《综武:比烂?我躺尸都能变强!》 第1章 签到系统 大唐与大宋交界处,有一座小城,名为渝水。 这地方虽小,却是烟火气十足。清晨时分,街头便已熙熙攘攘。有人提着热气腾腾的早点匆匆归家,也有人坐在街边摊位上,慢悠悠地吃着早饭,顺带与熟人搭上几句。 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整个街道活了起来。 街角处,走出一名年轻男子。 年约二十,身穿青色布衣,身材修长,面容俊朗。即便只是寻常打扮,也掩不住那股清逸气质。步伐懒散,似是还没睡醒。 他一露面,街边卖菜的大妈们立刻双眼发亮,纷纷围了上来。 一时间,街面更热闹了。 “吃了吗?” “我女儿还没对象呢。” “来我家坐坐?” 这些话夹杂在嘈杂声中,断断续续传入旁人耳中。 街边摊上,几位汉子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 年长的满脸羡慕,年轻人则满是羡慕加嫉妒。 一位食客叹道:“人和人真没法比。我们都快三十了,想找个对象还得给王媒婆塞钱。你看人家楚云舟,大妈都围着他转。” 旁边一人摇头道:“能一样吗?我们穷得叮当响,他家里有田有宅。半年前还翻修了新房。再说了,他长得也太招人喜欢了。城里多少姑娘暗地里对他有心思。” 他顿了顿,又低声补充一句:“他要是女的,我估计做梦都想娶她。” 旁边那人笑着打趣:“那你别挑性别了,说不定还有意外惊喜。” “去你的。” 正当众人说笑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青蛇帮办事,让开!” 街上气氛陡然一变。 一群身穿统一黑衣、手持兵刃的男子从街口走过。神情凶狠,步伐整齐。路人纷纷避让,生怕惹上麻烦。 楚云舟抬头看去,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楚云舟的身体里,其实早已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他。这件事,无人知晓。 半年前,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来到了古代的某个王朝。 但过了几天,他就意识到,事情并不是这样。 在这个世界里,大秦、大唐、大宋、大明、大元五国并立,彼此角力。他们之下,还有众多附庸的小国。 在大明朝廷中,铁胆神侯朱无视忠义之名传遍天下。而曹正淳掌控的东厂,则令无数人胆寒。 江湖上,有谢晓峰、木道人这样的老一辈剑神,也有叶孤城、西门吹雪、盖聂这样年轻一代的顶尖剑客。 这天下的局势,早已不是“复杂”两个字能形容的。 就连渝水城这种边陲小城,都有青蛇帮、铁剑门这样的江湖势力盘踞。一旦惹上,连地方官府都不敢轻易插手。 若换作别人,知道自己来到了这样一个世界,说不定会热血沸腾,想在这乱世之中闯出一番名堂。 可楚云舟,完全没有这种想法。 前世他白手起家,四十岁出头便事业有成,名利双收。 但多年的打拼也耗尽了他的身体。虽然银行账户数字不少,最终却只能躺在医院vip病房的病床上,面对冰冷的仪器,孤独地离开人世。 这一世重活,他的心态早已变了。 现在只想躺平、摸鱼,过得轻松一点。 至于什么快意恩仇、策马江湖?还是算了吧。 被窝以外,都是他乡。 片刻后,楚云舟轻轻摇头,将心头那些杂乱的思绪压下。趁着身旁那群热情大妈注意力转移,他赶紧溜走。 差不多花了近一刻钟的时间,他才从街这头走到街那头。 等终于摆脱了大妈们的“围攻”,他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那种热情劲儿,真的是让人头皮发麻。 苦笑了一下后,楚云舟继续提着菜篮往前走。 等篮子里装了大半的食材,他才慢悠悠地朝家走去。 可刚到家门口,却发现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还站着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人。 就在这时,那门口的中年人正好抬起头,也看到了楚云舟。 看到楚云舟的一瞬间,中年男子眼睛明显一亮,脚刚抬起准备迎上前。 可脚刚抬到一半,他的表情突然凝固,神色有些僵硬,随即收回了脚步,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迟疑。 直到楚云舟走近,中年男子才微微低头,语气恭敬:“楚公子回来了。” 楚云舟回以一笑,拱手回应:“周掌柜。” 此人名叫周显,是渝水城里牙行的一位精明商人。 他专做城中仆役、侍女的招募买卖,类似前世的劳务中介。 现在楚云舟的新居已经落成,只是尚缺一个日常打理起居的丫鬟。 前几天,楚云舟才找上周显,托他留意一个手脚麻利、品性端正的女孩。 没想到才过一天,一早周显就亲自登门了。 两人简单寒暄后,周显便开口道:“昨日不是说要找一个丫鬟?” “原本想着要找几天,结果昨晚上来了个挺合适的。” “所以今早我就赶紧送过来了。” 话音刚落,他轻咳一声,转头对马车喊道:“下来吧!” 话音落下,马车帘被掀开,一名少女缓缓走出。 少女约莫十三四岁,正值豆蔻年华,身着一袭淡黄色裙装,皮肤白皙,容貌秀美,一双圆润的眼眸中透着灵动与机敏。 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坯子。 楚云舟看着眼前少女,微微挑眉。 “渝水城里的丫鬟,竟也这般出挑?” 以他的眼光来看,这少女已是上上之选。 再过几年,恐怕足以令无数男子倾心。 而少女也在打量着他。 看着眼前气质温润、五官俊朗的楚云舟,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这公子,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稍作整理后,她轻声行礼:“曲非烟见过公子。” “曲非烟?” 楚云舟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微微点头。 不过,他眼中仍有一丝疑惑未散。 并非对这女子不满意。 反而是太满意了,满意得有些奇怪。 像她这样的容貌,若送去城里高档青楼,怕是能卖出高价。 可周显却将她送来自己这里做侍女,实在令人费解。 似乎是察觉到了楚云舟的疑虑,周显朝身旁的少女看了一眼,随即赔上一脸笑意。 “非烟算是我的远亲,从小没了父母,如今也到了该做事的年纪,总在家里待着不是办法。” “你也知道我平日里做什么买卖,什么人都得打交道,待久了容易惹出麻烦。” “正好你这边缺个使唤丫头,我想着不如就让她去你那边,做些杂活。” “按你的要求,她会烧饭,也能打扫,手脚挺勤快。” “价钱和从前一样,不用多加。” “亲戚?” 楚云舟听了,略略一怔。 随即点头:“既然是你推荐的,那就留下吧。” 周显笑着拱手:“那就谢谢楚公子了,要是以后她有什么差错,您尽管找我,这是契约,请收好。”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展开后递给楚云舟。 楚云舟扫了一眼内容,还有“曲非烟”三个字的签名,便收了起来。 等楚云舟接过契约后,周显低声说道:“劳烦您先回去,我跟这丫头说几句话。” 楚云舟应了声好,便朝门口走去。 走之前,他看了眼那名唤曲非烟的少女,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 “曲非烟……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一路思索,直至进了院子,他也没想明白,便不再多想。 门外,待楚云舟身影消失在大门后,周显脸色顿时变了。 他转身看向曲非烟,身子微微躬着,语气也低了几分:“女侠,小的已经照您说的做了,还请您把解药给小的。” 曲非烟冷哼一声,乖巧的模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傲慢。 她扫了周显一眼,从腰间取出一粒褐色药丸,递到他面前。 “记住,今天的事,谁都不许说,不然我下次上门,可不光是给你点教训那么简单。” “还有,以后不准再随便打那些来讨活计的姑娘。” 周显连忙双手接过药丸,吞下后才敢开口:“女侠放心,小的以后绝不敢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小心翼翼地问:“那……女侠看这事也办完了,小的能不能先走?” 曲非烟摆了摆手,懒得再看他。 周显如释重负,飞快地跳上马车,驾车飞奔而去,仿佛慢一步就会出事。 而那名少女曲非烟,则缓缓转过身,嘴角微扬,眼中透出一丝狡黠。 朱红色的大门上,“楚宅”两个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曲非烟站在门前,目光停顿了片刻,脑海里浮现出楚云舟先前的模样,嘴里低声念叨了一句。 “模样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性子合不合得来。要是顺眼,倒是可以多待些时日。” 话音落下,她背着手,脚步轻盈地朝大门走去,推门而入后,顺手把门合上。 内院。 此时的楚云舟已经坐在了石桌边,热水壶是出门前就烧好的,他熟练地泡了一壶茶。 与外头应对周显的模样截然不同,回到家中,他整个人像是卸了力,瘫坐在石凳上,懒洋洋的,透出几分不修边幅的味道。 他一边等曲非烟,一边在脑子里琢磨着别的事。 念头一动,眼前竟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进度条。 进度条下方还有几个小字: “系统绑定进度:99%” 半年前,他觉醒前世记忆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体内多了一个签到系统。 第2章 一流高手 别的系统都是直接开启,他的这个倒是别出心裁,还要加载进度条。 关键是这进度条卡得死,像蜗牛爬坡一样,几个月了,还是停在“99%”。 那种感觉,就好比已经约好了姑娘,她也洗好了、换上了纱衣,结果突然说,今天不舒服,还得看大夫。 不上不下的,让人难受得很。 就在楚云舟刚从系统里回过神来,耳朵里便传来一阵轻响,像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不多时,他就看见曲非烟进了内院。 同一时间,曲非烟踏入院中,视线扫过四周,将整个院子尽收眼底。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棵三人合抱都难围住的白山茶树。 洁白的花朵如纸伞般展开,几乎占据了半个院子的上空。 院子里还散落着几丛小巧的山茶,空气中弥漫着清淡却浓郁的花香。 而在树下,楚云舟正懒洋洋地品茶,这一幕竟让曲非烟一时有些出神。 楚云舟抬眼看向她,看着她空着手,不紧不慢地问:“你东西没带来?” 前院的曲非烟这才反应过来,回答道:“还在牙行那边,没来得及取。” 楚云舟应了一声:“下午再说吧。” 续了一杯茶后,楚云舟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曲非烟,语气平和:“坐下吧。在我这儿不用拘束,自在些。” 听他这样说,曲非烟微微颔首,随后在他对面坐下。 她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片刻后忍不住说道:“公子,你长得真好看。” 楚云舟笑了笑,语气轻松:“挺会说话。” 接着他话锋一转:“周掌柜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你的月钱是一两银子,每月休息两日。” 在渝水城,一两银子足够一个三口之家过上一个月。 楚云舟给出的这份报酬,已经算是十分优厚。 他点头确认:“除了我住的那间房,其他房间都空着,你挑一间喜欢的就行。” “被褥枕头都有,但女子用的东西可能不够,一会儿你列个清单,采买回来。” 说完,他从怀里取出一锭十两重的银子,轻轻放在桌上。 “多出来的,用来平日买菜日用。” 曲非烟目光扫过那锭银子,轻声问:“那我现在要做什么?打扫还是洗衣?” 楚云舟靠在椅背上,缓缓道:“时间还早,先去把你随身的东西拿来,买齐你需要的,回来再做晚饭。” 曲非烟看着那锭银子,眼神一转,语气俏皮:“刚来就给我这么多钱,公子不怕我拿了就跑?” 楚云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片刻后,他淡淡一笑:“十两银子,不至于。” 在他看来,选一个朝夕相处的侍女,信任是基本前提。 若连这点信任都无法给予,那一个人反倒清净。 更何况,十两银子能试探一个人的品性,也算值得。 他随即道:“去挑个房间,然后早点回来。” 曲非烟轻轻“嗯”了一声,站起身开始一间一间看房。 最后,她选择了西边一间阳光充足的屋子。 得到楚云舟应允后,她才拿着银子出门。 走在路上,她时不时打量四周,嘴角微扬,像是对这个新家十分满意。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楚云舟轻勾嘴角。 原本以为请个侍女总归有些距离感,现在看来,似乎没那么糟。 周显竟给自己配了个这般灵动的小丫环,倒是出乎意料。 楚云舟望着眼前刚收拾妥当的院子,心中思绪翻涌。这院子他花了好些天功夫才彻底布置完毕。 面积不小,也不算宽敞。 他依照前世记忆中的三进四合院格局重建,除开厨房与储物间,其余房间总计十间。 依他原本的打算,主屋加上三妻四妾,再配上两房丫环,刚刚好够用。 可前几日只有他一人住进来,空荡荡的屋子,总显得冷清。 如今,曲非烟来了,屋内多了些生气,那种冷清也散了不少。 正当他端着茶盏,慢悠悠品着茶水时,系统进度条忽然跳了出来。 那原本停在“99%”的进度条,瞬间跳转到了“100%”。 紧接着,绑定界面消失,一道新提示浮现在他眼前。 【叮,绑定成功。欢迎宿主使用本系统。】 随即,一串个人信息面板也随之浮现。 “嗯?系统绑定了?” 楚云舟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可下一瞬,大量信息涌入脑海,是关于这个系统的介绍。 内容不算多,十余息时间,他便全部理解完毕。 这系统名为“签到系统”,顾名思义,只要签到就能获得奖励。 分为日签、月签、年签以及特殊签到四类。 签到时间越长,间隔越久,奖励越丰厚。 不同地点签到,也会有不同收获。 刚消化完这些信息,楚云舟心念一动,界面再度弹出。 【宿主:楚云舟】 【根骨:13(平庸)】 【悟性:88(极高)】 【修为:无】 【修炼功法:无】 【武学:无】 【副职:无】 看着这串属性,他的目光落在了“根骨”和“悟性”上。 两个数值相差极大,像两个极端。 这让楚云舟不禁皱眉。 半年前穿越过来,他已经大致了解这个世界的基本设定。 其中,武者最重要的两项天赋,便是根骨与悟性。 在衡量天赋的体系中,等级被划分为八个层次,分别是:低劣不堪、平庸至极、可堪造就、天赋出众、百里挑一、千里挑一、万中无一、举世无双。 按照系统的设定,前七个等级每个等级对应十点属性值。 要达到最顶尖的“举世无双”,则必须凑满一百点属性值。 悟性这一项,系统无法进行准确测量。 通常只能由各门派中经验丰富的长者,根据修炼进度和经验做出大致判断。 但根骨不同,可以通过“摸骨”直接探知。 若有先天境高手能够真气外放,观测更是轻而易举。 江湖势力挑选弟子,天赋是最重要的门槛之一。 资质不够者,最多只能加入渝水城中的青蛇帮、铁剑门这类不入流的组织。 想踏入三流势力,都难如登天。 楚云舟身为穿越者,悟性自然不凡。 他已经达到了几乎过目不忘的程度。 可惜,根骨检测的结果却并不理想,也只能去青蛇帮这样的底层组织混日子。 对这种结果,楚云舟并不意外。 习武讲究早起步,越早接触越有优势。 等到年纪增长,经脉骨骼定型之后,修炼难度便会大大增加。 他如今已年近二十,经络骨骼早已定型,根骨自然与普通人无异。 “叮,是否进行签到?” 就在他浏览信息面板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他心念一动,选择确认签到。 “叮,检测到宿主为首次签到,已自动升级为特殊签到。” “叮,恭喜宿主获取黄金万两。” “叮,恭喜宿主获取天阶中品武学《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叮,恭喜宿主获取修为等级卡(二流初期)。” “叮,恭喜宿主获取宗师级副职卡一张。” “叮,恭喜宿主获取紫玉曼陀罗香一份。” “所有奖励已自动存入系统背包,请宿主自行查看提取。” 楚云舟逐条扫过这些提示内容,随后意识一动,进入系统背包查看奖励。 当他看清所获得的物品后,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亮光。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是一门以“先天无相神功”为基础的武学。 一旦修炼成功,内力中便会自带剑气,攻击性极强。 若修为足够深厚,运转内力时,剑气可覆盖全身,仿佛万剑护体。 这门武学的强度,堪称恐怖。 要知道,天下武功分为天、地、玄、黄四等,每等又分上、中、下三品。 寻常江湖人士,能接触到的多为玄阶或黄阶武学。 地阶武学,通常只在一流宗门或势力中才有可能见到。 至于更高一级的天阶武学,恐怕只有武当、少林、移花宫这样的顶尖门派,或各国皇室内部才有资格收藏。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系统这次奖励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属于天阶中品,是何等稀有。 至于“修为等级卡”,一旦被使用,可以直接让毫无根基的楚云舟踏入二流初期的境界。 而那张“宗师级副职卡”,则能让他瞬间掌握一门登峰造极的技艺。 至于“紫玉曼陀香”,除了具备提神醒脑、辅助修炼的效用之外,最珍贵的地方在于,它还能提升修炼者的资质。 了解到紫玉曼陀香的作用后,楚云舟忍不住轻笑出声:“正好缺什么就来什么,资质不行,立刻就送来提升资质的宝物。” 他一时之间也分不清,这是巧合,还是系统真的“体贴入微”。 略一思索,楚云舟便在心中下令。 “系统,使用修为等级卡。” 念头刚起,系统的声音便立刻响起。 【叮,检测到高阶功法《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是否以此功法使用修为等级卡?】 楚云舟扫了一眼提示内容,选择了“是”。 几乎在确认的瞬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是关于《先天破体无形剑气》的完整内容,包括修炼方法与口诀。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内部突然涌现出一股温和却强大的能量。 这些能量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牵引,开始在他的体内缓慢运行。 运行的路线,正是《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所记载的经脉路径。 随着这门功法的运行,楚云舟的经脉之中,缓缓凝结出了一丝特殊的气息。 那是只有武者才会拥有的内力。 对于普通人来说,要踏入武道,首先要经历炼体,接着是感知气息,最后才有可能凝聚内力。 但就是“凝聚内力”这一关,难倒了不少天赋不足的人。 若无法完成这一步,只能选择走外功之路。 而楚云舟借助修为等级卡,轻而易举地迈过了这道门槛,直接凝聚出第一缕内力。 那种顺畅感,简直令人愉悦。 随着第一缕内力的诞生,后续的内力也在功法运转之下不断从能量中转化而出。 很快,内力越来越多,体内忽然传来“噼啪”一声脆响。 一条经脉被成功贯通。 武道的修炼体系,自低到高分为七个大境界:三流、二流、一流、先天、宗师、大宗师、天人。 武道修炼的每一层境界,都会再细分为四个阶段:初期、中期、后期,以及圆满。 当一名武者成功凝炼出内力时,便算是踏入了三流境界的门槛。 当打通了体内十八条奇脉之后,便能迈入二流境界。 若能再进一步,打通十八条正经经脉,便可进入一流高手的行列。 而若想踏入先天之境,则需打开全身八大玄脉,以及头顶“天灵”与脚底“地泉”两处关键窍穴。 第3章 东方不败 所以在三流和二流这两个大境界之中,无论处于哪个阶段,初期也好,巅峰也罢, 都需要完成四条奇脉的贯通。 而真正到达巅峰,则需打通最后两条最难的经脉,让所有脉络连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说起来容易,可实际操作却极为艰难。 无论是内力、真气,还是更高级的真元,本质上都是一种能量。 而人体经脉天生纤细脆弱。 每一次尝试贯通经脉,稍有差池,就可能造成损伤。 一旦经脉受损,轻则短时间难以恢复,重则终生无法再进一步,甚至直接断送武道之路。 正因如此,江湖上大多数武者一生都无法突破三流或二流的界限。 并非他们不想进步,而是身体不允许。 但对楚云舟而言,这些顾虑似乎从未存在过。 借由系统中那张神秘的修为等级卡,他在内力运转之时,竟有一种摧枯拉朽般的畅快感,脉络一条条被轻松贯通。 每当一条奇脉被打开,体内的内力就会暴涨一轮。 这个过程中,楚云舟体内气息不断变化。 “三流初期。” “三流中期。” “三流后期。” …… 直到十八条奇脉全部贯通,楚云舟体内的气息陡然一变,跃升为二流初期。 原本稀薄的内力,如今如溪流般在体内奔涌。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舒适感。 先前身体残留的些许疲惫感,也在内力的流转下烟消云散。 感受到体内充沛的内力,楚云舟轻轻抬起右手。 下一瞬,一缕莹白的光华从指尖迸发,凝而不散。 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些内力竟化作剑形,隐隐有锋芒流转,似有切割虚空之势。 远远看去,就像五把小巧的剑悬浮在指间。 楚云舟打量片刻,忽然手腕一抖。 几道轻响之后,脚下青石地面赫然出现了五个细小的孔洞。 看到这一幕,楚云舟满意地点头。 “这威力,挺不错。” 接着,他像是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兴奋地尝试各种内力的操控方式。 过了好一阵子,那份新奇感才慢慢消退,而他脸上的笑意,却久久未散。 这一世的楚云舟本没有闯荡江湖的打算。 他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好自己的生活。 可他所处的这个世界,本身就不太平。 楚云舟虽无意惹事,但麻烦总爱找上门。 有实力却不使用,和根本没有实力,是两码事。 而这次获得武功的方式,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像是天上掉馅饼,白捡的一样。 这种白捡好处的快感,向来令人上瘾。 很快,楚云舟心中一动,注意力转向脑海中的那张宗师级副职卡。 “系统,使用副职境宗师卡。” 念头刚起,系统提示随即弹出。 【请宿主选择副职。】 没多久,又一个信息框浮现出来。 上面列着密密麻麻的副职选项—— 【木雕、琴艺、棋艺、画艺、酿酒、医术……】 种类繁多,接近百种。 楚云舟仔细浏览了一遍,目光最终落在“医术”上。 他曾经历过一场折磨,那种明明拥有一切,却只能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生命一点点流失的痛苦,刻骨铭心。 那种无尽的疼痛、恐惧与无助交织的感觉,让他不愿再经历第二次。 因此,在所有选项中,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医术”。 选择确认的一瞬间,大量信息如浪潮般涌入脑海。 从上万种药材的识别、药理、五行经络,到病理辩证等知识,应有尽有。 信息量之大,几乎让楚云舟的脑袋瞬间感到胀痛。 但他的大脑仿佛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吸收这些新涌入的知识。 与此同时—— 在渝水城北,靠近城门的一处偏僻院落中。 此刻,上百人安静站立,场面肃穆。 屋内,三名日月神教的长老,两名男子、一名女子,皆是先天境初期的修为,正单膝跪地。 他们面前,站着一名女子。 她头戴金冠,身穿火红长袍,衣饰华美得仿佛超越了世间所有礼服。 她面容精致,宛如天工雕琢,气质冷峻,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哪怕只是静静站着,也仿佛掌控一切的上位者。 若此刻有江湖中见过世面的人在此,定会震惊不已。 单看这女子的面容、穿着,以及那种比寻常男子更为凌厉的气场,便能一眼认出她的身份。 她赫然名列百晓生榜单,同时登上宗师榜与百花榜,乃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一位宗师境中期的绝顶高手——东方不败。 她目光缓缓扫过院中众人,嘴唇轻启,语气如冰。 “让你们来处理渝水城的事,结果事情就被你们办成了这样?” 话音一落,跪在她面前的几人身体皆是一颤,心头泛寒。 那名国字脸的长老连忙开口:“回教主,我们也未曾料到,那两名移花宫弟子的尸体,竟会突然出现在我们地界。” 话音未落,东方不败眼神骤冷,袖袍一挥,一股凌厉劲风瞬间而出。 “砰!” 只听一声闷响,这名长老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房门,重重摔在院中。 屋内剩下的一男一女两名长老,顿时身躯一颤,头压得更低,几乎贴地。 片刻后,那名长老挣扎起身,闪身回到屋内,重新跪在原位,嘴角鲜血未干,却不敢有丝毫动作。 脸色迅速变得苍白,眼中惧意更深。 “所以,你们的解释就是‘没想到’?” 女子长老开口,语气谨慎:“我日月神教与移花宫素无恩怨,每年供奉也从未延迟。” “如今有人故意将移花宫弟子的尸体丢到我们地界,恐怕是想嫁祸于我们,让移花宫将怒火倾泻在我神教之上。” “我神教虽在教主带领下已跻身一流势力,但名义上仍在移花宫的势力范围内。” “一旦招惹移花宫,恐怕会引来灭教之灾。当务之急,应是查明背后之人。” 听罢,东方不败冷哼一声:“那这几日下来,查出是谁在背后搞鬼了吗?” 三人沉默不语,无人应声。 见状,东方不败眉头皱得更深,深深吸了口气,才缓缓开口。 “放消息出去,让移花宫知道,本座就在渝水城。其余之事,本座自会解决。” 三人闻言,心中稍安。 东方不败既愿出面,那移花宫的怒火便由她承担。 可还未等三人彻底安心,东方不败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有,你们三人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回去后自己去领罚。” 这话一出,面前三位长老身子一僵,随即纷纷露出苦笑,低头道:“属下知道了。” 听罢,东方不败冷哼一声,身影如鬼魅般几个闪动,便彻底消失在原地。 等东方不败离去,几人才缓缓松了口气。 尤其是那位被东方不败亲自出手教训了一下的国字脸长老,直接瘫坐在地,口中鲜血止不住地溢出。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惧。 …… 与此同时,东方不败早已离开原地,身形疾掠,转眼便出现在城南的大街上。 街上行人纷纷驻足,目光落在那如仙子下凡般的身影上,忘记了手中事务。 但东方不败对此毫不在意。 她目光轻扫过街道,落在那些熟悉的铺子上,眼神渐渐变得柔和。 走着走着,她的神情中浮现出一丝怀念。 没人知道,如今统领日月神教的教主东方不败,十几年前曾在这渝水城的一隅生活。 那时的她,不过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父母在旁,日子也算安稳。 如今重游旧地,尘封已久的记忆被一一唤醒。 熟悉的街景,熟悉的布局,许多地方在她脑海中与记忆重叠。 顺着记忆,她慢慢朝童年时的家走去。 脚步一步步落下,脑海中童年的家也愈发清晰。 想到深处,她嘴角竟浮起一抹久违的温柔笑意。 终于,她转过街角,脚步微顿,视线投向记忆中那处旧宅。 可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那抹笑意顷刻间消失无踪。 眼前,是一栋新建的宅院。 家……没了。 她微微抬头,目光落在那崭新的牌匾之上。 “楚宅”二字刺眼地映入眼帘,她双眼微微眯起,神色莫测。 …… 内院之中。 脑海中最后一丝信息也被楚云舟吸收完毕。 下一刻,系统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掌握宗师级医术,自动解锁宗师级毒术。】 随着提示浮现,楚云舟缓缓睁开双眼。 他轻轻吐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 他早知宗师级医术所含信息庞杂,却没想到竟多到这般地步。 即便有系统辅助,也足足用了半个多小时才完全消化。 楚云舟在彻底理解了脑海中涌入的信息后,才意识到,自己先前对宗师级医术的认知,还是太浅了。 副职等级从低到高依次为入门、低级、中级、高级、大师级、宗师级。 高级医术已足以让人在任何地方立足,成为一方名医。 大师级,则可以称作神医。 像蝶谷医仙胡青牛、日月神教的“平一指”义无,还有大宋那边的“阎王敌”薛慕华,以及各国皇宫中最顶尖的御医,大概都处在这一层次。 至于宗师级,楚云舟推测,整个天下,恐怕只有自己一人达到。 何为宗师?超凡入圣即为宗师。 在医术上走到这一步,只要有足够药材,断骨重生、起死回生也不是奢谈。 只要不是致命要害受损,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刻钟,他都有把握救回来。 这般强大,超乎想象。 所以,当他真正意识到自己所掌握的医术有多厉害时,连他自己也为之动容。 扫了一眼系统提示,毒术也达到宗师级,这一点楚云舟并不惊讶。 医毒本是一体。 医术高明之人,若想取人性命,手段更是千变万化。 毒术,本就是医术的一个分支。 既然医术已达宗师,毒术自然水涨船高。 宗师级的下毒水准意味着什么? 只要有合适的毒药,哪怕是天人境的高手,只要没第一时间灭了他,他就能让对方栽在毒中。 毫不夸张地说,如今的楚云舟,已拥有足以自保的资本。 想到这里,他心情不禁好了几分。 而就在他整理脑中关于医术种种信息的同时,他并不知道,前院之外,东方不败已站在了他的门前。 望着那虚掩的大门,东方不败轻轻抬手,推门而入。 刚踏入门内,一股清冽的山茶花香便扑鼻而来。 他侧了侧脸,一手背在身后,缓步朝内院走去。 不过数十步,便已走入内院。 一瞬间,那盛开如火的山茶花树,以及树下含笑而坐的楚云舟,便映入了他的眼帘。 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 第4章 这才叫日子 看着那张俊朗脸庞上挂着的温和笑意,东方不败眼眸微动,心头仿佛闪过一丝惊艳。 阳光洒落,暖意融融。山茶花在风中轻轻摇曳,素净的白里透着淡淡的粉,点缀着这片清幽之地。就在这一片素雅之中,一个身着火红衣衫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楚云舟目光微动,顺着人群视线望去,落在内院门口的来者身上。 那人负手而立,姿态从容,却透出一股难以忽视的气场。楚云舟微微眯眼,神色不觉凝了几分。 不只是因那张惊艳面容,更是因那人身上的气势,似能压人于无形。 “气场太强,是位很强势的人。” 对视片刻,楚云舟收回思绪,缓缓起身,语气平静开口:“不知姑娘来此,有何指教?” 东方不败缓步走近,语气淡然中带着一丝冷意。 “我曾住过此地,今日路过,顺便回来看看。若有打扰,还请见谅。” “曾住在这里?” 楚云舟微微一怔,随即打量了东方不败几眼,才轻声回应:“明白了,姑娘随意便是。” 东方不败微微点头,轻声道:“打扰了。” 话音落下,她背手缓步,沿着院中石径慢行一圈。 楚云舟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过了约半盏茶时间,东方不败停下脚步,微微摇头,继而缓步走向楚云舟。 落座之后,她望向一旁的山茶树,开口道:“这棵树,以前没有。” 楚云舟将茶盏轻轻放在她面前,随口答道:“院子空了些,便移来一棵山茶,添些生气。” “百年山茶,花开不败。” 东方不败又看了眼树,轻声说道:“不错。” 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视线再次落在楚云舟身上。 近距离之下,他比远远看着更显清朗,举止自然,气质温和。 言谈举止,都让人觉得舒服,不觉生出几分好感。 “第一眼,总是源于外表。”即便如东方不败,也无法免俗。 她的心情,不觉轻松了几分。 而楚云舟,面对东方不败的注视,亦是坦然自若。 他端起茶杯,轻饮一口,而后开口:“在下楚云舟,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东方不败语气清淡:“本座姓东方,名白。” “东方白?” 楚云舟低声重复一遍,眼神微动。 心中,似有某种猜测悄然浮现。 在楚云舟眼里,眼前的女子,光是那份气度与谈吐,便足以说明她绝非普通人。 她身上偶尔流露出的威势,仿佛与生俱来,不加掩饰。 再看那一身火红衣衫,还有那复姓“东方”。 楚云舟心中已有答案,又何须多问? 不过片刻,楚云舟神色已然恢复平静,顺着语气说道:“原来是东方姑娘。” 东方不败微微点头,沉默几秒后开口:“多年未回渝水城,想暂且在你这儿住些时日,不知楚公子是否方便?” 话音刚落,她便从怀中取出一锭金子,轻轻放在桌上。 可楚云舟连看都没看那金子一眼,只点头道:“家中空房不少,姑娘随便选一间便是。” 见楚云舟如此反应,东方不败心头微动,轻声问道:“有趣,你不图财,为何如此干脆答应?” 楚云舟笑了笑,语气随意:“姑娘谈吐不凡,气度出众,不是寻常富贵人家能比的。” “这渝水城小而杂,姑娘却能独自一人来去自如,定然有几分本事。” “若你真想对我不利,我拒绝与否,又有什么区别?” “既然如此,何必自找麻烦,不如顺你心意,反倒轻松。” “更何况,院子里住着一位绝色佳人,也是赏心悦事。” “我何必自讨没趣?” 他并非不想拒绝,任谁忽然被陌生人提出要住进家里,都会迟疑。 可问题是,对方是东方不败。 拒绝若惹恼了她,她一笑之后再动手,然后再问一次,该如何是好? 听罢楚云舟一番话,东方不败轻轻抬起眼。 几秒后,她看向楚云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兴致。 她轻笑一声:“你倒是通透。” 说罢,放下茶杯,起身走向其他房间,显然是在挑选今后的住处。 她在房间间穿梭,楚云舟则一只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她。 片刻后,楚云舟起身说道:“在下还有事要出门一趟,姑娘自便就好。若家中侍女回来,姑娘让她准备午饭便可。” 听他说要出门,东方不败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楚云舟这才不紧不慢地向外走去。 待楚云舟的身影彻底消失,东方不败嘴角微微上扬,低声一笑:“有趣。” 声音停歇,东方不败轻轻转身,视线再次投向院中那株高大的山茶树。 …… 一个时辰过去。 临近中午时分,外出的楚云舟才缓缓地回到府中。 他踏入内院时,厨房传来细微响动,还夹杂着“咚咚”的切菜声。 可院落里,却不见东方不败的身影。 只有一间屋子的门紧闭着。 很显然,东方不败此刻正在那屋内。 楚云舟安排下人将带回来的东西送入自己房间,付完银两后打发人离开。 听到外面动静,原本在厨房忙碌的曲非烟探出脑袋。 她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开口问道:“公子,那位在屋里的姑娘是谁?” 楚云舟答道:“她叫东方白,是这宅子从前的主人,现在回来走走,打算在我这暂住一阵。” 曲非烟听后微微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 “那位姑娘生得好美,气度也不像普通人,公子你还是得多加提防。” 看着关心自己的小丫头,楚云舟嘴角微扬。 抬手轻揉了揉她的发顶,道:“知道了,快去做饭吧。” 曲非烟撇撇嘴,对楚云舟这副轻松模样有些无奈,转身朝厨房走去。 走动之间,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那扇房门一眼。 嘴里低声嘀咕:“爷爷说东方不败也总穿着红衣,不知道那位和这位姑娘谁更美些?” 带着这个疑问,她重新钻进了厨房。 不久后,厨房又响起“咚咚”的切菜声。 而楚云舟,则慢悠悠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门一关,他便将门口堆放的物品一一拆开。 里面是一包又一包精细磨制的药粉。 数量极多,种类更是繁杂,粗略一数,恐怕不下数百种。 每打开一包,楚云舟都会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放入系统背包。 半个时辰过去,房间里的药粉已尽数消失。 只留下一堆原本包药用的草纸。 感受着背包里整齐排列的药粉,楚云舟露出笑意。 “确实方便。” 收拾完地面,他将草纸拿去厨房交给曲非烟,说可以当柴火烧。 之后才信步走入院子,随意地在院中踱步。 若有人仔细跟随,定会发现楚云舟走过之处,一些角落悄然落下细碎粉末。 不过没多久,这些痕迹便悄然隐去,肉眼再也难寻。 东方不败名声在外,初次见面,之后还要共处一院。 楚云舟总觉得,不做些防备心里不踏实。 经历过一次死亡,现在的他,格外珍惜性命。 有所准备,总好过措手不及。 他在院子里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回到石桌旁坐下,目光扫过东方不败的房间。 沉默片刻,低声嘀咕了一句,“算了,稳妥些,待会儿还是试探一下吧,不然总觉得不踏实。” 几息过后,他又摇了摇头。 “希望别是别有用心之人。这可是我刚搬进来的新居,真要出点什么事,可不太吉利。” 低声说完,楚云舟收敛思绪,往茶壶里添了些热水,再给自己续上一杯。 轻啜一口,茶香清冽,他望着院中洒满阳光的角落,再抬头看向远处的蓝天。 思绪仿佛也被天边的云牵走,整个人渐渐放空。 不得不承认,什么都不做,只是坐着发呆的时光,确实惬意。 一刻钟后,曲非烟忙活完毕,石桌上已然摆满佳肴。 香气四溢,弥漫整个院子。 端上最后一碗青菜汤后,曲非烟走到东方不败门前,轻敲两下说道:“这位姐姐,可以吃饭了。” 十几息后,在她的等待中,东方不败打开了房门。 等两人落座,楚云舟微微点头示意,便率先动筷。 饭菜入口,滋味出乎意料地好,他略带惊讶地看向曲非烟:“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原本以为她年纪小,做出来的菜能吃就行。 没想到,色香味俱全,丝毫不输酒楼大厨。 面对夸奖,曲非烟扬起小脸,一脸得意:“那当然,为了练厨艺,以前可吃了不少苦。” 楚云舟真心点头:“厉害。” 这顿饭吃得很是舒心,他夹菜的频率也高了不少。 一旁的东方不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也拿起筷子,夹了几口尝了尝,微微点头。 这是楚云舟第一次与人同桌吃饭,不再是独自一人。 或许是因为有了陪伴,又或许是菜真不错。 这一餐,他竟比平时多吃了两碗饭。 待桌上碗碟都被清理干净,楚云舟靠在椅背上,微微摸着有些鼓起的小腹,心里却是一阵踏实。 说实话,这种被美食填满的满足感,真让人说不出的舒服。 他仰头看着院子里那株山茶花树,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才叫日子啊!!” 曲非烟望着他这副毫无形象的模样,眼中泛起笑意。 能让人吃得这么尽兴,对做菜的人来说,也是一种成就。 稍作歇息,楚云舟便和曲非烟一起收拾起桌上的碗碟,朝厨房走去。 东方不败迟疑了一下,竟也拿起剩下的几只碗,一同走进了厨房。 当楚云舟转身看到这一幕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东方不败察觉到他的目光,淡淡开口:“你不收房租,我也不会白吃白住。” 楚云舟听后笑了笑:“那正好,接下来就麻烦东方姑娘一起了。” 能有人搭把手,对他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 人多,事就快;事快,他也能更清闲些。 不过,他转身离开时,并未注意到身后的情形。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正往木盆里倒水的曲非烟猛然一僵,眼神也变了。 只有东方不败察觉到了这点,眼神微眯。 等楚云舟慢悠悠地走出厨房后,东方不败走到曲非烟身边,开始一起清洗剩下的碗碟。 站在身旁的是日月神教最令人敬畏的人,曲非烟整个人都不自在了起来。 连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连呼吸都得轻一点。 直到她从水里拿起最后一个碗时,东方不败一边用布擦着另一个碗,一边轻声道:“你是曲长老的孙女吧?” 话音落下,曲非烟身子猛地一颤,手中的碗“哐当”一声掉进水里。 被一旁的东方不败迅速捞起,神情未变,继续擦拭。 第5章 虚惊一场 曲非烟回过神来,赶紧低头行礼,语气紧张:“曲非烟见过教主,愿教主文成武德,一统江湖。” 东方不败淡淡扫了她一眼:“你是曲长老的孙女,却不是我日月神教的人,不必行礼。” 接着,她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曲非烟低声答道:“回教主,爷爷因神教事务繁忙,担心仇家找上门,所以每次外出,非烟都会在外面暂避。” 行走江湖,谁没有几个对头? 更何况是日月神教中的长老。 几十年风风雨雨,恐怕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树敌几何。 当年,曲非烟的父母就是在曲洋离家之后,被仇人找上门,落得惨死下场。 从此以后,曲洋出门总要把曲非烟带在身边,不敢让她独自留在家中,生怕唯一的孙女再遭不测。 听曲非烟低声述说这些往事,东方不败原本冷峻的神情微微柔和了些许。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手中的最后一个碗也已被洗净擦干,他缓缓放下,淡淡开口:“本座的身份,不得外泄。”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曲非烟赶紧点头答应:“非烟明白。” 见她应下,东方不败这才转身,负手离去。 裙摆轻扬,脚步不重,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靠近的气势。 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人,刚刚还在厨房里洗碗。 等东方不败走远,曲非烟才悄悄吐出一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胸口,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神情。 但没过一会儿,她又忍不住露出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原本只是想找个地方躲几个月,没想到竟躲进了东方不败的地盘。 那人是谁?东方不败! 日月神教中谁人不惧?连曲洋那样的长老见了他都战战兢兢。 更别说她这种小人物了。 现在要和这样一个人朝夕相处,她心里别提多忐忑。 一个字——“慌”。 若是在东方不败没发现自己之前,她还能逃。 可现在……她怕是刚踏出楚云舟的门,就被追着杀了。 想到这里,曲非烟的小脸皱成一团。 “这下,可真是跳进火坑了。” …… 过了好一会儿,曲非烟才整理好情绪,从厨房走了出来。 刚步入院子,就看见楚云舟正从杂物房里搬出一张躺椅,放在阳光正好的位置。 接着,他又搬来一张四四方方的木桌,放在躺椅旁。 将石桌上的茶壶、小炉子都一一放了上去。 曲非烟忍不住出声:“公子,你在做什么?” 楚云舟边忙边懒洋洋地答:“吃饱了,晒晒太阳,准备睡一会儿。” “午睡为什么不去屋里?” “屋里没太阳。” “屋里没太阳?” 她一脸不解,喃喃重复。 楚云舟说完,曲非烟脸上仍带着一丝懵懂,似乎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楚云舟没有继续解释,只是抬手指了指杂物房的方向,说:“里面还有空着的躺椅,搬出来你就明白了。” 听他这么说,曲非烟半信半疑地望了一眼转身回房的楚云舟,迟疑片刻,还是照着做了,从杂物房里拖出一张躺椅,摆在楚云舟对面。 就在她刚放好椅子的时候,忽然一阵寒意袭上脊背,像是被谁盯上了。 她下意识回头,果然对上了东方不败那双冷淡的眼神。 那一眼让她心头一紧,赶紧转身又跑回杂物房,再搬出一张躺椅,摆到东方不败旁边,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东方不败微微颔首,像是认可了她的举动,随即收回视线,仿佛从未看过她一眼。 见状,曲非烟才悄悄松了口气。 也是这一刻,她突然理解了爷爷面对东方不败时的那种无力感。 弱小,无助,连大气都不敢出。 等到她将三张椅子都擦干净,楚云舟才慢悠悠地从房中走出。 他一手拎着一个巴掌大的香炉,另一只手则握着一根约一尺六寸的香。 那香通体淡紫,细看却又有玉的温润感,显然不是寻常之物。 正是他之前从系统中抽到的“紫玉曼陀罗香”。 他将香点燃,随意地躺回躺椅上。 青烟缭绕,阳光洒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眉眼微闭,脸上浮现出惬意的神情。 一旁的曲非烟与坐在石桌边的东方不败,都将楚云舟这副模样看在眼里,露出些许疑惑。 不过,东方不败很快察觉到异样。 那根香燃烧时升起的烟,并没有像平常那样随风飘散,而是如同水流一般,缠绕在楚云舟身侧,随着他的呼吸缓缓进入鼻腔。 这样的情形太过奇特,连曲非烟都注意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好奇心驱使下,纷纷靠近。 东方不败身形一闪,已站在楚云舟身边,曲非烟也快步走到近前。 只是她们都没有注意到,楚云舟藏在衣袖中的一只手,正悄悄握着一把细粉。 下一刻,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她们靠近,原本只围绕楚云舟的烟气忽然改变了方向,像有了意识一般,开始向她们二人飘去。 另外两缕香气悄然飘向东方不败与曲非烟。 转瞬之间,两人皆嗅到一股如兰花般清幽的气息。 香气入鼻,二人皆觉身体似有微凉清风拂过,又仿佛有温柔暖意在体内流转。 仿佛顷刻间置身幽静山谷,心中浮躁顷刻消散。 “这香味不寻常。” 不仅如此,当香气进入体内时,东方不败竟察觉自身真气运转速度悄然加快。 凭她的阅历,立刻分辨出这香不仅有安神定心之效,更隐含助益修行的奇效。 连东方不败这样的高手都有如此感受,更不必说站在一旁的曲非烟,本只有三流巅峰的她,反应更为剧烈。 她感受到体内真气流动骤然顺畅,精致的脸庞上写满了惊讶。 察觉她的异样,东方不败开口问道:“这香能增强资质?” 而此刻的楚云舟,已被阳光与懒意包围。 对于东方不败的问题,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弱,懒洋洋地不愿多言。 东方不败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 她又看向桌上那根静静燃烧的紫玉曼陀罗香,再看看靠在椅上神态惬意的楚云舟。 沉默片刻后,她轻移脚步,走到旁边的躺椅上缓缓躺下。 阳光洒落,顷刻间铺满全身。 正午阳光温暖柔和,加之香火带来的静谧之感,使她心神不自觉沉静下来。 就在这冬日暖阳之下,东方不败忽觉体内深处,似有什么悄然苏醒。 一阵酥麻舒适之感自骨髓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将她卷入一种难以抗拒的放松状态。 她情不自禁地轻叹一声,发出一声低柔的“嗯”,似在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感受着体内微妙变化,她侧头望了一眼已渐入状态的楚云舟,缓缓闭上双目。 任由阳光洒落,任由身心沉浸在这份难得的舒适之中。 一旁的曲非烟见状,脸上也浮现出几分向往之意,好奇地走向另一张空椅。 几乎刚刚躺下,她便瞬间体会到那种令人沉醉的快意。 舒服得她忍不住轻叹出声,整个人迅速陷入慵懒惬意的状态。 阳光洒落,微风不燥。本该寒冷刺骨的冬日气息,被这暖阳融成了柔和的模样。 山茶花瓣在空中翻飞,随风轻扬。有的落在石板路上,有的落在院中三人身上,还有的随风飘散,只留下淡淡花香。 冬日的光,有种特别的魔力。 它能让人从里到外都变得慵懒,仿佛血液都慢了下来,变成了一团暖意融融的倦意。 此时的楚云舟、东方不败和曲非烟,便是如此。 三人都陷在这温柔的阳光里,连眼皮都懒得抬起。 喝茶、晒太阳、点香。 三件简单的事,却让本是初识的三人毫无防备地放松下来,在午后时光中静静沉醉。 【叮,恭喜宿主根骨+6,悟性+1。】 一直到申时将尽,阳光开始暗淡,系统的信息才出现在楚云舟眼前。 他缓缓睁开眼,身体还残留着那种懒洋洋的感觉,像是骨头都被阳光晒软了。 费了好些力气才坐起身来,又狠狠地伸了个懒腰,那股倦意才慢慢散去。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东方不败与曲非烟,两人仍静静地靠在原处,一动不动。 楚云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美人如画”,这话果然不假。 醒来第一眼便看见她们两人,确实是一种享受。 男人多看看美女,心情好,身体也轻松。 这点,他从不怀疑。 稍作休息后,他拿起一旁的茶杯,走到石桌边坐下。 凉茶入喉,从喉咙一路凉到心口,残存的困意也随之消散。 这时,他才把注意力完全放在系统提示上。 资质提升,在他预料之中。 这紫玉曼陀罗香药性温和,并非一蹴而就,而是每天潜移默化地发挥作用。 照目前来看,等这香燃尽之时,他的根骨至少能提升一个等级。 至于悟性,因他本就悟性不低,再往上提,也就几点击增加,效果远不如根骨来得明显。 细细感受身体的变化,楚云舟也察觉到了不同。 丹田容量比之前多了近一成,经脉变宽了一些,内力运行更为顺畅。 连带身体的承受力和经脉韧性,也增强了不少,连带着整个人都感觉更加结实。 根骨的高低,对一个习武之人来说,确实太关键了。 根骨不仅影响修炼的速度,还直接关系到内力运行的效率,以及丹田中能储存的真气总量。 在境界相同的情况下,根骨越好,爆发力和持久力就越强。 如果根骨达到顶尖,别说彻夜不眠,就是连战数日都不会轻易倒下。 楚云舟正用内力感知体内变化时,院中的东方不败忽然睁开了眼。 或许是因为感应到了楚云舟体内的真气波动,又或许是出于本能警觉,他猛然坐起。 但当视线落在一旁熟睡的曲非烟身上,才意识到不过是虚惊一场,便又缓缓躺回原位。 身处江湖,谁都得留一手。 睡得太沉,意味着危险来临时可能毫无察觉。 就连东方不败这等人物,也不敢真正放松警惕。 可他今天,却睡得格外沉,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等心绪平稳下来,他才将目光从曲非烟身上移开,轻轻扫过院子。 当他看到坐在石桌旁的楚云舟,便起身走过去。 坐下后,楚云舟淡淡开口:“你睡得不错,就没叫你。” 东方不败微微点头:“没关系。” 他抬手,五指一抓,真气一震,数米外茶几上的茶杯便飞入手中。 他抿了几口早已凉透的茶,语气带着一丝感慨:“这种清闲的日子,已经很久没过了。” 二十岁就踏入宗师境中期,成为日月神教教主,他付出的代价远比外人所知的多得多。 第6章 五子棋 这些年来,不是拼命修炼,就是在谋划未来。 像今天这样晒着太阳、什么都不想的日子,他已经记不起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楚云舟轻声道:“偶尔歇一歇,也挺好。” 东方不败淡淡回应:“是不错,但一旦习惯了,就容易出事。” 楚云舟转着手中茶杯,缓缓道:“有些时候,想得太多,反而更需要松紧交替,绷得太紧,迟早会断。” 东方不败眼神微动,却没有接话。 楚云舟对此并未动怒,只是微微抬眼,望着空中飘落的花瓣。 他慢慢放空思绪,进入一种奇妙的宁静状态。 用通俗的话说,就是“神游物外”;若直白些,大概就是走神了。 东方不败见状,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陪着楚云舟坐在庭院中,赏花品茶。 心中却升起一丝在日月神教中难得的安宁。 若是此刻有教中之人看到这位威震江湖的东方不败,竟与一名男子在院中静坐赏花,举止温润如水,恐怕会惊得说不出话来。 片刻之后,东方不败放下茶盏,目光一转,落在楚云舟侧脸之上,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 虽然相处不过半日,但楚云舟给他的感觉却极为特别。 沉默时,温和安静,如春风拂面。 说话时,语气懒散,仿佛连开口都是种负担。 可每句话又都透着几分通透世事的洒脱。 更难得的是,与他待在一起时,让人不自觉地放松。 而之前他拿出的那支能凝神静气、提升资质的香,更是为他添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这般复杂又吸引人的气质,使得东方不败生出几分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思。 若楚云舟能猜到此刻东方不败的想法,大概会说一句:“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片刻后,东方不败似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微扬,旋即收回视线,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茶面上泛起一缕白雾。 十二月的风已带寒意,若无阳光,这四面空旷的庭院里,冷意更甚。 他瞥了一眼还在躺椅上熟睡的曲非烟,轻轻摇头。 指尖在茶水中一点,一滴水珠附于指间,内力一转,屈指一弹。 那一滴水破空而出,精准地落在曲非烟脸上。 恰在触碰的刹那,水珠中的劲力刚好散尽,轻柔地滑过肌肤,未伤分毫。 一旁的东方不败目光微敛。 外人只看热闹,而他却看出门道。 这一手内力掌控,可谓精妙至极。 仅凭这份功力,东方不败都不敢说自己胜过几分。 更何况,一般武者未入先天之前,根本无法将内力离体操控。 除非,所修之功法另有玄机。 那人的功法等级必然极高。 “有趣。” 东方不败心中暗自一笑,对楚云舟的兴趣愈发浓厚。 与此同时,那一滴水珠落在曲非烟脸上,她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 等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楚云舟慢悠悠地开口:“太阳都下山了,再睡下去,今晚怕是得失眠。” 小丫头打了个哈欠,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整个人仍带着浓浓的困意,显然脑子还在梦里没回来。 但当曲非烟站起身,朝外走了几步,视线不经意扫到坐在楚云舟身边的东方不败时,她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瞬间清醒。 下一秒,她站在原地轻咳一声,说:“呀,天快黑了,我去煮饭。” 说完,她便一溜烟地钻进了厨房。 “嗯?” 楚云舟看着她这副反应,微微挑眉。 再想起她刚才的表现,他忽然侧头看了眼神情淡然、正襟危坐的东方不败。 脑中转了转,似乎明白了什么,眉头不禁跳了跳。 “看来这新来的小丫头也不简单。” 原本楚云舟以为,曲非烟不过是周显的远房亲戚,最多就是长得漂亮些。 但从她刚才的反应来看,她显然认得东方不败。 单凭这一点,基本可以断定,这小姑娘不是普通人。 想到这里,楚云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冬日的天色,总是转眼就暗。 几乎就在曲非烟进厨房没多久,天边已然泛起了暮色。 随着夜色渐浓,楚云舟慢慢起身,朝东方不败说道:“帮个忙,点灯。” 东方不败微微一愣,有点没听明白。 直到十五分钟后,他才明白楚云舟为什么要让自己“点灯”。 这短短一刻钟里,楚云舟竟在院子里挂了五六十盏灯笼。 连院中的山茶树上、石桌边都摆满了。 此刻天虽已黑,但院子里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将最后一盏灯笼递给楚云舟,东方不败略带疑惑地问:“你为何要在家中点这么多灯?” 即便是在黑木崖,他也没见过有人这样做。 纯粹是浪费。 楚云舟接过灯笼,随手挂在一旁,语气懒散:“我不太喜欢一到晚上就伸手不见五指。” 虽然穿到了这个世界,有些事却改不了。 比如,一到夜晚四下漆黑的感觉,他始终不太适应。 若是月色明朗,情况还能稍好些。可一旦天边聚满乌云,哪怕只是离开蜡烛几步远,四周便会陷入一片漆黑,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清。 稍有不慎,还容易摔个跟头。 尝试了几天后,楚云舟终于下定决心,晚上还是把自己的院子弄得亮堂些才舒服。 不止看得清楚,也能吓退一些不长眼的小偷。 将剩下的几盏灯笼点上蜡烛,一一送进厨房后,楚云舟才不紧不慢地走回院子。 看着院中灯火通明,明亮如昼,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多时,在两人等待中,厨房里的曲非烟端着菜走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楚云舟拍了拍手,朝东方不败打了个招呼,随即迈步走向院中。 中午吃得饱,下午楚云舟又陪着两女休息了一阵,三人的胃口都不算太好。 晚饭时,大家都没吃多少。 将碗筷收拾好送回厨房后,东方不败看着一旁沉默却略显紧张的曲非烟,微微皱了下眉。 “你不是我的徒弟,和我也只是初见,不必这般拘谨,一切照常就好。” 曲非烟偷偷看了东方不败一眼,小声问道:“真的可以吗?” 东方不败轻轻“嗯”了一声。 听此,曲非烟迟疑片刻后,试探着开口:“那个,东方……姐姐,你准备在公子这住多久啊?” 听到这称呼,东方不败目光微动,扫了她一眼。 被盯得一僵,曲非烟身体绷得紧紧的。 东方不败见状,心里泛起一丝笑意。 “倒是有点小聪明。” 凭她的阅历,自然看穿曲非烟改口是在试探自己方才的话是否当真。 换作往日,有人胆敢如此试探,怕是早就一掌送他归西。 但今天面对曲非烟,她却出奇地没有计较。 收回目光,语气淡淡地说道:“看情况,可能会住上一阵子。” 听她没有纠正“姐姐”这个称呼,曲非烟眼睛一亮。 “诶?没事!” 确认东方不败并不在意后,她心头的紧张也缓解了些。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时不时地在洗碗时问上几句。 东方不败虽仍冷淡,却也一一回应。 等最后一片碗碟洗净,曲非烟的脸上已然恢复了笑意,胆子也比先前大了些。 正当两女从厨房走出时,正巧瞧见楚云舟抱着一个棋盘从房中走出。 十几息过去,望着桌上楚云舟取出的棋盘和棋盒,曲非烟问道:“公子想下棋?” 楚云舟点头:“夜晚漫长,总得找点乐子打发时间。” 以往只有他一人,夜幕降临后,有星便数星,无星便只能早早躺下,闭眼数羊。 如今,院子里多了两人,娱乐方式自然也多了些选择。 要不是今天没来得及,他本可以找人做副纸牌,三人玩斗地主正合适。 打开棋盒,楚云舟看向两女:“谁先来?” 曲非烟扫了眼棋盒,摇头道:“我不太会,还是东方姐姐陪公子下吧。” “东方姐姐?” 楚云舟心中微微一动。 午后晒太阳时,曲非烟面对东方不败还小心翼翼,眼下洗了个碗,称呼竟已这般亲切。 对此,楚云舟只是淡淡一笑。 无论前世今生,女子间的相处方式总是让人难以捉摸。 片刻后,楚云舟开口:“围棋太闷,今晚下五子棋。” 东方不败与曲非烟闻言皆露出疑惑神色。 显然是头一回听说。 楚云舟也不意外。 五子棋虽起源更早,但如今主流是围棋,知晓它的人反倒不多。 于是,他解释道:“规则很简单,各自执一种颜色,谁先在一条线上连成五子,谁赢。” 说着,他便用棋子在棋盘上示范了一番。 两女聪慧,看着演示后很快明白规则。 曲非烟略带失望:“就这样?这也太简单了吧?” 一旁的东方不败虽未开口,但那懒散的眼神也透出几分不屑。 楚云舟不以为意,反而一笑:“简单?不如我们赌一把试试?” 曲非烟来了兴趣:“赌什么?” 楚云舟沉吟片刻:“去我书房书桌上拿张宣纸来。” 曲非烟应声而去,很快便将宣纸取来。 楚云舟接过,内力一转,手掌轻扬。 刹那间,那张宣纸仿佛被利刃削过,齐齐断裂,变成数十张整齐的纸条。 东方不败神色如常。 曲非烟却瞪大了双眼,怔怔地看着楚云舟。 “二流初期……不,这家伙……居然会武功?” 既然决定来楚云舟家,曲非烟之前自然也做过功课。 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总得有点准备,不然怎么保护自己? 在她掌握的信息里,楚云舟除了长得不赖,家里有些银子,其他的也就那样了。 可是现在,他身上那股二流初期的内力波动又算什么? 想到之前拍胸脯说楚云舟毫无功夫的周显,曲非烟心里一阵窝火。 手无缚鸡之力?开什么玩笑? 正心里憋闷着,楚云舟淡淡开口:“也没什么好赌的,输了贴纸条就行。” 本就是打发时间的游戏,没必要搞得太复杂。 再说了,楚云舟也没打算从曲非烟那儿拿什么。 难不成真让她留下来陪自己?那可不合适。 年纪太小。 听他说出这种赌注,曲非烟撇了撇嘴,径直走到对面坐下:“开始吧。”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再藏着掖着。 不管是东方不败还是眼前的楚云舟,实力都在她之上。 要是真有坏心思,早就动手了。 与其拘谨着,不如放轻松点。 楚云舟看着她态度的转变,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你先下。” 曲非烟哼了一声,拿起黑子便落下一子。 一旁的东方不败见状,也随意地找了地方坐了下来,看着这两人一老一小玩起所谓的“五子棋”。 两人落子飞快。 第7章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几乎是一个刚放下去,另一个就立刻回应。 可越是快,结束得也越快。 几十个呼吸都没到,楚云舟落下最后一子,五颗白子已然连成一线。 “这就输了?” 曲非烟盯着棋盘,神情有点发愣。 楚云舟拿起茶水润湿纸条,轻轻挤掉多余的水分后,朝她示意了一下。 等她凑近时,直接将纸条贴在她额头上。 她盯着眼前这张长长的纸条,眼睛差点对起来,嘴上却不服输:“再来。” 楚云舟点头答应。 她不再多说,拿起黑子就落下。 几十个呼吸后,额头又多了张纸条。 接下来的几局里,曲非烟下棋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从一开始的不假思索,变成了现在的仔细思索。 纸条一张张贴上额头,速度也随着变慢。 这场持续近半个时辰的较量里,曲非烟脸上的纸条已经多到完全遮住了她的五官。 终于,楚云舟叹了口气。 “太菜了。” 五子棋看似简单,其实变化极多。 否则也不会在前世发展成正式比赛项目。 先后手之间,策略完全不同。 如果曲非烟第一次接触就能赢楚云舟,那他真该考虑挂拍了。 靠着经验与思路彻底压过曲非烟后,楚云舟望向桌上剩下的宣纸。 目光一转,落在一旁安静旁观的东方不败身上。 他轻轻抬手,向东方不败示意。 东方不败先看了眼脸上贴满纸条的曲非烟,微微一笑,随后抬手一挥。 棋盘随之偏转,正对楚云舟与自己。 他指尖轻动,真气一扫,棋子纷纷落入各自的棋盒。 棋盘清空后,他夹起一颗棋子,缓缓落下。 动作从容,气定神闲。 半个时辰后,东方不败的额头也贴满了纸条,遮住了他那张绝美的脸。 曲非烟掀起几张贴纸,看着面前几乎看不到脸的东方不败,忍不住笑出声。 刚才被楚云舟压着打,她还以为自己太笨。 现在看到东方不败也落得同样下场,心里顿时舒服多了。 听到了她的笑声,东方不败缓缓转头。 几根纸条被拂起,露出他那冷淡的神情。 那一刻,曲非烟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笑得有点过了。 讨好地笑了笑后,曲非烟才换来东方不败的回眸。 “再来!”东方不败语气里透着不服。 但楚云舟只是摇头。 “算了,天快黑了,明天再下。” 说罢,楚云舟站起身,转身朝屋内走去。 他边走边叹:“这日子,真是寂寞如雪,无人能懂。” 言语间满是得意,毫不掩饰。 身后,曲非烟与东方不败面面相觑,只觉额角一阵抽搐。 曲非烟满脸不爽地扯下额头上的纸条,却并没有扔掉,而是咬牙说道:“等着瞧,明天我也让你贴满这些纸条。” 说罢,她冲东方不败乖巧地打了声招呼,这才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两人各自回房之后,东方不败体内的真气猛然一震,瞬间爆发开来。 在真气的震荡下,贴在他额头上的纸条纷纷飞起,露出他原本那张惊艳绝伦的容颜。 他轻轻抬起右手,那些飘在空中的纸条便一一落入掌心。 低头看着手中这一叠纸条,沉默片刻后,他轻哼一句: “贴纸条,这是小孩子才玩的把戏。” 话音刚落,他却没有把这些纸条丢掉,也没有用真气撕碎。 反倒和曲非烟一样,将它们小心地收进怀里,然后缓缓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可刚走一半,脚步忽然一顿,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了楚云舟房间的方向。 几息后,他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去。 此时,皎洁的月光与院中烛火交相辉映,映出他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屋内,楚云舟将袖中散落的药粉尽数倒出,才缓缓脱下外衣。 翌日清晨,阳光洒落庭院。 楚云舟的院子里,东方不败背手而立。 一身火红长袍在晨曦中泛起一层金色光晕,耀眼至极。 随着他缓缓运转内力,血红真气在他周身流转,循着一种奇异轨迹游走。 这股真气带动了地上散落的山茶花瓣,竟如彩带般飘起,围绕着他轻轻飞舞。 配上他那张倾城容颜,宛如画卷一般动人。 一旁,刚用完早膳的楚云舟,手中端着热茶,望着院中一幕,嘴角微扬。 都说“一日之计在于晨”。 一大早就看到这般养眼的画面,的确令人心情大好。 片刻后,见曲非烟正双手捧着脸,一脸痴迷地望着东方不败练功,楚云舟淡淡开口: “人家东方都已经是宗师境中期了,还每天一大早就开始修炼。你倒好,坐在这儿看热闹,还不赶紧去练功?” 昨天一整天,曲非烟除了晚上回房后打坐了一会儿,其余时间都在晃荡。 还没等楚云舟入睡,她的内力波动就彻底停了。 这修炼状态,分明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难怪她到现在都还在三流境界打转。 听到这话,曲非烟瞥了他一眼,反问: “那你为什么不练?” 听到这话,楚云舟望着曲非烟,神情认真:“因为我懒得动。” 曲非烟一脸茫然:“………” 她显然没搞懂,楚云舟怎么能把“懒”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几秒过去,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接话,只能带着一脸无语,起身走向院子,换了个角落开始练功。 楚云舟则打了个哈欠,趁她们没注意,悄悄将袖子里的药粉洒在了桌上。 昨晚上他虽然回房早,但因为多了两个陌生人,一直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睡着。 重新把粉末收好,他小声嘀咕:“早知道没事,就不折腾了。” 嘴上抱怨归抱怨,楚云舟心里倒是轻松了不少。原本准备的“毒完就跑”计划,现在也可以暂时搁置了。 他坐在石桌边,时不时看看一旁青春洋溢的曲非烟,又看看另一边气场强大的东方不败。 他心里想,这样的早晨,还真不无聊。 男人的快乐,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半个时辰后,曲非烟才停下内功的修炼。 不是她不想继续,而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经脉有承受上限,一旦出现异样,就必须停下来,否则只会伤身。 第8章 什么叫无敌? 从她练功的时间来看,楚云舟估摸着她的天赋算得上不错,属于上等水平。 但比起东方不败,还是差了一截。 东方不败早在楚云舟出门前就开始练功,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时辰。 这说明她的根骨至少是千年一遇的级别。 再加上她自身的努力,年纪轻轻就有宗师境中期的实力也就不奇怪了。 曲非烟调整了一下气息,接着开始练掌法。 她站在阳光下,一招一式认真练习的样子,让楚云舟想起了前世学生时代早上的广播体操。 那是他曾经挥霍掉的青春。 “不如现在也来一遍?” 脑海里仿佛有个男生,字正腔圆地喊出那句:“时代在召唤,现在开始。” 楚云舟原本想着喊着“一二三四,二二三四”的口号活动一下筋骨,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个年纪再做这些,总感觉有点不太合适。 他很快调整了心绪,目光重新投向曲非烟那边。 半刻钟后,当楚云舟从头到尾看完她演练一遍掌法时,眼前突然浮现出一道系统提示。 【叮,检测到玄阶下品掌法武学《血煞掌》,是否进行学习?】 “嗯?” 看到提示,楚云舟愣了一下。 稍作思考后,他心神一动,选择了“学习”。 刚确认,系统的反馈便随之弹出。 【叮,恭喜宿主成**习玄阶下品掌法武学《血煞掌》。】 【叮,检测到宿主悟性等级达到“万中无一”,《血煞掌》掌握等级自动提升至“返璞归真”。】 两道提示接连响起。 紧接着。 楚云舟的脑海中仿佛有个小人在飞快地演练《血煞掌》。 每演练一次,他对这门掌法的理解就更加深入。 不过十几息的时间,他对这门武学的掌握,竟像是已经练习了很久一般。 回过神来的那一瞬间,楚云舟下意识看向院中的曲非烟,心里顿时明白过来。 “啧,没想到系统还能这么用。” 要知,决定一个武者实力的因素,不仅仅是所学武学的品级。 还包括内力的深厚、战斗经验的积累,以及对剑意、刀意的理解。 还有一点,就是对所练武技的掌握程度。 每门武技从低到高,分为:入门、初窥门径、轻车熟路、驾轻就熟、融会贯通、返璞归真。 唯有达到“返璞归真”的层次,才能真正将这门武技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到了这个境界,对武技的理解几乎可以比肩其创出者。 这门《血煞掌》虽然只是玄阶下品,品级不算高,但要练到“返璞归真”的地步,寻常人少说也得几年甚至几十年。 像东方不败这样的天才,估计也得数月时间。 可因为系统加成,加上楚云舟的悟性达到“万中无一”的层次,竟在短短十几息之内就掌握了全部精髓。 这份能力,楚云舟也不得不说是真强。 什么叫无敌?这就是。 挂开起来,根本不需要讲理。 在此之前,楚云舟虽已踏入二流初期,但对于武技的了解并不算深。 楚云舟所精通的,主要是自己修炼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中附带的一些辅助技巧。 在此之前,他对其他武功了解不多,看曲非烟练《血煞掌》时,也只是看个表面热闹。 甚至一度让他想起前世的广播操。 直到他把《血煞掌》练到了“返璞归真”的层次,再看曲非烟的动作,感受完全不同。 哪里是广播操,简直像是小鸡扑腾。 从她出招来看,明显才刚入门,连“初窥门径”都勉强。 动作之间有明显的卡顿,节奏也不连贯。 看了几眼,楚云舟便有些看不下去。 于是开口说道:“丫头,这掌法不是这么打的。” 正练着的曲非烟听见这话,动作一停,转头看着他,一脸疑惑。 连在一旁练功的东方不败也睁开眼,看向楚云舟。 曲非烟揉了揉眼睛,问道:“公子也懂《血煞掌》?” 楚云舟放下手,语气平淡:“略知一二。” 接着说道:“你练的方式不对,照你这样练下去,最多只能事倍功半,想练到‘返璞归真’,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曲非烟愣住:“那该怎么练?” 楚云舟懒洋洋地开口:“这掌法名叫《血煞掌》,自然是走阴狠凶厉的路子。” “出掌要狠,要快,要不留余地,每一招都得奔着对方要害去。” “要有一种不杀敌不罢休的气势。” “你刚才打的,软绵绵的,动作又僵硬,怎么可能打出《血煞掌》真正的威力?” 低阶武学大多简单直接。 这些招式多是出自江湖中那些不靠内力,只靠拼命的人之手。 讲究的无非是快、狠、阴。 《血煞掌》便是融合了阴和狠两种特性。 没有那么多玄奥的招式变化。 否则,也不会有人一生都难以将一门玄阶武学练到顶。 听完楚云舟的话,曲非烟尝试照他说的练了一遍。 可她本性不凶,强装狠厉,也只是显得有些别扭。 叉腰出招,非但没有气势,反而透着几分可爱。 虽有些许杀气,但一看就不是嗜杀之人。 狠劲也出不来。 楚云舟说得明白,她却始终找不到那股感觉。 看到这一幕,楚云舟轻轻摇头,随后站起身,缓步走到曲非烟身前。 “用心体会。” 曲非烟听后,微微点头,已然明白楚云舟的意思,神情也随之变得严肃。 见她已准备好,楚云舟也不多言。 右手缓缓抬起,内力运转之间,手掌竟泛起一丝血红的光泽,随即朝曲非烟猛然拍下。 就在掌风袭来的那一刹那,曲非烟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杀意。 那气势凌厉,仿佛下一秒便会重重落在她脸上。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将她包围。 出于本能,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抬手想要抵挡。 然而就在她手臂刚抬起的瞬间,楚云舟的手掌忽然一转,角度诡异地下压,避开了她的格挡,直取胸口。 这一变招来得太过突然,曲非烟完全来不及反应。 幸运的是,当楚云舟的手掌距离她胸口还有三寸时,掌速忽然减缓。 第9章 真的达到了返璞归真? 趁着这个空隙,曲非烟立刻侧身,抬起手臂,试图将这一掌挡开。 但就在她手臂刚要触及楚云舟之时,对方手掌再次翻转,角度一变,顺势斜上,直指她的咽喉。 这接连的变化太快,也太出人意料。 等她意识到时,楚云舟的手指已经落在她的脖子上。 她愣在原地,只觉楚云舟指尖的温度贴在自己咽喉处,清晰而真实。 楚云舟收回手,淡淡开口:“看到了吗?这《血煞掌》,一旦出手,就要让对手只能被动防御,直到破绽出现,一击致命。” 听到这话,曲非烟才回过神来。 她怔怔点头。 稍后,她忽然想到什么,疑惑地看着楚云舟道:“公子你以前练过《血煞掌》?” 楚云舟淡淡一笑:“没练过。只是之前看你打过几遍,就记住了。这种东西,也不难。” 其实楚云舟早已将招式牢记于心,只是发力方式与内力运行略显模糊。 不过这种低阶武学,行功路线并不复杂。 若真要研究,以他的悟性,也不需要太多时间。 虽然比不上系统那般直接,但对他而言,确实不算难事。 的确不难。 江湖中,那些高手在练功时,总喜欢避开他人视线。 主要原因,就是怕自己的武学被别人学了去。 “看一遍就能学会?” 楚云舟话一出,曲非烟愣了一下,脸上满是吃惊。 不只是她,连一旁的东方不败也被勾起了兴趣。 “你这《血煞掌》练到哪一步了?” 楚云舟淡淡回答:“返璞归真。” 这话一出,曲非烟愣得像听错了。 东方不败的眼神也微微一凝,随即多了一丝深思。 《血煞掌》确实是曲家的传承,由曲洋所创。 曲洋凭此掌法,坐稳了日月神教长老的位置。 作为教主,东方不败也见过曲洋施展此掌。 即便是他,若从头学起,也得花上几个月时间才能达到“返璞归真”。 而楚云舟,看一遍就达到了。 片刻思索后,东方不败开口了:“那你看看这门掌法如何。” 话音落下,他向前一步,袖子轻抬,露出白皙的手掌。 当场,他便在楚云舟与曲非烟面前,演练起一套掌法来。 楚云舟自然明白东方不败的用意。 但反正无事可做,便也乐得看下去。 东方不败动作不急不缓。 按理说,以他的修为,即便只用一成力,也不是寻常人能看清的。 可现在,他的一招一式,都像是刻意放慢了节奏,清晰地落在楚云舟眼中。 十几招过后,东方不败收掌归位,袖袍一甩,重新负手而立。 目光再次落在楚云舟身上。 不同于《血煞掌》,这一门《罗烟掌》是东方不败早年所学。 会这门武学的人,整个江湖也没几个。 武学等级不过玄阶上品,用来试探,刚刚好。 掌法刚结束,楚云舟脑海中还留着那些招式时,脑海里便响起一道提示音。 【叮,检测到玄阶上品掌法《罗烟掌》,是否学习?】 “学习!” 【叮,恭喜宿主成功习得玄阶上品掌法《罗烟掌》。】 【叮,检测到宿主悟性等级为“万中无一”,《罗烟掌》掌握等级自动提升至“返璞归真”。】 选择确认后,与往常无异,两道系统提示浮现。紧接着,楚云舟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虚拟的小人,开始演示《罗烟掌》的每一个动作。 而楚云舟本人,也在不断深入理解这套掌法。 十几秒后,随着脑海中的小人消散,楚云舟对《罗烟掌》也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他睁开双眼,东方不败站在一旁,早就演练完毕,静静等待。他开口问:“成了?” 楚云舟轻轻点头:“成了。” 听罢,东方不败没有多言,身影一闪,已出现在楚云舟面前。他单手抬起,直朝楚云舟拍下。 随着手掌破空而来,翻转之间,血红的真气从掌心涌出,凝聚不散。 受这股真气影响,这一掌仿佛轻烟飘荡,忽左忽右,轻盈灵动,却又带着压迫感扑面而来。 站在一旁的曲非烟看着东方不败空中变幻的手掌,竟有些跟不上节奏,视线都有些模糊。 而面对这招《罗烟掌》,楚云舟神色平静。 他心中一笑,调动内力,抬手迎击。 令人惊奇的是,楚云舟这一掌拍出,竟然与东方不败如出一辙。 掌法灵动飘忽,难以捉摸。 “啪!” 下一瞬,一声清脆的击掌声响起,两人手掌精准相撞。 就在掌心接触的刹那,无论是东方不败还是楚云舟,掌上的真气与内力瞬间消散。 连其中蕴含的劲道也一同卸去。 足以看出两人对内力掌控的精纯程度,已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 望着贴在自己掌心的那只手,东方不败眼神一凝。 “真的达到了‘返璞归真’?” 作为考校手段,东方不败对《罗烟掌》的了解自是深厚。 以楚云舟二流初期的修为,刚才那一掌的速度、轻灵如烟的感觉,以及变化莫测的劲力,都说明他已经真正掌握了这门掌法的精髓。 要知道,当年东方不败学习这门掌法时,足足用了七个月才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 而他的悟性,在江湖上已是“千里挑一”。 如今,楚云舟只看一遍便掌握。 其悟性之高,可见一斑。 恐怕,已是“万中无一”的层次。 想到这里,就连东方不败这样的人,望向楚云舟的目光也满是意外。 曲非烟虽然不了解楚云舟的实力,但从东方不败的表情,大致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她再看向楚云舟时,眼神里既有震惊,也有几分羡慕。 这般出众的资质,她也渴望拥有。 在东方不败和曲非烟面前秀了一波后,楚云舟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走回石桌旁坐下。 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笑意。 人们常说,真正成熟的人已经摆脱了低级趣味,不再热衷于炫耀。 但事实是,这种说法完全是胡扯。 人本来就是感性生物,七情六欲伴随一生。 因此,炫耀带来的那种满足感,始终都存在。 第10章 男人至死是少年 否则,古往今来,那些君王为何喜欢听奉承话? 再说了,谁不追求权力、财富和力量?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在人前扬眉吐气吗? 本质上都差不多。 只是方式不同罢了。 像楚云舟上一世就见过很多有钱人,喜欢带一些没什么本事的人在身边。 图的不就是这些人嘴甜,能随时哄着自己开心? 好听的话没人不喜欢,楚云舟也不例外。 该炫耀的时候,为什么不秀一把? 喜欢默默无闻、低调行事的人,大多只是性格沉闷罢了。 真正的成熟,是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并知道如何去达成。 而不是假装清高。 那边,东方不败和曲非烟的惊讶渐渐平复了些,重新投入修炼之中。 楚云舟则又恢复了懒洋洋的状态,一边喝茶,一边欣赏院子里两位美人的身姿与容颜。 甚至因为之前那番出手,坐下后像是有些疲惫。 半个身子都靠在桌子上。 就差在脑门上贴“咸鱼”两个字了。 就这样,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当距离楚云舟上次签到刚好满十二个时辰后,他才像是提起了点精神。 随即在心中默念一声: “系统,我要签到。” 紧接着,在楚云舟的期待中,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签到。】 【叮,恭喜宿主获得黄金百两。】 【叮,恭喜宿主获得玄阶上品轻功武技《回风拂柳》。】 【叮,恭喜宿主获得百年参王*1。】 【叮,恭喜宿主获得药酒胭脂酿*1。】 【叮,恭喜宿主获得毒灵芝*1。】 【奖励已存入系统背包,请自行查看与取出。】 看着眼前一连串弹出的提示,楚云舟随即进入系统界面,开始查看起这次签到的收获。 楚云舟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一撇。 比起昨天第一次签到,今天的签到奖励明显差了不少。 黄金的数量少了一大截,里面甚至还掺杂了些在市面上花点银子就能买到的普通药材。 这次奖励中最有价值的,反而是那本玄阶上品的轻功武技,以及一瓶名为“胭脂酿”的药酒。 据系统介绍,这酒不仅味道醇厚柔和,还蕴含药效,能辅助提升内力。 想到这,楚云舟心念一动,决定提取那门轻功武技《回风拂柳》。 十几息过后,在系统的辅助下,他已经将这门武技练至炉火纯青。 稍作思索后,他体内的内力从丹田缓缓流转而出。 下一刻,原本坐在石桌边的楚云舟,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般轻盈地飘起,落到了身后的屋顶上。 动作流畅自然,整个人仿佛没有重量,带着一种空灵的飘逸感。 站定屋顶,楚云舟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虽然他现在已有二流初期的修为,但从未接触过真正的轻功。 这一跳,轻松跃起数丈,那种腾空而起的感觉,让他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紧接着,他再次运转内力,轻飘飘地从屋顶跃下。 双脚落地,依旧有种轻盈无比的错觉,楚云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意。 “咦?这玩意儿真挺有意思的!” 仿佛发现了新玩具,楚云舟顿时兴致勃勃地在院子里四处跳跃。 一会儿跃上屋顶,一会儿又落在山茶花树上,来回穿梭,像是乐此不疲。 东方不败和曲非烟看着他在空中飘来荡去的模样,都露出几分困惑。 过了一会儿,曲非烟皱着眉问:“他在干嘛?是在秀自己的轻功吗?” 东方不败眉头微挑,语气不太确定地说:“应该是吧。” 从她的角度看,楚云舟的轻功造诣确实不低。 以东方不败的眼光来看,这门武技虽然品阶不算顶尖,但楚云舟已经把它练到了极致。 不过,看着楚云舟脸上那毫无顾忌的笑容,东方不败心里的疑惑反而更深了。 稍后,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东方不败眼神一动,看向楚云舟的目光也悄然变化,仿佛在看一个突然继承了家产却还不懂分寸的小少爷。 就这样,楚云舟在院子里尽情“玩耍”,直到体内的内力几乎耗尽,才安分地回到石凳上,重新坐下。 回想先前施展轻功时那种超脱重力的奇妙体验,楚云舟整个人仿佛都被轻松包裹,从心底透出一股轻盈感。 脸上笑意也久久不散,仿佛黏在了嘴角。 对男人来说,有些快乐是能从童年延续到老去的。 否则也不会有“男人至死是少年”这样的说法。 …… 正午时分,东方不败与曲非烟从厨房出来,第一眼就看见正在点香的楚云舟。 香炉中插着一根紫玉曼陀罗香,东方不败与曲非烟目光一触,几乎是同时亮了起来,脚步一转,便朝楚云舟靠拢过去。 香刚点燃,两女便已经一左一右躺好。 曲非烟盯着楚云舟的眼神格外明显,像是在说:“别磨蹭。” 楚云舟:“……” 他翻了个白眼,也不再多说什么,顺势躺倒在椅子上。 双脚离地,心神也随之松弛下来。 在呼吸之间,紫玉曼陀罗香的气息缓缓沁入体内,让人不自觉地沉静下来。 再配上窗外洒进来的暖阳,整个人像是被包裹在一层温柔的茧中。 三人身体内的“懒虫”仿佛被唤醒,悄悄接管了控制权。 很快,楚云舟、东方不败、曲非烟三人神情便开始变得松散,仿佛连睁眼的力气都不愿浪费。 全身像是被抽干力气,连飘落在脸上的山茶花瓣也懒得去拂。 眼睛一闭,思绪迅速清空。 原本脑中纷杂的念头,也在懒意的侵袭下,一一退散。 偶尔有风拂过,院中山茶枝叶轻轻摇晃,发出沙沙声。 隐约还能听到外面传来的人语,但在这样的午后,连声音都变得像催眠曲一样柔和。 东方不败甚至没有一丝抵触,就这样任由自己沉入这慵懒氛围之中。 阳光洒落,花香弥漫,连时光都仿佛慢了下来。 她感受着身体那酥软无力的状态,心绪却难得安宁。 日月神教、江湖恩怨、天下纷争、昔日敌人…… 这些平日里挥之不去的念头,此刻竟如被风吹散的云,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1章 当着人的面下毒? 她努力撑开一条眼缝,瞥了眼旁边安详躺着的楚云舟,随后任由眼皮合上。 唇角轻轻一扬,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很多时候,人学一样东西要花上数月、数年,甚至一生。 可学“懒”,也许只需要一个楚云舟就够了。 不是她不想拒绝。 生活有时候就是这般惬意。 阳光逐渐变得柔和,气温的微妙变化中,楚云舟慢慢从睡梦中醒来。 他撑起身子的动作略显迟缓,眼神还带着些许朦胧,直到身体适应了清醒的状态,才缓缓站起。 感受到身边的动静,东方不败也微微颤动了睫毛,睁开了双眼。 一如往常,她一睁眼便立刻坐直了身子,真气随之在体内迅速游走。 但当她看清眼前的楚云舟后,神情才缓缓放松,随后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 楚云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梢轻轻一挑。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摇了摇头。 又过了片刻,曲非烟也慢慢醒来,揉了揉眼睛后走到石桌边坐了下来。 楚云舟忽然伸手,将两女面前的茶杯拿了过来。 这个动作让她们一愣。 在她们的注视下,楚云舟从怀中取出一个药包,动作熟练地打开,将里面一些褐红色的粉末各取了一点,分别倒入她们的杯中。 接着,他又细心地往杯里倒了些清水,轻轻晃了几下,才将茶杯重新放在她们面前。 东方不败望着茶杯,眉头微皱。 一旁的曲非烟则一脸疑惑地看向楚云舟:“你下毒,一直都是这么坦荡吗?” 身为曲洋的孙女,半个魔教出身的人,她见过太多下毒的手段,也亲自做过不少。 可像楚云舟这样的做法,她还真是头一回见。 当着人的面下毒? 这不是胆大的问题,这是压根不把人放在眼里啊! 楚云舟翻了个白眼:“我要真下毒,你们还能看见我?” 随即,他补充了一句:“这是解药。” “解药?”两人齐声开口,语气中带着疑惑。 下一秒,东方不败率先反应过来,迅速运转真气检查体内状况。 一个周天过去,她并未发现异常。 楚云舟在一旁淡淡道:“是隐性的毒,再加一味药,就能立刻发作,后果严重。” 曲非烟仍是满脸不信:“你说的是真的?” 楚云舟一脸嫌弃:“你当我骗你还能多赚点钱?” 东方不败看向他,开口问:“什么时候下的?” “昨天中午回来之后。”楚云舟语气平静。 听到这个时间,东方不败脸上浮现出一丝恍然。 东方不败目光微敛,看向楚云舟道:“原来你早就有所打算,才会放心将那紫玉曼陀罗香拿出来。” 楚云舟闻言轻笑一声,摇头道:“那香料不过是个外物,丢了也不可惜,我只是习惯做两手准备。” “毕竟你们一个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一个能认出教主身份,若是一点戒备都没有,反倒显得不够诚意。” 对于楚云舟而言,损失点资源不算什么,系统在手,这些东西迟早能再得来。 真正危险的是,有人先动了贪念,再来动杀念。 那问题就大了。 听楚云舟语气,似乎早就看穿了自己的身份。东方不败眼神微敛,片刻后恢复如常。 这几日与楚云舟相处下来,他已经确认,此人绝非一般人物。 猜出自己的身份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他微微一笑,语气却带着一丝冷意:“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手下留情?” 楚云舟耸耸肩,没有多说什么。 东方不败看着他的反应,心中反倒多了几分欣赏。 真正的强者,从不在意外界的看法。 他向来如此,即便吃了亏,也不会迁怒于人。 若有不满,也只是对自己的不满。 活着,才能拥有所有。 死了,一切皆是空谈。 江湖本就如此。 在东方不败看来,能在自己毫无察觉之下动手,这份本事就值得敬他一杯。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晃了晃,缓缓开口:“既然你早有防备,为何才过一日便主动挑明,并且解毒?这未免也太仓促了些?” 一旁的曲非烟听到这话,也被勾起了兴趣,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 楚云舟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感觉对了,事情自然就做了。想太多,累。” “感觉?” 东方不败低声重复了一句,眼神忽然亮了几分。 他看着楚云舟,眼中多了一丝玩味。 片刻后,他轻笑着端起茶杯,将混了药粉的水一饮而尽。 曲非烟撇了撇嘴,也跟着把杯中水喝完。 放下杯子后,东方不败淡淡开口:“真是个有趣的人。现在,我倒真想请你去日月神教坐坐了。” 楚云舟翻了个白眼:“别了。看你忙得连觉都睡不安稳,我可不想掺和进去。我还是安心窝在我那小院里,睡到自然醒比较舒服。” 话音刚落,楚云舟没等东方不败开口,便接着说道:“在我这儿,没人能动你一根毫毛。院子里配的毒虽然寻常,但对付宗师境的高手,还是绰绰有余。在我这地盘,该睡就安心睡。” 说完,楚云舟慢慢站起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他这话一出,一旁的曲非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则微微眯起眼,眼神若有所思地落在面前的茶杯上。 片刻后,她轻轻抬起眸子,望着楚云舟走入房门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夜色降临,星月交辉。 与昨夜如出一辙,院内灯火通明。 将碗筷收拾进厨房后,不到半刻钟时间,曲非烟与东方不败便一同走出厨房,坐回石桌前,目光齐齐落在楚云舟身上。 被两人盯着,楚云舟先是愣了愣。 旋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轻笑出声:“去把棋拿来吧。” 曲非烟闻言立刻起身,快步冲进屋内。 十几息后,她抱着棋盒跑了出来。 将棋盘摆上石桌,她望向东方不败,眼神中带着询问。 见东方不败没有开口,曲非烟才仰头道:“我先来。” 看着她这副模样,楚云舟忍不住笑了笑。 心里觉得这小丫头还挺敢的。 第12章 简直贴心至极! 半个时辰后,原本斗志昂扬的她,已经安静得像只小猫。 头发随着脑袋轻晃轻轻摆动,发出“沙沙”声响。 整个人像是被下懵了。 又输一局后,曲非烟终于意识到差距。 她缓缓转头,拨开眼前那一堆棋子,露出一张满是委屈的小脸。 见状,东方不败微微点头,然后才将目光投向楚云舟。 停顿片刻后,她淡淡开口:“只像昨日那样,未免太单调了些。不如加点赌注。” 楚云舟听后心中一动。 “哟,这么有把握?” 他挑了挑眉,看向东方不败:“你想要什么?” 东方不败语气平稳:“这一次我没带侍女过来,身边正缺个洗衣的人。” 听到这里,楚云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原来,是想让自己给她洗衣服。 他一脸不解地看着东方不败。 “你总共就这一身衣服,洗了你穿啥?” 东方不败语气平淡地回应:“稍后我会让日月神教的人送几套过来。” 楚云舟一听,忽然想起晚饭前东方不败曾短暂离开过。 看来,那时他便已经考虑到了这点。 “还挺细心。” 楚云舟心里笑了笑,嘴上答应道:“那就这么定了!” 话音刚落,他微微抬起下巴,做了个示意动作。 东方不败看着楚云舟那一脸随意的样子,心中也泛起一丝笑意。 衣袖轻扬,桌上的棋盘顺势挪动了几寸,棋盒中一枚黑子稳稳落在他指尖,随即落于棋局之中。 动作流畅自然,透着十足的从容和自信。 然而,不到一刻钟,东方不败脸上的从容便开始一点点褪去。 额头上,贴上了十几张细长的纸条,随风轻轻晃动。 又过了一刻钟,他的神情已变得严肃,半边额头都被纸条遮住。 半个时辰后,从楚云舟的角度望去,已经完全看不到东方不败那张惊艳的面容了。 连赢三十局之后,楚云舟轻轻一笑。 “三十局,三十天,记得每天在房间里收衣服啊。” 话音落下,他缓缓起身,慢悠悠地朝自己房间走去。 脚步声渐远,低低的自语声也随着飘进东方不败耳中—— “本来还愁天天洗衣服麻烦,没想到居然有人主动帮忙,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毕竟每天换洗的衣物不少,还有贴身衣物。 加上曲非烟要打扫、买菜、做饭,忙得够呛。 所以楚云舟这两天一直坚持自己动手。 没曾想东方不败竟愿意插手此事。 简直贴心至极! 这一边,东方不败红袖下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 被纸条遮住的额下,牙关紧咬。 一旁的曲非烟仿佛听见了牙齿摩擦的声音,忍不住偷偷看了眼东方不败,小声说道: “要不要我去帮你洗公子的衣服?” 东方不败冷冷回应:“愿赌服输,不必。” 说罢,深深吸了口气,体内真气翻涌,瞬间将额头上的纸条全部震落。 再一挥手,真气牵引,纸条整齐地落入他手中。 叠好后收进怀中,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总有一天,这些纸条会贴到他脸上。” 话音刚落,他脸色一沉,身形一转。 下一秒,真气激荡,身影一闪,直冲院外而去。 等东方不败离开后,曲非烟才轻轻拍了拍胸口。 “还好我没参与打赌。” 曲非烟盯着棋盘上交错的黑白棋子,满脸不解。 “不对劲!明明只是五颗连珠,怎么每次都被他抢先一步?” 她越想越气,一把将棋盘上的棋子全扫进了棋盒,抱着棋盘往自己房间走去。 看样子是打算夜里继续研究。 与此同时。 楚云舟住所的街道上,站着日月神教的一位女长老和几名弟子。 东方不败刚从院子里出来,那位女长老立刻单膝跪地。 “桑三娘见过教主。” 其他几人也跟着跪下,低头不语。 然而,东方不败的脸色,却在这时冷了下来,一如往日那般淡漠。 他淡淡开口:“东西在哪?” 桑三娘连忙将手中的包裹高高举起。 等东方不败接过之后,她才继续说道:“回禀教主,半个时辰前,移花宫那边传来了消息。” “按您的吩咐,我们安排在绣玉谷附近的移花宫弟子故意放出了您在渝水城的消息。果然,未时末刻,邀月从移花宫出发,直奔渝水城而来。” 东方不败问道:“只有她一个人?” 桑三娘点头:“正是。” 听完,东方不败眼中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 “知道我在这里,竟敢独自前来。这邀月,果然如传言所说,傲气十足,有意思。” 片刻后,他开口道:“明日让鲍大楚和王诚带人先回黑木崖。” “你留下些人,继续盯着这边,有事随时报上来。” 桑三娘抱拳:“属下明白。” 说完,东方不败一闪身,进了院子。 等他走远,桑三娘才轻轻吐了口气。 可还没等她完全放松。 下一秒,东方不败又出现在她面前。 桑三娘几人顿时一惊,连忙再次躬身。 “教主!” 弯腰幅度太大,桑三娘差点闪了腰。 东方不败站在她面前,依旧是那副冰冷神情。 “去买一副棋具过来。” “棋……棋具?” 桑三娘本以为是什么重要命令,没想到是这个。 话音刚落,东方不败眉头便皱了起来。 “有疑问?” 话语落下,声线低沉了些许。 语气比之前更加冷淡,桑三娘听到后,身体猛然一紧,心头泛起一阵凉意。 意识到情况不对,她立刻说道:“属下遵命。” 直到这时,东方不败才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表示认可。 桑三娘见状,立刻转身,施展轻功迅速离开,唯恐多待片刻便会招来惩罚。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东方不败收回目光,扫了一眼院子。 “这丫头动作倒是快,居然先把棋盘收走了。” 话音落下,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忽然紧锁。 站在他面前的几名日月神教弟子,一见这神情,纷纷身体一颤,迅速低下头去。 月光如纱,轻轻洒在东方不败身上。 哪怕只是这点微光,也让他那一身红衣格外耀眼。 那张素净的脸庞,在月色映照下,更显晶莹剔透。 第13章 高科技 而在他面前,几名弟子单膝跪地,大气不敢出。 加上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威压,整个人如同神只一般令人敬畏。 若真有人能钻进东方不败的脑袋,就会发现—— 里面全都是五子棋的棋路。 …… 第二天。 辰时三刻,天已亮,阳光却还未完全洒落。 雾气弥漫,庭院中的山茶花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屋内,楚云舟依旧赖在床上,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不是他起得晚,而是他早就醒了。 只是掀开被子的那一刻,又迅速缩了回去,连被角都掖得死紧,生怕一丝冷气钻进来。 冬天的寒冷,总是最能劝退早起的念头。 除非是真忍不住了,不然没人愿意离开温暖的被窝。 “吱——”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推开。 一股冷风随之涌了进来,吹得屋内温度骤降。 感受到寒意,楚云舟把脑袋往被窝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微微抬起身子,看见走进来的东方不败,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东方不败扫了他一眼,看着那只露半个脑袋的滑稽模样,挑了挑眉。 不知为何,觉得眼前这人有些可爱。 他多看了两眼,随后才迈步,往屋内走了几步。 楚云舟还愣着神,东方不败已经抓起他昨晚换下来的衣服,转身就走。 楚云舟反应过来时,东方不败已经走到门口。 原来是在履行赌约,要把他的脏衣服拿出去洗。 就在楚云舟恍然间,东方不败停在门口,语气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缓缓开口。 “冷的话,运点内力不就好了,何必穿这么多。” 练武之人,只要内力稍有成就,就能用内力御寒。 哪怕是数九寒冬,也常见有人穿着单衣行动自如。 东方不败一直不明白,为何楚云舟非要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 听到这话,楚云舟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你不懂,这是对冬天的基本礼仪。” 春天容易犯困,夏天容易疲惫,秋天总是想睡,冬天则最适合窝在被窝里。 四季更替,各有滋味,若是一年到头都一个样,那就太没意思了。 寒风越烈,被窝越暖。 那种温热踏实的感觉,是冬天独有的馈赠。 不过,楚云舟这一番话,东方不败听得一脸疑惑,显然没能领会其中含义。 但这种小事,他也不愿多纠缠,边走边说。 “起来了,非烟快做好早饭了。” 楚云舟望着还没关上的门,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又钻回了被窝。 脚在被子里轻轻一蹬,把被子夹得更紧了些。 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再躺一刻钟就起来。” 门外,曲非烟端着刚做好的早饭从厨房出来,轻声问:“公子醒了吗?” 东方不败语气平静:“听动静,还在赖床。” 曲非烟有点无奈。 相处这两天下来,她和东方不败都觉得,楚云舟越来越懒了。 她朝楚云舟的房间看了一眼,轻轻哼了一声,转身又回厨房去了。 “咦?” 可刚转身,她眼角忽然扫到什么,轻声一咦,身体本能地转了回来。 视线一动,她几步走到东方不败面前,盯着他手里那堆衣服,越看越感兴趣。 接着,在东方不败的注视下,她随手拿起一件衣服凑近鼻子,轻轻一嗅。 东方不败皱眉看着她的动作。 “你这是在干什么?” 曲非烟吐了吐舌头,笑着说:“没什么,就是好奇公子身上是什么味道。” 正是青春年少,对世间万物都充满好奇的年纪。 曲非烟看着楚云舟换下的那身衣裳,忽然来了兴致。 轻嗅过后,她微微低头盯着衣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味道不差,有淡淡的山茶花香。” 说完,她把衣服递给东方不败,轻转身,朝厨房走去。 边走边小声嘀咕:“比爷爷那身又臭又血腥的衣服好闻多了。” 东方不败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微微摇头,接着拿着楚云舟的衣裳走向院角的水井旁。 站定后,他一手拿衣服,一手抬起,掌心猛然朝井口一击。 “哗——” 真气激荡,劲力直击水面,瞬间引出一股清泉。 水流落入一旁的木盆中,哗哗作响。 待木盆里的水过半,东方不败才收掌停手。 他拿起手中的衣服,正准备放进盆里。 脑海中却忽然浮现曲非烟刚才的动作。 目光在衣服上停留片刻,心中也泛起一丝好奇。 他先是抬眼看了眼厨房,再看了眼楚云舟的房门。 略微思索,竟将衣服凑近鼻尖,轻轻一嗅。 山茶花的香气淡淡传来,他轻轻点头。 “确实不难闻。” 评价过后,才将衣服随手丢入木盆中。 清水刚浸透衣角时,楚云舟才慢吞吞从房间走出。 刚踏出门,一阵凉风迎面而来,驱散了他体内残留的困意。 洗漱完毕后,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眯眼看了眼头顶的太阳,他懒散地走向院中石桌。 刚踏入院中,耳边忽然传来“哗哗”的水声。 循声望去,只见东方不败单手背于身后,静静立于水井旁。 见他一动不动,楚云舟微微皱眉。 “不是说好洗衣服吗?怎么站那儿不动?” 带着疑惑,他缓步朝东方不败走近。 越走越近,楚云舟眼皮一跳。 只见东方不败背手而立,另一只手却在身前缓缓挥动。 每拍一次手,就有真气从东方不败掌中涌出,落进木盆里。 这些真气里,夹杂着独特劲道。 一接触木桶,真气和劲道便带动桶里的水快速转动。 而且桶里还加了皂粉,表面浮起一层泡沫。 泡沫下方,能清晰看到楚云舟昨夜换下的衣裳。 先前听到的“哗哗”声,正是水流旋转发出的声音。 “这是……用武功洗衣服的半自动洗衣机?” 看着桶里衣服在水中翻搅,楚云舟表情一愣,随即忍不住露出笑意。 看了一会儿后,他朝东方不败竖起了大拇指。 “牛!居然能想到这种方式来洗衣服。” 原本他以为,东方不败会是用手搓着洗。 没想到,直接玩出了“高科技”。 楚云舟心中忍不住感慨,东方不败若放在前世,不去搞技术开发真是可惜了。 第14章 这酒……还能增强内力? 面对夸奖,东方不败只是“嗯”了一声,随即手掌一抬,又是一记空拍。 动作比之前更轻快了些。 显然,楚云舟的夸赞让他心情好了几分。 情绪一上来,掌中真气也随之加强了些。 等曲非烟把早饭端出来时,东方不败刚好把楚云舟的衣服从木盆中捞起。 接着,他运功一震,衣服上的水瞬间被甩干。 经历过前面的神奇操作,这一步对楚云舟来说,已经不算什么意外了。 “咔!” 可就在东方不败将衣服挂上竹竿时,一声脆响忽然传来。 楚云舟转头一看,发现刚才用的那个木盆竟然裂成了两半。 盆中残留的水瞬间流出,打湿了一地。 东方不败像是早有预料,脸上毫无波动,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拍了拍晾好的衣服,走回楚云舟身边坐下。 “洗好了,你觉得怎么样?” 楚云舟望向竹竿上干净的衣服,点了点头。 “很干净,洗得不错。” 停顿片刻,他又看了眼地上裂开的木盆。 “就是洗一次,得赔个盆。” 楚云舟点头赞许,东方不败微微一笑,神情依旧从容淡然。 天气转寒,原本晴朗的天空到了中午竟阴沉下来,像是换了副面孔。 早晨时阳光明媚,可转眼之间,乌云压顶,大雨倾盆。 雨来得实在突然。 曲非烟刚吃完饭从厨房出来,便撞上了这场毫无预兆的暴雨,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怎么突然就下雨了?”她嘟囔着。 本来还想着午后去院子里晒会儿太阳,结果刚一出门,雨点就密密麻麻地砸了下来。 不仅是她,连东方不败也望着院中不断被雨水击打的地面,眉头微蹙。 生活中的小确幸总是让人留恋,哪怕只是片刻的温暖,也足以铭记。 虽然只是体验过两次,但对曲非烟和东方不败来说,“午后焚香、暖阳小憩”已经成为一天中最令人期待的时光。 这场雨,让她们的心情也跟着阴了下来。 正当两人站在门口发怔时,靠在栏边的楚云舟忽然起身,语气平静地说:“来,一起动手。” 话音落下,两人略带疑惑地望着他走向杂物房的背影。 他到底想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曲非烟的目光落在门前新放的三个火炉上,又看了看门边摆放整齐的三张太师椅,忍不住问:“你要在门口烤火?” 楚云舟答得简短:“差不多。” 听到他的回答,曲非烟略显失望,以为只是寻常取暖。 楚云舟没多解释,只是继续着手头的事。 在东方不败和曲非烟搬来柴火、点燃炉火的同时,他也从厨房取来一些工具。 十几分钟后,三人终于坐在太师椅上,火炉中的火焰跳动起来,空气中渐渐升腾起一股暖意。 外面风雨未歇,可门口的温度却让人感到舒适。 冷风从门口吹进来,却因火炉的烘烤变得温润,仿佛春风拂面。 屋内的暖意刚好,无需运功抵御,身体也完全不觉寒冷。 曲非烟感受着这份别样的温暖,不禁感叹:“原来还可以这样烤火?”她感觉自己今天又学到了新东西。 三点整,随着一支点燃的紫玉曼陀罗香被插入香炉,楚云舟从炉上温着的酒壶中提起那冒着热气的容器。 酒液倾泻而下,红色的液体落入几只白瓷杯中,泛起微微涟漪。 刹那间,一股混合着奇异花香与酒香的气息弥漫开来,空气中多了几分温柔的诱惑。 酒色通红,如琥珀般剔透,映着烛光,竟显出几分迷离之美。 因是刚温过的缘故,酒香格外浓郁,连带着整个房间都像是被这香气包裹住了。 曲非烟吸了口气,眼神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连一旁的东方不败也不禁多看了两眼。 “这是什么酒?好香。”曲非烟忍不住开口。 “美人酒,胭脂醉。”楚云舟语气平静,将酒杯轻轻端起。 他先是在鼻前轻嗅,随后抿了一口。 酒入口中,甘甜柔滑,夹杂着淡淡的花香,不烈不燥,却回味悠长。 顺着喉咙滑下,像是春风拂面,没有一丝刺激。 楚云舟微微点头,神色难得柔和。 他穿越至此之后,也试过不少酒水,却始终少了前世那一口的细腻与层次。 而这“胭脂醉”,即便放在前世,也算得上是上品。 连他都忍不住多喝几杯,更别说曲非烟与东方不败。 酒刚入喉,两人都是一愣,眼中光芒一闪。 “真的好喝!”曲非烟惊叹,毫不犹豫地将一杯酒一口饮尽。 放下酒杯,她又急不可待地拿起酒壶,给自己续上第二杯。 然而,酒刚倒到八九分满,她腹部突然升起一股暖意。 这股暖意刚一出现,她体内的内力竟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从丹田中涌出,迅速包围那股扩散开的能量。 片刻后,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内力变强了一些。 这变化让她猛然一震,盯着手中的酒杯,满是惊讶。 同一时间,东方不败也察觉到了体内的变化,眼神中浮现出一丝震惊。 “这酒……还能增强内力?” 面对两人的疑问,楚云舟道:“嗯。” 得到确认,两人皆是心头一动。 虽然惊讶,但经历了先前的紫玉曼陀罗香,她们也渐渐习惯了楚云舟带来的“意外”。 目光在楚云舟脸上停留片刻后,两人不再多问,只是静静地继续品着杯中酒。 胭脂色美,佳人所爱。 “胭脂醉”之名虽带着几分酒意,实则入口皆是花香,酒味几乎不可察觉。 可即便是加入了药材与花瓣酿制,依旧掩盖不了它本就浓烈的本质。几杯入喉,便知后劲凶猛。 楚云舟、东方不败、曲非烟三人,几杯过后,皆有醉意浮现。 炉火在门前越烧越旺,风从院中吹入,热度渐升,将寒意驱散几分。 酒中的药效与火气交织,暖流自腹中升起,即便屋外风雨交加,也挡不住几人渐渐松弛的神态。 楚云舟收回门外的视线,东方不败目光微挑,语带笑意:“阴雨连绵,饮酒听风,你倒是活得讲究。” 楚云舟懒懒一笑,语气缓慢:“没办法,我生性贪闲,喜好不多,只想着每日怎么过得自在些。” 第15章 真男人,就要挑战最强 天有阴晴变幻,人有悲喜交加,生活本就如此。 懂生活的人,自然知道该如何应对。 方式无他,以舒适为主罢了。 说话间,他挪了挪身子,整个人几乎陷进椅中,仿佛骨头都被酒意泡软了一般。 手中酒杯未放,目光却再次投向门外。 东方不败听着他的话语,轻笑一声。 又饮了一口美酒,动作随意地靠在椅上,姿态与楚云舟如出一辙。 这般放松之下,往日的锋利与冷艳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若无的柔情。 哪怕只是一瞬,却已足以令人心动。 天边积云厚重,遮天蔽日,明明才至申时初刻,天色却似黄昏。 大雨如注,丝毫不见停歇之意。 院中山茶在风雨中摇曳,枝叶交错,发出沙沙之声。 主屋门前,火炉依旧炽热,热气升腾,将寒风中的冷意一一驱散,留下一丝暖意。 屋内,原本在楚云舟身边的曲非烟早已不见身影,此刻正盘坐于其床榻之上,闭目调息,炼化体内残余药力。 门口处,楚云舟与东方不败依旧对坐。 不知是热风拂面,还是酒意正浓,东方不败的脸颊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神情也比之前更加慵懒、松弛。 东方不败此刻的模样,无意间成了楚云舟身边的一道风景。 楚云舟本就闲来无事,一边小酌赏雨,一边也能顺带打量身旁的“美人”。 酒入喉后,楚云舟略显慵懒,脑中忽地一动。 “系统,签到。” 话音落下几秒,系统提示接连响起。 【叮,签到成功。】 【叮,获得黄金百两。】 【叮,获得万枯草*1。】 【叮,获得百年灵芝*1。】 【叮,获得黄阶上品武学《铁剑指》。】 【叮,获得实战模拟器*一月。】 【奖励已自动存入背包,可随时查看提取。】 连续的提示音下,楚云舟很快进入系统背包,目光扫过各项奖励。 很快,他的注意力落在了“实战模拟器”上。 虽说他已经踏入二流初期,但实战经验几乎为零。 而这张模拟器,能按他的需求,在脑海中生成对应的假想敌,进行真实模拟战斗。 略一思索,楚云舟心念一动,调出系统界面。 眼前浮现出一个选项面板。 【请选择模拟对象:随机生成\/固定模拟】 楚云舟停顿几秒,选择了“固定模拟”。 接着,系统界面再次更新。 要求输入模拟对象的修为等级、功法品阶、武学等级。 而武学分类下,还细分为掌法、剑法、拳法等多个选项,可单项选择,也可全选。 楚云舟沉吟片刻,将修为设定为“二流初期”,与自己持平。 功法与武学等级全部选定“天阶上品”。 而后,将所有武学分类全部勾选。 真男人,就要挑战最强。 设定完成的瞬间,系统提示再次跳出。 【叮,模拟对象生成成功。修为:二流初期,功法:天阶上品,武学:天阶上品掌法、天阶上品轻功身法,战斗经验:顶级。】 【是否立即开始模拟战斗?】 “确定!” 楚云舟毫不犹豫按下确认。 下一刻,他的意识猛然被拉入一个类似篮球场大小的演武空间。 而对面,一个虚影迅速凝聚成型,身形一闪,直朝他袭来。 面对眼前这道虚影,楚云舟神色一凝,体内真气流转,施展昨日刚掌握的轻功与武技,直扑而出。 然而,下一瞬间,意识便已回到原地。 楚云舟:“……” 眼前只有静静燃烧的火炉,他面色复杂,心中浮现出一丝懊恼。 “太冲动了。” 在全面压制的局势下,楚云舟刚一接触对手,就被对方一个闪身击中,直接落败。 那速度之快,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其实他早就料到与模拟敌人之间的差距会很大。 但他原本以为至少能过几招。 没想到结果竟是如此一边倒。 楚云舟摇头苦笑,迅速将模拟目标调整为一位与自己修为、功法、武学相当,但战斗经验极高的对手,再次进入战斗状态。 这一次,比起之前,他坚持了大约十息。 回想着刚才的交手过程,他不禁感慨:“果然,有经验与没经验,完全是两回事。” 同样是武者,经验是否丰富,决定着战斗的胜负。 在实力与境界相当的情况下,经验老道的武者往往能掌握节奏,压制对手,直至将其击败。 正如方才那位模拟对象,无论是出招威力还是速度,都与楚云舟持平。 但对方反应更快,出手角度也极为刁钻。 楚云舟甚至有种被完全看穿的感觉,自己每一步都在对方预料之中。 这种差距,显而易见。 再次测试战斗模拟器后,楚云舟兴致盎然。 这种感觉,就像前世玩格斗游戏,只不过这里的一切都更加真实。 对他而言,这模拟器倒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工具。 只是,当他看向这次签到获得的其他奖励时,却忍不住轻叹一声。 昨天签到得的是玄阶武学。 而今天,直接降到了黄阶上品。 连续签到三次后,楚云舟大致摸清了系统的奖励规律。 每次签到获得的黄金,最少也是百两起步。 药物最低也是百年份。 偶尔还会出现一些特殊奖励。 比如昨天的“胭脂醉”,还有今天的实战模拟器。 但总体来看,这些特殊奖励与第一次获得的“系统钥匙”相比,价值还是相差甚远。 “看来,还是得把签到养成习惯,升级成月签才行。” 念头落下,楚云舟轻轻摇头,重新投入战斗模拟之中。 这场雨一直下到傍晚才停,雨水冲刷后的院子显得格外干净。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曲非烟与东方不败将灯笼一一挂好,楚云舟也正好从房中走出,步入庭院。 他伸了个懒腰,深深吸了一口气。清冷的空气夹杂着泥土的味道,让他原本有些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些。 那战斗模拟器虽说有趣,但连番使用下来,终究还是有些耗神。 连续一个时辰的模拟对战,让他对武者之间的交手有了些初步认识。 他虽不了解真实武者的战斗风格,但系统所模拟的对手,却几乎个个都“不讲道理”。 起初,那些对手还算是正经,出手虽刁钻,但也算合理。 第16章 秀色可餐 可随着战斗时间拉长,超过一刻钟后,风格便陡然一变。 那些对手仿佛变了个人,招式越发阴狠,动作也越来越下作。 明明是简单的一掌,竟还顺带一脚直奔要害而去。 楚云舟明白,生死相搏,胜负为先。 系统所模拟的,本就是搏命之战,手段卑劣也不足为奇。 毕竟那些模拟对象,本就不讲什么脸面。 阴狠也好,下作也罢,至少他能多学些招数,以防将来遇到类似风格的对手。 退一步说,指不定哪天他自己也能用上。 甩了甩头,将杂念压下,楚云舟环顾庭院,又望了望夜空。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他转身走入厨房,取出一壶“胭脂醉”。 走出厨房后,他运转内力,身形一轻,直接跃上了主屋的屋顶。 他目光落在屋顶中央,右手轻抬,迅速挥出一掌。 内力随掌劲而出,瓦片上的积水瞬间被震开。 随着他手掌接连挥动,一道道劲气在瓦片上流转,形成旋劲。 雨水被尽数蒸发,屋顶迅速干爽如初。 那一手,与东方不败白日以真气晾衣的手法如出一辙。 待一切完毕,他才缓缓坐下。 “你倒是学得挺快。” 他刚坐稳,东方不败的声音便在耳旁响起。 东方不败轻轻一甩袖口,真气和劲气迅速掠过,楚云舟身旁的瓦片上,雨水也随之滑落至屋檐边缘。残留的劲气激起一阵波动,楚云舟周围一大片区域瞬间变得干燥。这般如潮水般连绵不断的内劲控制,已然展现出东方不败武学造诣的深厚与细腻。 东方不败缓步移动几步,袖袍一扬,便在楚云舟身边坐下。 楚云舟望着身旁的东方不败,语气淡然:“只是随手用用罢了。” 听闻此言,东方不败嘴角微扬:“所以你的悟性就用在这上面?” 楚云舟语气懒散:“不然呢?要是这功夫连一点实用都没有,那练来做什么?” 楚云舟本就不喜欢争斗,也不追求名望。 他既无意于江湖纷争,也对庙堂之事无感。对他来说,武功不过是用来防身,或者让生活更便利的工具而已。 想法不同,对待武功的态度自然也不一样。 “本座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这样评价自己的武学。难怪你有这等天赋,如今的修为却还在二流初期。” 东方不败早前便觉得奇怪,楚云舟的悟性如此惊人,根骨应该也不差。照理说,现在就算没到宗师境,至少也该是先天境。可现实却是他连二流都还没突破。 但这几日相处下来,东方不败从未见楚云舟主动练功。想来平时也是如此。 所以他现在这个修为,倒也说得通了。 楚云舟听出东方不败话里的误解,但他并未多作解释。 若自己是悟性与根骨相当之人,他也不介意每日花些时间打坐练功。可现在的他,悟性极高,根骨却低得可怜。 对于武技、内力和劲气的应用,楚云舟几乎只需看一遍,在脑中稍作推演便能掌握大半。 但修为这东西,按他估计,自己苦修一个月,可能还抵不上东方不败一两天的成效。 学武技快如闪电,修炼内力慢如蜗牛——“一学就会,一练就废”,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 略带几分无奈,楚云舟举起酒壶喝了一口,随后抬眼望向前方。 夜色下的渝水城尽收眼底。 远处那高低错落的楼宇灯火通明,仿佛万家灯火,温暖而遥远。 他将酒壶放在一旁,身子一仰,直接躺在了屋顶上。 一旁的东方不败静静看了他片刻,眼神微动。 几息后,竟也如楚云舟一般,缓缓躺了下来。 这场午后的大雨,像是把天边的云都榨干了,一点残余都不留。 现在,夜空澄澈,万里无云,星星一颗颗亮了起来。 整片夜空,透着一种让人恍惚的美。 东方不败躺下时,那片星光璀璨的天幕,便静静地倒映在他眼底。 一时之间,他竟舍不得移开目光,仿佛怕错过这难得的静谧。 一阵轻风掠过,带着些许凉意,也顺道掀起了酒壶里飘出的淡淡酒香。 他望着天,手不自觉地拿起了酒壶。 壶嘴刚贴上唇边,酒液滑入喉咙的一瞬,他忽然怔住了。 借着月光洒下的清辉,他的目光落在手中酒壶上,神色有些复杂。 这个普通的酒壶,最多值几文钱,却让他想起楚云舟刚才喝酒的模样。 记忆里,楚云舟也是这般,直接对着壶嘴轻抿一口。 也就是说,他们刚刚,用了同一个酒壶。 东方不败心头微微一动,神情有些不太自然。 他是江湖中人,行事洒脱,不拘泥于礼节。 但即便再洒脱,他终究是女儿身。 这样的事,二十年来还是头一遭。 想到这里,他轻轻把酒壶挪开,转头看向身旁的楚云舟。 那人不知何时已闭上眼,似是睡了。 月光愈发明亮,没有云层遮挡,宛如轻纱洒落。 照在楚云舟脸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闭眼的他,少了些许慵懒,多了几分温润。 东方不败刚好能看清他半边脸庞。 那模样,竟让他移不开眼。 他忽然在心中冒出一个词: “秀色可餐。” 又看了片刻,他才收回目光,低头望向手中的酒壶。 思绪停顿了一会儿,他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小得像是自语: “呵,倒也不亏。” 说完这句莫名的话,他又看了楚云舟一眼,那一张脸,依旧让人挪不开眼。 重新拾起酒壶,将壶口轻贴唇边,又抿了一口。 酒滑入喉,身子内似有暖意缓缓游走。 这股暖意究竟是心境使然,还是酒中藏着什么玄机,她也说不准。 只是相比下午时饮酒的感觉,如今那股暖流更添几分酥软,让她有些轻飘飘的。 她靠着楚云舟坐下,抬头望向夜空。 第一次觉得,这夜色竟不像往常那样无趣。 …… 第二日,清晨。 昨夜一场大雨,让气温又低了几分。 天还没完全亮,太阳还没升起,楚云舟的院子里浮着一层淡淡的晨雾,冷意沁人。 两只鸟儿从空中落下,在院中跳跃着,抖了抖沾了露水的翅膀,偶尔鸣叫几声。 第17章 你还打算练几十年? 屋内的东方不败被鸟鸣唤醒,睫毛微动,缓缓睁开眼。 她侧头看了看窗外透出的微光,一觉睡醒,心情竟也轻快了几分。 伸手轻轻捏住被角,准备起身。 但就在动作刚起时,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昨日清晨走进楚云舟房中的那一幕。 她记得,那时他裹着被子,一副不愿起来的模样。 东方不败微微扬眉,思忖片刻,忽然切断了体内流转的真气。 没了内力护体,寒意立刻扑面而来。 刚掀开被子坐起,一股冷意便钻入骨髓,她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她又躺回被窝里,整个人被温暖包裹,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那一冷一暖的对比,让她心中轻“咦”一声。 她终于明白了,为何楚云舟明明有武功,却宁愿不运功也要赖在被窝里。 这般滋味,的确不赖。 几息过后,她像是被自己的举动逗笑了,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再迟疑,她直接起身,任由寒意袭身,迅速穿衣。 走出房门的那一刻,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楚云舟的房门。 那门依旧紧闭,她回想起自己方才的举动,嘴角轻轻扬起。 “像个小孩子。”她低声说道。但这句话,到底是说她自己,还是在说楚云舟,她也说不清。 洗漱完毕后,她如往常般走向院中,准备练功。 晨雾轻绕,庭院静谧。东方不败踏入院落的一瞬,目光落在楚云舟紧闭门窗的房舍上,唇角微扬,似有了些兴趣。 他轻轻一挥袖袍,红影翻飞间,两道气劲破空而出,先后奔向楚云舟的房门。 紧接着,那扇门和窗户在无形气劲的冲击下猛然洞开,冷冽的晨风夹着雾气涌了进去。 “啊,这谁啊!” 屋内,一道低呼传来,语气里透着猝不及防的惊诧。东方不败驻足静听,嘴角笑意更深。 不多时,他透过窗棂,看见楚云舟从床上猛地坐起,裹着被子冲到门口,“砰砰”两声,门和窗又被关得严严实实。 这一幕看得东方不败心情愉悦。他忽然觉得,逗弄这懒人起床,竟也成了一桩乐事。 女子心思,捉摸不定。即便是日月神教教主,也有这般顽皮的一面。 捉弄了楚云舟一回,东方不败神清气爽,连体内真气都似轻快了几分。 这时,天边透出第一缕阳光,洒落庭院,映在他脸上,更衬得那抹笑容动人至极。 清晨的美,不止在光,更在人。 “晴,十三,宜安床,忌动土。” 曲非烟收功而立,周身气息尚未完全平复。有眼力的高手一眼便知,她已有二流初期的境界。 待气息归于丹田,她先是望了眼身旁仍在闭目调息、周身真气流转不息的东方不败,又将视线移向石桌旁的楚云舟。 几息后,她轻轻靠近东方不败,低声唤道:“东方姐姐。” 东方不败缓缓睁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若换作初来之时,曲非烟怕是早已手足无措。可如今,与东方不败同处一院已近七日,日日相伴,早没了最初那份拘谨。 她眨了眨眼,小声道:“公子好像又出神了。” 东方不败顺她所指看去,只见楚云舟托腮而坐,眼神飘忽,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他不是每天都这样?”东方不败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隐隐透着一丝熟稔的无奈。 曲非烟轻声道:“你有没有发现,公子这几天总爱发呆,时间还特别久?” 东方不败略一思索,确实如此。 这些日子,楚云舟只要一得空,就会陷入沉思。 一坐便是半个多时辰,常常出神。 东方不败微微颔首:“确实比以往久了一些。” 还没等曲非烟接话,她便淡淡地补充一句:“又怎样呢?” 她目光一转,落在曲非烟身上:“与其花时间想这些,不如多花点心思在修炼上。你的《血煞掌》到现在也不过刚到‘轻车熟路’的境界。” “一门玄阶武学就让你费时费力,若将来给你一门更高深的武学,你还打算练几十年?” “从今天起,每天加练半个时辰。” 这话一出,曲非烟心头一紧。 “别啊!” 她心里清楚,相处越久,关系越近,代价也越大。 她已经不像最初那样畏惧东方不败,但换来的是对方开始管她的修炼。 她甚至有点怀念那个冷冰冰、不闻不问的东方不败。 她眼珠一转,笑嘻嘻地提议:“要不我明天帮你洗公子的衣服,今天就别让我加练了。” 东方不败冷冷地看她一眼:“呵,还有空洗衣服,看来是练得太少了。今天加练一个时辰。” “啊?” 曲非烟一时没反应过来,脑子嗡的一声。 她本想讨巧,结果反倒被加重了任务。 一脸委屈地站在原地,满脸写着“不甘心”。 她刚准备抱怨几句,却发现东方不败忽然睁开双眼,神色微变,旋即身形一闪,如幽灵般消失在院中。 曲非烟见状,倒也没太惊讶。 一旁刚结束一场模拟战斗的楚云舟,将手中茶杯放下,又重新开启了一场模拟战斗。 十几息后,在距离府邸不过百米的小巷里,桑三娘等人正驻守于此。 东方不败如凭空出现般,现身在他们面前。 一见东方不败现身,桑三娘等人立刻单膝跪地。 “拜见教主,愿教主文成武德,一统江湖。” 楚云舟刚迈出门槛,曲非烟便忍不住追问道:“公子这是要去哪儿?” 楚云舟脚步未停,语气随意:“去酒窖。” “酒窖?”曲非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难道是……要换酒?” “嗯。”楚云舟应了一声,“那坛胭脂醉快喝完了,得提前备好。” 听闻此言,曲非烟顿时笑嘻嘻地凑了过来:“公子,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不是还要练剑?”楚云舟挑眉。 “练完了。”曲非烟咧嘴一笑,“刚好歇一歇。” 楚云舟没拒绝,二人便一前一后朝着后院酒窖走去。 渝水城的夜晚微凉,风中带着些许湿润。酒窖建在后院一角,藏在树影之中,平日少有人来。 楚云舟推门而入,点上烛火,屋内顿时明亮起来。 第18章 你大可一试 曲非烟一眼就看向角落那口青瓷大坛,伸出手拍了拍坛身,轻声道:“还真没剩多少了。” 楚云舟走近,拎起酒坛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还够今晚一醉。” “公子今晚要喝?”她眨了眨眼。 “嗯。”楚云舟应道,“他温着酒等我回来。” 曲非烟闻言一怔,旋即笑了:“公子对东方前辈,倒是挺上心。” 楚云舟没接话,只是将新酒坛打开,轻轻嗅了一口。 香气醇厚,却不似胭脂醉那般浓烈。 他低声说了句:“走吧。” 二人提着酒坛,一道离开酒窖,回到院中。 烛火摇曳,映着院落清幽。曲非烟将酒放在桌上,忍不住道:“公子,你说东方前辈这次去,会不会遇到麻烦?” 楚云舟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不会。” 语气平静,毫无迟疑。 “为什么?”曲非烟追问。 “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楚云舟抿了一口,“而且,那人才是真正的高手。” “哪位?”曲非烟好奇。 “移花宫邀月宫主。”楚云舟轻声道,“一个能让东方不败提起兴致的人,绝非等闲。” 院中一时静了下来,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曲非烟低头想着什么,忽然又抬头:“那公子……你怕不怕她?” 楚云舟笑了笑:“怕。” 曲非烟惊讶:“你也怕?” “怕得要命。”楚云舟淡淡道,“但我不怕她杀我,只怕她太强,让东方不败动了心。” 这话落在耳中,曲非烟怔了片刻,才轻声道:“原来公子在意的,是这个。” 楚云舟没有否认,只是望着远方,眼神深邃。 夜色渐浓,风也更凉了。 东方不败身为日月神教教主,平日事务繁多。即便此刻身处渝水城,也少不了诸多要事待其决断。 偶尔外出一二,曲非烟早已见怪不怪。 但楚云舟就不一样了。 这些时日下来,不管是曲非烟还是东方不败,都对楚云舟的性格摸得一清二楚。 此人基本上就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顶多就是在院子里晃悠两圈,然后回到原位继续发呆。 唯一一次出门,还是曲非烟刚进院子那天。 简直懒到了极点。 所以她忍不住问:“公子,你这是要去哪儿?” 楚云舟一脸不耐烦:“还能去哪?酒快喝完了,得去买点药材回来酿酒。” 一听这话,曲非烟立刻来了精神,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 楚云舟回头一看,疑惑地问:“你不都把菜买好了?还跟来干嘛?” 曲非烟咧嘴一笑:“练了一上午,正好出去透透气。” 楚云舟挑眉:“东方不是让你今天多练一个时辰?你现在出去,来得及吗?” 小丫头撇了撇嘴:“我不会在外面待太久,半个时辰就回来。大不了晚饭前把时间补上。” 说完,一脸理直气壮。 那一瞬间,倒真像以前那些总想偷懒的学生。 楚云舟懒得再说,带着她一道慢悠悠地出了门。 …… 此时,城北十里外的一处山丘之上。 东方不败负手而立,一身火红长袍在风中微微飘动。 清风拂面,更显气度非凡。 站在这里,少了些平日的温和,多了一分令人敬畏的威势。 他在此静候已久,约莫一炷香之后,似有所觉,缓缓睁开了双眼。 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左前方。 遥望远方,一道身影正疾驰而来。 百米距离,转瞬即至。 随着靠近,东方不败看清了来人模样。 女子年约双十,身着素白衣裙,乌发如云。 身法轻盈,凌空而起,衣袂翻飞,宛若仙子踏风而来。 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庞,精致至极,即便以东方不败的眼界,也不禁微微动容。 “果真如传言所说,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东方不败的目光落在邀月身上的那一刻,邀月也恰好注意到了远方那道耀眼的红色身影。 她微微侧目,视线缓缓移去,当看到东方不败的瞬间,那双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东方不败的气质与容貌,竟不逊于自己半分。 不过片刻,她便恢复了平静。再看那负手而立、身披金冠红袍的身影,邀月像是想起了什么。 心念一转,她的身形竟在半空中微微一顿,随即身影一闪,落在了距东方不败十米外的树上。 她静静注视着对方,周身仿佛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高贵得令人无法靠近。 一身白衣胜雪,随风轻扬,更显风姿卓绝,飘然若仙。 过了几息,她才缓缓开口:“东方不败?” 她的声音,清冷之中透着柔意,与她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如出一辙。 听到这声音,东方不败微微抬眸,目光也不再平视,而是略带俯视之意。 只是这样一个细微动作,却让她的气场陡然增强,仿佛天地之间,她才是主宰。 “不错,正是本教主。” 邀月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意味,随即缓缓眯起。 她看着对面那个红衣如火的身影,心中泛起一丝好奇。 江湖之中,女侠虽多,能真正站在巅峰的却寥寥无几。 而东方不败与她,不仅皆为宗师境界,更有着倾城之姿,便更显得凤毛麟角。 整个大明,也只有移花宫邀月、日月神教东方不败、神水宫水母阴姬三人,能并列于传说之中。 像她们这样的人物,骨子里都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骄傲。 对于彼此,自然也多了几分探究的兴趣。 片刻沉默后,邀月开口:“你想死?”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东方不败闻言,眉梢轻扬,语气冷然:“你又怎么看?” 邀月声音不带感情:“杀我移花宫弟子,又故意散播消息,引我独自前来渝水城,除了自寻死路,我想不到别的理由。” 东方不败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她显然不满邀月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脚步轻轻向前,语气带着一丝讥讽:“若不是你移花宫宫主亲至渝水城,我还真以为是传闻有误。” 那话语虽不锋利,却带着几分不屑。 这一句话,让邀月的脸色愈发冰冷。 几息过后,邀月缓缓开口,声音清冷:“看来,你真是来找死的。” 东方不败轻笑一声,语气不屑:“你大可一试。” 第19章 移花接玉? 邀月听完,便不再多说。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片刻,下一瞬,仿佛心意相通,同时冷哼一声。 紧接着,真气涌动,二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冲出,直奔对方而去。 宗师之境的高手,百米之距转瞬即至。 何况二人本就迎面而上。 不过眨眼之间,两道身影便已碰撞在一处。 双掌相对,狂暴的气浪瞬间爆发,真气四溢,如同风暴席卷四周。 掌劲相交的刹那,两人皆是微微皱眉,身体各自后退一步,势均力敌,谁也未能占得上风。 但就在这后退的瞬间,二人几乎同时借力前冲,再度贴身交手。 身形飘忽,宛如幽影,难以捉摸。 唯有真气碰撞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在空中回响。 所过之处,劲气激荡,地面崩裂,留下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痕迹,碎石翻飞,宛若狂风过境。 连番交手,依旧难分高下。 邀月与东方不败眼中,此刻皆浮现出一丝谨慎。 片刻之后,两人身形再度交错,邀月身形一侧,掌势横推,一记凌空掌劲直逼东方不败而去。 体内真气急速流转,掌势推出之际,十丈掌影瞬间凝成,内中劲气流转,似有雾气缭绕其中。 面对袭来的巨大掌影,东方不败神色不变,血红真气瞬间笼罩全身,人却逆势而上,如箭离弦,迎面冲向掌影。 同时,她也是一掌拍出。 只是与邀月掌劲外放不同,东方不败的真气凝聚不散,尽数附于掌上。 远远看去,仿佛整只右手被鲜血包裹。 当这血掌触碰到空中掌影的刹那,竟如刀破纸般直接贯穿而过。 顷刻之间,那巨大的掌影轰然碎裂,气劲四散。 残余真气如风暴般席卷而来,却还未近身,便被东方不败周身护体真气挡下。 另一边的东方不败,在硬接了邀月一掌后,身法非但没有迟滞,反而更添几分凌厉。他身形一闪,已然绕至邀月背后,五指如钩,劲力透体而出,直取邀月后颈。 他快得几乎突破了视觉极限,连一向冷静的邀月都慢了一拍,未能及时应对。 就在东方不败的手爪离邀月后颈只剩两拳距离,眼看就要得手的刹那,一股怪异的真气骤然自前方涌来,将他的攻势硬生生带偏。 “《移花接玉》?” 东方不败眼神一凝,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而趁着东方不败攻势偏移的瞬间,邀月衣袖一扬,劲风呼啸,直扑东方不败面门。 可她袖风还未临身,东方不败身影已闪至她侧身,右手依旧如影随形,只是目标从后颈变成了脸庞。 邀月目光一冷,玉掌轻翻,熟悉的奇异真气再次涌现。 这一次,那股无形的力道不仅再度出现,还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仿佛要将东方不败彻底困住。 他在那股力量之下,动作竟变得迟缓,宛如深陷水中,难以动弹。 东方不败未做迟疑,体内真气瞬间自各大要穴爆发,强行冲散周身束缚,身形一闪,拉开距离。 这一幕,落在邀月眼中,让她微微蹙眉。 移花宫以《明玉功》与《移花接玉》两大天阶中品武学立世,底蕴深厚。 而东方不败所修的《葵花宝典》,不过是天阶下品的武学。 论境界,二人同处宗师中期,邀月本应压制东方不败才对。 但《葵花宝典》本就诡异,专走阴柔极致之路,最突出的便是速度与诡谲。 更关键的是,《葵花宝典》自成体系,配合独门内功与身法,将快与诡发挥至极限。 哪怕寻常天阶中品的身法,都难以与之相比。 邀月虽然真气深厚,武学精纯,不输东方不败分毫,但对方一味以快制胜,根本不与她正面交锋。 反倒像是专为克制她而来。 纵使她动用《移花接玉》这等天阶中品武学,也只能限制东方不败的速度,无法真正将其压制。 想凭此战胜东方不败,没那么容易。 邀月此时神情凝重,眼中怒意明显,这些都被东方不败看在眼里,心中却是一笑。 她本是女儿身,却能在日月神教坐上教主之位,东方不败自然不是等闲之辈。 既然敢放出消息将邀月引来,自然对她的实力早有了解。 身负移花宫两大绝学,《明玉功》和《移花接玉》,邀月的武功之高,毋庸置疑。 若比拼内力,东方不败清楚,自己的真气确实逊于《明玉功》所修之力。 但若论速度,她极有信心,在宗师境中,无人可敌。 即便是楚留香、司空摘星这类以轻功闻名江湖的高手,她也毫不畏惧。 心中想着,东方不败目光略过邀月胸前,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心中顿生几分智胜一筹的得意。 邀月似乎察觉到那道目光,眼神更冷,体内真气随之暴涌而出。 真气激荡之间,竟带起一阵气流风暴。 在这股真气压迫下,东方不败顿时感到四周空气如水般沉重,阻力陡增。 就在她察觉异样的刹那,邀月裙摆轻扬,右手迅速抬起。 随着手掌一动,方圆十丈内的真气随之牵引,形成一股奇异的引力,将东方不败缓缓拉向自己。 面对这笼罩全身的吸力,东方不败却嘴角微扬。 下一瞬,邀月还未反应过来,东方不败竟未抵抗,反倒借力加速,直冲而来。 本身速度就胜过邀月,再加上这股吸力加持,东方不败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影。 转眼间便已绕至邀月身后。 可还未等她站稳,邀月手轻轻一侧,一股猛烈的斥力猛然袭来。 东方不败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推出去一丈之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眉头微皱,身影如幽灵般再次闪动。 就在她后退的瞬间,原先站立之处,赫然出现一只晶莹如玉的手掌。 那手掌由纯厚真气凝成,一看便知已至化境。 若刚才被击中,恐怕东方不败早已身受重伤。 一招未果,邀月并未停手,旋即转身,迎着那道火红身影再度挥掌而出。 东方不败速度快得惊人,身形如风。邀月内力深厚纯净,再配合《移花接玉》这门武学的独特与莫测。 两人接连交手,竟各自展现出完全不同的打法。 第20章 胜负未分,岂能坐下来谈? 一人如山岳矗立,沉稳应对万变。 一人似鬼魅穿梭,出手刁钻,令人目不暇接。 数十招过后,两人掌劲相撞,各自后退数丈,身形才稳。 站定之后,似乎都意识到一时难分高下,邀月与东方不败竟默契地同时停手。 对视之间,彼此眼中都带着一丝欣赏。 这场交锋之后,二人皆认可了对方的实力。 片刻,邀月开口:“胆敢动我移花宫的主意,果然有些本事。” 东方不败轻笑一声,衣袖一拂,一手背负身后。 “你也不差。” 话音刚落,不等邀月回应,东方不败忽然抬眼看向天色。 阳光正盛,他扫了一眼后,竟将四周弥漫的真气尽数收回体内。 邀月看在眼里,眉头微挑,面露疑惑。 但不过一瞬,她也收起了自身内力。 察觉邀月同样停手,东方不败缓缓开口:“今日就此为止,明日辰时初刻,我仍在此等你。” 见东方不败似要离去,邀月轻蹙眉心:“你这是何意?” 东方不败语气平静:“你从移花宫赶来,总归有些损耗,让你休息一日再战。” 邀月语气淡然:“你认为本座需要?” 东方不败傲然答道:“赢,也要赢得光明正大,非趁人之危。” 话音未落,他已运起轻功,身形如流星划空,直掠远山林间,转瞬不见。 望着那道身影远去,邀月眼神微眯。 眼底深处,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此行,倒也不虚。” 数息后,邀月轻轻转身,身形轻盈如蝶,飘然飞向渝水城方向。 而就在她入城不久,东方不败竟再度折返原地。 其身后,桑三娘等日月神教弟子紧随而至。 收回望向渝水城的目光,桑三娘看着东方不败,神色复杂,似有话想说,却未开口。 察觉到桑三娘的神色,东方不败语气平静:“有话直说。” 桑三娘抱拳道:“教主,如今邀月宫主亲临,您只需向她说明移花宫弟子之事并非我圣教所为,为何却要正面交手,并约定明日再战?” 她的语气中透着不解。 东方不败轻轻一笑:“你以为,她从移花宫远道而来,仅仅是为了一个弟子?” 桑三娘一怔:“难道还有别的原因?” “此事自然有关,但她此行,真正目标是我。” 江湖之中,总有几人天生便站在风口浪尖。东方不败、邀月、水母阴姬,三人齐名,皆是女子,皆为宗师。谁更强?谁更美?江湖人总爱议论不休。 二人一见,便知彼此性情。高傲至极,胜负欲极强。既然碰上,哪有不战之理? 胜负未分,岂能坐下来谈? 这些话,他并未对桑三娘多言。 片刻后,他淡淡叮嘱:“回去时别轻举妄动,别让她发现我的住处,否则后果你清楚。” 桑三娘立刻应道:“属下明白。” 话音落,东方不败便运起轻功,身形一闪,消失在远方。 临近渝水城,他并未从北门入城,而是绕道南门。 正当他准备翻墙入院时,半空中身形一顿,眉头微蹙。 随即,他闪身落入一处小巷中。 低头看了看自己,他脑中突然浮现出邀月的身影。 思索片刻,他伸手拉了拉腰间的束带,将位置略略上调。 身形顿时更加挺拔有力。 他这才满意点头,纵身跃入楚云舟的院子。 他不愿输,哪怕一眼,也不愿落于人后。 东方不败再次踏入楚云舟的院子时,正巧碰上刚出门回来的楚云舟,他已坐在石桌前,着手处理一堆药材。 石桌上摆着几样材料,有的保持原状,有的已被碾成粉末。 楚云舟手中拿着一株草药,指尖透出一缕如细剑般的内力,夹杂着凌厉剑气,三息之内,整株药材便碎成齑粉,细腻如尘。 他将这些粉末小心收集在纸上,随后抬眼看向院中站着的东方不败,开口问:“忙完了?” 语气里透着一丝意外。 之前东方不败特意告知一声才出门,楚云舟还以为他要办的事颇为棘手,还特地让曲非烟延后做饭的时间。 没想到曲非烟刚进厨房没多久,东方不败就回来了,比他预想的早了许多。 听到楚云舟那熟悉的懒散声线,东方不败脸上那出门时的冷硬神情瞬间消散了不少,只剩下平静与温和。 他轻轻应了一声:“还没处理完,这几日每天辰时可能都要出去一趟。” 说完,他走到楚云舟身旁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药材堆上,问:“你在弄这些做什么?” 楚云舟懒洋洋地回道:“‘胭脂醉’快没了,打算调配点别的药酒。” 语气平淡,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或许是听多了,又或者这段时间被楚云舟影响,东方不败也渐渐染上了几分倦意。 他一手托腮,另一只手轻抬,真气一动,将桌上未处理的一堆药材吸起,随着气劲流转,药材顷刻间化作一片粉末。 看着东方不败如此利落地处理药材,楚云舟略一思索,便将剩下的药材推到了他面前。 东方不败见状,神色未变,仿佛早已习惯楚云舟这般甩手作风。 他一边继续碾磨药材,一边开口:“厨房里那坛‘胭脂醉’只剩一点了,现在才开始准备药酒,会不会太迟了?” 楚云舟答得不疾不徐:“那种酒只需将药材泡进酒里,封存几个时辰就行。” 对普通人而言,“胭脂醉”是极为珍贵的助长功力的药酒。 但对掌握宗师级医术的楚云舟来说,这不过是寻常之物。 他脑中藏着无数药方,其中不乏功效更强、适用更广的配方。 东方不败挑眉:“只需封存几个时辰?” “差不多!不过泡得久一些会更好,这次多做一点,慢慢喝,不用着急。” 楚云舟话音落下,东方不败目光微垂,落到了桌面上。 在东方不败的设想中,像“胭脂醉”这般名贵的药酒,虽不至于像少林的“大还丹”那般需集齐稀世珍草,但至少也得是些不常见的材料。 可眼下,那些已经被碾成碎末的药材暂且不论,其余未处理的部分,东方不败竟还能认出几味。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株根须形如双腿、姿态妖异的人参。 第21章 哦?根骨提升了? 但这种百年人参,在外头的药铺也能买到,算不得稀有。 与他原先所想,差距不小。 望着这些材料,东方不败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若这‘胭脂醉’所需的材料不过如此,那将它用于我日月神教……” 只是,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他的目光扫过楚云舟,仿佛想到了什么,那一点想法瞬间烟消云散,神色恢复如常,继续着手中的活计。 有了东方不败的协助,剩下的药材处理得极快。 不过短短一刻钟,所有药材皆已粉碎完毕。 待药材处理妥当,楚云舟取出几张草纸,开始按比例调配药粉。 动作轻巧,手法随意,像是随手抓几把,丢在一起一般。 东方不败在一旁看着,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这样也能调出好药?” 楚云舟语气平静:“放心,吃不死人。” 行医多年者,往往能对药量把控入微。 更有甚者,练就一手“一抓准”的绝活。 无论什么药材,随手一抓,分毫不差。 而楚云舟,身为宗师医者,自然也掌握了这门功夫。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拈起药粉,实则每一把都精准无误。 见楚云舟神情笃定,东方不败便未再多问。 随着桌上的药粉被分成数十份,楚云舟轻轻拍掉手上的残粉。 东方不败在帮忙处理完药材后,沉默起身,缓步走到一旁,双目轻合,似在调息。 功法运转,真气迅速回归,东方不败脑海中不断回放与邀月交手的画面,心中默默推演破解她武学的方法。 阳光洒落,金色的光点洒在东方不败身上,像点缀红袍的新饰物,使那火红衣衫更显华贵。 他闭目沉思,眉宇间透出上位者独有的威势。 楚云舟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不可否认,像东方不败这般出众的人,举手投足都令人心旷神怡。 即便只是静立不动,也自有一番风韵。 这些时日下来,楚云舟从未觉得厌倦。 忽然,他原本慵懒的眼神闪过一丝异样。 目光不经意地停留在东方不败胸口片刻。 “咦?这身材比例……好像有点奇怪。” 身为医者,望闻问切是基本功。 “望”便是通过观察神色与体态来判断身体状况。 常人眼中的细致入微,对楚云舟而言只是起点。 此刻将东方不败整体扫视一遍,他立刻察觉到细微的变化。 再定睛一看,东方不败的腰带位置比平常高出三寸左右,他顿时明白过来。 有些东西,压一压和自然垂落,终究不同。 但以楚云舟的眼光来看,如今的东方不败更显风采,魅力更甚从前。 午后,清风拂面,山茶花香在庭院中缓缓弥漫。 花瓣随风起舞,轻轻落在沐浴于阳光下的三人身上。 香炉中,紫玉曼陀罗香缓缓燃烧,升腾的紫烟仿佛有灵性般缠绕在楚云舟三人身旁。 伴随着每一次呼吸,花香与烟气交织着进入鼻腔。 【叮,恭喜宿主根骨+1。】 【叮,恭喜宿主根骨提升至“可堪造就”】。 楚云舟缓缓睁开眼,有些吃力地瞥了眼系统提示。 “哦?根骨提升了?” 念头一动,他很快又懒洋洋地闭上眼。 太阳底下,脑子实在转不动。 提升就提升吧,其他的事,等会再说。 直到完成今日的“阳光浴”,楚云舟才慢悠悠地起身。 他踱步到石桌旁,这才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体内。 动静传来,东方不败与曲非烟随即睁开了眼。 东方不败神色如常,可当她看见曲非烟和楚云舟一同靠在山茶树下,懒洋洋地趴在石桌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刚刚才放松下来的东方不败差点又被感染,生出几分倦意。 待得一杯凉茶下肚,困意被彻底驱散,楚云舟这才将心神沉入体内。 运转内力一圈后,他已明白根骨提升一级后的变化。 与之前“平庸至极”的等级相比,如今经脉宽了将近三成,韧性也大幅提升。 若说从前的经脉是泥泞小道,那现在则像是铺了水泥,运行内力顺畅许多。 此外,丹田储存内力的容量也翻了一倍。 “不错。” 感受到体内变化,楚云舟轻轻点头,满意地说道。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他转身招呼东方不败和曲非烟。 “来,搭把手。” 话音落下,曲非烟还是一脸迷糊地望着他。 “搭手?搭什么手?” 楚云舟已经迈步往院后走去,语气淡淡地回道:“搬酒。” “搬酒?” 这两个字像是提神药,曲非烟瞬间清醒,人也不软了,一骨碌跳起来跟在楚云舟身后。 东方不败见状,也站起身来。 可当看到楚云舟是往院后走,她与曲非烟都不由得露出疑惑神色。 尤其是曲非烟,她每天打扫院子,没少进后院,除了块荒地外,那里什么都没有。 果然,三人踏入后院,眼前仍是一片空荡荡的泥地,根本不见酒坛的踪影。 东方不败侧头看向楚云舟,眼神中带着疑问。 楚云舟迎着她们的目光,语气平淡:“别找了,酒都埋地底了。” 听闻此言,东方不败真气微动,一丝真气从脚下涌入地面。 片刻后,她轻轻扬袖,火红的衣袖带起血红真气与劲风。 泥土翻飞,向两边散开,一个深约一丈、宽一丈半的坑洞显现出来。 其中,数十个封存严实的酒缸整齐排列。 曲非烟睁大双眼,惊讶道:“你竟然在后院埋了这么多酒?” 楚云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不然呢?” 既然是要享受生活,美酒自然不能少。 早在院子刚建好时,楚云舟便亲自动手,依照前世的记忆,花了些时间酿了一坛酒,埋在了后院。 几个月过去,这批酒也差不多熟了。 虽说一只酒缸重达五十斤,换作常人,至少得两三个人才能抬出来。 但眼下这三人都不是普通人,身怀武艺。 尤其有东方不败在场,根本不需要楚云舟与曲非烟动手。 他轻轻一挥袖,真气涌动,劲力交织,直接将深坑里的酒缸一个个提了出来。 等所有酒缸都搬出后,三人合力将它们运进了屋内一间空房里。 第22章 我移花宫弟子之死,与你无关? 曲非烟擦了擦汗,望着满屋的酒缸,忍不住问:“这些酒缸一个都那么重,干嘛一次性全搬出来?” 楚云舟答:“后院那个坑我另有用途,酒不搬出来,怎么动工?” 说着,他随手打开一缸酒。 瞬间,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带着葡萄特有的果香,迅速弥漫开来。 他取出一包药粉,撒入酒中,又放了几株未完全切碎的药材,重新封好。 封完后,他没有立刻处理下一缸,而是将手掌贴在缸上,以内力催动酒液缓缓搅动了一番。 当打开下一缸时,香气中却多了一丝荔枝的清甜。 曲非烟察觉到差异,惊讶地问:“这两缸酒不一样?” 楚云舟一边打开另一包药粉,一边回道:“酿酒那会儿是六月,春夏交替,水果种类多,我便尝试了不同配方。” 酿酒本就麻烦,不如一次多酿几坛,省得日后费事。 等到所有酒处理完,天色已经渐暗。 厨房里传来“咚咚咚”的切菜声。 楚云舟望了眼院中仍在练功的东方不败,身形轻飘如絮,跃上屋顶。 眼前是一片昏黄的天光,远处房屋错落,炊烟袅袅,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柴火味。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嘴角微微扬起,一脸惬意。 “果然,还是这样的生活,才最让人留恋。” 常言道:“人间烟火气,最能安抚人心。” 对楚云舟来说,早就过了追求轰轰烈烈、刺激与虚荣的年纪。 他所求的,不过是安稳、自在的日子。 一日三餐,有身边人相伴,便是最好的风景。 想着这些,楚云舟撑着下巴望着屋顶下的东方不败,再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动静,眼神微微一动,嘴角笑意更深了些。 片刻后,他便往后一仰,直接躺在屋顶上。 “这样的生活,真是越来越舒服了。” 第二日,天刚亮。 正如前一天东方不败所说,她在辰时之前便出门了。 看着她施展轻功远去的背影,曲非烟转头看向楚云舟,开口问道:“公子,你不觉得奇怪,东方姐姐这么早就出门去做什么吗?” 楚云舟淡淡地说:“有点好奇,但不多。” 曲非烟一脸不解:“那你怎么不去问问?” 楚云舟反问:“为什么要问?” 曲非烟愣了一下:“公子不是也想知道东方姐姐的打算吗?” 楚云舟懒洋洋地回道:“好奇不代表一定要知道。她要是愿意说,自然会说;要是不说,那一定有她的理由。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去操心?” 人各有心思,更何况东方不败是宗师境的高手,身份也不一般。 就连武当的张三丰,已经是天人境,不也有些私密之事不愿多提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事事都要追根究底,除了满足好奇心外,带来的可能只是别人的反感。 小孩子才事事追问,成年人懂得尊重隐私。 听完楚云舟的话,曲非烟撇了撇嘴,也没再问。 楚云舟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嘴角微扬。 这正是他觉得这丫头聪明的地方。 别说同龄的孩子,哪怕是很多三四十岁的成年人,也未必能管得住自己的好奇心。 “好奇心害死猫”这话不是说着玩的。 江湖中,太多因好奇心太重而早早送命的例子。 而曲非烟虽然也有好奇心,但能听进话,懂分寸。 就这一点,她已经胜过不少人。 再加上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与东方不败相处得自然舒服,这份机灵,配得上“聪慧伶俐”四个字。 等曲非烟沉心修炼时,楚云舟才慢悠悠地出了门。 同时。 城北。 距离北门十里的地方。 此时,东方不败仍站在昨日的那座山丘之上,双目紧闭,气场沉稳,仿佛天地都静止在他周围。 若有其他江湖高手在场,定会察觉到,明明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寒意逼人。 可东方不败周身三尺的枯草,却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忽然,他眉心一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视线微转,便见一道如烟似雾的身影正从远方飘然飞来。 不是邀月,还会是谁? 不到两息之间,邀月的身影已落在东方不败对面十步之外。 她轻轻一挥衣袖,一手背于身后,声音冷冽却清晰:“你还真是守信。” 话音不高,却带着内力的加持,传入东方不败耳中,如针刺般清晰。 “能与移花宫主一战,本教主自是期待万分。”东方不败笑意淡淡,语气温和。 听罢,邀月嘴角微扬,冷意尽显。 “看来,这一夜,反倒让你愈发狂妄。” 面对嘲讽,东方不败神色未变,语气如常:“动手之前,有些事,还是讲明白的好。” 邀月未语,静静等待。 东方不败继续说道:“你移花宫为江湖顶尖门派,掌控西南一隅。近来,能与本座日月神教并列的,也不过寥寥几派。” “五岳剑派与我教纷争多年,若他们覆灭,或许本座才会将目光转向你移花宫。” 言语之间,毫不掩饰他对移花宫的态度与未来布局。 邀月冷冷回应:“所以,你是在告诉本座,我移花宫弟子之死,与你无关?” “若你不明白这一点,又怎会独自一人来到这渝水城?”东方不败语气如常。 邀月、东方不败、水母阴姬三人,之所以被江湖并列,不只是因为她们同为宗师境界,更因三人的手段与声名。 皆是血与火中杀出来的。 若邀月真认定此事为日月神教所为,凭她性子,恐怕早就率众直取黑木崖,而非前来与东方不败对话。 听了这话,邀月眼神微冷,却未反驳。 片刻后,她开口:“你说的话,凭什么让本座相信?” 若换作旁人,恐怕早已急着辩解,试图说服邀月。 但东方不败是谁? 听到邀月的质问,东方不败轻笑一声:“本教主只是把事情说给你听,你信不信,又与我何干?若说堂堂移花宫宫主,甘心被他人利用,那我日月神教往后多一个敌人,也无非多此一举。” 第23章 招招致命,不留余地 几句话语,语气中透着十足的自信和强势,那种气魄几乎到了狂妄的地步。 这番话令邀月眼中闪过一抹寒意。 “呵,就凭你日月神教?若我愿意,移花宫要踏平黑木崖不过是举手之劳。” 话音刚落,东方不败却神色不变,毫不在意。 “一个日月神教而已,有本教主在,你若毁了一个,我照样能再立一个。” 东方不败说得很直接,但就连邀月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这份资本。 能在如此年纪走到这等地位,邀月也不敢说换作自己会做得更好。 强者自强,弱者自弱。 真正厉害的人,从来不依赖身后的势力。 因为当一个人强到一定程度,他自己就是最大的资本。 就像东方不败,日月神教之所以令人忌惮,不是因为教派本身,而是因为掌控它的是东方不败。 望着眼前气场十足的东方不败,邀月眼神微眯。 注视着对方,目光中多了一丝欣赏。 对邀月这样的人来说,平庸之人永远不配她多看一眼。 唯有如东方不败这般,有实力、有底气、敢狂傲的人,才值得她正视。 若连这点气魄都没有,又凭什么与她齐名? 稍顷,邀月语气冷淡地说:“事情真假,本座自会查个明白,不劳你费心。” 听她如此回应,东方不败知道自己的目的已达成。 接下来的事,已不再是教派之间的较量。 而是她与邀月之间的私人对决。 东方不败没有多言,体内真气缓缓流动,如同流云般围绕在周身。 面对这架势,邀月也未多说,体内真气迅速涌动而出。 下一瞬,裹挟着滚滚气劲,邀月如流星般朝东方不败疾驰而去。 而东方不败亦毫不退让,气势爆发,身形在空中如鬼魅般闪动,留下几道血色残影,转瞬已至邀月身后,一掌拍出。 不过,昨日一战让她对东方不败的速度早有领教。 如今再面对同样的攻势,邀月怎会毫无准备? 几乎是在东方不败身影从视野中消失的刹那,邀月便轻推一掌,一股奇异的排斥之力从她体内骤然扩散开来。 明明悬于半空无处借力,邀月却诡异地在空中转了个身,轻柔一掌朝东方不败挥去。 这一掌看似轻柔,却带着玉石般的质感,暗藏玄机。 然而,东方不败竟不闪不避,直接抬掌迎击。 昨日一战,东方不败多靠速度游走突袭。 邀月本以为今天也会是老样子,早已想好应对之策。 没料到的是,此刻的东方不败竟如此强硬,正面接招。 邀月蓄势以待,东方不败却毫无防备。 双掌交击,结果不言而喻。 可就在掌劲碰撞的一瞬,邀月察觉到自己凝聚的真气竟被迅速破开。 虽连忙补上后续真气,仍是被震得连退数步,吃了个小亏。 见状,东方不败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笑意。 目光不经意扫过邀月胸前,笑意更深。 “世人说胸大无脑,你还真以为本教主只会靠身法?移花宫大宫主,也不过如此。” 闻言,邀月脸色瞬间阴沉至极,心头怒意翻涌。 “你找死。” 她低喝一声,裹挟着狂暴气劲直扑东方不败而去。 东方不败冷哼一声,并不退让,迎面而上。 短短几息之间,两人已交手数十招。 但越打,邀月神色越凝重。 今日的东方不败,明显比昨日难缠。 若说昨日他靠的是速度周旋,那今日则更显变幻莫测。 有时硬接邀月掌劲,有时虚晃一招,难以捉摸。 这种打法上的转变,令邀月一时难以适应,落入些许下风。 不过,东方不败也不轻松。 他本想靠虚实结合占些便宜,但邀月攻势凌厉,不容喘息。 再加上她的《移花接玉》不仅精妙,还自带“摄金吸铁”之能,更兼内力深厚,很快便将东方不败的节奏压制。 这般僵持不下,两人都不悦。 两位高傲至极的女子对上,谁也不愿低头。 胜负未定,战火正炽。 战况逐渐白热化,两位女子出手愈发凌厉,招招致命,不留余地。 她们战斗时掀起的气劲,已能轻易劈断金属、粉碎岩石。 所过之地,尘土飞扬,地面龟裂。 …… 渝水城,楚云舟宅邸的后院。 楚云舟和曲非烟此刻正站在那个原本藏酒的土坑旁。 与昨日不同的是,坑底已被四块巨石铺平,严丝合缝。 这些石板是按照坑的尺寸专门打磨而成,底部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石板与泥土接触的边缘,涂抹着由石灰和白泥混合而成的防水胶,粘性极强,是古时常用的防水材料。 曲非烟看着正在检查石板的楚云舟,满脸疑惑地问:“公子,你是打算在这里建一个浴池?” “是的。”楚云舟一边检查一边点头回应。 确认石板之间没有明显缝隙后,他才从坑中跃出,看着眼前的空池,满意地笑了笑。 在古代,夏天洗澡还相对容易,但一到冬天,只能在屋内用木桶接水,费时费力,前后折腾要半个时辰,收拾也麻烦。 所以当初设计这座宅院时,楚云舟就特意预留了这个地方,目的就是为了建一个方便使用的浴池。 排水系统也一并修建好,可以直接将污水引到七里外城边的小河中。 夏天消暑,冬天泡澡,两全其美。 听罢楚云舟的解释,曲非烟望着眼前的空池,依旧一脸不解:“可要把这池子注满水,恐怕得花上一整天。现在是腊月,热水更难,等水注满,怕是早都凉了。” 楚云舟笑了笑,语气平静:“等两天东西做好你就明白了。” 说完,他扫了一眼院墙角落里那口封住的水井,然后慢步走入内院。 曲非烟则带着满腹疑惑,回到厨房准备午饭。 刚一坐下,楚云舟便察觉到破空声传来,东方不败已回到院中。 可刚一看见她,原本神色懒散的楚云舟顿时眉梢微挑。 在楚云舟的感知中,东方不败虽已落地,但体内的真气依旧波动明显,未曾完全平复。 更奇怪的是,她的脸颊比平时多了一丝红润,鼻头也透着一丝淡淡的褐意,不再如往常那般苍白冷白。 第24章 久病成良医 东方不败气息紊乱,楚云舟一眼就看出他受了点伤。 东方不败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面前时,楚云舟忽然伸手搭上了他的手腕。 这个举动有些突然,东方不败微微怔了一下。 回过神后,他低声问:“你懂医术?” 楚云舟轻轻“嗯”了一声,随即松开了搭在他腕上的手。 但手并未收回,而是食指与中指并拢,迅速点向东方不败的几处要穴。 东方不败眼神微凝。 若换作旁人,胆敢以内力近身出手,他早就反手制敌。 可面对楚云舟,他只是静静站着,没有丝毫反抗。 楚云舟的手指在他胸前、喉下、胸口等十几处穴位上接连点过,一道道内力渗入其中。 东方不败却察觉到一丝异样—— 自己身为宗师境的真气,竟毫无波动,仿佛沉睡了一般。 按理说,只要稍有外力侵入,体内真气便会自发抵御,将异种劲力驱逐。 可现在,真气竟任由楚云舟的劲气进入体内。 他正想细查,身体却传来一阵舒缓的暖意。 之前与邀月交手时,他虽未败,但被钟尖暗中偷袭,掌劲入体,五脏六腑隐隐作痛。 此刻,这种不适竟在楚云舟的一番点穴之下,迅速平复。 察觉到身体的变化,东方不败目光微动,看向楚云舟。 而楚云舟已经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坐回原位,顺手拿起小炉上水壶,动作自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到这一幕,东方不败也跟着楚云舟坐了下来。 等到楚云舟亲自泡好一杯热茶,轻轻放在东方不败面前,他才端起茶杯,掌心传来茶水的温度,眼神里带着一丝兴致,静静看着楚云舟。 “没想到,你还有这手医术。” “久病成良医”,这句话虽有些夸张,却也不完全是空话。 一般的武者多少都会懂些皮毛的医理。 否则,连经脉和穴位都分不清,还怎么修炼? 但大多只是略懂。 更别说东方不败身边本就有平一指这样的名医。 耳濡目染之下,他对医术的理解自然也比一般江湖人深一些。 所以他能大概判断出自己伤势的轻重缓急。 刚才和邀月交手时所受的伤,不算严重,调息一阵便能恢复。 但像楚云舟那样,轻轻点几个穴位,就让自己内腑的不适感完全消失,这种手法,绝非普通医师能做到。 面对东方不败的话,楚云舟笑了笑:“你想夸我的话,直说就行,我不会害羞。” 东方不败:“……” 楚云舟这话突如其来,听得他一愣。 片刻后,东方不败摇头道:“我还从没见过主动要别人夸的人。” 楚云舟懒懒地回道:“都是自己人,这么熟了,没必要装模作样。虚伪留给外人就好,一家人这么相处多累?而且我医术确实不错,夸两句怎么了?” 听到楚云舟理所当然的回应,东方不败忍不住笑了。 但他没有反驳,反而有些认同。 他自己也不讨厌别人夸奖。 否则也不会在当上日月神教教主之后,让人喊出“文成武德,一统江湖”这样的口号。 如果连这点小乐趣都没有,那这个位置还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儿,东方不败抬眼看向楚云舟。 刚才和邀月一战时吃的小亏,带来的些许郁结,也在不知不觉间散去了。 这些天来,他总觉得楚云舟有种奇妙的魅力。 只要在楚云舟身边,自己的情绪就会变得轻松许多。 可还没等东方不败笑出声,楚云舟的声音就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对了,你体内积了不少瘀血,今天别运气了,晚上我帮你处理。” 听罢,东方不败神色微微一沉。 看向楚云舟时,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这些事你能处理?” 楚云舟语气平静,缓缓说道:“小事一桩,也就是你因内功留下的问题稍微棘手一些。” 刚才为东方不败把脉时,楚云舟已将他体内状况看得一清二楚。 毫不夸张地说,如今的东方不败,身体多处已出现长期积劳成疾的情况。 其中一些伤势尤为严重,甚至可能随时危及性命。 谁也无法预料,哪一天这些暗伤就会突然加重。 而这些问题早已不只是经脉之伤,以楚云舟的医术判断,东方不败体内的淤血已经深入部分骨骼之中,还有一些明显是因修炼功法导致的隐患,情况极其复杂。 若换作其他大夫,面对这种状况,顶多只能开些调理的药方,缓解症状罢了。 但在楚云舟这里,凭借宗师级别的医术,这并不算难题。 楚云舟说得轻松随意,可一旁的东方不败却忍不住心头一震。 正如楚云舟所言,他体内积伤甚多,有些已经接近爆发边缘。 只是被他用真气强行压制着,才没有发作。 这些问题的严重程度,连日月神教中着名的“平一指”至今都没能找到根治之法。 没想到今日,楚云舟却说有办法解决。 换句话说,楚云舟的医术,竟在“平一指”之上。 若是旁人说这话,东方不败恐怕早就心生怀疑。 但这些日子下来,他对楚云舟已有一定了解,知道此人从不妄言。 既已开口,那便是真有把握。 想到这里,东方不败望向楚云舟的眼神中,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意味。 原以为对这男人已有几分了解。 可现在看来,他对楚云舟的认知,还远远不够深入。 而越是如此,东方不败越觉得这个人有趣。 毕竟,这世上最令人上瘾的,莫过于对另一个人那份难以遏制的探索欲望。 …… 饭后,两女正在收拾碗筷时,方才还吃得饱饱的楚云舟慢悠悠地走进了厨房。 接着,在两人注视下,他拿起酒壶和舀酒的器具,朝门外走去。 看到这一幕,不只是曲非烟,连东方不败也明白了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手中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加快了不少。 原本需要半刻钟的事,今日不过用了不到一半时间就已完成。 两女从厨房走出时,第一眼就看见了院中刚坐下不久的楚云舟。 锁定目标后,曲非烟脚步轻移,从厨房门口一溜烟地来到楚云舟身旁。 目光直接落在桌上的酒壶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第25章 现在去练功,是不是浪费了? 楚云舟将她这副模样尽收眼底,语气带点无奈:“不去厨房拿杯子,你该不会想直接对着壶喝吧?” 听罢,小丫头眼前一亮。 “也可以吗?” 楚云舟:“……” 那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让楚云舟几乎可以想象,只要自己一点头,她立刻就能躺上石桌,张开小嘴,把整壶酒咕噜咕噜灌进肚子里。 楚云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倒是想得美,快去快去。” 一听还得跑一趟厨房,曲非烟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片刻之后,几只酒杯被她带回,重新摆在了桌上。 楚云舟这才提起酒壶,缓缓倾倒,酒液如深红琥珀般落入杯中。 和之前那款“胭脂醉”一样,这酒也清澈透亮,毫无杂质。 光是摆在桌上,就能闻到扑鼻的葡萄清香,还带着丝丝酒气。 楚云舟率先端起酒杯,东方不败与曲非烟也各自拿起一杯,轻轻凑近鼻尖,细细感受。 酒液入喉,滋味与“胭脂醉”略有不同。 那款花酒甜中带香,酒味浅淡,而这坛葡萄酒,因楚云舟亲手加入了一些自制的糖分,甜味更浓,果香更为突出。 同时,酒味也更加明显,层次分明。 若说“胭脂醉”像是花香四溢的蜜露,那这款酒倒像是果香馥郁的红酒,口感更重,却因少了碳酸的刺激,显得温润柔和。 总体而言,味道不错。 连楚云舟这种对酒颇为讲究的人都觉得满意,更别说曲非烟和东方不败了。 尝过之后,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喜,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神色。 三人刚饮下一杯,便察觉小腹处涌起一阵暖意。 那股热流在体内缓缓游走,所到之处,仿佛被阳光照拂,温暖舒适。 不过几息时间,东方不败与曲非烟便察觉到体内经脉中似乎有微小的暖流在游动,仿佛一颗颗小太阳在缓缓跳动。 那种温润的感觉,让人身心放松。 曲非烟微微一怔,轻声开口:“咦?这酒的作用,好像不是提升内力,而是温养经脉。” 楚云舟语气清淡:“酒里加的药不同,作用自然也不一样。” 东方不败正端着酒杯,听后轻轻点头:“这酒,不错。” 说完,她抬眼看向楚云舟,目光中带着一丝笑意。 快到正午时分,楚云舟才察觉体内的经脉早已受阻,暗伤遍布。 但饭后,他已悄悄换了酒,换成能滋养经络的那一种。 在东方不败看来,楚云舟这般做法,分明是故意为之。 她再次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酒入喉中,暖意在体内缓缓流淌,久久未散。她唇角微扬。 有人冷若冰霜,令人望而生畏。 有人则像一颗腐烂的白菜,层层剥开,内里早已不堪。 也有人,像一块温润的玉,表面光华流转,触之柔和,让人不自觉沉醉其中。 楚云舟的这酒,不只能驱寒,还能暖人心。 余韵绵长,令人回味。 思绪流转间,东方不败望向楚云舟的目光,多了几分温柔与朦胧。 仿佛酒未醉人,心已微醺。 几杯酒过后,楚云舟并未像往常一样,趁着阳光正好,在院中椅子上小憩。 他放下酒杯,缓缓开口:“等下你们去我房里书架上取些紫玉曼陀罗香来点上。” 说着,便站起身来。 曲非烟惊讶:“公子要出门?” 楚云舟应了一声,脚步缓慢,随意地朝外走去。 动作间尽是慵懒之意。 曲非烟一脸疑惑,转头看向东方不败:“东方姐姐,你觉得公子这会儿出门干嘛?” “不知道。” “那你刚刚怎么不问问他?” 东方不败拿起酒壶,慢慢为杯中添酒,语气平稳:“他若想说,自会说。” 曲非烟沉默片刻,低声嘀咕:“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她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古怪:“你们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句话,公子早上也是这样跟我说的。” “哦?”东方不败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曲非烟便将早上的事一五一十道来。 东方不败静静听着,神情专注,嘴角笑意不曾褪去。 脑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令她心绪轻漾。 冬日的阳光,全凭天意。 晴朗的时候,能晒满整个午后。 阴沉起来,连片刻都留不住。 就像现在,曲非烟仰头看着天边聚拢的乌云,小脸写满了困惑。 我刚点上香,刚躺下,太阳怎么就不见了? 一旁的东方不败也微微蹙眉,似乎对突如其来的阴天感到不太满意。 两人在院中对视片刻,曲非烟伸出手指指向天际,问:“没太阳了,现在干什么?” 东方不败淡淡开口:“你的《血煞掌》练到哪一层了?” 曲非烟沉默。 她当然明白东方不败的意思。 语气带着点不舍,她指着燃着的紫玉曼陀罗香道:“这香都点了,现在去练功,是不是浪费了?挺贵的。” 东方不败轻声道:“这香除了让你安静点,还有别的用处吗?” 曲非烟认真想了想:“好像,还是有点用的。” 东方不败听后只是冷笑。 他抬起袖子,正准备一掌灭掉这香,却忽然想起楚云舟之前说的话,动作微微一顿,随后语气坚定:“灭了吧。” 曲非烟只能叹气。 她乖乖照做,灭了香,走到院子中央开始练功。 站定之后,她又回头问:“那我练什么?” 东方不败道:“你自己开心就行。” 曲非烟犹豫了一下:“我觉得躺着会比较开心。” 东方不败淡淡回应:“我觉得你练掌法会更开心。” 曲非烟一脸不情愿,但还是开始练起掌法。 练习间,她突然想,爷爷以前忙,没空陪自己,也许不是坏事。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一闲下来就要练功。 小丫头练着掌法,东方不败也坐起身来,偶尔指点几句。 可一刻钟过去,看着曲非烟漏洞百出的动作,东方不败竟生出一丝乏味。 他目光扫向院门口,又环顾四周,最后落在那株高大的山茶花树上,竟觉得平平无奇。 几息后,他再次看向院子的前方,眉心微动。 他忽然觉得,这院子什么都很合适,唯独少了一个人。 第26章 手艺确实了得 若楚云舟在,哪怕只是静静坐在花树下,什么都不做,时间也仿佛悄然流转,令人安心。 不像现在这样,满是单调与无趣。 东方不败站起身,轻轻摇头,缓步走到曲非烟身旁,开始纠正她的掌法动作。 “手再抬高一些,差了一寸,劲道就全变了。” “内力太弱,这一掌打出去,像在给敌人按摩?” “别死守招式,谁规定武功非得规规矩矩?” 随着几句点评落下,曲非烟的小脸越来越沉,而一旁的东方不败,神色却悄然柔和了些。 有些情绪,是可以传染的。 …… 申时。 楚云舟从城东铁匠铺走出,嘴角挂着笑意,步履轻松。 正事办完,他没有回家,而是朝城东一条小巷走去。 边走边扫视周围,目光落在巷口的一间铺子上。 那铺子不大,大概只有他主屋的一半大小。 脚步未停,楚云舟视线在四周游移。 当他注意到街对面,两名穿着青蛇帮服饰的小弟坐在茶摊上时,眼神微滞。 那两人似有所感,也朝他望来。 可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楚云舟的目光已移开。 即便如此,他仍能察觉到,那两人的视线,依旧黏在他身上。 楚云舟心中略疑,脸上却无半点波澜,依旧稳步前行,最后走入巷中的一家铺子。 铺子里,门口一侧摆着金钗银镯之类的小物件。 但这铺子与寻常首饰店不同,并非全是装饰品。 铺子后半部分被隔开,隐约可见一些铁器工具。 角落里,一个炉火正旺,烧得通红。 楚云舟刚进门,正在木钗上雕花的店主便察觉到了,抬起头看向门口。 那人约四五十岁,面相憨厚,但一看见楚云舟,神情顿时一僵。 眼神闪躲,连手中的刻刀都掉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嗯?” 楚云舟将一切看在眼里,眸光一闪,随即恢复平静,笑容未减。 铺子里,那中年男子很快回过神来,赶紧放下手中的木钗,起身朝楚云舟快步迎去。 “楚公子,您来了。” 楚云舟微微一笑,轻轻点头:“李掌柜。” 这铺子的主人叫李德全,是渝水城里颇有名气的首饰匠人。手艺精湛,城里不少首饰铺子都会找他定制物件。在本地,他的口碑一向不错。 几天前,楚云舟曾来此定制了一样东西,今天正是约定取货的日子,所以他特地过来一趟。 打过招呼后,楚云舟目光微扫,落在李德全右脸上那道还未消散的淤痕上,只是并未多问。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李德全便请楚云舟进铺子坐下,随后自己转身从后门进了后院。 望着他的背影,楚云舟眼神微沉,眼底闪过一丝思量。 片刻后,原本刚坐下没多久的楚云舟又缓缓起身,在铺子里随意踱步,四处打量。 大约半刻钟过去,李德全才捧着一个用细布包裹的物件从后院回来。 见他回来,楚云舟才不急不缓地重新落座。 他刚坐下,李德全便将那布包放在桌上,小心地一层层揭开,露出一只雕刻精细的木盒。 “楚公子定制的东西,就在里面。”李德全语气恭敬,说罢便习惯性地退后一步,双手交叠,微微低头。 楚云舟伸手,轻轻打开木盒。 盒中赫然躺着一副金光闪闪的金页,每一张都由纯金打造,表面还雕有细致图案。 若此时有熟悉现代世界的人在场,定会一眼认出这金灿灿的东西——正是扑克牌。 最近楚云舟对五子棋有些提不起兴趣了。更关键的是,曲非烟和东方不败的棋艺进步飞快,连带着楚云舟也不再能稳赢。 昨晚连战两场,面对二人时,他几次陷入险境。 加上他们三人对弈时总喜欢加点彩头,楚云舟便想着,是时候换个玩法了。 扑克牌操作简单,玩法却多,斗地主、抓乌龟、炸金花都能玩。 于是几天前,他便画好图样,亲自来找李德全定制。 楚云舟从木盒中取出扑克牌,金属的冰冷触感立刻从掌心传来。 这些黄金扑克牌比普通纸牌稍重,质感完全不同。 他一张张翻看这些定制的金质牌,接着将其分成两叠,熟练地洗了两遍。 牌在指间灵活翻动,回弹迅速,挺括如新,丝毫没有弯曲。 楚云舟嘴角微微上扬,“不错。” 这一世造纸工艺远不如前世,寻常纸张制成的扑克牌质地柔软,根本无法洗牌。 无法洗牌的扑克,少了灵魂。 他思量再三,最终决定以黄金打造。 虽然略重一些,但李德全曾说,黄金若与其他金属融合,制成的金页柔韧且富有弹性。 如今亲身体验,果然如此。 除去手感略有差异,使用上与普通扑克无异。 一旁的李德全见状开口问道:“楚公子,这金扑克您还满意吗?” 楚云舟淡笑回应:“满意,李掌柜不愧是渝水城的巧匠,手艺确实了得。” 李德全拱手回道:“能得公子认可,实属荣幸。” 楚云舟握着扑克牌,忽然注意到李德全右脸上的伤痕,语气一转,问道:“李掌柜,你这脸怎么了?” 李德全下意识用手遮住脸,尴尬一笑:“昨夜不小心撞到了,让公子见笑了。” 楚云舟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李掌柜运气确实不太好。” 李德全轻叹:“是啊,真是倒霉。” 话音落下,他轻轻摇头,看向楚云舟的眼神中却透出一丝复杂。 那神情,似愧疚,似忧虑,又带着几分无奈。 楚云舟不动声色地将这些细节收入眼底,低头沉思。 他轻轻拨动手中扑克牌的一角,借着手感估算重量。 虽比不上最初交付的黄金总量,但差距不大,属于正常损耗范围。 “分量没差太多,应该不是为了贪财动手。” 楚云舟心中念头闪过,目光再次扫过李德全脸上的淤青。 凭他的医术,一眼便能看出,这伤至少已有三日。 而且,若真是撞伤,形状也不对。 那痕迹由上至下,渐变加深,明显是钝器击打造成的。 再结合楚云舟进门后的种种细节,李德全的反应,似乎有些过头了。 第27章 打算把这个小白脸放走是吧? 楚云舟要是连这点异常都察觉不到,那前世几十年怕是白活了。 他思绪一转,脑海里浮现出先前站在街对面、明显在等待的青蛇帮两人。 不多时,楚云舟低声一叹。 “这都能惹上麻烦?” 这边的楚云舟心绪翻涌,李德全却并不知情。 他叹了口气,强撑起一个笑容,“楚公子,这批金页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楚云舟微笑着答道:“李掌柜的手艺,渝水城里人人称道。从您手里出来的,自然没有差的,我哪有什么意见?”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递给李德全,正是订制这副黄金扑克的尾款。 李德全接过银子,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银子,又看向楚云舟,眼神中透出深深的愧疚与不忍。 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传进楚云舟耳中。 声音是从铺子后门方向传来的。 不一会儿,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脸色发黄,面容干瘪,一眼便知是身子亏虚之人。 李德全神色一变,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脸上满是怯意。 男子目光在李德全和楚云舟之间扫视,最后落在楚云舟脸上,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眼神从惊讶变为羡慕,又从羡慕化作嫉妒。 嘴里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靠,小白脸,长得倒是不错。” 接着,他将视线缓缓移动。 当看到楚云舟手中那副金光闪闪的扑克时,眼中顿时闪过一道亮光。 他迅速把手指放入口中,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哨声刚落,外面便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 其中两道从铺子门外传来,另一道,则是从后门而来。 来的三人,皆是青蛇帮成员,手中提着长刀。 其中两人,正是楚云舟先前在街对面见到的那两个家伙。 门口的两人一进门,目光在楚云舟与李德全身上一扫,便各自上前将铺门关紧,还上了门栓。 见门已闭,原本低头的李德全满脸苦涩地看向楚云舟,低声道: “楚公子,对不住了,我也是身不由己。” 话音未落,那个从后门进来的青蛇帮成员猛地一脚踹向李德全,将他踢翻在地。 一边用脚踹着李德全,那人一边破口大骂: “你个狗东西,不是说好,只要这打造金页的人一来就通知我们吗?要不是我刚好路过来看一眼,你是打算把这个小白脸放走是吧?” 李德全蜷缩在地上,疼得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努力弓着身子,护住胸口和腹部,嘴里低声求饶。 楚云舟看在眼里,眉头微蹙,脸上却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那名青蛇帮弟子一脚一脚地踹着李德全,旁边的三名同伙却站在一旁,像是看戏一样,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 直到踹了十几脚,气也出了,那名施暴的青蛇帮弟子才转头看向楚云舟。 他上下打量了楚云舟几眼,几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楚云舟旁边,左手拎着一把尚未出鞘的长刀,“哐当”一声搁在桌上。 目光落在楚云舟手中那副纯金扑克上,他慢悠悠地开口:“你就是楚公子吧?咱也不绕弯子,这几天哥几个手头紧,你能拿出这么多金子,想必是不差钱的主儿。所以呢,借点花花,意思意思。” 话音落下,他拍了拍桌上的刀柄。 意思再清楚不过——给钱,不然就动手。 楚云舟沉默片刻,随后一句话都没说,将手中扑克一张张收进木盒里,接着把盒子推向那人面前。 “喏!” 这干脆的反应,让青蛇帮弟子愣了一下。 原本他还准备再吓唬几句,把这几天打听来的楚云舟底细抖出来,逼对方服软。 结果对方直接交出了一整盒金扑克,配合得让他一时接不上戏。 愣神过后,他干咳一声,脸上挤出几分“为难”的神情:“咳咳……问题是,我们可是四个人啊,楚公子就这点东西,怕是不够兄弟们分的。” 楚云舟依旧不急不躁,伸手从怀里掏出几锭十两的黄金,一锭一锭地摆在桌上。 金光闪闪,映得坐在旁边的青蛇帮弟子眼睛发直,连站着的三人也挪不开眼。 趁着几人看得出神,楚云舟开口:“这金子,好看吧?” 几人下意识点头:“好看。” 楚云舟嘴角微扬:“好看就多看几眼。” “嗯?”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没明白他说这话的用意。 可就在下一刻,楚云舟依旧坐在原地,纹丝不动,而那三名站着的青蛇帮弟子,连同坐在他身边的那位,忽然齐刷刷身子一颤。 下一秒,四个人忽然感觉身体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漩涡吞噬,力气顷刻间被抽空,连抬根手指都难。 四肢像是灌了铅,沉重无比,毫无知觉。 楚云舟旁边那名青蛇帮弟子还算撑得住,只是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气息微弱。 但其余三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们直接栽倒在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几声轻微的抽搐过后,三人嘴角开始渗出血来。 那血色,鲜红中透着诡异的紫光。 中毒无疑。 体内一阵阵剧烈的绞痛传来,四人皆是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想惨叫出声。 可惜,无论怎么张嘴,他们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一刻,他们才意识到,楚云舟不仅懂毒,更精通医道。 想让你叫,你才能叫。 不想听,直接让你失声。 眼下,这四人就是如此。 若非如此,刚才那几声“嗷嗷”之声,怕是早就惊动了外头的人。 一旁,看着四人痛苦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李德全一脸惊恐地瞪大双眼。 他刚刚被打得半死,此刻却连身上的伤都不顾了,连忙用手抹了抹脸,接着“呸”地一口吐出唾沫。 确认那唾沫中没有那泛紫的血色后,才稍稍安心。 地上三人嘴角的血越流越多,身体也开始剧烈抽搐起来。 可这抽搐的时间并不长,约莫三息,三人便不再动弹。 没了气息,彻底死透。 唯有楚云舟旁边那人,虽然嘴角同样挂着紫血,却还苟延残喘地活着。 第28章 总不能都去抢丐帮的饭碗吧? 只是,望着地上那三具冰冷的尸体,他眼中满是惊骇,恐惧几乎溢出眼眶。 楚云舟微微抬眼,朝他看去。 仿佛察觉到那冷冽的视线,这名青蛇帮弟子嘴唇微微颤抖,虽然无法发声,但嘴型分明是在求饶。 楚云舟只是轻轻抬手,挥了挥衣袖。 劲气炸开,些许药粉飘落在那名青蛇帮弟子脸上,他才终于能发出一点声音。 身上的疼痛也迅速减缓许多。 这名青蛇帮弟子身体一挺,抬手就朝桌上的长刀抓去。 然而,他手指还未触到刀柄,一道劲气已从楚云舟指尖激射而出。 这劲气来得突兀,寻常二流武者都未必能反应过来。 更不用说他了。 几乎没有任何反应时间,这名青蛇帮弟子便被点中穴道,身体瞬间僵住,动弹不得。 他的手,距离长刀只剩两寸。 身体无法动弹,这名青蛇帮弟子眼神猛然一缩。 “完蛋,不是说这人只是个普通人吗?怎么会?” 心中暗骂,他意识到楚云舟远非表面那么简单,脸上惊惧更甚,连忙开口:“楚……不,楚大爷,小人瞎了眼冒犯了您,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楚云舟看着这名不断求饶的青蛇帮弟子,停顿了几息后,轻轻摇头。 说实话,他反倒觉得刚才那人嚣张的模样更顺眼些。 现在这般求饶,反而让楚云舟有种在欺负人的感觉。 压下心头怪异的情绪,楚云舟缓缓开口:“我问几件事,你如实回答。” 青蛇帮弟子神色一滞,随即拼命点头,低声哀求:“您问,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生怕慢了一步,就落得地上那几人的下场。 楚云舟看着他,问:“你在青蛇帮待了多久?” “三年。” “现在在帮里做什么?” “没什么职位,只是个普通弟子。” 楚云舟顿了顿,问出重点:“你上面有没有人?” 见他面露困惑,楚云舟补充一句:“比如,青蛇帮帮主,跟你有关系?” 这名青蛇帮弟子一脸苦笑:“哪有那福分?跟帮主扯上关系。当初能进青蛇帮,还是花了十两银子才进的。” 说着,他又偷偷看了眼地上那几个无法动弹、嘴角溢血的同门,心头一紧,连忙再次求饶。 “楚大爷,这次是我贪心作祟,楚公子您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吧。我发誓,从此以后绝不再出现在您面前。” 青蛇帮这人话音落下,楚云舟却未回应,只是低声自语:“没背景就好,省事。” 牵扯太多,总会麻烦。 若这几人背后真有什么靠山,那事后青蛇帮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说不定处理完这几人后,他还得亲自跑一趟青蛇帮。 否则,渝水城里多出个盯梢的敌对势力,心里终归不太自在。 要么干脆一并收拾了,省得留尾巴。 可眼下既然他们没背景,事情反倒简单。 就算解决这四个家伙,青蛇帮大概率也不会追责。 思及此,楚云舟抬眼扫了扫那人,忽然开口:“你们现在干这种强抢的活,不担心给青蛇帮惹麻烦?” 这世界,表面上江湖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但实则几百年下来,早已纠缠不清。 每个地方,都有两套秩序。 一套摆上台面,由朝廷掌管。 一套藏于暗处,归江湖掌控。 有些事,哪怕朝廷出面也不好处理。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种默认的规则。 每个城池甚至村庄,商税和民税都会分成两份。 七成归朝廷。 三成归江湖。 而低阶势力每月还需将部分收入上供给负责辖区的上级帮派。 具体要交多少,全看区域内的顶级门派怎么定。 像武当那边,通常收五成。 大家平分,互不打扰。 有的狠一点,直接收七成、八成。 这些银两最后都会流入区域内的最强势力。 渝水城位于大明西南,由绣玉谷中的移花宫统管。 城中青蛇帮、铁拳门之类的小角色,每月所得,有一半得上缴给辖区二流势力——衡山派。 再由衡山派往上递。 只因衡山派隶属五岳剑派。 而五岳剑派与日月神教多年不合。 因此,衡山派每月的收入,绕过原本流程,直接送到了移花宫手中。 否则的话,像武当、少林这样弟子过万的顶尖门派,若无雄厚财力支撑,怎么可能长久维系? 总不能都去抢丐帮的饭碗吧? 楚云舟觉得,朝廷这招确实高明。 若无约束,这世道恐怕早就被武者搅得天翻地覆。 手中有实力,谁还愿意安于现状、听天由命? 当然,只要利益到位,自然也就安分了。 这点,也确实得承认朝廷的手段。 三成税收对一个国家来说,数字不小,是一笔大钱。 但问题是,这三成税中,真正流入国库的又能有多少? 毕竟贪污这种事情,自古难断。 可朝廷干脆将这部分钱直接扔进江湖,一来不用担心武林中人因缺钱闹事,让他们自己去争,起到安抚作用;二来,还能让这些江湖势力间接起到监督作用。 比如,渝水城今年收了十万两税银,分给江湖的却是百万两,这其中的猫腻一眼就能看出。 明摆着是一举两得。 正因各地税收和江湖收益直接挂钩,因此无论是顶级门派,还是三流小门派,只要在自己地盘出了问题,谁都坐不住。 再加上这个世界远比楚云舟前世要大得多。 地广物丰,环境又相对稳定,在朝廷和江湖共同维系下,治安反倒不错。 而且这税赋标准也并未真正加重,普通百姓只要不主动招惹武者,日子也还算安稳。 正常情况下,也不会出现太多江湖势力随意欺压百姓或商户的情况。 否则一旦被衡山派得知,青蛇帮怕是也难以收场。 更别说若因此引来大明那边的六扇门、东厂之类机构介入,那衡山派也得麻烦不断。 到时候,青蛇帮就更别想有好果子吃。 所以楚云舟也纳闷,这几个青蛇帮弟子为何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干出近乎抢劫的事。 被楚云舟一问,那名青蛇帮弟子支吾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小的们查过,以为公子只是个老实人,抢了吓一吓就行,哪想到……”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楚云舟听后翻了个白眼。 第29章 世上哪有那么多蠢人? 果然,老实人到哪都容易被人当成软柿子。 弄清来龙去脉后,楚云舟轻轻摇头,不再多问。 右手随意一挥,看似动作不大,却暗藏一丝细微劲气。 随着劲气飘散,些许粉末也随之落在那名青蛇帮弟子身上。 整个过程,青蛇帮这名弟子始终没有察觉楚云舟那个随意动作中的异常。 几息过后,那名弟子的脸色忽然由苍白转为红润,身体却在同一刻再次僵住。 紧接着,他双眼猛然外凸,整个人剧烈抽搐数下,随即瘫软不动,气息全无。 楚云舟收回投在尸体上的目光,缓缓站起身,神情平静,毫无波澜。 他从不是一个心软之人。 慈不带兵,义不理财。 若不懂这些,前世的他恐怕早就被商场那些老油条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哪还能翻身做大? 这几个人胆敢明目张胆地关门抢劫,品性如何,不言而喻。 人心无底,只要开了一个口,贪婪便会不断蔓延。 若是楚云舟没有实力,今天挨顿打还是轻的,之后恐怕更是一场无休止的榨取,直到他一无所有,才会被彻底抛弃。 恶无止境,善却有限。 有些事,一旦开始,就会有后续。 对敌人抱有幻想,太危险。楚云舟向来习惯往最坏处想。 他不是没有仁慈,只是不多,而且只在特定时候才用。 人已经解决,但尸体还得处理。 他一手提起一具尸身,走到李德全铺子后院,轻身提气,直奔城外。 往返两次,将四具尸体都运到城外一处土坡后,他右脚猛然跺地。 内力涌入地面,下一瞬,距他一米外的泥土猛然塌陷,仿佛地雷炸开,坑洞瞬间成形。 楚云舟将尸体尽数丢入坑中,覆土掩埋,再挥掌将地面拍实,这才满意地翻回铺子。 回到屋内,他看见李德全跪在地上,背对着自己。 “李掌柜,这是怎么了?” 声音温和,落在李德全耳中却如惊雷炸响,整个人顿时一僵。 但转瞬之间,他便放松下来,站起身,转过身来。 楚云舟目光落在他手上,那是一块沾满血迹的粗布。 而他刚才挡住的位置,摆着一个木盆。 清水早已被血污浸透,变得混浊不堪。 地面上原本留有三名青蛇帮弟子的血迹,可如今明显被人擦拭过,湿漉漉的水痕还残留在地砖上。 楚云舟默默扫了一眼,神色微动。 “呵,有意思。” 李德全弓着身子,转头面向楚云舟时神情格外谨慎,语气低缓道:“小人正打算把地上这些血迹处理干净。” 楚云舟眯了眯眼,笑吟吟地看他:“你看见我方才做的事,不赶紧溜,反倒在这里擦地,就不怕我回头顺手把你给灭了?” 李掌柜轻轻摇头,语气平静:“若公子真有意动小人,小人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楚云舟听了,抬手指了指他手里的抹布:“所以,你这是用实际行动来表明态度?” 李德全的心思并不难懂。 既然现在主动帮忙收拾残局,那便是将自己也牵扯进来了。 这行为,无异于在表明立场——他不会出卖青蛇帮,也不会向外透露半点消息。 目的,就是向楚云舟示好。 面对楚云舟一语道破,李德全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迅速地看穿了自己的用意。 他苦笑一声:“公子果然心思通透,小人心中那点想法,瞒不过您。” 顿了顿,他轻叹道:“这事终究是小人疏忽,让青蛇帮的人看到了公子留下的金子。” “之后又没能扛住他们的逼迫,才把公子的事说了出去,导致公子今日遭遇。” “若是传出去,小人的铺子怕是也保不住了。但小人能做到的,也就这些了。” 听完这番话,楚云舟只是淡淡一笑。 能在镇上独自经营一家店铺,并且做到如今这般口碑,李德全绝非愚钝之人。 他能当机立断做出这样的选择,倒是让楚云舟有些意外。 但如果换作自己站他的立场,楚云舟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最合适的做法。 楚云舟从不轻视任何人。 世上哪有那么多蠢人? 越是不起眼的人,越可能在你不设防时,捅你一刀,直穿心脏。 楚云舟开口道:“既然李掌柜说到这个份上,那今天的事就此作罢。” “不过,往后做事还是要更谨慎些。毕竟,你是个生意人,小心些总没错。” 正如李德全所说,一开始楚云舟就没打算拿他怎么样。 并非楚云舟信他,而是因为两人本就毫无交情。 彼此的性情、为人,也不过是听闻而已,信了才叫愚蠢。 说到底,不过是没必要做到那种地步。 在这世上,武者之间的纷争,衙门向来不会插手。 只要不牵扯到无辜百姓,不牵连到朝廷命官, 哪怕楚云舟真把青蛇帮整个铲平,衙门也不会找他麻烦。 江湖恩怨,自当由江湖人解决。 这正是楚云舟先前要先确认这四人身份的原因。 他得弄清楚,事情该做到什么程度。 李德全因自己的疏忽吃了青蛇帮几顿打,也算是尝到了代价。 若楚云舟再动手杀了李德全,未免有些过头了。 做人,终究得守一些底线。 听完这话,李德全立刻放松下来,连忙低头道:“小人明白。” 话刚出口,他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刚咳了几下,立刻捂住嘴,战战兢兢地看了楚云舟一眼。 楚云舟看在眼里,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在意。 随后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个装着金色扑克牌的木盒。 当他拿着盒子朝门口走时,反应过来的李德全赶紧跟上。 走到门口时,楚云舟忽然开口: “对了,李掌柜先把窗户打开透透气,等一刻钟后再开门做生意。” 李德全闻言一愣,显然没太明白这句话的用意。 但还是点头应道:“多谢楚公子提醒,小人知道了,今天歇业一天也没关系。” 楚云舟略一思索,点头道:“也好。你身上的伤得及时处理,不然容易落下毛病。” 李德全连忙应声:“楚公子说得是!等收拾完我就去找大夫。” 说着,他快步上前,主动为楚云舟开门,态度恭敬至极。 差一点就要说出“欢迎下次再来”这种话。 第30章 你很希望我脱衣服? 等楚云舟离开后,李德全立刻将一块“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在门外,然后从里面将门锁死。 接着他回到铺内,拿起一块粗布,在木盆里洗了一下,开始清理地上的血迹。 “砰!” 就在这时,一声突兀的响动打破了寂静。 下一秒,那明明从里面锁死的门,竟被猛地推开。 正低头擦地的李德全立刻警觉抬头,只见一名三十余岁、身穿麻衣、看起来极为普通的男子正将门缓缓关上。 门关上的刹那,那男子似有所察觉,鼻子轻轻翕动两下, 随即目光迅速扫向地上的木盆。 木盆里血水泛红,男子盯着那抹猩红,又望向李德全手里染血的粗布,眼神骤然一冷。 下一瞬,他已然出现在李德全面前,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对方咽喉。 冰冷话语紧随而至。 “把刚才那人进来后发生的事,一字不漏说清楚,少一个字,要你命。” 李德全猝不及防被掐住脖子,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脸上惊惧蔓延。 他刚想开口,男子忽然皱起眉头,连吸几口气,脸色骤变。 “空气里有毒。” 他震惊又惊惧地看着李德全。 “你下了毒!” 李德全急忙摇头摆手,想要辩解。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脖子上的力道突然松了。 紧接着,原本凶神恶煞的男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痛苦,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鲜血从嘴角溢出,模样与先前青蛇帮的弟子如出一辙。 看着地上气息逐渐消散的人,李德全怔在原地。 “死了?” “这么快?” 他正愣神间,忽然想起楚云舟临走前说的一句话——“打开窗户,通风一盏茶时间”。 再看眼前这人进门时的举动,以及刚才那几次深呼吸,李德全瞬间明白过来。 他低头望着地上已无生机的男子,又盯着自己手里的粗布,一脸苦笑。 “这是什么倒霉事?又死了一个!” …… 当楚云舟从李德全那边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渐暗。 内院里,小丫头和东方不败正坐在石桌旁,神色略显乏味。 看见楚云舟慢悠悠走进来,两人眼神齐齐一亮。 小丫头第一个站起身,迎了上去。 东方不败望着他走近的身影,先前与曲非烟相处时的冷淡,此刻也悄然消融,眉眼柔和下来。 她看着楚云舟提着的东西,轻声问:“公子今天外出这么久?” 在她的印象里,楚云舟出门极少超过半柱香。 今日这般久,是头一回。 楚云舟叹了口气,语带无奈:“遇到点意外,耽搁了。” 说着,他走到石桌边,缓缓坐下。 楚云舟刚一落座,东方不败便熟练地拿起小火炉上的水壶。她鼻尖微动,嗅到一丝血腥味从楚云舟身上飘来,眼神顿时收敛了几分。 片刻后,她将热水倒入茶壶,语气清淡:“天色不早了,去做饭吧。” 听她这么说,曲非烟才转身进了厨房。 待热茶摆在楚云舟面前,东方不败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个包裹:“这是你今晚替我疗伤要用的东西?” 楚云舟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不是,一件打发时间的小玩意。” 说着,他随手解开包裹,露出一个木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副金光闪闪的扑克牌。 东方不败微微扬眉:“这是什么?” “扑克牌。”楚云舟语气平静,“今晚教你们玩,总下五子棋,也该换换花样了。” 东方不败轻笑一声:“换花样?” 她眸子微眯,唇角扬起一抹冷意。 楚云舟假装听不出她话里的火药味,反问一句:“你们不腻?” 东方不败反问:“你说呢?” 这些天,楚云舟每晚赢棋后,都是轻松回房,而东方不败与曲非烟,几乎夜夜点灯苦思破局之法。 直到最近两日,她们才终于摸到了一点赢楚云舟的门道。 要知道,东方不败现在已经把楚云舟衣服洗到半年后了。 曲非烟虽然不用洗衣服,但明年春天的工钱全赔进去了。 虽说她不在乎这点银子。 但被连输这么久,谁心里也不痛快。 据东方不败观察,曲非烟这两天胸都涨了一点,明显是憋着一股气。 两人正等着翻盘,楚云舟却来一句,五子棋已经下腻了? 开什么玩笑? 看着东方不败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楚云舟心中一叹。 “看来,那棋还得继续下。” 而且看东方不败的意思,她是打算赢到楚云舟天天为她洗衣的地步。 略一沉吟,楚云舟开口:“天天赢,也没什么好得意的。” 东方不败一笑:“赢输我们担得起。” 楚云舟沉默。 还能说什么? 棋盘上,再分高下吧。 …… 夜色渐浓,楚云舟的院子灯火通明。 若从高空俯视渝水城,楚云舟的宅院无疑是城中最引人注目的那一处。 此刻,东方不败的房中,雾气弥漫,像是清晨山谷里升起的薄烟。 楚云舟掌中内力涌动,裹挟着剑气,将手中抓着的药材迅速碾成细粉,随后尽数洒入前方木桶中。 桶里原本是半桶清水,随着一连数十种药材的加入,水色渐变,最终成了深红色,像是被夕阳染透的湖水。 蒸腾的热气里,满是浓郁的草药香。 待最后一壶白天几人喝过的葡萄酿也倒入桶中,楚云舟才将目光转向东方不败。 “可以进去了。” 闻言,东方不败轻轻抬眼看向他。 见楚云舟站在原地并无回避之意,东方不败眉梢微挑。 片刻后,她才轻声道:“你不回避?” “不用,只须泡时露出后背便可,我要施针。”楚云舟语气平静。 听罢,东方不败微微颔首,未再多言。 “咦?”一旁的曲非烟却忍不住轻叹,语气里透着些许遗憾。 东方不败闻言侧目,眼神似笑非笑。 “你很希望我脱衣服?” 被她这么一问,曲非烟顿时紧张起来,连忙摆手。 “没……怎么可能,我只是……只是好奇。” 嘴上否认着,但她眼神里的失落却藏不住。 收回视线,东方不败缓缓踏入木桶之中。 随着药水漫过肩膀,她侧头看向楚云舟。 “接下来呢?要泡多久?” “一刻钟左右。”楚云舟淡淡答道。 第31章 续命九针 东方不败点头,随后沉默下来,盯着眼前这桶红色药水。 楚云舟缓步走到桶边,一手轻搭桶沿。 随着内力输入,桶中药水竟缓缓旋转起来,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 一旁的曲非烟睁大双眼,满是好奇。 “东方姐姐,现在感觉怎么样?” “水温正好。”东方不败语调平静。 曲非烟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接话。 话音刚落,东方不败神色微变。 泡在药水中的她,忽觉有丝丝热气穿透衣物渗入肌肤。 这些热流进入体内后,竟带来隐隐灼痛。 尤其在那些曾受淤血堵塞的经络与穴位,痛感更为剧烈,仿佛被火线一点点灼烧。 疼痛像是有人把火苗直接贴在肉里灼烧一般。 换成曲非烟这丫头,怕是早就疼得从水里跳出来了。 但东方不败只是微微皱眉,身体仍旧沉稳地泡在药水里,一动不动。 楚云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地佩服。 药是他亲手调配的,对于这木桶中药水的功效和带来的痛苦,他比谁都清楚。 哪怕是他自己泡在这药水里,怕是也免不了龇牙咧嘴,倒吸冷气。 但东方不败却像是没有事一样,神色如常。 由此可见,东方不败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不只是武功,更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心性。 一刻钟过后,木桶中药水仍在缓缓旋转,原本深红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浅红。 而东方不败的脸色却红润起来,像抹了胭脂一般。 不仅如此,他的脖颈和手背上,几根经络高高凸起。 那不是寻常的青筋,而是泛着黑褐色的经络。 楚云舟看到这一幕,开口说道:“非烟,帮东方把衣服脱了。” 曲非烟应声而动,快步走到东方不败身后,帮他脱去衣衫。 衣衫褪下之后,背部一条条经络凸起清晰可见。 大多数是褐色,但有几根已是深黑。 在这灯火之下,那些交错的经络竟让原本霸气凌人的东方不败更添几分阴冷气息。 楚云舟目光扫过东方不败的背部,手指一挑,桌上的木盒应声而开,露出其中一根根银针。 他手掌轻抚,几根银针便落在掌中。 下一刻,手腕轻抖,银针已稳稳扎入东方不败背部黑色经脉交错的穴位之上。 数十根银针落定,楚云舟走近木桶边,屈指在东方不败背部的银针上轻弹。 动作轻柔,如风吹柳絮。 但随着指尖划过银针末端,银针轻轻颤动,嗡鸣声久久不散。 曲非烟在一旁看得真切,楚云舟弹针时的手法,分明藏有特别的巧劲。 “嗡嗡嗡……” 不过几息时间,银针轻颤之下,木桶中竟隐隐传出鸣音。 曲非烟站在一旁听着,只觉一阵头皮发麻。 东方不败则感受到背部银针震动的力道,正一丝丝渗入体内经脉,清晰无比。 楚云舟当初获得宗师级医术时,除了精通五行医理与药方外,也掌握了多种高深疗伤技法。 刚才所施展的,正是其中之一——针灸。 名为《续命九针》。 每一次施针以九根为基,九九八十一根为极。 针落命续,哪怕人三更将亡,只要头颅无损,哪怕是心脏与经脉皆断,这《续命九针》也能将命吊住几个时辰。 其威力,不容小觑。 随着银针一根根落下,楚云舟体内内力缓缓流转,汇聚至指尖。 每弹动一次银针末端,内力便顺着针身进入东方不败的体内。 奇怪的是。 当内力注入之后,银针仍在高频震动,可原本那刺耳的嗡鸣声却忽然消失。 东方不败清楚,那声音并未消失,而是从外在听觉转移到了体内。 就在耳边的震鸣消散的瞬间,东方不败便觉体内经络与骨骼,正被一股股力量不断冲击。 那种灼烧般的痛感随之减缓,眉头也慢慢松开。 数十息后,在楚云舟针灸配合内力的作用下,东方不败背部经脉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黑如墨汁的经络,如今已泛起淡淡的紫色。 楚云舟眼中微动,手指并拢如剑,迅速点在东方不败背部数个关键穴位上。 随后再次出手,或捻或弹银针,动作干净利落。 很快,从银针末端渗出些许液体,顺着针身缓缓流出。 但那并非寻常鲜血,而是漆黑如墨的毒血。 药桶中的液体被染成深黑色,颜色迅速蔓延。 曲非烟凑近药桶,好奇地嗅了嗅,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这血怎么还有点香?” 楚云舟神色如常,手中动作不停,“她体内淤毒积压多年,已经成形,散发出的气味自然不同。喜欢就多吸点,清肠通腑。” 曲非烟:“……” 听闻此言,曲非烟浑身一激灵,立刻跳开几步,捂住鼻子,眼神中满是幽怨。 曲非烟的表现没有引起楚云舟的关注。 他依旧把手伸进水里,继续施针。 直到东方不败背上银针排出的血,从原来的乌黑变成鲜红,楚云舟才将银针一根根取出。 他握住东方不败的手,探查了一下脉象,几息后,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试着运转真气。” 还在木桶中的东方不败微微一怔,转头看向楚云舟。 “这就治好了?” 楚云舟看着她,语气平淡:“不然呢?你还以为有多难?” 以他的医术来看,东方不败的伤根本不值一提,处理起来自然轻松。 听到这话,东方不败略一沉吟,随即压抑在丹田的真气如江河奔涌,瞬间走遍全身。 真气流转之间,她惊讶地发现,以往那种阻滞感和身体某些部位的疼痛,此刻完全消失了。 整个人前所未有的通畅。 感受到体内变化,她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真的好了。” 确认伤势痊愈,东方不败看向楚云舟的眼神多了几分惊讶。 没想到困扰她数年的顽疾,竟被如此轻易解决。 面对她的眼神,楚云舟淡淡说道:“起来吧,别刚排出来的毒素又被你吸回去。” 东方不败点头,缓缓起身。 之前因施针脱掉了上衣,此刻站起才意识到自己忘了穿衣。 她从木桶中站起,水声哗啦作响,背影也落入楚云舟眼中。 第32章 为何会有人找上门? 毒素排尽后,那片肌肤洁白如玉,与桶中药水的深黑形成强烈反差。 看着那光洁的背,楚云舟心中泛起一丝念头。 “这么完美的背,不拔个罐,真是浪费。” 院中。 楚云舟与曲非烟继续下着五子棋,东方不败则已沐浴更衣。 多年的旧伤一除,她眉眼间都带着笑意,神情轻松不少。 等她坐下后,曲非烟忍不住问:“听说日月神教的平一指医术极高,东方姐姐你的伤怎么不去找他?” 东方不败语气平静:“我的伤,他治不了。” 曲非烟听完一愣,脱口而出:“连平一指都治不好?难道公子的医术比他还厉害?” 东方不败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得到肯定答复后,曲非烟先是怔了怔,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接着又问:“以东方姐姐的本事,谁能把她伤得这么重?” 一旁的楚云舟语气平静:“她的伤不是打斗造成的,是练功留下的。” 小丫头听得迷迷糊糊:“练功?什么意思?” 东方不败慢慢解释:“我修习的《葵花宝典》最初是一位宫中奇才太监所创。这套功法的行气方式和一般武学大相径庭。” “我早些年意识到这点后,尝试做了些调整。但调整过程中,三少阳经受了损,淤血积在经脉里排不出去。等我发现时已经迟了,只能靠内力压制体内隐患。” “没想到今日能彻底解决这旧疾。” 说着,她望向楚云舟,眼神微动,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曲非烟听懂了缘由,这才释然。 紧接着,她又露出震惊的神色。 天阶功法本就玄妙难懂。 能将一门天阶功法改良,东方不败的悟性与才情可见一斑。 她再看看东方不败,又转头看了看楚云舟,脸上露出几分古怪。 东方不败是谁?日月神教教主,宗师境的大人物,更是能改写天阶武学的存在。 楚云舟呢?再怎么说,玄阶武学看一眼就能学会,还能练到“返璞归真”的地步。 医术更是一绝,比平一指还厉害。 两人站在一起,怎么看,她都像是唯一一个资质平平的人。 以往还算自信的她,此刻莫名有些落寞。 正想着,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叩叩叩……” 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地传进内院。 三人同时皱眉,神情各异。 楚云舟微微点头,示意曲非烟去查看情况。 她站起身,向外走去。 快到门口时,她并没有直接开门,而是轻身一跃,攀上围墙,探出脑袋张望。 院门口站着的人,果然是城东的李德全。 她盯着看了几秒,才开口喊道:“喂,找谁?” 李德全听到声音,立刻抬头望去。 目光落在曲非烟身上,李德全赶紧开口:“请问,这里是楚公子的府上吗?” “找公子的?”曲非烟轻挑眉梢,回了一句,“你找他做什么?” 李德全听后,语气有些迟疑。 过了几秒,他才拱手说道:“烦请姑娘代为通报,城东的工匠李德全求见楚公子。” 曲非烟歪了歪脑袋,说:“那你稍等一下。”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跑进内院。 听到曲非烟的禀报,楚云舟略感疑惑:“你说门外来人是李德全?” 曲非烟点头确认。 楚云舟顿时来了兴趣。 李德全一向安分守己,做生意低调本分,照理来说,应该是对麻烦避之不及。 尤其在经历了下午的事之后,他更该对自己敬而远之。 可如今他竟主动深夜登门,倒是让人费解。 楚云舟思忖片刻,道:“让他进来。” 曲非烟这才再次转身出门。 约莫半刻钟后,李德全在她的带领下走入内院。 一见到院中坐着的楚云舟,李德全神情明显松了下来。 楚云舟将他神色尽收眼底,心中的好奇又添了几分。 几息后,李德全走到近前,拱手道:“楚公子。” 楚云舟微微点头,抬手指了指一侧:“李掌柜,请坐。” 等李德全坐下,楚云舟开口道:“这么晚前来,有何要事?” 李德全张了张嘴,目光却在东方不败与曲非烟之间来回扫视,神色迟疑。 楚云舟察觉后说道:“放心,直说无妨。” 得了这句话,李德全才将下午楚云舟离开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听完,楚云舟神色微变。 他离开后,竟又有人登门寻事? “是青蛇帮的人?”他稍作思索后问道。 李德全摇头:“不是青蛇帮的人,穿着不像。” 楚云舟低声自语:“不是青蛇帮的,却直接闯进来逼问你,是冲着我来的?” 他眉头微蹙。 自己一向低调行事,记忆中也未与人结怨。 为何会有人找上门? “莫非……” 他目光一转,落在东方不败和曲非烟身上,若有所思。 东方不败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微沉。 片刻后,楚云舟再次看向李德全:“那具尸身呢?处理了没有?” 李德全一脸愁容,低声说:“我哪懂该怎么处理那具尸体,现在还放在家里的柴房里。” 得知尸体尚未处理,楚云舟站起身来,边走边说:“那我们过去看看情况。” 说罢,他走到刚起身的李德全面前,一手搭上他的肩膀。 内力一转,直接带着李德全飞身而起。 突如其来的腾空,让李德全身子一颤,脱口惊叫了一声。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他赶紧闭上眼,咬紧牙关不再出声。 东方不败与曲非烟见状,也迅速跟上。 约一炷香时间过去,三人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李德全家的院中。 进入柴房后,李德全几步上前,搬开几堆柴火。 柴火挪开后,一具尸体显露出来。 那人长着一张鞋拔子脸,相貌平凡,脸色因死亡而显得苍白,灯笼的光映在他脸上,更添几分阴冷。 楚云舟走上前,打量几眼后,伸手按在尸身肩上,内力一探,眉头微挑。 “哟,这人还是个一流圆满的武者。” 曲非烟疑惑地问:“人都死了,你怎么看得出来?” 楚云舟淡淡道:“他的十八条奇经八脉、八大玄脉全都打通了,没点修为根本不可能做到。” 江湖上,经验老到的人本就能看出些端倪,更何况是楚云舟。 第33章 为何要动用神教的力量? 要判断死者生前境界,对他而言并不难。 确认了这一点后,楚云舟基本可以排除此人是冲着他来的。 他目光在尸身上停了几秒,转向东方不败问:“你认不认识?” 东方不败摇了摇头,表示不曾见过。 楚云舟不再多言,抬手在尸身身上摸索起来。 片刻后,他察觉到了什么异常,随即翻开尸身衣领。 借着灯笼的光,众人看见那人的内衣领口,竟缝着一枚令牌。 楚云舟将令牌取下,拿到灯笼前仔细查看。 令牌约两寸大小,通体呈褐色,材质特殊,明显不是普通金属所制。 令牌两面刻着不同的字,一面是一个“玄”字,笔画刚劲有力。 一面刻着“柒叁”两个字。 工艺倒是精细。 楚云舟盯着这枚令牌看了一会儿,便随手一抛,扔给了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接过后,仔细端详片刻,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一细微变化,没有逃过楚云舟的眼睛。他问:“想到什么了?” 东方不败一边翻看令牌,一边答道:“有些线索,但还不能下定论。” 楚云舟点头:“有线索就足够了。” 他随即转向曲非烟:“我们先回去,你把这尸体处理干净。” 话音刚落,曲非烟应声而动,拎起柴堆里的尸体,内力一运,身形一闪便冲出门外。 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楚云舟摸了摸下巴低声自语:“看来,得备点化尸粉了。” 毕竟像现在这样,杀完人还得亲自善后,的确麻烦。而且尸体若留下,被有心人查出点蛛丝马迹,对楚云舟来说也不稳妥。 比起明面上让人看清底牌,他更喜欢藏在暗处。 这样,敌人在不明虚实的情况下出手,反而更容易中招。 安抚过李德全一番后,楚云舟才与东方不败一同离开。 回到住处时,东方不败一路沉默,眉头微蹙。忽然,他开口道:“我出去一趟。” 楚云舟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待东方不败离开,楚云舟站在院中,目光扫过四周,低声道:“是时候,多做点准备了。” …… 此时,月光如水。 东方不败身形如鬼魅,几个闪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当他来到楚云舟住所外时,真气轻轻一引,几息之间,十余名日月神教弟子从暗处闪现而出。 “参见教主。” 平日里众人惯常的那句“文成武德,一统江湖”尚未出口,便被东方不败一挥袖打断。 他将手中的令牌扔给桑三娘,语气低沉:“去查清楚,这令牌是否出自护龙山庄。” 今晚的变故让东方不败的心情彻底沉了下来,连带语气也冷了几分。 桑三娘接过令牌,目光一扫便应道:“属下立刻去办。” 东方不败略微沉思,开口再问:“我记得渝水城内的青蛇帮和铁拳门,是衡山派控制的势力?” 桑三娘恭敬答道:“正是如此,教主明察。” 看到这一幕,东方不败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把青蛇帮和铁拳门的人都清理干净,换上我们神教的弟子,伪装成他们的模样。” 听到这话,桑三娘愣了一下,随即皱眉道:“教主,青蛇帮和铁拳门不过是两个不入流的小势力,最强的也不过是三流巅峰的水准。” “这样微不足道的存在,为何要动用神教的力量?” 若只是下令灭了这两个帮派,桑三娘不会觉得奇怪。东方不败向来手段狠厉,从不留情。 当初在西南,钟临城周边曾有十几个一流门派、几十个三流门派。东方不败上位之后,除了五毒教识时务归顺得快,其余尽数被灭。 但像现在这样,灭了之后还让神教弟子假扮他们,却是头一回。 话音刚落,桑三娘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几乎是在瞬间,她整个人猛然倒飞出去,在空中便喷出一口鲜血。 “本教主做事,需要向你交代?”东方不败冷冷开口,语气如寒霜。 桑三娘落地后,顾不得伤势,强撑着起身,再次跪伏在东方不败面前,低声请罪:“属下失言,恳请教主责罚。” 东方不败冷哼一声,身影一闪,直接掠入楚云舟所在的院落。 随着他的离开,桑三娘才瘫坐在地,抬手狠狠地拍了自己一巴掌。 “怎么又管不住这张嘴?” 稍作调息,体内的气息渐渐平稳之后,桑三娘才带着其他人迅速离开。 夜色渐浓,乌云缓缓遮住明月,天地之间,风声猎猎。 第二日,辰时。 城北二十里外,湖面泛着金光,晨曦洒落,波光粼粼。 “轰!” “轰!” 就在朝阳升起之际,湖面突然传来阵阵巨响。 一道白衣身影与一道红衣身影在湖面疾速交错,每一次对碰都激起惊涛骇浪。 劲气横扫,水面翻涌如沸。 若有高手在此,定能察觉到,战斗的天平已悄然倾斜。 一开始,两人尚属势均力敌,可不过片刻,邀月已站定湖面,只守不攻,而东方不败攻势如潮,如狂风骤雨般连绵不绝。 掌影翻飞,东方不败身形如蝶,出手却凌厉如刀。 邀月神情凝重,心中已有明悟。 这一次的东方不败,比之前更强,出手更快,至少提升了两分力道。 昨日一战,邀月还能在交手中稳扎稳打,逼得东方不败暗中吃亏。 她原以为,那一掌震伤经脉后,东方不败今日必然状态下滑。 但眼下看来,对方非但毫无伤势,气势反倒更胜一筹。 出手之快,几乎让邀月只能催动《移花接玉》,在周身形成一道道排斥之力,阻挡东方不败靠近。 见状,东方不败身形游移,冷笑着开口:“怎么?移花宫的宫主,如今竟如缩头乌龟一般,只守不攻,倒叫本教主大感失望。” 听闻这番讥讽,邀月眉头微蹙。 “嘴上逞能!东方不败也不过是个滑头角色,本座倒是小看你了。” 东方不败闻言,冷声道:“好得很,本教主倒要看看你能龟缩到几时。” 邀月冷哼一声,眼中怒意渐浓,却依旧未出一招,只守不攻。 看到这一幕,东方不败脸色略沉。 邀月的《移花接玉》实在棘手,若她一直采取守势,想近身击破,难度极高。 第34章 一网打尽 心念一转,他身形如影,几个闪动便出现在邀月面前。 尚在一丈之外,便已抬掌击出。 邀月双手合十再猛然张开。 刹那间,一股强烈斥力自她身体为中心爆发而出。 东方不败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排斥之力,神色未变,身形一转,如同鬼魅般绕至邀月身后,红色华服一甩,衣袖直击而来。 “哼!” 邀月察觉身后异动,冷声一笑,素手轻扬,如柳枝轻拂。 顷刻间,东方不败便觉一股无形压力笼罩己身。 可这一次,他并未如先前般后退,反而是衣袖翻卷,真气涌动,带起一道道旋转气劲。 那些气劲竟将《移花接玉》的斥力生生抵住,非但未被逼退,反而更进一步,贴近邀月。 就在此刻,一只修长苍白的手自袖中探出,疾速拍向邀月。 她面色一凛,急忙调动真气护住前胸。 然而就在真气尚未完全汇聚之时,那一掌已然落在她的左肩之上。 血气翻涌,赤红的内力裹挟着阴寒之气,瞬间撕裂了邀月布下的气墙。 她身形一震,连退数步,体内的气息紊乱不止,素来苍白的脸颊浮现出一丝异样的红晕。 东方不败立于风中,唇角微扬,战意未尽。 但她没有继续出手,只是负手而立,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呵,移花宫的宫主,也不过如此。” 邀月眼神一冷,脚尖轻点,湖面泛起涟漪,她低声道:“再战!” 话音未落,东方不败已淡淡开口:“不必了,你身份尊贵,若真出了什么事,我日月神教怕是也要头疼一阵。”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说罢,她目光在邀月身上停留片刻,旋即身形一闪,如流光掠影般消失在远处。 “东——方——不——败——” 邀月双拳紧握,一字一字地低吼,周身真气暴涌。 “轰!” 湖面被真气掀翻,水浪冲天而起。 待水波平复,湖面漂浮着无数翻白的鱼,它们的双眼似乎带着几分不解,望着邀月。 一里之外,东方不败听闻背后隐约的响动,嘴角再次上扬。 “呵!” 笑声未落,她的身影依旧疾驰,绕过渝水城外,最终步入城中。 但她未曾察觉,在她离开不过数息,邀月已悄然追来。 她从不愿低头,今日的落败,她不会轻易放过。 半刻钟后,东方不败回到院中,却未见楚云舟身影。 她看向正在练掌的曲非烟,淡淡问道:“他人呢?” 曲非烟收势,答道:“公子辰时出门了,说是去采买些东西。” 东方不败微微点头,随后坐在山茶树下的石凳上。 对于她们这样的人来说,能被正眼看待的本就不多。 而能压制对方一头,那种成就感,远非寻常可比。 对她而言,当初登上教主之位的快意,也比不过今日战胜邀月来的畅快。 或许是心情使然,连曲非烟练功的身影,也变得顺眼许多。 只是,不知为何,明明今日胜了邀月,心中却隐隐浮起一丝不安。 仿佛,有什么事情,正在悄然靠近。 东方不败心头泛起一阵莫名的情绪波动,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缘由。这种感觉来得突兀,却挥之不去。 过了一会儿,他再度开口,声音低沉:“你家公子出门时可有提及要买什么?” 曲非烟轻轻摇头:“未曾说过。” 东方不败眉头微蹙,但没有再问,只是沉默着,心绪却未平复。 修行者随着境界的提升,感官越发敏锐,有时也会产生一些难以言喻的直觉。有人视之为幻觉,有人却深信不疑。东方不败一向属于后者。 过往的几次经历,让他对自己的直觉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而这一次的不安,比以往更为强烈。 就在他思索间,一道忽高忽低的哨音传入耳中。 他眼神一动,身形一闪,转瞬已不见踪影。 片刻后,他的身影出现在城外一处偏僻小巷。 桑三娘几人早已在此等候,见他到来,立即行礼。 “参见教主。” 东方不败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平静:“说吧,何事?” 桑三娘上前一步,抱拳道:“回教主,鲍长老方才传来消息,左使向问天完成任务后并未归返,有弟子曾在杭州见过他的踪迹。” 东方不败淡淡问:“那向问天在杭州是几天前的事?” 桑三娘答:“按日期推算,应是五日前。” “梅庄四友可曾被他击败?” “来信上未提及此事,推测他并未与梅庄四人交手,恐怕是担心惊动教主。” 东方不败冷笑一声:“果然是一群废物,连关押任我行的地方都不敢强闯,真是胆小如鼠。” 顿了顿,他语气微沉:“传令梅庄四友,若向问天前来救人,让他们假意抵抗一番,最后放人走,但切记不要露出破绽。” “另外,让风雷堂的童百熊长老留意教中长老们的动向。” “这一次,我要借任我行的事,把那些心怀异志的家伙一网打尽。” 桑三娘躬身应道:“属下明白。” 说完,她又从怀中取出一纸文书,双手奉上:“这是近日教中待决之事,请教主过目。” …… 与此同时。 城西一间酒楼之上。 邀月坐在二楼靠窗位置,手中轻握酒杯。 酒已入喉,她的脸色却未见缓和,反而更加冷冽几分。 邀月虽有意再与东方不败一较高下,但东方不败本就身法迅捷。 待其离开之后,邀月也未即刻追赶。 要追上对方,自是难如登天。 只是回想起东方不败先前那副傲慢模样,邀月心头如同燃起一股无名火,久久难以平息。 片刻之后,在邀月沉默不语独自饮酒的氛围中,十几道身影迅速登上了二楼。 皆是身着白衣,长发飞扬,容貌出众的移花宫弟子。 刚踏上二楼,这些弟子便齐齐上前,单膝跪地。 “拜见大宫主。” 面对这些今日才赶到的移花宫弟子,邀月语气冷冽地开口:“起身。” 待众人站定,邀月才开口问道:“事情查清楚了吗?” 一位年约三十,修为已达先天境圆满的女弟子抱拳答道:“回大宫主,经排查确认,先前遇害的两名弟子,属于我们在黑木崖附近的胧月城据点。” 第35章 这毒是专门对付练武的人? “但奇怪的是,尸体却出现在渝水城外,此事颇为诡异,属下怀疑,极有可能是有人设局嫁祸。” 邀月微微抬眸:“可有查出幕后之人?” 那名弟子低头答道:“请大宫主恕罪,时间尚短,属下尚无法查明幕后主使。” 听闻此言,邀月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被目光锁定,那弟子顿时如坠冰窖,低着头,不敢言语。 身体的颤抖却清晰可见。 数息之后,邀月未再追究,只是缓缓收回目光。 端起酒杯,她语气森寒地说道:“眼下之事不必你们再查,交由宫中其他人继续追查即可。现在,东方不败就在渝水城,给我翻遍每一个角落,必须找出她藏身之处。” 众弟子立即躬身应声: “属下遵命。” 待众人迅速散去,邀月的目光才缓缓落在窗外。 她望向天空,美眸微眯。 数息后,一声冷哼从她心中响起,目光也随之收回。 正欲起身,忽然间,她似察觉到了什么,视线猛然一动,望向远方。 远处街头,几辆装满盆栽的推车缓缓驶来。 每辆车上的花木皆是盛开怒放。 在这条街上,格外引人注目。 邀月的目光缓缓移动,从那些精致的盆栽上滑过,最终落在了推车前站着的那个男子身上。 男子面容俊朗,气质卓然,一时间竟让邀月微微出神,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 直到男子与几辆推车缓缓从街道上离开,邀月才轻声开口:“有意思。没想到在渝水城这种小地方,还能遇到这般出色的人物。” 世人皆爱美人,男子倾心于绝色女子,女子也自然会对英俊男子心生好奇。 对邀月而言,容貌出众之人,尤其能引起她的注意。 在这座小城中竟能遇见如此人物,确实让她颇感惊喜。 连带着之前因东方不败而生的些许烦闷,也在不知不觉中淡了几分。 思索片刻,她随手丢下一枚金铢在桌上,身形一动,悄然飘然离去。 她的方向,正是那俊美男子刚刚走过的路。 大约半刻钟后,邀月已来到城西。 眼见前方男子走入了一座宅院,她微微抬头,望向门上“楚宅”二字,随即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 踏入院中,迎面便是一株伞状的山茶花树,枝叶繁茂,花香清雅。 邀月微微一怔,眼中泛起一抹惊艳。 几息后,她如一片羽毛般轻盈地落在楚云舟所居主屋的屋顶上,动作之轻,连一丝风声都未带起。 院中树木枝叶繁密,遮掩视线,她又刻意不藏身形,楚云舟与曲非烟竟全然不知,家中已多了一人。 工人们将一车车盆栽搬入内院,依楚云舟的指示摆放在各个角落,不多时,庭院便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待工人们退下,曲非烟捧着一杯茶水递到楚云舟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公子买这么多花草,是想装饰院子吗?” 楚云舟接过水杯,淡淡说道:“换一批‘装饰品’,之前的‘布置’已经失效了,得加强点手段。” “布置?”曲非烟眨了眨眼,“公子是说……那些有毒的东西?” “没错。”楚云舟点头,“总觉得不太安稳。” “可公子之前布置那些,不就是为了防那东方教主吗?她已经离开,还会回来?” 楚云舟摇头:“那人不是冲你我来的,目标很明确,恐怕是冲着她去的。敢动她的人,来头不会小。多做准备,不吃亏。” 楚云舟向来信奉未雨绸缪,这种态度在他身上从不过时。 对方一出手就是一名一流圆满境界的武者,那下一次呢? 万一丢过来一个先天境圆满的怎么办? 在自身实力尚未真正崛起之前,楚云舟始终觉得,谨慎一些不是坏事。 曲非烟沉思片刻,点头应道:“有道理。” 可她随即又指了指院中那些花草,问道:“公子真要用这些来布置?” 楚云舟喝了一口茶,轻声应了句:“嗯,够用了。” 世间万物,皆有其性,或药或毒,只看人如何搭配。 即便是最不起眼的花草,若能巧妙运用,也能炼出无形致命的毒物。 真正的用毒高手,向来不屑于使用奇珍异草,而是化平凡为致命。 曲非烟扫了一眼那些盆栽,皱眉道:“可这也买得太多了些吧?” 这些花草堆在一起,几乎要把整个院子填满。 楚云舟淡淡一笑:“反正都要买,少买不如多买,还能把院子布置得舒服些。” 生活嘛,总得有点讲究,环境好,心情自然也好。 说罢,他起身走向那些植株。 有的他随手割开叶片或根茎,撒上一点粉末;有的只是轻轻摆弄几下。 等处理完几株特殊植株后,他缓步走到院子中央。 袖中微动,内劲催动之下,一缕缕粉尘随之飘散而出,弥漫整个庭院。 曲非烟似有所感,抬头轻嗅了一口空气,微微一怔。 不知为何,空气中多了一丝清新自然的气息,像是置身山野之间,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她刚沉浸在这气息中,楚云舟却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在她头上拍了一下。 “别乱闻,这东西是有毒的。” 她嘟起嘴,有些不服气:“反正毒是公子自己下的,怕什么?” 楚云舟翻了个白眼,没说话,转身走向石桌。 曲非烟撇撇嘴,还是跟了过去。 他倒了一杯水,撒入些许粉末,将杯子推到曲非烟面前。 她一口饮尽后,忍不住问:“公子今天做的这些毒,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楚云舟轻声道:“不一样。 以前的温和,没触发前不会发作,现在这个更直接。” 曲非烟兴致勃勃地问:“那这个毒到底有多厉害?” 楚云舟语气平静地解释:“说起来也没多复杂。如果有人闯进宅子,只要他一动用真气,体内吸入的药物就会被激发,顺着内力运转,反过来变成致命的毒。” 曲非烟听后瞪大了眼睛。 “这毒是专门对付练武的人?” 楚云舟白了她一眼:“不然我放着防普通人做什么?你一个人能打十个普通人了。” 屋檐之上。 第36章 宗师境? 站在山茶花树下的邀月,听到两人在下面聊起这些,眉头微微一蹙。 用毒这种事,在江湖里向来不被正道所容。 对邀月这样性格的人来说,这种手段简直像是宵小之徒才会用的伎俩。 可当她透过枝叶间的空隙,望向院中那个眉目清俊的少年时,却又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这是他在自己家设下的防线,防的是入侵者,不是刻意害人。和那些下作之人不一样。” 沉默片刻后,邀月轻轻吸了口气。 山茶花的香气中,夹杂着一丝奇异的幽香。 那种清新,竟让她觉得比移花宫中的空气还要舒服几分。 她嘴角微微扬起,“这味道……不错。” 至于空气中的毒? 邀月毫不在意。 她可是邀月,宗师境的存在,真气循环不息,寻常毒物根本伤不了她分毫。 一个偏居小城的公子哥,布置的这点小玩意儿,怎么可能让她栽跟头? 于是她反倒多吸了几口,气息也绵长了些。 就在邀月感受着庭院中弥漫的香气时,院中的曲非烟又开口了:“公子,这毒,对什么层次的武者有效?大宗师?还是……宗师境?” 楚云舟慢悠悠地答:“不是说了嘛,这毒升级过。天人境以下,都有效。” 天人境的武者,已经算是半只脚踏入了大道之门,不但寿命大涨,还能调动天地之力。 要对付这种层次的高手,普通的毒物根本起不了作用。 可天人境高手稀少,基本都藏在那些顶尖势力里。 就连东方不败,都不一定惹得起。 换作以前,听到楚云舟说这毒连宗师境都能压制,曲非烟可能还会半信半疑。 但昨日亲眼见识过他的医术之后,她已经完全相信,他说能做到,就一定能做到。 几息之后,曲非烟托着下巴,满脸疑惑:“不过在家里放这种毒,是不是有点浪费了?感觉没啥用啊。” “嗯……” 话音刚落,一道微弱而带着痛意的闷哼从头顶传来,毫无预兆地闯进楚云舟与曲非烟的耳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屋顶的瓦片发出一阵轻响,接着是树枝剧烈晃动的“哗哗”声,一个身影猛地从空中坠落,重重摔在两人面前,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噗!” 那人一口鲜血喷出,随即双眼一闭,晕死过去。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曲非烟愣在原地,连楚云舟都吓了一跳,神情有些发懵地看着地上的人。 片刻后,曲非烟狐疑地看向楚云舟道:“公子,你不会早知道上面有人,才故意再下毒的吧?” 楚云舟皱眉回道:“你看我这表情,像是早有准备的样子吗?” 曲非烟盯着他看了几秒,才撇撇嘴道:“那公子你下毒下得也太巧了,刚好把人药翻了。” 听她这么说,楚云舟也忍不住看向地上那道身影,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 他沉思片刻,起身走到那人身边。 此时,曲非烟已经把倒在地上的女人翻了过来,一张清冷绝美的面容出现在两人眼前。 曲非烟睁大眼:“这姐姐,长得真好看。” 不止是她,楚云舟也被这张脸惊艳了一瞬。 走上前蹲下,楚云舟伸手搭了搭她的脉,几息后嘴角微扬,神情越发复杂。 “哎,吸得还真不少。” 察觉到楚云舟的表情不对,曲非烟问道:“公子,你不是说你下的毒只是让武者内力变成毒气,不会让人昏迷的?” 楚云舟无奈道:“能一样吗?我下毒又不是一口气完成的。院里的花草加上我之前撒的药粉,加起来上百种了,到现在还没完全融合。” “她估计从我开始布置毒就开始在屋顶待着了,等于我放一样她吸一样,毒的顺序和剂量全乱了,效果自然不一样。” 说着,楚云舟自己也觉得有点无语。 他松开手,嘀咕道:“不过,好好的怎么会有宗师境的人跑来我家?” 话音刚落,正在盯着那女子看的曲非烟猛然一僵,转头瞪大眼看着楚云舟。 “宗师境?她也是宗师境?” 楚云舟轻应了一声。 “如果不是宗师级别的高手,刚才那一下,光是吸进体内的毒量,早就没命了。” 曲非烟低头看着地上的邀月,脑海里快速闪过念头,嘴里喃喃推测:“这姑娘长得这般出众,又到了宗师层次,整个西南一带,除了东方姐姐之外,也只有移花宫的邀月和怜星。” “看这气度,该不会真是邀月吧?” 没想到曲非烟这么快就猜到了人,楚云舟投去一瞥,略感惊讶。 “挺机灵。” 他说着,抬手在邀月身上连点几处穴道。 接着对曲非烟说:“去,倒杯水来。” 曲非烟听后,转身走到石桌旁,倒了一杯清水递过来。 楚云舟接过水杯,从袖中抖落一点粉末,手指一动,水里泛起涟漪,药粉瞬间融进水里。 随后他在邀月颈侧轻轻一点,等她张开嘴,慢慢将水喂了进去。 待曲非烟接过空杯,楚清烟才是一手将邀月抱起,走进房间。 看楚云舟将人安顿好,又替她盖上被子,曲非烟忍不住开口:“公子,既然她是移花宫的邀月宫主,之前又躲在屋顶上,身份不明,敌我不分,为什么不先弄清楚她来做什么,就这么贸然救人?万一她醒来对我们不利怎么办?” 楚云舟语气随意:“还能怎样?再迷倒呗。” 曲非烟一愣。 “再……迷倒?” 楚云舟点头。 那份不以为意的态度,让曲非烟一时语塞。 宗师境,在江湖中是何等存在,人人敬重。 可在楚云舟眼里,就跟个普通人一样,动不动就用药控制。 也难怪江湖中人对用毒之人又怕又恨。 别人苦练几十年,好不容易站上顶峰,可在毒术高手面前,一句话的事,说倒就倒。 练了半辈子,结果像没练一样。 这种落差,确实叫人难受。 从房间里出来后,楚云舟回到山茶树下,安然坐下。 对房间里那位丝毫不担心。 曲非烟看了眼门内方向,低声开口:“那这几天,东方姐姐每天辰时前出门,应该就是和邀月交手去了?” 第37章 她到底图什么? 楚云舟淡淡回了一句:“应该是。” 东方不败这几日每次踏进院子,身上气息翻涌,血气未定,明显刚经历一番恶战。 如今的渝水城里,恐怕也找不出第三个宗师境的人物了。 这三天里,能与东方不败正面交手的,除了邀月宫主,别无他人。 当楚云舟确认了这个推测后,曲非烟满脸疑惑:“东方姐姐为何会跟移花宫起冲突?” 移花宫是大明境内顶尖的势力之一,弟子过万。 宫中甚至有天人境强者坐镇。 这般实力与底蕴,远非普通江湖门派可比。 作为移花宫的大宫主,邀月的身份地位极高。 朝中权臣、皇族子弟,大多不敢轻易招惹。 相较于其他顶级势力,江湖中人普遍认为,移花宫与神水宫更加难以应付。 道理很简单。 像武当、少林这样的门派,遇事至少还会讲些道理,顾些名声。 而移花宫和神水宫则不同。 两派门下全是女子。 谁指望女人讲道理? 女子向来记仇,报复心极重。 江湖中一旦得罪了这两个势力,往往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比如十二星相,当初不过是劫了一次西南江湖帮派献给移花宫的供奉,就被移花宫下了追杀令。 十年过去,十二人个个身怀先天境实力,却只能四处逃窜,不敢久留一地。 每劫一次商队就换一个地方,只为躲避移花宫的追杀。 由此可见,若被邀月盯上,对东方不败和日月神教来说,都不是好事。 东方不败行事霸道,但并不鲁莽。 不会无故与顶级势力为敌。 听曲非烟说完,楚云舟缓缓开口:“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曲非烟又问:“会不会和昨夜死的那个男人背后的势力有关?” 楚云舟看着她皱眉思索的模样,淡淡道:“别白费力气了。若凭这点线索你能查出来,东方和移花宫早就知道了。” “现在最该关注的不是那个死人,而是敌人已经找上门来了。” 话音刚落,曲非烟一拍脑门:“对啊!要是这事处理不好,不仅东方姐姐,连整个日月神教都会陷入麻烦。” 曲非烟的话刚说完,旁边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什么倒霉?” 听到这声音,曲非烟猛地回头。 只见东方不败不知何时已回到院中,正盯着院子里摆满的花草看。 “你回来了?” 看到东方不败的一刻,曲非烟眼中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过了几秒,当“邀月”这个名字传入耳中时,东方不败原本平静的神色忽然一紧。 紧接着,他体内真气一震,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邀月所在的房间内。 站在床边,看着床上昏迷未醒的邀月,东方不败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她竟敢趁我不在时潜入?”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之前那种莫名不安从何而来。 原来,这女人竟悄无声息地跟到了楚云舟的住所,趁着自己外出时偷偷闯入。 可就在他心头寒意渐起时,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的轻功竟在我之上?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就是为了找出我的住处?”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对自己的身法,他有绝对的信心。 从之前几次交手来看,邀月的轻功远远比不上他。 否则,那几场较量中,他也不会占据上风。 想要偷偷跟踪找到楚云舟的院子,几乎不可能。 “难道她是用了别的手段查到的?” 越想,东方不败越觉得这才是更有可能的真相。 要知道,只要用心查探,邀月想找到楚云舟的住处也不是难事。 光是这条街上,就有不少听命于日月神教的人。 顺着手尾追查,自然能摸到线索。 可问题又来了。 既然邀月早已查到自己住在楚云舟这里, 那她为何在自己在时一直按兵不动,偏偏等自己一离开就动手? 她到底图什么? 是为了用楚云舟要挟自己,还是另有图谋? 思索许久,东方不败始终没能理出一个头绪。 眉头越皱越紧,他看着床上的邀月,眼神越发冷冽。 片刻后,他才压下心中那股一掌拍碎她脑袋的冲动,转身离开房间,重新回到院中。 走出房门时,他脸上的阴郁仍未散去。 东方不败落座后没多久,曲非烟便忍不住开口:“东方姐姐,刚才那位,真的是移花宫的邀月宫主?” 东方不败淡淡点头:“正是她。”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语气平稳地补充:“这事是我与她的恩怨,与你无关。” 楚云舟只是轻轻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见他这般从容,东方不败眉间那一丝冷意才略有消散。 曲非烟仍有些担心地问:“那屋子里那位,要怎么处理?” 东方不败缓缓道:“她找的是我,等她醒来,我会让她离开。” 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听她这么说,曲非烟总算安心了些。 她起身去了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楚云舟则将一杯清水递到东方不败面前,杯底还残留着解药的痕迹。 东方不败接过便饮,连看都未多看一眼。 放下杯子后,她望了眼邀月所在的房间,低声问:“她多久能醒?” 楚云舟想了想,回道:“大概一炷香时间。” “一炷香?”东方不败轻笑,“够了,赶得上吃饭。” 随即,她目光转向楚云舟,语气带点探究:“你这毒下得倒是时候,刚好在她进来时发作。” 楚云舟闻言笑了笑:“只能说运气好。” 东方不败看着他一脸淡定的模样,忽然来了兴致:“你瞧邀月这等美人儿晕倒在此,你不趁机做点什么,不觉得可惜?” 楚云舟翻了个白眼:“别瞎说,我可不是那种人。” 他早已不是年少轻狂的毛头小子。 虽说依旧喜欢美人,却不会因此失了理智。 谁可以碰,谁碰不得,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再者,他喜欢的是你来我往的有趣,单方面讨好,他没兴趣。 他看了眼东方不败嘴角那一抹笑,顿时明白她的意图。 第38章 反应未免太激烈了些? “与其拿我打趣,不如想想怎么对付屋里的那位。”楚云舟摇头,“她能追到这里来,怕是不好打发。” 楚云舟话音刚落,东方不败微微皱眉,但很快便恢复平静,淡淡吐出两个字:“放心。” 楚云舟看着他依旧胸有成竹的模样,嘴角轻轻一扬,神色也跟着松弛下来。 反正人是他带回来的,他能搞定就成。 自己这副身子,能不出力就不出力。 一刻钟后,院中饭菜香气渐渐升腾,房间内,床上的邀月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短暂的恍惚过后,她猛然坐起,体内真气瞬间流转全身。 然而,刚一动作,身体各处传来的痛感让她眉头紧蹙。 环顾四周,房间中空无一人。再探查自身,她神色才略显缓和。 稍顷,邀月眼神微敛。 “这次确实轻敌了,没想到在这等小地方,竟还藏着一个年纪轻轻却擅用毒之人。连我《明玉功》的真气都无法清除其毒。” 心念落下,她再次调动体内真气细查一遍。 确认无毒残留后,邀月引导真气运转九周天。 随着真气温养四肢百骸,体内的不适感逐渐消退,对功力的影响也几不可察。 待状态恢复七成,邀月起身,走向门口。 “吱呀”一声,房门推开,她步履从容跨出房门,目光顺势扫向院中。 与此同时,听到开门声的楚云舟也转过头,看向门口。 只见邀月一手负于身后,缓步而出,楚云舟不由得挑了挑眉。 先前她中毒昏迷,落地时便已失去意识。 可即便如此,那份清丽容貌便已令人侧目。 此刻,邀月面色冷冽,眸光如水,美得更添一分清冷与脱俗。 宛如仙子临凡,孤高冷艳,不染尘埃。 楚云舟心中轻叹两声,眼中多出几分欣赏。 与此同时,邀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院中石桌旁的楚云舟身上。 他身着一袭白衣,一手轻托脸颊,神情慵懒,气度不凡。 四目相对间,邀月并未因他的注视而有丝毫恼意。 当邀月正在院中欣赏那个男人的风采时,一道身影缓缓从山茶树后走出。 那身影身披火红长袍,头戴金冠,赫然正是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刚一现身,邀月原本落在楚云舟身上的目光便被那一抹刺眼的红色吸引过去。 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邀月神色微滞。 不过只是一息之后,她脸上的表情便转为冷冽。 “你怎么会在这里?” 声音清冷,带着明显的意外,听得东方不败张开的嘴微微一顿。 他没料到邀月的第一句话会是如此。 但只是一转念间,东方不败便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目光不自觉地扫向一旁的楚云舟。 当视线落在楚云舟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时,一个想法猛地在东方不败脑海中升起。 就在他第一眼看到邀月的时候,便察觉到了她眼中那一瞬的惊艳。 那一刻,他便意识到,邀月并非冲着他而来。 而是冲着楚云舟来的。 换句话说,邀月的目标,是楚云舟,是被他的容貌吸引来的。 也就是说,她不是来挑衅,而是来“抢人”的。 意识到这点后,东方不败的脸色迅速冷了下来。 眼神微眯,透出一丝寒意。 而就在此时,邀月也终于回过神来。 “这个男人,是东方不败的人?” 东方不败向来强势、狠绝、杀伐果断,这是江湖皆知的事。 照理来说,面对一个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邀月不该是这副姿态。 可这三日来,东方不败每日辰时出门,一到巳时末便匆匆返回。 邀月原本便对此有所疑虑。 如今看来,不过是赶回来见人罢了。 念及此,邀月又忍不住看向楚云舟一眼。 眼中意味不明,心头却轻哼了一声。 “眼光倒不错。” 然而,当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东方不败身上时,却被对方那冷中带防的眼神挑起了几分好奇。 几息之后,邀月眉梢微微一挑。 “这个女人,反应未免太激烈了些?” 念头一起,便如藤蔓般在她心中悄然蔓延开来。 邀月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原本静止不动的她,忽然抬脚,朝着山茶树下的楚云舟与东方不败缓步走去。 在东方不败与楚云舟的注视中,邀月走至楚云舟身边,衣袖轻扬,便自然而然地在他身旁坐下。 看着邀月此刻的位置,东方不败目光一冷,寒意更甚。 察觉到东方不败眼神中的变化,邀月心中泛起一抹笑意。 她微微侧头,看向楚云舟,开口道:“没想到,在渝水城这样的小地方,竟也有公子这般精通用毒之人。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楚云舟语气温和:“在下楚云舟,见过邀月姑娘。” 邀月眸光微动,若有所思地说道:“楚云舟……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好一个名字。” 楚云舟唇角轻扬:“邀月姑娘过奖了。” 稍作停顿,他继续说道:“先前未曾料到邀月姑娘会亲临寒舍,致使姑娘误中在下所布之毒,还请姑娘见谅。” 人总是容易被美好的事物吸引。 这世上,能让人动心的,往往不只是言语,而是那份与生俱来的本能。 正如此刻,楚云舟声音温和,仿佛春风拂面,再看他那一张几乎无可挑剔的容颜,便是邀月,心中也不由生出一丝涟漪。 听罢,邀月轻轻点头:“无妨,此事不怪公子。” 楚云舟听后,望了眼东方不败,轻咳一声道:“在下去泡壶茶,邀月姑娘随意。” 说罢,他朝邀月点头示意,便拿起水壶,起身走入厨房。 随着楚云舟的身影消失在厨房之中,院中只剩下了邀月与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的目光,冷冷地落在邀月身上。 声音冷如寒霜:“本教主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事情已了,本教主不想再与你纠缠。” 邀月冷笑一声:“呵,谁要跟你纠缠了?本座说过是冲着你来的吗?” 东方不败目光微凝:“那你到底想做什么?” 邀月毫不掩饰地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对那位楚公子起了点兴趣。” 第39章 连桃花运都变强了? 说罢,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东方不败一眼:“怎么,难道你也对他感兴趣?” 听闻此言,东方不败语气如刀:“你现在伤势未愈,若是你,本教主劝你莫要自讨苦吃。” 然而,邀月听后,非但没有恼怒,反而轻笑出声。 “有趣,本座还是头一回见你这副模样。看来,比起日月神教,那位楚公子,倒是更让你在意。” 东方不败没有回应,只是周身气息骤然一凝,真气悄然涌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息,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激烈的冲突。 东方不败的情绪越是外露,邀月的心里便越是得意。 过了几息,邀月语气淡淡地说道:“正好,我移花宫中还从未有过男子居住。这位楚公子容貌俊朗,若能带回宫中,日日相伴,倒也是一件美事。” 这话一出,东方不败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开口。 “看来,你不吃点苦头,是不会罢休了。” 邀月毫不示弱地回应:“让你我吃苦头?凭你?” 东方不败嘴角一扬,语气冷然:“看来你记性不太好,今天到底是谁技高一筹,难道忘得这么快?” 被提起败北之事,邀月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两人对视片刻,东方不败忽然出手。 她身形未动,掌劲却如雷霆般直扑邀月。 面对攻击,邀月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抬手相迎。 两股真气相撞,顿时激起一阵无形的波动,以她们为中心迅速扩散,如狂风掠过,将院中的花草吹得东倒西歪。 东方不败眉头一皱,身影一闪,飞身而去。 邀月见状,紧随其后,两人迅速消失在视野之中。 待她们离开,曲非烟和楚云舟从厨房门口缓缓走出。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曲非烟迟疑片刻,开口问道:“公子,你觉得东方姐姐能说服邀月宫主离开吗?” 楚云舟轻叹一声:“恐怕不容易。” 邀月的名号在外,与东方不败一样,都是天赋卓绝、心高气傲的人物。 更何况她是移花宫的大宫主,地位甚至在东方不败之上。 想让她轻易妥协,本就不现实。 曲非烟又问:“那要是她执意不走,怎么办?” 楚云舟道:“还能怎样?家里多添一副碗筷就是了。” “啊?” 曲非烟愣住了。 楚清烟看了她一眼,摊了摊手:“不然呢?人家可是移花宫的大宫主,一方顶级势力的掌控者。你想请她走,总不能拿刀赶人吧?” 说着,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 在这渝水城这样的小地方,遇到东方不败已经够离奇了。 没想到还来了个邀月。 大明之中,最负盛名、也最令人忌惮的三位绝色女子,他这里竟一下来了两位。 楚云舟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难道是穿越之后,连桃花运都变强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厨房里饭菜也快准备妥当,但东方不败与邀月仍未回来。 显然,她们之间的较量,还在继续。 看到眼前这一幕,楚云舟轻轻摇头。体内真气一转,身形轻盈跃起,朝着两女先前离开的方向疾行而去。 也许是因为一时怒气冲昏了头脑,东方不败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带邀月去城西。 而是直接来到了离楚云舟住处最近的城南。 楚云舟施展轻功刚到郊外,就察觉到了一些异样的动静。 快速奔行了大约半里地,便在一片枯草地上,看到两人正斗得难解难分。 此时,东方不败与邀月周身都弥漫着浓烈的真气。 每一次交手,劲气在空中激荡,发出呼啸的破空声。 脚下的枯草地早被二人掌风搅得泥尘飞扬,地面仿佛被翻过一遍。 但从两人气势来看,一时半会儿还难分胜负。 楚云舟站定身子,真气运转,缓缓开口:“饭好了,先吃饭,打斗不急。” 语气略带无奈,却借着内力传得极远,落入了两人耳中。 原本正要挥掌再攻的东方不败,听到楚云舟的声音,动作微滞。 下一瞬,身形几闪,直接出现在楚云舟身旁。 远处的邀月看到这一幕,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几日相处,邀月对东方不败的行事风格已有了解。 正如江湖传言,霸道、强势,哪怕知道她的身份,也未曾退让分毫。 可如今,这样一个强势的人,竟因一个男人一句话,立刻收手而来。 “呵,看来你对这人还真不一样。” 邀月心头一动,兴致更浓。 望向楚云舟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玩味,像是在看待一个猎物。 最初,她只是被楚云舟的容貌吸引。 觉得这样俊美的男子,世间少见,多看几眼也无妨。 但现在,她从东方不败的态度中察觉到楚云舟的分量。 她开始对楚云舟有了新的兴趣。 比如,让这个俊美男子为自己倾心。 若能用自己的魅力胜过东方不败,岂不比用实力压制来得更有意思? 不得不说,女人的心思,有时就是这样难以捉摸。 邀月轻轻一跃,落在楚云舟另一侧。 看着也跟过来的邀月,东方不败冷冷开口:“我们要回去吃饭,你跟来做什么?” 邀月语气平静:“你能在楚公子家吃饭,本座为何不能?” “还是说,你和楚公子之间,另有情谊?” 邀月话一出口,东方不败竟是难得地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话。 这一幕落在邀月眼里,她眸光微闪,带着几分探究与快意。 片刻后,她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呵,我还以为你已与他定下名分。看来你们相识也不过是近日之事。既然如此,你凭什么挡我?” “你……” 东方不败脸色一沉,却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望着邀月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原本已收手的她,心中又升起一丝动手的冲动。 看着东方不败那隐忍又恼怒的神情,邀月心中莫名愉悦。 这一幕落在楚云舟眼中,他忍不住想笑。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行了,回吧。天冷,饭菜凉了不好。” 因楚云舟开口,东方不败这才强压怒火,不再言语。 第40章 你在教本座做事? 只是,看着身边笑意浅浅、眼底藏着得意的邀月,她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心中暗暗立下一个小念想。 待来日有机会,踏平移花宫之时,定要将这可恶的女人绑起来,狠狠教训一顿。 脑中浮现出邀月被五花大绑、吊在树上的画面,东方不败的心情这才稍稍平复。 待三人施展轻功回到院中时,曲非烟早已将饭菜端上了桌。 随着楚云舟与东方不败入座,邀月脚步轻移,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楚云舟的另一侧,与东方不败一左一右,将楚云舟围在中间。 东方不败眼神微眯。 “这女人,真是令人反感。” 她从未像今日这般,如此厌恶一个人。 曲非烟在三人落座后,依次递上碗筷。 当她将碗筷放在东方不败面前时,忽觉一股冷意袭来。 她抬头,果然是邀月在盯着她。 那一眼,让曲非烟心头一紧,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反应过来后,她连忙转身,将一双新碗筷递到邀月面前,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邀月姐姐,这是你的。” 声音软糯,动作乖巧,加上她本就生得可爱,邀月神色微微缓和,轻轻“嗯”了一声。 曲非烟见状,心中一松。 还未等她缓过神,一旁的东方不败便淡淡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中的不悦,曲非烟瞬间读懂。 她身子一颤,立刻露出讨好的笑容,顺手给东方不败夹了一筷子菜。 等再次坐回位置上时,曲非烟先看了眼邀月,又看了看东方不败,小脸微微皱起。 “以后有得烦了!” 光是一个东方不败,曲非烟偶尔都会觉得像是被盯着一般,束手束脚。 现在看这情形,几人一起吃饭的样子,估计以后楚云舟这院子里,还会多出一个邀月。 要同时和这两位名震江湖的人物待在一起,曲非烟还没开始就已经能想象,往后怕是难得清静。 几人开始动筷,邀月拿起筷子,夹向桌上一盘菜。 但就在她筷子刚触到菜时,另一双筷子直接夹住了她的。 顺着那只手望去,不是东方不败还能是谁? 看着拦住自己的东方不败,邀月微微眯眼,抽回筷子,转而夹了另一道菜。 可还没等她夹起,东方不败又伸手夹住她的筷子。 连着两次,邀月终于抬头直视东方不败。 而东方不败只是淡淡一笑,没说话。 “粗茶淡饭,招待不周,邀月宫主别介意,多吃点。” 听着这话,邀月心里哼了一声,手腕一震。 那一瞬间,东方不败夹住她筷子的力量竟被震开。 没了阻碍,邀月顺利夹起菜。 见状,东方不败眼神一冷,筷子再次迅速出手,快得连楚云舟和曲非烟都能听到破风声。 这一瞬,楚云舟和曲非烟仿佛看到两人在用刀剑交锋。 那股凌厉的气劲,甚至刮得脸上都有些刺痛。 沉默几秒后,楚云舟默默夹起一碟菜,走向厨房门口。 曲非烟也反应过来,端着一盘菜跟着坐到门槛上。 看着两人交手带起的劲风,曲非烟问:“公子,你不劝劝?” 楚云舟翻了个白眼:“劝什么劝?这两人你觉着我拦得住谁?” 再看了眼院中争锋的两人,又看向楚云舟,曲非烟默默点头。 让楚云舟去劝架,的确有点强人所难。 小丫头低头叹了口气。 “看来以后吃饭,难得安生了。” 楚云舟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家里多一个人,多少热闹些。 再说,东方不败和邀月都是绝世美人,哪怕是对峙时的画面,看着也赏心悦目。 美人嘛,自然是看一个不够,再来一个,才不觉得乏味。 挺好的。 风轻轻吹过,阳光洒落,午后的气氛安静又温暖。两人坐在厨房门口,手里各自端着一碗饭,慢慢吃着。院子另一边,另外两人围坐,筷子挥动间噼里啪啦地碰撞着,像是比试一般,夹起饭菜的节奏都带着几分火药味。 本该是慵懒的午后,却被这清脆的筷子声搅得热闹起来,院子中竟多了一丝不寻常的喧闹。 冬日饭菜容易凉,还没等东方不败和邀月分个高低,桌上热腾腾的饭菜早已失了温度。曲非烟见状只好重新热了一次,可两人依旧没有停筷的意思。 直到楚云舟开口,东方不败和邀月才终于安分下来,低头吃饭。可即便如此,两人仍不时互瞪一眼,气氛微妙。 看着她们这一副带着孩子气的模样,楚云舟忍不住轻笑。世人眼中的东方不败和邀月,都是遥不可及、高高在上的天骄,谁能想到,两个顶尖人物碰在一起,竟能显出这般天真的一面? 倒也有趣。 一刻钟后,东方不败率先放下筷子,接着邀月也缓缓停了筷。东方不败随手挑起桌上一半的碗碟,缓缓起身,一边走向厨房,一边淡淡开口: “吃过了就得收拾,这里不是移花宫,别指望有人伺候你。” 邀月冷冷回应:“你在教本座做事?” 东方不败只是轻笑一声,并未接话。 当她步入厨房后,邀月忽然将目光落在院中站着的楚云舟身上。他正站在阳光下,整个人像是被镀上一层金边,那张俊脸在阳光下更是显得耀眼动人。 他缓缓抬起手,似在感受阳光的温度。 邀月的目光落下时,他也恰好转头,四目相对,几息之间,楚云舟朝她轻轻一笑。 那一瞬,温润与俊朗交织,仿佛春风拂面,邀月竟有些恍神,下意识地点头回应。 回过神来后,她望了望桌上还未收拾的碗碟,又看向楚云舟那张俊美如画的脸。 沉默几息后,邀月轻叹一声,拿起剩下的碗碟,也朝着厨房走去。 不一会儿,正在洗碗的东方不败听见身后动静,回头看向门口。 邀月端着碗碟走进来时,东方不败只是轻哼一声,眼神里透出几分不屑。 迎着他这目光,邀月眼皮微垂,眼神一冷,心中升起一股冲动,恨不得一个闪身冲过去,让东方不败的脸也尝尝什么叫“桃花朵朵开”。 而此时刚走进厨房的邀月,曲非烟先是偷瞄了眼东方不败的脸色,随即快步上前接过邀月手里的碗碟。 第41章 他太容易吸引女人了 可邀月还没来得及转身,东方不败那带着冷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东西送进来就完事了?还等着别人替你收拾?”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笑,“也对,堂堂移花宫主,娇贵得很,怎么可能懂得洗碗这种事。还是我来吧,宫主就不必费心了。” 邀月冷冷回应:“洗个碗而已,有什么难的?” 话音未落,她已走到东方不败面前,随手拿起一只碗,放进木盆里。 可刚一碰到那些油腻腻的碗盘,身体本能地抗拒,指尖不自觉地加了点力。 “咔”一声脆响。 碗被她硬生生掰断,裂成了两半。 曲非烟在一旁眼皮一跳。 东方不败则是目光一斜,看向邀月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_¬):呵! 被这么盯着,邀月心头一股火直往上窜。 (╯‵□′)╯︵┻━┻:这女人,真欠收拾! 大约半刻钟后,这位移花宫的大宫主,终于完成了她人生中第一个洗好的碗。 不仅如此,她还动用了真气,将碗上的水汽尽数蒸发,然后郑重其事地摆在桌上。 接着,她淡淡扫了东方不败一眼,语气平静。 “不过如此,有什么难的?” 说话间,她衣袖一挥,劲气激荡,角落里几个被她不小心弄坏的碗碟瞬间化成粉末。 东方不败眉头微挑。 单看这一手,就知道邀月很擅长掩盖证据。 她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干净的碗,满意地转身朝外走去。 身姿优雅,步伐从容。 很难让人相信,刚才那个手忙脚乱、洗坏几只碗的人,是她本人。 望着邀月离去的背影,曲非烟沉默了几息,忍不住看向东方不败。 “她是不是以为把这些碗碟毁了,就没人知道她弄坏了几个?” 东方不败微微一顿,点头应道:“应该是。” 曲非烟忍不住嘴角一扬。 这一刻,移花宫主的高冷形象,在她心里似乎没那么耀眼了。 忽然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正在厨房里的东方不败神色微动,低声呢喃了一句:“不对。” 话音刚落,她的身形便从厨房中一闪而出,迅速离开。 曲非烟察觉到她的举动,也带着几分疑惑跟了上去。 两人才刚从厨房出来,便一眼看见了正拿着香炉和酒壶走进院子的楚云舟。 当视线落在楚云舟手中的香炉,看到那支已经插入其中的紫玉曼陀罗香时,曲非烟立刻明白了东方不败方才神色骤变的原因。 她略感无奈地开口:“公子难道真的不在意这些东西的价值?别人第一次来,就直接拿出来?” 东方不败轻叹一声,道:“他不是不懂,是根本不在意。” 听她这么说,曲非烟思索片刻,觉得这才是更贴近的答案。 毕竟当初她们两人第一次来时,楚云舟也是毫无顾忌地拿出了这香。 如今家中虽多了个邀月,但对楚云舟而言,似乎毫无差别。 此时,东方不败望着院中正忙碌着搬桌椅的楚云舟,眉心微蹙。 她已经可以确定,邀月这个女人,是冲着楚云舟来的。 按理说,只要邀月对他失去兴趣,自然会离开,无需她多言。 可关键问题在于—— 邀月真的会对他失去兴趣吗? 东方不败心里清楚,这几乎不太可能。 在她看来,楚云舟就像一坛陈年老酒,越品越上头,越相处越令人沉醉。 一旦尝到甜头,就很难轻易放手。 而邀月与楚云舟相处的时间越久,她对他的兴趣只会越来越深。 到最后,恐怕就是两个女人争一个男人的局面。 这是东方不败最不愿看到的。 她心中不由生出一丝不满,第一次觉得楚云舟身上有个令人头疼的地方——他太容易吸引女人了。 院子里,随着紫玉曼陀罗香被点燃,楚云舟缓缓躺下,开始放松身心。 不过几息之间,他的神情便松弛下来,仿佛整个人都被这香气包裹。 “嗯?” 就在楚云舟逐渐进入状态时,坐在石桌旁的邀月忽然投来一抹惊讶的目光。 她并非因楚云舟的状态而动容,而是注意到他周身萦绕着一种如烟似雾般的奇异气息,宛如流云般缠绕在他身边。 出于兴趣,邀月慢慢踱步到楚云舟身旁。 就在她刚靠近时,忽然注意到一侧香炉中那支颜色奇异的香,竟有一缕轻烟悄悄飘向自己,缠绕在身侧。 不多时,随着那缕异香飘入鼻中,邀月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这香味,不对。” 话音未落,东方不败与曲非烟已经从她身边走过。 东方不败扫了她一眼,便径直走到楚云舟旁边的椅子上,脚一翘,眼一闭,动作一气呵成。 几息之间,在邀月惊讶的注视下,东方不败和曲非烟的表情也逐渐与楚云舟同步——神情放松,懒洋洋地晒起了太阳。 见状,邀月微微扬起下巴。 她若有所思地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曲非烟面前。 正准备享受今日第一缕阳光的曲非烟,忽然感到光线暗了下来。 以为是乌云遮住了太阳,她有些不满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却是邀月那张冷若冰霜却美得惊人的脸,和那双仿佛能冻住人眼神的眸子。 对视片刻,曲非烟小脸一紧,有些发僵。 她迟疑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坐着的位置,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邀月轻轻点头。 曲非烟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强扯出一个笑容,缓缓站了起来。 待她起身,邀月才迈步上前,转了个身,直接躺了下去。 暖阳洒满全身。 冬日的阳光,像是带着某种催眠的魔力,一点点渗透进皮肤、骨骼,让人从内到外都松软下来。 再配合周围那股带着奇异香气的紫玉曼陀罗烟雾,邀月的情绪也渐渐放松下来,脸上的神情变得柔和,甚至不自觉地吐出一口气。 “……这感觉,有点奇怪。” 她这边舒服了,曲非烟那边却越发委屈。 她又从杂物房里搬出一张躺椅,摆在东方不败旁边。 看着离楚云舟更远的位置,她的小脸写满了失落。 地位,再度下滑。 阳光温和,微风轻拂,山茶花香弥漫整个庭院。 第42章 这酒,竟能滋养经脉? 紫色烟雾在四人之间缓缓流转,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洗涤了一遍心神,令人神清气爽。 即使是在这院中经历过多番这般慵懒时光的东方不败和曲非烟,也被这份安逸熏得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更别说是初次感受这种氛围的邀月。 在暖洋洋的日光之下,邀月仿佛连骨子里都被晒得酥软,一丝力气都不剩,连抬根手指都嫌麻烦。 可偏偏是这种虚弱感,反倒让她心生欢喜,竟有几分沉醉其中之意。 就这样,在花香弥漫、阳光温柔的小院中,邀月终于真正体会到了楚云舟午后院落的惬意。 直到天边的光亮慢慢暗淡下来,楚云舟才缓缓从浅眠中醒来。 略显吃力地坐起身,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等身体的倦意稍稍散去了一些,他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来。 楚云舟一动,一旁的曲非烟与东方不败也跟着清醒了过来。 她们动作熟练地站起,随他一同走到那张石桌旁坐下。 三人刚落座,一边的邀月才慢了半拍地醒转过来。 只是刚睁开眼,她体内真气便已流转全身,整个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对于邀月这般反应,东方不败瞥了一眼,冷声道:“堂堂移花宫主,这般紧张兮兮,实在滑稽。” 话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似乎忘了自己初来这院子时,也不比她镇定多少。 邀月走近几步,目光先是在楚云舟身旁的东方不败身上略过,又缓缓落在坐在另一边的曲非烟身上。 眼神深沉,似有意,又似无意。 被邀月这般盯视,刚拿起酒杯的曲非烟微微一顿,旋即放下酒杯,乖巧地让开了位置。 如今的她,已然明白这院子中的位序,让座之时,神情自然了不少。 连酒杯都没带走,安安静静地留在了桌上。 待邀月落座后,目光便落在那酒杯之上,杯中酒色红润透亮,十分诱人。 她心中略感疑惑,但并未急着碰那酒杯。 一旁的楚云舟似察觉到她的心思,咽下口中酒后缓缓开口:“无妨,这酒,不碍事。” 邀月凝视他片刻,这才伸手将酒杯拿起。 轻嗅之间,果香与酒香扑鼻而来。 酒杯贴唇,正欲轻饮。 “有毒。”东方不败冷冷开口,三个字破空而来。 邀月手微顿,但只是轻哼一声:“些许尘埃罢了,岂能称毒。” 听闻邀月那自信到狂妄的话语,东方不败轻轻勾起嘴角,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诮:“不知道是谁刚刚还因中毒昏倒,些许粉末,也算毒?口气不小。” 这话语直戳邀月痛处,她顿时目光如刃,凌厉地扫向东方不败。 可面对邀月那毫不掩饰的不满与威胁,东方不败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嘴角的笑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深了几分。 邀月眉角一跳,心头怒火“腾”地冒了出来。 还好,手里的酒尚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沉了沉神,她冷哼一声,收回目光,将酒杯缓缓贴到唇边。 酒入喉间,果香与酒香交融弥漫,邀月微微挑眉。 片刻后,她细细回味唇齿间的余香,终于开口:“这酒,不错。” 话音刚落,腹中便升腾起一股暖意。 随着这股暖意流转全身,邀月竟发现今日与东方不败一战后体内的经脉不适竟缓解了不少。 察觉到身体的变化,她怔了怔,低头看向手中的酒杯。 “这酒,竟能滋养经脉?” 她一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楚云舟身上。 楚云舟迎着她的目光,轻轻点头,神色温和。 望着他那平静从容的笑意,邀月心里竟升起一种比酒更令人沉醉的感觉。 而一旁的东方不败,正看着邀月眼中泛起的异样神色,眼神微微眯起。 若说,在邀月出现之前,她对这位移花宫主还有些许欣赏。 那么现在,她只觉得此人碍眼至极。 欣赏? 呵!只有瞎子才会欣赏这般难缠的女人。 似察觉到东方不败的目光,邀月缓缓转头。 两人视线相撞,邀月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也从平和变成了淡淡的居高临下。 面对这毫不掩饰的压迫感,东方不败侧过脸,轻描淡写地避开。 放下酒杯,她运转内力,身形一掠,朝着城南方向疾驰而去。 邀月见状,也将杯中残酒一口饮尽,随即追了上去。 看着两人那剑拔弩张的背影,曲非烟愣了愣。 “又要打?” 一旁的楚云舟靠在椅边,语气淡淡:“习惯了就好。” 曲非烟转头看他:“公子你一点都不拦着东方姐姐和邀月姐姐打架吗?” 楚云舟笑了笑,语气轻松:“难得她们愿意多打几场,我拦什么?” “难得?”曲非烟满脸疑惑,看着楚云舟道,“她们不是在打架吗?公子你是不是看错了?” 仿佛看穿了曲非烟的心思,楚云舟淡淡一笑:“你不懂,有些人关系特殊,越打越亲近。她们俩,大概就是这样。” 曲非烟虽聪慧,但经历尚浅。对楚云舟的话,她终究无法完全领会。 他也没再多解释。 反正有他在,就算两人真受了伤,也就是几根银针的事。打架这种事,放开手脚打,他来善后就行。 城南,距城门二十里外。 一处山清水秀的山谷中,此刻邀月与东方不败正对而立。 邀月双手负于身后,目光望向前方,率先开口:“呵!难怪日月神教的教主会出现在渝水城这种小地方,倒是懂得享受。” 东方不败语气冷淡:“我在哪里,与你无关。倒是你,身为移花宫大宫主,不处理宫中事务,反倒留在渝水城,有这样的宫主,移花宫迟早完蛋。” 邀月语气同样冷冽:“我移花宫乃西南顶尖势力,谁敢动?本宫主自然可以安心在此陪伴楚公子,逍遥度日。” “倒是你,日月神教连五岳剑派都应付不了,若换作是我,恐怕寝食难安,现在就该回去想办法对付五岳剑派,而不是在这里贪图安逸。” 东方不败嗤笑:“可笑,连十二星相那种鼠辈至今还活得好好的,你这所谓的顶尖势力,也不过是个笑话。” 话音落下,邀月脸色骤然一沉。 第43章 我做事,需要你插嘴? 众所周知,高手不打脸,揭人不揭短。 自从邀月掌管移花宫以来,唯一敢挑衅移花宫的,就是那十二星相。 这群人实力不强,但逃跑功夫一流。 每次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些年,邀月多次亲自出手,却始终没能将他们彻底铲除。 这件事,早已成为她心中一根刺。 而今,东方不败这句话,无疑是在狠狠打脸。她的怒意可想而知。 不过片刻后,邀月脸色便恢复平静,轻轻一笑:“东方不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那渝水城,是你故意放出消息引我来的。”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若不是你出手,我怎么会来渝水城,又怎会有如今这般感受。” 几句话出口,东方不败咬紧银牙。 正如邀月所说,当初若不是东方不败故意将她引来此处,她也不会注意到楚云舟。 但那时的东方不败,并未料到会有楚云舟的出现,自然也猜不到后续种种变故。 如今想来,倒像是自己无意间为自己招来了麻烦。 东方不败神色渐冷,邀月却露出一抹笑意,眼中带着几分得逞的意味。 她缓缓开口:“引我来的,是你。如今你想让我离开,好独自留在渝水城,你当真以为,我会如你所愿?” 话说到这一步,东方不败也不再遮掩。 目光锁定邀月,语气凌厉:“你不走,本教主便送你走。” 邀月冷笑:“凭你?” 东方不败冷哼一声,身形骤然闪动,如一道残影在空中疾掠而过。 邀月低喝一声“放肆”,随之跃身而起。 刹那之间,两人再度交手。 “轰——” 真气爆发,尘土飞扬,方圆一里之内,天地为之震动。 两道身影在尘埃中交错不断,短短几息,已是交手数十回合。 双方皆是以硬碰硬,毫不留手,显然都已动了真怒。 …… 酉时已至。 夕阳早已沉落,天边仅剩一抹微光。 楚云舟刚将院中灯笼一一点燃,便感受到远处传来的真气波动。 一炷香前离开的两人,终于归来。 她们发丝凌乱,体内真气尚在翻涌,气息尚未平复。 相较邀月嘴角含笑,东方不败的脸色明显阴沉许多。 胜负,一眼便知。 东方不败闷声走到楚云舟身边,一把拿起他手中的酒杯,仰头饮尽。 楚云舟对此似乎早已习惯。 待她放下酒杯,又默默拿起酒壶为她斟满。 倒是邀月,看着东方不败如此自然地用了楚云舟用过的酒杯,眉头微微一皱。 原本因胜利而浮起的愉悦,也瞬间消散大半。 “这女人,真是不知分寸,竟与男子共用一只酒杯。” 心中不悦,邀月将自己用过的酒杯放下。 待楚云舟为她添上新酒后,她将这只酒杯推至楚云舟面前。 楚云舟面前的酒杯还带着余温,邀月望着那杯子,眼神里竟透出一丝期盼。 楚云舟微微一愣,察觉到邀月的小动作。 东方不败脸色一沉,声音压得低低的:“你想干什么?” 邀月冷哼一声:“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就别乱插手。这杯子,我让给楚公子用。” 东方不败语气冷了几分:“他用的杯子,轮得到你安排?别管闲事。”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那杯子便滑到邀月面前。 邀月眉眼一挑,同样屈指一弹,杯子又稳稳地回到楚云舟跟前。 “我做事,需要你插嘴?” “本教主偏要插嘴又如何?” “你敢动试试。” “我偏要动给你看。” …… 一番言语交锋后,两人几乎同时起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楚云舟一人坐在院中,脸上还带着错愕。 厨房门口,曲非烟端着饭菜刚走出来,见状一脸茫然:“她们人呢?” 楚云舟一手撑着脸,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吵架吵急了,打起来了。” 曲非烟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月色如水,洒在院落中,楚云舟抬头看了眼天,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伸了个懒腰,他低声自语:“日子越来越有意思了,挺好。” 饭后,厨房里气氛压抑。 东方不败洗着碗,神色沉静,却透着一丝不悦。 邀月站在一旁,表情冷淡,一句话也不说。 空气仿佛都凝住了。 曲非烟缩着脖子,连平时最爱说的碎碎念都不敢开口,只敢低着头轻手轻脚地洗碗。 直到最后一片碗碟被擦得锃亮,她才悄悄松了口气,快步走出厨房。 刚出来,东方不败的目光便落在院中。 看见楚云舟正坐在石凳上,她的神情悄然柔和下来。 走到他身边坐下后,她才发现了一点异样。 桌上放着两壶酒,而不是往常的一壶。 三女刚坐定,楚云舟便指了指左边那壶:“这壶是你们的。” 曲非烟眨眨眼,忍不住问:“两壶酒……不一样?” 楚云舟语气清淡地说道:“多添了几味药材,对调和气血、滋养脏腑有些作用。” 听他这么说,站在一旁的东方不败与邀月心知肚明,他这番话背后另有用意。 单是今天,她们二人便已交手三次,一次比一次激烈。 虽说一时看不出什么大碍,但时间一久,难免留下些隐伤。 酒过三巡,在楚云舟一个眼神下,曲非烟才起身从房间里取出一副棋盘。 不多时,棋盘上黑白交错,邀月轻抿一口酒,目光不经意间扫向一旁。 一开始,她并未放在心上。 可当视线落在棋盘上,瞧见那排列古怪的棋子时,心中顿觉奇怪。 细细看了片刻,她才察觉,这两人下的并不是传统围棋。 几局下来,邀月摸清了五子棋的规则,却也提不起兴趣,轻轻摇头,兴趣索然。 不过,这份无聊随着东方不败开始频繁与楚云舟对弈而逐渐消失。 每当东方不败落于下风,一旁的邀月总会适时开口。 “呵!这么简单的游戏都能输。” “啧啧,看来是本座太高估某些人的智商了。” “嘁,眼睛要是没用,不如直接捐给别人。” …… 这般言语反复几次,东方不败整个人都快要压不住火气。 第44章 是故意布下的陷阱? 她猛地抬头,冷冷地瞪向邀月,声音透寒:“观棋不语真君子,你不懂?” 邀月冷哼一声回应:“本座只是看不惯蠢人罢了。十盘全输,一胜未得。” 听了这话,东方不败微微眯眼。 她将手中棋子掷回棋盒,随手一推,将棋盘直接推向邀月,冷笑道:“有本事你赢给本教主看。” 邀月毫不退让:“来就来,本座还怕你不成?” 可她尚未落子,东方不败便忽然开口:“对了,我们这棋可不是白下的,某人输了可别哭鼻子。” 邀月挑眉:“本座会输不起?” 随即,她问:“说吧,赌什么?” 东方不败起身,从房中拿出一个木盒,里面整整齐齐贴着她这几日输棋时贴在额头上的纸条。 “输了贴这个在额头上,还得负责明日所有人的衣物清洗。” 听她这么一说,邀月嗤笑出声:“就这?” 看着她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东方不败嘴角冷笑更深,抬眼道:“那就开始吧!” 邀月没再多言,拿起一颗棋子,直接落下棋盘。 东方不败站在对面,见状轻轻抬手,指尖一挑,一颗棋子顺势跃入棋盘。 一边是这段时间勤学苦练,夜夜研读棋谱。 一边则是刚刚接触五子棋不久。 实力差距一眼便知。 不过半炷香时间,邀月的额头上已然贴满纸条,她那冷若冰霜的容颜也被遮了个严实。 尽管脸被挡住,但从她剧烈起伏的胸口便能看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藏在袖中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显然已是怒极。 一旁的东方不败,接连取胜之下,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她微微侧目,望向邀月,嘴角扬起,“呵,还以为有多厉害,不过是嘴上功夫罢了。” 话音刚落,邀月轻哼一声,身影一闪,直接退回房中。 直到这时,东方不败才满意地轻哼一声,端起桌上的酒杯,慢悠悠地饮了一口。 可当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楚云舟,发现他脸上挂着笑意时,不禁皱眉开口:“你笑什么?” 楚云舟笑了笑,语气轻松,“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今天,比平常更有趣了些。”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也多了点可爱。” “嗯?” 听到“可爱”这个词,东方不败怔了一下。 片刻后,她冷哼一声,像是对这个词有些不以为然。 可随着她再次轻抿一口酒,却发现这酒,似乎比平时更甜了几分。 就在三人享受着夜色、小酌谈笑之际,东方不败忽然身形一顿,似察觉到什么,立刻起身,朝着院外疾掠而去。 对此,楚云舟与曲非烟早已习以为常,并未多加理会。 可几十个呼吸后,刚出门的东方不败又迅速折返,重新落座前,她目光沉沉地看向楚云舟,低声说道:“李德全死了。” “嗯?” 此话一出,楚云舟与曲非烟皆神情一变。 东方不败继续说道:“出门前,考虑到昨日那具尸身身份未明,我让李德全准备画出画像。” “我刚刚接到神教弟子回报,李德全的尸体在半个时辰前被家人发现,行凶者在伤了我神教弟子后,从北城门离开。” 楚云舟听完东方不败的话,眉头微微一动。 一旁的曲非烟开口道:“昨天那具尸体刚出问题,今天李德全就被处理了,这么说来,动手的人一直在暗处观察?” 东方不败点头,“应该是。” 他轻轻摇头,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 楚云舟沉吟片刻后问:“死因是什么?” “一刀封喉,对方用刀,修为在先天境后期。”东方不败顿了顿,“据受伤的弟子描述,那人动作干脆利落。” 楚云舟摸了摸下巴,“先天境后期的刀客?这么说,这是在释放某种信号?” 曲非烟看向他,“公子说的信号是指?” 东方不败冷声道:“以那人的实力,杀李德全轻而易举,但他偏偏在得手后还顺手伤了我日月神教的弟子,然后从北城门大摇大摆离开,这种做法,摆明了就是要我们注意到。” 曲非烟听到这里,慢慢明白了其中意味。 她若有所思道:“是啊,先天境后期的高手,别说李德全,就算是我神教的长老也未必能应对。” “可那人对神教弟子只是打伤,没有下死手,杀完人还特意从北城门走,看起来更像是故意暴露行踪。” 东方不败望向楚云舟,“你怎么看?” 楚云舟耸耸肩,“人已经跑了,还能怎样?” 曲非烟接着问:“但之前不是从闯入李德全家的那个人身上找到了一块令牌吗?如果东方姐姐能查出这令牌的来历,是不是就能知道背后是谁在布局?” 楚云舟看了她一眼,缓缓道:“既然能在一天之内查到李掌柜,说明那块令牌确实有点作用。” “但如今这位用刀的高手早在昨天就在渝水城内,既然他清楚李德全今日会带我们去看尸体,却依旧选择动手,那你觉得,那块令牌还能查出多少真实的东西?” “要么,这块令牌根本查不出什么。” “要么,它就是对方故意留给我们追查的线索。” 曲非烟听了,轻叹一声,“也对。昨天李德全来见公子时,那尸体一直放在李德全家,没人处理,这段时间,对方想做什么手脚都很容易。” 东方不败听完楚云舟分析,眉头微皱,“是故意布下的陷阱?” 曲非烟在旁接着道:“也有可能是故意留下的陷阱,好让东方姐姐你去追查。” 等两人说完,楚云舟一手撑着脸,慢悠悠开口:“该查就查,但没搞明白前别轻举妄动,别成了别人的棋子。” 说完,他便没再继续。 东方不败本就聪慧过人,有些事一点就透,不需要多言。 而目前掌握的信息,也确实没有更多可挖掘的线索。 楚云舟寥寥数语,却让东方不败心中泛起了更多思量。 她目光微转,落在一旁神色随意的楚云舟身上,眼中浮现出些许意外。 关于李德全的事,几人掌握的情报差不多是同步的。 楚云舟并不比她们多知道些什么。 第45章 居然能这样操作? 可在那样短的时间里,仅凭这点信息,他便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 甚至一些思路,是东方不败自己都未曾想到的。 这份敏锐和洞察力,已经足以说明很多事。 对东方不败来说,楚云舟越出色,她反倒越欣慰。 稍后,她微微点头,随即身形一动,轻飘飘地掠出院子。 目标,显然是去找日月神教的弟子。 等她离开后,曲非烟学着楚云舟的模样,手托下巴道:“唉,江湖真是麻烦,查来查去也不知道最后有没有用。” 楚云舟语气懒洋洋地回:“所以啊,没事就少折腾点,多练练功,早点变强,以后有什么事让你去解决。” 曲非烟嘟嘴反驳:“公子自己最不爱动还说别人。” 楚云舟闻言,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我是公子,当然可以不动手,哪有让公子出手的道理?” 她摸着脑袋,翻了个白眼,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 第二天。 清早。 阳光刚洒进院子时,东方不败与邀月已经站在院中静修。 真气在她们体内流转,周身气息也随之起伏。 在晨光映照下,两位绝世佳人更添光彩,宛如画中人。 洗漱完毕后,楚云舟也坐在院中,沐浴着晨光,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不得不承认,男人的满足感,有时候真的来得简单又直接。 就像现在的楚云舟,只是坐着看看,就很满足。 楚云舟的目光在邀月那冷若冰霜的身影与东方不败一身红衣下英姿飒爽的气场之间来回切换。 才刚清晨,心头却早已轻快起来。 用过早饭后,楚云舟朝三女说了句便出门而去,脚步从容。 一个时辰过去,楚云舟推门而入,身后工匠们扛着各类物件紧随其后,在他的引导下往院后走。 除了一捆捆扎结实的竹筒,还有几口由精铁打造的大桶,以及铁板之类。 看着这些物件,就连曲非烟都露出疑惑神色,更别提东方不败与邀月了。 工匠们一忙就是到下午申时末。 待一切收拾妥当,楚云舟将工钱结清后送走他们,转身走向后院,三女也纷纷跟上。 踏入后院那一刻,三女便察觉到不同。 原本那口用于泡澡的池子,四周多出四堵矮墙,高约半丈。 墙边放着捆扎好的竹筒,另一端插在院角水井中。 旁边是一块铁制叶片,连接着一个以竹制结构为主的抽水装置。 曲非烟依着楚云舟指示,抬手一掌击在铁叶片上,掌风带动风力,叶片缓缓转动。 随着抽水装置启动,井水顺着竹筒被抽上来,导入灶边的铁桶中。 “居然能这样操作?” 看着井水经由竹筒流入铁桶,曲非烟满脸惊讶。 她指着铁桶问:“公子是打算用这个方式把水从井里抽出来,加热后再送入池子里?” 楚云舟应声点头:“大体是这样。” 原本他还在想用人力压水的方式,但如今在场之人皆身怀绝技,自然不必拘泥于原始方式。 改成风力驱动,也能达到效果。 好在这些装置构造简单,做起来不算复杂。 其中最耗时的,还是订制那些铁桶。 待柴火取来后,楚云舟让东方不败持续推动铁片旋转。 随着炉火升腾,铁桶里的水温也慢慢上升。 楚云舟将靠在池边的竹筒一端轻轻一抽,金属片滑出,清水随即从竹筒里缓缓流入池中。水流撞击池底,泛起一阵阵轻柔的水雾,缭绕升腾。 曲非烟看着这一幕,眼中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东方不败从池中收回目光,转向楚云舟道:“你今天一整天就为了装这个?” 楚云舟微微一笑:“差不多吧。” 看着他脸上那轻松的模样,东方不败也不禁嘴角轻扬,心里莫名觉得有趣。 说他懒吧,他能坐在院子里一整天不动弹;说他勤快吧,为了这么个小玩意儿能折腾上一整天。 不过,看着池中热水渐渐增多,东方不败的心里也多了几分期待。 夜晚,吃过晚饭后,为了接下来的事,东方不败、邀月和曲非烟三人做起事来都快了不少。 三人走进后院时,庭院已被一盏盏灯笼照得明亮通透。 池水已经注到八分满,竹筒流入池中的水变小了,水雾也渐渐淡了下来。 望着池中暖意氤氲的水面,曲非烟再次露出兴奋的神色。 可她刚想上前,却见楚云舟抱着一个酒坛和几件衣物走入了后院。 见状,曲非烟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公子,你不会也想跟我们一起泡吧?” 说着,她下意识地拽了拽衣领,眼神中透出一丝戒备。 她话音刚落,东方不败与邀月的目光也齐刷刷落在楚云舟身上。 东方不败神色轻松,眼神里甚至带着点好奇;邀月则眉头微蹙,但当她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看到他那张脸时,又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沉默不语。 楚云舟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放心,我在池子里加了个帘子。” 听到这句话,曲非烟才稍稍放松:“那还好。” 楚云舟没好气地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想什么呢,年纪小小,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曲非烟嘟了嘟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随后她目光落在楚云舟怀中的酒坛上,疑惑地问:“公子,你拿酒来做什么?” “光泡着太无聊,加点东西进去。”楚云舟答道。 “可是……”曲非烟皱眉,“这样泡完一身酒味怎么办?” 楚云舟瞥了她一眼:“哪来这么多问题,待会你就知道了。” 楚云舟话音刚落,便拎着酒坛踏入池中。其他几人见状,也陆续跟着进去。 穿过外围石墙,走到池边时,曲非烟等人这才发现,池内果然如他所说,被一张白色帘布隔成了两部分。 楚云舟站在池边,打开酒坛,将其中一半酒液倒入池中。清透的池水顷刻间泛出浅红。 他随后又撒入一些药粉,水汽之中渐渐弥漫出浓烈的香气,混着酒意,四散开来。 香气渐浓之时,楚云舟才拎着酒坛后退几步,语气随意地说道: “一起泡也行,要是不习惯,也可以分开。” 话音落下,他掀开帘布,走入另一侧。 第46章 还是你懂享受 不多时,那边便传来衣料摩擦、窸窸窣窣的声音。 帘布这边,东方不败与邀月皆是一静。 两人脑海中同时浮现一个念头: “他在脱衣服。” 她们是谁?江湖中闻风丧胆的顶尖人物,只要提起名字,武林中人无不忌惮三分。 而眼下,竟有男子在她们面前换衣,而且只是隔着一张帘子。 换作以往,若有男子胆敢做出这等事,她们抬手便是一道真气掌影轰出,十丈之内无人可挡。 可现在,站在池边,听着那轻柔的衣物摩擦声,两人竟生出一丝莫名的紧张。 尤其东方不败,此刻竟觉得这帘布有些碍眼,像是挡住了什么,又像是遮住了自己。 不过,这过程并不久。 数十息后,池水微响,楚云舟显然已入水。 池水温热,包裹全身的那一刻,楚云舟浑身一阵舒爽,忍不住低叹一声: “舒服!” 他心中忍不住庆幸,还好做了这个池子。 池水的温度与香气交织,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另一边,曲非烟嗅着空气中的香味,听着楚云舟入水后的那一声满足叹息,也忍不住脱下衣衫,一个猛子扎入池中,溅起不小水花。 刚一入水,暖意涌上身来,她不自觉地吐出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享受至极的表情。 池水中的曲非烟忽然轻呼一声,打断了周围的安静。 她睁开眼,朝帘布另一边的楚云舟道:“公子,这酒明明是葡萄酿的,怎么喝的时候身子暖暖的,泡着却又觉得有些凉?” 话音刚落,对面的楚云舟便答道:“加了些药粉,调和了药性,既能润肤,也对旧疤有好处。” 曲非烟眼睛一亮:“还能祛疤美白?” 她低头看了看池水,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水里,连发梢都淹没在水面之下。 池边,东方不败听着这番话,似乎被触动了心思。 她缓缓站起,褪去外袍,走入池中。池水包裹全身的瞬间,她轻轻闭眼,神情放松,仿佛沉浸在温暖的包裹之中。 另一边,邀月微微眯眼,沉默片刻后也深吸一口气,跟着潜入水中。 等她换气时探出水面,整个人靠着池边,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容。 就在此时,曲非烟突然朝池子的角落游了几步。 不多时,楚云舟便察觉到帘布被人掀开一角,一只小脑袋探了出来。 她一眼便瞧见,楚云舟靠在池边,身前还浮着一块木板,上面放着酒壶。 她惊讶出声:“公子居然在这儿偷偷喝酒!” 楚云舟睁眼,看见偷看自己的小丫头,翻了个白眼,抬手一推,木板便缓缓漂向她。 曲非烟接过酒壶,喝了一口。酒液甘甜,还带着淡淡的花香与酒香,让她眯起眼,一脸惬意。 接着,她将酒壶递到东方不败面前。 “东方姐姐!” 东方不败睁开眼,接过来仰头饮了一大口。 稍作停顿,她开口道:“给邀月。” 说话间,她运起真气,将酒壶凌空送出,稳稳停在邀月面前。 邀月略显意外地看着她,接过酒壶,也是一口饮尽,随后将壶还回,自己则缓缓靠在池边,闭上眼,感受这温柔的暖意包裹全身。 酒壶再次倾倒,一口烈酒入喉,东方不败才慢悠悠地开口:“还是你懂享受,竟然能想到挖个池子泡澡。” 话音未落,一旁的楚云舟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冬天嘛,哪有比泡热水更舒服的事。” 天寒地冻里,泡在热水中无疑是种极致的放松。 要不是身边没合适的人,泡完再有人按一按,那就更美了。 楚云舟正想着,忽然目光一转,落在帘布那头的三位女子身上。 按摩这事,那三位估计不会。 但楚云舟会啊!他可是精通医术。 教一教她们也不是什么难事。 要是能让堂堂日月神教教主,或者移花宫宫主亲自上手……他觉得自己都能吹上好几年。 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让她们心甘情愿地给他按摩? 至于楚云舟此刻的心思,东方不败和邀月自然无从得知。 也许是池水温热带来的惬意,又或许是酒意上头,让人昏昏欲睡。 楚云舟话一出口,不管是东方不败还是邀月,都感到四肢发软,不想动弹。 平日里互不相让的两人,此刻也收起了敌意,静静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池边,酒壶在几人手中轮流传递。 不多时,酒壶又回到了楚云舟手中,可壶中早已空空如也。 他随手将酒壶倒过来,连一滴都没剩下。 楚云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将酒壶搁在池边,指尖轻轻一引,从旁边酒坛中抽出一股酒液,注入壶中。 冬夜漫长,四人隔着一层帘布,泡在热气腾腾的池水中,谁也不愿开口说话。 水雾弥漫,像极了一双温柔的手拂过脸庞,轻柔又熨帖。 唯有竹筒滴落池水的声响,静静回荡在耳边。 泡澡虽好,可也讲究适可而止。 楚云舟早就在设计这池子时,把水量与时间安排得刚刚好。 控制好水流速度,热水刚好在一炷香内缓缓流尽。 眼下,池水缓缓变凉,竹筒水流也渐小。 楚云舟起身,水花轻响。 一旁闭目养神的曲非烟睁开眼,小脸泛红,轻声问: “公子,这就起身了?” 曲非烟的声音传来时,楚云舟正一边穿衣服一边开口:“泡太久对身体不好,你们也别泡太久。” 穿戴整齐后,他掀开钟尖的帘子,走出屋子。 走在路上,他忍不住朝水池里看了一眼。 可惜,水汽太重,池中雾气弥漫,只能看到东方不败、邀月和曲非烟三颗脑袋,其余的地方模糊不清。 等楚云舟离开后,东方不败与邀月也陆续从池中起身。 看着两人从池子里走出来,曲非烟低头看了看自己,嘴角扯了一下,心情顿时有些低落。 东方不败和邀月走到池边,真气运转,短短几息之间,身上的水已经蒸干,头发也恢复干爽。 换上干净衣裳后,整个人都像是被洗涤过一般,轻松了不少。 回到后院时,楚云舟早已坐在石凳上,温着一壶酒,一边慢悠悠地小酌,一边抬头看着夜空。 果香与酒香在空气中弥漫,三女陆续落座。 第47章 是在向我示威? 楚云舟的目光也从夜空收回,落在了她们身上。 刚泡完药池,加上楚云舟先前在池中加了药酒与药材,三人的脸色都泛着淡淡的红。 尤以东方不败与邀月最为明显。 虽不像曲非烟那般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只是浅浅的两抹红晕,却显得格外动人。 在灯光下,她们少了平日里的冷意,多了几分柔和,甚至带了些许妩媚。 楚云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若是换作旁人,敢如此直勾勾地盯着邀月与东方不败看,怕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楚云舟不一样,他看人的眼神,总是干净透彻,不带恶意。 于是,两人竟也没有抗拒,任由他的目光落在身上。 然而,当她们饮下这壶酒的一口,感受到酒液入喉后体内的异样变化,东方不败与邀月几乎同时轻呼出声。 邀月更是因体内真气的波动,微微蹙眉。 “这酒……能助人提升内力?” 曲非烟也看向楚云舟道:“公子,你换酒了?” 楚云舟轻声应道:“嗯,一直喝一种酒,也太单调了。” 他顿了顿,看着曲非烟每次都是仰头一口干完,又补了一句:“这酒叫‘绕指柔’,后劲足,别喝太快。” 听见声响,曲非烟放下酒杯的动作微微一顿,接着便改为小口轻抿。 唯有邀月望着杯中酒,神情中仍带着几分惊讶。 几杯酒下肚后,曲非烟从楚云舟房中取出棋盘。 只是如今的楚云舟,对五子棋的兴趣早已不如从前浓厚。 于是,在接连赢了三位女子几局后,楚云舟便将位置让了出来,转而坐在一旁看她们对弈,并适时指点一二。 见东方不败频频压制邀月,楚云舟似乎觉得有些无聊,不多时便起身走进房内。 再出现时,怀中抱着一把七弦琴。 琴一现身,三位女子的目光便立刻被吸引过来。 东方不败看着他怀中的琴,开口问道:“你还会音律?” 楚云舟微微一笑,回道:“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人,君子六艺多少懂一些。” 说罢,他在一棵山茶树旁随意坐下,将琴放于膝上。 调音片刻,琴声便缓缓响起,柔和中带着几分悠远的古意。 与此同时,他轻声吟唱: “牧童唱,小调缓缓,忘却铁马冰河。” “若山雨,不在我掌,添几分洒脱。” “未雨先愁,遇雨心幽,任雨打纸扇。” “裁诗为骨,记我往昔,本是云端一散仙。” “家国重,疆土寒,于我不过半文钱。” “不如折花入酒,尝尽世间冷暖。” “化尘为酒,笑叹浮生皆醉中。” …… 这曲调对东方不败、邀月与曲非烟三人而言虽显陌生,但听来却格外悦耳。 微风轻拂,花瓣纷纷扬扬飘落。 在灯火映照之下,楚云舟更显从容与洒脱。 三位女子的目光久久不曾从他身上移开。 待琴声止,楚云舟看着三人笑道:“怎么样?” 东方不败评价道:“曲调虽异,却悦耳动听,词也洒脱,不错。” 邀月也点头表示赞同。 “没想到楚公子还能写出这样的曲子。” 听罢,楚云舟嘴角微扬。 虽是即兴而为,能得到认可,自是令人高兴。 他手指再次轻抚琴弦,又一曲缓缓流淌而出。 夜色深沉,院中烛火点亮了整个夜晚。 天上的星光悄然洒落,与院中的灯火交织在一起,温柔了这一方天地。 树下那道如玉般的身影,让东方不败与邀月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藏在裙摆下的脚尖,随着耳边传来的旋律轻轻点地,像是被曲音牵引,不自觉地跟着节奏微微晃动。 原本漫长的夜晚,因院中那绕梁不去的琴音而变得悄无声息。其余三女沉浸其中,竟未察觉时间已悄然流逝。 或许是被楚云舟的歌声吸引,曲非烟在听了几首后,也凑到他面前坐下。别看她年纪小,指尖拨动琴弦的模样倒是有模有样,连唱带弹,竟也将楚云舟先前的歌模仿了个七分像。 看着一旁专注弹唱的曲非烟,楚云舟摸了摸下巴,心道这丫头倒是个可教之人。不如将从前的歌教给她,往后夜里想听时,也能顺口点上一两首。 夜色愈发深沉,曲非烟回房调息体内药力。楚云舟则提起酒壶,重新打了壶酒,身影轻盈一跃,便落在屋顶之上。 坐下后,夜风从四面吹来,带着些许寒意。但他刚泡过澡,体内的暖意尚未散尽,凉风拂面,反倒觉得神清气爽。 他缓缓躺下,将整片夜空尽收眼底,口中哼着曲调,神情悠然,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他与这片星辰。 就在他沉浸于夜色之时,屋顶上传来几声细微的动静。东方不败与邀月先后跃上屋顶,动作轻盈如烟。 见彼此举动如出一辙,两人皆是微微蹙眉。几乎同时冷哼一声,各自轻移几步,坐到了楚云舟身旁。 幸好曲非烟已回房,否则这狭小的空间,怕是连站都站不下。 邀月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回想起不久前的相处,不再如初见时那般拘束,也顺势在他身边躺下。 只是刚躺下,余光瞥见一旁的邀月皱眉,东方不败忽然轻哼一声。下一瞬,竟将楚云舟搁在胸前的手拿起,轻轻拉开。 她微微抬起脑袋,将楚云舟的手臂垫在颈下,靠得极为自然。 最后,她还不忘朝邀月投去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得意,方才收回目光。 “她,是在向我示威?”邀月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眼眸微眯。 只是,她与楚云舟相识不过两日,远不及东方不败与他那般熟悉。即便心中不悦,也知分寸,不愿做出太过逾越的举动。 于是,她轻轻一哼,转过身,抬手搭在膝上,不再看那两人一眼。 在真气和劲气的作用下,楚云舟原本搁在脑后的手被一股力量拉了出来,平放在身侧,完全不受控制。 紧接着,他察觉到左臂一沉。 转头一看,邀月已经躺下了,头正枕在他伸直的手臂上。 一旁的东方不败见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楚云舟看着她的神情,忍不住想笑。 什么叫既没本事又爱较劲?这就是了。 第48章 精力真足 明明一开始是邀月故意挑衅东方不败,结果现在反倒是她被气得不轻。 深吸一口气后,东方不败语气冰冷地说道:“真没想到,移花宫的大宫主竟会如此失态,竟然枕在一个认识才两天的男人手臂上。” 面对这番夹枪带棒的讽刺,邀月眼皮都没抬,淡淡回应:“本座乐意,你又能怎样?” 东方不败冷冷道:“你说呢?” 话音未落,她的真气便不受控制地运转了起来。 感受到东方不败体内真气的波动,邀月也不退让,体内的真气同样开始涌动。 眼看两人又要动手,楚云舟只得开口:“澡都洗了,今晚就别闹了。” 有他出面,东方不败与邀月各自冷哼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邀月躺下后,目光投向头顶的漫天星辰,鼻尖萦绕着楚云舟身上淡淡的气息,夜风微凉拂过,她与东方不败对弈时那烦躁的心绪也逐渐平静下来。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这两天在楚云舟院子里的经历,她缓缓开口:“你这样的日子,倒是挺自在。” 楚云舟的目光也落在夜空中,语气淡然:“你觉得自在就好。” 邀月又道:“只是渝水城太小了些,你以后真打算一直待在这?” 楚云舟懒洋洋地反问:“有什么不好?” 他这几个字刚出口,邀月下意识就想回应。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接起。 片刻后,她轻声道:“也是,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换作从前,邀月一定毫不犹豫地表达自己的看法。 可这两日在楚云舟的院子中,虽然日子平淡,却让她感受到在移花宫从未有过的安宁与放松。 这样平静的日子,她还未厌倦,自然也说不出哪里不好。 这时,楚云舟再次开口。 “同样的米,养出百样的人。生活本就各有所求,对我而言,眼下这样刚刚好。” 于楚云舟而言,日子无需太多起伏,也不必惊心动魄。安稳,便已足够。 屋内三两人,柴米油盐,四季流转,看似寻常,却有种难得的安稳与自在。 至于其他纷争,楚云舟并无太多兴趣。 听着他的话语,邀月侧头轻声道:“你倒是想得轻松。” 楚云舟嘴角一扬:“轻松就对了,知足才能常乐。” 他语气散漫,声音轻柔,邀月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笑意。 目光落在他脸上,邀月眼神深处多了一分探究,像是在看一个谜。 她悄悄瞥了眼一旁的东方不败,心里嘀咕:“人不算出色,眼光倒是挺准。” 念及此,她又将视线移回楚云舟,眸中情绪复杂了些。 似是察觉到她的注视,东方不败突然转头。 两人目光相碰,东方不败立刻察觉出邀月眼神里的挑衅意味。 他眉峰微蹙,心中警铃大作:“这女人,不怀好意。” 次日清晨。 天光初现,但太阳并未如约而至,空中反而飘起了雪花。 此时不过卯时末,楚云舟的小院已是一片银装素裹。 雪落无声,整个院落安静得像是沉入梦境。 忽而,屋门轻响,一道白影从房中悄然走出,身姿轻盈,仿佛不愿惊扰这片宁静。 回眸看了眼东方不败的房门,邀月唇角微扬,像是藏着什么心事。 趁着众人未醒,她脚步轻缓,一步步走近楚云舟的房门,轻轻推了开来。 进入之后,她又将门无声合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连风都未曾惊动。 片刻后,东方不败如往常一般,在固定时间推门而出。 这份雷打不动的习惯,足以看出他的自律,也难怪能称霸一方。 他走出房间,目光扫过满院白雪,微微挑眉。 步入院中,抬手间,雪花落在掌心,顷刻化作水珠滑落。 呼出一口气,化作白雾,与寒意一同散在风里。 “雪景不错。” 他望着院中被白雪覆盖的枝叶,嘴角轻扬。 素净面容,不施脂粉,却因这一笑多了几分柔意。 红衣胜火,落雪如絮,他站在院中,仿若画中之人。 “吱——” 轻微的响动从侧边传来,是一扇门被推开的声音。 东方不败微微侧目,目光平和却带着一丝温柔,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可目光一移,便见邀月一袭白衣,裙摆飘然,神情一如往常般冷峻,从门中缓缓走出。 见到是她,东方不败轻哼一声,收回目光,抬步往一旁走去。 “嗯?” 刚迈出一步,他忽然反应过来,猛然回头,视线再次落在邀月身上。 原因无他,那扇开着的门,并非是她的住处,而是楚云舟的主屋。 换句话说,刚才邀月,是从楚云舟的房间里出来的。 清晨时分,一个清冷如她,竟从楚云舟屋内走出,背后意味,不言自明。 不过瞬息之间,东方不败脸色便沉了下来,指节收紧,掌心几乎要掐入肉中。 而门口的邀月,面对他的怒意,却轻轻一笑,抬起脸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出乎意料了吧?本座,已经先你一步。” 话语中透出的得意,毫不掩饰。 听到这话,东方不败牙关紧咬,低声吐出两个字:“无耻。” 邀月不怒反笑,语气轻快:“别生气,念在你将本座引来渝水城的份上,以后你排第二,我居首。” 此话一落,东方不败喉间低吼一声。 “你——找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周身真气翻涌,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邀月面前,手掌泛着血光直拍而出。 面对这含怒一击,邀月神情不变,真气轻吐,一股柔中带劲的力道随之而出,将东方不败震退半步。 借着这一推之力,邀月腾空而起,身影飘然升空。 东方不败紧追而上,再次出手拦截,两人在半空中你来我往,拳掌交加,气劲震荡不断响起。 震荡波及院中花树,积雪簌簌而落。 “一大早就在打。”屋内,曲非烟嘟囔一句,翻个身,缩回被窝里。 主屋中,楚云舟坐起身子,透过窗子看了眼空中缠斗的两道身影,打着哈欠嘀咕一句:“精力真足。”随即倒头继续睡。 雪花纷纷扬扬洒落,庭院之中两道身影交错不休,原本静谧的清晨,也在这交手声中多了几分热闹。 第49章 西门吹雪人物卡 半个时辰过去,院落里,楚云舟看着面色冷沉的东方不败和笑盈盈的邀月,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了一句:“你这操作,真够骚的。” 他没想到邀月这么能搞事。一大清早跑他房里去,故意把门打开让东方不败看见,搞得跟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 楚云舟刚把目光转回来,邀月便轻笑开口:“呵,这次是假的,可下次,谁能说得准呢?你说是吧?” 东方不败眼神微眯:“你要战,直说便是,没必要说这么多。” 邀月冷笑回击:“怕你?你还当是几天前的你吗?” 听这话,东方不败眉头轻轻皱起。 其实,前几日借着楚云舟提供的紫玉曼陀罗香,他的根骨和悟性确实略有提升。虽说对东方不败这种天才来说,提升微乎其微,大概也就一两分的差别。可到了宗师境,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变化,也足以影响生死之战。 再加上体内的旧伤被楚云舟治好,东方不败的整体实力还是上了一个台阶。所以在那之后,他和邀月交手时,风格也变得更加凶猛。 但最近几天,邀月也从楚云舟那儿拿到不少紫玉曼陀罗和药酒,实力同样有所增长。此消彼长之下,东方不败原本的优势也慢慢被抹平。 这几场打下来,东方不败明显感觉到邀月比之前更强了。这也就是她敢频频挑衅东方不败的底气所在。 片刻后,东方不败语气略冷:“就算你变强了些又如何?别忘了,我若不想动你,你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邀月再强,速度上始终拼不过东方不败。正如她所说,若东方不主动出手,凭邀月的速度,根本追不上他。 两人言语交锋之间,火药味愈发浓烈。对视片刻后,两人几乎同时身形一闪,消失在院中。 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楚云舟靠在柱子上,懒洋洋地感叹:“女人,真有劲。” 身为宗师级的医者,他见过太多人因伤损元气,但这两人的精力,好像永远都用不完。 明明邀月每个月都有几天特殊日子,可精神状态比谁都旺盛。哪像他自己,一天比一天懒,每天起床都像抽了骨头一样,整个人软趴趴的。 哪像她们,一天一小架,三天一大战,跟没事人一样。 下午,阳光洒在院落里。曲非烟站在中央,双手随身法移动而不断挥动。 她的动作刚起,东方不败的声音便缓缓传来。 “动作太慢。这种速度,就连江湖上的三流角色里,也有不少人能后来居上,轻松破你这一式。” 听到这话,曲非烟立刻加快了出掌节奏。 可刚完成一招,邀月就冷冷接话。 “昨天才讲过的,今天就忘了?出掌再快,威力不足也没用。你打人十次,对方还能撑住。可要是被别人一掌击中,你就完了。掌劲和内劲都得跟上,逼得别人不敢硬接,只能招架。” 她一边听,一边迅速调动更多内力,掌风顿时变得沉厚。 东方不败轻哼一声:“内力再多,打不中人也白搭。等你耗尽气力,只剩挨打的份。” 邀月冷冷回道:“打不中人是你没脑子,不是只靠速度就能解决的。光拼速度,是舍本逐末。” …… 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指点下,曲非烟的脸早已皱成一团。 这半个月来,东方不败和邀月把“针锋相对”演绎得淋漓尽致。 两个都极强好胜的人碰到一起,什么事都能变成较量的导火索。 近几日,她们的较量甚至波及到了曲非烟。 像今天的场景,几乎天天上演。 有时她们还会亲自下场,出手指导。 面对两位宗师境高手的“教学”,曲非烟的感受,不亚于每天被最严苛的师傅盯着练功,苦不堪言。 虽然难熬,但她的实战能力也在飞速成长,痛苦中也藏着收获。 楚云舟收回望向院中三人的目光,心中一动,唤出系统。 “系统,签到。” 意念刚起,系统提示接连跳出。 【叮,检测宿主连续签到已达一月,自动进入月签模式,是否确认签到?】 “确认。” 【叮,检测为首次月签,触发特殊奖励机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黄金万两。】 【叮,恭喜宿主获得天阶上品武学卡(返璞归真)。】 【叮,恭喜宿主获得修为晋级卡*3。】 【叮,恭喜宿主获得剑意卡(圆满级)*1。】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物品:西门吹雪人物卡(宗师境圆满)。】 【奖励已存入系统背包,请自行查看与提取。】 随着一条条系统提示信息浮现,楚云舟迅速将注意力转向系统背包。 稍微翻看之后,了解了这次抽到的物品用途,即便是他,也不禁屏住了呼吸,心中升起一丝震撼。 据系统说明,一旦使用“天阶上品武学卡”,楚云舟便可立刻掌握一门已达到“返璞归真”层次的天阶上品武学。 每使用一张“修为晋级卡”,便可让楚云舟的境界提升一个层次。 至于“剑意卡”,则能让楚云舟瞬间拥有一门圆满级别的剑意。 更特别的是,这次抽到的“西门吹雪人物卡”,一旦激活,可在两个小时内赋予楚云舟相当于宗师境圆满的战力,与西门吹雪本人无异。 要知道,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同为大明年轻一代中最顶尖的剑客,皆是天骄级人物。 早年在先天境圆满时,他们便有斩杀宗师境强者的战绩。 即便是东方不败和邀月,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够稳胜他们。 所以,这张拥有宗师级圆满战力的西门吹雪人物卡有多强,不言而喻。 毫无疑问,这将成为楚云舟关键时刻保命的底牌。 毫不夸张地说,这次抽到的奖励价值,甚至超过了系统刚绑定时首次签到所获得的奖励。 不过,缓过神后,看着背包中的“西门吹雪人物卡”,楚云舟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如果他没记错,现在的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应该都只是宗师中期的修为,与邀月、东方不败处于同一层次。 第50章 一悟就圆满? 而这张人物卡赋予的战力,却是宗师圆满。 “如果我用了这张卡,站在西门吹雪面前,会是种什么场面?” “满级大佬去欺负低等级玩家?”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楚云舟竟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他虽然不清楚别的事,但他敢肯定,真有那一天,西门吹雪怕是会打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副本。 摇了摇头,将这个恶趣味的想法压下,楚云舟随即在心中下令。 “系统,使用天阶上品武学卡。” 心念刚落,在大约一息时间后,系统的提示音便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获取天阶上品轻功身法武学——纵意登仙步。】 提示音刚落,楚云舟脑海中便涌入大量信息,正是《纵意登仙步》的内容。 当这门武学的全部信息进入识海的瞬间,他的意识中便浮现出数十个虚拟身影,开始不断演练《纵意登仙步》的每一个动作。 楚云舟在修炼《纵意登仙步》的过程中,对这门功法的理解飞速提升。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内力也从丹田自然涌出,沿着一条奇异的经络路线迅速流转。 大约半刻钟后。 当楚云舟脑中完全吸收了所有信息,《纵意登仙步》这门武学,他也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层次。 这一刻,他仿佛已将这门功法钻研数十年,所有内容与运功方式都如同铭刻在脑海深处。 虽然系统带来的震撼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一门天阶上品的武学练至如此境界,效率之高,还是让他内心忍不住惊叹,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这外挂开得真是轻松又爽快!” 楚云舟本来就不爱动,若没有系统,为了提升实力,他还得老老实实修炼。 现在有了系统,修炼什么的就完全不用操心,躺着也能实力暴涨。 跟他现在的懒散性格倒是十分契合。 稍作休息后,楚云舟再度将注意力集中到系统背包。 “系统,使用剑意卡。” 【叮,恭喜宿主成功使用剑意卡,获得圆满级剑意——白云剑意。】 随着提示音响起,大量剑道相关的讯息涌入楚云舟脑海。 在这些信息的引导下,他心中陡然升起一种全新的体悟。 这种体悟逐渐加深,一股独特的气息也开始在他体内凝聚。 不久后,他的身体周围渐渐散发出一股凌厉的锋芒。 “嗯?” 就在这股锋芒浮现的一刻,正在院中陪伴曲非烟的东方不败与邀月同时察觉异样,齐齐转头望向楚云舟。 几息之后,感受到那股独特气息,邀月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 “这是……剑意?” 曲非烟一脸惊异,“公子身上的这股气息就是传说中的剑意?” 话音刚落,东方不败点头道:“从气息判断,确实是剑意。” 武者领悟的意境不同,散发出的气息也不同。 刀修的意境,往往带着劈山裂石的威势;而剑修的意境,则锋芒毕露,剑气森然。 从楚云舟身上的那种锐利感来看,两人立刻判断出,他所掌握的正是剑意。 从东方不败口中得知意境的奥秘后,曲非烟先是露出一副明白过来的表情,接着却皱眉问道:“可是公子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儿,怎么突然就领悟剑意了呢?” 这话说出口,东方不败与邀月同时沉默。 对武者来说,一旦掌握意境,实力立刻飞跃,具备越阶挑战的能力,也意味着真正踏入了天骄的行列。 意境之说,人人梦寐以求,可它虚无缥缈,无形无相。 谁又能说清该如何去悟? 就连邀月与东方不败这等天赋卓绝之人,至今都未能触摸到意境门槛。 所以曲非烟的问题,正好戳中了她们的盲点。 邀月闻言淡淡扫了她一眼:“要不你猜猜,本座和他为何至今没悟意境?” 东方不败也偏头看向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似乎手痒,想敲她脑袋。 感受到两人略带威胁的目光,曲非烟赶紧缩了缩脖子,赔笑道:“一时嘴快,嘴快。” 两人这才收回目光。 视线转向楚云舟时,曲非烟眼里满是羡慕。 过了会儿,她又问:“那公子领悟剑意,还需要多久?” 邀月缓缓道:“剑意分入门、小成、大成与圆满,以他现在气息判断,刚入门槛,等彻底稳固便好了。” “轰!” 邀月话音刚落,楚云舟体内陡然爆发出一股波动,周身锋锐气息暴增数倍。 更奇怪的是,那锋芒之中竟夹杂着一股灵动之意。 随着气息变化,他的气质也为之一变,仿佛脱俗而出,如遗世独立的仙人。 然而,哪怕气息再怎么变化,他始终端坐原地,双目未睁。 随着时间推移,那锋锐与灵动交织的气息愈发浓郁。 半刻钟后,院中空气仿佛被那气息浸染,隐隐带着一股如水般的滞涩感。 站在远处的曲非烟呼吸顿时变得困难,直到运转内力才稍稍缓解。 一边提着内力抵抗,她一边困惑地看着邀月:“邀月姐姐,公子这剑意,还没稳下来吗?” 邀月眼皮微跳。 这哪是稳不稳的问题? 在邀月的感知中,楚云舟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锐不可当的锋芒,像一柄随时会出鞘的利剑。 原本以为他的剑意只是刚刚入门,没想到竟然已经达到了圆满之境,这可是典籍里才有的记载。 邀月低声说道:“他的剑意,恐怕快要圆满了。” 曲非烟睁大了眼睛,惊讶地问:“圆满?月姐姐,你不是说公子的剑意一入门就会消散吗?怎么现在变成圆满了?” 邀月一时语塞,沉默了几秒。 “……” 面对曲非烟的追问,邀月忍不住投去一个略带无奈的眼神。 这丫头模样可爱,偏偏话太多。 此时的邀月和东方不败都不想多说什么。 简单交流过后,两人又将目光落在了楚云舟身上。 只见他端坐不动,却仿佛一柄出鞘的神兵,锋芒四溢,逼人不敢靠近。 两人心中都不由得一震。 连一向冷静的东方不败,眼中也浮现出惊讶与不解。 剑意这东西,也能一悟就圆满? 这是什么级别的剑道天赋? 第51章 这么快就突破了? 难道他天生就与剑融为一体? 片刻后,邀月还是没能想通,忍不住看向东方不败。 “这样的天赋,怎么可能到现在才二流初期?” 从剑意圆满的表现来看,楚云舟的天赋已经让邀月震惊。 若他说自己已经踏入大宗师境,她也不会怀疑。 可事实是,他现在的修为,仅仅是二流初期,怎么看都不合常理。 东方不败语气平静地答道:“这些日子,你还不清楚吗?他太懒。” 邀月沉默了几息,轻声道:“这样的天赋,给他,真是可惜了。” 东方不败轻轻点头。 “确实,有些浪费了。” 一向势同水火的两人,此刻却意外地心意相通。 楚云舟身上的剑意仍在不断凝聚,愈发凌厉。 浓烈的杀意弥漫开来,周围的山茶花瓣与飘落的雪花,在靠近他周身一丈范围时,仿佛被无数利剑斩过,纷纷碎裂。 随着一股冲天而起的气息爆发,楚云舟的气息在一瞬间变得极为凝练。 就在剑意达到巅峰之时,站在一旁的曲非烟运转内力,却仍感到胸口沉闷。 “这就是剑意?太可怕了。” 虽然她与楚云舟之间还隔着十几步,但他无意间释放出的剑气,竟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要知道,经过这一个月的调养,她早已经不是三流境界,而是突破到了二流中期。 这股气息比楚云舟平日展露的修为还要强上一分。 可现在,曲非烟心头翻涌着强烈的不安,她清楚,若楚云舟真要释放这股剑意,无需出手,光凭那无形的压迫力,便能让她连手指都动不了。 幸运的是,这种压迫并未持续太久。随着楚云舟体内逸散出的剑气渐渐收敛,院中先前弥漫的那种沉重如水般的压力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雪花依旧缓缓飘落,山茶花瓣也随风飘舞,一片片飞旋空中。 当所有气息彻底平复,楚云舟缓缓睁开双眼。 他刚一睁眼,院中的邀月便忍不住开口:“你的剑意……已经圆满了?” 楚云舟轻轻点头,嘴角含笑:“嗯,这门剑意圆满了。” 邀月:“……” 东方不败:“……” 听到楚云舟亲口确认,邀月和东方不败都沉默下来。 看向楚云舟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像是在看一个非人类的存在。 尤其是邀月,内心震动不小。 “刚接触就圆满……这家伙的悟性到底有多可怕?” 一旁,曲非烟忽然凑上前,满脸好奇:“公子,你刚才怎么突然就领悟了?有没有什么秘诀?” 楚云舟神情淡淡,回道:“没有,坐着坐着就懂了。” 曲非烟一脸狐疑:“真的?” 楚云舟抬手扶住她的头,正色道:“你有没有从我眼里看到真诚?” 曲非烟认真地盯着楚云舟的眼睛看。 过了十几息,她只在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再无其他。 楚云舟轻叹:“果然,天才的世界你不懂,这剑意你是学不会了。” 曲非烟盯着他略带失落的脸,低声说:“我觉得你在骗我。” 楚云舟微微一笑:“还好,虽然不聪明,但直觉还不错。” 曲非烟:“……” 这一刻,她仿佛感觉胸口被人刺了一箭,痛得说不出话来。 看着楚云舟逗弄曲非烟,一旁的东方不败与邀月也不禁露出笑意。 稍后,楚云舟拍了拍她的头,说道:“别想了,你连剑都不懂怎么用,剑意这种东西,现在还离你太远。” 听到这话,曲非烟嘟着嘴,默默地走到了一旁。 曲非烟走了几步后,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着楚云舟道:“公子,你现在剑意已经圆满了,那你的实力,究竟到了哪个程度?” 楚云舟沉吟了一下,回忆起之前在战斗模拟器里的表现,认真地说道:“大概,二流境里没人能打得过我了吧。” 他所修的功法是天阶中品,身法更是天阶上品。 再加上如今圆满级的剑意,整体底蕴,已经堪称恐怖。 若是带着现在的剑意再进战斗模拟器,他估计自己能轻松对付十个没领悟圆满剑意前的自己。 只是,听完这话,曲非烟一脸狐疑地看着他:“公子你在吹牛吧?明明才二流初期的修为,怎么可能在二流境里无敌?” 寻常天才确实能越阶战斗,但总归有个极限。 最多也就越一个阶位罢了。 可按楚云舟的说法,二流初期打遍二流无敌,这种跨度,实在离谱。 这时,院中一直安静的邀月,忽然开口:“动手试试?” 面对邀月的提议,楚云舟哭笑不得:“我说的是二流无敌,你可是宗师境的高手,跟我打,这不是欺负人吗?” 邀月淡淡一笑:“我会把修为压制在二流初期。” 楚云舟眼神微动:“你确定只压制在二流初期?” 邀月轻哼一声:“我言出必行。” 楚云舟轻点头:“那我就陪你玩玩。” 话音未落,他便起身缓步走向邀月。 而就在他迈步之间,心中悄然响起一道意念。 “系统,使用三张修为晋升卡。” 心念刚落,一股温润却磅礴的能量瞬间涌入楚云舟体内。 与此同时,他丹田中的内力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引,自行运转起来。 速度比他自己操控时快了几十倍不止。 随着内力在经脉中飞速流转,体内的能量也迅速被炼化,转化为更加精纯的内力。 不过三息时间,一股强横的气息便从楚云舟体内猛然爆发。 这股波动在空气中震荡,他的气息也从原本的二流初期,跃升到了二流中期。 感受到楚云舟体内内力的突变,东方不败与邀月皆是神色微变,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这么快就突破了?” 东方不败与邀月还未从先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楚云舟几步踏出,又一股细微却清晰的波动自他体内炸开。 随之,楚云舟的内力再次发生变化,这次竟达到了二流后期的层次,气息沉稳,明显区别于之前。 这次变化,不只是东方不败和邀月,连一旁的曲非烟都瞪大了双眼,嘴巴微微张开,满脸不可置信。 第52章 说好的点到为止呢? “又……又突破了?” 话音刚落,楚云舟体内内力再次翻涌,下一秒,竟从二流后期,直接跃升至二流圆满。 曾经,曲非烟只当“突破如饮水”是句夸张的说法。毕竟,哪怕是天赋异禀之人,突破也需要时间沉淀,怎可能如说话般轻松自然? 可现在,楚云舟短短几步之间,连破三境,从二流初期一跃至圆满。曲非烟才惊觉,这词,竟是写实。 随着体内精纯能量被彻底炼化,感受到体内暴涨三倍的内力,楚云舟抬眼看向邀月,嘴角微扬:“你说的,你只将修为压制在二流初期。” 邀月:“………” 她压制修为,可楚云舟却直接冲到了二流圆满。 这一刻,邀月又一次看清了楚云舟的本质。 无耻。 一旁的东方不败和曲非烟看着楚云舟这副模样,皆露出无奈神色。 而邀月望着楚云舟那毫无羞愧之意,反倒带着几分得意的模样,心中竟隐隐有些欣赏。 “很好!” 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楚云舟更添几分好感。 就像女人总喜欢老实人,但真正心动的,却是那个有点坏、会耍点小聪明的男人。 老实人哪比得上这种人懂情趣、会撩拨? 所以,楚云舟此刻的“无耻”,在邀月眼里,反而是魅力所在。 她轻轻一哼,负手于后,语气淡然:“放心。” 话音未落,邀月脚尖轻点,身形轻盈如纸鸢,已飘至楚云舟面前。 袖中白皙手掌轻轻挥出,动作轻柔随意,却又快到曲非烟几乎无法捕捉。 面对邀月的攻势,楚云舟迅速运转内力。 就在内力流转的一瞬间,他的身形仿佛瞬移般诡异,一闪便出现在邀月身后。 邀月眼中神色微变,原本淡然的表情瞬间凝重。 不只是邀月,就连一旁冷眼旁观的东方不败也变了脸色。 以她二人的修为,自然能看清楚云舟刚才的行动轨迹。 只是,楚云舟刚刚那移动速度,快得有些异常。 在东方不败眼中,刚才楚云舟所展现的身法,别说是一般的一流高手,就算是自己在一流圆满时全力施展《葵花宝典》中的速度,也未必能胜过几分。 更奇怪的是,楚云舟方才闪身时,身体周围竟没有掀起任何气流波动。 按理说,武者动作越快,带起的风声也会越明显。 高手虽能控制气息,减少动静,却无法彻底消除。 可楚云舟刚才的动作,除了体内的内力波动外,空气中竟没有一丝扰动。 察觉到不对的邀月神色微动,衣袖轻扬,袖口如云卷云舒般向楚云舟扫去。 这一招看似随意,却带着几分飘逸的美感。 楚云舟神情如常,身形微闪,轻松避开了邀月的攻势。 接下来,无论邀月如何出手,楚云舟总能从容避开。 他动作轻盈,步伐看似不急不缓,却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即便邀月将修为压制在二流初期,也完全跟不上楚云舟的速度。 可是在邀月的攻势中,东方不败和邀月都察觉到了楚云舟的不同。 她们感知到,楚云舟全身内力环绕,每当他移动时,那些内力便以一种特殊的节奏将空气推开,使他动作毫无气流波动。 一招落空后,邀月眼神微敛,体内真气运转,修为瞬间从二流初期提升至一流圆满。 速度也随之暴涨。 真气激荡下,邀月瞬间出现在楚云舟面前。 “你耍赖。”楚云舟一边闪避一边开口。 邀月嘴角轻扬:“我就是耍赖,你能怎样?” 话音落下,她脸上竟浮现一丝调皮之意。 若此时有移花宫弟子在场,看到那位令江湖众人敬畏的宫主露出这般神情,恐怕会惊得说不出话来。 楚云舟看着邀月这毫无征兆的突袭,心里一阵无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说好的点到为止呢?说好的彼此切磋不拼命呢? 这女人长得倒是漂亮,怎么说话比翻书还快? 刚达成的共识转眼就作废,真是够讲信用的。 楚云舟心里刚闪过这念头,邀月的手掌已如利爪般直取他胸口,速度快得惊人,比刚才还凌厉几分。 他皱了皱眉,抬起手,迎向邀月的掌势,轻轻一拍。 两掌相交,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四周浮现出淡淡的血光,仿佛有无形的煞气在流转。 邀月眼神一凝,立刻认出这是曲非烟最近在练的《血煞掌》。只是楚云舟施展出来的气势,比曲非烟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她心中略感惊讶,但掌势未停。 一掌对上,掌劲传来,邀月轻轻一哼,眼中多了几分兴趣。 “原来你已练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再次袭向楚云舟,语气略带讽刺。 “就算你压制了修为,拿这种玄阶下品的垃圾掌法来应付我,也太小看我邀月了吧?” 声音落下时,她的手掌离楚云舟胸口已不到三尺。 一股诡异的吸力骤然从她掌心传出,将楚云舟整个人拉向她。 眼看胸口就要撞上那掌,楚云舟眼神一冷。 刹那间,一股凌厉的剑气自他体内爆发而出,撕裂空气,直冲云霄。 他内力灌注剑意,竟直接将邀月的《移花接玉》之力撕得粉碎。 不仅如此,数道剑形内力从他体内激射而出,直奔邀月而去。 这些内力虽不厚重,但在临近邀月时,突然爆发出一道锐不可当的锋芒,竟破开了邀月的护体真气。 虽然最终力尽而散,但这一幕,依旧让邀月与一旁观战的东方不败微微变色。 邀月身为宗师境高手,护体真气浑厚无比,寻常先天境武者都难以撼动分毫。 可楚云舟,不过是个二流巅峰的武者,竟然用几道内力破开了她的防御。 这份锋芒,让邀月不禁心生警惕。 “圆满级的剑意……果然不凡。” 她低声自语,心中多了一丝凝重。 邀月虽曾在典籍中见识过“意境”的威力,但亲身感受到剑意的压迫,还是头一回。 亲身体验之后,她才意识到,这股剑意的强度,远比她预估的还要凌厉。 邀月轻抬皓腕,掌心微转,周身气息骤然攀升,脚下一动,身形瞬间欺近楚云舟。 庭院之中。 第53章 有挂,就是任性 楚云舟与邀月在园中花木间辗转腾挪,交手速度越来越快,身形几乎化作残影。 而邀月的表情,也从最初的随意,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站在一旁的曲非烟身旁,东方不败忽然出声:“没想到,他的临敌应变竟如此老辣。” 曲非烟闻言,立刻追问:“公子的战斗技巧很强吗?” 东方不败微微点头:“仅看他的出手与反应,已远超寻常武者,像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较量。每一击都精准、果断,毫无多余动作。” 说到这,东方不败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若楚云舟出身名门大派,经历丰富,这等老练的风格并不奇怪。 可他偏偏来自渝水城那样的小地方,竟能有如此沉稳的战法,确实有些难以解释。 最终,东方不败只能归因于“天赋”二字。 毕竟,天才这种存在,本就不是常理能衡量的。 东方不败看得兴致盎然,但曲非烟就没那么轻松了。 随着邀月实力逐渐提升,两人交手的速度早已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眼前只剩一片模糊的残影,根本分不清招式与破绽。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什么“观战提升实力”全是骗人的。 实力不够,别说提升,连人家动作都看不清,只能听个动静。与其说是观战,不如说是被打击自信。 这场较量持续了约莫半盏茶时间。 随着双掌交击,楚云舟身影向后飘退数步,却没有继续出手,而是身形轻巧地落在石桌边。 “不打了,你太耍赖了。” 原本他仗着修为稍高,想占点便宜。 哪知道邀月越打越放得开,完全没有章法。 刚开始,邀月只维持在一流圆满的境界,那还好应付。 毕竟他靠着一个月的战斗模拟器加持,经验丰富,不输任何人。 可刚才,邀月直接动用了先天中期的战力,这就没法打了。 差距太大,毫无胜算。 听到楚云舟的话,站在月季花枝上的邀月轻笑一声,身形轻盈划过半空,落回石桌旁。 曲非烟见状,赶紧上前。 “月姐姐,公子到底有多厉害?” 坐在楚云舟旁边的邀月听后,语气平和地说道:“先天境之下,无人能敌。” 稍作停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和普通武者相比,估计一般的先天境中期,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武者这个群体,本来就有高低之分。 普通武者与天才武者之间,即便境界相同,实力差距也可能一个天一个地,自然不能混为一谈。 曲非烟一听,睁大了眼睛:“真的这么厉害?” 正拿着水杯喝水的楚云舟,斜了她一眼,淡淡道:“说得好像我骗你还能多赚一文钱似的。” 曲非烟撇了撇嘴,接着问道:“公子你之前是怎么做到连破三个境界的?” 楚云舟沉吟片刻,回道:“积累够了,爆发一下。” “积累够了,爆发一下……” 曲非烟喃喃重复了一句,脸色逐渐黑了下来,满肚子的吐槽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几秒后,她看着楚云舟幽幽开口:“公子你要是觉得我傻,可以直接说,不用绕着弯子讲这种话。” 要“积累够了”才能“爆发”,可楚云舟这一个月,根本就没修炼过一次,哪来的积累? 这话说出去,根本没人信。 楚云舟笑了笑:“那你来解释一下,我为什么会突然突破?” 曲非烟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试探性地说:“天赋?” 话音刚落,楚云舟就点头赞同:“这个说法也不错。” 曲非烟:“…………” 看着毫不掩饰地接受“天赋”二字的楚云舟,曲非烟嘴角微微抽搐。 比起“厚积薄发”,“天赋好”这个理由,反而更让她心里不是滋味。 她还在纠结的时候,东方不败从一旁走过来,顺手拿起楚云舟桌前的杯子喝了一口,缓缓说道:“你有这种天赋,却懒成这样,真是糟蹋了。” 楚云舟耸耸肩:“没办法,习惯了懒,改不了。” 嘴上是这么说,其实楚云舟心里也叹了口气。 自己的底子自己清楚。 现在这副“勉强可用”的资质,练不练,真没太大差别。 那还折腾个啥? 老老实实挂机不好吗?何必自找苦吃? 有挂,就是任性。 看着楚云舟这副无所谓的样子,东方不败和邀月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曲非烟更是直接翻到了天上。 可当事人自己都不在意浪费天赋,她们又何必去操这份心? …… 稍作休整后,楚云舟对曲非烟招呼了一声,缓缓起身。 楚云舟起身时,曲非烟歪头问道:“公子这是要出门?” 他闻言淡淡回道:“明天就是岁日了,总得置办点东西庆祝一下。” 听他这么说,曲非烟眼睛一亮,立马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而当楚云舟走出院门时,屋内的邀月和东方不败不约而同地望向彼此。 相处久了,总会有些心照不宣的默契。 就像此刻的两人一样。 在这院子里共同生活了近一个月,她们对视几息后,几乎同时调动体内真气。 下一刻,两道身影如鬼魅般猛然交锋,劲气四溢,院中枝叶随之轻颤。 …… 一个时辰后,楚云舟坐在城西的一处茶摊前,手中轻轻转动着热气腾腾的茶杯,目光落在飘雪纷飞的街道上。 年关将至,即便不是清晨集市,街道依旧热闹非凡。 时不时有孩童成群跑过,笑声夹杂在风中。 楚云舟静静看着,竟也不觉厌倦。 正当他闲坐之时,曲非烟提着大包小包跑了过来,挨着他坐下。 她把买来的东西放在桌上,凑近问:“公子,背上带剑的是剑客,背刀的是刀客,那背一个瓢的,叫什么?” 楚云舟刚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问:“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就是刚才在城北买东西时,看到一个人背着瓢出门,挺好奇的。”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指向一旁。 “背着瓢出门?”楚云舟也来了兴趣。 曲非烟刚点头,忽然压低声音:“你看,就是那个人。” 顺着她指的方向,楚云舟转头望去。 第54章 采花贼? 街口站着一个男子,长相普通,左脸有块黑褐色胎记,显得面容更丑。 腰间佩刀,背上果真背着一个瓢。 楚云舟眉头微微一皱。 待他收回目光,曲非烟小声问:“是不是有点古怪?” 楚云舟淡淡道:“背个瓢确实奇怪,不过行走江湖,有三类人最好避得远远的。” 曲非烟微微歪头,眼神里透着兴致,“哪三类人?” 楚云舟语气平淡,像是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第一类是女子,第二类是孩童,第三类是举止反常之辈。” 女子心思难测,多数心眼偏窄,报复心强。 孩童身形的武者,多半修炼的是邪门功法,例如五毒教的五毒童子。 据说年纪早已不小,却始终一副幼童模样。 而举止异常之人,性情反复无常,心理未必正常。 这三类人,老姜湖从不轻易招惹。 听完楚云舟所言,曲非烟嘟了嘟嘴,略带不以为然地说:“公子总喜欢吓唬人,世上哪有那么多古怪人物。” 看着曲非烟满不在乎的模样,楚云舟只能耸耸肩,“等你碰上了,就知道不是说笑。” 话音刚落,下一刻,一道响亮的声音突兀地从旁边传来—— “店家,来壶茶。”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便大步走来,一屁股坐在两人旁边的位置上。 抬眼一看,此人竟是曲非烟先前提及的那个背着水瓢出门的男子。 看到他的那一刻,曲非烟怔了一下,似是没想到竟会如此巧合。 而楚云舟,第一反应是嗅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那人身上的气息,混杂着男子特有的体味,还有一股药香。 这股药味入鼻的一瞬,楚云舟下意识便分辨出其中几味药材的来源。 他轻轻放下茶杯,随手在衣袖间掸了掸,像是拂去尘埃。 袖口微扬,动作如风般自然。 随后,他才重新拿起茶杯,慢悠悠地继续品茶。 楚云舟正悠然饮茶之际,曲非烟忍不住对身旁的男子开口:“喂!你怎么就坐过来了?” 男子笑着答道:“别处都坐满了,大家都是出门人,凑一凑不打紧。” 说着,他目光随意扫过楚云舟,原是无意一瞥,却在看清楚云舟面容的瞬间微微一怔。 那张脸俊美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男子一时有些失神。 片刻后,心中竟升起几分自惭,眉头随之微微蹙起。 那眼神里,渐渐浮现出一丝嫉妒,还有一缕冷意。 楚云舟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心头轻叹。 “好嘛,这回是招惹上麻烦了。” 至于原因,男子眼中那掩不住的“羡慕恨”已说明一切。 楚云舟终于懂了什么叫“被美貌所累”。 就像现在,他只是静静坐着,因被多看了几眼,便成了别人眼中的“眼中钉”。 楚云舟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原本的不快悄然散去。他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也就释然了。 正当他为自己这副皮囊暗自感慨时,旁边的男子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啧啧,这位公子的长相,简直是少见的俊美,真是让人嫉妒。” 俗话说,笑一笑没什么大不了。 楚云舟听后,微微点头回应:“客气了。” 男子接着叹了口气,略带羡慕地说:“要是我也有这样的长相,估计早就被姑娘们围着转了,也不至于现在面对女人时这么低声下气。” 楚云舟扫了他一眼,沉吟片刻后说道:“男人喜欢一个人,哪来的卑微可言?” 一旁的曲非烟忍不住插话:“你干过什么低声下气的事?说说看?” 男子一脸轻松地答道:“也没什么,就是以前太穷,长得又不怎么样,没人愿意嫁我。娶不到媳妇,只能蹭邻居的饭吃。” “噗——” 话音刚落,曲非烟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幸好她反应快,才没溅到楚云舟身上。 她开始猛烈咳嗽,显然被呛得不轻。 别说她,连楚云舟听完这番话也是一脸错愕。 没女人愿意跟着你就去蹭饭?这哪是什么卑微?根本就是丢脸吧? 楚云舟有些无语,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给这位解释一下“卑微”和“丢脸”的真正区别。 缓过神后,曲非烟看着男子说道:“你还挺会开玩笑。” 男子听了,笑了笑。 还没等他开口,楚云舟忽然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地说:“天快晚了,非烟,我们该回去了。” 说完,他朝曲非烟点头示意,起身朝男子微笑道:“家里有人等,兄台慢慢喝。” 话落,他已转身朝外走去。 曲非烟从钱袋里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便跟着楚云舟匆匆离开。 两人走远后,背瓢的男子缓缓抬起头,似乎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残留的香气。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奇异的笑容。 “没想到,刚遇到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碰到这么清秀的丫头,今晚倒是可以来点不一样的乐趣。” 可话音未落,田伯光脑海中又浮现出楚云舟那张温润俊美的脸,他的脸色,忽然阴沉了下来。 “老天爷还真是偏心,那小子凭什么长得这么俊,我就这么磕碜?” 背瓢的男子一边嘟囔着,一边低声埋怨:“这种货色,不知道骗了多少姑娘,今晚干脆一刀割了他脸,再送他上路。” 念叨完几句,他顺手抓起桌上点心,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边吃还边碎碎念:“真他娘的晦气,神水宫那帮娘们小气得要命,不就是抢了个女人想乐呵乐呵,追得我从北边跑到西南,真当自己是正道楷模?” …… 街上,等走出那条摆满茶摊的街口,曲非烟才低声问:“公子,刚才那人有问题?” 楚云舟淡淡扫了她一眼:“要是没猜错,那货八成是个采花贼。” “采花贼?”她一脸惊讶,“公子你怎么看出来的?” 楚云舟语气懒散:“他身上有一股异香,里面还混了催情的药料,这种香料,只有采花贼才用。” “再说,他从你进城北就开始跟着,一路跟到这儿,你不觉得可疑?” 曲非烟脑子不笨,听完这些,立马反应过来。 第55章 要论享受,你比得上他? “对哦,我早上在城北就见过他,离这儿十几条街呢,我刚到你这边,他居然也出现了,说明他一直在后面跟着我?” 楚云舟轻描淡写:“所以,以后看到这种怪人,离远点。” 曲非烟撇撇嘴,点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回头望了一眼。 没看到那背瓢男子,才回过头问:“奇怪,他之前一直跟着我,怎么现在不跟了?” 楚云舟敲了她脑袋一下:“还跟?这渝水城多大点地方,你一个人他才得手,现在有我在,他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你去哪了,干嘛还费劲跟着?” 她摸了摸被敲的地方,冲楚云舟嘀咕:“也是,公子你在这城里长大,眼力比我都强。” 说完,她又问:“那现在怎么办?” 楚云舟一脸无所谓:“还能怎么办?回家呗。” 顿了顿,他叹气:“希望那家伙有点自知之明。” 那人是谁,楚云舟懒得查。 只要不来惹自己,他懒得管闲事。 可要是真不长眼,打主意打到自己头上,那就别怪他心狠。 曲非烟点点头,没再多说。 换了别人,听说被采花贼盯上,怕早就慌了神。 曲非烟怕什么。 楚云舟在院子里布了不少毒药不说,家里还有东方不败和邀月两位高手坐镇。 那个采花贼要是真敢来,绝对让他来得了回不去。 说起来,曲非烟还真有点盼着刚才那个背葫芦的男人上门。 毕竟,是采花贼啊!动手除掉,想想就挺爽快的。 一刻钟后,两人回到院子,曲非烟立刻把刚才遇见采花贼的事告诉了东方不败和邀月。 听到她说遇到采花贼,邀月和东方不败眼神都冷了下来。 身为女子,对这种人天生反感。 等曲非烟讲完,邀月看向楚云舟道:“既然知道他是采花贼,为什么不直接除掉?” 白天交手过后,邀月对楚云舟的实力已有认识。 在渝水城这种地方,他几乎可以横着走。 她觉得,对付那采花贼,对楚云舟来说应该不费吹灰之力。 面对邀月的问题,楚云舟耸耸肩:“那人身上被人撒了追魂香,还带着伤,估计有人盯着他。我要是把他解决了,万一影响到别人怎么办?” 不等邀月再开口,楚云舟摆摆手继续说:“小事,我在他身上下了毒。如果他今晚进了院子,身上的毒加上院子里的,会让他吃点苦头。” 曲非烟一愣:“公子,你什么时候给他下的毒?” 楚云舟一脸随意:“就是他坐在我旁边的时候。” 听闻楚云舟第一次见面就下了毒,东方不败和邀月都沉默了片刻。 曲非烟在一旁小声道:“公子,你真是太阴了。” 楚云舟瞥了她一眼:“不然呢?知道那人不怀好意,难道还要笑脸相迎?” 他又不傻,从第一眼就觉得那背葫芦的男人有问题,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下毒既是保护自己和身边人,也是对那人的“礼貌”回应。 曲非烟摇头:“那家伙遇到公子,真是倒霉,估计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中招了。” 确认没有威胁后,她也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厨房准备晚饭。 楚云舟则不紧不慢地把白天买回来的东西拿进房间。 夜晚 天色渐暗,空中又飘起了雪。 曲非烟三女从厨房出来时,看见楚云舟像往常一样,拿着衣物和酒往院子后面走去。 见状,曲非烟忍不住开口:“这都下雪了,公子你还打算泡澡?” 楚云舟依旧泡在池子里,语气轻松:“当然,下雪天泡澡才最舒服。” 曲非烟听得一头雾水,转头看向东方不败:“下雪泡澡真的好吗?” 东方不败淡淡地说:“要论享受,你比得上他?” 曲非烟认真思考了一下,点头:“确实比不上。” 东方不败轻声道:“那就对了。” 说完,她便起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不一会儿,手里拿着干净衣服走了出来。 不久之后。 三女走入热气升腾的池中。 温热的池水包裹全身,她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水面蒸腾的雾气中,夹杂着淡淡的酒香,清新自然。 以往泡在这池子里,不过片刻,全身便暖意融融。 而今天,大雪纷飞,落入池水之中,落在肩头和头顶,竟带着一丝凉意。 抬头望去,雪花纷纷扬扬飘入池中。 加上旁边竹筒引流热水的清脆声响,几杯酒入喉后,曲非烟、东方不败和邀月的脸色,渐渐浮现出惬意的倦意。 过了一会儿,东方不败把头靠在池边,任雪花落在脸上,缓缓开口:“果然是你最懂享受,这种天气还想到泡澡。” 话音刚落,对面的楚云舟轻声应了一句:“嗯。” 语调懒洋洋的。 东方不败早已习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的确,在遇见楚云舟之前,她从没想过日子可以过得如此轻松。 晴天晒晒太阳午睡一会儿,阴天喝酒弹琴,雨天就在屋内听雨。 如今,竟然想到在雪天泡澡赏雪。 仿佛无论天气如何变化,楚云舟总能找到最合适的度过方式。 这时,曲非烟忽然开口:“对了,下午买东西时,我听说城里明晚有岁日灯会,公子,我们明天晚上去看看吧?” 楚云舟在帘子后缓缓回应:“难得一年一次,去走走也好。” 提到灯会,曲非烟兴致来了,接连问起楚云舟往年灯会的模样。 楚云舟一一回答,语调依旧不紧不慢。 东方不败和邀月坐在一旁,安静听着两人聊天。 一炷香时间过去,几人陆续起身,回到院中。 楚云舟每次在药酒中加入的那些神秘粉末,似乎起了奇效。明明是泡在酒里,但泡完后几人身上非但没有酒气,反而弥漫着一股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的幽香。 曲非烟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眉眼弯弯,露出满意的小表情。这味道,终于有种被香味腌透了的感觉。 女孩子嘛,谁不希望身上香喷喷的? 过了一会儿,她转头望向门口,语气略带疑惑:“他怎么还没来?” 刚从屋内抱着木盒走出来的楚云舟淡淡回应:“他还真让你挺惦记的。” 第56章 这才是真正的艳福啊 曲非烟靠在石凳上,懒洋洋地说:“也就是打发时间而已。反正他就是个采花贼,早点解决也省得祸害人间。” 说完,她的注意力又被楚云舟手中的木盒吸引过去。 那是楚云舟下午特意去城南木匠铺取来的,做工讲究,透着一股木料特有的清香。 他在石桌上铺好毛毯,才缓缓打开木盒。盒中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块块小木块,木香与清雅气息交织在一起。连东方不败和邀月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这是什么?”邀月开口问道。 楚云舟回答得简洁:“新游戏。” 曲非烟拿起一块,看着上面的图案,问:“这怎么玩?” 楚云舟语气平静地解释道:‘108张牌,通过概率计算,从其中凑出十四张牌,四人博弈,优化组合,最终达成最优排列,并从中获取金钱收益。’ 他这番话听得三人虽然还没懂规则,但莫名觉得这东西不简单,仿佛是一种高深的智力较量。 现在院子里,除了曲非烟和东方不败,还有邀月在场。四人正好凑一桌麻将。 比起扑克和五子棋,麻将显然更刺激,也更有趣。 三人兴致勃勃,楚云舟便把规则大致讲了一遍。 以她们的聪慧,听一遍就已大致掌握。 曲非烟皱眉问:“规则是懂了,可这些只是木块,怎么排也排不出钱来。你说的金钱收益,是骗人的吧?” 楚云舟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桌上,淡淡两个字:“赌钱。” 麻将不带赌注,那就不叫麻将。 自然,想玩就得玩点有灵魂的。 曲非烟:“……” 她盯着桌上的钱袋,眼皮直跳,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半晌,才幽幽道:“赌钱就赌钱,说得那么复杂干嘛。” 楚云舟耸耸肩:“这叫包装。” 三女此前从未接触过麻将,再加楚云舟一番巧妙解说,言语间把这玩意儿说得妙趣横生,几人当下真有了几分好奇。 楚云舟定下赌注后,四人围坐,便在这院子里摆开了阵势。 “九条。” “碰。” “一万。” “大饼。” “三条,杠。” “杠上开花,满贯,赔钱。” 天寒地冻,大雪纷纷扬扬落下,院中盆栽早已被积雪掩埋。 头顶有山茶花树如伞遮盖,四人围坐之处,竟未沾半片雪花。 寒风呼啸而来,刚近身便被火炉热气驱散,暖意环绕。 连番摸牌不顺、输钱不断,曲非烟、东方不败和邀月三人皆感体内躁热,脸泛红晕。 时间随洗牌声悄然滑过,直至亥时末刻。 万籁无声,夜色浓重,一道身影却在黑暗中飞速移动。 直奔楚云舟的院子而来。 若此时楚云舟或曲非烟提灯在旁,一眼便能认出此人正是白日城西偶遇、背着瓢的男子。 江湖中若有旁人在此,也会立刻认出他——万里独行、采花成性的田伯光。 只是今日他背上的不是瓢,而是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看样子,分量不轻。 身形疾掠,田伯光已至城西一处高墙下。 登高一望,远处灯火明亮,一座院子格外显眼。 而院中,邀月与东方不败同时抬眼,朝前院方向望了一眼。 她们刚收回目光,楚云舟也察觉到了一丝内力波动,气息已达一流圆满之境。 他微微挑眉,低声喃喃:“还真来了。” “什么来了?”正低头从钱袋里掏银子的曲非烟脱口问道。 她反应过来,立刻追问:“是白天那个采花贼?” 楚云舟点头:“大概率是他。” 话音刚落,前院外,田伯光已抵达楚府门前。 目光落在门上“楚府”二字,他嘴角微扬,低声一笑。 “小美人,我来了。” 语毕,他足尖一点,身形腾空,轻松越过院墙。 落地后稍作停顿,旋即再度闪身,直奔内院而去。 田伯光踏入前院时,情绪已经高涨起来。他背着麻袋,脚步不停,直奔内院而去。 一进入内院,四周灯火通明,映照得如同白昼。田伯光目光一扫,立刻看到了树下石桌旁正在打麻将的四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楚云舟身旁的东方不败与邀月身上时,整个人顿时愣住。那两位女子容貌惊艳,气质出尘,让他一时之间竟有些挪不开眼。 这才是真正的艳福啊。 原本田伯光的目标只是曲非烟,顺便解决掉楚云舟。他万万没想到,这院子里还藏着两位绝色美人。 这些年他走遍江湖,见过无数女子,却从未见过像东方不败和邀月这般出类拔萃的存在。两人同时出现,更是带来极大的视觉冲击。 就在田伯光闯入内院的同时,东方不败与邀月也同时抬头,望向门口方向。 看见门口站着的田伯光呆呆地盯着她们,两人眉间皆浮现出一丝不悦。 尤其是邀月,脸色更是微微一沉。 这些日子,她一直待在楚云舟的院子里,每日所见皆是楚云舟与曲非烟这样的人物,早已习惯了赏心悦目的面容。 此刻骤然看到田伯光这副模样,她忍不住皱眉闭眼,转过头去。 很明显,是被“伤”到了。 还未等邀月从不适中缓过神来,田伯光已经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目光炽热地盯着三位女子,呼吸也变得急促。 “没想到,在渝水城中,竟能一次遇见这么多美人儿。老天,真是厚待我田伯光。” “原来这家伙就是江湖上恶名昭着的‘万里独行’田伯光?” 听到门口那人的自语,曲非烟一脸惊讶地开口。 田伯光闻言,略显诧异:“哦?没想到还有人听过本大爷的大名。” 听出曲非烟认识自己,他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一抹得意。 目光再次扫过东方不败等人,田伯光咧嘴一笑,将麻袋放下,脚尖一点,身形跃起,朝楚云舟疾冲而去。 可就在他轻功提气、刚刚腾空的一刹那,体内运转的内力忽然一变,仿佛化作无数钢刀,刺骨般地在经脉中乱窜。 田伯光脸色骤变,身体在空中剧烈颤抖。痛意汹涌而来,令他身形猛然下坠,如同断了线的风筝。 第57章 女人,果然比男人狠 落地的一瞬,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他双手撑住地面,才勉强没有整个人倒下去。身体虚弱得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连站立都成了奢望。 疼痛蔓延,喉咙一甜,“哇”的一声,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鲜血落在地上,紫黑如墨,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田伯光瞳孔一缩,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咬牙低吼:“混账,我中毒了!” 很快,他抬头望向楚云舟几人,眼神逐渐冰冷。 楚云舟、曲非烟等三人神情平静,仿佛眼前之事不过平常。田伯光并非愚人,他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果然是你们!”他低吼一声,语气中满是愤怒与惊怒。 话音未落,又是一口血喷出。这回的血量比之前更甚,痛感也更强烈,如刀割骨,似火焚心。 体内的力气迅速流逝,仿佛被无形之手抽空。田伯光双臂一软,整个人重重倒地。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彻底没了动静。 “死了?”曲非烟望着内院门口那具不动的尸体,轻声问道。 楚云舟沉默片刻,右手轻抬,两指并拢,隔空一指点出。 一缕凌厉内劲裹挟着剑意激射而出,击中田伯光头部,发出一声闷响。 确认无误后,他才点头:“嗯,死了。” 三女:“……” 曲非烟略带无奈地开口:“公子,你也太谨慎了吧?” 楚云舟语气平淡:“补刀不麻烦,麻烦的是漏掉。万一他装死,你负责?” 江湖凶险,死里逃生的多是大意之人。 前世楚云舟见过太多因为疏忽而翻车的例子。 再厉害的角色,也有后手。行走江湖,防一手,总没错。 田伯光会不会暗中修炼了什么龟息大法一类的功夫,没人能说清。 要是他只是装死,日后岂不是留下隐患? 听到楚云舟这番分析,东方不败与邀月对视一眼,忍不住轻笑出声。 活了几十年,她们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滴水不漏的人。 楚云舟的谨慎,简直不留一丝退路。 不久,曲非烟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许疑惑:“田伯光中毒的症状,似乎与月姐姐之前中的毒不大一样。公子,你用的是别的毒?” 楚云舟语气平静:“差不多。我加了几种药引,毒性自然有变化。” 说着,他缓缓将手探入怀中。 再取出时,掌中多出了一只小巧的瓶子。 “把田伯光的尸体运到城外,滴一滴在这尸体上。” 曲非烟接过瓶子,眼中满是好奇:“这是什么?” “化尸粉。”楚云舟懒散地解释,“遇血即溶,尸身也会被彻底消解。” 曲非烟眼神一亮。 听这效果,简直是杀人灭口的神器。 她细细端详了几眼瓶子,小心收好后,转身走向田伯光的尸体。 可还没来得及弯腰,她的目光忽然被一旁的麻袋吸引。 “这是什么?” 她走过去,解开麻袋口的绳结,随手拨开遮盖物。 看清里面的人后,她立刻回头喊道:“公子,这麻袋里关着一个女子。” “嗯?” 听到这话,树下的三人纷纷靠近。 借着微弱的光线,几人终于看清麻袋中的模样。 一身淡黄色粗布衣裳,眉毛清秀,鼻梁挺直,脸颊微陷,皮肤白皙柔嫩,容貌秀丽至极。 虽有倾城之姿,却仍带着几分青涩。看年纪,应与曲非烟相仿。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那略显立体的五官。 比起曲非烟与东方不败的东方气质,这女子多了一分异国风情。 单从长相看,似乎有些西域血统。 几人打量片刻,楚云舟的目光却落在她头顶。 “双马尾萝莉?” 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忍不住想着要不要伸手摸一摸。 这时,曲非烟探手在她鼻下感受了片刻,开口道:“还有气。” 楚云舟淡淡回应:“中了迷药,昏过去了。” 楚云舟一边说着话,目光却不经意扫过地上的田伯光尸身。 一个惯于采花的贼人,迷晕了个美貌女子,竟还带着人跑到这里来。 身为男人,楚云舟自然能猜出田伯光打的什么主意。 “这小子,胆子不小。” 东方不败站在一旁,此刻也似乎明白了田伯光带这女子前来的用意,眼神里泛起一丝寒意。 冷哼一声,她右手一扬。 掌劲夹杂着真气,猛地轰在田伯光的尸身上。 顿时,“咔咔”几声骨裂声从尸体上传出。 一掌之下,田伯光的脑袋猛然一侧,歪的方向正好对着邀月。 见状,邀月冷哼一声,轻轻抬手。 随着真气涌动,一股奇异的力量拉扯着田伯光的脑袋,硬生生扭转了一百八十度,脖子当场断裂,头颅偏向另一侧。 目睹东方不败与邀月先后出手,楚云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真够惨的。”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略一扫过。 “女人,果然比男人狠。” 心中这般想着,楚云舟忍不住为田伯光默哀,死都不得安生。 收回视线,他袖子一抖,撒出一把药粉落在麻袋里的女子身上。 片刻后,在灯光映照下,麻袋中的女子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从短暂的迷糊中清醒后,女子看到身旁的楚云舟四人,猛地坐起身来。 同时,一股二流中期的内力波动自她体内散出。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田伯光的尸身时,情绪又迅速平复下来。 楚云舟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又感知到她体内的内力,微微挑眉。 “哦?会武功的?” 女子稍作调息,站起身来,目光在几人身上掠过。 待看到楚云舟、东方不败等人的容貌后,她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很快,她将目光落在与自己年纪相仿的曲非烟身上,轻声问道:“这位姐姐,这里是哪里?” 曲非烟打量着她,回道:“我家公子的院子。” 女子听后,目光转而看向楚云舟。 楚云舟迎着她的视线,淡淡开口:“是他把你带过来的。” 说话间,他指了指地上的田伯光尸身。 女子顺着望去,片刻后,向楚云舟施了一礼:“多谢公子相救。” 楚云舟点了点头,语气平和:“不用谢。” 声音刚落,曲非烟忽然轻声开口:“你说,你要怎么谢我们?” 女子似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一时怔住,竟没反应过来。 第58章 金盆洗手 楚云舟语气平静:“刚才只是随口一说,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话音未落,他又补充道:“天色已晚,姑娘既然已经醒来,还是早些回去吧。非烟,你送她一程。” 曲非烟应了一声,朝女子轻轻点头。 女子却没有立刻跟上,而是温和地说道:“小女子姓韩,名昭。敢问恩公高姓大名?” 楚云舟轻笑:“既然已经救了你,名字便不重要了。” 可话刚说完,他心中忽然一动,似是想起了什么。 “嗯?小昭?” 最初听到全名时他还没在意。 可刚刚脱口而出“小昭”二字,他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姓韩,名昭,长得带着异域气息,身手也不凡。 种种线索加在一起,楚云舟瞬间明白了眼前女子的身份。 不出意外,她应该就是那个紫衫龙王的女儿。 只是他有点想不明白,小昭怎么会和田伯光碰上? 就在楚云舟陷入思索时,小昭再次开口:“既然公子不愿透露身份,小昭也不敢多问。” 说完,她向几人行了一礼,然后走到一旁,拎起地上田伯光的尸体。 看样子,她是打算帮他们处理掉这个麻烦。 “还真是个细心的姑娘。” 或许是因为身份的关系,楚云舟看着小昭,越看越觉得顺眼。 连她那两条马尾辫,也显得格外讨喜。 小昭内力一催,田伯光的尸体被她轻松提起。 然而那具身子却如同没有骨头一般,四肢和脑袋都软绵绵地垂着。 显然,骨头已经被尽数震碎。 看着田伯光惨状,小昭眉头微蹙,目光扫过楚云舟等人,似在思索什么。 但很快,她又恢复平静,冲着楚云舟点了点头,轻声道:“小昭告辞。” 随即,她脚尖一点,带着田伯光的尸体跃出屋外,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望着小昭离去的方向,楚云舟不自觉地摸了摸下巴。 “这是怎么回事?我这院子有问题?怎么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往我这儿跑?” 东方不败、邀月也就罢了。 现在连小昭和田伯光也来了。 大明这么大,偏偏都往我这地方扎堆,图什么? 这事儿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东方不败站在一旁,看着楚云舟望着前院出神,忍不住开口:“舍不得就直说,干嘛还把人送走?那小姑娘模样俊俏,留下来做个侍女,不也挺好?” 楚云舟回过神来,淡淡扫了邀月一眼:“别瞎说,我只是在想别的事。再说了,哪有人一见面就把人留下来当侍女的?” 邀月忽然皱眉问道:“你这院子里不是下了毒吗?刚才那丫头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楚云舟语气平静:“不是没中毒,是我帮她解了。” “解了?”邀月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就在她问我名字的时候。”楚云舟语气不急不缓。 邀月听完后,盯着楚云舟看了好一会儿。 “你这下毒又解毒的手段,还真是神出鬼没。” 从头到尾,邀月都站在楚云舟身边。 但她竟然完全没察觉到楚云舟何时动的手脚。 由此可见,楚云舟在毒术上的造诣,已经到了令人骇然的地步。 至于那具尸体,既然有人处理了,楚云舟也就懒得再管。 等楚云舟用化尸粉把田伯光留下的血迹清理干净后,四人又重新坐回牌桌上。 直到三女的钱全部进了楚云舟口袋,他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回房。 剩下三个输得精光的女人,一个个脸色发苦地坐在院子里。 曲非烟摸着空空的钱袋,闷闷不乐地站起身,低头往自己房间走去。 她刚进屋,邀月便淡淡说了一句:“我出去一下。”说完便缓缓起身。 可还没等她运起轻功,东方不败冷冷一笑。 “要去找你移花宫的弟子拿钱就直说,别找什么借口,假惺惺。” 邀月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哼,我输完了,你又赢了多少?” 话音未落,她已闪身消失在院中。 几乎就在邀月离开的同时,一道微弱的哨音传入东方不败耳中。 察觉到是日月神教弟子传讯,东方不败微微眯眼,身形一闪,已到了院外。 “教主!”她一出现,桑三娘等人立刻行礼。 “说吧,什么事?” 桑三娘赶紧上前:“回教主,之前您交代调查的事情有消息了。那枚‘玄’字令牌,并非护龙山庄的密探信物,而是东厂曹正淳的人所用。” 东方不败神色微变。 “东厂?” “对,五年前,东厂督主曹正淳听说护龙山庄的铁胆神侯组建了天地玄黄四组密探,他就照着葫芦画瓢,也搞了四支密探队伍,名字也用天地玄黄来排。据我们安插的情报人员说,教主之前拿到的那块令牌,就是东厂‘玄’字队的东西。” 听完桑三娘的汇报,东方不败眉头微蹙。 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不久前和楚云舟的那番讨论。 “这么说来,如果真是想把祸事引向东厂,那反倒说明他们没做?” 思索片刻,他缓缓开口:“还有别的事吗?” 桑三娘抱拳道:“回教主,我们在衡山派的眼线传来消息,刘正风准备一个月后在南岳城金盆洗手,地点就在渝水城附近。五岳剑派的人,估计都会到场。” “刘正风?”东方不败淡淡开口,“他是衡山派掌门的师弟?” “没错。”桑三娘点头。 顿了顿,她压低声音继续道:“还有,童百熊长老传话,说曲长老也想辞去长老之位,归隐山林,并希望能见教主一面。” “呵。”东方不败轻笑一声,“刘正风要洗手不干,曲洋也想退出江湖,倒是挺合拍。” 桑三娘低头不语,不敢多说一句。 片刻后,东方不败吩咐:“传话给童百熊,让曲洋来渝水城见我。” “属下遵命。”桑三娘应声。 正事说完,东方不败转身,准备回楚云舟住的院子。 就在他刚要动身时,忽然看向了邀月之前离开的方向。 停顿几息后,他忽然开口:“把你们身上的钱都拿出来。” “啊?”桑三娘一时没反应过来。 第59章 这女人,三天不训就要闹翻天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迅速把身上的钱全部掏出来,又收集了其他日月神教弟子的钱财,整整齐齐交给东方不败。 他接过几个鼓鼓的钱袋,袖子一卷,便身形一闪,回到了楚云舟的院子。 东方不败一走,桑三娘看着手里空空如也的钱袋,神情多了几分愁绪。 几乎同一时间,邀月也回到了院子。 若东方不败还在,定会发现,邀月腰间原本干瘪的钱袋,如今又鼓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东方不败紧闭的房门,轻哼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四人各自回房后,无人再去更换蜡烛。院中那些悬挂的灯笼,随着烛火燃尽,一盏盏暗了下来。 原本亮如白昼的院子,此时也变得幽暗无声。 就在夜色渐深时,曲非烟的房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一只小脑袋探了出来,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注意后,她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悄然溜出院子。 直到半个时辰后,她才悄悄回来,一进门便闪身回房。 怀中揣着新装满的钱袋,她满心期待明天能在牌桌上连番得手,安心入梦。 这时候,权势的好处就显而易见了。 像东方不败和邀月,缺钱只须一句话,手下自会奉上。 可曲非烟只能趁着夜色出门,打点自己的小金库。 腊月初十,黄历上写着宜祈福,忌安门。 新年将至,天刚泛白,渝水城内已是热闹非凡。 家家户户早早起床,换上新衣,带着礼品走亲访友,互相道喜。 街道不再是平日的冷清,沿路挂满彩饰,歌舞馆中人来人往,马车穿梭不绝。 虽还未到卯时末,街巷中已充满喧闹。 楚云舟也难得早起,没有像以往那般睡到日上三竿。 他早早起床,将昨日备好的年饰一一挂起。 红灯笼、红布条、贴纸,挂在院中各处。 又在东方不败、邀月和自己房门前,分别挂上柏枝、柿子、橘子,图个岁岁平安的好彩头。 这些东西虽简单,但经他布置,雪白的院落顿时热闹起来。 买回几碗豆腐脑作早点,回到院中倒上一杯温酒,抿了一口。 听着远处街道的喧闹与零星的爆竹声,他嘴角微扬。 “这年味,果然还是古时来得浓。” 上一世,哪怕春节也平淡如水。 楚云舟酒还没喝完,院子边三女的房门陆续打开。 她们看见院中那一抹喜庆,皆露出惊喜神情。 待东方不败与邀月洗漱完毕,她看着桌上的酒杯,轻声道: “你这大清早喝酒,倒是少见。” 楚云舟笑了笑,道: “岁日嘛!讲究就是不讲究,开心就好。” 楚云舟一边说着,一边将两个酒杯放在东方不败和邀月面前。 两女各自轻抿了一口,感受到胃中涌起的暖意,还有唇齿间弥漫的米香,皆是露出一丝诧异神情。 邀月轻声问:“这是什么酒?” “米酒。”楚云舟淡淡答,“专在岁日和春节喝的。” 听完解释,东方不败轻轻点头,表示理解。 一早便能尝到未曾喝过的酒,东方不败与邀月的情绪自然轻松了不少。 就在楚云舟的院落里。 时常能从他那里接触到新奇事物,总能带来意料之外的欢喜。 岁日清晨,天地清寒。 雪花纷纷扬扬洒落,杯中酒香未散,竹报时断时续,邀月与东方不败眼神微动,似有所思。 两人皆是身居高位之人。 身份与过往环境,使得虽在江湖之中,却从未体验过常人习以为常的生活。 比如邀月,作为移花宫宫主,宫中弟子视年节如常,节日与平日无异。 今日这般氛围,反倒带来些许新鲜感。 倒也不觉无趣。 或许是酒香飘散,又或许是竹报声惊扰了清梦。 三人的酒还未饮尽,曲非烟揉着惺忪睡眼,缓缓从房中走出。 待几人用完早膳,楚云舟从怀中取出三个封好的红包,分别递给三女。 “拿着,一人一份。” 拆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张百两银票。 曲非烟有些惊讶:“公子今日怎地这般阔绰?” 楚云舟瞥她一眼:“你这是在说我平日小气?” 话锋一转,他继续说道:“反正今晚还会赢回去。” 大方与否不重要,主要是昨夜把三女的钱都赢光了,怕她们晚上搓麻将没本钱。 不过是左手换右手的事。 什么叫生意人?这就叫。 听到这话,三女拿着红包的手都不由得一顿。 曲非烟低声嘀咕:“原来公子这么慷慨,是怕我们没赌资。” 楚云舟摊了摊肩:“也不全是,现在红包不是已经在你们手上了吗?” 说着,他把手一伸:“我发了红包,你们的呢?” 曲非烟年纪尚小,自然不用给。 可东方不败与邀月身为成年人,楚云舟索要红包的态度,毫不含糊。 看着他伸出来的手,东方不败与邀月神色微滞。 显然,她们从未考虑过红包一事。 不过,几息过后,两人竟不约而同抬起手,真气激荡而出。 两女同时动手,真气一卷,院中那株植物上原本被楚云舟系着的红布竟被整齐割开,分成两块,各自落入邀月与东方不败手中。 两人动作如出一辙,目光交汇时,皆皱眉冷哼一声。 片刻后,邀月和东方不败几乎同时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裹在红布里,轻轻放在楚云舟面前。 楚云舟还未开口,邀月又伸手一划,割下两片红布,掌力一引,布片便飞入她手中。 接着,她将两片红布分别包上银子,一份放在曲非烟面前,另一份却丢在东方不败桌上。 “买糖吃。” 东方不败眼神微眯,盯着那块红布包。 她看着邀月,心里却浮起一个念头——这女人,三天不训就要闹翻天。 稍作沉思,她便伸手将红布拆开,取出两个铜板重新包好,掷了回去。 “本教主赏你的。” 邀月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一旁,楚云舟望着两人这般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一个是移花宫大宫主,一个是日月神教教主。 谁能想到,两位宗师强者,竟会为了这点小事争风斗气? 这时,曲非烟轻声道:“公子,要不要打雪仗?” 第60章 我直接认栽? 楚云舟微微颔首,看向邀月和东方不败道:“一起?” 语气平淡随意,却成功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不是因为对打雪仗感兴趣,而是惊讶于楚云舟这般懒散性子,也会主动提这种事。 楚云舟笑了一下:“过节嘛,闲着也是闲着。” 他顿了顿,“但有个条件,实力都压在二流中期。” 雪仗若不讲规则,那他就和曲非烟只能站着挨砸了。 边说边往院中走去。 东方不败未作声,放下酒杯,起身跟上。 邀月冷哼一声。 “打雪仗,那是小孩子玩的。” 话音未落,一道雪影破空而来。 她本能一侧身,雪球擦肩而过,砸在台阶上。 转头一看,东方不败正冷冷盯着她,手中又已凝出一颗雪球。 东方不败的举动无疑带着挑衅意味,邀月眼神微冷,心头掠过一丝不屑。 几乎在瞬间,她身影一闪,掌心翻转,地面的雪层骤然扬起,化作十几枚雪球破空而起。 那些雪球刚一成形,便如箭矢般直扑东方不败而去。 后者身形轻晃,周围空气一震,数十个雪球在他身边凝聚,仿佛听命待发的子弹。 两人身影交错,空中雪球不断碰撞,爆裂成细碎的冰晶。 曲非烟看着眼前这一幕,再低头看看自己和楚云舟手中各自握着的一个雪球,忍不住凑近楚云舟道:“公子,她们玩的,好像不是打雪仗。” 楚云舟点头附和:“是不太一样。” 谁家打雪仗能打出枪战的节奏。 他话音未落,忽然伸手掀开曲非烟衣领,把雪球塞了进去。 冰冷的触感让曲非烟一阵龇牙咧嘴,扭动着身子跳开。 待她拍干净背上的雪,立刻举着雪球冲向楚云舟。 “公子你耍赖。” “战场无赖,是你自己靠得太近。” “我今天非砸中你不可。” 两人你来我往,虽然动作笨拙,却搅进了东方不败与邀月的战场。 原本遥不可及的高手之战,也因这场“混战”变得烟火气十足。 几人你来我往,笑声在雪中蔓延。 邀月一贯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东方不败平日高傲的神情也柔和了几分。 院子里,雪还在下,但已不再是冰冷的冬意。 直到曲非烟与楚云舟内力耗尽,被东方不败与邀月联手“击溃”,这场新年雪仗才告一段落。 待曲非烟转身进了厨房,楚云舟站在原地拍打身上的雪,东方不败抬手也替他拂去肩头的积雪。 楚云舟没有推辞,反而顺势站着不动,任由对方替自己清理。 察觉到楚云舟这“理所当然”的态度,东方不败微微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帮他拍打衣袍。 嘴角的笑意渐渐浮现。 可还没等那笑意完全绽放,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却从旁伸来,轻轻拂去楚云舟肩头最后一片雪。 视线顺着那只手落到一旁的邀月身上,东方不败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 他面无表情地挥开邀月搭在楚云舟肩上的手。 “嗯?” 东方不败的动作让邀月眉头微皱,语气冷了几分:“你这是什么意思?” 东方不败冷冷开口:“我正想问你。” 邀月语气不善:“我只是替他拍掉身上的雪,你又何必多管?” 东方不败目光如刀:“有我在,他身上的雪,还轮不到你来碰。” 听罢,邀月眼神微冷,目光如冰棱一般扫向东方不败。 而东方不败也毫不示弱地迎上她的目光。 几息之后,楚云舟又一次见识到了“千手观音”的场面。 在他身旁的两人瞬间交手,楚云舟只觉得头皮发麻,动都不敢动。 两人实力太强,哪怕被波及一点,后果都不堪设想。 “要不……我直接认栽?” 身体僵直的他,脑海中竟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几息过后,感受到体内真气渐渐平息,邀月与东方不败几乎同时看向楚云舟。 楚云舟干咳一声,开口道:“不就是拍个雪嘛,小事一桩。要不……你们一起?” 听这话,两人皆是一愣,眉头轻轻扬起。 片刻后,东方不败嘴角微扬:“你是想我们两个一起帮你拍雪?” 邀月目光淡了几分,却也带着笑意盯着楚云舟看。 楚云舟讪笑:“呃……也不是不行。” 话音刚落,他还未来得及反应,邀月与东方不败竟真点头答应。 只见两人对视一眼后,再次抬手,落在楚云舟肩膀上,开始拍打他身上的积雪。 只是,这力道比起方才重了不少。 每一次落下,都能听见一声闷响。 一边拍着,东方不败轻声道:“这下满意了吧?” 楚云舟咬着牙,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如果能轻点……就更好了。” 只是这话刚出口,他便察觉到两人手上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 福祸相依,齐人之福也并非那么好消受。 此刻的楚云舟只觉得身上阵阵钝痛。 十几息后,真气重新在体内运转开来,楚云舟龇牙咧嘴地朝厨房走去。 望着他狼狈的背影,东方不败和邀月同时轻哼一声。 但当她们听到彼此发出的声音时,又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对方。 紧接着,真气再次涌动,庭院中的积雪再次被卷起,漫天飞扬。 楚云舟走进厨房,一边走一边捂着胸口皱眉,动作有些滑稽。曲非烟看着他,忍不住问:“公子,你这是出什么事了?” 楚云舟一脸苦相:“刚才享受了一下齐人之福。” “齐人之福?”曲非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忍不住笑出声,冲他竖起大拇指:“公子,你可真行。” 楚云舟仰着头,毫不谦虚:“那是。” 男人嘛,该顶得住的时候就得顶住。 看他那副得意模样,曲非烟撇了撇嘴:“既然这么厉害,怎么躲到厨房来了?” 楚云舟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过年嘛,我今天下厨,做点好吃的。” 听他这么一说,曲非烟来了兴趣,而楚云舟也卷起了袖子准备动手。 就在这个时候,府门外缓缓走来一道身影,轻轻叩响了门环。 厨房中刚准备动手的楚云舟听见声音,转头看了一眼门口,对曲非烟说道:“应该是东西到了,去开门吧。” 第61章 这么折腾,谁能扛得住 曲非烟问:“公子又买了什么?” 楚云舟回道:“烫锅和烤架。” “啥?”曲非烟一头雾水。 楚云舟不耐烦:“问那么多干吗?晚上你就知道了,快去开门。” 曲非烟撇撇嘴,踩着轻功往外走去。 “公子!” 不一会儿,楚云舟刚揉好面,就听见曲非烟在院外喊他。 他停下动作,甩掉手上的面粉,往外走。 跨出厨房门,看见小昭正跟在曲非烟身后。 “这丫头怎么又回来了?” 小昭一见到楚云舟,立刻行礼:“小昭见过公子。” 楚云舟点点头:“小昭姑娘还有事?” 小昭走上前,从怀里拿出一个包袱,递了出来。 曲非烟好奇地接过打开,里面是整整一百两黄金。 小昭轻声道:“田伯光作恶多端,朝廷有悬赏。公子恩情难报,只能将这笔赏金交给您,略表谢意。” 楚云舟听完,没说话。曲非烟却在心里嘀咕:那家伙居然值这么多? “咕咕咕——” 突然,一阵声音从小昭肚子传来,打破了院中的气氛。 听到声响,小昭下意识捂住肚子,脸蛋迅速泛红。 曲非烟看着眼前的小昭,满脸惊讶:“你不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吧?” 小昭轻声应道:“嗯……被田伯光迷晕那会儿,钱袋弄丢了。” 曲非烟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百两黄金,奇怪地问:“那你干嘛不去领赏钱?” 小昭摇头:“田伯光是你们杀的,赏金自然归你们,我不该动。” 听罢,楚云舟看了她一眼。 “还挺实在。” 连楚云舟都忍不住这么想,曲非烟更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小昭。 片刻后,曲非烟又问:“那田伯光出门总该带钱了吧?你怎么不去搜他身?” 小昭解释:“我搜过了,但他的钱袋里,银子和铜钱都变成了碎末。” 听到这里,曲非烟与楚云舟同时想起昨夜东方不败和邀月对“尸体”出手的画面。 楚云舟叹道:“等会儿要吃午饭了,小昭姑娘要是不嫌弃,就留下一起吃点吧。” 小昭刚想开口拒绝,却在“不”字出口的瞬间,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 曲非烟翻了个白眼,直接拉着她的手往厨房走。 眼见两人进了厨房,楚云舟看向庭院里空着的石凳,轻叹一声,也跟了进去。 一进厨房,就看到曲非烟已将一包干果塞到小昭手里。 小昭略显拘谨,曲非烟却不由分说地把一块桂花糕塞进她嘴里。 那动作,颇有几分姐姐照顾妹妹的模样。 楚云舟笑了笑,走到案台边继续揉面。 因着楚云舟的到来,小昭吃了几口后便主动上前帮忙。 等面团放进盆中盖好后,楚云舟洗了手,走出院子。 刚一出来,就看到东方不败与邀月已经归来。 一如往常,二人身上的气息还未完全收敛。 再看东方不败一脸轻松地喝酒,而邀月神情冷沉,楚云舟便已明白胜负归属。 刚坐下,东方不败扫了眼厨房,问:“屋里那个,是谁?” 楚云舟端起酒杯,语气平淡:“昨晚那个小昭。” 东方不败皱眉:“她来做什么?” 楚云舟简单讲了讲。 听完,邀月点了点头:“心性纯。” 果然,有文化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明明是“傻”,在她嘴里,就成了“纯真”。 天色还早,饭点未到,楚云舟起身回房,取出了之前炼制的黄金扑克牌。院子空旷,正好能打发时间。他拉着两位姑娘在院中玩起了斗地主。 两女如今口袋里都有了红包,闲着也是闲着,楚云舟便想着先赢些回来。 风中夹杂着竹枝轻响,偶尔有几片花瓣承受不住积雪,从空中悠悠飘落。 厨房渐渐飘出饭菜香,混着柴火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小昭初来乍到,饭桌上略显拘束,不似以往那般自然。倒是曲非烟,时不时地给小昭夹菜,让她不至于冷场。 饭后众人在厨房收拾时,曲非烟忽然拉着小昭从厨房里溜出来,径直奔到楚云舟面前。 小昭站在楚云舟跟前,低着头,神情有些紧张。曲非烟则是一脸期待地蹲在他身旁,笑得甜甜的。 楚云舟看着她这副模样,直接开口:“又想干嘛?” “公子~”曲非烟轻声说,“你说,咱们家里就我一个丫鬟,每天打扫好累啊,都没时间好好练功了。” 楚云舟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还没等他回应,她又继续说道:“而且小昭也没亲人了,娘都不管她,多可怜啊。公子就收留她吧?” 一边说着,她一边把小昭推到前面。 小昭低着头,不敢直视楚云舟的目光。 楚云舟沉默片刻,看向她:“你呢?你怎么想?” 小昭轻轻开口:“公子救命之恩,小昭无以为报。若公子不嫌弃,愿侍奉左右,以报大恩。” 楚云舟耸耸肩:“那就留下吧。” 曲非烟睁大眼睛,满是惊喜:“公子答应了?” 楚云舟淡淡应了声“嗯”。 小昭脸上露出笑容,轻声道:“多谢公子。” 曲非烟开心地牵着小昭,重新走进厨房。 不一会儿,东方不败和邀月从厨房走出,隐约听见里面传出的欢笑声。东方不败望向楚云舟,语气略带疑问:“你就这么放心?连她底细都没查清楚。” 楚云舟一笑:“非烟开口了,总不好直接拒绝吧。” 话音落下,楚云舟顿了顿,接着说道:“再说了,那小姑娘年纪也不大,跟小昭差不多,两个人能做个伴。不然整天被你们这么折腾,谁能扛得住。” 曲非烟到底还是个小姑娘,虽然机灵,但在邀月和东方不败手下做事,难免有些拘束。 平时也是被二人严格训练,少有轻松的时候。 如今来了个差不多大的小昭,对她来说也是件轻松的事。 而且,这个新来的侍女,可是扎着双马尾的! 在确认了小昭没有恶意的前提下,谁又会拒绝一个乖巧可爱的双马尾女孩呢? 听罢楚云舟的话,东方不败轻声道:“你对这丫头倒是挺上心。” 楚云舟只是耸了耸肩,没多说什么。 第62章 吉祥物! 等曲非烟和小昭挑好了房间,小丫头便拉着小昭出门置办东西,兴致勃勃地去了街上。 等她们拎着一堆东西回来时,楚云舟刚和邀月、燕南天打了几圈牌。 他撂下一句“这局先停这儿”,便起身朝厨房走去,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不多时,厨房里便传来了锅碗瓢盆的声音。 闻着飘出来的烟火气,邀月和东方不败的眉头越皱越紧。 等曲非烟察觉到厨房动静,正巧撞见楚云舟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走出来。 他瞥了眼站在小昭门前的曲非烟,淡淡地说:“正好,吃点东西。” 曲非烟坐下后,楚云舟把面推到她面前。 东方不败望着那碗面,挑眉道:“长寿面?今天是你的生辰?” 曲非烟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楚云舟道:“公子你怎么会知道今天是我生辰?” 楚云舟懒洋洋地说:“你来那天签的文书上不写着吗?你该不会连自己的生辰都乱填吧?” 曲非烟抬起头道:“怎么可能,只是没想到公子你还记得。” 楚云舟摆摆手:“凉了就不好吃了,快吃吧。” 听他这么说,曲非烟点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等她把一大碗面吃得干干净净,又蹦蹦跳跳地跑回厨房时,小昭看着她欢快的样子,柔声说:“公子对你真好。” 曲非烟扬起下巴笑道:“那当然。” 说完,又看向一旁有些羡慕的小昭,安慰道:“别着急,公子对人一向这样,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 小昭轻轻点头,转头望向院中,眼里多了几分期待。 不过,才过了片刻,她眼中的期待便夹杂了些许忧虑。 院中,邀月正低头整理牌局,东方不败望着楚云舟道:“原来你今天这么纵着她,是因为今天是她生辰。” 楚云舟慢悠悠开口:“好歹是一年一次的日子。” 东方不败轻轻点头:“这小姑娘跟着你,也算是有福气。” 楚云舟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邀月在一旁看了过来:“没想到你还懂做饭。” “一个人待久了,自然就会了。”楚云舟淡淡回道。 连日落雪,想晒太阳显然不现实。 不过好在有麻将。现在东方不败和几女对这玩意儿上瘾得很。 所以,等小丫头一出来,五人就围坐在树下的石桌旁开始搓牌。 “五筒。” “杠!” “七万。” “杠!” “二万。” “胡了。” “我也胡了。” 看着曲非烟与东方不败同时伸过来的手,楚云舟一愣,知道自己又被人“双响”了。 半个时辰下来,打了十几把,楚云舟一把没赢。 哪还有昨夜横扫全场的气场。 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早上一早就发了几个红包,把运气都送出去了? 麻将这东西,本就玄学。 一旦霉运上身,谁也拦不住。 一炷香后,又被点了一次双响,楚云舟眉头一皱。 “今天怕是不适合打牌。” 一边洗牌,一边在想破解之法。 思索片刻,他的目光落在了曲非烟身边的小昭身上。 停顿几息,他朝小昭招了招手。 小昭一脸不解地走过来。 楚云舟让她蹲下一点,然后抬手在她头上摸了摸。 有种说法叫“傻人有傻福”。 小昭今天表现平平,一看就不够聪明。 自己现在正背运,不如试试蹭蹭她的运气。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小昭怔住,有些愣神。 曲非烟忍不住问:“公子,你在做什么?” 楚云舟随口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小昭挺可爱的。” 说完,他掷下骰子,牌局继续。 当牌面齐整,楚云舟看到满桌的万字牌,眼睛顿时亮了。 “还真灵。” 他开始觉得,这个新来的侍女,似乎有点特别。 又过了片刻,他自摸三番,忍不住多看了小昭一眼。 看着这个一脸憨厚的小姑娘,他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下次签到之前,先摸摸她,运气会不会更好?拿到的东西,是不是也更值钱?” 这么一想,楚云舟看小昭的眼神就变了。 怎么看怎么顺眼。 吉祥物! 想到这一点,楚云舟没有多说一句话,起身搬来一把椅子,放在自己身边。 “过来,坐我旁边。” 听到这话,小昭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听话地坐到了楚云舟身边。 一脸懵懂,眼神里透着疑问,却还是乖乖听话。 这副呆呆的模样,竟让楚云舟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那带着婴儿肥的脸颊。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楚云舟微微点头,心里嘀咕了一句。 “嗯!手感挺不错。” 楚云舟这一通莫名其妙的操作,让东方不败、邀月和曲非烟都一脸疑惑,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可是,半个时辰过去,三人口袋里的银子越来越少,脸色也逐渐从晴朗变得阴沉。 当邀月又一次把银钱递给楚云舟时,她看着满脸笑意的楚云舟,眉头轻轻皱起。 她回想着楚云舟手气从差到好的整个过程,目光忽然落在了小昭身上,眼神里多了一丝思索。 沉吟几息后,在众人的注视下,邀月缓缓起身,走到小昭面前。 紧接着,在东方不败与曲非烟疑惑的眼神中,邀月竟抬手轻轻摸了摸小昭的头。 等她收回手,连小昭自己都不自觉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像是在确认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而一旁的楚云舟眯着眼,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一刻钟后,邀月接连自摸三番,转头看向小昭的眼神,竟多了几分喜爱。 反倒是楚云舟,心中忽然一紧。 “坏了,藏不住了。” 果然,看到邀月也开始“摸头”,东方不败和曲非烟也反应过来,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随后,两人也纷纷起身,走到小昭面前,开始伸手“测试”。 尤其是曲非烟,不光摸了摸小昭的头,还凑过去,在她脸上蹭来蹭去。 半个时辰后,银钱不断流出,而原本坐在楚云舟身边的小昭,此时已被东方不败和邀月“收编”,乖巧地坐在她们中间。 楚云舟坐在原位,心里默默叹息。 “完了,吉祥物丢了,手气也没了。” 看着被拐走的小昭,楚云舟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第63章 作诗 到了酉时,天色渐暗,楚云舟已经把昨夜输掉的银钱全部赢了回来,果断宣布今天下午的牌局结束,准备沐浴焚香,晚上再战。 三女虽然意犹未尽,但也都满意地点头同意。 看着身边温顺的小昭,东方不败和邀月竟都大方地取出一锭十两银子,用红布包好递给了她。 瞧着两人拿着从自己这赢来的钱包红包,楚云舟忍不住轻哼一声,嘴角微翘。 等她们点燃了灯笼,楚云舟便领着两个姑娘往厨房走。 因着下午的亲近,小昭此时面对他,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拘束。 一刻钟后,炉上架起鸳鸯锅,一边是清汤,一边是红汤,锅底被隔成两半。四周摆满了新鲜食材,满满当当。东方不败皱眉问道: “这又是什么吃法?” “火锅。”楚云舟答得干脆。 说着,他将调好的蘸料递给几人。 等讲解完食材怎么下锅、煮多久最好吃后,他夹起一片毛肚,放入锅中。 七上八下的火候刚到,两只碗就举了起来。 看着东方不败和邀月各自伸过来的碗,楚云舟嘴角扬起。 思索片刻,内力一震,剑气竟将那片毛肚精准切成两半,分别落入两女碗中。 见状,两人才满意地收回手。 “还好只有两个,勉强应付得来。” 楚云舟心里松了口气。 女人多了,的确热闹,也有点吃不消。 这边,东方不败与邀月将毛肚送入口中,先是愣住,接着眼睛一亮。 那口感脆爽,锅底与蘸料交织的滋味更是让人上头。 很快,她们便各自动手,开始涮菜。 她们尚且如此,曲非烟和小昭更不用说。 一口下肚,两人几乎立刻进入“闷头狂吃、顾不上说话”的状态。 见大家都能自己来,楚云舟终于安心。 毛肚入嘴,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楚云舟心中忍不住惊叹: “嚯,这些天折腾食材、调酱料,值了。” 白雪纷飞的冬夜,五人围坐石桌前,手中的筷子在锅中与碗里来回穿梭。 不过半个时辰,那些食材便被一扫而空。 就连吃得最少的楚云舟,也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觉得心满意足。 “果然,冬天最舒服的事,莫过于吃一顿热腾腾的火锅。” 他当即决定,明天再来一次。 稍作休息后,在曲非烟和小昭的帮助下收拾了残局。楚云舟挥了挥手,几人便一同走出屋外。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渝水城却不像往常夜晚那样沉寂。街道上灯火通明,人流不断,处处洋溢着节日的气氛。 每条街巷中都能听到爆竹声夹杂着孩童的嬉闹,热闹非凡。 此时的曲非烟走在街上,像极了刚从牢笼中脱身一般,拉着小昭四处乱窜。 这边看看新奇玩意,那边又掏出铜钱买点小吃。 明明才刚吃过饭,两人转了几圈后,手上已经全是糖葫芦之类的零食。 连楚云舟、邀月和东方不败也未能幸免,各自手中多了几串吃食。 渝水城的岁日灯会,不只是节日庆典,也成了许多男女结缘的契机。 每年城里有不少夫妻,最初就是在这灯会上相识。 楚云舟与邀月、东方不败等人同行,几人走在灯火之中,宛如最动人的风景,引得路人频频注目。 姑娘们纷纷把目光投向那位俊朗温润的楚云舟。 男子们则盯着邀月与东方不败,目不转睛。 若只是单独遇上,楚云舟或邀月等人,恐怕早就被人搭话。 可如今五人同行,让不少人望而却步。 男子想靠近,却望着楚云舟身边的邀月与东方不败,自叹不如。 女子想靠近楚云舟,又看到邀月与东方不败的美貌,只能作罢。 整条街走下来,竟无人打扰。 猜灯谜、以诗词换花灯,是灯会中不变的节目。 此时几人走过街道,耳边不断传来摊主热情的叫卖声。 曲非烟忽然被吸引,转头看向楚云舟道:“公子,你会作诗吗?” 楚云舟想了想,回答道:“会背。” 可惜曲非烟没听出其中差别,只听到“会”字,便拉着他来到一个灯铺前。 “公子,我看过了,其他铺子一首诗词只能换两三盏花灯,就这家,一首诗能换五盏,刚好我们一人一盏。” 掌柜笑着补充:“若诗词出彩,也可换五盏,公子可愿试试?只需十文钱。” 听闻此言,曲非烟眼神发亮,期待地看着楚云舟。 不仅是她,东方不败几人也齐齐望向楚云舟。 面对众人目光,楚云舟轻叹一声,转向店家问道:“这诗词,有什么主题?” 店家看了眼东方不败等人,笑道:“情。” “情吗?” 楚云舟摸了摸下巴,脑海里的存货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 思索了一会儿,他对曲非烟说道:“给钱。” 听到这话,曲非烟赶紧从钱袋里数出十文钱递给掌柜。 接过钱后,掌柜朝楚云舟点头示意:“公子请。” 话音落下,掌柜快步走到一旁空桌上,铺好纸张,又为他研好墨。 楚云舟拿起毛笔,轻轻蘸了点墨,笔尖落在纸上,墨迹流转间,纸上浮现出“青玉案”三个字。 字体瘦挺有力,虽瘦却不失丰润,尤其是那几笔大字,风韵尽显。 一旁的邀月看着这几个字,忍不住点头评价:“好字。” 听着这话,楚云舟嘴角微扬,带着点笑意。 上一世,为了讨好客户,他没少下功夫练这瘦金体。 这一世的记忆融合后,光是这字体,已经算是登堂入室。 邀月的目光随着楚云舟落笔,一一扫过他的字迹。 旁边的掌柜在楚云舟写下一句后,便跟着念出一句。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起初掌柜只是随口念出,可越念越入神,视线渐渐被纸上内容吸引,挪不开眼。 尤其是念到最后那句“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时,脸上满是惊叹。 第64章 打铁花,特别好看! 站在楚云舟身旁的邀月和东方不败也低声念出那句,眼中流露出异样的神采。 人在某些时刻,总会不自觉地代入其中。 此刻的邀月与东方不败,看着这首词,心中都生出一个念头。 “这词,好像是为我而写。” 有了这样的想法,她们再看向楚云舟时,眼神柔和了许多。 另一边的曲非烟与小昭虽然不通诗词,但从掌柜口中念出的句子,已经能感受到其中的美。 更奇妙的是,词中意境竟与今晚的灯会莫名契合。 于是,曲非烟和小昭在这氛围下,也对楚云舟心生敬佩。 小昭更是脱口而出:“公子真厉害。” 听到小昭的夸赞,楚云舟微微一笑。 心中默默感谢上一世的教育,也感谢这个世界还没有出现这样的词人。 放下笔,他问掌柜:“可以换五个灯吗?” 还沉浸在词意中的掌柜这才回神,赶紧回答:“可以可以,公子你尽管挑。” 楚云舟轻轻点头,然后对曲非烟和小昭说:“去挑灯吧。” 听到这话,曲非烟欢呼了一声,拉着小昭就开始挑选花灯。 时不时还去问东方不败和邀月的意见。 可每当曲非烟和小昭开口的时候,东方不败和邀月的目光却落在了掌柜身上。 看着那掌柜小心翼翼地将楚云舟写的词收起的模样,两女眉心微蹙。 从神情可以看出,她们似乎觉得,那首词不该归这掌柜所有,而是应该属于她们自己。 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心思,楚云舟淡淡一笑,开口道:“一首词而已,你们喜欢,我再写就是。用诗词换花灯,不也是一桩美事?” 听到这句话,东方不败和邀月才收回了目光,继续挑选起花灯。 但在挑选中,邀月嘴唇微动。 与此同时,一股极细微的真气波动自她体内闪过,隐藏得极深,就连正专注挑选花灯的东方不败都没能察觉。 不久之后,几人手中各自提着一盏精致花灯,道别了掌柜,转身离去。 就在掌柜回到铺子中,细细端详楚云舟留下的墨宝时,几名身穿雪白衣裙的移花宫弟子突然闯了进来。 片刻后,那几名移花宫弟子离开,掌柜将刚刚收到的金子悄悄藏入袖中。 感受到袖中沉甸甸的分量,他走路都轻快了几分。 在行走之间,邀月淡淡地望了一眼远处。 几息后,她收回目光,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听话与否是一回事,怎么听话又是另一回事。 正如楚云舟所说不为难掌柜,邀月出钱买下这首词,不就是一种听话的表现吗? 想到那首温婉动人的词,邀月的心情也随之轻快了不少。 看向东方不败时,她心里还隐隐生出几分得意。 等在城中逛到一半时,楚云舟忽然说道:“走,去城外。” 几人一愣。 曲非烟忍不住问道:“去城外?灯会都在城中,为什么要去城外?” 楚云舟解释:“城中是灯会,北城外是岁日节集市。” 渝水城商贸繁盛,各地商人常经此地,连大唐和大宋都有商队往来。 岁日节人多热闹,正是交易的好时机。 但城内地方有限,每年这时候,北城外的空地便成了商贩和表演者聚集的地方。 听完楚云舟的讲述,几女这才明白过来。 曲非烟更是兴致勃勃,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一看。 不多时,在楚云舟的带领下,几人已走出城门。 正如楚云舟所说,城中热闹非凡,北城外也不遑多让,人流如织,喧嚣鼎沸。 街道两旁到处是摆摊的小贩,还有一些人在街头卖艺。 曲非烟兴致勃勃,拉着小昭四处乱逛,一会儿跑到这边,一会儿又奔向那边。 她脸上满是惊喜与笑意,仿佛永远不会疲倦,整个人都洋溢着活力。 楚云舟则时不时望一眼两个女孩的动向,随后陪着她们在摊位间闲逛,看看有没有值得买的东西。 不一会儿,曲非烟又从远处飞奔回来,拉着小昭气喘吁吁地跑到楚云舟身边,兴奋地说:“公子公子,那边有人打铁花,特别好看!” 说完她便拉着楚云舟的手,直接往热闹处跑去。 楚云舟也不抗拒,任由她牵着走。 东方不败和邀月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又走了几十步,几人眼前出现一片开阔地。 中间站着十几名铁匠,中央位置还搭着八座简易炉灶,炉火正旺,映得四周通红。 随着八名铁匠将烧熔的铁水抛起,另外八人用铁棒将其猛然击向空中。 刹那间,铁水在夜空中四散飞舞,宛如烟火般绽放在八个方位,仿佛有某种韵律在其中。 那赤红的光点与天际不时炸开的烟花交相辉映,勾勒出一幅令人屏息的美景。 远远望去,如同夜空下火树银花,绚丽夺目。 看到这一幕,曲非烟和小昭忍不住惊呼出声,与四周人群的欢呼混成一片,点燃了整片夜空。 即便是邀月与东方不败,此刻也被这壮丽景象所吸引,神情中透出一丝难得的专注。 这种热闹与烟火气,只有在小地方才能看到。 若是换了京城或那些大都市,反倒难见如此原始而纯粹的表演。 过了片刻,楚云舟微微侧头,看着身边的两位佳人。 借着夜空中忽明忽暗的光芒,望着她们那绝美的容颜,他眼神微微一动。 片刻后,他抬头望向夜空,嘴角笑意更深。 约莫一刻钟过去,炉中的铁水用尽,新一批还未烧熔,方才那群铁匠纷纷捧起铜盘,在人群间慢慢走过,收取赏银。 一人走到楚云舟身旁时,他随手丢了几块碎银进盘中。 铁匠连忙道谢。 众人又看了一轮新的铁花表演,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边走边回望远处那片不断绽放又消散的铁花,曲非烟忽然好奇地问:“这铁花用的是生铁吧?打完后铁水都散了,不会很浪费吗?” 小昭问完后,楚云舟慢慢说道:“铁匠们通常会用一种吸铁石,可以把细碎的铁屑吸起来。这些铁屑会被他们收好,等铁器打完后重新熔炼成铁块。虽然麻烦点,但几乎不会浪费。” 第65章 又被人盯上了? 听楚云舟说完,曲非烟顿时明白了:“难怪呢!刚才打赏的钱,估计连买生铁都不够。” 楚云舟笑了笑:“别以为铁匠不懂算账。他们每月用多少铁,都要向官府报备的。谁敢浪费,官府可不会轻易放过。” 几人一边说一边随意走动,不一会儿,就把城北逛了个遍。 眼看城外的人陆续进了城,楚云舟几人也准备回去了。 “咦?” 正走着,楚云舟忽然眼神一动,脚步猛地停下。 他转头看去,视线落在路边一个小摊上摆着的一株草药。 那小摊不过是一块粗布铺在地上,上面放着几十株草药。 楚云舟多看了几眼,便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打量这些草药。 摊主是个中年男子,穿着麻衣,看起来像是附近采药的山民,不是专门做买卖的商人。 看到楚云舟几人气质不凡,摊主也不敢怠慢,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小心地站在一旁等候。 片刻后,楚云舟指着布上的几株草药开口:“大叔,这个怎么卖?” 中年男子伸出两根手指:“都是新鲜挖的山药,一株二十文。要是公子买得多,十五文一株也行。” 说完还带着点紧张,生怕楚云舟嫌贵转身就走。 一听这话,楚云舟就断定对方不是生意人。哪有做生意的这么直接说价? 他扫了一眼摊上的草药,点头道:“全要了,打包吧。”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递给中年男子。 见他真要买下全部,摊主愣了一下,随即满脸惊喜,赶紧擦了擦手,把草药用粗布包好。 包好后,还仔细拍掉布上的泥土,才小心翼翼地递出来。 等曲非烟接过那包草药后,摊主搓了搓手,把衣角擦了擦,伸手接过银子。 就在他接住银子的一瞬间,楚云舟轻轻一弹指,几块碎金无声无息地滑进了他的怀里。 这手法之巧妙,竟让那中年摊主毫无觉察,怀中已多了几块碎金。 曲非烟和小昭察觉不到这些细节,但东方不败与邀月又岂是寻常人物。 楚云舟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她们的眼睛。 当中年男子接过楚云舟递来的银钱时,楚云舟微微点头示意,随后便招呼几人离开摊位,朝一旁走去。 走了一段路后,东方不败开口:“这些药材很特别?你竟然暗中多给了五两金子。” 曲非烟也惊讶:“公子刚刚多给了五两金?” 楚云舟轻应了一声,随即解释:“别的药材都很普通,只有一株相思玲珑草,极为稀有。” 曲非烟不解:“相思玲珑草?那是什么?竟能如此金贵?” 楚云舟道:“此物极毒,但若搭配其他药材炼制,可得奇效,能使人百毒不侵。” “百毒不侵?” 几人闻言皆是一惊。 邀月、东方不败、小昭都不由得屏住呼吸,显然没料到竟有如此神效。 行走江湖,最怕两样东西——人心和毒药。 古今多少高手,都是栽在了毒上。 而百毒不侵,意味着什么? 是真正的多了一条命。 几息后,几女眼中光芒闪烁,似乎明白了什么。 楚云舟愿意说出这草药的效用,意思再明显不过——她们也会有份。 曲非烟很快提出疑问:“公子既然要补偿,为何只给五两?” 楚云舟一向出手阔绰,这次却只给那么一点,让她有些疑惑。 楚云舟语气平淡:“钱给得合适是帮人,给多了,反而会害人。” 那摊主性子老实,若是突然得了大笔钱财,恐怕反倒引来祸端。 曲非烟思索片刻,顿时明白。 自知那株草药的价值后,她也由先前随意拎着包裹,变成了双手小心翼翼地抱在胸前,生怕碰坏了那株相思玲珑草。 楚云舟看在眼里,心中一笑。 然而,就在几人继续朝城门方向前行时,东方不败与邀月忽然眼神一凝。 紧接着,楚云舟也感知到了异样。 楚云舟环顾四周,目光不经意地扫向不远处,大约隔着二十步远的一个角落。 那边有几名男子,看似随意地走着,但楚云舟一眼便看出几分刻意。他忍不住轻轻翻了个白眼。 “唉,又被人盯上了?” 节日本该是轻松愉快的时刻,偏偏有人不懂事,非要来搅局。 心里嘀咕了一句,楚云舟摇摇头,收回目光,继续朝城中走去。 虽说今日是佳节,城门也会在午夜关闭。不过渝水城地处边陲,天高皇帝远,宵禁这事儿早就是摆设。 城外人影稀疏,城内却是热闹非凡,街市依旧人流如织。 尤其是那些街边的小吃摊,早已座无虚席。 几人刚往城南方向走了没多远,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两道身影从楚云舟等人身边一左一右快速掠过。 就在他们经过时,一股极其细微的异香飘入楚云舟鼻中。 他眼神一凝,“迷香?” 袖子一扬,迅速在几女面前轻轻一扫。 曲非烟与小昭并未察觉异常,倒是邀月与东方不败瞬间警觉起来。 果不其然,后方再次传来脚步声,五道身影迅速靠近。 这几人靠近之后,纷纷伸手,像是要搀扶几人。 “呵,准备得挺周到。” 可他们还未触碰到邀月等人,邀月手一翻,掌风轻起。 “砰砰砰砰砰”,五声闷响接连响起,五人瞬间僵住。 楚云舟缓缓开口,“节日里,别吓着路人。” 声音落下,邀月轻挑眉头,手掌一转。 下一刻,五人竟如同木偶一般,僵硬地继续向前走去。 楚云舟回头一看,心中啧啧称奇。 “这《移花接玉》,还能这么用?” 他曾吃过邀月这门武功的苦,却从未想过还能这般操控对手。 这一刻,楚云舟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 邀月在同一时间操控五人,这份对真气的掌控,还有对《移花接玉》的运用,已经到了极高的境界。 精准无误。 楚云舟体内十几道内力瞬间爆发,混着特殊劲气,从背后激射而出,分别点在五人身上要穴。 这一举动,让邀月投来目光,似在询问。 楚云舟语气平淡:“你震碎了他们的心脉,再不处理,走着走着就七窍流血,吓到路人不好。” 第66章 还挺会安排 听后,邀月收回视线,不再多问。 在她的控制下,五具尸体看上去与常人无异,毫无破绽。 前方街口,那两个刚刚从楚云舟几人身边匆匆走过,并在暗中动手的人,此刻正老老实实跟在队伍后方。 他们满脸疑惑。 左边那名男子低声抱怨:“这几个怎么回事?怎么还不动手?” 旁边那人压低声音回应:“蠢话,怎么动手?那几个人连晕都没晕,是不是迷香拿错了?” “不会吧?” 男子从袖中取出小瓶看了看,“没错啊,就是我们常用的,你呢?” 同伴检查过后回道:“我的也没问题。” “奇怪了,怎么今天就不管用了?” 左边那人提议:“要不你去问问?” 旁边的同伴像是听到了什么蠢话,一脸看傻子的眼神。 “你疯了吧?万一还有用呢?” 正说着,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忽然从他们身后响起。 “要不,我来帮你们看看?” 两人身体一僵。 不等他们回头,胸口已是一凉,仿佛被寒气刺穿。 紧接着,楚云舟出手如电,在两人后心快速点了几下,随即上前一步,一手扶住一人,让他们不至于倒下。 等到东方不败几女和五具尸体走近,邀月看着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两人,淡淡道:“你出手倒是干脆。” 楚云舟随意道:“还行。” 话音落下,他带着几人转入旁边的小巷。 城中人多,街边热闹,花灯招展,人群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些新奇事物上。 即便有人注意到楚云舟一行人,目光也多被他和邀月几女的容貌所吸引,没人会去注意那几个相貌平平的人。 就这样,他们一路行去,毫无波澜。 随着楚云舟和几人走进这条狭窄的小巷,几具尸体横陈其中。楚云舟从怀中取出一瓶化尸粉,倒出大半瓶洒在尸体上。 粉末一触碰到尸身,原本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白色粉末竟像强酸般迅速腐蚀起血肉,不一会儿,皮肉便开始焦黑融化,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待楚云舟收回视线,曲非烟开口问:“公子就这么把人都解决了,不打算审问一下吗?” 楚云舟语气平静:“从半年前起,城里陆续有女子失踪,虽然每次只是一两人,但至今都没查出结果。我看这几人的动作和配合,今天的事恐怕不是第一次,以前那些失踪的女子,大概率也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曲非烟这才明白:“难怪公子出手这么果断,原来他们是贩卖人口的贼人。” 楚云舟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他不是无情之人,只是善良也要分对象。 该杀之人,他从不手软。 有时候懒得说话,连多余的一个字都嫌多。 这几人死有余辜,谈不上后悔,反而算得上为民除害。 曲非烟又问:“那就不怕有漏网之鱼?万一他们还有同伙呢?” 楚云舟转头看向邀月和东方不败说道:“不是还有她们吗?” 这话落下,他的目光也落在二人身上。 以她们的手段,查几个普通人贩子,轻而易举。 他只需要点个头,剩下的一切,根本不需要他操心。 邀月听了,淡淡瞥了他一眼:“你还挺会安排。” 楚云舟耸耸肩:“能者多劳嘛。” 邀月没再多说什么,转头对东方不败道:“刚才我已经动过手了。” 话里的意思很明确,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她处理。 换成以前,东方不败或许会不痛快几句。 但今天,她只是轻哼一声,并未推脱。 渝水城如今已是日月神教的势力范围,这种事,即便邀月不说,她也会亲自处理。 十几秒后,几具尸体彻底化成一滩液体,只剩几件衣服残留在地面上。 东方不败低头看了看,说道:“你这化尸粉,效果不错。” 楚云舟淡淡回应:“你喜欢的话,下次可以给你带几瓶。” “好。”她点头应下。 楚云舟最后扫了一眼地上的衣物,确认一切痕迹都被清除干净后,转身道:“走吧。” 夜色微凉,街巷深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楚云舟几人慢步而行,脚步声混着风声,在巷子里回荡。 “哎,轻点,这地方人多。” “怕什么?那边有个巷子,没人。” “你这人,怎么这么急?” “不急行吗?” 正当几人往巷口走时,一道突兀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脚步。 楚云舟身形一滞,心中微动。 紧接着,一男一女走入巷中,动作略显仓促。迎面撞见楚云舟和东方不败等四女,也是一愣。 巷中昏暗,看不清彼此容貌,但男女身形还是能分辨一二。 那女子反应迅速,立刻偏头,掩面低语。男子则开口说道:“不好意思,没注意到里面有人。” 二人边说边往外退,步伐略显慌乱。 但就在快走到巷口时,男子余光扫过楚云舟身后的四女,忽然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楚云舟心领神会,也回了一个大拇指。 若不是光线太暗,定能看到他嘴角一扬,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待那两人走远,邀月忍不住开口:“你们刚刚比划的是什么意思?” 楚云舟耸耸肩:“一个误会罢了。” 邀月眉头微蹙,仍有些不解,但楚云舟没再多言,只是笑了笑,带着几人继续前行。 一路走来,他脑海中又回想起那对男女的模样,忍不住觉得有趣。 若不是东方不败和邀月在场,怕是早已笑出声来。 今晚的出行,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刚踏入城西地界,一道声音忽然从旁传来。 “小友,要算一卦吗?” 楚云舟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十步之外,左手边,一个算命摊静静立着。摊后坐着一位老者,白发苍苍,身着麻衣,面容和蔼。 他的目光,正落在楚云舟身上。 很明显,那句问话,是冲他说的。 楚云舟脑中念头转了几圈,脚步一动,朝着那老者缓步走去。 老者见他靠近,神色如常,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 但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丝精明。 楚云舟刚一落座,目光一扫,忽然发现那算命老者的身后,竟还坐着一名身穿蓝布长衫的老者,正靠着墙角闭目吞云吐雾地抽着旱烟。 第67章 旺妻? 楚云舟目光刚一落在他身上,那老者正好吸了一口烟,随即剧烈咳嗽起来。 待咳声稍稍平息,老者缓缓睁开眼,朝楚云舟这边望来。 本该浑浊的双眼,此刻却透着一股清亮。 视线掠过楚云舟几人时,他微微点头示意,动作轻缓,透着礼数。 接着,他又将旱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眉头一皱,再次咳嗽起来。 楚云舟听着那声音,目光再次扫过墙角老者,又看向面前的算命先生。 扫视之间,他心中忽然一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算命老者忽然开口:“公子想问什么?” 楚云舟略一思索,说道:“那就请老先生看看手相吧。” 老者却摆了摆头:“手相,不看。” 站在一旁的曲非烟忍不住问:“你不是算命的吗?怎么连手相都不看?” 老者慢悠悠地答道:“我是算命的,但不是看你想算什么,而是看我能算什么。”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让曲非烟一时语塞。 她活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讲理的算命先生。 “倒是挺有个性。” 楚云舟心中轻笑一声。 他接着问道:“都说命越算越薄,若是我今日请你算一卦,会不会反而折了福气?” 老者摇头:“话不说满,事不点破,命理自有余地。公子不必多想。” 楚云舟听后,来了兴致:“那如果真算出我有灾祸,又该如何?” 老者答:“自然是避凶趋吉。” 闻言,楚云舟点头:“那请老先生开始吧。” 老者不再多言,目光落在楚云舟脸上,开始细细端详。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咦”了一声,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之处。 接着,在众人注视之下,他拿起桌上那几片布满岁月痕迹的竹简,一页一页地翻了起来。 似乎察觉到身旁老者神情有异,站在他身后的另一位青衣老者,也缓缓将视线落在楚云舟几人身上。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楚云舟、东方不败等人脸庞,眼神中渐渐浮现出一丝惊讶。 而那位翻动竹简的老者,眉头越皱越紧,嘴里不断低声念叨:“不该是这样才对。” 曲非烟忍不住开口:“喂,到底看出什么来了?公子的面相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老者定了定神,缓缓说道:“公子天庭饱满,地阁圆润,枕骨丰隆,耳轮端正,眉形如月,奸门充盈,照理说,是极好的命格,诸事顺遂。” 曲非烟道:“那不挺好吗?干嘛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老者叹了口气:“面相整体确为上品,但偏偏眉眼与鼻梁之间隐现九条竖纹,与整体面相结合,反倒变了味道。” 楚云舟微微挑眉:“变在何处?” 老者缓缓开口:“这是‘旺妻’之相。” “旺妻?” 楚云舟神色一怔,几女也不由得看了过来。 片刻后,曲非烟疑惑地问:“旺夫听过不少,怎么还有‘旺妻’的说法?” 老者道:“阴阳相辅,夫妻一体,既有助夫之相,也自然有助妻之相。妻以鼻为夫星,夫以眉眼外侧为妻宫。公子面相,正是妻旺之格。” “鼻梁挺拔,眉眼多情,妻宫旺盛,命中注定妻妾成群,桃花不绝。” “但妻为正,妾为偏,若非妻势压倒一切,怎会显出如此格局?九为极数,代表鼎盛,可如此旺盛的旺妻之运,反倒不该出现才对。” “旺妻本是辅助运势,如今却似喧宾夺主,这……怎么看都不合常理。” 老者一边说,一边盯着楚云舟的脸,神色愈发困惑。 仿佛自己多年的经验在此刻崩塌,心中满是疑问。 甚至没察觉自己一时激动,竟说出了粗话。 这时,东方不败忽然开口:“你的意思是,他的‘旺妻’运势很强?” 老者点头:“非常强,强到几乎要从面相中溢出来。按常理,桃花过盛会化为桃花煞,可公子偏偏毫无煞气,反而像是越走越旺,像是火借风势,越烧越烈。” 曲非烟兴致勃勃地问:“既然公子的‘旺妻’命这么强,那娶了他的人,到底能旺到什么程度?” 老者端详了楚云舟一番,缓缓开口:“这么讲吧!女子中能有真凤引龙之相的,注定是皇后的命格。若娶她为妻,丈夫将因她飞黄腾达,有登基称帝的可能。这是极旺夫的命格,极为罕见。相比之下,公子你的旺妻运,比那真凤引龙之相还要强上几分。” 曲非烟好奇地问:“也就是说,谁要是成了公子的妻子,就能成为女帝?” 老者翻了个白眼:“这只是一个比喻罢了。自古以来哪有女子当皇帝的说法。” 咕哝几句后,老者忍不住挠了挠头,脸上满是困惑和无奈。 最后,他叹了口气道:“唉,学艺不精,公子你看着给点辛苦费吧。” 楚云舟听了,嘴角微微一扬:“老先生都没算出个所以然来,还收算命钱?” 听这话,老者翻过桌上一块牌子。 上面写着:“算命看相,不准也要钱。” 楚云舟无语。 看着眼前这老者,楚云舟突然觉得他胆子不小,这牌子都敢挂出来。 墙角,一名抽旱烟的老者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后又剧烈咳嗽起来。 算命老者趁机说道:“公子你听,我身后这位兄弟身子骨差得很,已经一脚快踏进棺材了。这些年为了给他治病,我才出来摆摊。公子能得到身旁这两位仙子般的姑娘倾心,想必是个善良之人,应该不会让老朽在寒风里白跑一趟吧。” 这话说得,既打感情牌,又把东方不败和邀月拉出来当靠山。 墙角的抽旱烟老者嘴角微微抽动,显然心里不太服气。 换作一般人,听这番话,多少得给点面子,就算不情愿也得硬着头皮给。 但楚云舟可不是普通人。 听完老者的话,楚云舟点了点头:“自然不会让老先生白忙。” 说完,他抬起双手,握成拳头,平举在老者面前。 “在下这两只手中各有一笔酬金,一边多一边少。既然老先生精通命理,那就请先生自行选一个,作为今日看相的酬劳。” 第68章 谁能不惊讶? “啊?” 这操作,算命老者还是头一回遇见。 他愣了一下,带着几分惊讶看着楚云舟。 思索片刻后,老者忍不住笑道:“公子你还真有意思。” 楚云舟笑了笑,没有多说:“老先生请选。” 看到这一幕,算命的老者目光落在自己平举的两只拳头上,来回扫了一圈,随即开始掐指推算。 “亥时一刻,属阴,位置在南方,二吉,人数五人,坤五。” 嘴里低声念叨一番后,老者的目光突然定在楚云舟的右手上,开口说道:“老朽选公子右手。” 楚云舟问:“确定了?” 老者先是迟疑地看了一眼他的左手,随后再次看向右手,眼神变得坚定:“确定。” 楚云舟闻言,将右手翻过来,慢慢摊开。 掌心里,是一块一两的碎银。老者立刻喜笑颜开,伸手接了过去。 “多谢公子。” 就在碎银落入老者掌心时,楚云舟忽然笑了,接着在众人注视下,将左手也缓缓张开,露出一张折叠的银票。 老者笑容一滞。 楚云舟不急不缓,将那张银票一点点展开。 “壹佰”两个字清晰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老者手一抖,手中的一两碎银跌落在桌上,整个人仿佛被抽了魂,目光空洞。 银票被完全展开后,楚云舟将它理平,笑了一下,道:“相钱已付,在下便先行告辞。” 说罢,他起身站起,又朝着角落里抽旱烟的老者道:“老人家,这个年纪还是别抽这旱烟了,还是还给这位老先生吧。” 那老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而看着楚云舟拿着百两银票与几位女子离开,老者捂住胸口,喘不过气来。 仿佛丢掉的不是一百两,而是整个天地。 等到几人走远,一直坐在角落的老者低声笑了笑:“有趣的小子。” 他看了眼仍在难受中的天机老人,摇头道:“堂堂天机老人,今天竟被一个后辈玩弄于股掌之间,看来我得重新考虑你这兵器谱第一的位置了。” 若此时楚云舟和东方不败等人还在场,定能认出这两人身份。 这位抽着旱烟的老者,正是江湖百晓阁现任阁主——百晓生。 而那位算命的老者,便是兵器谱与宗师榜双榜齐名的大宗师境后期高手——天机老人孙白发。 身后传来脚步声,孙白发回头看了一眼,语气不善地说道:“你要真有空,不如现在就把我从你的榜单里删了,省得我天天提心吊胆,怕哪天被人找上门。” 百晓生摇头笑了笑:“你这人啊,年纪越大越胆小,现在这状态,怕是连天人境都难稳住。” 孙白发冷笑回应:“说得好听,你自己不也才大宗师中期,还好意思说我?” 随即他语气一转,问:“听你刚才话里的意思,是看上那个年轻人了?想拉他进青龙会?” 百晓生缓缓点头:“的确不错。” “但这样的人,不会听命于谁。” 不等孙白发开口,百晓生便继续说道:“他身边那两人,一个是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一个是移花宫宫主任邀月。” 孙白发闻言顿时一怔。 “就是你百花榜和宗师榜上那两位?” 百晓生点头确认。 听完这话,孙白发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好家伙,居然是东方不败和邀月?” 这两人,是何等人物?江湖上几乎无人不知。 如今,这两位站在巅峰的人物,居然都跟在一个年轻人身后。 谁能不惊讶? 再想到楚云舟的长相,孙白发嘀咕了一句:“长得好看,果然占便宜。” 他随即又开口:“不过那小子内力才二流境界,以你的手段,要真想把他招进青龙会,应该不难吧?” 百晓生摇了摇头:“一眼就能看出我第一次抽旱烟,可见他心思细腻。和你说话时气度沉稳,明明境界不高,却能让你这老狐狸吃亏。” “再看东方不败和邀月看他时的眼神,已非寻常。” “能让这两位心高气傲之人甘愿同行,这人岂是寻常?” 顿了顿,百晓生补充道:“还有他们身上的血腥味,你肯定也闻到了。” 孙白发叹了口气:“就是因为闻到了,我才没多收点诊金。” 百晓生听后忍不住一笑:“你还是老样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笑骂一句后,他目光转向楚云舟几人离去的方向,眼中泛起兴趣:“没想到能遇见这么个有意思的年轻人,有点像某个人。” 孙白发听出了百晓生话中有话,语气微怔地问:“你不会是在说你青龙会里的那位大龙首吧?” 他话音刚落,百晓生却未回答,反而转了个话题:“你之前说的那个旺妻命格,是真的假的?” 孙白发慢悠悠地回道:“照着命书念的,要是没点把握,你觉得我只会收他一两银子?” 他顿了顿,低声嘀咕:“不过那小子的旺妻命格,确实有些邪门,旺得不太正常。” 听完这些话,百晓生轻轻摇头,显然对这说法不太当回事。 他接着说道:“玩也玩够了吧?衣服该还我了,你这烟太呛,我吃不消。” 孙白发却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烟枪:“这可是上好的云水烟丝,你不懂欣赏也就算了,还敢嫌弃?” 抽了几口后,孙白发脸色缓和了些,忽然说道:“倒是很少见你对一个小辈评价这么高。” 百晓生淡淡一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察觉到他眼神中的思索意味,孙白发轻声一咦:“你这表情,该不会真想干点什么吧?” 百晓生笑而不语:“也没什么,只是前几天刚好得到了一条和日月神教有关的消息。听说他们最近也在查这事,但好像被人带偏了。” 孙白发问:“你的意思是,想把这条消息送给东方不败?” 百晓生点头:“算是结个善缘。毕竟日月神教和移花宫掌控着西南一带,以后要是有需要,也不至于连门都摸不到。” 听了这话,孙白发摇头苦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青龙会当个龙首,蹚这浑水。” 第69章 别逼我出手! 百晓生叹了口气:“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些事,不是我能左右的。” 气氛一时沉闷下来,孙白发想了想,忽然凑近,笑嘻嘻地问:“你刚才说日月神教那消息,到底是什么内容?说来听听?” 百晓生瞥了他一眼:“你先把衣服还我,你这衣服漏风。” 孙白发一脸不耐烦:“你一个大宗师境的高手,不穿衣服都没事,还怕风?” 百晓生皱眉:“问题是你的衣服有馊味,陪你瞎闹一晚上已经够了。” 孙白发梗着脖子回嘴:“你别忘了,我可是你师兄!穿你件衣服怎么了?信不信我把你小时候的小名抖出去,到时候江湖上知道你叫狗蛋,看你那些榜单还有人买账不?” 百晓生脸一黑,冷冷开口:“姓孙的,你最好有点分寸,别逼我出手!” 孙白发猛地瞪圆双眼,紧接着把烟枪往桌上重重一磕,吼道:“哟,真要动手是吧?那就别穿衣服干一架试试?” 不一会儿,围观群众只见算命摊前两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像小孩子打架一样扭作一团。其中一人居然张嘴狠狠咬在对方屁股上,另一个则是一拳拳砸在对方腰背上。 这番景象惨烈至极,路过的行人纷纷绕道而行,唯恐避之不及。 另一边,楚云舟一行人正漫步街头,曲非烟忽然开口:“公子,你刚才说墙角那老人是第一次抽旱烟,是什么意思?” 楚云舟神色平静地解释:“那墙角坐着的老人,身体并无病痛,但每次抽旱烟就咳嗽,显然不是常抽烟的人。而那个算命老人,牙齿焦黄,身上满是烟味。两人的气质和穿着完全不同,很可能是互换了衣裳,故意装出来的。” 说完,他嘴角微扬:“这两位老爷子大冬天换衣服玩,还真是老顽童。” 话音刚落,他又转向东方不败和邀月问道:“你们刚才有没有察觉到他们体内的内力波动?” 两人听后,眼中浮现出一丝疑惑。 楚云舟将她们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已然明白。 “呵!有意思了,连你们都察觉不到异常,说明这两位老人家的修为,恐怕比你们还要高出一截?” 东方不败皱眉:“这话什么意思?” 楚云舟摊了摊手:“之前那老人咳嗽的声音不对。像他那个年纪,咳嗽不该是那个样子,除非练过武。” 人的身体构造本就微妙,哪怕是最寻常的咳嗽,也会因年龄、体质的不同而有细微差别。 以楚云舟的医术,这些细节早就烂熟于心。墙角那老人看年纪至少有七八十岁,被烟呛到时本该是胸腔杂音不断、声音沙哑低沉。可他咳嗽的声音却中气十足,像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这反常之处,自然被楚云舟察觉。 待他将这些分析讲完,四人心中顿时生出几分警觉。 曲非烟推测道:“如果连东方姐姐和月姐姐都无法察觉,那这两位老人至少是宗师境后期的高手吧?” 她话音未落,邀月便轻声否定:“若想让我察觉不出丝毫破绽,恐怕是宗师境之上。” 一句话,不疾不徐,却透着十足的傲气。 东方不败没有开口,但她的眼神,早已表明她的想法与邀月如出一辙。 片刻后,曲非烟望着楚云舟,开口问:“公子明明知道那两位老人家本事高,怎么还敢跟他们开玩笑?” 楚云舟轻轻一笑,说道:“怕什么?真要有歹意,凭他们的功夫,早就动手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点调侃:“再说了,像这样送上门来的高手,又不打不杀,不正好拿来玩一玩?错过不就可惜了?” 几女听了,纷纷露出无奈的神色。 曲非烟接着问:“既然两位老人家是高人,那先前那位算命老先生说公子旺妻,这说法该不会也是真的吧?” 楚云舟听后,翻了个白眼:“那你再回去问他?” 曲非烟想了想,还是摇头:“算了,还是别了。” 她和那两位老爷子压根不熟,要是再回去,不小心惹他们不高兴怎么办? 东方不败和邀月听到这段话,忍不住轻笑出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旺妻”两字浮上心头,两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楚云舟身上。 一个眼神若有所思,一个眼中藏着期待。 她们心里,竟升起几分跃跃欲试的念头,想亲自试试,这“旺妻运”到底有多灵验。 但很快,两人目光相碰,又各自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楚云舟左右看了看,不明白两人怎么忽然又不高兴了。 几人回到住处,时间刚好是亥时。 出门前已在后院铁桶中烧了热水,火候刚好,水温正宜。 曲非烟熟练地打开竹筒封口,热水缓缓流入池中,将原本的凉水慢慢加热。 池中热气升起,雾气弥漫开来。 白日里,曲非烟曾带着小昭逛过后院,可眼下望着雾气升腾的池子,小昭还是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水温适中。 只见曲非烟轻身跃起,一掌拍向水井旁的铁扇。 她一边动作,一边向小昭解释:“以后放完水,只要用掌风这么一拍,不只能控水温,还能练内力和武技。” 小昭听得入神,满脸佩服地说:“公子真是厉害,能想到这么多妙法。” 曲非烟闻言,挺起胸膛,像是自己受了夸奖一样得意。 他轻轻拍了拍小昭的肩,笑着说道:“我会的多着呢,以后你就知道了。安心跟着我,日子过得可舒坦了。” 听了这话,小昭认真地点了点头。 看着她这副模样,曲非烟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软软的,凉凉的,手感好得不得了。 小昭也没躲,反而笑了起来。脸上的肉微微鼓起,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这时,楚云舟正好拿着酒坛慢悠悠地走进后院。 看到两人这模样,他不由露出笑意。 见楚云舟靠近,小昭赶紧起身行礼:“公子。” 楚云舟点了点头,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在这院里不用拘礼,学她那样就好。” 小昭乖乖应声:“小昭知道了。” 楚云舟朝她微微颔首,随后往池边走去。 第70章 这池水……有古怪? 看他拿着酒坛,小昭小声问道:“公子,这酒是等下要喝的吗?” “可以喝,也可以用来泡澡。”曲非烟答道。 “用酒泡澡?那身上不都是酒味?” 曲非烟笑了笑,抬手示意小昭凑近闻一闻。 小昭轻轻一嗅,点头道:“香,味道很清雅。” “那是因为公子在池子里加了药酒和特别的药材,泡完身上自然香。”曲非烟解释道。 说话间,楚云舟已将药酒倒入池中,后院的空气中渐渐弥漫起淡淡的幽香,似兰又似麝。 楚云舟从矮墙后走出来,曲非烟立刻往炉子里添了柴火,调了竹筒的水温,拉着小昭快步走进内院。 一刻钟后,在曲非烟半哄半推之下,原本局促不安的小昭终于踏入池中。 池水温润,香气缭绕,刚坐下,她便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放松。 她闭上眼,正想好好享受片刻,忽然听见一个带着委屈的声音轻轻响起—— “你以前吃啥长大的?怎么……这么大?”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她一惊,睁眼转头,只见曲非烟靠在一旁,一脸幽怨地望着她。 小昭一时愣住,满脸疑惑。 曲非烟的目光一偏,小昭立刻就懂了她想表达什么。 身子微微往池水里沉了沉,脸也跟着红了起来,小声道:“就是……很正常的东西啦!” 这话一出,曲非烟低头看了看自己,心中莫名涌上一阵失落。 旁边的邀月和东方不败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轻一笑。 就连隔着帘子的楚云舟,听到了外面几个丫头的对话,也能想象出曲非烟那副懊恼的模样,心里也觉得有趣。 有些事,是天生的。 比如曲非烟的“富有”。 暂且不提其他,光是这院子里有她这么一个活蹦乱跳的小丫头,气氛就不会冷清。 可小昭还没从刚才的尴尬中缓过来,忽然身体一颤,察觉到了体内的异样。 几息之后,感受到体内暴涨的内力,她神色一变,低头望着池水泛红的颜色,转头看向曲非烟道:“这池水……有古怪?” 曲非烟还沉浸在自己的郁闷中,撇了撇嘴说:“内力多了吧?” 小昭连忙点头。 曲非烟解释道:“很正常,公子今天泡澡用的药酒,加了助益内力的药材。有时候换别的,比如养经脉或者强体魄的。全看公子兴致。味道都差不多。” 听明白楚云舟在这池水中加的是什么药材后,小昭的惊讶更甚。 “这么珍贵的东西,用在泡澡上,不浪费吗?” 曲非烟把头靠在池边,懒懒道:“待久了你就习惯了。” 说完,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把那股“有钱伤身”的郁闷压下去。 在曲非烟、东方不败与邀月都闭眼享受泡澡带来的放松时,小昭也缓缓闭上眼,放松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一道轻微的异响打破了宁静。 下一刻,一直闭眼泡着澡的邀月忽然抬手。 她手臂从水中升起,掌心涌出一股吸力,将空中某物牵引入手中。 小昭转头看去,只见邀月手中多了一只精致的白玉酒壶。 她仰头轻饮一口,随即手腕一挥,酒壶稳稳落入东方不败手中,又传到曲非烟那边。 轮到曲非烟时,她仰头灌了一大口,才把酒壶递到小昭面前。 小昭望了她一眼,接过酒壶,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酒入口中,冰凉中带着酸甜,香气在舌尖蔓延,让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但当意识到这酒有多名贵后,她又恢复了矜持的模样,小口小口,不敢多饮。 酒过几巡,曲非烟有意推让,小昭不知不觉间也饮了不少。酒意上头,胆子便大了些,整个人也放松下来,学着曲非烟的样子,头枕池沿,身子半浮在水面,随着池水轻轻晃动,脸颊微红,带着一丝慵懒与满足。 远远望去,她与曲非烟竟有些神似。 忽然,一道奇异波动自东方不败体内涌出。 那股力量波动极为强烈,连池水都被激起层层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东方不败周身气息飞速攀升,真气不受控制地从体内溢出,在体表流转,如同气流缠绕。 不过几息之间,他的气息已从宗师境中期跃升至宗师境后期。 “哎呀,邀月姐姐这下麻烦了。” 曲非烟察觉到这股变化,低声嘟囔了一句。 小昭听后疑惑地问:“东方姐姐突破,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吗?为什么会麻烦?” 曲非烟贴在她耳边轻声道:“东方姐姐和邀月姐姐经常较量,之前两人实力差不多,谁也奈何不了谁。现在东方姐姐突破了,等气息一稳,怕是就压她一头了。” 两人说话压低了声音,但在场几人耳力何等敏锐,邀月、东方不败,甚至楚云舟都听得一清二楚。 邀月的脸色,也随着这话越发阴沉。 当东方不败的气息彻底平稳下来,他第一时间望向邀月,嘴角扬起,笑意中透着一丝挑衅。 邀月眉头紧锁,眼中寒意更盛。 东方不败心中却畅快无比。 武者修为越高,进阶越难。许多天资卓绝之人,几十年也难进一步。即便是他,原本要突破至宗师境后期,至少也需数年时间。 可自从进了楚云舟的院子,紫玉曼陀罗香提升体质,药酒滋养经脉,旧伤尽愈,修炼进度大大加快。照此下去,他甚至有望在几年内踏入大宗师境。 想到这里,东方不败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池边的竹筒缓缓停止了水流,水温渐凉,楚云舟也慢悠悠地站起身来,走出了水池。 其他几位女子回到庭院时,楚云舟已经坐在院中,面前放着从城北买回的草药。 曲非烟拉着小昭,快步走到楚云舟对面坐下。 她盯着楚云舟手中的草药,开口问道:“公子,这就是你说的相思玲珑草?” 楚云舟淡淡点头,道:“相思玲珑草,外形接近玲珑草,但叶子为四片一组,叶尖扁平,中间长有草穗,形似红豆,因此得名。它只生长在悬崖峭壁间,普通人很难找到。” 曲非烟叹道:“怪不得难得一见,原来只在那种地方才能找到。” 第71章 百毒不侵? 她被楚云舟叫去厨房拿来一只铁碗。他接过,把草药上那像红豆一样的草穗用内力切下,搅碎成粉,落入铁碗中,再加水,放在一旁的炉子上。 随着炉火升腾,水面开始翻滚。楚云舟又将桌上刚调配好的几种药粉分次倒入其中,最后将百年人参捣碎,混入其他药材一同加入铁碗。 随着这些药材的融合,药汤逐渐变得浓稠,香气也愈发浓郁。 他一边轻轻搅拌,一边将剩下的相思玲珑草递给东方不败,说道:“帮忙风干。” 东方不败点头,运起真气包裹住草药。气流在他掌间飞旋,劲风四起。 草药表面迅速干枯,水分被抽离。 这便是高深武功的妙处,显而易见。 楚云舟正专注搅动药汁,一旁的曲非烟忽然开口:“公子,你说相思配红豆,为啥王八就要配绿豆呢?” 楚云舟解释:“红豆微苦,略有小毒,正如相思之念,虽轻却入心。绿豆性凉,能解毒,味道偏甜,正好中和王八的大补之效,避免上火。两物相合,恰到好处。” 曲非烟这才明白:“原来如此,我还纳闷绿豆怎么就吃亏了。” 楚云舟看了她一眼:“你如今好歹也踏入二流境界了,多懂点药理,别将来让你配池子药水,结果整出一池毒水。” 每天晚上他亲自调配泡药浴的水,已经够麻烦了。他更愿意日后这些事情有人代劳。 只是眼下,曲非烟那点药理水平,怕是短期内指望不上。 不久之后,东方不败完成了风干工作,将干枯的草药递还楚云舟。 楚云舟将风干的相思玲珑草一分为二,其中一半小心收起,另一半则用内力碾成细粉,又掺了些其他药粉,放入水盆中温着。 旁边铁碗里熬煮的药汁已经快干,他随即往里面倒入一点酒壶中的酒,重新开始熬制。 如此反复九次,才将碗中的药泥取出。 运起内力,将药泥均匀搓成丸状,等晾干后,十颗如蚕豆大小的药丸已经摆在碗中。 取出其中五颗装入药瓶,楚云舟这才淡淡开口:“好了,吃吧。” 曲非烟一听,略显惊讶地问:“这就完了?” 楚云舟瞥她一眼:“不然你还想怎样?” 炼药最讲究的是对药材的掌控。 多一分便过,少一分便缺,稍有差池便会失败。 而药材年份不同,药性也会变化,分量也随之调整。 对一般医师而言,没有明确药方,光凭相思玲珑草炼药,几乎不可能。 但楚云舟拥有宗师级别的医术,对药性与分量的把握,可以说精确到毫厘之间。 炼出这些药丸,对他而言不过是寻常操作。 说着,他随手拿起一颗药丸,丢入口中,咽了下去。 东方不败与邀月各自一挥手,一颗药丸落入掌心,看也不看,直接吞下。 曲非烟则将一颗放在小昭手心:“你的。” 看着掌心里的药丸,小昭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公子,这药太贵重了,小昭不敢……” 楚云舟看着她这般模样,淡淡说道:“吃吧,还剩几颗,你要真想吃,多吃几颗也无妨。” 听到楚云舟这番话,小昭犹豫片刻,终究点头,将药丸服下。 不多时,药效开始显现,几人都能清晰感受到体内升起一股热流。 感受到体内那股流动的热意,曲非烟轻声说道:“吃了这药,以后百毒不侵,再也不怕中毒了。” 可话音刚落,楚云舟便冷冷回应:“你想多了。” 曲非烟闻言一愣,满脸不解地看着他。 “公子不是说过吗?这相思玲珑草炼出的药有百毒不侵之效。” 其余三女也是一脸疑惑,不明所以。 楚云舟开口:“百毒不侵不是真的刀枪不入,只是说一般的迷药、鹤顶红之类的东西,对你没用。可真遇上些特别的毒,也只能让你反应慢一点、发作迟一些。时间一久,照样得倒下。” “百毒不侵”这个说法,本身就容易被误解。 世间万事万物本就互相牵制,血肉之躯怎么可能对所有毒都免疫? 顶多就是抗毒能力比常人强上一些罢了。 不说别的,要是楚云舟愿意,他现在就能让曲非烟中上几十上百种不同的毒,花样翻新,绝不会重复。 听楚云舟这么一说,曲非烟脸上的期待瞬间就没了。 她一脸不可置信:“就这?” 楚云舟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满足吧。至少以后万一被人下毒,还能有点反应时间,不至于当场就倒。” 毒药之所以可怕,就是因为一旦察觉,往往已经晚了。 像是东方不败和邀月这样的高手,普通的毒她们稍花点时间就能逼出来。 只是在逼毒过程中,内力被牵制,容易被人抓住破绽。 有了这体质,中毒之后能争取到一点时间,可以冷静思考、做出反击,甚至反过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关键时刻,能救命,也能逆转局势。 这时,外头传来打更的声音,楚云舟缓缓起身。 重新温了一壶酒后,他对院子里几人说了句:“看烟花。” 话音未落,他人已飘到院中,脚尖一点地上的花木,身形再度拔高,轻巧地落在屋顶。 他挥手扫开屋顶的积雪,躺了下来。 夜风夹杂着寒意吹过,将他体内因药力带来的燥热驱散了些许。 恍惚间,竟有点像夏日夜晚的感觉。 刚躺下,破风声接连响起,东方不败与邀月也跃上了屋顶。 两人身姿轻盈,落下的动作干脆利落,扫雪,躺下,一气呵成。 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躺的位置仿佛早已商量好,默契得很。 等曲非烟拉着小昭爬上屋顶,才发现楚云舟身边早已没空位了。 她撇撇嘴,拉住小昭走到楚云舟跟前。 抬手在他翘起的二郎腿上拍了一下,楚云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丫头。” 心里虽然不满,但想到今天是她的生辰,楚云舟还是默默放下了腿。 几个呼吸后,按照曲非烟的安排,两个小丫头将楚云舟的腿当成靠垫,头对头并排躺了下来。 第72章 这丫头就是个活吉祥物 一躺下,清风从屋顶掠过,曲非烟舒服地吐了口气,手轻拍着肚子笑道:“真凉爽。” 仰头看着夜空,小昭轻轻碰了碰曲非烟,低声问道:“都过了开花的时节了,公子院子里的花草怎么还这么旺盛?” 曲非烟望着天际,淡淡地回道:“公子隔段时间都会在花草上撒点药粉,所以它们一直开得好。” 小昭点点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过了一会儿,曲非烟扯了扯楚云舟的衣袖。 “公子不是说要看烟花吗?在哪呢?” “咻——” “轰!” 话音刚落,空中便传来一阵爆响。 紧接着,漆黑的天幕上猛然绽放出一朵绚丽的烟花。 “哇!” 曲非烟瞪大眼睛,瞬间没了声音。 站在楚云舟身旁的邀月也转过头,轻声问他:“这烟花,是你安排的?” 楚云舟咽下一口酒,把酒壶递给邀月,轻声应道:“节日到了,再加上这丫头的生日,就提前安排了。” 邀月接过酒壶,开口说道:“五月初八。” “嗯?” 楚云舟听后一愣。 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那正是邀月的生辰。 他轻笑一声:“好,记下了,五月初八。” 话音未落,一股吸力猛然将邀月手中的酒壶卷起,直接落入了东方不败的手中。 也许是因为今晚气氛刚好,听着楚云舟和邀月的对话,东方不败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没有像平时那样讽刺。 他将目光收回来,正色看向楚云舟道:“七月初一。” 楚云舟闻言轻笑,摇头说道:“一个五月初八,一个七月初一,我都记住了。” 听后,东方不败与邀月这才点头,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情。 楚云舟看着两人这副小模样,也忍不住觉得有趣。 说起来,她们偶尔流露出的小孩子心性,每次都能让他心头一暖。 东方不败和邀月这样的反差,谁能不爱? 几人再次抬头看向夜空,手中酒壶在彼此之间缓缓传递。 烟花一朵接一朵在天际炸开,照亮了整个夜空,也映亮了屋顶上五人的脸庞。 夜风轻拂,庭院里花香浮动,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还有几人沐浴后的清新气息,交织成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味道,缓缓渗入鼻尖,带来一丝丝轻松与惬意。 除夕之夜,寒意逼人,但他们五人却感到由内而外的温暖。是酒的热力,更是彼此陪伴带来的温情。 不知不觉间,邀月与东方不败的眼神都柔和了下来。 尤其是当她们将目光落在身旁之人身上时,眼底泛起一抹似水柔情,藏得极浅,却又真真切切地存在。 片刻后,几人收回望向夜空中绽放烟花的目光,楚云舟低头看向靠在他肩上的两个脑袋,目光停驻在小昭的头上,思绪悄然流转。 回想起小昭今日那出人意料的表现,楚云舟心中一动。 “新年伊始,再加上她这个吉祥物,运气应该不会太差吧?” 略微思索之后,他心意一决。 “那就试一试。” 毕竟距离上次签到才过去几天,即便没有收获,也没什么可惜的。 念头一起,他将手轻轻搭在小昭头顶,心念一动。 “系统,开始签到。” 片刻后,熟悉的系统提示声接连响起。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 【叮,恭喜宿主获得黄金百两。】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经验卡——百家武学见解。】 【叮,恭喜宿主获得百年参王*1。】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制药酒,签到卡*1。】 【叮,恭喜宿主获得九叶九心草*1。】 【所有奖励已自动存入系统背包,请宿主查看并提取。】 看着一连串提示信息跳出,楚云舟随即打开系统界面,进入背包中翻查一番。 不多时,他眼中泛起一抹惊喜。 “真的能行?” 要知道,楚云舟如今的修为虽已踏入二流巅峰,战力更是远胜同阶。 此前借由战斗模拟器磨炼,实战经验也算不俗。虽不能与邀月、东方不败这种老一辈顶尖高手相比,但也足以碾压寻常武者。 可他一直缺乏对各路武学的深刻理解,导致难以做到见招拆招、料敌先机。 而这“百家武学见解”,正可弥补这一短板,让他短时间内掌握大量武学基础与破招思路。 至于那张“特殊签到卡”,则是一次变相福利,能将一次普通签到转为特殊签到。 至于九叶九心草,其药效极佳,若辅以其他药材炼制,可助人突破瓶颈,提升修为。其珍贵程度,远超相思玲珑草。 比起之前的签到,这次收获虽比不上“特殊签到”的水准,但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楚云舟的目光落在小昭身上,眼神带着几分打量。 “确定了,这丫头就是个活吉祥物。” 确认小昭身上那股招人喜爱的特质后,他心里隐隐有了个念头。 “这种人不能放,得留着慢慢养熟。” 想着,楚云舟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小昭的脑袋。 有了白天的经历,小昭对楚云舟的“摸头杀”已经免疫了不少。她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夜空中消散的烟花,任由那双手将她头发弄得凌乱。 直到夜空彻底归于平静,楚云舟才拍了拍脑袋枕在自己腿上的曲非烟。 “好了,你的生日过了,去把烧烤架和串拿上来。” 原本还沉浸在烟花余韵中的曲非烟,听到这话立刻噘嘴坐直了身子。 “哪有这么快过完的!天还没亮呢!” 楚云舟眼皮一挑:“都过子夜了,还赖着?快去。” 曲非烟撇撇嘴,嘀咕几句,拉起小昭从屋顶跳下去,直奔厨房。 没了两个“人形靠垫”,楚云舟也撑着坐直了身子。 可刚起身,他就皱起眉,倒吸一口冷气。 “腿麻了。” 被两个丫头枕了太久,双腿几乎失去了知觉。好在运转几圈内力后,那种酸麻才渐渐退去。 等缓过劲来,他也从屋顶跃下,回到院中。 楚云舟刚落地,屋顶上的邀月和东方不败便悄无声息地跟了下来。 不久后,定制的烧烤架被搬了出来,炭火一燃,浓烟扑面,呛得楚云舟睁不开眼。 可紧跟着飘来的香气,还有烤串滴油的“滋滋”声,又让人挪不开脚步。 第73章 东方踏月 别说曲非烟和小昭,连邀月和东方不败眼中也透出了几分期待。 腊月十一,宜清扫,诸事顺利。 连日飞雪之后,今日终于放晴。 虽是辰时初刻,阳光已穿透云层洒向大地。 落在楚云舟院中,雪渐渐化了,树梢枝头挂着的不知是雪水还是晨露。 直到辰时三刻,邀月和东方不败才各自推开房门。 两人站在门口对视片刻,邀月率先开口。 “早。” 东方不败微微颔首。 “早。” 可刚说完,两人又几乎同时冷哼一声,转身走开。 相处这一个月,她们之间已不再是剑拔弩张,却仍带着些说不出的微妙火药味。 一如当下这般。 客气,但不过分。 洗漱完毕后,东方不败率先站在庭院中朝阳洒落的东南角。 刚整理完仪容的邀月见状,淡淡开口:“此地是我的,退开。” 东方不败侧目扫她一眼:“给你一次重新说话的机会。” 邀月听出他话里的笃定,语气冷了几分:“让开。” 东方不败嘴角微扬:“看来早上有人脑子还没转过来,不清楚局势。” 邀月明白他在提昨夜修为的突破,依旧不惧:“突破又如何?一个小境界而已,你当本座未曾见过?” 东方不败嗤笑:“你以为本教主是那些无能之辈?一个小境界也敢口出狂言,要不要试试?” 邀月脸色一沉:“怕你不成?” 东方不败挑眉:“给过你机会,既然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数丈距离转瞬即至,仿佛凭空挪移,直逼邀月面前。 速度比未突破前快了三成不止。 即便是邀月,也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 迎着袭来的压迫感,邀月不敢大意,体内真气瞬间激荡而出,环绕周身。 双掌翻动,一股强大的推力涌向东方不败,如同水流般黏滞。 然而,近一个月的上百次交手,他对《移花接玉》早已熟悉至极。 刚一接触那股力量,他便如蜻蜓点水般迅速抽身,转而绕至邀月右侧。 掌中真气凝聚,掌力压缩,一出手便将邀月布下的排斥力场如切豆腐般破开。 可还未等他再进一步,邀月冷哼一声,双掌接连挥动。 刹那间,周围那股斥力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袭来。 而其中的滞涩之感,也与往日不同。 以前像是被水拖住,现在却如同陷入泥潭,四面八方皆有阻碍。 察觉异样,东方不败眉头微皱,身形迅速后撤。 “你的《移花接玉》,也提升了?” 邀月听后,唇角扬起一抹笑意:“你以为,只有你一人在进步?” 一场持续月余的交手,对手又是东方不败这种级数的高手,刚才在对方全力施压之下,邀月虽然内力境界未变,但对《移花接玉》这门功夫的理解,却已悄然从“驾轻就熟”跨入“融会贯通”。 瞧见邀月脸上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东方不败心中顿时泛起一阵不爽。 目光落在邀月身上时,他眼神也逐渐冷了几分。 虽说只是一个小境界的提升,但作为天阶中品的武技,带来的战力增幅不容小觑。 甚至比起东方不败自身修为的突破,还要来得更明显。 再加上有楚云舟提供的种种资源助益,邀月本身的功力也已逼近突破的门槛。 如今功法提升叠加修为即将突破,两相叠加之下,邀月明显已略胜东方不败一筹。 一旦邀月正式迈入宗师境后期,东方不败心里清楚,自己便会落于下风。 到时候再想与她交手,恐怕就只能被动挨打了。 所以现在,他心里也明白一件事。 “趁现在”——趁着邀月还未真正突破,必须尽快动手。 最好是能在她完成突破前,先适应她眼下更强的《移花接玉》。 念头一落,东方不败不再拖延,体内真气瞬间爆发,身影如鬼魅般直扑邀月。 而邀月此刻正处在武道突破的兴奋期,自信心暴涨。 见东方不败杀来,竟也主动迎上。 晨曦微露,阳光洒落,两人身影交错,战作一团。 东方不败身形一闪,已跃至邀月头顶,双足如疾风骤雨,带起重重残影,自上而下连环踢击。 邀月则双手翻飞,掌掌相接,真气激荡间留下一串串虚影,稳稳守住中宫。 晨光洒落在两人身上,仿佛为她们披上一层金纱。 两人身姿飒爽,容颜绝色,这一幕若是画下,可称“东方踏月”。 随着交手不断升级,劲气四溢,震落枝头残雪,惊破清晨寂静。 屋内,昨夜饮酒过量的曲非烟还在沉睡,迷迷糊糊地吧唧几下嘴,翻了个身,把腿搭在小昭身上,继续赖床。 被压得一动的小昭,怀里还抱着枕头,睁眼看了眼曲非烟,嘟囔一声,又闭上眼睡了过去。 辰时将尽。 推开房门,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寒意,冲散了刚刚醒来时的困意。 院中光线正好,东方不败神情冷淡,邀月却嘴角轻扬,楚云舟只是扫了一眼,便明白了胜负归属。 实力不够,看她们交手如同雾里看花。但胜败总有痕迹,他观察细致,自然能分辨一二。 早餐过后,楚云舟走进房间,出来时手中多了株草药和一小包粉末。 那株草药手掌般大小,八片叶子整齐分布,叶面纹路奇异,隐隐像人的心脏轮廓。通体赤红,根茎形如叶片,正是昨晚签到所得的九叶九心草。 他刚拿出来,院中几人的目光就齐刷刷地落在上面。 曲非烟、东方不败、邀月几乎是第一时间围了过来。 相处久了,她们都知道,楚云舟一拿出新东西,就意味着不寻常。 “公子,这是什么?”曲非烟好奇地问。 “九叶九心草。”楚云舟答。 “没听说过,是什么稀有药材?”她继续追问。 楚云舟瞥了她一眼,“你还真以为自己懂很多?” 东方不败几人靠近时,他一边处理草药,一边说道:“这草药长在火山边缘,叶片像心脏,每十年长一片叶,药性烈,有微毒。” “叶子越多,毒性越强,很多人拿它来配毒。” 第74章 大概是高手的自尊吧 曲非烟眨眨眼:“所以公子这次又是炼毒?” “要是拿它来炼毒,才是糟蹋了它。”楚云舟淡淡回应。 他继续说道:“前八叶都是毒性强,尤其是第八叶长出时,几乎见血封喉。” “但到第九叶长出,毒性反而消散,整株草变成一种极其稀有的提升药材。” “配合特定配方,可以让武者直接跃升一个境界。” 听罢,几人都愣住了。 东方不败率先开口:“能让人突破一个境界?” “没错。”楚云舟点头。 几女皆露出震惊之色。 尤其东方不败与邀月,目光落在那株草药上,明显闪过了几分贪婪与期待。 相比起昨夜的相思玲珑草,这株九叶九心草的处理要简单许多。 曲非烟被派去酒房打了一壶酒回来,楚云舟将调配好的药材尽数倒入酒中,轻轻摇晃均匀。 曲非烟站在一旁,忍不住问道:“公子,这药怎么不和昨晚的相思玲珑草一样炼成丹药,偏要泡在酒里?” 楚云舟闻言,淡淡解释:“相思玲珑草药性温和,适合炼制成丹,而这九叶九心草性烈,若直接服用容易伤身,用酒来调和,反而能让药性更平稳一些。” 每种药材都有其特性,处理方式自然不能一概而论。若方法不当,不仅影响效果,甚至可能带来反效果。怎么做最有效,楚云舟便怎么做。 解释完后,他将目光转向邀月,开口问:“你是现在喝,还是等修为有突破时再喝?”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邀月微微一愣。 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楚云舟的意思。 如今东方不败刚突破,几人修为都还只是二流境界,若饮下这酒,提升一个层次并非难事。 但她的境界已至宗师,突破难度远非寻常可比。若她此刻并无突破迹象,贸然服用,等于是浪费了这珍贵的药力。 思及此,邀月沉吟片刻后答道:“先不急,过几日再说。” 她清楚自己的状态,眼下已临近瓶颈,最多几日便有突破可能。若真到了那个时候再服用,药力才能真正发挥出最大作用。 想通这一点,她看向楚云舟的眼神多了几分温柔。 一个细心为你着想的男人,总是更容易打动人心。 楚云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随后,他将酒倒出四杯,剩余的则重新封存好。 他与东方不败各自端起一杯,曲非烟也连忙拿起剩下的两杯,递给小昭一杯,自己一口饮尽。 酒入喉的刹那,不过十息时间,汹涌的药力便从腹中升起,迅速蔓延全身。 楚云舟当即运转内力,开始炼化这股力量。 随着药力被不断吸收,他体内的内力也在迅速增长。 等到药力几乎耗尽之时,楚云舟体内的内力已比先前翻了几倍。 同一时刻,楚云舟体内的最后一道经脉,在药力的作用下终于开始松动。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随着内力不断充盈,这道瓶颈在汹涌的真气冲击下,被一举冲破。 “啵”的一声, 仿佛水泡炸裂般的声响从楚云舟体内传出,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奇异的波动自他身上传出。 经脉彻底打通,楚云舟的内力在几息之间便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而随着内力流转,他的修为也从原本的二流巅峰,跃升至一流初期。 此时再看楚云舟体内,内力飞速运转的同时,也在不断被压缩、提纯,每一缕都比二流巅峰时更具威力。 当楚云舟、曲非烟与小昭三人完成突破之后,东方不败体内也终于传来突破的征兆。 她的真气从宗师后期,正式迈入宗师圆满。 邀月察觉到东方不败的变化,眉头微微一蹙,但很快便恢复如常,移开了目光。 真气平稳之后,东方不败感受到体内圆满的宗师真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昨日刚踏入宗师后期,今日又因楚云舟的九叶九心草之助,一天之内再度突破,达到宗师圆满。 距离大宗师之境,已不远矣。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笑意更深。 她忽然想起前日那算命老者说的“旺妻运”。 当时她只当是胡言乱语。 如今回看这段时间的种种奇遇,再结合自己在楚云舟院子里的经历,她竟开始觉得,这话或许并非无稽之谈。 更何况,她与楚云舟之间尚未确立关系,便已有如此际遇。 若是两人真走到一起…… 想到这里,她看向楚云舟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思绪万千。 片刻后,东方不败扫了一眼邀月,随后缓缓起身,走到一旁闭目调息。 她昨日才刚突破到宗师后期,根基尚未稳固。 若不趁早巩固,日后难免留下隐患。 见东方不败在一旁静坐修炼,邀月依旧神色平静。 眼下两人看似无事,楚云舟却微微皱起眉头。 他目光在邀月与东方不败之间来回扫过,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 这时,曲非烟忽然靠近楚云舟,低声问道:“公子,东方姐姐已经踏入宗师境圆满,怎么月姐姐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按理说,东方不败实力提升,对邀月而言是个不小的压力。以她们之间的关系,邀月理应有所反应才对。 但眼下,两人表现都显得有些反常。 楚云舟听后沉吟片刻,开口道:“大概是高手的自尊吧。” 辰时,她们就已经交过手。 从楚云舟后来所见,明显是邀月占了上风。 要知道,那时候东方不败的修为还在邀月之上。即便如此,仍落了下风,以东方不败那般性情,怎会再轻易动手? 如今,她大概也在等邀月突破之后,再一决高下。 只是,听罢楚云舟的解释,曲非烟和一旁的小昭都露出疑惑神色。 还未等她们再问,一道敲门声忽然响起。 曲非烟先看了楚云舟一眼。 楚云舟翻了个白眼:“看我做什么?去开门。” 听这语气,不是楚云舟让人送来的物件。 曲非烟便起身轻身跃向院门。 十几息后,她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封信。 “公子,有人刚刚送来的,说是给公子的。” 楚云舟接过信,拆开一看。 第75章 怕是有旧账未清 信中内容不多,仅几行小字。 “十一月初六,未时一刻,护龙山庄‘地’字密探归海一刀现身胧月城,当夜两名移花宫弟子失踪。” “十一月初九,酉时三刻,日月神教三名长老现身渝水城。” “十一月初八,申时,移花宫弟子死讯传入移花宫。” “十一月初九,亥时末,两名移花宫弟子尸体出现在城北小院——日月神教弟子落脚处。” 曲非烟凑过去,一边看,一边轻声念着。 随着她逐字念出,一旁修炼的邀月与东方不败皆神色一变,瞬息间已站在楚云舟身旁,目光齐齐落在他手中的信纸上。 几息后,东方不败眼神微眯,目光沉了几分。 邀月则眉头微蹙,眼中寒意渐起。 楚云舟扫了两人一眼。 先前他还在疑惑,为何她们会出现在渝水城。 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几息之后,东方不败目光一转,看向曲非烟,开口问:“这封信是谁送来的?” 曲非烟答道:“是个手里拿着糖葫芦的小孩。” “小孩?” 东方不败与邀月皆微微蹙眉,对这个答案显然并不满意。 一边的楚云舟却是轻哼一声,心里觉得这举动毫无意义。 东方不败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便问:“你知道是谁送来的?” 楚云舟语气平静:“还能有谁?昨天那两个人呗。” 曲非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昨天那两人?公子是说那个算命的两个老头?” 楚云舟点头:“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他们。” 有时候圈子小也有圈子小的优势。 至少在排查线索的时候,范围会小很多。 想来想去,符合这个条件的,也只有那两个昨天出现的大宗师了。 相比起楚云舟此时的思考,东方不败和邀月却还在为另一个问题困扰。 她们背后的势力虽大,却至今未能查出幕后之人。 日月神教和移花宫联手调查都未能查出的对手,实力可见一斑。 因此,从这封信的手段以及昨天那两人的气质和修为来看,楚云舟心中已经大致有了两个人选。 想到这里,楚云舟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这渝水城,还真是热闹,这种时候,他们两个竟然也会出现在这里。” 曲非烟听后好奇地问:“那两位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特意送这个消息过来?” 楚云舟摊了摊手:“不清楚,可能是闲得发慌,也可能另有目的。” 曲非烟继续问:“那公子你不担心吗?” 楚云舟淡淡地说:“担心没用的事,就不必瞎操心。” 说完,他看向东方不败和邀月,开口道:“这封信上的消息,应该是真的。” 曲非烟摸着下巴思索:“照信上所说,护龙山庄明显是在嫁祸,故意挑拨日月神教和移花宫的关系。可问题是,他们的目标到底是日月神教,还是移花宫?” 说着,她又把目光投向楚云舟。 被盯上,楚云舟有些无语:“看我干嘛?要问就去问她们两个。” 东方不败闻言,看向邀月,缓缓开口:“我想,目标应该是移花宫。” 邀月皱了皱眉,却没有否认。 她显然也从这则消息中推断出了更多隐藏的内容。 只有小昭,一脸茫然,完全没听懂众人在说什么。 小昭面露不解,曲非烟立刻开口解释:“铁胆神侯虽然掌控护龙山庄,又是大明皇室的皇叔,权势极大。若他真想对付东方姐姐的日月神教,尽管会有些麻烦,但不至于这么偷偷摸摸。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的目标根本不是神教。” 听罢,小昭立刻明白了其中关节。 她忍不住多看了曲非烟几眼,眼神中透着赞叹,仿佛在说:“你脑子转得也太快了。” 被这么一瞧,曲非烟嘴角一扬,神情得意极了。 确认朱无视的真正目标后,东方不败冷笑一声:“真有人差点被人当刀使了。” 在查清移花宫那件事的幕后黑手后,邀月的脸色并没有好转。 她眼神冷冽,隐隐透出一丝杀气。 东方不败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虽然朱无视是冲着移花宫来的,但连她和日月神教也被算计进去。对她来说,这就等于直接冲她来的。 她侧头看向邀月:“你移花宫和朱无视之间,怕是有旧账未清。” 邀月听出她的意思,顿了顿,开口道:“三个月前,他曾派人来我移花宫,想谈合作。” 曲非烟来了兴致,追问:“合作什么?” 邀月语气平淡:“不知道,人被我直接扔出去了。” 曲非烟一时语塞。 她看了邀月一眼,又觉得这结果也挺正常。 以邀月的性子,做这种事一点不奇怪。 片刻后,邀月冷哼一声:“呵,他倒是敢打我移花宫的主意。” 楚云舟在一旁轻叹:“朱无视不是一般人,小心为上。” 曲非烟看向他:“公子你也了解他?” 朱无视从一个不受重视的皇子,走到今天这步,靠的绝不仅仅是武力。 他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一步步掌握大权,背后的心机与手段不容小觑。 比起江湖,朝廷才是真正的步步为营,尔虞我诈。能在这种环境下崛起,他的手腕可想而知。 若东方不败和邀月只凭武力去应对,恐怕会吃大亏。 听完楚云舟的话,邀月和东方不败轻轻点头,表示认同。 楚云舟便没有再多说。 邀月与东方不败皆非等闲之辈,言语之间稍加点拨,便已心知肚明。 其余琐事,她们自会妥善安排。 至于楚云舟,如今修为不过一流境,又何必费神去管那宗师境的事? 片刻之后,曲非烟望着楚云舟道:“不知昨日那两位前辈,是否还留在城里?” 楚云舟靠在石凳上,语气散漫:“在又怎样?若真不愿露面,才会差一个小孩子送信过来。你又何苦去想这些?” 说完,他轻轻一叹。 “只是这信收下了,人情也就欠下了,往后还不知道怎么还。” 曲非烟怔了怔:“公子是觉得那两位另有目的?” 楚云舟淡淡扫了她一眼:“你说呢?谁都不是救苦救难的神仙。”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好事? 第76章 强龙不压地头蛇 真要有,这种从天而降的“好事”,往往还会惹祸上身。 日头渐沉。 晒了许久的曲非烟懒洋洋地拉着还没睁眼的小昭,晃悠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东方不败与邀月也结束日光调息,在院中各自修炼。 东方不败尚在稳固境界,邀月则惦记着九叶九心草酿的酒。 二人彼此之间皆感压力,便未如往常那般,沐阳之后陪着楚云舟“消磨时光”。 唯独楚云舟独自坐在石凳上,一手托腮,不时看向东方不败,又望望邀月。 美酒入喉,暖意升腾,思绪却渐渐飘远,心中只想着厨房那两个丫头,今晚能做出什么好饭菜。 忽然,一阵敲门声从院外传来。 正在修炼的东方不败与邀月皆抬眼望去。 院中坐着的楚云舟,心中亦是一动。 几乎是同时,曲非烟从厨房探出脑袋。 “是不是又有人敲门?” 楚云舟轻轻应了一声。 听罢,她这才趿拉着鞋往外走。 边走边嘟囔着什么。 不多时,她走到前院门口,先从墙缝朝外看了一眼。 而她刚一露头,门外几道目光便落在她头上。 她也看清了来人。 一个身穿捕快服饰的男人站在门前。 他身后,是六名女子。 皆着白裙,梳百合髻,左胸绣着蓝色水波纹。 每人脸上都覆着白纱,掩住了面容。 为首的女子见她探头,转头看向身旁捕快,低声问:“是她?” 女子问完后,站在她身旁的捕快立刻抬头,仔细打量了曲非烟一番,然后摇头道:“不是她,但那天来衙门的小姑娘和这位差不多大,也一样漂亮。” 墙上的曲非烟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紧。 “在找小昭?” 听到捕快的回答,蒙着面纱的女子转头望向墙上的曲非烟问道:“小姑娘,你家还有没有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孩?” 曲非烟毫不犹豫地摇头:“没有,我家公子身边就我一个丫鬟。” 她说这话时神色平静,眼神坚定,毫无波动。 女子听后,停顿片刻,又问:“那可以让我们进屋看看吗?” 曲非烟再次摇头:“抱歉,公子不在,交代过不让人进屋的。” 她边说边露出一脸为难的样子,大眼睛眨也不眨,盯着面前的女子,神情纯净得像是真的一般。 加上她本就长得可爱伶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说谎? 演得太好了。 女子听了之后,没再多说什么,从旁人手中接过一张画像,展开后朝曲非烟递了过去:“那小姑娘,你见过画像上的人吗?” 曲非烟偏头看了一眼。 画中人那张丑陋的脸,分明是田伯光。 她收回目光,一脸嫌弃地皱眉道:“这人长得太丑了,我没见过,姐姐快收起来吧。” 说完还撇过头去,神情真切。 女子见状,接过画像递给旁边的人,对曲非烟点头道:“打扰了,我们不打扰你了。” 曲非烟笑着挥手:“几位姐姐再见。” 直到几人走远,进了对面一户人家,曲非烟才从墙上跳下来,一路小跑回到院子中。 刚踏进内院,她便急匆匆地说:“不好了,刚刚有人找上门来,说是要找小昭,现在还在一户一户地查人。” 院子中几人纷纷看向她。 小昭也从厨房走了出来。 看到她,曲非烟连忙问:“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小昭一脸疑惑:“没有啊。” 曲非烟继续道:“那为什么有人带着捕快来找你?” 小昭听后,更加疑惑。 楚云舟开口:“别急,慢慢讲。” 曲非烟便将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着曲非烟对刚才那几人衣着的描述,东方不败忽然出声:“你说他们全都遮着脸,胸前绣的是蓝色波浪纹?” 曲非烟点头反问:“东方姐姐,你认得这些人?” 东方不败微微点头:“八成是神水宫的人。” 邀月也跟着说道:“在大明境内,穿成这样、又有这种标志的,只有长白山上的神水宫。” 曲非烟一脸惊讶:“神水宫?他们找小昭做什么?” 楚云舟这时插话:“你说那几个人身边还跟着一个捕快?” 曲非烟连连点头。 楚云舟继续问:“那捕快长什么样?” 曲非烟想了想,开口道:“身高大概六尺多一点,三十出头的样子,国字脸,左脸上有一道长疤。” 等她描述完,楚云舟看向小昭:“你见过这样的人吗?” 小昭回忆片刻,点头说:“昨天去官府领田伯光赏金的时候,见过一个捕快,跟非烟说的一模一样。” 曲非烟立刻反应过来:“所以那几个人不是冲小昭来的,是冲田伯光来的?” 但随即她又嘀咕起来:“可不对啊!既然神水宫的人身边有捕快,那就说明他们知道田伯光已经死了。人都死了,还追个什么劲?这就奇怪了。” 楚云舟淡淡一句:“谁知道呢。” 心里却忍不住感慨,田伯光胆子也真够大的。 一个连先天境都没到的三流角色,居然敢招惹神水宫这种顶尖势力。 更何况,作为一个采花贼,估计不止是动了神水宫的弟子,还搞出了不少别的麻烦。 不然,神水宫也不会从北边一路追到西边来。 只是眼下线索太少,楚云舟也没法推断出具体缘由,更别提其他人了。 最后他摆了摆手:“这几天小昭别出门了,等神水宫的人走了再说。” 小昭乖巧地应下,只是脸上多少有些不开心。 酉时三刻。 将点好的灯笼递给楚云舟,邀月看着他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忍不住问:“你不担心神水宫的事?” 楚云舟接过灯笼,挂在檐下:“有什么好担心的,不是还有你们在吗?”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神水宫虽然名声显赫,被奉为顶级势力,但因其位于大明北方,对西北一带的掌控力并不强。 在这片地界,真正有话语权的,是日月神教。 更何况,眼下楚云舟家中,还坐着日月神教与移花宫的两位核心人物。 哪怕神水宫心有不甘,也只能作罢,不敢轻举妄动。 第77章 又……突破了? 楚云舟给出的解释让邀月微微一愣,她没想到对方竟打算在出事时借她们两人庇护自己。 一旁的东方不败倒是神色如常,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可听完整个解释后,邀月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丝笑意:“你倒是明白局势。” 说话间,她的目光在楚云舟那张清俊的脸上停留片刻。 觉得他言语坦诚,不虚伪,不做作。 确实配得上她邀月的眼光。 东方不败见状,眼神里透出几分讥讽。 “花痴。” 饭后。 池水中央。 曲非烟正仰面漂浮着,身体不动,双脚在水里一踢一蹬,偶尔翻个身,溅起一阵水花。 她还会突然潜入水中,再猛地从水下冒出来,凑近小昭,喊一声“哇”,把小昭吓得一跳,接着就是嗔怪地看着她。 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被东方不败用气劲轻拍了下脑袋,才嘟着嘴老老实实靠在小昭怀里撒娇。 帘布那一头,楚云舟静静躺在池中,任由温润的池水包裹全身,冲刷疲惫。 人一旦习惯了某种生活方式,想改还真不容易。 楚云舟便是如此,身子虽然懒散惯了,但脑子却依旧爱转。 每遇事情,思绪总爱往深处钻,难以停歇。 此刻,他头枕池边,望着夜空中点点繁星,偶尔啜一口酒,心绪才逐渐安静下来。 就在几人沉浸于池水带来的舒适中时。 突然,一股波动从帘布另一侧传来。 原本平静的水面随之泛起涟漪,随着邀月身体中传出的那股气息波动,水浪逐渐翻涌起来。 波动扩散的瞬间,东方不败倏然睁开眼,目光直指对面的邀月。 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曲非烟感受到邀月体内的变化,睁大了眼睛。 “又……突破了?” 昨天东方不败在池中突破也就罢了。 毕竟昨天池水里,楚云舟加入了助人提升内力的秘药。 可今天这池中的药酒和药材,只是用于舒缓经络、温养身子。 邀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突破,曲非烟心里一阵无语。 这未免也太离谱了些。 气息很快平稳下来,感受到体内突然暴涨的真气,邀月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与平时不同,她一向只在清晨和夜晚回房后才修炼。 可因为东方不败的刺激,加上那株九叶九心草的作用,从昨夜开始,邀月便一直沉浸在修炼中。 虽谈不上闭关,但也相差无几。 换作以往,这种连续不断的修炼方式,邀月绝不会去做。 这种近乎闭关的苦修,时间久了会对经脉造成损伤。 通常来说,这种伤势还需要长期调养才能恢复。 但对邀月来说,这却不是问题。 楚云舟酿造的药酒,恰好有温养经脉之效,使她无需顾虑长时间修炼带来的后患。 如今,结果正如她预料的那般。 连续两天借助楚云舟特制的药酒,配合高强度的修行,如今经脉在热水的滋养下彻底修复,原本迟迟无法突破的瓶颈也随之打破。 等心境渐渐平复,邀月的目光先是停在那微微泛红的池水中,片刻后又望向帘布的另一边。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更深。 比起修为的提升,真正让她更感欣喜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原本她还打算等会儿去酒房取些温养经脉的药酒。 没想到今日池中所加的药材和酒,正是为此而准备的。 换言之,楚云舟一直在留意她的状态,才会做出这样的调整。 比起修为上的突破,反倒是帘布对面那个男人的细心,更让她心中暖意涌动。 不多时,其他几人陆续回到院中,楚云舟扫了一眼,随口问道:“曲非烟去哪儿了?” 听他问起,小昭小声答道:“她说看到东方姐姐和月姐姐都在池子里突破了,以后每天都要泡到池水干了才算完。” 楚云舟:“……” 听完这话,连楚云舟都不禁无言以对。 等到邀月将掺入九叶九心草等药材的酒饮下,修为正式迈入宗师境圆满之境,曲非烟这才嘟着嘴回到院子。 而迎接她的,是楚云舟带着几分无语的目光。 小丫头顿时满肚子怨念。 等邀月体内气息彻底稳定,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东方不败身上。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要不要,过两招?” 邀月的眼神透出十足的战意,东方不败眼神微沉,没有多说半句,体内真气已经运转开来。 转眼之间,院中只剩下了楚云舟、曲非烟和小昭三人。 望着小昭略带惊讶的表情,曲非烟摆摆手说道:“习惯了就好!东方姐姐和月姐姐经常这样,以后看到也别大惊小怪。” 听罢,小昭微微一顿,轻轻点头。 随即,曲非烟拿出一副扑克牌,三人便在这庭院中玩起了斗地主。 到了子时。 不知是连日来睡得太多,还是刚刚打牌一直输心里憋闷,楚云舟在回房的路上,竟有些睡不着。 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始终没有睡意,他只好穿衣起身,走出房间,来到了酒房。 刚拿起一壶酒,他忽然轻声“咦”了一下。 身体轻跃,几个起落便落在屋顶上,果然看见小昭正坐在那里,双手捧着脸,望着远处发呆。 楚云舟缓步靠近,在她身边坐下。 小昭察觉身旁动静,迅速转头,看清是楚云舟后,才放下心来,轻声唤道:“公子。” “嗯。” 楚云舟应了一声,饮了一口酒后,将酒壶递到小昭面前。 小昭接过酒壶,小心地抿了一口。 酒一入口,辛辣感让她忍不住咳嗽两声。 “公子,这酒好烈。” “这是‘将军令’,入口是烈,但哪怕多喝几杯,第二天也不会难受。” 说完,他接过酒壶又喝了一口,吐出一口热气,一手托着下巴,望着夜空问道:“在想什么?” 小昭轻摇头。 稍作迟疑后,她还是开口:“只是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有点不安。” 楚云舟听了,沉吟片刻,说道:“是不是觉得,这两天的日子太好了?” 小昭轻轻点头,“嗯。” 她会洗衣做饭,也懂收拾屋子,从这些细节就能看出,她并非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 这两天在楚云舟家的生活,她再清楚不过。 第78章 赚大了! 没有生存压力,无人恶语相向,更无尔虞我诈。 每天都能接触到提升修为的珍贵药材,晚上还能泡澡。 每一件事都好得让人怀疑是不是梦。 楚云舟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也明白了她心中所想。 安全感,是一种难以言说的东西。 人往往就是这样。 日子过得不好,难免会有些怨气。 可一旦突然过上安稳的日子,反倒会觉得不踏实。 像楚云舟这样,每天都能悠闲度日,生活轻松自在,其实并不多见。 他缓缓地喝了一口酒,说道:“时间一长,你就不会再去想以前的事了。如果非得找一个理由来解释,那就当是熬过了苦日子,终于迎来了好时光。” 说完,他把酒壶递给一旁的小昭。 生活的本质,本就难以一言道尽。 有人一出生就拥有一切,有人奔波一生,只为温饱。 楚云舟也曾从最底层一步步走上来,吃过苦,也明白生活的不易。 正因如此,他对如今的日子心满意足。 不用为生计发愁,不需加班应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晚上和朋友打打麻将,饿了就烤点串。 从这个角度看,他确实是苦尽甘来。 听着楚云舟的话语,小昭陷入沉思。 过了片刻,她猛地灌了一口酒。 等到喉间的灼热感稍减,她忽然开口:“公子,要是有一天我做错了事,比如……隐瞒了什么,公子会不会赶我走?”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楚云舟脸上并无惊讶,依旧是一副懒散模样。 他看着小昭,反问:“你会害我吗?” 小昭立刻答道:“公子救过我,这些天也对我极好,我怎么可能害公子?公子要是不信,我可以发誓。” 看着她一脸认真又带着孩子气的样子,楚云舟忍不住笑了。 “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小秘密,这很正常。你既然说了不会害我,那有没有隐瞒,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话音落下,他侧头看着在一旁发愣的小丫头,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慵懒:“想太多反而累,笨一点也挺好。” 小昭低头小声道:“我只是怕以后会给公子惹上麻烦。” 楚云舟闻言,语气轻快:“麻烦来了就解决,人生在世,谁还没点事。” 他虽不喜欢麻烦,但也从不畏惧。 更何况,生活太过平静,未免有些乏味。 偶尔来点小风波,倒也像是一点调味剂,让日子更有滋味。 小昭口中所谓的麻烦,对楚云舟来说并不难猜。他太了解她,也清楚她口中的“麻烦”大概是什么模样。 他伸手揉了揉小昭的头发,语气懒散,“想不明白的事就别想,脑子不够用就别用。你只需要记住一点,谁敢动我,你就替我动手。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昭低头想了想,小声回应:“公子,可你说的这些事,像是打手才会做的,不像一个丫鬟该做的。” “我刚刚说了什么?”楚云舟反问。 “公子说的永远是对的。”小昭轻轻答。 “对了,记住了就行。”楚云舟笑了笑,“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只需要活得像非烟那样轻松自在就好。” 小昭认真地点了点头,“小昭明白了。” “来,喝一口。” “公子,这酒好像没有之前那么辣了。” “辣味不够?要不要我再加点?” “还是算了吧,这样就挺好的。” “走,这里看不到月亮,去我屋顶。” “嗯。” 月光温柔地洒落在庭院里,也落在屋顶上那一大一小的身影上。 在楚云舟轻缓的语气中,小昭原本紧张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嘴角也浮现出一抹真实的笑意。 屋内,东方不败站在窗边,听到屋顶上传来的对话,轻笑一声,“这人,哄人还挺在行。” 笑着收回目光,她忽然微微一顿,转头望向邀月所在的屋子。 下一秒,两人隔着窗户对上了视线。 东方不败从邀月的眼神里读懂了意思,两人几乎同时眯起了眼睛。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都冷哼一声,随即“啪”地一声关上了窗户。 而此时,屋顶上的楚云舟忽然转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扫视院中几眼,却什么也没发现。 “奇怪,怎么好像听到了两声冷哼?难道是我听错了?” 他嘀咕了一句,正要继续看月亮,脑中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系统签到的提示音,来了。 楚云舟轻轻将手搭在小昭的头上,心中默默一动。 “系统,签到。” 他静静等待,脑海中的系统开始发出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一张“特殊签到卡”,是否使用?】 “是。” 【叮,“特殊签到卡”使用成功,签到完成。】 【叮,获得黄金千两。】 【叮,获得剑道境界卡(人剑合一)。】 【叮,获得天香豆蔻*1瓶。】 【叮,获得黑玉天蚕丝*1。】 【叮,获得武学升级卡*1。】 【所有奖励已存入系统背包,请宿主自行查看提取。】 随着一条条提示浮现,楚云舟已经能感觉到这次收获不小。 他立刻打开系统背包看了一眼,忍不住心中一震。 “赚大了!” 这次获得的奖励中,最珍贵的莫过于那张“剑道境界卡(人剑合一)”。 它能让楚云舟瞬间掌握大量剑道知识,并直接迈入剑道第三境——人剑合一。 楚云舟对剑道了解有限。 但从系统的介绍来看,剑道一共分为五个层次。 第一境叫凡剑境,是入门阶段,注重技巧。 无论是刚猛凌厉的剑招,还是绵密柔和的剑法,亦或诡异莫测的出手,都属于这一层。 江湖中十之八九的剑客,一辈子都停留在这个阶段。 第二境为人剑境,是手中有剑、心中无剑的境界。 踏入此境的剑客,剑招已臻化境,可随心所欲,虚实难辨。 必须将剑法修炼至“返璞归真”的地步,才有可能进入这一层。 第三境为人剑合一,讲的是“人即是剑,剑即是人”。 此境剑者,手中虽无剑,心中却有剑。哪怕一截枯枝,也可化作杀招。 在江湖中,能迈入这一境界的剑客寥寥无几。 第79章 远超常人所能想象 多年前的燕十三,如今的谢晓峰、木道人,都是这一境界的绝顶高手。 至于大明国的年轻一代,据说只有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勉强踏足。 不过,看着系统中那句“人即是剑,剑即是人”,楚云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都有点像是在骂人。 但不管怎样,能进入剑道第三境,价值堪比楚云舟目前已有的剑意。 这次收获,足以让他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这次签到获得的“武学升级卡”,可以将楚云舟任意一门低于天阶上品的武学或功法提升一个等级。 其价值不言自明。 其中的天香豆蔻更是极为珍贵,与昨天获得的相思玲珑草和九叶九心草相比,也毫不逊色。 若加以搭配炼制,便能炼出极为罕见的青玉豆蔻丹。 至于最后的黑玉天蚕丝,根据系统描述,是由黑玉鎏金矿融合特殊材料制成,细如蚕丝,却坚韧无比,刀剑难伤,水火不侵,乃是极为稀有的材料。 在确认了这次签到所得物品的用途与价值后,楚云舟心中一动。 “系统,使用‘剑道境界卡’。” 念头刚起,下一瞬间,大量与剑道相关的讯息涌入楚云舟体内。 内容浩繁,上至快剑、重剑、软剑等剑法精髓,下至各类用剑技巧应有尽有。 随着这些信息在脑海中逐渐被消化,一种异样的感觉也在楚云舟脑中浮现。 这种感觉,随着深入体悟越发清晰。楚云舟迅速吸收剑道内容,忽然间,像是顿悟一般,心中豁然开朗。 像极了前世解一道难题,苦思不得其解,却在某一刻灵光乍现,思路顿开。 又像是成年后回看小学课本,曾经不懂的,如今一眼便能明白其中含义。 在这份顿悟之下,楚云舟体内真气不由自主地流转而出,仿佛有了自我意识,围绕着他身体缓缓运转。 每一道真气中,不仅蕴含凌厉的锋芒,还带着一股洒脱与飘逸。 更奇特的是,尽管这些真气在周身盘旋,但当它们接近小昭时,竟如避让一般自然绕开,丝毫未伤及她分毫。 空气中,锋锐与厚重之感渐渐弥漫开来,迅速扩散至整个庭院。 屋内,正闭目打坐的东方不败与邀月几乎同时睁开双眼,目光投向屋顶上楚云舟与小昭所在之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以她们的修为,自然感知到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剑意气息。 与以往不同,楚云舟此次散发出的剑意不再锋芒外露,而是如浮云般轻盈,气息忽隐忽现,难以捉摸。 显然,楚云舟对剑意的掌控已有了新的突破。 虽说对楚云舟的悟性早有预料,东方不败与邀月虽感诧异,但也只是凝视片刻,便各自收回目光,继续闭目调息。 屋顶之上,天空中原本浮动的气息渐渐散去,楚云舟缓缓睁开双眼。 他目光微动,唇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虽说之前他已经掌握了圆满级别的浮云剑意,但在武道这条路上,他终究还是太过青涩。 尤其在剑道方面,经验几乎为零。 所以,尽管他拥有了圆满级的剑意,可对于剑意的运用,依旧显得生涩而单一。 如今,随着楚云舟踏入剑道第三境“人剑合一”,对于剑的理解,已然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对剑意的掌控也更加自如,仿佛剑意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紧接着,他心念一动,使用了刚获得的“武学提升卡”。 念头刚起,系统的提示便在眼前弹出: 【叮,请宿主选择武学提升卡使用对象。】 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自己正在修炼的功法《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三息之后,系统再次提示: 【叮,恭喜宿主《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提升至天阶上品。】 与此同时,大量信息涌入楚云舟脑海。 体内丹田之处,内力被迅速牵引而出,按照一条全新的、更加复杂的运行路径流转。 随着内力运转,体内的力量开始发生变化。 如果说以前的内力如涓涓细流,如今却像是奔腾的江河,变得更具冲击力。 楚云舟能清晰地感受到,浮云剑意正一点点融入内力之中。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体内经脉传来阵阵刺痛,让他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直到内力完成九个完整周天循环后,这种不适才逐渐消失。 身为宗师级医者,他很清楚,这九个周天的过程,已经在经脉中留下了一些影响。 但他并不意外。 天阶上品的功法,对修炼者的根骨要求极高。 寻常人哪怕天赋卓绝,想修习一门天阶下品功法也得看机缘。 更何况是这天阶上品? 对于经脉的负荷之重,早就在预料之中。 而楚云舟之所以能修习,全靠“外挂”加持。 内力彻底平稳下来后,他轻轻抬起右手。 楚云舟心念一动,掌心顿时涌出一股内力。 这股内力与以往的莹白温和完全不同。 在月光洒落之下,如今掌中的内力仿佛透明,凝成一柄水晶小剑的模样。 楚云舟清楚,这股力量不仅裹挟着凌厉剑气,更蕴含着深沉剑意,杀机暗藏,比起之前威力翻了数倍不止。 更令人惊喜的是,《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晋升天阶上品后,除了内力形态的改变,还衍生出五种剑势变化。 这些变化并非真正招式,而是通过不同运功路径,使内力产生五种特性。 【趾剑】:以足为引,一动如风,脚下生剑气,迅捷轻盈又充满劲道。 【霸剑】:以指为引,剑气凝聚,刚猛无俦。 【柔剑】:似柔实利,如鞭如丝,灵巧多变。 【正剑】:融霸剑之刚,柔剑之巧,攻守兼备。 【弹剑】:剑气凝成弹珠,指间一弹,爆裂飞射,铺天盖地。 五种变化,搭配《先天破体无形剑气》独有的内力,威力惊人。 可以说是,一招入手,五种变化随心所欲,物超所值。 看着掌心流转的光芒,楚云舟嘴角不自觉上扬。 自从前日获得“百家武学见解”,再加上刚刚使用的“剑道境界卡”,他在武学上的理解,已经远超常人所能想象。 第80章 渔网……黑丝? 不说同龄人,便是许多老一辈的高手,也未必能及他此刻的领悟。 再配合这门剑气功法的提升,楚云舟的整体战力已经远超境界本身。 虽然只是先天初期,但面对先天后期甚至圆满强者,也有了一战之力。 这样的成长速度,连他自己都感到满意。 楚云舟转头看向身旁的小昭,目光柔和了几分。 这一段时间签到下来,他对系统的机制也有了一些心得。 签到所得黄金的数量,往往预示着奖励的价值。 百两黄金是普通签到,奖励一般,聊胜于无。 万两黄金则是特殊签到,奖励大多价值不菲。 而这次使用了“特殊签到卡”,虽是普通签到日,但获得的黄金只有千两。 从道理上讲,这次抽到的奖励,本该比前两次普通签到逊色一些。 但眼下情况却截然相反,抽到的每一样东西都极为珍贵,而且全都派得上用场。 结合小昭来到家中这两天的表现,楚云舟推测,真正带来好运的,其实是她。 如果说,身体里的签到系统是为楚云舟开了外挂。 那小昭的出现,无疑是把这外挂的效果直接翻倍了。 只看这两天因她而获得的奖励,就足以说明问题。 这哪是什么宠物,分明是行走的聚宝盆! 想到这里,楚云舟忽然对前夜来访的田伯光生出几分感激。 千里送“福星”,礼虽重,情更重,真是个实在人! 这一想,楚云舟心里又有点愧疚,觉得自己当时给田伯光下的毒有些不太厚道。 不是说不该动手。 毕竟都摸进院子了,结果早已注定。 但若是在药里多加几味,也许田伯光刚跨进门就直接归西了。 走得痛快些,也少受点苦。 想到这里,楚云舟忍不住又伸手揉了揉小昭的脑袋,顺便扯了扯她头上的两个辫子。 “呵,这手感真不赖。” 小昭酒意渐浓,脸颊微红,脸上露出傻乎乎的笑容,任由楚云舟的手在她脸上来回揉捏。 那张小脸又滑又软,带着点婴儿肥,手感出奇地好。 楚云舟一时上瘾,都不舍得把手抽回来。 直到小昭彻底被酒精征服,脑袋一歪,靠在楚云舟肩上,他才笑着将人抱起,送回房间。 替她脱了鞋,盖好被子后,楚云舟便回到自己房中。 心念一动,下一秒,手中便出现了一个木盒和一个丹瓶。 正是之前签到所得的“天香豆蔻”与“黑玉天蚕丝”。 丹瓶一开,一股清新药香扑鼻而来。 楚云舟微微一倾,几十颗通体褐绿、如胡豆大小的果实便落在桌上。 看着桌上这堆天香豆蔻,楚云舟眉头微挑。 “这么多?” 天香豆蔻乃世间罕见之物,三十年长枝,三十年开花,再三十年才结一果。 且每次只结一颗。 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原本楚云舟以为,系统奖励的这瓶里,最多也就三五颗。 没想到,竟然足足有三十颗! 粗略一数,果真不假。 楚云舟对系统给出的这批天香豆蔻,忍不住发出两声“啧啧”的感叹。 这种材料与普通药材不同,天香豆蔻属于越充足越好的类型。数量若是太少,他可能会选择炼制成丹药。可如今量多得惊人,倒是能考虑其他用途。 想清楚之后,楚云舟将桌上的天香豆蔻收进玉瓶,目光随即落在旁边一个木盒上。 打开木盒的一瞬,黑玉天蚕丝映入眼帘。这丝线通体漆黑,与楚云舟预想的丝线团不同,竟编织成了一张网状结构。 触感微凉,却又细腻柔滑,宛如玉石一般温润。虽说看着纤薄,但当他尝试用内力切断时,内劲竟被反弹回来。 楚云舟试着拉扯了几下,发现怎么用力也扯不断。松开手后,那丝网还恢复了原状。他甚至将它放在烛火上烧了一阵,竟毫无损伤,连热度都没有一丝,防火效果令人惊叹。 “这玩意儿真不错。” 楚云舟一边打量,一边琢磨着它的用途。 不过,这烛火下的黑丝渔网模样,却让楚云舟的思绪悄然飘远。 “渔网……黑丝?” 他心中突然一动,“黑丝?” 脑海里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画面,楚云舟猛然回神,转头看了眼东方不败与邀月各自的房间,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低头再看手中这张网,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这个念头像扎了根似的,怎么也挥之不去。 片刻后,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邀月和东方不败穿着黑丝站在他面前的画面。 “嘶——” 楚云舟倒吸一口冷气,心跳也随之加快。 “这东西,真能用。”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嘀咕,“这宝贝,她们俩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想到这里,楚云舟心里已经开始期待起来。 男人嘛,有些念头一旦冒出来,就藏不住。 比如小昭的那对马尾辫,再比如现在手中的黑丝。 --- 第二天,辰时。 曲非烟从房中走出来,先是一个哈欠,接着伸了个懒腰。 院中,邀月与东方不败如往常般在练功。 只是邀月旁边的一个铁盆里,水泡翻腾,皂粉飞溅,楚云舟和邀月的衣服正在水中搅动。另一边,东方不败的衣服也泡在一个盆里,独自打着转。 而当小昭把楚云舟叫醒时,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饭桌上,楚云舟不断打着哈欠,曲非烟忍不住开口:“公子,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疲惫?” 楚云舟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昨晚休息得不太好。” 说完,他轻轻叹了口气。 昨夜他看完那块黑玉天蚕丝后,思绪却飘到了别处。想着想着,竟一路联想到了别的画面,情绪一下子被调动起来。 等他画完设计图躺上床后,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东方不败和邀月身穿黑丝的模样。 一想到这里,情绪又来了。 可他没控制住,兴奋得有些久。 结果整夜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勉强入睡。 最后还是用内力凝针,扎了几下才睡着。 而从入睡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时辰,自然是没休息够。 第81章 来大单了! 小昭想起昨夜两人在屋顶上的情景,以为是自己耽误了楚云舟的休息时间,轻声问道:“公子,要不要吃完东西回去再休息一会儿?” 换作平时,楚云舟或许会听她的建议,补个觉。 但今天他摇了摇头:“不用了,等下我得出门一趟,办点事。” 毕竟图纸昨夜就已经画好了,这块黑玉天蚕丝要是不早点处理,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安。 一边想着,楚云舟悄悄看了眼东方不败,又看了眼邀月,一想到等下要做的事,困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兴奋。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两人同时抬头看向楚云舟。 被他那带着兴致的眼神扫过,她们心中泛起疑惑。 饭后,楚云舟放下碗筷便起身往外走。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曲非烟摸着下巴轻声道:“总觉得公子今天有点不一样。” 东方不败和邀月虽未开口,但也起了几分好奇。 只有小昭,因在府中时日尚短,对楚云舟还不算太了解,她正专注地盯着面前的早点。 心里想的却是:“公子酿的酒真不错,昨晚喝了不少,今天居然一点不难受。” 楚云舟刚走进前院,心念一动,手中便多了一个木盒,里面装着黑玉天蚕丝。 看着那盒子,楚云舟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出了门,他先去了药材铺,随后一路走到城西,走进了一家裁缝铺。 掌柜一见有人进门,连忙迎上前。 “这位公子,想买点什么?” 楚云舟没有多言,将手中木盒放在柜台上,又从怀里取出一张图纸递给掌柜:“照这个,做点东西。” 听罢,裁缝铺的老板赶紧双手接过楚云舟递来的图纸。图纸上画的,是几件流仙裙。 与常见素净洁白的流仙裙不同,这裙色为黑色。 更引人注目的是,画中女子腿部缠着渔网。 虽然这次的重头是黑丝。 但美感从来不是孤立存在。 它需要整体协调。 即使做出了黑丝,若没有合适的服饰搭配,也会显得单调。 像东方不败那常年不变的红色长袍,或是邀月那清一色的长裙,若是配上黑丝,反而突兀,谈不上美感。 所以,配套的服装必不可少。 仅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楚云舟对搭配有独到的理解。 裁缝铺掌柜盯着图纸,眼神逐渐发亮。 身为一个老行家,他一眼就能想象出成品的模样,自然明白这流仙裙的设计确实出彩。 他细细打量图纸,随后开口:“公子打算用什么布料做这两件流仙裙?” 楚云舟反问:“你这有没有宋锦?” 听到“宋锦”二字,掌柜眼睛一亮。 “来大单了!” 他连连应声:“有有有,小店前几天刚进了一批新款宋锦,黑色的也有,花纹还都不错,公子您请看。” 说完,掌柜便热情地将楚云舟引至店内侧的一间屋子。 屋内整齐陈列着一匹匹布料,色彩齐全,正是楚云舟所提的宋锦。 楚云舟上手感受了一番,点了点头。 宋锦、蜀锦、云锦,并称“三大名锦”。 其中宋锦质地柔软轻薄,花色繁复却不杂乱,色彩明艳却不高调,风格典雅,正适合制作图纸上那两件流仙裙。 选定了黑色宋锦后,楚云舟又挑了几匹轻盈的黑色蚕丝。 确认好衣裙的材料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只木盒,打开后露出其中的黑玉天蚕丝。 “另外,在这两件流仙裙的内层,要缝上这些蚕丝。” 说话的同时,他拿出了另一张图纸。 上面画着的是手套,还有关键的黑丝袜。 掌柜接过图纸,楚云舟接着问道:“等那两件流仙裙缝制完成后,剩下的这些材料还能做几副?” 掌柜拿起木盒中的黑玉天蚕丝,仔细翻看,还测试了其弹性与重量。 动作熟练,尽显专业水准。 确认了黑玉天蚕丝的质地后,掌柜拿着图纸比对了手套和黑丝袜的样式,说道:“按公子的意思,分一部分做流仙裙内衬,剩下的材料,做五套图纸上的衣物应该够。” “五套?” 楚云舟听着,稍作思索后道:“那就做两套吧。需要多久?” 掌柜答道:“流仙裙工艺复杂,至少要一个月。其他的两件简单些,两个时辰就能完成。” 楚云舟眉头微皱,显然不太满意。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锭十两的金子,放在桌上:“现在呢?多久能完成?” 这就是实力说话的时候。 该花的钱,就得花。 掌柜盯着那锭金子,眼神一亮,立刻回道:“七天,我让人连夜赶工。” 楚云舟点头,虽说七天还是有点久,但比起一个月,已经好多了。 至于这金子? 呵,每天签个到就回来了。 能和亲手设计的衣服,穿在东方不败和邀月身上相比吗? 这点金子算什么? 不过,考虑到黑玉天蚕丝的珍贵,他补充道:“等流仙裙完成后,再缝制这个木盒里的渔网线,可以吗?” 掌柜点头:“当然可以。” 楚云舟满意道:“好,七日后我再来。这是定金,做完再付十两金子。” 说完,他收起那锭十两金子,留下一块一两的金子在桌上。 掌柜连忙点头应下。 “公子放心,绝不会差一分一毫。” 楚云舟点头,转身离开裁缝铺。 走出铺子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走向了街角的鞋铺。 裙子和黑丝都有了,怎么能少了高跟鞋? 男人做事,就讲究一个完美。 在美感这件事上,不能将就。 而就在楚云舟兴致勃勃地向鞋铺掌柜描述设计时,院子里,一道哨音划破空气。 正在练功的东方不败缓缓睁眼,身影一掠,飞身而出。 数息后,在巷口处现身。 桑三娘早已跪地等候。 东方不败负手而立,淡淡开口:“什么事?” 桑三娘低头回道:“启禀教主,曲洋长老已到渝水城,属下特来通报。” “曲洋?” 东方不败轻轻抬起眼,淡淡说了一句:“让他进来。” 桑三娘听后,立刻应声道:“是。” 应完话,她缓缓起身,身子微躬,退了几步,转身快步离去。 第82章 谁敢打听? 大约过了十几秒,桑三娘再次走入殿中,身旁跟着一位年迈老者。 那老者年约七旬,身着黑衣,面色平静,五官端正,年轻时想必也是一位俊朗之人。 “教主,曲洋到了。” 随着桑三娘话音落下,身旁的曲洋当即单膝跪地。 “属下曲洋,拜见教主,愿教主一统江湖,威震四海。” 听到这话,原本闭眼的东方不败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曲洋身上。 “起身。” 待曲洋站起,东方不败缓缓开口:“听闻你与衡山派的刘正风来往密切?” 语气平缓,却自带一股威压,令曲洋心头一紧。 沉默片刻,曲洋终究咬了咬牙,再度跪地。 “教主,属下此生无甚追求,唯对音律情有独钟。数年前偶遇刘贤弟,亦痴迷音律,我二人志趣相投,结为知音。” “如今属下年事已高,无力再为教中效力,恳请教主念在属下多年效命之功,赐予三尸脑神丹解药,容属下归隐山林,安度余生。” 话语落下,曲洋额头贴地,静候回应。 他微微颤抖的身躯,暴露了内心的忐忑。 看着跪在地上的曲洋,东方不败眼神微沉,而一旁的桑三娘也屏住了呼吸。 世人皆知,入了日月神教,便无退出之说。 一旦入教,终身为教中之人。 除非东方不败亲自放人,否则无人敢主动请辞。 前车之鉴尚在眼前,曾有一人提出退出,最终命丧黄泉,尸骨早已被草埋。 此时此刻,曲洋之举,在桑三娘看来,无疑是自寻死路。 她望着曲洋的眼神中,已带着几分惋惜,仿佛已将其视作将死之人。 而东方不败,目光凝视着跪地的曲洋,眼中寒意渐起,心中已有怒意。 然而,似忽然想到什么,他眉头微动,神色很快恢复平静。 片刻后,他淡淡开口:“你既愿归隐,念你多年忠心,本座允你。” “啊?” 曲洋猛地抬头,满脸震惊。 就连站在一旁的桑三娘,也是一脸错愕,难以置信地看着东方不败。 她怎么也没料到,东方不败竟会答应曲洋的请求。 两人正发愣间,东方不败轻轻一甩袖袍,一粒朱红色的丹药飞出,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停在曲洋面前。 “三尸脑神丹的解药,吞了。” 以东方不败以往的作风来看,曲洋要想脱离日月神教,除非命归黄泉。可如今,情况变了。 曲非烟如今在楚云舟身边,而曲洋作为她的爷爷,继续留在教中,显然不合适。 这一次,曲洋主动提出归隐,反倒省了不少麻烦。 只是,东方不败心中的念头,曲洋与桑三娘皆无从得知。 曲洋小心地将那颗丹药握在掌心,看着手中这一粒红得刺眼的药丸,心中满是迟疑。 三尸脑神丹,日月神教中人无人不晓。每一位长老,每一名出众弟子,都会被赐服一颗。 此丹象征地位,也象征掌控。服下之后,命便不再属于自己。 整个神教,几乎没人敢违背东方不败的命令,正是因为这毒丹的威慑。 可这解药,却从没有人真正见过。 多年来,不少人私下怀疑,它是否真的存在。 此刻,曲洋盯着手中这颗丹药,分不清真假,也猜不透,它是救他一命的药,还是送他归西的毒。 桑三娘站在一旁,眼中同样满是疑虑。 仿佛看穿了曲洋的心思,东方不败目光一寒。 但下一刻,他却深深吸气,压下了心头的烦躁。 稳住情绪后,他淡淡开口:“你真以为,若我要你死,还会多费这口舌?” 此话一出,曲洋身子一颤,连忙躬身:“属下不敢,多谢教主。” 话出口,心也放下了几分。 正如东方不败所说,以他的能耐,若真想杀自己,自己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更何况,东方不败行事向来直接,从不屑于绕弯子。 一念及此,曲洋不再犹豫,满怀感激地将解药吞入腹中。 片刻后,体内的毒性缓缓散去,曲洋再次跪地行礼:“属下,感激不尽。” 东方不败冷哼一声,随即缓缓说道:“对了,曲非烟……是你孙女?” 听闻此言,曲洋神色微变,但还是点头回应:“回教主,非烟正是属下孙女。” 东方不败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丫头在我院里做事,你要走可以,但她,不能走。” 曲洋脸色骤变,立刻明白过来,东方不败虽放他一条生路,却要把曲非烟留在神教。 他急声说道:“教主,非烟的父母早年死于我教仇敌之手,这些年她和我相依为命,请教主开恩,放她一条生路。” 东方不败静静看着曲洋,自然明白他误会了。 片刻后,他淡淡道:“你多想了,一个小姑娘,本座没兴趣动她。” 说完,似是不愿再多费口舌,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我去让人把她叫来,你见她一面再走。” 看着东方不败离去,曲洋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哪还有半点刚刚解毒后的轻松? 东方不败一走,桑三娘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看着面前站起身来却神情慌乱的曲洋,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缓步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曲洋的肩:“老曲啊,你这是自找的。你明知道教中规矩,还非要离开,现在倒好,连你孙女也搭进来了。” 曲洋急切地抓住桑三娘的肩膀:“告诉我,非烟怎么会到教主身边?之前你为何从未提起?” 桑三娘苦笑:“我也是现在才知道,那个每天出门买菜的小丫头是你孙女。教主身边的事,谁敢打听?” 曲洋缓缓松开手,神色黯然,脸上满是悔意。 沉默片刻后,他低声问:“如果我现在改口,说我不走了,教主会不会放过非烟?” 桑三娘立刻劝阻:“你可别犯傻!东方不败是什么性子你不清楚?决定的事从不更改。你要是真这么做了,不仅救不了她,说不定她今晚都活不过去。” 曲洋听后,终于松开了手,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岁。 桑三娘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也没问那院子里到底哪个丫头才是曲非烟。 第83章 还在找人吗? 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别太难过,非烟还小,你想退隐,她未必愿意。年轻人,谁甘心一辈子躲起来?” 只是,曲洋此刻哪听得进去这些话? 他太了解东方不败了。 那人不是老虎,却比老虎更难揣测。 这话放在东方不败身上,也再贴切不过。 曲非烟虽然聪慧,但终究年少,许多事还拿捏不准。 若一直跟在东方不败身边,稍有差池,便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正当曲洋满心懊悔之时,巷口处忽然探出一个脑袋。 看到曲洋正站在巷子里,曲非烟脸色顿时亮了起来。 “爷爷!” 话音刚落,她便施展轻功跃入巷中。 见曲非烟进来,桑三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随即拍了拍曲洋的肩膀,说道:“你和你孙女好好聊聊吧。” 说完,她朝曲非烟微微点头,便转身离开巷子。 等桑三娘走远,曲非烟蹦蹦跳跳地跑到曲洋面前,拉着他的手臂问道:“爷爷你怎么突然来了?是不是看到我留下的消息了?” 曲洋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些年曲非烟是怎么过的,他心里清楚得很。 所以每次她外出转移藏身之地,都会用特殊的方法留下记号,方便曲洋找到她。 想到这里,看着眼前这个懂事的孙女,曲洋心中一阵酸楚。 “苦了你了,都是爷爷无能,让你连个安稳日子都过不上。” 见曲洋一脸愧疚,曲非烟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笑着说道:“没关系,现在的生活也挺好的。” 说着,她想起这一个月的日常,笑容更加真切了几分。 但没多久,她眉头忽然一皱,开口道:“爷爷,你不是和衡山派的刘正风挺投缘的吗?要不你干脆去找他,一起弹琴喝酒,也比在日月神教里天天担惊受怕强。” 在曲非烟看来,自己在楚云舟这院子里过得轻松自在,而曲洋却在外头拼死拼活,实在危险。 等他一走,她跟东方不败说一声就行。 她觉得,凭着自己和东方不败的关系,加上楚云舟这边的情面,顶多挨点小惩罚,不会出大事。 听她说完,曲洋一脸担忧地说道:“可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教主身边哪是那么容易待的?” 曲非烟答道:“没事的,现在这样挺好的,东方姐姐也挺照顾我。” 曲洋皱眉:“那是现在,万一哪天你惹她不高兴了呢?” 曲非烟想了想,说道:“不会的,我觉得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望着眼前这个懂事又坚强的孙女,曲洋心头的愧疚与不舍,越发沉重了几分。 想起曲非烟早逝的父母,再看看眼前的孙女,曲洋深吸一口气,眼神忽然变得坚定了几分。 他缓缓开口:“好,爷爷听非烟的安排,今晚再来找你,然后再去见见刘伯伯。” 要知道,刚出门时,曲非烟还在厨房里忙碌,眼下也惦记着锅里炖的饭菜。 她并没有听出曲洋话语中的深意,只是点头回应:“也好,现在公子不在家,等他回来同意了,非烟再给爷爷准备些好东西。” 话音刚落,曲非烟朝曲洋摆了摆手,便转身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曲洋快步走到巷口,目送她走进一间宅院后,才收回目光,脸上浮现出思索之色。 接近中午时分,楚云舟从药铺走出,脚步轻快地朝着住所走去。 当他走到城南与城西交界的地方时,忽然将目光投向街道尽头。 那里,几名身穿白衣、脸上蒙着面纱的女子,正带着一名捕快从一处宅子里走出。 楚云舟一眼便想起昨日曲非烟提起的那几位神水宫的弟子。 “还在找人吗?” 心中暗自想着,他便收回目光,继续往家走。 像楚云舟这样气质出众、相貌俊朗的人,无论走到哪都容易引人注目。 果然,不远处那几名神水宫弟子也因周围人的目光偏移,顺着视线望了过来。 当看到楚云舟那一张俊美温润的脸庞时,几人齐齐一愣,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他身上,一时竟忘了移开。 这时,身旁的捕快忽然开口:“对了,前几日我听说城里有个生得极好看的公子,身边还跟着个伶俐的丫鬟,难道……这就是楚云舟?” 听他这么一说,站在最前头的那名神水宫弟子立刻转头问:“那你可知道,那位公子住在哪里?” 捕快略一思索,答道:“就住在昨日那个翻墙的丫鬟家里。” 那位领头的女子微微蹙眉,似在回忆:“是昨日那个小姑娘的家?” 旁边一名神水宫弟子冷冷开口:“这种事情,你怎么昨天不说?” 被神水宫弟子盯着,捕快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声音也低了下来:“事情过去太久,都快半个月了,要不是今天见到公子,我压根都想不起来。” 还没等那神水宫弟子开口,带队的神水宫弟子就开口了:“这两日我们几乎把渝水城翻了个遍,只有昨天那小姑娘家里没进去过。现在想来,那天拿着田伯光尸体去衙门的姑娘,很可能就在公子这里。” 捕快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天来的姑娘一看就不是本地人,领完赏可能早就走了。” 话音刚落,先前呵斥他的神水宫弟子又投来一记冷眼。 带队的那位眉头一皱,冷冷扫了捕快一眼,语气不带感情:“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罢,她一挥手,转身便朝楚云舟离开的方向快步走去。 十几息后,楚云舟听到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眉头微微一挑,却没有停下脚步。 又走了十几步,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喊声。 “这位公子请留步。” 楚云舟心里叹了口气。 “唉,早知道就先在王婆那儿吃碗豆腐脑再走。” 他心里嘟囔了一句,但还是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几人走近,楚云舟也露出一抹温和笑意,仿佛真是个阳光洒进心里的人。 几人站定,近距离打量楚云舟,越发觉得他气质出众。 尤其那嘴角的笑,像春风拂面,让人舒服又心动,一时间竟没人先开口。 楚云舟轻声问道:“几位找我有事?” 他的声音柔和,带着一丝低沉的磁性,几人听得心跳都有些乱。 第84章 这下真没解了 带队的神水宫弟子率先回神,轻声说道:“公子见礼。” 她说话的声音都软了几分,哪还有先前训斥捕快时的冷冽。 一旁的捕快看着这一幕,心里直翻白眼。 “又是看脸的一群人,真是操蛋。” 他低头看了眼楚云舟那张脸,心里更不是滋味。 总觉得当初女娲造人时,确实偏心了。 楚云舟刚说完,门便被打开了。 小昭站在门口,一脸疑惑地看着门外几人,尤其是那几位神水宫弟子。 她微微一礼,轻声道:“公子。” 楚云舟点头,侧身说道:“这几位是神水宫的姑娘,有些事要问你。” 小昭闻言,神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轻轻应了一声:“是。” 几人进了院子,东方不败与邀月已经站在院中等候。 两人目光一扫,便已将几人神水宫弟子的来意猜了个七七八八。 领队的神水宫弟子见到小昭后,先是略微打量了一番,随后轻声说道:“姑娘,日前你与一名采花贼一同前往官府领赏,可有此事?” 小昭点头:“有。” 神水宫弟子继续道:“那位采花贼曾在本宫盗取一件物品,我们想问姑娘,可有印象?” 小昭微微一怔,随即回忆道:“那位公子的确随身带着个锦盒,说是从一处地方顺来的,不过我没打开看过。” “锦盒?”神水宫弟子神色一动,“姑娘可还记得那锦盒模样?” 小昭想了想,道:“是红色的,上面绣着一条水纹青龙。” 此言一出,几名神水宫弟子脸色齐齐一变。 那正是神水宫失窃之物。 领队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语气也多了几分认真:“姑娘,那锦盒如今在何处?” 小昭摇头:“那位公子进官府前就把它藏了起来,具体在哪,我也不清楚。” 几人神情微沉,原以为能顺藤摸瓜找到线索,结果还是扑了个空。 不过,她们并未露出太多失望之色,反而对小昭多了几分欣赏。 “姑娘爽快,我们就不多打扰了。”领队弟子轻轻一笑,“若日后有那锦盒的消息,还请告知。” 楚云舟淡声道:“若有消息,我会让人送信。” 几名神水宫弟子点头,随后转身离去。 院中几人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东方不败轻笑一声:“这几人倒是来得突然。” 邀月淡淡道:“神水宫的东西丢了,自然要追。” 曲非烟眨了眨眼:“公子,那位采花贼真是神水宫的克星,偷了东西还能顺手领个赏。” 楚云舟笑了笑,没说话。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香气,那是方才神水宫弟子留下的气息。 小昭轻声道:“公子,她们……看起来不像来寻仇的。” 楚云舟目光微敛,低声道:“不是寻仇,是寻物。” 他顿了顿,又道:“但事情,才刚开始。” 话音刚落,曲非烟立刻放下手中的菜刀,从厨房跑了出来。 而院子里,邀月与东方不败在听到厨房里的对话后,纷纷微微挑眉,同时停止了体内真气的运转。 曲非烟一走进院子,东方不败便率先开口:“去开门吧,应该是出事了。” 说着,她已走向石凳坐下。 邀月见状,身形一闪,也落座在石凳之上。 片刻后,曲非烟来到前院门口,发现门栓没有扣上,心里顿时觉得不对劲。 门一打开,看到门外站着的楚云舟和几名神水宫弟子,曲非烟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事情不简单。 那位领队的神水宫弟子再次见到她,轻轻点头:“小妹妹,又见面了。” 曲非烟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几位姐姐好呀。” 一边说着,她一边看向楚云舟。 楚云舟闭了一下眼,轻轻摇头,动作很微小。 曲非烟读懂了他的意思,压下心中冲动,侧身让几人进入。 等楚云舟和几位神水宫弟子走进院子后,曲非烟才把门关上,扣上门栓,还特意拉了拉确认是否牢固。 当楚云舟带着几人走进院子时,东方不败与邀月看着他出门时一人,回来却带了几位女子,均是轻轻挑眉,随即收回目光。 进入内院后,几名神水宫弟子也看到了树下坐着的两位绝色女子。 她们虽也是女子,但仍旧被东方不败与邀月的美貌所惊艳。 走进院子后,楚云舟朝厨房喊了一声:“小昭。” 听到声音,小昭立刻从厨房走出。 在她一脸疑惑时,楚云舟指着旁边的神水宫弟子说道:“她们有些话要问你,配合一下。” 那名领队的神水宫弟子看着眼前模样精致、带着异域风情的小昭,开口问道:“赵捕快,是这位姑娘吗?” 话音落下,却迟迟没有回应。 几息过去,依旧无人回答。 领队皱眉,回头张望了一圈。 可环视一圈后,却没看到那名捕快的身影。 人呢?刚刚还在一起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她看向其他人问道:“赵捕快去哪儿了?” 先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楚云舟身上,竟然把赵捕快忽略了。 几息后,神水宫带队的弟子从怀中取出画像,递到小昭面前,开口问道:“这位姑娘,前几日你是否带着此人的尸身去了衙门领赏?” 小昭望了一眼画像,轻轻点头:“是的。” 听她确认,那名神水宫弟子才略微放松了些,接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那姑娘可曾在田伯光身上找到一块玉佩?” 小昭一脸疑惑地摇头:“玉佩?我没见到。我只在他身上摸到一个钱袋,倒出来全是铜粉和银粉,风一吹就散了。” 这话一出,几名神水宫弟子脸色齐齐一沉,领头者更是眉头深锁。 站在一旁的楚云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下真没解了。” 他目光一扫,看向东方不败和邀月,心中大致有数——那玉佩恐怕早就在两人出手时被毁了个干净。 东方不败与邀月对视一眼,谁也没开口,神情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神水宫的领队沉默片刻,忽然转向楚云舟开口道:“公子,门中有令,玉佩必须收回。可否让我们在府上查看一番?” 第85章 完了,这回真要遭殃了 话音刚落,邀月冷眼扫来,语气透着寒意:“你们是什么身份?也配搜我的院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凌然之气,听得几名神水宫弟子脸色一变。 有人因她突如其来的冷声而心生警觉,下意识地催动内力。可就在他真气运转的刹那,脸色猛然一变,身体微微颤抖几下,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其他几人瞬间紧张起来,纷纷运转内力戒备。 那位领头者,也是先天初期的修为,此时同样催动真气。 然而,就像先前那名弟子一样,他们的内力刚一运转,便如水入沙地般消失无踪,身体也随之变得虚弱无力。 倒在地上的人艰难开口:“卑鄙……你们下毒……” 东方不败和邀月等人看着这一幕,先是怔了一下,随后便恢复了平静。 她们心知,这一切,早在楚云舟的计划之中。 地上的神水宫弟子气息微弱,曲非烟望向楚云舟道:“公子,这几人怎么处置?要不要……”她边说边用手在喉咙处轻轻一抹,意思不言而喻。 楚云舟淡淡道:“不必。” 杀戮从来不是目的。眼下几人虽中了毒,却尚在可控范围,没必要赶尽杀绝。 不久后,小昭按楚云舟吩咐端来一碗清水。他蹲下身,正对着神水宫领队的女子说道:“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几位勿怪。” 稍顿,他又道:“几位所说的玉佩,在下猜测可能被田伯光藏在别处。寒舍简陋,不便搜查,还请几位见谅。以和为贵,方能相安无事。” 说罢,他接过小昭递来的水,将一些药粉洒入其中。待药粉溶化,才将水碗递到对方嘴边。 “这是解药,毒性清除后,一刻钟内不要运功,便可彻底无碍。” 神水宫女子望着楚云舟温和的神情与俊朗的面容,迟疑片刻,还是喝了一口。 不过十息,几名弟子面色恢复,体内的虚弱感也逐渐消退。 楚云舟将空碗递给曲非烟,起身向几人拱手:“若有冒犯,还请海涵。” 领头的女子看了眼屋内的邀月与东方不败,再望向楚云舟,缓缓起身道:“冒犯了,多谢公子手下留情。” 楚云舟微微一笑:“言重了。” 几人点头作别,转身离开。曲非烟尾随其后,待人走远,才将门关上。 门外,几名师水宫弟子低声议论。 “孙师姐,现在怎么办?” 被唤作孙师姐的女子摇头:“那位公子并无恶意,玉佩应真不在他身上。” 另一人接话:“是啊,我们中毒时,他若要害我们,轻而易举。反是我们执意搜查,显得鲁莽。” “还好他心善。” 孙师姐听着众人的议论,微微颔首。几人心中虽仍有疑虑,却对楚云舟生不出半分怨意。 反倒是在想起他亲自喂药时的模样,几人心头微动,目光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波动。 对楚云舟,她不仅生不出恨意,反倒越发觉得他待人有分寸,举止得体,一点也不像坏人。 这场“毒”中得,竟然还有点甜。 处理事情,方式方法永远是关键。 方式错了,只会让局势更糟;方式对了,就算被人卖掉,还可能笑嘻嘻地帮人数钞票。 美色这东西,既是伤人的刀,也能成为治愈的良药。 这也是为什么,前世的公关公司总优先录用那些颜值出众、身材出众的年轻人。 过了一会儿,一名神水宫弟子开口问道:“那玉佩的事情,怎么处理?” 那位姓孙的女子思索片刻后说道:“如实传信回神水宫,等宫主裁决。” 说完,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楚府”两个字,几人才陆续离开。 路上,几人口中隐隐透露出想将那姓赵的捕快揍一顿,甚至揍两顿的想法。 快乐可以传染,悲伤也一样。 这世上,总要有人背负压力前行。有人是自愿的,有人却是被命运推着走,承受着原本不敢面对的痛。 回到内院,曲非烟开口说道:“公子这次下的毒还挺温和,连血都没吐一口。” 听到这话,楚云舟没好气地回道:“你很闲吗?真要吐了血,还不是你和小昭来收拾?” 曲非烟想了想,吐了吐舌头:“好像也是。” 楚云舟接着说道:“人家没恶意,态度也诚恳,背后还有神水宫。就这点误会,没必要赶尽杀绝,把顶级势力当敌人来得罪。” 这种事,做得太过,只会自找麻烦,让生活更刺激——但那不是他喜欢的“刺激”。 杀人,楚云舟不排斥,但也没有特别兴趣。 他不至于为了杀人而杀人。 曲非烟疑惑地问道:“不过以公子的下毒本事,刚才为什么还要让小昭拿水来兑解药?” 一旁的小昭听了,好奇地看向曲非烟:“公子真的下毒很厉害吗?” 曲非烟点点头,压低声音道:“东方姐姐和月姐姐都被公子放倒过,凭她们的本事都没法应对,你说厉不厉害?” 话音刚落,两道冷冽的目光便落在了曲非烟身上。 什么叫“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这就是。 在东方不败和邀月眼中,曲非烟已经属于欠收拾的类型。 被盯得心里发毛,曲非烟一个激灵,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转头冲着两女露出讨好的笑容。 可回应她的,是两道更加冰冷的笑意。 顿时,曲非烟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回真要遭殃了。 根据以往的经验,下午的时候,估计得被狠狠教训一顿。 想到这里,曲非烟忍不住幽幽地看了小昭一眼,小昭却一脸茫然。 看到曲非烟这副由喜转愁的模样,楚云舟心里忍不住觉得好笑。 他缓缓开口道:“把解药掺在水里给人喝下去,未免显得下毒的手段太低了。” 楚云舟早已不是年少冲动的年纪,偶尔在东方不败和邀月面前露一手,也仅限于自己人之间满足点虚荣心,外人面前,没必要刻意展示什么。 虽然不至于刻意隐藏实力,但留一手总是没错的。 万一神水宫后面还要纠缠,楚云舟手里的毒物,还能再派上用场。 第86章 我今天自己练功? 暗中出手,讲究的就是出其不意,让人毫无防备。 东方不败忽然开口:“就算你这次手下留情,恐怕事情也不会就此结束,过段时间,神水宫恐怕还会派人来。” 楚云舟耸耸肩:“我当然知道,不过不是还有你们在吗?神水宫也不是傻子,为了一个玉佩,同时招惹日月神教和移花宫两大势力。” 邀月看向楚云舟道:“原来你早就想到这一层了,所以才会把那几个神水宫弟子带回来?” 楚云舟叹了口气:“不然呢?总不能走一步算一步吧?” 毕竟外面还有官府的人盯着,这件事也瞒不过去。 在大致确认了对方的意图后,楚云舟才放心地把人带回来。 否则,若没有他之前的那些药粉压制,这几个神水宫弟子怕是不吐几口血都走不出这个院子。 听罢楚云舟的回答,邀月也不禁轻笑。 她虽然不在意这几个神水宫弟子,但也不得不承认,楚云舟做事的确滴水不漏,远非常人能及。 这时,曲非烟开口:“会不会那几个神水宫弟子回去之后,下次来的人就是水母阴姬了?” 话音刚落,楚云舟便在她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 “别乱说话。” 曲非烟似乎已经习惯了,毫不在意,反而继续追问:“怕什么?反正有东方姐姐和月姐姐在,她们现在都已经是宗师境圆满,就算水母阴姬来了又能怎么样。” 邀月淡淡开口:“这西南之地,本就是我移花宫的地盘,如果她真敢来,我不介意让她明白,谁才是真正做主的人。” 一旁的东方不败听完邀月的话,冷哼一声。 “胸大无脑的女人。” 听到东方不败这话,邀月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曲非烟眨了眨眼,继续说道:“听说水母阴姬早些年也曾登上过百花榜,跟月姐姐和东方姐姐差不多。可就在一年前,百晓生却把她的名字从榜上撤了下来。月姐姐,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身为神水宫的宫主,水母阴姬在不到三十岁便踏入宗师之境,随即接任宫主之位,名动江湖,无人不知。 传闻当年,她不仅在百花榜上有名,更是在宗师榜上占有一席之地,引得无数武林人士仰慕。 正因如此,江湖上才将她与东方不败、邀月并列,合称三大宗师。 因此,当百晓生突然将她从百花榜上除名时,整个武林为之哗然。 很多人纷纷猜测原因,有人说她毁了容,也有人传她练功走火入魔,容貌尽失。 毕竟百花榜只收录绝色女子,若被除名,无非两个原因:一是身故,二是容貌不再。 曲非烟对此事显然十分在意,眼神中透出几分探究。 邀月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与她素无往来,她的事与我无关。” 听邀月也不知情,曲非烟只得嘟起嘴,眼神中透出一丝失望。 这时,楚云舟冷冷地插了一句:“好奇心太重的人,在江湖上活不长。你还是早点回厨房去干活吧。” 闻言,曲非烟撇了撇嘴,没再多说,起身拉着小昭进了厨房。 事情就此打住,邀月和东方不败也未再开口,各自回到院中静修。 到了中午吃饭时,曲非烟一反常态,频频给东方不败夹菜,酒杯一空,她便立刻添满。 这番殷勤让楚云舟有些不解,低声嘀咕:“这丫头又想干嘛?” 连东方不败都被她这举动弄得有些不自在,终于开口:“有话直说。” 曲非烟“嘿嘿”一笑,道:“东方姐姐,你也知道,我爷爷年纪大了,身子骨也差,这些年伤没断过。非烟现在也没别的亲人了,万一我还在神教,他要是有个闪失,我怕来不及赶回去。” 话未说完,意思却已明了。 东方不败语气平静:“当年我已经给了曲洋解药,并允他退隐江湖。” 听到这里,楚云舟顿时明白,自己前脚刚走,曲非烟的爷爷后脚便来过。 知道后,楚云舟并未多言,也没有说出让曲非烟把曲洋请来吃饭这种不妥的话。 院子里,有东方不败,也有邀月,把曲洋叫来,反倒不合适。 听到这话,曲非烟脸上先是露出喜色,接着又惊讶地开口:“爷爷也吃了三尸脑神丹?” 东方不败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能在日月神教当长老,自然都服用了三尸脑神丹,曲洋也不例外。怎么?他没跟你说?” 曲非烟摇了摇头:“以前问过,但爷爷说是因为对神教有功,东方姐姐暗中给了他解药。” 听她这么说,东方不败语气平静地说道:“曲洋对你倒是挺上心。” 曲非烟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楚云舟。 “公子,我能从酒房拿点酒给爷爷吗?就拿一点酒,别的东西不要。” 还没等楚云舟回应,东方不败便先一步开口:“这些东西,我会挑一些送给曲洋,不需要你亲自去拿。” 说着,东方不败看向楚云舟,似乎在等他表态。 楚云舟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你们自己看着办。” 曲非烟笑着说道:“那就麻烦东方姐姐了。” 东西只要能到曲洋手里,过程由谁去办,并不重要。 就在这时,一旁的邀月冷冷开口:“记住,这东西只能给你爷爷一个人用,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曲非烟连连点头:“我明白。” 她又不傻。 楚云舟院中这些物品的价值,稍微有点眼力的人都看得出来。 要不是因为曲洋和她这层关系,她也不会轻易开口提这事。 这时,楚云舟看了一眼东方不败和邀月。 想到她们刚才那一番话,明显是在替他考虑。 楚云舟心中微微一笑。 养熟了的好处,已经开始显现了。 有些事,他不需要开口,她们便会替他想好,主动去做。 说真的,这种什么都不用操心的感觉,挺舒服。 冬日的阳光,就像女人的心思。 早上还是晴空万里,暖意融融,刚吃过午饭,便躲进了云层,开始玩起矜持。 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出来了。 没了阳光,下午的安排自然也跟着变了。 正如现在,曲非烟看着眼前的东方不败和邀月,苦着脸说道:“要不……我今天自己练功?” 可东方不败和邀月只是静静站着,一句话也没说。 第87章 碰巧罢了 见状,曲非烟的表情更加僵硬了几分。 她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昭:“小昭实力还没我强,两位姐姐要不先练练她?” 塑料姐妹情在此刻展现得十分彻底。 为了少挨一顿打,曲非烟毫不犹豫地把小昭给出卖了。 东方不败冷淡开口:“没关系,一起上吧。” 话音刚落,她便朝一旁的小昭招了招手。 面对东方不败的动作,小昭依旧微笑着,乖巧地走了过去。 不过,半炷香时间过去。 在东方不败与邀月联手“教导”下,小昭脸上原本的笑容已然不见。 望向曲非烟的眼神,也多出几分埋怨。 院中石桌旁,楚云舟正嗑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谁不喜欢看美女打架呢? 院子里那四位,先不说其他三人,就连一向爱财如命的曲非烟,在这春日里也显得格外鲜活。 搭配着楚云舟亲手布置的花木与山茶花树,宛如一幅绝美画卷。 令人不禁心旷神怡。 看了一会儿后,楚云舟的注意力慢慢集中在了四女的打斗节奏上。 这些天,他吸收了“百家武学见解”中大量的基础武理内容,再加上他本身已经踏入剑道第三境,整个人的战斗素养有了明显提升。 此时再看邀月与东方不败出手,感受自然也与以往不同。 比起之前茫然无措,他现在已经能隐约察觉到两人即将出招的轨迹。 甚至在某些瞬间,有种预判对方动作的直觉。 而场中小昭和曲非烟被两人联手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时,楚云舟却在脑海中迅速推演应对方式,甚至已经在脑中将东方不败和邀月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过了一会儿,楚云舟望着场中气场凌厉的东方不败与神情冷冽的邀月,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要不要试试看?” 毕竟只是在脑海里把两人打得毫无招架之功,终究少了点真实感。 可念头刚起,他便打消了这个疯狂的想法。 上次与邀月交手,那女人手段百出,丝毫不讲武德。 至于东方不败? 哼,好看的女人,没一个省油的灯。 又看了一会儿这毫无悬念的战斗,楚云舟缓缓起身,走进了酒房。 大约一炷香后,他慢悠悠地从酒窖中出来,转身进了厨房。 而此时,小昭与曲非烟的内力几乎耗尽,终于结束了这场“教学”。 刚结束一场对练,浑身酸痛阵阵袭来,小昭忍不住皱眉咧嘴,悄悄把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的曲非烟。 眼神带着点委屈。 察觉到小昭的视线,曲非烟低声说道:“我也是为了你好嘛,能跟东方姐姐、月姐姐这样的人过招,机会难得,对你帮助很大。” 可她话音刚落,小昭的眼神就更加哀怨了。 没人理会正在承受小昭“目光惩罚”的曲非烟,邀月径直走到楚云舟旁边坐下,看着他用内力缓缓搅动炉子上铁碗里的药汁,忍不住问:“你又在折腾什么古怪的药?” 楚云舟翻了个白眼:“你这话听着怎么好像我天天只会搞这些似的。” 邀月眯着眼看着他:“你要是没经常捣鼓这些玩意,那毒术怎么会这么出名?” 楚云舟懒得争辩,只是淡淡地说:“这是青玉豆蔻丹。” 东方不败微微侧头,有些疑惑地重复:“青玉豆蔻丹?” 楚云舟语气平静:“以天香豆蔻和红日兰为主药,加上九十三种辅药炼成。” 听闻这碗里竟有天香豆蔻,邀月与东方不败神色皆是一变。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那碗药汁,眼神中透出几分炙热。 东方不败开口道:“传说天香豆蔻三十年生长,三十年开花,三十年结果。服用后,无论伤势多重都不会恶化,但会陷入沉睡,需两颗同服才能醒来,有生死逆转之效。可这花百年前便已绝迹,没想到你手里还有。” 楚云舟耸耸肩:“碰巧罢了。” 这话虽是实情,但几人中没有一个真的相信。 曲非烟好奇问道:“公子,你放了几颗天香豆蔻进去?” “一颗。”楚云舟答得干脆。 曲非烟一脸惊讶:“可东方姐姐刚才不是说了,吃一颗就会一直沉睡吗?” 楚云舟白了她一眼:“一颗就够了,真要吃两颗,那才是找死。” 几人听得一头雾水,楚云舟接着解释:“天香豆蔻性温,主木,药效醇厚,蕴含生机,所以有起死回生之力。但这药看似温和,实则霸道难驯,药力极强。一枚的效力,胜过数十株千年参王。” “即便是宗师境的高手,短时间内也难以完全炼化,药力便会封住生机。若再服第二枚,虽能唤醒人,但药力叠加,反而会在三个月内慢慢侵蚀经脉,最终致命。” “必须再服下第三颗天香豆蔻,用更强的药力压制体内已经开始侵蚀经络的旧毒,才能彻底安然无恙。” 药理本就千变万化,每一种药材都有其独有的属性。 用得好,毒药也能变救命之药;用错了,再温补的药材也会变成夺命之物。 天香豆蔻蕴含极强的生命力,表面温和,内里却如烈火,像是那种外冷内热的女子,初看无害,热情起来却能把人燃尽。 所以,必须搭配辅助药材,才能将它的力量引导出来,使人迅速吸收。 楚云舟说着,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哪个庸医,传下连服两颗天香豆蔻的用法,真是糟蹋了好东西。” 小昭听后,眼中泛起兴趣,问道:“那公子将天香豆蔻炼制成青玉豆蔻香,又会有什么效果?” 楚云舟语气平淡,“变化不大,但不至于吃一颗就动弹不得。只要脑袋没被砍掉,哪怕是心脉受损,吃一颗也能在三十息内恢复如初。” 曲非烟听到这里,眼睛猛然睁大。 “心脉受创,只用这点时间就能恢复?” 楚云舟轻轻点头。 明白这青玉豆蔻丹的价值后,曲非烟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铁碗。 她那副馋劲,毫不掩饰。 不过,她突然反应过来,开口道:“等等,不对劲!如果这丹药是以天香豆蔻和红日兰为主药,怎么叫青玉豆蔻丹?” 第88章 今天,本姑娘要横扫全场 楚云舟慢条斯理地说道:“豆蔻梢头春色浅,新试纱衣,拂袖东风软。红日三竿帘幕卷,画楼影里双飞燕。拢鬓步摇青玉碾,缺样花枝,叶叶蜂儿颤。独倚阑干凝望远,一川烟草平如剪。比起红日豆蔻丹,还是青玉豆蔻这名字更合我意。” 既然是自己亲手炼的丹药,名字自然也要配得上它的不凡。 东方不败与邀月听完这句词,皆是眼前一亮。 各自在心中默念一遍,将这首词悄悄记下。 在楚云舟一番精细调配之下,半个时辰后,九颗如胡豆大小的药丸静静地躺在碗中。 他取出几个丹瓶,每瓶各装两颗,随后将其中两个丹瓶推到邀月与东方不败面前。 见此举动,二人微微挑眉,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待她们收起丹瓶后,楚云舟又拿出一个装着一颗丹药的瓶子,随手丢给东方不败。 “这个,顺便交给你那位孙女的爷爷。” 青玉豆蔻丹炼成后,楚云舟顺手将一粒递给了曲非烟。毕竟人家孙女现在还在他身边,给点好处也说得过去。 曲非烟接过药,脸上笑开了花:“多谢公子。” 江湖路上多风浪,谁能保证不受伤? 曲洋在日月神教树敌不少,万一哪天遇上麻烦,这丹药关键时刻能保命。楚云舟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便将剩下的全收进了丹瓶。 曲非烟眨眨眼,一脸惊讶:“这就没了?” 她一边说,一边朝自己和小昭的方向指了指,意思再明显不过。 楚云舟翻了个白眼:“你天天黏在我边上,要这个干嘛?” 曲非烟想了想,点头嘀咕:“也对。” 反正丹药虽好,用不上才是最好的结果。 炼完丹,楚云舟懒洋洋地站起身,活动筋骨。 一旁的东方不败看着正拿着铁碗嗅来嗅去的曲非烟,淡淡开口:“歇够了吧?” 声音响起的瞬间,曲非烟身子一颤,手里的铁碗差点掉地上。 还好邀月出手,劲气轻拂,碗稳稳落在桌上。 曲非烟苦着脸:“还要来?” 东方不败语气平静:“时候还早,再来几遍也无妨。” 话音刚落,身影一闪,已落在院中一处盆栽上。 邀月随即出手,一同加入。 曲非烟一脸无奈,看向小昭,结果只换来一个幽怨的眼神。 不多时,院中真气翻涌,紧接着就是曲非烟一声接一声的惨叫。 雪花飘落,纷纷扬扬。 两人在院中来回奔走,动作灵活,却满是狼狈。 夜幕降临。 池中热气氤氲,药香四溢。小昭和曲非烟泡在池水里,白天受的伤慢慢被药力抚平,那种酥麻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放松下来。 这一刻,小昭终于明白,为什么曲非烟每天都迫不及待地想泡澡了。 这不是泡澡,这是疗伤。 舒服得曲非烟干脆仰面漂在水面,四肢偶尔摆动,像极了一条咸鱼。 帘子旁的楚云舟泡着澡,脸上带着笑意。 自从年初开始,院里就没停过事。 可比起之前一个月的清闲日子,现在这些小风波反而像是生活里的调剂,多了点意思。 日子嘛,总得有点热闹才好。 否则,那些身居高位的人也不会把事情做得如此花哨。 几人从池子里出来,身上还带着暖意,回到院子时,曲非烟立马翻出了麻将。 麻将一拿出来,小昭就立刻坐好,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 就在小昭刚坐稳的那一刻,楚云舟、东方不败、邀月和曲非烟几乎是同时把手搭在了她的头上。 各自都觉得沾到了小昭的好运后,几人才回到自己的座位,纷纷将钱袋丢在桌上。 整个过程,有种说不出的仪式感。 曲非烟扫了一眼桌上三人,神情认真:“今天,本姑娘要横扫全场。” 话音刚落,回应她的却是三道带着无奈与轻蔑的目光。 很快,随着夜雪飘落,“吃牌”、“碰”、“自摸”的声音在树下此起彼伏。 每打完一局,小昭便起身换个位置。 每当她坐定,两只手便会先后落在她头顶。 动作都格外轻柔,生怕把她的头发揉乱。 吉祥物的作用,必须公平分配,不能偏心。 虽说吉祥物只有一个,但运气这东西,也能做到公道。 时间悄然流逝,已到了戌时末。 一道熟悉的哨声,隐约飘荡在渝水城上空。 听到这哨声,东方不败轻轻皱眉。 他说了句“我出去一趟”,随即身影一闪,迅速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见东方不败离开,曲非烟看向小昭,犹豫了片刻:“要不然,让小昭试试?” 她说这话时,语气有些底气不足。 毕竟,麻将这种东西,虽然靠技术,但更靠运气。 而小昭的手气,这两天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过,反正也没什么事,楚云舟和邀月也不反对。 于是,小昭一脸懵地坐到了东方不败的位置上,接过他留下的牌继续打。 轮到楚云舟出牌后,小昭轻轻摸了一张牌。 她认真数了数手里的牌,然后摊开。 “自摸,清一色对对胡,公子,这个算几番?” 看着她面前整整齐齐、花色统一的一对对麻将,楚云舟和邀月的表情微微一僵,目光一致地转向了曲非烟。 被两人盯着,曲非烟嘟囔着嘴:“又不是只有你们要赔钱。” 就在这时。 邀月忽然眼神一动,望向前院方向。 几乎在同一时间,站在她身旁的楚云舟也察觉到一股先天境初期的真气波动。 “嗯?” 楚云舟心头一动,顺着那股真气的涌动方向望去。 视线缓缓移到内院东侧的围墙边,他眉梢微挑,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白天那几个神水宫的弟子。 “该不会是美人计没得逞,改换别的手段了?” 可念头刚起,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白天那些人吃了亏,即便要再来,也不至于只派一人前来。 这跟自寻死路没什么两样。 那么问题来了—— 大半夜上门的这位先天境初期高手,到底来自哪里? 随着楚云舟凝神观察,院墙外的真气波动愈发清晰。眨眼之间,一道黑影如飞鸟掠空,翻墙而入。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透着沉稳与冷峻。 第89章 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不是白天见过的曲洋,还能是谁? 曲洋一落地,目光立刻落在院中神情失落的曲非烟身上。 此刻的曲非烟,正为输钱的事懊恼不已。 但在曲洋眼里,她这副表情却成了受尽委屈的模样。 看着孙女一脸的不甘与难受,曲洋眉头一紧。 他深吸一口气,更加坚定了带孙女离开此地的念头。 紧接着,他口中轻喝一声,体内真气激荡而出。 脚尖轻轻一点,踩在一朵飘落的白色月季花瓣上,借力飞跃数丈,瞬间靠近曲非烟,伸手便要将她带走。 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胸口猛然一滞,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邀月眉头微皱,真气一转,空中飞溅的血珠竟被无形之力凝聚成一线。 下一刻,那股血流竟被重新推回曲洋口中,连桌上的麻将都未被染上半点血迹。 看到这一幕,楚云舟眼皮一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真开了眼,吐出去的血还能原路返回。” 那边,曲洋被自己吐出的血强行“送”回口中,喉咙一卡,双眼圆睁。 再加上毒发作用,他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接着整个人软倒在地。 突如其来的动静,也让曲非烟吓了一跳。 可当她回头,看清是满脸皱纹的熟悉面孔时,立刻认出这是自己的亲爷爷。 心头一震,她连忙伸手扶住已经瘫软的曲洋。 曲非烟见曲洋嘴唇发黑,口中不断涌出鲜血,连忙转头看向楚云舟,语气急切:“公子,他是我爷爷,不是坏人。” “你爷爷?” 楚云舟眉梢微挑,目光落在曲洋身上,眼神中透出一丝诧异。 虽有疑惑,但楚云舟并未多问,袖袍一挥,指尖弹出一撮药粉,飘落在曲洋身前。 曲洋缓缓吸入药粉,体内的毒性开始被化解,脸色与嘴唇的乌黑迅速褪去。 不过刚恢复些许力气,他便剧烈咳嗽起来,嘴角再次溢出血丝,神情痛苦。 待咳出喉中淤血后,曲洋目光一凝,望向邀月,眼中浮现出一抹震惊。 “这院子里,竟还有一位宗师境圆满的高手?” 曲洋心中一沉。他本以为引开了东方不败,便可趁机带走曲非烟,未曾想竟还有高手坐镇于此。 一时之间,他心如死灰。 邀月在确认曲洋身份后,眉头微蹙,旋即收回真气,举起了酒杯。 她察觉到楚云舟似笑非笑的目光,冷冷开口:“我又不知他是谁,出手时已经手下留情。” 楚云舟听后,心中不以为意。 他转头看向曲非烟,问道:“你没跟你爷爷说过我这院子的情况?他怎会翻墙进来?” 曲非烟一脸无奈:“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她看向曲洋,满脸不解:“爷爷,你怎么不敲门?” 曲洋看了看曲非烟,又望了望一旁冷若冰霜的邀月,神情迟疑。 楚云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生好奇。 思索片刻,他忽然开口:“等等,那天日月神教的传音,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曲洋脸色顿时一僵。 虽未言语,但他这反应,已说明一切。 楚云舟顿时明白了几分。 曲洋此番前来,显然是误会了什么,想引开东方不败,将曲非烟带走。 城北方向。 东方不败立于夜风之中,周身真气鼓荡,火红长袍无风自动,身影孤傲而冷冽。 东方不败面前,躺着一具刚被他击杀的尸体。 尸体手中,握着一只造型奇特的哨子。 等了片刻,桑三娘等人终于赶到了城北。 看到负手而立的东方不败,几人立刻半跪在地。 “教主!” 东方不败淡淡扫了众人一眼,语气冷淡:“桑三娘,你的密哨呢?” 桑三娘一愣,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只哨子。 样式与地上的那只一模一样。 东方不败看着她手中的哨子,眉心微蹙。 日月神教作为一方大派,自有其传递信息的方式。普通弟子多用暗号,而长老则配发密哨。这东西不仅是身份象征,也可用来传讯。平时若需联系东方不败,长老们便靠它。 现在桑三娘的哨子还在,那地上的哨子到底从何而来,便成了问题。 片刻后,东方不败忽然开口:“曲洋人在哪?” 桑三娘抱拳道:“回教主,曲长老在见过您和令孙女后,巳时末从北门离开。” “走了?” 东方不败冷笑一声,袖袍一挥,身形几闪,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回到院中。 曲洋已被曲非烟扶进屋内,爷孙俩正在房中交谈。 小昭则已将地面血迹清理干净,安静地坐在石凳上。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血腥气,石桌旁地面也显出洗刷过的痕迹。 东方不败环顾四周,看向曲非烟的房间,问道:“曲洋?” 楚云舟轻轻点头,道:“毒刚解。” 东方不败一听便明白过来。 曲洋先前引开自己,然后悄悄潜入了这里。 想到这里,东方不败脸色阴沉,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他心中已将此事视为越界之举。 可当他目光掠过楚云舟时,那股杀意又悄然散去。他轻哼一声,缓缓坐下。 底线,从来不是对所有人而言。 遇上对的人,底线也能退一步。 在意一个人的时候,所谓的底线,也可以适当放低一些。 不过,虽然底线放低了,东方不败的心情,却已经完全写在了脸上。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曲非烟的房门被推开,一脸懵然的曲洋被推了出来,身后的曲非烟一边推一边低声催促:“快走快走,再不走,东方姐姐回来了你可就完蛋了。” 话音刚落,刚踏出房门的曲非烟便一眼看见了院中站着的人,脸色瞬间凝固。 与此同时,曲洋也察觉到了院中的东方不败。 当看到对方那明显带着怒意与寒意的目光时,曲洋只觉得浑身一紧,冷汗顺着后背就流了下来。 曲非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看向东方不败,“东方姐姐~” 声音拖着一点撒娇的尾音。 可东方不败根本没理会她的示好,只是冷冷地看向曲洋,目光如刀。 那一眼,像是能割进人骨头里,曲洋只觉得脖子发凉。 第90章 需要时间积累 几息后,东方不败抓起桌上放着的包袱,站起身,身影一闪,便掠出院子。 “出来!” 冷得像冰的声音,毫无起伏地落下。 曲洋一听,回头看了眼曲非烟,咬咬牙,运起轻功跟了上去。 等两人离开,曲非烟忧心忡忡地看向楚云舟。 “公子!你说东方姐姐不会对我爷爷动手吧?” 楚云舟语气淡淡,“要是真想动手,刚才就不会只说一句就走了。” 听他这么说,曲非烟才稍稍安心了些。 楚云舟看着她的反应,忍不住补了一句,“下次让你爷爷来,还是老老实实敲门吧。” 毕竟这院子里的毒药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隔段时间要换一次,要是哪天换了更狠的,曲洋一翻墙进来,直接躺了怎么办? 街道上。 此时已是亥时,渝水城虽无宵禁,但城西一带,随着城门关闭,街上早已没了行人。 从空中落下,东方不败静静站在前方,曲洋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教主。” 面对这一声问候,东方不败没有立刻回应。 她依旧背着手,目光垂下,落在跪着的曲洋身上。 眼神冷淡,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不屑。 东方不败的目光高高在上,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曲洋低着头,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他只觉全身的血液仿佛凝结成冰,寒冷直透骨髓。 许久,东方不败才缓缓开口。 “以前倒是小瞧了你,没想到你还有点胆量,让本教主有些意外。” 要知道,东方不败的威名,是一刀一剑杀出来的。作为日月神教教主,若没有这份狠劲,如何镇得住那些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属下。 在楚云舟面前的东方不败,与没有楚云舟在场时的他,完全是两种模样。 这一句话,虽不重,却已让曲洋整个人都在颤抖。 “属下知错,恳请教主责罚。” “责罚?” 东方不败目光一沉,体内真气瞬间暴涨,双手从背后伸出,握拳又张开。黑夜之中,那一道道猩红的气劲清晰可见。 可就在他即将动手的一瞬,那股杀意又被他生生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刀:“看在非烟的份上,今天饶你一命。若再有下次,你自己先想好怎么交代后事。” 曲洋一听,心头顿时一松。 “多谢教主。” 见曲洋神情缓和了些,东方不败冷哼一声,将手中一个包裹丢到他面前。 里面虽是瓶瓶罐罐,但在东方不败真气包裹下,竟完好无损。 “这些年你也算尽心,这里面是药酒,算作赏赐。你自行体会其功效,其中有一颗丹药,若受重伤时服下,能保你一命。” 曲洋愣住,目光落在那包裹上,脑中第一反应竟是——这是毒药? 但随即又想到东方不败的身份与手段,觉得自己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他连忙叩头:“属下谢教主赏赐。” 东方不败冷冷补充:“记住,这些东西只能你自己用。若日后本教主听闻有外人知晓,后果你心里清楚。” 曲洋连忙应道:“属下绝不敢外传。” 东方不败这才甩了甩衣袖,转身不再看他。 曲洋捧着包裹起身,躬身退了几步,才转身快步离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东方不败眯起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身形一闪,跃回院中。 楚云舟一进门,那漫不经心的模样落在东方不败眼中,她心头刚起的怒意,仿佛被风吹散的云,悄无声息地淡去了。 “情”这个字,最易伤人,也最能疗愈人心。 东方不败刚坐下,曲非烟便乖巧地起身,给东方不败斟满酒杯。 待她轻抿一口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东方姐姐,我爷爷呢?” 东方不败缓缓说道:“离开了,东西也给了他。” 听后,曲非烟脸上浮现出甜甜的笑容:“谢谢东方姐姐。” 只是,前头刚经历曲洋的事,如今夜也深了。 麻将自然也打不成了。 曲非烟放心下来后,便拉着小昭进了自己房间,只留下楚云舟和邀月、东方不败三人在院中。 三人围坐,杯中酒微热,暖意缓缓流入心间,东方不败忽然觉得,答应曲洋归隐,是个不错的决定。 若是当初没有答应,而是继续将他留在神教之中,若日后一切平稳也无妨。 可若稍有差池,牵扯到楚云舟和曲非烟,那再想处理曲洋,便难免让人觉得为难。 如今人已走,反倒让东方不败少了许多烦恼。 裙带关系总是麻烦的根源。 她不想因自己,让楚云舟与她之间产生哪怕一丝隔阂。 那都不行。 十五,宜沐浴,不宜下葬。 比起前几天,清晨气温再次下降,冷了几分。 楚云舟套上了狐裘,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随性,也多了几分贵气,像极了出身名门的公子。 院中邀月与东方不败也披上了裘衣,在晨雪中练功。 大雪纷纷扬扬落下,还未近身,便被两人周身真气搅碎成尘。 同样一件裘衣,穿在她们身上,比小昭和曲非烟要贵气许多。 说到底,气质摆在那儿,穿什么都有格调。 长得好看,本就是一种优势。 就像楚云舟,哪怕和邀月、东方不败朝夕相处已久,可每天再看她们一眼,也不会觉得腻。 然而,正当两人在雪中交手之际,楚云舟面前忽然跳出三条提示音。 【叮,信息整理完毕。】 【叮,检测到天阶下品武学——《葵花宝典》,是否学习?】 【叮,检测到天阶中品功法——《明玉功》,是否学习?】 【叮,检测到天阶中品掌法武学——《移花接玉》,是否进行学习?】 “嗯?” 眼前忽然跳出两行系统提示,楚云舟微微一怔,眉梢轻扬。 最近这段时间,他每天都能看到东方不败和邀月在院子里交手,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 只是,面对她们两人时,系统并没有像当初检测曲非烟修炼《血煞掌》那样立刻跳出提示。 当时楚云舟还猜测,或许是系统只能识别品级较低的功法,对天阶武学无能为力。 没想到,原来是需要时间积累。 转念一想,他也释怀了。 第91章 看我们交手就能学会? 天阶功法,光是运行路线就复杂到难以想象,不像那些低阶武学,随便看看就能掌握。 “真是厉害。” 楚云舟忍不住在心里感慨系统的强大。 单凭观察就想推演出一套天阶武学的运行方式,这难度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就算楚云舟医术通神,对经脉构造了如指掌,也做不到一眼看穿。 更别说普通人了。 就连那些天人境的高手,想要靠观察便学会别人的天阶武学,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否则的话,这些高手早就可以四处走走,随便打几架,就能集齐天下所有天阶武学。 而系统却可以做到。 这也就意味着,楚云舟以后也能轻松掌握各种天阶武学。 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毕竟,之所以能掌握东方不败和邀月的武学,是因为她们天天在院子里打,系统才能慢慢识别出来。 换成别的高手,谁会每天把修炼的功法拿出来打一遍给人看? 除非楚云舟打算拜入其他门派,然后偷偷盯着别人练功一段时间。 否则,这个功能其实也挺局限的,主要还是针对“熟人”。 念头闪过,楚云舟收回心神,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眼前的几条提示信息上。 他扫了一眼《葵花宝典》几个字,随即移开视线。 “这个东西,还是算了。” 虽说东方不败改良过这套功法,但改完之后,只适合女子修炼,男子练不得。 更何况,楚云舟自己本身就有一门天阶上品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没必要再学其他掌法。 随后,他目光跳过《明玉功》,落在《移花接玉》上,点击了“确定”。 【叮,恭喜宿主成功掌握天阶中品掌法武学《移花接玉》。】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悟性突破至“万中无一”,《移花接玉》掌握程度自动升至“驾轻就熟”。】 两道提示音接连响起。 紧接着,楚云舟脑海中浮现出一道人影,飞快地演练起《移花接玉》这门功夫。 演练过程中,他对这门武学的理解不断加深。 百余息过后,他已彻底掌握《移花接玉》,达到“驾轻就熟”的境界。 对此结果,楚云舟并无意外。 毕竟是天阶武学,仅凭悟性加持,就能达到这种程度,已是难得。 他回想起邀月施展《移花接玉》时那种微妙的力道变化,略一思索,体内内力沿着一条特殊路径快速流转,掌心轻轻一翻。 随着掌势微动,一股奇异劲力从掌心扩散而出。 空中原本飘落的几片山茶叶瓣,瞬间被一股牵引之力聚拢,飘向楚云舟身侧。 当他掌势再动,那些花瓣又被一股无形的劲气猛然震开,飞散至三尺之外。 “嗯?” 这一举动引起一旁正交手的东方不败与邀月注意,两人齐齐收势,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 当看清他右手动作,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劲道波动,邀月神情骤变。 身形一闪,已站在楚云舟面前。 “你怎么会我移花宫的《移花接玉》?” 面对震惊的邀月,楚云舟淡淡回应:“看你们打打学的。” “看我们交手就能学会?” 邀月微微一怔。 倒是东方不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此前他已见过楚云舟凭借观察掌握《血煞掌》,虽惊讶于其再度学会邀月的绝技,却也并不完全意外。 稍一思索,他看向邀月,问:“他的《移花接玉》到什么程度了?” 邀月回想刚才花瓣被推散的画面,还有那股熟悉的波动,低声道:“驾轻就熟。” 东方不败闻言,神情一凛。 察觉到东方不败话语中的蹊跷,邀月皱眉问道:“你为何这么问?” 东方不败轻声道:“你来之前,非烟和我各自施展了两门玄奥的武技,他只是扫了一眼便领悟至‘返璞归真’的境界。” 邀月听罢,立刻明白东方不败话语中的含义。 转头望向楚云舟时,她眼中的惊讶又加深了几分。 回应了邀月一句后,东方不败再度将视线投向楚云舟。 “但没想到,连天阶武学你也能够在观摩之后,直接达到‘驾轻就熟’的程度。看来,你的悟性远胜我最初的判断。” 天阶武技,即使是东方不败与邀月这样的天才,也需要以“月”为单位去摸索入门。 若无数年积淀,根本无法达到“驾轻就熟”的地步。 而楚云舟却在刚学会的那一刻,便达到了这层境界。这般天赋,确实令人震撼。 得知内情后,邀月再看向楚云舟时,眼中已满是诧异。 但很快,她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移花接玉》是移花宫两大镇宫绝学之一,地位极重。 唯有每代宫主方可修习,严禁外传。 宫中规矩,凡非本门之人擅自修习《明玉功》或《移花接玉》者,格杀勿论。 若换作他人此刻掌握了《移花接玉》,怕已惹来杀身之祸。 可习得此功之人是楚云舟,这令邀月微微蹙眉。 杀,是不可能的。 甚至连一丝不悦都不曾显露。 先不说这段时间从他身上获得的好处,其价值早已不逊于《移花接玉》本身。 更何况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他在她心中,早已有了不可替代的分量。 忽然间,邀月脑海中闪过一道念头。 虽然宫规严禁外传,但楚云舟学会,也不能算作“外传”。 更何况,她也并未亲自传授,是楚云舟自己领悟。 严格来说,他学成此功,并未触犯宫规。 用一门天阶中品武学,换来一个楚云舟。 这笔账,怎么算都赚。 念头一起,邀月神色迅速柔和下来。 再看楚云舟时,她眼中竟多了几分欣慰。 心上人越是出色,越让人欣喜。 了解清楚之后,东方不败与邀月重新投入未完的比试。 楚云舟玩弄了一阵《移花接玉》,以落叶与花瓣试招后,也收了内力。 目光落在两女身上时,他忽然想起了城中那家裁缝铺子。 几天之后就能拿到定做的衣裳和新鞋,楚云舟竟然觉得时间突然慢了下来。 他一边喝茶,一边放空脑袋,胡思乱想之际,曲非烟和小昭提着菜回来了。 第92章 写话本? 小昭拎着一篮子菜直接进了厨房。曲非烟却走到楚云舟身边,顺手拿起他面前的茶杯,咕了一口,又重新倒了一杯,用手掌轻轻一扇,将热气驱散。 等茶温正合适,正好小昭从厨房出来,曲非烟便将茶递给了她。 楚云舟看着曲非烟这副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倒没生气,只是觉得这人对小昭倒是上心。 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有两本摊开的话本。 一本叫《卖画郎独占花魁》,另一本是《三郎殉情》。 楚云舟扫了一眼,皱了皱眉。 “我还以为你们会买“江湖风云录”,结果买了这种东西?” 百晓堂在江湖上地位不低,旗下不仅有名声响亮的百晓生,还有一本广受欢迎的刊物——“江湖风云录”。 每个月都有无数江湖人等着买这本刊物,里面记录的都是最近江湖上发生的事。 每月十五,各个城镇的百晓堂分堂都能靠这本刊物赚得盆满钵满。 另一个来钱的门道,是卖消息。 若没有稳定的财源,百晓堂如何能支撑数百年? 曲非烟却无所谓地说:“那刊物要每月二十才出新一期,到时候一起看也来得及。” 小昭喝完茶后,曲非烟便拿起“江湖风云录”,冲她招呼了一声。 小昭转头看向楚云舟:“公子,你要看吗?” 楚云舟淡淡道:“不用了,那写法太无聊,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我自己写。” 这个世界的话本,类似于前世的通俗小说。 内容大多单调,情节一眼望到头。 楚云舟以前无聊时也买过几本,但每次看几页就看不下去。 听他这么说,小昭露出几分惊讶。 “公子你会写话本?” 楚云舟嘴角一扬:“这种事,不是只要有手就能干?” 前世影视、小说看多了,光是剧情构思和吸引力,就比这些话本高出好几个档次。 小昭眼神里满是信服,曲非烟却投来一记怀疑的目光。 “怎么?你不信?” 最近楚云舟确实觉得有些无聊,面对曲非烟投来的质疑目光,他只是轻哼了一声,便径直走向房间。 不清楚楚云舟到底要做什么,曲非烟扫了一眼正在闭目调息的东方不败与邀月,随手将一本话本递给小昭,自己则一边烤着火,一边翻看了起来。 进入房间后,楚云舟走到书桌前站定。 研墨的同时,他脑中已经开始构思内容。 虽说前世看过的各类故事不少,但动笔写,这还是头一回。 稍作思索后,他抽出几张纸,用镇纸压好,提笔蘸墨,开始落字。 几息后,纸张的第一页上,赫然写着“霸道宫主小教妻”几个字,作为书名。 书名,就得抓人眼球。 光这几个字,就已经吊足了胃口。 写完书名,楚云舟翻到下一页,笔尖轻转,一个个笔锋有力、字迹工整的小楷接连出现。 一个时辰过去,阳光斜斜洒进院落。 东方不败与邀月相继结束了修炼。 转身时,两人看到院中树下正看得入神的曲非烟与小昭,东方不败轻轻挑眉。 听着屋内传来的笔尖摩擦纸张的细微声,她开口问道:“他在屋里写什么?” 小昭第一时间抬起头回应:“公子好像在写话本。” “写话本?” 邀月也露出疑惑的神情。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一起走进楚云舟的房间。 跨过门槛,走了几步,她们便看见楚云舟正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他身边,已堆了数张写满字的纸。 东方不败与邀月不由自主地凑近。 曲非烟和小昭也跟着过来。 曲非烟看了一眼,惊讶道:“公子,你真在写话本?” 楚云舟放下笔,揉了揉手腕:“闲着也是闲着,就随便写写。” 他虽是第一次写话本,但脑子里素材实在太多,写着写着,竟有些停不下来。 写久了,手指酸胀,他只好运了点内力在手腕处转了转,才缓解下来。 听他这么说,曲非烟翻动了几页,找到了最前面的那张纸。 “嗯?‘霸道宫主小教妻’?这是什么书名?” 当曲非烟念出名字时,东方不败和邀月几乎同时将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书稿上。 看到“霸道教主”四个大字赫然在列,东方不败眉头一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而邀月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目光停留在“小教妻”这个称呼上。她微微扬起嘴角,望向楚云舟:“呵,小教妻?” 被邀月这么一问,楚云舟轻咳两声,尴尬一笑:“嗨,瞎写的,别当真。” 邀月“哼”了一声,随后又将注意力移回书稿。 但那声“哼”轻柔得不像话,眼底甚至泛起一丝笑意,分明并无不满。 曲非烟翻动书页,目光未离,嘴中不自觉念了起来: “腊月十五,大雪纷飞。” “乌云压顶,寒风刺骨,琉璃城外十里的山腰上,一间破旧木屋,灯火早已熄灭。” “但在这漆黑夜里,一群身穿黑衣、蒙着面的人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们所过之处,积雪无痕,显然是身怀绝技。” “虽夜色浓重,这群人却仿佛能夜视万物,毫无阻碍。” “短短百息时间,便已逼近山腰。” “躲在山丘之后,遥望那黑暗中的木屋,为首几人中,一个光头黑衣人低声说道:‘看样子,那妖女已经睡了,真没想到,堂堂九幽宫宫主,竟会为了一个凡夫俗子放弃身份。’” “话音刚落,另一人便低声提醒:‘别掉以轻心,沈清秋武功通神,我们不是她对手。今晚的目标只是她的姘头,抓到他,就等于抓住了她的命门。’” “紧接着,几名头领迅速分配任务。” “就在他们部署完毕时,一道冷冽而威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呵!名门正派,做的是这种下作之事,真是可笑。” “只是一句话,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令人不寒而栗。” 念到此处,曲非烟忍不住嘟囔:“怎么这沈清秋听着像东方姐姐,又有点像月姐姐?” 确实,楚云舟笔下的沈清秋,像是将东方不败与邀月合二为一。 东方不败看着书稿,脸上浮现一抹满意神色,似乎认定楚云舟写的就是她。 第93章 公子太坏了 而邀月听后,淡淡扫了曲非烟一眼,心下略感不解,心道:这小姑娘怕是眼神出了问题? 刚成亲,穿嫁衣也算合情合理。再说沈清秋这一身气场,明显就是邀月本人的影子,和东方不败那个女人八竿子打不着。 至于小说里写的沈清秋那种不容反抗的气场? 等下午曲非烟吃顿板子,邀月就能确定她是不是也体会到什么叫不容置喙。 孩子不听话怎么办?只能上手打。 一次不够,就再来几次。 另一边,捧着书稿的曲非烟突然打了个寒颤,背脊一阵发凉,心头泛起一股说不出的不安。 她下意识朝东方不败和邀月那边瞄了一眼,发现两人都没盯着自己,眉头微微一蹙。 随即看了眼开着的窗和门,冲小昭点了点头。 等小昭把门窗都关严实了,曲非烟才收回视线,继续低头翻着书稿往下读。 “远处传来动静,上百人齐刷刷回头,视线落在雪地里那名身披红裙的女子身上。” “看到那长发飞扬、容貌倾城的女子,这群黑衣蒙面人脸色骤变,惊惧迅速爬上眼底。” “几十个呼吸后,最后一声惨叫也归于寂静。山丘后的雪地里,除了那身火红身影的沈清秋,再无一个站着的人。” “原本洁白的雪地,如今被热血染得斑驳,一个个雪坑清晰可见。” “沈清秋淡淡扫视一眼,抬手轻挥。刹那间,数十道身影从山丘后跃出,纷纷半跪在她身后。” “教主。” “随着这些人现身,沈清秋冷声道:‘收拾干净点,若让相公察觉一丝痕迹,杀无赦。’” “属下遵命。” “话音未落,那些人已迅速上前,开始清理雪地上的“东西”。 “待这些魔教弟子处理现场时,沈清秋身影一闪,几十丈的距离瞬息而至,回到木屋之中。” “推门进屋,目光一转,落在床上那熟睡男子身上,她脸上的寒意与杀气,仿佛春阳融雪般悄然散去。” “明明离开前已经点了男子的睡穴,脚步却仍不自觉地放轻,生怕吵醒他。” “重新钻进被窝,她指尖轻轻一点,男子安睡如旧。她依偎在男子怀里,嘴角扬起一抹甜美的笑。” 看到书中这一幕,邀月侧头望向身旁懒洋洋靠着的楚云舟。 脑海中竟然不自觉地浮现出自己靠在他胸口的画面。 她轻轻扬起脸,想到楚云舟这本话本的名字。 “小教妻?” 东方不败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楚云舟,随后目光缓缓往下移,落在他胸前,眼神深沉,似在思索什么。 楚云舟手中那话本的内容的确新奇,属于江湖题材,结构紧凑,情节跌宕,引人入胜。 随着曲非烟低声念着,连东方不败与邀月也逐渐被吸引进去。 后来,邀月甚至亲自站到曲非烟身后,打断了她念读的节奏,自己则专注地盯着纸面看。 几女围坐一旁,目光紧随文字,一页一页翻过,内容也渐渐清晰。 大体讲的是魔教教主沈清秋与凡人李天河之间发生的故事。 两人虽为夫妻,李天河却不知沈清秋的真实身份。 她一边暗中处理魔教事务,一边护他周全。 对外,她冷傲凌厉,杀伐决断。 对内,她温柔似水,情深意切。 这般性格的反差,楚云舟刻画得入木三分。 再加上沈清秋的形象,曲非烟和小昭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出东方不败与邀月的脸,毫无违和。 每一行字跃入眼帘,几女便在心中勾勒出一幕幕画面。 窗外大雪纷飞,寒风呼啸。 屋内几人却完全沉浸在楚云舟刚写完的话本中。 看着她们这般入神,楚云舟心中也不由生出几分成就感。 暗觉自己在写故事这件事上,或许真有点天赋。 可看书终究是写得慢,看得快。 楚云舟花了一个时辰才写完,她们不过用了半刻钟就读完了全部内容。 这还得益于她们并非一目十行地扫过。 当翻到最后一页,空白一片,正看得起劲的曲非烟下意识抬头问:“后面呢?” 楚云舟没好气地回:“没写完,还能有?” 曲非烟急切道:“那公子你快写啊!” 边说边拿起桌上的笔递到他面前。 楚云舟皱眉:“写什么?快到午时了,还不去做饭?” 曲非烟看了看天色,一脸委屈地拉上小昭往厨房走。 一边走,一边嘟囔:“哪有这样断在关键处的……公子太坏了。” 小昭这次也没说话,只是默默点头,显然是赞同的。 两女走后,楚云舟才慢悠悠踱步到院中。 人有时候就是矛盾的。 读书那会儿,总盼着放假,恨不得日子快点过。可真闲下来了,反倒坐不住,想回到那种忙碌的状态。 归根结底,还是闲得难受。 如今楚云舟忙完一个时辰,重新闲下来,竟觉得轻松畅快。 他一边靠在椅上,一边摇头自语:“看来,偶尔动动手,还真比什么都不做强。” 院中,他独自坐着,等厨房那两个丫头生火做饭。不一会儿,东方不败和邀月先后放下手中书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两人落座后,东方不败率先开口:“写得挺有意思。” 稍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不过,这‘沈清秋’的名字,换个更好。” 话音刚落,邀月冷冷扫了她一眼:“我倒觉得挺合适。” 东方不败眼神一冷:“你想吵?” 邀月毫不示弱:“你敢吵,我就奉陪。” 坐在院中的楚云舟听到后,只觉头疼,摇了摇头。 为个话本人物争来争去,这争强好胜的劲头,真是搞不懂。 这个世道,娱乐本就有限,赌坊、勾栏门庭若市,不正是因为人们没事做? 所以,话本这种东西,自然成了大家打发时间的首选。 从街头阿婆,到深闺小姐,没人不爱看。 以前东方不败和邀月也看过,但总觉得无聊。 哪像楚云舟写的,生动有趣。 更难得的是,她们竟然能在书里找到代入感。 于是,一闲下来,连她们也都好奇,接下来剧情会怎么发展。 厨房收拾完毕,几女齐齐坐到树下,目光全都落在楚云舟身上。 第94章 也该收网了 曲非烟和小昭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眼眸扑闪扑闪的,满是期待。 邀月和东方不败则是一脸沉静,盯着他一动不动。 被四双眼睛盯着看了半刻钟,楚云舟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等下我就继续写。” 一听这话,四人才满意地收回目光。 曲非烟拉着小昭去搬火炉、泡茶,动作勤快得像在讨好。 东方不败和邀月缓缓起身,朝楚云舟的房间走去。 刚到门口,两人都默契地回头望了一眼。 意思明白得很。 “快点来写。” 看着她们这副样子,楚云舟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楚云舟本来就是一时兴起才动笔写话本的。写了将近一个时辰,兴致过去了,他也就不想继续了。 不过,他不写了,旁边几位姑娘却被勾起了好奇心。 一个写故事的人,被几个爱看故事的人围在中间,会是什么情况? 结果就是——被催更。 逼得楚云舟不写都不行。 他现在有点后悔了,感觉自己是自找麻烦。 拍了拍自己的手,他低声嘀咕:“怎么手比脑子还快,非得给自己找事做。” 在东方不败和邀月的注视下,他只能起身回房继续写。 刚坐下动笔,四女就依次站在了他身后,像等着看下一章的读者。 可才过了半柱香时间,四人就被楚云舟“请”出了房间。 他说,写作需要安静和私密。 门一关,曲非烟嘟囔着嘴说:“我们又不会出声,干嘛赶人?” 小昭没再看到更新的内容,神情有些失落。 邀月忽然想起上午曲非烟说过的话,眼神一冷,看向东方不败:“今天怎么安排?” 女人的心思,从来不会轻易放过谁。 哪怕一时忘了,也会在某个时候想起来。 东方不败扫了一眼两人,冷冷开口:“老规矩,各自指点她们一阵子,然后对打,三局两胜。” 邀月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但她看了看身后紧闭的房门,建议道:“换个地方,去城外吧。” 邀月明白东方不败的意思,怕动静太大吵到楚云舟,也就没反对。 听到这两人准备玩点“刺激”的活动,曲非烟心里一紧。 她赶紧弱弱地提议:“我……我也可以试着写话本啊,你们要不要看看?” 可惜,这话对东方不败和邀月完全不起作用。 两人只是冷哼一声,随即一人一边,直接拎起她们施展轻功掠了出去。 小昭一边飞奔,一边用幽怨的眼神看向曲非烟,心里苦得很。 随着四人离开,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直到酉时三刻,几人才回到院中。 只是现在的曲非烟和小昭,脸上都带着苦笑。 那神情,像极了当初练功前打熬身体、吃尽苦头的日子。 邀月和东方不败一回来,第一眼就望向楚云舟的房间。 看到那扇门依旧紧闭,两人对视一眼,满意地笑了。 远处传来细微的声响,打断了东方不败的思绪。 他刚稳定下来的气息再度躁动起来,身形一闪,直奔院外。 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邀月嘴角微扬,带着一丝冷意。 “一个一流宗门,天天鸡毛蒜皮。” 同一时间,巷口不远处。 东方不败的身影刚刚出现,桑三娘与日月神教的弟子立刻迎上前来,行礼恭敬。 只是下午与邀月一战,东方不败本就不爽,此刻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 “讲。” 他只吐出一个字,却让在场众人脊背一紧。 桑三娘不敢耽搁,立刻开口:“启禀教主,有弟子回报,任我行已与圣姑动身,正往黑木崖方向去。童百熊长老还发现,王天龙、杨志新、钱再孙三位长老近来私下与向问天频繁传信,内容正是密谋潜入黑木崖,意图对教主不利。” 东方不败听后,唇角扬起一抹讥讽笑意。 “呵,关了一年,他还真是一点没变,刚放出来就想抢位子。” 接着他吩咐道:“当年任我行提拔的人不少,这教中怕是不止这三个长老站他那边。你回去告诉童百熊,让他继续查,这两年布的局,也该收网了。” 桑三娘低头应道:“属下明白。” 迟疑片刻,她又小声问道:“那教主,您什么时候回教中?” 东方不败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蹙眉头。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酉时末再动身。” 桑三娘点头,随后带着众人退下。 待他们走远,东方不败轻吐一口气,身形一闪,重新回到楚云舟所在的小院。 只不过,此刻他神情更加晦暗不明。 傍晚时分,楚云舟从屋内走出,不停地甩动手腕。 这几日天天泡药浴,再加上酒窖里那些调制的补品,他和几位女子的身体状况确实好了不少。 可写了一下午的字,终究是费神费力。 不只是手腕发酸,连脑子都有些发胀。 好在话本不算太长,花了整个下午,总算完成了。 食物的香气从外头飘进来,楚云舟将桌上的书稿整理整齐,用镇纸压住,这才起身走出屋子。 走到院子中央,看到炉子上热腾腾的火锅,楚云舟轻声“咦”了一下。 “中午才吃过,怎么晚上又吃?” 话音刚落,东方不败便答道:“突然想吃,就让她们做了。” 说着,他顺手将一片毛肚夹进了楚云舟的碗里。 楚云舟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东方不败脸上,视线停留片刻,才点点头道:“也好。” 火锅这种东西,吃多了也不会腻。 饭后,几女从厨房出来,发现楚云舟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准备泡澡的东西,依旧坐在院子里。 曲非烟好奇走近,开口问道:“公子今晚不泡澡?” 楚云舟摆摆手:“不急。” 随即,他望向东方不败,问道:“什么时候走?” 相处这么久,东方不败今天的状态,楚云舟早就察觉出不对劲。 这话一出,其他三人都愣了一下。 曲非烟惊讶:“东方姐姐要走?” 东方不败点头:“神教那边有些事要处理。” 说着,他看向楚云舟,目光柔和了一些。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现在差不多该走了。” 楚云舟听后,微微点头,随后起身,走进了酒房。 第95章 何必故作愁苦? 片刻后,在几人注视下,他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酒壶走了出来,轻轻放在东方不败面前。 “这里面泡的是天香豆蔻和其他药材,还没完全酿好,喝了可能会有些问题。三天后药性才能彻底融合。若你提前喝了,药力会留在体内,关键时刻能护住身体。如果再加上你手里的那颗青玉豆蔻丹,十息之内就能恢复伤势。” “再有,提前服下这壶酒,再加上两颗青玉豆蔻丹,药力叠加,能让你进入一个时辰的假死状态。” 曲非烟听后,忍不住惊讶:“天香豆蔻还有这么多用法?” 楚云舟淡淡“嗯”了一声。 小昭低声说道:“难怪公子之前会给东方姐姐和月姐姐各一颗青玉豆蔻丹,原来是早有安排。” 楚云舟听了,只是轻轻耸了耸肩。 世间万物皆有其两面性,落到不同人手里,所展现的价值也大不相同。 寻常江湖大夫拿到天香豆蔻,顶多就是直接吞服罢了。 可在楚云舟这里,却能根据其药性,搭配出不同用途的配方。 所谓“一药三用”,说的就是这个。 话音刚落,楚云舟又从怀中摸出另一只丹瓶。 “这里面是我炼的解毒丹,哪怕中了奇怪的毒,也能暂时压制毒性,让你行动自如,顺利找到我。” 桌上两件物品被东方不败静静看着,眼神在一瞬间也柔和了几分。 他向来不喜客套,也没推辞,只轻轻点头,便将东西收下。 “事情处理完,我会立刻过来。渝水城里的青蛇帮和铁剑门,已经被我日月神教接管。你若有需要,直接吩咐他们便可。不听话的……就处理掉。” 楚云舟听后微微颔首。 视线在楚云舟身上停留片刻,东方不败身形一闪,已掠向远方。 等他离开,邀月开口了:“你还真是细心。” 她指的是楚云舟准备的那两样丹药。 虽只两瓶,加上先前的青玉豆蔻丹,对东方不败来说,已是多了一重保障。 楚云舟低声道:“出门在外,谨慎些总是好的。” 说完,他缓缓起身,朝几位女子挥了挥手:“走吧,再拖一会儿,池子里的水都要凉了。” 话音落下,他走进酒房,拎了一小坛酒,朝后院走去。 三女见状,各自回房拿了换洗衣物。 一刻钟后,正当四人先后入池泡着时,一道火红身影悄然闪入院中,快速潜入楚云舟房间。 片刻后,身影又极速离去。 池中,邀月似有所觉,轻轻“嗯”了一声,转过头去。 曲非烟注意到她的动作,好奇问:“月姐姐,怎么了?” 可邀月再未察觉到异常,只淡淡说了句“没什么”,便闭眼继续享受温热泉水。 池水温暖,她唇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笑意。 城北方向,桑三娘等人早已在城门外备好马车等候。 等到东方不败现身,几人齐齐躬身行礼。 东方不败轻轻一挥手,示意可以行动。桑三娘随即站起,开口道:“教主,属下已经依您的吩咐,将信送到了茴香堂。” 东方不败低声应了一句。 桑三娘立刻退到一旁,等待他上车。 然而,就在桑三娘等人转身的瞬间,东方不败并未立即登车,而是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渝水城。 目光落在楚云舟所住的那座院子方向。 有些情绪,一旦生了根,就很难拔除。 对东方不败来说,那段在楚云舟院中度过的日子,便成了心底一处无法轻易抹去的痕迹。 虽然早知分别会有情绪起伏,但真正走到这一步,那种难以割舍的留恋感,却愈发清晰。 仿佛心底某个角落,在抗拒着离开那座院子,也抗拒着离开那个男人。 从那院子出来后,心中莫名便浮起一丝不安,像是缺了什么,又像是有些事尚未完结。 过了许久,东方不败才收回目光,轻步向前。 他登上马车,桑三娘与日月神教的弟子们也纷纷翻身上马,在夜色中迅速远去。 院中。 楚云舟几人已回到院子,喝了一口微凉的酒,泡过热水澡后的燥热也慢慢平息。 见他一副轻松写意的模样,曲非烟忍不住开口:“公子,东方姐姐走了,你怎么一点都不难过?” 不只是她,连邀月与小昭都察觉到了楚云舟那份毫不掩饰的从容。 的确不像刚与重要之人分别的样子。 听她这么问,楚云舟道:“有什么好不舍的?” 一句话出口,三女皆是一怔。 片刻后,楚云舟缓缓解释:“你们觉得,以东方如今的实力,除了移花宫,西南还有谁是她的对手?” 曲非烟想了想,点头道:“东方姐姐现在已经是宗师境圆满,只要月姐姐和那位天人境的前辈不出手,西南没人能动她。” 楚云舟笑了笑:“既不是生离死别,只是暂时分别,我又何必伤感?” 曲非烟不服气道:“但毕竟天天在一起,突然走了,心里肯定会空落落的。” 楚云舟抿了口酒,语调懒散:“每一次分别,都是为了重逢做铺垫。有时候,分开反倒能加深情意。既如此,又何必故作愁苦?” 东方不败与邀月,都是那种天生带着锋芒的女性。你不招惹她,她也不会搭理你。 邀月,属于那种一出生就在云端的人。她像是那种从小守着庞大帝国,必须维持局面稳定的掌权者。 而东方不败则不一样。她是那种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把公司做到顶峰的人。她骨子里就不安分,不喜欢被束缚。 让她在渝水城这种小地方待一段时间,没问题。但要是让她一直待着,迟早会出问题。 她属于江湖,属于更广阔的世界。那才是她真正能扎根的地方。 既然清楚这一点,楚云舟也就没打算强留。与其绑住她,不如放她自由。 反正家在这里,人总会回来。 曲非烟和小昭听不懂这番话,一脸困惑。 只有邀月,细细咀嚼之后,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她轻声说道:“你倒是想得通透。” 楚云舟笑了笑:“谈不上通透,真想她了,我跑一趟就是。” 第96章 我定不会轻饶你 人没事,见一面不难,只是谁主动的问题。 至于不舍,当然有。再过几天,他订做的那批衣服就该好了。原本还想着让她们两个试穿看看,结果东方不败忽然就走了。 这让他心里多少有点失落。 他扫了一眼小昭和曲非烟,又看了看她们的身材,最后摇摇头。 这两个小丫头,撑不起那身衣服。 曲非烟察觉到他的眼神,一脸懵:“你怎么这表情?” 几人随后从房间出来,摆上麻将,打算热闹一下。 结果半个时辰不到,邀月和曲非烟脸色已经不太好。小昭面前的银子已经堆成山,其他人基本没怎么胡过。 楚云舟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钱袋,神情有些木然。 输钱倒是小事,关键是这半个时辰,真的太难熬。 最终,曲非烟忍不住提议:“要不……我们还是斗地主吧,三个人刚刚好。” 楚云舟点头:“支持。” 邀月也应了一声:“好。” 三人几乎在一瞬间达成了共识。 小昭好像完全没察觉自己因为手气太顺被三个人默默排除在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傻乎乎的笑容。 楚云舟看得心头一软,忍不住伸手在她那张圆润的脸蛋上捏了捏。 真他娘的招人喜欢。 可钱都输光了,今晚的牌局显然也进行不下去了。 好在楚云舟屋子里,还有下午他写的话本可以打发时间。 于是,把空空如也的钱袋收好后,曲非烟一脸无趣地走进了楚云舟的房间。 但才进去十几息,她又从屋里走到门口,满脸疑惑地开口:“公子,你下午写的话本放哪儿了?” 楚云舟回道:“能放哪儿?肯定在书桌上啊。” 曲非烟听了,后退几步往书桌那边看了看,确认过之后,满脸不解:“不在啊!” “不在?” 楚云舟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邀月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身形一闪,瞬间冲进了楚云舟的房间。 看着书桌上只剩下笔墨纸砚,邀月脑海中忽然闪过泡澡时感受到的那一丝真气波动,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不用说,肯定是东方不败趁着他们泡澡时偷偷折返回来,把书稿全都拿走了。 原本她还打算回房后点灯好好看看话本接下来的内容,结果现在书稿却被东方不败悄悄带走,邀月心里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她咬着牙,冷声道:“真够下作的女人。” 院子外面,听到邀月的话,楚云舟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了解真相后,楚云舟也忍不住抽了抽眼角。 过了好一会儿,邀月从房间走出来,问他:“你这本子写完了吗?” 楚云舟老老实实地回答:“写是写完了,毕竟不算太长,一下午也就够了。” 这话一出口,邀月袖子里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脑海里甚至浮现出现在就追出去,把那女人揍一顿再抢回书稿的画面。 看到邀月这副模样,楚云舟心里忍不住想笑。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东方不败居然在离开前搞这么一手,把今天写的东西全带走了。 什么叫防不胜防?这就是了。 院子里的毒药再多,也防不住自家人下手。 又过了一会儿,看着眼前三双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眼睛,楚云舟神情渐渐变得古怪。 他忍不住开口:“别盯着我看了,我写了一下午才写完,现在重新写,肯定不是原来的味道了。” 灵感这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就算现在让他重写,内容肯定也和之前大不一样了。 楚云舟的一番话,让邀月掌心收紧,体内的气劲猛地一震,竟将周围的空气都挤压得爆裂开来,发出“啪”的脆响。 心头的怒意瞬间窜起,像是烧红的炭火。 “等你回来,我定不会轻饶你。” 清晨。 天边泛起微光,夜里又落了一场大雪,整个庭院再次被洁白覆盖。 放眼望去,满眼皆是白,雪厚得能没过脚踝。 邀月立在一朵白月季上,体内的气流动荡,衣袍随风轻轻飘扬。 她气质冷冽,面容绝美,连院中的花儿都黯然失色。 忽然,她似有所感,原本微阖的双眸缓缓睁开。 下一刻,曲非烟的房门打开,她拉着一脸担忧的小昭,径直摸进了楚云舟的房间。 大约一刻钟后,一道“我丢!”的惊呼响起,紧接着,“砰砰”两声闷响从房内传出。 没过多久,曲非烟和小昭坐在院中,满脸委屈地望着楚云舟。 两人边揉脑袋边嘟囔着。 楚云舟撇了她们一眼,语气不善:“别瞪我,谁让你们一大早站床边不动弹,吓人好玩是吧?还好我刚才是丢的迷药,不是毒药,不然你们现在得吐血洗床单了。” 原来,他刚睡醒,一睁眼就看到两人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吓懵之下,他本能反应,直接将她们撂倒。 倒地时,两人的头还撞了地。 曲非烟一向调皮,早前来他房里也不奇怪,没想到连小昭也跟着学坏了。 曲非烟撅着嘴小声道:“我们是想叫公子起床嘛。” 楚云舟哼道:“我都是睡到自然醒的,用得着你叫?” 见哄不过去,曲非烟眼珠一转,将目光投向刚走来的邀月。 她思索片刻,蹦蹦跳跳地跑到邀月身边,蹲下身子。 “月姐姐,你不也想看昨天那本话本的后续吗?” 听到这话,楚云舟翻了个白眼。 “我就知道!” 这丫头一撅屁股,他就知道她想拉什么屎。 以她那性子,一大早就拉着小昭来他房里,除了话本的事,还能有什么让她这么上心? 而邀月,也正因为昨天的话本耿耿于怀。 话本这种东西,看到最起劲的时候,忽然没了下文,那种感觉,就像鱼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难受。 如果是楚云舟压根没写完,那也就算了。偏偏是,他明明写完了整部书稿,却被东方不败那个可恶的女人偷走了,而且还是在自己眼前被人顺走的。对邀月来说,这才是最让人火大的地方。 即便是邀月这样的人,昨晚也气得胸口闷胀,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第97章 达不到返璞归真的境界 现在曲非烟又提起这事,邀月没有像往常一样冷处理,反而轻轻抬起眼,看向了楚云舟。 感受到邀月的目光,楚云舟无奈开口:“不是已经说了吗?就算重写,内容也会差很多,味道早就变了。” 这时,曲非烟在一旁说道:“不重写也行,要不公子写个新的话本?” 听到这话,小昭和邀月都不约而同地眼前一亮。 看着眼前三女默契一致的模样,楚云舟叹了口气:“行吧,吃完饭写。” 话音刚落,曲非烟已经开心地蹦到楚云舟身边,主动给他按起肩膀来。 看到小昭还在傻笑,曲非烟立刻伸手拍了拍她。 小昭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蹲下身,给楚云舟揉腿。 面对两女的热情服务,楚云舟只能摇头苦笑。 什么叫被带坏了?眼前这就是。 早饭过后,楚云舟走进书房,邀月带着两人也跟着进了屋子。 等曲非烟磨好墨,小昭马上拿起毛笔,递到楚云舟面前。 那股殷勤劲儿,让楚云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等一下。” 就在他刚接过笔时,邀月忽然出声。 楚云舟有些疑惑地看过去。 邀月没有解释,而是上前一步,从小昭手中接过笔。 沉思片刻,她蘸了墨,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字迹端正,力道沉稳。 “宫主大人再爱我一次。” 写完后,邀月将纸放在楚云舟面前,把笔也递了过去。 “新的话本,就叫这个名字,写吧。” “嗯?” 楚云舟先是愣了一下。 但很快明白了邀月的意思。 “好家伙,连名字都要指定?” 不只是楚云舟,连一旁的曲非烟和小昭都傻了。 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回过神来的曲非烟,悄悄对小昭说道:“你说,要是东方姐姐回来,看到公子写的话本,每本名字里都有‘宫主’两个字……” 小昭迟疑了一下,低声回应:“应该,不会吧?” 小昭与曲非烟低声交谈着,一旁的邀月眼神微微一亮,显然心中有所触动。 可还没等两人细想,邀月便将楚云舟的新话本名字定下,随后收拾好情绪,带着小昭与曲非烟走出了房间。 楚云舟独留在屋内,看着纸上那几个字,嘴角忍不住扬起。 “这玩意儿怎么下手?” 半个时辰过去,他忽然搁下笔,不是因为有了思路,而是意识到进度太慢。 照着邀月给出的主题,想要写得出彩又吸引人,内容量恐怕比昨日那一本还要多上许多。 按目前的节奏,少说也得三四天才写得完。 放下笔后,楚云舟开始琢磨,怎么才能加快进度。 可这个世界没有电脑,提升效率的方式少之又少。 正思索间,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望向桌边的砚台,再低头看看面前的纸张。 下一刻,体内内力迅速运转,右手缓缓抬起,轻轻一翻。 “所用的正是昨日刚掌握的《移花接玉》。” 在那独特的力道牵引下,砚台中的墨汁被拉出一道细线。 随着他手指微动,力道不断调整,空中墨汁被分成数十股,竟在半空中凝成一个个小字。 几秒后,纸面上多了几十个字,楚云舟眉头一挑。 “有点意思?” 但只是一眼,他又撇了撇嘴,露出嫌弃的表情。 倒不是字写错了,而是通过这种方式写出来的字,凌乱不齐,毫无美感。 以他目前《移花接玉》的水准,远远达不到那种“返璞归真”的境界。 “看来还是得老老实实动手。” 轻叹一声,楚云舟重新提起笔,继续书写。 嘴上抱怨归抱怨,但随着故事内容逐渐展开,他渐渐进入了状态。 节气已至大寒,这是二十四节气中最冷的一天。 天气寒冷至极,渝水城外的湖泊与溪流早已被冰层覆盖。 然而,随着新年临近,城内却越发热闹起来。 大雪纷飞,整个渝水城被染成一片洁白。 上午巳时,阳光微弱。 楚云舟居住的内院,积雪已经堆到与台阶齐平。 北风裹着细雪,纷纷扬扬地朝院中主屋飘去。 还未落地,屋门口的几座炭炉早已吐出暖意,将雪片化作水汽消散在半空。屋内,楚云舟正倚在窗边,手中热茶轻握,望向窗外飞雪,神情恬然。 外面冰天雪地,屋内却是暖意融融。 此刻,曲非烟与小昭已脱了鞋袜,一左一右靠在楚云舟床上,邀月则端坐书案前,三人各自捧着书稿,专注阅读。 邀月看完一页,指尖一动,真气轻托书页,飘飘然落入曲非烟手中。 曲非烟接住,看罢,随手又递给一旁的小昭。 一本话本,三女竟以这种方式,轮流翻阅,默契十足。 楚云舟轻抿一口酒,缓缓吐息。窗外雪落无声,心中却浮起一丝难得的闲适。 寒风在外肆意,屋中却如春风拂面。 但随着时辰渐深,倦意慢慢爬上楚云舟心头。就在这时,邀月忽然眉心一蹙,抬眼望向门口昏昏欲睡的楚云舟。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中书稿送出,落在曲非烟面前。 曲非烟刚看完一页,接过新稿,兴致勃勃地继续看下去。两条腿在空中轻晃,显然心绪轻快。 可没过多久,房间里竟传来细微的抽泣声。 她泪水如断线珍珠,一颗颗滚落,砸在纸上。 一旁的邀月似也读到了关键之处,闭目凝神,胸口起伏不定,似在压抑情绪。 小昭抬头见状,忍不住问:“你怎么了?好端端地哭什么?” 曲非烟眼圈泛红,低声回:“你接着看,就知道了。” 小昭狐疑地看向面前的书稿,不多时,神情便也黯淡了几分,眼眶渐湿。 “雪花纷飞,柳寒衣怀中抱着那个已无气息的男人,泪水悄然滑落脸颊。” “回首望了一眼落天宫,她轻轻将那逐渐冰冷的身躯抱起,踏雪而行,直到崖边,纵身跃下。” “两道身影坠入深渊,山风卷起一方染血帕子,缓缓飘起。帕上几行小字,在风中若隐若现。” “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全书,完!” 最后一个字映入眼帘,小昭终于读完,泪水早已控制不住地滑落脸颊。 第98章 生意讲的是独特 一旁的曲非烟也红了眼圈,目光幽怨地盯着楚云舟。 楚云舟写的这部话本,开篇甜得让人心颤。 一场意外的相遇,女主对男主那份藏不住的心思,对比她对旁人的冷淡,三女读来无不眉飞色舞,兴致盎然。 可前面有多甜,后面就有多苦。 随着男主亲生父亲被揭露是女主杀父仇人,剧情瞬间转变。 原本甜中带江湖风云的故事,突然染上了浓烈的哀伤。 每一次男女主重逢,都像是一把无形的刀,狠狠扎进三女心里。 越往后读,心就越揪得紧。 更别提楚云舟还在文中插入几句凄凉的诗句,直让曲非烟和小昭肝肠寸断。 短短不到半个时辰,三人已哭得稀里哗啦。 几乎每几十息,泪水便止不住地流。 连一向冷静的邀月,此时看向楚云舟的眼神也透着不满。 面对三女复杂的目光,楚云舟开口问:“好看吗?” 虽然眼中仍含着泪,曲非烟和小昭还是点头。 只有邀月咬着牙,语气带着讽刺:“写得真是好。” 她从头到尾都将自己代入女主,那份情绪早已无法抽离。 但楚云舟面对邀月的目光,毫不在意,轻描淡写道:“好看就行。” 曲非烟忍不住抱怨:“公子你这写得太伤心了,明明前面那么甜。” 楚云舟淡淡回:“伤心才对。” 听他这么说,邀月眼神骤冷,体内的真气都不由自主地涌动起来,盯着楚云舟的目光像是在盘算出手的位置。 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楚云舟轻咳一声,说:“其实,前甜后虐,结局凄凉,才是最合适的。” 不等几人反应,他又接着说道:“你们想,要是从头甜到尾,最后落得个皆大欢喜,最多图个开心。像你们以前看的那些大团圆话本,现在还记得住几本?” 听他这么一说,曲非烟和小昭开始回忆,小昭没说什么,曲非烟皱眉嘀咕:“好像……真记不太起来。” 楚云舟摊手道:“看吧,越是有遗憾,才越让人记得住。不然看了和没看有什么区别?有情皆苦,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情字最伤人。” 生意讲的是独特,话本也一样。想要让人记住,就得有让人念念不忘的点。 就像楚云舟前世看过的一本话本一样,女主一路走来,最后只剩下一个铃铛,结局是主角对着铃铛发呆,念念不忘。 那会儿楚云舟看了之后好一阵子情绪低落,直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楚。 由此可见,悲剧收场有时候反而更能让人记住,也让故事更有分量。 所以楚云舟写话本的宗旨就是——越虐越好,哭得越狠,说明写得越到位。 话本讲求的就是让人意想不到,情节起伏不断。 要是开头就知道结尾,那还有什么意思? 小昭和曲非烟听了楚云舟这番话,虽然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却一时找不到理由反驳。 毕竟楚云舟写的东西确实精彩,比她们以前看过的都更吸引人。 就连邀月,在听完之后,也不得不承认,楚云舟说的似乎还真有点道理。 歪理这东西,乍听之下荒唐可笑,可细细一想,又觉得有点门道。 就像现在楚云舟说的这番话,头头是道,让邀月和另外两人都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忽然,小昭开口问了一句:“公子,这‘情’字落到最后,真的都只能是悲吗?” 这一问出口,曲非烟和邀月也纷纷看向楚云舟。 楚云舟沉默片刻,淡淡开口:“别人我不知道,至少我楚云舟不喜欢苦,只想尝甜。” 谁没事喜欢去经历感情里的苦? 楚云舟又不是受虐狂,当然喜欢甜的,最好是甜得发腻那种。 听着他这话,曲非烟一脸疑惑:“那公子为何要把话本写得这么悲伤?” 楚云舟翻了个白眼:“你都说是话本了,较什么真!又不是我去看,是给别人看的,哭又不是我。” 楚云舟只是写个故事,又不往自己身上套。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当然怎么虐怎么来。 三女:“……” 听着楚云舟这明显自圆其说的话,三女脸色一僵,眼神也逐渐变得不善。 片刻后,曲非烟转头看向房间里的邀月。 邀月察觉她的目光,嘴角微扬,轻轻点头。 有了邀月的示意,曲非烟立刻动身,脚尖一点,嘴里喊着“哇呀呀”便朝楚云舟冲了过去。 小昭稍一犹豫,也紧随其后冲了上去。 看着两人朝自己扑来,楚云舟微微挑眉。 下一瞬,他手掌轻抬,一股气劲随之而出,直接将曲非烟与小昭震退回去。 两女刚冲到半路,便被这一股力道推得踉跄后退。 楚云舟嘴角微扬,神色依旧从容。 以现在楚云舟的修为,像小昭和曲非烟这种层次的对手,他一只手都能轻松碾压一百个,毫无悬念。 眼看两人联手也无法对楚云舟造成威胁,邀月微微挑眉,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楚云舟面前。 她刻意压制了自己的气息,保持在之前与楚云舟交手时的先天境初期状态。 突然出现的邀月,让楚云舟脸色微变。 “我去。” 话音刚落,他手掌轻扬,一股内劲直逼邀月而去。 但邀月这些时日,《移花接玉》已练至“返璞归真”的境界,比楚云舟“驾轻就熟”的阶段要深奥得多,诡异得多。 不等那股劲力靠近,邀月轻轻抬手,便将楚云舟的力道尽数吸纳,再一并反击向楚云舟自身。 察觉到劲风袭来,楚云舟体内剑意骤然爆发,凝聚成锋芒,瞬间破开了迎面而来的气劲。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身形一闪,已退至院外。 邀月感受到那剑意的凌厉,心中清楚,楚云舟的实力比起上次交手时又有了明显提升。 她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兴趣,想看看如今的楚云舟,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随着真气流转,邀月身形如同瞬移一般,再次出现在楚云舟面前。 她站定的瞬间,楚云舟便察觉到四周空气骤然凝滞,仿佛泥沼一般,身体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难以动弹。 第99章 高手一较高下? 但随着体内真气运转,楚云舟指尖微动,一道道透明剑形内力夹杂着凌厉剑意自体内激荡而出,凝成一柄气剑。 剑成之际,如同灵蛇般直扑邀月。 这一幕让邀月微微抬眸,长袖一挥,真气涌动,迎向那柄气剑。 就在她袖风即将触及剑锋时,楚云舟指尖轻动,气剑竟如活物般灵活转身,绕至邀月背后。 此招正是《先天破体无形剑气》中的柔剑。 不但快如闪电,更柔韧如鞭。 “嗯?” 邀月显然没料到楚云舟这气剑竟能如此灵动,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但下一刻,她周身真气激荡,将那袭来的气剑瞬间震开。 院门口。 小昭与曲非烟已退至炉火旁,目光紧盯着院中两人。 雪地中,两道身影飘然游走,宛若仙人,剑气与掌风交错,激起漫天雪花。 两人交手的位置距离她们并不远,不过几丈,但曲非烟与小昭却完全看不清邀月和楚云舟之间动作的细节。 小昭忍不住低声说:“公子现在的实力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曲非烟一边盯着战局一边回答:“月姐姐以前就说过,公子还在二流圆满的时候,就已经是先天境以下无敌手的存在了。” 小昭满脸惊讶:“那公子当初才二流圆满就有这般实力,如今踏入一流初期,是不是已经能跟先天境的高手一较高下了?” 曲非烟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而且月姐姐的《移花接玉》已经练到‘返璞归真’的地步,到现在都没能拿下公子,看来这段时间公子又有了不小的进步。” 说着,她望向楚云舟的眼神中透出一丝羡慕。 这一个月以来,在东方不败和邀月的严格训练下,她的实力也有明显增长。 但和楚云舟相比,差距还是太大。 他每天看起来无所事事,偏偏实力提升的速度快得离谱。 努力固然重要,可有时候,天赋才是真正决定差距的关键。 这正是曲非烟此刻最真实的感受。 当初刚进院子时,她和楚云舟同为二流初期,起点一样。 如今一个多月过去,她才刚到二流圆满,楚云舟却已经踏入一流初期,而且实战能力更是甩她几条街。 想到这里,小丫头脸上的表情也渐渐有些低落。 真是打击人。 半刻钟后,楚云舟退了几步,邀月也退至主屋门前,这场比试总算告一段落。 只是看着眼前的楚云舟,邀月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两次与他交手,她清楚他的实力变化。 第一次,他勉强算是先天境以下无敌,可这次,短短一刻钟的对决,她就意识到楚云舟如今的战力。 即便她已将《移花接玉》练至“返璞归真”,拥有先天境后期的实力,竟都无法占据明显优势。 换句话说,楚云舟虽只是初入一流,但真实战力,已经能与先天境中后期的天骄一争高下。 这种能跨越两个大境界作战的存在,江湖上从未听闻。 邀月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回想起刚才楚云舟使用的那些招式,她忍不住开口:“你刚才用的那些招式威力不凡,以前怎么没见你施展过?” 走到她身旁的楚云舟淡淡回应:“是功法里配套的几个招式,最近才开始能用出来。” 听到这话,邀月微微挑眉。 “配套的招式?” 楚云舟刚才施展的那些招式,有的飘逸如风,有的刚猛如雷,还兼具灵巧与迅捷。 再配合他本身凌厉的剑意,若是在同等境界下,恐怕就连邀月都不敢轻易硬挡。 起初邀月以为这些只是普通的天阶武学,没想到竟然是楚云舟所修功法中自带的。 仅凭这一点,邀月便能判断,楚云舟修炼的功法,等级绝不低于《明玉功》。 他越过门口那几个火炉,径直走入房中坐下,叹了一口气:“不就是一本话本,至于真动刀动剑的?” 邀月冷哼一声,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开口问道:“之前被东方不败那个女人偷走的那本话本,后面你也像这本一样,写成了悲剧结尾?” 楚云舟淡淡一笑,轻轻点头:“当然。” 邀月闻言神色微动,抬眸看他:“比起你现在写的这本,哪个更好?结局谁死了?” “两个都死了。”他语气平静。 “都死了?”曲非烟和小昭一脸错愕。 “第一次写,写得随意了些。”楚云舟摊了摊手,一脸坦然。 三人听后,嘴角都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话本这东西,向来是女子爱看,市面上流行的虽也是爱恨纠葛,但最终总以团圆收场。 哪有人像楚云舟这样,第一次写就让男女主双双赴死。 简直是离经叛道。 想到那话本里的内容,尤其是男主沈清秋的命运,邀月心头刚压下去的火又窜了上来。 她甚至有些后悔之前压制了修为,没直接揍他一顿。 可就在怒意升腾的瞬间,邀月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戏谑笑意。 “那女人,这是自找的。” 毕竟,《霸道宫主小教妻》的书稿,已经被东方不败顺走了。 而现在,东方不败应该还在日月神教里,不像她现在就在楚云舟身边,可以痛快出气。 想到这里,邀月心里反倒舒坦了。 她已经开始期待,当东方不败看到那话本里男女主都死了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快乐嘛,有时候就得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曲非烟在一旁看着邀月神情的变化,又看了看床上散落的书稿,脑海中悄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楚云舟此刻所写的故事,正将一种深沉的哀伤悄然蔓延,传递给每一个读到它的人。 日月神教,正殿。 整座大殿以黑色为底,庄重肃穆。近千名身着黑红两色服饰的弟子静立两侧,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整个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几十位长老整齐分列两旁,在他们前方,百余人跪伏于地。这些人皆是日月神教中人,身上衣物凌乱,双手被铁铐反锁,修为被封,神情痛苦却不敢有丝毫动弹。 第100章 教主未必不会网开一面 高台之上,九层台阶尽头,东方不败头戴束发金冠,斜倚在纯金打造的宝座上。虽姿态慵懒,却难掩其凌厉气场,仿佛整个大殿的空气都随着他的存在而凝固。 他手中握着一叠纸稿,目光沉静地翻阅着。若邀月或曲非烟在此,定能一眼认出,那正是三日前楚云舟写下的书稿。 然而,随着阅读深入,东方不败原本平静的神色渐渐凝重,眉头紧锁,显露出一丝明显的不满。 这细微的变化,令整个大殿的气氛骤然紧绷。所有弟子低头屏息,连目光都不敢上移一分。 就在东方不败专注阅读之际,站在他身后的桑三娘轻轻抬手。顿时,守在人群周围的弟子齐齐挥动手中血色长鞭。 鞭上缀有铁质倒钩,每一次落下,都撕开血肉,带起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若有人在鞭打后未能立刻伏地跪好,立刻迎来新一轮更狠厉的抽击。 数十息之间,鞭影交错,惨叫声不绝于耳。地面已被鲜血染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之气。 直至跪地众人身上皆是血肉模糊、颤抖不止,桑三娘才抬手制止继续鞭打,转身望向最前方的三位长老,语气冷厉。 “说,任我行为何突然离开?” 原来,自楚云舟处返回黑木崖途中,东方不败便下令严密监视任我行的一举一动。每半个时辰,便有最新消息传回。 昨日傍晚,就在东方不败刚回到黑木崖之时,任我行已踏入黑木崖十里之外的胧月城。 东方不败原打算动手之际,任我行却未如预期般夜袭黑木崖,反倒是带着向问天、女儿任盈盈及妻子悄然离开了胧月城。 目睹这一幕,东方不败立刻下令,将这几日被查出与任我行有来往的日月神教长老和弟子悉数拘押。 桑三娘开口问话时,几位挨过鞭刑、脸色苍白的弟子连忙求情,称自己并不知任我行为何突然离开。 唯独最前方跪着的三名长老始终沉默,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上的剧痛。 见状,桑三娘只得将目光锁定在这三人身上。 “人已经走了,你们却被留下,明显成了弃子,现在还死撑着,值得吗?” 她顿了顿,看向最近的一名中年男子缓缓说道:“钱长老,你在教中多年,不论功劳还是苦劳都摆在那儿。若肯坦白任我行的事,教主未必不会网开一面。” 钱长老低头挣扎片刻,终于开口:“属下对教主忠心不二,绝无二心,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还请教主明鉴!” 话音刚落,桑三娘冷笑一声。 “陷害?你这几日与向问天之间的密信,早就在教中留有底稿。” 说罢,她抬手示意。 一名弟子端着木盘上前,桑三娘拿起其中一张纸条,直接扔在钱再孙面前。 紧接着,她又看向另一名跪着的长老,片刻后,三名长老面前各自多出几份铁证,全是他们背弃日月神教的证据。 一时间,钱再孙等人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 桑三娘继续道:“要是你们,我此刻就老老实实交代,争取将功补过,别等到刑堂出手,那就晚了。你们比谁都清楚,教中的刑罚有多狠。” 听她一席话,方才还喊冤的钱再孙浑身一颤,立刻开口:“属下错了,属下愿意交代,全都交代。” 旁边两位长老见状,也连忙附和,争先恐后地坦白。 一刻钟后,桑三娘转身,朝东方不败躬身禀报:“教主,钱再孙等人已承认投靠任我行,但他们对任我行昨夜为何放弃行动,确实毫不知情。” 然而,东方不败并未立刻回应,他仍盯着手中仅存的几页书稿。 随着纸页被一页页翻过,他脸上的寒意,也愈发浓重。 气氛渐渐凝重,一张脸已沉得能滴出水来。 桑三娘连追问的念头都压了下去,低着头,弓着身子,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书友群已经建好,欢迎加入交流。 很久之后,东方不败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最后一页上。 那双美目扫过最后几行字时,她捏着纸张的手突然一颤。 “全死了?” 一声惊愕脱口而出,东方不败的脸色瞬间更加阴郁,怒火从眼中涌出,体内的真气也随之爆开,狂暴地荡漾开来。 站在下方的日月神教弟子们,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凛冽的杀意,心脏猛地一缩,纷纷低头,不敢出声。 可他们心里都浮现出一个疑问: “是谁死了?” 怒火在心头翻滚,东方不败抬眼,目光如刀,扫向下方的钱再孙等人。 她身形一动,如幽灵般飞掠而出,血红的身影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瞬,已站在钱再孙和另一名长老身前,双掌如电,分别按在二人头顶。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强劲的掌劲和真气瞬间贯穿两人的头颅,生机断绝。 没等动作停歇,东方不败的双手再次挥动,每一次落下,都带走一条性命。 数十息后,那背叛她的百人已尽数倒地,尸横遍野。她才缓缓回到高台上的金座之上。 杀意稍泄,胸口压抑的怒气才略微缓解。 她目光一扫,落在台下百余具尸体上,众人皆是心头一紧,眼皮直跳。 以往她虽然也冷血,对敌人和叛徒从不留情。 但像今天这般,亲自下手,一掌一个,亲手将上百人尽数击毙,前所未有。 足见她此刻杀意之深,前所未有。 收回目光后,童百熊、鲍大楚等几位地位较高的长老,纷纷朝桑三娘递眼,示意她出面。 桑三娘看懂了他们的意思,心中忍不住暗骂: “这群老东西,每次教主发火都让我顶在前面,迟早一个个抽得你们满地找牙。” 但她刚主持完对钱再孙等人的审问,事情还没完,也不能一直沉默。 她小心地抬头望了一眼东方不败,发现她神色比之前稍缓,心里才稍稍放松了些。 桑三娘抬起头,抱拳恭敬说道:“教主,钱再孙那些叛徒并不知晓任我行的下落,接下来该当如何处置?” 东方不败听罢,冷哼一声,抬手一挥,语气淡然:“除了几位长老,其他人退下。” 第101章 举手之劳,何须亲为? 话音一落,大殿中的日月神教弟子齐声回应。 “属下遵命。” 上千人同时开口,气势如虹。若此刻是曲非烟在此,怕是早就笑弯了腰,忍不住得意洋洋。 待众人陆续退去,东方不败这才将目光落在桑三娘等人身上,缓缓开口。 “任我行那废物,本就是我拿来引出钱再孙之流的诱饵。虽让他逃脱,但总算把那些藏在暗处的渣滓都揪了出来,也算没有白费力气。” 一旁的童百熊沉声说道:“可如今钱再孙及其党羽已被铲除,任我行若真被逼急,恐怕会投靠五岳剑派,联手对付我们。” 任我行身为前任教主,与五岳剑派恩怨极深,曾令其弟子死伤无数。但利益当前,敌友未必分明。 若任我行真的联合五岳剑派,以他的实力,加上五派之力,恐怕也会带来不小麻烦。 东方不败听后,只是微微一笑,语气平静:“这些年来,左冷禅借东厂之势,扩张嵩山派,压榨其余四派,早已引起众怒。华山、恒山各派早已不满,迟早内斗。我们只需静观其变,不必急于出手。” 他顿了顿,又道:“倒是那任我行,按理已到胧月城,本该直奔黑木崖而来,却临时改变主意,显然另有隐情。” 敌明我暗尚可应对,真正可怕的,是那些躲在暗处的对手。 片刻沉思后,东方不败下令:“你们下去之后,查清楚任我行进了胧月城,曾与何人接触。” 桑三娘与其他长老立刻抱拳应声。 “属下遵命。” 待几人转身离去,东方不败的目光落在金座边摆放着的几本话本书稿上,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桑三娘,你留下。” 正要随众人离去的桑三娘闻言,脚步一顿,如同脚下生根,停在原地不敢动弹。 几息后,其余长老纷纷加快脚步,唯恐牵扯其中,迅速拉开距离。 桑三娘心头暗骂,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悦,缓缓转身,躬身等候吩咐。 大殿内只剩下东方不败与桑三娘后,东方不败忽然动手,一指轻弹,真气飞出,直取金座两侧垂挂的大红布。 那一片红布应声而落,被东方不败掌风一卷,直接收拢于手中。 他将手中书稿裹入红布之中,包好后扔向桑三娘。 桑三娘稳稳接住后,东方不败开口:“立刻出发,快马奔赴渝水城,亲手交到楚云舟手上。” 听闻任务,桑三娘心头一松。 她行礼欲退下,东方不败却忽然补充:“记住了,不准擅闯楚云舟的院子,更不许对里面的人动手。” 虽觉蹊跷,桑三娘还是点头答应。 话毕,东方不败轻轻一挥袖,目送她离去。 待人走远,他想象着邀月读完这书稿后会作何反应,唇角不由上扬。 心情轻快,仿佛阳光都明媚了几分。 午后饭罢,楚云舟起身伸展筋骨,朝邀月三人打了声招呼,便向院外走去。 就在他穿过庭院时,厨房门口,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背影。 门开合声响起后,曲非烟才从厨房探出身子,回到邀月与小昭身边。 洗完碗筷,她第一个冲出门外。 刚一出门,便见邀月与小昭也走了出来,正好看见她将几卷书稿塞入怀中。 藏好书稿,她提气一跃,身姿轻盈,朝着内院入口而去。 可就在她腾空未落之际,一股熟悉的吸力袭来,身体一顿,直接被拉到邀月身侧。 她立即明白,是邀月出手。 视线一扫,邀月淡淡开口:“带这些东西,想去哪儿?” 曲非烟咧嘴一笑:“我觉得公子这故事太凄惨,我想拿去城里书铺,让他们刊印出来,让大家都知道公子写得多动人。” 邀月看着她眼中藏不住的小聪明,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这丫头,是想把楚云舟写的悲情,散播到千家万户去。 曲非烟兴致勃勃,骄傲道:“我连署名都想好了,就叫‘芳心纵伙犯’。” “芳心纵伙犯?” 邀月微怔,随即想起,这几个字,正是书稿中提到的关键词。 想到楚云舟那张清俊的面容,邀月微微颔首:“倒是配得上这个名字。” 听懂了曲非烟的意思后,邀月眉头微微一蹙。 这故事本是她亲自给楚云舟出的题目,虽说后半段的结局太过悲怆,她并不满意,但不影响她对这部话本的重视。 在她看来,自己的东西,轻易交出去,本就不合她的性子。 但当她看到曲非烟眼下还有些浮肿的眼眸,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五指一握,掌心泛起一股真气波动。 刹那间,一道吸力骤然将曲非烟怀中的书稿卷起,落入邀月手中。 “我去送吧。” 听到邀月主动开口,曲非烟脸上露出一丝意外。 不过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既然邀月愿意代劳,她自然没有异议。 轻轻点头,算是应下。 下一瞬,邀月手执书稿,身形轻飘飘地掠出庭院,看似闲逸,实则快若惊鸿。 眨眼之间,便已从两人视线中消失无踪。 只是,当邀月离开楚云舟的住所后,并未直奔城中书铺,而是转道城南。 等待片刻,十余名移花宫弟子从远处疾行而来,在距离邀月三步远处齐齐单膝跪地。 “大宫主!” 邀月抬手,将书稿抛至领头弟子面前,缓缓开口。 “你们合力将此书稿抄录一份,随后送去城中书屋,尽快刊印,流布四方。再挑一本,送往黑木崖东方不败处,就说是我赠的。” 人与人之间的默契,往往在相处中悄然生根。 正如东方不败与此刻的邀月一般。 心照不宣,竟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都将悲伤留给对方,把欢喜藏在自己心底。 “抄录完毕后,书稿需原样送回,若有一丝损毁,自行去百花潭领罚。” 一听百花潭三字,众弟子身子皆是一颤,立刻应声:“弟子遵命。” 等众人离开,邀月才转身回院。 刚拎着酒壶出来的曲非烟见她这么快便归来,有些惊讶:“月姐姐,这么快就送好了?” 邀月缓步走入庭院,语气淡淡:“不过举手之劳,何须亲为?” 曲非烟闻言,这才想起,她与邀月的身份,从来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第102章 带来的帮助远超想象 城西。 楚云舟走进鞋匠铺子,取回了之前订制的黑色高跟鞋。就在他踏出店门的一刹那,手中原本装着鞋子的黑盒,悄然替换成了另一个木盒,里面盛放的是黑玉天蚕丝。 他拿着这木盒,缓缓朝裁缝铺方向走去。踏入铺子时,掌柜一见来人,眼中顿时放光,立刻迎上前。 “公子真是准时。”掌柜笑意盈盈地说道。 楚云舟微微点头,开口问道:“我之前订的两件流仙裙,可曾完工?” 掌柜回答:“刚做完不久,公子请坐,我这就去拿。” 说完,他请楚云舟落座,奉上热茶,然后快步离开。 不一会儿,掌柜回来了,身后跟着两名伙计,各自端着一个木盘,盘上整整齐齐叠着一套衣服。 他走到楚云舟身边,侧身说道:“公子请过目,看看是否合意?” 随即,他搬来两个木质人形架,将两件流仙裙分别挂上,方便楚云舟仔细查看。 楚云舟上前几步,开始仔细打量这两件流仙裙。 款式与纹路都符合当初的要求,他又伸手触摸衣料,感受质感。 一边查看,掌柜一边介绍:“这两套裙装刚完工时,我就反复检查了几遍。你也知道,工匠赶活容易出错,不过这次我给的报酬高,大家也都上心,成品几乎挑不出毛病,连线头都没有一根。” 又检查了两遍后,楚云舟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的确是大宋那边的工艺,果然不凡。 在这个世界,五国并立,大宋居中,四方皆有邻国。北边是大明,东边是大唐,西边是大秦,南方则是大元。大宋被四国包围,处境微妙。 早年间大宋军力强盛,国力雄厚,倒也不惧四邻。可近年来,朝堂腐败,奸臣掌权,国势逐渐衰微,甚至开始向大元靠拢。 当初隋朝无道,秦国七雄争霸,大元内乱不断,大宋只需防备北方的大明。可自从大唐由李阀建立,秦国也由秦皇统一七国之后,大宋的处境顿时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大宋地处五国之间,周边几国无不对其垂涎三尺,总想从中分一杯羹。可也正因各国彼此牵制,反倒没人敢轻举妄动。 这些年,大宋虽在战场上拿不出像样的胜绩,但挨打的本事倒是练出来了,每回交锋都能拖得够久,耗得对方也头疼。 再加上皇室一贯奉行以财换安的策略,年年送出不少银钱,换来一时太平。 如此种种,反倒让大宋在这乱局中勉强稳住了局势,虽风雨飘摇,倒也算安稳。 也正因地理位置优越,大宋的商贸远超其他四国。 就连渝水城这样的地方,也能常见大宋商人往来。 否则楚云舟也不会特意提出要用宋锦来制衣。 检查过布料之后,楚云舟露出满意神色,随即打开另一个木盒,取出里面的黑玉天蚕丝。 “接下来,请掌柜按我之前所说,将这些材料缝入流仙裙中,并绣上相应的图案。” 裁缝铺的掌柜点头应下。 做这行多年,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虽然楚云舟的要求少见,但并非闻所未闻。 就在掌柜准备接过木盒时,楚云舟忽然抬手拦住了他。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掌柜顿时僵在原地。 “公子这是何意?” 掌柜一脸困惑,不明白哪里出了错。 楚云舟看着他的神情,微微一笑。 “掌柜不必多想,只因这些材料特殊,还请将工匠请来,我亲自看着缝制更妥当些。” 黑玉天蚕丝极为珍贵,楚云舟不愿冒任何风险。 听闻此言,掌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答应。 “好,公子稍等。” 说完,他便吩咐下人去请工匠带着工具过来。 楚云舟神情平静,接过掌柜递来的茶,轻嗅一口,缓缓品饮。 片刻后,他向掌柜点头示意,眼中却闪过一丝疑虑。 “他和外面的人,真没关系吗?” 心中想着,他藏在袖中的手也悄悄松了下来。 茶杯轻轻落在桌面,楚云舟看向裁缝铺的掌柜,开口问道:“请问,厕所在哪?” “在后院,小人带公子过去。” 掌柜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准备亲自引路。 楚云舟摆了摆手,谢过之后独自朝后院走去。 踏入后院,他轻轻一抖袖袍,体内内力缓缓运转。 奇怪的是,随着内力快速流动,那原本清晰的波动竟开始若有若无,仿佛随时会彻底消失。 几息之间,体内的内力竟完全无迹可寻。 察觉到这点,楚云舟唇角微扬。 人生总是充满了选择。 就像当初,楚云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宗师级医术作为副职。 这套医术连带附带的毒术,给他带来的帮助远超想象。 哪怕是现在,即便他已掌握天阶上品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那宗师级的医毒之术依旧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 确认内力波动完全隐去后,他环视四周,确定无人,这才脚下一动,剑气轻吐,身形一跃,轻松翻过院墙。 落地后,他身形一闪,疾步穿过巷道,几个拐弯,便绕回了裁缝铺所在的街道口。 抬眼望去,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座酒楼上。 二楼,几名身穿长裙、面纱遮面的女子静静坐着。 “是她们?” 原本以为又是一场麻烦,特地绕出去查探。 没想到,跟踪之人竟是神水宫的弟子。 楚云舟嘴角一撇,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无语。 至少弄清楚了这几日一直尾随自己的是谁,也算安心了。 他轻轻摇头,收回视线,绕了个圈子,悄无声息地回到裁缝铺后院。 重新走入铺子,掌柜身后多了几人。 几人手上布满老茧,一看便是经验老到的裁缝匠人。 见到楚云舟回来,掌柜忙迎上前介绍道:“公子,这几位是我们铺子里最出色的匠人,在整个渝水城,手艺都是一流的。” 楚云舟先是看了一眼放置黑玉天蚕丝的木盒,随后向几位匠人微微点头致意。 接着,他向掌柜要了一盆清水。 楚云舟忽然说道:“我这边还有些急事,半个时辰内能把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么?” 掌柜看着桌上的金子,笑得合不拢嘴:“够了,缝制而已,半个时辰没问题。” 楚云舟听后轻轻点头。 第103章 留下了隐患 不久,铜盆被端了上来,放在他身旁。他伸手将木盒中的黑玉天蚕丝取出,放入水中。 黑玉天蚕丝被拿开后,露出底下一只三寸高的陶土瓶。他将瓶口倾斜,一些泛着金属光泽的彩色粉末落入水中。 倒出大约五分之一后,他封好瓶口,收进怀中,静静等待。 桌旁,一锭十两的金子被他随手放下。 这黑玉天蚕丝由黑玉鎏金矿与特殊材料炼制而成,细若蚕丝,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直接交给裁缝铺的工匠,怕是连剪开都做不到。 好在木盒中自带了一些特制药粉。 将粉末溶于水,再将黑玉天蚕丝泡上一刻钟,它便会变得柔软,如普通鱼线一般,随便一把小刀都能切断。 但效果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时间一过,它便会恢复原状。 所以楚云舟方才才特地问了时间。 掌柜虽对他的举动满是疑惑,却始终没开口。 在这个世界,凡是有点脑子的生意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少问多做。 直到那些沉在水底的黑玉天蚕丝慢慢浮起,楚云舟才将它们捞出,交给掌柜。 掌柜接过,亲手擦干,递给工匠,甚至亲自帮忙打下手。 楚云舟则将金子收起,安静坐着。 目光偶尔扫过那几名工匠。 与此同时。 在裁缝铺外不远的酒楼中,一名神水宫的弟子低声问道:“那位楚公子怎么还没出来?” 听着他提出的问题,站在一旁的神水宫弟子立刻回道:“怎么?人刚进去没多久,你就急了?” “哼,别装了,你们谁不是盼着早点见他?那种眼神,连瞎子都能看出来。” “也没办法,楚公子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难得露个面,之前只能盯着他的侍女看,确实没意思。” 几女的打扮本就惹眼,这一番打趣的话一出,更显得娇声软语,让二楼其他客人都忍不住往这边看。 大概是察觉到周围的目光,姓孙的神水宫弟子皱了皱眉,转头看了同伴一眼道:“在外头,宫规都忘了吗?乱说什么?” 听她一说,刚才还在嬉笑的几人立刻安静下来。 其中一名弟子似乎想转移话题,主动开口问:“孙师姐,我们还要继续守着吗?” 身后同伴的声音传来,姓孙的女子沉默了几秒,摇头说:“不知道。这里可是大明西边的边城,就算是飞鸽传书,最快也得半个月才能收到宫里的消息。” 另一名弟子忽然开口:“这渝水城毕竟是西南地界,是移花宫的地盘。你们说,宫里真会为了一个玉牌,大老远跑过来吗?” 孙师姐语气坚定:“既然有宫规在,一定会有人来的。” 听她这么说,有人忍不住问:“孙师姐,你在宫里地位也不低,知不知道为什么宫主一年前突然下令让我们全都佩戴身份玉牌,而且一旦丢了必须追回来?” 面对这个问题,孙师姐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有些事,不问为好。” 可一旁的师妹却不肯罢休,拉着她的手臂撒娇道:“孙师姐,别人不了解我们,你还不了解吗?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你就告诉我们嘛。” 旁边的几人也纷纷附和。 面对这种软语温言,别说是男人,就算是女子也难以拒绝。 最终,孙师姐像是拿她们没办法,扫视一圈后低声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谁要是把今天听到的说出去,后果自己清楚。” 聪明人听到这话,早就该把好奇心收起来了。 可这几个神水宫的弟子,此刻却只顾着兴奋,根本没有多想,反而更加急切地催促着孙师姐继续说下去。 见状,姓孙的神水宫弟子四下看了看,然后低声开口:“这件事,还得从一年前讲起。你们应该都记得,那时候宫主上了百花榜,还被百晓生点名的事吧?” 周围几人纷纷点头,表示记得。 这种事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谁没听说过?这一年里,只要踏进过神水宫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消息。 姓孙的弟子继续说道:“那时候宫主正在闭关修炼,结果突然走火入魔,命悬一线。关键时刻,还是老宫主出手,才把宫主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但走火入魔不是小事,即便老宫主是天人境的高手,也难以完全化解,宫主因此留下了隐患。” “从那以后,宫主的身体和容貌都有了明显变化。原本身材纤细、容貌绝美,现在却变得高大挺拔、面容刚毅。听说那天晚上,宫主差点把自己的居所都给毁了。” “之后,宫主一直在想办法恢复原来的样子,几乎闭门不出,潜心研究解决之法。” “可就在宫主出事半个月后,明明宫主从未离开神水宫,但那事却被百晓生写上了榜单,连容貌变化都写得清清楚楚。” “江湖上都知道,百晓生的榜单,除非有人亲眼见过并确认,否则绝不会随便发布。” “所以,当时百晓堂的人一定潜入了神水宫。” “宫主得知后大为震怒,下令彻查,那段日子的盘查你们还记得吧?就是在追查消息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查着查着,宫主竟然在神水宫内部揪出了十三个其他势力的暗桩。” 这时,一名弟子突然反应过来:“难怪就在那之后不久,我们所有弟子和长老都被要求随身佩戴那块特殊的身份玉牌,进出任何地方都要出示查验。” 姓孙的弟子点头道:“那玉牌是用玄玉制成的,世上只有我们神水宫才有这种材料。做成的令牌无法仿制,外人也无法冒充,既能防止外人潜入,也能锁定宫内弟子的行踪。” “这样一来,只要宫中消息外泄,立刻就能查到是谁干的。所以,这些玄玉绝对不能外流,就怕被别人拿去造假,给外人可乘之机。当年田伯光之所以能在宫中待不了半天就被发现,就是因为他没有通行玉牌,行动处处受限,很快就被排查的人盯上了。” 听完这番话,其他几名神水宫弟子也都明白了前因后果,脸上露出释然的神情。 第104章 特地去看百花榜? 片刻之后,神水宫一名弟子怒气冲冲地开口:“都是那群叛徒干的好事,把宫主走火入魔的消息传了出去,害得现在宫里人心惶惶,谁都不敢安心。” 周围几人纷纷点头,脸上带着压抑的愤怒。 “百晓堂也太无耻了,一个所谓的中立组织,竟然在咱们神水宫安插那么多眼线,就是为了搜集情报。” 那姓孙的弟子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水母阴姬身为神水宫的掌权者,本就威名远播。过去虽说脾气不定,但至少还能看出些端倪。 自从走火入魔,又被百晓生推上百花榜后,她的性情愈发捉摸不透。 情绪飘忽不定,行事毫无章法,不分是非,不辨善恶。 有时前一刻还笑意盈盈,后一刻就可能大开杀戒。 这让神水宫上下人人自危,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不小心就惹来大祸。 这时,一名弟子低声说道:“听说宫主最近因为被百晓生从百花榜除名,对天下男子都起了恨意,甚至觉得要没有男人,百花榜也不会存在。你们说,孙师姐先前在信中提到那个楚公子,宫主会不会因此亲自出宫,前来对付他?” 话音刚落,另一人立刻回应:“应该不会吧!当时孙师姐写信的时候我也在场,她不仅说明了情况,还替那楚公子说了几句好话。宫主不至于为了一个玉牌的事情,特意从宫里赶过来吧?” 听到这些话,一旁的孙姓弟子眉头紧锁,目光望向不远处的裁缝铺,眼中透出一丝担忧。 毕竟,那样一个俊朗出众的男人,如果真被水母阴姬盯上,怕是连尸首都留不下。 实在太可惜了。 裁缝铺内。 正如掌柜所承诺的那样,几位熟练工匠齐心协力,在黑玉天蚕丝尚有半刻钟有效期时,完成了楚云舟所需之物。 半个时辰一到,楚云舟便察觉到那用黑玉天蚕丝制成的九层手套,手感骤然一变,质感沉稳细腻,隐隐透出一丝灵动之气。 他轻轻拉扯了一下,发现弹性与韧性均已恢复如初。 逐一查验完毕,楚云舟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爽快地将事先说好的十两金子交给了掌柜。 他将剩下的黑玉天蚕丝小心翼翼地收入木盒中,随后在掌柜的陪同下,缓步走出裁缝铺。 楚云舟往家走的路上,手里拎着两个用细布裹好的木盒。想着今晚邀月穿上盒中衣物的样子,心里竟然有些期待。这种念头让他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回到院中时,三女正站在几株白月季旁。 邀月静如止水,脚跟稳稳立着。旁边的曲非烟和小昭虽也在闭目调息,但身形不时微微晃动,显然在轻功根基上还有些欠缺。 楚云舟一踏入院中,邀月便睁开了眼。 视线一路落到他手中的包裹上,她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楚云舟刚走到石桌边,邀月便已飘然来到他身旁,目光始终停留在那两个包裹上。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她问。 楚云舟笑了笑,将包裹放在桌上,“给你和东方的衣裳。” 话音落下,他掀开布,露出里面的木盒。 盒子一打开,黑衣映入眼帘,邀月眉头微蹙。 她自小穿的都是素白之色,眼前这一抹黑,倒是从未出现在她身上过。 不过,她只是略一停顿,还是伸手接过了那件长裙。 展开一看,她目光落在背后那用金线绣出的玉兰图案上。 那是移花宫独有的标记。 她抬眼看向楚云舟,“你怎么知道移花宫的纹样?” 楚云舟淡淡道:“前些日子翻看百晓生的百花榜,顺便扫了一眼。” 邀月闻言轻哼一声,“你还特地去看百花榜?” 楚云舟耸耸肩,“了解江湖嘛。” 那些榜单他大多只是草草掠过,唯独百花榜翻得次数多了些。 男人嘛,对全是美人上榜的榜单多看两眼,很正常。 邀月自然听得出他的言下之意,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不过,他能记得在这件衣裳上绣上移花宫的纹样,这份用心她倒是看在眼里,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当她的目光落到盒中另一件衣裙上,看到那左日右月的图案时,眼神顿时变得锐利起来——那是日月神教的标志。 突然察觉到,楚云舟放在她身上的那份细致,似乎一下子少了一半。 似乎注意到了邀月神情上的细微波动,楚云舟迅速换了话题,从木盒中取出了一副手套和一双丝袜。 他轻声道:“这两样都是用黑玉天蚕丝制成,刀枪不入,水火难侵,正好适合你和东方。” 武者之间的较量,除了本身的修为,武器的优劣也极为关键。 就像峨眉派的灭绝师太,虽然只是先天境初期,但手握倚天剑,那剑锋利无比,剑气逼人,寻常先天境后期的高手,也不敢轻易硬接。 有了这两件装备,对邀月和东方不败的战力而言,无疑是一次不小的增强。 听罢楚云舟所言,邀月忍不住将手套戴上,稍一运气测试,果然发现自己的真气根本无法损伤手套分毫。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将手套握在手中端详片刻,又缓缓将目光落在那双丝袜上,开口道:“没想到你还记得大秦那边的腿套。” “腿套?” 楚云舟听到这个词,愣了一下。 邀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东西是他亲手拿出来的,可看他的反应,似乎并不清楚这是什么。 虽有疑惑,邀月还是继续说道:“小时候师父带我游历诸国,去过一次大秦。那时候七国尚未统一,各地风俗各异,有些势力中的女子就穿这种腿套。” 听她这般讲述,楚云舟忍不住低声自语:“原来大秦那边,审美这么超前?这东西他们早就用上了。” 一时间,他心里竟冒出了想去大秦看看的念头。 不为别的,只为见识见识那边对美的理解。 一旁,邀月目光落在木盒中另外两双高跟鞋上,淡淡道:“这鞋子,当时在大秦也见过。” 曲非烟听了,好奇地从盒中取出一只黑亮的高跟鞋,比对自己脚上的布鞋,皱眉道:“这种鞋子,穿起来不会不舒服吗?” 第105章 一碗水端平? 邀月解释道:“在大秦,这是女子常穿的款式,虽然看起来怪异,但用途不小。鞋尖和鞋跟都经过特殊处理,可以当作武器使用。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兵刃,但在关键时刻,有时也能起到奇效。” 听完这番话,曲非烟与小昭纷纷将目光落在那鞋尖与鞋跟处,轻轻摸了摸,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而楚云舟则忍不住感叹,自己的见识,还是太浅了。 本以为自己设计的黑丝高跟鞋,在这个世界算是独一份的创意。 没想到,大秦国那边早就有人穿上了。 至于为何这种风格没传到大明、大宋等地,大概是因为太过前卫,也不够含蓄。 风气上还没到那一步! 曲非烟嘟囔着说:“大秦国那边的人还真是特别,连这种东西都想得出来。”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邀月,忍不住问:“月姐姐,听说大秦国那边的武者,跟我们这边修炼的方式不太一样,是真的吗?” 邀月轻轻点头:“确实有些不同。” 她放下手中那条长裙,缓缓说道:“在大明、大宋、大唐和大元这四国,武者讲究自身修炼,最终目标是打通任督二脉、天地二桥,踏入先天境乃至更高的层次。” “可是在大秦国,武者却分为两类。一类和我们相似,强调自身变强;另一类则修炼一些特殊法门,借天地之力施展类似术法的能力,效果奇异,但难以预测。” 说罢,邀月冷冷一笑,语气中带着轻蔑:“旁门左道罢了。” 小昭在一旁听得惊讶:“天地之力,不是只有进入天人境之后才能触及的吗?月姐姐为何说他们是旁门左道?” 江湖上都知道,武者进入先天境之后,内力会转化为真气,能从天地间吸收能量进行修炼。 而所谓天人,便是能与天地合一、掌控独特力量的强者。 虽说这说法有些夸张,但天人境的武者,确实与寻常武者有天壤之别。 真气化为真元,还能调动天地之力,一举一动都蕴含巨大威力,几乎像是超越凡俗的存在。 每一位天人境的强者,都足以以一敌万。 也因此,顶级势力才如此特殊,连朝廷都不敢轻易招惹。 可现在听邀月所说,大秦国那边的武者,竟然在尚未踏入天人境之前,就能使用天地之力,这怎能不让小昭和曲非烟感到惊异? 这时,楚云舟慢悠悠开口:“别太惊讶,那不是真正的天地之力,而是天地排出的废弃能量。” 听到这话,邀月微微一怔,看了楚云舟一眼:“你还知道这些?” 楚云舟耸耸肩:“略懂一点。” 在曲非烟和小昭的注视下,他继续说道:“强行使用外力,终究伤己。武者的内力本身是种能量,使用过度,身体自然承受不住。更何况,这种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对身体的伤害只会更严重。” 这种秘法,在同等境界中确实威力惊人,短时间内能展现出极强的战力。但代价是寿命受损,多数使用者都会英年早逝。而且,修炼这类秘法极为费劲,需要长时间钻研,往往导致自身修为停滞不前,得不偿失。 看起来很厉害?那是因为拿命在拼。 邀月之所以对这种手段不屑一顾,正是因为明白其中的代价。 否则,大秦早就一统五国,哪还轮得到现在五国并立? 楚云舟掌握的医术,本身就涉及天地之力,甚至对各类特殊能量都有研究,自然清楚这些秘法的本质。 听完楚云舟与邀月的这番话,两女对大秦所谓的术法顿时没了兴趣。 楚云舟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目光扫过桌上摆放的衣物,轻咳一声,看向邀月。 “你看,衣服已经做好了。要不今晚换上试试,合不合身,我好让人拿回去改。” 邀月微微皱眉:“为何要等到晚上?” 她虽不喜黑色,但既然是楚云舟送的,倒也不在意颜色。 更何况,正如楚云舟所说,这套衣物用的是黑玉天蚕丝制成,本身便是难得的珍品。 试穿一下,并无不妥。 只是她不明白,为何非要等到晚上? 楚云舟笑了笑:“新衣服嘛,当然得洗完澡再穿。” 毕竟现在是白天。 黑丝这种东西,还是夜晚更适合。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只是时间问题,邀月也没多说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剩下的那个木盒上,若有所思地开口:“所以,这套,是准备给东方不败的?” 楚云舟摊了摊手:“一碗水端平。” 邀月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一碗水端平?” 她不仅没有不悦,反而露出几分满意。 要知道,在她来到这院子之前,东方不败就已经和楚云舟相处了一段时间。 如今,楚云舟却把她和东方不败放在同等位置上,对她而言,无疑是种肯定。 这让她心里,有种隐隐的满足感。 待楚云舟将东西交给小昭,让她带回房间后,邀月忽然将目光投向院外某处。 片刻后,她看向楚云舟道:“上次那几名神水宫弟子离开后,一直没走,还留在渝水城。看样子,是在等神水宫的其他人。” 楚云舟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透着一丝倦意:“我记得,出去的时候她们也在。” 这话刚落,曲非烟微微一愣,随即问道:“那我这几天出门,她们也在跟着?” 楚云舟语气平静:“应该是。” 知道自己每日行踪都被人盯着,曲非烟忍不住撇了撇嘴,露出几分不满。 片刻后,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楚云舟:“之前那几位神水宫的姑娘中了公子的毒,虽然公子没用全力,但下次神水宫再来人,会不会有所准备?” 楚云舟依旧淡然:“不用担心。我下的毒,没那么容易解开。” 以他的下毒水准,除非对方能准确知道他用了哪些药材、分量多少,否则根本无从解起。 当然,如果真有必要,他也可以把院子里的毒再升级一下。 但问题是,他现在用的也只是寻常毒药,再升一级也只能提升毒性,并不能增加其他特别的效果。 第106章 回礼? 如今院中的毒已经够烈,若再升一级,恐怕就真是见血封喉的程度。 那样的话,敌人是否中招不好说,邀月、曲非烟和小昭肯定是避不开的。 毕竟女子每个月总有几天特殊情况。 真到了那个时候,怕是有得热闹看了。 夜里,大雪停歇,乌云散尽,露出明净的夜空。 一轮明月高挂,星光黯淡,全被它夺了光彩。 不过,此时的楚云舟无心赏月,他坐在石凳上,目光频频投向后院的方向。 没过多久,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洗浴完毕的三女从后院缓步走入内院。 或许是脚下的高跟鞋不太适应。 虽然邀月步伐依旧稳健,但速度明显比平时慢了一些。 不过,到底是移花宫的大宫主,即便故意放慢脚步,她的仪态依旧优雅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当那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嗒嗒”声传入耳中时,楚云舟微微挑眉,目光又一次落在了后院方向。 几息过后,在他满心期待中,三道身影一一映入眼帘。 三人踏入内院,楚云舟的目光几乎是自动追踪一般,牢牢锁定了邀月。 视线落在她身上的瞬间,楚云舟竟有些移不开眼。 刚从池中出来,邀月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泡完澡后,邀月随意挽了个单边螺髻,两侧各垂下一缕刘海,走动时那刘海轻轻晃动,让她整个人多了几分懒洋洋的风情。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换上的那条黑色流仙裙。 不同于市面上常见的齐胸款式,楚云舟为她准备的这条裙子是齐腰设计,样式竟有些像东方不败常穿的长袍。 束腰之下,她的身段更显柔美却又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气场。 裙子外面还搭了一件轻盈的蚕丝外袍,走动时衣袂飘飘,宛如烟雾缭绕,有种说不出的灵动。 正应了那一句:“花容月貌小蛮腰,轻点脚尖拂轻纱。” 如果说,过去她穿着白裙时,给人的是清冷如仙、孤高圣洁的印象。 那现在这一身黑裙,配上烛光下的红晕与光影交错,虽然依旧是冷艳气质,却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妩媚。 从前是冷冽如风,如今是在冷冽之中,藏着一丝勾人心魄的味道。 御姐风范,满满当当。 看着眼前换了风格的邀月,楚云舟也不禁有些惊艳。 心里忍不住冒出一句:好家伙! 美,总是让人难以忽视。 曲非烟和小丫头自然也一样。 面对眼前这个与往日截然不同的邀月,三人目光几乎未曾移开,脸上写满惊叹。 感受到几人投来的目光,邀月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人非草木,谁又能真的无视赞美与注视? 即便是她和东方不败这样的性子,也免不了有几分满足感。 原本觉得脚上的高跟鞋不太习惯,可在这样的注视下,竟也觉得不那么难熬了。 当她缓缓走到楚云舟身旁坐下,裙摆微微上移,在昏黄的光线下,露出腿上那层黑色天蚕丝织就的渔网袜,还有那渔网下若隐若现的莹白肌肤,楚云舟目光一亮。 “好家伙!” 她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这才看向楚云舟道:“你觉得呢?” 楚云舟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竖起大拇指:“很好看。” 一旁的曲非烟也笑着点头:“月姐姐今天真的太美了。” 小昭则在一旁频频点头,虽没说话,却也满是赞同。 三人一致的好评,让邀月心中泛起一丝愉悦。 她端起酒杯,淡淡开口:“这料子确实不错。” 楚云舟嘴角微扬:“喜欢就好。” 说话间,目光落在眼前的邀月,楚云舟心中虽有几分满意,却也隐隐有些遗憾。 此刻邀月的装扮,堪称惊艳。 若东方不败还在,也能换上这套衣裳,今日他便能双倍愉悦。 一想到这里,楚云舟心里莫名添了几分失落。 身边坐着的是美人,而且是打扮得体的美人,他的心情自然轻松。 一边饮酒,一边赏月,再配上眼前人,酒杯便不知不觉多添了几轮。 一壶酒将尽,楚云舟便让曲非烟去添酒,同时打发小昭去他房里,把桌上压着的几张纸拿来。 等两个丫头都回来后,楚云舟从纸张中挑出几张图文并茂的递给邀月。 邀月随意扫了一眼,微微挑眉:“这是什么?” 楚云舟语气平淡:“《纵意登仙步》,天阶上品的轻功武学。既然你教了我移花宫的《移花接玉》,这门武学,算是回礼。” 此言一出,邀月眼神微凝,站在一旁的曲非烟与小昭也不禁投来震惊的目光。 她们万万没想到,楚云舟竟然掌握了一门天阶上品的轻功,更没想到他会轻易送出。 须知,哪怕是一门天阶下品的武学,在江湖上都能引发一场争夺。 寻常门派不必说,就算是顶尖势力,也会动心。 毕竟,谁都不会嫌天阶武学多。 更别说,还是天阶中的上品。 这类武学,即便是顶尖宗门,也不一定拥有。 得知楚云舟是真的打算将这门武学交给自己,邀月神色略显错愕。 先前交手时,她便察觉楚云舟的轻功非同寻常,但她原以为最多也就是天阶中品。 没想到,竟是天阶上品。 稍作沉思,邀月望向眼前这几张纸,缓缓伸出手,将其接过。 移花宫内,有《明玉功》、《移花接玉》这等天阶中品的武学,唯独轻功一脉薄弱,她所用的,也不过是地阶中品。 正因如此,面对东方不败时,她才会处处受制。 如今《纵意登仙步》补足了这一短板,对邀月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她性情干脆,从不矫情。 该拿就拿。 更何况,这本就是楚云舟主动给的,她收得也坦然。 邀月将写有《纵意登仙步》的纸张小心翼翼地收进衣襟,曲非烟和小昭站在一旁,目光中不自觉地流露出羡慕神色。 天阶武学,对任何一个练武之人而言,都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收好纸张后,邀月微微侧头,看了眼身旁的曲非烟和小昭,眼神中掠过一丝沉思。 第107章 好像特别上心? 接着,她看向楚云舟,开口问道:“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移花接玉》,那《明玉功》的运行路线,是否也已经熟悉?” 楚云舟轻轻点头回应。 虽然他并未真正修习《明玉功》与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但在他明确表示不学之后,这些内容依旧自行出现在脑海中。 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确实算得上是“学会”了。 见状,邀月虽早有预料,但神色仍略显怔然。 片刻后,她缓缓说道:“你的悟性,的确前所未见。” 话音未落,她紧接着又道:“既然你已掌握《明玉功》和《移花接玉》,那就由你亲自教她们两人吧。” “嗯?” 听到这话,曲非烟和小昭顿时双眼放光。 楚云舟却略感意外。 《明玉功》和《移花接玉》乃移花宫不传之秘,哪怕没有明言,他也清楚邀月绝不会轻易外授。 当初他决定学习《移花接玉》时,便已打算学成之后将《纵意登仙步》交给邀月。 以天阶上品换天阶中品,双方也算公平。 没想到邀月竟主动提出让他传授宫中两大绝学给曲非烟与小昭。 仿佛察觉到他的疑惑,邀月淡淡道:“既然是你的侍女,也算是移花宫的人,学这两门功法,并不违宫规。” 听到这番话,曲非烟和小昭自然明白邀月的用意。 她们能获得这两门武学,全因楚云舟的关系。 望着两人欣喜的表情,楚云舟低头看向手中几张写有《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前三层内容的纸张,轻笑摇头,随即运转内力,将纸张震成齑粉。 邀月注意到这一举动,微微挑眉:“你刚才记录的内容,也打算教给她们?” “是的。”楚云舟答道,“不过比起我修炼的功法,你的《明玉功》更适合她们。”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本身就极为特殊。 哪怕纸上所记只是它还处在天阶中品时的修炼方式,对曲非烟和小昭而言,依旧难度极高。 相比之下,还是《明玉功》更为合适。 楚云舟没料到邀月竟会主动提出,让他把《明玉功》和《移花接玉》传授给曲非烟和小昭。若是早知如此,下午也就不用再花时间誊写了。 邀月语气淡淡:“你对这两个丫头,倒是上心。” 楚云舟笑了笑,语气随意:“身边的人,多些关照也正常。” 曲非烟与小昭听后,眼神亮晶晶地看向楚云舟,满是欣喜。 邀月轻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接着问:“你既然早就打算给她们找合适的功法,怎么不跟那女人说?” 日月神教和移花宫毕竟不同。 虽说都是一人说了算,但邀月之上,还有老宫主在。许多决定,不能完全无视宫规。 东方不败则不同。 他掌控下的日月神教,完全是独断专行。以邀月这几日对东方不败的观察,若楚云舟开口,想让曲非烟和小昭学《葵花宝典》,东方不败恐怕连眉头都不会抬一下。 听出邀月所指,楚云舟摇了摇头:“不用了。《葵花宝典》虽是好东西,但她们二人与东方不同,未必合适。” 邀月目光落在两女身上,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楚云舟的意思。 “你说得有理。那女人手中的《葵花宝典》,确实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 同样的武学,落在不同人手中,发挥出的“威力”截然不同。 所谓天骄,自有其独到之处。 武学虽有高低,人的潜力却没有边界。 有人能把一门普通功法练到“返璞归真”,发挥出真正的极致。 也有人凭借天赋与毅力,硬生生将自身武学推至极限。 东方不败便是后者。 《葵花宝典》虽是天阶下品,在他手中却堪比天阶中品。 而小昭与曲非烟若想达到这种层次,难度颇高。 相较之下,让她们从《明玉功》开始修炼更为稳妥,至少不会低于基本水准。 至于未来能否突破上限,就看她们的造化和悟性了。 得知能学移花宫的两大绝学,曲非烟和小昭已是满眼期待。 楚云舟也不耽搁,直接回房将两本功法写好,亲手交到她们手中。 两人甜甜地道了谢,随即兴奋地跑进曲非烟的房间,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两女回到房中,院里只剩下楚云舟与邀月。 算上这一回,在楚云舟这院子里待了一个多月,这是头一次晚上只有他们二人独处。 夜晚微凉,邀月穿着一身贴身衣裙,楚云舟觉得若是在屋内面对面下棋,未免有些不妥。 思忖片刻,他起身走向厨房,顺手拿了些木柴,一个纵身跃上了屋顶。 不多时,屋顶便传来了响动。 邀月刚察觉到异样,便看到楚云舟从屋顶跃下,接着便见他使出《移花接玉》,将两个火炉轻巧地送上了屋顶。 又等了一会儿,屋顶上传来了楚云舟的声音。 “把酒带上。” 邀月听后有些好奇,拿起酒壶便一跃而上。 等她上去后,才看到楚云舟已经斜靠在屋顶,身旁两堆木块垒得整齐,正好让倾斜的屋面变得平稳。 那两个火炉也被安置妥当,稳稳地摆在上面。 邀月走到他身边坐下,顺手将酒壶递了过去。 楚云舟接过,她便顺势躺下。 今夜只有两人,无人打扰。再加上刚得了一门天阶轻功,补齐了短板,邀月心情极好。 这一次,她不再像以往那样拘谨,竟也学着楚云舟翘起了二郎腿。 可今天她裙下,不是往常的白裤,而是黑玉天蚕丝制成的丝袜。 在朦胧月光下,丝袜若隐若现,仿佛镀了层柔光,透着说不出的韵味。 随着那条腿轻轻晃动,楚云舟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他突然觉得,今晚的月亮也不如这双长腿耀眼。 无形中,最致命的是那种不经意的吸引力。 此刻的邀月,全然不知自己随意的一举一动,对于男人来说,是种怎样的诱惑。 楚云舟心中忽生念头——不管是东方不败还是邀月,在院子里穿这样无妨,但要是出门,还是得遮严实些。 不然,让外人瞧见了,岂不是便宜了别人。 似是察觉到了楚云舟的目光,邀月微微扬起眉毛,问:“你对这黑玉天蚕丝,好像特别上心?” 第108章 真不知她哪来的底气取这名字 邀月这话刚出口,楚云舟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难不成他给人感觉像那种只看表面的人? 收回望向空中那团吸引人的黑玉天蚕丝,楚云舟顺手把酒壶递到了邀月身边。 “拿去。” 邀月接过酒壶的动作极其自然,仿佛做过千百次,她轻抿一口,唇角微润。 酒液滑入喉间,化作一股暖意在体内散开。抬头望着天边那轮明月,身边炉火微燃,夜风也因这温暖变得柔和。这一刻,邀月忽然想起楚云舟曾在一个话本上念过的一句话: 夜风虽凉,却也因人而异。 若是个对的人,哪怕是冬夜的冷风,也能吹出几分温存。 念头一闪而过,邀月转头看向身旁的楚云舟。 却发现他明明望着天,眼角余光却一直落在自己的腿上。邀月心头一动,微微一怔。 像是明白了什么,她的嘴角悄然上扬,原本翘着的那条腿轻轻晃了晃。 看着楚云舟的目光随之移动,邀月笑意更深。 低头看了看腿上的渔网腿套,邀月心中忽然觉得,这玩意儿也没那么奇怪。 察觉到邀月的小动作,楚云舟果然扭头看了过来。 正撞上她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楚云舟眼皮一跳,有种被当场捉住的尴尬。 他轻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眯起眼睛,继续偷瞄。 本就是腊月天,即便两边炉火未熄,寒意仍难以彻底驱散。 不过两人都是内力深厚之人,体内真气流转,加上那壶药酒,哪怕夜风再急,也难以伤到他们分毫。 正当楚云舟再度仰头望月时,忽然腿上一沉。 低头一看,竟是两只光脚搭在了自己的腿上。 光看那腿上的渔网纹路,他就知道是谁的脚。 楚云舟抬眼,看向旁边用一只手枕着脑袋、悠然看月的邀月。 邀月似察觉到他的目光,再次晃了晃腿,偏过头来,唇角带着笑意,眼神却带着几分打趣。 瞧她这副神情,楚云舟脸色顿时一滞。 邀月看着他的反应,唇角扬起的弧度更深了些。 这一刻,她总算明白,为何东方不败总爱逗弄楚云舟。 能在那张平日懒散又淡定的脸上,瞧出一丝懊恼,竟意外地让人开心。 廿一,宜婚嫁,忌打扫。 距离春节虽不算远,但自岁日起,街道上便已传来断断续续的爆竹声。 楚云舟所居的院子虽在渝水城边缘,也难掩外头日渐浓烈的节日气息。 下午。 申时将尽。 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住,不过片刻,细雪再次从空中缓缓飘落。 院中,邀月正凌空舞动,身形如画,步伐轻移,仿佛脚下真有实地。 她每踏出一步,便能横跨数丈,动作轻盈流畅,毫无滞涩。 她已换下几日前的黑裙,重新披上素白长袍。 衣袂轻扬,身形修长,面容清冷绝美,恍若尘世之外的仙子。 石凳之上,刚结束吐纳的曲非烟望着空中的邀月,忍不住开口:“月姐姐果真是天纵奇才,才几天,这《纵意登仙步》便已初窥门径。” 一旁的小昭也轻轻点头,深以为然。 楚云舟对此并不意外。 邀月本就是绝顶天资,加上她对武学的理解本就超凡。 再加上东方不败的独到见解与楚云舟自身的指点——他本人在《纵意登仙步》上已至“返璞归真”的境界。 虽是天阶上品武学,邀月的进展仍算迅速。 不过数日,单论身法速度,她已略有提升。 若能将《纵意登仙步》练至“驾轻就熟”或“融会贯通”的地步,她的速度恐怕便可超越东方不败。 但就她目前的进度来看,哪怕有楚云舟指点,短期内要突破至“驾轻就熟”,仍非易事。 楚云舟稍顿片刻,转而问道:“你们的功法,转修得如何了?” 曲非烟微微皱眉,叹道:“还差一点,这《明玉功》运行路线太过复杂,运转几个周天就会断掉。” 小昭也点头:“是啊,那天刚开始练,连一个周天都没完成。” 楚云舟语气平淡:“若不难,也称不上天阶功法。何况你们是转修,急不得。” 这几日观察下来,即便借助了紫玉曼陀罗香提升根骨,小昭与曲非烟的天赋,大概也只是百年一遇的程度。 想要驾驭这门天阶中品的《明玉功》,难度可想而知。 更别提她们是从其他功法体系转修而来。 运转新功法的同时,必须持续锤炼体内真气,将其逐步转化为《明玉功》所独有的内劲。 这个过程复杂了许多。 更何况,两位姑娘不像楚云舟,有捷径可走。 按照楚云舟的判断,凭她们目前的体质,恐怕至少还需七日才能完成内力的彻底转化。 风光背后,总要经历一番苦楚。 世人常艳羡那些天赋异禀的武者,殊不知,即便是叶孤城、西门吹雪这般的顶尖剑客,一身修为也是一步一个脚印打磨出来的。 窗外传来街坊敲打竹筒的声音,曲非烟忽然说道:“再过些时日便是新年,不知东方姐姐能否处理完日月神教的事回来。”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声音飘进屋内。 “那个女人,敢叫东方不败,做事却拖拖拉拉,真不知她哪来的底气取这名字。” 听到邀月这句话,楚云舟微微一笑。 这几日邀月提到东方不败时,语气依旧高傲。 可一个曾是劲敌的存在迟迟未归,对于邀月来说,多少有些冷清。 楚云舟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轻声道:“正事要紧,办完了,她自然会回来。” 仿佛察觉到楚云舟看穿了她的心思,邀月冷哼一声,拿起桌上的酒杯,神情傲然,动作却透着一丝娇嗔。 一眼便知,是个嘴硬心软的主。 “咚,咚,咚” 小昭与曲非烟刚走进厨房忙碌,一阵敲门声忽然从前院传来。 曲非烟刚踏进厨房,听到声响,立即折返。 十余息后,她回到院中,开口道:“公子,门外有人自称是日月神教的,说是替东方姐姐送东西来的。” “东方送来的东西?” 楚云舟闻言略感疑惑,稍作思忖后点头道:“请他进来。” 第109章 这女人,真会惹事 曲非烟应声转身,再度朝前院走去。 一旁的邀月蹙眉道:“那女人,人没回来,反倒送起东西来了?” 楚云舟摩挲着下巴,也觉得东方不败此举有些耐人寻味。 片刻之后,曲非烟带着一人走入院中。 来者是日月神教的一位长老,桑三娘,曾随东方不败一同离开。 踏入庭院,桑三娘的目光立刻落在院中那株山茶树下的两人身上。 树下的楚云舟,身披一袭白虎裘衣,洁白如雪,透着温润与尊贵。即便桑三娘早已不是第一次见到他那俊朗的笑容,再次相见,心中仍忍不住泛起波澜。 “这般人物,难怪教主也流连忘返。这般风姿,谁能不动心?” 感叹之余,桑三娘的目光移向楚云舟身侧。 只是这一眼,她瞳孔骤然一缩。 “邀月?她怎么会在这儿?” 桑三娘自从东方不败踏入楚云舟的院子后,便一直留在渝水城。此后也一直在暗中待命。但她不过是先天境初期的修为,与东方不败、邀月相比,差距宛如天地。 每当邀月与东方不败交手,往城外去时,桑三娘连察觉都做不到。 除了最初在城郊见过邀月一面,之后便再未见过她的身影。 而东方不败对邀月本就不喜,自然也不会特意将邀月还留在渝水城的消息告知她这样一位下属。 所以,她一直以为邀月早已离开。 此刻,见到邀月竟端坐于楚云舟身旁,桑三娘几乎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她终于明白,临行前东方不败为何会特意叮嘱一句:“不得擅闯院中。” 若她真闯了进去,怕是下一刻就会被邀月一掌送下去与钱再孙那些人做伴了。 惊疑未定,她迅速低下头,不敢再像先前那样直视两人。 片刻后,由曲非烟引路,桑三娘走到两人面前,恭敬行礼:“日月神教长老桑三娘,拜见楚公子,拜见邀月宫主。” 楚云舟轻轻点头,开口道:“桑长老辛苦了,请坐。” 桑三娘连忙躬身:“公子面前,岂有小人之座。” 楚云舟没再多言,只是问道:“东方近来如何?” “回公子,教主一切安好。此次小人前来,是奉教主之命,将此物亲手交予公子。” 说着,她双手捧起一个红布包裹,恭敬地递上。 站在一旁的曲非烟看向楚云舟。 等他点头后,才上前接过那包裹。 别看她平日里咋咋呼呼,但遇着外人,倒也懂得进退有度。 这,也是楚云舟从不责怪她的原因。 只要懂得分寸,其他的,也就不重要了。 楚云舟微微颔首,开口道:“有劳桑长老走这一趟。” 桑三娘回答:“教主交代的事,我自然照办,这是应该的。” 此时,邀月忽然开口:“都已经这么久了,东方那女人,事情还没办完?” 听到邀月的问话,桑三娘心头一紧,连忙回话:“最近教中有一些事务需要教主亲自处理,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对于桑三娘这番含糊其辞的回答,邀月眉头微皱。 似乎察觉到邀月眼神的冷意,桑三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是因为邀月的身份,还是她此刻散发出的冰冷气场,让桑三娘顿时生出一种面对东方不败的感觉,背后冷汗直冒。 深吸一口气后,桑三娘说道:“东西已经送到,我就不打扰了。” 楚云舟点头:“那我就不送了。非烟,送桑长老出门。” 曲非烟将手中红布包裹放在桌上,走到桑三娘面前:“桑长老,请。” 向楚云舟与邀月拱手作别后,桑三娘便跟在曲非烟身后,朝门外走去。 直到身后大门合上,门栓落下的声响传来,桑三娘才松了一口气。 “天哪,移花宫的邀月居然也在,吓死我了!” 心中嘀咕着,她不自觉地拍了拍胸口,努力平复受惊的心跳。 过了好一阵,才慢慢缓过神来。 “咦?等等。” 就在桑三娘逐渐从惊慌中恢复,脑中思绪重新运转时,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东方不败总是脸色阴沉的模样。 虽说东方不败平日便性情不定,动辄出手伤人。 但偶尔也会有心情不错的时候。 可最近在渝水城时,她几乎没怎么见过东方不败露出好脸色。 再加上刚才院子里出现的楚云舟和邀月。 结合种种,桑三娘脑子里迅速拼凑出一个画面。 “这么说,前几天教主是去跟移花宫的邀月争男人去了?” 这个念头一出,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原本她还以为是东方不败看上了楚云舟的美貌。 甚至还从她和其他日月神教弟子手里拿钱去“供养”楚云舟。 没想到,这楚云舟不止东方不败在养,还有邀月。 这消息,可太劲爆了。 东方不败和邀月是什么人? 那可是大明国中,年轻女子中最顶尖的三人中的两位。 江湖之上,向来不乏奇闻异事。可谁能想到,邀月与东方不败这等人物,竟会为一个男人争抢。 “这消息若传出去,我怕是活不过三天。” 桑三娘刚想继续往下想,却被理智猛地拉回现实。 一想到东方不败的狠辣手段,再想到眼前之人的身份,桑三娘只觉得眼皮直跳。 她强压下心头杂念,迅速收拢思绪,不敢再多想一分。 身为日月神教长老,她比谁都清楚,有些事,知道得太深,是要搭上性命的。 尤其是牵扯到东方不败和邀月这种人。 稍作停顿后,桑三娘便悄然离去。 东西已送到,接下来还得回教中复命。 一想到又要赶路数日,她心头又是一阵疲惫。 江湖奔波,本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而就在她离开后不久,楚云舟也打开了那块红布。 几乎是一眼,他就认出了里面的东西。 思绪一转,他立刻明白东方不败送回这些话本的用意。 楚云舟神情古怪,嘴角微扬,也不知是该笑还是无奈。 “这女人,真会惹事。” 站在他身后的曲非烟也认出了那叠书稿。 她惊喜道:“这不是公子写的第一本《霸道宫主小教妻》吗?东方姐姐居然送回来了?” 话音未落,邀月也已认出那是何物。 “什么书稿?”厨房里传来小昭的声音。 她放下手中的菜刀,快步走了出来。 目光落在楚云舟手中的那叠纸页上,小昭眼中顿时亮了起来。 三女脸上皆浮现出欣喜之色。 这本书,她们可是惦记已久。 尤其是一直看到一半被打断,连邀月也忍不住好奇后续发展。 可楚云舟曾说过,即便重写,也无法再写出原味来。 她们也只能作罢。 如今书稿竟被东方不败送了回来,自然令三人欣喜万分。 第110章 你终将低我一等 楚云舟随手将书稿放在桌上。 曲非烟和小昭看向邀月,等着她先翻看。 邀月抬起手,正要取书稿,脑中却忽然闪过楚云舟之前说过的内容。 那一幕结局,男女主角双双死去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手停在半空,神色微滞。 小昭和曲非烟看着邀月的停顿,面露疑惑,一时不明所以。 视线转向邀月的脸庞,见她神色中透出一丝迟疑,两女随即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很快便意识到了邀月的顾虑,也看穿了东方不败那隐藏极深的算计。 另一边,邀月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书稿上,眼神微微一眯,寒意在眸中翻涌不休。 夜色渐深 从池中起身之后,三女身上的香气弥漫开来。 但与平常不同,这次邀月、小昭和曲非烟都没有像往常一样陪着楚云舟打麻将、唱歌或玩游戏。 她们围坐在石桌旁,视线齐刷刷地落在那铺着红布的书稿上。 沉默许久后,曲非烟终于开口,语气满是纠结:“到底要不要看?这结局,男主女主都死了……我怕我看了又难过好几天。” 想放下,又放不下。前半部分她们都已经读过,对后续的内容充满了好奇。 就像心里被什么东西不停地挠,难受得很。 这种焦躁感让她们泡澡时都提不起劲。 听她这么一说,小昭支着下巴,一脸烦恼地没说话。 最终,还是邀月深吸一口气,率先伸出手,将书稿拿起。 有了邀月带头,曲非烟与小昭互相对视一眼,也不再迟疑。 很快,三女各自拿着书稿,开始翻阅。 而楚云舟被晾在一边,看着她们这副模样,索性起身回房睡觉。 趋吉避凶,是人的本能。 于是,明明才刚过亥时,楚云舟就已经躺在床上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喜洋洋、懒洋洋、烤全羊。” 楚云舟一边数一边开始走神,还觉得有点饿了。 而院中三女正聚精会神地翻着书稿,随着时间推移,原本轻松的表情慢慢变得沉重起来。 小昭看得眼圈泛红,情绪已经压不住。 受她影响,曲非烟也忍不住鼻子发酸,眼眶渐渐湿润。 一旁的邀月,脸色越发冷峻。 渐渐地,院子里响起了低低的啜泣声。 若不是院中灯火通明,这深夜里传来这般哭声,怕是会让人背脊发凉。 当最后一张书稿从曲非烟指尖滑落,邀月的脸色已沉得能滴出水。 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画面——海浪翻涌,烈火吞噬了船只,男主死去,女主笑着随他而去。 人的想象仿佛没有边界。 话本最迷人的地方,就在于它能通过文字,让读者在脑海里勾勒出自己钟意的画面,思绪万千。 因此,两位姑娘在翻阅过程中,时而觉得女主是邀月,时而又像是东方不败。 至于男主,则一致认为是楚云舟。 但对邀月来说,她完全把自己代入了情节之中。 当她读完楚云舟所写话本的结局时,脑海里不断浮现画面,情绪也随之翻涌,难以平复。 她心中升起一股沉重的情绪,久久不能散去。 即便曲非烟和小昭早已读完,邀月的情绪仍未恢复。 有些情绪一旦泛起,想压下去就没那么容易。 就像一句老话,“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一时越想越亏”。 此刻的邀月正是如此。 她越是努力平复心情,心中的怒火反而越烧越旺。 再加上小昭与曲非烟在一旁低声哭泣,更是火上浇油。 “东——方——不——败。” 邀月咬紧牙关,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望向楚云舟所在的主屋方向。 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但很快又被愤怒所掩盖。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对小昭和曲非烟说:“夜深了,你们去休息吧。” 听她这么说,还没从话本结局情绪中走出来的曲非烟红着眼睛,抽泣着回应:“这会儿,怎么睡得着呢?” 小昭轻轻点头,也吸了吸鼻子。 视线落在桌上的书稿时,泪水再次从眼角滑落。 可邀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觉得,你们可以睡着。” 她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让小昭和曲非烟抬起目光。 当她们看到邀月脸上冰冷的表情时,两人身体都不由得一僵。 曲非烟率先反应过来,赶紧开口:“哎呀,确实困了,我们去睡了。” 话音刚落,她就拉着小昭回了房间。 反正都是哭,院子里和房间里其实没差。 要是因此惹怒邀月,那就得不偿失了。 可就在她们回到门口时,却发现邀月也跟到了门前,只是静静站在那儿,看着两人。 见状,曲非烟与小昭只能乖乖地躺上床,盖好被子,露出脑袋,一动不动。 夜色深沉,心中那份哀愁仍未散去。两位姑娘钻进被窝时,不自觉地抽了抽鼻子。 从外表看,倒真像极了家中被长辈训过一顿,强压着去睡觉的小孩。 待两人躺好盖好被子,邀月轻轻一甩长袖。 一股凌厉的气劲悄然弥漫而来,覆盖了整个床榻。原本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猛然被掀开,紧跟着两道裹挟着内力的指风精准点在了她们的穴位上。 她们的身体先是猛地一僵,随即像是卸了力道般软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悠长平缓。 空中那被掀起的被子,也恰好在这时缓缓落下,重新盖回她们身上。 还在为那话本结局伤感的曲非烟与小昭,就这样被强行拉入了梦乡。 等她们彻底昏睡过去,邀月才轻轻转身,推开房门,衣袖一甩,门无声合上。 庭院里只剩她一人,她微微侧头,望向那间主屋。 原以为送去话本是给东方不败添堵,没想到反倒被他“回礼”了一番。 心头郁结之际,邀月的胜负欲被彻底点燃。 心中那个迟疑许久的念头,此刻终于清晰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呢喃了一句: “呵,从今往后,你终将低我一等。” 话音未落,裙摆微动,她的脚步轻轻抬起。 再落下时,已出现在楚云舟房门前,真气环绕,身形如风。 门在她面前紧闭,可劲风一扫,那门应声而开。 屋内。 楚云舟正靠在床上,数着今晚的第几串羊肉,忽然心有所感,缓缓睁眼。 第111章 连个配合的机会都不给? 借着庭院中残存的光影,他看见了站在床边的邀月,神色里透着几分复杂与迟疑。 他微微一顿。 “终究是躲不过。” 轻咳一声,他开口道: “那啥,那本只是练笔的,别太认真。” 他以为,她是因为那话本而来兴师问罪。 望着他那张俊朗的脸庞上浮现的一丝尴尬神情,邀月原本凌厉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片刻后,她袖中微动。 真气流转间,数道气劲从窗缝飞出。 刹那间,庭院中所有灯笼里的烛火,都被这股气劲一一点灭。 楚云舟所在房间的门窗,竟在同一时间被悄然关上。 光线迅速暗淡,室内陷入昏沉。 原本坐起身的楚云舟,因突如其来的黑暗微微一怔。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下一刻,他便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气息从四周涌来,将他整个人牢牢束缚,几处要穴也被精准点中。 紧接着,哑穴也被轻轻一点。 耳边随之传来轻微的衣袂摩擦声。 到了这一步,楚云舟已然明白邀月来意。 念头刚起,一道低柔的声音便缓缓传入耳中: “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话音未落,一道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重新推回床上。 这一夜,邀月再次展现出她的强势,不容楚云舟有半分挣扎余地。 夜色朦胧,洒落庭院。 风轻轻掠过枝头,树影晃动,发出细微的沙响。 院中虽无灯火,却多了几分静谧。 但主屋内时不时传来的些许动静,却悄然搅动了这份宁静。 此时。 黑木崖。 后山凉亭。 东方不败随意坐在其中,手中拿着一本泛黄话本。 亭外柱子上挂满灯笼,照得四周亮如白昼。 地面石板纹路清晰可见。 桌上有美酒糕点,未曾动过一口。 若曲非烟在此,定能一眼认出东方不败手中书册封面上的字迹。 正中自上而下写着《宫主大人再爱我一次》。 封面右下角,还有几行小字: “芳心纵伙犯”。 此书正是今日傍晚由移花宫弟子快马送至日月神教。 然而此刻,东方不败的神情比白日更加肃穆。 渐渐地,他体内血红真气悄然弥漫而出,将整个后山笼罩在一股沉重气息之下,甚至向外扩散。 守在后山入口的两位日月神教长老,原本有些困意,此刻瞬间清醒,脊背挺直,不敢有丝毫懈怠。 许久之后,当最后一页的几行字落入眼帘,东方不败五指一紧,将那话本狠狠捏成一团。 “又死了!” 东方不败的声音冰冷,夹杂着难以压制的怒意,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体内真气翻涌,如狂潮奔腾而出。 怒意催动下,他一掌重重砸在面前的石桌上。 “砰!” 掌劲爆发,真气凝聚如铁锤,落地瞬间,整片地面剧烈一震。 凉亭中央的石桌是首当其冲之处,酒器、点心被气劲震碎,整个亭子也仿佛纸糊般,迅速崩塌成尘。 方圆一丈之内,地面下沉近一尺,唯独那块石凳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亭中悬挂的灯笼早化作飞灰,四周陷入昏暗,只剩崖边高悬的明月洒下微光,勉强照亮后山。 感受到脚下仍在回荡的震动,以及身后那股令人窒息的怒意,守在后山入口的两位日月神教长老身体猛地一颤,冷汗顷刻间湿透衣背,心头泛起寒意。 惊惧之中,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疑问。 “谁又出事了?不对,‘又’字是什么意思?” 掌劲散去,东方不败心中的怒火未减,反而生出一丝不安。 上次这般心绪翻涌,还是十年前与妹妹失散之时。 此刻,这股不安持续了将近一刻钟仍未消散。 他闭目片刻,深吸一口气,忽而低声唤道:“来人。” 话音刚落,便传至后山入口。 那两位长老立刻施展轻功,疾步赶至,落地时单膝跪下。 “教主!” 行礼间,他们也注意到了四周的狼藉,假山仿佛凭空消失,地面塌陷,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不敢多言,连呼吸都刻意压低,生怕惹怒了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仍闭着眼,缓缓问道:“桑三娘可有消息?” 一位长老低声答道:“启禀教主,尚无桑长老的音讯。” 听闻此言,东方不败眉心微动。 日月神教地处大明西南,与渝水城相隔不远。 若桑三娘独自前往,以她的脚程,两日内应能抵达。 渝水城里的铁剑门和青蛇帮,如今已经被日月神教接管。 照道理来说,桑三娘把东西送达后,应该会立刻用飞鸽传书回报消息。 按时间推算,现在本该已经收到回音。 除非,桑三娘在路上出了岔子。 正当东方不败皱眉思索时,外面传来一声急报。 “童百熊求见教主。” 后山入口处的声音响起,东方不败微微抬头,语气淡然:“进来。” 没过多久,童百熊踏入后山,一见东方不败周围的氛围,立刻变得谨慎起来。 他单膝跪地,双手将一封竹简奉上:“教主,桑长老有消息传来。” 话音未落,东方不败便用内力将竹简吸了过来。 抽出里面的纸条一看,内容是桑三娘的例行汇报。 一切如常。 可东方不败心中的不安,却反而加深了。 次日清晨。 天色刚亮,楚云舟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点的穴道已然恢复。 但枕边,却不见邀月的身影。 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事,即便是他,也觉得像是一场梦。 不是因为和邀月这样高不可攀、美得惊心动魄的人确立关系后感到不真实。 而是这个关系确立的过程实在太过出人意料。 有些人,只要对上一眼,就能知道彼此是命中注定。 更别说楚云舟与邀月、东方不败三人,早已朝夕相处,默契深厚。 虽未明言,但三人心知肚明。 原本楚云舟还打算慢慢来,顺其自然。 谁知邀月竟主动出手,直接定了局。 这也就算了。 可连个配合的机会都不给? 从头到尾,楚云舟都动弹不得,甚至连哑穴都被点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不容易靠自身医术加上内力冲开了邀月点的穴位,刚要起身,就被她一掌拍回,又加了几重内劲,穴道点得更深。 不说这过程有多别扭,关键是作为一个男人,全程只能被动接受,毫无回应之力,实在有点打击自信。 所以,一想到昨夜的事,楚云舟心里就不太舒服。 叹了一口气,他掀开被子,准备起床。 可就在掀开被子的瞬间,他察觉到了异样。 心中一动,他低头细看,又钻到床底张望。 床单少了一块,棉絮和木板也不见了,仿佛被人从底下挖走了一般。 原本以为只是寻常事,没想到床下方竟藏着一个深约三尺的坑洞。 看到这一幕,楚云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行吧,请工匠来修。” 第112章 实在招人喜爱 虽说神情带着些许异样,但过了片刻,楚云舟心里竟泛起一丝笑意。 毕竟,能让邀月出手时连力道都失了准头,足见她当时内心并不平静。 否则,以她对内力的精妙掌控,取那染血床单时又怎会连床榻与地面都震裂开来? 可惜的是,楚云舟昨夜被邀月点穴沉睡,未曾看到那一幕,心中倒有几分遗憾。 说归说,好在他医术精湛,平时也对“那两个部位”多有调理。 否则,猝不及防被这么一击,表现不佳可就丢脸了。 就在这些思绪飘远的空档里,楚云舟已穿戴完毕。 收好被单后,他便推门而出,走向院落。 竟有种说不出的轻松感。 院中,曲非烟在厨房忙碌,小昭则是在练《移花接玉》,动作还不算纯熟,正将地上的尘土一点点聚拢。 不过她不时揉着脖颈,显然昨夜被点穴后还未完全恢复。 见到楚云舟从房中走出,小昭立即抬头,轻声唤道:“公子早。” “早。” 楚云舟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揉捏的部位上,便知昨夜邀月为防走漏风声,顺手点了她和曲非烟的穴道。 扫视了一眼院子,又望向邀月平日所住的房间,楚云舟略带疑问地问小昭:“邀月呢?” 小昭答道:“月姐姐半个时辰前就出门了,还让我们转告公子,她要离开几日。” “离开几日?” 楚云舟微微一怔,第一反应是她因昨夜之事羞于面对自己,才借机外出。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凭邀月的心性,若非心甘情愿,又怎会深夜踏入他的房间? 她既然做出了选择,便不会逃避。 楚云舟思绪一转,便明白了邀月离开的真正原因,神色也随之变得复杂起来。 此时,曲非烟端着早餐从厨房走出,一脸纳闷地说道:“昨夜月姐姐就有些反常,今天一早又忽然出门,该不会是移花宫出了什么事吧?” 小昭也露出担忧神情,望向楚云舟。 他淡淡开口:“移花宫能出什么事?她多半是去黑木崖找东方不败了。” “去找东方姐姐?”曲非烟先是惊讶,接着便恍然,“对了,东方姐姐前几天忽然把话本送回来,估计月姐姐这会儿正生气呢。” 小丫头脑子里想的事情显然并不复杂,完全猜不到邀月去找东方不败的真实目的。 楚云舟闻言只是翻了个白眼,并未多做说明。 移花宫乃是顶尖门派,宫中更有天人境强者坐镇。在这西南地界,谁敢对移花宫动歪脑筋? 能让邀月一大早便急匆匆出门的,只可能是为了一个人—— 东方不败。 目的嘛,自然是为了在东方不败面前炫耀一番。 楚云舟早就知道邀月性格要强,但没料到竟强到了这种程度。 想到这里,楚云舟忍不住捂脸,心中泛起一丝哭笑不得的感觉。 可这笑意还未在脸上停留片刻,便悄然散去。 新的问题浮上心头。 邀月见到东方不败,说出那场“战绩”之后,东方不败会作何反应? 是揍他一顿?还是多揍几顿? 一想到这里,楚云舟顿时也觉得脑仁隐隐作痛。 齐人之福虽好,带来的是双倍欢喜。 但若处理不当,带来的麻烦也远远不止双倍。 小昭与曲非烟见楚云舟忽然愁眉苦脸,彼此对视一眼,皆露出一丝疑惑。 不明白楚云舟为何忽然间情绪低落下来。 饭后。 待两个丫头将厨房收拾完毕,小昭拿着楚云舟与她们昨日换下的衣物来到水井旁。 曲非烟则提着菜篮准备出门。 然而,还未踏出内院,楚云舟忽然开口:“房间里床和地板出了问题,回来时找个工匠来看看。” 小昭有些疑惑:“昨日打扫时,公子房间的东西都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坏了?” 曲非烟略一思索,开口问道:“难道是昨晚我和小昭睡下后,月姐姐又去找公子你‘切磋’了?” 楚云舟含糊地应了一声。 说起来,曲非烟这话也不算错。 昨晚的确和邀月“过招”了几回。 只不过,楚云舟全程都在挨打。 想到这里,楚云舟刚缓和的情绪又开始往郁闷的方向滑去。 他轻叹一声,一手撑着下巴慢慢喝茶,忽然觉得窗外的竹声与空中飘落的雪花也变得烦人起来。 看着楚云舟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曲非烟轻轻叹了口气。 “月姐姐和东方姐姐争锋相对,可真是让公子头疼。” 话虽如此,她迈出的脚步却依旧轻快。 下午。 雪花纷飞之中,曲非烟与小昭围坐对弈五子棋,偶尔喝上一口小酒,再吃几粒剥好的油炸花生,脸上满是惬意满足的笑容。 看着身边那两个懒散的丫头,楚云舟轻轻一笑。 昔日东方不败与邀月还在时,无论是曲非烟还是小昭,都被管得极严。 除了日常买菜做饭,上午必须练功,下午若有阳光便罢了,若无阳光,便得习练武技。她们的训练,可全是在东方不败与邀月的亲自督促下完成的。 唯有到了夜晚,才能稍稍放松一些。 如今邀月与东方不败离去,这两位小姑娘自然也便自由了。 那种状态,就像家中长辈出门,孩子独自在家一般。 临时地位+2。 对她们这样的变化,楚云舟也未多加干涉。 修炼本该张弛有度。人在家时,顺手管教一二也无妨;人不在时,便当作给她们放个假。 临近申时将尽,望着院中飘落的大雪,不知为何,楚云舟今日突然想起了昨日念叨过的羊肉。 于是,在他的要求下,刚下完一盘棋的曲非烟便起身进了厨房,拎起菜篮子,出门而去。 小昭则迅速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楚云舟身旁,没过多久,将手中刚剥好的果肉递到他面前。 “公子。” 楚云舟缓缓睁开眼。 他一手接过水果,另一只手顺势轻轻捏了捏小昭的脸颊。 面对楚云舟的动作,小昭露出甜甜的笑容。 见状,楚云舟不由得轻叹。 “有谁不想要一个像小昭这般懂事可爱的小丫鬟呢?实在招人喜爱。” 半个时辰后,曲非烟提着刚买回来的羊肉和蔬菜回来,与小昭一同进厨房稍作处理之后,才拿着几本“江湖风云录”走到楚云舟身边坐下。 第113章 金盆洗手? 这几本书,显然是她出门时顺手买的。 楚云舟接过她递来的书,小昭轻声问道:“公子你要不要看?” 听她问起,楚云舟淡淡回应:“不必了,没那个兴致。” 起初为了了解这个世界,楚云舟也曾每月去城中百晓堂分堂买最新的“江湖风云录”翻阅。 可待他大致弄清楚各大宗门与势力的分布后,也就再提不起兴趣了。 江湖纷争,不过是“恩怨情仇,功名利禄”这八个字在打转。 与其看这些,倒不如翻翻百花榜来的有趣。 见楚云舟无意翻阅,小昭轻轻“哦”了一声,便自己翻看起来。 虽说江湖日日有风波,可真正能引起关注的,还是那些闻名天下的高手。 两女低声交谈,兴致盎然,楚云舟也因此得知了近两月来江湖中的几桩大事。 月初时,怒姣帮的浪翻云与大元国的魔师庞斑在横澜岛上展开一场惊世对决,最终不分胜负。 月中,大唐阴葵派的婠婠与慈航静斋的师妃暄在未央湖畔相遇,激战一场。那一夜,慈航静斋扶持的一位世家竟遭灭门之祸。 到了腊月之初,大秦境内传出消息,秦皇嬴政身边的侍卫盖聂,在残月谷遭遇三百秦兵围杀,结果全军覆没,盖聂却飘然离去。 面对江湖风云录上记录的这些内容,曲非烟与小昭皆感震惊。 楚云舟却将注意力放在了编撰这份风云录的“百晓堂”上。 这是江湖中一处中立组织,名义上是记录江湖事务的工具,实则以此牟利。可它竟能涵盖五国情报,其背后所展现的影响力与信息收集能力,远比表面用途更值得重视。 楚云舟明白,如此强大的情报网,其价值必定早已引起各方势力的注意。 哪怕是最顶尖的门派,也不可能忽视它的存在。 按理说,百晓堂就像一块肥肉,谁都想据为己有。 但奇怪的是,它至今仍能维持所谓的中立地位,或者说仍保有保持中立的能力。 这一点,才是最令人费解之处。 楚云舟不禁想起前些日子在岁日灯会时,城中偶遇的两位老者。 “诶?” 正当楚云舟沉思之际,一旁的曲非烟忽然发出一声轻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楚云舟微微抬头,和小昭一同望向她。 只见曲非烟面露喜色,兴奋地说道:“公子,明日刘正风将在南岳城金盆洗手!” 小昭略显疑惑:“刘正风?衡山派那位?” 曲非烟点头:“就是他。他是我爷爷的朋友,几年前两人因音律结缘,彼此十分投契。爷爷后来隐居山林,很大程度上也受了刘伯伯的影响。” 小昭听后恍然:“原来如此。” 曲非烟继续说道:“刘伯伯在五岳剑派中地位极高,这次金盆洗手,恐怕五岳剑派的几位掌门也会前来观礼,场面一定不小。” 她随即放下手中的风云录,转头看向楚云舟:“公子,东方姐姐和月姐姐这几日都不在,不如我们明日去南岳城看看吧。路程不远,坐马车一个时辰就到了。” 她笑着补充一句:“说不定,还能碰上我爷爷。” 小昭疑惑地开口:“五岳剑派的掌门人都会到场祝贺,非烟你的爷爷虽说早已离开日月神教,应该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吧?” 曲非烟毫不在意地说道:“就五岳剑派那些人,就算我爷爷真去了,恐怕也认不出来。” 说完,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楚云舟。 面对她的注视,楚云舟语气平静地回应:“都可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南岳城就在渝水城附近,权当作出去走走,打发一下时间。 再者,也算是以防万一。 毕竟年关将至,别因为什么麻烦事,让这丫头难过,到时候还得自己去哄。 听楚云舟答应下来,曲非烟脸上顿时露出喜悦。 “公子真的答应了?” 几位姑娘对楚云舟的了解颇深,知道他平日里最喜待在屋中,每日清闲自在,几乎不做任何事。 就连这几天写话本的事情,他也尽量拖延。 本来这次南岳城之行只是曲非烟随口一提,她也没指望楚云舟真的会答应。 没想到他竟如此爽快地答应了。 一时间,曲非烟和小昭都有些发愣。 看着两人惊讶的表情,楚云舟轻声解释:“从渝水城到南岳城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去一趟也不麻烦。” 几人的心思,他怎会不明白? 其实,他虽住在渝水城,却并未被限制在此。 有空或者觉得无聊了,出去走走再回来,也无妨。 不过是出门逛一逛,不是什么要紧事。 确认了楚云舟的答复,两个姑娘脸上皆露出欣喜之意。 “那我现在就去租马车。” 话音未落,小丫头便蹦蹦跳跳地跑出门去。 待曲非烟离开后,小昭转身问楚云舟道:“公子,那我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吗?” 楚云舟淡淡道:“只待一天,带上一两壶酒就足够了,其他东西到时再买也来得及。” 听后,小昭轻轻点头。 这些日子以来,她已渐渐习惯了按照楚云舟那夜所说的方式行事。 在他身边,听话便好。 小昭继续翻看手中的《江湖风云录》,而楚云舟却将目光落在地上那本被曲非烟随手放置的书上,低声自语: “金盆洗手?” 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片刻后,他拿起旁边木盘,盘中放着几样水果与点心,缓步向外走去。 与此同时,在楚云舟院子不远处,约莫十丈之外的一座阁楼中,几名神水宫弟子静坐其中,一人站在窗边,目光不时落在楚云舟院中。 “嗯?孙师姐,那位楚公子出来了。” 话音刚落,原本坐在角落的那位姓孙的神水宫弟子与其他几人几乎同时起身,快步走到窗边,目光齐刷刷落在街道上那个格外引人注目的身影——楚云舟。 一袭白狐裘衣披身,神情闲适中带着几分温润,楚云舟立于街头,举手投足间似有不动声色的吸引力,几女眼中不由泛起一丝亮光。 正当几人用目光打量着远处的楚云舟时,却发现他并未如预想中那般离开,而是缓缓将视线投向她们藏身的窗户。 第114章 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见状,几人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躲到窗沿后。 其中一名弟子低声说道:“孙师姐,他会不会已经察觉到我们在看他了?” 那位姓孙的神水宫弟子微微摇头,语气略显笃定:“不太可能,我们这些天一直小心翼翼,而且我没在他身上察觉到一丝真气波动,应该没有练过武。” 说完,她稍作停顿,又谨慎地探出头去。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小心翼翼地望向街道。 只见楚云舟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却未曾移开,甚至朝她们轻轻一笑,抬起手挥了挥。 紧接着,一句话清晰地传入她们耳中: “几位姑娘,可否下来一叙?” 几人闻言,齐齐看向孙姓弟子,眼中满是询问。 孙姓弟子面色微僵,轻咳一声,眉头微挑道: “看来,我们从一开始就被发现了。” 旁边的弟子随即开口问道:“那……我们是下去,还是下去?” 几人一怔,随即才反应过来这话有些奇怪,但也没深究。 毕竟,这样的人站在面前,光是远远看着便已让人怦然心动,若能近距离接触,自然求之不得。 片刻后,孙姓弟子轻轻点头:“既然他早就察觉却未揭穿,如今主动相邀,想必并无恶意,那就下去吧。” 话音未落,她便率先从窗边跃下。 其余几人紧随其后,竟无一人选择走门。 片刻后,几人已站在楚云舟面前,目光齐齐落在他脸上,生怕错过一分一毫。 楚云舟则含笑将手中木盘递向孙姓弟子,语气温和: “这些干果味道不错,几位姑娘不妨尝尝。” 楚云舟一见面就送上果盘,倒是让几位神水宫弟子略感意外,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不过,礼数周到终究是好事。姓孙的那名弟子稍作迟疑后,还是接过了果盘,轻声道了声:“多谢公子。” 楚云舟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地说道:“另外,明日我与家中两位姑娘打算前往南岳城,一早出门,入夜前便会回来。此番出行可能有些麻烦,几位姑娘不必特意照应。” 听完这话,孙姓弟子神色间流露出一丝迟疑。 可当她看见楚云舟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心里不由自主地一动,随即应声道:“好,我们等公子回来。” 说罢,楚云舟向其他几位神水宫弟子轻轻点头示意,然后转身,缓步走回府中。 待他身影消失在门后,几名神水宫弟子立刻围到了姓孙的弟子身旁。 目光先是落在她手中的果盘上,随后又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这位楚公子,确实有礼。” 另一人随即附和:“是啊,连出门都要特意知会我们一声,真是细致周到。” 正说着,一名弟子忽然皱眉问道:“可万一他们一去不回,我们怎么办?” 姓孙的女子摇头道:“他既然明知我们在,若真要离开,大可悄无声息。如今反倒主动告知,说明并无逃离之意,我们也不必太过疑心。” 接着她轻声道:“走吧,既然楚公子明日要外出,我们也正好稍作休息。” 说罢,她抬了抬手中的木盘,几人对视一眼,眼中带着笑意,一同回到了阁楼。 而另一边,楚云舟回到屋内,小昭看着他空手而归的模样,不自觉地偏了偏头。 等楚云舟坐定,她忍不住问道:“公子,你刚刚做什么去了?” “打个招呼。”楚云舟淡淡道,“给那几位神水宫的姑娘。” 这次出门在外,他已知不少事,也明白明日南岳城之行恐怕不会太平。 在这种情况下,身后若一直跟着神水宫的人,万一发生什么变故,反而会添麻烦。 不如提前安排,把可能出岔子的地方避一避。 有些麻烦,能绕开便绕开些。 听他这般说,小昭仍有些疑惑:“可她们会答应吗?” 楚云舟漫不经心地答道:“还好,没怎么为难,也不用动别的手段。”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语气略微一顿,仿佛心头忽然泛起一丝莫名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或许与这宗师级别的毒术所引发的某些连锁反应有关。 原本准备好的毒药没有机会使用,没能将那几位神水宫弟子药翻,反而令楚云舟略感遗憾。 望着楚云舟脸上那一丝失落,小昭微微抿唇,看向他的眼神中也夹杂了几分异样。 半个时辰过去。 曲非烟去而复返,在将院门牢牢锁上后,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城外驶去。 此时,阁楼二层的窗边站着几名神水宫弟子,望着马车载着楚云舟三人远去,手中拿着的瓜果竟一时忘了吃。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些幻想。 少女心思细腻如诗。 年纪渐长,自然容易心生情愫。 更何况所遇之人是楚云舟这般人物,更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不多时,城北。 随着马车驶出城外,一名移花宫弟子迅速低声对身旁同伴说道:“快,传信胧月城那边,楚公子已经离开城北。” 一刻钟后,两只信鸽几乎前后脚从渝水城中腾空而起。 它们飞行的方向,出奇地一致,皆朝东北而去。 黑木崖,后山尽是漆黑如墨的岩石。 此刻,东方不败的身影在山间快速穿梭,宛如带着火焰的幽灵。 他此时的速度已快得令人目不暇接,但心中却仍不断催促着自己:“再快一些,再快一点。” 眼下,邀月所修炼的《移花接玉》已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修为更是迈入宗师境圆满。 前些时日与邀月的数次交锋,东方不败仿佛回到了初遇邀月之时的状态。 只能凭借身法速度与她周旋。 若非近来上百次的较量让他对邀月的武学已有了深刻理解,恐怕早已败在她手下。 如今,想要真正压制邀月,唯有两条路。 其一,便是东方不败率先踏入大宗师境。 届时,便可将那女子彻底压制。 其二,则是《葵花宝典》心法能够更进一步。 不同于寻常武学,《葵花宝典》本就是心法与招式相辅相成的攻法。 单看招式,最多不过玄阶水平。 可若配合《葵花宝典》修炼出的葵花真气,威力便能翻天覆地。 第115章 宗师境的天骄? 真气越强,招式的威力自然越盛。 因此,若东方不败能将《葵花宝典》修炼至最高境界,他的实力也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东方不败的突破,丝毫不比踏入大宗师境界逊色。 超越邀月,成了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回到日月神教之后,这几日里,东方不败几乎未曾停歇,全心投入修炼之中。 在不断自我施压的过程中,某一瞬间,东方不败忽然察觉体内运行的真气仿佛停顿了一下。 仅仅一息,真气再度运转,速度比起先前竟快了十倍不止。 当这股真气如狂风般奔涌时,东方不败仿佛挣脱了一种无形的束缚,整个人顿时轻盈无比,仿佛可以随风而起。 伴随着真气的高速流转,东方不败在空中身形骤然放缓。 可这种缓慢之中,却带着极快的变化。 在黑木崖后山的雪夜之中,竟出现了数个身影,同时显现。 雪花飘落,穿过了其中几道身影。 那不是幻觉,而是真正的残影。 从空中缓缓落地,望着眼前逐渐消散的残影,东方不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世人皆知东方不败天赋卓绝,是难得的天才。 可真正推动他走到今日的,却不仅仅是天赋。 更关键的,是他的心性。 那种在极度压力之下依然不退反进的意志,才是支撑他不断突破的根本。 这一次,也依旧如此。 面对邀月所带来的压迫,东方不败终于触及了《葵花宝典》心法的极限。 但这部攻法,原本只适合阉人修炼。 为了让它更契合自身,东方不败日日推敲,不断尝试修改攻法的运行方式。 要知道,天阶武学本就极为深奥,行功路线更是精细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即便是大宗师境界的高手,想要优化一门地阶攻法都极为困难。 更何况是天阶? 但东方不败做到了。 这份成就,离不开他的天赋、运气,更离不开他那坚韧不拔的意志。 而经他改动后的《葵花宝典》,修炼难度也比原版高出数倍,每一次突破都极其艰难。 也因此,东方不败才会在这一步停滞多年。 如今终于突破,即便以他的心境,也不禁生出一丝强烈的满足感。 这种喜悦,与当年踏入宗师境时相比,毫不逊色。 忽然,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教主,鲍长老求见。” 听闻此声,东方不败脸上的笑意顷刻间消失,语气冰冷而威严:“带他进来。” “是!” 后山入口传来一声恭敬的回应,不过十息时间,便有一名男子快步来到东方不败面前,单膝跪地。 东方不败目光在眼前的鲍大楚身上略作停留,缓缓开口:“五毒教那边的事情处理妥当了?” 鲍大楚拱手答道:“回教主,一切安排完毕,五毒教主五毒童子等人皆已服下三尸脑神丹,彻底归顺我教。” 听闻此言,东方不败嘴角微扬,冷声道:“如今钱再孙已被清除,五毒教也归我所有,任我行手上最后一张牌也没了。看他一个宗师境初期之人,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鲍大楚立刻附和:“任我行刚愎自用,怎能与教主比肩,不过是秋日蚂蚱,蹦跶不了几下了。” 奉承了一句后,他又继续道:“另外,五毒童子还特意提及,为表诚意,三月之后将献上一位宗师境的天骄武者,供教主差遣。” “哦?宗师境的天骄?” 东方不败微微侧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莫非是说大欢喜女菩萨?” 五毒教在江湖中名声极差,教中之人武功参差不齐,却善用毒物。其教主五毒童子虽实力一般,但身后却有一名宗师境后期的高手——大欢喜女菩萨,乃其义母。 正因如此,当年任我行与东方不败皆未对其赶尽杀绝,而是选择收服。 听五毒童子如此说法,东方不败第一反应便是那名传闻中奇肥奇壮、身怀奇功的女菩萨。 鲍大楚低头道:“具体人选并未说明,五毒童子只言三月后必能将宗师境之人掌控之物交到教主手中。” 东方不败轻声呢喃:“有趣。” 昔日日月神教在任我行手中不过是二流门派,如今虽因他之故跻身一流,但底蕴尚浅。 如今教中,除童百熊踏入先天境后期,其余长老皆是先天境初期或中期,许多大事仍需他亲自出面。 不像移花宫邀月,即便外出,宫中亦有高手镇守。 大欢喜女菩萨之名,东方不败早有耳闻。其身形魁梧,所修攻法奇特,能将一身肥肉练成如同金刚不坏之身,虽未入百晓生宗师榜,实力却不容小觑。 不过,如今东方不败自身修为早已今非昔比,早已不将此人放在心上。 如果有宗师境后期的高手愿意投靠日月神教,为东方不败所驱使,他自然乐于接纳,不会推辞。 片刻后,东方不败开口说道:“派人传话给五毒教,倘若三个月后,没有让本教主看到满意的结果,那五毒教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鲍大楚拱手应道:“属下明白!” 听罢,东方不败语气微缓,淡淡地补充:“这件事办得尚可,之前渝水城的事就不追究了,下次办事要机灵一些,否则连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鲍大楚立刻低头回应:“属下明白。” 东方不败轻轻一挥衣袖,道:“下去吧。” 鲍大楚心中顿时一松,这才缓缓从地上站起,身子却依旧微微佝偻。 “嗯?” 可还未等他转身离去,东方不败神色忽然一变,口中不自觉地发出一声轻疑。 紧接着,感受到那熟悉无比的真气波动,他的眼神陡然一凝。 目光一转,瞥见一旁正悄悄往后退的鲍大楚,动作缓慢得如同蜗牛,东方不败眉头微皱。 下一刻,袖袍猛然一挥,毫无防备的鲍大楚顿时如断线纸鸢般被甩出后山入口。 “都出去,若无本教主允许,擅自靠近后山三十丈者,杀无赦。” 话音一落,两名原本守在入口的长老,正惊愕于眼前“咻”地飞出的鲍大楚,闻言身体一颤,立即躬身回应:“属下遵命!”随后施展轻功迅速离开。 第116章 他已经属于本座了 就连刚被甩出、才勉强稳住身形的鲍大楚,也顾不上内心的惊惶,连忙向外奔去。 几乎在后山入口众人离去的同时,一道雪白身影自悬崖边缘飘然落下,宛如纸鸢般轻盈,稳稳落在崖边。 此时,飞雪已止,乌云散去,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洒下清冷光辉。 月光映照之下,望着那身着素白长裙、负手而立的女子,东方不败眼神微眯。 “你为何而来?” 面对东方不败的质问,邀月嘴角轻扬,抬脚向前一步。 可这一步刚迈出,她眉间却微微一蹙,似是牵动了某处不适。 自楚云舟院中离开之时,她一直运转真气,未曾察觉异常。 然而整日奔波,加上方才真气收敛,顿时感受到些许撕裂般的不适。 这便是强行压制内伤、强行逞强的代价。若非昨日她点住楚云舟的穴道,使其配合,恐怕后果更为严重。 邀月深吸一口气,再次运转真气,才觉无碍。 东方不败察觉到邀月此时神情有异,尤其注意到她抬脚时臀部微微一扭,体内真气瞬间流转。百次交手的经验让东方不败几乎本能地调动内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变。 只是,望着站在崖边的邀月,再回想她方才那奇怪的落脚动作,东方不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 “这是什么招式?” 以前似乎从未见过邀月用过这般起手式。 一时之间,东方不败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武者所习招式虽固定,但在高手手中,同样的招式也能千变万化。 若双方实力差距悬殊,自然可以以力压人。但若实力相当,较量的就不只是功力,更有临场反应、战术运用与心思变化。 每一招的变式、内力的运使、劲道的转换,都可能令原本熟悉的招式产生截然不同的效果。 任何巧妙的构思,只要运用得当,都可能成为胜负关键。 否则,为何高手仍要苦心钻研武学?只需一味苦修不就足够? 若说“一招鲜吃遍天”,那在同样的对手面前反复使用同一招式上百次,就算再精妙,也早已失去意义,无异于自取其辱。 在楚云舟院中那些日子,不管是东方不败还是邀月,为了能在比斗中占据上风,每日都在潜心研究对方招式,尝试在旧式中求变,以求出其不意。 因此,此刻见邀月如此举动,东方不败第一时间便怀疑,她在自己离开的这几日里,又琢磨出了新的应对之策。 而对面的邀月,随着真气运转,身体先前因拉扯而产生的不适迅速缓解。 身体恢复后,见东方不败竟已严阵以待,她眼中也浮现出一丝诧异。 心下觉得对面之人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明明尚未出手,他为何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但转念想到今日前来的目的,邀月并未过多揣测,只轻轻甩袖,将双手负于身后,缓缓开口:“那话本,本座已收到。” 见邀月没有立刻动手,反而提起话本之事,东方不败微微挑眉。 同样运转真气,轻轻一拂衣袖,淡声道:“本教主也收到了你命移花宫弟子送来的那话本。” 稍顿,他又补充一句:“呵,芳心纵火犯……这种名字,也就你能想得出来。” 面对东方不败言语中毫不掩饰的嘲讽,邀月眼神微冷,眸光轻敛,但很快便恢复平静。 东方不败微抬眼,望着邀月此时的神情,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这女人,有些古怪。” 依他对邀月的了解,往日若听到带刺的话,她早就冷下脸来。 可今日,却像是毫不在意。 反常之处往往暗藏玄机。察觉到邀月的异常,东方不败也不再多言,率先开口:“别告诉本教主,你从渝水城一路赶来,就为了说这些无聊的话?” 邀月闻言,轻笑一声:“当然不是。昨夜看完你让人送来的那本话本后,本座突然想到一个不错的回礼。” 东方不败未接话,只是静静望着她,等她说下去。 见状,邀月唇角微扬。 在月光洒落之下,她容貌绝美,气质清冷,竟有种超凡脱俗的韵味。 可在东方不败眼中,那神情分明带着几分玩味。 这一刻,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还未等他细想,邀月的声音便轻轻传来: “他已经属于本座了。” 听到这句话,东方不败眉头微蹙。 类似的话,在过去一个多月里,从她口中,从自己口中,都不止一次说过。 因此,他下意识就想反驳几句。 然而话到嘴边,神色却猛然一变。 在邀月看来,东方不败虽是性情古怪、好美厌丑,却不至于大老远跑到日月神教只为斗嘴。 除非,她这次不是说笑。 忽然,东方不败想起她刚进来时那略微生硬的步伐。 当年尚未执掌教务时,身处复杂环境,东方不败便对这类事并不陌生。 再加上身为女子,又曾因经脉之伤钻研过医理,她对某些事自然清楚。 结合邀月刚才的言语与动作,她已然明白了几分。 刹那间,她终于察觉到这几日心中那份莫名不安的由来。 上一次是因为邀月。 而这一次,依然是邀月。 不同的是,上一次她只是趁自己不在,悄悄去看了楚云舟。 而这一次,她直接夺了她最在意的东西。 想到此处,东方不败脸色骤然阴沉至极。 真气从周身狂涌而出,目光中透出浓烈的杀意,直直锁定邀月。 咬紧牙关,声音低沉而冰冷:“邀月,你这是在找死。” 一方怒火中烧,一方却心头畅快。 见东方不败此刻怒火难抑,邀月心中如同修炼《明玉功》时那般通体清凉,透着说不出的舒爽。 她淡淡扫了东方不败一眼,嘴角微扬:“这话本,还得谢谢你昨日送来,激起了本座的怒意,否则,本座也不会这么快下定决心。” 对楚云舟这个人,东方不败与邀月最初的好奇,都源自于他那出众的容貌。 倘若楚云舟只是外表出众,内里空空,那么时间一久,两人自然也会失去兴趣。 偏偏楚云舟并非如此。一个来月的相处,随着两人在他院中生活、与他朝夕相处,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滋长。 第117章 想逃?痴心妄想! 可邀月性格清冷孤高,要她迈出那最后一步,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说出那些话,原意虽是想刺激东方不败,但言语之间,也夹杂着几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真心。 望着对面怒火更盛的东方不败,邀月心下冷笑,更觉得意。 虽说两人皆因话本而动怒,但不同的是,东方不败远在千里之外的日月神教。 即便看完话本后怒火中烧,也只能另寻法子发泄。 而邀月就在楚云舟身边。 她要发泄情绪,选择自然比东方不败多了一条路。 正是因这一步之差,邀月后来居上,反将东方不败压下一头。 眼见东方不败气势更盛,邀月笑意更深。 这一刻,东方不败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与杀意。 身影一闪,裹挟着破空之声,瞬息间已出现在邀月面前。 身后留下几道模糊残影,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可恶,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快?” 面对东方不败突如其来的迅猛攻势,邀月眼神一凝,真气外放,掌势翻动间,一股奇异劲力骤然爆发。 刹那间,东方不败顿觉四肢仿佛被无形枷锁束缚,动作骤然迟滞。 而就在她身形一顿之际,一股更为狂猛的气劲从邀月身上爆发,直冲东方不败而去,将她整个人震得连连后退数步。 不过不等邀月继续动作,东方不败身体周围骤然涌动起强劲的真气,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随着“移花接玉”的劲力被尽数驱散,东方不败掌心凝聚着赤红真气,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血色虚影,直击邀月而去。 这一次,他未如以往般借速度牵制,反而是选择正面强攻,显然已不再保留。 从东方不败这等架势来看,怒意已盖过理智,心中怒火滔天。 似乎察觉到了东方不败此刻的气势不同寻常,邀月的神色也逐渐转为严肃。 只见她手掌轻挥,以自身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仿佛被一股无形压力与水流般的阻力充满。 这股压迫,使得东方不败的速度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些许。 正是邀月在“移花接玉”踏入“返璞归真”之境后所领悟出的一种全新运用方式。 通过《移花接玉》营造出一种类似领域的气场,凡是进入此范围之人,尚未出手,实力与速度皆会被削弱几分。 趁着东方不败速度迟滞的刹那,邀月双掌微抬,左掌一引,右掌一送。 两道气劲凭空而现,直奔东方不败而去。 左侧那道劲力将东方不败的手掌强行偏移了三寸,使其原本拍出的一掌偏离目标。 另一道劲力自后方袭来,使得东方不败身形短暂地停滞了一瞬。 两个动作看似简单,却将东方不败的破绽彻底暴露出来。 邀月见状毫不迟疑,右手疾出,直取东方不败胸膛。 “哼!” 一掌拍出,真气凝聚间结结实实地击中东方不败胸口。 然而就在掌劲落下的那一刻,邀月并未感受到击中人体应有的实感,反而如同击入虚空。 “不对,这是残影。” 几乎在察觉异样的同时,一道破空声骤然在身后响起。 原本在身前的东方不败,竟已悄然出现在邀月背后。 其速度之快,连邀月都未能第一时间察觉。 待她反应过来,体内真气迅速依特殊路线运转。 刹那间,在东方不败惊讶的目光中,邀月身形突兀地横移三寸,恰好避开了致命一击。 这般如凭空挪移般的变化,没有丝毫气劲波动,东方不败瞬间明白其根源。 “他竟然把《纵意登仙步》传给了你?” 邀月闻言,嘴角微扬:“你既学了本座的《移花接玉》,那他传我步法,也算相应回礼。” 邀月边退边运起轻功,身影迅速向后山悬崖掠去。 她的话语随之在后山间回荡开来。 “今夜我只为传信而来,若要动手,明日我自当奉陪。” 眼见邀月身形远去,似无留恋之意,东方不败冷声喝道:“想逃?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东方不败已疾速追出,转瞬之间便拉近了与邀月的距离。 然未等他再进一步,一股无形劲力宛如屏障般迎面推来。东方不败立即将真气运转全身,试图强行突破。然而他察觉这真气墙内竟暗藏数道不同力道,一波接一波接连不断,猝不及防之下,他身形不由一滞。 正是这一瞬的迟滞,邀月的身影已彻底隐没于夜色之中。 这一幕令东方不败怒意难抑,厉声喝道: “邀月,此仇我必报,他日再见,你定会为今夜所为后悔莫及。” 他的话语中充满杀意与寒意,直冲云霄,响彻黑木崖之上。 一时间,黑木崖上日月神教弟子听得这满含怒意的宣告,皆惊愕不已。 尤其是听到“邀月”二字,更觉震惊莫名。 就在东方不败话音未落之际,一道清冷女声自远方传来,同样响彻整座黑木崖。 “呵,明日辰时,我会亲临黑木崖,倒要看看你如何让我后悔。” 这一句宣告,语气与时间都与当初东方不败初遇邀月时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如今说这话的人,已从东方不败换成了邀月。 听闻此言,东方不败袖中双拳已紧握成团,手背青筋暴起。 他猛然低声喝道:“来人!” 十余息后,先前被他遣离的两名日月神教长老匆匆赶到他面前。 未等二人开口,东方不败已下令: “召集童百熊等教中长老,一炷香之内齐聚后山议事,迟者,杀无赦。” 两名长老听罢,顿时身形一震,连忙应命后迅速离去。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那渝水城中的男人早已深深印入东方不败心中,成为难以磨灭的存在。 他的一举一动,皆能牵动东方不败的心绪。 而如今,竟被邀月抢先一步。 此时东方不败心中的怒火,已难以言喻。 若非多年历练让他尚存一丝理智,恐怕早已不顾一切追去。 此时,东方不败心中所想,是将教中接下来的事务安排妥当,便即刻启程前往渝水城。 至于邀月设下的明日辰时比斗之约,东方不败压根不愿理会。 第118章 趁机偷袭? 等从渝水城回来,再与她清算也不晚。 此刻,怒意满胸的东方不败并未察觉,黑木崖另一侧的山门前,三道身影趁着夜色悄然离开,循着邀月离去的方向疾速追去。 待到了黑木崖外十里处的一片密林边缘,邀月方才从空中落地,脸上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神色。 先前东方不败所展现的速度,已令她心头微震,未料这女子竟如此狡诈,在盛怒之下还能隐匿实力,突施冷箭。 若非邀月反应迅速,瞬间施展《纵意登仙步》避开,那一掌恐怕已结结实实落在身上。 虽说那一瞬间的闪避超常发挥,但邀月心知肚明,自己对《纵意登仙步》的掌握,尚处于“初窥门径”的境界,那般表现也只能归结为灵光一现。 既然目的已达,又察觉东方不败速度远超预期,邀月自然不会做无谓纠缠。 正如楚云舟话本中所言——“装完逼就跑。” 等日后想出应对之策,再与其交手也为时不晚。 只是,那种将东方不败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掌控感,令邀月此刻嘴角也泛起一抹笑意。 她心底暗觉,今日千里奔波,果然值得。 对邀月这样生来便高高在上的人来说,金钱、名利早已无关紧要。 她身份尊贵,背景深厚,向来随心所欲。 于她而言,能够将东方不败这等人物掌控在手心所带来的成就感,远非寻常人所能体会。 不过,想到东方不败方才展露的惊人速度,邀月心头的喜悦便也稍减了几分。 片刻后,她轻轻摇头,暂且压下杂念,打算先去不远处的胧月城落脚,寻一家客栈歇息疗伤,同时思索应对之策。 然而,尚未迈步,似有所觉,邀月猛然转身,目光投向远方。 她的感知中,十里之外,三道真气波动清晰可辨——一名先天境中期,一名宗师境初期,以及一名一流境后期高手。 三人正以极快的速度,朝她所在疾驰而来。 察觉到那三道气息及愈发迫近的破风声,邀月微微眯眼。 “难道日月神教中,又多了一位宗师境的高手?” 在众人目光聚焦之时,三道身影自黑木崖方向迅速而来,不多时便出现在距邀月三丈之处。 借着夜色,邀月微微抬眼,将三人模样尽数收入眼底。 居中之人,一头黑发,约莫四十余岁,身着青衫,面庞修长,脸色苍白如纸,无半点血色,眉目清秀,只是那苍白脸色在月光映照下,仿佛刚从坟墓中走出的尸体一般。 他右侧那位年约五旬,身着白衣,面容清瘦,下颌垂着一缕花白长须。 左侧之人则是一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身穿粉裙,容貌秀丽。 邀月尚未开口,那居中之人已上前半步,拱手说道:“日月神教教主任我行,拜见邀月宫主。” 随后,身旁两人亦相继开口。 “向问天(任盈盈),拜见邀月宫主。” 三人自报姓名后,邀月微微挑眉。 身为移花宫大宫主,她对江湖中各股势力自然了如指掌。 任我行虽未入百晓生所列宗师榜,却也是一方宗师,江湖之中名声不小,邀月自然有所耳闻。 只是,当听到任我行竟以“日月神教教主”自称时,邀月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冷笑,目光中多出几分不屑。 她负手于身后,神色平静,语气冷然:“所为何事?” 一句话出口,声音飘渺,却又冷得令人心生寒意。 她抬眼望去,眼神之中尽是居高临下的意味。 那股孤傲之气,溢于言表。 然而,面对邀月的冷漠姿态,任我行等人未显丝毫不悦,反倒坦然接受。 无论实力、地位,还是背后的背景,邀月皆是宗师境中的顶尖人物,即便任我行也难以望其项背。 任我行随即开口:“邀月宫主爽快,在下亦不绕弯,此次前来,是有一事与宫主相商。” 听闻此言,邀月目光微凝。 “相商?你认为你有资格与本座谈‘相商’二字?” 邀月话语中带着明显轻视,但任我行并未动怒,反而笑言:“若是一般之事,在下自然不敢打扰宫主。但今日所谈,关乎‘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 邀月听后,眼神微动,心中已然明了任我行之意。 见邀月沉默不语,任我行接着说道:“那东方不败心狠手辣,野心勃勃,偏偏又天赋卓绝,年仅二十便踏入宗师境圆满。如今邀月宫主既然与他有仇,若不趁早除掉,将来必定遗祸无穷。” “在下也曾遭那奸人毒手,既然彼此目标一致,明日辰时,若邀月宫主愿意,在下自当协助,助你铲除东方不败。” 顿了顿,任我行继续开口:“待事成之后,在下重掌日月神教之位,愿将每年税收七成献予移花宫。” 听罢这番话,邀月冷冷一笑,声音清冷道:“也就是说,你想让我明日缠住东方不败,而你趁机偷袭?” 任我行笑道:“不愧是移花宫大宫主,果然聪慧过人。那女人修炼《葵花宝典》,论速度身法,恐怕大宗师之下无人能敌。若不能一击毙命,让她逃脱,后患无穷。唯有如此,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话音落下,邀月嘴角微微扬起。 见她露出笑意,任我行误以为她动心了。 谁知,邀月忽而缓缓开口:“什么时候,你这种角色,也有资格站在本座面前谈条件了?” 语气不急不缓,话音刚落,未等任我行反应,邀月掌势骤然一翻。 一言不合,直接出手。 真气涌动之间,一股无形气劲瞬间爆发,将任我行与身旁二人尽数笼罩。 若说东方不败当初面对邀月施展《移花接玉》之时,如同身陷水底一丈,行动迟滞万分。 那此时任我行三人,在这股特殊劲力之下,便如被千钧大山压住,动弹不得。 任我行咬牙开口:“大家目标一致,都是要对付那东方不败,邀月宫主何必如此?” 邀月冷冷回应:“呵!本座与东方不败之间的事,自然由本座处理,岂容外人插手?” “疯女人。” 任我行心中忍不住暗骂一句。 先前他见东方不败与邀月隔空对峙,听那语气,东方不败显然怒火中烧。 第119章 呵!蝼蚁之辈 而邀月孤身一人登上黑木崖,竟能让东方不败动怒至此,两人显然有深仇大恨。 正因如此,他才会追上来。 却未料邀月竟如此高傲,根本不屑与他联手。 任我行站在原地,心头泛起一丝悔意。 他主动前来相助,不曾想换来的却是邀月毫无掩饰的敌意,仿佛下一刻就要痛下杀手。 实在难以沟通。 这般情景,让任我行忍不住觉得自己像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但眼下邀月眼神如冰,杀意隐约可见,他也顾不上多思量。 体内真气翻涌,口中猛然一声低喝。 随着喝声响起,任我行双掌一握,周身真气激荡,瞬间形成两道凌厉的吸力波动。 这正是他苦修多年的《吸星大法》所发。 寻常武林人士一旦被这股吸力锁定,体内内力与真气便会不受控制地被抽空,尽数归于任我行之身。 而邀月却丝毫未受影响。 她体内真气依旧循着原有经脉平稳流转,毫无紊乱或外泄之象。 唯见她衣袍下摆被吸力卷动,翻飞不止,足见这《吸星大法》之霸道。 武学一道,无论招式多么精妙,皆需耗费内力。正因如此,古往今来无数天才穷尽心力,只为让每一丝真气都发挥极致,做到精准无误的掌控。 可邀月所修《明玉功》,一旦大成,内力几乎不耗,仅以体力为引。交手之际,内力不散,反而愈加充盈,达至生生不息、浑圆如一的境界。 即便如今她只练至第七层,未登第九层圆满之境,一身修为却已远非《吸星大法》这种地阶攻法所能撼动。 若说任我行此刻已踏入宗师境圆满,或许还能赢得邀月几分正视。 但在攻法等级与自身境界的双重压制之下,他引以为傲的《吸星大法》,在邀月眼中,不过是个笑话。 只见她轻轻抬起手掌,一股奇异劲力自四面八方席卷而出,缠绕在任我行双臂之上。 几乎就在劲力缠上他手臂的刹那,原本锁定邀月的吸力,竟瞬间被逆转,转而扑向站在任我行身旁的两人。 毫无防备之下,向问天与任盈盈体内的内力顿时如洪水决堤般狂泄而出,尽数被任我行吸入体内。 随着功力迅速流失,两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气息也变得微弱。 察觉到邀月竟能影响《吸星大法》的施术对象,任我行心中大惊,连忙强行收功。 “呵!蝼蚁之辈。” 邀月冷冷看着这一幕,心中讥讽更甚。 她五指微动,凌空一抓。 刹那之间,任我行便感受到一股比他方才施展的《吸星大法》强上百倍的吸力骤然降临,朝他席卷而来。 在这股强大的牵引力作用下,任我行虽身陷束缚,却依旧身不由己地朝着邀月飞去。 他身形疾速接近之时,邀月手中掌影翻飞,轻描淡写地拍出一掌。 当手臂伸直的刹那,正好击中任我行左胸。 那一瞬间,仿佛是他自己迎着邀月的掌力撞了上去。 倘若楚云舟在此,看到这般白发散乱、举动古怪的任我行,第一反应也许会是——这老家伙在“碰瓷”。 伴随着真气与劲力的爆发,刚飞至邀月面前的任我行再度倒飞而出,如同断线的纸鸢。 在邀月真气操控之下,远处那两个刚被任我行吸走内力、虚弱无力的向问天与任盈盈,被两道气劲推到一处,刚好被倒飞而来的任我行撞个正着。 三人相撞的一刻,任盈盈与向问天皆如遭千钧重击,浑身剧震。 转瞬之间,三人齐齐吐出一口鲜血,神色迅速黯淡萎靡。 长袖轻扬,邀月凌空一掌拍下,精准地落于三人头顶。 真气翻涌之间,三人再度喷出血来,气息彻底断绝。 将三人尽数击杀之后,邀月目光淡然地收回视线,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可就在她转身欲走之际,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念头。 脚刚抬起,又轻轻落下。她目光微转,望向黑木崖的方向。 想到此前东方不败那怒火中烧、似欲杀人的模样,邀月眼中思绪流转,神色微沉。 片刻后,她凝视着坑中三具尸体,眼眸微眯,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下一瞬,真气运转,一道奇异劲力席卷而出,直奔坑中三人而去。 当那劲气将三人尸体从坑中拉起,悬于半空之时,邀月脚尖轻点,竟带着这三具尸身,再度掠向黑木崖后山。 百余息后,黑木崖后山之上,东方不败仍闭目盘坐,试图压制心头怒意。 一想到邀月初来之时那扭动身姿、似有不适的模样,再想到自己藏身之处被人闯入,此刻的东方不败竟生出一种比死还难受的情绪。 心头怒火,又岂是轻易能压? 正自煎熬之际,他忽有所感,双目猛然睁开。 目光一扫百步之外的悬崖方向,他冷冷吐出一句:“还敢回来?” 这一瞬,压抑已久的怒意如火山般爆发,席卷脑海。 与此同时,他体内真气也随之汹涌而出,澎湃如潮。 黑木崖后山边缘,邀月脚步轻移,身形随之缓缓拔高,最终稳稳落在崖上。 她刚一落地,便似早有预感一般,《移花接玉》掌劲骤然爆发,一股凌厉气劲猛然席卷而出。 就在同一时刻,一道血色身影闪现于邀月面前,却被她掌劲震退数尺。 邀月心中冷笑,毫不意外。 数百次交手下来,她与东方不败之间的较量,早已是“你知我手段,我懂你心机”。 对东方不败这般一见面便疾速抢攻的举动,邀月早已习以为常。 不待东方不败再次出手,邀月袖袍一挥,三具“人形”之物便直直飞向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眼中唯见邀月,对迎面而来的三物毫不迟疑,真气一转,抬掌便将它们震飞回去。 望着东方不败此刻满目怒意的模样,邀月非但没有恼怒,反倒心中升起一丝快意。 她掌力再吐,将三物再度推向东方不败。 这一次,三具“人形”飞来之时,正面朝向东方不败。 他本欲再出掌,却在看清空中之人的面容时,动作微滞。 “任我行?” 心中一震,东方不败掌劲陡然一收,改为凌空下压,使三具缓缓落地。 第120章 见面礼? 落地之际,三人已形同扭曲,骨骼寸断,四肢呈怪异角度扭曲,唯头部尚存原貌。 东方不败目光扫过三人,确认了他们的身份——正是此前逃脱的任我行、向问天与任盈盈。 当他凝神注视之时,邀月的声音淡淡传来: “他们在我离开前,偷偷尾随而来,意图与我联手对付你。” 东方不败眯起双眼,冷哼一声:“联手又如何?就算加上任我行这废物,你以为本座会在意?” 话虽如此,他眉宇间的怒意,却略减一分。 邀月对此不以为意,语气从容: “尸身送你,算是见面礼。” “见面礼?” 听闻邀月所言,东方不败眉头微蹙,语气低沉:“你这话,是何用意?” 邀月唇角轻扬,语气温淡:“听说,凡俗人家正妻迎纳妾之时,正妻会赠礼以示接纳。如今本座与楚云舟的关系已明,自然也要送上一份心意,表表心意。” 邀月虽强势,却非莽撞之人。 昨夜之后,她已然察觉,若仅凭一己之力,难以真正牵住楚云舟的心。 加之这些时日对东方不败的观察,即便她抢先一步赢得了楚云舟的青睐,可东方不败对楚云舟的情意深厚,断不会轻易放手。 接下来的较量,恐怕便是在楚云舟心中争一个更优的位置。 再者,这几日东方不败不在,唯独他一人陪在楚云舟身边,邀月心中竟生出几分不惯。 正如楚云舟所言,少了随时可以交手的对手,总觉得少了些乐趣,少了那份熟悉的气氛。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从遥远之地亲自赶来日月神教。 对邀月而言,东方不败在楚云舟院中的地位,早已在三人共处之时悄然定下。 这段时日,东方不败所争的不只是高下之分。 也不只是独占楚云舟的宠爱,而是两人在楚云舟身旁各自所处的分量。 她要的是正宫之位。 于东方不败和邀月而言,能够让她们倾心的男人,身边多几个倾慕之人,原也不是不可接受之事。 反倒像是理所当然的存在。 可惜的是,无论是东方不败,还是邀月,皆是生来居于高位之人。 这般人物,注定不甘于人后。 因此,二人皆可容得下楚云舟身边有他人存在。 但前提是,自己必须是他心中最重要的那个。 听闻邀月此言,东方不败怒声冷喝:“痴心妄想!你也配居于本教主之上?” 邀月闻言冷笑:“莫怪本座无情,只怪你动作太慢。若当初把握住机会,今日便不会落到这般地步。” 说罢,她目光扫过东方不败脚边几具尸体,缓缓道:“几个无能之辈,竟能苟延残喘至此。就凭这点本事,也只能屈居人下。” 话音落下,东方不败拳掌紧握,青筋暴起,眼神落在地上任我行等三具尸身上,怒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从未想过,这三人竟会自投罗网,反倒成了邀月羞辱自己的工具。 “咻——” “砰——” 就在东方不败怒火中烧之际,一道奇异烟火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绽放出一朵金色玉兰图案。 这信号,赫然是移花宫独有的传讯方式。 而那信号升起之处,正是位于黑木崖前方不远。 看到这一幕,邀月微微蹙眉,手探入袖中取出一支竹筒,拉开引信后,一缕烟火也升入夜空。 约莫半盏茶时间过去,在邀月静候之时,一道细微破空声自远处响起。 借着微弱月光望去,那影子仿佛是一只传信之鸟。 待它靠近,邀月抬手一引,将它带入掌中,东方不败这才看清,竟是一只通体雪白、模样乖巧的白鸟。 几乎同时,自胧月城方向飞来一只信鸽,直入后山,落在那新筑的凉亭之上。 当看到这只信鸽时,邀月与东方不败皆是眉头微动。 似是察觉异样,邀月迅速将白鸟脚上的竹筒取下。 东方不败则运起内力,将信鸽吸入掌中,再取下其腿上所绑竹简。 数息之后,两人各自读完纸条,邀月神情已恢复如常。 “这几个家伙胆子不小,竟去了南岳城。”她淡淡开口。 但东方不败却在读完纸条后,神色一冷,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后山入口。 邀月见状,眉心微凝。 只见东方不败寒声下令:“去,把童百熊叫来。” 守在入口的一名神教长老应声而去,飞身离开。 不久,童百熊跃入后山,单膝跪于东方不败身前。 “教主!” 东方不败目光如刃:“曲洋现在何处?” 童百熊虽不明所以,仍据实以告:“启禀教主,曲长老在教中处理完事务后便离开了。据传报,五日前有人在南岳城见过他。” 东方不败目光微沉,略一思忖后道:“你去通知其他几位长老,今日不必来见我。”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步入后山深处。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邀月微微蹙眉,低声问道:“发生何事?” 东方不败沉默片刻,终是开口:“近日有情报传来,嵩山派欲借刘正风金盆洗手一事扬威,派人前往南岳城,其中更有三名先天境高手同行。” 听闻此言,邀月冷然一笑:“不过几名先天境之人,也值得你如此重视?” 她清楚楚云舟的实力。 即便不提他用毒之术,仅凭一身修为,也远非寻常先天武者可敌。 那五岳剑派中的无名之辈,根本不值一提。 东方不败缓缓说道:“若只是这点小事,倒也不足为忧。不过近来我察觉有人暗中对“我”日月神教图谋不轨。据岁日送来情报的老者所言,幕后之人极有可能是铁胆神侯朱无视。” “因此我早先便安排人手密切关注护龙山庄的动静。五日前,有从京城方向而来的人潜入南岳城。” “刘正风在衡山派位高权重,此次金盆洗手之举,料想其余几派掌门也会前来。我担心朱无视借着这次大会,将五岳剑派之人一并铲除。” “曲洋与刘正风私交甚笃,楚云舟现身南岳城,恐怕也是为了参加这场金盆洗手之会。” “倘若上回在渝水城现身之人真是朱无视的手下,那么他极可能已经察觉到楚云舟与我的关系,恐怕会对他不利。” 因那岁日在客栈算命一事,回程后邀月也通过曲非烟得知了李德全的相关情况。 第121章 下毒方便? 此时听闻东方不败一番分析,邀月神色不禁微凝。 虽然楚云舟用毒之术已臻化境。 但身为移花宫宫主,她所知远非寻常江湖人所能比拟。 她也清楚,江湖上被誉为忠义无双的铁胆神侯朱无视,实则并非表面上那般光明磊落。 若此事真与朱无视有关,那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了解清楚后,邀月也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朝着南岳城方向疾驰而去。 东方不败见状微微皱眉,但旋即也运起内力追了上去。 瞥见身边迅速赶来的东方不败,邀月心中冷哼一声,并未言语。 夜色沉沉,两道身影在这黑夜之中,飞快朝南岳城方向疾行。 戌时三刻。 南岳城中。 一间客栈后院的独栋小屋内。 小昭与曲非烟正在整理房间,楚云舟则揉着屁股,一脸苦相。 古时候出行,最麻烦的就是交通。 马车毫无舒适可言,即便走在官道之上,一路上颠簸得楚云舟七荤八素。 原本一个时辰的路程,因为楚云舟难以忍受,只能放缓速度,直到方才才抵达南岳城。 “看来回去得专门打造两辆舒服的马车,不然每次出门都像受刑一般。” 调息运转内力数周后,楚云舟才慢慢缓解了那种颠簸后的不适。 整理着被褥的小昭忍不住问道:“公子,我们只是住一晚,最多两间上房就够了,为何还要租下这么一个院子?是不是太奢侈了?” 小昭问起原因,楚云舟语气平静地回答:“客栈房间太多,若想提前布置毒药,太过繁琐。选个独立的院子,反而更省事。” 曲非烟皱眉思索:“那为何不直接去找刘伯伯?我们也可以住在他们家。” 楚云舟懒洋洋地摆了摆手:“算了吧。” 他与刘正风并无深交,更何况不知明日金盆洗手大会会发生什么变故。 此刻贸然住进刘家,无异于自投罗网。 反倒是在这客栈院落中,自由轻松得多。 等两位姑娘整理好房间后,楚云舟才缓缓起身,“走吧,出去吃点东西,顺便看看这南岳城。” 听罢,两人点头,跟着他一同出门。 途中,曲非烟注意到楚云舟手中不时摇动的折扇,忍不住开口:“这天这般冷,公子为何还带着扇子?” 楚云舟一边迈步,一边淡淡回道:“下毒方便。” “下毒方便?” 曲非烟和小昭都愣住了,没想到他带扇子竟然是为了这个用途。 面对两人惊讶的目光,楚云舟依旧神色如常:“不然呢?” 他有系统背包,随时可以取出所需药材。但毒药不会自己飞到敌人身上,还是得靠手法操作。 像之前下毒,虽然隐蔽,但总归需要些动作。 有了折扇就不同了。 前一刻摇扇,可能只是为了风度;下一刻扇动,毒已经悄然落下。 即便对方是高手,或是个谨慎之人,也难以察觉。 扇子一开一合之间,先给自己扇上几下,掩盖内力波动的药粉便已散出,随后再轻轻一扇,便能无声无息将毒送至目标身上,神不知鬼不觉。 行走江湖,讲究的是稳妥。 听完楚云舟的解释,曲非烟与小昭不由自主地看向他手中的纸扇。 心中同时决定,以后见到像楚云舟这样扇扇子的人,还是离远点好。 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人就倒下了。 三人走出客栈,街上行人纷纷侧目。 楚云舟相貌俊朗,身边两位姑娘亦是俏丽动人,引得不少目光停留。 小昭和曲非烟对此早已习惯,对周围的注视视若无睹。 三人缓步前行,绕到了城东,经过刘正风的府邸。 楚云舟一边走,一边轻轻摇动手中的扇子,眼神看似随意地扫视四周。 待得一圈走完,心中已有计较,这才结束此次探查。 南岳城与渝水城接壤,风土人情也大致相同。 相比之下,南岳城略逊于渝水城的热闹,但也有几样独到的吃食。 三人一路奔波,尚未用饭,稍作打听后,便直奔城里最有名的酒楼。 踏入酒楼,里面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楚云舟扫了一眼,心中微微点头。 不论在哪儿,食客多的地方,饭菜多半差不到哪里去。 可一楼太过嘈杂,夜色下尽是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之人。 楚云舟无意听那些闲话。 曲非烟笑着扔了一两碎银给小二,小二立刻眉开眼笑,热情地引三人上了二楼。 二楼比起一楼安静许多,只三两桌有人。 楚云舟习惯性地环顾四周,忽然眉头微动,目光落在一旁。 只见靠栏杆处,有四位女子立于桌边。 她们身着白衣长裙,容貌中等偏上,算得上清秀。 四人面前坐着一名男子,同样一袭白衣,身材颀长。 即便是在酒楼之中,他也戴着白色帷帽,纱帘垂落,遮住了脸庞。 更引人注目的是,男子身下椅子和脚下,都垫着白净的软垫。 通身白衣,竟无半点污迹。 桌上所用杯盏、筷箸也与旁人不同,显然是自带之物。 “这般讲究……是洁癖?” 楚云舟表面不动声色,实则脑中已转过数种可能。 当几人从男子身边走过时,一道极轻的“咦”声自帷帽下传出。 那声音细若蚊鸣,几不可闻。 楚云舟却似毫无察觉,仍旧随着小二引路,缓步走向最边上的靠栏桌位。 落座之后,几人各自点了几道菜。 曲非烟坐在楚云舟身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白衣男子,随即迅速收回目光,识趣地未出声。 小昭则默不作声地用茶水擦拭碗筷。 她们虽在家中随意散漫,但出门在外,自有分寸。 尤其在陌生之地,更不会轻率言语。 不多时,菜肴陆续端上桌来。 曲非烟和小昭不约而同看向楚云舟。 楚云舟动筷之后,两位姑娘才安心地开始用餐。 若是寻常姿色出众的女子夜里外出,即便是在酒楼这样的场所,稍微谨慎一些的人都会先用银针探毒。 就像小昭和曲非烟那样,怀里都藏着一根银针以备不时之需。 但与楚云舟同行时,这些防备便显得多余了。 她们并不担心。 以楚云舟的医术和辨毒手段,任何毒素都逃不过他的察觉,远比银针更加可靠。 第122章 绝对是个可造之材 正当三人一边观赏街景,一边享用桌上的佳肴时,楚云舟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对面那戴帷帽的男子轻轻抬起了手。 紧接着,他身后的四位侍女中,一人迅速上前俯身听命。 片刻之后,两名侍女快步走来,各自抱着两个坐垫,放在楚云舟桌旁空着的椅子上,以及地面上。 几乎同时,楚云舟感知到一道宗师境圆满的真气波动一闪而过。 下一瞬,那十几步外的帷帽男子便已经坐在了楚云舟对面,与他相对而坐。 对于这突然多出的一人,以及他身上那若隐若现的宗师境圆满气息,正夹菜的小昭与曲非烟都不由得停下了动作。 唯独楚云舟神色如常,手中折扇轻摇,带起一阵微风。 风中夹杂着桌上饭菜的余香,被扇子轻轻送到了对方面前。 帷帽男子落座之时,虽然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在酒楼明亮的灯光下,楚云舟仍能察觉对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那眼神中,竟带着一丝莫名的不满。 片刻后,男子轻轻转了转头,目光在小昭与曲非烟身上略作停留,随后缓缓开口:“公子真是有福之人,竟有这般可人的两位小丫鬟。” 听到男子的第一句话,楚云舟心中微微一动,似乎从那语气中听出了一些别的意味。 但面上仍旧带着温和的笑容,轻轻点头道:“承蒙夸奖,不过如此。” 声音轻柔平和,仿佛并无波澜。可不知是不是错觉,楚云舟总觉得面纱下的眼神,更加冷了几分。 男子略作沉吟,随后缓缓开口:“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是否方便。” 楚云舟笑意未减,语调依旧平和:“既然是不情之请,那便无需多言了。” 帷帽男子一时语塞。 楚云舟笑容不变,只是目光扫过男子时,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古怪的念头——此人,怕是有点不太正常。 第一点,此人举止失礼;第二点,双方素未谋面。对方一开口便是浮夸的赞美,接着便提出令人难堪的要求。 若真有愿望要许,理应前往寺庙焚香祈愿,为何偏偏来他面前装模作样? 遇到脸皮厚的人该如何应对? 大宋慕容家有一句话说得极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楚云舟表面温润如玉,言行举止如同谦谦君子,但话锋却毫不客气,直接将对方的请求顶了回去。这一点,对方似乎未曾料到。 听闻楚云舟这番话后,那戴帷帽的男子沉默了几息,才再度开口:“许久未见公子这般有趣之人。” 楚云舟淡然一笑,回道:“既是有趣,兄台不妨多看几眼。” 若此时大秦国内的顶级势力——阴阳家之人听到楚云舟这句话,恐怕会眼前一亮。 这话中夹杂着冷嘲热讽的语气,实在像是他们中人的风格。 绝对是个可造之材。 男子虽未露面,但从他微微皱起的眉头便可看出,他对楚云舟的态度已生出几分不悦。 短暂沉默后,他不再绕弯子,直言道:“在下见公子身旁两位姑娘聪慧伶俐,不知公子可愿割爱?” 此话一出,曲非烟与小昭顿时变了脸色,眉头紧蹙,眼中闪过明显的不快。 楚云舟将二人神情尽收眼底,目光在她们身上稍作停留,随后轻轻摇动折扇,缓缓摇头,并未多言。 男子见状,轻纱下的眉峰更深,似已压不住心头的不满。 但片刻后,他的声音仍是从帷帽下传出:“既然公子不愿,在下便不再打扰,就此别过。” 说罢,男子真气运转,身形轻盈跃起,先掠出二楼窗外,而后在半空中一沉,稳稳落入停在楼下、四周以竹架轻纱围起的轿子之中。 随着男子身影入轿,先前跟随他的四名侍女亦是齐齐转身,快步下楼。 不久之后,那四名侍女便抬着竹轿,沿着街巷缓缓离去。 待那几人彻底消失在街角尽头,曲非烟这才侧头看向楚云舟道:“公子,那位……莫非是百晓生所列宗师榜上宗师境圆满的‘无痕公子’?” 楚云舟闻言,淡然应道:“从装扮与言行来看,应是无疑。” 百晓生所列的宗师榜,记录着天下百位最强宗师境高手。榜上有新有旧,有些名号几十年未变,有些则是近年新晋之辈。 而这“无痕公子”,在宗师榜上已盘踞近二十载。 当年,他与朱无视、曹正淳等绝顶高手并列齐名。 直到如今,当年一同登上榜单的朱无视,早几年已转至大宗师榜,而这“无痕公子”仍停留在宗师榜之上。 俨然是榜上老面孔。 相较于其他宗师境的高手,此人行踪诡秘,时常难觅其踪,偏爱白衣,从不更换,常年只着一袭白衫。 传闻自踏入江湖以来,他从不亲自落足地面,皆由四位女子抬轿代步,尤其精于暗器,其绝技唤作“漫天花雨撒金钱”。 另有一个雅号“春梦了无痕”,不过这个名号并未得到百晓生认可,也未列入宗师榜的正式介绍中。 而方才那名头戴帷帽的男子所展现的气质,加上宗师境圆满的修为,细细对照百晓生宗师榜上的描述,似乎只有这位“无痕公子”能与之吻合。 脑海中浮现关于“无痕公子”的种种记载,楚云舟不由得摇了摇头。 难怪江湖中人称其为一代奇才,一般暗器高手惯用的绝技多为“暴雨梨花针”、“天女散花”之类,而他偏偏独创出“漫天花雨撒金钱”,这名字听来就颇为别致。 若换作常人,只怕根本不会想到如此奇特的招式。 说来也巧,再过几日便是年关,假如他家中子侄众多,这般手法反倒派得上用场。 在楚云舟思忖之际,身旁的曲非烟与小昭则面露忧色。 “无痕公子”之名在江湖流传近二十年,又是宗师榜上有名之人,实力与名望皆不容小觑。 先前那番言语中,已隐约流露出对二人的心思,若对方真不罢休,恐怕会惹出不小麻烦。 此次出行,二人身边并无邀月或东方不败相护,处境难免堪忧。 见两女神色担忧,楚云舟语气平静地说道:“无需担心,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话音刚落,曲非烟愣了一下,旋即似是明白过来。 第123章 没想到真有人敢来 她谨慎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问道:“公子,你刚刚是不是……” 虽未将话说完,但一旁的小昭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目光中透出几分好奇,一齐看向楚云舟。 面对二人的目光,楚云舟耸耸肩,淡淡回应:“略施小计罢了。” 看着楚云舟此刻从容的模样,两人神色顿时一松,仿佛一切早已在预料之中。 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眼中带着几分敬佩,仿佛在说:“果然还是公子厉害。” 接过楚云舟亲手递来的两杯特制清水,曲非烟喝下后忍不住再度开口:“公子,那你是在什么时候下的毒?” 说话时,她眼中满是兴奋与好奇,刚才的紧张情绪早已荡然无存。 楚云舟语气平静:“就在他过来跟我说,希望我把你俩送出去的那一刻。” 对方既然已显露宗师境圆满的修为,又主动靠近,自然要有所准备。 楚云舟在尚未了解对方底细时,先下点毒防患于未然,这也不算太过分吧? 待得知对方目标是冲着小昭和曲非烟而来时,再添上些许毒料,似乎也情有可原。 小昭轻声问:“那他身上的毒,什么时候才会起作用?” 楚云舟淡淡地回道:“也许今晚,也许根本不会发作。” 曲非烟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楚云舟打着哈欠,慢慢说道:“等会儿回去,我给你们洒点药粉。只要他今晚靠近你们三尺之内,之前被他吸入体内的药便会发作。若他不来,那就随他去好了。” 曲非烟嘟囔道:“这么麻烦?还得等他自己找上门来。” 话音刚落,楚云舟不紧不慢地说:“万一人家只是问一问呢?总不能因此就让人丢了性命吧。” 曲非烟想了想,点头道:“也是。” 这时,小昭开口说道:“不过,这位无痕公子乃是宗师境圆满的高手,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南岳城这种小地方?” 听她这么说,曲非烟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疑虑。 而小昭低头思索时,楚云舟也在心中盘算着。 “看来,这金盆洗手大会背后,藏着的水可不浅。” 饭已经吃过,现在又冒出一个宗师境圆满的武者,情况尚不明朗。 楚云舟等人自然也不打算在夜里继续带着两位姑娘在城中瞎转。 于是直接回到客栈后的小院。 也正是因为无痕公子的存在,今夜不可能让两位姑娘单独睡房。 只能和楚云舟一起在一间屋子里过夜。 幸好院中的房间中,有一间恰好放着两张床,两个姑娘也不至于睡地上。 夜已深。 亥时将尽。 月光清冷,星光稀疏,万籁俱寂。 一道身影踏着星光,悄无声息地落在楚云舟所在的院子里。 白衣胜雪,足下轻盈。双脚落地时,若有真气流转于鞋底,竟使鞋面与地面隔开半寸,宛若踏空而行。 头戴帷帽,轻纱飘动,掩去面容。 不是先前在酒楼出现的无痕公子又是谁? 踏入院中,他收敛气息,凝神听辨,顷刻间便从呼吸与心跳声判断出众人所在。 迅速穿过庭院,直奔楚云舟与两女休息的房间。 距离房门还有半丈时,他体内真气涌动,瞬间震开房门。 门锁虽被震断,但在真气包裹之下,整个过程竟未发出一丝响动。 当身影闪入房内,无痕公子面纱下的目光首先落在楚云舟身上。 借着窗外洒入的淡淡月光,看清楚云舟此刻那出众的面容,面纱之下,无痕公子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嫉妒与怨恨。 稍作停顿后,他的视线缓缓移向房间另一侧的床铺。 看见床上两女紧紧依偎,面容安详,无痕公子嘴角在面纱下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脚步轻缓向前,走到两女身侧,他深吸一口气。 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幽香,竟让他心头一松,神情愉悦。 面纱之下,那一张脸流露出沉迷的神色。 目光在小昭与曲非烟的脸庞间来回游移,无痕公子心下不禁泛起一丝轻笑。 “有意思,很久没有遇到这般出众的姑娘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朝着熟睡中的两女轻轻一挥。 可就在手掌挥出之际,他眼前的被褥竟毫无反应,依旧静静地盖在两人身上。 不仅如此,刹那之间,他惊觉体内的真气仿佛被抽空一般,完全无法调动。 察觉异常,无痕公子心头一震。 还未等他细想这真气消失的缘由,转瞬间, 之前仿佛消散的真气竟又重新涌现,却被他清晰感知到。 但就在他再度掌控真气的一刻,立刻察觉到异样。 原本平和温润的内力,此时竟如同混入了某种异物,运转之间,全身经脉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 那种感觉,就好似体内流淌的并非真气,而是一把把带着倒刺的利刃,在筋骨之间疯狂搅动。 剧烈的疼痛如浪潮般从四肢百骸涌向脑海,令他忍不住低声呻吟。 “糟糕,中了毒,何时中的?” 感受到体内剧变,无痕公子神色大变,强忍着痛楚,连连点向自己几处重要穴道。 这一举动却让情况更加糟糕。随着几处穴位被点,他面具下双眼骤然睁大,整个人猛地倒地,身体微微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身旁动静的小昭与曲非烟,原本闭目装睡的两人同时微微睁开眼,朝床边瞥去。 确认危险解除后,两人迅速坐起。 显然,她们自始至终都是在假寐。 还未等她们开口,一道锋锐且精准的内力裹挟着凌厉剑意,忽然从一旁激射而出,直取无痕公子的天灵。 一切的源头无需赘述,正是另一张床铺上的楚云舟。 待气血稍稍恢复后,楚云舟才缓缓坐起身来。 待小昭将屋中数根蜡烛全部点燃,三人这才走到无痕公子尸体旁。 “没想到真有人敢来。” 望着地上的尸身,曲非烟忍不住低声开口。 站在一旁的小昭也道:“没想到名震江湖多年的无痕公子,竟然是这般货色。之前公子不肯答应,现在便趁着夜色摸进来。” 楚云舟语气淡然:“这也不算稀奇,世上徒有其表之人不在少数。” 声名这种东西,是可以被经营出来的。若用心经营,加以恰当手段,伪装出一个形象并不难。 第124章 金盆洗手大会出岔子? 比如百晓生榜单上的那些所谓宗师,不少都名声赫赫,实则各怀心思。 曲非烟轻声嘀咕:“江湖传言无痕公子神出鬼没,难道是因为这个采花贼的身份,才不得不隐匿行踪?”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脚轻轻踢了踢地上的尸体,眼中满是厌恶。 她转头看向楚云舟道:“不过公子这次的毒怎么发作得这么快?从他进来到倒地,不过短短几息时间?” 楚云舟淡淡回应:“宗师境圆满的高手,毒不猛一些,你能安心?” 他行事向来因时而定。 以往家中有东方不败与邀月在,下毒更讲究范围与控制,发作时间可以稍微放慢。 可眼下在外,二人不在身边,面对如此强敌,自然毒量要加重。 曲非烟吐了吐舌头:“我就觉得死得太快了些,什么都没来得及问。现在连他来南岳城干什么都不知道。” 楚云舟语气平静:“想知道其他事情,办法多的是,只是也要看时机。” 曲非烟点点头,随即目光再次落在地上的尸体上。 思忖片刻,她蹲下身,伸手将无痕公子头上的帷帽摘了下来。 烛光映照下,三人终于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五十岁上下的模样,一张鞋拔子脸,鼻子肥大,眼睛细小,嘴巴张开,面目狰狞。 再加上中毒后脸色发紫黑,曲非烟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整个人猛然跳起,连带着边上的小昭也被吓了一跳。 一旁的楚云舟看了一眼无痕公子,脸上并未显露出太多惊讶。 片刻后,缓过神来的曲非烟仍带着几分后怕,神色复杂地站在一旁。 江湖中曾流传,无痕公子容颜绝世,任何女子见了都难以抗拒,因此才得“春梦了无痕”之名。 更有传言说,他容貌之美,不输于江湖公认的美男子江枫。 但眼下地上的无痕公子,单看面容,竟连田伯光都比他强上几分,甚至多出几分顺眼之处。 这般容貌,还配得上“春梦了无痕”?真有人会为他动心? 若真梦中见了他,恐怕是吓得清醒过来,哪还敢继续做梦。 曲非烟目光一转,看向站在一旁神色淡然的楚云舟,忍不住苦着脸道:“公子,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惊讶,这无痕公子竟然是这个模样?” 楚云舟语气平静地回应:“本就是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这话一出,曲非烟与小昭皆露出疑惑神情,齐齐望向他。 “这话什么意思?” 楚云舟目光微敛,缓缓开口:“人都有虚荣之心,女子为了喜欢的人打扮,男子其实也一样。若真生得俊美,即便是女子,也不会遮住自己的脸,更别提一个男子了。除非……他的容貌根本无法见人。” 想到无痕公子平日的举动,坐轿从不落地,仿佛连地面都嫌弃。 楚云舟原本以为他只是有洁癖,这种人他也见过。 可洁癖再重,也顶多讲究衣着干净,哪里有人连脸都遮起来? 更何况,这么多年,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难道只是因为怕被看两眼,就觉得自己脏了? 若不是另有隐情,谁会信? 听着楚云舟一番话,小昭先是看了看身边俊朗非凡的楚云舟,又望了眼地上那副模样,略作思索,轻轻点头。 她觉得楚云舟所说,合情合理。 片刻后,曲非烟总算从方才的惊魂中缓过神来,抬手指着地上那具尸体,问道:“那现在,怎么处理他?” 楚云舟顺着她手指方向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地说:“化了吧,也算送他一程。” 他向来不喜留下麻烦。 既然已经动手,就不能让他暴尸荒野。 听话的曲非烟立刻取出化尸粉,洒在尸体之上。很快,尸身开始迅速腐化。 小昭则走至窗边,推开窗户,让屋内空气流通。 曲非烟掌风轻扬,《移花接玉》的劲气随之而动,将化尸粉引起的烟雾引向窗外。 看着她们二人行云流水般的配合,楚云舟不由怀疑,她们是不是私下演练过如何处理尸体。 这默契程度,确实不一般。 处理完无痕公子的尸体,只留下衣物后,曲非烟将所有东西搬到院子中焚毁一空。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房中,轻声问道:“不过这无痕公子也是宗师境圆满的高手,如今突然死了,会不会引起别人怀疑,查到我们头上?” 那人虽已不在,可他身边的四名侍女还活着。 若将来有人追查,从这几个侍女入手,恐怕也会有些线索。 楚云舟听了,神色平静地回应:“不必担心。无痕公子行事一向隐秘,这么多年都没在江湖上留下风声,说明他防备极严。那四名侍女,恐怕对他暗中做的事也毫不知情。” “再者,他向来行踪不定,就算真有人起疑,几天过后,还能查出什么?” 南岳城这样的小地方,正适合藏事。 若是在京城、苏州城那样的大城,一旦出事,很容易被顺藤摸瓜。 可在这南岳城或渝水城,皇权难以触及,偏僻难行。等到有人真的来查,至少也得几天甚至半个月后。 那时,谁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 …… 次日。 巳时将尽。 刘正风府邸内,早已宾客盈门。每当有人带着帖子前来,前院仆从便会高声报出名号。 “玉箫门萧门主到~” “落霞帮柳帮主到~” “天门冲虚道长到~” 年关将至,街头热闹非凡,可今日刘府的气氛却比别处更盛。 而在刘府不过数丈之隔的一栋小楼屋顶上,楚云舟与曲非烟正静静坐着。 望着府中喧闹的景象,曲非烟转头不解地问:“公子,我们为何不直接去府中看热闹,偏要在这里远远望着?” 楚云舟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轻抬于空中,感受着风的方向,淡淡说道:“瓮中之鳖和黄雀在后,你更愿做哪一个?” 曲非烟一时愣住,随即脸色微变:“公子是说,刘伯伯今天的金盆洗手大会会出岔子?” 楚云舟收回手,神情略带倦意:“不好说。” “啊?” 曲非烟和小昭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第125章 就这点手段? 楚云舟淡淡解释:“五岳剑派内部争斗不断,嵩山派势大,意图吞并其余四派。如今这五岳剑派就像个泥潭,随时可能出事。” “更何况,就算是一般先天境的高手想要退出江湖,都未必能顺利如愿。刘正风是衡山派的人,中途被人阻拦,也在情理之中。” 曲非烟稍作思索,开口问道:“公子只是推测的话,那刘伯伯的金盆洗手,说不定也能平安无事地完成?” 楚云舟应声道:“确实有可能,但我们今日来此的目的又是什么?” 曲非烟脱口而出:“当然是来看刘伯伯洗手,同时找找看我爷爷有没有出现。” 楚云舟接着问道:“那现在这位置看得清楚吗?” 曲非烟转头望了望刘府,点头说道:“公子挑的这处位置,正对着刘府大门,地势高,里面堂前的动静也瞧得真切。” 听她这么一说,楚云舟语气慵懒地说道:“那不就对了?这里既能看清刘正风洗手的场面,又没人打扰,清净得很。等他顺利完成,你若想进去拜访,也可以问问你爷爷的消息,何必急着冒险闯进去?” “别忘了,江湖中多少人就是因为太爱凑热闹丢了性命。看热闹可以,但一旦靠得太近,说不定自己就成了局中人。” 曲非烟与小昭听了,皆陷入沉思。 楚云舟也不再多言。 片刻后,曲非烟望向楚云舟道:“所以昨晚公子带我们在刘府附近转悠,就是为了今天能占到这个位置?” 面对她的提问,楚云舟淡淡地回了一句:“不然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听得这回答,曲非烟一时有些无奈。 在外闯荡这么久,她也见过不少武林中人。 但像楚云舟这般沉得住气的,还真是少见。 每次遇到情况,他总是在第一时间为自己做好准备。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楚云舟缓缓说道:“好好学着,除非你以后强到可以轻松化解一切危机,否则即便是大宗师境,甚至是天人境的高手,也要谨慎行事,才能活得长久。” 真正聪明的人,不是因为脑子多灵光,而是懂得权衡局势、提前防备。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既然察觉到危险,远远避开便是。 这也是为何楚云舟每次察觉到不对劲,总会第一时间做些安排。 无论是之前面对田伯光,还是昨日遭遇那无痕公子,皆是如此。 麻烦往往不是因为事情本身,而是因为怕麻烦,才让自己陷入困境。 准备越充分,遇到的麻烦就越少。 说到底,就是谁先出手的问题。 命只有一条,若自己都不懂得珍惜,那也别怪阎王来收人了。 “华山派岳不群到——” 就在这时,刘府门前传来一声高呼。 听到“华山派”三字,楚云舟立刻将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抬眼望去,只见一行十几人正步入刘府大门。 为首的男子约莫四十上下,颌下垂着五缕长须,面容俊朗,气度不凡,手持折扇,身着宽大长袍,举止从容。 此人正是先天境圆满高手,人称“君子剑”,华山派气宗掌门——岳不群。 似乎察觉到楚云舟正投来目光,顺着视线望去,小昭也注意到了走入内堂的岳不群等人。 见状,小昭轻声问道:“公子认得华山派的岳掌门?” 楚云舟摇头道:“名字听过,真人倒是头一回见到。”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又落在岳不群身后一名神情倨傲的弟子身上。 不出意外,此人应是华山派那个背信弃义之徒——令狐冲。 想到此人往后的所作所为,楚云舟微微摇头,再看向内堂中笑容可掬、与众人寒暄的岳不群时,眼中不由多了一丝怜悯。 “虚伪之人遇上忘恩负义之辈,岳不群与华山气宗,怕是要遭大难。” 正思忖间,楚云舟忽然似有所觉,缓缓侧头。 随着目光移动,几道身着嵩山弟子服饰的身影已从远处疾步而来。 他目光一扫,便发现除此之外,还有近百名嵩山弟子正从城中四面八方朝刘正风府邸快速集结。 “瞧见了没?麻烦到了。” 他话音一落,屋顶上的两名女子立即将视线投向他所指的方向。 小昭与曲非烟顺着看去,也发现了正在包抄而来的嵩山派弟子。 随着时间推移,正午时分,刘正风家中已开始举行金盆洗手大典。 仪式刚刚启动,部分嵩山弟子已翻过后院围墙,悄然潜入。 然而,此刻的楚云舟并未将注意力放在府内,而是借着高处视野,继续观察南岳城其他方向。 片刻之后,他眉头轻皱,未见其他异动。 “就这点手段?” 他四下扫视一圈,未有发现,兴致顿时减弱。 一百次呼吸之后,三人目睹另一批嵩山弟子在一名先天中期高手的带领下,从前门闯入府中,直接打断了刘正风的仪式。 顿时,府中混乱之声传至屋顶之上。 “嗯?” 楚云舟忽然神色一凝,目光猛然落在前厅之中,一名身着尼姑衣衫、容貌秀丽的少女身上。 目光逐渐清晰,楚云舟盯着那小尼姑的面容,总觉得有几分眼熟。尘封已久的回忆,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一般,迅速浮现脑海。 再看向那小尼姑时,楚云舟的眉头微微上挑,嘴角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此前,楚云舟还在琢磨,昨夜被邀月推了一把,东方不败回来后会不会收拾自己。 但现在,他觉得那顿教训,也许能躲过去了。 脑中转着念头,楚云舟望着前厅中那个与东方不败有几分相似的小尼姑,眼神中带着些许光亮。 原本楚云舟来此,是为了看一场热闹,顺便帮曲非烟避开一场可能的劫难。 如今看来,倒是另有收获。 环顾刘正风家中前厅聚集的一群人,楚云舟不再继续旁观。 他抬起手,感受着风的方向,确认风正吹向刘正风的宅院后,便伸手入怀。 当手再次抽出时,指间已多出一个两寸长的瓶子。 运起内力,楚云舟将瓶子甩了出去。瓶子如同子弹般破空而行,迅速飞向刘正风府邸,最终撞在正厅屋顶的边缘。 第126章 嗯?魔教长老……曲洋? 撞击之下,瓶子碎裂,里面的毒液随之四散。一部分溅在屋顶边缘的瓦片上,另一部分则从空中洒落而下。 若有人细看,便会发现那些毒液一旦接触瓦片或空气,迅速化作毒雾,如轻烟般随风飘散。 虽然声响不大,但正厅内和门口的众人还是听到了瓶子破碎的声音。 特别是门口站着的嵩山派弟子,听到声音后立刻朝台阶望去。 看到地上只是些普通的瓷片,他们露出疑惑之色,但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没人真正在意这件小事。 唯有小昭与曲非烟注意到了楚云舟的动作,忍不住开口问道:“公子,你用的是什么毒?以前没见过。” 楚云舟语气平静地答道:“悲酥清风。” “悲酥清风?” 小昭和曲非烟都露出不解的神色。 楚云舟似乎早已预料到她们的疑问,接着解释道:“中毒后泪流不止,故称‘悲’;全身僵硬无法动弹,故称‘酥’;毒气无色无味,如清风般无形,故称‘清风’。只是我稍作调整,不会流泪,但会封住经脉,使人昏厥。” 此时,楚云舟距离刘正风宅院大约有三丈远。 这还不算斜飞的距离。 两人之间的距离颇远,若还指望用寻常毒药来达成效果,恐怕得把几麻袋的药粉一股脑地撒出去,才有可能飘进刘正风的府邸。 曲非烟听罢楚云舟对毒性的讲解,望着远处刘正风宅院的方向,心里估算了一下距离,不禁开口道:“正厅里头人这么多,公子你那一小瓶毒粉,怕是不够吧?” “哎?非烟你看那边屋顶!” 还没等楚云舟回答,小昭忽然轻轻碰了碰曲非烟的手臂。 顺着小昭示意的方向望去,楚云舟与曲非烟都将视线投向了刘正风的宅院。 只见前厅屋顶之上,此刻竟凭空多出了一道人影。 当曲非烟看清那人面貌的一刻,脱口而出:“那是我爷爷?” 可就在看到屋顶上那熟悉的身影的瞬间,楚云舟的视线不经意扫过手中尚未归位的瓦片,再抬头望向那屋顶之人,心头顿时“哎呀”一声。 就在楚云舟脑中刚闪过这两个字的同时,小昭与曲非烟眼睁睁看着刚跃上屋顶的曲洋身体一软,随即整个人顺着屋脊滚了下来。 一圈,两圈,越滚越快,最后从屋顶直直滚落至正厅门前。 就在曲洋落地的那一刹那,无论是楚云舟,还是小昭与曲非烟,似乎都在脑海中听到了一声闷响。 顿时,原本还带着几分惊喜的曲非烟,脸色瞬间凝固。 片刻之后,回过神来的曲非烟,目光幽幽地看向楚云舟。 面对这般眼神,楚云舟摊了摊手,一脸无奈道:“别怪我,我真没料到你爷爷会在这个时候上屋顶。” 有时候,再周密的安排,也难免会碰上一些突发状况。 譬如眼前曲洋突如其来地跳上屋顶。 站得越高,中毒自然也最快。 与此同时, 刘府正厅之中。 眼下厅内之人,皆是武林高手,其中先天境的强者也不在少数。 因此,屋顶上那突如其来的动静,自然也被厅内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可还没等厅内众人反应过来,便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重重摔在门前地面上。 那一声闷响,让厅内众人皆忍不住皱了皱眉。 只听这声音,便知道摔得不轻。 待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门口处,一名昏迷不醒的人已然倒地,模样清晰可见。 厅内众人目光一凝。 “嗯?魔教长老……曲洋?” 当众人意识到从天而降之人的身份时,厅内一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正道大会之上,魔教长老竟从天而降,摔昏在门口,这般场面,谁都没见过。 一名嵩山派的先天境中期武者神色骤变,毫不犹豫地抽出了背在身后的两把长剑。 就在那位嵩山派先天境武者刚将背后双剑抽出,还未施展招式之际,他突感体内气力瞬间流失,宛如被抽空一般。手中长剑落地,身体也随之瘫软倒下。 而门口的嵩山派弟子,早已在毒药的作用下纷纷倒地,失去知觉。不久后,正厅中的其他人也陆续昏迷过去。 仅仅十几息时间,原本尚有几分喧嚣的府邸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楚云舟静静看着这一切发生,直到确认再无动静,才缓缓起身。 “走吧。” 话音落下,他脚步一踏,内力催动之下身形几个闪动,已悄然落在刘正风的宅院之中。 待曲非烟也进入院中后,她第一时间奔向倒在地上的曲洋。 确认这位老人没有骨折后,曲非烟才松了口气道:“还好,只是吐了口血,骨头没断。” 她这话刚说完,楚云舟与小昭便纷纷望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觉得,曲非烟此刻的关切,似乎有些异样。 好像其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察觉到二人投来的目光有些奇怪,曲非烟却不以为意,淡淡道:“这些年,爷爷每次回来多少都带着伤,有次胸口还被人划了一刀,比这严重多了。反正有公子在,怕什么?” 身处江湖,风波不断,除非踏入宗师之境,否则哪怕你是先天境高手,也难以掌控自身命运。 在如此动荡不安的处境下,曲非烟仍能保有如今这般活泼性情,楚云舟觉得已是难得。 待曲非烟将曲洋扶至柱旁坐下,楚云舟缓步上前,搭脉查看一番后说道:“只是内腑受了些震伤。” 说着,他轻点曲洋颈侧穴位,再以内力将药粉送入其口中。 然而,当他起身时,见曲洋仍未清醒,曲非烟不禁露出疑惑神色。 面对小丫头的疑问,楚云舟语气平淡地解释:“剂量稍作调整,一炷香之内便可解毒。” 听闻此言,曲非烟与小昭略一思索,立刻明白过来。 小昭低声问道:“公子是不想让曲爷爷发现我们?” 楚云舟轻轻点头。 看在曲非烟的份上,楚云舟愿意出手相助。 但若能在助人之时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自然更合心意。 非要将人唤醒,听几句感激之言,却无其他实际好处,他何必急于一时? 楚云舟迈步走入正厅,目光在厅内扫过,最终落在地上的一名小尼姑身上。 小昭与曲非烟也顺着楚云舟的目光望去,看见了那倒在地面的小尼姑。 二人仔细一瞧,便察觉出几分异常。 第127章 这一切都是他所为 曲非烟蹲下身打量片刻,满脸疑惑地说:“咦,这位小师父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好像跟东方姐姐长得很像?” 小昭也在一旁点头附和:“我也觉得像。” 楚云舟站在一旁淡淡开口:“她应是东方的亲妹妹。” “啊?东方姐姐还有个妹妹?” 二人齐齐一愣,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曲非烟更是满脸惊奇地看着楚云舟道:“我们怎么从没听东方姐姐提起过?” 楚云舟冷冷一笑:“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啥事都往外说。” 小丫头吐了吐舌头,没再争辩,而是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地上的小尼姑身上。 她边看边嘀咕:“奇怪,看她这身打扮像是恒山派的人,既然是东方姐姐的妹妹,怎会拜入恒山派?” 楚云舟没让她继续猜测,只说了一句:“该看的也看了,该办的也办完了,走吧。” 曲非烟指了指那小尼姑问:“那她怎么办?毕竟是东方姐姐的亲人,总不能就这么丢在这吧?” 楚云舟道:“带上,一起回去。” 昨日邀月已动身前往黑木崖,依着东方不败的性子,待与邀月一番较量后,定会怒气冲冲地回来。 若没有这“人证”在手,恐怕东方不败那一腔怒火,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平息。 小昭点头,伸手将小尼姑扶起。 她修习过《移花接玉》,做起这些事来倒也不费力。 小尼姑被扶起后,楚云舟望着她光秃秃的脑袋与一身尼姑装束,抬手一挥。 地上一名武者身上的裘衣仿佛被无形之力托起,缓缓飘到楚云舟手中。 他又顺手将屋内桌上的一顶斗笠拿在手中,一同递给小昭。 “替她换上。” 说罢,他随手将两块碎金塞入那名被夺去衣物的武者怀中。 待小昭帮小尼姑换好衣物后,楚云舟便转身朝后院走去。 约莫一刻钟之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从南岳城南门驶出。 几乎就在马车驶出城门的同时,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如鬼似魅般掠入南岳城中。 踏入南岳城后,两人没有片刻停留,径直朝刘正风的宅院疾行而去。 如今东方不败与邀月皆已踏入宗师境圆满,一身修为通天彻地,速度之快,堪称惊世。即便相隔百丈,也只需数个呼吸便可抵达。 在这座城池中绕上一圈,耗费的时间也不过数十息而已。 因此,刚进入南岳城不久,不过十几息时间,两人便已先后抵达刘正风府邸。 当东方不败行至正厅门前,见到门口站立的曲洋时,原本欲进入厅内的脚步骤然停下。她身形一闪,已是出现在刘正风身前,纤指轻轻搭在他的喉间。 随后赶到的邀月,目光扫过曲洋,未作停留,径直迈入正厅。 只见厅内众人皆已昏迷,倒地不起。邀月眉眼微眯,缓步走近几名面容姣好的女子,蹲下身子逐一探查。 “怎么样?” 邀月刚查看完几人,东方不败也已从门外走入厅中,出声询问。 因牵涉到楚云舟,邀月这次并未如往常般冷漠不语,而是低声回道:“全都昏了过去,明显是中毒所致,但毒性难辨。” 东方不败轻声道:“门外的曲洋也是如此。” 她顿了顿,又道:“看来,这一切都是他所为。” 邀月微微颔首。 所有人只是昏倒,无人身亡。门口的曲洋更是被扶靠在一旁,与厅内横七竖八倒地之人明显待遇不同。 再者,厅中明显是中毒所致,若真是仇家上门,此刻这刘府早已血流成河。 目光掠过厅旁被踢翻的水盆,东方不败语气微沉:“金盆洗手大会已经开始,看来他们还没走远。”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破空而去。 邀月未发一言,紧随其后。 两人皆是朝渝水城方向疾驰,身法如风。 相较之前,两人身上真气波动稍显平和。 眉宇间那抹急切与凝重,亦是淡了几分。 半刻钟后,两人穿梭于空中,俯瞰之下,忽然发现一辆马车前,小昭正专注赶车。 东方不败与邀月目光微动,在半空中身形一转,先后闪入马车之中。 突如其来的动静令小昭吓了一跳。 待她回头透过帘缝看清来人后,才松了口气,继续挥鞭赶车。 东方不败与邀月突然现身,原本只有三人的马车,一下子变成了五人同乘。 本来空间就不宽敞的车厢,立时显得局促许多。 当东方不败与邀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身旁,曲非烟一脸惊愕,连楚云舟也怔了一瞬。 楚云舟原以为,东方不败与邀月此刻应正打得火热,至少也得缠斗个一两日才分得开。 如今二人却突然现身,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一进入马车,东方不败与邀月并未开口,反是同时将目光落在车厢中央——那名昏睡的小尼姑身上。 她面容娇美,神情安详,身穿一袭深色裘衣,头戴斗笠已摘下,露出光洁的头皮。 两女打量片刻,皆微微蹙眉,心头浮起一丝冷意。 邀月尤其目光一沉,视线在她身上扫过,见其衣角下隐约露出的僧袍与光洁的头顶,语气微冷地开口:“好眼力。” 才两天不见,楚云舟身边便多了这么一个标致的姑娘。 邀月心中的情绪,自是复杂难明。 东方不败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感受到两人投来的不善目光,楚云舟摇头说道:“别误会,这是东方的妹妹。” “嗯?” 邀月脸上的冷笑顿时凝住。 东方不败则立即将目光重新落在那小尼姑身上。 两人仔细端详,发现这小尼姑与东方不败眉眼之间确实有几分相似。 东方不败凝视片刻,抬手一引,将小尼姑轻轻吸到身边,随即在她身上搜寻起来。 不多时,她从对方怀中取出一只香囊。 香囊虽旧,但图案清晰,上面绣着一只洁白的小兔,还绣着“仪琳”二字。 东方不败眼神微动,随即拉开小尼姑衣领,仔细查看她颈后的肌肤。 楚云舟站在一旁,虽想帮忙,但思忖片刻,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不久后,东方不败身子微颤,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与狂喜。 她缓缓收功,小尼姑顺势靠入她怀中。 第128章 无痕公子? 邀月在一旁看在眼里,自然明白,眼前这女子,还真是东方不败失散多年的亲妹妹。 一个时辰后。 马车驶入渝水城。 东方不败抱着仪琳,直接下了车离去。 楚云舟几人则返回了城西。 当楚云舟几人乘坐的马车缓缓抵达门口时,远处一栋两层小楼的阁楼上,一名神水宫弟子忽然开口道:“哎!楚公子回来了。” 这话一出,房间内另外几名神水宫弟子纷纷快步走到窗前,朝外望去。 原本正在闭目调息的孙姓神水宫弟子也停下了修炼,缓缓起身,走到了窗边。 似乎察觉到了从楼上投来的目光,楚云舟刚从马车上下来,便抬头对着阁楼方向轻轻点头示意,随即才迈步走进院中。 孙姓神水宫弟子柔声说道:“人都回来了,你们也别担心了。” 一名弟子点头应道:“这楚公子果然守信,说今天回便真的今天回。” 她先示威笑着应了一声。 片刻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她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望着远处楚云舟等人的背影,神情中透出一丝忧虑。 与此同时,楚云舟走进内院后,目光一转,落在邀月脸上。注意到她神色中隐现的疲惫,他开口说道:“先去歇一会儿吧。” 武者虽强,终究也是血肉之躯。邀月虽已至宗师境圆满,修炼的《明玉功》更是天阶中品武学,真气深厚,但连续两日未曾休息,此时放松下来,倦意也逐渐浮现。 她闻言微微侧头,看了楚云舟一眼,随后轻轻点头。 或许是因为彼此关系已定,此刻的邀月在楚云舟面前,比以往多了几分柔和。 待邀月回房后,小昭与曲非烟熟练地将房内火炉点燃,温好酒水,随后提着菜篮出门而去。 直到两人采购归来,先前入城后便带着仪琳离去的东方不败才独自一人回到院中。 看到她独自前来,楚云舟并未多问,顺手拿起一只空杯,为她斟了一杯酒。 待东方不败饮下杯中酒后,楚云舟才淡淡开口:“事情安排妥当了?” 东方不败轻轻点头:“已安排青蛇帮与铁剑门的人护送她前往恒山派,途中也会有我教长老赶来暗中保护。” 曲非烟听后略显惊讶:“东方姐姐你不打算把她留下来?” 东方不败摇头:“眼下还不是时候。” 楚云舟听罢,并未表示异议。 这些年来,日月神教与五岳剑派之间的冲突从未停歇,双方死伤无数。 特别是东方不败接任教主之后,日月神教势力迅速扩张,五岳剑派弟子死在神教手中者更是不在少数。 恒山派作为五岳剑派中的一支,自然延续着门派的传统,每年都会吸纳一批新入门的弟子。 虽说东方不败已经清楚仪琳的身份,但若贸然相认,对她而言未必是件好事。东方不败虽心生欢喜,但更愿意顾及仪琳的感受。 循序渐进地接触,待彼此熟识之后再作打算,似乎更为妥当。 “这次能找到我妹妹,还得谢谢你。”她轻声说道。 楚云舟笑了笑,道:“一切皆是因缘际会罢了。” 这番话并非虚言。 许多往事早已沉寂在记忆深处,若非这一次带着曲非烟与小昭前往南岳城,并在刘正风家中见到了仪琳,楚云舟或许也不会想起那些尘封的过往。 听罢,东方不败微微颔首,没有再多问。 见状,楚云舟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笑意。 无论是邀月还是东方不败,都不是喜欢刨根问底之人。 她们不会深究楚云舟不愿提及的事,也从不会追问第二遍。 这份默契,也是长久相处下来楚云舟感到最为舒适之处。 稍许,东方不败看着楚云舟道:“若是之后有需要,我可能会将仪琳暂时安置在你这边。” 楚云舟手中不仅掌握着各类灵丹妙药,就连房中堆积如山的药酒,也都是世间少有之物。 即便是日月神教也难觅其踪,更别说是恒山派这等二流门派了。 若仪琳能在楚云舟身边调养,对她的益处自是不言而喻。 更何况,东方不败深知,因自己的缘故,楚云舟定不会亏待仪琳。 比起恒山派那般清冷孤寂,这边无疑要好上许多。 听闻此言,楚云舟语气随意道:“这种事你自己安排就好。” 眼下院子里虽已有四人,但邀月与东方不败身份特殊,迟早要各自返回所属势力。 届时,家中只剩三人。 小昭又偏偏是个“幸运儿”,打麻将也好,斗地主也罢,几乎场场都是地主,手里总有一堆炸弹。 几十局下来,得她故意放水,才能赢上一次。 输赢倒不重要,关键是毫无乐趣可言。 如此看来,家中多一个人,倒也无妨。 毕竟是自家小姨子,有什么好顾虑的? 顿了顿,楚云舟又开口问道:“能让你们两个如此匆忙从黑木崖赶回来,恐怕不只是因为我们去了南岳城这么简单吧?” 东方不败点头应道:“此前我一直在暗中留意京城的动静,几日前发现有一队人马从京城出发,目标正是南岳城。” “你们是担心朱无视会借着这次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暗中有所动作。”楚云舟接话道。 东方不败轻应了一声,表示明白。 一旁的小昭听了这话,微微歪头,道:“江湖上传言,朱无视手下玄字密探的统领上官海棠,曾拜入无痕公子门下。原来昨晚在南岳城现身的那个神秘人物,便是他。” 东方不败眼神微眯,低声重复:“无痕公子?” 曲非烟轻轻点头,回道:“昨夜我们在南岳城遇见过他。” 听她这么一说,东方不败目光微凝:“他没有对你们出手?” 曲非烟轻托下巴,笑道:“他倒是想动手,可惜被公子下了药。” 小昭在一旁憨笑着补了一句:“那无痕公子,昨晚也死了。” 听罢两人所言,东方不败眉头微皱,神色略显疑虑。 在曲非烟的讲述和小昭的补充下,东方不败大致了解了昨夜发生的一切。 不过她对那无痕公子的相貌与为人并不在意。 她真正在意的是,一个宗师境圆满的高手,竟如此轻易地死在楚云舟手下。 第129章 正事要来了 无痕公子成名已久,在宗师榜上占据一席之地多年,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按东方不败的判断,即便是她与邀月联手,也需数十招乃至上百招,才有可能将其击败。 可楚云舟这边,对方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毒倒了。 虽然她早就知道楚云舟用毒之术了得,却没想到竟能达到如此地步。 想到这,东方不败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楚云舟搁在桌上的那把纸扇。 片刻后,曲非烟疑惑地开口:“之前杀了移花宫的弟子,还故意嫁祸给东方姐姐。如今又安排无痕公子出现在南岳城,朱无视到底想做什么?” 提到这个名字,东方不败眼中多了几分寒意。 然而,楚云舟忽然慢条斯理地开口:“这次,恐怕与朱无视无关。” “哦?” 三女皆转头望向他。 东方不败轻声问:“为何这么说?” 楚云舟摇头道:“太张扬了。张扬到一眼就能让人联想到背后之人。这不是朱无视的风格。” 不说别的,那无痕公子行事一向低调,几乎不露面。 可这次他竟如此高调现身,像黑夜中的萤火虫,太过惹眼。 进入南岳城那一刻起,稍有见识的人,便能从百晓生宗师榜中认出他的身份。 如此一来,无论他做了什么,都会被人第一时间联想到他本人。 更何况,此人一直以来的形象,都是视名利如粪土的隐士。 如今忽然对一个二流势力大开杀戒,反倒显得不合常理。 若无痕公子并非幕后黑手,那他真正的目的,便值得深究了。 嵩山派依附于东厂,换言之,等于五岳剑派整体站在东厂背后。这些年朱无视与曹正淳之间的纷争,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再加上无痕公子唯一的弟子归于朱无视门下,旁人难免会猜测,无痕公子和朱无视之间有更深的关系。 因此,怀疑的对象自然而然地便指向了朱无视。 对于楚云舟所说,东方不败若有所思,一旁的曲非烟却依旧满腹疑惑:“不对吧!铁胆神侯可是当今皇上的亲叔,本身武功极高,若只是对付五岳剑派,哪怕将其覆灭,也不会引起太大波澜吧?” 楚云舟摇了摇头:“确实不会有什么大影响。但若朱无视真要对五岳剑派动手,绝不会偷偷摸摸,而是会直接出手。毕竟名声这东西,毁掉容易,重建却难。” 这二十余年,朱无视所积累的“忠义”之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 在没有登上皇位之前,他绝不会轻易让自己的名声受损。 五岳剑派加起来都难称一流势力,对朱无视而言,要灭掉他们不过举手之劳。 为了这种势力而背负恶名,是得不偿失的事。除非他脑子出了问题,否则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听楚云舟解释完,曲非烟思索片刻,又问:“那之前有人杀移花宫弟子,并嫁祸给东方姐姐,这件事难道不是朱无视做的?” 楚云舟闻言淡淡回应:“那可不一定。” 他抿了一口酒,润了润嗓子,才继续说道:“当初邀月面对朱无视的拉拢,不但毫不留情地将他派去的人赶走,甚至一点情面都不留。换作谁,面子上也挂不住。事后朱无视若在暗中报复一二,也属人之常情。” 脸面二字,是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东西。 朱无视不但是大宗师境的高手,更是皇族中人,手握大权。 即便他自己愿意忍下这口气,其属下、亲信也会觉得他太过软弱。 而事后即便被人察觉,以朱无视的地位和实力,不论是东方不败还是邀月,都不可能因为这种事立刻与他撕破脸皮。 他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行事。 这种做法,也确实符合朱无视一贯的作风。 听完楚云舟的一番分析后,东方不败望着他,缓缓开口:“你对朱无视倒是看得透彻。” 楚云舟轻轻一笑,语气不紧不慢:“只要想了解一个人,总能了解。百晓生所列的宗师榜上,朱无视的资料就写了好几页。只要肯花心思推敲,许多细节自然就能看得清楚。” 东方不败并未在这一问题上继续追问,稍作停顿便开口问道:“既然不是朱无视所为,那又会是谁?” 楚云舟耸了耸肩,语气平淡:“不知道。” 三个字简单明了,却让在场三位女子都愣了一下。 方才楚云舟分析得头头是道,三人几乎都以为他下一刻便会揭开谜底,道出幕后之人。 谁知关键时候,楚云舟却来了这么一句“不知道”。 那种感觉,就像刚提起兴致却被泼了一盆冷水,憋得人难受。 连一旁的东方不败,眼神都不禁微微一滞。 楚云舟见状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谁知道朱无视得罪了什么人,才会被暗中算计?” 推断这种事,也得看掌握多少情报。 他能分析出这些,也是因为对朱无视的为人有所了解。 凭这点信息就想挖出真相,那不是异想天开么? 片刻后,曲非烟试探性地开口:“会不会是东厂的曹正淳在背后动的手?” 话音刚落,东方不败立刻摇头否定:“不可能。嵩山派早已归附东厂,若真是东厂下手,消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依附曹正淳?他能坐上如今的位置,不会做这种短视之事。” 被直接否决,曲非烟脸上露出一丝懊恼。 沉默片刻后,楚云舟开口:“猜不到就别瞎猜了,事情总会水落石出,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听他这么说,曲非烟与小昭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起身前往厨房准备晚饭。 待两人进了厨房,东方不败的目光再度落在楚云舟身上,眼神有些复杂。 察觉到她目光的变化,楚云舟心中微微一紧。 “完了,闲话讲完了,正事要来了。” 正当楚云舟在脑海里琢磨着该如何应对东方不败可能的质问时,对方却忽然起身,丢下一句“我去休息”,便径直走入了自己的房间。 没有质问,也没有争执。 说实在的,这样的反应反倒让楚云舟有些摸不着头脑。 第130章 这女人,是故意的 按理说,东方不败虽不至于做出寻常女子那般哭闹的举动,但她被邀月抢先一步,心中必然是有火气的。 之前两个小丫头还在,不便开口。 现在人走空了,她反倒避而不谈,连提都不提他与邀月的事。 这事,怎么看都不对劲。 反常之处,往往藏有深意。 东方不败此时的举动,落在楚云舟眼中,总透出一丝异样的意味。 他越看越觉得,这个女人心中另有打算,难以捉摸。 想到这里,楚云舟情绪不由低落了几分。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齐人之福,未必人人能消受。 普通人家的争执,顶多是吵闹一阵。 但自己家里这两位,若是一言不合,怕是连屋顶都保不住。 眼下还好,只有两人。 再多来一个,三个人各执一词,局面恐怕更难收拾。 到那时,楚云舟恐怕也只能束手无策,疲惫不堪。 酉时将尽。 厨房内,东方不败与邀月正站在一起,袖子已经卷起,双手浸泡在木盆之中。 在烛火微光的映衬下,这两个平日里令人敬畏的女人,此刻竟透出一丝生活气息,少了些凌厉,多了些温和。 谁又能想到,这两个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竟是江湖上闻风丧胆的狠角色。 东方不败从盆中拿起一只泛着泡沫的碟子,递到邀月面前。 但就在这一刻,那只碟子却仿佛刚从血水中取出一般,红光隐隐,气劲缭绕。 这般真气灌注,再加上那诡异的劲道,哪怕宗师境初期的高手,若非实力强劲,触之恐怕也会受创。 可邀月毫不迟疑,伸手接住那只碟子。 随着她的掌劲落下,一股冰蓝色的真气缠绕其上,隐含锋芒。 东方不败神色不变,指尖真气缓缓加压。 在两股力量的交锋下,那只普通的瓷碟终是承受不住,轰然碎裂。 片刻之后,东方不败又递出一只碗,依旧沉默不语。 站在墙角的小昭望着地上满地的碎片,忍不住开口:“今天东方姐姐和月姐姐,似乎都挺不顺心的。” 曲非烟点头附和,目光落在那堆碎片上,神情中带着些许无奈。 她有时觉得,东方不败和邀月就像两个闹脾气的孩子。 为什么就不能像自己这般懂事稳重呢?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两人收拾妥当,一同走出厨房,脚步一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望着此刻冷眼一扫后各自回房的东方不败与邀月,小昭轻声说:“要不等下洗完澡,我们就早点休息吧。” 曲非烟点头应道:“我也正有此意。” 俗话说,神仙斗法,凡人遭殃。 今日邀月与东方不败的气氛,明眼人都能察觉出异样。 这种场面,她们两个哪敢插手。 拿定主意后,两人各自回房取了干净衣物,便往后院走去。 当身子缓缓沉入池水中,感受到那依旧温暖舒适的热度,嗅着水雾中飘散的淡淡幽香,东方不败原本紧绷的神情也稍稍缓和了些。 目光微抬,落在那轻掩的帘布上。 有些距离与时间,确实能让人想明白许多事,也能让人明白某些人、某些地,在心中究竟占着怎样的位置。 东方不败便是如此。 虽说已重回日月神教,可心上却仿佛系着一根看不见的线。 一头系在他身上,另一头,却系在这座小院之中。 每当他得空静下心来,脑海中浮现的不单是未来神教的走向与自身的打算,还悄然多了一些本不该存在的画面。 比如这院子,比如这院子里的人。 如今再次回到楚云舟的小院,再次坐在这池中,让东方不败紧绷的心绪,也逐渐松弛下来。 只是,当他情绪稍缓之时,本应与他形影不离的邀月,此刻才慢悠悠地踏入池边。 察觉到动静,东方不败微微侧目,望向姗姗来迟的邀月。 对方却只是轻轻偏头,瞥了池中一眼东方不败,嘴角缓缓扬起一道弧线。 随后,在曲非烟与小昭惊愕的目光下,邀月竟径直走向池子的另一侧。 不一会儿,一声清晰的落水声响起,溅起的水花甚至越过池中帘布,飞到了曲非烟她们这边。 不同于两人被水花溅湿,那些飞来的水珠还未落在东方不败身上,便被他周身流转的真气弹开。 水花虽被挡下,他心中的怒意却瞬间燃起。 “这女人,是故意的。” 寻常入水,怎会弄出如此大的动静? 个中意味,再明显不过——挑衅。 东方不败自然明白邀月的用意,可他能忍,旁边的两个小丫头却完全不明所以。 只听那声巨响,小昭与曲非烟皆是愣住。 曲非烟更是脱口而出:“月姐姐,怎么突然去公子那边泡了?” 小昭脸上也满是疑惑。 话音刚落,曲非烟顿时感到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 她下意识转头望去,只见东方不败的目光冷得像冰,正盯着她。 小姑娘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赶紧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过了片刻,东方不败才缓缓收回视线,闭上了眼。 只是他呼吸的节奏,已经变得粗重了许多。 此时,两个小丫头心中皆泛起一丝不安。 池中,看着身旁泡着澡、嘴角挂着得意笑意的邀月,楚云舟一时也是有些无奈。 以东方不败的性格,怎会容忍邀月如此放肆。 光是想想,楚云舟就能猜到此刻东方不败脸色有多难看。 见邀月仍在池中戏水,故意撩拨对面的东方不败,楚云舟伸手在她肩上轻拍了一下,道:“差不多了。” 似乎是还没习惯这般亲密举动,感受到楚云舟毫无遮挡地碰触自己,邀月身体微微一僵。 随后轻哼一声,安静了下来,只是那脸上的笑意却久久未散。 看着邀月的反应,楚云舟摇了摇头。 他总觉得,东方不败的情绪有些异样。 而邀月偏偏喜欢找机会挑衅。 没有机会,也非得制造出一个机会来。 就比如眼下,故意最后一个进来泡澡,就是为了在东方不败面前炫耀。 以东方不败的性子,如何能忍? 恐怕此刻,早已怒火中烧,只差一个导火索。 想到接下来两人之间可能的对峙,楚云舟心里便一阵发愁。 这几日的平静,怕是保不住了。 第131章 想压本教主一头? 一炷香时间过去。 随着几人陆续回到院中,曲非烟与小昭原本是打算回房的。 但看到桌上已经摆好的麻将,两个小姑娘又犹豫了起来。 麻将为伴,魂系其中,一日不打,精神不振。 因此,在可能挨罚与打麻将之间,曲非烟果断选择了坐下,并从怀里掏出了钱袋。 见两丫头没直接回房,楚云舟暗自松了口气。 幸好先前察觉厨房中有真气波动,还听见碗碟摔碎的声响,楚云舟早有准备。 否则,若真让她们回了房,只剩自己一人面对邀月与东方不败。 那场面,可真是难以应对。 待楚云舟与曲非烟落座后,邀月与东方不败也几乎同时坐了下来。 曲非烟悄悄将手伸向一旁的小昭,目光刚落在她身上。 不料,三道目光几乎同时扫了过来。 曲非烟顿时有些尴尬,连忙拉住小昭,走到楚云舟等人身边。 三人各自沾了沾小昭的运气后,才重新回到座位上。 刚一坐下,曲非烟便忍不住用左手轻拍了一下右手。 “怎么就管不住这手呢?” 骰子落地,片刻后四人面前各自摆好麻将,牌声夹杂着言语,屋里又热闹起来。 其间,东方不败与邀月各自沉脸,一个冷如霜,一个眼里藏着锋芒。 即便是打牌,两人也不肯退让半分,不是自摸,就是死掐对方牌路。 楚云舟和曲非烟打得随性,基本不胡牌。 小丫头越打越兴奋,每局都闷声发大财。 就这样,一个时辰过去,最先输光银子的邀月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往自己房间走去。 一夜安稳,又赢了钱的曲非烟脚步轻快地回了房。 东方不败看了眼邀月离去的方向,神色淡淡,将只剩几枚铜钱的钱袋收进衣内。 接着,她拿起边上的酒一饮而尽,说了一句“我先歇了”,随后回房,轻轻带上门。 见夜深无事,楚云舟也松了口气,慢悠悠地起身,走入自己屋中。 只是想到屋内还留着那双黑丝,怕是还得等些时日,才能让东方不败穿上。 这一夜,东方不败守着门,却难入梦。 子时将至。 无人更换灯笼蜡烛,院子里的光一盏接一盏暗了下来。 最后一盏熄灭,院中归于寂静。 只有微风穿林,枝叶轻响,打破这夜的安宁。 月光如纱,洒落庭院。 雾气渐起,让这小院添了几分朦胧之美。 就在这时,屋门悄然开启。 一只脚轻抬,跨出门槛,落在屋外。 数息之后,邀月悄然走出房门,轻手轻脚地合上门,朝楚云舟房间缓步而去。 她没有动用内力,脚步亦无声,宛如夜风一般,悄然无声。 如此,邀月一步步来到楚云舟房门前。 她轻轻转身,望向东方不败所住的房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想到明日清晨,东方不败看见自己从楚云舟房中走出的神情,她脸上便浮现得意之色。 这种胜过一筹的感觉,实在让人愉悦。 尤其是战胜的是东方不败,那滋味更是美妙。 怀着几分期待,邀月缓缓抬手。 衣袖滑落,露出白如玉的手指。 “咻——” 然而,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到门板之时,破空之声突兀响起,自背后疾速而来。 察觉到一丝异样,邀月多年习战的本能立刻做出反应。 她轻轻一动,体内便激发出一股独特的劲道。 然而让邀月吃惊的是,背后破空而来的声响竟在接近她所散发出的气劲时,突兀地在空中一转,绕到了她的正前方。 这让她眉头微蹙,脚尖轻点,身形迅速后退三尺,同时掌势一展,将周遭丈许范围尽数纳入自己的气劲笼罩之下,形成一个特殊的场域。 抬头望向前方,邀月这才看清,令自己退避的,竟然是一根仅有一寸长的绣花针。 再定睛一看,此刻楚云舟房门前,已经多了一人。 除了东方不败,还能是谁? 邀月目光落在门口那人身上,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下意识张口欲言。 但稍作迟疑后,她终究没有出声,而是以真气传音:“你竟还未休息?” 东方不败亦是以真气回应。 声音冷淡且带着几分讥讽。 “呵!本教主歇与不歇,与你何干?” 话语间,东方不败注视邀月的眼神愈发冷冽。 当初她在黑木崖时鞭长莫及,才让邀月有机可乘。 如今她已然归来,邀月竟还想在她眼皮底下潜入楚云舟的房间。 简直是妄想。 听罢,邀月双眼微眯,冷冷回应:“那本座是否进入楚云舟的房间,又与你有何关系?” 东方不败衣袖一甩,背手而立,语气霸道:“他的一切都是本教主的事,想进他的房间,问过本教主了吗?” 邀月脸色一沉:“别忘了,如今本座先至,按先后顺序,本座为上,你为下,又何须征得你同意?” 东方不败冷哼一声,目光轻蔑地扫过邀月:“想压本教主一头?等你能胜过我再说。” 这话一出,邀月神色顿显怒意:“真以为本座惧你不成?” 话音未落,她便不再多言,抬手便朝东方不败挥出一掌。 面对邀月的攻势,东方不败冷笑一声,非但未退,反而迎身而上。 于是,在这夜雾弥漫之时,二人再度交手。 屋内,曲非烟与小昭早已沉睡。 对于外面传来的动静与真气波动毫无察觉,显然早已习以为常。 楚云舟感受到外头的异常,一时也摸不着头脑,不知为何深夜之际,两女竟突然动起手来。 翌日。 与往常多在子时末歇息不同,前夜在南岳城,以及昨夜,曲非烟与小昭都睡得较早。 因此,还不到卯时末,二人便已然醒来。 两女从房中走出时,院落里已有一番不同寻常的景象。东方不败与邀月面对面坐着,周身真气流转,气机隐隐波动。 小昭望着眼前一幕,忍不住开口:“今天东方姐姐和月姐姐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旁边的曲非烟也露出诧异神色,显然也觉得反常。 过去二人通常辰时才起身,今日尚在卯时末,天还未亮透,她们竟已端坐院中。更令人惊讶的是,两人竟是并肩静坐,而非像往常那般一见面便要较量一番,或各自打坐修炼。 第132章 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曲非烟走近几步,先看了东方不败一眼,又转向邀月,试着从她们的神色中分辨谁的心情更好些,随后开口问东方不败:“东方姐姐,大清早坐在这儿做什么?” 东方不败只冷冷吐出两个字:“守家。” 刚醒的小昭皱了皱鼻子,轻声嘀咕道:“难道公子布下的迷香失效了?” 听她这么说,曲非烟也有些发懵。看二人如临大敌的模样,她第一反应便是有高手来袭。可在西南地界,谁敢同时挑战东方不败与邀月? 她迟疑片刻,低声问道:“那我是不是该去叫公子?” 话音未落,东方不败与邀月几乎同时冷声回道:“不必!” “呃……” 二人异口同声的回应让小昭与曲非烟更加迷惑。她们带着满腹疑问走进厨房,依旧弄不明白“守家”二字的真正含义。 待两女离去后,邀月终于开口,语气冷冽:“东方不败,你做得太过分了。” 她不曾想到,一夜过去,东方不败竟仍未有退让之意。楚云舟的房间就在数丈之外,她却始终无法靠近半步。二人就这样在院中僵持了一整夜。 东方不败冷笑:“当初你趁我毫无防备之时出手,可曾想过‘过分’二字?” 不等邀月回应,她又接着说道:“只要本教主还在这个院子里,你就别想再得逞一次。” 这话如针般刺入邀月心中。她手中的茶杯被她生生捏碎,指节泛白。 正如前夜一般,随着东方不败武学再进一步,邀月面对她时愈发吃力。如今的东方不败速度更快,攻势更强,邀月已难有反击之力,只能步步为营,苦苦支撑。 稍有差池,东方不败便会趁势靠近。 尽管眼下东方不败仍无法真正制住邀月,但这种只能被动抵御、无法反击的局面,已令邀月心头怒意层层叠加。 杀人的念头,此刻也并不罕见。 许久之后,邀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才缓缓开口:“好!本座倒要看看你能守到几时。” 东方不败语气平稳如常:“那便请你好好看着便是。” 听罢,邀月冷哼一声,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等她完全进入房间之后,东方不败体内运转的真气才终于归于平静。 待得心头那一丝胜过的快意渐渐散去,东方不败的脸色也慢慢沉了下来。 贼只能偷一时,哪有防一辈子的道理? 如今众人皆在楚云舟的院子中,距离极近,若东方不败想防住邀月再次突袭,唯有时时刻刻戒备。 短时间如此尚可,若时间一长,他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若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东方不败先是扫了一眼邀月紧闭的房门,又望向楚云舟所在的主屋。 片刻之后,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浮现。 此计不但能彻底扭转当下局势,更能让邀月彻底低头。 不多时,随着心中构想逐渐成形,东方不败望向邀月房间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 “想压本教主一头,争那正宫之位,痴人说梦。”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竟直接掠出院墙。 一刻钟后,在渝水城的一角,一只雪白信鸽展翅高飞,直冲夜空。 它飞去的方向,正是黑木崖所在之地。 当夜,子时如约而至。 院中逐渐陷入沉寂,黑暗无声蔓延。 邀月的房门再度开启。 与昨日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并未刻意压制体内真气的波动。 门开的刹那,邀月便已闪身至楚云舟房门前。 劲气激荡之间,房门被猛然推开。 她迈步而入,身后的门也随之关上。 成功进入楚云舟房间,望着屋内布置,邀月唇角浮现一抹得意。 但这笑容未及停留两息,便已悄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疑惑。 “为何今晚如此顺利?” 东方不败的速度,她再清楚不过。 当邀月冲出房门之后,东方不败才似有所察觉。以她此刻的身法速度,原本完全可以在邀月推开楚云舟房门前就将她拦下,而不是放任她直接进入楚云舟房间,甚至在门被关上时都没有任何动静。 思索片刻,邀月竟缓缓转身,重新拉开楚云舟的房门,望向东方不败的房间方向。 望着那紧闭的房门,邀月心中生出一丝疑虑。 越是琢磨,她越觉得心中不安。 昨夜,东方不败可是一整夜都守在楚云舟门外未曾离开。 今日的态度也格外强硬,摆明了是要和邀月耗到底。 可如今,面对邀月这般举动,东方不败却毫无反应,这显然不对劲。 念头一转,原本刚进入楚云舟房间的邀月便一闪身,来到东方不败门前。 略为感知片刻,邀月竟无法察觉房内有任何真气波动。 “莫非这女人练功出了岔子?” 面对眼前诡异的情况,邀月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这样的想法。 眉头一皱,邀月体内真气涌动,掌劲一推,将房门轰然打开。 可就在门开的刹那,一道真气夹杂着诡异的劲道猛然朝门口袭来。 邀月随手一抬,便将那股劲气挡下。阴冷迅捷的真气令她极为熟悉。 还未等她开口,东方不败冰冷的声音已然响起: “滚!” 话音未落,一股劲风骤然爆发,房门再次被重重关上。 望着眼前紧闭的房门,邀月轻哼一声,负手缓步朝着楚云舟的房间走去。 只是途中,她忍不住频频回望东方不败的房门,眉头紧锁。 “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带着满腹疑惑,邀月重新走进楚云舟的房间。 或许是因为这次进入太过顺利,反倒让她心中少了几分原本应有的满足感。 片刻后,邀月心中冷笑: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心中这般想着,邀月不再纠结东方不败的反常举动。 念头一转,她竟先去了一趟曲非烟与小昭所在的房间,才重新回到楚云舟屋内。 数息之后,随着房门关闭,楚云舟尚在朦胧睡意之中,邀月已出手,数道真气激荡间,点中了楚云舟的穴道。 “我去,又来了?” 同一时间,东方不败在房中听着那关门声,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笑。 第133章 衡山派? “就让你多得意几日。” 说罢,她闭目调息,重新沉入静修之中。 大约过了半炷香时间,东方不败坐在房中,听着隔壁楚云舟屋内传来的声响,再听到邀月语气变得柔和许多,心里那股压抑已久的烦躁终于爆发。 她猛地坐起身,拳头在不觉间已经紧紧攥起。 耳中不断传来那缠绵暧昧的声响,令东方不败内心翻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几乎想要破门而入。 可转念一想,她又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胸中怒意,随手点了自己耳后两处穴位。 外界的嘈杂随之沉寂,她神情才略微放松了些。 次日清晨,辰时初刻。 东方不败刚推开门走出,楚云舟的房门也恰好被打开。 邀月缓步而出,目光一扫,便落在了东方不败身上。 她微微扬起下巴,嘴角一抹笑意浮现,眼中带着几分傲意与自得。 东方不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袖中双拳又是一紧。 但不过几息,她便移开目光,如常开始洗漱。 邀月见状,心中微感诧异。 “这女人,今天怎么这般冷静?” 思索片刻后,邀月走向厨房,拿起洗漱之物。 可当她拿起牙刷与牙粉,正欲放入口中时,却忽然顿住,鼻尖轻嗅了一下,才运转真气,小心翼翼地开始刷牙。 一副防备之心昭然若揭。 洗漱完毕后,邀月脚尖轻点,身形一闪,落于院中,闭目调息。 但闭目未久,她又不时睁开眼,偷瞄一旁的东方不败。 见她一切如常,毫无异样,邀月眉头微蹙。 待两女各自修炼了约半个时辰后,曲非烟与小昭才慢悠悠走出房间。 两人刚出屋,便觉得脖颈隐隐酸痛。 而楚云舟步出房间时,神色却满是愁绪。 他走到院中坐下,目光落在闭目调息的邀月身上,想起昨夜整晚被制住的情形,心中一片郁结。 看着那静坐的身影,他心中嘀咕:“她是不是觉得每次都要先点我穴道,才算是正式开始?” “看来得找个时机,普及点基本常识才行。” 这般被压制,总不是办法,也太被动了些。 好歹他才是这家之主,岂能被如此压制? 廿六,宜沐浴,忌安葬。 如今距离春节,仅剩三日光景。 渝水城里,不仅本地商户纷纷出动,连大宋国和大唐国边境那边的商贾也接连现身,都盼着把手里的货物尽快出手,好赶在年关前回家团圆。 就连小昭和曲非烟,也天天抱着大包小包往家里搬,堆满了屋子,只等着慢慢享用。 清晨时分,街道上人声鼎沸,竹筐的撞击声、孩童的嬉闹声、熟人之间的寒暄声此起彼伏。 然而,楚云舟的屋内却传来阵阵抽泣声。 屋外北风呼啸,东方不败、邀月带着两个小丫头全都围坐在房中,手中皆捧着一叠书稿。 只是,看着手里的书稿,连东方不败与邀月都不禁皱起眉头,更别提一旁早已泪眼婆娑、抽泣不止的小昭与曲非烟。 直到窗外暮色渐浓,四人终于读完了楚云舟新写的话本,齐刷刷地望向正悠闲品茶的楚云舟。 有了前两部的经验,楚云舟如今文笔更加老练,故事架构更加紧凑,情感描写更是细腻动人。 可随之提升的,还有楚云舟“心狠手辣”的程度。 和之前两部一样,这部作品剧情跌宕起伏,男女主角个性鲜明,感情戏甜美却不腻人,读来令人心生欢喜。 连东方不败与邀月也被情节打动,不经意间嘴角浮现笑意。 但与前两部一样,开头越是甜蜜,后续便越是凄凉。 几乎甜到极致时,故事便猛地一转,直奔苦痛而去。 比起前两本,这一部更是“绝”了。 她们原以为男女主角双双殒命已是极致悲剧。 这一本却让人明白,最痛苦的不是生死离别,而是明明活着,却因命运捉弄无法相守。 那种刻骨铭心的遗憾与撕心裂肺的痛楚,被楚云舟描写得入木三分。 此刻,别说小昭和曲非烟了,就连东方不败与邀月也忍不住想揪住楚云舟,让他也尝尝什么叫心碎的感觉。 面对四双带着怒意的眼睛,楚云舟连忙开口:“事先说好的啊,你们让我随便发挥我才写的。” 听了这话,东方不败与邀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收回了目光。 小昭与曲非烟也默默移开视线,眼中满是委屈。 其实,她们也试过看其他话本,可惜那些故事平平无奇,剧情老套,根本提不起兴趣。 否则也不会一有空就缠着楚云舟写新的了。 于是,四女只能强忍着冲动,按捺住心中的怒意。 东方不败转头看向邀月,目光中似乎在传递什么。 邀月微微点头,随即真气一转,身形一闪,已落在院中。 紧接着,院落当中两道身影迅速交错,伴随着“砰砰砰”的真气碰撞声不断响起。 她们以这种方式发泄内心的情绪。 见状,眼睛微红的曲非烟忽然对小昭说道:“我们也去打一阵吧?” 小昭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书稿,随即点头答应。 于是,院中四人各自成对,战作一团。 唯有楚云舟一人懒散地倚在门边,望着院中四人的打斗,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身为创作者,最大的满足莫过于看到读者在读完作品后泪流满面。 所以,小昭和曲非烟等人哭得越伤心,楚云舟便越觉得欣慰。 然而,就在众人打得正兴起时,一只信鸽飞落而下,停在了内院的石桌上。 东方不败微微抬眉,身形一闪,已然来到石桌旁。 看到这一幕,原本真气涌动的邀月也收住了体内运转的内力。 片刻后,东方不败取下信鸽腿上的竹简,抽出里面的纸条看了一遍,眉心不禁微微皱起。 察觉到她的神色变化,曲非烟开口问道:“是日月神教出了什么状况吗?” 东方不败轻轻摇头,随后说道:“是关于衡山派的事。” “衡山派?” 曲非烟闻言,露出疑惑的神情。 东方不败没有隐瞒,直接说道:“教中安插在衡山派的眼线传来消息,说有两拨人突然闯入了衡山派和华山派。” 第134章 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 “衡山派几位长老被重创,门下弟子都被逼服下毒药。而华山派中,一位宗师境后期的高手出手,将敌人尽数斩杀。” 她略一停顿,又补充道:“时间正是刘正风举行金盆洗手大会的那天。” “嗯?” 站在门口的楚云舟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挑。 几乎同时,邀月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东方不败问道:“你之前说过,有一队人从京城方向抵达了南岳城?” 东方不败淡淡地“嗯”了一声。 随后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本以为他们是为了借刘正风大会的时机,铲除五岳剑派,没想到他们的目标竟是衡山派。” 在东方不败沉思之际,曲非烟低声说道:“百年前华山派气宗与剑宗分裂,剑宗前往大明东部投靠明教,另立华山剑宗。如今的华山派比起衡山派都稍显弱势,没想到竟还藏着一位宗师境后期的高手。” 听到这话,东方不败亦皱起眉头,显然对华山派藏有这样一位强者一无所知。 此时,一直靠在门边的楚云舟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是为了华山派和衡山派?那这事儿倒也能解释清楚了。” 这话一出,东方不败、邀月等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东方不败略一思索,开口道:“你是说,那‘无痕公子’是为了对付华山派那位宗师境后期的高手准备的?” 楚云舟点头道:“可能性很高,而且逻辑更通顺。” 刘正风不过先天境的修为,前来参加他这次金盆洗手大会的,顶多也就岳不群这样的先天境武者。 这种场合,出动一位宗师境圆满的高手,简直就像是拿着四十米的大刀去修指甲,未免太夸张了些。 但如果目标是华山派的风清扬,那就另当别论。 “无痕公子?”邀月在一旁听到这两个名字,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最终,还是曲非烟机灵,将昨天和楚云舟分析的内容,以及他们在南岳城遇见“无痕公子”的经过讲了出来。 等邀月从曲非烟口中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东方不败看着手中的纸条说道:“只是没想到,华山派竟然还藏着一位宗师境后期的高人,这种事我都不曾听闻,他们却早已知晓,显然是早有谋划。” 见东方不败陷入沉思,楚云舟慢慢走到庭院中,坐下后缓缓道:“别太在意,应该不是冲着日月神教来的。” 在几女的注视下,楚云舟继续说道:“从那些人对衡山派弟子只伤不杀这一点来看,他们的目的不是要灭掉衡山派或华山派,而是想暗中掌控这两派。安排那‘无痕公子’,恐怕是为了将来找个机会给朱无视设个陷阱。” “否则的话,若真是要对付日月神教,在不了解你真正实力的前提下,直接派人上门就解决了,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 说着,楚云舟摸了摸下巴,语气平静:“更何况,这西南距离京城千里之遥,还专门跑来布这个局,可见这坑,挖得不小。” 一旁的小昭忽然开口:“可是现在‘无痕公子’死在公子手中,等于坏了幕后之人计划。若被查出,会不会有人来找公子的麻烦?” 这话一出,曲非烟、东方不败、邀月的目光纷纷落在楚云舟身上。 对此,他语气淡然:“别担心,‘无痕公子’可是宗师境圆满的高手,他的死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有时候,修为低反而是种优势。 至少在某些时候,能让人忽略你的存在,即便做了什么,也无人会怀疑。 听完楚云舟的叙述,曲非烟顿时明白过来,笑道:“确实,大概没人会想到,名头响亮的无痕公子,竟会栽在一个一流武者手里,死得如此窝囊。更何况,那无痕公子还是深夜独自前来,现在连尸体都没了,估计也查不到公子头上。” 将曲非烟的话听进心里,东方不败望向楚云舟,缓缓开口:“看如今情形,倒真如你昨日所言,这次的事,不是朱无视做的。” 说这话时,东方不败的眼神中透出一丝惊讶。 昨日楚云舟虽有推断,说无痕公子现身与朱无视无关,但那终究只是推测。 而如今衡山派和华山派的变故,从某种意义上印证了楚云舟的判断。 身在渝水城这般偏远之地,竟能将局势看得比自己更透,这份洞察力,确实令东方不败刮目相看。 虽然眼下看来,那群人并非针对自己而来。 可西南这片地界,到底是日月神教的地盘,忽然冒出一帮身份不明之人,衡山派那边的动向,也让东方不败不得不提高警惕。 思忖至此,东方不败身形一闪,便朝院外掠去。 而邀月则神色平静,一如往常。 日月神教靠的是东方不败,移花宫作为顶级势力,靠的却是宫中那位天人境的强者。 只要那位天人还在,不管是谁,想要动移花宫,都得仔细掂量一番。 与此同时,大明以南之地。 群山环绕之间,藏着一片方圆百里的峡谷,层峦叠嶂,人迹罕至。 在峡谷入口旁,一块十丈高的巨石伫立着,仿佛以鲜血写就的“绣玉谷”三字格外醒目。 巨石右下方,还刻着一行稍小的字。 “擅入者,死!” 穿过绣玉谷,后方便是一片连绵不绝的楼阁宫殿。 这里,正是掌控大明西部数百年的移花宫所在。 虽已入冬,但移花宫内依旧春意盎然,百花齐放。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作为大明屈指可数的顶级势力之一,移花宫虽弟子数量不及少林、武当等派繁盛,却也有近万之众。 此时,宫中不少弟子步履轻盈,姿态柔美,皆是容貌出众之人。 若放于世间,皆是轻易便可撩动男子心弦的佳人。 此刻,在宫中一处湖心亭旁,一名女子倚栏而坐,右手白皙如玉,手中正拿着一卷古籍。 她身着素白长裙,发髻只是简单梳作百合髻,却与那绝美容颜相得益彰,散发出一股清冷脱俗之气。 如果小昭与曲非烟此刻在场,一定会注意到眼前女子的容貌与邀月竟有几分神似。 只是相较邀月,她眉眼间少了些许冷冽,多了几分灵动与鲜活。 第135章 整个江湖也极为罕见 她正是百晓生榜单中百花榜与宗师榜上的高手,移花宫二宫主,邀月的亲妹妹——怜星。 她微微低首,目光落在面前那本名为《宫主大人再爱我一次》的书册上,轻声道:“月奴,将这书带入移花宫之人查到了吗?” 凉亭外站着一名容貌秀美、气质温婉的侍女,恭敬答道:“回二宫主,尚未查明,但最迟今晚便可有结果。” 怜星听后,轻轻摇头:“不必再查了。只是姐姐素来不喜这些,若被她发现,恐怕难以脱责,你还是早些安排妥当。” 月奴连忙应道:“多谢二宫主。” 怜星放下手中书册,又问道:“可有姐姐近日的消息?” “回二宫主,据传信弟子所说,大宫主仍在渝水城中,尚未离开。” 怜星眉头微蹙:“姐姐外出已近两月,为何还滞留渝水城?” 面对这一问,侍女连忙低头道:“奴婢不知。” 怜星望着她神色慌张的模样,轻叹一声:“也罢,姐姐行事向来不愿旁人多问。你下去吧。” “奴婢遵命。” 待侍女退下后,怜星再次将目光落在那本书上。 视线扫过封面“芳心纵火犯”几个字,她眉头轻蹙。 “这本书名便叫得古怪,作者名字更像轻薄之徒所为,移花宫中怎会有人看这种东西?” 思索片刻,出于好奇,她缓缓翻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开篇那一句诗: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两个时辰之后,一颗颗泪珠滴落在书页上,原本静坐的怜星忽然起身,真气激荡,带着浓浓的悲愤之情,一掌又一掌拍向身旁湖面,掀起层层水浪。 察觉到静心湖方向传来的异动,附近移花宫弟子纷纷低头屏息,不敢出声。 十几息后,怜星连出数十掌,心中的悲愤才稍稍宣泄了一些。 此时,她手中那本书已被捏得面目全非。 片刻后,湖面恢复平静,一条条鱼翻着白肚浮出水面,而怜星的心情仍未平复。 她望向手中那本书,目光落在封面“芳心纵火犯”几个字上,真气涌动,瞬间将书本绞为齑粉。 片刻,怜星轻轻启唇,唤了一声“来人”。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几名移花宫弟子从远处疾步而来,落地便跪。 “二宫主。” 怜星背对着他们,语气冰冷:“从今日起,移花宫内,凡是再出现‘芳心纵火犯’这类话本,一律丢入百花坑。” “百花坑”三字一出,几名弟子脸色瞬间煞白,连声应是。 待他们匆匆离去,怜星才将视线落在地上的纸屑上,眼中仍带着一丝红意。 她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能写出这种东西的,绝非善类。” 话音未落,她足尖轻点,身形如风般掠向远方。 因楚云舟一时兴起的恶作剧,世间又添一位受害者。 三十,除夕 宜成婚,忌埋葬。 大雪纷飞,渝水城内却是热闹非凡。 虽已至子时,城中仍鼓声四起,竹声夹杂其中,喧嚣不断。 这日,楚云舟府门前亦如寻常百姓家,贴上了崭新对联。 从前院至内院,处处可见倒贴的“福”字。 内院中,小昭在旁忙碌,烤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 楚云舟与东方不败、邀月、任盈盈围桌而坐,正在打牌。 虽是守岁之夜,几人却无丝毫倦意,神情专注,气氛热烈。 子夜时分,随着几声巨响,空中绽放出绚丽的烟花。 便是邀月与东方不败,也忍不住抬头望去,眼中映着点点光华。 烟花接连炸开,照亮夜空的同时,也将四女的容颜映得柔和了几分。 楚云舟收回目光,望向四女,眼神微动。 谁曾想,两个多月前,他还是孤身一人。 如今身边的人,不仅够凑一桌麻将,还能多出一个烤串的帮手。 自穿越而来,那种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也随着这几人进入院中后,悄然散去。 家在,人在,酒在。于他而言,此生所求,不过如此。 心中想着,他一口饮尽杯中酒,目光落在邀月与东方不败身上,嘴角笑意更深。 待天空重归沉寂,几人方才收回视线。 酒足饭饱,夜深风寒,东方不败轻声打了声招呼,便起身回房。 望着她的背影,小昭忍不住开口:“公子,这几日东方姐姐为何总是这么早就回房?” 自从上次彻夜守卫家中之后,这几日东方不败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每到亥时末便会返回房中,或练功,或早早休息。 这几日与邀月的比试也少了许多,多数时间都在静心修炼。 曲非烟淡然说道:“可能是想尽快突破吧!东方姐姐如今已到宗师境圆满,若能在如此年纪踏入大宗师境,整个江湖也极为罕见。” 一旁的邀月听后并未言语,心中却微微冷哼。 “这女人总算还明白事理。” 几天前,东方不败的异常曾让邀月心生戒备。 但几天过去,见东方不败并无动作,邀月的警觉也随之消散。 在她看来,自己与楚云舟的关系早已定下,局势已成事实。 即便东方不败再有不甘,也无法改变什么。 更何况,以邀月自身的实力,即便东方不败真有动作,她也无所畏惧。 这几日东方不败安分守己,反倒省了不少麻烦。 此刻,将目光从东方不败的房间移开后,楚云舟脸上浮现一丝疑惑。 以他对东方不败的了解,绝非那种受了委屈便作罢之人。 更何况这几日邀月明里暗里多有挑衅,按理说早该有所反应。 可这几日东方不败竟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楚云舟几乎可以确定,她心中定有打算。 不过女子心思难测。 虽察觉异样,他却猜不透东方不败到底在筹划什么。 “咻!” “砰!” 就在这时,天空中再次响起声响,一朵朵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这一次的烟花比之前更加响亮。 每一朵烟花炸开,仿佛都让夜空微微震动。 曲非烟和小昭纷纷捂住耳朵。 邀月也轻皱眉头,收拢真气以减弱听觉。 唯有楚云舟心中微微一动。 这些烟花价格不菲,寻常人家绝不会轻易燃放。 第136章 又被点了? 以往渝水城的除夕夜虽也有烟花,但数量稀少,多是城中富户所为。 此前那些烟花,皆是楚云舟安排。 如今这批声势更大的烟花,来得颇为蹊跷。 心中虽觉奇怪,但今日毕竟是除夕。 能有烟花观赏,也并非坏事。 楚云舟便不再深究。 待这批烟花燃尽,时间已近丑时。 守夜的事告一段落,再加上几人喝了不少酒,困意一阵阵袭来,难以抵挡。 于是,在打了个哈欠后,明显困倦的众人便各自回房休息。 邀月径直跟在楚云舟身后,看来是不愿多等,索性直接进他房间。 随着楚云舟和邀月先后走入屋内。 他轻轻一挥长袖,房门便悄然合上。 “嗡!” 可就在房门关闭的刹那,邀月全然未觉,隔壁房间的东方不败正静静站在门边,一动不动。 望着门外毫无戒备的邀月,东方不败嘴角轻哼一声。 话音刚落,他体内真气瞬间流转至指尖,迅速凝聚。 在屋内灯光的映照下,指尖泛起一抹猩红。 与此同时,邀月也察觉到背后真气波动异常。 可东方不败以速度见长,同为宗师境圆满,他出手之快,几乎无人能及。 如此近距离之下,别说是宗师境了,就算是大宗师境也未必能及时反应,更别提邀月。 就在邀月刚察觉到危险时,东方不败的手指已点出。 那一根通红如血的指尖,轻易穿透邀月体外护体真气,重重落在她背部。 指尖一触即离,邀月的身躯瞬间僵住,动弹不得。 一击得手,东方不败并未停手,而是快速在邀月身上连点数下,封住她体内几处大穴,使真气无法运转。 房间内异动传来,楚云舟缓缓转身。 目光落在邀月身旁的东方不败,他先是一怔。 没料到刚才回房的东方不败,竟会出现在自己屋内。 不过几息后,他便回过神来,想起东方不败回房后夜空中升起的那道烟花。 心念一动,便明白那烟花应是东方不败刻意安排的。 武者内力运转之下,五感远超常人。 即便是楚云舟,寻常时视力一般,但一旦动用内力,数十米外的细微动作也清晰可见。 更何况是邀月与东方不败这样的高手。 方圆数十里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他们掌控之中。 那烟花声响震天,小昭与曲非烟都忍不住捂住耳朵。 邀月自然也察觉到了,当即以真气隔绝声响,避免干扰。 可正因如此,她未能察觉东方不败的动作。 显然,这一夜之事,东方不败早已谋划多时。 否则也不会特意弄出那种动静极大的烟花。 此时,东方不败在成功封住邀月的穴位后,才缓缓露出一抹笑意,缓步走到邀月面前。 望着眼前走近的东方不败,邀月语气冰冷地开口:“东方不败,你究竟想干什么?” 听她如此一问,东方不败只是轻笑一声。 随后语气从容地说道:“你也说过,机会要靠自己争取,可我不像你,对于机会这种东西,我更喜欢亲手制造。” 话音未落,他便接着说道:“你不是一直自认正宫之位吗?今日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正宫气派。” “如今正值除夕刚过,正是辞旧迎新的好时候,小的为大的掌灯,倒也合情合理。” 说这话时,东方不败内心畅快不已。 这几日所积压的情绪,此刻也一并释放出来。 听到这话,邀月与楚云舟自然明白东方不败的意图。 尤其是楚云舟,在反应过来后,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虽说他之前也猜到东方不败心里定有后手,却没想到她竟敢玩得这么大。 在除夕之夜、新年伊始之际,竟要让邀月掌灯看她表演,这手笔,实在不小。 另一边,邀月也终于明白东方不败的打算,脸色顿时剧变,怒声低喝:“你敢!” 东方不败闻言,神色不屑:“你且看我敢不敢。” 话音刚落,他衣袖一挥,直接点住邀月的哑穴与耳穴,令她无法言语、无法听闻。 不仅如此,随着袖风一动,数道真气夹杂着劲力朝楚云舟疾射而去,正中其穴位。 原本站在一旁尚未开口的楚云舟,顿时身体僵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向旁边的床榻。 楚云舟:“??????” 被迫躺下之后,他的眼神中满是错愕。 “又被点了?” 原本他还打算趁着今晚好好与邀月谈一谈合作的重要性,结果还没进入正题,东方不败突然出手,再次封住他的穴道。 这一瞬间,楚云舟彻底明白,什么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两个女人,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谁做事之前都不问一声,先动手点穴的? 怎么,不点我的穴道就影响你们发挥了? 刹那间,楚云舟的心理阴影面积瞬间朝无限大的方向发展。 这都什么情况啊? 在封住楚云舟的穴道后,东方不败再次挥袖,一股柔和的巧劲将邀月缓缓带至床边。 紧接着,他右手五指成爪,轻轻一勾,房间角落的一盏灯笼便被他摄入掌中。 在为灯笼换上一根新蜡烛,并在旁边整齐地放上十余根备用蜡烛之后,东方不败轻轻抬起手掌。 只见他动作轻巧,邀月原本垂落的双手便被真气托起,变成平举之势。 接着,灯笼被稳稳地放入邀月手中,东方不败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笑意。 旋即,在楚云舟满脸不爽、邀月怒目圆睁的情况下,东方不败身形一闪,落在楚云舟身边。 片刻后,一阵熟悉的声音从房间中传出,落入邀月耳中。 但与前几天不同的是,今日发出这声音的人,从邀月变成了东方不败。 世事无常,唯有楚云舟还是一如既往地“辛苦”。 屋外风雪交加,天寒地冻。 屋内却温暖如春,手持灯笼的邀月,体内热血却如同怒火般翻滚。 直至丑时初刻。 一声压抑着滔天怒意的低吼骤然响起,从楚云舟房中传出。 “东——方——不——败,我要你偿命。”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冲出房门。 真气激荡,波动连连,仿佛狂风席卷。 所过之处,艹木皆损,瓦片纷飞。 短短几十息,两人便从院中一路斗到了城外。 第137章 今晚还想再来一次? 只是,她们似乎忘了,房中还坐着一个穴道未解的楚云舟。 而且,门,还开着。 冷风不断灌入屋中,吹得楚云舟整个人几乎都冻僵了。 从头凉到脚,连心都冷透了。 屋内,曲非烟翻了个身,搂着小昭继续沉睡。 两个小丫头全然不知,屋外正闹得天翻地覆,而她们的公子正在房中吹冷风。 辰时末刻。 昨夜守岁辛苦,两个丫头起得较晚,再加上今日是春节,自然更懒散些。 待她们醒来走出房门,第一眼便看到院中坐着的三人。 院中,东方不败与邀月对坐。 与前几日邀月的平静相比,此刻的她满脸怒意,咬牙切齿,胸口起伏不定,眼中似有火光。 而东方不败则神色从容,气定神闲,仿佛昨日之事从未发生过。 楚云舟坐在两人之间,也有些不一样。 相较往日,他穿得更厚了些,双手捧着一个袖炉,明显是怕冷。 他时不时侧头看看邀月,再看看东方不败,眼中满是无奈。 三人静坐院中,谁也不开口,气氛沉闷而诡异。 刚睡醒的曲非烟和小昭看着这一幕,一时之间满脸疑惑,不知发生了什么。 一觉醒来,整个人都有些懵。 不过被打多了,倒也不是全无好处。 就像曲非烟,此刻瞧见院中三人的古怪气氛,立刻拉着小昭悄悄走到一旁。 就连洗漱完后,也老老实实待在厨房里,不敢露头,生怕成了别人撒气的对象。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响声。东方不败则气定神闲地端着茶杯,任凭邀月在一旁怒目而视,也装作没看见。 只是他喝茶时,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楚云舟一眼。 见楚云舟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东方不败忍不住想笑。 之前打斗打得正上头,一时忘了楚云舟还被点了穴道关在家里。 直到他和邀月一路打到了城外,才想起这事,赶紧折返回来给楚云舟解了穴,然后才继续去打。 结果楚云舟醒来之后,就多穿了好几层衣服,一副受了寒的样子。 不过,回想起昨夜让邀月掌灯时,自己与楚云舟的那段经历,东方不败顿时明白了,为什么邀月会一直想着往楚云舟房里钻。 这类事情,他以前虽有耳闻,但真正亲身体验之后,才觉得奇妙。 怎么说呢? 很温润,又很满足,心里格外踏实。 再加上邀月在一旁掌灯,更添几分异样的滋味。 哪怕现在回想起来,东方不败仍觉心跳微微加快。 想到这些,他忽然觉得这些日子的谋划与忍耐,也值得了。 一旁的东方不败望着楚云舟,嘴角带着笑,眼神温柔。邀月在一旁越看越恼,终于忍不住将手中的茶杯捏得粉碎。 听到声响,东方不败抬眼望向邀月,语气淡淡:“怎么?昨晚还没掌够灯?今晚还想再来一次?” 他这一句话,仿佛火上浇油。 邀月是谁? 骨子里的骄傲,几乎要凝成实质。 可偏偏昨夜被东方不败算计,像个侍女一样站在旁边举着灯,还做了那种事。 这种事,别说她了,寻常女子听了也难接受。 她的骄傲,仿佛被踩在地上碾来碾去。 所以东方不败话音刚落,邀月脸色骤变,咬牙迸出一句“你找死”,随即扬掌直击而出。 东方不败冷哼一声,身形一闪避开。 足尖轻点一朵花瓣,整个人腾空而起,迅速向远方掠去。 邀月毫不犹豫,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这边刚等两人离开,方才还在厨房忙碌的曲非烟立刻探头张望。 见东方不败与邀月都走远了,她这才蹦蹦跳跳地凑到楚云舟身旁,笑嘻嘻地问道:“公子公子,怎么才一晚上,月姐姐和东方姐姐的情绪就颠倒了呢?早上到底发生了啥事儿呀?” 听她这么问,楚云舟脸上毫无表情,整个人还残留着一阵寒意,他冷冷道:“别瞎打听,赶紧忙你的去。” 见他不愿多说,小丫头撇了撇嘴,嘟嘟囔囔地往厨房走去。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中却泛起一阵惆怅。 忽然意识到实力不够确实麻烦。 比如,当家中两位“高手”突然发难,自己竟毫无还手之力。 可一想起昨夜的场面,他又忍不住想笑,只觉得荒唐又无奈。 再一想,这年头才刚开始,就出了这种状况,若往后继续发展,估计日子不得安宁。 更别说,东方不败和邀月一见面就喜欢动手点他穴道,这事本身就透着古怪。 念及此处,楚云舟望向她们离去的方向,眼神中多了一丝琢磨。 夜幕落下,正值新春佳节,平日里节俭的百姓也纷纷点灯烧柴,围炉而坐,把来年的忧虑藏进心底,脸上挂着笑,杯中倒着酒。 若从高空俯瞰,渝水城中灯火点点,倒也有几分不夜城的模样。 楚云舟的庭院中。 火锅的香气仍在空气中飘荡,饭后几人陆续来到后院。 当曲非烟与小昭走入池中时,她们惊讶地发现,东方不败与邀月竟没有坐在原位,而是齐步朝楚云舟的方向走去。 片刻之后,耳边传来两声轻响,曲非烟一脸疑惑地望向小昭。 “东方姐姐怎么也过去了?” 小昭同样一脸困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两人对视一眼,再看向那空无一人的半边池子,顿时笑开了花。 像两条翻身的咸鱼,舒展着身子,在这片刻的自由中悠哉游荡。 而在另一边,两女入池后,一如往常般,一左一右,各自占据楚云舟两侧的位置。 入水之后,她们互望一眼,又同时冷哼一声,转过头去闭目养神。 温热的池水中蕴含着疗伤的药力,缓缓渗入她们体内,修复着今日激斗所带来的伤痕。 因此,东方不败与邀月敢如此放肆交手,其实多半也是因为楚云舟的存在。 无论白日里经历了怎样的争斗,受了多重的伤,只要夜晚上在楚云舟那特别调制的池水中浸泡一番,身体便会恢复正常。 所幸这数月以来的相处,东方不败与邀月之间也逐渐形成了某种默契。 白日里晒太阳时,彼此不动手。 夜晚泡池子时,谁也不打扰谁。 其余的时间,那就全凭兴致来了。 第138章 扶着门出来? 当那两个小姑娘兴致勃勃地从池中出来,回到内院时,东方不败和邀月再次相对而坐。 邀月眼神如冰,冷得像是没有一丝暖意。 东方不败依旧从容不迫,神情自若。 曲非烟与小昭把两人的状态看在眼里,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轻声道“我困了”,随即转身回了房间。 待曲非烟与小昭离去,楚云舟也慢慢起身,向房中走去。 毕竟昨夜折腾了一整晚,半夜又受了些凉,眼下他已满身疲惫。 而就在楚云舟进房后,东方不败与邀月竟不约而同地起身。 察觉到对方的动作,两人皆投去一眼。 东方不败轻眯着眼睛道:“怎么,今天还想再来?” 听到这句话,邀月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背后下手的卑劣手段,你也敢一直挂在嘴上?” 东方不败语气平静:“管它是黑猫还是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手段不同罢了。” 话语之中,显然在讥讽邀月趁其不在时暗中出手的行为。 邀月冷冷回应:“又如何?即使你昨晚设局让本座吃亏,但本座终究比你早一步。” 东方不败微微一笑:“昨夜你替本教主执过灯。” 邀月眼眸一缩,随后淡淡说道:“本座在楚云舟房中待的时间更久。” 东方不败嘴角轻扬:“昨夜你为本教主执灯。” 邀月:“……” 邀月:(╯‵□′)╯︵┻━┻ 面对东方不败这反复提及、字字戳心的言语,邀月终于按捺不住,体内的真气骤然涌动。 她心中已下定决心,今晚若不将眼前这个女人打得满地找牙,绝不罢休。 感受到邀月的怒意,东方不败嘴角轻笑,体内真气缓缓运转,仿佛是进入房间前的热身。 正当二人真气翻涌,眼看就要交手之际,下一刻,不管是东方不败还是邀月体外的真气,竟如雪遇春阳,迅速消散。 与此同时,她们体内的力气也随着真气的流逝而迅速消失。 “怎么会?” 感受到身体异样的变化,两人心中皆是一惊。 还未等她们反应过来,身体已然酸软无力,双双向地面倒去。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房中疾步而出,稳稳出现在她们面前,扶住了即将跌倒的东方不败与邀月。 除了楚云舟,还能有别人吗? 当东方不败与邀月看见他的那一刻,心中顿时明白了一切。 原本的震惊很快平息,转为一脸的困惑。 只是眼下她们的身体虚弱无力,连转头都显得吃力,更别提开口说话了。 她们只能用眼神望着楚云舟,似乎在质问他,为何突然对自己二人下毒。 楚云舟一手扶住一人,嘴角微微上扬。 随即,他略一用力,便将两女轻松地扛在肩上。 就这样,他扛着毫无反抗之力的东方不败和邀月,一步一步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安顿好二人后,楚云舟稍作思索,便缓步走到窗前。 轻轻推开窗,他屈指一弹,一股内力裹挟着药粉穿过窗缝,飘进了曲非烟与小昭所在的房间。 不过几息时间,两女的呼吸便平稳绵长起来。 确认无误后,楚云舟关上窗户,目光再次落在脸上满是惊讶的东方不败与邀月身上。 眼神扫过二人,他轻哼一声,略显得意。 难道是觉得我下的毒不够狠,还是认为我手段不够高? 若不表现一下,她们怕是永远不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心骨。 念头落下,他体内数股内力齐出,瞬间将房中灯笼的火焰震灭。 新的一年,从确立地位开始。 第二日。 辰时末。 阳光洒满庭院之时,楚云舟的房门才缓缓开启。 小昭与曲非烟站在院中,只见今天的楚云舟与往日大不相同。 他步伐迟缓,比平常还要慢上几分。 若此刻她们在厨房,便会注意到他出门前竟还扶了一下门框。 待他洗漱完毕,缓缓走到院子中坐下时,半个身子几乎都靠在了桌上。 一只手还不停地在腿上按压揉捏。 这一刻,楚云舟忽然觉得,自己所修的武学、一身的修为,似乎也没那么管用了。 哪怕已是一流初期的境界,实力可比先天境圆满又如何? 还不是一夜之后,扶着门出来? 想着想着,他又用手撑着腰坐直了身子,心念一动,将一些鲜红的小果子搅碎,混入水中饮下。 心头泛起一丝落寞。 武者修炼,经年累月地用内力温养,体质确实会有所提升。 但那提升极为有限。以楚云舟如今的状况来说,身体素质也只比普通人略强些许。 可东方不败与邀月不同。 她们二人皆是宗师境圆满的修为。 从体魄来看,两位女子比起楚云舟都要胜出一筹。 如此一来,楚云舟的体力自然就显得有些吃紧了。 先前他被点了穴道,反倒轻松一些。 真正的问题出在昨夜,几乎全是他主导。 那种情形,自然另当别论。 可楚云舟又能如何? 自己立下的誓言,哪怕跪着也得完成。 身为男子,有些责任无论如何都得扛下来。 只是,感觉到双腿微微发颤,楚云舟还是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昨晚是撑过去了,但他估摸着,再来几次,恐怕真撑不住了。 “希望之后能寻到一些能增强体能的丹药或攻法。” 丹药暂且不提,在这江湖中,确有一些特别的武学,修炼之后不仅能增强内力,更能极大提升修炼者的体魄。 即便不调动内力,也能达到力拔千钧的程度。 譬如天池怪侠所传的《金刚不坏神功》,又如大元国密宗的护教神功《龙象般若功》,都具备此等奇效。 显然,要解决眼下这副疲态,最好的办法还是从自身出发,提升实力。 否则,就昨夜的情形来看,迟早会败下阵来。 想到这里,楚云舟轻轻一叹,随手又将几颗鲜红的果实投入杯中。 此时,城南之外的荒野。 正值腊月,寒风凛冽,城南十里的湖面早已冰封三尺。 在这光滑如镜的冰面上,东方不败与邀月二人周身真气翻涌,气势磅礴。 相较之下,东方不败神情从容,而邀月则面色紧绷。 原本两人武功相差无几。 第139章 胸大无脑? 所修之术亦互有克制,故而以往较量胜负难分。 可自从数日前在黑木崖上,东方不败将《葵花宝典》练至巅峰,除却内力精纯之外,不论身法还是招式变化,皆已稳压邀月一头。 局势自然倾向东方不败。 虽说邀月有《移花接玉》护体,短时间内东方不败难以破招。 但此刻邀月的《明玉功》尚在第七层,远未达到第九层那般生生不息、绵延不绝的境界。 从昨夜至今连番激斗,内力的损耗可想而知。 若持续下去,吃亏的只能是邀月。 见邀月神色凝重,东方不败唇角浮现一抹桀骜笑意。 “怎么样?还要再打吗?” 邀月冷声道:“你以为本座会怕你?” 话音未落,她便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东方不败面前,率先出手。 面对邀月的攻势,东方不败只是淡淡一笑,毫无退缩之意。 短短片刻之间,二人已激战百余招。 邀月似是察觉到单凭《移花接玉》的卸力之法,已难压制东方不败,因此此刻出手间再无保留,招招狠厉,似要与东方不败同归于尽。 然而,尽管邀月攻势凌厉,但在东方不败面前,那速度已然达到常人难以企及的境界。邀月的每一次攻击,都被东方不败提前预判,轻巧避开。 又过了百余招,东方不败体内真气猛然暴涨。 紧接着,他疾步向前,身形一闪,竟在同一时间现出三道残影。 突然间,邀月面前出现了四道身影,一时毫无防备,神色微怔。 正是这一刹那的迟疑,便成了胜负的关键。 趁着邀月心神动摇的瞬间,东方不败身形疾闪,绕至其背后,一掌拍下。 他掌中真气浓郁,穿透邀月护体之气,稳稳击中其背心。 可就在掌劲落体的刹那,东方不败的内力与劲风竟骤然消散,仅余一股柔和之力。 因此,邀月只是身形一晃,向前踉跄一步。 但这一步,已足以分出高下。 站稳之后,邀月猛然回头,眼中满是惊讶:“你先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此前在黑木崖,以及这几日的交手中,她并非未曾察觉东方不败的速度有所提升。 但她原本以为,对方最多只能在移动时留下一道残影。 可如今,眼前之人已能在一瞬之间幻化出三道虚影,这让邀月顿时明白,东方不败自黑木崖一战起,便从未真正出尽全力。 面对质问,东方不败冷哼一声。 “你以为本教主像你一样,胸大无脑?稍有进步就迫不及待地显露?” 未等邀月回应,他便继续道:“从今往后,本教主在这院中之时,便以本教主为主。每三日,你可入主屋一日。若你愿为本教主打灯,时间自可不限。” 东方不败并非如邀月一般,身后有移花宫这座靠山,宫中更有天人境的强者庇护。 他长年身处日月神教,深知保有底牌的必要性。 正因如此,在这番争斗之中,他才得以在邀月毫无防备之际,一举压制对方。 否则,若非如此,当日邀月登临黑木崖之时,又怎可能安然离开? 这几日的势均力敌,也只不过是东方不败故意营造的假象罢了。 目的,便是让邀月在此刻彻底明白,这个家之中,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听东方不败说起今后进入主屋的时间安排,邀月毫不犹豫地回应:“你打错了主意,竟妄想命令我?” 东方不败闻言,冷哼一声,扬起衣袖,语气中满是不屑。 “不认同又能怎样?别忘了,如今我的实力胜过你。哪天你能胜我一筹,再谈服与不服也不迟。” 言罢,他冷冷扫了邀月一眼,随即身形轻盈地朝城中掠去。 邀月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愤怒地连拍湖面十余掌,低声怒吼。 “东——方——不——败!” 随着这一声怒吼,邀月体内的真气再次翻涌激荡。 若是此时东方不败仍在原地,定能察觉她体内真气所带来的压迫感,比起先前竟略有不同。 而在真气激荡之中,邀月眼中竟浮现出一丝欣喜。 “《明玉功》竟然踏入第八层了?” 对于自身的突破,她虽感惊喜,却也觉得顺理成章。 有压力与无压力所带来的成长本就不同。 不论是东方不败,还是邀月,两人皆有着不服输的天性,从未甘于人下。 即便是楚云舟,也只是在夜晚才有这样的优势。 也因此,每当面对对方时,那股压迫感便成为彼此超越的动力。 这种相互较量的心态,配合频繁的交手,使她们在战斗中对真气的理解远超以往独自闭关苦修时的成效。 若非如此,那些闭门修炼的武者又怎会费尽心思去挑战强者? 像叶孤城与西门吹雪这般淡泊名利的剑客,若非为了在战斗中发现问题、提升自身,又怎会四处寻人比剑? 因此,虽只短短两个月,但对于东方不败与邀月而言,所获得的提升丝毫不逊于数年苦修。 否则,东方不败也无法如此迅速地将改良后的《葵花宝典》修炼至巅峰。 因此,此时《明玉功》突破至第八层,在邀月看来,虽有些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短暂的喜悦过后,她眉间又浮现出忧虑。 如今《明玉功》达至第八层,真气质量已可压制东方不败。 但真正令邀月为难的,并非真气的强弱,而是东方不败那令人难以企及的速度。 即便她能捕捉到对方的动作,自己的速度却始终难以跟上。 纵然邀月如今的《明玉功》已修炼至第八层,哪怕她真的踏入第九层的门槛,只要无法突破身法速度这一关,最终的结果,恐怕仍难逃被动挨打的局面。 一念及此,邀月心头那股刚突破境界的欣喜,仿佛被寒风吹散的云雾,顷刻间消散无踪。 她凝神思索,脑海飞转,迅速盘算着应对眼前局势的对策。 其实,邀月并非毫无办法。最直接的手段,便是请人相助。 东方不败虽强,但终究只身一人,其最大的威胁便是那快到肉眼难辨的速度。 而邀月背后,尚有一位刚踏入宗师境中期的至亲之人——她的妹妹,怜星。 虽说怜星当前修为尚浅,但若能借助楚云舟手中的九叶九心艹,她便能立刻突破至宗师境后期。 第140章 稀罕这种施舍? 两姐妹同修移花宫绝学《明玉功》与《移花接玉》,若是联手,未必不能压制东方不败。 然而,邀月素来心高气傲,即便对方是自己的亲妹妹,她也绝不会接受以多欺少的方式来赢得胜利。 思索片刻后,她最终将目光投向了楚云舟不久前传授给她的《纵意登仙步》。 邀月判断,若能将这门步法修炼至“融会贯通”的地步,那么在速度上,她便能与东方不败一较高下。 但若只是要应对眼前的局面,并不需要达到那般高深层次。 真正的高手,都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避开劣势。 对邀月来说,当务之急,是能跟上东方不败的速度,而非一定在速度上胜过她。 因此,在这个前提下,《纵意登仙步》只要达到“驾轻就熟”的层次,便足以胜任。 届时,配合她自身深厚的《移花接玉》功底与第八层《明玉功》,邀月便有足够把握战胜东方不败,重夺那属于她的主导地位。 以她的天赋,加上楚云舟的点拨,或许只需数月,最多半年,便可达成这一目标。 念头至此,邀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投向渝水城方向。 “东方不败,终有一日,我会让你亲尝这掌灯之人的滋味。” 话语落下,她身影轻盈如烟,飘然朝渝水城而去。 而那片湖面,因她愤怒之下数掌震碎冰层,此刻水面浮着翻白肚皮的鱼儿,随波起伏。 这场景,竟与数日前移花宫静心湖上的景象惊人地相似。 “殃及池鱼”四字,或许便源于此等情境。 待邀月返回院落时,东方不败已然坐在楚云舟身旁。 看到这一幕,邀月微微眯起眼睛,身形轻飘飘地落在楚云舟身旁坐下。 东方不败抬眼淡淡扫了邀月一眼,随即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放下手中茶杯,东方不败开口问道:“昨晚,你何时下的毒?” 这话一出,邀月的目光也顺势落在了楚云舟身上。 面对质问,楚云舟并未隐瞒,直言不讳:“泡澡的时候。” 听闻此言,两女皆示威微挑眉。 东方不败更是饶有兴趣地盯着楚云舟道:“这么说,你从那时起就已经开始计划了?” 楚云舟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不满:“不然呢?等你再点我穴道?” 听着他满是抱怨的语气,东方不败与邀月同时想起昨夜让他独自受冷风的情形,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们也明白他为何至今仍闷闷不乐。 毕竟此刻他身上还裹着厚厚的衣物,显然情绪仍未平复。 于是,昨夜被楚云舟迷倒之事,也就这样被轻轻揭过。 便是邀月,也未再深究。 午时,一锅香气四溢的羊肉汤被端上桌来。 小昭在楚云舟之后,顺手将一碗刚盛好的热汤递了过来。 邀月下意识伸手欲接。 “嗯?” 可就在她手臂刚抬起一半时,东方不败忽然轻声出言。 话音未落,邀月仿佛瞬间明白了什么,伸出的手顿在半空。 “这女人!” 不过,上午刚败在东方不败手下,邀月也不屑于做出尔反尔之事。 即便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她还是冷哼一声,将手缓缓收回。 “咦?” 眼前这一幕被小昭与曲非烟尽收眼底,二人皆是心头一惊。 要知道,平日里哪怕是在饭桌上,东方不败与邀月都极易因一句话不合便动手较量一番,总要先打过再说吃饭的事。 而像今日这般,东方不败一句话,邀月竟直接退让的场面,还是头一次出现。 两人一时之间皆是一脸疑惑。 回想起这几日的种种异常,她们隐约觉得,邀月与东方不败这次回来之后,定然发生了什么她们所不知的事。 否则绝不会这般反常。 只是,两个小姑娘似乎忘了。 无论发生何事,她们的地位似乎从未真正改变过。 不等她们细想,当邀月的目光扫过来时,小昭与曲非烟立刻回过神来。 曲非烟笑着将刚盛好的羊汤递给了邀月。 接过小昭递来的羊肉汤后,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这一碗汤,比往日更烫手了些。 东方不败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楚云舟手中的那碗汤,似乎从中捕捉到了一抹淡淡的红色。 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清白的羊肉汤,他的眼神里不由地掠过一丝疑惑。 “是错觉吧?” 轻轻蹙眉,东方不败很快收敛了思绪,继续享受自己成为正宫后的第一顿早膳。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从厨房走出的东方不败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忽然将目光投向了楚云舟。 察觉到他的注视,楚云舟率先开口:“要回黑木崖了?” 东方不败轻轻点头。 坐在对面的邀月听闻此言,心中一震。 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决定启程回去。 楚云舟却并不意外。 此前东方不败离开神教,前后也不过几天时间,后来因为邀月过来捣乱,他才又折返回来。 如今年节已过,局势也已然明朗,压制了邀月一筹,眼下自然也该回去处理正事了。 于是,楚云舟淡淡道:“有事就传信。” 言语之间,他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一个人总比两个人好应付。 东方不败微微颔首,但望向楚云舟的目光,却微微一顿。 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一次回来,竟会发展到如今这番局面。 只是回想起这段时间,特别是这两天的经历,他的嘴角又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转头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邀月,东方不败冷声道:“本教主有事要走一趟,这段时间你可真是自在。” 听闻此言,邀月当即冷哼回应。 “呵,你以为本座稀罕这种施舍?” 楚云舟:“?????” 听到“施舍”二字,楚云舟一脸茫然,心下嘀咕,这形容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 东方不败倒是不以为意,心中冷笑一声。 “蠢女人。”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闪,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邀月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轻哼一声,起身走到院中开始练功。 夜深人静之时,邀月熟练地推开曲非烟与小昭的房门,分别点了她们的睡穴,又轻手轻脚地将门关上。 回身望向黑木崖方向,她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第141章 如猛虎添翼 “蠢女人,真以为本座看不出你的用意?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想困住我,可笑。” 话音刚落,邀月身形一晃,随着一道轻影闪动,她已踏入楚云舟的房间。几乎是在她进入的同时,那扇被推开的门被迅速合拢,动作干净利落。 什么叫心思难测?这便是。 单论东方不败与邀月这两位女子,合起来怕是有上千个念头在心中转着。 渝水城。 此时,神水宫弟子所在的二楼阁楼中。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几名神水宫弟子并未在院中监视楚云舟,而是围在了一位姓孙的弟子身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手中那张刚从神水宫送来的纸条上。 当目光落在纸条内容之上,几人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神情不安。 片刻后,一名神水宫弟子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忧虑:“半月之后,宫主要亲自来渝水城?” 她话音未落,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这下可不好办了。” “是啊!宫主如今对男子极为反感,若她真来了,楚公子恐怕……” 听着同伴的话语,那名姓孙的弟子心中一沉。 她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玉佩一事牵涉到神水宫新定的宫规,自然不可能就此作罢。 消息传回神水宫后,门中必然会有人前来处理。按照常理,应当是派一位宗师境的长老前来。 若真是那样,她们只需在长老面前替楚云舟多说几句好话,想来对方也不会为难他。 谁料,这次来的,竟是神水宫之主——水母阴姬。 如此一来,她们原本的打算顿时落空。 过了许久,孙姓弟子才缓缓开口:“虽说宫主厌恶男子,但此地毕竟属移花宫管辖,她应当不会贸然动手。等宫主到了,我们再替楚公子求情,或许她会网开一面。” 旁边一名弟子轻叹:“也只能如此了。” 虽这样说,几人脸上仍满是担忧。 男人懂得怜惜女子,女子又何尝不会欣赏男子? 楚云舟那般俊朗谦和,温文有礼,这般男子世间少见。 若真被水母阴姬所杀,今后怕是再难遇见。 实在可惜。 十三,宜婚嫁,忌动工。 自春节过后,连绵的大雪终于停歇,气温略有回升。 虽说寒风依旧刺骨,但天色已逐渐放晴,少了几分阴冷。 此时,楚云舟院中,曲非烟与小昭瘫坐在石桌旁,更像是趴在桌上喘气。 望着她们伸着舌头、瘫软无力的模样,楚云舟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他已恢复往日的悠闲自在,而这两位小姑娘,却是一脸疲惫,叫苦不迭。 如今,两位少女已然开始修习《明玉功》与《移花接玉》。 在邀月看来,这两个小姑娘虽年纪尚小,但已算是移花宫中人。 只是眼下,她们才刚完成内力转化,迈入《明玉功》的门槛,连第二层都尚未触及。 至于《移花接玉》,更是只停留在“初窥门径”的阶段。这般水准,邀月又怎能满意? 正因如此,每当邀月修炼之时,两女也只得陪同。 这倒也罢了,更关键的是,邀月目前一心想要尽快掌握《纵意登仙步》,务求达到“驾轻就熟”的境界。 她投入之深,虽未到废寝忘食之地步,却也相差无几。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是人,就算是楚云舟院子里的一条狗,只要路过,恐怕都会被邀月训斥几句,更何况是两个小姑娘。 她们每日泡完澡后,便得在院中修习《明玉功》,直至子夜时分方能歇息。 过去一个下午便可读完的话本,如今得分作五六日才能读完。 楚云舟对这般情形倒是颇感有趣,并未出面阻止邀月。 “休息好了吗?” 忽然,邀月那清冷的声音自半空传来。 小昭与曲非烟闻言,皆是身形一僵,迅速站起身来。 模样就像学堂中被先生点名的学子一般。 正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在楚云舟脑中响起。 眉头微挑,楚云舟看向院中,只见小昭刚刚摆好起手式,准备与曲非烟对练。 他便朝她轻轻招手。 察觉到楚云舟的示意,小昭满脸疑惑地施展身法,瞬息间便来到他面前。 楚云舟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又在她脸上轻轻搓了搓,似乎已吸取了不少“好运”后,才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去练吧。” 待小昭满腹疑问地回到院中,楚云舟心念一动。 “系统,我要签到。” 心中念头刚起,系统的提示便立刻弹出。 【叮,检测到宿主连续签到已达一月,自动切换为月签模式,是否签到?】 “是。” 【叮,恭喜宿主获得黄金万两。】 【叮,恭喜宿主获得天阶中品剑招——天外飞仙(返璞归真)。】 【叮,恭喜宿主获得随机宗师级副职卡*1。】 【叮,恭喜宿主获得血菩提*3。】 【叮,恭喜宿主获得千机扇。】 【奖励已存入系统背包,请自行查看与提取。】 一道道提示接连响起,楚云舟立即将注意力转向系统背包。 一番查看后,他忍不住轻声“咦”了一下。 宗师级副职卡无需多言,只要使用,便能令他掌握一门宗师圆满的副职技艺。 血菩提乃世间罕见之物,相传为火麒麟之血滴落大地后孕育而出,堪称绝世奇果。 若将其与特定药材一同炼制为丹药,不仅有助于增强功力,还可改善修炼资质。 这正是楚云舟目前所急需的宝物。 至于《天外飞仙》这门攻法,被评定为天阶中品,乃白玉城中赫赫有名的剑客叶孤城所创。 仅凭一招剑式,便可跻身天阶中品之列,足见其威力非凡。 再说那千机扇,据系统描述,是以天外坠落之石打造而成,虽为金属所铸,却轻若无物,与寻常纸扇无异。 其坚固程度堪比神兵利器,寻常刀剑难以损毁。更令人称奇的是,扇骨之中暗藏玄机,机关密布,可用来藏匿暗器或涂抹毒药。 以楚云舟本就高超的下毒技艺配合此扇,无疑如猛虎添翼。 细数完此次签到所得后,楚云舟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饶有兴趣的笑容。 “有趣,先是西门吹雪的人物卡,如今又得叶孤城的《天外飞仙》,难道系统是想让我去挑战这二人不成?” 说来也妙,若能在西门吹雪面前施展《天外飞仙》,又在叶孤城面前动用西门吹雪的人物卡,场面定然别有一番趣味。 心中浮想联翩之际,楚云舟重新将注意力投向系统背包,目光迅速落在其中一张宗师级副职卡之上。 旋即,楚云舟心意一动。 “系统,使用宗师级副职卡。” 念头刚落,楚云舟心中便升起一丝期待。 第142章 还真被这小姑娘说中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体会,他已然深知,一门宗师级的副职所能带来的价值,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了天阶上品的武学。 因此,他也极想知道,此次开启的副职究竟是什么。 大约三息之后,系统提示音迅速在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获得宗师境木雕技艺。】 “嗯?木雕?” 望着浮现的信息,楚云舟略显意外。 不过,还未等他细想。 刹那间,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内容浩繁,包括上千种木材的生长特性、纹理变化,以及各种高深的木雕技艺和相关知识。 其复杂程度远超预期。 楚云舟大脑如同干涸的海绵骤然浸入水中,飞速吸收这些新涌入的内容,足足耗费近一炷香时间,才将全部信息消化。 待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闭目的楚云舟缓缓睁开双眼。 当他睁眼之时,眼中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过了一段时间,楚云舟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低声说道:“倒是有些轻率了,没想到一门普通的木雕技艺,晋升到宗师境界后,竟有如此显着的效果。” 原本楚云舟以为,木雕这类修身养性的技能,就算达到了宗师级别,也不过是闲来打发时间罢了。 但当他将宗师级木雕的所有信息全部消化之后,才真正意识到它的不凡之处。 论实用性,绝不逊色于宗师级医术。 待他也将《天外飞仙》修炼至“返璞归真”的境界后,思索片刻,竟然缓缓起身,朝院外走去。 与此同时,正在院落上空练功的邀月,似乎察觉到了楚云舟的举动,原本快速移动的身影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楚云舟回到院子时,发现小昭和曲非烟已趴在石桌上,似乎又在偷懒。 而邀月依旧在专心致志地练功。 不过,当楚云舟踏入院中,尤其是看到他手中多出一个粗布包裹时,不仅小昭和曲非烟来了精神,连邀月也忍不住瞬移至石桌旁。 待楚云舟将包裹放下,略微张开的布袋里露出几块平平无奇的木料。 曲非烟忍不住开口问:“公子,你买这些木头做什么?” 楚云舟懒洋洋地答道:“闲着也是闲着,打算雕点东西打发时间。” 听闻此言,邀月淡淡地说道:“要打发时间,不如写些话本更适合你。” 小昭和曲非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面对三人一致的看法,楚云舟翻了个白眼:“算了,那玩意儿写多了反倒没意思。” 话本这种东西,终究是需要动脑筋的。 隔三差五地写上一两篇,倒是能陶冶性情。 但若日日为之,当成任务来完成,反而失去了原本的乐趣。 倒不如换换花样。 多一种选择,便少一种厌倦。 正说着,一道细微却不寻常的声音传入邀月耳中。 几息之后,楚云舟也察觉到空中传来异响,抬眼望去。 只见半空中,一只通体雪白的飞鸟正疾驰而来。 望着那鸟儿,邀月轻轻抬手。 在真气牵引之下,那飞鸟被她直接吸了过来。 待她取下鸟腿上绑着的竹简,便松手让它飞走。 随着竹简中夹藏的纸条被取出,邀月目光在上面一掠而过,轻声道:“有消息传来,十日前,水母阴姬从神水宫动身,正朝这边而来。依行程推算,三日后应能抵达渝水城。” 话音落下,邀月望向曲非烟,眼神带着一丝异样。 楚云舟听后,眼神微动,也朝曲非烟看去。 “还真被这小姑娘说中了。” 在两人注视下,曲非烟微微缩了缩脖子。 “我那会儿只是随口一说,哪知道神水宫的宫主真有空,会亲自跑一趟。” 望着她那副怯生生的模样,楚云舟摇了摇头,心中却有些不解。 一块玉牌而已,按理说不至于惊动水母阴姬亲自出动。 她还真不忙?竟从大明北境跑到西边来? 片刻后,曲非烟小声开口:“那现在怎么办?” 楚云舟语气平静:“能怎么办?路在别人脚下,总不能拦着人不让来,等她到了再说。” 虽说东方不败已回黑木崖,但邀月还在渝水城。 据闻水母阴姬目前仅是宗师境中期,相较邀月宗师圆满的修为,差距不小。 同为一方宗师,即便水母阴姬亲临,也不至于造成太大波澜。 总的来说,事情不算棘手。 唯一让人意外的,只是水母阴姬竟亲自前来。 见楚云舟与邀月皆神情淡然,小昭与曲非烟也渐渐放松下来。 午后,天色阴沉,厚重云层压在空中,似有大雨将至。 用过午饭,几人目光都落在楚云舟身上。此时他正躺在石桌上,面前除了一壶酒,还有几份调配好的药粉。 最引人注意的,是桌上一颗如葡萄大小、通体血红的果子。 三女见状,皆露出疑惑神色,围到楚云舟身边。 曲非烟先是在桌上扫了一圈,随后盯着那颗果子问道:“公子,这是什么?” 楚云舟道:“血菩提,一种生于极热之地的奇果。” 曲非烟继续问道:“这果子有什么用处?” 楚云舟一边将药粉倒入酒壶,一边答道:“既能改善根骨,也可助人提升一个小境界。” 此言一出,三女顿时凝神,目光不约而同落在那颗血菩提上,眼中尽是惊讶。 “又是一种能提升修为的灵果?” 眼看三女目光一直停留在血菩提上,楚云舟语气不太友善地说道:“别看了,这东西半个月后才能用。” 得知还需等待半月,邀月微微蹙眉:“竟然还要这么久?” 楚云舟轻轻点头:“血菩提药性猛烈,内含一些会扰乱心智的火毒,若不清除干净,服用后火毒便会渗入血液,使人内心充满杀意,稍受刺激便会走火入魔。” 听闻血菩提竟有如此危险,曲非烟和小昭立刻收回了目光。 原本的期待顿时少了几分。 待楚云舟将血菩提与数十种药材按比例依次放入酒坛,最后才将血菩提捣碎一同封入坛中,交由小昭妥善保存。 不过,并未放入酒房,而是安置在主屋内。 酒房中酒坛繁多,之后楚云舟还将酿造更多药酒。 若放错了地方,半夜误取误用,反倒麻烦。 第143章 雕木也能进入顿悟? 见血菩提尚不能服用,曲非烟与小昭在邀月示意下,重新投入修炼之中。 楚云舟则将上午带回的包裹取出,放在桌上。 拆开包裹,除了大小不一的木料,还有一个装着木雕刻刀的盒子。 通常木雕师所用木材,以黄花梨、紫檀、楠木为佳。 然而楚云舟如今掌握宗师级木雕技艺,对木材要求并不苛刻。 即便厨房柴火,也能雕刻。 但这次要雕的东西,却不适合用柴火,因此买刻刀时也顺手带了些银杏木。 此木色泽浅黄,质地轻软细致,纹理清晰,不易变形,久而色泽更深,外观近似黄杨木。 当楚云舟拿起其中一块银杏木时,忽然脑海中浮现出奇异感知。 这块木头入手的刹那,楚云舟便立刻感知到它的分量。 三斤七两二钱。 视线落在木材上,脑中竟瞬间浮现出数十种可雕刻的形态,以及最合适雕刻的手法。 这种感觉,与宗师级医术中的“一抓准”颇为相似。 凝神片刻,楚云舟从刻刀盒中抽出一把刻刀。 刀入手,视线便在木材上游走起来。 脑海里一幅完整的画面浮现,楚云舟手中的刻刀也随之落在面前的木料上。 刀尖触木的一瞬,细微的“沙沙”声响起,木屑纷纷扬扬从刀锋之下飘落。 当刻刀真正落在木头上的那一刻,楚云舟的神色悄然发生了变化。 随着刻刀不断游走,他整个人忽然进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境界。 在这一状态中,楚云舟体内内力迅速流转,速度比平日快出许多。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气韵自他身上传出,仿佛与周围环境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咦?” 正闭目运功的邀月似有所觉,猛地睁开双眼,朝楚云舟的方向望去。 目光刚一落在楚云舟身上,邀月神色陡然一凝。 她看到楚云舟手中刻刀未曾停歇,而体内内力波动竟比之前与自己交手时强了数倍不止。 更让她震惊的是,楚云舟身上的气息之中,隐隐透出一种说不清的韵味。 意识到状况不同寻常,邀月立刻闪身来到一旁正在切磋的曲非烟与小昭身边,以内力将二人定住,同时真气外放,隔绝了外界干扰。 她还调整自身气息,使其变得柔和,以免影响到楚云舟的状态。 察觉到邀月举动异常,曲非烟和小昭皆面露疑惑。 直到她们顺着邀月的目光望向楚云舟,才察觉到一丝异样。 片刻后,曲非烟低声问:“月姐姐,公子这是怎么了?” 邀月低声回应:“他在‘顿悟’。” “顿悟?”曲非烟睁大了眼睛,语气中满是震惊。 小昭望着楚云舟,目光里也透出惊讶。 邀月点头确认。 望着楚云舟的身影,她不禁感慨:“虽知他天资卓绝,却未料竟能在不过一流境界之时,便步入这等状态。” “顿悟”一词最早源于少林佛门,意指突然明悟。 当武者进入顿悟之境,往往能进入一种心神澄澈、与天地交融的状态。 在这样的状态中,有人修为突飞猛进,有人武学境界大幅提升。 这种提升,远非寻常修炼可比。 江湖中人,皆渴望有朝一日能踏入此境,实现实力的飞跃。 顿悟这一状态,通常只出现在突破至先天境的武者身上。 像楚云舟眼下这般,仅仅一流境界就能进入顿悟,数百年间虽非绝无仅有,却也极为罕见。 即便是邀月,天资卓绝,这些年也只曾经历过一次顿悟。 而那次顿悟,是在她从先天境圆满踏入宗师境的关键时刻。 听到邀月的解释,站在一旁的曲非烟与小昭顿时明白了,为何她先前会急切地阻止她们靠近,并以内力隔绝四周。 顿悟极为珍贵。 一旦受到明显的干扰,极可能打断这难得的状态。 “可是,公子现在不是在雕木头吗?雕木也能进入顿悟?” 邀月回答:“殊途同归。有人苦思不得其解后豁然贯通,有人则是在某一刻触景生情而进入顿悟,契机各有不同。” 听罢这番解释,曲非烟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时,除了惊叹,更多了几分羡慕。 “不知道顿悟时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小丫头终究还是少年人心性,比起顿悟带来的好处,她更在意顿悟时的体验与感受。 若此时有别的木雕匠人在场看到楚云舟的雕刻方式,恐怕会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一般来说,木雕会用到四类刻刀。 第一类是平刃刻刀,刀口平直,使用得当,如同画笔一般,刚劲有力,自然生动。 第二类为圆刃刻刀,刀口呈圆弧状,适用于圆形或凹陷处,因其灵活,常用于雕刻花卉。 第三类是斜刃刻刀,刀口呈斜角,适合处理细节处,如关节、缝隙等,能精细打磨。 第四类名为玉婉刀,也叫蝴蝶凿,介于平刀与圆刀之间,用于修整表面,分为圆弧与斜弧两种,用于某些特定角度下无法使用平刀或圆刀时。 除此之外,还需其他辅助工具,才能完成一件完整的木雕作品。 而此刻楚云舟手中,只是一把平刃刻刀,却仿佛同时具备了圆刀与斜刀的效果。 刀锋落下时,忽如雷霆劈山,气势凌厉;忽又如春风拂面,轻柔温婉;再一转,又似蜻蜓点水,轻巧而迅捷。 每一刀都行云流水,洒脱自如,犹如最出色的画师挥毫泼墨,胸中自有万千气象,下刀如有神助。 这平刃刻刀,在他手中早已被用得出神入化。 仅是看到楚云舟对这对平刃刻刀的运用,若是被一般的刻刀匠人瞧见,恐怕会开始怀疑自己的手艺与认知。 不仅如此,普通的木雕师傅在动手前,通常会先绘好图样,再用墨线将图案放大描绘到木材之上,随后还要对木料进行初步处理,才开始精细雕刻。 可楚云舟的做法完全不同,没有经历这些准备步骤,直接落刀雕刻。 一旁的邀月、曲非烟和小昭虽然对木雕并不熟悉,却能从楚云舟的运刀之间,感受到一种自然流畅的美感。 第144章 提升效果自然非同寻常 这种美感让三女的注意力早已不在他是否顿悟的惊讶之上,而是不自觉地被楚云舟此刻的状态所吸引。 此时,楚云舟双唇微抿,目光专注,眼神中透出几分锋芒。 那张俊朗的面容上,不再有平日的随意,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神情。 世人皆知,专注的男人往往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质。 若这男人本身又生得不凡,那魅力便更加显着。 在楚云舟身前的木料上,不断有木花飞落,有的落在桌面,有的在空中盘旋几下,最终散落在他脚边。 微风拂过,山茶花枝轻轻摇曳。 刻刀划过木料发出的“沙沙”声,竟与风中枝叶摩擦的声音遥相呼应,彼此交织。 枝头花瓣随风飘落,木屑也随着刻刀起落纷纷扬扬。 满天飞花之间,仿佛成了一幅天然画卷,衬托出“公子伴花如画”的意境。 树下专注雕刻的楚云舟,在此景之中,宛如画中之人,营造出一种令人沉醉的意境。 邀月、曲非烟与小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这画面之中,连呼吸都轻缓了几分,仿佛生怕打破这份宁静与美感。 随着时间流逝,楚云舟身前的木料在刻刀下逐渐成型,大小也变至可被他左手稳稳托住。 当木屑如雪般堆积满桌,那雕刻的轮廓也渐渐清晰。 从形状和比例来看,楚云舟所雕的,正是一朵花,准确地说,是一朵花卉。 更令人意外的是,此时楚云舟体内内力缓缓运转,如涓涓流水般顺着刻刀,注入木雕之中。 察觉到这股内力通过刻刀传递而出,邀月微微皱眉,似有疑惑。 “嗯?” 但当她将目光重新落在楚云舟手中的雕刻之上,凝视片刻后,她不禁轻声低呼。 一开始,邀月并未特别留意楚云舟雕刻的细节。 当邀月的目光落在楚云舟手中的刻刀与木料上时,以她的武学造诣,自然察觉到,那刻刀每一次落下,都隐隐透出某种武道的气息。 这般雕琢之法,邀月虽见识广博,却也从未见过有人竟将武功融入雕刻之中。 这一发现令她心中生出一丝兴趣。 楚云舟手中刻刀不断翻飞,木屑纷飞间,一朵花的轮廓逐渐清晰。 竟是盛开的一朵木兰花,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随风轻颤。 最后一刀落下时,楚云舟体内真气忽然一震,随之流转至刻刀,再渗入那雕好的木兰之中。 片刻后,内力才缓缓归于平稳。 与此同时,楚云舟身上那股难以言喻的气韵也随之散去。 见木兰已成,原本以真气护住自己与两个少女的邀月,随即收回真气,身形轻闪,落在楚云舟身前,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作品上。 这朵木兰虽是木雕而成,却线条圆润自然,原本的木纹宛如花瓣脉络,细腻入微。 更奇特的是,花瓣隐隐泛着微光,薄厚有致,层次分明,似有生命般灵动。 虽不精通雕刻,邀月却也不禁为之赞叹。 这时,曲非烟与小昭亦围了上来。 目光触及那朵木兰时,二女眼中皆露出惊讶与欣喜。 小昭忍不住开口:“公子,你雕的这朵花真美。” 楚云舟听后,嘴角微扬,低头望着掌中木兰,心中亦生出几分满足。 邀月忽然问道:“你刚才那种状态,可是有所顿悟?” 楚云舟语气平淡地回应:“那不是顿悟,只是某种类似的状态罢了。” “不是顿悟?”邀月眉头微蹙,神色中多了几分疑惑。 楚云舟继续说道:“顿悟,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心境,与技艺无关,却能贯通万法。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雕刻之道,一旦达到一定境界,便可能进入类似的状态。那是一种忘我之境,虽非顿悟,却也能带来极大的感悟。” 医道宗师,讲究以药入道,疗疾如神; 而雕刻宗师,除了技艺登峰造极之外,亦蕴含了一种独特的心境,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 楚云舟能在木雕中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这种高度的专注使他的修炼速度和武学领悟力大幅提升。 结果不言而喻。 听到楚云舟的话,邀月若有所思地问道:“在这种状态下,修炼成效会更好吗?” 楚云舟略作思索后回答:“成效大概比平常高出五倍。” 专注看似简单,实则极难做到。否则上一世读书时,也不会有那么多成绩不佳的人。谁会愿意成绩差呢?只要能专注,成绩自然不会差。 随时保持专注已是不易,更别说达到那种物我两忘的境界。 提升效果自然非同寻常。 “嘶——” 三女听闻楚云舟在物我两忘状态下的表现,皆是神色一凛,曲非烟与小昭更是惊讶得倒吸一口冷气。 看楚云舟的眼神,不只是曲非烟和小昭充满好奇,连邀月也不禁动容。 面对三女投来的目光,楚云舟翻了个白眼,淡淡道:“别想了,这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 任何技艺要达到宗师境界,其难度可能远超创造一门天阶上品的武学。 普通人穷尽一生也难踏足此境,即便天赋卓绝之人,往往也要耗费大半生光阴,才能偶有所悟,进入宗师之列。 三女毕竟不像楚云舟那般拥有外人难以理解的“优势”,若想将木雕技艺练到宗师级,还不如老老实实修炼来得实在。 说完,楚云舟便不再多谈此事,而是将手中雕刻好的木莲花递给了邀月。 邀月轻抬素手,将那木莲花接下。 然而,就在木莲花落入她掌心的瞬间,楚云舟忽然开口:“试着注入一丝真气进去。” 虽不明其意,邀月仍依言将一缕真气输入木莲花中。 刹那间,她便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自木莲花中涌出,顺着她的经脉流转。 而这股力量才刚进入她的体内,她自身的真气便有了反应。 正当她下意识地想要运转真气驱散外来之力时,楚云舟的声音再次响起: “别抵抗,顺着它去感受。” 声音入耳,邀月当即压制体内真气,任由那股力量在她经脉中游走。 片刻之后,邀月便察觉到了异样。 第145章 剑意也能封印? 那股力量在她体内运行的路线,竟然与《纵意登仙步》的行功方式如出一辙。 与现在邀月运转《纵意登仙步》相比,体内的运行方式显得更加玄奥,也更加顺畅。 细细体悟此刻体内内力流动时在经脉中停顿的位置和所走的路径,邀月竟迅速察觉到自己以往真气运行中存在的一些滞涩之处。 当她依照楚云舟方才在她体内所演示的真气运行路线运转内力时,竟生出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感受到体内路线的差异,邀月身子微怔,语气中满是惊讶:“你竟能将自身的武学封印在木雕之中,让他人从中参悟?” 对于武者而言,修炼武学与修习内功心法是两回事。 攻法的提升,只需不断积累实力,突破瓶颈便可进阶。 而武学的修炼,则更为精细。 不仅需要掌握招式的运用,还需配合体内特定的运行法门。 经络分支众多,单是穴位就有七百二十处之多。 施展武学时,体内真气必须在不同经络与脉络之间流转,还牵涉众多穴位。 其中的复杂程度,可想而知。 因此,武者掌握的武学层次越高,相应的运行路径也就越繁复。 战斗之中瞬息万变,绝不会像平日修炼那般从容不迫,必须做到心念一动,身体便能随之而动。 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引导真气流经各处经络脉络,还要精准控制所用真气与内力的多少,难度可想而知。 若将武学修炼比作绘画,那武者的身体便是纸张,经络为画布,真气为墨。 黄阶下品的武学,只要画出一个五芒星便可入门,而天阶下品的武学,则需要绘出一幅精细的人物素描。 并且,要在不同的穴位节点上注入真气。 这也是为何江湖中有“气穴充盈”一说。 只有做到这一点,才能心念一动,真气便能在体内完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待到熟练至极时,内力与真气流转自如,便可进一步学习更为复杂的“绘图”。 也正因如此,一些江湖中人在出招前总会先喊出招式的名字。 估计这是修炼过程中养成的习惯。 喊出招式名后,心中便会自然地按照该招式调动内力与真气。 否则,谁会在大战之时,先高声喊出招式名,生怕敌人不知道你要放大招?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就是脑子出了问题。 所以,修炼武学最难的地方,就在于体内运行路径的掌握。 一旦解决了这个问题,招式之间的衔接与劲力的控制,便会轻松许多。 对任何武者而言,这无疑是节省了大量时间。 得知楚云舟那木雕所具备的用途,曲非烟与小昭的脸色悄然发生变化。 先前楚云舟借助这块木雕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便已令人心生羡慕。如今它竟能辅助他人修炼,这一消息简直令人震惊。 面对众人的反应,楚云舟只是淡淡点头,默认了此事。 得到楚云舟亲口确认,邀月眼神微动。 过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江湖中虽有借助特殊媒介传承武学之物,但那些载体无一不是世间罕见之宝。没想到你仅凭一块普通木头便能做到这等地步。” 像大唐魔门的“邪帝舍利”,能封存历代邪帝的功力与武学,使得魔门在江湖中屹立不倒。而这舍利本身,乃是天外陨石中蕴含的水晶所成。 相比之下,楚云舟的这块木雕显然更具实用性。 听懂邀月言下之意,楚云舟语气平淡地说道:“并不一样。那邪帝舍利能长久保存内力,我这木雕封印的内容最多维持半个月便会消散,之后它也就只是个普通工艺品。” 宗师级的木雕技艺虽强,但所用材料毕竟普通。 除非楚云舟能找到更上等的木材,否则这雕饰终究只能当作消耗品使用。 这时,曲非烟开口问道:“公子既然能将武学封入其中,那剑意是否也能封印?” 楚云舟轻声回答:“可以,不过剑意更难掌控。” 这也是他当初获得这项宗师技艺时震惊不已的原因。 某种程度上,这宗师级木雕的价值,并不逊色于宗师级医术或者宗师级毒术。 想到此处,楚云舟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笑意。 最初抽中这项技艺时,他其实有些失望,还想着不如换一个宗师级古琴技艺更好。 毕竟练练琴,也许能提升手指灵活度,还能增添些闲情逸致。 没想到,这木雕技艺竟如此不凡。 身旁的邀月,看着手中那朵木兰花,也露出了笑意。 什么叫峰回路转?这就是。 原本她想要把《纵意登仙步》练到“驾轻就熟”的境界,至少需要不少时日,短则数月,长则一年,恐怕都不是东方不败的对手。 而如今,借由楚云舟这块木雕,局势已然大不相同。 脑海中浮现出下次东方不败到来时被自己打败时震惊的模样,纵使邀月性格素来冷淡,唇角也不自觉勾起一丝弧度,心中升起一丝期待。 一旁,曲非烟此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满脸不解地望着楚云舟道:“公子你先前为何不拿出这木雕?” 听她这么问,楚云舟语气不急不缓地回答:“先前木雕水准还不行,自然达不到现在这个效果。” 这句话楚云舟并未隐瞒。 在此之前,他确实也尝试过雕刻。 但仅限于“会”,至于刻出来的作品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他自己也不敢保证,全凭运气。 随后,邀月迫不及待地拿着那朵木兰花走进庭院,继续她的修炼,而曲非烟和小昭则走到另一边。 只是,此刻她们并未练习《移花接玉》,而是转修《明玉功》。 原因很简单。 《移花接玉》楚云舟也会,可《明玉功》他并未修炼。 在见识过楚云舟这木雕的奇效之后,两人心中明白,该在哪些方面加强自身。 可能刚掌握一门新技艺,楚云舟此时仍兴致盎然。 短暂歇息过后,他便再次拿起一块木料放在桌上。 不过这一次,他打算尝试些不同的东西。 心念一动,他轻声默念。 第146章 我这命格,还真旺妻? “系统,提取《天外飞仙》。” 话音刚落,系统的提示接连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领取天阶中品武学《天外飞仙》】 【叮,恭喜宿主成功获取圆满级飞仙剑意】 【叮,恭喜宿主所修《天外飞仙》迈入“返璞归真”境界】 三道提示响起,楚云舟微微一愣。 “这武学,还附带额外奖励?” 就在他惊讶的瞬间,脑海里迅速浮现出一道道剑招与体悟。 随着这些体悟浮现,楚云舟体内内力迅速流转,一股锐利气息猛然从他身体中爆发而出。 然而,这次与他以往施展剑意不同。 这一次,锋锐中透出一股尊贵而孤傲的气质。 与此同时,在心神的明悟之下,楚云舟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仿佛自己置身云霄之上,宛如飞仙临世,俯视众生,心头不自觉涌起一股睥睨四方的气概。 在这种奇异状态中,一种独特气息在楚云舟身上逐渐凝聚。 此刻的他,竟隐隐透出与邀月、东方不败相似的气质。 孤傲、冷峻,仿若高不可攀。 随着空气中弥漫的气息愈发强烈,楚云舟体内也逐渐浮现出一道凌厉的锋芒,迅速成形,直逼四周。 “嗯?” 几乎在同一时间,院中的邀月、曲非烟与小昭不约而同地将目光再次投向楚云舟。 三女注视之下,只见楚云舟双目微闭,周身缭绕的气息愈发凝练。曲非烟轻轻咬了下嘴唇,转头望向邀月,低声开口:“月姐姐,公子是不是又参透了新的剑意?” 邀月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应当是。” 听她确认,曲非烟嘴角微微抽动。 大约半刻钟后,楚云舟身上的剑意越发磅礴,周围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曲非烟神色复杂地偏头看向邀月,声音有些干涩:“那……公子这新剑意,是不是又圆满了?” 邀月沉默片刻,鼻中轻轻“嗯”了一声,虽未多言,却难掩内心的波澜。 数息之后,曲非烟又忍不住开口:“月姐姐,你说——” 话未说完,邀月语气便已冷了几分:“你话太多了。” 曲非烟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出声。 她心中一叹,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自己与小昭如今对《明玉功》和《移花接玉》的掌握程度。再看楚云舟那边,又悄无声息地悟出一门剑意,曲非烟只觉得兴致缺缺。 这修炼,还有什么劲? 望着树下那道身影,她竟隐隐生出几分退意。 那种被彻底碾压的感觉,太真实了。 直到楚云舟身上的剑意彻底收敛,邀月才淡淡开口:“继续练吧。”说罢,她再度闭目,继续引导手中木兰花中楚云舟的内力运转。 相较之下,曲非烟与小昭则是在沉默良久后,才勉强稳住心绪,重新开始运转攻法。 另一侧。 当最后一丝剑意波动散去,楚云舟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中透出一丝明悟。 “难怪那一式剑招就能位列天阶中品,原来是因《天外飞仙》中竟藏着一道圆满剑意。” 意识到这一点,楚云舟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心中泛起一丝欣喜。 感知体内流转的剑意,他心情颇为愉悦。 如今,靠着木雕宗师的技艺,他可以将自己所悟的白云剑意融入木雕之中,帮助两女感悟。 以她们的资质,假以时日,应能有所收获。 只是这白云剑意虽说精妙,但与东方不败和邀月的气质,似乎略显违和。 剑意与武学本为一体,若能达到通透澄明之境,其威势便会大幅提升。 若剑意与修习者的性情、所学攻法格格不入,那剑意之威反而会被削弱。 楚云舟察觉,飞仙剑意倒是颇为适合她们。 东方不败与邀月的气质、性格,与飞仙剑意中那份孤傲出尘的仙意颇为契合。 再加上楚云舟自身所修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其中的招式也适合东方不败借鉴。 不过,刚冒出这个念头,楚云舟心中便泛起一丝异样。 他望着一旁的邀月,一边轻抚下颚,一边暗自琢磨:“奇怪,怎么有种感觉,这些东西……好像都是为她们准备的一样?” 木雕宗师之艺自不必多说,虽需宗师心境支撑,但楚云舟如今性子懒散,也不可能从早到晚一直雕刻不歇。 一天顶多雕上几个简单的木雕消磨时光罢了。 而以木雕封存武学的方式,唯有他在雕刻过程中运用特殊手法才能实现。 这种方式是单向的。 楚云舟掌握的武学,可通过木雕传递给东方不败、邀月以及院中另外两位姑娘。 可她们自身所修,却无法通过木雕反馈回来。 再联想到这契合她们气质与性格的飞仙剑意,越发显得楚云舟像是专门为她们准备的。 仿佛他只是个中转,将自身所学转交几女一般。 忽然,楚云舟脑海中浮现起岁日前偶遇的那位算命老者。 他嘴角不由扬起:“该不会真被那老者说中了吧?我这命格,还真旺妻?” 这么一想,他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但无论是东方不败,还是邀月,如今都已是他的女人。 她们刚好都能用上这些,倒也不算坏事。 楚云舟轻轻摇头,很快将脑中那些古怪的念头压下,随后伸手拿起一块新木料。 凝神看了几息,心中已有雕刻之形,便再度动刀。 手中所用,依旧是先前那把平刃刻刀,显然他打算从头至尾只用这一把。 刻刀入手,心神专注,落刀刹那,便如以往一般,瞬间进入那宗师心境之中。 与此同时,他的神情也悄然变化,周身再次被一种奇异的气韵包裹。 在这状态之下,楚云舟每一刀都干脆洒脱,仿佛手中之事已重复千万遍,流畅自然,充满意境。 感受到楚云舟的变化,邀月收回目光,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掩去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震惊。 片刻之后,望着树下那张神情坚定而专注的俊美容颜,邀月心中微微一颤,竟有刹那的恍惚。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过去,桌面上与楚云舟脚边再次落满细碎的木屑。他手中的木料也已逐渐成形,雕刻进入最后阶段。 就在最后一刻,一股凌厉的剑意伴随着内力自楚云舟体内升腾而出。 第147章 暗器?里面藏着杀招 但这一次,剑意并未如先前那般弥散四周,而是被他瞬间收拢,连同内力一道,在体内沿着一条奇异的经脉运转,最终尽数汇聚至手中的刻刀之上。 当最后几刀落下,一块木料上赫然现出一朵栩栩如生的山茶花。 与先前那朵木兰一般,这朵山茶花纹理细腻,木纹自然流转于每一片花瓣之上,古朴雅致,却透出非凡的手艺,一看便知非普通人所能雕刻。 楚云舟静静凝视了片刻,忽然抬手唤来曲非烟。 待她闪身来到身前,楚云舟便将手中这朵刚完成的山茶花递到她手中。 紧接着,他缓缓开口。 “等我示意后,你将内力注入这木雕之中。一旦注满,立刻以打暗器的手法朝我出手。记住,内力一满必须马上动手,不然受伤了可别抱怨。” 曲非烟惊讶地问:“会受伤?” 楚云舟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它会炸。” 听罢,曲非烟连忙点头,神情认真了起来。 见状,楚云舟这才缓步走到院中。 待两人之间拉开大约十步距离后,楚云舟微微抬手,向曲非烟示意准备开始。 曲非烟见状,立即催动内力,注入到手中的木雕之中。 三息之后,内力再也无法注入,木雕已至饱和。 她指尖一扣,手腕轻抖,将山茶花木雕疾射而出。 木雕划破空气,尚离楚云舟五步之遥时,竟轰然炸裂。 刹那之间,一道道内力自碎片中激射而出,迅速凝成一柄半透明的剑形内力,凌空斩下,气势惊人。 此剑约半丈长,三尺宽,宛如冰晶凝结而成,晶莹剔透。 其四周剑气环绕,内部则剑意流转,如烟似雾,仿佛蕴藏着惊天锋芒。 更令人震撼的是,那一剑虽只是内力所化,却如真实利剑般凌厉无比,似能划破虚空,迅疾如电,又如烟火绽放,耀眼夺目。 正是《天外飞仙》的具现。 看着空中那道半丈长的剑形内力,一旁的小昭与曲非烟皆是心头一紧,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另一边,楚云舟见那道凌厉的剑气迎面袭来,神色不惊,指尖轻扬,迅速朝着空中那道剑形真气一点。 “轰!” 随着手指锁定剑气的锋芒,一股强烈的波动自他身前爆发开来,激荡四散。 大约一息过后,随着楚云舟持续灌注更多内力,眼前那道剑气终于力竭,轰然崩解,化作无形。 他轻轻摩挲着指尖,回味刚才那一击的威力,不由得微微颔首。 “威力尚可。” 与此同时,院子里的其他三位女子,早已将楚清歌与曲非烟方才的举动尽收眼底,脸上皆浮现出惊讶之色。 回过神来的曲非烟更是忍不住开口:“公子,原来这木雕还能这么用?” 楚云舟轻声应道:“既然这木雕能封印武学,帮助你们领悟与修炼,那么其中所封之技自然也可用于对敌,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只是用途不同,需封入具有攻击性的招式。 而且,受限于雕刻所用木材的品质,封印其中的攻击一旦释放,威力也会有所降低。 方才尝试之后,发现招式威力还能保留七成左右,算是相当不错。 在楚云舟看来,这东西若运用得当,往往能出其不意。 你以为是暗器?结果里面藏着杀招。 若将来有需要,提前多准备一些,临敌时一股脑掷出,便可形成连绵攻势。 想到此处,楚云舟已然确认这项新获得的宗师境能力确实大有可为,心中满意。 十四,立春。 阳春初至,大地回暖,渝水城外的原野上,枯艹间已泛出点点绿意。 比起半个月前,寒意渐退,阳光也变得更加温柔。 经历严冬之后,这初春的暖阳显得格外令人舒适。 正午时分,晴空如洗,阳光洒落,楚云舟等四人斜倚在院中藤椅上,脸上沐浴着金色的光斑。 曾经覆盖整个庭院的白雪早已消融无踪,院中艹木也已重新修整。 微风轻拂,本应带着几分春寒,却因阳光的温暖多了几分柔意,夹杂着淡淡花香,轻柔拂过脸颊,令人心旷神怡。 四周紫玉曼陀罗的香气缓缓弥漫,钻入鼻腔,几人仿佛连心神都被这宁静时光浸染,思绪放空,只静静享受这午后片刻的悠闲。 有些美好,无论经历多少次都不会厌倦。 譬如邀月夜夜悄然进入楚云舟房中,又如这般阳光正好、时光静好的午后。 即便过了许久,不仅未觉乏味,反而越加沉浸其中。 直到申时三刻,阳光渐弱,风中多了几分凉意,楚云舟才缓缓睁开双眼,动作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凉风拂过,大约十几息时间,楚云舟身上的倦意略微消散,这才缓缓坐起身来,拖着沉重疲累的身子走到茶花树下。 在他之后,其余三女也相继醒来,随后与楚云舟一同走向庭院中央的石桌。 就连邀月,此时那冷冽的气质中也透出一丝倦慵。 直到饮下一杯微凉的酒,身子微微一震,众人才渐渐驱散体内的倦意,将精神一点点从骨髓深处唤醒。 稍作调息后,邀月便放下酒杯,身形一闪进入院中继续修炼。 曲非烟和小昭亦是兴致盎然地紧随其后。 相比几日前,因有楚云舟雕刻的木雕辅助,邀月在《纵意登仙步》上的运用愈加流畅,估计再过几日便可达到“轻车熟路”的境界。 至于曲非烟与小昭,进步也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今天上午,两女在《移花接玉》上的修炼终于踏入“初窥门径”的层次。 有了这般进展,两个小丫头自然干劲十足。 唯有楚云舟依旧坐在树下,品着酒,赏着花,看着身边佳人,怡然自得。 有些男人所追求的生活,不过就是这般平静自然。 欣赏了一会儿后,楚云舟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入房中,取出刻刀与木料,开始雕刻。 毕竟以三女目前的修炼强度,曲非烟和小昭手中木雕内所残留的内力,至少已经消耗了一半。 更不用说邀月,她每日的修炼时间几乎是两女的两倍。 在楚云舟的感知中,邀月那木雕内所剩的内力,恐怕今日便会彻底耗尽。 第148章 玉牌碎片可曾寻回? 与此同时。 城北方向。 距北城门三里之外的官道上,几道女子身影静立道旁,皆用轻纱遮面,目光时不时地望向远方。 若此刻楚云舟在此,便会立刻认出,这几人正是这些日子一直藏于二层阁楼的神水宫弟子。 半刻钟后,远处缓缓出现数十道身影,逐渐清晰。 皆着白衣长裙,面覆轻纱,身姿柔美。 这一行人中,还有一顶需八人合抬的大轿。 轿身由轻纱包裹,隐约可见其中端坐一人。 令人惊讶的是,这群人虽是步行,但速度极快,数个呼吸间便能跨越三十丈距离。 正是从千里之外的神水宫,一路奔赴至渝水城的神水宫一行人。 远远望见那支队伍,等候已久的几名神水宫弟子立刻施展轻功迎上前去。 行至轿前,几人单膝跪地,齐声开口。 “弟子拜见宫主。” 原本疾行的神水宫众人,在见到这几名姓孙的弟子后,缓缓停下脚步。 轿子缓缓停在渝水城一处街角,自内传出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 “人还在渝水城中?” 听到这话,跪在地上的孙姓神水宫弟子立刻答道:“回宫主,那人从未离开渝水城,一直都在我们监视之下。” 稍作停顿,他接着说道:“只是据弟子这几日观察,我宫遗失的身份玉牌,似乎与那楚公子无关。更大可能是田伯光潜逃途中遗落或损毁。” 水母阴姬听罢,语气未变:“玉牌碎片可曾寻回?” 孙姓弟子迟疑片刻后低头答道:“回宫主,弟子等人追踪田伯光时,并未发现玉牌碎片踪迹。” 话音未落,一股凌厉劲风自轿中骤然激射而出,直取孙姓弟子。 他尚未来得及反应,劲风已然命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半空中便吐出一口鲜血。 落地时,他发出一声闷响,神态顿时萎靡,气息虚弱。 其余跪地的几名弟子也被这股力量震得身形不稳,向旁倾去。 片刻后,轿中水母阴姬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比之前更低:“既然未找到玉牌碎片,你凭什么认定与渝水城那人无关?” 强撑着重新跪正,孙姓弟子继续道:“回宫主,弟子这几日暗中观察那位楚公子,其人相貌出众,举止有礼,若真有意图,恐怕不缺女子主动亲近。” “再者,田伯光死于其侍女之手。那侍女身份我们亦已查证,应是田伯光逃亡途中掳掠之人。弟子所言句句属实,还请宫主明察。” 他话音刚落,另几名神水宫弟子纷纷附和。 不料话音未散,几道真气波动骤然自轿中涌出,几人竟如孙姓弟子一般被震飞而出。 几乎与此同时,轿帘被真气掀起,一道白衣身影破空而出,转眼间便来到孙姓弟子面前,一手已扣住其咽喉。 至此,水母阴姬的身影才显露于微黄的夕阳之下。 她身形高挑,论身高几乎可与楚云舟比肩。虽高挑却不失曲线,该处挺拔,该处纤细。 若不谈高矮,仅论身姿之美,已可媲美邀月。 浓眉之下,是一双透着寒意的眼睛,脸上虽遮着面纱,难以看清全貌,但那份凌厉的威压,依旧让人不敢靠近。 水母阴姬目光落在眼前的孙姓神水宫弟子身上,眼神冷了几分。 “不过短短月余,竟能让你们为了一个男子开口求情。相貌出众,温文尔雅,呵!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你们迷得神魂颠倒。” 话音未落,她一把提起那孙姓弟子,身形一动,直往渝水城中掠去。 她每一步踏空而行,脚下水雾凝结成云,托住她的身形,未曾落地。 其余神水宫弟子未得命令,只能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水母阴姬踏入渝水城的刹那,邀月便察觉到了那一股宗师境圆满的真气波动,如同黑夜中燃烧的烈火,耀眼至极。 她转头望向坐在树下专注雕刻的楚云舟,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后身形一闪,已然落在院前屋顶之上,负手而立,目光锁定城北方向。 这边,见邀月忽然现身院墙之上,曲非烟与小昭皆露出疑惑之色。 “非烟,月姐姐这是怎么了?” 小昭话音刚落,曲非烟心中微动,低声说道:“能让月姐姐如此反应的,难道是宗师境的高手?” 此时,水母阴姬已进入渝水城,正疾速朝楚云舟所在的方向奔来,却也察觉到了另一股熟悉的真气波动。 这一发现让她眉头微皱,脚步却未有丝毫停顿。 片刻之后,在空中凝目望去,她几乎本能地锁定了院墙上那道身影。 望着那女子清冷出尘的面容与孤傲的气质,水母阴姬心生疑虑,脑海中迅速浮现出西南一带的女性高手。 “在这渝水城,竟有这等人物,莫非是移花宫的邀月?” 但她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传闻中邀月如今不过宗师境中期,虽然气质容貌相合,但修为相差太大,除非她短时间内连破两境。” “可若不是邀月,又会是谁?日月神教的东方不败,也不该是这般打扮。” 思绪翻涌间,水母阴姬几个起落,已然落在邀月对面的屋顶之上。 两人对视一眼,水母阴姬率先开口,“没想到,这样的小城,竟藏了一位宗师境圆满的高手!” 邀月听后,心中冷笑,“为了一个玉牌,从神水宫赶来此地,这位女子,倒是愚得可以。” 就在邀月脑海中刚刚浮现那个想法的瞬间,她心头忽地又轻“咦”了一声,随即想起东方不败平日里常叫她“蠢女人”的那些场景。 一直以来,邀月对东方不败这个称呼颇感疑惑。 但此时,望着眼前的水母阴姬,她似乎一下子明白了其中的意味。 一想到这里,邀月眉头顿时皱起。 “难道,那女人早就这样看待我?” 这一念头刚生,邀月眼中寒光一闪,内心深处又给东方不败添了一笔旧账,从此又多了一个与她动手的理由。 一旁,见邀月神色突变,水母阴姬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第149章 不为人知的机缘? 不过,还未等她细想,尚被她拎在手中的神水宫孙姓弟子听到方才水母阴姬所言,再望向眼前的邀月,脸上苍白之色中陡然浮现出惊骇神情。 原来,在楚云舟院外守候多时,这位孙姓弟子万万没想到,当日在院中所见那位女子,竟是一位宗师境圆满的绝世高手。 心神震动之下,他连忙以内力传音道:“宫主,这位姑娘,正是那楚公子院中之人。” “嗯?” 水母阴姬耳中听到传音,脸色微变,目光不自觉地从邀月身上移开,转向院内。 视线扫动间,她先是望见内院中两个仰头张望的美貌丫鬟,接着,目光落在那树下专注雕刻木雕的楚云舟身上。 就是这一眼,令水母阴姬的视线久久未能移开。 此刻,那院中树下,楚云舟白衣胜雪,剑眉星目,容貌俊朗非凡,唇角轻抿,眉宇间透出一股专注的神态。 在他手中的刻刀轻轻游走之下,木屑纷飞如花,空中更似有花瓣随风飘落。 微风轻拂,吹起他鬓边长发,随着青丝飘舞,水母阴姬心头仿佛也被那发丝撩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心中仿佛有一只小鹿,轻声在说:“我要撞你了。” 神水宫有个传统,宫主继位前必须先成为圣女。而圣女需保持清白无瑕之身,坚守纯阴之体。 因此,自水母阴姬入宫成为圣女起,脑海中便被灌输了“世间男子皆不可信”“女子不逊于男”的观念。 日积月累,也让她对男子心生疏离,甚至隐隐有些厌恶。 待她步入江湖,所遇男子也多是令她失望之人,更加坚定了她此生不会动情于男儿的信念。 正因为如此,当初在一年前因修炼失控,导致身体和容貌发生剧变之后,水母阴姬原本柔美的脸庞突然变得刚毅冷硬,她也因此心绪大乱,对男子的厌恶情绪达到了极点。 但如今,看着院中那位气质卓然、令人一眼便心神荡漾的楚云舟,水母阴姬忽然觉得,男人似乎并不像她想象中那般令人反感。 至少,眼前的这名男子,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令人心动的风采,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甚至,她开始觉得自己之前或许错怪了那位孙姓神水宫弟子。 毕竟,眼前这个楚云舟,怎么看也不像是会与田伯光之流为伍之人。 心绪翻涌之间,望着远处那身形修长、举止优雅的楚云舟,水母阴姬心中竟浮现出一种一眼万年的错觉。 那一瞬,她甚至有股想要走近院中那人的冲动。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沉醉太久,一旁的邀月已然收起思绪,冷冷地望向她,语气不带一丝温度地说道:“先前那玉牌之事,与这边无关。大明以西,是我移花宫的地界,你神水宫,最好别管得太宽。” “移花宫?这位竟然是邀月?” 听到邀月话语中隐隐透出的警告意味,思绪被打断的水母阴姬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邀月竟然也踏入了宗师境圆满。 还未等她有所回应,邀月便身形一闪,已然落座在院中楚云舟的身旁。 但即便坐下,她那带着明显警告意味的目光,依旧未曾从水母阴姬身上移开。 望着此刻端坐于楚云舟身旁的邀月,水母阴姬心中竟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意。 一种想要取而代之的情绪悄然升起。 但她终究是神水宫的宫主,在确认了邀月的身份以及其深厚的修为之后,沉默片刻,最终一言不发,拎起那位孙姓神水宫弟子,转身离去。 待水母阴姬彻底消失后,邀月才缓缓收回目光。 站在一旁的曲非烟满脸惊讶地开口:“月姐姐,刚才那人……是神水宫的水母阴姬吗?” 邀月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虽然她与水母阴姬是初次见面,但刚才那人身上的气息以及她手中拎着的神水宫弟子,已经足够说明她的身份。 只是,在回应了曲非烟之后,邀月的目光又不自觉地望向水母阴姬离去的方向,语气中带着些许意外地说道:“倒是没想到,她竟然也达到了宗师境圆满。” 昔日,东方不败、邀月与水母阴姬三人曾因容貌与实力相近,引发江湖诸多讨论,一时之间难以分出高下。 近来,由于楚云舟的缘故,邀月与东方不败才得以踏入宗师境圆满,这等修炼速度已属罕见。 未曾料到的是,水母阴姬竟也悄然达到了同样的境界。 这让邀月不免生出疑问,对方是否遇上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机缘? 此时,小昭轻轻碰了碰曲非烟,低声问道:“公子不是在院中下了毒吗?为何刚才水母阴姬没有中毒?” 曲非烟轻声答道:“公子下的毒只在内院,并未延伸到前院。否则风一吹,外头路过的武者岂不一个个倒在这门口,每天开门都得看到几具尸体,那可太不吉利了。” 听闻此言,小昭回想了一下邀月和水母阴姬站的位置,这才明白过来,微微点头。 “确实如此。” 应了一声后,曲非烟皱眉思索,又提出疑问:“但一年前百花榜上记载的水母阴姬身形纤细,和月姐姐差不多。可刚才那位,身高竟与公子相差无几,这是怎么回事?” 邀月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此事我也不知,亦不关心。” 若水母阴姬仍在百花榜上,她或许会多留意几分。 但既然百晓生早已将她从榜上除名,对邀月而言,值得正眼相待的,便只剩下东方不败一人。 至于水母阴姬发生了什么变化,她并无兴趣。 与此同时。 水母阴姬带着那位孙姓神水宫弟子,从楚云舟前院屋顶离开后,并未立刻前往城北。 她转而落在另一条街道上,身影轻盈落地。 然而,人虽已走,心神却仿佛仍停留在那树下雕刻男子的身上,久久未回。 “咳咳!”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微微侧目,只见那名孙姓弟子原本洁白的面纱上,已染上了一片血迹。 水母阴姬手掌轻抬,真气缓缓流入对方体内。 第150章 以为此事就此结束 在这股雄浑内力滋养之下,孙姓弟子的伤势迅速恢复,仅十余息时间,眼中神采已然回归。 待她收回手掌,那名弟子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宫主救命之恩。” 水母阴姬淡淡“嗯”了一声,随即问道:“那邀月也在渝水城中,你先前可有察觉?” 姓孙的神水宫弟子答道:“启禀宫主,弟子先前确实在楚公子院中见过,只是未曾料到那位小姐竟是移花宫的宫主邀月。” 对于这个答案,水母阴姬并未显露出多少惊讶。 “那邀月早已踏入宗师境圆满,若她有意隐藏,以你们的修为察觉不出,也在情理之中。”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眼前神情若有所思的孙姓弟子身上,轻声道:“那现在关于楚公子一事,你有何打算?” 明白对方所问,水母阴姬缓缓开口:“我神水宫与移花宫一向互不干涉,亦无恩怨。此地属移花宫辖地,有邀月坐镇,我们若举动过激,反倒不妥。” 停顿片刻,她又补充道:“况且,方才我细看那楚公子,举止端方,不似邪佞之人,也不像会与田伯光之流沆瀣一气的角色。那玉牌之事,恐怕与他并无关联。” 这番话条理清晰,语气平和,毫无偏颇之意。 姓孙的神水宫弟子一时语塞,面上露出几分困惑。 显然,水母阴姬前后的态度反差,让他一时难以适应。 但见水母阴姬如此决断,他心下也松了口气,料想此事应可就此作罢。 岂料水母阴姬忽又道:“走吧!今日仓促不便,明日再来拜访。” 姓孙的弟子原以为此事就此结束,听闻此言不禁一怔。 脱口而出:“宫主不是已认定楚公子与此事无关,为何还要登门?” 水母阴姬淡淡扫了他一眼。 察觉到那目光,姓孙的弟子立刻意识到失言,心中一紧,忙低下头。 想到这一年水母阴姬的喜怒无常与杀伐决断,以及此前因言辞不当而受的责罚,他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惧意。 出乎意料的是,水母阴姬并未如之前那般出手惩戒,只是淡淡说道:“既然邀月已现身此地,你们先前的举动恐怕早已被她察觉。此地属移花宫势力范围,若我神水宫今日来而复返,旁人又会如何看待?” “跋涉多时,风尘未净,贸然相见失礼于人。待沐浴更衣后,再来登门亦不迟。” 姓孙的弟子低头应道:“是弟子思虑不周。” 水母阴姬轻应一声,道:“去将城外的人带进城来,暂且在渝水城内寻一处落脚之地。” 待那位孙姓神水宫弟子离去,水母阴姬慢慢转头,望向楚云舟所居院落的方向。她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那株树下公子伴花雕木的景象,眼神微动,似有些恍惚。 但当脑海中那画面里多出一道邀月的身影,她神色便沉了下来,眉间紧蹙。 约莫一炷香时间过去。 楚云舟手中新添了一件木雕,静坐许久的他才缓缓起身,略微活动了筋骨。 院中,原本正在练功的曲非烟第一时间察觉到动静,快步走了过来。 还未等她开口,楚云舟便懒洋洋地说道:“我知道,那位神水宫的水母阴姬刚刚来过。” 虽入宗师心境,他能静如止水,无我无物,但这并不代表对外界毫无察觉。 曲非烟微微一怔,“公子竟知道?那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 楚云舟淡淡道:“不是还有邀月在吗?我何必出手?” 家中有强者坐镇的好处,正是如此。 若只是曲非烟和小昭两个小丫头,楚云舟多少得留点神。 可如今有邀月这般名震江湖的高手,他自然轻松许多。 片刻后,曲非烟又道:“那水母阴姬似乎也不过如此,月姐姐几句话,她就自己走了。” 一旁的小昭接话:“毕竟这里是移花宫的地界,神水宫再强,也不会轻易招惹。” 院中仍在练功的邀月听闻,冷哼一声,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屑:“没那么简单。她还会再来,不出两日。” 闻言,曲非烟低声嘀咕:“也是,堂堂神水宫主,远道而来,若真是几句客套话就被劝退,反倒显得她太过怯懦。” 小昭听得此言,面露疑惑:“既然还会再来,刚才为何说走就走?” 曲非烟思索片刻:“大概是没料到月姐姐会在公子身边,所以先回去再做打算。” 一番猜测后,曲非烟忽然看向邀月:“月姐姐,你觉得那水母阴姬的实力,与你相比如何?” 邀月冷声一笑,语带傲然:“大宗师之下,除却那个女人,谁有资格与我争锋?” 纵使她此刻修为仍止步于宗师中期,但凭借《明玉功》第八层、“返璞归真”之境的《移花接玉》,再加上从楚云舟处所得的《纵意登仙步》,她已有十足把握,与宗师圆满的水母阴姬一战。 毕竟如今众人都已达到宗师境圆满,又怎会真正忌惮水母阴姬? 不久之后,当邀月再次催动手中的木兰花,试图引动其中残存的内力时,她察觉到原本在她体内流转的楚云舟的内力突然断绝。正配合着运转真气的邀月微微皱眉,随即再度调动体内真气尝试牵引。 可是在她真气的牵引之下,那木雕之中却再无一丝内力流出。 到了这个时候,邀月自然明白,这木雕中所蕴含的内力已被彻底抽空,一丝不剩。 “喏!” 就在此刻,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紧随其后,两声异响几乎同时划破空气。 感知到异动,邀月轻轻抬手,两道木雕便稳稳停在她面前。 “两个?” 望着眼前两个木雕,邀月微挑眉梢,似有不解。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楚云舟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我在雕刻那朵月季花时,封入了一枚‘飞仙剑意’的种子。你用真气将这枚种子引入体内,再借助另一枚木莲中所蕴含的剑意与感悟来滋养它。以你的悟性,应该能在木雕剑意耗尽之前让种子破壳,领悟飞仙剑意。” 第1章 签到系统 大唐与大宋交界处,有一座小城,名为渝水。 这地方虽小,却是烟火气十足。清晨时分,街头便已熙熙攘攘。有人提着热气腾腾的早点匆匆归家,也有人坐在街边摊位上,慢悠悠地吃着早饭,顺带与熟人搭上几句。 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整个街道活了起来。 街角处,走出一名年轻男子。 年约二十,身穿青色布衣,身材修长,面容俊朗。即便只是寻常打扮,也掩不住那股清逸气质。步伐懒散,似是还没睡醒。 他一露面,街边卖菜的大妈们立刻双眼发亮,纷纷围了上来。 一时间,街面更热闹了。 “吃了吗?” “我女儿还没对象呢。” “来我家坐坐?” 这些话夹杂在嘈杂声中,断断续续传入旁人耳中。 街边摊上,几位汉子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 年长的满脸羡慕,年轻人则满是羡慕加嫉妒。 一位食客叹道:“人和人真没法比。我们都快三十了,想找个对象还得给王媒婆塞钱。你看人家楚云舟,大妈都围着他转。” 旁边一人摇头道:“能一样吗?我们穷得叮当响,他家里有田有宅。半年前还翻修了新房。再说了,他长得也太招人喜欢了。城里多少姑娘暗地里对他有心思。” 他顿了顿,又低声补充一句:“他要是女的,我估计做梦都想娶她。” 旁边那人笑着打趣:“那你别挑性别了,说不定还有意外惊喜。” “去你的。” 正当众人说笑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青蛇帮办事,让开!” 街上气氛陡然一变。 一群身穿统一黑衣、手持兵刃的男子从街口走过。神情凶狠,步伐整齐。路人纷纷避让,生怕惹上麻烦。 楚云舟抬头看去,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楚云舟的身体里,其实早已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他。这件事,无人知晓。 半年前,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来到了古代的某个王朝。 但过了几天,他就意识到,事情并不是这样。 在这个世界里,大秦、大唐、大宋、大明、大元五国并立,彼此角力。他们之下,还有众多附庸的小国。 在大明朝廷中,铁胆神侯朱无视忠义之名传遍天下。而曹正淳掌控的东厂,则令无数人胆寒。 江湖上,有谢晓峰、木道人这样的老一辈剑神,也有叶孤城、西门吹雪、盖聂这样年轻一代的顶尖剑客。 这天下的局势,早已不是“复杂”两个字能形容的。 就连渝水城这种边陲小城,都有青蛇帮、铁剑门这样的江湖势力盘踞。一旦惹上,连地方官府都不敢轻易插手。 若换作别人,知道自己来到了这样一个世界,说不定会热血沸腾,想在这乱世之中闯出一番名堂。 可楚云舟,完全没有这种想法。 前世他白手起家,四十岁出头便事业有成,名利双收。 但多年的打拼也耗尽了他的身体。虽然银行账户数字不少,最终却只能躺在医院vip病房的病床上,面对冰冷的仪器,孤独地离开人世。 这一世重活,他的心态早已变了。 现在只想躺平、摸鱼,过得轻松一点。 至于什么快意恩仇、策马江湖?还是算了吧。 被窝以外,都是他乡。 片刻后,楚云舟轻轻摇头,将心头那些杂乱的思绪压下。趁着身旁那群热情大妈注意力转移,他赶紧溜走。 差不多花了近一刻钟的时间,他才从街这头走到街那头。 等终于摆脱了大妈们的“围攻”,他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那种热情劲儿,真的是让人头皮发麻。 苦笑了一下后,楚云舟继续提着菜篮往前走。 等篮子里装了大半的食材,他才慢悠悠地朝家走去。 可刚到家门口,却发现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还站着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人。 就在这时,那门口的中年人正好抬起头,也看到了楚云舟。 看到楚云舟的一瞬间,中年男子眼睛明显一亮,脚刚抬起准备迎上前。 可脚刚抬到一半,他的表情突然凝固,神色有些僵硬,随即收回了脚步,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迟疑。 直到楚云舟走近,中年男子才微微低头,语气恭敬:“楚公子回来了。” 楚云舟回以一笑,拱手回应:“周掌柜。” 此人名叫周显,是渝水城里牙行的一位精明商人。 他专做城中仆役、侍女的招募买卖,类似前世的劳务中介。 现在楚云舟的新居已经落成,只是尚缺一个日常打理起居的丫鬟。 前几天,楚云舟才找上周显,托他留意一个手脚麻利、品性端正的女孩。 没想到才过一天,一早周显就亲自登门了。 两人简单寒暄后,周显便开口道:“昨日不是说要找一个丫鬟?” “原本想着要找几天,结果昨晚上来了个挺合适的。” “所以今早我就赶紧送过来了。” 话音刚落,他轻咳一声,转头对马车喊道:“下来吧!” 话音落下,马车帘被掀开,一名少女缓缓走出。 少女约莫十三四岁,正值豆蔻年华,身着一袭淡黄色裙装,皮肤白皙,容貌秀美,一双圆润的眼眸中透着灵动与机敏。 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坯子。 楚云舟看着眼前少女,微微挑眉。 “渝水城里的丫鬟,竟也这般出挑?” 以他的眼光来看,这少女已是上上之选。 再过几年,恐怕足以令无数男子倾心。 而少女也在打量着他。 看着眼前气质温润、五官俊朗的楚云舟,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这公子,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稍作整理后,她轻声行礼:“曲非烟见过公子。” “曲非烟?” 楚云舟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微微点头。 不过,他眼中仍有一丝疑惑未散。 并非对这女子不满意。 反而是太满意了,满意得有些奇怪。 像她这样的容貌,若送去城里高档青楼,怕是能卖出高价。 可周显却将她送来自己这里做侍女,实在令人费解。 似乎是察觉到了楚云舟的疑虑,周显朝身旁的少女看了一眼,随即赔上一脸笑意。 “非烟算是我的远亲,从小没了父母,如今也到了该做事的年纪,总在家里待着不是办法。” “你也知道我平日里做什么买卖,什么人都得打交道,待久了容易惹出麻烦。” “正好你这边缺个使唤丫头,我想着不如就让她去你那边,做些杂活。” “按你的要求,她会烧饭,也能打扫,手脚挺勤快。” “价钱和从前一样,不用多加。” “亲戚?” 楚云舟听了,略略一怔。 随即点头:“既然是你推荐的,那就留下吧。” 周显笑着拱手:“那就谢谢楚公子了,要是以后她有什么差错,您尽管找我,这是契约,请收好。”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展开后递给楚云舟。 楚云舟扫了一眼内容,还有“曲非烟”三个字的签名,便收了起来。 等楚云舟接过契约后,周显低声说道:“劳烦您先回去,我跟这丫头说几句话。” 楚云舟应了声好,便朝门口走去。 走之前,他看了眼那名唤曲非烟的少女,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 “曲非烟……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一路思索,直至进了院子,他也没想明白,便不再多想。 门外,待楚云舟身影消失在大门后,周显脸色顿时变了。 他转身看向曲非烟,身子微微躬着,语气也低了几分:“女侠,小的已经照您说的做了,还请您把解药给小的。” 曲非烟冷哼一声,乖巧的模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傲慢。 她扫了周显一眼,从腰间取出一粒褐色药丸,递到他面前。 “记住,今天的事,谁都不许说,不然我下次上门,可不光是给你点教训那么简单。” “还有,以后不准再随便打那些来讨活计的姑娘。” 周显连忙双手接过药丸,吞下后才敢开口:“女侠放心,小的以后绝不敢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小心翼翼地问:“那……女侠看这事也办完了,小的能不能先走?” 曲非烟摆了摆手,懒得再看他。 周显如释重负,飞快地跳上马车,驾车飞奔而去,仿佛慢一步就会出事。 而那名少女曲非烟,则缓缓转过身,嘴角微扬,眼中透出一丝狡黠。 朱红色的大门上,“楚宅”两个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曲非烟站在门前,目光停顿了片刻,脑海里浮现出楚云舟先前的模样,嘴里低声念叨了一句。 “模样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性子合不合得来。要是顺眼,倒是可以多待些时日。” 话音落下,她背着手,脚步轻盈地朝大门走去,推门而入后,顺手把门合上。 内院。 此时的楚云舟已经坐在了石桌边,热水壶是出门前就烧好的,他熟练地泡了一壶茶。 与外头应对周显的模样截然不同,回到家中,他整个人像是卸了力,瘫坐在石凳上,懒洋洋的,透出几分不修边幅的味道。 他一边等曲非烟,一边在脑子里琢磨着别的事。 念头一动,眼前竟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进度条。 进度条下方还有几个小字: “系统绑定进度:99%” 半年前,他觉醒前世记忆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体内多了一个签到系统。 第2章 一流高手 别的系统都是直接开启,他的这个倒是别出心裁,还要加载进度条。 关键是这进度条卡得死,像蜗牛爬坡一样,几个月了,还是停在“99%”。 那种感觉,就好比已经约好了姑娘,她也洗好了、换上了纱衣,结果突然说,今天不舒服,还得看大夫。 不上不下的,让人难受得很。 就在楚云舟刚从系统里回过神来,耳朵里便传来一阵轻响,像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不多时,他就看见曲非烟进了内院。 同一时间,曲非烟踏入院中,视线扫过四周,将整个院子尽收眼底。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棵三人合抱都难围住的白山茶树。 洁白的花朵如纸伞般展开,几乎占据了半个院子的上空。 院子里还散落着几丛小巧的山茶,空气中弥漫着清淡却浓郁的花香。 而在树下,楚云舟正懒洋洋地品茶,这一幕竟让曲非烟一时有些出神。 楚云舟抬眼看向她,看着她空着手,不紧不慢地问:“你东西没带来?” 前院的曲非烟这才反应过来,回答道:“还在牙行那边,没来得及取。” 楚云舟应了一声:“下午再说吧。” 续了一杯茶后,楚云舟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曲非烟,语气平和:“坐下吧。在我这儿不用拘束,自在些。” 听他这样说,曲非烟微微颔首,随后在他对面坐下。 她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片刻后忍不住说道:“公子,你长得真好看。” 楚云舟笑了笑,语气轻松:“挺会说话。” 接着他话锋一转:“周掌柜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你的月钱是一两银子,每月休息两日。” 在渝水城,一两银子足够一个三口之家过上一个月。 楚云舟给出的这份报酬,已经算是十分优厚。 他点头确认:“除了我住的那间房,其他房间都空着,你挑一间喜欢的就行。” “被褥枕头都有,但女子用的东西可能不够,一会儿你列个清单,采买回来。” 说完,他从怀里取出一锭十两重的银子,轻轻放在桌上。 “多出来的,用来平日买菜日用。” 曲非烟目光扫过那锭银子,轻声问:“那我现在要做什么?打扫还是洗衣?” 楚云舟靠在椅背上,缓缓道:“时间还早,先去把你随身的东西拿来,买齐你需要的,回来再做晚饭。” 曲非烟看着那锭银子,眼神一转,语气俏皮:“刚来就给我这么多钱,公子不怕我拿了就跑?” 楚云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片刻后,他淡淡一笑:“十两银子,不至于。” 在他看来,选一个朝夕相处的侍女,信任是基本前提。 若连这点信任都无法给予,那一个人反倒清净。 更何况,十两银子能试探一个人的品性,也算值得。 他随即道:“去挑个房间,然后早点回来。” 曲非烟轻轻“嗯”了一声,站起身开始一间一间看房。 最后,她选择了西边一间阳光充足的屋子。 得到楚云舟应允后,她才拿着银子出门。 走在路上,她时不时打量四周,嘴角微扬,像是对这个新家十分满意。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楚云舟轻勾嘴角。 原本以为请个侍女总归有些距离感,现在看来,似乎没那么糟。 周显竟给自己配了个这般灵动的小丫环,倒是出乎意料。 楚云舟望着眼前刚收拾妥当的院子,心中思绪翻涌。这院子他花了好些天功夫才彻底布置完毕。 面积不小,也不算宽敞。 他依照前世记忆中的三进四合院格局重建,除开厨房与储物间,其余房间总计十间。 依他原本的打算,主屋加上三妻四妾,再配上两房丫环,刚刚好够用。 可前几日只有他一人住进来,空荡荡的屋子,总显得冷清。 如今,曲非烟来了,屋内多了些生气,那种冷清也散了不少。 正当他端着茶盏,慢悠悠品着茶水时,系统进度条忽然跳了出来。 那原本停在“99%”的进度条,瞬间跳转到了“100%”。 紧接着,绑定界面消失,一道新提示浮现在他眼前。 【叮,绑定成功。欢迎宿主使用本系统。】 随即,一串个人信息面板也随之浮现。 “嗯?系统绑定了?” 楚云舟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可下一瞬,大量信息涌入脑海,是关于这个系统的介绍。 内容不算多,十余息时间,他便全部理解完毕。 这系统名为“签到系统”,顾名思义,只要签到就能获得奖励。 分为日签、月签、年签以及特殊签到四类。 签到时间越长,间隔越久,奖励越丰厚。 不同地点签到,也会有不同收获。 刚消化完这些信息,楚云舟心念一动,界面再度弹出。 【宿主:楚云舟】 【根骨:13(平庸)】 【悟性:88(极高)】 【修为:无】 【修炼功法:无】 【武学:无】 【副职:无】 看着这串属性,他的目光落在了“根骨”和“悟性”上。 两个数值相差极大,像两个极端。 这让楚云舟不禁皱眉。 半年前穿越过来,他已经大致了解这个世界的基本设定。 其中,武者最重要的两项天赋,便是根骨与悟性。 在衡量天赋的体系中,等级被划分为八个层次,分别是:低劣不堪、平庸至极、可堪造就、天赋出众、百里挑一、千里挑一、万中无一、举世无双。 按照系统的设定,前七个等级每个等级对应十点属性值。 要达到最顶尖的“举世无双”,则必须凑满一百点属性值。 悟性这一项,系统无法进行准确测量。 通常只能由各门派中经验丰富的长者,根据修炼进度和经验做出大致判断。 但根骨不同,可以通过“摸骨”直接探知。 若有先天境高手能够真气外放,观测更是轻而易举。 江湖势力挑选弟子,天赋是最重要的门槛之一。 资质不够者,最多只能加入渝水城中的青蛇帮、铁剑门这类不入流的组织。 想踏入三流势力,都难如登天。 楚云舟身为穿越者,悟性自然不凡。 他已经达到了几乎过目不忘的程度。 可惜,根骨检测的结果却并不理想,也只能去青蛇帮这样的底层组织混日子。 对这种结果,楚云舟并不意外。 习武讲究早起步,越早接触越有优势。 等到年纪增长,经脉骨骼定型之后,修炼难度便会大大增加。 他如今已年近二十,经络骨骼早已定型,根骨自然与普通人无异。 “叮,是否进行签到?” 就在他浏览信息面板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他心念一动,选择确认签到。 “叮,检测到宿主为首次签到,已自动升级为特殊签到。” “叮,恭喜宿主获取黄金万两。” “叮,恭喜宿主获取天阶中品武学《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叮,恭喜宿主获取修为等级卡(二流初期)。” “叮,恭喜宿主获取宗师级副职卡一张。” “叮,恭喜宿主获取紫玉曼陀罗香一份。” “所有奖励已自动存入系统背包,请宿主自行查看提取。” 楚云舟逐条扫过这些提示内容,随后意识一动,进入系统背包查看奖励。 当他看清所获得的物品后,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亮光。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是一门以“先天无相神功”为基础的武学。 一旦修炼成功,内力中便会自带剑气,攻击性极强。 若修为足够深厚,运转内力时,剑气可覆盖全身,仿佛万剑护体。 这门武学的强度,堪称恐怖。 要知道,天下武功分为天、地、玄、黄四等,每等又分上、中、下三品。 寻常江湖人士,能接触到的多为玄阶或黄阶武学。 地阶武学,通常只在一流宗门或势力中才有可能见到。 至于更高一级的天阶武学,恐怕只有武当、少林、移花宫这样的顶尖门派,或各国皇室内部才有资格收藏。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系统这次奖励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属于天阶中品,是何等稀有。 至于“修为等级卡”,一旦被使用,可以直接让毫无根基的楚云舟踏入二流初期的境界。 而那张“宗师级副职卡”,则能让他瞬间掌握一门登峰造极的技艺。 至于“紫玉曼陀香”,除了具备提神醒脑、辅助修炼的效用之外,最珍贵的地方在于,它还能提升修炼者的资质。 了解到紫玉曼陀香的作用后,楚云舟忍不住轻笑出声:“正好缺什么就来什么,资质不行,立刻就送来提升资质的宝物。” 他一时之间也分不清,这是巧合,还是系统真的“体贴入微”。 略一思索,楚云舟便在心中下令。 “系统,使用修为等级卡。” 念头刚起,系统的声音便立刻响起。 【叮,检测到高阶功法《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是否以此功法使用修为等级卡?】 楚云舟扫了一眼提示内容,选择了“是”。 几乎在确认的瞬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是关于《先天破体无形剑气》的完整内容,包括修炼方法与口诀。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内部突然涌现出一股温和却强大的能量。 这些能量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牵引,开始在他的体内缓慢运行。 运行的路线,正是《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所记载的经脉路径。 随着这门功法的运行,楚云舟的经脉之中,缓缓凝结出了一丝特殊的气息。 那是只有武者才会拥有的内力。 对于普通人来说,要踏入武道,首先要经历炼体,接着是感知气息,最后才有可能凝聚内力。 但就是“凝聚内力”这一关,难倒了不少天赋不足的人。 若无法完成这一步,只能选择走外功之路。 而楚云舟借助修为等级卡,轻而易举地迈过了这道门槛,直接凝聚出第一缕内力。 那种顺畅感,简直令人愉悦。 随着第一缕内力的诞生,后续的内力也在功法运转之下不断从能量中转化而出。 很快,内力越来越多,体内忽然传来“噼啪”一声脆响。 一条经脉被成功贯通。 武道的修炼体系,自低到高分为七个大境界:三流、二流、一流、先天、宗师、大宗师、天人。 武道修炼的每一层境界,都会再细分为四个阶段:初期、中期、后期,以及圆满。 当一名武者成功凝炼出内力时,便算是踏入了三流境界的门槛。 当打通了体内十八条奇脉之后,便能迈入二流境界。 若能再进一步,打通十八条正经经脉,便可进入一流高手的行列。 而若想踏入先天之境,则需打开全身八大玄脉,以及头顶“天灵”与脚底“地泉”两处关键窍穴。 第3章 东方不败 所以在三流和二流这两个大境界之中,无论处于哪个阶段,初期也好,巅峰也罢, 都需要完成四条奇脉的贯通。 而真正到达巅峰,则需打通最后两条最难的经脉,让所有脉络连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说起来容易,可实际操作却极为艰难。 无论是内力、真气,还是更高级的真元,本质上都是一种能量。 而人体经脉天生纤细脆弱。 每一次尝试贯通经脉,稍有差池,就可能造成损伤。 一旦经脉受损,轻则短时间难以恢复,重则终生无法再进一步,甚至直接断送武道之路。 正因如此,江湖上大多数武者一生都无法突破三流或二流的界限。 并非他们不想进步,而是身体不允许。 但对楚云舟而言,这些顾虑似乎从未存在过。 借由系统中那张神秘的修为等级卡,他在内力运转之时,竟有一种摧枯拉朽般的畅快感,脉络一条条被轻松贯通。 每当一条奇脉被打开,体内的内力就会暴涨一轮。 这个过程中,楚云舟体内气息不断变化。 “三流初期。” “三流中期。” “三流后期。” …… 直到十八条奇脉全部贯通,楚云舟体内的气息陡然一变,跃升为二流初期。 原本稀薄的内力,如今如溪流般在体内奔涌。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舒适感。 先前身体残留的些许疲惫感,也在内力的流转下烟消云散。 感受到体内充沛的内力,楚云舟轻轻抬起右手。 下一瞬,一缕莹白的光华从指尖迸发,凝而不散。 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些内力竟化作剑形,隐隐有锋芒流转,似有切割虚空之势。 远远看去,就像五把小巧的剑悬浮在指间。 楚云舟打量片刻,忽然手腕一抖。 几道轻响之后,脚下青石地面赫然出现了五个细小的孔洞。 看到这一幕,楚云舟满意地点头。 “这威力,挺不错。” 接着,他像是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兴奋地尝试各种内力的操控方式。 过了好一阵子,那份新奇感才慢慢消退,而他脸上的笑意,却久久未散。 这一世的楚云舟本没有闯荡江湖的打算。 他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好自己的生活。 可他所处的这个世界,本身就不太平。 楚云舟虽无意惹事,但麻烦总爱找上门。 有实力却不使用,和根本没有实力,是两码事。 而这次获得武功的方式,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像是天上掉馅饼,白捡的一样。 这种白捡好处的快感,向来令人上瘾。 很快,楚云舟心中一动,注意力转向脑海中的那张宗师级副职卡。 “系统,使用副职境宗师卡。” 念头刚起,系统提示随即弹出。 【请宿主选择副职。】 没多久,又一个信息框浮现出来。 上面列着密密麻麻的副职选项—— 【木雕、琴艺、棋艺、画艺、酿酒、医术……】 种类繁多,接近百种。 楚云舟仔细浏览了一遍,目光最终落在“医术”上。 他曾经历过一场折磨,那种明明拥有一切,却只能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生命一点点流失的痛苦,刻骨铭心。 那种无尽的疼痛、恐惧与无助交织的感觉,让他不愿再经历第二次。 因此,在所有选项中,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医术”。 选择确认的一瞬间,大量信息如浪潮般涌入脑海。 从上万种药材的识别、药理、五行经络,到病理辩证等知识,应有尽有。 信息量之大,几乎让楚云舟的脑袋瞬间感到胀痛。 但他的大脑仿佛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吸收这些新涌入的知识。 与此同时—— 在渝水城北,靠近城门的一处偏僻院落中。 此刻,上百人安静站立,场面肃穆。 屋内,三名日月神教的长老,两名男子、一名女子,皆是先天境初期的修为,正单膝跪地。 他们面前,站着一名女子。 她头戴金冠,身穿火红长袍,衣饰华美得仿佛超越了世间所有礼服。 她面容精致,宛如天工雕琢,气质冷峻,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哪怕只是静静站着,也仿佛掌控一切的上位者。 若此刻有江湖中见过世面的人在此,定会震惊不已。 单看这女子的面容、穿着,以及那种比寻常男子更为凌厉的气场,便能一眼认出她的身份。 她赫然名列百晓生榜单,同时登上宗师榜与百花榜,乃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一位宗师境中期的绝顶高手——东方不败。 她目光缓缓扫过院中众人,嘴唇轻启,语气如冰。 “让你们来处理渝水城的事,结果事情就被你们办成了这样?” 话音一落,跪在她面前的几人身体皆是一颤,心头泛寒。 那名国字脸的长老连忙开口:“回教主,我们也未曾料到,那两名移花宫弟子的尸体,竟会突然出现在我们地界。” 话音未落,东方不败眼神骤冷,袖袍一挥,一股凌厉劲风瞬间而出。 “砰!” 只听一声闷响,这名长老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房门,重重摔在院中。 屋内剩下的一男一女两名长老,顿时身躯一颤,头压得更低,几乎贴地。 片刻后,那名长老挣扎起身,闪身回到屋内,重新跪在原位,嘴角鲜血未干,却不敢有丝毫动作。 脸色迅速变得苍白,眼中惧意更深。 “所以,你们的解释就是‘没想到’?” 女子长老开口,语气谨慎:“我日月神教与移花宫素无恩怨,每年供奉也从未延迟。” “如今有人故意将移花宫弟子的尸体丢到我们地界,恐怕是想嫁祸于我们,让移花宫将怒火倾泻在我神教之上。” “我神教虽在教主带领下已跻身一流势力,但名义上仍在移花宫的势力范围内。” “一旦招惹移花宫,恐怕会引来灭教之灾。当务之急,应是查明背后之人。” 听罢,东方不败冷哼一声:“那这几日下来,查出是谁在背后搞鬼了吗?” 三人沉默不语,无人应声。 见状,东方不败眉头皱得更深,深深吸了口气,才缓缓开口。 “放消息出去,让移花宫知道,本座就在渝水城。其余之事,本座自会解决。” 三人闻言,心中稍安。 东方不败既愿出面,那移花宫的怒火便由她承担。 可还未等三人彻底安心,东方不败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有,你们三人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回去后自己去领罚。” 这话一出,面前三位长老身子一僵,随即纷纷露出苦笑,低头道:“属下知道了。” 听罢,东方不败冷哼一声,身影如鬼魅般几个闪动,便彻底消失在原地。 等东方不败离去,几人才缓缓松了口气。 尤其是那位被东方不败亲自出手教训了一下的国字脸长老,直接瘫坐在地,口中鲜血止不住地溢出。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惧。 …… 与此同时,东方不败早已离开原地,身形疾掠,转眼便出现在城南的大街上。 街上行人纷纷驻足,目光落在那如仙子下凡般的身影上,忘记了手中事务。 但东方不败对此毫不在意。 她目光轻扫过街道,落在那些熟悉的铺子上,眼神渐渐变得柔和。 走着走着,她的神情中浮现出一丝怀念。 没人知道,如今统领日月神教的教主东方不败,十几年前曾在这渝水城的一隅生活。 那时的她,不过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父母在旁,日子也算安稳。 如今重游旧地,尘封已久的记忆被一一唤醒。 熟悉的街景,熟悉的布局,许多地方在她脑海中与记忆重叠。 顺着记忆,她慢慢朝童年时的家走去。 脚步一步步落下,脑海中童年的家也愈发清晰。 想到深处,她嘴角竟浮起一抹久违的温柔笑意。 终于,她转过街角,脚步微顿,视线投向记忆中那处旧宅。 可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那抹笑意顷刻间消失无踪。 眼前,是一栋新建的宅院。 家……没了。 她微微抬头,目光落在那崭新的牌匾之上。 “楚宅”二字刺眼地映入眼帘,她双眼微微眯起,神色莫测。 …… 内院之中。 脑海中最后一丝信息也被楚云舟吸收完毕。 下一刻,系统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掌握宗师级医术,自动解锁宗师级毒术。】 随着提示浮现,楚云舟缓缓睁开双眼。 他轻轻吐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 他早知宗师级医术所含信息庞杂,却没想到竟多到这般地步。 即便有系统辅助,也足足用了半个多小时才完全消化。 楚云舟在彻底理解了脑海中涌入的信息后,才意识到,自己先前对宗师级医术的认知,还是太浅了。 副职等级从低到高依次为入门、低级、中级、高级、大师级、宗师级。 高级医术已足以让人在任何地方立足,成为一方名医。 大师级,则可以称作神医。 像蝶谷医仙胡青牛、日月神教的“平一指”义无,还有大宋那边的“阎王敌”薛慕华,以及各国皇宫中最顶尖的御医,大概都处在这一层次。 至于宗师级,楚云舟推测,整个天下,恐怕只有自己一人达到。 何为宗师?超凡入圣即为宗师。 在医术上走到这一步,只要有足够药材,断骨重生、起死回生也不是奢谈。 只要不是致命要害受损,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刻钟,他都有把握救回来。 这般强大,超乎想象。 所以,当他真正意识到自己所掌握的医术有多厉害时,连他自己也为之动容。 扫了一眼系统提示,毒术也达到宗师级,这一点楚云舟并不惊讶。 医毒本是一体。 医术高明之人,若想取人性命,手段更是千变万化。 毒术,本就是医术的一个分支。 既然医术已达宗师,毒术自然水涨船高。 宗师级的下毒水准意味着什么? 只要有合适的毒药,哪怕是天人境的高手,只要没第一时间灭了他,他就能让对方栽在毒中。 毫不夸张地说,如今的楚云舟,已拥有足以自保的资本。 想到这里,他心情不禁好了几分。 而就在他整理脑中关于医术种种信息的同时,他并不知道,前院之外,东方不败已站在了他的门前。 望着那虚掩的大门,东方不败轻轻抬手,推门而入。 刚踏入门内,一股清冽的山茶花香便扑鼻而来。 他侧了侧脸,一手背在身后,缓步朝内院走去。 不过数十步,便已走入内院。 一瞬间,那盛开如火的山茶花树,以及树下含笑而坐的楚云舟,便映入了他的眼帘。 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 第4章 这才叫日子 看着那张俊朗脸庞上挂着的温和笑意,东方不败眼眸微动,心头仿佛闪过一丝惊艳。 阳光洒落,暖意融融。山茶花在风中轻轻摇曳,素净的白里透着淡淡的粉,点缀着这片清幽之地。就在这一片素雅之中,一个身着火红衣衫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楚云舟目光微动,顺着人群视线望去,落在内院门口的来者身上。 那人负手而立,姿态从容,却透出一股难以忽视的气场。楚云舟微微眯眼,神色不觉凝了几分。 不只是因那张惊艳面容,更是因那人身上的气势,似能压人于无形。 “气场太强,是位很强势的人。” 对视片刻,楚云舟收回思绪,缓缓起身,语气平静开口:“不知姑娘来此,有何指教?” 东方不败缓步走近,语气淡然中带着一丝冷意。 “我曾住过此地,今日路过,顺便回来看看。若有打扰,还请见谅。” “曾住在这里?” 楚云舟微微一怔,随即打量了东方不败几眼,才轻声回应:“明白了,姑娘随意便是。” 东方不败微微点头,轻声道:“打扰了。” 话音落下,她背手缓步,沿着院中石径慢行一圈。 楚云舟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过了约半盏茶时间,东方不败停下脚步,微微摇头,继而缓步走向楚云舟。 落座之后,她望向一旁的山茶树,开口道:“这棵树,以前没有。” 楚云舟将茶盏轻轻放在她面前,随口答道:“院子空了些,便移来一棵山茶,添些生气。” “百年山茶,花开不败。” 东方不败又看了眼树,轻声说道:“不错。” 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视线再次落在楚云舟身上。 近距离之下,他比远远看着更显清朗,举止自然,气质温和。 言谈举止,都让人觉得舒服,不觉生出几分好感。 “第一眼,总是源于外表。”即便如东方不败,也无法免俗。 她的心情,不觉轻松了几分。 而楚云舟,面对东方不败的注视,亦是坦然自若。 他端起茶杯,轻饮一口,而后开口:“在下楚云舟,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东方不败语气清淡:“本座姓东方,名白。” “东方白?” 楚云舟低声重复一遍,眼神微动。 心中,似有某种猜测悄然浮现。 在楚云舟眼里,眼前的女子,光是那份气度与谈吐,便足以说明她绝非普通人。 她身上偶尔流露出的威势,仿佛与生俱来,不加掩饰。 再看那一身火红衣衫,还有那复姓“东方”。 楚云舟心中已有答案,又何须多问? 不过片刻,楚云舟神色已然恢复平静,顺着语气说道:“原来是东方姑娘。” 东方不败微微点头,沉默几秒后开口:“多年未回渝水城,想暂且在你这儿住些时日,不知楚公子是否方便?” 话音刚落,她便从怀中取出一锭金子,轻轻放在桌上。 可楚云舟连看都没看那金子一眼,只点头道:“家中空房不少,姑娘随便选一间便是。” 见楚云舟如此反应,东方不败心头微动,轻声问道:“有趣,你不图财,为何如此干脆答应?” 楚云舟笑了笑,语气随意:“姑娘谈吐不凡,气度出众,不是寻常富贵人家能比的。” “这渝水城小而杂,姑娘却能独自一人来去自如,定然有几分本事。” “若你真想对我不利,我拒绝与否,又有什么区别?” “既然如此,何必自找麻烦,不如顺你心意,反倒轻松。” “更何况,院子里住着一位绝色佳人,也是赏心悦事。” “我何必自讨没趣?” 他并非不想拒绝,任谁忽然被陌生人提出要住进家里,都会迟疑。 可问题是,对方是东方不败。 拒绝若惹恼了她,她一笑之后再动手,然后再问一次,该如何是好? 听罢楚云舟一番话,东方不败轻轻抬起眼。 几秒后,她看向楚云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兴致。 她轻笑一声:“你倒是通透。” 说罢,放下茶杯,起身走向其他房间,显然是在挑选今后的住处。 她在房间间穿梭,楚云舟则一只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她。 片刻后,楚云舟起身说道:“在下还有事要出门一趟,姑娘自便就好。若家中侍女回来,姑娘让她准备午饭便可。” 听他说要出门,东方不败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楚云舟这才不紧不慢地向外走去。 待楚云舟的身影彻底消失,东方不败嘴角微微上扬,低声一笑:“有趣。” 声音停歇,东方不败轻轻转身,视线再次投向院中那株高大的山茶树。 …… 一个时辰过去。 临近中午时分,外出的楚云舟才缓缓地回到府中。 他踏入内院时,厨房传来细微响动,还夹杂着“咚咚”的切菜声。 可院落里,却不见东方不败的身影。 只有一间屋子的门紧闭着。 很显然,东方不败此刻正在那屋内。 楚云舟安排下人将带回来的东西送入自己房间,付完银两后打发人离开。 听到外面动静,原本在厨房忙碌的曲非烟探出脑袋。 她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开口问道:“公子,那位在屋里的姑娘是谁?” 楚云舟答道:“她叫东方白,是这宅子从前的主人,现在回来走走,打算在我这暂住一阵。” 曲非烟听后微微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 “那位姑娘生得好美,气度也不像普通人,公子你还是得多加提防。” 看着关心自己的小丫头,楚云舟嘴角微扬。 抬手轻揉了揉她的发顶,道:“知道了,快去做饭吧。” 曲非烟撇撇嘴,对楚云舟这副轻松模样有些无奈,转身朝厨房走去。 走动之间,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那扇房门一眼。 嘴里低声嘀咕:“爷爷说东方不败也总穿着红衣,不知道那位和这位姑娘谁更美些?” 带着这个疑问,她重新钻进了厨房。 不久后,厨房又响起“咚咚”的切菜声。 而楚云舟,则慢悠悠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门一关,他便将门口堆放的物品一一拆开。 里面是一包又一包精细磨制的药粉。 数量极多,种类更是繁杂,粗略一数,恐怕不下数百种。 每打开一包,楚云舟都会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放入系统背包。 半个时辰过去,房间里的药粉已尽数消失。 只留下一堆原本包药用的草纸。 感受着背包里整齐排列的药粉,楚云舟露出笑意。 “确实方便。” 收拾完地面,他将草纸拿去厨房交给曲非烟,说可以当柴火烧。 之后才信步走入院子,随意地在院中踱步。 若有人仔细跟随,定会发现楚云舟走过之处,一些角落悄然落下细碎粉末。 不过没多久,这些痕迹便悄然隐去,肉眼再也难寻。 东方不败名声在外,初次见面,之后还要共处一院。 楚云舟总觉得,不做些防备心里不踏实。 经历过一次死亡,现在的他,格外珍惜性命。 有所准备,总好过措手不及。 他在院子里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回到石桌旁坐下,目光扫过东方不败的房间。 沉默片刻,低声嘀咕了一句,“算了,稳妥些,待会儿还是试探一下吧,不然总觉得不踏实。” 几息过后,他又摇了摇头。 “希望别是别有用心之人。这可是我刚搬进来的新居,真要出点什么事,可不太吉利。” 低声说完,楚云舟收敛思绪,往茶壶里添了些热水,再给自己续上一杯。 轻啜一口,茶香清冽,他望着院中洒满阳光的角落,再抬头看向远处的蓝天。 思绪仿佛也被天边的云牵走,整个人渐渐放空。 不得不承认,什么都不做,只是坐着发呆的时光,确实惬意。 一刻钟后,曲非烟忙活完毕,石桌上已然摆满佳肴。 香气四溢,弥漫整个院子。 端上最后一碗青菜汤后,曲非烟走到东方不败门前,轻敲两下说道:“这位姐姐,可以吃饭了。” 十几息后,在她的等待中,东方不败打开了房门。 等两人落座,楚云舟微微点头示意,便率先动筷。 饭菜入口,滋味出乎意料地好,他略带惊讶地看向曲非烟:“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原本以为她年纪小,做出来的菜能吃就行。 没想到,色香味俱全,丝毫不输酒楼大厨。 面对夸奖,曲非烟扬起小脸,一脸得意:“那当然,为了练厨艺,以前可吃了不少苦。” 楚云舟真心点头:“厉害。” 这顿饭吃得很是舒心,他夹菜的频率也高了不少。 一旁的东方不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也拿起筷子,夹了几口尝了尝,微微点头。 这是楚云舟第一次与人同桌吃饭,不再是独自一人。 或许是因为有了陪伴,又或许是菜真不错。 这一餐,他竟比平时多吃了两碗饭。 待桌上碗碟都被清理干净,楚云舟靠在椅背上,微微摸着有些鼓起的小腹,心里却是一阵踏实。 说实话,这种被美食填满的满足感,真让人说不出的舒服。 他仰头看着院子里那株山茶花树,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才叫日子啊!!” 曲非烟望着他这副毫无形象的模样,眼中泛起笑意。 能让人吃得这么尽兴,对做菜的人来说,也是一种成就。 稍作歇息,楚云舟便和曲非烟一起收拾起桌上的碗碟,朝厨房走去。 东方不败迟疑了一下,竟也拿起剩下的几只碗,一同走进了厨房。 当楚云舟转身看到这一幕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东方不败察觉到他的目光,淡淡开口:“你不收房租,我也不会白吃白住。” 楚云舟听后笑了笑:“那正好,接下来就麻烦东方姑娘一起了。” 能有人搭把手,对他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 人多,事就快;事快,他也能更清闲些。 不过,他转身离开时,并未注意到身后的情形。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正往木盆里倒水的曲非烟猛然一僵,眼神也变了。 只有东方不败察觉到了这点,眼神微眯。 等楚云舟慢悠悠地走出厨房后,东方不败走到曲非烟身边,开始一起清洗剩下的碗碟。 站在身旁的是日月神教最令人敬畏的人,曲非烟整个人都不自在了起来。 连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连呼吸都得轻一点。 直到她从水里拿起最后一个碗时,东方不败一边用布擦着另一个碗,一边轻声道:“你是曲长老的孙女吧?” 话音落下,曲非烟身子猛地一颤,手中的碗“哐当”一声掉进水里。 被一旁的东方不败迅速捞起,神情未变,继续擦拭。 第5章 虚惊一场 曲非烟回过神来,赶紧低头行礼,语气紧张:“曲非烟见过教主,愿教主文成武德,一统江湖。” 东方不败淡淡扫了她一眼:“你是曲长老的孙女,却不是我日月神教的人,不必行礼。” 接着,她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曲非烟低声答道:“回教主,爷爷因神教事务繁忙,担心仇家找上门,所以每次外出,非烟都会在外面暂避。” 行走江湖,谁没有几个对头? 更何况是日月神教中的长老。 几十年风风雨雨,恐怕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树敌几何。 当年,曲非烟的父母就是在曲洋离家之后,被仇人找上门,落得惨死下场。 从此以后,曲洋出门总要把曲非烟带在身边,不敢让她独自留在家中,生怕唯一的孙女再遭不测。 听曲非烟低声述说这些往事,东方不败原本冷峻的神情微微柔和了些许。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手中的最后一个碗也已被洗净擦干,他缓缓放下,淡淡开口:“本座的身份,不得外泄。”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曲非烟赶紧点头答应:“非烟明白。” 见她应下,东方不败这才转身,负手离去。 裙摆轻扬,脚步不重,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靠近的气势。 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人,刚刚还在厨房里洗碗。 等东方不败走远,曲非烟才悄悄吐出一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胸口,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神情。 但没过一会儿,她又忍不住露出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原本只是想找个地方躲几个月,没想到竟躲进了东方不败的地盘。 那人是谁?东方不败! 日月神教中谁人不惧?连曲洋那样的长老见了他都战战兢兢。 更别说她这种小人物了。 现在要和这样一个人朝夕相处,她心里别提多忐忑。 一个字——“慌”。 若是在东方不败没发现自己之前,她还能逃。 可现在……她怕是刚踏出楚云舟的门,就被追着杀了。 想到这里,曲非烟的小脸皱成一团。 “这下,可真是跳进火坑了。” …… 过了好一会儿,曲非烟才整理好情绪,从厨房走了出来。 刚步入院子,就看见楚云舟正从杂物房里搬出一张躺椅,放在阳光正好的位置。 接着,他又搬来一张四四方方的木桌,放在躺椅旁。 将石桌上的茶壶、小炉子都一一放了上去。 曲非烟忍不住出声:“公子,你在做什么?” 楚云舟边忙边懒洋洋地答:“吃饱了,晒晒太阳,准备睡一会儿。” “午睡为什么不去屋里?” “屋里没太阳。” “屋里没太阳?” 她一脸不解,喃喃重复。 楚云舟说完,曲非烟脸上仍带着一丝懵懂,似乎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楚云舟没有继续解释,只是抬手指了指杂物房的方向,说:“里面还有空着的躺椅,搬出来你就明白了。” 听他这么说,曲非烟半信半疑地望了一眼转身回房的楚云舟,迟疑片刻,还是照着做了,从杂物房里拖出一张躺椅,摆在楚云舟对面。 就在她刚放好椅子的时候,忽然一阵寒意袭上脊背,像是被谁盯上了。 她下意识回头,果然对上了东方不败那双冷淡的眼神。 那一眼让她心头一紧,赶紧转身又跑回杂物房,再搬出一张躺椅,摆到东方不败旁边,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东方不败微微颔首,像是认可了她的举动,随即收回视线,仿佛从未看过她一眼。 见状,曲非烟才悄悄松了口气。 也是这一刻,她突然理解了爷爷面对东方不败时的那种无力感。 弱小,无助,连大气都不敢出。 等到她将三张椅子都擦干净,楚云舟才慢悠悠地从房中走出。 他一手拎着一个巴掌大的香炉,另一只手则握着一根约一尺六寸的香。 那香通体淡紫,细看却又有玉的温润感,显然不是寻常之物。 正是他之前从系统中抽到的“紫玉曼陀罗香”。 他将香点燃,随意地躺回躺椅上。 青烟缭绕,阳光洒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眉眼微闭,脸上浮现出惬意的神情。 一旁的曲非烟与坐在石桌边的东方不败,都将楚云舟这副模样看在眼里,露出些许疑惑。 不过,东方不败很快察觉到异样。 那根香燃烧时升起的烟,并没有像平常那样随风飘散,而是如同水流一般,缠绕在楚云舟身侧,随着他的呼吸缓缓进入鼻腔。 这样的情形太过奇特,连曲非烟都注意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好奇心驱使下,纷纷靠近。 东方不败身形一闪,已站在楚云舟身边,曲非烟也快步走到近前。 只是她们都没有注意到,楚云舟藏在衣袖中的一只手,正悄悄握着一把细粉。 下一刻,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她们靠近,原本只围绕楚云舟的烟气忽然改变了方向,像有了意识一般,开始向她们二人飘去。 另外两缕香气悄然飘向东方不败与曲非烟。 转瞬之间,两人皆嗅到一股如兰花般清幽的气息。 香气入鼻,二人皆觉身体似有微凉清风拂过,又仿佛有温柔暖意在体内流转。 仿佛顷刻间置身幽静山谷,心中浮躁顷刻消散。 “这香味不寻常。” 不仅如此,当香气进入体内时,东方不败竟察觉自身真气运转速度悄然加快。 凭她的阅历,立刻分辨出这香不仅有安神定心之效,更隐含助益修行的奇效。 连东方不败这样的高手都有如此感受,更不必说站在一旁的曲非烟,本只有三流巅峰的她,反应更为剧烈。 她感受到体内真气流动骤然顺畅,精致的脸庞上写满了惊讶。 察觉她的异样,东方不败开口问道:“这香能增强资质?” 而此刻的楚云舟,已被阳光与懒意包围。 对于东方不败的问题,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弱,懒洋洋地不愿多言。 东方不败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 她又看向桌上那根静静燃烧的紫玉曼陀罗香,再看看靠在椅上神态惬意的楚云舟。 沉默片刻后,她轻移脚步,走到旁边的躺椅上缓缓躺下。 阳光洒落,顷刻间铺满全身。 正午阳光温暖柔和,加之香火带来的静谧之感,使她心神不自觉沉静下来。 就在这冬日暖阳之下,东方不败忽觉体内深处,似有什么悄然苏醒。 一阵酥麻舒适之感自骨髓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将她卷入一种难以抗拒的放松状态。 她情不自禁地轻叹一声,发出一声低柔的“嗯”,似在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感受着体内微妙变化,她侧头望了一眼已渐入状态的楚云舟,缓缓闭上双目。 任由阳光洒落,任由身心沉浸在这份难得的舒适之中。 一旁的曲非烟见状,脸上也浮现出几分向往之意,好奇地走向另一张空椅。 几乎刚刚躺下,她便瞬间体会到那种令人沉醉的快意。 舒服得她忍不住轻叹出声,整个人迅速陷入慵懒惬意的状态。 阳光洒落,微风不燥。本该寒冷刺骨的冬日气息,被这暖阳融成了柔和的模样。 山茶花瓣在空中翻飞,随风轻扬。有的落在石板路上,有的落在院中三人身上,还有的随风飘散,只留下淡淡花香。 冬日的光,有种特别的魔力。 它能让人从里到外都变得慵懒,仿佛血液都慢了下来,变成了一团暖意融融的倦意。 此时的楚云舟、东方不败和曲非烟,便是如此。 三人都陷在这温柔的阳光里,连眼皮都懒得抬起。 喝茶、晒太阳、点香。 三件简单的事,却让本是初识的三人毫无防备地放松下来,在午后时光中静静沉醉。 【叮,恭喜宿主根骨+6,悟性+1。】 一直到申时将尽,阳光开始暗淡,系统的信息才出现在楚云舟眼前。 他缓缓睁开眼,身体还残留着那种懒洋洋的感觉,像是骨头都被阳光晒软了。 费了好些力气才坐起身来,又狠狠地伸了个懒腰,那股倦意才慢慢散去。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东方不败与曲非烟,两人仍静静地靠在原处,一动不动。 楚云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美人如画”,这话果然不假。 醒来第一眼便看见她们两人,确实是一种享受。 男人多看看美女,心情好,身体也轻松。 这点,他从不怀疑。 稍作休息后,他拿起一旁的茶杯,走到石桌边坐下。 凉茶入喉,从喉咙一路凉到心口,残存的困意也随之消散。 这时,他才把注意力完全放在系统提示上。 资质提升,在他预料之中。 这紫玉曼陀罗香药性温和,并非一蹴而就,而是每天潜移默化地发挥作用。 照目前来看,等这香燃尽之时,他的根骨至少能提升一个等级。 至于悟性,因他本就悟性不低,再往上提,也就几点击增加,效果远不如根骨来得明显。 细细感受身体的变化,楚云舟也察觉到了不同。 丹田容量比之前多了近一成,经脉变宽了一些,内力运行更为顺畅。 连带身体的承受力和经脉韧性,也增强了不少,连带着整个人都感觉更加结实。 根骨的高低,对一个习武之人来说,确实太关键了。 根骨不仅影响修炼的速度,还直接关系到内力运行的效率,以及丹田中能储存的真气总量。 在境界相同的情况下,根骨越好,爆发力和持久力就越强。 如果根骨达到顶尖,别说彻夜不眠,就是连战数日都不会轻易倒下。 楚云舟正用内力感知体内变化时,院中的东方不败忽然睁开了眼。 或许是因为感应到了楚云舟体内的真气波动,又或许是出于本能警觉,他猛然坐起。 但当视线落在一旁熟睡的曲非烟身上,才意识到不过是虚惊一场,便又缓缓躺回原位。 身处江湖,谁都得留一手。 睡得太沉,意味着危险来临时可能毫无察觉。 就连东方不败这等人物,也不敢真正放松警惕。 可他今天,却睡得格外沉,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等心绪平稳下来,他才将目光从曲非烟身上移开,轻轻扫过院子。 当他看到坐在石桌旁的楚云舟,便起身走过去。 坐下后,楚云舟淡淡开口:“你睡得不错,就没叫你。” 东方不败微微点头:“没关系。” 他抬手,五指一抓,真气一震,数米外茶几上的茶杯便飞入手中。 他抿了几口早已凉透的茶,语气带着一丝感慨:“这种清闲的日子,已经很久没过了。” 二十岁就踏入宗师境中期,成为日月神教教主,他付出的代价远比外人所知的多得多。 第6章 五子棋 这些年来,不是拼命修炼,就是在谋划未来。 像今天这样晒着太阳、什么都不想的日子,他已经记不起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楚云舟轻声道:“偶尔歇一歇,也挺好。” 东方不败淡淡回应:“是不错,但一旦习惯了,就容易出事。” 楚云舟转着手中茶杯,缓缓道:“有些时候,想得太多,反而更需要松紧交替,绷得太紧,迟早会断。” 东方不败眼神微动,却没有接话。 楚云舟对此并未动怒,只是微微抬眼,望着空中飘落的花瓣。 他慢慢放空思绪,进入一种奇妙的宁静状态。 用通俗的话说,就是“神游物外”;若直白些,大概就是走神了。 东方不败见状,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陪着楚云舟坐在庭院中,赏花品茶。 心中却升起一丝在日月神教中难得的安宁。 若是此刻有教中之人看到这位威震江湖的东方不败,竟与一名男子在院中静坐赏花,举止温润如水,恐怕会惊得说不出话来。 片刻之后,东方不败放下茶盏,目光一转,落在楚云舟侧脸之上,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 虽然相处不过半日,但楚云舟给他的感觉却极为特别。 沉默时,温和安静,如春风拂面。 说话时,语气懒散,仿佛连开口都是种负担。 可每句话又都透着几分通透世事的洒脱。 更难得的是,与他待在一起时,让人不自觉地放松。 而之前他拿出的那支能凝神静气、提升资质的香,更是为他添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这般复杂又吸引人的气质,使得东方不败生出几分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思。 若楚云舟能猜到此刻东方不败的想法,大概会说一句:“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片刻后,东方不败似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微扬,旋即收回视线,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茶面上泛起一缕白雾。 十二月的风已带寒意,若无阳光,这四面空旷的庭院里,冷意更甚。 他瞥了一眼还在躺椅上熟睡的曲非烟,轻轻摇头。 指尖在茶水中一点,一滴水珠附于指间,内力一转,屈指一弹。 那一滴水破空而出,精准地落在曲非烟脸上。 恰在触碰的刹那,水珠中的劲力刚好散尽,轻柔地滑过肌肤,未伤分毫。 一旁的东方不败目光微敛。 外人只看热闹,而他却看出门道。 这一手内力掌控,可谓精妙至极。 仅凭这份功力,东方不败都不敢说自己胜过几分。 更何况,一般武者未入先天之前,根本无法将内力离体操控。 除非,所修之功法另有玄机。 那人的功法等级必然极高。 “有趣。” 东方不败心中暗自一笑,对楚云舟的兴趣愈发浓厚。 与此同时,那一滴水珠落在曲非烟脸上,她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 等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楚云舟慢悠悠地开口:“太阳都下山了,再睡下去,今晚怕是得失眠。” 小丫头打了个哈欠,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整个人仍带着浓浓的困意,显然脑子还在梦里没回来。 但当曲非烟站起身,朝外走了几步,视线不经意扫到坐在楚云舟身边的东方不败时,她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瞬间清醒。 下一秒,她站在原地轻咳一声,说:“呀,天快黑了,我去煮饭。” 说完,她便一溜烟地钻进了厨房。 “嗯?” 楚云舟看着她这副反应,微微挑眉。 再想起她刚才的表现,他忽然侧头看了眼神情淡然、正襟危坐的东方不败。 脑中转了转,似乎明白了什么,眉头不禁跳了跳。 “看来这新来的小丫头也不简单。” 原本楚云舟以为,曲非烟不过是周显的远房亲戚,最多就是长得漂亮些。 但从她刚才的反应来看,她显然认得东方不败。 单凭这一点,基本可以断定,这小姑娘不是普通人。 想到这里,楚云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冬日的天色,总是转眼就暗。 几乎就在曲非烟进厨房没多久,天边已然泛起了暮色。 随着夜色渐浓,楚云舟慢慢起身,朝东方不败说道:“帮个忙,点灯。” 东方不败微微一愣,有点没听明白。 直到十五分钟后,他才明白楚云舟为什么要让自己“点灯”。 这短短一刻钟里,楚云舟竟在院子里挂了五六十盏灯笼。 连院中的山茶树上、石桌边都摆满了。 此刻天虽已黑,但院子里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将最后一盏灯笼递给楚云舟,东方不败略带疑惑地问:“你为何要在家中点这么多灯?” 即便是在黑木崖,他也没见过有人这样做。 纯粹是浪费。 楚云舟接过灯笼,随手挂在一旁,语气懒散:“我不太喜欢一到晚上就伸手不见五指。” 虽然穿到了这个世界,有些事却改不了。 比如,一到夜晚四下漆黑的感觉,他始终不太适应。 若是月色明朗,情况还能稍好些。可一旦天边聚满乌云,哪怕只是离开蜡烛几步远,四周便会陷入一片漆黑,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清。 稍有不慎,还容易摔个跟头。 尝试了几天后,楚云舟终于下定决心,晚上还是把自己的院子弄得亮堂些才舒服。 不止看得清楚,也能吓退一些不长眼的小偷。 将剩下的几盏灯笼点上蜡烛,一一送进厨房后,楚云舟才不紧不慢地走回院子。 看着院中灯火通明,明亮如昼,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多时,在两人等待中,厨房里的曲非烟端着菜走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楚云舟拍了拍手,朝东方不败打了个招呼,随即迈步走向院中。 中午吃得饱,下午楚云舟又陪着两女休息了一阵,三人的胃口都不算太好。 晚饭时,大家都没吃多少。 将碗筷收拾好送回厨房后,东方不败看着一旁沉默却略显紧张的曲非烟,微微皱了下眉。 “你不是我的徒弟,和我也只是初见,不必这般拘谨,一切照常就好。” 曲非烟偷偷看了东方不败一眼,小声问道:“真的可以吗?” 东方不败轻轻“嗯”了一声。 听此,曲非烟迟疑片刻后,试探着开口:“那个,东方……姐姐,你准备在公子这住多久啊?” 听到这称呼,东方不败目光微动,扫了她一眼。 被盯得一僵,曲非烟身体绷得紧紧的。 东方不败见状,心里泛起一丝笑意。 “倒是有点小聪明。” 凭她的阅历,自然看穿曲非烟改口是在试探自己方才的话是否当真。 换作往日,有人胆敢如此试探,怕是早就一掌送他归西。 但今天面对曲非烟,她却出奇地没有计较。 收回目光,语气淡淡地说道:“看情况,可能会住上一阵子。” 听她没有纠正“姐姐”这个称呼,曲非烟眼睛一亮。 “诶?没事!” 确认东方不败并不在意后,她心头的紧张也缓解了些。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时不时地在洗碗时问上几句。 东方不败虽仍冷淡,却也一一回应。 等最后一片碗碟洗净,曲非烟的脸上已然恢复了笑意,胆子也比先前大了些。 正当两女从厨房走出时,正巧瞧见楚云舟抱着一个棋盘从房中走出。 十几息过去,望着桌上楚云舟取出的棋盘和棋盒,曲非烟问道:“公子想下棋?” 楚云舟点头:“夜晚漫长,总得找点乐子打发时间。” 以往只有他一人,夜幕降临后,有星便数星,无星便只能早早躺下,闭眼数羊。 如今,院子里多了两人,娱乐方式自然也多了些选择。 要不是今天没来得及,他本可以找人做副纸牌,三人玩斗地主正合适。 打开棋盒,楚云舟看向两女:“谁先来?” 曲非烟扫了眼棋盒,摇头道:“我不太会,还是东方姐姐陪公子下吧。” “东方姐姐?” 楚云舟心中微微一动。 午后晒太阳时,曲非烟面对东方不败还小心翼翼,眼下洗了个碗,称呼竟已这般亲切。 对此,楚云舟只是淡淡一笑。 无论前世今生,女子间的相处方式总是让人难以捉摸。 片刻后,楚云舟开口:“围棋太闷,今晚下五子棋。” 东方不败与曲非烟闻言皆露出疑惑神色。 显然是头一回听说。 楚云舟也不意外。 五子棋虽起源更早,但如今主流是围棋,知晓它的人反倒不多。 于是,他解释道:“规则很简单,各自执一种颜色,谁先在一条线上连成五子,谁赢。” 说着,他便用棋子在棋盘上示范了一番。 两女聪慧,看着演示后很快明白规则。 曲非烟略带失望:“就这样?这也太简单了吧?” 一旁的东方不败虽未开口,但那懒散的眼神也透出几分不屑。 楚云舟不以为意,反而一笑:“简单?不如我们赌一把试试?” 曲非烟来了兴趣:“赌什么?” 楚云舟沉吟片刻:“去我书房书桌上拿张宣纸来。” 曲非烟应声而去,很快便将宣纸取来。 楚云舟接过,内力一转,手掌轻扬。 刹那间,那张宣纸仿佛被利刃削过,齐齐断裂,变成数十张整齐的纸条。 东方不败神色如常。 曲非烟却瞪大了双眼,怔怔地看着楚云舟。 “二流初期……不,这家伙……居然会武功?” 既然决定来楚云舟家,曲非烟之前自然也做过功课。 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总得有点准备,不然怎么保护自己? 在她掌握的信息里,楚云舟除了长得不赖,家里有些银子,其他的也就那样了。 可是现在,他身上那股二流初期的内力波动又算什么? 想到之前拍胸脯说楚云舟毫无功夫的周显,曲非烟心里一阵窝火。 手无缚鸡之力?开什么玩笑? 正心里憋闷着,楚云舟淡淡开口:“也没什么好赌的,输了贴纸条就行。” 本就是打发时间的游戏,没必要搞得太复杂。 再说了,楚云舟也没打算从曲非烟那儿拿什么。 难不成真让她留下来陪自己?那可不合适。 年纪太小。 听他说出这种赌注,曲非烟撇了撇嘴,径直走到对面坐下:“开始吧。”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再藏着掖着。 不管是东方不败还是眼前的楚云舟,实力都在她之上。 要是真有坏心思,早就动手了。 与其拘谨着,不如放轻松点。 楚云舟看着她态度的转变,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你先下。” 曲非烟哼了一声,拿起黑子便落下一子。 一旁的东方不败见状,也随意地找了地方坐了下来,看着这两人一老一小玩起所谓的“五子棋”。 两人落子飞快。 第7章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几乎是一个刚放下去,另一个就立刻回应。 可越是快,结束得也越快。 几十个呼吸都没到,楚云舟落下最后一子,五颗白子已然连成一线。 “这就输了?” 曲非烟盯着棋盘,神情有点发愣。 楚云舟拿起茶水润湿纸条,轻轻挤掉多余的水分后,朝她示意了一下。 等她凑近时,直接将纸条贴在她额头上。 她盯着眼前这张长长的纸条,眼睛差点对起来,嘴上却不服输:“再来。” 楚云舟点头答应。 她不再多说,拿起黑子就落下。 几十个呼吸后,额头又多了张纸条。 接下来的几局里,曲非烟下棋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从一开始的不假思索,变成了现在的仔细思索。 纸条一张张贴上额头,速度也随着变慢。 这场持续近半个时辰的较量里,曲非烟脸上的纸条已经多到完全遮住了她的五官。 终于,楚云舟叹了口气。 “太菜了。” 五子棋看似简单,其实变化极多。 否则也不会在前世发展成正式比赛项目。 先后手之间,策略完全不同。 如果曲非烟第一次接触就能赢楚云舟,那他真该考虑挂拍了。 靠着经验与思路彻底压过曲非烟后,楚云舟望向桌上剩下的宣纸。 目光一转,落在一旁安静旁观的东方不败身上。 他轻轻抬手,向东方不败示意。 东方不败先看了眼脸上贴满纸条的曲非烟,微微一笑,随后抬手一挥。 棋盘随之偏转,正对楚云舟与自己。 他指尖轻动,真气一扫,棋子纷纷落入各自的棋盒。 棋盘清空后,他夹起一颗棋子,缓缓落下。 动作从容,气定神闲。 半个时辰后,东方不败的额头也贴满了纸条,遮住了他那张绝美的脸。 曲非烟掀起几张贴纸,看着面前几乎看不到脸的东方不败,忍不住笑出声。 刚才被楚云舟压着打,她还以为自己太笨。 现在看到东方不败也落得同样下场,心里顿时舒服多了。 听到了她的笑声,东方不败缓缓转头。 几根纸条被拂起,露出他那冷淡的神情。 那一刻,曲非烟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笑得有点过了。 讨好地笑了笑后,曲非烟才换来东方不败的回眸。 “再来!”东方不败语气里透着不服。 但楚云舟只是摇头。 “算了,天快黑了,明天再下。” 说罢,楚云舟站起身,转身朝屋内走去。 他边走边叹:“这日子,真是寂寞如雪,无人能懂。” 言语间满是得意,毫不掩饰。 身后,曲非烟与东方不败面面相觑,只觉额角一阵抽搐。 曲非烟满脸不爽地扯下额头上的纸条,却并没有扔掉,而是咬牙说道:“等着瞧,明天我也让你贴满这些纸条。” 说罢,她冲东方不败乖巧地打了声招呼,这才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两人各自回房之后,东方不败体内的真气猛然一震,瞬间爆发开来。 在真气的震荡下,贴在他额头上的纸条纷纷飞起,露出他原本那张惊艳绝伦的容颜。 他轻轻抬起右手,那些飘在空中的纸条便一一落入掌心。 低头看着手中这一叠纸条,沉默片刻后,他轻哼一句: “贴纸条,这是小孩子才玩的把戏。” 话音刚落,他却没有把这些纸条丢掉,也没有用真气撕碎。 反倒和曲非烟一样,将它们小心地收进怀里,然后缓缓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可刚走一半,脚步忽然一顿,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了楚云舟房间的方向。 几息后,他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去。 此时,皎洁的月光与院中烛火交相辉映,映出他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屋内,楚云舟将袖中散落的药粉尽数倒出,才缓缓脱下外衣。 翌日清晨,阳光洒落庭院。 楚云舟的院子里,东方不败背手而立。 一身火红长袍在晨曦中泛起一层金色光晕,耀眼至极。 随着他缓缓运转内力,血红真气在他周身流转,循着一种奇异轨迹游走。 这股真气带动了地上散落的山茶花瓣,竟如彩带般飘起,围绕着他轻轻飞舞。 配上他那张倾城容颜,宛如画卷一般动人。 一旁,刚用完早膳的楚云舟,手中端着热茶,望着院中一幕,嘴角微扬。 都说“一日之计在于晨”。 一大早就看到这般养眼的画面,的确令人心情大好。 片刻后,见曲非烟正双手捧着脸,一脸痴迷地望着东方不败练功,楚云舟淡淡开口: “人家东方都已经是宗师境中期了,还每天一大早就开始修炼。你倒好,坐在这儿看热闹,还不赶紧去练功?” 昨天一整天,曲非烟除了晚上回房后打坐了一会儿,其余时间都在晃荡。 还没等楚云舟入睡,她的内力波动就彻底停了。 这修炼状态,分明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难怪她到现在都还在三流境界打转。 听到这话,曲非烟瞥了他一眼,反问: “那你为什么不练?” 听到这话,楚云舟望着曲非烟,神情认真:“因为我懒得动。” 曲非烟一脸茫然:“………” 她显然没搞懂,楚云舟怎么能把“懒”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几秒过去,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接话,只能带着一脸无语,起身走向院子,换了个角落开始练功。 楚云舟则打了个哈欠,趁她们没注意,悄悄将袖子里的药粉洒在了桌上。 昨晚上他虽然回房早,但因为多了两个陌生人,一直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睡着。 重新把粉末收好,他小声嘀咕:“早知道没事,就不折腾了。” 嘴上抱怨归抱怨,楚云舟心里倒是轻松了不少。原本准备的“毒完就跑”计划,现在也可以暂时搁置了。 他坐在石桌边,时不时看看一旁青春洋溢的曲非烟,又看看另一边气场强大的东方不败。 他心里想,这样的早晨,还真不无聊。 男人的快乐,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半个时辰后,曲非烟才停下内功的修炼。 不是她不想继续,而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经脉有承受上限,一旦出现异样,就必须停下来,否则只会伤身。 第8章 什么叫无敌? 从她练功的时间来看,楚云舟估摸着她的天赋算得上不错,属于上等水平。 但比起东方不败,还是差了一截。 东方不败早在楚云舟出门前就开始练功,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时辰。 这说明她的根骨至少是千年一遇的级别。 再加上她自身的努力,年纪轻轻就有宗师境中期的实力也就不奇怪了。 曲非烟调整了一下气息,接着开始练掌法。 她站在阳光下,一招一式认真练习的样子,让楚云舟想起了前世学生时代早上的广播体操。 那是他曾经挥霍掉的青春。 “不如现在也来一遍?” 脑海里仿佛有个男生,字正腔圆地喊出那句:“时代在召唤,现在开始。” 楚云舟原本想着喊着“一二三四,二二三四”的口号活动一下筋骨,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个年纪再做这些,总感觉有点不太合适。 他很快调整了心绪,目光重新投向曲非烟那边。 半刻钟后,当楚云舟从头到尾看完她演练一遍掌法时,眼前突然浮现出一道系统提示。 【叮,检测到玄阶下品掌法武学《血煞掌》,是否进行学习?】 “嗯?” 看到提示,楚云舟愣了一下。 稍作思考后,他心神一动,选择了“学习”。 刚确认,系统的反馈便随之弹出。 【叮,恭喜宿主成**习玄阶下品掌法武学《血煞掌》。】 【叮,检测到宿主悟性等级达到“万中无一”,《血煞掌》掌握等级自动提升至“返璞归真”。】 两道提示接连响起。 紧接着。 楚云舟的脑海中仿佛有个小人在飞快地演练《血煞掌》。 每演练一次,他对这门掌法的理解就更加深入。 不过十几息的时间,他对这门武学的掌握,竟像是已经练习了很久一般。 回过神来的那一瞬间,楚云舟下意识看向院中的曲非烟,心里顿时明白过来。 “啧,没想到系统还能这么用。” 要知,决定一个武者实力的因素,不仅仅是所学武学的品级。 还包括内力的深厚、战斗经验的积累,以及对剑意、刀意的理解。 还有一点,就是对所练武技的掌握程度。 每门武技从低到高,分为:入门、初窥门径、轻车熟路、驾轻就熟、融会贯通、返璞归真。 唯有达到“返璞归真”的层次,才能真正将这门武技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到了这个境界,对武技的理解几乎可以比肩其创出者。 这门《血煞掌》虽然只是玄阶下品,品级不算高,但要练到“返璞归真”的地步,寻常人少说也得几年甚至几十年。 像东方不败这样的天才,估计也得数月时间。 可因为系统加成,加上楚云舟的悟性达到“万中无一”的层次,竟在短短十几息之内就掌握了全部精髓。 这份能力,楚云舟也不得不说是真强。 什么叫无敌?这就是。 挂开起来,根本不需要讲理。 在此之前,楚云舟虽已踏入二流初期,但对于武技的了解并不算深。 楚云舟所精通的,主要是自己修炼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中附带的一些辅助技巧。 在此之前,他对其他武功了解不多,看曲非烟练《血煞掌》时,也只是看个表面热闹。 甚至一度让他想起前世的广播操。 直到他把《血煞掌》练到了“返璞归真”的层次,再看曲非烟的动作,感受完全不同。 哪里是广播操,简直像是小鸡扑腾。 从她出招来看,明显才刚入门,连“初窥门径”都勉强。 动作之间有明显的卡顿,节奏也不连贯。 看了几眼,楚云舟便有些看不下去。 于是开口说道:“丫头,这掌法不是这么打的。” 正练着的曲非烟听见这话,动作一停,转头看着他,一脸疑惑。 连在一旁练功的东方不败也睁开眼,看向楚云舟。 曲非烟揉了揉眼睛,问道:“公子也懂《血煞掌》?” 楚云舟放下手,语气平淡:“略知一二。” 接着说道:“你练的方式不对,照你这样练下去,最多只能事倍功半,想练到‘返璞归真’,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曲非烟愣住:“那该怎么练?” 楚云舟懒洋洋地开口:“这掌法名叫《血煞掌》,自然是走阴狠凶厉的路子。” “出掌要狠,要快,要不留余地,每一招都得奔着对方要害去。” “要有一种不杀敌不罢休的气势。” “你刚才打的,软绵绵的,动作又僵硬,怎么可能打出《血煞掌》真正的威力?” 低阶武学大多简单直接。 这些招式多是出自江湖中那些不靠内力,只靠拼命的人之手。 讲究的无非是快、狠、阴。 《血煞掌》便是融合了阴和狠两种特性。 没有那么多玄奥的招式变化。 否则,也不会有人一生都难以将一门玄阶武学练到顶。 听完楚云舟的话,曲非烟尝试照他说的练了一遍。 可她本性不凶,强装狠厉,也只是显得有些别扭。 叉腰出招,非但没有气势,反而透着几分可爱。 虽有些许杀气,但一看就不是嗜杀之人。 狠劲也出不来。 楚云舟说得明白,她却始终找不到那股感觉。 看到这一幕,楚云舟轻轻摇头,随后站起身,缓步走到曲非烟身前。 “用心体会。” 曲非烟听后,微微点头,已然明白楚云舟的意思,神情也随之变得严肃。 见她已准备好,楚云舟也不多言。 右手缓缓抬起,内力运转之间,手掌竟泛起一丝血红的光泽,随即朝曲非烟猛然拍下。 就在掌风袭来的那一刹那,曲非烟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杀意。 那气势凌厉,仿佛下一秒便会重重落在她脸上。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将她包围。 出于本能,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抬手想要抵挡。 然而就在她手臂刚抬起的瞬间,楚云舟的手掌忽然一转,角度诡异地下压,避开了她的格挡,直取胸口。 这一变招来得太过突然,曲非烟完全来不及反应。 幸运的是,当楚云舟的手掌距离她胸口还有三寸时,掌速忽然减缓。 第9章 真的达到了返璞归真? 趁着这个空隙,曲非烟立刻侧身,抬起手臂,试图将这一掌挡开。 但就在她手臂刚要触及楚云舟之时,对方手掌再次翻转,角度一变,顺势斜上,直指她的咽喉。 这接连的变化太快,也太出人意料。 等她意识到时,楚云舟的手指已经落在她的脖子上。 她愣在原地,只觉楚云舟指尖的温度贴在自己咽喉处,清晰而真实。 楚云舟收回手,淡淡开口:“看到了吗?这《血煞掌》,一旦出手,就要让对手只能被动防御,直到破绽出现,一击致命。” 听到这话,曲非烟才回过神来。 她怔怔点头。 稍后,她忽然想到什么,疑惑地看着楚云舟道:“公子你以前练过《血煞掌》?” 楚云舟淡淡一笑:“没练过。只是之前看你打过几遍,就记住了。这种东西,也不难。” 其实楚云舟早已将招式牢记于心,只是发力方式与内力运行略显模糊。 不过这种低阶武学,行功路线并不复杂。 若真要研究,以他的悟性,也不需要太多时间。 虽然比不上系统那般直接,但对他而言,确实不算难事。 的确不难。 江湖中,那些高手在练功时,总喜欢避开他人视线。 主要原因,就是怕自己的武学被别人学了去。 “看一遍就能学会?” 楚云舟话一出,曲非烟愣了一下,脸上满是吃惊。 不只是她,连一旁的东方不败也被勾起了兴趣。 “你这《血煞掌》练到哪一步了?” 楚云舟淡淡回答:“返璞归真。” 这话一出,曲非烟愣得像听错了。 东方不败的眼神也微微一凝,随即多了一丝深思。 《血煞掌》确实是曲家的传承,由曲洋所创。 曲洋凭此掌法,坐稳了日月神教长老的位置。 作为教主,东方不败也见过曲洋施展此掌。 即便是他,若从头学起,也得花上几个月时间才能达到“返璞归真”。 而楚云舟,看一遍就达到了。 片刻思索后,东方不败开口了:“那你看看这门掌法如何。” 话音落下,他向前一步,袖子轻抬,露出白皙的手掌。 当场,他便在楚云舟与曲非烟面前,演练起一套掌法来。 楚云舟自然明白东方不败的用意。 但反正无事可做,便也乐得看下去。 东方不败动作不急不缓。 按理说,以他的修为,即便只用一成力,也不是寻常人能看清的。 可现在,他的一招一式,都像是刻意放慢了节奏,清晰地落在楚云舟眼中。 十几招过后,东方不败收掌归位,袖袍一甩,重新负手而立。 目光再次落在楚云舟身上。 不同于《血煞掌》,这一门《罗烟掌》是东方不败早年所学。 会这门武学的人,整个江湖也没几个。 武学等级不过玄阶上品,用来试探,刚刚好。 掌法刚结束,楚云舟脑海中还留着那些招式时,脑海里便响起一道提示音。 【叮,检测到玄阶上品掌法《罗烟掌》,是否学习?】 “学习!” 【叮,恭喜宿主成功习得玄阶上品掌法《罗烟掌》。】 【叮,检测到宿主悟性等级为“万中无一”,《罗烟掌》掌握等级自动提升至“返璞归真”。】 选择确认后,与往常无异,两道系统提示浮现。紧接着,楚云舟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虚拟的小人,开始演示《罗烟掌》的每一个动作。 而楚云舟本人,也在不断深入理解这套掌法。 十几秒后,随着脑海中的小人消散,楚云舟对《罗烟掌》也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他睁开双眼,东方不败站在一旁,早就演练完毕,静静等待。他开口问:“成了?” 楚云舟轻轻点头:“成了。” 听罢,东方不败没有多言,身影一闪,已出现在楚云舟面前。他单手抬起,直朝楚云舟拍下。 随着手掌破空而来,翻转之间,血红的真气从掌心涌出,凝聚不散。 受这股真气影响,这一掌仿佛轻烟飘荡,忽左忽右,轻盈灵动,却又带着压迫感扑面而来。 站在一旁的曲非烟看着东方不败空中变幻的手掌,竟有些跟不上节奏,视线都有些模糊。 而面对这招《罗烟掌》,楚云舟神色平静。 他心中一笑,调动内力,抬手迎击。 令人惊奇的是,楚云舟这一掌拍出,竟然与东方不败如出一辙。 掌法灵动飘忽,难以捉摸。 “啪!” 下一瞬,一声清脆的击掌声响起,两人手掌精准相撞。 就在掌心接触的刹那,无论是东方不败还是楚云舟,掌上的真气与内力瞬间消散。 连其中蕴含的劲道也一同卸去。 足以看出两人对内力掌控的精纯程度,已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 望着贴在自己掌心的那只手,东方不败眼神一凝。 “真的达到了‘返璞归真’?” 作为考校手段,东方不败对《罗烟掌》的了解自是深厚。 以楚云舟二流初期的修为,刚才那一掌的速度、轻灵如烟的感觉,以及变化莫测的劲力,都说明他已经真正掌握了这门掌法的精髓。 要知道,当年东方不败学习这门掌法时,足足用了七个月才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 而他的悟性,在江湖上已是“千里挑一”。 如今,楚云舟只看一遍便掌握。 其悟性之高,可见一斑。 恐怕,已是“万中无一”的层次。 想到这里,就连东方不败这样的人,望向楚云舟的目光也满是意外。 曲非烟虽然不了解楚云舟的实力,但从东方不败的表情,大致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她再看向楚云舟时,眼神里既有震惊,也有几分羡慕。 这般出众的资质,她也渴望拥有。 在东方不败和曲非烟面前秀了一波后,楚云舟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走回石桌旁坐下。 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笑意。 人们常说,真正成熟的人已经摆脱了低级趣味,不再热衷于炫耀。 但事实是,这种说法完全是胡扯。 人本来就是感性生物,七情六欲伴随一生。 因此,炫耀带来的那种满足感,始终都存在。 第10章 男人至死是少年 否则,古往今来,那些君王为何喜欢听奉承话? 再说了,谁不追求权力、财富和力量?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在人前扬眉吐气吗? 本质上都差不多。 只是方式不同罢了。 像楚云舟上一世就见过很多有钱人,喜欢带一些没什么本事的人在身边。 图的不就是这些人嘴甜,能随时哄着自己开心? 好听的话没人不喜欢,楚云舟也不例外。 该炫耀的时候,为什么不秀一把? 喜欢默默无闻、低调行事的人,大多只是性格沉闷罢了。 真正的成熟,是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并知道如何去达成。 而不是假装清高。 那边,东方不败和曲非烟的惊讶渐渐平复了些,重新投入修炼之中。 楚云舟则又恢复了懒洋洋的状态,一边喝茶,一边欣赏院子里两位美人的身姿与容颜。 甚至因为之前那番出手,坐下后像是有些疲惫。 半个身子都靠在桌子上。 就差在脑门上贴“咸鱼”两个字了。 就这样,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当距离楚云舟上次签到刚好满十二个时辰后,他才像是提起了点精神。 随即在心中默念一声: “系统,我要签到。” 紧接着,在楚云舟的期待中,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签到。】 【叮,恭喜宿主获得黄金百两。】 【叮,恭喜宿主获得玄阶上品轻功武技《回风拂柳》。】 【叮,恭喜宿主获得百年参王*1。】 【叮,恭喜宿主获得药酒胭脂酿*1。】 【叮,恭喜宿主获得毒灵芝*1。】 【奖励已存入系统背包,请自行查看与取出。】 看着眼前一连串弹出的提示,楚云舟随即进入系统界面,开始查看起这次签到的收获。 楚云舟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一撇。 比起昨天第一次签到,今天的签到奖励明显差了不少。 黄金的数量少了一大截,里面甚至还掺杂了些在市面上花点银子就能买到的普通药材。 这次奖励中最有价值的,反而是那本玄阶上品的轻功武技,以及一瓶名为“胭脂酿”的药酒。 据系统介绍,这酒不仅味道醇厚柔和,还蕴含药效,能辅助提升内力。 想到这,楚云舟心念一动,决定提取那门轻功武技《回风拂柳》。 十几息过后,在系统的辅助下,他已经将这门武技练至炉火纯青。 稍作思索后,他体内的内力从丹田缓缓流转而出。 下一刻,原本坐在石桌边的楚云舟,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般轻盈地飘起,落到了身后的屋顶上。 动作流畅自然,整个人仿佛没有重量,带着一种空灵的飘逸感。 站定屋顶,楚云舟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虽然他现在已有二流初期的修为,但从未接触过真正的轻功。 这一跳,轻松跃起数丈,那种腾空而起的感觉,让他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紧接着,他再次运转内力,轻飘飘地从屋顶跃下。 双脚落地,依旧有种轻盈无比的错觉,楚云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意。 “咦?这玩意儿真挺有意思的!” 仿佛发现了新玩具,楚云舟顿时兴致勃勃地在院子里四处跳跃。 一会儿跃上屋顶,一会儿又落在山茶花树上,来回穿梭,像是乐此不疲。 东方不败和曲非烟看着他在空中飘来荡去的模样,都露出几分困惑。 过了一会儿,曲非烟皱着眉问:“他在干嘛?是在秀自己的轻功吗?” 东方不败眉头微挑,语气不太确定地说:“应该是吧。” 从她的角度看,楚云舟的轻功造诣确实不低。 以东方不败的眼光来看,这门武技虽然品阶不算顶尖,但楚云舟已经把它练到了极致。 不过,看着楚云舟脸上那毫无顾忌的笑容,东方不败心里的疑惑反而更深了。 稍后,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东方不败眼神一动,看向楚云舟的目光也悄然变化,仿佛在看一个突然继承了家产却还不懂分寸的小少爷。 就这样,楚云舟在院子里尽情“玩耍”,直到体内的内力几乎耗尽,才安分地回到石凳上,重新坐下。 回想先前施展轻功时那种超脱重力的奇妙体验,楚云舟整个人仿佛都被轻松包裹,从心底透出一股轻盈感。 脸上笑意也久久不散,仿佛黏在了嘴角。 对男人来说,有些快乐是能从童年延续到老去的。 否则也不会有“男人至死是少年”这样的说法。 …… 正午时分,东方不败与曲非烟从厨房出来,第一眼就看见正在点香的楚云舟。 香炉中插着一根紫玉曼陀罗香,东方不败与曲非烟目光一触,几乎是同时亮了起来,脚步一转,便朝楚云舟靠拢过去。 香刚点燃,两女便已经一左一右躺好。 曲非烟盯着楚云舟的眼神格外明显,像是在说:“别磨蹭。” 楚云舟:“……” 他翻了个白眼,也不再多说什么,顺势躺倒在椅子上。 双脚离地,心神也随之松弛下来。 在呼吸之间,紫玉曼陀罗香的气息缓缓沁入体内,让人不自觉地沉静下来。 再配上窗外洒进来的暖阳,整个人像是被包裹在一层温柔的茧中。 三人身体内的“懒虫”仿佛被唤醒,悄悄接管了控制权。 很快,楚云舟、东方不败、曲非烟三人神情便开始变得松散,仿佛连睁眼的力气都不愿浪费。 全身像是被抽干力气,连飘落在脸上的山茶花瓣也懒得去拂。 眼睛一闭,思绪迅速清空。 原本脑中纷杂的念头,也在懒意的侵袭下,一一退散。 偶尔有风拂过,院中山茶枝叶轻轻摇晃,发出沙沙声。 隐约还能听到外面传来的人语,但在这样的午后,连声音都变得像催眠曲一样柔和。 东方不败甚至没有一丝抵触,就这样任由自己沉入这慵懒氛围之中。 阳光洒落,花香弥漫,连时光都仿佛慢了下来。 她感受着身体那酥软无力的状态,心绪却难得安宁。 日月神教、江湖恩怨、天下纷争、昔日敌人…… 这些平日里挥之不去的念头,此刻竟如被风吹散的云,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1章 当着人的面下毒? 她努力撑开一条眼缝,瞥了眼旁边安详躺着的楚云舟,随后任由眼皮合上。 唇角轻轻一扬,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很多时候,人学一样东西要花上数月、数年,甚至一生。 可学“懒”,也许只需要一个楚云舟就够了。 不是她不想拒绝。 生活有时候就是这般惬意。 阳光逐渐变得柔和,气温的微妙变化中,楚云舟慢慢从睡梦中醒来。 他撑起身子的动作略显迟缓,眼神还带着些许朦胧,直到身体适应了清醒的状态,才缓缓站起。 感受到身边的动静,东方不败也微微颤动了睫毛,睁开了双眼。 一如往常,她一睁眼便立刻坐直了身子,真气随之在体内迅速游走。 但当她看清眼前的楚云舟后,神情才缓缓放松,随后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 楚云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梢轻轻一挑。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摇了摇头。 又过了片刻,曲非烟也慢慢醒来,揉了揉眼睛后走到石桌边坐了下来。 楚云舟忽然伸手,将两女面前的茶杯拿了过来。 这个动作让她们一愣。 在她们的注视下,楚云舟从怀中取出一个药包,动作熟练地打开,将里面一些褐红色的粉末各取了一点,分别倒入她们的杯中。 接着,他又细心地往杯里倒了些清水,轻轻晃了几下,才将茶杯重新放在她们面前。 东方不败望着茶杯,眉头微皱。 一旁的曲非烟则一脸疑惑地看向楚云舟:“你下毒,一直都是这么坦荡吗?” 身为曲洋的孙女,半个魔教出身的人,她见过太多下毒的手段,也亲自做过不少。 可像楚云舟这样的做法,她还真是头一回见。 当着人的面下毒? 这不是胆大的问题,这是压根不把人放在眼里啊! 楚云舟翻了个白眼:“我要真下毒,你们还能看见我?” 随即,他补充了一句:“这是解药。” “解药?”两人齐声开口,语气中带着疑惑。 下一秒,东方不败率先反应过来,迅速运转真气检查体内状况。 一个周天过去,她并未发现异常。 楚云舟在一旁淡淡道:“是隐性的毒,再加一味药,就能立刻发作,后果严重。” 曲非烟仍是满脸不信:“你说的是真的?” 楚云舟一脸嫌弃:“你当我骗你还能多赚点钱?” 东方不败看向他,开口问:“什么时候下的?” “昨天中午回来之后。”楚云舟语气平静。 听到这个时间,东方不败脸上浮现出一丝恍然。 东方不败目光微敛,看向楚云舟道:“原来你早就有所打算,才会放心将那紫玉曼陀罗香拿出来。” 楚云舟闻言轻笑一声,摇头道:“那香料不过是个外物,丢了也不可惜,我只是习惯做两手准备。” “毕竟你们一个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一个能认出教主身份,若是一点戒备都没有,反倒显得不够诚意。” 对于楚云舟而言,损失点资源不算什么,系统在手,这些东西迟早能再得来。 真正危险的是,有人先动了贪念,再来动杀念。 那问题就大了。 听楚云舟语气,似乎早就看穿了自己的身份。东方不败眼神微敛,片刻后恢复如常。 这几日与楚云舟相处下来,他已经确认,此人绝非一般人物。 猜出自己的身份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他微微一笑,语气却带着一丝冷意:“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手下留情?” 楚云舟耸耸肩,没有多说什么。 东方不败看着他的反应,心中反倒多了几分欣赏。 真正的强者,从不在意外界的看法。 他向来如此,即便吃了亏,也不会迁怒于人。 若有不满,也只是对自己的不满。 活着,才能拥有所有。 死了,一切皆是空谈。 江湖本就如此。 在东方不败看来,能在自己毫无察觉之下动手,这份本事就值得敬他一杯。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晃了晃,缓缓开口:“既然你早有防备,为何才过一日便主动挑明,并且解毒?这未免也太仓促了些?” 一旁的曲非烟听到这话,也被勾起了兴趣,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 楚云舟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感觉对了,事情自然就做了。想太多,累。” “感觉?” 东方不败低声重复了一句,眼神忽然亮了几分。 他看着楚云舟,眼中多了一丝玩味。 片刻后,他轻笑着端起茶杯,将混了药粉的水一饮而尽。 曲非烟撇了撇嘴,也跟着把杯中水喝完。 放下杯子后,东方不败淡淡开口:“真是个有趣的人。现在,我倒真想请你去日月神教坐坐了。” 楚云舟翻了个白眼:“别了。看你忙得连觉都睡不安稳,我可不想掺和进去。我还是安心窝在我那小院里,睡到自然醒比较舒服。” 话音刚落,楚云舟没等东方不败开口,便接着说道:“在我这儿,没人能动你一根毫毛。院子里配的毒虽然寻常,但对付宗师境的高手,还是绰绰有余。在我这地盘,该睡就安心睡。” 说完,楚云舟慢慢站起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他这话一出,一旁的曲非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则微微眯起眼,眼神若有所思地落在面前的茶杯上。 片刻后,她轻轻抬起眸子,望着楚云舟走入房门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夜色降临,星月交辉。 与昨夜如出一辙,院内灯火通明。 将碗筷收拾进厨房后,不到半刻钟时间,曲非烟与东方不败便一同走出厨房,坐回石桌前,目光齐齐落在楚云舟身上。 被两人盯着,楚云舟先是愣了愣。 旋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轻笑出声:“去把棋拿来吧。” 曲非烟闻言立刻起身,快步冲进屋内。 十几息后,她抱着棋盒跑了出来。 将棋盘摆上石桌,她望向东方不败,眼神中带着询问。 见东方不败没有开口,曲非烟才仰头道:“我先来。” 看着她这副模样,楚云舟忍不住笑了笑。 心里觉得这小丫头还挺敢的。 第12章 简直贴心至极! 半个时辰后,原本斗志昂扬的她,已经安静得像只小猫。 头发随着脑袋轻晃轻轻摆动,发出“沙沙”声响。 整个人像是被下懵了。 又输一局后,曲非烟终于意识到差距。 她缓缓转头,拨开眼前那一堆棋子,露出一张满是委屈的小脸。 见状,东方不败微微点头,然后才将目光投向楚云舟。 停顿片刻后,她淡淡开口:“只像昨日那样,未免太单调了些。不如加点赌注。” 楚云舟听后心中一动。 “哟,这么有把握?” 他挑了挑眉,看向东方不败:“你想要什么?” 东方不败语气平稳:“这一次我没带侍女过来,身边正缺个洗衣的人。” 听到这里,楚云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原来,是想让自己给她洗衣服。 他一脸不解地看着东方不败。 “你总共就这一身衣服,洗了你穿啥?” 东方不败语气平淡地回应:“稍后我会让日月神教的人送几套过来。” 楚云舟一听,忽然想起晚饭前东方不败曾短暂离开过。 看来,那时他便已经考虑到了这点。 “还挺细心。” 楚云舟心里笑了笑,嘴上答应道:“那就这么定了!” 话音刚落,他微微抬起下巴,做了个示意动作。 东方不败看着楚云舟那一脸随意的样子,心中也泛起一丝笑意。 衣袖轻扬,桌上的棋盘顺势挪动了几寸,棋盒中一枚黑子稳稳落在他指尖,随即落于棋局之中。 动作流畅自然,透着十足的从容和自信。 然而,不到一刻钟,东方不败脸上的从容便开始一点点褪去。 额头上,贴上了十几张细长的纸条,随风轻轻晃动。 又过了一刻钟,他的神情已变得严肃,半边额头都被纸条遮住。 半个时辰后,从楚云舟的角度望去,已经完全看不到东方不败那张惊艳的面容了。 连赢三十局之后,楚云舟轻轻一笑。 “三十局,三十天,记得每天在房间里收衣服啊。” 话音落下,他缓缓起身,慢悠悠地朝自己房间走去。 脚步声渐远,低低的自语声也随着飘进东方不败耳中—— “本来还愁天天洗衣服麻烦,没想到居然有人主动帮忙,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毕竟每天换洗的衣物不少,还有贴身衣物。 加上曲非烟要打扫、买菜、做饭,忙得够呛。 所以楚云舟这两天一直坚持自己动手。 没曾想东方不败竟愿意插手此事。 简直贴心至极! 这一边,东方不败红袖下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 被纸条遮住的额下,牙关紧咬。 一旁的曲非烟仿佛听见了牙齿摩擦的声音,忍不住偷偷看了眼东方不败,小声说道: “要不要我去帮你洗公子的衣服?” 东方不败冷冷回应:“愿赌服输,不必。” 说罢,深深吸了口气,体内真气翻涌,瞬间将额头上的纸条全部震落。 再一挥手,真气牵引,纸条整齐地落入他手中。 叠好后收进怀中,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总有一天,这些纸条会贴到他脸上。” 话音刚落,他脸色一沉,身形一转。 下一秒,真气激荡,身影一闪,直冲院外而去。 等东方不败离开后,曲非烟才轻轻拍了拍胸口。 “还好我没参与打赌。” 曲非烟盯着棋盘上交错的黑白棋子,满脸不解。 “不对劲!明明只是五颗连珠,怎么每次都被他抢先一步?” 她越想越气,一把将棋盘上的棋子全扫进了棋盒,抱着棋盘往自己房间走去。 看样子是打算夜里继续研究。 与此同时。 楚云舟住所的街道上,站着日月神教的一位女长老和几名弟子。 东方不败刚从院子里出来,那位女长老立刻单膝跪地。 “桑三娘见过教主。” 其他几人也跟着跪下,低头不语。 然而,东方不败的脸色,却在这时冷了下来,一如往日那般淡漠。 他淡淡开口:“东西在哪?” 桑三娘连忙将手中的包裹高高举起。 等东方不败接过之后,她才继续说道:“回禀教主,半个时辰前,移花宫那边传来了消息。” “按您的吩咐,我们安排在绣玉谷附近的移花宫弟子故意放出了您在渝水城的消息。果然,未时末刻,邀月从移花宫出发,直奔渝水城而来。” 东方不败问道:“只有她一个人?” 桑三娘点头:“正是。” 听完,东方不败眼中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 “知道我在这里,竟敢独自前来。这邀月,果然如传言所说,傲气十足,有意思。” 片刻后,他开口道:“明日让鲍大楚和王诚带人先回黑木崖。” “你留下些人,继续盯着这边,有事随时报上来。” 桑三娘抱拳:“属下明白。” 说完,东方不败一闪身,进了院子。 等他走远,桑三娘才轻轻吐了口气。 可还没等她完全放松。 下一秒,东方不败又出现在她面前。 桑三娘几人顿时一惊,连忙再次躬身。 “教主!” 弯腰幅度太大,桑三娘差点闪了腰。 东方不败站在她面前,依旧是那副冰冷神情。 “去买一副棋具过来。” “棋……棋具?” 桑三娘本以为是什么重要命令,没想到是这个。 话音刚落,东方不败眉头便皱了起来。 “有疑问?” 话语落下,声线低沉了些许。 语气比之前更加冷淡,桑三娘听到后,身体猛然一紧,心头泛起一阵凉意。 意识到情况不对,她立刻说道:“属下遵命。” 直到这时,东方不败才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表示认可。 桑三娘见状,立刻转身,施展轻功迅速离开,唯恐多待片刻便会招来惩罚。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东方不败收回目光,扫了一眼院子。 “这丫头动作倒是快,居然先把棋盘收走了。” 话音落下,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忽然紧锁。 站在他面前的几名日月神教弟子,一见这神情,纷纷身体一颤,迅速低下头去。 月光如纱,轻轻洒在东方不败身上。 哪怕只是这点微光,也让他那一身红衣格外耀眼。 那张素净的脸庞,在月色映照下,更显晶莹剔透。 第13章 高科技 而在他面前,几名弟子单膝跪地,大气不敢出。 加上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威压,整个人如同神只一般令人敬畏。 若真有人能钻进东方不败的脑袋,就会发现—— 里面全都是五子棋的棋路。 …… 第二天。 辰时三刻,天已亮,阳光却还未完全洒落。 雾气弥漫,庭院中的山茶花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屋内,楚云舟依旧赖在床上,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不是他起得晚,而是他早就醒了。 只是掀开被子的那一刻,又迅速缩了回去,连被角都掖得死紧,生怕一丝冷气钻进来。 冬天的寒冷,总是最能劝退早起的念头。 除非是真忍不住了,不然没人愿意离开温暖的被窝。 “吱——”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推开。 一股冷风随之涌了进来,吹得屋内温度骤降。 感受到寒意,楚云舟把脑袋往被窝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微微抬起身子,看见走进来的东方不败,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东方不败扫了他一眼,看着那只露半个脑袋的滑稽模样,挑了挑眉。 不知为何,觉得眼前这人有些可爱。 他多看了两眼,随后才迈步,往屋内走了几步。 楚云舟还愣着神,东方不败已经抓起他昨晚换下来的衣服,转身就走。 楚云舟反应过来时,东方不败已经走到门口。 原来是在履行赌约,要把他的脏衣服拿出去洗。 就在楚云舟恍然间,东方不败停在门口,语气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缓缓开口。 “冷的话,运点内力不就好了,何必穿这么多。” 练武之人,只要内力稍有成就,就能用内力御寒。 哪怕是数九寒冬,也常见有人穿着单衣行动自如。 东方不败一直不明白,为何楚云舟非要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 听到这话,楚云舟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你不懂,这是对冬天的基本礼仪。” 春天容易犯困,夏天容易疲惫,秋天总是想睡,冬天则最适合窝在被窝里。 四季更替,各有滋味,若是一年到头都一个样,那就太没意思了。 寒风越烈,被窝越暖。 那种温热踏实的感觉,是冬天独有的馈赠。 不过,楚云舟这一番话,东方不败听得一脸疑惑,显然没能领会其中含义。 但这种小事,他也不愿多纠缠,边走边说。 “起来了,非烟快做好早饭了。” 楚云舟望着还没关上的门,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又钻回了被窝。 脚在被子里轻轻一蹬,把被子夹得更紧了些。 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再躺一刻钟就起来。” 门外,曲非烟端着刚做好的早饭从厨房出来,轻声问:“公子醒了吗?” 东方不败语气平静:“听动静,还在赖床。” 曲非烟有点无奈。 相处这两天下来,她和东方不败都觉得,楚云舟越来越懒了。 她朝楚云舟的房间看了一眼,轻轻哼了一声,转身又回厨房去了。 “咦?” 可刚转身,她眼角忽然扫到什么,轻声一咦,身体本能地转了回来。 视线一动,她几步走到东方不败面前,盯着他手里那堆衣服,越看越感兴趣。 接着,在东方不败的注视下,她随手拿起一件衣服凑近鼻子,轻轻一嗅。 东方不败皱眉看着她的动作。 “你这是在干什么?” 曲非烟吐了吐舌头,笑着说:“没什么,就是好奇公子身上是什么味道。” 正是青春年少,对世间万物都充满好奇的年纪。 曲非烟看着楚云舟换下的那身衣裳,忽然来了兴致。 轻嗅过后,她微微低头盯着衣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味道不差,有淡淡的山茶花香。” 说完,她把衣服递给东方不败,轻转身,朝厨房走去。 边走边小声嘀咕:“比爷爷那身又臭又血腥的衣服好闻多了。” 东方不败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微微摇头,接着拿着楚云舟的衣裳走向院角的水井旁。 站定后,他一手拿衣服,一手抬起,掌心猛然朝井口一击。 “哗——” 真气激荡,劲力直击水面,瞬间引出一股清泉。 水流落入一旁的木盆中,哗哗作响。 待木盆里的水过半,东方不败才收掌停手。 他拿起手中的衣服,正准备放进盆里。 脑海中却忽然浮现曲非烟刚才的动作。 目光在衣服上停留片刻,心中也泛起一丝好奇。 他先是抬眼看了眼厨房,再看了眼楚云舟的房门。 略微思索,竟将衣服凑近鼻尖,轻轻一嗅。 山茶花的香气淡淡传来,他轻轻点头。 “确实不难闻。” 评价过后,才将衣服随手丢入木盆中。 清水刚浸透衣角时,楚云舟才慢吞吞从房间走出。 刚踏出门,一阵凉风迎面而来,驱散了他体内残留的困意。 洗漱完毕后,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眯眼看了眼头顶的太阳,他懒散地走向院中石桌。 刚踏入院中,耳边忽然传来“哗哗”的水声。 循声望去,只见东方不败单手背于身后,静静立于水井旁。 见他一动不动,楚云舟微微皱眉。 “不是说好洗衣服吗?怎么站那儿不动?” 带着疑惑,他缓步朝东方不败走近。 越走越近,楚云舟眼皮一跳。 只见东方不败背手而立,另一只手却在身前缓缓挥动。 每拍一次手,就有真气从东方不败掌中涌出,落进木盆里。 这些真气里,夹杂着独特劲道。 一接触木桶,真气和劲道便带动桶里的水快速转动。 而且桶里还加了皂粉,表面浮起一层泡沫。 泡沫下方,能清晰看到楚云舟昨夜换下的衣裳。 先前听到的“哗哗”声,正是水流旋转发出的声音。 “这是……用武功洗衣服的半自动洗衣机?” 看着桶里衣服在水中翻搅,楚云舟表情一愣,随即忍不住露出笑意。 看了一会儿后,他朝东方不败竖起了大拇指。 “牛!居然能想到这种方式来洗衣服。” 原本他以为,东方不败会是用手搓着洗。 没想到,直接玩出了“高科技”。 楚云舟心中忍不住感慨,东方不败若放在前世,不去搞技术开发真是可惜了。 第14章 这酒……还能增强内力? 面对夸奖,东方不败只是“嗯”了一声,随即手掌一抬,又是一记空拍。 动作比之前更轻快了些。 显然,楚云舟的夸赞让他心情好了几分。 情绪一上来,掌中真气也随之加强了些。 等曲非烟把早饭端出来时,东方不败刚好把楚云舟的衣服从木盆中捞起。 接着,他运功一震,衣服上的水瞬间被甩干。 经历过前面的神奇操作,这一步对楚云舟来说,已经不算什么意外了。 “咔!” 可就在东方不败将衣服挂上竹竿时,一声脆响忽然传来。 楚云舟转头一看,发现刚才用的那个木盆竟然裂成了两半。 盆中残留的水瞬间流出,打湿了一地。 东方不败像是早有预料,脸上毫无波动,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拍了拍晾好的衣服,走回楚云舟身边坐下。 “洗好了,你觉得怎么样?” 楚云舟望向竹竿上干净的衣服,点了点头。 “很干净,洗得不错。” 停顿片刻,他又看了眼地上裂开的木盆。 “就是洗一次,得赔个盆。” 楚云舟点头赞许,东方不败微微一笑,神情依旧从容淡然。 天气转寒,原本晴朗的天空到了中午竟阴沉下来,像是换了副面孔。 早晨时阳光明媚,可转眼之间,乌云压顶,大雨倾盆。 雨来得实在突然。 曲非烟刚吃完饭从厨房出来,便撞上了这场毫无预兆的暴雨,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怎么突然就下雨了?”她嘟囔着。 本来还想着午后去院子里晒会儿太阳,结果刚一出门,雨点就密密麻麻地砸了下来。 不仅是她,连东方不败也望着院中不断被雨水击打的地面,眉头微蹙。 生活中的小确幸总是让人留恋,哪怕只是片刻的温暖,也足以铭记。 虽然只是体验过两次,但对曲非烟和东方不败来说,“午后焚香、暖阳小憩”已经成为一天中最令人期待的时光。 这场雨,让她们的心情也跟着阴了下来。 正当两人站在门口发怔时,靠在栏边的楚云舟忽然起身,语气平静地说:“来,一起动手。” 话音落下,两人略带疑惑地望着他走向杂物房的背影。 他到底想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曲非烟的目光落在门前新放的三个火炉上,又看了看门边摆放整齐的三张太师椅,忍不住问:“你要在门口烤火?” 楚云舟答得简短:“差不多。” 听到他的回答,曲非烟略显失望,以为只是寻常取暖。 楚云舟没多解释,只是继续着手头的事。 在东方不败和曲非烟搬来柴火、点燃炉火的同时,他也从厨房取来一些工具。 十几分钟后,三人终于坐在太师椅上,火炉中的火焰跳动起来,空气中渐渐升腾起一股暖意。 外面风雨未歇,可门口的温度却让人感到舒适。 冷风从门口吹进来,却因火炉的烘烤变得温润,仿佛春风拂面。 屋内的暖意刚好,无需运功抵御,身体也完全不觉寒冷。 曲非烟感受着这份别样的温暖,不禁感叹:“原来还可以这样烤火?”她感觉自己今天又学到了新东西。 三点整,随着一支点燃的紫玉曼陀罗香被插入香炉,楚云舟从炉上温着的酒壶中提起那冒着热气的容器。 酒液倾泻而下,红色的液体落入几只白瓷杯中,泛起微微涟漪。 刹那间,一股混合着奇异花香与酒香的气息弥漫开来,空气中多了几分温柔的诱惑。 酒色通红,如琥珀般剔透,映着烛光,竟显出几分迷离之美。 因是刚温过的缘故,酒香格外浓郁,连带着整个房间都像是被这香气包裹住了。 曲非烟吸了口气,眼神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连一旁的东方不败也不禁多看了两眼。 “这是什么酒?好香。”曲非烟忍不住开口。 “美人酒,胭脂醉。”楚云舟语气平静,将酒杯轻轻端起。 他先是在鼻前轻嗅,随后抿了一口。 酒入口中,甘甜柔滑,夹杂着淡淡的花香,不烈不燥,却回味悠长。 顺着喉咙滑下,像是春风拂面,没有一丝刺激。 楚云舟微微点头,神色难得柔和。 他穿越至此之后,也试过不少酒水,却始终少了前世那一口的细腻与层次。 而这“胭脂醉”,即便放在前世,也算得上是上品。 连他都忍不住多喝几杯,更别说曲非烟与东方不败。 酒刚入喉,两人都是一愣,眼中光芒一闪。 “真的好喝!”曲非烟惊叹,毫不犹豫地将一杯酒一口饮尽。 放下酒杯,她又急不可待地拿起酒壶,给自己续上第二杯。 然而,酒刚倒到八九分满,她腹部突然升起一股暖意。 这股暖意刚一出现,她体内的内力竟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从丹田中涌出,迅速包围那股扩散开的能量。 片刻后,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内力变强了一些。 这变化让她猛然一震,盯着手中的酒杯,满是惊讶。 同一时间,东方不败也察觉到了体内的变化,眼神中浮现出一丝震惊。 “这酒……还能增强内力?” 面对两人的疑问,楚云舟道:“嗯。” 得到确认,两人皆是心头一动。 虽然惊讶,但经历了先前的紫玉曼陀罗香,她们也渐渐习惯了楚云舟带来的“意外”。 目光在楚云舟脸上停留片刻后,两人不再多问,只是静静地继续品着杯中酒。 胭脂色美,佳人所爱。 “胭脂醉”之名虽带着几分酒意,实则入口皆是花香,酒味几乎不可察觉。 可即便是加入了药材与花瓣酿制,依旧掩盖不了它本就浓烈的本质。几杯入喉,便知后劲凶猛。 楚云舟、东方不败、曲非烟三人,几杯过后,皆有醉意浮现。 炉火在门前越烧越旺,风从院中吹入,热度渐升,将寒意驱散几分。 酒中的药效与火气交织,暖流自腹中升起,即便屋外风雨交加,也挡不住几人渐渐松弛的神态。 楚云舟收回门外的视线,东方不败目光微挑,语带笑意:“阴雨连绵,饮酒听风,你倒是活得讲究。” 楚云舟懒懒一笑,语气缓慢:“没办法,我生性贪闲,喜好不多,只想着每日怎么过得自在些。” 第15章 真男人,就要挑战最强 天有阴晴变幻,人有悲喜交加,生活本就如此。 懂生活的人,自然知道该如何应对。 方式无他,以舒适为主罢了。 说话间,他挪了挪身子,整个人几乎陷进椅中,仿佛骨头都被酒意泡软了一般。 手中酒杯未放,目光却再次投向门外。 东方不败听着他的话语,轻笑一声。 又饮了一口美酒,动作随意地靠在椅上,姿态与楚云舟如出一辙。 这般放松之下,往日的锋利与冷艳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若无的柔情。 哪怕只是一瞬,却已足以令人心动。 天边积云厚重,遮天蔽日,明明才至申时初刻,天色却似黄昏。 大雨如注,丝毫不见停歇之意。 院中山茶在风雨中摇曳,枝叶交错,发出沙沙之声。 主屋门前,火炉依旧炽热,热气升腾,将寒风中的冷意一一驱散,留下一丝暖意。 屋内,原本在楚云舟身边的曲非烟早已不见身影,此刻正盘坐于其床榻之上,闭目调息,炼化体内残余药力。 门口处,楚云舟与东方不败依旧对坐。 不知是热风拂面,还是酒意正浓,东方不败的脸颊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神情也比之前更加慵懒、松弛。 东方不败此刻的模样,无意间成了楚云舟身边的一道风景。 楚云舟本就闲来无事,一边小酌赏雨,一边也能顺带打量身旁的“美人”。 酒入喉后,楚云舟略显慵懒,脑中忽地一动。 “系统,签到。” 话音落下几秒,系统提示接连响起。 【叮,签到成功。】 【叮,获得黄金百两。】 【叮,获得万枯草*1。】 【叮,获得百年灵芝*1。】 【叮,获得黄阶上品武学《铁剑指》。】 【叮,获得实战模拟器*一月。】 【奖励已自动存入背包,可随时查看提取。】 连续的提示音下,楚云舟很快进入系统背包,目光扫过各项奖励。 很快,他的注意力落在了“实战模拟器”上。 虽说他已经踏入二流初期,但实战经验几乎为零。 而这张模拟器,能按他的需求,在脑海中生成对应的假想敌,进行真实模拟战斗。 略一思索,楚云舟心念一动,调出系统界面。 眼前浮现出一个选项面板。 【请选择模拟对象:随机生成\/固定模拟】 楚云舟停顿几秒,选择了“固定模拟”。 接着,系统界面再次更新。 要求输入模拟对象的修为等级、功法品阶、武学等级。 而武学分类下,还细分为掌法、剑法、拳法等多个选项,可单项选择,也可全选。 楚云舟沉吟片刻,将修为设定为“二流初期”,与自己持平。 功法与武学等级全部选定“天阶上品”。 而后,将所有武学分类全部勾选。 真男人,就要挑战最强。 设定完成的瞬间,系统提示再次跳出。 【叮,模拟对象生成成功。修为:二流初期,功法:天阶上品,武学:天阶上品掌法、天阶上品轻功身法,战斗经验:顶级。】 【是否立即开始模拟战斗?】 “确定!” 楚云舟毫不犹豫按下确认。 下一刻,他的意识猛然被拉入一个类似篮球场大小的演武空间。 而对面,一个虚影迅速凝聚成型,身形一闪,直朝他袭来。 面对眼前这道虚影,楚云舟神色一凝,体内真气流转,施展昨日刚掌握的轻功与武技,直扑而出。 然而,下一瞬间,意识便已回到原地。 楚云舟:“……” 眼前只有静静燃烧的火炉,他面色复杂,心中浮现出一丝懊恼。 “太冲动了。” 在全面压制的局势下,楚云舟刚一接触对手,就被对方一个闪身击中,直接落败。 那速度之快,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其实他早就料到与模拟敌人之间的差距会很大。 但他原本以为至少能过几招。 没想到结果竟是如此一边倒。 楚云舟摇头苦笑,迅速将模拟目标调整为一位与自己修为、功法、武学相当,但战斗经验极高的对手,再次进入战斗状态。 这一次,比起之前,他坚持了大约十息。 回想着刚才的交手过程,他不禁感慨:“果然,有经验与没经验,完全是两回事。” 同样是武者,经验是否丰富,决定着战斗的胜负。 在实力与境界相当的情况下,经验老道的武者往往能掌握节奏,压制对手,直至将其击败。 正如方才那位模拟对象,无论是出招威力还是速度,都与楚云舟持平。 但对方反应更快,出手角度也极为刁钻。 楚云舟甚至有种被完全看穿的感觉,自己每一步都在对方预料之中。 这种差距,显而易见。 再次测试战斗模拟器后,楚云舟兴致盎然。 这种感觉,就像前世玩格斗游戏,只不过这里的一切都更加真实。 对他而言,这模拟器倒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工具。 只是,当他看向这次签到获得的其他奖励时,却忍不住轻叹一声。 昨天签到得的是玄阶武学。 而今天,直接降到了黄阶上品。 连续签到三次后,楚云舟大致摸清了系统的奖励规律。 每次签到获得的黄金,最少也是百两起步。 药物最低也是百年份。 偶尔还会出现一些特殊奖励。 比如昨天的“胭脂醉”,还有今天的实战模拟器。 但总体来看,这些特殊奖励与第一次获得的“系统钥匙”相比,价值还是相差甚远。 “看来,还是得把签到养成习惯,升级成月签才行。” 念头落下,楚云舟轻轻摇头,重新投入战斗模拟之中。 这场雨一直下到傍晚才停,雨水冲刷后的院子显得格外干净。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曲非烟与东方不败将灯笼一一挂好,楚云舟也正好从房中走出,步入庭院。 他伸了个懒腰,深深吸了一口气。清冷的空气夹杂着泥土的味道,让他原本有些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些。 那战斗模拟器虽说有趣,但连番使用下来,终究还是有些耗神。 连续一个时辰的模拟对战,让他对武者之间的交手有了些初步认识。 他虽不了解真实武者的战斗风格,但系统所模拟的对手,却几乎个个都“不讲道理”。 起初,那些对手还算是正经,出手虽刁钻,但也算合理。 第16章 秀色可餐 可随着战斗时间拉长,超过一刻钟后,风格便陡然一变。 那些对手仿佛变了个人,招式越发阴狠,动作也越来越下作。 明明是简单的一掌,竟还顺带一脚直奔要害而去。 楚云舟明白,生死相搏,胜负为先。 系统所模拟的,本就是搏命之战,手段卑劣也不足为奇。 毕竟那些模拟对象,本就不讲什么脸面。 阴狠也好,下作也罢,至少他能多学些招数,以防将来遇到类似风格的对手。 退一步说,指不定哪天他自己也能用上。 甩了甩头,将杂念压下,楚云舟环顾庭院,又望了望夜空。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他转身走入厨房,取出一壶“胭脂醉”。 走出厨房后,他运转内力,身形一轻,直接跃上了主屋的屋顶。 他目光落在屋顶中央,右手轻抬,迅速挥出一掌。 内力随掌劲而出,瓦片上的积水瞬间被震开。 随着他手掌接连挥动,一道道劲气在瓦片上流转,形成旋劲。 雨水被尽数蒸发,屋顶迅速干爽如初。 那一手,与东方不败白日以真气晾衣的手法如出一辙。 待一切完毕,他才缓缓坐下。 “你倒是学得挺快。” 他刚坐稳,东方不败的声音便在耳旁响起。 东方不败轻轻一甩袖口,真气和劲气迅速掠过,楚云舟身旁的瓦片上,雨水也随之滑落至屋檐边缘。残留的劲气激起一阵波动,楚云舟周围一大片区域瞬间变得干燥。这般如潮水般连绵不断的内劲控制,已然展现出东方不败武学造诣的深厚与细腻。 东方不败缓步移动几步,袖袍一扬,便在楚云舟身边坐下。 楚云舟望着身旁的东方不败,语气淡然:“只是随手用用罢了。” 听闻此言,东方不败嘴角微扬:“所以你的悟性就用在这上面?” 楚云舟语气懒散:“不然呢?要是这功夫连一点实用都没有,那练来做什么?” 楚云舟本就不喜欢争斗,也不追求名望。 他既无意于江湖纷争,也对庙堂之事无感。对他来说,武功不过是用来防身,或者让生活更便利的工具而已。 想法不同,对待武功的态度自然也不一样。 “本座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这样评价自己的武学。难怪你有这等天赋,如今的修为却还在二流初期。” 东方不败早前便觉得奇怪,楚云舟的悟性如此惊人,根骨应该也不差。照理说,现在就算没到宗师境,至少也该是先天境。可现实却是他连二流都还没突破。 但这几日相处下来,东方不败从未见楚云舟主动练功。想来平时也是如此。 所以他现在这个修为,倒也说得通了。 楚云舟听出东方不败话里的误解,但他并未多作解释。 若自己是悟性与根骨相当之人,他也不介意每日花些时间打坐练功。可现在的他,悟性极高,根骨却低得可怜。 对于武技、内力和劲气的应用,楚云舟几乎只需看一遍,在脑中稍作推演便能掌握大半。 但修为这东西,按他估计,自己苦修一个月,可能还抵不上东方不败一两天的成效。 学武技快如闪电,修炼内力慢如蜗牛——“一学就会,一练就废”,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 略带几分无奈,楚云舟举起酒壶喝了一口,随后抬眼望向前方。 夜色下的渝水城尽收眼底。 远处那高低错落的楼宇灯火通明,仿佛万家灯火,温暖而遥远。 他将酒壶放在一旁,身子一仰,直接躺在了屋顶上。 一旁的东方不败静静看了他片刻,眼神微动。 几息后,竟也如楚云舟一般,缓缓躺了下来。 这场午后的大雨,像是把天边的云都榨干了,一点残余都不留。 现在,夜空澄澈,万里无云,星星一颗颗亮了起来。 整片夜空,透着一种让人恍惚的美。 东方不败躺下时,那片星光璀璨的天幕,便静静地倒映在他眼底。 一时之间,他竟舍不得移开目光,仿佛怕错过这难得的静谧。 一阵轻风掠过,带着些许凉意,也顺道掀起了酒壶里飘出的淡淡酒香。 他望着天,手不自觉地拿起了酒壶。 壶嘴刚贴上唇边,酒液滑入喉咙的一瞬,他忽然怔住了。 借着月光洒下的清辉,他的目光落在手中酒壶上,神色有些复杂。 这个普通的酒壶,最多值几文钱,却让他想起楚云舟刚才喝酒的模样。 记忆里,楚云舟也是这般,直接对着壶嘴轻抿一口。 也就是说,他们刚刚,用了同一个酒壶。 东方不败心头微微一动,神情有些不太自然。 他是江湖中人,行事洒脱,不拘泥于礼节。 但即便再洒脱,他终究是女儿身。 这样的事,二十年来还是头一遭。 想到这里,他轻轻把酒壶挪开,转头看向身旁的楚云舟。 那人不知何时已闭上眼,似是睡了。 月光愈发明亮,没有云层遮挡,宛如轻纱洒落。 照在楚云舟脸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闭眼的他,少了些许慵懒,多了几分温润。 东方不败刚好能看清他半边脸庞。 那模样,竟让他移不开眼。 他忽然在心中冒出一个词: “秀色可餐。” 又看了片刻,他才收回目光,低头望向手中的酒壶。 思绪停顿了一会儿,他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小得像是自语: “呵,倒也不亏。” 说完这句莫名的话,他又看了楚云舟一眼,那一张脸,依旧让人挪不开眼。 重新拾起酒壶,将壶口轻贴唇边,又抿了一口。 酒滑入喉,身子内似有暖意缓缓游走。 这股暖意究竟是心境使然,还是酒中藏着什么玄机,她也说不准。 只是相比下午时饮酒的感觉,如今那股暖流更添几分酥软,让她有些轻飘飘的。 她靠着楚云舟坐下,抬头望向夜空。 第一次觉得,这夜色竟不像往常那样无趣。 …… 第二日,清晨。 昨夜一场大雨,让气温又低了几分。 天还没完全亮,太阳还没升起,楚云舟的院子里浮着一层淡淡的晨雾,冷意沁人。 两只鸟儿从空中落下,在院中跳跃着,抖了抖沾了露水的翅膀,偶尔鸣叫几声。 第17章 你还打算练几十年? 屋内的东方不败被鸟鸣唤醒,睫毛微动,缓缓睁开眼。 她侧头看了看窗外透出的微光,一觉睡醒,心情竟也轻快了几分。 伸手轻轻捏住被角,准备起身。 但就在动作刚起时,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昨日清晨走进楚云舟房中的那一幕。 她记得,那时他裹着被子,一副不愿起来的模样。 东方不败微微扬眉,思忖片刻,忽然切断了体内流转的真气。 没了内力护体,寒意立刻扑面而来。 刚掀开被子坐起,一股冷意便钻入骨髓,她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她又躺回被窝里,整个人被温暖包裹,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那一冷一暖的对比,让她心中轻“咦”一声。 她终于明白了,为何楚云舟明明有武功,却宁愿不运功也要赖在被窝里。 这般滋味,的确不赖。 几息过后,她像是被自己的举动逗笑了,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再迟疑,她直接起身,任由寒意袭身,迅速穿衣。 走出房门的那一刻,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楚云舟的房门。 那门依旧紧闭,她回想起自己方才的举动,嘴角轻轻扬起。 “像个小孩子。”她低声说道。但这句话,到底是说她自己,还是在说楚云舟,她也说不清。 洗漱完毕后,她如往常般走向院中,准备练功。 晨雾轻绕,庭院静谧。东方不败踏入院落的一瞬,目光落在楚云舟紧闭门窗的房舍上,唇角微扬,似有了些兴趣。 他轻轻一挥袖袍,红影翻飞间,两道气劲破空而出,先后奔向楚云舟的房门。 紧接着,那扇门和窗户在无形气劲的冲击下猛然洞开,冷冽的晨风夹着雾气涌了进去。 “啊,这谁啊!” 屋内,一道低呼传来,语气里透着猝不及防的惊诧。东方不败驻足静听,嘴角笑意更深。 不多时,他透过窗棂,看见楚云舟从床上猛地坐起,裹着被子冲到门口,“砰砰”两声,门和窗又被关得严严实实。 这一幕看得东方不败心情愉悦。他忽然觉得,逗弄这懒人起床,竟也成了一桩乐事。 女子心思,捉摸不定。即便是日月神教教主,也有这般顽皮的一面。 捉弄了楚云舟一回,东方不败神清气爽,连体内真气都似轻快了几分。 这时,天边透出第一缕阳光,洒落庭院,映在他脸上,更衬得那抹笑容动人至极。 清晨的美,不止在光,更在人。 “晴,十三,宜安床,忌动土。” 曲非烟收功而立,周身气息尚未完全平复。有眼力的高手一眼便知,她已有二流初期的境界。 待气息归于丹田,她先是望了眼身旁仍在闭目调息、周身真气流转不息的东方不败,又将视线移向石桌旁的楚云舟。 几息后,她轻轻靠近东方不败,低声唤道:“东方姐姐。” 东方不败缓缓睁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若换作初来之时,曲非烟怕是早已手足无措。可如今,与东方不败同处一院已近七日,日日相伴,早没了最初那份拘谨。 她眨了眨眼,小声道:“公子好像又出神了。” 东方不败顺她所指看去,只见楚云舟托腮而坐,眼神飘忽,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他不是每天都这样?”东方不败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隐隐透着一丝熟稔的无奈。 曲非烟轻声道:“你有没有发现,公子这几天总爱发呆,时间还特别久?” 东方不败略一思索,确实如此。 这些日子,楚云舟只要一得空,就会陷入沉思。 一坐便是半个多时辰,常常出神。 东方不败微微颔首:“确实比以往久了一些。” 还没等曲非烟接话,她便淡淡地补充一句:“又怎样呢?” 她目光一转,落在曲非烟身上:“与其花时间想这些,不如多花点心思在修炼上。你的《血煞掌》到现在也不过刚到‘轻车熟路’的境界。” “一门玄阶武学就让你费时费力,若将来给你一门更高深的武学,你还打算练几十年?” “从今天起,每天加练半个时辰。” 这话一出,曲非烟心头一紧。 “别啊!” 她心里清楚,相处越久,关系越近,代价也越大。 她已经不像最初那样畏惧东方不败,但换来的是对方开始管她的修炼。 她甚至有点怀念那个冷冰冰、不闻不问的东方不败。 她眼珠一转,笑嘻嘻地提议:“要不我明天帮你洗公子的衣服,今天就别让我加练了。” 东方不败冷冷地看她一眼:“呵,还有空洗衣服,看来是练得太少了。今天加练一个时辰。” “啊?” 曲非烟一时没反应过来,脑子嗡的一声。 她本想讨巧,结果反倒被加重了任务。 一脸委屈地站在原地,满脸写着“不甘心”。 她刚准备抱怨几句,却发现东方不败忽然睁开双眼,神色微变,旋即身形一闪,如幽灵般消失在院中。 曲非烟见状,倒也没太惊讶。 一旁刚结束一场模拟战斗的楚云舟,将手中茶杯放下,又重新开启了一场模拟战斗。 十几息后,在距离府邸不过百米的小巷里,桑三娘等人正驻守于此。 东方不败如凭空出现般,现身在他们面前。 一见东方不败现身,桑三娘等人立刻单膝跪地。 “拜见教主,愿教主文成武德,一统江湖。” 楚云舟刚迈出门槛,曲非烟便忍不住追问道:“公子这是要去哪儿?” 楚云舟脚步未停,语气随意:“去酒窖。” “酒窖?”曲非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难道是……要换酒?” “嗯。”楚云舟应了一声,“那坛胭脂醉快喝完了,得提前备好。” 听闻此言,曲非烟顿时笑嘻嘻地凑了过来:“公子,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不是还要练剑?”楚云舟挑眉。 “练完了。”曲非烟咧嘴一笑,“刚好歇一歇。” 楚云舟没拒绝,二人便一前一后朝着后院酒窖走去。 渝水城的夜晚微凉,风中带着些许湿润。酒窖建在后院一角,藏在树影之中,平日少有人来。 楚云舟推门而入,点上烛火,屋内顿时明亮起来。 第18章 你大可一试 曲非烟一眼就看向角落那口青瓷大坛,伸出手拍了拍坛身,轻声道:“还真没剩多少了。” 楚云舟走近,拎起酒坛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还够今晚一醉。” “公子今晚要喝?”她眨了眨眼。 “嗯。”楚云舟应道,“他温着酒等我回来。” 曲非烟闻言一怔,旋即笑了:“公子对东方前辈,倒是挺上心。” 楚云舟没接话,只是将新酒坛打开,轻轻嗅了一口。 香气醇厚,却不似胭脂醉那般浓烈。 他低声说了句:“走吧。” 二人提着酒坛,一道离开酒窖,回到院中。 烛火摇曳,映着院落清幽。曲非烟将酒放在桌上,忍不住道:“公子,你说东方前辈这次去,会不会遇到麻烦?” 楚云舟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不会。” 语气平静,毫无迟疑。 “为什么?”曲非烟追问。 “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楚云舟抿了一口,“而且,那人才是真正的高手。” “哪位?”曲非烟好奇。 “移花宫邀月宫主。”楚云舟轻声道,“一个能让东方不败提起兴致的人,绝非等闲。” 院中一时静了下来,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曲非烟低头想着什么,忽然又抬头:“那公子……你怕不怕她?” 楚云舟笑了笑:“怕。” 曲非烟惊讶:“你也怕?” “怕得要命。”楚云舟淡淡道,“但我不怕她杀我,只怕她太强,让东方不败动了心。” 这话落在耳中,曲非烟怔了片刻,才轻声道:“原来公子在意的,是这个。” 楚云舟没有否认,只是望着远方,眼神深邃。 夜色渐浓,风也更凉了。 东方不败身为日月神教教主,平日事务繁多。即便此刻身处渝水城,也少不了诸多要事待其决断。 偶尔外出一二,曲非烟早已见怪不怪。 但楚云舟就不一样了。 这些时日下来,不管是曲非烟还是东方不败,都对楚云舟的性格摸得一清二楚。 此人基本上就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顶多就是在院子里晃悠两圈,然后回到原位继续发呆。 唯一一次出门,还是曲非烟刚进院子那天。 简直懒到了极点。 所以她忍不住问:“公子,你这是要去哪儿?” 楚云舟一脸不耐烦:“还能去哪?酒快喝完了,得去买点药材回来酿酒。” 一听这话,曲非烟立刻来了精神,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 楚云舟回头一看,疑惑地问:“你不都把菜买好了?还跟来干嘛?” 曲非烟咧嘴一笑:“练了一上午,正好出去透透气。” 楚云舟挑眉:“东方不是让你今天多练一个时辰?你现在出去,来得及吗?” 小丫头撇了撇嘴:“我不会在外面待太久,半个时辰就回来。大不了晚饭前把时间补上。” 说完,一脸理直气壮。 那一瞬间,倒真像以前那些总想偷懒的学生。 楚云舟懒得再说,带着她一道慢悠悠地出了门。 …… 此时,城北十里外的一处山丘之上。 东方不败负手而立,一身火红长袍在风中微微飘动。 清风拂面,更显气度非凡。 站在这里,少了些平日的温和,多了一分令人敬畏的威势。 他在此静候已久,约莫一炷香之后,似有所觉,缓缓睁开了双眼。 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左前方。 遥望远方,一道身影正疾驰而来。 百米距离,转瞬即至。 随着靠近,东方不败看清了来人模样。 女子年约双十,身着素白衣裙,乌发如云。 身法轻盈,凌空而起,衣袂翻飞,宛若仙子踏风而来。 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庞,精致至极,即便以东方不败的眼界,也不禁微微动容。 “果真如传言所说,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东方不败的目光落在邀月身上的那一刻,邀月也恰好注意到了远方那道耀眼的红色身影。 她微微侧目,视线缓缓移去,当看到东方不败的瞬间,那双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东方不败的气质与容貌,竟不逊于自己半分。 不过片刻,她便恢复了平静。再看那负手而立、身披金冠红袍的身影,邀月像是想起了什么。 心念一转,她的身形竟在半空中微微一顿,随即身影一闪,落在了距东方不败十米外的树上。 她静静注视着对方,周身仿佛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高贵得令人无法靠近。 一身白衣胜雪,随风轻扬,更显风姿卓绝,飘然若仙。 过了几息,她才缓缓开口:“东方不败?” 她的声音,清冷之中透着柔意,与她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如出一辙。 听到这声音,东方不败微微抬眸,目光也不再平视,而是略带俯视之意。 只是这样一个细微动作,却让她的气场陡然增强,仿佛天地之间,她才是主宰。 “不错,正是本教主。” 邀月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意味,随即缓缓眯起。 她看着对面那个红衣如火的身影,心中泛起一丝好奇。 江湖之中,女侠虽多,能真正站在巅峰的却寥寥无几。 而东方不败与她,不仅皆为宗师境界,更有着倾城之姿,便更显得凤毛麟角。 整个大明,也只有移花宫邀月、日月神教东方不败、神水宫水母阴姬三人,能并列于传说之中。 像她们这样的人物,骨子里都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骄傲。 对于彼此,自然也多了几分探究的兴趣。 片刻沉默后,邀月开口:“你想死?”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东方不败闻言,眉梢轻扬,语气冷然:“你又怎么看?” 邀月声音不带感情:“杀我移花宫弟子,又故意散播消息,引我独自前来渝水城,除了自寻死路,我想不到别的理由。” 东方不败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她显然不满邀月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脚步轻轻向前,语气带着一丝讥讽:“若不是你移花宫宫主亲至渝水城,我还真以为是传闻有误。” 那话语虽不锋利,却带着几分不屑。 这一句话,让邀月的脸色愈发冰冷。 几息过后,邀月缓缓开口,声音清冷:“看来,你真是来找死的。” 东方不败轻笑一声,语气不屑:“你大可一试。” 第19章 移花接玉? 邀月听完,便不再多说。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片刻,下一瞬,仿佛心意相通,同时冷哼一声。 紧接着,真气涌动,二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冲出,直奔对方而去。 宗师之境的高手,百米之距转瞬即至。 何况二人本就迎面而上。 不过眨眼之间,两道身影便已碰撞在一处。 双掌相对,狂暴的气浪瞬间爆发,真气四溢,如同风暴席卷四周。 掌劲相交的刹那,两人皆是微微皱眉,身体各自后退一步,势均力敌,谁也未能占得上风。 但就在这后退的瞬间,二人几乎同时借力前冲,再度贴身交手。 身形飘忽,宛如幽影,难以捉摸。 唯有真气碰撞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在空中回响。 所过之处,劲气激荡,地面崩裂,留下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痕迹,碎石翻飞,宛若狂风过境。 连番交手,依旧难分高下。 邀月与东方不败眼中,此刻皆浮现出一丝谨慎。 片刻之后,两人身形再度交错,邀月身形一侧,掌势横推,一记凌空掌劲直逼东方不败而去。 体内真气急速流转,掌势推出之际,十丈掌影瞬间凝成,内中劲气流转,似有雾气缭绕其中。 面对袭来的巨大掌影,东方不败神色不变,血红真气瞬间笼罩全身,人却逆势而上,如箭离弦,迎面冲向掌影。 同时,她也是一掌拍出。 只是与邀月掌劲外放不同,东方不败的真气凝聚不散,尽数附于掌上。 远远看去,仿佛整只右手被鲜血包裹。 当这血掌触碰到空中掌影的刹那,竟如刀破纸般直接贯穿而过。 顷刻之间,那巨大的掌影轰然碎裂,气劲四散。 残余真气如风暴般席卷而来,却还未近身,便被东方不败周身护体真气挡下。 另一边的东方不败,在硬接了邀月一掌后,身法非但没有迟滞,反而更添几分凌厉。他身形一闪,已然绕至邀月背后,五指如钩,劲力透体而出,直取邀月后颈。 他快得几乎突破了视觉极限,连一向冷静的邀月都慢了一拍,未能及时应对。 就在东方不败的手爪离邀月后颈只剩两拳距离,眼看就要得手的刹那,一股怪异的真气骤然自前方涌来,将他的攻势硬生生带偏。 “《移花接玉》?” 东方不败眼神一凝,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而趁着东方不败攻势偏移的瞬间,邀月衣袖一扬,劲风呼啸,直扑东方不败面门。 可她袖风还未临身,东方不败身影已闪至她侧身,右手依旧如影随形,只是目标从后颈变成了脸庞。 邀月目光一冷,玉掌轻翻,熟悉的奇异真气再次涌现。 这一次,那股无形的力道不仅再度出现,还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仿佛要将东方不败彻底困住。 他在那股力量之下,动作竟变得迟缓,宛如深陷水中,难以动弹。 东方不败未做迟疑,体内真气瞬间自各大要穴爆发,强行冲散周身束缚,身形一闪,拉开距离。 这一幕,落在邀月眼中,让她微微蹙眉。 移花宫以《明玉功》与《移花接玉》两大天阶中品武学立世,底蕴深厚。 而东方不败所修的《葵花宝典》,不过是天阶下品的武学。 论境界,二人同处宗师中期,邀月本应压制东方不败才对。 但《葵花宝典》本就诡异,专走阴柔极致之路,最突出的便是速度与诡谲。 更关键的是,《葵花宝典》自成体系,配合独门内功与身法,将快与诡发挥至极限。 哪怕寻常天阶中品的身法,都难以与之相比。 邀月虽然真气深厚,武学精纯,不输东方不败分毫,但对方一味以快制胜,根本不与她正面交锋。 反倒像是专为克制她而来。 纵使她动用《移花接玉》这等天阶中品武学,也只能限制东方不败的速度,无法真正将其压制。 想凭此战胜东方不败,没那么容易。 邀月此时神情凝重,眼中怒意明显,这些都被东方不败看在眼里,心中却是一笑。 她本是女儿身,却能在日月神教坐上教主之位,东方不败自然不是等闲之辈。 既然敢放出消息将邀月引来,自然对她的实力早有了解。 身负移花宫两大绝学,《明玉功》和《移花接玉》,邀月的武功之高,毋庸置疑。 若比拼内力,东方不败清楚,自己的真气确实逊于《明玉功》所修之力。 但若论速度,她极有信心,在宗师境中,无人可敌。 即便是楚留香、司空摘星这类以轻功闻名江湖的高手,她也毫不畏惧。 心中想着,东方不败目光略过邀月胸前,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心中顿生几分智胜一筹的得意。 邀月似乎察觉到那道目光,眼神更冷,体内真气随之暴涌而出。 真气激荡之间,竟带起一阵气流风暴。 在这股真气压迫下,东方不败顿时感到四周空气如水般沉重,阻力陡增。 就在她察觉异样的刹那,邀月裙摆轻扬,右手迅速抬起。 随着手掌一动,方圆十丈内的真气随之牵引,形成一股奇异的引力,将东方不败缓缓拉向自己。 面对这笼罩全身的吸力,东方不败却嘴角微扬。 下一瞬,邀月还未反应过来,东方不败竟未抵抗,反倒借力加速,直冲而来。 本身速度就胜过邀月,再加上这股吸力加持,东方不败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影。 转眼间便已绕至邀月身后。 可还未等她站稳,邀月手轻轻一侧,一股猛烈的斥力猛然袭来。 东方不败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推出去一丈之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眉头微皱,身影如幽灵般再次闪动。 就在她后退的瞬间,原先站立之处,赫然出现一只晶莹如玉的手掌。 那手掌由纯厚真气凝成,一看便知已至化境。 若刚才被击中,恐怕东方不败早已身受重伤。 一招未果,邀月并未停手,旋即转身,迎着那道火红身影再度挥掌而出。 东方不败速度快得惊人,身形如风。邀月内力深厚纯净,再配合《移花接玉》这门武学的独特与莫测。 两人接连交手,竟各自展现出完全不同的打法。 第20章 胜负未分,岂能坐下来谈? 一人如山岳矗立,沉稳应对万变。 一人似鬼魅穿梭,出手刁钻,令人目不暇接。 数十招过后,两人掌劲相撞,各自后退数丈,身形才稳。 站定之后,似乎都意识到一时难分高下,邀月与东方不败竟默契地同时停手。 对视之间,彼此眼中都带着一丝欣赏。 这场交锋之后,二人皆认可了对方的实力。 片刻,邀月开口:“胆敢动我移花宫的主意,果然有些本事。” 东方不败轻笑一声,衣袖一拂,一手背负身后。 “你也不差。” 话音刚落,不等邀月回应,东方不败忽然抬眼看向天色。 阳光正盛,他扫了一眼后,竟将四周弥漫的真气尽数收回体内。 邀月看在眼里,眉头微挑,面露疑惑。 但不过一瞬,她也收起了自身内力。 察觉邀月同样停手,东方不败缓缓开口:“今日就此为止,明日辰时初刻,我仍在此等你。” 见东方不败似要离去,邀月轻蹙眉心:“你这是何意?” 东方不败语气平静:“你从移花宫赶来,总归有些损耗,让你休息一日再战。” 邀月语气淡然:“你认为本座需要?” 东方不败傲然答道:“赢,也要赢得光明正大,非趁人之危。” 话音未落,他已运起轻功,身形如流星划空,直掠远山林间,转瞬不见。 望着那道身影远去,邀月眼神微眯。 眼底深处,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此行,倒也不虚。” 数息后,邀月轻轻转身,身形轻盈如蝶,飘然飞向渝水城方向。 而就在她入城不久,东方不败竟再度折返原地。 其身后,桑三娘等日月神教弟子紧随而至。 收回望向渝水城的目光,桑三娘看着东方不败,神色复杂,似有话想说,却未开口。 察觉到桑三娘的神色,东方不败语气平静:“有话直说。” 桑三娘抱拳道:“教主,如今邀月宫主亲临,您只需向她说明移花宫弟子之事并非我圣教所为,为何却要正面交手,并约定明日再战?” 她的语气中透着不解。 东方不败轻轻一笑:“你以为,她从移花宫远道而来,仅仅是为了一个弟子?” 桑三娘一怔:“难道还有别的原因?” “此事自然有关,但她此行,真正目标是我。” 江湖之中,总有几人天生便站在风口浪尖。东方不败、邀月、水母阴姬,三人齐名,皆是女子,皆为宗师。谁更强?谁更美?江湖人总爱议论不休。 二人一见,便知彼此性情。高傲至极,胜负欲极强。既然碰上,哪有不战之理? 胜负未分,岂能坐下来谈? 这些话,他并未对桑三娘多言。 片刻后,他淡淡叮嘱:“回去时别轻举妄动,别让她发现我的住处,否则后果你清楚。” 桑三娘立刻应道:“属下明白。” 话音落,东方不败便运起轻功,身形一闪,消失在远方。 临近渝水城,他并未从北门入城,而是绕道南门。 正当他准备翻墙入院时,半空中身形一顿,眉头微蹙。 随即,他闪身落入一处小巷中。 低头看了看自己,他脑中突然浮现出邀月的身影。 思索片刻,他伸手拉了拉腰间的束带,将位置略略上调。 身形顿时更加挺拔有力。 他这才满意点头,纵身跃入楚云舟的院子。 他不愿输,哪怕一眼,也不愿落于人后。 东方不败再次踏入楚云舟的院子时,正巧碰上刚出门回来的楚云舟,他已坐在石桌前,着手处理一堆药材。 石桌上摆着几样材料,有的保持原状,有的已被碾成粉末。 楚云舟手中拿着一株草药,指尖透出一缕如细剑般的内力,夹杂着凌厉剑气,三息之内,整株药材便碎成齑粉,细腻如尘。 他将这些粉末小心收集在纸上,随后抬眼看向院中站着的东方不败,开口问:“忙完了?” 语气里透着一丝意外。 之前东方不败特意告知一声才出门,楚云舟还以为他要办的事颇为棘手,还特地让曲非烟延后做饭的时间。 没想到曲非烟刚进厨房没多久,东方不败就回来了,比他预想的早了许多。 听到楚云舟那熟悉的懒散声线,东方不败脸上那出门时的冷硬神情瞬间消散了不少,只剩下平静与温和。 他轻轻应了一声:“还没处理完,这几日每天辰时可能都要出去一趟。” 说完,他走到楚云舟身旁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药材堆上,问:“你在弄这些做什么?” 楚云舟懒洋洋地回道:“‘胭脂醉’快没了,打算调配点别的药酒。” 语气平淡,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或许是听多了,又或者这段时间被楚云舟影响,东方不败也渐渐染上了几分倦意。 他一手托腮,另一只手轻抬,真气一动,将桌上未处理的一堆药材吸起,随着气劲流转,药材顷刻间化作一片粉末。 看着东方不败如此利落地处理药材,楚云舟略一思索,便将剩下的药材推到了他面前。 东方不败见状,神色未变,仿佛早已习惯楚云舟这般甩手作风。 他一边继续碾磨药材,一边开口:“厨房里那坛‘胭脂醉’只剩一点了,现在才开始准备药酒,会不会太迟了?” 楚云舟答得不疾不徐:“那种酒只需将药材泡进酒里,封存几个时辰就行。” 对普通人而言,“胭脂醉”是极为珍贵的助长功力的药酒。 但对掌握宗师级医术的楚云舟来说,这不过是寻常之物。 他脑中藏着无数药方,其中不乏功效更强、适用更广的配方。 东方不败挑眉:“只需封存几个时辰?” “差不多!不过泡得久一些会更好,这次多做一点,慢慢喝,不用着急。” 楚云舟话音落下,东方不败目光微垂,落到了桌面上。 在东方不败的设想中,像“胭脂醉”这般名贵的药酒,虽不至于像少林的“大还丹”那般需集齐稀世珍草,但至少也得是些不常见的材料。 可眼下,那些已经被碾成碎末的药材暂且不论,其余未处理的部分,东方不败竟还能认出几味。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株根须形如双腿、姿态妖异的人参。 第21章 哦?根骨提升了? 但这种百年人参,在外头的药铺也能买到,算不得稀有。 与他原先所想,差距不小。 望着这些材料,东方不败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若这‘胭脂醉’所需的材料不过如此,那将它用于我日月神教……” 只是,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他的目光扫过楚云舟,仿佛想到了什么,那一点想法瞬间烟消云散,神色恢复如常,继续着手中的活计。 有了东方不败的协助,剩下的药材处理得极快。 不过短短一刻钟,所有药材皆已粉碎完毕。 待药材处理妥当,楚云舟取出几张草纸,开始按比例调配药粉。 动作轻巧,手法随意,像是随手抓几把,丢在一起一般。 东方不败在一旁看着,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这样也能调出好药?” 楚云舟语气平静:“放心,吃不死人。” 行医多年者,往往能对药量把控入微。 更有甚者,练就一手“一抓准”的绝活。 无论什么药材,随手一抓,分毫不差。 而楚云舟,身为宗师医者,自然也掌握了这门功夫。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拈起药粉,实则每一把都精准无误。 见楚云舟神情笃定,东方不败便未再多问。 随着桌上的药粉被分成数十份,楚云舟轻轻拍掉手上的残粉。 东方不败在帮忙处理完药材后,沉默起身,缓步走到一旁,双目轻合,似在调息。 功法运转,真气迅速回归,东方不败脑海中不断回放与邀月交手的画面,心中默默推演破解她武学的方法。 阳光洒落,金色的光点洒在东方不败身上,像点缀红袍的新饰物,使那火红衣衫更显华贵。 他闭目沉思,眉宇间透出上位者独有的威势。 楚云舟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不可否认,像东方不败这般出众的人,举手投足都令人心旷神怡。 即便只是静立不动,也自有一番风韵。 这些时日下来,楚云舟从未觉得厌倦。 忽然,他原本慵懒的眼神闪过一丝异样。 目光不经意地停留在东方不败胸口片刻。 “咦?这身材比例……好像有点奇怪。” 身为医者,望闻问切是基本功。 “望”便是通过观察神色与体态来判断身体状况。 常人眼中的细致入微,对楚云舟而言只是起点。 此刻将东方不败整体扫视一遍,他立刻察觉到细微的变化。 再定睛一看,东方不败的腰带位置比平常高出三寸左右,他顿时明白过来。 有些东西,压一压和自然垂落,终究不同。 但以楚云舟的眼光来看,如今的东方不败更显风采,魅力更甚从前。 午后,清风拂面,山茶花香在庭院中缓缓弥漫。 花瓣随风起舞,轻轻落在沐浴于阳光下的三人身上。 香炉中,紫玉曼陀罗香缓缓燃烧,升腾的紫烟仿佛有灵性般缠绕在楚云舟三人身旁。 伴随着每一次呼吸,花香与烟气交织着进入鼻腔。 【叮,恭喜宿主根骨+1。】 【叮,恭喜宿主根骨提升至“可堪造就”】。 楚云舟缓缓睁开眼,有些吃力地瞥了眼系统提示。 “哦?根骨提升了?” 念头一动,他很快又懒洋洋地闭上眼。 太阳底下,脑子实在转不动。 提升就提升吧,其他的事,等会再说。 直到完成今日的“阳光浴”,楚云舟才慢悠悠地起身。 他踱步到石桌旁,这才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体内。 动静传来,东方不败与曲非烟随即睁开了眼。 东方不败神色如常,可当她看见曲非烟和楚云舟一同靠在山茶树下,懒洋洋地趴在石桌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刚刚才放松下来的东方不败差点又被感染,生出几分倦意。 待得一杯凉茶下肚,困意被彻底驱散,楚云舟这才将心神沉入体内。 运转内力一圈后,他已明白根骨提升一级后的变化。 与之前“平庸至极”的等级相比,如今经脉宽了将近三成,韧性也大幅提升。 若说从前的经脉是泥泞小道,那现在则像是铺了水泥,运行内力顺畅许多。 此外,丹田储存内力的容量也翻了一倍。 “不错。” 感受到体内变化,楚云舟轻轻点头,满意地说道。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他转身招呼东方不败和曲非烟。 “来,搭把手。” 话音落下,曲非烟还是一脸迷糊地望着他。 “搭手?搭什么手?” 楚云舟已经迈步往院后走去,语气淡淡地回道:“搬酒。” “搬酒?” 这两个字像是提神药,曲非烟瞬间清醒,人也不软了,一骨碌跳起来跟在楚云舟身后。 东方不败见状,也站起身来。 可当看到楚云舟是往院后走,她与曲非烟都不由得露出疑惑神色。 尤其是曲非烟,她每天打扫院子,没少进后院,除了块荒地外,那里什么都没有。 果然,三人踏入后院,眼前仍是一片空荡荡的泥地,根本不见酒坛的踪影。 东方不败侧头看向楚云舟,眼神中带着疑问。 楚云舟迎着她们的目光,语气平淡:“别找了,酒都埋地底了。” 听闻此言,东方不败真气微动,一丝真气从脚下涌入地面。 片刻后,她轻轻扬袖,火红的衣袖带起血红真气与劲风。 泥土翻飞,向两边散开,一个深约一丈、宽一丈半的坑洞显现出来。 其中,数十个封存严实的酒缸整齐排列。 曲非烟睁大双眼,惊讶道:“你竟然在后院埋了这么多酒?” 楚云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不然呢?” 既然是要享受生活,美酒自然不能少。 早在院子刚建好时,楚云舟便亲自动手,依照前世的记忆,花了些时间酿了一坛酒,埋在了后院。 几个月过去,这批酒也差不多熟了。 虽说一只酒缸重达五十斤,换作常人,至少得两三个人才能抬出来。 但眼下这三人都不是普通人,身怀武艺。 尤其有东方不败在场,根本不需要楚云舟与曲非烟动手。 他轻轻一挥袖,真气涌动,劲力交织,直接将深坑里的酒缸一个个提了出来。 等所有酒缸都搬出后,三人合力将它们运进了屋内一间空房里。 第22章 我移花宫弟子之死,与你无关? 曲非烟擦了擦汗,望着满屋的酒缸,忍不住问:“这些酒缸一个都那么重,干嘛一次性全搬出来?” 楚云舟答:“后院那个坑我另有用途,酒不搬出来,怎么动工?” 说着,他随手打开一缸酒。 瞬间,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带着葡萄特有的果香,迅速弥漫开来。 他取出一包药粉,撒入酒中,又放了几株未完全切碎的药材,重新封好。 封完后,他没有立刻处理下一缸,而是将手掌贴在缸上,以内力催动酒液缓缓搅动了一番。 当打开下一缸时,香气中却多了一丝荔枝的清甜。 曲非烟察觉到差异,惊讶地问:“这两缸酒不一样?” 楚云舟一边打开另一包药粉,一边回道:“酿酒那会儿是六月,春夏交替,水果种类多,我便尝试了不同配方。” 酿酒本就麻烦,不如一次多酿几坛,省得日后费事。 等到所有酒处理完,天色已经渐暗。 厨房里传来“咚咚咚”的切菜声。 楚云舟望了眼院中仍在练功的东方不败,身形轻飘如絮,跃上屋顶。 眼前是一片昏黄的天光,远处房屋错落,炊烟袅袅,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柴火味。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嘴角微微扬起,一脸惬意。 “果然,还是这样的生活,才最让人留恋。” 常言道:“人间烟火气,最能安抚人心。” 对楚云舟来说,早就过了追求轰轰烈烈、刺激与虚荣的年纪。 他所求的,不过是安稳、自在的日子。 一日三餐,有身边人相伴,便是最好的风景。 想着这些,楚云舟撑着下巴望着屋顶下的东方不败,再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动静,眼神微微一动,嘴角笑意更深了些。 片刻后,他便往后一仰,直接躺在屋顶上。 “这样的生活,真是越来越舒服了。” 第二日,天刚亮。 正如前一天东方不败所说,她在辰时之前便出门了。 看着她施展轻功远去的背影,曲非烟转头看向楚云舟,开口问道:“公子,你不觉得奇怪,东方姐姐这么早就出门去做什么吗?” 楚云舟淡淡地说:“有点好奇,但不多。” 曲非烟一脸不解:“那你怎么不去问问?” 楚云舟反问:“为什么要问?” 曲非烟愣了一下:“公子不是也想知道东方姐姐的打算吗?” 楚云舟懒洋洋地回道:“好奇不代表一定要知道。她要是愿意说,自然会说;要是不说,那一定有她的理由。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去操心?” 人各有心思,更何况东方不败是宗师境的高手,身份也不一般。 就连武当的张三丰,已经是天人境,不也有些私密之事不愿多提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事事都要追根究底,除了满足好奇心外,带来的可能只是别人的反感。 小孩子才事事追问,成年人懂得尊重隐私。 听完楚云舟的话,曲非烟撇了撇嘴,也没再问。 楚云舟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嘴角微扬。 这正是他觉得这丫头聪明的地方。 别说同龄的孩子,哪怕是很多三四十岁的成年人,也未必能管得住自己的好奇心。 “好奇心害死猫”这话不是说着玩的。 江湖中,太多因好奇心太重而早早送命的例子。 而曲非烟虽然也有好奇心,但能听进话,懂分寸。 就这一点,她已经胜过不少人。 再加上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与东方不败相处得自然舒服,这份机灵,配得上“聪慧伶俐”四个字。 等曲非烟沉心修炼时,楚云舟才慢悠悠地出了门。 同时。 城北。 距离北门十里的地方。 此时,东方不败仍站在昨日的那座山丘之上,双目紧闭,气场沉稳,仿佛天地都静止在他周围。 若有其他江湖高手在场,定会察觉到,明明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寒意逼人。 可东方不败周身三尺的枯草,却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忽然,他眉心一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视线微转,便见一道如烟似雾的身影正从远方飘然飞来。 不是邀月,还会是谁? 不到两息之间,邀月的身影已落在东方不败对面十步之外。 她轻轻一挥衣袖,一手背于身后,声音冷冽却清晰:“你还真是守信。” 话音不高,却带着内力的加持,传入东方不败耳中,如针刺般清晰。 “能与移花宫主一战,本教主自是期待万分。”东方不败笑意淡淡,语气温和。 听罢,邀月嘴角微扬,冷意尽显。 “看来,这一夜,反倒让你愈发狂妄。” 面对嘲讽,东方不败神色未变,语气如常:“动手之前,有些事,还是讲明白的好。” 邀月未语,静静等待。 东方不败继续说道:“你移花宫为江湖顶尖门派,掌控西南一隅。近来,能与本座日月神教并列的,也不过寥寥几派。” “五岳剑派与我教纷争多年,若他们覆灭,或许本座才会将目光转向你移花宫。” 言语之间,毫不掩饰他对移花宫的态度与未来布局。 邀月冷冷回应:“所以,你是在告诉本座,我移花宫弟子之死,与你无关?” “若你不明白这一点,又怎会独自一人来到这渝水城?”东方不败语气如常。 邀月、东方不败、水母阴姬三人,之所以被江湖并列,不只是因为她们同为宗师境界,更因三人的手段与声名。 皆是血与火中杀出来的。 若邀月真认定此事为日月神教所为,凭她性子,恐怕早就率众直取黑木崖,而非前来与东方不败对话。 听了这话,邀月眼神微冷,却未反驳。 片刻后,她开口:“你说的话,凭什么让本座相信?” 若换作旁人,恐怕早已急着辩解,试图说服邀月。 但东方不败是谁? 听到邀月的质问,东方不败轻笑一声:“本教主只是把事情说给你听,你信不信,又与我何干?若说堂堂移花宫宫主,甘心被他人利用,那我日月神教往后多一个敌人,也无非多此一举。” 第23章 招招致命,不留余地 几句话语,语气中透着十足的自信和强势,那种气魄几乎到了狂妄的地步。 这番话令邀月眼中闪过一抹寒意。 “呵,就凭你日月神教?若我愿意,移花宫要踏平黑木崖不过是举手之劳。” 话音刚落,东方不败却神色不变,毫不在意。 “一个日月神教而已,有本教主在,你若毁了一个,我照样能再立一个。” 东方不败说得很直接,但就连邀月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这份资本。 能在如此年纪走到这等地位,邀月也不敢说换作自己会做得更好。 强者自强,弱者自弱。 真正厉害的人,从来不依赖身后的势力。 因为当一个人强到一定程度,他自己就是最大的资本。 就像东方不败,日月神教之所以令人忌惮,不是因为教派本身,而是因为掌控它的是东方不败。 望着眼前气场十足的东方不败,邀月眼神微眯。 注视着对方,目光中多了一丝欣赏。 对邀月这样的人来说,平庸之人永远不配她多看一眼。 唯有如东方不败这般,有实力、有底气、敢狂傲的人,才值得她正视。 若连这点气魄都没有,又凭什么与她齐名? 稍顷,邀月语气冷淡地说:“事情真假,本座自会查个明白,不劳你费心。” 听她如此回应,东方不败知道自己的目的已达成。 接下来的事,已不再是教派之间的较量。 而是她与邀月之间的私人对决。 东方不败没有多言,体内真气缓缓流动,如同流云般围绕在周身。 面对这架势,邀月也未多说,体内真气迅速涌动而出。 下一瞬,裹挟着滚滚气劲,邀月如流星般朝东方不败疾驰而去。 而东方不败亦毫不退让,气势爆发,身形在空中如鬼魅般闪动,留下几道血色残影,转瞬已至邀月身后,一掌拍出。 不过,昨日一战让她对东方不败的速度早有领教。 如今再面对同样的攻势,邀月怎会毫无准备? 几乎是在东方不败身影从视野中消失的刹那,邀月便轻推一掌,一股奇异的排斥之力从她体内骤然扩散开来。 明明悬于半空无处借力,邀月却诡异地在空中转了个身,轻柔一掌朝东方不败挥去。 这一掌看似轻柔,却带着玉石般的质感,暗藏玄机。 然而,东方不败竟不闪不避,直接抬掌迎击。 昨日一战,东方不败多靠速度游走突袭。 邀月本以为今天也会是老样子,早已想好应对之策。 没料到的是,此刻的东方不败竟如此强硬,正面接招。 邀月蓄势以待,东方不败却毫无防备。 双掌交击,结果不言而喻。 可就在掌劲碰撞的一瞬,邀月察觉到自己凝聚的真气竟被迅速破开。 虽连忙补上后续真气,仍是被震得连退数步,吃了个小亏。 见状,东方不败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笑意。 目光不经意扫过邀月胸前,笑意更深。 “世人说胸大无脑,你还真以为本教主只会靠身法?移花宫大宫主,也不过如此。” 闻言,邀月脸色瞬间阴沉至极,心头怒意翻涌。 “你找死。” 她低喝一声,裹挟着狂暴气劲直扑东方不败而去。 东方不败冷哼一声,并不退让,迎面而上。 短短几息之间,两人已交手数十招。 但越打,邀月神色越凝重。 今日的东方不败,明显比昨日难缠。 若说昨日他靠的是速度周旋,那今日则更显变幻莫测。 有时硬接邀月掌劲,有时虚晃一招,难以捉摸。 这种打法上的转变,令邀月一时难以适应,落入些许下风。 不过,东方不败也不轻松。 他本想靠虚实结合占些便宜,但邀月攻势凌厉,不容喘息。 再加上她的《移花接玉》不仅精妙,还自带“摄金吸铁”之能,更兼内力深厚,很快便将东方不败的节奏压制。 这般僵持不下,两人都不悦。 两位高傲至极的女子对上,谁也不愿低头。 胜负未定,战火正炽。 战况逐渐白热化,两位女子出手愈发凌厉,招招致命,不留余地。 她们战斗时掀起的气劲,已能轻易劈断金属、粉碎岩石。 所过之地,尘土飞扬,地面龟裂。 …… 渝水城,楚云舟宅邸的后院。 楚云舟和曲非烟此刻正站在那个原本藏酒的土坑旁。 与昨日不同的是,坑底已被四块巨石铺平,严丝合缝。 这些石板是按照坑的尺寸专门打磨而成,底部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石板与泥土接触的边缘,涂抹着由石灰和白泥混合而成的防水胶,粘性极强,是古时常用的防水材料。 曲非烟看着正在检查石板的楚云舟,满脸疑惑地问:“公子,你是打算在这里建一个浴池?” “是的。”楚云舟一边检查一边点头回应。 确认石板之间没有明显缝隙后,他才从坑中跃出,看着眼前的空池,满意地笑了笑。 在古代,夏天洗澡还相对容易,但一到冬天,只能在屋内用木桶接水,费时费力,前后折腾要半个时辰,收拾也麻烦。 所以当初设计这座宅院时,楚云舟就特意预留了这个地方,目的就是为了建一个方便使用的浴池。 排水系统也一并修建好,可以直接将污水引到七里外城边的小河中。 夏天消暑,冬天泡澡,两全其美。 听罢楚云舟的解释,曲非烟望着眼前的空池,依旧一脸不解:“可要把这池子注满水,恐怕得花上一整天。现在是腊月,热水更难,等水注满,怕是早都凉了。” 楚云舟笑了笑,语气平静:“等两天东西做好你就明白了。” 说完,他扫了一眼院墙角落里那口封住的水井,然后慢步走入内院。 曲非烟则带着满腹疑惑,回到厨房准备午饭。 刚一坐下,楚云舟便察觉到破空声传来,东方不败已回到院中。 可刚一看见她,原本神色懒散的楚云舟顿时眉梢微挑。 在楚云舟的感知中,东方不败虽已落地,但体内的真气依旧波动明显,未曾完全平复。 更奇怪的是,她的脸颊比平时多了一丝红润,鼻头也透着一丝淡淡的褐意,不再如往常那般苍白冷白。 第24章 久病成良医 东方不败气息紊乱,楚云舟一眼就看出他受了点伤。 东方不败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面前时,楚云舟忽然伸手搭上了他的手腕。 这个举动有些突然,东方不败微微怔了一下。 回过神后,他低声问:“你懂医术?” 楚云舟轻轻“嗯”了一声,随即松开了搭在他腕上的手。 但手并未收回,而是食指与中指并拢,迅速点向东方不败的几处要穴。 东方不败眼神微凝。 若换作旁人,胆敢以内力近身出手,他早就反手制敌。 可面对楚云舟,他只是静静站着,没有丝毫反抗。 楚云舟的手指在他胸前、喉下、胸口等十几处穴位上接连点过,一道道内力渗入其中。 东方不败却察觉到一丝异样—— 自己身为宗师境的真气,竟毫无波动,仿佛沉睡了一般。 按理说,只要稍有外力侵入,体内真气便会自发抵御,将异种劲力驱逐。 可现在,真气竟任由楚云舟的劲气进入体内。 他正想细查,身体却传来一阵舒缓的暖意。 之前与邀月交手时,他虽未败,但被钟尖暗中偷袭,掌劲入体,五脏六腑隐隐作痛。 此刻,这种不适竟在楚云舟的一番点穴之下,迅速平复。 察觉到身体的变化,东方不败目光微动,看向楚云舟。 而楚云舟已经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坐回原位,顺手拿起小炉上水壶,动作自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到这一幕,东方不败也跟着楚云舟坐了下来。 等到楚云舟亲自泡好一杯热茶,轻轻放在东方不败面前,他才端起茶杯,掌心传来茶水的温度,眼神里带着一丝兴致,静静看着楚云舟。 “没想到,你还有这手医术。” “久病成良医”,这句话虽有些夸张,却也不完全是空话。 一般的武者多少都会懂些皮毛的医理。 否则,连经脉和穴位都分不清,还怎么修炼? 但大多只是略懂。 更别说东方不败身边本就有平一指这样的名医。 耳濡目染之下,他对医术的理解自然也比一般江湖人深一些。 所以他能大概判断出自己伤势的轻重缓急。 刚才和邀月交手时所受的伤,不算严重,调息一阵便能恢复。 但像楚云舟那样,轻轻点几个穴位,就让自己内腑的不适感完全消失,这种手法,绝非普通医师能做到。 面对东方不败的话,楚云舟笑了笑:“你想夸我的话,直说就行,我不会害羞。” 东方不败:“……” 楚云舟这话突如其来,听得他一愣。 片刻后,东方不败摇头道:“我还从没见过主动要别人夸的人。” 楚云舟懒懒地回道:“都是自己人,这么熟了,没必要装模作样。虚伪留给外人就好,一家人这么相处多累?而且我医术确实不错,夸两句怎么了?” 听到楚云舟理所当然的回应,东方不败忍不住笑了。 但他没有反驳,反而有些认同。 他自己也不讨厌别人夸奖。 否则也不会在当上日月神教教主之后,让人喊出“文成武德,一统江湖”这样的口号。 如果连这点小乐趣都没有,那这个位置还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儿,东方不败抬眼看向楚云舟。 刚才和邀月一战时吃的小亏,带来的些许郁结,也在不知不觉间散去了。 这些天来,他总觉得楚云舟有种奇妙的魅力。 只要在楚云舟身边,自己的情绪就会变得轻松许多。 可还没等东方不败笑出声,楚云舟的声音就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对了,你体内积了不少瘀血,今天别运气了,晚上我帮你处理。” 听罢,东方不败神色微微一沉。 看向楚云舟时,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这些事你能处理?” 楚云舟语气平静,缓缓说道:“小事一桩,也就是你因内功留下的问题稍微棘手一些。” 刚才为东方不败把脉时,楚云舟已将他体内状况看得一清二楚。 毫不夸张地说,如今的东方不败,身体多处已出现长期积劳成疾的情况。 其中一些伤势尤为严重,甚至可能随时危及性命。 谁也无法预料,哪一天这些暗伤就会突然加重。 而这些问题早已不只是经脉之伤,以楚云舟的医术判断,东方不败体内的淤血已经深入部分骨骼之中,还有一些明显是因修炼功法导致的隐患,情况极其复杂。 若换作其他大夫,面对这种状况,顶多只能开些调理的药方,缓解症状罢了。 但在楚云舟这里,凭借宗师级别的医术,这并不算难题。 楚云舟说得轻松随意,可一旁的东方不败却忍不住心头一震。 正如楚云舟所言,他体内积伤甚多,有些已经接近爆发边缘。 只是被他用真气强行压制着,才没有发作。 这些问题的严重程度,连日月神教中着名的“平一指”至今都没能找到根治之法。 没想到今日,楚云舟却说有办法解决。 换句话说,楚云舟的医术,竟在“平一指”之上。 若是旁人说这话,东方不败恐怕早就心生怀疑。 但这些日子下来,他对楚云舟已有一定了解,知道此人从不妄言。 既已开口,那便是真有把握。 想到这里,东方不败望向楚云舟的眼神中,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意味。 原以为对这男人已有几分了解。 可现在看来,他对楚云舟的认知,还远远不够深入。 而越是如此,东方不败越觉得这个人有趣。 毕竟,这世上最令人上瘾的,莫过于对另一个人那份难以遏制的探索欲望。 …… 饭后,两女正在收拾碗筷时,方才还吃得饱饱的楚云舟慢悠悠地走进了厨房。 接着,在两人注视下,他拿起酒壶和舀酒的器具,朝门外走去。 看到这一幕,不只是曲非烟,连东方不败也明白了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手中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加快了不少。 原本需要半刻钟的事,今日不过用了不到一半时间就已完成。 两女从厨房走出时,第一眼就看见了院中刚坐下不久的楚云舟。 锁定目标后,曲非烟脚步轻移,从厨房门口一溜烟地来到楚云舟身旁。 目光直接落在桌上的酒壶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第25章 现在去练功,是不是浪费了? 楚云舟将她这副模样尽收眼底,语气带点无奈:“不去厨房拿杯子,你该不会想直接对着壶喝吧?” 听罢,小丫头眼前一亮。 “也可以吗?” 楚云舟:“……” 那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让楚云舟几乎可以想象,只要自己一点头,她立刻就能躺上石桌,张开小嘴,把整壶酒咕噜咕噜灌进肚子里。 楚云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倒是想得美,快去快去。” 一听还得跑一趟厨房,曲非烟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片刻之后,几只酒杯被她带回,重新摆在了桌上。 楚云舟这才提起酒壶,缓缓倾倒,酒液如深红琥珀般落入杯中。 和之前那款“胭脂醉”一样,这酒也清澈透亮,毫无杂质。 光是摆在桌上,就能闻到扑鼻的葡萄清香,还带着丝丝酒气。 楚云舟率先端起酒杯,东方不败与曲非烟也各自拿起一杯,轻轻凑近鼻尖,细细感受。 酒液入喉,滋味与“胭脂醉”略有不同。 那款花酒甜中带香,酒味浅淡,而这坛葡萄酒,因楚云舟亲手加入了一些自制的糖分,甜味更浓,果香更为突出。 同时,酒味也更加明显,层次分明。 若说“胭脂醉”像是花香四溢的蜜露,那这款酒倒像是果香馥郁的红酒,口感更重,却因少了碳酸的刺激,显得温润柔和。 总体而言,味道不错。 连楚云舟这种对酒颇为讲究的人都觉得满意,更别说曲非烟和东方不败了。 尝过之后,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喜,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神色。 三人刚饮下一杯,便察觉小腹处涌起一阵暖意。 那股热流在体内缓缓游走,所到之处,仿佛被阳光照拂,温暖舒适。 不过几息时间,东方不败与曲非烟便察觉到体内经脉中似乎有微小的暖流在游动,仿佛一颗颗小太阳在缓缓跳动。 那种温润的感觉,让人身心放松。 曲非烟微微一怔,轻声开口:“咦?这酒的作用,好像不是提升内力,而是温养经脉。” 楚云舟语气清淡:“酒里加的药不同,作用自然也不一样。” 东方不败正端着酒杯,听后轻轻点头:“这酒,不错。” 说完,她抬眼看向楚云舟,目光中带着一丝笑意。 快到正午时分,楚云舟才察觉体内的经脉早已受阻,暗伤遍布。 但饭后,他已悄悄换了酒,换成能滋养经络的那一种。 在东方不败看来,楚云舟这般做法,分明是故意为之。 她再次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酒入喉中,暖意在体内缓缓流淌,久久未散。她唇角微扬。 有人冷若冰霜,令人望而生畏。 有人则像一颗腐烂的白菜,层层剥开,内里早已不堪。 也有人,像一块温润的玉,表面光华流转,触之柔和,让人不自觉沉醉其中。 楚云舟的这酒,不只能驱寒,还能暖人心。 余韵绵长,令人回味。 思绪流转间,东方不败望向楚云舟的目光,多了几分温柔与朦胧。 仿佛酒未醉人,心已微醺。 几杯酒过后,楚云舟并未像往常一样,趁着阳光正好,在院中椅子上小憩。 他放下酒杯,缓缓开口:“等下你们去我房里书架上取些紫玉曼陀罗香来点上。” 说着,便站起身来。 曲非烟惊讶:“公子要出门?” 楚云舟应了一声,脚步缓慢,随意地朝外走去。 动作间尽是慵懒之意。 曲非烟一脸疑惑,转头看向东方不败:“东方姐姐,你觉得公子这会儿出门干嘛?” “不知道。” “那你刚刚怎么不问问他?” 东方不败拿起酒壶,慢慢为杯中添酒,语气平稳:“他若想说,自会说。” 曲非烟沉默片刻,低声嘀咕:“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她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古怪:“你们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句话,公子早上也是这样跟我说的。” “哦?”东方不败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曲非烟便将早上的事一五一十道来。 东方不败静静听着,神情专注,嘴角笑意不曾褪去。 脑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令她心绪轻漾。 冬日的阳光,全凭天意。 晴朗的时候,能晒满整个午后。 阴沉起来,连片刻都留不住。 就像现在,曲非烟仰头看着天边聚拢的乌云,小脸写满了困惑。 我刚点上香,刚躺下,太阳怎么就不见了? 一旁的东方不败也微微蹙眉,似乎对突如其来的阴天感到不太满意。 两人在院中对视片刻,曲非烟伸出手指指向天际,问:“没太阳了,现在干什么?” 东方不败淡淡开口:“你的《血煞掌》练到哪一层了?” 曲非烟沉默。 她当然明白东方不败的意思。 语气带着点不舍,她指着燃着的紫玉曼陀罗香道:“这香都点了,现在去练功,是不是浪费了?挺贵的。” 东方不败轻声道:“这香除了让你安静点,还有别的用处吗?” 曲非烟认真想了想:“好像,还是有点用的。” 东方不败听后只是冷笑。 他抬起袖子,正准备一掌灭掉这香,却忽然想起楚云舟之前说的话,动作微微一顿,随后语气坚定:“灭了吧。” 曲非烟只能叹气。 她乖乖照做,灭了香,走到院子中央开始练功。 站定之后,她又回头问:“那我练什么?” 东方不败道:“你自己开心就行。” 曲非烟犹豫了一下:“我觉得躺着会比较开心。” 东方不败淡淡回应:“我觉得你练掌法会更开心。” 曲非烟一脸不情愿,但还是开始练起掌法。 练习间,她突然想,爷爷以前忙,没空陪自己,也许不是坏事。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一闲下来就要练功。 小丫头练着掌法,东方不败也坐起身来,偶尔指点几句。 可一刻钟过去,看着曲非烟漏洞百出的动作,东方不败竟生出一丝乏味。 他目光扫向院门口,又环顾四周,最后落在那株高大的山茶花树上,竟觉得平平无奇。 几息后,他再次看向院子的前方,眉心微动。 他忽然觉得,这院子什么都很合适,唯独少了一个人。 第26章 手艺确实了得 若楚云舟在,哪怕只是静静坐在花树下,什么都不做,时间也仿佛悄然流转,令人安心。 不像现在这样,满是单调与无趣。 东方不败站起身,轻轻摇头,缓步走到曲非烟身旁,开始纠正她的掌法动作。 “手再抬高一些,差了一寸,劲道就全变了。” “内力太弱,这一掌打出去,像在给敌人按摩?” “别死守招式,谁规定武功非得规规矩矩?” 随着几句点评落下,曲非烟的小脸越来越沉,而一旁的东方不败,神色却悄然柔和了些。 有些情绪,是可以传染的。 …… 申时。 楚云舟从城东铁匠铺走出,嘴角挂着笑意,步履轻松。 正事办完,他没有回家,而是朝城东一条小巷走去。 边走边扫视周围,目光落在巷口的一间铺子上。 那铺子不大,大概只有他主屋的一半大小。 脚步未停,楚云舟视线在四周游移。 当他注意到街对面,两名穿着青蛇帮服饰的小弟坐在茶摊上时,眼神微滞。 那两人似有所感,也朝他望来。 可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楚云舟的目光已移开。 即便如此,他仍能察觉到,那两人的视线,依旧黏在他身上。 楚云舟心中略疑,脸上却无半点波澜,依旧稳步前行,最后走入巷中的一家铺子。 铺子里,门口一侧摆着金钗银镯之类的小物件。 但这铺子与寻常首饰店不同,并非全是装饰品。 铺子后半部分被隔开,隐约可见一些铁器工具。 角落里,一个炉火正旺,烧得通红。 楚云舟刚进门,正在木钗上雕花的店主便察觉到了,抬起头看向门口。 那人约四五十岁,面相憨厚,但一看见楚云舟,神情顿时一僵。 眼神闪躲,连手中的刻刀都掉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嗯?” 楚云舟将一切看在眼里,眸光一闪,随即恢复平静,笑容未减。 铺子里,那中年男子很快回过神来,赶紧放下手中的木钗,起身朝楚云舟快步迎去。 “楚公子,您来了。” 楚云舟微微一笑,轻轻点头:“李掌柜。” 这铺子的主人叫李德全,是渝水城里颇有名气的首饰匠人。手艺精湛,城里不少首饰铺子都会找他定制物件。在本地,他的口碑一向不错。 几天前,楚云舟曾来此定制了一样东西,今天正是约定取货的日子,所以他特地过来一趟。 打过招呼后,楚云舟目光微扫,落在李德全右脸上那道还未消散的淤痕上,只是并未多问。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李德全便请楚云舟进铺子坐下,随后自己转身从后门进了后院。 望着他的背影,楚云舟眼神微沉,眼底闪过一丝思量。 片刻后,原本刚坐下没多久的楚云舟又缓缓起身,在铺子里随意踱步,四处打量。 大约半刻钟过去,李德全才捧着一个用细布包裹的物件从后院回来。 见他回来,楚云舟才不急不缓地重新落座。 他刚坐下,李德全便将那布包放在桌上,小心地一层层揭开,露出一只雕刻精细的木盒。 “楚公子定制的东西,就在里面。”李德全语气恭敬,说罢便习惯性地退后一步,双手交叠,微微低头。 楚云舟伸手,轻轻打开木盒。 盒中赫然躺着一副金光闪闪的金页,每一张都由纯金打造,表面还雕有细致图案。 若此时有熟悉现代世界的人在场,定会一眼认出这金灿灿的东西——正是扑克牌。 最近楚云舟对五子棋有些提不起兴趣了。更关键的是,曲非烟和东方不败的棋艺进步飞快,连带着楚云舟也不再能稳赢。 昨晚连战两场,面对二人时,他几次陷入险境。 加上他们三人对弈时总喜欢加点彩头,楚云舟便想着,是时候换个玩法了。 扑克牌操作简单,玩法却多,斗地主、抓乌龟、炸金花都能玩。 于是几天前,他便画好图样,亲自来找李德全定制。 楚云舟从木盒中取出扑克牌,金属的冰冷触感立刻从掌心传来。 这些黄金扑克牌比普通纸牌稍重,质感完全不同。 他一张张翻看这些定制的金质牌,接着将其分成两叠,熟练地洗了两遍。 牌在指间灵活翻动,回弹迅速,挺括如新,丝毫没有弯曲。 楚云舟嘴角微微上扬,“不错。” 这一世造纸工艺远不如前世,寻常纸张制成的扑克牌质地柔软,根本无法洗牌。 无法洗牌的扑克,少了灵魂。 他思量再三,最终决定以黄金打造。 虽然略重一些,但李德全曾说,黄金若与其他金属融合,制成的金页柔韧且富有弹性。 如今亲身体验,果然如此。 除去手感略有差异,使用上与普通扑克无异。 一旁的李德全见状开口问道:“楚公子,这金扑克您还满意吗?” 楚云舟淡笑回应:“满意,李掌柜不愧是渝水城的巧匠,手艺确实了得。” 李德全拱手回道:“能得公子认可,实属荣幸。” 楚云舟握着扑克牌,忽然注意到李德全右脸上的伤痕,语气一转,问道:“李掌柜,你这脸怎么了?” 李德全下意识用手遮住脸,尴尬一笑:“昨夜不小心撞到了,让公子见笑了。” 楚云舟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李掌柜运气确实不太好。” 李德全轻叹:“是啊,真是倒霉。” 话音落下,他轻轻摇头,看向楚云舟的眼神中却透出一丝复杂。 那神情,似愧疚,似忧虑,又带着几分无奈。 楚云舟不动声色地将这些细节收入眼底,低头沉思。 他轻轻拨动手中扑克牌的一角,借着手感估算重量。 虽比不上最初交付的黄金总量,但差距不大,属于正常损耗范围。 “分量没差太多,应该不是为了贪财动手。” 楚云舟心中念头闪过,目光再次扫过李德全脸上的淤青。 凭他的医术,一眼便能看出,这伤至少已有三日。 而且,若真是撞伤,形状也不对。 那痕迹由上至下,渐变加深,明显是钝器击打造成的。 再结合楚云舟进门后的种种细节,李德全的反应,似乎有些过头了。 第27章 打算把这个小白脸放走是吧? 楚云舟要是连这点异常都察觉不到,那前世几十年怕是白活了。 他思绪一转,脑海里浮现出先前站在街对面、明显在等待的青蛇帮两人。 不多时,楚云舟低声一叹。 “这都能惹上麻烦?” 这边的楚云舟心绪翻涌,李德全却并不知情。 他叹了口气,强撑起一个笑容,“楚公子,这批金页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楚云舟微笑着答道:“李掌柜的手艺,渝水城里人人称道。从您手里出来的,自然没有差的,我哪有什么意见?”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递给李德全,正是订制这副黄金扑克的尾款。 李德全接过银子,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银子,又看向楚云舟,眼神中透出深深的愧疚与不忍。 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传进楚云舟耳中。 声音是从铺子后门方向传来的。 不一会儿,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脸色发黄,面容干瘪,一眼便知是身子亏虚之人。 李德全神色一变,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脸上满是怯意。 男子目光在李德全和楚云舟之间扫视,最后落在楚云舟脸上,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眼神从惊讶变为羡慕,又从羡慕化作嫉妒。 嘴里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靠,小白脸,长得倒是不错。” 接着,他将视线缓缓移动。 当看到楚云舟手中那副金光闪闪的扑克时,眼中顿时闪过一道亮光。 他迅速把手指放入口中,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哨声刚落,外面便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 其中两道从铺子门外传来,另一道,则是从后门而来。 来的三人,皆是青蛇帮成员,手中提着长刀。 其中两人,正是楚云舟先前在街对面见到的那两个家伙。 门口的两人一进门,目光在楚云舟与李德全身上一扫,便各自上前将铺门关紧,还上了门栓。 见门已闭,原本低头的李德全满脸苦涩地看向楚云舟,低声道: “楚公子,对不住了,我也是身不由己。” 话音未落,那个从后门进来的青蛇帮成员猛地一脚踹向李德全,将他踢翻在地。 一边用脚踹着李德全,那人一边破口大骂: “你个狗东西,不是说好,只要这打造金页的人一来就通知我们吗?要不是我刚好路过来看一眼,你是打算把这个小白脸放走是吧?” 李德全蜷缩在地上,疼得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努力弓着身子,护住胸口和腹部,嘴里低声求饶。 楚云舟看在眼里,眉头微蹙,脸上却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那名青蛇帮弟子一脚一脚地踹着李德全,旁边的三名同伙却站在一旁,像是看戏一样,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 直到踹了十几脚,气也出了,那名施暴的青蛇帮弟子才转头看向楚云舟。 他上下打量了楚云舟几眼,几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楚云舟旁边,左手拎着一把尚未出鞘的长刀,“哐当”一声搁在桌上。 目光落在楚云舟手中那副纯金扑克上,他慢悠悠地开口:“你就是楚公子吧?咱也不绕弯子,这几天哥几个手头紧,你能拿出这么多金子,想必是不差钱的主儿。所以呢,借点花花,意思意思。” 话音落下,他拍了拍桌上的刀柄。 意思再清楚不过——给钱,不然就动手。 楚云舟沉默片刻,随后一句话都没说,将手中扑克一张张收进木盒里,接着把盒子推向那人面前。 “喏!” 这干脆的反应,让青蛇帮弟子愣了一下。 原本他还准备再吓唬几句,把这几天打听来的楚云舟底细抖出来,逼对方服软。 结果对方直接交出了一整盒金扑克,配合得让他一时接不上戏。 愣神过后,他干咳一声,脸上挤出几分“为难”的神情:“咳咳……问题是,我们可是四个人啊,楚公子就这点东西,怕是不够兄弟们分的。” 楚云舟依旧不急不躁,伸手从怀里掏出几锭十两的黄金,一锭一锭地摆在桌上。 金光闪闪,映得坐在旁边的青蛇帮弟子眼睛发直,连站着的三人也挪不开眼。 趁着几人看得出神,楚云舟开口:“这金子,好看吧?” 几人下意识点头:“好看。” 楚云舟嘴角微扬:“好看就多看几眼。” “嗯?”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没明白他说这话的用意。 可就在下一刻,楚云舟依旧坐在原地,纹丝不动,而那三名站着的青蛇帮弟子,连同坐在他身边的那位,忽然齐刷刷身子一颤。 下一秒,四个人忽然感觉身体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漩涡吞噬,力气顷刻间被抽空,连抬根手指都难。 四肢像是灌了铅,沉重无比,毫无知觉。 楚云舟旁边那名青蛇帮弟子还算撑得住,只是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气息微弱。 但其余三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们直接栽倒在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几声轻微的抽搐过后,三人嘴角开始渗出血来。 那血色,鲜红中透着诡异的紫光。 中毒无疑。 体内一阵阵剧烈的绞痛传来,四人皆是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想惨叫出声。 可惜,无论怎么张嘴,他们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一刻,他们才意识到,楚云舟不仅懂毒,更精通医道。 想让你叫,你才能叫。 不想听,直接让你失声。 眼下,这四人就是如此。 若非如此,刚才那几声“嗷嗷”之声,怕是早就惊动了外头的人。 一旁,看着四人痛苦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李德全一脸惊恐地瞪大双眼。 他刚刚被打得半死,此刻却连身上的伤都不顾了,连忙用手抹了抹脸,接着“呸”地一口吐出唾沫。 确认那唾沫中没有那泛紫的血色后,才稍稍安心。 地上三人嘴角的血越流越多,身体也开始剧烈抽搐起来。 可这抽搐的时间并不长,约莫三息,三人便不再动弹。 没了气息,彻底死透。 唯有楚云舟旁边那人,虽然嘴角同样挂着紫血,却还苟延残喘地活着。 第28章 总不能都去抢丐帮的饭碗吧? 只是,望着地上那三具冰冷的尸体,他眼中满是惊骇,恐惧几乎溢出眼眶。 楚云舟微微抬眼,朝他看去。 仿佛察觉到那冷冽的视线,这名青蛇帮弟子嘴唇微微颤抖,虽然无法发声,但嘴型分明是在求饶。 楚云舟只是轻轻抬手,挥了挥衣袖。 劲气炸开,些许药粉飘落在那名青蛇帮弟子脸上,他才终于能发出一点声音。 身上的疼痛也迅速减缓许多。 这名青蛇帮弟子身体一挺,抬手就朝桌上的长刀抓去。 然而,他手指还未触到刀柄,一道劲气已从楚云舟指尖激射而出。 这劲气来得突兀,寻常二流武者都未必能反应过来。 更不用说他了。 几乎没有任何反应时间,这名青蛇帮弟子便被点中穴道,身体瞬间僵住,动弹不得。 他的手,距离长刀只剩两寸。 身体无法动弹,这名青蛇帮弟子眼神猛然一缩。 “完蛋,不是说这人只是个普通人吗?怎么会?” 心中暗骂,他意识到楚云舟远非表面那么简单,脸上惊惧更甚,连忙开口:“楚……不,楚大爷,小人瞎了眼冒犯了您,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楚云舟看着这名不断求饶的青蛇帮弟子,停顿了几息后,轻轻摇头。 说实话,他反倒觉得刚才那人嚣张的模样更顺眼些。 现在这般求饶,反而让楚云舟有种在欺负人的感觉。 压下心头怪异的情绪,楚云舟缓缓开口:“我问几件事,你如实回答。” 青蛇帮弟子神色一滞,随即拼命点头,低声哀求:“您问,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生怕慢了一步,就落得地上那几人的下场。 楚云舟看着他,问:“你在青蛇帮待了多久?” “三年。” “现在在帮里做什么?” “没什么职位,只是个普通弟子。” 楚云舟顿了顿,问出重点:“你上面有没有人?” 见他面露困惑,楚云舟补充一句:“比如,青蛇帮帮主,跟你有关系?” 这名青蛇帮弟子一脸苦笑:“哪有那福分?跟帮主扯上关系。当初能进青蛇帮,还是花了十两银子才进的。” 说着,他又偷偷看了眼地上那几个无法动弹、嘴角溢血的同门,心头一紧,连忙再次求饶。 “楚大爷,这次是我贪心作祟,楚公子您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吧。我发誓,从此以后绝不再出现在您面前。” 青蛇帮这人话音落下,楚云舟却未回应,只是低声自语:“没背景就好,省事。” 牵扯太多,总会麻烦。 若这几人背后真有什么靠山,那事后青蛇帮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说不定处理完这几人后,他还得亲自跑一趟青蛇帮。 否则,渝水城里多出个盯梢的敌对势力,心里终归不太自在。 要么干脆一并收拾了,省得留尾巴。 可眼下既然他们没背景,事情反倒简单。 就算解决这四个家伙,青蛇帮大概率也不会追责。 思及此,楚云舟抬眼扫了扫那人,忽然开口:“你们现在干这种强抢的活,不担心给青蛇帮惹麻烦?” 这世界,表面上江湖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但实则几百年下来,早已纠缠不清。 每个地方,都有两套秩序。 一套摆上台面,由朝廷掌管。 一套藏于暗处,归江湖掌控。 有些事,哪怕朝廷出面也不好处理。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种默认的规则。 每个城池甚至村庄,商税和民税都会分成两份。 七成归朝廷。 三成归江湖。 而低阶势力每月还需将部分收入上供给负责辖区的上级帮派。 具体要交多少,全看区域内的顶级门派怎么定。 像武当那边,通常收五成。 大家平分,互不打扰。 有的狠一点,直接收七成、八成。 这些银两最后都会流入区域内的最强势力。 渝水城位于大明西南,由绣玉谷中的移花宫统管。 城中青蛇帮、铁拳门之类的小角色,每月所得,有一半得上缴给辖区二流势力——衡山派。 再由衡山派往上递。 只因衡山派隶属五岳剑派。 而五岳剑派与日月神教多年不合。 因此,衡山派每月的收入,绕过原本流程,直接送到了移花宫手中。 否则的话,像武当、少林这样弟子过万的顶尖门派,若无雄厚财力支撑,怎么可能长久维系? 总不能都去抢丐帮的饭碗吧? 楚云舟觉得,朝廷这招确实高明。 若无约束,这世道恐怕早就被武者搅得天翻地覆。 手中有实力,谁还愿意安于现状、听天由命? 当然,只要利益到位,自然也就安分了。 这点,也确实得承认朝廷的手段。 三成税收对一个国家来说,数字不小,是一笔大钱。 但问题是,这三成税中,真正流入国库的又能有多少? 毕竟贪污这种事情,自古难断。 可朝廷干脆将这部分钱直接扔进江湖,一来不用担心武林中人因缺钱闹事,让他们自己去争,起到安抚作用;二来,还能让这些江湖势力间接起到监督作用。 比如,渝水城今年收了十万两税银,分给江湖的却是百万两,这其中的猫腻一眼就能看出。 明摆着是一举两得。 正因各地税收和江湖收益直接挂钩,因此无论是顶级门派,还是三流小门派,只要在自己地盘出了问题,谁都坐不住。 再加上这个世界远比楚云舟前世要大得多。 地广物丰,环境又相对稳定,在朝廷和江湖共同维系下,治安反倒不错。 而且这税赋标准也并未真正加重,普通百姓只要不主动招惹武者,日子也还算安稳。 正常情况下,也不会出现太多江湖势力随意欺压百姓或商户的情况。 否则一旦被衡山派得知,青蛇帮怕是也难以收场。 更别说若因此引来大明那边的六扇门、东厂之类机构介入,那衡山派也得麻烦不断。 到时候,青蛇帮就更别想有好果子吃。 所以楚云舟也纳闷,这几个青蛇帮弟子为何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干出近乎抢劫的事。 被楚云舟一问,那名青蛇帮弟子支吾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小的们查过,以为公子只是个老实人,抢了吓一吓就行,哪想到……”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楚云舟听后翻了个白眼。 第29章 世上哪有那么多蠢人? 果然,老实人到哪都容易被人当成软柿子。 弄清来龙去脉后,楚云舟轻轻摇头,不再多问。 右手随意一挥,看似动作不大,却暗藏一丝细微劲气。 随着劲气飘散,些许粉末也随之落在那名青蛇帮弟子身上。 整个过程,青蛇帮这名弟子始终没有察觉楚云舟那个随意动作中的异常。 几息过后,那名弟子的脸色忽然由苍白转为红润,身体却在同一刻再次僵住。 紧接着,他双眼猛然外凸,整个人剧烈抽搐数下,随即瘫软不动,气息全无。 楚云舟收回投在尸体上的目光,缓缓站起身,神情平静,毫无波澜。 他从不是一个心软之人。 慈不带兵,义不理财。 若不懂这些,前世的他恐怕早就被商场那些老油条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哪还能翻身做大? 这几个人胆敢明目张胆地关门抢劫,品性如何,不言而喻。 人心无底,只要开了一个口,贪婪便会不断蔓延。 若是楚云舟没有实力,今天挨顿打还是轻的,之后恐怕更是一场无休止的榨取,直到他一无所有,才会被彻底抛弃。 恶无止境,善却有限。 有些事,一旦开始,就会有后续。 对敌人抱有幻想,太危险。楚云舟向来习惯往最坏处想。 他不是没有仁慈,只是不多,而且只在特定时候才用。 人已经解决,但尸体还得处理。 他一手提起一具尸身,走到李德全铺子后院,轻身提气,直奔城外。 往返两次,将四具尸体都运到城外一处土坡后,他右脚猛然跺地。 内力涌入地面,下一瞬,距他一米外的泥土猛然塌陷,仿佛地雷炸开,坑洞瞬间成形。 楚云舟将尸体尽数丢入坑中,覆土掩埋,再挥掌将地面拍实,这才满意地翻回铺子。 回到屋内,他看见李德全跪在地上,背对着自己。 “李掌柜,这是怎么了?” 声音温和,落在李德全耳中却如惊雷炸响,整个人顿时一僵。 但转瞬之间,他便放松下来,站起身,转过身来。 楚云舟目光落在他手上,那是一块沾满血迹的粗布。 而他刚才挡住的位置,摆着一个木盆。 清水早已被血污浸透,变得混浊不堪。 地面上原本留有三名青蛇帮弟子的血迹,可如今明显被人擦拭过,湿漉漉的水痕还残留在地砖上。 楚云舟默默扫了一眼,神色微动。 “呵,有意思。” 李德全弓着身子,转头面向楚云舟时神情格外谨慎,语气低缓道:“小人正打算把地上这些血迹处理干净。” 楚云舟眯了眯眼,笑吟吟地看他:“你看见我方才做的事,不赶紧溜,反倒在这里擦地,就不怕我回头顺手把你给灭了?” 李掌柜轻轻摇头,语气平静:“若公子真有意动小人,小人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楚云舟听了,抬手指了指他手里的抹布:“所以,你这是用实际行动来表明态度?” 李德全的心思并不难懂。 既然现在主动帮忙收拾残局,那便是将自己也牵扯进来了。 这行为,无异于在表明立场——他不会出卖青蛇帮,也不会向外透露半点消息。 目的,就是向楚云舟示好。 面对楚云舟一语道破,李德全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迅速地看穿了自己的用意。 他苦笑一声:“公子果然心思通透,小人心中那点想法,瞒不过您。” 顿了顿,他轻叹道:“这事终究是小人疏忽,让青蛇帮的人看到了公子留下的金子。” “之后又没能扛住他们的逼迫,才把公子的事说了出去,导致公子今日遭遇。” “若是传出去,小人的铺子怕是也保不住了。但小人能做到的,也就这些了。” 听完这番话,楚云舟只是淡淡一笑。 能在镇上独自经营一家店铺,并且做到如今这般口碑,李德全绝非愚钝之人。 他能当机立断做出这样的选择,倒是让楚云舟有些意外。 但如果换作自己站他的立场,楚云舟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最合适的做法。 楚云舟从不轻视任何人。 世上哪有那么多蠢人? 越是不起眼的人,越可能在你不设防时,捅你一刀,直穿心脏。 楚云舟开口道:“既然李掌柜说到这个份上,那今天的事就此作罢。” “不过,往后做事还是要更谨慎些。毕竟,你是个生意人,小心些总没错。” 正如李德全所说,一开始楚云舟就没打算拿他怎么样。 并非楚云舟信他,而是因为两人本就毫无交情。 彼此的性情、为人,也不过是听闻而已,信了才叫愚蠢。 说到底,不过是没必要做到那种地步。 在这世上,武者之间的纷争,衙门向来不会插手。 只要不牵扯到无辜百姓,不牵连到朝廷命官, 哪怕楚云舟真把青蛇帮整个铲平,衙门也不会找他麻烦。 江湖恩怨,自当由江湖人解决。 这正是楚云舟先前要先确认这四人身份的原因。 他得弄清楚,事情该做到什么程度。 李德全因自己的疏忽吃了青蛇帮几顿打,也算是尝到了代价。 若楚云舟再动手杀了李德全,未免有些过头了。 做人,终究得守一些底线。 听完这话,李德全立刻放松下来,连忙低头道:“小人明白。” 话刚出口,他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刚咳了几下,立刻捂住嘴,战战兢兢地看了楚云舟一眼。 楚云舟看在眼里,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在意。 随后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个装着金色扑克牌的木盒。 当他拿着盒子朝门口走时,反应过来的李德全赶紧跟上。 走到门口时,楚云舟忽然开口: “对了,李掌柜先把窗户打开透透气,等一刻钟后再开门做生意。” 李德全闻言一愣,显然没太明白这句话的用意。 但还是点头应道:“多谢楚公子提醒,小人知道了,今天歇业一天也没关系。” 楚云舟略一思索,点头道:“也好。你身上的伤得及时处理,不然容易落下毛病。” 李德全连忙应声:“楚公子说得是!等收拾完我就去找大夫。” 说着,他快步上前,主动为楚云舟开门,态度恭敬至极。 差一点就要说出“欢迎下次再来”这种话。 第30章 你很希望我脱衣服? 等楚云舟离开后,李德全立刻将一块“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在门外,然后从里面将门锁死。 接着他回到铺内,拿起一块粗布,在木盆里洗了一下,开始清理地上的血迹。 “砰!” 就在这时,一声突兀的响动打破了寂静。 下一秒,那明明从里面锁死的门,竟被猛地推开。 正低头擦地的李德全立刻警觉抬头,只见一名三十余岁、身穿麻衣、看起来极为普通的男子正将门缓缓关上。 门关上的刹那,那男子似有所察觉,鼻子轻轻翕动两下, 随即目光迅速扫向地上的木盆。 木盆里血水泛红,男子盯着那抹猩红,又望向李德全手里染血的粗布,眼神骤然一冷。 下一瞬,他已然出现在李德全面前,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对方咽喉。 冰冷话语紧随而至。 “把刚才那人进来后发生的事,一字不漏说清楚,少一个字,要你命。” 李德全猝不及防被掐住脖子,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脸上惊惧蔓延。 他刚想开口,男子忽然皱起眉头,连吸几口气,脸色骤变。 “空气里有毒。” 他震惊又惊惧地看着李德全。 “你下了毒!” 李德全急忙摇头摆手,想要辩解。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脖子上的力道突然松了。 紧接着,原本凶神恶煞的男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痛苦,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鲜血从嘴角溢出,模样与先前青蛇帮的弟子如出一辙。 看着地上气息逐渐消散的人,李德全怔在原地。 “死了?” “这么快?” 他正愣神间,忽然想起楚云舟临走前说的一句话——“打开窗户,通风一盏茶时间”。 再看眼前这人进门时的举动,以及刚才那几次深呼吸,李德全瞬间明白过来。 他低头望着地上已无生机的男子,又盯着自己手里的粗布,一脸苦笑。 “这是什么倒霉事?又死了一个!” …… 当楚云舟从李德全那边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渐暗。 内院里,小丫头和东方不败正坐在石桌旁,神色略显乏味。 看见楚云舟慢悠悠走进来,两人眼神齐齐一亮。 小丫头第一个站起身,迎了上去。 东方不败望着他走近的身影,先前与曲非烟相处时的冷淡,此刻也悄然消融,眉眼柔和下来。 她看着楚云舟提着的东西,轻声问:“公子今天外出这么久?” 在她的印象里,楚云舟出门极少超过半柱香。 今日这般久,是头一回。 楚云舟叹了口气,语带无奈:“遇到点意外,耽搁了。” 说着,他走到石桌边,缓缓坐下。 楚云舟刚一落座,东方不败便熟练地拿起小火炉上的水壶。她鼻尖微动,嗅到一丝血腥味从楚云舟身上飘来,眼神顿时收敛了几分。 片刻后,她将热水倒入茶壶,语气清淡:“天色不早了,去做饭吧。” 听她这么说,曲非烟才转身进了厨房。 待热茶摆在楚云舟面前,东方不败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个包裹:“这是你今晚替我疗伤要用的东西?” 楚云舟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不是,一件打发时间的小玩意。” 说着,他随手解开包裹,露出一个木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副金光闪闪的扑克牌。 东方不败微微扬眉:“这是什么?” “扑克牌。”楚云舟语气平静,“今晚教你们玩,总下五子棋,也该换换花样了。” 东方不败轻笑一声:“换花样?” 她眸子微眯,唇角扬起一抹冷意。 楚云舟假装听不出她话里的火药味,反问一句:“你们不腻?” 东方不败反问:“你说呢?” 这些天,楚云舟每晚赢棋后,都是轻松回房,而东方不败与曲非烟,几乎夜夜点灯苦思破局之法。 直到最近两日,她们才终于摸到了一点赢楚云舟的门道。 要知道,东方不败现在已经把楚云舟衣服洗到半年后了。 曲非烟虽然不用洗衣服,但明年春天的工钱全赔进去了。 虽说她不在乎这点银子。 但被连输这么久,谁心里也不痛快。 据东方不败观察,曲非烟这两天胸都涨了一点,明显是憋着一股气。 两人正等着翻盘,楚云舟却来一句,五子棋已经下腻了? 开什么玩笑? 看着东方不败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楚云舟心中一叹。 “看来,那棋还得继续下。” 而且看东方不败的意思,她是打算赢到楚云舟天天为她洗衣的地步。 略一沉吟,楚云舟开口:“天天赢,也没什么好得意的。” 东方不败一笑:“赢输我们担得起。” 楚云舟沉默。 还能说什么? 棋盘上,再分高下吧。 …… 夜色渐浓,楚云舟的院子灯火通明。 若从高空俯视渝水城,楚云舟的宅院无疑是城中最引人注目的那一处。 此刻,东方不败的房中,雾气弥漫,像是清晨山谷里升起的薄烟。 楚云舟掌中内力涌动,裹挟着剑气,将手中抓着的药材迅速碾成细粉,随后尽数洒入前方木桶中。 桶里原本是半桶清水,随着一连数十种药材的加入,水色渐变,最终成了深红色,像是被夕阳染透的湖水。 蒸腾的热气里,满是浓郁的草药香。 待最后一壶白天几人喝过的葡萄酿也倒入桶中,楚云舟才将目光转向东方不败。 “可以进去了。” 闻言,东方不败轻轻抬眼看向他。 见楚云舟站在原地并无回避之意,东方不败眉梢微挑。 片刻后,她才轻声道:“你不回避?” “不用,只须泡时露出后背便可,我要施针。”楚云舟语气平静。 听罢,东方不败微微颔首,未再多言。 “咦?”一旁的曲非烟却忍不住轻叹,语气里透着些许遗憾。 东方不败闻言侧目,眼神似笑非笑。 “你很希望我脱衣服?” 被她这么一问,曲非烟顿时紧张起来,连忙摆手。 “没……怎么可能,我只是……只是好奇。” 嘴上否认着,但她眼神里的失落却藏不住。 收回视线,东方不败缓缓踏入木桶之中。 随着药水漫过肩膀,她侧头看向楚云舟。 “接下来呢?要泡多久?” “一刻钟左右。”楚云舟淡淡答道。 第31章 续命九针 东方不败点头,随后沉默下来,盯着眼前这桶红色药水。 楚云舟缓步走到桶边,一手轻搭桶沿。 随着内力输入,桶中药水竟缓缓旋转起来,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 一旁的曲非烟睁大双眼,满是好奇。 “东方姐姐,现在感觉怎么样?” “水温正好。”东方不败语调平静。 曲非烟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接话。 话音刚落,东方不败神色微变。 泡在药水中的她,忽觉有丝丝热气穿透衣物渗入肌肤。 这些热流进入体内后,竟带来隐隐灼痛。 尤其在那些曾受淤血堵塞的经络与穴位,痛感更为剧烈,仿佛被火线一点点灼烧。 疼痛像是有人把火苗直接贴在肉里灼烧一般。 换成曲非烟这丫头,怕是早就疼得从水里跳出来了。 但东方不败只是微微皱眉,身体仍旧沉稳地泡在药水里,一动不动。 楚云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地佩服。 药是他亲手调配的,对于这木桶中药水的功效和带来的痛苦,他比谁都清楚。 哪怕是他自己泡在这药水里,怕是也免不了龇牙咧嘴,倒吸冷气。 但东方不败却像是没有事一样,神色如常。 由此可见,东方不败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不只是武功,更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心性。 一刻钟过后,木桶中药水仍在缓缓旋转,原本深红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浅红。 而东方不败的脸色却红润起来,像抹了胭脂一般。 不仅如此,他的脖颈和手背上,几根经络高高凸起。 那不是寻常的青筋,而是泛着黑褐色的经络。 楚云舟看到这一幕,开口说道:“非烟,帮东方把衣服脱了。” 曲非烟应声而动,快步走到东方不败身后,帮他脱去衣衫。 衣衫褪下之后,背部一条条经络凸起清晰可见。 大多数是褐色,但有几根已是深黑。 在这灯火之下,那些交错的经络竟让原本霸气凌人的东方不败更添几分阴冷气息。 楚云舟目光扫过东方不败的背部,手指一挑,桌上的木盒应声而开,露出其中一根根银针。 他手掌轻抚,几根银针便落在掌中。 下一刻,手腕轻抖,银针已稳稳扎入东方不败背部黑色经脉交错的穴位之上。 数十根银针落定,楚云舟走近木桶边,屈指在东方不败背部的银针上轻弹。 动作轻柔,如风吹柳絮。 但随着指尖划过银针末端,银针轻轻颤动,嗡鸣声久久不散。 曲非烟在一旁看得真切,楚云舟弹针时的手法,分明藏有特别的巧劲。 “嗡嗡嗡……” 不过几息时间,银针轻颤之下,木桶中竟隐隐传出鸣音。 曲非烟站在一旁听着,只觉一阵头皮发麻。 东方不败则感受到背部银针震动的力道,正一丝丝渗入体内经脉,清晰无比。 楚云舟当初获得宗师级医术时,除了精通五行医理与药方外,也掌握了多种高深疗伤技法。 刚才所施展的,正是其中之一——针灸。 名为《续命九针》。 每一次施针以九根为基,九九八十一根为极。 针落命续,哪怕人三更将亡,只要头颅无损,哪怕是心脏与经脉皆断,这《续命九针》也能将命吊住几个时辰。 其威力,不容小觑。 随着银针一根根落下,楚云舟体内内力缓缓流转,汇聚至指尖。 每弹动一次银针末端,内力便顺着针身进入东方不败的体内。 奇怪的是。 当内力注入之后,银针仍在高频震动,可原本那刺耳的嗡鸣声却忽然消失。 东方不败清楚,那声音并未消失,而是从外在听觉转移到了体内。 就在耳边的震鸣消散的瞬间,东方不败便觉体内经络与骨骼,正被一股股力量不断冲击。 那种灼烧般的痛感随之减缓,眉头也慢慢松开。 数十息后,在楚云舟针灸配合内力的作用下,东方不败背部经脉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黑如墨汁的经络,如今已泛起淡淡的紫色。 楚云舟眼中微动,手指并拢如剑,迅速点在东方不败背部数个关键穴位上。 随后再次出手,或捻或弹银针,动作干净利落。 很快,从银针末端渗出些许液体,顺着针身缓缓流出。 但那并非寻常鲜血,而是漆黑如墨的毒血。 药桶中的液体被染成深黑色,颜色迅速蔓延。 曲非烟凑近药桶,好奇地嗅了嗅,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这血怎么还有点香?” 楚云舟神色如常,手中动作不停,“她体内淤毒积压多年,已经成形,散发出的气味自然不同。喜欢就多吸点,清肠通腑。” 曲非烟:“……” 听闻此言,曲非烟浑身一激灵,立刻跳开几步,捂住鼻子,眼神中满是幽怨。 曲非烟的表现没有引起楚云舟的关注。 他依旧把手伸进水里,继续施针。 直到东方不败背上银针排出的血,从原来的乌黑变成鲜红,楚云舟才将银针一根根取出。 他握住东方不败的手,探查了一下脉象,几息后,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试着运转真气。” 还在木桶中的东方不败微微一怔,转头看向楚云舟。 “这就治好了?” 楚云舟看着她,语气平淡:“不然呢?你还以为有多难?” 以他的医术来看,东方不败的伤根本不值一提,处理起来自然轻松。 听到这话,东方不败略一沉吟,随即压抑在丹田的真气如江河奔涌,瞬间走遍全身。 真气流转之间,她惊讶地发现,以往那种阻滞感和身体某些部位的疼痛,此刻完全消失了。 整个人前所未有的通畅。 感受到体内变化,她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真的好了。” 确认伤势痊愈,东方不败看向楚云舟的眼神多了几分惊讶。 没想到困扰她数年的顽疾,竟被如此轻易解决。 面对她的眼神,楚云舟淡淡说道:“起来吧,别刚排出来的毒素又被你吸回去。” 东方不败点头,缓缓起身。 之前因施针脱掉了上衣,此刻站起才意识到自己忘了穿衣。 她从木桶中站起,水声哗啦作响,背影也落入楚云舟眼中。 第32章 为何会有人找上门? 毒素排尽后,那片肌肤洁白如玉,与桶中药水的深黑形成强烈反差。 看着那光洁的背,楚云舟心中泛起一丝念头。 “这么完美的背,不拔个罐,真是浪费。” 院中。 楚云舟与曲非烟继续下着五子棋,东方不败则已沐浴更衣。 多年的旧伤一除,她眉眼间都带着笑意,神情轻松不少。 等她坐下后,曲非烟忍不住问:“听说日月神教的平一指医术极高,东方姐姐你的伤怎么不去找他?” 东方不败语气平静:“我的伤,他治不了。” 曲非烟听完一愣,脱口而出:“连平一指都治不好?难道公子的医术比他还厉害?” 东方不败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得到肯定答复后,曲非烟先是怔了怔,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接着又问:“以东方姐姐的本事,谁能把她伤得这么重?” 一旁的楚云舟语气平静:“她的伤不是打斗造成的,是练功留下的。” 小丫头听得迷迷糊糊:“练功?什么意思?” 东方不败慢慢解释:“我修习的《葵花宝典》最初是一位宫中奇才太监所创。这套功法的行气方式和一般武学大相径庭。” “我早些年意识到这点后,尝试做了些调整。但调整过程中,三少阳经受了损,淤血积在经脉里排不出去。等我发现时已经迟了,只能靠内力压制体内隐患。” “没想到今日能彻底解决这旧疾。” 说着,她望向楚云舟,眼神微动,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曲非烟听懂了缘由,这才释然。 紧接着,她又露出震惊的神色。 天阶功法本就玄妙难懂。 能将一门天阶功法改良,东方不败的悟性与才情可见一斑。 她再看看东方不败,又转头看了看楚云舟,脸上露出几分古怪。 东方不败是谁?日月神教教主,宗师境的大人物,更是能改写天阶武学的存在。 楚云舟呢?再怎么说,玄阶武学看一眼就能学会,还能练到“返璞归真”的地步。 医术更是一绝,比平一指还厉害。 两人站在一起,怎么看,她都像是唯一一个资质平平的人。 以往还算自信的她,此刻莫名有些落寞。 正想着,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叩叩叩……” 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地传进内院。 三人同时皱眉,神情各异。 楚云舟微微点头,示意曲非烟去查看情况。 她站起身,向外走去。 快到门口时,她并没有直接开门,而是轻身一跃,攀上围墙,探出脑袋张望。 院门口站着的人,果然是城东的李德全。 她盯着看了几秒,才开口喊道:“喂,找谁?” 李德全听到声音,立刻抬头望去。 目光落在曲非烟身上,李德全赶紧开口:“请问,这里是楚公子的府上吗?” “找公子的?”曲非烟轻挑眉梢,回了一句,“你找他做什么?” 李德全听后,语气有些迟疑。 过了几秒,他才拱手说道:“烦请姑娘代为通报,城东的工匠李德全求见楚公子。” 曲非烟歪了歪脑袋,说:“那你稍等一下。”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跑进内院。 听到曲非烟的禀报,楚云舟略感疑惑:“你说门外来人是李德全?” 曲非烟点头确认。 楚云舟顿时来了兴趣。 李德全一向安分守己,做生意低调本分,照理来说,应该是对麻烦避之不及。 尤其在经历了下午的事之后,他更该对自己敬而远之。 可如今他竟主动深夜登门,倒是让人费解。 楚云舟思忖片刻,道:“让他进来。” 曲非烟这才再次转身出门。 约莫半刻钟后,李德全在她的带领下走入内院。 一见到院中坐着的楚云舟,李德全神情明显松了下来。 楚云舟将他神色尽收眼底,心中的好奇又添了几分。 几息后,李德全走到近前,拱手道:“楚公子。” 楚云舟微微点头,抬手指了指一侧:“李掌柜,请坐。” 等李德全坐下,楚云舟开口道:“这么晚前来,有何要事?” 李德全张了张嘴,目光却在东方不败与曲非烟之间来回扫视,神色迟疑。 楚云舟察觉后说道:“放心,直说无妨。” 得了这句话,李德全才将下午楚云舟离开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听完,楚云舟神色微变。 他离开后,竟又有人登门寻事? “是青蛇帮的人?”他稍作思索后问道。 李德全摇头:“不是青蛇帮的人,穿着不像。” 楚云舟低声自语:“不是青蛇帮的,却直接闯进来逼问你,是冲着我来的?” 他眉头微蹙。 自己一向低调行事,记忆中也未与人结怨。 为何会有人找上门? “莫非……” 他目光一转,落在东方不败和曲非烟身上,若有所思。 东方不败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微沉。 片刻后,楚云舟再次看向李德全:“那具尸身呢?处理了没有?” 李德全一脸愁容,低声说:“我哪懂该怎么处理那具尸体,现在还放在家里的柴房里。” 得知尸体尚未处理,楚云舟站起身来,边走边说:“那我们过去看看情况。” 说罢,他走到刚起身的李德全面前,一手搭上他的肩膀。 内力一转,直接带着李德全飞身而起。 突如其来的腾空,让李德全身子一颤,脱口惊叫了一声。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他赶紧闭上眼,咬紧牙关不再出声。 东方不败与曲非烟见状,也迅速跟上。 约一炷香时间过去,三人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李德全家的院中。 进入柴房后,李德全几步上前,搬开几堆柴火。 柴火挪开后,一具尸体显露出来。 那人长着一张鞋拔子脸,相貌平凡,脸色因死亡而显得苍白,灯笼的光映在他脸上,更添几分阴冷。 楚云舟走上前,打量几眼后,伸手按在尸身肩上,内力一探,眉头微挑。 “哟,这人还是个一流圆满的武者。” 曲非烟疑惑地问:“人都死了,你怎么看得出来?” 楚云舟淡淡道:“他的十八条奇经八脉、八大玄脉全都打通了,没点修为根本不可能做到。” 江湖上,经验老到的人本就能看出些端倪,更何况是楚云舟。 第33章 为何要动用神教的力量? 要判断死者生前境界,对他而言并不难。 确认了这一点后,楚云舟基本可以排除此人是冲着他来的。 他目光在尸身上停了几秒,转向东方不败问:“你认不认识?” 东方不败摇了摇头,表示不曾见过。 楚云舟不再多言,抬手在尸身身上摸索起来。 片刻后,他察觉到了什么异常,随即翻开尸身衣领。 借着灯笼的光,众人看见那人的内衣领口,竟缝着一枚令牌。 楚云舟将令牌取下,拿到灯笼前仔细查看。 令牌约两寸大小,通体呈褐色,材质特殊,明显不是普通金属所制。 令牌两面刻着不同的字,一面是一个“玄”字,笔画刚劲有力。 一面刻着“柒叁”两个字。 工艺倒是精细。 楚云舟盯着这枚令牌看了一会儿,便随手一抛,扔给了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接过后,仔细端详片刻,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一细微变化,没有逃过楚云舟的眼睛。他问:“想到什么了?” 东方不败一边翻看令牌,一边答道:“有些线索,但还不能下定论。” 楚云舟点头:“有线索就足够了。” 他随即转向曲非烟:“我们先回去,你把这尸体处理干净。” 话音刚落,曲非烟应声而动,拎起柴堆里的尸体,内力一运,身形一闪便冲出门外。 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楚云舟摸了摸下巴低声自语:“看来,得备点化尸粉了。” 毕竟像现在这样,杀完人还得亲自善后,的确麻烦。而且尸体若留下,被有心人查出点蛛丝马迹,对楚云舟来说也不稳妥。 比起明面上让人看清底牌,他更喜欢藏在暗处。 这样,敌人在不明虚实的情况下出手,反而更容易中招。 安抚过李德全一番后,楚云舟才与东方不败一同离开。 回到住处时,东方不败一路沉默,眉头微蹙。忽然,他开口道:“我出去一趟。” 楚云舟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待东方不败离开,楚云舟站在院中,目光扫过四周,低声道:“是时候,多做点准备了。” …… 此时,月光如水。 东方不败身形如鬼魅,几个闪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当他来到楚云舟住所外时,真气轻轻一引,几息之间,十余名日月神教弟子从暗处闪现而出。 “参见教主。” 平日里众人惯常的那句“文成武德,一统江湖”尚未出口,便被东方不败一挥袖打断。 他将手中的令牌扔给桑三娘,语气低沉:“去查清楚,这令牌是否出自护龙山庄。” 今晚的变故让东方不败的心情彻底沉了下来,连带语气也冷了几分。 桑三娘接过令牌,目光一扫便应道:“属下立刻去办。” 东方不败略微沉思,开口再问:“我记得渝水城内的青蛇帮和铁拳门,是衡山派控制的势力?” 桑三娘恭敬答道:“正是如此,教主明察。” 看到这一幕,东方不败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把青蛇帮和铁拳门的人都清理干净,换上我们神教的弟子,伪装成他们的模样。” 听到这话,桑三娘愣了一下,随即皱眉道:“教主,青蛇帮和铁拳门不过是两个不入流的小势力,最强的也不过是三流巅峰的水准。” “这样微不足道的存在,为何要动用神教的力量?” 若只是下令灭了这两个帮派,桑三娘不会觉得奇怪。东方不败向来手段狠厉,从不留情。 当初在西南,钟临城周边曾有十几个一流门派、几十个三流门派。东方不败上位之后,除了五毒教识时务归顺得快,其余尽数被灭。 但像现在这样,灭了之后还让神教弟子假扮他们,却是头一回。 话音刚落,桑三娘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几乎是在瞬间,她整个人猛然倒飞出去,在空中便喷出一口鲜血。 “本教主做事,需要向你交代?”东方不败冷冷开口,语气如寒霜。 桑三娘落地后,顾不得伤势,强撑着起身,再次跪伏在东方不败面前,低声请罪:“属下失言,恳请教主责罚。” 东方不败冷哼一声,身影一闪,直接掠入楚云舟所在的院落。 随着他的离开,桑三娘才瘫坐在地,抬手狠狠地拍了自己一巴掌。 “怎么又管不住这张嘴?” 稍作调息,体内的气息渐渐平稳之后,桑三娘才带着其他人迅速离开。 夜色渐浓,乌云缓缓遮住明月,天地之间,风声猎猎。 第二日,辰时。 城北二十里外,湖面泛着金光,晨曦洒落,波光粼粼。 “轰!” “轰!” 就在朝阳升起之际,湖面突然传来阵阵巨响。 一道白衣身影与一道红衣身影在湖面疾速交错,每一次对碰都激起惊涛骇浪。 劲气横扫,水面翻涌如沸。 若有高手在此,定能察觉到,战斗的天平已悄然倾斜。 一开始,两人尚属势均力敌,可不过片刻,邀月已站定湖面,只守不攻,而东方不败攻势如潮,如狂风骤雨般连绵不绝。 掌影翻飞,东方不败身形如蝶,出手却凌厉如刀。 邀月神情凝重,心中已有明悟。 这一次的东方不败,比之前更强,出手更快,至少提升了两分力道。 昨日一战,邀月还能在交手中稳扎稳打,逼得东方不败暗中吃亏。 她原以为,那一掌震伤经脉后,东方不败今日必然状态下滑。 但眼下看来,对方非但毫无伤势,气势反倒更胜一筹。 出手之快,几乎让邀月只能催动《移花接玉》,在周身形成一道道排斥之力,阻挡东方不败靠近。 见状,东方不败身形游移,冷笑着开口:“怎么?移花宫的宫主,如今竟如缩头乌龟一般,只守不攻,倒叫本教主大感失望。” 听闻这番讥讽,邀月眉头微蹙。 “嘴上逞能!东方不败也不过是个滑头角色,本座倒是小看你了。” 东方不败闻言,冷声道:“好得很,本教主倒要看看你能龟缩到几时。” 邀月冷哼一声,眼中怒意渐浓,却依旧未出一招,只守不攻。 看到这一幕,东方不败脸色略沉。 邀月的《移花接玉》实在棘手,若她一直采取守势,想近身击破,难度极高。 第34章 一网打尽 心念一转,他身形如影,几个闪动便出现在邀月面前。 尚在一丈之外,便已抬掌击出。 邀月双手合十再猛然张开。 刹那间,一股强烈斥力自她身体为中心爆发而出。 东方不败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排斥之力,神色未变,身形一转,如同鬼魅般绕至邀月身后,红色华服一甩,衣袖直击而来。 “哼!” 邀月察觉身后异动,冷声一笑,素手轻扬,如柳枝轻拂。 顷刻间,东方不败便觉一股无形压力笼罩己身。 可这一次,他并未如先前般后退,反而是衣袖翻卷,真气涌动,带起一道道旋转气劲。 那些气劲竟将《移花接玉》的斥力生生抵住,非但未被逼退,反而更进一步,贴近邀月。 就在此刻,一只修长苍白的手自袖中探出,疾速拍向邀月。 她面色一凛,急忙调动真气护住前胸。 然而就在真气尚未完全汇聚之时,那一掌已然落在她的左肩之上。 血气翻涌,赤红的内力裹挟着阴寒之气,瞬间撕裂了邀月布下的气墙。 她身形一震,连退数步,体内的气息紊乱不止,素来苍白的脸颊浮现出一丝异样的红晕。 东方不败立于风中,唇角微扬,战意未尽。 但她没有继续出手,只是负手而立,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呵,移花宫的宫主,也不过如此。” 邀月眼神一冷,脚尖轻点,湖面泛起涟漪,她低声道:“再战!” 话音未落,东方不败已淡淡开口:“不必了,你身份尊贵,若真出了什么事,我日月神教怕是也要头疼一阵。”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说罢,她目光在邀月身上停留片刻,旋即身形一闪,如流光掠影般消失在远处。 “东——方——不——败——” 邀月双拳紧握,一字一字地低吼,周身真气暴涌。 “轰!” 湖面被真气掀翻,水浪冲天而起。 待水波平复,湖面漂浮着无数翻白的鱼,它们的双眼似乎带着几分不解,望着邀月。 一里之外,东方不败听闻背后隐约的响动,嘴角再次上扬。 “呵!” 笑声未落,她的身影依旧疾驰,绕过渝水城外,最终步入城中。 但她未曾察觉,在她离开不过数息,邀月已悄然追来。 她从不愿低头,今日的落败,她不会轻易放过。 半刻钟后,东方不败回到院中,却未见楚云舟身影。 她看向正在练掌的曲非烟,淡淡问道:“他人呢?” 曲非烟收势,答道:“公子辰时出门了,说是去采买些东西。” 东方不败微微点头,随后坐在山茶树下的石凳上。 对于她们这样的人来说,能被正眼看待的本就不多。 而能压制对方一头,那种成就感,远非寻常可比。 对她而言,当初登上教主之位的快意,也比不过今日战胜邀月来的畅快。 或许是心情使然,连曲非烟练功的身影,也变得顺眼许多。 只是,不知为何,明明今日胜了邀月,心中却隐隐浮起一丝不安。 仿佛,有什么事情,正在悄然靠近。 东方不败心头泛起一阵莫名的情绪波动,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缘由。这种感觉来得突兀,却挥之不去。 过了一会儿,他再度开口,声音低沉:“你家公子出门时可有提及要买什么?” 曲非烟轻轻摇头:“未曾说过。” 东方不败眉头微蹙,但没有再问,只是沉默着,心绪却未平复。 修行者随着境界的提升,感官越发敏锐,有时也会产生一些难以言喻的直觉。有人视之为幻觉,有人却深信不疑。东方不败一向属于后者。 过往的几次经历,让他对自己的直觉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而这一次的不安,比以往更为强烈。 就在他思索间,一道忽高忽低的哨音传入耳中。 他眼神一动,身形一闪,转瞬已不见踪影。 片刻后,他的身影出现在城外一处偏僻小巷。 桑三娘几人早已在此等候,见他到来,立即行礼。 “参见教主。” 东方不败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平静:“说吧,何事?” 桑三娘上前一步,抱拳道:“回教主,鲍长老方才传来消息,左使向问天完成任务后并未归返,有弟子曾在杭州见过他的踪迹。” 东方不败淡淡问:“那向问天在杭州是几天前的事?” 桑三娘答:“按日期推算,应是五日前。” “梅庄四友可曾被他击败?” “来信上未提及此事,推测他并未与梅庄四人交手,恐怕是担心惊动教主。” 东方不败冷笑一声:“果然是一群废物,连关押任我行的地方都不敢强闯,真是胆小如鼠。” 顿了顿,他语气微沉:“传令梅庄四友,若向问天前来救人,让他们假意抵抗一番,最后放人走,但切记不要露出破绽。” “另外,让风雷堂的童百熊长老留意教中长老们的动向。” “这一次,我要借任我行的事,把那些心怀异志的家伙一网打尽。” 桑三娘躬身应道:“属下明白。” 说完,她又从怀中取出一纸文书,双手奉上:“这是近日教中待决之事,请教主过目。” …… 与此同时。 城西一间酒楼之上。 邀月坐在二楼靠窗位置,手中轻握酒杯。 酒已入喉,她的脸色却未见缓和,反而更加冷冽几分。 邀月虽有意再与东方不败一较高下,但东方不败本就身法迅捷。 待其离开之后,邀月也未即刻追赶。 要追上对方,自是难如登天。 只是回想起东方不败先前那副傲慢模样,邀月心头如同燃起一股无名火,久久难以平息。 片刻之后,在邀月沉默不语独自饮酒的氛围中,十几道身影迅速登上了二楼。 皆是身着白衣,长发飞扬,容貌出众的移花宫弟子。 刚踏上二楼,这些弟子便齐齐上前,单膝跪地。 “拜见大宫主。” 面对这些今日才赶到的移花宫弟子,邀月语气冷冽地开口:“起身。” 待众人站定,邀月才开口问道:“事情查清楚了吗?” 一位年约三十,修为已达先天境圆满的女弟子抱拳答道:“回大宫主,经排查确认,先前遇害的两名弟子,属于我们在黑木崖附近的胧月城据点。” 第35章 这毒是专门对付练武的人? “但奇怪的是,尸体却出现在渝水城外,此事颇为诡异,属下怀疑,极有可能是有人设局嫁祸。” 邀月微微抬眸:“可有查出幕后之人?” 那名弟子低头答道:“请大宫主恕罪,时间尚短,属下尚无法查明幕后主使。” 听闻此言,邀月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被目光锁定,那弟子顿时如坠冰窖,低着头,不敢言语。 身体的颤抖却清晰可见。 数息之后,邀月未再追究,只是缓缓收回目光。 端起酒杯,她语气森寒地说道:“眼下之事不必你们再查,交由宫中其他人继续追查即可。现在,东方不败就在渝水城,给我翻遍每一个角落,必须找出她藏身之处。” 众弟子立即躬身应声: “属下遵命。” 待众人迅速散去,邀月的目光才缓缓落在窗外。 她望向天空,美眸微眯。 数息后,一声冷哼从她心中响起,目光也随之收回。 正欲起身,忽然间,她似察觉到了什么,视线猛然一动,望向远方。 远处街头,几辆装满盆栽的推车缓缓驶来。 每辆车上的花木皆是盛开怒放。 在这条街上,格外引人注目。 邀月的目光缓缓移动,从那些精致的盆栽上滑过,最终落在了推车前站着的那个男子身上。 男子面容俊朗,气质卓然,一时间竟让邀月微微出神,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 直到男子与几辆推车缓缓从街道上离开,邀月才轻声开口:“有意思。没想到在渝水城这种小地方,还能遇到这般出色的人物。” 世人皆爱美人,男子倾心于绝色女子,女子也自然会对英俊男子心生好奇。 对邀月而言,容貌出众之人,尤其能引起她的注意。 在这座小城中竟能遇见如此人物,确实让她颇感惊喜。 连带着之前因东方不败而生的些许烦闷,也在不知不觉中淡了几分。 思索片刻,她随手丢下一枚金铢在桌上,身形一动,悄然飘然离去。 她的方向,正是那俊美男子刚刚走过的路。 大约半刻钟后,邀月已来到城西。 眼见前方男子走入了一座宅院,她微微抬头,望向门上“楚宅”二字,随即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 踏入院中,迎面便是一株伞状的山茶花树,枝叶繁茂,花香清雅。 邀月微微一怔,眼中泛起一抹惊艳。 几息后,她如一片羽毛般轻盈地落在楚云舟所居主屋的屋顶上,动作之轻,连一丝风声都未带起。 院中树木枝叶繁密,遮掩视线,她又刻意不藏身形,楚云舟与曲非烟竟全然不知,家中已多了一人。 工人们将一车车盆栽搬入内院,依楚云舟的指示摆放在各个角落,不多时,庭院便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待工人们退下,曲非烟捧着一杯茶水递到楚云舟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公子买这么多花草,是想装饰院子吗?” 楚云舟接过水杯,淡淡说道:“换一批‘装饰品’,之前的‘布置’已经失效了,得加强点手段。” “布置?”曲非烟眨了眨眼,“公子是说……那些有毒的东西?” “没错。”楚云舟点头,“总觉得不太安稳。” “可公子之前布置那些,不就是为了防那东方教主吗?她已经离开,还会回来?” 楚云舟摇头:“那人不是冲你我来的,目标很明确,恐怕是冲着她去的。敢动她的人,来头不会小。多做准备,不吃亏。” 楚云舟向来信奉未雨绸缪,这种态度在他身上从不过时。 对方一出手就是一名一流圆满境界的武者,那下一次呢? 万一丢过来一个先天境圆满的怎么办? 在自身实力尚未真正崛起之前,楚云舟始终觉得,谨慎一些不是坏事。 曲非烟沉思片刻,点头应道:“有道理。” 可她随即又指了指院中那些花草,问道:“公子真要用这些来布置?” 楚云舟喝了一口茶,轻声应了句:“嗯,够用了。” 世间万物,皆有其性,或药或毒,只看人如何搭配。 即便是最不起眼的花草,若能巧妙运用,也能炼出无形致命的毒物。 真正的用毒高手,向来不屑于使用奇珍异草,而是化平凡为致命。 曲非烟扫了一眼那些盆栽,皱眉道:“可这也买得太多了些吧?” 这些花草堆在一起,几乎要把整个院子填满。 楚云舟淡淡一笑:“反正都要买,少买不如多买,还能把院子布置得舒服些。” 生活嘛,总得有点讲究,环境好,心情自然也好。 说罢,他起身走向那些植株。 有的他随手割开叶片或根茎,撒上一点粉末;有的只是轻轻摆弄几下。 等处理完几株特殊植株后,他缓步走到院子中央。 袖中微动,内劲催动之下,一缕缕粉尘随之飘散而出,弥漫整个庭院。 曲非烟似有所感,抬头轻嗅了一口空气,微微一怔。 不知为何,空气中多了一丝清新自然的气息,像是置身山野之间,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她刚沉浸在这气息中,楚云舟却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在她头上拍了一下。 “别乱闻,这东西是有毒的。” 她嘟起嘴,有些不服气:“反正毒是公子自己下的,怕什么?” 楚云舟翻了个白眼,没说话,转身走向石桌。 曲非烟撇撇嘴,还是跟了过去。 他倒了一杯水,撒入些许粉末,将杯子推到曲非烟面前。 她一口饮尽后,忍不住问:“公子今天做的这些毒,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楚云舟轻声道:“不一样。 以前的温和,没触发前不会发作,现在这个更直接。” 曲非烟兴致勃勃地问:“那这个毒到底有多厉害?” 楚云舟语气平静地解释:“说起来也没多复杂。如果有人闯进宅子,只要他一动用真气,体内吸入的药物就会被激发,顺着内力运转,反过来变成致命的毒。” 曲非烟听后瞪大了眼睛。 “这毒是专门对付练武的人?” 楚云舟白了她一眼:“不然我放着防普通人做什么?你一个人能打十个普通人了。” 屋檐之上。 第36章 宗师境? 站在山茶花树下的邀月,听到两人在下面聊起这些,眉头微微一蹙。 用毒这种事,在江湖里向来不被正道所容。 对邀月这样性格的人来说,这种手段简直像是宵小之徒才会用的伎俩。 可当她透过枝叶间的空隙,望向院中那个眉目清俊的少年时,却又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这是他在自己家设下的防线,防的是入侵者,不是刻意害人。和那些下作之人不一样。” 沉默片刻后,邀月轻轻吸了口气。 山茶花的香气中,夹杂着一丝奇异的幽香。 那种清新,竟让她觉得比移花宫中的空气还要舒服几分。 她嘴角微微扬起,“这味道……不错。” 至于空气中的毒? 邀月毫不在意。 她可是邀月,宗师境的存在,真气循环不息,寻常毒物根本伤不了她分毫。 一个偏居小城的公子哥,布置的这点小玩意儿,怎么可能让她栽跟头? 于是她反倒多吸了几口,气息也绵长了些。 就在邀月感受着庭院中弥漫的香气时,院中的曲非烟又开口了:“公子,这毒,对什么层次的武者有效?大宗师?还是……宗师境?” 楚云舟慢悠悠地答:“不是说了嘛,这毒升级过。天人境以下,都有效。” 天人境的武者,已经算是半只脚踏入了大道之门,不但寿命大涨,还能调动天地之力。 要对付这种层次的高手,普通的毒物根本起不了作用。 可天人境高手稀少,基本都藏在那些顶尖势力里。 就连东方不败,都不一定惹得起。 换作以前,听到楚云舟说这毒连宗师境都能压制,曲非烟可能还会半信半疑。 但昨日亲眼见识过他的医术之后,她已经完全相信,他说能做到,就一定能做到。 几息之后,曲非烟托着下巴,满脸疑惑:“不过在家里放这种毒,是不是有点浪费了?感觉没啥用啊。” “嗯……” 话音刚落,一道微弱而带着痛意的闷哼从头顶传来,毫无预兆地闯进楚云舟与曲非烟的耳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屋顶的瓦片发出一阵轻响,接着是树枝剧烈晃动的“哗哗”声,一个身影猛地从空中坠落,重重摔在两人面前,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噗!” 那人一口鲜血喷出,随即双眼一闭,晕死过去。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曲非烟愣在原地,连楚云舟都吓了一跳,神情有些发懵地看着地上的人。 片刻后,曲非烟狐疑地看向楚云舟道:“公子,你不会早知道上面有人,才故意再下毒的吧?” 楚云舟皱眉回道:“你看我这表情,像是早有准备的样子吗?” 曲非烟盯着他看了几秒,才撇撇嘴道:“那公子你下毒下得也太巧了,刚好把人药翻了。” 听她这么说,楚云舟也忍不住看向地上那道身影,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 他沉思片刻,起身走到那人身边。 此时,曲非烟已经把倒在地上的女人翻了过来,一张清冷绝美的面容出现在两人眼前。 曲非烟睁大眼:“这姐姐,长得真好看。” 不止是她,楚云舟也被这张脸惊艳了一瞬。 走上前蹲下,楚云舟伸手搭了搭她的脉,几息后嘴角微扬,神情越发复杂。 “哎,吸得还真不少。” 察觉到楚云舟的表情不对,曲非烟问道:“公子,你不是说你下的毒只是让武者内力变成毒气,不会让人昏迷的?” 楚云舟无奈道:“能一样吗?我下毒又不是一口气完成的。院里的花草加上我之前撒的药粉,加起来上百种了,到现在还没完全融合。” “她估计从我开始布置毒就开始在屋顶待着了,等于我放一样她吸一样,毒的顺序和剂量全乱了,效果自然不一样。” 说着,楚云舟自己也觉得有点无语。 他松开手,嘀咕道:“不过,好好的怎么会有宗师境的人跑来我家?” 话音刚落,正在盯着那女子看的曲非烟猛然一僵,转头瞪大眼看着楚云舟。 “宗师境?她也是宗师境?” 楚云舟轻应了一声。 “如果不是宗师级别的高手,刚才那一下,光是吸进体内的毒量,早就没命了。” 曲非烟低头看着地上的邀月,脑海里快速闪过念头,嘴里喃喃推测:“这姑娘长得这般出众,又到了宗师层次,整个西南一带,除了东方姐姐之外,也只有移花宫的邀月和怜星。” “看这气度,该不会真是邀月吧?” 没想到曲非烟这么快就猜到了人,楚云舟投去一瞥,略感惊讶。 “挺机灵。” 他说着,抬手在邀月身上连点几处穴道。 接着对曲非烟说:“去,倒杯水来。” 曲非烟听后,转身走到石桌旁,倒了一杯清水递过来。 楚云舟接过水杯,从袖中抖落一点粉末,手指一动,水里泛起涟漪,药粉瞬间融进水里。 随后他在邀月颈侧轻轻一点,等她张开嘴,慢慢将水喂了进去。 待曲非烟接过空杯,楚清烟才是一手将邀月抱起,走进房间。 看楚云舟将人安顿好,又替她盖上被子,曲非烟忍不住开口:“公子,既然她是移花宫的邀月宫主,之前又躲在屋顶上,身份不明,敌我不分,为什么不先弄清楚她来做什么,就这么贸然救人?万一她醒来对我们不利怎么办?” 楚云舟语气随意:“还能怎样?再迷倒呗。” 曲非烟一愣。 “再……迷倒?” 楚云舟点头。 那份不以为意的态度,让曲非烟一时语塞。 宗师境,在江湖中是何等存在,人人敬重。 可在楚云舟眼里,就跟个普通人一样,动不动就用药控制。 也难怪江湖中人对用毒之人又怕又恨。 别人苦练几十年,好不容易站上顶峰,可在毒术高手面前,一句话的事,说倒就倒。 练了半辈子,结果像没练一样。 这种落差,确实叫人难受。 从房间里出来后,楚云舟回到山茶树下,安然坐下。 对房间里那位丝毫不担心。 曲非烟看了眼门内方向,低声开口:“那这几天,东方姐姐每天辰时前出门,应该就是和邀月交手去了?” 第37章 她到底图什么? 楚云舟淡淡回了一句:“应该是。” 东方不败这几日每次踏进院子,身上气息翻涌,血气未定,明显刚经历一番恶战。 如今的渝水城里,恐怕也找不出第三个宗师境的人物了。 这三天里,能与东方不败正面交手的,除了邀月宫主,别无他人。 当楚云舟确认了这个推测后,曲非烟满脸疑惑:“东方姐姐为何会跟移花宫起冲突?” 移花宫是大明境内顶尖的势力之一,弟子过万。 宫中甚至有天人境强者坐镇。 这般实力与底蕴,远非普通江湖门派可比。 作为移花宫的大宫主,邀月的身份地位极高。 朝中权臣、皇族子弟,大多不敢轻易招惹。 相较于其他顶级势力,江湖中人普遍认为,移花宫与神水宫更加难以应付。 道理很简单。 像武当、少林这样的门派,遇事至少还会讲些道理,顾些名声。 而移花宫和神水宫则不同。 两派门下全是女子。 谁指望女人讲道理? 女子向来记仇,报复心极重。 江湖中一旦得罪了这两个势力,往往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比如十二星相,当初不过是劫了一次西南江湖帮派献给移花宫的供奉,就被移花宫下了追杀令。 十年过去,十二人个个身怀先天境实力,却只能四处逃窜,不敢久留一地。 每劫一次商队就换一个地方,只为躲避移花宫的追杀。 由此可见,若被邀月盯上,对东方不败和日月神教来说,都不是好事。 东方不败行事霸道,但并不鲁莽。 不会无故与顶级势力为敌。 听曲非烟说完,楚云舟缓缓开口:“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曲非烟又问:“会不会和昨夜死的那个男人背后的势力有关?” 楚云舟看着她皱眉思索的模样,淡淡道:“别白费力气了。若凭这点线索你能查出来,东方和移花宫早就知道了。” “现在最该关注的不是那个死人,而是敌人已经找上门来了。” 话音刚落,曲非烟一拍脑门:“对啊!要是这事处理不好,不仅东方姐姐,连整个日月神教都会陷入麻烦。” 曲非烟的话刚说完,旁边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什么倒霉?” 听到这声音,曲非烟猛地回头。 只见东方不败不知何时已回到院中,正盯着院子里摆满的花草看。 “你回来了?” 看到东方不败的一刻,曲非烟眼中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过了几秒,当“邀月”这个名字传入耳中时,东方不败原本平静的神色忽然一紧。 紧接着,他体内真气一震,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邀月所在的房间内。 站在床边,看着床上昏迷未醒的邀月,东方不败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她竟敢趁我不在时潜入?”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之前那种莫名不安从何而来。 原来,这女人竟悄无声息地跟到了楚云舟的住所,趁着自己外出时偷偷闯入。 可就在他心头寒意渐起时,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的轻功竟在我之上?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就是为了找出我的住处?”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对自己的身法,他有绝对的信心。 从之前几次交手来看,邀月的轻功远远比不上他。 否则,那几场较量中,他也不会占据上风。 想要偷偷跟踪找到楚云舟的院子,几乎不可能。 “难道她是用了别的手段查到的?” 越想,东方不败越觉得这才是更有可能的真相。 要知道,只要用心查探,邀月想找到楚云舟的住处也不是难事。 光是这条街上,就有不少听命于日月神教的人。 顺着手尾追查,自然能摸到线索。 可问题又来了。 既然邀月早已查到自己住在楚云舟这里, 那她为何在自己在时一直按兵不动,偏偏等自己一离开就动手? 她到底图什么? 是为了用楚云舟要挟自己,还是另有图谋? 思索许久,东方不败始终没能理出一个头绪。 眉头越皱越紧,他看着床上的邀月,眼神越发冷冽。 片刻后,他才压下心中那股一掌拍碎她脑袋的冲动,转身离开房间,重新回到院中。 走出房门时,他脸上的阴郁仍未散去。 东方不败落座后没多久,曲非烟便忍不住开口:“东方姐姐,刚才那位,真的是移花宫的邀月宫主?” 东方不败淡淡点头:“正是她。”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语气平稳地补充:“这事是我与她的恩怨,与你无关。” 楚云舟只是轻轻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见他这般从容,东方不败眉间那一丝冷意才略有消散。 曲非烟仍有些担心地问:“那屋子里那位,要怎么处理?” 东方不败缓缓道:“她找的是我,等她醒来,我会让她离开。” 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听她这么说,曲非烟总算安心了些。 她起身去了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楚云舟则将一杯清水递到东方不败面前,杯底还残留着解药的痕迹。 东方不败接过便饮,连看都未多看一眼。 放下杯子后,她望了眼邀月所在的房间,低声问:“她多久能醒?” 楚云舟想了想,回道:“大概一炷香时间。” “一炷香?”东方不败轻笑,“够了,赶得上吃饭。” 随即,她目光转向楚云舟,语气带点探究:“你这毒下得倒是时候,刚好在她进来时发作。” 楚云舟闻言笑了笑:“只能说运气好。” 东方不败看着他一脸淡定的模样,忽然来了兴致:“你瞧邀月这等美人儿晕倒在此,你不趁机做点什么,不觉得可惜?” 楚云舟翻了个白眼:“别瞎说,我可不是那种人。” 他早已不是年少轻狂的毛头小子。 虽说依旧喜欢美人,却不会因此失了理智。 谁可以碰,谁碰不得,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再者,他喜欢的是你来我往的有趣,单方面讨好,他没兴趣。 他看了眼东方不败嘴角那一抹笑,顿时明白她的意图。 第38章 反应未免太激烈了些? “与其拿我打趣,不如想想怎么对付屋里的那位。”楚云舟摇头,“她能追到这里来,怕是不好打发。” 楚云舟话音刚落,东方不败微微皱眉,但很快便恢复平静,淡淡吐出两个字:“放心。” 楚云舟看着他依旧胸有成竹的模样,嘴角轻轻一扬,神色也跟着松弛下来。 反正人是他带回来的,他能搞定就成。 自己这副身子,能不出力就不出力。 一刻钟后,院中饭菜香气渐渐升腾,房间内,床上的邀月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短暂的恍惚过后,她猛然坐起,体内真气瞬间流转全身。 然而,刚一动作,身体各处传来的痛感让她眉头紧蹙。 环顾四周,房间中空无一人。再探查自身,她神色才略显缓和。 稍顷,邀月眼神微敛。 “这次确实轻敌了,没想到在这等小地方,竟还藏着一个年纪轻轻却擅用毒之人。连我《明玉功》的真气都无法清除其毒。” 心念落下,她再次调动体内真气细查一遍。 确认无毒残留后,邀月引导真气运转九周天。 随着真气温养四肢百骸,体内的不适感逐渐消退,对功力的影响也几不可察。 待状态恢复七成,邀月起身,走向门口。 “吱呀”一声,房门推开,她步履从容跨出房门,目光顺势扫向院中。 与此同时,听到开门声的楚云舟也转过头,看向门口。 只见邀月一手负于身后,缓步而出,楚云舟不由得挑了挑眉。 先前她中毒昏迷,落地时便已失去意识。 可即便如此,那份清丽容貌便已令人侧目。 此刻,邀月面色冷冽,眸光如水,美得更添一分清冷与脱俗。 宛如仙子临凡,孤高冷艳,不染尘埃。 楚云舟心中轻叹两声,眼中多出几分欣赏。 与此同时,邀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院中石桌旁的楚云舟身上。 他身着一袭白衣,一手轻托脸颊,神情慵懒,气度不凡。 四目相对间,邀月并未因他的注视而有丝毫恼意。 当邀月正在院中欣赏那个男人的风采时,一道身影缓缓从山茶树后走出。 那身影身披火红长袍,头戴金冠,赫然正是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刚一现身,邀月原本落在楚云舟身上的目光便被那一抹刺眼的红色吸引过去。 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邀月神色微滞。 不过只是一息之后,她脸上的表情便转为冷冽。 “你怎么会在这里?” 声音清冷,带着明显的意外,听得东方不败张开的嘴微微一顿。 他没料到邀月的第一句话会是如此。 但只是一转念间,东方不败便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目光不自觉地扫向一旁的楚云舟。 当视线落在楚云舟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时,一个想法猛地在东方不败脑海中升起。 就在他第一眼看到邀月的时候,便察觉到了她眼中那一瞬的惊艳。 那一刻,他便意识到,邀月并非冲着他而来。 而是冲着楚云舟来的。 换句话说,邀月的目标,是楚云舟,是被他的容貌吸引来的。 也就是说,她不是来挑衅,而是来“抢人”的。 意识到这点后,东方不败的脸色迅速冷了下来。 眼神微眯,透出一丝寒意。 而就在此时,邀月也终于回过神来。 “这个男人,是东方不败的人?” 东方不败向来强势、狠绝、杀伐果断,这是江湖皆知的事。 照理来说,面对一个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邀月不该是这副姿态。 可这三日来,东方不败每日辰时出门,一到巳时末便匆匆返回。 邀月原本便对此有所疑虑。 如今看来,不过是赶回来见人罢了。 念及此,邀月又忍不住看向楚云舟一眼。 眼中意味不明,心头却轻哼了一声。 “眼光倒不错。” 然而,当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东方不败身上时,却被对方那冷中带防的眼神挑起了几分好奇。 几息之后,邀月眉梢微微一挑。 “这个女人,反应未免太激烈了些?” 念头一起,便如藤蔓般在她心中悄然蔓延开来。 邀月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原本静止不动的她,忽然抬脚,朝着山茶树下的楚云舟与东方不败缓步走去。 在东方不败与楚云舟的注视中,邀月走至楚云舟身边,衣袖轻扬,便自然而然地在他身旁坐下。 看着邀月此刻的位置,东方不败目光一冷,寒意更甚。 察觉到东方不败眼神中的变化,邀月心中泛起一抹笑意。 她微微侧头,看向楚云舟,开口道:“没想到,在渝水城这样的小地方,竟也有公子这般精通用毒之人。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楚云舟语气温和:“在下楚云舟,见过邀月姑娘。” 邀月眸光微动,若有所思地说道:“楚云舟……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好一个名字。” 楚云舟唇角轻扬:“邀月姑娘过奖了。” 稍作停顿,他继续说道:“先前未曾料到邀月姑娘会亲临寒舍,致使姑娘误中在下所布之毒,还请姑娘见谅。” 人总是容易被美好的事物吸引。 这世上,能让人动心的,往往不只是言语,而是那份与生俱来的本能。 正如此刻,楚云舟声音温和,仿佛春风拂面,再看他那一张几乎无可挑剔的容颜,便是邀月,心中也不由生出一丝涟漪。 听罢,邀月轻轻点头:“无妨,此事不怪公子。” 楚云舟听后,望了眼东方不败,轻咳一声道:“在下去泡壶茶,邀月姑娘随意。” 说罢,他朝邀月点头示意,便拿起水壶,起身走入厨房。 随着楚云舟的身影消失在厨房之中,院中只剩下了邀月与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的目光,冷冷地落在邀月身上。 声音冷如寒霜:“本教主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事情已了,本教主不想再与你纠缠。” 邀月冷笑一声:“呵,谁要跟你纠缠了?本座说过是冲着你来的吗?” 东方不败目光微凝:“那你到底想做什么?” 邀月毫不掩饰地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对那位楚公子起了点兴趣。” 第39章 连桃花运都变强了? 说罢,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东方不败一眼:“怎么,难道你也对他感兴趣?” 听闻此言,东方不败语气如刀:“你现在伤势未愈,若是你,本教主劝你莫要自讨苦吃。” 然而,邀月听后,非但没有恼怒,反而轻笑出声。 “有趣,本座还是头一回见你这副模样。看来,比起日月神教,那位楚公子,倒是更让你在意。” 东方不败没有回应,只是周身气息骤然一凝,真气悄然涌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息,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激烈的冲突。 东方不败的情绪越是外露,邀月的心里便越是得意。 过了几息,邀月语气淡淡地说道:“正好,我移花宫中还从未有过男子居住。这位楚公子容貌俊朗,若能带回宫中,日日相伴,倒也是一件美事。” 这话一出,东方不败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开口。 “看来,你不吃点苦头,是不会罢休了。” 邀月毫不示弱地回应:“让你我吃苦头?凭你?” 东方不败嘴角一扬,语气冷然:“看来你记性不太好,今天到底是谁技高一筹,难道忘得这么快?” 被提起败北之事,邀月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两人对视片刻,东方不败忽然出手。 她身形未动,掌劲却如雷霆般直扑邀月。 面对攻击,邀月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抬手相迎。 两股真气相撞,顿时激起一阵无形的波动,以她们为中心迅速扩散,如狂风掠过,将院中的花草吹得东倒西歪。 东方不败眉头一皱,身影一闪,飞身而去。 邀月见状,紧随其后,两人迅速消失在视野之中。 待她们离开,曲非烟和楚云舟从厨房门口缓缓走出。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曲非烟迟疑片刻,开口问道:“公子,你觉得东方姐姐能说服邀月宫主离开吗?” 楚云舟轻叹一声:“恐怕不容易。” 邀月的名号在外,与东方不败一样,都是天赋卓绝、心高气傲的人物。 更何况她是移花宫的大宫主,地位甚至在东方不败之上。 想让她轻易妥协,本就不现实。 曲非烟又问:“那要是她执意不走,怎么办?” 楚云舟道:“还能怎样?家里多添一副碗筷就是了。” “啊?” 曲非烟愣住了。 楚清烟看了她一眼,摊了摊手:“不然呢?人家可是移花宫的大宫主,一方顶级势力的掌控者。你想请她走,总不能拿刀赶人吧?” 说着,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 在这渝水城这样的小地方,遇到东方不败已经够离奇了。 没想到还来了个邀月。 大明之中,最负盛名、也最令人忌惮的三位绝色女子,他这里竟一下来了两位。 楚云舟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难道是穿越之后,连桃花运都变强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厨房里饭菜也快准备妥当,但东方不败与邀月仍未回来。 显然,她们之间的较量,还在继续。 看到眼前这一幕,楚云舟轻轻摇头。体内真气一转,身形轻盈跃起,朝着两女先前离开的方向疾行而去。 也许是因为一时怒气冲昏了头脑,东方不败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带邀月去城西。 而是直接来到了离楚云舟住处最近的城南。 楚云舟施展轻功刚到郊外,就察觉到了一些异样的动静。 快速奔行了大约半里地,便在一片枯草地上,看到两人正斗得难解难分。 此时,东方不败与邀月周身都弥漫着浓烈的真气。 每一次交手,劲气在空中激荡,发出呼啸的破空声。 脚下的枯草地早被二人掌风搅得泥尘飞扬,地面仿佛被翻过一遍。 但从两人气势来看,一时半会儿还难分胜负。 楚云舟站定身子,真气运转,缓缓开口:“饭好了,先吃饭,打斗不急。” 语气略带无奈,却借着内力传得极远,落入了两人耳中。 原本正要挥掌再攻的东方不败,听到楚云舟的声音,动作微滞。 下一瞬,身形几闪,直接出现在楚云舟身旁。 远处的邀月看到这一幕,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几日相处,邀月对东方不败的行事风格已有了解。 正如江湖传言,霸道、强势,哪怕知道她的身份,也未曾退让分毫。 可如今,这样一个强势的人,竟因一个男人一句话,立刻收手而来。 “呵,看来你对这人还真不一样。” 邀月心头一动,兴致更浓。 望向楚云舟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玩味,像是在看待一个猎物。 最初,她只是被楚云舟的容貌吸引。 觉得这样俊美的男子,世间少见,多看几眼也无妨。 但现在,她从东方不败的态度中察觉到楚云舟的分量。 她开始对楚云舟有了新的兴趣。 比如,让这个俊美男子为自己倾心。 若能用自己的魅力胜过东方不败,岂不比用实力压制来得更有意思? 不得不说,女人的心思,有时就是这样难以捉摸。 邀月轻轻一跃,落在楚云舟另一侧。 看着也跟过来的邀月,东方不败冷冷开口:“我们要回去吃饭,你跟来做什么?” 邀月语气平静:“你能在楚公子家吃饭,本座为何不能?” “还是说,你和楚公子之间,另有情谊?” 邀月话一出口,东方不败竟是难得地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话。 这一幕落在邀月眼里,她眸光微闪,带着几分探究与快意。 片刻后,她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呵,我还以为你已与他定下名分。看来你们相识也不过是近日之事。既然如此,你凭什么挡我?” “你……” 东方不败脸色一沉,却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望着邀月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原本已收手的她,心中又升起一丝动手的冲动。 看着东方不败那隐忍又恼怒的神情,邀月心中莫名愉悦。 这一幕落在楚云舟眼中,他忍不住想笑。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行了,回吧。天冷,饭菜凉了不好。” 因楚云舟开口,东方不败这才强压怒火,不再言语。 第40章 你在教本座做事? 只是,看着身边笑意浅浅、眼底藏着得意的邀月,她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心中暗暗立下一个小念想。 待来日有机会,踏平移花宫之时,定要将这可恶的女人绑起来,狠狠教训一顿。 脑中浮现出邀月被五花大绑、吊在树上的画面,东方不败的心情这才稍稍平复。 待三人施展轻功回到院中时,曲非烟早已将饭菜端上了桌。 随着楚云舟与东方不败入座,邀月脚步轻移,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楚云舟的另一侧,与东方不败一左一右,将楚云舟围在中间。 东方不败眼神微眯。 “这女人,真是令人反感。” 她从未像今日这般,如此厌恶一个人。 曲非烟在三人落座后,依次递上碗筷。 当她将碗筷放在东方不败面前时,忽觉一股冷意袭来。 她抬头,果然是邀月在盯着她。 那一眼,让曲非烟心头一紧,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反应过来后,她连忙转身,将一双新碗筷递到邀月面前,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邀月姐姐,这是你的。” 声音软糯,动作乖巧,加上她本就生得可爱,邀月神色微微缓和,轻轻“嗯”了一声。 曲非烟见状,心中一松。 还未等她缓过神,一旁的东方不败便淡淡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中的不悦,曲非烟瞬间读懂。 她身子一颤,立刻露出讨好的笑容,顺手给东方不败夹了一筷子菜。 等再次坐回位置上时,曲非烟先看了眼邀月,又看了看东方不败,小脸微微皱起。 “以后有得烦了!” 光是一个东方不败,曲非烟偶尔都会觉得像是被盯着一般,束手束脚。 现在看这情形,几人一起吃饭的样子,估计以后楚云舟这院子里,还会多出一个邀月。 要同时和这两位名震江湖的人物待在一起,曲非烟还没开始就已经能想象,往后怕是难得清静。 几人开始动筷,邀月拿起筷子,夹向桌上一盘菜。 但就在她筷子刚触到菜时,另一双筷子直接夹住了她的。 顺着那只手望去,不是东方不败还能是谁? 看着拦住自己的东方不败,邀月微微眯眼,抽回筷子,转而夹了另一道菜。 可还没等她夹起,东方不败又伸手夹住她的筷子。 连着两次,邀月终于抬头直视东方不败。 而东方不败只是淡淡一笑,没说话。 “粗茶淡饭,招待不周,邀月宫主别介意,多吃点。” 听着这话,邀月心里哼了一声,手腕一震。 那一瞬间,东方不败夹住她筷子的力量竟被震开。 没了阻碍,邀月顺利夹起菜。 见状,东方不败眼神一冷,筷子再次迅速出手,快得连楚云舟和曲非烟都能听到破风声。 这一瞬,楚云舟和曲非烟仿佛看到两人在用刀剑交锋。 那股凌厉的气劲,甚至刮得脸上都有些刺痛。 沉默几秒后,楚云舟默默夹起一碟菜,走向厨房门口。 曲非烟也反应过来,端着一盘菜跟着坐到门槛上。 看着两人交手带起的劲风,曲非烟问:“公子,你不劝劝?” 楚云舟翻了个白眼:“劝什么劝?这两人你觉着我拦得住谁?” 再看了眼院中争锋的两人,又看向楚云舟,曲非烟默默点头。 让楚云舟去劝架,的确有点强人所难。 小丫头低头叹了口气。 “看来以后吃饭,难得安生了。” 楚云舟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家里多一个人,多少热闹些。 再说,东方不败和邀月都是绝世美人,哪怕是对峙时的画面,看着也赏心悦目。 美人嘛,自然是看一个不够,再来一个,才不觉得乏味。 挺好的。 风轻轻吹过,阳光洒落,午后的气氛安静又温暖。两人坐在厨房门口,手里各自端着一碗饭,慢慢吃着。院子另一边,另外两人围坐,筷子挥动间噼里啪啦地碰撞着,像是比试一般,夹起饭菜的节奏都带着几分火药味。 本该是慵懒的午后,却被这清脆的筷子声搅得热闹起来,院子中竟多了一丝不寻常的喧闹。 冬日饭菜容易凉,还没等东方不败和邀月分个高低,桌上热腾腾的饭菜早已失了温度。曲非烟见状只好重新热了一次,可两人依旧没有停筷的意思。 直到楚云舟开口,东方不败和邀月才终于安分下来,低头吃饭。可即便如此,两人仍不时互瞪一眼,气氛微妙。 看着她们这一副带着孩子气的模样,楚云舟忍不住轻笑。世人眼中的东方不败和邀月,都是遥不可及、高高在上的天骄,谁能想到,两个顶尖人物碰在一起,竟能显出这般天真的一面? 倒也有趣。 一刻钟后,东方不败率先放下筷子,接着邀月也缓缓停了筷。东方不败随手挑起桌上一半的碗碟,缓缓起身,一边走向厨房,一边淡淡开口: “吃过了就得收拾,这里不是移花宫,别指望有人伺候你。” 邀月冷冷回应:“你在教本座做事?” 东方不败只是轻笑一声,并未接话。 当她步入厨房后,邀月忽然将目光落在院中站着的楚云舟身上。他正站在阳光下,整个人像是被镀上一层金边,那张俊脸在阳光下更是显得耀眼动人。 他缓缓抬起手,似在感受阳光的温度。 邀月的目光落下时,他也恰好转头,四目相对,几息之间,楚云舟朝她轻轻一笑。 那一瞬,温润与俊朗交织,仿佛春风拂面,邀月竟有些恍神,下意识地点头回应。 回过神来后,她望了望桌上还未收拾的碗碟,又看向楚云舟那张俊美如画的脸。 沉默几息后,邀月轻叹一声,拿起剩下的碗碟,也朝着厨房走去。 不一会儿,正在洗碗的东方不败听见身后动静,回头看向门口。 邀月端着碗碟走进来时,东方不败只是轻哼一声,眼神里透出几分不屑。 迎着他这目光,邀月眼皮微垂,眼神一冷,心中升起一股冲动,恨不得一个闪身冲过去,让东方不败的脸也尝尝什么叫“桃花朵朵开”。 而此时刚走进厨房的邀月,曲非烟先是偷瞄了眼东方不败的脸色,随即快步上前接过邀月手里的碗碟。 第41章 他太容易吸引女人了 可邀月还没来得及转身,东方不败那带着冷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东西送进来就完事了?还等着别人替你收拾?”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笑,“也对,堂堂移花宫主,娇贵得很,怎么可能懂得洗碗这种事。还是我来吧,宫主就不必费心了。” 邀月冷冷回应:“洗个碗而已,有什么难的?” 话音未落,她已走到东方不败面前,随手拿起一只碗,放进木盆里。 可刚一碰到那些油腻腻的碗盘,身体本能地抗拒,指尖不自觉地加了点力。 “咔”一声脆响。 碗被她硬生生掰断,裂成了两半。 曲非烟在一旁眼皮一跳。 东方不败则是目光一斜,看向邀月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_¬):呵! 被这么盯着,邀月心头一股火直往上窜。 (╯‵□′)╯︵┻━┻:这女人,真欠收拾! 大约半刻钟后,这位移花宫的大宫主,终于完成了她人生中第一个洗好的碗。 不仅如此,她还动用了真气,将碗上的水汽尽数蒸发,然后郑重其事地摆在桌上。 接着,她淡淡扫了东方不败一眼,语气平静。 “不过如此,有什么难的?” 说话间,她衣袖一挥,劲气激荡,角落里几个被她不小心弄坏的碗碟瞬间化成粉末。 东方不败眉头微挑。 单看这一手,就知道邀月很擅长掩盖证据。 她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干净的碗,满意地转身朝外走去。 身姿优雅,步伐从容。 很难让人相信,刚才那个手忙脚乱、洗坏几只碗的人,是她本人。 望着邀月离去的背影,曲非烟沉默了几息,忍不住看向东方不败。 “她是不是以为把这些碗碟毁了,就没人知道她弄坏了几个?” 东方不败微微一顿,点头应道:“应该是。” 曲非烟忍不住嘴角一扬。 这一刻,移花宫主的高冷形象,在她心里似乎没那么耀眼了。 忽然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正在厨房里的东方不败神色微动,低声呢喃了一句:“不对。” 话音刚落,她的身形便从厨房中一闪而出,迅速离开。 曲非烟察觉到她的举动,也带着几分疑惑跟了上去。 两人才刚从厨房出来,便一眼看见了正拿着香炉和酒壶走进院子的楚云舟。 当视线落在楚云舟手中的香炉,看到那支已经插入其中的紫玉曼陀罗香时,曲非烟立刻明白了东方不败方才神色骤变的原因。 她略感无奈地开口:“公子难道真的不在意这些东西的价值?别人第一次来,就直接拿出来?” 东方不败轻叹一声,道:“他不是不懂,是根本不在意。” 听她这么说,曲非烟思索片刻,觉得这才是更贴近的答案。 毕竟当初她们两人第一次来时,楚云舟也是毫无顾忌地拿出了这香。 如今家中虽多了个邀月,但对楚云舟而言,似乎毫无差别。 此时,东方不败望着院中正忙碌着搬桌椅的楚云舟,眉心微蹙。 她已经可以确定,邀月这个女人,是冲着楚云舟来的。 按理说,只要邀月对他失去兴趣,自然会离开,无需她多言。 可关键问题在于—— 邀月真的会对他失去兴趣吗? 东方不败心里清楚,这几乎不太可能。 在她看来,楚云舟就像一坛陈年老酒,越品越上头,越相处越令人沉醉。 一旦尝到甜头,就很难轻易放手。 而邀月与楚云舟相处的时间越久,她对他的兴趣只会越来越深。 到最后,恐怕就是两个女人争一个男人的局面。 这是东方不败最不愿看到的。 她心中不由生出一丝不满,第一次觉得楚云舟身上有个令人头疼的地方——他太容易吸引女人了。 院子里,随着紫玉曼陀罗香被点燃,楚云舟缓缓躺下,开始放松身心。 不过几息之间,他的神情便松弛下来,仿佛整个人都被这香气包裹。 “嗯?” 就在楚云舟逐渐进入状态时,坐在石桌旁的邀月忽然投来一抹惊讶的目光。 她并非因楚云舟的状态而动容,而是注意到他周身萦绕着一种如烟似雾般的奇异气息,宛如流云般缠绕在他身边。 出于兴趣,邀月慢慢踱步到楚云舟身旁。 就在她刚靠近时,忽然注意到一侧香炉中那支颜色奇异的香,竟有一缕轻烟悄悄飘向自己,缠绕在身侧。 不多时,随着那缕异香飘入鼻中,邀月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这香味,不对。” 话音未落,东方不败与曲非烟已经从她身边走过。 东方不败扫了她一眼,便径直走到楚云舟旁边的椅子上,脚一翘,眼一闭,动作一气呵成。 几息之间,在邀月惊讶的注视下,东方不败和曲非烟的表情也逐渐与楚云舟同步——神情放松,懒洋洋地晒起了太阳。 见状,邀月微微扬起下巴。 她若有所思地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曲非烟面前。 正准备享受今日第一缕阳光的曲非烟,忽然感到光线暗了下来。 以为是乌云遮住了太阳,她有些不满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却是邀月那张冷若冰霜却美得惊人的脸,和那双仿佛能冻住人眼神的眸子。 对视片刻,曲非烟小脸一紧,有些发僵。 她迟疑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坐着的位置,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邀月轻轻点头。 曲非烟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强扯出一个笑容,缓缓站了起来。 待她起身,邀月才迈步上前,转了个身,直接躺了下去。 暖阳洒满全身。 冬日的阳光,像是带着某种催眠的魔力,一点点渗透进皮肤、骨骼,让人从内到外都松软下来。 再配合周围那股带着奇异香气的紫玉曼陀罗烟雾,邀月的情绪也渐渐放松下来,脸上的神情变得柔和,甚至不自觉地吐出一口气。 “……这感觉,有点奇怪。” 她这边舒服了,曲非烟那边却越发委屈。 她又从杂物房里搬出一张躺椅,摆在东方不败旁边。 看着离楚云舟更远的位置,她的小脸写满了失落。 地位,再度下滑。 阳光温和,微风轻拂,山茶花香弥漫整个庭院。 第42章 这酒,竟能滋养经脉? 紫色烟雾在四人之间缓缓流转,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洗涤了一遍心神,令人神清气爽。 即使是在这院中经历过多番这般慵懒时光的东方不败和曲非烟,也被这份安逸熏得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更别说是初次感受这种氛围的邀月。 在暖洋洋的日光之下,邀月仿佛连骨子里都被晒得酥软,一丝力气都不剩,连抬根手指都嫌麻烦。 可偏偏是这种虚弱感,反倒让她心生欢喜,竟有几分沉醉其中之意。 就这样,在花香弥漫、阳光温柔的小院中,邀月终于真正体会到了楚云舟午后院落的惬意。 直到天边的光亮慢慢暗淡下来,楚云舟才缓缓从浅眠中醒来。 略显吃力地坐起身,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等身体的倦意稍稍散去了一些,他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来。 楚云舟一动,一旁的曲非烟与东方不败也跟着清醒了过来。 她们动作熟练地站起,随他一同走到那张石桌旁坐下。 三人刚落座,一边的邀月才慢了半拍地醒转过来。 只是刚睁开眼,她体内真气便已流转全身,整个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对于邀月这般反应,东方不败瞥了一眼,冷声道:“堂堂移花宫主,这般紧张兮兮,实在滑稽。” 话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似乎忘了自己初来这院子时,也不比她镇定多少。 邀月走近几步,目光先是在楚云舟身旁的东方不败身上略过,又缓缓落在坐在另一边的曲非烟身上。 眼神深沉,似有意,又似无意。 被邀月这般盯视,刚拿起酒杯的曲非烟微微一顿,旋即放下酒杯,乖巧地让开了位置。 如今的她,已然明白这院子中的位序,让座之时,神情自然了不少。 连酒杯都没带走,安安静静地留在了桌上。 待邀月落座后,目光便落在那酒杯之上,杯中酒色红润透亮,十分诱人。 她心中略感疑惑,但并未急着碰那酒杯。 一旁的楚云舟似察觉到她的心思,咽下口中酒后缓缓开口:“无妨,这酒,不碍事。” 邀月凝视他片刻,这才伸手将酒杯拿起。 轻嗅之间,果香与酒香扑鼻而来。 酒杯贴唇,正欲轻饮。 “有毒。”东方不败冷冷开口,三个字破空而来。 邀月手微顿,但只是轻哼一声:“些许尘埃罢了,岂能称毒。” 听闻邀月那自信到狂妄的话语,东方不败轻轻勾起嘴角,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诮:“不知道是谁刚刚还因中毒昏倒,些许粉末,也算毒?口气不小。” 这话语直戳邀月痛处,她顿时目光如刃,凌厉地扫向东方不败。 可面对邀月那毫不掩饰的不满与威胁,东方不败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嘴角的笑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深了几分。 邀月眉角一跳,心头怒火“腾”地冒了出来。 还好,手里的酒尚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沉了沉神,她冷哼一声,收回目光,将酒杯缓缓贴到唇边。 酒入喉间,果香与酒香交融弥漫,邀月微微挑眉。 片刻后,她细细回味唇齿间的余香,终于开口:“这酒,不错。” 话音刚落,腹中便升腾起一股暖意。 随着这股暖意流转全身,邀月竟发现今日与东方不败一战后体内的经脉不适竟缓解了不少。 察觉到身体的变化,她怔了怔,低头看向手中的酒杯。 “这酒,竟能滋养经脉?” 她一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楚云舟身上。 楚云舟迎着她的目光,轻轻点头,神色温和。 望着他那平静从容的笑意,邀月心里竟升起一种比酒更令人沉醉的感觉。 而一旁的东方不败,正看着邀月眼中泛起的异样神色,眼神微微眯起。 若说,在邀月出现之前,她对这位移花宫主还有些许欣赏。 那么现在,她只觉得此人碍眼至极。 欣赏? 呵!只有瞎子才会欣赏这般难缠的女人。 似察觉到东方不败的目光,邀月缓缓转头。 两人视线相撞,邀月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也从平和变成了淡淡的居高临下。 面对这毫不掩饰的压迫感,东方不败侧过脸,轻描淡写地避开。 放下酒杯,她运转内力,身形一掠,朝着城南方向疾驰而去。 邀月见状,也将杯中残酒一口饮尽,随即追了上去。 看着两人那剑拔弩张的背影,曲非烟愣了愣。 “又要打?” 一旁的楚云舟靠在椅边,语气淡淡:“习惯了就好。” 曲非烟转头看他:“公子你一点都不拦着东方姐姐和邀月姐姐打架吗?” 楚云舟笑了笑,语气轻松:“难得她们愿意多打几场,我拦什么?” “难得?”曲非烟满脸疑惑,看着楚云舟道,“她们不是在打架吗?公子你是不是看错了?” 仿佛看穿了曲非烟的心思,楚云舟淡淡一笑:“你不懂,有些人关系特殊,越打越亲近。她们俩,大概就是这样。” 曲非烟虽聪慧,但经历尚浅。对楚云舟的话,她终究无法完全领会。 他也没再多解释。 反正有他在,就算两人真受了伤,也就是几根银针的事。打架这种事,放开手脚打,他来善后就行。 城南,距城门二十里外。 一处山清水秀的山谷中,此刻邀月与东方不败正对而立。 邀月双手负于身后,目光望向前方,率先开口:“呵!难怪日月神教的教主会出现在渝水城这种小地方,倒是懂得享受。” 东方不败语气冷淡:“我在哪里,与你无关。倒是你,身为移花宫大宫主,不处理宫中事务,反倒留在渝水城,有这样的宫主,移花宫迟早完蛋。” 邀月语气同样冷冽:“我移花宫乃西南顶尖势力,谁敢动?本宫主自然可以安心在此陪伴楚公子,逍遥度日。” “倒是你,日月神教连五岳剑派都应付不了,若换作是我,恐怕寝食难安,现在就该回去想办法对付五岳剑派,而不是在这里贪图安逸。” 东方不败嗤笑:“可笑,连十二星相那种鼠辈至今还活得好好的,你这所谓的顶尖势力,也不过是个笑话。” 话音落下,邀月脸色骤然一沉。 第43章 我做事,需要你插嘴? 众所周知,高手不打脸,揭人不揭短。 自从邀月掌管移花宫以来,唯一敢挑衅移花宫的,就是那十二星相。 这群人实力不强,但逃跑功夫一流。 每次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些年,邀月多次亲自出手,却始终没能将他们彻底铲除。 这件事,早已成为她心中一根刺。 而今,东方不败这句话,无疑是在狠狠打脸。她的怒意可想而知。 不过片刻后,邀月脸色便恢复平静,轻轻一笑:“东方不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那渝水城,是你故意放出消息引我来的。”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若不是你出手,我怎么会来渝水城,又怎会有如今这般感受。” 几句话出口,东方不败咬紧银牙。 正如邀月所说,当初若不是东方不败故意将她引来此处,她也不会注意到楚云舟。 但那时的东方不败,并未料到会有楚云舟的出现,自然也猜不到后续种种变故。 如今想来,倒像是自己无意间为自己招来了麻烦。 东方不败神色渐冷,邀月却露出一抹笑意,眼中带着几分得逞的意味。 她缓缓开口:“引我来的,是你。如今你想让我离开,好独自留在渝水城,你当真以为,我会如你所愿?” 话说到这一步,东方不败也不再遮掩。 目光锁定邀月,语气凌厉:“你不走,本教主便送你走。” 邀月冷笑:“凭你?” 东方不败冷哼一声,身形骤然闪动,如一道残影在空中疾掠而过。 邀月低喝一声“放肆”,随之跃身而起。 刹那之间,两人再度交手。 “轰——” 真气爆发,尘土飞扬,方圆一里之内,天地为之震动。 两道身影在尘埃中交错不断,短短几息,已是交手数十回合。 双方皆是以硬碰硬,毫不留手,显然都已动了真怒。 …… 酉时已至。 夕阳早已沉落,天边仅剩一抹微光。 楚云舟刚将院中灯笼一一点燃,便感受到远处传来的真气波动。 一炷香前离开的两人,终于归来。 她们发丝凌乱,体内真气尚在翻涌,气息尚未平复。 相较邀月嘴角含笑,东方不败的脸色明显阴沉许多。 胜负,一眼便知。 东方不败闷声走到楚云舟身边,一把拿起他手中的酒杯,仰头饮尽。 楚云舟对此似乎早已习惯。 待她放下酒杯,又默默拿起酒壶为她斟满。 倒是邀月,看着东方不败如此自然地用了楚云舟用过的酒杯,眉头微微一皱。 原本因胜利而浮起的愉悦,也瞬间消散大半。 “这女人,真是不知分寸,竟与男子共用一只酒杯。” 心中不悦,邀月将自己用过的酒杯放下。 待楚云舟为她添上新酒后,她将这只酒杯推至楚云舟面前。 楚云舟面前的酒杯还带着余温,邀月望着那杯子,眼神里竟透出一丝期盼。 楚云舟微微一愣,察觉到邀月的小动作。 东方不败脸色一沉,声音压得低低的:“你想干什么?” 邀月冷哼一声:“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就别乱插手。这杯子,我让给楚公子用。” 东方不败语气冷了几分:“他用的杯子,轮得到你安排?别管闲事。”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那杯子便滑到邀月面前。 邀月眉眼一挑,同样屈指一弹,杯子又稳稳地回到楚云舟跟前。 “我做事,需要你插嘴?” “本教主偏要插嘴又如何?” “你敢动试试。” “我偏要动给你看。” …… 一番言语交锋后,两人几乎同时起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楚云舟一人坐在院中,脸上还带着错愕。 厨房门口,曲非烟端着饭菜刚走出来,见状一脸茫然:“她们人呢?” 楚云舟一手撑着脸,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吵架吵急了,打起来了。” 曲非烟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月色如水,洒在院落中,楚云舟抬头看了眼天,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伸了个懒腰,他低声自语:“日子越来越有意思了,挺好。” 饭后,厨房里气氛压抑。 东方不败洗着碗,神色沉静,却透着一丝不悦。 邀月站在一旁,表情冷淡,一句话也不说。 空气仿佛都凝住了。 曲非烟缩着脖子,连平时最爱说的碎碎念都不敢开口,只敢低着头轻手轻脚地洗碗。 直到最后一片碗碟被擦得锃亮,她才悄悄松了口气,快步走出厨房。 刚出来,东方不败的目光便落在院中。 看见楚云舟正坐在石凳上,她的神情悄然柔和下来。 走到他身边坐下后,她才发现了一点异样。 桌上放着两壶酒,而不是往常的一壶。 三女刚坐定,楚云舟便指了指左边那壶:“这壶是你们的。” 曲非烟眨眨眼,忍不住问:“两壶酒……不一样?” 楚云舟语气清淡地说道:“多添了几味药材,对调和气血、滋养脏腑有些作用。” 听他这么说,站在一旁的东方不败与邀月心知肚明,他这番话背后另有用意。 单是今天,她们二人便已交手三次,一次比一次激烈。 虽说一时看不出什么大碍,但时间一久,难免留下些隐伤。 酒过三巡,在楚云舟一个眼神下,曲非烟才起身从房间里取出一副棋盘。 不多时,棋盘上黑白交错,邀月轻抿一口酒,目光不经意间扫向一旁。 一开始,她并未放在心上。 可当视线落在棋盘上,瞧见那排列古怪的棋子时,心中顿觉奇怪。 细细看了片刻,她才察觉,这两人下的并不是传统围棋。 几局下来,邀月摸清了五子棋的规则,却也提不起兴趣,轻轻摇头,兴趣索然。 不过,这份无聊随着东方不败开始频繁与楚云舟对弈而逐渐消失。 每当东方不败落于下风,一旁的邀月总会适时开口。 “呵!这么简单的游戏都能输。” “啧啧,看来是本座太高估某些人的智商了。” “嘁,眼睛要是没用,不如直接捐给别人。” …… 这般言语反复几次,东方不败整个人都快要压不住火气。 第44章 是故意布下的陷阱? 她猛地抬头,冷冷地瞪向邀月,声音透寒:“观棋不语真君子,你不懂?” 邀月冷哼一声回应:“本座只是看不惯蠢人罢了。十盘全输,一胜未得。” 听了这话,东方不败微微眯眼。 她将手中棋子掷回棋盒,随手一推,将棋盘直接推向邀月,冷笑道:“有本事你赢给本教主看。” 邀月毫不退让:“来就来,本座还怕你不成?” 可她尚未落子,东方不败便忽然开口:“对了,我们这棋可不是白下的,某人输了可别哭鼻子。” 邀月挑眉:“本座会输不起?” 随即,她问:“说吧,赌什么?” 东方不败起身,从房中拿出一个木盒,里面整整齐齐贴着她这几日输棋时贴在额头上的纸条。 “输了贴这个在额头上,还得负责明日所有人的衣物清洗。” 听她这么一说,邀月嗤笑出声:“就这?” 看着她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东方不败嘴角冷笑更深,抬眼道:“那就开始吧!” 邀月没再多言,拿起一颗棋子,直接落下棋盘。 东方不败站在对面,见状轻轻抬手,指尖一挑,一颗棋子顺势跃入棋盘。 一边是这段时间勤学苦练,夜夜研读棋谱。 一边则是刚刚接触五子棋不久。 实力差距一眼便知。 不过半炷香时间,邀月的额头上已然贴满纸条,她那冷若冰霜的容颜也被遮了个严实。 尽管脸被挡住,但从她剧烈起伏的胸口便能看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藏在袖中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显然已是怒极。 一旁的东方不败,接连取胜之下,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她微微侧目,望向邀月,嘴角扬起,“呵,还以为有多厉害,不过是嘴上功夫罢了。” 话音刚落,邀月轻哼一声,身影一闪,直接退回房中。 直到这时,东方不败才满意地轻哼一声,端起桌上的酒杯,慢悠悠地饮了一口。 可当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楚云舟,发现他脸上挂着笑意时,不禁皱眉开口:“你笑什么?” 楚云舟笑了笑,语气轻松,“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今天,比平常更有趣了些。”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也多了点可爱。” “嗯?” 听到“可爱”这个词,东方不败怔了一下。 片刻后,她冷哼一声,像是对这个词有些不以为然。 可随着她再次轻抿一口酒,却发现这酒,似乎比平时更甜了几分。 就在三人享受着夜色、小酌谈笑之际,东方不败忽然身形一顿,似察觉到什么,立刻起身,朝着院外疾掠而去。 对此,楚云舟与曲非烟早已习以为常,并未多加理会。 可几十个呼吸后,刚出门的东方不败又迅速折返,重新落座前,她目光沉沉地看向楚云舟,低声说道:“李德全死了。” “嗯?” 此话一出,楚云舟与曲非烟皆神情一变。 东方不败继续说道:“出门前,考虑到昨日那具尸身身份未明,我让李德全准备画出画像。” “我刚刚接到神教弟子回报,李德全的尸体在半个时辰前被家人发现,行凶者在伤了我神教弟子后,从北城门离开。” 楚云舟听完东方不败的话,眉头微微一动。 一旁的曲非烟开口道:“昨天那具尸体刚出问题,今天李德全就被处理了,这么说来,动手的人一直在暗处观察?” 东方不败点头,“应该是。” 他轻轻摇头,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 楚云舟沉吟片刻后问:“死因是什么?” “一刀封喉,对方用刀,修为在先天境后期。”东方不败顿了顿,“据受伤的弟子描述,那人动作干脆利落。” 楚云舟摸了摸下巴,“先天境后期的刀客?这么说,这是在释放某种信号?” 曲非烟看向他,“公子说的信号是指?” 东方不败冷声道:“以那人的实力,杀李德全轻而易举,但他偏偏在得手后还顺手伤了我日月神教的弟子,然后从北城门大摇大摆离开,这种做法,摆明了就是要我们注意到。” 曲非烟听到这里,慢慢明白了其中意味。 她若有所思道:“是啊,先天境后期的高手,别说李德全,就算是我神教的长老也未必能应对。” “可那人对神教弟子只是打伤,没有下死手,杀完人还特意从北城门走,看起来更像是故意暴露行踪。” 东方不败望向楚云舟,“你怎么看?” 楚云舟耸耸肩,“人已经跑了,还能怎样?” 曲非烟接着问:“但之前不是从闯入李德全家的那个人身上找到了一块令牌吗?如果东方姐姐能查出这令牌的来历,是不是就能知道背后是谁在布局?” 楚云舟看了她一眼,缓缓道:“既然能在一天之内查到李掌柜,说明那块令牌确实有点作用。” “但如今这位用刀的高手早在昨天就在渝水城内,既然他清楚李德全今日会带我们去看尸体,却依旧选择动手,那你觉得,那块令牌还能查出多少真实的东西?” “要么,这块令牌根本查不出什么。” “要么,它就是对方故意留给我们追查的线索。” 曲非烟听了,轻叹一声,“也对。昨天李德全来见公子时,那尸体一直放在李德全家,没人处理,这段时间,对方想做什么手脚都很容易。” 东方不败听完楚云舟分析,眉头微皱,“是故意布下的陷阱?” 曲非烟在旁接着道:“也有可能是故意留下的陷阱,好让东方姐姐你去追查。” 等两人说完,楚云舟一手撑着脸,慢悠悠开口:“该查就查,但没搞明白前别轻举妄动,别成了别人的棋子。” 说完,他便没再继续。 东方不败本就聪慧过人,有些事一点就透,不需要多言。 而目前掌握的信息,也确实没有更多可挖掘的线索。 楚云舟寥寥数语,却让东方不败心中泛起了更多思量。 她目光微转,落在一旁神色随意的楚云舟身上,眼中浮现出些许意外。 关于李德全的事,几人掌握的情报差不多是同步的。 楚云舟并不比她们多知道些什么。 第45章 居然能这样操作? 可在那样短的时间里,仅凭这点信息,他便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 甚至一些思路,是东方不败自己都未曾想到的。 这份敏锐和洞察力,已经足以说明很多事。 对东方不败来说,楚云舟越出色,她反倒越欣慰。 稍后,她微微点头,随即身形一动,轻飘飘地掠出院子。 目标,显然是去找日月神教的弟子。 等她离开后,曲非烟学着楚云舟的模样,手托下巴道:“唉,江湖真是麻烦,查来查去也不知道最后有没有用。” 楚云舟语气懒洋洋地回:“所以啊,没事就少折腾点,多练练功,早点变强,以后有什么事让你去解决。” 曲非烟嘟嘴反驳:“公子自己最不爱动还说别人。” 楚云舟闻言,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我是公子,当然可以不动手,哪有让公子出手的道理?” 她摸着脑袋,翻了个白眼,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 第二天。 清早。 阳光刚洒进院子时,东方不败与邀月已经站在院中静修。 真气在她们体内流转,周身气息也随之起伏。 在晨光映照下,两位绝世佳人更添光彩,宛如画中人。 洗漱完毕后,楚云舟也坐在院中,沐浴着晨光,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不得不承认,男人的满足感,有时候真的来得简单又直接。 就像现在的楚云舟,只是坐着看看,就很满足。 楚云舟的目光在邀月那冷若冰霜的身影与东方不败一身红衣下英姿飒爽的气场之间来回切换。 才刚清晨,心头却早已轻快起来。 用过早饭后,楚云舟朝三女说了句便出门而去,脚步从容。 一个时辰过去,楚云舟推门而入,身后工匠们扛着各类物件紧随其后,在他的引导下往院后走。 除了一捆捆扎结实的竹筒,还有几口由精铁打造的大桶,以及铁板之类。 看着这些物件,就连曲非烟都露出疑惑神色,更别提东方不败与邀月了。 工匠们一忙就是到下午申时末。 待一切收拾妥当,楚云舟将工钱结清后送走他们,转身走向后院,三女也纷纷跟上。 踏入后院那一刻,三女便察觉到不同。 原本那口用于泡澡的池子,四周多出四堵矮墙,高约半丈。 墙边放着捆扎好的竹筒,另一端插在院角水井中。 旁边是一块铁制叶片,连接着一个以竹制结构为主的抽水装置。 曲非烟依着楚云舟指示,抬手一掌击在铁叶片上,掌风带动风力,叶片缓缓转动。 随着抽水装置启动,井水顺着竹筒被抽上来,导入灶边的铁桶中。 “居然能这样操作?” 看着井水经由竹筒流入铁桶,曲非烟满脸惊讶。 她指着铁桶问:“公子是打算用这个方式把水从井里抽出来,加热后再送入池子里?” 楚云舟应声点头:“大体是这样。” 原本他还在想用人力压水的方式,但如今在场之人皆身怀绝技,自然不必拘泥于原始方式。 改成风力驱动,也能达到效果。 好在这些装置构造简单,做起来不算复杂。 其中最耗时的,还是订制那些铁桶。 待柴火取来后,楚云舟让东方不败持续推动铁片旋转。 随着炉火升腾,铁桶里的水温也慢慢上升。 楚云舟将靠在池边的竹筒一端轻轻一抽,金属片滑出,清水随即从竹筒里缓缓流入池中。水流撞击池底,泛起一阵阵轻柔的水雾,缭绕升腾。 曲非烟看着这一幕,眼中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东方不败从池中收回目光,转向楚云舟道:“你今天一整天就为了装这个?” 楚云舟微微一笑:“差不多吧。” 看着他脸上那轻松的模样,东方不败也不禁嘴角轻扬,心里莫名觉得有趣。 说他懒吧,他能坐在院子里一整天不动弹;说他勤快吧,为了这么个小玩意儿能折腾上一整天。 不过,看着池中热水渐渐增多,东方不败的心里也多了几分期待。 夜晚,吃过晚饭后,为了接下来的事,东方不败、邀月和曲非烟三人做起事来都快了不少。 三人走进后院时,庭院已被一盏盏灯笼照得明亮通透。 池水已经注到八分满,竹筒流入池中的水变小了,水雾也渐渐淡了下来。 望着池中暖意氤氲的水面,曲非烟再次露出兴奋的神色。 可她刚想上前,却见楚云舟抱着一个酒坛和几件衣物走入了后院。 见状,曲非烟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公子,你不会也想跟我们一起泡吧?” 说着,她下意识地拽了拽衣领,眼神中透出一丝戒备。 她话音刚落,东方不败与邀月的目光也齐刷刷落在楚云舟身上。 东方不败神色轻松,眼神里甚至带着点好奇;邀月则眉头微蹙,但当她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看到他那张脸时,又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沉默不语。 楚云舟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放心,我在池子里加了个帘子。” 听到这句话,曲非烟才稍稍放松:“那还好。” 楚云舟没好气地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想什么呢,年纪小小,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曲非烟嘟了嘟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随后她目光落在楚云舟怀中的酒坛上,疑惑地问:“公子,你拿酒来做什么?” “光泡着太无聊,加点东西进去。”楚云舟答道。 “可是……”曲非烟皱眉,“这样泡完一身酒味怎么办?” 楚云舟瞥了她一眼:“哪来这么多问题,待会你就知道了。” 楚云舟话音刚落,便拎着酒坛踏入池中。其他几人见状,也陆续跟着进去。 穿过外围石墙,走到池边时,曲非烟等人这才发现,池内果然如他所说,被一张白色帘布隔成了两部分。 楚云舟站在池边,打开酒坛,将其中一半酒液倒入池中。清透的池水顷刻间泛出浅红。 他随后又撒入一些药粉,水汽之中渐渐弥漫出浓烈的香气,混着酒意,四散开来。 香气渐浓之时,楚云舟才拎着酒坛后退几步,语气随意地说道: “一起泡也行,要是不习惯,也可以分开。” 话音落下,他掀开帘布,走入另一侧。 第46章 还是你懂享受 不多时,那边便传来衣料摩擦、窸窸窣窣的声音。 帘布这边,东方不败与邀月皆是一静。 两人脑海中同时浮现一个念头: “他在脱衣服。” 她们是谁?江湖中闻风丧胆的顶尖人物,只要提起名字,武林中人无不忌惮三分。 而眼下,竟有男子在她们面前换衣,而且只是隔着一张帘子。 换作以往,若有男子胆敢做出这等事,她们抬手便是一道真气掌影轰出,十丈之内无人可挡。 可现在,站在池边,听着那轻柔的衣物摩擦声,两人竟生出一丝莫名的紧张。 尤其东方不败,此刻竟觉得这帘布有些碍眼,像是挡住了什么,又像是遮住了自己。 不过,这过程并不久。 数十息后,池水微响,楚云舟显然已入水。 池水温热,包裹全身的那一刻,楚云舟浑身一阵舒爽,忍不住低叹一声: “舒服!” 他心中忍不住庆幸,还好做了这个池子。 池水的温度与香气交织,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另一边,曲非烟嗅着空气中的香味,听着楚云舟入水后的那一声满足叹息,也忍不住脱下衣衫,一个猛子扎入池中,溅起不小水花。 刚一入水,暖意涌上身来,她不自觉地吐出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享受至极的表情。 池水中的曲非烟忽然轻呼一声,打断了周围的安静。 她睁开眼,朝帘布另一边的楚云舟道:“公子,这酒明明是葡萄酿的,怎么喝的时候身子暖暖的,泡着却又觉得有些凉?” 话音刚落,对面的楚云舟便答道:“加了些药粉,调和了药性,既能润肤,也对旧疤有好处。” 曲非烟眼睛一亮:“还能祛疤美白?” 她低头看了看池水,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水里,连发梢都淹没在水面之下。 池边,东方不败听着这番话,似乎被触动了心思。 她缓缓站起,褪去外袍,走入池中。池水包裹全身的瞬间,她轻轻闭眼,神情放松,仿佛沉浸在温暖的包裹之中。 另一边,邀月微微眯眼,沉默片刻后也深吸一口气,跟着潜入水中。 等她换气时探出水面,整个人靠着池边,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容。 就在此时,曲非烟突然朝池子的角落游了几步。 不多时,楚云舟便察觉到帘布被人掀开一角,一只小脑袋探了出来。 她一眼便瞧见,楚云舟靠在池边,身前还浮着一块木板,上面放着酒壶。 她惊讶出声:“公子居然在这儿偷偷喝酒!” 楚云舟睁眼,看见偷看自己的小丫头,翻了个白眼,抬手一推,木板便缓缓漂向她。 曲非烟接过酒壶,喝了一口。酒液甘甜,还带着淡淡的花香与酒香,让她眯起眼,一脸惬意。 接着,她将酒壶递到东方不败面前。 “东方姐姐!” 东方不败睁开眼,接过来仰头饮了一大口。 稍作停顿,她开口道:“给邀月。” 说话间,她运起真气,将酒壶凌空送出,稳稳停在邀月面前。 邀月略显意外地看着她,接过酒壶,也是一口饮尽,随后将壶还回,自己则缓缓靠在池边,闭上眼,感受这温柔的暖意包裹全身。 酒壶再次倾倒,一口烈酒入喉,东方不败才慢悠悠地开口:“还是你懂享受,竟然能想到挖个池子泡澡。” 话音未落,一旁的楚云舟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冬天嘛,哪有比泡热水更舒服的事。” 天寒地冻里,泡在热水中无疑是种极致的放松。 要不是身边没合适的人,泡完再有人按一按,那就更美了。 楚云舟正想着,忽然目光一转,落在帘布那头的三位女子身上。 按摩这事,那三位估计不会。 但楚云舟会啊!他可是精通医术。 教一教她们也不是什么难事。 要是能让堂堂日月神教教主,或者移花宫宫主亲自上手……他觉得自己都能吹上好几年。 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让她们心甘情愿地给他按摩? 至于楚云舟此刻的心思,东方不败和邀月自然无从得知。 也许是池水温热带来的惬意,又或许是酒意上头,让人昏昏欲睡。 楚云舟话一出口,不管是东方不败还是邀月,都感到四肢发软,不想动弹。 平日里互不相让的两人,此刻也收起了敌意,静静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池边,酒壶在几人手中轮流传递。 不多时,酒壶又回到了楚云舟手中,可壶中早已空空如也。 他随手将酒壶倒过来,连一滴都没剩下。 楚云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将酒壶搁在池边,指尖轻轻一引,从旁边酒坛中抽出一股酒液,注入壶中。 冬夜漫长,四人隔着一层帘布,泡在热气腾腾的池水中,谁也不愿开口说话。 水雾弥漫,像极了一双温柔的手拂过脸庞,轻柔又熨帖。 唯有竹筒滴落池水的声响,静静回荡在耳边。 泡澡虽好,可也讲究适可而止。 楚云舟早就在设计这池子时,把水量与时间安排得刚刚好。 控制好水流速度,热水刚好在一炷香内缓缓流尽。 眼下,池水缓缓变凉,竹筒水流也渐小。 楚云舟起身,水花轻响。 一旁闭目养神的曲非烟睁开眼,小脸泛红,轻声问: “公子,这就起身了?” 曲非烟的声音传来时,楚云舟正一边穿衣服一边开口:“泡太久对身体不好,你们也别泡太久。” 穿戴整齐后,他掀开钟尖的帘子,走出屋子。 走在路上,他忍不住朝水池里看了一眼。 可惜,水汽太重,池中雾气弥漫,只能看到东方不败、邀月和曲非烟三颗脑袋,其余的地方模糊不清。 等楚云舟离开后,东方不败与邀月也陆续从池中起身。 看着两人从池子里走出来,曲非烟低头看了看自己,嘴角扯了一下,心情顿时有些低落。 东方不败和邀月走到池边,真气运转,短短几息之间,身上的水已经蒸干,头发也恢复干爽。 换上干净衣裳后,整个人都像是被洗涤过一般,轻松了不少。 回到后院时,楚云舟早已坐在石凳上,温着一壶酒,一边慢悠悠地小酌,一边抬头看着夜空。 果香与酒香在空气中弥漫,三女陆续落座。 第47章 是在向我示威? 楚云舟的目光也从夜空收回,落在了她们身上。 刚泡完药池,加上楚云舟先前在池中加了药酒与药材,三人的脸色都泛着淡淡的红。 尤以东方不败与邀月最为明显。 虽不像曲非烟那般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只是浅浅的两抹红晕,却显得格外动人。 在灯光下,她们少了平日里的冷意,多了几分柔和,甚至带了些许妩媚。 楚云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若是换作旁人,敢如此直勾勾地盯着邀月与东方不败看,怕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楚云舟不一样,他看人的眼神,总是干净透彻,不带恶意。 于是,两人竟也没有抗拒,任由他的目光落在身上。 然而,当她们饮下这壶酒的一口,感受到酒液入喉后体内的异样变化,东方不败与邀月几乎同时轻呼出声。 邀月更是因体内真气的波动,微微蹙眉。 “这酒……能助人提升内力?” 曲非烟也看向楚云舟道:“公子,你换酒了?” 楚云舟轻声应道:“嗯,一直喝一种酒,也太单调了。” 他顿了顿,看着曲非烟每次都是仰头一口干完,又补了一句:“这酒叫‘绕指柔’,后劲足,别喝太快。” 听见声响,曲非烟放下酒杯的动作微微一顿,接着便改为小口轻抿。 唯有邀月望着杯中酒,神情中仍带着几分惊讶。 几杯酒下肚后,曲非烟从楚云舟房中取出棋盘。 只是如今的楚云舟,对五子棋的兴趣早已不如从前浓厚。 于是,在接连赢了三位女子几局后,楚云舟便将位置让了出来,转而坐在一旁看她们对弈,并适时指点一二。 见东方不败频频压制邀月,楚云舟似乎觉得有些无聊,不多时便起身走进房内。 再出现时,怀中抱着一把七弦琴。 琴一现身,三位女子的目光便立刻被吸引过来。 东方不败看着他怀中的琴,开口问道:“你还会音律?” 楚云舟微微一笑,回道:“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人,君子六艺多少懂一些。” 说罢,他在一棵山茶树旁随意坐下,将琴放于膝上。 调音片刻,琴声便缓缓响起,柔和中带着几分悠远的古意。 与此同时,他轻声吟唱: “牧童唱,小调缓缓,忘却铁马冰河。” “若山雨,不在我掌,添几分洒脱。” “未雨先愁,遇雨心幽,任雨打纸扇。” “裁诗为骨,记我往昔,本是云端一散仙。” “家国重,疆土寒,于我不过半文钱。” “不如折花入酒,尝尽世间冷暖。” “化尘为酒,笑叹浮生皆醉中。” …… 这曲调对东方不败、邀月与曲非烟三人而言虽显陌生,但听来却格外悦耳。 微风轻拂,花瓣纷纷扬扬飘落。 在灯火映照之下,楚云舟更显从容与洒脱。 三位女子的目光久久不曾从他身上移开。 待琴声止,楚云舟看着三人笑道:“怎么样?” 东方不败评价道:“曲调虽异,却悦耳动听,词也洒脱,不错。” 邀月也点头表示赞同。 “没想到楚公子还能写出这样的曲子。” 听罢,楚云舟嘴角微扬。 虽是即兴而为,能得到认可,自是令人高兴。 他手指再次轻抚琴弦,又一曲缓缓流淌而出。 夜色深沉,院中烛火点亮了整个夜晚。 天上的星光悄然洒落,与院中的灯火交织在一起,温柔了这一方天地。 树下那道如玉般的身影,让东方不败与邀月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藏在裙摆下的脚尖,随着耳边传来的旋律轻轻点地,像是被曲音牵引,不自觉地跟着节奏微微晃动。 原本漫长的夜晚,因院中那绕梁不去的琴音而变得悄无声息。其余三女沉浸其中,竟未察觉时间已悄然流逝。 或许是被楚云舟的歌声吸引,曲非烟在听了几首后,也凑到他面前坐下。别看她年纪小,指尖拨动琴弦的模样倒是有模有样,连唱带弹,竟也将楚云舟先前的歌模仿了个七分像。 看着一旁专注弹唱的曲非烟,楚云舟摸了摸下巴,心道这丫头倒是个可教之人。不如将从前的歌教给她,往后夜里想听时,也能顺口点上一两首。 夜色愈发深沉,曲非烟回房调息体内药力。楚云舟则提起酒壶,重新打了壶酒,身影轻盈一跃,便落在屋顶之上。 坐下后,夜风从四面吹来,带着些许寒意。但他刚泡过澡,体内的暖意尚未散尽,凉风拂面,反倒觉得神清气爽。 他缓缓躺下,将整片夜空尽收眼底,口中哼着曲调,神情悠然,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他与这片星辰。 就在他沉浸于夜色之时,屋顶上传来几声细微的动静。东方不败与邀月先后跃上屋顶,动作轻盈如烟。 见彼此举动如出一辙,两人皆是微微蹙眉。几乎同时冷哼一声,各自轻移几步,坐到了楚云舟身旁。 幸好曲非烟已回房,否则这狭小的空间,怕是连站都站不下。 邀月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回想起不久前的相处,不再如初见时那般拘束,也顺势在他身边躺下。 只是刚躺下,余光瞥见一旁的邀月皱眉,东方不败忽然轻哼一声。下一瞬,竟将楚云舟搁在胸前的手拿起,轻轻拉开。 她微微抬起脑袋,将楚云舟的手臂垫在颈下,靠得极为自然。 最后,她还不忘朝邀月投去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得意,方才收回目光。 “她,是在向我示威?”邀月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眼眸微眯。 只是,她与楚云舟相识不过两日,远不及东方不败与他那般熟悉。即便心中不悦,也知分寸,不愿做出太过逾越的举动。 于是,她轻轻一哼,转过身,抬手搭在膝上,不再看那两人一眼。 在真气和劲气的作用下,楚云舟原本搁在脑后的手被一股力量拉了出来,平放在身侧,完全不受控制。 紧接着,他察觉到左臂一沉。 转头一看,邀月已经躺下了,头正枕在他伸直的手臂上。 一旁的东方不败见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楚云舟看着她的神情,忍不住想笑。 什么叫既没本事又爱较劲?这就是了。 第48章 精力真足 明明一开始是邀月故意挑衅东方不败,结果现在反倒是她被气得不轻。 深吸一口气后,东方不败语气冰冷地说道:“真没想到,移花宫的大宫主竟会如此失态,竟然枕在一个认识才两天的男人手臂上。” 面对这番夹枪带棒的讽刺,邀月眼皮都没抬,淡淡回应:“本座乐意,你又能怎样?” 东方不败冷冷道:“你说呢?” 话音未落,她的真气便不受控制地运转了起来。 感受到东方不败体内真气的波动,邀月也不退让,体内的真气同样开始涌动。 眼看两人又要动手,楚云舟只得开口:“澡都洗了,今晚就别闹了。” 有他出面,东方不败与邀月各自冷哼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邀月躺下后,目光投向头顶的漫天星辰,鼻尖萦绕着楚云舟身上淡淡的气息,夜风微凉拂过,她与东方不败对弈时那烦躁的心绪也逐渐平静下来。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这两天在楚云舟院子里的经历,她缓缓开口:“你这样的日子,倒是挺自在。” 楚云舟的目光也落在夜空中,语气淡然:“你觉得自在就好。” 邀月又道:“只是渝水城太小了些,你以后真打算一直待在这?” 楚云舟懒洋洋地反问:“有什么不好?” 他这几个字刚出口,邀月下意识就想回应。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接起。 片刻后,她轻声道:“也是,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换作从前,邀月一定毫不犹豫地表达自己的看法。 可这两日在楚云舟的院子中,虽然日子平淡,却让她感受到在移花宫从未有过的安宁与放松。 这样平静的日子,她还未厌倦,自然也说不出哪里不好。 这时,楚云舟再次开口。 “同样的米,养出百样的人。生活本就各有所求,对我而言,眼下这样刚刚好。” 于楚云舟而言,日子无需太多起伏,也不必惊心动魄。安稳,便已足够。 屋内三两人,柴米油盐,四季流转,看似寻常,却有种难得的安稳与自在。 至于其他纷争,楚云舟并无太多兴趣。 听着他的话语,邀月侧头轻声道:“你倒是想得轻松。” 楚云舟嘴角一扬:“轻松就对了,知足才能常乐。” 他语气散漫,声音轻柔,邀月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笑意。 目光落在他脸上,邀月眼神深处多了一分探究,像是在看一个谜。 她悄悄瞥了眼一旁的东方不败,心里嘀咕:“人不算出色,眼光倒是挺准。” 念及此,她又将视线移回楚云舟,眸中情绪复杂了些。 似是察觉到她的注视,东方不败突然转头。 两人目光相碰,东方不败立刻察觉出邀月眼神里的挑衅意味。 他眉峰微蹙,心中警铃大作:“这女人,不怀好意。” 次日清晨。 天光初现,但太阳并未如约而至,空中反而飘起了雪花。 此时不过卯时末,楚云舟的小院已是一片银装素裹。 雪落无声,整个院落安静得像是沉入梦境。 忽而,屋门轻响,一道白影从房中悄然走出,身姿轻盈,仿佛不愿惊扰这片宁静。 回眸看了眼东方不败的房门,邀月唇角微扬,像是藏着什么心事。 趁着众人未醒,她脚步轻缓,一步步走近楚云舟的房门,轻轻推了开来。 进入之后,她又将门无声合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连风都未曾惊动。 片刻后,东方不败如往常一般,在固定时间推门而出。 这份雷打不动的习惯,足以看出他的自律,也难怪能称霸一方。 他走出房间,目光扫过满院白雪,微微挑眉。 步入院中,抬手间,雪花落在掌心,顷刻化作水珠滑落。 呼出一口气,化作白雾,与寒意一同散在风里。 “雪景不错。” 他望着院中被白雪覆盖的枝叶,嘴角轻扬。 素净面容,不施脂粉,却因这一笑多了几分柔意。 红衣胜火,落雪如絮,他站在院中,仿若画中之人。 “吱——” 轻微的响动从侧边传来,是一扇门被推开的声音。 东方不败微微侧目,目光平和却带着一丝温柔,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可目光一移,便见邀月一袭白衣,裙摆飘然,神情一如往常般冷峻,从门中缓缓走出。 见到是她,东方不败轻哼一声,收回目光,抬步往一旁走去。 “嗯?” 刚迈出一步,他忽然反应过来,猛然回头,视线再次落在邀月身上。 原因无他,那扇开着的门,并非是她的住处,而是楚云舟的主屋。 换句话说,刚才邀月,是从楚云舟的房间里出来的。 清晨时分,一个清冷如她,竟从楚云舟屋内走出,背后意味,不言自明。 不过瞬息之间,东方不败脸色便沉了下来,指节收紧,掌心几乎要掐入肉中。 而门口的邀月,面对他的怒意,却轻轻一笑,抬起脸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出乎意料了吧?本座,已经先你一步。” 话语中透出的得意,毫不掩饰。 听到这话,东方不败牙关紧咬,低声吐出两个字:“无耻。” 邀月不怒反笑,语气轻快:“别生气,念在你将本座引来渝水城的份上,以后你排第二,我居首。” 此话一落,东方不败喉间低吼一声。 “你——找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周身真气翻涌,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邀月面前,手掌泛着血光直拍而出。 面对这含怒一击,邀月神情不变,真气轻吐,一股柔中带劲的力道随之而出,将东方不败震退半步。 借着这一推之力,邀月腾空而起,身影飘然升空。 东方不败紧追而上,再次出手拦截,两人在半空中你来我往,拳掌交加,气劲震荡不断响起。 震荡波及院中花树,积雪簌簌而落。 “一大早就在打。”屋内,曲非烟嘟囔一句,翻个身,缩回被窝里。 主屋中,楚云舟坐起身子,透过窗子看了眼空中缠斗的两道身影,打着哈欠嘀咕一句:“精力真足。”随即倒头继续睡。 雪花纷纷扬扬洒落,庭院之中两道身影交错不休,原本静谧的清晨,也在这交手声中多了几分热闹。 第49章 西门吹雪人物卡 半个时辰过去,院落里,楚云舟看着面色冷沉的东方不败和笑盈盈的邀月,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了一句:“你这操作,真够骚的。” 他没想到邀月这么能搞事。一大清早跑他房里去,故意把门打开让东方不败看见,搞得跟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 楚云舟刚把目光转回来,邀月便轻笑开口:“呵,这次是假的,可下次,谁能说得准呢?你说是吧?” 东方不败眼神微眯:“你要战,直说便是,没必要说这么多。” 邀月冷笑回击:“怕你?你还当是几天前的你吗?” 听这话,东方不败眉头轻轻皱起。 其实,前几日借着楚云舟提供的紫玉曼陀罗香,他的根骨和悟性确实略有提升。虽说对东方不败这种天才来说,提升微乎其微,大概也就一两分的差别。可到了宗师境,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变化,也足以影响生死之战。 再加上体内的旧伤被楚云舟治好,东方不败的整体实力还是上了一个台阶。所以在那之后,他和邀月交手时,风格也变得更加凶猛。 但最近几天,邀月也从楚云舟那儿拿到不少紫玉曼陀罗和药酒,实力同样有所增长。此消彼长之下,东方不败原本的优势也慢慢被抹平。 这几场打下来,东方不败明显感觉到邀月比之前更强了。这也就是她敢频频挑衅东方不败的底气所在。 片刻后,东方不败语气略冷:“就算你变强了些又如何?别忘了,我若不想动你,你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邀月再强,速度上始终拼不过东方不败。正如她所说,若东方不主动出手,凭邀月的速度,根本追不上他。 两人言语交锋之间,火药味愈发浓烈。对视片刻后,两人几乎同时身形一闪,消失在院中。 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楚云舟靠在柱子上,懒洋洋地感叹:“女人,真有劲。” 身为宗师级的医者,他见过太多人因伤损元气,但这两人的精力,好像永远都用不完。 明明邀月每个月都有几天特殊日子,可精神状态比谁都旺盛。哪像他自己,一天比一天懒,每天起床都像抽了骨头一样,整个人软趴趴的。 哪像她们,一天一小架,三天一大战,跟没事人一样。 下午,阳光洒在院落里。曲非烟站在中央,双手随身法移动而不断挥动。 她的动作刚起,东方不败的声音便缓缓传来。 “动作太慢。这种速度,就连江湖上的三流角色里,也有不少人能后来居上,轻松破你这一式。” 听到这话,曲非烟立刻加快了出掌节奏。 可刚完成一招,邀月就冷冷接话。 “昨天才讲过的,今天就忘了?出掌再快,威力不足也没用。你打人十次,对方还能撑住。可要是被别人一掌击中,你就完了。掌劲和内劲都得跟上,逼得别人不敢硬接,只能招架。” 她一边听,一边迅速调动更多内力,掌风顿时变得沉厚。 东方不败轻哼一声:“内力再多,打不中人也白搭。等你耗尽气力,只剩挨打的份。” 邀月冷冷回道:“打不中人是你没脑子,不是只靠速度就能解决的。光拼速度,是舍本逐末。” …… 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指点下,曲非烟的脸早已皱成一团。 这半个月来,东方不败和邀月把“针锋相对”演绎得淋漓尽致。 两个都极强好胜的人碰到一起,什么事都能变成较量的导火索。 近几日,她们的较量甚至波及到了曲非烟。 像今天的场景,几乎天天上演。 有时她们还会亲自下场,出手指导。 面对两位宗师境高手的“教学”,曲非烟的感受,不亚于每天被最严苛的师傅盯着练功,苦不堪言。 虽然难熬,但她的实战能力也在飞速成长,痛苦中也藏着收获。 楚云舟收回望向院中三人的目光,心中一动,唤出系统。 “系统,签到。” 意念刚起,系统提示接连跳出。 【叮,检测宿主连续签到已达一月,自动进入月签模式,是否确认签到?】 “确认。” 【叮,检测为首次月签,触发特殊奖励机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黄金万两。】 【叮,恭喜宿主获得天阶上品武学卡(返璞归真)。】 【叮,恭喜宿主获得修为晋级卡*3。】 【叮,恭喜宿主获得剑意卡(圆满级)*1。】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物品:西门吹雪人物卡(宗师境圆满)。】 【奖励已存入系统背包,请自行查看与提取。】 随着一条条系统提示信息浮现,楚云舟迅速将注意力转向系统背包。 稍微翻看之后,了解了这次抽到的物品用途,即便是他,也不禁屏住了呼吸,心中升起一丝震撼。 据系统说明,一旦使用“天阶上品武学卡”,楚云舟便可立刻掌握一门已达到“返璞归真”层次的天阶上品武学。 每使用一张“修为晋级卡”,便可让楚云舟的境界提升一个层次。 至于“剑意卡”,则能让楚云舟瞬间拥有一门圆满级别的剑意。 更特别的是,这次抽到的“西门吹雪人物卡”,一旦激活,可在两个小时内赋予楚云舟相当于宗师境圆满的战力,与西门吹雪本人无异。 要知道,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同为大明年轻一代中最顶尖的剑客,皆是天骄级人物。 早年在先天境圆满时,他们便有斩杀宗师境强者的战绩。 即便是东方不败和邀月,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够稳胜他们。 所以,这张拥有宗师级圆满战力的西门吹雪人物卡有多强,不言而喻。 毫无疑问,这将成为楚云舟关键时刻保命的底牌。 毫不夸张地说,这次抽到的奖励价值,甚至超过了系统刚绑定时首次签到所获得的奖励。 不过,缓过神后,看着背包中的“西门吹雪人物卡”,楚云舟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如果他没记错,现在的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应该都只是宗师中期的修为,与邀月、东方不败处于同一层次。 第50章 一悟就圆满? 而这张人物卡赋予的战力,却是宗师圆满。 “如果我用了这张卡,站在西门吹雪面前,会是种什么场面?” “满级大佬去欺负低等级玩家?”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楚云舟竟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他虽然不清楚别的事,但他敢肯定,真有那一天,西门吹雪怕是会打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副本。 摇了摇头,将这个恶趣味的想法压下,楚云舟随即在心中下令。 “系统,使用天阶上品武学卡。” 心念刚落,在大约一息时间后,系统的提示音便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获取天阶上品轻功身法武学——纵意登仙步。】 提示音刚落,楚云舟脑海中便涌入大量信息,正是《纵意登仙步》的内容。 当这门武学的全部信息进入识海的瞬间,他的意识中便浮现出数十个虚拟身影,开始不断演练《纵意登仙步》的每一个动作。 楚云舟在修炼《纵意登仙步》的过程中,对这门功法的理解飞速提升。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内力也从丹田自然涌出,沿着一条奇异的经络路线迅速流转。 大约半刻钟后。 当楚云舟脑中完全吸收了所有信息,《纵意登仙步》这门武学,他也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层次。 这一刻,他仿佛已将这门功法钻研数十年,所有内容与运功方式都如同铭刻在脑海深处。 虽然系统带来的震撼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一门天阶上品的武学练至如此境界,效率之高,还是让他内心忍不住惊叹,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这外挂开得真是轻松又爽快!” 楚云舟本来就不爱动,若没有系统,为了提升实力,他还得老老实实修炼。 现在有了系统,修炼什么的就完全不用操心,躺着也能实力暴涨。 跟他现在的懒散性格倒是十分契合。 稍作休息后,楚云舟再度将注意力集中到系统背包。 “系统,使用剑意卡。” 【叮,恭喜宿主成功使用剑意卡,获得圆满级剑意——白云剑意。】 随着提示音响起,大量剑道相关的讯息涌入楚云舟脑海。 在这些信息的引导下,他心中陡然升起一种全新的体悟。 这种体悟逐渐加深,一股独特的气息也开始在他体内凝聚。 不久后,他的身体周围渐渐散发出一股凌厉的锋芒。 “嗯?” 就在这股锋芒浮现的一刻,正在院中陪伴曲非烟的东方不败与邀月同时察觉异样,齐齐转头望向楚云舟。 几息之后,感受到那股独特气息,邀月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 “这是……剑意?” 曲非烟一脸惊异,“公子身上的这股气息就是传说中的剑意?” 话音刚落,东方不败点头道:“从气息判断,确实是剑意。” 武者领悟的意境不同,散发出的气息也不同。 刀修的意境,往往带着劈山裂石的威势;而剑修的意境,则锋芒毕露,剑气森然。 从楚云舟身上的那种锐利感来看,两人立刻判断出,他所掌握的正是剑意。 从东方不败口中得知意境的奥秘后,曲非烟先是露出一副明白过来的表情,接着却皱眉问道:“可是公子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儿,怎么突然就领悟剑意了呢?” 这话说出口,东方不败与邀月同时沉默。 对武者来说,一旦掌握意境,实力立刻飞跃,具备越阶挑战的能力,也意味着真正踏入了天骄的行列。 意境之说,人人梦寐以求,可它虚无缥缈,无形无相。 谁又能说清该如何去悟? 就连邀月与东方不败这等天赋卓绝之人,至今都未能触摸到意境门槛。 所以曲非烟的问题,正好戳中了她们的盲点。 邀月闻言淡淡扫了她一眼:“要不你猜猜,本座和他为何至今没悟意境?” 东方不败也偏头看向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似乎手痒,想敲她脑袋。 感受到两人略带威胁的目光,曲非烟赶紧缩了缩脖子,赔笑道:“一时嘴快,嘴快。” 两人这才收回目光。 视线转向楚云舟时,曲非烟眼里满是羡慕。 过了会儿,她又问:“那公子领悟剑意,还需要多久?” 邀月缓缓道:“剑意分入门、小成、大成与圆满,以他现在气息判断,刚入门槛,等彻底稳固便好了。” “轰!” 邀月话音刚落,楚云舟体内陡然爆发出一股波动,周身锋锐气息暴增数倍。 更奇怪的是,那锋芒之中竟夹杂着一股灵动之意。 随着气息变化,他的气质也为之一变,仿佛脱俗而出,如遗世独立的仙人。 然而,哪怕气息再怎么变化,他始终端坐原地,双目未睁。 随着时间推移,那锋锐与灵动交织的气息愈发浓郁。 半刻钟后,院中空气仿佛被那气息浸染,隐隐带着一股如水般的滞涩感。 站在远处的曲非烟呼吸顿时变得困难,直到运转内力才稍稍缓解。 一边提着内力抵抗,她一边困惑地看着邀月:“邀月姐姐,公子这剑意,还没稳下来吗?” 邀月眼皮微跳。 这哪是稳不稳的问题? 在邀月的感知中,楚云舟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锐不可当的锋芒,像一柄随时会出鞘的利剑。 原本以为他的剑意只是刚刚入门,没想到竟然已经达到了圆满之境,这可是典籍里才有的记载。 邀月低声说道:“他的剑意,恐怕快要圆满了。” 曲非烟睁大了眼睛,惊讶地问:“圆满?月姐姐,你不是说公子的剑意一入门就会消散吗?怎么现在变成圆满了?” 邀月一时语塞,沉默了几秒。 “……” 面对曲非烟的追问,邀月忍不住投去一个略带无奈的眼神。 这丫头模样可爱,偏偏话太多。 此时的邀月和东方不败都不想多说什么。 简单交流过后,两人又将目光落在了楚云舟身上。 只见他端坐不动,却仿佛一柄出鞘的神兵,锋芒四溢,逼人不敢靠近。 两人心中都不由得一震。 连一向冷静的东方不败,眼中也浮现出惊讶与不解。 剑意这东西,也能一悟就圆满? 这是什么级别的剑道天赋? 第51章 这么快就突破了? 难道他天生就与剑融为一体? 片刻后,邀月还是没能想通,忍不住看向东方不败。 “这样的天赋,怎么可能到现在才二流初期?” 从剑意圆满的表现来看,楚云舟的天赋已经让邀月震惊。 若他说自己已经踏入大宗师境,她也不会怀疑。 可事实是,他现在的修为,仅仅是二流初期,怎么看都不合常理。 东方不败语气平静地答道:“这些日子,你还不清楚吗?他太懒。” 邀月沉默了几息,轻声道:“这样的天赋,给他,真是可惜了。” 东方不败轻轻点头。 “确实,有些浪费了。” 一向势同水火的两人,此刻却意外地心意相通。 楚云舟身上的剑意仍在不断凝聚,愈发凌厉。 浓烈的杀意弥漫开来,周围的山茶花瓣与飘落的雪花,在靠近他周身一丈范围时,仿佛被无数利剑斩过,纷纷碎裂。 随着一股冲天而起的气息爆发,楚云舟的气息在一瞬间变得极为凝练。 就在剑意达到巅峰之时,站在一旁的曲非烟运转内力,却仍感到胸口沉闷。 “这就是剑意?太可怕了。” 虽然她与楚云舟之间还隔着十几步,但他无意间释放出的剑气,竟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要知道,经过这一个月的调养,她早已经不是三流境界,而是突破到了二流中期。 这股气息比楚云舟平日展露的修为还要强上一分。 可现在,曲非烟心头翻涌着强烈的不安,她清楚,若楚云舟真要释放这股剑意,无需出手,光凭那无形的压迫力,便能让她连手指都动不了。 幸运的是,这种压迫并未持续太久。随着楚云舟体内逸散出的剑气渐渐收敛,院中先前弥漫的那种沉重如水般的压力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雪花依旧缓缓飘落,山茶花瓣也随风飘舞,一片片飞旋空中。 当所有气息彻底平复,楚云舟缓缓睁开双眼。 他刚一睁眼,院中的邀月便忍不住开口:“你的剑意……已经圆满了?” 楚云舟轻轻点头,嘴角含笑:“嗯,这门剑意圆满了。” 邀月:“……” 东方不败:“……” 听到楚云舟亲口确认,邀月和东方不败都沉默下来。 看向楚云舟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像是在看一个非人类的存在。 尤其是邀月,内心震动不小。 “刚接触就圆满……这家伙的悟性到底有多可怕?” 一旁,曲非烟忽然凑上前,满脸好奇:“公子,你刚才怎么突然就领悟了?有没有什么秘诀?” 楚云舟神情淡淡,回道:“没有,坐着坐着就懂了。” 曲非烟一脸狐疑:“真的?” 楚云舟抬手扶住她的头,正色道:“你有没有从我眼里看到真诚?” 曲非烟认真地盯着楚云舟的眼睛看。 过了十几息,她只在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再无其他。 楚云舟轻叹:“果然,天才的世界你不懂,这剑意你是学不会了。” 曲非烟盯着他略带失落的脸,低声说:“我觉得你在骗我。” 楚云舟微微一笑:“还好,虽然不聪明,但直觉还不错。” 曲非烟:“……” 这一刻,她仿佛感觉胸口被人刺了一箭,痛得说不出话来。 看着楚云舟逗弄曲非烟,一旁的东方不败与邀月也不禁露出笑意。 稍后,楚云舟拍了拍她的头,说道:“别想了,你连剑都不懂怎么用,剑意这种东西,现在还离你太远。” 听到这话,曲非烟嘟着嘴,默默地走到了一旁。 曲非烟走了几步后,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着楚云舟道:“公子,你现在剑意已经圆满了,那你的实力,究竟到了哪个程度?” 楚云舟沉吟了一下,回忆起之前在战斗模拟器里的表现,认真地说道:“大概,二流境里没人能打得过我了吧。” 他所修的功法是天阶中品,身法更是天阶上品。 再加上如今圆满级的剑意,整体底蕴,已经堪称恐怖。 若是带着现在的剑意再进战斗模拟器,他估计自己能轻松对付十个没领悟圆满剑意前的自己。 只是,听完这话,曲非烟一脸狐疑地看着他:“公子你在吹牛吧?明明才二流初期的修为,怎么可能在二流境里无敌?” 寻常天才确实能越阶战斗,但总归有个极限。 最多也就越一个阶位罢了。 可按楚云舟的说法,二流初期打遍二流无敌,这种跨度,实在离谱。 这时,院中一直安静的邀月,忽然开口:“动手试试?” 面对邀月的提议,楚云舟哭笑不得:“我说的是二流无敌,你可是宗师境的高手,跟我打,这不是欺负人吗?” 邀月淡淡一笑:“我会把修为压制在二流初期。” 楚云舟眼神微动:“你确定只压制在二流初期?” 邀月轻哼一声:“我言出必行。” 楚云舟轻点头:“那我就陪你玩玩。” 话音未落,他便起身缓步走向邀月。 而就在他迈步之间,心中悄然响起一道意念。 “系统,使用三张修为晋升卡。” 心念刚落,一股温润却磅礴的能量瞬间涌入楚云舟体内。 与此同时,他丹田中的内力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引,自行运转起来。 速度比他自己操控时快了几十倍不止。 随着内力在经脉中飞速流转,体内的能量也迅速被炼化,转化为更加精纯的内力。 不过三息时间,一股强横的气息便从楚云舟体内猛然爆发。 这股波动在空气中震荡,他的气息也从原本的二流初期,跃升到了二流中期。 感受到楚云舟体内内力的突变,东方不败与邀月皆是神色微变,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这么快就突破了?” 东方不败与邀月还未从先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楚云舟几步踏出,又一股细微却清晰的波动自他体内炸开。 随之,楚云舟的内力再次发生变化,这次竟达到了二流后期的层次,气息沉稳,明显区别于之前。 这次变化,不只是东方不败和邀月,连一旁的曲非烟都瞪大了双眼,嘴巴微微张开,满脸不可置信。 第52章 说好的点到为止呢? “又……又突破了?” 话音刚落,楚云舟体内内力再次翻涌,下一秒,竟从二流后期,直接跃升至二流圆满。 曾经,曲非烟只当“突破如饮水”是句夸张的说法。毕竟,哪怕是天赋异禀之人,突破也需要时间沉淀,怎可能如说话般轻松自然? 可现在,楚云舟短短几步之间,连破三境,从二流初期一跃至圆满。曲非烟才惊觉,这词,竟是写实。 随着体内精纯能量被彻底炼化,感受到体内暴涨三倍的内力,楚云舟抬眼看向邀月,嘴角微扬:“你说的,你只将修为压制在二流初期。” 邀月:“………” 她压制修为,可楚云舟却直接冲到了二流圆满。 这一刻,邀月又一次看清了楚云舟的本质。 无耻。 一旁的东方不败和曲非烟看着楚云舟这副模样,皆露出无奈神色。 而邀月望着楚云舟那毫无羞愧之意,反倒带着几分得意的模样,心中竟隐隐有些欣赏。 “很好!” 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楚云舟更添几分好感。 就像女人总喜欢老实人,但真正心动的,却是那个有点坏、会耍点小聪明的男人。 老实人哪比得上这种人懂情趣、会撩拨? 所以,楚云舟此刻的“无耻”,在邀月眼里,反而是魅力所在。 她轻轻一哼,负手于后,语气淡然:“放心。” 话音未落,邀月脚尖轻点,身形轻盈如纸鸢,已飘至楚云舟面前。 袖中白皙手掌轻轻挥出,动作轻柔随意,却又快到曲非烟几乎无法捕捉。 面对邀月的攻势,楚云舟迅速运转内力。 就在内力流转的一瞬间,他的身形仿佛瞬移般诡异,一闪便出现在邀月身后。 邀月眼中神色微变,原本淡然的表情瞬间凝重。 不只是邀月,就连一旁冷眼旁观的东方不败也变了脸色。 以她二人的修为,自然能看清楚云舟刚才的行动轨迹。 只是,楚云舟刚刚那移动速度,快得有些异常。 在东方不败眼中,刚才楚云舟所展现的身法,别说是一般的一流高手,就算是自己在一流圆满时全力施展《葵花宝典》中的速度,也未必能胜过几分。 更奇怪的是,楚云舟方才闪身时,身体周围竟没有掀起任何气流波动。 按理说,武者动作越快,带起的风声也会越明显。 高手虽能控制气息,减少动静,却无法彻底消除。 可楚云舟刚才的动作,除了体内的内力波动外,空气中竟没有一丝扰动。 察觉到不对的邀月神色微动,衣袖轻扬,袖口如云卷云舒般向楚云舟扫去。 这一招看似随意,却带着几分飘逸的美感。 楚云舟神情如常,身形微闪,轻松避开了邀月的攻势。 接下来,无论邀月如何出手,楚云舟总能从容避开。 他动作轻盈,步伐看似不急不缓,却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即便邀月将修为压制在二流初期,也完全跟不上楚云舟的速度。 可是在邀月的攻势中,东方不败和邀月都察觉到了楚云舟的不同。 她们感知到,楚云舟全身内力环绕,每当他移动时,那些内力便以一种特殊的节奏将空气推开,使他动作毫无气流波动。 一招落空后,邀月眼神微敛,体内真气运转,修为瞬间从二流初期提升至一流圆满。 速度也随之暴涨。 真气激荡下,邀月瞬间出现在楚云舟面前。 “你耍赖。”楚云舟一边闪避一边开口。 邀月嘴角轻扬:“我就是耍赖,你能怎样?” 话音落下,她脸上竟浮现一丝调皮之意。 若此时有移花宫弟子在场,看到那位令江湖众人敬畏的宫主露出这般神情,恐怕会惊得说不出话来。 楚云舟看着邀月这毫无征兆的突袭,心里一阵无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说好的点到为止呢?说好的彼此切磋不拼命呢? 这女人长得倒是漂亮,怎么说话比翻书还快? 刚达成的共识转眼就作废,真是够讲信用的。 楚云舟心里刚闪过这念头,邀月的手掌已如利爪般直取他胸口,速度快得惊人,比刚才还凌厉几分。 他皱了皱眉,抬起手,迎向邀月的掌势,轻轻一拍。 两掌相交,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四周浮现出淡淡的血光,仿佛有无形的煞气在流转。 邀月眼神一凝,立刻认出这是曲非烟最近在练的《血煞掌》。只是楚云舟施展出来的气势,比曲非烟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她心中略感惊讶,但掌势未停。 一掌对上,掌劲传来,邀月轻轻一哼,眼中多了几分兴趣。 “原来你已练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再次袭向楚云舟,语气略带讽刺。 “就算你压制了修为,拿这种玄阶下品的垃圾掌法来应付我,也太小看我邀月了吧?” 声音落下时,她的手掌离楚云舟胸口已不到三尺。 一股诡异的吸力骤然从她掌心传出,将楚云舟整个人拉向她。 眼看胸口就要撞上那掌,楚云舟眼神一冷。 刹那间,一股凌厉的剑气自他体内爆发而出,撕裂空气,直冲云霄。 他内力灌注剑意,竟直接将邀月的《移花接玉》之力撕得粉碎。 不仅如此,数道剑形内力从他体内激射而出,直奔邀月而去。 这些内力虽不厚重,但在临近邀月时,突然爆发出一道锐不可当的锋芒,竟破开了邀月的护体真气。 虽然最终力尽而散,但这一幕,依旧让邀月与一旁观战的东方不败微微变色。 邀月身为宗师境高手,护体真气浑厚无比,寻常先天境武者都难以撼动分毫。 可楚云舟,不过是个二流巅峰的武者,竟然用几道内力破开了她的防御。 这份锋芒,让邀月不禁心生警惕。 “圆满级的剑意……果然不凡。” 她低声自语,心中多了一丝凝重。 邀月虽曾在典籍中见识过“意境”的威力,但亲身感受到剑意的压迫,还是头一回。 亲身体验之后,她才意识到,这股剑意的强度,远比她预估的还要凌厉。 邀月轻抬皓腕,掌心微转,周身气息骤然攀升,脚下一动,身形瞬间欺近楚云舟。 庭院之中。 第53章 有挂,就是任性 楚云舟与邀月在园中花木间辗转腾挪,交手速度越来越快,身形几乎化作残影。 而邀月的表情,也从最初的随意,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站在一旁的曲非烟身旁,东方不败忽然出声:“没想到,他的临敌应变竟如此老辣。” 曲非烟闻言,立刻追问:“公子的战斗技巧很强吗?” 东方不败微微点头:“仅看他的出手与反应,已远超寻常武者,像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较量。每一击都精准、果断,毫无多余动作。” 说到这,东方不败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若楚云舟出身名门大派,经历丰富,这等老练的风格并不奇怪。 可他偏偏来自渝水城那样的小地方,竟能有如此沉稳的战法,确实有些难以解释。 最终,东方不败只能归因于“天赋”二字。 毕竟,天才这种存在,本就不是常理能衡量的。 东方不败看得兴致盎然,但曲非烟就没那么轻松了。 随着邀月实力逐渐提升,两人交手的速度早已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眼前只剩一片模糊的残影,根本分不清招式与破绽。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什么“观战提升实力”全是骗人的。 实力不够,别说提升,连人家动作都看不清,只能听个动静。与其说是观战,不如说是被打击自信。 这场较量持续了约莫半盏茶时间。 随着双掌交击,楚云舟身影向后飘退数步,却没有继续出手,而是身形轻巧地落在石桌边。 “不打了,你太耍赖了。” 原本他仗着修为稍高,想占点便宜。 哪知道邀月越打越放得开,完全没有章法。 刚开始,邀月只维持在一流圆满的境界,那还好应付。 毕竟他靠着一个月的战斗模拟器加持,经验丰富,不输任何人。 可刚才,邀月直接动用了先天中期的战力,这就没法打了。 差距太大,毫无胜算。 听到楚云舟的话,站在月季花枝上的邀月轻笑一声,身形轻盈划过半空,落回石桌旁。 曲非烟见状,赶紧上前。 “月姐姐,公子到底有多厉害?” 坐在楚云舟旁边的邀月听后,语气平和地说道:“先天境之下,无人能敌。” 稍作停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和普通武者相比,估计一般的先天境中期,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武者这个群体,本来就有高低之分。 普通武者与天才武者之间,即便境界相同,实力差距也可能一个天一个地,自然不能混为一谈。 曲非烟一听,睁大了眼睛:“真的这么厉害?” 正拿着水杯喝水的楚云舟,斜了她一眼,淡淡道:“说得好像我骗你还能多赚一文钱似的。” 曲非烟撇了撇嘴,接着问道:“公子你之前是怎么做到连破三个境界的?” 楚云舟沉吟片刻,回道:“积累够了,爆发一下。” “积累够了,爆发一下……” 曲非烟喃喃重复了一句,脸色逐渐黑了下来,满肚子的吐槽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几秒后,她看着楚云舟幽幽开口:“公子你要是觉得我傻,可以直接说,不用绕着弯子讲这种话。” 要“积累够了”才能“爆发”,可楚云舟这一个月,根本就没修炼过一次,哪来的积累? 这话说出去,根本没人信。 楚云舟笑了笑:“那你来解释一下,我为什么会突然突破?” 曲非烟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试探性地说:“天赋?” 话音刚落,楚云舟就点头赞同:“这个说法也不错。” 曲非烟:“…………” 看着毫不掩饰地接受“天赋”二字的楚云舟,曲非烟嘴角微微抽搐。 比起“厚积薄发”,“天赋好”这个理由,反而更让她心里不是滋味。 她还在纠结的时候,东方不败从一旁走过来,顺手拿起楚云舟桌前的杯子喝了一口,缓缓说道:“你有这种天赋,却懒成这样,真是糟蹋了。” 楚云舟耸耸肩:“没办法,习惯了懒,改不了。” 嘴上是这么说,其实楚云舟心里也叹了口气。 自己的底子自己清楚。 现在这副“勉强可用”的资质,练不练,真没太大差别。 那还折腾个啥? 老老实实挂机不好吗?何必自找苦吃? 有挂,就是任性。 看着楚云舟这副无所谓的样子,东方不败和邀月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曲非烟更是直接翻到了天上。 可当事人自己都不在意浪费天赋,她们又何必去操这份心? …… 稍作休整后,楚云舟对曲非烟招呼了一声,缓缓起身。 楚云舟起身时,曲非烟歪头问道:“公子这是要出门?” 他闻言淡淡回道:“明天就是岁日了,总得置办点东西庆祝一下。” 听他这么说,曲非烟眼睛一亮,立马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而当楚云舟走出院门时,屋内的邀月和东方不败不约而同地望向彼此。 相处久了,总会有些心照不宣的默契。 就像此刻的两人一样。 在这院子里共同生活了近一个月,她们对视几息后,几乎同时调动体内真气。 下一刻,两道身影如鬼魅般猛然交锋,劲气四溢,院中枝叶随之轻颤。 …… 一个时辰后,楚云舟坐在城西的一处茶摊前,手中轻轻转动着热气腾腾的茶杯,目光落在飘雪纷飞的街道上。 年关将至,即便不是清晨集市,街道依旧热闹非凡。 时不时有孩童成群跑过,笑声夹杂在风中。 楚云舟静静看着,竟也不觉厌倦。 正当他闲坐之时,曲非烟提着大包小包跑了过来,挨着他坐下。 她把买来的东西放在桌上,凑近问:“公子,背上带剑的是剑客,背刀的是刀客,那背一个瓢的,叫什么?” 楚云舟刚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问:“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就是刚才在城北买东西时,看到一个人背着瓢出门,挺好奇的。”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指向一旁。 “背着瓢出门?”楚云舟也来了兴趣。 曲非烟刚点头,忽然压低声音:“你看,就是那个人。” 顺着她指的方向,楚云舟转头望去。 第54章 采花贼? 街口站着一个男子,长相普通,左脸有块黑褐色胎记,显得面容更丑。 腰间佩刀,背上果真背着一个瓢。 楚云舟眉头微微一皱。 待他收回目光,曲非烟小声问:“是不是有点古怪?” 楚云舟淡淡道:“背个瓢确实奇怪,不过行走江湖,有三类人最好避得远远的。” 曲非烟微微歪头,眼神里透着兴致,“哪三类人?” 楚云舟语气平淡,像是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第一类是女子,第二类是孩童,第三类是举止反常之辈。” 女子心思难测,多数心眼偏窄,报复心强。 孩童身形的武者,多半修炼的是邪门功法,例如五毒教的五毒童子。 据说年纪早已不小,却始终一副幼童模样。 而举止异常之人,性情反复无常,心理未必正常。 这三类人,老姜湖从不轻易招惹。 听完楚云舟所言,曲非烟嘟了嘟嘴,略带不以为然地说:“公子总喜欢吓唬人,世上哪有那么多古怪人物。” 看着曲非烟满不在乎的模样,楚云舟只能耸耸肩,“等你碰上了,就知道不是说笑。” 话音刚落,下一刻,一道响亮的声音突兀地从旁边传来—— “店家,来壶茶。”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便大步走来,一屁股坐在两人旁边的位置上。 抬眼一看,此人竟是曲非烟先前提及的那个背着水瓢出门的男子。 看到他的那一刻,曲非烟怔了一下,似是没想到竟会如此巧合。 而楚云舟,第一反应是嗅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那人身上的气息,混杂着男子特有的体味,还有一股药香。 这股药味入鼻的一瞬,楚云舟下意识便分辨出其中几味药材的来源。 他轻轻放下茶杯,随手在衣袖间掸了掸,像是拂去尘埃。 袖口微扬,动作如风般自然。 随后,他才重新拿起茶杯,慢悠悠地继续品茶。 楚云舟正悠然饮茶之际,曲非烟忍不住对身旁的男子开口:“喂!你怎么就坐过来了?” 男子笑着答道:“别处都坐满了,大家都是出门人,凑一凑不打紧。” 说着,他目光随意扫过楚云舟,原是无意一瞥,却在看清楚云舟面容的瞬间微微一怔。 那张脸俊美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男子一时有些失神。 片刻后,心中竟升起几分自惭,眉头随之微微蹙起。 那眼神里,渐渐浮现出一丝嫉妒,还有一缕冷意。 楚云舟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心头轻叹。 “好嘛,这回是招惹上麻烦了。” 至于原因,男子眼中那掩不住的“羡慕恨”已说明一切。 楚云舟终于懂了什么叫“被美貌所累”。 就像现在,他只是静静坐着,因被多看了几眼,便成了别人眼中的“眼中钉”。 楚云舟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原本的不快悄然散去。他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也就释然了。 正当他为自己这副皮囊暗自感慨时,旁边的男子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啧啧,这位公子的长相,简直是少见的俊美,真是让人嫉妒。” 俗话说,笑一笑没什么大不了。 楚云舟听后,微微点头回应:“客气了。” 男子接着叹了口气,略带羡慕地说:“要是我也有这样的长相,估计早就被姑娘们围着转了,也不至于现在面对女人时这么低声下气。” 楚云舟扫了他一眼,沉吟片刻后说道:“男人喜欢一个人,哪来的卑微可言?” 一旁的曲非烟忍不住插话:“你干过什么低声下气的事?说说看?” 男子一脸轻松地答道:“也没什么,就是以前太穷,长得又不怎么样,没人愿意嫁我。娶不到媳妇,只能蹭邻居的饭吃。” “噗——” 话音刚落,曲非烟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幸好她反应快,才没溅到楚云舟身上。 她开始猛烈咳嗽,显然被呛得不轻。 别说她,连楚云舟听完这番话也是一脸错愕。 没女人愿意跟着你就去蹭饭?这哪是什么卑微?根本就是丢脸吧? 楚云舟有些无语,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给这位解释一下“卑微”和“丢脸”的真正区别。 缓过神后,曲非烟看着男子说道:“你还挺会开玩笑。” 男子听了,笑了笑。 还没等他开口,楚云舟忽然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地说:“天快晚了,非烟,我们该回去了。” 说完,他朝曲非烟点头示意,起身朝男子微笑道:“家里有人等,兄台慢慢喝。” 话落,他已转身朝外走去。 曲非烟从钱袋里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便跟着楚云舟匆匆离开。 两人走远后,背瓢的男子缓缓抬起头,似乎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残留的香气。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奇异的笑容。 “没想到,刚遇到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碰到这么清秀的丫头,今晚倒是可以来点不一样的乐趣。” 可话音未落,田伯光脑海中又浮现出楚云舟那张温润俊美的脸,他的脸色,忽然阴沉了下来。 “老天爷还真是偏心,那小子凭什么长得这么俊,我就这么磕碜?” 背瓢的男子一边嘟囔着,一边低声埋怨:“这种货色,不知道骗了多少姑娘,今晚干脆一刀割了他脸,再送他上路。” 念叨完几句,他顺手抓起桌上点心,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边吃还边碎碎念:“真他娘的晦气,神水宫那帮娘们小气得要命,不就是抢了个女人想乐呵乐呵,追得我从北边跑到西南,真当自己是正道楷模?” …… 街上,等走出那条摆满茶摊的街口,曲非烟才低声问:“公子,刚才那人有问题?” 楚云舟淡淡扫了她一眼:“要是没猜错,那货八成是个采花贼。” “采花贼?”她一脸惊讶,“公子你怎么看出来的?” 楚云舟语气懒散:“他身上有一股异香,里面还混了催情的药料,这种香料,只有采花贼才用。” “再说,他从你进城北就开始跟着,一路跟到这儿,你不觉得可疑?” 曲非烟脑子不笨,听完这些,立马反应过来。 第55章 要论享受,你比得上他? “对哦,我早上在城北就见过他,离这儿十几条街呢,我刚到你这边,他居然也出现了,说明他一直在后面跟着我?” 楚云舟轻描淡写:“所以,以后看到这种怪人,离远点。” 曲非烟撇撇嘴,点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回头望了一眼。 没看到那背瓢男子,才回过头问:“奇怪,他之前一直跟着我,怎么现在不跟了?” 楚云舟敲了她脑袋一下:“还跟?这渝水城多大点地方,你一个人他才得手,现在有我在,他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你去哪了,干嘛还费劲跟着?” 她摸了摸被敲的地方,冲楚云舟嘀咕:“也是,公子你在这城里长大,眼力比我都强。” 说完,她又问:“那现在怎么办?” 楚云舟一脸无所谓:“还能怎么办?回家呗。” 顿了顿,他叹气:“希望那家伙有点自知之明。” 那人是谁,楚云舟懒得查。 只要不来惹自己,他懒得管闲事。 可要是真不长眼,打主意打到自己头上,那就别怪他心狠。 曲非烟点点头,没再多说。 换了别人,听说被采花贼盯上,怕早就慌了神。 曲非烟怕什么。 楚云舟在院子里布了不少毒药不说,家里还有东方不败和邀月两位高手坐镇。 那个采花贼要是真敢来,绝对让他来得了回不去。 说起来,曲非烟还真有点盼着刚才那个背葫芦的男人上门。 毕竟,是采花贼啊!动手除掉,想想就挺爽快的。 一刻钟后,两人回到院子,曲非烟立刻把刚才遇见采花贼的事告诉了东方不败和邀月。 听到她说遇到采花贼,邀月和东方不败眼神都冷了下来。 身为女子,对这种人天生反感。 等曲非烟讲完,邀月看向楚云舟道:“既然知道他是采花贼,为什么不直接除掉?” 白天交手过后,邀月对楚云舟的实力已有认识。 在渝水城这种地方,他几乎可以横着走。 她觉得,对付那采花贼,对楚云舟来说应该不费吹灰之力。 面对邀月的问题,楚云舟耸耸肩:“那人身上被人撒了追魂香,还带着伤,估计有人盯着他。我要是把他解决了,万一影响到别人怎么办?” 不等邀月再开口,楚云舟摆摆手继续说:“小事,我在他身上下了毒。如果他今晚进了院子,身上的毒加上院子里的,会让他吃点苦头。” 曲非烟一愣:“公子,你什么时候给他下的毒?” 楚云舟一脸随意:“就是他坐在我旁边的时候。” 听闻楚云舟第一次见面就下了毒,东方不败和邀月都沉默了片刻。 曲非烟在一旁小声道:“公子,你真是太阴了。” 楚云舟瞥了她一眼:“不然呢?知道那人不怀好意,难道还要笑脸相迎?” 他又不傻,从第一眼就觉得那背葫芦的男人有问题,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下毒既是保护自己和身边人,也是对那人的“礼貌”回应。 曲非烟摇头:“那家伙遇到公子,真是倒霉,估计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中招了。” 确认没有威胁后,她也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厨房准备晚饭。 楚云舟则不紧不慢地把白天买回来的东西拿进房间。 夜晚 天色渐暗,空中又飘起了雪。 曲非烟三女从厨房出来时,看见楚云舟像往常一样,拿着衣物和酒往院子后面走去。 见状,曲非烟忍不住开口:“这都下雪了,公子你还打算泡澡?” 楚云舟依旧泡在池子里,语气轻松:“当然,下雪天泡澡才最舒服。” 曲非烟听得一头雾水,转头看向东方不败:“下雪泡澡真的好吗?” 东方不败淡淡地说:“要论享受,你比得上他?” 曲非烟认真思考了一下,点头:“确实比不上。” 东方不败轻声道:“那就对了。” 说完,她便起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不一会儿,手里拿着干净衣服走了出来。 不久之后。 三女走入热气升腾的池中。 温热的池水包裹全身,她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水面蒸腾的雾气中,夹杂着淡淡的酒香,清新自然。 以往泡在这池子里,不过片刻,全身便暖意融融。 而今天,大雪纷飞,落入池水之中,落在肩头和头顶,竟带着一丝凉意。 抬头望去,雪花纷纷扬扬飘入池中。 加上旁边竹筒引流热水的清脆声响,几杯酒入喉后,曲非烟、东方不败和邀月的脸色,渐渐浮现出惬意的倦意。 过了一会儿,东方不败把头靠在池边,任雪花落在脸上,缓缓开口:“果然是你最懂享受,这种天气还想到泡澡。” 话音刚落,对面的楚云舟轻声应了一句:“嗯。” 语调懒洋洋的。 东方不败早已习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的确,在遇见楚云舟之前,她从没想过日子可以过得如此轻松。 晴天晒晒太阳午睡一会儿,阴天喝酒弹琴,雨天就在屋内听雨。 如今,竟然想到在雪天泡澡赏雪。 仿佛无论天气如何变化,楚云舟总能找到最合适的度过方式。 这时,曲非烟忽然开口:“对了,下午买东西时,我听说城里明晚有岁日灯会,公子,我们明天晚上去看看吧?” 楚云舟在帘子后缓缓回应:“难得一年一次,去走走也好。” 提到灯会,曲非烟兴致来了,接连问起楚云舟往年灯会的模样。 楚云舟一一回答,语调依旧不紧不慢。 东方不败和邀月坐在一旁,安静听着两人聊天。 一炷香时间过去,几人陆续起身,回到院中。 楚云舟每次在药酒中加入的那些神秘粉末,似乎起了奇效。明明是泡在酒里,但泡完后几人身上非但没有酒气,反而弥漫着一股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的幽香。 曲非烟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眉眼弯弯,露出满意的小表情。这味道,终于有种被香味腌透了的感觉。 女孩子嘛,谁不希望身上香喷喷的? 过了一会儿,她转头望向门口,语气略带疑惑:“他怎么还没来?” 刚从屋内抱着木盒走出来的楚云舟淡淡回应:“他还真让你挺惦记的。” 第56章 这才是真正的艳福啊 曲非烟靠在石凳上,懒洋洋地说:“也就是打发时间而已。反正他就是个采花贼,早点解决也省得祸害人间。” 说完,她的注意力又被楚云舟手中的木盒吸引过去。 那是楚云舟下午特意去城南木匠铺取来的,做工讲究,透着一股木料特有的清香。 他在石桌上铺好毛毯,才缓缓打开木盒。盒中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块块小木块,木香与清雅气息交织在一起。连东方不败和邀月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这是什么?”邀月开口问道。 楚云舟回答得简洁:“新游戏。” 曲非烟拿起一块,看着上面的图案,问:“这怎么玩?” 楚云舟语气平静地解释道:‘108张牌,通过概率计算,从其中凑出十四张牌,四人博弈,优化组合,最终达成最优排列,并从中获取金钱收益。’ 他这番话听得三人虽然还没懂规则,但莫名觉得这东西不简单,仿佛是一种高深的智力较量。 现在院子里,除了曲非烟和东方不败,还有邀月在场。四人正好凑一桌麻将。 比起扑克和五子棋,麻将显然更刺激,也更有趣。 三人兴致勃勃,楚云舟便把规则大致讲了一遍。 以她们的聪慧,听一遍就已大致掌握。 曲非烟皱眉问:“规则是懂了,可这些只是木块,怎么排也排不出钱来。你说的金钱收益,是骗人的吧?” 楚云舟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桌上,淡淡两个字:“赌钱。” 麻将不带赌注,那就不叫麻将。 自然,想玩就得玩点有灵魂的。 曲非烟:“……” 她盯着桌上的钱袋,眼皮直跳,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半晌,才幽幽道:“赌钱就赌钱,说得那么复杂干嘛。” 楚云舟耸耸肩:“这叫包装。” 三女此前从未接触过麻将,再加楚云舟一番巧妙解说,言语间把这玩意儿说得妙趣横生,几人当下真有了几分好奇。 楚云舟定下赌注后,四人围坐,便在这院子里摆开了阵势。 “九条。” “碰。” “一万。” “大饼。” “三条,杠。” “杠上开花,满贯,赔钱。” 天寒地冻,大雪纷纷扬扬落下,院中盆栽早已被积雪掩埋。 头顶有山茶花树如伞遮盖,四人围坐之处,竟未沾半片雪花。 寒风呼啸而来,刚近身便被火炉热气驱散,暖意环绕。 连番摸牌不顺、输钱不断,曲非烟、东方不败和邀月三人皆感体内躁热,脸泛红晕。 时间随洗牌声悄然滑过,直至亥时末刻。 万籁无声,夜色浓重,一道身影却在黑暗中飞速移动。 直奔楚云舟的院子而来。 若此时楚云舟或曲非烟提灯在旁,一眼便能认出此人正是白日城西偶遇、背着瓢的男子。 江湖中若有旁人在此,也会立刻认出他——万里独行、采花成性的田伯光。 只是今日他背上的不是瓢,而是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看样子,分量不轻。 身形疾掠,田伯光已至城西一处高墙下。 登高一望,远处灯火明亮,一座院子格外显眼。 而院中,邀月与东方不败同时抬眼,朝前院方向望了一眼。 她们刚收回目光,楚云舟也察觉到了一丝内力波动,气息已达一流圆满之境。 他微微挑眉,低声喃喃:“还真来了。” “什么来了?”正低头从钱袋里掏银子的曲非烟脱口问道。 她反应过来,立刻追问:“是白天那个采花贼?” 楚云舟点头:“大概率是他。” 话音刚落,前院外,田伯光已抵达楚府门前。 目光落在门上“楚府”二字,他嘴角微扬,低声一笑。 “小美人,我来了。” 语毕,他足尖一点,身形腾空,轻松越过院墙。 落地后稍作停顿,旋即再度闪身,直奔内院而去。 田伯光踏入前院时,情绪已经高涨起来。他背着麻袋,脚步不停,直奔内院而去。 一进入内院,四周灯火通明,映照得如同白昼。田伯光目光一扫,立刻看到了树下石桌旁正在打麻将的四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楚云舟身旁的东方不败与邀月身上时,整个人顿时愣住。那两位女子容貌惊艳,气质出尘,让他一时之间竟有些挪不开眼。 这才是真正的艳福啊。 原本田伯光的目标只是曲非烟,顺便解决掉楚云舟。他万万没想到,这院子里还藏着两位绝色美人。 这些年他走遍江湖,见过无数女子,却从未见过像东方不败和邀月这般出类拔萃的存在。两人同时出现,更是带来极大的视觉冲击。 就在田伯光闯入内院的同时,东方不败与邀月也同时抬头,望向门口方向。 看见门口站着的田伯光呆呆地盯着她们,两人眉间皆浮现出一丝不悦。 尤其是邀月,脸色更是微微一沉。 这些日子,她一直待在楚云舟的院子里,每日所见皆是楚云舟与曲非烟这样的人物,早已习惯了赏心悦目的面容。 此刻骤然看到田伯光这副模样,她忍不住皱眉闭眼,转过头去。 很明显,是被“伤”到了。 还未等邀月从不适中缓过神来,田伯光已经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目光炽热地盯着三位女子,呼吸也变得急促。 “没想到,在渝水城中,竟能一次遇见这么多美人儿。老天,真是厚待我田伯光。” “原来这家伙就是江湖上恶名昭着的‘万里独行’田伯光?” 听到门口那人的自语,曲非烟一脸惊讶地开口。 田伯光闻言,略显诧异:“哦?没想到还有人听过本大爷的大名。” 听出曲非烟认识自己,他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一抹得意。 目光再次扫过东方不败等人,田伯光咧嘴一笑,将麻袋放下,脚尖一点,身形跃起,朝楚云舟疾冲而去。 可就在他轻功提气、刚刚腾空的一刹那,体内运转的内力忽然一变,仿佛化作无数钢刀,刺骨般地在经脉中乱窜。 田伯光脸色骤变,身体在空中剧烈颤抖。痛意汹涌而来,令他身形猛然下坠,如同断了线的风筝。 第57章 女人,果然比男人狠 落地的一瞬,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他双手撑住地面,才勉强没有整个人倒下去。身体虚弱得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连站立都成了奢望。 疼痛蔓延,喉咙一甜,“哇”的一声,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鲜血落在地上,紫黑如墨,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田伯光瞳孔一缩,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咬牙低吼:“混账,我中毒了!” 很快,他抬头望向楚云舟几人,眼神逐渐冰冷。 楚云舟、曲非烟等三人神情平静,仿佛眼前之事不过平常。田伯光并非愚人,他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果然是你们!”他低吼一声,语气中满是愤怒与惊怒。 话音未落,又是一口血喷出。这回的血量比之前更甚,痛感也更强烈,如刀割骨,似火焚心。 体内的力气迅速流逝,仿佛被无形之手抽空。田伯光双臂一软,整个人重重倒地。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彻底没了动静。 “死了?”曲非烟望着内院门口那具不动的尸体,轻声问道。 楚云舟沉默片刻,右手轻抬,两指并拢,隔空一指点出。 一缕凌厉内劲裹挟着剑意激射而出,击中田伯光头部,发出一声闷响。 确认无误后,他才点头:“嗯,死了。” 三女:“……” 曲非烟略带无奈地开口:“公子,你也太谨慎了吧?” 楚云舟语气平淡:“补刀不麻烦,麻烦的是漏掉。万一他装死,你负责?” 江湖凶险,死里逃生的多是大意之人。 前世楚云舟见过太多因为疏忽而翻车的例子。 再厉害的角色,也有后手。行走江湖,防一手,总没错。 田伯光会不会暗中修炼了什么龟息大法一类的功夫,没人能说清。 要是他只是装死,日后岂不是留下隐患? 听到楚云舟这番分析,东方不败与邀月对视一眼,忍不住轻笑出声。 活了几十年,她们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滴水不漏的人。 楚云舟的谨慎,简直不留一丝退路。 不久,曲非烟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许疑惑:“田伯光中毒的症状,似乎与月姐姐之前中的毒不大一样。公子,你用的是别的毒?” 楚云舟语气平静:“差不多。我加了几种药引,毒性自然有变化。” 说着,他缓缓将手探入怀中。 再取出时,掌中多出了一只小巧的瓶子。 “把田伯光的尸体运到城外,滴一滴在这尸体上。” 曲非烟接过瓶子,眼中满是好奇:“这是什么?” “化尸粉。”楚云舟懒散地解释,“遇血即溶,尸身也会被彻底消解。” 曲非烟眼神一亮。 听这效果,简直是杀人灭口的神器。 她细细端详了几眼瓶子,小心收好后,转身走向田伯光的尸体。 可还没来得及弯腰,她的目光忽然被一旁的麻袋吸引。 “这是什么?” 她走过去,解开麻袋口的绳结,随手拨开遮盖物。 看清里面的人后,她立刻回头喊道:“公子,这麻袋里关着一个女子。” “嗯?” 听到这话,树下的三人纷纷靠近。 借着微弱的光线,几人终于看清麻袋中的模样。 一身淡黄色粗布衣裳,眉毛清秀,鼻梁挺直,脸颊微陷,皮肤白皙柔嫩,容貌秀丽至极。 虽有倾城之姿,却仍带着几分青涩。看年纪,应与曲非烟相仿。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那略显立体的五官。 比起曲非烟与东方不败的东方气质,这女子多了一分异国风情。 单从长相看,似乎有些西域血统。 几人打量片刻,楚云舟的目光却落在她头顶。 “双马尾萝莉?” 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忍不住想着要不要伸手摸一摸。 这时,曲非烟探手在她鼻下感受了片刻,开口道:“还有气。” 楚云舟淡淡回应:“中了迷药,昏过去了。” 楚云舟一边说着话,目光却不经意扫过地上的田伯光尸身。 一个惯于采花的贼人,迷晕了个美貌女子,竟还带着人跑到这里来。 身为男人,楚云舟自然能猜出田伯光打的什么主意。 “这小子,胆子不小。” 东方不败站在一旁,此刻也似乎明白了田伯光带这女子前来的用意,眼神里泛起一丝寒意。 冷哼一声,她右手一扬。 掌劲夹杂着真气,猛地轰在田伯光的尸身上。 顿时,“咔咔”几声骨裂声从尸体上传出。 一掌之下,田伯光的脑袋猛然一侧,歪的方向正好对着邀月。 见状,邀月冷哼一声,轻轻抬手。 随着真气涌动,一股奇异的力量拉扯着田伯光的脑袋,硬生生扭转了一百八十度,脖子当场断裂,头颅偏向另一侧。 目睹东方不败与邀月先后出手,楚云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真够惨的。”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略一扫过。 “女人,果然比男人狠。” 心中这般想着,楚云舟忍不住为田伯光默哀,死都不得安生。 收回视线,他袖子一抖,撒出一把药粉落在麻袋里的女子身上。 片刻后,在灯光映照下,麻袋中的女子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从短暂的迷糊中清醒后,女子看到身旁的楚云舟四人,猛地坐起身来。 同时,一股二流中期的内力波动自她体内散出。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田伯光的尸身时,情绪又迅速平复下来。 楚云舟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又感知到她体内的内力,微微挑眉。 “哦?会武功的?” 女子稍作调息,站起身来,目光在几人身上掠过。 待看到楚云舟、东方不败等人的容貌后,她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很快,她将目光落在与自己年纪相仿的曲非烟身上,轻声问道:“这位姐姐,这里是哪里?” 曲非烟打量着她,回道:“我家公子的院子。” 女子听后,目光转而看向楚云舟。 楚云舟迎着她的视线,淡淡开口:“是他把你带过来的。” 说话间,他指了指地上的田伯光尸身。 女子顺着望去,片刻后,向楚云舟施了一礼:“多谢公子相救。” 楚云舟点了点头,语气平和:“不用谢。” 声音刚落,曲非烟忽然轻声开口:“你说,你要怎么谢我们?” 女子似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一时怔住,竟没反应过来。 第58章 金盆洗手 楚云舟语气平静:“刚才只是随口一说,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话音未落,他又补充道:“天色已晚,姑娘既然已经醒来,还是早些回去吧。非烟,你送她一程。” 曲非烟应了一声,朝女子轻轻点头。 女子却没有立刻跟上,而是温和地说道:“小女子姓韩,名昭。敢问恩公高姓大名?” 楚云舟轻笑:“既然已经救了你,名字便不重要了。” 可话刚说完,他心中忽然一动,似是想起了什么。 “嗯?小昭?” 最初听到全名时他还没在意。 可刚刚脱口而出“小昭”二字,他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姓韩,名昭,长得带着异域气息,身手也不凡。 种种线索加在一起,楚云舟瞬间明白了眼前女子的身份。 不出意外,她应该就是那个紫衫龙王的女儿。 只是他有点想不明白,小昭怎么会和田伯光碰上? 就在楚云舟陷入思索时,小昭再次开口:“既然公子不愿透露身份,小昭也不敢多问。” 说完,她向几人行了一礼,然后走到一旁,拎起地上田伯光的尸体。 看样子,她是打算帮他们处理掉这个麻烦。 “还真是个细心的姑娘。” 或许是因为身份的关系,楚云舟看着小昭,越看越觉得顺眼。 连她那两条马尾辫,也显得格外讨喜。 小昭内力一催,田伯光的尸体被她轻松提起。 然而那具身子却如同没有骨头一般,四肢和脑袋都软绵绵地垂着。 显然,骨头已经被尽数震碎。 看着田伯光惨状,小昭眉头微蹙,目光扫过楚云舟等人,似在思索什么。 但很快,她又恢复平静,冲着楚云舟点了点头,轻声道:“小昭告辞。” 随即,她脚尖一点,带着田伯光的尸体跃出屋外,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望着小昭离去的方向,楚云舟不自觉地摸了摸下巴。 “这是怎么回事?我这院子有问题?怎么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往我这儿跑?” 东方不败、邀月也就罢了。 现在连小昭和田伯光也来了。 大明这么大,偏偏都往我这地方扎堆,图什么? 这事儿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东方不败站在一旁,看着楚云舟望着前院出神,忍不住开口:“舍不得就直说,干嘛还把人送走?那小姑娘模样俊俏,留下来做个侍女,不也挺好?” 楚云舟回过神来,淡淡扫了邀月一眼:“别瞎说,我只是在想别的事。再说了,哪有人一见面就把人留下来当侍女的?” 邀月忽然皱眉问道:“你这院子里不是下了毒吗?刚才那丫头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楚云舟语气平静:“不是没中毒,是我帮她解了。” “解了?”邀月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就在她问我名字的时候。”楚云舟语气不急不缓。 邀月听完后,盯着楚云舟看了好一会儿。 “你这下毒又解毒的手段,还真是神出鬼没。” 从头到尾,邀月都站在楚云舟身边。 但她竟然完全没察觉到楚云舟何时动的手脚。 由此可见,楚云舟在毒术上的造诣,已经到了令人骇然的地步。 至于那具尸体,既然有人处理了,楚云舟也就懒得再管。 等楚云舟用化尸粉把田伯光留下的血迹清理干净后,四人又重新坐回牌桌上。 直到三女的钱全部进了楚云舟口袋,他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回房。 剩下三个输得精光的女人,一个个脸色发苦地坐在院子里。 曲非烟摸着空空的钱袋,闷闷不乐地站起身,低头往自己房间走去。 她刚进屋,邀月便淡淡说了一句:“我出去一下。”说完便缓缓起身。 可还没等她运起轻功,东方不败冷冷一笑。 “要去找你移花宫的弟子拿钱就直说,别找什么借口,假惺惺。” 邀月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哼,我输完了,你又赢了多少?” 话音未落,她已闪身消失在院中。 几乎就在邀月离开的同时,一道微弱的哨音传入东方不败耳中。 察觉到是日月神教弟子传讯,东方不败微微眯眼,身形一闪,已到了院外。 “教主!”她一出现,桑三娘等人立刻行礼。 “说吧,什么事?” 桑三娘赶紧上前:“回教主,之前您交代调查的事情有消息了。那枚‘玄’字令牌,并非护龙山庄的密探信物,而是东厂曹正淳的人所用。” 东方不败神色微变。 “东厂?” “对,五年前,东厂督主曹正淳听说护龙山庄的铁胆神侯组建了天地玄黄四组密探,他就照着葫芦画瓢,也搞了四支密探队伍,名字也用天地玄黄来排。据我们安插的情报人员说,教主之前拿到的那块令牌,就是东厂‘玄’字队的东西。” 听完桑三娘的汇报,东方不败眉头微蹙。 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不久前和楚云舟的那番讨论。 “这么说来,如果真是想把祸事引向东厂,那反倒说明他们没做?” 思索片刻,他缓缓开口:“还有别的事吗?” 桑三娘抱拳道:“回教主,我们在衡山派的眼线传来消息,刘正风准备一个月后在南岳城金盆洗手,地点就在渝水城附近。五岳剑派的人,估计都会到场。” “刘正风?”东方不败淡淡开口,“他是衡山派掌门的师弟?” “没错。”桑三娘点头。 顿了顿,她压低声音继续道:“还有,童百熊长老传话,说曲长老也想辞去长老之位,归隐山林,并希望能见教主一面。” “呵。”东方不败轻笑一声,“刘正风要洗手不干,曲洋也想退出江湖,倒是挺合拍。” 桑三娘低头不语,不敢多说一句。 片刻后,东方不败吩咐:“传话给童百熊,让曲洋来渝水城见我。” “属下遵命。”桑三娘应声。 正事说完,东方不败转身,准备回楚云舟住的院子。 就在他刚要动身时,忽然看向了邀月之前离开的方向。 停顿几息后,他忽然开口:“把你们身上的钱都拿出来。” “啊?”桑三娘一时没反应过来。 第59章 这女人,三天不训就要闹翻天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迅速把身上的钱全部掏出来,又收集了其他日月神教弟子的钱财,整整齐齐交给东方不败。 他接过几个鼓鼓的钱袋,袖子一卷,便身形一闪,回到了楚云舟的院子。 东方不败一走,桑三娘看着手里空空如也的钱袋,神情多了几分愁绪。 几乎同一时间,邀月也回到了院子。 若东方不败还在,定会发现,邀月腰间原本干瘪的钱袋,如今又鼓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东方不败紧闭的房门,轻哼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四人各自回房后,无人再去更换蜡烛。院中那些悬挂的灯笼,随着烛火燃尽,一盏盏暗了下来。 原本亮如白昼的院子,此时也变得幽暗无声。 就在夜色渐深时,曲非烟的房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一只小脑袋探了出来,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注意后,她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悄然溜出院子。 直到半个时辰后,她才悄悄回来,一进门便闪身回房。 怀中揣着新装满的钱袋,她满心期待明天能在牌桌上连番得手,安心入梦。 这时候,权势的好处就显而易见了。 像东方不败和邀月,缺钱只须一句话,手下自会奉上。 可曲非烟只能趁着夜色出门,打点自己的小金库。 腊月初十,黄历上写着宜祈福,忌安门。 新年将至,天刚泛白,渝水城内已是热闹非凡。 家家户户早早起床,换上新衣,带着礼品走亲访友,互相道喜。 街道不再是平日的冷清,沿路挂满彩饰,歌舞馆中人来人往,马车穿梭不绝。 虽还未到卯时末,街巷中已充满喧闹。 楚云舟也难得早起,没有像以往那般睡到日上三竿。 他早早起床,将昨日备好的年饰一一挂起。 红灯笼、红布条、贴纸,挂在院中各处。 又在东方不败、邀月和自己房门前,分别挂上柏枝、柿子、橘子,图个岁岁平安的好彩头。 这些东西虽简单,但经他布置,雪白的院落顿时热闹起来。 买回几碗豆腐脑作早点,回到院中倒上一杯温酒,抿了一口。 听着远处街道的喧闹与零星的爆竹声,他嘴角微扬。 “这年味,果然还是古时来得浓。” 上一世,哪怕春节也平淡如水。 楚云舟酒还没喝完,院子边三女的房门陆续打开。 她们看见院中那一抹喜庆,皆露出惊喜神情。 待东方不败与邀月洗漱完毕,她看着桌上的酒杯,轻声道: “你这大清早喝酒,倒是少见。” 楚云舟笑了笑,道: “岁日嘛!讲究就是不讲究,开心就好。” 楚云舟一边说着,一边将两个酒杯放在东方不败和邀月面前。 两女各自轻抿了一口,感受到胃中涌起的暖意,还有唇齿间弥漫的米香,皆是露出一丝诧异神情。 邀月轻声问:“这是什么酒?” “米酒。”楚云舟淡淡答,“专在岁日和春节喝的。” 听完解释,东方不败轻轻点头,表示理解。 一早便能尝到未曾喝过的酒,东方不败与邀月的情绪自然轻松了不少。 就在楚云舟的院落里。 时常能从他那里接触到新奇事物,总能带来意料之外的欢喜。 岁日清晨,天地清寒。 雪花纷纷扬扬洒落,杯中酒香未散,竹报时断时续,邀月与东方不败眼神微动,似有所思。 两人皆是身居高位之人。 身份与过往环境,使得虽在江湖之中,却从未体验过常人习以为常的生活。 比如邀月,作为移花宫宫主,宫中弟子视年节如常,节日与平日无异。 今日这般氛围,反倒带来些许新鲜感。 倒也不觉无趣。 或许是酒香飘散,又或许是竹报声惊扰了清梦。 三人的酒还未饮尽,曲非烟揉着惺忪睡眼,缓缓从房中走出。 待几人用完早膳,楚云舟从怀中取出三个封好的红包,分别递给三女。 “拿着,一人一份。” 拆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张百两银票。 曲非烟有些惊讶:“公子今日怎地这般阔绰?” 楚云舟瞥她一眼:“你这是在说我平日小气?” 话锋一转,他继续说道:“反正今晚还会赢回去。” 大方与否不重要,主要是昨夜把三女的钱都赢光了,怕她们晚上搓麻将没本钱。 不过是左手换右手的事。 什么叫生意人?这就叫。 听到这话,三女拿着红包的手都不由得一顿。 曲非烟低声嘀咕:“原来公子这么慷慨,是怕我们没赌资。” 楚云舟摊了摊肩:“也不全是,现在红包不是已经在你们手上了吗?” 说着,他把手一伸:“我发了红包,你们的呢?” 曲非烟年纪尚小,自然不用给。 可东方不败与邀月身为成年人,楚云舟索要红包的态度,毫不含糊。 看着他伸出来的手,东方不败与邀月神色微滞。 显然,她们从未考虑过红包一事。 不过,几息过后,两人竟不约而同抬起手,真气激荡而出。 两女同时动手,真气一卷,院中那株植物上原本被楚云舟系着的红布竟被整齐割开,分成两块,各自落入邀月与东方不败手中。 两人动作如出一辙,目光交汇时,皆皱眉冷哼一声。 片刻后,邀月和东方不败几乎同时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裹在红布里,轻轻放在楚云舟面前。 楚云舟还未开口,邀月又伸手一划,割下两片红布,掌力一引,布片便飞入她手中。 接着,她将两片红布分别包上银子,一份放在曲非烟面前,另一份却丢在东方不败桌上。 “买糖吃。” 东方不败眼神微眯,盯着那块红布包。 她看着邀月,心里却浮起一个念头——这女人,三天不训就要闹翻天。 稍作沉思,她便伸手将红布拆开,取出两个铜板重新包好,掷了回去。 “本教主赏你的。” 邀月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一旁,楚云舟望着两人这般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一个是移花宫大宫主,一个是日月神教教主。 谁能想到,两位宗师强者,竟会为了这点小事争风斗气? 这时,曲非烟轻声道:“公子,要不要打雪仗?” 第60章 我直接认栽? 楚云舟微微颔首,看向邀月和东方不败道:“一起?” 语气平淡随意,却成功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不是因为对打雪仗感兴趣,而是惊讶于楚云舟这般懒散性子,也会主动提这种事。 楚云舟笑了一下:“过节嘛,闲着也是闲着。” 他顿了顿,“但有个条件,实力都压在二流中期。” 雪仗若不讲规则,那他就和曲非烟只能站着挨砸了。 边说边往院中走去。 东方不败未作声,放下酒杯,起身跟上。 邀月冷哼一声。 “打雪仗,那是小孩子玩的。” 话音未落,一道雪影破空而来。 她本能一侧身,雪球擦肩而过,砸在台阶上。 转头一看,东方不败正冷冷盯着她,手中又已凝出一颗雪球。 东方不败的举动无疑带着挑衅意味,邀月眼神微冷,心头掠过一丝不屑。 几乎在瞬间,她身影一闪,掌心翻转,地面的雪层骤然扬起,化作十几枚雪球破空而起。 那些雪球刚一成形,便如箭矢般直扑东方不败而去。 后者身形轻晃,周围空气一震,数十个雪球在他身边凝聚,仿佛听命待发的子弹。 两人身影交错,空中雪球不断碰撞,爆裂成细碎的冰晶。 曲非烟看着眼前这一幕,再低头看看自己和楚云舟手中各自握着的一个雪球,忍不住凑近楚云舟道:“公子,她们玩的,好像不是打雪仗。” 楚云舟点头附和:“是不太一样。” 谁家打雪仗能打出枪战的节奏。 他话音未落,忽然伸手掀开曲非烟衣领,把雪球塞了进去。 冰冷的触感让曲非烟一阵龇牙咧嘴,扭动着身子跳开。 待她拍干净背上的雪,立刻举着雪球冲向楚云舟。 “公子你耍赖。” “战场无赖,是你自己靠得太近。” “我今天非砸中你不可。” 两人你来我往,虽然动作笨拙,却搅进了东方不败与邀月的战场。 原本遥不可及的高手之战,也因这场“混战”变得烟火气十足。 几人你来我往,笑声在雪中蔓延。 邀月一贯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东方不败平日高傲的神情也柔和了几分。 院子里,雪还在下,但已不再是冰冷的冬意。 直到曲非烟与楚云舟内力耗尽,被东方不败与邀月联手“击溃”,这场新年雪仗才告一段落。 待曲非烟转身进了厨房,楚云舟站在原地拍打身上的雪,东方不败抬手也替他拂去肩头的积雪。 楚云舟没有推辞,反而顺势站着不动,任由对方替自己清理。 察觉到楚云舟这“理所当然”的态度,东方不败微微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帮他拍打衣袍。 嘴角的笑意渐渐浮现。 可还没等那笑意完全绽放,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却从旁伸来,轻轻拂去楚云舟肩头最后一片雪。 视线顺着那只手落到一旁的邀月身上,东方不败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 他面无表情地挥开邀月搭在楚云舟肩上的手。 “嗯?” 东方不败的动作让邀月眉头微皱,语气冷了几分:“你这是什么意思?” 东方不败冷冷开口:“我正想问你。” 邀月语气不善:“我只是替他拍掉身上的雪,你又何必多管?” 东方不败目光如刀:“有我在,他身上的雪,还轮不到你来碰。” 听罢,邀月眼神微冷,目光如冰棱一般扫向东方不败。 而东方不败也毫不示弱地迎上她的目光。 几息之后,楚云舟又一次见识到了“千手观音”的场面。 在他身旁的两人瞬间交手,楚云舟只觉得头皮发麻,动都不敢动。 两人实力太强,哪怕被波及一点,后果都不堪设想。 “要不……我直接认栽?” 身体僵直的他,脑海中竟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几息过后,感受到体内真气渐渐平息,邀月与东方不败几乎同时看向楚云舟。 楚云舟干咳一声,开口道:“不就是拍个雪嘛,小事一桩。要不……你们一起?” 听这话,两人皆是一愣,眉头轻轻扬起。 片刻后,东方不败嘴角微扬:“你是想我们两个一起帮你拍雪?” 邀月目光淡了几分,却也带着笑意盯着楚云舟看。 楚云舟讪笑:“呃……也不是不行。” 话音刚落,他还未来得及反应,邀月与东方不败竟真点头答应。 只见两人对视一眼后,再次抬手,落在楚云舟肩膀上,开始拍打他身上的积雪。 只是,这力道比起方才重了不少。 每一次落下,都能听见一声闷响。 一边拍着,东方不败轻声道:“这下满意了吧?” 楚云舟咬着牙,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如果能轻点……就更好了。” 只是这话刚出口,他便察觉到两人手上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 福祸相依,齐人之福也并非那么好消受。 此刻的楚云舟只觉得身上阵阵钝痛。 十几息后,真气重新在体内运转开来,楚云舟龇牙咧嘴地朝厨房走去。 望着他狼狈的背影,东方不败和邀月同时轻哼一声。 但当她们听到彼此发出的声音时,又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对方。 紧接着,真气再次涌动,庭院中的积雪再次被卷起,漫天飞扬。 楚云舟走进厨房,一边走一边捂着胸口皱眉,动作有些滑稽。曲非烟看着他,忍不住问:“公子,你这是出什么事了?” 楚云舟一脸苦相:“刚才享受了一下齐人之福。” “齐人之福?”曲非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忍不住笑出声,冲他竖起大拇指:“公子,你可真行。” 楚云舟仰着头,毫不谦虚:“那是。” 男人嘛,该顶得住的时候就得顶住。 看他那副得意模样,曲非烟撇了撇嘴:“既然这么厉害,怎么躲到厨房来了?” 楚云舟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过年嘛,我今天下厨,做点好吃的。” 听他这么一说,曲非烟来了兴趣,而楚云舟也卷起了袖子准备动手。 就在这个时候,府门外缓缓走来一道身影,轻轻叩响了门环。 厨房中刚准备动手的楚云舟听见声音,转头看了一眼门口,对曲非烟说道:“应该是东西到了,去开门吧。” 第61章 这么折腾,谁能扛得住 曲非烟问:“公子又买了什么?” 楚云舟回道:“烫锅和烤架。” “啥?”曲非烟一头雾水。 楚云舟不耐烦:“问那么多干吗?晚上你就知道了,快去开门。” 曲非烟撇撇嘴,踩着轻功往外走去。 “公子!” 不一会儿,楚云舟刚揉好面,就听见曲非烟在院外喊他。 他停下动作,甩掉手上的面粉,往外走。 跨出厨房门,看见小昭正跟在曲非烟身后。 “这丫头怎么又回来了?” 小昭一见到楚云舟,立刻行礼:“小昭见过公子。” 楚云舟点点头:“小昭姑娘还有事?” 小昭走上前,从怀里拿出一个包袱,递了出来。 曲非烟好奇地接过打开,里面是整整一百两黄金。 小昭轻声道:“田伯光作恶多端,朝廷有悬赏。公子恩情难报,只能将这笔赏金交给您,略表谢意。” 楚云舟听完,没说话。曲非烟却在心里嘀咕:那家伙居然值这么多? “咕咕咕——” 突然,一阵声音从小昭肚子传来,打破了院中的气氛。 听到声响,小昭下意识捂住肚子,脸蛋迅速泛红。 曲非烟看着眼前的小昭,满脸惊讶:“你不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吧?” 小昭轻声应道:“嗯……被田伯光迷晕那会儿,钱袋弄丢了。” 曲非烟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百两黄金,奇怪地问:“那你干嘛不去领赏钱?” 小昭摇头:“田伯光是你们杀的,赏金自然归你们,我不该动。” 听罢,楚云舟看了她一眼。 “还挺实在。” 连楚云舟都忍不住这么想,曲非烟更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小昭。 片刻后,曲非烟又问:“那田伯光出门总该带钱了吧?你怎么不去搜他身?” 小昭解释:“我搜过了,但他的钱袋里,银子和铜钱都变成了碎末。” 听到这里,曲非烟与楚云舟同时想起昨夜东方不败和邀月对“尸体”出手的画面。 楚云舟叹道:“等会儿要吃午饭了,小昭姑娘要是不嫌弃,就留下一起吃点吧。” 小昭刚想开口拒绝,却在“不”字出口的瞬间,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 曲非烟翻了个白眼,直接拉着她的手往厨房走。 眼见两人进了厨房,楚云舟看向庭院里空着的石凳,轻叹一声,也跟了进去。 一进厨房,就看到曲非烟已将一包干果塞到小昭手里。 小昭略显拘谨,曲非烟却不由分说地把一块桂花糕塞进她嘴里。 那动作,颇有几分姐姐照顾妹妹的模样。 楚云舟笑了笑,走到案台边继续揉面。 因着楚云舟的到来,小昭吃了几口后便主动上前帮忙。 等面团放进盆中盖好后,楚云舟洗了手,走出院子。 刚一出来,就看到东方不败与邀月已经归来。 一如往常,二人身上的气息还未完全收敛。 再看东方不败一脸轻松地喝酒,而邀月神情冷沉,楚云舟便已明白胜负归属。 刚坐下,东方不败扫了眼厨房,问:“屋里那个,是谁?” 楚云舟端起酒杯,语气平淡:“昨晚那个小昭。” 东方不败皱眉:“她来做什么?” 楚云舟简单讲了讲。 听完,邀月点了点头:“心性纯。” 果然,有文化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明明是“傻”,在她嘴里,就成了“纯真”。 天色还早,饭点未到,楚云舟起身回房,取出了之前炼制的黄金扑克牌。院子空旷,正好能打发时间。他拉着两位姑娘在院中玩起了斗地主。 两女如今口袋里都有了红包,闲着也是闲着,楚云舟便想着先赢些回来。 风中夹杂着竹枝轻响,偶尔有几片花瓣承受不住积雪,从空中悠悠飘落。 厨房渐渐飘出饭菜香,混着柴火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小昭初来乍到,饭桌上略显拘束,不似以往那般自然。倒是曲非烟,时不时地给小昭夹菜,让她不至于冷场。 饭后众人在厨房收拾时,曲非烟忽然拉着小昭从厨房里溜出来,径直奔到楚云舟面前。 小昭站在楚云舟跟前,低着头,神情有些紧张。曲非烟则是一脸期待地蹲在他身旁,笑得甜甜的。 楚云舟看着她这副模样,直接开口:“又想干嘛?” “公子~”曲非烟轻声说,“你说,咱们家里就我一个丫鬟,每天打扫好累啊,都没时间好好练功了。” 楚云舟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还没等他回应,她又继续说道:“而且小昭也没亲人了,娘都不管她,多可怜啊。公子就收留她吧?” 一边说着,她一边把小昭推到前面。 小昭低着头,不敢直视楚云舟的目光。 楚云舟沉默片刻,看向她:“你呢?你怎么想?” 小昭轻轻开口:“公子救命之恩,小昭无以为报。若公子不嫌弃,愿侍奉左右,以报大恩。” 楚云舟耸耸肩:“那就留下吧。” 曲非烟睁大眼睛,满是惊喜:“公子答应了?” 楚云舟淡淡应了声“嗯”。 小昭脸上露出笑容,轻声道:“多谢公子。” 曲非烟开心地牵着小昭,重新走进厨房。 不一会儿,东方不败和邀月从厨房走出,隐约听见里面传出的欢笑声。东方不败望向楚云舟,语气略带疑问:“你就这么放心?连她底细都没查清楚。” 楚云舟一笑:“非烟开口了,总不好直接拒绝吧。” 话音落下,楚云舟顿了顿,接着说道:“再说了,那小姑娘年纪也不大,跟小昭差不多,两个人能做个伴。不然整天被你们这么折腾,谁能扛得住。” 曲非烟到底还是个小姑娘,虽然机灵,但在邀月和东方不败手下做事,难免有些拘束。 平时也是被二人严格训练,少有轻松的时候。 如今来了个差不多大的小昭,对她来说也是件轻松的事。 而且,这个新来的侍女,可是扎着双马尾的! 在确认了小昭没有恶意的前提下,谁又会拒绝一个乖巧可爱的双马尾女孩呢? 听罢楚云舟的话,东方不败轻声道:“你对这丫头倒是挺上心。” 楚云舟只是耸了耸肩,没多说什么。 第62章 吉祥物! 等曲非烟和小昭挑好了房间,小丫头便拉着小昭出门置办东西,兴致勃勃地去了街上。 等她们拎着一堆东西回来时,楚云舟刚和邀月、燕南天打了几圈牌。 他撂下一句“这局先停这儿”,便起身朝厨房走去,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不多时,厨房里便传来了锅碗瓢盆的声音。 闻着飘出来的烟火气,邀月和东方不败的眉头越皱越紧。 等曲非烟察觉到厨房动静,正巧撞见楚云舟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走出来。 他瞥了眼站在小昭门前的曲非烟,淡淡地说:“正好,吃点东西。” 曲非烟坐下后,楚云舟把面推到她面前。 东方不败望着那碗面,挑眉道:“长寿面?今天是你的生辰?” 曲非烟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楚云舟道:“公子你怎么会知道今天是我生辰?” 楚云舟懒洋洋地说:“你来那天签的文书上不写着吗?你该不会连自己的生辰都乱填吧?” 曲非烟抬起头道:“怎么可能,只是没想到公子你还记得。” 楚云舟摆摆手:“凉了就不好吃了,快吃吧。” 听他这么说,曲非烟点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等她把一大碗面吃得干干净净,又蹦蹦跳跳地跑回厨房时,小昭看着她欢快的样子,柔声说:“公子对你真好。” 曲非烟扬起下巴笑道:“那当然。” 说完,又看向一旁有些羡慕的小昭,安慰道:“别着急,公子对人一向这样,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 小昭轻轻点头,转头望向院中,眼里多了几分期待。 不过,才过了片刻,她眼中的期待便夹杂了些许忧虑。 院中,邀月正低头整理牌局,东方不败望着楚云舟道:“原来你今天这么纵着她,是因为今天是她生辰。” 楚云舟慢悠悠开口:“好歹是一年一次的日子。” 东方不败轻轻点头:“这小姑娘跟着你,也算是有福气。” 楚云舟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邀月在一旁看了过来:“没想到你还懂做饭。” “一个人待久了,自然就会了。”楚云舟淡淡回道。 连日落雪,想晒太阳显然不现实。 不过好在有麻将。现在东方不败和几女对这玩意儿上瘾得很。 所以,等小丫头一出来,五人就围坐在树下的石桌旁开始搓牌。 “五筒。” “杠!” “七万。” “杠!” “二万。” “胡了。” “我也胡了。” 看着曲非烟与东方不败同时伸过来的手,楚云舟一愣,知道自己又被人“双响”了。 半个时辰下来,打了十几把,楚云舟一把没赢。 哪还有昨夜横扫全场的气场。 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早上一早就发了几个红包,把运气都送出去了? 麻将这东西,本就玄学。 一旦霉运上身,谁也拦不住。 一炷香后,又被点了一次双响,楚云舟眉头一皱。 “今天怕是不适合打牌。” 一边洗牌,一边在想破解之法。 思索片刻,他的目光落在了曲非烟身边的小昭身上。 停顿几息,他朝小昭招了招手。 小昭一脸不解地走过来。 楚云舟让她蹲下一点,然后抬手在她头上摸了摸。 有种说法叫“傻人有傻福”。 小昭今天表现平平,一看就不够聪明。 自己现在正背运,不如试试蹭蹭她的运气。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小昭怔住,有些愣神。 曲非烟忍不住问:“公子,你在做什么?” 楚云舟随口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小昭挺可爱的。” 说完,他掷下骰子,牌局继续。 当牌面齐整,楚云舟看到满桌的万字牌,眼睛顿时亮了。 “还真灵。” 他开始觉得,这个新来的侍女,似乎有点特别。 又过了片刻,他自摸三番,忍不住多看了小昭一眼。 看着这个一脸憨厚的小姑娘,他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下次签到之前,先摸摸她,运气会不会更好?拿到的东西,是不是也更值钱?” 这么一想,楚云舟看小昭的眼神就变了。 怎么看怎么顺眼。 吉祥物! 想到这一点,楚云舟没有多说一句话,起身搬来一把椅子,放在自己身边。 “过来,坐我旁边。” 听到这话,小昭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听话地坐到了楚云舟身边。 一脸懵懂,眼神里透着疑问,却还是乖乖听话。 这副呆呆的模样,竟让楚云舟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那带着婴儿肥的脸颊。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楚云舟微微点头,心里嘀咕了一句。 “嗯!手感挺不错。” 楚云舟这一通莫名其妙的操作,让东方不败、邀月和曲非烟都一脸疑惑,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可是,半个时辰过去,三人口袋里的银子越来越少,脸色也逐渐从晴朗变得阴沉。 当邀月又一次把银钱递给楚云舟时,她看着满脸笑意的楚云舟,眉头轻轻皱起。 她回想着楚云舟手气从差到好的整个过程,目光忽然落在了小昭身上,眼神里多了一丝思索。 沉吟几息后,在众人的注视下,邀月缓缓起身,走到小昭面前。 紧接着,在东方不败与曲非烟疑惑的眼神中,邀月竟抬手轻轻摸了摸小昭的头。 等她收回手,连小昭自己都不自觉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像是在确认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而一旁的楚云舟眯着眼,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一刻钟后,邀月接连自摸三番,转头看向小昭的眼神,竟多了几分喜爱。 反倒是楚云舟,心中忽然一紧。 “坏了,藏不住了。” 果然,看到邀月也开始“摸头”,东方不败和曲非烟也反应过来,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随后,两人也纷纷起身,走到小昭面前,开始伸手“测试”。 尤其是曲非烟,不光摸了摸小昭的头,还凑过去,在她脸上蹭来蹭去。 半个时辰后,银钱不断流出,而原本坐在楚云舟身边的小昭,此时已被东方不败和邀月“收编”,乖巧地坐在她们中间。 楚云舟坐在原位,心里默默叹息。 “完了,吉祥物丢了,手气也没了。” 看着被拐走的小昭,楚云舟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第63章 作诗 到了酉时,天色渐暗,楚云舟已经把昨夜输掉的银钱全部赢了回来,果断宣布今天下午的牌局结束,准备沐浴焚香,晚上再战。 三女虽然意犹未尽,但也都满意地点头同意。 看着身边温顺的小昭,东方不败和邀月竟都大方地取出一锭十两银子,用红布包好递给了她。 瞧着两人拿着从自己这赢来的钱包红包,楚云舟忍不住轻哼一声,嘴角微翘。 等她们点燃了灯笼,楚云舟便领着两个姑娘往厨房走。 因着下午的亲近,小昭此时面对他,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拘束。 一刻钟后,炉上架起鸳鸯锅,一边是清汤,一边是红汤,锅底被隔成两半。四周摆满了新鲜食材,满满当当。东方不败皱眉问道: “这又是什么吃法?” “火锅。”楚云舟答得干脆。 说着,他将调好的蘸料递给几人。 等讲解完食材怎么下锅、煮多久最好吃后,他夹起一片毛肚,放入锅中。 七上八下的火候刚到,两只碗就举了起来。 看着东方不败和邀月各自伸过来的碗,楚云舟嘴角扬起。 思索片刻,内力一震,剑气竟将那片毛肚精准切成两半,分别落入两女碗中。 见状,两人才满意地收回手。 “还好只有两个,勉强应付得来。” 楚云舟心里松了口气。 女人多了,的确热闹,也有点吃不消。 这边,东方不败与邀月将毛肚送入口中,先是愣住,接着眼睛一亮。 那口感脆爽,锅底与蘸料交织的滋味更是让人上头。 很快,她们便各自动手,开始涮菜。 她们尚且如此,曲非烟和小昭更不用说。 一口下肚,两人几乎立刻进入“闷头狂吃、顾不上说话”的状态。 见大家都能自己来,楚云舟终于安心。 毛肚入嘴,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楚云舟心中忍不住惊叹: “嚯,这些天折腾食材、调酱料,值了。” 白雪纷飞的冬夜,五人围坐石桌前,手中的筷子在锅中与碗里来回穿梭。 不过半个时辰,那些食材便被一扫而空。 就连吃得最少的楚云舟,也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觉得心满意足。 “果然,冬天最舒服的事,莫过于吃一顿热腾腾的火锅。” 他当即决定,明天再来一次。 稍作休息后,在曲非烟和小昭的帮助下收拾了残局。楚云舟挥了挥手,几人便一同走出屋外。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渝水城却不像往常夜晚那样沉寂。街道上灯火通明,人流不断,处处洋溢着节日的气氛。 每条街巷中都能听到爆竹声夹杂着孩童的嬉闹,热闹非凡。 此时的曲非烟走在街上,像极了刚从牢笼中脱身一般,拉着小昭四处乱窜。 这边看看新奇玩意,那边又掏出铜钱买点小吃。 明明才刚吃过饭,两人转了几圈后,手上已经全是糖葫芦之类的零食。 连楚云舟、邀月和东方不败也未能幸免,各自手中多了几串吃食。 渝水城的岁日灯会,不只是节日庆典,也成了许多男女结缘的契机。 每年城里有不少夫妻,最初就是在这灯会上相识。 楚云舟与邀月、东方不败等人同行,几人走在灯火之中,宛如最动人的风景,引得路人频频注目。 姑娘们纷纷把目光投向那位俊朗温润的楚云舟。 男子们则盯着邀月与东方不败,目不转睛。 若只是单独遇上,楚云舟或邀月等人,恐怕早就被人搭话。 可如今五人同行,让不少人望而却步。 男子想靠近,却望着楚云舟身边的邀月与东方不败,自叹不如。 女子想靠近楚云舟,又看到邀月与东方不败的美貌,只能作罢。 整条街走下来,竟无人打扰。 猜灯谜、以诗词换花灯,是灯会中不变的节目。 此时几人走过街道,耳边不断传来摊主热情的叫卖声。 曲非烟忽然被吸引,转头看向楚云舟道:“公子,你会作诗吗?” 楚云舟想了想,回答道:“会背。” 可惜曲非烟没听出其中差别,只听到“会”字,便拉着他来到一个灯铺前。 “公子,我看过了,其他铺子一首诗词只能换两三盏花灯,就这家,一首诗能换五盏,刚好我们一人一盏。” 掌柜笑着补充:“若诗词出彩,也可换五盏,公子可愿试试?只需十文钱。” 听闻此言,曲非烟眼神发亮,期待地看着楚云舟。 不仅是她,东方不败几人也齐齐望向楚云舟。 面对众人目光,楚云舟轻叹一声,转向店家问道:“这诗词,有什么主题?” 店家看了眼东方不败等人,笑道:“情。” “情吗?” 楚云舟摸了摸下巴,脑海里的存货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 思索了一会儿,他对曲非烟说道:“给钱。” 听到这话,曲非烟赶紧从钱袋里数出十文钱递给掌柜。 接过钱后,掌柜朝楚云舟点头示意:“公子请。” 话音落下,掌柜快步走到一旁空桌上,铺好纸张,又为他研好墨。 楚云舟拿起毛笔,轻轻蘸了点墨,笔尖落在纸上,墨迹流转间,纸上浮现出“青玉案”三个字。 字体瘦挺有力,虽瘦却不失丰润,尤其是那几笔大字,风韵尽显。 一旁的邀月看着这几个字,忍不住点头评价:“好字。” 听着这话,楚云舟嘴角微扬,带着点笑意。 上一世,为了讨好客户,他没少下功夫练这瘦金体。 这一世的记忆融合后,光是这字体,已经算是登堂入室。 邀月的目光随着楚云舟落笔,一一扫过他的字迹。 旁边的掌柜在楚云舟写下一句后,便跟着念出一句。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起初掌柜只是随口念出,可越念越入神,视线渐渐被纸上内容吸引,挪不开眼。 尤其是念到最后那句“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时,脸上满是惊叹。 第64章 打铁花,特别好看! 站在楚云舟身旁的邀月和东方不败也低声念出那句,眼中流露出异样的神采。 人在某些时刻,总会不自觉地代入其中。 此刻的邀月与东方不败,看着这首词,心中都生出一个念头。 “这词,好像是为我而写。” 有了这样的想法,她们再看向楚云舟时,眼神柔和了许多。 另一边的曲非烟与小昭虽然不通诗词,但从掌柜口中念出的句子,已经能感受到其中的美。 更奇妙的是,词中意境竟与今晚的灯会莫名契合。 于是,曲非烟和小昭在这氛围下,也对楚云舟心生敬佩。 小昭更是脱口而出:“公子真厉害。” 听到小昭的夸赞,楚云舟微微一笑。 心中默默感谢上一世的教育,也感谢这个世界还没有出现这样的词人。 放下笔,他问掌柜:“可以换五个灯吗?” 还沉浸在词意中的掌柜这才回神,赶紧回答:“可以可以,公子你尽管挑。” 楚云舟轻轻点头,然后对曲非烟和小昭说:“去挑灯吧。” 听到这话,曲非烟欢呼了一声,拉着小昭就开始挑选花灯。 时不时还去问东方不败和邀月的意见。 可每当曲非烟和小昭开口的时候,东方不败和邀月的目光却落在了掌柜身上。 看着那掌柜小心翼翼地将楚云舟写的词收起的模样,两女眉心微蹙。 从神情可以看出,她们似乎觉得,那首词不该归这掌柜所有,而是应该属于她们自己。 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心思,楚云舟淡淡一笑,开口道:“一首词而已,你们喜欢,我再写就是。用诗词换花灯,不也是一桩美事?” 听到这句话,东方不败和邀月才收回了目光,继续挑选起花灯。 但在挑选中,邀月嘴唇微动。 与此同时,一股极细微的真气波动自她体内闪过,隐藏得极深,就连正专注挑选花灯的东方不败都没能察觉。 不久之后,几人手中各自提着一盏精致花灯,道别了掌柜,转身离去。 就在掌柜回到铺子中,细细端详楚云舟留下的墨宝时,几名身穿雪白衣裙的移花宫弟子突然闯了进来。 片刻后,那几名移花宫弟子离开,掌柜将刚刚收到的金子悄悄藏入袖中。 感受到袖中沉甸甸的分量,他走路都轻快了几分。 在行走之间,邀月淡淡地望了一眼远处。 几息后,她收回目光,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听话与否是一回事,怎么听话又是另一回事。 正如楚云舟所说不为难掌柜,邀月出钱买下这首词,不就是一种听话的表现吗? 想到那首温婉动人的词,邀月的心情也随之轻快了不少。 看向东方不败时,她心里还隐隐生出几分得意。 等在城中逛到一半时,楚云舟忽然说道:“走,去城外。” 几人一愣。 曲非烟忍不住问道:“去城外?灯会都在城中,为什么要去城外?” 楚云舟解释:“城中是灯会,北城外是岁日节集市。” 渝水城商贸繁盛,各地商人常经此地,连大唐和大宋都有商队往来。 岁日节人多热闹,正是交易的好时机。 但城内地方有限,每年这时候,北城外的空地便成了商贩和表演者聚集的地方。 听完楚云舟的讲述,几女这才明白过来。 曲非烟更是兴致勃勃,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一看。 不多时,在楚云舟的带领下,几人已走出城门。 正如楚云舟所说,城中热闹非凡,北城外也不遑多让,人流如织,喧嚣鼎沸。 街道两旁到处是摆摊的小贩,还有一些人在街头卖艺。 曲非烟兴致勃勃,拉着小昭四处乱逛,一会儿跑到这边,一会儿又奔向那边。 她脸上满是惊喜与笑意,仿佛永远不会疲倦,整个人都洋溢着活力。 楚云舟则时不时望一眼两个女孩的动向,随后陪着她们在摊位间闲逛,看看有没有值得买的东西。 不一会儿,曲非烟又从远处飞奔回来,拉着小昭气喘吁吁地跑到楚云舟身边,兴奋地说:“公子公子,那边有人打铁花,特别好看!” 说完她便拉着楚云舟的手,直接往热闹处跑去。 楚云舟也不抗拒,任由她牵着走。 东方不败和邀月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又走了几十步,几人眼前出现一片开阔地。 中间站着十几名铁匠,中央位置还搭着八座简易炉灶,炉火正旺,映得四周通红。 随着八名铁匠将烧熔的铁水抛起,另外八人用铁棒将其猛然击向空中。 刹那间,铁水在夜空中四散飞舞,宛如烟火般绽放在八个方位,仿佛有某种韵律在其中。 那赤红的光点与天际不时炸开的烟花交相辉映,勾勒出一幅令人屏息的美景。 远远望去,如同夜空下火树银花,绚丽夺目。 看到这一幕,曲非烟和小昭忍不住惊呼出声,与四周人群的欢呼混成一片,点燃了整片夜空。 即便是邀月与东方不败,此刻也被这壮丽景象所吸引,神情中透出一丝难得的专注。 这种热闹与烟火气,只有在小地方才能看到。 若是换了京城或那些大都市,反倒难见如此原始而纯粹的表演。 过了片刻,楚云舟微微侧头,看着身边的两位佳人。 借着夜空中忽明忽暗的光芒,望着她们那绝美的容颜,他眼神微微一动。 片刻后,他抬头望向夜空,嘴角笑意更深。 约莫一刻钟过去,炉中的铁水用尽,新一批还未烧熔,方才那群铁匠纷纷捧起铜盘,在人群间慢慢走过,收取赏银。 一人走到楚云舟身旁时,他随手丢了几块碎银进盘中。 铁匠连忙道谢。 众人又看了一轮新的铁花表演,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边走边回望远处那片不断绽放又消散的铁花,曲非烟忽然好奇地问:“这铁花用的是生铁吧?打完后铁水都散了,不会很浪费吗?” 小昭问完后,楚云舟慢慢说道:“铁匠们通常会用一种吸铁石,可以把细碎的铁屑吸起来。这些铁屑会被他们收好,等铁器打完后重新熔炼成铁块。虽然麻烦点,但几乎不会浪费。” 第65章 又被人盯上了? 听楚云舟说完,曲非烟顿时明白了:“难怪呢!刚才打赏的钱,估计连买生铁都不够。” 楚云舟笑了笑:“别以为铁匠不懂算账。他们每月用多少铁,都要向官府报备的。谁敢浪费,官府可不会轻易放过。” 几人一边说一边随意走动,不一会儿,就把城北逛了个遍。 眼看城外的人陆续进了城,楚云舟几人也准备回去了。 “咦?” 正走着,楚云舟忽然眼神一动,脚步猛地停下。 他转头看去,视线落在路边一个小摊上摆着的一株草药。 那小摊不过是一块粗布铺在地上,上面放着几十株草药。 楚云舟多看了几眼,便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打量这些草药。 摊主是个中年男子,穿着麻衣,看起来像是附近采药的山民,不是专门做买卖的商人。 看到楚云舟几人气质不凡,摊主也不敢怠慢,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小心地站在一旁等候。 片刻后,楚云舟指着布上的几株草药开口:“大叔,这个怎么卖?” 中年男子伸出两根手指:“都是新鲜挖的山药,一株二十文。要是公子买得多,十五文一株也行。” 说完还带着点紧张,生怕楚云舟嫌贵转身就走。 一听这话,楚云舟就断定对方不是生意人。哪有做生意的这么直接说价? 他扫了一眼摊上的草药,点头道:“全要了,打包吧。”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递给中年男子。 见他真要买下全部,摊主愣了一下,随即满脸惊喜,赶紧擦了擦手,把草药用粗布包好。 包好后,还仔细拍掉布上的泥土,才小心翼翼地递出来。 等曲非烟接过那包草药后,摊主搓了搓手,把衣角擦了擦,伸手接过银子。 就在他接住银子的一瞬间,楚云舟轻轻一弹指,几块碎金无声无息地滑进了他的怀里。 这手法之巧妙,竟让那中年摊主毫无觉察,怀中已多了几块碎金。 曲非烟和小昭察觉不到这些细节,但东方不败与邀月又岂是寻常人物。 楚云舟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她们的眼睛。 当中年男子接过楚云舟递来的银钱时,楚云舟微微点头示意,随后便招呼几人离开摊位,朝一旁走去。 走了一段路后,东方不败开口:“这些药材很特别?你竟然暗中多给了五两金子。” 曲非烟也惊讶:“公子刚刚多给了五两金?” 楚云舟轻应了一声,随即解释:“别的药材都很普通,只有一株相思玲珑草,极为稀有。” 曲非烟不解:“相思玲珑草?那是什么?竟能如此金贵?” 楚云舟道:“此物极毒,但若搭配其他药材炼制,可得奇效,能使人百毒不侵。” “百毒不侵?” 几人闻言皆是一惊。 邀月、东方不败、小昭都不由得屏住呼吸,显然没料到竟有如此神效。 行走江湖,最怕两样东西——人心和毒药。 古今多少高手,都是栽在了毒上。 而百毒不侵,意味着什么? 是真正的多了一条命。 几息后,几女眼中光芒闪烁,似乎明白了什么。 楚云舟愿意说出这草药的效用,意思再明显不过——她们也会有份。 曲非烟很快提出疑问:“公子既然要补偿,为何只给五两?” 楚云舟一向出手阔绰,这次却只给那么一点,让她有些疑惑。 楚云舟语气平淡:“钱给得合适是帮人,给多了,反而会害人。” 那摊主性子老实,若是突然得了大笔钱财,恐怕反倒引来祸端。 曲非烟思索片刻,顿时明白。 自知那株草药的价值后,她也由先前随意拎着包裹,变成了双手小心翼翼地抱在胸前,生怕碰坏了那株相思玲珑草。 楚云舟看在眼里,心中一笑。 然而,就在几人继续朝城门方向前行时,东方不败与邀月忽然眼神一凝。 紧接着,楚云舟也感知到了异样。 楚云舟环顾四周,目光不经意地扫向不远处,大约隔着二十步远的一个角落。 那边有几名男子,看似随意地走着,但楚云舟一眼便看出几分刻意。他忍不住轻轻翻了个白眼。 “唉,又被人盯上了?” 节日本该是轻松愉快的时刻,偏偏有人不懂事,非要来搅局。 心里嘀咕了一句,楚云舟摇摇头,收回目光,继续朝城中走去。 虽说今日是佳节,城门也会在午夜关闭。不过渝水城地处边陲,天高皇帝远,宵禁这事儿早就是摆设。 城外人影稀疏,城内却是热闹非凡,街市依旧人流如织。 尤其是那些街边的小吃摊,早已座无虚席。 几人刚往城南方向走了没多远,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两道身影从楚云舟等人身边一左一右快速掠过。 就在他们经过时,一股极其细微的异香飘入楚云舟鼻中。 他眼神一凝,“迷香?” 袖子一扬,迅速在几女面前轻轻一扫。 曲非烟与小昭并未察觉异常,倒是邀月与东方不败瞬间警觉起来。 果不其然,后方再次传来脚步声,五道身影迅速靠近。 这几人靠近之后,纷纷伸手,像是要搀扶几人。 “呵,准备得挺周到。” 可他们还未触碰到邀月等人,邀月手一翻,掌风轻起。 “砰砰砰砰砰”,五声闷响接连响起,五人瞬间僵住。 楚云舟缓缓开口,“节日里,别吓着路人。” 声音落下,邀月轻挑眉头,手掌一转。 下一刻,五人竟如同木偶一般,僵硬地继续向前走去。 楚云舟回头一看,心中啧啧称奇。 “这《移花接玉》,还能这么用?” 他曾吃过邀月这门武功的苦,却从未想过还能这般操控对手。 这一刻,楚云舟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 邀月在同一时间操控五人,这份对真气的掌控,还有对《移花接玉》的运用,已经到了极高的境界。 精准无误。 楚云舟体内十几道内力瞬间爆发,混着特殊劲气,从背后激射而出,分别点在五人身上要穴。 这一举动,让邀月投来目光,似在询问。 楚云舟语气平淡:“你震碎了他们的心脉,再不处理,走着走着就七窍流血,吓到路人不好。” 第66章 还挺会安排 听后,邀月收回视线,不再多问。 在她的控制下,五具尸体看上去与常人无异,毫无破绽。 前方街口,那两个刚刚从楚云舟几人身边匆匆走过,并在暗中动手的人,此刻正老老实实跟在队伍后方。 他们满脸疑惑。 左边那名男子低声抱怨:“这几个怎么回事?怎么还不动手?” 旁边那人压低声音回应:“蠢话,怎么动手?那几个人连晕都没晕,是不是迷香拿错了?” “不会吧?” 男子从袖中取出小瓶看了看,“没错啊,就是我们常用的,你呢?” 同伴检查过后回道:“我的也没问题。” “奇怪了,怎么今天就不管用了?” 左边那人提议:“要不你去问问?” 旁边的同伴像是听到了什么蠢话,一脸看傻子的眼神。 “你疯了吧?万一还有用呢?” 正说着,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忽然从他们身后响起。 “要不,我来帮你们看看?” 两人身体一僵。 不等他们回头,胸口已是一凉,仿佛被寒气刺穿。 紧接着,楚云舟出手如电,在两人后心快速点了几下,随即上前一步,一手扶住一人,让他们不至于倒下。 等到东方不败几女和五具尸体走近,邀月看着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两人,淡淡道:“你出手倒是干脆。” 楚云舟随意道:“还行。” 话音落下,他带着几人转入旁边的小巷。 城中人多,街边热闹,花灯招展,人群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些新奇事物上。 即便有人注意到楚云舟一行人,目光也多被他和邀月几女的容貌所吸引,没人会去注意那几个相貌平平的人。 就这样,他们一路行去,毫无波澜。 随着楚云舟和几人走进这条狭窄的小巷,几具尸体横陈其中。楚云舟从怀中取出一瓶化尸粉,倒出大半瓶洒在尸体上。 粉末一触碰到尸身,原本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白色粉末竟像强酸般迅速腐蚀起血肉,不一会儿,皮肉便开始焦黑融化,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待楚云舟收回视线,曲非烟开口问:“公子就这么把人都解决了,不打算审问一下吗?” 楚云舟语气平静:“从半年前起,城里陆续有女子失踪,虽然每次只是一两人,但至今都没查出结果。我看这几人的动作和配合,今天的事恐怕不是第一次,以前那些失踪的女子,大概率也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曲非烟这才明白:“难怪公子出手这么果断,原来他们是贩卖人口的贼人。” 楚云舟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他不是无情之人,只是善良也要分对象。 该杀之人,他从不手软。 有时候懒得说话,连多余的一个字都嫌多。 这几人死有余辜,谈不上后悔,反而算得上为民除害。 曲非烟又问:“那就不怕有漏网之鱼?万一他们还有同伙呢?” 楚云舟转头看向邀月和东方不败说道:“不是还有她们吗?” 这话落下,他的目光也落在二人身上。 以她们的手段,查几个普通人贩子,轻而易举。 他只需要点个头,剩下的一切,根本不需要他操心。 邀月听了,淡淡瞥了他一眼:“你还挺会安排。” 楚云舟耸耸肩:“能者多劳嘛。” 邀月没再多说什么,转头对东方不败道:“刚才我已经动过手了。” 话里的意思很明确,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她处理。 换成以前,东方不败或许会不痛快几句。 但今天,她只是轻哼一声,并未推脱。 渝水城如今已是日月神教的势力范围,这种事,即便邀月不说,她也会亲自处理。 十几秒后,几具尸体彻底化成一滩液体,只剩几件衣服残留在地面上。 东方不败低头看了看,说道:“你这化尸粉,效果不错。” 楚云舟淡淡回应:“你喜欢的话,下次可以给你带几瓶。” “好。”她点头应下。 楚云舟最后扫了一眼地上的衣物,确认一切痕迹都被清除干净后,转身道:“走吧。” 夜色微凉,街巷深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楚云舟几人慢步而行,脚步声混着风声,在巷子里回荡。 “哎,轻点,这地方人多。” “怕什么?那边有个巷子,没人。” “你这人,怎么这么急?” “不急行吗?” 正当几人往巷口走时,一道突兀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脚步。 楚云舟身形一滞,心中微动。 紧接着,一男一女走入巷中,动作略显仓促。迎面撞见楚云舟和东方不败等四女,也是一愣。 巷中昏暗,看不清彼此容貌,但男女身形还是能分辨一二。 那女子反应迅速,立刻偏头,掩面低语。男子则开口说道:“不好意思,没注意到里面有人。” 二人边说边往外退,步伐略显慌乱。 但就在快走到巷口时,男子余光扫过楚云舟身后的四女,忽然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楚云舟心领神会,也回了一个大拇指。 若不是光线太暗,定能看到他嘴角一扬,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待那两人走远,邀月忍不住开口:“你们刚刚比划的是什么意思?” 楚云舟耸耸肩:“一个误会罢了。” 邀月眉头微蹙,仍有些不解,但楚云舟没再多言,只是笑了笑,带着几人继续前行。 一路走来,他脑海中又回想起那对男女的模样,忍不住觉得有趣。 若不是东方不败和邀月在场,怕是早已笑出声来。 今晚的出行,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刚踏入城西地界,一道声音忽然从旁传来。 “小友,要算一卦吗?” 楚云舟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十步之外,左手边,一个算命摊静静立着。摊后坐着一位老者,白发苍苍,身着麻衣,面容和蔼。 他的目光,正落在楚云舟身上。 很明显,那句问话,是冲他说的。 楚云舟脑中念头转了几圈,脚步一动,朝着那老者缓步走去。 老者见他靠近,神色如常,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 但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丝精明。 楚云舟刚一落座,目光一扫,忽然发现那算命老者的身后,竟还坐着一名身穿蓝布长衫的老者,正靠着墙角闭目吞云吐雾地抽着旱烟。 第67章 旺妻? 楚云舟目光刚一落在他身上,那老者正好吸了一口烟,随即剧烈咳嗽起来。 待咳声稍稍平息,老者缓缓睁开眼,朝楚云舟这边望来。 本该浑浊的双眼,此刻却透着一股清亮。 视线掠过楚云舟几人时,他微微点头示意,动作轻缓,透着礼数。 接着,他又将旱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眉头一皱,再次咳嗽起来。 楚云舟听着那声音,目光再次扫过墙角老者,又看向面前的算命先生。 扫视之间,他心中忽然一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算命老者忽然开口:“公子想问什么?” 楚云舟略一思索,说道:“那就请老先生看看手相吧。” 老者却摆了摆头:“手相,不看。” 站在一旁的曲非烟忍不住问:“你不是算命的吗?怎么连手相都不看?” 老者慢悠悠地答道:“我是算命的,但不是看你想算什么,而是看我能算什么。”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让曲非烟一时语塞。 她活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讲理的算命先生。 “倒是挺有个性。” 楚云舟心中轻笑一声。 他接着问道:“都说命越算越薄,若是我今日请你算一卦,会不会反而折了福气?” 老者摇头:“话不说满,事不点破,命理自有余地。公子不必多想。” 楚云舟听后,来了兴致:“那如果真算出我有灾祸,又该如何?” 老者答:“自然是避凶趋吉。” 闻言,楚云舟点头:“那请老先生开始吧。” 老者不再多言,目光落在楚云舟脸上,开始细细端详。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咦”了一声,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之处。 接着,在众人注视之下,他拿起桌上那几片布满岁月痕迹的竹简,一页一页地翻了起来。 似乎察觉到身旁老者神情有异,站在他身后的另一位青衣老者,也缓缓将视线落在楚云舟几人身上。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楚云舟、东方不败等人脸庞,眼神中渐渐浮现出一丝惊讶。 而那位翻动竹简的老者,眉头越皱越紧,嘴里不断低声念叨:“不该是这样才对。” 曲非烟忍不住开口:“喂,到底看出什么来了?公子的面相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老者定了定神,缓缓说道:“公子天庭饱满,地阁圆润,枕骨丰隆,耳轮端正,眉形如月,奸门充盈,照理说,是极好的命格,诸事顺遂。” 曲非烟道:“那不挺好吗?干嘛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老者叹了口气:“面相整体确为上品,但偏偏眉眼与鼻梁之间隐现九条竖纹,与整体面相结合,反倒变了味道。” 楚云舟微微挑眉:“变在何处?” 老者缓缓开口:“这是‘旺妻’之相。” “旺妻?” 楚云舟神色一怔,几女也不由得看了过来。 片刻后,曲非烟疑惑地问:“旺夫听过不少,怎么还有‘旺妻’的说法?” 老者道:“阴阳相辅,夫妻一体,既有助夫之相,也自然有助妻之相。妻以鼻为夫星,夫以眉眼外侧为妻宫。公子面相,正是妻旺之格。” “鼻梁挺拔,眉眼多情,妻宫旺盛,命中注定妻妾成群,桃花不绝。” “但妻为正,妾为偏,若非妻势压倒一切,怎会显出如此格局?九为极数,代表鼎盛,可如此旺盛的旺妻之运,反倒不该出现才对。” “旺妻本是辅助运势,如今却似喧宾夺主,这……怎么看都不合常理。” 老者一边说,一边盯着楚云舟的脸,神色愈发困惑。 仿佛自己多年的经验在此刻崩塌,心中满是疑问。 甚至没察觉自己一时激动,竟说出了粗话。 这时,东方不败忽然开口:“你的意思是,他的‘旺妻’运势很强?” 老者点头:“非常强,强到几乎要从面相中溢出来。按常理,桃花过盛会化为桃花煞,可公子偏偏毫无煞气,反而像是越走越旺,像是火借风势,越烧越烈。” 曲非烟兴致勃勃地问:“既然公子的‘旺妻’命这么强,那娶了他的人,到底能旺到什么程度?” 老者端详了楚云舟一番,缓缓开口:“这么讲吧!女子中能有真凤引龙之相的,注定是皇后的命格。若娶她为妻,丈夫将因她飞黄腾达,有登基称帝的可能。这是极旺夫的命格,极为罕见。相比之下,公子你的旺妻运,比那真凤引龙之相还要强上几分。” 曲非烟好奇地问:“也就是说,谁要是成了公子的妻子,就能成为女帝?” 老者翻了个白眼:“这只是一个比喻罢了。自古以来哪有女子当皇帝的说法。” 咕哝几句后,老者忍不住挠了挠头,脸上满是困惑和无奈。 最后,他叹了口气道:“唉,学艺不精,公子你看着给点辛苦费吧。” 楚云舟听了,嘴角微微一扬:“老先生都没算出个所以然来,还收算命钱?” 听这话,老者翻过桌上一块牌子。 上面写着:“算命看相,不准也要钱。” 楚云舟无语。 看着眼前这老者,楚云舟突然觉得他胆子不小,这牌子都敢挂出来。 墙角,一名抽旱烟的老者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后又剧烈咳嗽起来。 算命老者趁机说道:“公子你听,我身后这位兄弟身子骨差得很,已经一脚快踏进棺材了。这些年为了给他治病,我才出来摆摊。公子能得到身旁这两位仙子般的姑娘倾心,想必是个善良之人,应该不会让老朽在寒风里白跑一趟吧。” 这话说得,既打感情牌,又把东方不败和邀月拉出来当靠山。 墙角的抽旱烟老者嘴角微微抽动,显然心里不太服气。 换作一般人,听这番话,多少得给点面子,就算不情愿也得硬着头皮给。 但楚云舟可不是普通人。 听完老者的话,楚云舟点了点头:“自然不会让老先生白忙。” 说完,他抬起双手,握成拳头,平举在老者面前。 “在下这两只手中各有一笔酬金,一边多一边少。既然老先生精通命理,那就请先生自行选一个,作为今日看相的酬劳。” 第68章 谁能不惊讶? “啊?” 这操作,算命老者还是头一回遇见。 他愣了一下,带着几分惊讶看着楚云舟。 思索片刻后,老者忍不住笑道:“公子你还真有意思。” 楚云舟笑了笑,没有多说:“老先生请选。” 看到这一幕,算命的老者目光落在自己平举的两只拳头上,来回扫了一圈,随即开始掐指推算。 “亥时一刻,属阴,位置在南方,二吉,人数五人,坤五。” 嘴里低声念叨一番后,老者的目光突然定在楚云舟的右手上,开口说道:“老朽选公子右手。” 楚云舟问:“确定了?” 老者先是迟疑地看了一眼他的左手,随后再次看向右手,眼神变得坚定:“确定。” 楚云舟闻言,将右手翻过来,慢慢摊开。 掌心里,是一块一两的碎银。老者立刻喜笑颜开,伸手接了过去。 “多谢公子。” 就在碎银落入老者掌心时,楚云舟忽然笑了,接着在众人注视下,将左手也缓缓张开,露出一张折叠的银票。 老者笑容一滞。 楚云舟不急不缓,将那张银票一点点展开。 “壹佰”两个字清晰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老者手一抖,手中的一两碎银跌落在桌上,整个人仿佛被抽了魂,目光空洞。 银票被完全展开后,楚云舟将它理平,笑了一下,道:“相钱已付,在下便先行告辞。” 说罢,他起身站起,又朝着角落里抽旱烟的老者道:“老人家,这个年纪还是别抽这旱烟了,还是还给这位老先生吧。” 那老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而看着楚云舟拿着百两银票与几位女子离开,老者捂住胸口,喘不过气来。 仿佛丢掉的不是一百两,而是整个天地。 等到几人走远,一直坐在角落的老者低声笑了笑:“有趣的小子。” 他看了眼仍在难受中的天机老人,摇头道:“堂堂天机老人,今天竟被一个后辈玩弄于股掌之间,看来我得重新考虑你这兵器谱第一的位置了。” 若此时楚云舟和东方不败等人还在场,定能认出这两人身份。 这位抽着旱烟的老者,正是江湖百晓阁现任阁主——百晓生。 而那位算命的老者,便是兵器谱与宗师榜双榜齐名的大宗师境后期高手——天机老人孙白发。 身后传来脚步声,孙白发回头看了一眼,语气不善地说道:“你要真有空,不如现在就把我从你的榜单里删了,省得我天天提心吊胆,怕哪天被人找上门。” 百晓生摇头笑了笑:“你这人啊,年纪越大越胆小,现在这状态,怕是连天人境都难稳住。” 孙白发冷笑回应:“说得好听,你自己不也才大宗师中期,还好意思说我?” 随即他语气一转,问:“听你刚才话里的意思,是看上那个年轻人了?想拉他进青龙会?” 百晓生缓缓点头:“的确不错。” “但这样的人,不会听命于谁。” 不等孙白发开口,百晓生便继续说道:“他身边那两人,一个是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一个是移花宫宫主任邀月。” 孙白发闻言顿时一怔。 “就是你百花榜和宗师榜上那两位?” 百晓生点头确认。 听完这话,孙白发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好家伙,居然是东方不败和邀月?” 这两人,是何等人物?江湖上几乎无人不知。 如今,这两位站在巅峰的人物,居然都跟在一个年轻人身后。 谁能不惊讶? 再想到楚云舟的长相,孙白发嘀咕了一句:“长得好看,果然占便宜。” 他随即又开口:“不过那小子内力才二流境界,以你的手段,要真想把他招进青龙会,应该不难吧?” 百晓生摇了摇头:“一眼就能看出我第一次抽旱烟,可见他心思细腻。和你说话时气度沉稳,明明境界不高,却能让你这老狐狸吃亏。” “再看东方不败和邀月看他时的眼神,已非寻常。” “能让这两位心高气傲之人甘愿同行,这人岂是寻常?” 顿了顿,百晓生补充道:“还有他们身上的血腥味,你肯定也闻到了。” 孙白发叹了口气:“就是因为闻到了,我才没多收点诊金。” 百晓生听后忍不住一笑:“你还是老样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笑骂一句后,他目光转向楚云舟几人离去的方向,眼中泛起兴趣:“没想到能遇见这么个有意思的年轻人,有点像某个人。” 孙白发听出了百晓生话中有话,语气微怔地问:“你不会是在说你青龙会里的那位大龙首吧?” 他话音刚落,百晓生却未回答,反而转了个话题:“你之前说的那个旺妻命格,是真的假的?” 孙白发慢悠悠地回道:“照着命书念的,要是没点把握,你觉得我只会收他一两银子?” 他顿了顿,低声嘀咕:“不过那小子的旺妻命格,确实有些邪门,旺得不太正常。” 听完这些话,百晓生轻轻摇头,显然对这说法不太当回事。 他接着说道:“玩也玩够了吧?衣服该还我了,你这烟太呛,我吃不消。” 孙白发却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烟枪:“这可是上好的云水烟丝,你不懂欣赏也就算了,还敢嫌弃?” 抽了几口后,孙白发脸色缓和了些,忽然说道:“倒是很少见你对一个小辈评价这么高。” 百晓生淡淡一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察觉到他眼神中的思索意味,孙白发轻声一咦:“你这表情,该不会真想干点什么吧?” 百晓生笑而不语:“也没什么,只是前几天刚好得到了一条和日月神教有关的消息。听说他们最近也在查这事,但好像被人带偏了。” 孙白发问:“你的意思是,想把这条消息送给东方不败?” 百晓生点头:“算是结个善缘。毕竟日月神教和移花宫掌控着西南一带,以后要是有需要,也不至于连门都摸不到。” 听了这话,孙白发摇头苦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青龙会当个龙首,蹚这浑水。” 第69章 别逼我出手! 百晓生叹了口气:“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些事,不是我能左右的。” 气氛一时沉闷下来,孙白发想了想,忽然凑近,笑嘻嘻地问:“你刚才说日月神教那消息,到底是什么内容?说来听听?” 百晓生瞥了他一眼:“你先把衣服还我,你这衣服漏风。” 孙白发一脸不耐烦:“你一个大宗师境的高手,不穿衣服都没事,还怕风?” 百晓生皱眉:“问题是你的衣服有馊味,陪你瞎闹一晚上已经够了。” 孙白发梗着脖子回嘴:“你别忘了,我可是你师兄!穿你件衣服怎么了?信不信我把你小时候的小名抖出去,到时候江湖上知道你叫狗蛋,看你那些榜单还有人买账不?” 百晓生脸一黑,冷冷开口:“姓孙的,你最好有点分寸,别逼我出手!” 孙白发猛地瞪圆双眼,紧接着把烟枪往桌上重重一磕,吼道:“哟,真要动手是吧?那就别穿衣服干一架试试?” 不一会儿,围观群众只见算命摊前两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像小孩子打架一样扭作一团。其中一人居然张嘴狠狠咬在对方屁股上,另一个则是一拳拳砸在对方腰背上。 这番景象惨烈至极,路过的行人纷纷绕道而行,唯恐避之不及。 另一边,楚云舟一行人正漫步街头,曲非烟忽然开口:“公子,你刚才说墙角那老人是第一次抽旱烟,是什么意思?” 楚云舟神色平静地解释:“那墙角坐着的老人,身体并无病痛,但每次抽旱烟就咳嗽,显然不是常抽烟的人。而那个算命老人,牙齿焦黄,身上满是烟味。两人的气质和穿着完全不同,很可能是互换了衣裳,故意装出来的。” 说完,他嘴角微扬:“这两位老爷子大冬天换衣服玩,还真是老顽童。” 话音刚落,他又转向东方不败和邀月问道:“你们刚才有没有察觉到他们体内的内力波动?” 两人听后,眼中浮现出一丝疑惑。 楚云舟将她们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已然明白。 “呵!有意思了,连你们都察觉不到异常,说明这两位老人家的修为,恐怕比你们还要高出一截?” 东方不败皱眉:“这话什么意思?” 楚云舟摊了摊手:“之前那老人咳嗽的声音不对。像他那个年纪,咳嗽不该是那个样子,除非练过武。” 人的身体构造本就微妙,哪怕是最寻常的咳嗽,也会因年龄、体质的不同而有细微差别。 以楚云舟的医术,这些细节早就烂熟于心。墙角那老人看年纪至少有七八十岁,被烟呛到时本该是胸腔杂音不断、声音沙哑低沉。可他咳嗽的声音却中气十足,像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这反常之处,自然被楚云舟察觉。 待他将这些分析讲完,四人心中顿时生出几分警觉。 曲非烟推测道:“如果连东方姐姐和月姐姐都无法察觉,那这两位老人至少是宗师境后期的高手吧?” 她话音未落,邀月便轻声否定:“若想让我察觉不出丝毫破绽,恐怕是宗师境之上。” 一句话,不疾不徐,却透着十足的傲气。 东方不败没有开口,但她的眼神,早已表明她的想法与邀月如出一辙。 片刻后,曲非烟望着楚云舟,开口问:“公子明明知道那两位老人家本事高,怎么还敢跟他们开玩笑?” 楚云舟轻轻一笑,说道:“怕什么?真要有歹意,凭他们的功夫,早就动手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点调侃:“再说了,像这样送上门来的高手,又不打不杀,不正好拿来玩一玩?错过不就可惜了?” 几女听了,纷纷露出无奈的神色。 曲非烟接着问:“既然两位老人家是高人,那先前那位算命老先生说公子旺妻,这说法该不会也是真的吧?” 楚云舟听后,翻了个白眼:“那你再回去问他?” 曲非烟想了想,还是摇头:“算了,还是别了。” 她和那两位老爷子压根不熟,要是再回去,不小心惹他们不高兴怎么办? 东方不败和邀月听到这段话,忍不住轻笑出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旺妻”两字浮上心头,两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楚云舟身上。 一个眼神若有所思,一个眼中藏着期待。 她们心里,竟升起几分跃跃欲试的念头,想亲自试试,这“旺妻运”到底有多灵验。 但很快,两人目光相碰,又各自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楚云舟左右看了看,不明白两人怎么忽然又不高兴了。 几人回到住处,时间刚好是亥时。 出门前已在后院铁桶中烧了热水,火候刚好,水温正宜。 曲非烟熟练地打开竹筒封口,热水缓缓流入池中,将原本的凉水慢慢加热。 池中热气升起,雾气弥漫开来。 白日里,曲非烟曾带着小昭逛过后院,可眼下望着雾气升腾的池子,小昭还是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水温适中。 只见曲非烟轻身跃起,一掌拍向水井旁的铁扇。 她一边动作,一边向小昭解释:“以后放完水,只要用掌风这么一拍,不只能控水温,还能练内力和武技。” 小昭听得入神,满脸佩服地说:“公子真是厉害,能想到这么多妙法。” 曲非烟闻言,挺起胸膛,像是自己受了夸奖一样得意。 他轻轻拍了拍小昭的肩,笑着说道:“我会的多着呢,以后你就知道了。安心跟着我,日子过得可舒坦了。” 听了这话,小昭认真地点了点头。 看着她这副模样,曲非烟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软软的,凉凉的,手感好得不得了。 小昭也没躲,反而笑了起来。脸上的肉微微鼓起,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这时,楚云舟正好拿着酒坛慢悠悠地走进后院。 看到两人这模样,他不由露出笑意。 见楚云舟靠近,小昭赶紧起身行礼:“公子。” 楚云舟点了点头,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在这院里不用拘礼,学她那样就好。” 小昭乖乖应声:“小昭知道了。” 楚云舟朝她微微颔首,随后往池边走去。 第70章 这池水……有古怪? 看他拿着酒坛,小昭小声问道:“公子,这酒是等下要喝的吗?” “可以喝,也可以用来泡澡。”曲非烟答道。 “用酒泡澡?那身上不都是酒味?” 曲非烟笑了笑,抬手示意小昭凑近闻一闻。 小昭轻轻一嗅,点头道:“香,味道很清雅。” “那是因为公子在池子里加了药酒和特别的药材,泡完身上自然香。”曲非烟解释道。 说话间,楚云舟已将药酒倒入池中,后院的空气中渐渐弥漫起淡淡的幽香,似兰又似麝。 楚云舟从矮墙后走出来,曲非烟立刻往炉子里添了柴火,调了竹筒的水温,拉着小昭快步走进内院。 一刻钟后,在曲非烟半哄半推之下,原本局促不安的小昭终于踏入池中。 池水温润,香气缭绕,刚坐下,她便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放松。 她闭上眼,正想好好享受片刻,忽然听见一个带着委屈的声音轻轻响起—— “你以前吃啥长大的?怎么……这么大?”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她一惊,睁眼转头,只见曲非烟靠在一旁,一脸幽怨地望着她。 小昭一时愣住,满脸疑惑。 曲非烟的目光一偏,小昭立刻就懂了她想表达什么。 身子微微往池水里沉了沉,脸也跟着红了起来,小声道:“就是……很正常的东西啦!” 这话一出,曲非烟低头看了看自己,心中莫名涌上一阵失落。 旁边的邀月和东方不败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轻一笑。 就连隔着帘子的楚云舟,听到了外面几个丫头的对话,也能想象出曲非烟那副懊恼的模样,心里也觉得有趣。 有些事,是天生的。 比如曲非烟的“富有”。 暂且不提其他,光是这院子里有她这么一个活蹦乱跳的小丫头,气氛就不会冷清。 可小昭还没从刚才的尴尬中缓过来,忽然身体一颤,察觉到了体内的异样。 几息之后,感受到体内暴涨的内力,她神色一变,低头望着池水泛红的颜色,转头看向曲非烟道:“这池水……有古怪?” 曲非烟还沉浸在自己的郁闷中,撇了撇嘴说:“内力多了吧?” 小昭连忙点头。 曲非烟解释道:“很正常,公子今天泡澡用的药酒,加了助益内力的药材。有时候换别的,比如养经脉或者强体魄的。全看公子兴致。味道都差不多。” 听明白楚云舟在这池水中加的是什么药材后,小昭的惊讶更甚。 “这么珍贵的东西,用在泡澡上,不浪费吗?” 曲非烟把头靠在池边,懒懒道:“待久了你就习惯了。” 说完,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把那股“有钱伤身”的郁闷压下去。 在曲非烟、东方不败与邀月都闭眼享受泡澡带来的放松时,小昭也缓缓闭上眼,放松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一道轻微的异响打破了宁静。 下一刻,一直闭眼泡着澡的邀月忽然抬手。 她手臂从水中升起,掌心涌出一股吸力,将空中某物牵引入手中。 小昭转头看去,只见邀月手中多了一只精致的白玉酒壶。 她仰头轻饮一口,随即手腕一挥,酒壶稳稳落入东方不败手中,又传到曲非烟那边。 轮到曲非烟时,她仰头灌了一大口,才把酒壶递到小昭面前。 小昭望了她一眼,接过酒壶,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酒入口中,冰凉中带着酸甜,香气在舌尖蔓延,让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但当意识到这酒有多名贵后,她又恢复了矜持的模样,小口小口,不敢多饮。 酒过几巡,曲非烟有意推让,小昭不知不觉间也饮了不少。酒意上头,胆子便大了些,整个人也放松下来,学着曲非烟的样子,头枕池沿,身子半浮在水面,随着池水轻轻晃动,脸颊微红,带着一丝慵懒与满足。 远远望去,她与曲非烟竟有些神似。 忽然,一道奇异波动自东方不败体内涌出。 那股力量波动极为强烈,连池水都被激起层层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东方不败周身气息飞速攀升,真气不受控制地从体内溢出,在体表流转,如同气流缠绕。 不过几息之间,他的气息已从宗师境中期跃升至宗师境后期。 “哎呀,邀月姐姐这下麻烦了。” 曲非烟察觉到这股变化,低声嘟囔了一句。 小昭听后疑惑地问:“东方姐姐突破,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吗?为什么会麻烦?” 曲非烟贴在她耳边轻声道:“东方姐姐和邀月姐姐经常较量,之前两人实力差不多,谁也奈何不了谁。现在东方姐姐突破了,等气息一稳,怕是就压她一头了。” 两人说话压低了声音,但在场几人耳力何等敏锐,邀月、东方不败,甚至楚云舟都听得一清二楚。 邀月的脸色,也随着这话越发阴沉。 当东方不败的气息彻底平稳下来,他第一时间望向邀月,嘴角扬起,笑意中透着一丝挑衅。 邀月眉头紧锁,眼中寒意更盛。 东方不败心中却畅快无比。 武者修为越高,进阶越难。许多天资卓绝之人,几十年也难进一步。即便是他,原本要突破至宗师境后期,至少也需数年时间。 可自从进了楚云舟的院子,紫玉曼陀罗香提升体质,药酒滋养经脉,旧伤尽愈,修炼进度大大加快。照此下去,他甚至有望在几年内踏入大宗师境。 想到这里,东方不败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池边的竹筒缓缓停止了水流,水温渐凉,楚云舟也慢悠悠地站起身来,走出了水池。 其他几位女子回到庭院时,楚云舟已经坐在院中,面前放着从城北买回的草药。 曲非烟拉着小昭,快步走到楚云舟对面坐下。 她盯着楚云舟手中的草药,开口问道:“公子,这就是你说的相思玲珑草?” 楚云舟淡淡点头,道:“相思玲珑草,外形接近玲珑草,但叶子为四片一组,叶尖扁平,中间长有草穗,形似红豆,因此得名。它只生长在悬崖峭壁间,普通人很难找到。” 曲非烟叹道:“怪不得难得一见,原来只在那种地方才能找到。” 第71章 百毒不侵? 她被楚云舟叫去厨房拿来一只铁碗。他接过,把草药上那像红豆一样的草穗用内力切下,搅碎成粉,落入铁碗中,再加水,放在一旁的炉子上。 随着炉火升腾,水面开始翻滚。楚云舟又将桌上刚调配好的几种药粉分次倒入其中,最后将百年人参捣碎,混入其他药材一同加入铁碗。 随着这些药材的融合,药汤逐渐变得浓稠,香气也愈发浓郁。 他一边轻轻搅拌,一边将剩下的相思玲珑草递给东方不败,说道:“帮忙风干。” 东方不败点头,运起真气包裹住草药。气流在他掌间飞旋,劲风四起。 草药表面迅速干枯,水分被抽离。 这便是高深武功的妙处,显而易见。 楚云舟正专注搅动药汁,一旁的曲非烟忽然开口:“公子,你说相思配红豆,为啥王八就要配绿豆呢?” 楚云舟解释:“红豆微苦,略有小毒,正如相思之念,虽轻却入心。绿豆性凉,能解毒,味道偏甜,正好中和王八的大补之效,避免上火。两物相合,恰到好处。” 曲非烟这才明白:“原来如此,我还纳闷绿豆怎么就吃亏了。” 楚云舟看了她一眼:“你如今好歹也踏入二流境界了,多懂点药理,别将来让你配池子药水,结果整出一池毒水。” 每天晚上他亲自调配泡药浴的水,已经够麻烦了。他更愿意日后这些事情有人代劳。 只是眼下,曲非烟那点药理水平,怕是短期内指望不上。 不久之后,东方不败完成了风干工作,将干枯的草药递还楚云舟。 楚云舟将风干的相思玲珑草一分为二,其中一半小心收起,另一半则用内力碾成细粉,又掺了些其他药粉,放入水盆中温着。 旁边铁碗里熬煮的药汁已经快干,他随即往里面倒入一点酒壶中的酒,重新开始熬制。 如此反复九次,才将碗中的药泥取出。 运起内力,将药泥均匀搓成丸状,等晾干后,十颗如蚕豆大小的药丸已经摆在碗中。 取出其中五颗装入药瓶,楚云舟这才淡淡开口:“好了,吃吧。” 曲非烟一听,略显惊讶地问:“这就完了?” 楚云舟瞥她一眼:“不然你还想怎样?” 炼药最讲究的是对药材的掌控。 多一分便过,少一分便缺,稍有差池便会失败。 而药材年份不同,药性也会变化,分量也随之调整。 对一般医师而言,没有明确药方,光凭相思玲珑草炼药,几乎不可能。 但楚云舟拥有宗师级别的医术,对药性与分量的把握,可以说精确到毫厘之间。 炼出这些药丸,对他而言不过是寻常操作。 说着,他随手拿起一颗药丸,丢入口中,咽了下去。 东方不败与邀月各自一挥手,一颗药丸落入掌心,看也不看,直接吞下。 曲非烟则将一颗放在小昭手心:“你的。” 看着掌心里的药丸,小昭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公子,这药太贵重了,小昭不敢……” 楚云舟看着她这般模样,淡淡说道:“吃吧,还剩几颗,你要真想吃,多吃几颗也无妨。” 听到楚云舟这番话,小昭犹豫片刻,终究点头,将药丸服下。 不多时,药效开始显现,几人都能清晰感受到体内升起一股热流。 感受到体内那股流动的热意,曲非烟轻声说道:“吃了这药,以后百毒不侵,再也不怕中毒了。” 可话音刚落,楚云舟便冷冷回应:“你想多了。” 曲非烟闻言一愣,满脸不解地看着他。 “公子不是说过吗?这相思玲珑草炼出的药有百毒不侵之效。” 其余三女也是一脸疑惑,不明所以。 楚云舟开口:“百毒不侵不是真的刀枪不入,只是说一般的迷药、鹤顶红之类的东西,对你没用。可真遇上些特别的毒,也只能让你反应慢一点、发作迟一些。时间一久,照样得倒下。” “百毒不侵”这个说法,本身就容易被误解。 世间万事万物本就互相牵制,血肉之躯怎么可能对所有毒都免疫? 顶多就是抗毒能力比常人强上一些罢了。 不说别的,要是楚云舟愿意,他现在就能让曲非烟中上几十上百种不同的毒,花样翻新,绝不会重复。 听楚云舟这么一说,曲非烟脸上的期待瞬间就没了。 她一脸不可置信:“就这?” 楚云舟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满足吧。至少以后万一被人下毒,还能有点反应时间,不至于当场就倒。” 毒药之所以可怕,就是因为一旦察觉,往往已经晚了。 像是东方不败和邀月这样的高手,普通的毒她们稍花点时间就能逼出来。 只是在逼毒过程中,内力被牵制,容易被人抓住破绽。 有了这体质,中毒之后能争取到一点时间,可以冷静思考、做出反击,甚至反过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关键时刻,能救命,也能逆转局势。 这时,外头传来打更的声音,楚云舟缓缓起身。 重新温了一壶酒后,他对院子里几人说了句:“看烟花。” 话音未落,他人已飘到院中,脚尖一点地上的花木,身形再度拔高,轻巧地落在屋顶。 他挥手扫开屋顶的积雪,躺了下来。 夜风夹杂着寒意吹过,将他体内因药力带来的燥热驱散了些许。 恍惚间,竟有点像夏日夜晚的感觉。 刚躺下,破风声接连响起,东方不败与邀月也跃上了屋顶。 两人身姿轻盈,落下的动作干脆利落,扫雪,躺下,一气呵成。 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躺的位置仿佛早已商量好,默契得很。 等曲非烟拉着小昭爬上屋顶,才发现楚云舟身边早已没空位了。 她撇撇嘴,拉住小昭走到楚云舟跟前。 抬手在他翘起的二郎腿上拍了一下,楚云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丫头。” 心里虽然不满,但想到今天是她的生辰,楚云舟还是默默放下了腿。 几个呼吸后,按照曲非烟的安排,两个小丫头将楚云舟的腿当成靠垫,头对头并排躺了下来。 第72章 这丫头就是个活吉祥物 一躺下,清风从屋顶掠过,曲非烟舒服地吐了口气,手轻拍着肚子笑道:“真凉爽。” 仰头看着夜空,小昭轻轻碰了碰曲非烟,低声问道:“都过了开花的时节了,公子院子里的花草怎么还这么旺盛?” 曲非烟望着天际,淡淡地回道:“公子隔段时间都会在花草上撒点药粉,所以它们一直开得好。” 小昭点点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过了一会儿,曲非烟扯了扯楚云舟的衣袖。 “公子不是说要看烟花吗?在哪呢?” “咻——” “轰!” 话音刚落,空中便传来一阵爆响。 紧接着,漆黑的天幕上猛然绽放出一朵绚丽的烟花。 “哇!” 曲非烟瞪大眼睛,瞬间没了声音。 站在楚云舟身旁的邀月也转过头,轻声问他:“这烟花,是你安排的?” 楚云舟咽下一口酒,把酒壶递给邀月,轻声应道:“节日到了,再加上这丫头的生日,就提前安排了。” 邀月接过酒壶,开口说道:“五月初八。” “嗯?” 楚云舟听后一愣。 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那正是邀月的生辰。 他轻笑一声:“好,记下了,五月初八。” 话音未落,一股吸力猛然将邀月手中的酒壶卷起,直接落入了东方不败的手中。 也许是因为今晚气氛刚好,听着楚云舟和邀月的对话,东方不败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没有像平时那样讽刺。 他将目光收回来,正色看向楚云舟道:“七月初一。” 楚云舟闻言轻笑,摇头说道:“一个五月初八,一个七月初一,我都记住了。” 听后,东方不败与邀月这才点头,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情。 楚云舟看着两人这副小模样,也忍不住觉得有趣。 说起来,她们偶尔流露出的小孩子心性,每次都能让他心头一暖。 东方不败和邀月这样的反差,谁能不爱? 几人再次抬头看向夜空,手中酒壶在彼此之间缓缓传递。 烟花一朵接一朵在天际炸开,照亮了整个夜空,也映亮了屋顶上五人的脸庞。 夜风轻拂,庭院里花香浮动,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还有几人沐浴后的清新气息,交织成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味道,缓缓渗入鼻尖,带来一丝丝轻松与惬意。 除夕之夜,寒意逼人,但他们五人却感到由内而外的温暖。是酒的热力,更是彼此陪伴带来的温情。 不知不觉间,邀月与东方不败的眼神都柔和了下来。 尤其是当她们将目光落在身旁之人身上时,眼底泛起一抹似水柔情,藏得极浅,却又真真切切地存在。 片刻后,几人收回望向夜空中绽放烟花的目光,楚云舟低头看向靠在他肩上的两个脑袋,目光停驻在小昭的头上,思绪悄然流转。 回想起小昭今日那出人意料的表现,楚云舟心中一动。 “新年伊始,再加上她这个吉祥物,运气应该不会太差吧?” 略微思索之后,他心意一决。 “那就试一试。” 毕竟距离上次签到才过去几天,即便没有收获,也没什么可惜的。 念头一起,他将手轻轻搭在小昭头顶,心念一动。 “系统,开始签到。” 片刻后,熟悉的系统提示声接连响起。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 【叮,恭喜宿主获得黄金百两。】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经验卡——百家武学见解。】 【叮,恭喜宿主获得百年参王*1。】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制药酒,签到卡*1。】 【叮,恭喜宿主获得九叶九心草*1。】 【所有奖励已自动存入系统背包,请宿主查看并提取。】 看着一连串提示信息跳出,楚云舟随即打开系统界面,进入背包中翻查一番。 不多时,他眼中泛起一抹惊喜。 “真的能行?” 要知道,楚云舟如今的修为虽已踏入二流巅峰,战力更是远胜同阶。 此前借由战斗模拟器磨炼,实战经验也算不俗。虽不能与邀月、东方不败这种老一辈顶尖高手相比,但也足以碾压寻常武者。 可他一直缺乏对各路武学的深刻理解,导致难以做到见招拆招、料敌先机。 而这“百家武学见解”,正可弥补这一短板,让他短时间内掌握大量武学基础与破招思路。 至于那张“特殊签到卡”,则是一次变相福利,能将一次普通签到转为特殊签到。 至于九叶九心草,其药效极佳,若辅以其他药材炼制,可助人突破瓶颈,提升修为。其珍贵程度,远超相思玲珑草。 比起之前的签到,这次收获虽比不上“特殊签到”的水准,但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楚云舟的目光落在小昭身上,眼神带着几分打量。 “确定了,这丫头就是个活吉祥物。” 确认小昭身上那股招人喜爱的特质后,他心里隐隐有了个念头。 “这种人不能放,得留着慢慢养熟。” 想着,楚云舟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小昭的脑袋。 有了白天的经历,小昭对楚云舟的“摸头杀”已经免疫了不少。她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夜空中消散的烟花,任由那双手将她头发弄得凌乱。 直到夜空彻底归于平静,楚云舟才拍了拍脑袋枕在自己腿上的曲非烟。 “好了,你的生日过了,去把烧烤架和串拿上来。” 原本还沉浸在烟花余韵中的曲非烟,听到这话立刻噘嘴坐直了身子。 “哪有这么快过完的!天还没亮呢!” 楚云舟眼皮一挑:“都过子夜了,还赖着?快去。” 曲非烟撇撇嘴,嘀咕几句,拉起小昭从屋顶跳下去,直奔厨房。 没了两个“人形靠垫”,楚云舟也撑着坐直了身子。 可刚起身,他就皱起眉,倒吸一口冷气。 “腿麻了。” 被两个丫头枕了太久,双腿几乎失去了知觉。好在运转几圈内力后,那种酸麻才渐渐退去。 等缓过劲来,他也从屋顶跃下,回到院中。 楚云舟刚落地,屋顶上的邀月和东方不败便悄无声息地跟了下来。 不久后,定制的烧烤架被搬了出来,炭火一燃,浓烟扑面,呛得楚云舟睁不开眼。 可紧跟着飘来的香气,还有烤串滴油的“滋滋”声,又让人挪不开脚步。 第73章 东方踏月 别说曲非烟和小昭,连邀月和东方不败眼中也透出了几分期待。 腊月十一,宜清扫,诸事顺利。 连日飞雪之后,今日终于放晴。 虽是辰时初刻,阳光已穿透云层洒向大地。 落在楚云舟院中,雪渐渐化了,树梢枝头挂着的不知是雪水还是晨露。 直到辰时三刻,邀月和东方不败才各自推开房门。 两人站在门口对视片刻,邀月率先开口。 “早。” 东方不败微微颔首。 “早。” 可刚说完,两人又几乎同时冷哼一声,转身走开。 相处这一个月,她们之间已不再是剑拔弩张,却仍带着些说不出的微妙火药味。 一如当下这般。 客气,但不过分。 洗漱完毕后,东方不败率先站在庭院中朝阳洒落的东南角。 刚整理完仪容的邀月见状,淡淡开口:“此地是我的,退开。” 东方不败侧目扫她一眼:“给你一次重新说话的机会。” 邀月听出他话里的笃定,语气冷了几分:“让开。” 东方不败嘴角微扬:“看来早上有人脑子还没转过来,不清楚局势。” 邀月明白他在提昨夜修为的突破,依旧不惧:“突破又如何?一个小境界而已,你当本座未曾见过?” 东方不败嗤笑:“你以为本教主是那些无能之辈?一个小境界也敢口出狂言,要不要试试?” 邀月脸色一沉:“怕你不成?” 东方不败挑眉:“给过你机会,既然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数丈距离转瞬即至,仿佛凭空挪移,直逼邀月面前。 速度比未突破前快了三成不止。 即便是邀月,也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 迎着袭来的压迫感,邀月不敢大意,体内真气瞬间激荡而出,环绕周身。 双掌翻动,一股强大的推力涌向东方不败,如同水流般黏滞。 然而,近一个月的上百次交手,他对《移花接玉》早已熟悉至极。 刚一接触那股力量,他便如蜻蜓点水般迅速抽身,转而绕至邀月右侧。 掌中真气凝聚,掌力压缩,一出手便将邀月布下的排斥力场如切豆腐般破开。 可还未等他再进一步,邀月冷哼一声,双掌接连挥动。 刹那间,周围那股斥力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袭来。 而其中的滞涩之感,也与往日不同。 以前像是被水拖住,现在却如同陷入泥潭,四面八方皆有阻碍。 察觉异样,东方不败眉头微皱,身形迅速后撤。 “你的《移花接玉》,也提升了?” 邀月听后,唇角扬起一抹笑意:“你以为,只有你一人在进步?” 一场持续月余的交手,对手又是东方不败这种级数的高手,刚才在对方全力施压之下,邀月虽然内力境界未变,但对《移花接玉》这门功夫的理解,却已悄然从“驾轻就熟”跨入“融会贯通”。 瞧见邀月脸上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东方不败心中顿时泛起一阵不爽。 目光落在邀月身上时,他眼神也逐渐冷了几分。 虽说只是一个小境界的提升,但作为天阶中品的武技,带来的战力增幅不容小觑。 甚至比起东方不败自身修为的突破,还要来得更明显。 再加上有楚云舟提供的种种资源助益,邀月本身的功力也已逼近突破的门槛。 如今功法提升叠加修为即将突破,两相叠加之下,邀月明显已略胜东方不败一筹。 一旦邀月正式迈入宗师境后期,东方不败心里清楚,自己便会落于下风。 到时候再想与她交手,恐怕就只能被动挨打了。 所以现在,他心里也明白一件事。 “趁现在”——趁着邀月还未真正突破,必须尽快动手。 最好是能在她完成突破前,先适应她眼下更强的《移花接玉》。 念头一落,东方不败不再拖延,体内真气瞬间爆发,身影如鬼魅般直扑邀月。 而邀月此刻正处在武道突破的兴奋期,自信心暴涨。 见东方不败杀来,竟也主动迎上。 晨曦微露,阳光洒落,两人身影交错,战作一团。 东方不败身形一闪,已跃至邀月头顶,双足如疾风骤雨,带起重重残影,自上而下连环踢击。 邀月则双手翻飞,掌掌相接,真气激荡间留下一串串虚影,稳稳守住中宫。 晨光洒落在两人身上,仿佛为她们披上一层金纱。 两人身姿飒爽,容颜绝色,这一幕若是画下,可称“东方踏月”。 随着交手不断升级,劲气四溢,震落枝头残雪,惊破清晨寂静。 屋内,昨夜饮酒过量的曲非烟还在沉睡,迷迷糊糊地吧唧几下嘴,翻了个身,把腿搭在小昭身上,继续赖床。 被压得一动的小昭,怀里还抱着枕头,睁眼看了眼曲非烟,嘟囔一声,又闭上眼睡了过去。 辰时将尽。 推开房门,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寒意,冲散了刚刚醒来时的困意。 院中光线正好,东方不败神情冷淡,邀月却嘴角轻扬,楚云舟只是扫了一眼,便明白了胜负归属。 实力不够,看她们交手如同雾里看花。但胜败总有痕迹,他观察细致,自然能分辨一二。 早餐过后,楚云舟走进房间,出来时手中多了株草药和一小包粉末。 那株草药手掌般大小,八片叶子整齐分布,叶面纹路奇异,隐隐像人的心脏轮廓。通体赤红,根茎形如叶片,正是昨晚签到所得的九叶九心草。 他刚拿出来,院中几人的目光就齐刷刷地落在上面。 曲非烟、东方不败、邀月几乎是第一时间围了过来。 相处久了,她们都知道,楚云舟一拿出新东西,就意味着不寻常。 “公子,这是什么?”曲非烟好奇地问。 “九叶九心草。”楚云舟答。 “没听说过,是什么稀有药材?”她继续追问。 楚云舟瞥了她一眼,“你还真以为自己懂很多?” 东方不败几人靠近时,他一边处理草药,一边说道:“这草药长在火山边缘,叶片像心脏,每十年长一片叶,药性烈,有微毒。” “叶子越多,毒性越强,很多人拿它来配毒。” 第74章 大概是高手的自尊吧 曲非烟眨眨眼:“所以公子这次又是炼毒?” “要是拿它来炼毒,才是糟蹋了它。”楚云舟淡淡回应。 他继续说道:“前八叶都是毒性强,尤其是第八叶长出时,几乎见血封喉。” “但到第九叶长出,毒性反而消散,整株草变成一种极其稀有的提升药材。” “配合特定配方,可以让武者直接跃升一个境界。” 听罢,几人都愣住了。 东方不败率先开口:“能让人突破一个境界?” “没错。”楚云舟点头。 几女皆露出震惊之色。 尤其东方不败与邀月,目光落在那株草药上,明显闪过了几分贪婪与期待。 相比起昨夜的相思玲珑草,这株九叶九心草的处理要简单许多。 曲非烟被派去酒房打了一壶酒回来,楚云舟将调配好的药材尽数倒入酒中,轻轻摇晃均匀。 曲非烟站在一旁,忍不住问道:“公子,这药怎么不和昨晚的相思玲珑草一样炼成丹药,偏要泡在酒里?” 楚云舟闻言,淡淡解释:“相思玲珑草药性温和,适合炼制成丹,而这九叶九心草性烈,若直接服用容易伤身,用酒来调和,反而能让药性更平稳一些。” 每种药材都有其特性,处理方式自然不能一概而论。若方法不当,不仅影响效果,甚至可能带来反效果。怎么做最有效,楚云舟便怎么做。 解释完后,他将目光转向邀月,开口问:“你是现在喝,还是等修为有突破时再喝?”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邀月微微一愣。 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楚云舟的意思。 如今东方不败刚突破,几人修为都还只是二流境界,若饮下这酒,提升一个层次并非难事。 但她的境界已至宗师,突破难度远非寻常可比。若她此刻并无突破迹象,贸然服用,等于是浪费了这珍贵的药力。 思及此,邀月沉吟片刻后答道:“先不急,过几日再说。” 她清楚自己的状态,眼下已临近瓶颈,最多几日便有突破可能。若真到了那个时候再服用,药力才能真正发挥出最大作用。 想通这一点,她看向楚云舟的眼神多了几分温柔。 一个细心为你着想的男人,总是更容易打动人心。 楚云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随后,他将酒倒出四杯,剩余的则重新封存好。 他与东方不败各自端起一杯,曲非烟也连忙拿起剩下的两杯,递给小昭一杯,自己一口饮尽。 酒入喉的刹那,不过十息时间,汹涌的药力便从腹中升起,迅速蔓延全身。 楚云舟当即运转内力,开始炼化这股力量。 随着药力被不断吸收,他体内的内力也在迅速增长。 等到药力几乎耗尽之时,楚云舟体内的内力已比先前翻了几倍。 同一时刻,楚云舟体内的最后一道经脉,在药力的作用下终于开始松动。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随着内力不断充盈,这道瓶颈在汹涌的真气冲击下,被一举冲破。 “啵”的一声, 仿佛水泡炸裂般的声响从楚云舟体内传出,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奇异的波动自他身上传出。 经脉彻底打通,楚云舟的内力在几息之间便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而随着内力流转,他的修为也从原本的二流巅峰,跃升至一流初期。 此时再看楚云舟体内,内力飞速运转的同时,也在不断被压缩、提纯,每一缕都比二流巅峰时更具威力。 当楚云舟、曲非烟与小昭三人完成突破之后,东方不败体内也终于传来突破的征兆。 她的真气从宗师后期,正式迈入宗师圆满。 邀月察觉到东方不败的变化,眉头微微一蹙,但很快便恢复如常,移开了目光。 真气平稳之后,东方不败感受到体内圆满的宗师真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昨日刚踏入宗师后期,今日又因楚云舟的九叶九心草之助,一天之内再度突破,达到宗师圆满。 距离大宗师之境,已不远矣。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笑意更深。 她忽然想起前日那算命老者说的“旺妻运”。 当时她只当是胡言乱语。 如今回看这段时间的种种奇遇,再结合自己在楚云舟院子里的经历,她竟开始觉得,这话或许并非无稽之谈。 更何况,她与楚云舟之间尚未确立关系,便已有如此际遇。 若是两人真走到一起…… 想到这里,她看向楚云舟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思绪万千。 片刻后,东方不败扫了一眼邀月,随后缓缓起身,走到一旁闭目调息。 她昨日才刚突破到宗师后期,根基尚未稳固。 若不趁早巩固,日后难免留下隐患。 见东方不败在一旁静坐修炼,邀月依旧神色平静。 眼下两人看似无事,楚云舟却微微皱起眉头。 他目光在邀月与东方不败之间来回扫过,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 这时,曲非烟忽然靠近楚云舟,低声问道:“公子,东方姐姐已经踏入宗师境圆满,怎么月姐姐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按理说,东方不败实力提升,对邀月而言是个不小的压力。以她们之间的关系,邀月理应有所反应才对。 但眼下,两人表现都显得有些反常。 楚云舟听后沉吟片刻,开口道:“大概是高手的自尊吧。” 辰时,她们就已经交过手。 从楚云舟后来所见,明显是邀月占了上风。 要知道,那时候东方不败的修为还在邀月之上。即便如此,仍落了下风,以东方不败那般性情,怎会再轻易动手? 如今,她大概也在等邀月突破之后,再一决高下。 只是,听罢楚云舟的解释,曲非烟和一旁的小昭都露出疑惑神色。 还未等她们再问,一道敲门声忽然响起。 曲非烟先看了楚云舟一眼。 楚云舟翻了个白眼:“看我做什么?去开门。” 听这语气,不是楚云舟让人送来的物件。 曲非烟便起身轻身跃向院门。 十几息后,她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封信。 “公子,有人刚刚送来的,说是给公子的。” 楚云舟接过信,拆开一看。 第75章 怕是有旧账未清 信中内容不多,仅几行小字。 “十一月初六,未时一刻,护龙山庄‘地’字密探归海一刀现身胧月城,当夜两名移花宫弟子失踪。” “十一月初九,酉时三刻,日月神教三名长老现身渝水城。” “十一月初八,申时,移花宫弟子死讯传入移花宫。” “十一月初九,亥时末,两名移花宫弟子尸体出现在城北小院——日月神教弟子落脚处。” 曲非烟凑过去,一边看,一边轻声念着。 随着她逐字念出,一旁修炼的邀月与东方不败皆神色一变,瞬息间已站在楚云舟身旁,目光齐齐落在他手中的信纸上。 几息后,东方不败眼神微眯,目光沉了几分。 邀月则眉头微蹙,眼中寒意渐起。 楚云舟扫了两人一眼。 先前他还在疑惑,为何她们会出现在渝水城。 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几息之后,东方不败目光一转,看向曲非烟,开口问:“这封信是谁送来的?” 曲非烟答道:“是个手里拿着糖葫芦的小孩。” “小孩?” 东方不败与邀月皆微微蹙眉,对这个答案显然并不满意。 一边的楚云舟却是轻哼一声,心里觉得这举动毫无意义。 东方不败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便问:“你知道是谁送来的?” 楚云舟语气平静:“还能有谁?昨天那两个人呗。” 曲非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昨天那两人?公子是说那个算命的两个老头?” 楚云舟点头:“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他们。” 有时候圈子小也有圈子小的优势。 至少在排查线索的时候,范围会小很多。 想来想去,符合这个条件的,也只有那两个昨天出现的大宗师了。 相比起楚云舟此时的思考,东方不败和邀月却还在为另一个问题困扰。 她们背后的势力虽大,却至今未能查出幕后之人。 日月神教和移花宫联手调查都未能查出的对手,实力可见一斑。 因此,从这封信的手段以及昨天那两人的气质和修为来看,楚云舟心中已经大致有了两个人选。 想到这里,楚云舟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这渝水城,还真是热闹,这种时候,他们两个竟然也会出现在这里。” 曲非烟听后好奇地问:“那两位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特意送这个消息过来?” 楚云舟摊了摊手:“不清楚,可能是闲得发慌,也可能另有目的。” 曲非烟继续问:“那公子你不担心吗?” 楚云舟淡淡地说:“担心没用的事,就不必瞎操心。” 说完,他看向东方不败和邀月,开口道:“这封信上的消息,应该是真的。” 曲非烟摸着下巴思索:“照信上所说,护龙山庄明显是在嫁祸,故意挑拨日月神教和移花宫的关系。可问题是,他们的目标到底是日月神教,还是移花宫?” 说着,她又把目光投向楚云舟。 被盯上,楚云舟有些无语:“看我干嘛?要问就去问她们两个。” 东方不败闻言,看向邀月,缓缓开口:“我想,目标应该是移花宫。” 邀月皱了皱眉,却没有否认。 她显然也从这则消息中推断出了更多隐藏的内容。 只有小昭,一脸茫然,完全没听懂众人在说什么。 小昭面露不解,曲非烟立刻开口解释:“铁胆神侯虽然掌控护龙山庄,又是大明皇室的皇叔,权势极大。若他真想对付东方姐姐的日月神教,尽管会有些麻烦,但不至于这么偷偷摸摸。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的目标根本不是神教。” 听罢,小昭立刻明白了其中关节。 她忍不住多看了曲非烟几眼,眼神中透着赞叹,仿佛在说:“你脑子转得也太快了。” 被这么一瞧,曲非烟嘴角一扬,神情得意极了。 确认朱无视的真正目标后,东方不败冷笑一声:“真有人差点被人当刀使了。” 在查清移花宫那件事的幕后黑手后,邀月的脸色并没有好转。 她眼神冷冽,隐隐透出一丝杀气。 东方不败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虽然朱无视是冲着移花宫来的,但连她和日月神教也被算计进去。对她来说,这就等于直接冲她来的。 她侧头看向邀月:“你移花宫和朱无视之间,怕是有旧账未清。” 邀月听出她的意思,顿了顿,开口道:“三个月前,他曾派人来我移花宫,想谈合作。” 曲非烟来了兴致,追问:“合作什么?” 邀月语气平淡:“不知道,人被我直接扔出去了。” 曲非烟一时语塞。 她看了邀月一眼,又觉得这结果也挺正常。 以邀月的性子,做这种事一点不奇怪。 片刻后,邀月冷哼一声:“呵,他倒是敢打我移花宫的主意。” 楚云舟在一旁轻叹:“朱无视不是一般人,小心为上。” 曲非烟看向他:“公子你也了解他?” 朱无视从一个不受重视的皇子,走到今天这步,靠的绝不仅仅是武力。 他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一步步掌握大权,背后的心机与手段不容小觑。 比起江湖,朝廷才是真正的步步为营,尔虞我诈。能在这种环境下崛起,他的手腕可想而知。 若东方不败和邀月只凭武力去应对,恐怕会吃大亏。 听完楚云舟的话,邀月和东方不败轻轻点头,表示认同。 楚云舟便没有再多说。 邀月与东方不败皆非等闲之辈,言语之间稍加点拨,便已心知肚明。 其余琐事,她们自会妥善安排。 至于楚云舟,如今修为不过一流境,又何必费神去管那宗师境的事? 片刻之后,曲非烟望着楚云舟道:“不知昨日那两位前辈,是否还留在城里?” 楚云舟靠在石凳上,语气散漫:“在又怎样?若真不愿露面,才会差一个小孩子送信过来。你又何苦去想这些?” 说完,他轻轻一叹。 “只是这信收下了,人情也就欠下了,往后还不知道怎么还。” 曲非烟怔了怔:“公子是觉得那两位另有目的?” 楚云舟淡淡扫了她一眼:“你说呢?谁都不是救苦救难的神仙。”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好事? 第76章 强龙不压地头蛇 真要有,这种从天而降的“好事”,往往还会惹祸上身。 日头渐沉。 晒了许久的曲非烟懒洋洋地拉着还没睁眼的小昭,晃悠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东方不败与邀月也结束日光调息,在院中各自修炼。 东方不败尚在稳固境界,邀月则惦记着九叶九心草酿的酒。 二人彼此之间皆感压力,便未如往常那般,沐阳之后陪着楚云舟“消磨时光”。 唯独楚云舟独自坐在石凳上,一手托腮,不时看向东方不败,又望望邀月。 美酒入喉,暖意升腾,思绪却渐渐飘远,心中只想着厨房那两个丫头,今晚能做出什么好饭菜。 忽然,一阵敲门声从院外传来。 正在修炼的东方不败与邀月皆抬眼望去。 院中坐着的楚云舟,心中亦是一动。 几乎是同时,曲非烟从厨房探出脑袋。 “是不是又有人敲门?” 楚云舟轻轻应了一声。 听罢,她这才趿拉着鞋往外走。 边走边嘟囔着什么。 不多时,她走到前院门口,先从墙缝朝外看了一眼。 而她刚一露头,门外几道目光便落在她头上。 她也看清了来人。 一个身穿捕快服饰的男人站在门前。 他身后,是六名女子。 皆着白裙,梳百合髻,左胸绣着蓝色水波纹。 每人脸上都覆着白纱,掩住了面容。 为首的女子见她探头,转头看向身旁捕快,低声问:“是她?” 女子问完后,站在她身旁的捕快立刻抬头,仔细打量了曲非烟一番,然后摇头道:“不是她,但那天来衙门的小姑娘和这位差不多大,也一样漂亮。” 墙上的曲非烟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紧。 “在找小昭?” 听到捕快的回答,蒙着面纱的女子转头望向墙上的曲非烟问道:“小姑娘,你家还有没有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孩?” 曲非烟毫不犹豫地摇头:“没有,我家公子身边就我一个丫鬟。” 她说这话时神色平静,眼神坚定,毫无波动。 女子听后,停顿片刻,又问:“那可以让我们进屋看看吗?” 曲非烟再次摇头:“抱歉,公子不在,交代过不让人进屋的。” 她边说边露出一脸为难的样子,大眼睛眨也不眨,盯着面前的女子,神情纯净得像是真的一般。 加上她本就长得可爱伶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说谎? 演得太好了。 女子听了之后,没再多说什么,从旁人手中接过一张画像,展开后朝曲非烟递了过去:“那小姑娘,你见过画像上的人吗?” 曲非烟偏头看了一眼。 画中人那张丑陋的脸,分明是田伯光。 她收回目光,一脸嫌弃地皱眉道:“这人长得太丑了,我没见过,姐姐快收起来吧。” 说完还撇过头去,神情真切。 女子见状,接过画像递给旁边的人,对曲非烟点头道:“打扰了,我们不打扰你了。” 曲非烟笑着挥手:“几位姐姐再见。” 直到几人走远,进了对面一户人家,曲非烟才从墙上跳下来,一路小跑回到院子中。 刚踏进内院,她便急匆匆地说:“不好了,刚刚有人找上门来,说是要找小昭,现在还在一户一户地查人。” 院子中几人纷纷看向她。 小昭也从厨房走了出来。 看到她,曲非烟连忙问:“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小昭一脸疑惑:“没有啊。” 曲非烟继续道:“那为什么有人带着捕快来找你?” 小昭听后,更加疑惑。 楚云舟开口:“别急,慢慢讲。” 曲非烟便将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着曲非烟对刚才那几人衣着的描述,东方不败忽然出声:“你说他们全都遮着脸,胸前绣的是蓝色波浪纹?” 曲非烟点头反问:“东方姐姐,你认得这些人?” 东方不败微微点头:“八成是神水宫的人。” 邀月也跟着说道:“在大明境内,穿成这样、又有这种标志的,只有长白山上的神水宫。” 曲非烟一脸惊讶:“神水宫?他们找小昭做什么?” 楚云舟这时插话:“你说那几个人身边还跟着一个捕快?” 曲非烟连连点头。 楚云舟继续问:“那捕快长什么样?” 曲非烟想了想,开口道:“身高大概六尺多一点,三十出头的样子,国字脸,左脸上有一道长疤。” 等她描述完,楚云舟看向小昭:“你见过这样的人吗?” 小昭回忆片刻,点头说:“昨天去官府领田伯光赏金的时候,见过一个捕快,跟非烟说的一模一样。” 曲非烟立刻反应过来:“所以那几个人不是冲小昭来的,是冲田伯光来的?” 但随即她又嘀咕起来:“可不对啊!既然神水宫的人身边有捕快,那就说明他们知道田伯光已经死了。人都死了,还追个什么劲?这就奇怪了。” 楚云舟淡淡一句:“谁知道呢。” 心里却忍不住感慨,田伯光胆子也真够大的。 一个连先天境都没到的三流角色,居然敢招惹神水宫这种顶尖势力。 更何况,作为一个采花贼,估计不止是动了神水宫的弟子,还搞出了不少别的麻烦。 不然,神水宫也不会从北边一路追到西边来。 只是眼下线索太少,楚云舟也没法推断出具体缘由,更别提其他人了。 最后他摆了摆手:“这几天小昭别出门了,等神水宫的人走了再说。” 小昭乖巧地应下,只是脸上多少有些不开心。 酉时三刻。 将点好的灯笼递给楚云舟,邀月看着他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忍不住问:“你不担心神水宫的事?” 楚云舟接过灯笼,挂在檐下:“有什么好担心的,不是还有你们在吗?”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神水宫虽然名声显赫,被奉为顶级势力,但因其位于大明北方,对西北一带的掌控力并不强。 在这片地界,真正有话语权的,是日月神教。 更何况,眼下楚云舟家中,还坐着日月神教与移花宫的两位核心人物。 哪怕神水宫心有不甘,也只能作罢,不敢轻举妄动。 第77章 又……突破了? 楚云舟给出的解释让邀月微微一愣,她没想到对方竟打算在出事时借她们两人庇护自己。 一旁的东方不败倒是神色如常,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可听完整个解释后,邀月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丝笑意:“你倒是明白局势。” 说话间,她的目光在楚云舟那张清俊的脸上停留片刻。 觉得他言语坦诚,不虚伪,不做作。 确实配得上她邀月的眼光。 东方不败见状,眼神里透出几分讥讽。 “花痴。” 饭后。 池水中央。 曲非烟正仰面漂浮着,身体不动,双脚在水里一踢一蹬,偶尔翻个身,溅起一阵水花。 她还会突然潜入水中,再猛地从水下冒出来,凑近小昭,喊一声“哇”,把小昭吓得一跳,接着就是嗔怪地看着她。 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被东方不败用气劲轻拍了下脑袋,才嘟着嘴老老实实靠在小昭怀里撒娇。 帘布那一头,楚云舟静静躺在池中,任由温润的池水包裹全身,冲刷疲惫。 人一旦习惯了某种生活方式,想改还真不容易。 楚云舟便是如此,身子虽然懒散惯了,但脑子却依旧爱转。 每遇事情,思绪总爱往深处钻,难以停歇。 此刻,他头枕池边,望着夜空中点点繁星,偶尔啜一口酒,心绪才逐渐安静下来。 就在几人沉浸于池水带来的舒适中时。 突然,一股波动从帘布另一侧传来。 原本平静的水面随之泛起涟漪,随着邀月身体中传出的那股气息波动,水浪逐渐翻涌起来。 波动扩散的瞬间,东方不败倏然睁开眼,目光直指对面的邀月。 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曲非烟感受到邀月体内的变化,睁大了眼睛。 “又……突破了?” 昨天东方不败在池中突破也就罢了。 毕竟昨天池水里,楚云舟加入了助人提升内力的秘药。 可今天这池中的药酒和药材,只是用于舒缓经络、温养身子。 邀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突破,曲非烟心里一阵无语。 这未免也太离谱了些。 气息很快平稳下来,感受到体内突然暴涨的真气,邀月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与平时不同,她一向只在清晨和夜晚回房后才修炼。 可因为东方不败的刺激,加上那株九叶九心草的作用,从昨夜开始,邀月便一直沉浸在修炼中。 虽谈不上闭关,但也相差无几。 换作以往,这种连续不断的修炼方式,邀月绝不会去做。 这种近乎闭关的苦修,时间久了会对经脉造成损伤。 通常来说,这种伤势还需要长期调养才能恢复。 但对邀月来说,这却不是问题。 楚云舟酿造的药酒,恰好有温养经脉之效,使她无需顾虑长时间修炼带来的后患。 如今,结果正如她预料的那般。 连续两天借助楚云舟特制的药酒,配合高强度的修行,如今经脉在热水的滋养下彻底修复,原本迟迟无法突破的瓶颈也随之打破。 等心境渐渐平复,邀月的目光先是停在那微微泛红的池水中,片刻后又望向帘布的另一边。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更深。 比起修为的提升,真正让她更感欣喜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原本她还打算等会儿去酒房取些温养经脉的药酒。 没想到今日池中所加的药材和酒,正是为此而准备的。 换言之,楚云舟一直在留意她的状态,才会做出这样的调整。 比起修为上的突破,反倒是帘布对面那个男人的细心,更让她心中暖意涌动。 不多时,其他几人陆续回到院中,楚云舟扫了一眼,随口问道:“曲非烟去哪儿了?” 听他问起,小昭小声答道:“她说看到东方姐姐和月姐姐都在池子里突破了,以后每天都要泡到池水干了才算完。” 楚云舟:“……” 听完这话,连楚云舟都不禁无言以对。 等到邀月将掺入九叶九心草等药材的酒饮下,修为正式迈入宗师境圆满之境,曲非烟这才嘟着嘴回到院子。 而迎接她的,是楚云舟带着几分无语的目光。 小丫头顿时满肚子怨念。 等邀月体内气息彻底稳定,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东方不败身上。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要不要,过两招?” 邀月的眼神透出十足的战意,东方不败眼神微沉,没有多说半句,体内真气已经运转开来。 转眼之间,院中只剩下了楚云舟、曲非烟和小昭三人。 望着小昭略带惊讶的表情,曲非烟摆摆手说道:“习惯了就好!东方姐姐和月姐姐经常这样,以后看到也别大惊小怪。” 听罢,小昭微微一顿,轻轻点头。 随即,曲非烟拿出一副扑克牌,三人便在这庭院中玩起了斗地主。 到了子时。 不知是连日来睡得太多,还是刚刚打牌一直输心里憋闷,楚云舟在回房的路上,竟有些睡不着。 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始终没有睡意,他只好穿衣起身,走出房间,来到了酒房。 刚拿起一壶酒,他忽然轻声“咦”了一下。 身体轻跃,几个起落便落在屋顶上,果然看见小昭正坐在那里,双手捧着脸,望着远处发呆。 楚云舟缓步靠近,在她身边坐下。 小昭察觉身旁动静,迅速转头,看清是楚云舟后,才放下心来,轻声唤道:“公子。” “嗯。” 楚云舟应了一声,饮了一口酒后,将酒壶递到小昭面前。 小昭接过酒壶,小心地抿了一口。 酒一入口,辛辣感让她忍不住咳嗽两声。 “公子,这酒好烈。” “这是‘将军令’,入口是烈,但哪怕多喝几杯,第二天也不会难受。” 说完,他接过酒壶又喝了一口,吐出一口热气,一手托着下巴,望着夜空问道:“在想什么?” 小昭轻摇头。 稍作迟疑后,她还是开口:“只是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有点不安。” 楚云舟听了,沉吟片刻,说道:“是不是觉得,这两天的日子太好了?” 小昭轻轻点头,“嗯。” 她会洗衣做饭,也懂收拾屋子,从这些细节就能看出,她并非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 这两天在楚云舟家的生活,她再清楚不过。 第78章 赚大了! 没有生存压力,无人恶语相向,更无尔虞我诈。 每天都能接触到提升修为的珍贵药材,晚上还能泡澡。 每一件事都好得让人怀疑是不是梦。 楚云舟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也明白了她心中所想。 安全感,是一种难以言说的东西。 人往往就是这样。 日子过得不好,难免会有些怨气。 可一旦突然过上安稳的日子,反倒会觉得不踏实。 像楚云舟这样,每天都能悠闲度日,生活轻松自在,其实并不多见。 他缓缓地喝了一口酒,说道:“时间一长,你就不会再去想以前的事了。如果非得找一个理由来解释,那就当是熬过了苦日子,终于迎来了好时光。” 说完,他把酒壶递给一旁的小昭。 生活的本质,本就难以一言道尽。 有人一出生就拥有一切,有人奔波一生,只为温饱。 楚云舟也曾从最底层一步步走上来,吃过苦,也明白生活的不易。 正因如此,他对如今的日子心满意足。 不用为生计发愁,不需加班应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晚上和朋友打打麻将,饿了就烤点串。 从这个角度看,他确实是苦尽甘来。 听着楚云舟的话语,小昭陷入沉思。 过了片刻,她猛地灌了一口酒。 等到喉间的灼热感稍减,她忽然开口:“公子,要是有一天我做错了事,比如……隐瞒了什么,公子会不会赶我走?”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楚云舟脸上并无惊讶,依旧是一副懒散模样。 他看着小昭,反问:“你会害我吗?” 小昭立刻答道:“公子救过我,这些天也对我极好,我怎么可能害公子?公子要是不信,我可以发誓。” 看着她一脸认真又带着孩子气的样子,楚云舟忍不住笑了。 “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小秘密,这很正常。你既然说了不会害我,那有没有隐瞒,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话音落下,他侧头看着在一旁发愣的小丫头,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慵懒:“想太多反而累,笨一点也挺好。” 小昭低头小声道:“我只是怕以后会给公子惹上麻烦。” 楚云舟闻言,语气轻快:“麻烦来了就解决,人生在世,谁还没点事。” 他虽不喜欢麻烦,但也从不畏惧。 更何况,生活太过平静,未免有些乏味。 偶尔来点小风波,倒也像是一点调味剂,让日子更有滋味。 小昭口中所谓的麻烦,对楚云舟来说并不难猜。他太了解她,也清楚她口中的“麻烦”大概是什么模样。 他伸手揉了揉小昭的头发,语气懒散,“想不明白的事就别想,脑子不够用就别用。你只需要记住一点,谁敢动我,你就替我动手。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昭低头想了想,小声回应:“公子,可你说的这些事,像是打手才会做的,不像一个丫鬟该做的。” “我刚刚说了什么?”楚云舟反问。 “公子说的永远是对的。”小昭轻轻答。 “对了,记住了就行。”楚云舟笑了笑,“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只需要活得像非烟那样轻松自在就好。” 小昭认真地点了点头,“小昭明白了。” “来,喝一口。” “公子,这酒好像没有之前那么辣了。” “辣味不够?要不要我再加点?” “还是算了吧,这样就挺好的。” “走,这里看不到月亮,去我屋顶。” “嗯。” 月光温柔地洒落在庭院里,也落在屋顶上那一大一小的身影上。 在楚云舟轻缓的语气中,小昭原本紧张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嘴角也浮现出一抹真实的笑意。 屋内,东方不败站在窗边,听到屋顶上传来的对话,轻笑一声,“这人,哄人还挺在行。” 笑着收回目光,她忽然微微一顿,转头望向邀月所在的屋子。 下一秒,两人隔着窗户对上了视线。 东方不败从邀月的眼神里读懂了意思,两人几乎同时眯起了眼睛。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都冷哼一声,随即“啪”地一声关上了窗户。 而此时,屋顶上的楚云舟忽然转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扫视院中几眼,却什么也没发现。 “奇怪,怎么好像听到了两声冷哼?难道是我听错了?” 他嘀咕了一句,正要继续看月亮,脑中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系统签到的提示音,来了。 楚云舟轻轻将手搭在小昭的头上,心中默默一动。 “系统,签到。” 他静静等待,脑海中的系统开始发出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一张“特殊签到卡”,是否使用?】 “是。” 【叮,“特殊签到卡”使用成功,签到完成。】 【叮,获得黄金千两。】 【叮,获得剑道境界卡(人剑合一)。】 【叮,获得天香豆蔻*1瓶。】 【叮,获得黑玉天蚕丝*1。】 【叮,获得武学升级卡*1。】 【所有奖励已存入系统背包,请宿主自行查看提取。】 随着一条条提示浮现,楚云舟已经能感觉到这次收获不小。 他立刻打开系统背包看了一眼,忍不住心中一震。 “赚大了!” 这次获得的奖励中,最珍贵的莫过于那张“剑道境界卡(人剑合一)”。 它能让楚云舟瞬间掌握大量剑道知识,并直接迈入剑道第三境——人剑合一。 楚云舟对剑道了解有限。 但从系统的介绍来看,剑道一共分为五个层次。 第一境叫凡剑境,是入门阶段,注重技巧。 无论是刚猛凌厉的剑招,还是绵密柔和的剑法,亦或诡异莫测的出手,都属于这一层。 江湖中十之八九的剑客,一辈子都停留在这个阶段。 第二境为人剑境,是手中有剑、心中无剑的境界。 踏入此境的剑客,剑招已臻化境,可随心所欲,虚实难辨。 必须将剑法修炼至“返璞归真”的地步,才有可能进入这一层。 第三境为人剑合一,讲的是“人即是剑,剑即是人”。 此境剑者,手中虽无剑,心中却有剑。哪怕一截枯枝,也可化作杀招。 在江湖中,能迈入这一境界的剑客寥寥无几。 第79章 远超常人所能想象 多年前的燕十三,如今的谢晓峰、木道人,都是这一境界的绝顶高手。 至于大明国的年轻一代,据说只有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勉强踏足。 不过,看着系统中那句“人即是剑,剑即是人”,楚云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都有点像是在骂人。 但不管怎样,能进入剑道第三境,价值堪比楚云舟目前已有的剑意。 这次收获,足以让他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这次签到获得的“武学升级卡”,可以将楚云舟任意一门低于天阶上品的武学或功法提升一个等级。 其价值不言自明。 其中的天香豆蔻更是极为珍贵,与昨天获得的相思玲珑草和九叶九心草相比,也毫不逊色。 若加以搭配炼制,便能炼出极为罕见的青玉豆蔻丹。 至于最后的黑玉天蚕丝,根据系统描述,是由黑玉鎏金矿融合特殊材料制成,细如蚕丝,却坚韧无比,刀剑难伤,水火不侵,乃是极为稀有的材料。 在确认了这次签到所得物品的用途与价值后,楚云舟心中一动。 “系统,使用‘剑道境界卡’。” 念头刚起,下一瞬间,大量与剑道相关的讯息涌入楚云舟体内。 内容浩繁,上至快剑、重剑、软剑等剑法精髓,下至各类用剑技巧应有尽有。 随着这些信息在脑海中逐渐被消化,一种异样的感觉也在楚云舟脑中浮现。 这种感觉,随着深入体悟越发清晰。楚云舟迅速吸收剑道内容,忽然间,像是顿悟一般,心中豁然开朗。 像极了前世解一道难题,苦思不得其解,却在某一刻灵光乍现,思路顿开。 又像是成年后回看小学课本,曾经不懂的,如今一眼便能明白其中含义。 在这份顿悟之下,楚云舟体内真气不由自主地流转而出,仿佛有了自我意识,围绕着他身体缓缓运转。 每一道真气中,不仅蕴含凌厉的锋芒,还带着一股洒脱与飘逸。 更奇特的是,尽管这些真气在周身盘旋,但当它们接近小昭时,竟如避让一般自然绕开,丝毫未伤及她分毫。 空气中,锋锐与厚重之感渐渐弥漫开来,迅速扩散至整个庭院。 屋内,正闭目打坐的东方不败与邀月几乎同时睁开双眼,目光投向屋顶上楚云舟与小昭所在之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以她们的修为,自然感知到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剑意气息。 与以往不同,楚云舟此次散发出的剑意不再锋芒外露,而是如浮云般轻盈,气息忽隐忽现,难以捉摸。 显然,楚云舟对剑意的掌控已有了新的突破。 虽说对楚云舟的悟性早有预料,东方不败与邀月虽感诧异,但也只是凝视片刻,便各自收回目光,继续闭目调息。 屋顶之上,天空中原本浮动的气息渐渐散去,楚云舟缓缓睁开双眼。 他目光微动,唇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虽说之前他已经掌握了圆满级别的浮云剑意,但在武道这条路上,他终究还是太过青涩。 尤其在剑道方面,经验几乎为零。 所以,尽管他拥有了圆满级的剑意,可对于剑意的运用,依旧显得生涩而单一。 如今,随着楚云舟踏入剑道第三境“人剑合一”,对于剑的理解,已然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对剑意的掌控也更加自如,仿佛剑意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紧接着,他心念一动,使用了刚获得的“武学提升卡”。 念头刚起,系统的提示便在眼前弹出: 【叮,请宿主选择武学提升卡使用对象。】 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自己正在修炼的功法《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三息之后,系统再次提示: 【叮,恭喜宿主《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提升至天阶上品。】 与此同时,大量信息涌入楚云舟脑海。 体内丹田之处,内力被迅速牵引而出,按照一条全新的、更加复杂的运行路径流转。 随着内力运转,体内的力量开始发生变化。 如果说以前的内力如涓涓细流,如今却像是奔腾的江河,变得更具冲击力。 楚云舟能清晰地感受到,浮云剑意正一点点融入内力之中。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体内经脉传来阵阵刺痛,让他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直到内力完成九个完整周天循环后,这种不适才逐渐消失。 身为宗师级医者,他很清楚,这九个周天的过程,已经在经脉中留下了一些影响。 但他并不意外。 天阶上品的功法,对修炼者的根骨要求极高。 寻常人哪怕天赋卓绝,想修习一门天阶下品功法也得看机缘。 更何况是这天阶上品? 对于经脉的负荷之重,早就在预料之中。 而楚云舟之所以能修习,全靠“外挂”加持。 内力彻底平稳下来后,他轻轻抬起右手。 楚云舟心念一动,掌心顿时涌出一股内力。 这股内力与以往的莹白温和完全不同。 在月光洒落之下,如今掌中的内力仿佛透明,凝成一柄水晶小剑的模样。 楚云舟清楚,这股力量不仅裹挟着凌厉剑气,更蕴含着深沉剑意,杀机暗藏,比起之前威力翻了数倍不止。 更令人惊喜的是,《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晋升天阶上品后,除了内力形态的改变,还衍生出五种剑势变化。 这些变化并非真正招式,而是通过不同运功路径,使内力产生五种特性。 【趾剑】:以足为引,一动如风,脚下生剑气,迅捷轻盈又充满劲道。 【霸剑】:以指为引,剑气凝聚,刚猛无俦。 【柔剑】:似柔实利,如鞭如丝,灵巧多变。 【正剑】:融霸剑之刚,柔剑之巧,攻守兼备。 【弹剑】:剑气凝成弹珠,指间一弹,爆裂飞射,铺天盖地。 五种变化,搭配《先天破体无形剑气》独有的内力,威力惊人。 可以说是,一招入手,五种变化随心所欲,物超所值。 看着掌心流转的光芒,楚云舟嘴角不自觉上扬。 自从前日获得“百家武学见解”,再加上刚刚使用的“剑道境界卡”,他在武学上的理解,已经远超常人所能想象。 第80章 渔网……黑丝? 不说同龄人,便是许多老一辈的高手,也未必能及他此刻的领悟。 再配合这门剑气功法的提升,楚云舟的整体战力已经远超境界本身。 虽然只是先天初期,但面对先天后期甚至圆满强者,也有了一战之力。 这样的成长速度,连他自己都感到满意。 楚云舟转头看向身旁的小昭,目光柔和了几分。 这一段时间签到下来,他对系统的机制也有了一些心得。 签到所得黄金的数量,往往预示着奖励的价值。 百两黄金是普通签到,奖励一般,聊胜于无。 万两黄金则是特殊签到,奖励大多价值不菲。 而这次使用了“特殊签到卡”,虽是普通签到日,但获得的黄金只有千两。 从道理上讲,这次抽到的奖励,本该比前两次普通签到逊色一些。 但眼下情况却截然相反,抽到的每一样东西都极为珍贵,而且全都派得上用场。 结合小昭来到家中这两天的表现,楚云舟推测,真正带来好运的,其实是她。 如果说,身体里的签到系统是为楚云舟开了外挂。 那小昭的出现,无疑是把这外挂的效果直接翻倍了。 只看这两天因她而获得的奖励,就足以说明问题。 这哪是什么宠物,分明是行走的聚宝盆! 想到这里,楚云舟忽然对前夜来访的田伯光生出几分感激。 千里送“福星”,礼虽重,情更重,真是个实在人! 这一想,楚云舟心里又有点愧疚,觉得自己当时给田伯光下的毒有些不太厚道。 不是说不该动手。 毕竟都摸进院子了,结果早已注定。 但若是在药里多加几味,也许田伯光刚跨进门就直接归西了。 走得痛快些,也少受点苦。 想到这里,楚云舟忍不住又伸手揉了揉小昭的脑袋,顺便扯了扯她头上的两个辫子。 “呵,这手感真不赖。” 小昭酒意渐浓,脸颊微红,脸上露出傻乎乎的笑容,任由楚云舟的手在她脸上来回揉捏。 那张小脸又滑又软,带着点婴儿肥,手感出奇地好。 楚云舟一时上瘾,都不舍得把手抽回来。 直到小昭彻底被酒精征服,脑袋一歪,靠在楚云舟肩上,他才笑着将人抱起,送回房间。 替她脱了鞋,盖好被子后,楚云舟便回到自己房中。 心念一动,下一秒,手中便出现了一个木盒和一个丹瓶。 正是之前签到所得的“天香豆蔻”与“黑玉天蚕丝”。 丹瓶一开,一股清新药香扑鼻而来。 楚云舟微微一倾,几十颗通体褐绿、如胡豆大小的果实便落在桌上。 看着桌上这堆天香豆蔻,楚云舟眉头微挑。 “这么多?” 天香豆蔻乃世间罕见之物,三十年长枝,三十年开花,再三十年才结一果。 且每次只结一颗。 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原本楚云舟以为,系统奖励的这瓶里,最多也就三五颗。 没想到,竟然足足有三十颗! 粗略一数,果真不假。 楚云舟对系统给出的这批天香豆蔻,忍不住发出两声“啧啧”的感叹。 这种材料与普通药材不同,天香豆蔻属于越充足越好的类型。数量若是太少,他可能会选择炼制成丹药。可如今量多得惊人,倒是能考虑其他用途。 想清楚之后,楚云舟将桌上的天香豆蔻收进玉瓶,目光随即落在旁边一个木盒上。 打开木盒的一瞬,黑玉天蚕丝映入眼帘。这丝线通体漆黑,与楚云舟预想的丝线团不同,竟编织成了一张网状结构。 触感微凉,却又细腻柔滑,宛如玉石一般温润。虽说看着纤薄,但当他尝试用内力切断时,内劲竟被反弹回来。 楚云舟试着拉扯了几下,发现怎么用力也扯不断。松开手后,那丝网还恢复了原状。他甚至将它放在烛火上烧了一阵,竟毫无损伤,连热度都没有一丝,防火效果令人惊叹。 “这玩意儿真不错。” 楚云舟一边打量,一边琢磨着它的用途。 不过,这烛火下的黑丝渔网模样,却让楚云舟的思绪悄然飘远。 “渔网……黑丝?” 他心中突然一动,“黑丝?” 脑海里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画面,楚云舟猛然回神,转头看了眼东方不败与邀月各自的房间,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低头再看手中这张网,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这个念头像扎了根似的,怎么也挥之不去。 片刻后,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邀月和东方不败穿着黑丝站在他面前的画面。 “嘶——” 楚云舟倒吸一口冷气,心跳也随之加快。 “这东西,真能用。”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嘀咕,“这宝贝,她们俩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想到这里,楚云舟心里已经开始期待起来。 男人嘛,有些念头一旦冒出来,就藏不住。 比如小昭的那对马尾辫,再比如现在手中的黑丝。 --- 第二天,辰时。 曲非烟从房中走出来,先是一个哈欠,接着伸了个懒腰。 院中,邀月与东方不败如往常般在练功。 只是邀月旁边的一个铁盆里,水泡翻腾,皂粉飞溅,楚云舟和邀月的衣服正在水中搅动。另一边,东方不败的衣服也泡在一个盆里,独自打着转。 而当小昭把楚云舟叫醒时,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饭桌上,楚云舟不断打着哈欠,曲非烟忍不住开口:“公子,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疲惫?” 楚云舟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昨晚休息得不太好。” 说完,他轻轻叹了口气。 昨夜他看完那块黑玉天蚕丝后,思绪却飘到了别处。想着想着,竟一路联想到了别的画面,情绪一下子被调动起来。 等他画完设计图躺上床后,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东方不败和邀月身穿黑丝的模样。 一想到这里,情绪又来了。 可他没控制住,兴奋得有些久。 结果整夜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勉强入睡。 最后还是用内力凝针,扎了几下才睡着。 而从入睡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时辰,自然是没休息够。 第81章 来大单了! 小昭想起昨夜两人在屋顶上的情景,以为是自己耽误了楚云舟的休息时间,轻声问道:“公子,要不要吃完东西回去再休息一会儿?” 换作平时,楚云舟或许会听她的建议,补个觉。 但今天他摇了摇头:“不用了,等下我得出门一趟,办点事。” 毕竟图纸昨夜就已经画好了,这块黑玉天蚕丝要是不早点处理,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安。 一边想着,楚云舟悄悄看了眼东方不败,又看了眼邀月,一想到等下要做的事,困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兴奋。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两人同时抬头看向楚云舟。 被他那带着兴致的眼神扫过,她们心中泛起疑惑。 饭后,楚云舟放下碗筷便起身往外走。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曲非烟摸着下巴轻声道:“总觉得公子今天有点不一样。” 东方不败和邀月虽未开口,但也起了几分好奇。 只有小昭,因在府中时日尚短,对楚云舟还不算太了解,她正专注地盯着面前的早点。 心里想的却是:“公子酿的酒真不错,昨晚喝了不少,今天居然一点不难受。” 楚云舟刚走进前院,心念一动,手中便多了一个木盒,里面装着黑玉天蚕丝。 看着那盒子,楚云舟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出了门,他先去了药材铺,随后一路走到城西,走进了一家裁缝铺。 掌柜一见有人进门,连忙迎上前。 “这位公子,想买点什么?” 楚云舟没有多言,将手中木盒放在柜台上,又从怀里取出一张图纸递给掌柜:“照这个,做点东西。” 听罢,裁缝铺的老板赶紧双手接过楚云舟递来的图纸。图纸上画的,是几件流仙裙。 与常见素净洁白的流仙裙不同,这裙色为黑色。 更引人注目的是,画中女子腿部缠着渔网。 虽然这次的重头是黑丝。 但美感从来不是孤立存在。 它需要整体协调。 即使做出了黑丝,若没有合适的服饰搭配,也会显得单调。 像东方不败那常年不变的红色长袍,或是邀月那清一色的长裙,若是配上黑丝,反而突兀,谈不上美感。 所以,配套的服装必不可少。 仅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楚云舟对搭配有独到的理解。 裁缝铺掌柜盯着图纸,眼神逐渐发亮。 身为一个老行家,他一眼就能想象出成品的模样,自然明白这流仙裙的设计确实出彩。 他细细打量图纸,随后开口:“公子打算用什么布料做这两件流仙裙?” 楚云舟反问:“你这有没有宋锦?” 听到“宋锦”二字,掌柜眼睛一亮。 “来大单了!” 他连连应声:“有有有,小店前几天刚进了一批新款宋锦,黑色的也有,花纹还都不错,公子您请看。” 说完,掌柜便热情地将楚云舟引至店内侧的一间屋子。 屋内整齐陈列着一匹匹布料,色彩齐全,正是楚云舟所提的宋锦。 楚云舟上手感受了一番,点了点头。 宋锦、蜀锦、云锦,并称“三大名锦”。 其中宋锦质地柔软轻薄,花色繁复却不杂乱,色彩明艳却不高调,风格典雅,正适合制作图纸上那两件流仙裙。 选定了黑色宋锦后,楚云舟又挑了几匹轻盈的黑色蚕丝。 确认好衣裙的材料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只木盒,打开后露出其中的黑玉天蚕丝。 “另外,在这两件流仙裙的内层,要缝上这些蚕丝。” 说话的同时,他拿出了另一张图纸。 上面画着的是手套,还有关键的黑丝袜。 掌柜接过图纸,楚云舟接着问道:“等那两件流仙裙缝制完成后,剩下的这些材料还能做几副?” 掌柜拿起木盒中的黑玉天蚕丝,仔细翻看,还测试了其弹性与重量。 动作熟练,尽显专业水准。 确认了黑玉天蚕丝的质地后,掌柜拿着图纸比对了手套和黑丝袜的样式,说道:“按公子的意思,分一部分做流仙裙内衬,剩下的材料,做五套图纸上的衣物应该够。” “五套?” 楚云舟听着,稍作思索后道:“那就做两套吧。需要多久?” 掌柜答道:“流仙裙工艺复杂,至少要一个月。其他的两件简单些,两个时辰就能完成。” 楚云舟眉头微皱,显然不太满意。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锭十两的金子,放在桌上:“现在呢?多久能完成?” 这就是实力说话的时候。 该花的钱,就得花。 掌柜盯着那锭金子,眼神一亮,立刻回道:“七天,我让人连夜赶工。” 楚云舟点头,虽说七天还是有点久,但比起一个月,已经好多了。 至于这金子? 呵,每天签个到就回来了。 能和亲手设计的衣服,穿在东方不败和邀月身上相比吗? 这点金子算什么? 不过,考虑到黑玉天蚕丝的珍贵,他补充道:“等流仙裙完成后,再缝制这个木盒里的渔网线,可以吗?” 掌柜点头:“当然可以。” 楚云舟满意道:“好,七日后我再来。这是定金,做完再付十两金子。” 说完,他收起那锭十两金子,留下一块一两的金子在桌上。 掌柜连忙点头应下。 “公子放心,绝不会差一分一毫。” 楚云舟点头,转身离开裁缝铺。 走出铺子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走向了街角的鞋铺。 裙子和黑丝都有了,怎么能少了高跟鞋? 男人做事,就讲究一个完美。 在美感这件事上,不能将就。 而就在楚云舟兴致勃勃地向鞋铺掌柜描述设计时,院子里,一道哨音划破空气。 正在练功的东方不败缓缓睁眼,身影一掠,飞身而出。 数息后,在巷口处现身。 桑三娘早已跪地等候。 东方不败负手而立,淡淡开口:“什么事?” 桑三娘低头回道:“启禀教主,曲洋长老已到渝水城,属下特来通报。” “曲洋?” 东方不败轻轻抬起眼,淡淡说了一句:“让他进来。” 桑三娘听后,立刻应声道:“是。” 应完话,她缓缓起身,身子微躬,退了几步,转身快步离去。 第82章 谁敢打听? 大约过了十几秒,桑三娘再次走入殿中,身旁跟着一位年迈老者。 那老者年约七旬,身着黑衣,面色平静,五官端正,年轻时想必也是一位俊朗之人。 “教主,曲洋到了。” 随着桑三娘话音落下,身旁的曲洋当即单膝跪地。 “属下曲洋,拜见教主,愿教主一统江湖,威震四海。” 听到这话,原本闭眼的东方不败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曲洋身上。 “起身。” 待曲洋站起,东方不败缓缓开口:“听闻你与衡山派的刘正风来往密切?” 语气平缓,却自带一股威压,令曲洋心头一紧。 沉默片刻,曲洋终究咬了咬牙,再度跪地。 “教主,属下此生无甚追求,唯对音律情有独钟。数年前偶遇刘贤弟,亦痴迷音律,我二人志趣相投,结为知音。” “如今属下年事已高,无力再为教中效力,恳请教主念在属下多年效命之功,赐予三尸脑神丹解药,容属下归隐山林,安度余生。” 话语落下,曲洋额头贴地,静候回应。 他微微颤抖的身躯,暴露了内心的忐忑。 看着跪在地上的曲洋,东方不败眼神微沉,而一旁的桑三娘也屏住了呼吸。 世人皆知,入了日月神教,便无退出之说。 一旦入教,终身为教中之人。 除非东方不败亲自放人,否则无人敢主动请辞。 前车之鉴尚在眼前,曾有一人提出退出,最终命丧黄泉,尸骨早已被草埋。 此时此刻,曲洋之举,在桑三娘看来,无疑是自寻死路。 她望着曲洋的眼神中,已带着几分惋惜,仿佛已将其视作将死之人。 而东方不败,目光凝视着跪地的曲洋,眼中寒意渐起,心中已有怒意。 然而,似忽然想到什么,他眉头微动,神色很快恢复平静。 片刻后,他淡淡开口:“你既愿归隐,念你多年忠心,本座允你。” “啊?” 曲洋猛地抬头,满脸震惊。 就连站在一旁的桑三娘,也是一脸错愕,难以置信地看着东方不败。 她怎么也没料到,东方不败竟会答应曲洋的请求。 两人正发愣间,东方不败轻轻一甩袖袍,一粒朱红色的丹药飞出,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停在曲洋面前。 “三尸脑神丹的解药,吞了。” 以东方不败以往的作风来看,曲洋要想脱离日月神教,除非命归黄泉。可如今,情况变了。 曲非烟如今在楚云舟身边,而曲洋作为她的爷爷,继续留在教中,显然不合适。 这一次,曲洋主动提出归隐,反倒省了不少麻烦。 只是,东方不败心中的念头,曲洋与桑三娘皆无从得知。 曲洋小心地将那颗丹药握在掌心,看着手中这一粒红得刺眼的药丸,心中满是迟疑。 三尸脑神丹,日月神教中人无人不晓。每一位长老,每一名出众弟子,都会被赐服一颗。 此丹象征地位,也象征掌控。服下之后,命便不再属于自己。 整个神教,几乎没人敢违背东方不败的命令,正是因为这毒丹的威慑。 可这解药,却从没有人真正见过。 多年来,不少人私下怀疑,它是否真的存在。 此刻,曲洋盯着手中这颗丹药,分不清真假,也猜不透,它是救他一命的药,还是送他归西的毒。 桑三娘站在一旁,眼中同样满是疑虑。 仿佛看穿了曲洋的心思,东方不败目光一寒。 但下一刻,他却深深吸气,压下了心头的烦躁。 稳住情绪后,他淡淡开口:“你真以为,若我要你死,还会多费这口舌?” 此话一出,曲洋身子一颤,连忙躬身:“属下不敢,多谢教主。” 话出口,心也放下了几分。 正如东方不败所说,以他的能耐,若真想杀自己,自己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更何况,东方不败行事向来直接,从不屑于绕弯子。 一念及此,曲洋不再犹豫,满怀感激地将解药吞入腹中。 片刻后,体内的毒性缓缓散去,曲洋再次跪地行礼:“属下,感激不尽。” 东方不败冷哼一声,随即缓缓说道:“对了,曲非烟……是你孙女?” 听闻此言,曲洋神色微变,但还是点头回应:“回教主,非烟正是属下孙女。” 东方不败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丫头在我院里做事,你要走可以,但她,不能走。” 曲洋脸色骤变,立刻明白过来,东方不败虽放他一条生路,却要把曲非烟留在神教。 他急声说道:“教主,非烟的父母早年死于我教仇敌之手,这些年她和我相依为命,请教主开恩,放她一条生路。” 东方不败静静看着曲洋,自然明白他误会了。 片刻后,他淡淡道:“你多想了,一个小姑娘,本座没兴趣动她。” 说完,似是不愿再多费口舌,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我去让人把她叫来,你见她一面再走。” 看着东方不败离去,曲洋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哪还有半点刚刚解毒后的轻松? 东方不败一走,桑三娘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看着面前站起身来却神情慌乱的曲洋,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缓步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曲洋的肩:“老曲啊,你这是自找的。你明知道教中规矩,还非要离开,现在倒好,连你孙女也搭进来了。” 曲洋急切地抓住桑三娘的肩膀:“告诉我,非烟怎么会到教主身边?之前你为何从未提起?” 桑三娘苦笑:“我也是现在才知道,那个每天出门买菜的小丫头是你孙女。教主身边的事,谁敢打听?” 曲洋缓缓松开手,神色黯然,脸上满是悔意。 沉默片刻后,他低声问:“如果我现在改口,说我不走了,教主会不会放过非烟?” 桑三娘立刻劝阻:“你可别犯傻!东方不败是什么性子你不清楚?决定的事从不更改。你要是真这么做了,不仅救不了她,说不定她今晚都活不过去。” 曲洋听后,终于松开了手,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岁。 桑三娘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也没问那院子里到底哪个丫头才是曲非烟。 第83章 还在找人吗? 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别太难过,非烟还小,你想退隐,她未必愿意。年轻人,谁甘心一辈子躲起来?” 只是,曲洋此刻哪听得进去这些话? 他太了解东方不败了。 那人不是老虎,却比老虎更难揣测。 这话放在东方不败身上,也再贴切不过。 曲非烟虽然聪慧,但终究年少,许多事还拿捏不准。 若一直跟在东方不败身边,稍有差池,便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正当曲洋满心懊悔之时,巷口处忽然探出一个脑袋。 看到曲洋正站在巷子里,曲非烟脸色顿时亮了起来。 “爷爷!” 话音刚落,她便施展轻功跃入巷中。 见曲非烟进来,桑三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随即拍了拍曲洋的肩膀,说道:“你和你孙女好好聊聊吧。” 说完,她朝曲非烟微微点头,便转身离开巷子。 等桑三娘走远,曲非烟蹦蹦跳跳地跑到曲洋面前,拉着他的手臂问道:“爷爷你怎么突然来了?是不是看到我留下的消息了?” 曲洋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些年曲非烟是怎么过的,他心里清楚得很。 所以每次她外出转移藏身之地,都会用特殊的方法留下记号,方便曲洋找到她。 想到这里,看着眼前这个懂事的孙女,曲洋心中一阵酸楚。 “苦了你了,都是爷爷无能,让你连个安稳日子都过不上。” 见曲洋一脸愧疚,曲非烟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笑着说道:“没关系,现在的生活也挺好的。” 说着,她想起这一个月的日常,笑容更加真切了几分。 但没多久,她眉头忽然一皱,开口道:“爷爷,你不是和衡山派的刘正风挺投缘的吗?要不你干脆去找他,一起弹琴喝酒,也比在日月神教里天天担惊受怕强。” 在曲非烟看来,自己在楚云舟这院子里过得轻松自在,而曲洋却在外头拼死拼活,实在危险。 等他一走,她跟东方不败说一声就行。 她觉得,凭着自己和东方不败的关系,加上楚云舟这边的情面,顶多挨点小惩罚,不会出大事。 听她说完,曲洋一脸担忧地说道:“可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教主身边哪是那么容易待的?” 曲非烟答道:“没事的,现在这样挺好的,东方姐姐也挺照顾我。” 曲洋皱眉:“那是现在,万一哪天你惹她不高兴了呢?” 曲非烟想了想,说道:“不会的,我觉得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望着眼前这个懂事又坚强的孙女,曲洋心头的愧疚与不舍,越发沉重了几分。 想起曲非烟早逝的父母,再看看眼前的孙女,曲洋深吸一口气,眼神忽然变得坚定了几分。 他缓缓开口:“好,爷爷听非烟的安排,今晚再来找你,然后再去见见刘伯伯。” 要知道,刚出门时,曲非烟还在厨房里忙碌,眼下也惦记着锅里炖的饭菜。 她并没有听出曲洋话语中的深意,只是点头回应:“也好,现在公子不在家,等他回来同意了,非烟再给爷爷准备些好东西。” 话音刚落,曲非烟朝曲洋摆了摆手,便转身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曲洋快步走到巷口,目送她走进一间宅院后,才收回目光,脸上浮现出思索之色。 接近中午时分,楚云舟从药铺走出,脚步轻快地朝着住所走去。 当他走到城南与城西交界的地方时,忽然将目光投向街道尽头。 那里,几名身穿白衣、脸上蒙着面纱的女子,正带着一名捕快从一处宅子里走出。 楚云舟一眼便想起昨日曲非烟提起的那几位神水宫的弟子。 “还在找人吗?” 心中暗自想着,他便收回目光,继续往家走。 像楚云舟这样气质出众、相貌俊朗的人,无论走到哪都容易引人注目。 果然,不远处那几名神水宫弟子也因周围人的目光偏移,顺着视线望了过来。 当看到楚云舟那一张俊美温润的脸庞时,几人齐齐一愣,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他身上,一时竟忘了移开。 这时,身旁的捕快忽然开口:“对了,前几日我听说城里有个生得极好看的公子,身边还跟着个伶俐的丫鬟,难道……这就是楚云舟?” 听他这么一说,站在最前头的那名神水宫弟子立刻转头问:“那你可知道,那位公子住在哪里?” 捕快略一思索,答道:“就住在昨日那个翻墙的丫鬟家里。” 那位领头的女子微微蹙眉,似在回忆:“是昨日那个小姑娘的家?” 旁边一名神水宫弟子冷冷开口:“这种事情,你怎么昨天不说?” 被神水宫弟子盯着,捕快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声音也低了下来:“事情过去太久,都快半个月了,要不是今天见到公子,我压根都想不起来。” 还没等那神水宫弟子开口,带队的神水宫弟子就开口了:“这两日我们几乎把渝水城翻了个遍,只有昨天那小姑娘家里没进去过。现在想来,那天拿着田伯光尸体去衙门的姑娘,很可能就在公子这里。” 捕快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天来的姑娘一看就不是本地人,领完赏可能早就走了。” 话音刚落,先前呵斥他的神水宫弟子又投来一记冷眼。 带队的那位眉头一皱,冷冷扫了捕快一眼,语气不带感情:“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罢,她一挥手,转身便朝楚云舟离开的方向快步走去。 十几息后,楚云舟听到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眉头微微一挑,却没有停下脚步。 又走了十几步,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喊声。 “这位公子请留步。” 楚云舟心里叹了口气。 “唉,早知道就先在王婆那儿吃碗豆腐脑再走。” 他心里嘟囔了一句,但还是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几人走近,楚云舟也露出一抹温和笑意,仿佛真是个阳光洒进心里的人。 几人站定,近距离打量楚云舟,越发觉得他气质出众。 尤其那嘴角的笑,像春风拂面,让人舒服又心动,一时间竟没人先开口。 楚云舟轻声问道:“几位找我有事?” 他的声音柔和,带着一丝低沉的磁性,几人听得心跳都有些乱。 第84章 这下真没解了 带队的神水宫弟子率先回神,轻声说道:“公子见礼。” 她说话的声音都软了几分,哪还有先前训斥捕快时的冷冽。 一旁的捕快看着这一幕,心里直翻白眼。 “又是看脸的一群人,真是操蛋。” 他低头看了眼楚云舟那张脸,心里更不是滋味。 总觉得当初女娲造人时,确实偏心了。 楚云舟刚说完,门便被打开了。 小昭站在门口,一脸疑惑地看着门外几人,尤其是那几位神水宫弟子。 她微微一礼,轻声道:“公子。” 楚云舟点头,侧身说道:“这几位是神水宫的姑娘,有些事要问你。” 小昭闻言,神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轻轻应了一声:“是。” 几人进了院子,东方不败与邀月已经站在院中等候。 两人目光一扫,便已将几人神水宫弟子的来意猜了个七七八八。 领队的神水宫弟子见到小昭后,先是略微打量了一番,随后轻声说道:“姑娘,日前你与一名采花贼一同前往官府领赏,可有此事?” 小昭点头:“有。” 神水宫弟子继续道:“那位采花贼曾在本宫盗取一件物品,我们想问姑娘,可有印象?” 小昭微微一怔,随即回忆道:“那位公子的确随身带着个锦盒,说是从一处地方顺来的,不过我没打开看过。” “锦盒?”神水宫弟子神色一动,“姑娘可还记得那锦盒模样?” 小昭想了想,道:“是红色的,上面绣着一条水纹青龙。” 此言一出,几名神水宫弟子脸色齐齐一变。 那正是神水宫失窃之物。 领队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语气也多了几分认真:“姑娘,那锦盒如今在何处?” 小昭摇头:“那位公子进官府前就把它藏了起来,具体在哪,我也不清楚。” 几人神情微沉,原以为能顺藤摸瓜找到线索,结果还是扑了个空。 不过,她们并未露出太多失望之色,反而对小昭多了几分欣赏。 “姑娘爽快,我们就不多打扰了。”领队弟子轻轻一笑,“若日后有那锦盒的消息,还请告知。” 楚云舟淡声道:“若有消息,我会让人送信。” 几名神水宫弟子点头,随后转身离去。 院中几人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东方不败轻笑一声:“这几人倒是来得突然。” 邀月淡淡道:“神水宫的东西丢了,自然要追。” 曲非烟眨了眨眼:“公子,那位采花贼真是神水宫的克星,偷了东西还能顺手领个赏。” 楚云舟笑了笑,没说话。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香气,那是方才神水宫弟子留下的气息。 小昭轻声道:“公子,她们……看起来不像来寻仇的。” 楚云舟目光微敛,低声道:“不是寻仇,是寻物。” 他顿了顿,又道:“但事情,才刚开始。” 话音刚落,曲非烟立刻放下手中的菜刀,从厨房跑了出来。 而院子里,邀月与东方不败在听到厨房里的对话后,纷纷微微挑眉,同时停止了体内真气的运转。 曲非烟一走进院子,东方不败便率先开口:“去开门吧,应该是出事了。” 说着,她已走向石凳坐下。 邀月见状,身形一闪,也落座在石凳之上。 片刻后,曲非烟来到前院门口,发现门栓没有扣上,心里顿时觉得不对劲。 门一打开,看到门外站着的楚云舟和几名神水宫弟子,曲非烟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事情不简单。 那位领队的神水宫弟子再次见到她,轻轻点头:“小妹妹,又见面了。” 曲非烟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几位姐姐好呀。” 一边说着,她一边看向楚云舟。 楚云舟闭了一下眼,轻轻摇头,动作很微小。 曲非烟读懂了他的意思,压下心中冲动,侧身让几人进入。 等楚云舟和几位神水宫弟子走进院子后,曲非烟才把门关上,扣上门栓,还特意拉了拉确认是否牢固。 当楚云舟带着几人走进院子时,东方不败与邀月看着他出门时一人,回来却带了几位女子,均是轻轻挑眉,随即收回目光。 进入内院后,几名神水宫弟子也看到了树下坐着的两位绝色女子。 她们虽也是女子,但仍旧被东方不败与邀月的美貌所惊艳。 走进院子后,楚云舟朝厨房喊了一声:“小昭。” 听到声音,小昭立刻从厨房走出。 在她一脸疑惑时,楚云舟指着旁边的神水宫弟子说道:“她们有些话要问你,配合一下。” 那名领队的神水宫弟子看着眼前模样精致、带着异域风情的小昭,开口问道:“赵捕快,是这位姑娘吗?” 话音落下,却迟迟没有回应。 几息过去,依旧无人回答。 领队皱眉,回头张望了一圈。 可环视一圈后,却没看到那名捕快的身影。 人呢?刚刚还在一起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她看向其他人问道:“赵捕快去哪儿了?” 先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楚云舟身上,竟然把赵捕快忽略了。 几息后,神水宫带队的弟子从怀中取出画像,递到小昭面前,开口问道:“这位姑娘,前几日你是否带着此人的尸身去了衙门领赏?” 小昭望了一眼画像,轻轻点头:“是的。” 听她确认,那名神水宫弟子才略微放松了些,接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那姑娘可曾在田伯光身上找到一块玉佩?” 小昭一脸疑惑地摇头:“玉佩?我没见到。我只在他身上摸到一个钱袋,倒出来全是铜粉和银粉,风一吹就散了。” 这话一出,几名神水宫弟子脸色齐齐一沉,领头者更是眉头深锁。 站在一旁的楚云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下真没解了。” 他目光一扫,看向东方不败和邀月,心中大致有数——那玉佩恐怕早就在两人出手时被毁了个干净。 东方不败与邀月对视一眼,谁也没开口,神情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神水宫的领队沉默片刻,忽然转向楚云舟开口道:“公子,门中有令,玉佩必须收回。可否让我们在府上查看一番?” 第85章 完了,这回真要遭殃了 话音刚落,邀月冷眼扫来,语气透着寒意:“你们是什么身份?也配搜我的院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凌然之气,听得几名神水宫弟子脸色一变。 有人因她突如其来的冷声而心生警觉,下意识地催动内力。可就在他真气运转的刹那,脸色猛然一变,身体微微颤抖几下,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其他几人瞬间紧张起来,纷纷运转内力戒备。 那位领头者,也是先天初期的修为,此时同样催动真气。 然而,就像先前那名弟子一样,他们的内力刚一运转,便如水入沙地般消失无踪,身体也随之变得虚弱无力。 倒在地上的人艰难开口:“卑鄙……你们下毒……” 东方不败和邀月等人看着这一幕,先是怔了一下,随后便恢复了平静。 她们心知,这一切,早在楚云舟的计划之中。 地上的神水宫弟子气息微弱,曲非烟望向楚云舟道:“公子,这几人怎么处置?要不要……”她边说边用手在喉咙处轻轻一抹,意思不言而喻。 楚云舟淡淡道:“不必。” 杀戮从来不是目的。眼下几人虽中了毒,却尚在可控范围,没必要赶尽杀绝。 不久后,小昭按楚云舟吩咐端来一碗清水。他蹲下身,正对着神水宫领队的女子说道:“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几位勿怪。” 稍顿,他又道:“几位所说的玉佩,在下猜测可能被田伯光藏在别处。寒舍简陋,不便搜查,还请几位见谅。以和为贵,方能相安无事。” 说罢,他接过小昭递来的水,将一些药粉洒入其中。待药粉溶化,才将水碗递到对方嘴边。 “这是解药,毒性清除后,一刻钟内不要运功,便可彻底无碍。” 神水宫女子望着楚云舟温和的神情与俊朗的面容,迟疑片刻,还是喝了一口。 不过十息,几名弟子面色恢复,体内的虚弱感也逐渐消退。 楚云舟将空碗递给曲非烟,起身向几人拱手:“若有冒犯,还请海涵。” 领头的女子看了眼屋内的邀月与东方不败,再望向楚云舟,缓缓起身道:“冒犯了,多谢公子手下留情。” 楚云舟微微一笑:“言重了。” 几人点头作别,转身离开。曲非烟尾随其后,待人走远,才将门关上。 门外,几名师水宫弟子低声议论。 “孙师姐,现在怎么办?” 被唤作孙师姐的女子摇头:“那位公子并无恶意,玉佩应真不在他身上。” 另一人接话:“是啊,我们中毒时,他若要害我们,轻而易举。反是我们执意搜查,显得鲁莽。” “还好他心善。” 孙师姐听着众人的议论,微微颔首。几人心中虽仍有疑虑,却对楚云舟生不出半分怨意。 反倒是在想起他亲自喂药时的模样,几人心头微动,目光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波动。 对楚云舟,她不仅生不出恨意,反倒越发觉得他待人有分寸,举止得体,一点也不像坏人。 这场“毒”中得,竟然还有点甜。 处理事情,方式方法永远是关键。 方式错了,只会让局势更糟;方式对了,就算被人卖掉,还可能笑嘻嘻地帮人数钞票。 美色这东西,既是伤人的刀,也能成为治愈的良药。 这也是为什么,前世的公关公司总优先录用那些颜值出众、身材出众的年轻人。 过了一会儿,一名神水宫弟子开口问道:“那玉佩的事情,怎么处理?” 那位姓孙的女子思索片刻后说道:“如实传信回神水宫,等宫主裁决。” 说完,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楚府”两个字,几人才陆续离开。 路上,几人口中隐隐透露出想将那姓赵的捕快揍一顿,甚至揍两顿的想法。 快乐可以传染,悲伤也一样。 这世上,总要有人背负压力前行。有人是自愿的,有人却是被命运推着走,承受着原本不敢面对的痛。 回到内院,曲非烟开口说道:“公子这次下的毒还挺温和,连血都没吐一口。” 听到这话,楚云舟没好气地回道:“你很闲吗?真要吐了血,还不是你和小昭来收拾?” 曲非烟想了想,吐了吐舌头:“好像也是。” 楚云舟接着说道:“人家没恶意,态度也诚恳,背后还有神水宫。就这点误会,没必要赶尽杀绝,把顶级势力当敌人来得罪。” 这种事,做得太过,只会自找麻烦,让生活更刺激——但那不是他喜欢的“刺激”。 杀人,楚云舟不排斥,但也没有特别兴趣。 他不至于为了杀人而杀人。 曲非烟疑惑地问道:“不过以公子的下毒本事,刚才为什么还要让小昭拿水来兑解药?” 一旁的小昭听了,好奇地看向曲非烟:“公子真的下毒很厉害吗?” 曲非烟点点头,压低声音道:“东方姐姐和月姐姐都被公子放倒过,凭她们的本事都没法应对,你说厉不厉害?” 话音刚落,两道冷冽的目光便落在了曲非烟身上。 什么叫“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这就是。 在东方不败和邀月眼中,曲非烟已经属于欠收拾的类型。 被盯得心里发毛,曲非烟一个激灵,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转头冲着两女露出讨好的笑容。 可回应她的,是两道更加冰冷的笑意。 顿时,曲非烟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回真要遭殃了。 根据以往的经验,下午的时候,估计得被狠狠教训一顿。 想到这里,曲非烟忍不住幽幽地看了小昭一眼,小昭却一脸茫然。 看到曲非烟这副由喜转愁的模样,楚云舟心里忍不住觉得好笑。 他缓缓开口道:“把解药掺在水里给人喝下去,未免显得下毒的手段太低了。” 楚云舟早已不是年少冲动的年纪,偶尔在东方不败和邀月面前露一手,也仅限于自己人之间满足点虚荣心,外人面前,没必要刻意展示什么。 虽然不至于刻意隐藏实力,但留一手总是没错的。 万一神水宫后面还要纠缠,楚云舟手里的毒物,还能再派上用场。 第86章 我今天自己练功? 暗中出手,讲究的就是出其不意,让人毫无防备。 东方不败忽然开口:“就算你这次手下留情,恐怕事情也不会就此结束,过段时间,神水宫恐怕还会派人来。” 楚云舟耸耸肩:“我当然知道,不过不是还有你们在吗?神水宫也不是傻子,为了一个玉佩,同时招惹日月神教和移花宫两大势力。” 邀月看向楚云舟道:“原来你早就想到这一层了,所以才会把那几个神水宫弟子带回来?” 楚云舟叹了口气:“不然呢?总不能走一步算一步吧?” 毕竟外面还有官府的人盯着,这件事也瞒不过去。 在大致确认了对方的意图后,楚云舟才放心地把人带回来。 否则,若没有他之前的那些药粉压制,这几个神水宫弟子怕是不吐几口血都走不出这个院子。 听罢楚云舟的回答,邀月也不禁轻笑。 她虽然不在意这几个神水宫弟子,但也不得不承认,楚云舟做事的确滴水不漏,远非常人能及。 这时,曲非烟开口:“会不会那几个神水宫弟子回去之后,下次来的人就是水母阴姬了?” 话音刚落,楚云舟便在她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 “别乱说话。” 曲非烟似乎已经习惯了,毫不在意,反而继续追问:“怕什么?反正有东方姐姐和月姐姐在,她们现在都已经是宗师境圆满,就算水母阴姬来了又能怎么样。” 邀月淡淡开口:“这西南之地,本就是我移花宫的地盘,如果她真敢来,我不介意让她明白,谁才是真正做主的人。” 一旁的东方不败听完邀月的话,冷哼一声。 “胸大无脑的女人。” 听到东方不败这话,邀月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曲非烟眨了眨眼,继续说道:“听说水母阴姬早些年也曾登上过百花榜,跟月姐姐和东方姐姐差不多。可就在一年前,百晓生却把她的名字从榜上撤了下来。月姐姐,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身为神水宫的宫主,水母阴姬在不到三十岁便踏入宗师之境,随即接任宫主之位,名动江湖,无人不知。 传闻当年,她不仅在百花榜上有名,更是在宗师榜上占有一席之地,引得无数武林人士仰慕。 正因如此,江湖上才将她与东方不败、邀月并列,合称三大宗师。 因此,当百晓生突然将她从百花榜上除名时,整个武林为之哗然。 很多人纷纷猜测原因,有人说她毁了容,也有人传她练功走火入魔,容貌尽失。 毕竟百花榜只收录绝色女子,若被除名,无非两个原因:一是身故,二是容貌不再。 曲非烟对此事显然十分在意,眼神中透出几分探究。 邀月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与她素无往来,她的事与我无关。” 听邀月也不知情,曲非烟只得嘟起嘴,眼神中透出一丝失望。 这时,楚云舟冷冷地插了一句:“好奇心太重的人,在江湖上活不长。你还是早点回厨房去干活吧。” 闻言,曲非烟撇了撇嘴,没再多说,起身拉着小昭进了厨房。 事情就此打住,邀月和东方不败也未再开口,各自回到院中静修。 到了中午吃饭时,曲非烟一反常态,频频给东方不败夹菜,酒杯一空,她便立刻添满。 这番殷勤让楚云舟有些不解,低声嘀咕:“这丫头又想干嘛?” 连东方不败都被她这举动弄得有些不自在,终于开口:“有话直说。” 曲非烟“嘿嘿”一笑,道:“东方姐姐,你也知道,我爷爷年纪大了,身子骨也差,这些年伤没断过。非烟现在也没别的亲人了,万一我还在神教,他要是有个闪失,我怕来不及赶回去。” 话未说完,意思却已明了。 东方不败语气平静:“当年我已经给了曲洋解药,并允他退隐江湖。” 听到这里,楚云舟顿时明白,自己前脚刚走,曲非烟的爷爷后脚便来过。 知道后,楚云舟并未多言,也没有说出让曲非烟把曲洋请来吃饭这种不妥的话。 院子里,有东方不败,也有邀月,把曲洋叫来,反倒不合适。 听到这话,曲非烟脸上先是露出喜色,接着又惊讶地开口:“爷爷也吃了三尸脑神丹?” 东方不败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能在日月神教当长老,自然都服用了三尸脑神丹,曲洋也不例外。怎么?他没跟你说?” 曲非烟摇了摇头:“以前问过,但爷爷说是因为对神教有功,东方姐姐暗中给了他解药。” 听她这么说,东方不败语气平静地说道:“曲洋对你倒是挺上心。” 曲非烟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楚云舟。 “公子,我能从酒房拿点酒给爷爷吗?就拿一点酒,别的东西不要。” 还没等楚云舟回应,东方不败便先一步开口:“这些东西,我会挑一些送给曲洋,不需要你亲自去拿。” 说着,东方不败看向楚云舟,似乎在等他表态。 楚云舟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你们自己看着办。” 曲非烟笑着说道:“那就麻烦东方姐姐了。” 东西只要能到曲洋手里,过程由谁去办,并不重要。 就在这时,一旁的邀月冷冷开口:“记住,这东西只能给你爷爷一个人用,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曲非烟连连点头:“我明白。” 她又不傻。 楚云舟院中这些物品的价值,稍微有点眼力的人都看得出来。 要不是因为曲洋和她这层关系,她也不会轻易开口提这事。 这时,楚云舟看了一眼东方不败和邀月。 想到她们刚才那一番话,明显是在替他考虑。 楚云舟心中微微一笑。 养熟了的好处,已经开始显现了。 有些事,他不需要开口,她们便会替他想好,主动去做。 说真的,这种什么都不用操心的感觉,挺舒服。 冬日的阳光,就像女人的心思。 早上还是晴空万里,暖意融融,刚吃过午饭,便躲进了云层,开始玩起矜持。 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出来了。 没了阳光,下午的安排自然也跟着变了。 正如现在,曲非烟看着眼前的东方不败和邀月,苦着脸说道:“要不……我今天自己练功?” 可东方不败和邀月只是静静站着,一句话也没说。 第87章 碰巧罢了 见状,曲非烟的表情更加僵硬了几分。 她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昭:“小昭实力还没我强,两位姐姐要不先练练她?” 塑料姐妹情在此刻展现得十分彻底。 为了少挨一顿打,曲非烟毫不犹豫地把小昭给出卖了。 东方不败冷淡开口:“没关系,一起上吧。” 话音刚落,她便朝一旁的小昭招了招手。 面对东方不败的动作,小昭依旧微笑着,乖巧地走了过去。 不过,半炷香时间过去。 在东方不败与邀月联手“教导”下,小昭脸上原本的笑容已然不见。 望向曲非烟的眼神,也多出几分埋怨。 院中石桌旁,楚云舟正嗑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谁不喜欢看美女打架呢? 院子里那四位,先不说其他三人,就连一向爱财如命的曲非烟,在这春日里也显得格外鲜活。 搭配着楚云舟亲手布置的花木与山茶花树,宛如一幅绝美画卷。 令人不禁心旷神怡。 看了一会儿后,楚云舟的注意力慢慢集中在了四女的打斗节奏上。 这些天,他吸收了“百家武学见解”中大量的基础武理内容,再加上他本身已经踏入剑道第三境,整个人的战斗素养有了明显提升。 此时再看邀月与东方不败出手,感受自然也与以往不同。 比起之前茫然无措,他现在已经能隐约察觉到两人即将出招的轨迹。 甚至在某些瞬间,有种预判对方动作的直觉。 而场中小昭和曲非烟被两人联手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时,楚云舟却在脑海中迅速推演应对方式,甚至已经在脑中将东方不败和邀月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过了一会儿,楚云舟望着场中气场凌厉的东方不败与神情冷冽的邀月,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要不要试试看?” 毕竟只是在脑海里把两人打得毫无招架之功,终究少了点真实感。 可念头刚起,他便打消了这个疯狂的想法。 上次与邀月交手,那女人手段百出,丝毫不讲武德。 至于东方不败? 哼,好看的女人,没一个省油的灯。 又看了一会儿这毫无悬念的战斗,楚云舟缓缓起身,走进了酒房。 大约一炷香后,他慢悠悠地从酒窖中出来,转身进了厨房。 而此时,小昭与曲非烟的内力几乎耗尽,终于结束了这场“教学”。 刚结束一场对练,浑身酸痛阵阵袭来,小昭忍不住皱眉咧嘴,悄悄把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的曲非烟。 眼神带着点委屈。 察觉到小昭的视线,曲非烟低声说道:“我也是为了你好嘛,能跟东方姐姐、月姐姐这样的人过招,机会难得,对你帮助很大。” 可她话音刚落,小昭的眼神就更加哀怨了。 没人理会正在承受小昭“目光惩罚”的曲非烟,邀月径直走到楚云舟旁边坐下,看着他用内力缓缓搅动炉子上铁碗里的药汁,忍不住问:“你又在折腾什么古怪的药?” 楚云舟翻了个白眼:“你这话听着怎么好像我天天只会搞这些似的。” 邀月眯着眼看着他:“你要是没经常捣鼓这些玩意,那毒术怎么会这么出名?” 楚云舟懒得争辩,只是淡淡地说:“这是青玉豆蔻丹。” 东方不败微微侧头,有些疑惑地重复:“青玉豆蔻丹?” 楚云舟语气平静:“以天香豆蔻和红日兰为主药,加上九十三种辅药炼成。” 听闻这碗里竟有天香豆蔻,邀月与东方不败神色皆是一变。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那碗药汁,眼神中透出几分炙热。 东方不败开口道:“传说天香豆蔻三十年生长,三十年开花,三十年结果。服用后,无论伤势多重都不会恶化,但会陷入沉睡,需两颗同服才能醒来,有生死逆转之效。可这花百年前便已绝迹,没想到你手里还有。” 楚云舟耸耸肩:“碰巧罢了。” 这话虽是实情,但几人中没有一个真的相信。 曲非烟好奇问道:“公子,你放了几颗天香豆蔻进去?” “一颗。”楚云舟答得干脆。 曲非烟一脸惊讶:“可东方姐姐刚才不是说了,吃一颗就会一直沉睡吗?” 楚云舟白了她一眼:“一颗就够了,真要吃两颗,那才是找死。” 几人听得一头雾水,楚云舟接着解释:“天香豆蔻性温,主木,药效醇厚,蕴含生机,所以有起死回生之力。但这药看似温和,实则霸道难驯,药力极强。一枚的效力,胜过数十株千年参王。” “即便是宗师境的高手,短时间内也难以完全炼化,药力便会封住生机。若再服第二枚,虽能唤醒人,但药力叠加,反而会在三个月内慢慢侵蚀经脉,最终致命。” “必须再服下第三颗天香豆蔻,用更强的药力压制体内已经开始侵蚀经络的旧毒,才能彻底安然无恙。” 药理本就千变万化,每一种药材都有其独有的属性。 用得好,毒药也能变救命之药;用错了,再温补的药材也会变成夺命之物。 天香豆蔻蕴含极强的生命力,表面温和,内里却如烈火,像是那种外冷内热的女子,初看无害,热情起来却能把人燃尽。 所以,必须搭配辅助药材,才能将它的力量引导出来,使人迅速吸收。 楚云舟说着,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哪个庸医,传下连服两颗天香豆蔻的用法,真是糟蹋了好东西。” 小昭听后,眼中泛起兴趣,问道:“那公子将天香豆蔻炼制成青玉豆蔻香,又会有什么效果?” 楚云舟语气平淡,“变化不大,但不至于吃一颗就动弹不得。只要脑袋没被砍掉,哪怕是心脉受损,吃一颗也能在三十息内恢复如初。” 曲非烟听到这里,眼睛猛然睁大。 “心脉受创,只用这点时间就能恢复?” 楚云舟轻轻点头。 明白这青玉豆蔻丹的价值后,曲非烟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铁碗。 她那副馋劲,毫不掩饰。 不过,她突然反应过来,开口道:“等等,不对劲!如果这丹药是以天香豆蔻和红日兰为主药,怎么叫青玉豆蔻丹?” 第88章 今天,本姑娘要横扫全场 楚云舟慢条斯理地说道:“豆蔻梢头春色浅,新试纱衣,拂袖东风软。红日三竿帘幕卷,画楼影里双飞燕。拢鬓步摇青玉碾,缺样花枝,叶叶蜂儿颤。独倚阑干凝望远,一川烟草平如剪。比起红日豆蔻丹,还是青玉豆蔻这名字更合我意。” 既然是自己亲手炼的丹药,名字自然也要配得上它的不凡。 东方不败与邀月听完这句词,皆是眼前一亮。 各自在心中默念一遍,将这首词悄悄记下。 在楚云舟一番精细调配之下,半个时辰后,九颗如胡豆大小的药丸静静地躺在碗中。 他取出几个丹瓶,每瓶各装两颗,随后将其中两个丹瓶推到邀月与东方不败面前。 见此举动,二人微微挑眉,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待她们收起丹瓶后,楚云舟又拿出一个装着一颗丹药的瓶子,随手丢给东方不败。 “这个,顺便交给你那位孙女的爷爷。” 青玉豆蔻丹炼成后,楚云舟顺手将一粒递给了曲非烟。毕竟人家孙女现在还在他身边,给点好处也说得过去。 曲非烟接过药,脸上笑开了花:“多谢公子。” 江湖路上多风浪,谁能保证不受伤? 曲洋在日月神教树敌不少,万一哪天遇上麻烦,这丹药关键时刻能保命。楚云舟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便将剩下的全收进了丹瓶。 曲非烟眨眨眼,一脸惊讶:“这就没了?” 她一边说,一边朝自己和小昭的方向指了指,意思再明显不过。 楚云舟翻了个白眼:“你天天黏在我边上,要这个干嘛?” 曲非烟想了想,点头嘀咕:“也对。” 反正丹药虽好,用不上才是最好的结果。 炼完丹,楚云舟懒洋洋地站起身,活动筋骨。 一旁的东方不败看着正拿着铁碗嗅来嗅去的曲非烟,淡淡开口:“歇够了吧?” 声音响起的瞬间,曲非烟身子一颤,手里的铁碗差点掉地上。 还好邀月出手,劲气轻拂,碗稳稳落在桌上。 曲非烟苦着脸:“还要来?” 东方不败语气平静:“时候还早,再来几遍也无妨。” 话音刚落,身影一闪,已落在院中一处盆栽上。 邀月随即出手,一同加入。 曲非烟一脸无奈,看向小昭,结果只换来一个幽怨的眼神。 不多时,院中真气翻涌,紧接着就是曲非烟一声接一声的惨叫。 雪花飘落,纷纷扬扬。 两人在院中来回奔走,动作灵活,却满是狼狈。 夜幕降临。 池中热气氤氲,药香四溢。小昭和曲非烟泡在池水里,白天受的伤慢慢被药力抚平,那种酥麻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放松下来。 这一刻,小昭终于明白,为什么曲非烟每天都迫不及待地想泡澡了。 这不是泡澡,这是疗伤。 舒服得曲非烟干脆仰面漂在水面,四肢偶尔摆动,像极了一条咸鱼。 帘子旁的楚云舟泡着澡,脸上带着笑意。 自从年初开始,院里就没停过事。 可比起之前一个月的清闲日子,现在这些小风波反而像是生活里的调剂,多了点意思。 日子嘛,总得有点热闹才好。 否则,那些身居高位的人也不会把事情做得如此花哨。 几人从池子里出来,身上还带着暖意,回到院子时,曲非烟立马翻出了麻将。 麻将一拿出来,小昭就立刻坐好,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 就在小昭刚坐稳的那一刻,楚云舟、东方不败、邀月和曲非烟几乎是同时把手搭在了她的头上。 各自都觉得沾到了小昭的好运后,几人才回到自己的座位,纷纷将钱袋丢在桌上。 整个过程,有种说不出的仪式感。 曲非烟扫了一眼桌上三人,神情认真:“今天,本姑娘要横扫全场。” 话音刚落,回应她的却是三道带着无奈与轻蔑的目光。 很快,随着夜雪飘落,“吃牌”、“碰”、“自摸”的声音在树下此起彼伏。 每打完一局,小昭便起身换个位置。 每当她坐定,两只手便会先后落在她头顶。 动作都格外轻柔,生怕把她的头发揉乱。 吉祥物的作用,必须公平分配,不能偏心。 虽说吉祥物只有一个,但运气这东西,也能做到公道。 时间悄然流逝,已到了戌时末。 一道熟悉的哨声,隐约飘荡在渝水城上空。 听到这哨声,东方不败轻轻皱眉。 他说了句“我出去一趟”,随即身影一闪,迅速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见东方不败离开,曲非烟看向小昭,犹豫了片刻:“要不然,让小昭试试?” 她说这话时,语气有些底气不足。 毕竟,麻将这种东西,虽然靠技术,但更靠运气。 而小昭的手气,这两天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过,反正也没什么事,楚云舟和邀月也不反对。 于是,小昭一脸懵地坐到了东方不败的位置上,接过他留下的牌继续打。 轮到楚云舟出牌后,小昭轻轻摸了一张牌。 她认真数了数手里的牌,然后摊开。 “自摸,清一色对对胡,公子,这个算几番?” 看着她面前整整齐齐、花色统一的一对对麻将,楚云舟和邀月的表情微微一僵,目光一致地转向了曲非烟。 被两人盯着,曲非烟嘟囔着嘴:“又不是只有你们要赔钱。” 就在这时。 邀月忽然眼神一动,望向前院方向。 几乎在同一时间,站在她身旁的楚云舟也察觉到一股先天境初期的真气波动。 “嗯?” 楚云舟心头一动,顺着那股真气的涌动方向望去。 视线缓缓移到内院东侧的围墙边,他眉梢微挑,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白天那几个神水宫的弟子。 “该不会是美人计没得逞,改换别的手段了?” 可念头刚起,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白天那些人吃了亏,即便要再来,也不至于只派一人前来。 这跟自寻死路没什么两样。 那么问题来了—— 大半夜上门的这位先天境初期高手,到底来自哪里? 随着楚云舟凝神观察,院墙外的真气波动愈发清晰。眨眼之间,一道黑影如飞鸟掠空,翻墙而入。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透着沉稳与冷峻。 第89章 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不是白天见过的曲洋,还能是谁? 曲洋一落地,目光立刻落在院中神情失落的曲非烟身上。 此刻的曲非烟,正为输钱的事懊恼不已。 但在曲洋眼里,她这副表情却成了受尽委屈的模样。 看着孙女一脸的不甘与难受,曲洋眉头一紧。 他深吸一口气,更加坚定了带孙女离开此地的念头。 紧接着,他口中轻喝一声,体内真气激荡而出。 脚尖轻轻一点,踩在一朵飘落的白色月季花瓣上,借力飞跃数丈,瞬间靠近曲非烟,伸手便要将她带走。 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胸口猛然一滞,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邀月眉头微皱,真气一转,空中飞溅的血珠竟被无形之力凝聚成一线。 下一刻,那股血流竟被重新推回曲洋口中,连桌上的麻将都未被染上半点血迹。 看到这一幕,楚云舟眼皮一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真开了眼,吐出去的血还能原路返回。” 那边,曲洋被自己吐出的血强行“送”回口中,喉咙一卡,双眼圆睁。 再加上毒发作用,他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接着整个人软倒在地。 突如其来的动静,也让曲非烟吓了一跳。 可当她回头,看清是满脸皱纹的熟悉面孔时,立刻认出这是自己的亲爷爷。 心头一震,她连忙伸手扶住已经瘫软的曲洋。 曲非烟见曲洋嘴唇发黑,口中不断涌出鲜血,连忙转头看向楚云舟,语气急切:“公子,他是我爷爷,不是坏人。” “你爷爷?” 楚云舟眉梢微挑,目光落在曲洋身上,眼神中透出一丝诧异。 虽有疑惑,但楚云舟并未多问,袖袍一挥,指尖弹出一撮药粉,飘落在曲洋身前。 曲洋缓缓吸入药粉,体内的毒性开始被化解,脸色与嘴唇的乌黑迅速褪去。 不过刚恢复些许力气,他便剧烈咳嗽起来,嘴角再次溢出血丝,神情痛苦。 待咳出喉中淤血后,曲洋目光一凝,望向邀月,眼中浮现出一抹震惊。 “这院子里,竟还有一位宗师境圆满的高手?” 曲洋心中一沉。他本以为引开了东方不败,便可趁机带走曲非烟,未曾想竟还有高手坐镇于此。 一时之间,他心如死灰。 邀月在确认曲洋身份后,眉头微蹙,旋即收回真气,举起了酒杯。 她察觉到楚云舟似笑非笑的目光,冷冷开口:“我又不知他是谁,出手时已经手下留情。” 楚云舟听后,心中不以为意。 他转头看向曲非烟,问道:“你没跟你爷爷说过我这院子的情况?他怎会翻墙进来?” 曲非烟一脸无奈:“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她看向曲洋,满脸不解:“爷爷,你怎么不敲门?” 曲洋看了看曲非烟,又望了望一旁冷若冰霜的邀月,神情迟疑。 楚云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生好奇。 思索片刻,他忽然开口:“等等,那天日月神教的传音,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曲洋脸色顿时一僵。 虽未言语,但他这反应,已说明一切。 楚云舟顿时明白了几分。 曲洋此番前来,显然是误会了什么,想引开东方不败,将曲非烟带走。 城北方向。 东方不败立于夜风之中,周身真气鼓荡,火红长袍无风自动,身影孤傲而冷冽。 东方不败面前,躺着一具刚被他击杀的尸体。 尸体手中,握着一只造型奇特的哨子。 等了片刻,桑三娘等人终于赶到了城北。 看到负手而立的东方不败,几人立刻半跪在地。 “教主!” 东方不败淡淡扫了众人一眼,语气冷淡:“桑三娘,你的密哨呢?” 桑三娘一愣,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只哨子。 样式与地上的那只一模一样。 东方不败看着她手中的哨子,眉心微蹙。 日月神教作为一方大派,自有其传递信息的方式。普通弟子多用暗号,而长老则配发密哨。这东西不仅是身份象征,也可用来传讯。平时若需联系东方不败,长老们便靠它。 现在桑三娘的哨子还在,那地上的哨子到底从何而来,便成了问题。 片刻后,东方不败忽然开口:“曲洋人在哪?” 桑三娘抱拳道:“回教主,曲长老在见过您和令孙女后,巳时末从北门离开。” “走了?” 东方不败冷笑一声,袖袍一挥,身形几闪,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回到院中。 曲洋已被曲非烟扶进屋内,爷孙俩正在房中交谈。 小昭则已将地面血迹清理干净,安静地坐在石凳上。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血腥气,石桌旁地面也显出洗刷过的痕迹。 东方不败环顾四周,看向曲非烟的房间,问道:“曲洋?” 楚云舟轻轻点头,道:“毒刚解。” 东方不败一听便明白过来。 曲洋先前引开自己,然后悄悄潜入了这里。 想到这里,东方不败脸色阴沉,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他心中已将此事视为越界之举。 可当他目光掠过楚云舟时,那股杀意又悄然散去。他轻哼一声,缓缓坐下。 底线,从来不是对所有人而言。 遇上对的人,底线也能退一步。 在意一个人的时候,所谓的底线,也可以适当放低一些。 不过,虽然底线放低了,东方不败的心情,却已经完全写在了脸上。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曲非烟的房门被推开,一脸懵然的曲洋被推了出来,身后的曲非烟一边推一边低声催促:“快走快走,再不走,东方姐姐回来了你可就完蛋了。” 话音刚落,刚踏出房门的曲非烟便一眼看见了院中站着的人,脸色瞬间凝固。 与此同时,曲洋也察觉到了院中的东方不败。 当看到对方那明显带着怒意与寒意的目光时,曲洋只觉得浑身一紧,冷汗顺着后背就流了下来。 曲非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看向东方不败,“东方姐姐~” 声音拖着一点撒娇的尾音。 可东方不败根本没理会她的示好,只是冷冷地看向曲洋,目光如刀。 那一眼,像是能割进人骨头里,曲洋只觉得脖子发凉。 第90章 需要时间积累 几息后,东方不败抓起桌上放着的包袱,站起身,身影一闪,便掠出院子。 “出来!” 冷得像冰的声音,毫无起伏地落下。 曲洋一听,回头看了眼曲非烟,咬咬牙,运起轻功跟了上去。 等两人离开,曲非烟忧心忡忡地看向楚云舟。 “公子!你说东方姐姐不会对我爷爷动手吧?” 楚云舟语气淡淡,“要是真想动手,刚才就不会只说一句就走了。” 听他这么说,曲非烟才稍稍安心了些。 楚云舟看着她的反应,忍不住补了一句,“下次让你爷爷来,还是老老实实敲门吧。” 毕竟这院子里的毒药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隔段时间要换一次,要是哪天换了更狠的,曲洋一翻墙进来,直接躺了怎么办? 街道上。 此时已是亥时,渝水城虽无宵禁,但城西一带,随着城门关闭,街上早已没了行人。 从空中落下,东方不败静静站在前方,曲洋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教主。” 面对这一声问候,东方不败没有立刻回应。 她依旧背着手,目光垂下,落在跪着的曲洋身上。 眼神冷淡,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不屑。 东方不败的目光高高在上,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曲洋低着头,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他只觉全身的血液仿佛凝结成冰,寒冷直透骨髓。 许久,东方不败才缓缓开口。 “以前倒是小瞧了你,没想到你还有点胆量,让本教主有些意外。” 要知道,东方不败的威名,是一刀一剑杀出来的。作为日月神教教主,若没有这份狠劲,如何镇得住那些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属下。 在楚云舟面前的东方不败,与没有楚云舟在场时的他,完全是两种模样。 这一句话,虽不重,却已让曲洋整个人都在颤抖。 “属下知错,恳请教主责罚。” “责罚?” 东方不败目光一沉,体内真气瞬间暴涨,双手从背后伸出,握拳又张开。黑夜之中,那一道道猩红的气劲清晰可见。 可就在他即将动手的一瞬,那股杀意又被他生生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刀:“看在非烟的份上,今天饶你一命。若再有下次,你自己先想好怎么交代后事。” 曲洋一听,心头顿时一松。 “多谢教主。” 见曲洋神情缓和了些,东方不败冷哼一声,将手中一个包裹丢到他面前。 里面虽是瓶瓶罐罐,但在东方不败真气包裹下,竟完好无损。 “这些年你也算尽心,这里面是药酒,算作赏赐。你自行体会其功效,其中有一颗丹药,若受重伤时服下,能保你一命。” 曲洋愣住,目光落在那包裹上,脑中第一反应竟是——这是毒药? 但随即又想到东方不败的身份与手段,觉得自己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他连忙叩头:“属下谢教主赏赐。” 东方不败冷冷补充:“记住,这些东西只能你自己用。若日后本教主听闻有外人知晓,后果你心里清楚。” 曲洋连忙应道:“属下绝不敢外传。” 东方不败这才甩了甩衣袖,转身不再看他。 曲洋捧着包裹起身,躬身退了几步,才转身快步离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东方不败眯起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身形一闪,跃回院中。 楚云舟一进门,那漫不经心的模样落在东方不败眼中,她心头刚起的怒意,仿佛被风吹散的云,悄无声息地淡去了。 “情”这个字,最易伤人,也最能疗愈人心。 东方不败刚坐下,曲非烟便乖巧地起身,给东方不败斟满酒杯。 待她轻抿一口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东方姐姐,我爷爷呢?” 东方不败缓缓说道:“离开了,东西也给了他。” 听后,曲非烟脸上浮现出甜甜的笑容:“谢谢东方姐姐。” 只是,前头刚经历曲洋的事,如今夜也深了。 麻将自然也打不成了。 曲非烟放心下来后,便拉着小昭进了自己房间,只留下楚云舟和邀月、东方不败三人在院中。 三人围坐,杯中酒微热,暖意缓缓流入心间,东方不败忽然觉得,答应曲洋归隐,是个不错的决定。 若是当初没有答应,而是继续将他留在神教之中,若日后一切平稳也无妨。 可若稍有差池,牵扯到楚云舟和曲非烟,那再想处理曲洋,便难免让人觉得为难。 如今人已走,反倒让东方不败少了许多烦恼。 裙带关系总是麻烦的根源。 她不想因自己,让楚云舟与她之间产生哪怕一丝隔阂。 那都不行。 十五,宜沐浴,不宜下葬。 比起前几天,清晨气温再次下降,冷了几分。 楚云舟套上了狐裘,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随性,也多了几分贵气,像极了出身名门的公子。 院中邀月与东方不败也披上了裘衣,在晨雪中练功。 大雪纷纷扬扬落下,还未近身,便被两人周身真气搅碎成尘。 同样一件裘衣,穿在她们身上,比小昭和曲非烟要贵气许多。 说到底,气质摆在那儿,穿什么都有格调。 长得好看,本就是一种优势。 就像楚云舟,哪怕和邀月、东方不败朝夕相处已久,可每天再看她们一眼,也不会觉得腻。 然而,正当两人在雪中交手之际,楚云舟面前忽然跳出三条提示音。 【叮,信息整理完毕。】 【叮,检测到天阶下品武学——《葵花宝典》,是否学习?】 【叮,检测到天阶中品功法——《明玉功》,是否学习?】 【叮,检测到天阶中品掌法武学——《移花接玉》,是否进行学习?】 “嗯?” 眼前忽然跳出两行系统提示,楚云舟微微一怔,眉梢轻扬。 最近这段时间,他每天都能看到东方不败和邀月在院子里交手,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 只是,面对她们两人时,系统并没有像当初检测曲非烟修炼《血煞掌》那样立刻跳出提示。 当时楚云舟还猜测,或许是系统只能识别品级较低的功法,对天阶武学无能为力。 没想到,原来是需要时间积累。 转念一想,他也释怀了。 第91章 看我们交手就能学会? 天阶功法,光是运行路线就复杂到难以想象,不像那些低阶武学,随便看看就能掌握。 “真是厉害。” 楚云舟忍不住在心里感慨系统的强大。 单凭观察就想推演出一套天阶武学的运行方式,这难度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就算楚云舟医术通神,对经脉构造了如指掌,也做不到一眼看穿。 更别说普通人了。 就连那些天人境的高手,想要靠观察便学会别人的天阶武学,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否则的话,这些高手早就可以四处走走,随便打几架,就能集齐天下所有天阶武学。 而系统却可以做到。 这也就意味着,楚云舟以后也能轻松掌握各种天阶武学。 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毕竟,之所以能掌握东方不败和邀月的武学,是因为她们天天在院子里打,系统才能慢慢识别出来。 换成别的高手,谁会每天把修炼的功法拿出来打一遍给人看? 除非楚云舟打算拜入其他门派,然后偷偷盯着别人练功一段时间。 否则,这个功能其实也挺局限的,主要还是针对“熟人”。 念头闪过,楚云舟收回心神,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眼前的几条提示信息上。 他扫了一眼《葵花宝典》几个字,随即移开视线。 “这个东西,还是算了。” 虽说东方不败改良过这套功法,但改完之后,只适合女子修炼,男子练不得。 更何况,楚云舟自己本身就有一门天阶上品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没必要再学其他掌法。 随后,他目光跳过《明玉功》,落在《移花接玉》上,点击了“确定”。 【叮,恭喜宿主成功掌握天阶中品掌法武学《移花接玉》。】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悟性突破至“万中无一”,《移花接玉》掌握程度自动升至“驾轻就熟”。】 两道提示音接连响起。 紧接着,楚云舟脑海中浮现出一道人影,飞快地演练起《移花接玉》这门功夫。 演练过程中,他对这门武学的理解不断加深。 百余息过后,他已彻底掌握《移花接玉》,达到“驾轻就熟”的境界。 对此结果,楚云舟并无意外。 毕竟是天阶武学,仅凭悟性加持,就能达到这种程度,已是难得。 他回想起邀月施展《移花接玉》时那种微妙的力道变化,略一思索,体内内力沿着一条特殊路径快速流转,掌心轻轻一翻。 随着掌势微动,一股奇异劲力从掌心扩散而出。 空中原本飘落的几片山茶叶瓣,瞬间被一股牵引之力聚拢,飘向楚云舟身侧。 当他掌势再动,那些花瓣又被一股无形的劲气猛然震开,飞散至三尺之外。 “嗯?” 这一举动引起一旁正交手的东方不败与邀月注意,两人齐齐收势,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 当看清他右手动作,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劲道波动,邀月神情骤变。 身形一闪,已站在楚云舟面前。 “你怎么会我移花宫的《移花接玉》?” 面对震惊的邀月,楚云舟淡淡回应:“看你们打打学的。” “看我们交手就能学会?” 邀月微微一怔。 倒是东方不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此前他已见过楚云舟凭借观察掌握《血煞掌》,虽惊讶于其再度学会邀月的绝技,却也并不完全意外。 稍一思索,他看向邀月,问:“他的《移花接玉》到什么程度了?” 邀月回想刚才花瓣被推散的画面,还有那股熟悉的波动,低声道:“驾轻就熟。” 东方不败闻言,神情一凛。 察觉到东方不败话语中的蹊跷,邀月皱眉问道:“你为何这么问?” 东方不败轻声道:“你来之前,非烟和我各自施展了两门玄奥的武技,他只是扫了一眼便领悟至‘返璞归真’的境界。” 邀月听罢,立刻明白东方不败话语中的含义。 转头望向楚云舟时,她眼中的惊讶又加深了几分。 回应了邀月一句后,东方不败再度将视线投向楚云舟。 “但没想到,连天阶武学你也能够在观摩之后,直接达到‘驾轻就熟’的程度。看来,你的悟性远胜我最初的判断。” 天阶武技,即使是东方不败与邀月这样的天才,也需要以“月”为单位去摸索入门。 若无数年积淀,根本无法达到“驾轻就熟”的地步。 而楚云舟却在刚学会的那一刻,便达到了这层境界。这般天赋,确实令人震撼。 得知内情后,邀月再看向楚云舟时,眼中已满是诧异。 但很快,她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移花接玉》是移花宫两大镇宫绝学之一,地位极重。 唯有每代宫主方可修习,严禁外传。 宫中规矩,凡非本门之人擅自修习《明玉功》或《移花接玉》者,格杀勿论。 若换作他人此刻掌握了《移花接玉》,怕已惹来杀身之祸。 可习得此功之人是楚云舟,这令邀月微微蹙眉。 杀,是不可能的。 甚至连一丝不悦都不曾显露。 先不说这段时间从他身上获得的好处,其价值早已不逊于《移花接玉》本身。 更何况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他在她心中,早已有了不可替代的分量。 忽然间,邀月脑海中闪过一道念头。 虽然宫规严禁外传,但楚云舟学会,也不能算作“外传”。 更何况,她也并未亲自传授,是楚云舟自己领悟。 严格来说,他学成此功,并未触犯宫规。 用一门天阶中品武学,换来一个楚云舟。 这笔账,怎么算都赚。 念头一起,邀月神色迅速柔和下来。 再看楚云舟时,她眼中竟多了几分欣慰。 心上人越是出色,越让人欣喜。 了解清楚之后,东方不败与邀月重新投入未完的比试。 楚云舟玩弄了一阵《移花接玉》,以落叶与花瓣试招后,也收了内力。 目光落在两女身上时,他忽然想起了城中那家裁缝铺子。 几天之后就能拿到定做的衣裳和新鞋,楚云舟竟然觉得时间突然慢了下来。 他一边喝茶,一边放空脑袋,胡思乱想之际,曲非烟和小昭提着菜回来了。 第92章 写话本? 小昭拎着一篮子菜直接进了厨房。曲非烟却走到楚云舟身边,顺手拿起他面前的茶杯,咕了一口,又重新倒了一杯,用手掌轻轻一扇,将热气驱散。 等茶温正合适,正好小昭从厨房出来,曲非烟便将茶递给了她。 楚云舟看着曲非烟这副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倒没生气,只是觉得这人对小昭倒是上心。 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有两本摊开的话本。 一本叫《卖画郎独占花魁》,另一本是《三郎殉情》。 楚云舟扫了一眼,皱了皱眉。 “我还以为你们会买“江湖风云录”,结果买了这种东西?” 百晓堂在江湖上地位不低,旗下不仅有名声响亮的百晓生,还有一本广受欢迎的刊物——“江湖风云录”。 每个月都有无数江湖人等着买这本刊物,里面记录的都是最近江湖上发生的事。 每月十五,各个城镇的百晓堂分堂都能靠这本刊物赚得盆满钵满。 另一个来钱的门道,是卖消息。 若没有稳定的财源,百晓堂如何能支撑数百年? 曲非烟却无所谓地说:“那刊物要每月二十才出新一期,到时候一起看也来得及。” 小昭喝完茶后,曲非烟便拿起“江湖风云录”,冲她招呼了一声。 小昭转头看向楚云舟:“公子,你要看吗?” 楚云舟淡淡道:“不用了,那写法太无聊,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我自己写。” 这个世界的话本,类似于前世的通俗小说。 内容大多单调,情节一眼望到头。 楚云舟以前无聊时也买过几本,但每次看几页就看不下去。 听他这么说,小昭露出几分惊讶。 “公子你会写话本?” 楚云舟嘴角一扬:“这种事,不是只要有手就能干?” 前世影视、小说看多了,光是剧情构思和吸引力,就比这些话本高出好几个档次。 小昭眼神里满是信服,曲非烟却投来一记怀疑的目光。 “怎么?你不信?” 最近楚云舟确实觉得有些无聊,面对曲非烟投来的质疑目光,他只是轻哼了一声,便径直走向房间。 不清楚楚云舟到底要做什么,曲非烟扫了一眼正在闭目调息的东方不败与邀月,随手将一本话本递给小昭,自己则一边烤着火,一边翻看了起来。 进入房间后,楚云舟走到书桌前站定。 研墨的同时,他脑中已经开始构思内容。 虽说前世看过的各类故事不少,但动笔写,这还是头一回。 稍作思索后,他抽出几张纸,用镇纸压好,提笔蘸墨,开始落字。 几息后,纸张的第一页上,赫然写着“霸道宫主小教妻”几个字,作为书名。 书名,就得抓人眼球。 光这几个字,就已经吊足了胃口。 写完书名,楚云舟翻到下一页,笔尖轻转,一个个笔锋有力、字迹工整的小楷接连出现。 一个时辰过去,阳光斜斜洒进院落。 东方不败与邀月相继结束了修炼。 转身时,两人看到院中树下正看得入神的曲非烟与小昭,东方不败轻轻挑眉。 听着屋内传来的笔尖摩擦纸张的细微声,她开口问道:“他在屋里写什么?” 小昭第一时间抬起头回应:“公子好像在写话本。” “写话本?” 邀月也露出疑惑的神情。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一起走进楚云舟的房间。 跨过门槛,走了几步,她们便看见楚云舟正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他身边,已堆了数张写满字的纸。 东方不败与邀月不由自主地凑近。 曲非烟和小昭也跟着过来。 曲非烟看了一眼,惊讶道:“公子,你真在写话本?” 楚云舟放下笔,揉了揉手腕:“闲着也是闲着,就随便写写。” 他虽是第一次写话本,但脑子里素材实在太多,写着写着,竟有些停不下来。 写久了,手指酸胀,他只好运了点内力在手腕处转了转,才缓解下来。 听他这么说,曲非烟翻动了几页,找到了最前面的那张纸。 “嗯?‘霸道宫主小教妻’?这是什么书名?” 当曲非烟念出名字时,东方不败和邀月几乎同时将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书稿上。 看到“霸道教主”四个大字赫然在列,东方不败眉头一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而邀月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目光停留在“小教妻”这个称呼上。她微微扬起嘴角,望向楚云舟:“呵,小教妻?” 被邀月这么一问,楚云舟轻咳两声,尴尬一笑:“嗨,瞎写的,别当真。” 邀月“哼”了一声,随后又将注意力移回书稿。 但那声“哼”轻柔得不像话,眼底甚至泛起一丝笑意,分明并无不满。 曲非烟翻动书页,目光未离,嘴中不自觉念了起来: “腊月十五,大雪纷飞。” “乌云压顶,寒风刺骨,琉璃城外十里的山腰上,一间破旧木屋,灯火早已熄灭。” “但在这漆黑夜里,一群身穿黑衣、蒙着面的人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们所过之处,积雪无痕,显然是身怀绝技。” “虽夜色浓重,这群人却仿佛能夜视万物,毫无阻碍。” “短短百息时间,便已逼近山腰。” “躲在山丘之后,遥望那黑暗中的木屋,为首几人中,一个光头黑衣人低声说道:‘看样子,那妖女已经睡了,真没想到,堂堂九幽宫宫主,竟会为了一个凡夫俗子放弃身份。’” “话音刚落,另一人便低声提醒:‘别掉以轻心,沈清秋武功通神,我们不是她对手。今晚的目标只是她的姘头,抓到他,就等于抓住了她的命门。’” “紧接着,几名头领迅速分配任务。” “就在他们部署完毕时,一道冷冽而威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呵!名门正派,做的是这种下作之事,真是可笑。” “只是一句话,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令人不寒而栗。” 念到此处,曲非烟忍不住嘟囔:“怎么这沈清秋听着像东方姐姐,又有点像月姐姐?” 确实,楚云舟笔下的沈清秋,像是将东方不败与邀月合二为一。 东方不败看着书稿,脸上浮现一抹满意神色,似乎认定楚云舟写的就是她。 第93章 公子太坏了 而邀月听后,淡淡扫了曲非烟一眼,心下略感不解,心道:这小姑娘怕是眼神出了问题? 刚成亲,穿嫁衣也算合情合理。再说沈清秋这一身气场,明显就是邀月本人的影子,和东方不败那个女人八竿子打不着。 至于小说里写的沈清秋那种不容反抗的气场? 等下午曲非烟吃顿板子,邀月就能确定她是不是也体会到什么叫不容置喙。 孩子不听话怎么办?只能上手打。 一次不够,就再来几次。 另一边,捧着书稿的曲非烟突然打了个寒颤,背脊一阵发凉,心头泛起一股说不出的不安。 她下意识朝东方不败和邀月那边瞄了一眼,发现两人都没盯着自己,眉头微微一蹙。 随即看了眼开着的窗和门,冲小昭点了点头。 等小昭把门窗都关严实了,曲非烟才收回视线,继续低头翻着书稿往下读。 “远处传来动静,上百人齐刷刷回头,视线落在雪地里那名身披红裙的女子身上。” “看到那长发飞扬、容貌倾城的女子,这群黑衣蒙面人脸色骤变,惊惧迅速爬上眼底。” “几十个呼吸后,最后一声惨叫也归于寂静。山丘后的雪地里,除了那身火红身影的沈清秋,再无一个站着的人。” “原本洁白的雪地,如今被热血染得斑驳,一个个雪坑清晰可见。” “沈清秋淡淡扫视一眼,抬手轻挥。刹那间,数十道身影从山丘后跃出,纷纷半跪在她身后。” “教主。” “随着这些人现身,沈清秋冷声道:‘收拾干净点,若让相公察觉一丝痕迹,杀无赦。’” “属下遵命。” “话音未落,那些人已迅速上前,开始清理雪地上的“东西”。 “待这些魔教弟子处理现场时,沈清秋身影一闪,几十丈的距离瞬息而至,回到木屋之中。” “推门进屋,目光一转,落在床上那熟睡男子身上,她脸上的寒意与杀气,仿佛春阳融雪般悄然散去。” “明明离开前已经点了男子的睡穴,脚步却仍不自觉地放轻,生怕吵醒他。” “重新钻进被窝,她指尖轻轻一点,男子安睡如旧。她依偎在男子怀里,嘴角扬起一抹甜美的笑。” 看到书中这一幕,邀月侧头望向身旁懒洋洋靠着的楚云舟。 脑海中竟然不自觉地浮现出自己靠在他胸口的画面。 她轻轻扬起脸,想到楚云舟这本话本的名字。 “小教妻?” 东方不败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楚云舟,随后目光缓缓往下移,落在他胸前,眼神深沉,似在思索什么。 楚云舟手中那话本的内容的确新奇,属于江湖题材,结构紧凑,情节跌宕,引人入胜。 随着曲非烟低声念着,连东方不败与邀月也逐渐被吸引进去。 后来,邀月甚至亲自站到曲非烟身后,打断了她念读的节奏,自己则专注地盯着纸面看。 几女围坐一旁,目光紧随文字,一页一页翻过,内容也渐渐清晰。 大体讲的是魔教教主沈清秋与凡人李天河之间发生的故事。 两人虽为夫妻,李天河却不知沈清秋的真实身份。 她一边暗中处理魔教事务,一边护他周全。 对外,她冷傲凌厉,杀伐决断。 对内,她温柔似水,情深意切。 这般性格的反差,楚云舟刻画得入木三分。 再加上沈清秋的形象,曲非烟和小昭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出东方不败与邀月的脸,毫无违和。 每一行字跃入眼帘,几女便在心中勾勒出一幕幕画面。 窗外大雪纷飞,寒风呼啸。 屋内几人却完全沉浸在楚云舟刚写完的话本中。 看着她们这般入神,楚云舟心中也不由生出几分成就感。 暗觉自己在写故事这件事上,或许真有点天赋。 可看书终究是写得慢,看得快。 楚云舟花了一个时辰才写完,她们不过用了半刻钟就读完了全部内容。 这还得益于她们并非一目十行地扫过。 当翻到最后一页,空白一片,正看得起劲的曲非烟下意识抬头问:“后面呢?” 楚云舟没好气地回:“没写完,还能有?” 曲非烟急切道:“那公子你快写啊!” 边说边拿起桌上的笔递到他面前。 楚云舟皱眉:“写什么?快到午时了,还不去做饭?” 曲非烟看了看天色,一脸委屈地拉上小昭往厨房走。 一边走,一边嘟囔:“哪有这样断在关键处的……公子太坏了。” 小昭这次也没说话,只是默默点头,显然是赞同的。 两女走后,楚云舟才慢悠悠踱步到院中。 人有时候就是矛盾的。 读书那会儿,总盼着放假,恨不得日子快点过。可真闲下来了,反倒坐不住,想回到那种忙碌的状态。 归根结底,还是闲得难受。 如今楚云舟忙完一个时辰,重新闲下来,竟觉得轻松畅快。 他一边靠在椅上,一边摇头自语:“看来,偶尔动动手,还真比什么都不做强。” 院中,他独自坐着,等厨房那两个丫头生火做饭。不一会儿,东方不败和邀月先后放下手中书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两人落座后,东方不败率先开口:“写得挺有意思。” 稍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不过,这‘沈清秋’的名字,换个更好。” 话音刚落,邀月冷冷扫了她一眼:“我倒觉得挺合适。” 东方不败眼神一冷:“你想吵?” 邀月毫不示弱:“你敢吵,我就奉陪。” 坐在院中的楚云舟听到后,只觉头疼,摇了摇头。 为个话本人物争来争去,这争强好胜的劲头,真是搞不懂。 这个世道,娱乐本就有限,赌坊、勾栏门庭若市,不正是因为人们没事做? 所以,话本这种东西,自然成了大家打发时间的首选。 从街头阿婆,到深闺小姐,没人不爱看。 以前东方不败和邀月也看过,但总觉得无聊。 哪像楚云舟写的,生动有趣。 更难得的是,她们竟然能在书里找到代入感。 于是,一闲下来,连她们也都好奇,接下来剧情会怎么发展。 厨房收拾完毕,几女齐齐坐到树下,目光全都落在楚云舟身上。 第94章 也该收网了 曲非烟和小昭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眼眸扑闪扑闪的,满是期待。 邀月和东方不败则是一脸沉静,盯着他一动不动。 被四双眼睛盯着看了半刻钟,楚云舟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等下我就继续写。” 一听这话,四人才满意地收回目光。 曲非烟拉着小昭去搬火炉、泡茶,动作勤快得像在讨好。 东方不败和邀月缓缓起身,朝楚云舟的房间走去。 刚到门口,两人都默契地回头望了一眼。 意思明白得很。 “快点来写。” 看着她们这副样子,楚云舟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楚云舟本来就是一时兴起才动笔写话本的。写了将近一个时辰,兴致过去了,他也就不想继续了。 不过,他不写了,旁边几位姑娘却被勾起了好奇心。 一个写故事的人,被几个爱看故事的人围在中间,会是什么情况? 结果就是——被催更。 逼得楚云舟不写都不行。 他现在有点后悔了,感觉自己是自找麻烦。 拍了拍自己的手,他低声嘀咕:“怎么手比脑子还快,非得给自己找事做。” 在东方不败和邀月的注视下,他只能起身回房继续写。 刚坐下动笔,四女就依次站在了他身后,像等着看下一章的读者。 可才过了半柱香时间,四人就被楚云舟“请”出了房间。 他说,写作需要安静和私密。 门一关,曲非烟嘟囔着嘴说:“我们又不会出声,干嘛赶人?” 小昭没再看到更新的内容,神情有些失落。 邀月忽然想起上午曲非烟说过的话,眼神一冷,看向东方不败:“今天怎么安排?” 女人的心思,从来不会轻易放过谁。 哪怕一时忘了,也会在某个时候想起来。 东方不败扫了一眼两人,冷冷开口:“老规矩,各自指点她们一阵子,然后对打,三局两胜。” 邀月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但她看了看身后紧闭的房门,建议道:“换个地方,去城外吧。” 邀月明白东方不败的意思,怕动静太大吵到楚云舟,也就没反对。 听到这两人准备玩点“刺激”的活动,曲非烟心里一紧。 她赶紧弱弱地提议:“我……我也可以试着写话本啊,你们要不要看看?” 可惜,这话对东方不败和邀月完全不起作用。 两人只是冷哼一声,随即一人一边,直接拎起她们施展轻功掠了出去。 小昭一边飞奔,一边用幽怨的眼神看向曲非烟,心里苦得很。 随着四人离开,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直到酉时三刻,几人才回到院中。 只是现在的曲非烟和小昭,脸上都带着苦笑。 那神情,像极了当初练功前打熬身体、吃尽苦头的日子。 邀月和东方不败一回来,第一眼就望向楚云舟的房间。 看到那扇门依旧紧闭,两人对视一眼,满意地笑了。 远处传来细微的声响,打断了东方不败的思绪。 他刚稳定下来的气息再度躁动起来,身形一闪,直奔院外。 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邀月嘴角微扬,带着一丝冷意。 “一个一流宗门,天天鸡毛蒜皮。” 同一时间,巷口不远处。 东方不败的身影刚刚出现,桑三娘与日月神教的弟子立刻迎上前来,行礼恭敬。 只是下午与邀月一战,东方不败本就不爽,此刻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 “讲。” 他只吐出一个字,却让在场众人脊背一紧。 桑三娘不敢耽搁,立刻开口:“启禀教主,有弟子回报,任我行已与圣姑动身,正往黑木崖方向去。童百熊长老还发现,王天龙、杨志新、钱再孙三位长老近来私下与向问天频繁传信,内容正是密谋潜入黑木崖,意图对教主不利。” 东方不败听后,唇角扬起一抹讥讽笑意。 “呵,关了一年,他还真是一点没变,刚放出来就想抢位子。” 接着他吩咐道:“当年任我行提拔的人不少,这教中怕是不止这三个长老站他那边。你回去告诉童百熊,让他继续查,这两年布的局,也该收网了。” 桑三娘低头应道:“属下明白。” 迟疑片刻,她又小声问道:“那教主,您什么时候回教中?” 东方不败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蹙眉头。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酉时末再动身。” 桑三娘点头,随后带着众人退下。 待他们走远,东方不败轻吐一口气,身形一闪,重新回到楚云舟所在的小院。 只不过,此刻他神情更加晦暗不明。 傍晚时分,楚云舟从屋内走出,不停地甩动手腕。 这几日天天泡药浴,再加上酒窖里那些调制的补品,他和几位女子的身体状况确实好了不少。 可写了一下午的字,终究是费神费力。 不只是手腕发酸,连脑子都有些发胀。 好在话本不算太长,花了整个下午,总算完成了。 食物的香气从外头飘进来,楚云舟将桌上的书稿整理整齐,用镇纸压住,这才起身走出屋子。 走到院子中央,看到炉子上热腾腾的火锅,楚云舟轻声“咦”了一下。 “中午才吃过,怎么晚上又吃?” 话音刚落,东方不败便答道:“突然想吃,就让她们做了。” 说着,他顺手将一片毛肚夹进了楚云舟的碗里。 楚云舟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东方不败脸上,视线停留片刻,才点点头道:“也好。” 火锅这种东西,吃多了也不会腻。 饭后,几女从厨房出来,发现楚云舟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准备泡澡的东西,依旧坐在院子里。 曲非烟好奇走近,开口问道:“公子今晚不泡澡?” 楚云舟摆摆手:“不急。” 随即,他望向东方不败,问道:“什么时候走?” 相处这么久,东方不败今天的状态,楚云舟早就察觉出不对劲。 这话一出,其他三人都愣了一下。 曲非烟惊讶:“东方姐姐要走?” 东方不败点头:“神教那边有些事要处理。” 说着,他看向楚云舟,目光柔和了一些。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现在差不多该走了。” 楚云舟听后,微微点头,随后起身,走进了酒房。 第95章 何必故作愁苦? 片刻后,在几人注视下,他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酒壶走了出来,轻轻放在东方不败面前。 “这里面泡的是天香豆蔻和其他药材,还没完全酿好,喝了可能会有些问题。三天后药性才能彻底融合。若你提前喝了,药力会留在体内,关键时刻能护住身体。如果再加上你手里的那颗青玉豆蔻丹,十息之内就能恢复伤势。” “再有,提前服下这壶酒,再加上两颗青玉豆蔻丹,药力叠加,能让你进入一个时辰的假死状态。” 曲非烟听后,忍不住惊讶:“天香豆蔻还有这么多用法?” 楚云舟淡淡“嗯”了一声。 小昭低声说道:“难怪公子之前会给东方姐姐和月姐姐各一颗青玉豆蔻丹,原来是早有安排。” 楚云舟听了,只是轻轻耸了耸肩。 世间万物皆有其两面性,落到不同人手里,所展现的价值也大不相同。 寻常江湖大夫拿到天香豆蔻,顶多就是直接吞服罢了。 可在楚云舟这里,却能根据其药性,搭配出不同用途的配方。 所谓“一药三用”,说的就是这个。 话音刚落,楚云舟又从怀中摸出另一只丹瓶。 “这里面是我炼的解毒丹,哪怕中了奇怪的毒,也能暂时压制毒性,让你行动自如,顺利找到我。” 桌上两件物品被东方不败静静看着,眼神在一瞬间也柔和了几分。 他向来不喜客套,也没推辞,只轻轻点头,便将东西收下。 “事情处理完,我会立刻过来。渝水城里的青蛇帮和铁剑门,已经被我日月神教接管。你若有需要,直接吩咐他们便可。不听话的……就处理掉。” 楚云舟听后微微颔首。 视线在楚云舟身上停留片刻,东方不败身形一闪,已掠向远方。 等他离开,邀月开口了:“你还真是细心。” 她指的是楚云舟准备的那两样丹药。 虽只两瓶,加上先前的青玉豆蔻丹,对东方不败来说,已是多了一重保障。 楚云舟低声道:“出门在外,谨慎些总是好的。” 说完,他缓缓起身,朝几位女子挥了挥手:“走吧,再拖一会儿,池子里的水都要凉了。” 话音落下,他走进酒房,拎了一小坛酒,朝后院走去。 三女见状,各自回房拿了换洗衣物。 一刻钟后,正当四人先后入池泡着时,一道火红身影悄然闪入院中,快速潜入楚云舟房间。 片刻后,身影又极速离去。 池中,邀月似有所觉,轻轻“嗯”了一声,转过头去。 曲非烟注意到她的动作,好奇问:“月姐姐,怎么了?” 可邀月再未察觉到异常,只淡淡说了句“没什么”,便闭眼继续享受温热泉水。 池水温暖,她唇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笑意。 城北方向,桑三娘等人早已在城门外备好马车等候。 等到东方不败现身,几人齐齐躬身行礼。 东方不败轻轻一挥手,示意可以行动。桑三娘随即站起,开口道:“教主,属下已经依您的吩咐,将信送到了茴香堂。” 东方不败低声应了一句。 桑三娘立刻退到一旁,等待他上车。 然而,就在桑三娘等人转身的瞬间,东方不败并未立即登车,而是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渝水城。 目光落在楚云舟所住的那座院子方向。 有些情绪,一旦生了根,就很难拔除。 对东方不败来说,那段在楚云舟院中度过的日子,便成了心底一处无法轻易抹去的痕迹。 虽然早知分别会有情绪起伏,但真正走到这一步,那种难以割舍的留恋感,却愈发清晰。 仿佛心底某个角落,在抗拒着离开那座院子,也抗拒着离开那个男人。 从那院子出来后,心中莫名便浮起一丝不安,像是缺了什么,又像是有些事尚未完结。 过了许久,东方不败才收回目光,轻步向前。 他登上马车,桑三娘与日月神教的弟子们也纷纷翻身上马,在夜色中迅速远去。 院中。 楚云舟几人已回到院子,喝了一口微凉的酒,泡过热水澡后的燥热也慢慢平息。 见他一副轻松写意的模样,曲非烟忍不住开口:“公子,东方姐姐走了,你怎么一点都不难过?” 不只是她,连邀月与小昭都察觉到了楚云舟那份毫不掩饰的从容。 的确不像刚与重要之人分别的样子。 听她这么问,楚云舟道:“有什么好不舍的?” 一句话出口,三女皆是一怔。 片刻后,楚云舟缓缓解释:“你们觉得,以东方如今的实力,除了移花宫,西南还有谁是她的对手?” 曲非烟想了想,点头道:“东方姐姐现在已经是宗师境圆满,只要月姐姐和那位天人境的前辈不出手,西南没人能动她。” 楚云舟笑了笑:“既不是生离死别,只是暂时分别,我又何必伤感?” 曲非烟不服气道:“但毕竟天天在一起,突然走了,心里肯定会空落落的。” 楚云舟抿了口酒,语调懒散:“每一次分别,都是为了重逢做铺垫。有时候,分开反倒能加深情意。既如此,又何必故作愁苦?” 东方不败与邀月,都是那种天生带着锋芒的女性。你不招惹她,她也不会搭理你。 邀月,属于那种一出生就在云端的人。她像是那种从小守着庞大帝国,必须维持局面稳定的掌权者。 而东方不败则不一样。她是那种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把公司做到顶峰的人。她骨子里就不安分,不喜欢被束缚。 让她在渝水城这种小地方待一段时间,没问题。但要是让她一直待着,迟早会出问题。 她属于江湖,属于更广阔的世界。那才是她真正能扎根的地方。 既然清楚这一点,楚云舟也就没打算强留。与其绑住她,不如放她自由。 反正家在这里,人总会回来。 曲非烟和小昭听不懂这番话,一脸困惑。 只有邀月,细细咀嚼之后,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她轻声说道:“你倒是想得通透。” 楚云舟笑了笑:“谈不上通透,真想她了,我跑一趟就是。” 第96章 我定不会轻饶你 人没事,见一面不难,只是谁主动的问题。 至于不舍,当然有。再过几天,他订做的那批衣服就该好了。原本还想着让她们两个试穿看看,结果东方不败忽然就走了。 这让他心里多少有点失落。 他扫了一眼小昭和曲非烟,又看了看她们的身材,最后摇摇头。 这两个小丫头,撑不起那身衣服。 曲非烟察觉到他的眼神,一脸懵:“你怎么这表情?” 几人随后从房间出来,摆上麻将,打算热闹一下。 结果半个时辰不到,邀月和曲非烟脸色已经不太好。小昭面前的银子已经堆成山,其他人基本没怎么胡过。 楚云舟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钱袋,神情有些木然。 输钱倒是小事,关键是这半个时辰,真的太难熬。 最终,曲非烟忍不住提议:“要不……我们还是斗地主吧,三个人刚刚好。” 楚云舟点头:“支持。” 邀月也应了一声:“好。” 三人几乎在一瞬间达成了共识。 小昭好像完全没察觉自己因为手气太顺被三个人默默排除在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傻乎乎的笑容。 楚云舟看得心头一软,忍不住伸手在她那张圆润的脸蛋上捏了捏。 真他娘的招人喜欢。 可钱都输光了,今晚的牌局显然也进行不下去了。 好在楚云舟屋子里,还有下午他写的话本可以打发时间。 于是,把空空如也的钱袋收好后,曲非烟一脸无趣地走进了楚云舟的房间。 但才进去十几息,她又从屋里走到门口,满脸疑惑地开口:“公子,你下午写的话本放哪儿了?” 楚云舟回道:“能放哪儿?肯定在书桌上啊。” 曲非烟听了,后退几步往书桌那边看了看,确认过之后,满脸不解:“不在啊!” “不在?” 楚云舟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邀月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身形一闪,瞬间冲进了楚云舟的房间。 看着书桌上只剩下笔墨纸砚,邀月脑海中忽然闪过泡澡时感受到的那一丝真气波动,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不用说,肯定是东方不败趁着他们泡澡时偷偷折返回来,把书稿全都拿走了。 原本她还打算回房后点灯好好看看话本接下来的内容,结果现在书稿却被东方不败悄悄带走,邀月心里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她咬着牙,冷声道:“真够下作的女人。” 院子外面,听到邀月的话,楚云舟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了解真相后,楚云舟也忍不住抽了抽眼角。 过了好一会儿,邀月从房间走出来,问他:“你这本子写完了吗?” 楚云舟老老实实地回答:“写是写完了,毕竟不算太长,一下午也就够了。” 这话一出口,邀月袖子里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脑海里甚至浮现出现在就追出去,把那女人揍一顿再抢回书稿的画面。 看到邀月这副模样,楚云舟心里忍不住想笑。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东方不败居然在离开前搞这么一手,把今天写的东西全带走了。 什么叫防不胜防?这就是了。 院子里的毒药再多,也防不住自家人下手。 又过了一会儿,看着眼前三双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眼睛,楚云舟神情渐渐变得古怪。 他忍不住开口:“别盯着我看了,我写了一下午才写完,现在重新写,肯定不是原来的味道了。” 灵感这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就算现在让他重写,内容肯定也和之前大不一样了。 楚云舟的一番话,让邀月掌心收紧,体内的气劲猛地一震,竟将周围的空气都挤压得爆裂开来,发出“啪”的脆响。 心头的怒意瞬间窜起,像是烧红的炭火。 “等你回来,我定不会轻饶你。” 清晨。 天边泛起微光,夜里又落了一场大雪,整个庭院再次被洁白覆盖。 放眼望去,满眼皆是白,雪厚得能没过脚踝。 邀月立在一朵白月季上,体内的气流动荡,衣袍随风轻轻飘扬。 她气质冷冽,面容绝美,连院中的花儿都黯然失色。 忽然,她似有所感,原本微阖的双眸缓缓睁开。 下一刻,曲非烟的房门打开,她拉着一脸担忧的小昭,径直摸进了楚云舟的房间。 大约一刻钟后,一道“我丢!”的惊呼响起,紧接着,“砰砰”两声闷响从房内传出。 没过多久,曲非烟和小昭坐在院中,满脸委屈地望着楚云舟。 两人边揉脑袋边嘟囔着。 楚云舟撇了她们一眼,语气不善:“别瞪我,谁让你们一大早站床边不动弹,吓人好玩是吧?还好我刚才是丢的迷药,不是毒药,不然你们现在得吐血洗床单了。” 原来,他刚睡醒,一睁眼就看到两人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吓懵之下,他本能反应,直接将她们撂倒。 倒地时,两人的头还撞了地。 曲非烟一向调皮,早前来他房里也不奇怪,没想到连小昭也跟着学坏了。 曲非烟撅着嘴小声道:“我们是想叫公子起床嘛。” 楚云舟哼道:“我都是睡到自然醒的,用得着你叫?” 见哄不过去,曲非烟眼珠一转,将目光投向刚走来的邀月。 她思索片刻,蹦蹦跳跳地跑到邀月身边,蹲下身子。 “月姐姐,你不也想看昨天那本话本的后续吗?” 听到这话,楚云舟翻了个白眼。 “我就知道!” 这丫头一撅屁股,他就知道她想拉什么屎。 以她那性子,一大早就拉着小昭来他房里,除了话本的事,还能有什么让她这么上心? 而邀月,也正因为昨天的话本耿耿于怀。 话本这种东西,看到最起劲的时候,忽然没了下文,那种感觉,就像鱼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难受。 如果是楚云舟压根没写完,那也就算了。偏偏是,他明明写完了整部书稿,却被东方不败那个可恶的女人偷走了,而且还是在自己眼前被人顺走的。对邀月来说,这才是最让人火大的地方。 即便是邀月这样的人,昨晚也气得胸口闷胀,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第97章 达不到返璞归真的境界 现在曲非烟又提起这事,邀月没有像往常一样冷处理,反而轻轻抬起眼,看向了楚云舟。 感受到邀月的目光,楚云舟无奈开口:“不是已经说了吗?就算重写,内容也会差很多,味道早就变了。” 这时,曲非烟在一旁说道:“不重写也行,要不公子写个新的话本?” 听到这话,小昭和邀月都不约而同地眼前一亮。 看着眼前三女默契一致的模样,楚云舟叹了口气:“行吧,吃完饭写。” 话音刚落,曲非烟已经开心地蹦到楚云舟身边,主动给他按起肩膀来。 看到小昭还在傻笑,曲非烟立刻伸手拍了拍她。 小昭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蹲下身,给楚云舟揉腿。 面对两女的热情服务,楚云舟只能摇头苦笑。 什么叫被带坏了?眼前这就是。 早饭过后,楚云舟走进书房,邀月带着两人也跟着进了屋子。 等曲非烟磨好墨,小昭马上拿起毛笔,递到楚云舟面前。 那股殷勤劲儿,让楚云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等一下。” 就在他刚接过笔时,邀月忽然出声。 楚云舟有些疑惑地看过去。 邀月没有解释,而是上前一步,从小昭手中接过笔。 沉思片刻,她蘸了墨,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字迹端正,力道沉稳。 “宫主大人再爱我一次。” 写完后,邀月将纸放在楚云舟面前,把笔也递了过去。 “新的话本,就叫这个名字,写吧。” “嗯?” 楚云舟先是愣了一下。 但很快明白了邀月的意思。 “好家伙,连名字都要指定?” 不只是楚云舟,连一旁的曲非烟和小昭都傻了。 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回过神来的曲非烟,悄悄对小昭说道:“你说,要是东方姐姐回来,看到公子写的话本,每本名字里都有‘宫主’两个字……” 小昭迟疑了一下,低声回应:“应该,不会吧?” 小昭与曲非烟低声交谈着,一旁的邀月眼神微微一亮,显然心中有所触动。 可还没等两人细想,邀月便将楚云舟的新话本名字定下,随后收拾好情绪,带着小昭与曲非烟走出了房间。 楚云舟独留在屋内,看着纸上那几个字,嘴角忍不住扬起。 “这玩意儿怎么下手?” 半个时辰过去,他忽然搁下笔,不是因为有了思路,而是意识到进度太慢。 照着邀月给出的主题,想要写得出彩又吸引人,内容量恐怕比昨日那一本还要多上许多。 按目前的节奏,少说也得三四天才写得完。 放下笔后,楚云舟开始琢磨,怎么才能加快进度。 可这个世界没有电脑,提升效率的方式少之又少。 正思索间,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望向桌边的砚台,再低头看看面前的纸张。 下一刻,体内内力迅速运转,右手缓缓抬起,轻轻一翻。 “所用的正是昨日刚掌握的《移花接玉》。” 在那独特的力道牵引下,砚台中的墨汁被拉出一道细线。 随着他手指微动,力道不断调整,空中墨汁被分成数十股,竟在半空中凝成一个个小字。 几秒后,纸面上多了几十个字,楚云舟眉头一挑。 “有点意思?” 但只是一眼,他又撇了撇嘴,露出嫌弃的表情。 倒不是字写错了,而是通过这种方式写出来的字,凌乱不齐,毫无美感。 以他目前《移花接玉》的水准,远远达不到那种“返璞归真”的境界。 “看来还是得老老实实动手。” 轻叹一声,楚云舟重新提起笔,继续书写。 嘴上抱怨归抱怨,但随着故事内容逐渐展开,他渐渐进入了状态。 节气已至大寒,这是二十四节气中最冷的一天。 天气寒冷至极,渝水城外的湖泊与溪流早已被冰层覆盖。 然而,随着新年临近,城内却越发热闹起来。 大雪纷飞,整个渝水城被染成一片洁白。 上午巳时,阳光微弱。 楚云舟居住的内院,积雪已经堆到与台阶齐平。 北风裹着细雪,纷纷扬扬地朝院中主屋飘去。 还未落地,屋门口的几座炭炉早已吐出暖意,将雪片化作水汽消散在半空。屋内,楚云舟正倚在窗边,手中热茶轻握,望向窗外飞雪,神情恬然。 外面冰天雪地,屋内却是暖意融融。 此刻,曲非烟与小昭已脱了鞋袜,一左一右靠在楚云舟床上,邀月则端坐书案前,三人各自捧着书稿,专注阅读。 邀月看完一页,指尖一动,真气轻托书页,飘飘然落入曲非烟手中。 曲非烟接住,看罢,随手又递给一旁的小昭。 一本话本,三女竟以这种方式,轮流翻阅,默契十足。 楚云舟轻抿一口酒,缓缓吐息。窗外雪落无声,心中却浮起一丝难得的闲适。 寒风在外肆意,屋中却如春风拂面。 但随着时辰渐深,倦意慢慢爬上楚云舟心头。就在这时,邀月忽然眉心一蹙,抬眼望向门口昏昏欲睡的楚云舟。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中书稿送出,落在曲非烟面前。 曲非烟刚看完一页,接过新稿,兴致勃勃地继续看下去。两条腿在空中轻晃,显然心绪轻快。 可没过多久,房间里竟传来细微的抽泣声。 她泪水如断线珍珠,一颗颗滚落,砸在纸上。 一旁的邀月似也读到了关键之处,闭目凝神,胸口起伏不定,似在压抑情绪。 小昭抬头见状,忍不住问:“你怎么了?好端端地哭什么?” 曲非烟眼圈泛红,低声回:“你接着看,就知道了。” 小昭狐疑地看向面前的书稿,不多时,神情便也黯淡了几分,眼眶渐湿。 “雪花纷飞,柳寒衣怀中抱着那个已无气息的男人,泪水悄然滑落脸颊。” “回首望了一眼落天宫,她轻轻将那逐渐冰冷的身躯抱起,踏雪而行,直到崖边,纵身跃下。” “两道身影坠入深渊,山风卷起一方染血帕子,缓缓飘起。帕上几行小字,在风中若隐若现。” “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全书,完!” 最后一个字映入眼帘,小昭终于读完,泪水早已控制不住地滑落脸颊。 第98章 生意讲的是独特 一旁的曲非烟也红了眼圈,目光幽怨地盯着楚云舟。 楚云舟写的这部话本,开篇甜得让人心颤。 一场意外的相遇,女主对男主那份藏不住的心思,对比她对旁人的冷淡,三女读来无不眉飞色舞,兴致盎然。 可前面有多甜,后面就有多苦。 随着男主亲生父亲被揭露是女主杀父仇人,剧情瞬间转变。 原本甜中带江湖风云的故事,突然染上了浓烈的哀伤。 每一次男女主重逢,都像是一把无形的刀,狠狠扎进三女心里。 越往后读,心就越揪得紧。 更别提楚云舟还在文中插入几句凄凉的诗句,直让曲非烟和小昭肝肠寸断。 短短不到半个时辰,三人已哭得稀里哗啦。 几乎每几十息,泪水便止不住地流。 连一向冷静的邀月,此时看向楚云舟的眼神也透着不满。 面对三女复杂的目光,楚云舟开口问:“好看吗?” 虽然眼中仍含着泪,曲非烟和小昭还是点头。 只有邀月咬着牙,语气带着讽刺:“写得真是好。” 她从头到尾都将自己代入女主,那份情绪早已无法抽离。 但楚云舟面对邀月的目光,毫不在意,轻描淡写道:“好看就行。” 曲非烟忍不住抱怨:“公子你这写得太伤心了,明明前面那么甜。” 楚云舟淡淡回:“伤心才对。” 听他这么说,邀月眼神骤冷,体内的真气都不由自主地涌动起来,盯着楚云舟的目光像是在盘算出手的位置。 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楚云舟轻咳一声,说:“其实,前甜后虐,结局凄凉,才是最合适的。” 不等几人反应,他又接着说道:“你们想,要是从头甜到尾,最后落得个皆大欢喜,最多图个开心。像你们以前看的那些大团圆话本,现在还记得住几本?” 听他这么一说,曲非烟和小昭开始回忆,小昭没说什么,曲非烟皱眉嘀咕:“好像……真记不太起来。” 楚云舟摊手道:“看吧,越是有遗憾,才越让人记得住。不然看了和没看有什么区别?有情皆苦,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情字最伤人。” 生意讲的是独特,话本也一样。想要让人记住,就得有让人念念不忘的点。 就像楚云舟前世看过的一本话本一样,女主一路走来,最后只剩下一个铃铛,结局是主角对着铃铛发呆,念念不忘。 那会儿楚云舟看了之后好一阵子情绪低落,直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楚。 由此可见,悲剧收场有时候反而更能让人记住,也让故事更有分量。 所以楚云舟写话本的宗旨就是——越虐越好,哭得越狠,说明写得越到位。 话本讲求的就是让人意想不到,情节起伏不断。 要是开头就知道结尾,那还有什么意思? 小昭和曲非烟听了楚云舟这番话,虽然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却一时找不到理由反驳。 毕竟楚云舟写的东西确实精彩,比她们以前看过的都更吸引人。 就连邀月,在听完之后,也不得不承认,楚云舟说的似乎还真有点道理。 歪理这东西,乍听之下荒唐可笑,可细细一想,又觉得有点门道。 就像现在楚云舟说的这番话,头头是道,让邀月和另外两人都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忽然,小昭开口问了一句:“公子,这‘情’字落到最后,真的都只能是悲吗?” 这一问出口,曲非烟和邀月也纷纷看向楚云舟。 楚云舟沉默片刻,淡淡开口:“别人我不知道,至少我楚云舟不喜欢苦,只想尝甜。” 谁没事喜欢去经历感情里的苦? 楚云舟又不是受虐狂,当然喜欢甜的,最好是甜得发腻那种。 听着他这话,曲非烟一脸疑惑:“那公子为何要把话本写得这么悲伤?” 楚云舟翻了个白眼:“你都说是话本了,较什么真!又不是我去看,是给别人看的,哭又不是我。” 楚云舟只是写个故事,又不往自己身上套。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当然怎么虐怎么来。 三女:“……” 听着楚云舟这明显自圆其说的话,三女脸色一僵,眼神也逐渐变得不善。 片刻后,曲非烟转头看向房间里的邀月。 邀月察觉她的目光,嘴角微扬,轻轻点头。 有了邀月的示意,曲非烟立刻动身,脚尖一点,嘴里喊着“哇呀呀”便朝楚云舟冲了过去。 小昭稍一犹豫,也紧随其后冲了上去。 看着两人朝自己扑来,楚云舟微微挑眉。 下一瞬,他手掌轻抬,一股气劲随之而出,直接将曲非烟与小昭震退回去。 两女刚冲到半路,便被这一股力道推得踉跄后退。 楚云舟嘴角微扬,神色依旧从容。 以现在楚云舟的修为,像小昭和曲非烟这种层次的对手,他一只手都能轻松碾压一百个,毫无悬念。 眼看两人联手也无法对楚云舟造成威胁,邀月微微挑眉,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楚云舟面前。 她刻意压制了自己的气息,保持在之前与楚云舟交手时的先天境初期状态。 突然出现的邀月,让楚云舟脸色微变。 “我去。” 话音刚落,他手掌轻扬,一股内劲直逼邀月而去。 但邀月这些时日,《移花接玉》已练至“返璞归真”的境界,比楚云舟“驾轻就熟”的阶段要深奥得多,诡异得多。 不等那股劲力靠近,邀月轻轻抬手,便将楚云舟的力道尽数吸纳,再一并反击向楚云舟自身。 察觉到劲风袭来,楚云舟体内剑意骤然爆发,凝聚成锋芒,瞬间破开了迎面而来的气劲。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身形一闪,已退至院外。 邀月感受到那剑意的凌厉,心中清楚,楚云舟的实力比起上次交手时又有了明显提升。 她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兴趣,想看看如今的楚云舟,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随着真气流转,邀月身形如同瞬移一般,再次出现在楚云舟面前。 她站定的瞬间,楚云舟便察觉到四周空气骤然凝滞,仿佛泥沼一般,身体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难以动弹。 第99章 高手一较高下? 但随着体内真气运转,楚云舟指尖微动,一道道透明剑形内力夹杂着凌厉剑意自体内激荡而出,凝成一柄气剑。 剑成之际,如同灵蛇般直扑邀月。 这一幕让邀月微微抬眸,长袖一挥,真气涌动,迎向那柄气剑。 就在她袖风即将触及剑锋时,楚云舟指尖轻动,气剑竟如活物般灵活转身,绕至邀月背后。 此招正是《先天破体无形剑气》中的柔剑。 不但快如闪电,更柔韧如鞭。 “嗯?” 邀月显然没料到楚云舟这气剑竟能如此灵动,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但下一刻,她周身真气激荡,将那袭来的气剑瞬间震开。 院门口。 小昭与曲非烟已退至炉火旁,目光紧盯着院中两人。 雪地中,两道身影飘然游走,宛若仙人,剑气与掌风交错,激起漫天雪花。 两人交手的位置距离她们并不远,不过几丈,但曲非烟与小昭却完全看不清邀月和楚云舟之间动作的细节。 小昭忍不住低声说:“公子现在的实力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曲非烟一边盯着战局一边回答:“月姐姐以前就说过,公子还在二流圆满的时候,就已经是先天境以下无敌手的存在了。” 小昭满脸惊讶:“那公子当初才二流圆满就有这般实力,如今踏入一流初期,是不是已经能跟先天境的高手一较高下了?” 曲非烟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而且月姐姐的《移花接玉》已经练到‘返璞归真’的地步,到现在都没能拿下公子,看来这段时间公子又有了不小的进步。” 说着,她望向楚云舟的眼神中透出一丝羡慕。 这一个月以来,在东方不败和邀月的严格训练下,她的实力也有明显增长。 但和楚云舟相比,差距还是太大。 他每天看起来无所事事,偏偏实力提升的速度快得离谱。 努力固然重要,可有时候,天赋才是真正决定差距的关键。 这正是曲非烟此刻最真实的感受。 当初刚进院子时,她和楚云舟同为二流初期,起点一样。 如今一个多月过去,她才刚到二流圆满,楚云舟却已经踏入一流初期,而且实战能力更是甩她几条街。 想到这里,小丫头脸上的表情也渐渐有些低落。 真是打击人。 半刻钟后,楚云舟退了几步,邀月也退至主屋门前,这场比试总算告一段落。 只是看着眼前的楚云舟,邀月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两次与他交手,她清楚他的实力变化。 第一次,他勉强算是先天境以下无敌,可这次,短短一刻钟的对决,她就意识到楚云舟如今的战力。 即便她已将《移花接玉》练至“返璞归真”,拥有先天境后期的实力,竟都无法占据明显优势。 换句话说,楚云舟虽只是初入一流,但真实战力,已经能与先天境中后期的天骄一争高下。 这种能跨越两个大境界作战的存在,江湖上从未听闻。 邀月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回想起刚才楚云舟使用的那些招式,她忍不住开口:“你刚才用的那些招式威力不凡,以前怎么没见你施展过?” 走到她身旁的楚云舟淡淡回应:“是功法里配套的几个招式,最近才开始能用出来。” 听到这话,邀月微微挑眉。 “配套的招式?” 楚云舟刚才施展的那些招式,有的飘逸如风,有的刚猛如雷,还兼具灵巧与迅捷。 再配合他本身凌厉的剑意,若是在同等境界下,恐怕就连邀月都不敢轻易硬挡。 起初邀月以为这些只是普通的天阶武学,没想到竟然是楚云舟所修功法中自带的。 仅凭这一点,邀月便能判断,楚云舟修炼的功法,等级绝不低于《明玉功》。 他越过门口那几个火炉,径直走入房中坐下,叹了一口气:“不就是一本话本,至于真动刀动剑的?” 邀月冷哼一声,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开口问道:“之前被东方不败那个女人偷走的那本话本,后面你也像这本一样,写成了悲剧结尾?” 楚云舟淡淡一笑,轻轻点头:“当然。” 邀月闻言神色微动,抬眸看他:“比起你现在写的这本,哪个更好?结局谁死了?” “两个都死了。”他语气平静。 “都死了?”曲非烟和小昭一脸错愕。 “第一次写,写得随意了些。”楚云舟摊了摊手,一脸坦然。 三人听后,嘴角都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话本这东西,向来是女子爱看,市面上流行的虽也是爱恨纠葛,但最终总以团圆收场。 哪有人像楚云舟这样,第一次写就让男女主双双赴死。 简直是离经叛道。 想到那话本里的内容,尤其是男主沈清秋的命运,邀月心头刚压下去的火又窜了上来。 她甚至有些后悔之前压制了修为,没直接揍他一顿。 可就在怒意升腾的瞬间,邀月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戏谑笑意。 “那女人,这是自找的。” 毕竟,《霸道宫主小教妻》的书稿,已经被东方不败顺走了。 而现在,东方不败应该还在日月神教里,不像她现在就在楚云舟身边,可以痛快出气。 想到这里,邀月心里反倒舒坦了。 她已经开始期待,当东方不败看到那话本里男女主都死了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快乐嘛,有时候就得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曲非烟在一旁看着邀月神情的变化,又看了看床上散落的书稿,脑海中悄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楚云舟此刻所写的故事,正将一种深沉的哀伤悄然蔓延,传递给每一个读到它的人。 日月神教,正殿。 整座大殿以黑色为底,庄重肃穆。近千名身着黑红两色服饰的弟子静立两侧,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整个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几十位长老整齐分列两旁,在他们前方,百余人跪伏于地。这些人皆是日月神教中人,身上衣物凌乱,双手被铁铐反锁,修为被封,神情痛苦却不敢有丝毫动弹。 第100章 教主未必不会网开一面 高台之上,九层台阶尽头,东方不败头戴束发金冠,斜倚在纯金打造的宝座上。虽姿态慵懒,却难掩其凌厉气场,仿佛整个大殿的空气都随着他的存在而凝固。 他手中握着一叠纸稿,目光沉静地翻阅着。若邀月或曲非烟在此,定能一眼认出,那正是三日前楚云舟写下的书稿。 然而,随着阅读深入,东方不败原本平静的神色渐渐凝重,眉头紧锁,显露出一丝明显的不满。 这细微的变化,令整个大殿的气氛骤然紧绷。所有弟子低头屏息,连目光都不敢上移一分。 就在东方不败专注阅读之际,站在他身后的桑三娘轻轻抬手。顿时,守在人群周围的弟子齐齐挥动手中血色长鞭。 鞭上缀有铁质倒钩,每一次落下,都撕开血肉,带起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若有人在鞭打后未能立刻伏地跪好,立刻迎来新一轮更狠厉的抽击。 数十息之间,鞭影交错,惨叫声不绝于耳。地面已被鲜血染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之气。 直至跪地众人身上皆是血肉模糊、颤抖不止,桑三娘才抬手制止继续鞭打,转身望向最前方的三位长老,语气冷厉。 “说,任我行为何突然离开?” 原来,自楚云舟处返回黑木崖途中,东方不败便下令严密监视任我行的一举一动。每半个时辰,便有最新消息传回。 昨日傍晚,就在东方不败刚回到黑木崖之时,任我行已踏入黑木崖十里之外的胧月城。 东方不败原打算动手之际,任我行却未如预期般夜袭黑木崖,反倒是带着向问天、女儿任盈盈及妻子悄然离开了胧月城。 目睹这一幕,东方不败立刻下令,将这几日被查出与任我行有来往的日月神教长老和弟子悉数拘押。 桑三娘开口问话时,几位挨过鞭刑、脸色苍白的弟子连忙求情,称自己并不知任我行为何突然离开。 唯独最前方跪着的三名长老始终沉默,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上的剧痛。 见状,桑三娘只得将目光锁定在这三人身上。 “人已经走了,你们却被留下,明显成了弃子,现在还死撑着,值得吗?” 她顿了顿,看向最近的一名中年男子缓缓说道:“钱长老,你在教中多年,不论功劳还是苦劳都摆在那儿。若肯坦白任我行的事,教主未必不会网开一面。” 钱长老低头挣扎片刻,终于开口:“属下对教主忠心不二,绝无二心,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还请教主明鉴!” 话音刚落,桑三娘冷笑一声。 “陷害?你这几日与向问天之间的密信,早就在教中留有底稿。” 说罢,她抬手示意。 一名弟子端着木盘上前,桑三娘拿起其中一张纸条,直接扔在钱再孙面前。 紧接着,她又看向另一名跪着的长老,片刻后,三名长老面前各自多出几份铁证,全是他们背弃日月神教的证据。 一时间,钱再孙等人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 桑三娘继续道:“要是你们,我此刻就老老实实交代,争取将功补过,别等到刑堂出手,那就晚了。你们比谁都清楚,教中的刑罚有多狠。” 听她一席话,方才还喊冤的钱再孙浑身一颤,立刻开口:“属下错了,属下愿意交代,全都交代。” 旁边两位长老见状,也连忙附和,争先恐后地坦白。 一刻钟后,桑三娘转身,朝东方不败躬身禀报:“教主,钱再孙等人已承认投靠任我行,但他们对任我行昨夜为何放弃行动,确实毫不知情。” 然而,东方不败并未立刻回应,他仍盯着手中仅存的几页书稿。 随着纸页被一页页翻过,他脸上的寒意,也愈发浓重。 气氛渐渐凝重,一张脸已沉得能滴出水来。 桑三娘连追问的念头都压了下去,低着头,弓着身子,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书友群已经建好,欢迎加入交流。 很久之后,东方不败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最后一页上。 那双美目扫过最后几行字时,她捏着纸张的手突然一颤。 “全死了?” 一声惊愕脱口而出,东方不败的脸色瞬间更加阴郁,怒火从眼中涌出,体内的真气也随之爆开,狂暴地荡漾开来。 站在下方的日月神教弟子们,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凛冽的杀意,心脏猛地一缩,纷纷低头,不敢出声。 可他们心里都浮现出一个疑问: “是谁死了?” 怒火在心头翻滚,东方不败抬眼,目光如刀,扫向下方的钱再孙等人。 她身形一动,如幽灵般飞掠而出,血红的身影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瞬,已站在钱再孙和另一名长老身前,双掌如电,分别按在二人头顶。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强劲的掌劲和真气瞬间贯穿两人的头颅,生机断绝。 没等动作停歇,东方不败的双手再次挥动,每一次落下,都带走一条性命。 数十息后,那背叛她的百人已尽数倒地,尸横遍野。她才缓缓回到高台上的金座之上。 杀意稍泄,胸口压抑的怒气才略微缓解。 她目光一扫,落在台下百余具尸体上,众人皆是心头一紧,眼皮直跳。 以往她虽然也冷血,对敌人和叛徒从不留情。 但像今天这般,亲自下手,一掌一个,亲手将上百人尽数击毙,前所未有。 足见她此刻杀意之深,前所未有。 收回目光后,童百熊、鲍大楚等几位地位较高的长老,纷纷朝桑三娘递眼,示意她出面。 桑三娘看懂了他们的意思,心中忍不住暗骂: “这群老东西,每次教主发火都让我顶在前面,迟早一个个抽得你们满地找牙。” 但她刚主持完对钱再孙等人的审问,事情还没完,也不能一直沉默。 她小心地抬头望了一眼东方不败,发现她神色比之前稍缓,心里才稍稍放松了些。 桑三娘抬起头,抱拳恭敬说道:“教主,钱再孙那些叛徒并不知晓任我行的下落,接下来该当如何处置?” 东方不败听罢,冷哼一声,抬手一挥,语气淡然:“除了几位长老,其他人退下。” 第101章 举手之劳,何须亲为? 话音一落,大殿中的日月神教弟子齐声回应。 “属下遵命。” 上千人同时开口,气势如虹。若此刻是曲非烟在此,怕是早就笑弯了腰,忍不住得意洋洋。 待众人陆续退去,东方不败这才将目光落在桑三娘等人身上,缓缓开口。 “任我行那废物,本就是我拿来引出钱再孙之流的诱饵。虽让他逃脱,但总算把那些藏在暗处的渣滓都揪了出来,也算没有白费力气。” 一旁的童百熊沉声说道:“可如今钱再孙及其党羽已被铲除,任我行若真被逼急,恐怕会投靠五岳剑派,联手对付我们。” 任我行身为前任教主,与五岳剑派恩怨极深,曾令其弟子死伤无数。但利益当前,敌友未必分明。 若任我行真的联合五岳剑派,以他的实力,加上五派之力,恐怕也会带来不小麻烦。 东方不败听后,只是微微一笑,语气平静:“这些年来,左冷禅借东厂之势,扩张嵩山派,压榨其余四派,早已引起众怒。华山、恒山各派早已不满,迟早内斗。我们只需静观其变,不必急于出手。” 他顿了顿,又道:“倒是那任我行,按理已到胧月城,本该直奔黑木崖而来,却临时改变主意,显然另有隐情。” 敌明我暗尚可应对,真正可怕的,是那些躲在暗处的对手。 片刻沉思后,东方不败下令:“你们下去之后,查清楚任我行进了胧月城,曾与何人接触。” 桑三娘与其他长老立刻抱拳应声。 “属下遵命。” 待几人转身离去,东方不败的目光落在金座边摆放着的几本话本书稿上,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桑三娘,你留下。” 正要随众人离去的桑三娘闻言,脚步一顿,如同脚下生根,停在原地不敢动弹。 几息后,其余长老纷纷加快脚步,唯恐牵扯其中,迅速拉开距离。 桑三娘心头暗骂,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悦,缓缓转身,躬身等候吩咐。 大殿内只剩下东方不败与桑三娘后,东方不败忽然动手,一指轻弹,真气飞出,直取金座两侧垂挂的大红布。 那一片红布应声而落,被东方不败掌风一卷,直接收拢于手中。 他将手中书稿裹入红布之中,包好后扔向桑三娘。 桑三娘稳稳接住后,东方不败开口:“立刻出发,快马奔赴渝水城,亲手交到楚云舟手上。” 听闻任务,桑三娘心头一松。 她行礼欲退下,东方不败却忽然补充:“记住了,不准擅闯楚云舟的院子,更不许对里面的人动手。” 虽觉蹊跷,桑三娘还是点头答应。 话毕,东方不败轻轻一挥袖,目送她离去。 待人走远,他想象着邀月读完这书稿后会作何反应,唇角不由上扬。 心情轻快,仿佛阳光都明媚了几分。 午后饭罢,楚云舟起身伸展筋骨,朝邀月三人打了声招呼,便向院外走去。 就在他穿过庭院时,厨房门口,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背影。 门开合声响起后,曲非烟才从厨房探出身子,回到邀月与小昭身边。 洗完碗筷,她第一个冲出门外。 刚一出门,便见邀月与小昭也走了出来,正好看见她将几卷书稿塞入怀中。 藏好书稿,她提气一跃,身姿轻盈,朝着内院入口而去。 可就在她腾空未落之际,一股熟悉的吸力袭来,身体一顿,直接被拉到邀月身侧。 她立即明白,是邀月出手。 视线一扫,邀月淡淡开口:“带这些东西,想去哪儿?” 曲非烟咧嘴一笑:“我觉得公子这故事太凄惨,我想拿去城里书铺,让他们刊印出来,让大家都知道公子写得多动人。” 邀月看着她眼中藏不住的小聪明,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这丫头,是想把楚云舟写的悲情,散播到千家万户去。 曲非烟兴致勃勃,骄傲道:“我连署名都想好了,就叫‘芳心纵伙犯’。” “芳心纵伙犯?” 邀月微怔,随即想起,这几个字,正是书稿中提到的关键词。 想到楚云舟那张清俊的面容,邀月微微颔首:“倒是配得上这个名字。” 听懂了曲非烟的意思后,邀月眉头微微一蹙。 这故事本是她亲自给楚云舟出的题目,虽说后半段的结局太过悲怆,她并不满意,但不影响她对这部话本的重视。 在她看来,自己的东西,轻易交出去,本就不合她的性子。 但当她看到曲非烟眼下还有些浮肿的眼眸,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五指一握,掌心泛起一股真气波动。 刹那间,一道吸力骤然将曲非烟怀中的书稿卷起,落入邀月手中。 “我去送吧。” 听到邀月主动开口,曲非烟脸上露出一丝意外。 不过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既然邀月愿意代劳,她自然没有异议。 轻轻点头,算是应下。 下一瞬,邀月手执书稿,身形轻飘飘地掠出庭院,看似闲逸,实则快若惊鸿。 眨眼之间,便已从两人视线中消失无踪。 只是,当邀月离开楚云舟的住所后,并未直奔城中书铺,而是转道城南。 等待片刻,十余名移花宫弟子从远处疾行而来,在距离邀月三步远处齐齐单膝跪地。 “大宫主!” 邀月抬手,将书稿抛至领头弟子面前,缓缓开口。 “你们合力将此书稿抄录一份,随后送去城中书屋,尽快刊印,流布四方。再挑一本,送往黑木崖东方不败处,就说是我赠的。” 人与人之间的默契,往往在相处中悄然生根。 正如东方不败与此刻的邀月一般。 心照不宣,竟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都将悲伤留给对方,把欢喜藏在自己心底。 “抄录完毕后,书稿需原样送回,若有一丝损毁,自行去百花潭领罚。” 一听百花潭三字,众弟子身子皆是一颤,立刻应声:“弟子遵命。” 等众人离开,邀月才转身回院。 刚拎着酒壶出来的曲非烟见她这么快便归来,有些惊讶:“月姐姐,这么快就送好了?” 邀月缓步走入庭院,语气淡淡:“不过举手之劳,何须亲为?” 曲非烟闻言,这才想起,她与邀月的身份,从来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第102章 带来的帮助远超想象 城西。 楚云舟走进鞋匠铺子,取回了之前订制的黑色高跟鞋。就在他踏出店门的一刹那,手中原本装着鞋子的黑盒,悄然替换成了另一个木盒,里面盛放的是黑玉天蚕丝。 他拿着这木盒,缓缓朝裁缝铺方向走去。踏入铺子时,掌柜一见来人,眼中顿时放光,立刻迎上前。 “公子真是准时。”掌柜笑意盈盈地说道。 楚云舟微微点头,开口问道:“我之前订的两件流仙裙,可曾完工?” 掌柜回答:“刚做完不久,公子请坐,我这就去拿。” 说完,他请楚云舟落座,奉上热茶,然后快步离开。 不一会儿,掌柜回来了,身后跟着两名伙计,各自端着一个木盘,盘上整整齐齐叠着一套衣服。 他走到楚云舟身边,侧身说道:“公子请过目,看看是否合意?” 随即,他搬来两个木质人形架,将两件流仙裙分别挂上,方便楚云舟仔细查看。 楚云舟上前几步,开始仔细打量这两件流仙裙。 款式与纹路都符合当初的要求,他又伸手触摸衣料,感受质感。 一边查看,掌柜一边介绍:“这两套裙装刚完工时,我就反复检查了几遍。你也知道,工匠赶活容易出错,不过这次我给的报酬高,大家也都上心,成品几乎挑不出毛病,连线头都没有一根。” 又检查了两遍后,楚云舟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的确是大宋那边的工艺,果然不凡。 在这个世界,五国并立,大宋居中,四方皆有邻国。北边是大明,东边是大唐,西边是大秦,南方则是大元。大宋被四国包围,处境微妙。 早年间大宋军力强盛,国力雄厚,倒也不惧四邻。可近年来,朝堂腐败,奸臣掌权,国势逐渐衰微,甚至开始向大元靠拢。 当初隋朝无道,秦国七雄争霸,大元内乱不断,大宋只需防备北方的大明。可自从大唐由李阀建立,秦国也由秦皇统一七国之后,大宋的处境顿时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大宋地处五国之间,周边几国无不对其垂涎三尺,总想从中分一杯羹。可也正因各国彼此牵制,反倒没人敢轻举妄动。 这些年,大宋虽在战场上拿不出像样的胜绩,但挨打的本事倒是练出来了,每回交锋都能拖得够久,耗得对方也头疼。 再加上皇室一贯奉行以财换安的策略,年年送出不少银钱,换来一时太平。 如此种种,反倒让大宋在这乱局中勉强稳住了局势,虽风雨飘摇,倒也算安稳。 也正因地理位置优越,大宋的商贸远超其他四国。 就连渝水城这样的地方,也能常见大宋商人往来。 否则楚云舟也不会特意提出要用宋锦来制衣。 检查过布料之后,楚云舟露出满意神色,随即打开另一个木盒,取出里面的黑玉天蚕丝。 “接下来,请掌柜按我之前所说,将这些材料缝入流仙裙中,并绣上相应的图案。” 裁缝铺的掌柜点头应下。 做这行多年,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虽然楚云舟的要求少见,但并非闻所未闻。 就在掌柜准备接过木盒时,楚云舟忽然抬手拦住了他。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掌柜顿时僵在原地。 “公子这是何意?” 掌柜一脸困惑,不明白哪里出了错。 楚云舟看着他的神情,微微一笑。 “掌柜不必多想,只因这些材料特殊,还请将工匠请来,我亲自看着缝制更妥当些。” 黑玉天蚕丝极为珍贵,楚云舟不愿冒任何风险。 听闻此言,掌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答应。 “好,公子稍等。” 说完,他便吩咐下人去请工匠带着工具过来。 楚云舟神情平静,接过掌柜递来的茶,轻嗅一口,缓缓品饮。 片刻后,他向掌柜点头示意,眼中却闪过一丝疑虑。 “他和外面的人,真没关系吗?” 心中想着,他藏在袖中的手也悄悄松了下来。 茶杯轻轻落在桌面,楚云舟看向裁缝铺的掌柜,开口问道:“请问,厕所在哪?” “在后院,小人带公子过去。” 掌柜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准备亲自引路。 楚云舟摆了摆手,谢过之后独自朝后院走去。 踏入后院,他轻轻一抖袖袍,体内内力缓缓运转。 奇怪的是,随着内力快速流动,那原本清晰的波动竟开始若有若无,仿佛随时会彻底消失。 几息之间,体内的内力竟完全无迹可寻。 察觉到这点,楚云舟唇角微扬。 人生总是充满了选择。 就像当初,楚云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宗师级医术作为副职。 这套医术连带附带的毒术,给他带来的帮助远超想象。 哪怕是现在,即便他已掌握天阶上品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那宗师级的医毒之术依旧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 确认内力波动完全隐去后,他环视四周,确定无人,这才脚下一动,剑气轻吐,身形一跃,轻松翻过院墙。 落地后,他身形一闪,疾步穿过巷道,几个拐弯,便绕回了裁缝铺所在的街道口。 抬眼望去,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座酒楼上。 二楼,几名身穿长裙、面纱遮面的女子静静坐着。 “是她们?” 原本以为又是一场麻烦,特地绕出去查探。 没想到,跟踪之人竟是神水宫的弟子。 楚云舟嘴角一撇,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无语。 至少弄清楚了这几日一直尾随自己的是谁,也算安心了。 他轻轻摇头,收回视线,绕了个圈子,悄无声息地回到裁缝铺后院。 重新走入铺子,掌柜身后多了几人。 几人手上布满老茧,一看便是经验老到的裁缝匠人。 见到楚云舟回来,掌柜忙迎上前介绍道:“公子,这几位是我们铺子里最出色的匠人,在整个渝水城,手艺都是一流的。” 楚云舟先是看了一眼放置黑玉天蚕丝的木盒,随后向几位匠人微微点头致意。 接着,他向掌柜要了一盆清水。 楚云舟忽然说道:“我这边还有些急事,半个时辰内能把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么?” 掌柜看着桌上的金子,笑得合不拢嘴:“够了,缝制而已,半个时辰没问题。” 楚云舟听后轻轻点头。 第103章 留下了隐患 不久,铜盆被端了上来,放在他身旁。他伸手将木盒中的黑玉天蚕丝取出,放入水中。 黑玉天蚕丝被拿开后,露出底下一只三寸高的陶土瓶。他将瓶口倾斜,一些泛着金属光泽的彩色粉末落入水中。 倒出大约五分之一后,他封好瓶口,收进怀中,静静等待。 桌旁,一锭十两的金子被他随手放下。 这黑玉天蚕丝由黑玉鎏金矿与特殊材料炼制而成,细若蚕丝,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直接交给裁缝铺的工匠,怕是连剪开都做不到。 好在木盒中自带了一些特制药粉。 将粉末溶于水,再将黑玉天蚕丝泡上一刻钟,它便会变得柔软,如普通鱼线一般,随便一把小刀都能切断。 但效果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时间一过,它便会恢复原状。 所以楚云舟方才才特地问了时间。 掌柜虽对他的举动满是疑惑,却始终没开口。 在这个世界,凡是有点脑子的生意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少问多做。 直到那些沉在水底的黑玉天蚕丝慢慢浮起,楚云舟才将它们捞出,交给掌柜。 掌柜接过,亲手擦干,递给工匠,甚至亲自帮忙打下手。 楚云舟则将金子收起,安静坐着。 目光偶尔扫过那几名工匠。 与此同时。 在裁缝铺外不远的酒楼中,一名神水宫的弟子低声问道:“那位楚公子怎么还没出来?” 听着他提出的问题,站在一旁的神水宫弟子立刻回道:“怎么?人刚进去没多久,你就急了?” “哼,别装了,你们谁不是盼着早点见他?那种眼神,连瞎子都能看出来。” “也没办法,楚公子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难得露个面,之前只能盯着他的侍女看,确实没意思。” 几女的打扮本就惹眼,这一番打趣的话一出,更显得娇声软语,让二楼其他客人都忍不住往这边看。 大概是察觉到周围的目光,姓孙的神水宫弟子皱了皱眉,转头看了同伴一眼道:“在外头,宫规都忘了吗?乱说什么?” 听她一说,刚才还在嬉笑的几人立刻安静下来。 其中一名弟子似乎想转移话题,主动开口问:“孙师姐,我们还要继续守着吗?” 身后同伴的声音传来,姓孙的女子沉默了几秒,摇头说:“不知道。这里可是大明西边的边城,就算是飞鸽传书,最快也得半个月才能收到宫里的消息。” 另一名弟子忽然开口:“这渝水城毕竟是西南地界,是移花宫的地盘。你们说,宫里真会为了一个玉牌,大老远跑过来吗?” 孙师姐语气坚定:“既然有宫规在,一定会有人来的。” 听她这么说,有人忍不住问:“孙师姐,你在宫里地位也不低,知不知道为什么宫主一年前突然下令让我们全都佩戴身份玉牌,而且一旦丢了必须追回来?” 面对这个问题,孙师姐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有些事,不问为好。” 可一旁的师妹却不肯罢休,拉着她的手臂撒娇道:“孙师姐,别人不了解我们,你还不了解吗?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你就告诉我们嘛。” 旁边的几人也纷纷附和。 面对这种软语温言,别说是男人,就算是女子也难以拒绝。 最终,孙师姐像是拿她们没办法,扫视一圈后低声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谁要是把今天听到的说出去,后果自己清楚。” 聪明人听到这话,早就该把好奇心收起来了。 可这几个神水宫的弟子,此刻却只顾着兴奋,根本没有多想,反而更加急切地催促着孙师姐继续说下去。 见状,姓孙的神水宫弟子四下看了看,然后低声开口:“这件事,还得从一年前讲起。你们应该都记得,那时候宫主上了百花榜,还被百晓生点名的事吧?” 周围几人纷纷点头,表示记得。 这种事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谁没听说过?这一年里,只要踏进过神水宫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消息。 姓孙的弟子继续说道:“那时候宫主正在闭关修炼,结果突然走火入魔,命悬一线。关键时刻,还是老宫主出手,才把宫主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但走火入魔不是小事,即便老宫主是天人境的高手,也难以完全化解,宫主因此留下了隐患。” “从那以后,宫主的身体和容貌都有了明显变化。原本身材纤细、容貌绝美,现在却变得高大挺拔、面容刚毅。听说那天晚上,宫主差点把自己的居所都给毁了。” “之后,宫主一直在想办法恢复原来的样子,几乎闭门不出,潜心研究解决之法。” “可就在宫主出事半个月后,明明宫主从未离开神水宫,但那事却被百晓生写上了榜单,连容貌变化都写得清清楚楚。” “江湖上都知道,百晓生的榜单,除非有人亲眼见过并确认,否则绝不会随便发布。” “所以,当时百晓堂的人一定潜入了神水宫。” “宫主得知后大为震怒,下令彻查,那段日子的盘查你们还记得吧?就是在追查消息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查着查着,宫主竟然在神水宫内部揪出了十三个其他势力的暗桩。” 这时,一名弟子突然反应过来:“难怪就在那之后不久,我们所有弟子和长老都被要求随身佩戴那块特殊的身份玉牌,进出任何地方都要出示查验。” 姓孙的弟子点头道:“那玉牌是用玄玉制成的,世上只有我们神水宫才有这种材料。做成的令牌无法仿制,外人也无法冒充,既能防止外人潜入,也能锁定宫内弟子的行踪。” “这样一来,只要宫中消息外泄,立刻就能查到是谁干的。所以,这些玄玉绝对不能外流,就怕被别人拿去造假,给外人可乘之机。当年田伯光之所以能在宫中待不了半天就被发现,就是因为他没有通行玉牌,行动处处受限,很快就被排查的人盯上了。” 听完这番话,其他几名神水宫弟子也都明白了前因后果,脸上露出释然的神情。 第104章 特地去看百花榜? 片刻之后,神水宫一名弟子怒气冲冲地开口:“都是那群叛徒干的好事,把宫主走火入魔的消息传了出去,害得现在宫里人心惶惶,谁都不敢安心。” 周围几人纷纷点头,脸上带着压抑的愤怒。 “百晓堂也太无耻了,一个所谓的中立组织,竟然在咱们神水宫安插那么多眼线,就是为了搜集情报。” 那姓孙的弟子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水母阴姬身为神水宫的掌权者,本就威名远播。过去虽说脾气不定,但至少还能看出些端倪。 自从走火入魔,又被百晓生推上百花榜后,她的性情愈发捉摸不透。 情绪飘忽不定,行事毫无章法,不分是非,不辨善恶。 有时前一刻还笑意盈盈,后一刻就可能大开杀戒。 这让神水宫上下人人自危,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不小心就惹来大祸。 这时,一名弟子低声说道:“听说宫主最近因为被百晓生从百花榜除名,对天下男子都起了恨意,甚至觉得要没有男人,百花榜也不会存在。你们说,孙师姐先前在信中提到那个楚公子,宫主会不会因此亲自出宫,前来对付他?” 话音刚落,另一人立刻回应:“应该不会吧!当时孙师姐写信的时候我也在场,她不仅说明了情况,还替那楚公子说了几句好话。宫主不至于为了一个玉牌的事情,特意从宫里赶过来吧?” 听到这些话,一旁的孙姓弟子眉头紧锁,目光望向不远处的裁缝铺,眼中透出一丝担忧。 毕竟,那样一个俊朗出众的男人,如果真被水母阴姬盯上,怕是连尸首都留不下。 实在太可惜了。 裁缝铺内。 正如掌柜所承诺的那样,几位熟练工匠齐心协力,在黑玉天蚕丝尚有半刻钟有效期时,完成了楚云舟所需之物。 半个时辰一到,楚云舟便察觉到那用黑玉天蚕丝制成的九层手套,手感骤然一变,质感沉稳细腻,隐隐透出一丝灵动之气。 他轻轻拉扯了一下,发现弹性与韧性均已恢复如初。 逐一查验完毕,楚云舟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爽快地将事先说好的十两金子交给了掌柜。 他将剩下的黑玉天蚕丝小心翼翼地收入木盒中,随后在掌柜的陪同下,缓步走出裁缝铺。 楚云舟往家走的路上,手里拎着两个用细布裹好的木盒。想着今晚邀月穿上盒中衣物的样子,心里竟然有些期待。这种念头让他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回到院中时,三女正站在几株白月季旁。 邀月静如止水,脚跟稳稳立着。旁边的曲非烟和小昭虽也在闭目调息,但身形不时微微晃动,显然在轻功根基上还有些欠缺。 楚云舟一踏入院中,邀月便睁开了眼。 视线一路落到他手中的包裹上,她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楚云舟刚走到石桌边,邀月便已飘然来到他身旁,目光始终停留在那两个包裹上。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她问。 楚云舟笑了笑,将包裹放在桌上,“给你和东方的衣裳。” 话音落下,他掀开布,露出里面的木盒。 盒子一打开,黑衣映入眼帘,邀月眉头微蹙。 她自小穿的都是素白之色,眼前这一抹黑,倒是从未出现在她身上过。 不过,她只是略一停顿,还是伸手接过了那件长裙。 展开一看,她目光落在背后那用金线绣出的玉兰图案上。 那是移花宫独有的标记。 她抬眼看向楚云舟,“你怎么知道移花宫的纹样?” 楚云舟淡淡道:“前些日子翻看百晓生的百花榜,顺便扫了一眼。” 邀月闻言轻哼一声,“你还特地去看百花榜?” 楚云舟耸耸肩,“了解江湖嘛。” 那些榜单他大多只是草草掠过,唯独百花榜翻得次数多了些。 男人嘛,对全是美人上榜的榜单多看两眼,很正常。 邀月自然听得出他的言下之意,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不过,他能记得在这件衣裳上绣上移花宫的纹样,这份用心她倒是看在眼里,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当她的目光落到盒中另一件衣裙上,看到那左日右月的图案时,眼神顿时变得锐利起来——那是日月神教的标志。 突然察觉到,楚云舟放在她身上的那份细致,似乎一下子少了一半。 似乎注意到了邀月神情上的细微波动,楚云舟迅速换了话题,从木盒中取出了一副手套和一双丝袜。 他轻声道:“这两样都是用黑玉天蚕丝制成,刀枪不入,水火难侵,正好适合你和东方。” 武者之间的较量,除了本身的修为,武器的优劣也极为关键。 就像峨眉派的灭绝师太,虽然只是先天境初期,但手握倚天剑,那剑锋利无比,剑气逼人,寻常先天境后期的高手,也不敢轻易硬接。 有了这两件装备,对邀月和东方不败的战力而言,无疑是一次不小的增强。 听罢楚云舟所言,邀月忍不住将手套戴上,稍一运气测试,果然发现自己的真气根本无法损伤手套分毫。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将手套握在手中端详片刻,又缓缓将目光落在那双丝袜上,开口道:“没想到你还记得大秦那边的腿套。” “腿套?” 楚云舟听到这个词,愣了一下。 邀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东西是他亲手拿出来的,可看他的反应,似乎并不清楚这是什么。 虽有疑惑,邀月还是继续说道:“小时候师父带我游历诸国,去过一次大秦。那时候七国尚未统一,各地风俗各异,有些势力中的女子就穿这种腿套。” 听她这般讲述,楚云舟忍不住低声自语:“原来大秦那边,审美这么超前?这东西他们早就用上了。” 一时间,他心里竟冒出了想去大秦看看的念头。 不为别的,只为见识见识那边对美的理解。 一旁,邀月目光落在木盒中另外两双高跟鞋上,淡淡道:“这鞋子,当时在大秦也见过。” 曲非烟听了,好奇地从盒中取出一只黑亮的高跟鞋,比对自己脚上的布鞋,皱眉道:“这种鞋子,穿起来不会不舒服吗?” 第105章 一碗水端平? 邀月解释道:“在大秦,这是女子常穿的款式,虽然看起来怪异,但用途不小。鞋尖和鞋跟都经过特殊处理,可以当作武器使用。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兵刃,但在关键时刻,有时也能起到奇效。” 听完这番话,曲非烟与小昭纷纷将目光落在那鞋尖与鞋跟处,轻轻摸了摸,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而楚云舟则忍不住感叹,自己的见识,还是太浅了。 本以为自己设计的黑丝高跟鞋,在这个世界算是独一份的创意。 没想到,大秦国那边早就有人穿上了。 至于为何这种风格没传到大明、大宋等地,大概是因为太过前卫,也不够含蓄。 风气上还没到那一步! 曲非烟嘟囔着说:“大秦国那边的人还真是特别,连这种东西都想得出来。”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邀月,忍不住问:“月姐姐,听说大秦国那边的武者,跟我们这边修炼的方式不太一样,是真的吗?” 邀月轻轻点头:“确实有些不同。” 她放下手中那条长裙,缓缓说道:“在大明、大宋、大唐和大元这四国,武者讲究自身修炼,最终目标是打通任督二脉、天地二桥,踏入先天境乃至更高的层次。” “可是在大秦国,武者却分为两类。一类和我们相似,强调自身变强;另一类则修炼一些特殊法门,借天地之力施展类似术法的能力,效果奇异,但难以预测。” 说罢,邀月冷冷一笑,语气中带着轻蔑:“旁门左道罢了。” 小昭在一旁听得惊讶:“天地之力,不是只有进入天人境之后才能触及的吗?月姐姐为何说他们是旁门左道?” 江湖上都知道,武者进入先天境之后,内力会转化为真气,能从天地间吸收能量进行修炼。 而所谓天人,便是能与天地合一、掌控独特力量的强者。 虽说这说法有些夸张,但天人境的武者,确实与寻常武者有天壤之别。 真气化为真元,还能调动天地之力,一举一动都蕴含巨大威力,几乎像是超越凡俗的存在。 每一位天人境的强者,都足以以一敌万。 也因此,顶级势力才如此特殊,连朝廷都不敢轻易招惹。 可现在听邀月所说,大秦国那边的武者,竟然在尚未踏入天人境之前,就能使用天地之力,这怎能不让小昭和曲非烟感到惊异? 这时,楚云舟慢悠悠开口:“别太惊讶,那不是真正的天地之力,而是天地排出的废弃能量。” 听到这话,邀月微微一怔,看了楚云舟一眼:“你还知道这些?” 楚云舟耸耸肩:“略懂一点。” 在曲非烟和小昭的注视下,他继续说道:“强行使用外力,终究伤己。武者的内力本身是种能量,使用过度,身体自然承受不住。更何况,这种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对身体的伤害只会更严重。” 这种秘法,在同等境界中确实威力惊人,短时间内能展现出极强的战力。但代价是寿命受损,多数使用者都会英年早逝。而且,修炼这类秘法极为费劲,需要长时间钻研,往往导致自身修为停滞不前,得不偿失。 看起来很厉害?那是因为拿命在拼。 邀月之所以对这种手段不屑一顾,正是因为明白其中的代价。 否则,大秦早就一统五国,哪还轮得到现在五国并立? 楚云舟掌握的医术,本身就涉及天地之力,甚至对各类特殊能量都有研究,自然清楚这些秘法的本质。 听完楚云舟与邀月的这番话,两女对大秦所谓的术法顿时没了兴趣。 楚云舟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目光扫过桌上摆放的衣物,轻咳一声,看向邀月。 “你看,衣服已经做好了。要不今晚换上试试,合不合身,我好让人拿回去改。” 邀月微微皱眉:“为何要等到晚上?” 她虽不喜黑色,但既然是楚云舟送的,倒也不在意颜色。 更何况,正如楚云舟所说,这套衣物用的是黑玉天蚕丝制成,本身便是难得的珍品。 试穿一下,并无不妥。 只是她不明白,为何非要等到晚上? 楚云舟笑了笑:“新衣服嘛,当然得洗完澡再穿。” 毕竟现在是白天。 黑丝这种东西,还是夜晚更适合。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只是时间问题,邀月也没多说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剩下的那个木盒上,若有所思地开口:“所以,这套,是准备给东方不败的?” 楚云舟摊了摊手:“一碗水端平。” 邀月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一碗水端平?” 她不仅没有不悦,反而露出几分满意。 要知道,在她来到这院子之前,东方不败就已经和楚云舟相处了一段时间。 如今,楚云舟却把她和东方不败放在同等位置上,对她而言,无疑是种肯定。 这让她心里,有种隐隐的满足感。 待楚云舟将东西交给小昭,让她带回房间后,邀月忽然将目光投向院外某处。 片刻后,她看向楚云舟道:“上次那几名神水宫弟子离开后,一直没走,还留在渝水城。看样子,是在等神水宫的其他人。” 楚云舟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透着一丝倦意:“我记得,出去的时候她们也在。” 这话刚落,曲非烟微微一愣,随即问道:“那我这几天出门,她们也在跟着?” 楚云舟语气平静:“应该是。” 知道自己每日行踪都被人盯着,曲非烟忍不住撇了撇嘴,露出几分不满。 片刻后,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楚云舟:“之前那几位神水宫的姑娘中了公子的毒,虽然公子没用全力,但下次神水宫再来人,会不会有所准备?” 楚云舟依旧淡然:“不用担心。我下的毒,没那么容易解开。” 以他的下毒水准,除非对方能准确知道他用了哪些药材、分量多少,否则根本无从解起。 当然,如果真有必要,他也可以把院子里的毒再升级一下。 但问题是,他现在用的也只是寻常毒药,再升一级也只能提升毒性,并不能增加其他特别的效果。 第106章 回礼? 如今院中的毒已经够烈,若再升一级,恐怕就真是见血封喉的程度。 那样的话,敌人是否中招不好说,邀月、曲非烟和小昭肯定是避不开的。 毕竟女子每个月总有几天特殊情况。 真到了那个时候,怕是有得热闹看了。 夜里,大雪停歇,乌云散尽,露出明净的夜空。 一轮明月高挂,星光黯淡,全被它夺了光彩。 不过,此时的楚云舟无心赏月,他坐在石凳上,目光频频投向后院的方向。 没过多久,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洗浴完毕的三女从后院缓步走入内院。 或许是脚下的高跟鞋不太适应。 虽然邀月步伐依旧稳健,但速度明显比平时慢了一些。 不过,到底是移花宫的大宫主,即便故意放慢脚步,她的仪态依旧优雅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当那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嗒嗒”声传入耳中时,楚云舟微微挑眉,目光又一次落在了后院方向。 几息过后,在他满心期待中,三道身影一一映入眼帘。 三人踏入内院,楚云舟的目光几乎是自动追踪一般,牢牢锁定了邀月。 视线落在她身上的瞬间,楚云舟竟有些移不开眼。 刚从池中出来,邀月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泡完澡后,邀月随意挽了个单边螺髻,两侧各垂下一缕刘海,走动时那刘海轻轻晃动,让她整个人多了几分懒洋洋的风情。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换上的那条黑色流仙裙。 不同于市面上常见的齐胸款式,楚云舟为她准备的这条裙子是齐腰设计,样式竟有些像东方不败常穿的长袍。 束腰之下,她的身段更显柔美却又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气场。 裙子外面还搭了一件轻盈的蚕丝外袍,走动时衣袂飘飘,宛如烟雾缭绕,有种说不出的灵动。 正应了那一句:“花容月貌小蛮腰,轻点脚尖拂轻纱。” 如果说,过去她穿着白裙时,给人的是清冷如仙、孤高圣洁的印象。 那现在这一身黑裙,配上烛光下的红晕与光影交错,虽然依旧是冷艳气质,却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妩媚。 从前是冷冽如风,如今是在冷冽之中,藏着一丝勾人心魄的味道。 御姐风范,满满当当。 看着眼前换了风格的邀月,楚云舟也不禁有些惊艳。 心里忍不住冒出一句:好家伙! 美,总是让人难以忽视。 曲非烟和小丫头自然也一样。 面对眼前这个与往日截然不同的邀月,三人目光几乎未曾移开,脸上写满惊叹。 感受到几人投来的目光,邀月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人非草木,谁又能真的无视赞美与注视? 即便是她和东方不败这样的性子,也免不了有几分满足感。 原本觉得脚上的高跟鞋不太习惯,可在这样的注视下,竟也觉得不那么难熬了。 当她缓缓走到楚云舟身旁坐下,裙摆微微上移,在昏黄的光线下,露出腿上那层黑色天蚕丝织就的渔网袜,还有那渔网下若隐若现的莹白肌肤,楚云舟目光一亮。 “好家伙!” 她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这才看向楚云舟道:“你觉得呢?” 楚云舟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竖起大拇指:“很好看。” 一旁的曲非烟也笑着点头:“月姐姐今天真的太美了。” 小昭则在一旁频频点头,虽没说话,却也满是赞同。 三人一致的好评,让邀月心中泛起一丝愉悦。 她端起酒杯,淡淡开口:“这料子确实不错。” 楚云舟嘴角微扬:“喜欢就好。” 说话间,目光落在眼前的邀月,楚云舟心中虽有几分满意,却也隐隐有些遗憾。 此刻邀月的装扮,堪称惊艳。 若东方不败还在,也能换上这套衣裳,今日他便能双倍愉悦。 一想到这里,楚云舟心里莫名添了几分失落。 身边坐着的是美人,而且是打扮得体的美人,他的心情自然轻松。 一边饮酒,一边赏月,再配上眼前人,酒杯便不知不觉多添了几轮。 一壶酒将尽,楚云舟便让曲非烟去添酒,同时打发小昭去他房里,把桌上压着的几张纸拿来。 等两个丫头都回来后,楚云舟从纸张中挑出几张图文并茂的递给邀月。 邀月随意扫了一眼,微微挑眉:“这是什么?” 楚云舟语气平淡:“《纵意登仙步》,天阶上品的轻功武学。既然你教了我移花宫的《移花接玉》,这门武学,算是回礼。” 此言一出,邀月眼神微凝,站在一旁的曲非烟与小昭也不禁投来震惊的目光。 她们万万没想到,楚云舟竟然掌握了一门天阶上品的轻功,更没想到他会轻易送出。 须知,哪怕是一门天阶下品的武学,在江湖上都能引发一场争夺。 寻常门派不必说,就算是顶尖势力,也会动心。 毕竟,谁都不会嫌天阶武学多。 更别说,还是天阶中的上品。 这类武学,即便是顶尖宗门,也不一定拥有。 得知楚云舟是真的打算将这门武学交给自己,邀月神色略显错愕。 先前交手时,她便察觉楚云舟的轻功非同寻常,但她原以为最多也就是天阶中品。 没想到,竟是天阶上品。 稍作沉思,邀月望向眼前这几张纸,缓缓伸出手,将其接过。 移花宫内,有《明玉功》、《移花接玉》这等天阶中品的武学,唯独轻功一脉薄弱,她所用的,也不过是地阶中品。 正因如此,面对东方不败时,她才会处处受制。 如今《纵意登仙步》补足了这一短板,对邀月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她性情干脆,从不矫情。 该拿就拿。 更何况,这本就是楚云舟主动给的,她收得也坦然。 邀月将写有《纵意登仙步》的纸张小心翼翼地收进衣襟,曲非烟和小昭站在一旁,目光中不自觉地流露出羡慕神色。 天阶武学,对任何一个练武之人而言,都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收好纸张后,邀月微微侧头,看了眼身旁的曲非烟和小昭,眼神中掠过一丝沉思。 第107章 好像特别上心? 接着,她看向楚云舟,开口问道:“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移花接玉》,那《明玉功》的运行路线,是否也已经熟悉?” 楚云舟轻轻点头回应。 虽然他并未真正修习《明玉功》与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但在他明确表示不学之后,这些内容依旧自行出现在脑海中。 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确实算得上是“学会”了。 见状,邀月虽早有预料,但神色仍略显怔然。 片刻后,她缓缓说道:“你的悟性,的确前所未见。” 话音未落,她紧接着又道:“既然你已掌握《明玉功》和《移花接玉》,那就由你亲自教她们两人吧。” “嗯?” 听到这话,曲非烟和小昭顿时双眼放光。 楚云舟却略感意外。 《明玉功》和《移花接玉》乃移花宫不传之秘,哪怕没有明言,他也清楚邀月绝不会轻易外授。 当初他决定学习《移花接玉》时,便已打算学成之后将《纵意登仙步》交给邀月。 以天阶上品换天阶中品,双方也算公平。 没想到邀月竟主动提出让他传授宫中两大绝学给曲非烟与小昭。 仿佛察觉到他的疑惑,邀月淡淡道:“既然是你的侍女,也算是移花宫的人,学这两门功法,并不违宫规。” 听到这番话,曲非烟和小昭自然明白邀月的用意。 她们能获得这两门武学,全因楚云舟的关系。 望着两人欣喜的表情,楚云舟低头看向手中几张写有《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前三层内容的纸张,轻笑摇头,随即运转内力,将纸张震成齑粉。 邀月注意到这一举动,微微挑眉:“你刚才记录的内容,也打算教给她们?” “是的。”楚云舟答道,“不过比起我修炼的功法,你的《明玉功》更适合她们。”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本身就极为特殊。 哪怕纸上所记只是它还处在天阶中品时的修炼方式,对曲非烟和小昭而言,依旧难度极高。 相比之下,还是《明玉功》更为合适。 楚云舟没料到邀月竟会主动提出,让他把《明玉功》和《移花接玉》传授给曲非烟和小昭。若是早知如此,下午也就不用再花时间誊写了。 邀月语气淡淡:“你对这两个丫头,倒是上心。” 楚云舟笑了笑,语气随意:“身边的人,多些关照也正常。” 曲非烟与小昭听后,眼神亮晶晶地看向楚云舟,满是欣喜。 邀月轻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接着问:“你既然早就打算给她们找合适的功法,怎么不跟那女人说?” 日月神教和移花宫毕竟不同。 虽说都是一人说了算,但邀月之上,还有老宫主在。许多决定,不能完全无视宫规。 东方不败则不同。 他掌控下的日月神教,完全是独断专行。以邀月这几日对东方不败的观察,若楚云舟开口,想让曲非烟和小昭学《葵花宝典》,东方不败恐怕连眉头都不会抬一下。 听出邀月所指,楚云舟摇了摇头:“不用了。《葵花宝典》虽是好东西,但她们二人与东方不同,未必合适。” 邀月目光落在两女身上,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楚云舟的意思。 “你说得有理。那女人手中的《葵花宝典》,确实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 同样的武学,落在不同人手中,发挥出的“威力”截然不同。 所谓天骄,自有其独到之处。 武学虽有高低,人的潜力却没有边界。 有人能把一门普通功法练到“返璞归真”,发挥出真正的极致。 也有人凭借天赋与毅力,硬生生将自身武学推至极限。 东方不败便是后者。 《葵花宝典》虽是天阶下品,在他手中却堪比天阶中品。 而小昭与曲非烟若想达到这种层次,难度颇高。 相较之下,让她们从《明玉功》开始修炼更为稳妥,至少不会低于基本水准。 至于未来能否突破上限,就看她们的造化和悟性了。 得知能学移花宫的两大绝学,曲非烟和小昭已是满眼期待。 楚云舟也不耽搁,直接回房将两本功法写好,亲手交到她们手中。 两人甜甜地道了谢,随即兴奋地跑进曲非烟的房间,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两女回到房中,院里只剩下楚云舟与邀月。 算上这一回,在楚云舟这院子里待了一个多月,这是头一次晚上只有他们二人独处。 夜晚微凉,邀月穿着一身贴身衣裙,楚云舟觉得若是在屋内面对面下棋,未免有些不妥。 思忖片刻,他起身走向厨房,顺手拿了些木柴,一个纵身跃上了屋顶。 不多时,屋顶便传来了响动。 邀月刚察觉到异样,便看到楚云舟从屋顶跃下,接着便见他使出《移花接玉》,将两个火炉轻巧地送上了屋顶。 又等了一会儿,屋顶上传来了楚云舟的声音。 “把酒带上。” 邀月听后有些好奇,拿起酒壶便一跃而上。 等她上去后,才看到楚云舟已经斜靠在屋顶,身旁两堆木块垒得整齐,正好让倾斜的屋面变得平稳。 那两个火炉也被安置妥当,稳稳地摆在上面。 邀月走到他身边坐下,顺手将酒壶递了过去。 楚云舟接过,她便顺势躺下。 今夜只有两人,无人打扰。再加上刚得了一门天阶轻功,补齐了短板,邀月心情极好。 这一次,她不再像以往那样拘谨,竟也学着楚云舟翘起了二郎腿。 可今天她裙下,不是往常的白裤,而是黑玉天蚕丝制成的丝袜。 在朦胧月光下,丝袜若隐若现,仿佛镀了层柔光,透着说不出的韵味。 随着那条腿轻轻晃动,楚云舟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他突然觉得,今晚的月亮也不如这双长腿耀眼。 无形中,最致命的是那种不经意的吸引力。 此刻的邀月,全然不知自己随意的一举一动,对于男人来说,是种怎样的诱惑。 楚云舟心中忽生念头——不管是东方不败还是邀月,在院子里穿这样无妨,但要是出门,还是得遮严实些。 不然,让外人瞧见了,岂不是便宜了别人。 似是察觉到了楚云舟的目光,邀月微微扬起眉毛,问:“你对这黑玉天蚕丝,好像特别上心?” 第108章 真不知她哪来的底气取这名字 邀月这话刚出口,楚云舟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难不成他给人感觉像那种只看表面的人? 收回望向空中那团吸引人的黑玉天蚕丝,楚云舟顺手把酒壶递到了邀月身边。 “拿去。” 邀月接过酒壶的动作极其自然,仿佛做过千百次,她轻抿一口,唇角微润。 酒液滑入喉间,化作一股暖意在体内散开。抬头望着天边那轮明月,身边炉火微燃,夜风也因这温暖变得柔和。这一刻,邀月忽然想起楚云舟曾在一个话本上念过的一句话: 夜风虽凉,却也因人而异。 若是个对的人,哪怕是冬夜的冷风,也能吹出几分温存。 念头一闪而过,邀月转头看向身旁的楚云舟。 却发现他明明望着天,眼角余光却一直落在自己的腿上。邀月心头一动,微微一怔。 像是明白了什么,她的嘴角悄然上扬,原本翘着的那条腿轻轻晃了晃。 看着楚云舟的目光随之移动,邀月笑意更深。 低头看了看腿上的渔网腿套,邀月心中忽然觉得,这玩意儿也没那么奇怪。 察觉到邀月的小动作,楚云舟果然扭头看了过来。 正撞上她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楚云舟眼皮一跳,有种被当场捉住的尴尬。 他轻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眯起眼睛,继续偷瞄。 本就是腊月天,即便两边炉火未熄,寒意仍难以彻底驱散。 不过两人都是内力深厚之人,体内真气流转,加上那壶药酒,哪怕夜风再急,也难以伤到他们分毫。 正当楚云舟再度仰头望月时,忽然腿上一沉。 低头一看,竟是两只光脚搭在了自己的腿上。 光看那腿上的渔网纹路,他就知道是谁的脚。 楚云舟抬眼,看向旁边用一只手枕着脑袋、悠然看月的邀月。 邀月似察觉到他的目光,再次晃了晃腿,偏过头来,唇角带着笑意,眼神却带着几分打趣。 瞧她这副神情,楚云舟脸色顿时一滞。 邀月看着他的反应,唇角扬起的弧度更深了些。 这一刻,她总算明白,为何东方不败总爱逗弄楚云舟。 能在那张平日懒散又淡定的脸上,瞧出一丝懊恼,竟意外地让人开心。 廿一,宜婚嫁,忌打扫。 距离春节虽不算远,但自岁日起,街道上便已传来断断续续的爆竹声。 楚云舟所居的院子虽在渝水城边缘,也难掩外头日渐浓烈的节日气息。 下午。 申时将尽。 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住,不过片刻,细雪再次从空中缓缓飘落。 院中,邀月正凌空舞动,身形如画,步伐轻移,仿佛脚下真有实地。 她每踏出一步,便能横跨数丈,动作轻盈流畅,毫无滞涩。 她已换下几日前的黑裙,重新披上素白长袍。 衣袂轻扬,身形修长,面容清冷绝美,恍若尘世之外的仙子。 石凳之上,刚结束吐纳的曲非烟望着空中的邀月,忍不住开口:“月姐姐果真是天纵奇才,才几天,这《纵意登仙步》便已初窥门径。” 一旁的小昭也轻轻点头,深以为然。 楚云舟对此并不意外。 邀月本就是绝顶天资,加上她对武学的理解本就超凡。 再加上东方不败的独到见解与楚云舟自身的指点——他本人在《纵意登仙步》上已至“返璞归真”的境界。 虽是天阶上品武学,邀月的进展仍算迅速。 不过数日,单论身法速度,她已略有提升。 若能将《纵意登仙步》练至“驾轻就熟”或“融会贯通”的地步,她的速度恐怕便可超越东方不败。 但就她目前的进度来看,哪怕有楚云舟指点,短期内要突破至“驾轻就熟”,仍非易事。 楚云舟稍顿片刻,转而问道:“你们的功法,转修得如何了?” 曲非烟微微皱眉,叹道:“还差一点,这《明玉功》运行路线太过复杂,运转几个周天就会断掉。” 小昭也点头:“是啊,那天刚开始练,连一个周天都没完成。” 楚云舟语气平淡:“若不难,也称不上天阶功法。何况你们是转修,急不得。” 这几日观察下来,即便借助了紫玉曼陀罗香提升根骨,小昭与曲非烟的天赋,大概也只是百年一遇的程度。 想要驾驭这门天阶中品的《明玉功》,难度可想而知。 更别提她们是从其他功法体系转修而来。 运转新功法的同时,必须持续锤炼体内真气,将其逐步转化为《明玉功》所独有的内劲。 这个过程复杂了许多。 更何况,两位姑娘不像楚云舟,有捷径可走。 按照楚云舟的判断,凭她们目前的体质,恐怕至少还需七日才能完成内力的彻底转化。 风光背后,总要经历一番苦楚。 世人常艳羡那些天赋异禀的武者,殊不知,即便是叶孤城、西门吹雪这般的顶尖剑客,一身修为也是一步一个脚印打磨出来的。 窗外传来街坊敲打竹筒的声音,曲非烟忽然说道:“再过些时日便是新年,不知东方姐姐能否处理完日月神教的事回来。”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声音飘进屋内。 “那个女人,敢叫东方不败,做事却拖拖拉拉,真不知她哪来的底气取这名字。” 听到邀月这句话,楚云舟微微一笑。 这几日邀月提到东方不败时,语气依旧高傲。 可一个曾是劲敌的存在迟迟未归,对于邀月来说,多少有些冷清。 楚云舟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轻声道:“正事要紧,办完了,她自然会回来。” 仿佛察觉到楚云舟看穿了她的心思,邀月冷哼一声,拿起桌上的酒杯,神情傲然,动作却透着一丝娇嗔。 一眼便知,是个嘴硬心软的主。 “咚,咚,咚” 小昭与曲非烟刚走进厨房忙碌,一阵敲门声忽然从前院传来。 曲非烟刚踏进厨房,听到声响,立即折返。 十余息后,她回到院中,开口道:“公子,门外有人自称是日月神教的,说是替东方姐姐送东西来的。” “东方送来的东西?” 楚云舟闻言略感疑惑,稍作思忖后点头道:“请他进来。” 第109章 这女人,真会惹事 曲非烟应声转身,再度朝前院走去。 一旁的邀月蹙眉道:“那女人,人没回来,反倒送起东西来了?” 楚云舟摩挲着下巴,也觉得东方不败此举有些耐人寻味。 片刻之后,曲非烟带着一人走入院中。 来者是日月神教的一位长老,桑三娘,曾随东方不败一同离开。 踏入庭院,桑三娘的目光立刻落在院中那株山茶树下的两人身上。 树下的楚云舟,身披一袭白虎裘衣,洁白如雪,透着温润与尊贵。即便桑三娘早已不是第一次见到他那俊朗的笑容,再次相见,心中仍忍不住泛起波澜。 “这般人物,难怪教主也流连忘返。这般风姿,谁能不动心?” 感叹之余,桑三娘的目光移向楚云舟身侧。 只是这一眼,她瞳孔骤然一缩。 “邀月?她怎么会在这儿?” 桑三娘自从东方不败踏入楚云舟的院子后,便一直留在渝水城。此后也一直在暗中待命。但她不过是先天境初期的修为,与东方不败、邀月相比,差距宛如天地。 每当邀月与东方不败交手,往城外去时,桑三娘连察觉都做不到。 除了最初在城郊见过邀月一面,之后便再未见过她的身影。 而东方不败对邀月本就不喜,自然也不会特意将邀月还留在渝水城的消息告知她这样一位下属。 所以,她一直以为邀月早已离开。 此刻,见到邀月竟端坐于楚云舟身旁,桑三娘几乎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她终于明白,临行前东方不败为何会特意叮嘱一句:“不得擅闯院中。” 若她真闯了进去,怕是下一刻就会被邀月一掌送下去与钱再孙那些人做伴了。 惊疑未定,她迅速低下头,不敢再像先前那样直视两人。 片刻后,由曲非烟引路,桑三娘走到两人面前,恭敬行礼:“日月神教长老桑三娘,拜见楚公子,拜见邀月宫主。” 楚云舟轻轻点头,开口道:“桑长老辛苦了,请坐。” 桑三娘连忙躬身:“公子面前,岂有小人之座。” 楚云舟没再多言,只是问道:“东方近来如何?” “回公子,教主一切安好。此次小人前来,是奉教主之命,将此物亲手交予公子。” 说着,她双手捧起一个红布包裹,恭敬地递上。 站在一旁的曲非烟看向楚云舟。 等他点头后,才上前接过那包裹。 别看她平日里咋咋呼呼,但遇着外人,倒也懂得进退有度。 这,也是楚云舟从不责怪她的原因。 只要懂得分寸,其他的,也就不重要了。 楚云舟微微颔首,开口道:“有劳桑长老走这一趟。” 桑三娘回答:“教主交代的事,我自然照办,这是应该的。” 此时,邀月忽然开口:“都已经这么久了,东方那女人,事情还没办完?” 听到邀月的问话,桑三娘心头一紧,连忙回话:“最近教中有一些事务需要教主亲自处理,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对于桑三娘这番含糊其辞的回答,邀月眉头微皱。 似乎察觉到邀月眼神的冷意,桑三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是因为邀月的身份,还是她此刻散发出的冰冷气场,让桑三娘顿时生出一种面对东方不败的感觉,背后冷汗直冒。 深吸一口气后,桑三娘说道:“东西已经送到,我就不打扰了。” 楚云舟点头:“那我就不送了。非烟,送桑长老出门。” 曲非烟将手中红布包裹放在桌上,走到桑三娘面前:“桑长老,请。” 向楚云舟与邀月拱手作别后,桑三娘便跟在曲非烟身后,朝门外走去。 直到身后大门合上,门栓落下的声响传来,桑三娘才松了一口气。 “天哪,移花宫的邀月居然也在,吓死我了!” 心中嘀咕着,她不自觉地拍了拍胸口,努力平复受惊的心跳。 过了好一阵,才慢慢缓过神来。 “咦?等等。” 就在桑三娘逐渐从惊慌中恢复,脑中思绪重新运转时,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东方不败总是脸色阴沉的模样。 虽说东方不败平日便性情不定,动辄出手伤人。 但偶尔也会有心情不错的时候。 可最近在渝水城时,她几乎没怎么见过东方不败露出好脸色。 再加上刚才院子里出现的楚云舟和邀月。 结合种种,桑三娘脑子里迅速拼凑出一个画面。 “这么说,前几天教主是去跟移花宫的邀月争男人去了?” 这个念头一出,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原本她还以为是东方不败看上了楚云舟的美貌。 甚至还从她和其他日月神教弟子手里拿钱去“供养”楚云舟。 没想到,这楚云舟不止东方不败在养,还有邀月。 这消息,可太劲爆了。 东方不败和邀月是什么人? 那可是大明国中,年轻女子中最顶尖的三人中的两位。 江湖之上,向来不乏奇闻异事。可谁能想到,邀月与东方不败这等人物,竟会为一个男人争抢。 “这消息若传出去,我怕是活不过三天。” 桑三娘刚想继续往下想,却被理智猛地拉回现实。 一想到东方不败的狠辣手段,再想到眼前之人的身份,桑三娘只觉得眼皮直跳。 她强压下心头杂念,迅速收拢思绪,不敢再多想一分。 身为日月神教长老,她比谁都清楚,有些事,知道得太深,是要搭上性命的。 尤其是牵扯到东方不败和邀月这种人。 稍作停顿后,桑三娘便悄然离去。 东西已送到,接下来还得回教中复命。 一想到又要赶路数日,她心头又是一阵疲惫。 江湖奔波,本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而就在她离开后不久,楚云舟也打开了那块红布。 几乎是一眼,他就认出了里面的东西。 思绪一转,他立刻明白东方不败送回这些话本的用意。 楚云舟神情古怪,嘴角微扬,也不知是该笑还是无奈。 “这女人,真会惹事。” 站在他身后的曲非烟也认出了那叠书稿。 她惊喜道:“这不是公子写的第一本《霸道宫主小教妻》吗?东方姐姐居然送回来了?” 话音未落,邀月也已认出那是何物。 “什么书稿?”厨房里传来小昭的声音。 她放下手中的菜刀,快步走了出来。 目光落在楚云舟手中的那叠纸页上,小昭眼中顿时亮了起来。 三女脸上皆浮现出欣喜之色。 这本书,她们可是惦记已久。 尤其是一直看到一半被打断,连邀月也忍不住好奇后续发展。 可楚云舟曾说过,即便重写,也无法再写出原味来。 她们也只能作罢。 如今书稿竟被东方不败送了回来,自然令三人欣喜万分。 第110章 你终将低我一等 楚云舟随手将书稿放在桌上。 曲非烟和小昭看向邀月,等着她先翻看。 邀月抬起手,正要取书稿,脑中却忽然闪过楚云舟之前说过的内容。 那一幕结局,男女主角双双死去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手停在半空,神色微滞。 小昭和曲非烟看着邀月的停顿,面露疑惑,一时不明所以。 视线转向邀月的脸庞,见她神色中透出一丝迟疑,两女随即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很快便意识到了邀月的顾虑,也看穿了东方不败那隐藏极深的算计。 另一边,邀月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书稿上,眼神微微一眯,寒意在眸中翻涌不休。 夜色渐深 从池中起身之后,三女身上的香气弥漫开来。 但与平常不同,这次邀月、小昭和曲非烟都没有像往常一样陪着楚云舟打麻将、唱歌或玩游戏。 她们围坐在石桌旁,视线齐刷刷地落在那铺着红布的书稿上。 沉默许久后,曲非烟终于开口,语气满是纠结:“到底要不要看?这结局,男主女主都死了……我怕我看了又难过好几天。” 想放下,又放不下。前半部分她们都已经读过,对后续的内容充满了好奇。 就像心里被什么东西不停地挠,难受得很。 这种焦躁感让她们泡澡时都提不起劲。 听她这么一说,小昭支着下巴,一脸烦恼地没说话。 最终,还是邀月深吸一口气,率先伸出手,将书稿拿起。 有了邀月带头,曲非烟与小昭互相对视一眼,也不再迟疑。 很快,三女各自拿着书稿,开始翻阅。 而楚云舟被晾在一边,看着她们这副模样,索性起身回房睡觉。 趋吉避凶,是人的本能。 于是,明明才刚过亥时,楚云舟就已经躺在床上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喜洋洋、懒洋洋、烤全羊。” 楚云舟一边数一边开始走神,还觉得有点饿了。 而院中三女正聚精会神地翻着书稿,随着时间推移,原本轻松的表情慢慢变得沉重起来。 小昭看得眼圈泛红,情绪已经压不住。 受她影响,曲非烟也忍不住鼻子发酸,眼眶渐渐湿润。 一旁的邀月,脸色越发冷峻。 渐渐地,院子里响起了低低的啜泣声。 若不是院中灯火通明,这深夜里传来这般哭声,怕是会让人背脊发凉。 当最后一张书稿从曲非烟指尖滑落,邀月的脸色已沉得能滴出水。 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画面——海浪翻涌,烈火吞噬了船只,男主死去,女主笑着随他而去。 人的想象仿佛没有边界。 话本最迷人的地方,就在于它能通过文字,让读者在脑海里勾勒出自己钟意的画面,思绪万千。 因此,两位姑娘在翻阅过程中,时而觉得女主是邀月,时而又像是东方不败。 至于男主,则一致认为是楚云舟。 但对邀月来说,她完全把自己代入了情节之中。 当她读完楚云舟所写话本的结局时,脑海里不断浮现画面,情绪也随之翻涌,难以平复。 她心中升起一股沉重的情绪,久久不能散去。 即便曲非烟和小昭早已读完,邀月的情绪仍未恢复。 有些情绪一旦泛起,想压下去就没那么容易。 就像一句老话,“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一时越想越亏”。 此刻的邀月正是如此。 她越是努力平复心情,心中的怒火反而越烧越旺。 再加上小昭与曲非烟在一旁低声哭泣,更是火上浇油。 “东——方——不——败。” 邀月咬紧牙关,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望向楚云舟所在的主屋方向。 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但很快又被愤怒所掩盖。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对小昭和曲非烟说:“夜深了,你们去休息吧。” 听她这么说,还没从话本结局情绪中走出来的曲非烟红着眼睛,抽泣着回应:“这会儿,怎么睡得着呢?” 小昭轻轻点头,也吸了吸鼻子。 视线落在桌上的书稿时,泪水再次从眼角滑落。 可邀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觉得,你们可以睡着。” 她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让小昭和曲非烟抬起目光。 当她们看到邀月脸上冰冷的表情时,两人身体都不由得一僵。 曲非烟率先反应过来,赶紧开口:“哎呀,确实困了,我们去睡了。” 话音刚落,她就拉着小昭回了房间。 反正都是哭,院子里和房间里其实没差。 要是因此惹怒邀月,那就得不偿失了。 可就在她们回到门口时,却发现邀月也跟到了门前,只是静静站在那儿,看着两人。 见状,曲非烟与小昭只能乖乖地躺上床,盖好被子,露出脑袋,一动不动。 夜色深沉,心中那份哀愁仍未散去。两位姑娘钻进被窝时,不自觉地抽了抽鼻子。 从外表看,倒真像极了家中被长辈训过一顿,强压着去睡觉的小孩。 待两人躺好盖好被子,邀月轻轻一甩长袖。 一股凌厉的气劲悄然弥漫而来,覆盖了整个床榻。原本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猛然被掀开,紧跟着两道裹挟着内力的指风精准点在了她们的穴位上。 她们的身体先是猛地一僵,随即像是卸了力道般软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悠长平缓。 空中那被掀起的被子,也恰好在这时缓缓落下,重新盖回她们身上。 还在为那话本结局伤感的曲非烟与小昭,就这样被强行拉入了梦乡。 等她们彻底昏睡过去,邀月才轻轻转身,推开房门,衣袖一甩,门无声合上。 庭院里只剩她一人,她微微侧头,望向那间主屋。 原以为送去话本是给东方不败添堵,没想到反倒被他“回礼”了一番。 心头郁结之际,邀月的胜负欲被彻底点燃。 心中那个迟疑许久的念头,此刻终于清晰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呢喃了一句: “呵,从今往后,你终将低我一等。” 话音未落,裙摆微动,她的脚步轻轻抬起。 再落下时,已出现在楚云舟房门前,真气环绕,身形如风。 门在她面前紧闭,可劲风一扫,那门应声而开。 屋内。 楚云舟正靠在床上,数着今晚的第几串羊肉,忽然心有所感,缓缓睁眼。 第111章 连个配合的机会都不给? 借着庭院中残存的光影,他看见了站在床边的邀月,神色里透着几分复杂与迟疑。 他微微一顿。 “终究是躲不过。” 轻咳一声,他开口道: “那啥,那本只是练笔的,别太认真。” 他以为,她是因为那话本而来兴师问罪。 望着他那张俊朗的脸庞上浮现的一丝尴尬神情,邀月原本凌厉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片刻后,她袖中微动。 真气流转间,数道气劲从窗缝飞出。 刹那间,庭院中所有灯笼里的烛火,都被这股气劲一一点灭。 楚云舟所在房间的门窗,竟在同一时间被悄然关上。 光线迅速暗淡,室内陷入昏沉。 原本坐起身的楚云舟,因突如其来的黑暗微微一怔。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下一刻,他便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气息从四周涌来,将他整个人牢牢束缚,几处要穴也被精准点中。 紧接着,哑穴也被轻轻一点。 耳边随之传来轻微的衣袂摩擦声。 到了这一步,楚云舟已然明白邀月来意。 念头刚起,一道低柔的声音便缓缓传入耳中: “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话音未落,一道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重新推回床上。 这一夜,邀月再次展现出她的强势,不容楚云舟有半分挣扎余地。 夜色朦胧,洒落庭院。 风轻轻掠过枝头,树影晃动,发出细微的沙响。 院中虽无灯火,却多了几分静谧。 但主屋内时不时传来的些许动静,却悄然搅动了这份宁静。 此时。 黑木崖。 后山凉亭。 东方不败随意坐在其中,手中拿着一本泛黄话本。 亭外柱子上挂满灯笼,照得四周亮如白昼。 地面石板纹路清晰可见。 桌上有美酒糕点,未曾动过一口。 若曲非烟在此,定能一眼认出东方不败手中书册封面上的字迹。 正中自上而下写着《宫主大人再爱我一次》。 封面右下角,还有几行小字: “芳心纵伙犯”。 此书正是今日傍晚由移花宫弟子快马送至日月神教。 然而此刻,东方不败的神情比白日更加肃穆。 渐渐地,他体内血红真气悄然弥漫而出,将整个后山笼罩在一股沉重气息之下,甚至向外扩散。 守在后山入口的两位日月神教长老,原本有些困意,此刻瞬间清醒,脊背挺直,不敢有丝毫懈怠。 许久之后,当最后一页的几行字落入眼帘,东方不败五指一紧,将那话本狠狠捏成一团。 “又死了!” 东方不败的声音冰冷,夹杂着难以压制的怒意,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体内真气翻涌,如狂潮奔腾而出。 怒意催动下,他一掌重重砸在面前的石桌上。 “砰!” 掌劲爆发,真气凝聚如铁锤,落地瞬间,整片地面剧烈一震。 凉亭中央的石桌是首当其冲之处,酒器、点心被气劲震碎,整个亭子也仿佛纸糊般,迅速崩塌成尘。 方圆一丈之内,地面下沉近一尺,唯独那块石凳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亭中悬挂的灯笼早化作飞灰,四周陷入昏暗,只剩崖边高悬的明月洒下微光,勉强照亮后山。 感受到脚下仍在回荡的震动,以及身后那股令人窒息的怒意,守在后山入口的两位日月神教长老身体猛地一颤,冷汗顷刻间湿透衣背,心头泛起寒意。 惊惧之中,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疑问。 “谁又出事了?不对,‘又’字是什么意思?” 掌劲散去,东方不败心中的怒火未减,反而生出一丝不安。 上次这般心绪翻涌,还是十年前与妹妹失散之时。 此刻,这股不安持续了将近一刻钟仍未消散。 他闭目片刻,深吸一口气,忽而低声唤道:“来人。” 话音刚落,便传至后山入口。 那两位长老立刻施展轻功,疾步赶至,落地时单膝跪下。 “教主!” 行礼间,他们也注意到了四周的狼藉,假山仿佛凭空消失,地面塌陷,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不敢多言,连呼吸都刻意压低,生怕惹怒了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仍闭着眼,缓缓问道:“桑三娘可有消息?” 一位长老低声答道:“启禀教主,尚无桑长老的音讯。” 听闻此言,东方不败眉心微动。 日月神教地处大明西南,与渝水城相隔不远。 若桑三娘独自前往,以她的脚程,两日内应能抵达。 渝水城里的铁剑门和青蛇帮,如今已经被日月神教接管。 照道理来说,桑三娘把东西送达后,应该会立刻用飞鸽传书回报消息。 按时间推算,现在本该已经收到回音。 除非,桑三娘在路上出了岔子。 正当东方不败皱眉思索时,外面传来一声急报。 “童百熊求见教主。” 后山入口处的声音响起,东方不败微微抬头,语气淡然:“进来。” 没过多久,童百熊踏入后山,一见东方不败周围的氛围,立刻变得谨慎起来。 他单膝跪地,双手将一封竹简奉上:“教主,桑长老有消息传来。” 话音未落,东方不败便用内力将竹简吸了过来。 抽出里面的纸条一看,内容是桑三娘的例行汇报。 一切如常。 可东方不败心中的不安,却反而加深了。 次日清晨。 天色刚亮,楚云舟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点的穴道已然恢复。 但枕边,却不见邀月的身影。 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事,即便是他,也觉得像是一场梦。 不是因为和邀月这样高不可攀、美得惊心动魄的人确立关系后感到不真实。 而是这个关系确立的过程实在太过出人意料。 有些人,只要对上一眼,就能知道彼此是命中注定。 更别说楚云舟与邀月、东方不败三人,早已朝夕相处,默契深厚。 虽未明言,但三人心知肚明。 原本楚云舟还打算慢慢来,顺其自然。 谁知邀月竟主动出手,直接定了局。 这也就算了。 可连个配合的机会都不给? 从头到尾,楚云舟都动弹不得,甚至连哑穴都被点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不容易靠自身医术加上内力冲开了邀月点的穴位,刚要起身,就被她一掌拍回,又加了几重内劲,穴道点得更深。 不说这过程有多别扭,关键是作为一个男人,全程只能被动接受,毫无回应之力,实在有点打击自信。 所以,一想到昨夜的事,楚云舟心里就不太舒服。 叹了一口气,他掀开被子,准备起床。 可就在掀开被子的瞬间,他察觉到了异样。 心中一动,他低头细看,又钻到床底张望。 床单少了一块,棉絮和木板也不见了,仿佛被人从底下挖走了一般。 原本以为只是寻常事,没想到床下方竟藏着一个深约三尺的坑洞。 看到这一幕,楚云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行吧,请工匠来修。” 第112章 实在招人喜爱 虽说神情带着些许异样,但过了片刻,楚云舟心里竟泛起一丝笑意。 毕竟,能让邀月出手时连力道都失了准头,足见她当时内心并不平静。 否则,以她对内力的精妙掌控,取那染血床单时又怎会连床榻与地面都震裂开来? 可惜的是,楚云舟昨夜被邀月点穴沉睡,未曾看到那一幕,心中倒有几分遗憾。 说归说,好在他医术精湛,平时也对“那两个部位”多有调理。 否则,猝不及防被这么一击,表现不佳可就丢脸了。 就在这些思绪飘远的空档里,楚云舟已穿戴完毕。 收好被单后,他便推门而出,走向院落。 竟有种说不出的轻松感。 院中,曲非烟在厨房忙碌,小昭则是在练《移花接玉》,动作还不算纯熟,正将地上的尘土一点点聚拢。 不过她不时揉着脖颈,显然昨夜被点穴后还未完全恢复。 见到楚云舟从房中走出,小昭立即抬头,轻声唤道:“公子早。” “早。” 楚云舟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揉捏的部位上,便知昨夜邀月为防走漏风声,顺手点了她和曲非烟的穴道。 扫视了一眼院子,又望向邀月平日所住的房间,楚云舟略带疑问地问小昭:“邀月呢?” 小昭答道:“月姐姐半个时辰前就出门了,还让我们转告公子,她要离开几日。” “离开几日?” 楚云舟微微一怔,第一反应是她因昨夜之事羞于面对自己,才借机外出。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凭邀月的心性,若非心甘情愿,又怎会深夜踏入他的房间? 她既然做出了选择,便不会逃避。 楚云舟思绪一转,便明白了邀月离开的真正原因,神色也随之变得复杂起来。 此时,曲非烟端着早餐从厨房走出,一脸纳闷地说道:“昨夜月姐姐就有些反常,今天一早又忽然出门,该不会是移花宫出了什么事吧?” 小昭也露出担忧神情,望向楚云舟。 他淡淡开口:“移花宫能出什么事?她多半是去黑木崖找东方不败了。” “去找东方姐姐?”曲非烟先是惊讶,接着便恍然,“对了,东方姐姐前几天忽然把话本送回来,估计月姐姐这会儿正生气呢。” 小丫头脑子里想的事情显然并不复杂,完全猜不到邀月去找东方不败的真实目的。 楚云舟闻言只是翻了个白眼,并未多做说明。 移花宫乃是顶尖门派,宫中更有天人境强者坐镇。在这西南地界,谁敢对移花宫动歪脑筋? 能让邀月一大早便急匆匆出门的,只可能是为了一个人—— 东方不败。 目的嘛,自然是为了在东方不败面前炫耀一番。 楚云舟早就知道邀月性格要强,但没料到竟强到了这种程度。 想到这里,楚云舟忍不住捂脸,心中泛起一丝哭笑不得的感觉。 可这笑意还未在脸上停留片刻,便悄然散去。 新的问题浮上心头。 邀月见到东方不败,说出那场“战绩”之后,东方不败会作何反应? 是揍他一顿?还是多揍几顿? 一想到这里,楚云舟顿时也觉得脑仁隐隐作痛。 齐人之福虽好,带来的是双倍欢喜。 但若处理不当,带来的麻烦也远远不止双倍。 小昭与曲非烟见楚云舟忽然愁眉苦脸,彼此对视一眼,皆露出一丝疑惑。 不明白楚云舟为何忽然间情绪低落下来。 饭后。 待两个丫头将厨房收拾完毕,小昭拿着楚云舟与她们昨日换下的衣物来到水井旁。 曲非烟则提着菜篮准备出门。 然而,还未踏出内院,楚云舟忽然开口:“房间里床和地板出了问题,回来时找个工匠来看看。” 小昭有些疑惑:“昨日打扫时,公子房间的东西都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坏了?” 曲非烟略一思索,开口问道:“难道是昨晚我和小昭睡下后,月姐姐又去找公子你‘切磋’了?” 楚云舟含糊地应了一声。 说起来,曲非烟这话也不算错。 昨晚的确和邀月“过招”了几回。 只不过,楚云舟全程都在挨打。 想到这里,楚云舟刚缓和的情绪又开始往郁闷的方向滑去。 他轻叹一声,一手撑着下巴慢慢喝茶,忽然觉得窗外的竹声与空中飘落的雪花也变得烦人起来。 看着楚云舟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曲非烟轻轻叹了口气。 “月姐姐和东方姐姐争锋相对,可真是让公子头疼。” 话虽如此,她迈出的脚步却依旧轻快。 下午。 雪花纷飞之中,曲非烟与小昭围坐对弈五子棋,偶尔喝上一口小酒,再吃几粒剥好的油炸花生,脸上满是惬意满足的笑容。 看着身边那两个懒散的丫头,楚云舟轻轻一笑。 昔日东方不败与邀月还在时,无论是曲非烟还是小昭,都被管得极严。 除了日常买菜做饭,上午必须练功,下午若有阳光便罢了,若无阳光,便得习练武技。她们的训练,可全是在东方不败与邀月的亲自督促下完成的。 唯有到了夜晚,才能稍稍放松一些。 如今邀月与东方不败离去,这两位小姑娘自然也便自由了。 那种状态,就像家中长辈出门,孩子独自在家一般。 临时地位+2。 对她们这样的变化,楚云舟也未多加干涉。 修炼本该张弛有度。人在家时,顺手管教一二也无妨;人不在时,便当作给她们放个假。 临近申时将尽,望着院中飘落的大雪,不知为何,楚云舟今日突然想起了昨日念叨过的羊肉。 于是,在他的要求下,刚下完一盘棋的曲非烟便起身进了厨房,拎起菜篮子,出门而去。 小昭则迅速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楚云舟身旁,没过多久,将手中刚剥好的果肉递到他面前。 “公子。” 楚云舟缓缓睁开眼。 他一手接过水果,另一只手顺势轻轻捏了捏小昭的脸颊。 面对楚云舟的动作,小昭露出甜甜的笑容。 见状,楚云舟不由得轻叹。 “有谁不想要一个像小昭这般懂事可爱的小丫鬟呢?实在招人喜爱。” 半个时辰后,曲非烟提着刚买回来的羊肉和蔬菜回来,与小昭一同进厨房稍作处理之后,才拿着几本“江湖风云录”走到楚云舟身边坐下。 第113章 金盆洗手? 这几本书,显然是她出门时顺手买的。 楚云舟接过她递来的书,小昭轻声问道:“公子你要不要看?” 听她问起,楚云舟淡淡回应:“不必了,没那个兴致。” 起初为了了解这个世界,楚云舟也曾每月去城中百晓堂分堂买最新的“江湖风云录”翻阅。 可待他大致弄清楚各大宗门与势力的分布后,也就再提不起兴趣了。 江湖纷争,不过是“恩怨情仇,功名利禄”这八个字在打转。 与其看这些,倒不如翻翻百花榜来的有趣。 见楚云舟无意翻阅,小昭轻轻“哦”了一声,便自己翻看起来。 虽说江湖日日有风波,可真正能引起关注的,还是那些闻名天下的高手。 两女低声交谈,兴致盎然,楚云舟也因此得知了近两月来江湖中的几桩大事。 月初时,怒姣帮的浪翻云与大元国的魔师庞斑在横澜岛上展开一场惊世对决,最终不分胜负。 月中,大唐阴葵派的婠婠与慈航静斋的师妃暄在未央湖畔相遇,激战一场。那一夜,慈航静斋扶持的一位世家竟遭灭门之祸。 到了腊月之初,大秦境内传出消息,秦皇嬴政身边的侍卫盖聂,在残月谷遭遇三百秦兵围杀,结果全军覆没,盖聂却飘然离去。 面对江湖风云录上记录的这些内容,曲非烟与小昭皆感震惊。 楚云舟却将注意力放在了编撰这份风云录的“百晓堂”上。 这是江湖中一处中立组织,名义上是记录江湖事务的工具,实则以此牟利。可它竟能涵盖五国情报,其背后所展现的影响力与信息收集能力,远比表面用途更值得重视。 楚云舟明白,如此强大的情报网,其价值必定早已引起各方势力的注意。 哪怕是最顶尖的门派,也不可能忽视它的存在。 按理说,百晓堂就像一块肥肉,谁都想据为己有。 但奇怪的是,它至今仍能维持所谓的中立地位,或者说仍保有保持中立的能力。 这一点,才是最令人费解之处。 楚云舟不禁想起前些日子在岁日灯会时,城中偶遇的两位老者。 “诶?” 正当楚云舟沉思之际,一旁的曲非烟忽然发出一声轻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楚云舟微微抬头,和小昭一同望向她。 只见曲非烟面露喜色,兴奋地说道:“公子,明日刘正风将在南岳城金盆洗手!” 小昭略显疑惑:“刘正风?衡山派那位?” 曲非烟点头:“就是他。他是我爷爷的朋友,几年前两人因音律结缘,彼此十分投契。爷爷后来隐居山林,很大程度上也受了刘伯伯的影响。” 小昭听后恍然:“原来如此。” 曲非烟继续说道:“刘伯伯在五岳剑派中地位极高,这次金盆洗手,恐怕五岳剑派的几位掌门也会前来观礼,场面一定不小。” 她随即放下手中的风云录,转头看向楚云舟:“公子,东方姐姐和月姐姐这几日都不在,不如我们明日去南岳城看看吧。路程不远,坐马车一个时辰就到了。” 她笑着补充一句:“说不定,还能碰上我爷爷。” 小昭疑惑地开口:“五岳剑派的掌门人都会到场祝贺,非烟你的爷爷虽说早已离开日月神教,应该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吧?” 曲非烟毫不在意地说道:“就五岳剑派那些人,就算我爷爷真去了,恐怕也认不出来。” 说完,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楚云舟。 面对她的注视,楚云舟语气平静地回应:“都可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南岳城就在渝水城附近,权当作出去走走,打发一下时间。 再者,也算是以防万一。 毕竟年关将至,别因为什么麻烦事,让这丫头难过,到时候还得自己去哄。 听楚云舟答应下来,曲非烟脸上顿时露出喜悦。 “公子真的答应了?” 几位姑娘对楚云舟的了解颇深,知道他平日里最喜待在屋中,每日清闲自在,几乎不做任何事。 就连这几天写话本的事情,他也尽量拖延。 本来这次南岳城之行只是曲非烟随口一提,她也没指望楚云舟真的会答应。 没想到他竟如此爽快地答应了。 一时间,曲非烟和小昭都有些发愣。 看着两人惊讶的表情,楚云舟轻声解释:“从渝水城到南岳城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去一趟也不麻烦。” 几人的心思,他怎会不明白? 其实,他虽住在渝水城,却并未被限制在此。 有空或者觉得无聊了,出去走走再回来,也无妨。 不过是出门逛一逛,不是什么要紧事。 确认了楚云舟的答复,两个姑娘脸上皆露出欣喜之意。 “那我现在就去租马车。” 话音未落,小丫头便蹦蹦跳跳地跑出门去。 待曲非烟离开后,小昭转身问楚云舟道:“公子,那我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吗?” 楚云舟淡淡道:“只待一天,带上一两壶酒就足够了,其他东西到时再买也来得及。” 听后,小昭轻轻点头。 这些日子以来,她已渐渐习惯了按照楚云舟那夜所说的方式行事。 在他身边,听话便好。 小昭继续翻看手中的《江湖风云录》,而楚云舟却将目光落在地上那本被曲非烟随手放置的书上,低声自语: “金盆洗手?” 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片刻后,他拿起旁边木盘,盘中放着几样水果与点心,缓步向外走去。 与此同时,在楚云舟院子不远处,约莫十丈之外的一座阁楼中,几名神水宫弟子静坐其中,一人站在窗边,目光不时落在楚云舟院中。 “嗯?孙师姐,那位楚公子出来了。” 话音刚落,原本坐在角落的那位姓孙的神水宫弟子与其他几人几乎同时起身,快步走到窗边,目光齐刷刷落在街道上那个格外引人注目的身影——楚云舟。 一袭白狐裘衣披身,神情闲适中带着几分温润,楚云舟立于街头,举手投足间似有不动声色的吸引力,几女眼中不由泛起一丝亮光。 正当几人用目光打量着远处的楚云舟时,却发现他并未如预想中那般离开,而是缓缓将视线投向她们藏身的窗户。 第114章 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见状,几人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躲到窗沿后。 其中一名弟子低声说道:“孙师姐,他会不会已经察觉到我们在看他了?” 那位姓孙的神水宫弟子微微摇头,语气略显笃定:“不太可能,我们这些天一直小心翼翼,而且我没在他身上察觉到一丝真气波动,应该没有练过武。” 说完,她稍作停顿,又谨慎地探出头去。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小心翼翼地望向街道。 只见楚云舟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却未曾移开,甚至朝她们轻轻一笑,抬起手挥了挥。 紧接着,一句话清晰地传入她们耳中: “几位姑娘,可否下来一叙?” 几人闻言,齐齐看向孙姓弟子,眼中满是询问。 孙姓弟子面色微僵,轻咳一声,眉头微挑道: “看来,我们从一开始就被发现了。” 旁边的弟子随即开口问道:“那……我们是下去,还是下去?” 几人一怔,随即才反应过来这话有些奇怪,但也没深究。 毕竟,这样的人站在面前,光是远远看着便已让人怦然心动,若能近距离接触,自然求之不得。 片刻后,孙姓弟子轻轻点头:“既然他早就察觉却未揭穿,如今主动相邀,想必并无恶意,那就下去吧。” 话音未落,她便率先从窗边跃下。 其余几人紧随其后,竟无一人选择走门。 片刻后,几人已站在楚云舟面前,目光齐齐落在他脸上,生怕错过一分一毫。 楚云舟则含笑将手中木盘递向孙姓弟子,语气温和: “这些干果味道不错,几位姑娘不妨尝尝。” 楚云舟一见面就送上果盘,倒是让几位神水宫弟子略感意外,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不过,礼数周到终究是好事。姓孙的那名弟子稍作迟疑后,还是接过了果盘,轻声道了声:“多谢公子。” 楚云舟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地说道:“另外,明日我与家中两位姑娘打算前往南岳城,一早出门,入夜前便会回来。此番出行可能有些麻烦,几位姑娘不必特意照应。” 听完这话,孙姓弟子神色间流露出一丝迟疑。 可当她看见楚云舟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心里不由自主地一动,随即应声道:“好,我们等公子回来。” 说罢,楚云舟向其他几位神水宫弟子轻轻点头示意,然后转身,缓步走回府中。 待他身影消失在门后,几名神水宫弟子立刻围到了姓孙的弟子身旁。 目光先是落在她手中的果盘上,随后又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这位楚公子,确实有礼。” 另一人随即附和:“是啊,连出门都要特意知会我们一声,真是细致周到。” 正说着,一名弟子忽然皱眉问道:“可万一他们一去不回,我们怎么办?” 姓孙的女子摇头道:“他既然明知我们在,若真要离开,大可悄无声息。如今反倒主动告知,说明并无逃离之意,我们也不必太过疑心。” 接着她轻声道:“走吧,既然楚公子明日要外出,我们也正好稍作休息。” 说罢,她抬了抬手中的木盘,几人对视一眼,眼中带着笑意,一同回到了阁楼。 而另一边,楚云舟回到屋内,小昭看着他空手而归的模样,不自觉地偏了偏头。 等楚云舟坐定,她忍不住问道:“公子,你刚刚做什么去了?” “打个招呼。”楚云舟淡淡道,“给那几位神水宫的姑娘。” 这次出门在外,他已知不少事,也明白明日南岳城之行恐怕不会太平。 在这种情况下,身后若一直跟着神水宫的人,万一发生什么变故,反而会添麻烦。 不如提前安排,把可能出岔子的地方避一避。 有些麻烦,能绕开便绕开些。 听他这般说,小昭仍有些疑惑:“可她们会答应吗?” 楚云舟漫不经心地答道:“还好,没怎么为难,也不用动别的手段。”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语气略微一顿,仿佛心头忽然泛起一丝莫名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或许与这宗师级别的毒术所引发的某些连锁反应有关。 原本准备好的毒药没有机会使用,没能将那几位神水宫弟子药翻,反而令楚云舟略感遗憾。 望着楚云舟脸上那一丝失落,小昭微微抿唇,看向他的眼神中也夹杂了几分异样。 半个时辰过去。 曲非烟去而复返,在将院门牢牢锁上后,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城外驶去。 此时,阁楼二层的窗边站着几名神水宫弟子,望着马车载着楚云舟三人远去,手中拿着的瓜果竟一时忘了吃。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些幻想。 少女心思细腻如诗。 年纪渐长,自然容易心生情愫。 更何况所遇之人是楚云舟这般人物,更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不多时,城北。 随着马车驶出城外,一名移花宫弟子迅速低声对身旁同伴说道:“快,传信胧月城那边,楚公子已经离开城北。” 一刻钟后,两只信鸽几乎前后脚从渝水城中腾空而起。 它们飞行的方向,出奇地一致,皆朝东北而去。 黑木崖,后山尽是漆黑如墨的岩石。 此刻,东方不败的身影在山间快速穿梭,宛如带着火焰的幽灵。 他此时的速度已快得令人目不暇接,但心中却仍不断催促着自己:“再快一些,再快一点。” 眼下,邀月所修炼的《移花接玉》已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修为更是迈入宗师境圆满。 前些时日与邀月的数次交锋,东方不败仿佛回到了初遇邀月之时的状态。 只能凭借身法速度与她周旋。 若非近来上百次的较量让他对邀月的武学已有了深刻理解,恐怕早已败在她手下。 如今,想要真正压制邀月,唯有两条路。 其一,便是东方不败率先踏入大宗师境。 届时,便可将那女子彻底压制。 其二,则是《葵花宝典》心法能够更进一步。 不同于寻常武学,《葵花宝典》本就是心法与招式相辅相成的攻法。 单看招式,最多不过玄阶水平。 可若配合《葵花宝典》修炼出的葵花真气,威力便能翻天覆地。 第115章 宗师境的天骄? 真气越强,招式的威力自然越盛。 因此,若东方不败能将《葵花宝典》修炼至最高境界,他的实力也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东方不败的突破,丝毫不比踏入大宗师境界逊色。 超越邀月,成了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回到日月神教之后,这几日里,东方不败几乎未曾停歇,全心投入修炼之中。 在不断自我施压的过程中,某一瞬间,东方不败忽然察觉体内运行的真气仿佛停顿了一下。 仅仅一息,真气再度运转,速度比起先前竟快了十倍不止。 当这股真气如狂风般奔涌时,东方不败仿佛挣脱了一种无形的束缚,整个人顿时轻盈无比,仿佛可以随风而起。 伴随着真气的高速流转,东方不败在空中身形骤然放缓。 可这种缓慢之中,却带着极快的变化。 在黑木崖后山的雪夜之中,竟出现了数个身影,同时显现。 雪花飘落,穿过了其中几道身影。 那不是幻觉,而是真正的残影。 从空中缓缓落地,望着眼前逐渐消散的残影,东方不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世人皆知东方不败天赋卓绝,是难得的天才。 可真正推动他走到今日的,却不仅仅是天赋。 更关键的,是他的心性。 那种在极度压力之下依然不退反进的意志,才是支撑他不断突破的根本。 这一次,也依旧如此。 面对邀月所带来的压迫,东方不败终于触及了《葵花宝典》心法的极限。 但这部攻法,原本只适合阉人修炼。 为了让它更契合自身,东方不败日日推敲,不断尝试修改攻法的运行方式。 要知道,天阶武学本就极为深奥,行功路线更是精细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即便是大宗师境界的高手,想要优化一门地阶攻法都极为困难。 更何况是天阶? 但东方不败做到了。 这份成就,离不开他的天赋、运气,更离不开他那坚韧不拔的意志。 而经他改动后的《葵花宝典》,修炼难度也比原版高出数倍,每一次突破都极其艰难。 也因此,东方不败才会在这一步停滞多年。 如今终于突破,即便以他的心境,也不禁生出一丝强烈的满足感。 这种喜悦,与当年踏入宗师境时相比,毫不逊色。 忽然,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教主,鲍长老求见。” 听闻此声,东方不败脸上的笑意顷刻间消失,语气冰冷而威严:“带他进来。” “是!” 后山入口传来一声恭敬的回应,不过十息时间,便有一名男子快步来到东方不败面前,单膝跪地。 东方不败目光在眼前的鲍大楚身上略作停留,缓缓开口:“五毒教那边的事情处理妥当了?” 鲍大楚拱手答道:“回教主,一切安排完毕,五毒教主五毒童子等人皆已服下三尸脑神丹,彻底归顺我教。” 听闻此言,东方不败嘴角微扬,冷声道:“如今钱再孙已被清除,五毒教也归我所有,任我行手上最后一张牌也没了。看他一个宗师境初期之人,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鲍大楚立刻附和:“任我行刚愎自用,怎能与教主比肩,不过是秋日蚂蚱,蹦跶不了几下了。” 奉承了一句后,他又继续道:“另外,五毒童子还特意提及,为表诚意,三月之后将献上一位宗师境的天骄武者,供教主差遣。” “哦?宗师境的天骄?” 东方不败微微侧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莫非是说大欢喜女菩萨?” 五毒教在江湖中名声极差,教中之人武功参差不齐,却善用毒物。其教主五毒童子虽实力一般,但身后却有一名宗师境后期的高手——大欢喜女菩萨,乃其义母。 正因如此,当年任我行与东方不败皆未对其赶尽杀绝,而是选择收服。 听五毒童子如此说法,东方不败第一反应便是那名传闻中奇肥奇壮、身怀奇功的女菩萨。 鲍大楚低头道:“具体人选并未说明,五毒童子只言三月后必能将宗师境之人掌控之物交到教主手中。” 东方不败轻声呢喃:“有趣。” 昔日日月神教在任我行手中不过是二流门派,如今虽因他之故跻身一流,但底蕴尚浅。 如今教中,除童百熊踏入先天境后期,其余长老皆是先天境初期或中期,许多大事仍需他亲自出面。 不像移花宫邀月,即便外出,宫中亦有高手镇守。 大欢喜女菩萨之名,东方不败早有耳闻。其身形魁梧,所修攻法奇特,能将一身肥肉练成如同金刚不坏之身,虽未入百晓生宗师榜,实力却不容小觑。 不过,如今东方不败自身修为早已今非昔比,早已不将此人放在心上。 如果有宗师境后期的高手愿意投靠日月神教,为东方不败所驱使,他自然乐于接纳,不会推辞。 片刻后,东方不败开口说道:“派人传话给五毒教,倘若三个月后,没有让本教主看到满意的结果,那五毒教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鲍大楚拱手应道:“属下明白!” 听罢,东方不败语气微缓,淡淡地补充:“这件事办得尚可,之前渝水城的事就不追究了,下次办事要机灵一些,否则连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鲍大楚立刻低头回应:“属下明白。” 东方不败轻轻一挥衣袖,道:“下去吧。” 鲍大楚心中顿时一松,这才缓缓从地上站起,身子却依旧微微佝偻。 “嗯?” 可还未等他转身离去,东方不败神色忽然一变,口中不自觉地发出一声轻疑。 紧接着,感受到那熟悉无比的真气波动,他的眼神陡然一凝。 目光一转,瞥见一旁正悄悄往后退的鲍大楚,动作缓慢得如同蜗牛,东方不败眉头微皱。 下一刻,袖袍猛然一挥,毫无防备的鲍大楚顿时如断线纸鸢般被甩出后山入口。 “都出去,若无本教主允许,擅自靠近后山三十丈者,杀无赦。” 话音一落,两名原本守在入口的长老,正惊愕于眼前“咻”地飞出的鲍大楚,闻言身体一颤,立即躬身回应:“属下遵命!”随后施展轻功迅速离开。 第116章 他已经属于本座了 就连刚被甩出、才勉强稳住身形的鲍大楚,也顾不上内心的惊惶,连忙向外奔去。 几乎在后山入口众人离去的同时,一道雪白身影自悬崖边缘飘然落下,宛如纸鸢般轻盈,稳稳落在崖边。 此时,飞雪已止,乌云散去,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洒下清冷光辉。 月光映照之下,望着那身着素白长裙、负手而立的女子,东方不败眼神微眯。 “你为何而来?” 面对东方不败的质问,邀月嘴角轻扬,抬脚向前一步。 可这一步刚迈出,她眉间却微微一蹙,似是牵动了某处不适。 自楚云舟院中离开之时,她一直运转真气,未曾察觉异常。 然而整日奔波,加上方才真气收敛,顿时感受到些许撕裂般的不适。 这便是强行压制内伤、强行逞强的代价。若非昨日她点住楚云舟的穴道,使其配合,恐怕后果更为严重。 邀月深吸一口气,再次运转真气,才觉无碍。 东方不败察觉到邀月此时神情有异,尤其注意到她抬脚时臀部微微一扭,体内真气瞬间流转。百次交手的经验让东方不败几乎本能地调动内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变。 只是,望着站在崖边的邀月,再回想她方才那奇怪的落脚动作,东方不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 “这是什么招式?” 以前似乎从未见过邀月用过这般起手式。 一时之间,东方不败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武者所习招式虽固定,但在高手手中,同样的招式也能千变万化。 若双方实力差距悬殊,自然可以以力压人。但若实力相当,较量的就不只是功力,更有临场反应、战术运用与心思变化。 每一招的变式、内力的运使、劲道的转换,都可能令原本熟悉的招式产生截然不同的效果。 任何巧妙的构思,只要运用得当,都可能成为胜负关键。 否则,为何高手仍要苦心钻研武学?只需一味苦修不就足够? 若说“一招鲜吃遍天”,那在同样的对手面前反复使用同一招式上百次,就算再精妙,也早已失去意义,无异于自取其辱。 在楚云舟院中那些日子,不管是东方不败还是邀月,为了能在比斗中占据上风,每日都在潜心研究对方招式,尝试在旧式中求变,以求出其不意。 因此,此刻见邀月如此举动,东方不败第一时间便怀疑,她在自己离开的这几日里,又琢磨出了新的应对之策。 而对面的邀月,随着真气运转,身体先前因拉扯而产生的不适迅速缓解。 身体恢复后,见东方不败竟已严阵以待,她眼中也浮现出一丝诧异。 心下觉得对面之人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明明尚未出手,他为何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但转念想到今日前来的目的,邀月并未过多揣测,只轻轻甩袖,将双手负于身后,缓缓开口:“那话本,本座已收到。” 见邀月没有立刻动手,反而提起话本之事,东方不败微微挑眉。 同样运转真气,轻轻一拂衣袖,淡声道:“本教主也收到了你命移花宫弟子送来的那话本。” 稍顿,他又补充一句:“呵,芳心纵火犯……这种名字,也就你能想得出来。” 面对东方不败言语中毫不掩饰的嘲讽,邀月眼神微冷,眸光轻敛,但很快便恢复平静。 东方不败微抬眼,望着邀月此时的神情,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这女人,有些古怪。” 依他对邀月的了解,往日若听到带刺的话,她早就冷下脸来。 可今日,却像是毫不在意。 反常之处往往暗藏玄机。察觉到邀月的异常,东方不败也不再多言,率先开口:“别告诉本教主,你从渝水城一路赶来,就为了说这些无聊的话?” 邀月闻言,轻笑一声:“当然不是。昨夜看完你让人送来的那本话本后,本座突然想到一个不错的回礼。” 东方不败未接话,只是静静望着她,等她说下去。 见状,邀月唇角微扬。 在月光洒落之下,她容貌绝美,气质清冷,竟有种超凡脱俗的韵味。 可在东方不败眼中,那神情分明带着几分玩味。 这一刻,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还未等他细想,邀月的声音便轻轻传来: “他已经属于本座了。” 听到这句话,东方不败眉头微蹙。 类似的话,在过去一个多月里,从她口中,从自己口中,都不止一次说过。 因此,他下意识就想反驳几句。 然而话到嘴边,神色却猛然一变。 在邀月看来,东方不败虽是性情古怪、好美厌丑,却不至于大老远跑到日月神教只为斗嘴。 除非,她这次不是说笑。 忽然,东方不败想起她刚进来时那略微生硬的步伐。 当年尚未执掌教务时,身处复杂环境,东方不败便对这类事并不陌生。 再加上身为女子,又曾因经脉之伤钻研过医理,她对某些事自然清楚。 结合邀月刚才的言语与动作,她已然明白了几分。 刹那间,她终于察觉到这几日心中那份莫名不安的由来。 上一次是因为邀月。 而这一次,依然是邀月。 不同的是,上一次她只是趁自己不在,悄悄去看了楚云舟。 而这一次,她直接夺了她最在意的东西。 想到此处,东方不败脸色骤然阴沉至极。 真气从周身狂涌而出,目光中透出浓烈的杀意,直直锁定邀月。 咬紧牙关,声音低沉而冰冷:“邀月,你这是在找死。” 一方怒火中烧,一方却心头畅快。 见东方不败此刻怒火难抑,邀月心中如同修炼《明玉功》时那般通体清凉,透着说不出的舒爽。 她淡淡扫了东方不败一眼,嘴角微扬:“这话本,还得谢谢你昨日送来,激起了本座的怒意,否则,本座也不会这么快下定决心。” 对楚云舟这个人,东方不败与邀月最初的好奇,都源自于他那出众的容貌。 倘若楚云舟只是外表出众,内里空空,那么时间一久,两人自然也会失去兴趣。 偏偏楚云舟并非如此。一个来月的相处,随着两人在他院中生活、与他朝夕相处,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滋长。 第117章 想逃?痴心妄想! 可邀月性格清冷孤高,要她迈出那最后一步,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说出那些话,原意虽是想刺激东方不败,但言语之间,也夹杂着几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真心。 望着对面怒火更盛的东方不败,邀月心下冷笑,更觉得意。 虽说两人皆因话本而动怒,但不同的是,东方不败远在千里之外的日月神教。 即便看完话本后怒火中烧,也只能另寻法子发泄。 而邀月就在楚云舟身边。 她要发泄情绪,选择自然比东方不败多了一条路。 正是因这一步之差,邀月后来居上,反将东方不败压下一头。 眼见东方不败气势更盛,邀月笑意更深。 这一刻,东方不败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与杀意。 身影一闪,裹挟着破空之声,瞬息间已出现在邀月面前。 身后留下几道模糊残影,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可恶,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快?” 面对东方不败突如其来的迅猛攻势,邀月眼神一凝,真气外放,掌势翻动间,一股奇异劲力骤然爆发。 刹那间,东方不败顿觉四肢仿佛被无形枷锁束缚,动作骤然迟滞。 而就在她身形一顿之际,一股更为狂猛的气劲从邀月身上爆发,直冲东方不败而去,将她整个人震得连连后退数步。 不过不等邀月继续动作,东方不败身体周围骤然涌动起强劲的真气,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随着“移花接玉”的劲力被尽数驱散,东方不败掌心凝聚着赤红真气,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血色虚影,直击邀月而去。 这一次,他未如以往般借速度牵制,反而是选择正面强攻,显然已不再保留。 从东方不败这等架势来看,怒意已盖过理智,心中怒火滔天。 似乎察觉到了东方不败此刻的气势不同寻常,邀月的神色也逐渐转为严肃。 只见她手掌轻挥,以自身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仿佛被一股无形压力与水流般的阻力充满。 这股压迫,使得东方不败的速度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些许。 正是邀月在“移花接玉”踏入“返璞归真”之境后所领悟出的一种全新运用方式。 通过《移花接玉》营造出一种类似领域的气场,凡是进入此范围之人,尚未出手,实力与速度皆会被削弱几分。 趁着东方不败速度迟滞的刹那,邀月双掌微抬,左掌一引,右掌一送。 两道气劲凭空而现,直奔东方不败而去。 左侧那道劲力将东方不败的手掌强行偏移了三寸,使其原本拍出的一掌偏离目标。 另一道劲力自后方袭来,使得东方不败身形短暂地停滞了一瞬。 两个动作看似简单,却将东方不败的破绽彻底暴露出来。 邀月见状毫不迟疑,右手疾出,直取东方不败胸膛。 “哼!” 一掌拍出,真气凝聚间结结实实地击中东方不败胸口。 然而就在掌劲落下的那一刻,邀月并未感受到击中人体应有的实感,反而如同击入虚空。 “不对,这是残影。” 几乎在察觉异样的同时,一道破空声骤然在身后响起。 原本在身前的东方不败,竟已悄然出现在邀月背后。 其速度之快,连邀月都未能第一时间察觉。 待她反应过来,体内真气迅速依特殊路线运转。 刹那间,在东方不败惊讶的目光中,邀月身形突兀地横移三寸,恰好避开了致命一击。 这般如凭空挪移般的变化,没有丝毫气劲波动,东方不败瞬间明白其根源。 “他竟然把《纵意登仙步》传给了你?” 邀月闻言,嘴角微扬:“你既学了本座的《移花接玉》,那他传我步法,也算相应回礼。” 邀月边退边运起轻功,身影迅速向后山悬崖掠去。 她的话语随之在后山间回荡开来。 “今夜我只为传信而来,若要动手,明日我自当奉陪。” 眼见邀月身形远去,似无留恋之意,东方不败冷声喝道:“想逃?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东方不败已疾速追出,转瞬之间便拉近了与邀月的距离。 然未等他再进一步,一股无形劲力宛如屏障般迎面推来。东方不败立即将真气运转全身,试图强行突破。然而他察觉这真气墙内竟暗藏数道不同力道,一波接一波接连不断,猝不及防之下,他身形不由一滞。 正是这一瞬的迟滞,邀月的身影已彻底隐没于夜色之中。 这一幕令东方不败怒意难抑,厉声喝道: “邀月,此仇我必报,他日再见,你定会为今夜所为后悔莫及。” 他的话语中充满杀意与寒意,直冲云霄,响彻黑木崖之上。 一时间,黑木崖上日月神教弟子听得这满含怒意的宣告,皆惊愕不已。 尤其是听到“邀月”二字,更觉震惊莫名。 就在东方不败话音未落之际,一道清冷女声自远方传来,同样响彻整座黑木崖。 “呵,明日辰时,我会亲临黑木崖,倒要看看你如何让我后悔。” 这一句宣告,语气与时间都与当初东方不败初遇邀月时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如今说这话的人,已从东方不败换成了邀月。 听闻此言,东方不败袖中双拳已紧握成团,手背青筋暴起。 他猛然低声喝道:“来人!” 十余息后,先前被他遣离的两名日月神教长老匆匆赶到他面前。 未等二人开口,东方不败已下令: “召集童百熊等教中长老,一炷香之内齐聚后山议事,迟者,杀无赦。” 两名长老听罢,顿时身形一震,连忙应命后迅速离去。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那渝水城中的男人早已深深印入东方不败心中,成为难以磨灭的存在。 他的一举一动,皆能牵动东方不败的心绪。 而如今,竟被邀月抢先一步。 此时东方不败心中的怒火,已难以言喻。 若非多年历练让他尚存一丝理智,恐怕早已不顾一切追去。 此时,东方不败心中所想,是将教中接下来的事务安排妥当,便即刻启程前往渝水城。 至于邀月设下的明日辰时比斗之约,东方不败压根不愿理会。 第118章 趁机偷袭? 等从渝水城回来,再与她清算也不晚。 此刻,怒意满胸的东方不败并未察觉,黑木崖另一侧的山门前,三道身影趁着夜色悄然离开,循着邀月离去的方向疾速追去。 待到了黑木崖外十里处的一片密林边缘,邀月方才从空中落地,脸上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神色。 先前东方不败所展现的速度,已令她心头微震,未料这女子竟如此狡诈,在盛怒之下还能隐匿实力,突施冷箭。 若非邀月反应迅速,瞬间施展《纵意登仙步》避开,那一掌恐怕已结结实实落在身上。 虽说那一瞬间的闪避超常发挥,但邀月心知肚明,自己对《纵意登仙步》的掌握,尚处于“初窥门径”的境界,那般表现也只能归结为灵光一现。 既然目的已达,又察觉东方不败速度远超预期,邀月自然不会做无谓纠缠。 正如楚云舟话本中所言——“装完逼就跑。” 等日后想出应对之策,再与其交手也为时不晚。 只是,那种将东方不败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掌控感,令邀月此刻嘴角也泛起一抹笑意。 她心底暗觉,今日千里奔波,果然值得。 对邀月这样生来便高高在上的人来说,金钱、名利早已无关紧要。 她身份尊贵,背景深厚,向来随心所欲。 于她而言,能够将东方不败这等人物掌控在手心所带来的成就感,远非寻常人所能体会。 不过,想到东方不败方才展露的惊人速度,邀月心头的喜悦便也稍减了几分。 片刻后,她轻轻摇头,暂且压下杂念,打算先去不远处的胧月城落脚,寻一家客栈歇息疗伤,同时思索应对之策。 然而,尚未迈步,似有所觉,邀月猛然转身,目光投向远方。 她的感知中,十里之外,三道真气波动清晰可辨——一名先天境中期,一名宗师境初期,以及一名一流境后期高手。 三人正以极快的速度,朝她所在疾驰而来。 察觉到那三道气息及愈发迫近的破风声,邀月微微眯眼。 “难道日月神教中,又多了一位宗师境的高手?” 在众人目光聚焦之时,三道身影自黑木崖方向迅速而来,不多时便出现在距邀月三丈之处。 借着夜色,邀月微微抬眼,将三人模样尽数收入眼底。 居中之人,一头黑发,约莫四十余岁,身着青衫,面庞修长,脸色苍白如纸,无半点血色,眉目清秀,只是那苍白脸色在月光映照下,仿佛刚从坟墓中走出的尸体一般。 他右侧那位年约五旬,身着白衣,面容清瘦,下颌垂着一缕花白长须。 左侧之人则是一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身穿粉裙,容貌秀丽。 邀月尚未开口,那居中之人已上前半步,拱手说道:“日月神教教主任我行,拜见邀月宫主。” 随后,身旁两人亦相继开口。 “向问天(任盈盈),拜见邀月宫主。” 三人自报姓名后,邀月微微挑眉。 身为移花宫大宫主,她对江湖中各股势力自然了如指掌。 任我行虽未入百晓生所列宗师榜,却也是一方宗师,江湖之中名声不小,邀月自然有所耳闻。 只是,当听到任我行竟以“日月神教教主”自称时,邀月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冷笑,目光中多出几分不屑。 她负手于身后,神色平静,语气冷然:“所为何事?” 一句话出口,声音飘渺,却又冷得令人心生寒意。 她抬眼望去,眼神之中尽是居高临下的意味。 那股孤傲之气,溢于言表。 然而,面对邀月的冷漠姿态,任我行等人未显丝毫不悦,反倒坦然接受。 无论实力、地位,还是背后的背景,邀月皆是宗师境中的顶尖人物,即便任我行也难以望其项背。 任我行随即开口:“邀月宫主爽快,在下亦不绕弯,此次前来,是有一事与宫主相商。” 听闻此言,邀月目光微凝。 “相商?你认为你有资格与本座谈‘相商’二字?” 邀月话语中带着明显轻视,但任我行并未动怒,反而笑言:“若是一般之事,在下自然不敢打扰宫主。但今日所谈,关乎‘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 邀月听后,眼神微动,心中已然明了任我行之意。 见邀月沉默不语,任我行接着说道:“那东方不败心狠手辣,野心勃勃,偏偏又天赋卓绝,年仅二十便踏入宗师境圆满。如今邀月宫主既然与他有仇,若不趁早除掉,将来必定遗祸无穷。” “在下也曾遭那奸人毒手,既然彼此目标一致,明日辰时,若邀月宫主愿意,在下自当协助,助你铲除东方不败。” 顿了顿,任我行继续开口:“待事成之后,在下重掌日月神教之位,愿将每年税收七成献予移花宫。” 听罢这番话,邀月冷冷一笑,声音清冷道:“也就是说,你想让我明日缠住东方不败,而你趁机偷袭?” 任我行笑道:“不愧是移花宫大宫主,果然聪慧过人。那女人修炼《葵花宝典》,论速度身法,恐怕大宗师之下无人能敌。若不能一击毙命,让她逃脱,后患无穷。唯有如此,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话音落下,邀月嘴角微微扬起。 见她露出笑意,任我行误以为她动心了。 谁知,邀月忽而缓缓开口:“什么时候,你这种角色,也有资格站在本座面前谈条件了?” 语气不急不缓,话音刚落,未等任我行反应,邀月掌势骤然一翻。 一言不合,直接出手。 真气涌动之间,一股无形气劲瞬间爆发,将任我行与身旁二人尽数笼罩。 若说东方不败当初面对邀月施展《移花接玉》之时,如同身陷水底一丈,行动迟滞万分。 那此时任我行三人,在这股特殊劲力之下,便如被千钧大山压住,动弹不得。 任我行咬牙开口:“大家目标一致,都是要对付那东方不败,邀月宫主何必如此?” 邀月冷冷回应:“呵!本座与东方不败之间的事,自然由本座处理,岂容外人插手?” “疯女人。” 任我行心中忍不住暗骂一句。 先前他见东方不败与邀月隔空对峙,听那语气,东方不败显然怒火中烧。 第119章 呵!蝼蚁之辈 而邀月孤身一人登上黑木崖,竟能让东方不败动怒至此,两人显然有深仇大恨。 正因如此,他才会追上来。 却未料邀月竟如此高傲,根本不屑与他联手。 任我行站在原地,心头泛起一丝悔意。 他主动前来相助,不曾想换来的却是邀月毫无掩饰的敌意,仿佛下一刻就要痛下杀手。 实在难以沟通。 这般情景,让任我行忍不住觉得自己像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但眼下邀月眼神如冰,杀意隐约可见,他也顾不上多思量。 体内真气翻涌,口中猛然一声低喝。 随着喝声响起,任我行双掌一握,周身真气激荡,瞬间形成两道凌厉的吸力波动。 这正是他苦修多年的《吸星大法》所发。 寻常武林人士一旦被这股吸力锁定,体内内力与真气便会不受控制地被抽空,尽数归于任我行之身。 而邀月却丝毫未受影响。 她体内真气依旧循着原有经脉平稳流转,毫无紊乱或外泄之象。 唯见她衣袍下摆被吸力卷动,翻飞不止,足见这《吸星大法》之霸道。 武学一道,无论招式多么精妙,皆需耗费内力。正因如此,古往今来无数天才穷尽心力,只为让每一丝真气都发挥极致,做到精准无误的掌控。 可邀月所修《明玉功》,一旦大成,内力几乎不耗,仅以体力为引。交手之际,内力不散,反而愈加充盈,达至生生不息、浑圆如一的境界。 即便如今她只练至第七层,未登第九层圆满之境,一身修为却已远非《吸星大法》这种地阶攻法所能撼动。 若说任我行此刻已踏入宗师境圆满,或许还能赢得邀月几分正视。 但在攻法等级与自身境界的双重压制之下,他引以为傲的《吸星大法》,在邀月眼中,不过是个笑话。 只见她轻轻抬起手掌,一股奇异劲力自四面八方席卷而出,缠绕在任我行双臂之上。 几乎就在劲力缠上他手臂的刹那,原本锁定邀月的吸力,竟瞬间被逆转,转而扑向站在任我行身旁的两人。 毫无防备之下,向问天与任盈盈体内的内力顿时如洪水决堤般狂泄而出,尽数被任我行吸入体内。 随着功力迅速流失,两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气息也变得微弱。 察觉到邀月竟能影响《吸星大法》的施术对象,任我行心中大惊,连忙强行收功。 “呵!蝼蚁之辈。” 邀月冷冷看着这一幕,心中讥讽更甚。 她五指微动,凌空一抓。 刹那之间,任我行便感受到一股比他方才施展的《吸星大法》强上百倍的吸力骤然降临,朝他席卷而来。 在这股强大的牵引力作用下,任我行虽身陷束缚,却依旧身不由己地朝着邀月飞去。 他身形疾速接近之时,邀月手中掌影翻飞,轻描淡写地拍出一掌。 当手臂伸直的刹那,正好击中任我行左胸。 那一瞬间,仿佛是他自己迎着邀月的掌力撞了上去。 倘若楚云舟在此,看到这般白发散乱、举动古怪的任我行,第一反应也许会是——这老家伙在“碰瓷”。 伴随着真气与劲力的爆发,刚飞至邀月面前的任我行再度倒飞而出,如同断线的纸鸢。 在邀月真气操控之下,远处那两个刚被任我行吸走内力、虚弱无力的向问天与任盈盈,被两道气劲推到一处,刚好被倒飞而来的任我行撞个正着。 三人相撞的一刻,任盈盈与向问天皆如遭千钧重击,浑身剧震。 转瞬之间,三人齐齐吐出一口鲜血,神色迅速黯淡萎靡。 长袖轻扬,邀月凌空一掌拍下,精准地落于三人头顶。 真气翻涌之间,三人再度喷出血来,气息彻底断绝。 将三人尽数击杀之后,邀月目光淡然地收回视线,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可就在她转身欲走之际,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念头。 脚刚抬起,又轻轻落下。她目光微转,望向黑木崖的方向。 想到此前东方不败那怒火中烧、似欲杀人的模样,邀月眼中思绪流转,神色微沉。 片刻后,她凝视着坑中三具尸体,眼眸微眯,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下一瞬,真气运转,一道奇异劲力席卷而出,直奔坑中三人而去。 当那劲气将三人尸体从坑中拉起,悬于半空之时,邀月脚尖轻点,竟带着这三具尸身,再度掠向黑木崖后山。 百余息后,黑木崖后山之上,东方不败仍闭目盘坐,试图压制心头怒意。 一想到邀月初来之时那扭动身姿、似有不适的模样,再想到自己藏身之处被人闯入,此刻的东方不败竟生出一种比死还难受的情绪。 心头怒火,又岂是轻易能压? 正自煎熬之际,他忽有所感,双目猛然睁开。 目光一扫百步之外的悬崖方向,他冷冷吐出一句:“还敢回来?” 这一瞬,压抑已久的怒意如火山般爆发,席卷脑海。 与此同时,他体内真气也随之汹涌而出,澎湃如潮。 黑木崖后山边缘,邀月脚步轻移,身形随之缓缓拔高,最终稳稳落在崖上。 她刚一落地,便似早有预感一般,《移花接玉》掌劲骤然爆发,一股凌厉气劲猛然席卷而出。 就在同一时刻,一道血色身影闪现于邀月面前,却被她掌劲震退数尺。 邀月心中冷笑,毫不意外。 数百次交手下来,她与东方不败之间的较量,早已是“你知我手段,我懂你心机”。 对东方不败这般一见面便疾速抢攻的举动,邀月早已习以为常。 不待东方不败再次出手,邀月袖袍一挥,三具“人形”之物便直直飞向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眼中唯见邀月,对迎面而来的三物毫不迟疑,真气一转,抬掌便将它们震飞回去。 望着东方不败此刻满目怒意的模样,邀月非但没有恼怒,反倒心中升起一丝快意。 她掌力再吐,将三物再度推向东方不败。 这一次,三具“人形”飞来之时,正面朝向东方不败。 他本欲再出掌,却在看清空中之人的面容时,动作微滞。 “任我行?” 心中一震,东方不败掌劲陡然一收,改为凌空下压,使三具缓缓落地。 第120章 见面礼? 落地之际,三人已形同扭曲,骨骼寸断,四肢呈怪异角度扭曲,唯头部尚存原貌。 东方不败目光扫过三人,确认了他们的身份——正是此前逃脱的任我行、向问天与任盈盈。 当他凝神注视之时,邀月的声音淡淡传来: “他们在我离开前,偷偷尾随而来,意图与我联手对付你。” 东方不败眯起双眼,冷哼一声:“联手又如何?就算加上任我行这废物,你以为本座会在意?” 话虽如此,他眉宇间的怒意,却略减一分。 邀月对此不以为意,语气从容: “尸身送你,算是见面礼。” “见面礼?” 听闻邀月所言,东方不败眉头微蹙,语气低沉:“你这话,是何用意?” 邀月唇角轻扬,语气温淡:“听说,凡俗人家正妻迎纳妾之时,正妻会赠礼以示接纳。如今本座与楚云舟的关系已明,自然也要送上一份心意,表表心意。” 邀月虽强势,却非莽撞之人。 昨夜之后,她已然察觉,若仅凭一己之力,难以真正牵住楚云舟的心。 加之这些时日对东方不败的观察,即便她抢先一步赢得了楚云舟的青睐,可东方不败对楚云舟的情意深厚,断不会轻易放手。 接下来的较量,恐怕便是在楚云舟心中争一个更优的位置。 再者,这几日东方不败不在,唯独他一人陪在楚云舟身边,邀月心中竟生出几分不惯。 正如楚云舟所言,少了随时可以交手的对手,总觉得少了些乐趣,少了那份熟悉的气氛。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从遥远之地亲自赶来日月神教。 对邀月而言,东方不败在楚云舟院中的地位,早已在三人共处之时悄然定下。 这段时日,东方不败所争的不只是高下之分。 也不只是独占楚云舟的宠爱,而是两人在楚云舟身旁各自所处的分量。 她要的是正宫之位。 于东方不败和邀月而言,能够让她们倾心的男人,身边多几个倾慕之人,原也不是不可接受之事。 反倒像是理所当然的存在。 可惜的是,无论是东方不败,还是邀月,皆是生来居于高位之人。 这般人物,注定不甘于人后。 因此,二人皆可容得下楚云舟身边有他人存在。 但前提是,自己必须是他心中最重要的那个。 听闻邀月此言,东方不败怒声冷喝:“痴心妄想!你也配居于本教主之上?” 邀月闻言冷笑:“莫怪本座无情,只怪你动作太慢。若当初把握住机会,今日便不会落到这般地步。” 说罢,她目光扫过东方不败脚边几具尸体,缓缓道:“几个无能之辈,竟能苟延残喘至此。就凭这点本事,也只能屈居人下。” 话音落下,东方不败拳掌紧握,青筋暴起,眼神落在地上任我行等三具尸身上,怒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从未想过,这三人竟会自投罗网,反倒成了邀月羞辱自己的工具。 “咻——” “砰——” 就在东方不败怒火中烧之际,一道奇异烟火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绽放出一朵金色玉兰图案。 这信号,赫然是移花宫独有的传讯方式。 而那信号升起之处,正是位于黑木崖前方不远。 看到这一幕,邀月微微蹙眉,手探入袖中取出一支竹筒,拉开引信后,一缕烟火也升入夜空。 约莫半盏茶时间过去,在邀月静候之时,一道细微破空声自远处响起。 借着微弱月光望去,那影子仿佛是一只传信之鸟。 待它靠近,邀月抬手一引,将它带入掌中,东方不败这才看清,竟是一只通体雪白、模样乖巧的白鸟。 几乎同时,自胧月城方向飞来一只信鸽,直入后山,落在那新筑的凉亭之上。 当看到这只信鸽时,邀月与东方不败皆是眉头微动。 似是察觉异样,邀月迅速将白鸟脚上的竹筒取下。 东方不败则运起内力,将信鸽吸入掌中,再取下其腿上所绑竹简。 数息之后,两人各自读完纸条,邀月神情已恢复如常。 “这几个家伙胆子不小,竟去了南岳城。”她淡淡开口。 但东方不败却在读完纸条后,神色一冷,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后山入口。 邀月见状,眉心微凝。 只见东方不败寒声下令:“去,把童百熊叫来。” 守在入口的一名神教长老应声而去,飞身离开。 不久,童百熊跃入后山,单膝跪于东方不败身前。 “教主!” 东方不败目光如刃:“曲洋现在何处?” 童百熊虽不明所以,仍据实以告:“启禀教主,曲长老在教中处理完事务后便离开了。据传报,五日前有人在南岳城见过他。” 东方不败目光微沉,略一思忖后道:“你去通知其他几位长老,今日不必来见我。”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步入后山深处。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邀月微微蹙眉,低声问道:“发生何事?” 东方不败沉默片刻,终是开口:“近日有情报传来,嵩山派欲借刘正风金盆洗手一事扬威,派人前往南岳城,其中更有三名先天境高手同行。” 听闻此言,邀月冷然一笑:“不过几名先天境之人,也值得你如此重视?” 她清楚楚云舟的实力。 即便不提他用毒之术,仅凭一身修为,也远非寻常先天武者可敌。 那五岳剑派中的无名之辈,根本不值一提。 东方不败缓缓说道:“若只是这点小事,倒也不足为忧。不过近来我察觉有人暗中对“我”日月神教图谋不轨。据岁日送来情报的老者所言,幕后之人极有可能是铁胆神侯朱无视。” “因此我早先便安排人手密切关注护龙山庄的动静。五日前,有从京城方向而来的人潜入南岳城。” “刘正风在衡山派位高权重,此次金盆洗手之举,料想其余几派掌门也会前来。我担心朱无视借着这次大会,将五岳剑派之人一并铲除。” “曲洋与刘正风私交甚笃,楚云舟现身南岳城,恐怕也是为了参加这场金盆洗手之会。” “倘若上回在渝水城现身之人真是朱无视的手下,那么他极可能已经察觉到楚云舟与我的关系,恐怕会对他不利。” 因那岁日在客栈算命一事,回程后邀月也通过曲非烟得知了李德全的相关情况。 第121章 下毒方便? 此时听闻东方不败一番分析,邀月神色不禁微凝。 虽然楚云舟用毒之术已臻化境。 但身为移花宫宫主,她所知远非寻常江湖人所能比拟。 她也清楚,江湖上被誉为忠义无双的铁胆神侯朱无视,实则并非表面上那般光明磊落。 若此事真与朱无视有关,那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了解清楚后,邀月也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朝着南岳城方向疾驰而去。 东方不败见状微微皱眉,但旋即也运起内力追了上去。 瞥见身边迅速赶来的东方不败,邀月心中冷哼一声,并未言语。 夜色沉沉,两道身影在这黑夜之中,飞快朝南岳城方向疾行。 戌时三刻。 南岳城中。 一间客栈后院的独栋小屋内。 小昭与曲非烟正在整理房间,楚云舟则揉着屁股,一脸苦相。 古时候出行,最麻烦的就是交通。 马车毫无舒适可言,即便走在官道之上,一路上颠簸得楚云舟七荤八素。 原本一个时辰的路程,因为楚云舟难以忍受,只能放缓速度,直到方才才抵达南岳城。 “看来回去得专门打造两辆舒服的马车,不然每次出门都像受刑一般。” 调息运转内力数周后,楚云舟才慢慢缓解了那种颠簸后的不适。 整理着被褥的小昭忍不住问道:“公子,我们只是住一晚,最多两间上房就够了,为何还要租下这么一个院子?是不是太奢侈了?” 小昭问起原因,楚云舟语气平静地回答:“客栈房间太多,若想提前布置毒药,太过繁琐。选个独立的院子,反而更省事。” 曲非烟皱眉思索:“那为何不直接去找刘伯伯?我们也可以住在他们家。” 楚云舟懒洋洋地摆了摆手:“算了吧。” 他与刘正风并无深交,更何况不知明日金盆洗手大会会发生什么变故。 此刻贸然住进刘家,无异于自投罗网。 反倒是在这客栈院落中,自由轻松得多。 等两位姑娘整理好房间后,楚云舟才缓缓起身,“走吧,出去吃点东西,顺便看看这南岳城。” 听罢,两人点头,跟着他一同出门。 途中,曲非烟注意到楚云舟手中不时摇动的折扇,忍不住开口:“这天这般冷,公子为何还带着扇子?” 楚云舟一边迈步,一边淡淡回道:“下毒方便。” “下毒方便?” 曲非烟和小昭都愣住了,没想到他带扇子竟然是为了这个用途。 面对两人惊讶的目光,楚云舟依旧神色如常:“不然呢?” 他有系统背包,随时可以取出所需药材。但毒药不会自己飞到敌人身上,还是得靠手法操作。 像之前下毒,虽然隐蔽,但总归需要些动作。 有了折扇就不同了。 前一刻摇扇,可能只是为了风度;下一刻扇动,毒已经悄然落下。 即便对方是高手,或是个谨慎之人,也难以察觉。 扇子一开一合之间,先给自己扇上几下,掩盖内力波动的药粉便已散出,随后再轻轻一扇,便能无声无息将毒送至目标身上,神不知鬼不觉。 行走江湖,讲究的是稳妥。 听完楚云舟的解释,曲非烟与小昭不由自主地看向他手中的纸扇。 心中同时决定,以后见到像楚云舟这样扇扇子的人,还是离远点好。 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人就倒下了。 三人走出客栈,街上行人纷纷侧目。 楚云舟相貌俊朗,身边两位姑娘亦是俏丽动人,引得不少目光停留。 小昭和曲非烟对此早已习惯,对周围的注视视若无睹。 三人缓步前行,绕到了城东,经过刘正风的府邸。 楚云舟一边走,一边轻轻摇动手中的扇子,眼神看似随意地扫视四周。 待得一圈走完,心中已有计较,这才结束此次探查。 南岳城与渝水城接壤,风土人情也大致相同。 相比之下,南岳城略逊于渝水城的热闹,但也有几样独到的吃食。 三人一路奔波,尚未用饭,稍作打听后,便直奔城里最有名的酒楼。 踏入酒楼,里面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楚云舟扫了一眼,心中微微点头。 不论在哪儿,食客多的地方,饭菜多半差不到哪里去。 可一楼太过嘈杂,夜色下尽是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之人。 楚云舟无意听那些闲话。 曲非烟笑着扔了一两碎银给小二,小二立刻眉开眼笑,热情地引三人上了二楼。 二楼比起一楼安静许多,只三两桌有人。 楚云舟习惯性地环顾四周,忽然眉头微动,目光落在一旁。 只见靠栏杆处,有四位女子立于桌边。 她们身着白衣长裙,容貌中等偏上,算得上清秀。 四人面前坐着一名男子,同样一袭白衣,身材颀长。 即便是在酒楼之中,他也戴着白色帷帽,纱帘垂落,遮住了脸庞。 更引人注目的是,男子身下椅子和脚下,都垫着白净的软垫。 通身白衣,竟无半点污迹。 桌上所用杯盏、筷箸也与旁人不同,显然是自带之物。 “这般讲究……是洁癖?” 楚云舟表面不动声色,实则脑中已转过数种可能。 当几人从男子身边走过时,一道极轻的“咦”声自帷帽下传出。 那声音细若蚊鸣,几不可闻。 楚云舟却似毫无察觉,仍旧随着小二引路,缓步走向最边上的靠栏桌位。 落座之后,几人各自点了几道菜。 曲非烟坐在楚云舟身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白衣男子,随即迅速收回目光,识趣地未出声。 小昭则默不作声地用茶水擦拭碗筷。 她们虽在家中随意散漫,但出门在外,自有分寸。 尤其在陌生之地,更不会轻率言语。 不多时,菜肴陆续端上桌来。 曲非烟和小昭不约而同看向楚云舟。 楚云舟动筷之后,两位姑娘才安心地开始用餐。 若是寻常姿色出众的女子夜里外出,即便是在酒楼这样的场所,稍微谨慎一些的人都会先用银针探毒。 就像小昭和曲非烟那样,怀里都藏着一根银针以备不时之需。 但与楚云舟同行时,这些防备便显得多余了。 她们并不担心。 以楚云舟的医术和辨毒手段,任何毒素都逃不过他的察觉,远比银针更加可靠。 第122章 绝对是个可造之材 正当三人一边观赏街景,一边享用桌上的佳肴时,楚云舟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对面那戴帷帽的男子轻轻抬起了手。 紧接着,他身后的四位侍女中,一人迅速上前俯身听命。 片刻之后,两名侍女快步走来,各自抱着两个坐垫,放在楚云舟桌旁空着的椅子上,以及地面上。 几乎同时,楚云舟感知到一道宗师境圆满的真气波动一闪而过。 下一瞬,那十几步外的帷帽男子便已经坐在了楚云舟对面,与他相对而坐。 对于这突然多出的一人,以及他身上那若隐若现的宗师境圆满气息,正夹菜的小昭与曲非烟都不由得停下了动作。 唯独楚云舟神色如常,手中折扇轻摇,带起一阵微风。 风中夹杂着桌上饭菜的余香,被扇子轻轻送到了对方面前。 帷帽男子落座之时,虽然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在酒楼明亮的灯光下,楚云舟仍能察觉对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那眼神中,竟带着一丝莫名的不满。 片刻后,男子轻轻转了转头,目光在小昭与曲非烟身上略作停留,随后缓缓开口:“公子真是有福之人,竟有这般可人的两位小丫鬟。” 听到男子的第一句话,楚云舟心中微微一动,似乎从那语气中听出了一些别的意味。 但面上仍旧带着温和的笑容,轻轻点头道:“承蒙夸奖,不过如此。” 声音轻柔平和,仿佛并无波澜。可不知是不是错觉,楚云舟总觉得面纱下的眼神,更加冷了几分。 男子略作沉吟,随后缓缓开口:“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是否方便。” 楚云舟笑意未减,语调依旧平和:“既然是不情之请,那便无需多言了。” 帷帽男子一时语塞。 楚云舟笑容不变,只是目光扫过男子时,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古怪的念头——此人,怕是有点不太正常。 第一点,此人举止失礼;第二点,双方素未谋面。对方一开口便是浮夸的赞美,接着便提出令人难堪的要求。 若真有愿望要许,理应前往寺庙焚香祈愿,为何偏偏来他面前装模作样? 遇到脸皮厚的人该如何应对? 大宋慕容家有一句话说得极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楚云舟表面温润如玉,言行举止如同谦谦君子,但话锋却毫不客气,直接将对方的请求顶了回去。这一点,对方似乎未曾料到。 听闻楚云舟这番话后,那戴帷帽的男子沉默了几息,才再度开口:“许久未见公子这般有趣之人。” 楚云舟淡然一笑,回道:“既是有趣,兄台不妨多看几眼。” 若此时大秦国内的顶级势力——阴阳家之人听到楚云舟这句话,恐怕会眼前一亮。 这话中夹杂着冷嘲热讽的语气,实在像是他们中人的风格。 绝对是个可造之材。 男子虽未露面,但从他微微皱起的眉头便可看出,他对楚云舟的态度已生出几分不悦。 短暂沉默后,他不再绕弯子,直言道:“在下见公子身旁两位姑娘聪慧伶俐,不知公子可愿割爱?” 此话一出,曲非烟与小昭顿时变了脸色,眉头紧蹙,眼中闪过明显的不快。 楚云舟将二人神情尽收眼底,目光在她们身上稍作停留,随后轻轻摇动折扇,缓缓摇头,并未多言。 男子见状,轻纱下的眉峰更深,似已压不住心头的不满。 但片刻后,他的声音仍是从帷帽下传出:“既然公子不愿,在下便不再打扰,就此别过。” 说罢,男子真气运转,身形轻盈跃起,先掠出二楼窗外,而后在半空中一沉,稳稳落入停在楼下、四周以竹架轻纱围起的轿子之中。 随着男子身影入轿,先前跟随他的四名侍女亦是齐齐转身,快步下楼。 不久之后,那四名侍女便抬着竹轿,沿着街巷缓缓离去。 待那几人彻底消失在街角尽头,曲非烟这才侧头看向楚云舟道:“公子,那位……莫非是百晓生所列宗师榜上宗师境圆满的‘无痕公子’?” 楚云舟闻言,淡然应道:“从装扮与言行来看,应是无疑。” 百晓生所列的宗师榜,记录着天下百位最强宗师境高手。榜上有新有旧,有些名号几十年未变,有些则是近年新晋之辈。 而这“无痕公子”,在宗师榜上已盘踞近二十载。 当年,他与朱无视、曹正淳等绝顶高手并列齐名。 直到如今,当年一同登上榜单的朱无视,早几年已转至大宗师榜,而这“无痕公子”仍停留在宗师榜之上。 俨然是榜上老面孔。 相较于其他宗师境的高手,此人行踪诡秘,时常难觅其踪,偏爱白衣,从不更换,常年只着一袭白衫。 传闻自踏入江湖以来,他从不亲自落足地面,皆由四位女子抬轿代步,尤其精于暗器,其绝技唤作“漫天花雨撒金钱”。 另有一个雅号“春梦了无痕”,不过这个名号并未得到百晓生认可,也未列入宗师榜的正式介绍中。 而方才那名头戴帷帽的男子所展现的气质,加上宗师境圆满的修为,细细对照百晓生宗师榜上的描述,似乎只有这位“无痕公子”能与之吻合。 脑海中浮现关于“无痕公子”的种种记载,楚云舟不由得摇了摇头。 难怪江湖中人称其为一代奇才,一般暗器高手惯用的绝技多为“暴雨梨花针”、“天女散花”之类,而他偏偏独创出“漫天花雨撒金钱”,这名字听来就颇为别致。 若换作常人,只怕根本不会想到如此奇特的招式。 说来也巧,再过几日便是年关,假如他家中子侄众多,这般手法反倒派得上用场。 在楚云舟思忖之际,身旁的曲非烟与小昭则面露忧色。 “无痕公子”之名在江湖流传近二十年,又是宗师榜上有名之人,实力与名望皆不容小觑。 先前那番言语中,已隐约流露出对二人的心思,若对方真不罢休,恐怕会惹出不小麻烦。 此次出行,二人身边并无邀月或东方不败相护,处境难免堪忧。 见两女神色担忧,楚云舟语气平静地说道:“无需担心,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话音刚落,曲非烟愣了一下,旋即似是明白过来。 第123章 没想到真有人敢来 她谨慎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问道:“公子,你刚刚是不是……” 虽未将话说完,但一旁的小昭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目光中透出几分好奇,一齐看向楚云舟。 面对二人的目光,楚云舟耸耸肩,淡淡回应:“略施小计罢了。” 看着楚云舟此刻从容的模样,两人神色顿时一松,仿佛一切早已在预料之中。 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眼中带着几分敬佩,仿佛在说:“果然还是公子厉害。” 接过楚云舟亲手递来的两杯特制清水,曲非烟喝下后忍不住再度开口:“公子,那你是在什么时候下的毒?” 说话时,她眼中满是兴奋与好奇,刚才的紧张情绪早已荡然无存。 楚云舟语气平静:“就在他过来跟我说,希望我把你俩送出去的那一刻。” 对方既然已显露宗师境圆满的修为,又主动靠近,自然要有所准备。 楚云舟在尚未了解对方底细时,先下点毒防患于未然,这也不算太过分吧? 待得知对方目标是冲着小昭和曲非烟而来时,再添上些许毒料,似乎也情有可原。 小昭轻声问:“那他身上的毒,什么时候才会起作用?” 楚云舟淡淡地回道:“也许今晚,也许根本不会发作。” 曲非烟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楚云舟打着哈欠,慢慢说道:“等会儿回去,我给你们洒点药粉。只要他今晚靠近你们三尺之内,之前被他吸入体内的药便会发作。若他不来,那就随他去好了。” 曲非烟嘟囔道:“这么麻烦?还得等他自己找上门来。” 话音刚落,楚云舟不紧不慢地说:“万一人家只是问一问呢?总不能因此就让人丢了性命吧。” 曲非烟想了想,点头道:“也是。” 这时,小昭开口说道:“不过,这位无痕公子乃是宗师境圆满的高手,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南岳城这种小地方?” 听她这么说,曲非烟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疑虑。 而小昭低头思索时,楚云舟也在心中盘算着。 “看来,这金盆洗手大会背后,藏着的水可不浅。” 饭已经吃过,现在又冒出一个宗师境圆满的武者,情况尚不明朗。 楚云舟等人自然也不打算在夜里继续带着两位姑娘在城中瞎转。 于是直接回到客栈后的小院。 也正是因为无痕公子的存在,今夜不可能让两位姑娘单独睡房。 只能和楚云舟一起在一间屋子里过夜。 幸好院中的房间中,有一间恰好放着两张床,两个姑娘也不至于睡地上。 夜已深。 亥时将尽。 月光清冷,星光稀疏,万籁俱寂。 一道身影踏着星光,悄无声息地落在楚云舟所在的院子里。 白衣胜雪,足下轻盈。双脚落地时,若有真气流转于鞋底,竟使鞋面与地面隔开半寸,宛若踏空而行。 头戴帷帽,轻纱飘动,掩去面容。 不是先前在酒楼出现的无痕公子又是谁? 踏入院中,他收敛气息,凝神听辨,顷刻间便从呼吸与心跳声判断出众人所在。 迅速穿过庭院,直奔楚云舟与两女休息的房间。 距离房门还有半丈时,他体内真气涌动,瞬间震开房门。 门锁虽被震断,但在真气包裹之下,整个过程竟未发出一丝响动。 当身影闪入房内,无痕公子面纱下的目光首先落在楚云舟身上。 借着窗外洒入的淡淡月光,看清楚云舟此刻那出众的面容,面纱之下,无痕公子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嫉妒与怨恨。 稍作停顿后,他的视线缓缓移向房间另一侧的床铺。 看见床上两女紧紧依偎,面容安详,无痕公子嘴角在面纱下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脚步轻缓向前,走到两女身侧,他深吸一口气。 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幽香,竟让他心头一松,神情愉悦。 面纱之下,那一张脸流露出沉迷的神色。 目光在小昭与曲非烟的脸庞间来回游移,无痕公子心下不禁泛起一丝轻笑。 “有意思,很久没有遇到这般出众的姑娘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朝着熟睡中的两女轻轻一挥。 可就在手掌挥出之际,他眼前的被褥竟毫无反应,依旧静静地盖在两人身上。 不仅如此,刹那之间,他惊觉体内的真气仿佛被抽空一般,完全无法调动。 察觉异常,无痕公子心头一震。 还未等他细想这真气消失的缘由,转瞬间, 之前仿佛消散的真气竟又重新涌现,却被他清晰感知到。 但就在他再度掌控真气的一刻,立刻察觉到异样。 原本平和温润的内力,此时竟如同混入了某种异物,运转之间,全身经脉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 那种感觉,就好似体内流淌的并非真气,而是一把把带着倒刺的利刃,在筋骨之间疯狂搅动。 剧烈的疼痛如浪潮般从四肢百骸涌向脑海,令他忍不住低声呻吟。 “糟糕,中了毒,何时中的?” 感受到体内剧变,无痕公子神色大变,强忍着痛楚,连连点向自己几处重要穴道。 这一举动却让情况更加糟糕。随着几处穴位被点,他面具下双眼骤然睁大,整个人猛地倒地,身体微微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身旁动静的小昭与曲非烟,原本闭目装睡的两人同时微微睁开眼,朝床边瞥去。 确认危险解除后,两人迅速坐起。 显然,她们自始至终都是在假寐。 还未等她们开口,一道锋锐且精准的内力裹挟着凌厉剑意,忽然从一旁激射而出,直取无痕公子的天灵。 一切的源头无需赘述,正是另一张床铺上的楚云舟。 待气血稍稍恢复后,楚云舟才缓缓坐起身来。 待小昭将屋中数根蜡烛全部点燃,三人这才走到无痕公子尸体旁。 “没想到真有人敢来。” 望着地上的尸身,曲非烟忍不住低声开口。 站在一旁的小昭也道:“没想到名震江湖多年的无痕公子,竟然是这般货色。之前公子不肯答应,现在便趁着夜色摸进来。” 楚云舟语气淡然:“这也不算稀奇,世上徒有其表之人不在少数。” 声名这种东西,是可以被经营出来的。若用心经营,加以恰当手段,伪装出一个形象并不难。 第124章 金盆洗手大会出岔子? 比如百晓生榜单上的那些所谓宗师,不少都名声赫赫,实则各怀心思。 曲非烟轻声嘀咕:“江湖传言无痕公子神出鬼没,难道是因为这个采花贼的身份,才不得不隐匿行踪?”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脚轻轻踢了踢地上的尸体,眼中满是厌恶。 她转头看向楚云舟道:“不过公子这次的毒怎么发作得这么快?从他进来到倒地,不过短短几息时间?” 楚云舟淡淡回应:“宗师境圆满的高手,毒不猛一些,你能安心?” 他行事向来因时而定。 以往家中有东方不败与邀月在,下毒更讲究范围与控制,发作时间可以稍微放慢。 可眼下在外,二人不在身边,面对如此强敌,自然毒量要加重。 曲非烟吐了吐舌头:“我就觉得死得太快了些,什么都没来得及问。现在连他来南岳城干什么都不知道。” 楚云舟语气平静:“想知道其他事情,办法多的是,只是也要看时机。” 曲非烟点点头,随即目光再次落在地上的尸体上。 思忖片刻,她蹲下身,伸手将无痕公子头上的帷帽摘了下来。 烛光映照下,三人终于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五十岁上下的模样,一张鞋拔子脸,鼻子肥大,眼睛细小,嘴巴张开,面目狰狞。 再加上中毒后脸色发紫黑,曲非烟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整个人猛然跳起,连带着边上的小昭也被吓了一跳。 一旁的楚云舟看了一眼无痕公子,脸上并未显露出太多惊讶。 片刻后,缓过神来的曲非烟仍带着几分后怕,神色复杂地站在一旁。 江湖中曾流传,无痕公子容颜绝世,任何女子见了都难以抗拒,因此才得“春梦了无痕”之名。 更有传言说,他容貌之美,不输于江湖公认的美男子江枫。 但眼下地上的无痕公子,单看面容,竟连田伯光都比他强上几分,甚至多出几分顺眼之处。 这般容貌,还配得上“春梦了无痕”?真有人会为他动心? 若真梦中见了他,恐怕是吓得清醒过来,哪还敢继续做梦。 曲非烟目光一转,看向站在一旁神色淡然的楚云舟,忍不住苦着脸道:“公子,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惊讶,这无痕公子竟然是这个模样?” 楚云舟语气平静地回应:“本就是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这话一出,曲非烟与小昭皆露出疑惑神情,齐齐望向他。 “这话什么意思?” 楚云舟目光微敛,缓缓开口:“人都有虚荣之心,女子为了喜欢的人打扮,男子其实也一样。若真生得俊美,即便是女子,也不会遮住自己的脸,更别提一个男子了。除非……他的容貌根本无法见人。” 想到无痕公子平日的举动,坐轿从不落地,仿佛连地面都嫌弃。 楚云舟原本以为他只是有洁癖,这种人他也见过。 可洁癖再重,也顶多讲究衣着干净,哪里有人连脸都遮起来? 更何况,这么多年,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难道只是因为怕被看两眼,就觉得自己脏了? 若不是另有隐情,谁会信? 听着楚云舟一番话,小昭先是看了看身边俊朗非凡的楚云舟,又望了眼地上那副模样,略作思索,轻轻点头。 她觉得楚云舟所说,合情合理。 片刻后,曲非烟总算从方才的惊魂中缓过神来,抬手指着地上那具尸体,问道:“那现在,怎么处理他?” 楚云舟顺着她手指方向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地说:“化了吧,也算送他一程。” 他向来不喜留下麻烦。 既然已经动手,就不能让他暴尸荒野。 听话的曲非烟立刻取出化尸粉,洒在尸体之上。很快,尸身开始迅速腐化。 小昭则走至窗边,推开窗户,让屋内空气流通。 曲非烟掌风轻扬,《移花接玉》的劲气随之而动,将化尸粉引起的烟雾引向窗外。 看着她们二人行云流水般的配合,楚云舟不由怀疑,她们是不是私下演练过如何处理尸体。 这默契程度,确实不一般。 处理完无痕公子的尸体,只留下衣物后,曲非烟将所有东西搬到院子中焚毁一空。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房中,轻声问道:“不过这无痕公子也是宗师境圆满的高手,如今突然死了,会不会引起别人怀疑,查到我们头上?” 那人虽已不在,可他身边的四名侍女还活着。 若将来有人追查,从这几个侍女入手,恐怕也会有些线索。 楚云舟听了,神色平静地回应:“不必担心。无痕公子行事一向隐秘,这么多年都没在江湖上留下风声,说明他防备极严。那四名侍女,恐怕对他暗中做的事也毫不知情。” “再者,他向来行踪不定,就算真有人起疑,几天过后,还能查出什么?” 南岳城这样的小地方,正适合藏事。 若是在京城、苏州城那样的大城,一旦出事,很容易被顺藤摸瓜。 可在这南岳城或渝水城,皇权难以触及,偏僻难行。等到有人真的来查,至少也得几天甚至半个月后。 那时,谁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 …… 次日。 巳时将尽。 刘正风府邸内,早已宾客盈门。每当有人带着帖子前来,前院仆从便会高声报出名号。 “玉箫门萧门主到~” “落霞帮柳帮主到~” “天门冲虚道长到~” 年关将至,街头热闹非凡,可今日刘府的气氛却比别处更盛。 而在刘府不过数丈之隔的一栋小楼屋顶上,楚云舟与曲非烟正静静坐着。 望着府中喧闹的景象,曲非烟转头不解地问:“公子,我们为何不直接去府中看热闹,偏要在这里远远望着?” 楚云舟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轻抬于空中,感受着风的方向,淡淡说道:“瓮中之鳖和黄雀在后,你更愿做哪一个?” 曲非烟一时愣住,随即脸色微变:“公子是说,刘伯伯今天的金盆洗手大会会出岔子?” 楚云舟收回手,神情略带倦意:“不好说。” “啊?” 曲非烟和小昭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第125章 就这点手段? 楚云舟淡淡解释:“五岳剑派内部争斗不断,嵩山派势大,意图吞并其余四派。如今这五岳剑派就像个泥潭,随时可能出事。” “更何况,就算是一般先天境的高手想要退出江湖,都未必能顺利如愿。刘正风是衡山派的人,中途被人阻拦,也在情理之中。” 曲非烟稍作思索,开口问道:“公子只是推测的话,那刘伯伯的金盆洗手,说不定也能平安无事地完成?” 楚云舟应声道:“确实有可能,但我们今日来此的目的又是什么?” 曲非烟脱口而出:“当然是来看刘伯伯洗手,同时找找看我爷爷有没有出现。” 楚云舟接着问道:“那现在这位置看得清楚吗?” 曲非烟转头望了望刘府,点头说道:“公子挑的这处位置,正对着刘府大门,地势高,里面堂前的动静也瞧得真切。” 听她这么一说,楚云舟语气慵懒地说道:“那不就对了?这里既能看清刘正风洗手的场面,又没人打扰,清净得很。等他顺利完成,你若想进去拜访,也可以问问你爷爷的消息,何必急着冒险闯进去?” “别忘了,江湖中多少人就是因为太爱凑热闹丢了性命。看热闹可以,但一旦靠得太近,说不定自己就成了局中人。” 曲非烟与小昭听了,皆陷入沉思。 楚云舟也不再多言。 片刻后,曲非烟望向楚云舟道:“所以昨晚公子带我们在刘府附近转悠,就是为了今天能占到这个位置?” 面对她的提问,楚云舟淡淡地回了一句:“不然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听得这回答,曲非烟一时有些无奈。 在外闯荡这么久,她也见过不少武林中人。 但像楚云舟这般沉得住气的,还真是少见。 每次遇到情况,他总是在第一时间为自己做好准备。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楚云舟缓缓说道:“好好学着,除非你以后强到可以轻松化解一切危机,否则即便是大宗师境,甚至是天人境的高手,也要谨慎行事,才能活得长久。” 真正聪明的人,不是因为脑子多灵光,而是懂得权衡局势、提前防备。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既然察觉到危险,远远避开便是。 这也是为何楚云舟每次察觉到不对劲,总会第一时间做些安排。 无论是之前面对田伯光,还是昨日遭遇那无痕公子,皆是如此。 麻烦往往不是因为事情本身,而是因为怕麻烦,才让自己陷入困境。 准备越充分,遇到的麻烦就越少。 说到底,就是谁先出手的问题。 命只有一条,若自己都不懂得珍惜,那也别怪阎王来收人了。 “华山派岳不群到——” 就在这时,刘府门前传来一声高呼。 听到“华山派”三字,楚云舟立刻将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抬眼望去,只见一行十几人正步入刘府大门。 为首的男子约莫四十上下,颌下垂着五缕长须,面容俊朗,气度不凡,手持折扇,身着宽大长袍,举止从容。 此人正是先天境圆满高手,人称“君子剑”,华山派气宗掌门——岳不群。 似乎察觉到楚云舟正投来目光,顺着视线望去,小昭也注意到了走入内堂的岳不群等人。 见状,小昭轻声问道:“公子认得华山派的岳掌门?” 楚云舟摇头道:“名字听过,真人倒是头一回见到。”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又落在岳不群身后一名神情倨傲的弟子身上。 不出意外,此人应是华山派那个背信弃义之徒——令狐冲。 想到此人往后的所作所为,楚云舟微微摇头,再看向内堂中笑容可掬、与众人寒暄的岳不群时,眼中不由多了一丝怜悯。 “虚伪之人遇上忘恩负义之辈,岳不群与华山气宗,怕是要遭大难。” 正思忖间,楚云舟忽然似有所觉,缓缓侧头。 随着目光移动,几道身着嵩山弟子服饰的身影已从远处疾步而来。 他目光一扫,便发现除此之外,还有近百名嵩山弟子正从城中四面八方朝刘正风府邸快速集结。 “瞧见了没?麻烦到了。” 他话音一落,屋顶上的两名女子立即将视线投向他所指的方向。 小昭与曲非烟顺着看去,也发现了正在包抄而来的嵩山派弟子。 随着时间推移,正午时分,刘正风家中已开始举行金盆洗手大典。 仪式刚刚启动,部分嵩山弟子已翻过后院围墙,悄然潜入。 然而,此刻的楚云舟并未将注意力放在府内,而是借着高处视野,继续观察南岳城其他方向。 片刻之后,他眉头轻皱,未见其他异动。 “就这点手段?” 他四下扫视一圈,未有发现,兴致顿时减弱。 一百次呼吸之后,三人目睹另一批嵩山弟子在一名先天中期高手的带领下,从前门闯入府中,直接打断了刘正风的仪式。 顿时,府中混乱之声传至屋顶之上。 “嗯?” 楚云舟忽然神色一凝,目光猛然落在前厅之中,一名身着尼姑衣衫、容貌秀丽的少女身上。 目光逐渐清晰,楚云舟盯着那小尼姑的面容,总觉得有几分眼熟。尘封已久的回忆,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一般,迅速浮现脑海。 再看向那小尼姑时,楚云舟的眉头微微上挑,嘴角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此前,楚云舟还在琢磨,昨夜被邀月推了一把,东方不败回来后会不会收拾自己。 但现在,他觉得那顿教训,也许能躲过去了。 脑中转着念头,楚云舟望着前厅中那个与东方不败有几分相似的小尼姑,眼神中带着些许光亮。 原本楚云舟来此,是为了看一场热闹,顺便帮曲非烟避开一场可能的劫难。 如今看来,倒是另有收获。 环顾刘正风家中前厅聚集的一群人,楚云舟不再继续旁观。 他抬起手,感受着风的方向,确认风正吹向刘正风的宅院后,便伸手入怀。 当手再次抽出时,指间已多出一个两寸长的瓶子。 运起内力,楚云舟将瓶子甩了出去。瓶子如同子弹般破空而行,迅速飞向刘正风府邸,最终撞在正厅屋顶的边缘。 第126章 嗯?魔教长老……曲洋? 撞击之下,瓶子碎裂,里面的毒液随之四散。一部分溅在屋顶边缘的瓦片上,另一部分则从空中洒落而下。 若有人细看,便会发现那些毒液一旦接触瓦片或空气,迅速化作毒雾,如轻烟般随风飘散。 虽然声响不大,但正厅内和门口的众人还是听到了瓶子破碎的声音。 特别是门口站着的嵩山派弟子,听到声音后立刻朝台阶望去。 看到地上只是些普通的瓷片,他们露出疑惑之色,但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没人真正在意这件小事。 唯有小昭与曲非烟注意到了楚云舟的动作,忍不住开口问道:“公子,你用的是什么毒?以前没见过。” 楚云舟语气平静地答道:“悲酥清风。” “悲酥清风?” 小昭和曲非烟都露出不解的神色。 楚云舟似乎早已预料到她们的疑问,接着解释道:“中毒后泪流不止,故称‘悲’;全身僵硬无法动弹,故称‘酥’;毒气无色无味,如清风般无形,故称‘清风’。只是我稍作调整,不会流泪,但会封住经脉,使人昏厥。” 此时,楚云舟距离刘正风宅院大约有三丈远。 这还不算斜飞的距离。 两人之间的距离颇远,若还指望用寻常毒药来达成效果,恐怕得把几麻袋的药粉一股脑地撒出去,才有可能飘进刘正风的府邸。 曲非烟听罢楚云舟对毒性的讲解,望着远处刘正风宅院的方向,心里估算了一下距离,不禁开口道:“正厅里头人这么多,公子你那一小瓶毒粉,怕是不够吧?” “哎?非烟你看那边屋顶!” 还没等楚云舟回答,小昭忽然轻轻碰了碰曲非烟的手臂。 顺着小昭示意的方向望去,楚云舟与曲非烟都将视线投向了刘正风的宅院。 只见前厅屋顶之上,此刻竟凭空多出了一道人影。 当曲非烟看清那人面貌的一刻,脱口而出:“那是我爷爷?” 可就在看到屋顶上那熟悉的身影的瞬间,楚云舟的视线不经意扫过手中尚未归位的瓦片,再抬头望向那屋顶之人,心头顿时“哎呀”一声。 就在楚云舟脑中刚闪过这两个字的同时,小昭与曲非烟眼睁睁看着刚跃上屋顶的曲洋身体一软,随即整个人顺着屋脊滚了下来。 一圈,两圈,越滚越快,最后从屋顶直直滚落至正厅门前。 就在曲洋落地的那一刹那,无论是楚云舟,还是小昭与曲非烟,似乎都在脑海中听到了一声闷响。 顿时,原本还带着几分惊喜的曲非烟,脸色瞬间凝固。 片刻之后,回过神来的曲非烟,目光幽幽地看向楚云舟。 面对这般眼神,楚云舟摊了摊手,一脸无奈道:“别怪我,我真没料到你爷爷会在这个时候上屋顶。” 有时候,再周密的安排,也难免会碰上一些突发状况。 譬如眼前曲洋突如其来地跳上屋顶。 站得越高,中毒自然也最快。 与此同时, 刘府正厅之中。 眼下厅内之人,皆是武林高手,其中先天境的强者也不在少数。 因此,屋顶上那突如其来的动静,自然也被厅内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可还没等厅内众人反应过来,便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重重摔在门前地面上。 那一声闷响,让厅内众人皆忍不住皱了皱眉。 只听这声音,便知道摔得不轻。 待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门口处,一名昏迷不醒的人已然倒地,模样清晰可见。 厅内众人目光一凝。 “嗯?魔教长老……曲洋?” 当众人意识到从天而降之人的身份时,厅内一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正道大会之上,魔教长老竟从天而降,摔昏在门口,这般场面,谁都没见过。 一名嵩山派的先天境中期武者神色骤变,毫不犹豫地抽出了背在身后的两把长剑。 就在那位嵩山派先天境武者刚将背后双剑抽出,还未施展招式之际,他突感体内气力瞬间流失,宛如被抽空一般。手中长剑落地,身体也随之瘫软倒下。 而门口的嵩山派弟子,早已在毒药的作用下纷纷倒地,失去知觉。不久后,正厅中的其他人也陆续昏迷过去。 仅仅十几息时间,原本尚有几分喧嚣的府邸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楚云舟静静看着这一切发生,直到确认再无动静,才缓缓起身。 “走吧。” 话音落下,他脚步一踏,内力催动之下身形几个闪动,已悄然落在刘正风的宅院之中。 待曲非烟也进入院中后,她第一时间奔向倒在地上的曲洋。 确认这位老人没有骨折后,曲非烟才松了口气道:“还好,只是吐了口血,骨头没断。” 她这话刚说完,楚云舟与小昭便纷纷望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觉得,曲非烟此刻的关切,似乎有些异样。 好像其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察觉到二人投来的目光有些奇怪,曲非烟却不以为意,淡淡道:“这些年,爷爷每次回来多少都带着伤,有次胸口还被人划了一刀,比这严重多了。反正有公子在,怕什么?” 身处江湖,风波不断,除非踏入宗师之境,否则哪怕你是先天境高手,也难以掌控自身命运。 在如此动荡不安的处境下,曲非烟仍能保有如今这般活泼性情,楚云舟觉得已是难得。 待曲非烟将曲洋扶至柱旁坐下,楚云舟缓步上前,搭脉查看一番后说道:“只是内腑受了些震伤。” 说着,他轻点曲洋颈侧穴位,再以内力将药粉送入其口中。 然而,当他起身时,见曲洋仍未清醒,曲非烟不禁露出疑惑神色。 面对小丫头的疑问,楚云舟语气平淡地解释:“剂量稍作调整,一炷香之内便可解毒。” 听闻此言,曲非烟与小昭略一思索,立刻明白过来。 小昭低声问道:“公子是不想让曲爷爷发现我们?” 楚云舟轻轻点头。 看在曲非烟的份上,楚云舟愿意出手相助。 但若能在助人之时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自然更合心意。 非要将人唤醒,听几句感激之言,却无其他实际好处,他何必急于一时? 楚云舟迈步走入正厅,目光在厅内扫过,最终落在地上的一名小尼姑身上。 小昭与曲非烟也顺着楚云舟的目光望去,看见了那倒在地面的小尼姑。 二人仔细一瞧,便察觉出几分异常。 第127章 这一切都是他所为 曲非烟蹲下身打量片刻,满脸疑惑地说:“咦,这位小师父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好像跟东方姐姐长得很像?” 小昭也在一旁点头附和:“我也觉得像。” 楚云舟站在一旁淡淡开口:“她应是东方的亲妹妹。” “啊?东方姐姐还有个妹妹?” 二人齐齐一愣,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曲非烟更是满脸惊奇地看着楚云舟道:“我们怎么从没听东方姐姐提起过?” 楚云舟冷冷一笑:“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啥事都往外说。” 小丫头吐了吐舌头,没再争辩,而是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地上的小尼姑身上。 她边看边嘀咕:“奇怪,看她这身打扮像是恒山派的人,既然是东方姐姐的妹妹,怎会拜入恒山派?” 楚云舟没让她继续猜测,只说了一句:“该看的也看了,该办的也办完了,走吧。” 曲非烟指了指那小尼姑问:“那她怎么办?毕竟是东方姐姐的亲人,总不能就这么丢在这吧?” 楚云舟道:“带上,一起回去。” 昨日邀月已动身前往黑木崖,依着东方不败的性子,待与邀月一番较量后,定会怒气冲冲地回来。 若没有这“人证”在手,恐怕东方不败那一腔怒火,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平息。 小昭点头,伸手将小尼姑扶起。 她修习过《移花接玉》,做起这些事来倒也不费力。 小尼姑被扶起后,楚云舟望着她光秃秃的脑袋与一身尼姑装束,抬手一挥。 地上一名武者身上的裘衣仿佛被无形之力托起,缓缓飘到楚云舟手中。 他又顺手将屋内桌上的一顶斗笠拿在手中,一同递给小昭。 “替她换上。” 说罢,他随手将两块碎金塞入那名被夺去衣物的武者怀中。 待小昭帮小尼姑换好衣物后,楚云舟便转身朝后院走去。 约莫一刻钟之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从南岳城南门驶出。 几乎就在马车驶出城门的同时,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如鬼似魅般掠入南岳城中。 踏入南岳城后,两人没有片刻停留,径直朝刘正风的宅院疾行而去。 如今东方不败与邀月皆已踏入宗师境圆满,一身修为通天彻地,速度之快,堪称惊世。即便相隔百丈,也只需数个呼吸便可抵达。 在这座城池中绕上一圈,耗费的时间也不过数十息而已。 因此,刚进入南岳城不久,不过十几息时间,两人便已先后抵达刘正风府邸。 当东方不败行至正厅门前,见到门口站立的曲洋时,原本欲进入厅内的脚步骤然停下。她身形一闪,已是出现在刘正风身前,纤指轻轻搭在他的喉间。 随后赶到的邀月,目光扫过曲洋,未作停留,径直迈入正厅。 只见厅内众人皆已昏迷,倒地不起。邀月眉眼微眯,缓步走近几名面容姣好的女子,蹲下身子逐一探查。 “怎么样?” 邀月刚查看完几人,东方不败也已从门外走入厅中,出声询问。 因牵涉到楚云舟,邀月这次并未如往常般冷漠不语,而是低声回道:“全都昏了过去,明显是中毒所致,但毒性难辨。” 东方不败轻声道:“门外的曲洋也是如此。” 她顿了顿,又道:“看来,这一切都是他所为。” 邀月微微颔首。 所有人只是昏倒,无人身亡。门口的曲洋更是被扶靠在一旁,与厅内横七竖八倒地之人明显待遇不同。 再者,厅中明显是中毒所致,若真是仇家上门,此刻这刘府早已血流成河。 目光掠过厅旁被踢翻的水盆,东方不败语气微沉:“金盆洗手大会已经开始,看来他们还没走远。”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破空而去。 邀月未发一言,紧随其后。 两人皆是朝渝水城方向疾驰,身法如风。 相较之前,两人身上真气波动稍显平和。 眉宇间那抹急切与凝重,亦是淡了几分。 半刻钟后,两人穿梭于空中,俯瞰之下,忽然发现一辆马车前,小昭正专注赶车。 东方不败与邀月目光微动,在半空中身形一转,先后闪入马车之中。 突如其来的动静令小昭吓了一跳。 待她回头透过帘缝看清来人后,才松了口气,继续挥鞭赶车。 东方不败与邀月突然现身,原本只有三人的马车,一下子变成了五人同乘。 本来空间就不宽敞的车厢,立时显得局促许多。 当东方不败与邀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身旁,曲非烟一脸惊愕,连楚云舟也怔了一瞬。 楚云舟原以为,东方不败与邀月此刻应正打得火热,至少也得缠斗个一两日才分得开。 如今二人却突然现身,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一进入马车,东方不败与邀月并未开口,反是同时将目光落在车厢中央——那名昏睡的小尼姑身上。 她面容娇美,神情安详,身穿一袭深色裘衣,头戴斗笠已摘下,露出光洁的头皮。 两女打量片刻,皆微微蹙眉,心头浮起一丝冷意。 邀月尤其目光一沉,视线在她身上扫过,见其衣角下隐约露出的僧袍与光洁的头顶,语气微冷地开口:“好眼力。” 才两天不见,楚云舟身边便多了这么一个标致的姑娘。 邀月心中的情绪,自是复杂难明。 东方不败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感受到两人投来的不善目光,楚云舟摇头说道:“别误会,这是东方的妹妹。” “嗯?” 邀月脸上的冷笑顿时凝住。 东方不败则立即将目光重新落在那小尼姑身上。 两人仔细端详,发现这小尼姑与东方不败眉眼之间确实有几分相似。 东方不败凝视片刻,抬手一引,将小尼姑轻轻吸到身边,随即在她身上搜寻起来。 不多时,她从对方怀中取出一只香囊。 香囊虽旧,但图案清晰,上面绣着一只洁白的小兔,还绣着“仪琳”二字。 东方不败眼神微动,随即拉开小尼姑衣领,仔细查看她颈后的肌肤。 楚云舟站在一旁,虽想帮忙,但思忖片刻,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不久后,东方不败身子微颤,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与狂喜。 她缓缓收功,小尼姑顺势靠入她怀中。 第128章 无痕公子? 邀月在一旁看在眼里,自然明白,眼前这女子,还真是东方不败失散多年的亲妹妹。 一个时辰后。 马车驶入渝水城。 东方不败抱着仪琳,直接下了车离去。 楚云舟几人则返回了城西。 当楚云舟几人乘坐的马车缓缓抵达门口时,远处一栋两层小楼的阁楼上,一名神水宫弟子忽然开口道:“哎!楚公子回来了。” 这话一出,房间内另外几名神水宫弟子纷纷快步走到窗前,朝外望去。 原本正在闭目调息的孙姓神水宫弟子也停下了修炼,缓缓起身,走到了窗边。 似乎察觉到了从楼上投来的目光,楚云舟刚从马车上下来,便抬头对着阁楼方向轻轻点头示意,随即才迈步走进院中。 孙姓神水宫弟子柔声说道:“人都回来了,你们也别担心了。” 一名弟子点头应道:“这楚公子果然守信,说今天回便真的今天回。” 她先示威笑着应了一声。 片刻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她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望着远处楚云舟等人的背影,神情中透出一丝忧虑。 与此同时,楚云舟走进内院后,目光一转,落在邀月脸上。注意到她神色中隐现的疲惫,他开口说道:“先去歇一会儿吧。” 武者虽强,终究也是血肉之躯。邀月虽已至宗师境圆满,修炼的《明玉功》更是天阶中品武学,真气深厚,但连续两日未曾休息,此时放松下来,倦意也逐渐浮现。 她闻言微微侧头,看了楚云舟一眼,随后轻轻点头。 或许是因为彼此关系已定,此刻的邀月在楚云舟面前,比以往多了几分柔和。 待邀月回房后,小昭与曲非烟熟练地将房内火炉点燃,温好酒水,随后提着菜篮出门而去。 直到两人采购归来,先前入城后便带着仪琳离去的东方不败才独自一人回到院中。 看到她独自前来,楚云舟并未多问,顺手拿起一只空杯,为她斟了一杯酒。 待东方不败饮下杯中酒后,楚云舟才淡淡开口:“事情安排妥当了?” 东方不败轻轻点头:“已安排青蛇帮与铁剑门的人护送她前往恒山派,途中也会有我教长老赶来暗中保护。” 曲非烟听后略显惊讶:“东方姐姐你不打算把她留下来?” 东方不败摇头:“眼下还不是时候。” 楚云舟听罢,并未表示异议。 这些年来,日月神教与五岳剑派之间的冲突从未停歇,双方死伤无数。 特别是东方不败接任教主之后,日月神教势力迅速扩张,五岳剑派弟子死在神教手中者更是不在少数。 恒山派作为五岳剑派中的一支,自然延续着门派的传统,每年都会吸纳一批新入门的弟子。 虽说东方不败已经清楚仪琳的身份,但若贸然相认,对她而言未必是件好事。东方不败虽心生欢喜,但更愿意顾及仪琳的感受。 循序渐进地接触,待彼此熟识之后再作打算,似乎更为妥当。 “这次能找到我妹妹,还得谢谢你。”她轻声说道。 楚云舟笑了笑,道:“一切皆是因缘际会罢了。” 这番话并非虚言。 许多往事早已沉寂在记忆深处,若非这一次带着曲非烟与小昭前往南岳城,并在刘正风家中见到了仪琳,楚云舟或许也不会想起那些尘封的过往。 听罢,东方不败微微颔首,没有再多问。 见状,楚云舟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笑意。 无论是邀月还是东方不败,都不是喜欢刨根问底之人。 她们不会深究楚云舟不愿提及的事,也从不会追问第二遍。 这份默契,也是长久相处下来楚云舟感到最为舒适之处。 稍许,东方不败看着楚云舟道:“若是之后有需要,我可能会将仪琳暂时安置在你这边。” 楚云舟手中不仅掌握着各类灵丹妙药,就连房中堆积如山的药酒,也都是世间少有之物。 即便是日月神教也难觅其踪,更别说是恒山派这等二流门派了。 若仪琳能在楚云舟身边调养,对她的益处自是不言而喻。 更何况,东方不败深知,因自己的缘故,楚云舟定不会亏待仪琳。 比起恒山派那般清冷孤寂,这边无疑要好上许多。 听闻此言,楚云舟语气随意道:“这种事你自己安排就好。” 眼下院子里虽已有四人,但邀月与东方不败身份特殊,迟早要各自返回所属势力。 届时,家中只剩三人。 小昭又偏偏是个“幸运儿”,打麻将也好,斗地主也罢,几乎场场都是地主,手里总有一堆炸弹。 几十局下来,得她故意放水,才能赢上一次。 输赢倒不重要,关键是毫无乐趣可言。 如此看来,家中多一个人,倒也无妨。 毕竟是自家小姨子,有什么好顾虑的? 顿了顿,楚云舟又开口问道:“能让你们两个如此匆忙从黑木崖赶回来,恐怕不只是因为我们去了南岳城这么简单吧?” 东方不败点头应道:“此前我一直在暗中留意京城的动静,几日前发现有一队人马从京城出发,目标正是南岳城。” “你们是担心朱无视会借着这次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暗中有所动作。”楚云舟接话道。 东方不败轻应了一声,表示明白。 一旁的小昭听了这话,微微歪头,道:“江湖上传言,朱无视手下玄字密探的统领上官海棠,曾拜入无痕公子门下。原来昨晚在南岳城现身的那个神秘人物,便是他。” 东方不败眼神微眯,低声重复:“无痕公子?” 曲非烟轻轻点头,回道:“昨夜我们在南岳城遇见过他。” 听她这么一说,东方不败目光微凝:“他没有对你们出手?” 曲非烟轻托下巴,笑道:“他倒是想动手,可惜被公子下了药。” 小昭在一旁憨笑着补了一句:“那无痕公子,昨晚也死了。” 听罢两人所言,东方不败眉头微皱,神色略显疑虑。 在曲非烟的讲述和小昭的补充下,东方不败大致了解了昨夜发生的一切。 不过她对那无痕公子的相貌与为人并不在意。 她真正在意的是,一个宗师境圆满的高手,竟如此轻易地死在楚云舟手下。 第129章 正事要来了 无痕公子成名已久,在宗师榜上占据一席之地多年,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按东方不败的判断,即便是她与邀月联手,也需数十招乃至上百招,才有可能将其击败。 可楚云舟这边,对方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毒倒了。 虽然她早就知道楚云舟用毒之术了得,却没想到竟能达到如此地步。 想到这,东方不败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楚云舟搁在桌上的那把纸扇。 片刻后,曲非烟疑惑地开口:“之前杀了移花宫的弟子,还故意嫁祸给东方姐姐。如今又安排无痕公子出现在南岳城,朱无视到底想做什么?” 提到这个名字,东方不败眼中多了几分寒意。 然而,楚云舟忽然慢条斯理地开口:“这次,恐怕与朱无视无关。” “哦?” 三女皆转头望向他。 东方不败轻声问:“为何这么说?” 楚云舟摇头道:“太张扬了。张扬到一眼就能让人联想到背后之人。这不是朱无视的风格。” 不说别的,那无痕公子行事一向低调,几乎不露面。 可这次他竟如此高调现身,像黑夜中的萤火虫,太过惹眼。 进入南岳城那一刻起,稍有见识的人,便能从百晓生宗师榜中认出他的身份。 如此一来,无论他做了什么,都会被人第一时间联想到他本人。 更何况,此人一直以来的形象,都是视名利如粪土的隐士。 如今忽然对一个二流势力大开杀戒,反倒显得不合常理。 若无痕公子并非幕后黑手,那他真正的目的,便值得深究了。 嵩山派依附于东厂,换言之,等于五岳剑派整体站在东厂背后。这些年朱无视与曹正淳之间的纷争,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再加上无痕公子唯一的弟子归于朱无视门下,旁人难免会猜测,无痕公子和朱无视之间有更深的关系。 因此,怀疑的对象自然而然地便指向了朱无视。 对于楚云舟所说,东方不败若有所思,一旁的曲非烟却依旧满腹疑惑:“不对吧!铁胆神侯可是当今皇上的亲叔,本身武功极高,若只是对付五岳剑派,哪怕将其覆灭,也不会引起太大波澜吧?” 楚云舟摇了摇头:“确实不会有什么大影响。但若朱无视真要对五岳剑派动手,绝不会偷偷摸摸,而是会直接出手。毕竟名声这东西,毁掉容易,重建却难。” 这二十余年,朱无视所积累的“忠义”之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 在没有登上皇位之前,他绝不会轻易让自己的名声受损。 五岳剑派加起来都难称一流势力,对朱无视而言,要灭掉他们不过举手之劳。 为了这种势力而背负恶名,是得不偿失的事。除非他脑子出了问题,否则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听楚云舟解释完,曲非烟思索片刻,又问:“那之前有人杀移花宫弟子,并嫁祸给东方姐姐,这件事难道不是朱无视做的?” 楚云舟闻言淡淡回应:“那可不一定。” 他抿了一口酒,润了润嗓子,才继续说道:“当初邀月面对朱无视的拉拢,不但毫不留情地将他派去的人赶走,甚至一点情面都不留。换作谁,面子上也挂不住。事后朱无视若在暗中报复一二,也属人之常情。” 脸面二字,是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东西。 朱无视不但是大宗师境的高手,更是皇族中人,手握大权。 即便他自己愿意忍下这口气,其属下、亲信也会觉得他太过软弱。 而事后即便被人察觉,以朱无视的地位和实力,不论是东方不败还是邀月,都不可能因为这种事立刻与他撕破脸皮。 他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行事。 这种做法,也确实符合朱无视一贯的作风。 听完楚云舟的一番分析后,东方不败望着他,缓缓开口:“你对朱无视倒是看得透彻。” 楚云舟轻轻一笑,语气不紧不慢:“只要想了解一个人,总能了解。百晓生所列的宗师榜上,朱无视的资料就写了好几页。只要肯花心思推敲,许多细节自然就能看得清楚。” 东方不败并未在这一问题上继续追问,稍作停顿便开口问道:“既然不是朱无视所为,那又会是谁?” 楚云舟耸了耸肩,语气平淡:“不知道。” 三个字简单明了,却让在场三位女子都愣了一下。 方才楚云舟分析得头头是道,三人几乎都以为他下一刻便会揭开谜底,道出幕后之人。 谁知关键时候,楚云舟却来了这么一句“不知道”。 那种感觉,就像刚提起兴致却被泼了一盆冷水,憋得人难受。 连一旁的东方不败,眼神都不禁微微一滞。 楚云舟见状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谁知道朱无视得罪了什么人,才会被暗中算计?” 推断这种事,也得看掌握多少情报。 他能分析出这些,也是因为对朱无视的为人有所了解。 凭这点信息就想挖出真相,那不是异想天开么? 片刻后,曲非烟试探性地开口:“会不会是东厂的曹正淳在背后动的手?” 话音刚落,东方不败立刻摇头否定:“不可能。嵩山派早已归附东厂,若真是东厂下手,消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依附曹正淳?他能坐上如今的位置,不会做这种短视之事。” 被直接否决,曲非烟脸上露出一丝懊恼。 沉默片刻后,楚云舟开口:“猜不到就别瞎猜了,事情总会水落石出,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听他这么说,曲非烟与小昭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起身前往厨房准备晚饭。 待两人进了厨房,东方不败的目光再度落在楚云舟身上,眼神有些复杂。 察觉到她目光的变化,楚云舟心中微微一紧。 “完了,闲话讲完了,正事要来了。” 正当楚云舟在脑海里琢磨着该如何应对东方不败可能的质问时,对方却忽然起身,丢下一句“我去休息”,便径直走入了自己的房间。 没有质问,也没有争执。 说实在的,这样的反应反倒让楚云舟有些摸不着头脑。 第130章 这女人,是故意的 按理说,东方不败虽不至于做出寻常女子那般哭闹的举动,但她被邀月抢先一步,心中必然是有火气的。 之前两个小丫头还在,不便开口。 现在人走空了,她反倒避而不谈,连提都不提他与邀月的事。 这事,怎么看都不对劲。 反常之处,往往藏有深意。 东方不败此时的举动,落在楚云舟眼中,总透出一丝异样的意味。 他越看越觉得,这个女人心中另有打算,难以捉摸。 想到这里,楚云舟情绪不由低落了几分。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齐人之福,未必人人能消受。 普通人家的争执,顶多是吵闹一阵。 但自己家里这两位,若是一言不合,怕是连屋顶都保不住。 眼下还好,只有两人。 再多来一个,三个人各执一词,局面恐怕更难收拾。 到那时,楚云舟恐怕也只能束手无策,疲惫不堪。 酉时将尽。 厨房内,东方不败与邀月正站在一起,袖子已经卷起,双手浸泡在木盆之中。 在烛火微光的映衬下,这两个平日里令人敬畏的女人,此刻竟透出一丝生活气息,少了些凌厉,多了些温和。 谁又能想到,这两个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竟是江湖上闻风丧胆的狠角色。 东方不败从盆中拿起一只泛着泡沫的碟子,递到邀月面前。 但就在这一刻,那只碟子却仿佛刚从血水中取出一般,红光隐隐,气劲缭绕。 这般真气灌注,再加上那诡异的劲道,哪怕宗师境初期的高手,若非实力强劲,触之恐怕也会受创。 可邀月毫不迟疑,伸手接住那只碟子。 随着她的掌劲落下,一股冰蓝色的真气缠绕其上,隐含锋芒。 东方不败神色不变,指尖真气缓缓加压。 在两股力量的交锋下,那只普通的瓷碟终是承受不住,轰然碎裂。 片刻之后,东方不败又递出一只碗,依旧沉默不语。 站在墙角的小昭望着地上满地的碎片,忍不住开口:“今天东方姐姐和月姐姐,似乎都挺不顺心的。” 曲非烟点头附和,目光落在那堆碎片上,神情中带着些许无奈。 她有时觉得,东方不败和邀月就像两个闹脾气的孩子。 为什么就不能像自己这般懂事稳重呢?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两人收拾妥当,一同走出厨房,脚步一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望着此刻冷眼一扫后各自回房的东方不败与邀月,小昭轻声说:“要不等下洗完澡,我们就早点休息吧。” 曲非烟点头应道:“我也正有此意。” 俗话说,神仙斗法,凡人遭殃。 今日邀月与东方不败的气氛,明眼人都能察觉出异样。 这种场面,她们两个哪敢插手。 拿定主意后,两人各自回房取了干净衣物,便往后院走去。 当身子缓缓沉入池水中,感受到那依旧温暖舒适的热度,嗅着水雾中飘散的淡淡幽香,东方不败原本紧绷的神情也稍稍缓和了些。 目光微抬,落在那轻掩的帘布上。 有些距离与时间,确实能让人想明白许多事,也能让人明白某些人、某些地,在心中究竟占着怎样的位置。 东方不败便是如此。 虽说已重回日月神教,可心上却仿佛系着一根看不见的线。 一头系在他身上,另一头,却系在这座小院之中。 每当他得空静下心来,脑海中浮现的不单是未来神教的走向与自身的打算,还悄然多了一些本不该存在的画面。 比如这院子,比如这院子里的人。 如今再次回到楚云舟的小院,再次坐在这池中,让东方不败紧绷的心绪,也逐渐松弛下来。 只是,当他情绪稍缓之时,本应与他形影不离的邀月,此刻才慢悠悠地踏入池边。 察觉到动静,东方不败微微侧目,望向姗姗来迟的邀月。 对方却只是轻轻偏头,瞥了池中一眼东方不败,嘴角缓缓扬起一道弧线。 随后,在曲非烟与小昭惊愕的目光下,邀月竟径直走向池子的另一侧。 不一会儿,一声清晰的落水声响起,溅起的水花甚至越过池中帘布,飞到了曲非烟她们这边。 不同于两人被水花溅湿,那些飞来的水珠还未落在东方不败身上,便被他周身流转的真气弹开。 水花虽被挡下,他心中的怒意却瞬间燃起。 “这女人,是故意的。” 寻常入水,怎会弄出如此大的动静? 个中意味,再明显不过——挑衅。 东方不败自然明白邀月的用意,可他能忍,旁边的两个小丫头却完全不明所以。 只听那声巨响,小昭与曲非烟皆是愣住。 曲非烟更是脱口而出:“月姐姐,怎么突然去公子那边泡了?” 小昭脸上也满是疑惑。 话音刚落,曲非烟顿时感到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 她下意识转头望去,只见东方不败的目光冷得像冰,正盯着她。 小姑娘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赶紧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过了片刻,东方不败才缓缓收回视线,闭上了眼。 只是他呼吸的节奏,已经变得粗重了许多。 此时,两个小丫头心中皆泛起一丝不安。 池中,看着身旁泡着澡、嘴角挂着得意笑意的邀月,楚云舟一时也是有些无奈。 以东方不败的性格,怎会容忍邀月如此放肆。 光是想想,楚云舟就能猜到此刻东方不败脸色有多难看。 见邀月仍在池中戏水,故意撩拨对面的东方不败,楚云舟伸手在她肩上轻拍了一下,道:“差不多了。” 似乎是还没习惯这般亲密举动,感受到楚云舟毫无遮挡地碰触自己,邀月身体微微一僵。 随后轻哼一声,安静了下来,只是那脸上的笑意却久久未散。 看着邀月的反应,楚云舟摇了摇头。 他总觉得,东方不败的情绪有些异样。 而邀月偏偏喜欢找机会挑衅。 没有机会,也非得制造出一个机会来。 就比如眼下,故意最后一个进来泡澡,就是为了在东方不败面前炫耀。 以东方不败的性子,如何能忍? 恐怕此刻,早已怒火中烧,只差一个导火索。 想到接下来两人之间可能的对峙,楚云舟心里便一阵发愁。 这几日的平静,怕是保不住了。 第131章 想压本教主一头? 一炷香时间过去。 随着几人陆续回到院中,曲非烟与小昭原本是打算回房的。 但看到桌上已经摆好的麻将,两个小姑娘又犹豫了起来。 麻将为伴,魂系其中,一日不打,精神不振。 因此,在可能挨罚与打麻将之间,曲非烟果断选择了坐下,并从怀里掏出了钱袋。 见两丫头没直接回房,楚云舟暗自松了口气。 幸好先前察觉厨房中有真气波动,还听见碗碟摔碎的声响,楚云舟早有准备。 否则,若真让她们回了房,只剩自己一人面对邀月与东方不败。 那场面,可真是难以应对。 待楚云舟与曲非烟落座后,邀月与东方不败也几乎同时坐了下来。 曲非烟悄悄将手伸向一旁的小昭,目光刚落在她身上。 不料,三道目光几乎同时扫了过来。 曲非烟顿时有些尴尬,连忙拉住小昭,走到楚云舟等人身边。 三人各自沾了沾小昭的运气后,才重新回到座位上。 刚一坐下,曲非烟便忍不住用左手轻拍了一下右手。 “怎么就管不住这手呢?” 骰子落地,片刻后四人面前各自摆好麻将,牌声夹杂着言语,屋里又热闹起来。 其间,东方不败与邀月各自沉脸,一个冷如霜,一个眼里藏着锋芒。 即便是打牌,两人也不肯退让半分,不是自摸,就是死掐对方牌路。 楚云舟和曲非烟打得随性,基本不胡牌。 小丫头越打越兴奋,每局都闷声发大财。 就这样,一个时辰过去,最先输光银子的邀月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往自己房间走去。 一夜安稳,又赢了钱的曲非烟脚步轻快地回了房。 东方不败看了眼邀月离去的方向,神色淡淡,将只剩几枚铜钱的钱袋收进衣内。 接着,她拿起边上的酒一饮而尽,说了一句“我先歇了”,随后回房,轻轻带上门。 见夜深无事,楚云舟也松了口气,慢悠悠地起身,走入自己屋中。 只是想到屋内还留着那双黑丝,怕是还得等些时日,才能让东方不败穿上。 这一夜,东方不败守着门,却难入梦。 子时将至。 无人更换灯笼蜡烛,院子里的光一盏接一盏暗了下来。 最后一盏熄灭,院中归于寂静。 只有微风穿林,枝叶轻响,打破这夜的安宁。 月光如纱,洒落庭院。 雾气渐起,让这小院添了几分朦胧之美。 就在这时,屋门悄然开启。 一只脚轻抬,跨出门槛,落在屋外。 数息之后,邀月悄然走出房门,轻手轻脚地合上门,朝楚云舟房间缓步而去。 她没有动用内力,脚步亦无声,宛如夜风一般,悄然无声。 如此,邀月一步步来到楚云舟房门前。 她轻轻转身,望向东方不败所住的房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想到明日清晨,东方不败看见自己从楚云舟房中走出的神情,她脸上便浮现得意之色。 这种胜过一筹的感觉,实在让人愉悦。 尤其是战胜的是东方不败,那滋味更是美妙。 怀着几分期待,邀月缓缓抬手。 衣袖滑落,露出白如玉的手指。 “咻——” 然而,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到门板之时,破空之声突兀响起,自背后疾速而来。 察觉到一丝异样,邀月多年习战的本能立刻做出反应。 她轻轻一动,体内便激发出一股独特的劲道。 然而让邀月吃惊的是,背后破空而来的声响竟在接近她所散发出的气劲时,突兀地在空中一转,绕到了她的正前方。 这让她眉头微蹙,脚尖轻点,身形迅速后退三尺,同时掌势一展,将周遭丈许范围尽数纳入自己的气劲笼罩之下,形成一个特殊的场域。 抬头望向前方,邀月这才看清,令自己退避的,竟然是一根仅有一寸长的绣花针。 再定睛一看,此刻楚云舟房门前,已经多了一人。 除了东方不败,还能是谁? 邀月目光落在门口那人身上,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下意识张口欲言。 但稍作迟疑后,她终究没有出声,而是以真气传音:“你竟还未休息?” 东方不败亦是以真气回应。 声音冷淡且带着几分讥讽。 “呵!本教主歇与不歇,与你何干?” 话语间,东方不败注视邀月的眼神愈发冷冽。 当初她在黑木崖时鞭长莫及,才让邀月有机可乘。 如今她已然归来,邀月竟还想在她眼皮底下潜入楚云舟的房间。 简直是妄想。 听罢,邀月双眼微眯,冷冷回应:“那本座是否进入楚云舟的房间,又与你有何关系?” 东方不败衣袖一甩,背手而立,语气霸道:“他的一切都是本教主的事,想进他的房间,问过本教主了吗?” 邀月脸色一沉:“别忘了,如今本座先至,按先后顺序,本座为上,你为下,又何须征得你同意?” 东方不败冷哼一声,目光轻蔑地扫过邀月:“想压本教主一头?等你能胜过我再说。” 这话一出,邀月神色顿显怒意:“真以为本座惧你不成?” 话音未落,她便不再多言,抬手便朝东方不败挥出一掌。 面对邀月的攻势,东方不败冷笑一声,非但未退,反而迎身而上。 于是,在这夜雾弥漫之时,二人再度交手。 屋内,曲非烟与小昭早已沉睡。 对于外面传来的动静与真气波动毫无察觉,显然早已习以为常。 楚云舟感受到外头的异常,一时也摸不着头脑,不知为何深夜之际,两女竟突然动起手来。 翌日。 与往常多在子时末歇息不同,前夜在南岳城,以及昨夜,曲非烟与小昭都睡得较早。 因此,还不到卯时末,二人便已然醒来。 两女从房中走出时,院落里已有一番不同寻常的景象。东方不败与邀月面对面坐着,周身真气流转,气机隐隐波动。 小昭望着眼前一幕,忍不住开口:“今天东方姐姐和月姐姐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旁边的曲非烟也露出诧异神色,显然也觉得反常。 过去二人通常辰时才起身,今日尚在卯时末,天还未亮透,她们竟已端坐院中。更令人惊讶的是,两人竟是并肩静坐,而非像往常那般一见面便要较量一番,或各自打坐修炼。 第132章 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曲非烟走近几步,先看了东方不败一眼,又转向邀月,试着从她们的神色中分辨谁的心情更好些,随后开口问东方不败:“东方姐姐,大清早坐在这儿做什么?” 东方不败只冷冷吐出两个字:“守家。” 刚醒的小昭皱了皱鼻子,轻声嘀咕道:“难道公子布下的迷香失效了?” 听她这么说,曲非烟也有些发懵。看二人如临大敌的模样,她第一反应便是有高手来袭。可在西南地界,谁敢同时挑战东方不败与邀月? 她迟疑片刻,低声问道:“那我是不是该去叫公子?” 话音未落,东方不败与邀月几乎同时冷声回道:“不必!” “呃……” 二人异口同声的回应让小昭与曲非烟更加迷惑。她们带着满腹疑问走进厨房,依旧弄不明白“守家”二字的真正含义。 待两女离去后,邀月终于开口,语气冷冽:“东方不败,你做得太过分了。” 她不曾想到,一夜过去,东方不败竟仍未有退让之意。楚云舟的房间就在数丈之外,她却始终无法靠近半步。二人就这样在院中僵持了一整夜。 东方不败冷笑:“当初你趁我毫无防备之时出手,可曾想过‘过分’二字?” 不等邀月回应,她又接着说道:“只要本教主还在这个院子里,你就别想再得逞一次。” 这话如针般刺入邀月心中。她手中的茶杯被她生生捏碎,指节泛白。 正如前夜一般,随着东方不败武学再进一步,邀月面对她时愈发吃力。如今的东方不败速度更快,攻势更强,邀月已难有反击之力,只能步步为营,苦苦支撑。 稍有差池,东方不败便会趁势靠近。 尽管眼下东方不败仍无法真正制住邀月,但这种只能被动抵御、无法反击的局面,已令邀月心头怒意层层叠加。 杀人的念头,此刻也并不罕见。 许久之后,邀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才缓缓开口:“好!本座倒要看看你能守到几时。” 东方不败语气平稳如常:“那便请你好好看着便是。” 听罢,邀月冷哼一声,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等她完全进入房间之后,东方不败体内运转的真气才终于归于平静。 待得心头那一丝胜过的快意渐渐散去,东方不败的脸色也慢慢沉了下来。 贼只能偷一时,哪有防一辈子的道理? 如今众人皆在楚云舟的院子中,距离极近,若东方不败想防住邀月再次突袭,唯有时时刻刻戒备。 短时间如此尚可,若时间一长,他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若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东方不败先是扫了一眼邀月紧闭的房门,又望向楚云舟所在的主屋。 片刻之后,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浮现。 此计不但能彻底扭转当下局势,更能让邀月彻底低头。 不多时,随着心中构想逐渐成形,东方不败望向邀月房间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 “想压本教主一头,争那正宫之位,痴人说梦。”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竟直接掠出院墙。 一刻钟后,在渝水城的一角,一只雪白信鸽展翅高飞,直冲夜空。 它飞去的方向,正是黑木崖所在之地。 当夜,子时如约而至。 院中逐渐陷入沉寂,黑暗无声蔓延。 邀月的房门再度开启。 与昨日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并未刻意压制体内真气的波动。 门开的刹那,邀月便已闪身至楚云舟房门前。 劲气激荡之间,房门被猛然推开。 她迈步而入,身后的门也随之关上。 成功进入楚云舟房间,望着屋内布置,邀月唇角浮现一抹得意。 但这笑容未及停留两息,便已悄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疑惑。 “为何今晚如此顺利?” 东方不败的速度,她再清楚不过。 当邀月冲出房门之后,东方不败才似有所察觉。以她此刻的身法速度,原本完全可以在邀月推开楚云舟房门前就将她拦下,而不是放任她直接进入楚云舟房间,甚至在门被关上时都没有任何动静。 思索片刻,邀月竟缓缓转身,重新拉开楚云舟的房门,望向东方不败的房间方向。 望着那紧闭的房门,邀月心中生出一丝疑虑。 越是琢磨,她越觉得心中不安。 昨夜,东方不败可是一整夜都守在楚云舟门外未曾离开。 今日的态度也格外强硬,摆明了是要和邀月耗到底。 可如今,面对邀月这般举动,东方不败却毫无反应,这显然不对劲。 念头一转,原本刚进入楚云舟房间的邀月便一闪身,来到东方不败门前。 略为感知片刻,邀月竟无法察觉房内有任何真气波动。 “莫非这女人练功出了岔子?” 面对眼前诡异的情况,邀月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这样的想法。 眉头一皱,邀月体内真气涌动,掌劲一推,将房门轰然打开。 可就在门开的刹那,一道真气夹杂着诡异的劲道猛然朝门口袭来。 邀月随手一抬,便将那股劲气挡下。阴冷迅捷的真气令她极为熟悉。 还未等她开口,东方不败冰冷的声音已然响起: “滚!” 话音未落,一股劲风骤然爆发,房门再次被重重关上。 望着眼前紧闭的房门,邀月轻哼一声,负手缓步朝着楚云舟的房间走去。 只是途中,她忍不住频频回望东方不败的房门,眉头紧锁。 “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带着满腹疑惑,邀月重新走进楚云舟的房间。 或许是因为这次进入太过顺利,反倒让她心中少了几分原本应有的满足感。 片刻后,邀月心中冷笑: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心中这般想着,邀月不再纠结东方不败的反常举动。 念头一转,她竟先去了一趟曲非烟与小昭所在的房间,才重新回到楚云舟屋内。 数息之后,随着房门关闭,楚云舟尚在朦胧睡意之中,邀月已出手,数道真气激荡间,点中了楚云舟的穴道。 “我去,又来了?” 同一时间,东方不败在房中听着那关门声,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笑。 第133章 衡山派? “就让你多得意几日。” 说罢,她闭目调息,重新沉入静修之中。 大约过了半炷香时间,东方不败坐在房中,听着隔壁楚云舟屋内传来的声响,再听到邀月语气变得柔和许多,心里那股压抑已久的烦躁终于爆发。 她猛地坐起身,拳头在不觉间已经紧紧攥起。 耳中不断传来那缠绵暧昧的声响,令东方不败内心翻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几乎想要破门而入。 可转念一想,她又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胸中怒意,随手点了自己耳后两处穴位。 外界的嘈杂随之沉寂,她神情才略微放松了些。 次日清晨,辰时初刻。 东方不败刚推开门走出,楚云舟的房门也恰好被打开。 邀月缓步而出,目光一扫,便落在了东方不败身上。 她微微扬起下巴,嘴角一抹笑意浮现,眼中带着几分傲意与自得。 东方不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袖中双拳又是一紧。 但不过几息,她便移开目光,如常开始洗漱。 邀月见状,心中微感诧异。 “这女人,今天怎么这般冷静?” 思索片刻后,邀月走向厨房,拿起洗漱之物。 可当她拿起牙刷与牙粉,正欲放入口中时,却忽然顿住,鼻尖轻嗅了一下,才运转真气,小心翼翼地开始刷牙。 一副防备之心昭然若揭。 洗漱完毕后,邀月脚尖轻点,身形一闪,落于院中,闭目调息。 但闭目未久,她又不时睁开眼,偷瞄一旁的东方不败。 见她一切如常,毫无异样,邀月眉头微蹙。 待两女各自修炼了约半个时辰后,曲非烟与小昭才慢悠悠走出房间。 两人刚出屋,便觉得脖颈隐隐酸痛。 而楚云舟步出房间时,神色却满是愁绪。 他走到院中坐下,目光落在闭目调息的邀月身上,想起昨夜整晚被制住的情形,心中一片郁结。 看着那静坐的身影,他心中嘀咕:“她是不是觉得每次都要先点我穴道,才算是正式开始?” “看来得找个时机,普及点基本常识才行。” 这般被压制,总不是办法,也太被动了些。 好歹他才是这家之主,岂能被如此压制? 廿六,宜沐浴,忌安葬。 如今距离春节,仅剩三日光景。 渝水城里,不仅本地商户纷纷出动,连大宋国和大唐国边境那边的商贾也接连现身,都盼着把手里的货物尽快出手,好赶在年关前回家团圆。 就连小昭和曲非烟,也天天抱着大包小包往家里搬,堆满了屋子,只等着慢慢享用。 清晨时分,街道上人声鼎沸,竹筐的撞击声、孩童的嬉闹声、熟人之间的寒暄声此起彼伏。 然而,楚云舟的屋内却传来阵阵抽泣声。 屋外北风呼啸,东方不败、邀月带着两个小丫头全都围坐在房中,手中皆捧着一叠书稿。 只是,看着手里的书稿,连东方不败与邀月都不禁皱起眉头,更别提一旁早已泪眼婆娑、抽泣不止的小昭与曲非烟。 直到窗外暮色渐浓,四人终于读完了楚云舟新写的话本,齐刷刷地望向正悠闲品茶的楚云舟。 有了前两部的经验,楚云舟如今文笔更加老练,故事架构更加紧凑,情感描写更是细腻动人。 可随之提升的,还有楚云舟“心狠手辣”的程度。 和之前两部一样,这部作品剧情跌宕起伏,男女主角个性鲜明,感情戏甜美却不腻人,读来令人心生欢喜。 连东方不败与邀月也被情节打动,不经意间嘴角浮现笑意。 但与前两部一样,开头越是甜蜜,后续便越是凄凉。 几乎甜到极致时,故事便猛地一转,直奔苦痛而去。 比起前两本,这一部更是“绝”了。 她们原以为男女主角双双殒命已是极致悲剧。 这一本却让人明白,最痛苦的不是生死离别,而是明明活着,却因命运捉弄无法相守。 那种刻骨铭心的遗憾与撕心裂肺的痛楚,被楚云舟描写得入木三分。 此刻,别说小昭和曲非烟了,就连东方不败与邀月也忍不住想揪住楚云舟,让他也尝尝什么叫心碎的感觉。 面对四双带着怒意的眼睛,楚云舟连忙开口:“事先说好的啊,你们让我随便发挥我才写的。” 听了这话,东方不败与邀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收回了目光。 小昭与曲非烟也默默移开视线,眼中满是委屈。 其实,她们也试过看其他话本,可惜那些故事平平无奇,剧情老套,根本提不起兴趣。 否则也不会一有空就缠着楚云舟写新的了。 于是,四女只能强忍着冲动,按捺住心中的怒意。 东方不败转头看向邀月,目光中似乎在传递什么。 邀月微微点头,随即真气一转,身形一闪,已落在院中。 紧接着,院落当中两道身影迅速交错,伴随着“砰砰砰”的真气碰撞声不断响起。 她们以这种方式发泄内心的情绪。 见状,眼睛微红的曲非烟忽然对小昭说道:“我们也去打一阵吧?” 小昭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书稿,随即点头答应。 于是,院中四人各自成对,战作一团。 唯有楚云舟一人懒散地倚在门边,望着院中四人的打斗,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身为创作者,最大的满足莫过于看到读者在读完作品后泪流满面。 所以,小昭和曲非烟等人哭得越伤心,楚云舟便越觉得欣慰。 然而,就在众人打得正兴起时,一只信鸽飞落而下,停在了内院的石桌上。 东方不败微微抬眉,身形一闪,已然来到石桌旁。 看到这一幕,原本真气涌动的邀月也收住了体内运转的内力。 片刻后,东方不败取下信鸽腿上的竹简,抽出里面的纸条看了一遍,眉心不禁微微皱起。 察觉到她的神色变化,曲非烟开口问道:“是日月神教出了什么状况吗?” 东方不败轻轻摇头,随后说道:“是关于衡山派的事。” “衡山派?” 曲非烟闻言,露出疑惑的神情。 东方不败没有隐瞒,直接说道:“教中安插在衡山派的眼线传来消息,说有两拨人突然闯入了衡山派和华山派。” 第134章 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 “衡山派几位长老被重创,门下弟子都被逼服下毒药。而华山派中,一位宗师境后期的高手出手,将敌人尽数斩杀。” 她略一停顿,又补充道:“时间正是刘正风举行金盆洗手大会的那天。” “嗯?” 站在门口的楚云舟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挑。 几乎同时,邀月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东方不败问道:“你之前说过,有一队人从京城方向抵达了南岳城?” 东方不败淡淡地“嗯”了一声。 随后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本以为他们是为了借刘正风大会的时机,铲除五岳剑派,没想到他们的目标竟是衡山派。” 在东方不败沉思之际,曲非烟低声说道:“百年前华山派气宗与剑宗分裂,剑宗前往大明东部投靠明教,另立华山剑宗。如今的华山派比起衡山派都稍显弱势,没想到竟还藏着一位宗师境后期的高手。” 听到这话,东方不败亦皱起眉头,显然对华山派藏有这样一位强者一无所知。 此时,一直靠在门边的楚云舟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是为了华山派和衡山派?那这事儿倒也能解释清楚了。” 这话一出,东方不败、邀月等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东方不败略一思索,开口道:“你是说,那‘无痕公子’是为了对付华山派那位宗师境后期的高手准备的?” 楚云舟点头道:“可能性很高,而且逻辑更通顺。” 刘正风不过先天境的修为,前来参加他这次金盆洗手大会的,顶多也就岳不群这样的先天境武者。 这种场合,出动一位宗师境圆满的高手,简直就像是拿着四十米的大刀去修指甲,未免太夸张了些。 但如果目标是华山派的风清扬,那就另当别论。 “无痕公子?”邀月在一旁听到这两个名字,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最终,还是曲非烟机灵,将昨天和楚云舟分析的内容,以及他们在南岳城遇见“无痕公子”的经过讲了出来。 等邀月从曲非烟口中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东方不败看着手中的纸条说道:“只是没想到,华山派竟然还藏着一位宗师境后期的高人,这种事我都不曾听闻,他们却早已知晓,显然是早有谋划。” 见东方不败陷入沉思,楚云舟慢慢走到庭院中,坐下后缓缓道:“别太在意,应该不是冲着日月神教来的。” 在几女的注视下,楚云舟继续说道:“从那些人对衡山派弟子只伤不杀这一点来看,他们的目的不是要灭掉衡山派或华山派,而是想暗中掌控这两派。安排那‘无痕公子’,恐怕是为了将来找个机会给朱无视设个陷阱。” “否则的话,若真是要对付日月神教,在不了解你真正实力的前提下,直接派人上门就解决了,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 说着,楚云舟摸了摸下巴,语气平静:“更何况,这西南距离京城千里之遥,还专门跑来布这个局,可见这坑,挖得不小。” 一旁的小昭忽然开口:“可是现在‘无痕公子’死在公子手中,等于坏了幕后之人计划。若被查出,会不会有人来找公子的麻烦?” 这话一出,曲非烟、东方不败、邀月的目光纷纷落在楚云舟身上。 对此,他语气淡然:“别担心,‘无痕公子’可是宗师境圆满的高手,他的死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有时候,修为低反而是种优势。 至少在某些时候,能让人忽略你的存在,即便做了什么,也无人会怀疑。 听完楚云舟的叙述,曲非烟顿时明白过来,笑道:“确实,大概没人会想到,名头响亮的无痕公子,竟会栽在一个一流武者手里,死得如此窝囊。更何况,那无痕公子还是深夜独自前来,现在连尸体都没了,估计也查不到公子头上。” 将曲非烟的话听进心里,东方不败望向楚云舟,缓缓开口:“看如今情形,倒真如你昨日所言,这次的事,不是朱无视做的。” 说这话时,东方不败的眼神中透出一丝惊讶。 昨日楚云舟虽有推断,说无痕公子现身与朱无视无关,但那终究只是推测。 而如今衡山派和华山派的变故,从某种意义上印证了楚云舟的判断。 身在渝水城这般偏远之地,竟能将局势看得比自己更透,这份洞察力,确实令东方不败刮目相看。 虽然眼下看来,那群人并非针对自己而来。 可西南这片地界,到底是日月神教的地盘,忽然冒出一帮身份不明之人,衡山派那边的动向,也让东方不败不得不提高警惕。 思忖至此,东方不败身形一闪,便朝院外掠去。 而邀月则神色平静,一如往常。 日月神教靠的是东方不败,移花宫作为顶级势力,靠的却是宫中那位天人境的强者。 只要那位天人还在,不管是谁,想要动移花宫,都得仔细掂量一番。 与此同时,大明以南之地。 群山环绕之间,藏着一片方圆百里的峡谷,层峦叠嶂,人迹罕至。 在峡谷入口旁,一块十丈高的巨石伫立着,仿佛以鲜血写就的“绣玉谷”三字格外醒目。 巨石右下方,还刻着一行稍小的字。 “擅入者,死!” 穿过绣玉谷,后方便是一片连绵不绝的楼阁宫殿。 这里,正是掌控大明西部数百年的移花宫所在。 虽已入冬,但移花宫内依旧春意盎然,百花齐放。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作为大明屈指可数的顶级势力之一,移花宫虽弟子数量不及少林、武当等派繁盛,却也有近万之众。 此时,宫中不少弟子步履轻盈,姿态柔美,皆是容貌出众之人。 若放于世间,皆是轻易便可撩动男子心弦的佳人。 此刻,在宫中一处湖心亭旁,一名女子倚栏而坐,右手白皙如玉,手中正拿着一卷古籍。 她身着素白长裙,发髻只是简单梳作百合髻,却与那绝美容颜相得益彰,散发出一股清冷脱俗之气。 如果小昭与曲非烟此刻在场,一定会注意到眼前女子的容貌与邀月竟有几分神似。 只是相较邀月,她眉眼间少了些许冷冽,多了几分灵动与鲜活。 第135章 整个江湖也极为罕见 她正是百晓生榜单中百花榜与宗师榜上的高手,移花宫二宫主,邀月的亲妹妹——怜星。 她微微低首,目光落在面前那本名为《宫主大人再爱我一次》的书册上,轻声道:“月奴,将这书带入移花宫之人查到了吗?” 凉亭外站着一名容貌秀美、气质温婉的侍女,恭敬答道:“回二宫主,尚未查明,但最迟今晚便可有结果。” 怜星听后,轻轻摇头:“不必再查了。只是姐姐素来不喜这些,若被她发现,恐怕难以脱责,你还是早些安排妥当。” 月奴连忙应道:“多谢二宫主。” 怜星放下手中书册,又问道:“可有姐姐近日的消息?” “回二宫主,据传信弟子所说,大宫主仍在渝水城中,尚未离开。” 怜星眉头微蹙:“姐姐外出已近两月,为何还滞留渝水城?” 面对这一问,侍女连忙低头道:“奴婢不知。” 怜星望着她神色慌张的模样,轻叹一声:“也罢,姐姐行事向来不愿旁人多问。你下去吧。” “奴婢遵命。” 待侍女退下后,怜星再次将目光落在那本书上。 视线扫过封面“芳心纵火犯”几个字,她眉头轻蹙。 “这本书名便叫得古怪,作者名字更像轻薄之徒所为,移花宫中怎会有人看这种东西?” 思索片刻,出于好奇,她缓缓翻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开篇那一句诗: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两个时辰之后,一颗颗泪珠滴落在书页上,原本静坐的怜星忽然起身,真气激荡,带着浓浓的悲愤之情,一掌又一掌拍向身旁湖面,掀起层层水浪。 察觉到静心湖方向传来的异动,附近移花宫弟子纷纷低头屏息,不敢出声。 十几息后,怜星连出数十掌,心中的悲愤才稍稍宣泄了一些。 此时,她手中那本书已被捏得面目全非。 片刻后,湖面恢复平静,一条条鱼翻着白肚浮出水面,而怜星的心情仍未平复。 她望向手中那本书,目光落在封面“芳心纵火犯”几个字上,真气涌动,瞬间将书本绞为齑粉。 片刻,怜星轻轻启唇,唤了一声“来人”。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几名移花宫弟子从远处疾步而来,落地便跪。 “二宫主。” 怜星背对着他们,语气冰冷:“从今日起,移花宫内,凡是再出现‘芳心纵火犯’这类话本,一律丢入百花坑。” “百花坑”三字一出,几名弟子脸色瞬间煞白,连声应是。 待他们匆匆离去,怜星才将视线落在地上的纸屑上,眼中仍带着一丝红意。 她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能写出这种东西的,绝非善类。” 话音未落,她足尖轻点,身形如风般掠向远方。 因楚云舟一时兴起的恶作剧,世间又添一位受害者。 三十,除夕 宜成婚,忌埋葬。 大雪纷飞,渝水城内却是热闹非凡。 虽已至子时,城中仍鼓声四起,竹声夹杂其中,喧嚣不断。 这日,楚云舟府门前亦如寻常百姓家,贴上了崭新对联。 从前院至内院,处处可见倒贴的“福”字。 内院中,小昭在旁忙碌,烤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 楚云舟与东方不败、邀月、任盈盈围桌而坐,正在打牌。 虽是守岁之夜,几人却无丝毫倦意,神情专注,气氛热烈。 子夜时分,随着几声巨响,空中绽放出绚丽的烟花。 便是邀月与东方不败,也忍不住抬头望去,眼中映着点点光华。 烟花接连炸开,照亮夜空的同时,也将四女的容颜映得柔和了几分。 楚云舟收回目光,望向四女,眼神微动。 谁曾想,两个多月前,他还是孤身一人。 如今身边的人,不仅够凑一桌麻将,还能多出一个烤串的帮手。 自穿越而来,那种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也随着这几人进入院中后,悄然散去。 家在,人在,酒在。于他而言,此生所求,不过如此。 心中想着,他一口饮尽杯中酒,目光落在邀月与东方不败身上,嘴角笑意更深。 待天空重归沉寂,几人方才收回视线。 酒足饭饱,夜深风寒,东方不败轻声打了声招呼,便起身回房。 望着她的背影,小昭忍不住开口:“公子,这几日东方姐姐为何总是这么早就回房?” 自从上次彻夜守卫家中之后,这几日东方不败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每到亥时末便会返回房中,或练功,或早早休息。 这几日与邀月的比试也少了许多,多数时间都在静心修炼。 曲非烟淡然说道:“可能是想尽快突破吧!东方姐姐如今已到宗师境圆满,若能在如此年纪踏入大宗师境,整个江湖也极为罕见。” 一旁的邀月听后并未言语,心中却微微冷哼。 “这女人总算还明白事理。” 几天前,东方不败的异常曾让邀月心生戒备。 但几天过去,见东方不败并无动作,邀月的警觉也随之消散。 在她看来,自己与楚云舟的关系早已定下,局势已成事实。 即便东方不败再有不甘,也无法改变什么。 更何况,以邀月自身的实力,即便东方不败真有动作,她也无所畏惧。 这几日东方不败安分守己,反倒省了不少麻烦。 此刻,将目光从东方不败的房间移开后,楚云舟脸上浮现一丝疑惑。 以他对东方不败的了解,绝非那种受了委屈便作罢之人。 更何况这几日邀月明里暗里多有挑衅,按理说早该有所反应。 可这几日东方不败竟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楚云舟几乎可以确定,她心中定有打算。 不过女子心思难测。 虽察觉异样,他却猜不透东方不败到底在筹划什么。 “咻!” “砰!” 就在这时,天空中再次响起声响,一朵朵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这一次的烟花比之前更加响亮。 每一朵烟花炸开,仿佛都让夜空微微震动。 曲非烟和小昭纷纷捂住耳朵。 邀月也轻皱眉头,收拢真气以减弱听觉。 唯有楚云舟心中微微一动。 这些烟花价格不菲,寻常人家绝不会轻易燃放。 第136章 又被点了? 以往渝水城的除夕夜虽也有烟花,但数量稀少,多是城中富户所为。 此前那些烟花,皆是楚云舟安排。 如今这批声势更大的烟花,来得颇为蹊跷。 心中虽觉奇怪,但今日毕竟是除夕。 能有烟花观赏,也并非坏事。 楚云舟便不再深究。 待这批烟花燃尽,时间已近丑时。 守夜的事告一段落,再加上几人喝了不少酒,困意一阵阵袭来,难以抵挡。 于是,在打了个哈欠后,明显困倦的众人便各自回房休息。 邀月径直跟在楚云舟身后,看来是不愿多等,索性直接进他房间。 随着楚云舟和邀月先后走入屋内。 他轻轻一挥长袖,房门便悄然合上。 “嗡!” 可就在房门关闭的刹那,邀月全然未觉,隔壁房间的东方不败正静静站在门边,一动不动。 望着门外毫无戒备的邀月,东方不败嘴角轻哼一声。 话音刚落,他体内真气瞬间流转至指尖,迅速凝聚。 在屋内灯光的映照下,指尖泛起一抹猩红。 与此同时,邀月也察觉到背后真气波动异常。 可东方不败以速度见长,同为宗师境圆满,他出手之快,几乎无人能及。 如此近距离之下,别说是宗师境了,就算是大宗师境也未必能及时反应,更别提邀月。 就在邀月刚察觉到危险时,东方不败的手指已点出。 那一根通红如血的指尖,轻易穿透邀月体外护体真气,重重落在她背部。 指尖一触即离,邀月的身躯瞬间僵住,动弹不得。 一击得手,东方不败并未停手,而是快速在邀月身上连点数下,封住她体内几处大穴,使真气无法运转。 房间内异动传来,楚云舟缓缓转身。 目光落在邀月身旁的东方不败,他先是一怔。 没料到刚才回房的东方不败,竟会出现在自己屋内。 不过几息后,他便回过神来,想起东方不败回房后夜空中升起的那道烟花。 心念一动,便明白那烟花应是东方不败刻意安排的。 武者内力运转之下,五感远超常人。 即便是楚云舟,寻常时视力一般,但一旦动用内力,数十米外的细微动作也清晰可见。 更何况是邀月与东方不败这样的高手。 方圆数十里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他们掌控之中。 那烟花声响震天,小昭与曲非烟都忍不住捂住耳朵。 邀月自然也察觉到了,当即以真气隔绝声响,避免干扰。 可正因如此,她未能察觉东方不败的动作。 显然,这一夜之事,东方不败早已谋划多时。 否则也不会特意弄出那种动静极大的烟花。 此时,东方不败在成功封住邀月的穴位后,才缓缓露出一抹笑意,缓步走到邀月面前。 望着眼前走近的东方不败,邀月语气冰冷地开口:“东方不败,你究竟想干什么?” 听她如此一问,东方不败只是轻笑一声。 随后语气从容地说道:“你也说过,机会要靠自己争取,可我不像你,对于机会这种东西,我更喜欢亲手制造。” 话音未落,他便接着说道:“你不是一直自认正宫之位吗?今日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正宫气派。” “如今正值除夕刚过,正是辞旧迎新的好时候,小的为大的掌灯,倒也合情合理。” 说这话时,东方不败内心畅快不已。 这几日所积压的情绪,此刻也一并释放出来。 听到这话,邀月与楚云舟自然明白东方不败的意图。 尤其是楚云舟,在反应过来后,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虽说他之前也猜到东方不败心里定有后手,却没想到她竟敢玩得这么大。 在除夕之夜、新年伊始之际,竟要让邀月掌灯看她表演,这手笔,实在不小。 另一边,邀月也终于明白东方不败的打算,脸色顿时剧变,怒声低喝:“你敢!” 东方不败闻言,神色不屑:“你且看我敢不敢。” 话音刚落,他衣袖一挥,直接点住邀月的哑穴与耳穴,令她无法言语、无法听闻。 不仅如此,随着袖风一动,数道真气夹杂着劲力朝楚云舟疾射而去,正中其穴位。 原本站在一旁尚未开口的楚云舟,顿时身体僵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向旁边的床榻。 楚云舟:“??????” 被迫躺下之后,他的眼神中满是错愕。 “又被点了?” 原本他还打算趁着今晚好好与邀月谈一谈合作的重要性,结果还没进入正题,东方不败突然出手,再次封住他的穴道。 这一瞬间,楚云舟彻底明白,什么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两个女人,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谁做事之前都不问一声,先动手点穴的? 怎么,不点我的穴道就影响你们发挥了? 刹那间,楚云舟的心理阴影面积瞬间朝无限大的方向发展。 这都什么情况啊? 在封住楚云舟的穴道后,东方不败再次挥袖,一股柔和的巧劲将邀月缓缓带至床边。 紧接着,他右手五指成爪,轻轻一勾,房间角落的一盏灯笼便被他摄入掌中。 在为灯笼换上一根新蜡烛,并在旁边整齐地放上十余根备用蜡烛之后,东方不败轻轻抬起手掌。 只见他动作轻巧,邀月原本垂落的双手便被真气托起,变成平举之势。 接着,灯笼被稳稳地放入邀月手中,东方不败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笑意。 旋即,在楚云舟满脸不爽、邀月怒目圆睁的情况下,东方不败身形一闪,落在楚云舟身边。 片刻后,一阵熟悉的声音从房间中传出,落入邀月耳中。 但与前几天不同的是,今日发出这声音的人,从邀月变成了东方不败。 世事无常,唯有楚云舟还是一如既往地“辛苦”。 屋外风雪交加,天寒地冻。 屋内却温暖如春,手持灯笼的邀月,体内热血却如同怒火般翻滚。 直至丑时初刻。 一声压抑着滔天怒意的低吼骤然响起,从楚云舟房中传出。 “东——方——不——败,我要你偿命。”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冲出房门。 真气激荡,波动连连,仿佛狂风席卷。 所过之处,艹木皆损,瓦片纷飞。 短短几十息,两人便从院中一路斗到了城外。 第137章 今晚还想再来一次? 只是,她们似乎忘了,房中还坐着一个穴道未解的楚云舟。 而且,门,还开着。 冷风不断灌入屋中,吹得楚云舟整个人几乎都冻僵了。 从头凉到脚,连心都冷透了。 屋内,曲非烟翻了个身,搂着小昭继续沉睡。 两个小丫头全然不知,屋外正闹得天翻地覆,而她们的公子正在房中吹冷风。 辰时末刻。 昨夜守岁辛苦,两个丫头起得较晚,再加上今日是春节,自然更懒散些。 待她们醒来走出房门,第一眼便看到院中坐着的三人。 院中,东方不败与邀月对坐。 与前几日邀月的平静相比,此刻的她满脸怒意,咬牙切齿,胸口起伏不定,眼中似有火光。 而东方不败则神色从容,气定神闲,仿佛昨日之事从未发生过。 楚云舟坐在两人之间,也有些不一样。 相较往日,他穿得更厚了些,双手捧着一个袖炉,明显是怕冷。 他时不时侧头看看邀月,再看看东方不败,眼中满是无奈。 三人静坐院中,谁也不开口,气氛沉闷而诡异。 刚睡醒的曲非烟和小昭看着这一幕,一时之间满脸疑惑,不知发生了什么。 一觉醒来,整个人都有些懵。 不过被打多了,倒也不是全无好处。 就像曲非烟,此刻瞧见院中三人的古怪气氛,立刻拉着小昭悄悄走到一旁。 就连洗漱完后,也老老实实待在厨房里,不敢露头,生怕成了别人撒气的对象。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响声。东方不败则气定神闲地端着茶杯,任凭邀月在一旁怒目而视,也装作没看见。 只是他喝茶时,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楚云舟一眼。 见楚云舟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东方不败忍不住想笑。 之前打斗打得正上头,一时忘了楚云舟还被点了穴道关在家里。 直到他和邀月一路打到了城外,才想起这事,赶紧折返回来给楚云舟解了穴,然后才继续去打。 结果楚云舟醒来之后,就多穿了好几层衣服,一副受了寒的样子。 不过,回想起昨夜让邀月掌灯时,自己与楚云舟的那段经历,东方不败顿时明白了,为什么邀月会一直想着往楚云舟房里钻。 这类事情,他以前虽有耳闻,但真正亲身体验之后,才觉得奇妙。 怎么说呢? 很温润,又很满足,心里格外踏实。 再加上邀月在一旁掌灯,更添几分异样的滋味。 哪怕现在回想起来,东方不败仍觉心跳微微加快。 想到这些,他忽然觉得这些日子的谋划与忍耐,也值得了。 一旁的东方不败望着楚云舟,嘴角带着笑,眼神温柔。邀月在一旁越看越恼,终于忍不住将手中的茶杯捏得粉碎。 听到声响,东方不败抬眼望向邀月,语气淡淡:“怎么?昨晚还没掌够灯?今晚还想再来一次?” 他这一句话,仿佛火上浇油。 邀月是谁? 骨子里的骄傲,几乎要凝成实质。 可偏偏昨夜被东方不败算计,像个侍女一样站在旁边举着灯,还做了那种事。 这种事,别说她了,寻常女子听了也难接受。 她的骄傲,仿佛被踩在地上碾来碾去。 所以东方不败话音刚落,邀月脸色骤变,咬牙迸出一句“你找死”,随即扬掌直击而出。 东方不败冷哼一声,身形一闪避开。 足尖轻点一朵花瓣,整个人腾空而起,迅速向远方掠去。 邀月毫不犹豫,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这边刚等两人离开,方才还在厨房忙碌的曲非烟立刻探头张望。 见东方不败与邀月都走远了,她这才蹦蹦跳跳地凑到楚云舟身旁,笑嘻嘻地问道:“公子公子,怎么才一晚上,月姐姐和东方姐姐的情绪就颠倒了呢?早上到底发生了啥事儿呀?” 听她这么问,楚云舟脸上毫无表情,整个人还残留着一阵寒意,他冷冷道:“别瞎打听,赶紧忙你的去。” 见他不愿多说,小丫头撇了撇嘴,嘟嘟囔囔地往厨房走去。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中却泛起一阵惆怅。 忽然意识到实力不够确实麻烦。 比如,当家中两位“高手”突然发难,自己竟毫无还手之力。 可一想起昨夜的场面,他又忍不住想笑,只觉得荒唐又无奈。 再一想,这年头才刚开始,就出了这种状况,若往后继续发展,估计日子不得安宁。 更别说,东方不败和邀月一见面就喜欢动手点他穴道,这事本身就透着古怪。 念及此处,楚云舟望向她们离去的方向,眼神中多了一丝琢磨。 夜幕落下,正值新春佳节,平日里节俭的百姓也纷纷点灯烧柴,围炉而坐,把来年的忧虑藏进心底,脸上挂着笑,杯中倒着酒。 若从高空俯瞰,渝水城中灯火点点,倒也有几分不夜城的模样。 楚云舟的庭院中。 火锅的香气仍在空气中飘荡,饭后几人陆续来到后院。 当曲非烟与小昭走入池中时,她们惊讶地发现,东方不败与邀月竟没有坐在原位,而是齐步朝楚云舟的方向走去。 片刻之后,耳边传来两声轻响,曲非烟一脸疑惑地望向小昭。 “东方姐姐怎么也过去了?” 小昭同样一脸困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两人对视一眼,再看向那空无一人的半边池子,顿时笑开了花。 像两条翻身的咸鱼,舒展着身子,在这片刻的自由中悠哉游荡。 而在另一边,两女入池后,一如往常般,一左一右,各自占据楚云舟两侧的位置。 入水之后,她们互望一眼,又同时冷哼一声,转过头去闭目养神。 温热的池水中蕴含着疗伤的药力,缓缓渗入她们体内,修复着今日激斗所带来的伤痕。 因此,东方不败与邀月敢如此放肆交手,其实多半也是因为楚云舟的存在。 无论白日里经历了怎样的争斗,受了多重的伤,只要夜晚上在楚云舟那特别调制的池水中浸泡一番,身体便会恢复正常。 所幸这数月以来的相处,东方不败与邀月之间也逐渐形成了某种默契。 白日里晒太阳时,彼此不动手。 夜晚泡池子时,谁也不打扰谁。 其余的时间,那就全凭兴致来了。 第138章 扶着门出来? 当那两个小姑娘兴致勃勃地从池中出来,回到内院时,东方不败和邀月再次相对而坐。 邀月眼神如冰,冷得像是没有一丝暖意。 东方不败依旧从容不迫,神情自若。 曲非烟与小昭把两人的状态看在眼里,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轻声道“我困了”,随即转身回了房间。 待曲非烟与小昭离去,楚云舟也慢慢起身,向房中走去。 毕竟昨夜折腾了一整晚,半夜又受了些凉,眼下他已满身疲惫。 而就在楚云舟进房后,东方不败与邀月竟不约而同地起身。 察觉到对方的动作,两人皆投去一眼。 东方不败轻眯着眼睛道:“怎么,今天还想再来?” 听到这句话,邀月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背后下手的卑劣手段,你也敢一直挂在嘴上?” 东方不败语气平静:“管它是黑猫还是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手段不同罢了。” 话语之中,显然在讥讽邀月趁其不在时暗中出手的行为。 邀月冷冷回应:“又如何?即使你昨晚设局让本座吃亏,但本座终究比你早一步。” 东方不败微微一笑:“昨夜你替本教主执过灯。” 邀月眼眸一缩,随后淡淡说道:“本座在楚云舟房中待的时间更久。” 东方不败嘴角轻扬:“昨夜你为本教主执灯。” 邀月:“……” 邀月:(╯‵□′)╯︵┻━┻ 面对东方不败这反复提及、字字戳心的言语,邀月终于按捺不住,体内的真气骤然涌动。 她心中已下定决心,今晚若不将眼前这个女人打得满地找牙,绝不罢休。 感受到邀月的怒意,东方不败嘴角轻笑,体内真气缓缓运转,仿佛是进入房间前的热身。 正当二人真气翻涌,眼看就要交手之际,下一刻,不管是东方不败还是邀月体外的真气,竟如雪遇春阳,迅速消散。 与此同时,她们体内的力气也随着真气的流逝而迅速消失。 “怎么会?” 感受到身体异样的变化,两人心中皆是一惊。 还未等她们反应过来,身体已然酸软无力,双双向地面倒去。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房中疾步而出,稳稳出现在她们面前,扶住了即将跌倒的东方不败与邀月。 除了楚云舟,还能有别人吗? 当东方不败与邀月看见他的那一刻,心中顿时明白了一切。 原本的震惊很快平息,转为一脸的困惑。 只是眼下她们的身体虚弱无力,连转头都显得吃力,更别提开口说话了。 她们只能用眼神望着楚云舟,似乎在质问他,为何突然对自己二人下毒。 楚云舟一手扶住一人,嘴角微微上扬。 随即,他略一用力,便将两女轻松地扛在肩上。 就这样,他扛着毫无反抗之力的东方不败和邀月,一步一步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安顿好二人后,楚云舟稍作思索,便缓步走到窗前。 轻轻推开窗,他屈指一弹,一股内力裹挟着药粉穿过窗缝,飘进了曲非烟与小昭所在的房间。 不过几息时间,两女的呼吸便平稳绵长起来。 确认无误后,楚云舟关上窗户,目光再次落在脸上满是惊讶的东方不败与邀月身上。 眼神扫过二人,他轻哼一声,略显得意。 难道是觉得我下的毒不够狠,还是认为我手段不够高? 若不表现一下,她们怕是永远不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心骨。 念头落下,他体内数股内力齐出,瞬间将房中灯笼的火焰震灭。 新的一年,从确立地位开始。 第二日。 辰时末。 阳光洒满庭院之时,楚云舟的房门才缓缓开启。 小昭与曲非烟站在院中,只见今天的楚云舟与往日大不相同。 他步伐迟缓,比平常还要慢上几分。 若此刻她们在厨房,便会注意到他出门前竟还扶了一下门框。 待他洗漱完毕,缓缓走到院子中坐下时,半个身子几乎都靠在了桌上。 一只手还不停地在腿上按压揉捏。 这一刻,楚云舟忽然觉得,自己所修的武学、一身的修为,似乎也没那么管用了。 哪怕已是一流初期的境界,实力可比先天境圆满又如何? 还不是一夜之后,扶着门出来? 想着想着,他又用手撑着腰坐直了身子,心念一动,将一些鲜红的小果子搅碎,混入水中饮下。 心头泛起一丝落寞。 武者修炼,经年累月地用内力温养,体质确实会有所提升。 但那提升极为有限。以楚云舟如今的状况来说,身体素质也只比普通人略强些许。 可东方不败与邀月不同。 她们二人皆是宗师境圆满的修为。 从体魄来看,两位女子比起楚云舟都要胜出一筹。 如此一来,楚云舟的体力自然就显得有些吃紧了。 先前他被点了穴道,反倒轻松一些。 真正的问题出在昨夜,几乎全是他主导。 那种情形,自然另当别论。 可楚云舟又能如何? 自己立下的誓言,哪怕跪着也得完成。 身为男子,有些责任无论如何都得扛下来。 只是,感觉到双腿微微发颤,楚云舟还是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昨晚是撑过去了,但他估摸着,再来几次,恐怕真撑不住了。 “希望之后能寻到一些能增强体能的丹药或攻法。” 丹药暂且不提,在这江湖中,确有一些特别的武学,修炼之后不仅能增强内力,更能极大提升修炼者的体魄。 即便不调动内力,也能达到力拔千钧的程度。 譬如天池怪侠所传的《金刚不坏神功》,又如大元国密宗的护教神功《龙象般若功》,都具备此等奇效。 显然,要解决眼下这副疲态,最好的办法还是从自身出发,提升实力。 否则,就昨夜的情形来看,迟早会败下阵来。 想到这里,楚云舟轻轻一叹,随手又将几颗鲜红的果实投入杯中。 此时,城南之外的荒野。 正值腊月,寒风凛冽,城南十里的湖面早已冰封三尺。 在这光滑如镜的冰面上,东方不败与邀月二人周身真气翻涌,气势磅礴。 相较之下,东方不败神情从容,而邀月则面色紧绷。 原本两人武功相差无几。 第139章 胸大无脑? 所修之术亦互有克制,故而以往较量胜负难分。 可自从数日前在黑木崖上,东方不败将《葵花宝典》练至巅峰,除却内力精纯之外,不论身法还是招式变化,皆已稳压邀月一头。 局势自然倾向东方不败。 虽说邀月有《移花接玉》护体,短时间内东方不败难以破招。 但此刻邀月的《明玉功》尚在第七层,远未达到第九层那般生生不息、绵延不绝的境界。 从昨夜至今连番激斗,内力的损耗可想而知。 若持续下去,吃亏的只能是邀月。 见邀月神色凝重,东方不败唇角浮现一抹桀骜笑意。 “怎么样?还要再打吗?” 邀月冷声道:“你以为本座会怕你?” 话音未落,她便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东方不败面前,率先出手。 面对邀月的攻势,东方不败只是淡淡一笑,毫无退缩之意。 短短片刻之间,二人已激战百余招。 邀月似是察觉到单凭《移花接玉》的卸力之法,已难压制东方不败,因此此刻出手间再无保留,招招狠厉,似要与东方不败同归于尽。 然而,尽管邀月攻势凌厉,但在东方不败面前,那速度已然达到常人难以企及的境界。邀月的每一次攻击,都被东方不败提前预判,轻巧避开。 又过了百余招,东方不败体内真气猛然暴涨。 紧接着,他疾步向前,身形一闪,竟在同一时间现出三道残影。 突然间,邀月面前出现了四道身影,一时毫无防备,神色微怔。 正是这一刹那的迟疑,便成了胜负的关键。 趁着邀月心神动摇的瞬间,东方不败身形疾闪,绕至其背后,一掌拍下。 他掌中真气浓郁,穿透邀月护体之气,稳稳击中其背心。 可就在掌劲落体的刹那,东方不败的内力与劲风竟骤然消散,仅余一股柔和之力。 因此,邀月只是身形一晃,向前踉跄一步。 但这一步,已足以分出高下。 站稳之后,邀月猛然回头,眼中满是惊讶:“你先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此前在黑木崖,以及这几日的交手中,她并非未曾察觉东方不败的速度有所提升。 但她原本以为,对方最多只能在移动时留下一道残影。 可如今,眼前之人已能在一瞬之间幻化出三道虚影,这让邀月顿时明白,东方不败自黑木崖一战起,便从未真正出尽全力。 面对质问,东方不败冷哼一声。 “你以为本教主像你一样,胸大无脑?稍有进步就迫不及待地显露?” 未等邀月回应,他便继续道:“从今往后,本教主在这院中之时,便以本教主为主。每三日,你可入主屋一日。若你愿为本教主打灯,时间自可不限。” 东方不败并非如邀月一般,身后有移花宫这座靠山,宫中更有天人境的强者庇护。 他长年身处日月神教,深知保有底牌的必要性。 正因如此,在这番争斗之中,他才得以在邀月毫无防备之际,一举压制对方。 否则,若非如此,当日邀月登临黑木崖之时,又怎可能安然离开? 这几日的势均力敌,也只不过是东方不败故意营造的假象罢了。 目的,便是让邀月在此刻彻底明白,这个家之中,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听东方不败说起今后进入主屋的时间安排,邀月毫不犹豫地回应:“你打错了主意,竟妄想命令我?” 东方不败闻言,冷哼一声,扬起衣袖,语气中满是不屑。 “不认同又能怎样?别忘了,如今我的实力胜过你。哪天你能胜我一筹,再谈服与不服也不迟。” 言罢,他冷冷扫了邀月一眼,随即身形轻盈地朝城中掠去。 邀月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愤怒地连拍湖面十余掌,低声怒吼。 “东——方——不——败!” 随着这一声怒吼,邀月体内的真气再次翻涌激荡。 若是此时东方不败仍在原地,定能察觉她体内真气所带来的压迫感,比起先前竟略有不同。 而在真气激荡之中,邀月眼中竟浮现出一丝欣喜。 “《明玉功》竟然踏入第八层了?” 对于自身的突破,她虽感惊喜,却也觉得顺理成章。 有压力与无压力所带来的成长本就不同。 不论是东方不败,还是邀月,两人皆有着不服输的天性,从未甘于人下。 即便是楚云舟,也只是在夜晚才有这样的优势。 也因此,每当面对对方时,那股压迫感便成为彼此超越的动力。 这种相互较量的心态,配合频繁的交手,使她们在战斗中对真气的理解远超以往独自闭关苦修时的成效。 若非如此,那些闭门修炼的武者又怎会费尽心思去挑战强者? 像叶孤城与西门吹雪这般淡泊名利的剑客,若非为了在战斗中发现问题、提升自身,又怎会四处寻人比剑? 因此,虽只短短两个月,但对于东方不败与邀月而言,所获得的提升丝毫不逊于数年苦修。 否则,东方不败也无法如此迅速地将改良后的《葵花宝典》修炼至巅峰。 因此,此时《明玉功》突破至第八层,在邀月看来,虽有些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短暂的喜悦过后,她眉间又浮现出忧虑。 如今《明玉功》达至第八层,真气质量已可压制东方不败。 但真正令邀月为难的,并非真气的强弱,而是东方不败那令人难以企及的速度。 即便她能捕捉到对方的动作,自己的速度却始终难以跟上。 纵然邀月如今的《明玉功》已修炼至第八层,哪怕她真的踏入第九层的门槛,只要无法突破身法速度这一关,最终的结果,恐怕仍难逃被动挨打的局面。 一念及此,邀月心头那股刚突破境界的欣喜,仿佛被寒风吹散的云雾,顷刻间消散无踪。 她凝神思索,脑海飞转,迅速盘算着应对眼前局势的对策。 其实,邀月并非毫无办法。最直接的手段,便是请人相助。 东方不败虽强,但终究只身一人,其最大的威胁便是那快到肉眼难辨的速度。 而邀月背后,尚有一位刚踏入宗师境中期的至亲之人——她的妹妹,怜星。 虽说怜星当前修为尚浅,但若能借助楚云舟手中的九叶九心艹,她便能立刻突破至宗师境后期。 第140章 稀罕这种施舍? 两姐妹同修移花宫绝学《明玉功》与《移花接玉》,若是联手,未必不能压制东方不败。 然而,邀月素来心高气傲,即便对方是自己的亲妹妹,她也绝不会接受以多欺少的方式来赢得胜利。 思索片刻后,她最终将目光投向了楚云舟不久前传授给她的《纵意登仙步》。 邀月判断,若能将这门步法修炼至“融会贯通”的地步,那么在速度上,她便能与东方不败一较高下。 但若只是要应对眼前的局面,并不需要达到那般高深层次。 真正的高手,都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避开劣势。 对邀月来说,当务之急,是能跟上东方不败的速度,而非一定在速度上胜过她。 因此,在这个前提下,《纵意登仙步》只要达到“驾轻就熟”的层次,便足以胜任。 届时,配合她自身深厚的《移花接玉》功底与第八层《明玉功》,邀月便有足够把握战胜东方不败,重夺那属于她的主导地位。 以她的天赋,加上楚云舟的点拨,或许只需数月,最多半年,便可达成这一目标。 念头至此,邀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投向渝水城方向。 “东方不败,终有一日,我会让你亲尝这掌灯之人的滋味。” 话语落下,她身影轻盈如烟,飘然朝渝水城而去。 而那片湖面,因她愤怒之下数掌震碎冰层,此刻水面浮着翻白肚皮的鱼儿,随波起伏。 这场景,竟与数日前移花宫静心湖上的景象惊人地相似。 “殃及池鱼”四字,或许便源于此等情境。 待邀月返回院落时,东方不败已然坐在楚云舟身旁。 看到这一幕,邀月微微眯起眼睛,身形轻飘飘地落在楚云舟身旁坐下。 东方不败抬眼淡淡扫了邀月一眼,随即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放下手中茶杯,东方不败开口问道:“昨晚,你何时下的毒?” 这话一出,邀月的目光也顺势落在了楚云舟身上。 面对质问,楚云舟并未隐瞒,直言不讳:“泡澡的时候。” 听闻此言,两女皆示威微挑眉。 东方不败更是饶有兴趣地盯着楚云舟道:“这么说,你从那时起就已经开始计划了?” 楚云舟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不满:“不然呢?等你再点我穴道?” 听着他满是抱怨的语气,东方不败与邀月同时想起昨夜让他独自受冷风的情形,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们也明白他为何至今仍闷闷不乐。 毕竟此刻他身上还裹着厚厚的衣物,显然情绪仍未平复。 于是,昨夜被楚云舟迷倒之事,也就这样被轻轻揭过。 便是邀月,也未再深究。 午时,一锅香气四溢的羊肉汤被端上桌来。 小昭在楚云舟之后,顺手将一碗刚盛好的热汤递了过来。 邀月下意识伸手欲接。 “嗯?” 可就在她手臂刚抬起一半时,东方不败忽然轻声出言。 话音未落,邀月仿佛瞬间明白了什么,伸出的手顿在半空。 “这女人!” 不过,上午刚败在东方不败手下,邀月也不屑于做出尔反尔之事。 即便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她还是冷哼一声,将手缓缓收回。 “咦?” 眼前这一幕被小昭与曲非烟尽收眼底,二人皆是心头一惊。 要知道,平日里哪怕是在饭桌上,东方不败与邀月都极易因一句话不合便动手较量一番,总要先打过再说吃饭的事。 而像今日这般,东方不败一句话,邀月竟直接退让的场面,还是头一次出现。 两人一时之间皆是一脸疑惑。 回想起这几日的种种异常,她们隐约觉得,邀月与东方不败这次回来之后,定然发生了什么她们所不知的事。 否则绝不会这般反常。 只是,两个小姑娘似乎忘了。 无论发生何事,她们的地位似乎从未真正改变过。 不等她们细想,当邀月的目光扫过来时,小昭与曲非烟立刻回过神来。 曲非烟笑着将刚盛好的羊汤递给了邀月。 接过小昭递来的羊肉汤后,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这一碗汤,比往日更烫手了些。 东方不败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楚云舟手中的那碗汤,似乎从中捕捉到了一抹淡淡的红色。 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清白的羊肉汤,他的眼神里不由地掠过一丝疑惑。 “是错觉吧?” 轻轻蹙眉,东方不败很快收敛了思绪,继续享受自己成为正宫后的第一顿早膳。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从厨房走出的东方不败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忽然将目光投向了楚云舟。 察觉到他的注视,楚云舟率先开口:“要回黑木崖了?” 东方不败轻轻点头。 坐在对面的邀月听闻此言,心中一震。 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决定启程回去。 楚云舟却并不意外。 此前东方不败离开神教,前后也不过几天时间,后来因为邀月过来捣乱,他才又折返回来。 如今年节已过,局势也已然明朗,压制了邀月一筹,眼下自然也该回去处理正事了。 于是,楚云舟淡淡道:“有事就传信。” 言语之间,他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一个人总比两个人好应付。 东方不败微微颔首,但望向楚云舟的目光,却微微一顿。 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一次回来,竟会发展到如今这番局面。 只是回想起这段时间,特别是这两天的经历,他的嘴角又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转头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邀月,东方不败冷声道:“本教主有事要走一趟,这段时间你可真是自在。” 听闻此言,邀月当即冷哼回应。 “呵,你以为本座稀罕这种施舍?” 楚云舟:“?????” 听到“施舍”二字,楚云舟一脸茫然,心下嘀咕,这形容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 东方不败倒是不以为意,心中冷笑一声。 “蠢女人。”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闪,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邀月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轻哼一声,起身走到院中开始练功。 夜深人静之时,邀月熟练地推开曲非烟与小昭的房门,分别点了她们的睡穴,又轻手轻脚地将门关上。 回身望向黑木崖方向,她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第141章 如猛虎添翼 “蠢女人,真以为本座看不出你的用意?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想困住我,可笑。” 话音刚落,邀月身形一晃,随着一道轻影闪动,她已踏入楚云舟的房间。几乎是在她进入的同时,那扇被推开的门被迅速合拢,动作干净利落。 什么叫心思难测?这便是。 单论东方不败与邀月这两位女子,合起来怕是有上千个念头在心中转着。 渝水城。 此时,神水宫弟子所在的二楼阁楼中。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几名神水宫弟子并未在院中监视楚云舟,而是围在了一位姓孙的弟子身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手中那张刚从神水宫送来的纸条上。 当目光落在纸条内容之上,几人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神情不安。 片刻后,一名神水宫弟子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忧虑:“半月之后,宫主要亲自来渝水城?” 她话音未落,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这下可不好办了。” “是啊!宫主如今对男子极为反感,若她真来了,楚公子恐怕……” 听着同伴的话语,那名姓孙的弟子心中一沉。 她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玉佩一事牵涉到神水宫新定的宫规,自然不可能就此作罢。 消息传回神水宫后,门中必然会有人前来处理。按照常理,应当是派一位宗师境的长老前来。 若真是那样,她们只需在长老面前替楚云舟多说几句好话,想来对方也不会为难他。 谁料,这次来的,竟是神水宫之主——水母阴姬。 如此一来,她们原本的打算顿时落空。 过了许久,孙姓弟子才缓缓开口:“虽说宫主厌恶男子,但此地毕竟属移花宫管辖,她应当不会贸然动手。等宫主到了,我们再替楚公子求情,或许她会网开一面。” 旁边一名弟子轻叹:“也只能如此了。” 虽这样说,几人脸上仍满是担忧。 男人懂得怜惜女子,女子又何尝不会欣赏男子? 楚云舟那般俊朗谦和,温文有礼,这般男子世间少见。 若真被水母阴姬所杀,今后怕是再难遇见。 实在可惜。 十三,宜婚嫁,忌动工。 自春节过后,连绵的大雪终于停歇,气温略有回升。 虽说寒风依旧刺骨,但天色已逐渐放晴,少了几分阴冷。 此时,楚云舟院中,曲非烟与小昭瘫坐在石桌旁,更像是趴在桌上喘气。 望着她们伸着舌头、瘫软无力的模样,楚云舟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他已恢复往日的悠闲自在,而这两位小姑娘,却是一脸疲惫,叫苦不迭。 如今,两位少女已然开始修习《明玉功》与《移花接玉》。 在邀月看来,这两个小姑娘虽年纪尚小,但已算是移花宫中人。 只是眼下,她们才刚完成内力转化,迈入《明玉功》的门槛,连第二层都尚未触及。 至于《移花接玉》,更是只停留在“初窥门径”的阶段。这般水准,邀月又怎能满意? 正因如此,每当邀月修炼之时,两女也只得陪同。 这倒也罢了,更关键的是,邀月目前一心想要尽快掌握《纵意登仙步》,务求达到“驾轻就熟”的境界。 她投入之深,虽未到废寝忘食之地步,却也相差无几。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是人,就算是楚云舟院子里的一条狗,只要路过,恐怕都会被邀月训斥几句,更何况是两个小姑娘。 她们每日泡完澡后,便得在院中修习《明玉功》,直至子夜时分方能歇息。 过去一个下午便可读完的话本,如今得分作五六日才能读完。 楚云舟对这般情形倒是颇感有趣,并未出面阻止邀月。 “休息好了吗?” 忽然,邀月那清冷的声音自半空传来。 小昭与曲非烟闻言,皆是身形一僵,迅速站起身来。 模样就像学堂中被先生点名的学子一般。 正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在楚云舟脑中响起。 眉头微挑,楚云舟看向院中,只见小昭刚刚摆好起手式,准备与曲非烟对练。 他便朝她轻轻招手。 察觉到楚云舟的示意,小昭满脸疑惑地施展身法,瞬息间便来到他面前。 楚云舟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又在她脸上轻轻搓了搓,似乎已吸取了不少“好运”后,才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去练吧。” 待小昭满腹疑问地回到院中,楚云舟心念一动。 “系统,我要签到。” 心中念头刚起,系统的提示便立刻弹出。 【叮,检测到宿主连续签到已达一月,自动切换为月签模式,是否签到?】 “是。” 【叮,恭喜宿主获得黄金万两。】 【叮,恭喜宿主获得天阶中品剑招——天外飞仙(返璞归真)。】 【叮,恭喜宿主获得随机宗师级副职卡*1。】 【叮,恭喜宿主获得血菩提*3。】 【叮,恭喜宿主获得千机扇。】 【奖励已存入系统背包,请自行查看与提取。】 一道道提示接连响起,楚云舟立即将注意力转向系统背包。 一番查看后,他忍不住轻声“咦”了一下。 宗师级副职卡无需多言,只要使用,便能令他掌握一门宗师圆满的副职技艺。 血菩提乃世间罕见之物,相传为火麒麟之血滴落大地后孕育而出,堪称绝世奇果。 若将其与特定药材一同炼制为丹药,不仅有助于增强功力,还可改善修炼资质。 这正是楚云舟目前所急需的宝物。 至于《天外飞仙》这门攻法,被评定为天阶中品,乃白玉城中赫赫有名的剑客叶孤城所创。 仅凭一招剑式,便可跻身天阶中品之列,足见其威力非凡。 再说那千机扇,据系统描述,是以天外坠落之石打造而成,虽为金属所铸,却轻若无物,与寻常纸扇无异。 其坚固程度堪比神兵利器,寻常刀剑难以损毁。更令人称奇的是,扇骨之中暗藏玄机,机关密布,可用来藏匿暗器或涂抹毒药。 以楚云舟本就高超的下毒技艺配合此扇,无疑如猛虎添翼。 细数完此次签到所得后,楚云舟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饶有兴趣的笑容。 “有趣,先是西门吹雪的人物卡,如今又得叶孤城的《天外飞仙》,难道系统是想让我去挑战这二人不成?” 说来也妙,若能在西门吹雪面前施展《天外飞仙》,又在叶孤城面前动用西门吹雪的人物卡,场面定然别有一番趣味。 心中浮想联翩之际,楚云舟重新将注意力投向系统背包,目光迅速落在其中一张宗师级副职卡之上。 旋即,楚云舟心意一动。 “系统,使用宗师级副职卡。” 念头刚落,楚云舟心中便升起一丝期待。 第142章 还真被这小姑娘说中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体会,他已然深知,一门宗师级的副职所能带来的价值,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了天阶上品的武学。 因此,他也极想知道,此次开启的副职究竟是什么。 大约三息之后,系统提示音迅速在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获得宗师境木雕技艺。】 “嗯?木雕?” 望着浮现的信息,楚云舟略显意外。 不过,还未等他细想。 刹那间,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内容浩繁,包括上千种木材的生长特性、纹理变化,以及各种高深的木雕技艺和相关知识。 其复杂程度远超预期。 楚云舟大脑如同干涸的海绵骤然浸入水中,飞速吸收这些新涌入的内容,足足耗费近一炷香时间,才将全部信息消化。 待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闭目的楚云舟缓缓睁开双眼。 当他睁眼之时,眼中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过了一段时间,楚云舟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低声说道:“倒是有些轻率了,没想到一门普通的木雕技艺,晋升到宗师境界后,竟有如此显着的效果。” 原本楚云舟以为,木雕这类修身养性的技能,就算达到了宗师级别,也不过是闲来打发时间罢了。 但当他将宗师级木雕的所有信息全部消化之后,才真正意识到它的不凡之处。 论实用性,绝不逊色于宗师级医术。 待他也将《天外飞仙》修炼至“返璞归真”的境界后,思索片刻,竟然缓缓起身,朝院外走去。 与此同时,正在院落上空练功的邀月,似乎察觉到了楚云舟的举动,原本快速移动的身影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楚云舟回到院子时,发现小昭和曲非烟已趴在石桌上,似乎又在偷懒。 而邀月依旧在专心致志地练功。 不过,当楚云舟踏入院中,尤其是看到他手中多出一个粗布包裹时,不仅小昭和曲非烟来了精神,连邀月也忍不住瞬移至石桌旁。 待楚云舟将包裹放下,略微张开的布袋里露出几块平平无奇的木料。 曲非烟忍不住开口问:“公子,你买这些木头做什么?” 楚云舟懒洋洋地答道:“闲着也是闲着,打算雕点东西打发时间。” 听闻此言,邀月淡淡地说道:“要打发时间,不如写些话本更适合你。” 小昭和曲非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面对三人一致的看法,楚云舟翻了个白眼:“算了,那玩意儿写多了反倒没意思。” 话本这种东西,终究是需要动脑筋的。 隔三差五地写上一两篇,倒是能陶冶性情。 但若日日为之,当成任务来完成,反而失去了原本的乐趣。 倒不如换换花样。 多一种选择,便少一种厌倦。 正说着,一道细微却不寻常的声音传入邀月耳中。 几息之后,楚云舟也察觉到空中传来异响,抬眼望去。 只见半空中,一只通体雪白的飞鸟正疾驰而来。 望着那鸟儿,邀月轻轻抬手。 在真气牵引之下,那飞鸟被她直接吸了过来。 待她取下鸟腿上绑着的竹简,便松手让它飞走。 随着竹简中夹藏的纸条被取出,邀月目光在上面一掠而过,轻声道:“有消息传来,十日前,水母阴姬从神水宫动身,正朝这边而来。依行程推算,三日后应能抵达渝水城。” 话音落下,邀月望向曲非烟,眼神带着一丝异样。 楚云舟听后,眼神微动,也朝曲非烟看去。 “还真被这小姑娘说中了。” 在两人注视下,曲非烟微微缩了缩脖子。 “我那会儿只是随口一说,哪知道神水宫的宫主真有空,会亲自跑一趟。” 望着她那副怯生生的模样,楚云舟摇了摇头,心中却有些不解。 一块玉牌而已,按理说不至于惊动水母阴姬亲自出动。 她还真不忙?竟从大明北境跑到西边来? 片刻后,曲非烟小声开口:“那现在怎么办?” 楚云舟语气平静:“能怎么办?路在别人脚下,总不能拦着人不让来,等她到了再说。” 虽说东方不败已回黑木崖,但邀月还在渝水城。 据闻水母阴姬目前仅是宗师境中期,相较邀月宗师圆满的修为,差距不小。 同为一方宗师,即便水母阴姬亲临,也不至于造成太大波澜。 总的来说,事情不算棘手。 唯一让人意外的,只是水母阴姬竟亲自前来。 见楚云舟与邀月皆神情淡然,小昭与曲非烟也渐渐放松下来。 午后,天色阴沉,厚重云层压在空中,似有大雨将至。 用过午饭,几人目光都落在楚云舟身上。此时他正躺在石桌上,面前除了一壶酒,还有几份调配好的药粉。 最引人注意的,是桌上一颗如葡萄大小、通体血红的果子。 三女见状,皆露出疑惑神色,围到楚云舟身边。 曲非烟先是在桌上扫了一圈,随后盯着那颗果子问道:“公子,这是什么?” 楚云舟道:“血菩提,一种生于极热之地的奇果。” 曲非烟继续问道:“这果子有什么用处?” 楚云舟一边将药粉倒入酒壶,一边答道:“既能改善根骨,也可助人提升一个小境界。” 此言一出,三女顿时凝神,目光不约而同落在那颗血菩提上,眼中尽是惊讶。 “又是一种能提升修为的灵果?” 眼看三女目光一直停留在血菩提上,楚云舟语气不太友善地说道:“别看了,这东西半个月后才能用。” 得知还需等待半月,邀月微微蹙眉:“竟然还要这么久?” 楚云舟轻轻点头:“血菩提药性猛烈,内含一些会扰乱心智的火毒,若不清除干净,服用后火毒便会渗入血液,使人内心充满杀意,稍受刺激便会走火入魔。” 听闻血菩提竟有如此危险,曲非烟和小昭立刻收回了目光。 原本的期待顿时少了几分。 待楚云舟将血菩提与数十种药材按比例依次放入酒坛,最后才将血菩提捣碎一同封入坛中,交由小昭妥善保存。 不过,并未放入酒房,而是安置在主屋内。 酒房中酒坛繁多,之后楚云舟还将酿造更多药酒。 若放错了地方,半夜误取误用,反倒麻烦。 第143章 雕木也能进入顿悟? 见血菩提尚不能服用,曲非烟与小昭在邀月示意下,重新投入修炼之中。 楚云舟则将上午带回的包裹取出,放在桌上。 拆开包裹,除了大小不一的木料,还有一个装着木雕刻刀的盒子。 通常木雕师所用木材,以黄花梨、紫檀、楠木为佳。 然而楚云舟如今掌握宗师级木雕技艺,对木材要求并不苛刻。 即便厨房柴火,也能雕刻。 但这次要雕的东西,却不适合用柴火,因此买刻刀时也顺手带了些银杏木。 此木色泽浅黄,质地轻软细致,纹理清晰,不易变形,久而色泽更深,外观近似黄杨木。 当楚云舟拿起其中一块银杏木时,忽然脑海中浮现出奇异感知。 这块木头入手的刹那,楚云舟便立刻感知到它的分量。 三斤七两二钱。 视线落在木材上,脑中竟瞬间浮现出数十种可雕刻的形态,以及最合适雕刻的手法。 这种感觉,与宗师级医术中的“一抓准”颇为相似。 凝神片刻,楚云舟从刻刀盒中抽出一把刻刀。 刀入手,视线便在木材上游走起来。 脑海里一幅完整的画面浮现,楚云舟手中的刻刀也随之落在面前的木料上。 刀尖触木的一瞬,细微的“沙沙”声响起,木屑纷纷扬扬从刀锋之下飘落。 当刻刀真正落在木头上的那一刻,楚云舟的神色悄然发生了变化。 随着刻刀不断游走,他整个人忽然进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境界。 在这一状态中,楚云舟体内内力迅速流转,速度比平日快出许多。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气韵自他身上传出,仿佛与周围环境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咦?” 正闭目运功的邀月似有所觉,猛地睁开双眼,朝楚云舟的方向望去。 目光刚一落在楚云舟身上,邀月神色陡然一凝。 她看到楚云舟手中刻刀未曾停歇,而体内内力波动竟比之前与自己交手时强了数倍不止。 更让她震惊的是,楚云舟身上的气息之中,隐隐透出一种说不清的韵味。 意识到状况不同寻常,邀月立刻闪身来到一旁正在切磋的曲非烟与小昭身边,以内力将二人定住,同时真气外放,隔绝了外界干扰。 她还调整自身气息,使其变得柔和,以免影响到楚云舟的状态。 察觉到邀月举动异常,曲非烟和小昭皆面露疑惑。 直到她们顺着邀月的目光望向楚云舟,才察觉到一丝异样。 片刻后,曲非烟低声问:“月姐姐,公子这是怎么了?” 邀月低声回应:“他在‘顿悟’。” “顿悟?”曲非烟睁大了眼睛,语气中满是震惊。 小昭望着楚云舟,目光里也透出惊讶。 邀月点头确认。 望着楚云舟的身影,她不禁感慨:“虽知他天资卓绝,却未料竟能在不过一流境界之时,便步入这等状态。” “顿悟”一词最早源于少林佛门,意指突然明悟。 当武者进入顿悟之境,往往能进入一种心神澄澈、与天地交融的状态。 在这样的状态中,有人修为突飞猛进,有人武学境界大幅提升。 这种提升,远非寻常修炼可比。 江湖中人,皆渴望有朝一日能踏入此境,实现实力的飞跃。 顿悟这一状态,通常只出现在突破至先天境的武者身上。 像楚云舟眼下这般,仅仅一流境界就能进入顿悟,数百年间虽非绝无仅有,却也极为罕见。 即便是邀月,天资卓绝,这些年也只曾经历过一次顿悟。 而那次顿悟,是在她从先天境圆满踏入宗师境的关键时刻。 听到邀月的解释,站在一旁的曲非烟与小昭顿时明白了,为何她先前会急切地阻止她们靠近,并以内力隔绝四周。 顿悟极为珍贵。 一旦受到明显的干扰,极可能打断这难得的状态。 “可是,公子现在不是在雕木头吗?雕木也能进入顿悟?” 邀月回答:“殊途同归。有人苦思不得其解后豁然贯通,有人则是在某一刻触景生情而进入顿悟,契机各有不同。” 听罢这番解释,曲非烟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时,除了惊叹,更多了几分羡慕。 “不知道顿悟时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小丫头终究还是少年人心性,比起顿悟带来的好处,她更在意顿悟时的体验与感受。 若此时有别的木雕匠人在场看到楚云舟的雕刻方式,恐怕会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一般来说,木雕会用到四类刻刀。 第一类是平刃刻刀,刀口平直,使用得当,如同画笔一般,刚劲有力,自然生动。 第二类为圆刃刻刀,刀口呈圆弧状,适用于圆形或凹陷处,因其灵活,常用于雕刻花卉。 第三类是斜刃刻刀,刀口呈斜角,适合处理细节处,如关节、缝隙等,能精细打磨。 第四类名为玉婉刀,也叫蝴蝶凿,介于平刀与圆刀之间,用于修整表面,分为圆弧与斜弧两种,用于某些特定角度下无法使用平刀或圆刀时。 除此之外,还需其他辅助工具,才能完成一件完整的木雕作品。 而此刻楚云舟手中,只是一把平刃刻刀,却仿佛同时具备了圆刀与斜刀的效果。 刀锋落下时,忽如雷霆劈山,气势凌厉;忽又如春风拂面,轻柔温婉;再一转,又似蜻蜓点水,轻巧而迅捷。 每一刀都行云流水,洒脱自如,犹如最出色的画师挥毫泼墨,胸中自有万千气象,下刀如有神助。 这平刃刻刀,在他手中早已被用得出神入化。 仅是看到楚云舟对这对平刃刻刀的运用,若是被一般的刻刀匠人瞧见,恐怕会开始怀疑自己的手艺与认知。 不仅如此,普通的木雕师傅在动手前,通常会先绘好图样,再用墨线将图案放大描绘到木材之上,随后还要对木料进行初步处理,才开始精细雕刻。 可楚云舟的做法完全不同,没有经历这些准备步骤,直接落刀雕刻。 一旁的邀月、曲非烟和小昭虽然对木雕并不熟悉,却能从楚云舟的运刀之间,感受到一种自然流畅的美感。 第144章 提升效果自然非同寻常 这种美感让三女的注意力早已不在他是否顿悟的惊讶之上,而是不自觉地被楚云舟此刻的状态所吸引。 此时,楚云舟双唇微抿,目光专注,眼神中透出几分锋芒。 那张俊朗的面容上,不再有平日的随意,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神情。 世人皆知,专注的男人往往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质。 若这男人本身又生得不凡,那魅力便更加显着。 在楚云舟身前的木料上,不断有木花飞落,有的落在桌面,有的在空中盘旋几下,最终散落在他脚边。 微风拂过,山茶花枝轻轻摇曳。 刻刀划过木料发出的“沙沙”声,竟与风中枝叶摩擦的声音遥相呼应,彼此交织。 枝头花瓣随风飘落,木屑也随着刻刀起落纷纷扬扬。 满天飞花之间,仿佛成了一幅天然画卷,衬托出“公子伴花如画”的意境。 树下专注雕刻的楚云舟,在此景之中,宛如画中之人,营造出一种令人沉醉的意境。 邀月、曲非烟与小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这画面之中,连呼吸都轻缓了几分,仿佛生怕打破这份宁静与美感。 随着时间流逝,楚云舟身前的木料在刻刀下逐渐成型,大小也变至可被他左手稳稳托住。 当木屑如雪般堆积满桌,那雕刻的轮廓也渐渐清晰。 从形状和比例来看,楚云舟所雕的,正是一朵花,准确地说,是一朵花卉。 更令人意外的是,此时楚云舟体内内力缓缓运转,如涓涓流水般顺着刻刀,注入木雕之中。 察觉到这股内力通过刻刀传递而出,邀月微微皱眉,似有疑惑。 “嗯?” 但当她将目光重新落在楚云舟手中的雕刻之上,凝视片刻后,她不禁轻声低呼。 一开始,邀月并未特别留意楚云舟雕刻的细节。 当邀月的目光落在楚云舟手中的刻刀与木料上时,以她的武学造诣,自然察觉到,那刻刀每一次落下,都隐隐透出某种武道的气息。 这般雕琢之法,邀月虽见识广博,却也从未见过有人竟将武功融入雕刻之中。 这一发现令她心中生出一丝兴趣。 楚云舟手中刻刀不断翻飞,木屑纷飞间,一朵花的轮廓逐渐清晰。 竟是盛开的一朵木兰花,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随风轻颤。 最后一刀落下时,楚云舟体内真气忽然一震,随之流转至刻刀,再渗入那雕好的木兰之中。 片刻后,内力才缓缓归于平稳。 与此同时,楚云舟身上那股难以言喻的气韵也随之散去。 见木兰已成,原本以真气护住自己与两个少女的邀月,随即收回真气,身形轻闪,落在楚云舟身前,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作品上。 这朵木兰虽是木雕而成,却线条圆润自然,原本的木纹宛如花瓣脉络,细腻入微。 更奇特的是,花瓣隐隐泛着微光,薄厚有致,层次分明,似有生命般灵动。 虽不精通雕刻,邀月却也不禁为之赞叹。 这时,曲非烟与小昭亦围了上来。 目光触及那朵木兰时,二女眼中皆露出惊讶与欣喜。 小昭忍不住开口:“公子,你雕的这朵花真美。” 楚云舟听后,嘴角微扬,低头望着掌中木兰,心中亦生出几分满足。 邀月忽然问道:“你刚才那种状态,可是有所顿悟?” 楚云舟语气平淡地回应:“那不是顿悟,只是某种类似的状态罢了。” “不是顿悟?”邀月眉头微蹙,神色中多了几分疑惑。 楚云舟继续说道:“顿悟,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心境,与技艺无关,却能贯通万法。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雕刻之道,一旦达到一定境界,便可能进入类似的状态。那是一种忘我之境,虽非顿悟,却也能带来极大的感悟。” 医道宗师,讲究以药入道,疗疾如神; 而雕刻宗师,除了技艺登峰造极之外,亦蕴含了一种独特的心境,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 楚云舟能在木雕中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这种高度的专注使他的修炼速度和武学领悟力大幅提升。 结果不言而喻。 听到楚云舟的话,邀月若有所思地问道:“在这种状态下,修炼成效会更好吗?” 楚云舟略作思索后回答:“成效大概比平常高出五倍。” 专注看似简单,实则极难做到。否则上一世读书时,也不会有那么多成绩不佳的人。谁会愿意成绩差呢?只要能专注,成绩自然不会差。 随时保持专注已是不易,更别说达到那种物我两忘的境界。 提升效果自然非同寻常。 “嘶——” 三女听闻楚云舟在物我两忘状态下的表现,皆是神色一凛,曲非烟与小昭更是惊讶得倒吸一口冷气。 看楚云舟的眼神,不只是曲非烟和小昭充满好奇,连邀月也不禁动容。 面对三女投来的目光,楚云舟翻了个白眼,淡淡道:“别想了,这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 任何技艺要达到宗师境界,其难度可能远超创造一门天阶上品的武学。 普通人穷尽一生也难踏足此境,即便天赋卓绝之人,往往也要耗费大半生光阴,才能偶有所悟,进入宗师之列。 三女毕竟不像楚云舟那般拥有外人难以理解的“优势”,若想将木雕技艺练到宗师级,还不如老老实实修炼来得实在。 说完,楚云舟便不再多谈此事,而是将手中雕刻好的木莲花递给了邀月。 邀月轻抬素手,将那木莲花接下。 然而,就在木莲花落入她掌心的瞬间,楚云舟忽然开口:“试着注入一丝真气进去。” 虽不明其意,邀月仍依言将一缕真气输入木莲花中。 刹那间,她便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自木莲花中涌出,顺着她的经脉流转。 而这股力量才刚进入她的体内,她自身的真气便有了反应。 正当她下意识地想要运转真气驱散外来之力时,楚云舟的声音再次响起: “别抵抗,顺着它去感受。” 声音入耳,邀月当即压制体内真气,任由那股力量在她经脉中游走。 片刻之后,邀月便察觉到了异样。 第145章 剑意也能封印? 那股力量在她体内运行的路线,竟然与《纵意登仙步》的行功方式如出一辙。 与现在邀月运转《纵意登仙步》相比,体内的运行方式显得更加玄奥,也更加顺畅。 细细体悟此刻体内内力流动时在经脉中停顿的位置和所走的路径,邀月竟迅速察觉到自己以往真气运行中存在的一些滞涩之处。 当她依照楚云舟方才在她体内所演示的真气运行路线运转内力时,竟生出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感受到体内路线的差异,邀月身子微怔,语气中满是惊讶:“你竟能将自身的武学封印在木雕之中,让他人从中参悟?” 对于武者而言,修炼武学与修习内功心法是两回事。 攻法的提升,只需不断积累实力,突破瓶颈便可进阶。 而武学的修炼,则更为精细。 不仅需要掌握招式的运用,还需配合体内特定的运行法门。 经络分支众多,单是穴位就有七百二十处之多。 施展武学时,体内真气必须在不同经络与脉络之间流转,还牵涉众多穴位。 其中的复杂程度,可想而知。 因此,武者掌握的武学层次越高,相应的运行路径也就越繁复。 战斗之中瞬息万变,绝不会像平日修炼那般从容不迫,必须做到心念一动,身体便能随之而动。 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引导真气流经各处经络脉络,还要精准控制所用真气与内力的多少,难度可想而知。 若将武学修炼比作绘画,那武者的身体便是纸张,经络为画布,真气为墨。 黄阶下品的武学,只要画出一个五芒星便可入门,而天阶下品的武学,则需要绘出一幅精细的人物素描。 并且,要在不同的穴位节点上注入真气。 这也是为何江湖中有“气穴充盈”一说。 只有做到这一点,才能心念一动,真气便能在体内完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待到熟练至极时,内力与真气流转自如,便可进一步学习更为复杂的“绘图”。 也正因如此,一些江湖中人在出招前总会先喊出招式的名字。 估计这是修炼过程中养成的习惯。 喊出招式名后,心中便会自然地按照该招式调动内力与真气。 否则,谁会在大战之时,先高声喊出招式名,生怕敌人不知道你要放大招?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就是脑子出了问题。 所以,修炼武学最难的地方,就在于体内运行路径的掌握。 一旦解决了这个问题,招式之间的衔接与劲力的控制,便会轻松许多。 对任何武者而言,这无疑是节省了大量时间。 得知楚云舟那木雕所具备的用途,曲非烟与小昭的脸色悄然发生变化。 先前楚云舟借助这块木雕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便已令人心生羡慕。如今它竟能辅助他人修炼,这一消息简直令人震惊。 面对众人的反应,楚云舟只是淡淡点头,默认了此事。 得到楚云舟亲口确认,邀月眼神微动。 过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江湖中虽有借助特殊媒介传承武学之物,但那些载体无一不是世间罕见之宝。没想到你仅凭一块普通木头便能做到这等地步。” 像大唐魔门的“邪帝舍利”,能封存历代邪帝的功力与武学,使得魔门在江湖中屹立不倒。而这舍利本身,乃是天外陨石中蕴含的水晶所成。 相比之下,楚云舟的这块木雕显然更具实用性。 听懂邀月言下之意,楚云舟语气平淡地说道:“并不一样。那邪帝舍利能长久保存内力,我这木雕封印的内容最多维持半个月便会消散,之后它也就只是个普通工艺品。” 宗师级的木雕技艺虽强,但所用材料毕竟普通。 除非楚云舟能找到更上等的木材,否则这雕饰终究只能当作消耗品使用。 这时,曲非烟开口问道:“公子既然能将武学封入其中,那剑意是否也能封印?” 楚云舟轻声回答:“可以,不过剑意更难掌控。” 这也是他当初获得这项宗师技艺时震惊不已的原因。 某种程度上,这宗师级木雕的价值,并不逊色于宗师级医术或者宗师级毒术。 想到此处,楚云舟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笑意。 最初抽中这项技艺时,他其实有些失望,还想着不如换一个宗师级古琴技艺更好。 毕竟练练琴,也许能提升手指灵活度,还能增添些闲情逸致。 没想到,这木雕技艺竟如此不凡。 身旁的邀月,看着手中那朵木兰花,也露出了笑意。 什么叫峰回路转?这就是。 原本她想要把《纵意登仙步》练到“驾轻就熟”的境界,至少需要不少时日,短则数月,长则一年,恐怕都不是东方不败的对手。 而如今,借由楚云舟这块木雕,局势已然大不相同。 脑海中浮现出下次东方不败到来时被自己打败时震惊的模样,纵使邀月性格素来冷淡,唇角也不自觉勾起一丝弧度,心中升起一丝期待。 一旁,曲非烟此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满脸不解地望着楚云舟道:“公子你先前为何不拿出这木雕?” 听她这么问,楚云舟语气不急不缓地回答:“先前木雕水准还不行,自然达不到现在这个效果。” 这句话楚云舟并未隐瞒。 在此之前,他确实也尝试过雕刻。 但仅限于“会”,至于刻出来的作品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他自己也不敢保证,全凭运气。 随后,邀月迫不及待地拿着那朵木兰花走进庭院,继续她的修炼,而曲非烟和小昭则走到另一边。 只是,此刻她们并未练习《移花接玉》,而是转修《明玉功》。 原因很简单。 《移花接玉》楚云舟也会,可《明玉功》他并未修炼。 在见识过楚云舟这木雕的奇效之后,两人心中明白,该在哪些方面加强自身。 可能刚掌握一门新技艺,楚云舟此时仍兴致盎然。 短暂歇息过后,他便再次拿起一块木料放在桌上。 不过这一次,他打算尝试些不同的东西。 心念一动,他轻声默念。 第146章 我这命格,还真旺妻? “系统,提取《天外飞仙》。” 话音刚落,系统的提示接连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领取天阶中品武学《天外飞仙》】 【叮,恭喜宿主成功获取圆满级飞仙剑意】 【叮,恭喜宿主所修《天外飞仙》迈入“返璞归真”境界】 三道提示响起,楚云舟微微一愣。 “这武学,还附带额外奖励?” 就在他惊讶的瞬间,脑海里迅速浮现出一道道剑招与体悟。 随着这些体悟浮现,楚云舟体内内力迅速流转,一股锐利气息猛然从他身体中爆发而出。 然而,这次与他以往施展剑意不同。 这一次,锋锐中透出一股尊贵而孤傲的气质。 与此同时,在心神的明悟之下,楚云舟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仿佛自己置身云霄之上,宛如飞仙临世,俯视众生,心头不自觉涌起一股睥睨四方的气概。 在这种奇异状态中,一种独特气息在楚云舟身上逐渐凝聚。 此刻的他,竟隐隐透出与邀月、东方不败相似的气质。 孤傲、冷峻,仿若高不可攀。 随着空气中弥漫的气息愈发强烈,楚云舟体内也逐渐浮现出一道凌厉的锋芒,迅速成形,直逼四周。 “嗯?” 几乎在同一时间,院中的邀月、曲非烟与小昭不约而同地将目光再次投向楚云舟。 三女注视之下,只见楚云舟双目微闭,周身缭绕的气息愈发凝练。曲非烟轻轻咬了下嘴唇,转头望向邀月,低声开口:“月姐姐,公子是不是又参透了新的剑意?” 邀月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应当是。” 听她确认,曲非烟嘴角微微抽动。 大约半刻钟后,楚云舟身上的剑意越发磅礴,周围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曲非烟神色复杂地偏头看向邀月,声音有些干涩:“那……公子这新剑意,是不是又圆满了?” 邀月沉默片刻,鼻中轻轻“嗯”了一声,虽未多言,却难掩内心的波澜。 数息之后,曲非烟又忍不住开口:“月姐姐,你说——” 话未说完,邀月语气便已冷了几分:“你话太多了。” 曲非烟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出声。 她心中一叹,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自己与小昭如今对《明玉功》和《移花接玉》的掌握程度。再看楚云舟那边,又悄无声息地悟出一门剑意,曲非烟只觉得兴致缺缺。 这修炼,还有什么劲? 望着树下那道身影,她竟隐隐生出几分退意。 那种被彻底碾压的感觉,太真实了。 直到楚云舟身上的剑意彻底收敛,邀月才淡淡开口:“继续练吧。”说罢,她再度闭目,继续引导手中木兰花中楚云舟的内力运转。 相较之下,曲非烟与小昭则是在沉默良久后,才勉强稳住心绪,重新开始运转攻法。 另一侧。 当最后一丝剑意波动散去,楚云舟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中透出一丝明悟。 “难怪那一式剑招就能位列天阶中品,原来是因《天外飞仙》中竟藏着一道圆满剑意。” 意识到这一点,楚云舟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心中泛起一丝欣喜。 感知体内流转的剑意,他心情颇为愉悦。 如今,靠着木雕宗师的技艺,他可以将自己所悟的白云剑意融入木雕之中,帮助两女感悟。 以她们的资质,假以时日,应能有所收获。 只是这白云剑意虽说精妙,但与东方不败和邀月的气质,似乎略显违和。 剑意与武学本为一体,若能达到通透澄明之境,其威势便会大幅提升。 若剑意与修习者的性情、所学攻法格格不入,那剑意之威反而会被削弱。 楚云舟察觉,飞仙剑意倒是颇为适合她们。 东方不败与邀月的气质、性格,与飞仙剑意中那份孤傲出尘的仙意颇为契合。 再加上楚云舟自身所修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其中的招式也适合东方不败借鉴。 不过,刚冒出这个念头,楚云舟心中便泛起一丝异样。 他望着一旁的邀月,一边轻抚下颚,一边暗自琢磨:“奇怪,怎么有种感觉,这些东西……好像都是为她们准备的一样?” 木雕宗师之艺自不必多说,虽需宗师心境支撑,但楚云舟如今性子懒散,也不可能从早到晚一直雕刻不歇。 一天顶多雕上几个简单的木雕消磨时光罢了。 而以木雕封存武学的方式,唯有他在雕刻过程中运用特殊手法才能实现。 这种方式是单向的。 楚云舟掌握的武学,可通过木雕传递给东方不败、邀月以及院中另外两位姑娘。 可她们自身所修,却无法通过木雕反馈回来。 再联想到这契合她们气质与性格的飞仙剑意,越发显得楚云舟像是专门为她们准备的。 仿佛他只是个中转,将自身所学转交几女一般。 忽然,楚云舟脑海中浮现起岁日前偶遇的那位算命老者。 他嘴角不由扬起:“该不会真被那老者说中了吧?我这命格,还真旺妻?” 这么一想,他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但无论是东方不败,还是邀月,如今都已是他的女人。 她们刚好都能用上这些,倒也不算坏事。 楚云舟轻轻摇头,很快将脑中那些古怪的念头压下,随后伸手拿起一块新木料。 凝神看了几息,心中已有雕刻之形,便再度动刀。 手中所用,依旧是先前那把平刃刻刀,显然他打算从头至尾只用这一把。 刻刀入手,心神专注,落刀刹那,便如以往一般,瞬间进入那宗师心境之中。 与此同时,他的神情也悄然变化,周身再次被一种奇异的气韵包裹。 在这状态之下,楚云舟每一刀都干脆洒脱,仿佛手中之事已重复千万遍,流畅自然,充满意境。 感受到楚云舟的变化,邀月收回目光,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掩去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震惊。 片刻之后,望着树下那张神情坚定而专注的俊美容颜,邀月心中微微一颤,竟有刹那的恍惚。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过去,桌面上与楚云舟脚边再次落满细碎的木屑。他手中的木料也已逐渐成形,雕刻进入最后阶段。 就在最后一刻,一股凌厉的剑意伴随着内力自楚云舟体内升腾而出。 第147章 暗器?里面藏着杀招 但这一次,剑意并未如先前那般弥散四周,而是被他瞬间收拢,连同内力一道,在体内沿着一条奇异的经脉运转,最终尽数汇聚至手中的刻刀之上。 当最后几刀落下,一块木料上赫然现出一朵栩栩如生的山茶花。 与先前那朵木兰一般,这朵山茶花纹理细腻,木纹自然流转于每一片花瓣之上,古朴雅致,却透出非凡的手艺,一看便知非普通人所能雕刻。 楚云舟静静凝视了片刻,忽然抬手唤来曲非烟。 待她闪身来到身前,楚云舟便将手中这朵刚完成的山茶花递到她手中。 紧接着,他缓缓开口。 “等我示意后,你将内力注入这木雕之中。一旦注满,立刻以打暗器的手法朝我出手。记住,内力一满必须马上动手,不然受伤了可别抱怨。” 曲非烟惊讶地问:“会受伤?” 楚云舟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它会炸。” 听罢,曲非烟连忙点头,神情认真了起来。 见状,楚云舟这才缓步走到院中。 待两人之间拉开大约十步距离后,楚云舟微微抬手,向曲非烟示意准备开始。 曲非烟见状,立即催动内力,注入到手中的木雕之中。 三息之后,内力再也无法注入,木雕已至饱和。 她指尖一扣,手腕轻抖,将山茶花木雕疾射而出。 木雕划破空气,尚离楚云舟五步之遥时,竟轰然炸裂。 刹那之间,一道道内力自碎片中激射而出,迅速凝成一柄半透明的剑形内力,凌空斩下,气势惊人。 此剑约半丈长,三尺宽,宛如冰晶凝结而成,晶莹剔透。 其四周剑气环绕,内部则剑意流转,如烟似雾,仿佛蕴藏着惊天锋芒。 更令人震撼的是,那一剑虽只是内力所化,却如真实利剑般凌厉无比,似能划破虚空,迅疾如电,又如烟火绽放,耀眼夺目。 正是《天外飞仙》的具现。 看着空中那道半丈长的剑形内力,一旁的小昭与曲非烟皆是心头一紧,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另一边,楚云舟见那道凌厉的剑气迎面袭来,神色不惊,指尖轻扬,迅速朝着空中那道剑形真气一点。 “轰!” 随着手指锁定剑气的锋芒,一股强烈的波动自他身前爆发开来,激荡四散。 大约一息过后,随着楚云舟持续灌注更多内力,眼前那道剑气终于力竭,轰然崩解,化作无形。 他轻轻摩挲着指尖,回味刚才那一击的威力,不由得微微颔首。 “威力尚可。” 与此同时,院子里的其他三位女子,早已将楚清歌与曲非烟方才的举动尽收眼底,脸上皆浮现出惊讶之色。 回过神来的曲非烟更是忍不住开口:“公子,原来这木雕还能这么用?” 楚云舟轻声应道:“既然这木雕能封印武学,帮助你们领悟与修炼,那么其中所封之技自然也可用于对敌,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只是用途不同,需封入具有攻击性的招式。 而且,受限于雕刻所用木材的品质,封印其中的攻击一旦释放,威力也会有所降低。 方才尝试之后,发现招式威力还能保留七成左右,算是相当不错。 在楚云舟看来,这东西若运用得当,往往能出其不意。 你以为是暗器?结果里面藏着杀招。 若将来有需要,提前多准备一些,临敌时一股脑掷出,便可形成连绵攻势。 想到此处,楚云舟已然确认这项新获得的宗师境能力确实大有可为,心中满意。 十四,立春。 阳春初至,大地回暖,渝水城外的原野上,枯艹间已泛出点点绿意。 比起半个月前,寒意渐退,阳光也变得更加温柔。 经历严冬之后,这初春的暖阳显得格外令人舒适。 正午时分,晴空如洗,阳光洒落,楚云舟等四人斜倚在院中藤椅上,脸上沐浴着金色的光斑。 曾经覆盖整个庭院的白雪早已消融无踪,院中艹木也已重新修整。 微风轻拂,本应带着几分春寒,却因阳光的温暖多了几分柔意,夹杂着淡淡花香,轻柔拂过脸颊,令人心旷神怡。 四周紫玉曼陀罗的香气缓缓弥漫,钻入鼻腔,几人仿佛连心神都被这宁静时光浸染,思绪放空,只静静享受这午后片刻的悠闲。 有些美好,无论经历多少次都不会厌倦。 譬如邀月夜夜悄然进入楚云舟房中,又如这般阳光正好、时光静好的午后。 即便过了许久,不仅未觉乏味,反而越加沉浸其中。 直到申时三刻,阳光渐弱,风中多了几分凉意,楚云舟才缓缓睁开双眼,动作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凉风拂过,大约十几息时间,楚云舟身上的倦意略微消散,这才缓缓坐起身来,拖着沉重疲累的身子走到茶花树下。 在他之后,其余三女也相继醒来,随后与楚云舟一同走向庭院中央的石桌。 就连邀月,此时那冷冽的气质中也透出一丝倦慵。 直到饮下一杯微凉的酒,身子微微一震,众人才渐渐驱散体内的倦意,将精神一点点从骨髓深处唤醒。 稍作调息后,邀月便放下酒杯,身形一闪进入院中继续修炼。 曲非烟和小昭亦是兴致盎然地紧随其后。 相比几日前,因有楚云舟雕刻的木雕辅助,邀月在《纵意登仙步》上的运用愈加流畅,估计再过几日便可达到“轻车熟路”的境界。 至于曲非烟与小昭,进步也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今天上午,两女在《移花接玉》上的修炼终于踏入“初窥门径”的层次。 有了这般进展,两个小丫头自然干劲十足。 唯有楚云舟依旧坐在树下,品着酒,赏着花,看着身边佳人,怡然自得。 有些男人所追求的生活,不过就是这般平静自然。 欣赏了一会儿后,楚云舟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入房中,取出刻刀与木料,开始雕刻。 毕竟以三女目前的修炼强度,曲非烟和小昭手中木雕内所残留的内力,至少已经消耗了一半。 更不用说邀月,她每日的修炼时间几乎是两女的两倍。 在楚云舟的感知中,邀月那木雕内所剩的内力,恐怕今日便会彻底耗尽。 第148章 玉牌碎片可曾寻回? 与此同时。 城北方向。 距北城门三里之外的官道上,几道女子身影静立道旁,皆用轻纱遮面,目光时不时地望向远方。 若此刻楚云舟在此,便会立刻认出,这几人正是这些日子一直藏于二层阁楼的神水宫弟子。 半刻钟后,远处缓缓出现数十道身影,逐渐清晰。 皆着白衣长裙,面覆轻纱,身姿柔美。 这一行人中,还有一顶需八人合抬的大轿。 轿身由轻纱包裹,隐约可见其中端坐一人。 令人惊讶的是,这群人虽是步行,但速度极快,数个呼吸间便能跨越三十丈距离。 正是从千里之外的神水宫,一路奔赴至渝水城的神水宫一行人。 远远望见那支队伍,等候已久的几名神水宫弟子立刻施展轻功迎上前去。 行至轿前,几人单膝跪地,齐声开口。 “弟子拜见宫主。” 原本疾行的神水宫众人,在见到这几名姓孙的弟子后,缓缓停下脚步。 轿子缓缓停在渝水城一处街角,自内传出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 “人还在渝水城中?” 听到这话,跪在地上的孙姓神水宫弟子立刻答道:“回宫主,那人从未离开渝水城,一直都在我们监视之下。” 稍作停顿,他接着说道:“只是据弟子这几日观察,我宫遗失的身份玉牌,似乎与那楚公子无关。更大可能是田伯光潜逃途中遗落或损毁。” 水母阴姬听罢,语气未变:“玉牌碎片可曾寻回?” 孙姓弟子迟疑片刻后低头答道:“回宫主,弟子等人追踪田伯光时,并未发现玉牌碎片踪迹。” 话音未落,一股凌厉劲风自轿中骤然激射而出,直取孙姓弟子。 他尚未来得及反应,劲风已然命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半空中便吐出一口鲜血。 落地时,他发出一声闷响,神态顿时萎靡,气息虚弱。 其余跪地的几名弟子也被这股力量震得身形不稳,向旁倾去。 片刻后,轿中水母阴姬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比之前更低:“既然未找到玉牌碎片,你凭什么认定与渝水城那人无关?” 强撑着重新跪正,孙姓弟子继续道:“回宫主,弟子这几日暗中观察那位楚公子,其人相貌出众,举止有礼,若真有意图,恐怕不缺女子主动亲近。” “再者,田伯光死于其侍女之手。那侍女身份我们亦已查证,应是田伯光逃亡途中掳掠之人。弟子所言句句属实,还请宫主明察。” 他话音刚落,另几名神水宫弟子纷纷附和。 不料话音未散,几道真气波动骤然自轿中涌出,几人竟如孙姓弟子一般被震飞而出。 几乎与此同时,轿帘被真气掀起,一道白衣身影破空而出,转眼间便来到孙姓弟子面前,一手已扣住其咽喉。 至此,水母阴姬的身影才显露于微黄的夕阳之下。 她身形高挑,论身高几乎可与楚云舟比肩。虽高挑却不失曲线,该处挺拔,该处纤细。 若不谈高矮,仅论身姿之美,已可媲美邀月。 浓眉之下,是一双透着寒意的眼睛,脸上虽遮着面纱,难以看清全貌,但那份凌厉的威压,依旧让人不敢靠近。 水母阴姬目光落在眼前的孙姓神水宫弟子身上,眼神冷了几分。 “不过短短月余,竟能让你们为了一个男子开口求情。相貌出众,温文尔雅,呵!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你们迷得神魂颠倒。” 话音未落,她一把提起那孙姓弟子,身形一动,直往渝水城中掠去。 她每一步踏空而行,脚下水雾凝结成云,托住她的身形,未曾落地。 其余神水宫弟子未得命令,只能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水母阴姬踏入渝水城的刹那,邀月便察觉到了那一股宗师境圆满的真气波动,如同黑夜中燃烧的烈火,耀眼至极。 她转头望向坐在树下专注雕刻的楚云舟,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后身形一闪,已然落在院前屋顶之上,负手而立,目光锁定城北方向。 这边,见邀月忽然现身院墙之上,曲非烟与小昭皆露出疑惑之色。 “非烟,月姐姐这是怎么了?” 小昭话音刚落,曲非烟心中微动,低声说道:“能让月姐姐如此反应的,难道是宗师境的高手?” 此时,水母阴姬已进入渝水城,正疾速朝楚云舟所在的方向奔来,却也察觉到了另一股熟悉的真气波动。 这一发现让她眉头微皱,脚步却未有丝毫停顿。 片刻之后,在空中凝目望去,她几乎本能地锁定了院墙上那道身影。 望着那女子清冷出尘的面容与孤傲的气质,水母阴姬心生疑虑,脑海中迅速浮现出西南一带的女性高手。 “在这渝水城,竟有这等人物,莫非是移花宫的邀月?” 但她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传闻中邀月如今不过宗师境中期,虽然气质容貌相合,但修为相差太大,除非她短时间内连破两境。” “可若不是邀月,又会是谁?日月神教的东方不败,也不该是这般打扮。” 思绪翻涌间,水母阴姬几个起落,已然落在邀月对面的屋顶之上。 两人对视一眼,水母阴姬率先开口,“没想到,这样的小城,竟藏了一位宗师境圆满的高手!” 邀月听后,心中冷笑,“为了一个玉牌,从神水宫赶来此地,这位女子,倒是愚得可以。” 就在邀月脑海中刚刚浮现那个想法的瞬间,她心头忽地又轻“咦”了一声,随即想起东方不败平日里常叫她“蠢女人”的那些场景。 一直以来,邀月对东方不败这个称呼颇感疑惑。 但此时,望着眼前的水母阴姬,她似乎一下子明白了其中的意味。 一想到这里,邀月眉头顿时皱起。 “难道,那女人早就这样看待我?” 这一念头刚生,邀月眼中寒光一闪,内心深处又给东方不败添了一笔旧账,从此又多了一个与她动手的理由。 一旁,见邀月神色突变,水母阴姬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第149章 不为人知的机缘? 不过,还未等她细想,尚被她拎在手中的神水宫孙姓弟子听到方才水母阴姬所言,再望向眼前的邀月,脸上苍白之色中陡然浮现出惊骇神情。 原来,在楚云舟院外守候多时,这位孙姓弟子万万没想到,当日在院中所见那位女子,竟是一位宗师境圆满的绝世高手。 心神震动之下,他连忙以内力传音道:“宫主,这位姑娘,正是那楚公子院中之人。” “嗯?” 水母阴姬耳中听到传音,脸色微变,目光不自觉地从邀月身上移开,转向院内。 视线扫动间,她先是望见内院中两个仰头张望的美貌丫鬟,接着,目光落在那树下专注雕刻木雕的楚云舟身上。 就是这一眼,令水母阴姬的视线久久未能移开。 此刻,那院中树下,楚云舟白衣胜雪,剑眉星目,容貌俊朗非凡,唇角轻抿,眉宇间透出一股专注的神态。 在他手中的刻刀轻轻游走之下,木屑纷飞如花,空中更似有花瓣随风飘落。 微风轻拂,吹起他鬓边长发,随着青丝飘舞,水母阴姬心头仿佛也被那发丝撩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心中仿佛有一只小鹿,轻声在说:“我要撞你了。” 神水宫有个传统,宫主继位前必须先成为圣女。而圣女需保持清白无瑕之身,坚守纯阴之体。 因此,自水母阴姬入宫成为圣女起,脑海中便被灌输了“世间男子皆不可信”“女子不逊于男”的观念。 日积月累,也让她对男子心生疏离,甚至隐隐有些厌恶。 待她步入江湖,所遇男子也多是令她失望之人,更加坚定了她此生不会动情于男儿的信念。 正因为如此,当初在一年前因修炼失控,导致身体和容貌发生剧变之后,水母阴姬原本柔美的脸庞突然变得刚毅冷硬,她也因此心绪大乱,对男子的厌恶情绪达到了极点。 但如今,看着院中那位气质卓然、令人一眼便心神荡漾的楚云舟,水母阴姬忽然觉得,男人似乎并不像她想象中那般令人反感。 至少,眼前的这名男子,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令人心动的风采,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甚至,她开始觉得自己之前或许错怪了那位孙姓神水宫弟子。 毕竟,眼前这个楚云舟,怎么看也不像是会与田伯光之流为伍之人。 心绪翻涌之间,望着远处那身形修长、举止优雅的楚云舟,水母阴姬心中竟浮现出一种一眼万年的错觉。 那一瞬,她甚至有股想要走近院中那人的冲动。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沉醉太久,一旁的邀月已然收起思绪,冷冷地望向她,语气不带一丝温度地说道:“先前那玉牌之事,与这边无关。大明以西,是我移花宫的地界,你神水宫,最好别管得太宽。” “移花宫?这位竟然是邀月?” 听到邀月话语中隐隐透出的警告意味,思绪被打断的水母阴姬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邀月竟然也踏入了宗师境圆满。 还未等她有所回应,邀月便身形一闪,已然落座在院中楚云舟的身旁。 但即便坐下,她那带着明显警告意味的目光,依旧未曾从水母阴姬身上移开。 望着此刻端坐于楚云舟身旁的邀月,水母阴姬心中竟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意。 一种想要取而代之的情绪悄然升起。 但她终究是神水宫的宫主,在确认了邀月的身份以及其深厚的修为之后,沉默片刻,最终一言不发,拎起那位孙姓神水宫弟子,转身离去。 待水母阴姬彻底消失后,邀月才缓缓收回目光。 站在一旁的曲非烟满脸惊讶地开口:“月姐姐,刚才那人……是神水宫的水母阴姬吗?” 邀月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虽然她与水母阴姬是初次见面,但刚才那人身上的气息以及她手中拎着的神水宫弟子,已经足够说明她的身份。 只是,在回应了曲非烟之后,邀月的目光又不自觉地望向水母阴姬离去的方向,语气中带着些许意外地说道:“倒是没想到,她竟然也达到了宗师境圆满。” 昔日,东方不败、邀月与水母阴姬三人曾因容貌与实力相近,引发江湖诸多讨论,一时之间难以分出高下。 近来,由于楚云舟的缘故,邀月与东方不败才得以踏入宗师境圆满,这等修炼速度已属罕见。 未曾料到的是,水母阴姬竟也悄然达到了同样的境界。 这让邀月不免生出疑问,对方是否遇上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机缘? 此时,小昭轻轻碰了碰曲非烟,低声问道:“公子不是在院中下了毒吗?为何刚才水母阴姬没有中毒?” 曲非烟轻声答道:“公子下的毒只在内院,并未延伸到前院。否则风一吹,外头路过的武者岂不一个个倒在这门口,每天开门都得看到几具尸体,那可太不吉利了。” 听闻此言,小昭回想了一下邀月和水母阴姬站的位置,这才明白过来,微微点头。 “确实如此。” 应了一声后,曲非烟皱眉思索,又提出疑问:“但一年前百花榜上记载的水母阴姬身形纤细,和月姐姐差不多。可刚才那位,身高竟与公子相差无几,这是怎么回事?” 邀月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此事我也不知,亦不关心。” 若水母阴姬仍在百花榜上,她或许会多留意几分。 但既然百晓生早已将她从榜上除名,对邀月而言,值得正眼相待的,便只剩下东方不败一人。 至于水母阴姬发生了什么变化,她并无兴趣。 与此同时。 水母阴姬带着那位孙姓神水宫弟子,从楚云舟前院屋顶离开后,并未立刻前往城北。 她转而落在另一条街道上,身影轻盈落地。 然而,人虽已走,心神却仿佛仍停留在那树下雕刻男子的身上,久久未回。 “咳咳!”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微微侧目,只见那名孙姓弟子原本洁白的面纱上,已染上了一片血迹。 水母阴姬手掌轻抬,真气缓缓流入对方体内。 第150章 以为此事就此结束 在这股雄浑内力滋养之下,孙姓弟子的伤势迅速恢复,仅十余息时间,眼中神采已然回归。 待她收回手掌,那名弟子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宫主救命之恩。” 水母阴姬淡淡“嗯”了一声,随即问道:“那邀月也在渝水城中,你先前可有察觉?” 姓孙的神水宫弟子答道:“启禀宫主,弟子先前确实在楚公子院中见过,只是未曾料到那位小姐竟是移花宫的宫主邀月。” 对于这个答案,水母阴姬并未显露出多少惊讶。 “那邀月早已踏入宗师境圆满,若她有意隐藏,以你们的修为察觉不出,也在情理之中。”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眼前神情若有所思的孙姓弟子身上,轻声道:“那现在关于楚公子一事,你有何打算?” 明白对方所问,水母阴姬缓缓开口:“我神水宫与移花宫一向互不干涉,亦无恩怨。此地属移花宫辖地,有邀月坐镇,我们若举动过激,反倒不妥。” 停顿片刻,她又补充道:“况且,方才我细看那楚公子,举止端方,不似邪佞之人,也不像会与田伯光之流沆瀣一气的角色。那玉牌之事,恐怕与他并无关联。” 这番话条理清晰,语气平和,毫无偏颇之意。 姓孙的神水宫弟子一时语塞,面上露出几分困惑。 显然,水母阴姬前后的态度反差,让他一时难以适应。 但见水母阴姬如此决断,他心下也松了口气,料想此事应可就此作罢。 岂料水母阴姬忽又道:“走吧!今日仓促不便,明日再来拜访。” 姓孙的弟子原以为此事就此结束,听闻此言不禁一怔。 脱口而出:“宫主不是已认定楚公子与此事无关,为何还要登门?” 水母阴姬淡淡扫了他一眼。 察觉到那目光,姓孙的弟子立刻意识到失言,心中一紧,忙低下头。 想到这一年水母阴姬的喜怒无常与杀伐决断,以及此前因言辞不当而受的责罚,他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惧意。 出乎意料的是,水母阴姬并未如之前那般出手惩戒,只是淡淡说道:“既然邀月已现身此地,你们先前的举动恐怕早已被她察觉。此地属移花宫势力范围,若我神水宫今日来而复返,旁人又会如何看待?” “跋涉多时,风尘未净,贸然相见失礼于人。待沐浴更衣后,再来登门亦不迟。” 姓孙的弟子低头应道:“是弟子思虑不周。” 水母阴姬轻应一声,道:“去将城外的人带进城来,暂且在渝水城内寻一处落脚之地。” 待那位孙姓神水宫弟子离去,水母阴姬慢慢转头,望向楚云舟所居院落的方向。她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那株树下公子伴花雕木的景象,眼神微动,似有些恍惚。 但当脑海中那画面里多出一道邀月的身影,她神色便沉了下来,眉间紧蹙。 约莫一炷香时间过去。 楚云舟手中新添了一件木雕,静坐许久的他才缓缓起身,略微活动了筋骨。 院中,原本正在练功的曲非烟第一时间察觉到动静,快步走了过来。 还未等她开口,楚云舟便懒洋洋地说道:“我知道,那位神水宫的水母阴姬刚刚来过。” 虽入宗师心境,他能静如止水,无我无物,但这并不代表对外界毫无察觉。 曲非烟微微一怔,“公子竟知道?那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 楚云舟淡淡道:“不是还有邀月在吗?我何必出手?” 家中有强者坐镇的好处,正是如此。 若只是曲非烟和小昭两个小丫头,楚云舟多少得留点神。 可如今有邀月这般名震江湖的高手,他自然轻松许多。 片刻后,曲非烟又道:“那水母阴姬似乎也不过如此,月姐姐几句话,她就自己走了。” 一旁的小昭接话:“毕竟这里是移花宫的地界,神水宫再强,也不会轻易招惹。” 院中仍在练功的邀月听闻,冷哼一声,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屑:“没那么简单。她还会再来,不出两日。” 闻言,曲非烟低声嘀咕:“也是,堂堂神水宫主,远道而来,若真是几句客套话就被劝退,反倒显得她太过怯懦。” 小昭听得此言,面露疑惑:“既然还会再来,刚才为何说走就走?” 曲非烟思索片刻:“大概是没料到月姐姐会在公子身边,所以先回去再做打算。” 一番猜测后,曲非烟忽然看向邀月:“月姐姐,你觉得那水母阴姬的实力,与你相比如何?” 邀月冷声一笑,语带傲然:“大宗师之下,除却那个女人,谁有资格与我争锋?” 纵使她此刻修为仍止步于宗师中期,但凭借《明玉功》第八层、“返璞归真”之境的《移花接玉》,再加上从楚云舟处所得的《纵意登仙步》,她已有十足把握,与宗师圆满的水母阴姬一战。 毕竟如今众人都已达到宗师境圆满,又怎会真正忌惮水母阴姬? 不久之后,当邀月再次催动手中的木兰花,试图引动其中残存的内力时,她察觉到原本在她体内流转的楚云舟的内力突然断绝。正配合着运转真气的邀月微微皱眉,随即再度调动体内真气尝试牵引。 可是在她真气的牵引之下,那木雕之中却再无一丝内力流出。 到了这个时候,邀月自然明白,这木雕中所蕴含的内力已被彻底抽空,一丝不剩。 “喏!” 就在此刻,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紧随其后,两声异响几乎同时划破空气。 感知到异动,邀月轻轻抬手,两道木雕便稳稳停在她面前。 “两个?” 望着眼前两个木雕,邀月微挑眉梢,似有不解。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楚云舟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我在雕刻那朵月季花时,封入了一枚‘飞仙剑意’的种子。你用真气将这枚种子引入体内,再借助另一枚木莲中所蕴含的剑意与感悟来滋养它。以你的悟性,应该能在木雕剑意耗尽之前让种子破壳,领悟飞仙剑意。” 第151章 剑意播种之法 邀月看着手中的两个木雕,缓缓开口:“原来你是用这种方式帮助他人领悟剑意。” 此前她虽已听楚云舟提起木雕可以助人参悟剑意,最初还以为与《纵意登仙步》类似,只是将剑意封存其中,引入体内慢慢参悟即可。 未曾想竟是如此做法。 对此,楚云舟轻轻一叹:“这也是无奈之举。这种方式虽繁琐,但却是最适合你们的办法。” 剑意本就特殊。若邀月与东方不败是真正的剑道高手,或许他只需将剑意释放,让二人身在其中自行感悟即可。 可她们虽精通剑法,却终究只是处于剑道第一境——凡剑境。 若想单纯靠感知他的剑意来领悟,难度极大。 而现在,借助宗师心境中的“物我两忘”之境,配合这木雕之法,楚云舟得以将自己的剑意抽出一部分,凝聚成“剑意种子”,种入她们体内。 此法,与大元魔师宫《道心种魔大法》中“魔种”、“道种”的原理颇为相似。 楚云舟将其称为——“播种”。 听完楚云舟的解释,邀月轻轻点头,随即开始将真气注入手中那朵雕刻精美的月季花中。 随着真气的引导,她立刻感受到一股奇异的能量流入体内。 当那股能量涌入体内,竟似拥有自我意识一般,沿着经脉直抵邀月的中丹田,并在那里落脚扎根。 接着,邀月依照楚云舟的指引,将另一块木雕中蕴含的剑意缓缓引入体内。 就在那剑意进入体内的刹那,一股独特的气息随之释放出来。 在这股飞仙剑意的影响下,邀月心中涌现出一种异样的感受。 随着她逐渐沉浸于这股剑意带来的体悟,她的气质悄然发生了变化。除了原本的清冷之外,又多了几分孤高与尊贵。 与此同时,在邀月全心投入感悟之时,那一缕缕剑意在她体内缓缓游走,逐渐融入她中丹田内的剑意种子之中。 感受到邀月体内气息的变化,楚云舟忍不住咂了咂嘴。 天赋这东西,果然不是说有就有。 虽说有剑意播种之法,但若是换作旁人,即便将剑意引入体内,恐怕也会很快逃回木雕之中。 至少要花上几天时间,才能让剑意种子真正稳定下来。 而邀月不仅迅速接纳了剑意,还在短时间内便有了明显感悟。 这正是楚云舟之前说她只需几天时间就能让剑意种子破壳而出的原因。 然而,还未等楚云舟多看邀月一会儿,他便察觉到两道炽热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他不用想也知道,是曲非烟和小昭在打主意。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两个别想了,现在修为太低,压制不住剑意种子,等你们踏入一流初期再考虑吧。” 这套孕育剑意的方法看似简单,但也只适用于邀月、东方不败这一类高手。 虽然剑意种子已经被楚云舟削弱了大部分锋芒,但若是彻底抹除,也就失去了作用。 而以曲非烟和小昭当前的内力水平,一旦剑意入体,若无法压制,反而会被剑意反噬,甚至引发暴动。 听了楚云舟的话,曲非烟和小昭对视一眼,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 她们没有多言,立刻开始运转《明玉功》,投入修炼之中。 如今两人都已步入二流后期,只差一步便可突破至一流之境。 再加上楚云舟房中那由血菩提酿制的酒,一旦服下,便可直接迈入一流初期。 再加上酒窖中那些辅助修炼的药酒,突破的难度已大大降低。 望着眼前三女各自专注修炼的景象,楚云舟轻轻一挥手,将身前和地面残留的木屑与碎花全部聚拢成团,顺手丢进院子角落的木桶里,接着又悠然自得地饮起酒来,静静观察几女的修炼状态。 酉时刚至。 在楚云舟居所隔街相对的一座宅院中。 神水宫弟子们往来穿梭,迅速整理着新购置的院落。 水母阴姬端坐庭院,手持一只白玉杯,杯身纹路素雅,她轻轻抿了一口,若有所思。 身边站着的,是此前一直驻守渝水城的几名神水宫弟子,她们正低声汇报着这些日子监视楚云舟的所见所闻。 当听到楚云舟出门前竟然主动赠予水果,并向她们打了招呼时,站在水母阴姬身后的一位年近五旬的神水宫长老眉头紧锁,沉声问道:“你们的意思是说,楚云舟与随行丫鬟离开时,你们没有继续跟踪监视,而是放任他们离去?” 此言一出,姓孙的神水宫弟子与其他几人立刻跪倒在地。 然而,还未等那位神水宫长老继续责问,水母阴姬却忽然开口:“看来那楚云舟早就察觉你们了。他出门前特意打招呼,还说明归期,难怪你们说他待人温和有礼,倒是有意思。” 话音未落,她体内真气涌动,空中水珠迅速聚集,转瞬凝成拳头大小,直奔身旁那位出言质问的神水宫长老而去。 那看似柔软的水珠,落在长老身上却如重锤击打,当场将其震飞,重重撞向院墙,墙体裂痕四起。 紧接着,水母阴姬冷声响起:“还有,本宫未曾开口,你又有何资格插话?” 长老撞墙后吐出一口鲜血,连忙跪地请罪:“属下知错,还请宫主宽恕。” 听罢,水母阴姬只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待那人退下后,水母阴姬的目光落在跪着的弟子身上,语气转为温和:“你们继续说。” 次日。 巳时三刻。 曲非烟刚刚外出买菜归来,还未开始练功,前院忽然传来几声敲门声。 听到动静,曲非烟与小昭不约而同地望向楚云舟与邀月。 楚云舟靠在椅上,语气随意:“去开门吧!若真存有恶意,也不会这般讲礼数敲门。” 听了这话,站在原地的曲非烟这才迈步朝前院走去。 十数息后,她已来到门前。 门被推开的一瞬,门外站着的水母阴姬与她身后捧着精致木盒、面覆轻纱的神水宫弟子映入眼帘。认出对方身份后,曲非烟神色微凝。 与此同时,大门开启也让水母阴姬的目光落在了曲非烟身上。 第152章 乾坤圣水? 昨日只是匆匆一瞥,未曾细看。今日近距离观察,她才察觉这小姑娘容貌清丽,举止灵巧。若再添几分年岁,怕是神水宫中再无一人能与之相较。 微微颔首示意后,水母阴姬语气温和地开口:“劳烦小妹妹通报一声,神水宫宫主来访。” 她话音落下,身后的弟子皆露出些许惊讶之色。这般柔和的语气,在她们印象中并不多见。 曲非烟迎上对方目光,略一侧身,轻声道:“前辈请进。” 见她未加通报便让自己入内,水母阴姬心下便已有数。看来屋内之人,早已料到她今日会来。 微微点头后,她迈步走进院门。 昨日远远望去,只觉其身形高挑,未有太多感触。而如今,两人不过数步之距,面对这高大身影,曲非烟竟隐隐生出一丝压迫之感。 在曲非烟引导下,水母阴姬与那名弟子一同步入内院。 刚踏入门内,水母阴姬便似有所感,目光直落院中树下两人身上。 目光掠过邀月,稍作停留后,最终定在楚云舟身上。 此刻,楚云舟神情温润,嘴角轻扬,整个人透着一股儒雅之气。然而这一眼望去,水母阴姬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加快,呼吸也为之一滞。 不多时,她缓步来到石桌前,目光先后扫过邀月与楚云舟。向邀月微微点头后,她转向楚云舟道:“神水宫水母阴姬,拜见楚公子。” 听她到来,楚云舟含笑回应。可刚欲开口,却稍作停顿,才缓缓道:“宫主言重了,请坐。” 察觉他那一瞬的迟疑,水母阴姬随即说道:“我本名司徒蓉,若楚公子不介意,称呼我名字便可。” 楚云舟点头应道:“既如此,在下便从命了。” “水母阴姬”并非人名,而是神水宫宫主所承之号。每当圣女继位宫主之位,便会以此名示人,既是尊称,亦是身份象征。 百晓生所列各类榜单,虽包罗万象,但对水母阴姬一脉的真名也始终避而不谈,未曾有半点记录。 如此一来,江湖上虽无人不知水母阴姬之名,却极少有人知晓每一任宫主的真实姓名。 楚云舟万万没想到,初次相见,对方竟会毫不隐瞒地告知自己的本名。 他在回应之际,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惊讶。 同时,水母阴姬也在打量着楚云舟。 她隔着木桌,静静望着对面含笑而坐的青年。那笑容温和如春风,使她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欣赏之意,面纱下唇角轻轻扬起。 作为主人,司徒蓉态度谦和,楚云舟自然也不会失礼。 他拿起桌上干净的茶杯,为她斟上一杯热茶,轻轻推至她面前。 水母阴姬望着楚云舟,又看了看那杯茶,眉头不自觉地微皱。 神水宫上下皆知,她天生洁癖,极重洁净。 有洁癖之人,往往有种天然的排斥感——在她眼中,除自己之外,旁人皆是污浊。 平日所用器皿,皆由宫中特制,从不使用他人触碰之物。 此刻面对楚云舟递来的茶杯,她心中自然有些不适。 但当她抬眼,看着他唇角那抹温润笑意,心中那点不悦竟也悄然淡去。 这杯茶,似乎也并非不能饮。 略一迟疑,她竟缓缓伸出手,将茶杯拿起。 指尖真气轻动,一丝寒意自掌心弥漫,冰霜在杯壁上凝结一层,她才缓缓轻啜一口。 半盏茶入喉,她轻轻放下茶杯。 一旁侍候的神水宫弟子立刻上前,将手中木盒置于桌面,打开呈上。 盒中静静躺着一只洁白如玉的瓶。 水母阴姬缓缓开口:“先前之事我已知晓,是我宫中弟子无礼。此瓶乾坤圣水,权作赔礼。” “乾坤圣水?” 听到这名字,一旁的邀月、小昭与曲非烟皆将目光投向那玉瓶。 世人皆知,神水宫中藏有两种圣水。 其一是天一神水,乃天下奇毒。饮下一滴,毒性入体,其重如山,若十息内无法压制,便会被自身重力撕裂而亡。 其无色无味,极难察觉。昔日曾有大宗师圆满境的高手,亦因此命丧黄泉,其名从此震慑江湖。 其二便是这乾坤圣水。 此水可于三日内稳固伤势,百毒不侵,尤其在化解蛊毒之时,功效非凡。 水母阴姬亲自登门,并以乾坤圣水作为见面礼,这般举动便是邀月也不禁略感惊讶。 当楚云舟听闻瓶中之物竟是神水宫秘藏的乾坤圣水时,内心亦泛起一丝惊异。 他身怀宗师级医术,对这乾坤圣水自然极为熟悉。 甚至知晓如何将它与某些药物结合使用。 只是此水与天一生水皆属至纯之物,需配合《神水决》才能炼化运用。 楚云舟虽通医道,却未修习《神水决》,因此无法加以炼制。 未曾料到水母阴姬初次登门,便将如此贵重之物奉上。 心中不由得暗道一声“倒是有魄力”。 片刻后,楚云舟回过神来,望着眼前的木盒,略作思索便颔首说道:“先前之事纯属误会,按理说司徒宫主所赠之礼已然过重,但此物于我尚有用处,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小昭,收下吧。” 听得吩咐,小昭应了一声,快步上前接过木盒,转身放好。 见楚云舟坦然收下,水母阴姬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只觉他为人坦率,不虚伪做作。 相较之下,世上多数男子明明心有所求,却偏偏故作推辞,实在令人反感。 待小昭回到曲非烟身旁,楚云舟目光再次落在水母阴姬身上。 稍作停顿后,他缓缓开口:“在下观司徒宫主体内似有隐疾,若不嫌弃,可否让在下为您一探脉象?” 人情往来,讲究对等。 自水母阴姬落座之时,楚云舟便留意到她眉宇间隐藏的经络异样,以及呼吸之间透出的些许紊乱,已然断定她身体有恙。 不过若无深交,他也不会无端插手他人体内之事。 如今对方已将乾坤圣水相赠,他愿借此机会稍作回礼,顺手为之。 听到此言,水母阴姬神色微变,第一反应便是自己走火入魔之事被神水宫中几人泄露了出去。 一时间,怒意与杀机在她心中骤然升腾。 仿佛察觉到她身上弥漫的杀气,一旁的邀月眼神微冷,身体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真气流转周身。 而水母阴姬也在怒意升腾之际,目光微凝。 第153章 专属配方,立竿见影 但当她望向对面始终带着温和笑意的楚云舟时,那笑意如春风拂面,竟穿透她的怒意,令心神为之一缓。 心中的阴郁与杀意随之悄然散去。 轻轻颔首,她将手掌缓缓放于石桌之上。 看到这一幕,楚云舟轻轻抬起右手,两根手指搭在水母阴姬的手腕上。 当水母阴姬感受到楚云舟指尖传来的温度与触感时,她的手臂乃至整个身子都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她目光在楚云舟脸上停留片刻,竟偏过头,不愿直视。 约莫十息过后,楚云舟缓缓收手,心头浮现出一丝明悟。 水母阴姬也收回了自己的手,未发一言,只是静静望着楚云舟,等待他的判断。 面对水母阴姬的目光,楚云舟神色平静,缓缓说道:“是因走火入魔,导致真气逆流,侵入骨髓,致使容貌身形皆发生剧变。” 站在一旁的曲非烟听到此言,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水母阴姬,似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恍然神色。 此话一出,水母阴姬的眼神顿时一凛。 邀月听闻后,略有不解地开口:“走火入魔,竟会导致容颜改变?” 楚云舟点头应道:“正是。” 人体本就精妙莫测,武者修习内功,需以真气不断流转,稍有不慎便会出岔,从而走火入魔。 更甚者,随着修为提升,这种风险不但未减,反而加剧。 因所练攻法各异,真气性质不同,走火入魔后显现的症状也千差万别。 解释完这些后,楚云舟继续说道:“司徒宫主如今的状况,正是走火入魔后经脉倒行,事后又以强力手段压制,更有人以高深修为强行以真气扭转经脉。” “但这种手段只能压制,不能根治。” “压制之下,原本逆转的真气无从疏导,又因大量外来真气及药物影响,导致体内的逆气与外来真气难以融合,只能渗入骨髓,致使身体乃至容貌发生极大变化。” 听完楚云舟的一番分析,水母阴姬神色骤变,眼中惊异之色愈发明显。 待她回过神来,忍不住开口问道:“楚公子既然能知晓我身上的症结,可有解法?” 说话时,她目光中透出一丝希冀。 神水宫身为一方顶尖势力,掌握资源极广。 自她走火入魔后,身形大变,已多方寻访名医。 暗中也曾请教江湖中号称妙手的医师。 但结果无一例外,皆言无药可医。 没有人能像楚云舟这般,仅凭把脉就能将水母阴姬走火入魔时的状况描述得毫厘不差,仿佛当时他就站在一旁亲历其境。 面对水母阴姬眼中流露出的期盼神情,楚云舟唇角微扬,语气平静地说道:“不难。” 对于江湖中那些所谓的一流名医,甚至号称神医的高手而言,这几乎是无解之症。 可在楚云舟面前,却并非难事。 从棘手程度来说,最多和当初东方不败的状况相当。 的确谈不上麻烦。 虽然他的语气依旧淡然,可话语中的笃定却清晰可感。 一旁的邀月、曲非烟与小昭本就知晓楚云舟医术非凡,神色并未有太大波动。 但水母阴姬却忍不住身体微颤,真气在体内迅速流转,而后—— 在楚云舟几人注视下,只见她身子猛地一抖,紧接着头一歪,直接趴在桌上没了动静。 若此时揭开她面上的轻纱,或许能看见她嘴角还挂着掩不住的笑意。 表面看去,竟像是安然入梦一般。 站在水母阴姬身后的那名神水宫弟子见状愣了一瞬,随即察觉不对。 真气瞬间调动,刚在周身流转一圈,却如同被惊动一般骤然缩回体内。 下一刻,整个人也随之倒地。 望着眼前水母阴姬与那名弟子皆是一动不动的模样,别说是曲非烟与小昭,连邀月也不禁怔住。 一时之间,竟未立即反应过来。 片刻后,邀月挑眉看向楚云舟道:“你下的毒?” 楚云舟笑了笑,答得随意:“不然呢?” 二人倒地之后,楚云舟也不再保持先前那般端坐姿态。 整个人顿时放松下来,甚至打了个哈欠。 邀月略带疑惑地问道:“你刚才没有动作,毒是早下在茶水中的?” 楚云舟一手托着脸颊,懒洋洋地指着院落说道:“换院子那些花艹的时候顺带换了。” 他顿了顿,似乎早已料到几人接下来的问题,主动解释道:“神水宫的天一神水有极好的解毒之效,而修炼《神水决》所凝聚的真气,也同样带有这种效果。” “先前配置的毒虽然不差,但用于水母阴姬身上,起效恐怕会慢上一些,大约需要半刻钟左右,所以顺手把这院子的毒也换了。” 下毒与治病类似,都需要因人制宜。 既然早就从邀月那里得知水母阴姬会亲自前来,考虑到她所修武学的特殊之处,楚云舟自然不会毫无准备。 因此,他提前将院中的毒换了一轮。 真正高明的用毒者,往往会依据目标体质与内功特性调整毒的种类与剂量。 就如楚云舟这次在院中布置的毒,在其他大宗师或修为较低的武者身上,发作时间大致相近。可一旦落到水母阴姬身上,效果却截然不同。 只要她一动真气,立刻便会倒下。 专属配方,立竿见影。 听闻楚云舟一开始就对水母阴姬设下了圈套,三女虽感惊讶,但也并不觉得意外。 回顾楚云舟以往行事风格,无论面对何事何人,他总是抢先出手,仿佛“先发制人”已深入骨髓。 小昭却仍有些疑惑:“可是从司徒宫主方才的言行来看,并无敌意,公子为何还要让她中毒?” 以楚云舟的医术与制毒之能,下毒轻而易举,解毒更是不费吹灰之力。 只要他愿意,眼下水母阴姬与她身旁那位神水宫弟子,立刻便可恢复如初。 楚云舟语气淡然:“这毒正好对她的病有用,就没必要解了。” 曲非烟试探着问:“公子是打算趁着她昏迷时为她医治?” 楚云舟道:“这院子里的毒,是专门针对神水宫《神水决》的特殊真气所调配,而她的身体问题,也多半源于这门攻法。趁着她昏迷之际,毒便可深入她体内的《神水决》真气之中,等她醒来后,再动手便轻松许多。” 第154章 我做事,还需要向他们解释? 听他如此说,曲非烟略显疑惑:“既然如此,为何不提前告知她?等她醒来又该如何解释?” 楚云舟不紧不慢地回答:“解释什么?就说她体内真气失控,走火入魔导致昏迷,不就可以了?” 身患旧疾之人,最容易被说服。 随便几句话便可使其深信不疑,不然上辈子那些保健品推销员也不会轻易骗倒那么多病人。 听闻此言,邀月望着楚云舟道:“听你这话,似乎很有经验,看来以前没少骗人。” 她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邀月盯着楚云舟,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你打算把这乾坤圣水用在谁身上?” 楚云舟神色平静:“炼丹救人,还能有谁?” 邀月眯起眼,似在打量他话语中的真假,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你倒是心善,连这种东西都愿意拿出来。” 小昭在一旁轻声道:“宫主,这乾坤圣水确实珍贵,若非公子出手相助,恐怕神水宫也不会轻易交出。” 邀月没有回应,只是目光在那装着乾坤圣水的盒子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思绪翻涌。 楚云舟淡淡一笑:“我可没那么高尚,救人也要看值不值得。只是眼下这个人,倒也勉强配得上这圣水。” “勉强?”曲非烟皱眉,“你是说她不配?” “不是配不配的问题。”楚云舟摇头,“而是她若死了,我这边也麻烦。” 三女闻言,神色各异。 邀月目光微冷:“你倒是坦白。” 楚云舟耸肩:“我向来如此。” 气氛一时沉静下来。 小昭低声问道:“公子,这长春不老丹,真的能让人十年不变?” “是。”楚云舟点头,“不过,也只是外貌而已。内里,依旧会随时间老去。” 邀月眼神微动:“那这丹药的价值,恐怕远超你的描述。” 楚云舟笑了笑:“对你来说,或许比我说的还重要。” 一句话,让邀月神色微微一滞。 她素来重视容貌,明玉功虽能延缓衰老,但终究不能让人真正不老。 若真如楚云舟所言,配合这丹药,她的容颜便可长存。 曲非烟忽然开口:“公子,既然这乾坤圣水如此重要,为何江湖中无人提及?” 楚云舟目光淡然:“他们不懂,也不知它的真正用途。” 武者终究不是医师。 神水宫虽掌控乾坤圣水,但其中之人,未必真正明白它的价值。 若非他拥有系统所赋予的医术知识,恐怕也不会知道乾坤圣水还有这等用途。 听完这番话,邀月三人望向楚云舟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异样。 听楚云舟这番话的意思,乾坤圣水原本属于神水宫之物。连神水宫的人自己都不清楚此物真正的用途,楚云舟一个局外人反倒知道得一清二楚。 此事的确颇为蹊跷。 可楚云舟身上本就藏着诸多令人疑惑之处,几女早就见惯不惊。再多出一件,也不足为奇。 因此,几人转念一想,便不再继续深究此事。 与此同时。 黑木崖。 夕阳余晖洒落,后山本应是初春时节,然而一棵棵高大的风树之上,竟已挂满如火枫叶。 与后山那墨色般漆黑的岩石交相辉映,营造出一种肃杀氛围。 此时,依旧身穿火红长袍的东方不败独自静立山中,体内真气流转,四周枫叶仿佛受到某种无形牵引,纷纷围绕其身周盘旋。 在黄昏的阳光映照下,犹如几条游弋的火龙。 将那束发金冠的东方不败衬托得气势非凡。 忽然间,一道声音从后山入口传来。 “教主。” 听到这声音,东方不败微微蹙眉。 他真气一震,环绕身周的枫叶纷纷坠落。 睁眼后,语气平淡地说了句:“进来。” 片刻后,桑三娘走入后山,低身半跪行礼道:“教主,渝水城传来消息,神水宫弟子于昨日进入城中,有人听到他们称呼其中一人为宫主,疑似是水母阴姬。” “水母阴姬?” 东方不败眉头微动。 “她竟然亲自前往渝水城。” 此事显然出乎东方不败预料。一个玉牌竟能引得神水宫宫主亲自出动,确实少见。 沉默片刻,他继续问道:“邀月还在渝水城吗?” 桑三娘答道:“尚未收到邀月宫主离开的消息,推测仍在楚公子府中。” 闻言,东方不败神色稍缓。 他深知邀月实力之强,在宗师境圆满中,除自己外几乎无人可敌。 至于水母阴姬,不过宗师中期修为,而渝水城也不在神水宫地盘。 有邀月坐镇楚云舟宅中,即便水母阴姬亲临,楚云舟也不会有太大风险。 随后,东方不败又问:“之前在胧月城,任我行接触的人查得如何?” 桑三娘低声答道:“回教主,属下已带人查遍胧月城内所有曾接触或可能接触任我行之人。有人称见过任我行与一位戴黑斗笠之人见面,但未能确认对方身份。” 听罢,东方不败神色愈发凝重。 这个结局显然没能让人感到满意。 过了一会儿,东方不败低声骂道:“全都坏在那个蠢女人手上,现在什么线索都没了。” 在清除掉任我行在日月神教中的势力后,如今的神教可以说完全由东方不败掌控。 在这种局面下,那一晚任我行、任盈盈和向问天三人潜入黑木崖的事,东方不败怎么可能不清楚? 他之所以装作不知,是想把那些与任我行接触过的人一个个挖出来。 没想到邀月突然出现,而任我行那傻瓜竟主动去找邀月,最后还搬回三具尸体来羞辱自己。 线索就此中断,幕后那人依旧没查出身份。 早知如此,东方不败倒觉得还不如亲手干掉任我行几人来得干脆。 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想让人去乱葬岗翻出任我行尸首的冲动,转而问道:“五岳剑派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桑三娘回答:“回教主,照您的吩咐,这段时间,我们的人已经分批秘密潜入华山、嵩山等四派周围,只有恒山派除外。” “只是教中一些长老也有些疑惑,不知为何这次对五岳剑派的其他四派动手,却单单放过恒山派。” 东方不败冷冷道:“我做事,还需要向他们解释?” 第155章 怎地,没声了? 感受到这话语中透露出的不满,桑三娘连忙低头:“属下不敢。” 东方不败轻哼一声,接着说道:“传令下去,明日出发,目标嵩山派。” 桑三娘拱手道:“属下遵命。” 话音刚落,她便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她刚转身准备离开时,似乎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说道:“属下还有一件事要汇报。” 东方不败冷声道:“讲。” 桑三娘继续说道:“最近移花宫的人在西边几个城镇大量加印一些话本,并送往各地,据说已经传到了大唐。而这些话本的源头,据查是曲长老的孙女。” “话本?” 东方不败听完,眉头微皱。 不过他很快便猜到了大概缘由。 “这丫头倒是挺会找麻烦的方式,整天想着这些阴人的法子。” 他摆了摆手道:“这事不用理会。”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不过,若是那丫头每次带着新话本去书屋,那些话本一印出来,你得第一时间送一本过来。” 桑三娘躬身应道:“属下明白。” 待桑三娘离开后,东方不败转过身,目光投向渝水城的方向。 “等五岳剑派的事情处理完,总算可以歇一阵子了。” 脑海中浮现出处理完五岳剑派事务后,前往楚云舟那小院的场景,东方不败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 但不过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忽然阴沉下来。 “倒是让邀月那个傻女人捡了个便宜。” 与此同时, 渝水城内, 楚云舟家的后院之中, 热水从竹管中缓缓流入池中,他坐在一张木椅上,旁边放着一壶刚泡好的茶。 一边品茶,一边欣赏眼前黄昏的景色,神情悠闲。 而在他不远处的躺椅上,水母阴姬静静地躺着,身上盖着一张上等白狐毛毯,此前因中毒昏迷不醒。 就在这样静谧的氛围中,水母阴姬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睑抬起,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环境,记忆也随之如潮水般涌来。 迷蒙的意识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眼底的一抹冷意。 身体如同弹簧般猛然坐起,动作利落,毫无虚弱之态。 只是这一下坐起,她便察觉到体内真气全无,身体还有些乏力,脸色顿时一变。 “醒了?” 还未等她心中生出警觉,一道温和的声音便从旁边传来。 她猛然转头,朝声音来源望去。 看清是楚云舟后,她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伸手轻抚脸庞,又揭开毛毯检查衣着,确认面纱未摘、装扮无损,她才稍稍放松。 看向楚云舟道:“这是哪里?” 楚云舟语气平静:“司徒宫主刚才因情绪激动动用了真气,心神不稳导致真气逆流,再次走火入魔晕了过去。” 他说得合情合理,仿佛真有其事。 说话时,眼神真诚而专注,语气也带着安抚的意味,显然是惯于应对这类情况。 看着他那副坦然温和的模样,水母阴姬没有起疑,轻轻点头,随即又问:“可为何我感觉不到体内真气?” 楚云舟解释道:“为防意外,我用了些药物将你的真气暂时压制,等将你的状况调理好,自然就能恢复。” 他说完,脸上露出一抹惯常的职业笑容。 此时夕阳的余晖正洒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光芒。 那一瞬间,楚云舟的笑容仿佛照进了水母阴姬内心深处某个从未被触碰的角落,泛起细微的涟漪。 先前心头的焦躁与惶然,竟在不知不觉间迅速散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 但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回过神来的水母阴姬立刻移开了目光。 随后,望着自己此刻衣着齐整、洁净如初,还有身边那条白得耀眼的毯子,她微微蹙起了眉头。 隐隐觉得,此时醒来,一身完整的衣衫竟有些多余。 稍顷,整理好纷杂思绪的水母阴姬,将双腿从躺椅上收起,端正坐姿。 目光随着那潺潺水声望去。 然而,因四周矮墙遮挡,她无法看清声音从何而来。 收回视线,水母阴姬转头望向楚云舟道:“唐突再问一句,楚公子当真能治好小女子的伤?” 似是察觉到一丝别扭,“小女子”三字出口之际,楚云舟目光微微一斜,落在眼前这位几乎与自己身高等同的水母阴姬身上,随即点头:“自当如此,司徒宫主不必忧心。” 不知是因暮色斜照的温柔,还是体内异样的影响,水母阴姬总觉得楚云舟的话语中,多了几分温存之意。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春风拂面,令人心神轻颤,连身体都不自觉地泛起一阵酥麻。 或许因体内真气全无,又或许是心绪有异,水母阴姬并未提及疗伤或走火入魔之事。 只是这般,静静与楚云舟坐在庭院中。 竹筒里“哗哗”的水声,在此刻竟也变得清脆悦耳。 内院中。 邀月负手而立,真气如玉般澄澈,如冰般冷冽,在周身缓缓流转。 忽地,她眉头微蹙。 “怎地,没声了?” 几乎同时,厨房门口,刚踏出一步的曲非烟似察觉异样,轻声一咦,目光转而落在院中的邀月身上。 再看邀月,曲非烟心中的疑惑不但未解,反而更深。 方才她刚出厨房时分明看见邀月是背对后院而立。 而今再看,虽站姿未改,真气未散,可她的方向,竟已悄然转为面向后院。 见状,曲非烟低声自语: “难道是看错了?” 约莫半刻钟之后,竹筒水流渐弱,楚云舟才缓缓起身,示意水母阴姬跟随。 踏入池中区域,水母阴姬这才察觉,那矮墙围绕之处,竟是一方水池。 而池中之水,并非寻常清澈,而是略带一抹微红。 方才并未留意,待走到池边时,水母阴姬才察觉池中水面弥漫着一股馥郁香气。 这气味与楚云舟身上的气息几乎如出一辙。 只是楚云舟的气息略淡一些,显得更为清幽雅致。 这般相近的香味,令水母阴姬顿时明白,楚云舟定是时常在这池中沐浴。 来到池边后,楚云舟从怀中取出数个药包,逐一拆开,将其中粉末依序撒入池水之中。 随着药粉落入池中,池水竟渐渐转为了深紫色。 第156章 重塑骨骼 在一旁忙碌着将灯笼挂起的小昭与曲非烟,也不由得望了眼那泛着紫光的池水,随后才各自散开。 楚云舟一边继续撒入药粉,一边说道:“司徒宫主体内经脉逆行虽已化解,但真气却被强行逼入骨骼关节之中。加之当时助她压制暴动真气的那位前辈已入天人境,强行镇压之下,真元连同逆转的真气一同被封入骨中。” “因此,要彻底化解司徒宫主的状况,需先借这药水配合特殊手法,将骨中真气与真元分离,再将全身骨骼悉数打断,重新塑形,方能恢复她的容貌与身形。” 楚云舟语气虽平淡。 但实则无论是将骨中真气与真元引出,还是全身碎骨重塑,皆是常人难以做到之事。 须知,走火入魔时逆转的真气早已不受控制,充满破坏之力。 一旦引出,其后果不亚于在体内引爆烈焰。 至于全身碎骨重塑,更是难上加难。 江湖中虽有能使碎骨重生的灵药,譬如大元国金刚门所藏的黑玉断续膏。 但那也只是针对局部伤损。 而今是要将全身骨骼尽数打断再重塑,即便将金刚门所有黑玉断续膏集于一处,恐怕也难以支撑。 听闻需打断全身骨骼重塑,水母阴姬身形亦是一僵。 但转念想到自己如今这副模样,她眼中那一丝犹豫也随之消散。 对于曾拥有倾城之貌的女子来说,如今这副不男不女的外貌,才是真正的煎熬。 比起重塑骨骼的短暂痛苦,她更难以忍受这日复一日的折磨。 不久之后,随着楚云舟将所有药包中的粉末尽数倒入池中,原本呈紫色的池水竟又缓缓恢复成了红色。 与之前相比,池水已是一片赤红。 楚云舟轻轻拍了拍手,待指缝间残留的药粉尽数飘落进池中,这才朝水母阴姬说道:“可以了,司徒宫主请入池。” 听言,水母阴姬微微颔首,随即抬起手来。 可就在指尖触及衣襟的刹那,她却停下了动作,目光不自觉地望向楚云舟,脸上浮现出一丝迟疑。 似是察觉到她的顾虑,楚云舟淡淡一笑:“不必更衣,脱了鞋便可。” 此言一出,水母阴姬心头微松,依言脱去鞋履,踏入池中。 这池子原有一丈深,但此次为疗伤所设,并未注满,水位仅至半丈高。 当水母阴姬步入池中,水面缓缓升至胸口处。 刚站定,她便觉池水之中似有无数细小火苗,正飞快地钻入体内,带来一阵阵轻微的灼热感。 这种痛感并不强烈,她甚至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这时,楚云舟出声道:“头也浸进去,正常呼吸就行。” 水母阴姬闻言,轻轻点头,深吸一口气后,将整个头部埋入水中。 待其全身浸入池中,楚云舟便静静守在一旁。 直至她第七次换气时,楚云舟看到她额角与脖颈处的皮肤已泛起一片赤红。 他随即从怀中取出针灸盒,边打开边说道:“好了。” 话音未落,他左手微扬,《移花接玉》攻法运转之间,一道劲力将水母阴姬从水中提起,使其身形悬浮于半空。 右手一挥,他自针灸盒上迅速引出数根银针,手法极快地朝水母阴姬射去。 尽管她身上仍有衣物遮掩,但每一根银针皆准确无误地落在其穴位与关节之处。 待银针几乎尽数钉于其身,楚云舟才操控真气,将其缓缓送回池中。 随着他体内内力沿着特殊经络流转,楚云舟手掌轻翻,一道奇异波动自他身上传出,透过水中的劲气,顺着银针传入水母阴姬体内。 刹那间,如同被无形音波震颤,她的全身上下顿时生出一阵酥麻之感。 并且这种感觉正逐步增强。 在这特殊气劲的作用下,水母阴姬的骨骼深处,竟缓缓溢出一缕缕紫色真气,如同薄雾般从骨缝中渗出。 这些真气刚一浮现,便立刻附着在银针之上,被迅速抽离,溶入水中,激起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随着楚云舟持续施针,再配合池中浸泡着药物的水液,池底开始不断有细小气泡浮起,冒出水面。 大约百息过后,药力与银针共同作用下,水母阴姬的皮肤逐渐泛起赤红色。 而楚云舟则一边聆听银针微微震颤所发出的音律变化,一边加快体内内力的运转,神色愈发凝重。 过去这百息里,借助《移花接玉》与《续命九针》之法,已将水母阴姬骨中逆转的真气尽数引出。 但真正棘手的,是其体内那些已接近凝固状态的真元。 真气与真元,虽仅一字之差,意义却大相径庭。 若将真气视作水珠,真元便如铅汞,沉重无比。 其所蕴含的威力与处理难度,远非真气可比。 再加上水母阴姬先前中毒时毒物与此刻池中药力交融,竟让原本凝滞的真元再度液化。 在失去了表面真气的包裹后,这些真元毫无遮挡,若无法在极短时间内将其抽出, 届时便会四处乱窜,在体内爆发,由内而外地摧毁经脉。 随着一道道气劲顺着银针传入水母阴姬体内, 须臾,她周身银针的末端开始溢出一缕缕黑色真元。 即便身在水中,那些黑色依旧清晰可见。 当这些真元落入池水之中,竟隐隐传出“噼啦”的闷响,激起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水泡。 每一个水泡生成,都会在池面荡出一圈圈明显的波纹。 短短三息之间,水母阴姬身体周围一尺之内,气泡接连不断冒出, 整个池子也变得沸腾起来,仿佛锅中之水被彻底煮开。 目睹池中变化,楚云舟神色未变。 水母阴姬体内那些逆乱的真气与真元威力不小,一旦脱离束缚,便会立即爆裂开来,影响周围。 到时候,水母阴姬与临近的楚云舟,若被这些真气炸裂波及,恐怕都难逃损伤。 这也是楚云舟为何特意选择在这池中而非木桶之中动手的原因。 因为在这池子里,只要引导速度够快,池中的大量水便可以稀释从水母阴姬体内逼出的真元,以及真元炸裂带来的冲击。 倘若只是木桶中那点水,别说真元了,之前引出的真气便足以将木桶炸裂。 望着此刻水母阴姬面上微微颤动的银针,楚云舟心中不由感叹《移花接玉》的妙用。 在没有掌握这门攻法之前,他若要为水母阴姬施针,不是得靠得太近,就得用金丝缠住银针末端。 可如今,有了《移花接玉》,便省去了许多麻烦。 隔着三尺距离,只凭这门功夫,便能将内力传至银针之上,可谓极为便捷。 他这才明白,宗师级医术中一些疗伤手段,为何会对修习者的武学造诣有要求。 武学一途,有时也可用于疗伤救人。 直至半刻钟后,池中才逐渐恢复平静。 奇异的是,水波平息后,池水竟再次清澈透明。 第157章 容貌之美,堪称绝色 见状,楚云舟翻动手掌,将池中的水母阴姬拉至身前,同时拔开池底塞子,放出已被用过的池水。 待水母阴姬双脚踩实地面后,楚云舟才开口道:“接下来碎骨时会有些痛,你需忍耐。” 听罢,脸色泛红的水母阴姬回道:“楚公子但请施为,无须顾虑。” “好!” 话音落下,楚云舟随即抬手按在她身上,先以手法拨开筋骨,再以内力配合特殊技巧,瞬间震碎她肩胛骨。 而在肩胛骨碎裂的刹那,楚云舟也迅速以银针封住两侧穴位,暂时阻断该处血脉流动。 先前之所以容许水母阴姬中毒,一是借那可解《神水决》中特殊真气之毒,化解其体内凝固的内力; 二是为压制她体内的真气。 否则,不论是之后的施针,还是如今的碎骨,以水母阴姬宗师境圆满的修为,楚云舟恐怕难以完成。 然而就在楚云舟震碎她肩胛骨的一瞬,水母阴姬神色骤变,身体微微一颤,却始终咬牙未出声。 目睹此景,楚云舟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断骨与攻心之痛,本就是世间最难忍受的两种折磨。 可以想象,当筋骨错位之后,水母阴姬所要承受的痛苦有多么剧烈。 楚云舟心想,哪怕自己面对这样的疼痛,恐怕也会忍不住“嗷”出声。 但如今的水母阴姬没有真气护体,实力早已大打折扣,几乎与常人无异。 她虽然意志坚韧,努力压制着身体上的痛苦,可人对疼痛的忍耐终究是有极限的。 当楚云舟震碎第十根骨头时,水母阴姬终于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倒在了楚云舟怀中。 楚云舟一手扶住她,手中的动作略微停顿,不过很快又继续施力震碎她的骨头。 此时她靠在他怀中,微微仰头,从一个略低的角度望向楚云舟,只见他神情专注而坚定。沉迷于他面容的水母阴姬,竟觉得疼痛减轻了几分。 就在此刻,她忽然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异样。 察觉异常,她迅速侧头看去。 却见楚云舟的手已经落在自己胸前。 这一幕让她脸色骤然一变。 虽说她并非不通医理之人,但身为女子,面对这等情形,不可能毫无感触。 然而不等她细想,楚云舟的内力已再次震碎了她的胸骨。 在这惊愕羞恼的情绪夹杂中,伴随着剧烈疼痛,水母阴姬终究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楚云舟见状不再犹豫,将她平放在地,双手齐动,碎骨的速度比之前快上数倍。 刹那间,“咔咔”的碎裂声不断从水母阴姬体内传出。 在一阵阵剧痛下,刚昏迷不到几息的她又被疼醒。 但这一次,她只是静静地盯着楚云舟,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强忍着不发出一声。 最终,她竟是在清醒的状态下,承受下了全身骨骼被震碎的酷刑。 当最后一块骨头被震碎,水母阴姬终于彻底变成了“柔弱无骨”的状态。 此时的她,轻轻一碰,身体就会塌陷下去一块。 然而,人体若无骨骼支撑,时间久了必然会有大问题。 好在她的骨骼才刚被震碎,气血尚存,加上楚云舟以真气护住了头部与胸口等要害,这才勉强维持住生命。 楚云舟没有片刻耽搁,趁着她还处于这状态,施展《移花接玉》的同时,将她轻轻放平在地。 劲气一震,掀起她面纱的一角,随即他用手拨开她的嘴唇,以内力将早已泡着天香豆蔻的药酒,缓缓引入她口中。 药酒入喉,楚云舟衣袖轻扬,数十枚银针精准落于水母阴姬周身各大要穴。他右手屈指轻敲银针,左手则搭在其身上,助其引导体内天香豆蔻的药力。 期间,楚云舟将药酒滴落在银针上,药力顺着银针渗入水母阴姬体内。 天香豆蔻蕴含极强生机,即便断了心脉,也能迅速修复。骨骼碎裂,更是可快速重生。 若无天香豆蔻相助,楚云舟不会选择如此直接而极端的疗伤之法。 再看水母阴姬,在楚云舟施针与药酒的双重作用下,体内的痛感渐渐缓解。原本撕心裂肺的骨裂之痛,正迅速被一股清流安抚。 紧随其后,全身上下仿佛有无数蚂蚁爬行,带来阵阵麻痒。 这异样的感觉令她极为不适。 但她似乎已有经验,强忍着不适,双眼直视楚云舟,尽量转移对体内变化的感知。 此时若有人能窥其体内,定会被眼前景象所震惊——方才碎裂的骨骼,在天香豆蔻的作用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更令人惊讶的是,她的身体竟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倒地的身躯,仿佛缩水一般,逐渐缩小。伴随着“咔咔”的骨骼声响,原本八尺高的身形,短短三十息内缩减至七尺左右,与东方不败、邀月相仿。 面部轮廓也随之改变,面纱因松动滑落,露出水母阴姬的真实面容。 先前掀开面纱时,所见五官带几分男子气概,浓眉大眼,尽显刚毅。 然而此刻,随着逆行真气散尽、骨骼重塑,她的面容逐渐柔和。 修长的眉形,挺拔的鼻梁,脸颊两侧浮现梨涡,眼眸中透出淡淡的海蓝色,容貌之美,堪称绝色。 与之前判若两人。 此时的她,美貌丝毫不逊东方不败与邀月。 也难怪当年百晓生在百花榜上,将她列为与东方不败、邀月齐名的绝代佳人。 眼前的景象令楚云舟也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仿佛时间都在那一瞬间停滞了片刻。 大约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一整瓶以天香豆蔻泡制的药酒,大半都被水母阴姬吸收殆尽。此时,她体内的骨骼已经完全复原如初。 楚云舟伸出手指,在水母阴姬的腕脉上轻轻搭了片刻,随后翻手洒出一把药粉,粉末轻盈地落在她身上。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点头,道:“好了,司徒宫主可以起身了。” 听闻此言,水母阴姬虽已察觉不到半点伤痛,却仍不敢贸然行动。在楚云舟的搀扶下,她才缓缓站起身来。 刚一站稳,她便下意识地感知体内的真气流动。然而,还未等她细察,便察觉到视线有些异样。 之前看楚云舟时,她的视线几乎是平视的。可如今,她却必须微微抬眼,才能直视楚云舟的脸。 这一发现令她神色微变,立刻抬起双手,触碰自己的脸庞。 第158章 真的恢复了 楚云舟见状,微微一笑,随手将小昭与曲非烟留下的铜镜取来,递到她面前。 水母阴姬接过铜镜,缓缓举起。她心中既有紧张,又有期待,情绪交织,复杂难明。 这本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她却用了足足三息的时间才完成,足以看出她内心的不安与忐忑。 当铜镜终于映出她的面容,借着后院灯笼的微光,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庞出现在镜中。 水母阴姬猛然一震,下意识地伸手抚摸脸颊,同时镜中的自己也做出同样的动作。她喃喃开口,声音低而轻:“真的恢复了。” 短暂的怔然过后,欣喜与激动迅速涌上心头。这一年中,那双冷若冰霜、毫无情绪的眼睛里,此刻竟浮现出淡淡的水光。 在昏黄的灯光下,曾经令人畏惧的水母阴姬,此刻竟多了一丝柔美与动人。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心绪,缓缓转头,望向一旁含笑而立的楚云舟。她的眸光微微一动,眼中情绪复杂,有感激,有激动,更有难以言说的情绪交织其中。 原本她此行渝水城,只是为了玉牌一事。 却未曾料到,一次偶然的决定,竟让她遇上了楚云舟。 也正是因为楚云舟,她才得以从这一年如梦魇般的困境中解脱出来。 人在最绝望的时候,若有人伸出援手,那份触动,往往最为深刻,也最难以忘怀。 正如此刻的水母阴姬一样,容貌恢复如初之后,望着眼前的楚云舟,她的心底仿佛有一根尘封已久的弦,被悄然拨动了一下。 这根弦轻轻颤动,迅速驱散了她这一年内心堆积的郁结与阴沉。 但也正是这一刻,让水母阴姬在心中,将楚云舟的身影牢牢地铭刻下来。 在情绪流转之间,水母阴姬望向楚云舟的眼神多了一分柔和,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意,双眸弯成了新月般的弧度。 明明只是寻常一笑,但配上她本就带着甜意的面容,竟生出万种风情,宛若春水轻漾,甜美动人。 若说东方不败是凌厉中透着强势的御姐风范,邀月是冷若冰霜的绝色美人,那么此刻的水母阴姬则像是一颗温润的蜜糖,光是那笑容便足以甜入人心。 仅是那一抹笑,就让人感受到一股温柔的甜意。 三人虽皆为绝世佳人,却各自风格迥异,各有千秋。 片刻后,水母阴姬从那份情绪中回过神来,看向楚云舟,轻轻点头:“司徒多谢楚公子。” 由于喉骨重塑,她说话的声音多了几分柔美,清脆动听。 面对她的致谢,楚云舟微微一笑:“互相照拂,不必多言。”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落在水母阴姬尚且湿透的衣裙上,“司徒宫主还是先将衣服处理一下。” 听到这话,水母阴姬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催动真气,周身气劲流转。 不过数息,原本湿漉漉的衣裙已如初制时那般整洁干燥。 但当衣裙恢复如初后,水母阴姬却微微蹙眉。 原因无他,这衣裙本是依照她之前身形所制,而今身形恢复,衣物自然变得宽大不合身。 察觉这一点,她再度运转真气,几道细微的撕裂声随之响起。 布料轻落之间,衣裙虽仍未完全贴合,但已不再拖沓地面。 然而,正当水母阴姬处理好衣饰之时,一道隐秘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原在内院的邀月,竟转瞬之间出现在楚云舟身旁,周身真气翻涌,显然是一察觉到后院异动,便急忙赶来护其周全。 只是当她看清眼前情景,看到并未有争斗之意的水母阴姬,以及她那张恢复后的甜美面容时,眼神骤然一凝。 就在邀月微微出神的刹那,同样在后院的曲非烟与小昭也走进了院中。 当她们的目光落在楚云舟身边的水母阴姬身上时,两人皆是一怔,神情恍惚,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仿佛察觉到三位女子投来的目光,水母阴姬脸上的笑意愈发迷人,像是春日里的暖风,柔和中带着一丝勾人心弦的韵味。 待众人回到庭院中,不过短短片刻,却像是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别说曲非烟和小昭了,连一向冷静自持的邀月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眼前的水母阴姬。 先前楚云舟已经向众人解释过,水母阴姬因走火入魔,导致身形大变,容貌也与往日迥异。可即便知晓这点,当她们看着眼前这位身形修长、容颜娇美、气质柔婉的女子时,依旧觉得恍如梦境,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不可思议的幻术。 楚云舟将手中的茶杯递给水母阴姬,她几乎毫不犹豫地接过,轻抿一口,唇角微扬,笑意盈盈。 待杯中茶水只剩半盏,楚云舟缓缓开口:“司徒宫主体内的真气虽已尽数化解,但骨骼刚刚重塑,今夜回去还需以真气温养一番,方能彻底稳固。” 水母阴姬轻轻点头,声音柔柔:“多谢楚公子。” 楚云舟微微一笑,转头对曲非烟说道:“去把那位神水宫的姑娘请出来吧。” 曲非烟起身离去,楚云舟继续说道:“刚才情势紧急,为了不让她干扰到司徒宫主调息,在下将她暂时制昏,还请见谅。” 水母阴姬颔首轻声道:“我自然信得过楚公子。” 稍顿,她又补充道:“既然如今已是相识,称呼不必拘礼,直接唤我名字便可。” 楚云舟闻言轻笑:“那便恭敬不如从命,唤你一声司徒姑娘。” 听闻这声温柔的称呼,水母阴姬眼中笑意更浓,眉眼弯弯,眸光似水般柔情。 “嗯?” 一旁的邀月看着水母阴姬此刻的神情,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丝异样的感觉。她的眼神,竟与自己初见楚云舟时那般熟悉,带着几分痴迷,几分难以掩饰的情愫。 这一念头闪过,邀月眼神微冷,目光落在水母阴姬身上时,多了几分审视。 她心中已然明了——这女人,动了心思。 邀月看人从不出错,尤其在面对与自己相似的情形时。水母阴姬眼底的柔情,像极了曾经的自己。 若是在往常,水母阴姬或许能立刻察觉到邀月眼中的敌意。可如今,她的心神全然放在楚云舟身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这一幕落在邀月眼中,她眉头不自觉地拧得更紧了些。 不多时,曲非烟扶着神水宫一名下午中毒的弟子走出房门,楚云舟随即递了一杯药粉给一旁的小昭。 第159章 真以身相许? 小昭懂事地接过药杯,走到那名神水宫弟子身边,小心翼翼地喂她服下。 药力迅速生效,原本昏迷不醒的神水宫弟子猛然睁开双眼。 意识刚一恢复,她便察觉体内真气运转顺畅,整个人不由得一震。 然而还未等她有所动作,坐在楚云舟对面的水母阴姬忽然转过头来,眉头微皱,一股凌厉气场瞬间从她身上爆发而出。 “下去!” 熟悉的声音令身旁那名神水宫弟子下意识地望了过来。 当目光落在水母阴姬脸上时,她神情骤变,脸上浮现惊恐之色。 稍作迟疑后,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急忙低头行礼。 “弟子遵命。” 见这名弟子终于安静下来,水母阴姬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楚云舟。 目光一触,她神情柔和下来,眼中带笑,如同邻家女子般温婉动人。 前一刻还冷若冰霜,后一刻却温柔似水,这般反差让一旁的邀月更加戒备。 片刻后,邀月开口道:“夜已深,既然司徒宫主的问题已经解决,我们也可以告辞了。” 听闻此言,水母阴姬略一停顿,随后轻声应道:“好。” “嗯?” 这般干脆的回应反倒让邀月怔了怔,似乎没料到水母阴姬竟会如此配合。 还未等她细想,水母阴姬又转头望向楚云舟道:“今日打扰楚公子了。” 楚云舟淡淡一笑:“司徒姑娘客气了,非烟,送司徒姑娘一程。” 微微一笑后,水母阴姬起身缓步走出门外。 待其离开后,曲非烟飞快地跑回楚云舟院中,凑到他身边问道:“公子,你是不是趁给她疗伤时偷偷做了什么手脚?怎么她变化这么大,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人。” 楚云舟靠在椅上,神色淡然:“我又没给她改头换面,只是将她体内的问题治好,自然就恢复原貌了。” 曲非烟双手撑着石凳边缘,双脚轻轻晃动着道:“难怪当年百晓生会将她列入百花榜,果然和月姐姐、东方姐姐一样美。” 言语之间,她眼神中仍带着几分向往。 仿佛在想,再过几年自己也能像邀月三人那般美丽动人。 听曲非烟这般说,楚云舟脑海中浮现出水母阴姬刚才的模样,还有那甜美一笑,不由自主地点头赞同。 不得不承认,百晓生在百花榜的评定上,的确没有偏颇。 至少从目前来看,东方不败、邀月,以及如今恢复容貌的水母阴姬,每一个都可称得上是绝色佳人。 江湖上也有人将百花榜唤作“绝色榜”,并非没有道理。 上榜之人,皆如胭脂红粉,世间难寻。 这时,曲非烟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好奇地问道:“对了,公子,你那些话本里不是写过,英雄救美时,若是英雄长得俊俏,女子常说‘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要是长得不好看,就说‘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来世愿当牛做马报答公子’。” “这次公子帮司徒姐姐解决了走火入魔的伤势,还让她恢复了美貌,公子又这么好看,你们说,司徒姐姐会不会真以身相许?” 这话一出,楚云舟没好气地抬手,在她脑袋上轻敲了一下。 “那是话本里编的,别当真。” 如今,光是东方不败和邀月二人,就已经让楚云舟近两日喝茶都得加点枸杞了。 若再来一个水母阴姬…… 想到她醒来那一刻猛地起身时那灵活的身手,楚云舟不由得心里发怵。 旁边的“小昭”迟疑片刻,轻声道:“司徒宫主毕竟是神水宫的宫主,应该不会吧?” 曲非烟托着下巴思索片刻:“我觉得未必,公子这么俊朗,医术又高明,天下哪个女子能不动心?你看月姐姐和东方姐姐不就是例子吗?” “啧啧,要是司徒姐姐以后也住进来,有神水宫、移花宫,还有东方姐姐的日月神教,以后出门都得挺直腰杆了。” 话音刚落,一道冷声从一旁传来。 “哦?你很想她也住进这院子?” 与此同时,曲非烟感觉背后射来一束寒意。 回头一看,邀月正冷冷地盯着她,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曲非烟顿时打了个寒颤。 “这下完了。” 察觉到情况不对,她连忙摆手:“哪有啊,我就是随口一说,您别当真。” 干咳两声后,她急忙岔开话题:“那个……饭菜都准备好了,我去端出来。” 边说边朝小昭使了个眼色。 两个小姑娘低着头,蹑手蹑脚地往厨房跑去。 楚云舟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两个小丫头,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待目光从厨房方向收回后,邀月心中冷笑一声,未再多言。 大明以西之地,尽归移花宫统辖,神水宫又能如何? 倘若胆敢越界而来,定然让其折手断臂,不得全身而退。 若被东方不败得知,自己在府中之时,竟有外人趁虚而入,届时免不了又是一番讥讽,说她连自家门户都看护不住。 “以身相许,呵!想得倒美。” 心头冷笑不断,邀月目光微转,落在身旁的楚云舟身上。 视线触及楚云舟俊朗面容时,邀月反倒觉得他平日不爱出门的性子,颇为妥当。 否则,太容易引人注目。 招惹那些来路不明之人。 只是邀月却忽略了,当初正是楚云舟外出之时,她才得以一路跟随,进入其府邸。 酉时将尽。 此前留于楚云舟院中的水母阴姬,已然回到神水宫所购置的宅院。 四周守卫的神水宫弟子望着坐于院中的水母阴姬,眼中满是惊异与不解。 水母阴姬早前走火入魔之事,在神水宫内并非秘密。 不少弟子皆有所耳闻。 更何况这些随她一同离宫的亲信弟子。 此刻见她出门时还身形魁梧、轻纱覆面,归来后却已恢复昔日绝美容颜与婀娜身段,众人心中自是震惊不已。 若是以往,若有弟子胆敢频频注视自己,水母阴姬恐怕早已怒火中烧。 可如今,她对周遭目光恍若未觉。 女子为悦己者容,容颜出众之人,又怎会介意旁人注视? 唯有容颜不再之时,才会因他人目光心生愤懑。 此时的水母阴姬静坐石桌前。 时而凝视铜镜中自己的绝美姿容,时而手托香腮,望向楚云舟所在的院落。 脑海中不时浮现楚云舟温和含笑的面庞,亦或他为自己疗伤时那坚定专注的神情。 第160章 二九之龄的计划 思绪渐深,忽而忆起楚云舟为自己震碎胸骨时,手落之处,水母阴姬眼中泛起一丝羞意。 借着与楚云舟院中相似的灯光,她的耳根悄然泛红。 嘴角笑意却久久不散。 正当她心绪翻涌之时,一阵脚步声从旁传来。 一位神水宫长老行至她身后,躬身唤道:“宫主。” 听闻声响,水母阴姬抬手轻挥。 动作间,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楚云舟院落的方向。 待身后长老起身之后,立刻开口道:“正如宫主预料,此次随行的神水宫弟子中,有人偷偷将宫主容貌复原的消息记录下来,意图外传。” 水母阴姬问:“这条消息是要送给谁的?” 神水宫长老回道:“尚不清楚,即便经过审问,那名叛徒也没有吐露实情。” 听闻此言,水母阴姬眉头微蹙:“难道不是送给百晓堂的?” 神水宫长老摇头:“应该不是,先前宫中那些与百晓堂勾结的人,不会这般嘴紧。” 得知消息并非送往百晓堂,水母阴姬神色略显冷淡。 她转而望向楚云舟所住院落的方向,缓缓道:“没想到有了这身份玉牌之后,宫中与百晓堂来往之人被清理,反倒引出了其他势力的探子。” 接着,她下令道:“将消息中涉及楚公子的部分抹去,再放她传递出去,暗中派人跟随,查出到底是谁在我神水宫安插了眼线。” 神水宫长老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稍顿片刻,这名长老又道:“另外,先前陪同宫主前往楚云舟院中的周秀秀回报,宫主在那院中晕倒后,她也被人迷晕,属下担忧,那楚云舟恐怕别有用心。” 话音刚落,原本笑意盈盈的水母阴姬脸色骤然阴沉。 虽未见她有何动作,那名长老却猛地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长老强忍伤痛抬眼望去,只见刚才还笑意浅浅的水母阴姬,此刻已是神色冰冷。 她一双美眸中杀意闪烁,令人不寒而栗。 察觉这等场面,长老立即跪倒在地,颤声道:“属下失言,请宫主恕罪。” 说罢,他将头深深叩下,冷汗从额头不断滴落。 见状,水母阴姬冷冷道:“今日念在本宫心情尚可,暂且饶你一回,若再让本宫听见你对楚公子出言不逊,格杀勿论。” “死”字一出,如同一柄寒冰利刃,直刺长老心神,令他浑身一颤。 口中连忙应道:“属下明白,属下明白。” 水母阴姬冷声道:“滚。” 待那长老退出大殿后,水母阴姬冷哼一声。 片刻后,她再次将手托起香腮,望向楚云舟所在方向,面上的冷意与杀机,如同春日暖阳下的残雪,悄然消融。 口中低声呢喃: “要不要让人将本宫容貌恢复的消息传给百晓堂?既然敢将本宫从百花榜上除名,终有一日,定要查出你百晓生的下落,不然这口气,咽不下去。” “以百晓堂的本事,若得知我已恢复容貌,迟早会查到渝水城来。倘若牵连到楚公子,那可就麻烦了。” “罢了,既然容貌已经恢复,百花榜也不过是个虚名,还是别让楚公子卷入此事为好。” “咦?若非前些日子再看百花榜,我也不会突然动念,为了这块玉牌跑到渝水城来。这样想想,百晓生也没那么讨厌了。” “明日登门该用什么借口呢?不过那移花宫的邀月似乎对我没什么好感。也难怪,以楚公子这般人物,换作是谁都会提防其他女子靠近。不知道她实力如何,若是打不过,那可怎么办?人抢不回来就糟了。” 她一边低声自语,一边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水母阴姬此刻的模样甜美,眼神柔和,宛如弯月,哪还有半点先前面对神水宫长老时的凶狠? 周围的神水宫弟子见到这一幕,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原以为她容貌恢复之后,性情也会随之平和些。 谁知如今看来,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难以捉摸了。 此时已是亥时将尽。 随着气温渐暖,院中香气弥久不散。 虽说众人沐浴已毕许久,但空气中依旧萦绕着浓郁的芬芳。 庭院中央,炉火正旺。 炉上放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铜炉。 楚云舟在一旁,不时添水,不时放入药材。 片刻之后,他运起内力,将铜炉移到石桌上,才缓缓说道:“好了。” 听闻此言,打着哈欠的曲非烟忍不住开口:“公子,这‘长春不老丹’怎的这般费事?您炼制到现在都快两个时辰了。” 以往楚云舟炼丹,多则半炷香,少则几息便能完成。 可这一次,竟耗时如此之久。 楚云舟闻言轻哼一声:“你以为我想这么久?” 药材性质各异,所需火候也各有不同。 若非他本身对药性的掌握已达炉火纯青之境,仅凭这小小铜炉与一截竹筷,想炼成此丹简直是妄想。 寻常大夫连尝试的资格都没有,怕是连药性都掌控不住。 十几息过去,待铜炉中药泥温度稍降,药性趋于稳定,楚云舟方才运功将其尽数取出。 劲气流转之间,他将药泥均匀分制,最终凝成三十颗如绿豆大小、通体莹润的丹丸。 望着袖炉里那一堆丹药,曲非烟瞪大了眼睛:“怎么这么多?一次要吃几粒啊?” 楚云舟淡淡扫了她一眼:“这里面有一整颗天香豆蔻的分量,想提前返老还童,就多吃几颗。” 曲非烟对楚云舟的话不以为意,反而兴致勃勃地盯着那些丹药看。 但没过多久,她的兴奋就变成了惊讶。 原因很简单。 在炼制完这批长春不老丹后,楚云舟竟然将其中二十八颗都收进了丹瓶里,袖炉中只留下区区两颗。 曲非烟一脸困惑地问:“两颗分给四个人?” 楚云舟摇头:“不,我和邀月各吃一颗。” 说着,他顺手将其中一颗递给了邀月。 “啊?” 两个小姑娘一时没反应过来。 楚云舟淡淡道:“你们要是想把自己定格在现在这个年纪十年,也可以现在就吃。” 听他这么一说,曲非烟和小昭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 邀月如今正值双十芳华,容貌和身形都处于巅峰状态,服用这丹药正合适。 而她们两人尚在十五六岁,正值豆蔻年华,仍带着些许稚嫩。 若现在服下此丹,未来十年都会停留在这个状态,显然不是她们所期望的。 因此,她们更适合等几年,等身形和容貌更加成熟之后再服用。 至少也要到十八岁再说。 不过,当曲非烟偷偷瞄了一眼小昭胸前的起伏,再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口,忍不住叹了口气,把“二九之龄”的计划悄悄推迟到了二十岁。 她眼巴巴地看着楚云舟与邀月各自将丹药吞下。 等到两人咽下丹药后,曲非烟小声问道:“味道怎么样?” 楚云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那么小一颗,你还想细细品尝?” 话音未落,楚云舟便感觉腹中升起一股清冷之力,迅速在体内流转开来。 这股力量如同寒冰,却带来一种奇异的温热感。 更令人惊奇的是,在曲非烟与小昭眼中,两人皮肤之下隐隐泛起一层微光。 特别是邀月,在这光芒映衬下,肌肤竟似白玉般莹润通透。 见此情景,两个姑娘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羡慕。 世间最令人煎熬的,莫过于好东西就在眼前,偏偏无法享用。 此时,无论是曲非烟还是小昭,都流露出大多数少年才会有的那种渴望。 快点长大。 第161章 这样的机会,岂能轻易放过 大约过了三十息,楚云舟与邀月体内的异常感觉才渐渐平复下来。 邀月抬起手看了看,略带疑惑地望向楚云舟:“这就结束了?” 楚云舟没好气地回道:“你还指望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不成?” 不过就是延缓衰老十年,又不是服下金丹飞升成仙,能有什么异象? 要是吃下去真有飘飘欲仙的感觉,那可就不是长生丹,而是云南的见手青了。 不仅能飞,还能直接见阎王。 次日清晨。 阳光洒满院落时,院中只剩楚云舟一人趴在石桌上。 阳光渐渐变得温暖,照在身上令人昏昏欲睡,楚云舟不时打着哈欠。 不知是那颗丹药的作用,还是昨夜水母阴姬格外难缠,她比平日更加折腾。 直到昨夜三更时分才安静下来。 再加上前日又是疗伤又是炼药,折腾了一整天。 总共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自然疲惫不堪。 楚云舟越想越觉得,当家作主真不是件轻松事。 尤其家里还有邀月与东方不败这样喜欢主导一切的主。 他甚至开始考虑,在体质尚未完全提升的这段日子里,不如就顺其自然,少些争执。 至少能省些力气,保留点体力。 否则白天连动都不想动,整个人提不起精神。 楚云舟一边晒着太阳,一边任由思绪飘飞,门外的曲非烟和小昭也回来了。 出门是两人,回来却变成了三个。 不是水母阴姬又是谁。 比起昨夜,今日的她换了一身新衣。 依旧是素白长裙,但更贴身合体,随风轻动,衬托出她曼妙的身姿。 她的眼眸似水般温柔,流光溢彩。 走入院中,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时,她的眼中仿佛泛起了涟漪。 连笑容,也多了几分甜意。 “公子。” 三人走近后,看着依旧神情恍惚的楚云舟,曲非烟轻声唤道。 听到声音,楚云舟缓缓收回思绪,懒洋洋地抬起头。 看到此刻站在两女身后、面带笑意的水母阴姬,楚云舟神色微愣,随即站起身来,微微点头:“司徒姑娘。” 水母阴姬轻轻一礼,说道:“方才在街上恰巧遇见楚公子的两位侍女,便一同过来看看,希望不会唐突了楚公子。” 听罢,楚云舟淡然一笑:“无妨,请坐。” 在楚云舟示意下,水母阴姬缓步上前,优雅地坐下。 自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那一刻起,水母阴姬便未曾移开过视线。 稍作停顿后,她轻声开口:“昨夜回来后,我依楚公子所说,以真气温养了一整夜经脉,今日特来请楚公子查看,是否仍有不妥之处?” 说着,她缓缓抬起左手,轻轻卷起袖口,露出一段洁白如玉的手臂,轻轻放在桌上。 楚云舟未多言,只是伸出手指搭在她脉门上。 水母阴姬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温度,眼神微微一动,目光依旧紧紧落在楚云舟脸上。 片刻之后,楚云舟收回手,说道:“已无大碍,司徒姑娘不必担忧。” 听闻此言,水母阴姬轻轻收回手,点头回应:“如此便安心了。” 稍顿,她环视四周,又问:“今日怎未见邀月宫主?”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声音便从院外传来。 “嗯?你在找我?” 话音未落,邀月已现身院中。 当她的目光落在水母阴姬身上时,眼神如冰刃般锐利,毫无暖意。 这一瞬间,邀月忽然明白当初在楚云舟院中,东方不败面对自己时的心情。 一时疏忽,家里竟来了个图谋不轨的客人。 一想到这,她对东方不败以往那些针锋相对的举动,竟也没那么反感了。 只是,对东方不败的不满少了一些,对眼前这水母阴姬的厌恶便成倍增长。这份情绪清晰地写在她的脸上。 然而,面对邀月毫不掩饰的冷意,水母阴姬依旧面带笑意。 她站起身来,冲邀月微微欠身:“邀月宫主。” 或许因曾亲历过“偷家”之事,即便水母阴姬笑容可掬,邀月的脸色也未有丝毫缓和,反而更觉她那副笑容格外刺眼。 背手而立,邀月语气清冷高傲:“你不是要找本座吗?本座来了,说吧,何事?” 听罢,水母阴姬轻笑道:“江湖中人,总喜欢将我与邀月宫主,还有日月神教的东方不败相提并论。如今既然有缘相遇,这样的机会,岂能轻易放过。” 她的话语虽未直说,却已明明白白地表露了心意。 那便是想与邀月切磋一番。 面对水母阴姬这番“邀请”,邀月微微扬眉,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原本的不悦稍减,反倒透出一丝兴趣。 就像当初邀月不惜千里从移花宫赶来渝水城一样,其中一大原因,便是为了一较高低,与东方不败较量一番。 眼下水母阴姬提出相似的理由,邀月自然难以拒绝。 更别说,她早已察觉水母阴姬对楚云舟的意图,本就有心让她知难而退,却没想到对方竟主动提出比试。 如此一来,邀月怎会不应? 她当即轻声一笑,道:“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神水宫的《神水诀》。” 话音刚落,邀月气劲一转,脚步轻移,竟如风中飘叶般,迅速朝城西郊外掠去,身影轻盈灵动。 水母阴姬望着邀月离去的身姿,目光微沉,似有所思。 回头朝楚云舟点头示意后,她略带留恋地收回目光,随即纵身跃起,紧随其后。 不过十几个呼吸之间,在邀月引领下,二人便已来到城南十里的湖畔。 双脚落在湖面之上,水母阴姬四下打量一圈,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笑着开口:“没想到,这渝水城外,竟有如此风景怡人的所在。” 邀月闻言,冷声道:“喜欢就多看几眼,看完了,你也该回你的神水宫了。” 和楚云舟相处久了,连带着那些说话的语气,也悄然影响了她。 水母阴姬并未动怒,只是轻声笑道:“听邀月宫主这语气,似乎不愿我在渝水城多留。” 邀月冷冷一笑:“明知故问。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趁早断了这个念头。” 聪明之人,不止走自己的路,还要堵死别人的路。 在邀月看来,此刻的水母阴姬,与当初的自己颇为相似。 只不过,那时的东方不败与楚云舟尚未走到一起,给了她可乘之机。 第162章 地主之礼已尽 而如今,楚云舟身边已有她与东方不败,她又怎会让水母阴姬有机可乘? 还不等水母阴姬有所动作,邀月已然身形一闪,刹那间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出现在水母阴姬面前,手掌疾速挥出。 眼见邀月突兀现身于眼前,水母阴姬眼神微沉,但反应丝毫不慢,右掌同样挥出,迎向邀月。 “轰!” 双掌相交,以二人交击点为中心,三尺之外的湖面猛然翻腾,掀起惊涛骇浪。 而在这瞬息之间,随着双方试出彼此掌力的强弱、真气的精纯程度与出手速度之后,邀月与水母阴姬皆未有丝毫停顿,双手快速交替,连连攻向对方。 每当双掌碰撞,掌劲与真气外泄,便在二人身周爆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不过短短几息之间,在二人如电光火石般的攻势下,已然交手数十招。 然而诡异的是,尽管湖面动荡不止,二人的身形却稳如磐石,仿佛与湖水融为一体。 邀月的攻势依旧凌厉如初,如狂风暴雨,势不可挡。 但水母阴姬的掌劲之中,却蕴藏一种奇妙之力,宛如潮起潮落,连绵不绝。 再配合其掌法千变万化,难以捉摸,竟能让邀月在数十招之内未能取得优势。 这一刻,邀月对水母阴姬的轻视,略微减弱了些。 “这女子,的确有几分本事。” 又战百余招之后,不知是因久攻不下,还是因水母阴姬那娇艳面容隐隐勾动心绪。 邀月此时似已失去耐心。 心念一动,真气骤然凝聚,手掌连翻几下。 刹那间,水母阴姬便觉一股巨力压顶而下,令她身形微滞。 察觉到这股压迫之力,水母阴姬轻扬衣袖,湖水随之涌动,十几道旋转的水柱拔湖而起,从四面八方奔袭邀月。 邀月指尖轻动,那十几道水柱如同撞上无形屏障,瞬间被震散。 然而,就在这些水柱被摧毁的瞬间,水母阴姬已调动湖水,几十道新的水流破湖而出,宛如狂龙怒啸,直扑邀月。 前后两波攻势,间隔不到一息。 “哼!” 邀月冷哼一声,神情不屑,手掌翻转之间五指骤然紧握。 在她这一握之下,那些冲来的水龙尚未靠近她身周三尺之内,便被狂暴的掌劲轰然击碎。 可就在她破开这些水龙的同时,对面的水母阴姬已然挣脱先前的压制,掌势顺势再起,直逼邀月。 掌势所过之处,空中竟拖出一道道涟漪般的水纹,景象诡谲而震撼。 当水母阴姬一掌推向邀月时,忽然察觉邀月身上涌出一股浩荡的吸力,似潮水般汹涌而来。 这股吸力突如其来,令水母阴姬措手不及,身体竟被拉近了一寸。 别看只是短短一寸,却已足以改变战局。 就在她身形微动的刹那,早已蓄势待发的邀月,手掌已然出现在她面前。 察觉危险,水母阴姬急忙催动湖底水流,一道道水柱沿着水镜迅速聚拢至胸前,试图阻挡攻势。 但仓促之间凝聚的水墙,又怎能挡得住邀月蓄势已久的一击? 当她那白净手掌落在水镜之上,内力瞬间爆发,将水墙轰然击碎,掌劲重重落在水母阴姬胸口。 掌劲临身的一瞬,邀月掌中九分力道悄然卸去。 即便只剩一成劲力,也令水母阴姬连连后退,脸色泛红,体内气血翻涌不息。 待她运转真气驱散体内余劲,心中仍觉震颤不已。 邀月轻扬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笑意。 若是在三个月前,以同样的修为层次,邀月自忖与水母阴姬难分高下。 若想分出胜负,少说也需交手数百招。 而今,《明玉功》已入第八层,配合“返璞归真”境界的《移花接玉》,哪怕未尽全力,也能轻易压制对方。 比起东方不败,水母阴姬的差距,显而易见。 话音未落,邀月衣袖轻挥,双手负于身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冷意与高傲:“人已见了,也打了,地主之礼已尽。下次再交手,本座不会再手下留情。” 言罢,邀月身形一闪,迅速朝渝水城掠去。 待她离去后,水母阴姬轻叹一声,眉头微蹙,神色间透出几分烦恼。 “没想到邀月竟强至此,在水面上都无法压制她。” 世人皆知,神水宫的《神水决》本就是在水中所创的武功。 平日虽威力不凡,但若身处水域,威力更胜三分。 正因如此,水母阴姬虽未达《神水决》第九层圆满之境,却仍能在真气与掌劲上与邀月抗衡。 即便如此,她仍能清晰感受到,在未尽全力的较量中,自己终究稍逊一筹。 正思索间,她似有所觉,脚尖轻点湖面,身影随之飘然掠起。 刚才还在湖面之上的水母阴姬,转眼间便已出现在岸边。她将先前与邀月交手时掀起的湖水,引向岸边一条快要干涸的鱼旁。 只见她真气一转,一股水流从湖面升腾而起,将那条气息微弱的鱼儿包裹其中,形成一个晶莹的水球。 随着水球被慢慢拉近,鱼儿的生命力也在逐渐恢复。水母阴姬盘坐在地,左手撑着下巴,右手则不断将水球抛起又接住,动作轻巧,似是无意识般反复玩弄着。 与此同时,她口中低声自语:“本事不凡,长得又俊俏,还处处提防我。有她在,想再去楚公子院子怕是难了。” “可楚公子对她显然重视,若动手伤了她,楚公子那边恐怕也会记恨,这的确让人头疼。” “再者,她迟早也是要和楚公子一起过日子的,既如此,自然也该当作自己人来看,那般心思实在不该。” “唉!原本还打算试探一下邀月的深浅,若能胜她一筹,或可激她一激,说不定就有机会接近楚公子。如今这条路走不通了,只能另寻他法。” 说罢,她甜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 “可那邀月又是如何看出我对楚公子的心思的?我什么都没说,她竟像是能看透我内心一般,简直像肚子里的蛔虫,真是奇怪。” 此时,阳光已不如冬日那般凛冽。过了腊月之后,一月的阳光变得柔和,洒落在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也将水母阴姬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明亮。 第163章 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在这明媚的湖光山色中,她的容颜更显娇艳动人。 只是她手中那水球中的鱼儿,在一抛一接之间,渐渐显露出疲态,活力似在悄然流失。 巳时将尽。 渝水城北门,一行身着白衣的蒙面女子护送着一顶轻纱遮掩的大轿,缓步从城门中走出,朝着北方行进。 而在城门口,两名移花宫的弟子站在原地,目光始终紧随着神水宫的队伍,直至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远方。 同一时间,楚云舟的院落之中。 楚云舟正在屋内誊写新的话本,忽有一只通体雪白的鸟儿飞入院中。 邀月抬手一引,那鸟儿便落入她掌中。她将鸟腿上绑着的竹筒取下,指尖轻轻一捏,竹筒裂开,露出其中洁白的纸条。 她目光扫过纸条内容,眉头微蹙,眼中浮现出一丝诧异。 “竟然离开了?” 听到邀月的话,站在一旁的小昭忍不住面露疑惑,轻声向曲非烟问道:“月姐姐说的是谁离开了?” 曲非烟睁开眼,淡淡地看了邀月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还能有谁?自然是司徒姐姐。” 小昭略一思索,低声道:“是不是因为那一次的事?” 曲非烟轻叹一声道:“恐怕是被月姐姐吓退了。” 曲非烟轻叹一声,道:“连神水宫的水母阴姬都败走,看来当今大明国年轻女子中,唯有东方姐姐可与月姐姐一较高下了。” 话音刚落,她语气中仍带着几分遗憾。 原本她还幻想,家中若能多一位神水宫宫主作靠山,该有多好。 可如今看来,这想法也只能作罢。 对于一旁曲非烟的小情绪,邀月并未放在心上,只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纸条上,心中疑惑愈发加深。 她曾亲眼见到水母阴姬望向楚云舟的目光,已然断定她对楚云舟情意已生。 正因如此,在邀月眼中,上午的交锋不过是开端。 之后还需几次挫败水母阴姬,让她彻底死心,明白楚云舟并非她能染指之人。 可眼下,不过一个时辰过去,水母阴姬竟带着神水宫众人悄然离去。 如此果断之举,令邀月心中泛起疑云。 思索片刻,邀月身形一动,飘然进入院旁的小巷之中。 不久,几名移花宫弟子现身,邀月低声吩咐道:“你们现在去查一查昨日神水宫落脚之处,看人是否已尽数离开。” 几名弟子闻言,立即动身。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神水宫在渝水城购置的宅院前。 待一名弟子以内力震开锁链,几人迅速进入宅中搜索。 一番查探后,确认房中已无一人,才迅速离开。 回到邀月面前,几人将情况如实禀报。 邀月听后,心中冷哼一声: “倒是识时务。” 虽说对水母阴姬如此迅速离去仍感疑惑,但既然人已离开,她也不愿再多费神。 言罢,她轻挥衣袖,身形一跃,重新飘回院子之中。 几名移花宫弟子见状,也悄然退下。 就在同一时间,距离那宅院几条街外的街道上。 一名正在烙饼的男子忽然朝身旁另一名摊贩道:“李老头,我走一下,帮我照看一下摊子。” 旁边一位年约六旬、卖菜的老者点了点头,男子这才离开。 他快步走了三条街,左右张望一番,确认无人注意后,便走进一条偏僻巷口。 七拐八绕一段路后,他停在一处宅子前,轻轻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缓缓打开,一名身着白裙、面覆轻纱的女子缓步而出。 她衣着打扮,竟与先前从北城门离去的神水宫弟子一般无二。 望着眼前神水宫的弟子,卖烙饼的男子弯着腰,脸上挤出谄笑:“仙子,依您所说,刚才确实有几位佩剑的姑娘从我摊位对面的屋子里走出来。” 听罢,神水宫弟子低声问道:“你有没有暴露行迹?” 男子笑着答道:“仙子放心,那几位姑娘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哪会注意到小人?绝不会有问题。” 见他如此回应,那神水宫弟子才从怀中取出一锭十两重的金子,随手丢给了他。 男子接过金子,喜形于色,双手捧着不放。神水宫弟子冷声叮嘱:“记住,今天的事若让我听说有半点泄露,这银子你拿得走,命可保不住。” 男子连忙低头哈腰:“小人明白,绝不敢乱说!仙子请放心。” 话音刚落,男子小心地后退几步,待见房门合上,才转身快步离去,脸上笑意怎么也掩不住。 不久之后,在这座宅院深处,先前守在门口的那位神水宫弟子匆匆走入后宅。 她一直来到凉亭前,停住脚步。此时,亭中一名女子正侧脸托腮,若有所思。 若是邀月在此,定能一眼认出,此人正是本该随神水宫众人一同离开的水母阴姬。 那名神水宫弟子上前禀报:“宫主,可以确认,移花宫的弟子已经去我们先前住过的宅院搜查过了。” 水母阴姬神色平静,似早有预料:“没想到移花宫宫主竟也这般谨慎。” 身旁弟子随即应声:“幸好宫主早有安排,提前买下此处宅院,否则若仍留在原处,恐怕会被那几位发现。只是……” 话音刚落,水母阴姬淡淡扫了她一眼:“你想问,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神水宫弟子立刻低头:“属下不敢多言。” 水母阴姬神色从容,嘴角轻扬:“其实也并非不能说。不过是有人不希望我留在渝水城,那我便让她看到她想看到的结果罢了。” 经历了今日之事,水母阴姬已大致明白,有邀月在场,她若想与楚云舟多加接触,只怕困难重重。 倘若与邀月正面冲突,又怕惹得楚云舟不悦。 既然无法用强,那就只能用柔。 她不信,邀月身为移花宫大宫主,能一直在这种小城久留。 只要耐心等待,等到邀月离开之时,便是她水母阴姬的机会到来之日。 至于要等多久,她并不在意。 越是珍贵之人,越值得等待。 时间的长短,不过是价值的衡量而已。 关于更详细的内容,水母阴姬并未多言,话题随即一转:“青蛇帮和铁剑门那边查得怎样了?” 神水宫弟子点头回应:“昨夜已派人查看,两派之中各有一流境界的武者坐镇。而且,我们恰好截获了一只从青蛇帮飞出的信鸽,上面所传正是送往日月神教的消息,内容是我们昨日在渝水城的一举一动。” 第164章 难道还指望她一步登天? 水母阴姬略一思索后道:“日月神教……这么说来,当初孙萍莹几人曾在楚公子那院中,看到过另一位身着火红长袍的女子,应该便是日月神教的东方不败了。” “真有意思,楚公子那院子中,不仅有邀月,竟然还有东方不败。” 轻声呢喃了一句后,她微微扫了一眼身旁神水宫弟子的衣着,随即说道:“你们这几日在这边不必再穿宫中服饰,也不用佩戴面纱,外出时记得避开移花宫的人。” 院中几名神水宫弟子齐齐躬身行礼:“弟子谨遵宫主吩咐。” 过了一阵,水母阴姬目光投向楚云舟所住的院子,低声说道:“移花宫的邀月,日月神教的东方不败,既然她们都在,那再多我一个,也不算什么了。” 想到深处,她的笑意愈发柔美。 二十日,宜招财进宝,不宜动土兴工。 寒冬已过,天气渐渐回暖。 清晨,阳光洒落在楚云舟院子的屋顶上,偶尔有鸟儿飞落,叽喳声此起彼伏。 花间不时有蝴蝶循着香气而来,在院中飞舞,穿梭于花艹之间,或是在邀月、曲非烟与小昭三人身旁盘旋。 楚云舟躺在檐下晒着太阳,春意融融,带着些许倦意,不时抬眼望向院中被蝶群围绕的三女。 就在这时,邀月手中握着木雕,双目微闭,一股奇异的气息却缓缓从她体内散发而出。 她并未睁眼,也没有动作,可那一身气度却越发清冷高傲。 不仅如此,若是细看,还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尊贵之感。 在这股气息的影响下,原本围绕在她身边的蝴蝶顿时受惊般四散飞逃。 连屋顶上原本安然停留的麻雀也扑腾着翅膀,远远离开了院子。 察觉到这股波动,正在修炼的小昭与曲非烟也猛地睁开双眼,齐齐望向邀月。 几息过后,两人迅速起身,走到楚云舟身旁,曲非烟低声问道:“公子,月姐姐这是……” 楚云舟淡淡开口:“她体内的剑意种子,快要成熟了。” 听着楚云舟所说,小昭忍不住开口:“这么说,月姐姐很快就能掌握一道剑意了?” 楚云舟轻轻点头,表示肯定。 过了一会儿,邀月体内弥漫的气息变得愈发浓郁,在这股气息中,仿佛有一株嫩绿的芽苗悄然生根,缓缓生长。 而这股气息,也随之多了一丝凌厉的锋芒。 “成功了!” 感受到邀月身上那若隐若现的锐气,曲非烟与小昭立刻明白,邀月已然迈入了剑意的门槛。 数息过后,那股气息迅速收敛,邀月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欣喜。 待她走到近前,楚云舟顺手将一杯茶递到她手中,淡淡道:“不错,比我想的要快些。” 目光落在邀月脸上,原本楚云舟以为,她至少还需要两三日时间,才能让剑意种子真正破壳。 没想到她今日便已成功,初步掌握剑意。 邀月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显然心情不错。 一旁的曲非烟忍不住问道:“公子,月姐姐是靠着你的木雕之法领悟的剑意,那她现在这“飞仙剑意”达到了什么程度?” 邀月淡淡开口:“只是刚刚入门。” “才入门?”曲非烟有些惊讶。 楚云舟闻言,略带无奈地说:“不然你以为呢?难道还指望她一步登天?” 曲非烟摸了摸头,讪讪道:“我还以为至少能达到大成呢。” 剑意,是形神与情理的统一,是虚实与有无之间的平衡,既源于意料之外,又蕴含于意象之内,是一种极高的境界。 所谓剑意,是剑客对剑道的深刻领悟,是对自我心性的体现。 通常来说,只有当剑道修为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才有可能触及剑意的门槛。 虽然邀月天赋卓绝,实力出众,但她终究不是专攻剑道之人。 若非楚云舟结合木雕之法,独创出“剑意种子”这一方式,将剑意雏形植入她体内,恐怕她一生都难以踏入剑意之境。 如今短短几日便能入门,已是走了一条难得的捷径。 至于像曲非烟说的“直接大成”,那不过是梦话罢了。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想得太美好了些,曲非烟随即改口:“那月姐姐的飞仙剑意,要多久才能达到公子这般圆满境界?” 楚云舟略一思索,答道:“大约半年。” “半年?这么快!”小昭睁大眼睛,语气中满是惊讶。 一旁的邀月听闻楚云舟所说,神情未曾有丝毫波动。 对她而言,寻常武者想要悟出剑意已是难事,若想更进一步,将剑意提升至更高层次,更是难上加难。 但楚云舟所创的木雕之法,却完全不同。 借助此法,修行者参悟剑意的难度几乎削减了百倍。犹如有人已将蕴含剑意感悟的饭食送至嘴边,只需张口吞咽即可。 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拥有圆满级别的剑意,即便是邀月,唇角也始终带着笑意。 正思忖间,一道突兀的系统提示音在楚云舟脑海中响起。 随之而来的信息也随之浮现在他眼前。 【叮,距离宿主首次签到已累计满一百天,是否开启特殊签到?】 “哦?” 楚云舟眉头微挑,望着眼前提示,露出些许惊讶。 “原来特殊签到还可以靠时间积累触发。” 尽管感到意外,但特殊签到本就来得越多越好,自然是求之不得。 略一迟疑后,他很快回过神,转头唤来小昭。 待小昭走到近前,楚云舟伸手轻轻拍了拍面前吉祥物的脑袋。 照例完成“吸欧气”仪式后,他才正式选择确认签到。 【叮,恭喜宿主完成签到。】 【叮,恭喜宿主获得黄金万两。】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物品——噬元子母琉璃蛊。】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药物——七星龙鳞海棠。】 【叮,恭喜宿主获得白玉菩提香*1。】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物品——流火息壤*1。】 【奖励已自动存入系统背包,请宿主自行查看和提取。】 “这一次的特殊签到,竟然全是实物奖励?” 接连听完提示后,楚云舟迅速打开系统背包查看具体内容。 稍一翻检,他便确定了所获物品,并不由得心中轻咦。 七星龙鳞海棠不用多说,是七星海棠的变异品种。 既可入药,亦可为毒,效果甚至能影响天人境高手。 虽说楚云舟如今已掌握宗师级别的毒术,在制毒与用毒一道上,无人能及。 可偏偏,他手中尚缺能对付天人境的特殊药物。 而这七星龙鳞海棠的价值,自然非同小可。 至于白玉菩提香,点燃之后,不但能防止走火入魔,还可大幅增强修炼内功的效率。 其增幅之大,可达原本的十倍以上。 关于流火息壤,它源自万年火山深处,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特殊土壤。其内部成分独特,即便只是掺入极少量于普通土壤之中,也能让寻常植物长盛不衰。 第165章 衡山派也被铲除了? 若直接将药种埋入流火息壤中培育,短短百日便可使其开花结果。 以楚云舟手中拥有的天香豆蔻为例,若用此土栽种,仅需三十日便能开花,再三十日成长,最后三十日便可结出果实。 只要土壤养分未尽,便可持续反复收获。 而在这诸多用途中,最令楚云舟感兴趣的,便是“噬元子母琉璃蛊”。 根据系统介绍,此蛊由琉璃子母虫通过特殊方式培育而成,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琉璃所铸,若不仔细观察,极难发现其存在。 虽可通过药物喂养,但因其专嗜武者体内的内力与真气,对真气波动极为敏感。 在方圆一里之内,哪怕有武者刻意压制自身气息,也难逃此蛊感知。 若手持母蛊并注入内力,即可操控子蛊。 一旦附近出现武者,母蛊会根据对方体内真气强弱,产生温度变化与轻微颤动。 反之,若持子蛊放母蛊外出,则可反向探测敌情。 借由这“噬元子母琉璃蛊”,楚云舟即便进入陌生环境,也能迅速判断是否被埋伏。 此蛊价值之高,自不待言。 一手毒术,一手医术,再配以此蛊,楚云舟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往后只有他先发制人的机会,无人能暗中偷袭得手。 虽说只是几样物品,但在楚云舟心中,此次签到所得,其价值甚至超过一门天阶上品武学。 想到这里,楚云舟脸上不禁浮现一丝笑意。 如果说,世间最快乐的事是“白嫖”一次。 那更快乐的,便是“白嫖”无数次。 若这些“白嫖”来的东西,恰恰都是自己所需的,那便是真正的欣喜了。 过了一会儿,小昭与曲非烟一同前往厨房准备午饭。 楚云舟则回到房中,处理那株七星龙鳞海棠。 待其处理妥当后,他才拿着盛有流火息壤的盒子走出房间。 他先是取了一小撮泥土,撒在院中一棵山茶花树下,并运起内力将其翻动几下,随即抱着盒子走向一旁。 此时,正在院中的邀月,自然也注意到了楚云舟的动作。 不过她平日早已习惯楚云舟时不时摆弄花艹,有时是单纯兴趣,有时则是为花艹添些“特别”成分。 别说邀月,就连小昭与曲非烟也早已习以为常。 因此,在瞥了眼此刻蹲在地上专注“玩泥巴”的楚云舟后,邀月便缓缓闭上双眼,继续静修。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当四个花盆顺利加入了原本放置流火息壤花盆的一半数量之中,并且每盆都已埋入三颗天香豆蔻和一条七星龙鳞海棠的根须后,楚云舟这才微微颔首,露出满意神色。 做人做事,总要提前做些准备才好。 像七星龙鳞海棠和天香豆蔻这等珍稀之物,谁又会嫌多呢? 谁也无法预料下一次是否还能再得到它们,先种下一些,等到将来用完时也还有后路可循。 想到以后每隔些时日便能收获几颗天香豆蔻与一朵七星龙鳞海棠,楚云舟忽然摸了摸下巴,低声自语了一句。 “不知那找了天香豆蔻将近二十年的朱无视,若得知我手中有这么多,会不会气得吐血?” 旁人或许不知,楚云舟却清楚得很,朱无视那位心上人至今仍躺在天山深处,等着天香豆蔻救命。 偏偏这世间,仅存的两颗早已不知所踪。 而如今,朱无视连第二颗都尚未寻得。 若是将来楚云舟有需要,倒是可以借此牵制一下朱无视。 时近午后,阳光温和,微风轻拂。 此时院中,四人懒洋洋地躺在藤椅上,各自享受着阳光洒落的暖意,身体中懒散的气息缓缓扩散开来。 楚云舟更是不时翻身,让后背也好好晒一晒。 此刻的阳光,是一年中最令人舒适的。 再过一个月,这柔和的暖意便会消散。 若还想感受这般阳光沐浴,恐怕得等到半年后的初冬了。 直到阳光带来的温度被吹来的清风渐渐抵消时,楚云舟才满意地从藤椅上起身,缓步走向树荫下。 见他起身,邀月与两个小丫头也陆续从躺椅上坐起。 当四人围坐在树下时,曲非烟望着手背上的花瓣,抬头望向枝头,略带疑惑地开口。 “公子,我怎么觉得这山茶花树又开了?” 她话音刚落,小昭与邀月也都抬头望去。 果然,原本已开始凋谢的枝条上,竟又冒出了成片新花,似乎未等旧花落尽,新花便已绽放。 楚云舟淡然道:“上午加了些东西进去,往后这花谢了,也会很快再开。” 听他这么说,其他三人只当他又往树根下加了什么灵药,用来延长花期。 在她们看来,这院中的山茶花树本就是楚云舟居所的标志,若能四季常开,自然是极好的事。 正当曲非烟与小昭沉浸于满树花开的美景中时,一只通体雪白的鸟儿忽然自院外飞来,轻盈落地,正停在邀月面前。 当邀月注意到此刻鸟儿腿上绑着的竹筒表面刻有白色的玉兰花图案时,她的眉头立刻紧锁。 移花宫能在江湖中存在数百年,其中自然形成了一整套清晰明确的规则体系。 在传递消息这件事上,也有一套固定的标识方式。 一般情况下,若只是普通事务,竹筒表面往往没有任何图案。 若有较重要之事,才会在竹筒上留下一朵玉兰花作为记号。 而最为紧急和严重的讯息,所用的则不是白玉兰,而是红色玉兰图案。 即便眼前只是白色玉兰花的标识,也意味着此事必须由移花宫大宫主亲自定夺。 因此,邀月一看到这根细如手指的竹筒,便迅速伸手将它取下,并用力捏碎,从中取出一张纸条。 不多时,纸条上的内容被邀月看完,她原本紧蹙的眉头随之松缓了一些。 嘴中低声道:“那女人,动作倒是不慢。” 话音落下,邀月随手将这张纸条递给一旁满脸疑惑的曲非烟。 曲非烟接过纸条后,拉着小昭一同阅读。 片刻之后,她略带震惊地说:“除了恒山派,其余四岳竟然都被东方姐姐解决了。” 一旁的楚云舟听到这话,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头也微微一皱:“衡山派也被铲除了?” 邀月闻言,看了他一眼,道:“你在担心那些暗中接管衡山派的人?” 楚云舟摇头:“倒不是担心,只是有些兴趣罢了。” 以东方不败的性格,若非对方已构成威胁,她也不会轻易动手。 再者,此前无痕公子一事,也让楚云舟对其背后的势力有些在意。 第166章 是希望我早点离开? 不过这问题也只是他随心而起,片刻后,楚云舟便不再多想,目光重新落在曲非烟与小昭身上。 见两人一边看一边低声念着纸条上的内容,楚云舟也随之了解了这封信的具体缘由。 作为大明西部的主宰势力,移花宫自然对自身势力范围内的变化极为关注。 这些年,随着东方不败成为日月神教教主,日月神教的影响力迅速扩展。 到如今,西南之地,除了日月神教之外,仅存五毒教与五岳剑派几个势力。 而现在,随着五岳剑派中四派被灭,西南已几乎被日月神教完全掌控。 然而,在移花宫所辖的区域中,仍有一些与日月神教距离较远的一流或二流门派存在。 东方不败如今权势滔天,日月神教在他的掌控下愈发强盛,其他势力闻风胆寒,生怕成为下一个被铲除的目标。为求自保,几大门派在得知消息后,竟联合向移花宫递交书信,请求邀月出面,压制东方不败的扩张之势。 正因如此,怜星才派人送来讯息,征询邀月的意见。 了解了局势后,曲非烟轻声嘀咕道:“到底是东方姐姐,明明只动了五岳剑派,却把别人都吓得不轻。” 听到这话,邀月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轻蔑:“几个不入流的帮派罢了。那女人能忍到现在才动手,已经算不错了。若换作是我,五岳剑派早就烟消云散。” 小昭微微皱眉,开口问:“既然其他门派都已联名上书,那月姐姐打算怎么应对?” 邀月语气平静,不带一丝情绪:“江湖本就是强者为尊,实力不足,被人吞并也是理所应当。” 短短一句话,态度已明确无误。 对于邀月的态度,曲非烟和小昭并不意外。 以她的性格,哪怕在未与东方不败交好之前,就从不屑于理会这些江湖纷争。更何况如今她与东方不败立场一致,又怎会因几封书信就对对方施压? 曲非烟忽然露出疑惑神色:“哎,不对啊!移花宫不是有两位宫主吗?月姐姐你虽不在宫中,但怜星姐姐不是还在吗?这种事为何要来问你?” 邀月淡淡开口:“大概是想让我回去。” 她语气平静,却略显迟疑。 稍顿片刻,她看向楚云舟道:“在外待得确实有些久了。” 自她离开移花宫来到渝水城,转眼已过了三个月。 作为移花宫的大宫主,在外停留如此之久,确实不太妥当。 楚云舟理解她的意思,便问:“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邀月刚欲开口,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却忽然停顿,改口道:“再等两天。” 既然已经出来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两天时间。 楚云舟轻轻点头,算是答应。 虽然决定再多留两日,但邀月的情绪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她第一次察觉到,身为移花宫大宫主的身份,未必事事如意。 至少在某些时候,这身份也意味着不得不去做一些不愿做的事情。 廿二,宜出行,忌祈福。 这天早饭过后,楚云舟缓缓起身,走进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楚云舟将东方不败临走前留下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整齐地摆在桌面上,随后语气平静地说道:“这些东西的用途你都知道,我也就不多说了。” 望着桌上的木雕、药酒和丹药,邀月微微一笑,开口道:“你准备得这么周全,是希望我早点离开?” 楚云舟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别胡说。” 话音落下,楚云舟指着桌上一个约有孩童双掌大小的瓶子说道: “这里面装的是用血菩提酿成的药酒,不过药性尚未完全融合,等你回到移花宫后应该就可以用了。” 听着他的话语,邀月轻轻哼了一声。 然而当她的视线再次扫过桌上的物品时,眼神却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尤其是看到那十几个木雕时,更是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情。 这两天,楚云舟虽也有些倦意,但雕刻这些木雕所花的时间却比往常更久。 原因她心知肚明。 小昭乖巧地将这些物品包好后,邀月接过包袱,轻轻拍了拍。 随后她说道:“我会安排留在渝水城的移花宫弟子,若有事情发生,直接传信给我。” 楚云舟轻轻点头:“好。” 交代了楚云舟几句后,邀月转头看向曲非烟和小昭,语气微冷: “等我下次回来,如果你们《明玉功》没到第三层,《移花接玉》也没练到‘轻车熟路’的程度,就别怪我不客气。” 听闻此言,曲非烟和小昭如同放假前被夫子布置了大量课业的学生,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尽管心中不情愿,也只能点头答应。 邀月轻哼一声,随即身形一闪,便飘然离去。 当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后,楚云舟不自觉地吐出一口长气。 这一幕被曲非烟看在眼里,她不禁好奇地问道:“公子,怎么感觉月姐姐走了,你像是松了口气似的?” 面对这个问题,楚云舟翻了个白眼:“别乱讲,我没有,我去买菜。” 也许是因离别的日子临近,这两晚邀月比起以往更加“活跃”。 这两天下来,楚云舟几乎又回到了当初被东方不败和邀月联手折腾那一晚的状态。 再加上这段时间的连续消耗,任谁也扛不住。 那滋味,真不是老腰能承受得了的。 好在东方不败眼下有要事在身,邀月也需暂时返回移花宫。 楚云舟总算可以歇一歇。 他一边想着一边在脑中迅速规划起调养身体的方案。 由此可见,宗师级医术的好处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楚云舟清楚自身状况,能依据实际情况,为自己安排最合适的调养方法。 面对他简短的九字之言,曲非烟嘴角一撇,随即拉着小昭,提着菜篮便出了门。 楚云舟见状,心中轻声一哼。 有些事情,无论换成谁,都不愿轻易说出口。 这牵涉到一个男人的体面。 趁着两位姑娘外出,楚云舟往自己杯中倒了些许药粉,接着一口饮尽。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不禁轻叹一声。 为了维系家主的身份地位,自己实则已付出颇多。 或许是因为邀月本身便有掌权的经历, 而且还是近期才有的经验, 又或者她本就知道楚云舟身上的吸引力。 第167章 被他看穿了怎么办? 思及自己将返回移花宫,而楚云舟那院落无人看守,为防万一,邀月离开后并未直接前往北城门外,而是身形一转,悄然来到先前神水宫众人居住的院落。 她在院中走了一圈,通过屋内灰尘的厚度判断,这里确已许久无人居住。确认之后,她才满意地轻“哼”了一声。 此刻,邀月心中颇为自得,认为自己在“守家”这一方面,远远胜过东方不败那个女人。 这般念头浮现,她更觉自己无形之中又压了东方不败一头。 稍作停留后,她再次打量了一遍院落,神情满意,这才重新催动内力,闪身而出,现身于城外。 此时,几名义花宫弟子正恭敬地等候在旁。 见她现身,几人立刻躬身行礼:“大宫主!” 邀月轻挥衣袖,缓步登上马车。 马鞭一声响,车轮滚动,马车迅速沿着官道远行而去。 只是邀月并不知情,在她一行人疾驰离开的同时,城门口也有一名身穿普通布衣的女子,飞身跃入渝水城中。 大约半刻钟后,水母阴姬听完身边神水宫弟子的禀报,怔了一瞬:“你说邀月刚从北城门离开了?” 那名曾在北城门附近查探的神水宫弟子答道:“是的,属下看得很清楚,按照宫主的描述,城门外之人正是移花宫的大宫主邀月。” 听完此话,水母阴姬的脸上现出几分惊讶。 以她宗师境圆满的修为而言,在渝水城这种地方,只要邀月体内真气稍有波动,便会清晰可辨。 对于邀月刚从楚云舟院落离去,又前往自己旧居的举动,水母阴姬其实早有察觉。她原以为邀月不过是随性而为,去那老宅随便看看罢了。 没想到这次邀月查看过后,竟然直接带着移花宫弟子离开。 片刻后,水母阴姬轻叹一声:“还是再观察一下吧。” 聪明人常有一个习惯,喜欢用自己设下的计谋去揣度别人。他们总担心,曾经骗过别人的法子,也会被别人拿来骗自己。 水母阴姬正是如此。前几天,她就在邀月眼皮底下耍了个障眼法,故意隐藏行踪。现在她反倒担心邀月也用类似的手法来迷惑自己。 于是,她一直等到半个时辰后,才等来外出查探的神水宫弟子。 “回宫主,移花宫马车和马蹄痕迹显示,她们确实往移花宫方向去了。” 水母阴姬问:“你跟了多远?” 弟子答:“弟子怕被察觉,只追到十里外。” “十里?若是要诈我们现身,不至于走那么远。看来,她们是真的走了。” 确定之后,水母阴姬起身而立,神情喜悦。 原本她已做好长时间潜伏的打算,没想到邀月这么快就离开。 机会来得太快,让她一时难以适应。 她当即运转真气,准备踏空而行,前去拜访楚云舟的院落。 可刚起步,她又折返原地,眼神微动,似在思索。 “不行,邀月刚走,我就上门,楚公子恐怕会误会我一直藏在渝水城。” “若因此觉得我别有用心,反倒不妙。” 她心中念头翻涌,眉眼也逐渐变得忧郁。 越是重视,越容易犹豫不决。 之前盼着邀月离开,如今邀月真的走了,她却又顾虑重重。 明明现在楚云舟身边已无阻碍,她却担心贸然出现会引发对方的不悦。 最终,水母阴姬只能叹口气,决定再等几日。 “这次该找什么理由上门才显得自然些呢?要不要我自己打几下,受点内伤让楚公子帮忙疗治,或者吃点伤身的药?” 这些念头刚一浮现,就被水母阴姬自己摇头否定了。 “不行,楚公子医术太高,万一被他看穿了怎么办?” “那不如,打伤一个人,带去给楚公子医治?这样看起来是不是更合理些?治病就好,谁下的手反倒不重要了。” “可要伤到什么程度呢?伤太重,楚公子费心费力,会不会太累?” “可要是伤太轻,他又会不会觉得小题大做?” “不如打断几根经脉?反正楚公子医术高明,这种伤应该也能治好。不过,治经脉断裂估计药材花销不小。楚公子的东西以后都是我的,这么一想,好像有点亏。” 低声嘀咕着,水母阴姬美目轻轻抬起,扫过内宅中的几名神水宫弟子。 她的目光逐一落在每个人身上,像是在琢磨该选谁下手,又该打到什么程度才合适。 此刻,内宅中的神水宫弟子,最差也有一流境界的修为。 水母阴姬刚才的话,她们听得清清楚楚。 因此,面对她此刻审视的眼神,这些人哪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顿时,内宅中的人眼皮直跳,纷纷低头屏气,唯恐被她挑中,无辜挨上一顿打。 甚至有人开始怀念起那些随长老先行离开的同门。 至少,不用像现在这般,整日提心吊胆,怕自己成了水母阴姬接近情郎的牺牲品。 精神上的压力,实在不小。 辰时将尽。 曲非烟和小昭从街市往楚云舟院子走时,菜篮早已装得满满当当。 一路上,曲非烟叽叽喳喳,眉眼间掩不住的兴奋。 自从她来到楚云舟家,还没来得及耍威风,东方不败就出现了。 之后,她便被东方不败管得死死的。 没过多久,邀月又来了。 从此,管她的人又多了一个。 稍有不顺,便是双人联手教训。 现在东方不败和邀月都离开了,曲非烟的心情自然轻松无比,走路都像是踩了风似的。 至于邀月临行前布置的功课? 呵!哪个学生放假还惦记着作业?先玩个痛快再说。实在不行,顶多就是一顿打,反正她早就习惯了,不差这一回。 面对此时像只欢快小鸟般的曲非烟,小昭只是静静听着,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 她一路随行,听着曲非烟不停说话,偶尔点头应和两句,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小昭性情温顺,又善解人意,是个极好的倾诉对象,堪称理想的知己。 “咳咳——” 正当两人并肩往家走时,一声轻咳突然钻入小昭耳中。 那声音一响,小昭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神情瞬间变得紧张。 第168章 竟做出这等事! 她猛然抬头望去,只见前方街角缓缓走出一位年约七旬的老妇。 那老妇一头白发如雪,脸上沟壑纵横,岁月在她身上留下深深的痕迹。但从眉眼依稀能辨,年轻时应是个美人胚子。 她拄着一根雕工细致的拐杖,杖头雕成花状,与她鬓边插着的那朵金花颇为相似。 这般一位看似无害的老人,却让小昭心头猛地一紧,手心沁出冷汗。 片刻后,小昭收敛神色,轻声道:“非烟,我突然想起有样东西没买,你先回去吧。” 正看着路边风景的曲非烟随口问道:“什么东西忘了买?” 小昭轻轻摇头:“不打紧的,你先回去。” 曲非烟未多加思索,应了一声,独自踏上归途。 待她走远,小昭回头确认无人跟随,这才转身拐入另一条街道,快步走进一条小巷。 不多时,一道破风声掠过,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 不是方才那老妇,还能是谁? 见到来人,小昭身子一颤,立刻低头唤道:“娘!” 老妇冷哼一声:“你还记得我是你娘?我还以为你早把我忘了。” 小昭低声解释:“女儿本欲赴约,途中被田伯光所劫,错过了时辰……” 老妇语气更冷:“所以你就打算在这地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小昭身子一颤,连忙应道:“女儿不敢。” 老妇盯着她怯懦的模样,怒意更甚,冷笑道:“不敢?我看你倒是越来越有胆子了。” 话音未落,她目光落在小昭提着的菜篮上,眼神顿时一沉。 下一刻,拐杖一挥,重重打在小昭身上。 力道之大,将她整个人击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菜篮脱手落地,滚出几个青翠的菜叶。 小昭脸色瞬间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她下意识地望向地上的菜篮,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 老妇人将拐杖重新撑在地上,心中忽地一动,随即手掌迅速按在小昭身上。 片刻之后,她面露诧异,口中低语:“两个月前,你明明只是二流初期的境界,怎地如今已踏入二流后期?” 话音刚落,她却未等小昭回答,眉头便紧锁起来。 “不对……杨逍身边那侍女不过是二流初期,你这般修为,怕是连杨逍也察觉不到。” 想到此处,老妇脸色骤然一沉,抬起拐杖便朝小昭挥去,怒声斥责:“谁准你擅自提升功力?” 这一棍结结实实落在小昭胸前,打得她整个人向后撞向墙壁,脸上满是痛楚。 然而,老妇毫无怜意,反倒怒火更盛:“你可知道,你爹的死皆因你而起?你爹临终所托,便是取回《乾坤大挪移》。为了这部攻法,我耗费了多少心血!而你,竟做出这等事!” 话音未落,她再度挥杖击中小昭,使她身形一晃,险些跌倒。 小昭忍着伤痛急声解释:“娘亲从未提过不可提升修为,女儿并不知情。” 老妇冷笑一声:“照你这般说,倒是我错了?” 话音未落,她挥杖再攻,这一下竟运起内劲。 拐杖落下之时,小昭胸口一震,口中鲜血喷出,整个人软倒在地,面色苍白如纸。 老妇望着她虚弱的模样,这才意识到下手太重,举起的拐杖终是收了回来。 她冷哼一声,转身沉思,不再理会瘫坐在地的小昭。 “不行……多年筹划,这个机会绝无第二次。现在还来得及,若散功重修又不伤经脉,半年之内,尚可重回二流初期。” 念及此处,她回头看向小昭道:“回去之后,将现有攻法尽数废除,重新修炼。半年之内,务必重回二流初期。若再出差错,打断你的腿。” 言罢,她拄着拐杖缓缓向巷口走去。 走过小昭身前时,她故意一脚踩过地上的食材,踏出一道污痕。 待老妇离去后,小昭运功调息良久,脸上的血色才稍稍恢复。 刚有好转,她便缓缓蹲下身子,将散落一地的菜篮与食材一一拾起。 过程中,豆大的泪珠不断从小昭眼中滑落,一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也落在脚边的食材上。 待她将所有食材放进菜篮站起身来,小昭脸上早已不见往常那纯真的笑意。 原本灵秀的小脸,此刻布满呆滞。 她抬起脚朝巷子口走去,低头看了看手中拎着的菜篮,嘴里轻声念叨: “菜都弄脏了,公子和非烟一定会发现,还得再去买一次。” 这句话仿佛唤回了她些许神志,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点光亮。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有些人生来爱笑,但未必心无忧愁,只不过把痛藏得更深而已。 一炷香时间过去。 楚云舟的庭院中。 他正小口小口地喝着加了药材、用以滋补肾气的水,一边思索着新话本的剧情——该让男主灭女主满门,还是让女主毁男主全族。 正思索间,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公子,我回来了。” 听到声音,楚云舟下意识“嗯”了一声。 但刚应完声,他忽似察觉异样,眼神微变,目光迅速落在小昭身上。 一旁正在院中练功的曲非烟见她回来,也露出一丝疑惑:“怎么去这么久?” 小昭吐了吐舌头:“路上看到一个乞丐可怜,就把菜给了他,又重新买了一遍。” 曲非烟翻了个白眼,却没多说什么,似乎早已习惯小昭这般举动。 简单说了几句后,小昭便提着菜篮朝厨房走去。 一旁靠着桌边的楚云舟,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中,看着小昭语气平静、表情如常的模样,心中却泛起一丝疑虑。 “不是遇敌了吗?” 她急促的呼吸,还有那刻意掩饰的神情,以楚云舟的医术,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最初他以为小昭在外面与人动过手,但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比表面复杂得多。 片刻后,小昭从厨房出来,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找曲非烟练功,而是径直走到楚云舟身边坐下。 她刚坐下,楚云舟便将手中的水杯递到她面前。 “喝点水。” 小昭迅速接过,轻轻点头:“谢谢公子。”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却在曲非烟身上停留片刻,随后才望向楚云舟,眼中透着一丝犹豫。 即便喝水,也如嚼苦蜡,毫无滋味。 一杯水缓缓咽下之后,小昭这才慢慢察觉,今天的茶,似乎比往常苦了不少。 意识到这一点时,她才惊觉,刚才体内一直存在的那股隐隐作痛,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消退。 第169章 你要废了自己的武功? 尤其是胸口那种沉闷的疼痛,也消失无踪。 小昭神色微变,先是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杯子。 当看到杯底残留的那些细微粉末,她已然明白了什么。 小心地望了楚云舟一眼,她轻声问道:“公子,你已经知道了?” 楚云舟轻轻应了一声,说道:“待会儿去喝几杯胭脂醉,应该就能彻底清干净了。” 说罢,他伸手摸了摸小昭的头,语气柔和:“有事可以讲出来,不需要靠伤自己去解决。回到家里再藏着掖着,其实并无必要。” 说完这话,楚云舟便低头继续思索起话本的内容。 至于小昭体内伤势的来龙去脉,他并未追问。 看着一旁神情专注的楚云舟,小昭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公子,小昭能不能散掉内力,重新开始修炼?” “啊?你要废了自己的武功?” 正闭目养神的曲非烟猛地睁开眼,声音中带着震惊。 连正在写字的楚云舟也停下笔,脸上露出一丝意外。 片刻后,曲非烟闪身到小昭身旁,一手搭在她额头上,一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发烧。 “你没发烧啊。”她语气古怪,“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她皱起眉头,满脸不解:“好好的为什么要废掉自己的功夫重练?” 这几日勤加修炼,前日小昭与曲非烟双双突破,踏入了二流境圆满。 只等楚云舟那边血菩提酒一成,借着药力便能冲入一流境。 这般年纪就能踏入一流,虽说比不上邀月、东方不败那样的天纵奇才,但也足以令人艳羡。 此刻小昭却提出要散功重修,怎么看都不寻常。 小昭低着头,声音微弱:“因为现在内力太深了,必须回到二流初期。” 听她这么说,曲非烟更是疑惑不解。 在她印象中,还从未听过有人会因为修为太高而选择重来。 可小昭说完后便不再言语,只是怯生生地望着楚云舟,眼神中透着痛苦和挣扎。 楚云舟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轻轻一叹。 “叩叩叩——” 声音响起时,楚云舟还未说话,一道急促的敲门声从院子前方骤然传来。 楚云舟听闻,轻轻皱眉。 还未等曲非烟或小昭起身查看,又一名老妇人竟从院子的拐角处缓缓走了进来。 不是别人,正是小昭之前在前院遇见的那位老婆婆。 见到她的那一瞬,小昭脸色陡然一变,惊讶之余,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你怎么一路跟着我?” 这一举动,不光让楚云舟察觉到异常,就连一旁的曲非烟也察觉到气氛不对,眼神中透出一丝戒备,望向老妇人的目光也变得冷了几分。 楚云舟顺势看向院口,眉头微凝,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此时,老妇人也缓缓走入内院,目光扫过那棵山茶花树下的三人,最终停在了楚云舟身上。 一见楚云舟,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被一抹寒意掩盖。 待她拄着拐杖站定,缓缓开口道:“见大门开着,便冒昧进来讨口水喝,还望公子不要见怪。” 楚云舟闻言,轻轻点头:“一杯水,不值一提。” 话音落下,他朝曲非烟示意了一下。 只见曲非烟拿起一只空杯,开始倒茶。 门口的老妇人这才缓缓朝树下走来。 走到石桌旁,她坐了下来,将拐杖斜靠在桌边,目光扫过一旁满脸疑惑的曲非烟和神情不安的小昭,最后落在楚云舟脸上。 “公子身边有这般灵秀的姑娘相伴,真真是好福气。” 楚云舟淡淡回应:“还好。” 老妇人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语气似笑非笑道:“只是,有些人福薄,若是一下子福气太盛,怕是难以消受,公子可要小心才是。” 这话一出,楚云舟眼角微挑,心中略感诧异。 但老妇人像是没察觉他的神情,反而转头看向小昭,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只是当她目光落在小昭身上时,却见小昭正紧张地望着楚云舟,神色中带着几分惶然。 老妇人眼角的皱纹顿时更深了几分,仿佛能夹住尘埃。 再转头看向楚云舟时,她眼中的寒意也更重了些。 而此时的小昭,似乎已经预料到接下来的情形,也顾不得太多,脱口而出: “茶喝完了,你该走了。” 听到小昭的声音,老妇人微微眯起双眼,语气森寒地说:“呵,为了一个外人竟敢赶我走?原本只是来看看,顺便提醒你一声,但现在看来,这两人怕是不能留了。” 她说话时神情阴冷,满脸皱纹配上那双浑浊的眼睛,显得格外骇人。 话音刚落,老妇人身内真气一转,将原本搁在桌边的拐杖吸入手心。 然而,拐杖刚一入手,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她的身体忽然一僵,随即歪倒在地。 手中的拐杖也掉落在地,滚了几圈停在了曲非烟脚边。 看着那根拐杖,曲非烟嗤笑一声,抬脚一踢,将它踢进了院外的小巷,动作干脆利落。 见老妇人倒在地上无法动弹,嘴角鲜血不断渗出,小昭突然跪地,满脸焦急地开口。 “公子,她是我的娘亲,请公子手下留情……” 看到小昭突然跪下,一旁的曲非烟愣住了。 她指着地上的老妇人,满脸疑惑:“她是你的娘亲?” 言语间,曲非烟盯着老妇人布满皱纹的脸,心中满是疑惑。 这老妇人的年纪,看着像是小昭的祖母,根本不像是母女。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这老妇人一定是易过容的。 明白这一点后,曲非烟看了小昭一眼,便猫着腰走出院子,几个起落之后又迅速返回。 手中拿着的,正是她刚才踢走的那根拐杖。 只是拐杖已经被摔成了两截。 院中,小昭仍跪在地上未起身,楚云舟语气平静地说:“起来吧,我不会拿她怎样。” 说话间,他随手将一些药粉撒入老妇人先前用过的杯中。 “多谢公子。” 小昭应声后接过茶杯,快步走到老妇人身边,将杯中药水喂她服下。 片刻后,老妇人体内毒性被解,真气恢复运转,身体也重新有了知觉。 但她突然抬手,狠狠拍向身旁的小昭。 那一掌中夹杂着真气,若被击中,毫无防备的小昭恐怕性命不保。 第170章 居然和外人联手对付我 然而,就在她手掌即将触及小昭的一刹那,凝聚在掌中的真气骤然消失。 老妇人身体一颤,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神色顿时变得萎靡不堪。 这一幕落在曲非烟眼中,她不禁皱起眉头。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拐杖,心中冷笑一声,随即手腕一抖,将拐杖用力一掷,再次甩出院墙之外。 楚云舟此时则望着眼前的老妇人,眉头微微一蹙。老妇人显然又一次中了毒,情况比之前更糟。 小昭见老妇人脸上隐隐泛出乌黑之色,吓得连忙看向楚云舟道:“公子。” 楚云舟将小昭的神情尽收眼底,依旧懒散地一手撑着脸,右手却轻轻一弹,一道劲气裹挟着一点药粉落入小昭手中的茶杯之中。他这才淡淡开口:“可以了。” 小昭随即小心翼翼地将茶水喂给金花婆婆。楚云舟则带着几分饶有兴趣的目光,注视着金花婆婆接下来的反应。 反正闲来无事,若有人愿意“表演”一番吐血的场面,他自然也不介意欣赏。 当金花婆婆体内的痛感逐渐消失,真气重新运转时,她显然也明白不能再轻举妄动。她缓缓坐起,猛地对身旁的小昭厉声道:“滚开。” 小昭被她一喝,连忙缩回手,低着头站在一旁,神情委屈。 待赶走了小昭,老妇人目光一转,盯向楚云舟道:“倒是老身看走眼了。” 听她这么说,楚云舟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端起茶杯轻轻一抿,缓缓道:“不知该唤你金花婆婆,还是明教的紫衫龙王?” 黛绮丝闻言神色一变,随即目光凌厉地扫向小昭。 “你这不孝的东西,竟敢将我的身份泄露给外人?” 小昭连忙摇头,声音微颤:“女儿没有。” 可不等她多言,楚云舟却忽然轻叹一声。 他早已知晓小昭的身份,也清楚她背后还有位亲娘。从她先前的反应与身上的伤痕来看,他大致猜到这些伤是黛绮丝所为,只是尚不知其中缘由。 他也没想到,这位金花婆婆竟是小昭的亲生母亲,却对她冷漠至此。 楚云舟脸上的慵懒之意收敛了几分,身子微微坐直,语气也沉稳了些:“前辈的身份,不需小昭告知。早在她那晚初来之时,我便已经清楚。” 黛绮丝冷冷道:“你认为我会信吗?” 楚云舟闻言,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下一刻,内力一转,他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黛绮丝面前。 而黛绮丝几乎在楚云舟靠近的刹那才有所察觉。 “这速度……怎么可能?” 在她感知之中,楚云舟体内的内力波动分明只是区区一流初期的境界。 如此修为,竟快到连黛绮丝都无法反应。 毫不夸张地说,楚云舟此刻展现的速度,只要他愿意,眨眼之间便可取自己性命。 想到这里,黛绮丝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心中一阵惊惧。 与此同时,楚云舟淡然开口,语气中透着几分冷意。 “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让我对你撒谎?” 平日里,楚云舟总是一副温和慵懒的模样。 可若论傲气,他未必逊于邀月或东方不败。 只不过,他习惯将这份傲气藏于深处。 若有人想见识一番,他也不介意显露一二。 “欺软怕硬”这个词,不仅适用于常人,更适用于武林中人。 强者为尊,自古便是江湖铁律。 若是连面对强者都摆不正自己的位置,那离死也就不远了。 黛绮丝曾是明教紫衫龙王,如今虽隐姓埋名多年,却依旧安然无恙,自然深谙此理。 因此,面对楚云舟这番高高在上的言辞,她一句话也没敢多说。 “公子——” 这时,小昭第一次见到楚云舟这般冷漠与傲然,心中担忧,忍不住轻声唤了一声。 听到小昭的声音,楚云舟轻轻一笑,随即收回剑意与内力。 重新恢复那副懒散模样后,他指尖轻点水面,吸起几滴水珠凝聚在掌心。 在衣袖遮掩之下,他悄然取出些许药粉,随着内力运转,将药粉与水珠融合,转眼便凝成一颗药丸。 衣袖一扬,楚云舟随手将药丸抛向小昭,说道:“吃下这药,她体内的毒便清了。” 听闻体内余毒未解,黛绮丝身体一震,脸上浮现难以掩饰的惊讶。 小昭与一旁的曲非烟却毫无意外。 楚云舟的沉稳与手段,她们早已见识过不止一次。 接过药丸,小昭柔声说道:“多谢公子。” 随后,她转头看向黛绮丝道:“娘,走吧,我送你出去。” 听小昭这般称呼,黛绮丝眉头微蹙。 可当视线扫过楚云舟时,她眼中又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畏惧。 刚踏出门口,黛绮丝便下意识伸手,等小昭递上解药后,她毫不犹豫地服下。 真气运转数圈,确认体内一切安好后,他才缓步朝院子一侧走去。 小昭默默无语,静静跟随在他身后。 院中,黛绮丝离去后,曲非烟一手拿布擦拭地面血迹,一边低声抱怨:“哪有做娘的这样对待女儿的,刚才那架势,差点就伤了小昭姐姐。” 她边擦边转头看向楚云舟道:“公子,你刚刚怎么不教训她一顿?” 楚云舟望着她一边忙活一边嘟囔的模样,语气略带无奈:“小昭的母亲,又能怎么处置?”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就复杂。 若再掺杂了某种特殊情感,便更加难以理清。 曲非烟皱眉道:“小昭这般温顺,怎么亲娘反倒如此狠心?” 楚云舟语气平静地回答:“当人无法面对某些事时,往往会转移情绪,寄托他处。久而久之,性情偏激也成自然,黛绮丝或许就是如此。” 曲非烟轻哼一声:“再怎么扭曲,那也是亲生女儿,老虎还知道不伤子呢。” 楚云舟只是摇头。 人心最难揣测,千人千面,万心万状。 同样的事落在不同的人身上,结果截然不同。 谁能想到,当年名动一方的紫衫龙王黛绮丝,今日竟会落得这般模样。 与此同时。 黛绮丝离开楚云舟的院子,一路往城北方向行去,口中不断怒骂。 从斥责楚云舟,到咒骂曲非烟。 待两人都骂完,她的目光忽然落在小昭身上。 “全是你惹的祸,要不是你没去光明顶,反而跑到这渝水城,今日我怎会受此羞辱?” “这些年来,我为完成你父亲遗愿四处奔走,你又做了什么?” “现在倒好,你居然和外人联手对付我。” 路上,黛绮丝口中不断吐出恶毒之语,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避让,或投以惊异目光。 没人会想到,前面那位言语狠毒的老妇人,竟是后面那位少女的亲生母亲。 小昭始终低头前行,脸上无言,但心中愈发冷冽。 两人出了城门,行出约有二里路,黛绮丝怒气未散,忽然察觉身后异样,立即回头望向小昭。 只见小昭停在十步之外,并未跟随上前。 第171章 是在磨炼你! 黛绮丝脑中念头一闪,隐隐猜到了什么。 当即故作强硬地喝道:“还站在那儿做什么?快过来!” 然而,小昭依旧静立原地,未动分毫。 这一幕落入黛绮丝眼中,她本未平息的怒意顿时再次暴涨。 她迅速抬手,凌空朝小昭猛地拍出一掌。 真气与劲力在空中激荡,这一掌实实在在落在小昭身上。 毫无防备的小昭被击中后,身体如同断线的纸鸢般倒飞而出,口中鲜血喷洒而出。 神情瞬间黯淡,气息也变得微弱。 看到小昭的状况,黛绮丝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这丝情绪便被愤怒彻底掩盖。 片刻后,倒在地上的小昭慢慢站了起来。 她脸上与唇边满是鲜血,却仿佛未曾察觉,毫无反应。 泪水从眼角滑落,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望着黛绮丝,眼中满是凄楚。 见到小昭这般软弱的模样,黛绮丝心中的怒意不但未减,反而更加炽烈。 她忍不住怒声喝道:“我不是让你离开吗?为什么还在这里?给我过来!” “早知道你会这样,当初真不该把你生下来。” “若不是你,你爹也不会为了你而中毒死去。” “娘!” 正当黛绮丝如疯似狂地厉声责骂时,小昭突然发出一道沙哑又带着哭腔的声音。 声音传入耳中,黛绮丝宛如再度中毒般,身体瞬间僵住。 原本高亢尖利的责骂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随着她的沉默,满脸泪痕的小昭用绝望的目光望向她。 在黛绮丝愣神之际,小昭带着哽咽与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在我刚出生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你把我托付给别人抚养。三年后你回来,将照顾我三年的人全都杀死,告诉我你才是我的亲生母亲。” “四岁那年,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你握着我的手,亲手把刀刺进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胸口。” “五岁那年,你又将我托付给一对农夫夫妇,可是一年前,你又在我面前亲手杀死了他们。” “难道,你真的要把我所有在乎的人都杀光吗?” 面对小昭的话语,黛绮丝厉声回应:“我是在磨炼你!江湖之中,不是你杀人,就是被人杀。心慈手软的人,根本活不下去。” “若你不能冷静沉着,怎么能潜入光明顶,瞒过杨逍进入密道?” “又怎么能找到那《乾坤大挪移》?” “你可知,你爹是天下最好的男人,他为了你,才一次次冒险进入明教密道,只为让你免受波斯总教的追杀?” 这时,小昭轻声说道:“每次母亲找我,总会说起父亲有多么好,也总说起他是怎么死的。正因为如此,她一直觉得父亲的死全是因为我。如果没有我,也许父亲就不会遭遇那样的结局。” 话到此处,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双膝落地,对着黛绮丝连磕三个响头。 虽然身处空旷的野外,但每一次磕头,那沉闷的“咚”声仿佛敲在黛绮丝的心头。 三个头磕完,小昭的额头已是一片淤黑,血迹自额角缓缓淌下。 不难想象她方才磕头用了多大的力道。 强忍着头晕目眩,小昭坚定地说:“娘亲放心,等我有能力时,一定会设法取得《乾坤大挪移》,完成父亲的遗愿。只是,以后可能无法再陪在您身边了。” 话音未落,一道掌风猛然袭来,击中小昭的身体,将她震飞出去。 同时,黛绮丝尖锐的声音响起:“孽种,你胡说什么?” 尽管被击飞,小昭挣扎几下,仍强撑着站起身,对黛绮丝低声说了一句:“娘亲珍重。” 说完,她转身缓缓朝渝水城走去。 “滚回来!” 她刚迈出一步,又一道厉喝声响起,紧接着一股巨力从背后袭来,再次将她击飞。 这一次,小昭落地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但她稍作停顿后,依旧缓缓站起,继续朝着渝水城方向前行。 看着小昭蹒跚的步伐与决绝的背影,黛绮丝再次抬手,似要出手。 “咻!”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夹杂着“嗡嗡”之音从一旁飞射而来,穿透黛绮丝的手掌,直击她的肩头。 那一击不仅洞穿了肩膀,更带着巨力将她掀翻出去,落地时吐出一大口血。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小昭身边,轻轻扶住她的肩膀。 熟悉的味道与柔和的动作令小昭涣散的眼神勉强聚拢。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来人竟是楚云舟。 恍惚之间,仿佛回到了从前的庭院中。 她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一句话: “公子,小昭回来了。” 如同她每次回家时说的第一句话那样。 听着熟悉的话语,楚云舟露出温和笑意,轻轻“嗯”了一声:“回来就好。” 那熟悉的声音落入耳中,小昭终于支撑不住,闭上双眼,昏倒在楚云舟怀中。 楚云舟轻点小昭脖颈处,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只丹瓶,将其中一半浸泡着天香豆蔻的药酒,缓缓喂入小昭口中。 抬头间,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黛绮丝身上。她正挣扎着起身,脸上怒意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惶然。 “三个响头,外加三掌,从此以后,小昭与你再无瓜葛。如此,反倒省了我许多顾虑。” 话音落下,楚云舟深吸一口气,脚步一动。 身形将落未落之际,他竟携着小昭,如幻影般闪现至黛绮丝面前。 几乎同时,他指尖微动,一道劲气激射而出,击中黛绮丝咽喉。 黛绮丝张口欲呼,却听胸膛一震,一股凌厉剑气自楚云舟体内骤然迸发,将她震飞而出。 楚云舟则在黛绮丝每一次坠地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再次现身其面前。 每动一次,黛绮丝便被击飞一次。 如此往复,直至第九次。 此刻的黛绮丝身上已多出九个血洞,面容惨白,眼神里满是惊骇与痛苦。 她原以为楚云舟虽修为不深,但实力不俗,却未料竟恐怖至此。每一次出手,她都毫无招架之力。 更令她骇然的是,那剑气之中竟蕴含着一丝剑意,直入体内,不断撕扯她的经脉。 楚云舟低头看着她,神情沉静。 第172章 去给她点教训? 在他心中,小昭与曲非烟虽名义上是侍女,但他从未将她们当仆从对待。 平日里,只当掌上明珠般呵护,更别说有半分苛责。 之前因顾虑小昭与黛绮丝的身份,楚云舟未曾出手。 并不代表他心中毫无波澜。 若是寻常之人,胆敢对小昭动手,他必让对方付出百倍代价。 但因念及黛绮丝的身份,百倍不必,三倍却是理所应当。 细算下来,黛绮丝反倒是占了便宜。 楚云舟抬手,将手中丹瓶倾斜,将剩下的天香豆蔻药水洒落在黛绮丝身上与衣衫之上。 随手将丹瓶抛在一旁,他语气冷峻而不容置疑地说道: “念在小昭的份上,今日暂留你性命。若再相见,恐怕便无这般宽容了。” 话音刚落,楚云舟身形轻盈,转身朝着渝水城内掠去,身影迅速消失在视线之中。 只留下黛绮丝一人倒在地上,脸上仍带着深深的惊惧,尚未从刚才的变故中缓过神来。 屋内。 小昭已经被楚云舟抱进了房间,轻轻地安置在床上。 她虽然伤得不轻,但用天香豆蔻泡过的药酒来调理,恢复起来倒也不难。 此刻,小昭体内的伤势已基本痊愈,就连额头上的乌黑淤痕也完全消退,恢复了原本的白皙光滑。 望着小昭染满血迹的衣裳,曲非烟忍不住开口问:“公子,小昭到底出了什么事?” 楚云舟语气平淡地回答:“中了几掌,受了伤,再加上情绪太过激动,所以晕了过去,没什么大碍。” 说罢,他看着曲非烟吩咐道:“你帮她换一身干净衣服吧。” 话音一落,楚云舟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待曲非烟为小昭换上新衣,轻轻带好房门后,才回到院子中。 坐在院子里,她支着下巴,满脸不满地说:“什么亲娘?居然下这种狠手。” 她转头看向楚云舟,提议道:“公子,要不趁现在还有机会,您去给她点教训?” 楚云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胡闹!” 不过,还不等曲非烟撅起嘴,楚云舟紧接着补了一句: “我已经动手过了。” “啊?” 一听这话,曲非烟顿时来了精神,眼睛亮了起来。 可没过几息,她又回头看了眼小昭的房间,语气略带担忧地问:“公子,您不会出手太重,把她给打坏了吧?” 听到这话,楚云舟淡淡回应:“这种事你都想到了,我还会想不到吗?放心,我已经在她身上撒了天香豆蔻泡的药酒,她身上的伤应该在三十息内就能恢复。” 听他这么说,曲非烟这才放下心来,转而好奇地问:“那您打她的时候,感觉怎么样?” 楚云舟闻言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轻咳一声,说道:“能有什么感觉?不就是打了人吗?” 嘴上虽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刚才打黛绮丝时,确实有种说不出的畅快感。 相比之下,以前出手时,从未有这般轻松。 很快,他压下心头这份奇怪的情绪,目光微微一转,看向小昭所在的房间,心中对她多了一丝怜惜。 从一件事,便可窥见全貌。 单看黛绮丝今天的表现,便能想象小昭这些年来在她身边是怎么过的。 一个孩子能变得如此乖巧懂事,往往是因为经历过太多。 如果生活顺遂无忧,像小昭和曲非烟这般年纪的少女,本该天真烂漫、无忧无虑才对。 世间的不幸千姿百态。 最令人扼腕的,莫过于血脉相连的亲人带来的伤痛。 从小昭与曲非烟二人性格与处事方式便可窥见一二。 这几日,小昭心中郁结未解,曲非烟尚且蒙在鼓里,楚云舟又怎会察觉不到? 只是,心结终归需用“心”来化解。 对小昭而言,黛绮丝既是症结所在,也是解开这份心魔的关键所在。 有些事,唯有亲自面对,才能真正释怀。 假他人之手,不过暂缓表象,难以根治。 因此,楚云舟虽已隐约猜到小昭的打算,却并未加以阻止,只悄然随行,以防突发之险。 一想到之前教训黛绮丝时的手感,楚云舟嘴角微扬: “今晚,还得来一碗‘毒鸡汤’收尾,才能让这丫头彻底敞开心扉!” 随即,他轻叹一声:“罢了,这回话本,写得更惨些吧!争取两日之内写完。” “嗯?” 曲非烟一脸疑惑地望着楚云舟。 “不是吧,小昭都成这样了,公子你还打算把新话本写得更惨?” 此时此刻,她眼中这位公子,似乎有些“非人哉”的意味。 楚云舟神色如常:“这叫转移注意力。写得越惨,她的注意力就越放在话本上,对今天的事也就不会想那么多。” 曲非烟:“????” 她满脸不解:“还能这样?” 楚云舟坚定地点头:“能。” 看着他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曲非烟一时语塞。 细细琢磨,又觉得这话竟有些道理。 想到接下来又要读一本结局凄惨的话本,她心中竟生出一丝期待,又夹杂着些许惆怅。 而此刻,小昭眉头舒展,已然安然入梦。 与此同时,在城北门外三里之地。 正是小昭此前与黛绮丝告别的所在。 相比起先前,如今四周地面上明显留有打斗过的痕迹。 一名移花宫弟子蹲在地上,手指间残留着几点血渍。 其身旁,站着几名青蛇帮与巨剑门的人。 然而,见到来人身着移花宫服饰,谁都不敢靠近,只在外围警戒, 竟似衙门捕快守着案发现场一般。 突然,破空之声划破寂静, 另一名先天境中期的移花宫弟子从远方疾驰而来。 落地后,她眉头微蹙:“我已查看方圆十里,未见那日与楚公子府中婢女一同出现的老妇人。” 听到这话,手上染着血痕的移花宫弟子皱眉说道:“我刚才检查过,这两种血迹,一种已经干涸,另一种还新鲜,应该是两个人留下的。而且这附近打斗的痕迹,只有先天境的高手才能造成,与楚公子府上那位婢女的能力并不相符。” 稍后赶到的移花宫弟子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染着血痕的移花宫弟子略作思考后开口:“楚公子府上的那位婢女是重伤返回的,极有可能就是这位老妇人所为。现在我们显然来迟了一步,人早已不知去向,最好将情况汇报给大宫主。” 另一人迟疑地问:“这等小事,也值得惊动大宫主吗?” 听到这话,那名染血的移花宫弟子冷冷看了他一眼,说:“如果大宫主怪罪下来,那也是一件小事。做事谨慎一些总没错。” 旁边另一位移花宫弟子想到邀月平日的作风,不由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你说得对。” 商议完毕,两人施展轻功,朝着渝水城方向疾驰而去。 第173章 是楚公子做的? 两人离开之后,青蛇帮的新任掌门和巨剑门的掌门悄悄凑在一起。 “现在郎阔铸(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人家移花宫的弟子都怕大宫主,你就不怕咱们教主?” “那可不敢比,教主那脾气你也晓得,杀人跟砍菜似的,哪个不怕啊?” “怕就别废话。刚才那两个移花宫的人分析得差不多了,我们直接照搬她们说的话,汇报给教中就是。” “阔以嘛!还是你狗日的脑子快。” “你再他妈说一遍试试?” “没骂你,习惯啦,不介意哈,晚上我请你喝酒赔不是。” 与此同时,在渝水城的一条小巷里,几名穿着普通服饰的神水宫弟子正小心地穿行。 他们不时左右张望,脚步匆忙。 其中一人背着一只鼓鼓的麻袋,看那分量,显然是装着什么东西。 几人走到巷中一处宅院的后门前,敲了几下门,节奏有些特别。 门内很快有人回应,几人迅速闪身而入。 一名神水宫弟子探头在巷中张望了几眼,确认没有异常后,轻轻将门合上。 不久之后。 在宅院的后屋中,之前背着的麻袋已经被放在地上。 麻袋已被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人。 正是之前在北城外消失的黛绮丝。 此刻她昏迷不醒,嘴角带血,气息微弱。 凉亭之内,听着神水宫弟子的禀告,水母阴姬的眉头慢慢收紧。 片刻后,她开口问道:“所以,她动手伤了楚公子的侍女?” 前方那名禀报的神水宫弟子低头回应:“回宫主,那老妇人在北城三里外打了楚公子侍女三掌,后来楚公子突然现身,反手将老妇人击伤。因担心被楚公子察觉,我们不敢靠近,所以并不清楚详细经过。” “等楚公子带着侍女离开后,属下等人便将那老妇人擒回,请宫主裁决。” 听罢此言,水母阴姬略带惊讶地望着这名弟子:“这老妇人不是先天中期吗?楚公子不过是先天初期,竟还能胜过她?” 那弟子认真回道:“楚公子的内力虽只有一流初期,但身法极快,甚至不输于弟子,而且似乎掌握了一种剑意。” 这话一出,水母阴姬眼中闪过一抹浓烈的兴趣。 稍许之后,她低声自语:“没想到楚公子不仅医术出众,武功也如此高强,以一流初期战胜先天中期,与我当年差不多了。” 她眼神微动,继续问道:“有没有进一步问清事情原委?” 身旁的弟子再次躬身:“属下本想细问,可那老妇人突然暴起伤人,同时似乎引起了移花宫弟子的注意,属下只得将她制服带回,来不及详问。” 听到这里,水母阴姬的目光落在眼前的黛绮丝身上。 她静静打量片刻,忽然轻嗅了一下,微微一怔。 随即抬手,数道水流凭空凝聚,缠绕在黛绮丝周围的麻袋上,将她缓缓拉至面前。 待人靠近,水母阴姬再次深吸一口气。 “这气味……像是楚公子当初为我疗伤时所用的药酒?” 察觉到这一点,她迅速将手按在黛绮丝身上,真气涌入其体内。 片刻后,水母阴姬微微一惊:“她身上的伤竟然已经痊愈。” 心中思绪一转,她再次操控水流,让黛绮丝在空中缓缓旋转。 观察片刻,她指着黛绮丝衣衫上几处破损之处问道:“这些,是你们造成的?” 听到神水宫弟子的回答,水母阴姬的目光沿着她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轻轻摇头:“不是你动的手?” 她翘起腿,用食指托着下巴,神情若有所思:“那么,是楚公子做的?” 随着她语气渐沉,指尖在唇边轻轻一压,似在思索其中缘由。 “他先是打伤这老妇人,又出手将她治好。看来,楚公子并不想取她性命。奇怪,这老妇人打了楚云舟的婢女,他竟还手下留情。” 只是所知信息有限,思忖片刻仍不得其解,水母阴姬微微摇头:“算了。既然楚公子都动了手,那就说明这老妇人与他无关。我们也不必多管。” 话音刚落,她手掌轻挥,真气涌动间,一道水流自掌心凝聚而出,宛如利箭破空而去,直取地上的黛绮丝。 水箭精准命中黛绮丝丹田,顿时,她体内真气四散,经脉尽毁,武功顷刻间被废。 做完这一切,水母阴姬冷冷下令:“带走,严加审问。问清楚她为何要去楚公子府上,又为何要打他的婢女。” 神水宫弟子躬身行礼:“弟子遵命。” 说罢,他一挥手,两名神水宫弟子走上前,从麻袋中拖出黛绮丝,架起她便向门外走去。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之际,水母阴姬忽然补充一句:“记住,楚公子没杀她,是想留她性命。若你们让她死了,后果你们清楚。” 那名领命的弟子迟疑开口:“若她不肯招呢?” 水母阴姬语气平静,却令人不寒而栗:“她不是打了楚公子的婢女三掌吗?那就每天打断她三根骨头,再接好,反复如此。本宫倒要看看,她能撑几回。” 听闻此言,神水宫弟子身体一颤,连忙低头应声:“弟子明白。” 待几人离去,水母阴姬才收回目光,心中冷冷一哼。 片刻后,她的视线重新落在楚云舟所居的院落方向。 “不知道,将来楚公子知道我为他做了这些事,会不会高兴?会不会称赞我?” 不多时,她忽然抬手,召来一名神水宫弟子。 “宫主!” 当这名神水宫弟子上前时,水母阴姬自然而然地说道:“这院子离楚公子住所远了些,你去把楚公子隔壁的院子买下,尽快搬进去,记住,不要惊动移花宫的人。” “弟子明白。” 待这名神水宫弟子离去后,水母阴姬脸上才露出笑意。 “虽说几天后才会过去,但住得近一些总归方便,有些事也能及时知晓。” 戌时初刻。 月亮悄悄爬上树梢,此时楚云舟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坐在院中,望着依旧紧闭的房门,曲非烟望着楚云舟道:“公子,小昭身上的伤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到现在还没醒?” 听后,楚云舟淡淡道:“心神震荡较大,需要多休息些时间,不过也快了。” 几乎是在楚云舟话音落下的同时,便见小昭的房门缓缓打开。 看到小昭从屋内走出,曲非烟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第174章 乾坤大挪移 看着曲非烟满脸关切,小昭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已经没事了。” 曲非烟满是疑惑地看着她:“真的没事?” 小昭依旧笑眯眯:“嗯,真的没事。” 说完,她主动牵起曲非烟的手,朝楚云舟那边走去。 见到小昭这般举动,曲非烟一时怔住。 虽说这段时间,小昭与曲非烟的关系越发亲密。 但以往多是曲非烟热情主动,而小昭也只是安静接受。 像这般小昭主动伸手拉人,还是头一次。 这让曲非烟不禁有些困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被打迷糊了。 “公子。” 待两人坐下后,小昭乖巧地唤了一声楚云舟。 楚云舟应了一声:“醒了就去厨房把饭菜端出来吧,再过一会儿就凉了。” 小昭轻声“哦”了一下,拉着还有些发懵的曲非烟便走进了厨房。 半个时辰之后。 三人用过饭、洗过澡,看着一旁始终笑意盈盈的小昭,曲非烟满脸不解地看向楚云舟道:“公子,要不您再给她看看?” 楚云舟没好气道:“没病没灾的,看什么看?” 曲非烟皱眉道:“但我总觉得她跟平常不一样,明明受了伤,怎么还这么高兴?” 小昭轻轻一笑:“三掌而已,但从此不用再做不想做的事,值得高兴。而且有公子在,伤也早就好了。” 曲非烟摸着下巴道:“也对,你那母亲早该断了来往,挨几掌不算什么,反正公子医术又这么好。” 小昭轻轻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盛。 看着她这副模样,楚云舟一边轻酌美酒,一边在心中轻笑一声。 “好嘛,这下倒省去不少麻烦。” 曲非烟一脸兴致勃勃地靠过来,忍不住问道:“不过,你娘当初为什么偏偏要你把功力压在二流初期呢?” 也许是因为心结已解,又或许是对楚云舟和曲非烟放下了防备,小昭这次没有隐瞒,而是缓缓将过往娓娓道来。 待她讲完,曲非烟恍然大悟:“这么说,你娘是想拿到明教的《乾坤大挪移》,再去祭奠你爹?” 小昭轻轻点头。 曲非烟听后忍不住撇嘴:“就为这,还处心积虑让你进明教,甚至让你散功重练?这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小昭神色平静地补充道:“不只是《乾坤大挪移》,娘亲还希望借机对阳顶天下手,为爹爹报仇。” 曲非烟翻了个白眼:“阳顶天可是明教教主,真那么容易被人暗算,早就没命了。你娘想得也太简单了。” 小昭没有反驳,其实她自己也觉得母亲的想法过于天真。 忽然,一旁的楚云舟开口:“阳顶天的仇,不必报了。” 这句话让曲非烟与小昭齐齐转头望向他。 “什么意思?”曲非烟皱眉。 楚云舟语气平淡:“他早就死了,难不成你还得把他挖出来再杀一次?” 闻言,两人皆是一愣。 “可他还在百晓生的宗师榜上啊。”曲非烟迟疑道。 “也许是消息还没传出来。”楚云舟淡淡回应。 阳顶天早已死在明教禁地的事,楚云舟清楚得很。 再说,百晓生不是莽夫。 即便知道此事,也绝不会在明教内部都未察觉的情况下轻易公布。 百晓堂靠的是公正,不是捅秘密。 倘若不管后果地什么都说,哪个势力敢不怕它? 恐怕早就被群起而攻之了。 所以即便阳顶天如今只剩白骨,只要明教没人公开此事,百晓堂也得压着不说。 楚云舟越想越觉得,百晓堂里那些爱八卦的人怕是得憋出病来。 听了楚云舟的话,曲非烟与小昭并未有丝毫怀疑。 听说阳顶天已经去世的消息后,曲非烟微微侧头,语气淡淡道:“那不是挺合适?现在阳顶天死了,就差那本《乾坤大挪移》,等以后拿到了,你抄一份烧给你爹就是了。” 小昭轻轻点头,转头望向楚云舟,眼中藏着些许期待。 感受到小昭的目光,正靠在屋檐下懒洋洋的楚云舟缓缓开口:“别盯着我看,这事儿我可不管。你自己想要那功法,就靠自己去争取,实力够了自然就能拿到。” 听他这样说,小昭认真地应声道:“小昭明白,小昭以后一定会好好练功的。” 看着她一脸诚恳的模样,楚云舟嘴角微扬,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昭被他这么一揉,犹豫片刻,小声嘀咕:“公子,听说经常这样揉头,会秃的。” 楚云舟听了,非但没停手,反而揉得更起劲了些。 一边揉一边淡淡道:“真秃了,我负责。” 听他这么说,小昭安心一笑,眯着眼任由他随意揉搓。 她整个人放松下来,像只无忧无虑的小猫,笑容憨厚却莫名可爱。 连一旁的曲非烟也忍不住伸手去揉她的脑袋。 半个时辰过去。 三人已坐在屋顶之上。 没了东方不败和邀月在身边,两个小姑娘的举动也更随意了些。 一个将头枕在楚云舟肚子上,一个靠在他胸口。 楚云舟被当成靠垫,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却也没推开她们。 过了一会儿,一口酒入喉,望着满天星斗,小昭轻声问:“公子,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呢?” 楚云舟笑了笑,手轻轻搭在她头上:“这样不好吗?” 小昭连忙点头:“当然好,只是太好了。” “既然知道公子对你好,那就少想些乱七八糟的事,在家安分些就好。” 太聪明反而容易惹麻烦,傻一点反而更有福气。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别学非烟那丫头,整天就知道偷懒看话本。” 曲非烟一听,立刻鼓起脸:“谁说我懒了?我最近可勤快了!” 楚云舟只是轻哼一声,语气分明透着不屑。 曲非烟气不过,坐直身子,掰着手指头一一列举自己这几天做的事,想证明给他看。 旁边,小昭听着楚云舟敷衍的回应和曲非烟着急的辩解,感受着楚云舟不经意搭在她头上的手,望着满天星光,眼神温柔又安心。 她的心和身子,都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好。” 第175章 真气都不用? 小昭正望着星空发呆,整个人处在一种轻松惬意的状态里,但这种平静没有持续太久,就被曲非烟突如其来的动作打破了。 因楚云舟的态度冷淡而憋了一肚子气的曲非烟,直接扑到了小昭怀里。 她先是轻轻捏了捏小昭软乎乎的脸颊,接着把脸贴上去蹭了蹭,似乎这样能缓解心头的烦躁。 随着曲非烟的动作,她乌黑的发丝滑落在小昭脸上,轻柔地扫过皮肤,痒得小昭忍不住笑出声来,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 小昭笑得越是开心,曲非烟就越是来气。 “你也不替我说句话,光知道笑。” “别生气嘛,我嘴笨啊!连你都说不过公子,我更没辙了。” “胡说,你就是懒得帮我,以前对你太好了。” “算了算了,我帮你去说还不行吗?” 夜风轻轻吹过,卷起庭院中百花的芬芳,在空中弥漫开来。 后院的浴池已经放干了水,但池中依旧留着淡淡的香气。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夜里的寒意也逐渐被温柔取代。 听着身边的打闹声,楚云舟枕着双手仰望夜空,竟生出几分生活逐渐变好的感觉。 世间繁华比不上一家三口的烟火气。走过千山万水之后,才发现最牵挂的,不过是这些平凡的日常。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楚云舟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一个人的内心变化,会深刻影响他的气质与状态。 就像最近的小昭一样。 随着心头的愁绪慢慢散去,她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纯真。 看着身边一边喝茶一边傻笑、活像大户人家天真小姐的小昭,曲非烟一边伸手揉她的脸,一边对楚云舟说道: “公子,你医术那么好,能不能给小昭姐姐开副让她聪明点的药?不然我真怕她哪天出门买菜被人拐跑了。” 一旁歪着头靠着椅子、神情散漫的楚云舟淡淡地说道:“傻一点也挺好,看着就舒服。” 话音刚落,小昭笑眯眯地点头:“公子说得对。” 听到这话,曲非烟只能无奈地叹气。 楚云舟越来越懒,小昭也越来越憨,她忽然觉得自己成了家里唯一靠得住的人。 压力袭来之际,曲非烟熟练地走进楚云舟的房间,从装钱的盒子里取出一袋银两,拉着小昭出门采买。 楚云舟则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到屋内继续写他的话本。 然而,就在同一时间。 在楚云舟宅院隔壁的另一座院落中。 水母阴姬今日依旧身着素白长裙,宛如天仙。 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上带着甜美的笑容,仿佛能让人心神皆醉,沉沦其中。 水母阴姬端坐于主位,一位先天境后期的神水宫弟子低头站在她面前,神情拘谨,心跳急促。 周围的几名神水宫弟子远远望着这一幕,眼中透出怜悯之色,仿佛看着一个即将遭遇不幸的人。 水母阴姬的目光在那名弟子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动手的器物。她的手也在空中比划着,时而抬起,时而落下,像是在计算出手的角度和力道。 那位被选中的弟子只觉得心脏随着她的动作上下起伏,整个人仿佛被推到了悬崖边缘,进退两难。 这种煎熬感让他几乎要崩溃。 终于,水母阴姬像是拿定了主意,目光一凝,看向面前之人,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严肃:“我要开始了,千万别调动真气,否则伤得更重。” 那弟子点头应道:“弟子知晓,请宫主动手。” 话音刚落,水母阴姬便迅速凝聚真气,掌心周围凝聚出一滴滴晶莹的水珠,散发出森然寒意。 那名弟子闭上双眼,神色竟有一丝释然,仿佛即将结束一场折磨。 然而就在水母阴姬手掌即将落下的一刹那,她忽然皱眉,低声自语:“不对劲,谁会傻到连真气都不用?” 随即她又改口道:“你还是调动真气吧,不然太假了。” 这一番变化令弟子一时语塞,嘴角微抽,心中竟升起一丝“你干脆一掌打死我吧”的冲动。 可对方是宫主,他又能怎样? 只是既然能调动真气抵抗,想必伤势不会太重,弟子也只能接受。 他依言运转真气,体内的气息开始流转。 然而就在他真气浮现的瞬间,水母阴姬掌心的水珠骤然暴涨,整只手被一层漆黑如墨的水流包裹,气息陡然增强,仿佛雷霆蓄势。 这一掌尚未落下,却已透出惊人的压迫感。 那弟子脸色顿时变了。 还未来得及反应,水母阴姬的手掌已迅猛落下,重重击在他的腹部。 “噗!” 伴随着一声闷响,弟子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半空中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在阳光下,那鲜血竟泛着奇异光泽,透出几分诡异之美。 双脚刚一着地,神水宫这名弟子的脸色就迅速变得苍白憔悴。 恰在此时,那位昨日擒住黛绮丝、已达先天境圆满、身形修长的神水宫弟子也正好踏入院中。 一看到倒在地上的同门,这位先天境圆满的弟子眼皮猛地一跳。 她急忙走到水母阴姬面前。 “宫主,昨天那老妇人已经开口了,据她说自己是江湖中人称的金花婆婆,而昨天的事……”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水母阴姬便摆了摆手打断道:“先别管这些,她已经受伤了,我得赶紧带她去找楚公子医治。” 话音未落,水母阴姬身形一闪,一把抓起地上受伤的弟子,直接掠身而出,打算绕远路再去楚公子那边。 看着匆忙离去的水母阴姬,院子里的几名神水宫弟子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众人望着地上残留的血迹,想到明天或许也会吐血于此,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然而,仅仅几息之后。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刚刚离开的水母阴姬竟又闪电般地折返了回来。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她去而复返,皆是一愣。 那名高挑的神水宫弟子忍不住开口:“宫主,您……怎么又回来了?” 水母阴姬神情一垮,叹气道:“刚打伤就去找楚公子,以他的医术,肯定能看出来这伤是刚受的,太明显了。” 说着,她把手中的弟子递了出去。 旁边一名弟子见状赶紧上前接住。 那位高挑的神水宫弟子也被这理由噎了一下,迟疑地问:“那现在怎么办?” 水母阴姬愁眉苦脸地说:“今天刚伤的,得再过几天,等伤势更重一些再去找他。” 而那名正被她提着、身受重伤的弟子,听到这话后身子一颤,直接昏了过去。 说完,水母阴姬一脸郁闷地走到院子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十分难看。 好不容易等到今天,却在关键时刻漏了这么一茬。 她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看到水母阴姬这副模样,那位高挑的神水宫弟子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宫主,那金花婆婆昨天……” 可她的话还未说完,水母阴姬便脱口而出:“我不听。” 心情已经糟透了,此时的她哪还有心思理会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第176章 乾坤圣水 看到水母阴姬此刻满脸不耐,神水宫那位高挑的女弟子又低下头去,沉默不语。 正这般僵持时,水母阴姬忽然皱眉开口:“不对,楚公子医术这般了得,定能看出她身上的伤是我留下的。既是如此,迟些疗伤与早些疗伤,又有何分别?” 念头闪过,水母阴姬立刻起身,一把提起那名受伤的神水宫弟子,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片刻之后,院中一名神水宫弟子抿了抿唇,轻声道:“我突然有些想回神水宫了。” 这话一出,其他人竟不自觉地点头认同。 稍远处,有人望向那位王姓弟子,问道:“王师姐,那金花婆婆怎么办?还要继续审问吗?” 王师姐微微苦笑:“审吧,但也别让她死了,指不定宫主什么时候又记起她来了。” 说完,她心中轻叹一声,只觉得前路愈发难行。 而在另一处。 前院门口,水母阴姬身形一晃,已站在楚云舟住所门前。她理了理衣衫,轻轻拉起铜环,敲了几下。 后院之中,楚云舟听到敲门声,神色微动。 他从宗师心境退出,放下手中的木雕与刻刀,缓步朝前门走去。 门开之时,他看到门外的水母阴姬,以及她身旁昏迷的神水宫弟子,不禁怔了一下。 “司徒姑娘?” 几乎同一时间,水母阴姬看着眼前的楚云舟,眼神一亮,心跳竟也快了几分。 听到他这般称呼自己,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那一瞬间的柔美气息,让楚云舟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倒是她手中提着的那名神水宫弟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既然是相识之人,楚云舟自然没有拦她入门。 只听他说道:“司徒姑娘请进。” 水母阴姬点头微笑回应:“多谢楚公子。” 一边说着,她轻步跨过门槛。 一踏入这院子,她眼中便泛起笑意,仿佛连脚步都轻快了些。 “终于又进来了。” 而楚云舟此时目光落在她提着的神水宫弟子身上,眉头微微一挑。 见状,水母阴姬解释道:“这名弟子伤势极重,经脉已断数根,我这才冒然前来打扰。” 楚云舟闻言,轻轻点头,关上门后,引着她往内院走去。 看到这一幕,水母阴姬本能地将双手背到身后,跟在楚云舟身后准备一同进入院子。 一时之间,竟忘记了右手还抓着身旁神水宫弟子的手臂。 直到双手背到背后,察觉到身边有人晃动,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急忙伸手重新抓住那名神水宫弟子的手臂,将她歪斜的身体扶稳。 楚云舟所居的宅院门口,街道两侧,铁剑门与青蛇帮的人见状,纷纷如惊弓之鸟般四散逃开。 不远处,一名移花宫弟子也悄然隐去身影。 与此同时,一间无人居住的屋内。 水母阴姬将那名神水宫弟子轻轻扶到床上躺好,楚云舟坐在床边,伸手搭在其手腕上,轻轻一探。 数息过后,楚云舟眉头微微一挑,似察觉异样。 “嗯?这伤势……” 心中一惊,楚云舟指尖轻点,按在对方几处穴位之上。 片刻后收回手,他神色略显复杂地看向一旁的水母阴姬。 水母阴姬圆睁双眼,紧盯着楚云舟道:“伤势重吗?能治好吗?” 楚云舟点头:“能治好,只是这伤势,倒是有些特别,是司徒姑娘动的手?” 水母阴姬坦然回应:“大约一刻钟前动的手。” 听她亲口承认,楚云舟眼皮微跳。 显然没料到她竟如此直接,承认是自己出手所致。 但转念一想,他又看向水母阴姬,眼神略带深意。 几息后,楚云舟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床上的神水宫弟子身上。 他掌心微抬,体内真气迅速凝聚。 不过数息时间,掌心周围真气压缩,竟凝成如银针一般长短,隐约可见药粉随真气高速运转,化作淡淡雾气。 水母阴姬眼力不凡,自然看出这雾气实为药物被真气包裹后的显现。 仅此一手,便可见楚云舟对真气掌控之精妙,已达极致。 真气凝针完毕,楚云舟手腕轻抖,一根根细如牛毛的真气针落入神水宫弟子体内,针尖轻颤,药粉缓缓渗入经络。 这名神水宫弟子经脉被震断,若换作旁人,怕是需费尽心力调养。 但楚云舟知晓,只需一杯以天香豆蔻泡制的药酒便可轻松修复。 只不过,如此小事无需动用珍品,况且伤势尚轻,修复并不困难。 他也不愿为此特意前往酒房取药。 眼下所用,不过是寻常药材。 借由这套独特的针灸技法,短短百余息之间,原本面色苍白的神水宫弟子脸上已然恢复了些许血色,气息也逐渐变得平稳。 整个施针过程中,水母阴姬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楚云舟,眼中神色复杂,带着深深的迷醉。 与此同时,那位先前昏迷的神水宫弟子也慢慢苏醒过来。 睁眼看到站在面前的楚云舟,她瞳孔微缩,目光顿时被牢牢吸引,久久无法移开。 “这位便是楚公子吗?果然俊美非凡,难怪宫主对他如痴痴迷。” 然而,正当她沉浸在楚云舟那出众的容貌中时,背后忽然一阵寒意袭来。 心中警觉,她微微侧头,便看到正冷冷盯着她的水母阴姬。 这名神水宫弟子心头一颤,连忙低头避开视线。 水母阴姬这才收回目光,再次望向楚云舟时,神情已恢复柔和。 又过了约十息时间,随着体内药物被针法引导殆尽,这弟子断裂的经脉已然修复了大半。 楚云舟随即收手,轻声道:“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静养三日,真气调和后便无大碍。” 床上的弟子闻言,立刻坐起身来,恭敬地立于一旁。 水母阴姬柔声说道:“多谢楚公子。” 说罢,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 “听闻楚公子精通用毒,今日前来也未备厚礼,便以这瓶天一神水作为谢礼,还望不弃。” “天一神水?” 楚云舟看着她递来的瓶子,心中略感好笑。 上次她来访,送来的是“乾坤圣水”,尚属寻常。 而此次,她亲手将弟子重伤送上门来治疗,又以原本的“乾坤圣水”作为谢礼,怎么看都像是自找台阶。 但天一神水本就是世间奇毒之一,宗师境强者中之亦难解。 楚云舟自然不会推辞,微笑着接过玉瓶。 “既然如此,在下便收下了。” 水母阴姬听后嘴角轻扬,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人步出房门后,楚云舟为她斟了一盏热茶,待她轻抿一口,才缓缓开口: “不曾想,司徒姑娘竟一直藏身于这渝水城中。” 从邀月口中,楚云舟早先得知神水宫与水母阴姬已经离开。 这几日哪怕没有全力赶路,也应是远离千里之外。 可如今种种迹象表明,水母阴姬从未离开渝水城。 似是察觉楚云舟心中所思,水母阴姬轻声道:“那位邀月宫主似是不愿相见,为了不生嫌隙,我也就暂避风头。” 话语未尽,其意自明。 楚云舟听罢,心中已明白个中缘由。 论警觉,邀月的确远胜东方不败一筹。 毕竟她经历得多,也更谨慎。 第177章 这身子,怕是扛不住 可未等楚云舟回应,前院便传来脚步声。片刻之后,小昭与曲非烟自门外归来。 刚踏入内院,瞧见正坐于楚云舟对面的水母阴姬及一旁侍立的神水宫弟子,两人皆是怔了一下。 原本的轻松之意顿时收敛,举止变得恭敬有礼。 “公子!” 听得两女招呼,楚云舟轻笑一声,随即挥手示意。 见状,曲非烟和小昭才缓步往厨房而去。 只是她们的目光,仍不自觉地在水母阴姬身上多停留了些许。 待两人入了厨房,楚云舟这才开口道:“这两个丫头惯来不拘小节,司徒姑娘莫要见怪。” 水母阴姬点头道:“无妨,活泼可爱,反倒讨喜。” 她扫了一眼楚云舟面前的石桌,沉吟片刻后说道:“既然她伤已痊愈,我也就不多打扰了,楚公子请留步。” 楚云舟闻言起身,轻轻点头:“好。” 随即,他唤来小昭,请她代为送行。 不多时,小昭送完水母阴姬归来,厨房中一直藏身的曲非烟立刻跑了出来。 “公子,那水母阴姬不是走了吗?怎么又来了?” 楚云舟淡声道:“送来人治伤。” 他将方才之事简要述说一遍。 听罢,小昭面露困惑:“自己伤了弟子送来医治,还留下天一神水作谢礼,总觉有些蹊跷。” 曲非烟摸着下巴道:“我也这般想,像是找个由头送东西上门。” 楚云舟听后道:“也许真是如此。” 曲非烟疑惑道:“若是故意的,那她到底图什么?” 天一神水与乾坤圣水皆是神水宫绝学《天水神功》所凝。 提炼极难,传闻在神水宫中也属珍藏之物,并非随手可得之物。 水母阴姬既然早已在渝水城中,却偏偏等到邀月离去之后才亲自上门。 怎么看都像是另有所谋。 曲非烟思索片刻,轻声道:“或许是看过了公子的医术,有意结交?” 小昭点点头,思索道:“也有可能是这样。” 江湖之中,自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除非是深仇大恨,否则不轻易得罪医者。 原因很简单,行走江湖,谁能保证自己不会受伤中毒? 若随意对付医师,消息传开,将来谁还愿意出手相助? 再者,每一位医者多年行医下来,积累的人脉往往比一般武林人士更为深厚。 就像日月神教中的“平一指”,虽然医术高明,但要请他治病,需替他杀一人作为交换。 在这样的背景下,谁若是无缘无故去招惹一个医师,那只能说脑子出了问题。 然而,与两女的推测不同,楚云舟却没有想太多,只是淡淡开口:“不论她来意为何,眼下并无恶意,先观察一阵再说。” 在不知院中布置的情况下,以她宗师境圆满的修为和神水宫宫主的身份,在邀月刚走的前提下,若有敌意,大可不必费力带人前来,直接闯入便可。 如今既未如此,显然并无敌对之意。 只是,回想起方才水母阴姬那笑容,楚云舟也不由得感叹她容貌的出众。 甜美系的女子,他前世也算见得不少。 但如水母阴姬这般,连眼神都透着柔情的女子,还真是头一回遇见。 也难怪邀月当初会对她如此戒备。 依楚云舟看来,若与她相处久了,恐怕自己也难以不动心。 人的审美,的确是个问题。 很多心动,往往始于外貌。 所谓一见钟情,说白了,不过是被对方的外表所吸引。 水母阴姬容貌绝色,若性情再温婉些。 说自己不动心,那肯定是骗人的。 但一想到东方不败与邀月,楚云舟便摇了摇头,将思绪压下。 眼下,两人刚走,自己才得以喘息片刻。 若是再牵扯进一个…… “嘶——” 想到这里,楚云舟不自觉地按了按自己的后腰,露出一丝苦笑。 “这身子,怕是扛不住。” 而在另一边。 从楚云舟宅院出来后,水母阴姬带着神水宫弟子刚走了十几步,便进入了他隔壁的一处院子。 当看到水母阴姬与那位神水宫弟子走进这座宅院时,街上移花宫和青蛇帮的弟子纷纷有人迅速转身离去。 回到后院后,水母阴姬开口问道:“消息拦住了吗?” 听她这般问起,一名神水宫弟子立即抱拳答道:“回宫主,正如您所预料,您刚离开不久,便有两封飞鸽传书分别飞向移花宫与日月神教,但都被弟子截下。” “这几日,我们已基本摸清移花宫与日月神教在渝水城的布控情况,只要有任何传往他们那边的消息,都能及时被察觉。” 听后,水母阴姬微微一笑:“如此一来,短期内便无需担心暴露。” 次日清晨。 阳光初升,楚云舟从房中走出,抬眼望着院子里繁花盛开,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轻轻地扭了扭腰,笑意更浓。 由此可见,身体确实是需要调养的。 之前邀月刚走时,他还能感觉到腰部酸痛。 而如今,每日稍作运动,加上药物滋养,之前损耗的元气已渐渐恢复。 就连清晨醒来,精神也比以前充沛了许多。 院子里,正在浇水的小昭看见楚云舟出来,笑着说道:“公子早。” 说完,她立刻施展轻功,转身跑去取来漱口之物。 单凭这份乖巧懂事,楚云舟疼她也就不枉了。 楚云舟一边刷牙,一边望向安静的厨房,随口问道:“非烟呢?” 小昭回答:“非烟说要去买李大叔家的早点。”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院中两人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隔壁院子里水母阴姬的耳中。 听到楚云舟的声音,正在院中坐着的水母阴姬眼睛一亮。 “楚公子醒了!”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便迅速落在手中的那本《木雕简要》上,像是急着要一口气读完。 按理说,昨日好不容易与楚云舟再次见面,水母阴姬应尽可能多待一会儿,最好是直接住进这院子才好。 但小昭和曲非烟回来之后,她却早早告辞离去。 并非不愿留下,而是面对楚云舟时,她竟生出些许紧张,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虽然她自己是愿意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看上一整天都不会厌烦。 可她又怕这样会让他感到拘束。 于是,昨日注意到楚云舟桌上放着雕刻用的木料后,她立刻命神水宫弟子四处搜罗木雕相关的书籍,好找些话题接近他。 第178章 芳心纵火犯? 水母阴姬其实早已打算好今日登门拜访的说辞。 她打算以请教木雕技艺为由,光明正大地去瞧瞧楚云舟雕刻的模样。 计划不可谓不周密。 然而,正当她即将翻完手中那本《木雕简要》时,一名神水宫弟子忽然走进了内宅。 “宫主,方才有人注意到楚公子院中的婢女携着书稿去了城中唐记书屋,据探查,每隔些时日,她便会将话本送去那书屋。” 说着,这名弟子恭敬地递上了几本装订好的话本。 接过之后,水母阴姬随意翻看了一眼。 当她看到最上面那本封面写着“宫主大人再爱我一次”几个字时,不由得微微一愣。 她随即问道:“你不是说拿的是书稿吗?怎的成了成品?” 那弟子抱拳答道:“回宫主,楚公子的婢女刚将稿子送来书屋便离去,随后两名移花宫弟子迅速进入书屋,拿走了一半书稿。” “据掌柜所说,剩下的部分会在一个时辰后取走,等全部印刷完成后才收走原稿。属下担心暴露,不敢轻举妄动,只将此前已印刷好的成品取回,结果发现这些话本的作者都是‘芳心纵火犯’。” 提到这个名字,这名弟子眼中带着几分兴奋。 “芳心纵火犯?” 水母阴姬微微皱眉,对这奇怪的名号感到疑惑。 见状,弟子赶紧解释:“这位‘芳心纵火犯’最近非常出名,大明境内的书屋几乎都有售卖其作品。因故事精彩,每出一本新书,都会引发抢购热潮。” 听罢,水母阴姬低声思忖:“这些日子我常在楚公子院子附近走动,发现他那两个婢女除了日常事务就是练功,晚上才稍有休息。倒是楚公子每日都会进房,常有书写声传出。若连移花宫弟子都在等,看来这些话本,极有可能出自他手。” 想到这里,水母阴姬顿时来了兴致。 目光落在封面上“芳心纵火犯”几个字,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楚云舟俊朗的面容与温润的气质,她轻声自语:“这个名字倒也合适。” 说罢,她将其他话本搁在桌上,拿起第一本,准备细细品读。 而站在一旁的神水宫弟子见状,忍不住开口:“宫主,这话本……可能不适合看。” 听到这话,水母阴姬目光一寒,看向面前的神水宫弟子,问道:“为什么?” 那弟子连忙回道:“启禀宫主,楚公子所写话本文笔极佳,但他笔下的故事多以哀愁收场,弟子怕宫主看了心境受扰。” 听她这么一说,水母阴姬淡淡扫了她一眼,道:“看来,你倒是挺懂这些的?” 语气微冷,那位弟子立刻察觉自己多嘴,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见状,水母阴姬冷哼一声,随即翻开了手中话本。 刚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句:“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仅此一句,却令她眸光微动。 “没想到楚公子竟有这般才情。” 她低声赞了一句,便继续翻阅下去。 随着一页页翻过,水母阴姬渐渐沉入其中,神情也变得柔和几分。 见她注意力被成功转移,方才那名弟子暗暗松了口气。 楚云舟所写话本,情节曲折,情感细腻,每看一次,皆令人肝肠寸断,难以忘怀。 神水宫中多为女子,除却修行之外,闲时最爱的便是这类故事。 早在渝水城蛰伏之时,不知从谁开始,楚云舟的话本便悄然在宫中流传开来。 可眼下,望着水母阴姬逐渐沉迷的模样,一旁的几名神水宫弟子脸上却浮现出隐隐忧虑。 她们几乎全都读过这部话本,自然知晓后续内容。 再联想到近日来水母阴姬情绪反复无常,众人心里不禁泛起嘀咕,忐忑不安。 与此同时。 曲非烟与小昭刚将新买的食材放进厨房,走出来时,正巧看见楚云舟提着一壶酒从酒房出来。 二人对视一眼,随即脚下微动,抢先一步坐到石凳上,目光紧盯着他手中的酒壶,满是期待。 明明年纪不小了,却还是一副孩子般的神情。 待楚云舟走近,曲非烟用衣袖轻轻拂去旁边石凳上的尘灰,又拍了拍位置。 朝他露出一个最乖巧、最讨喜的笑容。 小昭也手脚麻利地将桌上空杯摆好。 看着两个小姑娘这般殷勤,楚云舟忍不住轻笑。 他摇头一笑,缓步走至石桌旁,坐了下来。 酒壶轻倾,一道如火般的酒液自壶口倾泻而下,缓缓注入杯中。 这酒通体赤红,注入杯中时微微荡漾,竟似有流光溢彩在其中流转,一眼望去,宛如刚从地心涌出的熔岩。 酒液落杯之际,一股奇异的香气随之弥散开来。 仅是嗅到那酒气,小昭与曲非烟便已觉体内真气运转加快,似有隐隐躁动。 待桌上三杯酒皆斟至七分,楚云舟方才将酒壶搁下。 见状,曲非烟忍不住开口:“才七分满?这酒不能多饮吗?” 楚云舟闻言,语气平淡地回道:“血菩提性烈如火,贪杯反而伤身。” 说着,他端起一杯酒,轻抿一口。 酒入舌尖,非比寻常药酒的甘润。虽有淡淡柑橘清香与微甜之意,却夹杂着明显的辛辣。 更令人惊讶的是,酒液入喉时仿佛带火,灼热感隐约可感。 待酒入腹,不过数息之间,楚云舟便觉体内涌起一股澎湃之力。 随着那股能量扩散,他丹田中的内力迅速涌动而出,将这股力量吸纳、炼化。 每炼化一分药力,便有一缕能量渗透进他的筋骨、经络之中。 不过片刻,楚云舟体内的真气越发雄厚。随着两条玄脉被冲破,原本的真气运转路径顺势将新通之路纳入其中。 一个周天过后,一股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内力波动也随之由一流初期,跃升至一流中期。 与此同时,小昭与曲非烟也在体内涌动的气息牵引下接连突破。 突破之后,她们的修为由二流巅峰跃入一流初期。 十六岁便达一流之境,如此年纪有此成就,在江湖中已是凤毛麟角,丝毫不逊于那些天之骄子。 三人虽皆有所突破,却仍闭目沉神。 第179章 围攻恒山派 体内原本狂躁的血菩提药效已被调和,但残余之力仍在缓缓游走。 在这股余劲之下,三人丹田渐扩,经脉也逐步强化,韧性与强度皆有提升。 直至药力尽数散尽,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在楚云舟识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根骨提升至“天赋出众”】 随着根骨再次增强,楚云舟顿时感受到体内的变化悄然发生,似乎一切都在朝着更高的层次迈进。 楚云舟如今体内的内力运转速度,比起天赋未提升时,几乎翻了一倍。 然而原本充盈的丹田,此刻却变得空荡了许多。 缓缓睁开双眼,望着眼前浮现的系统提示信息,楚云舟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只是当他目光扫过一旁的曲非烟和小昭时,神色略显迟疑。 最初,两女的根骨等级大致都处于“天赋出众”的范畴,但经过接连的提升,她们如今都达到了“千里挑一”的水准。 因此,看到自己当前“天赋出众”的根骨等级后,楚云舟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乏味。 甚至忍不住轻哼一声,带着几分不屑。 相较楚云舟自身而言,两女的底蕴和修为起点本就稍逊一筹。 再加上她们修炼的是天阶中品的《明玉功》,而楚云舟修习的则是天阶上品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单论内力品质,便不在一个层次。 她们炼化药效所需的时间,自然也就更久一些。 又过了大约半刻钟,曲非烟与小昭才终于将体内药力彻底吸收。 刚一睁眼,两人脸上便满是喜悦。 “我根骨提升后,内力运转快了两倍。” “我也是。” “我的丹田扩大了三倍,以后能储存的内力更多了。” “我也是。” 听着身旁两个少女激动地分享各自的改变,楚云舟嘴角微微抽动,心中低声嘀咕了一句: “我有挂。” 细细一想,他也就不在意了。 天赋再高,也得靠苦修。 而楚云舟呢,什么都不做,只靠“白嫖”就能提升。 等两人兴奋劲过去后,楚云舟一只手撑着下巴,淡淡开口:“我房间书架第五层有雕好的木雕,一人两个,拿去。” 两人闻言立刻明白了楚云舟的意思。 先前他曾提过,一旦她们踏入一流境界,便可如邀月一般,借助木雕与剑意种子来孕育剑意。 于是,两人兴致勃勃地跑进楚云舟房间,各自取了两个木雕,又兴冲冲地跑回院子里开始修炼。 只是当她们从房间出来后,曲非烟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木雕,又抬头看向楚云舟,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公子,怎么雕的是四只猪?” 楚云舟懒洋洋地答道:“不好看吗?猪猪这么可爱,正适合你们。” 小昭歪着头,轻声问道:“公子是不是在说我们笨?” 曲非烟翻了个白眼:“直接点,别加‘吗’字。” 小昭听了,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笑眯眯地低下头,欣赏起手中的木雕来。 见到小昭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曲非烟心头一恼,手上动作迅速,两枚木雕分别抵住小昭的脸颊两侧,口中说道:“知道说我们傻你还这么高兴?” 小昭一脸认真地回应:“比起公子,我们确实要迟钝一些嘛。” 听她这么一说,曲非烟低头思索了一下,还真觉得是那么回事。 随即嘟了嘟嘴,拉着小昭转身朝庭院走去。 当两女各自握着一枚木雕,开始调动内力引导其中的剑意种子时,楚云舟打了个哈欠,身形一闪,已跃上屋顶,悠然地晒起太阳来。 不多时,微风轻拂,阳光温柔洒落,楚云舟的意识也逐渐放空。 思绪一会儿追随着空中流动的风,一会儿又落在一旁随风轻晃的树枝上。 神情也一点点变得懒洋洋的。 但没过多久,楚云舟似是听到了一丝细微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 他微微侧目,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便收回目光。 就在这暖阳越发舒适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忽然从前方院落传来。 这声音一响,正在院中修炼的曲非烟与小昭顿时被打断,刚引入体内的剑意种子瞬间退回到两女手上的木雕中。 被打扰了修炼,曲非烟脸上满是不悦。 一路走到前院去开门时,小脸儿都还鼓着气。 而在屋顶上的楚云舟也睁开了半阖的眼,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昨日来访的水母阴姬。 “不会又是带人来疗伤的吧?” 大约十几息后,曲非烟从外院返回屋中,楚云舟略感意外地发现,她身后并没有其他人,只手中拿着一封信。 进入内院后,曲非烟开口道:“公子,刚刚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给您的。” 听见这话,楚云舟手在瓦片上轻轻一撑,身子轻盈跃下,足尖轻点虚空,在半空中稍作停留,旋即斜身落在石桌旁。 他打了个哈欠,语气淡淡地说:“念出来吧。” 听到吩咐,曲非烟走到楚云舟身边坐下,拆开信封,取出信纸。 “二月初一,恒山派地界上,烈拳门、百剑帮、溧阳帮等三流门派围攻恒山派。” 可才念完这第一句,曲非烟扫了眼纸张另一面,疑惑地“咦”了一声,接着将信纸翻了过来。 等确认信纸上再无其他内容,她不禁愣住:“完了?就这一句话?” 一旁,听到这句话的小昭也凑过来瞧了一眼。 发现信上确实只有这一行字后,小昭的眼神也透出了几分疑惑。 反倒是一直神情慵懒的楚云舟闻言后,眉头轻轻一挑。 “恒山派?” 思绪一转,楚云舟微微眯起眼睛,神色若有所思。 他收回落在信笺上的目光,小昭随即开口问道:“这封信是谁带来的?” 曲非烟答道:“是街口卖胭脂的周大娘送来的。” 话音落下,她又低声嘀咕:“神神秘秘的,一封信就只有一句话?恒山派和公子有什么牵连?” 楚云舟靠在椅上,语气懒散地回道:“原本是没什么牵连的,不过自从你我去了趟南岳城后,那就说不准了。” “南岳城?”曲非烟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她像是明白了什么,脱口而出:“公子是说东方姐姐在恒山派的那位师妹?” 楚云舟轻轻“嗯”了一声,下巴微抬:“还能有谁?” 听他这么一说,曲非烟顿时明白过来。 第180章 竟然主动登门 不过随即又皱起眉头:“可是就算如此,仪琳是东方姐姐的师妹,消息也该送到东方姐姐那里才对,怎么反倒送到公子这里来了?” 她没等楚云舟回应,便开始自言自语地推测起来。 “不对,东方姐姐早就派了日月神教的长老去恒山派暗中照看仪琳,那她自己肯定也已经得知恒山派被围攻的消息,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再说那百剑帮、铁拳门也不过是几个三流帮派,连一个先天境高手都没有,怎敢轻易动恒山派?” “除非……有人察觉了东方姐姐和仪琳的关系,故意设局,引东方姐姐现身。所以才特意送信给公子?” 楚云舟听着她的分析,心中略感好笑。 别看这丫头年纪小,脑子倒是转得快。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想到这一层,已足以称得上是心思剔透,远非常人可比。 就连一旁的小昭,也忍不住多看了曲非烟一眼,眼中带着惊讶,显然也被她这番话惊到了。 只是,曲非烟自己还没完全理清所有的线索,又陷入疑惑之中。 她皱着眉,喃喃道:“可是不对啊,送信的人既然知道公子,也该知道公子的本事,为何要将消息送到这里来?” 楚云舟不紧不慢地说道:“可能是想试探。” “试探?”曲非烟愣住,“试探什么?” 两个小丫头满脸疑惑地望着他。 楚云舟道:“试探我能不能替东方解决这次麻烦。” 他目光淡淡地扫过曲非烟手中的信笺,低声说道:“送信之人手段不俗,既可试探我是否有能力插手,又能让我欠下一份人情,真是个老谋深算的家伙。” 楚云舟心里清楚,能在这个时候把消息送过来,背后之人是谁,已不难猜测。 与上次相同,这多半又是百晓生派人送来的。 一时间,楚云舟也大致明白了,为何百晓堂能至今依旧安稳无恙。 眼下百晓堂依靠自身庞大的情报网不断散播人情。 一旦将来有所需求,即便不能要求他人出生入死,但因有人情在前,除非牵涉极重大的事情,否则也很少有人愿意去动这样一个半官方的势力。 对于这种“人情债”,楚云舟向来不感兴趣。 毕竟,欠账容易还账难。 只是,这一次牵扯到东方不败,这人情债,他也只能认下。 轻叹一声后,楚云舟缓缓起身,朝酒房走去。 当他出来时,手中已多了一只玉瓶,显然是刚刚去打了酒。 瞧着楚云舟拿着酒朝外走,曲非烟和小昭皆露出疑惑之色。 小昭忍不住问道:“公子,你要去哪儿?” 楚云舟一边迈步一边淡淡道:“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去请帮手。” 能查出东方不败与仪琳之间的联系,并以此为切入点布下陷阱引其入局。 这个局,恐怕不简单。 虽说如今东方不败修为已至宗师境圆满,实力堪比寻常的大宗师初期,再加上楚云舟提供的药酒,即便有人设局,也未必能得手。 可终究是有人在暗处筹谋,防不胜防。 因此,多做一层准备,总是没错的。 望着楚云舟离去的背影,小昭与曲非烟对视一眼,随即快步跟上。 不多时,三人出了门。 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楚云舟径直走向旁边的一处院落,轻轻敲响了门。 看到这一幕,连小昭都露出惊异之色,更不用说曲非烟了。 几息之后,院门被缓缓打开,一名身着素衣、年约三十的女子出现在门前。 见是楚云舟三人,她神色微愣。 “不知公子有何事?” 楚云舟拱手道:“在下有一事欲与司徒姑娘相商,烦请通传。” 话音刚落,身旁的曲非烟与小昭皆露出惊讶之色。 屋内的女子亦是身子微颤。 片刻后,她轻轻点头:“请楚公子稍候。” 话未说完,她便转身快步往内而去,连门都未关上。 待她离去,小昭恍然道:“原来公子所说的帮手,就是司徒姐姐。” 楚云舟语气淡然:“除了她,渝水城还有谁有这本事?” 曲非烟忽然好奇问道:“可是公子,你怎么知道司徒姐姐住在这里?” 楚云舟懒洋洋道:“你猜。” 曲非烟:“……” 楚云舟的回应让曲非烟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对此,楚云舟并未多做说明,而是将注意力转向眼前的门,心中则是在琢磨,水母阴姬究竟是何时搬进了自己隔壁院子。 先前不知道她身在渝水城倒也罢了。 但昨日她忽然亲自登门,理由竟是自己打伤神水宫弟子后送去医治这般牵强的借口,楚云舟怎么可能不心生防备? 因此,在水母阴姬昨日离开之际,楚云舟悄然施用了那“噬元子母琉璃蛊”,无声无息地跟踪其后。 得知她竟就住在隔壁时,楚云舟在昨夜的主屋屋顶上坐了近半个时辰。 等到风向吹向水母阴姬的院子时,他悄悄在风中撒下了一些药粉,这才罢休。 原本还好奇水母阴姬如此费尽心机究竟是为了什么,没想到今日她便主动上门。 与此同时。 内宅之中,水母阴姬早已收起先前的笑容,面容阴冷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身前那张原本完整的石桌此刻已残缺一角。 其中一块碎石正握在她那白嫩纤细的掌心。 随着她目光缓缓扫过手中那本话本,手指轻轻一捏,石块碎屑如沙般从指缝中簌簌落下。 一旁的神水宫弟子见她这般模样,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出声,连呼吸都不敢稍重一分。 唯恐下一秒被她捏碎的,不是石块,而是自己的头颅。 许久之后,当最后一行字映入眼帘,水母阴姬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良久,她心中对楚云舟的那份情意,仿佛淡了些许。 就在这时,一名神水宫弟子匆匆走入内宅。 “启禀宫主,楚公子已至门外,说是有要事与宫主商议。” “楚公子?” 水母阴姬闻言微微一愣,并非惊讶于楚云舟知道她们目前的住处。 毕竟如今神水宫弟子已掌握渝水城中移花宫、青蛇帮与铁剑门的情报,水母阴姬等人也不必再像先前那般隐匿行踪。 昨日门外的眼线得知她们所在并不奇怪。 她真正意外的是,楚云舟竟然主动登门。 第181章 人情往来 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语气急促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请他进来!” 听闻此言,那名弟子连忙拱手应声,随即转身离去。 待那弟子离开后,水母阴姬运转真气,抬手一挥,将桌上的几本话本迅速甩到了一名神水宫弟子面前。 眼前几本话本让神水宫弟子微微一怔,他迅速将它们取下,藏入怀中。 目光扫过面前早已被捏碎大半的石桌,水母阴姬秀眉微蹙,旋即抬起手掌,轻轻一压。 真气流转,悄然无声地蔓延开来,石桌触手之处瞬间化为尘粉。 待她轻挥衣袖,地上尘灰随之卷起,飘落至庭院一角。 就在神水宫弟子搬来新桌的同时,先前离去的那名弟子已带着楚云舟三人步入内堂。 当水母阴姬将视线落在楚云舟身上,看着他俊朗温润的面容与儒雅气质,先前因话本而略显冷淡的情绪,此刻竟悄然回暖,甚至多了几分柔情。 女子心起涟漪,思绪总是难以言说。 片刻后,三人来到她面前,楚云舟拱手道:“唐突来访,还请司徒姑娘见谅。” 她端坐如初,双手置于膝上,微微点头:“楚公子能来,实为荣幸,何谈怪罪。” 语罢,她轻轻示意。 待楚云舟落座,她目光转向曲非烟与小昭,柔声道:“两位妹妹也请坐,无需拘礼。” 二人听言,不约而同望向楚云舟。 他轻笑点头:“既是主人盛情,便不必拘谨。” 听此,二人方缓缓落座,虽仍带几分娇俏,却已收敛了院中那般随性。 待神水宫弟子奉上茶盏,水母阴姬才笑着问道:“不知楚公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楚云舟低声答道:“突发一事,需出门一趟,此行恐怕会遇上一些棘手人物。” 水母阴姬轻轻挑眉:“那公子是希望我随行,护你周全?” “我自身尚可,只是希望宫主能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楚云舟道。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对手,或许是宗师圆满,甚至……大宗师初期。” 这话一出,小昭与曲非烟皆神色微变。 虽早知此行非同小可,却未料竟牵涉如此强者。 水母阴姬目光微动,凝视楚云舟片刻,似有所思,唇角笑意竟愈发柔和。 片刻后,她点头道:“好。” 听到水母阴姬竟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楚云舟脸上露出一丝意外。 仿佛也察觉到自己答应得太干脆,水母阴姬轻轻一笑:“之前楚公子出手相助,司徒一直无以为谢。如今楚公子有吩咐,自然不会置身事外。用你的话来说,这便是人情往来。” 楚云舟闻言,含笑抱拳:“如此,在下便先行谢过司徒姑娘。” 水母阴姬微微颔首,随即开口问道:“那我们何时启程?” 楚云舟答道:“半个时辰后如何?” 如今已是廿七,离二月初一仅剩三日。 从渝水城前往恒山派,若赶得快,尚来得及。 水母阴姬应了一声:“好。” 约定妥当之后,楚云舟便带着曲非烟与小昭离开大殿,返回住处。 待楚云舟走远,水母阴姬轻托下巴,指尖在脸上轻轻点动,若有所思。 稍后,她唤来一名神水宫弟子,询问恒山派的具体方位。 确认两地距离不近之后,她眼中泛起一丝亮光。 “路途这般遥远,肯定不能步行,定是坐马车去。来回怕是要六七天。”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日子,能与楚公子同行同行了。” 她本还在苦恼如何寻个机会多与楚云舟相处,没想到机会竟主动送上门来。 “不知是哪位仙人保佑?” 想到此处,水母阴姬眼中笑意更浓,唇角上扬,笑意直达眼角。 脸上的神情也愈发柔软,甜美。 而回到住处后,曲非烟已依言前往城西的车马铺取车,小昭也在整理随行的衣物与用品。 楚云舟独自坐在院中,伸手入怀,取出一个小小的药瓶。 瓶中,盛放着以九叶九心艹酿制而成的药酒。 想要人帮忙,自然要拿出诚意。 为稳妥起见,他本打算在水母阴姬面前取出药酒,并说明其功效。 谁知还未等他开口,水母阴姬便爽快答应,这让他颇感意外。 不过对方如此干脆,对他而言自然是省了不少口舌。 出门在外,讲究轻便。 所以需要携带之物并不繁杂。 约一刻钟后,曲非烟驾着马车缓缓停在宅院门前。 她与小昭几趟奔波,将所需物品一一搬上车中。 将所有物品装载完毕后,曲非烟拍了拍手,目光落在那辆由精铁打造的马车上,有些好奇地问道:“公子,这马车是你什么时候订做的?” 一旁的楚云舟手执折扇,语气平淡地答道:“上次从南岳城回来之后订的。” 上一次坐马车去南岳城的经历并不愉快。 所以,在回到之后,楚云舟便亲自去车行订做了一辆新的。 这辆马车外观看起来与普通木制车厢无异,但内里空间宽敞,小昭或曲非烟都能轻松平躺其中。 车架与轮子皆以精铁铸造,轮轴连接处还特别加装了避震装置,是楚云舟专门叮嘱工匠设计的。 坐在里面虽称不上平稳如地,但比起一般马车,舒适度提升不少。 若是在夜间出行,还能凭添几分意境。 不久之后,一辆马车缓缓停靠在水母阴姬住所前,大门随之缓缓打开。 走出门的那一刻,水母阴姬的目光便落在了楚云舟身上。 楚云舟心中忍不住想到,水母阴姬的母亲怀胎之时,大概没少吃甜食吧。 哪怕已经见过数次,她的笑容依然甜得能沁入人心,尤其是那双笑起来弯如新月的眼睛,很难让人把她与那个令江湖闻之色变的神水宫宫主联系在一起。 相较之下,东方不败与邀月更具威慑感。 她们虽同样貌美,但一个凌厉,一个清冷,无形中便拒人于千里之外。 而水母阴姬的甜美气质,却总给人一种毫无防备之感。 正当楚云舟心生感慨时,水母阴姬已走到他面前。 “让楚公子久等了。” 楚云舟微微一笑,语气平和道:“在下刚到不久,姑娘言重了。” 望着眼前温润俊朗的面容,水母阴姬心头微动。 身为宗师境圆满的高手,她对四周气机的变动极为敏锐。 第182章 由不得你做主 早在楚云舟出门时她便有所感应,自然清楚对方早在一刻钟前就已等候于此。 可楚云舟却依旧用这样温和的话语化解了她的歉意,这份体贴令她心生好感。 感情之事,本就难以用道理衡量。 就像此刻的水母阴姬,不管楚云舟做什么,哪怕并无特别之处,她也能从中寻出令人动容的优点。 目光扫过神水宫弟子驾驶的那辆普通马车,想到这次水母阴姬是主动相助,并未索取报酬,楚云舟缓声开口道:“此行路途不近,在下的马车是特别打造的,若司徒姑娘不介意,不妨与在下同行。” 楚云舟发出邀请后,水母阴姬眼底微动,几乎在瞬间回应:“那就叨扰了。” 楚云舟微微偏身,伸手示意:“请。” 听他一说,水母阴姬缓步登上了马车。 刚在铺着软垫的长椅上落座,还未及打量车厢内部,楚云舟已弯身走了进来。 在这狭小的空间中,看着眼前动作优雅、整理衣衫的楚云舟,水母阴姬心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那份情绪中,夹杂着欢喜,也藏着一丝慌张。 这边,楚云舟和水母阴姬刚坐定,小昭与曲非烟便分别坐在了车厢外前方的两侧位置。 曲非烟轻轻挥动缰绳,落在前方两匹马身上,随着马蹄踏动,整辆马车也缓缓起步。 楚云舟一行人刚驶出城门,后面便跟着一辆马车,载着几名神水宫弟子。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从城南出发,一路前行。 离开城门后,马车的速度逐渐加快,在官道上疾驰。 感受到车速虽快却异常平稳,水母阴姬忍不住开口:“楚公子的马车真是别致,如此高速竟丝毫不觉颠簸。” 楚云舟轻笑:“本就是特意定制的,若是司徒姑娘喜欢,等这次事情办完,我再让人打造一辆送你。” 看着楚云舟俊朗的面容和他身上散发出的温润气息,或许是因为车速带来的些许紧张,又或许是水母阴姬从未与男子共处这般私密空间。 这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初见楚云舟时,心中泛起一丝悸动。 在这情绪涌动之下,她一时间忘了拘谨,望着楚云舟脱口而出:“好啊。” 听到水母阴姬语气中满是柔和与乖巧,楚云舟怔了怔。 但望着她那一张甜美脸庞,他随即又笑了。 这次的笑容,少了几分疏离。 对于楚云舟而言,面对水母阴姬这样一位女子,内心自有一种舒服的观感,对她的好感,也在悄然增加。 与此同时, 移花宫内, 静心湖畔。 凉亭之中,邀月一手轻托香腮,另一手捏着酒壶壶嘴,轻轻晃动。 她微微闭眼,似在回忆什么,嘴角不经意地扬起一抹笑意。 此刻的她,因目光低垂,竟多了几分宁静与柔美。 然而,正静坐之间,一道破空之声骤然传入她耳中。 听到动静,此时邀月脸上的笑意顷刻间消失不见,眼眸也迅速睁开。 随着双眼睁开,那一双清澈而冷冽的眸子仿佛寒星点缀,原本她身上那种温婉气质顿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敬畏的清冷与孤高。 如天上仙子不可亲近。 又似雪域巅峰冻结万年的寒冰。 就在邀月睁眼的一刹那,一道身影飘然进入她所在的凉亭之中。 来人同样穿着白色长裙,容貌与邀月有几分相似。 但与邀月常将右手背于身后的习惯不同。 怜星在站定的瞬间,左手置于背后,左脚还微微向后退了半步。 怜星刚站稳,便轻声唤了一声:“姐姐!” 邀月闻言,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对于邀月的冷淡,怜星似乎早已习以为常,脸上并无半点诧异。 目光轻移,落在了桌面上那张白纸之上。 当视线扫过纸上那一行行笔力遒劲、气韵连贯的大字时,怜星不由眼中一亮。 她的目光在一行行字上游移,最后竟忍不住轻声念道:“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字美,词更妙。姐姐,不知此词出自哪位文人之手?” 邀月语气平静地答道:“你不认识。” 虽是这般回答,但她的眼神不经意地朝旁边一盏花灯扫去。 若楚云舟与东方不败在此,定能认出,那盏灯正是她在新年时亲手挑选的那一盏。 视线落在花灯之上,邀月嘴角也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站在一旁的怜星捕捉到了邀月这稍纵即逝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须知邀月素来清冷寡言,即便是作为亲妹妹的怜星,这些年来也极少见到她展露笑颜。 更何况是如今这般,带着几分柔和之意的笑容。 一时间,怜星竟怔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反应。 然而,怜星尚未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仿佛察觉到身边还有他人,原本神色柔和的邀月猛然回神,转头看向怜星时,眼神已如寒霜般冰冷。 感受到那如刀般锐利的目光,原本走神的怜星立即清醒过来,连忙低头。 望着怜星那充满怯意的模样,邀月心中顿生一股怒意。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怜星微微后缩的左脚上,眼神略微一动,心中的怒气竟悄然散去。 片刻后,邀月淡淡开口:“最近你的手脚,还如从前那般疼痛吗?” 听到邀月的问话,怜星微微一怔。 随即低头说道:“突破至宗师境之后,情况已经改善了许多。” 听闻此言,邀月轻声道:“稍后,我会带你去见一位医者,凭他的医术,治好你的手足问题应当绰绰有余。” 怜星听后,轻轻摇头道:“不必了,这些年来已经寻访过不少名医,终究无果。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但当怜星这话落下,邀月脸色陡然一冷。 “你真以为,说这些话,就能让我背负愧疚一辈子吗?” 感受到邀月此刻的情绪,怜星立刻低下头道:“妹妹不敢。” 望着怜星这副柔弱的模样,邀月冷冷开口:“我曾说过,你是移花宫的二宫主,也是我的亲妹妹。有了这两个身份,就不该摆出这副懦弱的样子。” 怜星轻声应道:“妹妹明白。” 邀月语气冷然:“我方才的话,不是与你商量,而是告知于你。去还是不去,由不得你做主。” 怜星依旧低着头:“妹妹知道了,届时便随姐姐前去。” 话音落下,邀月提起酒壶,仰头饮了一口。 第183章 一局都没赢过 可酒刚入喉,她眉头微皱,五指一紧,酒壶应声而碎,酒液洒落一地。 “倒是坏了兴致。” 一声冷哼后,她抬起脚步,裙摆轻扬。 鞋底将将触及地面之时,身形已然闪至三丈之外。 由此可见,这些时日以来,邀月对《纵意登仙步》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恐怕用不了多久,《纵意登仙步》便可练至“驾轻就熟”的境界。 望着那步步登高、飘逸出尘的背影,怜星低声喃喃:“姐姐何时掌握了这般精妙的身法?” 随即,她侧身看向守在凉亭外的月奴问道:“姐姐这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 作为邀月的亲妹妹,怜星对她的了解无人能及。 她能明显感觉到,邀月这次外出归来后,虽然表面上一如往常。 可无论修为、气势,还是日常生活中的种种细节,都与从前大不相同。 至少,从前的邀月绝不会坐在湖心亭中,一边饮酒,一边吟诗赏词。 更不会在追忆往事时,嘴角浮现笑意。 面对怜星的询问,月奴立刻回应:“回二宫主,奴婢不知。” 怜星微微皱眉,片刻后吩咐:“去将随姐姐一同回宫的那些弟子找来。” “奴婢遵命。” 待月奴匆匆离去后,怜星望着邀月离去的方向,心中的疑惑越发深重。 未时末。 在距渝水城百余里之外的地方。 马车前的马匹虽是良驹,却也有极限。 一口气奔波百里后,便需歇息片刻,才能继续前行。 若一直赶路不停,这马终究会体力不支,倒地不起。 曲非烟与小昭一同照料马匹、让它们歇息时,楚云舟和水母阴姬则在车厢里对弈,下的是水母阴姬刚学会的五子棋。 她一手支着下巴,每当落下一子,便静静望着对面的楚云舟。 明明一局都没赢过,却始终兴致盎然。 又输了一局,楚云舟微微伸展身体,说道:“坐了这么久,不如下去走走?” 听他一说,水母阴姬毫不犹豫地应道:“好。” 两人下了马车,楚云舟缓步走到一旁,望向眼前的山川景色,连日奔波的倦意似乎也减了几分。 走到一处土坡边,他停下脚步,水母阴姬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 有些风景,因为身边之人不同,便有了不一样的味道,令人不自觉沉浸其中。 正如现在,若换作从前,这山野风光水母阴姬顶多瞥一眼便不会再看。 但此刻,闻着楚云舟身上淡淡的兰香,只觉这山水竟比往日多了一分醉人之意。 与此同时。 一旁马车旁,正摘着青草喂马的曲非烟,悄悄看了那并肩而立的两人一眼,轻轻碰了碰小昭。 “诶,我怎么觉得,司徒姐姐好像对我们公子有意思。” “我看她望公子的眼神,比月姐姐和东方姐姐还要柔和。” 小昭一边喂马一边摸着马背,轻声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公子那么俊美,又那么温和,自然会有人喜欢。” 曲非烟想了想,觉得有理。 她在外面跑了这么久,没见过比楚云舟更好看的人。 虽然年纪还小,但她知道,女子往往比男子更在意容貌。 就像公子在话本里说的: “只要长得好,三观都能跟着跑。” 过了片刻,曲非烟挠挠下巴,说道: “我现在更担心的是月姐姐那边。之前她还特意出手,以为司徒姐姐已经走了,要是知道她一直没离开,不知道会有多生气。” 初一。 昨日进入二十四节气中的“雨水”,正如古语所言:“东风既解冻,则散而为雨矣。” 从昨晚开始,天空便飘起细雨,空气中也多了几分寒意。 细雨蒙蒙之下,恒山城十里外的宛平城,远望竟有几分江南水乡的朦胧美感。 此时正值申时。 在城池东侧,两辆马车一先一后驶入城门。 刚入城中,街上来往行人望见驾车的小昭与曲非烟,皆不由得一愣。回过神来,多数人立刻移开视线,有人仓促避开不敢多看,也有人依旧怔怔盯着不放。 这些目光无论是惊艳还是贪婪,小昭与曲非烟早已见怪不怪。 不久后,马车停在宛平城一家装潢尚可的酒楼前。曲非烟和小昭从车头轻巧跃下,动作轻盈,随即小昭熟练地掀起帘子,楚云舟与水母阴姬相继下车。 酒楼内跑出迎客的小二,望见水母阴姬的那一刻,整个人顿时呆住,眼神发直,仿佛丢了魂。 直到曲非烟走上前,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喊了一声“喂”,那店小二才猛然惊醒,慌忙低头赔笑,重新打起精神迎接众人入内。 一行人登上二楼,寻了个靠窗、又有屏风遮挡的位置坐下。几名神水宫弟子立刻上前,取来干净绸布,先为水母阴姬擦拭座椅,而后又转向楚云舟这边。 楚云舟摆了摆手,语气平静道:“麻烦姑娘,我这边无需如此讲究。” 听他这般说,神水宫弟子才收手退下。 自渝水城一路而来,水母阴姬主动亲近,楚云舟亦未抗拒,小昭与曲非烟在她面前已不再拘谨,态度比之前自然许多。 几人落座后,小昭凑近窗边,朝楼下看了一眼,低声对楚云舟道:“公子,我发现这宛平城里多了许多武林人士,莫非是冲着今晚对付恒山派来的?” 楚云舟淡淡回应:“若是真要攻打恒山派,这些人此刻早该出城了。” 正在用热水冲洗杯盏的曲非烟接口道:“多半是听闻了风声,特地赶来碰运气,想捡点便宜。” “捡便宜?” 小昭听得一头雾水,望向曲非烟。 曲非烟目光平静,缓缓解释:“更贴切的说法,是‘摸尸’。” 看小昭仍是一脸疑惑,她继续说道:“江湖上像公子或司徒姐姐这样的高手终究是少数,多数人出身平凡,或是半路习武。” “这些人武功不高,天赋寻常,进不了二流门派,也不甘心在三流帮派中打转,所能接触的功法自然有限。想得到玄阶下品甚至更高级的武学,唯一的途径就是靠自己争抢、抢夺。” 第184章 江湖中的摸尸人 “恒山派怎么说也算得上是江湖中的二流门派,里面并不缺乏达到玄阶中品的武功,等到百剑帮、烈拳门这类帮派与恒山派爆发冲突,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便会现身。胆大的,趁着混乱便会去搜寻死者的遗体,除了取走随身财物外,还可能找到一些失传已久的武学秘本,若能参透其中一二,实力自然大进。” “胆子稍小的,则选择在战斗结束后才去碰运气,如果实在找不到值钱的东西,便会搜刮尸体身上的武器之类,毕竟这些东西也能换点银两。” “在江湖中,这类人被称为‘摸尸人’。” 小昭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曲非烟的意思,立刻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对于曲非烟所说,小昭虽是头一回听说,却并未有丝毫怀疑。 江湖本就是一个藏龙卧虎、又充满危险的地方。 有人生来便衣食无忧,有人却要拼尽全力才能活下去。 有人靠着运气、天赋与坚韧,一步步从底层崛起。 但更多的人,最终只化作了一具无名尸骨。 一旁听着曲非烟的话,水母阴姬略带惊讶地看向她:“这些事情我倒是从未听闻,没想到非烟你竟知晓得如此清楚。” 曲非烟轻笑一声:“在外面混得久了,听得自然也就多了。” 楚云舟望着她,嘴角微扬。 虽然小昭曾经历尽坎坷,但在见识方面,终究比不上曲非烟。 许多江湖隐秘,小昭都不曾了解。 更难得的是,曲非烟在如此年纪便见识不凡,还能保持乐观的心态。 稍作思索后,小昭开口道:“既然宛平城里这么多武者都还未有动静,说明恒山派暂时还没有遭遇袭击吧?” 曲非烟点头道:“那是当然,要是百剑帮他们真的已经动手了,这些摸尸人早就按捺不住,赶去恒山派那边了。我们只需观察城中这些人的举动,便能判断局势如何。” 话锋一转,她继续说道:“我们进城也有段时间了,怎么日月神教的人还没露面?按理说,我们刚离开,城里的日月神教和移花宫弟子就会将消息传给东方姐姐和月姐姐,她们应该早就收到消息了。难道东方姐姐还没到?” 此时,坐在楚云舟身旁的水母阴姬,身体微微一震,语气凝重地问道:“你们刚刚说的……是东方不败?” 曲非烟一脸疑惑地看着楚云舟道:“公子你还没告诉司徒姐姐吗?” 楚云舟淡淡地说道:“现在说也不迟。” 随后,楚云舟将事情的经过简明扼要地告诉了水母阴姬,只是隐去了中间传信提醒的那部分细节。 当水母阴姬听闻楚云舟此行恒山派竟是为了东方不败时,沉默片刻,体内真气微微一震,随即收敛无形。 与此同时,屏风外一名神水宫弟子耳中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我和楚公子离开渝水城的消息,你们也一并压下了?” 那名弟子立刻以真气回音答道:“回宫主,按照您的吩咐,目前渝水城中还留了几名本宫弟子,应当仍在拦截送往移花宫与日月神教的消息。” 水母阴姬:“……” 听完回禀,她眼皮微跳,神情略显僵硬。 思索片刻后,她略带迟疑地开口:“若不出差错,我们离开的消息,应该还未传到日月神教。” 话音刚落,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曲非烟看着水母阴姬略显不自然的神色,似乎猜到了什么,语气古怪地问:“司徒姐姐,你该不会是故意让人截断了发往东方姐姐那边的消息吧?” 水母阴姬略显紧张地瞄了楚云舟一眼,缓缓道:“先前不知楚公子此行是为东方教主,所以我离开渝水城后,神水宫弟子仍照旧封锁了城中通往移花宫和日月神教的消息渠道。” 说话间,她又偷偷看了楚云舟一眼,神情中透着一丝不安。 曲非烟与小昭对视一眼,皆是一脸古怪。 她们显然没想到水母阴姬竟还有这一手。 片刻后,曲非烟见楚云舟面色平静,不禁疑惑地问:“公子难道早就知道了?” 楚云舟语气平淡:“嗯。” 这回答让小昭与曲非烟皆是一愣,就连水母阴姬也露出惊讶之色,忍不住问道: “楚公子,你是何时察觉的?” 楚云舟淡声道:“大约是司徒姑娘登门那天吧。” 要知道,楚云舟所居的宅院门口,一直有移花宫与日月神教的人监视。 若水母阴姬仍在渝水城的消息传出去,邀月恐怕会立刻赶回。 水母阴姬若非对邀月心存忌惮,也不会一直藏身城中。 正因如此,只要邀月得知她在城中,不论水母阴姬做了什么,邀月都会第一时间找上门来,那么她之前精心安排的一切,也就毫无意义了。 因此,数日前水母阴姬亲自登门拜访时,得知她其实一直滞留在渝水城未曾离开,楚云舟一度以为移花宫与日月神教的人已被尽数清除。 待水母阴姬离去后,楚云舟用噬元子母琉璃蛊探查了她的行踪,随即又操控此蛊在自家院子外的街巷中巡视了一圈。 当他确认那些以往蹲守于此的移花宫与日月神教弟子仍在外头时,心中便觉得事情颇为有趣。 既然排除了移花宫和日月神教弟子被一网打尽的可能性,那么能让水母阴姬如此坦然地登门、又不担心被邀月察觉的原因,也就再清楚不过了。 显然是掌握了渝水城与移花宫,乃至日月神教之间的联络通道。 听闻楚云舟早就察觉此事,小昭与曲非烟皆露出困惑之色,望着他。 小昭不解地问道:“公子既然早已知晓,为何不告知东方姐姐?” 若楚云舟对此一无所知也就罢了,可他既然早有察觉,凭他的手段,要传递消息并非难事。 故而他如此袖手旁观的态度,不免令人费解。 连一旁的水母阴姬也不禁露出疑惑神色。 对此,楚云舟语气平淡地说道:“又不是来做客的,何必惊动众人?” 他此番前来,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来惹出更多麻烦。 第185章 勘察地形 虽说目前尚不清楚幕后之人究竟是谁,但对方能知晓东方不败与仪琳的关系,并将目标锁定在东方不败身上,便可知绝非等闲之辈。 在尚未摸清状况之前,谁又能保证,对方不会像水母阴姬那样截取日月神教的消息? 既如此,做那闷声干事的老阴比,岂不比早早暴露自己、惹人戒备要好得多? 听罢楚云舟之言,水母阴姬与两位女子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站在一旁,领悟了楚云舟心思的水母阴姬,此刻望向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异样的光彩。 原本她以为自己的布局天衣无缝,连邀月都能瞒过,自然也不在话下。 却不料,楚云舟从一开始就洞悉一切。 但经此一事,水母阴姬对楚云舟的看法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此前,她只知他容貌出众,医术高明。 如今看来,他的心智也远超常人。 一时间,水母阴姬对楚云舟的好感又加深了几分。 甚至此刻,她生出一股强烈的渴望,想要更进一步地了解这个令她心动不已的男人,想要看清他身上的每一分秘密。 待神水宫的弟子们稍作歇息、吃了一些食物后,楚云舟缓缓起身,道:“走吧!” 听到这话,曲非烟转过脸,朝下方街道瞥了一眼。 确认街道上仍有大量武林人士聚集后,她微微蹙眉,轻声问道:“恒山派目前还没有被攻击,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楚云舟手中的折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语气平淡:“勘察地形。” “勘察地形?” 曲非烟与小昭几乎同时愣住,随即想到之前前往南岳城的经历,脸上顿时露出理解的神色。 站在一旁的水母阴姬却是一脸困惑,楚云舟见状补充了一句:“既然要由守转攻,自然得提前布局。” 然而,水母阴姬对楚云舟的行事风格知之甚少,即便听了这番解释,也仍不太明白他所说的“布局”具体是指什么。 若是换成曲非烟或小昭,恐怕会继续追问。 但水母阴姬只是轻轻点头,随后便跟随楚云舟一同向外走去。 她不时将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嘴角始终挂着甜美的笑容。 不知是不是错觉,曲非烟总觉得水母阴姬看楚云舟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傻气。 和旁边的小昭倒有几分相似。 半个时辰后,马车沿着官道驶出,朝着恒山派方向前行。 随着距离拉近,远处两座山峰逐渐清晰起来。 五岳剑派既以“五岳”为名,宗门自然皆建于高山之巅。 恒山派也不例外,其主门便设在右侧的天峰岭上。 与其他四岳不同,恒山派与佛门渊源颇深,入门弟子皆被视为方外之人。 山中亦设有庙宇,供信众前来上香祈福。 不过,供外人参拜的庙宇设在天峰岭,而恒山派弟子日常练功起居之处,则是在旁边低矮许多的见性峰上。 此时,宛平城中聚集了众多武林人士,恒山派自然不可能毫无察觉。 当马车经过见性峰下山门时,守门弟子个个神色凝重,严阵以待。 可当看到马车并未直奔山门,而是转向了天峰岭方向,众人紧绷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些。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两辆马车绕至天峰岭一侧,在几名神水宫弟子留守看护后,楚云舟等人施展轻功,迅速向天峰岭方向掠去。 就在众人疾行之间,一柄伞突然挡在楚云舟面前。 与此同时,一股真气悄然流转,竟将空中飘洒的细雨尽数驱散。 察觉异样,楚云舟缓缓侧头。 视线所及之处,是一张绝美而甜美的容颜——正是水母阴姬。 望着此刻与楚云舟共撑一伞,且以内力形成无形屏障,不让半滴雨水沾湿他衣衫的水母阴姬,低头看了看自己早已被雨水浸湿的衣角,不仅是曲非烟,连小昭都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成了多余之人。 一百次呼吸过后,几人终于踏上了天峰岭的最高处,站在断崖边缘,极目远眺,远处恒山派所在的见性峰清晰可见。 天地之间,细雨仍绵绵不绝。天峰岭上,庙宇错落,香火缭绕,烟雨交织,宛如一幅淡墨山水画卷。 这般景致,自有一番诗意盎然之感。 靠近楚云舟身旁,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淡淡幽香,望向那烟雨朦胧的画面,水母阴姬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句曾见过的话语: “烟雨朦胧雨潇潇,与君暮暮与朝朝。” 念头一起,她不自觉地侧头望向楚云舟。 此时的她,仿佛不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水母阴姬”,更像是一个情意初绽、心有所属的寻常女子。 她眼中,天地模糊,唯独楚云舟那俊朗面容清晰如旧。 她眼波流转,温柔似水,笑靥如月。 在这山水之间,比这烟雨更动人的,是她的神情。 楚云舟目光落在前方的见性峰上。 高处俯瞰,再结合之前马车行进时对地形的观察,他对那见性峰的地势已大致熟悉。 思索片刻后,他对小昭说道:“去捡一根树枝来。” 小昭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不久后,她抱着一堆树枝回来了,大小不一,粗细各异。 楚云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不禁莞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从中挑了一根拇指粗细的,说道: “其他的扔了,别弄脏了衣服。” “嗯。” 小昭点头,随手将多余的树枝扔开。 楚云舟轻笑一声,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两寸高的小药瓶。 水母阴姬不知其用处,但小昭与曲非烟却清楚,那正是昨夜在客栈中楚云舟调制出的一种毒药。 楚云舟内力运转,凝聚于掌心,手指轻动,将树枝上的细枝与叶片削尽,只留下一根笔直光滑的枝干,末端更是削得尖锐如箭头。 他抬手感受山巅上的风向。 确认风势正朝见性峰方向吹去之后,楚云舟凝聚内力,将手中药瓶猛然掷出。 刹那间,那只药瓶如离弦之箭,笔直地飞向远处的见性峰。 只用了两息时间,便横跨了将近三十丈的距离。 但后劲不足,药瓶飞行的速度很快减缓下来。 “咻!” 正当药瓶速度慢下来,眼看要坠落之时, 楚云舟先前握在手中的树枝,此刻被他掷出,迅速击中半空中的药瓶。 树枝尖端带着内劲,撞击在瓷瓶上,瞬间将瓶身击碎。 第186章 竟能遮掩修为波动? 丹瓶破裂的一瞬,药粉与雨水接触,迅速化作一团浓烈烟雾腾空而起。 在曲非烟等人的目光注视下,从破碎点飘出一团更加显眼的白色雾气。 白雾在空中刚刚浮现,就被山风吹得四散开来。 见状,楚云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水母阴姬看着楚云舟这一连串动作,眉头微皱,开口问:“楚公子,你这是在放毒?” 楚云舟轻声道:“不算放毒,只是洒了些药烟,留作备用。” 跟随楚云舟一路走来,曲非烟和小昭自然明白他口中“备用”二字的含义。 这和以往并无二致,正是他惯用的“隐毒”之法。 所谓隐毒,就是在事前布置一些无害药物,若无人触碰,过段时间便会自行消散。 但如果在药效未尽前服用了其他特定药物,两者便会融合,化为剧毒。 就像楚云舟在居所布下的那些陷阱,若不运功,只在屋内行走呼吸,毫无影响。 一旦动用真气,药性便被激发,与内力交融,立刻成为致命毒气。 此刻,楚云舟竟在恒山派山门前埋下此类布置,让曲非烟忍不住侧目看他。 明明身边已有水母阴姬这等宗师境高手,却仍要在敌方地盘周围设下毒局。 这番手段,不留半分余地。 布置完毕,眼看天色渐暗,楚云舟淡淡开口:“走,先上山找个地方,看场好戏。” 话音刚落,他手中折扇一展,内力运转,身形一晃,直奔山中掠去。 水母阴姬、小昭与曲非烟立刻跟上。 可就在三人起步的一瞬,水母阴姬忽感体内真气虽仍顺畅,却察觉不到任何内力波动。 身后的小昭与曲非烟也察觉到自身异状。 一刻钟后,天色已近昏暗,四道身影悄然无声地踏入见性峰。 整段时间里,即便是在见性峰上修行的恒山派弟子也未曾察觉到任何异常。 随着楚云舟领路,四人悄无声息地来到见性峰的顶端,并稳稳落在一棵枝叶繁茂、粗壮结实的大树之上。 脚踏在接近成年男子大腿粗的树枝上,察觉不到体内真气有任何泄露的迹象,曲非烟忍不住开口:“公子,你这又是什么奇物?竟能掩盖内力波动。” 楚云舟语气平静地回应:“是敛息粉,能在半个时辰内遮掩内功和修为气息。” “竟能遮掩修为波动?” 听后,曲非烟愣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水母阴姬反应过来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越来越觉得楚云舟思虑周全。 随身竟备有这等妙物。 此时的水母阴姬满心欣赏,认定楚云舟事事考虑妥帖。 反观一旁的曲非烟,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怪异神情。 她望着身旁同样露出惊奇之色的小昭,忽然想起一个人——田伯光。 再联想到楚云舟过往那些狠辣手段与手中的敛息粉,曲非烟心中一凛。 她觉得,楚云舟的行事方式,竟比那些采花贼还要“专业”。 不过,当视线落在楚云舟那张俊朗的面容上,又看了看一旁眼神闪亮的水母阴姬,曲非烟轻轻一叹。 她忽然明白,老天爷为何要让楚云舟生得如此出众。 否则,以他手中的资源和手段,一旦走上邪道,只怕比田伯光之流还要可怕得多。 就在几人潜入恒山派的同时,天空中那持续了一整天的细雨也渐渐停歇。 此时,树上的枝叶仍在滴水,一颗颗水珠不断落下。 在视线从楚云舟身上移开之后,水母阴姬轻轻抬起手掌,贴在身旁的树干上。 随着她体内真气运转,整棵树上的积水竟缓缓沿着枝干移动,最终被她引导入泥土之中。 楚云舟见状,不由侧头望向水母阴姬。 仿佛察觉到他的目光,水母阴姬收回手后,冲着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眼眸弯弯,如同月牙一般。 望着她的笑容,楚云舟唇角也微微扬起。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除非愚钝至极,否则又怎会毫无觉察。 若是在几天前,水母阴姬率人出现在渝水城时,楚云舟尚在猜测她的意图。 那么这几日相处下来,他早已明白水母阴姬的心思。 而面对这样一个眼中只有自己的绝色女子,楚云舟若是说自己毫无触动,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想到大明之中声名最盛、身份皆非凡俗的三位女子如今都聚在自己院中,楚云舟不禁有些啼笑皆非,又略感棘手。 “似乎,有点难办。” 虽言三角形最为稳固,但如今这局面中,偏偏多出了楚云舟一人。 这般“稳固”,恐怕要生出些变数来。 不多时,楚云舟收拢心神,从怀中取出事先泡好的九叶九心艹酒,递到了水母阴姬面前。 望着他手中递来的玉瓶,水母阴姬微微蹙眉,面露疑惑。 楚云舟淡然开口:“这是用九叶九心艹酿造的酒,服下之后,可助天人境之下的武者突破一个境界。” 听闻此物来历,水母阴姬眸光微动,心中泛起波澜,略显惊讶。 稍顷,她望向楚云舟道:“楚公子是希望我现在服下?” 楚云舟点头道:“时辰尚早,又有敛息粉压制真气波动,正是合适。” 既已做出决定,他对水母阴姬也不再如先前那般拘谨。 眼下无事可做,不如趁机提升战力。 相较宗师境圆满,大宗师境初期显然更具保障。 人应通达变通,在确保自身优势的同时,不留敌人一丝生机。 水母阴姬听懂其意,轻轻点头,接过玉瓶,仰头饮尽。 清甜微涩的酒液滑入口中,带着淡淡的药香,竟让她心头一暖,似有柔情流转。 刚将玉瓶收入怀中,水母阴姬便觉体内异动,随即闭目感知。 然而,因敛息粉的作用,无论是楚云舟,还是一旁两位少女,皆无法察觉她体内真气的变化,自然无从知晓她的状况。 约莫半刻钟后,水母阴姬睁开双眼,眸中喜意盎然。 待气息稍稳,她轻笑一声,柔声道:“已入大宗师境初期。” 听她所言,楚云舟颔首回应。 他背包中尚存血菩提所酿之酒,不过眼下水母阴姬刚突破,根基未稳,若再服下突破之物,反倒不利。 此事,暂且不急。 待水母阴姬再度闭目细细体会真气流转之时,楚云舟便静静守在一旁。 第187章 有胆量与恒山派为敌? 夜色缓缓降临,直至戌时将尽,恒山派主殿前的空地上已挂起盏盏灯笼,光影摇曳,映出一片朦胧光晕。 空地四周摆着十多个火盆,烈焰翻腾,将整座山顶照得如同白昼。 空地中央,数百名恒山派弟子手握长剑,肃然而立。 最前方三人背负长剑,年约五六十岁,身穿深色僧袍。 正是恒山派中三位达到先天境初期的高手——定静、定闲与定逸。 三人合称“恒山三定”。 恒山派能维持如今二流门派的地位,全靠她们支撑。 但此刻,三人神色皆沉重异常。 她们身后站着其余弟子,先前被楚云舟救下的仪琳也在其中。 她面容娇美,在这群弟子中格外引人注目。 如此阵势之下,空气仿佛凝固,压抑之感弥漫四周。 一些弟子握剑的手掌,已被冷汗浸湿。 忽然,一阵急促的声响传入楚云舟耳中。 察觉异动,他微微侧头望去。 只见山脚下,一道道火光如长蛇般迅速沿山路直扑山顶。 当这些火光出现之际,站在最前方的定闲师太猛然睁眼,低喝一声:“列阵,戒备。” 话音一落,所有恒山派弟子齐齐拔剑,神情紧绷。 百余息后,数百道身影冲入山顶,与恒山派弟子对峙而立。 来者正是百剑帮、烈拳门等原本盘踞恒山周边的三流势力。 与此同时,山脚方向还有数道黑影正悄然向山顶靠近。 他们动作缓慢,多数止步于半山腰。 正是午时曲非烟提及的那些打算“摸尸”的散修。 山顶寒风呼啸,吹得火盆中的火焰向一旁倾斜。 定闲师太立于阵前,望向前方几人,沉声说道:“我恒山派与诸位并无仇怨,今日尔等联合来犯,若就此退去,此事我恒山派可不再追究。” 听闻此言,铁拳门那名面相忠厚、手戴铁拳的中年男子冷声回应:“呵,既不追究?那也得看我们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百剑帮帮主亦开口道:“你们恒山派盘踞此地数百年,以往倚仗五岳剑派之势,我们不敢妄动。如今五岳剑派其余四派已被日月神教所灭,你以为我们还愿意被你们这群女流压在头顶?” 听到对方提出的要求,性子最刚烈的定逸师太怒声喝道:“不过是想抢夺我恒山派周边的商税罢了,你们当真以为,五岳剑派其余几支被日月神教覆灭之后,你们这些乌合之众就有胆量与恒山派为敌?” 赵山河,烈拳门的首领,脸上带着笑意回应:“以前也许不敢,但现在嘛,就不一定了。” 话音刚落,赵山河身体轻颤,一股先天境初期的气势顿时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百剑帮与溧阳帮的两位帮主身上,也浮现出了先天境初期的真气波动。 察觉到对面三人散发出的先天境初期气息,定闲、定逸等人神情越发严峻。 察觉到对方脸色变化,赵山河冷笑着说道:“你们以为,我们没有准备就敢来?一群尼姑还想骑在我们头上?等下把这些老尼姑收拾了,你们恒山派那些小尼姑正好让大家乐呵乐呵。” “无耻!” 三人之中,定闲师太听闻此言,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此时,藏于树上的楚云舟目光扫过赵山河三人,视线依次从他们脸上掠过。 注意到三人略微鼓起的太阳穴和布满血丝的眼睛,楚云舟微微挑眉。 “有趣,看来是被外力强行打通玄脉,才勉强踏入先天境初期。” 听到楚云舟低声话语,身旁的小昭低声问道:“公子的意思是,他们三人并非自己突破到先天境初期?” 楚云舟语气淡淡地回应:“从他们外在表现来看,确是如此。” 武者在先天境之前,突破的关键在于打通体内经脉与玄脉。 既然有规律可循,自然也存在借助外力强行贯通的可能。 但如此做法,无异于断送了他们今后继续提升的可能,终生止步于先天境初期。 而要实现这一点,还需有大宗师境的高手出手。 寻常江湖人士,连进入先天境都难如登天,更别提接近大宗师境。 而这烈拳门、百剑帮等势力不过是三流门派,竟也能请动大宗师境的高手相助。 “倒是不惜代价,竟然能请来大宗师境的高人。” 从赵山河等人身上察觉出端倪后,楚云舟目光微眯。 “嗯?又有三人接近!” 不等楚云舟继续思索,水母阴姬忽然低声提醒,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话音刚落,楚云舟便察觉到两股真气波动从远方传来。 一人为宗师境后期,一人为宗师境圆满。 这与水母阴姬口中所说的三人数量并不一致。 “是大宗师境的高手?” 还不等楚云舟细思,那位宗师境圆满的武者竟在疾速挪移中,径直掠向楚云舟等人藏身的这棵树。 此人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从远处飞身而来,落脚之处正是楚云舟几人藏匿的树干另一端,稳稳立于枝头。 片刻后,楚云舟目光一扫,落在对面那位身负宗师境圆满气息、脸上蒙着黑布的男子身上,心中不由轻声感叹。 这时候,先前选好的位置优势便显现出来了。 什么都没做,人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当楚云舟几人的目光落在这个突然现身的蒙面人身上时,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几乎是在察觉树上有异样的那一瞬,蒙面男子心头一震。 不过很快,他眼神一冷,真气运转间,杀意骤然升腾而起。 可就在他准备动手之际,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然转头,望向见性峰半山腰的方向。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从高处往下看,只见半山腰中,数道身影借着夜色,正快速往山顶靠近。 看到这一幕,蒙面男子瞬间收敛杀意,冷冷开口,“谁敢出声,死。” “嗯?” 听闻此言,水母阴姬眼神微眯,神色一冷。 然而不等她有所动作,下一刻,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拉住了她。 她低头一看,发现是楚云舟,身体顿时一僵。 心跳不自觉地加快,脸颊微红,呼吸略显急促。 若此时有灯光,定能瞧见她耳根泛起的绯红。 她心中既紧张又欢喜,情绪复杂难言。 第188章 还在等待时机? 楚云舟握住了水母阴姬的手后,冲着那蒙面男子轻轻点头,嘴角含笑,神情温和。 借着恒山派空地上洒下的微光,露出的牙齿洁白整齐。 身为宗师圆满的高手,虽然还做不到夜视如昼,但夜间的视力远超常人。 再加上周围虽昏暗,却非伸手不见五指。 因此,楚云舟那俊朗的面容被蒙面人清晰收入眼底。 看着楚云舟的模样,蒙面男子竟生出一丝自愧不如之感。 但想到自己的任务,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了将这张脸毁掉的冲动。 当蒙面男子移开视线后,楚云舟在心中微微一笑。 说来也是巧合,原本只是觉得这棵树位置好,便于观察恒山派前的情形,却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奇遇。 楚云舟缓缓合上折扇,静候一旁那蒙面人身体内毒素生效。片刻之后,一只细如蚁虫的东西从他指缝间钻出,迅速潜入袖中。 过了一阵子,掌心母虫微微震动,伴随温热感传来,楚云舟微微抬头。 “大宗师境中期?” 借噬元子母琉璃蛊确认了水母阴姬先前所提那人的修为后,楚云舟目光转向十丈外的一棵树上。 “呵!藏得还挺远。” 不过稍作停顿,他又摇了摇头,心中暗道:“修为如此高深,为何躲得这般遥远?连毒都难以近身。” 经楚云舟探查,那宗师境后期的武者藏在相隔两丈外的枝桠上。 至于面前这人,自然是第一个中招者,体内毒素早已蔓延。 而三人之中最强的大宗师境中期,竟躲在了十丈开外。 “是否先解决这个再悄悄摸过去?” 念头一闪,随即被他否决。 那人如此谨慎,戒备森严,若自己贸然行动,恐怕会招致杀身之祸。 “罢了,既然这人已无生路,见好就收吧。” 心中这般思索,楚云舟暗自庆幸早前让水母阴姬突破至大宗师境初期。 否则,面对那名高手,怕是难以应对。 念头落下,楚云舟再度放出子虫探查一圈,收回掌心,将母虫一同收起,继续静观其变。 恒山派一方。 随着烈拳门赵山河等人口中秽语不断,定逸师太三人面色涨红。 那些恒山弟子见赵山河等三人已踏入先天境初期,纷纷露出忧色。 察觉到恒山派弟子的惊惧,赵山河心中暗喜。 冷声说道:“定逸,我也不绕弯子了。听说你们恒山派有个叫仪琳的小尼姑,长得俊俏。你把她交出来,再废了你们三人武功,解散恒山派,我们便可放过其他弟子。那山下正好有座寺庙,往后你们安安分分念经敲木鱼便可。” “若不然,等你们三人死了,我们拿这些恒山弟子取乐之后,怕是还得送她们去宛平城的翠红楼里念经诵佛。” 听得赵山河此言,一旁溧阳帮帮主与百剑帮帮主皆轻笑出声。 两人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定逸三人身上,内心充满警惕。 果不其然,赵山河话音刚落,站在定逸身旁的定闲猛然发出一声低喝。 正当定闲体内的内力运转,手中长剑刚刚抬起之际,一道满含轻蔑与冷意的声音突然在恒山派山顶上响起。 “呵!一群乌合之众。” 这道充满傲慢与不屑的话语仿佛是一记信号。 话音刚落 一群身穿日月神教服饰的弟子以及两位长老桑三娘和童百熊,迅速冲上山顶。 他们飞快地在空地上散开,将山顶上所有的人团团围住。 转眼之间 一道身影疾速掠出,速度快如鬼魅。 几乎只是一息之内,那身影便从山脚直冲而上,出现在中间之上。 他头戴金冠,身穿一袭火红长袍,在火光映衬下,袍上金线闪烁微光,尽显华贵气质。 面容惊艳,神色冷峻,眼神中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意。 虽然只是静静站立,却自有一股凌厉气势环绕周身。 “东方不败!” 当东方不败现身眼前,无论是恒山派的定逸三人,还是另一侧的赵山河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惊惧。 尤其是定逸三位师太,神情如同面临生死大敌。 毕竟不久前,东方不败刚连灭五岳剑派中其余四派。 如今亲眼见他现身,三人内心可想而知。 就连先前怒火中烧的定闲,此刻脸色也变得苍白。 他目光淡淡扫过定逸三人,仅是一眼,便令人感到高不可攀。 这眼神让定闲三人本能地运起内力防备。 可面对她们的反应,东方不败眉宇间的轻视更甚。 视线掠过定闲三人身后恒山派弟子中的仪琳时,他神色略缓,但也只是稍纵即逝。 随后,他缓缓转头,望向赵山河三人。 与定逸三人相比,赵山河几人此刻更为狼狈。 就在东方不败目光投来的瞬间,他们便感到喉头发紧,下意识地接连后退几步。 身后各门派弟子中,甚至有人双腿发软,转身就想逃。 数息之后,东方不败微微抬头。 身形一闪,竟已出现在赵山河三人面前。 赵山河身边,溧阳帮与百剑帮的两位掌门胸口一震,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而出,从恒山派山顶直直飞向来时的山道方向。与此同时,一只苍白的手掌已经扣在了赵山河的脖颈之上,出手之人正是东方不败。 直到此时,现场众人方才察觉到东方不败体内真气的涌动之势。 那速度之快,令楚云舟身旁那位黑衣蒙面男子都不禁瞳孔一缩,呼吸也为之一滞。 手掌扣住赵山河咽喉之际,东方不败淡淡开口:“既已设局相邀,如今本座亲至,尔等反倒怯场了不成?” 语罢,他五指微收,手腕一拧,只听“咔”的一声脆响,赵山河的脖颈已被生生扭断。 下一刻,东方不败随手一抛,将赵山河的尸身如废布般甩至一旁。就在这一瞬,楚云舟感应到,两丈之外,藏身于树上的一名宗师境后期高手已然动身。 那人身形一闪,真气激荡之间,已现身于空地之上,与东方不败相隔三步。 借助火盆中跳动的火光,众人看清了这位神秘高手的容貌。 他身穿黑衣,须发皆白,却透出一股凌厉之气,仿佛一柄未出鞘的利剑,令人不敢小觑。 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东方不败微微扬眉,语气中透出几分讥讽:“风清扬?上次让你侥幸逃脱,今日竟还敢现身本教主面前?” 一旁,楚云舟在听到“风清扬”三字时,目光也随之投去。 但稍作观察后,他便将视线收回,转而看向身旁那名始终未动的黑衣蒙面男子,嘴角微挑。 “还在等待时机?” 场中,风清扬站在火盆边,眼神中怒火翻涌。 第189章 还不现身? 他声音虽苍老,却中气十足,缓缓道出:“东方不败,你灭我华山剑宗,若你不死,老夫有何面目再见列祖列宗。” 听闻此言,东方不败冷声一笑,语气中满是讥讽:“难怪华山派会落得今日下场,上下尽是只会动口、不擅动手之辈。” 风清扬不再多言,右手一挥,将身旁恒山弟子腰间长剑吸至掌中。 脚下一踏,足下青砖瞬间碎裂,一股凌厉剑气随之迸发,直冲东方不败而去。 剑势看似平直刺出,实则内藏十几种变化,仿佛剑网密布,无从闪避。 面对风清扬这一击,东方不败冷笑一声,口中吐出两字:“找死。”随即竟不闪不避,径直迎剑而上。 身形迅捷如电,几乎化作一道残影,刹那间便已来到风清扬面前。 然而风清扬仿佛早有预料,就在那人动身的刹那,手中长剑陡然回挑,剑锋轻抬下压。 剑势刚起,一道仿佛被鲜血染红的手掌已然迎上剑锋。 掌与剑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劲气翻涌,真气激荡,风清扬脚下微沉,被震得后退半步。 借着这股退势,他手腕一转,剑锋顺势上扬,招式如羚羊挂角,峭拔中带着灵巧,轨迹飘忽,难寻破绽。 可就在剑锋掠过那人身影的一瞬,竟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如同斩在虚影之上。 风清扬眼神一凝,手腕翻转,长剑猛然向身后刺出。 与此同时,两根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弹而出。 原本在他面前之人,此刻已悄然现身于他背后。 一位是宗师圆满,一位是宗师后期。 二人交手快若惊鸿。 别说场中恒山派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便是楚云舟,也只觉眼花缭乱,难以捕捉招式变化。 观战片刻,楚云舟似觉无趣,目光一转,落在不远处站在树干旁的一名黑衣蒙面人身上。 略一思索,他轻轻拍了拍身旁仍在出神的水母阴姬。 后者回过神来,见楚云舟眼神示意,立刻会意,微微向后退了些许。 趁着这个空隙,楚云舟将手中折扇换到左手,缓缓向那名蒙面男子伸去。 察觉异样,那黑衣男子转头望来,眉头微皱。 略一迟疑,他便向旁侧挪了一步,目光带着几分不解与警惕。 楚云舟抬手指了指场中激战的东方不败,那动作,似在问:“你为何还不动手?” 黑衣男子扫了他一眼,似懂非懂,却未作回应,只是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战局之上。 接着,他又悄悄往旁边移了一步,似对楚云舟的行为有些无语,心中暗道:这人怎地这般奇怪,仿佛与我极熟一般。 见对方不理不睬,楚云舟耸了耸肩,再次探身,试图用扇子去碰那黑衣男子。 然而还未触及,对方已再度退开一步,目光不善地盯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有病吧?” 面对眼前黑衣蒙面人投来的目光,楚云舟好似毫不在意,依旧抬手指向旁边正在交手的东方不败与风清扬,眼睛轻轻眨动,仿佛在说“你去啊!” 对于楚云舟的举动,黑衣蒙面人此刻已是满腔怒火,但偏偏无法出声,更不能动手。 只能强压心中杀意,咬牙切齿地往旁边挪动了几步,暗自盘算稍后如何解决掉这个可恶之人。 看到对方这副模样,楚云舟微微撇嘴。 “堂堂宗师境圆满的高手,一点玩笑都开不得。” 此时,站在旁边的曲非烟与小昭见到楚云舟这般举动,也感到哭笑不得。 不知该说他是胆大还是胸有成竹。 明明知道对方不是朋友,还敢去撩拨。 随即,楚云舟收回探出的身体,左手缓缓松开水母阴姬的手,顺势搭在她背后。 顷刻间,水母阴姬只觉楚云舟指尖在自己背部轻轻划动。 “注意东南方向十丈外树上藏着的大宗师境之人。” 听到楚云舟的提示,水母阴姬轻轻眨眼回应。 这时,那黑衣蒙面人也将目光重新投向战场,刚才因楚云舟而生的怒气迅速褪去,转为凝重。 此刻,在他眼中,东方不败与风清扬的战斗局势已然发生变化。 原本还能与东方不败势均力敌的风清扬,虽动作未显慌乱,却已略显急促。 别看东方不败与风清扬只差一个境界。 可如今的东方不败,已然将《葵花宝典》练至巅峰。 实力之强,纵使同阶的邀月都不敢轻敌,更何况是比他低了一个层次的风清扬? 面对东方不败这如鬼似魅般的身法与出手速度,风清扬哪能支撑太久。 察觉局势,东方不败一边出招一边开口:“怎么?还不现身?再不出来,少了一个废物,你们今日费尽心思设的局,恐怕就要白费了。” 语气轻松自如,仿佛还未真正发力。 但就在东方不败话音刚落之际,他突然察觉体内真气出现一丝滞涩。 眉头微皱,原本直攻风清扬的身形一闪,迅速拉开距离。 一边后退,一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只见掌心已是一片漆黑。 “竟然中了毒?” 见状,东方不败立刻想到先前被自己捏断脖子的赵山河,心中顿时明了。 东方不败刚一后退,先前一直被压制的风清扬猛然低吼,手中长剑一振,竟主动追击而去。 这一声低吼响起的同时,原本守在楚云舟身边的那名黑衣蒙面人真气暴涌,身形一闪而出。 就在他动身的一刹那,一直站在楚云舟身旁的水母阴姬也轻移脚步,迅速掠出。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真气波动,黑衣蒙面人心头一震,忍不住回头望向水母阴姬。 令他惊愕的是,水母阴姬根本未曾看他一眼,而是真气催动下径直从他身旁掠过,直奔东南而去。 愣了片刻后,黑衣蒙面人目光一转,看向已冲至东方不败面前挥剑而上的风清扬,咬了咬牙,再次扑向东方不败。 转眼之间,原本不过是二流门派的恒山派,竟同时聚集了三位宗师境高手和两位大宗师境强者。 感受到骤然多出的三股强横气息,尤其是察觉到其中竟还有两股来自大宗师境的真气时,饶是东方不败,心神也为之一震,生出片刻的迟疑。 第190章 一个不留 等他回过神来时,风清扬的那一剑已近在咫尺,距离他不过三尺。 情急之下,东方不败不敢迟疑,身体一闪,在空中留下数道残影,闪至风清扬左侧,一掌拍在其头顶。 这一掌落下,掌中蕴含的劲力与真气瞬间冲入风清扬脑中,其身躯顿时斜飞而出。 就在此时,那黑衣蒙面男子也从空中扑下,手掌直击东方不败背后。 然而,正当他运转真气汇聚掌心之际,掌中真气竟瞬间溃散,体内真气仿佛化作无数锯齿,在其体内疯狂拉扯。 剧痛之下,黑衣蒙面人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一软,跪倒在东方不败面前。 与此同时,还在空中翻腾的风清扬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见状,他双眼猛然睁大。 待落地之时,一口鲜血喷出,生机迅速流逝,风清扬心中第一次冒出了一句从未有过的粗语。 “这狗东西,竟然是东方不败的人。” 此时的风清扬恨不得大声怒骂那名黑衣蒙面人。 可惜,体内残存的生机与心中的怒火早已背道而驰。 风清扬心中翻涌着被欺骗、被利用的愤怒与懊悔,双眼怒睁,却只能在沉默中逐渐黯淡。 他没有察觉到,此刻跪在东方不败面前的那名黑衣蒙面人,其面巾之上正不断渗出点点血珠,顺着布料滴落在青石板上。 借助火光的映照,那些落在地面的血迹,并非寻常人所流的鲜红或暗红,而是诡异的紫黑色。 黑衣人身体猛地抽搐两下,随即歪倒于地,不再动弹。 远处的曲非烟和小昭看着这一幕,心中皆浮现出“果然如此”的念头。 曲非烟更是轻轻摇头。 恒山附近树木何其多,此人偏偏要靠向楚云舟的方向。 结果呢?堂堂一位宗师境圆满的高手,潜伏许久,刚一出手便陨落当场。 真是倒霉到家了。 这边,东方不败在掌击风清扬之后,迅速将真气布满全身,准备迎接黑衣人的袭击。 未曾想,黑衣人竟会突然倒下,东方不败一时愣住,连追击都缓了一瞬。 望着地上的黑衣人,以及他面前那诡异的血迹,东方不败眼神微动,已然明白了几分。 嘴角微微上扬,她目光一转,落在十丈之外。 那里,水母阴姬周身真气翻涌,水气弥漫,双掌连出,看似平凡无奇,实则变化多端,难以捉摸。 她对面,是一位戴着铁面具的男子,面容不可辨,但从气息判断,赫然是大宗师境中期的强者。 男子双拳真气缠绕,拳风如铁,迎向水母阴姬的掌劲。 每一次拳掌相撞,气劲震荡,如雷鸣般爆发,以两人为中心,真气波动四散开来。 周围的青石砖块早已布满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裂。 若是此时桑三娘、童百熊或定逸等人踏入两人交手范围半步,恐怕还未近身,便会因余波而受重伤。 相比之前对战邀月时所展现的诡谲掌法,水母阴姬此刻的攻势中,又多了几分悍不畏死的气势。 甚至有几次,她竟似有意与那面具男子以伤换伤,毫不退让。 明明面容甜美如花,出手却如疯魔般凌厉,宛如一个不顾生死的狂人。 这般反差,令此刻这位戴着面具的男子内心泛起些许不适。 远处,感受到水母阴姬与那神秘男子体内真气的震荡波动,东方不败微眯双眼,目光落在那位大宗师境中期的男子身上,眼神中透出森寒杀意。 先前那一幕,东方不败记得清楚。在自己因毒功暂退之时,风清扬紧追不舍,那戴铁面具之人却猛然跃出,朝自己疾冲而来。 周身杀气四溢,与那黑衣蒙面男子、风清扬形成三面合围之势。 可那戴铁面具的大宗师尚未靠近东方不败,便被一侧同样出手的绝美女子拦截。 敌友分明,无需多言。 心念微转间,东方不败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只丹瓶,以内力引出两颗丹药含于口中。 一颗入喉,一颗置于舌底。 丹药入体,毒性渐解,真气运转恢复通畅。东方不败扫了场中恒山派与烈拳门等人一眼,唇角轻启,吐出二字:“一个不留。” 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刚落,一旁的桑三娘与童百熊齐声怒吼“杀”,随即身形暴起。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恒山派定逸下意识举起长剑准备迎战。 但下一刻,恒山派众人皆露惊疑之色——日月神教之人竟未攻击他们,反而直扑烈拳门、百剑帮与溧阳帮三大势力。 见状,定闲不禁低声惊道:“东方教主今日,不是来对付我们恒山的?” 听闻此言,掌门定逸师太略一思索,开口道:“再观察一阵。” 而在日月神教众人动手的同时,东方不败身形一闪,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几乎是瞬息之间便跨越十丈距离,出现在那戴面具男子面前。 他手掌挥出,赤红真气如丝带缠绕,劲风凌厉,杀气逼人。 本欲攻击水母阴姬的面具男子,拳势突变,竟中途转向,直轰东方不败的手掌。 然而,尚未触及,东方不败手掌微晃,诡异地避开一击,继续向前拍出。 面具男子变招极快,由拳化肘,顺势抬起,迎击东方不败这一掌。 当两掌相交,东方不败顿觉一股巨力如山崩地裂般袭来,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半丈,却在瞬间再度逼近,对那男子发起猛攻。 与此同时,水母阴姬亦趁机出手,与东方不败一同围攻那面具男子。 东方不败与水母阴姬皆为天赋卓绝的高手,二人实力远胜寻常宗师。 水母阴姬先前不过大宗师初期,便能与眼前这位中期的面具男子战至不分上下。 东方不败虽未踏入大宗师之境,但战力竟与水母阴姬相差无几,尤其在速度上更胜一筹。 以一敌二,面具男子的处境极其艰难。 即便他双拳挥动间真气激荡,拳影残痕连连闪现,也难挡两女连绵不绝的攻势,连连后退,几近被压制。 “喝!” 低沉的怒吼自面具下传出,男子猛然发力,脚下石板瞬间化为碎末,周遭三尺之地亦是凹陷寸许。 刹那间,浩荡气劲如怒涛般从他身上爆发,随着双拳挥出席卷四方。 那双铁拳破空而行,所经之处空气似无法承受,发出“噼啪”炸裂之音。 察觉拳势凌厉,东方不败与水母阴姬神色一凛,只觉此拳竟似无处可避。 二人不敢怠慢,当即运转真气,双掌齐出,迎击而上。 “轰!” 掌与拳交击的一瞬,狂暴的气劲瞬间以三人为中心席卷而出。 第191章 莫非是叶孤城? 四周灯火皆被掀飞,火星四溅,火光乱舞。 短暂僵持后,双方各自退后数步。 面具男子见状,心中暗骂,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右脚猛然一踏,身形瞬间闪至其身前,迅速将一枚血色丹药喂入其口中,再一掌将其震飞,随后双拳再起,迎向紧逼而来的两女。 三人交手之速,恒山众人与楚云舟皆无法看清招式,唯闻耳边拳掌破空声不断。 这一战,令定逸等人神色凝重。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东方不败能轻取五岳剑派中的四派。 以宗师圆满之境,携同一位大宗师初期的女子,便能与一名大宗师中期的强者抗衡,这般战力,令人胆寒。 这时,面具人的注意力正集中在东方不败与水母阴姬身上,而藏身树上的楚云舟,目光却悄然下移,落在不远处地上的一名黑衣蒙面人身上。那人距离楚云舟约有三丈远,此刻正躺在地上。 楚云舟的目光刚一扫过去,心中便是一怔。 只见那黑衣蒙面人身体正在微微颤抖,动作异常急促。 更诡异的是,那人脸上未被遮住的皮肤竟迅速变得溃烂,像是有无形烈火在皮肉下焚烧一般。 不过数息之间,额头与两侧太阳穴的肌肤已变得如同重度灼伤,模样骇人。 看到这一幕,楚云舟心中不由“有意思”了一声。 而一旁的小昭与曲非烟也注意到了那黑衣男子的变化,皆露出惊疑神色。 察觉情况有异,楚云舟未加迟疑,立刻撒出敛息粉,掩去体内真气波动。随后,一股凌厉剑意陡然自他身上爆发。 他体内内力飞速运转,右手抬起,指尖凝气成剑,遥遥对着那地上的黑衣蒙面人一指点下。 一缕极尽凝练的剑意夹杂着充沛内力,在空中化作一柄三尺长的剑气虚影。 这一剑气息凌厉至极,仿佛寒星闪烁,光芒流转。 那剑意乍现之际,正激烈交手的面具人、东方不败与水母阴姬皆有所感应,动作一滞,纷纷转头望去。 就在三人回眸的刹那,那道剑气虚影便自树影中疾射而出。 面具人眼神微凝,低声道:“这是……飞仙剑意?莫非是叶孤城?” 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剑气虚影竟径直飞向地上躺着的黑衣蒙面人。 “不好!” 面具人心头一紧,真气涌动,当即欲腾身拦截。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动的一刹那,身后两侧几乎同时传来破空之音。 东方不败与水母阴姬察觉他意图,已然联手出手。 战场之中,谁敢轻易将背后暴露于敌? 面具人无奈,只得回身应敌,心中再度暗骂。 也就在这短暂的阻滞之间,那道飞射而出的剑气虚影已然临近黑衣蒙面人,距离其身体仅剩数寸。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那黑衣蒙面人之际,空中突现的剑气虚影陡然一折,仿佛灵动游蛇般在半空转了个弯,精准落在那黑衣男子的眉心处,顷刻间洞穿而出,留下一个细如针尖的血孔。 紧接着,一股浑厚内力裹挟着凌厉剑意直冲其脑内,疯狂搅动。 刹那间,黑衣男子身体猛地抽搐数下,鲜血自眼角滑落,顺着脸颊迅速流淌。 再看此人,几番颤抖过后,身体竟逐渐僵直,不再动弹。 待黑衣男子彻底僵硬之时,两道新的剑气虚影从林中闪出,分别刺中他胸口与丹田部位,彻底断绝其生还可能。 确认其气息全无之后,楚云舟这才满意地点头,缓缓收手。 望着已然死去的黑衣男子,曲非烟轻声开口:“公子,他是怎么了?” 楚云舟语气平静:“不清楚。” 闻言,曲非烟一脸诧异:“既然不清楚,为何要出手杀了他?” 楚云舟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正因不清楚,才要第一时间动手。难道非要等他恢复过来再动手不成?” 听罢,曲非烟与小昭对视一眼,皆是抿了抿唇,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楚云舟。 常人面对这等异状,自然会心生好奇。 更何况眼前这黑衣男子的状况明显非比寻常。 但楚云舟却毫不迟疑。 察觉到异动的一瞬,便直接出手。 对于两人投来的目光,楚云舟毫不在意。 即便他自己对那黑衣男子皮肤骤变的现象也颇感兴趣。 但比起让局势陷入未知的危险之中,他更愿意选择先发制人。 谁也无法预料后续会发展到何种地步。 反正尸体尚在,回头再做详查也来得及。 抬眼望向远处战场。 和先前一样,只闻打斗声此起彼伏,却不见人影浮现。 楚云舟微微一笑,将手中折扇展开,手指轻叩扇柄,随后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轻轻一扇。 随着内力催动,空气震荡,劲风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数道残影。 在距离楚云舟三人七丈开外的空地上,气劲四溅,东方不败与水母阴姬配合愈发紧密。 两人一左一右,攻势连绵不断,如潮水般层层叠叠。 而反观那面具男子,则渐渐落入下风。 尽管真气已催动至极限,双拳挥动间残影频现,可面对东方不败与水母阴姬联手之下那如海浪翻涌般的攻势,他只能节节败退。 片刻过后,当水母阴姬身形微滞,东方不败趁势逼近,一掌直取面具男子面门而来时,那男子顿觉疾风扑面,当即低吼一声,挥拳迎击。 但就在拳掌即将碰撞的刹那,面具男子体内真气突兀一滞,剧烈的疼痛随之爆发。 在这突变之下,他原本轰出的拳头瞬间迟缓了半分。 而这半息的迟疑,便已足够致命。 东方不败掌势如电,从其拳风边缘掠过,一掌重重击在铁质面具之上。 掌劲狂涌,真气凌厉,直接将面具男子震得倒飞而出,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落地面。 鲜血从他两侧脸颊滑落,气息迅速消散殆尽。 待东方不败彻底解决此人,神色略显松缓。 旋即转头望向一旁。 只见先前聚集在恒山派前的百剑帮、烈拳门与溧阳帮之人,已被日月神教尽数清理。 望着眼前的局面,东方不败目光微动,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当他拉开衣袖,发现原本只凝聚在掌心的黑气,竟已蔓延至整只手掌。 眉峰轻蹙,东方不败身影一闪,已然落在楚云舟所处的树上。 第192章 要杀要剐,痛快些! 与此同时,水母阴姬亦依先前楚云舟所嘱,协助完东方不败后,随之闪身回到楚云舟身边。 目光落在眼前神情悠然、嘴角含笑、气质温润的楚云舟身上。 目光触及的瞬间,东方不败眼中戾气尽收,唯余柔和。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你来了。” 语调不再凌厉,反倒带着一丝轻缓与平静。 楚云舟淡淡回应:“有人传来消息,说了恒山派这边的事。这一局,可能与以往不同,便过来看看。” 听罢缘由,东方不败轻轻颔首,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头泛起一阵暖意。 回应之后,楚云舟缓缓抬手。 东方不败明白其意,伸出右手,任由楚云舟为其把脉。 诊脉期间,东方不败偏头望向一旁的曲非烟与小昭。 感受到东方不败的目光,两人纷纷开口。 “东方姐姐。” 二人声音落下,东方不败面上先前的凌厉已尽数收敛。 她微微点头,口中轻应:“嗯。” 就在这一刻,忽然又传来一声小心翼翼的呼唤,落入东方不败耳中。 “东方姐姐!” 这声音一响,东方不败下意识“嗯”了一声。 然而声音刚出口,他心头便是一怔,紧接着又在心里“嗯?”了一下。 几乎是本能地,他转头望去,目光落在楚云舟身边的水母阴姬身上。 此刻的水母阴姬,哪还有先前那股凌厉凶煞的气息? 只见她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甚至透着几分温顺。 东方不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再回想起她方才那声称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转瞬之间,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眼神微微一凝。 看着眼前这张甜得发腻的容颜,他缓缓开口:“水母阴姬?” 对方轻轻点头回应:“嗯。” 同时,她脸上的笑意似乎又深了几分。 确认了她的身份后,东方不败心下顿时明了。 “又是一个被拐走的。” 心中浮现这个念头的同时,他脸色微微一沉。 当初水母阴姬初到渝水城时,他便有所警觉。 毕竟楚云舟的本事,他最清楚不过。 再多一个身份复杂的女子投怀送抱,也并不奇怪。 只是当时考虑到邀月还在楚云舟院中,他也未多加理会。 后来听说水母阴姬与神水宫的人已离开,他也就放下了戒心。 可如今看来,邀月不但自己悄悄跟了过来,还把别人也带了过来。 想到这里,他心中竟升起一股冲动,恨不得立刻动身赶往移花宫,把邀月拎出来再教训一顿。 “这蠢女人。” 若是平常,面对水母阴姬,他恐怕早已冷脸相对。 可偏偏刚才她还出手相助,替他化解了危机,这让他一时之间也不好发作。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朝水母阴姬轻轻点头示意,随后收回目光。 只是胸口的起伏,比方才更明显了些。 几息之后,楚云舟松开了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手中折扇轻点,在他手臂几处穴位上轻轻划过。 随即翻掌间,掌心浮现出一些淡青色药粉。 接着运转内力将药粉包裹,凝气为针,点落在他手臂和上半身几处要穴之上。 刹那之间,东方不败只觉那些被点中的穴位一阵轻微颤动。 不过短短十息,随着楚云舟动作完成,他手臂与手掌上的黑气迅速褪去,恢复如初。 “好了!” 目睹楚云舟成功为东方不败解除体内毒性之后,曲非烟轻叹了一口气,道:“原本还以为服用了那枚相思玲珑丹,以后便不怕中毒了,谁知才出来一趟,就看到东方姐姐中毒。” 楚云舟闻言,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语气不善地说:“别抱怨了,东方刚中的毒是‘九尸跗骨散’,是用九尸虫加上特殊毒物制成的,毒性在十息之内渗入骨髓,还会引发心脉剧痛,实力大减。” “这种毒在江湖中也算罕见,好在有相思玲珑丹压制,否则毒性早就蔓延开来。” 这也是楚云舟之前为何要分别给东方不败与邀月解毒丹的原因。 有相思玲珑丹护体,除非是楚云舟亲自下毒,否则即便是东方不败或邀月遇上江湖上排名前十的剧毒,也有足够的时间应对。 再加上楚云舟给的解毒丹,在短时间内完全可以不受毒物影响。 毒气散尽之后,东方不败望了一眼一旁的水母阴姬,然后对楚云舟道:“我去把剩下的事情处理完。” 楚云舟微微颔首,示意她去便可。 话音未落,东方不败身形一闪,已回到场中。 她的出现,顿时吸引了众人目光。 桑三娘、童百熊等日月神教之人纷纷躬身行礼。 东方不败轻轻抬手示意,随即背负双手,目光落在定逸等人身上。 就在她动作间,恒山派的定逸等人不约而同地注意到了她手掌颜色的变化。 察觉到这点,她们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楚云舟所在的方向。 注意到她们的眼神,东方不败眉头微皱。 下一刻,她语气森寒地说道:“三十息,除恒山派之外,还留在见性峰者,死。” 真气加持下,她的声音如寒风般席卷整座山峰。 那些原本蹲守在此,等着捡便宜的散修武者,听到这道话音,皆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夺路而逃。 三十息一过,东方不败目光落在童百熊身上。 童百熊立刻会意,抱拳一礼,随后带着一众日月神教弟子沿着山道清查那些仍抱有侥幸心理逗留的散修。 待童百熊带人离开后,东方不败语气一沉,道:“桑三娘,你带人将恒山派这些人押往主殿看管,若有人敢踏出一步,杀无赦。” 桑三娘立即拱手应声:“属下遵命。” 就在她准备招呼手下时,定闲师太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东方不败,要杀要剐,痛快些,何须如此拖延?” 话音刚落,东方不败衣袖一挥,一抹赤红的真气夹杂着凌厉劲风疾射而出,精准地击中定闲师太。她踉跄后退一步,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若再让我听到你多说一句,恒山三定,从此便不复存在。” 东方不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定闲师太受伤在身,神色顿时萎靡,心中虽怒火中烧,却也明白东方不败此言并非虚言。她终究将那口怒气与血水一齐咽下。 第193章 顶级势力 冲动和愚蠢,本就不在一个层面。 定闲并非贪生怕死之人,但此刻,她不得不为身旁的定逸等人着想。 或许是因为亲身感受到了东方不败的恐怖与冷酷,当桑三娘等人靠近时,定逸几人也未再做抵抗,乖乖随着进了主殿。 不久之后,原本人声鼎沸的恒山派山巅,只剩东方不败独自伫立。 待恒山弟子尽数入殿,藏身树上的楚云舟开口,只说一字:“走。”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下,空中身形轻盈,落地时已站在那名黑衣蒙面男子尸体之上。 楚云舟这般举动,其余几女也纷纷跟上。就连东方不败亦闪身至他身前。 只见东方不败手中折扇轻挥,一道真气卷起,将那黑衣男子脸上的蒙巾掀开。 随着面容暴露,众人终于看清此人模样。 从五官上看极为普通,整张脸却似被烈火灼烧过,尤其嘴角,皮肉焦烂,缺损数处,森白牙齿与骨肉清晰可见,模样极其可怖。 小昭与曲非烟被吓了一跳,连忙捂住眼睛。可即便如此,手指之间仍悄悄张开,透出一丝缝隙。 目光扫过那黑衣男子的脸庞,水母阴姬开口道:“先前那个戴面具的人,到底给他服用了什么药,竟能将他折磨至此?” 曲非烟一脸惊讶地问:“那名大宗师境中期的高手,给他服了药?” 水母阴姬点头:“似乎是颗红色的丹丸。” 先前面具人与东方不败、水母阴姬交手极快,快到楚云舟都无法看清其动作,自然也不知面具人曾给此人服药。 楚云舟原以为此人是被战斗余波震飞而来,如今看来,事情并不简单。 沉思片刻后,他缓缓蹲下,手掌轻抬,贴在这男子尸身之上。 随着内力催动,一滴残留在其脸上的乌黑血珠缓缓升空,悬浮在他眼前。 楚云舟将血珠移至鼻下,缓缓嗅去。 随着一缕血气钻入鼻腔,楚云舟凭借深厚的医道修为,迅速分辨出血珠中混杂的几味药引。 “九转生机艹、龙鳞花、百机茯苓、暗玉地龙……” 念出几味药材后,他忽然似有所悟,随即用手指轻轻叩了叩手中的折扇,扇底落下些许粉末,飘落在那滴血珠之上。 粉末刚一接触血液,先是泛出一抹蓝色,旋即又迅速恢复成鲜红。 目睹这一变化,楚云舟轻抚下巴,低声说道:“果然是加入了蓝田紫玉艹和九转石髓花。啧,谁这么不懂珍惜,把尸僵续命丹糟蹋成这般模样?” 察觉到楚云舟神色有异,东方不败开口问道:“你看出什么来了?” 楚云舟微微颔首:“此人先前服用了‘尸僵续命丹’。” 曲非烟一脸疑惑:“尸僵续命丹?这又是什么丹药?” 楚云舟解释道:“此丹由上百种珍贵灵药炼制而成,其中蓝田紫玉艹和九转石髓花更是难得。若使用得当,寻常人服下后可延寿十年。” “但此丹药性太过霸道,人体难以承受。一旦服用,药力相冲,轻则经脉尽毁,重则如方才那人一般,身体焚毁殆尽,形貌全非。而且,无论中毒或受伤,皆能在极短时间内恢复战力。” “可惜的是,两个时辰后,灵智尽失,虽有生机,却如行尸走肉,因此得名‘尸僵’。” 话至此处,楚云舟忍不住摇头叹道:“简直是浪费天材地宝。这等药材若是落在他人手中,最少也能炼出几炉延年益寿的丹药,能续命几十年。” “结果却被炼成这等废物。” 嘴上虽有抱怨,楚云舟心中已然明白,那名黑衣人之前为何能解除体内的毒。 他随后在尸身上翻找了一番,除了一只钱袋,再未发现其他物品。 十几息后,他缓缓起身,转身朝先前那名戴面具的男子走去。 然而,当他距离那具尸体还有十步之遥时,手中折扇猛然一展,凌空一指点出。 折扇之中竟迸出一道凌厉剑气,直刺那面具男子胸口。 片刻后,确认此人彻底断气,楚云舟才收起折扇,放下戒备,轻轻点头。 但站在一旁的东方不败与曲非烟等人看到楚云舟的这一番动作,都不由得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 特别是曲非烟和小昭,她们回想起来,无论何时面对敌人,楚云舟总是在第一时间内对着敌人的要害补上一刀,才肯罢休。 见状,小昭忽然开口问:“你猜,若是以后有人用《龟息功》装死,碰上了公子会怎样?” 曲非烟看了一眼楚云舟后轻声道:“恐怕假死还没装完,就真的被他捅成死的了。” 楚云舟听到背后二人这番调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而一旁的水母阴姬则用如水般的眸子注视着楚云舟,心中莫名觉得他行事沉稳得令人惊叹。 注意到水母阴姬投向楚云舟的目光,东方不败眉头微皱,心里不由再次暗骂邀月“真是个蠢女人”。 几人走到那戴面具男子尸体前时,曲非烟蹲下身子,伸手想要揭开他脸上的面具。 可她用力一扯,却露出几分郁闷的神色:“怎么揭不下来?” 楚云舟低头看了一眼那面具上已经深深嵌入皮肉的痕迹,叹了口气道:“算了,估计就算揭下来也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说完,他便在男子身上翻找了一遍。 一番搜查下来,楚云舟只从他身上找到了一个装有银票的钱袋,以及一枚银白色的令牌。 那令牌纹路繁复,图案奇异,看起来像是道家符箓,又似远古甲骨文字。 正面刻着三个字——“天杀星”。 楚云舟盯着令牌看了一会儿,随后转头问东方不败:“你见过这东西吗?” 东方不败轻轻摇头:“从未见过。” 见东方不败也不知其来历,楚云舟摸着下巴道:“能动用一名大宗师境中期和一位宗师境圆满的高手来对付你,并且还准备了尸僵续命丹和你刚中过的九尸跗骨散,这样的手段,称得上是顶级势力了。” “大明境内,哪个势力有必要对你下手?” 西南地区势力最强的,当属移花宫。 而东方不败所在的日月神教,其实是在移花宫的掌控之下。 若真有人要针对,按理说也应是针对邀月,而非她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看着手中令牌,沉吟片刻后说道:“也许,与衡山派有关。” 听她一说,众人目光齐齐望向她。 第194章 天杀星 东方不败迎着楚云舟等人的目光继续说道:“当初我带人覆灭衡山派时,那派中藏有一名宗师境初期的高手,在我杀他之前,他曾放话,说只要我敢对他们动手,就活不过一个月。” 楚云舟略作思索后道:“就是你之前所说,被你清理掉的那批人?” 东方不败微微点头。 东方不败给出明确答复后,楚云舟扬了扬眉,说道:“这事倒是有些耐人寻味。” 早先听闻东方不败灭掉其余四派的消息时,楚云舟就曾琢磨过关于衡山派的事。 但那时因为考虑到此地的位置和东方不败本身的实力,便未深究。 不曾料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衡山派,竟能牵扯出一位大宗师境中期的高手。 “不过,一个普通的门派,怎会引来大宗师境的强者?衡山派有何特别之处?” 正当楚云舟思索之际,一旁正翻看钱袋的曲非烟忽然低声咦了一声。 “这张银票,看起来有点奇怪。” 听到这话,楚云舟等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她。 接过她递来的银票看了看,东方不败微微眯眼:“这是大唐那边的银票。” 听到这话,曲非烟满脸疑惑:“无缘无故的,钱袋里怎会有大唐的银票?难道此人不是大明的人?” 东方不败语气微冷:“不排除这种可能。” 说着,她又扫了一眼曲非烟手中的钱袋。 视线一移,当看见里面还有不少碎金和银两时,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对这面具男子来自大唐的猜测更添了几分。 若只是大明内部的势力,倒还有办法查证。 可若此人是大唐一方的人,那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这时,曲非烟转头看向楚云舟道:“既然对方是大唐的大宗师武者,为何要来到大明?而且专门设局针对东方姐姐?” 面对曲非烟突如其来的提问,楚云舟没好气地说道:“你问我,我上哪知道去?” 顿了顿,他又缓缓开口:“既然一切起因都源于衡山派,或许那衡山派中,藏着什么值得对方重视的东西。” 说话时,楚云舟脑海中浮现出那枚刻着“天杀星”三字的令牌。 要知道,“天杀星”乃是天罡三十六星之一,亦称三十六天将。 若这枚令牌代表着那人在其组织中的身份,那意味着他背后可能还有三十五个实力相当的人物。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楚云舟自己否决了。 “不对,大宗师境的高手又不是随处可见,不可能有这么多。” 要知道,即便是邀月所在的移花宫、水母阴姬的神水宫,也不过才几人而已。 若真有势力能拥有三十六位大宗师境的高手,那联手之下,连天人境的强者都未必能抵挡得住。 即便是当年令大明各大门派闻风丧胆的青龙会,也做不到这一点。 而天底下,也不会有任何一个顶级势力愿意让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坐大,压在自己头上。 即便是朝廷也不会对此置之不理。 就像百年前的青龙会一般。 正因其中聚集了十几位大宗师境的强者,且行事高调张扬,最终引发多方围剿。当时由朝廷牵头,联合各大顶尖势力及众多一流门派共同出手,才使得青龙会在之后百年间彻底消失于江湖。 而在江湖之中,喜好以天罡地煞之类称谓命名的组织并不少见。 更何况,这一次牵涉的或许不仅是大明国的势力,还包括大唐国的背景。 这样一来,范围就变得极为广阔。 仅凭目前掌握的些许线索,就想推测出这些人的归属以及此次布局的真正目的,未免有些不切实际。 思索片刻后,楚云舟望向一旁眉头紧锁的东方不败,语气平静地说道:“不管这些人背后是谁,既然选择隐藏身份,就说明有所忌惮。这次未能得手,恐怕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动作。眼下不必过多猜测,回头派人去大唐打探一番,或许能获取一些有用的消息。” 听罢楚云舟所言,东方不败沉思几息,轻轻点头表示认同。 随后,楚云舟向小昭使了个眼色。 小昭会意,立即从背上取下随身携带的包裹,递到东方不败面前。 “东方姐姐。” 东方不败面露疑惑地打开包裹,只见其中放着一个碧绿色的丹瓶,还有一些形态各异的木雕。 正当她仔细打量时,楚云舟缓缓开口道:“那瓶中是用血菩提泡制的酒,饮下可提升一个境界,同时改善根骨。至于第一排的木雕,我已将《先天无相指剑》的修炼方法与行功路线封存其中。” “第二排第一个木雕中蕴含一枚剑意种子,你将它引入体内后,再吸收后续木雕中封存的剑意,便可逐步掌握剑意。” 此言一出,不仅一旁的水母阴姬面露震惊,就连早已习惯楚云舟出手不凡的东方不败也不禁神色微变。 原本抬起的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盒子,眼中惊讶与欣喜交替浮现。 小昭适时开口道:“公子封存在这些木雕中的东西只能维持半月,所以全是他这几日夜间休息时亲手雕琢完成的。” 什么叫贴心? 这就是。 待楚云舟将盒中物品的功效与使用方法解释清楚,小昭这一番话语又恰到好处地添了一把火,让东方不败更加感受到楚云舟的一片心意。 对此,楚云舟心中不禁莞尔。 “没白宠这丫头。” 得知这些木雕皆是这几日楚云舟亲自雕琢而成,东方不败眼中光芒微闪,望着楚云舟的目光中,柔情更盛。 一旁的水母阴姬望着东方不败手中那锦盒,目光微动,隐隐透出几分羡意。 东方不败略一沉吟,便伸手从盒中取出装有血菩提的玉瓶,仰头将那赤红如血的酒液一饮而尽。 约莫一炷香后,东方不败体内真气翻涌,一股磅礴气机自体内激荡而出,原本宗师境圆满的修为已然跨入大宗师境初期。 感受到体内奔涌如潮的真气,东方不败神色中浮现出一抹笑意。 从宗师巅峰跨入大宗师,素来是极难突破的一道关隘。纵使东方不败天赋卓绝,也预料需数载苦修方能踏出这一步。 未料机缘来得如此之快。 心头欣喜,自是难以言喻。 第195章 怎么瞒过邀月的? 待气息稍稳,东方不败将玉瓶放回锦盒,转头望向水母阴姬。 “随我来。”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红影,疾掠向恒山派后山方向。 楚云舟见状,自然明白东方不败是要私下交代些什么,转头看向水母阴姬。 还未开口,水母阴姬轻轻“嗯”了一声,朝楚云舟笑言“我先去了”,随即催动内力,追着东方不败而去。 看着那如幽影般飞掠而去的身影,楚云舟轻抚鼻尖。 身旁的曲非烟低声问道:“公子,东方姐姐和司徒姐姐不会起冲突吧?” 楚云舟淡笑回应:“不会。” 东方不败与邀月平日多有争执,并非无因。两人皆是高傲之人,不轻易低头。 水母阴姬却不同。 若说东方不败与邀月似寒冬坚冰,冷冽锋芒,那水母阴姬便是夏日清泉,温婉柔和。 加之她今日相助之举,东方不败又岂会与她生隙。 思及此处,楚云舟反倒庆幸,水母阴姬性情温顺,不至于添乱。 若是再来一位如东方不败或邀月般的性子…… 恐怕日后自家小院,免不了日日争斗,白日一打一,夜里一打三,谁也不服谁。 念及此处,楚云舟暗自舒了口气。 “虽多了些压力,好在尚能承受。” 毕竟这些日子以来,他也算是将自身补足了不少,底气也足了几分。 抬眼望向天际,神色渐渐平静下来。 这场风波平息后,连绵一日的小雨悄然停歇,原本堆积在天际的阴云缓缓消散,一轮明月从云层背后显露出来。 抬头望着清澈如洗的月色,楚云舟轻轻摇头。 “解决东方不是难事,可要应对邀月,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与此同时。 身形几番闪动,在来到见性峰一处悬崖边缘时,水母阴姬紧随其至,东方不败静静立于崖边。 他双手背负,一袭鲜红长袍在夜风中微微飘扬。 整个人散发出令人难以逼视的威严与宫主应有的气势。 随着体内真气流转,水母阴姬亦身形一闪,出现在东方不败身旁。 借着天上的月光,东方不败微微侧头,看向身旁这位与邀月齐名的女子。 邀月与自己同在大明以西,本属一处。 而眼前的水母阴姬,则来自大明以北。 虽早年曾设想过与水母阴姬相遇交手,但东方不败没想到,二人真正碰面,竟是以这种方式。 目光在水母阴姬身上停留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你是怎么瞒过邀月的?” 水母阴姬并未隐瞒,将当时在渝水城中施展的“移花接木”之法一一讲述。 听罢,东方不败袖中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练的是《移花接玉》,却被移花接木骗了,这女人,真是蠢得可以!” 这一瞬间,东方不败脑海里浮现出“胸大无脑”四个字,甚至觉得,这标签恐怕这辈子都能贴在邀月的额头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稳地说道:“念在你今晚帮了我,其他的事我不再追究。但从今往后,在院中,除了楚云舟外,唯我为首。” 水母阴姬问:“那邀月姐姐呢?” 东方不败毫不犹豫地回答:“她是老二,以后你叫她二姐便可。”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面对这番话,水母阴姬想也未想,便顺势改了口:“大姐。” 东方不败微微一怔:“嗯?” 听她脱口而出的称呼,东方不败略带疑惑地望向她。 要知道,水母阴姬本身也是神水宫的宫主。 论身份,与邀月不分伯仲。 论修为,东方不败清楚,虽然她是借楚云舟之物才踏入大宗师初期,但终究比自己和邀月更早一步。 在她设想中,像水母阴姬这样的人物,听到要居于自己之下时,反应至少不会比邀月好多少。 东方不败原本已经做好准备,只要水母阴姬稍有不满或抗拒,便先出手“教导”她一番。 没想到眼前这位平日里威严十足的神水宫宫主,竟表现得如此温顺。 话音未落,她便悄然改了称呼。 这般反应,令东方不败心中顿生一股落差,仿佛一掌打在棉花上,毫无着力点。 再看水母阴姬此时脸上那柔美的笑意与眼角弯弯的模样,东方不败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倒还算懂事。” 与寻常女子的狭隘心理不同。 对邀月和东方不败这等骨子里高傲的人来说,能让她们都倾心的男人,自然也会招来旁人垂涎,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若有人面对楚云舟不动心,反倒显得不正常。 同时,她们也明白,像楚云舟这般的人物,单凭她们二人难以完全掌控。 因此,东方不败与邀月早有心理准备。 只是依照她们的性子,可以接受楚云舟身边有其他女子,但前提是,这些女子必须在她们之下。 这便是两人之间为何始终争锋相对的原因。 如今,水母阴姬已然迈入大宗师境初期,又是神水宫宫主,地位极高。 在东方不败看来,她的出现并不比邀月更容易应付。 原以为又是一位日后争斗的对手,却没想到眼前的水母阴姬竟如此顺从。 不过,念及她的身份,东方不败心里依旧存了几分戒备。 能成为神水宫的宫主,水母阴姬自然不是愚钝之人。 如今这般柔顺的表现,只可能有两个原因。 其一,便是她如同楚云舟所写话本中描述的那种女子——一旦陷入情网,理智便被抛诸脑后。 用楚云舟的话来说,便是“恋爱脑”。 若真是如此,倒也不足为虑。 但更令东方不败警惕的,是她可能是在伪装。 先示弱于人,再慢慢积蓄力量,伺机而动。 若真是后者,那这位水母阴姬对她地位的威胁,恐怕远非邀月可比。 只是初次相见,加上她先前还出手相助过自己,东方不败也不便立刻深究。 思索片刻,眉头微皱后,她轻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地说道:“回去吧。” 水母阴姬听后,微微点头,笑着回应:“好呀!” 言语间,她脸上的笑意愈发自然柔和。 望着她那真诚的笑容,东方不败心绪稍缓,随即催动真气,身影迅速掠向远方。 东方不败刚一动身,水母阴姬随即施展轻功,身形如烟般紧随其后,一同朝见性峰顶奔去。 第196章 那小子真把事给摆平了? 待水母阴姬重新回到楚云舟身旁时,东方不败淡淡扫了她一眼,缓缓开口:“比邀月那疯女人强些。” 话音一落,水母阴姬唇角含笑,而楚云舟却似早已料到,神情未有半分波澜。 楚云舟随即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散地说道:“事情办完了,我们就先走,木雕若用尽了,你来一趟便是。” 听闻此言,东方不败略显惊讶。 但转念一想,随即点头应道:“好。” 楚云舟闻言挥了挥手,便施展轻功,朝着山下疾行而去。 水母阴姬、曲非烟与小昭三人见状,纷纷向东方不败轻声告别,随后紧随而去。 借着天上明亮的月光,东方不败身形一动,跃至山崖边缘,望着那几道身影渐行渐远。 直到楚云舟彻底隐没于夜色之中,东方不败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手中的包裹。 “未曾想到,有朝一日,我也会被人护着。” 若说今日最令东方不败触动的,并非是踏入大宗师境初期,而是楚云舟的及时现身。 与邀月不同,东方不败一路走来,几乎皆是靠自己扛过风浪。 因着这般经历,久而久之便养成了事事依靠自身的心性。 即便与楚云舟同行,心中所想也多是守护他。 却不曾料到,有一日,自己遇事时,会有人第一时间出动,在暗中为他护航。 不可否认,那种被守护、有依靠的感觉,的确令人安心。 稍后,想起方才站在楚云舟身旁的水母阴姬,东方不败心念微动。 “看来,等这边事了,得去找那位疯女人一趟。” 不同于昔日东方不败遭袭时毫无防备,水母阴姬却是在邀月已有戒备之下仍能成功反击。 两者境况,大不相同。 想到邀月那时的神情变化,东方不败心中竟升起几分兴致。 片刻后,思绪归拢,东方不败目光扫过周围横陈的尸首,眼神微眯。 他将包裹负于身后,脚步轻移,缓步朝恒山派主殿走去。 行进之间,方才眼中那一抹温柔悄然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冷冽如刀的杀意与不容置疑的威压。 而在另一侧—— 楚云舟一行人从见性峰下来后,不过半刻钟光景,天峰岭山脚下便有两辆马车驶出。车内外皆挂着灯笼,火光摇曳间映照出一片微光,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着十里之外的宛平城缓缓行进。 赶车的曲非烟坐在前座,一边挥动缰绳一边轻声问道:“公子,东方姐姐都来了,干嘛不在恒山派住一晚再走?” 车厢内的楚云舟声音低缓,带着几分倦意:“接下来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今晚恒山派怕是难得安宁。再加上山上那股血腥气,还不如住在客栈来得踏实。” 曲非烟闻言点了点头,似乎也觉得有理。 这一次既然能想到用仪琳引东方不败现身,那恒山派内部恐怕也藏着内应。等东方不败查出那人后,还得重新安排仪琳的去处,以免类似情形再度发生。 以东方不败的作风,虽说对恒山派本身无意染指,但见性峰顶那一夜恐怕免不了一番腥风血雨。 夜里听到那种动静,确实让人胆寒,估计谁也睡不安稳。 一路上,曲非烟与小昭在车外边赶车边说着闲话,而水母阴姬的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楚云舟身上。他那张带着几分倦意的俊朗面容,让她嘴角的笑意始终未减。 若论这一趟收获最大的人,水母阴姬觉得自己当之无愧。 若不是东方不败这次现身,她恐怕还只能在楚云舟隔壁院子里,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能多与他相处片刻。 如今却已是日日相伴,同乘一车不说,还被东方不败接纳认可。 她双手托着下巴,心里暗自想着:“要是二姐也能像大姐这般通达就好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觉得东方不败之所以能成为大姐,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心胸远比当年的邀月要开阔许多。 片刻后,她望向对面的楚云舟,轻声说道:“难怪楚公子会如此着急赶来,没想到暗中埋伏的人里,竟还有一位大宗师境中期的高手。” 楚云舟语气平静:“是啊,幸好赶上了。” 所以,行走世间,多做些准备总是对的。 谁能想到,这一次针对东方不败的局,竟布置得如此之大。 即便是楚云舟,心中也颇感意外。 好在东方不败如今已迈入大宗师境初期。 以她那般身法速度,即便面对大宗师境中期甚至后期的对手,也有周旋之力。 若是不愿交手,脱身更是轻而易举。 安全一事,暂可无须多虑。 几息过后,楚云舟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衡山派的画面。 “衡山派究竟有何特别之处,竟令那位大宗师境中期强者背后的势力如此关注,非要除去东方不败不可?” 同一时间,西南方向。 一处城外池塘边,夜色沉沉,水波荡漾。 一位身着素白长袍、神态淡然、面容和善的老者正手持钓竿,坐在江畔垂钓。 他身旁的火堆边,十几条鱼已被串在树枝上,正在火边慢慢烘烤。 另一位老者则斜倚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双腿交叠,一手端着酒壶,一手夹着烟杆,悠然自得。 若楚云舟与曲非烟等人见到这两人,定会认出,正是岁日那天街头算命时偶遇的两位奇人。 天机老人孙白发,以及百晓阁主、现任百晓生。 正此时,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悄然划过夜空,穿破月光,落在江边百晓生的肩头。 百晓生缓缓放下钓竿,动作如常人般缓慢,取下鸽子腿上的竹筒,动作从容。 片刻后,看完竹筒中的密信,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低声说道:“呵!没想到,那件事竟如此轻松就被化解了。” 话音一落,一旁原本懒散的孙白发猛然坐起,惊讶道:“那小子真把事给摆平了?” 百晓生轻轻一扬手,纸条如落叶般飘向孙白发。 孙白发接过纸条细看,语气中满是意外:“了不得,他身边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大宗师境初期的女子?” 百晓生轻声道:“不出所料,应当是前些时日出现在渝水城的水母阴姬。” “本以为她早已返回神水宫,谁知竟仍滞留渝水城。” “这位楚公子,果然非同凡响。” 提及岁日那日楚云舟清俊的模样,孙白发轻哼一声:“哼,女人就喜欢这等俊俏的皮囊。” 百晓生笑道:“能生得楚公子这般容貌,的确是一大本钱,你再羡慕也没用。” 顿了顿,他忽然神情一暗,语气略带不满:“更何况,那晚你点了飘香院头牌,还把我身上的银两花个精光,不然我至于在这江边钓鱼充饥?” 第197章 怎么还当真了! 孙白发脸色微红,忙岔开话题道:“那水母阴姬不是曾走火入魔,容貌大损,几乎像个男人了吗?楚小子也看得上?” 百晓生淡然回应:“据传来的消息,她容貌早已恢复,想来是楚公子出手医治的结果。” 闻言,孙白发倒吸一口凉气。 孙白发站在一旁,倒抽一口冷气,睁大双眼,惊道:“那水母阴姬的走火入魔,连神水宫那天人境的高手也只能强行压制,听说当时神水宫还特地从大宋请来了薛慕华,都没能彻底解决,这楚家少年竟有办法?” 百晓生语气里也透着惊讶,说道:“是啊,没想到年纪轻轻,医术竟能到这般境界。” 顿了顿,他轻叹道:“早知如此,年前就不该将水母阴姬从百花榜上除名,现在想想,确实是有些失策。” 孙白发先是撇了撇嘴,随即神色一正:“这么说来,那楚小子也能治我这身上的毛病?” 百晓生慢慢点头:“水母阴姬的情况我当年也查过不少医书,她走火入魔后,真气紊乱,加上神水宫高手的天人境真元渗入骨髓,才会形貌大变。如今连那天人境的真元都能清除,你这点问题,应该不难。” 听罢,孙白发心头一热,又问:“方才那消息还说,楚家少年掌握飞仙剑意,这事你怎么看?要不要把他也列入你的榜单?” 百晓生长叹一声:“怎么列?现在是有求于他,消息也只能先压着。总不能让你那孙女小小年纪没了爹娘,连爷爷也保不住吧。” 说完,他瞥了孙白发一眼:“有你这么个师兄,真是上辈子造了孽。估计师父当年要是知道你这模样,根本不会收你入门。” 孙白发重新躺下,懒洋洋地道:“天塌下来有地接着,我这老骨头,就算治不好又能怎样?再活个十来二十年,也不亏。” 话音刚落,百晓生手中鱼竿轻轻一抖。 “啪!”的一声,鱼线抽在孙白发身上,疼得他猛地坐起,二话不说双手张开,双腿一跨,一招“大鹏展翅”直扑江边的百晓生而去。 可就在他扑向百晓生头顶时,百晓生身子轻轻一闪,孙白发整个人竟从他面前穿了过去。 再看百晓生,依旧端坐如初,仿佛从未动过。 “噗——” 就在此时,一声响亮的屁声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一股难闻的气味随风飘入百晓生鼻中。 他坐在原地好一会儿,脸色渐渐变了。 几息后,百晓生猛然跳起,挥动鱼竿,鱼线如鞭,在空中织成一张密网,直奔孙白发罩去。 “今天不抽你个老夯货,我就不叫百晓生!” “哎哟,哎哟,哎哟!轻点轻点,你怎么还当真了!” “哎呀,好痛!” 出门时楚云舟还需掐点赶到恒山派。 但归程却轻松许多,几人顺道游玩,时间自然也拖得久了些。 直至初六将近申时末,两辆马车才缓缓从城南驶入渝水城。 马车刚到门口,曲非烟与小昭便迫不及待跳下车来。 正当楚云舟等人准备进门时,水母阴姬也缓缓迈步,跟随其后走向宅门。 此时,在楚云舟院子旁,原本候着向水母阴姬禀报近日情况的神水宫弟子,见她竟直接随楚云舟进了院子,不由愣在原地。 一名先天境中期的弟子甚至下意识开口,似要提醒水母阴姬。 “宫……” 但那音节刚出口,旁边一位先天境圆满的弟子脸色一变,急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阻止了他继续喊下去。 难怪此人能修至先天境圆满,相较之下,那位开口的弟子才先天中期,显然是少了些眼力。 在众人注视下,水母阴姬随楚云舟一道走进宅院,还顺手将门关上。 见她关门,门外神水宫弟子皆不由自主皱了皱眉。 院内,几人步入内院,看着熟悉景象,曲非烟与小昭脸上皆浮现一丝舒适笑意。 所谓金窝银窝,终究比不上自己的窝。 家,确实最能给人安心之感。 也难怪,回到这里后,不光是她二人,便是楚云舟也卸下了几分心防,仿佛远行归来的游子。 一旁的水母阴姬站在院中,亦不自觉深吸一口气。 只觉院中空气,竟比外面多了几分清新与甘甜。 楚云舟抬手一拂,袖中劲气荡开,将石桌石凳上的灰尘吹净,这才坐下。 虽说才出门几日,但院中已覆上一层薄尘。 待院中略作清扫后,曲非烟望着楚云舟道:“公子,门口的马车要怎么处理?” 楚云舟靠在椅上,懒懒回道:“送去车行寄存吧。” 曲非烟应了一声,说道:“那正好顺路买些吃食回来。” 几日奔波下来,她面上也露出些许倦意。 小昭依旧在院中忙碌着,清扫落叶和细尘。 楚云舟在为水母阴姬斟了一杯清水后,自己也端着茶杯慢慢品尝。他抬眼望向天边,夕阳已经渐渐染出一层昏黄,宛如鸭蛋的色泽,洒满了天际。他的神情也随着这光景变得松弛下来,比平日更添几分闲适。 那懒洋洋的模样,仿佛连空气都被染上了几分柔和。 晚霞似火,余晖洒落在楚云舟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面容本就俊朗,此刻更是透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比平日多了一分柔和亲切,叫人一见便心生亲近之感。 坐在一旁的水母阴姬,目光微动,不知不觉间已被那身影吸引,眼神中浮现出几分迷醉。 在这黄昏时刻,院中二人各自沉浸在眼前的景致中。 楚云舟望的是天边的落日,水母阴姬看的却是眼前的人影。 时间久了,楚云舟也渐渐习惯了水母阴姬那总是凝视自己的目光。曾经面对的是东方不败与邀月那种冷若冰霜的绝色,如今却是一个甜美娇俏的少女,反差之间,倒也令人觉得轻松惬意。 当夜色悄然降临,曲非烟与小昭从房中走出,正见楚云舟转身往院子后方走去。而水母阴姬则坐在原地,手托香腮,目光追随着楚云舟的身影不曾移开。 曲非烟走近问道:“司徒姐姐,你不先去拿换洗衣物吗?” 听到问话,水母阴姬转头望来,疑惑道:“换洗衣物?这是做什么用的?” 第198章 还是家里最舒服 话刚出口,她忽然想起之前几人路上提过“泡澡”的事,脑海中顿时明白过来。 “哦,是泡澡要用的?” 念头一转,她真气一动,身形轻掠,眨眼间便翻过院墙,直奔隔壁。 几乎只是眨眼之间,水母阴姬已返回院中,手中多出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曲非烟与小昭刚迈出一步,便见她已归来,不由微怔。 曲非烟轻挑眉道:“司徒姐姐,你的速度也太快了些。” 水母阴姬扬起头,语气轻快:“不过隔了一道墙,自然快。” 她说着,心中暗自得意,当初把住处搬到楚云舟附近,真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想要什么,抬脚就能拿到,简直便利至极。 怀揣着几分期待,她与曲非烟、小昭一同朝后院走去。 刚踏入后院,一股淡淡的香气便扑鼻而来。 由于气温回升,池水表面虽仍有薄雾萦绕,但已不如寒冬时节那般浓重。 水母阴姬目光落在池子中,池水清澈,微微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如同轻纱覆盖,透出几分温润之意。 当小昭与曲非烟踏入池中,池水温润,浮力轻托着她们的身体,二人不约而同地露出惬意神情,仿佛整个人都被这温暖包裹,轻松下来。 几乎能从她们脸上看出“舒适”二字。 水母阴姬站在帘布后,目光穿过轻纱,望了望池中二人,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收敛了心中的杂念,缓步走入池中。 随着身子被温热池水包围,她紧绷的情绪也渐渐松懈下来,闭上眼,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 帘布另一边,楚云舟亦是如此。 他斜靠在池边,手中轻执酒杯,饮上一口,抬头望着夜空中点点繁星,身体随池水微微起伏,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前世加班之后泡在浴缸里的那段时光。 这几日的外出,让他生出些许感触。 不出门走走,便永远不知道,家中的安宁有多么珍贵。 这一趟,算是值了。 楚云舟心想,以后若无必要,怕是不愿再奔波了。 然而,水母阴姬在池中放松之时,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这池水似乎有些不同寻常,隐隐有一股温热之力沿着肌肤渗入体内。 那感觉,竟与当初楚云舟为她疗伤时所用的药池相似。 只是这次,没有了当初那种火热难耐的躁动。 反而像是一股清凉之流,在她经脉中缓缓游走。 随着池水药力渗透,她体内的真气运转顺畅了不少,连自己都察觉到了变化。 她睁眼,低声惊讶:“这池水……” 小昭和曲非烟早已习惯,自然明白其中缘由。 小昭便笑着答道:“公子每晚都会根据我们当日的状态,在池水中加入不同的药材与药酒。有时是滋养经脉,有时是疗伤养肤,也有助于修为提升。” 听罢,水母阴姬微微一怔,心中竟有些震动。 她原本以为,泡澡不过是一场简单的放松,没想到楚云舟竟能将其与药浴结合得如此巧妙。 这心思,确实令她惊讶。 一时间,她对楚云舟又多了几分欣赏。 或许是因为池水的作用,又或许是意识到楚云舟就在帘布外不远处,水母阴姬靠在池边,双手搭在池沿,指尖轻搭,脸庞不自觉泛起淡淡红晕。 过了一小会儿,似是想起了什么,水母阴姬忽然向小昭与曲非烟轻轻招了招手。 不久之后,三个人的头靠在一处,悄声低语。 帘子另一侧的楚云舟听着隐约传来的交谈声,忍不住睁开眼朝那边望了一眼。 不过很快,他便翻了个身,收回了目光。 只是,不知想到了什么,泡在水中的手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腰间。 过了一阵,随着竹筒中流水渐渐变小,楚云舟又在池中待了百多息后,才慢慢站起身来。 而当他起身时,正在池中泡着的水母阴姬抬眼望了过来。 看到楚云舟从池边走过,水母阴姬想到自己此刻的模样,脸颊微微一红,索性将脑袋也埋进了水中。 几息之后,她再度探出水面,神情中又带着一丝失落。 这般神情变化,将一个女子心思的微妙展现得淋漓尽致。 等三女回到院落,发现树下已无楚云舟身影,小昭与曲非烟当即轻身跃上主屋屋顶。 果然,楚云舟正躺在屋顶之上,一手持酒壶,一手揽夜风。 见状,小昭与曲非烟一如往常,一左一右地靠在他身旁躺下。 可当小昭刚躺下,看到水母阴姬也上了屋顶,神情有些犹豫,她便起身挪动,来到曲非烟身旁,将右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这般体贴,已然深入骨髓。 此刻,看着小昭腾出的位置,又瞧瞧已将头靠在楚云舟身上的两个姑娘,水母阴姬略一迟疑,便也顺势躺了下去。 然而,她刚一躺下,楚云舟像是本能一般,将手臂伸直放在了她脑后。 水母阴姬一怔,只觉脑后传来异样的触感。 她侧头看了眼楚云舟,又望了眼他那只手臂,耳尖瞬间泛红。 脑海中忽然浮现“天为被地为床”这六个字。 这么一想,原本只是耳根发红的她,此刻连脸颊也染上了绯色。 但与此同时,她的心中却升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奇妙情绪。 身体微微发软,心神有些恍惚,思绪也有些凌乱。 偏偏就在这种混乱之中,喜悦与甜蜜也悄然在心头蔓延。 随着情绪的翻涌,原本只是心如鹿撞的她,此刻仿佛心中已有千百只鹿在奔腾。 在这样纷乱的心绪中,连屋顶上的风都仿佛变得喧嚣起来,吹得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夜风轻拂,空气中还残留着沐浴后的温润气息。曲非烟枕在楚云舟的肚子上,一口甘甜且果香浓郁的酒滑入喉中,顿时觉得浑身舒畅。泡完热水澡后身上仍带着热气,加上夜风拂面,她忍不住轻轻吐出一口气。 “还是家里最舒服。” 小昭坐在一旁,听她这么说,也笑着应了一声:“是啊。” 小昭和曲非烟年纪都不大,正是喜欢四处闯荡、向往江湖的年纪。 可楚云舟这里的生活实在太安逸。 出门没几天,新鲜感一过,两人就开始想念在家的日子。 就像现在,洗完澡坐在屋顶,吹着凉风,喝着小酒,悠闲得让人舍不得离开。 楚云舟听着两个丫头的话,嘴角微微上扬。 他仰头望着满天繁星,心绪也慢慢沉静下来。 第199章 家里遭贼了? 波澜壮阔的日子固然精彩,但平淡安稳才是真正的福分。 一直到亥时将尽,水母阴姬忽然转头看了楚云舟一眼。 见他已闭上双眼,水母阴姬缓缓抬起手,在曲非烟与小昭的头顶轻轻一点。 原本已经有些困倦的两个小丫头迷迷糊糊地转过头,当看到水母阴姬时,曲非烟和小昭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纷纷点头。 三人对视一眼后,齐齐望向楚云舟。 不料这一眼看过去,却发现原本闭眼假寐的楚云舟,竟睁开了一只眼睛。 这一幕不仅让曲非烟和小昭怔住,连水母阴姬也瞬间僵住了。 空气顿时安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楚云舟才缓缓开口:“起来吧。” 三人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 等到压力消失,楚云舟从屋顶一跃而下。 三女相互对视一眼,也跟着跃下屋檐。 等楚云舟进了主屋并关上门后,水母阴姬轻叹一声:“被楚公子发现了,看来今天不能偷偷住进来了。” 曲非烟却轻轻一笑:“哪有,司徒姐姐你去把东西搬来就行,公子已经答应了。” 水母阴姬一愣:“答应了?” 小昭也疑惑道:“公子答应了吗?” 曲非烟看着她,反问道:“你没看公子的眼睛?” 小昭回想了一下,不确定地说:“公子刚才好像是睁着一只眼看着我们。” 曲非烟接着问:“那另一只眼呢?” 小昭答:“闭着的。” 曲非烟翻了个白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是默认了吗?” 听闻曲非烟所言,小昭一脸困惑,轻声问道:“装作没看见,公子是这个意思吗?” 此时,水母阴姬也正目不转睛地望着曲非烟。 面对两人的注视,曲非烟微微一哼,反问:“还能有别的意思吗?” 待水母阴姬领会了楚云舟的真实意图后,她“唰”地一下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两人眼前。 两息过后,水母阴姬再次回到院落之中。 但这次回来与之前离开时明显不同。 此刻的她怀里抱着枕头、被子等寝具,脸上神采奕奕,眼神中满是期待。 见此情形,曲非烟微微一抿嘴,心中已明白,水母阴姬怕是早就想搬进来住了。 随即,在小昭与曲非烟的引导下,水母阴姬先是把内院空置的房间看了一圈。 选定房间后,二人便开始帮她整理床铺。 而水母阴姬则悄然运起真气,迅速朝隔壁院子掠去。 数息之后。 在楚云舟隔壁的宅院里,原本守在水母阴姬房门外的两位神水宫弟子,此时正站在屋内,望着床上空空如也的景象,满脸惊疑。 “这是……家里遭贼了?” “不可能啊!我们一直在门口守着,刚才宫主的房间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这些东西都没了?再说,哪有贼只偷被褥的?” “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赶紧去置办新的呗!不然宫主回来怪罪下来,谁能担得起?” 不久后,当房间里重新铺好了新的被褥,两个小丫头在水母阴姬温柔笑容的“驱使”下打着哈欠各自回房休息。 等她们走远,水母阴姬身形轻轻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回了床上。 稍作休息后,她又猛地坐起,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斜倚窗边,她望着楚云舟所在的主屋方向,脸上笑意深深,仿佛心头多年愿望终于得偿。 “终于搬进来了。” 想着,她轻轻抬眼,望向那间屋子,眼中既有笑意,也有隐隐的期待。 翌日清晨。 当阳光洒满大半个院子的时候,楚云舟才从房间中走出。 刚一跨出房门,他便看见水母阴姬正立于一朵花上闭目打坐。 当他看向水母阴姬的那一刻,她仿佛心有感应,缓缓睁开了眼。 只见她眼神一亮,眉眼弯弯,嘴角轻扬,本就美艳的脸庞顿时添了几分甜美与灵动。 晨光洒落,她在花上轻立,人比花娇,风姿绝代,令人移不开眼。 晨曦微光中,水母阴姬轻轻一点足尖,身形如烟般飘然落在楚云舟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脸颊上带着浅浅笑意,轻声唤道:“楚公子早。” 楚云舟也回以微笑,语气温和:“早。” 清晨便能见到这般清甜灵动的身影,楚云舟的心情自然轻松愉悦。 待他洗漱时,水母阴姬并未如往常一般独自修炼,而是倚坐在院中石桌旁,一手轻托下巴,目光随着楚云舟的身形缓缓流转。 那身影,怎么看都令人赏心悦目,百看不厌。 早膳过后,小昭与曲非烟提着菜篮归来,刚踏入院中,正准备开始晨练,却被楚云舟唤住:“都随我进来。” 水母阴姬尚未来得及反应,小昭与曲非烟也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但还是跟着走入房中。 待三人站定,只见楚云舟正将一支长约一寸、通体洁白如玉的小香插入香炉之中。 小昭依言将门掩上,此时楚云舟也将香点燃,随后轻轻放置于正对大门的桌上。 “公子,这是什么香?以前不曾见过。”曲非烟率先开口问道。 “白玉菩提香。”楚云舟语气平静,“可防修炼时心神失控,亦可助人提升内功修习之效。” 听闻此言,曲非烟眼中光芒闪烁,连忙追问:“那提升多少?” 楚云舟答得干脆:“十倍。” 话音落下,三女皆是睁大双眼。 小昭怔住片刻后道:“也就是说,有了这香,我们练功一日,抵得上平日十日?” 楚云舟懒洋洋道:“若真如此,你们的经脉怕是承受不住。每日仅可用一根,且燃烧时间不可超过半个时辰。” 即便如此,半个时辰换五个多时辰的修炼之效,已是极为难得。 只不过这白玉菩提香虽好,却不像那紫玉曼陀罗香一般能自动萦绕周身,须得在密闭房间内使用,故而清早之时,四人只得一同在房中闭门修炼。 了解清楚香的功效后,曲非烟与小昭迅速入座,运起内力开始修炼。 水母阴姬也未迟疑,盘膝坐下,静心凝气。 待三女进入状态,楚云舟则从一旁取来几块木料与刻刀,坐于一旁开始雕刻。 片刻之后,屋内响起“沙沙”声,刻刀划过木面,清脆却不刺耳,反而带着某种节奏,令人不自觉沉静下来。 第200章 自己送上门来了 袅袅轻烟在房间中浮动,那刻刀每一次落下,都似敲击在心弦之上,却又无比和谐安宁。 楚云舟明明正坐在三位女子身边雕琢木料。 可那传来的声响,非但不令人烦躁,反倒有种奇妙的节奏感,竟让她们内心悄然生出几分安宁。 受此影响,原本因白玉菩提香而情绪稍显起伏的三人,也逐渐平静下来。 唯有从窗缝中斜洒进屋的一缕阳光,随着时间缓缓向上爬移。 与此同时,移花宫中。 静心湖上,邀月一袭长裙,单手背于身后,裙裾轻扬,清冷出尘的气质与那绝世容颜,使她仿佛月宫仙子,似欲凌空飞升,又似闲步庭院,悠然自若。 然而她步履虽轻,速度却极快,每踏出一步,身形便倏然出现在百步之外。 宛如道家典籍中记载的“缩地成寸”之术。 更令人惊异的是,她身形忽左忽右,变幻莫测。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在半空中连续挪移,竟将近半盏茶时间仍未落地。 周身真气环绕,已入大宗师境初期,举手投足皆无声无息。 更诡异的是,她仿佛凝滞在空中,宛若踏风而行。 凉亭中,怜星目光流转,望着空中那道身影,心中满是疑问。 “姐姐究竟是从何处习得这等绝世轻功,竟能踏空而行?” 武者终归是血肉之躯,即便宗师境高手施展轻功,也需借力。 唯有掌控天地之力的天人境强者,方有可能短暂滞空。 可即便如此,恐怕也无法如邀月这般,整整一盏茶时间未落地。 可见她所施展的身法,何等玄奥精妙。 数月前,邀月尚在宗师境中期。 如今,却已踏入大宗师境初期。 这般突破速度,可谓匪夷所思。 连宫中那位常年闭关的老宫主,在察觉邀月晋升时,都被惊动。 加之她归来时身上的诸多异状,令怜星愈发对这几月邀月在外的经历,感到好奇。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绣玉谷外。 一支队伍正迅速穿行其中。 他们身穿黑衣红边的服饰,背上印着血红的日月图案。 只是当他们抵达绣玉谷入口时,这支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同一时刻,一道猩红身影忽然自其中一顶轿子中疾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犹如幽魂般一闪而过,转眼便已飘出数丈,进入绣玉谷内。 移花宫中。 静心湖上,邀月从空中缓缓飘落,落于凉亭之内。 待体内真气迅速归于平稳,邀月微微抬起眼,望向站在面前的怜星,问道:“都看清了吗?” 怜星轻轻点头,语气带着一丝赞许之意:“看清楚了,姐姐这门《纵意登仙步》确实非凡,比起移花宫原有的轻功,高出太多。” 听闻此言,邀月冷声说道:“《纵意登仙步》乃天阶上品,移花宫的轻功最高不过地阶上品,又怎能与之相比?” “天阶上品?” 怜星闻言,眼神微变,心中泛起惊涛。 天阶轻功本就稀少,否则当年邀月也不会在东方不败手下吃亏。 更何况是天阶上品,其价值自然更不可估量。 虽早已猜到《纵意登仙步》等级不凡,但当“天阶上品”四字从邀月口中说出时,仍让怜星心头一震。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我移花宫虽有《明玉功》与《移花接玉》两门天阶中品武学,但在轻功方面确实有所欠缺。” “如今姐姐得此《纵意登仙步》,正好弥补这一空缺。” 顿了顿,怜星望向邀月,试探性地问道:“不过姐姐方才施展时,已显几分自然流畅之意,难道已经领悟到‘融会贯通’的境界了吗?” 邀月淡淡扫了她一眼。 被那一眼扫中,怜星本能地低下头,脸上闪过一丝不安。 察觉她神色变化,邀月皱了皱眉。 片刻后,才缓缓说道:“我目前不过达到‘驾轻就熟’的阶段,你之所以觉得流畅,是因为你尚未入门罢了。” 原本预料的责备并未到来,怜星心头顿时松了口气,也生出一丝疑惑。 她悄悄抬头,打量着邀月。 总觉得这次邀月归来,性情比起从前温和了些,少了些冷厉。 在她记忆中,以往邀月用这种眼神看她,接下来多半是质问或责罚。 但还未等她细想,忽觉一股强劲的真气波动传来。 怜星与邀月同时察觉,双双望向宫外方向。 怜星脸色微变,“这气息……是大宗师境初期的高手?” 几乎同一时间,邀月神情也为之一凝。 那股真气波动太过熟悉,熟悉得让她眼神一寒。 “这女人,也踏入大宗师境初期了?” 邀月神色微动,眉宇间浮现出一丝阴郁。 但不过片刻,她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这女人,竟敢悄悄回去。” 两人相识已久,始终处在彼此追赶的节奏中。 对彼此的武功进展,她们都了如指掌。 此刻察觉到东方不败也踏入了大宗师境初期,邀月立刻明白,是东方不败趁她回宫之际,偷偷去见了楚云舟。 念头刚落,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突破,邀月唇角扬起一抹冷笑。 “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话音刚落,数道来自移花宫深处的大宗师真气波动骤然浮现。 那是移花宫中几位达到大宗师境的长老所发出的气息。 对此,邀月冷哼一声,真气一震,语气淡然而冷冽。 “本座之事,无需旁人插手。” 话音未落,便见她身形轻动,直朝宫外掠去。 足尖一点,真气环绕周身,撕裂空间所带来的罡风被尽数排开。 速度快至极点,可她的发丝竟未有丝毫凌乱。 唯有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带着几分寒意。 就在邀月动身的同时,那几道源自宫中的大宗师气息也瞬间归于沉寂。 望着邀月远去的背影,怜星轻声开口:“日月神教的东方不败?按百晓生榜单所列,她原是宗师境中期,怎也到了大宗师境初期?” 话语中带着不解,怜星随即运起真气,身形如纸鸢般飘起,亦朝宫外掠去。 此时此刻。 移花宫三里之外。 东方不败负手而立,红衣翩然,随风轻扬。 阳光洒落,映照在那一袭火红衣裙上,泛起淡淡金光,华贵夺目。 她身前,数百名移花宫弟子持剑而立,神情冷峻。 仿佛移花宫不仅传承武功,也将那冰冷气质一并传承了下来。 第201章 凭你也配? 在她身后,仍有弟子源源不断地赶来。 可面对这数百弟子,东方不败神色淡漠,未曾侧目。 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强横气息,众弟子不敢轻举妄动。 “退下!” 一声清冷缥缈、带着威压的声音从天而降。 闻声,原本正往外冲的弟子齐齐顿住脚步,躬身行礼后迅速退去。 围在东方不败身周的弟子亦是纷纷收剑回撤,退回宫中。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这些移花宫的弟子便迅速退回宫内。 几乎在同一刹那,伴随着一股真气的波动,原本在静心湖中的邀月,已然出现在东方不败的视线之内。 她凌空踏步,衣裙轻扬,清冷高贵的气质显露无遗。 身形迅速闪掠,在空中几个转折,稳稳落在东方不败对面。 双手背于身后,邀月缓缓抬头,目光落在对面的东方不败身上。 感受到她体内尚未完全散去的真气余波,邀月微微眯起双眼。 就在她思忖之际,东方不败望着眼前的邀月,脑海中浮现出水母阴姬的身影。 念头一转,再看向邀月的目光,除了往日的冷意与不耐,更多了几分讥讽与轻蔑。 那神情,仿佛在看一个愚蠢至极之人。 邀月将这一切看在眼中,脸色顿时一沉。 “你这眼神,想表达什么?” 东方不败冷笑一声,道:“没什么,只是许久未见,你还是那副让人讨厌的模样。” 邀月语气冰冷:“本座也是,无论几次见到你,都是满心厌恶。” 见她依旧一副高傲不屑的模样,东方不败心中冷笑,看来邀月至今还不知水母阴姬之事。 他低声吐出三个字:“蠢女人。” 这三字入耳,邀月脸色顿时转为阴沉。 “本来过几日我便要前往黑木崖,如今你主动送上门来,倒省了我一番手脚,正好把旧账一并清算。” 话音未落,邀月体内真气骤然爆发,脚下一动,身形已然出现在东方不败面前,一掌直击而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掌,东方不败神色不变,冷笑道:“找本教主算账?凭你也配?” 话音未落,他已抬掌迎击而出。 “轰!” 两掌相接,以二人为中心,周围近半丈地面瞬间下陷一寸,剧烈的气劲与冲击波席卷四周,尘土飞扬,天地为之一震。 短暂的僵持后,邀月身形未动,而东方不败却退后了三尺。 一掌交锋,胜负立分。 东方不败眉头微挑。 显然未料到,邀月的掌力与内劲竟比上次交手时强出许多。 神色微凝,东方不败身形一闪,瞬息间绕至邀月身后,再次挥掌而出,血色真气凝聚至极,手掌已然一片赤红。 而面对这杀招,邀月心中冷笑,掌势一转,一股如山般的劲气从体内爆发,带着万钧之力轰然迎向东方不败。 那骇人的气劲之中蕴藏的强大力量,迅速将东方不败体外的真气震得崩裂。 察觉到这一状况,东方不败立即调动体内真气,沿着一条特殊的运行轨迹完成了一个循环。 同时,他的身体也连续闪烁数次,迅速向后退去。 然而,就在东方不败刚与邀月拉开半丈距离时,从他的视角来看,原本背对他的邀月竟在一瞬间失去了踪影。 “嗖~”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异响突兀地从他身后响起。 感受到那熟悉的真气波动和隐隐的破空之声,东方不败心中一惊,身体再度闪动避开。 邀月则紧追不舍,身形如影随形。 两人所过之处,乱石横飞,劲气纵横交错。 当怜星从移花宫赶来时,看到邀月与东方不败战斗中的状态——身形如幻影般难辨真假,周围劲气凌厉如刀似剑,她顿时心中一惊,立即停下脚步,远远观望,不敢靠近。 此时的东方不败身形幻化出无数残影,在快速移动中让人眼花缭乱,真假难辨。 而邀月的每一次动作,都带起一道冰蓝色的真气,宛如彩带在空中留下痕迹。 虽然此刻邀月在速度上依旧略逊于东方不败。 但配合她那神秘莫测的《移花接玉》,在真气的牵引与推拉之下,东方不败的速度优势逐渐被削弱。 随着时间推移,东方不败过往所依仗的优势几乎消失殆尽。 “这女人!” 看到这一局面,东方不败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 他原以为此番前来,依旧可以像先前那样轻松压制邀月。 却没想到邀月的《纵意登仙步》提升得如此迅速。 不过是短短时间,竟已达到这般地步,仅略逊自己一线。 原因何在,东方不败心中自然明了。 那必然是因楚云舟赠予的木雕带来的变化。 相较之下,东方不败神情凝重,而邀月却是神采飞扬。 她翻掌之间,以自身为中心,方圆十丈内弥漫起一种如水般粘滞的气息。 在这样仿佛陷入泥沼般的压迫感中,东方不败的动作愈发迟缓。 不仅如此,在这种奇异力量的影响下,她的体内真气也出现了滞涩感,身体更是如同被巨石压住般沉重。 就在这一刻,邀月悄然出现在东方不败身前,掌中真气凝聚,直击其防御空虚之处。 她的脸上,甚至浮现出胜利的笑意。 看到这一幕,东方不败眉头紧锁。 下一刻,东方不败一声轻叱,双掌之间竟爆发出十道由真气凝成的剑气虚影,疾速朝邀月激射而去。 这些剑气修长如丝,周身剑意缭绕,灵动非凡。甫一从东方不败掌中迸发,便如十条灵蛇般在空中游走,变幻莫测地袭向邀月。 此招名为“十面锋流”,出自《先天无相指剑》。先前邀月曾与楚云舟两次交锋,对其《先天破体无形剑气》中的变化与内力运用颇为熟悉。 而东方不败所施展的这门《先天无相指剑》,正是从《先天破体无形剑气》中演化而出,讲究招式与内劲的结合。邀月对此自然不陌生。 但楚云舟彼时尚未突破一流境界,而今东方不败已迈入大宗师境初期。纵使此招只是初学乍练,尚在“入门”阶段,其威力相较之前已是天差地别。 面对那十道按奇异轨迹飞掠而来的剑气虚影,邀月神色凝重,并未有丝毫轻敌之意。 她轻轻一挥手,周遭气劲随之扭转,竟将那十道剑气引动方向,反扑向刚退开的东方不败。 第202章 百晓生与天机老人的到来 东方不败见状,面色微变,立刻再催真气,双手再发十道如针般的气劲,迎向那被邀月引回的剑影。 然而,就在他真气涌动之际,背后忽然生出一股无形推力,令他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前微挪一步。 而邀月的手掌,正巧在此时落下,印在东方不败胸口。 一如东方不败此前的应对,当掌劲触及东方不败身体时,几乎已散去九成九的威力。 残余的掌劲仅让东方不败退后半丈,体内气血略起波澜。 一掌得手,邀月周身气势如云卷云舒,宛若仙人。 她立刻开口,声如清音:“东方不败,本座说过,总有一日,本座会让你偿还一切。” 此言出口,邀月心中更是一畅,似多年郁结一朝尽散。 望着邀月脸上浮现的笑容,东方不败脸色阴沉,眼中寒光四溢。 面对他那冷冽的神情,邀月却仿佛未觉,反觉心安理得。 她背手而立,神情傲然:“记住,有本座在,正宫之位你永远染指不得。” 上一次在渝水城中占尽上风的,是东方不败;而这一回,却换成了邀月。 这一幕生动展现了何为世事无常,轮回流转。 见邀月故意放缓脚步,东方不败咬紧牙关,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 深吸一口气后,东方不败周身真气涌动,劲风四起,尘土飞扬,随即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邀月偏头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笑意更浓。 她转头看了怜星一眼,淡淡说了句“走吧”,便身形一动,直奔移花宫而去。 然而,邀月刚动身,怜星却并未立刻跟随。 她此刻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邀月刚才提及“正宫”二字时的语气。 再想到这些时日以来,邀月身上种种异于往常的变化,怜星心中不禁浮现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难道,姐姐和东方不败,是在争一个男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便自己否定了。 别人或许不了解邀月,但她清楚得很。 邀月素来对男人毫无兴趣,甚至可以说是排斥。 怎么可能对哪个男子动心? “莫非,是东方不败喜欢那个男人,姐姐才打算将那人夺来戏弄一番?” 细想之下,怜星反而觉得,姐姐的性子更有可能如此。 可若真是这样,那她近来察觉到的邀月的种种变化,又该如何解释? 一时间,怜星思绪纷乱,内心充满了疑问。 她对邀月离开移花宫这段时日所经历的一切,愈发好奇。 而最让她在意的,便是那个能令邀月和东方不败为此大动干戈争夺的对象。 与此同时,东方不败行至绣玉谷入口,突然一拳轰向身旁石壁。 那只看似柔弱的手掌击在坚硬岩壁上,竟轰出一个三尺深的凹陷,四周裂痕密布。 此行原本打算给邀月一点教训,再将水母阴姬的事情说出口,好好嘲讽一番。 未曾想到,反而吃了亏。 因此,东方不败心中已有打算。 她倒要看看,等邀月下次去找楚云舟时,发现水母阴姬在场,会是何种神情。 “实力可以练,可这脑子嘛,呵~” 想到水母阴姬,再想到还一无所知的邀月,东方不败心头泛起一阵优越感。 思及此处,她冷哼一声,心情略好地朝着日月神教的方向缓缓而去。 …… 渝水城。 主屋之中,香炉里燃烧的白玉菩提香早已燃尽。 屋内的药香逐渐散去,水母阴姬、曲非烟和小昭顿觉体内真气运转变得迟缓,连带着内力流转也慢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修炼,脸上浮现一丝不适。 楚云舟则不慌不忙,手中拿着先前雕刻好的几件木雕,随意一扬,木雕便稳稳落在书架上。 他留下两件,递到水母阴姬面前。 水母阴姬望着那两件雕刻,略显惊讶。 “这是……给我的?” 楚云舟微微点头,示意正是给她。 水母阴姬忙伸手接过,细细端详那精致的瑞鸟与花卉雕刻,脸上笑意渐浓。 她轻声道:“多谢楚公子。” 楚云舟淡淡道:“鸟中藏有一枚剑意种子,另一块则封存了一缕剑意,你应该明白怎么用。” 水母阴姬笑着点头,笑意从眼中溢出,可见她对这份礼物的喜爱。 稍后,众人陆续从房中走出,水母阴姬便在楚云舟身旁坐下。 她不时摩挲着手中的木雕,不时看向楚云舟,嘴角弯成月牙状,眼里满是欢喜。 “叩叩叩——” 正当曲非烟和小昭稍作歇息,准备起身时,前院忽然传来敲门声。 “咦?这个时候,会是谁呢?”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露出疑惑神色。 在看向楚云舟确认无碍后,曲非烟才起身前往前院查看。 片刻后,她匆匆回到内院,开口道:“公子,门外是先前为公子算命的两位老先生。” “哦?” 楚云舟微微挑眉,似有些意外。 他略一思索,露出一丝玩味笑意:“倒是来得快,这么快就想讨人情了。” 随后,他对曲非烟道:“请他们进来吧。” “嗯。” 曲非烟应声,转身朝前院而去。 与此同时,楚云舟吩咐小昭去准备一壶新茶。 不久后,在曲非烟的引领下,百晓生与孙白发走入院中。 他们目光一扫,便落在树下坐着的楚云舟与水母阴姬身上。 随着二人走近,原本坐着的楚云舟缓缓起身。 待他们来到石桌前,百晓生与孙白发拱手行礼:“老夫拜见楚公子。” 楚云舟含笑回应:“见过两位前辈,请坐。” 听到话后,百晓生与孙白发微微点头,随即在楚云舟对面依次落座。 小昭端来新沏的茶水,轻轻放在二人面前。楚云舟随后开口:“未曾料到,名震江湖的百晓生与天机老人,竟会亲自前来寒舍。” 当听到楚云舟口中说出两人身份时,曲非烟与小昭皆是一怔,神情微变。 “百晓生?” 站在楚云舟身侧的水母阴姬,目光也微微一凝,视线在孙白发与百晓生之间稍作停留,最后定格在衣着更为整洁的百晓生身上。 确认了目标之后,她眼中浮现出一丝寒意。 见楚云舟一见面便道破他们的身份,孙白发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神色略显意外。 第203章 做交易,还是谈合作? 百晓生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微微一闪,随即带着笑意说道:“果然瞒不过楚公子。” 说完,他转头看向水母阴姬,接着说道:“先前将司徒宫主从百花榜中移除,还请司徒宫主见谅。” 若是往常,听到这番话,水母阴姬恐怕早已冷言以对。 然而如今身旁坐着楚云舟,尽管心中略有不悦,她却并未发作。 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便将视线移开,落在楚云舟身上。 目光触及楚云舟俊朗的面容时,她心中的不快竟随之散去了些许。 正是应了那句“美色舒人心”。 水母阴姬的情绪变化落在百晓生眼中,他的笑意随之加深了几分。 他缓缓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在楚云舟身上,语气从容:“职责所在,未能提前递上拜帖,还请楚公子见谅。” 听闻此言,楚云舟淡然回应:“拜帖倒是小事,只是未曾想到,老先生这么快便要收回人情。” 听他这么说,百晓生轻叹一声:“确实如此。若有可能,楚公子的这份人情,若能留得更久,用途或许更大。如今提前动用,倒是折损了价值。” 话音未落,他有意无意地看了孙白发一眼。 察觉到百晓生的目光,孙白发翻了个白眼,却没有开口。 楚云舟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目光在孙白发脸上扫过。 片刻之后,他缓缓抬起手,其余三指收拢,仅伸出食指与中指,缓缓落在桌面。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只手从旁伸出,稳稳将脉搭在了楚云舟二指之下。 见到这一幕,曲非烟等人才恍然有所领悟,隐隐猜到了百晓生与孙白发登门的真正缘由。 一时之间,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孙白发身上,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大约五息过后,楚云舟完成了探脉,心中轻笑一声,随即缓缓收回了手。 见到这一幕,原本神情轻松的孙白发此刻也正色起来,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带着几分不安。 百晓生同样沉默地注视着楚云舟,没有急于开口。 面对二人投来的目光,楚云舟却并未立刻回应。 他只是平静地看向百晓生,缓缓问道:“前辈这次前来,是打算做交易,还是谈合作?” 这句话听来意味深长,百晓生微微皱眉:“楚公子此话,老夫听不太明白。” 楚云舟语气平和:“如果是交易,孙前辈的伤可以治,但仅凭前辈先前提供的两个消息,所欠的情分,恐怕还差了一些。” 百晓生沉吟片刻,接着问道:“那如果说是合作呢?” 楚云舟笑了笑:“若是合作,晚辈也有办法,孙前辈的伤依旧能治,不过前辈这边,可能还需再加一份情分。” 听罢这番话,一旁的孙白发皱眉开口:“这两者,真有区别吗?” 在孙白发看来,无论是交易还是合作,本质并无不同。 都是治病,都要加码。 楚云舟轻笑:“其实区别不大,差不多的意思。只是两位前辈登门拜访,晚辈措辞稍微讲究些,也算是礼数。” 文人嘛,话讲得绕一点,显得有分量。 听他这么说,孙白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显然对这番解释颇为无语。 百晓生却露出笑意:“楚公子这般说法,倒是令人耳目一新,老朽还是头一回听说‘合作’能这么解释。”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合作这一说,老朽倒是可以接受。只是前面所说的交易,两个人情,难道还换不来楚公子出手一次?” 楚云舟轻轻摇头:“若不是亲自登门,那两个人情确实够了。可既已登门,那就不够了。” 百晓生眼中浮现兴趣:“哦?还请楚公子细说。” 楚云舟一笑,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水母阴姬。 百晓生略一思索,随即笑出声来:“确实,若不是知道司徒宫主容貌恢复一事,老朽也不会想到楚公子竟有如此医术。这么算来,老朽倒也欠下司徒宫主一份情,等于是间接欠了楚公子一份,这份情可以算作一个。” “再说,之前东方教主之事,楚公子与她关系非同一般,这份情,其实也够了。” 楚云舟点头微笑:“前辈所言甚是。以东方与在下的关系,在下出手为孙前辈疗伤,自然无妨。所以方才说‘或许不够’。” 百晓生听后,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楚云舟脸上:“楚公子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云舟嘴角轻扬,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缓缓开口:“治病这事,有轻松的办法,也有难受的方式。若以人情换医治,只要能治得好,过程自然就不能讲究太多。恐怕孙前辈得吃些苦头。” 这番话落下,孙白发与百晓生怎会听不出其中含义? 想舒服,就得加价。 明白了楚云舟话里的意思,两人眼皮皆是一跳。 “这是不给甜头不动手啊!” 听了这话,孙白发忍不住转头看向百晓生。 毕竟谁不希望少受点罪? 然而,百晓生却只示威微一笑,朝楚云舟说道:“只要能把病治好,其他都不重要。若是可以,老夫愿意为楚公子效劳,略尽绵力。” 说罢,他又转头对孙白发宽慰一笑:“忍一忍就过去了,以孙前辈的修为,些许痛苦,算不了什么。” 孙白发:“……” 楚云舟将两人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暗自一笑。 随即,他开口道:“两位前辈稍候。” 说完,便起身走入自己的房间。 不多时,他手里拿着两个木盒走了出来。 打开木盒,百晓生和孙白发一眼便看清了其中之物。 一只盒中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排银针,另一只较小的盒子里,躺着一颗丹药。 一旁的曲非烟与小昭一眼认出,那是用天香豆蔻炼制而成的“天香豆蔻丹”。 孙白发接过丹药,略带惊讶地问:“吃这一颗便好?” 楚云舟轻笑:“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几步。” 孙白发半信半疑地将丹药吞下。 丹药刚入喉,楚云舟轻轻一挥手,内力催动,一道气劲将桌上的两盏茶杯缓缓拉至桌角。 见状,孙白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可下一瞬,他的身子猛地一颤,随即整个人软绵绵地伏在桌上,失去了意识。 第204章 这就治好了? 目睹这一幕,百晓生神色微变,旋即恢复如常。 待孙白发昏去,楚云舟才拿起针灸盒,缓步走近。 他一手轻抚银针盒,十几根银针竟被真气吸附于掌心。手腕一抖,银针如流星划落,准确无误地刺入孙白发背部的多个穴位。 看到楚云舟落针的位置,百晓生眼中浮现出一丝疑惑。 不等百晓生细思,只见楚云舟在施针完毕后,立即并指如剑,迅速点向孙白发背部周围多个位置。 每一指落下,内力混着指劲便涌入孙白发体内。 倘若此刻有人能够窥见其体内状况,定会惊觉楚云舟每点一次,孙白发体内的部分经脉便被内力与指劲直接摧毁。 过程中,每当一指落下,孙白发的身体便会微微颤动。 待楚云舟接连点出数十指后,他屈指轻弹,依次扫过孙白发背上的银针。 直到那些银针开始以一种奇异频率震动,楚云舟才收手,退至一旁站立。 随后,每隔约半炷香时间,他便再次屈指弹动银针。 如此重复九次后,楚云舟才将银针尽数收回,顺手轻点孙白发后脑,随即归座。 几乎就在楚云舟刚坐下之时,原本昏迷的孙白发缓缓睁开双眼。 他目光有些迷离地扫视四周,待清醒过来后,忽然察觉胸口那持续多年的痛楚已消失无踪。 “这就治好了?” 话音未落,楚云舟便淡淡开口:“一个时辰之内不可动用真气,否则你体内经脉会瞬间崩裂。” “另外,先前也说过,此法并不轻松。接下来的一个月中,必须以真气不断冲刷新生经脉,这过程会伴随剧痛,直至经脉贯通,疼痛才会缓解。” 孙白发的问题,说难也不难。 不过是早年走火入魔,导致经脉淤塞,部分经脉更是扭曲交错。 但与寻常经脉淤塞不同的是,他体内紊乱的经络,竟牵连到了心脉。 正因他本身功力深厚,才得以支撑至今。 若换作寻常先天境之人,怕是早已性命不保。 解决之法也有多种。 最稳妥的是,以银针配合特殊推拿手法,将紊乱经脉一一梳理归位。 只是这般耗时良久。毕竟孙白发经脉堵塞已有十余年,即便有真气滋养,部分经脉也几近坏死。 而最快捷的,便是楚云舟所用之法——先以银针稳住气息,再强行摧毁紊乱经脉,再借天香豆蔻丹之力促其再生。 在楚云舟看来,甚至比当年水母阴姬走火入魔的状况还要容易处理。 但正如他所说,过程并不轻松。 这种办法虽然直接有效,但接下来,孙白发免不了要吃些苦头。 因为牵涉到心脉,楚云舟此刻的处理方式也比较直接,可以说,主要依靠的是天香豆蔻本身的药力。 而他现在封锁了周围经络,也会使得孙白发新长出来的那些经脉中,残留着天香豆蔻的药性,彻底被堵住。 接下来的一个月,孙白发必须持续用自身真气去冲散这些药力,重新打通经脉。 这个过程中,他每日都会承受一阵刻骨铭心的痛楚,直到体内的天香豆蔻药效彻底排尽,才能恢复如常。 这番话一落,正打算运转真气探查体内状况的孙白发,身子立刻一滞。 尤其是得知自己还要经历整整一个月的痛苦后,他不由自主地捂住胸口,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但眼神中的喜悦,却掩藏不住。 百晓生瞥了孙白发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似有些惊讶。 片刻后,他转头望向楚云舟道:“楚公子医术果然高明,困扰他十多年的难题,竟在公子手中不到半刻钟便有了转机,实在令人佩服。” 楚云舟闻言淡淡一笑,语气平和:“既然如此,在下也有个提议,想与前辈商议,不知前辈是否愿意听一听?” 百晓生微微偏头,花白的眉毛轻轻扬起些许。 他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见其神情从容,神色依旧温和:“楚公子请讲。” 楚云舟缓缓道:“一个消息,换一次治病救人。” 说罢,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啜一口,接着说道:“当然,消息必须是对在下有用处的,比如恒山派的事。而前辈送来的病人,也希望不会惹来什么麻烦。” 听到楚云舟提出的这笔交易,百晓生虽觉意外,却也隐隐觉得合情合理。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看楚公子这些时日的举动,再加上之前前往恒山派时低调行事的风格,原以为是位不问世事的隐士,没想到竟会主动提出这样的合作。” 楚云舟笑意未减:“手中有剑而不动,与手中无剑,终究是两回事。正如前辈所见,在下确实无意江湖纷争,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若真想过清净日子,自然得多做些准备。” “人一旦没了安全感,心情难免受影响,说不定连饭都吃不下,到时候怕是要日渐消瘦了。” 听闻此言,百晓生脸上的笑意不变,目光却越发深邃。 “老朽很少见到如楚公子这般年纪,却能思虑得如此深远之人。” 楚云舟的话让微赞点头,百晓生随即换了个话题:“楚公子口中所说的安全感,是打算依靠老朽和百晓堂来获得的吗?这种来自他人的保障,公子真能从中感受到安心?” 楚云舟依旧含笑,语气从容:“在下向来缺乏安全感,能多一点是一点,从不嫌多。毕竟,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望着眼前这位始终温和、态度谦和的青年,百晓生微微一笑,眼角不自觉地眯起几分。 他脸上常年堆叠的笑容早已刻下深深的皱纹,此刻更是将眼神遮掩得严严实实,让人难以窥探其真实情绪。 过了片刻,百晓生才再次开口:“看来,从一开始,公子就对老朽有所图谋。” 楚云舟神色平静,语气淡然:“也是碰巧遇上前辈,算是一种机缘。如今前辈亲自登门,若是错过,岂非辜负天意?” 听罢,百晓生轻叹一声,道:“老朽虽早知公子不凡,但今日一见,仍觉意外。也难怪公子一人,便能令百花榜上的三位佳人倾心。” 楚云舟轻笑一声,随即提起茶壶,为孙白发斟了一杯茶。 “孙前辈伤势未愈,多饮些茶水,对身体有益。” 听他这么说,百晓生的目光在茶杯上轻轻扫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但下一刻,他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神情一如平常。 第205章 连环套 待孙白发将茶饮尽,百晓生才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缓缓起身。 “事情已毕,老朽便不打扰公子与诸位姑娘了。” 楚云舟也随之站起:“那就静候前辈佳音。小昭,送两位前辈出去。” 小昭立刻上前几步,对着二人拱手行礼:“两位前辈请。” 楚云舟点头致意后,百晓生对着小昭温和开口:“有劳小昭姑娘了。” 面对这样一位声名显赫之人竟也如此和善,小昭略显紧张地回道:“公子吩咐,理应如此。” 听罢,百晓生微微一笑,随即带着孙白发缓步离去。 不久后,小昭送客归来,曲非烟忍不住望向楚云舟,眼中满是好奇:“公子为何会向百晓堂提出那般合作?” 以她对楚云舟的了解,他对江湖事务一向淡漠,性格慵懒随和,向来是能省事便省事。 按理说,不该主动向百晓生抛出橄榄枝才对。 听她发问,楚云舟淡淡回应:“方才不是说了?为了添些安全感。” 曲非烟:“……” 楚云舟的回答让曲非烟脸色微沉。 水母阴姬在一旁缓缓开口:“百晓堂在江湖中已有数百年根基,光是百晓生主持的榜单,便已流传百年之久。百晓堂的分堂不仅遍布大明,就连大唐、大宋、大元、大秦四国也有设立。” “论情报收集与消息灵通,天下间恐怕无人能出百晓生背后的百晓阁其右。” “这百晓阁虽表面中立,实则背后隐藏着巨大势力,就算是顶尖门派也不敢轻易得罪。” “若能与百晓阁达成合作,楚公子将来足不出户便可掌握天下动向。” 然而,听闻此言,楚云舟语气依旧懒洋洋:“足不出户知天下?倒不至于。我和百晓生谈的不过是彼此互通有无,只是为了防患未然而已。” 他性情懒散,平日就喜欢待在这方寸之地。 无奈身边总有几人爱往外跑。 一位是东方不败,日月神教的教主; 一位是邀月,移花宫的大宫主; 如今又添了一位水母阴姬,神水宫的宫主。 按理说,这三位女子的身份背景,哪怕只在大明国内,足不出户也能闹出不小的动静。 关系嘛,越闹越深。 但上次恒山派的事提醒了他,还是有外人想插一脚。 因此,楚云舟也只能提前做些准备。 如今百晓生自己送上门来,他又怎会错过? 小昭迟疑片刻后说道:“可是公子方才说完后,百晓生前辈好像并没有答应呢?” 楚云舟一只手撑着脸,语气依旧懒散:“有时候,不拒绝就是答应。” 听他这么一说,曲非烟和小昭回想了下刚才的情形。 等明白百晓生其实已经默许后,小昭惊讶地说道:“百晓阁一向保持中立,我还以为他会拒绝公子呢,没想到竟答应了。”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水母阴姬便开口:“因为楚公子提出的条件,百晓生根本无法拒绝。” 曲非烟也点头附和:“没错,就凭公子的医术,谁不愿意结交?” 凡是见识过楚云舟医术的人,无不动容。 江湖之中,刀剑无眼,谁也难免受伤中毒。 即便是高手,也逃不过内伤、经脉受损这样的麻烦。 更别提每个武者体内多少都藏着旧疾。 谁不想找一位能保命的神医? 身体上的旧伤越积越多,谁也无法预料哪一天稍有不慎便会牵连全身,令所有隐患一并发。 以楚云舟的医术之高,几乎可用“通神”来形容,其在百晓生等人眼中的分量自然不言而喻。 更何况,百晓生心中本就另有盘算,如此提议更是难以拒绝。 这时,曲非烟轻声问道:“公子难道不怕将来因此惹上什么麻烦吗?” 楚云舟语气慵懒地回应:“麻烦与好处从来都是并存的,关键在于怎么应对。” 曲非烟听后露出疑惑神色,一时未能理解其中含义。 楚云舟淡淡补充:“你想想,能让百晓生亲自送来医治的人,会是普通人吗?在给他们疗伤时稍稍动些手脚,为日后留点余地,不是也挺好?” “疗伤的时候动点手脚?” 三女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才逐渐回过味来。 小昭语气有些犹豫地问:“公子的意思……是打算救人之时,再顺势制住一人?” 楚云舟微微一笑:“凡事都得提前打算。” 不只是小昭和曲非烟,连一向冷峻的水母阴姬也一时无言。 曲非烟甚至忍不住皱了皱眉,看向楚云舟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 从前她和小昭不懂,一个医术登峰造极的人心思多会是什么样子。 如今面对楚云舟,她们总算体会到了。 这心机,不但多,而且深。 面对两人投来的目光,楚云舟神色依旧从容。 商人讲求利益最大化。 对楚云舟而言,自己这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不过是一种手段。 既然是手段,自然要让它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正如百晓生先前所问,安全感这东西,能多攥住一分就多一分。 可依靠别人给予的安全,终究比不上自己亲手构筑来得踏实。 过了一会儿,曲非烟感慨道:“以前我一直觉得自己挺机灵的,现在才明白,跟公子比起来,我这点聪明根本不算什么。” 小昭在一旁默默点头,似乎也终于明白为何楚云舟总说她平日里用不着动太多脑筋。 有他在,动不动脑,的确没太大区别。 也难怪二人如此感慨。 谁能想到,仅仅一次百晓生的造访,竟让楚云舟在片刻之间便布下如此缜密的局? 挖坑就算了,还是一连串的连环套,谁能防得住? 片刻后,曲非烟带着几分好奇问:“公子这样天天给人设陷阱,难道不累吗?” 楚云舟轻叹一声:“当然累,所以才懒得四处奔波。” 世间老练之人众多,心思缜密,城府极深,话里有话,言外有意。稍有不慎,便会落入圈套,被牵着鼻子走。 若想避开此种局面,唯有思虑更深远,布局更周全,才能不被他人牵制。 可这般费神劳心,岂能不疲惫? 不知多少脑细胞为此枯竭消亡。 人活于世,终究难逃人际纷扰。 差别只在于,是坦然面对,还是被动承受。 第206章 难道是他故意吓唬人? 与此同时。 当百晓生与孙白发从楚云舟的宅院走出之后,周围潜藏的目光纷纷投来,几乎在他们现身的刹那便锁定二人。 然而,面对这些隐秘的注视,百晓生与孙白发皆未理会。 二人步伐沉稳,一路行至渝水城中的百晓堂。 约莫一刻钟后,孙白发望着百晓生笔下所写的字句,露出惊讶之色:“你竟打算隐瞒邀月、东方不败与水母阴姬踏入大宗师境初期的消息?” 百晓生听后,语气平静地回应:“并非隐瞒,而是将她们三人登上大宗师榜的时间推迟一二个月。” 孙白发怔住:“虽说那楚小子替我疗了伤,但也不至于让你做到这一步吧?” 九州地域辽阔,交通不便。 纵然是那些一流门派甚至顶尖势力,也难以做到像百晓堂这般时刻掌握天下动态,及时更新榜单。 这正是江湖人士皆重视百晓堂榜单的原因。 皆因通过这些榜单与“江湖风云录”,可知晓近期江湖大事。 理应而言,东方不败、邀月、水母阴姬三人突破至大宗师境,百晓堂的榜单理应随之更新。 但如今,百晓生却有意延后这一消息。 倘若在这段延后期内,有人对她们不利,便会误判三人的真正实力,依旧将她们视为宗师境武者。 其中利处,不言而喻。 因此,这些年也曾有突破之人,试图请百晓阁隐瞒自身突破之事。 然而百晓生一向以中立为由,从未答应。 而今,他却主动为楚云舟身边三位女子延后榜单更新,这让孙白发大感意外。 察觉孙白发满脸疑惑,百晓生淡淡开口:“你试着运转真气,便知缘由。” 闻言,孙白发略一迟疑,但还是依言调动丹田真气。 在引导真气运转过程中,他明显放慢了速度,身体也微微紧绷,显然是在准备承受那熟悉的剧痛。 片刻过后,孙白发体内的真气完成了一个循环,他不由得轻轻“咦”了一声。 紧接着,他略带疑惑地说道:“那楚公子不是说过,真气运行时会有刺骨的疼痛吗?怎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难道是他故意吓唬人?” 话刚出口,孙白发脑海中念头一转,马上明白了其中缘由。 “莫非是……” 察觉到孙白发已经有所领悟,百晓生这才开口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恒山派那次的人情,让楚公子愿意出手替你疗伤,但如今让你免受一个月的痛苦,已是另一份恩情之外的额外关照。换句话说,我等于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听明白了百晓生的意思,孙白发咧了咧嘴,半是感慨。 “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想得这么深?要是换作我,哪能想得到这些门道?” 百晓生白了他一眼道:“人家本就是冲着我来的,你能不能看出来又有什么关系?” 听了这话,孙白发只觉心头被猛击一拳,有些无奈地说道: “既然你早知道,为何不早点提醒?也省得你现在这般为难。” 百晓生轻轻摇头道:“拦得住吗?这本就是直指人心的手段。” 稍作停顿,他轻叹道: “初次见到那位楚公子时,我只是觉得他身上有几分影子的气质。可今日一接触才明白,也许,他们本就是同一类人。” 听懂了百晓生话中的深意,孙白发沉思片刻,点头说道: “的确如此。这么多年来,能把你这老狐狸也绕进去的人,还真是少见。” 见孙白发又拿过去的事说笑,百晓生瞪了他一眼道: “你觉得,是谁把我推到这局面中的?” 面对这句带刺的质问,孙白发干咳两声,连忙岔开话题道: “咳,这楚小子的确不简单,比起你那江枫,强了不少。” 对孙白发明显生硬的转移话题,百晓生心中只是轻哼一声。 但转念一想,他眉头微微一皱,继而摇头说道: “萤火之光,怎能与皓月争辉?” 说着,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也有一丝感叹: “幸好这位楚公子无意涉足江湖,不然这江湖,怕是又要翻天覆地了。” 孙白发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 “我看,你是怕他将来会妨碍到你们家那位龙首吧。” 百晓生毫不掩饰地答道: “不遭人妒,才是庸才。能让人忌惮,本身也是一种本事。” 孙白发撇了撇嘴,嘟囔道: “我就看不上你们这些人,说话永远绕弯子,一个字能说清楚的非要十个字,累不累?” 百晓生轻笑了笑,随后放下手中的笔。 方才搁下笔,门外便立刻走进来一位来自百晓阁的人。 不久之后,十几只信鸽陆续从渝水城中腾空而起,各自朝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 人最容易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 就像小昭和曲非烟两人。 若是在以前,突然有机会接触到百晓阁的阁主百晓生以及天机老人孙白发,两人恐怕会兴奋许久。 然而如今,院中有着水母阴姬、东方不败以及邀月在侧,每一位的身份与实力皆非凡俗可比。 日日相处之下,小昭与曲非烟自然也逐渐习惯了这种局面。 因此,与楚云舟交谈片刻之后,两人便将孙白发和百晓生的事情抛诸脑后,转而进入厨房准备饭菜。 此时,水母阴姬已在院中盘坐,正以真气引导木雕中的剑意种子进入体内。 在楚云舟眼中,水母阴姬目前显得温顺无害,但她当初能在邀月眼皮底下玩出“灯下黑”的手段,足以看出她的智慧与心机。 她也清楚当前形势。 东方不败虽然暂时解决,但邀月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以之前两次面对邀月的经验来看,若被发现她曾悄悄潜入并用“瞒天过海”的方式骗过邀月,邀月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更何况,当初在同为宗师境圆满时,邀月所展现的实力就已极为惊人。 水母阴姬明白,即便如今有了应对之法,但自身实力依旧逊色不少。 于是,她拿着楚云舟之前赠予的木雕,在院中开始调息,引动剑意种子入体。 楚云舟静静注视了片刻,忽然想到自己还剩下的一些“黑玉天蚕丝”。 然而,看了看院中温婉如水的水母阴姬,他随即摇头。 这般柔美的气质,与黑玉天蚕丝的阴冷气质格格不入。 第207章 领悟到细雨剑意 相比之下,白色丝线似乎更为契合。 只能等以后从系统中抽到更合适的材料再做打算。 他环视了一下院落,思索片刻,缓缓起身,朝门外走去。 …… 十五,惊蛰。 到了惊蛰时节,阳气逐渐升腾。 春意回归大地,气温逐渐回暖。 这几日雷声初起,雨水渐多,天气变化无常。 清晨时分还是阳光明媚,到了午后,天空却已是乌云密布。 细雨绵绵之际。 屋内。 楚云舟坐在书桌前,手中刻刀落下,刀刀精准地雕琢在面前的木料上。 一道道痕迹渐渐浮现,虽是在雕刻,但他的神态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从容,让人望之便心生安详。 书桌一侧,水母阴姬坐在木椅上,手中握着一块木雕,细细体悟其中蕴含的剑意,借以锤炼自身的剑道修为。 此时她体内流转的真气,已非初入大宗师之境,而是踏上了中阶门槛。 然而,那尚未完全沉淀的气机,显然说明她的突破尚属不久,根基尚在稳固之中。 片刻后,水母阴姬似是略感疲惫,缓缓睁开眼,目光从木雕移至楚云舟身上,神情由专注转为温柔,带着几分笑意。 待片刻凝视完毕,她又闭上眼,继续沉浸于剑意之中。 小昭与曲非烟赤脚趴在床上对弈五子棋,不时陷入沉思,偶尔低声讨论。 房中唯有刻刀划过木料的“沙沙”声,与屋檐雨水滴落的清响交织,平添几分静谧。 整个院落亦随之沉静下来,似被这份安宁温柔包裹。 就在此时,楚云舟身上传出一丝异动,内力波动陡然增强,惊动了屋内三人,纷纷侧目。 不多时,她们感知到,楚云舟的修为已从一流中期迈入一流后期。 见其依旧专注雕刻,水母阴姬收回目光继续闭关,小昭与曲非烟也重拾棋局。 约莫一刻钟后,楚云舟完成一件新作,才将刻刀与木雕一同搁置。 感受体内一流后期的真气流转,他唇角微扬。 果真,根骨提升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 昔日根骨尚属“可堪造就”,即便日日饮用药酒,修为进展依旧缓慢。 如今天赋提升至“天赋出众”,加之雕刻之时内力自然运转,配合宗师心境,即便未曾刻意苦修,积累之下,也悄然突破瓶颈。 稍作适应后,楚云舟抬眼望向屋中三人,目光流转间,笑意浮现。 略作歇息,他再度拿起一块新木料置于桌上。 目光在木料上游移,脑海中灵感如泉涌。 “呼——” 忽地,一缕清风自窗外而来,带着湿润与微凉,拂过楚云舟的脸颊与颈间。 他转头望向窗外,目光所及之处,细雨如丝,自天际缓缓飘落。 雨水经久积聚,顺着屋瓦滑下,一滴滴沿着边缘坠落至院中。 微风轻拂,卷起庭院里花草与山茶花的清香,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窗外,可见山茶花树那纤细的枝条随风轻摇。 正是那春雨连绵的好光景。 望着窗外如烟细雨,楚云舟的眼神忽然透出一丝恍惚。 先前查看木料时涌现的种种灵感,虽已悄然隐退,唯有一道灵光与顿悟,愈发清晰明了。 数息过后,似有神启,楚云舟微微垂眸,将桌上木料稍作调整,便执起刻刀,毫不犹豫地落于其上。 木屑纷纷扬扬洒落,他手中的刻刀仿佛画师笔下的墨笔,在木料上勾画出一道道纹理。 轻重交错,直曲结合。 每一刀留下的痕迹皆自然流畅,似出自天地之手。 而当脑海中浮现的画面逐渐被他以木雕之艺一一呈现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受骤然升腾于心头。 随着这种独特的体悟加深,楚云舟身上开始透出一股异样的气息。 下刀之时,木料上的刻痕,除了往日的圆融流畅之外,更添几分锐利与分明。 然而,对这一切变化,楚云舟仿佛全然未觉。 目光时而落在木料之上,时而投向窗外雨景。 手中刻刀落下时,时如风中枝条轻摆,更多时候却似空中绵绵细雨,带着朦胧悠长之意。 他的整个人,也似置身庭院春雨之中。 身上竟隐隐透出一层淡淡的朦胧之意。 与此同时,房中正闭目调息的水母阴姬,忽察觉到屋内多出了一股奇异气息,猛然睁开双眼,朝楚云舟望去。 目光落于其身,水母阴姬眼中顿时浮现一丝惊讶。 一旁的曲非烟与小昭,在感知到楚云舟身上这股气息后,停顿片刻,便各自收回目光。 心中虽有疑惑,却也随着她们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棋盘而消散。 楚云舟领悟剑意之事,她们早已习以为常。 随着时间推移,楚云舟身上的锐气愈加浓厚。 而他面前的木料,也在一刀一刀的雕琢之下,轮廓渐显。 与以往雕刻的花卉、禽鸟不同,此次他所雕出的,竟是透过窗棂所见的春雨之景。 过了大约两个时辰,楚云舟手中的雕刻终于完成。他放下刻刀,体内的锋芒气息明显又强了几分。 【叮,恭喜宿主领悟细雨剑意。】 眼前浮现出系统提示,楚云舟眼神微动,嘴角微微扬起。 “又掌握了一种剑意。” 原本只是平常的一次木雕练习,没想到灵光乍现,竟让他感悟出一门全新的剑意。这种意外收获,令他心情颇佳。 不过与之前从系统中直接获得的飞雪剑意、白云剑意一出现就达到圆满不同,这门细雨剑意是他自行领悟,因此只是初入门径。 但楚云舟不仅拥有木雕宗师的技艺,剑道修为也已踏入第三境“人剑合一”。因此,细雨剑意的提升难度对他而言并不算高。 片刻后,当剑意逐渐凝实,楚云舟正感受着体内那如细雨般连绵不绝的意境,目光忽然落在一旁重新闭目打坐的水母阴姬身上。 第208章 维持门派的威势 神水宫的《神水决》等攻法,皆与水有关。水母阴姬也提到过,在水边或湿气浓厚的环境中,她的实力会更强一些。 比起东方不败和邀月,这门细雨剑意似乎更契合水母阴姬的路子。 稍作思量后,楚云舟便拿起另一块木料,运起剑意,很快又沉入那种宗师心境的状态,开始了雕刻。 到了晚上,雨早已停歇,天空云散星现。 夜空清澈,繁星闪烁,宛如铺开的画卷。 刚沐浴完毕,水母阴姬便被曲非烟拉住,和小昭玩起了牌局。楚云舟则独自躺在院中,一边小酌,一边欣赏雨后清朗的夜色。 微风轻拂,空气清新,花香淡淡。耳边传来三人打牌时的笑语声,他却并不觉得吵闹,反而笑意频频。 直到曲非烟的钱袋被小昭“洗空”,她才一脸懊恼地起身,走到院中。 熟门熟路地拿起楚云舟身旁桌上的酒壶,她仰头猛灌一口,随即一屁股坐在他左边,鼓着脸生闷气。 可当她躺下时,视线落在那一片繁星点点的夜空中,心中的不快仿佛也随之散去。 年少心性,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久后,曲非烟便重新露出笑容,还挪动身子,用移花接玉的功夫将椅子转了个方向,把头枕在了楚云舟的肚子上。 感受到那熟悉的柔软舒适,她满意地眯起眼睛,嘴角再次上扬。 但下一瞬,她察觉到有发丝轻轻拂过脸颊。 她不用看也知道,那是水母阴姬也靠了过来。 小昭也凑了过来,原本并排的椅子不知不觉就以楚云舟为中心围成了一圈,拼接得严丝合缝。 三颗脑袋靠在他身上,楚云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平日里在屋顶上这样也就罢了,如今躺在院子里,这几人竟还将他当成了靠枕。 楚云舟抬手,分别在曲非烟与小昭头上轻拍了一下,最后也没忘了在水母阴姬头上敲了两下。 曲非烟和小昭对此早已习惯,水母阴姬却微微扬起头,似乎希望楚云舟能多碰她几下。 片刻后,曲非烟放松着身体,忽然开口:“不知道东方姐姐和月姐姐现在在做什么?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楚云舟语气淡淡:“事情做完了自然就来了,急什么?” 曲非烟嘟囔着:“我能理解东方姐姐忙,可月姐姐怎么也这么久不回来?” 她转头看向水母阴姬,问:“司徒姐姐,你在神水宫时也这么忙吗?” 水母阴姬正靠在楚云舟胸口,听着心跳声,闻言说道:“的确忙。每天都有各种消息送来,比如神水宫范围内各方势力的动向、违规行为如何处理、门中弟子修炼情况的奖惩,这些都要过问。” “再加上自身修炼的时间,空闲确实不多。” 曲非烟惊讶:“这些事都得你们亲自处理?这些顶级势力,规矩不是早就定好了吗?” 水母阴姬摇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神水宫与移花宫中都有达到大宗师境的长老,他们各有心思,若不加以管理,时间久了便会引发内斗,影响深远。” 听了这番话,曲非烟撇了撇嘴:“我还以为你们神水宫和移花宫像日月神教一样,完全听从东方姐姐一人之言。” 水母阴姬道:“日月神教原本只是二流势力,大姐威望与实力摆在那儿,没人敢违背。但神水宫与移花宫不同。” “移花宫与神水宫内,都有从上一任宫主时期留下来的老臣,其中不乏大宗师境之人,也有各自私心。这些人若是除去,损失太大;若是放任不管,反而会带来隐患。” 她话锋一转,“二姐的移花宫与我所在的神水宫大致相似,此前靠上一任宫主压制那些大宗师长老,如今新宫主踏入大宗师境,正是收服这些人的最好时机。” 小昭听了水母阴姬的话,轻声道:“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 楚云舟站在一旁,对水母阴姬所言并未感到意外。 人皆有私心,武林中人也不例外。 正因如此,当初百晓生才会因孙白发之事亲自找上门来。 而楚云舟也因身边之人,与百晓生有过交易。 神水宫与移花宫这样的大派,弟子与长老数以万计。 水母阴姬与邀月肩上担着整个门派的兴衰,言行自然受到诸多牵制。 正如移花宫和神水宫虽已立于江湖顶端,但仍有无数人觊觎其地位。 这也意味着邀月与水母阴姬必须不断努力,维持门派的威势。 一旦力量减弱,压制不住各方势力,后果不堪设想。 这也是楚云舟这一世宁愿安逸度日的原因。 但邀月和东方不败与他不同。 她们天生高傲,习惯掌控一切的感觉。 再加上各自的身份,注定成为强势的女子。 楚云舟的院子,成了她们疲惫时的避风港。可若要长久居住,邀月与东方不败反倒会觉得不适。 在楚云舟看来,这反而是一件好事。 若是邀月和东方不败都像水母阴姬这般粘人,恐怕楚云舟一年到头都难得清闲。 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想到这里,楚云舟不禁叹了一口气。 若真能换,他甚至愿意舍弃一身修为,只求一个强健的腰身。 当曲非烟了解到掌管一个大派需要处理的事务之后,脸上满是失望。 “原来掌控一个大派这么麻烦,还不如现在这样活得自在。” 水母阴姬点头回应:“是啊,可有些事情,生来便无法选择。” 说话间,楚云舟伸手轻拍了下曲非烟的脑袋,语气无奈:“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越简单的东西,往往越难实现。 仿佛老天总喜欢让人经历一番磨难,才肯赋予重任。 即便是安分度日之人,也难免遭遇飞来横祸。 平凡是福,可这福分,却不容易守住。 就算是楚云舟,若非有系统的帮助,想要过上如今的生活,恐怕也不会这般轻松。 也许,他也会像大多数人一样,一步步陷入纷争之中。 正如江湖中无数人,最初踏入江湖时,也不过是想快意恩仇,自在行走于天地之间。 但最终反而招致更多敌人,彻底被江湖这潭深水缠住,难以脱身。 听楚云舟这样说,曲非烟轻“哦”了一声,便沉默下来。 曲非烟自幼见多识广,年纪虽小,却因有曲洋在身边指点,阅历之丰富,连小昭也难以比拟。 她自然明白,刚才那番话,确实有些不切实际。 片刻后,打着哈欠的楚云舟缓缓抬手,在自己身上三处轻轻各拍一掌。 第209章 打地主? 三女的头这才一一从他身上移开。楚云舟先是在体内运转内力数周,驱散因长时间承压带来的不适,然后才慢慢走进房内。 一旁,见楚云舟回到房间并关上了门,水母阴姬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对她而言,这几日最煎熬的时刻,便是夜深人静准备歇息之时。 对水母阴姬来说,若能在清晨醒来时,第一眼看见楚云舟,光是想象那情景,便让她心生欢喜。 她不止一次动过趁夜潜入楚云舟房间的念头,却又顾虑重重,担心惹他不悦。 偏偏有一句话叫“得不到的总在心头挠”。 两人同住一个院落,却始终保持着距离,对水母阴姬而言,无疑是一种折磨。 思索片刻后,她忽然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曲非烟与小昭。 “对了,以前大姐和二姐还在时,我们每晚也是和楚公子分开泡的吗?” 听她这一问,曲非烟与小昭都知道,她口中所说的大姐、二姐指的是谁。 曲非烟答道:“一开始确实是各自泡的,不过到了除夕前后那几天,先是月姐姐和公子一起泡了,新年第一天,东方姐姐也去了公子那边。” “嗯?” 水母阴姬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光亮。 稍作思索后,她又开口道:“夜还长,要不要再打几局地主?” 这些日子,因东方不败与邀月不在身边,曲非烟和小昭的精神状态比以往轻松许多。 此时虽已近子时(约23点),却并不觉得困倦。 听到水母阴姬的提议,二人皆有些兴趣。 然而,下一刻,曲非烟便叹了口气,道:“算了吧,钱都输光了。” 此前几日,若非手中无银,她尚可去城中那些为富不仁的商人府上“借”些银两,一部分分与穷人,一部分留作己用。 可那些富商并非傻子,几次被“光顾”后,早已加强戒备。 而她终究不是司空摘星那样的行家,无法全天候盯梢。 后来几次尝试都没有收获,那份期待便渐渐淡了下去。 此后即便每次碰上赌局,也总是格外克制。 每日所带的银钱都固定不变,只为防止一时兴起输个精光。 而今天,曲非烟的本金早已输尽。 听闻曲非烟所言,水母阴姬轻轻一笑,语气笃定:“稍等我片刻。” 话音刚落,人影一闪而逝。 约莫半炷香时间后归来,水母阴姬手中已多了一沓银票,随手将其中一半推到曲非烟面前,语气豪爽。 “尽管用。” 见水母阴姬递来的银票,曲非烟眼前一亮,不由朝她竖起大拇指。 “司徒姐姐果然豪气。” 至于小昭这边,水母阴姬并未主动给。 不过小昭也未介意。 反正这些银票最后都会归她保管,存放在床下那个三尺大小的木箱中。 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有水母阴姬这位出手阔绰的同伴在,曲非烟顿时精神抖擞,与小昭、水母阴姬一同走入一间屋子。 就在三人挑灯夜战之时,一只信鸽悄然从隔壁飞出。 绑在它腿上的竹筒里,字迹清晰地写着同一个意思: “我是水母阴姬,打钱。” 望着信鸽远去,一众神水宫弟子看着自己腰包里所剩无几的碎银,无不欲哭无泪。 堂堂神水宫弟子,出门在外,每个人兜里仅剩几两银子。 此事若传出去,神水宫弟子在江湖中还如何立足? 片刻后,一名神水宫弟子忍不住低声抱怨:“养男人,真的这么花钱吗?” 另一名弟子迟疑片刻,才开口道:“或许,只是养楚公子这般的人,才这么费钱吧。” 一时间,几位神水宫弟子对“养男人”这事,兴致骤减。 …… 此时,楚云舟所居的院落之中,灯笼内的烛火早已熄灭。 唯有水母阴姬三人所在的房间依旧灯火通明。 屋内。 小昭与曲非烟坐在床沿,水母阴姬趴在地上,一条腿轻轻翘起,在屋内灯光的映衬下,身形显得格外柔美,竟透出几分成熟风情。 三人手中的牌都已所剩不多。 小昭面前原本摆着的一两银子仍未动过,而银票却已叠起厚厚一沓。 小昭开口道:“四个二。” 四张牌刚刚落下,话音未落,曲非烟扫了一眼她手中剩下的牌,几乎不假思索地甩出两张。 “王炸!” 话音落下,曲非烟轻轻敲了敲小昭手中的那张孤牌。 望着小昭手中仅存的那张“三”,曲非烟嘴角微微上扬,随即摊开自己剩下的两张牌。 赫然是一张“三”和一张“五”。 “这回总算赢了!”她笑盈盈地吐出这句话,眼中满是欢喜,随手又抽出一张牌扔在席上。 “是个三。” 只是她还未笑完,小昭神情不变,轻轻一翻手,从那张“三”后面亮出一张“五”。 顿时,曲非烟的笑容像是被风吹散的云,僵在脸上。 她转头朝水母阴姬看去,见她手里果然也捏着一张“三”,这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没出声?”她忍不住皱眉。 小昭轻声道:“我本来想报牌的,可你出得太快,我都没来得及开口。” 听完这话,曲非烟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心头忽然升起一种从云端跌落泥地的感觉。 一旁的水母阴姬见状,唇角微扬,目光落在曲非烟身上,多了几分温和。 等到小昭收起筹码开始洗牌时,水母阴姬轻轻咳了一声,似是随意地问道:“对了,刚才听你们说,大姐和二姐在年前也去了楚公子那儿泡过澡,那几天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 正闷闷不乐的曲非烟随口答道:“好像也没什么大事。不过东方姐姐先前回黑木崖处理日月神教的事,没过几天月姐姐也突然出门了,第二天就和东方姐姐一块回来了,估计是去找月姐姐打架了吧。” 小昭在一旁补充道:“而且东方姐姐那时脸色不太好。” 在水母阴姬的引导下,曲非烟与小昭将年前去南岳城看刘正风金盆洗手那段时间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 听着她们的讲述,水母阴姬心中却浮现出一连串疑问。 “怪了,照你们所说,二姐和大姐的心情怎的忽然换了过来?” 第210章 床坏了?莫非…… 曲非烟淡淡道:“不清楚,东方姐姐和月姐姐本来就这样,总有一人当天情绪不太好的。” 似乎想起那段日子的不快,她不自觉地揉了揉后颈,脸上的表情也愈发郁闷。 “而且那几天月姐姐老是给我们点穴,弄得我和小昭每天一回房就睡着,连话本都来不及看。” “点穴?” 水母阴姬听到这里,眉梢微挑。 “奇怪,无缘无故地,二姐为何要点小昭和非烟的睡穴?莫非有她不愿让你们知道或听见的事?” “楚公子先前拥有的诸多奇珍异宝,都未曾藏私,怎会突然对非烟和小昭隐瞒呢?” 带着心中不解,水母阴姬不动声色地试探着。 片刻后,小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轻声说道:“啊,对了,那时候月姐姐去黑木崖寻东方姐姐,公子家中那张床坏了,还特地请工匠修过。” “嗯?” 听闻此言,水母阴姬神色一动,随即陷入沉思。 “床坏了?莫非……” 刹那间,她脑中闪过一道念头,心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推测。 要知道,东方不败与邀月皆是名震江湖之人。 水母阴姬也曾亲见过二人。 她们骨子里那股与生俱来的清冷与高傲,她自然感受得清清楚楚。 若真是那样,那么除夕前后二人那反常的举止,便再明显不过了。 而随着这个推测在脑海中成形,之前那些困扰她的疑点,也一一贯通。 但思索至此,她竟微微红了耳根。 稍顷,她竟不自觉地望向楚云舟所居的主屋方向。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看向一旁已经开始洗牌的曲非烟和站在旁边的小昭。 不多时,一个惊人的念头悄然在她心头浮现。 这念头刚一冒出来,便如影随形般牢牢扎根在她心中。 沉吟片刻,她暗中催动真气,自小昭与曲非烟身后凝出两滴水珠,悄无声息地落于两人后颈。 刹那间,毫无察觉的二人身体一僵,随即缓缓倒下。 不多时,水母阴姬将她们轻轻安置妥当,为她们盖好被子,这才缓步走出房门。 目光落在不远处楚云舟的主屋上,她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已然来到楚云舟的房门前。 接近之际,一股真气激荡而出,房门无声地开启。 待她进入之后,房门再度合上,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只是或许因先前经历邀月与东方不败之事,楚云舟心中多了几分警觉。 又或是今日尚未入眠,他仍清醒。 当房门闭合时那细微的异响响起,楚云舟便缓缓睁开了双眼。 “嗯?” 刚睁眼,便见水母阴姬坐在床边,他微微一愣,旋即心中泛起一丝不安。 “又来?” 察觉到异样,他本能地坐起身,欲要开口询问。 而此刻,正心绪翻涌的水母阴姬见他突然起身,顿时慌了神,情急之下,抬手一点,封住了楚云舟的行动。 楚云舟:“……” 身体再度传来一阵僵直的触感,楚云舟的脸色迅速阴沉下来,神情明显低落。 此时,楚云舟脑海中只盘旋着一个疑问。 “这些女子,怎么都偏爱自己动手?” 庭院之外,星光璀璨。 微风掠过,院中艹木轻轻摇曳。 山茶花枝在空中上下起伏,与院中不知从何而来的轻响相互交融,仿佛奏出了一曲静谧的晨曲。 翌日清晨。 晨曦初露,一道光线透过窗缝洒入房中,使屋内明亮些许。 随着时间推移,原本落在地上的阳光缓缓向上移动,最终落在了楚云舟的脸上。 在阳光的轻柔刺激下,疲惫一夜的楚云舟缓缓睁开了双眼。 迷蒙片刻后,他的视线逐渐清晰,意识也随之恢复。 但当他完全清醒之后,脸上的神情依旧带着几分呆滞。 东方不败和邀月那样做倒也罢了。 她们本就高傲强势,自相识起便时有争执。 后来在自己身边时,也常暗中较劲,互不相让。 被她们言语激将,再被点穴,楚云舟倒也能接受。 可水母阴姬不同,性情比起前两人要温顺许多。 因此楚云舟对她并无戒备,却没想到她竟也学起那两人,第一时间对自己出手点穴。 他忍不住思考,是不是在恒山派那日,东方不败与水母阴姬私下交谈时,传授了什么经验? 否则点穴怎么成了固定步骤? 难道真以为自己不会答应? 非得先动手再行事? 明明可以更顺利的事,偏要上来就来这么一手。 楚云舟心里积压的情绪可想而知。 他缓了片刻,才慢慢坐起身子。 穿好衣衫后,他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即掀开被子检查了一下床铺。 确认这张床这次没被弄坏后,才松了口气。 正当他准备推门而出,眼看就要拉开房门时,忽然像是感应到什么,神色一凝,迅速转头。 目光扫过,他看见正对着门口的桌上,赫然摆着一小叠银票。 望着那一小摞纸币,楚云舟脸上浮现出疑惑。 “这钱……是啥意思?” 带着疑问,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刚踏出房门,楚云舟便看见院中正在练功的水母阴姬。 而当她察觉到楚云舟出现,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落在他身上的一刻,水母阴姬眼中泛起一抹亮光。 真气一转,身影瞬间出现在楚云舟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脸上依旧挂着甜美的笑容,同时又带着一丝羞涩。 安抚一个男人的心,方式其实并不难。 眼前的水母阴姬笑得格外甜美,楚云舟原本心中那一点不快,不知不觉就被冲淡了,整个人也轻松了许多。 洗漱完毕后,楚云舟坐在石凳上,目光扫过院落边那扇紧闭的房门。 “你点了她们两个的穴?” 听到这话,水母阴姬轻轻点头:“嗯,下手有点重,估计还得半刻钟才能恢复。” 她说得坦然,语气平静自然,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 甚至在楚云舟看来,她还有些小得意。 还未等楚云舟开口,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水母阴姬眸光一闪,身形微动,转眼便消失在原地。 约莫两息之后,她才重新出现。 原本空着的手中,此时多了一个装满食物的餐盒。 将餐盒轻轻放在桌上,她柔声说道:“小昭说你喜欢东街李大娘家的豆腐脑。” 也许是昨夜的缘故,水母阴姬依旧甜美如初,但气质却多了几分柔和,望向楚云舟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温情。 第211章 公子突破了? 几息后,楚云舟提起水壶,倒了一杯热水,顺手在杯中撒了些药粉,随后将水杯推到水母阴姬面前。 她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毫不犹豫地拿起杯子便要喝。 “烫。” 就在她准备饮下的刹那,楚云舟低声提醒了一句。 “啊?哦!” 水母阴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真气流转,杯沿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待水温降下,她才重新饮下。 片刻后,感受到体内那股隐隐的灼热与撕裂感逐渐消退,她轻笑着开口:“好多了。” 楚云舟微微点头,接着问:“那屋里的那叠银票是怎么回事?” 水母阴姬托着香腮,笑意盈盈地答道:“是昨天从小昭和曲非烟那里打听消息后剩的,昨晚趁进你房间时,就随手放在桌上了。” 听后,楚云舟心中一松。 稍后,他轻轻摇头。 经验这东西,有时候反倒会误导人。 就像刚才,他一早起来,看到桌上那叠银票,第一反应就往别处想了。 楚云舟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不经意扫向那扇仍旧紧闭的房门。 轻咳一声后,他开口说道:“那个,其实,以后晚上你进来的时候,不需要点穴了。” 水母阴姬想也没想,直接答应道:“好呀!听你的。” 她说话时眼神仍停留在楚云舟身上,那目光中,竟透出一丝温柔与怜爱。 见她如此爽快答应,楚云舟心中微微一愣。 但很快,他便释怀了,嘴角也浮现出一抹笑意。 视线落在桌上的食盒上,楚云舟心中某处柔软仿佛被轻轻触动。 或许是因为性格使然,相较起东方不败与邀月,水母阴姬平日里便显得更为细心体贴。 如果说,邀月与东方不败更让人有种想要征服的冲动。 那么水母阴姬则是那种不仅令人惊艳,更适合长久相伴的人。 人非艹木,谁又能轻易抗拒一个眼神里满是自己的绝色佳人? 温柔乡,又有几人能真正抵挡得住? 至少,楚云舟觉得自己无法抗拒。 既然抗拒不了,那就只能坦然接受了。 二十日,宜招财,忌埋葬。 上午。 巳时初刻(九点整)。 曲非烟和小昭刚回来没多久,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在楚云舟与众女的齐心协力下,院子南侧竟然多出了一张用竹条编织的吊床。 看着眼前这张足以容纳两人并排躺下的吊床,曲非烟有些疑惑地问:“公子,你弄这个做什么?” 楚云舟淡淡说道:“躺在上面晒太阳,应该会更舒服些。” 说着,他已经坐上了吊床,顺势将双腿抬了上去。 整个人躺下之后,温暖的阳光洒满全身,加上吊床轻轻摇晃带来的轻微失重感,让楚云舟不由得眯起了眼睛,满脸惬意。 在一旁看着悠然自得的楚云舟,曲非烟不禁有些好奇。 目光扫了一眼他身旁空着的位置,她微微挑眉,随即毫不犹豫地挤了上去。 片刻后。 等身体放松,适应了那种轻微晃动的感觉,曲非烟才真正体会到其中的妙处。 看着她脸上露出的神情,一旁的小昭与水母阴姬也不禁投来好奇的目光。 过了一会儿,当水母阴姬与小昭也体验过之后,曲非烟忍不住问:“可为什么公子只让人做了一张呢?” 听到这话,楚云舟懒洋洋地回道:“先做一张试试看,要是真的舒服,再做也不迟。” 生活的模样本就由自己塑造,方式各有不同,感受也因人而异。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比起躺椅,吊床反而更适合这个季节。 白天晒太阳、夜晚纳凉都能派上用场。 功能方面也颇为实用。 当三女轮流体验院子里新添置的物件时,楚云舟走到小昭身边,顺手摸了摸这吉祥物,沾了点好运后,心中忽然一动。 “系统,开始签到。” 这一念头刚起,系统提示便迅速跳出。 【叮,检测到宿主连续签到满三十天,自动升级为月度签到,是否执行?】 “确定。” 念头刚落,短短几息之间,一连串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恭喜宿主获得黄金万两。】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道具:武学升级卡*1。】 【叮,恭喜宿主获得稀有灵药——玉岩钟乳*1。】 【叮,恭喜宿主获得修为晋级卡*2。】 【叮,恭喜宿主获得人物卡——丁鹏(大宗师境初期)*1。】 【所有奖励已存入系统背包,请宿主自行查收。】 一连串提示音落下,楚云舟立刻将意识沉入系统背包。 片刻之后,扫完这次签到所得的奖励,楚云舟心中不由得一喜。 其中的修为晋级卡无需多言,使用后便可推动修为提升。 两张卡配合使用,刚好能让他从一流后期踏入先天境初期。 至于那株玉岩钟乳,与天香豆蔻类似,皆是极为罕见之物。 同样具备活血生肌、疗伤复原的功效。 但比起这两样,真正引起楚云舟重视的,是那张武学升级卡,以及丁鹏人物卡。 后者效果与之前抽取到的“西门吹雪人物卡”相同。 一旦启用,可在两个时辰内让楚云舟拥有丁鹏同等层次的实力——大宗师境初期。 如今楚云舟的修为尚未达到此境,这种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战力的手段,自然是越多越好。 毕竟,保命的手段,永远不嫌多。 确认这些奖励的价值后,楚云舟嘴角微微上扬。 稍作停顿,他再度在心中下令。 “系统,使用两张修为晋级卡。” 命令落下,一股温润而浩瀚的能量瞬间涌入楚云舟体内。 与之前不同的是,那时他尚在二流境界,而如今,这股能量的量级明显更胜一筹。 楚云舟丹田内的内力,在这一刹那仿佛受到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自行从丹田涌出,迅速在体内以惊人的速度流转。 随着内力的急速运行,体内的能量也在以惊人的速度被转化,不断强化着楚云舟的内力。 在内力迅猛增长的情况下,不过短短三息,一股波动猛然从楚云舟体内爆发而出。 在这波动扩散之际,他的内力层次迅速由一流后期跃升至一流圆满。 察觉到楚云舟体内变化的一瞬,一旁仍旧守在吊床边上的三位女子,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了他。 小昭惊异地说道:“公子突破了?” 站在一旁的曲非烟则面露复杂,轻声道:“追上来了啊!” 自从小昭与曲非烟的根骨提升至“千里挑一”的水准后,两人修炼的效率也大幅提高。 如今即便什么都不做,一日的修炼效果也能抵得上过去半个月甚至更久。 第212章 足以大宗师境界的高手比肩 更别提每日饮用那些能够助长功力的药酒,还有白玉菩提香的辅助。 两人修炼的速度自然可想而知。 就在前两天,她们接连突破到了一流圆满。 当时的修为,甚至还略高于楚云舟。 可问题在于,她们每一次提升,都是靠日复一日的勤修苦练换来的。 而楚云舟整日无所事事,喝完酒也不打坐炼化,竟轻松追了上来,曲非烟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只是还没等她的情绪酝酿多久,水母阴姬忽然开口:“不对,他还没停下。” 一听这话,小昭和曲非烟立刻明白了状况。 曲非烟撇了撇嘴:“不会吧,又要突破?” 水母阴姬微微皱眉:“什么叫又要突破?” 听她这么问,曲非烟叹了口气,便将之前楚云舟一口气连破三境的事情讲了一遍。 当水母阴姬得知楚云舟如此轻松地连升数级,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惊讶。 而此时,楚云舟刚刚踏入一流圆满之境,体内原本因突破而残留的温和能量不仅未消散,反而更加浓郁。 同时,他体内的内力运转速度又提升了一截。 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将近十息之久。 “啵!” 终于,在内力不断积累之下,最后一条尚未贯通的玄脉,被这股汹涌的力量强行冲开。 玄脉一通,体内的内力如洪水冲破堤坝,疯狂地在经脉中奔腾流转开来。 而且这条修炼之路,也变得更加错综复杂。 随着体内内力完成一个循环,从楚云舟身体内部,忽然间有一丝丝气流缓缓分离而出。 虽只是细微一缕,却显得格外精纯。 这正是踏入先天境时,武者体内才会出现的真气。 当第一缕真气形成之后,随着内力不断流转,越来越多的真气被逐步凝练出来。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楚云舟体内的内力已然全部转化为真气。 与此同时,感受到楚云舟身上散发出的真气波动,曲非烟神情中透出一丝困惑。 “这就已经是先天境初期了吗?” 她望了望树下盘坐的楚云舟,又感知了一下自己体内那已经接近圆满层次的内力。 那张清秀的脸庞上,掩不住地流露出一丝失落。 显然,她的心里又一次受到了冲击。 过了不久,待楚云舟身上的真气波动完全沉寂下来,他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但当他感知体内那如云般轻柔流转的真气时,脸上也不自觉地浮现出笑意。 从获得系统至今,总共不过五个月时间。 可正是这短短五个月,却让他从一个毫无根基的普通人,一跃成为如今的先天境初期高手。 这种修炼速度,放眼天下都极为罕见。 就连楚云舟本人,也对这样的进展感到由衷满意。 “真是畅快!” 稍作调息后,楚云舟轻轻抬起右手。 心念一动,真气便顺着指尖涌出,在掌心之中缓缓流转。 虽然真气如烟似雾,但流动之间,竟隐约透出一丝剑意的雏形。 更令人惊叹的是,楚云舟操控真气时得心应手。 一会儿凝聚成长剑,一会儿又化作长刀。 完全像是肢体的延伸,控制得极其精细。 这便是借助系统提升带来的优势之一。 通常来说,武者每次突破境界后,都需要一定时间沉淀,以防根基不稳,同时更好地掌控新的力量。 比如前些时日在恒山派,水母阴姬借九叶九心艹炼制的药酒突破之后,楚云舟就没有立刻拿出血菩提泡酒,就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就连他自己数日前突破到一流后期,也花去将近一周时间稳固根基,掌握真气。 而借助系统提升,则完全跳过了这个过程。 当修为通过系统完成跃升后,楚云舟自身的根基依旧稳固如初,仿佛不曾有过半分波动。 就像是从头到尾都靠自身苦修打磨出来的一般,没有丝毫破绽。同时,对于真气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极为精妙的地步。 这般能力,简直细致入微。 稍作体会后,楚云舟稍作沉吟,随即调动一缕真气,轻轻落向身旁的地面。 “呲!” 随着真气触地,那坚硬的青石砖竟被划出一道两尺深、一寸宽的细长裂痕。 楚云舟凝视着这道裂痕,心中不禁“咦”了一声。 “嘶——” 不远处的曲非烟与小昭,看到这一幕,也不禁瞳孔微缩,倒吸一口凉气。 她们虽也掌握剑意,若全力施为,在青石砖上留下类似痕迹并非难事。但像楚云舟这般轻松随意,却远远不及。 就连一旁的水母阴姬,看到这一幕,眼神中也浮现出一抹惊讶。 楚云舟在简单试探了自己如今真气的力量后,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乃是天阶上品武学,本就凌驾于众多攻法之上。 每次提升,其威力都会成倍增长。 更何况,如今楚云舟已踏入先天境初期,内力也已蜕变为真气。 其中的飞跃,不言而喻。 以当前的真气强度而言,无论是穿透力还是破坏力,比起先前都至少增强了十倍以上。 以楚云舟的估算,尽管他现在的修为只是先天境初期。 但若真正交手,宗师境初期的高手,也未必不能一战。 这样的提升幅度,又怎能不令人满意? 待得仔细体悟过真气的变化后,楚云舟这才缓缓收拢气息,注意力转向系统背包中的一张“武学提升卡”。 心神微动,将这张卡片调出,思索片刻,便果断选择使用。 【叮,请宿主选择武学提升卡的使用目标。】 面对提示,楚云舟毫不犹豫地选定了自己目前修炼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可就在确认选择的刹那,系统提示紧随其后弹出。 【叮,当前武学提升卡仅支持提升至天阶中品,请宿主重新选择。】 “原来不是无法提升,而是这张卡片等级不够。” 望着系统提示,楚云舟低声自语了一句。 他所修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本就是天阶上品,属于武学品级中的巅峰。 如今的楚云舟,早已不是当初对武学一知半解之人。 无论是剑道的突破,还是百家武学理解带来的提升,如今的楚云舟,在武学层面上的造诣,已经足以与那些大宗师境界的高手比肩。 以楚云舟如今的眼界,他自然清楚一个道理。 那便是,武道之路,永无止境。 第213章 权宜之计 所以,当他这次再度从系统中抽到一张“武学提升卡”时,心中便生出了一个想法——试试看能不能继续提升自己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目前来看,这种可能并非不存在。 至少从系统给出的反馈来看,并未完全否决这个想法。 “看来,可以考虑适当延长签到的时间,看看之后能否获得更强大的收获。” 一门天阶上品的武学,便已具备如此威力。 楚云舟不禁思索,若将来通过系统,将一门武学提升至天阶之上,那又会是怎样的境界? 思索片刻后,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系统上。 这张“武学提升卡”虽不能直接提升自身武学等级,但价值并未因此降低。 恰恰相反,楚云舟认为,眼下这张卡,比直接抽到一门天阶上品武学更有实用价值。 因为他身边,还有其他人。 他用不上,却可以用于东方不败、邀月,或是水母阴姬身上。 想到这里,楚云舟心意一动,迅速决定将“武学提升卡”用在《葵花宝典》上。 相比邀月与水母阴姬所修攻法已是天阶中品,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只是天阶下品。 虽然东方不败天赋卓绝,并对攻法进行了改进,使其发挥出接近天阶中品的威力,但根基未变。 这一点,从邀月与水母阴姬所修《明玉功》《神水决》尚未达极限便可看出端倪。 相比之下,提升东方不败的实力更为迫切。 因此,他选择优先强化《葵花宝典》。 当楚云舟选定目标后,三息时间过去,系统提示随之响起。 【叮,恭喜宿主,《葵花宝典》提升至天阶中品。】 紧接着,一连串新的内容涌入楚云舟脑海。 那是升级后,《葵花宝典》天阶中品的修炼法门。 数息之后,楚云舟彻底吸收了这些信息,缓缓睁开双眼。 歇息片刻后,当曲非烟等人准备开始打坐修炼时,楚云舟忽然开口:“让你们买的《江湖风云录》、《宗师榜》和《大宗师榜》,可带来了?” 曲非烟一听,拍了下脑袋:“哎呀,放在菜篮子里了,我这就去取!” 原本回来时她是打算把那些东西拿出来的,可因为吊床和楚云舟突破的事,这事便被忘到了脑后。现在被楚云舟提醒,她连忙冲进厨房,从菜篮中翻出了带着菜叶的《江湖风云录》。 拿着最新一期的刊物回到楚云舟身边,楚云舟指着她道:“你看看,东方、邀月、司徒三人,现在排在哪个榜单上?” 曲非烟疑惑地看了楚云舟一眼,随后把《大宗师榜》递给小昭,自己翻开《宗师榜》看了起来。 没多久,曲非烟盯着宗师榜上“邀月”那行字,神情有些怔愣。 “咦?月姐姐怎么还在宗师榜上?” 她快速翻了几页,又在榜单上看到了水母阴姬与东方不败的名字,忍不住看向水母阴姬。 “司徒姐姐,你也在宗师榜上?” 再看到东方不败的名字,她急忙问小昭:“你那边的《大宗师榜》上有东方姐姐她们吗?” 小昭刚看完,轻轻摇头:“没有,榜单上的还是原来那几个人。” 听罢,曲非烟越发疑惑,又翻起《江湖风云录》细细查看。 第一页便写着初一时恒山派发生的事件。 但通篇内容中,竟只字未提东方不败和水母阴姬的修为。 连那黑衣蒙面人与面具武者的境界也未记录。 待她把百晓生所写的内容通读一遍后,面上露出不解神色。 “奇怪,怎么会这样?” 不仅曲非烟觉得不对劲,连水母阴姬也露出几分疑色。 “百晓生的榜单每月都会更新,二姐暂且不论,可大姐与我都已踏入大宗师境初期,为何榜单上没有替换我们的名字?” 最终,三人都想不通,齐齐看向楚云舟。 面对三人的目光,楚云舟神色平淡地将自己先前帮孙白发免除噬心之痛的事说了出来。 “所以,是因为这个人情,百晓生才故意没把东方姐姐她们的修为公布出来?” 楚云舟淡淡道:“那《江湖风云录》里记录的恒山派之事,错了吗?” 曲非烟又翻看了一遍,然后摇头:“没错,和那天发生的事基本一致。” 听了这话,楚云舟摊开双手道:“既然没说错什么?那又谈何隐瞒?如果真要说的话,顶多就是知道却没有主动提起而已,对百晓阁,甚至对百晓生本人,都不会造成任何实质影响。” 等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以及楚云舟与百晓生之间那微妙的默契,水母阴姬倒是神色如常,只是笑眯眯地望着楚云舟。 小昭则是一头雾水,但隐约觉得楚云舟做得很有深意。 只有曲非烟一脸难以接受地看着他。 毕竟那天百晓生与孙白发前来时,她们几人就在旁边,全程目睹了楚云舟与百晓生、孙白发之间的交谈与举动。 可即便如此,她们也没看出楚云舟与百晓生之间还有别的交易。 曲非烟实在想不通,楚云舟和百晓生两人,脑子里到底是怎么绕出这么多弯弯的? 小昭轻声道:“之前东方姐姐被人设计陷害,这次百晓生没有将事情公开,那些躲在暗处想要对付东方姐姐的人,恐怕也想不到她如今已踏入大宗师境初期了。公子考虑得真周全。” 楚云舟摆了摆手道:“这只是权宜之计。那天见性峰上还有恒山派的人在场,若是有人真想追查,瞒不了太久。百晓生也清楚这点,榜单的更替只是延后两三个月,算是给咱们加个保障罢了。” 接着,他看向曲非烟说道:“下午你去一趟青蛇帮,让人带话给日月神教,让东方抽空过来一趟。” 如今敌人的动向尚不明朗,谁也无法预料下一次危机何时会来。 对东方不败来说,尽快增强实力是最稳妥的选择。 这也是为何楚云舟会将“武学提升卡”用在《葵花宝典》上的原因。 随着《葵花宝典》提升至天阶中品,待东方不败在接下来两三个月内完成转修,她的战力将再度跃升一个台阶。 到那时,即便是遇上大宗师境后期,甚至是圆满境的高手,也有一战之力。 听着楚云舟的分析,曲非烟轻轻点头,表示明白。 见楚云舟没有其他交代,她便继续翻看手中的《江湖风云录》。 第214章 让她自生自灭? 不过,才翻了几页,她忽然轻呼一声。 “三月初一,少林、武当、峨眉、昆仑、崆峒、华山气宗六大派准备联合围攻光明顶?公子,六大派要围攻光明顶了!” 听她这么一说,楚云舟没好气地回道:“我没聋,听到了。” 嘴里这么说着,心中却在思索。 “围攻定在三月初一,倒也来得够快。” 这边,曲非烟继续说道:“六大派打算围攻光明顶,到时候明教与六大派开战,我们是不是可以趁机潜上光明顶,帮小昭把明教的《乾坤大挪移》拿回来?” 听到这话,一旁的小昭眼中顿时闪现出一抹光亮。 但片刻后,小昭却轻轻摇头,轻声道:“还是不要了。这件事牵扯到六大派,到时候高手云集,若因此给公子带来麻烦,那就不好了。等我以后实力更强些,再另想办法吧。” 曲非烟撇了撇嘴,不满地说道:“你是不是脑子不太好?现在明教里只有一个杨逍坐镇,而且也只是先天境圆满,怎么可能挡得住六大派的联手?一旦明教被灭,教中所有宝物都会被洗劫一空。万一《乾坤大挪移》被人拿走,再想找回来就难了。” “这……” 小昭听后神色一变,眉头微蹙。 水母阴姬疑惑地开口:“《乾坤大挪移》只是天阶下品攻法,为何你如此在意?” 这几日相处下来,她知道小昭与曲非烟所修习的都是移花宫的《明玉功》和《移花接玉》,两者皆是天阶中品的武学。 按理来说,她们不该对一部天阶下品的攻法如此执着。 为何一提到《乾坤大挪移》,她们反应会如此强烈? 曲非烟没有隐瞒,将小昭的过往大致讲述了一遍。 听完后,水母阴姬望向小昭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怜惜。 “金花婆婆?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嗯?金花婆婆?” 就在她思索之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一怔。 紧接着,原本还在主动开口的她,心口猛地一跳,脸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不过,小昭与曲非烟并未注意到水母阴姬的异常。 讲完缘由后,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楚云舟身上。 感受到她们的期待,楚云舟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说道:“那就去一趟吧。” 听到这话,曲非烟立刻喜上眉梢:“公子答应了?” 一旁的小昭也惊讶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欣喜与期待。 楚云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作为吉祥物,不宠着点还能怎么办? 若是这件事不能解决,恐怕小昭又得天天心神不宁。 虽说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事他没兴趣掺和,但去看看热闹,也无伤大雅。 当成一次郊游散心,倒也不错。 见楚云舟点头,小昭连忙说道:“多谢公子!” 楚云舟微微颔首,神情依旧平静。 不久后,当曲非烟与小昭高高兴兴地走向厨房准备午饭时,水母阴姬却忽然闪身进了侧边的庭院。 庭院内,神水宫的弟子见到她,立刻上前恭敬行礼: “参见宫主。” 轻轻一挥衣袖,水母阴姬开口问道:“之前抓来的那位老妇,可是金花婆婆?” 一旁押送她归来的神水宫弟子,已是先天境圆满的修为,闻言立刻回道:“回宫主,那位老妇确实就是金花婆婆。” 心中却忍不住泛起一阵激动。 “终于记起这个人了,可真不容易。” 虽然已是先天境的高手,但谁又愿意日日去做那等折磨人的事? 时间久了,终究是件令人疲惫的差事。 “糟糕!”水母阴姬听完,脸色微变,嘴唇轻轻抿起,神情有些复杂。 “原来她真是小昭的母亲,你之前为何不告诉我?” 那弟子一脸为难地回答:“属下本想禀报,但那时宫主一心想着去楚公子家中,无暇顾及。” 水母阴姬眉头微皱:“那之后呢?” 弟子迟疑了一下,低声说道:“之后……属下就再未见过宫主。” 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无奈。 不是不想说,而是宫主压根没给机会开口。 水母阴姬沉默片刻。 她忽然想起来,这些日子几乎没踏出楚云舟家的大门,就算偶尔出来,也是匆匆交代几句便回去了。 揉了揉眉心,她继续问道:“人现在在哪儿?” 弟子答道:“依宫主吩咐,关在地窖中,每日打断三根骨头,再接好,反复如此。” 小心地问了一句:“宫主,是否还要继续?” 水母阴姬摆了摆手:“罢了,暂时不用再折磨她了。” 话音刚落,她又想起曲非烟提及金花婆婆对小昭所作所为,神色又凝重了几分。 “小昭那般乖巧可爱,怎会有这样可恶的母亲?” “如今她武功尽废,若将她放走,万一仇家寻来,她岂不是死路一条?我岂非成了间接害她之人?” “让她自生自灭?也不妥当。” 越想越觉棘手。 思索片刻后,她开口下令:“派人把她带回神水宫,寻一间屋子软禁起来,不必折磨,也不能让她死,听之任之便可。” 弟子恭敬应声:“属下遵命。” 待弟子离去后,水母阴姬身形一纵,轻巧跃回楚云舟住所之中。 水母阴姬刚刚落座,坐在她旁边的楚云舟便端起茶杯,轻轻放在她面前,语气平和地开口。 “人已经处理了?” 听到这话,水母阴姬身体微颤,低声回应:“你已经知道了?” 楚云舟语气平淡:“不难想到。” 水母阴姬一直待在渝水城中未曾离开,之前黛绮丝的事,她不可能不知情。 这段时间楚云舟对她的了解,再加上刚才她那明显异样的神情,若他还猜不到发生了什么,反倒奇怪了。 确认楚云舟已明白来龙去脉后,水母阴姬轻声道:“已经安排妥当。我让人把她带回神水宫看管起来,以后不能再让她接近小昭。” 听罢水母阴姬的处理方式,楚云舟微微点头:“这样也好。” 至于金花婆婆的生死,楚云舟本不在意,只是念在小昭的情分上才未当场动手。水母阴姬这般安排,也算得体。 顺便说明一下,岳不群所代表的是华山气宗,而围攻光明顶的则是华山剑宗。 第215章 直接承认了? 夜色渐深。 月光洒落,星辰稀疏。 曲非烟跟随众人进入后院,往池子方向走去,却时不时偷偷看向小昭头顶,眼神中满是疑惑。 她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今天楚云舟只是轻轻揉了揉小昭的脑袋,小昭就接连突破两重境界,踏入先天初期。 而自己明明也揉了小昭的头不下几十次,怎么修为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小昭的这个“好运”属性,只对楚云舟一个人有效? 被曲非烟盯得有些发毛,小昭下意识用手护住脑袋,神情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都说了,公子的突破跟我没关系。非烟你再摸我头,我就真不理你了。” 听小昭这么说,曲非烟满脸失落。 “好好好,不摸了不摸了,反正也没用。” 她叹了口气,将准备换上的干净衣裳放在池边的椅子上。 就在弯腰放衣服的一瞬间,曲非烟忽然轻咦一声,转头望去。 只见水母阴姬正拿着衣物,朝池子的另一侧走去。 曲非烟与小昭交换了一个眼神。 沉默几息后,小昭小声开口:“司徒姐姐现在也去跟公子一起泡澡了,是不是以后……我们也要像昨晚那样了?” 曲非烟闻言,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撇了撇嘴:“恐怕是这样了。” 她一边说着,心里也泛起一阵惆怅。 现在的局势,怎么变得这么紧迫了? 连安稳睡个觉,都不得不被“安排”。 原本以为水母阴姬会跟东方不败、邀月有所不同。 现在看来,似乎也没有什么分别。 一想到往后入睡都得依赖他人,曲非烟与小昭心中泛起一阵微妙的情绪,总觉得这觉睡得有些无奈。 此时,踏入池中,望着身旁闭眼放松的楚云舟,水母阴姬眼角含笑,神情温柔得仿佛能滴出蜜来。 接过楚云舟递来的酒壶,轻抿一口,甘冽入喉,带着丝丝凉意流遍全身,加上池水的包裹,让她不自觉地将头轻轻倚在楚云舟肩上,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总算在一起了呢。” 她总觉得,靠在他身旁泡池子,格外舒坦,或许只是心情使然。 约一炷香后,三女从前院转回内室,而此刻的楚云舟并未如往常般跃上屋顶,而是懒洋洋地躺在吊床上。 吊床轻晃,他神情放松,浑身透着惬意。 远远看着他那副闲适模样,曲非烟眼前一亮,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吊床上那尚存的空位。 “先到先得。” 可她刚起念头,还未调动内力,便见一道身影如风掠过,下一瞬,水母阴姬已抢先扑进楚云舟怀中。 曲非烟顿时愣住,脸上神情凝固。 这一刻,她深切体会到实力差距带来的无奈。 这吊床本就只能容下两人。 如今已满员,曲非烟与小昭只能搬来院中的躺椅,搁在吊床边。 望着水母阴姬脸颊泛红、嘴角轻扬地依偎在楚云舟怀中,两个小姑娘眼中透出几分羡慕。 虽是二月天,夜晚的凉意却日渐减弱。 在这微暖的夜风中,仰望满天星辰,偶尔饮上一口美酒。 虽是寻常,却有种绵长的安逸与满足。 清风轻拂,花香与酒香交织其中,又隐隐混入一丝青艹气息。 或许是院中常年浸染着楚云舟调制的多种药剂,使得空气格外清新宜人。 宁静悄然弥漫,几人呼吸也变得悠长平缓。 静静感受着时光缓缓流淌,仿佛一切都慢了下来。 水母阴姬贴在楚云舟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内心无比宁静,那笑容里,不只甜美,更多了几分温柔和安定。 直到夜色更深,沐浴后的凉意散尽,倦意渐浓,楚云舟才慢慢起身。 而当他步入房中,水母阴姬眼神一亮,眸中光芒流转。 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竟浮现出一丝激动的神色。 水母阴姬也坐起身来,笑盈盈地望着曲非烟和小昭,语气轻柔地说道:“天色还早,要不要再玩几局斗地主?” 小昭躺了这么久,此刻已经有些昏昏欲睡,听到水母阴姬的建议,并未表示反对。 但旁边的曲非烟脸色却微微一变,随即警觉地看着水母阴姬,开口道:“司徒姐姐该不会又想哄我们打牌,然后偷偷点我们穴道吧!” 水母阴姬坦然点头:“没错!” 这本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回答,但从水母阴姬口中说出,再配上她那甜美的笑容,竟让人觉得她也并非那么难缠,反而带着几分天真。 突如其来的坦白,让毫无准备的曲非烟愣了一下,眼角不自觉地抽动。 她无奈地说道:“你就这么直接承认了?一点掩饰都没有吗?” 水母阴姬依旧笑意盈盈:“没必要掩饰。” 曲非烟轻轻咬唇,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犹豫片刻,她试探性地问:“那输了还是算你的?” 水母阴姬笑眯眯地答:“当然。” 说着,她从怀里取出一叠银票,正是白天放在楚云舟桌上那张桌子上的。 见状,曲非烟叹了一口气,道:“那好吧,继续。” 反正也逃不掉,与其被当场点穴,不如先回房,至少还能多撑一会儿。 然而,当三人回到房间,坐在床上开始打牌时,小昭和曲非烟很快发现,今天打牌的氛围,似乎格外不同。 又输了一局的曲非烟把牌一扔,皱着脸说:“算了,司徒姐姐你还是直接动手吧!这样太难受了。” 一旁的小昭也忍不住点头赞同。 她们心中始终悬着一件事——不知何时,水母阴姬便会出手点她们的穴道。 这份不安感,随着牌局推进越来越强烈。 渐渐地,两人的身体在打牌时也不自觉地紧绷起来,仿佛随时会有意外发生。 那种感觉,就像一把刀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 实在太过煎熬。 面对两人主动提出的要求,水母阴姬笑着回应:“好啊。” 接着她温柔地问:“你们自己来,还是我帮忙?” 曲非烟叹了口气,答道:“我们自己来吧。” 说完,她将床上的牌收好放一旁,拉着小昭的手,一起躺下。 几乎就在她们刚刚盖好被子的一瞬间,两滴水珠悄然从她们身边凝结,缓缓落在她们身上。 当眼睑缓缓闭合时,曲非烟的嘴角仍挂着一抹释然的笑意。 第216章 妖女就非得死? 目光从两位少女身上移开,水母阴姬缓缓起身,衣袖轻挥。 水珠在空中凝结成滴,屋内的烛火也随之尽数熄灭。一切归于黑暗后,水母阴姬才背着手,朝门外缓步而去。 脚步依旧轻盈。 关上小昭与曲非烟的房门后,她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主屋门前。 然而,这一次的动作,与先前截然不同。在来到楚云舟所居的主屋门口时,她的每一个举动都变得格外小心、缓慢。 仿佛生怕惊扰了屋内安睡的少年。 这种差别,清晰可见。 晨曦洒落。 院中吊床上,楚云舟静静地躺着,水母阴姬立于庭院中央,周身真气流转不息。 相比几日前,她周身的真气更为凝练,虽是气劲,却似流水般灵动自然。 她双目微闭,脸上不再带着往日的甜笑,神情肃穆,竟显几分庄严。 但每当她稍作休息,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时,那严肃的神情便迅速消散,唇角与眼角弯起的弧度,仿佛吸尽了晨光,温柔而明亮。 一旁的小昭与曲非烟正不断对练。 身形腾挪之间,她们几天前尚显生硬的《纵意登仙步》已流畅许多。 院外街市上传来的谈话声、叫卖声,在阳光渐浓时,也被微风吹得断断续续地飘入院中。 花丛中蝶影翩翩,院落虽小,却如画卷般宁静宜人。 待话本写至倦意袭来,楚云舟拿起茶杯轻啜一口,目光落在院中景致之上,心绪如同这院中的阳光,平静而柔和。 波澜壮阔虽动人,可真正抚慰人心的,终究是这份朴素安宁的生活。 想到这里,楚云舟微微一笑,提笔继续书写。新话本中,女主因“心魔”失控,亲手斩杀了男主的双亲。 从此,故事中又多了一位身世凄凉的主角。 同一时间。 大唐境内,一片桃花林枝叶繁茂,花开正盛,桃香四溢。粉白的花瓣在阳光下随风轻舞,美不胜收。 在一棵粗壮的桃树上,一位女子倚靠在枝干间,手中捧着一本书静静翻阅。 她约莫双十年华,未施脂粉,却肤若凝脂,眸光深邃如墨,流转间尽是春意,细看又藏着一抹冷意。 她身着淡粉色长裙,与周遭的桃花融为一体,却比花更添三分娇艳。 微风偶尔吹过,卷起纷纷扬扬的花瓣,在空中翻飞流转,有的飘落地上,有的落在女子身上,竟像是最自然的装饰。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自然垂落、没有穿鞋的脚。 在阳光照耀之下,那双脚仿佛剔透如玉,毫无瑕疵。 有时她轻轻晃动双脚,脚踝上的银铃便随之发出“叮铃”的清响。 置身于这满天桃花飞舞的桃林之中,她美得仿佛山中精灵,不染尘埃。 若有来自大唐的武林人士在此,仅凭她的穿着,便可认出她的身份。 半年前,同时登上宗师榜与百晓生旗下百花榜的阴葵派圣女。 婠婠。 只是,当她的目光扫过手中书册的内容时,原本笑意盈盈的她,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待翻到最后一页,她体内的真气猛然运转。 这股真气一动,原本承载她身体的树枝顿时断裂,婠婠轻盈地从空中落下。 就在双脚落地的一瞬间,真气仿佛本能般裹住她的双脚,使那双白净如玉的足不沾尘土。 从树上跃下后,她立即将手中的书狠狠地扔在地上。 书名赫然写着“娘子你竟然是魔教妖女”几个大字,旁边还有一行较小的字:“芳心纵火犯着”。 将书甩落在地后,婠婠抬起右脚,狠狠地踩上去。 她一边踩,一边咬牙说道:“这个混蛋,怎么又来?不把人写死他心里就不舒服吗?凭什么魔教妖女就非得死?” 随着赤足一次次踩踏,原本完好的书本在她的脚下迅速变形、破碎。 即便如此,婠婠脸上的怒意仍未散去。 正此时,几道身影从远处疾掠而来,转眼间便进入桃林。 靠近婠婠后,看到她双手叉腰、满脸怒气的模样,几名阴葵派弟子露出一丝不解。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她脚边——那本已被踩得面目全非、纸页散落且沾满泥土的书上时,几人顿时明白过来。 尤其是瞥见书名“芳心纵火犯”几个字,几人几乎也想脱下鞋来踩上几脚。 片刻后,一名为首的弟子开口道:“婠婠师姐,事情已经查清楚了。这次慈航静斋的人来到平南城,是看中了城中一位资质不错的女子,想要收她入门。” 听闻此言,婠婠转头望向说话之人:“那女子长得如何?” 阴葵派弟子点头道:“我们看过,虽还未到豆蔻年华,但姿色上乘,再过几年,容貌绝不会差。” 听闻此言,婠婠神色冷嘲,轻哼道:“呵!我早该想到,无缘无故竟会跑到这平南城来,果真是为了搜罗美貌女子。慈航静斋那些人,还真是让人作呕。” 心中略一转念,她随即问道:“师妃暄那个顽固的女人也来了吗?” 阴葵派弟子答道:“来了,不过她似乎已经前往南城的龙吟帮了。” “龙吟帮?” 婠婠左臂横搁于右肘之上,右手拇指轻抵唇边,那唇色微红,仿佛染了霞光般,低声说道:“听说龙吟帮帮主前些日子获得了一株灵药,师妃暄居然也为此而来,看来这消息是真的。” 略一沉吟,她又道:“今晚你们去动手,把慈航静斋盯上的那个女孩抢过来。我去瞧瞧,到底是何种灵药,竟能让师妃暄亲自到这平南城走一遭。” “遵命!” 在场几名阴癸派弟子齐齐躬身应声。 正欲离去,婠婠忽似想起一事,又开口道:“对了,之前让你们查写那些话本的人,可有线索?” 一旁弟子回道:“禀师姐,据传来的消息,那些话本似乎是源自大明国,若要查出执笔之人,恐怕有些难度。” 话音刚落,婠婠便冷声道:“有难度也要查。查一天不行,就查两天。我阴葵派要查一个人,还怕查不到?” 见她神色不善,几人连忙应声:“明白!” 待众人散去,婠婠望向脚下被踩碎的花瓣,玉足轻点。 顿时,那已被踩得破烂的话本被一股气劲卷起,撕成碎纸,随风飘散。 忆起方才所看的内容,她贝齿轻咬,低声咒道:“别让我查出你是谁,否则定将你关进暗室,逼你把以前写过的每一本话本都重写一遍,写得不好,就鞭打到你求饶为止。” 冷哼一声,她脚尖再点。 第217章 这事很难办?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铃音,她身形已如烟似雾,朝着远处的平南城飘然而去。 微风拂过,地上纸屑与桃花瓣一同翻滚,偶尔几片花瓣混着碎纸飞上半空,随风轻舞。 二五日,宜祈福,不宜埋葬。 常言道,一场春雨便是一分暖意。 二三月的天气一向变幻莫测。 这几日更是细雨连绵,密密麻麻地从天而降,洗净尘土。 城外的农人仰望天幕,望着这场春雨,脸上浮现出笑意。 城内街头,几个孩子成群结队地在雨中奔跑嬉戏,笑声混着雨滴落在屋檐下。不多时,又被大人揪回家中训斥一顿,哭声被雷雨掩埋,只留下成长路上的一道印记。 楚云舟所居的小院里,大雨依旧连绵不绝,敲打着屋瓦与花艹,整个天地仿佛都被雨水包围。 屋内,白玉菩提香轻燃,水母阴姬、曲非烟与小昭如常静坐修行。 唯有楚云舟独坐窗前,望着屋外倾泻而下的雨帘。 生命的意义在于“享受”,有人“享受”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快感,有人“享受”金银满屋的富足,也有人“享受”横扫天下无敌手的豪情。 而对楚云舟来说,最好的“享受”是那种静如止水、看似平淡却透着温暖的日常。 就像前世,明明住在风格独特的酒店,拉开窗帘看着都市的霓虹闪烁,却总想起学生时代坐在教室里,望着窗外暴雨出神的那段时光。 也许怀念的是那种毫无负担的心境,又或是那段简单纯粹的岁月。 可惜,后来学校后门改成了封闭式管理,连毕业的学生想回去走走都难。 除非……愿意为学校捐上一笔。 所以,此刻这般不必为柴米油盐烦心、不用奔波劳碌的日子,听雨发呆,格外合他心意。 人若不尝试安逸一会儿,怎知安逸是如此令人惬意? 如果连“挂”都开了,还天天累得喘不过气来,那这“挂”又有什么意义? 众所周知,人一旦发呆,时间便飞逝如电。 此刻的楚云舟也是一样,感觉才刚刚出神片刻,香炉里的白玉菩提香已燃至尽头。 不久之后,三女察觉到真气流转缓慢,纷纷从修行中醒来。 稍作调整,她们各自取出木雕感悟剑意,而后曲非烟与小昭走入厨房,准备起午饭来。 楚云舟也仿佛回过神一般,缓缓起身,走出屋门。 他微微抬头,看着空中逐渐稀疏的雨丝,估摸这场雨很快便会停歇。 伸了个懒腰后,他随意靠在门边,继续欣赏这雨中庭院的景致。 “看了这么久,不觉得无聊吗?” 水母阴姬端着一杯茶,从房内走来,走到他身旁。 她将茶递过去,真气微动,冰晶在杯沿凝结,原本滚烫的茶瞬间温润适口。 楚云舟接过茶杯,轻抿一口,语调懒散却温和地说道:“暴雨成景,细雨亦成景,心绪不同,眼中所见自不同。对我而言,这样的雨景,看多久都不厌。” 说完,楚云舟转过脸,望向水母阴姬,问:“你呢?” 水母阴姬眼神含笑,柔声道:“无聊的时候,看你就行了。” 听她这样说,楚云舟嘴角微扬,伸手轻抚了下她的头发。 见他露出这般宠爱的神情,水母阴姬的眼眸再次弯成月牙,其中柔情似水,久久不散。 此时,天空飘落的雨滴逐渐稀疏。 直至云层仿佛被挤干最后一滴雨,阳光破云而出,洒向大地。 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空中悄然架起一道彩虹。 这景象引得水母阴姬与楚云舟一同抬头望去。 正当此刻,一缕真气波动从隔壁院落传来。 “宫主。” 声音中带着焦急与不安。 楚云舟耳中刚听到这呼唤,水母阴姬神色微滞,随即轻声道:“我过去看看。” 待楚云舟点头,她才身形一动,已然到了隔壁的院落之中。 刹那间,她真气扩散而出,将四周笼罩,隔绝内外。 确认声音不会外泄后,她语气微寒道:“什么事?” 话音一落,她目光轻抬,哪还有方才面对楚云舟时的柔情,只剩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与冷意。 同时,她心下也有些懊恼,不该将神水宫的弟子安排在他住所旁边。 实在扰人兴致。 察觉到水母阴姬此刻的冷淡语气,站在院墙边的神水宫弟子连忙将手中一只竹筒高高举起。 “回宫主,神水宫有急信传来。” 看着那举在空中的竹筒,水母阴姬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右手微微一抬。 真气从掌心流出,将竹筒包裹,随即“咔咔”数声,竹筒裂碎,露出内中纸条。 她随手将纸条取来一看,眼中顿时浮现出一抹森寒。 片刻之后,她才缓缓开口:“我明白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闪,已回到楚云舟所在的院落,重新站回他的身旁。 仿佛从未离开过。 只是此刻的她,眉宇之间隐隐透出一丝烦扰。 午后,众人稍作歇息,吃了一些点心。片刻后,水母阴姬略微沉吟,开口道:“我或许得去一趟神水宫。” 听她此言,曲非烟和小昭皆露出疑惑神色。 “回神水宫?” 水母阴姬轻轻点头,道:“宫中有些事情要处理。” 楚云舟侧过头,望着眼前神色沉郁的水母阴姬。 “这事难办吗?” 听楚云舟开口问出的第一句话,水母阴姬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说道:“宫里一位大宗师中期的长老,以前也许难缠,但凭我如今的实力,要杀他并不难,不算什么麻烦。” 曲非烟:“???” 小昭:“???” 看着水母阴姬用如此温柔的笑容说出这般狠厉的话,两女都愣住了。 她们一时之间竟有些分不清,眼前这位到底是慈眉善目的前辈,还是心狠手辣的魔头。 连楚云舟听了这番话,也愣了一下,随即才笑道:“那什么时候出发?” 水母阴姬轻声道:“三天后吧,不急这几天。” 小昭略带遗憾地说:“那光明顶那边,司徒姐姐你就不能和我们一起去了。” 有水母阴姬在,路上确实安心不少。 水母阴姬也露出些许惋惜的神情:“是啊,不能一块去了。” 说着这话,她心中其实已经开始盘算着回宫之后要怎么动手杀人。 第218章 百晓生居然是龙首? 楚云舟见状,说道:“你走的时候知会我一声,我会准备一些东西,以防意外。” 水母阴姬笑意盈盈:“好呀。” 简短地谈完后,楚云舟微微点头示意。 不过,想到前些日子东方不败和邀月离开前的种种经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 “总觉得,这腰子最近受的刺激有点频繁。” “太密集了,有点吃不消。” 对于分别这件事,曲非烟和小昭已经慢慢习惯了。听说水母阴姬过几天要走,两人虽惊讶,却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甚至还有点暗自欢喜。 毕竟水母阴姬一走,她们就能恢复自由,想睡就睡,不想睡就熬着。 想到这里,曲非烟嘴角忍不住翘起,仿佛能一手叉腰仰天大笑:“睡觉由我不由天!” “嗖!” 可就在她心神飘远之际,一道极细微的破风声悄然响起。 下一刻,一个火红身影缓缓飘落而下,不是东方不败还能是谁? 一看到东方不败的身影,曲非烟刚才还在幻想的表情瞬间凝固。 就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天有不测风云”。 东方不败落地之后,水母阴姬微微一怔,随即站起身来,微笑着唤道:“大姐。” 曲非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换了张空着的椅子。 听到这称呼,东方不败略作停顿,随后轻轻点头回应。 她刚一站定,水母阴姬便轻轻挪动一步,用屁股轻顶了一下曲非烟。 被水母阴姬轻轻碰了一下,神情落寞的曲非烟这才回过神,赶紧挪到旁边的空位上坐好。 看到水母阴姬这般懂事,东方不败眼神中的寒意又淡了几分。 目光落在笑靥如花的水母阴姬脸上,东方不败心中略感满意,暗自忖道: “比起邀月那个蠢女人,顺眼多了。” 待东方不败落座后,楚云舟将一双碗筷摆在她面前。 小昭在一旁看到后,立即跑进厨房,不一会儿便取出一副新的碗筷。 东方不败接过楚云舟手中的筷子,眼角余光瞥见仍面色低落的曲非烟,眉眼微眯,淡淡开口: “我回来了,你不高兴?” 曲非烟听见这冰冷的语气,身子一颤,强扯出一抹笑容应道: “怎么会呢?东方姐姐回来,非烟当然是高兴的,那天去青蛇帮送信,不就是我与小昭一起办的吗?” 听她这么说,东方不败才收回目光,轻嗯一声。 曲非烟见状,心头一松,悄悄吐了口气。 可心里却苦涩难当。 走了一个水母阴姬,又来了一个东方不败。 满腹委屈,还得强颜欢笑。 “生活,真是不易。” 饭后,四人陆续从厨房走出,楚云舟递来一杯茶,东方不败接过,心头忽然生出一丝久违的轻松。 不知是因为楚云舟的缘故,还是因曾在这院落中住过一段时间,每当回到这里,身心便会自然松弛,连眉宇间的杀气也不知不觉散去。 待茶水已饮去一半,楚云舟将桌上的几张纸递到东方不败面前。 东方不败微微蹙眉:“这是什么?” 楚云舟语气平静:“《葵花宝典》。我帮你重新整理了一下,品级应该从天阶下品提升到了天阶中品。” “嗯?” 一旁的水母阴姬、小昭和曲非烟听到这话皆露出惊讶之色。 连她们都如此,更别说是东方不败本人了。 听闻是《葵花宝典》,她神色一动,迅速翻阅起来。 刚看了几行,脸色便已骤变,目光紧紧盯着纸上的内容,眼中精芒闪烁。 一刻钟后,东方不败看完整个内容,略作思索,便缓缓闭上双眼。 不多时,体内真气涌动。 下一瞬,只见院中身影一闪,数道残影乍现,速度之快,连水母阴姬都几乎难以捕捉。 在依照楚云舟提供的天阶中品《葵花宝典》全新行功路线稍作尝试后,东方不败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 站在一旁的曲非烟忍不住开口:“东方姐姐,这《葵花宝典》升级之后,有什么不同吗?” 听到这话,东方不败轻轻一笑,缓缓说道:“还不清楚全部效果,但我刚才试着运行了一遍新的路线,速度已经比以前提升了将近一成。” 曲非烟听完后略显疑惑:“才一成吗?公子不是说这门攻法现在已经达到了天阶中品吗?怎么会提升这么少?” 东方不败摇了摇头:“这只是初步尝试,并没有完全转修。我刚才练的是第一层,若真彻底转换攻法路线,效果肯定会更强。” 天阶攻法本身就比寻常武学复杂许多。 虽说只是提升了一个品级,但这《葵花宝典》的新行功路径复杂度至少增加了三成。 自然不是看一遍就能掌握的。 不过,东方不败对这门攻法早已烂熟于心,要完全适应新的路线,也只是时间问题。 最多几天便可完成。 她将手中几张纸轻轻放在桌上,转头看向楚云舟:“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给我这个?” 楚云舟靠在椅子上,淡淡地应了一声:“你原本的《葵花宝典》品阶太低,转修之后实力会有不小提升,防人之心不可无,早点给你更稳妥。” 听到这句话,东方不败心中微微一动。 她自然明白楚云舟的意思。 那是在说恒山派出现的大宗师境武者,以及他背后那股未知的势力。 被如此牵挂在心,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也让人感到几分暖意。 片刻后,楚云舟语气一转:“最近有没有查到什么新线索?” 东方不败摇了摇头:“我让日月神教的人查过那面具男子身上的令牌,但至今没有结果。” “现在只能往两个方向推测。” “第一种可能,是那两个在恒山派伏击我的人,属于百年前声名显赫的青龙会。” 大宗师境的武者不可能籍籍无名。 哪怕是顶尖势力中人,也不会毫无踪迹可寻。 日月神教在大明国查不到任何相关的线索。 唯一能解释这神秘背景的,恐怕就是百年前便销声匿迹的青龙会。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另一个可能,就是那人真是大唐国派来的。” 听她分析完毕,楚云舟却摇了摇头:“应该不是青龙会的人。” 楚云舟的回答斩钉截铁,东方不败与水母阴姬等人皆露出疑惑之色,望向他。 楚云舟神情平静,缓缓开口:“百晓生本就是青龙会的一位龙首。若当日伏击你的是青龙会中人,他断然没有提前告知我的道理。” “什么?百晓生居然是青龙会的龙首?” 曲非烟在一旁听闻此言,忍不住惊呼出声。 第219章 把衡山派彻底铲平 东方不败与水母阴姬虽未言语,但从她们倒吸冷气的动作中,也能看出内心的震动。 过了好一会儿,水母阴姬才缓缓开口:“真是想不到,百晓阁的百晓生竟与青龙会有这等关系。若此消息传出,恐怕江湖势必掀起一场大波澜。” 百晓阁在江湖中的分量,寻常人或许不甚了解,但对东方不败与水母阴姬而言,却再清楚不过。 它能在江湖中屹立数百年,自有其深不可测的底蕴。 即便是移花宫、神水宫这样的顶尖势力,也不敢轻视它。 而如今,百晓阁的阁主竟然是青龙会的龙首,这其中所代表的意义,实在太过深远。 百余年前,青龙会在白玉京失踪后,方龙香接任大龙首,奉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之策,迅速扩张势力。 凭借深厚的底蕴与众多高手,仅半年时间便凌驾于整个大明国各大江湖门派之上。 若非朝廷出面,调动南少林、神剑山庄等大宗门与江湖豪杰联手反击,青龙会恐怕至今仍是无可匹敌的存在。 即便如此,青龙会也只是受创而未灭,转入暗处蛰伏。 如今,连百晓阁都与青龙会有所关联,可见这百年来,青龙会虽未达昔日巅峰,却也已恢复不少元气,足以与江湖顶尖势力抗衡。 想到这些,几人心中皆升起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感。 片刻后,东方不败问道:“既然你知道百晓生是青龙会的龙首,那你与他接触过,是否会有危险?” 楚云舟语气平静:“无需担心,百晓生应当不知我已识破他的身份。” 东方不败听后轻轻点头,眉间的担忧才稍稍散去。 她略一思索,又道:“所以,最近百晓阁发布的榜单和《江湖风云录》,皆因你曾与百晓生有过交集?” 楚云舟轻轻应了一声。 一旁的小昭与曲非烟则将百晓生与孙白发来访的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 东方不败略一沉吟,疑惑道:“你是如何料定百晓生会在榜单上替你偿还人情?” 东方不败话音刚落,曲非烟便随即问道:“公子,你是怎么料定百晓生一定会隐瞒东方姐姐她们的功力的呢?” 楚云舟缓缓开口:“彼此的目的其实都很清楚。百晓生对我的了解并不深,我能帮他化解孙白发的噬心之痛,是抓住了他对孙白发有所顾念的心理。他想还这个人情,自然会把目标转向我所在乎的人。” 听他解释完,几人才算明白了其中关节,脸色也随之露出几分释然。 而在见识到两人之间这种心思较量的过程后,即便是东方不败望向楚云舟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惊异。 此前她虽知他心思缜密,却未曾料到竟缜密至此。 连她自己,也不禁生出几分敬畏之意。 待心绪略微平复,东方不败道:“依你所说,青龙会基本可以排除嫌疑。如此看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本身来自大唐。” “若真是这样,那可就难查了。” 曲非烟忽然插话:“不是说那人针对东方姐姐是从衡山派开始的吗?会不会是衡山派那边留有线索?” 东方不败点头:“查过,但一千日月神教弟子把衡山派彻底铲平了,却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铲平了?” 听到东方不败这语气平淡的回答,曲非烟脸上的笑意不由加深了几分。她随即把手放在膝上,挺直腰背,头也端正了些,整个人看起来愈发乖巧无害,努力保持着一副安静的模样。 对于东方不败毫无收获的结果,楚云舟并不意外。 能派出一位大宗师中期、一位宗师境圆满的高手,而且行事如此谨慎、蒙面掩踪,足以说明对方极为缜密。 若真那么容易查出线索,他反倒会怀疑是对方设下的圈套。 他淡淡道:“当务之急,还是提升实力。只要我们足够强,不论对方藏得多深,迟早也会浮出水面。” 东方不败听懂了他的意思,轻轻点头回应。 正事谈完后,东方不败的目光落在楚云舟身旁的水母阴姬身上。 稍作思索后,她开口:“你已经突破到大宗师中期了?” “嗯呐。” 水母阴姬毫不犹豫地点头答道。 确认了她现在的修为,东方不败反倒起了些兴致。 她略一思索,说道:“我还未见过神水宫的武学。”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便起身朝着城外掠去。 水母阴姬见状,笑容未减,朝楚云舟轻声道:“我去陪陪大姐。”随即也紧随其后,一同离去。 待二人走远,原本坐得笔直的曲非烟终于放松下来。 手肘轻轻搭在石桌上,双手捧着下巴,脸上透出几分郁结,低声叹了一口气。 小昭朝一旁偏头,望了望东方不败与水母阴姬所在的方向,神色略带忧虑,轻声道:“公子,司徒姐姐那边不会有事吧?” 楚云舟语气懒散:“只是聊几句,只是聊几句而已。” 这些天,水母阴姬闭关修炼的时日,连小昭和曲非烟加起来都比不上。 以楚云舟对她的了解,会如此勤修苦练的缘由,他自然猜得七分。 为的,便是应对东方不败与邀月二人。 若说东方不败与邀月行事风格皆是雷厉风行、先发制人,那水母阴姬则恰恰相反,她习惯后发制人,讲究一个“柔”。 说到底,她本就是以水为道,对水的特性理解极深。 其精髓,便是“润”字。 这“润”字不仅用在武功上,也用在为人处世中。 尤其面对东方不败与邀月这般性格,倒也相得益彰。 只是,“润”虽有润物无声之妙,却也有其弊端。 想到此处,楚云舟下意识地轻抚了下后腰,似有所感。 稍作思量,他轻叹一声,伸手将热水缓缓注入杯中。 待确认无事后,曲非烟这才站起身来,准备拉上小昭在一旁练功。 毕竟东方不败已经回来,稍后必有一番检视,无法避免。 临时抱佛脚,总比不抱强些,至少能少挨几下。 然而,就在曲非烟起身之际,她忽然瞥见楚云舟面前那杯水竟呈现出一片鲜红。 “咦?” 她不由自主地探头看了眼,带着好奇问道:“公子,你这杯子里的水怎么这么红?” 楚云舟一只手撑着脸,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加了点调理身体的东西。” 第220章 将祸水引向我? 小昭立刻担心地问:“调理身体?公子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楚云舟摇摇头:“眼下倒还没事,只是怕以后会出问题,先做些准备罢了。” 此时,城外十里南湖之上。 东方不败身形如幻影飘忽,快若惊鸿,难以捉摸。 她双掌翻飞,掌中真气凝练至极,仿佛被赤色火焰包裹,凌厉而霸道。 另一边,水母阴姬身周凝出九道水柱,粗若成人手臂,如水龙盘旋,动作缓慢却极具压迫感。 在那水龙环绕之下,她宛如水中仙子,清逸出尘,庄严而肃穆。 若有武林高手靠近细察,便会发现这九道水龙看似缓流,实则交织成网,将水母阴姬全身护在其中。 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攻,皆会被水龙拦截。 这分明是一门极高深的护体之术。 就像现在,每当东方不败一掌拍向水母阴姬,手掌刚触及四周流动的湖水,水母阴姬便随之而动。她手掌轻扬,后发先至,精准地将东方不败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一人身形如魅,快若惊鸿,身形闪动间,处处皆是残影。 另一人则静若处子,周身水流缠绕,仿佛水中化身,举手投足之间,皆带着柔曼与韧性。 东方不败身法之快,已然登峰造极,修习《葵花宝典》至顶尖层次,速度之强,纵是大宗师境后期之人也难望其项背。 但水母阴姬的修为,到底高过东方不败一线。 更因东方不败故意将战场引至湖中,使水母阴姬的武学威力大增。 此长彼消,二人竟一时难分胜负,战局陷入僵持。 须知,二人皆为大宗师境高手,真气之强,招式所含劲气,便是一般先天境之人,触之便亡。 更别提她们皆在交手中动用了剑意。 威力自然更上一层。 因此,在持续对拼之下,四周真气纵横,劲气激荡,犹如刀锋扫过山石。 连番对掌,道道凝练至极的真气与劲风,夹杂着湖水破空而走,射向两侧林中。即便十丈之外,余劲仍可将参天古木拦腰折断。 有的落在湖面,激起数丈高的浪花,惊得鱼群翻肚漂浮,随浪起伏。 东方不败虽快,但水母阴姬的修为毕竟更胜一筹。 再加上这段时日于楚云舟府中,借其帮助,实力有所提升,虽未完全压过东方不败,但在防守上,已是毫无破绽。 然而,一炷香后,二人再交一掌,水母阴姬被震退七尺,东方不败眉头微蹙,开口道:“你为何只守不攻?” 见东方不败暂未追击,水母阴姬微微一笑,语调轻柔,带着一丝甜意:“大姐身法太快,我只能以守应对。况且我神水宫《神水诀》本就讲究后发制人,若我贸然出手,恐怕早已败在大姐掌下。” 听她言语,又是一声声“大姐”叫着,语气乖巧,神色温婉,原本冷若冰霜的东方不败,神情也不禁稍缓。 稍作沉思,东方不败再度开口:“那待你面对邀月时,也打算如此防守到底?” 见东方不败一眼便识破了自己的想法,水母阴姬微微颔首,语气淡然道:“没错,毕竟先前动过她一次手脚,总得让她出出气才是。” 听她这般坦率,东方不败微微抬眼,神色平静。 “呵!以邀月的脾性,你这个法子倒也管用。” 与邀月共处数月,东方不败深知她性格刚烈,极难容忍背叛之事。 待邀月得知水母阴姬的存在后,必定怒不可遏。 若水母阴姬应对不当,恐怕邀月对她的怨恨,一时之间还可能胜过对自己。 可无论邀月还是东方不败,皆无意将一个出气筒放在心上。 因此,照水母阴姬的安排,待邀月在比斗中发泄一通,再加之楚云舟之事牵动心绪,时间久了,最多也只是冷脸相对罢了。 东方不败思索片刻,淡淡开口:“你倒也不慢。” 水母阴姬听后笑意盈盈:“多谢大姐抬爱。” 望着她那张笑容温婉的脸,东方不败轻轻点头。 单论这张脸,的确令人心情舒畅。 “比起那个蠢女人,顺眼多了。” 话落,她袖袍一甩,双手背于身后。 正当她欲转身离去、返回城中之际,忽然似想到什么,眼神微敛。 原本移开的目光重新落在水母阴姬身上。 察觉东方不败目光变动,水母阴姬神色未改,依旧笑盈盈。 但东方不败目光微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回想当初水母阴姬能瞒过邀月耳目,便知此人城府极深,远非邀月那等不善谋算之人可比。 而这一次,她迅速提出应对邀月、甚至应对自己的法子,更进一步印证了这点。 仅凭这两次交锋,东方不败便可断定,水母阴姬与楚云舟行事颇似,皆是步步为营之人。 既然如此,她的目的恐怕不会仅止于此。 心念一转,东方不败神情微敛,思虑飞转。 数息之后,她唇角微扬,意味深长道:“有趣,原来打算将祸水引向我?借我之手替你转移那蠢女人的注意。” 话音刚落,对面水母阴姬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滞。 东方不败目光微动,眉梢轻挑。 这一刻,她望向水母阴姬的眼神,已多了几分探究与深意。 原以为水母阴姬的安排,只是为了化解之前对邀月的暗算。 现在回想起来,东方不败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低估了水母阴姬的手段。 既然曾在楚云舟的院中短暂停留,东方不败自然明白,水母阴姬早已将自己与邀月之间的情形摸得一清二楚。 先前那种只守不攻、任由邀月发泄怒火的行为,只是第一步罢了。 这第二步,则是暗中推波助澜,将邀月的注意力引向自己。 这样一来,邀月的心思全都落在自己身上,自然就不会再去为难水母阴姬。 明白水母阴姬心中的这点盘算后,东方不败看她的眼神不仅没有责怪之意,反倒多了一分欣赏。 随后,他的目光扫过水母阴姬的胸口。 见那规模与自己相仿,东方不败眼中满意之色更浓。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对东方不败来说,若是日后与自己并肩站在楚云舟身边的人太过愚钝,反而少了几分趣味。 第221章 取《乾坤大挪移》 像水母阴姬这般,略带几分心机的,反而更合他心意。 “倒也不是全无脑子。” 在东方不败看来,自己能识破水母阴姬的小计谋,而邀月却未能察觉,换个角度来看,便是在心智上胜了邀月一筹。 这种事,东方不败自然乐见其成。 听到东方不败这句话,对面的水母阴姬略微怔了怔。 然而,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东方不败语气忽地一冷:“念在你上次确实帮过我,这次便不与你计较。但若下次再敢动什么歪脑筋,就没这么轻松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轻点,身形已掠出十丈之外,转眼便朝城中疾驰而去。 望着东方不败迅速离去的方向,仍立于湖面之上的水母阴姬心中总算松了口气。 片刻后,她神色稍缓,忽然蹲下身,一手撑着下巴,脸上浮现出苦恼之色:“怎么两位姐姐都这么精明啊?” 上一次在楚云舟家中,她自认隐藏得很好,对楚云舟的心思并未表露太多,却还是被邀月一眼看穿,挨了一顿教训。 而这一次,东方不败刚一现身,自己一句话都未说,对方竟已看穿自己的意图,随之而来又是一次敲打。 相较邀月而言,他反应更迅捷。 这让水母阴姬忍不住有种被拆穿心事的挫败感。 过了片刻,她叹了口气:“算了,反正看大姐刚才的样子,应该也不会太在意。” 话音落下,水母阴姬站起身,运转真气,身形也随之朝着楚云舟院子的方向掠去。 傍晚时分,东方不败从池中起身,感受着全身舒畅的气息,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曲非烟与小昭在午后被东方不败一番指点之后,先前身上因练功而留下的酸痛早已消散无踪。 当几人步入内院时,楚云舟正好将装着麻将的木盒取出,摆放在桌面上。 看到那副麻将,曲非烟眼中顿时闪现出一丝光彩。 这些时日,虽然水母阴姬加入之后,凑够了四人之数,可惜因小昭在场,打起麻将来总觉少了些兴致。 最初为了教水母阴姬,才勉力打了几圈,连赌注也只是用铜板计分罢了。 不只是楚云舟,连曲非烟与水母阴姬也都提不起太大兴趣。 小昭依旧保持着往日的习惯,每当一圈结束便更换座位,或是去院中更换灯笼里燃尽的蜡烛。 半炷香后,在洗牌声中,东方不败忽然开口:“天亮之后,我便要回去了。” 听闻此言,曲非烟微微一怔,道:“啊?东方姐姐,你才刚到,明天就要走吗?” 东方不败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身旁的水母阴姬,才缓缓说道:“教中尚有诸多事务,且新的《葵花宝典》也需尽快熟悉。” 说话间,她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轻叹。 楚云舟这里的生活太过惬意,却也正因如此,才令人难以久留。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并非空谈。 现下日月神教刚刚击败五岳剑派,正值扩张之际,然因邀月的出现,使东方不败不得不重新审视下一步计划。 更不必说恒山派背后之人身份未明,以及从楚云舟处获得的那部天阶中品的《葵花宝典》。 诸多事务压身,若长久沉溺于这院中安逸,反而会削弱警觉之心,弊大于利。 一旁的曲非烟略显失落:“还以为东方姐姐能一同前往光明顶,看来是不能了。” “光明顶?明教?你们去明教干什么?” 东方不败听后略有疑惑。 曲非烟答道:“小昭需要明教的《乾坤大挪移》,而过几日六大派会围攻光明顶,所以打算趁此机会过去瞧瞧。” 听罢楚云舟一行的安排,东方不败略一沉吟,随后望向楚云舟道:“需要我随行吗?” 楚云舟听出她话语中的关切之意,摆了摆手道:“只是去取《乾坤大挪移》顺便看场热闹,又不是去攻山,不难应付。” 对此,东方不败目光在楚云舟身上略作停留,随即颔首说道:“那明教虽曾是一流门派,但近年来实力大不如前。以你的修为,只要不主动招惹阳顶天,或者武当、少林之人,应当不会有什么麻烦。” 言罢,东方不败略作沉吟,旋即饶有兴趣地继续道:“不过,我倒是想看看你如今的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听闻此言,曲非烟与小昭也随即反应过来。 曲非烟轻声开口:“是啊,公子你现在已经踏入先天境初期了,还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厉害呢?” 要知道,当初楚云舟不过是二流初期的修为,便已可在先天境之下无敌。 如今修为更进一步,踏入先天境门槛,几女自然都想弄清楚,他此刻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种程度? 明白东方不败的意图后,楚云舟略作思索,随即缓缓起身。 脚步轻抬之间,身形已落于庭院之中。 看着楚云舟这一瞬间展现出来的速度,东方不败眼中兴致更浓。 她轻笑一声,将自身修为压制在先天境圆满层次,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楚云舟身前,手掌看似随意地向他拍去。 面对东方不败这一掌,楚云舟身形未动,体内真气流转,下一刻,一道三尺长、蕴含特殊气劲的剑气虚影竟从他胸口激射而出,直冲东方不败而去。 这剑气虚影破空而行,周围剑气纵横,虽只是虚影,却带着一股凌厉霸气,令人不敢小觑。 此前在恒山派时,楚云舟便将《先天破体无形剑气》中的《先天无相指剑》雕刻成木雕交给了东方不败。 这些日子以来,东方不败自是借由木雕学会了这门武学,甚至已掌握到“初窥门径”的地步。 此刻一见楚云舟所施展的剑气虚影,她一眼便认出,这是“先天无相指剑”中的一式——“霸剑”。 即便知晓此招来历,东方不败仍旧不以为意,反而微微调整掌势,迎向那剑气虚影而去。 然而,当她的手掌触及剑气虚影的一瞬,顿时感受到一股刚猛坚韧之力。 仿佛眼前并非虚影,而是一柄势大力沉、劈天裂地的利剑,携万钧之力而来。 更令她惊讶的是,凝聚在掌上的几缕真气竟被这剑气接连斩断,生生破开。 “咦?” 东方不败心中微惊,连忙催动一道新真气自掌心涌出,才将那剑气虚影彻底湮灭。 第222章 动真格了 在一旁观战的水母阴姬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中不禁闪过一抹诧异。 要知道,东方不败如今已踏入大宗师境初期,虽然体内的真气尚未彻底蜕变为真元,但其精纯程度,比起先天境的武者而言,可谓天壤之别。 一般来说,哪怕只是这几缕真气,对于一般的先天境圆满武者来说,想要破开并非全无可能,但绝不可能像楚云舟此刻这样,不动用剑意便轻而易举地将其瓦解。 不过,一想到楚云舟所修攻法的等级,东方不败心中那点惊讶便迅速收敛。身形一闪,已然来到楚云舟面前,五指如钩,直取其咽喉。 楚云舟见状,两指并拢,体内真气凝聚之间,又一道剑气虚影自体内爆射而出。 速度之快,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当东方不败掌劲轻吐,丝丝真气夹杂着独特的掌劲迎向那道剑气虚影时,这剑气虚影竟如灵蛇游走,在空中一个扭身,继续直扑东方不败。 “柔剑!” 见此一幕,东方不败轻轻抬手,直接将这道剑气虚影抓在掌中,随后猛地一握,将之捏碎,掀起一阵劲风。 然而就在掌劲落下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破空之声。 对此,东方不败身形微晃,瞬间向侧横移一寸。 几乎是在他身形刚动的一刹那,一道剑气虚影从其肩旁掠过。 轻轻吐出一口气,东方不败衣袍无风自动。 随着更多真气被调动,他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楚云舟身侧,一掌迅猛拍下。 这一掌的速度,骤然提升数倍,已接近寻常宗师境初期出手的极限。 “我就知道!” 楚云舟见状,嘴角一扬,翻了个白眼,两指轻抬,白云剑意顿时从体内倾泻而出。 同时,数十道剑气虚影接连从楚云舟体内冲出,齐齐朝东方不败席卷而去。 有的锋锐柔韧,有的灵巧迅疾。 剑气交错之间,竟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将楚云舟护于其中。 东方不败一掌落下,虽击碎几道剑气虚影撕开缺口,但这缺口刚现,又有新的剑气虚影填补而上。 目睹这一幕,东方不败微微挑眉,手掌一抬,真气涌动之间,凝聚出一只近半丈大的真气巨掌,朝着楚云舟猛然拍下。 “嗯?动真格了?” 面对东方不败这般出手,楚云舟眼神微动,心念一转,体内真气急速运转,右手随之抬起。 就在他抬手之间,原本环绕在身周的那些剑气虚影仿佛听从召唤,纷纷腾空而起,迅速汇聚到楚云舟身前。 下一刻,只见楚云舟轻轻拨动无名指,眼前那数十道剑气虚影顿时分裂成上百道,密集如雨般朝着东方不败的真气掌影激射而去。 这些剑气破空而下,转眼间便落在东方不败所凝聚的掌影之上。 刹那间,空中爆发出一阵阵震荡波,如同狂风席卷,吹得院中那株山茶花枝叶剧烈摇晃,花瓣四散飘飞。 在一旁的小昭与曲非烟,竟被这余波震得气血翻腾。 幸亏水母阴姬及时挥动长袖,以真气护住了两人,她们这才稳住身形,恢复常态。 然而,当水母阴姬抬头望向半空中那片激荡的气流时,她那双美眸中也不禁浮现出一丝震惊。 相比之下,被水母阴姬护住的小昭和曲非烟脸上却满是不甘。 只闻其声,不见其景,这种感觉令人无比烦躁。 曲非烟忍不住叹道:“先前看不清月姐姐和东方姐姐的对决也就罢了,如今连公子的招式都看不见了。” 小昭亦是无奈地点头:“公子的境界,本就远在我们之上。” 可还未等她们继续感慨,楚云舟的声音便清晰地传来。 “够了,差不多到极限了。” 话音刚落,原本在院中施展出漫天剑气的楚云舟,竟已安然坐回石桌旁,脸上带着满意的神情。 几乎同一时间,东方不败的身影也仿佛瞬移般出现在原位坐下。 只是她落座时,望着楚云舟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惊讶。 而一旁的曲非烟见状,不禁再次开口问道:“东方姐姐,公子现在的实力,大概在什么层次?” 面对询问,东方不败沉声回答:“已有与宗师境中期一战的能力。” “什么?!”曲非烟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公子现在的实力,能与宗师境中期的高手抗衡?” 此言一出,小昭与曲非烟皆是心中大震。 她们虽知楚云舟实力远超同辈,可没想到竟强到了这等地步。 一旁的楚云舟却淡淡道:“我说的是有一战之力,不代表一定能赢。” 楚云舟之所以能有如此战力,全靠他深厚的底蕴。 两种圆满剑意,人剑合一之境,加上天阶上品的武学,每一项都足以让普通武者惊艳。 可剑势越强,消耗越大。 他虽有惊人战力,但境界终究只是先天境初期,真气总量远不及宗师境强者。 战斗一旦拖延,无法速战速决,便会像刚才那样,不过眨眼之间,体内的真气便几近枯竭。 小昭神色认真地说:“但就算如此,公子也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听到这话,楚云舟微微一笑,伸手轻抚了一下坐在一旁的小昭。 等手收回之后,楚云舟望向东方不败,缓缓说道:“明天出发前,记得带上一壶葡萄酿,以防练功太过。” 以东方不败的性格,自从获得提升后的《葵花宝典》后,恐怕会废寝忘食地钻研下去。 时间久了,稍有不慎,便可能对经脉造成损伤。 有了这温养经络的药酒,确实能够起到一定作用。 听在耳中,东方不败先是点头应道:“好。” 事情说完,几人简单过招后,东方不败心中的顾虑也逐渐散去。 比起单纯的武功,楚云舟更令人忌惮的是那神出鬼没的下毒手段。 两者结合之下,即便是东方不败也不敢保证能在楚云舟手下讨得便宜,更别说明教那些人了。 直到子时三刻,小昭已连连打哈欠时,东方不败才缓缓起身道:“天色已晚,休息吧。” 听完这话,楚云舟微微抿唇。 还没等他开口,曲非烟打了个哈欠后,便与小昭一起将桌上的麻将收进盒中。 第223章 请东方教主出手 水母阴姬识趣地对东方不败说道:“那我也去歇息了,姐姐晚安。” 说完,她冲楚云舟笑了笑,便回到自己的房间。 不一会儿,院子里便只剩下了楚云舟一人。 望着眼前的空荡,楚云舟心中轻叹一声。 “看来今晚又要难眠了。” 他太了解东方不败了。若是在神教多留几日,也许不会这般急切。 可偏偏只待一天就走,不多储备些“粮食”,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这一夜的辛劳,终究是躲不过了。 思索间,楚云舟摇头一笑,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与此同时,水母阴姬的房间中。 她透过窗缝,看着楚云舟一步步朝主屋走去,不自觉地轻叹了一声。 “今晚只能独自入眠了。” 心中怅然,她带着几分失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竟有种难以入眠的感觉。 不多时,东方不败真气波动传来,水母阴姬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些画面。 这下,她更是彻底失去了睡意。 次日清晨。 用过早膳后,东方不败向楚云舟点了点头,随即手持酒壶,身形一闪,朝着城北方向疾行而去。 在她离开不到一刻钟,数名神水宫弟子簇拥之下,水母阴姬也乘坐马车从北门离开。 东方不败与水母阴姬先后离去之后,楚云舟侧过头,望着在一旁似乎陷入沉思的曲非烟与小昭,开口道:“收拾一下,我们也该动身了。再拖下去,恐怕光明顶那边的热闹就赶不上了。” “明教”所在之地,大致位于大明南方。 与之前所在的恒山派相比,距离上差别不大。 若现在启程,差不多能在事前一日抵达。 听到楚云舟的话,曲非烟与小昭一时愣住。 不过很快回过神来,两人皆是满脸喜悦地跳起身,各自开始整理行囊。 在她们忙碌之际,楚云舟缓缓起身。 然而刚一站稳,双腿不由得轻微一颤。 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苦笑。 “不行,炼体的功夫,真不能耽搁了。” 他走的并非外功路子,虽然随着修为提升,体内真气滋养之下身体有所增强,再加上他曾酿造的几种酒,让他的体质远胜常人。 但终究经不起连日奔波劳顿。 “朱无视那边也缺‘天香豆蔻’,不如拿这个换一次进入天牢第九层的机会?” 念头刚起,又被他压下。 朱无视此人,野心不小。 若是给了第一颗,势必还会觊觎第二颗、第三颗。 到最后,恐怕只能用手段将他制住。 “看来,还得另寻他法。” 楚云舟心中微微一叹。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黑木崖。 若是没有他人同行,以东方不败此刻的速度,从渝水城回到日月神教的总坛,不过半日光景。 回到渝水城时,天色尚早,暮色初临。 东方不败踏上后山,目光一转,落在那片枫树林中的一道身影之上。 若曲非烟与小昭在此,定能一眼认出此人。 那正是之前仍在恒山派的仪琳。 见到东方不败归来,守在后山的桑三娘立刻单膝跪地。 还未等她开口,东方不败已轻轻挥袖,示意她不必多言。 桑三娘会意,立刻改用真气传音禀报:“教主,昨日申时末刻,明教青翼蝠王韦一笑闯入主殿,请求面见教主,言有要事相告。” “明教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东方不败神色未变,心底却泛起一丝疑问。 “人现在何处?” 桑三娘答道:“自昨日起便一直在主殿等候,童长老等人已将其看守。” 稍作停顿,她又补充一句:“而且,韦一笑进入主殿后,始终未曾动手。” “呵,六大派几日后将齐聚光明顶,偏偏这时,明教的护教法王韦一笑竟闯入我日月神教,倒真有胆量!” 话音刚落,东方不败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后山林深处。 同一时间。 日月神教主殿之内,童百熊等几位长老与上百名弟子已严阵以待,个个手持兵器,神情戒备。 在大殿中央,一名年约五旬的男子端坐椅上,双目微合。他身着青纹白袍,脸庞瘦削,肤色灰暗,夜晚之中更显阴森诡异。 突然,一阵布帛翻动特有的“噗噗”声响起,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众人闻声抬头。 只见东方不败已悄然落座金椅之上,童百熊等人立刻躬身行礼:“参见教主。” 随着众人话音落下,原本闭目养神的韦一笑猛然睁眼。 视线落在东方不败身上,他神色一喜,迅速起身,快步上前,单膝跪地道:“明教护教法王韦一笑,参见东方教主。” 因楚云舟之事影响,又或因赶路太久,东方不败坐下后身体微微后仰,一手轻撑额头,语气淡然:“你不守在明教应对六大派,反倒闯入本教,给本座一个不斩你的理由。” 话语虽随意,却透出不容抗拒的威势。 当最后几字入耳,韦一笑心神一震,急忙回道:“明教遭逢大难,奉代教主之命,特请东方教主出手,助我等共御外敌。” 此言一出,童百熊等日月神教长老纷纷露出异样神色。 东方不败更是心中冷笑,缓缓开口:“荒唐。我日月神教与你明教素无瓜葛,如今你等遭难,竟敢来求我出手相助。” 听罢,韦一笑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旧信,恭敬说道:“回教主,此信与玉牌可证我所言非虚,待教主阅后自明缘由。” 话音刚落,东方不败目光微敛,轻轻抬手示意。 童百熊上前接过信封,快步走上高台,呈于东方不败面前。 东方不败接过信封时,便察觉其内重量异常。 他反手一倒,一枚黑红相间、镂空雕刻日月图案的玉佩落入掌中。 一见此玉,东方不败眼神微动,似有波澜掠过。 接着,他拆开了信封。 当东方不败正看着信时,韦一笑在下方开口:“我明教源自波斯,原名摩尼教。相传当年传入中原时,还带来了波斯总教的圣物——六枚圣火令以及上面记载的武功和《乾坤大挪移》,后来圣火令遗失,这些武学也随之失传。” “再加之几任教主接连遭遇不测,为了避免将来明教遭遇灭顶之灾,第十五任教主便秘密派人前往大明以西,另建一支力量,并用‘明’字拆解为其名。” “这个秘密只有每一任教主与左右光明使者知晓,代代口传至今。” “如今,六大派即将围攻光明顶,属下此番前来,恳请东方教主出手相助。” 话到此处,韦一笑紧了紧牙关,继续说道:“若东方教主能助我明教击退强敌,我明教愿归入日月神教,奉东方教主为尊。” 待韦一笑说完,东方不败也刚好读完信上的内容。 第224章 刷名声 大致所说,与他刚才所言并无二致。 东方不败将手中的黑红玉佩端详片刻,思绪翻涌,右手不自觉地在座椅扶手上轻点,发出细微的敲击声。 东方不败未发一言,厅中日月神教众长老无人敢出声。 整座大殿顿时陷入一片沉寂,唯有东方不败指间敲击扶手的声响回荡其间。 在如此静谧之中,气氛却仿佛压得人喘不过气。 跪在地上的韦一笑神情紧张,额头已渗出细汗。 虽说百晓生的宗师榜尚未将明教教主阳顶天除名,但他已失踪十余年。 不只是外人,就连明教内部,也早已怀疑阳顶天恐怕遭遇不测。 否则,六大派怎敢如此大胆,公然围攻光明顶? 而且还是用这等光明正大的方式。 若是在阳顶天刚失踪之时,明教面对围攻尚有转圜余地。 可十多年过去,明教早已四分五裂,人心涣散。 到如今,曾经赫赫有名的明教,早已不复当年,几近沦为二流门派。 因此,东方不败之于明教,几乎就是唯一的希望。 若他愿意出手,明教或可转危为安;若是拒绝,不出数日,明教恐怕便要彻底消亡。 许久,直到韦一笑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东方不败终于开口:“好!这明教,我要了。” 话音刚落,韦一笑心中顿时一喜,连忙开口:“属下参见教主。” 对于韦一笑称呼的转变,东方不败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在他身上略微停顿。 “还算懂事。” 念头闪过之后,东方不败轻轻抬手道:“三月初一,若能接下本教主一招,便可活命。若接不下,这种无用之人,死了也不可惜。” 那冷峻而威压的声音传入耳中,令韦一笑身体不由得一颤。 片刻后,他点头回应:“属下明白。” 见状,东方不败轻轻挥手示意,韦一笑躬身退至殿外,才转身快步离去。 待韦一笑离开,童百熊上前一步,恭敬问道:“教主,我日月神教,真如传言所说,是昔日明教所建?” 听闻此问,东方不败一边把玩手中那块黑红相间的玉牌,一边淡淡回应:“这重要吗?本教主要的是明教,而如今他们主动送上把柄,对本教主而言,这就足够是真的了。” 听得此言,下方众长老皆是一愣,旋即明白其中含义。 紧接着,东方不败一声令下,大殿中众人迅速领命而出,各自安排任务。 待众人离去之后,东方不败望着手中玉牌,轻声开口。 “明教,瞌睡来了送枕头,来得正好。” 对于过去的东方不败而言,日月神教的发展路径是先掌控西南,以此地为根基,逐步扩张,最终取代移花宫,成为大明以西最强的势力。 但如今,因楚云舟的出现,东方不败与邀月之间关系微妙,原有计划自然也需调整。 此时,明教的出现,正巧成为东方不败布局的契机。 若能将明教纳入掌控,日月神教便不必局限于西南一隅。 此刻,在大明境内,光明顶东二十里外的江宁城中。 自东门而入,一辆马车缓缓驶入城中。 驾车的前座坐着两名容貌普通、但眼神灵动的侍女,一面驾马,一面观察四周。 沿途之中,不少人注意到马车那精铁打造的车轮,不由得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马车最终停在一家规模不小的酒楼前。 两名侍女跃下马车,身穿蓝裙、略显温婉的那名侍女踮起脚尖,轻轻掀开车帘。 随即,一名手持纸扇、相貌端正的男子缓步下车,走入众人视线之中。 曲非烟扔出一把零散银钱后,客栈门口候着的店小二喜笑颜开,忙不迭将三人请进二楼临窗的一间雅座。 等菜点妥当,曲非烟目光在对面楚云舟与小昭脸上扫过,忽然轻叹一声:“公子也太谨慎了。咱们这趟不过是陪小昭进密道取《乾坤大挪移》,又不是去跟人拼命,干嘛还要小昭给我们改头换面?” 听她这般说,楚云舟语气平静地回应:“麻烦这东西没长眼,谁晓得会不会自己撞过来?谨慎点没错。” 与上次去南岳城的情形不同。 那时地方不远,坐马车来回不过半个时辰。 可如今是在外头,而且还是六大派联手围攻光明顶这种大事,处处都有人盯着。 若以楚云舟、小昭和曲非烟本来的面貌露面,太容易被人认出。 听着楚云舟的话,曲非烟心头微微一叹。 明明楚云舟才二十岁,行事却老成得紧,甚至比曲洋那种老江湖还要周全。 这边,小昭探身望向窗外街道,只见行人中不少人身佩兵刃,步伐稳健,一看便是习武之人,忍不住开口:“这江宁城里武者真多,难道都是冲着六大派围攻光明顶这事,打算去捡便宜的?” 曲非烟手握茶杯,轻声道:“那当然。明教好歹是屹立数百年的顶尖门派,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虽说最高深的武学是《乾坤大挪移》,但玄阶攻法不少,地阶也不缺。这次消息传得这么广,自然引来不少想趁乱捞好处的人。” 稍顿,她又转向楚云舟道:“不过公子,武当与南少林本身就是顶尖门派,照理说,对明教的事情不该有兴趣才对,怎么也跟着掺和进围剿光明顶的事?” 小昭也一脸疑惑,点头附和:“是啊,若真要动手,无论是武当还是南少林,都有实力独自解决明教,为何这次要跟其他人一道行动?” 楚云舟神色淡然:“刷名声。” “啊?” 楚云舟的回答让曲非烟一愣,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小昭也露出疑惑的神色。 楚云舟依旧语气平静:“任何一个门派要想长盛不衰,除了实力之外,还必须不断维持自己的影响力。不管这影响是好是坏。否则你想想,司徒所在的神水宫,为何每一代圣女在接任宫主之前,都要下山完成一些任务?” 小昭仍不解:“可这样做的意义在哪?” 楚云舟靠着桌沿,淡淡道:“换作是你,有人让你走个形式,就能白得好处,你会不会答应?” 楚云舟的一番话,不仅让小昭愣住,连曲非烟也露出困惑的神情,似是难以理解。 第225章 身份暴露 楚云舟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润了润嗓子,语气随意地说道:“武当派与南少林皆为江湖顶尖大派,素有‘武林泰斗’之称。江湖中凡有大事,众人皆习惯请这两派出面主持公道。”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可你要请人帮忙,若无半点利益,你觉得他们会愿意出力?” 曲非烟略一思索,开口问道:“公子的意思是,这一次光明顶之围后,明教覆灭所得的好处,大部分都会被武当和南少林分走?” 楚云舟略微估算了一下,点头说道:“保守来看,待明教覆灭后,其名下势力与产业,至少六到七成会被武当和南少林接手。” 曲非烟皱眉道:“竟会如此之多?那峨眉、崆峒等四大派所分得的利益岂非寥寥无几?他们怎会答应?” 楚云舟淡淡说道:“虽说分到的利益不多,但明教乃一流大派,哪怕仅得三成,也足以令峨眉等人实力大增。更何况,还有《乾坤大挪移》这一门天阶绝学可得,你说他们会拒绝吗?” 曲非烟又问:“可武当与南少林参与此事,门下弟子岂不也要承担伤亡?他们又为何甘愿?” 楚云舟听后笑了笑,说道:“我之前不是说了,这只是个形式罢了。你觉得武当、南少林会真的与明教死战?” “啪啪啪~” 正说着,忽然从隔壁传来一阵鼓掌声,清晰地传入楚云舟三人耳中。 听到那声音,楚云舟神色微滞,随即轻轻摇头,算是明白了什么叫“隔墙有耳”。 好端端地,竟被人偷听了。 数息之后,楚云舟所处的包间房门猛然被推开。 十几名身穿黑衣劲装的男子迅速涌入,靠墙而立,神情冷峻。 紧接着,三道身影缓步走进屋内。 走在最前头的,是一位年约十八的青年,身着一袭白色儒衫,双目清澈有神,手中折扇以白玉为柄,执扇的手与玉柄几乎同色,难辨界限。 他容貌俊秀,比之汉人略显异相,鼻梁较高,与小昭的长相隐隐有几分相似。 不过,楚云舟第一眼便看出此人实为女子装扮。 在她身后,两名中年男子紧随其后。 二人皆四十上下,神情凶狠,眼神中透着几分戾气,一看便不是良善之辈。 这一行人入内之时,曲非烟与小昭立刻起身,站在楚云舟身旁,体内真气悄然运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似乎察觉到小昭与曲非烟体内真气的波动,刚踏入房门的女子目光在两人身上略微停顿,心头掠过一丝惊讶。 稍作打量后,她的视线才缓缓落在楚云舟身上。 女子一边审视着他,一边缓缓开口:“未曾料想,在这间普通酒楼之中,竟能遇见一位将江湖纷争看得如此清楚之人。” 言谈间,她唇角含笑,一双大眼灵动有神,整个人透出明媚动人的气质。 话音刚落,她语气便转为正式:“在下赵敏,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听闻这个名字,楚云舟微微扬眉。 “赵敏?” 脑海中念头飞转,再看向眼前这身着男装的女子时,楚云舟眼神中已多了一分明白。 “果然是她。” 既然此行目标便是明教,动身前他便预料到可能与赵敏相遇。 只是没想到,刚踏入江宁城,便与此人不期而遇。 然而,就在楚云舟注视赵敏的同时,原本含笑的赵敏似察觉到他眼神中的异样,微微侧脸,轻笑一声。 随即迈步上前,随意地落座,目光直视楚云舟。 “有趣,我与公子素未谋面,可公子方才的眼神与反应,倒像是早已知晓我的身份一般。不知可否为我解惑?” 说话时,她手中折扇轻轻敲击掌心,举止洒脱随性。 先前略显中性的嗓音,此刻已然转为清脆悦耳的女声。 那双灵动圆润的眼眸紧盯着楚云舟,满是聪慧与机敏。 赵敏话音刚落,其身后两人亦将目光投向楚云舟,眼中寒意浮现,仿佛随时准备出手。 听罢此言,楚云舟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讶异。 “这丫头,反应倒是迅速。” 察觉赵敏仅凭自己神色变化便迅速做出判断,楚云舟暗自点头。 随即,他缓缓摇动手中折扇,露出一抹笑意:“姑娘说笑了。只是我曾识得一人,容貌出众,与姑娘颇有几分相似,故而不免有些失神。” 随后又添了一句:“在下赵山河,见过赵公子。” 听罢楚云舟之言,赵敏轻轻“哦?”了一声,与此同时,她的目光在楚云舟脸上游移,显然并未完全相信他的解释。 面对审视,楚云舟却以一副坦然神情应对。 实践证明,真诚最能化解猜疑。 哪怕这真诚是苦练而成,亦能奏效。 赵敏嘴角微微上扬,下一刻,她单手轻撑着桌面,睁着一双灵动的眼睛,直视着楚云舟,神情里透出几分坦诚。 那一瞬间,她竟比楚云舟还要显得真心实意。 世间百态,皆似戏台,人人都在演戏。 楚云舟:“……” “罢了,论演戏,我确实不如你。” 面对赵敏那清澈如水的目光,楚云舟不由得眼皮一跳。 察觉到他的反应,赵敏才缓缓开口:“现在,公子愿意说了吗?” 听她发问,楚云舟只是摇了摇头,说道:“在下虽是第一次见到姑娘,却曾偶然见过姑娘身后的玄冥二老。听说他们多年前已前往大元国,投靠了兵马大元帅汝阳王。而姑娘手下这些人,虽然身穿汉服,但脚上穿的,却都是大元国那边流行的皮靴。” “再加上姑娘的气度与装扮,要猜出郡主的身份,并不困难,对吧?” 话音落下,站在一旁的曲非烟与小昭才终于明白眼前女子的身份。 魔师宫庞斑的弟子,大元国兵马大元帅汝阳王的独女,敏敏特穆尔。 她是整个大元国中,唯一一位被百晓生列入百花榜的女子。 这边话音刚落,赵敏先是将目光扫向房中手下众人脚上的靴子,随后又缓缓移向楚云舟。 “公子果然心思缜密,的确令人佩服。” 楚云舟只示威微一笑,不置可否。 第226章 净是算计 得知自己身份暴露的缘由后,赵敏话锋一转,问道:“赵公子此番前来,可是为了明教而来?” 楚云舟淡淡一笑:“倒也不是,只是听闻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一事,颇为好奇,所以特来瞧瞧热闹罢了。” “瞧热闹?也好,这种事确实难得一见,凑个热闹也无妨。” 说完,赵敏缓缓起身。 “今日冒昧来访,实属一时兴起,这顿便由敏敏作东,还请赵公子不要见怪,就此告辞。” 楚云舟含笑回应:“郡主慢行,恕不远送。” 赵敏微微点头,转身朝门外走去。 玄冥二老则在离开前,深深地看了楚云舟一眼,才跟随赵敏一同离去。 片刻之后,待赵敏等人彻底走远,曲非烟与小昭才稍稍松了口气。 曲非烟望着楚云舟道:“公子,刚刚那位,真是大元国的敏敏特穆尔?” 楚云舟轻轻点头。 确认了对方身份后,小昭面露疑惑:“她不是魔师宫的人吗?怎会忽然来到大明,还出现在江宁城?” 曲非烟开口道:“既然来了,自然是为了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一事。” 略一停顿,她眉头微皱,显然也在思索,赵敏为何会现身于此。 曲非烟静静望着楚云舟,片刻后开口道:“别琢磨了,不就是看见个人么,想太多没用。明天拿了东西,远远看看热闹就好。” 楚云舟听了,却依旧在心中反复推演着种种线索,渐渐地,一些细节被他串联在一起。 “呵,有意思,六大派围剿明教,恐怕比预想的更有趣。” 只是回想先前在墙外被人偷听的情形,他又不禁摇头。 “以后得谨言慎行些,别动不动就把底漏给别人听了。” 此时此刻。 玄冥二老已离开客栈,鹿杖客快步走到赵敏轿旁,低声问道:“郡主,那小子猜出咱们身份,为何不就地除掉?” 轿中传来赵敏的声音:“现在动手不合适。武当和南少林的人都到了,若节外生枝,反而麻烦。” 她顿了顿,又道:“走吧,师父快到了,我们得赶时间。” 数百里外的元山城边。 湖面波光粼粼,百晓生正坐在岸边垂钓,手中钓竿简陋,不过是竹子所制。 他身旁,孙白发仰面躺在艹地上,肚皮高高鼓起,时不时拍两下,发出“砰砰”的响声,听得出来,刚饱餐一顿。 就在此时,一只信鸽从远处飞来,落在百晓生肩头。 他缓缓松开钓竿,令人惊奇的是,钓竿并未落下,竟悬在半空,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稳稳托住。 几息后,百晓生看着手中密信,神色微微一动。 “呵,楚云舟这小子,对身边人倒是用心,居然从渝水城赶了过来。” 孙白发一听,猛地坐起,满脸惊讶:“那只小狐狸也来了?” 百晓生点头:“一个时辰前到的,还换了模样。” 孙白发摸着下巴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那丫头不是紫衫龙王的女儿吗?这次来,八成也是冲着《乾坤大挪移》来的。” 百晓生再度点头:“正是如此。” 听罢,孙白发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既然知道楚云舟的来意,你不担心他坏了你的安排?” 百晓生内力运转,将手中的纸条捏成碎片,任其随风飘落入湖中。随后,他重新执起鱼竿,语气平静:“武当与南少林的人都已到场,局势已然形成,破解不易。再说楚小友的性子,哪怕察觉了些许端倪,也不会贸然踏入这个局中,不必担心。” 孙白发开口:“那只小狐狸,心思比你还多。这次敢来,恐怕早已知晓《乾坤大挪移》的下落。你不担心魔师宫的庞斑空手而归?” 百晓生摇头:“消息已经送出,事情到了这一步,若庞斑还拿不到《乾坤大挪移》,那也只能怪他自己本事不够。” 听罢,孙白发撇了撇嘴,重新躺下。 “跟你们这些心机深的人说话真是费劲,一天到晚净是算计。” 话音刚落,他又低声嘀咕:“不对,跟那只小狐狸打交道才更头疼。说不定哪天被他坑了,还得帮他数钱。” 听到这话,百晓生只示威微一笑。 沉默许久,孙白发忽然开口:“既然确认了那小狐狸的医术,你什么时候把你那‘大龙首’安排过去?毕竟三十来岁就满头白发,可不像是身体硬朗的模样。” 提到此事,百晓生道:“不急,等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的比试结束之后,他自然会去。” 孙白发皱眉:“几个月后?那时恐怕南少林早已不复存在。要不,过些日子我带孙女去南少林烧个香?” 话音一落,百晓生立即瞪了他一眼。 “烧香还这么说?” 孙白发挠挠头,思索片刻:“也对,你这种人,总不能真去佛祖面前说你要断了人家香火吧。到时候南少林的人非得亲手送你去见佛祖不可。” 百晓生握竿的手微微一颤,狠狠地瞪着孙白发,心里不断默念“冷静”。 但没过多久,终究还是压制不住情绪,低声骂了一句,扔下鱼竿便扑向孙白发。 转眼之间,这湖边两人竟如街头泼皮一般厮打起来,全无半分高手风范。 初一。 巳时末(11点)。 这三月天,太阳已高高升起。 在这明媚阳光下,清晨的寒意早已消散殆尽。 清风拂面,暖意融融,正是一年中宜人的好时节。 按理说,正是踏青出游的最佳时光。 可偏偏在这光明顶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息。 从山脚一路蔓延至半山腰,兵器交击与喊杀声此起彼伏。 在东南山脚方向,数十名华山剑宗的弟子正快速穿行林间,身形迅捷。 山道之上,华山剑宗的弟子正缓步前行,未曾料到死神已悄然临近。地面骤然裂开,寒光乍现,长枪自泥土中暴起,直刺众人胸腹。鲜血喷涌,哀嚎四起,尚未来得及反应,已有数人倒在血泊之中。 其余弟子惊恐后退,却正中埋伏之人下怀。林中跃出一群明教弟子,刀光闪动,砍翻数人。混乱之中,华山剑宗阵型大乱,伤亡惨重。 与此同时,密林深处,崆峒派弟子一边警戒,一边疾行。忽闻破风声自四面八方袭来,还未反应过来,数百根削尖的木棍如暴雨般激射而出。 木棍穿透血肉之声令人胆寒,十几名崆峒弟子瞬间倒地,气息全无。树影晃动,明教弟子跃下,手持短刀,一一割断尚未断气之人的咽喉,随后迅速撤离。 第227章 密道深处藏何险? 山林间刀剑相击的声响不绝于耳,哀嚎声此起彼伏,在光明顶后山,同样的喧嚣笼罩着每一寸土地。 楚云舟虽未达到邀月三女那般可感知十里之内细微动静的境界,但他自有手段避开纷乱之人。他不仅身法迅捷,更在三人身上施用了敛息粉,将内力与真气尽数遮掩。 纵然山上正上演着六大派与明教之间的血战,更有无数散修趁乱攫取机缘,却无人察觉,有三人已如影般悄然潜入半山腰的禁地。 刚踏进这片区域,眼前景象便令人心头一紧——满地白骨层层堆叠,显然皆是昔日闯入此地未能生还的武者遗骸。 曲非烟望着脚下森森骨架,喉头滚动了一下,转头望向小昭:“你说你知道所有机关所在?” 小昭神色坚定,点头回应:“我娘亲自教我熟记明教密道布局,绝不会错。” 楚云舟语气平静:“既然有她在,你还担心什么?” 话音落下,他又道:“小昭,把包里的披风递给我。” 小昭应了一声,迅速从包裹中取出一件深色披风。当披风被展开时,曲非烟忽然伸手拉住一侧边缘。 二人目光随即落在披风夹层之中——那一缕缕泛着幽光的“黑玉天蚕丝”赫然在目。 她们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透出难以言喻的委屈。 曲非烟瞪着楚云舟道:“你刚才不是说不用怕吗?” 楚云舟轻哼一声:“不怕,就不许做万全准备了?” 世间事,谁敢言百分百稳妥。能提前防患,何必冒无谓之险。 说完,他将披风披上肩头,双臂微张。曲非烟和小昭默契地一左一右靠拢,躲入披风之下,三人共覆其下。 接着,小昭取出桐油瓶,曲非烟则拿出途中折下的树枝,以布条裹住一端,浇上桐油后点燃。两支简陋火把随即照亮了前方幽暗通道。 在小昭引领下,三人紧贴而行,脚步轻缓,沿着古老石道深入。 行至中途,众人止步。小昭伸手按向墙面上一块凸起石板,稍一用力,石板缓缓内陷。 紧接着,旁边的整面石墙发出低沉轰鸣,横向滑开,露出其后一条幽深甬道。 抬头望向那幽暗无底的通道深处,曲非烟轻声问道:“照这么说,再往前走,就是绝路了?” 小昭微微颔首,声音细若游丝:“再往前三步,步步皆是杀机。” 话音落下,她转身在前引路。曲非烟这才真正体会到何为“密道”。一道又一道隐蔽至极的暗门接连开启,他们竟穿过了整整十三重门户。 片刻之后,众人再度踏入一间石室,小昭忽然驻足不前。 曲非烟皱眉:“为何停下?” “娘亲曾说,她当年也只能抵达此地。”小昭低声道,“这间石室之后的通路,她从未寻到。我也不知接下来的机关藏于何处。” “意思是,往后得靠我们自己摸索?”曲非烟语气微沉。 小昭轻轻点头,随即悄然看向楚云舟。 楚云舟并未回应她的目光,反而开口:“你娘来过这里多少次?” “她说,不少于五十次。”小昭答得干脆。 “五十次都没找到出路?”曲非烟失声,“那我们还能有什么指望?” 小昭低头:“我不知道。” 楚云舟冷笑一声:“回去吧。” “就这么放弃?”曲非烟不解。 “这屋子能有多大?”楚云舟语气冷淡,“黛绮丝来了五十趟都一无所获,显然此地不通别处。既然如此,何必在此空耗光阴?真正的通路,必定藏在之前的某条岔道里。” 人心有所执,便难见全局。黛绮丝一心求得《乾坤大挪移》,早已深陷执念,反复搜查这死地。而楚云舟对此攻法毫无兴趣,心无挂碍,看得分明。 这石室之内,怕是每寸砖石都被翻检过数遍,再耗时间,不过徒劳。 虽半信半疑,小昭与曲非烟仍随楚云舟原路折返。 重回先前石室,楚云舟静立片刻,双目微闭。体内真气流转,瞬息之间,无数剑气虚影自他周身涌出,悬浮身前,如星罗列。 只听他无名指轻弹,一如昔日与东方不败交手之时,那些虚影骤然化作百道剑气,四散飞射,尽数没入四周墙壁。 每一道剑气都裹挟着内劲,无声无息,却蕴含千钧之力。 剑气纷纷击打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像是雨点落在厚土之中。 曲非烟望着这一幕,先是愣住,随即明白过来,低声自语:“是了,平时禁地外总有明教弟子巡守,谁敢贸然行动?哪怕进了密道也得屏息敛声,探查机关只能靠手慢慢摸索。” “可如今六大派围攻光明顶,喊杀震天,哪还有人顾得上山腹深处的动静。” 小昭听着身边的话语,目光微动,眼中泛起一丝光亮,似有期待悄然滋生。 百余道剑气散尽后,四周依旧寂静如初,毫无变化。 楚云舟淡淡吐出一句:“走。” 两人立刻跟上,披风一卷,三人身影尽数隐入暗影之中。 一次次试探过去,直到他们退回第三间暗室。随着楚云舟再度挥袖洒出密集剑气,一块墙砖忽然向内微微凹陷。 紧接着,轰然一声轻响,一面石壁缓缓翻转,裂开一道缝隙。 楚云舟眸光微凝,心底悄然松了口气。 这密道构造复杂,除了暗门,更有诸多狭窄通道。若只是几面墙,尚可应对。可一旦要在漫长的甬道中逐寸排查,凭他体内真气,也未必能支撑到底。 接下来一路前行,靠着这般地毯式搜寻,三人终于踏入一间未曾见过的密室。 与之前空旷不同,这间石室明显有异。 正中央偏上位置设有一座三尺石台,台上盘坐着一具枯骨,姿态端正,形如打坐。 蛛丝交错缠绕,遍布骸骨周身,仿佛岁月早已将其封存。 曲非烟踏步入内,望着那具骷髅,忍不住开口:“这里怎会有一具尸骨?” 话音未落,楚云舟已懒洋洋回应:“不出意外,此人便是阳顶天。” 此言一出,小昭与曲非烟皆是一怔。 曲非烟脱口而出:“他是阳顶天?可他为何会死在这密道里?” 第228章 莫不是耍我们? 楚云舟瞥她一眼,语气平淡:“此处是明教秘地,他这般坐姿,稍有常识之人也能看出——练功失控,走火入魔罢了。” 曲非烟转身望着阳顶天的骸骨,低声说道:“原以为他是死于他人之手,没想到竟是在明教禁地修炼《乾坤大挪移》时走火入魔而亡,难怪外人始终不知真相。” 小昭的目光缓缓移动,忽然眼前一亮,轻声道:“公子,那下面……或许是《乾坤大挪移》的秘籍。” 曲非烟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具骷髅身下压着一张陈旧的羊皮卷。 片刻之后,小昭小心翼翼将羊皮卷抽出,曲非烟凑近细看,却发现表面空无一字。 正疑惑间,小昭取出一柄短匕,划破指尖,几滴鲜血落在羊皮之上。刹那间,血迹浸染之处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与符号。 “这是什么文字?”曲非烟皱眉问道。 小昭凝视着图案,嘴角浮现笑意:“是波斯文,记载的正是《乾坤大挪移》的心法与修行之法。” 确认这竟是明教失传已久的至高武学后,曲非烟又仔细端详了几眼。 随后,小昭双手捧起羊皮卷,恭敬地递向楚云舟。 “公子,此物由你保管更为妥当。” 楚云舟没有推辞,接过之后利落地折好,收入怀中,并悄然存入系统背包。 或许是因为父亲遗愿即将达成,归途中小昭脸上始终带着笑意,未曾消散。 当三人走出禁地入口时,外面景象令人触目。 上百具尸体横陈于地,有明教弟子,也有昆仑派与崆峒派的门人。 正午烈日高悬,尸骸暴露在外,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四周。 而在这些尸体之间,竟有数人正蹲在地上翻找财物,甚至有人将死者手中的兵器一一捆扎带走。 楚云舟刚踏出通道,那群人也立刻察觉到了动静。 双方目光交汇,沉默数息。 那些武者先是看了看楚云舟等人身旁刻着鲜红“禁地”二字的石碑,又望了望身后的洞口,最终齐刷刷盯住了背着包裹的小昭。 几人交换眼神后,骤然暴起,纷纷运起轻功,手持兵刃直冲楚云舟而来。 显然,那几人目光落在小昭背上的包裹时,心中已认定其中藏有楚云舟三人从明教禁地所得的珍宝。 察觉到对方蠢蠢欲动,小昭与曲非烟眉梢微蹙,体内真气悄然流转,身形轻移,直逼那几人而去。 当感受到两人身上涌出的圆满境界内力波动,那些原本心生贪念的武者顿时脸色剧变,惊惧交加。 以小昭和曲非烟如今的修为,哪怕对上先天初期乃至中期的强者亦可周旋一二,更何况眼前不过是些二三流水准的三修之辈。 不过三息之间,这几人便尽数倒下,身躯颓然坠地,光明顶上又添数具尸身。 待二人折返,楚云舟这才缓缓转身,引着她们朝后山峰顶行去。 杀伐之声仍在山顶回荡不息。 山脚下的尸体早已冰冷僵硬,凝固的血迹在烈日烘烤下渗入岩土,与大地混作一体。 偶有明教弟子面露惊恐,仓皇向山下奔逃。 也有崆峒或昆仑派弟子蜷缩尸堆之中,将鲜血涂抹于脸面与衣袍,佯装死人以求苟活。 在这生死边缘,人人各施手段,或拼死搏杀,或隐忍偷生。 历经近四个时辰的连续鏖战,此刻山风拂过光明顶,竟似裹挟着浓重血腥,令人不由心生寒意。 但与清晨相比,厮杀声已由山脚步步推进至峰顶。 这预示着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一役,正逐渐走向终结。 后山之上,一片近百丈的平坦空地上,六大派与明教残余人马遥相对峙。 然而明教一方人数稀少,阵型残破,形势可谓“岌岌可危”。 双方相隔百米而立,气氛紧绷如弦。 武当派出的宋远桥、殷梨亭等先天境弟子,南少林的空智、空见诸位长老,连同灭绝师太等人,皆盘膝调息,体内真气缓缓运转。 两方皆在运功恢复体力与内力,为最终一战蓄势待发。 光明顶深处,空气凝滞,韦一笑自黑木崖归来后气息紊乱不堪。 他身上遍布刀剑所致的伤痕,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庞此刻更显惨白,面容透出几分狰狞。 周巅乃明教逍遥五散人之一,正闭目调息,忽以传音之法低斥:“老蝙蝠,你先前说日月神教必来援手,人呢?再不现身,咱们全得埋骨于此。” 韦一笑亦以密语回应:“东方不败确曾应诺,如今未至,我也难解其因。” 周巅心头火起,暗中咒骂:“这东方不败莫不是耍我们?” 布袋和尚睁开双眼,转向前方一人,沉声问道:“杨左使,眼下该如何是好?” 话音落下,明教一众先天境高手的目光纷纷落在那名立于人群前方的中年男子身上。 此人着一袭素白粗布长袍,年约四旬开外,相貌清雅,唯双眉低垂,唇边刻着数道深纹,隐现倦意与沧桑。 正是明教光明左使,代掌教主之位的杨逍。 察觉身后众人目光所聚,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只道:“战至最后一人。” 声音虽因疲敝而略显沙哑,却字字如铁,透出不容动摇的决心。 众人闻言默然,各自收敛心神,全力恢复内息。 而在后山之地,除六大派与明教对峙之外,尚有零星武者、摸尸人藏身暗处,静观其变。 距战场约五里的一处凸岩之上,曲非烟立于风中,目光扫过武当弟子与南少林僧众时,眉梢微蹙,眼中浮起一丝不解。 她所见之处,峨眉、崆峒、昆仑、华山剑宗四派门人,七成以上皆负伤在身,面色苍白,步履虚浮,显系连番苦战所致,体力几近枯竭。 反观武当与南少林一众弟子,衣衫多有裂口,残留兵刃划痕,脸上身间血迹斑斑,呼吸沉重急促,状似历经死斗方才登顶。 表面看来,他们与其余四派并无二致,仿佛同样从尸山血海中挣扎而出。 小昭忍不住轻声说道:“公子,武当派与南少林先前面对明教时,似乎并未真正拼死相斗,如今却和其他四派一般模样,看起来并无二致?” 楚云舟目光掠过场中那两派人马,语气平静地回应:“四周观战之人众多,若衣衫齐整、毫发无伤,反倒惹人怀疑。” 以他的医术眼光,一眼便能分辨真假。峨眉与崆峒门下弟子的疲惫与伤势,皆是真实无疑。而武当和南少林那些人,不过是做戏罢了。 第229章 此地,风波不小 小昭一怔,低声问道:“公子是说,他们在伪装?” 楚云舟微微点头,口中轻轻应了一声“嗯”。 心中却不由得泛起一丝感慨。 原本这场围攻光明顶,对这两派而言不过是露个脸、走个形式,意在彰显存在。谁料他们竟在上山前便精心修饰,连伤痕都画得有模有样。 这般用心良苦,真不愧江湖中所谓的名门正统。 只用两个字便可概括——“讲究”。 曲非烟站在一旁,神情微异,喃喃道:“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何月姐姐的移花宫与司徒姐姐的神水宫虽同为顶尖势力,却被人视作凶名赫赫,而武当与南少林却处处得人称颂了。” 楚云舟闻言一笑:“名声的好坏,不过是个称呼。与其像武当、南少林这般费尽心思维持形象,不如让‘凶名’自身成为威慑,反而更省力气。” 小昭不解地问:“可照公子所说,他们这样经营美名,得到的好处不是更多吗?” 楚云舟淡淡道:“好处确实不少,但代价也不小。名声如同沙塔,垒起来极难,毁掉却只需一阵风。” “正因如此,南少林与武当才不得不处处谨慎,生怕行差踏错。哪怕遇上无名之辈挑衅,也得强压怒火,笑脸相对,唯恐损了声誉。” “你们想想,邀月和水母阴姬那样的性子,可能做到这般忍让?” 曲非烟与小昭闻言默然片刻,随即会意。 邀月其人,自不必多言。若有宵小胆敢出言不逊,怕是话音未落,人已断气,何须多言? 至于水母阴姬,平日笑容甜美,那是对着楚云舟与亲近之人。若换作外人胆敢冒犯,或许第一掌不会取命,只为让人痛彻心扉;十几息后,再补一掌,方叫其魂飞魄散。 曲非烟嘴角微微一扬,轻声道:“说得也是,月姐姐和司徒姐姐应该不会做这种事。” 小昭望着远处人群,低声叹道:“江湖中的恩怨纠葛,真是难以理清,怪不得人人都说步步惊心。” “谁又能想到,”曲非烟望着擂台方向,“武当与南少林这般名门正派,背后也会有这等算计。” 楚云舟听着身边两人的低语,心中泛起一丝笑意。 世间百态,本就难测。 江湖由人构成,自然处处皆是人心博弈。 想要在此立足,单靠武力远远不够。 尤其那些立于巅峰的势力,早已不再靠蛮力争锋。 他们手中无刀,却能以局为刃。 一着落下,牵动四方风云。 即便是邀月那般孤高之人,面对朱无视暗中布局时,也只能暂且隐忍。 不是无力反击,而是权衡之后的选择。 楚云舟收回思绪,目光缓缓扫向比武场地。 视线掠过峨眉队伍时,忽地停驻。 那里站着一名少女,约莫十七八岁,身姿纤秀,青色长裙随风轻曳。 她面容清雅,眉目如画,静静而立,却似江南烟雨中走出的佳人,温婉而不张扬。 在峨眉众弟子之中,她宛如一枝独秀。 不止是武当、昆仑那边有人频频注目,便是少林僧侣中,也有几道目光悄然停留。 无需多言,此人身份已然分明。 百花榜上唯一上榜的峨眉弟子——周芷若。 比起周围众人,她的气质格外柔和,一眼便令人难忘。 只她一人,便让整个峨眉派多了几分光彩。 就在此时,楚云舟忽然侧首。 察觉到他的动作,小昭与曲非烟也随之转头望去。 几乎同一瞬间,三人视线中出现了三道疾行而来的身影。 前方那人一身素白长袍,衣料华贵,裁剪精致。 虽为男子装束,举手投足间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贵气。 正是昨日酒楼中现身的赵敏,身后紧随着玄冥二老。 山风微动,赵敏与随行二人身形疾掠,抬眼之际,已望见不远处山岗上伫立的楚云舟一行。 她眸光微闪,唇角悄然勾起,竟径直朝楚云舟所在缓步而来。 她望着楚云舟,笑意浅淡:“赵公子好眼光,这位置视野开阔,正适合观局。” 楚云舟手中折扇轻摇,语气温和:“人多之处喧扰,随意换个清净地罢了。” 赵敏轻轻一笑:“如此巧遇,可愿与我同观此景?” 楚云舟微微颔首:“光明顶乃天下之地,非某一人所有,郡主随意便是。” 话音未落,他心念微动。 刹那间,噬元子母琉璃蛊中的子蛊自衣摆暗处悄然滑出,无声无息地飘向远方。 这细微动静,不仅赵敏未曾察觉,就连身旁踏入宗师初期的玄冥二老亦毫无警觉。 赵敏略一点头,目光无意扫过楚云舟手中的折扇,忽而轻声一“咦”。 寻常折扇,多为九寸五分长,十六根扇骨,称作“九五十六方”。 可眼前这柄,虽长度相仿,扇骨却多达三十四根。 阳光洒落,扇面看似宣纸,细看却泛着金属般柔韧光泽。 那洁白如象牙的扇骨,实则流转着冷而不刺的金属辉光。 显然,绝非俗物。 她目光在自己手中的扇与楚云舟那柄之间来回片刻,笑道:“赵公子这把扇子,倒真有些意思。” 楚云舟淡然一笑:“不过随手所持之物,让郡主见笑了。” 旁侧,赵敏笑意依旧,目光却再次于那折扇之上停留数息,才缓缓移开。 视线转向远处对峙的六大派与明教众人,她语气悠然:“既然赵公子早已识破我的身份,难道就不曾想过,我为何会出现在光明顶附近?” 楚云舟道:“我素来不喜探人隐私,他人之事,从不多问。” 话音刚落,赵敏便接道:“若无兴趣,又怎会现身此处?这话,怕是连你自己也不信吧?” 面对质问,楚云舟稍作沉吟,答道:“路过此地,听闻围攻之事,顺道一观。谈不上什么深意。” “好奇心不重,倒是一个好习惯。”赵敏语气轻飘,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楚云舟微微一笑,神色温和,并未多言。 可就在这一瞬,他藏于袖中的左手紧握成拳,掌心那枚噬元子母琉璃蛊的母虫骤然颤动,传递出清晰的信息。 “一个宗师中期,一个圆满之境……”他在心中默念,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光明顶东西两侧,最后落在赵敏身后的玄冥二老身上。 “竟动用了四位宗师级人物,看来今日此地,风波不小。”念头闪过,楚云舟忽然侧首,对赵敏道:“戏已看得足够,在下另有要事,先行告退。” 话音落下,小昭与曲非烟皆是一怔,脸上浮现茫然。 赵敏亦微微蹙眉,目光迅速锁向楚云舟。 第230章 冲着东方来的局? 她凝视片刻,缓缓开口:“高潮将至,赵公子此时离去,不怕错过精彩?” 楚云舟道:“事有轻重,不得不走。况且明教大势已去,结局注定,再留无益。” 说罢,他轻摇折扇,转向两位少女,“走吧。”语毕,朝赵敏点头示意,身影一掠,如风下山。 曲非烟与小昭虽心存疑虑,却仍紧随其后。 三人身影渐行渐远,隐入山道雾气之中。赵敏立于原地,眸光微沉,似有所思。 鹿杖客低声问道:“郡主,那小子莫非察觉了什么?” “难说。”赵敏轻摇头,“但此人太过平静,不像寻常角色。” 起初,她以为楚云舟乃是隐藏实力的宗师高手,故能从容自若。然而方才对方腾身而起时,体内真气波动清晰可察——分明同她一般,仅是先天初期修为。 更令她在意的是,此人言辞周密,应对自如,绝非无能之辈。 如此境地下仍面不改色,这份镇定便格外值得玩味。 鹿杖客又道:“要不要传令山下截人?” 赵敏静默须臾,终是摆手:“不必。一个先天初期罢了,翻不起风浪,莫为小事乱了大局。” 远处风声掠过,赵敏目光微动,轻蹙眉心道:“明教局势已至此,东方不败却迟迟不见踪影。莫非情报出了差错?” 稍作沉吟,她低声自语:“师父究竟在何处?怎的到现在仍未现身?” 鹿杖客立于其后,语气恭敬:“郡主,魔师行踪向来难测,属下不敢妄加揣度。” 赵敏听罢,不再追问。她将视线投向远方,明教与六大派对峙之势尽收眼底,心中泛起一丝疑虑:“此番行动本只为夺取《乾坤大挪移》,抓几个明教中人逼问便可达成目的,为何事态竟演变为直指东方不败?实难理解。” 话音未落,峨眉阵中忽有一人越众而出。 此人年约四旬上下,面容冷峻如霜,容貌虽佳,然双眉下垂,形貌奇诡,眉间隐现戾气。 正是峨眉掌门灭绝师太。 楚云舟目光从她身上略过,随即落在其手中长剑之上。 倚天剑平举胸前,剑锋直指明教杨逍,灭绝师太声冷如冰:“杨逍,当年我曾言,终有一日必诛你与明教满门。今日大势已定,你还有何可辩?” 未等杨逍回应,韦一笑冷笑出声:“灭绝老尼,若不是倚着这把破剑撑场面,上次老子早就吸干你的血。如今还敢在这耀武扬威,真是不知所谓。” 此言一出,灭绝师太眸光骤寒,眼中杀机迸现,死死盯住韦一笑。 杨逍亦面露讥色,望着灭绝师太如同看一个跳梁小丑。 面对这般轻蔑,灭绝师太握剑之手微微颤抖,怒意几近沸腾。 就在此时,华山剑宗掌门鲜于通朗声笑道:“师太何必与将亡之人多费唇舌?明教覆灭已是注定之事。” 崆峒派弟子纷纷点头附和。 “的确,明教惯会耍诈,怕是想诱师太孤身突进,趁乱夺剑反制我等。切莫落入圈套。” 听得这些言语,杨逍等人脸色愈发沉重,心头如压寒石。 而崆峒、华山诸人见状,脸上笑意更盛,仿佛胜券在握。 想到覆灭明教后各派能瓜分的利益,还有传说中藏在教内的《乾坤大挪移》秘籍,众人望向杨逍等人的眼神逐渐冰冷,杀机暗涌。 灭绝师太缓缓闭目,再睁眼时目光如刀。她冷声道:“今日一过,江湖上不会再有明教。” 话音未落,体内真气已灌入倚天剑中。剑尖轻颤,三寸剑芒吞吐而出,寒光逼人。 “谁敢动明教?” 一道低沉却极具压迫感的声音自天际传来。火红身影划破长空,如流星坠地,转瞬便立于杨逍身前。 那人一身赤袍似血,金冠束发,面容艳丽却透着凛冽之气。他负手而立,不言不动,周身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东方不败!” 六大派弟子齐齐变色,人群骚动。崆峒、华山剑宗、昆仑三派更是下意识后退,脚步凌乱。 杨逍与韦一笑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惊异。这突如其来的援手,让他们心头一松,仿佛从悬崖边被拉回。 可只是一瞬,杨逍眉心微动,心中豁然明白——东方不败为何偏偏此时现身? 绝境之中施以援手,最易收服人心。这一招,不可谓不高。 他望着那红衣背影,不禁轻叹,眼中浮起一抹复杂神色。 同一时间,光明顶后山的小道上,一道身影正缓步下行。 曲非烟忍不住开口:“公子,六大派和明教马上就要开战,我们怎么反倒要离开?” 楚云舟脚步未停,语气淡淡:“看戏可以,何必把自己搭进去。” 小昭轻声问:“公子是说,接下来会有更大的麻烦?” “赵敏会无缘无故来凑热闹?”楚云舟冷笑,“玄冥二老只是明面上的。山顶上,还藏着两个宗师。” 曲非烟一惊:“两个宗师?也都站在赵敏那边?” 楚云舟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风卷起他的衣角,远处山顶的喧嚣仿佛已与他无关。 楚云舟轻晃了下头,嗓音平静:“这事恐怕与明教无关。” 话落片刻,未等身旁两位女子开口,他已先一步说道:“东西已经拿到,戏也看了些,该收手了。” 一路同行这么久,她们怎会不了解他的脾性? 明白他的决定后,两人便不再多言。 “哼!本教主在此,今日谁敢动明教一指?” 可就在三人行至山脚,即将离开之际,一道清冷女声骤然划破长空,响彻整个光明顶,余音久久不散。 “嗯?” 那声音入耳的一瞬,楚云舟脚步猛地一顿,身形微滞,神色微微一紧。 曲非烟与小昭亦是猛然回首,目光齐刷刷投向山顶方向。 小昭低声道:“公子,东方姐姐怎会出现在这儿?” 楚云舟淡淡摇头:“不知。” 曲非烟随即问道:“那我们……还走吗?” 楚云舟略带无奈地翻了下眼:“你说呢?” 话音未落,他人已腾身而起,身影如电般疾掠上山,速度竟比先前快出近倍。 身后二人见状,急忙追去。 奔行途中,楚云舟心中思绪翻涌,眸光渐沉。 “难道……又是冲着东方来的局?” 念头闪过,他眉心微锁。 第231章 敢公然撕破脸? 不过十次呼吸的工夫,三人已重返原处——那处可俯瞰全局的山丘。 赵敏:“?????” 玄冥二老:“?????” 望着突然折返的楚云舟一行,赵敏与两位老者面面相觑,满目错愕。 “又回来了?” 楚云舟立定身形,目光淡淡扫过明教前方那抹火红身影,随后才转向赵敏三人。 唇角微扬,他语气从容:“真是巧极,郡主还在。” 赵敏一愣,似未料到他开口竟是这般言语。 稍顿之后,她亦含笑回应:“赵公子倒是很会说话。” 楚云舟轻摇手中折扇,笑意不变:“过奖。” 扇面轻展,一股幽香悄然弥散,竟将四周浓重的血腥气冲淡了几分。 玄冥二老站在一旁,鼻尖掠过楚云舟身上传来的幽香,两人目光微闪,不约而同地朝他扫去一眼,心底同时泛起一丝讥讽。 他们显然对一个男子身上竟萦绕着这般清雅气息感到不屑。 鹿杖客本就好色,顺带将视线移向楚云舟身后的小昭与曲非烟。 目光在两女平凡的面容上停留片刻,旋即索然无味地收回,眼中再无波澜。 唯有赵敏,被那缕香气牵引,不经意间望了楚云舟一眼。 她启唇问道:“赵公子方才离去,怎的又折返了?” 楚云舟微微一笑,“走了一段路,忽觉遗憾未尽,便回来了。” “是么?” 赵敏轻笑,不再追问,眸光流转,悄然落在远处那一抹炽烈如焰的身影上。 场中气氛凝滞。 灭绝师太从惊愕中稍作平复,略一思索,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东方不败,今日我六大派与明教之争,日月神教何必插手?” 她的语气已刻意放缓,少了往日咄咄逼人的锋芒,透出几分克制。 然而,面对这番质问,东方不败只是轻轻眯起双眼。 红唇微动,声音冷冽如霜:“你,也配问本座为何?” 话音未落,火红长袖猛然一振。 一道无形却凌厉的气劲破空而出,挟着刺耳锐响直扑灭绝师太。 快若惊鸿,不过眨眼之间,数丈距离已然跨越,正中其胸口。 灭绝全无防备,如遭巨锤轰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空中便喷出一口鲜血。 落地时再度呕血,脸色瞬时惨白如纸,气息萎顿,身形摇晃。 “师父!” 周芷若等峨眉弟子惊呼上前,有的扶住她身体,有的急忙取出丹药。 众人目睹此景,心头皆是一沉。 刚才那一击,不过是袖袍轻扬,灭绝却已重伤吐血。 六大派之中,竟无一人看清那劲气是如何出手、又是如何命中。 不只是如此,最令人感到震撼的是,他们竟无法感知到东方不败体内丝毫真气的起伏。 这说明他的境界早已超脱常理,深不可测,远非在场众人所能企及。 这般悬殊的差距意味着,只要他愿意,顷刻之间便可将此处所有人尽数斩杀。 楚云舟身旁,赵敏收回落在重伤灭绝身上的目光,沉默片刻后转向玄冥二老:“方才东方不败出招时,我察觉不到任何内力波动,你们可判断得出他的真实修为?” 鹿杖客缓缓点头,声音低沉:“宗师境圆满。” 赵敏微怔,低声自语:“竟是真正的宗师巅峰。” 一旁的曲非烟听见这话,不由得看向身边的楚云舟,心底悄然一叹。 若是昔日的东方不败,从不屑于掩饰自身实力。 但如今与楚云舟相处日久,明明已踏入大宗师初期,却甘愿以宗师圆满之姿示人。 楚云舟听着赵敏与鹿杖客的交谈,眸光微动,思绪如潮涌动。 场中,东方不败在将灭绝重创之后,轻轻抬起眼帘,头略向左偏,视线斜斜扫过最前方的鲜于通等人,淡淡开口:“你们也有话说?” 原本叫嚣着要剿灭明教的崆峒、昆仑两派弟子立刻后退一步。 要知道,虽他们口口声声称明教为魔教, 可细数这些年来明教所作所为,真正称得上恶行的其实寥寥无几。 顶多不过是与峨眉、崆峒等四派纷争不断。 有些时候,甚至还能坐下来论个是非对错。 可东方不败不同。 过往的凶名便已令人胆寒,更何况今日亲眼见到灭绝师太仅因发问一句,便被打至濒死。 这份威慑,这种凌驾于众之上的姿态,让崆峒派众人哪还敢像先前面对杨逍那般肆意讥讽? 尤其是华山剑宗掌门鲜于通,正不动声色地一点点往后退去。 不久前,东方不败才刚覆灭了五岳剑派中的华山气宗。 若今日他也命丧于此,华山一脉恐怕就此断绝。 真到了地下,怕是连祖师爷都要亲手再掐他一次。 想到此处,鲜于通脚步轻移,悄然混入六大派人群之中,竭力让自己消失在视线之外。 而楚云舟与身边二人目睹东方不败此刻的威势与张扬,心中皆不由自主浮起一个字:“嚯”。 要不是赵敏三人还在场,曲非烟早就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连声称赞。 东方不败站在那里,气势逼人,崆峒派、华山剑宗,还有旁边的昆仑派掌门都不敢吭声。谁都知道灭绝师太的下场,生怕一张嘴,性命就悬于一线。 于是,众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武当与南少林的方向。 四派联合拉拢这两方的目的,此刻终于显现出来。 感受到四周视线聚集,少林空智瞥一眼宋远桥,见他神情若有所思,便上前一步,合十低诵:“阿弥陀佛,东方施主,此事原为六大派与明教之间的恩怨,您突然介入,恐怕不合情理。” 东方不败冷笑一声:“荒唐!你们打上门来,毁我根基,本教主尚未问罪,你倒先来讨说法?” 空智眉头微皱:“此地乃明教总坛,并非日月神教所属。东方教主如此指认,未免牵强。” “牵强?”东方不败目光如刀,“老和尚,念经念得连脑子都木了?‘明’字拆开,便是‘日’与‘月’,日月相合,方成‘明’字。你说,本教主现身此处,有何不对?” 这话一出,全场震动。 围观的散修们纷纷骚动,议论四起。 “日月神教和明教竟是一体?这怎么可能!” “怎会不可能?名字如此相近,早该有人想到。” “唉,东方不败一出现,还揭出这层关系,今日怕是没人能动得了明教了。” “也不见得,武当和南少林都在,难道他敢公然撕破脸?” 江湖中人所言非虚,两派之名确实太过相似。 第232章 金轮法王现身光明顶 当年日月神教崛起之时,便有不少人猜测二者有关联。 可明教盘踞南方,日月神教则兴于西陲。 百年来毫无往来,渐渐地,世人也就不再将它们联系在一起,只当巧合罢了。 正因如此,如今真相乍现,众人才会如此震惊。 空智从震惊中回神,脑海中又浮现出东方不败先前那睥睨天下的姿态,心头一沉,再度开口:“不论东方施主所言真假,明教与日月神教分离百年,今日您以日月神教之名干预,终究难以服众。” “空智既然站在那儿不说话,那便轮到我来说上几句。”昆仑派的何太冲向前一步,语气略带讥讽,“东方教主既在东海立身,又何必插手西域之事?” 话音未落,东方不败眸光一沉,寒意如霜。 五指轻曲,掌心真气翻涌,刹那间朝何太冲隔空一握。血色劲气自指尖喷薄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丈许巨掌,猛然将何太冲从人群之中硬生生拽出。那手掌白净修长,直取咽喉,杀机毕露。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其颈项之际,她眉峰微蹙,似有所思,随即掌势一变。五道锐利气劲破空激射,贯穿何太冲身躯,将其整个人震飞数丈,重重砸落在地,再无声息。 风拂衣袂,东方不败神色淡然,仿佛方才不过掸去肩头落叶。 “本教主行事,需要与谁商议?”她的声音不高,却如冰刃划过耳际。 周遭空气仿佛凝固,一股无形威压弥漫开来,众人只觉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艰难。鲜于通盯着地上那具尸身,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其余各派高手皆闭口不言,连空智也默然垂首。 世间道理从来如此:柔者畏强,强者惧横,横者怕疯,疯者更怕不要命之人。而东方不败,偏偏是横中带狂,狂中带绝。 她不是讲理的人,她是把道理用血写给你看的人。 空智身后虽有南少林为靠山,可此刻也不敢轻举妄动。他清楚,若再多言一句,惹得此人动手,自己顷刻毙命,纵使宗门日后血洗日月神教,也不过是在坟前多烧几张纸罢了。 于是,寂静再度笼罩全场。 见此情景,明教众人立于东方不败身后,心中紧绷已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安稳。 江湖漂泊,有人撑腰和孤身一人,终究天差地别。 正因东方不败这般不容冒犯的脾性,日月神教上下在外行走时才敢昂首挺胸。哪怕平日里对她恭敬得近乎怯懦,可只要抬出她的名号,四方皆避。 杨逍、韦一笑等人多年漂泊无依,自阳顶天失踪之后,从未有过归属之感。今日重站于这股势力之下,心头竟泛起一丝温热。 踏实,且安心。 东方不败扫视前方六派,见人人低头缄口,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抹轻蔑。 片刻之后,东方不败缓缓抬起眼眸,朝光明顶两侧淡淡一扫,冷然道:“事到如今,何必躲藏?” 这突兀而出的一句话,令六大派中的鲜于通浑身一震,心头骤然涌上一股寒意,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咽喉。那股恐惧如潮水般迅速蔓延,几乎将他吞没。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虽有心逃离此地,可一想到方才东方不败所展现的身法速度,便知逃走无异于自寻死路。最终只能硬着头皮,从人群之中慢慢走出,脚步沉重。 正当他踏出队列之际,东南方向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呵!不愧是东方教主,竟能察觉小僧藏身之处。”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疾掠而至,稳稳落在场心。 那人着一袭黄袍僧衣,年近五旬,足踏草履,布衣简朴,却面若朗月,神光内蕴,宛如明珠生晕,玉辉流转。 周身真气澎湃不息,分明已是宗师境巅峰之修为。 “嗯?” 落地之后,这名僧人目光微动,恰好瞧见正从人群中走出的鲜于通,眉头不由一挑。 “诶?” 鲜于通亦是猛然一怔,望着眼前突然现身的僧者,神情错愕。 刹那间,二人脑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东方不败叫的根本不是我?” 此念一起,场面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还是鲜于通老谋深算,反应极快。他先是小心打量身旁僧人,又偷偷瞄了东方不败一眼,见其目光全然落在对方身上,当即脚下一挪,悄无声息往后退了一步。 确认自己不再处于风口浪尖后,他松了一口气,面上却略显尴尬,干笑两声道:“大师请便,请便。” 言罢,他连连后退,匆匆奔回六大派阵中,如同逃出生天。 鸠摩智:“……” 一旁,曲非烟与小昭目睹这一幕,忍不住掩嘴轻笑,发出“噗嗤”声响。 赵敏立在一旁,唇角微扬。 楚云舟轻叹摇头:“如今才算明白,当年华山剑宗与气宗为何彼此难容。” 场中,东方不败自始至终未曾多看鲜于通一眼。 她眸光沉静,直视眼前僧人,略一思忖,淡声道:“鸠摩智?” 听到那道声音,鸠摩智从短暂的失神中清醒,脸上再度浮现出温和笑意,双手合十,低声道:“正是贫僧。” 东方不败确认了对方身份,心底轻嗤一声,目光倏然转向另一侧山崖,语气微冷:“还不现身?” 话音刚落,一股宗师中期的气息骤然升腾,一道身影自远处峭壁疾驰而出,如鹰击长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鸠摩智身侧。 此人年约四十上下,较鸠摩智略显年轻。身披宽大黄袍,身形瘦高,仿若枯竹,头顶光亮,脑门凹陷如碗状。 东方不败凝视此人片刻,眼中掠过一丝不解,显然并不识得其来历。 那人似已察觉其疑惑,唇角微扬,缓缓开口:“密宗金轮法王,见过东方施主。” “金轮法王?” 楚云舟在远处听得此名,神色一动,眸光微闪。 他本就因东方不败与邀月二人而心神紧绷,体内负荷渐重。如今又添水母阴姬在一旁,更是雪上加霜。靠丹药支撑终究难以为继。 提升体魄、增强战力,已是刻不容缓之事。 他心中早有盘算,最易获取的炼体攻法,莫过于《金刚不坏神功》与《龙象般若功》。前者尚有机会接触,后者却为大元密宗所藏。若要取得,非深入大元不可。 路途遥远,凶险重重,一直让他踌躇不决。这几日,他甚至考虑前往京城,试探朱无视或曹正淳能否交易一二。 未曾料到,机缘竟在此地显现。 光明顶上,金轮法王亲至。 第233章 竟能撑下这一掌 楚云舟初时惊诧,转瞬之间,心头已被狂喜占据。 他望向那黄袍身影的目光悄然变化,心中默念:“这人,绝不能让他离开。” 在他眼中,那已非单纯的金轮法王,而是通往强大体魄的关键所在。 此时正值申时将尽,天边斜阳染金,光影渐沉。 阳光渐渐转冷,山风掠过之处,卷起层层血气,原本高耸入云的光明顶,此刻仿佛浸在铁锈与刀光之间。 四周目光如针,东方不败却视若无物。她的眼神从鸠摩智脸上滑过,又落在金轮法王身上,唇角微扬:“大元的人,竟也踏足明教圣地。看来《乾坤大挪移》不过是个幌子,真正想动的手,是冲着我来的。” 鸠摩智低眉含笑,袈裟轻动,宛如佛前静坐多年的修行者:“东方教主果然慧眼。此番前来,武学秘典倒是其次,小僧心中仰慕已久,只想亲试教主风采。” “试?躲在暗处窥探也算比试?”东方不败冷笑出口,声音如冰刃划破晨雾,“密宗的礼数,真是别具一格。” 话音未落,她已洞悉一切。这局,从头到尾都不属于六大派。真正的棋手,站在眼前这两人背后。 念头一转,恒山那夜的身影浮现脑海——黑衣、面具、步步为营。 “呵,终究还是沉不住气。”她低声自语。 仇恨于她而言,从不隔夜。前次设伏已种下杀机,如今再犯,不过是催命符一张。 杀意如潮,无声漫上心头。她不再开口,身形微倾,下一瞬,人已不见。 原地只留一道残影,如烟似雾,久久不散。 待众人反应过来时,东方不败的手掌已在鸠摩智面前缓缓推进。那只手洁白如玉,动作缓慢得几乎能让人看清每寸移动。 空气被挤压成真空,掌缘所过之处,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撕裂声。 宋远桥与杨逍皆感惊异——这一掌看似迟缓,实则蕴含天地之重。先天圆满者虽觉可避,却知若换作自己,绝难逃脱。 鸠摩智双目骤缩。在他感知中,四面八方俱已被封锁,退无可退,动则即死。 千钧一发之际,他右足猛然蹬地,身躯借力后撤。同时右手拇指与食指轻合,如拈花微笑,左手五指轻拂而出,掌风化莲,迎向那一只逼近的素手。 霎时间,五缕凌厉的指风自鸠摩智指尖疾射而出,迅速合为一股,直取东方不败。 那是少林秘传、位列地阶中品的绝技——《拈花指》。 当这凝聚至极的指力即将命中之际,东方不败身形未动,却仿佛空间自行扭曲一般,身躯横移三寸。 与此同时,他原本攻向鸠摩智的手掌轨迹悄然偏转,恰好迎上那道破空而来的劲气。 只听“砰”然一声轻响,鸠摩智发出的指劲触碰到那只看似柔弱无骨的手掌时,竟如腐朽之物撞上坚钢,瞬间崩解四散。 而东方不败的手,依旧稳稳前行,毫无滞涩。 目睹此景,鸠摩智面色骤变,原先如拈花般柔和的指势陡然化作利刃,五指并拢成刀,猛然向上斩出。 刀指与掌相接刹那,火光一闪,犹如烈焰擦过寒铁。 可就在接触的一瞬,鸠摩智整条右臂顿时麻木,气血翻涌。 未及反应,一道残影突兀掠入视野。 心头一紧,他左掌立起,一道内藏流焰般的刀气呼啸而出,撕裂空气。 然而那炽烈刀劲竟从眼前火红人影中穿身而过,如同划过虚影,未曾留下丝毫痕迹。 警觉乍现,鸠摩智体内真气狂涌,尽数汇聚于背心之处。 几乎同时,一只白净修长的手自背后浮现,缓缓印向他的命门。 动作依旧轻缓,似春风拂面,但掌落之处,血光微闪,宛如涟漪荡开水面。 随着这只手掌推进,鸠摩智布于后背的护体真气如潮水般向两侧溃散。 直至最后仅余一线,那掌中之力方才耗尽。 借着余劲反冲,鸠摩智向前疾掠近两丈,方得脱险。 一击未果,东方不败眉梢微扬,淡淡道:“不错,竟能撑下这一掌。” 这话听来似赞,鸠摩智心中却泛起寒意。 他无法理解,明明对方只是宗师巅峰,怎会有如此诡谲莫测的速度与力量。 正欲凝神再战,忽见远处东方不败身形微微一顿,似有凝滞。 察觉到对方攻势逼近,鸠摩智脸色骤变,双掌猛然翻动,炽热火焰自掌缘喷薄而出,凝成数道长达数尺的赤红刀芒,凌空斩向对手。 东方不败立于原地,身形轻晃,仿佛踏虚而行,那些呼啸而至的火焰刀气竟尽数落空,在其身侧溃散成片片火星。他步伐平稳,依旧缓缓向前逼近,神情淡漠如初。 这一幕映入眼帘,鸠摩智脊背一凉,冷意直透心底。他急退数步,手中火焰刀舞出层层光影,勉力抵挡东方不败步步紧逼之势,口中低吼:“还不动手?等什么!” 金轮法王闻声一震,方才因速度所慑而停滞的心神瞬间回拢。体内真气奔涌,宽袍猎猎鼓起,五枚金色圆轮自衣内腾空而起,悬浮背后,嗡鸣作响。 刹那间,五轮齐转,划破空气发出尖锐长啸,朝东方不败疾射而去。金轮法王紧随其后,身影一闪,直扑战局中心。 风声骤起,东方不败仍不回头,右手继续压向鸠摩智,左手五指轻弹,五道无形剑气破指而出,精准击中飞旋而来的金轮,将其一一震偏。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剑气掠空而出,直取金轮法王面门。 金轮法王心头剧震,急忙催动真气,强行将那五枚失控的金轮召回,环绕身前急速旋转,结成一道金光熠熠的环形屏障。 “砰!砰!砰!砰!砰!” 五声巨响接连炸开,宛如古刹重钟撞击,余音震荡山谷。剑气虽被拦下,但冲击之力令金轮法王连连后退,直至一脚深陷泥土,借力稳住身形。 他抬眼望向东方不败,目光之中难掩震动。 “那是……剑意?” 刚才交锋刹那,他清晰感知到那几道剑气中蕴含的凌厉意志,非同寻常,锐不可当。正是武者梦寐以求的“剑意”之境。 未及细思,眼角余光瞥见鸠摩智已显颓势,招式紊乱,命悬一线。金轮法王正欲再度出手。 “轰——” 虚空突颤,一股莫名波动自天际扩散。 第234章 魔师驾临光明顶 原本攻势如潮的东方不败忽然收手,目光转向东南方向,眸光微凝。 众人皆觉气氛有异,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远方云层低垂,隐隐似有异动酝酿。 远处天际,一道人影划破长空,如鹰隼俯冲而下,稳稳落在空地中央。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身着紫红交织的华贵长袍,纹饰繁复却纤尘不染,外罩一袭银光流动的披风,垂落至地面。面容俊美得近乎诡异,双眉入鬓,鼻梁高挺,唇线冷峻。乌黑长发从中分开,顺两侧垂下,随风轻扬,透出一股桀骜之气。 当他的身影定格于众人眼前时,武当弟子与南少林僧侣心头皆泛起一阵寒意,仿佛被毒蛇盯住,脊背生凉。 东方不败瞳孔微缩,神情骤然紧绷。 “大宗师巅峰。” 话音未落,原本被压制得喘不过气的鸠摩智与金轮法王同时闪身向前,躬身行礼:“参见国师。” 此声一出,全场哗然,惊愕之声四起,不少高手倒抽冷气,面色剧变。 先前二人与东方不败交手时言语泄露身份,在场之人早已明白他们隶属大元朝廷。而在大元境内,唯有魔师宫之主,方能执掌“国师”尊位。 如今二人俯首称臣,来者身份昭然若揭—— 魔师宫庞斑,亲临光明顶。 不远处山丘上,楚云舟凝望着那道银袍身影,眉头悄然蹙起,心底暗叹。 “最棘手的局面,终究还是来了。” 早在察觉六大派围攻光明顶背后藏有针对东方不败的阴谋时,他便已预料到种种可能。但事态偏偏朝着最危险的方向滑落。 他目光沉沉落在庞斑身上,静静打量数息,而后微微侧首,瞥了一眼身旁的赵敏。 “所幸,尚有转圜余地。” 心中低语落下,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触空中气流,感受风向变化。 无人察觉的是,立于山巅的楚云舟,手中折扇开合的节奏,已悄然加快。 另一边,鸠摩智与金轮法王退至两侧,庞斑的目光则直直投向对面的东方不败。 静默片刻,他开口,声音低缓却清晰可闻:“难怪有人愿花重金请我顺手除你。这般年纪便踏入大宗师后期,的确不容小觑。” 此言一出,四野寂静,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东方不败,震惊难掩。 就连刚刚与其交过手的鸠摩智与金轮法王,也难掩骇然。 东方不败神色微紧,低声道:“教主倒是小瞧了你,堂堂元廷国师,竟会踏足大明境内,无声无息。” 庞斑嘴角轻扬,语气温和:“本以为此行平淡无奇,如今倒有了些看头。”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一手,朝东方不败微微示意,似在邀战。 那手势映入眼帘,东方不败眸光一缩,神情愈发肃然。 他虽得天资,又得楚云舟所传之法,修为暴涨,已然超凡脱俗。 可眼前之人是庞斑,早年宗师之境便已有逼近大宗师的威势。 如今更已踏入大宗师后期,气势如渊,深不可测。 纵是东方不败,面对此人,心中亦无必胜之念。 见东方不败周身真气涌动,蓄势待发,庞斑仍立于原地,笑意淡淡,纹丝未动。 仿佛静候对方先出手,从容不迫。 远处观战的楚云舟轻轻叹息,低声说道:“你们留在此处。” 小昭与曲非烟闻言一愣,随即默默点头。 只是望向楚云舟的目光中,难掩忧虑。 应答之后,楚云舟体内真气悄然流转,步伐徐徐而动。 此时光明顶上,众人皆凝神屏息,注视着庞斑与东方不败之间的对峙。 这般时刻,楚云舟的气息起伏与前行身影,无疑格外显眼。 不止六大派与明教众人纷纷侧目,连场中两大高手也瞬间将目光投来。 赵敏与玄冥二老三人更是面色惊异,盯着那缓步走入战局的背影,一时无言。 不同于旁人惊诧,当东方不败看清楚云舟手中折扇,再细察其行走姿态时,眉头忽然一展。 刹那间,眼中闪过明悟之色。 继而望着楚云舟边行边轻摇折扇的模样,似忆起某事。 心头重压顷刻消散,唇角悄然上扬。 脊背挺直,气势陡然不同。 楚云舟走近之后,目光掠过东方不败,随即落在庞斑身上。 察觉东方不败神情由紧转松,庞斑心生疑惑,视线转向楚云舟时,眸中多了几分探究之意。 楚云舟走到东方不败身边,抬眸望向庞斑,拱手道:“在下赵山河,见过魔师。” 庞斑目光轻扫,唇角微扬:“区区先天初境,也敢出列?大明国倒是出了个有趣之人。” 楚云舟轻轻一叹:“若你未曾现身,在下本无须露面。但事已至此,唯有应局。” 庞斑眸光微动:“听你语气,莫非以为凭你现在这副模样,能奈何得了我?” 楚云舟笑了笑:“大概足够了。” 话音落下,庞斑正欲开口,忽然间,一股强烈的虚弱感自体内涌起,如潮水般席卷四肢百骸。 宋远桥、空智等人皆察觉异样——原本如渊似海的真气波动,竟在瞬息之间剧烈震荡起来。 不过三息工夫,那股属于大宗师后期的威压层层跌落,最终停滞于宗师境圆满之境。 不止是他,东方不败亦在同一刹那气息骤降,真气如断流之河,再难攀升。 分明是修为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 庞斑面色微凝,心知有异,冷眼盯住远处的楚云舟:“是你下的手?” 此言一出,光明顶四周顿时哗然。众人纷纷催动内力,试图护住经脉。 鸠摩智与金轮法王亦本能运转攻法,神情紧绷。 庞斑淡淡扫了二人一眼,缓缓道:“此毒只封大宗师以上修为,降至宗师圆满为止,其余人不受影响。” 闻言,鸠摩智与金轮法王先是松下一口气,随即脸上浮现出几分尴尬。 六大派弟子、明教众人,乃至围观的江湖散修,皆面露异色。 周巅侧头看向韦一笑,语气呆滞:“老蝙蝠,我怎么觉得……咱们被人瞧不起了?” 韦一笑斜他一眼,嗓音干涩:“闭嘴,没人当你不会说话。” 嘴上虽这么说,他自己心里也觉怪异。 天下奇毒无数,何时竟还分等级了? 不够强的人,连中毒的资格都没有? 第235章 一剑直取鸠摩智 这世道,未免太势利了些。 “还想尝一尝这毒的滋味?”楚云舟唇角微扬,目光掠过人群,未在任何人脸上停留。 庞斑立于高处,衣袍随风轻动,神情淡漠如霜雪覆山。他眼角余光扫过赵敏所在的方向,随即重新落定在楚云舟身上。 “区区先天境,竟敢出列直言,原是靠着这等邪物壮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魔道末流,不堪入目。” 楚云舟轻轻摇头:“魔师修为通玄,若无非常之策,我又怎敢直面?手段粗陋,还请海涵。” 庞斑视线微微一侧,落在东方不败身上,嘴角忽地勾起一抹笑意:“解药未出,人已中毒,你当真以为,这般布局便算周全?” “魔师果然敏锐。”楚云舟点头,神色平静。 那毒名为“七星龙鳞海棠”,由七种剧毒药材炼制而成,入口无味,却能封锁经脉,压制内力。而解药需以极寒之地的“冰心莲蕊”为主材,辅以三味罕见灵药方可炼成——偏偏这些,此刻都不在楚云舟手中。 因此,东方不败虽仍是宗师巅峰,实则内力被封大半,战力折损近半。 话音刚落,楚云舟又道:“不过,眼下局面,足矣。” 语调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庞斑眉梢微挑,眼中浮现出一丝审视。 楚云舟转身,望向东方不败:“同阶之战,你对庞斑。其余二人,归我。” 东方不败眉头一皱。他深知楚云舟底细——先天之躯,竟能抗衡宗师中期,已属异数。可如今敌方尚有金轮法王与鸠摩智并立,后者更是宗师圆满,气势逼人。 以一敌二,近乎送死。 楚云舟似有所感,低笑一声,心中默念:“启用‘西门吹雪’人物卡。” 念头甫落,一股冷冽气息自识海炸开,仿若千年寒潭倾泻而下。无数剑意、记忆、武道感悟如潮水涌入四肢百骸。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略带狡黠的谋士,而是孤峰之上独对残月的剑客。 周身真气翻涌,原本平稳的气息骤然暴涨,如江河决堤,势不可挡。空气仿佛凝滞,连风都绕着他身形流转。 楚云舟体内的真气骤然翻涌,四周众人无不震惊失色。 “先天境中期。” “先天境后期。” “先天境圆满。” 短短一瞬,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竟从原本的先天初期直冲至宗师境巅峰。 东方不败瞳孔微缩,目光死死盯住楚云舟,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清晰感知到对方体内那股浑厚至极的真气流转,已然达到宗师境圆满之境。 曲非烟与小昭站在山丘之上,原本神情平静,此刻却睁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赵敏身后,玄冥二老脸色铁青,呼吸都为之一滞。 庞斑立于场中,感受到对面传来的压迫性气息,面色终于有了变化。 “原来一直未曾显露真实修为。” 在他看来,楚云舟定是动用了某种秘术,将实力层层遮掩,直至此刻方才彻底释放。 待体内真气稍稳,楚云舟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动,山顶一具尸体手中紧握的长剑倏然离鞘,化作一道寒光飞入其掌。 剑在手,他声音低沉地传入东方不败耳中:“其余事,稍后再谈。” 尽管对楚云舟突兀的突破满心疑虑,东方不败仍微微颔首。下一刻,目光锁定庞斑,身形一闪,已然掠至其面前。 一掌推出,看似轻柔如风,却与先前截然不同。那只手掌此刻泛着赤红之色,仿佛浸透鲜血。 掌未至,周身空气已剧烈扭曲,凝练至极的真气自臂膀缠绕而出,如同数道猩红血流盘旋飞舞。 庞斑眉峰微蹙,右拳猛然轰出。初时拳势迅疾如电,可中途竟也变得缓慢沉重,宛如负山而行。 明明双方相距尚有一丈,但在宋远桥、杨逍等人眼中,那一拳一掌却似瞬间重合。 这违背常理的一幕,令诸多先天圆满的高手心头发闷,几乎喘不过气。他们明白,那是速度超越肉眼所能捕捉极限所致的残影错觉。 “轰!” 拳掌相击刹那,狂暴气劲如风暴席卷,横扫四方。 空气中骤然弥漫开来的肃杀之气,竟让远在三丈之外的宋远桥及六大派与明教众人齐齐心头一震,气血翻腾,不由自主地接连后退,急忙运转内息稳住身形。 武当与南少林门下那些修为尚浅的弟子更为不堪,数人当场喷出鲜血,身子踉跄倒地。 余劲之烈,竟至如此。 宋远桥眉头紧锁,沉声喝道: “退,再退三丈!” 话音未落,双方人马纷纷抽身后撤,空出一片宽阔的战圈。 场中,庞斑与东方不败短暂对峙之后,再度交锋。 拳掌相撞,轰然作响,周身气流如怒涛翻卷,地面砖石崩裂,尘土飞扬。 每一次碰撞都激起狂暴的气旋,残余劲力在沙石间刻下深痕。 数息之间,已过百余招。 此时,庞斑脸上的倨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心中微凛——东方不败不仅身法迅疾如鬼魅,其掌力之中更蕴含一丝锐不可当的锋芒。 那是剑意的痕迹。 对方虽以掌御劲,却已将剑势融入其中,威力丝毫不逊于自己。 刹那间,庞斑仿佛重回昔日宗师巅峰时与浪翻云对决的压迫感。 与此同时,楚云舟静立原地,手中长剑轻垂,目光牢牢锁定金轮法王。 尽管鸠摩智同样站在敌阵之中,且已达宗师圆满之境,但楚云舟的眼神未曾偏移半分。 这专注,令金轮法王心生疑虑,暗忖:此人莫非视我为突破口? 鸠摩智收回望向庞斑与东方不败的视线,注视着对面持剑而立的身影,片刻后合掌低语: “施主武功惊人,然独战二人,岂有胜机?” 楚云舟未答,只示威微侧身。 脚尖一点,身影倏然掠出,如同破空流星,瞬息跨越两丈距离。 手中三尺青锋划破昏阳,寒光一闪,直取鸠摩智咽喉。 那光芒并不刺目,却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冷的寒意。 鸠摩智浑身一颤,心头怒骂:“此人疯了不成!” 明明楚云舟刚才凝视金轮法王数息之久,却始终未曾出手。 可当自己刚吐出一句话,他竟立即拔剑袭来。 这人莫不是疯了? 鸠摩智心头怒起,双膝微沉,掌刃横劈而出,一道丈许长的赤红刀气腾空而起,焰光翻滚,直斩楚云舟面门。 第236章 魔师弃战欲突围 那刀气如月牙悬空,炽烈逼人。 楚云舟却似未见,手中青锋稳若磐石,不偏不倚迎着刀气一斩而下。 “啵!” 剑尖触刃刹那,一股高度凝实的劲力自剑锋炸裂而出,轻易撕裂刀气,余势不止,如影随形直逼鸠摩智胸口。 鸠摩智瞳孔一缩,掌心真气骤聚,身形连闪,方位瞬移,双掌合击,硬生生拍在疾刺而来的剑身之上。 剑势被荡开一瞬,但一缕锐气穿透掌风,在其手背划开一道细长血痕。 低头望去,鲜血已沿着掌缘缓缓渗出。 鸠摩智面色凝重,体内真气急速流转,双掌再度蓄力,不敢有丝毫松懈。 幸好金轮法王未再袖手旁观。 见楚云舟与鸠摩智缠斗正酣,他当即催动内力,三枚金轮破空而出,呼啸旋转,挟雷霆之势从后方扑杀而至。 本人亦手持一轮,贴身逼近。 破风声自背后袭来,楚云舟眉目不动。 一剑逼退鸠摩智后,手腕轻抖,剑花三绽,如雪落寒枝,三点寒芒精准撞上飞旋金轮,将其逐一震飞。 随即剑势回转,再次直取鸠摩智咽喉。 残阳映照之下,剑光如水波荡漾,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他的剑法看似无形无相,却招招暗藏机锋。 有时快如闪电,只留一道残影;有时如冬梅绽裂冰霜,迟发先至,令人防不胜防。 无论对手使出何等招式,那柄青锋总能瞬间洞察破绽,直击要害。 战局越久,鸠摩智与金轮法王心中寒意越盛。 鸠摩智更是心中惊怒交加。 “大明境内,竟有如此高手?” 先前东方不败实力深藏,压制二人,尚可归咎于轻敌。 可眼前此人,从容镇定,举手投足皆入化境,远非寻常宗师可比。 赵敏眼中映着战局变幻,原本交手的两人早已更替,可鸠摩智与金轮法王依旧节节败退。这般境地,二人内心的震骇可想而知。 远处观战的鹿杖客紧锁眉头,低声在赵敏耳畔道:“郡主,那赵姓少年太过厉害,金轮法王和大师怕是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赵敏脸色微变,立即下令:“你们速去助阵,务必擒下此人。” 命令出口,她目光一偏,落在小昭与曲非烟身上,体内真气悄然催动。玄冥二老也同时运劲,准备出手。 可就在真气涌起的刹那,三人顿觉内息涣散,犹如沉入深渊,无法凝聚。紧接着,四肢乏力,齐齐瘫倒在地。 “不好!我们中了他的毒?”赵敏倒地之际,惊觉异样,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旁的小昭与曲非烟闻声侧目,瞥了一眼倒地的三人,随即收回视线,神色平静如常。 她们心中毫无波澜。自跟随公子以来,从未有人能在其身侧停留三息而不着道。这等结果,早在预料之中。 场中激斗正酣,庞斑似有所感,眼角余光扫向赵敏所在。见她与玄冥二老已然伏地不起,他体内真气翻腾更盛,拳势猛然暴涨,每一击皆带风雷之声,气势远胜先前。 魔师宫武学浩如烟海,《道心种魔大法》更是登峰造极,位列天阶上品。庞斑天赋卓绝,修为深不可测。 反观东方不败,虽因楚云舟之故功力突进,但根基尚浅。纵有天阶中品《葵花宝典》与凌厉剑意,仍未臻圆满。 随着庞斑攻势愈发猛烈,东方不败渐渐招架维艰,身形略显滞涩。 楚云舟立于不远处,察觉局势变化,眉心轻蹙。他深吸一口气,刹那间,无上剑意冲天而起,席卷四周。 那一瞬,他宛如孤峰寒石,屹立于万丈绝顶,周身透出不容亲近的冷傲。又似九霄飞雪,缓缓飘落人间,所至之处,寒意刺骨。 当剑意凝实,环绕周身的真气竟在春意融融之中催生出血色花瓣,一朵接一朵,在空中盘旋飞舞。 不过两三息,楚云舟身外半丈已成飞雪世界。衣袂翻飞,猎猎作响,他立于其中,仿佛天地唯我,傲然独立。 “剑影凝霜。” 当楚云舟周身的白雪如遭风暴牵引,纷纷扬起盘旋之际,观战众人脑海几乎同时浮现出这四字。 世间剑意纷繁,形态各异,然某些剑道一旦臻至大成之境,出招时便会引动天地共鸣,显化异象。 此等景象,便称作“剑影凝霜”,乃剑意登峰造极的象征。 因此,目睹楚云舟周身飞雪随剑势翻涌,众人无不心神震动。 光明顶一侧,有人脱口惊呼:“这般凛冽寒意……莫非是西门吹雪再现?” 这一声传入耳中,不止四周武者侧目,连远立山崖的庞斑也骤然转眸,目光如冰刃般扫向鸠摩智与金轮法王之间的楚云舟,眼中寒光微闪。 此时,楚云舟手中长剑再度扬起,剑锋划破长空,凛冽剑意瞬间搅动虚空,卷起层层寒风。 随着剑势凝聚,剑刃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冻结,留下一道似水流淌、又如初雪飘落的痕迹。那痕迹一闪而逝,随即狠狠撕裂鸠摩智护体真气,贯穿其肩头,鲜血喷涌而出,惨叫随之响起。 远处,正与东方不败交手的庞斑脸色骤变。 一拳逼开对手,他身形一闪,刹那间已立于楚云舟背后。 体内真气爆发,一拳直击而出,看似朴素无华,却蕴含天地肃杀之气。 连身处拳风边缘的鸠摩智与金轮法王都感到心头一悸,仿佛置身于雷霆将落之前。 楚云舟察觉身后压迫,眉峰微蹙。拔剑瞬间带出点点血珠,借着转身之力,长剑横迎而上,直指庞斑拳锋。 只听“铮”然一声,剑与拳相撞,一股阴柔却霸道的劲力顺剑而入,震得他连退五步。 每一步落地,足下青石皆陷寸许,借由步伐挪移,悄然化解拳中余劲。 “走!” 庞斑低喝出口,身影疾掠至山坡边缘,真气鼓荡,卷起赵敏与玄冥二老,欲遁离此地。 “哼!” 冷哼突起,如针刺骨。 东方不败已如鬼魅般现身,挡在曲非烟与小昭之前,一手缓缓抬起,袖袍无风自动。 庞斑忽然转身,眼瞳转为深邃的紫芒,仿佛深渊漩涡,令东方不败心头一震,目光微滞,指尖微颤,攻势顿时迟缓了一息。 就在这一刹那,庞斑五指猛然收拢,拳势蓄而不发。 但他动作未落,似有所觉,猛地抬首,目光如电射向数丈之外。 第237章 金针刺穴 视线落处,正见楚云舟将数枚金针刺入自己头顶要穴,血丝沿着发际缓缓滑落。 “金针刺穴?此人竟敢自毁根基?” 武林中确有逆天改命之术,以伤身损寿为代价换取一时神力。《天魔解体大法》如此,《金针刺穴》亦是如此。施术者往往气血逆冲,筋脉寸断,轻则终生无法再修内力,重则当场暴毙。 此术非死战不用,用则必存赴死之心。 而眼下局势,庞斑一方已显颓势,退意悄然滋生,旁观者皆可明察。 楚云舟却仍祭出此等绝途手段,便是庞斑,也不由神色微凛。 刚从恍惚中回神的东方不败,听得“金针刺穴”四字,脸色骤变,眼中掠过一丝惊惧。 未及反应,远处楚云舟体内真气轰然爆发,气息节节攀升,瞬息之间跃至大宗师初期之境。 他身形微倾,如离弦之箭,刹那逼近庞斑身前。 剑气纵横,剑意如霜,剑锋破空之声清越刺耳,直指庞斑心口,仅余三寸便能贯穿。 庞斑心念急转,真气疾走周身,衣袍鼓胀翻飞,黑发狂舞,披风猎猎如夜翼展开。 刹那间,楚云舟只觉剑尖之前似有千层无形壁障层层叠起,寸寸阻拦。 那一寸距离,竟如跨越千山屏障,沉重得几乎寸步难行。 待剑锋真正抵达,残存之力与剑意已不足以撼动庞斑护体罡气。 反倒是庞斑借着这股余劲,身形再度后撤,真气一转,腰身拧动,整个人如苍鹰展翅,腾空而起,飘然退至半空。 楚云舟眸光微凝,眉宇间透出一丝冷峻。 脚掌猛然踏地,碎石迸裂,身躯腾空而起的瞬间,原本垂落身侧的长剑已被他握于手中。 剑随身动,破空而出。 夕阳的余晖洒落,雪地泛起一片银辉,刹那间点亮了光明顶上每一道注视的目光。 长剑划破寂静,楚云舟体内真气如江河决堤,汹涌灌注于掌中利刃。飞仙剑意升腾而起,四周飘舞的雪花仿佛受到召唤,纷纷卷向剑锋,缭绕成环。 他手臂缓缓伸展,剑尖再进三寸。刹那间,剑气与剑意喷薄而出,裹挟着细微粉末般的真气,在空中凝成一柄长达十丈的冰蓝色巨剑虚影,疾射而出,直指庞斑等人背后。 楚云舟的动作看似徐缓,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辨。但自举剑至虚影成型,整个过程却快得难以捕捉。 这种矛盾的节奏,仿佛撕裂了时间本身,令观者心头压抑,呼吸为之一窒。 那冰蓝巨影虽非直取众人,可当它横掠天际时,光明顶上的每一位武者仍感到寒意透骨,四肢僵冷。 半空中的庞斑、鸠摩智与金轮法王同时察觉异样,猛然回首。见那巨影呼啸逼近,鸠摩智与金轮法王心头一沉。 就连庞斑,此刻也神色肃然。 若在巅峰之时,这一剑尚不足惧。但此前所中之药尚未清除,他的修为已跌回宗师境圆满。 而楚云舟借金针刺穴强行提升至大宗师初期,倾尽全力发出此剑——即便是他,也不得不心生忌惮。 “合力!”庞斑低吼一声。 话音未落,他将赵敏与玄冥二老震向远处,全身真气瞬间凝聚。双瞳转为深紫,一拳轰出,半空中赫然浮现一道近十丈的拳影,迎向那冰蓝巨剑。 鸠摩智与金轮法王亦不敢迟疑。 火焰内敛,一柄九丈长的刀影自鸠摩智身前斩出;金轮法王单掌拍空,凝出一只五丈大小的金色掌印,凌空压下。 三股力量交汇,轰击在剑影之上,空间震荡,气浪翻涌。 可那冰蓝虚影仅示威微一顿,便悍然贯穿三重攻势,继续破空而行,逼近目标。 剑影摇曳,威势早已不如初现之时那般凌厉,气息明显衰弱。 可即便如此,当这道虚幻剑影斩落于庞斑一行人之际,其中蕴含的锋锐剑意与暴烈剑气仍轻易撕裂了三人周身凝聚的护体真气,直击其身。 “噗,噗,噗。”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庞斑、赵敏与玄冥二老皆口吐鲜血,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就在身体失控后退的刹那,庞斑牙关紧咬,体内残存真气猛然运转,硬生生在空中拽住赵敏和玄冥二老,随即扭转姿态,借着剑劲余波疾速遁走。 这一幕落入楚云舟眼中,他眉心微蹙。 不得不承认,庞斑的确敏锐,在如此重创之下,尚能利用自己剑招的反冲之力脱身,手段不可谓不果决。 “咔咔……” 正当远处身影渐行渐远,一阵细微却刺耳的碎裂声悄然响起。 楚云舟垂目,只见手中长剑遍布裂痕,仿佛蛛网缠绕。 视线刚落,整柄剑便寸寸崩解,碎片簌簌坠地,唯余一截剑柄握于掌中。 显然,先前灌注其内的剑意与真气太过汹涌,远超凡铁所能承载。 相比之下,曲非烟与小昭却将目光投向东方不败,满是不解。 “东方姐姐,你不追吗?” 依两人所知,东方不败素来不留后患,遇敌必斩尽杀绝。如今庞斑重伤逃逸,她竟伫立原地,毫无动作,实在反常。 然而,面对曲非烟的疑问,东方不败未作回应,反倒凝视楚云舟,声音微紧:“你用了金针刺穴?” 此言一出,空气似为之一滞。 曲非烟与小昭神色骤变,齐齐望向楚云舟,眼底浮起担忧。 楚云舟坦然点头,确认无疑。 三女脸色更沉。 未等她们开口,楚云舟已以真气隔绝四周声响,才缓缓道:“放心,我没事。” 见他神情轻松,东方不败眉梢微动,依旧不语。 曲非烟立刻低喊:“公子别哄人,金针刺穴哪有无恙的道理?” 楚云舟瞥她一眼,语气懒散:“你觉得我会拿性命开玩笑?” 听到楚云舟的话,三位女子都微微一怔。 东方不败略作思索,神情逐渐恢复平静。 先前局势早已偏向楚云舟,依他的性子,断无必要选择玉石俱焚的路数。 她刚欲开口,楚云舟却已先一步道:“你先处理眼前之事,其他事稍后再谈。” 东方不败听罢,轻轻点头。 楚云舟目光掠过四周,体内真气涌动,身形如雪片般轻盈,携着小昭与曲非烟疾速向山下行去。 待确认三人已安全抵达山腰,东方不败这才转身,回到明教众人面前。 少了楚云舟在侧,她的目光与姿态皆透出凛然不可犯的威仪。 第238章 云舟解针调息 此时,林间寂静无声。 楚云舟从怀中取出一只丹瓶,瓶内盛着以天香豆蔻浸泡的药酒,随即又取出另一枚丹药,与药酒一同服下。 盘膝而坐之后,他抬手将身上所插银针一一拔出。 那些曾泛着金光的细针,此刻已黯淡无华,与普通银针无异。 “金针刺穴”之法,实则有二途。 其一,便是如今楚云舟所用:以秘制药液涂抹银针,借药力与独特刺穴手法激发潜能,短暂提升战力,虽耗根基,却可控。 其二,则是以纯金细针刺入特定死穴,辅以禁忌心法,强行催发全身气血,最终同归于尽,无生还之望。 相较之下,前者因药物调和,后患极微。 楚云舟精通医理,又有天香豆蔻等奇药为助,自能化解残留之毒与损伤。 若无此能,岂会轻易动用此术? 医术通神者,方敢如此行事。 自在。 他静坐调息,气息渐渐平稳。 小昭与曲非烟立于一旁,神色忧切,不敢出声打扰。 约莫一炷香时间过去,楚云舟缓缓睁眼,唇间溢出一口黑浊之气。 曲非烟见状,低声问道:“公子,可还好?” 小昭依旧沉默,目光紧紧落在他脸上,眼中满是关切。 迎着两位女子的注视,楚云舟语气平静地说道:“已经无碍。” 听到这句话,小昭与曲非烟紧绷的情绪才缓缓松弛下来。 处理完眼前的事后,他将两人轻轻放下,随即体内真气涌动,挥手间数棵粗壮树木应声而断。 在小昭和曲非烟的协助下,仅十余息工夫,一堆整齐排列的木块便被搭成了一个简陋却稳固的工作台。 楚云舟从其中搬来一段木头垫在身下当作座椅,随后右手探入怀中。 再伸出时,掌心已多出一把寒光微闪的刻刀。 这一幕令曲非烟忍不住开口:“公子是要雕刻木像?” 楚云舟微微颔首,轻应一声。 系统赋予的“人物卡”仅能维持一个时辰,无法长久留存。 使用期间,他可完全掌握西门吹雪的一切武学乃至剑意精髓。 但时限一到,所有感悟便会如烟散去,不留痕迹。 可谁又能说,这短暂的时间里不会诞生某种极致? 于是他的念头十分明确—— 趁着时效未尽,彻底挖掘这张“西门吹雪人物卡”的最后一丝价值。 尤其是那股凌驾风雪之上的孤绝剑意。 思绪落下,他拾起一块木料略作端详,旋即便低眉凝神,指尖刻刀轻动,开始雕琢。 见此情景,曲非烟与小昭互望一眼,神情皆有些异样。 不过片刻之前,他还立于光明顶上执剑临风,如今却坐在这林间专注雕木。 这般转变,令人摸不着头脑,又觉难以言喻。 半个时辰过去,空气忽然泛起细微波纹,一道赤红身影悄然浮现于三人面前。 正是东方不败。 正蹲在地上用树枝与泥士玩着五子棋的两女见状,连忙起身。 “东方姐姐!” 她微微点头回应,目光随即落在专心雕刻的楚云舟身上。 见他神色安然,呼吸平稳,她心头悄然一松。 转而低声问向曲非烟:“他自下来之后,一直如此?” 曲非烟与小昭再次点头。 东方不败未再多言,只是静静伫立原地,不再打扰。 就在这一刻,楚云舟眼前忽地浮现出一行文字。 【叮,西门吹雪人物卡使用结束。】 “叮——” 系统提示刚一浮现,楚云舟体内猛然荡出一股真气涟漪。 那股波动迅速扩散,随即又急速收敛。他的气息节节下滑,从大宗师境初阶一路跌落,最终定格在先天境初阶的层次。 三女皆凝神注视着他。见他神色如常,毫无异样,东方不败轻摇头道:“你所用的这门秘术,我从未听闻。能在瞬息间拔升修为至如此地步,可这代价……真的无碍?” 楚云舟语气漫不经心:“只是短时间内不能再施展罢了。” 他顿了顿,微微叹息,“可惜啊,没能把人留下。” 话语中透着几分遗憾。 东方不败接口:“庞斑若安然返回,日后必成祸患,确有纵虎归林之忧。” 楚云舟却摆了摆手。 “倒也不至于。他们今后,大概碰不得武学了。” 此言一出,东方不败、曲非烟与小昭皆面露不解。 片刻后,东方不败眸光一闪,似有所悟:“你动手下毒了?” 楚云舟轻轻颔首。 “见血即染,潜伏一个时辰左右发作。最后那一剑,三人皆被剑气所伤,算时间,再过半炷香,毒性便会涌上经脉。” 他向来不喜欢留隐患。 对敌之人,宁可彻底压制,不愿留下一丝变数。 寻常对手尚且令他不安,何况是庞斑、鸠摩智、金轮法王这般高手? 若是让他们全身而退,楚云舟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所以他才以金针刺穴激发潜能,先重创其身。 真正的杀招,却藏在那一道剑影之中——暗裹剧毒,随气入体。 那一剑,不止是剑,更是毒引。 曲非烟眨了眨眼,好奇发问:“公子下的究竟是何种毒?” 楚云舟淡淡回应:“寻常得很,只要催动真气,五脏如绞,肠穿肚裂,痛不欲生。” 小昭低声道:“如此一来,根本不敢运功……等同于废去武功。” 楚云舟耸肩不语,片刻后,又轻轻叹了口气。 楚云舟手里的特殊毒药所剩无几,否则他定会下更猛的毒,干脆利落地解决对手。在他看来,那样更为省事。 “往后得主动去寻些稀有毒素了,临时要用却无存货,终究不便。” “那《龙象般若功》就这么从眼皮底下溜走,实在可惜。” 东方不败并不知晓楚云舟此刻的情绪,但她心中隐隐泛起一丝寒意。越是见识到楚云舟用毒之精妙,她便越觉不安。 今日庞斑那等大宗师境后期的存在,竟被楚云舟步步算尽,连退走之时都被暗中设局。 哪怕事先知道对方擅长使毒,她也不敢断言自己能全身而退。那种手段,近乎无形无迹。 见楚云舟面露失落,小昭忍不住问:“公子已击退魔师庞斑,为何反而闷闷不乐?” 楚云舟瞥了她一眼:“这有什么可高兴的?” 曲非烟不解:“可您到底赢了啊,难道不值得欣慰吗?” 楚云舟嗤笑一声:“这一局本就是别人布的局,能活下来已是侥幸,毫无收益,笑得出来才怪。” 除非金轮法王被留下,那结果才算有些价值。 第239章 借衡山引蛇出洞 小昭与曲非烟默然思索片刻,觉得这话也并非全无道理。 东方不败随即开口:“既然三人皆中毒,是否要派人追击?趁他们虚弱时一网打尽。” 楚云舟摆了摆手:“不必。这次光明顶的事来得古怪,若无意外,庞斑他们的真正目标,并非是你。” 东方不败微怔:“此话怎讲?” 楚云舟道:“若他冲着你来,早就该和赵敏一同现身,何必等到你压制住鸠摩智和金轮法王之后才出手?分明是临时应变。” 他轻抚下巴,语气微凝:“不过,那庞斑修炼的《道心种魔大法》确实不凡。你在刻意遮掩修为的情况下,他竟能瞬间察觉破绽。” 东方不败闻言,心头一震。 曲非烟恍然大悟:“对!他出现的第一刻就点破东方姐姐是大宗师初期,而非宗师圆满……这般迟出场,的确不合常理。” 东方不败缓缓说道:“看来,庞斑起初没有现身,是在忙别的事?” 楚云舟点头:“极有可能。” 他心中清楚,若非早有此判断,当庞斑等人撤离时,自己追之不及,大可立刻唤东方不败出手。正因顾虑到对方另有要务在身,才未轻举妄动。 他手指轻抚下巴,低声自语:“堂堂大元国魔师,竟跨越万里来到大明国,只为一个日渐衰微的明教?实在说不通。《乾坤大挪移》虽是绝学,但还不至于让他亲自奔波至此。” 话音未落,远处一道身影疾驰而来,正是明教的韦一笑。他落地后单膝跪于东方不败面前,神色凝重。 “教主,出大事了。六大派下山后,峨眉、崆峒、昆仑、华山四派掌门皆遭袭击,被人劫走。” “武当派宋远桥等一代弟子,连同宋青书一同失踪。少林僧众也尽数不见,无一留下。” “眼下,武当与峨眉的弟子已重返光明顶,要求我们给个交代。” 楚云舟静听之余,眉梢微动,眸中闪过一丝锐光。 东方不败面色一沉:“可知是何人所为?” 韦一笑摇头:“尚未查明。但在武当与南少林消失之处,我们发现了遗留兵器。形制奇特,似出自大宋国。” “大宋国?”东方不败低声重复,眉头微蹙。 “这局布得不小,竟把大宋也牵了进来,手笔不小。” 楚云舟在一旁低语,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东方不败抬手示意,韦一笑恭敬退下,临行前悄然望了楚云舟一眼,满是敬畏。 待其离去,东方不败转向楚云舟:“你先前推测不错。庞斑来光明顶,并非只为明教。他真正的目标,恐怕是武当与南少林。” 曲非烟疑惑开口:“既冲着武当和少林去,为何又对东方姐姐动手?” 楚云舟淡淡回应:“或许是恒山派背后那股势力所为。若是同一伙人在幕后操纵,竟能请动庞斑出手,那这背后的势力,恐怕比我想象中更为深不可测。” 可惜目前线索零散,信息残缺。 楚云舟沉默片刻,终究无法理清全貌,只得将纷乱思绪暂且按下。 稍作沉吟,楚云舟望向东方不败说道:“衡山派的事既然已成源头,暂时不必急于处理。” 话音落地,东方不败眉梢微动,片刻后轻声道:“你是想让我撤开人手,让衡山派空置,看有谁按捺不住伸手?” 楚云舟颔首:“眼下这是最稳妥的路子。” “若此前两次针对你的算计皆源于衡山,如今抽身而退,反倒能引蛇出洞。既能避开锋芒,又能顺藤摸瓜,两全其美。” 明处难斗暗处之影,先避风头才是上策。 保全自身,待局势明朗,再行清算也不迟。 东方不败默然片刻,随即应道:“也罢。此次上光明顶,我本就有意将明教并入日月神教,重心移往南方。” 楚云舟点头:“正合时宜。大明以南尚无顶尖势力盘踞,凭你如今的实力,迁教正当时。” 说完,他转身走向桌旁,拿起半个时辰前刻好的三枚木雕,递给了小昭,目光示意了一下。 曲非烟正看得出神,却见小昭从背后包袱中陆续取出羊皮面具、扁水壶、药瓶、铁碗等物。 她顿时瞪大眼睛:“你连这些易容用具都随身带着?” 小昭一边将壶中清水注入丹瓶,一边答道:“公子吩咐带的。” 曲非烟一愣,旋即明白过来。 原来从踏出大门那一刻起,楚云舟便已将一切铺排妥当。 她转头看向楚云舟,只听他淡淡道:“凡事多做一步准备罢了。总不能人人都像你,做事不留余地。” 换面改形,投毒设局。 事毕悄然离去,不留痕迹。 楚云舟行事,自始至终只守一个字。 稳。 听罢此言,曲非烟忍不住嘟了嘟嘴。 楚云舟略一顿,又对东方不败道:“去寻几套寻常衣裳来?” 听着方才小昭与曲非烟的交谈,再结合此语,东方不败已然了然。 此人又要乔装改扮,隐入人群。 他不禁轻笑:“你还真是半点风险都不愿冒。” 楚云舟一笑回应:“就这么走出去,未免太过显眼。” 光明顶尚未彻底安静,除却六大派与明教众人外,四周山道间还散落着许多围观的江湖人士。 若直接动身前往江宁城,楚云舟一行难免惹来无数目光。 一路行去皆被盯梢,所谓隐匿形迹便成了空谈。 楚云舟轻叹一声,未再多言。 东方不败身影微动,已掠向山顶深处。 约莫一刻钟后归来,曲非烟已然换了一副模样——面如冠玉的少年郎,青丝束起,以一根木钗固定,竟是清雅脱俗。 东方不败递过衣物,小丫头攀上树冠,在枝叶掩映中更换装束,再现身时,俨然一副书童模样,眉目温顺。 小昭却不同。 年纪尚小,若强行束裹,终究对身体不利。 权衡之下,只得维持女子之身,仅将容貌改得平庸几分,掩去锋芒。 二人收拾妥当,楚云舟也换了attire——一袭素黑长衫,无纹无饰。 小昭伸手,自他锁骨处揭下那张羊皮面具,动作轻柔。 真容显露刹那,山风仿佛都静了下来。 那张脸本就俊逸非凡,哪怕粗布麻衣也能衬出贵气,何况只是寻常黑衫。 阳光斜照,光影流转间,竟似有光晕浮于其侧。 第240章 客栈留线索 东方不败凝视片刻,唇角微扬:“还是这样顺眼。” 楚云舟闭目由她施为,语带笑意:“出门在外,总得多留条退路。” 待易容完毕,他缓缓起身,掸了掸衣袖:“事已了,就此别过。” 东方不败点头,未加挽留。 几息之间,三人已施展轻功,错落而下,彼此相隔数丈,步履从容。 望着那渐远的身影,东方不败忽忆起恒山那一夜。 那时他也如此——出手果决,解局无声,留下一句轻语便飘然离去。 无论身处何地,行事皆如细雨润物,不惊不扰。 可接连两次遭人设计,心头寒意渐起。 她眸光一冷,扫过山径尽头三人背影,随即身形一闪,再度没入光明顶云雾之中。 而走在最后的楚云舟,在小昭与曲非烟前行之际,下山途中不经意瞥见一具尸身,顺手抽出旁侧长剑,悄然负于身后。 若不仔细推敲,恐怕无人会想到,那相距三丈、缓缓前行的三人,原是旧识。 山风轻拂,残叶低旋。 光明顶外二十里,一座低矮山峰之巅,静立着数道身影。他们手握兵刃,目光紧锁前方一座古旧寺庙。 殿内幽暗,香火未燃。 庞斑、鸠摩智等人盘坐于地,唇角血痕未干,气息微乱。赵敏与玄冥二老已然苏醒,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仍显虚弱。 “噗——” 一声闷响,鸠摩智身体一震,鲜血自口喷出。那血竟如箭矢般疾射而出,在身前石砖上穿凿出一个深约三寸的小洞。四周裂纹蔓延,形如剑痕交错,触目惊心。 紧接着,金轮法王亦仰头呕出一口血雾。血落之地,石面顿现十几个细密孔洞,深入寸许,排列无序却透着诡异劲力。 吐血之后,二人神色反而松弛下来,仿佛卸去千斤重负。两人对视片刻,眼中皆浮现出一丝生还的庆幸。 话未出口。 忽见庞斑身上长袍无端鼓动,周身气流翻涌,体内真气起伏不定,瞬息万变。不到两息,其气息已重回大宗师后期境界。 毒效尽解。 他面色由白转润,呼吸渐稳,短短数十息,便恢复常态。双眸睁开之时,精光隐现。 赵敏急忙上前扶起,“师父,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 庞斑未答,只朝金轮法王微微颔首。 金轮法王遂将赵敏昏迷后之事一一陈述。她听罢,心头剧震,久久不能言语。 良久,才低声说道:“怪不得能让师父伤得如此之重。那姓赵的竟以金针刺穴强行提升修为至大宗师初期……表面温文尔雅,手段却如此狠绝。” 赵敏轻叹一声,缓缓摇头,“金针刺穴这种手段一旦施展,那人恐怕撑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她抬眼望向庞斑:“东方不败的事,该如何处置?” 庞斑默然片刻,低声询问:“武当与南少林那边可有动静?” “已有传报。”赵敏神色凝重,“另一路人马已将峨眉、崆峒等四派掌门劫走。武当方面,宋远桥一脉连同宋青书尽数被擒,少林僧众无一幸免。” 庞斑眸光微动:“原来还有埋伏,青龙会果然不容小觑。” 赵敏语气低沉:“只可惜今日因赵山河之故,《乾坤大挪移》未能得手。否则,以师父此前擒获的那名修炼《九阳神功》的少年为炉鼎,再辅以《乾坤大挪移》的独特路径,或许真能另开一道,助师父的《道心种魔大法》臻至圆满,踏入天人之境。” 庞斑冷笑一声:“不必急于一时,待此处事了,日月神教还可再走一遭。” 赵敏点头:“也只能如此。” “噗——” “噗——” 忽然间,金轮法王与鸠摩智脸色剧变,痛苦之色骤然浮现。 紧接着,两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血滴落地,竟泛起丝丝黑烟,在赵敏与玄冥二老眼中清晰可见。 不止他们二人,庞斑体内原本奔腾的真气也仿佛受惊般猛然收缩。 下一瞬,他亦喷出一口血。 鲜血出口,身躯微微颤抖,难以自持。 鸠摩智本能催动内息查探状况,可真气甫一运行,顿时如钝锯割肉,寸寸撕裂。 所经之处,剧痛钻心,胸腔更似百虫啃噬,无法忍受。 “呃——” 他面容扭曲,闷哼出声,冷汗瞬间浸透衣襟。 直至真气回归丹田,强行压制,痛楚才渐渐退去。 回过神来,鸠摩智迅速扫视庞斑与金轮法王,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糟了!”他瞳孔骤缩,“那一剑……有毒。” “以毒攻心,终被反制,这年轻人的手段实在诡异。”金轮法王立于一旁,眉头紧锁,语气低沉。 庞斑脸色苍白如纸,听罢更是寒意涌上心头。他未曾料到,自己堂堂宗师圆满之境,竟会在光明顶上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之人手中。 怒火在他胸中翻腾,却无法发作。 赵敏望着师父神色不定,忍不住开口:“师父已入大宗师后期,寻常毒素难以近身,为何那赵山河两次下毒,您皆未能防住?” 庞斑缓缓道:“那人的毒非同一般,似乎是用罕见异物炼化而成,连我也无法察觉其踪。” 赵敏又问:“那眼下可有办法逼出此毒?” 一旁的金轮法王苦笑摇头:“此毒一旦催动内力,便如刀割骨髓,痛不可忍,真气滞涩难行,何谈驱毒?” 赵敏焦急道:“那我立刻去寻赵山河取解药!” 话未说完,她忽然顿住——那赵山河早已被金针刺穴封脉,若无意外,此刻恐怕早已断气。即便寻到,又有何用? 庞斑深吸一口气,冷冷下令:“敏敏,传令下去,带上修习《九阳神功》的那个少年,即刻启程返回大元,设法解毒。” “青龙会的事呢?”赵敏低声追问。 “如今局势如此,只能暂缓。”庞斑声音冰冷,眸底掠过一丝阴霾。 夕阳西沉,暮色笼罩江宁城。 一处僻静客栈后院,楚云舟独坐石桌旁,一手执杯,仰望明月,杯中清酒泛着微光。 曲非烟刚与小昭沐浴归来,见状不禁发问:“公子,你让店家把马车停在百晓阁门口,是为何意?” 楚云舟轻抿一口酒,懒散答道:“易容之后,总得留条线索,不然,人家怎知我们在此?” “线索?你是说……让人来找你?”曲非烟微微一怔。 片刻后,她恍然:“莫非是百晓生?” 楚云舟鼻间轻轻一哼,算是回应。 第241章 客栈会百晓生 小昭站在一旁,轻声问道:“公子可是想从他那里探听些什么消息?” “并非交易。”楚云舟望着天边残月,“只是确认几件事,顺便,看看他是友是敌。” 楚云舟话音落下,两位女子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恍惚起来。 她们完全没能理解这话背后的含义。 见状,楚云舟语气平静地提醒:“还记得与百晓生之间的约定吗?” 这句话让曲非烟忽然回过神来:“是了!上次东方姐姐被人设计,百晓阁明明早早察觉,还悄悄送信给公子。可如今六大派围攻光明顶这般大事,百晓生却毫无动静,的确有些反常。” 百晓生执掌百晓阁,同时也是青龙会的幕后首领。 他手握明暗两大势力,在情报搜集方面的能力,整个大明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更何况此次风波牵涉庞斑——魔师宫中一位大宗师境后期的绝顶高手。像这等人物悄然踏入大明,靠近明教重地,以百晓生的眼线与手段,绝无可能毫无察觉。 以他的才智,要推断庞斑意图并非难事。 按此前约定,理应第一时间向楚云舟示警。 然而直至前一日,楚云舟未收到片言只字。 在他看来,唯有两种可能:一是百晓生或百晓阁自身遭遇变故;二是,这场局中,本就有百晓阁的身影。 此刻他只愿相信,百晓生仅仅掌握部分内情。 否则日后需要解毒疗伤之人恐怕数不胜数。 签到所得的黄金,怕是要全数换成各类解毒药材。 想到此处,楚云舟轻轻一叹。 江湖路远,岁月逼人。 在家时每日清闲,心思无需多动。 可一旦踏入纷争,便须时刻筹谋,稍有疏忽便是祸起肘腋,心神难安。 正思忖间,客栈小二踱步至院门口。 “公子,外头来了两位老先生,说是寻您。” 曲非烟一听,脱口而出:“还真找上门了!” 楚云舟转向小二:“劳烦带他们进来。” 不久之后,小二引着两人步入庭院。 正是百晓生与孙白发。 二人跨入院中,目光扫过场中三人。 百晓生眸光微动,似已洞悉一切。 孙白发则神情异样,嘴唇微张,却未出声。 “这年轻人,心思缜密得惊人,年纪轻轻行事却毫无破绽,难怪先前一点风声都摸不着,原来是下了光明顶就换了行头。” 三人落座后,曲非烟端起刚沏好的茶,将其中两杯轻轻放在百晓生与孙白发面前。 百晓生伸手执杯,抿了一口,目光缓缓掠过楚云舟、曲非烟和小昭三人。 “楚公子这般年纪,竟能将每一步安排得如此周全,实属罕见。若非那辆马车停在百晓阁门前,老夫恐怕至今还不知你已悄然返抵江宁。” 楚云舟微微一笑:“形势未明,唯有步步为营,方能自保。” 百晓生闻言轻笑一声,放下茶盏,语气平缓:“庞斑现身光明顶,老夫确有耳闻;东方教主出手相救明教中人,也在预料之中。唯独魔师突袭东方教主,倒是出乎意料。” “这一次,是我失算了。” 楚云舟神色不动,似早有所料。 片刻静默后,他淡淡开口:“既然是误判,前辈可愿补上一着?” 百晓生点头:“交易讲的是信,失信于人,自然该有交代。” 他顿了顿,继续道:“李家灭隋建唐不过月余,江湖便悄然崛起一支名为‘不良人’的势力。” 楚云舟眸光微敛,未语。 百晓生接着说道:“此组织以星为号,设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等级森严。一年前,其首领不良帅曾与宋阀‘天刀’宋缺交手,传闻修为已达天人之境。” “此势力虽强,却自立之后行踪莫测,除大唐核心权门之外,连本土一流门派亦难知其真面目。”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 但言外之意,已清晰可辨。 两次针对东方不败——恒山之变与光明顶之局——背后皆有深意。 曲非烟忍不住低呼:“原来算计东方姐姐的,竟是大唐的人!” 百晓生转向楚云舟:“不知这一条消息,能否抵得过之前的疏漏?” 楚云舟嘴角微扬:“足够了。” “倒是没想到,庞斑会做出这等事。”楚云舟语气微沉,稍作停顿后又道,“只是往后他不能再动手,恐怕会对前辈的布局有些牵连。” 百晓生默然片刻,目光落在楚云舟脸上,深如古井。 约莫一息过后,他轻轻摇头:“江湖路上,谁都不知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既是他自寻其路,那结果也只能由他自己承担。楚小友无需多虑。” 楚云舟闻言一笑:“听前辈这样说,我心里也就踏实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挥,杯中残茶如线飘出,落入角落一株青叶花下。随即执起酒壶,为百晓生与孙白发各斟满一杯琥珀色的酒液。 “夜已深,还劳烦二位亲至,这点薄酒,权当赔罪。” 酒香悄然弥漫,孙白发鼻翼微动,眼中顿时泛起亮光,盯着那杯泛着淡红光泽的酒水直瞧。 百晓生只略看了一眼,唇角轻扬:“小友未免太周到。” 说罢举杯浅啜,动作从容。 孙白发则毫不迟疑,仰头便将整杯饮尽。可刚放下杯子,眉头却微微一皱,低头凝视杯底,似有所觉。 同一瞬,百晓生持杯的手也几不可察地一顿,旋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品饮。 “事情告一段落,楚小友接下来是打算多留几日,还是启程回去?” 楚云舟执杯在手,声音温和:“明日辰时末就动身。家中无人照看,久了总归不便。” 百晓生听罢,笑意渐浓。 “说得也是。渝水城山明水秀,养性安神,比起外头这些风波,确实更适合安居。” 言毕,他将杯中余酒缓缓饮尽。 放下酒杯,缓缓起身:“夜已不早,老夫还得处理些后续之事,不便久留。” 楚云舟含笑点头:“恕我不便相送,前辈走好。” “不必多礼。” 百晓生与孙白发相继颔首,转身离去。 待脚步声远去,屋内楚云舟神色骤然松弛,靠向椅背,手指缓缓抚过唇边。 “不良人……”他低声呢喃,眸光微闪。 第242章 庞斑突袭东方不败 曲非烟与小昭并肩而坐,夜风轻拂,她眸光微闪,低声说道:“原以为只是寻常争端,谁知背后竟是那般庞大的势力。能驱使大宗师出手,还能说动庞斑为其所用,绝非等闲。” 小昭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疑惑:“公子刚才怎不问百晓生一句,为何大唐的‘不良人’非要对东方姐姐动手?” 曲非烟指尖轻点下颌,语气平静:“问了也无益。” 见小昭仍不解,她继续道:“事由衡山派而起,只要东方姐姐依公子所言退让一步,对方自然不会再步步紧逼。至于背后的缘由,日后总有水落石出之时。” 小昭蹙眉:“可东方姐姐和司徒姐姐已斩其大宗师中期、宗师圆满两名高手,他们真会就此罢手?” 曲非烟冷笑一声:“正因连番出手,才说明那‘不良人’对衡山派势在必得。” “但衡山地处移花宫辖境,若闹得太凶,引来了那位宫主的目光,恐怕他们自己也承受不住。那‘不良人’再狂妄,也不敢轻易触碰这条红线。” 小昭顿时明白:“所以公子敢断定,只要放弃衡山,便能暂避风波,原来是借了移花宫的威慑之力。” 说完这些,曲非烟转头望向楚云舟。 只见他凝望着天边,神情似有所思。她忍不住开口:“你在盘算如何反击‘不良人’?” 楚云舟闻言,嘴角一扯:“我算什么?先天修为,隔着一个王朝跑去大唐撒野?送命也不用这么急。” 那梁子确实结下了,早晚要还。 但不是现在。 等他羽翼丰满,踏足大唐之日,自会登门拜会。 曲非烟听罢,点头道:“倒也是。”随即又问:“那你方才在想什么?” 楚云舟目光未动,声音低沉:“武当,南少林罢了。” 话音落下,他抬眼望天。乌云缓缓吞噬皎月,天地渐暗。 “这江湖,怕是要变天了。” 另一处暗影之中 踏出楚云舟所住的客栈门槛,孙白发立刻皱眉开口:“你之前打探的消息,该不会出了差错?那年轻人身上,哪有一点金针刺穴留下的痕迹?” 百晓生目光轻扫他一眼,语气平静:“看不出痕迹,就等于没用过?以楚小友的手段,即便动了金针刺穴,也未必不能自行化解。” 孙白发微微一怔,低声嘀咕:“倒也是,那小子医道通神,真要做到也不奇怪。” 忽然反应过来,他脸上浮现出一丝错愕:“这算什么?用了秘法增强实力,转头又把自己治好,天下还有这般取巧的路子?” 百晓生淡淡瞥他:“你若有他那样的本事,自然也能如此。” 孙白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走了几步后,他再度开口:“这么说来,庞斑的突然离去,真是因为楚云舟?” “看来如此。”百晓生轻轻一叹。 听到这句回应,孙白发倒抽一口冷气。 “说起来,我越和这小狐狸打交道,越觉得他深不可测。一个先天初期的境界,竟能让庞斑无功而返?” “谁又能料到呢。”百晓生摇头,眉宇间掠过一抹世事难测的感慨。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孙白发问。 百晓生目光不动:“庞斑走得仓促,显然吃了不小的亏。原定计划只能推迟半年。若半年后局势未稳,便只能由你亲自上阵了。” 孙白发斜眼盯着他:“你从一开始,就在盘算让我顶上吧?” “庞斑突袭东方不败,这事谁能预料?”百晓生面无表情。 孙白发挠了挠头:“这话倒也没错。” 话锋一转,他又提起另一件事:“上次你帮那小子遮掩了东方不败、邀月与水母阴姬三人的真实修为,这次他在光明顶当着众人露了底,你还想瞒得住?” 百晓生神色如常:“为何要再瞒?” “你打算把他的事公之于众?”孙白发略显疑惑。 “如实记载而已。”百晓生语气温淡。 确认他真要公开楚云舟的信息,孙白发来了兴致:“不过那小子平日显露的是先天初期,可照今日情形看,分明是用秘法压住了境界,真实修为已至宗师圆满。你准备把他列入宗师榜?” 孙白发依旧未明白其中关节,百晓生只得轻叹一声,目光温和地望向他。 那眼神让孙白发心头一紧,脸上浮现出几分错愕。 过了片刻,百晓生缓缓开口:“你方才见到那楚小友,可曾觉得有谁的影子?” 孙白发一愣,虽不解其意,仍答道:“哪有什么影子?那孩子改头换面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顿悟,猛地转头盯着百晓生:“所以……那小子根本没走远,一直藏在暗处?” 百晓生苦笑:“还能怎样?楚小友行事周密,连下山都乔装打扮。好在他下午当众施展金针刺穴,事情虽不小,记入《江湖风云录》便可,无需牵动榜单变动。” 孙白发默然,终是摇头一叹。 “也只能如此了。” 他又道:“那孩子脑中装的究竟是什么?年纪轻轻,步步为营,连庞斑都能算计一回,手段之高,实属罕见。这般人物,比起你那位大龙首少年时,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说,”他忽然挑眉,“你那大龙首若与这小狐狸遇上,会如何?” 百晓生沉吟片刻,认真道:“或许,能成为知己。” 说完,他再度叹息:“罢了,喝了他的酒,就把事做完吧。明日一早,把马车修好送回去。” “马车?”孙白发一脸茫然,“什么马车?” 百晓生语气平静:“停在百晓阁外那辆。楚小友嫌太显眼,怕被人识破,让我们改个样式,明日送往城东。” 孙白发恍然:“难怪那小狐狸平白无故请我们喝酒,原来早就算准要我们跑腿。” 百晓生却道:“不只是差遣。他是借酒示技,也在提醒我——他的医术,值得另眼相看。” “哦?”孙白发目光微凝,望向百晓生。 百晓生反问:“你觉得他这酒,值多少?” 孙白发运起真气,细细体会后,郑重道:“无价之宝。” 经脉得以温养的好处,寻常武者尚且知晓,更不必说孙白发这等临近巅峰的宗师。对他二人而言,虽不能逆转岁月,却也受益匪浅。 第243章 百晓生谋透楚云舟 百晓生轻笑一声:“随便端出一杯酒,都能有这般奇效,楚小友这是在不动声色地让我看清他的分量,明白与他结交能得多少好处。” 孙白发听罢,神情微动:“主动展露锋芒,这年轻人,心思通透得很。” 人与人之间,最难得的是懂得彼此。 可红尘滚滚,知音何其稀少。 情谊深厚时,一诺千金。 情未至时,往来之间,不过是在衡量彼此的用处。 世人奔忙,皆为利趋,生而为人,终究逃不开算计得失。 楚云舟今日所为,等于再度亮出自己医术的非凡,让旁人不得不正视他的存在。 日后若有纷争,必会先思量:是否值得因一事而与他反目? 又或,该如何避开与他为敌的局面。 想到这里,百晓生缓缓合上双眼,似在沉吟。 片刻后,眼帘徐启。 几乎就在他睁眼的瞬间,孙白发便道:“一动坏念头就闭眼,现在又打什么主意?” 百晓生微微一笑:“没别的意思。只是忽然想到,当初在光明顶上,楚小友曾改头换面,庞斑并不知他真实身份。若我向那魔师透露,渝水城中有一位神医可解奇毒,待魔师亲自登门求治,楚云舟会如何应对庞斑?” 孙白发倒抽一口冷气:“你拿庞斑的性命去换人情?今天那小子出手之狠、识毒之深,唐门在他面前都不够看。你让人家主动送上门,庞斑还能不能活着走出来?” 百晓生依旧含笑:“不过随口一想。” 顿了顿,他又道:“还是先看看魔师能否破解楚小友下的毒吧。况且,这事才刚冒个念头,就算真要做,也得先问过楚小友的意思。擅自做主,反倒惹人生厌。” 话落,他轻轻叹了一声。 “年纪大了,总怕被人嫌弃。” 说罢,目光扫过正掏着耳朵的孙白发,语气略带感慨:“幸亏你孙女不像你,脑子是有的,就是懒得动。” 孙白发“嘁”了一声:“我要有你这么深的心机,师父当年会把百晓阁交给你管?” 百晓生淡声道:“别往我身上推责任。当年你若接了阁主之位,我也不会走,该做的事一件都不会少。只是你心里觉得委屈,才硬生生把账算到我头上罢了。” 孙白发轻叹一声:“罢了,终究是我亏欠你。当初说好一同担起家中重担,到头来却全压在了你肩上。” 这话传入耳中,百晓生的脚步稍稍一滞,感受到对方目光中的歉意,他眉梢微动。 片刻静默后,他冷不丁开口:“你当自己是在说笑话?” 话音未落,破风声骤起。只见他腿影一闪,脚尖已重重踹在孙白发臀上。那一瞬,孙白发如箭离弦,“嗖”地划出一道弧线,直飞向街旁巷口,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嚎叫,摔进尘土之中。 踢完人,百晓生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继续前行。 可刚迈出几步,脑海中又浮现方才那番言语与眼神,心头猛地泛起一阵不适,仿佛吞了只苍蝇般反胃。 沉默数息,他抬手一招,一根竹棍凭空飞入掌心。随后,他握紧竹棍,一步步朝巷子里正龇牙咧嘴爬起的孙白发走去。 今日若不狠狠教训这老不正经的家伙,这口恶气断然难消。 次日清晨,天光初亮。 此番出行,三人所携之物本就不多,不过几件替换衣物罢了。 结清客栈账目后,小昭与曲非烟各自背起包袱,缓步而出。 不久,二人漫步街头,看似随意游逛,但若有人尾随观察便会察觉,她们始终与前方的楚云舟保持着约三丈的距离。 直至辰时将近,楚云舟才提着几包药材,缓缓转向城东。 行至东门,一辆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那车与原先的款式相近,但车身四周皆覆黑布,连原本精铁打造的轮毂也被涂成木色,远看竟与普通马车无异。 见楚云舟自城内走出,守在车旁的一人迅速对照手中画像,随即迎上前去。 十余息后,小昭与曲非烟相继登上前座,马车缓缓启动,载着三人驶离城门。 来往行人匆匆,竟无人对这辆不起眼的马车多看一眼。 五日后,渝水城。 房门开启,再度踏入内院,望着熟悉的吊床、花草,还有那株开得正盛的山茶树,两女不约而同深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 放下行李,小昭端来一盆清水,她与曲非烟一同坐上了院中那张吊床。 曲非烟体内真气流转,掌势轻扬,依循《移花接玉》的运功之法,指尖所向,隐隐有劲风凝聚成形。 那股力量如丝如缕,在空中划出弧线,将吊床多日积下的尘埃尽数卷起,仿若一层薄沙被无形之手拢聚。 待她掌力一收,尘土便如雾团般腾空而起,旋即被送入角落的渣斗之中。小昭早已候在一旁,手中攥着湿布,迅速拂过石桌石凳,不留一丝水痕。 紧接着,曲非烟再抬手掌,数道劲风扫过吊床,湿气尽去,布面恢复清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未满十息已毕。 这般手段,早已不是单纯的武学展现,而是日常起居的一部分。 小昭退后一步,望着整洁的吊床,轻声道:“公子,可以歇下了。” 楚云舟静立一旁,将一切看在眼里,唇角微扬。 他缓步上前,躺进吊床,随其轻轻摇晃,身体放松,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气。 熟人办事,无需多言,便是这般自在。 如今身边这两位少女,早已摸清他的习性,举手投足皆合心意,根本不必开口吩咐。 真是惬意至极。 两人身负武功,手脚利落,加上平日默契,纵然只凭她们二人,也将院内院外清扫得干干净净,耗时不过一个多时辰。 天色渐暗,晚霞隐去。 小昭与曲非烟刚把饭菜摆上桌,忽有一声细微破空之音自院外传来。 下一瞬,一人已立于庭院中央。 曲非烟正要落座,猛然抬头,惊道:“东方姐姐?” 来人正是东方不败。她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随后缓步走向楚云舟,在侧边坐下。 目光一扫,落在小昭和曲非烟略带尘迹的衣角上,她淡淡开口:“才回来?” 楚云舟点头,“嗯”了一声:“路上顺道去了几座城,走得慢了些,今日才到。” 曲非烟从厨房取出碗筷,放到东方不败面前,仰头问道:“东方姐姐,明教的事都处理完了?” 第244章 鸡肋? 东方不败神色平静:“并不复杂。你们走后不久,日月神教的人便到了。” 楚云舟听罢,面色如常。 明教虽为一方大派,但这些年来,宗师境高手始终空缺,难有作为。 东方不败站在光明顶时所展现的威势与实力,令人望而生畏。加之他过往在教中积累的声望,明教上下无人敢于质疑他的地位。 掌控局面变得轻而易举。 让楚云舟略感意外的是,东方不败刚处理完教中事务,便立刻寻到了自己这里。 稍加思索,楚云舟便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无非是想借自己身边清静之地,一边转修天阶中品的《葵花宝典》,一边磨砺剑意,使两者相辅相成。 楚云舟随即开口:“你来得正好,有些事该让你知道。” “嗯?” 东方不败微微侧头,眼中浮起一丝不解。 楚云舟便将下山途中所得的消息简要道来。 当听闻两次针对自己的布局,背后竟是大唐境内顶尖势力所为时,东方不败眉心微动,神色渐凝。 片刻沉默后,他看向楚云舟道:“这消息可有凭据?” 楚云舟语气平静:“可信度很高,但未必全然属实,只作参考即可。” 他并非天真之人。 世间言语真假难辨,岂能轻易尽信? 即便是百晓生亲口所述,他也只会信七分,余下三分留于心中衡量。 东方不败何等聪慧,自然明白其中意味。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道:“我明白了。” 语气平淡,却如寒潭深水。曲非烟与小昭虽在一旁未语,却都感知到那平静下的暗流——待他日功成,大唐那边必有一场风波等着掀开。 楚云舟并未多言,只淡淡说了句:“吃饭吧。” 话落,他拿起筷子,自顾吃了起来。 东方不败望着他,心头悄然泛起暖意。 在他眼中,楚云舟最难得之处,便是从不束缚他人。 无论是自己,还是邀月,皆可自由行事。 可每当危局降临,他又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破开困局。 正因如此,哪怕如今二人关系已至亲密无间,东方不败仍觉自在如风,毫无拘束。 反而,心底多了一份难以言说的安稳。 夜色渐浓。 曲非烟与小昭从后院归来,手中端着热腾腾的菜肴,香气四溢。 却见楚云舟走出屋外,手中捧着笔墨纸砚。 夜色正浓,烛火摇曳。 曲非烟望着楚云舟铺纸研墨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公子,莫非是要挑灯着书?” 楚云舟白了她一眼,道:“谁大半夜写故事?” 话音未落,他随手将桌上的几张白纸拨到一旁,露出底下一张陈旧的羊皮。 那正是众人在光明顶密道中所得之物。 几人目光触及,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 楚云舟凝神聚气,指尖凝聚剑意与内力,轻轻划破皮肤,几滴鲜血坠落在羊皮卷上。 刹那间,原本空无一物的表面浮现出一行行猩红文字,仿佛由血绘成,诡秘非常。 据小昭所言,这些乃是波斯古文。 她逐字翻译,曲非烟执笔疾书,一字不落记下内容。 当最后一个音节自小昭口中吐出时,一道清脆声响突兀响起—— 【叮,发现天阶下品武学《乾坤大挪移》,是否习得?】 楚云舟心念一动:“习得。” 【叮,恭喜宿主成功掌握天阶下品武学《乾坤大挪移》。】 【叮,检测宿主悟性已达“万中无一”层次,《乾坤大挪移》掌握程度直接提升至“驾轻就熟”。】 两道提示刚落,整部攻法如烙印般涌入识海。 意识深处,一个虚影迅速舞动,演练着《乾坤大挪移》每一式变化。 随着演练推进,楚云舟对这门绝学的理解层层加深,仿佛早已修炼多年。 与此同时,体内真气不受控制地自丹田涌出,沿着一种奇异路线在经脉中飞速流转。 曲非烟察觉到他周身气息波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抄完的心法,眼神微动。 她转头望向东方不败,低声问道:“公子……已经会了?” 东方不败静静看着楚云舟,缓缓点头:“应是如此。” 得到回应,曲非烟瞳孔轻缩。 东方不败略一沉吟,随即取过那本手抄心法匆匆扫视数眼,旋即便运起内力,尝试引导真气按文中所述路径行走。 片刻之后,她眉头微蹙,停止了运转。 并非无法修习,而是另有阻碍。 东方不败在修炼时,面对这股陌生的真气走向,仍需一步步摸索,无法像身旁的楚云舟那般,心念一动,真气便顺着《乾坤大挪移》的心法畅通无阻地运转开来。 见状,东方不败轻轻摇头,心头再次泛起波澜,对楚云舟那近乎妖孽的领悟能力感到震撼。 不过百息时间,楚云舟已将这门攻法掌握得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乾坤大挪移》是这么回事。” 曲非烟听见这话,忍不住开口:“公子,这门攻法有什么不对吗?” 楚云舟道:“谈不上错,只是和我预想的不一样。” 稍顿,他又缓缓补充一句:“说白了,有点鸡肋。” “啊?” 三女面面相觑,神色中透着不解。 楚云舟看着她们,慢慢说道:“这《乾坤大挪移》的核心,在于激发人体内本就存在的潜能。” 曲非烟皱眉:“激发潜能不好吗?为何说是鸡肋?” 楚云舟略带无奈地说:“既然是潜能,还能随意动用?那可是压箱底的东西。” 接着,他继续解释:“人身体里藏着的力量其实极强,平日用不出来,可一旦遇到生死危机,反而能爆发出惊人之力。寻常弱女子也能扛起重物,但事后多半会虚脱乏力。原因很简单——精气神一旦透支,很难补回来。” “而这攻法,恰恰要求持续不断地唤醒这种潜能。每次消耗看似微小,实则日积月累,犹如慢性损耗。久而久之,轻者功力衰退,重者折损寿元。” 小昭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道:“我小时候听娘亲提过,明教历任教主,无论是在波斯总教还是中原分支,大多活不到七十,六十左右便离世。莫非……就是因为这个?” 楚云舟淡淡回应:“还能因为什么?” 武者踏入先天境界后,有真气滋养身躯,虽不能长生,但气息绵长,延年益寿并不稀奇。 正常来说,活到百岁安然而逝才是常态。 第245章 当我无所不知? 哪有频频在六十岁就撒手人寰的道理? 分明是被这门攻法一点一点耗尽了性命。 曲非烟听完《乾坤大挪移》的修炼代价,忍不住撇嘴:“这也能算天阶武学?” 楚云舟未作回应。 武学本就千差万别。 某些天阶攻法,重在延年益寿。 有些则如邀月所修《明玉功》,可令容颜不老。 也有如同东方不败所练《葵花宝典》,或眼前这《乾坤大挪移》,专走险径,只为战力极致爆发。 得知此攻法真实效用后,曲非烟满脸失落:“我还当明教这《乾坤大挪移》,真能像月姐姐那《葵花宝典》一般,一朝练成便突飞猛进,没想到竟是这般模样。” 楚云舟轻摇头:“也不能全然否定。虽实用性有限,但其中真气流转之术却颇为奇特,若用于疗伤治病,倒有独到之处。” “此功核心,在于调和阴阳、逆转乾坤二气,对体内真气操控堪称精妙。” 曲非烟哼了一声:“说到底不还是搬运气血?月姐姐的《移花接玉》也能做到。” 楚云舟道:“二者不同。《移花接玉》主外,借力打力;而《乾坤大挪移》主内,运转之时可令真气逆行无损,甚至短暂挪动经脉穴位,与大宋姑苏慕容家的《斗转星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话虽如此,一听需耗费精气神才能施展,曲非烟立刻没了兴趣。 楚云舟与东方不败亦是神情淡然。 毕竟他们所修之法,远非此功可比拟。 对江湖普通武者而言,《乾坤大挪移》或许梦寐以求。 对他们三人来说,不过是一段新奇见闻罢了。 楚云舟将羊皮卷与誊抄的心法轻轻搁在小昭面前,随即靠回椅中,神情再度散漫起来。 东方不败抿了一口酒,忽然问道:“百晓生一伙人在六大门派下山后劫人,你怎么看?” 楚云舟道:“还能怎样?看戏便是。又不关我们事,何必费神。” 东方不败略一思索:“这次,目标是南少林?” 楚云舟淡淡应了一声:“嗯。” 南少林遭了大劫,上下人等无一幸免,尽数被擒。武当也好不到哪去,不仅宋远桥等人落入敌手,连宋青书也没能逃脱。反观其余四派,虽也折损掌门,如灭绝师太、鲜于通之流,但整体尚存根基。 这般布局,明眼人一看便知目标所指。小昭眉头微蹙,低声问道:“既然是冲南少林来的,为何连武当的人都不放过?这样做岂不是把武当也推到了对立面?” 楚云舟轻哼一声:“我难道还得通晓天下事?你当我无所不知?” 曲非烟眨了眨眼,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神情像是在说“你不是一直都很懂吗”。楚云舟只得翻了个白眼,懒得回应。 东方不败却沉声开口:“若真是只针对南少林,按理说只需挟持宋远桥一人便可制衡武当。可如今连其他亲传弟子乃至宋青书都被掳走,未免太过彻底。这不像单纯的威胁,倒像是要将武当一同拖入漩涡。” “不对。”楚云舟忽然打断。 “理由?”东方不败侧目。 “太险。”楚云舟摇头,“不像百晓生的风格,也不像青龙会一贯的做法。” 他继续说道:“张三丰已在天人境后期停留多年,从未出手,真实实力无人能测。整个江湖,谁敢轻视此人?宋远桥这些人是他的亲传弟子,自创派之初便跟随左右,情同父子。若他们真出了事,张三丰必不会善罢甘休。” “一个随时可能突破桎梏的绝世高手拼死反击,即便是青龙会也要掂量几分。” “况且,他们现在的重心分明在南少林。以百晓生过往手段来看,向来步步为营,从不做孤注一掷之事。同时与两大宗门为敌,风险太大,不符合其行事逻辑。” “所以,武当这边,恐怕只是借宋远桥为人质,逼迫武当保持中立罢了。” 话音落下,见小昭三人皆陷入思索,楚云舟靠在一旁,懒洋洋道:“想这些做什么?又不关我们的事。” 天下纷争不断,阴谋诡计算不尽。他又非大明帝王,何必替所有人操心? 事若不临头,便不必忧心忡忡。 火势再猛,只要不烧到自己门前, 尽可静观风云变幻,闲看江湖起落。 兴致一来,索性揣上瓜子,看场好戏也算热闹。 旁的琐事,何必费神挂怀? 楚云舟话音落下,东方不败与两位同伴只得暂且按下心头波澜,不再深究。 几人随意攀谈,言语间散漫轻松,时光也悄然溜走,毫无滞涩之感。 夜色渐浓,曲非烟与小昭哈欠连天,牵着手便往房中走去。 二人身影隐入门后,东方不败随即起身,步履轻缓地跟了进去。 推门而入时,只见两少女已并肩躺下,棉被齐胸,目光齐刷刷望向她。 那眼神,像是无声宣告:“我已就绪。” 东方不败眸光微动,神色微滞。 可她何等聪慧,转瞬便明白了缘由。 “那傻女人。”她在心底低斥一句。 显然,自她离开后,邀月在这院中片刻未歇,定是又施展手段影响了两个孩子的心神。 念及此处,袖中手指悄然收紧。 心头一阵懊恼,仿佛平白吃了大亏。 默然片刻,她扬起衣袖,指尖轻弹。 两道无形气劲掠过,曲非烟与小昭眼神迅速柔和,神情安宁。 呼吸渐渐悠长平稳,已然沉入梦乡。 在这座院落里,只要有东方不败、邀月或水母阴姬其中一人在侧。 失眠从不是问题。 睡意如潮,来得自然酣畅。 待二人彻底安睡,东方不败再挥袖拂灭烛火,光影归于黑暗。 她转身出门,回到院中。 没有靠近楚云舟身边落座,而是选了对面位置,与他隔桌相对。 抬眼之间,正好将他清俊面容尽收眼底。 这已是她与楚云舟独处时,悄然形成的习惯。 几杯酒下肚,她才缓缓启唇:“你这次前来,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她与邀月都清楚,楚云舟本无心涉足江湖纷争。 因此,无论是她、邀月,还是水母阴姬,最初皆不愿惊扰他的清净日子,更不想将他牵进这场风波。 即便在院中已住了些时日,关于日月神教与移花宫的诸多事务,两位女子大多亲自外出处理,平日里在这庭院内极少提及。 楚云舟两次外出行动,落在东方不败眼中,的确透着几分意外。 第246章 楚云舟移穴反制东方 面对这份讶异,楚云舟语气平淡:“护住身边的人,本就是该做的事,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东方不败听了,唇角微扬,轻轻一笑。 说来奇怪,虽那两次风波皆因大唐不良人而起,可她心中竟隐隐对他们生出一丝感激。 若非他们设下那些局,或许她至今也未曾真正感受过被人守护、背后有依靠的滋味。 稍许沉寂后,她开口道:“这次离开,我想带些你用九叶九心草酿的药酒回去。” 如今日月神教并入明教,势力早已超出一般的一流门派。 东方不败正打算将重心南移,布局大明以南之地,往后要应对的事必然繁杂。 可眼下她麾下连一位宗师境的武者都没有。 所有重担压于一身,终究难以为继。 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借药酒之力,培养出几位宗师,为日月神教增添根基。 楚云舟听罢,只淡淡一句:“要用就自己去取。” 他对酒房中的物事,从不对东方不败或邀月设限。 所需何物,只需一声知会,便可随意拿取。 听到这答复,东方不败微微颔首。 眼底悄然浮现出一抹松弛之意。 片刻后,似是想起什么,她的嘴角轻勾,目光缓缓落在对面的楚云舟身上。 下一瞬,趁着楚云舟毫无戒备,她身影一闪,已立于其侧。 同时,指尖轻巧地点上了他的某处穴位。 楚云舟一怔,脱口而出:“你做什么?” 东方不败眸光含笑,带着几分玩味:“你写的话本里不是提过?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你这两次表现尚可,我打算兑现承诺。” 楚云舟:“?????” 这话一出,他哪还能不明白对方所图为何。 只是未及细想,下一刻,东方不败广袖一挥,满园烛火应声熄灭。 真气流转间,两人身影已然消失原地,朝着主屋而去。 东方不败身形刚没入房中,身体骤然一滞,体内真气如退潮般迅速流失。 几乎在同一刹那,一双手臂从侧后方缠绕而上,稳稳扣住了他的腰。 那分明是本该动弹不得的楚云舟。 东方不败眸光微凝,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解。 楚云舟嘴角轻扬,“我早说过,《乾坤大挪移》可移穴换位。” 话音落下,东方不败眼中疑云尽散。 楚云舟低声一笑。 对旁人而言,这门武功或许无甚大用。 于他却是妙处无穷。 从此每逢入夜,只需将周身要穴悄然偏移几分,任谁点穴手法再精妙,也落不到实处。 念及此处,楚云舟揽着东方不败,如同凯旋之人,顺手合上了屋门。 次日清晨。 春意渐浓,天光也一日比一日更早洒落人间。 以往辰时末才初露曦光,今日此时,阳光已铺满整个庭院。 东方不败正在院中静修,所练正是楚云舟重新淬炼提升后的《葵花宝典》。 小昭与曲非烟早已钻进厨房,锅碗瓢盆之声不绝于耳。 唯有楚云舟。 洗漱完毕后径直躺上了吊床,闭目养神,神情写满倦意。 昨夜的经历,让他彻底明白了什么叫“以怨报德”。 奔波多日归家,未得片刻安宁,反倒被折腾得筋疲力尽。 嘴上说是“报答”,可一次是恩情。 次数多了,还能叫报答吗? 分明是报复更贴切。 楚云舟暗忖,怕是东方不败把这两个词弄混了。 感受着浑身酸软无力,他不由得想起仓皇逃走的金轮法王。 “那《龙象般若功》……真是可惜。” 想到这里,楚云舟心头又添了几分惆怅。 他睁眼看了东方不败一眼,无声叹息,翻身仰卧,让阳光照在腰间的同时,心里琢磨着是否该订个食补菜单调理一番。 可转念一想,又作罢了。 饭菜是众人同食。 补的是自己,遭罪的也是自己。 万一哪天两个丫头加上东方不败齐齐流鼻血,岂不穿帮? 楚云舟已是成年人,自然在意颜面。 这事若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身为男子,这点自尊他还是有的,念头一起便被自己掐灭。 半个时辰过去。 三名女子陆续从厨房走出,楚云舟这才慢悠悠站起身:“出发。” 三人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曲非烟忍不住问:“去哪?” “城东十里外的善因寺,”楚云舟语气平淡,“花些银钱,给小昭父亲立个牌位,点盏长明灯,再把《乾坤大挪移》烧了。难不成在屋里烧?” 话音刚落,小昭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转身就往房间跑。 可刚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问道:“公子,是烧羊皮卷,还是昨夜抄的那份?” “都行,”楚云舟淡淡道,“你喜欢,两份全烧也无妨。” 东方不败忽然开口:“烧抄录的那一份。” 曲非烟转头看向她,眼里带着好奇:“东方姐姐打算把这门功夫留给日月神教的人?” 东方不败轻轻应了一声:“嗯。” 《乾坤大挪移》终究是天阶下品的武学。 虽说依楚云舟所言,修习会有后患, 但对明教旧部、乃至如今神教中的长老来说,仍极具价值。 就此焚毁,未免可惜。 小昭听了,轻声答应,随即返回房中取来昨夜誊写的那本心法。 又过了半个时辰。 善因寺内。 靠着楚云舟先前给的十两金子,方丈亲自引着小昭走向后院供奉堂,为她生父设立灵位。 沿途,寺中僧众尽数列于堂外,诵经声此起彼伏。 金钱开道,礼数周全,场面肃穆庄严。 火盆燃起,纸钱纷飞投入其中。 小昭一页页将手抄的《乾坤大挪移》送入火焰,口中低语不断,泪水悄然滑落。 曲非烟默默站在一旁,不停往火盆里添着冥币。 门口处,东方不败静静望着堂内二人。 直到最后一页心法在烈焰中化为灰烬,她才缓缓移开视线。 转头看向身边的楚云舟。 “你对她,倒是用心。” 听着东方不败的话,楚云舟懒洋洋地开口:“还能怎样?如今她身边也就剩下我们几个了,我不疼她,还能指望谁去?” 东方不败微微一笑。 目光重新落在屋里的小昭与曲非烟身上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思。 半炷香过去。 法事渐渐收尾。 善因寺方丈手里紧握着楚云舟刚给的十两金子,脸上绽开这辈子最灿烂、最祥和的笑容,一路将楚云舟等人送出山门。 直到那几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第247章 曲非烟突破先天境 他低头望着掌心楚云舟临行前又多塞的一两金子,笑意更深。 “佛度有缘人,也度有钱人啊。” 归途之中,小昭双眼仍有些微红,显是方才哭过。 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像是藏了满心欢喜。 脚步轻快得如同挣脱了长久束缚,每一步都踏出了轻松与自在。 衣角上还残留着烧纸祭拜后的淡淡气息,此刻闻来竟如紫玉曼陀罗香一般,让她心里格外安宁。 阳光洒落面颊,映出几分稚气,又添了几分柔甜。 十五日,立夏。 风渐暖,昼渐长,草木葱茏。 清晨,微风拂过庭院,轻轻流转。 与一月前不同,此时的风已无寒意,只余温润。 明明才刚过辰时,日光却已带着灼热的气息铺满大地。 院中,东方不败立于阳光之下,周身血色真气缭绕,如雾似焰,与体内真气共鸣起伏。 在日光映照下,那血红之气泛着淡淡荧光,透出一股妖异之美。 再配上那倾世容颜,令人一眼望去便再难移开目光。 酒房内,原本空了一半的空间再度被填满。 虽先前楚云舟酿了不少,奈何家中人口多,每日泡药浴消耗极大。 半年下来,药酒已少了近三分之一。 所幸数月前,楚云舟早已向酒坊新订了一批酒。 只需再将药材投入这些新酒中浸泡两三月,便可成新的药酒。 “这么多存着,这两年怕是不会缺酒用了。” 将剩余的药材一一收进系统背包,楚云舟轻轻拍了拍手,缓步走回庭院。 阳光洒落,东方不败立于光影之间,姿态出尘。楚云舟坐在一旁品茶,目光停留片刻,忽然轻叹一声。 心念微动,他缓缓起身,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臀部微微后沉,膝盖顺势弯曲,身体徐徐下蹲。停顿一瞬,又平稳站直,接着再次屈膝下沉。 动作简单,循环往复。 身为医道宗师,楚云舟深知,在无上乘炼体之法的情况下,深蹲这类基础动作,对男子而言反是最稳妥有效的锻炼方式。 朴实无华,却极为实用。 他一边重复着动作,一边余光扫过东方不败,神情带着一丝无可奈何。 生活本就不易,偏偏还要逼着一个天性懒散的人日日坚持习练。 一阵操练过后,楚云舟略感疲乏,从怀中取出一颗天香豆蔻。 这颗却与以往不同,个头极小,仅如绿豆一般。 他指尖凝聚真气,轻轻一刮,些许粉末自豆蔻表面剥离,在真气裹挟之下,落入口中。 随后,他将剩下的豆蔻重新收回怀中。 深吸一口气,楚云舟再度弯腰屈膝,继续重复那看似枯燥的动作。 清晨的时光,最宜用来自我磨砺。 直到借着药力支撑完成一刻钟的训练,他才回到石凳坐下,运转真气,依循特定节奏舒缓腿部肌肉,同时引导体内残余的药效进一步炼化。 暖意自内而发,遍布四肢百骸。 腰部也重获生机,隐隐有热流涌动。 终究是京城某些人梦寐以求的珍品,哪怕只是一丁点粉末,其滋补之效,远非枸杞、黄芪之流可比。 就在楚云舟气息渐稳,精神稍复之际,院中忽地泛起一阵内息波动。 他微微侧目,只见曲非烟周身内力奔腾流转,体内已隐约浮现出真气轨迹。 已然踏入先天境初期。 片刻之后,当体内所有内力尽数转化为真气,曲非烟睁开双眼,满脸喜悦地拉住小昭的手:“哇,我突破到先天境初期了!” 曲非烟的消息传来时,小昭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眉眼弯弯,像是春风拂过湖面。她为曲非烟踏入先天境初期由衷地高兴。 东方不败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指尖在袖中微微一动,未语,却已在心中默许。 十六岁便登临先天之列,曲非烟的名字从今往后,已可列于天骄之席。 只是年少者常有锐气难收之时。 如今的曲非烟便是如此。 体内真气如溪流缓缓奔涌,她几乎按捺不住心头那股躁动,恨不得立刻与人交手,试试这新得的力量究竟有多沉。 可当她的视线不经意间转向东方不败,只对上那一道平静如渊的目光,便迅速偏过头去,不敢多留。 再看向楚云舟——那人懒散地靠着廊柱,眼神漫不经心,仿佛连风都懒得吹动他的衣角。曲非烟抿了抿唇,终究也移开了目光。 最后落在小昭身上。 见她笑得毫无防备,像只刚叼来猎物的小狐狸,曲非烟心底那股战意瞬间化作一声叹息。 打不得,也不忍下手。 院中三人,一人强得无法挑战,一人弱得提不起兴致,还有一人可爱得让人泄气。 刹那间,方才突破带来的狂喜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悄然消散。 她竟忽然想起远在山中的爷爷,鼻子微酸。 另一侧,楚云舟望着曲非烟的身影,嘴角浮起一丝浅笑。 还记得她初入此院时,不过三流修为,脚步轻浮,眼神却倔强。 如今已是先天境初期,步步生莲。 他心头忽地掠过一句旧话:“吾家有女初长成。” 手探入怀中,取出三枚木雕——那是使用西门吹雪人物卡后,以真气刻成的残迹。 “险些忘了它们。”他低声自语。 真气轻引,一枚木雕裂开细微纹路,一道剑意如霜雪般渗出,顺着经脉流入体内,最终稳稳落于中丹田,悄然扎根。 紧接着,他将剩下两枚木雕同时握于掌心。 刹那间,傲雪剑意如寒潮倒灌,自双臂涌入,贯穿奇经八脉。 一股清冷之意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仿佛天地骤然失声,唯余风雪簌簌而落。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又格外清明。 脑海中浮现出千山暮雪的画面,孤峰之上,一人独立,剑不出鞘,已然锋芒万丈。 周身气息随之变化,宛如寒冬降临庭院,空气凝滞,草叶覆霜。 那股凛冽而孤高的意味,悄然弥漫开来。 楚云舟体内真气缓缓涌动,气息如溪流般悄然蔓延。 细微的波动自他身躯中荡出,一圈圈扩散至四周。 随着这股气息逐渐铺展,院落原本因烈日高悬而升腾的暖意,竟悄然退去,空气微凉。 正在静修的东方不败忽有所感,双目轻启,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 只见他手持木雕,眉心微敛,神情专注。东方不败眸光一凝,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第248章 楚云舟悟傲雪剑意 以他的修为,自然辨得出来——那气息,与当日光明顶上那一剑的意境,如出一辙。 曲非烟与小昭也同时察觉异样,不约而同望向楚云舟。 两人对视,皆从对方眼中读出惊异。那气息既熟悉又陌生,似曾相识却又截然不同。 曲非烟低声开口:“公子这已是第四种剑意了吧?” 小昭略作回想,点头回应:“没错,第四种。”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淡淡响起,仿佛就在耳畔。 “第四种?难道不是第三种?” 二人猛然一惊,转身见东方不败已立于身侧,不知何时靠近。 心神稍定后,小昭将水母阴姬曾在此处传授细雨剑意之事简述一遍。 听罢,东方不败微微抬首,唇角轻扬。 “细雨剑意……水母阴姬。” 他低语片刻,目光再次投向楚云舟,眼中意味难明。 “呵,量身打造的剑意,倒是用心良苦。” 曲非烟与小昭闻声互视一眼,神色微动。 沉默数息,二人默默朝两侧移开几步。 再望向楚云舟时,眼神里竟多了一分同情般的默然。 约莫一炷香时间过去,楚云舟持续引导体内气息,手中木雕中的残存剑意终被彻底吸收。 与此同时,他周身气息一变,一股凛冽锋芒悄然浮现,如寒刃初出鞘。 眼前虚空中,一行文字悄然显现。 【叮,恭喜宿主领悟傲雪剑意。】 数息之后,真气归元,剑意内敛。楚云舟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温润笑意。 楚云舟体内的剑意早已不止一种,他掌握的三种剑意中,白云与飞仙皆已登峰造极,臻于圆满。 后来参悟出的细雨剑意,也在近日稳步推进,迈入大成之境。 加之他早已步入“人剑合一”的高深境界,对剑道的感悟远超常人,领悟新剑意的门槛自然大幅降低。 如今又得“剑意种子”之法相助,修行之路如顺水行舟。 那傲雪剑意的掌握,仿佛本就该如此,毫无滞碍地融入了他的剑心。 借西门吹雪的身份出手一次,既解决了麻烦,又顺势将一门完整剑意纳入囊中。 这般无须付出代价却收获颇丰的经历,连楚云舟自己也觉得颇为称心。 可脸上的笑意尚未散去,他忽然抬眼,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目光触及东方不败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时,楚云舟微微一怔,神情中浮起一丝不解。 “她这眼神,到底藏着什么意思?” 巳时的庭院安静而明亮。 两个丫头从外归来,曲非烟和小昭手中各自攥着一份刚出炉的《江湖风云录》与最新大宗师榜。 把买来的菜送进厨房后,两人便匆匆跑回院中。 曲非烟翻开书页,惊讶开口:“公子,这次头一件大事写的竟是六大派围攻光明顶!” 楚云舟轻声道:“庞斑在,东方也在,这事有何稀奇。” 曲非烟眨了眨眼,低语回应:“倒也是。” 说着,她继续扫视纸面,低声念出内容: “初一,峨眉、崆峒、华山剑宗、昆仑四派联合武当、南少林共击光明顶。战至尾声,日月神教东方不败突至,重创灭绝师太与何太冲后,宣告日月神教原为明教分支,立教已有百年。” 百晓生所录之事,详尽得令人惊叹。 当日光明顶上的一举一动,几乎尽数还原。 除却楚云舟几人潜入密道的隐秘之外,就连他最后以金针封穴的手法,也被清晰记载。 小昭翻看大宗师榜,忽然轻呼:“东方姐姐上榜了,司徒姐姐和月姐姐的名字也出现在上面了。” 曲非烟微微一愣,脱口而出:“移花宫和神水宫最近风平浪静,月姐姐与司徒姐姐怎会突然出现在大宗师榜单上?” 这时,东方不败从侧旁缓步走来,语气清淡如风:“云舟与百晓生之间的交易,本就是冲我而来。邀月和司徒凤仪,不过是顺势牵连罢了。” 话音落下,她轻挥广袖,姿态从容地落座。 曲非烟顿时醒悟:“的确如此!月姐姐背后有移花宫,司徒姐姐身后站着神水宫,哪怕只是宗师境圆满,谁又敢轻易挑衅这等势力?” “而在百晓生现身之前,东方姐姐正因那不良人的局陷入困境。这么说来,公子当时与百晓生暗中达成的协议,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为了保全东方姐姐。” “如今真相已揭,再对她们的信息遮遮掩掩,也就没了意义。” 似乎有种微妙的感觉,曲非烟说完这句话后,瞥见东方不败唇角似有一瞬的上扬。 可定睛再看,那张清冷面容依旧平静无波。 小昭也轻声感叹:“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曲非烟随即望向东方不败,语气略带担忧:“只是现在东方姐姐‘大宗师初期’的修为被公之于众,往后若有人存心对付,恐怕会有备而来。” 楚云舟靠在椅上,语调懒洋洋地响起:“隐藏实力能奏效一次,已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就算那天光明顶的事没传出去,别人也不是瞎子。” 曲非烟点头应道:“说得也是。恒山那次或许还能蒙混过关,但这次之后,大唐那边的不良人,怕是已经察觉出端倪了。” 话毕,她继续低头翻阅手中册页。目光随着文字滑动,最终停在书末一行小字上。 “赵山河以秘术金针刺穴,生死未卜,故不录入宗师榜。” 念完这条注释,曲非烟眉头微蹙:“百晓生特意加这一句,到底什么意思?” 楚云舟转过头,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不写这一句,接下来怎么收场?难道真把他自己写的那个名字——赵山河,放进宗师榜?用真名还是假名,他都不好办。” 曲非烟摸了摸脑袋,讪讪一笑:“倒也是。与其左右为难,不如干脆说人失踪了,还省事。” 楚云舟这才收回目光,神情淡然。 曲非烟接着往下读,《江湖风云录》中的另一段记录映入眼帘: “二月十七,武当木道人,宗师境圆满,在清风城遭幽灵山庄伏击。” “二月二十九,渭阳城内,叶孤城遭两位宗师境巅峰强者围杀,激战中悟得真意,破入宗师后期,反手将敌尽数斩灭。” “同日,魔刀门覆灭,门主之女林诗音自此下落不明。” “三月初五,西门吹雪在寒月城遇伏,三日后气息暴涨,踏入宗师后期。” 曲非烟一边翻着纸页,一边低声念出这些消息。楚云舟靠在一旁,目光未动,耳朵却已将一字一句听入心底。 第249章 邀月疑楚云舟用金针 对她与小昭而言,这《江湖风云录》不过是闲来打发时间的玩意儿。看完之后,曲非烟搁下册子,转头望向东方不败:“东方姐姐,《葵花宝典》练得怎样了?” 东方不败抿了口茶,语调平缓:“比预想中难些,彻底融会贯通还需几日。” 天阶下品与天阶中品虽仅差一级,实则如隔深渊。攻法的精妙繁复远超预期。 曲非烟眼睛一亮:“等你完全掌握,能强到什么地步?” 东方不败略一思索,淡淡道:“邀月那样的,两个一起上,也能拿下。” 楚云舟忍不住扯了下嘴角。若邀月听见这话,怕是连剑都来不及拔,就要冲上来拼命。 “这么厉害?”曲非烟和小昭异口同声,满脸惊诧。 东方不败只轻轻“嗯”了一声。 她所修的《葵花宝典》,本就是经她自身完善过的版本,再由楚云舟推至天阶中品,早已契合她的根骨与心性,近乎为她而生。提升之巨,自然远非常人可比。 而邀月、水母阴姬之流,纵有高深修为,所修攻法却未能臻至极致。同等境界相较,胜负早已分明。 片刻静默后,曲非烟忽又开口:“那……我们这种呢?” “嗯?” 东方不败抬眼,眉梢微动,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不解。 似乎没料到她会问出这般问题。 她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扫过曲非烟的身影,随后收回视线,唇角似有若无地扬了扬。 风从窗缝溜进,吹动了桌上的纸页。 一句话也没说,却又像说了千言万语。 曲非烟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莽撞,唇角微微一抿,心头泛起一丝尴尬。 她悄悄瞥了眼身边的小昭,那丫头正笑得纯真,脸颊微鼓,像只偷吃了果子的小松鼠。 双手托着下巴,曲非烟轻轻叹了口气,暗觉靠这丫头太近,仿佛连思绪都变得迟钝了几分。 楚云舟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眉梢微扬,笑意悄然爬上嘴角。 有她在身旁吵闹,日子总不会冷清。 若整日只面对如小昭般安静温顺的人,这院落怕是会少了些生气。 天刚破晓,小昭与曲非烟便已出门,各自提着竹编菜篮,脚步轻快地走在石板路上。 晨光洒在她们身上,发丝泛着柔光,引得街角行人频频回首。 街边的包子摊前,一名男子叼着烟卷,眯眼望向两人,随口笑道:“瞧那两个丫头,生得可真水灵。” 话音未落,身旁同伴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嘴,四下张望一番,见无人注意,这才松手,低声呵斥:“你不要命了?这话也能乱说?” 那男子一脸茫然:“不过两个小姑娘,至于这么紧张?” 同伴压低嗓音:“你才回来,不知底细——那两位可是青蛇帮和铁剑门明里暗里护着的人。城西王员外你听过吧?跟知府穿一条裤子的主儿,三个月前就因他儿子多看了人家一眼,说了句不三不四的话,当晚两家帮派就找上门。第二天,王家连夜搬走,连宅子都没来得及卖。” “后来谁敢对那二人言语轻佻,不是被打断腿,就是人间蒸发。” “我堂兄在青蛇帮做事,亲口告诫我:渝水城里,谁都能惹,唯独那两位姑娘,碰不得。” 此时,邀月心中阴云密布,一股压抑已久的怒意悄然升腾。 她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人身影——东方不败。 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楚云舟行事素来谨慎,绝不至于贸然涉险。” 曲非烟歪头问道:“该不会又是那个不良人搞的鬼吧?” 话音落下,镜湖畔所有移花宫弟子几乎同时身形一颤,胸口闷痛,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邀月眼神微凝,理智告诉她,楚云舟绝非鲁莽之辈。 他敢用「金针刺穴」之术,必有所依仗。 寻常毒物,对那二人根本无效。 两女的篮中已盛着半满的野果,便相携踏上归途。 剑气悄然隐去,四周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之消散,如同退潮般无声无息。 “倒有趣得很,出去一趟,竟带回一身暗藏的毒意。” 湖面如镜,邀月立于其上,眉梢微动,察觉异样。她周身凌厉的剑意刹那间收入体内,不见丝毫外泄。 怜星轻声回应,眼中却掠过一丝不解。 一炷香过去。 “西门吹雪不过宗师之境,庞斑却早已迈入大宗师后期。单凭一人,如何能挡?” 听罢此言,怜星颔首:“我明白你的意思。” 话落,邀月徐徐抬手,将那根已耗尽剑意的木雕轻轻放入一只通体洁白的玉盒之中,盒子由整块白玉雕成,温润生光。 即便如此,守在湖边的移花宫弟子仍觉胸口压抑,仿佛有重石压心,呼吸不畅。 …… 得知东方不败安然无恙,邀月神色略为松弛。 她眼帘微垂,楚云舟却在此时缓缓抬手。真气流转间,院中风起,细碎的落叶随气劲轻旋,如絮舞动。 听见声音,曲非烟与小昭正欲收势,彼此对视一眼,满脸困惑,随即快步走来。 目光落在眼前的怜星身上,邀月忽然停顿。她脑中闪过画面——若有一日,怜星也如东方不败一般,与自己针锋相对,该如何应对? 思绪翻涌,心底浮出一个模糊的猜想。 正如此刻她心中所想。 听到同伴提醒,先前开口之人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言一句。 念及此处,邀月眉头略微舒展。 “请大宫主责罚。” 她侧目望去,庭院中东方不败面色红润,神采奕奕,全无病态,可她眼中仍存疑虑。 按常理推断,这段时日夜间应是病情趋于平稳才对。 片刻后,楚云舟懒洋洋地道:“你们两个先停下修炼,过来这边。” 倘若东方不败今日外出,他尚能理解。 可此时,镜湖四周却弥漫着一股沉闷如铅的气息,缓缓凝聚。 怜星挥了挥手:“去挑两本书,送到我房里。” 听了这话,东方不败摇头:“没见过此人,但也可能是用了缩骨功配合易容之术伪装而成。” 环立湖心亭的移花宫弟子,额角冷汗悄然滑落。 “金针刺穴?他当真用了这等手段?”邀月眸光微闪,语气低沉。 楚云舟缓步踱至栏边,目光远眺湖面涟漪,轻声道:“此事恐有出入。东方的消息极为隐秘,百晓生若不外泄,便是大明境内诸派也难探究竟,更不必提远在大唐之人。” 第250章 孩童扮乖藏毒意 话音未落,院门轻响,两名少女携手步入,笑声清脆,浑然不知气氛凝重。楚云舟眼角微动,略一挑眉。 怜星方才所言,邀月并未作答。她立于石阶之上,面容变幻不定,似有千般思绪翻涌心头。 四周杀机渐退,可那些受伤的移花宫弟子非但未松一口气,反而屏息凝神,掌心渗出冷汗。 后殿深处,镜湖如鉴,倒映天光云影。 知其理,未必能行其事,此中艰难,唯有亲历者方能体会。 忽而,邀月侧首望向身旁人影,声冷如霜:“近日可有东方不败传来的讯息?” 待众弟子退下,她足尖轻点湖面,一圈波纹缓缓漾开。 数息之后,她闭目深吸,再睁眼时已决然道:“我要离宫一段时日,宫中事务暂由你执掌。” 岂料,就在这些弟子体内真气初动之际,空中骤然凝聚起一道无形锐气,无色无相,却如猎鹰扑兔,直逼众人命门。 那孩童脚步轻快,行至阳光洒落之处,身影被拉得细长。 …… 邀月眉心微蹙,神色复又阴沉。 曲非烟与小昭闻声对望,眼中皆有疑虑。 怜星开口,语调依旧轻软怯弱:“依宫内密报,加之昨日《江湖风云录》所载,赵山河确是在庞斑等人逃离之时施展出金针刺穴之术。” “莫非只为戏弄自身?可这又岂合常理?” 回到湖心亭中,怜星率先启唇:“恭贺姐姐剑意圆满,已入大成之境。” 楚云舟斜倚藤椅,倦怠地应了一声:“嗯。” 邀月对此仅淡然回应,一声“嗯”落,余音消散于风中。 这一句恭喜,非但未能解惑,反令她心中迷雾更浓。 怜星垂首低语:“多亏姐姐赠予的木雕指引,近来修行已渐入‘轻车熟路’之境。” 庞斑与东方不败皆已踏入宗师之巅,实力深不可测。 邀月离去的方向,如今只剩风声轻拂。怜星伫立原地,目光微动,心绪如湖面涟漪般层层荡开。 她眼角余光扫过身旁的曲非烟与小昭,二人刚刚擦肩而过。 小昭略一思索,开口道:“那孩子看上去不过七八岁,脸蛋圆润,手里攥着一根糖葫芦,模样倒是讨喜。” 这番话落,镜湖四周守卫的移花宫弟子中,竟有几人不由自主催动体内真气,试图抵御某种无形压迫。 曲非烟望着那孩童乖巧的模样,唇角微扬,抬手轻拍其头顶:“下次走路要当心些。” 干旱之地突降大雨,楚云舟对此并不陌生。 在邀月眼中,怜星一贯的顺从曾是她最不愿面对的姿态。 听到怜星的回答,邀月微微点头,动作轻淡却意味深长。 曲非烟和小昭面面相觑,神情困惑。 “嗯。” 世间善恶,往往需借对比方能显现。 得知光明顶变故后,邀月脑海中思绪翻涌不息。 就在那一瞬,孩子身形踉跄,眼看就要扑倒在地。曲非烟未及多想,伸手一扶,稳住了他的身体。 那些原本负伤的移花宫弟子,此刻竟不顾伤痛,齐刷刷转身,跪向湖面上的邀月。 “赵山河?此人从未听闻。” 但今日,面对门下弟子如此举动,邀月只是轻轻挥袖,神色平静如常。 下一刻,她身影一闪,宛如凭空挪移,数丈之外,已然立于湖心亭中。 可那孩童眼神早已失去天真,嘴角勾起一丝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冷笑。 东方不败忽然发问:“你说的那个小孩,看着几岁?” 即便清楚楚云舟素来行事果断,邀月心中仍难抑烦忧。 …… 楚云舟望向东方不败:“你认得他吗?” “中毒了?” 凌厉剑意弥漫开来,镜湖周边原本沉重的气氛骤然加剧,仿佛空气都被压得扭曲。 偏偏昨夜,楚云舟直到深夜方才得以入眠。 曲非烟本能地运转真气,周身气息微震。 而楚云舟则已由趴卧转为侧躺,一手托腮,缓缓开口:“今早去买菜,遇见谁了?” 听罢此言,曲非烟才轻轻“哦”了一声,收了体内流转的真气。 若是往日,修炼时旁人稍有响动,邀月定会怒不可遏,掌风立至。 “自己去养伤吧。” 应了曲非烟一句后,那孩子便从两女交锋的缝隙间钻过,匆匆跑远。 面对邀月的询问,怜星立刻答道:“据门下弟子传信,三月初一那天,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之际,东方不败现身接管明教,并公开宣称日月神教与明教百年前本为同源。而就在当日,大元国魔师庞斑携两名宗师境高手现身光明顶,联手围攻东方不败。” 在邀月心中,唯有楚云舟那般诡秘莫测的用毒手段,才可能做到如此不留痕迹。 她一边慢步走过街边菜摊,一边低声与小昭商议午晚两餐的菜色。 眼下最紧要的,却是怜星先前提到的“金针刺穴”一事。 怜星轻摇头:“据各方消息,加上昨日百晓生所着《江湖风云录》记载,庞斑现身之时,一名唤作赵山河之人突现光明顶,竟以一己之力击退庞斑及另两位大元宗师。” 见怜星这般畏缩模样,邀月眉梢微扬,目光一冷。 听曲非烟提起此事,小昭惊讶道:“那孩子年纪尚小,竟也会用毒?” 与东方不败相处一段时日之后,邀月暗自思忖,若怜星当真变得如他一般,自己或许反而更加难以克制怒意。 片刻沉默后,楚云舟道:“罢了,毒既已下,她们体内的毒性需七个时辰才会发作。待到晚间,自然水落石出。” 正因如此,昨夜东方不败的举动愈发令人费解。 小昭绞尽脑汁回想,最终茫然开口:“今日并未遇见生人。买菜仍是李大娘和王大娘那几家,路上也没瞧见什么可疑之辈,怎会突然中毒?” 细微声响飘入耳中,走在街上的曲非烟鼻尖轻哼,置若罔闻。 回到内院,曲非烟与小昭并肩进门,齐声道:“公子,我们回来了。” 然而,当玉盒被邀月合上那一瞬,她唇角笑意也如同被封印一般,骤然消失。 待步入阴影深处,那只握着糖葫芦的手,肤色悄然恢复正常。 听罢怜星之言,邀月神色骤变:“那女子呢?可有受伤?” …… 见状,曲非烟与小昭相视一笑,携手向屋内走去。 第251章 童施毒后窥两女行踪 怜星轻晃螓首,低声说道:“妹妹从未听闻此事,不过传闻那赵山河身负傲雪剑意,所使剑招与寒梅山庄《寒梅剑法》如出一辙,极有可能便是西门吹雪本人。” “遇见谁了?究竟碰上了何人?” 楚云舟始终未能参透,自己心中为何突然涌起这般浓烈的兴趣。 他语气懒散地回道:“还能是谁?自然是对你们下毒之人,总不会是街头卖菜的吧。” 片刻之后,邀月声音微寒:“切记,你这副卑微模样,只准在我眼前出现。” 许久,怜星待思绪归于平静,方才摇头望向亭外伫立的月奴:“近日『芳心纵火犯』可有新话本问世?” 曲非烟似是忆起什么,语气迟疑:“莫非……是那个孩子?” 话音未落,邀月足尖轻点,几步之间便已杳然无踪。 而此时,东方不败早已在庭院中停留多时。 听得怜星问话,月奴恭敬应声,随即匆匆离去。 当曲非烟与小昭行出百余步,即将转过街角之际,一根廊柱之后,先前被她搀扶的小童正一边嚼着糖葫芦,一边凝望着二女远去的背影。 然而此刻—— 就在两人视线前方,一名约莫七八岁的孩童手握糖葫芦,满脸笑意地朝她们奔来。 那只握着糖葫芦的手,表面竟隐隐流转着一层幽绿微光。 就在这一瞬,楚云舟呼吸微滞,脸上慵懒之色骤然褪尽,神情凛然。 此前跌倒之时,被曲非烟扶起的孩子仰头一笑,声音清脆:“谢谢姐姐。” 曲非烟蹙眉低语:“可今日除李大娘一家外,我们仅与此童接触过。” 另一边,东方不败折腾一番后,仍安然留驻院中,毫无返回日月神教之意。 “噗,噗,噗”三声轻响。 月奴随即答道:“回二宫主,新出两本。” 能在庞斑与东方不败毫无察觉之下施毒,此等手段,纵使唐门高手亲至也难轻易办到。 声音入耳,移花宫众弟子神色稍缓,连忙伏地叩首,继而退走。 此言一出,一旁静坐的东方不败猛然睁眼,身形一闪,已立于楚云舟身侧。 只是,当那孩童距二人尚余五尺之时,忽然左脚绊右脚,身体前倾,直直朝着曲非烟与小昭扑去。 同一时刻,移花宫内。 目光落在眼前的怜星身上,邀月端起桌上清茶浅啜一口,随即问道:“你的《纵意登仙步》练到哪一步了?” 她眉心微蹙,声音低了几分:“用毒?” 湖面如镜,邀月立于其上,手中紧握着一尊木雕。风过时,裙袂轻扬,恍若凌波仙子。 …… “嗯?” 她眸光微敛,眼神渐冷:“说清楚些,别只讲个大概。” 听罢怜星的描述,邀月心中已有几分笃定——那出现在光明顶的人,必是楚云舟无疑。 面对楚云舟的疑问,曲非烟与小昭皆露出不解神色。 唯有他,在那种境地下仍会选择援手东方不败。 邀月听着怜星提及的细节,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异样,仿佛旧日痕迹再度浮现。 察觉二人正以真气探查体内状况,楚云舟没好气地说道:“不必试探了,毒早已解了。” 在邀月看来,既为她的妹妹,怜星便该与自己如出一辙,言行举止皆应承袭己志。 只听怜星缓缓道来:“赵山河先是施毒,使庞斑和东方不败功力尽失,退至宗师巅峰之境,而后联手东方不败共抗强敌。” 这番话落入耳中,邀月眸色微沉:“三尸散气散……此等奇毒,非精通毒理者不可炼成。” 她凝视着玉盒中的木雕,唇角悄然浮起一抹笑意。 待怜星将经过娓娓道尽,尤其说到那赵山河最后竟动用金针刺穴之术时,邀月脸色骤变,身形一震,猛然起身。 街角处,曲非烟与小昭的身影渐行渐远。几个呼吸之后,那孩子才蹦跳着朝另一方向走去。 望着姐姐神情有异,怜星虽心生疑窦,却不敢再多言。 “魔师宫的庞斑?”邀月低声自语。 这样的场面,小丫头早已见惯不怪。 过去邀月不明白,只觉得妹妹就该像自己,才算配得上“妹妹”二字。 许久之后,亭中只剩怜星一人。她缓缓落座,轻轻掀开那盛放木雕的玉盒盖子。 回想方才邀月失态的模样,她拿起其中一尊雕刻,低声呢喃:“这些年,从未见过姐姐如此失措。莫非,她并非只想捉弄那个赵山河?而是……真的动心了?” “能让姐姐如此挂怀之人,究竟是何模样?” 黑玉天蚕丝暂且留着,东方不败那边尚未交付,但很快就会到手。 夜幕低垂。 繁星点点,明月高悬,楚云舟的庭院在烛光映照下依旧明亮如昼。 正值初夏三月,本是蚊蚋渐起之时。 但他所用蜡烛特制而成,内里掺有驱虫药粉,因此虽灯火通明,却无飞虫靠近半分。 院中树影婆娑,四人围坐石桌旁。小昭安静地坐在一侧,楚云舟与另外两人手中各执一副纸牌。 牌局正酣,曲非烟环顾四周,低声开口:“公子,你觉得今日给我们下毒的人真会现身?” 楚云舟缓缓出牌,语气平静:“既然选在你们外出买菜时动手,说明已暗中观察数日。今日再度出手,极可能今晚便会登门。” 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分明。 曲非烟轻叹:“这毒物,实在防不胜防。” 她如今已是先天境初期,可面对无声无息的下毒手段,仍旧毫无察觉。 一旁的小昭也喃喃道:“谁能想到,竟是一个孩子对我们动了手。” 楚云舟听着,神色不动:“正因如此,今日之事便是教训。日后离了这院子,凡事须多加提防。渝水城内,也不全是安稳之地。” 两个女孩年纪尚轻,即便曲非烟阅历较多,也难免一时松懈。 就像今日,见是个孩童跌倒,便本能上前搀扶,却不料中了圈套。 曲非烟低头应了一声:“明白了。” 小昭也郑重点头,神情认真。 片刻后,曲非烟又问:“公子,我们中的究竟是什么毒?” 楚云舟打出一手顺牌,声音清淡:“三尸散。以三种尸虫配合药物炼成,初时不显异状,待其溶入血脉,在体温催化下逐渐蔓延,连呼吸之间也能散播毒性。” 第252章 童子中剧毒跪地 “而你们今日所中之毒,配方略有不同。多了几味辅药,若我所料不错,那人原本想下的,应是‘三尸散气散’。” 曲非烟一怔:“既然是冲着三尸散气散来的,为何不直接使用?何必绕此弯路?” 楚云舟低声说道:“三尸散气散发作时动静太大,以东方不败的修为,一有异样立刻就能察觉,真气运转间便能把毒素逼出体外。” “可若是换成三尸散,中毒之后若不知其性,即便运功也难以发现端倪,毒性更为隐蔽。” “等这毒彻底融入血脉,再与其他药物结合化为三尸散气散,因已深入血液,哪怕大宗师境界的高手想排毒,也至少需要半刻钟时间才能压制。” 武者踏入先天境后,内力转化为真气,即便平日不刻意催动,体内真气也会自然循行周身。 一旦遭遇外来侵害,真气便会本能反应,抵御异常。 而多数毒药进入人体,总会引发些许不适或波动。 像东方不败这般高手,只要稍有异感,便可凭借真气瞬间将其驱除。 正因如此,实力越强的武者,能对他们起效的毒药就越发稀少。 听完这番解释,曲非烟轻叹一声:“你的意思是,白天那个孩子给我们下毒,其实只是想借我们之身把毒带回来?” 楚云舟语气平淡:“不然呢?就你们俩那副模样,哪值得这么大费心思。”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能用三尸散气散这种冷门毒物,还懂得通过间接方式传递毒性,这个下毒之人,也算得上精通毒理了。” 听到这话,曲非烟与小昭终于明白江湖中为何常说:“玩毒者,心必黑。” 这般手段,毫无征兆,防无可防,谁能承受得住? “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站在楚云舟身旁的东方不败忽然出声。 语毕,她目光微转,望向院落东侧。 几乎同时,楚云舟也感知到一股先天境初期的真气正在靠近。 顺着气息望去,片刻之后,屋脊之上一道身影疾驰而来,速度极快。 正如之前所描述,来人是个约莫十岁的孩童,相貌寻常,但与曲非烟和小昭先前所述的模样截然不同。 收回远眺的目光,楚云舟问道:“是他吗?和白天你们遇到的那个一样?” 曲非烟与小昭对视一眼,随后摇头。 双脚站定后,那孩子迅速扫视了一圈院内景象。 当视线落在东方不败身上时,他立刻放下肩上的麻袋,单膝触地,低头行礼:“五毒教五毒童子参见教主,祝教主文治武功,一统江湖。” 明明是一张稚嫩孩童的脸庞,声音却透着沙哑与苍老。 “五毒童子?” 楚云舟心头微动,暗自轻哼一声。 曲非烟与小昭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投向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眸光微敛,眼皮轻轻一垂。 可当他注意到五毒童子脚边那只鼓鼓囊囊的麻袋时,淡淡开口:“起身。” “谢教主。” 五毒童子应声站直身子。 东方不败语调冰冷:“谁准你来此地寻本座的?” 对方恭敬答道:“回禀教主,是童百熊透露了您的踪迹,属下才得以日夜兼程赶来。” 东方不败心底冷嗤,却未深究,只缓缓道:“三个月前你说要献上一名宗师境的年轻高手,以表忠心。看来你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五毒童子脸上堆满笑容:“属下岂敢遗忘?今日正是为此事而来。” 话音落下,他将麻袋往前一推,随即抬掌悬于绳结上方约一尺处,真气疾吐。 劲风掠过,麻绳应声而断。 袋口松脱,灯光洒落其内——众人一眼便看清其中所藏之人。 竟是个女子。 约莫十八九岁年纪,乌发散乱披垂,面容如画,肌肤胜雪,宛若凝脂雕琢而成。 她伏在地上,姿态无助,惹人怜惜。 美貌惊人。 然而,就在其余人尚在打量之际,楚云舟鼻尖微动,嗅到了一丝异样气息。 他微微抬眼,看向五毒童子,回忆起方才那一掌隔空震断绳索的动作,心中已然了然。 “原来如此手段。” 念头闪过的瞬间,他心神一动。 噬元子母琉璃蛊中的子蛊悄然从衣角缝隙钻出,无声腾起,隐入夜色。 两道呼吸的工夫,楚云舟借左袖掩护,感知到母虫传来的细微波动,目光不动声色地掠向东墙某个角度。 “倒是下了一番功夫。” 他唇角微扬,右手缓缓抬起,一股内劲悄然散开,顺手端起桌边茶盏。 轻啜一口后,食指不经意探入杯中一点。 一滴水珠沾附指尖,悬垂未落。 随着指尖微抬,那晶莹剔透的水珠倏然转为浓黑,如墨浸染。 几乎同时,先前离去的子虫无声折返,细足轻触水珠表面,旋即疾飞而去。 待它再次落回楚云舟指间,指尖微颤,那漆黑水滴又恢复原本清澈模样。 整个过程静谧无形,纵是近在咫尺的东方不败,亦未觉丝毫异样。 另一边,东方不败的目光在地面女子身上停留片刻,眸光渐寒。 五毒童子急忙上前禀报:“回教主,此女乃百花榜上赫赫有名的林诗音。她与宗师榜中已达圆满之境的李寻欢自幼相识,情谊深厚。数日前魔刀门覆灭之际,属下已将其秘密擒来献予教主。有她在手,李寻欢必会俯首听命。” 听罢所言,东方不败冷哼一声:“本座原以为你口中那位宗师高人是你干娘大欢喜菩萨,却不料是此人。” 五毒童子赔笑回应:“我干娘如今尚处宗师后期,行事多有不便。反观李寻欢,正值巅峰,更为可用。” 稍作停顿,他又补充道:“属下已在林诗音体内种下蛊毒,只需教主吹响此笛,笛音便可操控其体内的蛊虫。音调越高,痛楚越甚。如此一来,李寻欢定不敢违抗。” 言毕,他伸手入怀,取出一支墨竹短笛。 笛子刚一现世,五毒童子脸上的笑意骤然冻结,眼底掠过一抹杀机,体内真气随之奔涌而起。 “噗——” 可就在真气催动的刹那,他身躯猛然一震,喉头一甜,鲜血喷出。 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地,再也站不稳。 墨绿色的血滴落在地面,五毒童子浑身颤抖,体内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皮肉间穿刺。他瞳孔骤然收紧,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这……是毒?” 第253章 五毒童子设伏败亡 话未落定,剧痛如潮涌来。他强撑着嘶吼出口:“干娘,快动手!” 东方不败眉梢微动,气息缓缓流转周身。三息过去,天地寂静无声,四周毫无回应。 五毒童子脸色骤变,正欲再喊,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旁响起。 “不必叫了,东墙外的人,已经死了。” 楚云舟语气平淡,却让东方不败、曲非烟与小昭同时侧目。 曲非烟略一沉吟,真气一提,身形轻跃而起,稳稳落在东院墙头。 五毒童子见状,身体猛地一颤,脱口而出:“不可能!你们明明中了三尸散气散,怎还能运功?” 说着,他再度尝试催动内力。可真气刚起,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黑血喷出。 他咬紧牙关,忍痛伸手,欲抓地上那支墨竹短笛。 “咻——” 破空之声悄然划过,四道凝实劲气疾射而来,精准贯穿其双臂双腿。鲜血飞溅,五毒童子惨叫一声,重重瘫倒。 东方不败轻轻拂袖,神色淡漠:“本想留你五毒教一脉,毕竟用毒尚有些手段。如今看来,留之无益。” 五毒童子嘴角淌血,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呵……东方不败,何必装模作样?你以为能让我五毒教俯首称臣?今日我杀不了你,自会有人取你性命。你等着,黄泉路上,不会寂寞。” 言罢,竟强行催动残存真气,上半身离地而起,嘴唇微微开启,似要施展最后手段。 楚云舟眸光微闪,指尖轻弹,数道劲风无声掠出,直击其咽喉要穴。 五毒童子在数道劲风袭体后,身躯骤然凝滞,随即软塌倒地。 众人目光所及,只见那童子口中缓缓爬出一条细若绣花针的虫影,蜿蜒而出,落地无声。 楚云舟指尖轻弹,远处灯笼内的烛焰顿时分离出一丝火苗,如游蛇般飞落,精准覆于那毒虫之上。 火焰缠绕间,毒虫腾起一缕幽绿烟气,气味刺鼻,显然剧毒无比。 他冷笑一声:“在我跟前弄这等手段,真是痴心妄想。” 江湖中凡用毒者,皆有痕迹可察。纵使手法隐蔽,施毒之际也必伴细微动作。 哪怕再隐秘的举动,在楚云舟眼中亦如白昼行路,无所遁形。 五毒童子见自己苦心培育的毒虫被毁,强行运功起身,却只换来一口鲜血喷溅,再度瘫倒在地。 手中紧握的墨竹短笛也随之滑脱,坠于尘土。 笛身刚稳,忽自其内钻出七条彩斑鲜明的虫类,形似蚯蚓,长约五寸,迅速朝着东方不败与身旁女子疾驰而去。 东方不败反应极快,真气激荡而出,身影如流星追月,直扑那七虫。 令人震惊的是,她的七道劲力甫一触及虫身,竟如雪遇沸汤,瞬间消散无形。 更诡异的是,那七条虫子非但毫发无损,反而身躯略胀半寸,爬行速度陡增近倍。 转瞬之间,已逼近丈许之内。 东方不败眸光微凝,心头轻震,低呼了一声“奇怪”。 尚未再度出手,楚云舟已抬手制止。 衣袖滑落,掌心赫然托着一株干枯草药。 真气灌注之下,药材瞬息碎为粉末。 他掌力一吐,药粉随劲风席卷而出,尽数洒向那七条异虫。 粉末沾体刹那,原本迅猛前行的虫类猛然僵住,随即原地乱转,宛若迷失方向。 曲非烟从墙头跃下,落至楚云舟身侧,盯着地上打圈的虫子,眨了眨眼问道:“公子,这几条究竟是何物?” “极乐虫,是由七种特异蛊虫与上百种毒物融合炼成的邪物,专食血肉。因常年浸泡在剧毒之中,体表如铁,寻常刀剑难以破开,且能吸收武者真气内力为生。”楚云舟语气平静地说道。 东方不败眉头微动,轻声道:“难怪我方才出手未能伤其分毫。” 楚云舟继续道:“此虫畏雄黄,一触即僵。若以丁香粉配合使用,可令其毙命。” 他望着地上已尽数凝固不动的几条极乐虫,微微摇头。 “耗费如此多珍稀毒药,竟不用来炼制能操控大宗师的九虫牡丹蛊,反倒弄出这种无用之物,纯粹是糟蹋资源。” 曲非烟低头打量着地上的尸身和虫体,忍不住开口:“这五毒童子手段也太繁杂了,身上藏了多少毒?” 楚云舟淡淡扫她一眼:“以后遇上使毒之人,离远些。一旦靠近,丢了性命都不知缘由。” 能在江湖中凭毒立名的势力,岂会没有真正杀招? 再警觉的人,也有疏忽之时。 如今敌踪难测,己方暴露于明处,那些精通毒术之辈,杀机往往无声无息。 楚云舟随即转向曲非烟:“墙外那人,看清模样了吗?” 曲非烟点头:“看真了,是个极胖的妇人,倒在地上时浑身肥肉都摊开了。” 楚云舟默然,东方不败则缓缓道:“应是大欢喜女菩萨,五毒童子的义母。” 曲非烟刚从墙头跃下,闻言恍然:“怪不得胖成那样,活像一座肉堆。” 东方不败侧目望向楚云舟:“你何时发现那大欢喜女菩萨藏身在外的?” “她刚到不久,我就知道了。”楚云舟语调如常。 东方不败眸光微闪。 以他的修为,竟未察觉那人的存在,而楚云舟不仅早有察觉,还悄然将其除去,这份手段令人意外。 但他并未深究,略一思索后,声音转冷:“设局投毒,又提前埋伏大欢喜女菩萨作为后手,此人筹谋已久,绝非临时起意。” 曲非烟眨了眨眼,轻声问道:“五毒教不是一向和日月神教联手吗?怎么这五毒童子竟敢对东方姐姐动手?” 东方不败眸光微冷,语气如霜:“任我行掌权时,他们确与我们相安无事。可自从他被囚,五毒教便悄然断了往来。这几年,因顾忌大欢喜女菩萨的存在,我未曾追究。” “直到年初,我才派人前去重新联络。” “那五毒童子还曾扬言,三月内献上一位宗师高手供我差遣。谁料此人表面归顺,实则包藏祸心。” 话落,她目光扫过地上那具尸身,寒意流转。 心中只觉,此人死得太轻易。 忽地,她眉峰一蹙,低声自语:“但他又是如何得知我藏身于渝水城的?” 见她神色凝重,楚云舟略一沉吟,缓步朝尸体走去。 第254章 楚云舟解林诗音迷香 距尸身约五步之遥时,他胸口真气骤然迸发,三道剑形气劲疾射而出,分别没入对方胸口、咽喉与眉心,留下三个细小孔洞。 竟是出手补杀三次。 曲非烟与小昭看得心头一颤。 连东方不败也不由侧目,略感无奈。 待确认再无生机,楚云舟这才俯身靠近,开始搜查。 片刻后,他从那尸身上取出十余个大小不一的瓷瓶。 逐一打开嗅闻,神色微动。 “杜鹃红,玉石花……咦?百沸散,还有‘桃花尽放春亦残’?” 曲非烟歪头不解:“‘桃花尽放春亦残’?公子,这是什么名字?听不明白。” 楚云舟继续翻看手中瓶罐,随口答道:“一种类似合欢散的毒药。” 曲非烟皱眉:“用这么文雅的名字叫毒药?不觉得难为情吗?” 楚云舟轻笑:“也许配药之人,觉得起得诗意些,显得有格调。” 曲非烟:“……” 接着,他将所有瓶中药物一一查验。 发现除“百沸散”与“桃花尽放春亦残”这类寻常毒药外,其余所盛单味药材,皆属罕见之物。 地上躺着五毒童子的尸身,楚云舟低头盯着,嘴里轻声咂舌。 “专事蛊毒之人,随身果然藏着不少稀罕物。” 一边念叨,他一边俯身去翻那些散落的药瓶。指尖刚旋开最后一枚瓷瓶的封口,一丝异样的气息便窜入鼻腔。 那味道极淡,却带着一股钻心的腥甜。楚云舟眼神微凝,顺势将一缕真气探入瓶中。刹那间,瓶腹深处传来轻微震颤,仿佛有什么活物正急切地撞击内壁。 他神情一动,若有所思地将瓶盖重新拧紧,仍蹲在原地,抬眼看向一旁的东方不败:“你来这渝水城时,身边可有人跟着?” 东方不败略一迟疑,答道:“独自前来,但途中有人尾随而至。” 日月神教近来事务繁杂,吞并明教之后更是纷乱不断。即便身处渝水城,他也需时时听取教中动静,处置要务。因此,此行他命桑三娘与鲍大楚两位长老率众随后赶来,以便随时联络。 楚云舟闻言,继续追问:“来的这些人里,有没有先前和五毒童子打过交道的?” 东方不败心头一沉,点了点头:“鲍大楚曾奉命前往五毒教,主持招揽事宜。” 楚云舟不再多言,抬手将那药瓶抛向对方。东方不败伸手接住,眉头微蹙,尚未开口,便听楚云舟缓缓道: “那里面是追心子母蛊。母蛊与子蛊彼此呼应,哪怕相隔百里,也能感应相通。” “我方才试探过,母蛊躁动剧烈,说明子蛊所在不远,应当就在二十里内。” 东方不败握紧药瓶,冷声道:“你的意思是,五毒童子靠这蛊虫寻到了此处?” “八九不离十。”楚云舟语气平静,“而且,追心蛊一向是一母配七子。既然有人中了子蛊,恐怕除了鲍大楚,还有几人已被蛊虫侵入体内。” 风拂过院角,卷起些许尘灰。东方不败低头看着掌中丹瓶,眸光渐寒。 曲非烟站在一旁,听完楚云舟的话后,目光缓缓落在地上的五毒童子尸身上。 “这家伙本事不大,心眼倒是不少。” 楚云舟淡淡道:“心思全用在毒物上了,修为自然提不起来。” 毒之一道,本就繁复艰深。 钻研其中,所耗心神丝毫不亚于闭关修行。 这也是为何唐门、五毒教这类擅毒的门派,弟子大多武功平平的缘由。 片刻之后,见楚云舟将从尸体上搜出的几瓶毒药收起,曲非烟忍不住开口:“公子,你留这些做什么?” “有些药材稀有,日后或许有用。”楚云舟语气平静。 东方不败听着这话,目光轻扫过楚云舟手中的药瓶,眸光微闪,似有所思。 待他把药瓶放在石桌之上,曲非烟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望向还被麻袋裹住半身的林诗音:“公子,那这位林姑娘被掳来,可是也中了毒?” 楚云舟略一瞥视,答道:“不算中毒,只是用了些加料的迷香罢了。” “那她接下来怎么办?”曲非烟追问。 话音刚落,一道目光便已落在楚云舟身上。 与曲非烟和小昭那种天真懵懂的眼神不同,这视线冷冽如霜,带着审视意味。 楚云舟轻咳一声:“还能怎样?解了药效,让她离开便是。” 曲非烟一愣:“就这么放走?这么漂亮的姑娘,岂不是可惜?好歹是百花榜上有名的人物,白白送走不太浪费了吗?” 楚云舟一脸错愕:“?????” 他瞪了曲非烟一眼:“你以为我是哪个采花贼?见美人就得留下?” 曲非烟嘟囔道:“我只是觉得……多个伴儿也好啊,打牌还能凑一桌。” 这时,东方不败悠悠开口,声音里透着几分笑意: “依我看,非烟此言,倒也不无道理。” “救命恩情,最易动人心弦,你说是不是?” 话语虽说得认真,可那语气里的调侃意味却浓得化不开。 她望着楚云舟的眼神,分明写着两个字:看戏。 楚云舟冷冷回了一句:“别瞎掺和。” 楚云舟的目光在东方不败身上停留片刻,随即默然无语。 曲非烟立于一旁,望着林诗音轻叹一声,低声嘀咕:“这般标致的姑娘,公子偏偏不动心,当真浪费。” 话落,她取出化尸粉,洒向五毒童子的尸身,纵身一跃,翻过院墙。瓶口倾斜,剩余粉末尽数倾泻在大欢喜女菩萨的尸体之上。 尸身刚触药粉,便腾起丝丝白雾,缭绕升空。空气中渐渐弥漫出一阵幽香,清淡却刺鼻。 “咦?” 正整理药瓶的楚云舟猛然回头,目光落在五毒童子身上,眉心微蹙。 他掌心接连浮现数包药粉,真气催动之下,药粉如烟散开,在庭院中盘旋流转。 东方不败见状,开口问道:“出了何事?” 楚云舟点头道:“此人早将自己炼成毒傀,血肉之中皆藏剧毒。如今尸身溶解,毒素随雾逸出。” “嗯……” 话音未落,一道模糊低语忽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诗音仍躺在地上,眉头紧锁,面色惨白如纸,身躯微微发抖。 楚云舟一闪而至,两指搭上她的脉门。 片刻后,他松手,只道:“水。” 小昭立刻递来茶盏。 他扶起林诗音,指尖轻点其咽喉,待她微启双唇,顺势送入一枚解毒丹丸,再以清水送服。 药入腹中,颤抖渐止,但那苍白之色依旧未退。 第255章 楚云舟施针救林诗音 林诗音的容颜宛如画中走出,眉目间自带一股柔弱风姿,令人一见便心生怜意,恨不得将她护在怀中,免受半点风霜。 楚云舟递来一杯水,小昭接过时忍不住低声问:“公子,她不是只中了迷烟吗?怎么现在这般难受?” 楚云舟神色平静,答道:“她吸入了五毒童子尸身散发的毒气,与体内的迷烟相融,化作了另一种剧毒。” 小昭皱眉:“那可危险?” “无妨。”楚云舟淡淡道,“施针排毒即可。” 话音未落,远处忽有真气波动掠来,如风过林梢,悄然惊动人心。 东方不败立刻警觉,目光如电般射向城北方向。 片刻之后,一道素白身影自天际而来,踏空而行,仿佛步步生莲,转瞬之间便跨越数十丈距离,轻盈落入院中。 楚云舟察觉身旁气息变化,迅速抬头望去。 来人正是邀月。他微微一愣,未料她会突然现身。 与此同时,邀月踏入院内,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那个蹲在地上、背对着她的熟悉身影上。她心头一松,紧绷的情绪终于缓了下来。 曲非烟和小昭见到来人,脸上顿时浮现笑意,齐声唤道:“月姐姐。” 邀月微微点头,算是回应。她的视线随即掠过东方不败,冷哼一声。 “原来你真躲在这里。” 东方不败眸光微敛,语气冰凉:“你来做什么?” 邀月冷笑:“荒谬,我来何处,何时轮到你过问?” 言罢,她向前一步,不再理会东方不败,转而望向楚云舟。 “嗯?” 就在这刹那,她的目光落在楚云舟怀中那人身上——林诗音面色苍白,依偎在他臂弯,楚楚动人,惹人疼惜。 邀月瞳孔微缩,脸色骤然沉下。 “家中怎会多出一个女子?” 她尚未开口质问,林诗音的身体忽然又是一阵轻颤,似寒风吹过枯叶。 楚云舟眉头轻皱,指尖迅疾点过她几处穴位,稳住其气息。 “小昭,取针盒来。” 小昭应了一声,转身快步朝主屋跑去。 几息之间,楚云舟正为林诗音施针疗伤,指尖轻捻,银针入穴无声。 邀月的目光在林诗音脸上停留片刻,那张容颜如雪中寒梅,静谧而冷艳。她忽然侧首,目光穿过空气,落在东方不败耳畔,真气凝音,悄然传入。 “本座不在,你竟连门户都守不住?让一个外人堂而皇之地进了内院?” 东方不败:“?????” 他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浮起一抹笑意,眼中掠过一丝讥诮。 “妙极,这女人反倒先责起我来了。” 邀月察觉他眼神有异,眉心微蹙,声音再度响起:“你这是什么表情?” 东方不败淡淡道:“不过是觉得,许久未见,你的脑子愈发不堪了。” 邀月眸光一寒,眼缝微敛,冷意流转。 稍顷,她的声音再度浮现,如冰泉滑过石隙:“本座在时,水母阴姬敢踏进一步,都被逐出门外。如今你在此地,却任一女子登堂入室,还躺在那人怀里——谁更失职?” 东方不败依旧从容:“若你双目无用,不如赠予他人。没瞧见他在救人?和你当初被抬进来时一样,横着进的门。” 邀月:“.” 这句话如针扎心,她脸色骤然沉下。 她最厌东方不败之处,除其为人之外,便是他总爱揭过往旧疮。 原本注视楚云舟的目光,此刻冷冷转向东方不败。 “看来有人忘了,是谁曾急不可待闯入移花宫,结果被逼得狼狈而退。” 换作从前,此话或能让东方不败面色微变。 可如今,功力精进,心境早已不同。他听罢只是轻笑一声,神色不动。 不听话的小辈,教训一番便是。动怒,未免自降身份。 他缓缓收回目光,不再理会。 邀月心中冷哼,也未再言,视线重回楚云舟身上。 此时,林诗音周身已插满银针,细密分布于各大要穴,气息虽弱,却渐趋平稳。 银针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楚云舟指尖轻点,真气如丝缕般渗入林诗音体内,将散于血脉中的毒素缓缓牵引汇聚。那些原本游走全身的毒意,在无形之力的引导下,渐渐被逼向她的右手。 当最后一股浊气归集于掌心之际,楚云舟指锋微动,一缕极细的剑气自食指掠出,空中轻折,如蝶舞般落在林诗音的食指尖端。刹那之间,紫黑的血珠自指腹渗出,一滴一滴,落入下方静候的瓷碗之中,声轻如雨落枯叶。 或许是刺痛唤醒了残存的意识,又或许是因为毒素尽数聚于一侧,林诗音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眼帘缓缓掀开。映入眼帘的,是楚云舟在烛火摇曳中低垂的脸庞,轮廓柔和,眉目清俊,仿佛自画中走出一般。 她眸光微动,像是看清了什么,又像是仅仅触到了一片温润的光影,随即气息一松,双目再度合拢,沉入昏睡。 曲非烟在一旁看得怔然,低声开口:“公子,她怎么又睡过去了?” 楚云舟未抬头,真气仍在经脉间流转不息,他语气平静:“三流巅峰的根基本就不稳,数日粒米未进,水浆未沾,如今又被毒侵心脉,神魂早已不堪重负,能醒来片刻已是极限。” 时间缓缓流逝,随着最后一滴黑血坠入碗中,林诗音原本泛乌的手背已恢复如玉般的洁白。待到指尖流出的血色彻底转为鲜红,楚云舟才抬手,将一小撮淡青色药粉敷在其伤口之上。 药粉遇血即化,瞬间凝结,那不断渗血的创口竟在眨眼间收拢止血,不留痕迹。 他伸手取下林诗音周身银针,一一归入针盒,动作从容。收毕,方才开口:“可以了,送她进房休息。” 曲非烟与小昭应声而动,两人小心搀起林诗音,缓步朝院内一间空房走去。 二人离去后,楚云舟俯身,掌心摊开,将些许粉末洒入盛血的瓷碗。片刻之后,原本紫黑的血水泛起微泡,颜色渐变,终成正常血色。紧接着,他又取出一点灰白粉末,轻轻弹入其中。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整碗血液迅速汽化,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空气,不留丝毫残留。 楚云舟将空碗搁在石桌旁的渣斗里,不多时,众人重新围坐于庭院石桌之畔。他倒了一杯清水,放在邀月面前。 第256章 邀月东方荒山激战 “光明顶的事,你已经知道了。”他语气清淡,却无半分疑问之意。 邀月目光微敛,听闻此言,稍作停顿,而后轻轻颔首。 楚云舟心中念头落定,唇角微微扬起,笑意清淡。 有人挂念,总是件令人宽慰的事。 邀月说完话后,视线一偏,落在林诗音所居的屋舍上,眉梢微蹙:“那女人出了什么事?” 曲非烟与小昭立刻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道出。 听完之后,邀月神色略松,冷意稍敛。 片刻后,她眸光一转,盯住东方不败,语气带着讥诮:“五毒教这点微末势力,竟敢对你出手,还一路追到渝水城来。” 这话传入耳中,东方不败面无表情,只冷冷回应:“等我回去,五毒教便不会再存在。” 邀月嗤笑一声:“事到临头才想清算,凭你这般行事,压不住旁人也不足为奇。” 她顿了顿,又道:“根基浅薄,自然难以镇服四方。若真想知道怎样令群邪退避、无人敢犯,本座倒是可以教你几分。” 此言落下,东方不败呼吸一顿,缓缓吸进一口气。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邀月身上,随后从容起身。 原本见她刚至,还想留待明日再行教训。 可此人一来便盛气凌人,步步紧逼,不肯半分退让。 既然如此,不如早些动手,省得烦扰。 察觉对方站起,邀月鼻间轻哼,也徐徐立身而起。 刹那之间,两位皆自负无敌的女人身影一闪,如风掠影,直奔城外而去。 眨眼间,二人已不见踪影。 院中只剩风声轻拂。 曲非烟望着空荡的庭院,轻轻叹了一声,双手托腮:“月姐姐来了,这下怕是要不得安宁了。” 小昭默默点头,神情认真。 过了一会儿,曲非烟歪头问道:“公子,东方姐姐说能打得过月姐姐,是真的吗?” 楚云舟略作思忖,答道:“打赢两个她还做不到,但如今东方的实力,确实在邀月之上些许。只是要彻底胜出,却也极难。” 方才邀月闪身离去时的步法,已被他看透——《纵意登仙步》已然达到“融会贯通”之境。 而她体内那股剑意,源自自己所授。此刻细察,那剑意余波未散,显然近日才踏入“大成”。 虽较之东方不败近期突飞猛进略有不及,却也已站在绝顶边缘。 邀月所修的《移花接玉》精妙绝伦,招式如幻似梦,难以捉摸。她与东方不败之间的较量,实则是毫发之差的对决,胜负往往只在一念之间。想要彻底压制对方,在目前的情形下几乎不可能实现。 二人如今的状态,胜负更多取决于临阵时的心境与发挥。 曲非烟听完楚云舟的话,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这么说来,月姐姐和东方姐姐以后怕是免不了常动手了。” 经过之前的相处,曲非烟与小昭早已明白一个规律:一旦两人实力拉开明显差距,落于下风的那一方总会默默苦修,力求突破,只为下次一雪前耻。 可若双方势均力敌,反倒打斗频繁。 一句言语不合便出手,一个眼神不对也交锋。 哪怕风动衣角,都可能成为动手的契机。 正当曲非烟心中感慨之际,楚云舟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两只茶杯上——一只属于东方不败,一只属于邀月。他静默片刻,随后缓缓起身,转身步入主屋。 与此同时。 城南之外。 夜空如墨,一轮明月悬于天心,宛如银盘洒下清辉。月光朦胧,将大地笼罩在一片静谧而缥缈的光影之中。 二十里外,一座荒山之巅。 邀月立于峰顶,白衣胜雪,未施粉黛,长发随风轻扬,恍若凌波仙子。 对面,东方不败红袍猎猎,身形挺拔,气势如虹,宛若主宰天地的帝王。 两人每一次交手,劲风卷起尘土漫天飞扬,残影交错,快得肉眼难辨。空中充斥着澎湃的内力与剑意,彼此碰撞,激荡出阵阵轰鸣,在山谷间久久回响。 随着战局深入,两人的神情愈发凝重。 邀月察觉,东方不败的速度与身法更加诡异莫测,每一招所蕴含的力量与真气纯度,比起移花宫那一战已不可同日而语。 而东方不败同样感受到,邀月的实力亦今非昔比。 此刻,邀月施展《移花接玉》,掌风中竟融合了凌厉剑意,使得原本虚实难分的劲力更添杀机,极难应对。 最令东方不败震惊的是,当剑意与《移花接玉》结合之时,竟在她周身形成一片独特的领域。 以邀月为中心,三丈之内,尽是剑意与特殊劲气交织的空间,仿佛万物皆为其所控。 东方不败与邀月,皆是世间罕见的武学奇才。半年来彼此针锋相对,各自在武道之上不断突破,精进不已。这般磨砺,早已深入骨髓,不止于招式,更在于意境。 移花宫中,邀月将剑意融入《移花接玉》,竟令这门原本以巧劲借力为主的绝学,生出了截然不同的气象。她的掌影中隐有剑锋流转,仿佛每一寸空气都被无形利刃织成密网。即便是这套攻法的开创者复生,怕也难辨其形。 可惜,《明玉功》尚未登临第九层巅峰,内力终究差了半步火候。而东方不败所修《葵花宝典》已然蜕变,真气凝练如汞,澎湃似海,品质远超从前。昔日邀月凭借深厚根基所建立的优势,如今已被尽数抹平。 战局渐转,邀月步步受制。百余招过后,她刚以一记《先天无相指剑》震碎对方凌空织就的剑气之网,气息微滞。刹那间,东方不败周身剑意暴涨,剑气裹挟掌风破空而至,直逼其胸前。 距离胸口尚余两寸,邀月指尖微颤,体内真气骤然回旋。一股强横的反震之力自她掌心扩散,夹杂着收敛至极的剑意,如潮水般迎面拍出。那股压迫之势迅猛无比,竟让东方不败身形一顿。 便是这一瞬迟滞,邀月已飘身后退,衣袂翻飞如雪。她眸光冷冽,盯着对面之人道:“你的内力,比之前强太多了。” 第257章 楚云舟析青龙会图谋 东方不败嘴角微扬,声音清冷:“你也不差。” 言语虽简,心中却已不敢轻视。原以为今时今日,可轻易压制对方。却不料邀月竟将《移花接玉》演化至近乎领域之境,举手投足皆藏杀机,宛如置身剑阵中央,无从近身。 这场交手,最终未分胜负。但二人皆知,胜负之差,不过毫厘。她们不曾预料,再度相逢,彼此竟都踏上了全新的境界。 数息沉默后,邀月冷冷开口:“难怪院中多了个外人,原来是沉迷修炼,连门户都不顾了。” 东方不败眉梢一挑,语气讥诮:“我瞧林诗音顺眼,总好过某些偷偷摸摸闯入他人居所的不速之客。” 话音落下,邀月脸色一寒:“你是在说我?” 东方不败语气冰冷:“既然你认定林诗音是我放进来的,那我便成全你。从今往后,她就留在这个院子,我亲自做主。” 邀月眉头微蹙:“你真敢这么做?” 东方不败嘴角轻扬:“你说我敢不敢?” 话落,邀月掌心紧收,眼中怒火翻涌。 两人对峙片刻,气息骤然翻腾,真气自体内奔涌而出,再次交手。 刹那间,山顶狂风卷尘,落叶四散。 半个时辰过去。 二人一前一后回到院中,身影略显疲惫。曲非烟与小昭抬眼望去,见她们面色冷峻,彼此不语,心中已然明白——这场对决,胜负未分。 落座之时,东方不败与邀月各自瞥了对方一眼,随即扭过头去,鼻间发出一声轻哼。 楚云舟将二人这副模样看在眼里,不禁暗自发笑。 待她们分别坐于他左右,轻抿一口杯中酒后,楚云舟才缓缓开口:“移花宫的事,解决了?” 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倦意,却让邀月心头的寒意悄然融化。 她轻轻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片刻后,她话锋一转:“那魔师宫的庞斑,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云舟淡淡道:“应是大唐一个名为‘不良人’的势力所为。” “不良人?”邀月微微挑眉。 见她不解,小昭便柔声将前因后果一一讲述。 听完之后,邀月神色渐沉。 “没想到大唐竟悄然出现了一个能与顶级势力抗衡的组织。” 她侧目看向东方不败,语气微讽:“两次布局,都被人牵着走,真是丢脸。” 东方不败不慌不忙:“你移花宫号称西疆霸主,事已至此才知晓内情,情报之差,才是真正的笑话。” 这话入耳,邀月眉头一皱,却未反驳。 身为顶尖门派,却对局势迟钝至此,确有失察之责。 静默数息,她终于开口:“如此看来,光明顶一事,百晓生既是青龙会之首,联手庞斑,目标恐怕直指南少林。” 楚云舟缓缓摇头,语气低沉:“事情恐怕没表面那么简单。” 他停顿片刻,继续说道:“这些年来,青龙会几乎销声匿迹,行事极为隐秘。就连百晓生是其龙首一事,也无人察觉。” “这般谨慎的组织,若真要对南少林动手,必然早已布下周全布局。” “单为南少林,以青龙会之力,并非难事。那为何还要牵扯庞斑?” “唯一的解释是——他们的目标,远不止南少林一处。” 邀月静静听着,眉心微蹙。 她眸光微闪,似在回忆什么久远之事。 曲非烟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嘀咕:“月姐姐,你怎么看起来这么严肃?” 东方不败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意味深长:“百年前,大明皇室联合南少林及江湖各大势力围剿青龙会。神剑山庄、圆月门、移花宫、神水宫皆在其列。” “看来,有人担心当年旧怨会被翻起。” 曲非烟一愣,脱口而出:“移花宫也曾参与围攻青龙会?” 邀月冷冷扫了东方不败一眼:“我移花宫与神水宫并未参与那次围剿。” 东方不败眉头微动,似有所思。 这时,小昭和曲非烟说笑着从房中走出,见到趴在桌边的楚云舟,两人习以为常地收回目光,一边打闹一边洗漱。 听至此处,邀月眼神骤变。 她猛然意识到什么,声音微颤:“难道……”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声响。 曲非烟与小昭同时回头望去。 而更令人在意的是,神水宫前任宫主之事也与此有关。 面对邀月的追问,东方不败轻笑:“比起你来,那位水母阴姬倒是温顺得多,也顺眼得多。” 邀月点头:“的确反常。正因如此,当年众人猜测,神水宫那位天人境高手受伤,并非青龙会所为,极可能是宫内自己人出手。” 东方不败看着她,唇角扬起一抹讥诮笑意:“有些人惯于趁人之危,如今却被同样手段所制。聪明才智若不用在正途,再高的境界也不过徒有其表。” 听完邀月的话,曲非烟忍不住问道:“既然移花宫未曾参与那次围剿,月姐姐为何面色这般沉重?” 清晨首场比试便得胜,邀月心情正畅快。 面对这疑问,楚云舟神色从容,只淡淡道:“并无意外。” 他继而说道:“朝廷不过是换了个名头的江湖,本质仍是最大的势力。若无足以震慑群雄的力量,那些顶尖门派怎会甘愿低头?” 这话一出,邀月神情顿时变幻不定。 同样是谋略,阳谋往往比阴谋更难应对。 唯有曲非烟与小昭一脸困惑,不明白三人之间暗流涌动的缘由。 真正令人警惕的,从来不是摆在眼前的对手。 大明皇室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江湖中的各大势力,谁也不愿头顶再压一座高山。 …… 先前虽提过恒山派之事,却未详述过程,更未牵扯到水母阴姬。 视线逐渐清晰后,第一眼望见的,便是树下一人单手托腮,姿态闲散地望着这边的楚云舟。 听罢解释,曲非烟与小昭这才露出明白之色。 可就在楚云舟刚伏在石桌不久,东方不败与邀月同时踏入院中。 “你何时见到她的?” 原因在于,阴谋尚可拆解,阳谋却难以逆转。 曲非烟心中默默叹息。 邀月微眯双眼:“本座今夜方归。” 在她凝视之下,楚云舟缓缓坐直身子,朝她展露一个格外真挚温和的笑容。 曲非烟脱口而出:“恐怕只会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第258章 邀月东方深夜争执 她随即又问:“公子,等她醒来,真要放她离开吗?” 行走途中,曲非烟心底悄然浮起念头:“不知今晚是东方姐姐出手点穴,还是月姐姐亲自为之。” 望着楚云舟那张俊美面容上的柔和笑意,邀月宽袖下的手时而收紧,时而松开。 忽然间,心头掠过一句:“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听着身旁曲非烟与小昭轻声笑语,楚云舟微微撇嘴,换另一只手撑着脸,继续趴回石桌上。 夜色已深,两名侍女返回屋内后,邀月微微抬起眼眸,望向东方不败:“还不歇下?天都这么晚了。” 神水宫行事一向低调,与移花宫相似,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准则。 “青龙会一掌权,便立刻图谋吞并江湖各大门派。正因如此,南少林联合大明皇室,召集了神剑山庄、移花宫、圆月门等几大门派共同围剿。” 单看二人神情,便知方才一战的结果如何。 今夜东方不败这般举动,恐怕水母阴姬日后想从邀月这里占得便宜,难上加难。 片刻后,东方不败又添了一句:“是和云舟一道来的,还替教主料理了一位处于大宗师中期的高手。” 洗漱完毕后,他连多走一步的力气也无,直接伏在桌上不动了。 见两女子深夜仍在争执,楚云舟摸了摸下巴:“不如一块儿?” 总觉得楚云舟哪儿都不错,唯独那副懒散模样,实在令人哭笑不得。 曲非烟开口问道:“既然察觉事有蹊跷,为何移花宫和南少林仍要与朝廷联手对抗青龙会?” 话音未落,楚云舟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水母阴姬的身影。 邀月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冷眼扫向一旁的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淡淡回应:“那又怎样?” 人若疲惫至极,对外界的觉察也会变得迟钝。 …… 望着楚云舟那副无所事事的模样,曲非烟顿觉无趣,语气也渐渐低落下来。 数息之后,林诗音头脑稍清,仿佛记起何事,猛地掀开被褥。 今晚本就纷扰不断。 听东方不败说出这番话,楚云舟微侧头,略显诧异,显然没料到他会主动提出让林诗音留下。 邀月缓缓说道:“那时神水宫正值变故,老宫主曾达天人之境,却疑似遭青龙会暗算,闭关疗伤,因此未能参与围剿。” 最奇怪的是,面对楚云舟时,竟无论如何也生不起气来。 对楚云舟来说,院中多一人也好,少一人也罢,不过是侍女罢了,又不碍着他什么,根本不值一提。 于是,在打量过东方不败一眼,又看了看邀月后,曲非烟拉着小昭径直走入房中。 “嗯?” 可话音刚落,两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楚云舟。 门内尽是女子,行事全凭心意,纵然是大明皇族也无可奈何。 一旁的邀月望向楚云舟,唇角微扬:“你这话倒说得有趣。” 院中,楚云舟一手支着脸颊,神情倦怠,轻声道:“按时间算,她差不多该醒了。” 此时,东方不败与邀月体内真气隐隐翻涌。 就在邀月转身欲走之际,东方不败忽然开口:“本教主已见过水母阴姬。” 湖面波光粼粼。 林诗音望着树下那人,阳光洒落,楚云舟周身仿佛镀上一层柔和光晕。他的面容清俊如画,刹那间,昨夜短暂清醒时所见的侧影再度浮现在她心头。 可紧接着,邀月神色骤变,冷若冰霜。 “值得吗?” 曲非烟低声发问,楚云舟懒懒回应:“事情未明之前,瞎猜只会徒增烦恼。如今移花宫和神水宫皆未参与当年围剿青龙会,等于是局外人,我操这份心做什么?” “你活得不耐烦了!” 林诗音沉默片刻,终于缓缓起身,赤足踩在地板上,一步步朝门外走去。 曲非烟见她出现,忍不住低语:“竟真和公子说的时间分毫不差。” 确认衣衫齐整,身体并无异样后,她才悄然松了口气。 邀月凝视着眼前的东方不败,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笑意。 这话一出,楚云舟眉梢微微一动。 推开门那一瞬,阳光扑面而来,林诗音本能地闭上了眼。 或许是在屋中待得太久。 她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直视前方,毫无畏惧。 曲非烟随即皱眉道:“这么说,其中另有隐情?” …… 面对她的追问,东方不败徐徐开口:“百年前,初代青龙会大龙首白玉京失踪,二龙首方龙香接任。此人虽与白玉京交好,却性情偏执,为达目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看着两个少女一脸困惑,楚云舟淡淡说道:“倘若神水宫的人被青龙会所伤,以神水宫数百年的作风,你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 房内,忙碌整夜的家主翻了个身,疲惫地沉入梦乡。 林诗音眼前略显恍惚,待景象清晰时,似是忆起什么,神情一凛,不自觉地从地上起身。 武当派与南少林不同,并未频繁插手江湖纷争,也不热衷于主导各方势力的博弈。 话音刚落,东方不败淡淡开口:“这女子容貌尚可,不如留下做侍婢。” 邀月微微仰头,目光冷然扫过东方不败,广袖轻扬,背手转身,作势欲走。 偏偏移花宫与神水宫在外声名狼藉,所行之事多为人诟病,未曾赢得半分美誉。 几人言语交错之间,夜已深至亥时将尽。 东方不败脸色却渐渐阴沉。 “嗯?” 楚云舟话音未落,曲非烟忽然接道:“百晓生既是青龙会之主,又知晓公子与月姐姐之间的关联,如今主动靠近,会不会别有用心?” 邀月缓缓摇头:“青龙会昔日野心昭彰,隐迹百年,今次重现江湖,其真实意图无人能断。” 心头怒火翻涌,恨不得立刻杀入神水宫,把水母阴姬揪出痛惩一番。 两人交手不止,身影渐行渐远,一路斗往城西郊外。 她们的存在,向来藏于暗影之中,不见天光。 再者,当年曾受皇族恩惠,纵使时过境迁,武当也难以轻易推拒相关请求。 楚云舟将二女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微动,似已窥得几分端倪。 他随即摆手道:“罢了,随你。” 闻此言,邀月轻轻颔首,不再追究。 而东方不败此刻言语讥诮,姿态傲慢,以邀月心性,岂能容忍。 翌日清晨,朝阳初露,自楚云舟居所之内,东方不败与邀月几乎同时疾步而出。 可此处并非慈善之所,楚云舟亦无收集百花榜女子之念,自然无意收留林诗音。 第259章 林诗音惊见先天境高手 听罢东方不败之语,邀月眉头微蹙,原本迈出的一步悄然收回。 片刻后,东方不败缓缓说道:“看来此事,传言未必属实。” 继而,楚云舟望向邀月:“既然青龙会已然出手,其后续动作必会逐渐显露,届时再定对策不迟。” …… 不知是否受了曲非烟那丫头影响,东方不败与邀月竟都流露出几分事过忘忧的模样。 一旁邀月先是怔住,旋即黛眉微扬。 听罢对方所言,她心中所疑顿时确认无疑。 “你这话什么意思?”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曲非烟和小昭还站在屋内,忽然身子一软,眼神涣散,随即无声无息地歪倒下去,像是陷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深眠。 曲非烟心头猛然一紧,察觉到了异样。 东方不败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眉梢微动,似是捕捉到了某些隐藏在言语之间的线索。 楚云舟神色如常,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不出丝毫波澜。 曲非烟望着他,忍不住开口:“公子,你不担心吗?” 可话音落下,对方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椅上,仿佛天塌下来也不过是打个哈欠的事。 城外的风卷着尘土掠过荒野。 楚云舟轻轻一笑,没有回答。 他向来不愿惹事,但若真有人撞上来,那便是一场血雨腥风,绝无善罢甘休的余地。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补个好觉。 林诗音刚从床上坐起,只觉头脑一阵晕眩,指尖抵住床沿才稳住身形。 下一刻,她眸光骤冷,牙关紧闭,沉默中袖袍下的手已握成拳,指节泛白。 人总有不得不忍的时候。 辰时刚到,曲非烟从厨房端出热腾腾的粥,瞥了眼林诗音的房门,转头问:“公子,林姐姐怎么还没醒?” 虽说这位姑娘名列百花榜,姿容出众,可睡到现在也未免太久了些。 东方不败一脸茫然:“?????” 青龙会如今四面受敌,神水宫不可能置身事外,更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安然藏身其中。 两人立于湖畔,周身气劲流转,湖面随之震荡,涟漪层层扩散,宛如风暴将至。 邀月缓缓道:“当年青龙会势大,人人自危。师父说过,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谁也不敢赌它会不会成为覆灭江湖的祸根。所以,我们移花宫选择了退避。” 楚云舟听完,只是轻叹一声。 被两个女子这样盯着,他终究还是抬手揉了揉眉心。 林诗音收回视线,在院中缓缓踱步,目光扫过每一寸角落。 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昏过去的吗? 片刻之后,楚云舟已将两人安顿回房。他走到窗前,掌心真气微吐,一丝极淡的药粉随风飘入隔壁房间。 “对哦!”曲非烟突然拍手。 邀月声音平静:“我师父当时断定,青龙会若不除,江湖必乱。可谁又能确定,围剿之后不会引发更大的杀劫?” 楚云舟微微眯眼,心中已然明了。 而此时的邀月,脑海中浮现水母阴姬那一招暗度陈仓,怒火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难以压抑。 屋顶鸟雀喧鸣,楚云舟却依旧酣睡如故,连眼皮都未曾颤动一下。 一声低吼炸响,滚滚真气撕裂长空,那人身影一闪,已出现在东方不败面前。 阳光逐渐攀高,楚云舟才慢步走出屋内,神情略显迟疑。 他方才所说的话音刚落,邀月便猛然转头望向他,眉梢微挑,似是未料到他会如此迅速察觉异样。下一瞬,她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楚云舟全身,带着审视与冷意。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风穿过窗缝的声音。片刻后,林诗音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被什么牵引着,缓缓睁开了双眼。药效发作得恰到好处,正如楚云舟所预料。 他在关上窗户前,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犹豫都压进肺腑深处,然后决然合拢窗扇,也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在外。 东方不败语气平淡,只轻轻一句:“恒山那会儿。”回应了某个未明说的问题。 曲非烟眨了眨眼,脱口而出:“皇宫里竟有天人境的存在?” 话一出口,四周空气似乎都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幽冷。 院子本空荡,如今多了个人影,倒也不再显得寂寥。曲非烟心里明白,等那两人离去,至少还能寻个伴儿玩耍。 移花宫与神水宫多年来无人敢轻易招惹,并非没有缘由。数百年的威慑早已在江湖人心中刻下烙印,谁若轻举妄动,结局难料。 听东方不败开口,楚云舟便不再纠缠此事,顺势放下心头那点揣测。 “你的师父,可比你通透多了。”东方不败忽而说道,语调轻飘,却含着几分讥诮。 楚云舟嘴角微扬,声音懒洋洋的:“不然你以为呢?” 他脑中念头飞转,随即低笑一声:“火上添油,这局玩得不小。” 面对邀月凌厉攻势,东方不败不退反进,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坦然迎上。 “这话,不该是你问我吗?”他冷冷回击,眼神锐利如刃。 本以为楚云舟能看透更深一层,谁知他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反倒让局势更加扑朔迷离。 邀月凝视着他,第一次察觉自己竟有一处破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林诗音抬眼望去,只见邀月与东方不败周身真气流转,隐隐缭绕于体外,不禁瞳孔一缩。 “真气离体……竟是先天境界?”她心中震动,未曾想眼前二人已达此等修为。 曲非烟歪着头,不解地问:“为何移花宫和神水宫从未参与这些纷争?” 没有人立刻回答。风拂过院中枯叶,卷起一阵细微的响动。 唯有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还挂在东方不败的唇边。 林诗音的目光落在邀月与东方不败身上时,心头微微一震。那两张面容美得近乎不真实,气质迥异,却又各自摄人心魄,令她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黯然。 正欲细想,耳边忽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你醒了?” 她转过头去,看见曲非烟和小昭已悄然立于身前。两人年纪尚轻,眉眼间还透着稚嫩,可那容貌已然清丽绝伦,隐隐有倾城之势。林诗音望着她们,眼中惊色更甚。 身为百花榜上赫赫有名的美人,她素来对自己的姿容有所自信。虽无意争艳,但过往岁月里,能与她比肩者寥寥无几。如今却在这陌生小院之中,接连见到如此多风华绝代的女子。不止是东方不败与邀月这般令人望尘莫及,便是眼前的两个少女,假以时日,恐怕也难有人能出其右。 这份震撼让她一时失神。 可片刻之后,她心中反倒升起几分安定。美貌对于强者而言,不过是点缀;但对于她这般实力有限之人,往往意味着灾祸。而今见满院皆是惊艳世人之姿,反而觉得置身之处颇为安全。 第260章 林诗音谢楚云舟相救 她轻轻点头回应,低声问道:“请问,这是何处?” 曲非烟笑着指向树下静坐的楚云舟:“渝水城,公子的住处。” 见林诗音仍有些茫然,曲非烟便将昨夜之事择要讲述了一遍。得知五毒童子已死,林诗音终于松了口气。 然而,当听说那身着红衣、气度凌厉的女子竟是传说中的东方不败时,她瞳孔微缩,心生惧意。再看向旁边那位闭目静立、容颜冷若冰雪的女子——邀月,更是思绪翻涌,震惊难平。 林诗音虽仅三流圆满境界,但父亲乃魔刀门主,修为已达先天后期。她自幼长于江湖门派之中,外表温婉,内心却极为敏锐,阅历见识远非常人可比。眼前所见之人,无论身份还是气度,皆非寻常所能企及,她自然明白,自己已踏入一个远超想象的世界。 院中红袍飘动,那人身影修长,一眼便知是东方不败。身旁立着的女子眉目清冷,气质孤绝,不难辨认出正是邀月。 当视线转向楚云舟时,几人神色微变,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沉静。 “够了,她身子还没好,别让她一直站着。” 小昭与曲非烟闻言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扶着林诗音缓缓走到楚云舟面前。 走近之后,林诗音抬眸看向楚云舟,目光触及他面容的刹那,心头微微一颤,似有微风拂过心湖。 稍作停顿,她轻敛衣袖,行礼道:“诗音谢过公子相救之恩。” 楚云舟望着眼前温婉沉静的女子,微微点头,语气温淡如水:“不必多礼,请坐。” “多谢公子。” 林诗音轻应一声,缓步上前,在他对面落座。 她刚刚坐下,院中的邀月虽仍闭目不动,却从鼻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东方不败听见了,慢慢睁开眼,朝邀月扫去一眼。 看清对方紧抿的唇角与隐忍的神情后,她唇角微扬,笑意悄然浮现。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自有其节奏与默契。有的平淡如常,有的却偏偏带着锋利的温度。 东方不败与邀月便是后者。长久相伴,她们之间早已形成一种独特的平衡——一方愉悦,另一方便必生闷气。 也只有在彼此面前,她们才会不经意流露些许孩子气的模样。 当然,这一切,只存在于无人窥探之时。 若是外人在此,譬如任我行那般人物,她们自会收敛锋芒,维持高处不胜寒的姿态。 此时,楚云舟的目光静静落在林诗音身上。 昨日她昏迷时已令人怜惜,如今清醒端坐,一双眼眸天生含情带柔,更添几分楚楚动人之意。 小昭转身从锅中取出一碗温热的白粥,轻轻放在林诗音面前。 “公子说林姑娘今日未进饮食,不宜吃重,这白粥最是合适。” 林诗音点头致意:“多谢。” 随后,她抬眼望了楚云舟一眼,执起汤勺,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起来。 然而,粥未尽半碗,她眼角却悄然滑下泪痕。 泪水无声坠入碗中,漾开细微涟漪。 曲非烟与小昭见状,心中皆是一软,默默低下了头。 几天前那场变故,众人已在《江湖风云录》中知晓。魔刀门覆灭,林诗音双亲皆亡,天地之间只剩她孤身一人。 这般境遇,心中悲痛难以言表。 小昭见状,默默从袖中取出一块绣花帕子,轻递至她面前。 林诗音接过,指尖微颤,低声道了声“多谢”,声音沙哑如风中残叶。 楚云舟望着她泪痕未干的脸庞,眉头微皱,语气平缓:“林姑娘药性尚未散尽,身子仍虚,不宜久陷哀思。” 她轻轻点头,闭眼深吸一口气,似要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片刻后,她睁开眼,声音细弱:“让公子担忧了。” 楚云舟摆手:“无须介怀。若心中委屈未尽,不妨再哭一会。” 他曾以为“梨花带雨”只是话本里的词句,如今亲眼所见——那泪水滑落脸颊,眸光含愁,羞怯与悲伤交织,竟真有如此动人之景。 彼此尚不熟稔,她纵然垂泪良久,他也不会觉得难堪。 可林诗音只是摇头,动作极轻,却透着倔强。 楚云舟心头掠过一丝遗憾,终究未说出口。 见她起身欲拾碗筷,小昭立刻伸手要去接。 林诗音却侧身避开,道:“诸位已照料多时,这粗活还是由我来做。” 小昭一愣,转头望向楚云舟。 他微微颔首。 于是小昭只得引她往厨房而去。 不久,林诗音归来,身影清瘦,神情却已平静几分。 曲非烟终于开口:“林姐姐,你不是有位表哥叫李寻欢吗?他既是小李飞刀,怎会不来相救?” 此言一出,林诗音脚步一顿,脸色微白。 她缓缓摇头:“事发前七日,我已寄信求援。可铁锈门破山那日,表哥始终未至。” 曲非烟默然。 李寻欢之名,江湖谁人不知?年不过三十,兵器谱位列第三,宗师榜亦在其列,飞刀出手,百步之内无人能避。 若有他在,魔刀门何至于毁?林诗音又怎会被五毒童子劫走? 沉默片刻,她再度轻问:“那接下来,林姐姐想去何处?” 曲非烟话音落下,林诗音嘴唇轻动,神情却骤然恍惚。 魔刀门覆灭,父母惨死,她虽活于世间,却仿佛被整个天地遗弃。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亲人临终前的面容,同门倒在血泊中的身影,一幕幕在脑海中翻腾不息。 她的目光原本柔若秋水,此刻却泛起寒霜般的冷意。 她侧目望向院中,东方不败与邀月静立修炼,周身真气如雾缭绕,气势逼人。两人皆未睁眼,却似能感知一切。 收回视线后,林诗音再度看向楚云舟,眼神已不再游移,只余坚定。 下一刻,她缓缓起身,缓步前行数尺,随即双膝触地,跪伏于尘。 这一举动令曲非烟与小昭愕然失声。就连闭目调息的东方不败与邀月,也不由微微侧首,目光掠过林诗音的身影。 “公子既知我身份,也必知我过往遭遇。”林诗音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魔刀一门尽毁,亲族喋血,仇深似海。今日得遇公子,若蒙出手相助,了结此恨,诗音甘愿终身为仆,以偿大恩。” 曲非烟眨了眨眼,忍不住开口:“林姐姐,你不是有位表哥叫李寻欢吗?听闻他已是宗师巅峰,要报仇的话,找他帮忙岂不更稳妥?” 第261章 楚云舟接林诗音授武学 林诗音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他确是正道楷模,修为通天,可也正因如此,行事总讲规矩分寸。哪怕他知道真相,最多不过训诫几句,断不会替我斩尽仇敌。” 当初魔刀门危在旦夕,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寻欢。那时她心中尚存一丝光亮,以为只要他出现,一切都能扭转。 可现实将那点光彻底掐灭。 亲眼看着父亲倒下,母亲咽气,而她所等之人始终未至。那一刻,她心里的最后一丝依赖,碎成了灰。 如今再提李寻欢,她已无法再将性命之托寄予其身。 有些信任,一旦崩塌,便永难重建。 就像屋檐下的冰棱,断裂之后,再无法拼合如初。 而今,东方不败与邀月这等人物竟同处一院,甘居楚云舟身旁,足见此人绝非寻常。 林诗音眼中所见,仿佛唯有这一线生机可依,那是她心中血海深仇唯一的出路。 楚云舟望着眼前女子,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疏离:“初次相见,便将这般重托交付于我,林姑娘的信任,未免来得太过轻易。” 林诗音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笑意:“明知是险路,但对我而言,已无他途可走。” 话音落下,她深吸一口气,猛然俯身叩首。 额头触地的一瞬,响声清晰可闻。她身躯微颤,双手竭力撑住地面,才未歪倒一旁。 “还不算愚钝。” 东方不败冷眼旁观,终于低语一句。 世间疾苦万千,谁人不遇风雨? 可当命运转机降临,有人视而不见,有人则甘愿孤注一掷。 若林诗音只是哭泣哀求,只会换来轻蔑一笑;但她选择以命相托,反倒赢得一丝认可。 邀月轻哼一声,目光扫过林诗音,随即移开,不再多看。 楚云舟先是看了东方不败一眼,随后随意挥了下手。 真气暗涌,一股柔劲自地下升起,托起林诗音的身子,令她不由自主站直。 他语气散漫:“事先讲明,我不喜麻烦。你要报仇,等自己足够强时再动手便是。” 虽未直言应允,意思却已昭然。 曲非烟撇了撇嘴,笑道:“一个二流门派罢了,在公子这里,半年之内,林姐姐定能脱胎换骨。” 此言入耳,林诗音眼中顿时泛起光芒:“多谢公子。” 话刚出口,泪水便悄然滑落。不知是因额上剧痛,还是心头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决堤。 身子微微晃动,她便如断线纸鸢般软倒。 幸而楚云舟《移花接玉》劲力早至,轻轻托住她的身形。 曲非烟与小昭急忙上前,左右搀扶。 曲非烟低声问:“公子,她怎么了?” 楚云舟淡淡道:“情绪起伏太烈,心神失守,昏过去了。” 顿了顿,他对小昭吩咐:“扶她进屋,取半钱天香豆蔻泡的酒喂下,让她安睡片刻,自会好转。” 听到这话,曲非烟运起《移花接玉》的内力将林诗音护住,缓缓步入房间。与此同时,小昭身形一闪,已悄然进入酒窖深处。 楚云舟目光转向东方不败,语气平静:“人已经留下,她的武学修行,你打算怎么办?” 东方不败轻描淡写地回道:“她是你的侍女,又不是我的。《葵花宝典》的禁忌你比我清楚,自己教便是。” 楚云舟一怔,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片刻沉默后,他只能苦笑。 一时痛快斗气,结果却要亲自带徒弟。 从今日邀月与东方不败之间的针锋相对,楚云舟早已看出端倪。东方不败留下林诗音,不过是为了反击邀月放走水母阴姬之举。她也要塞一个人进来,让对方心里不得安宁。 可楚云舟原以为,既然人留下了,后续修炼之事,东方不败多少会过问一二。谁知她竟干脆撒手不管,转身便作壁上观。 这一招,看似随意,实则把麻烦全推到了自己身上。 对这两位女子的较劲,楚云舟哭笑不得。 一旁的邀月冷笑出声:“素未谋面,便将天阶攻法倾囊相授,真是慷慨得很。” 东方不败神色不动,淡淡回应:“我带进来的,不过是个侍女,住偏房。不像某些人,放进主屋的,可是能共榻同寝的贵客。” 她并非善心泛滥之人,岂会轻易将自身所修绝学授予外人? 但若那人是楚云舟身边的人,那便另当别论。 在东方不败看来,天下女子,只要真正靠近过楚云舟,便很难再抽身离去。 她对自己男人的吸引力,向来有十足把握。 退一万步讲,哪怕林诗音将来不肯归心,对她而言,也不过是多杀一人而已。 实力所在,便是立身之本。 想到这里,她目光轻轻扫过楚云舟的脸庞。 忽然明白当年他为何敢毫无保留地拿出诸多珍藏。 原来早在那时,就已经用情困住了她的心。 回忆涌上心头,东方不败唇角微扬,心中泛起一丝柔软。 而邀月听罢那句“主屋”的讽刺,脸色骤然转寒。眼中怒火翻腾,久久不散。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如冰:“本座只是未曾料到,那水母阴姬竟如此奸诈。” “我信你。”东方不败的目光在邀月身上停留片刻,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这话出口,却像一粒火星落入干柴堆。邀月眉梢微动,眸光骤冷,胸中一股怒意翻涌而上,压都压不住。 “想要打的话直说便是,本座奉陪到底。”她声音不高,却如冰刃出鞘。 东方不败轻轻一笑,指尖拂过衣袖,仿佛连正眼都不愿多给:“你想打的话我可以迁就你一下。” “本座需要让你迁就?”邀月冷笑,眼中寒芒迸现。 “那你是打还是不打?”东方不败语调轻慢,像是在问今日天气如何。 话音落下,他便收回目光,闭目盘膝,气息沉入丹田,仿佛方才的言语不过是随手拂去的一粒尘埃。 空气凝滞。 邀月立于原地,掌心微颤,竟一时无言。进不得,退不得,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吊在半空。 她自幼居于移花宫高台之上,清净无争,少经世事纷扰。而东方不败不同,从血雨腥风里走出,步步荆棘,早已练就一身令人咬牙又无可奈何的本事。 第262章 小昭解林诗音伤势疑惑 尤其对付她这种性子——越是冷静,越能撩拨;越是克制,越易失衡。 久而久之,东方不败竟摸出门道,专挑她在意的点,轻轻一戳,不动声色便让人气到指尖发凉。 就像现在,不说一句重话,却句句扎心,如细针穿皮,不流血,却痛得真切。 楚云舟站在院角,望着这一幕,忽然脑中浮现一段幻象—— 邀月:“本座后来居上。” 东方不败:“你给本教主掌了灯。” 邀月:“本座是移花宫大宫主。” 东方不败:“你在除夕之日给本座掌了灯。” 邀月:“有本事你不要提掌灯的事情。” 东方不败:“你被水母阴姬偷了家。” 邀月:(╯‵□′)╯︵┻━┻ 想到此处,楚云舟嘴角不由抽动了一下,险些笑出声来。 这世上,大概没人比东方不败更懂怎么让邀月失控。 巳时刚至。 屋内烛火微晃。 林诗音唇间逸出一声轻吟,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她被人扶回房中后,已昏睡良久。 意识归位的刹那,她猛地坐起,神情尚带几分恍惚。 守在一旁的小昭立刻停下运功,转头看去,声音柔软:“林姑……林姐姐感觉好些了吗?” 林诗音望着她,眸中仍有疑惑:“我这是……怎么了?” 小昭轻声说道:“公子说林姐姐心神震荡得厉害,身体又太过虚弱,才导致晕了过去。” 林诗音先示威微颔首,随即似有所觉,轻轻动了动手臂。原本那股无力感竟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体内涌动着充沛的气力,仿佛筋骨都被重新唤醒。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抚上额头。 指尖触及之前磕伤之处,却没有丝毫疼痛传来。 小昭笑着开口:“别担心,公子让我给林姐姐服了药酒,额上的瘀伤早就散了。” 话音刚落,林诗音眼前一晃,小昭手中已多出一面铜镜。 真正令她心头一震的,并非这镜子本身,而是小昭方才那一瞬间的动作——快得连余影都未能捕捉。 林诗音不由得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纪不过十五六的小姑娘,片刻后才将目光落在镜中。 镜面映出她的面容,额头光洁如初,不见一丝伤痕。 她忍不住低呼一声:“咦。” 见状,小昭笑意更浓:“公子医术高明,林姐姐以后跟着他,再不必为伤痛忧心。” 林诗音闻言,轻轻点头以示明白。 不久之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门。 一如先前,刚踏出院落门槛,林诗音便看见楚云舟正倚在石桌旁,姿态闲适地趴在那里。 虽已见过数次,可当视线再次落在他的脸上时,林诗音心中仍是一颤。 坦白讲,她从未想过世间会有男子生得如此出众。 沉默片刻,她终于低声问道:“公子……可是姓江?” 这话让小昭一愣,随即摇头:“公子姓楚,叫云舟,不是江枫。” 林诗音轻轻叹道:“我以为这般风姿的人,定是名动天下的武林第一美男子江枫。” 得知真相后,她侧过头,目光掠过院中那两朵奇异花株之上静立的身影——东方不败与邀月,稍作停留。 而后,视线转向院子东角的曲非烟。 当看到曲非烟周身缭绕不息的真气流旋时,林诗音瞳孔猛然一缩,转头望向小昭,声音微颤:“那位姑娘……已经踏入先天境了?” 小昭嘴角微扬,轻声说道:“非烟姓曲,一直跟随公子左右,前些时日刚踏入先天境初期。” “这般年岁便已迈入先天初境,曲姑娘的资质实在出众。” 对此言,小昭并未多做回应。 有些事,不必说得太早,日子久了,林诗音自会明白其中缘由。 随后,在小昭轻轻点头指引下,林诗音缓步朝楚云舟走去。 待她走近楚云舟身边,小昭脚尖一点,悄然退至曲非烟身旁,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开始调息练功。 见小昭离去,林诗音心头蓦地浮起一丝局促。 她抬眼看了看眼前的楚云舟,低声道:“公子。” 趴在石桌上的楚云舟微微抬头,声音含糊:“坐下吧。” 这话入耳,林诗音却迟疑了一瞬。 从前她可以随意落座,那时身份尚不相同。 如今已是侍女之身,怎敢在主子面前安然就座? 楚云舟将她的犹豫看在眼里,语气平静:“我这儿不讲那些繁文缛节,不用拘束。” 听罢,林诗音略一思索,这才轻轻应了声,缓缓坐下。 坐定之后,楚云舟伸手将镇纸压着的一张黄纸移开,淡淡道:“拿去。” 林诗音目光触及那纸,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光亮,急忙伸手取了过来。 就在她低头细看纸上字迹时,楚云舟懒洋洋地开口:“那是《葵花宝典》前三层的内容,足够你眼下修行了。若有不解之处,随时可问我。” “《葵花宝典》?” 这个名字一出,林诗音原本安稳的手指猛地一颤,整张脸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望向楚云舟。 身为魔刀门门主之女,自幼耳闻江湖秘辛,对各大绝学自然有所涉猎。 天阶武学四个字,分量何其沉重。 而《葵花宝典》更是传说中的存在,武林中人无不趋之若鹜。 正因深知其价值,此刻的震撼才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天阶攻法,寻常武者一生难窥一斑,如今竟就这样摆在自己手中。 这份惊愕久久无法平复。 直到回到房中,手中仍紧握着那页写满心法的纸张,林诗音的眼神依旧恍惚不定。 她并非愚钝之人。既然决定依附楚云舟,早已做好万全准备,哪怕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这其中,也包括自己的性命与身躯。 林诗音原本以为,楚云舟若真要传她武学,顶多是玄阶上品,至多不过地阶。 天阶攻法,她从未在心中设想过。 正因如此,当那本《葵花宝典》就这样出现在眼前时,她竟生出几分虚幻之感。 仿佛这等至高武学,不该来得如此轻巧。 可一想到早已离世的亲人,她心头的迟疑便悄然散去。 情绪平复之后,她立即依照《葵花宝典》所载的运功路径开始修炼。 第263章 林诗音入厨显娴熟 午时刚至。 曲非烟与小昭唤她前去厨房帮忙,林诗音这才停下修行,步入其中。 谁也未曾料到,昔日魔刀门门主的女儿,竟能将厨中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 动作娴熟,毫无滞涩。 只是见她目光游离,神情恍惚,曲非烟忍不住问道:“林姐姐,可是练功出了岔子?” 声音入耳,林诗音猛然回神,轻轻摇头:“嗯?不,没有。” 沉默片刻后,她低声说道:“我只是没想到,公子竟会把《葵花宝典》交给我。” 原以为她在为修炼困扰,谁知这副失神模样,竟是因为得到了这等绝世秘典。 一旁的小昭笑着接话:“我懂的。当初公子把月姐姐的《明玉功》和《移花接玉》教给我们时,我和非烟激动得整夜未眠呢。” “《明玉功》?《移花接玉》?” 小昭的话落入耳中,林诗音微微一愣。 反应过来后,不禁惊讶:“你们练的……也是天阶武学?” 曲非烟扬起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那是自然,公子用一门天阶攻法才从月姐姐那儿换来的。” 稍作思索,她又道:“不过我和小昭学的都是一样的武功,平时对招总是你来我往地重复,也没什么意思。现在好了,林姐姐练的是东方姐姐的《葵花宝典》,等你练成了,咱们天天切磋也不腻。”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林诗音轻叹一声:“看来,公子对你们真是极好,连天阶武学都愿意相授。” 小昭抿嘴一笑:“林姐姐现在不也有了吗?” 听罢此言,林诗音一怔,随即展颜:“是啊,我也有了。” 顿了顿,她望着窗外阳光,低声自语:“公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院落不大,停留的时日也不长,可单从午饭时分楚云舟与东方不败、邀月之间的举止神态,便能察觉三人之间暗藏的亲近。 林诗音正是因为这份微妙的关系,心中泛起波澜。 她虽也在百花榜上占有一席之地,却清楚自己与那两位女子之间的鸿沟。 不论是出身、权势还是武道造诣,皆如天壤之别。 可偏偏,这两个傲立于世的女子,竟都对同一个男子流露出无法掩饰的纵容。 这样的反差,怎能不让林诗音心生疑惑? 面对她的疑问,小昭脱口而出:“公子啊,定是这世间最值得追随的人。” 曲非烟在一旁笑着接话:“但他也真够懒的,能躺绝不坐,能坐绝不站,话本不写,木雕不动,整日里就爱趴着发呆。” 听着这些话语,林诗音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道身影——那人歪倚桌旁,眼带倦意,衣襟微敞,仿佛尘世纷争皆与他无关。 她心头一动,似有所悟。 忽然,曲非烟轻叹一声:“真不明白月姐姐和东方姐姐是怎么想的,对外人冷若冰霜,杀气腾腾,可一到公子面前,就像换了个人,任他胡闹也不管不顾。要是我,非要逼着他每日写足六个时辰的话本不可。” 此言刚落,院中原本懒散倚靠的楚云舟,脸上的笑意蓦地凝住。 东方不败与邀月几乎同时睁开了双眼,目光齐刷刷落在楚云舟身上,眸中闪烁着几分玩味,更有隐隐跃跃欲试的光芒。 显然,厨房中的每一句话,早已一字不漏地传入了她们耳中。 楚云舟轻哼一声,体内真气悄然运转。 下一刻,正在厨房喋喋不休的曲非烟耳边忽然响起一道低沉声音,清晰得如同贴耳私语。 她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嘴角抽搐,眼中竟泛起泪光。 “完了完了。” 小昭见状不解:“出什么事了?” 曲非烟哀声说道:“公子用真气传音来了,说若我在两个月内未能踏入先天境中期,便封我穴道,然后当着我的面,读他新写的话本——只读几页,跳过几页,再读几页……循环往复。” 小昭倒抽一口凉气,面色微变。 这惩罚听来不伤筋骨,实则令人崩溃。 “公子这次……真是毫不留情。” 曲非烟低头不语,满脸绝望。 这哪是惩罚,分明是凌迟心智,诛心之举。 曲非烟噘着嘴的模样落在小昭眼里,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咯咯”地指着人说道:“活该!谁叫你偷偷讲公子的闲话。” 曲非烟轻哼一声,低声辩解:“我只是想让林姐姐早点明白公子是个怎样的人罢了。” 林诗音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眉梢微动,开口问道:“你们刚才提到的话本……是什么?” 曲非烟顿时拉下脸,语气带着点委屈:“就是公子闲来无事随手写的东西。” 稍顿片刻,她忽然眼睛一亮,转头看向林诗音,笑意盈盈:“不过啊,别看是公子写着玩的,可比街上书铺卖的那些有趣多了,精彩十倍都不止。” “我们都爱看,尤其闷得慌的时候。内容嘛,虽然有点让人心里发沉,但看得停不下来。林姐姐要是有空,真该翻一翻,调剂一下心情也不错。” 林诗音听罢,唇角微扬,轻轻颔首,将这份好意默默记在心间。 正欲再问几句,曲非烟却急忙抬手捂住嘴巴,含混不清地说:“公子的事,等你住久了自然就懂了。” 她眼神飘忽,显然是怕再一句话惹来楚云舟的责罚。 一旁的小昭也柔声附和:“嗯,时间一久,林姐姐就会明白公子的好了。待在他身边,什么都不用操心,安心活着便好。” 听着二人发自肺腑的话语,林诗音再次点头,神情柔和了几分。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倚窗饮酒、神情淡然的身影,她心头悄然泛起一丝暖意,对未来竟生出了几分隐约的期盼。 天色如人心,总难预料。 午时阳光还洒满庭院,暖意融融。 等到饭毕,空中已积起厚重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 雨点初落时轻,敲打着屋檐与石阶,渐渐密集,终成瓢泼之势,哗然倾泻而下。 申时的房间里,楚云舟静坐于石桌前。 他执笔书写,字迹清瘦峻拔,偶尔停笔,侧首望向窗外雨幕,眸光悠远。 待到倦意袭来,才缓缓起身,踱步至门边,取了一壶酒,浅酌慢饮,任雨声灌满耳畔。 那雨势浩大,仿佛不只是洗刷着庭院青瓦,更似在涤荡人的思绪。 喧嚣退去,心境也随之澄澈安宁。 第264章 林诗音苦修《葵花宝典》 就在他沉浸于这片刻宁静之际,小昭悄然走近,声音轻柔响起: “公子,林姐姐已经练功三个时辰了,《葵花宝典》毕竟是天阶武学,这般强度,她真的撑得住吗?” 这门武功本就走的是险路,稍有差池,体内便会积下隐疾。 《葵花宝典》经楚云舟通过系统提升品阶后,修炼门槛更高,唯有稳扎稳打方为正道。 林诗音这般连续三个时辰不休不歇地苦修,不出多久,恐怕未伤敌先自损。 小昭轻声发问,楚云舟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房门,缓缓道:“遭遇巨变,心绪难平,寻些事做以分心,也算自然,随她去吧。” 人心如流水,堵之则滞,导之则通。 小昭闻言,微微点头,低低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公子,依林姐姐现在的进度,若真要报仇,还需等上多久?” 楚云舟语气平静:“她练的是《葵花宝典》,比起《明玉功》来,初期进境更快。铁锈门不过二流门派,待她踏入先天境初期,应当便有足够实力应对。” 话音落下,他眉峰微蹙,似有所思。 小昭察觉,轻声问道:“公子,可是想到什么?” “只是觉得奇怪,”楚云舟道,“怎会有门派取名‘铁锈门’这般怪异?莫非他们用的兵器,都是生了锈的?”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东方不败已收功起身,缓步走近:“并非兵器生锈,而是他们每次出刀前,习惯将铁锈涂抹于刀刃之上。一旦伤人,极易引发铁锈之毒。” “此毒源于伤口感染,寻常大夫束手无策。因铁锈易得,门中上下皆以此法伤敌。加之其刀法专走同归于尽一路,招招狠厉,江湖中人多视其为邪道。” “铁锈之毒……” 楚云舟听罢,神色微动。 他心中清楚,所谓“铁锈之毒”,实则是破伤风。 在这个医术粗浅的世界,一旦染上,几乎等同于死症。 一刀见血,毒素入体;两刀下去,命归黄泉。 想通其中关节,楚云舟嘴角不由泛起一丝异样。 “能创出这种门派的人,倒真是别具一格。” 夜幕降临。 白日大雨洗尽尘霭,天幕之上星子清晰可见,熠熠生辉。 夜风轻拂,池水微漾,楚云舟仰卧其中,头枕池沿,目光直落向天际那无垠星河。 初夏的雨刚歇,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湿冷,却反衬得池中暖意愈发宜人。 他饮尽一口烈酒,顺手将酒壶递向身旁的邀月。 邀月接过,一仰而尽,指尖轻轻一送,酒壶便如被无形之线牵引,悬空滑向东方不败。 后者抬掌稳稳接住,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早已习惯这般默契传递。 平日里针锋相对、气势凌人的两位女子,在这方寸水池间,竟出奇地宁静融洽。 半炷香时间悄然流过。 竹筒滴水渐弱,终至断断续续。楚云舟这才缓缓撑身而起。 自水中起身那一刻,筋骨舒展,浑身如卸重负,一声轻叹不由从唇间逸出。 真气一转,周身水珠如露遇烈阳,尽数震飞。 换上干爽衣物后,他缓步朝外走去,身影融入庭院幽静之中。 待楚云舟与东方不败、邀月离去,曲非烟与小昭转头看向仍留在池中的林诗音。 “林姐姐,该起来了。”二人轻声唤道。 林诗音应声起身,水波荡开,留下一道道涟漪。 穿衣之际,她不经意回头,望见池水已染成淡红,似有药力残存其中。 沉默数息,她低声道:“公子所投之药可温养经脉,如此弃去,是否太过可惜?” 曲非烟听罢,嘴角微扬,懒懒道:“林姐姐不必心疼。这些东西在外人眼中千金难求,在公子这里,不过随手调配罢了。” 小昭也在旁点头附和。 林诗音怔住,一时无言。 短短一日之间,她所见所感,皆超乎过往认知——天阶武学《葵花宝典》、助人修行提速十倍的白玉菩提香,乃至这浸润经络的药浴池水。 每一样,曾是她梦中都不敢奢望的存在。 如今,却因踏入这座院子,一一呈于眼前。 命运陡转,由绝境入桃源,她心中恍惚,仿佛行于虚幻梦境。 曲非烟与小昭未再多言,只相视一笑。 穿戴整齐后,两人牵起尚在出神的林诗音,缓步引她穿过回廊,走向内院深处。 三女踏进内院时,楚云舟、东方不败与邀月已安然坐在树荫下,手中各执一杯酒,缓缓啜饮。 曲非烟一进来便拉过一张木凳坐下,毫不拘束地提起酒壶倒满一杯,笑盈盈地仰头喝下。林诗音则轻轻落座,指尖微颤,坐姿拘谨。 她目光扫过对面二人——一个是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冷峻如霜;另一个是移花宫大宫主邀月,气质清绝似雪。这般人物近在咫尺,她心头沉甸甸的,呼吸都不由放轻了几分。 “林姐姐。”小昭忽然低唤一声。 林诗音侧目,见小昭正捧着一杯酒递向她。那双清澈眸子映着晚霞,带着暖意。她微微一怔,紧绷的心弦悄然松了些许,接过酒杯,低声说了句“谢谢”。 酒液入喉,一股清冽甘甜自舌尖蔓延开来,仿佛山泉初涌,沁人心脾。她眸光微动,眼底浮起一丝惊艳。 片刻后,一股温热从腹中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竟隐隐带动体内真气流转。她瞳孔一缩,低头凝视空杯,又望向桌上的酒壶,不由得屏住呼吸。 眼中闪过一抹惊异之色。 她本想再斟一杯,可抬眼看向楚云舟三人,手又迟疑地停在半空。 这时,楚云舟靠在石椅上,声音懒散地飘来:“这院子不讲那些繁文缛节,想喝就倒,酒窖里还堆着几十坛。” 林诗音一愣,随即轻声道:“多谢公子。”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伸手去拿酒壶。动作极慢,像是怕惊扰了谁。取壶时,目光仍悄悄掠过东方不败与邀月的脸庞。 见二人神色如常,无动于衷,她才小心翼翼为自己添了一杯,随后将酒壶放回原处,指尖轻颤渐止。 楚云舟将一切看在眼里,未置一词。 有些事不必多说。日子久了,人自然会放松。 就像小昭,就像曲非烟,待得久了,便不再如初来般战战兢兢。 第265章 东方邀月交手无胜负 他收回目光,转向曲非烟:“明日去买菜,顺道请几位工匠过来。” 曲非烟歪头问:“公子要请匠人做什么?” 楚云舟瞥了眼四周:“你没瞧见?石凳才四个,人都坐不下。” 这张石桌原只配四凳。先前尚可应付,如今人多了,便显得局促。 楚云舟的院落里,如今连水母阴姬也算上,已有七人聚居。 人一多,饭桌上的碗筷自然得添。每日饭菜的分量比往常多了近半。 原有的桌椅早已挤得不堪使用,显得局促不堪。 听罢楚云舟的话,林诗音微微一顿,随即轻轻点头,表示明白。 不多时,几杯药酒入腹,体内真气在酒力催动下不断涌动,忽而一道气息自她体内震荡而出。 原来是那药酒起了奇效,林诗音的境界已然迈入二流初期。 修为突破的刹那,她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小昭在一旁抿嘴笑道:“恭喜林姐姐更进一步。” 林诗音回以一笑,眉梢眼角皆染了几分愉悦。 或许正是这突破之喜,让她唇角扬起久违的弧度。 可那笑意尚未散开,便被心头悄然浮起的烦忧掩去。 酒过数巡,楚云舟拎着酒壶踱步至吊床,仰身躺下,懒懒地望着夜空。 邀月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似忽然想起何事,转而看向东方不败。 “人已留下,你今晚总该守约了吧?”她的声音低若游丝,却字字清晰。 正欲起身的东方不败顿住动作,眼帘微垂,原本抬起的身子又缓缓坐了回去。 “呵,水母阴姬也留下了,那你又怎不主动些?” 邀月面色骤冷:“你当真不愿退让?” 东方不败轻啜一口酒,指尖轻旋酒杯,语调悠然:“你若肯像司徒那样,唤我一声大姐,主屋今夜归你。” 此言一出,邀月牙关紧咬,不再传音,只冷冷吐出三字:“休想。”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仿佛凝滞。忽然间,真气同时爆发,周身气劲翻涌。 就在林诗音惊觉之际,前一秒还端坐的二人竟如烟消云散,原地再无踪影。 曲非烟见状,摆了摆手道:“林姐姐不必惊讶,东方姐姐和月姐姐一向如此,稍有不对就动手,看多了就明白了。” 林诗音愣愣点头,神情还有些恍惚。 忽而曲非烟拍手道:“公子,来斗地主!” 话音未落,吊床上的楚云舟慵懒回应:“你们三人正好凑一桌,先教会诗音,四个人打更热闹。” 曲非烟略一思索,笑道:“也好。” 曲非烟话音刚落,便一溜烟跑进屋内,从柜子里翻出一副扑克牌,蹦跳着回到院中。她坐在石凳上,开始手把手教林诗音斗地主的玩法。 林诗音一边听讲,一边笨拙地摆弄着手中的牌,动作生疏,语气里也透着拘谨。楚云舟背靠着廊柱,听着那断断续续的出牌声,脑中却浮现出另一个念头:“狼人杀”或许能在这院子里落地生根。 眼下人手正好。连他自己在内,七个人整整齐齐,足够撑起一场完整的对局。 夜晚寂静,风穿堂而过,正适合藏匿身份、试探人心。比起搓麻将的喧闹,这种暗流涌动的游戏,反而更合他的胃口。 天色渐深。林诗音终于摸清了基本规则,出牌也顺畅了许多。就在此时,东方不败与邀月踏月归来,脸色皆不太好看。 两人衣角微乱,眸光冷冽,显然之前那一场交手并未分出高下,反倒各自憋着一股气。 曲非烟正忙着洗牌,见状轻叹一声,知道今夜的娱乐该收场了。她将散落的纸牌一张张收回盒中,顺口对林诗音说道:“林姐姐,回房后记得挑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林诗音愣住:“?????” 这话听着寻常,却莫名带着弦外之音。她皱眉思索,满脸困惑。 曲非烟只是摇头,挥了挥手:“咱们家的老规矩,过几天你就明白了。” “规矩……”楚云舟站在一旁,听见这话,眼皮忽然一跳,神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默默望着眼前这三个少女——曲非烟、小昭,还有刚来的林诗音——忽然意识到,她们的日子也不轻松。 正是活力四溢的年纪,本该彻夜欢笑、纵情玩闹,可在这里,每晚都得按时熄灯,规规矩矩入睡,连一点自由的喘息空间都没有。 但当他目光转向缓步走近的东方不败与邀月时,心头又是一沉。 相比之下,自己似乎更难熬些。 “要不要待会儿求她们哪个给自己点个穴?”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迅速压下。 同样是被制住行动,三女被点穴不过是安睡一晚,而他若被点了,后果可完全不同。 想到这里,楚云舟仰头灌了一口酒,无声地叹了口气。 就在林诗音满腹疑问地转身回房,酒壶也渐渐见底之时,东方不败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霜:“罢了。今日本教主心情尚可,主屋让与你便是。” 邀月闻言,眉梢一颤,冷笑出口:“你让?本座用得着你让?” 东方不败抬眼,目光如刃:“劝你别不知好歹。给你的机会,接不住,可就没了。” 邀月冷眼一瞥,语气里满是讥讽:“荒唐,本座还不至于靠你施舍过活。” 东方不败未作多言,只嘴角微扬,身影一晃,已踏入旧居房门。 见状,邀月轻拂衣袖,转身离去,步履从容地回到自己居所。 转瞬之间,院中只剩楚云舟一人,正从吊床缓缓坐起。 他侧目望了望东方不败紧闭的屋门,又转向邀月那寂静无声的房间。 两处屋内,隐约传来真气流转的波动,如风掠林梢,无声却有势。 楚云舟摸了摸鼻尖,心想这难得的休憩时机,竟来得如此突然。 稍作思量,他便决定回房安歇。 可不过半炷香工夫,他猛地自床上坐起,神情略显懊恼。 本该趁着二人各自归房好好调息养神,却偏偏——睡不着。 心头一阵无奈悄然浮起。 他起身披衣,推门而出,顺手从酒房取了一壶烈酒,身形一闪,跃上主屋屋顶。 四季更迭,夜的气息也各不相同。 腊月寒夜,冷风刺骨,呼气成霜,仿佛连呼吸都染上了黑夜的凛冽。 第266章 楚云舟下药助林诗音释泪 而今夏雨后,夜风拂面,夹着青草清香,泥土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楚云舟斜倚瓦檐,仰望星空,任思绪随夜风飘散,体内内息也随之缓缓流动。 就在他沉浸于这份静谧之时,院中忽有破风之声。 一道身影腾空而起,跃上屋顶。 那人并未落在主屋,而是悄然落于侧屋之巅。 楚云舟察觉动静,微微支起身子,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人身影。 是林诗音。 她独坐檐角,肩头微颤,眼中泪光闪动,似有心事难诉。 楚云舟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 手中另一壶酒轻轻递出。 “喝点?” 突如其来的声音与酒壶,让林诗音心头一震,泪水几欲凝滞。 她侧首,见是楚云舟,连忙拭去泪痕,起身行礼,声音低柔:“公子。” 楚云舟抬手轻挥,语气随意:“在我这儿,不必拘礼,怎么自在怎么来。” 听罢,林诗音微微颔首,缓缓落座。 当楚云舟再次递来酒壶时,她迟疑片刻,终究伸手接过,浅饮一口。 酒液滑入喉中,她低声开口:“公子,为何还未歇息?” 楚云舟轻叹一声,语带倦意:“大约在你与非烟她们玩牌时打了个盹,如今反倒睡不着了。” 话落,他仰头也喝了一口酒,眉宇间透出几分烦闷。 先前的酒意尚未散尽,此刻又换新酒入腹,不过几口,热意便涌上脸颊,染红了林诗音的双颊。 可更显动人的是她望向夜月时,那止不住滑落的泪水,仿佛心弦断裂,无声倾诉着哀伤。 她频频用袖角擦拭,衣料早已湿润一片,泪却仍旧不停。 她转头看向楚云舟,声音微颤:“公子……请莫见怪,诗音也不知……” “不知为何止不住泪?”楚云舟接话,语气温和。 林诗音一怔,随即轻轻点头。 楚云舟唇角微扬,笑道:“我下了药,会让人眼泪不止。等你哭够了,告诉我,我再替你解。” 闻言,林诗音愣住,片刻后才低声问:“公子……为何要对我如此?” 楚云舟神色平静:“我怕你在旁人面前忍着不肯哭。既然心里难过,不如借这药力,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说着,他掌心轻推,真气如帘,将四周隔开,只留两人于静夜之中。 有些话,不必说破;有些痛,也不必强忍。 家门巨变,亲人离世,此时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与其压抑,不如释放。 听着这番言语,林诗音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神情。 她分明感受到楚云舟的关切,可这份体贴竟以“下药”成全。 这般方式,荒诞中又透着温柔,让她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沉默片刻,她忽然“噗嗤”一笑,可泪水仍顺着笑意滑落,像月光下流淌的星河。 月光洒在屋檐,林诗音静静坐着,手里握着一只酒瓶,指尖微凉。她已不再想喝,泪水却悄然滑落,顺着脸颊无声滴下,像是把心底压抑已久的沉重一点点卸去。 身旁的楚云舟倚着瓦片,神情散漫,眉眼间透着不经意的俊朗。林诗音侧目望去,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竟让她心头一暖,仿佛阴云被风轻轻推开,透进一丝微光。 初夏的夜仍带着寒气,子时过后,风拂过衣袖,带来些许清冷。她低泣了片刻,楚云舟终于动了动,从袖中取出一点粉末,悄然撒入她的酒壶。 “喝吧。” 声音不高,却让她抬起了头。她依言抿了一口,酒液入喉,不过几息,原本止不住的眼泪竟渐渐停了下来。 楚云舟默运真气,指间轻点酒壶,两滴酒水混着药粉泛起幽幽紫光。他屈指一弹,水珠无声飞出,悄然落入林诗音双眸。 她本能闭眼,瞬息之间,一股清凉自眼中蔓延开来,红肿尽数褪去,只余舒畅。她睁开眼,眸光微闪,似有不解,又似惊讶。 “多谢公子。”她轻声说道。 楚云舟摆了摆手,“陪你哭完一场,下次还想流泪,提前告诉我,我再给你加点药。” 这话听来荒唐,林诗音不禁怔住。谁会这般随意地给人下药,只为让人痛哭一场?可不知为何,她心中却不再沉重,反而轻松了几分。 她沉默片刻,低声唤道:“公子?” 没有回应。楚云舟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随即翻身跃下屋顶,身影没入黑暗,房门轻轻合上。 林诗音望着那扇关闭的门,良久未动。她低头看了看身边空了的酒瓶,又瞧了瞧手中的酒壶。 也许是泪已流尽,也许是因为心境变了。 她仰头望天,才发现今晚的月亮格外清澈,银辉铺满庭院,像一层薄纱覆在心上。 许久,她深吸一口气,将壶中残酒一饮而尽。随后,拾起楚云舟留下的那只空壶,轻盈跃下屋檐,身影融入夜色之中。 两个酒壶洗净后刚放回原处,身子一软,醉意便涌了上来。 这一觉睡下,林诗音眉间的阴霾竟悄然散去大半,像是夜里有人悄悄抚平了她的忧愁。 次日清晨 小昭与曲非烟推开房门步入院中,只见东方不败与邀月各自立于一角,闭目凝神,气息沉稳。 主屋依旧紧闭,楚云舟尚未露面。 但厨房已有动静,锅碗轻响,烟火初起。 两人走进厨房,见林诗音正在灶前忙碌,便笑着唤道:“林姐姐早。” 她转过身来,唇角微扬,声音柔和:“非烟早,小昭早。” 那语调里少了往日的苦涩,多了几分暖意,像是春风拂过冰面。 二人相视一笑,点头回应。 脚步刚动,曲非烟忽然一顿,回头看向林诗音,眼中掠过一丝不解:“嗯?”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同,却又说不上来。 直到辰时将近,主屋的门才缓缓打开。 楚云舟走出来,神情慵懒,眼底带着倦色。 昨夜辗转难眠,即便回到屋中也久久未能入梦,此刻自然提不起精神。 饭毕,他倚在门边对林诗音道:“待会儿她们出门,你也一起去。买几件新衣,缺什么就顺手添上。” 林诗音轻应:“诗音知道了。”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久违的轻松。 不多时,三女收拾妥当,一同离去。 第267章 小昭晋先天初境 院中只剩三人,东方不败侧目望来,语气淡淡:“你倒会安抚人心。” 邀月未语,只睁开眼,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意味深长。 楚云舟哼了一声:“少来。” 有些伤痛无需言语化解,只需静静守在身边。 就像他曾听过的一句话:“若她天真未泯,便带她看尽霓虹万盏;若她心已千疮,便陪她坐一次旋转木马。” 人心各异,时机不同,对症才是良方。 林诗音手中握有《葵花宝典》,复仇不过是迟早的事。 她真正需要的,不是刀剑,而是一场痛哭,一次彻底的释放。 治病,楚云舟本就是行家。 心病亦然。 对什么人,用什么法,他心里清楚得很。 “哼。”东方不败轻声一语,袖袍微动,自衣襟内取出一枚木雕,指尖缓缓抚过纹路,心神沉浸其中。 邀月立在一旁,眉梢微蹙,亦取出相似之物,闭目凝神,气息渐与周遭融为一体。 二人修为相仿,难分高下。每一分精进,皆可能成为争夺居所的关键。 在彼此无声的较量中,空气仿佛也变得紧绷。谁都不愿落后半步。 当她们各自运功之际,楚云舟却取来一段原木,执刀刻削,木屑纷落如雨。 二月初一,宜清扫庭院,不宜举丧事。 前几日雨水洗尽尘埃,气温悄然回升。清晨的风已不再凛冽,反而透着暖意。 他坐在新凿成的石桌边,手中茶盏升起袅袅白烟,清香扑面而来。 一手支颐,目光悠悠扫过院中五道身影。 眼中笑意,久久未散。 或许真是缘分使然。身边这几人,个个倾城绝色,却又性情迥异。 东方不败凌厉如锋,邀月冷若霜雪,水母阴姬笑靥甜美,小昭温顺可人,曲非烟则似春风跳跃。 而新来的林诗音,眸光含愁,举止柔婉,另有一番动人之处。 此时此刻,在楚云舟看来,这六位女子宛如庭院中盛开的不同花卉,各展风姿,百看不厌。 纵使昨夜劳顿至深,清晨睁眼便见如此美景,心绪焉能不佳? 视线停驻于东方不败与邀月之间时,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待会儿水母阴姬来了,是否该蒙上眼睛,与三人玩一场嬉戏? 思及片刻,终是作罢。 水母阴姬自然无碍,定会顺从配合。可那两位……怕是游戏未半,剑气先起,反倒惹出一番风波。 午后阳光渐烈,院中热度缓缓升起。 往日晒太阳的小憩,如今换成了寻荫纳凉。 正午时分,烈日悬顶,那株山茶花树恰巧将整片区域遮蔽,投下大片绿影。 冬日喜阳,夏日听蝉。 时节不同,心境却有相通之处。 偶有清风穿院,携着满园芬芳拂过面颊。 远处街边树上的蝉鸣声声入耳,竟如低吟浅唱,令人昏昏欲睡。 树影之下,几张吊床随风轻晃,仿佛摇动着时光的节奏。 阳光斜照,院中几人倚在竹椅上,身影被拉得悠长。 楚云舟靠在廊下,衣襟微敞,神情松弛,仿佛连呼吸都慢了几分。 待倦意如潮退去,众人这才缓缓起身,踱步进入主屋。 他伸手将酒壶从盛满寒冰的铜盆里提起,水珠顺着壶身滑落,在地面洇开一小片湿痕。 仰头饮尽一杯冷酒,一股清凉自喉间直贯而下,四肢百骸顿觉舒展清明。 曲非烟也抿了一口,眼角轻轻弯起,唇角浮出笑意,眸子半阖,像只餍足的猫。 东方不败瞥了眼那铜盆中的冰块,轻叹:“你总能寻到这些妙法,竟用硝石造冰镇酒,真是会享乐。” 楚云舟靠在椅上,声音散漫:“天热时酒带凉意才痛快,既能畅饮,又能祛暑,何乐不为。” 世人常说冷饮伤身,可他说,舒服才是要紧事。 况且以他的医道手段,些许寒气,不过一粒丹药便可化解。 这炎夏于他而言,从无烦忧。 待酒壶见底,他慢悠悠起身,走向角落的书案。 小昭提着新温好的酒壶,连同冰盆一同置于案上。 随后,曲非烟取出白玉雕成的香炉,点燃一缕菩提香。 幽香渐起,弥漫四壁,众女盘膝而坐,气息绵长,各自入定修行。 楚云舟则取来一段沉香木,执刀刻琢,指尖稳而有力。 蝉声藏在院外树梢,断续如丝。 屋内唯有刻刀划过木纹的“沙沙”声,清脆又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小昭体内忽地涌出一阵真气波动,如春溪破冰,悄然流转。 她睁开眼,眼中光华一闪,已然踏入先天初期。 林诗音感知到那股气息,睫毛轻颤,眼中掠过一丝向往,随即垂首敛神,再度沉浸于吐纳之间。 光阴如流水,静静淌过这一方庭院。 欢喜无声,日子如花,在闲适中悄然绽放。 就在楚云舟雕刻将成之际,眼前忽然浮现一道光幕。 【叮,检测今日为宿主生辰,是否合并当前签到时间自动跳转为特殊签到?】 “哦?” 他手下微微一滞,刻刀停在木面,未再深入。 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眉梢微动。 片刻后,低声自语:“原来生辰也算机缘?” 空气安静下来,唯有香烟袅袅,绕梁不散。 去年刚与系统相连时,楚云舟还只是初窥门径,如今已踏入先天初期,战力足以抗衡宗师。 手中底牌也渐渐丰盈,不再捉襟见肘。 东方不败、邀月、水母阴姬三人皆已登临大宗师之境。 这般阵容,底气自然不同往日。 每日签到所得,对现在的楚云舟来说,虽仍有裨益,却不如从前那般立竿见影。 积累下来,或许能换来更惊人的收获。 谁料今日系统竟悄然开启了一次特殊机缘。 生辰当日的签到千载难逢,唯有一次。 若白白错过,未免太过可惜。 念及此,楚云舟放下手中雕花的刻刀,轻拂衣袖上的木屑,缓步走向屋内小昭所在之处。 照例伸手搭在小昭头顶,像是蹭取一丝好运。 小昭察觉头上动静,本能睁眼。 见是楚云舟,便抿嘴一笑,旋即重新阖上双目。 数息之后,楚云舟心中微动,仿佛有气流转周身。 “系统,执行签到。” 【叮,检测到宿主首次生辰签到,结合连续三十一日不间断签到记录,特殊奖励层级提升。】 【叮,恭喜宿主获得黄金五万两。】 【叮,恭喜宿主获得天阶中品武学编辑器。】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武学——万毒手(返璞归真)。】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药物:百心修罗藤。】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物品:燕十三人物卡(天人境初期)。】 【所有奖励已存入系统背包,请宿主自行查收。】 一道道提示浮现眼前,楚云舟眼神一凝,心神立刻沉入系统背包细细审视。 片刻后,当他将全部奖励尽收眼底,眸中骤然闪过一抹锐光。 第268章 万毒手配修罗藤显威 据系统说明,那“万毒手”乃一门极为诡谲的武学。 可将毒物吸纳于掌中封存,待出手之际瞬间释放。 整个过程真气运转几不可察,毫无征兆,纵是天人境强者亦难觉其异。 此技若落旁人之手,不过增强用毒之效,威力有限。 但落在楚云舟手中,则截然不同。 对他而言,这“万毒手”的价值,丝毫不逊于任何一门顶尖天阶武学。 百心修罗藤,乃世间罕见的奇毒之源。 其形通体赤红如血,茎身之上遍布孔洞,每年增长一孔,藤表亦随之浮现一道纹路。 自初生一孔至圆满百孔,需历经整整百年光阴。 此物最为可怕之处,在于它可与其他药材融合,炼制成剧毒或毒雾。 所释之毒,竟能穿透真气防护,直侵经脉脏腑,效力霸道无比。 纵是天人境界的高手,稍有不慎亦会中招。 此次抽得之人卡,正是处于天人初期的燕十三。 对楚云舟而言,这张卡如同藏锋于匣的利刃,关键时刻足以扭转乾坤。 拥此助力,他终于具备了直面顶尖强者的资格。 但相较之下,真正令他心头微动的,却是那件“天阶中品武学编辑器”。 据系统所示,此物允许他自行设计一门武学,再由系统具现成真实攻法。 此前光明顶一役,金轮法王携《龙象般若功》遁走的情景仍历历在目。 每每思及,楚云舟心中便泛起阵阵不甘。 如今有了这编辑器,机会终于到来。 “我要编一部炼体攻法。”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已悄然扫过东方不败与邀月二人。 原本倚靠的身影渐渐挺直,眼中光芒渐盛。 他缓缓闭眼,吐纳一息。 “系统,启动‘天阶中品武学编辑器’。” 念头刚落,眼前虚空轻颤,一道半透明面板徐徐浮现。 只需将构想输入其中,系统便可依愿生成完整武学。 楚云舟凝神片刻,指尖微动,开始书写。 不过片刻,数百字已然落定。 第一条要求清晰明确:“必须能持续提升身体素质。” 身躯乃一切根基,筋骨强,则力增、速提、耐久亦随之而涨。 他欲求炼体之法,所图正是此道。 第二条写着:“持久作战能力要强。” 真男人,讲究的是耐力与坚持。 “第三条,只要体内真气不停运转,楚云舟的肉身便能持续强化。” 结合自身掌握的医道知识与实际所需,他将各项条件一一填入武学生成界面,毫不犹豫地启动了创建程序。 选择确认的一刹那,大约过了三个呼吸的时间,系统弹出提示。 【叮,当前设定偏离武学本质,且超出能力上限,请调整内容。】 面对这行文字,楚云舟眼神微动。 片刻后,他轻叹一声:“终究是想得太多。” 毕竟这是“武学编辑器”,不是万能灵药。 刚才所提的要求,确实有些逾越了“武学”本身的范畴,近乎妄想。 他收回思绪,再度凝视眼前的编辑界面。 若非精通医术,或许他会朝双修方向尝试构建攻法。 但以他如今宗师级别的医学造诣和对武学的理解,深知双修绝非儿戏,条件极其苛刻。 它不仅要求双方修炼同一门攻法,还必须阴阳属性相合,彼此呼应,方可实现共进之效。 否则,所谓双修,不过是强者榨取弱者精元的过程,如同密宗某些邪法,实为掠夺。 这般做法,往往留下隐患,伤及根本。 即便是传说中的天阶攻法,也无法规避这一规则。 若真有捷径可走,世间修行之人何须苦修? 各国帝王坐拥无数佳丽,岂不早已人人飞升,寿达千年? 正因如此,楚云舟从一开始就更倾向于炼体类攻法。 略作权衡后,他删去了关于持久运行的相关设定。 毕竟体质提升本就自带续航增强效果,强行叠加反而失衡。 沉吟一阵,他重新梳理需求,修改条目。 取消原第二项后,再次点击“生成”。 三息过后,系统回应如约而至。 【叮,武学名称已自动生成,恭喜宿主获得《烟雨沧澜劲》。】 “名字倒是不错。” 看着眼前浮现出的武学名称,楚云舟心头微微一动。 【叮,宿主已获得《烟雨沧澜劲》,是否立即修习?】 他念头一闪,毫不犹豫地点了“学习”。 意念刚起,系统提示再度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掌握天阶中品武学——《烟雨沧澜劲》。】 【叮,检测到该武学为宿主原创,《烟雨沧澜劲》领悟层次直接升至第六重:“返璞归真”。】 两道提示音落下的瞬间。 紧接着。 大量信息涌入识海,与此同时,丹田内的真气缓缓涌出,沿着全新的经脉路线运行起来。 随着真气加速流转,依照那独创的路径周游全身,一丝丝气劲竟如薄雾般从主脉中分离,悄然渗入肌肉与骨骼深处。身体各处泛起细微的酥麻,虽不强烈,却持续不断。 当真气完成九个完整循环后,楚云舟察觉体内隐隐生出充盈之感。 按照他自己设定的规则,《烟雨沧澜劲》在运转时,会在中丹田凝聚一种特殊劲气。 对敌之际,劲力如海浪翻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此功共分九层,每进一层,叠加之力便多一重。 每升一级,爆发威力翻倍增长。 一旦达到第九层“返璞归真”之境,便可将九重劲力合一,释放出惊人力量。同时,真气遍布体表,形成劲气护层,如同《金刚不坏神功》一般坚固,寻常兵刃难以破防。 而在内修方面,这门攻法能以特异劲气缓慢锤炼肉身,使筋骨皮膜逐步强化。 配合熟练运用,举手投足皆含万钧之力。 如今楚云舟已臻随心所欲之境,日常真气自然流转,身躯就在无形中不断蜕变。 感受着体内传来的阵阵温润麻意,他唇角轻轻上扬。 谁说绝路无生机? 本以为无缘《龙象般若功》,却不料一次偶然签到,竟让系统直接赋予他一门可自行编辑的天阶中品武学。 楚云舟依据自身所需,特意打造了一门独特的炼体攻法。 这门攻法与《龙象般若功》截然不同。后者需耗费漫长岁月,日复一日苦修才能小成,极为耗神费力。 而《烟雨沧澜劲》却只需在体内维持运转,无需刻意催动,便能悄然增强肉身强度。 倘若将来能获得类似“挂机卡”之类辅助之物,修炼效率自然更上一层楼。 念头一转,楚云舟心中默念。 第269章 楚云舟展《万毒手》藏毒 “系统,提取《万毒手》。” 意念刚落,眼前便浮现出一道提示。 【叮,恭喜宿主特殊武学《万毒手》突破至“返璞归真”境界。】 约莫半刻钟后,楚云舟彻底掌握此技。 他缓缓抬起右手,心神微动。 瞬息之间,系统背包中的一撮褐色粉末已落入掌心。 随着真气沿着特定经脉流转,那粉末竟如遇热雪般迅速溶解。 他的手掌仿佛具有吸摄之力,将融化的毒液尽数纳入其中。 与此同时,楚云舟清晰感知到,在掌心某处,一团微如芝麻的凝聚物在真气包裹下悄然成型。 从粉末出现到完全吸收,整个过程快若电光石火,几乎难以察觉。 即便同处一室,东方不败与邀月竟也毫无觉察,未曾捕捉到丝毫真气异动。 再看那只手,依旧白净修长,外表无任何变化。 楚云舟稍一催动,掌心真气轻轻一震。 刹那间,一丝真气自皮肤表面跃出,悬于空中。 那丝真气不再是寻常透明之色,而是通体呈褐,雾气缭绕,隐隐流动。 原来,那毒药已被炼化为毒雾,彻底融入真气之内。 待楚云舟散去真气,一缕淡淡药香随之飘入鼻端。 仅凭气息,他便确认——毒性未损,药效如初。 “很好。” 一番验证后,楚云舟心中满意不已。 楚云舟的“万毒手”已踏入“返璞归真”之境,借由这门独特的攻法,他能在双掌之中悄然蕴藏近百种不同的毒物。 每一种毒皆被封于掌心,如尘不显,如风无痕。 待战时只需催动真气,便可将毒物自掌中释放,或喷射而出,或随掌力侵入敌身。 更妙的是,这些毒可与他自身的真气融合,化作无形之力,流转于经脉之间。 自此以后,他所施展的每一招、每一式,皆可暗藏毒性,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这不仅让他的攻势更具杀伤,也让下毒之法变得难以捉摸,手段愈发诡谲莫测。 当近百种毒药尽数封存于掌中,楚云舟低头望着自己如常的双手,心中微动。 “果然,还是签到所得之物最为非凡。” 话落,他抬眼看向东方不败与邀月,体内真气随即按照《烟雨沧澜劲》的路径缓缓运行。 一炷香时间过去,白玉菩提香的效力渐渐消退。 不只是东方不败与邀月感受到内力运转的迟滞,就连修为仅在二流初期的林诗音,也在药效褪去后眉头微蹙,停止了练功。 不久后,曲非烟等三人陆续从屋内走出,众人将修炼之地移至院中。 楚云舟也在此时收功起身,舒展筋骨,慢悠悠地走向庭院。 刚坐下不久,邀月的声音便轻轻传来。 “你今日这般勤修,倒是难得。” 东方不败未语,目光却同样落在楚云舟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面对二人注视,楚云舟坦然道:“在练一门新攻法。” “新攻法?” 邀月与东方不败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讶异。 以她们对楚云舟的了解,寻常武学他向来不屑一顾。 能让他亲自上手修炼的,必非常物。 楚云舟没有解释,只是一笑。 真气微动,两缕带着特殊韵律的气息自他体内飘出,轻缓地朝两位女子飞去。 东方不败与邀月同时抬手,掌心向上。 气息落入掌中刹那,两人瞳孔皆是一缩。 东方不败低声轻叹:“竟藏了九种不同劲力?” “《烟雨沧澜劲》,可在出招时将多重劲力藏于攻势之中,最多可达九重。若将此劲导入体内,则能锤炼筋骨,使肉身坚硬如铁,堪比寻常兵刃。”楚云舟语气平静地说道。 东方不败与邀月闻言,眸光微闪,眼底惊异之色更甚。 随即,楚云舟又道:“等你们的剑意踏入‘圆满’再说。眼下贪图旁学,反而碍事。” 武道修行,并非所学越多便越强。 人力有穷,专注一途往往胜过广涉百家。 这《烟雨沧澜劲》乃天阶中品攻法,修习门槛极高。纵然有楚云舟所创木雕之法辅助,想要将其练至第九重,仍需耗费漫长岁月。 与其分散心神,不如全力打磨剑意,臻至“圆满”之境更为紧要。 二女听罢,微微颔首,神情沉静。 “叩叩叩。” 正当二人欲起身前往前院,借木雕凝练剑意之际,一阵敲门声自门外传来。 曲非烟耳朵微动,歪头一瞬,脚尖轻点,身影如燕掠出,转眼已至前院。 不多时,她翩然返回内庭,掌中多了一封信笺。 身形轻落至楚云舟身前,她递上信封,轻声道:“公子,有人送信来。” 楚云舟抬眼,目光落在那信封之上。 伸手接过,拆信展纸,略一扫视,眉梢微挑,眼中浮现出一丝意外。 “有趣。” 声音虽轻,却令东方不败等人纷纷侧目。 楚云舟合上信纸,淡淡开口:“百晓生派人送来的,求我救一人。” 曲非烟低声自语:“还真是他。” 东方不败问道:“要你救谁?” 楚云舟缓缓道:“一个二十年前服下天香豆蔻、自此长眠不醒之人。” 稍顿,他又补充一句:“也就是铁胆神侯朱无视的旧情人。” “嗯?” “铁胆神侯朱无视”几字入耳,正在静修的小昭与林诗音皆停下手中动作,转头望来。 曲非烟也皱起眉头。 而曾遭朱无视暗算的东方不败与邀月,脸色当即阴沉下来。 片刻沉默后,东方不败蹙眉道:“当初揭发朱无视阴谋的,正是百晓生。如今怎又替他奔走求援?” 半年前,朱无视秘密派人杀害了移花宫弟子,并将尸体丢弃于日月神教地界,意图挑起纷争。 仅凭此事便可推断,百晓生与朱无视之间似乎并无直接牵连。 正因如此,百晓生此次特意请楚云舟出手救人,便显得格外微妙。 听到这番话,楚云舟轻摇手中酒杯,淡淡说道:“也许他早已料定,即便真相大白,东方不败与邀月也不会因此对朱无视穷追不舍。” 这话落下,邀月与东方不败眉头微皱,却未出言反驳。 片刻后,楚云舟转向曲非烟问道:“传信的人还在外面等吗?” 曲非烟点头:“未曾离开。” “你去回一句。”楚云舟道,“只说,把‘人’带来便是。” 曲非烟应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去。 第270章 众人猜青龙会图谋皇权 不久之后,她重新踏入内院。望着楚云舟方才平静的神色,邀月终于开口:“你得知百晓生要救的是朱无视时,为何神情毫无波动?” 楚云舟指尖轻敲杯沿,缓缓道:“青龙会七位龙首,如今我所知者仅有三人,其余四人身份成谜。” “百晓生向来隐匿江湖,为保百晓阁中立之名,从不轻易与朝中权贵往来。” “更何况,对方是朱无视——朝廷之中唯一能与曹正淳抗衡的皇族重臣。” 邀月眸光微敛:“你的意思是,朱无视本身,就是青龙会的人?” 楚云舟一笑:“并非不可能。” 此言一出,东方不败与邀月皆神色微变。 “一个江湖组织,竟把手伸进皇宫?”东方不败声音低沉,“若真如此,其图谋不可小觑。” 楚云舟轻轻晃动酒杯,语气淡然:“朱无视不仅修为已达大宗师后期,更是大明皇帝的亲叔,地位尊崇。倘若他当真是青龙会成员,必居高位。若他是七龙首之一,那整个局势,就变得有意思了。” 忽然间,邀月眼神一凝:“百年前青龙会被剿灭,正是由大明皇室联合南少林主导。如今,莫非他们想卷土重来,染指江山?” 这句话落下,东方不败目光微闪,神情愈发沉重。 曲非烟低声呢喃:“江湖门派,真的敢觊觎皇权?” 刹那间,众人视线齐齐落在楚云舟身上,静候他开口。 “百年前青龙会与朝廷的纠葛,早已说明朝堂之位不容小觑。”楚云舟语气散漫地说道,“若青龙会真有意从隐世转为公开,自然会权衡朝廷立场。倘若他们对皇权有所图谋,也并非无迹可寻。” 曲非烟微微皱眉:“这般动作,大明境内其他顶尖势力恐怕不会袖手旁观。况且宫中藏有天人境高手,青龙会想要染指中枢,谈何容易?” 东方不败神色凝重:“蛰伏百年,无人知晓他们暗中积蓄了多少力量。若真要对皇宫动手,必是筹谋已久,绝非仓促之举。” 邀月听着,目光转向楚云舟:“你答应协助朱无视,莫非是为了借此机会探明他们的底细?” 楚云舟轻摇头:“朱无视心思深沉,岂是一次交谈便能窥得真相?我只是提前布些局罢了。” “布局?”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面露疑惑。 唯有曲非烟忽然想起百晓生离开那日,楚云舟曾低语几句,心头一动,神情微妙道:“公子……你是打算等朱无视上门时,在他身上下毒?” 楚云舟唇角微扬:“正是。” 这话落定,东方不败与邀月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她们虽知楚云舟曾与百晓生有过接触,但当时并未亲历,未曾深究其中细节,因而对两人之间的安排所知甚少。 见二人神色有异,曲非烟解释道:“当初公子说过,百晓生送来医治之人,身份必然非同寻常。趁治疗之际悄然施毒,日后若成敌手,便可从容应对。” “东方不败:” 邀月: 当这番话传入耳中,不仅是林诗音愕然,就连东方不败和邀月望向楚云舟的眼神,也不由得多了几分复杂。 片刻沉默后,东方不败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借百晓生之手,凡是他引荐来求医的人,你都会暗中下毒?” 楚云舟坦然回应:“大致如此。”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能让百晓生亲自出面相托的,没有一个是省事角色。彼此并无深交,提前做些防备,也算合情合理。” “听李云舟说完,邀月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那百晓生,你是不是也动了手?’” 楚云舟轻应了一声,“嗯。” 曲非烟一听,脱口而出:“连百晓生都被你下了药?公子,你何时对他动手的?” “刚来那天。”楚云舟语气随意。 得知百晓生从第一天起就被下了毒,曲非烟一时说不出话。 她神情复杂地望着楚云舟,却见他神色如常,毫无波澜。 江湖行走久了,谁不懂几分防人之心?百晓阁能在世间屹立数百年,靠的岂是仁义道德?与百晓生这类人打交道,不留后手,迟早会吃大亏。 就像当初百晓生主动探问一样。 楚云舟要的不是信任,而是掌控。他的安心,来自于百晓生体内那道隐伏的毒。 过了一会儿,曲非烟再度发问:“既然是防患未然,那公子下的应该是隐毒吧?这毒能维持多久?” 楚云舟缓缓道:“第一次给孙白发治病时用了一些药材,为避免冲突,只能让毒性维持三个月。” 话音落下,几位女子立刻注意到“第一次”这三个字中的意味。 她们正欲追问,楚云舟已继续说道: “第二次从光明顶回来,在他们的酒里添了几味新药,将毒效延续到了两年。” “果真如此!” 除林诗音外,其余几人都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 小昭见状,轻声向林诗音说明前因后果。 林诗音听完,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眼神中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几息之后,曲非烟回过神,摇头叹道:“百晓生本是好心前来救人,结果平平安安地来,走的时候却背上一道毒咒。” 明白了楚云舟与百晓生之间的暗流,东方不败与邀月皆默然无语。 可转念一想,这本就是楚云舟一贯的作风——出手不留痕,布局于无形。 眼下百晓生才刚启程传信,朱无视接到消息赶来渝水城,少说也要半个多月。 楚云舟无意在此事上过多纠缠。 见他不再言语,东方不败与邀月便悄然起身,退回角落,重新闭目修行。 楚云舟右手缓缓抬起,从袖中取出一粒天香豆蔻,指尖凝聚真气,轻轻一拂,刮下一层细腻的粉末,洒入面前酒杯,随即一饮而尽。 药力初散,他便引导体内真气,依循《烟雨沧澜劲》的经脉路线徐徐运转。 刹那间,四肢百骸再度泛起一阵酥麻之感,如春雨浸骨,温润却清晰。 旁人即便修有此功,炼体也需步步为营,不敢贸然催动药力。 稍有不慎,便会损伤经络,埋下隐患。 但楚云舟不同。 第271章 楚云舟借灵药炼体进阶 他的躯体在不断增强的同时,天香豆蔻的药性也在持续滋养全身,内外相合,毫无冲突。 因此,他无需顾虑过度淬炼带来的反噬。 药效越强,体质越固。 用得多,自然也放得开。 直至夕阳西斜,暮色悄然笼罩小院。 曲非烟与两位同伴走入厨房,着手准备晚膳。 楚云舟仍维持着体内真气流转,缓缓站起身,步履平稳地朝屋内走去。 片刻后,当东方不败与邀月周身的真气尽数收敛,目光所及,正见楚云舟自房中走出,手中捧着一只古朴木箱。 那木箱一现,邀月眉梢微蹙,鼻间溢出一声冷哼,神色略显不悦。 这一反应,令东方不败侧目而视。 将邀月神情尽收眼底,东方不败眸光微闪,视线转向那木箱,原本淡淡的兴趣,此刻骤然加深。 身形一闪,她已落座于楚云舟身侧。 “啧。” 邀月唇角轻扬,带着几分讥意,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 楚云舟未语,只将木箱轻轻推向东方不败。 后者凝视片刻,伸手掀开盒盖。 一抹黑影映入眼帘——是一条长裙,裙面绣着日月神教的徽纹,在余晖下泛着幽光。 东方不败眼中掠过一丝疑色。 “为你定制的流仙裙。”楚云舟淡淡开口,“款式与你惯常所穿相近,便于行动。内里织入了黑玉天蚕丝,寻常刀剑难损,水火不能侵,即便是真气冲击,也能卸去大半威力。” 东方不败闻言,将长裙提起细看。 果然,其剪裁与她平日常着的服饰极为相似,流畅贴身,无多余繁饰。 只是触手之处,隐有韧劲,暗藏玄机。 东方不败静立片刻,从木盒中取出一双腿袜与一副手套,细细端详。 目光触及那细密织就的腿袜时,眉梢微动,眼中掠过一丝不解。 邀月站在一旁,唇角扬起一抹冷笑:“井底之蛙,竟连这等物事都不识得。” 话语如针,东方不败眸光一冷,语气淡而锋利:“若只知讥讽,不如闭嘴。” 邀月毫不退让:“可笑至极,不愿听者,自可掩耳。” 两人视线交错,寒意横生。片刻后,东方不败收回目光,再度凝视手中之物。 忆起楚云舟先前所述,他稍作沉吟,随即运转真气,指尖轻划于腿袜表面。 真气甫一接触,竟如陷入虚空,毫无受力之处,仿佛触上了无物之境,径直滑开。 此景令他微微一怔。 旋即,他左手平托腿袜,右手并指成剑,以《先天无相指剑》催动数道凌厉剑气,直击其上。 剑气触及瞬间,掌心骤然传来数股沉凝反震之力,力道浑厚,几欲脱手。 待劲风散尽,低头一看,那腿袜依旧完好如初,不见丝毫破损。 他低声低语:“虽不能卸去外力冲击,却能隔绝真气侵入,确是罕见之物。” 楚云舟在一旁淡淡开口:“晚间沐浴后试穿一番,若有不合之处,尚可调整。” 东方不败闻言,轻轻颔首。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日楚云舟言语之间,气息沉稳了许多,不再似从前那般随意飘忽。 心头泛起疑云,他侧目望去。 然而只见楚云舟依旧懒倚栏边,神情散漫,看不出半分异样。 东方不败默然收回视线,继续审视手中黑丝织就的流仙裙与腿袜。 他素来偏爱朱红衣饰,但此物出自楚云舟之手,又由黑玉天蚕丝所制,本就是稀世之材,颜色深浅,在他心中早已无关紧要。 一旁的邀月冷眼旁观,见东方不败如此专注,鼻间轻哼一声。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漆黑如夜的腿袜与流仙裙上时,神色微滞,柳眉悄然一敛,似有旧念翻涌,却终究未语。 人多总有些特别的好处,对东方不败和邀月来说,第一件便是打发时间的方式多了起来。 牌局不再冷清,四人围坐,笑语夹杂着出牌声,倒也热闹。 其二,琐碎的日常几乎无需她们插手。柴米油盐、扫洒清洗,自有旁人料理妥当。 饭毕,楚云舟起身,缓步朝酒房走去。 邀月目光微动,斜睨了东方不败一眼,随即站起,裙裾轻扬,朝自己房间行去。 片刻之后,后院水池旁,东方不败望着邀月手中那袭黑色流仙裙,眸光微敛。 “你以为云舟只给你一人备了这衣裳?”邀月迎着她的目光,唇角一勾,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话落,她将衣物轻轻搁在池边石台,动作从容。 池中,楚云舟静立水中,见此一幕,只是摇头,心中并无波澜。 先前他取出黑玉天蚕丝织就的流仙裙与黑丝时,院中唯有邀月一人。那时费些工夫,尚可应付。 但若同时面对两女,他知道,局面不会平静。 他清楚东方不败的性子,更明白邀月的骄傲。一旦其中一人得赠珍物,另一人绝不会退让半分。 所以原本他打算等东方不败离开后再悄悄交付。 今日却因《烟雨沧澜劲》横空出世,局势变了。 虽是午后才得此攻法,可楚云舟竟一蹴而就,直接踏入最高境界。 数个时辰闭关,辅以灵药温养,体魄已然脱胎换骨,气息沉稳如渊。 他心想,今夜不妨一试深浅。 只是想到待会两女都将换上那身衣裙,他心底悄然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一炷香后,楚云舟自池中而出,步入后院。 曲非烟三人已先回内院。 他目光掠过三人,未作停留,转而望向内院与后院之间的拱门。 十几息后,两道身影并肩而入。 东方不败与邀月同步跨过门槛,走入后院。 那一瞬,楚云舟双眼微亮。 一如往常,刚沐浴完毕的两人脸上泛着淡淡红晕。 邀月依旧随意挽起青丝,盘成单螺,额前几缕碎发随风轻拂,衬得眉目愈发清冷。 东方不败只是随意将发丝挽至脑后,略带几分松散地固定住,形似古时女子所梳的百合髻。 这样的发式本应透出几分倦意,可配上她那略微上挑的细长眉形,反倒平添了一股不容靠近的威压。 邀月亦换上了同款的黑色流仙裙,衣袂如烟,在烛火与月色交织的光影里轻轻飘动。 每走一步,裙纱便随风微扬,仿佛夜色中游走的墨色云影,为二人平添了难以捉摸的韵味。 明明是同样的服饰,穿在两人身上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气场。 第272章 曲非烟躲祸拉小昭避屋 邀月依旧如寒潭冷月,清绝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妩媚。 而东方不败立于其中,则更像一柄出鞘之刃,锋芒毕露,黑裙裹身,反衬得她气势逼人。 同样是成熟风韵的女子,东方不败身上的掌控感却更为鲜明,举手投足间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楚云舟望着这两位缓缓走近的身影,目光来回流转,唇角悄然浮起笑意。 这套流仙裙由他亲手设计,专为契合她们各自的气质而作,与市面上常见的款式大相径庭。 剪裁贴身却不拘束,垂感流畅,光是看着她们行走的姿态,便足以令人目不转睛。 曲非烟、林诗音等人看得怔然,尤其林诗音,眸光微微晃动,心下泛起波澜。 眼前这一幕,宛如画中走出的幻境,美得让人不敢轻语。 数息之后,东方不败与邀月在众人注视下一左一右落座于楚云舟身旁。 “嚯。” 随着二人坐下,衣料轻擦之声几乎不可闻,楚云舟心头却莫名一颤,情绪被悄然撩拨。 生活若总是一成不变,难免乏味。 今日这般装扮,竟让他恍惚间找回了初见二人时的心动。 他先看向东方不败,低声问道:“合身吗?” 她淡淡点头,“尚可。”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以往那些宽袍更称身些。” 楚云舟轻笑,“天气渐暖,正好适合这种款式。” 东方不败微微颔首,神情依旧淡然。 随后,他的视线转向身边的邀月。 那一刻,笑意更深。 一人已是惊艳,两人并肩而坐,便是双倍的摄人心魄。 邀月察觉到楚云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鼻尖轻轻一哼,随即侧目望向身旁的东方不败,唇角扬起一道若有若无的弧线。 那神情分明带着讥诮,东方不败眸光微敛,寒意自眼底悄然浮现。 “这人,欠收拾得很。” 她端起酒杯浅啜一口,语调散漫地开口:“呵,移花宫主竟也学人说话,倒真有些滑稽。” 邀月不慌不忙,声音如冰泉击玉:“滑稽?这流仙裙我穿在你前头,谁仿谁,还不一定呢。” 东方不败冷冷扫了她一眼,语气冷了几分:“我还头一回见,把赖着不走当成荣耀的。” 邀月眼帘微垂,眸子轻眯。 可当她的视线不经意掠过东方不败胸前时,似是发现了什么,忽然低笑出声,身子微微挺直,再度望来,眼中浮起一丝胜利般的得意。 东方不败瞬间明白过来,脸色骤然沉下,目光偏转一瞬,右手紧握酒杯,手背青筋隐隐浮现。 刹那间,两人目光相撞,仿佛有火星迸溅。 几乎同时,她们放下酒杯,身形一闪,原地已然无人。 内院恢复短暂寂静。 曲非烟眨了眨眼,转向楚云舟道:“公子,你说,月姐姐和东方姐姐,谁穿流仙裙更好看呀?” “嗖——” “嗖——” 话音未落,两道风声划破空气。 前一秒离去的二人,竟在同一瞬间重返此地,一左一右立于楚云舟两侧,衣袂微动,气息未平。 楚云舟顿觉头皮发麻。 他感受到两侧投来的目光,脸上肌肉僵住,眼神不由飘向曲非烟,心头怒火翻涌,真想把她拎起来打一顿。 曲非烟望着楚云舟阴沉的脸色,又瞅了瞅两边夹击、静静等待答案的两位美人,小嘴一抿,悄悄扭过头去,装作与己无关。 楚云舟心中冷笑,只觉这丫头惯会惹祸上身。 在两道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之下,他轻咳两声,勉强笑道:“都美,风格不同。” 邀月与东方不败齐齐冷哼一声,双臂环胸,各自别过脸去。 “不过由于那个棘手的问题,原本剑拔弩张的两位女子瞬间没了动手的兴致。” 她们相继坐回原位,气氛悄然转变。 邀月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扫过东方不败的脸,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弧线。 楚云舟肩头一沉,似有人轻轻搭手。下一瞬,视线晃动,景物更迭,他已不在院中,而是置身于主屋的瓦顶之上。 察觉邀月的动作,东方不败眉心一蹙,冷哼一声,身影如风掠起,转眼也立于屋顶。 见三人皆跃上高处,小昭本能地提气欲追。脚尖刚离地,曲非烟却伸手将她拽了回来。 望着小昭不解的眼神,曲非烟压低声音道:“气氛不对,上去怕是要遭殃。” 不久后,曲非烟与小昭各自拎了一壶酒,拉着仍懵懂不清的林诗音躲进一间屋子,门窗紧闭,仿佛要隔绝外头的一切。 屋顶之上,东方不败盯着邀月,声音冷得如同寒霜:“在我眼前动他,你当我不在?” 邀月轻斜眸光,不屑一顾。真气微动,便让楚云舟躺下,自己顺势枕在他臂弯,腿自然地搭上他的身侧。 她仰脸望向东方不败,唇边笑意讥诮:“我愿意如此,你能怎样?” “活得不耐烦了。”东方不败眸中杀意骤闪。 几息之间,刀光隐现,劲风四起,可待尘埃落定,楚云舟依旧躺在原地,双手枕于脑后,仰望满天星斗,任夏夜的风拂过脸颊。 次日清晨,阳光洒落庭院。 金色光线穿透树影,照在青石板上。花香与早饭的烟火味交织,沁人心脾。 厨房里,林诗音低头切菜,眉间浮起一丝困惑。她向来难以入眠,以往闭眼到入睡总需良久。 可昨夜刚躺下,意识便沉了下去,再睁眼已是晨曦满屋。那种毫无过渡的熟睡,让她心头泛起疑云。 反观一旁的曲非烟与小昭,神情如常,一边忙碌一边低声哼着楚云舟教过的歌谣,仿佛昨夜一切从未发生。 厨房里,三位女子已忙碌近半时辰,锅碗瓢盆的轻响不绝于耳。院中寂静被晨风轻轻拨动,主屋的门终于缓缓开启。 光线顺着敞开的缝隙涌入,洒在楚云舟那袭素白衣襟上,泛起点点微光。 他站在门槛内,深吸一口气,清晨的凉意沁入肺腑。抬脚迈出,身影落在院中青石板上,身子略作舒展。 “不错,确有提升。” 楚云舟低语,指尖轻抚手臂经脉,体内气息流转较前顺畅许多。 昨夜练功至三更,疲惫仍存,但筋骨之间的滞涩已悄然减轻。短短数个时辰修习《烟雨沧澜劲》,成效竟如此显着,实属意外之喜。 依他估算,再过七日,体力将彻底恢复,腰腿之力可复如初。到那时,即便水母阴姬亲至,也未必不能一战。 念及此处,眉宇间浮起一丝笑意。 第273章 楚云舟赠宝助东方不败 男人立世,靠的是实打实的本事。家宅尚不能安,何谈纵横江湖? 回想昨夜运劲之妙,楚云舟唇角微扬。武学精进,不止护身,亦能助人安眠。 否则,以昨日操劳程度,恐怕今晨难以起身。 心绪轻快,他缓步走向屋侧。洗漱毕,径直躺上院中吊床,四肢放松,任晨阳拂面。 厨房方向传来切菜声与灶火噼啪,耳边琐碎却安宁。体内真气随呼吸徐行,配合天香豆蔻温润之效,滋养经络,强健体魄。 酸麻感自四肢百骸蔓延,非痛非痒,反似新生之兆。他枕手于脑后,始终含笑。 人生若此,步步向上,才有滋味。 如今他虽未登巅峰,却已在路上。心中所望,不过一人独对东方不败、邀月、水母阴姬三人围攻,依旧泰然自若,剑出无惧。 正慵懒休憩之际,院门轻响。 东方不败与邀月晨练归来,二人并肩而入,衣袂带风。 楚云舟抬眼一扫,从她们神色便知交手未分胜负,随即闭目养神。 说来无奈,同是睡足一夜,她们神采飞扬,似朝阳初升;他却总像熬过三更,眼神黯淡,提不起劲。 这差距,不单在武功。 阳光洒在院落,东方不败与邀月对视一眼,身形轻动,如风掠影,各自落在一株古树之上。 静立之间,二人体内真气缓缓游走,周身气流旋转不息,衣袂随之轻轻翻飞。 她们今日所穿,并非昔日那般张扬的红袍或素白宫裙,而是楚云舟赠予的流仙裙。 夜色中,这裙装映着月光与灯火,透出几分柔婉动人之意。 而今晨光倾泻,黑底金绣的裙面泛着微光,竟为二人平添一股凛然之气。 那份本就摄人心魄的气质,在此刻更显深邃难测。 美,常藏于细微之处。 楚云舟恰好最懂这些细节。 他原躺在廊下闭目养神,不知何时已睁开眼,侧身而卧,手托腮畔。 视线穿过枝叶间隙,落在树上的两道身影。 目光流转,时而停驻于裙摆摇曳间露出的那一抹黑色丝织之物。 长裙轻晃,黑丝若隐若现,步履未动却似生风姿。 这般景致,仿佛画中行来,令人久久凝望而不觉倦怠。 初二,天晴无云。 自立夏以来,暑意一日重过一日。 如今寝居之中,厚被早已撤去,换上了轻薄夏衾。 东方不败与邀月平日练功之处,也从朝阳高台移至山茶花荫之下。 午后,楚云舟饮尽一杯冰镇酒水,凉意顺喉而下,驱散了体内残存的困乏。 不多时,几位女子陆续踱步而来。 林诗音虽初来不久,但对这院子的节奏已渐渐熟稔。 待东方不败与邀月落座后,她才同曲非烟、小昭一同坐下。 刚坐定,楚云舟指尖轻叩桌面。 真气随念而动,桌上铜盆中盛满冰块,其中一只寸许高的丹瓶忽地腾空而起,稳稳落在林诗音面前。 她尚未反应,曲非烟已好奇探头:“公子,这瓶里是血菩提泡的酒,还是九叶九心草酿的?” 听到这话,楚云舟懒洋洋地靠在椅上:“血菩提酒,得等她练到一流巅峰再说。现在用不上。” 他早前为林诗音疗伤时便已察觉,她的根骨资质与自己相似,仅算得上“天赋出众”,并非绝世奇才。 而紫云曼陀罗香与血菩提的药性相冲,无法并行服用。 正因如此,哪怕林诗音不久前成功转修《葵花宝典》,楚云舟也未曾提及动用血菩提之事。 林诗音在这院中住下已有数日,对楚云舟身边诸多事务早已熟悉。 此刻看清小瓶所盛何物,她眼中难掩欣喜之色。 “多谢公子。” 楚云舟只是轻抬手,神情漫不经心。 林诗音却不再迟疑,揭开瓶盖后轻轻一嗅,随即仰头将酒饮尽。 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她双眸微阖,身体微微一颤。 数息之后,体内骤然涌起一股澎湃热流,内力如江河奔腾,在经脉中疾速流转。 约莫半炷香时间,她周身气息悄然变化,由二流初期稳稳迈入二流中期。 不仅如此,她清晰感知到丹田扩张、经络拓宽,仿佛新生一般。 喜悦之情浮上面庞,难以掩饰。 待她收功归元,院外忽地传来一阵奇异哨音。 原本躺在吊床上的东方不败身形一动,跃至石凳,眉间微凝,下一瞬已掠出庭院。 一刻钟后,她折返而回。 神色冷淡,眉宇间隐有不悦。 落座时,声音低沉:“日月神教出了些事,我需回去一趟。” 楚云舟问:“棘手?” “尚可。”她淡淡道,“不过是与其他门派起了摩擦。” 说话之际,她眉头未展。 这也是此前她想向楚云舟讨取九叶九心草酿制药酒的缘由。 除非她能如当年张三丰那般,踏入天人之境,凭一人之力震慑四方。 否则,单靠教中那些止步先天的长老,许多纷争根本无法压下。 长年累月地将心思分散于俗务之间,东方不败终究难以抵挡邀月步步紧逼的势头。 一旦对方寻得破绽,势必反压一头,再难翻身。 楚云舟听罢,并未多言,只是缓缓起身。 不过片刻工夫,桌面上便凭空多出一只木盒与一柄水壶。 他语气平淡地道:“第一排木雕里封着的仍是飞仙剑意,以你如今根基,余下几枚应能助你抵达圆满之境。第二排藏着傲雪剑意的种子,第三排则是《烟雨沧澜劲》的领悟与修行法门。至于那壶酒,是以九叶九心草浸泡而成,分量足够五人饮用。” 说话时,他的声调依旧懒洋洋的,仿佛事不关己。 可这些话落入东方不败耳中,却让她唇角悄然上扬。 视线停留在楚云舟身上,她眼底泛起一层温软的光。 情之一字,向来最难捉摸,也最不可靠。 每一场心动都像是一场押上一切的博弈。 有人输得遍体鳞伤,有人赢得满堂喝彩。 在东方不败眼里,自己这场赌局,已然胜券在握。 她赢来的,是一个会默默记挂她言语、将她所求放在心头的人。 林诗音走上前,替她将木盒与酒壶小心收进包袱。 东方不败略一沉默,随即侧目望向邀月,淡淡道:“下次归来时,希望这院中,不见新人。” 这话如针,直刺人心。 邀月脸色瞬间阴沉,指节用力,掌中酒杯“咔”地碎裂成片。 眼中寒芒乍现,怒火翻涌。 第274章 朱无视携上官海棠访楚宅 但不等她开口,东方不败冷笑一声,提着包裹已掠身远去。 留下的愤怒无处宣泄,只得在胸中翻腾起伏。 楚云舟侧目看了她一眼,神情不动。 一旁的曲非烟望着这一幕,心中忽生艳羡。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小昭胸前,又轻轻移向林诗音,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 刹那间,她觉得天地仿佛都在与她作对。 而就在东方不败离去不到半柱香时间,渝水城北门处,两辆马车悄然入城,前后相随,无声无息。 前行马车的车厢内,只坐着两人。 其中一人约莫五十上下,国字脸庞,神色刚正,眉宇间透着一股凛然之气。 唇下胡须修剪齐整,一丝不苟。 男子身披华贵长袍,布料出自宫廷御用,金线密织,光下泛着冷冽光泽。头顶金冠镶嵌一圈珍珠,颗颗浑圆饱满,映得他面容愈发威严,气势逼人。 若京中权臣或江湖老手在此,只消一眼,便能认出此人来历。 大明皇叔,铁胆神侯,朱无视。 车中另一侧,坐着一位白衣书生模样的人。手持折扇,眉目清秀,气质儒雅。然而细看喉间无突起,肤如凝脂,双眸含水,分明是一位女子乔装。 这般装扮,又能与朱无视同乘一驾马车,其身份不言自明。 铁胆神侯义女,统领“天地玄黄”四路密探中“玄”字组的首领——上官海棠。 马车行进平稳,辘辘声中穿过街巷。片刻后,路线清晰起来,竟一路向城西而去。 约莫半刻钟,两辆马车先后驶入一条幽静街道。路尽头匾额高悬,写着“楚宅”二字。 就在马车转入此街之时,上官海棠神色微凛。她掀帘一角,扫视外头街角动静,随即低声道:“义父,自进城西以来,已有十二双眼睛盯住我们。是否由我出手,清除隐患?” 一直闭目养神的朱无视缓缓睁眼。 那双眼如鹰隼掠空,深不见底,既有睥睨天下的傲意,又藏着不动如山的沉稳。 他唇角微扬,声音低缓:“不是十二人,是十六人。其中有四位,已入先天之境。” 此言一出,上官海棠瞳孔微缩。 “竟有四位先天高手?” 她稍顿,皱眉道:“渝水城地处边陲,寻常连一流武者都难寻踪迹,怎会有如此多高手齐聚?莫非……也为了楚云舟而来?” 朱无视轻摇头:“不过些许耳目罢了,不必理会。” 上官海棠闻言敛眉,低声应道:“海棠知晓。” 话落之后,朱无视目光微动,透过帘隙望向远处那扇朱红大门上的“楚宅”牌匾,眼中寒光一闪。 “但愿,百晓生这一次,未曾欺我。” 在朱无视示意下,上官海棠起身下车,缓步上前,抬手叩门。 数息之后,门内传来脚步声。她悄然退下半步,立于阶下。 随着“吱呀”一声,厚重门扉开启,一名少女立于门内,眉眼灵动,正是曲非烟。 绿裙轻曳,曲非烟立于门前,眉眼清亮如春水初融。上官海棠望着她,目光微滞,似未料到应门之人竟如此灵秀动人。 门内少女眸光流转,自上官海棠身上掠过,随即落定在她身后的朱无视。片刻静默后,唇角微扬,轻声道:“这位姐姐寻谁?” 话音未落,上官海棠正欲开口,耳边忽有低语传来,令她顿住言语。稍顷,才缓缓启声:“烦请姑娘替我通报楚公子,说是受友人之托,前来求医问药。” “求医问药?”曲非烟呢喃一句,眸中微光一闪,视线悄然扫向朱无视,旋即点头,轻轻合上门扉。 门掩之后,上官海棠退步而回,立于朱无视身侧。 “方才那丫头神情,似已察觉义父身份。”她低声言道。 朱无视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平缓:“本王也没想到,区区一名侍女,竟能臻至先天境初期,倒是有趣。” 此言一出,上官海棠不禁侧目:“她竟是先天境界?” “的确。”朱无视颔首,“从院中至此,不过一息之间,足下无声,身形如风,轻功造诣不在你之下。” 上官海棠心头微震。“年不过十五,便踏足先天,这般天赋即便置于武林之中亦属罕见。如此人物,竟只作婢女?” 朱无视轻笑:“故而,这宅中的所谓神医,愈发令人好奇了。” 屋内,曲非烟将所见尽数道出,楚云舟听罢,心中了然。 数息之后,他唇角微勾,低语出口:“呵!不是说从京城来的吗?” 京师至渝水,纵马不歇,亦需半月方达。可自百晓生登门请医至今,不过十日光阴。 唯一可能,便是朱无视根本非自京城启程。 一旁的邀月听清来者身份,眸底寒光乍现,显然犹记前番被算计之恨。 稍停,她转向楚云舟,声音清冷:“我是否该回避?” 听着邀月的话,楚云舟微微一顿,随即轻笑摇头:“来者是客,岂有让主人退避之理?再说,你在此处,有些事也正好能看得分明。” 这话落进耳中,“主人家”三字让邀月心头悄然一暖,唇角不自觉地微扬。 她只轻轻应了一声“嗯”,算是回应。 楚云舟点了点头,转头对曲非烟道:“去请他们进来。” 曲非烟应下,体内真气刚欲流转,却听见楚云舟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走正门,别用轻功直接把人拎过来。” 虽不解其意,曲非烟仍依言而行,脚步平稳地朝前院走去。 就在她离去的刹那,楚云舟手中酒杯微倾,残酒滑落掌心。 一抹暗流在皮肤下悄然游走,那几滴酒水竟如活物般蒸腾而起,化作丝丝缕缕的黑烟,缓缓升腾,消散于空气之中。 与此同时,一股极淡的香气弥漫开来,似春日桃花初绽,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林诗音轻蹙眉梢,小昭好奇地嗅了嗅,唯有邀月目光微凝,盯着那几缕黑雾,心中已然明了。 这是在布毒。 可当她低头看向自己杯中微泛红光的酒液,又抬眼望向楚云舟那双洁净如玉的手时,眸底不禁掠过一丝困惑。 自始至终,她的视线未曾离开过他。 可那一瞬,酒为何变雾,雾从何来,她竟毫无察觉。 正欲细思,脚步声已由远及近。 第275章 朱无视展真气控千斤冰棺 曲非烟归来,身后跟着两道身影。 朱无视与上官海棠踏步入院,目光扫过庭院,落在中央几人身上。 当上官海棠看清院中四女——曲非烟灵秀娇俏,林诗音温婉如画,小昭明媚动人,而最前方的邀月,白衣胜雪,眉目如霜,恍若不食人间烟火——她瞳孔微缩,心内惊涛翻涌。 此前见曲非烟已觉惊艳,未曾想此地竟藏如此多绝色。 尤其是邀月,那一身清冷似月,连身为女子的她,也不由得屏息凝神,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震动。 不过,当上官海棠的目光轻轻一转,落在楚云舟身上时,视线不由得微微一顿。那人面容如画,气质温润如玉,仿佛春风拂面,令人不自觉地心生涟漪。 朱无视缓步前行,眼神如鹰隼般扫过庭院中的众人。 当他视线掠过邀月,停顿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最终定在楚云舟脸上。 这一幕落入楚云舟眼中,他心底泛起一丝笑意,不动声色。 数息之后,曲非烟引路至石桌旁,朱无视拱手行礼,语气沉稳:“朱无视见过楚公子。” 稍顿,他又转向一侧的邀月,微微颔首:“见过邀月宫主。” 话音未落,身后的上官海棠瞳孔微缩,目光惊疑地落在邀月身上,神情中透出难以掩饰的震动。 邀月却只是冷眼轻点,算作回应。 楚云舟则含笑起身,语气温和:“神侯有礼,请坐。” 两人落座不久,小昭从厨房走出,手中托着茶盘,将热茶置于朱无视面前。 茶香氤氲升起,邀月这才启唇,声音清冷如霜:“神侯,此事,可有交代?” 朱无视神色不变,仿佛早已料到,缓缓自怀中取出一封奏折,置于石桌中央。 “朝廷已准,移花宫辖境内赋税减一成,待遇比照武当、南少林,归入三七之列。此为歉意,不知宫主可愿接纳?” 话落,邀月眸光微动,视线落在那封奏折上,眉间略显凝重。 片刻静默,她未再言语,只轻轻抿唇。 楚云舟目光掠过奏折一角,心中念头流转,已然有所了然。 “有趣。” 他唇角微扬,笑意加深,望向朱无视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朱无视与邀月又低语一句后,便将注意力重新投向楚云舟。 凝视片刻,方才开口:“百晓生所荐之人,竟如此年轻,实出本王意料。” 楚云舟笑意依旧,淡然道:“言重了。” 寒暄方罢,朱无视侧目看向身旁的上官海棠。 得其示意,上官海棠气息微动,红唇轻启,声音如风拂叶——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多时,数人合力抬着一只长近八尺的木箱步入内院,稳稳置于朱无视面前。 箱体触地瞬间,曲非烟等人皆察觉到丝丝寒气自缝隙间渗出,如雾般缭绕升腾。烈日当空,暑气蒸腾,这般冷意却清晰可感,格外突兀。 众人退下后,朱无视微微抬手,内力轻吐,木箱盖板应声滑开。 刹那间,浓重寒雾喷涌而出,弥漫四周。 “楚公子,请!” 话音落下,楚云舟缓缓起身,向前迈步。邀月与曲非烟几人紧随其后,一同靠近那神秘木箱。 待走近细看,才发现箱中竟藏有一具冰棺,冷雾正源源不断地从中溢出。 冰棺之内,一名约莫二十许岁的女子静静安卧,身着红衣,面容清秀,眉目未损。 阳光洒落其上,冰层却毫无融化的迹象。邀月凝视片刻,淡淡道:“是千年玄冰?” 朱无视立即回应:“宫主果然识货。此棺确由本王亲自以千年玄冰雕琢而成。” 言罢,他目光落在冰棺之上,鹰眸深处掠过一丝罕见的温情。 稍顿,他转向楚云舟,语气沉稳:“此人乃本王旧识。二十年前,遭一位宗师境圆满强者全力一击,经脉俱毁,心脉崩裂。幸得服下天香豆蔻,再封入此玄冰,方得以留存一线生机。不知楚公子是否具备回天之术?” 楚云舟并未立刻作答,只将视线从冰棺移向朱无视,平静道:“神侯莫非以为,仅凭几句描述,便能让我动手施治?” 朱无视轻笑:“是本王考虑不周。” 说罢,他上前一步,掌心微扬,真气如绸缎般铺展而出,竟将厚重冰盖缓缓托起三寸之高。 更令人惊叹的是,那股真气同时环绕整具冰棺,形成一道无形屏障,令内部寒雾不得外泄,依旧萦绕于女子周身。 这一手显露无遗,邀月眸光微敛,心中暗凛。 那冰棺长达八尺,厚达三寸,又由千年玄冰所铸,重量恐怕已逾千斤。如此沉重之物,竟能被真气平稳托起且控之如臂使指,实非常人所能为。 朱无视竟能如此从容地运用内力与独特劲道,单手托起沉重的冰棺,同时以真气将其严密包裹,令其中寒气一丝不漏。 这般对真气的精妙掌控,足见其修为已臻化境。 纵使邀月有此能耐,也断然无法做到这般举重若轻。 由此可知,朱无视的境界,实则更胜一筹。 冰棺被稳稳托起之际,楚云舟缓缓探手入内,指尖轻搭于棺中红衣女子腕上。 一股温和真气自指间渗入,循经走脉,在她体内流转周巡。 约莫十息光景,楚云舟才将手收回。 就在掌心离棺瞬间,数缕寒雾竟自他指尖逸出,袅袅升腾。 几乎在同时,朱无视立即催动真气,将冰盖严密封合。 目光紧锁楚云舟,背在身后的手掌悄然握紧,指节微白,显露出内心深处的波动。 面对那双凝望的眼,楚云舟淡声道:“不算难!” 话音落地,朱无视神色微动。 片刻后低语而出:“楚公子,莫非不是要本王再去寻另外两颗天香豆蔻?” 楚云舟一笑:“若神侯尚有余药,又怎会远赴至此,登门相求?” 言罢,他缓步走向石桌,安然落座。 朱无视眸光微敛,将一切看在眼中。 脚步轻移,随即也在对面坐下。 甫一落座,便沉声问道:“你要什么?” 语调之中,已难掩焦灼。 楚云舟并未作答,只示威微抬眼,视线落在一旁的上官海棠身上。 第276章 楚云舟严令:禁用《吸功大法》 察觉此意,朱无视眉峰轻蹙,旋即抬手:“海棠,你先退下。” “是。”上官海棠应了一声,目光掠过楚云舟,随即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待室内再无第三人,朱无视方才开口:“现在,可以说了。” 楚云舟缓缓道:“我可以救她,但需神侯交出一件东西。” 朱无视颔首:“讲。” 楚云舟嘴角微扬,声音温和:“在下想看看神侯所修的《吸功大法》。” 话音刚落,原本神情自若的朱无视面色陡然一沉,心头如惊雷炸响。 他凝视着楚云舟,眼神中浮起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片刻沉默后,他才缓缓开口:“本王倒是不解,楚公子从何处得知本王身怀此功。” 楚云舟语气平和:“方才在下伸手探入冰棺之际,尽管神侯极力收敛气息,但在下体内真气仍感外散,连剑意也似被牵引。” 言罢,他悄然释放一丝白云剑意。 朱无视感受到那缕剑意,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几分。 楚云舟继续道:“天下武学中,能借运转真气吸纳他人内力者并非绝无仅有。譬如日月神教任我行所修《吸星大法》,又或大宋逍遥派之《北冥神功》,皆有此能。可若论能吞噬剑意,并化为己用者,唯有天阶中品武学——《吸功大法》。” 听完这番话,朱无视深深望了楚云舟一眼,低声道:“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见识,实属罕见。” 楚云舟淡笑回应:“既习医道,便需通晓诸般武理。像《吸功大法》这类奇特功法,在下曾在古籍中偶有涉猎,心有所动,还请神侯见谅。” 朱无视心中冷笑,却未表露。 他转头望向冰棺中那抹红衣身影,眼神微黯,再回首时已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好,此功,本王给你。” 楚云舟点头微笑,朝曲非烟轻轻示意。 曲非烟立刻起身,走入内室取出笔墨纸砚。 稍顷,墨香氤氲,朱无视执笔,在众人注视下开始书写。 约莫一炷香时间,几张薄纸写就,他将纸页递至楚云舟手中。 递出之时,其眸底掠过一抹寒光。 楚云舟接过纸张,目光随意掠过字迹。 【叮,检测到天阶中品武学《吸功大法》,是否进行学习?】 十息时间刚过,系统提示浮现的刹那,楚云舟体内真气骤然流转,掌中凝聚的劲力瞬间爆发,那张写满《吸功大法》的纸页在气劲搅动下化作漫天碎屑,随风飘散。 这一幕落入众人眼中,邀月瞳孔微缩,曲非烟怔住不动,连对面端坐的朱无视也不由一愣。 谁也没料到,楚云舟才刚得手便立刻毁去此法。 朱无视眉心紧蹙,沉声开口:“楚公子此举,究竟何意?” 楚云舟语气平静:“说过只是看看,翻过几行,无趣罢了,留着也无用。” 这话传入耳中,朱无视目光微凝,心头疑云渐起。 片刻沉默后,他再度启唇:“本王是否可将此举视作不敬?” “谈不上不敬。”楚云舟淡然回应,“这《吸功大法》既为诊金所换,处置之权自然归我所有。毁与不毁,何须向他人解释?” 朱无视默然,未再言语。 但其眸底深处,原本森寒如刃的杀意,悄然退却了一丝。 随后,楚云舟缓缓起身,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开。 “诊金已收,烦请神侯将冰棺中的姑娘移出。” “非烟,院中取一张吊床,置于日光之下。” “小昭,寻一只空碗来。” 话音落下,曲非烟应声而动,脚步轻快地走向庭院。 小昭亦转身而去,各自行事,毫不迟疑。 当楚云舟迈步朝主屋走去时,朱无视抬起眼,视线落在他的背影之上,眸光微闪,似有思量。 片刻后,他也缓缓站起。 起身之际,宽袖不经意扫过石桌边缘。 奇异的是,随着衣袖拂过,桌上残留的纸屑竟无声化为细粉,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一旁的邀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她目光转向正靠近冰棺的朱无视,眼中掠过一丝讥诮。 朱无视对此毫无察觉,径直走向冰棺。 但他未曾发觉,在他背身之时,邀月垂眸望向地面残存的零星碎屑,眼中神色微动,似有所悟。 楚云舟推开房门走出时,院子里被阳光铺满的那片空地已不见原先的盆栽踪影。那些花木都被移到角落,中央位置多出一张悬空的吊床。 曾躺在冰棺中的红衣女子,此刻正安放在吊床上。她面容尚存几分秀气,但在日光映照之下,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言。 小昭递来一只空碗,楚云舟接过,从左手握着的药包中倾倒出约一半粉末入碗。随后提起桌上水壶,注入少量清水。他将真气缓缓注入碗中,水面开始徐徐旋转,持续十余息。随着药粉与水完全交融,原本清澈的液体逐渐转为深红。 待药汁彻底融合,楚云舟才迈步走向吊床。朱无视目光扫过那碗暗红药液,问道:“是否需本王协助?” “只需让这位姑娘凌空而卧即可。”楚云舟道,“但神侯切莫动用《吸功大法》。” 朱无视点头,右手轻抬,以真气裹住红衣女子,将其平稳托起,悬于半空。 就在女子身躯离床的刹那,楚云舟体内真气疾走经脉,自指尖涌入碗中。众人只见他手中那碗药水,竟有大半在无形之力牵引下,直射向一旁的冰棺。 朱无视眉头微皱,面露疑惑。 十息未到,眼前景象令他豁然明悟——楚云舟掌心翻转间,残余药水已在空中凝成数十根细若毫发的冰针,晶莹剔透,泛着冷光。 “原来如此。”朱无视低语,眼中闪过惊异。 楚云舟右臂轻扬,劲气与真气交织催动,冰针如雨点般精准刺入女子周身要穴。每一根落下,女子身体便轻轻一颤。 三息之后,曲非烟忽然睁大双眼,拉了拉邀月的袖子:“月姐姐,你看她身上……” 只见悬浮半空的红衣女子体表,正不断涌出浓重雾气。那雾并非寻常白汽,而是带着诡异乌青之色,丝丝缕缕缠绕其身,仿佛自五脏六腑深处渗出。 第277章 毁功法是障眼法 “这毒……藏得可真深。”邀月轻声说道,目光凝重。 “你猜?”邀月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 曲非烟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不过她很快便明白了其中含义——答案,连邀月自己也不知晓。 这时,楚云舟的声音缓缓响起:“千年玄冰能保存肉身,靠的是其内蕴的玄冰之气渗入体内,将躯体彻底冻结。此物寒性极重,寻常人触之即伤,更何况是千年凝结之冰。哪怕是一等一的大宗师,在其中久留也会寒气入骨。而这女子全然不通武学,更是难以承受。” “二十年来,寒气早已在体内积聚成毒。幸而天香豆蔻药力奇特,暂时压制了毒性蔓延。” “若不驱除寒毒,纵使经脉得以修复,她仍无法苏醒,形同枯木。” 曲非烟低声喃喃:“怪不得肌肤泛青,原来是寒毒已深。” 朱无视听罢,目光微动,沉声道:“楚公子医术非凡。此前本王所请诸位名医,皆对此束手无策。这由千年玄冰引发的寒毒,竟被公子如此从容化解。” 楚云舟淡然一笑:“区区医技,不足挂齿。” 朱无视未再多言,只是静静注视着那悬浮于空中的红衣女子。 片刻之后,女子身上散出的寒气逐渐收敛。楚云舟取出最后一包药粉,倾入碗中。 药粉入水,原本殷红的汤药瞬间转为褐绿。 他如先前一般,将药液凝成九根冰针,抬手挥出,尽数刺入女子体内。 其中一根自百会穴直贯而下,手法凌厉精准,连朱无视都不禁心头一震。 冰针落定,楚云舟开口:“请神侯助她转身,面朝于我。” 朱无视掌心微转,真气牵引之下,女子身躯缓缓由平卧转为直立,正对楚云舟。 随即,楚云舟指尖轻弹,真气游走,一道道指劲接连而出,稳稳命中女子周身要穴。 每一击皆分毫不差,如刻度般精确。 随着指劲落下,女子身体微微颤抖,似有生机在悄然复苏。 每一缕从楚云舟指尖射出的劲气,都带着迥异的节奏与力量,彼此之间毫无雷同。 大约百次呼吸过去,在他持续不断的指力作用下,悬于空中的红衣女子原本毫无血色的脸颊,竟缓缓透出一丝生机。 朱无视凝神注视,忽然察觉那女子原本紧闭的眼睑微微颤动,随即缓缓睁开。 她的视线轻轻掠过楚云舟、邀月等人,最终落在朱无视脸上,眸光如湖面泛起的涟漪,温润而深远。 她唇瓣微启,声音细弱如丝。 “铁胆!” 这二字入耳,朱无视心头猛然一震,脸庞竟抑制不住地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喜悦。 可他还未及回应,那女子双眼又悄然合上,再度陷入沉寂。 这一幕映入眼帘,朱无视神色骤变,双目之中怒火翻涌,宛如风暴将至。 就在此时,楚云舟平静的声音在洞中响起。 “可以了,神侯,将她放下吧。” 闻言,朱无视立刻催动真气,小心翼翼地将女子从半空徐徐落至吊床之上。 脚尖刚触地面,他便疾步上前,伸手探向女子脉息。 触手虽仍微凉,却已不再僵冷刺骨,仿佛寒冰初融。 他运功探查体内经络,赫然发现那些断裂多年的脉络,此刻已然重新贯通。 心中的戾气顿时消散大半,他轻轻将女子揽在怀中,侧首问道:“素心方才醒来,为何又昏睡过去?可是尚有隐患未除?” 楚云舟语气平淡:“二十载积聚的寒毒,岂能一朝尽去?唯有待余毒全清,经脉才能彻底复原。” 说着,他走向石桌,执笔蘸墨,在纸上列出数十味药材,并详注每味用量。 片刻后,他搁下笔,轻吹纸面,待墨迹干透,随手一扬,药方如叶飘至朱无视手中。 接过药方,朱无视尚未细看,只听楚云舟继续说道:“取三成煎好的药汁,混以七成热水。首日浸泡一个时辰,次日起每日半时辰,连续九日。待第九日药效尽透,寒毒自除,她便可无碍。” 朱无视眉心一蹙:“竟需如此之久?” 楚云舟未作言语,只是静静摇头,目光如深潭无波。 二十年光阴都已悄然走过,如今却因九天的等待而心生焦灼,人心深处的矛盾,往往便是这般捉摸不定。 朱无视目光掠过那张纸笺,随即将其仔细折起,稳妥地收进衣襟之内。 急于救醒那名女子,他不再多作寒暄,开口便道:“本王就此告辞,日后定当亲自登门致谢。” 楚云舟含笑回应:“神侯慢走,非烟,送客。” 朱无视微微点头,临行前却驻足片刻,深深望了楚云舟一眼,眸光意味深长。 不久之后,守候在外的上官海棠见朱无视怀抱一名身着红衣、名为素心的女子走出宅门,立刻上前迎候。 “义父!” 她一边唤道,一边伸手欲接过那女子。 “不必。” 朱无视淡然回绝,脚步未停。上官海棠连忙趋步向前,将马车帘幕高高掀起。 待朱无视稳稳踏入车厢,她又朝院内曲非烟轻轻颔首示意,随后才登上马车。 两辆马车缓缓调转方向,辘辘离去,消失在街角尽头。曲非烟目送远去,这才转身合上门扉,返回内院。 声音刚落,楚云舟便轻声问道:“走了?” “走了,马车拐过街口才不见。”曲非烟答。 确认无人滞留,楚云舟闭目凝神,心中默念。 “系统,学习《吸功大法》。” 念头方起,系统提示即刻浮现。 【叮,恭喜宿主成功掌握天阶中品武学《吸功大法》。】 【叮,检测到宿主悟性等级为“万中无一”,《吸功大法》掌握程度自动提升至“驾轻就熟”。】 两道提示音接连响起。 刹那间,《吸功大法》的全部要义涌入脑海,一道虚影在意识深处飞速演练此门功法,招式流转,气脉贯通。 楚云舟体内真气随之涌动,循着特定经络奔行不息。 起初尚显滞涩,不过十余呼吸之间,已然运转自如,流畅如江河汇海。 一旁的邀月察觉其周身气息变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曲非烟亦有所悟,神色微动。小昭稍迟片刻,也终于明白过来。 第278章 借 天下第一庄 遮人耳目 唯有林诗音静立原地,望着三位神情恍然的女子,再看向闭目运功的楚云舟,满心困惑,茫然无措。 林诗音望着小昭,低声询问:“小昭,公子现在是在做什么?” 小昭轻声答道:“公子正在练《吸功大法》。” “《吸功大法》?”林诗音眉头微蹙,“可那攻法不是刚被公子撕毁了吗?这才片刻工夫,难道他已经记下了全部内容?” 曲非烟见她疑惑,便主动说道:“公子天资非凡,普通的武学只要看过一遍,基本就能掌握。” “就连月姐姐和东方姐姐所修的《移花接玉》与《葵花宝典》,公子只是站在一旁看了些许时辰,也全都学会了。” 听罢此言,林诗音不禁脱口而出:“这般天赋,实在惊人!连天阶武学都能仅凭观看就领悟?” 曲非烟笑了笑:“所以啊,像《移花接玉》这类高深武学,公子看久了自然通晓。至于朱无视那种把心法一字不落写出来的,公子有过目不忘之能,短短十息,足够将纸上所有内容尽数铭记。” 林诗音听后微微颔首,虽已明白原委,神情依旧震撼难平。 说话之间,楚云舟体内翻涌的真气逐渐归于平静。 当他睁开双眼时,曲非烟立刻问道:“公子,你已经练成了?” 楚云舟淡淡点头:“嗯。” 确认他真的掌握了这门《吸功大法》后,曲非烟轻叹一声:“真是让人望尘莫及,天阶武学在你手里,竟如黄阶初等功夫般简单。” 小昭与林诗音也都默默点头。 未曾修炼过天阶攻法之人,难以体会其中艰涩。 林诗音自己仅是改修《葵花宝典》中的内功部分,便耗去了整整七日。 如今见到楚云舟在极短时间内便掌握一门天阶中品绝学,心中震惊可想而知。 面对众人的感叹,楚云舟只是淡然一笑。 此时,邀月忽而开口:“一门中品天阶武学,竟能让你如此认真对待,倒是稀奇。” 楚云舟嘴角微扬:“觉得有用,对方又亲手送来,若不用,岂非可惜?” 在他看来,今日若是别人前来,他或许只取人情或利益。唯有朱无视这般举动,才让这份武学显得值得收纳。 但《吸功大法》并非寻常武学。 它与《吸星大法》这类粗劣之术截然不同。 强调“取他人之力,归于己身经络”,崇尚“百川汇海,因广而深”。 正如楚云舟曾对朱无视所言,修习此法者,不仅能吸纳他人的内力增强自身,还能将对方掌握的武技融会贯通,化作己用。 唯一的限制在于,所吸收的功力仅能保留约二十分之一。 即便如此,楚云舟仍视其为至宝。 毕竟,他手中握有两张人物卡——一张标注大宗师境初期,另一张则是天人境初期。 过去动用人物卡时,虽可短暂拥有强大修为,却无法真正利用这些力量,最终只能任其消散。 如今有了《吸功大法》,情形大不相同。 只要在使用人物卡的同时施展此法,便能将卡中附带的功力转化为己用,彻底激发人物卡的最大潜力。 这正是楚云舟执意要得到《吸功大法》的根本原因。 他转头看向曲非烟,见她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不禁摇头道:“别打主意了,这攻法有利亦有弊,用多了伤身。” “伤身?” 曲非烟一愣,满脸不解。 “到底会怎样?” 楚云舟缓缓开口:“武道修行,靠自身一点一滴积累而成,根基最稳;其次是以丹药辅助提升,虽快却不至于动摇根本。” “借助外物突破,虽算取巧,但体内精气神未受污染,内力依旧纯净,顶多根基略虚,日后勤修便可弥补,问题不大。” “最危险的,是强行夺取他人武学为己所用。表面看收益惊人,实则隐患重重。” 小昭皱眉问道:“可朱无视不是已入大宗师后期?看上去也没出什么问题。” 楚云舟淡淡扫了她一眼:“你只看到了表面。” 见众人茫然,他继续说道:“每个人体内的精气神皆独一无二。即便是同一门攻法,不同之人练出的真气也蕴含不同的气息与韵律。” “强行吸纳他人内力,哪怕经过提炼净化,终究与自身原生真气格格不入。” “《吸功大法》确实能将他人内力纳为己用,但这些力量并非纯粹,总会夹杂些许驳杂之气。” “一旦依赖此法夺取他人修为,往后便只能不断吸纳更多内力来堆叠自身,否则难以再进一步。” “我推测,朱无视早在多年前就开始靠吸取旁人功力来提升自己。” 楚云舟精通医理,一眼便可看透这类掠夺之举的隐患。强行融合外来的真气,无异于在体内埋下隐患,迟早反噬。 若这《吸功大法》或《北冥神功》真有通天之能,又怎会仅列天阶中品? 恐怕早已凌驾于天阶之上。 曲非烟听完,对那门攻法的向往顿时淡了几分。 她静默片刻后开口:“朱无视如今已是大宗师后期,这些年得吞掉多少人的内力,才能走到这一步?” 楚云舟道:“至少得有三位数。” 二十年前,八派围攻古三通时,朱无视暗中已吸尽一百零八位高手的毕生修为。 正是那次积累,让他跨入大宗师初期。 如今又过了二十载,竟能攀升至后期,可想而知,死在他手中的武者不知凡几。 曲非烟皱眉:“可江湖上从无传闻他频繁出手,也没人知晓他掌握《吸功大法》,他从何处寻来这么多高手供他吞噬?” 她话音落下,眉心紧锁,陷入思索。 邀月忽而轻声道:“天下第一庄。” 楚云舟微微颔首:“确有这个可能。” 听两人如此对答,曲非烟脸色骤变,心头一震。 唯有小昭与林诗音茫然不解。 曲非烟随即低语解释:“按公子所言,朱无视一路境界全靠吸收他人内力堆积而成,那么经他之手的武者,少说也有数百,甚至上千。” “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事,若只是暗中对江湖武者下手,他们的亲友迟早会发现端倪。长此以往,消息必定外泄,朱无视也难以维持他那正气凛然的名声。唯一的解释,便是他掌握了遮人耳目的手段,同时还能不断有高手主动送上门来,供他用《吸功大法》吞噬内力。” 第279章 曹正淳压神侯? 林诗音皱眉问道:“可若是进入天下第一庄的人接连失踪,时间久了,难道不会引起怀疑?” 曲非烟轻轻摇头:“若是仅以普通加入者的身份来看,的确瞒不了太久。但整个大明都知晓,天下第一庄是朱无视为对抗东厂而立。既然是与东厂交锋,死伤惨重、尸骨无存,自然被视为理所当然。” 听到这番话,小昭与林诗音皆是心头一震。 过了许久,林诗音才低声说道:“没想到,那位名震天下的铁胆神侯,竟藏着如此阴狠的面目。建立一个门派,真实目的竟是为了掠夺他人修为。” 曲非烟托着脸颊,语气平静:“表面仁义道德,背地里行径卑劣,这种人世间并不少见。” 她顿了顿,又轻叹一声:“只是未曾料到,今日才知这神侯隐藏得这般之深。” “人心难测。看似忠良之人,一旦露出真面目,其恶远胜于明火执仗之徒。” 片刻沉默后,小昭再度开口:“既然《吸功大法》会带来如此严重的反噬,公子为何还要修习它?” 楚云舟悠悠答道:“若有朝一日想将毕生功力散去,正好可用这门功夫,把内力凝练封存,传给你们。” 此言一出,不止曲非烟,连邀月、林诗音等人也都以为他在玩笑。 谁会平白无故去散功?这不是哄小孩吗? 可她们并不知道,楚云舟说的全是实话。 《吸功大法》威力惊人,副作用也极难承受。 换作常人,一旦动用,便如陷入泥沼,只能不断掠夺他人内力来压制反噬,最终越走越偏,无法回头。 但楚云舟并非寻常之辈。 凭借他超凡的医术,在使用人物卡之后,辅以特制药物,可令真气逆行周天,主动剥离部分精气神。随后再借《吸功大法》中的逆运之法,将这些舍弃的功力以近乎自毁的方式封入木雕之中,彻底隔绝反噬。 这种主动散去功力的做法,并非掠夺他人,所谓的精气神也如浮萍般随风而逝,无法留存。 经过这一番提炼之后,楚云舟与曲非烟等人若将这些力量吸纳入体,最多只是在突破时略显虚浮。稍加调养一月左右,便能彻底稳固。 其效果,大致相当于饮用了以九叶九心草浸泡的药酒。 相较直接施展《吸功大法》所引发的动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邀月忽然开口:“你早已记下那门《吸功大法》,先前那番举动,不过是做给朱无视看的?” 楚云舟倚在一旁,语气懒散:“朱无视这种人,记仇极深。他因救人之恩才交出攻法,若让他知道我真学会了,往后定会耿耿于怀。” “既然已经得手,顺带演一场也不费事,何乐而不为。” 曲非烟轻声问:“可朱无视真的会信吗?” 楚云舟依旧漫不经心:“换作是你,你会相信有人十息之内就能掌握一门天阶中品武学?顶多当他是故弄玄虚,或是故意刁难罢了。” 曲非烟细想片刻,竟觉得这话在理。 若非亲眼见过楚云舟的手段,就连邀月与东方不败早年也不会相信,世上竟有这般妖孽——仅凭一眼扫过秘籍,便能通晓天阶武学。 听着他这番言语,邀月不禁默然。 从未见过如他这般的人。 明明利益已握在手中,还要再添一出戏码。 片刻静默后,曲非烟目光落在桌上的折子上,那是朱无视方才留下的。她好奇地看向邀月:“月姐姐,移花宫每年向朝廷缴纳的赋税数额并不一致?怎么从未听你说起过此事?” 邀月神色平静:“百年前围剿青龙会时定下的代价。” “嗯?”曲非烟初时不解。 但转瞬之间,她便明白了:“你是说,当年移花宫未参与围攻青龙会,朝廷事后便加重了我们的赋税作为惩戒?” 邀月轻轻摇头:“并非如此。那是当时谈妥的条件——移花宫不参战,但此后所得两成归朝廷所有。并非事后清算,而是事先约定。” 楚云舟听着这段话,脸上毫无惊讶之色。 世间常言:“不患寡而患不均”。 百年前移花宫得以置身事外,避开了那场纷争,自然要在事后付出相应代价,以示交代。 朝廷若不保全颜面,那些付出巨大代价的顶尖势力又岂能甘心?伤亡已成事实,各方情绪必然动荡。 回应过曲非烟后,邀月微微移开视线。她望着楚云舟略显沉思的脸色,轻声问道:“你先前说,有我在便能看出些端倪,究竟是何意?” 楚云舟语气平淡地答道:“不过是确认一件事——朱无视是否真是青龙会的龙首。” 曲非烟立刻追问:“那结果如何?” “若无差池,”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此人的确位列青龙会龙首之一。” 邀月皱眉:“凭何断定?” 楚云舟并未隐瞒,缓缓开口:“百晓生的身份虽隐秘,但在江湖行走多年,结识几人本不稀奇。倘若他与朱无视仅是私交,至多提及我的医术手段。可如今,连你、东方,乃至水母阴姬的信息都被朱无视掌握,这就超出寻常交情的范畴了。” 话音未落,邀月已然领会其意。 她接过话语,声音低沉:“除非百晓生早已将你的底细通报给青龙会其他龙首,以防他们因不知情而与你发生冲突。” 曲非烟随即开口:“也就是说,青龙会的势力已经渗透进朝廷?” 楚云舟轻轻一叹:“大致如此。” 稍作停顿,他又道:“这一局,不只是冲着大明江湖而来,朝廷也在棋盘之上。他们的野心,远比表面所见更深。” 邀月侧目看他:“你是说,青龙会意图扶持朱无视登上帝位?” 楚云舟低应一声:“嗯。” “朱无视野心滔天,能让他甘心加入青龙会的,不过两件事。” “其中一件,已被我化解。” “剩下的,唯有那张至高之位的龙椅。” 曲非烟疑惑道:“可若是朱无视背后有青龙会支持,对付曹正淳应当轻而易举。为何江湖传言,却是东厂的曹正淳压他一头?” 第280章 三大宗师随楚云舟 楚云舟靠在椅上,语调慵懒:“时机未到罢了。” 曲非烟转头望向院中静静停放的冰棺,问:“公子,这冰棺该如何处置?” 众人随之望去,目光落在那寒气缭绕的棺木之上。 邀月轻蹙眉头,只吐出一个字:“丢了。” 她话音刚落,曲非烟与小昭皆未动容。 这般反应再自然不过。邀月素来洁癖入骨,屋内不容一丝杂乱,几人早已了然于心。 何况那物件明显是他人用过的旧物,历经二十载风霜,沾染过无数气息。 此等东西,怎可能被她留在居所之中? 楚云舟对此也无异议。 千年玄冰虽稀有,却需极寒之境方能久存。 如今正值盛夏,热浪滚滚,他又岂会扛着这庞然大物去雪山寻寒? 若放任不管,七日之后,冰中寒意尽散,便与寻常冰块无异,烈日下一两个时辰便会消融殆尽。 当曲非烟将冰棺搬至院角,打算夜深人静时再行处理,邀月略一沉吟,向楚云舟轻唤一声,随即身影一闪,掠出院外。 走至庭院中央,曲非烟忽然像是记起何事,低声道:“对了,公子先前不是说要给朱无视下毒?可已动手?” 林诗音在一旁接言:“你去迎铁胆神侯那会儿,我瞧见公子指尖溢出一缕黑气,不知是不是你说的毒。” 曲非烟朝树下望去,只见楚云舟已懒散地躺进竹椅,神情悠然,仿佛万事不萦于心。她撇嘴道:“多半就是了。” 林诗音微微迟疑,声音压得更低:“可那朱无视乃是大宗师后期的顶尖高手,公子给他下毒,若被察觉,岂不危险?” 小昭浅笑:“无需担忧。公子的手段,早已超脱凡俗。朱无视并非第一个中招的大宗师。” “并非第一个?”林诗音愕然抬眸,“公子以前还对别的大宗师动过手?” 曲非烟稍作回忆:“若不算月姐姐和东方姐姐,朱无视应是第四个被公子制住的大宗师。” “第四个?” 林诗音瞳孔微缩,满脸难以置信。 见她如此神情,曲非烟语气平静:“东方姐姐说过,公子下毒之术,举世无双。朱无视再强,也难逃无形无迹之毒。” 林诗音听了,轻轻点头,可眼底仍藏着震撼与不解。 此刻她终于明白,当初邀月与东方不败初遇楚云舟时的那种感受。 越是靠近此人,越觉其深不可测,仿佛周身缠绕着一层又一层的迷雾。 心不由自主地被牵引,渴望拨开云雾,窥见真容。 直到,将他看得通透彻底。 同一时间。 城北街巷,暮色渐起。 一处偏僻客栈的后院里,夜色正浓。 朱无视推开房门,缓步走出,院中的上官海棠立刻起身相迎。 “义父!” 她轻唤一声,朱无视微微颔首,步伐沉稳地走向石桌,缓缓落座。 上官海棠随即沏好一杯热茶,轻轻搁在桌边。目光不经意扫过那扇紧闭的房门,片刻后转回身,低声问道:“义父,义母当真无碍了?” 朱无视目光平和,语气温缓:“已仔细查验过,素心体内断裂的经脉已然续接,状况与楚云舟所述分毫不差。依他所言,只需再以药方沐浴九次,寒毒便可尽除,届时她的身体自会康复如初。” 上官海棠闻言展颜一笑:“这是天大的喜事,义父多年的心结终于有望解开。” 朱无视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久违的柔和。 静默片刻,上官海棠轻叹道:“谁能想到,连天山冰库都困不住的顽疾,竟被一个年轻人轻易化解。那楚云舟的医术,实在堪称奇迹。也正因如此,义父才会甘冒奇险,将义母从极寒之地带回此处求医。” 朱无视望着夜空,低声道:“本王见过无数名医,宫中太医、江湖圣手皆不足道。可那楚云舟施针用药,举重若轻,仿佛病痛在他眼中不过是浮云掠影。这般手段,前所未见。” 上官海棠眸光微闪,试探着开口:“年纪轻轻便有此通天之能,义父何不设法将其收归麾下?” 朱无视却轻轻摇头,神色坚定。 “此人,不可招揽,也不愿依附任何人。此事不必再提。” 上官海棠眉头微蹙:“义父为何如此断定?” 朱无视反问:“你可还记得,方才楚云舟面对本王时的模样?” 上官海棠回想片刻,答道:“从容镇定,既不趋炎附势,也不故作疏离。” “正是。”朱无视缓缓道,“据你所查,他年仅二十一,医术冠绝当世,修为已达先天初期。这样的人物,你觉得世间几人能驾驭?” 上官海棠沉吟良久,终是感慨出口:“单凭治愈义母这一件事,他的医术便足以名动天下。更何况这般年纪便踏入先天之境,放眼四海,唯有‘无双’二字,方可形容。” 朱无视微微一笑,语气淡然:“你可知道,除了今日现身的移花宫大宫主邀月之外,日月神教的东方不败、神水宫的水母阴姬,也都是楚云舟身边之人?” 上官海棠瞳孔一缩,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她便察觉到朱无视神色平静,毫无戏谑之意,心头猛然一震:“义父所言……竟是真的?” 朱无视轻轻点头。 确认无误的一刻,上官海棠只觉脑海如惊雷炸响。“东方不败、水母阴姬、邀月,三人并称大明年轻一代女子中的巅峰人物,皆已踏入大宗师之境,天赋卓绝,威名远播。可如今,她们竟都心系一人。” 震惊之余,她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个名字——楚云舟。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容,那股沉静从容的气度,仿佛春风拂面,不动声色却令人难以忘怀。 心中的骇然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般的释然。“似乎……也只有他,才配得上这样的际遇。” 片刻沉默后,她低声道:“若这三位女子当真皆属楚公子所有,那此人所拥有的力量,实非寻常可量。” 神水宫与移花宫皆为顶尖门派,高手如云,底蕴深厚。日月神教虽略逊一筹,但东方不败亦是大宗师初期的强者,足以震慑一方。 第281章 天下第一庄有内鬼 倘若她们皆因楚云舟而联结,那么他背后所代表的,便不只是三个女子的情意,更是三大势力的潜在同盟。 更进一步想,今后若有谁意图对其中任何一派出手,便不得不掂量其余两方的态度与反应。 此消息一旦外泄,江湖必将风云再起。 想通此处,上官海棠心中最后一丝招揽之意也随之消散。 所谓招揽,需有足以动人心弦的筹码。 可面对如今的楚云舟,朱无视又能拿什么去交换他的归附? 她目光微动,迟疑片刻,终是看向朱无视。 朱无视似已了然,淡淡开口:“你在疑惑,他为何要你退下?” 上官海棠点头。 “因为他想要本王手中的《吸功大法》。”朱无视缓缓道。 “《吸功大法》?”上官海棠一怔,“那是义父早年自天池怪侠处所得的天阶中品武学!” 朱无视颔首:“正是。” 上官海棠忍不住轻叹:“他胃口不小。仅以替义母疗伤为由,便索要如此级别的攻法,实在惊人。” 朱无视轻叹一声,说道:“本王将《吸功大法》誊写出来后,他只扫了几眼,便将其修炼口诀彻底毁去。” 上官海棠微微一怔,脱口而出:“仅仅看了几眼就毁了?” “确实如此,”朱无视语气平静,“前后不过十息。” 片刻沉默后,上官海棠皱眉道:“十息时间,莫非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整部攻法尽数记下?” 她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可能。武学品阶越高,内容越是繁复。义父的《吸功大法》乃天阶中品,字数逾千,结构精密。十息之内,即便一目十行,也难以通读全文,更别说完整记忆。天下第一庄中,司马南号称记忆力冠绝天下,虽有过目不忘之能,却仍需反复研读才能复述全篇。此人竟在十息之间记下千字天阶武学,实难令人信服。” 见她满脸不解,朱无视缓缓摇头:“本王起初也如你一般怀疑。这般速度记下高深武学,绝非常人所为。依本王看,这不过是楚云舟故作姿态,意在折辱罢了。” “折辱?”上官海棠低声重复。 朱无视目光微沉:“年纪轻轻便已有如此造诣,心高气傲也在情理之中。行事乖张些,并不稀奇。” 上官海棠略作思忖,点头道:“说得也是。那短短时间,断然无法真正掌握《吸功大法》。但他看过之后,依旧出手救治义母,至少守住了承诺。” 话音刚落,朱无视神色一敛,转而问道:“黄字密探那边,可有回音?” 上官海棠摇头:“自今年除夕以来,天下第一庄虽招揽了不少江湖高手,其中不乏先天境强者,但在与东厂的几次冲突中,伤亡极重。尤其上月,为护杨大人遗孤,多名先天武者与东厂激战,几乎全军覆没。” “眼下海棠已暗中派遣人手,联络那些愿与我庄共抗曹正淳、对抗东厂的志士,逐步吸纳。” 朱无视低声道:“曹正淳近年来愈发猖獗,在朝中屡次构陷本王,妄加罪名,清除异己。本王身处台前,诸多事不便亲为,只能倚仗你们暗中周旋。你需多加安抚新来之人,稳住人心。” 上官海棠应声点头,继而压低声音:“只是,海棠心中有一忧——我庄内部,恐怕已有曹正淳的眼线。” 朱无视眉头微蹙,目光落在上官海棠脸上。 她轻声道:“义父向来谨慎,传递消息的手法极为隐秘。可每当海棠布置行动之后,曹正淳总能迅速察觉,提前设伏,致使我方人手屡遭重创。” “这几年折损的高手不在少数,否则天下第一庄内的先天境强者,数目何止如今这三十九人。” 朱无视声音低沉:“曹正淳从一名普通宦官步步高升,执掌东厂大权,心机与手段远非常人可比。本王能想到的,他亦能料到。这场对局,胜负只在一念之间。” 上官海棠低声问道:“这般纠缠下去,岂不是徒增伤亡?” 朱无视缓缓摇头:“朝堂之争,不似江湖那般直来直往。这里讲的不是快意恩仇,而是权衡利害。” “京城之中,政令交错,派系林立,各家利益盘根错节,稍有动作便牵动全局。更何况,皇上本就刻意让我与曹正淳彼此牵制。” “如此局势下,无论是他还是我,都只能顺势应对,步步为营。” “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二十年来,本王如行于冰面,不敢稍有松懈。若连些许牺牲都无法承受,一旦让曹正淳独揽大权,朝中再无人可制,届时血流成河,方是真正灾难。” 听罢此言,上官海棠神色黯淡。 跟随朱无视多年,她怎会不知这些话句句属实? 表面看,朝中两股势力分庭抗礼。实则,这平衡背后,藏着皇帝深远布局。 曹正淳之所以能迅速崛起,背后少不了皇帝扶持。 毕竟他是阉人,纵有权势,也难以逾越天子之位。即便胆敢挟持君主,宫中那些天人境的守卫也不会袖手旁观。 而朱无视不同。他姓朱,乃宗室血脉,修为已达大宗师境后期。一旦掌权,哪怕宫中高手也难轻易干涉,毕竟那是皇族内部之争。 相较之下,皇帝自然更防备朱无视。 若非如此,区区数载光阴,曹正淳又岂能扶摇直上,权倾朝野? 片刻之后,朱无视缓缓说道:“天下第一庄对人才的吸纳不可中断。天地玄黄四支队伍中,‘黄’字头领尚且空缺,回京后务必按照本王所定标准,海棠须密切留意合适人选。” 上官海棠轻声答道:“属下明白。” 话音落下,朱无视微微抬手示意。上官海棠随即起身,步出庭院。 待其身影远去,朱无视转身步入房内。 约莫半盏茶工夫,一只信鸽自屋中振翅而出,翅膀扑动间迅速掠向北方天际。 望着那逐渐缩小的黑点,朱无视眉头微蹙:“在霸业未成之前,日月神教、移花宫、神水宫皆不可轻举妄动。” 第282章 朱无视软肋被握 十七日,天晴。 大明疆域以东,极南之地群山连绵,其间一湖静卧,背倚陡峭岩壁。湖面之上,竹屋星罗棋布,依水而建。 竹桥纵横交错,往来人影不断,脚步踩踏木板,发出清脆的“咯吱”声。 若有江湖中人至此,一眼便可认出,这些穿行于竹桥间的男女,皆身着百晓阁特有的衣饰。 后方主屋之内,百晓生正端坐于案前,手中把玩一支玉笔。旁边一名约七八岁的小女孩趴坐在竹席上,专注地翻阅一本泛黄古籍。 孙白发斜倚门框,嘴里叼着烟杆,悠悠吐出一圈圈烟雾,湖风拂面,带来阵阵清凉。 突然,一道灰影自窗外掠入,正是那只刚到的信鸽,稳稳落在书桌边缘,低头啄食碗中稻米。 百晓生右手微扬,一道真气闪过,绳线应声而断,竹筒被卷入掌心。 拆开纸条仅数息,他唇角微扬:“楚公子医术果然非凡,经脉尽碎加之千年玄冰寒毒,竟在一炷香内化解如常。” 话音未落,门口的孙白发侧过脸问道:“那小子治了多久?” “不到一炷香。”百晓生答。 孙白发低声嘀咕:“才二十一岁出头,这小狐狸的本事,真是邪门得很。” 百晓生淡笑:“世间确有天纵之才,楚小友便是其一,不必以凡俗眼光衡量。” 屋内的孙小红抬起头,眨动着明亮的眼眸,看向爷爷:“爷爷,你们说的那个楚公子,到底是谁呀?” “那孩子啊,心思比你百爷爷还难捉摸。”孙白发望着孙女,随口说道。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地落在孙小红脸上:“等你长大些,若听到‘楚云舟’这个名字,转身就跑,别回头。那人精得很,一不留神,就把你拐得不见踪影,到时候想见爷爷一面都难。” 孙小红眨了眨眼睛,笑出声来:“真的吗?” 孙白发看着她那一脸向往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好哇,还没长大就想着甩开爷爷了?” 小姑娘捏住鼻子,皱着脸道:“爷爷一身烟味,熏得我头疼。” 孙白发哼了一声,转头望向百晓生:“朱无视的心上人既已被治好,按你们之前的约定,你可就欠了那小子一份情。” 百晓生点头:“一条人情换一个能牵制神侯的破绽,值。” 又吸了一口旱烟,孙白发缓缓吐出烟雾:“我不懂你们为何非要给朱无视安个软肋。” “没有弱点的人,掌控起来太难。”百晓生语气平静,“神侯野心滔天,若不能拿住他的命门,留着他,迟早是祸。” “啧,”孙白发冷笑,“本来没毛病,硬生生给你们整出个死穴来治,真是天下奇闻。” 说完这句,他话锋一转:“如今朱无视的事尘埃落定,西门吹雪与叶孤城那边也快入局,只差大元方向。你不会真打算把庞斑推给那个小狐狸吧?” 百晓生轻叹:“再等半月。魔师宫若有回应便罢;若依旧无解,也只能冒险一试,带庞斑去见楚云舟。否则,整个棋局都可能崩盘。” 孙白发默然片刻,摇头轻语:“难怪师父当年选你接任百晓生,这份算计,我远远不及。” 百晓生淡淡扫他一眼:“脑子不够灵光,就靠拳头补。费那么大劲治好你的伤,就是盼你早日踏入天人境。” “小时候听师父训,老了还得听你唠叨。”孙白发翻眼抱怨,“等我突破那天,第一件事就是揍你一顿出气。” 话音未落,一本厚书从屋内飞出,直奔脑门而来。 大元。 魔师宫深处,夜风穿廊。 在这座幽深的魔师宫内,一个月前自光明顶归来的几位绝顶高手——鸠摩智、金轮法王与玄冥二老,皆静候于一座紧闭的殿宇之前。 赵敏端坐庭院之中,目光不时投向那扇未曾开启的宫门。 殿内真气流转不息,如潮水般起伏,四周空气仿佛凝成胶质,沉重得令人呼吸滞涩。这般异象,令在场诸人无不神色肃然。 半月前,众人昼夜兼程,终于自大明境内重返大元魔师宫。 自归来那日起,庞斑便进入死关,闭门不出。 如今已是第七日。 起初几日,殿中气息若隐若现,难以捉摸;可自昨日起,那股力量开始逐渐增强,如同暗流涌动,终将破土而出。 到现在,哪怕离宫殿尚有三丈之遥,鸠摩智等人已能清晰感知到那股压迫感,宛若天穹压顶。 “轰!” 忽然之间,一声巨响自殿中爆发。 刹那间,狂暴的震荡席卷而出。玄冥二老本立于赵敏身后,此刻竟双膝跪地,动弹不得;金轮法王亦难支撑,面露痛苦;便是已达宗师圆满之境的鸠摩智,也在那威压之下伏倒在地,仿佛山岳镇身。 唯有赵敏,虽仅先天修为,体内真气却因某种共鸣骤然沸腾,奔腾如江河决堤。 察觉到《道心种魔大法》的异动,又见四周强者尽皆匍匐在地,她心头一震,急忙抬眼望向殿门。 数息之后,在众人凝视之下,那厚重的宫门缓缓开启。 一道身影,踏着微光,自黑暗深处踱步而出。 紫眸幽邃,面容诡丽,长发翻飞如焰,恍若从魔域降临的古老神只。 正是庞斑。 若东方不败亲临此地,只需一眼,便能洞悉其体内真气本质已然蜕变——从前的大宗师后期,如今赫然跨入天人初期之境。 随着他一步步走出,周身气势如渊似海,深不见底,仿佛天地都为之低垂。 他现身之际,鸠摩智等人背上的压力再度加重,几乎窒息。 所幸这状态并未延续太久。 当庞斑再行几步,体内澎湃的气息渐渐内敛,如潮退去。 那一瞬间,压在众人身上的无形重负也随之消融,宛如冰雪遇阳,转瞬无踪。 压力散去后,鸠摩智、金轮法王与玄冥二老才察觉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遥望远处伫立的庞斑,鸠摩智心头仍止不住震颤。 “这就是天人境界?单凭气息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边,赵敏一感到压迫消失,便立刻朝庞斑走去。 第283章 借张无忌入天人 还未走近一丈,她已忍不住开口。 “师父,您的毒已经清除了?” 见她眉宇间满是忧虑,庞斑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已无大碍。” 赵敏顿时松了口气。 “太好了,总算不必再日夜悬心。” 话音未落,她忽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若毒已解,那是不是意味着……师父您已突破《道心种魔》最后一重?” 庞斑唇角微扬:“正是如此,此功终于圆满。” 魔师宫所传《道心种魔大法》,位列天阶上品,名动天下。 可这等武学,修至极致者寥寥无几。 数百年来,唯有创派祖师真正练成最终一层。 连庞斑的恩师蒙赤行,也只能在大宗师巅峰另寻他法踏入天人之境。 而今,庞斑却以《道心种魔大法》自身之力登临绝顶,实属空前。 功成之日,他心境舒畅,眉宇间隐有辉光流转。 赵敏眸中泛起喜色:“恭贺师父神功大成。” 她在大元地位超然,连皇帝都礼遇三分,根本原因便是其魔师宫继承者身份。 师父越强,她的权势根基便越不可动摇。 如今庞斑臻至天人,于她而言,既是荣耀,亦是保障。 何况师徒情谊深厚,欣喜更是发自肺腑。 片刻静默后,赵敏轻叹一句:“原以为张无忌不过寻常少年,竟真助师父达至此境。” 庞斑闻言轻摇其首:“并非你所想那般容易。此次突破,实赖机缘巧合。” “哦?” 赵敏目光微凝,不解浮现眼底。 见状,庞斑缓缓开口:“那少年体内真气纯属刚阳一路,正合《道心种魔大法》最终所需的炉鼎之选。可惜为师未能得《乾坤大挪移》相助,此次行事步步惊心,此法你日后万不可效仿。” 修炼《道心种魔大法》至圆满之境,共有三途。 其一乃正统之道:须先修玄门正宗内功,稳固“道体道心”,循序渐进,日久功深。 其二是借外力而行:寻得佛道高人之躯,以其体内真气为引,在其身中种下魔胎,吸纳融合其功,达成阴阳调和之态。 其三,则是庞斑近年独创之法。 以自身道心所化魔性真气,在丹田凝成魔种,于心脏之处塑就魔心。随后,择一名具至刚至阳体质的武者,将其全身真气尽数吸纳,分注于魔种与魔心之中,再散尽己身修为。 继而,以自身魔功真气为壤,外来阳刚之力为种,使魔种由阴中生阳,反炼为纯阴之质;魔心亦借这阳刚之气慢慢转化,终成道心雏形。 如此,体内阴阳交汇,真气脱胎换骨。 正因如此,庞斑才急需《乾坤大挪移》。 只因此功中真气流转之法独特,可将张无忌所修《九阳神功》凝聚的至阳之力精准导入魔种之内,丝丝入扣。 但若无此功辅佐,加之庞斑早已毒入经脉,身体状况已濒临绝境。 原本他打算回返魔师宫后,先设法解毒疗伤。 岂料归途中灵光乍现,竟将第二法与第三法融会贯通,另辟蹊径,创出第四种路径。 即是以张无忌为炉鼎,先将自己的全部真气强行注入其体内,操控其经脉,于其身中孕育出道种。 接着,再将《道心种魔大法》特有的魔性真气灌入其中,于张无忌体内凝结出一颗魔心种子。 待道种与魔心种子成型,庞斑便将其自对方体内抽引回自身。 此后,反复以张无忌为炉鼎,轮转蕴养这两枚种子。 每一次循环,皆能汲取二人身上最精粹的功力一分。 历经九转之后,张无忌毕生所学、全身真气,都将化作滋养之源,尽数归于那道种与魔心种子之中。 魔心种子与道种归体之后,庞斑依循《道心种魔大法》中的秘传之术,将自身九度推至生死边缘,借此催生道种与魔心的蜕变。 道种于极阳之中转为魔种,魔心在至阴之际化作道心。 二者交融,道与魔并行不悖,阴阳彼此呼应,终达浑然一体之境。 与此同时,借由炉鼎般的种魔之法,在九轮回返之间,庞斑亦将体内剧毒反向渡入张无忌身躯。 此法凶险异常。 须知,将毕生真气尽数导入他人经脉,近乎逆天而行,稍有差池,便万劫不复。 更何况,庞斑需在一日之内逆转经络九次,每次之后还得强行从张无忌体内抽回道种与魔心。 莫要忘记,彼时的他早已身陷奇毒,每动一丝真气,皆如刀剜骨髓,痛彻心扉。 鸠摩智与金轮法王等人仅是威运内力便难以承受,更遑论像庞斑这般,在剧痛中分神操控如此繁复的逆转之术。 无论是在两人之间来回转移魔种与道心,还是九次踏入濒死之境,只要一步踏错,便是魂飞魄散。 若楚云舟得知此事,恐怕也只能默然点头,心生敬意。 短短七日,却步步踏于鬼门关前,称其“九死一生”,实不为过。 待功成之刻,庞斑因《道心种魔大法》圆满,踏入天人境初期。可回首这段经历,仍觉寒意悄然攀上心头。 赵敏立于眼前,听罢所述,面露不解之色。 庞斑未作解释,只缓缓说道:“日后自会明白。” 语毕,话锋一转:“光明顶上的赵山河,可有查到踪迹?” 赵敏轻摇头:“近日大明毫无音讯,那赵山河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就连我们布在江宁的眼线,也未曾见他归来。” 庞斑闻言,眉心微蹙。 赵敏感其神色,便道:“依师父所言,当日赵山河以金针刺穴强行提升至大宗师境,如今多半已死于后患,师父不必挂怀。” 庞斑沉默片刻,终是轻声道:“或许如此。” 庞斑轻叹一声,缓缓道:“赵山河能让我落到这般境地,确是头一遭。如此人物,就此陨落,未免可惜。” 他目光微动,先后落在鸠摩智与金轮法王身上,神情莫测。 随即抬手一扬。 刹那间,两人只觉四面八方涌来层层真气,夹杂着一股异样劲力,直透经脉深处。那气息阴寒如霜,仿佛自九幽之下爬出,令人心底发颤,浑身战栗。 数息之后,金轮法王与鸠摩智同时张口,喷出一口紫黑血液。血滴落地,竟“滋滋”作响,腾起淡淡青烟。 第284章 邀月低语 终于来了 可吐尽毒血之后,二人却感体内淤塞尽消,宛如挣脱了长久以来的束缚。真气流转再无阻碍,四肢百骸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喜,随即一同躬身,齐声道:“多谢魔师救命之恩。” 庞斑微微颔首,仅以一声低沉的“嗯”回应。 事毕,他转向赵敏,语气平静:“传讯过去,告知为师已恢复,原定安排不必更改,按新时间推进便是。” 赵敏垂首应道:“是,敏敏这就去办。” 日子如流水般滑过。 五月九日,暑意正浓。 与初夏不同,如今的渝水城已完全被酷热笼罩。蝉声喧嚣,风也带着灼人的湿气。正午过后,日头高悬,地面滚烫,街巷冷清,百姓纷纷躲入屋中避暑。 楚云舟的小院内,正午时分。 主屋门窗紧闭,仅留细缝透风。屋中置有八只铜盆,盆盆满载冰块,寒气弥漫。 在这冰镇之下,室内清凉宜人,与外头恍若两界。 床上,曲非烟与小昭懒洋洋趴着,手中翻看楚云舟刚写完的话本,双脚不自觉地来回摇晃。 林诗音与邀月端坐书桌两侧,静心阅读稿纸上的文字,神情专注。 唯有楚云舟一人,眼带倦色,昨夜未眠,此刻强撑精神。一手托腮,时不时打个哈欠,困意难掩。 邀月生辰那日,楚云舟从天未亮便开始忙碌,直至翌日清晨才得以喘息。 白昼时分,他伏案雕刻邀月的木像,指尖被刻刀磨出细痕,又提笔写下三首情诗、一篇新话本。字字斟酌,句句含情。 夜幕降临,劳作并未结束。反倒是重头戏方才开启。 白日尚可歇息片刻,夜晚却需全神贯注,丝毫不敢松懈。 所幸近月余来,他的筋骨已远非往昔可比,体魄至少强韧了三倍有余。 尽管如此,昨夜仍动用了《烟雨沧澜劲》以气血激发潜能,辅以秘传针灸导引真气。 甚至,连刚踏入“返璞归真”境界的《移接玉》心法也悄然运转周身经脉。 生辰之礼,自当尽善尽美。多一分心意,邀月眉梢便多一缕笑意。 一炷香后,邀月合上手中话本,唇角微扬:“这篇故事,尚可。” 林诗音、曲非烟与小昭闻言皆轻轻颔首。 小昭忍不住笑道:“公子这次写的结局,总算没让人眼泪汪汪了。” 楚云舟听了,只是轻哼一声,不置一词。 昨日为贺邀月生辰,他被迫收敛笔锋,硬生生将一场风云写成了春水涟漪。 故事圆满,几女看得欢喜,嘴角就没放下过。 他懒懒道:“这种甜腻收场,过几天你们就记不清了,哪比得上那些让人夜里辗转难眠的篇章?” 曲非烟面无表情地回应:“以前每看完一个话本,我都得躲在被子里哭半宿,怎么可能忘?” 楚云舟摇摇头,不再争辩。 “意难平”三字背后的深意,唯有执笔之人懂得彻骨。 不能令人心碎的故事,终究差了点魂魄。 待三人陆续读完话本,小昭起身从书柜取出一根白玉菩提香,插进铜炉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沉静气息弥漫屋内。 三女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各自运转心法。 楚云舟却身形一晃,跃上床榻,侧身趴下,眼皮一垂便陷入浅眠。 几女余光扫过,见他如此惫懒,也只是淡淡一笑,旋即收回目光。 连林诗音也不再言语。这般模样,早已熟视无睹。 正午阳光如熔金倾泻,窗外蝉鸣愈发响亮。 奇怪的是,越是喧嚣,越衬得天地间一片寂静。 那声声蝉叫竟似化作低语,轻轻拍打耳膜,催人入梦。 床上的人呼吸渐稳,绵长如丝,仿佛整个世界都随他沉入了午后幽梦之中。 “啵!” 一炷香将尽,白玉菩提香的气息几近消散之际,林诗音体内忽然传出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 紧接着,她周身的内力如春潮涌动,层层叠叠地翻腾起来。原本停滞在后天境八层的屏障,在这股力量冲击下轰然瓦解,瞬间跃入第九层。 曲非烟与小昭同时睁眼,目光落在林诗音身上。曲非烟心头微震,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林诗音缓缓启目,神情尚有些恍惚。小昭轻笑着开口:“恭喜林姐姐再度突破。” 林诗音只是呆呆点头,脸上仍带着未褪的茫然。回想初入楚云舟院中时,她不过后天四层,修为低微。如今才过月余,竟已逼近后天巅峰。这般进境,连她自己都觉如梦似幻。 因顾及楚云舟正在歇息,三人皆低声细语,不敢惊扰。 待香气彻底散去,邀月悄然起身,步向房门。她的动作轻得仿佛没有重量,开门关门皆无声无息。 当曲非烟、小昭与林诗音走出屋外,热浪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她们连忙运起真气抵抗,才得以缓过劲来。 此时,渝水城北。 烈日当空,一道雪白身影疾掠而至。那人每踏一步,足尖点空,脚底便凝出一团水珠,借力腾挪,身形如滑不留手,一跃便是十余丈远。 数息之间,百丈距离已被甩在身后,来人已然入城。 阳光洒落,映照出那弯月般的眸子与倾世容颜,光晕流转,美得令人屏息。正是水母阴姬无疑。 望着眼前熟悉的城郭,她唇角笑意加深,心中难掩激动。 而就在山茶树下刚站定的邀月,忽然抬首,目光如刀般射向城北方向。 片刻后,她眸光一冷,低声吐出几个字:“终于来了。” “谁?” 听着邀月话音落下,紧随其后的曲非烟与两位同伴脚步微微一滞。 三人尚未出声,只见邀月右足轻抬,身形一晃,已从原地消失无踪。 几乎同时,距楚云舟居所仅十余丈远的水母阴姬耳畔忽然传来一道低语: “跟本座过来。” 声音落下的刹那,她视线之中,一道雪白衣影自院内腾起,踏空而行,朝着城门方向疾掠而去。 望着那熟悉的背影,水母阴姬身体微僵。 瞬息之后,脸上掠过一丝无奈。 “二姐原来在此。” 但转瞬间,她凝视着那远去的身影,眸光微闪,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柔婉笑意。 第285章 邀月湖心战水母阴姬 不久之后,城西十里处的湖面如旧。邀月静静立于水面之上,单手背负,双目微阖,宛如一尊玉雕。 若细看,却能察觉她胸前起伏略显急促,显然心绪并不如表面那般沉静。 就在她默然伫立之时,水母阴姬自渝水城方向翩然掠至,落足湖面。 脚尖触水的刹那,邀月双眸骤然睁开。 寒光流转,真气轰然爆发。 她的身影如幻影般一闪,已逼近水母阴姬身前。掌势扬起,飞仙剑意圆满凝聚,配合《移花接玉》独有的劲道,化作一片奇异领域,将周遭三丈空间尽数笼罩。 以她为中心,真气充盈四周,那股特殊的力道仿若深水压境,令人行动顿生迟滞之感。 面对这毫无征兆的一击,水母阴姬早有戒备,体内真气翻涌。脚下湖水应势而起,汹涌汇聚,在她身前瞬息凝成一面厚达三尺的水墙。 邀月见状,心中冷然。心念一动,无数锋锐剑气自虚空四方疾射而来,直扑水墙。 然而剑气触及水壁的瞬间,她眉梢微动——那水中竟也蕴含凌厉剑意! 不待迟疑,她掌势再催,残影叠叠,重重拍落。伴随着轰然一声巨响,水墙崩裂四散。一只白净手掌破水而出,直取水母阴姬面门。 水母阴姬见状,缓缓抬起手掌迎向对手。 掌风相撞的刹那,内力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虽立于湖心,可二人交手激起的气流宛如狂飙掠过水面,湖畔两侧青草随风剧烈摇曳,仿佛被无形巨手撕扯。 不过十几息工夫,两位身着长裙、恍若天外之人的女子已在波光粼粼之上拆解百余回合。 一人出手炽烈如烈焰燎原,攻势层层递进;另一人则稳守如深海暗流,绵延不绝。 百余招已过,邀月仍未占得上风,眉宇之间寒意更甚。 若是同境相较,凭她的手段,取胜本非难事。 奈何如今她与东方不败皆处于大宗师初期,而水母阴姬却已踏入中期之境。 加之此战之地乃开阔湖面,对方借水势周旋,只守不攻,令邀月一时难以寻到破绽。 水母阴姬亦不敢有丝毫松懈。 此前与邀月一战,她便深知《移花接玉》之诡异——举手投足间牵引天地之力,或吸或推,令人防不胜防。 未曾料到,短短三月,邀月竟将剑意融于其中,演化出一片独特领域。 纵使她在归返神水宫途中日夜苦修,此刻面对邀月,仍觉应对吃力。 念头未落,邀月双手疾动,空中骤然浮现无数剑气,如霜雪乍裂,直扑而来。 水母阴姬双掌翻转,掌心向下压入湖面,真气一吐,瞬息之间湖水腾起,在她周身凝聚成半丈宽的水球。 水流急速旋转,其间隐现细密剑意,如同雨丝织网,层层防护。 剑气紧随而至,撞击水球之时,带着玉色光泽的锋芒径直刺入,强行撕裂高速运转的水幕与内蕴真气。 但水母阴姬脚踏湖面,脚下之水无穷无尽。 每当一处水流被击散,新的湖水立刻被牵引补入,水球始终不溃。 这一幕落入邀月眼中,她闭目深吸,胸口仿佛压了一块顽石。 终于懂得了当年东方不败与自己交手时那种复杂的心情。 原来被人一味压制,却无法激起反击,滋味并不好受。 神水宫的《神水决》与移花宫武学相比,在守御之上别有玄机。 此刻身处湖面,水势暗合攻法流转,纵然邀月修为高出水母阴姬一筹,也无法轻易破开对方的防御圈。 地点由她选定,以她的性子,绝不会主动提议更换战场重开战局。 一口浊气自唇间吐出,邀月身影一闪,再度逼近,掌风如刃直取对手。 水母阴姬应对从容,能挡则挡,难挡便退,始终未曾还击。 邀月冷眼凝视,终于开口:“你以为一味承受,便可将过往之事轻轻揭过?” 对方轻声回应,嗓音柔婉中带着一丝怯意:“先前是司徒欺骗了二姐,如今怎敢再出手?” 邀月眸光一凛,声音骤冷:“谁准你称我为二姐?” 水母阴姬低声道:“大姐曾嘱咐,今后要唤你二姐。” 这句话落,邀月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人……竟无耻至此!” 她万万没料到,东方不败见到水母阴姬时,竟先行编造身份,乱认姐妹。 或许正是这一声称呼激起了怒火,邀月寒声道:“你想只守不攻,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水母阴姬依旧用那温软乖顺的声音答道:“二姐尽管来,我会尽力。” 听着这近乎撒娇般的语调,邀月心头怒意更盛,仿佛烈焰添柴。 怒意催动下,她的攻势愈发刁钻凌厉,招式如影随形,压迫感层层递进。 水母阴姬虽稳守阵脚,脚步却不断后移,身形已显吃力。 一炷香时间过去,两人双掌相抵,劲力碰撞后各自退开。 邀月仅退半丈,而水母阴姬几乎倒退一丈有余。 相对而立,湖风拂动衣袂。 邀月袖中手指紧握成拳,指节发白,却没有再上前。 心中怒火未消,但她终究不愿继续对着一个绝不反抗的人挥拳。 打斗之趣,贵在交锋互搏,有攻有守,言语亦可为刃。 就像平日与东方不败切磋,哪怕处于下风,对方也从不失口舌之利,字字句句皆能撩拨战意。 可眼前的“司徒”,既不还手,也不顶撞,全程默然承受。 这一场较量下来,宛如拳打虚空,毫无回响。 邀月只觉索然无味。 湖面涟漪渐平,水母阴姬体内真气一转,环绕周身的水流如烟散去,纷纷坠入湖心,激起细微波澜。 她双手垂落,指尖微颤,低声道:“二姐,不打了?” 回应她的,是邀月冰冷如霜的声音:“住口,我并非你姐姐。” 那一声轻问仿佛撞上寒壁,水母阴姬抿了唇,轻轻“嗯”了一声,眉宇间浮起一丝不安。 邀月目光掠过她的脸,忽然心头一动,竟从那怯意中瞧出几分怜星的影子。 可这念头刚起,便被她压下。 怜星何曾如此莽撞?怎敢在自己面前设下这般圈套,妄图左右逢源? 第286章 邀月消怒接水母递酒 沉默再度蔓延。 水母阴姬立于原地,不敢妄动。毕竟她乃神水宫之主,一方霸主,能任由邀月这般折辱良久,也算忍到了极点。 而她自始至终未有半句反驳,态度恭顺,言行克制。 邀月心中怒意,也因此消了几分。 片刻后,她冷冷开口:“方才那‘二姐’的叫法,可是东方不败授意?” 水母阴姬点头,声音轻细:“是大姐教的。” 邀月眸光一缩,心底暗斥一声“无耻”,眼神愈发冷峻。 她盯着水母阴姬,似在看一个不知世事的孩子,竟对旁人言语毫无防备,全盘接受。 她冷然道:“东方不败不过区区教主,也敢以正宫自居?也配让你唤她‘大姐’?从今往后,在她与我面前,改了称呼。” 水母阴姬迟疑道:“可……若让大姐知晓,她会不悦吧?” 邀月冷笑:“你怕她不高兴,就不怕我动怒?” 空气凝滞数息,水母阴姬终于咬唇,小声试探:“大……大姐?” “没吃饭?”邀月皱眉,“再响些。” 水母阴姬深吸一口气,抬高声音:“大姐!” 那一声落下,清亮如泉,仿佛春风穿过幽谷,竟让邀月心头微松,神色略缓。 望着眼前这女子乖顺模样,她忽然明白——东方不败为何屡次称赞水母阴姬“听话”。 比起东方不败那般张扬的性子,水母阴姬显得安静许多,也更让人舒心。 她做事有度,不会处处争锋,不像那位总想压人一头的女子。 对邀月而言,水母阴姬的存在本就棘手。 听小昭与曲非烟提起过,早先水母阴姬尚在时,两人每日都被点穴制住,足见那时她每晚都在为楚云舟梳理发丝。 木已成舟,关系早已悄然定下,邀月纵有不满,又能如何发作? 况且,论先后顺序,她自己也是后来之人。 追根溯源,她入住楚家的方式,与水母阴姬并无本质差别。 即便心中有气,也难开口指责。 真正让她耿耿于怀的,是当初水母阴姬在她眼皮底下暗中行事,致使她在东方不败面前落了下风,被冷言讥讽。 如今掌也动了,名也改了,彼此之间也算交过底,邀月心头怒意随之散去几分。 虽不再动武,但毕竟曾被算计一回。 虽说对方目的不在伤己,而是亲近楚云舟,可这手段终究让人心中不快。 于是冷冷扫了一眼水母阴姬后,邀月拂袖腾身,身形如烟,迅速掠向渝水城方向。 望着那远去的身影,水母阴姬终于松了口气。 “总算,踏出了第一步。” 通过先前与邀月的几次交集,再结合小昭和曲非烟平日里的描述,她早已摸清了邀月的脾性。 此人如丝弦紧绷,只可顺其纹理而行。 若顺着她的节奏来,万事皆可谈。 若逆其心意,则极易引火上身。 因此,在决定搬入楚云舟院落之初,水母阴姬便已拟定对策。 先做垫脚石,任其发泄,再借势引导,将矛头悄然转向东方不败。 局势的发展,正如她所料。 但她也明白,以邀月的心性,旧怨不会就此揭过。 若真想被接纳,恐怕还得再当几回出气筒,再慢慢安抚。 情绪稍缓后,她低声自语:“没想到,大姐、二姐这两个称呼,竟牵动着如此深的执念。” 紧接着,从与东方不败和邀月相处的细节中,她迅速提炼出共通之处,脑中已然勾勒出接下来应对邀月的新章法。 邀月与东方不败对“大姐”“二姐”的名分执念极深,水母阴姬看在眼里,心中已有计较。 她不愿正面交锋,只打算用柔语温言,将邀月一步步引入迷途。 那一声声“大姐”,便是她的刀锋,无声却锐利。 念头落定,她唇角轻扬,笑意如初春湖面泛起的涟漪。 原本紧绷的姿态悄然松弛,双手缓缓背于身后,身形微倾,朝着渝水城的方向徐徐而行。 不过十几息工夫,她已回到院中。 正在闭目调息的小昭与曲非烟同时睁开眼,目光落在归来的身影上。 见是水母阴姬,两人眸光一亮,脸上浮出毫不掩饰的欢喜。 虽同为大宗师,水母阴姬却无半分凌厉之气,眉眼柔和,令人亲近。 相比之下,邀月如寒潭冷月,东方不败似烈火焚风,皆难亲近。 因此,两少女毫不迟疑地起身迎上。 “司徒姐姐。” 声音清脆,带着几分依赖。 水母阴姬含笑点头,伸手在她们发间轻轻抚过,动作温柔得如同春风拂柳。 可当她的视线触及林诗音时,眉梢微动,眼中掠过一丝惊异。 她离去之时,并无此人。 曲非烟察觉其意,连忙拉过林诗音,低声解释:“这是楚公子新收的侍女,才来不久。” 水母阴姬听罢,笑意未减,朝林诗音颔首示意:“欢迎你。” “呵!” 冷然一声嗤笑突兀响起,打断了温馨氛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邀月端坐石桌旁,面色如霜,目光凛冽。 曲非烟缩了缩脖子,冲水母阴姬眨了眨眼,拉着小昭和林诗音迅速退回原处,低头练功,不敢再语。 水母阴姬抬眼扫过主屋紧闭的门扉,耳力捕捉到屋内平稳悠长的呼吸——楚云舟正在闭关。 她了然于心,缓步走向邀月,提起酒壶,斟满一杯,双手奉上。 “大姐,喝酒。” 语气温软,仿若亲昵旧友。 此言一出,曲非烟与小昭齐齐转头,面露困惑。 曲非烟凑近小昭,低语:“之前东方姐姐在,她叫东方姐姐‘大姐’,如今又叫月姐姐‘大姐’……这怎么变来变去?” 这话落入邀月耳中,她眸光一凝,声音如冰刃出鞘:“有意见?” 二人顿时浑身一僵,再不敢言语,只埋头盯着地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曲非烟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地说道:“自然没问题,月姐姐高兴便好。” 这番话说罢,邀月眸光微闪,冷意在眼底掠过,随即目光转向静立一旁的水母阴姬。 在那道清冷视线之下,水母阴姬笑意愈发温婉,唇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如新月初升,柔光潋滟。那一张倾城之颜,映着灯火,竟透出几分近乎无害的顺从。 瞧见她这般模样,邀月默然片刻,才缓缓伸手,接过递来的酒杯。 第287章 双姝围侍楚云舟度夏 见邀月轻抿一口,水母阴姬这才柔声开口:“大姐功力深不可测,虽仅处大宗师初境,可若换了战场,我未必能胜你,依我看,二姐恐怕也难及你半分。” 邀月鼻间轻哼,语气淡淡:“不必说这些动听言语来讨巧。” 她心知肚明,眼前之人刻意逢迎,哪里真是出自肺腑。 水母阴姬闻言,轻轻一叹:“是啊,大姐聪慧过人,我的一点心思,怎逃得过你的眼睛。” 这话入耳,邀月未语,只是又低哼一声。 “唯有东方那个不经世事的女子才会被你几句甜言哄住,这类手段,对我无用。” 稍作停顿,她目光渐沉:“还有一事需记牢——这家中,唯我为长,唯我称‘大姐’。” 水母阴姬垂首,声音轻柔却恭敬:“司徒谨记大姐教诲。” 言毕,她再度执壶,动作轻缓地为邀月添酒,姿态谦卑至极。 接着,她转而为楚云舟斟满一杯,再为邀月续上新酒,举止细致周到。 此时的楚云舟,连日疲惫积压,睡意早已悄然攀上眼帘。 前夜他彻夜未眠,仅靠午后小憩勉强支撑,精神终究不济。 水母阴姬:…… 他缓步落座,望向她问道:“神水宫的事,处理完了?” 毕竟身为一方巨擘之主,若始终如初般温软无锋,反倒令人起疑。 见她脚步微晃,身形略显不稳,邀月眉头微蹙,心中立时警觉——这副模样,怕又是故技重施,装醉示弱。 另一边,小昭与林诗音正围炉烤食,一人翻动食材,一人小口品尝,气氛宁静。 “未曾想到,大姐竟能将剑意融于《移花接玉》,实在令我豁然开朗。若我想将此意引入《神水决》,不知是否可行” 一炷香后,楚云舟从凉池起身,暑气已消,步履从容地朝后院走去。 实话讲。 单论林诗音一人。 三道清冷如霜的身影,本该各自孤高绝世,如今却齐齐围在楚云舟身旁。 池水泛着淡青色,药香与酒气交织蒸腾。曲非烟和小昭仰面浮于水面,四肢舒展,脚丫偶尔轻踢,溅起细碎水花,像两只懒洋洋的蛙。 楚云舟双目有神,气息沉稳。 “大姐,你如今是不是比二姐厉害了?” 天边刚透出一点金光,院中风动草摇。他掌心一旋,邀月与水母阴姬身形一滞,随即被无形之力牵引至身侧。 安排得井井有条。 时间久了,连邀月也察觉到了变化。 夜风拂过树梢,虫鸣窸窣不绝,暑意仍缠绕在砖石之间。 …… 若非方才楚云舟现身时水母阴姬神色微变,再过几日,怕真要被她哄得彻底放松戒备。 待遇之差,一眼分明。 见邀月面色如常,水母阴姬心底悄然松了口气。 “这人,不好对付。” 何谓命运迥异? 显然还未能完全适应。 可就在那一丝不悦浮现心头的刹那,邀月忽然感到四肢绵软,力不从心。 她立即警觉。 毕竟,对水母阴姬始终冷眼相待,终究显得失礼。 但换作楚云舟,她却会悄然催动内息,为他送来阵阵清凉。 待洗漱完毕趴上石桌,楚云舟无声轻叹。 笑意一直挂在嘴角。 倘若神水宫与移花宫的门徒见到她们尊贵的主人竟如此温柔周到,不知会作何表情? 同一时刻,山茶花浓密的树影下,曲非烟望着那两个一边运功调息、一边轮流为楚云舟扇风的女子,神情渐渐变得耐人寻味。 而身边的楚云舟与她自己吃东西的模样,则毫无讲究。一手抓起烤串,张口一扯,肉块便尽数入腹。 一刻钟后,原本在屋脊上静坐的楚云舟已落座石桌旁。 略作思量,他决定今晚清净度夜,总得让心神稍作休养。 就在此时,林诗音的目光轻轻落在楚云舟身上。 望着眼前三人东倒西歪的模样,邀月默然提气,施展《移花接玉》,将他们一一卷起,稳妥送入房中。 她唇角的笑意仿佛被晚风轻轻推着,比先前面对邀月时更加柔和,像是蜜糖滴入清泉,悄然渗进人心深处。 夜色渐浓,庭院里除了几人衣袂间散发出的兰香,还有夏夜草叶蒸腾出的湿润气息,不知何时又添了一缕烧烤上飘来的孜然味儿,烟火气悄然而至。 水母阴姬察觉到邀月投来的目光有些异样,脸上的笑微微一滞。 紧接着,一股说不出的畅快自体内蔓延开来,如同春水初涨,无声漫过心堤。 与数月前不同,如今这小院不再雾气缭绕,月光直落地面,清亮如洗。 “大姐在移花宫事务繁忙吗?有阵子都没见您回来。” 曲非烟提着陶壶,缓缓浇润着盆中的绿植,水珠在叶片上滚动,映着微光。 “尚可,那一百一十三声‘大姐’,倒也没白叫。” 林诗音望着不远处静立于楚云舟身侧的两人——邀月与水母阴姬,她们闭目运功,周身真气流转如溪,轻风随之拂动,竟为楚云舟送来阵阵凉意。她眸中掠过一丝惊异。 炎暑难耐,晚间以凉水沐浴最为舒爽。 可当水母阴姬刚迈出几步,邀月却见她身形忽地一顿,身子微晃,似饮醉之人踉跄而行。 昨夜直至更深露重,众人才歇下。 庭院中弥漫着淡雅的兰香,如丝如缕,缠绕不散。 …… 邀月在三女被褥盖妥的刹那,指尖轻点,真气顺势注入穴位,令她们沉睡如渊,哪怕火光冲天亦无法惊醒。 下午时分。 酒意微醺,曲非烟、小昭与林诗音皆面泛红霞,眼波朦胧,带着几分醉态。 并非全因那一声声“大姐”喊得心头欢喜。 林诗音依旧姿态端方,静静浸在水中。 院中,邀月与水母阴姬闭目调息,真气如水流环绕周身,光影浮动。 待二人步出,邀月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水母阴姬身上。 楚云舟望着院中神采焕发的两位女子,心中轻轻一叹。 热意退去,他斜倚吊床,呼吸平稳悠长,已入半梦之境。 不久后,众人相继躺下,围聚在水母阴姬左右,共享夏夜清风。 同一刻,邀月也注意到水母阴姬脸上的笑,比起面对自己时,似乎多了点别的意味。 待邀月以劲气将三女一一送至床榻, 水母阴姬则细心摆正姿势,为她们拉高被角,轻轻覆好。 第288章 楚宅夏夜共饮享安宁 楚云舟饮尽杯中佳酿,随手将酒壶递向一旁的邀月。 夏夜的风总是带着几分慵懒,蝉鸣与蛙声交织成一片,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温柔的喧嚣。 “夏天啊。”曲非烟靠在院角的竹椅上,望着屋顶上的两道身影,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楚云舟睡得正沉,头枕着邀月的肩,水母阴姬则安静地依偎在他另一侧,三人挤在一张吊床上,像一幅无意雕琢的画。 她本不该多看,可视线还是黏住了——那画面太过安逸,竟让人舍不得移开。 “糟了。”她猛地捂住嘴,方才那一声轻叹显然被听见了。 屋檐下,蟋蟀叫得正欢,一声接一声,像是在为这静谧的清晨打着节拍。 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心也跟着慢了下来。 水母阴姬睁开眼,冲她笑了笑:“嗯呐。”声音软得像云。 直到辰时将尽,楚云舟才慢悠悠起身,衣襟微乱,发丝垂落额前,像个刚偷吃了蜜糖的孩子。 曲非烟翻了个白眼,“要是被邀月发现你赖床到现在,怕是要直接拖去练功房打桩。” 可话说回来,自从水母阴姬来了之后,这院子里的气氛确实不一样了。 邀月依旧冷面寡言,但眼神里少了些锋利,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她原以为两人碰面必有一战,谁料今早一见,反倒默契十足。 一个添茶,一个温酒;一个掌火,一个备料。 动作流畅得像是共处多年。 “呵。”邀月忽然冷笑出声,目光落在水母阴姬低头奉茶的手势上。 可当看到那人连跪姿都放得极低,眉眼顺从却不卑,心底那股莫名的不悦竟悄然散了。 她轻轻颔首,算是回应。 其实,谁都不是真正在意那些虚礼。 楚云舟每日运转《烟雨沧澜劲》,筋骨淬炼,气血充盈,图的不就是眼前这份安宁? 夜里凉意渗人,月光洒在青瓦上,泛着薄霜般的光。 屋顶三人围坐,酒香四溢,没人说话,却也不觉得冷场。 小昭收拾完院子,抬头看了眼高处的身影,嘀咕了一句:“这酒喝得,连锅都忘了洗。” 林诗音拧了湿布擦手,“让他们喝吧,难得清闲。” 曲非烟听着,撇了撇嘴,心里却明白——换了旁人,敢这么躺着?怕是骨头都被拆了三回。 尤其是东方不败若在此,定要冷嘲几句。 可水母阴姬不同,她像是懂得分寸的高手,步步如行云流水。 最妙的是,她和邀月之间,竟无半分火药气。 偶有目光交汇,也只是稍顿即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而那铁炉早已熄火,炭灰冷却,只剩余温残留。 水母阴姬怔了一下,脸颊忽地染了层红,随即低头掩唇。 方才的一切,原来都被别人看在眼里。 可那又如何? 油渍还沾在嘴角,香料的气息弥漫未散,他们吃的本就不是一顿饭,而是一段不必伪装的时光。 夜色渐深,邀月瞳孔微缩,耳畔泛起一丝浅红。 草丛深处,某只蟋蟀不知疲倦地鸣叫,取代了方才的寂静。 她指尖轻触桌面,拾起一枚麻将,拇指缓缓滑过牌面,神情淡然地将其推出。与此同时,一串烤得金黄的羊肉在真气牵引下,稳稳落入她唇间。肉块半肥半瘦,被细细嚼动十余次,滋味层层释放。紧接着,冰镇酒壶中渗出一线清酒,顺着气流滑入喉中。 水母阴姬察觉她的目光,轻轻一叹,低声道:“天不早了,我去歇息。” 她进食的姿态与邀月如出一辙,缓慢而优雅,仿佛每一口都是仪式。 “大姐,添酒。” 屋内静了片刻,楚云舟才从榻上坐起,懒洋洋地伸展身躯,随后迈步出门。 她的注意力始终落在水母阴姬身上。 几人围坐间,不断有新的烤串被摆上桌边,分置于四人手旁。 面对水母阴姬的提问,邀月并不常应答,只依心情偶尔回应一句。 特别是清晨睁眼便见楚云舟的身影,水母阴姬心底总会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欢喜。 酒香裹着果香,混入烤肉的焦香,在舌尖轰然绽放。 林诗音凝视着那张熟睡中的脸——少了平日的散漫,多了几分宁静之美。回想这些日子与楚云舟相处的点滴,她眼中最初的震惊早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笃定。 当三位女子合力将烧烤架从厨房搬出时,院中气氛悄然升温。 楚云舟望着身旁二女截然不同的神态,心中也不由浮起笑意。 待庭院里最后一盏烛火熄灭,银白的月光便洒满了整个天幕。 他长吐一口气,似将胸中郁结尽数排出,任由喜悦与柔情在心间流转、沉淀。 两个小丫头在空中飘荡嬉戏,偶尔撞作一团,咯咯笑声随风四散。 夜晚。 在邀月的感受里,此时的水母阴姬比以往更显温柔,那份甜美不再掩饰,直抵人心。 或许这样的念头不合时宜。 但这样的温暖,她也渴望拥有。 直到亥时将近结束,曲非烟等三人终于陆续起身,轻盈跃下。 …… 四季轮回,唯独夏夜的气息最为独特。 酒壶递到邀月手中后,水母阴姬先是侧目看了楚云舟一眼,随即仰头望向星空。 眼前的女子看似温顺无害,实则心思玲珑,步步含巧。 修炼《烟雨沧澜劲》之后,体魄悄然增强,筋骨如被春水洗过一般清透有力。 “醒了?”水母阴姬话音落下,邀月才微微颔首,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应,算是回应。 曲非烟在旁撇了撇嘴:“真是好命,躺着都能有人伺候。” 小昭抿唇一笑:“他本就是公子,月姐姐和司徒姐姐多照拂些,也不稀奇。” 天光初透。 房门吱呀开启的刹那,主屋内的动静牵动了两道目光。 楚云舟已悄然睁眼,静卧床榻,耳中传来外间低语与回应,心底泛起一丝微澜。 他对水母阴姬的印象,又悄然添了几分暖意。 抬眸望向帘帐两侧的身影,他眉梢微动,未语先笑。 另一侧池水中,温热氤氲,灵气如丝缕般渗入经脉,带来沁骨清凉。水母阴姬浸身其中,一路自大明北境风尘仆仆而来,此刻终得舒展,唇角不自觉扬起。 林诗音想到此处,唇边浮起一抹浅笑,随即合目凝神,再度沉入修行之境。 大地回春,草木繁盛,每当夜色笼罩,晚风便裹挟着泥土与青草的芬芳,在院中轻轻流转。 第289章 邀月水母阴姬渐融洽 先前那抹甜笑,或许并非全然真心。面对自己时,水母阴姬的情绪里,总藏着几分掩饰与试探。 不过对邀月来说,只要水母阴姬不争名分,不仿东方不败那般执着于“正位”,其余种种,皆可容让。 片刻后,曲非烟低声嘟囔:“睡个觉都有人打扇,这日子过得也太惬意了。” 哪怕过去曾暗中设局对付过邀月,如今也有转圜余地,关系未必不可修复。 尤其水母阴姬,数月未见心上人,目光一旦落在楚云舟身上,顿时软了下来,仿佛寒冰遇阳,悄然融化。 夜虽深,但院中烟火袅袅,香气浮动,夏夜的气息反倒愈发清晰生动。 星子点点,月色如练。 树上的蝉鸣歇了,白天喧闹了一整天,此刻终于归于宁静。 “嗯?”楚云舟轻声呢喃。 若有机会,谁不愿如眼前二人一般,静静守候在那个安睡之人身旁,将一腔柔情尽数交付? 邀月与水母阴姬立于院中,各自运转真气,气流交织盘旋,环绕吊床四周。四周无风,唯独楚云舟额前几缕碎发,随无形气流轻轻晃动。 在林诗音眼中,无论是水母阴姬、东方不败,还是邀月,皆是云端之上的人物。百花榜中诸多女子,莫不对她们心存仰望。 夏夜的风裹着炭火与肉香在院中游荡,连空气都染上了几分烟火气。 曲非烟说着话,声音里藏不住地向往。 听得久了,邀月对水母阴姬那原本刺耳的语调,也渐渐平和下来。 时间悄然滑过,直到深夜将近。 似乎有些事,无论怎么推演,操心劳力的总是男人。 念头一起,他的视线又落回屋内的两人身上。 唯独面对楚云舟时,她才会卸下所有锋芒,将最柔软的一面展露无遗。 后院池水静静映着天光,偶有雨滴落入,泛起圈圈涟漪。 林诗音常常在静默中想到—— 也许,是父母在天上护佑,才让她于万千人海中遇见这样一个人。 因着他,她才能在这方庭院里,过上连梦中都不敢奢望的日子。 二月初八,暴雨倾城。 夏天的天气从不留情面,说变就变。 春冬之雨多是缠绵,而夏日一动,便是天河倒灌般的狂泻。 连日大雨,让天地间弥漫着湿漉漉的闷意。 午后,屋外如泼墨般昏沉,雨水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 屋内却清爽宜人,几盆燃尽的木炭静静吸着潮气,竟让主屋成了避暑胜地。 气温适中,氛围安宁。 邀月与水母阴姬对坐弈棋,指尖轻捻黑白子,落子无声。 林诗音盘膝闭目,气息绵长,仍在苦修,只为早日突破瓶颈。 小昭与曲非烟面前摆着一盆绿豆,以真气剥离外皮,粒粒完整不破,练的是内劲的细腻掌控。 只有楚云舟,懒倚在一张旧摇椅上。 椅身随着他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手中酒杯微倾,唇齿间酒意氤氲,目光悠然穿过窗棂,望着外头风雨交加的世界。 谁又能想到,像邀月与水母阴姬这般叱咤江湖的人物,也会在这样的雨天,如寻常女子般窝在屋中,寻些小事消磨光阴。 刀光剑影、纵横天下固然令人热血,但此刻的宁静,却更能让人心底舒展。 日子嘛! 比起争斗厮杀,还是这般安然自在更合心意。 片刻后,他收回望向雨幕的目光,落在屋中的二人身上。 见她们相处融洽,眉眼间毫无戾气,楚云舟唇角微微扬起。 家宅和睦,从来不是靠言语维系。 身体强健,才能撑得起这满院温柔。 人与人之间的牵连,方式千种万种。 坦诚相待,往往是最简单有效的方式。 就像邀月与水母阴姬之间的相处,无需掩饰,也无需设防。 几次推心置腹的交流后,两人之间的距离悄然拉近。 水母阴姬言语温软,每每开口便是“大姐”长、“大姐”短,语气里满是敬重与亲近。 这份姿态,让邀月也不由得多了几分照拂之心。 有时见她出招迟滞,便随口点拨一二,招式破绽、内力运转,皆不藏私。 夜深人静时,若楚云舟正在为邀月梳理长发,水母阴姬便会悄然运起《神水决》。 丝丝清凉沁入发间,使邀月神情愈发舒展。 半月有余,三人共处的日子如水流过,毫无隔阂。 想到此处,楚云舟微微侧首,目光穿过窗棂,投向远处雨幕,思绪渐渐飘远。 雨落渝水城。 城东一角,一间低矮酒肆内灯火昏黄。 这本只够容纳数人的小屋,此刻却挤满了几十条身影。 酒气混着湿衣的霉味、汗液蒸腾的气息,还有刀具铁锈与泥土掺杂的腥气,在狭小空间中翻滚弥漫。 若青蛇帮或铁剑门中人踏足此地,一眼便能认出——这些人,全是渝水城中靠手艺吃饭的飞贼。 世间百业,各有归属。 乞丐能结成帮派,盗者自然也有自己的圈子。 这间陋室,正是全城窃贼约定俗成的聚集之所。 平日里各自行事,彼此装作陌路;可一进此门,便如兄弟重逢。 谈笑风生,妙语连珠,谁家门槛松、哪家护院弱,皆可畅所欲言。 情报交换,风险规避,全在这杯酒之间流转。 屋角阴影里,坐着一名男子。 年约三十出头,身形清瘦,面容寻常,唯有一双眼睛滴溜打转,透出几分机敏。 他仰头饮尽杯中浊酒,嗅着满屋杂味,耳听四周低语嘈杂,嘴角竟扬起一丝笑意。 “还是这儿自在。” 他低声自语,“花满楼那金玉其外的地方,怎比得上这贼窝踏实?” 邻人听见,轻声问道:“老三,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他晃了晃酒杯,慢悠悠道:“来了三支商队,从大宋来的,刚入城,落脚未稳,油水厚薄,尚不清楚。” “落脚了?在哪个地界安顿的?该不会是西边那块吧?” “哪能啊,真要在城西我还提它作甚。人家搬去北边了,听说只付了一晚的房钱。” “还好没去那边,要是沾上城西,这单生意怕是要泡汤。” “唉,说起来也怪,青蛇帮和铁剑门都下了死令,不准我们靠近城西。去年刘三手不信邪,溜进城里西头一家行窃,当场被人逮住,死状惨不忍睹。” “我听人讲,是因为楚云舟镇在那里。” “楚云舟?那个面相清秀的家伙?” “闭嘴!你不想活了?说话小声点!” 角落里静坐的一名男子微微侧目,目光扫过那桌低声交谈的人群。 第290章 楚云舟设毒雾困宗师贼 他略一沉吟,嘴角微扬,端起桌上酒壶,缓步朝那几人走去。 约莫半盏茶工夫后,男子自屋内踱出,右手轻抬,指间已多了几个鼓囊的钱袋。 正是方才在酒肆中从那些“同行”腰间悄然取来的战利品。 他一边走,一边把玩着手中的钱袋,脚步轻快地朝街口而去。 钱袋在他掌心翻转腾跃,脑中回荡着刚刚套来的情报,眉宇间透出几分兴致。 “两个三流门派撑腰?家里想必有些值钱玩意儿,顺路瞧一眼。” 低语未尽,他忽瞥见街角处一位老妇蜷缩在破棚下,怀中搂着两个孩子。 他手腕一抖,一个钱袋划出弧线,轻轻落在老人脚边。 老妇低头见状,拾起袋子一看,里面竟有碎银与铜板。 她脸上掠过震惊,急忙抬头张望——可街面上早已没了那男子的踪影。 申时将尽,大雨收势,久违的阳光终于撕开云层,洒向大地。 光线倾泻而下,院中积水如镜,将金辉反射至每一扇窗棂、每一道门扉。 日光灼灼,待到黄昏临近,屋顶瓦片与青石地面皆已干爽如初,不见丝毫湿痕。 夕阳熔金,楚云舟静坐屋脊,邀月与水母阴姬并肩而坐。 天边太阳渐成橘红,如熟透的蛋黄悬于山际,暖光披洒三人肩头,仿佛镀上薄薄一层流萤。 风过庭院,山茶花香随风轻荡,夹杂着雨后泥土特有的气息。 蝉鸣与蟋蟀声此起彼伏,在暮色渐浓之际交织成一片。 直到余晖染得天地更暗几分,楚云舟才缓缓起身,衣袖未动,身形却已如烟般飘落院心。 邀月与水母阴姬见到这一幕,身影一闪,便从屋脊之上纵身跃下,落地无声。 天色完全沉入黑暗,月光在云层间断续闪现。楚云舟的小院却灯火通明,光晕将青砖石地映得温润如玉。 夜已深。 微风掠过庭院,卷起花枝的幽香,混着蜡烛燃烧时淡淡的松脂味,在空气中悄然浮动。 从凉池中起身之后,水母阴姬与邀月等四人围坐在石桌旁,指尖翻飞,麻将牌碰撞出清脆声响。 楚云舟则悠然躺在院子中央的吊床上,闭目养神。每当小昭凝神许久,落下一子,他只需轻抬手指,棋盒中的黑子便自行滑出,稳稳落在棋盘相应位置。 这般对弈,不靠机运,全凭心智,正合小昭性情。 深夜本该寂静,可此处却始终流淌着闲适的气息,仿佛时间也放缓了脚步。 六人正各有所乐之时,一道黑影却悄然越过高墙,潜入后院。 正是那日城东贼窝里连同伴财物都不放过的男子。 他站在池边,望着水面残留的涟漪,鼻尖捕捉到浓郁香气,低声自语:“这地方,还真不赖。” 言罢,他缓步穿行于花木之间,目光扫视四周,最终落在通往内院的拱门处——那里透出明亮灯火,映得青石地面泛着暖黄。 他眉心微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内院中,邀月与水母阴姬几乎同时睁眼,视线穿过回廊,投向后方暗处。 紧接着,楚云舟耳畔响起邀月的传音:“后院进来了个宗师境后期的人。” 楚云舟眸子微启,神色未变,只略一思忖,便以真气传音回应:“无妨,院中毒雾连天人都难免疫,先观其行止。” 邀月听罢,指尖松开,一张牌应声而出。水母阴姬亦收回戒备之意,继续低头理牌。 后院之中,那男子已悄无声息摸至主屋后窗。 手掌轻抵窗棂,稍一施力,原本闩紧的木栓竟自行滑开,窗扇缓缓开启。 他双膝微屈,身形腾起,双手撑住窗沿,如狸猫般翻身而入。 落地后,他先朝外扫视一眼,确认动静仍在远处,嘴角不由浮起一丝得意。 随即伏低身子,在屋内谨慎穿行。 行至书架前,忽见一只雕花檀木盒置于架上,标签写着“白玉菩提香”。 男子瞳孔一缩,眼中骤然迸出贪婪之光。 “这玉盒分量不轻。”男子指尖触到那温润质地时,眉梢微挑。 “整块羊脂白玉雕的?出手这般阔绰,来头不小。” 话音未落,他已掀开盒盖。目光落进内里,一排白玉菩提香整齐排列,色泽如凝脂,透着冷光。 他抽出一根,指尖摩挲片刻,凑近鼻尖轻嗅。 “不对劲。”他低声自语,“这香气陌生得很。” “不过能拿羊脂玉当容器的东西,总归不会是凡品。回头交给花满楼或陆小鸡辨一辨,兴许能识出名堂。” 念罢,他从香上折下半寸,裹进一块粗布,收进怀中,原样合上玉盒。 其余几只匣子一一翻开,皆是寻常物件,再无出奇之处,兴致渐渐淡去。 待视线落在书架上那十几尊木雕时,脚步却不由停住。 “怪了……这些雕工并不精细,怎么越看越舒服?” 呼吸稍顿,他摇摇头,不再深究。将粗布包连同紫玉曼陀罗香一并揣入怀中,俯身贴墙,悄然移至通往后院的窗边。 手撑窗沿,翻身跃出,身形尚在半空—— 院中三人立影分明:楚云舟静立中央,邀月眸光如霜,水母阴姬负手而立。 他笑容顿时凝固。 “撞上了?” 目光扫过前二人,尚未反应,待看清第三人的面容,脸色骤然大变。 “水母阴姬!” 惊字未落,体内真气已然暴起运转,脚尖一点欲腾空遁走。 可真气刚涌,四肢忽如坠冰渊,身躯一震,硬生生从半空跌落。 下坠途中,楚云舟袖袍微扬,一道柔和气劲托住其身,令他不至于摔伤,却也动弹不得。 落地之后,浑身经脉如被烈火灼烧,真气涣散如烟,一丝不存。 “中毒了?”他心头猛颤。 司空摘星咬牙,脑中飞转。 片刻之后,隐隐明悟——那毒并非沾于物,而是浮于空气。 他抬眼望向楚云舟,神色复杂。 “你竟在屋内散毒?无声无息,连我都未曾察觉。” 楚云舟淡淡扫了他一眼,转头望向水母阴姬:“此人,你见过?” 水母阴姬听到楚云舟的询问,微微颔首,声音轻淡:“司空摘星,两年前偷偷潜入我神水宫,想盗走天一神水,被我重创,侥幸逃了。” “司空摘星?” 曲非烟、小昭与林诗音三人刚从内院匆匆赶到后院,恰好听见这句话,目光齐刷刷落在地上那名男子身上。 楚云舟眼中也掠过一丝讶然。他虽早有耳闻此人名号,却未料会在此地相见。 世间习武之人众多,有人为权势奔波,有人为富贵折腰,也有人只为快意江湖,策马扬鞭。 第291章 司空摘星认栽求活路 江湖辽阔,人如流水,形形色色皆有踪影。 有人仗剑行道,有人隐于山林,也有人另辟蹊径,将一身绝学用在旁门左道之上。 眼前这人,便是其中之一。 “偷王之王”司空摘星,与“盗帅”楚留香齐名,皆为宗师级人物。可他们不争天下,不逐名利,反倒以窃物为趣,视翻墙越户如闲庭信步。 不同的是,楚留香行事常牵动风云,而司空摘星则只图一个“趣”字。 他偷物不为财,不为害人,纯粹出于好奇或兴致。得手之后把玩数日,便悄然归还,不留痕迹。 楚云舟未曾想到,在这渝水城小小一方天地里,竟能撞见这般人物。 更没想到,对方竟摸到了自己家中。 主屋内,曲非烟已从司空摘星怀中搜出几件物品。 当她顺手取出一只钱袋时,司空摘星脸色骤变,脱口而出:“等等,那是我的!” 曲非烟斜眼一扫,不做多言,将袋中银钱倾出,均分三份,递给小昭和林诗音各一份,随后把空袋塞回他怀里。 “拿去。” 司空摘星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接着,曲非烟打开一块粗布包裹,露出其中一段白玉菩提香,眉头微皱:“你冒险进来,就为了这个?” 司空摘星偷偷瞄了一眼水母阴姬,低声答道:“没见过的东西,想瞧瞧,研究研究。” 这话一出,曲非烟忍不住摇头。 楚云舟却神色平静。 他知晓司空摘星的脾性。此人虽顶着“偷王”之名,行窃却极有分寸。 其一,凡是他觉得稀奇之物,必会上手一试,玩够了便还。 还有一种情况,是有人出钱雇他行窃。 但从眼下司空摘星竟从楚云舟身上顺走物件来看,今夜现身此地,纯粹是心血来潮之举。 确认了对方并无致命威胁后,楚云舟神色渐渐松弛下来。 曲非烟忽然开口:“司徒姐姐,传闻这司空摘星精通易容之术,你怎敢断定眼前之人就是他本人?” 水母阴姬语气平静:“当年他擅闯神水宫,脸上那层人皮面具被我以内力震碎,真面目早已暴露。” 曲非烟恍然:“所以今天他根本没易容?” 水母阴姬微微颔首。 曲非烟转头望向楚云舟道:“公子,此人实在无礼,到您府上行窃,竟连脸都不遮一下。” 望着身旁一脸兴奋的曲非烟,楚云舟唇角微扬:“我也正有此感,胆敢不加掩饰便登门造访,你的胆量,确实非同一般。” 面对楚云舟这话,身体无法动弹的司空摘星急忙辩解:“大哥,我真没想到这么个偏僻院落里,居然藏着您这样的狠角色!在家门口下毒,谁受得了啊!” 说话间,司空摘星几乎要落下泪来。 江湖多年,使毒之人他见过不少。 可像楚云舟这般,干脆利落在自家设毒阵的主儿,他还真是头一回碰上。 还没等他细想,楚云舟的声音再度响起: “现在问题来了,深更半夜潜入我家,当场被抓,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你?” 司空摘星尚在犹豫如何作答,邀月却已冷冷吐出三字:“杀了罢。” 一旁的水母阴姬附和道:“大姐所言极是。” 听罢,邀月轻应一声,低头看向司空摘星的目光,宛如凝视一具尸体,毫无波动。 司空摘星心头猛颤,脱口喊道:“使不得!我只是进来转转,就拿了一小段东西,还没真正动手呢,不至于送命吧!” 邀月冷哼一声,眸中寒光如刃。 察觉其杀意凛然,司空摘星慌忙改口:“等等!给条活路,咱们可以谈,真的可以谈!” 语调之中,已是带着哭腔。 单是一个水母阴姬已让他魂飞魄散,而这位被她称为“大姐”的女人,气势更盛,令人窒息。 邀月言语未尽,可那眼神里的寒意却如刀锋般锐利。司空摘星何等机敏,怎会看不出那一瞬杀念真实得几乎溢出眼底。 他原本只是心血来潮,夜里溜进楚云舟宅中寻点乐子,并无他图。谁料一时手痒,顺手想拿件玩意儿玩玩,竟把自己推入死局。 如今回想,只觉荒唐至极,悔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但邀月压根没打算开口解释什么。眸光一沉,体内真气已然悄然凝聚。虽因敛息粉遮掩,司空摘星探不到半分气息波动,可那扑面而来的杀气却毫不掩饰,直逼骨髓。 他想逃,四肢却似被钉住,动弹不得。 “完了,这回真栽了。” 见他面色灰败,宛如将死之人,楚云舟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邀月肩头。她这才冷哼一声,收回目光。 一旁的水母阴姬望着司空摘星,眼中掠过一丝遗憾:“就这么放了?倒是可惜。” 那一眼让司空摘星浑身发凉,心底发颤。 “先前在神水宫碰见她时,怎么没觉得这女人如此狠绝?” 正心神不宁之际,楚云舟缓缓开口:“司空摘星,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说个理由。” 司空摘星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沉默片刻,终是苦笑:“你要什么,直说便是。” 他心里清楚,若对方真要取他性命,方才就不会阻止水母阴姬动手。 “能混在陆小凤身边的人,果然不笨。” 楚云舟指尖轻弹,一颗如绿豆般的小丸飞出,精准落入其口中。药丸触舌即融,化作一股暖流滑入咽喉。刹那间,僵滞的身体重新有了知觉。 他下意识松了口气,仿佛从鬼门关前被人拉了回来。 可还没来得及彻底放松,耳边便响起楚云舟懒散的声音: “二十天内,带九种百年玉髓级的毒药或灵药来换解药。逾期不来,不必再现身。” 话音落地,司空摘星浑身一震,如坠冰窟。 司空摘星体内真气运转一周后,察觉到几处隐痛未消,气息流动间也显得滞涩不畅。 胸口尤为不适,随着内息流转传来阵阵闷痛,仿佛有重物压着一般。 正如楚云舟所言,毒素仍未彻底清除。 意识到这一点,司空摘星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何必这般周折?公子不如干脆些,直接替我解了这毒如何?” 楚云舟听罢,只是一笑。 第292章 水母阴姬《神水决》破第八层 目光落在对方身上,语气平静:“你无故潜入我的院落行窃,糟蹋了我的药材,事到临头却想一走了之。世间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司空摘星虽与寻常盗贼不同,言行中带着几分诙谐与洒脱。 可终究是擅闯他人居所。 世上行事皆有因果,既然敢踏进此地,就该想到被抓的后果。 对付这类人,最有效的办法便是让他一次吃足苦头。 从此之后,哪怕再起念头,也只能规规矩矩登门,不敢再翻墙越户。 这话入耳,司空摘星神情一滞。 嘴唇微动,却无法说出半个辩驳之词。 人赃俱在,捉贼现行,无论对方如何处置,此刻都只能低头认下。 正当他面露苦笑之际,楚云舟再度开口。 “别妄动真气试图逼毒,若激得毒性反噬,后续解毒所需代价,恐怕远超你想象。” 闻言,司空摘星眼皮微微一跳。 片刻后,小心翼翼问道:“那……我现在可以走了?” 楚云舟道:“请便。” 司空摘星望了望水母阴姬与邀月,转身朝门口走去。 直到确认无人阻拦,才运起真气,身形一闪,疾速离去。 其状狼狈,宛如受惊逃窜的猿猴。 望着他消失的身影,邀月轻轻转眸,看向楚云舟。 楚云舟感受到她的目光,已然明白其意。 随即轻摇头:“还不至于取他性命。” 待人接物,他心中自有分寸。 这杆秤的存在,让楚云舟在行事时有了衡量的尺度。 他不会再因一点违逆就动杀念,急于抹去痕迹、斩草除根。 司空摘星今夜之举虽有冒犯,却未越界到敌对的地步。 尚不足以令楚云舟狠心取其性命。 再者,江湖上下皆知,司空摘星与陆小凤、花满楼、楚留香等人交情匪浅。 谁也无法断定,他此番前来是否另有他人知情。 若就此将人除去,便等同于向那些顶尖强者宣战。 一旦动手,为防后患,势必要一并清算陆小凤与花满楼之流。 仅为此一人掀起滔天风波,追杀四方,代价太大。 得不偿失之事,楚云舟从不轻易去做。 不如留他一条性命,让他吃个教训,日后不敢再擅闯禁地便是。 楚云舟缓缓向几位女子说明缘由,语气温和而坚定。 邀月与水母阴姬听罢,神色淡然,不再追究。 在她们眼中,司空摘星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角色,根本不值得耗费心神。 纠纷既解,众人便各自归位。 院中再度恢复宁静,有人围坐搓牌,有人执子对弈。 司空摘星的身影早已被抛诸脑后。 直至深夜降临。 水母阴姬轻抚三位少女入睡,曲非烟、小昭与林诗音相继进入梦乡。 她才悄然返回庭院,眸光如水般落在楚云舟身上,眼底藏着柔意与期盼。 邀月静立一旁,目光同样未曾移开。 楚云舟察觉视线,放下酒杯,起身走向主屋。 两名女子相视一笑,随即跟上,步伐轻盈,唇角含韵。 次日清晨,辰时刚至。 用饭之际,曲非烟频频望向水母阴姬,又偷偷瞄向邀月,眼中浮起一丝不解。 终是被盯得生烦,邀月蹙眉开口:“你盯着我们做什么?” 曲非烟迟疑片刻,小声嘀咕:“没什么……只是好奇,月姐姐和司徒姐姐,为何每日清晨都这般神采奕奕?” 夏日酷热难耐,纵然是习武之人,曲非烟与小昭也总觉晨起昏沉,仿佛夜眠未足。 到了晚间,才稍稍清醒几分。 可邀月与水母阴姬每日最早起身,最晚歇息,却始终神采焕发,毫无倦意。 曲非烟心生疑惑,忍不住开口相问。 楚云舟听罢,只是轻轻撇了撇嘴,未曾作答。 他心里清楚得很——日日滋补调养,气血充盈,哪会不精神饱满? 面对曲非烟的困惑,邀月语气平静:“你境界未至,待到大宗师境,自会明白。” “原来大宗师之后真能如此?”曲非烟低声呢喃,随即不再追问。 一炷香时间悄然过去。 院中众人陆续开始练功,楚云舟则取出木料和刻刀,坐在檐下静静雕琢。 清晨的阳光洒落,微风掠过树梢,枝叶轻摇。 四下里唯有风声与刻刀刮过木面的“沙沙”声交织回响。 树影斑驳处,水母阴姬盘坐于山茶花树下,忽而睁开眼,目光落在那沐浴在金光中的身影上。 楚云舟低眉专注,光影勾勒出他沉静的轮廓。 水母阴姬眸光微动,神情恍惚了一瞬,随即唇角微扬,闭目归神。 不久后,她体内真气流转加快,周身气流如水波荡漾,旋绕愈疾。 体内的气息起伏剧烈,连旁人也能感知一二。 邀月察觉异样,猛然睁眼望来。 曲非烟几人亦有所感,纷纷侧目。 她凑近邀月身边,压低声音:“月姐姐,司徒姐姐是不是要突破了?” 邀月凝视片刻,缓缓摇头:“并非修为精进,倒像是《神水决》有了突破。” 话音刚落,水母阴姬身形微颤,周身真气骤然收回体内。 她缓缓睁眼,眸光清澈如泉。 曲非烟立刻上前,脱口而出:“司徒姐姐,《神水决》突破了?” 水母阴姬笑着点头:“第八层了。” 笑意染上眼角,弯如新月,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水母阴姬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即快步上前,轻轻握住邀月的手,嘴角扬起一抹温软笑意:“若不是大姐每日陪我过招、点拨攻法,我也不会这么快踏入《神水决》第八重。” 她望着邀月,目光清澈,笑意盈盈,语气里透着由衷的敬意。 邀月微微颔首,声音清淡如风:“你本资质不俗,一点就通。” 水母阴姬依旧笑着,眉眼弯弯:“是您教得好,我才不至于走偏了路。” 这话落进耳中,邀月眸光微动,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她素来欣赏水母阴姬这一点——懂得念人恩情,知进退,明分寸。 不像东方不败,那女人冷心冷面,当初自己亲手料理了任我行与任盈盈,还将尸身送到黑木崖,换来的却是她一句讥讽和一道寒目。 “蠢货一个,不懂人心。” 思绪一转,眼前这张温顺的脸,又让她想起另一个名字。 “怜星若有司徒一半聪慧,也不至于……” 话未说完,便消散在唇边。 与此同时,城北一家老旧客栈内,烛火摇曳。 第293章 司空摘星逼毒失败重伤昏迷 司空摘星端坐桌前,笔尖游走于纸面,墨迹未干。 昨夜自楚云舟院中脱身之后,他强撑毒伤,借轻功疾驰至此,用藏于发间的金叶换来一间僻静屋子。整整一夜,以真气温养经脉,才将体内翻涌的毒性压下几分。 但残余之毒仍在血脉中游走,隐隐作痛。 楚云舟提及的“百年玉髓”,至今仍让他心头沉重。 身为宗师境巅峰之人,他对医道所知却极为有限,仅通晓经络走向与数种药材配伍之法。至于那“百年玉髓”,闻所未闻。 白日里,他走遍渝水城大小药铺,问遍掌柜伙计,无人识得此物。 性命攸关,容不得迟疑。 终于提笔写完信笺,他凝视纸上字迹,轻叹一声。 “这回,免不了被陆小鸡笑上一阵了。” 默然片刻,唤来店小二,递出碎银与书信,低声嘱咐送往之地。 店小二攥着银子和那封信,脸上堆满笑意地走远了。门帘晃动几下归于平静,司空摘星坐在床沿,闭目凝神,体内真气缓缓流转一周。 人一旦察觉到身体有异,思绪便如藤蔓缠绕,越揪越紧。 心里越是惦记,那种不安就越发清晰。 他现在就是这样。 毒仍在体内,像一根刺扎在血肉深处,拔不出,也忘不掉。 坐立难安四个字,几乎写进了他的骨头里。 犹豫在冒险解毒与静待援手之间来回拉扯,五天光阴就这么一点点磨过去。 第五日清晨,阳光刚照进窗棂,他猛然睁眼,牙关一咬。 “罢了!信已送出,死活就看这一回!” 话音落下,他盘膝而坐,双掌置于腿上,呼吸渐沉。 真气自丹田升起,如溪流般在经络中徐行,小心翼翼引导着体内的毒素向胸口汇聚。 那一缕缕黑气似乎有了反应,在真气的牵引下微微颤动,缓慢挪移。 察觉到动静,司空摘星心头微松。 “这毒,也不过如此。” 信心渐起,他加大真气输出,催动更多内力去驱赶毒素。 可就在那些毒质即将被聚拢至膻中穴时,异变陡生。 全身经脉骤然一滞,仿佛被无形之手死死扼住。 真气瞬间失控,如退潮般急速缩回丹田。 原先聚集在胸口的毒素失去束缚,四散奔窜,钻入各条细小经络。 剧痛紧随其后,如同千万根针同时刺入心肺。 “噗——” 一口鲜血喷洒在床单之上,触目惊心。 “糟了……” 痛感如海啸席卷而来,撕裂每一寸筋骨。 眼前一黑,意识顷刻崩塌,身子软倒下去,人事不知。 十五,天晴无云。 巳时三刻,院中那株山茶花开得正盛,曲非烟倚树而坐,手中捧着一本新到的《江湖风云录》,轻声念道: 「四月二十三,大唐国慈航静斋于南境山阳城剿灭九河帮,当夜遇阴癸派伏击,圣女婠婠与师妃暄交手,两方皆重伤撤离。」 「四月二十五,大秦月神推演国运,断言危及江山者藏于机关城内。」 「四月二十八,大明日月神教三人破境——青翼蝠王韦一笑、光明左使杨逍、风雷堂童百熊,同入宗师初阶。」 ……… 当曲非烟读到日月神教的消息时,她顿了顿,轻声道:“东方姐姐那边,如今已有三位宗师初期的高手归于麾下。” 话音刚落,邀月便从旁冷哼一声:“不过是靠着九叶九心草酿制的药酒强行拔高修为,这种手段有何可提?” 对于邀月这般态度,曲非烟与其余几位女子早已见怪不怪。 无论何时,只要提及东方不败,邀月总免不了几句讥诮;而反过来,东方不败听闻邀月之事,也从不曾给过好脸色。 曲非烟不再多言,继续翻动手中《江湖风云录》。 “嗯?” 她的目光忽然一凝,低声念出几行字:“**,白玉城主叶孤城踏入宗师圆满之境,并向寒梅山庄西门吹雪发出挑战,约战三月后,月圆之夜,紫禁之巅。” “五月初四,西门吹雪应战。” “五月初七,明皇亲自下旨,准叶孤城与西门吹雪于紫禁城决战。” 念完这三条消息,曲非烟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真要动手了?” 此言一出,不只是曲非烟等人神色微动,就连水母阴姬与邀月也都投来关注的目光。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乃大明年轻一代中最为顶尖的两位剑客,其锋芒无人能掩。 若非楚云舟横空出世,无论是邀月、东方不败,还是水母阴姬,面对这二人时,都不敢断言必胜。 因此,听闻他们即将对决,众人皆生出几分兴趣。 曲非烟轻叹道:“不愧是年轻一辈的绝顶剑者,连朝廷都特许他们在紫禁城比剑。” 小昭在一旁疑惑地问:“可紫禁城在皇宫深处,让两人在那里交手,不会惹出乱子吗?” 曲非烟淡淡一笑:“能出什么乱子?曹正淳与朱无视皆为大宗师后期,更别说皇宫内还藏着天人境的存在。届时观战者中高手云集,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再强,也不过是剑客而已,何足为惧?” 小昭闻言,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 相较几位女子的议论纷纷,一直倚在一旁、神情闲散的楚云舟却微微抬眉,眸中掠过一丝异色。 “这个时候,叶孤城与西门吹雪要在紫禁之巅对决?” 他心中略感意外,随即念头一转,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关键。 刹那间,过往种种线索如星火汇聚,在他脑海中迅速串联成线。 晨光微露,楚云舟眉心舒展,思绪如溪流般悄然汇拢。 数息之后,他唇角微扬,似看穿了一层迷雾。 “这老家伙,果真不简单,竟想走这一招。” 话音落下,他转向邀月与水母阴姬,语气平静:“宫里,共有几位天人境?” 水母阴姬略作回想,答道:“据师尊提及,皇宫内有三位天人境武者镇守。” 邀月未语,神色却无异样,显然默认此言无误。 楚云舟低声自语:“明面上三人,实则至少三人……怪不得能稳住整个武林。” 一旁的几人闻言皆望向他。见其神情豁然,邀月轻声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楚云舟笑了笑:“不过是一些之前想不通的事,如今理清了罢了。” 随即,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可闻:“先前确认朱无视乃青龙会之首时,便知他们目标明确。只是未解其手段——如何助朱无视登临帝位。” 第294章 朱无视夺位,或借青龙会除天人 这些日子与曲非烟等人闲谈,水母阴姬早已知晓朱无视身份,自然明白其背后势力之重。听罢楚云舟所言,她眸光微动,问道:“你的意思是,西门吹雪与叶孤城之战,是青龙会一手促成?” 楚云舟靠在椅上,漫不经心地点头:“八九不离十。” 邀月皱眉:“宫中有天人坐镇,仅凭一场比斗,如何动摇皇权?”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虽名动江湖,终究属于年轻一代翘楚,修为尚未突破宗师。单凭二人之力,岂能撼动朝局? 楚云舟目光沉静,道:“天人之威不容小觑,若有他们在,寻常势力根本无法接近帝王。既然青龙会已开始行动,那说明他们已有应对之策,否则不会轻易落子。” “第一种可能,他们找到了克制天人境的办法。” 曲非烟眼神微闪:“你是说……他们会除掉宫中的那位天人?” 楚云舟轻轻颔首:“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声音刚落,邀月便微微蹙眉,低声说道:「一名天人境的武者,往往是一国朝廷震慑江湖的根本所在。若无此等强者坐镇,不只是那些江湖顶尖门派会蠢蠢欲动,哪怕仅有一位大宗师出手,也能让朝廷陷入被动。」 「天下秩序一旦崩塌,后果不堪设想。朱无视素来精明,不该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天人境的存在太过关键。没有这等高手护持,不仅是江湖势力可能反扑,周边列国也定会趁虚而入。 战事一起,只需派遣本国天人境强者潜入敌国,诛杀皇帝与皇族核心,中枢顿失,江山倾覆不过旦夕之间。 以朱无视的心机与城府,断不会为一时之利毁掉长远布局。 楚云舟却靠在椅上,语气漫不经心地开口:「别人或许顾全大局,但朱无视,未必遵守常理。」 「嗯?」 邀月眸光微闪,面露疑惑。 可紧接着,她瞳孔一凝,仿佛触及某个可怕猜想,声音压低:「《吸功大法》?」 这两个词一出,曲非烟与水母阴姬皆心头一震。 曲非烟脱口而出:「公子是说……朱无视打算将宫中那几位天人境强者的内力尽数吞噬,借此踏入天人之境?」 楚云舟指尖轻点下巴,神情未变:「依他的性子,这种事,并非做不出来。」 他顿了顿,转而望向邀月与水母阴姬:「你们可曾想过——」 天人武者对朝廷而言,既是屏障,也是隐患。 与其依赖他人守护江山,不如亲手掌握至高力量。 成为那不可撼动的存在,再登九五之位,谁还敢轻言悖逆? 曲非烟仍存疑虑:「可公子先前说过,《吸功大法》吸纳的功力极为有限。朱无视目前不过是大宗师后期,即便吸尽宫中三位天人境的修为,真能一举突破到天人初期吗?」 楚云舟淡淡一笑:「倘若他根本就不是大宗师后期呢?」 曲非烟一怔,随即恍然:「对啊!他是青龙会的龙首,多年来极少现身动手。百晓生同样是龙首之一,完全有可能替他遮掩真实境界。」 楚云舟轻轻摇头:「也不一定。也许连百晓生,都被蒙在鼓里。」 「这些年,天下第一庄看似风光,实则不过是一处为朱无视暗中输送功力的工具。他借着这名义招揽各路武者,尽数化作自身进境的踏板。东厂所收之人,恐怕也难逃此命运。死在暗处的人,谁又能揭发真相?」 「如今,朱无视究竟吞了多少人的修为,已无人能知。」 「也许,他距那最后一步,仅差一丝契机。」 「若换作是我,定会在这段时日里悄然吸纳更多高手的内力,务求将自身推至大宗师境的巅峰。」 「待时机成熟,青龙会一旦助其铲除宫中某位天人境强者,他便可借《吸功大法》一举夺其毕生修为,破关而入天人之列,继而以势压人,收服其余天人境高手。」 谋局不在事,而在人心。 将自己置于朱无视的位置,结合眼下种种迹象来看,既能踏入天人境,又可顺势登基为帝,且不动摇朝廷根基,这般布局,可谓一石二鸟,收益最大。 水母阴姬轻声道:「如此推演,朝中天人境的数量并未真正减少,只是换了个主人。朱无视取而代之,表面风平浪静,实则乾坤已易。这一手,不可谓不高。」 邀月开口:「你先前说有三种可能,第二种是何?」 楚云舟语气平静:「第二种可能是,宫中那位天人境强者,因某种缘故,在朱无视起事之时不会出手干预。」 「但若真是如此,以朱无视今日之势力与地位,夺取皇位应如探囊取物,根本无需等待青龙会相助,更不必在此刻上演这番布局。迟迟不动,反显刻意,其中必有隐情。」 稍顿片刻,他继续道:「第三种情况,乃是前两者的交织——朱无视早已掌握应对宫中天人境的手段,甚至具备登基的实力。只因早年尚未修至大宗师圆满,无法施展《吸功大法》完成最终蜕变,故而隐忍至今。」 众人听着楚云舟所言,心中各自推演。 这些话并不艰深,常人一听亦能领悟其意。 林诗音却忍不住低声说道:「公子所言极是,可若真按此发展,青龙会当真会容许铁胆神侯如此行事?」 青龙会接纳朱无视,并非仅仅为了更换大明的皇位归属。 他们真正图谋的,是将整个皇族乃至朝堂都纳入掌控之中。 朱无视心中所想显然不止于此。 他把青龙会视作可利用的棋子,意图借其力达成自己的野心。 一旦让他得手,未来的朝廷或许比今日更加危险,对青龙会本身也将构成巨大威胁。 楚云舟低声说道:「也许他知道,也可能……百晓生本就不在意。」 曲非烟疑惑地问:「不在意?这怎么可能?」 楚云舟语气平静:「早些时候,青龙会或许还会防备几分。但自从那天朱无视亲自登门求医,那个铁胆神侯的心里便多了一丝破绽。而这丝柔软之处,恰恰成了青龙会愿意信任他的理由。」 邀月微微一怔,眉梢轻扬:「你是说,那个被送来救治的女子?」 楚云舟点头:「若无意外,那女子正是朱无视心中所系之人。」 邀月缓缓道:「当日他对那女子的关切,的确异于常人。」 话音落下,她也明白了其中深意。 第295章 青龙会设局逼武当倚木道人 片刻后,她神情微变,声音略显凝重:「这般算计,实在可怕。竟能主动为自己制造弱点,再将其暴露于敌手?怪不得百年前,朝廷与南少林会对青龙会如此忌惮。」 对青龙会而言,若一人难以控制,便设法让他变得可控。 若没有破绽,就亲手造出一个破绽。 更要让对方心甘情愿地捧上这份软肋。 这种手段,令人不寒而栗。 小昭、林诗音、曲非烟自不必说,即便是邀月与水母阴姬,设想自己置身其中,也不由得背脊生凉,心头一紧。 曲非烟怔在原地,眼神茫然。 聪慧之人,多少总有些自信。 她天资过人,一向对自己的才智颇为自负。 纵然比不上楚云舟、百晓生那样城府极深之辈,她也以为自己相差不远。 可如今听了楚云舟所言,关于朱无视与青龙会之间的博弈,她才惊觉自己不过如孩童般天真。 这些层层叠叠的心机,早已超出了她的想象边界。 这样的谋划,仿佛深渊漩涡,环环相扣,直通无底之海。 若是哪一天,青龙会或朱无视将矛头指向她,恐怕她至死都不知,自己是如何落入局中的。 曲非烟曾听闻过那些大势力背后的暗流涌动。 但她从未想过,其中的深浅竟到了如此地步。 寻常人如何能看透这般布局? 片刻沉默后,她忽然抬头道:「等等!公子刚才所说的一切谋划,似乎并不依赖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的存在。既然如此,为何偏偏要借他们两人决战之事,才能助朱无视登上帝位?」 话音落下,邀月、水母阴姬等人皆将目光投向楚云舟。 他神色平静,只轻抿了一口茶,才缓缓道:「为了让朱无视上位,显得毫无破绽。」 随即,他又问道:「如今武当山上,是谁在掌事?」 曲非烟脱口而出:「自然是张三丰的大弟子宋远桥。」 可刚说完,她便皱起眉头,「不对……宋远桥和其他几位师叔都被擒走了。现在武当七子中只剩俞岱岩,但他双腿残废多年,修为不过先天初期,难压众望。」 这时,水母阴姬开口:「眼下是由木道人暂代掌门之位。」 稍顿,她看向楚云舟道:「所以,木道人也是青龙会的人?」 此言一出,邀月与曲非烟顿时恍然。 唯有林诗音和小昭仍面露疑惑。 曲非烟见状解释道:「木道人早在数年前就踏入大宗师初期,在武当之内,除了张三丰无人可比。」 「按理说,张三丰闭关不出,主持大局的该是他才对。可实际上,武当内部论资排辈,张三丰之下便是武当七侠。」 楚云舟却轻轻摇头:「还不止如此。若真论地位高低,那木道人,或许连宋青书都比不上。」 林诗音终于忍不住问:「宋青书?他连先天境都没踏入,在武当怎会有高于木道人的地位?」 不等楚云舟回答,水母阴姬已淡然接话:「因为身份不同。宋青书是宋远桥之子,自幼生于武当,乃张三丰亲传徒孙。而木道人,不过是十年前外来的道士。」 「虽然后来拜入武当,但入门时已是宗师初期。」 「张三丰允其留山,却未收为弟子,反让他拜真武大帝为师,称自己为师兄。」 「因此,名分上终究隔了一层。」 曲非烟轻声道:“一个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徒孙,另一个只是半路入门的师弟。谈不上多亲近,可也不算全然陌生。” “将来哪怕宋远桥不在了,武当掌门之位,要么落在武当七侠中剩下的几位身上,要么便是宋青书继承。木道人虽名号响亮,论起根基和血缘关系,终究没法与宋青书相提并论。” 林诗音听罢,低声一叹。 “原以为张真人门下清修无争,却也难逃人情牵绊,实在令人唏嘘。” 楚云舟望着她神情,淡淡说道:“谁人没有偏爱?张三丰纵然武功通神,开创武当一脉,可他终究是人。对谁多看一眼,对谁多说一句,皆属寻常。” 宋远桥等人是亲传弟子,自幼随侍左右,若撒个泼、耍个赖,张三丰未必真会动怒。 可木道人呢?让他在张三丰面前哼唧两句试试? 怕是一掌就送他归西。 若宋青书再懂得察言观色些,张三丰心里的天平,自然往他那边倾斜。 邀月听到此处,眸光微冷:“如此说来,先前青龙会设计捉走宋远桥一众弟子,连宋青书也不放过,目的便是清空张三丰身边之人,逼其不得不倚重木道人,立其为代掌门。” 楚云舟语气随意:“正因如此,百晓生等人顺手带走宋青书,才显得合情合理。” 曲非烟皱眉:“可这与朱无视登基为帝,又有什么关联?” 楚云舟缓缓道:“天下人的眼睛都亮着。突然之间江山换主,不论过程如何粉饰,“篡位”二字必会被钉在史册上。只要有人高举‘匡扶正统’的大旗,朝局顷刻动荡。” “但朱无视经营护龙山庄多年,手段狠辣缜密,大明军权恐怕早已悄然落入他手。” “皇族残余若想反击,唯一依仗,便是拉拢江湖势力,引武林高手入局,掀起风波。” “而这,正是朱无视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邀月接话:“可若在他登基之后,武当派第一个站出来承认其正统地位,以武当之名望,江湖群雄见风使舵,谁还敢轻举妄动?” “朱无视一旦登上皇位,纵然宫廷内乱,哪怕政权更迭,大明的根基依然稳固如初。” 话音落下,邀月语气微寒:“此人谋略深远,的确不容小觑。” 她身为移花宫主,天赋卓绝,心智高远。虽平日行事果决,无需如东方不败那般步步为营,但真到思虑之际,其敏锐远胜曲非烟之流。 楚云舟缓缓开口:“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皆是年轻一代中的剑道巅峰人物,木道人同样精于剑术,且已领悟剑意,受邀观战合情合理。即便武当发生变故,木道人也能顺势脱身,毫无破绽。” “脱身?” 众人立刻察觉到他话语中的深意。 第296章 楚云舟能否揪出剩余龙首? 邀月眉梢微动:“你是说,青龙会打算对武当下手?” 楚云舟神色不动:“若武当无事,木道人凭什么名正言顺执掌门户?” 曲非烟皱眉:“可张三丰已达天人境后期,威震天下,青龙会再狂妄,也不敢触碰此人吧?” 天下势力之中,顶级门派无不依赖多名大宗师与宗师支撑。唯有武当,昔日仅凭张三丰一人,便足以傲立群雄之列。 南少林亦不敢轻言抗衡。 一人撑起一派威名,且令四海折服,此等实力,举世罕见。 因此,在场诸女皆认为,若青龙会胆敢觊觎武当,无异于自取灭亡。 水母阴姬忽而启唇:“二十年前,魔师宫前任魔师蒙赤行曾入大明挑战张三丰,结果重伤败退,自此闭关不出。如今庞斑现身,莫非正是为此事而来?” 曲非烟沉吟片刻:“不至于吧?庞斑不过大宗师后期,就算未曾遇见公子,也断非张三丰对手,怎会主动送命?” 说完,她与其他女子一同望向楚云舟,眼中满是期待。 面对那一道道目光,楚云舟只淡淡吐出两字:“不知。” 曲非烟一怔。 “公子竟也不知?” 楚云舟先前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让曲非烟以为他对青龙会与朱无视之间的博弈早已了如指掌,甚至能洞悉他们为何会将庞斑拉入局中。 她本已静心等待一番高论,结果却只等来一句轻描淡写的回应。 面对这情形,楚云舟只示微微翻眼,“我终究是凡人,不是通天彻地的存在。庞斑我不过见了一面,你当真以为我能看透他所有底细?” 曲非烟挠了挠头,“倒也是。” 稍一思忖,她又开口:“公子不如试着推断一番?” 以楚云舟此前显露的才智来看,总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她心里盘算着,哪怕只是猜测,楚云舟所想的方向,或许也比她苦思良久得出的结论更接近真相。 楚云舟淡淡瞥她一眼:“猜什么?那人已经中毒,结局大抵注定。” 曲非烟托着下巴点头:“确实,庞斑如今身中公子的毒,往后怕是难有作为了。” 林诗音对光明顶之事知之甚少,听至此处不禁问道:“公子下的毒,真能让庞斑、金轮法王和鸠摩智彻底无法再用武功?” 楚云舟摇头:“天下没有绝对之事,除非亲眼见到尸骨成灰。” 稍顿片刻,他又道:“鸠摩智与金轮法王未必受制于这毒,我的手段主要针对的是人体中丹田。” 邀月侧目望来:“专克中丹田?也就是说,此毒主要克制大宗师境界的武者?” 楚云舟轻轻应了一声,算是默认。 人身本就玄奥莫测,内里如同天地运行,阴阳互济。 体内经络分为明脉与隐脉两类。 武者在踏入先天境之前,所打通的奇经八脉乃至玄脉,皆属明脉范畴。 一旦跨入先天之境,奇经八脉与玄脉尽通,便能察觉从气海穴至丹田之间存在的隐脉。 这些隐脉数量与奇经八脉相同,但分布集中于气海及上、中、下三丹田周围。 先天境之后,武者须以丹田为源,气海为归,逐步贯通四周隐脉,使真气如百川汇流,在丹田与气海间循环不息。 因此,要突破更高境界,关键在于“丹田化海”。 下丹田连通,则入宗师境; 中丹田贯通,则达大宗师境; 而上丹田与气海隐脉尽数相连者,方可步入天人之境。 当上丹田与气海穴周边的隐脉完成连通,便意味着踏入天人之境。 三大丹田所关联的隐脉各不相同,彼此独立又相互影响。 楚云舟先前在光明顶布下的毒,重点作用于中丹田及气海周围隐脉,其配方极为讲究。 此毒对大宗师以下武者虽具威胁,却仍有化解之法。 若有天人境高手以天地之势为引,辅以浑厚真气,尚可将其逼出体外。 可对于庞斑这等境界的强者而言,毒性一旦发作,便会深入中丹田隐脉之中。 没有特制解药或独门手段,寻常方式根本无法根除。 唯有一途——废去其全身修为,否则纵是天人亲至,也难以拔尽其体内之毒。 楚云舟将这些娓娓道来时,曲非烟望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还头一回听说毒也能分人下。” 楚云舟淡然回应:“人身经络如星罗棋布,药性变化万千,不同体质、内息运转之下,反应自然千差万别。” 曲非烟接着问:“要是庞斑真把毒解了呢?” 楚云舟轻笑:“解了便再下一次。那日我易容改貌,他怎知是我所为?只管重新布局便是。” 这番话听得邀月与水母阴姬相视一笑。 天地之间,怕也只有楚云舟能这般云淡风轻地说出“毒倒大宗师”这等事。 稍顷,曲非烟若有所思地开口:“既然特意支开木道人,那他应该也是青龙会七龙首之一吧?” 楚云舟略一沉吟:“八九不离十。” 言语间,他眸光微闪,心中已有推演。 至今为止,七位龙首的身份,已有五人落入他的掌握。 再得两人,整个青龙会的核心便将彻底浮出水面。 这种逐步揭开谜底的过程,竟让他生出一丝破局探秘的兴致。 只不过,他并非陆小凤那类执着真相之人。 不过片刻工夫,剩下的两位龙首是谁,已被他暂且搁置一旁。 而就在他话音落定之时,不只是曲非烟等人,就连邀月和水母阴姬也不由动容。 听罢朱无视与青龙会各自的图谋后,二人皆被其中深意所震慑。 几人情绪平复后,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心头的震动反而更深了。 青龙会与朱无视暗中布下的棋局,确是深不可测,令人隐隐生畏。 但真正让她们震撼的,是楚云舟仅凭几句话,便将双方的谋算抽丝剥茧,尽数揭开。那言语背后的洞察力与思虑之缜密,简直令人难以企及。 片刻沉默后,曲非烟望着他,眼中闪着光:“紫禁城那一战,我们……” 话未说完,神情却已说明一切。 第297章 东方不败坐光明顶琉璃座 楚云舟轻抿一口茶,语气平淡:“日子还远,真到了那天,去瞧瞧热闹也无妨。” 他虽常居家中,不爱走动,却并非足不出户。 若碰上值得一看的事,出门走一趟也不算难事。 此次青龙会与朱无视对峙,声势浩大,放眼整个江湖都属罕见。 不去亲眼见识一番,确实可惜。 此言一出,曲非烟、小昭、林诗音三人眼神皆是一亮。 又闲谈几句后,她们陆续起身,走入院中练功。 不久,邀月看着水母阴姬正为林诗音喂招,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忽然开口:“八岁那年从树上摔下,左手左脚变形,若用天香豆蔻泡的酒,可有医治之法?” 楚云舟听罢,略一思索,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病症因人而异,单靠描述难下定论,最好带人来当面看看。” 邀月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随后她缓缓站起,未加入练功行列,而是身形一闪,悄然离开庭院。 待她离去,楚云舟端起茶杯,回想她刚才的话,心中已然明了——恐怕再过几日,自己那位小姨子就要登门了。 他侧目看了看正在练功的曲非烟等人,忽然觉得,人手似乎正巧齐了。 想到这儿,他放下茶杯,起身步入书房。 磨墨提笔,落纸挥毫。 不多时,纸上赫然现出一幅画:一只通体漆黑、直立而起的狼,栩栩如生,透着森然之气。 若是曲非烟此时看见,定会认出,那正是楚云舟心中所想之物。 午后,申时将尽。 夕阳的余晖染上院墙时,楚云舟正坐在石桌旁,纸页摊开,墨香浮动。水母阴姬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练功,反而安静地坐在他身边,指尖轻巧地碾着墨条,动作细致如画。 纸上赫然写着“甜美宫主俏郎君”七个字,字迹未干,映着晚霞泛出微光。楚云舟盯着那行字,嘴角微微抽动,片刻后低声开口:“你跟邀月凑一块儿捣鼓这个,图个什么?” 水母阴姬笑意盈盈,眼波流转:“你搁笔太久了,大伙都念着呢。大姐点头了,我顺口起了个名儿,应景嘛。” 她说完,侧过脸看向不远处静立的邀月,声音甜甜:“多谢大姐成全。” 邀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仍望向远处山影,神情似有若无。可就是这样一声轻应,让水母阴姬唇角扬得更高,仿佛得了天大的赏赐。 楚云舟瞧着这一幕,心里忍不住发笑。才不过一月光景,那个冷若冰霜、从不近人的邀月,竟被水母阴姬这般软语温言一点点融了防线。看似柔弱无骨,实则步步为营,偏偏还披着一层蜜糖外衣。 难怪古语讲,“水至柔至刚,不与万物争,而无坚不摧,无为而无不为”。水母阴姬便是这般,表面温润如玉,内里却藏锋含机,专攻人心最不易察觉的缝隙。 他摇摇头,接过她递来的笔。狼毫轻点,墨汁微漾。 水母阴姬双眼顿时弯起,像夜空中初升的新月。她起身取来一壶冰镇的酒,又端上一碟桂花糕,轻轻放在楚云舟边。随后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地走向林诗音,开始指点其剑势,眉梢眼角全是掩不住的欢喜。 楚云舟望着眼前的命题,眉头微蹙。“这标题一出,悲剧路子直接堵死,还怎么玩反转?”他低声嘀咕。 可再看水母阴姬那副满足的模样,他又无奈地笑了笑。罢了,笔交到了自己手里,故事终究得写下去。 移花宫深处,一间素净的闺房沐浴在斜照的日光中。窗棂将光影切成方格,落在洁白的石地上,整间屋子透着清冷又安宁的气息。 怜星依旧一身素白裙裾,发丝如墨,未施粉黛。她静静立于窗前,面容沉静,宛如画中走出的人,哪怕无声无息,也令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怜星斜倚在桌旁,指尖轻搭于书页边缘,目光缓缓滑过一行行墨迹。她的眼波时而微动,唇角悄然扬起一抹浅笑。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移花宫弟子停驻于门侧:“二宫主,大宫主来信。” 闻声,怜星合上手中话本,抬眸望向门外。视线掠过那弟子掌中托着的细竹筒,她右手轻轻一旋。 内力轻吐,竹筒如被无形之手牵引,倏然飞入她的手中。抽出其中纸条展开,五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到渝水城来。” 字迹冷峻凌厉,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只一眼,怜星便知这是邀月亲笔所书。 她眉梢微蹙,低声自语:“姐姐竟让我去渝水城?” 虽未得明示缘由,但身为移花宫二宫主,些许蛛丝马迹足以让她窥见真相。回想起邀月归宫后的异样神情,以及宫中暗传的消息,她心中已有猜测:那令姐姐与东方不败争执的男子,应当就在渝水城中。 以往因敬畏邀月,她从不敢探问半句,更遑论擅自前往。如今却收到亲笔召令,反倒令她心头泛起涟漪。 忽然,她眸光一闪,似有所悟。 “莫非……姐姐是要带我去见那位‘他’?” 作为邀月唯一的妹妹,怜星深知姐姐性情孤高绝世,几近无情。正因如此,她才更为好奇——究竟是何人,竟能让邀月心动至此,连归宫之后仍念念不忘? 思及此处,她指尖微动,将纸条化为碎屑,随后轻唤一声:“月奴。” 守候在外的花月奴应声而至,几步上前垂首立于门前:“二宫主。” 怜星步出房门,立于廊下,声音清淡如风:“姐姐命我去渝水城一趟。近日宫中事务由你代管,若有要事,即刻传讯至城中。” 花月奴俯身应道:“奴婢明白。” 言毕,怜星身影一晃,真气催动间已掠出宫门,消失在山道尽头。 同一时刻,大明以南,光明顶之上。 在光明顶的主殿内,东方不败静坐于一座晶莹剔透如琉璃雕琢而成的宝座之上。 头顶金冠束发,身披一袭玄色长裙,裙摆垂落如云,衬得其姿态既凛然不可侵犯,又多出几分威仪森然的气息。那股自骨血中透出的凌驾之势依旧未减半分,反倒因这庄重装扮更显深沉。 第298章 明教月入仅抵二流门派 与先前在楚云舟居所时不同,如今她裙袍之下再不见黑玉天蚕丝织就的腿袜,取而代之的是以顶级丝绸缝制的黑色长裤,将过往隐秘悄然掩藏。 殿前九级玉阶之下,昔日日月神教的鲍大楚、童百熊等长老,连同原明教旧部杨逍、韦一笑等人列立成行,神情肃然。 杨逍正低声陈述近日事务。自光明顶变局至今,已逾两月有余。 虽明教名义上归入日月神教麾下,但两大势力整合牵涉极广——从产业分配到据点重置,再到人员调度,每一项皆盘根错节。更何况东方不败决意将日月神教总坛迁至此地,诸多事宜交织叠加,繁冗程度难以估量。 因此这些日子以来,每日待批文书堆积如山,政令裁决接连不断,无一可轻易放手。 当杨逍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寂静,众人目光齐齐望向高座之上,等候最终定夺。 东方不败双目微阖,指尖轻轻叩击扶手,眉心微蹙,似在权衡利弊。 她早已知晓明教近年来声势衰退,对辖下各派掌控力日渐式微,却未曾料到竟衰败至此。 不止峨眉、昆仑这类二流门派行事渐趋放肆,便是些三流帮会,倚仗背后关系攀附权贵,竟也敢暗中截留供奉、私吞资源。 堂堂一流大教,每月收入竟仅与寻常二流门派持平。若非早年积累尚厚,怕是连日常运转都难以为继。 片刻沉默后,她终于启唇:“那些作乱势力背后的靠山,查明白了?” 杨逍当即抱拳回应:“回教主,已查明。除峨眉、华山剑宗外,巨鲸帮与长河帮均已投效东厂或护龙山庄。” “东厂……护龙山庄。” 东方不败轻念两遍,眸光微凝,神色略显冷峻,仿佛察觉到前方之路并非坦途。 东方不败已踏入大宗师之境,日月神教兼并明教后,声势更盛。 可与掌控东厂的曹正淳、建立护龙山庄的朱无视相较,仍显逊色。 若明教辖下诸多势力纷纷倒向那两方,对东方不败而言,无疑埋下隐患。 正当他眉心微蹙,思索对策之际,原明教五散人之一的周巅快步踏入大殿。 “启禀教主,巨鲸帮,长河帮,罗剑门……” 接连报出十数个二流门派与三十余三流势力之名后,周巅稍作停顿,继而道:“这些门派刚刚将历年拖欠我教的税银悉数补缴,共计四百三十七万两白银。” 话音落下,童百熊与韦一笑皆是一怔。 杨逍皱眉问道:“他们为何突然一同缴清欠款?” 周巅摇头:“属下不知。一个时辰前,各派车马陆续抵达光明顶山脚,主动献上银两。” 高座之上,东方不败静默片刻,缓缓开口:“这些门派,背后归附何人?” 杨逍拱手答道:“回教主,周巅所列诸派,此前均已投靠护龙山庄。” “护龙山庄……朱无视。” 东方不败低声呢喃,脑海中浮现楚云舟宅院中,百晓生传讯提及朱无视求医一事,眸光微动,唇角悄然勾起一丝笑意。 然而转瞬之间,那抹笑便如雾散去,面容重归冷峻。 “杨逍、童百熊,你们即刻率领风雷堂与五行旗,前往其余归属之地,收回历年欠税。若有抗令者——杀无赦。” “属下遵命!” 童百熊立刻领命。 杨逍却面露迟疑。 “嗯?” 未等他开口,一道锐风划破空气,劲气擦肩而过,撕裂衣衫,轰然炸落在身后地面,碎石飞溅,坑洞深达三尺。 杨逍浑身一僵,冷汗顷刻浸透背脊,急忙单膝跪地,低头颤声道:“教主恕罪!” 头颅低垂,额角汗水沿着脸颊滑落,滴入尘土。他只觉一道目光如寒刃般钉在背上,不敢抬头。 大殿内,众人目睹此景,心头皆是一震。 韦一笑刚欲出声,目光触及童百熊的细微动作,当即噤声不语。 刹那间,四下寂静,连呼吸都仿佛凝滞。 三息过后,杨逍才察觉那道如寒冰般毫无情绪的目光终于移开。 紧接着,东方不败的声音缓缓响起,冷意透骨,不容置疑。 “念在你方才尚听从本教主调遣,先前之事不予追究。但若有下次胆敢迟疑,那一缕真气便会直接穿透你的皮肉。” 杨逍立即回应:“属下谨记。” 东方不败心中微冷,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下令:“鲍大楚留下,其余人退下。” 话音未落,杨逍等人已迅速起身,鱼贯而出,步履匆匆。 离开途中,杨逍脸色仍显苍白,脚步微颤,显然尚未从刚才的压迫中完全回神。 待众人离去,大殿只剩二人,东方不败这才望向鲍大楚:“你与桑三娘所办之事,可有结果?” 鲍大楚连忙答道:“回教主,三娘已依令行事,将明教所藏的珍稀药材尽数秘密送往楚公子府邸。据今日传来的消息推断,最迟今日傍晚,那些药材便能送达。只是……” 他略一停顿,面露苦笑:“平一指自得知此事后,便闭门不出,已绝食三日,声称要活活饿死。他还放出话来,任何人求医一律不见,只让他的弟子代为诊治。” “这老先生原本对教中奇药最为痴迷,如今全被调走,他心里憋屈,竟做出这般举动。” 言罢,鲍大楚摇头轻叹。 七十有余的人,脾气却如稚童,受点委屈就关门绝食,实在令人无奈。 东方不败听罢,眉心微蹙。 片刻沉吟后,轻轻摇头。 平一指不同于常人。此人医术通神,当年若非他暗中调理,东方不败修炼《葵花宝典》时早已走火入魔。正因如此,多年来一直优待有加。 只是此次一心想着讨好楚云舟,竟忽略了平一指的感受。 平一指的脾气,东方不败心里有数。他没多言语,只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轻轻一倾,几粒丹药滚落掌心,随即甩手抛向鲍大楚。“拿去给平一指看看,”他淡淡道,“这药能延缓天下任何毒性的发作,哪怕剧毒入骨,也能压上三日。” 鲍大楚接住丹药,指尖微颤。他低头凝视那几颗泛着幽光的丸药,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仿佛握住了不该存在的东西。片刻后,他收敛神色,恭敬行礼,转身离去,脚步极轻,似怕惊扰了什么。 第299章 东方不败会再为楚云舟做事? 人走后,庭院重归寂静。东方不败立于檐下,目光落在远处一片浮云上,思绪却已飘远。自打遇见楚云舟,事情似乎总在悄然变顺。修为精进是一方面,更微妙的是,那些原本棘手的局面,如今竟也迎刃而解。 他忽然想起孙白发曾笑言“此人为旺妻之相”,当时只当戏语。如今思来,倒像是埋下的伏笔。 若仅论性情,邀月未必不能共处。可单凭楚云舟身上这份气运,东方不败便不可能将主位相让。 未时,天光正烈。 渝水城内,一座小院深处传来厉声喝斥。 “《移花接玉》不是摆架子,是杀人的手段!你催力慢半息,敌人早已断你咽喉!” “躲?躲得了一次,躲得了十次?只会退让,不如跪地求饶!” “交手不是拆招,是预判。敌人出拳之前,你应该想到他第三式会攻哪里!” 院中石桌旁,楚云舟执黑子落定,水母阴姬轻叹一声,拈起白子回应。两人对坐无言,唯有棋子敲枰之声清脆入耳。 而另一边,小昭、林诗音与曲非烟三人围攻一人——邀月。 邀月周身气息如霜,却刻意压制在先天初期,身形如风中柳絮,每每避过攻击之际,仍不忘出声指点。三女依言调整步伐与劲路,不敢有丝毫懈怠。 她们深知,若反应迟缓,下一瞬便是雷霆惩戒。 曲非烟额角沁汗,林诗音呼吸急促,小昭的衣袖已被划破两道。三人皆知,这不是切磋,是生死边缘的打磨。 直至一个时辰后,真气枯竭,四肢发软,邀月才终于抬手:“停。” 三女跌坐于地,大口喘息,眼中却燃着未熄的火光。 三道身影骤然止步,几乎同时跌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衣衫。 稍作休整后,三人运起内息蒸干湿衣,这才慢慢站起身来。 每走一步,旧伤便隐隐作痛。曲非烟与小昭咬牙蹙眉,林诗音则轻轻吸着气,脸色微白。 待几杯温热的药酒入腹,疼痛才渐渐缓解。 曲非烟长舒一口气,忍不住望向邀月,嘟囔道:“月姐姐,刚才那一掌,真不用那么狠吧?” 邀月眸光淡淡扫来,神色未动。 曲非烟心头一紧,立刻赔笑:“咳……我是说,下次你尽管加力,我扛得住!” 邀月轻哼一声,收回目光,不再言语。 正当三人借着药力缓缓调息之际,门外传来叩击之声。 三人互望一眼,随即伸手比划。一番无声较量后,曲非烟认命般握紧拳头,不情不愿地走向门口。 不久,她返回院中,开口道:“公子,是日月神教的桑三娘来了,就是上次送信那位,还带了两个大箱子。” “两个箱子?” 楚云舟略一思索,点头道:“请她进来。” 曲非烟应声而去。 片刻后,桑三娘步入院中,身后跟着两名女子,抬着沉甸甸的木箱。 行至楚云舟面前,桑三娘恭敬行礼:“参见楚公子。” 楚云舟微微颔首:“不必多礼。” 桑三娘抬头,目光习惯性掠过众人,当触及邀月时,脊背忽地一僵。 那双眼睛冷如寒潭,毫无波动,却让她心底泛起一丝不安。 她不敢久留,连忙转身挥手示意。 随行女子迅速打开箱盖,露出满箱奇形怪状的花草,色泽各异,气息幽异。 桑三娘垂首禀报:“教主有令,将明教宝库所藏奇花异草尽数搜集,送来公子处。” 得知桑三娘此行的来意,楚云舟眉梢微微一动。 心念微转,他已然明白其中缘由,唇角随之浮起一抹浅笑。 “辛苦桑长老亲自走这一趟。”他语气平和,“不妨坐下歇会儿,喝口薄酒再走?” 桑三娘目光掠过楚云舟身边的邀月,急忙摆手:“公子美意心领了,教主有令,送完东西即刻返回,不敢耽搁。” 楚云舟点头:“既如此,我也不多留,非烟,送桑长老出门。” “小人告退。”桑三娘恭敬一礼,朝邀月等人略一拱手,便带着随从悄然离去。 待人走远,曲非烟回到屋内,目光落在木箱中那些形态各异的草药上,好奇问道:“公子,东方姐姐为何要千里送这些药材过来?” 楚云舟轻声道:“大概是五毒童子上次来时,见我收了他们身上的毒物,便猜到我可能用得上这类东西。” 说话间,他神情淡然,笑意微漾。 东方不败行事看似果决霸道,实则心思缜密。 一件连他自己都未放在心上的小事,却被她默默记下。 曲非烟望着箱中草药,忍不住感叹:“东方姐姐真是体贴,这么远还想着送来。” 话音未落,邀月眸光微敛,眼神轻闪。 “呵,人在天涯,心却挂在这边。”她在心底低语,随即抬眼看向楚云舟,“你若缺药,为何不早与我说?” “谈不上缺。”楚云舟语气平静,“不过是日常收集些备用,以防万一。” 邀月冷哼一声:“我移花宫藏有不少珍稀灵草,等回去后,我让人把药库里的尽数送来。” 移花宫乃顶尖势力,底蕴深厚。相较之下,日月神教虽强,终究难与其比肩。 水母阴姬闻言,亦柔声笑道:“下次我回神水宫,也叫人清点药库,挑些有用的送过来。” 楚云舟听着二人言语,心中微暖,并未推辞。 这些药材确有用途,且以他与二人的关系,再三推让反倒显得生分。 小昭与曲非烟将两只木箱搬入杂物房后,楚云舟便留在屋内整理其中所藏的药材。 两口箱子外表粗大,可除去盛药的匣子本身,里面的药物加起来还不足百种。寻常大夫要辨明这些药材,恐怕得耗上数日光阴。但对楚云舟而言,只需掀开盒盖扫上一眼,便能立刻知晓内容为何物。他动作利落,未有丝毫迟疑,不到半个时辰,所有药材已归类完毕。 当他推门而出时,曲非烟立刻迎上前。 “公子,东方姐姐这次送来的药材里,有没有稀有的?” 见她双眼发亮的模样,楚云舟已然明白其心思。他淡淡道:“别指望了,多数是毒物,剩下的也并非助长内力或突破境界的奇药。” 第300章 邀月水母离城切磋 明教虽为江湖一流门派,终究以武立身,不专精于医道,又怎会懂得何为珍稀药材?此番东方不败命桑三娘送来之物中,确有几味毒素经调制后,连天人境高手亦难抵御。至于九叶九心草、血菩提这类世间罕见之物,本就难得一见,岂会轻易落入他人之手? 曲非烟听罢轻叹一声,脸上写满失落:“还以为能寻到助益修行的灵药,没想到全是毒。” 楚云舟瞥她一眼:“痴心妄想。若真有这等宝物,明教早便自己用去,还能轮到今日?” 说完,他缓步走向院中石桌,安然落座。曲非烟只得悻悻返回房中,继续打坐练功。 …… 农历二十三,宜婚嫁,不宜动土。 申时初刻,白玉菩提香的气息散尽,邀月与水母阴姬自静室走出,悄然离城而去。 按以往惯例,她们与水母阴姬切磋交流,并不如与东方不败那般频繁,但每次外出,总要过上一二个时辰方归。 小昭望着那转瞬消失的两道身影,忍不住开口:“月姐姐总在府里和司徒姐姐交手练剑,东方姐姐又要操持日月神教的事,时间一久,会不会被落下?” 曲非烟站在一旁,语气平静:“哪有这般简单。月姐姐得公子指点多时,剑意深厚,《纵意登仙步》也已精熟,即便如此,先前与东方姐姐相较仍是难分高下。” “东方姐姐虽身在教中,却每日按时修习剑意,勤练公子所授的《先天无相指剑》,进境从未停滞。若真要论强弱,恐怕得看谁先踏进大宗师中期了。” 这便是常年与顶尖高手为伴的好处。 曲非烟修为尚处先天初期,可耳濡目染之下,对武学的理解早已远超同辈。 不久之后,三女相继入定修行。楚云舟饮尽冰镇后的酒,驱散午睡余下的倦意,这才缓缓起身,朝门外踱去。 细微响动传来,正在调息的曲非烟睁开了眼。 见他脚步闲散地往前行,她轻声问道:“公子是要外出?” 楚云舟边走边答:“嗯,去拿些东西。” 同一时刻。 城北方向。 一道素白身影自城门步入街头。 一身白衣如雪,未施粉黛,却容颜倾世,引得路人频频侧目,惊羡不已。 正是收到消息后赶来渝水城的怜星。 刚踏入城内,她忽然一顿,似有所感,目光倏然投向西南一角。 片刻迟疑后,她转身改道,径直朝那方向行去。 数息之间,她走入一条幽静小巷。 早先等候在此的两名移花宫弟子立即单膝跪地。 “二宫主。” 怜星轻拂袖袍,声音柔和:“不必多礼。” 二人起身,她随即问:“姐姐现在何处?” 一名弟子恭敬回应:“大宫主已在城西楚宅之中。” “楚宅?姓楚?” 怜星低语一句,眉梢微动,眼中泛起一丝思索之色。 风起时,城南的屋檐下掠过一道轻盈身影。怜星听闻楚宅所在,未作停留,足尖微动,身形已如柳絮般飘向远方。 “嗯?” 途经城西,她目光一凝,似察觉到街巷间某种异样气息,遂将视线垂落。 青石板路上,一名男子正缓步而行。 阳光洒落,为他周身镀上淡淡金辉,仿佛天光特意偏爱此人。素白长衫本无奇处,却因这光影流转,竟透出几分不染尘俗的贵气。 眉目如画,气质清逸,行走之间,宛如古卷中走出的人物,令人一眼难忘。 怜星立于瓦脊之上,原本御风而行的姿态悄然停驻。她静立不动,目光落在那渐行渐远的身影上,眸中泛起微澜。 “渝水城里,竟藏着这般人物?” 心中低语未落,脑海忽地浮现近日所读话本的情节。 那署名“芳心纵火犯”的作者,笔下总爱铺陈离愁别恨,每每令人心头沉重。可文字之妙,又让人欲罢不能。这些日子,她已反复翻阅其作品数遍。 唯独一处遗憾——书中男子风华绝代,她却始终难觅其形。女主之美,镜中自有对照;而男子模样,仅凭文字勾勒,终究虚幻。移花宫深居久闭,她所见男子不过凡俗之姿,难以契合心中想象。 如今,街下行者一步一景,恍若从字里行间踏出,将那些模糊轮廓尽数填实。 她站在高处,眼波未动,仿佛怕惊扰了这一幕真实上演的画卷。 街道上的男子缓步前行,屋顶上的怜星也随之缓缓转身,身形轻旋,如风拂柳,由面朝城南变为背对那方向。 她静静望着那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心底悄然浮起一句话:“不知姐姐心悦之人,是否也这般令人心动?” 思绪微转,她忽地记起此行来渝水城的初衷。 “啊,姐姐还在等我。” 念头未落,另一念又悄然而生。 “罢了,既然已到了此处,迟些相见也无妨。” 心下一定,她便轻轻提起脚步,在屋脊之上无声移动。目光始终追随着街中那道身影,不曾偏移。 那人偶尔回首,侧颜清俊,轮廓分明。怜星眸光微动,脚步竟不自觉与之同步,仿佛隔着空间踏出同一节律。 无人知晓,移花宫那位清冷高华的二宫主,体内藏着难以启齿的隐痛。 幼年自高树跌落,致使左臂与左脚终身畸变。那一摔,不仅伤了筋骨,更在心上刻下长久阴影。 寻常女子尚难承受形体之缺,何况是容颜倾世的怜星? 其苦楚,不足为外人道。 正因如此,她对“美”近乎痴迷。移花宫近年择徒必选姿容出众者,正是出自她的坚持。连邀月对容貌的苛求,也不知不觉受她影响。 此刻眼前出现如此一位男子,风仪如画,怎会不令她心神微漾? 一路跟随,她恍若忘却尘世一切,只将全部心神系于那人身上。 见他步入城东一家首饰铺,片刻后折返原路,最终踏入一处宅院。 怜星立于屋檐微顿,旋即绕至院后,身形一掠,已悄然落在主屋的屋顶。 甫一站定,一股清幽香气扑面而来,她双目不由得一亮。 眼前一棵山茶花树繁盛如云,枝叶间缀满洁白花朵,素净中透出雅致。 她凝视片刻,唇角微扬,低语道:“好雅致。” 能在庭院种此花树,足见主人心意不俗。在她眼中,这男子愈发显得与众不同。 第301章 怜星坠院昏迷 念头闪过的刹那,怜星心中对院中那道身影的欣赏又深了一层。 她微微移步,透过山茶花枝叶间的空隙,目光悄然滑入庭院深处。 视线落在林诗音、曲非烟与小昭三人身上时,她眸光微动。三名女子皆容颜出众,清丽脱俗,令她也不由得心生诧异。 这般佳人竟齐聚于楚云舟居所之中,实属意料之外。 匆匆一瞥后,她的目光终究还是落回楚云舟身上。 望着他挺拔的背影,胸口忽然泛起一阵奇异的颤动,像是有细流轻轻划过心间。 那感觉绵密而温柔,仿佛有什么悄然萌发。 随即,这股暖意自心头蔓延至四肢百骸,身体竟也泛起细微的麻意,如春风拂过肌肤。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曾读过的“芳心纵火犯”那段文字里描写的情动瞬间。 从前不解何为心动,如今却似有所悟。 呼吸变得轻缓悠长,眼帘也随之合上,如同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 就在这一片迷醉般的感受中,她的身子微微前倾,脚下一滑,竟从屋檐失足跌落。 “砰——” 一声闷响划破了庭院的宁静。 此时,楚云舟尚不知自己离府时独行一人,归家时却已有人悄然相随。 他将刻在金页上的狼人杀牌收进屋内,随后踱步回到院中,坐于石凳之上。 一手托腮,一手执杯,正欲饮下一口清酒驱散暑气。 酒杯刚触唇边,耳畔忽闻异动。 他猛然抬首,只见山茶花枝猛烈晃动,一道白色身影自空中坠下,重重摔落在地。 声响惊动了正在闭目运功的曲非烟三人,她们纷纷睁眼望去。 当看清树下昏厥的女子面容时,三人皆是一愣。 楚云舟凝视着地上不省人事的陌生女子,神情微滞。 片刻后,目光触及她的脸庞——那眉眼间隐约透出邀月的影子,衣饰亦非寻常。 他便已了然:“她是怜星。” 原来是邀月的胞妹,自己名副其实的小姨子。 想起初见邀月时她闯入院子的情景,楚云舟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幕。 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低声自语:“真是血脉相连,连进门的方式都如出一辙。” 放下手中酒杯,楚云舟起身走到那女子身旁,一手将她横抱而起。 曲非烟刚回过神,望着这一幕忍不住开口:“公子,这位姐姐你认得?” 楚云舟淡淡扫了她一眼,反问:“你不觉得她长得很眼熟?” 林诗音、曲非烟与另一女子闻言皆朝怜星望去。 凝视片刻,林诗音轻声道:“她的眉目,竟与月姐姐有几分相像。” 曲非烟惊讶接话:“还真是……这姐姐和月姐姐简直如同姐妹。” 她上下打量着怀中昏迷的女子,语气迟疑:“长得这般相似,莫非她就是移花宫那位二宫主——怜星?” 楚云舟微微点头,算是应答。 知晓此人身份后,曲非烟神色顿时变得微妙。 抬头望了望屋檐,又低头看了看地面散落的花瓣——那是怜星跌落时震落的痕迹。 她小声嘀咕:“果真是一家人,连进院子的方式都一模一样,全被这院子里的毒气迷倒了。” 其实也不奇怪她会如此联想。 邀月与怜星初次踏入此处的情景,与今日几乎分毫不差。 将怜星安放于房内榻上,曲非烟望着她脸上泛起的红晕,似醉非醉的模样,转头问楚云舟:“公子,院里的毒又换了?” “院子里的毒随花草更替而变,”楚云舟平静道,“前几日添了些夏花,药性自然也做了调整。” 真正厉害的用毒之术,从不显露痕迹。 它藏于风中,融于花香,依四时流转而布势,借草木生长而成局。 不是粗浅地洒粉涂刃便可比拟。 楚云舟向来依季节变换布置庭院中的气息。 若有必要,还能如当年针对水母阴姬那般,专设一套应对之法。 天地之间,总有一味“恰好”的毒,能达成他的目的。 听着楚云舟那一席话,曲非烟满脸愕然,连带着小昭与林诗音也都面露尴尬。 在自家院落里设毒阵也就罢了,偏偏那些毒物还时常更换种类,变化莫测,谁能料得到下一步会踩中何种机关? 应了三女一句后,楚云舟缓缓抬起右手,真气微动,掌心包裹着些许粉末,轻轻送入怜星口中。 动作之际,他目光不经意扫过她从衣袖滑出的左手,眼神微顿,旋即平静收回,顺手将一旁的薄毯拉起,为她盖好。 做完这些,他才慢慢起身,朝门外走去。 “走吧,她大约还需一炷香才会醒来。” 听罢此言,三人最后望了一眼床上静卧之人,随即跟上他的脚步离开。 得知怜星的身份后,虽家中多了陌生身影,但曲非烟等人并未多加介怀,依旧各自练功修行。 唯有楚云舟,在经过那扇紧闭房门前时,唇角微微上扬。 “来得正好,今夜倒是可以试试那个新游戏了。” 待视线自那房间移开,他环视整个院落,眉心轻蹙。 这院子除去厨房和杂物间,仅剩十间房。 如今怜星刚至,东方不败又外出未归,空置的屋子,只剩两间可用。 略一思忖,他便将忧虑甩去。 毕竟,怜星只是暂住的姻亲,并非邀月或东方不败这般长久居留之人。 短暂停留,无伤大雅。 …… 约莫一炷香过去,天色渐染昏黄,屋内沉睡的怜星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初时雾气朦胧,似梦未醒。 但瞬息之间,迷惘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警觉与惊疑。 “我中毒了?” 念头刚起,她已下意识坐直身躯。 真气自丹田奔涌而出,疾速游走全身经脉,四肢百骸瞬间绷紧戒备。 数个呼吸后,气息运转如常,体内并无异样,她这才悄然吐出一口气。 接着,听见屋外隐约人声,略作沉吟,怜星缓缓站起身子。 起身时,目光扫过床上凌乱的薄被,怜星眉梢微蹙。她转身将被褥仔细叠好,又将枕头顶端向左挪动一寸,直到两侧间距匀称,方才轻轻点头,似是满意。 拉开房门的一瞬,曲非烟、小昭与林诗音三道身影映入眼帘。 她静静打量三人容貌身形,目光稍顿,随即转向院中那株山茶花树。 第302章 邀月归遇怜星 恰在此时,风起轻拂,枝头雪白花瓣纷纷扬扬飘落,楚云舟额前长发也被微风撩动。 空气中浮动着如兰般的淡香,沁人心脾,令人心神安宁。 满院素雅花朵错落绽放,虽繁盛却不显张扬,毫无俗艳之意。 夕阳渐沉,光影斑驳,石桌旁的楚云舟单手托腮,浅啜杯中水酒,姿态闲散,神情疏懒。 望着他,怜星眸光又一次不自觉地微微颤动。 她的视线里,周遭一切悄然模糊,唯独山茶树下的那人,轮廓愈发清晰。 远远望着那张仿佛依循她心底审美雕琢出的脸庞,怜星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去。 可就在足尖离地的刹那,两缕极细微的破空之声悄然钻入耳中。 下一息,邀月与水母阴姬已自城外归来,落于院中。 二人甫一现身,便察觉院内多了位女子。 目光触及门口那道身影,邀月原本微拢的眉头顿时舒展。 与此同时,怜星也看清了来人,认出了邀月。 心头一震,她脱口而出:“姐姐?” 这一声出口,脑中电光火石般掠过诸多线索,她迅速瞥向楚云舟,心中豁然明了。 “原来,我先前一路跟随的这位公子,竟是姐姐倾心之人?” 想通此节,她内心的震撼非但未消,反而更深。 那一声“姐姐”,落入水母阴姬耳中,她眸光微闪,低低“咦”了一声。 目光在怜星与邀月之间流转片刻,她已然明白几分。 而邀月,凝视着眼前人,缓缓启唇:“何时到的?” “一炷香前就到了,看来你没跟她讲明白这院子的规矩。”楚云舟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语调里带着几分倦意。 怜星原本正欲开口,听见这话却顿住了,唇角微动,眼神中掠过一丝恍惚。邀月将她这副模样看在眼里,眉梢微微一敛。 风拂过檐角,铃声轻响。邀月没有多言,只轻轻道:“过来。” 话落,她已缓步朝楚云舟所在的位置走去,裙裾曳地,如墨云流动。片刻后,怜星落座于她身侧,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姐姐身上。 那身漆黑如夜的留仙裙,垂纱随风微漾,像是从不曾被光阴沾染。怜星自幼与邀月相伴,记忆中,姐姐从未穿过除黑色以外的衣裳。今日再见,仍是这般冷寂深邃,令她不禁凝视良久,才缓缓转向楚云舟。 桌旁,水母阴姬拾起酒壶,先为楚云舟斟满,再依次为邀月与怜星添上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晃,映着天光。 “多谢东方姑娘。”怜星轻声道。 水母阴姬闻言一愣,随即笑开,笑容如春水初融,“东方不败是我二姐,我姓司徒,排行第三。” “排行第三……那大姐是?” 怜星心头一震,话未说完,已然察觉其中深意。她悄然望向邀月,呼吸微滞。 那个从小便不容分毫侵犯、连一只玉簪被人碰了都会冷眼相向的姐姐,竟愿意与另外两名女子共侍一人? 她指尖轻颤,心底仿佛有惊涛拍岸。邀月的性子,她比谁都清楚——哪怕是一缕月光,若她认定归属己有,也不容他人染指。 哪怕只是邀月的亲妹妹,只要怜星做出半分违背姐姐意愿的事,等待她的便是毫不留情的惩戒。 如今这件事牵涉到的,还是未来与楚云舟的婚约。 寻常女子尚且不容他人分享自己的夫君,何况是性情孤傲、眼高于顶的邀月。 所以当怜星看到,邀月竟默许另一个女子坐在楚云舟身边时,内心已觉不可思议;更不用说眼前竟还有两名女子同时与他共处一室。 在她看来,这简直如同痴人说梦。 她甚至开始怀疑,眼前的邀月是否已非本尊,莫非被人调换了心神? 不然怎会容忍如此局面发生? 察觉到怜星眼中流露的震惊与不安,邀月眉梢微动,心底泛起一丝无奈。 她太清楚这个妹妹了,对方心中所想,几乎全写在脸上。 可就连她自己,偶尔回想起近日的言行,也会为自身的转变感到讶异。 正如楚云舟曾讲过的那些话本故事里写的:人心如水,遇山则绕,逢器则形。没有人能永远不变。 差的,不过是一个能真正触动心灵的人罢了。 只是眼下有水母阴姬和曲非烟等人在场,许多话不便明言。 她将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淡淡问道:“她的问题,能治吗?” 此言一出,水母阴姬与曲非烟皆是一怔,视线先后在邀月与怜星之间来回扫视。 而怜星此时也终于明白,今日被唤来渝水城,绝不仅仅是为了见楚云舟一面。 可当她的目光触及楚云舟那温润如玉的面容时,身体却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左手与左足微微偏移,头也低了几分。 谁又能想到,身为移花宫二宫主的她,竟会在此刻显露出这般怯意与不安。 楚云舟将她的细微神情尽收眼底,语气平静地答道:“不是什么难事。” 这句话刚落,原本低头的怜星猛然抬头,双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你的意思是……可以治好?” 楚云舟轻轻一笑:“问题不大,自然有办法解决。” 听到确切答复,邀月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紧张悄然褪去,神色恢复如常。她冷冷看了怜星一眼,才再度开口:“你已经诊断过了?” 楚云舟点头:“方才抱她回房时,顺带检查了一番。” 曲非烟在一旁终于按捺不住,轻声问道:“公子,怜星姐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是些陈年旧伤。”楚云舟低语一声。 话音落下,他缓缓起身,步履平稳地走入主屋,身影消失在门后。 待他离去,怜星微微蹙眉,轻声唤道:“姐姐,姐夫他……” 说到“姐夫”二字时,她的目光悄然扫向邀月,似在试探。 见邀月神色如常,并未出言制止,怜星这才稍稍安心,继续问道:“他真能治得好我?” 邀月未多言语,只淡淡应了一声。 水母阴姬却温和开口:“不必担忧。云舟的医术极为高明,早年我经脉尽乱,气息倒行,他也只用了片刻便尽数调理妥当。” “连经脉倒转都能治好?”怜星眸光微闪,语气中满是震惊。 习武之人皆知,“经脉逆转”几乎等同于绝症,寻常药物毫无作用。纵是天人境界的高手,若非在初发之际立即干预,稍有延误便无力回天。 第303章 楚云舟为怜星施针 如今听水母阴姬亲口说出此事,怜星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若换作他人说出这番话,她定会一笑置之,甚至不屑一顾。 可说话的是水母阴姬,而邀月亦默然认可,这份真实便不容质疑。 她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心底悄然浮起一丝希冀。 不多时,楚云舟自屋内走出,手中托着针灸铜盒,另携几包药囊。他看向怜星,语气平静:“进来。” 说罢,转身步入侧室。 邀月随即起身,对怜星道:“随他去。” 怜星轻轻点头,缓步跟上。 就在曲非烟、小昭与林诗音欲一同跟进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你们在外头等着。” 三人脚步一顿,神情微滞。 方才还在前行的邀月与怜星亦停下身形。 怜星怔了怔,望向楚云舟背影,眼中先是惊异,继而泛起暖意。 她忽然明白了他的用意,心头掠过一丝感激。 反观曲非烟三人,面面相觑,满脸不解。 眼见房门合拢,隔绝内外,曲非烟忍不住转向水母阴姬,低声询问。 “只是治伤而已,公子为何不让我们进去看看?” 曲非烟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 水母阴姬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稍顿片刻,她唇角微扬,声音柔和:“但云舟既让我们在外等候,想必自有道理。不适合进去,我们等便是了。” 曲非烟望着她,心头微微一动。 她忽然懂了,为何邀月会如此迅速地接纳眼前之人。 水母阴姬的细致与温顺,并非刻意讨好,而是发自内心的体贴。这样的人,很难让人产生半分厌烦。 屋外几人轻声交谈之际,屋内已悄然安静下来。 在楚云舟的示意下,怜星重新躺回床榻。 他伸手托起她的左手,衣袖顺势滑落,露出那截异样的手臂。 那只手臃肿不堪,远看竟如孩童般瘦小,与她右手指节分明、肤色如玉的模样判若两人。 手腕高高隆起,皮肤泛着石灰色,仿佛死气沉淀其中,触目惊心。 楚云舟凝神查看,指尖未动,却已感知到经络深处潜藏的滞涩。 怜星侧过脸,避开视线,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 这具身躯上的残缺,是她深埋心底的耻辱。 像一根插进血肉的针,拔不出,也藏不住,每一次被注视,都是一次无声的凌迟。 楚云舟不动声色,却早已明白她此刻的心情。 正因如此,他才将曲非烟等人拦在门外。 疗伤无需围观,更不该以揭开他人伤疤为代价。 是否日后愿与人言说,那是她的选择。 而现在,只需安静治疗便可。 一旁的邀月静静看着,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意。 楚云舟放下左手,转而探查她脱去鞋袜的左足。 虽比手稍好,却依旧扭曲变形,脚踝处同样呈现出灰败之色,生机尽失。 随后,他让怜星侧身,两指沿着脊椎缓缓移动,细细感应每一寸经络的流向。 数息之后,他收回手,淡淡道:“好了。” 怜星这才缓缓平躺回去,呼吸稍稍平稳。 邀月终于开口,声音低缓:“我从未见你诊得如此久。问题很重?” “问题并不算太难,只是谨慎起见,需细细查探一番。”楚云舟语气平静地说道。 在邀月的目光注视下,他缓缓继续:“怜星幼年时左臂与左腿曾遭受严重骨折,腕部与脚踝处经脉亦受创。按常理而言,只需请医者接骨,辅以数月调养,再配合活血化瘀的外敷药物便可痊愈。可当时伤后不久,她体内便运转了《明玉功》的内力,意图借其滋养受损之处。” “但《明玉功》所生之真气极为独特,不仅恢复之力惊人,更带有‘明玉不破’的刚硬特性。这种力量在寻常状态下堪称绝佳,可在骨骼与经脉尚未愈合之际强行注入,反而会使真气深入骨隙经络,造成堵塞。” 邀月微微扬眉:“与司徒的情形相似?” 楚云舟点头:“表象相近,实则大有不同。她的左肢之中,除《明玉功》真气外,尚有另外两股外来真气侵入,显然是后来有人试图以自身内力为其疗伤所致。此举非但未解困局,反令原本的阻塞愈发严重。” “司徒骨骼已定型,调理起来相对直接。而怜星受伤时年纪尚小,不足十岁,正是经脉与骨骼生长的关键时期。治疗失当,致使断裂处的经脉被新生骨骼完全包裹,深陷其中。” “即便《明玉功》平日运行无需经过左侧四肢,但每次修炼时,仍会有微量真气自然汇聚于左臂与左足。长年累月下来,那里的骨骼已呈现出玉质般的凝结状态,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渗透或疏通。” 说到这里,楚云舟目光微转,落在怜星身上:“加之她多年来习惯以左足脚尖点地支撑身形,久而久之,脊柱也出现偏移。表面看是肢体之伤,实则牵连全身,处理方式自然不能简单照搬。” 话音落下,他取出针灸盒,掌心轻掠而过,一股真气骤然涌出,瞬间吸起数十根银针稳稳落入手中。 “把体内所有真气归纳入丹田。” 怜星闻言,立即闭目凝神,将周身游走的内息尽数收回气海深处。 确认无误后,楚云舟指尖微动。 刹那之间,九枚银针如流星划空,精准刺入气海穴及中、下丹田周围的要穴。 针落肌肤的瞬间,怜星心头一震——体内的真气竟一丝也感应不到,仿佛被彻底封禁。 完成封脉之后,楚云舟右手再度挥动。 不过数息,怜星身上已然遍布银针,密而不乱,隐隐成阵。 银针触及怜星肌肤的刹那,细微的震颤在空中漾开,如同蜂群掠过花丛时那低鸣般的“嗡嗡”声,在她身体各处悄然回响。 楚云舟一手轻搭上她的左臂,看似只是随意一拍。然而掌心接触的瞬间,一股沉厚无比的真气已如暗潮般涌入她的体内,沿着经络疾驰而下,所过之处骨骼寸裂,脉络崩断。 但因银针封住了痛感之源,纵然手肘以下的骨节早已化作碎屑,怜星依旧静立不动,脸上未现丝毫异样。 第304章 楚云舟九重塑怜星肢 短短十息之间,凭借那似柔实刚的指法,楚云舟已将她左臂自肘以下、左腿自膝以下的所有骨骼与周边经脉尽数震碎。动作轻巧如拂花,却藏杀机于无形。 待最后一根银针落定,他屈指轻弹,逐一敲击那些插在肢体上的细针。力道变幻不定,节奏错落有致。 随着近二十根银针相继以独特频率高速震颤,楚云舟右手五指缓缓收拢,真气循着一条奇异路线流转,掌心骤然生出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 “正是此前从朱无视处习得的《吸功大法》。” 在这股力量牵引之下,银针尾端竟隐隐透出缕缕灰黑色气流,像是被无形之手硬生生从怜星体内抽离而出。 邀月目光微凝,瞳孔轻缩。 她自然知晓,那些被抽出的气息,并非寻常内力,而是多年盘踞于怜星体内的驳杂真气——正是它们扭曲了她的身躯,禁锢了她的生长。 三十息过去。 当银针不再溢出异样气息,楚云舟立即运转《乾坤大挪移》,真气逆行周天,将方才吸入己身的驳乱之力彻底瓦解消散。 随即,他指尖一点怜星颈侧要穴,另一手探入怀中,取出一颗仅绿豆大小、色泽温润的药丸——那是经多日细细剥离而成的天香豆蔻。 轻轻一送,药丸滑入怜星口中。 数息之后,药性爆发,浓郁生机如春水破冰,在她体内奔涌扩散。借助针灸导引与真气调控,楚云舟精准地将这股力量导入左臂与左腿残损之处。 在天香豆蔻奇效催化下,碎裂的骨骼开始缓慢再生,血肉呼应其势,经脉亦随之重连。 她的左手与左足,在无声中悄然拉长,仿佛枯枝逢雨,萌出新芽。 可就在新生骨骼初成之际,楚云舟再度出手,掌力一吐,刚刚凝聚的骨节再次化为齑粉。 如此往复,碎而复生,生而又毁。每一次重塑,都更接近常人之形。 在经历了九次断裂与再生的循环之后,怜星的左手和左足终于恢复了原初的模样。 血肉重新生长,筋络接连贯通,那曾扭曲变形的肢体此刻已看不出丝毫异样。 邀月立于一旁,目光未曾移开半分。她亲眼见证着那原本蜷曲的手指逐渐舒展,脚踝由僵硬转为柔韧。纵然心性冷峻,她的眼底仍掠过一丝微光,似有波澜轻起。 百息流转,楚云舟指尖翻转,将插在怜星身上的银针尽数收回。他掌心真气涌动,轻轻一推,怜星的身体便翻转过来。 残余药力被引导至脊柱之处,强行矫正那多年来错位的骨骼。细微的声响在寂静中响起,如同枯木逢春,裂而复生。 待最后一道工序完成,楚云舟合上针灸盒,声音平静:“接下来只需以真气温养经脉,九日后便可完全康复。” 床上的怜星依旧未敢轻举妄动,听见这话,她缓缓抬起左手。 视线落在掌心,那五指修长、肌肤如雪,再无畸形之态。她的身体猛地一震。 目光下移,手腕平滑,足踝纤细,皆与常人无异。她迅速缩回左脚,反复查看,确认这不是幻觉。 整个人怔在当场,心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试着屈伸手指,又动了动脚趾,动作虽小,却让她眼眶骤然发热。 “真的……好了。”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风。 两行清泪无声滑落,顺着脸颊滴在床褥之上。她挥动双臂,踢了踢双腿,仿佛要再一次确认这一切的真实性。 泪眼朦胧中,她望向站在不远处的邀月:“姐姐,我好了,全都好了。” 若是从前,见她如此失态落泪,邀月定会蹙眉斥责。 可今日,她只是淡淡哼了一声:“值得这般激动?若治不好,我会带你来此?” 话音落下,她藏于袖中的手悄然松开,指尖早已因紧握而泛白。 她扫了怜星一眼,终是未再多言,转身朝门外走去,身影渐远。 屋内,怜星并未留意姐姐的反应,只顾低头凝视着自己的手脚,泪水仍不住地流。 楚云舟见状,嘴角微扬,轻轻退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他留给这女子片刻独处的时光,任她与新生的身体静静对话。 门外,曲非烟早已等候多时,见二人先后出来,立刻迎上前。 “这么快就好了?” 楚云舟神色淡然:“不然你以为要多久?难不成还指望拖上几天?” 起初若仅有医术而无其他手段,楚云舟要化解怜星体内的隐患,确实颇费周章。 光是清除她体内驳杂的真气,便可能需要邀月或水母阴姬亲自出手协助。 如今不同,《吸功大法》《移花接玉》与《乾坤大挪移》三门绝学相辅相成,疗伤之事对楚云舟而言已是信手拈来。 曲非烟望着他从容不迫的模样,思忖片刻,竟寻不出半句质疑之语。 一炷香时间过去。 房门轻启,怜星缓步走出。 眼眶仍微红,但唇角笑意却如春水初融,再也遮掩不住。 落座后,她轻声道:“多谢姐夫。” 楚云舟微微颔首,未多言语。 邀月静坐一旁,默默将一壶酒置于怜星面前。 那是一壶温养经脉的药酒。 怜星望着眼前的酒壶,眸中掠过一丝不解。 在移花宫时,姐姐从不允许她沾酒,今日此举,前所未有。 虽心存疑虑,她仍轻声说了句“谢谢姐姐”,随即执起酒壶。 几口饮下,暖意自腹中蔓延,缓缓流转四肢百骸,滋养着受损的经络。 她低头看向手中酒壶,眼中闪过惊讶。 再抬头望向邀月时,目光已柔软几分。 “原来,姐姐心里终究是挂念我的。” 念头一起,她身上的拘谨与怯意,悄然淡去些许。 可邀月似视而不见,只饮尽杯中酒,便闭目调息,不再言语。 怜星见状,急忙放下酒壶欲随同入定。 刚起身,一道声音淡淡传来—— “让你起来了么?把酒喝完。” “哦!” 怜星应了一声,慌忙坐下,重新捧起酒壶小口啜饮。 曲非烟在一旁看着,不禁轻轻叹气。 相处日久,邀月的性情众人早已熟悉。 此刻怜星的畏惧,她并不意外,反而心中泛起相似的共鸣。 话音刚落,曲非烟端起酒杯,轻轻与怜星手中的酒壶相碰,发出清脆一响。她目光认真,语气低柔:“这些日子陪在月姐姐身边,想必没少受罪吧。” 怜星微微一愣,指尖顿在壶柄上,心头泛起一丝涟漪,却未开口。 第305章 小昭主持狼人杀 曲非烟咧嘴一笑,抬手轻拍自己尚显稚嫩的胸口:“别怕,现在被月姐姐收拾的又不止你一个,往后咱们同甘共苦。” 她话音未落,一道冷意十足的声音便从院角飘来。 “同甘共苦?胆子不小。既然这么想尝滋味,我便遂了你的愿,过来。” 邀月立于石阶之上,袖袍微动,眸光如刃。 曲非烟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小脸皱成一团。犹豫片刻,只得慢吞吞挪到邀月面前,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可不等她站稳,邀月身形一闪,已至眼前。下一瞬,那抹笑彻底从她脸上被抽走。 待她再次跌坐回石桌旁时,已是龇牙咧嘴,额角渗汗。小昭连忙递上药酒,她一口气灌下几杯,才觉筋骨间的痛楚稍稍退去。 怜星一直默默注视着她。察觉到视线,曲非烟强撑精神,仰头笑道:“这算什么?每天挨几下是常事,多一顿少一顿,早麻了。” “哦?真的?” 声音落下不过眨眼工夫,曲非烟身子一紧,仿佛被无形之手拽起,再度离席而去。 不久,院中便传来她断断续续的哀嚎。 檐下,邀月一边纠正她的步法,一边毫不留情地出手,掌风呼啸,身影翻飞。 怜星望着那画面,转向楚云舟道:“姐夫,这般打法,非烟姑娘会不会……” 楚云舟斜倚栏杆,目光淡然:“打不死的。” 水母阴姬抿了一口酒,唇角微扬:“她得意忘形的时候多了,大姐二姐谁顺手谁教训。” 小昭点头,林诗音也轻轻一笑,似早已习以为常。 怜星终于松了口气,视线重新投向院中。 夕阳沉坠,余晖染红青砖地面,将邀月与曲非烟的影子拉得细长。 那光影交错之间,不知是暮色太浓,还是心结已解,她只觉体内长久以来的滞涩,竟悄然散去。 怜星望着前方那个曾令她心生畏惧的身影,忽然觉得对方身上那股拒人千里的寒意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柔和。 这气息,竟与身旁那位男子隐隐相合。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落在楚云舟脸上。 “莫非是姐夫的影响,才让姐姐变了模样?” 夕阳余晖洒落,为楚云舟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那一刻,怜星心中泛起涟漪,对这个男人的好奇悄然滋长。 他究竟是怎样的存在,竟能撼动邀月那如冰似铁的心性? 这一幕,成了故事转折的起点。前路已铺陈妥当,接下来的发展必将层层推进,请诸位静待。 夜色低垂。 亥时将尽。 白日的燥热随风退去,凉意轻轻拂过庭院。 空气中弥漫着花朵的清香、酒液的醇香,还有炭火烤肉的焦香,交织成一片安逸的气息。 院中石桌旁,六人围坐。每人手中握着一张刻有奇异纹路的金页,唯有小昭空手立于一侧。 与往常不同,此刻林诗音神色沉静,连一向跳脱的曲非烟也竭力压制情绪,不让半分波动泄露于外。 片刻后,小昭扬声开口:「天黑请闭眼。」 话音落下,众人齐齐阖目。 「狼人请睁眼。」 「请选择你们今晚要刀的对象。」 「狼人请闭眼。」 「医生请睁眼。」…… 一刻钟未到,首轮出局者已然产生。 楚云舟睁开眼,满脸不屑地扫视一圈,冷冷丢下一句:“你们会后悔的”,随即起身离席。 开局即败,他神情郁郁。 可其余几人却毫无愧色,脸上不见丝毫惋惜。 除了今日初至的怜星,其他人都清楚得很——楚云舟一旦认真思索,心思之缜密,手段之老辣,足以左右全局。 即便是邀月与水母阴姬,也不得不承认,在这类斗智游戏中,她们联手也难敌其一人。 若让他继续留在局中,不出几轮,所有人便会不知不觉落入他的节奏。 正因如此,连续几次胜出之后,大家达成默契——每局必先将楚云舟投出局。 这便是所谓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眼看几位女子热火朝天地讨论起谜题,楚云舟却只是轻哼一声,转身走向角落的吊床。 他指尖真气微动,一串烤得焦香的肉串便凌空飞来落入掌心,酒壶也紧跟着飘然入握。咬一口油香四溢的烤肉,再仰头饮下一口冰凉清冽的酒液,他望着石桌边笑语不断的身影,心头如春风拂过溪流,泛起淡淡暖意。 “真是惬意。” 竹签被随意一抛,落入旁边的渣斗。他身子一歪,顺势躺进吊床,仰头是漫天星辉,耳畔是嬉笑声此起彼伏,唇角不自觉扬起一道浅弧。 屋顶之上,邀月目光轻扫过那懒散的身影,片刻后淡淡道:“你们继续玩。” 话音未落,她已起身。几步之间,人已至吊床旁。楚云舟只觉身体一轻,脚下一空,整个人已被带离吊床,稳稳落在屋脊之上。 院中,水母阴姬目光掠过屋顶,眸光微闪。下一瞬,她朝曲非烟轻轻颔首。 曲非烟会意,立刻起身从酒窖搬出一坛陈年佳酿,重重搁在石桌上。 “来,今夜痛快,这坛酒不喝完不准走!” 小昭随即端来一碟刚出炉的烤串,林诗音也捧着几只粗瓷大碗自厨房走出。 几双含笑的眼睛齐齐望来,桌上酒坛高耸,几乎与人比肩。怜星望着眼前景象,神情略显迟疑。 水母阴姬似看透其心,低笑开口:“别怕,大姐不会在这孩子面前失态。” 言罢,她并指一引,酒液如丝自坛口升起,分注各碗。最后一只碗倒至八分满,递向怜星。指尖微凝,寒气流转,碗壁转瞬结出一层薄霜。 怜星盯着那碗,又瞥了眼香气扑鼻的烤肉,终于一咬牙,伸手接过。 水母阴姬含笑举碗,其余人纷纷响应。几只粗碗轻轻相碰,发出清脆声响,紧接着便是畅快淋漓的豪饮声。 一碗落肚,众人重归桌旁,边嚼着烤串边谈笑风生。 只是细看之下,曲非烟与怜星所用之碗尚干爽洁净,而水母阴姬面前那只,外壁却布满细密水珠,湿漉漉地反着微光。 倘若有人将她那碗中的酒尽数倾出,便会发现——那底下二钱酒液之下,整只碗早已被坚冰填满。 第306章 邀月九岁推怜星坠树 屋顶的夜色静谧,月光洒落。 楚云舟坐起身,顺手将酒壶递给身旁的邀月。她接过,轻啜一口,目光微侧,落在他脸上:「你不想知道,我为何会伤了怜星的左脚?」 楚云舟语气平静:「你要讲,自然会讲;若不愿提,我又何须追问。」 这话入耳,邀月唇角微扬,无声一笑。无论何时,楚云舟总像一阵拂过林间的风,不疾不徐,却让人心底安宁。 仰头再饮一口酒,她缓缓开口:「九岁那年,我和怜星一起爬树。只因她总爱抢我的东西,我便亲手将她从近一丈高的树上推了下去。」 「嗯。」 楚云舟应了一声,神色未变,依旧慵懒地倚坐着。 这反应似出乎意料,邀月微微一顿,转头看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察觉她的视线,淡淡道:「过去的事无法更改,重要的不是缘由,而是你现在想如何面对。若心中有愧,便去弥补。有些事注定无法挽回,有些,却还能重新拾起。」 未曾经历他人之痛,便无资格轻易言宽恕。 楚云舟从不劝人释怀,他自己也不曾做到。他不愿说些安慰的话来粉饰情绪,那对他而言,不过是虚情假意。 怜星的伤,确由邀月而起;她心中的恐惧,亦源自眼前之人。 心结唯有心解,外人无力代劳。无论对怜星,还是对邀月,这份纠缠,终需她们自己走出。 听着楚云舟的话语,邀月抬眸,眼底泛起层层思绪。 他不再多言,只是静坐着,任夜风掠过发梢,吹散言语后的余韵。 许久,邀月收回目光,看向身旁之人,眸光轻闪,柔意暗涌,笑意如水般缓缓漾开。 于邀月而言,也于东方不败心中—— 楚云舟的存在,恰似晨曦初露时的那一缕光。 不似正午骄阳灼目,也非黄昏晚霞夺目,却能悄然照进心底,融化阴寒,留下温润如酒的暖意。 就像他亲手酿造的佳酿,入口不烈,回甘绵长,令人不知不觉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美酒再次滑入口中,邀月微微仰头饮下,随即把酒壶递向楚云舟。她身子一转,轻轻躺倒,头便自然地靠在了楚云舟的膝上。 楚云舟低头瞧了一眼,手掌缓缓覆上她的脸颊,指尖抚过那微凉如玉的肌肤,动作轻柔,似怕惊扰了夜风中的静谧。 邀月闭着眼,呼吸平稳,平日里凝结于眉间的寒意,在这温热的触碰下悄然融化,仿佛冰层裂开了一道细缝,透出些许暖光。 就在这片宁静之中,院落下方突然传来一阵粗犷又欢快的歌声。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嘿嘿,参北斗哇。” “生死之交一碗酒,该出手时就出手哇。” “嘿嘿,全都有哇”…… 声音沙哑而高亢,像是故意压着喉咙吼出来的,带着几分醉意与放纵。 楚云舟与邀月几乎同时听出——那是曲非烟。 更让人心头一颤的是,每唱一句,便有几声“嘿嘿”应和着响起,像是附着节拍的笑声,又像酒后的疯癫。 邀月眉头一紧,翻身而起,身形一闪已落在院中。 眼前景象令她眸色微沉:曲非烟正站在石桌之上,一手举碗,一手指天,脸红得如同晚霞烧透,歌声嘹亮得几乎要掀翻屋瓦。 石桌边,小昭、林诗音、怜星围成一圈,各自端着酒碗,拍桌助兴。尤其是怜星,脸颊泛红,眼神迷离,每到副歌处便扯着嗓子“嘿嘿”两声,笑得前仰后合。 邀月抿唇不语,目光冷冷扫过众人。 这时,楚云舟的声音随风而来,淡淡地飘进耳中: “没事,喝点酒,发泄一下也不错。” 邀月侧目,见他已缓步走下屋顶,语气平静,似早有所料。 “你安排的?”她低声问。 楚云舟轻轻“嗯”了一声,袖手而立:“心事藏得太久,总会堵住。不如放开一次,总比憋出毛病强。” 他说着,目光掠过水母阴姬。 那人站在角落,脸上笑意浅淡,手中一只酒碗正缓缓滴着水,每一滴都落得无声,却明显比旁人清醒得多。 楚云舟嘴角微扬:“还挺聪明。” 水母阴姬似有所感,缓缓抬眼,朝他望来。双目相对,谁也没说话,夜风却仿佛静了一瞬。 阳光洒进屋内,照亮了床榻旁的身影。怜星从昏沉中苏醒,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静静打坐的邀月。 她猛地一颤,立刻坐直了身子。 “姐……姐姐。” 声音细若蚊蝇,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紧张。昨夜醉酒之事浮上心头,心底泛起层层不安。 邀月眉心微动,似有不悦,但转瞬即逝。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这回应让怜星怔住。 往常只要稍有过失,便少不了冷言训斥,更别提昨夜那般失态。可今日却风平浪静,连语气都平淡得不像话。 她正欲细察对方神色,邀月已起身,朝门口走去。 脚步未停,话音却落了下来: “桌上有解酒茶,还有换洗的衣服。” 语毕,人已出门,身影消失在院外晨光之中。 怜星迟疑地转头望向木桌。一只青瓷杯冒着热气,旁边叠放着一袭白衣,裙摆精致,针脚匀称。 她愣在原地,思绪纷乱。 数息之后,察觉到院中那熟悉的气息仍在流动,她急忙起身走到桌前,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 “姐姐……怎么会做这些?” 一刻钟过去,她换好衣裙走出房间,手中捧着空杯,目光落在院中的背影上。 裙身略宽,袖口微长——分明是按邀月的身形裁制的。如今穿在自己身上,竟透出几分违和的温柔。 “姐姐……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日头渐高,庭院安静。怜星踱步至厨房门前,轻轻推门而入。 灶火未燃,案板干净。她挽起袖子,开始拾掇碗碟,动作轻缓,仿佛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厨房的烟火气对怜星来说,始终有些陌生。 她站在灶台边,唯一能做的不过是挑拣蔬菜,动作生疏而拘谨。 过了不久,曲非烟察觉到她目光游离,眉宇间透着一丝不安,便悄悄靠近。 “怎么了?脸色这么奇怪。” 第307章 司空摘星中奇毒 两人昨夜同席谈笑,关系比往日亲近了些,怜星迟疑片刻,低声开口:“我觉得……姐姐今天不太一样。” “不一样?” 曲非烟回忆起上午被邀月训话的情景,摇了摇头:“我看没什么特别的啊。” 怜星轻叹:“以前我若做错事,姐姐必定立刻斥责。可昨夜我喝醉了,她不但没责骂,今早还亲自送来解酒茶,连衣裳都替我备好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公子那儿,是不是有药能让人变了性子?” 在她心里,除非用了什么奇药,否则邀月绝不会如此反常。 曲非烟翻了个白眼:“我哪知道这些?再说了,公子也不会拿那种东西对付月姐姐。” 一旁的小昭正洗着菜,听罢不解地问:“这样不好吗?姐姐温柔些,不是挺好吗?” 怜星望着窗外,语气复杂:“你不明白。” 曲非烟忽然眯起眼,似有所悟:“等等……你这么一说,我倒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小昭抿嘴一笑:“这还不简单?要是东方姐姐和月姐姐哪天不打你一顿,你反而睡不踏实吧?” “嗯?” 曲非烟愣住,细细回想,竟发现真是如此。 每次邀月或东方不败在院中,若整日平安无事,她心里反倒空落落的;唯有挨过训、吃过苦头,才觉得一切如常,心安理得。 怜星转头看向她,满是惊讶:“你也常被姐姐罚?” 曲非烟苦笑:“几乎天天有份。” 只要偷懒片刻,或是练功稍有懈怠,邀月与东方不败便会出手纠正。 运气好,是单独“指点”;运气差,便是两人轮番上阵。 想到彼此相同的遭遇,曲非烟看着怜星的眼神多了几分亲近。 轻轻一叹,随即伸手抚了抚怜星肩头,低声道:「同是天涯沦落客,既然都落在这屋檐下,日后若月姐姐动怒责罚,我必与你一同承担。」 院落静谧,石桌旁的楚云舟与水母阴姬隐约听见厨房传来的细碎声响,唇角悄然扬起一丝笑意。 邀月刚落座,便侧目望向厨房方向,心头盘算着该用何种法子,收拾那两个正惹是生非的小辈。 可转念一想,自己方才言行竟让怜星心生不安,她心底又是一软,无声地叹了口气。 于是在心中拟好的惩戒名单上,轻轻划去了“怜星”二字,唯独留下曲非烟的名字。 ——那是一定要教训的。 正当厨房里的怜星感到些许宽慰之时,城北方向,两道身影已悄然踏入渝水城门。 前行那人着青衫,容貌清秀,最引人注目的是眉与须,长短粗细如出一辙,弧度一致,仿佛生就四眉。 其后一人身穿素白金边长袍,面如冠玉,步履从容,手中折扇轻摇,举手投足尽显贵气。 若细察其行态,便会发现他双目无光,行走时常偏耳倾听四周动静,原是个目不能视之人。 若是京中习武之士在此,定会脱口叫出二人名号。 正是百晓生宗师榜上赫赫有名的陆小凤与花满楼。 入城之后,陆小凤先四处探听消息,确认方位无误,二人便直奔司空摘星所居客栈。 不多时,在店小二领路下,他们来到客房门前。 脚步方停,小二抬手叩门:「客官?您在吗?」 连唤数声,屋内毫无回应。 小二顿觉奇怪:「咦?昨日还送过饭食,怎地今日全无动静?莫非出门了?可也不像啊……」 「进来。」 直到第三遍敲门后,屋内才传出一道极轻、近乎气音的应答。 陆小凤闻声微眯双眼,察觉其中透出虚弱之意,未等小二动作,已然推门而入。 花满楼紧随其后,踏入房中的一瞬,陆小凤目光扫过室内,立刻锁定了蜷卧床榻的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靠在墙边,脸色灰败,嘴唇泛青,眉心浮着一层暗沉的紫气,全然不见往日的机敏与灵动。他双眼半睁,呼吸微弱,仿佛随时会断去一般。 陆小凤推门而入时,屋内空气滞重,即便窗扇大开,仍能嗅到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息在角落盘旋。 墙角的人影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如同枯枝摩擦:「你……总算……来了,陆小鸡……」 每吐一个字,都像是耗尽力气,喉咙里带着血沫的颤音。 陆小凤眉头一紧,只唤了一声:“花满楼。” 话音未落,花满楼已立于司空摘星身侧,指尖搭上他的腕脉,神色渐渐转为凝肃。 陆小凤转身将店小二遣走,银子落入手心,门被轻轻合上。 他快步回到床前,却见花满楼已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倒出一粒墨绿色丹丸,用水化开后喂入司空摘星口中。 片刻之后,司空摘星猛然呛咳,一口浓稠的紫黑血液喷落在地,腥臭扑鼻。 陆小凤盯着那滩血,问:「解了?」 花满楼摇头:「未解。这只是压住毒性,不让它继续蔓延。」 陆小凤目光一凛:「连你也束手无策?」 花满楼轻叹:「此毒我从未见过。它不单侵体,更蚀真气,寻常药石难辨其性,解法无从谈起。」 陆小凤闻言上前,坐上床沿,掌心微抬,欲以自身真气引出毒素。 “不要。”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个是虚弱的低语,一个是冷静的劝阻。 陆小凤的手停在半空。 花满楼道:「这毒已与真气交融,若你强行渡气,毒会逆流而上,反噬于你。」 墙边的司空摘星喘了口气,勉强开口:「我就是这么中招的。本想逼毒,结果……差点把命搭进去。你再试,咱俩都得躺下。」 陆小凤收回手,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你到底碰上了谁?能把你折腾成这样?」 司空摘星眉头紧皱,声音发颤:「别提了,这次真是栽得彻底。原只想顺手拿件玩意儿解解闷,哪想到碰上个阴险老鬼,自家屋里竟藏着毒阵,我连怎么中招的都没察觉。你们若再迟来几日,坟头草都该冒芽了。」 陆小凤望着他憔悴模样,轻叹道:「你信里列的那九味百年玉髓级药材,当是天上掉下来的?我和花满楼翻遍三城五镇,拼尽全力才集齐,马不停蹄赶到这渝水城。」 一听此言,司空摘星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光亮:「齐了?太好了,太好了……」 可那点喜悦刚浮上脸庞,忽然像是记起什么,脸色骤然发白,整个人一怔。 第308章 司空摘星毒蚀雪莲丹 片刻后,他缩了缩脖子,目光躲闪地看向二人,低声试探:「那个……那些药,还能再弄些吗?」 陆小凤冷哼一声:「还想要?那九样东西差点跑断我的腿,三天粒米未进才凑齐,你以为是街边糖糕,随手就能买?」 见司空摘星神情窘迫,陆小凤心生疑虑:「到底出了什么事?」 司空摘星苦笑连连:「本来九种就够了,可那人说了,我用内力逼毒,反倒激化了毒性,药方也得跟着变。」 陆小凤神色微凝:「既然知道不能乱动,为何还要强行运功?」 司空摘星一脸无辜:「谁料这毒会像活了一样,越压越凶?」 陆小凤听罢,目光在司空摘星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向桌边——那里正放着他们进门时带来的包裹。 静默数息,他转头对花满楼道:「走吧,此人无救了。」 话音未落,司空摘星猛地一颤:「等等!别走啊!」 「噗——」 话未说完,他身子猛然一震,一口鲜血喷出,染红胸前衣襟。 紧接着,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瘫软下去,接连又咳出三口黑血。 花满楼心头一紧,迅速伸手扣住其脉门。 片刻后,他倒抽一口冷气:「以千年雪莲炼制的解毒丹,竟只能压制三十息?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奇毒?」 “千年雪莲”四字传入耳中,陆小凤瞳孔微缩。 那可是传说中的万毒克星,百毒辟易。据他所知,能逃过其解化的剧毒,不过十指之数。 毒药的效力竟只能被压制数十息,远不如从前,可见司空摘星体内之毒已非寻常可比。 他脸色灰暗,呼吸微弱,全靠花满楼与陆小凤搀扶才未倒下。陆小凤收起惯常笑意,沉声问道:“谁下的毒?” 司空摘星嘴唇颤动,勉强吐出几个字:“城南……靠近城门的第三条街,楚宅。”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彻底失去意识。 陆小凤望着昏迷的同伴,眉心紧锁。“还能撑多久?” 花满楼伸手探其脉象,声音低沉:“若未服那解毒丹,尚有四日可活。如今……恐怕只剩四个时辰。” “为何更短了?”陆小凤皱眉。 “那雪莲丹不但未能化解毒素,反被其吞食,助长毒性。”花满楼缓缓道,“我行医多年,从未见过能吞噬药物的毒。此毒诡异至极,近乎妖异。” 他轻叹一声:“眼下唯有寻到下毒之人。但依此情形看,原先备好的九味药引,怕是压不住了。” 陆小凤摇头:“先不去想后果,总不能眼睁睁看他毙命。” 说罢,他不再耽搁,背起司空摘星,与花满楼一同纵身跃出窗外,身形如风掠影,直奔城南而去。 夜色中两人疾驰,不多时,陆小凤目光一凝,前方一所宅院悄然浮现——正是楚云舟居所。 落地无声,花满楼低声问:“是这里?” 陆小凤点头,上前叩门。 片刻之后,门内传来脚步声。 下一瞬,门扉开启,一名少女立于门前,容貌清丽如画,眸光流转间似含星月。 陆小凤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而曲非烟也在同时看清来人。她视线在陆小凤与花满楼之间略过,最终落在陆小凤背上的人影上。 “咦?这不是司空摘星吗?”她微微歪头,声音清脆如铃,“你们找谁?” 陆小凤拱手:“烦请通传,陆小凤与花满楼求见。” “陆小凤?花满楼?”曲非烟眨了眨眼,唇角微扬,眉梢轻挑,“稍等哦。” 话毕,她轻轻带上门,屋内脚步声渐行渐远。 “楚宅”二字悬于门楣,笔力遒劲。 陆小凤脚步微顿,花满楼亦停下身形,两人几乎同时察觉到院内逸散而出的一缕真气——那是先天境初阶的气息。 花满楼轻叹一声:“连开门的婢女都已有如此修为,司空摘星这次闯下的祸,怕是不小。” 陆小凤默然,仰头凝视匾额,眉宇间浮起一丝不解。 院中,曲非烟话音刚落,怜星便微微侧首,声音里透着讶异:“陆小凤与花满楼?他们怎会出现在此处?” 邀月端坐不动,语气平淡如水:“因司空摘星而来。” 其余几人早已知晓前因后果,唯有怜星昨夜方至,对眼前局势茫然不解。 水母阴姬见状,寥寥数语,便将过往缘由道明。 楚云舟目光一动,朝曲非烟轻轻颔首:“请他们进来。” “好咧!” 曲非烟应声转身,身影swiftly消失在回廊尽头。 风拂过庭院,楚云舟唇角微扬:“比我想的早到了几日。” 此言一出,邀月与水母阴姬皆心生警觉,似从这轻描淡写中嗅到深意。 未及追问,只见楚云舟广袖轻扬,一道无形劲气自袖底奔涌而出,卷起落叶旋舞,又倏然平息。 下一瞬,曲非烟尚未归位,她身后已立着两道人影——正是陆小凤与花满楼。 邀月与水母阴姬对视一眼,暂将心中疑虑按下。 楚云舟抬眼望去,目光温淡,却如渊渟岳峙。 陆小凤步入内院,视线扫过众人,心头震撼渐起。 那两个年岁尚幼的侍女,容貌已堪称绝丽,眉目如画,未来必入百花榜单。 而其余四女,更是各具风华。 邀月清冷如霜,水母阴姬气势沉敛,另两位女子或静或逸,皆不似凡尘中人。 这般美色齐聚一堂,便是陆小凤行走江湖多年,亦未曾得见。 寻常遇其一便足以驻足,何况同现于一院之中? 然而,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楚云舟身上时,所有困惑悄然消散。 一切,似乎都不再需要解释。 陆小凤心里明白得很,世人总说男子贪恋美色,但真正计较起外貌来,女子往往更为苛刻。 楚云舟站在那儿,眉目如画,气度从容,陆小凤暗自思忖,若自己生为女儿身,怕也难逃心动。 第一次,他竟在另一个男人面前感到了几分落差。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随着陆小凤与花满楼走近庭院,邀月静坐石桌一侧,手中茶盏轻晃,唇齿间似有余香,目光却未向两人偏移分毫。 她神情疏离,仿佛周遭一切皆不入眼。 水母阴姬立于其侧,原本柔和的笑意早已消散,面若寒霜,与邀月并肩而立,透出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哪还有先前面对楚云舟时那般温婉可亲的模样? 第309章 曲非烟送客查行踪 曲非烟缓步上前,悄然立于楚云舟身后。陆小凤则小心翼翼将背上负着的司空摘星放下,动作轻柔,随后整了整衣袖,拱手行礼:“陆小凤拜见公子,擅闯贵地,望勿见责。” 花满楼也随之开口:“花满楼参见公子。” 楚云舟微微颔首:“不必多礼,请坐。” 二人应声落座。 小昭端来两盏热茶,轻轻置于案前。陆小凤接过花满楼肩上的包裹,平放在石桌上,解开系带,露出九只精致木盒。 “依公子所嘱,百年玉髓级药材已备齐,共九味,请公子过目。” 话音落下,他逐一开启盒盖,药香隐隐浮动。 楚云舟略一扫视,淡淡道:“品相尚可,确与百年玉髓价值相当。” 陆小凤脸上浮起笑意:“那不知公子是否愿为司徒解毒?” 楚云舟摇头:“九味药材,仅够维持他离院时毒性不变的酬劳。” “如今他体内毒势已变两次,仅凭这些,不足以换我出手。” 陆小凤与花满楼对视一眼,神色微沉。 片刻沉默后,花满楼缓缓问道:“还请公子明示,需添几许?” 楚云舟语气平静:“翻倍即可。既多变两重,便再加十八味同级药材,方能成事。” 此言一出,陆小凤眉头微蹙。 司空摘星并不知晓百年玉髓的珍贵,而陆小凤却心知肚明。 一钱之量,已堪比千年人参,不仅价值连城,更是世间难寻。寻常人别说拥有,听闻都属罕见。 如今能集齐九种珍稀药材,全凭花满楼财力雄厚,加上陆小凤人脉广泛。 若非如此,哪怕耗时数年,也未必凑得齐全,更别提楚云舟所提再加十八种同等级药材。 这般要求近乎天方夜谭,即便陆小凤与花满楼倾尽全力,等药材到手,恐怕司空摘星早已入土多时。 这时,花满楼缓缓开口:「事态紧迫,若楚公子信我,待为司空先生解毒之后,我即刻命人四处搜寻余下药材,三个月内必如数奉上,不知可否?」 楚云舟听罢,微微一笑。 他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方才不紧不慢道:「两个问题,给你们四个月时间。」 花满楼温言道:「请讲。」 楚云舟语气平缓:「西门吹雪与叶孤城一战,武当木道人是否会现身?」 此言一出,花满楼与陆小凤皆是一怔,不解其意。 片刻沉默后,陆小凤答道:「会。」 楚云舟又问:「木道人何时抵京?」 陆小凤回:「八月十五,决战当日。」 「八月十五……」 楚云舟指尖轻叩杯壁两下,唇角微扬。 他示意小昭换上一杯温水,随后从袖中洒落些许粉末入杯。 轻轻摇晃几下,手腕一抖,杯子便飞向陆小凤。 陆小凤稳稳接住,耳边响起楚云舟平静的声音: 「四个月后,我等你们的消息。」 花满楼含笑拱手:「多谢楚公子。」 楚云舟淡然回应:「请喝茶。」 花满楼颔首,执起桌上茶盏细品。 一旁,陆小凤接过那杯混有药粉的水,走到司空摘星身边,扶起他慢慢饮下杯中之物。 片刻之后,陆小凤凝神注视着倒在地上的司空摘星。只见他面色虽仍显虚弱,却已不似先前那般灰暗,呼吸也渐渐平缓下来,眉心处原本萦绕的紫黑色泽已然尽数褪去,如同晨雾遇日,悄然消散。 陆小凤伸手将人扶起,花满楼亦缓缓起身,走近前来协助搀扶。两人一左一右稳住司空摘星的身体,动作轻柔却不失谨慎。就在接触的瞬间,花满楼的左手悄然落在对方腕间,指尖微微下压,似在探查脉象波动。 这一细微举动并未逃过楚云舟的眼睛。他唇角微扬,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然说道:“毒素会在二十四时辰内随血脉运转逐步排出,过程中或有不适。” 话音落下,花满楼搭在司空摘星手腕上的手悄然移开一寸,仿佛只是无意调整姿势。随后,他朝楚云舟拱手道:“毒既已解,我们不便久留。” 楚云舟微微颔首:“请便。非烟,送他们出去。” 曲非烟应声而出,上前一步向陆小凤与花满楼轻轻示意,随即转身引路。二人略一抱拳,便跟随着她的背影朝院外行去。 目送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楚云舟眸光微闪,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待花满楼等人离去不久,怜星忽觉四周异常安静。明明院子里还站着邀月、水母阴姬、林诗音、小昭与楚云舟,可竟无一人开口,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 这处宅院结构简明,内院与前门之间不过几步之遥。按理说,曲非烟送客至街口折返,十息足矣。然而眼下已过去近二十息,她仍未归来。 这份沉默,便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又过了十余息光景,曲非烟的身影终于从前院转角步入内院。她步伐轻快,语气熟稔:“已确认二人转过街角,彻底离开。” 怜星侧身问道:“你们刚才……一直在等他们走远?” 曲非烟站在原地,语调轻松:“公子行事向来周全。凡有外客来访,必等其彻底离去后,方才开口议事。” 一旁的水母阴姬接着说道:“陆小凤与花满楼皆为宗师境界,耳力敏锐。若我们在近处谈论机密,他们稍一运功,字字皆可入耳。” 她声音如溪流低语,却字字清晰,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隔墙有耳”这四个字,水母阴姬早已用亲身经历诠释得淋漓尽致。 当明白楚云舟几人为何先前一直沉默不语时,怜星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她原以为此人整日懒散随性,却未料行事竟如此谨慎周全。 “若真有要事相商,以真气封锁声音便是,何必如此费心?”怜星低声说道。 小昭轻抿嘴角,笑道:“公子是顾及非烟的感受,若不等她回来便私下谈论,回头少不得又要解释一遍。” 曲非烟立即附和:“正是这个道理。” 这段时间进出楚云舟院中的,无一不是江湖顶尖人物。 尤其牵涉到百晓生与朱无视之间的纠葛,背后水之深,难以估量。 许多隐情,若非楚云舟亲口道出,别说曲非烟,便是东方不败与邀月,也难理清其中脉络。 哪怕只是一句遗漏,曲非烟恐怕冥思苦想数月,依旧不得其解。 第310章 武当乱定在决战后 将之前众人静默的缘由稍作说明后,曲非烟回想起白日所见,忽而开口:“江湖都说陆小凤机敏过人,今日一见,也不见得多出众,在公子面前几乎一言未发。” 楚云舟摇头道:“这才正常,初次相见,本该如此。” 曲非烟眉梢微扬:“公子是说,他在观望局势?” “大致如此。”楚云舟语气平淡。 未知对方底细时,话越少越稳妥。沉默并非迟钝,反而是智慧的体现。 这时,邀月问道:“你为何特意向陆小凤打听木道人之事?” 此言一出,其余几女目光齐刷刷落在楚云舟身上。 他神色如常,缓缓道:“只为确认一事。此前所有推断皆属推测,唯有确定木道人是否会动身前往京城观战西门吹雪与叶孤城一役,才能锁定真相。” 邀月再问:“那你第二个问题,又意欲何为?” 楚云舟微微一笑:“不过是想确认武当出事的具体时间。” 这话一出,众人心中疑云更浓。 邀月蹙眉:“仅凭木道人离开武当的时间,就能推断出变故发生之刻?” 楚云舟点头:“八九不离十。” 他继续说道:“如今可以断定,武当的宋远桥等一代弟子,恐怕已无法重返山门。但张三丰尚在,木道人便无法名正言顺地执掌武当掌门之位。” “在整个布局中,木道人最关键的一步,是确保自己不沾染任何嫌疑。” “他必须让所有人都相信,他与即将发生在武当的变故毫无关联。” “因此,他需要一个确凿的不在场证据,来证明他在事发时根本不在武当山。” 楚云舟轻笑一声,语气微冷:“心思不可谓不巧,偏偏选在紫禁城大战落幕之后才开始动作,步步为营,早已铺好了退路。” 邀月闻言,眸光微闪,顺着他的思路缓缓开口:“若木道人在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决战前,便早早现身京城,甚至停留月余,那无论武当发生何事,他的名字都不会被牵扯进来。” “哪怕他是决战当日才到,只要时间拿捏得准,外人也难以将他与武当之乱联系起来。” 楚云舟低应一声:“正是如此。” 水母阴姬此时轻启朱唇:“照此推演,青龙会在武当掀起风波,确实放在紫禁城之战后更为妥当。” 这番话落,不止曲非烟、林诗音与小昭听得怔然。 便是连一向聪慧的怜星,也一时陷入迷雾,未能立刻领会其中深意。 曲非烟皱眉问道:“既然终究要对武当下手,为何非要等到那场决战之后?早动手晚动手,又有何分别?” 水母阴姬淡淡一笑,解释道:“木道人虽有野心,但在武当地位并不显赫。若无惊人之举,绝无可能取代宋远桥执掌门户。” “而什么样的功劳,能比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拯救宗门于倾覆之间更大呢?” 曲非烟瞳孔一缩,瞬间领悟:“所以他的算盘是——等武当出事,他再及时赶回,以救世之姿平定祸乱,顺势登上代掌门之位?” 随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拆解,怜星等人终于看清了整盘棋局的脉络。 片刻沉吟后,曲非烟抬头看向楚云舟,疑惑道:“可距离那场决战还有三个月之久,公子怎知木道人会这么早就传信给陆小凤?” 楚云舟目光平静,声音清淡如风:“若木道人真有这般缜密心智,又岂会至今仍屈居人下?恐怕这整个计谋,真正的执笔之人,是百晓生。” “百晓生行事,向来滴水不漏。既然想让木道人脱身事外,那从西门吹雪与叶孤城之战公之于众的那一刻起,布局便已悄然展开。” “陆小凤名声在外,人脉遍布四方,又正处京城要地。木道人只要将自己的行踪透露给他,消息便等同于传遍江湖。” 几位女子听了楚云舟所言,皆能领会其中深意。 唯有怜星,心中愈发困惑。她不明白,为何好端端的话题突然牵扯到了青龙会与百晓生? 但见其他几人若有所思的模样,她纵有万千疑问,也只能暂且按下。 一旁的小昭恍然有悟,轻声道:“原来公子早前问陆小凤那两个问题,早已看穿了整个局。” 邀月看向楚云舟:“你一开始给司空摘星开出解药条件时,真正的目标就是引陆小凤现身?” 楚云舟一手托腮,姿态慵懒:“司空摘星本身中毒在身,性格又不够沉稳,不敢远行。单靠他自己,二十天内绝无可能集齐九味药材。” 水母阴姬掩唇一笑:“所以那二十日之限,并非真为他设,实则是等陆小凤和花满楼赶来的时间?” 楚云舟打了个哈欠,微微点头。 曲非烟听罢,不禁叹气:“公子未免太过周全。费尽心思把他们引来,就为了确认这点?” “难事始于易处,大事起于细微。既然打算旁观一场大戏,自然要看清台前幕后每一环。若不小心被卷进去,由旁观成了参演,岂不扫兴?” 此话一出,众人沉默良久。 彼此对视一眼,竟都感到语塞。 过了许久,邀月才缓缓摇头:“幸好你无意逐鹿江湖。否则天下之人,怕是都要沦为你的棋中子。” 楚云舟的心机之深,连邀月与水母阴姬这等人物也不禁心生寒意。 仅凭今日所展露的谋略,若他踏入纷争,任何顶尖势力恐怕都难以招架。 其可怕之处,不言自明。 楚云舟又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道:“罢了,偶尔动动脑筋尚可。天天算计不停,脑子熬坏了,人也活不长。” 见他这般散漫模样,邀月与水母阴姬相视一笑,心头却仍余波未平。 “你为司空摘星解毒,为何不彻底根除,反倒留些后患,让他之后仍要受苦?”邀月略一思索,便开口问道。 她曾多次见识楚云舟出手施治,对其医术之精深早已心中有数。正因如此,这般半途而止的疗法治法,反而显得蹊跷。 楚云舟语气平静:“留些余痛,是让他记得疼。一次记牢,胜过十次轻饶。” 世间最怕的不是一时贪念,而是长久窥探。 司空摘星与陆小凤之流,天生好奇心重,越是禁地,越要踏足。若无切肤之痛,怎会知边界所在? 第311章 楚云舟露风声引百晓生 他无意树敌,更不愿日后总有影子在暗处打探行踪。 与其防不胜防,不如一开始就立下规矩,让对方明白——有些门,推了会疼。 邀月听罢,微微颔首:“的确如此。” 话音落下片刻,楚云舟缓缓起身:“事情暂且至此。等百晓生一到,一切自会水落石出。” 此言一出,邀月眉头微蹙,随即神色一动,似有所悟。 水母阴姬亦在同一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目光转向楚云舟时,带了几分凝重。 “非烟说得不错,”邀月轻叹,“你的心思,确实深得让人吃惊。” 曲非烟站在一旁,看看此人,又望望彼人,满脸不解。 水母阴姬徐徐道:“陆小凤与木道人交情匪浅。云舟此前打听木道人事,陆小凤必会传讯告知。若木道人确属青龙会,这消息自然也会落入百晓生耳中。” “所以,只要百晓生几天后真的现身,就等于证实了一切猜测。” 曲非烟仍觉困惑:“可这样一来,岂不是等于告诉百晓生,公子早已洞悉内情?” 楚云舟唇角微扬:“想看戏的人,从来不缺消息渠道。我们前脚离开渝水城,后脚消息就能传到他耳里。与其让他暗中揣测,不如主动露个风声。” “提前打个招呼,像是客人登门前递个名帖,也算尊重主人。毕竟,看戏也好,听闻也罢,大家心照不宣,才不会误伤无辜。” 曲非烟仍有些不安:“倘若百晓生起了杀心呢?” 楚云舟笑了笑:“为一场戏动手,那未免太不值当了。” 楚云舟一番说明之后,邀月与水母阴姬等人终于明白他今日特意让陆小凤和花满楼登门的用意。唯有怜星,仍是一头雾水,神情恍惚。 待小昭三人重新进入厨房忙碌午饭,楚云舟则懒散地躺上一旁的吊床闭目养神。此时,水母阴姬与邀月缓缓向怜星讲述她到来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青龙会、百晓生、朱无视之间的暗流涌动。 随着叙述深入,怜星的脸色逐渐由疑惑转为震惊,眸中光彩连连变幻。 许久之后,她终于理清来龙去脉,忍不住脱口而出:“这些……都是姐夫推断出来的?” 水母阴姬望着她惊愕的模样,微微一笑,轻点下颌:“没错。” 邀月站在一旁,仅淡淡应了一声,“嗯”,语气平静却透着笃定。 说话间,水母阴姬悄悄望了吊床上的楚云舟一眼,眼底掠过一丝骄傲,仿佛在说:这人,是我们的人。 怜星听罢,目光不由自主转向那闭目休憩的身影,心头猛然一震。 方才所闻之事,牵扯青龙会布局、朱无视野心,步步为营,环环相扣,光是旁听已是令人背脊发凉。 而楚云舟竟能置身事外,却将各方算计看得通透如镜,条分缕析,毫无遗漏。 这般心智,谁能不为之动容? 这一刻,她终于懂得邀月为何曾言:“他若入江湖,江湖便只是他手中棋局。” 此等谋略,已非寻常江湖儿女所能企及。 片刻静默后,怜星心中惊涛稍平,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眼中悄然泛起一抹异样神采。 但不过几息,她便轻轻一叹。 “可惜,姐姐先来了。” 眼前之人如此卓绝,偏偏身份注定只能是她的姐夫。 这般际遇,叫她如何欢喜得起? 除非她甘愿只做一个安分的小姨子。 同一时刻。 城北某客栈内。 店小二看着陆小凤背着司空摘星归来,身旁还跟着花满楼,顿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二人对此视若无睹,径直走入房间。 将司空摘星安置在床上后,花满楼立刻伸手探其脉象。 片刻诊察,他缓缓点头:“脉搏已趋平稳,伤势确实在好转。” “看来,没出岔子。” 陆小凤听完花满楼的话,轻轻摇头:“接下来的日子,怕是难得安生了。” 花满楼听罢一笑:“百年玉髓虽稀有,但比起千年雪莲终究略逊一筹。只因时间紧迫,四个月里集齐十八味药材,并非无法办到。” 话音落下,他微微一顿,转而问道:“你一直没开口,可看出些什么?” 陆小凤长叹一声:“那楚公子言辞从容,句句点到为止,毫无破绽,实在难以揣测。” 稍作停顿,他又低声道:“倒是坐在他身边的那两位女子,让我背脊发凉,心神不宁。” 花满楼点头应和:“我也如此感觉。” 陆小凤略显惊讶:“你也察觉到了?” “能让咱们同时感到压迫,她们绝非寻常人物。”花满楼缓缓道,“恐怕已是踏入大宗师之境。” 陆小凤低声自语:“大明境内,这般年纪便登临此境,又容颜倾城的女子,唯有南下光明顶的东方不败,移花宫邀月,还有神水宫的水母阴姬。近日日月神教动作频频,血刀门被灭,传闻正是东方不败亲自动手。若不是她,难道那二人竟是邀月与水母阴姬?” 花满楼轻问:“这可能吗?” 陆小凤苦笑:“若是真有大宗师坐镇,能符合这身份的,恐怕也只有她们两人了。” 花满楼眉心微皱,沉思片刻后道:“从我们所处的位置望去,楚公子与院中几人身上传出相似香气,尤其他身旁两位女子,气息几乎如一。若非朝夕相处、亲密无间,断不会如此相近。若是邀月与水母阴姬竟共倾心于一人,此事未免太过离奇。” 陆小凤脑海中浮现楚云舟那近乎完美的容貌,不禁撇嘴道:“或许,是为美色所动吧。” “为美色所动?” 花满楼转向陆小凤,神情微怔,似有不解。 片刻沉默后,他轻声道:“听你语气,那位楚公子,生得极为俊朗?” 陆小凤本想反驳几句,可一想到楚云舟那副容貌,话到嘴边竟无法出口。 他最终只是低声一叹:“的确,就算江枫再风流倜傥,恐怕也不过如此。” 花满楼听罢,眉梢微动,语气略带玩味道:“听你这般形容,这楚公子的姿容,怕是世间罕见了。连你这般对自己都格外满意的家伙都这般称赞,想必不会寻常。” 陆小凤没作争辩,只轻轻抿了唇角。 第312章 司空摘星咳黑血排毒 片刻静默后,花满楼缓缓摇头:“神水宫与移花宫皆为江湖顶尖所在,如今其主却一同追随一个男子左右。此事若传扬出去,只怕整个武林都会为之震动。” 说完这话,他察觉陆小凤并未接言。 于是问道:“你在思索什么?” “我在想,”陆小凤缓缓开口,“那个姓楚的人,为何突然问起我那两个问题。” “你觉得,他可能对木道人有所图谋?”花满楼轻声反问。 “说不准。”陆小凤声音低沉,“但他身边既有邀月,又有水母阴姬,还掌握着连你也无计可施的毒术。若他真存恶意,木道人恐怕难以自保,只能提醒一句罢了。” 正说话间,屋内忽有动静响起。 陆小凤目光一转,落在床上——原本身形不动的司空摘星,已悠悠转醒。 他勉强撑起身子,眼神恍惚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人。愣了一瞬后,急忙探手检查自身,随即运起内息。 “咦?毒……解了?” 这话刚落,陆小凤便冷笑道:“毒是解了没错,可我和花满楼却因此欠下一笔人情债。” 确认毒已清除,司空摘星神情稍缓,张口欲言。 可嘴才刚开,一股腥热猛然冲上喉头。 “哇”的一声,鲜血喷出,黑中泛红。 他整个人仰面倒下,四肢抽搐,面色变幻不定,额上冷汗直冒,显是痛苦至极。 “陆小鸡!”他嘶哑喊道,“你不是说毒解了吗?怎么……怎么会这样?” 花满楼闻声立即靠近,伸手探查。 稍顷,他低声询问:“他刚才吐出的血,是什么颜色?” 陆小凤低头一看,答道:“黑里透红。” 花满楼轻点下头,语气温和:“脉象已有变化,司空摘星体内的气息比先前稳了许多。这说明毒素确实在外排,照此情形推断,待他吐出的血转为正常色泽,体内余毒便应尽数清尽。” 话音落地,屋内传来一阵低哑的回应。 “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小凤嘴角微扬,目光戏谑地落在对方身上:“下毒那人讲过,二十四个时辰内毒可尽除,只看你能不能熬过去。每咳一次血,毒性便淡一分——你现在正走在解毒的路上。” 司空摘星脸色骤变,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还要这样撑一整天?” 陆小凤挑眉打量着他,随口问:“现在是什么滋味?” “疼。”他咬着牙,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像是五脏六腑都被无数利喙撕扯,整副身子要被啄成碎片。” 说话间,他又剧烈咳嗽起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忽然,他转向陆小凤,眼神带着几分荒唐的希冀:“你不是也叫‘陆小鸡’?不如叫两声,兴许我肚子里那些鸡听了同门之音,下手能轻些?” 见他如此模样,陆小凤却毫不留情,转头对花满楼道:“你说,那位姓楚的朋友怎不干脆让那毒再深一点,顺手把这张嘴给封了?” 花满楼笑意未减:“若你真想,这点手段我倒也能办到。” 一句话落下,司空摘星脸都绿了:“你们两个简直冷血!我都快散架了,你们还在这说笑取乐。” 陆小凤懒洋洋靠在椅上:“活该。谁让你非要去别人家里翻箱倒柜?” 这话出口,司空摘星顿时哑火,只能闷哼一声,蜷缩回床角。 “啊——疼死我了——” …… 日影偏移,已至午时。 曲非烟端着碗筷走出房门,恰好看见楚云舟将桌上几只药盒随手拨开,扔在一旁。 她停下脚步,歪头问道:“公子,这次花满楼和陆小凤送来的药材里,可有什么特别的?” 楚云舟语气平淡:“不算寻常,有些门道,或许有用。” 听这回答,曲非烟心中已然明白,那九味药中,怕是大半皆为毒物。 她轻轻摇头,低声叹道:“同样是药,怎么助人修行的总是稀少难得?” 楚云舟脱口而出:“带奇效的药,旁人用过一次便去掘同种药材;毒药致人死亡,使用者无法回头,久而久之,存世最多的自然就是毒药了。” 曲非烟听了这话,一时愣住。她明明觉得这话毫无道理,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脸上不由得浮起一丝懊恼。 小昭、林诗音和曲非烟三人相视一眼,皆忍俊不禁。连一向沉静的怜星,嘴角也微微扬起。 饭毕,曲非烟与小昭、林诗音走入厨房整理碗筷。邀月转头望向楚云舟:“我想把那坛血菩酿的酒给怜星服用。” 楚云舟语气平静:“酒在我房里,随意取用。” 邀月微微点头,缓缓起身,手持一只瓷杯,步向藏酒的屋子。 不多时,她折返而来,手中杯子已盛满暗红如血的酒液。 将酒杯轻轻置于怜星面前,邀月道:“饮下。” 怜星不敢违逆,轻点下颌,伸手接过酒杯。 凝视片刻,她迟疑地凑近唇边,抿了一小口。 辛辣之感骤然在口中炸开,眉心不自觉地皱成一团。 尽管不适,但在邀月目光之下,她仍仰首将整杯酒水尽数吞入腹中。 数息之后,辣意渐退,一股炽热之力自丹田涌起,迅速蔓延四肢百骸。 她神色一凛,立即闭目调息,引导这股力量运转周天。 约莫一刻钟光景,一道无形气浪自她体内荡出,周身气息已然不同——从宗师中期,跃至后期。 待药力完全化尽,她睁开双眸,目光落在空杯之上,眼中满是惊异。 此时她已明了,这杯中之物,不止助人突破瓶颈,更洗髓伐骨,提升根骨资质。 邀月忽然说道:“接下来你需尽快稳固境界,踏入宗师圆满。届时,再饮以九叶九心草所酿之酒,便可踏入大宗师初期。” 此言一出,怜星心头一震。 “姐姐的意思是,这般神物,姐夫手中尚有留存?” 面对怜星的询问,邀月只示威微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确认之后,怜星心头一震,仿佛被无形之物击中。 世间能助人突破境界、改善根骨的奇珍,寥若晨星。 便是移花宫这等势力,也难觅其踪。 楚云舟竟拥有其一,已足以令人侧目。 谁知,他手中此类神物,竟不止一件。 这般情景,怎不令人心生骇然? 然而,当她在那小院中停留愈久,直至夕阳西下,才恍然察觉,先前的惊诧,不过是冰山一角。 第313章 百晓生悄然离竹屋 天色渐暗。 怜星斜倚在吊床之上,手中捧着一只青烟袅袅的香炉。紫玉曼陀罗香如灵蛇般盘旋,随她吐纳而流入体内,温润经脉。 身体悄然变化,气息愈发凝实。 她抬眼望去,只见楚云舟静坐石桌旁,手中刻刀轻转,木屑纷飞,雕出一尊蕴含剑势的纹路。 那一刻,她心中涌起茫然。 邀月虽强于她,但以往二人修为相近,仅差半步。 可此次重逢,邀月赫然踏入大宗师初期,境界鸿沟已然成形。 起初,怜星只道是姐姐机缘巧合得了天宝。 如今看来,真正的机缘,并非山中奇遇,而是眼前之人。 整整一日相处,她终于明白—— 《纵意登仙步》是楚云舟所授。 那引动内息、激发潜能的剑意木雕,亦出自他手。 正因如此,邀月才能接连突破,在二十芳华便登临大宗师之境。 更甚者,楚云舟还藏有“长春不老丹”,可驻容颜于不衰。 念及此处,她忽有所悟。 为何像邀月这般高傲之人,愿与他人共侍一夫。 并非solely因他才情绝世,而是他给予的一切,太过丰厚。 …… 六月初五。 大暑至。 此日阳气鼎盛,热浪翻滚,即便暴雨倾盆,空气依旧闷热潮湿,宛如蒸笼。 大明以东,极南群山深处,一间竹屋隐现林间。 雨丝如帘,轻轻垂落在竹屋檐下。孙白发斜倚门框,赤足踩在湿漉漉的地面,脚边水花微溅。他不紧不慢地往嘴里扔一粒花生米,仰头灌一口酒,再点燃旱烟,烟雾缭绕中眉眼舒展,仿佛这天地风雨都与他无关。 他微微侧脸,望进屋内。百晓生坐在桌旁,神情沉静却隐约透着一丝异样。孙白发挑眉一笑:“多年不见你这般神色,莫非出了什么稀罕事?” 屋内的百晓生缓缓放下手中纸笺,起身踱步至门口,目光投向湖面烟雨。“陆小凤与花满楼,前些日子去了渝水城,见了楚小友。” “陆小凤?花满楼?”孙白发低声念道,“你榜上那两位年轻高手?” 百晓生点头,语气平淡:“他们从京城一路奔波,收集九味奇药,目的正是为了救一个人——司空摘星。” “哦?”孙白发吐出一口烟圈,“莫非那司空摘星闯入楚小友家中,反被毒所困?” “正是。”百晓生声音低缓,“他偷东西不成,中了机关之毒,陆小凤与花满楼带药前往,算是将人赎了回来。” 孙白发咧嘴一笑:“既然没出岔子,你方才那副脸色,倒像是天要塌下来一般。” 百晓生沉默片刻,轻声道:“陆小凤走后,给木道人传了一封信,问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决战之时,木道人可会赴京观战。” 话音落下,竹屋外雨声似乎都静了几分。孙白发眼神一凝,笑意尽收。 “那小子……为何要过问木道人行踪?” 百晓生望着湖面,未答反问:“你觉得呢?” 孙白发不再言语,脸上的轻松尽数褪去。他盯着远处雨幕,良久,才缓缓开口:“他是察觉了?还是……已经看穿了什么?” 百晓生终于点头:“不止察觉。他看到的东西,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深一层。” 竹屋内外顿时陷入静默。孙白发掐灭烟头,直起身子,再不似方才那般闲散。 “那小狐狸,究竟是从何处看出破绽的?” 百晓生缓缓开口:“还能怎样?不过是根据木道人进京的日子,推算出我们打算对武当出手的时机罢了。” 话音落下,他轻叹一声:“谁能想到,单凭这点蛛丝马迹,竟能窥破全局。这楚小友,心思之细密,实在令人惊叹。” 孙白发听完,眉峰微动,脑中念头如电光闪过,随即低声道:“这么说来,他也猜到了你们后续的布局?” 百晓生轻轻摇头:“若非如此,又怎会特意通过陆小凤传话?” “陆小凤?”孙白发眉头一皱,“你说他借陆小凤之口给你们递消息?” 百晓生嘴角微扬:“楚小友故意让司空摘星引陆小凤现身,自然清楚此人性格。陆小凤与木道人交情匪浅,只要稍加打听,必然通风报信。宗师榜上都写着他们的渊源,他又岂会不知这一点?” “他这么做,究竟图什么?” 孙白发声音低沉:“你的意思是,那小子早就看穿了你是青龙会的龙首?” “怕是如此。”百晓生轻叹。 顿了顿,他又道:“不止是我。他能将西门吹雪与叶孤城之战和武当联系起来,还特意向木道人打探消息,恐怕连朱无视、木道人入会之事也已了然于心。” “呵……” 孙白发倒抽一口冷气,猛地连吸几口旱烟。烟雾缭绕间,他喃喃自语:“这小子,真是邪乎。整日窝在渝水城不出,竟也能把你们的身份和计划摸得一清二楚?” 百晓生低声感慨:“这正是我始终想不通的地方。这次并非仅涉光明顶与明教之争,若这一切真由他一人推断而出,那这楚小友的才智,远比我所料更为可怕。” 听到此处,孙白发终于明白百晓生先前为何面色凝重。 一旦龙首身份曝光,江湖必将震荡。百晓生本人、青龙会的大局,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变数。 片刻沉默后,孙白发吐出一口烟雾,问道:“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应对?” 百晓生默然数息,一只脚缓缓向前踏出一步:“既然楚小友已借木道人之手送出请帖,我又怎能不去赴约?” 话落之时,他人已立于孙白发面前。 当孙白发刚行至半途,百晓生所立之处忽然自下而上掀起一阵气流。 那风不带杀意,反倒暖如春煦,轻轻掠过孙白发的脸颊。 他脚步一顿,神情微滞,全然未料到竟会遭遇如此突袭。 直到一缕异样气味钻入鼻腔,他才猛然醒觉,脸色骤变。 “嗖”地一声,他跃身而起,身形如箭离弦。 然环顾四周,百晓生早已不见踪影,仿佛凭空蒸发。 孙白发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吼道:“百狗蛋,你若敢现身,我必依师训,亲手逐你出列。” 喊声落罢,四野寂静,无人应答。 他气得面皮涨紫,额角青筋跳动,似有怒火将冲破头顶。 第314章 楚云舟将入宗师境初期 二一之日,利远行,不宜动土。 天光炽烈,日头高悬,大地被晒得滚烫,赤足踩上石板,灼热直透脚心。 风也裹着热意,拂过肌肤,毛孔便不由自主渗出汗珠。 街巷之间,唯有劳作者仍在奔走,其余人皆避于屋内。 楚云舟宅中内院,此刻空寂无人。 唯有几盆花草在烈日下挺立,花瓣微微卷边,却依旧绽放。 主屋之内,却另成一方天地。 屋角堆着冰块,寒气氤氲,薄雾缭绕,凉意悄然弥漫。 几位女子围坐桌旁,闭目凝神,静修那白玉菩提香。 床上楚云舟卧躺其间,呼吸悠长平稳,睡得安然。 对他而言,夏日白昼本就该如此打发——困则眠,醒则动,顺应天时。 日间昏沉懒起,夜里神清气足。 别人忙于晨耕,他真正的活计却在夜幕低垂之后。 白昼多眠片刻,心安理得。 直至申时初刻,楚云舟方从房中踱步而出,步入庭院。 一碗冰镇西瓜入口,寒冽甘甜瞬间贯穿四肢百骸,倦意顿消。 他坐在藤椅上,大口咀嚼,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曲非烟正襟危坐,听见这声音,肩头微颤,指尖一抖。 邀月冷眼扫来,抬手就是一掌拍在她肩上。 小昭与林诗音likewise心神晃动,挨了数记责罚,低头不敢言语。 三道身影的脸色几乎同时沉了下来,仿佛被乌云笼罩。 楚云舟望着眼前这一幕,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多年前的一幕:那年盛夏,他抱着西瓜坐在操场边,看着一队新生在烈日下挥汗如雨地训练。如今的情形,竟有几分相似。 他低头咬了一口手中的西瓜,甜意顺着舌尖蔓延开来,似乎比刚才更胜几分。 桌面上渐渐多了几片红瓤尽去的瓜皮,楚云舟终于开口:“小昭。” 声音落下,院中正欲出掌的邀月动作微滞。她眉梢轻蹙,掌势未停,却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弧,如同蝶翼轻颤。掌风流转间,本该沉重的一击落在小昭胸前,却只将她整个人轻轻推送而出。 小昭身形飘然,落地时略显茫然,站定后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向楚云舟:“公子,有何吩咐?” 楚云舟没说话,只是顺手拿起一块西瓜递过去。 小昭眼睛顿时亮起,接过瓜瓣小心翼翼地啃了起来。楚云舟的手也顺势搭上了她的发顶,指尖轻抚。 那一瞬,小昭眯起了眼,像是被阳光晒暖的猫儿,不知是因为头顶温热的手掌,还是口中清冽甘甜的瓜汁,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同一片院子里,曲非烟仍在苦苦支撑。原本并肩受训的同伴已被唤去纳凉吃瓜,唯独她独自面对邀月连绵不绝的攻势,招架得愈发艰难。 她脸上写满了无奈,却只能咬牙挺住,将每一记劲风都硬生生扛下。 有时候,最深的情谊就是——你安心飞翔,伤痕由我来扛。 从这一刻起,曲非烟所承受的每一分痛楚,皆有一半为小昭而担。 楚云舟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心中忽有所动。 “系统,签到。” 念头刚起,耳边便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连续签到满九十日,是否执行签到操作?】 “确认。” 【叮,恭喜宿主获得黄金三万两。】 【叮,恭喜宿主获得武学套装(天阶中品)*1。】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神兵编辑器*1。】 【叮,恭喜宿主获得修为等级卡(宗师境初期)。】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药物——青丝寒玉髓。】 【奖励已存入系统背包,请宿主自行查看提取。】 一连串提示接连响起,楚云舟目光微凝,意识迅速转入系统空间,开始浏览新得之物。 片刻后,当楚云舟弄清楚此次签到所获之物的具体用途时,眉梢微微一动,心底忍不住轻叹两声。 这次获得的“武学套装”,并非普通意义上的几门武技拼凑而成,而是指完整配套的武学体系。 江湖中攻法浩如烟海,但真正具备特殊意义的寥寥无几。 比如东方不败所修的《葵花宝典》,经由楚云舟用升级卡强化之后,如今已是天阶中品的存在。 这部武学不仅包含绝世招式,更配有专属心法,二者相辅相成。 一旦缺失内功根基,其中蕴含的招式威力大打折扣,甚至还不如寻常地阶或玄阶武学。 单从系统给出的描述来看,此次签到所得的这门天阶中品武学,显然另有玄机,并非泛泛之作。 至于那件“神兵编辑器”,更是极为罕见——它允许楚云舟依照自身需求,亲手打造一件完全契合心意的神兵利器。 不过,真正让他心头微震的,是剩下的两样东西。 其一,是一张可直接让楚云舟踏入宗师境初期的修为等级卡。 其二,则是名为“青丝寒玉髓”的奇物,服用调和之后,不仅能助人突破一个境界,更能淬炼武者根骨,提升资质上限。 “好东西啊!” 哪怕抛开武学卡与神兵编辑器不谈,仅凭这张修为卡和青丝寒玉髓,已足够令人心动不已。 “这三个月,总算没白费。” 楚云舟原本底蕴深厚,早已达到以先天境初期之力,越级挑战宗师境中期强者的程度。 但近来所遇之人,已不再是普通高手,而是朱无视、百晓生这般身处大宗师境界的存在。 面对他们,仅靠先天境修为,终究略显吃力。 如今有了修为等级卡,一步迈入宗师境初期,再辅以青丝寒玉髓再度突破,即便只是宗师境中期,凭借他远超常人的积累,也能正面抗衡大宗师强者。 甚至,实力或将凌驾于邀月等人之上。 想到此处,楚云舟唇角悄然扬起一丝弧度。 他伸手揉了揉小昭的发髻,示意她继续与曲非烟一同练功,随后站起身,缓步走入房中。 “系统,使用天阶中品武学卡。” 心念刚落,约莫一息之后,眼前便浮现出系统的提示界面。 【叮,宿主已获得天阶中品音功武学——天龙八音。】 【叮,宿主已获得特殊物品——天魔琴。】 【叮,宿主已掌握高级琴艺。】 “音功武学?” 楚云舟望着眼前浮现的文字,眉梢微动。 世间武学浩如烟海,高深者众多,但真正罕见的,始终是轻身步法与音律类攻法。 音功尤为奇特,它不依拳脚,不仗兵刃,单凭声波震荡便可伤人于无形。其势可刚可柔,其形无影无踪,攻防之间难以捉摸。 第315章 冤魂低吟,寒意慑人心 这《天龙八音》虽属天阶中品,可因其独特之处,实际价值早已逼近天阶上品。 念头未落,大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那是关于琴道的完整传承,涵盖音律基础、指法运转、心神共鸣等诸般要义。 其中更夹杂着《天龙八音》的全部修炼法门。 随着内容灌注,数道虚幻身影在意识深处浮现,手指翻飞,拨弦引音,一遍遍演示着此功的运用之法。 每演练一次,楚云舟对琴艺的理解便加深一分,对《天龙八音》的领悟也随之层层递进。 约莫一刻钟过去。 所有知识尽数融会贯通,他心中已然通透澄明。 这一门武学,已被他修至“返璞归真”之境。 双眼缓缓睁开,眸底掠过一丝清明。 稍作思索,楚云舟意念微动。 虚空之中,一只漆黑琴盒悄然凝现。 盒身似木非木,似金非金,触手冰凉厚重,表面镌刻着暗红纹路,蜿蜒如血,透出一股沉凝威压。 掀开盒盖,一把古琴静静安卧其中。 系统所述不虚:此琴名为“天魔琴”,以异兽筋络为弦,海外陨铁雕琢而成。长三尺六寸五,宽六寸,七弦各长七尺二寸,色泽斑斓,互不相同。 盒开刹那,寒意骤起。 一股森然杀气自琴身弥漫而出,仿佛有无数冤魂低吟,令人望之心悸。 这便是与《天龙八音》相配的奇物——天魔琴。 二者同出一源,彼此呼应。 正如那提示所言,《天龙八音》并非寻常音功,它融合战意、心神与天地共鸣于一体,一旦施展,声若龙吟,震魂裂魄。 想要真正展现出那股震慑人心的力量,除了自身琴技必须达到极高境界外,还必须借助那独一无二的“天魔琴”。 缺少此琴,纵然《天龙八音》已练至楚云舟如今所达的“返璞归真”之境,若无相应法器相辅,威力也会大减。 而反过来,即便拥有天魔琴,若不懂《天龙八音》中那些特殊指法,也无法驾驭。强行以真气催动琴弦,只会导致内息紊乱,反受其伤。 楚云舟细细端详手中琴匣良久,低声自语:“这琴,倒是与诗音颇为相衬。” 但旋即想到此曲此琴皆有严苛门槛,不禁轻叹一声,合上琴盖,思绪转回眼前之事。 他意念微动,选择启用“神兵编辑器”,如同先前调用武学模块一般,眼前顿时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操作界面。 凝视片刻,楚云舟抬手在其中输入所需参数。 约莫一盏茶后,他点击“生成”。三息未满,系统提示便已浮现。 【叮,恭喜宿主获得寒玉清微软剑。】 【物品已存入系统背包,请自行提取使用。】 楚云舟心神一动。 刹那间,掌心多出一条洁白如雪的玉带,质地温润似脂,宛如上品羊脂玉雕琢而成。 玉带两端各嵌一段圆柱形白玉,长约三寸,宽仅一寸,作为系扣。其上刻有“寒玉清微”四字,刀工细腻,古意盎然。 通体光泽柔和,既显雅致,又透贵气。 略作打量后,楚云舟将玉带系于腰间。 随后指尖轻触一侧玉扣。 “吟——” 一声清越剑鸣划破寂静,寒光闪现,一柄三尺青锋已然落入手中。 剑柄赫然是那腰间玉带上的白玉卡扣所化。 “嗖!嗖!” 剑出鞘瞬息,原本尚在院中的水母阴姬与邀月几乎同时现身屋内。 显然被那锐利剑音惊动。 紧随其后,怜星、曲非烟等人也纷纷赶到。 目光落处,正见楚云舟持剑而立,剑尖微颤,余韵未消。 曲非烟睁大眼睛,脱口而出:“公子,你何时多了这样一柄软剑?” 听到曲非烟的疑问,楚云舟淡淡回应:“本就一直如此,只是现在才拿出来罢了。” 话音未落,他已将体内真气缓缓注入手中那柄软剑。 “噌——” 刹那间,原本柔韧如丝的剑身骤然绷直,宛如寒松挺立。 只一眼扫去,楚云舟便知其硬度与往常一般无二。 用“坚挺”二字形容,再合适不过。 目光掠过那泛着冷光的雪白刃面,楚云舟抬手轻引,一缕真气自指尖溢出,从书案上卷起一张薄纸。 纸张在空中缓缓飘落,触及剑锋的刹那,无声裂为两半,连一丝撕扯的痕迹也未留下。 沉吟片刻,楚云舟指尖微动,一道细若游丝的剑气疾射而出,直奔剑刃而去。 不料那剑气临近时,竟如遇无形利刃,从中被整齐剖开。 邀月见状,眉梢微扬,轻声道:“此剑不凡。” 水母阴姬点头附和:“竟能轻易斩断云舟的剑气,显然具备破罡之能,堪称神兵利器。” 一番试炼过后,楚云舟唇角微扬,眼中流露满意之色。 如今他不仅精通数种剑意,更已踏入“人剑合一”的第三重境界,论剑术造诣,早已跻身顶尖之列。 虽有《先天破体无形剑气》这等天阶上乘武学傍身,无需依赖外物也能纵横江湖。 但一把得心应手的兵器,仍可如虎添翼。 稍作收势,楚云舟手腕轻转,长剑归鞘。 就在剑身隐没之际,几位女子方才惊觉——那系于楚云舟腰间的玉带,华美温润,竟是软剑的藏身之所。 曲非烟脱口而出:“原来是一柄软剑?” 楚云舟神色如常:“自然。寻常长剑太过累赘,何必随身携带?” 他素来不喜繁琐,若真提剑行走,怕是走不了几步就得让旁人代劳。 平日出行,十有八九要劳烦曲非烟、小昭或林诗音轮流拿取。 于是打造此兵时,楚云舟特意追求隐蔽与便捷,最终定下这般可刚可柔的形制。 兵器这种东西,越少人知晓越好,关键时刻,反倒能出其不意。 眼前这“寒玉清微软剑”,静时如绸带蜿蜒,藏于衣袖之间毫无破绽;动时则凛若冰霜,锐不可当。 这般收放自如之物,对他而言,操控起来如同本能。 曲非烟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新出现的细长木盒上,眨了眨眼,轻声问道:“公子,这是什么?” 楚云舟语气平静地答道:“天魔琴,以后给诗音用。” “给我?”林诗音微微一怔,目光转向他。 楚云舟点头,“此琴非同寻常,配合《天龙八音》施展,虚中有实,实中藏虚。单论威力,在天阶中品武学里都属罕见,正合你修行。” 第316章 楚云舟真气提速十倍,势不可挡 “竟有能入天阶中品的音律武学?”邀月与水母阴姬同时将视线投向那静静卧在桌上的琴盒。 她们自然清楚,这类以音律为基的高深武学极为稀少,几乎可遇不可求。 还不待林诗音开口回应,楚云舟已接着说道:“但《天龙八音》对琴技要求极高,没有扎实根基极易反噬自身。从今日起,每日半个时辰,你来我这儿学琴。” 小昭自幼受母亲黛绮丝熏陶,通医理晓星象,却鲜少接触琴艺书画。 曲非烟虽出身曲洋门下,所闻颇广,性子却跳脱不羁,静不下心,若强行修炼此功,恐伤及自身。 唯有林诗音,于古琴一道颇有心得。 据系统评定,她的琴艺水准,堪比此前未突破前的楚云舟本人。 要达《天龙八音》所需的技艺门槛,在楚云舟亲自指点下,约莫一月便可达成。 听罢,林诗音轻轻颔首。 “多谢公子。”她低声说道。 楚云舟只是随意挥了下手,未多言语。 见这边事毕,邀月等人也不久留,陆续离开院落,回归各自修行之所。 待众人离去后,楚云舟并未立刻动用系统中的“宗师境初期”修为卡。 他坐在原地,眉宇微凝,似有所思。 “若就这么用了,未免可惜。”他低语一句。 片刻后,他起身取来一段上等木料与一柄刻刀,缓步走入院中。 将木料置于石桌之上,他凝视其纹理,脑海中思绪飞转。 数息之后,心中蓝图已定,手中刻刀随之落下。 木屑纷飞,如雪飘散。 他的神态逐渐沉静,仿佛天地间只剩眼前这块未雕之材。 一刀一痕,皆出自心绪流转。 沙沙的声响轻轻回荡,像是风拂过叶隙,又似指尖划过木纹。正在静修的怜星微微一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目光流转,落在庭院那头。楚云舟正坐在山茶树下,手中刻刀游走,木屑如雪般飘落。他的动作沉稳而细腻,仿佛整个天地都安静下来,只为陪他完成这一件未尽之事。 这场景,她已见过数次。可每一次,心湖都会泛起涟漪,像春风吹皱一池静水。她看着那人侧影,眉目清朗,衣袂微动,竟觉得连时光都不忍惊扰。 她想,就这样一直望着也好。 念头悄然浮现,如藤蔓攀援,无声无息地缠上心头:“姐姐既容得下曲非烟与小昭,那我……也算不得多余吧?” 话音未落,心头猛地一紧。她倏然转头,目光飞向院中另一侧的邀月。见对方正专注指点曲非烟练剑,未曾留意此处,这才稍稍放松。 可视线一旦回到楚云舟身上,那丝念头便再度浮现,比先前更清晰、更执拗,仿佛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 她时而闭眼,试图压下纷乱思绪;时而又睁眼,贪看一眼那身影。心绪如云卷云舒,难以平复。 与此同时,楚云舟手中的雕刻已近尾声。石桌上、地面间,铺满了细碎的木屑。原先粗陋的木块如今只剩八寸长短,轮廓分明,赫然是一支木钗的模样。 片刻之后,花纹渐显。枝叶蜿蜒,花瓣层叠,正是院中盛开的山茶花。刀锋轻转,最后一片花瓣成形,却在刹那停住。 紧接着,一股异样的气息自他体内涌出。真气逆行,沿着《吸功大法》的路径反向流转,节奏诡谲而有序。 若朱无视在此,定会震惊——此等运转方式,违背武学常理,却隐隐透出某种古老的韵律。 随着真气奔腾,一股无形波动自楚云舟身上传出,弥漫于院中。 水母阴姬眉头微蹙,邀月亦停下手中指点,齐齐望来。 数息之间,在众人感知中,楚云舟的气息骤然一沉。原本属于先天境初期的威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流圆满的平稳波动。 仿佛,他曾登高望远,如今却主动退步下行。 不到十次呼吸的间隔,楚云舟体内的气息再度下滑,已降至一流后期。 邀月与水母阴姬感应到那股异常波动,神色微变。 “他在主动散去功力。” 几乎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二人身影一闪,齐齐出现在楚云舟身侧。 可当她们立定在他面前时,却都停住了动作,未再靠近分毫。 “别担心。” 一道低沉声音缓缓传出,正是楚云舟所言。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的心神再度沉入手中那枚未完成的木雕。 听见这话,邀月与水母阴姬抬起的手悄然垂下。 虽不再出手干预,但双眼依旧紧锁于他身上,不曾移开。 而楚云舟,在《吸功大法》逆运的特殊路径引导下,刻刀轻落,体内残存的功力正被转化成一股精纯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木雕之中。 随着这股力量的灌注,那支由普通山茶木雕成的发钗,表面竟泛起淡淡光晕,流转如星。 原本朴素无华的物件,此刻仿佛蕴藏灵性,透出不凡之气。 一刻钟过去。 楚云舟九成以上的内力皆通过逆转《吸功大法》融入木雕。 此时他体内气息跌至谷底,仅余三流初期的微弱波动。 内力几近枯竭,宛如灯尽油干。 就在最后一丝真气即将耗尽之际,木雕终于成型。 同一瞬间,楚云舟心中默念: “系统,使用修为等级卡。” 念头刚起,浩瀚能量如潮水般涌入体内。 他如同干涸之地逢甘霖,迅速吸收着这股新生的力量。 四周女子皆面露惊异,只见楚云舟周身气息剧烈翻涌。 修为境界随之稳步回升。 “三流中期。” “三流后期。” “三流圆满。” …… 短短三十息内,他的实力一路攀升,最终稳稳停驻于先天境初期。 楚云舟的气息刚回落至先天境初期,不过短短片刻,体内数条隐脉相继贯通。几乎在呼吸之间,他的真气波动已跃升至先天境中期。 众人尚未回神,那股气势继续攀升。 不到十息,楚云舟的修为已然抵达先天境圆满。更令人震惊的是,体内的精纯能量非但未见枯竭,反而愈发充盈,似有无穷后力。 与此同时,真气运转速度陡然加快,几乎是之前的十倍之多。 第317章 破而后立! 在这迅猛的循环与充沛能量的推动下,气海与下丹田之间的隐脉逐一被冲开。 “轰!” 当下丹田最后一道隐脉彻底贯通时,他身体微微一震。 紧接着,真气如潮水般疯狂流转,丹田内迅速凝聚起庞大的力量。 此前,先天境圆满时的真气如同奔涌江河。 而此刻迈入宗师境初期,下丹田仿佛被无形之力拓展开来,真气汇聚之处,浩瀚如汪洋大海。 气浪翻腾,一重接一重在气海与丹田间来回激荡。 随着这周而复始的循环,楚云舟的真气也逐渐变得更加凝练纯粹。 曲非烟感知到那股属于宗师境初期的气息,瞳孔猛然一缩。 “他又突破了?” 连她都难以置信,更不用说站在一旁的怜星。 眼前之人,先是从高处跌落至三流初期,转眼间又接连跨越,直抵宗师境初期。这般起伏,让怜星满脸惊愕。 心底只回荡着一句话—— “姐夫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相较之下,邀月虽神色未动,心中却也泛起波澜。 依她所知,楚云舟天资卓绝,即便平日看似散漫,修炼进度也应远超曲非烟与小昭等人。 况且这数月以来,她每日都能察觉到他体内真气的律动,显然未曾懈怠。 按常理推断,绝不该始终停滞于先天境初期。 所以,如今见他再度突破,倒也不算全然意外。 可短短百余息内,从先天初期一路飞跃至宗师境初期,这般速度仍让她心头微震。 武者体内的力量源自丹田,循行于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之间,并融合五脏六腑所生之精气。 这种运行方式自始至终未曾改变,哪怕内力进化为真气,乃至凝练成真元,根基依旧如一。 因此,这股最初的源头被称为“本源”。 只要本源尚存,即便外放耗尽,也能通过调息重新恢复。 正因如此,本源的强弱直接决定了一个人的修为深浅。 越是浑厚的本源,所滋养出的内力或真气便越纯粹、强大。 可“散功”却是另一回事。 它并非仅是释放内力,而是将本源本身彻底瓦解。 一旦本源消散,原本畅通的经脉也会随之闭塞,再难运转气息。 对任何习武之人而言,这种损伤几乎是不可逆的。 即使日后重修,也需耗费漫长岁月才可能回到原有境界。 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吸星大法》,之所以可怕,正是因为它能吞噬他人本源。 失去普通内力尚可恢复,但若连功力都被抽走,那就真的荡然无存。 而楚云舟方才所为,却全然违背了这一法则。 他明明已将本源一同散尽,气息几乎枯竭,却在濒临尽头之际骤然反弹,且力量持续攀升。 此等现象,前所未有。 水母阴姬侧目望向邀月:“大姐,云舟从前突破时,也是这般惊人?” 邀月闻言,压下心头震动,神色不动地轻应一声:“嗯。” 有些事,身份越高,越不能轻易表露情绪。 哪怕内心震惊万分,她也不能在妹妹面前显露半分动摇。 否则,便失了身为长姐的威仪。 片刻后,她语气平静道:“去年十月,他才刚入二流初期。此后每次突破,常是一跃两境,甚至三境。” 水母阴姬听罢,呼吸微滞。 “这么说来,这些日子以来,他是有意压制修为?” 邀月略作思忖,点头:“正是。” 随后淡淡补充:“你来这院子不久,时间久了,自然明白。” 水母阴姬顿时释然,望向楚云舟的目光也不再讶异,反倒多了几分坦然。 曲非烟将二人言语尽数听进心里,知晓楚云舟平日便是如此逆天突破后,小脸一下子耷拉了下来。 曲非烟这些日子勤修不辍,虽仍远不及楚云舟那般深不可测,但至少修为已与他持平。她心中暗喜,依如今势头,不出数日便可突破桎梏,反超对方。 谁知变故陡生。 楚云舟竟再度施展那“蓄势爆发”之法,一口气跨越一个大境界,气息如渊似海,令人望尘莫及。 曲非烟望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埋怨,仿佛被谁悄悄夺走了胜利的曙光。 另一边,水母阴姬在知晓缘由后,目光灼灼地盯住楚云舟,眸光闪烁,宛如夜空繁星。 怜星等人惊叹于他的天赋异禀,而水母阴姬脑中只盘旋着一句话:“这男人,只能是我的。” 思绪迥然,路径不同。 约莫半刻钟过去,楚云舟体内真气归于平静,双目缓缓睁开。 察觉气海与下丹田中奔涌不息的雄浑力量,他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见他收功,邀月终于开口:“方才你体内真气溃散,是何缘故?” 楚云舟淡然回应:“无甚大碍,若要解释,可称‘破而后立’。” “破而后立?”众人面露不解,眼中皆浮起疑云。 曲非烟更是按捺不住,眼神跃动,似欲追问。 楚云舟一眼看穿她心思,立即道:“不必妄想,此法唯我可行,旁人无法复制。” 曲非烟闻言,神情瞬间黯淡,满心期待化作泡影。 话落,楚云舟抬手将一支木钗抛向林诗音。 后者慌忙伸手接住,尚未反应过来,便听他说道:“我先前散去的功力,经《吸功大法》凝练后封存其中。量虽不多,但你若吸收,应可踏入一流中期。” 虽说经《吸功大法》提纯后所余真气寥寥,可楚云舟所修乃天阶上品攻法——《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其真气之精纯,在同阶之中亦属顶尖。 对林诗音而言,仅凭这木钗中蕴含之力,晋升一个小境界,自是水到渠成。 毕竟能凭借这张修为等级卡,直接踏入宗师境初期,哪怕楚云舟体内毫无真气,也能借此迈入这个层次。 只要有《吸功大法》在手,他绝不会让自身苦修得来的力量白白流失。 正因如此,他才选择先散去原有功力,再动用这张卡,每一步都算得精准。 图的,不过是将一切资源发挥到极致。 可对林诗音来说,这看似普通的木钗,却承载了楚云舟过往全部的内力。 第318章 庭院静暗藏势 握在掌心,虽轻若无物,却仿佛压着千钧之重。 她抬眼望向楚云舟,心头悄然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 林诗音背负血仇,又是院中实力最弱之人,在曲非烟等人眼中,楚云舟将蕴藏功力的木钗交付于她,并不奇怪。 曲非烟目光扫过那支木钗,随即落回楚云舟身上。 沉默片刻,她开口问道:“公子如今踏入宗师境初期,是不是已和月姐姐、司徒姐姐相差无几?” 此言一出,其余几人纷纷醒悟。 唯有怜星神色不解。 见状,邀月淡淡解释:“云舟一向以弱胜强,早年还在先天境初期时,便能与宗师境中期抗衡,不必惊讶。” 听罢,怜星虽疑虑稍解,心中震撼反而更深。 面对众人的注视,楚云舟略一沉吟,只答:“差不多。” 确认之后,众人皆摇头苦笑,连邀月也不由轻叹。 “你的进境,确实令人咋舌。” 不过半年光阴,当初仅是二流水准的少年,如今竟已逼近大宗师之列。 这般速度,便是邀月也忍不住称其“前所未有”。 唯独楚云舟神情淡然。 若开了外力加持之路,还要像凡人般缓慢积累,那这捷径又有何意义? 而这样的事,对他而言早已不是头一遭。 片刻安静后,曲非烟等人陆续收心,重新投入修炼之中。 直至申时将尽。 曲非烟与小昭体内的真气早已耗尽,邀月点头示意,今日的修习才算告一段落。 水母阴姬原本正单独指点林诗音,见两人收势,也随即停下动作,袖袍轻拂,退至一旁。 众人陆续围坐到石桌旁,桌上已摆好切开的西瓜,红瓤黑籽,沁着凉意。曲非烟和小昭各自抓起一块,大口吃下,汁水顺着指尖滑落。她们在与邀月过招时,身上不知被击中多少回,衣衫掀处,瘀痕斑驳,青紫交错。每咬一口,疼痛便牵动神经,忍不住抽气皱眉。 待铜盆中冰镇的西瓜尽数吃完,几人又取来酒壶,斟满烈酒。酒液入喉,暖流自腹中散开,缓缓渗入经脉,伤处隐隐生出舒泰之感。曲非烟闭眼轻叹,小昭亦放松了肩膀。 “叩叩叩……” 前院忽传来敲门声,节奏不急不缓。 邀月侧首望向楚云舟:“是百晓生?” 楚云舟目光未动,只淡淡道:“应当是他。” 他朝曲非烟微微颔首,曲非烟会意,放下酒杯,起身离去。 她刚走,小昭与林诗音便迅速将残渣收拾干净,端着器具步入厨房,水声响起,茶香渐起。 邀月转头看向怜星,语气低沉:“等会儿人来了,别开口,只管听着。” 怜星略一怔,虽不明其意,仍轻轻点头:“我晓得。” 片刻后,曲非烟踏回内院,身后跟着百晓生与孙白发。 楚云舟抬眼打量二人,心底泛起一丝笑意。 初见百晓生时,孙白发便随行左右;此后数次相逢,此人从未缺席。两人形影不离,亲密得令人意外。 百晓生步入院中,目光扫过新面孔——怜星静坐一隅,容色清丽。他笑意依旧,而孙白发却忍不住咧嘴,眼神微眯。 “这小狐狸窝里,怎又添了个这般水灵的姑娘?” 心中嘀咕着,孙白发视线从怜星脸上移开,落向楚云舟。那张脸俊美无俦,气质如渊。 他忽然想起当初看相时断出的“真凤引龙”之象。 莫非……竟是真的? 念头一起,胸口竟涌上一抹说不清的酸涩。 这些年替人观相,所测不过升迁、姻缘、财运之类的小命盘。何曾见过一人周遭,接连出现如此多非凡女子? “真凤隐龙之相”,这种命格传说中只存在于古籍残卷,连百晓阁历代传人都未曾亲眼得见。 孙白发虽熟读相术典籍,却也仅止于文字描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真实触碰这般天命之相。 正因如此,先前为楚云舟观面之时,他才会久久凝视,眉宇间满是不解与震撼。 目光落在楚云舟脸上,那轮廓如画,气度如渊,仿佛天地灵气独钟其身。 孙白发心头一紧,忍不住轻叹出声。 他头一回觉得,命运的天平竟能倾斜至此,将所有福泽尽数倾注一人之身。 按常理推演,亲手勘破这等稀世命格,本当心生豪情,引以为傲。 可此刻他心中非但无喜,反倒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似酸似苦。 不多时,二人走近庭前。 百晓生与孙白发同时拱手:“楚公子。” 楚云舟含笑回应,抬手请坐。 话音未落,小昭与林诗音已自厨房步出,手中托盘盛着热茶,轻轻置于二人案前。 “多谢两位姑娘。” 百晓生与孙白发皆颔首致意。 若在往日,面对此等名动江湖的人物,二女或许会局促不安。 可如今久居此院,耳濡目染楚云舟的气度与从容,心境早已悄然蜕变。 面对致谢,她们只是温婉一笑,随即退至一旁,静立如兰。 百晓生收回视线,转向楚云舟道:“中间事有牵绊,致使赴约迟延,望楚小友莫要见怪。” 楚云舟淡然一笑:“前辈操持大局,琐务缠身,岂是在下这闲散之人所能比拟。” 百晓生轻摇其首:“世间纷扰,有时糊涂反得自在。像楚小友这般静观潮起潮落,才是真正逍遥。” 二人言语交锋之际,四周一片沉寂。 邀月、水母阴姬与孙白发皆闭口不言,神情专注。 孙白发从百晓生口中得知楚云舟深不可测; 而邀月等人,则早已从楚云舟的叙述里识得百晓生的城府之深。 在他们眼中,此刻庭院中的两人,宛如执棋者对坐,举手投足皆藏机锋。 谋略之高,心计之远,早已超脱寻常江湖格局。 面对如此人物,谁又敢贸然插言? 唯有静观其变,默察其势。 院中人影攒动,可声音却寥寥无几,唯有楚云舟与百晓生二人你来我往地交谈着。 几句寒暄过后,百晓生略一停顿,随即缓缓开口:“老夫初见楚小友那日,便觉你气度不凡,实乃罕见之才。可如今看来,当初所想,仍远远不及。” “身在渝水城一隅,却能洞悉天下局势,就连老夫暗中布下的种种安排,你也了如指掌。这般眼力与心机,不得不令人叹服。” 第319章 毒克庞斑竟失效? 楚云舟听罢,语气温和:“前辈抬爱了,不过是运气使然。” 百晓生微微一笑:“楚小友还是这般客气。” 楚云舟道:“也没办法,前辈如今可是执掌棋局、翻云覆雨的人物。若我不将界限划得清楚些,哪天被卷进什么局里,怕是连怎么进去的都不明白。彼此分寸拿捏好了,反倒看得更透。” 百晓生沉思片刻,点头道:“这话倒是实在。人与人之间的牵连,最容易模糊判断。若非因为那个师兄的缘故,老夫也不会亲自现身,更不会让你察觉到青龙会龙首这层身份。” 下棋之人,最忌妄动。一步不慎,全局皆溃。 在百晓生看来,楚云舟能推演出他的真正身份,并非凭空臆断。 而细细回想,答案恐怕就藏在自己屡次主动接触对方的过程中。 稍作停顿后,他终于问出心中疑惑:“不过,老夫始终不解,你是如何一步步推导出这些隐秘的?” 楚云舟轻笑一声:“或许,只是前辈陷入局中,反看不清罢了。” 百晓生摇头笑道:“老夫明白你的意思,但更想知道,你究竟是用了何种方式。” 面对那双透亮的眼睛,楚云舟坦然回应:“也许,两种方法都用上了。” 百晓生眸光微动:“两种?愿闻其详。” 楚云舟继续说道:“大明境内的顶尖门派,表面稳固,实则谁都不敢保证内部毫无异心。朝廷耳目、外敌渗透,皆有可能。若有人想策划一场牵动南少林、武当乃至朝廷的大局,却又要确保万无一失,不让半点风声外泄,几乎是不可能完成之事。” “无论武当、移花宫,还是传承数百年的南少林,都不敢冒此风险。” “而如此大胆的谋划,前提必然是绝对隐秘——未动之前,绝不能有丝毫泄露。明面上的势力不敢为,那就只能是隐藏于黑暗中的势力所为。” “前辈的身份,也就水落石出了。” 百晓生依旧含笑:“那第二种推断呢?” 楚云舟语气温和道:“这一次的布局,方向极为清晰,目标直指南少林与朝廷。能同时对这两大势力有所图谋的,放眼天下,除了青龙会,别无他家。其他顶尖门派,哪怕实力雄厚,也极少将目光投向庙堂。” “大明江湖历经数百年演变,在官府有意维系之下,格局早已定型。多数武者所求,不过是江湖之巅的虚名与地位。” “像南少林、移花宫、神剑山庄这类宗门,若非图谋一统武林,若非有不可回避的缘由,绝不会轻易涉足朝政纷争。” “细究起来,既有动机染指朝廷,又具备此等能力与资格的势力,唯有青龙会。” 百晓生点头道:“青龙会若想重见天日,光明正大地回归江湖,百年前那一段隐秘,终究是无法绕过的门槛。” 他稍顿片刻,随即问道:“可楚小友又是如何断定,此事背后必有老夫参与?” 楚云舟道:“若前辈与此事无关,那光明顶之后,又怎会主动现身寻我?” 此言一出,百晓生面色微凝。 片刻沉默后,他忽而轻笑:“原来如此。未曾想到,早在那时,楚公子便已起了疑心。难怪后来种种,皆能一一对应。” 光明顶一事,百晓生并未依约及时将庞斑现身的消息告知楚云舟。事后亲自登门,反而暴露了自己本就在附近潜伏。 这般举动,看似寻常,实则破绽暗藏。 常人或许不察,但此时回望,百晓生已然明白,那时楚云舟心中已有揣度。 他轻叹一声:“老了,竟还犯下以貌取人的过错。这一局,输得坦然。” 话语间,透着一丝苍凉。 他未曾料到,眼前这般年轻的对手,心思竟能如此缜密。若早知楚云舟敏锐至此,行事定会更为谨慎。 归根结底,是他起初仅凭年纪判断对方,低估了一颗深藏不露的心。 心中迷雾散尽,百晓生淡然开口:“楚小友既借陆小凤与木道人之便唤我前来,若有打算,不妨直言。” 楚云舟唇角微扬,笑意如风拂水:“并无深意,只是路过前辈搭好的台子,想瞧一出好戏罢了。” 百晓生侧首凝视:“仅此?” “礼数周全些总没错,免得观戏时,反成了他人眼中的戏文。”楚云舟语带轻悠。 百晓生闻言,笑意渐深,“楚公子所言极是,礼多人不怪。” 片刻静默后,楚云舟再启唇齿:“先前我为前辈解了一问,依礼尚往来,可否告知开戏的确切时辰?错过良机,未免遗憾。” “八月初一,辰时末。”百晓生答得干脆。 楚云舟颔首,“记下了。” 百晓生执起茶盏,轻啜一口,语气缓缓:“还有一事,楚小友或未听闻。” 目光沉落于楚云舟面上,他低声道:“魔师庞斑,已入天人境初期。” 此言一出,曲非烟与小昭皆神色微动。 “庞斑竟已踏足天人?” 楚云舟却只眉梢轻挑,眸中掠过一丝兴味。 “倒是有趣,那毒竟被化解了?” 他亲手所下之毒,自知其烈。 那日调配之时,更以七星龙鳞海棠入药,专为克制庞斑而设。 按常理,纵是天人境界强者,也难以自行逼出此毒。 如今不仅毒解,此人还顺势突破至天人初境,楚云舟不禁心生好奇。 百晓生见他神情从容,眼角微滞,随即恢复如初。 笑道:“这消息,权当偿还此前为神侯疗疾的情分。” 楚云舟心中轻笑,思绪如云流转。 在百晓生注视之下,他缓缓摇头。 “恐怕,这份人情,还不清。” 百晓生仍含笑,“还不清,便算了。” 话音落地,他又饮尽一口茶,徐徐将杯搁于案上。 天边泛起暮色,事务告一段落,老人缓缓起身说道:“事情已了,老夫便不在此久留了。” 话音未落,孙白发也跟着立起身来,站在一旁。 楚云舟随之站起,脸上带着浅笑:“前辈远道而来,辛苦了。” 百晓生摆了摆手:“该说谢谢的是我,楚小友帮的忙不小。” 稍作停顿后,他又轻声道:“像楚小友这般人物,若入江湖纷争,定是执子之人,只可惜性情恬淡,不愿涉足风波,让人难窥真章。” 第320章 拆解 一亩三分 楚云舟微笑回应:“江湖风浪太多,我只愿守着这片清净地过活,闲时看看热闹,足矣。” 百晓生点头:“以你之才,配得上这份安宁。” 二人目光相接,皆会心一笑,无需多言。 片刻后,楚云舟转向曲非烟:“非烟,送两位前辈出门。” 曲非烟应声上前,百晓生朝楚云舟轻轻颔首,又对曲非烟微一点头,随即与孙白发并肩而出。 踏出院门,行至街口,孙白发压低嗓音道:“那狐狸精心思深,连带身边的小丫头也警觉得很,每次我们走,她都盯着背影瞧好久。” 百晓生微微一笑:“聪明人身边的人,自然也不会愚钝。” 孙白发先是认同地点头,忽而察觉不对:“等等,你这话……是不是在说我傻?” 百晓生语气平淡:“你想怎样理解,那是你的事。” 孙白发一时语塞,脸色微沉,默默咽下这句暗亏。 继续前行一段路后,他忽然想起什么:“先前你和那狐狸聊到最后,那些话里藏话的,到底图个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的。”百晓生淡淡道,“不过是定个默契,往后彼此如何相处罢了。” “嗯?” 听着百晓生这番话,孙白发沉默片刻,脑海中浮现出楚云舟与百晓生交谈的情景,脸色微微一变:“你最后试探那小狐狸是否要插手此事,他却只提了一亩三分地。莫非,他也想染指这天下格局?” 孙白发表面看似不修边幅,实则曾与百晓生同门学艺,虽不如对方才智过人,但早年也曾饱读诗书,通晓典故。 他对“一亩三分地”的含义并非一无所知。 世人通常以为这句话不过是形容个人的地盘或势力范围。 但在大明,每年仲春的亥日,皇帝都会亲临先农坛,举行祭农耕耤之礼。那天子“亲耕”的田地,面积正好是一亩三分。 一、三、五、七、九为阳数,其中一和三乃最小的两个阳数。 天子身为万民之首,既要体现重农之意,又不宜真正劳作过度,于是便以最小单位设为耤田,象征性地完成仪式,称为“一亩三分”。 再者,大明疆域辽阔,行政上划分为十三个都司,合称“十三都司”。取“一”与“三”,既合制度之数,也暗含天地秩序。 因此,“一亩三分地”虽小,却是天子亲自执犁之处,背后所指,实为江山社稷。 百晓生见孙白发陷入沉思,冷笑一声:“师父当年让你读书,你偏去喂猪,学东西光靠硬记,难怪修炼到大宗师后期,还是被人轻易算计,脑中怕是塞满了稻草。” 孙白发一愣,回过神来:“你的意思是,那小狐狸说的不是天下?” 百晓生缓缓道:“一句话在不同情境下,意义自然不同。一加三等于四。楚小友口中的‘一亩三分’,不过是在说四个地方而已。” 孙白发眉头微扬:“你是说,他指的是那几位女子背后的势力?” “正是。”百晓生点头,“依楚小友的意思,只要我们不动移花宫,不碰神水宫,不招惹日月神教,更不触及他本人,他便不会出手,顶多在一旁冷眼旁观。” 孙白发听罢,低声问道:“那你刚才就答应了?” 百晓生淡淡回应:“有何不可。” “移花宫、神水宫、日月神教,乃至楚小友本人,与我青龙会本无恩怨。况且日后若需疗伤治病,还指望他出手相助。” “即便他不开口,我们也应避让其锋,不扰他与身边之人安宁。” 孙白发仍有些迟疑:“可将来呢?日月神教的东方不败,可不是安于现状的角色。” 百晓生微微一笑,说道:“东方不败确实热衷争斗,但她眼下所图不过是把日月神教推上巅峰罢了。如今他们已将据点迁至光明顶,等将来神剑山庄覆灭,谢晓峰身死,大明以南即便划归她掌管又有何妨?” 孙白发低声嘀咕:“真是大手笔,这般辽阔之地说让就让。” “神剑山庄一倒,谢晓峰不在,南方再无能镇住局面的势力。”百晓生缓缓道,“各地必起纷争,乱局难止。若日月神教能在其中立稳脚跟,反倒可成一方定海神针。” 孙白发侧目看了他一眼:“原来你早就在南边暗中推动各派配合日月神教行动,看来这盘棋,你来之前便已布下了。” “以东方不败如今之势,统御周边只是早晚之事。”百晓生语气平静,“我顺势而为,既保全了青龙会的势力,又能落个人情,何乐不为?” 望着他眉宇间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凝重,孙白发轻轻摇头。 身为百晓生的师兄,他比谁都清楚此人智谋之深、布局之远。 正因如此,见他如此谨慎对待一个后辈,孙白发心中难免震动。 片刻后,他低声叹道:“真没想到,世间竟有这般令人刮目相看的年轻人。” 百晓生轻叹一声:“半生筹算,本以为尘埃落定,谁料暮年还能与一位后生周旋较量,也算是一段奇缘。” 忽然,孙白发低声开口:“只怕将来,反被其所制。” 这句话落下,百晓生自然明白其意。 他长出一口气:“这般变数,确非我当初所能预料。如今局势已成,箭已离弦,只能步步为营,随机应变了。” 稍作停顿,他又道:“但这一次,倒也看清了不少事。至少往后,该把楚小友和他身边那些女子置于何种位置,我心里已有分寸。” 同一时间。 屋内,随着楚云舟一番解说,几位女子终于明白了此前他与百晓生之间那番隐语的含义。 林诗音略带惊讶地说:“原以为‘一亩三分地’只是寻常说法,竟还藏着指代天下的深意。” 曲非烟在一旁撇嘴道:“说话便说话,偏要打什么哑谜!公子们这般弯弯绕绕,不觉得累么?” 楚云舟听了,语气略带不耐:“这还用问?谁乐意干这种事?可有时候,说说话也能看出对方的底细,虽麻烦,却管用。” 林诗音忽而轻声问道:“公子既然知道青龙会诸多隐情,就不怕他们对你有所动作?” 楚云舟摇头,只说了六个字:“犯不着,太危险。” 第321章 武当之行定庞斑生死 他目光平静,面对几人投来的不解神情,缓缓说道:“我身旁站着邀月,还有司徒,一个是神水宫的象征,一个是移花宫的代表。眼下这个时候,青龙会若对我出手,等于自找麻烦。” “再者,光明顶那一回的事,已经是个信号。除非他们真能派出天人境的高手,否则想动我,并不容易。” “而只要我不先动手,哪怕这次的事情传出去,对青龙会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百晓生早已听出我无意插手,即便我知道他们的计划,他也不会轻易对我下手。” 邀月淡淡开口:“可等青龙会的事结束之后,将来未必安稳。” 楚云舟微微一笑:“正因如此,百晓生才会特意将庞斑踏入天人境初期的消息告诉我。” 曲非烟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无端端地,百晓生怎会把这消息透露给公子?” 楚云舟道:“若没猜错,最近在武当派搅动风云的人,正是庞斑。” 曲非烟仍感困惑:“既然庞斑与青龙会联手,为何百晓生反而要把他的事告诉公子?” “不怕公子再像上次在光明顶那样,直接打断他们的布局?” 水母阴姬在一旁说道:“青龙会真正的目标,是南少林、武当,以及朝廷。” “按云舟之前的推断,南少林和朝廷是围剿青龙会的主力。百晓生既已定下对南少林动手的时机,恐怕不久之后,大明境内将不再有南少林这一势力存在。至于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的决斗,不过是青龙会与朱无视各取所需的结果。” “这么看来,唯有武当与青龙会长期无冲突。此番行动,只为助木道人坐上武当掌门之位。只要武当内乱即可,就算我把庞斑的消息掌握在手,对他们也无碍。” “甚至可以说,这本就是一次试探——看看我是否有能力应对如今已入天人境初期的庞斑。” 曲非烟轻声道:“公子若能在武当山挫败庞斑,乃至将其除去,青龙会必会对公子另眼相待。往后相处,只要不逾矩,他们也不会轻易为难你。” 话音落下,水母阴姬与曲非烟皆将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似在等待他评判这番推断是否妥当。 楚云舟微微一笑:“大体如此。” 邀月凝视着他:“你打算怎么行动?” 他摇头:“百晓生既已布局,等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分出胜负后,我也该动身前往武当派了。至少得让庞斑明白局势,否则让他先寻到东方不败,反倒节外生枝。” 邀月眉梢微挑:“庞斑已入天人境初期,你能确保万无一失?” 楚云舟耸肩:“毒物当前,谁也别想高枕无忧。” 对多数人而言,天人境强者如同云端神只,遥不可及。 但楚云舟不同。手中剧毒层出不穷,又精通“万毒手”之法,要对付一名天人境武者,并非难事。 只要准备周全,下药讲究分寸便可。 退一步讲,他还握有一张燕十三的人物卡,实力同样达到天人境初期。 若庞斑懂得进退,自然好说。 若执意顽抗,楚云舟也不介意彻底解决。 几位女子默然无语。 听他这般随意道来,众人只觉一阵无奈。 正说着,邀月忽而蹙眉:“倘若青龙会此次真能得逞,未来大明江湖,唯其独尊。对我们来说,未必是福。” 此言一出,水母阴姬未接话。 但她脸上的笑意,悄然淡了几分。 百年前,青龙会遭围剿,正是因为势焰熏天,已有席卷武林之势。 正因如此,各大势力才联手朝廷与南少林,合力将其打压。 如今百年过去,青龙会行事更为隐秘。 不动声色间,竟布下如此局阵。 一旦收网成功,整个大明江湖,或将尽归其掌控。 大厦将倾,无人可免。 青龙会若真将局势掌控在手,东方不败执掌的日月神教恐怕难以自保,就连移花宫的邀月、怜星,以及神水宫背后由水母阴姬主导的势力,都将不得不低头。 这般光景,并非邀月与水母阴姬所能接受。 见二人眉心紧锁,曲非烟和小昭等人立刻明白她们心中所虑。 一时之间,众人皆感烦忧。 楚云舟却语气平静地说:“事情没你们想的那般复杂。” “嗯?” 他这话一出,几双眼睛齐齐望来,目光中满是不解。 楚云舟神色未动,缓缓说道:“青龙会如今布下的局,确实能洗当年被围剿之耻,也能让其重新立于江湖之巅。可棋盘铺得太广,终究留下了破绽。” 稍作沉吟后,邀月开口:“你指的是朱无视?” 楚云舟点头:“正是。” “此人野心极重,从不会甘居人下。加入青龙会,不过借势而起。待其根基稳固,朝廷与青龙会之间的裂痕必将重现。” “与猛虎共谋山林,就得提防反遭利爪撕咬。” 小昭皱眉道:“可公子先前不是说,救醒朱无视的心上人之后,那人便成了他的软肋,也为青龙会所控吗?” 楚云舟摇头:“若是朱无视仍停留在今日的地位与实力,那女子的确可成牵制他的绳索。但弱点这种东西,是可以藏起来的。” “一旦他不再惧怕失去,昔日布局便会顷刻瓦解。” “而移花宫、神水宫,乃至东方不败的日月神教,或许反而能在乱局之中得利。” 世事如潮,一浪未平,一浪又起。 棋终子落,不过是新局初开。 讲到这里,楚云舟轻笑一声,摆了摆手。这些纷争本与他无关,谁胜谁负,也不必太过挂怀。 只要不触到他的底线,任他们争个天翻地覆也无妨。 倘若有人非要逼上门来,他也并不介意亲自执子,搅动风云,顺带把自家屋檐下再添一位女帝。 念及此处,他目光淡淡扫过邀月与水母阴姬,而后脑海中浮现出东方不败的身影。 忽然觉得,那样的未来,似乎也并非不可想象。 楚云舟唇角微扬,笑意如风掠湖面,轻而自然。 他先前对百晓生所言,不过轻描淡写地划出一小片田地。 可谁又规定,这片田地不能随心意延展? 若局势需要,扩上万里又何妨。 第322章 光明顶战绩立威慑 见青龙会的布局暂不会触及自家根基,邀月与水母阴姬眉宇间的凝重这才悄然散去。 待心绪沉淀下来,楚云舟缓缓起身,步履从容地朝酒房走去。 他走后,怜星独自坐在原处,思绪仍在翻涌。 她将方才那番对话逐句回想,终于理清其中层层暗流。 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为何邀月在百晓生到来前,特意叮嘱她只听不说。 表面看去,楚云舟与百晓生谈笑风生,仿佛旧友闲话家常。 可字里行间,却如蛛网般缠绕着试探、权衡与暗示。 每一句话都清晰入耳,但背后的深意,若无人点破,怕是连她也要许久才能参透。 人心之幽微,在这短短几语中显露无遗。 戌时初刻。 夏日天光悠长,夕阳尚未沉尽,银钩般的月牙已悄然攀上青蓝天幕。 后院池水清凉,几道身影浸于其中。 连邀月与水母阴姬也收敛了内息,任凉意沁入肌肤,涤去暑热。 她们静浮水面,宛如夜荷初绽。 自池中起身回房,邀月的目光却不时落在楚云舟身上。 察觉她眼中未尽的疑虑,楚云舟饮下一口冷酒,舌尖泛起寒意,这才开口:“有话想问?” 邀月沉默片刻,终是问道:“青龙会此次布势极广,依你性情,本应避而远之。为何偏要在这时候,让百晓生知晓你的存在?” 此言一出,曲非烟与水母阴姬亦转眸望来。 楚云舟素来厌烦纷争,不愿涉足江湖是非,这一点,连怜星都已看得分明,更不必说其余诸人。 楚云舟向来不喜张扬,即便早已洞悉青龙会的图谋,按常理也应缄口不语,悄然避世,如尘埃般不惹人注意。 可这一次,他却像是有意为之,将心中所想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百晓生面前。 不止推演过程清晰明了,连层层逻辑也一一道出,仿佛不怕人知,反倒怕人不懂。 这般行径,无异于在平静湖面投石,涟漪虽小,却可能引来深水之中的潜流。 面对邀月等人眼中的不解,楚云舟轻摇头:“祸事从不挑人,有时你不动它,它也会自己寻来。世间之所以有‘飞来横祸’一说,便是如此。” “一个人若没了用处,随时都可能被舍弃。同理,想要安宁,最稳妥的办法,是让那些能掀起风波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倘若这院中仍只有曲非烟、小昭与他三人作伴,楚云舟大可如当年刘正风金盆洗手那般,遇事隐于幕后,出手不留痕迹,事后悄然离去,不留半分牵挂。 但如今不同,身边坐着的是邀月、水母阴姬与东方不败这样的女子。 她们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种重量。 “欲握权柄,必承其重。” 既然接受了她们的相伴,有些事便无法再袖手旁观。 邀月听罢,眸光微闪,随即开口:“所以,百晓生故意将庞斑的消息透露给你,是在试探?” 楚云舟一笑:“彼此心知即可,无需点破。” 对青龙会这类势力而言,沉默退让未必换来太平,反而可能被视为怯懦。 楚云舟明白这一点,而百晓生也正是借此事,想看清他今后的态度——是退是进,是软是硬。 见邀月眉间微蹙,似有忧虑,楚云舟抬手轻轻一拂,道:“不必多虑。生活里偶尔添些波澜,也算趣味,未必全是负担。” 邀月闻言,神色稍缓,微微颔首。 不久后,曲非烟依言从房内取出一副卡牌,上书“狼人杀”三字。 几人围坐,心思渐被游戏牵引,庭院一时充盈着轻松笑语。 戌时将近尾声,门外忽传来敲击之声。 声音未落,原本已“出局”躺在吊床上的楚云舟缓缓起身,朝前院走去。 起初,那叩门声仅让曲非烟与林诗音等人略感诧异,目光微转。 门声响起时,楚云舟起身去开门的举动,让邀月与水母阴姬都微微一怔。 不多时他返回,手中已多了五六件用粗布裹得严实的物件。 曲非烟、小昭和林诗音见状,各自上前接过一个包裹,回到石桌旁。曲非烟一边解开手中布包,一边忍不住问:“公子,这是什么?” 楚云舟未直接作答,只淡淡道:“打开便知。” 话音落下,他一手持着两个包裹,另一手轻挥长袖。 袖风鼓动间,细碎粉末悄然飘散,落向院中各处。与此同时,一股隐秘劲气流转而出,四周悬挂的烛火接连熄灭,唯独石桌一带仍留有微光。 这一番动作落在几人眼中,众人的好奇愈发浓厚。 当包裹逐一被拆开,映入眼帘的竟是一根根涂满黑漆的竹筒。曲非烟拾起其中一支,掀开盖子——刹那间,点点莹绿光芒缓缓浮出。 她凝神片刻,轻声道:“是流萤?” 此言一出,不止小昭与林诗音纷纷打开手中竹筒,就连水母阴姬与怜星也悄然伸手,揭开了眼前的谜团。 随着一个个竹筒开启,无数萤火自筒中飞出,如星点般在空中游走。 药粉的气息弥漫于庭院,那些流萤仿佛受到牵引,在花木枝叶间穿梭流转,竟无一只越出院墙。 夜色如纱,荧光浮动,宛若星河倾落人间。 曲非烟与小昭仰头望着,眼中泛起亮光。连一向冷峻的邀月,目光也在那光影间轻轻颤动。水母阴姬静立原地,眸中倒映着点点微芒。 楚云舟立于石桌前,唇角微扬,神情宁静。 片刻后,邀月收回视线,望向他:“这些流萤,你是何时安排人去捕的?” “前两日。”他语气平缓,“记得城南林中有此景,便托人采了些回来。” 曲非烟歪头问道:“公子怎会忽然想起做这事?” “闲来无事。”他轻声道,“院子空着也是空着,添些光,也好看些。” 生活本如枯井,若肯撒下一捧星光,也能映出几分波光粼粼。 楚云舟说着,将剩余的两个包裹逐一解开,取出里面的竹筒。他指尖微动,真气轻吐,迅速封住筒口,防止其中微光闪烁的流萤逃逸。随后,他从袖中取出几包细粉,轻轻洒入每一根竹筒内。 这一系列动作落在曲非烟等人眼中,皆是一愣,目光中满是不解。 第323章 睡太少?楚公子的烦恼 一旁静立的邀月望着他的举动,眸光微凝,似是猜到了什么,神色悄然冷了几分。 “呵。” 一声轻笑自她唇间溢出,清冷中透着一丝不悦,引得其余几人纷纷侧目。 面对众人投来的视线,邀月淡淡开口:“七月初一,是东方不败的生辰。” 话音落下,众人心头一震,顿时明白其意。 曲非烟恍然醒悟:“原来如此!东方姐姐至今未归,定是事务缠身。公子这是想把这些流萤送去,当作贺礼?” 楚云舟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嗯。” 林诗音眉头轻蹙,疑惑问道:“可这流萤寿命极短,不过数日,若千里迢迢送过去,怕是还未到便已尽数死去。” 楚云舟语气从容:“方才所撒之药粉名为‘眠萤散’,可令其气息停滞,如入深眠。待开筒见风,便可复苏,无碍生机。” 曲非烟惊讶地睁大眼:“公子连这等事也知晓?” 楚云舟目光淡然:“流萤本就是一味药材,《本草》有载:主劳伤肝损、目昏不明,亦治小儿烫火之伤,清热安神。” 小昭拍手轻叹:“难怪公子这般熟悉,竟是出于药理。” 邀月冷笑一声,语气微寒:“你对她,倒是用心良苦。” 楚云舟瞥她一眼,略带无奈:“别胡思乱想。你生辰那会儿我也去看过,林中萤卵尚在孵化,全是幼虫,捉来也没用。” 萤火虫自卵至成虫,需经四季轮转,历时近岁。 那时即便强取,也不过是一堆不能发光的稚虫罢了。 邀月听罢,心头那股莫名的郁气这才稍稍散去。 片刻沉默后,她侧过脸,语气缓了些:“罢了,只能说她生辰赶得巧。” 毕竟怜星与水母阴姬皆在院中,她也不便多言。 只是当她的目光落在庭院里渐渐亮起的一点点微光时,眼底深处忽地掠过一丝柔和,唇角悄然扬起一道浅浅的弧线。 光芒浮动,如同星子坠落人间。 纵然是最冷峻的心,也会为刹那的美停留。 谁都不曾真正抗拒过光明与温柔。 邀月,也不例外。 一旁,当听闻楚云舟为东方不败精心准备的寿礼后,水母阴姬眼中悄然浮起一丝羡慕,心底也泛出淡淡的失落。 她的诞辰尚在数月之后,正值岁末年初。 这还是她头一回因生日来得晚而心生怅然。 夜色渐浓。 屋脊之上。 忽有一道轻响划破寂静,水母阴姬如影般落在瓦片间,邀月微微侧目,目光轻落于她身上。 “人都歇下了?” 水母阴姬唇角微扬,声音柔如晚风:“都睡熟了。” 邀月低低应了一声,随即合上双眸,继续沉浸在这夏夜独有的宁静里。 水母阴姬轻轻坐下,将楚云舟随意搁在腹部的手细心移至身侧,而后缓缓躺下。 后脑倚在他臂弯,仰头望向天幕中高悬的银月,笑意如涟漪般在唇边荡开。 在这小院之中,日子总带着温润的节奏。 朝有期待,暮有依恋,心中有所牵挂,忙碌却不失方向。 当修则修,当行则行,当息则安然入梦。 对水母阴姬与邀月而言,尤胜他人。 曲非烟几人虽也安乐,却不如她们对夜晚降临怀有这般深切的期盼。 微风拂过,夹着夏夜特有的草木清香,在空中缓缓流转。 一呼一吸间,仿佛置身无垠田野,心神随之舒展。 深宵已至,先前喧闹的蟋蟀也悄然沉寂。 月光如纱,轻轻覆在屋檐、树梢与庭院,天地笼上一层朦胧的静美。 两人卧于屋顶,听风观星,呼吸悠长,身心如融进这夜色一般松弛。 此情此景,独坐高处赏月饮酒,已是难得的快意。 更何况此刻肩颈所枕之人正是楚云舟,那份安宁之中又添了一缕难以言喻的柔软。 清风徐来,时光似也被吹得轻盈飞逝。 不知过了多久,万籁渐归沉寂,邀月才缓缓撑起身。 “该回去了,进屋吧。” 声音落下时,水母阴姬早已闭目养神,呼吸平稳。 可一听这话,她倏然睁眼。 月光映照下,那双眸子清澈如水,盛满了欢喜与憧憬。 有些感受,未曾经历时倒也无妨。 一旦尝过其中滋味,若真觉得舒畅,便如同尝到了骨髓里的香甜,令人难以割舍。 若要在楚云舟这院落中,将一日十二个时辰细细排来,挑出最令那几位女子在意的时刻, 那必然是曲非烟等人被点中穴道沉睡之后的那些光阴。 当邀月与水母阴姬先后从屋顶跃下,身形轻盈如纸鸢飘入主屋时, 屋顶上的楚云舟也缓缓立起身来。 他最后望了一眼夜空中依旧闪烁的星辰,伸手取过酒壶。 毕竟接下来要先尝些咸味之物,提前饮酒,免得口中发干。 直到小半壶酒尽数落入腹中,楚云舟才慢步走下屋檐。 次日清晨。 洗漱完毕后,原本还带着倦意的曲非烟、小昭与林诗音,一个个都神采焕发。 人若清晨萎靡,多半是因长久睡眠不佳或休息不足所致。 楚云舟便是如此。 他每日所眠极短。 而今他也渐渐察觉到体质增强带来的不便。 自创出《烟雨沧澜劲》以来,他的体魄已较当初强了五倍有余。 虽尚不及那些以刚猛外功踏入先天之境的武者身躯坚硬, 却早已远超普通习武之人。 体质愈强,耐力随之提升,所需安睡的时间反倒越来越少。 幸而精力旺盛,白日劳作疲惫后即便睡得少,也能入梦深沉。 偶尔白昼小憩片刻,倒也不觉难熬。 更不至于因阳气损耗过多而虚浮无力。 念头微转之际,楚云舟朝院角正低头洗漱的曲非烟与小昭看了几眼。 这数月以来,只要东方不败、邀月或水母阴姬在院中,夜里便从无熬夜之事。 众人皆安睡至天明,精神自然饱满。 单说曲非烟与小昭二人,近来饮食周全,每日又有药浴滋养, 身高悄然拔高一截,如今仅比邀月等矮上半头。 再过两年,恐怕便能与她们并肩而立。 就连曲非烟原本丰润的脸颊,这几月间也消瘦了不少。 看着小昭与曲非烟身姿渐显亭亭,楚云舟心头悄然浮起一丝欣慰,仿佛看见了少女初绽的模样。 第324章 移花惊变,即刻启程追凶 北风微动,一只通体雪白的鸟儿自远方疾飞而来,在庭院低空盘旋一圈,稳稳落在邀月肩头。 她伸手解下绑在鸟足上的竹筒,取出其中纸条一扫,脸色瞬时沉了下来。 怜星察觉异样,轻声问道:“姐姐,怎么了?” 邀月声音低缓却凝重:“五日前,有位天人境中期的武者闯入移花宫,与师父交手。” “天人境”三字一出,水母阴姬、曲非烟乃至院中其他人皆将目光投向她。 楚云舟眉梢微动,心中略感意外。 随手将信笺递给怜星后,邀月转而望向楚云舟,眼中隐含探询。 他摇头道:“不会是百晓生那一伙人。” 这话落定,邀月眉头未展反锁得更紧。 良久,她缓缓吐息:“师父那边出了这等事,我必须回去一趟。” 楚云舟点头回应:“稍等我片刻。” 见状,邀月颔首默许。他随即起身,步入主屋。 再出来时,掌心已多了一个寸许长的檀木盒。 盒子一现,邀月与怜星俱是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其上。 楚云舟打开盒盖,两粒丹药静静卧于其中。 其形如豆,圆润饱满,色若寒冰,表面蜿蜒着淡淡青纹,似有灵气流转。 望着这两颗丹药,众人皆静。 楚云舟语气平和:“这是青丝寒玉丹,以青丝寒玉髓为主料炼成,辅以数味药材,服之可助提升修为与根骨资质。” 曲非烟脱口而出:“公子竟还有这等宝物?” 楚云舟淡淡道:“尚未完成,缺一味百年灵芝作引。若现在服用,寒气会伤及经脉。” 随后他转向邀月:“你移花宫应不难寻此物。回去后,将丹药置入沸水,加入一钱百年灵芝研磨的粉末,待水色尽转为青碧,方可饮下。” 邀月静静听完,轻轻点头,将木盒稳妥收起。 楚云舟随即吩咐小昭取来一些以九叶九心草浸泡的酒液。 待那枚盛着药酒的小玉瓶搁在桌面上,他转向怜星说道:“九叶九心草与青丝寒玉丹功效相克,服用需错开一月之久,等体内根基稳固后再用,否则反而伤身。” 怜星明白这话是提醒自己,微微点头回应:“多谢姐夫。” 楚云舟只是随意挥了下手,神情淡然。 邀月将桌上物品收好后,并未停留太久,视线在楚云舟与水母阴姬之间略作停顿,随即运起内力,身形如风般掠向渝水城外。 怜星见状,朝楚云舟与水母阴姬轻轻示意,旋即追了上去。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庭院中的曲非烟转头看向楚云舟道:“公子,究竟是谁胆敢对月姐姐的移花宫出手?” 楚云舟斜眼看了她一眼,语气略带讥诮:“你问我?我又该问谁?” 虽嘴上如此说,他心中却也存着几分疑惑。 他从不轻信眼前太平,尤其面对青龙会和百晓生这类人物,始终保持着警觉。 表面合作,暗地算计的事屡见不鲜。 正因如此,上次百晓生与孙白发来访时,他在药中悄悄增加了剂量。 然而整个大明境内,踏入天人境者寥寥无几。 凡达此境界之人,几乎皆出自顶尖门派。 唯有朝廷与青龙会内部的天人高手未被百晓生记载入册。 可若要布下如此大局,即便是青龙会,也难轻易调动如此力量。 若真有这般余力,又何必请庞斑出山充当棋子? 因此,楚云舟断定此次事件应与青龙会无关。 至于朝廷一方,正为青龙会主要针对的目标,宫中若有天人境高手擅离,对方绝不会毫无察觉。 更不可能放任一位天人悄然进入移花宫而不闻不问。 如此一来,朝廷的可能也被排除。 想到这里,楚云舟轻轻摇头。 “不知哪个躲在暗处的人动了手脚。” 目前唯一能确认的是,一名天人境中期的强者曾现身移花宫,其余线索全无。 想要从中理出头绪,显然并不现实。 心中微叹,楚云舟终于开口:“待会儿吃过饭,我们也该启程了。” 水母阴姬与曲非烟闻言,皆是一愣。 曲非烟瞬间明白了楚云舟的用意。 “今天就走?” 她轻声开口,眼神微动。楚云舟只是淡淡点头,未再多言。 再过几日便是东方不败寿辰,届时少不得要在光明顶逗留一段时日。南少林那边的好戏,赶在那之后看也来得及。 青龙会一事扑朔迷离,连楚云舟都心生好奇,更不必说几位姑娘了。得知即刻启程,就连平日沉静的林诗音眼中也泛起一丝光亮。 巳时刚至。 院门落锁,马车缓缓自城北驶出,轮轴碾过石板路发出轻微响动。 片刻之后。 渝水城内,五只信鸽从不同角落腾空而起,接连朝城北方向飞去。 而在城外三里处的一片密林中。 第一只信鸽刚掠过树梢,一团水球猛然自林间激射而出,瞬间将它裹入其中。翅膀被水束缚,无法振翅,信鸽只得坠落林间。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直至将近一炷香过去,再无新鸽影出现,一道身影才悄然自林中掠出。 正是水母阴姬。 几个呼吸之间,她已疾行百丈,稳稳落在一辆停驻的马车旁。 “司徒姐姐。” 曲非烟、小昭与林诗音几乎同时回头招呼,声音里带着笑意。待水母阴姬踏入车厢,三人也都跟着探身进来。 她掌心真气一凝,五只信鸽随即显现——唯有头部露出水面,身体尽数浸于一团浮动的积水之中。 曲非烟等人各自取过一只湿透的信鸽,解下腿上竹筒翻看内容。很快,她们便纷纷开口。 曲非烟:“这封开头写着‘启禀教主’,显然是发往东方姐姐那边的。” 小昭:“我这只竹筒上有特殊纹路,依月姐姐所教,这是移花宫的印记,应是送往移花宫无疑。” 林诗音:“我的没有标记,只记录了我们离开的时间。” 水母阴姬则拆开两只竹筒,一张纸条留在身旁,另一张轻轻递向楚云舟。 “这张纸上没有写明去向,也不知道是要传给谁的消息。” 水母阴姬话音落下时,曲非烟与几位女子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她身旁另一个竹筒上,神色间浮现出一丝默契。 两个竹筒并列而放,她却只提起其一。 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第325章 青龙设局,南少林危在旦夕 那未曾被提及的纸条,显然是送往神水宫弟子手中的密信。 望着众人递来的几张字条,曲非烟轻声道:“一共五张,月姐姐、东方姐姐和司徒姐姐各自对应一处联络点。百晓生一直盯着公子这边的行踪,想必早已清楚其中四路消息的归属。” 楚云舟语气平静:“剩下这一条,应是朱无视离开前布下的眼线所用。” “朱无视?” 曲非烟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她又问:“那这些纸条怎么处理?要不要改一下另外两条的时间?换一个时辰发出?” 楚云舟摇头:“不必。现在只是确认有哪些人在暗中关注我罢了。况且这些纸条是否做了手脚也不清楚,没必要再改动。” 若此前未与百晓生达成约定,哪怕曲非烟不说,他也会考虑延迟传信时间。 几人依言而行,运起内力将信鸽羽毛彻底吹干,随后一一放飞。 确认了暗中窥视势力的数量后,马车缓缓启动,重新踏上行程。 车轮滚动之际,车厢内传出一阵旋律古怪的琴声,在空气中轻轻回荡。 …… 七月,初一 江宁城位于光明顶外沿,市井喧嚣如常。 一辆马车从北门缓缓驶入城中。 驾车的是两名容貌寻常的女子,唯有一双眼睛透出锐利光芒。 街边行人匆匆一瞥,便不再留意。 马车一路前行,最终停在城中一座酒楼门前。 片刻之后,三名男子自车厢走出。 两人身形清瘦,其中一人肩上负着一只宽大的琴盒。 另一人穿着月牙白长衫,手中握着一柄折扇。 五人外表皆平淡无奇,混入市井毫无违和。 饭菜上齐,店小二退下,房门轻轻合拢。 曲非烟与小昭悄然移步窗边,掀开帘角向下张望。 街市喧闹,行人如织,马蹄声与叫卖声交织成片。 小昭轻声道:“记得前次踏足此地,江宁还不曾这般热闹。” 曲非烟倚窗而立,目光微远:“自然不同了。昔日明教教主多为宗师境界,如今东方姐姐已是大宗师修为,更兼明教归入日月神教麾下,威势远播。光明顶近在咫尺,谁敢在此生事?久而久之,百姓安居,商旅云集,繁华便成了常态。” 强宗大派所在之地,往往带动一方兴盛。 正如武当脚下、少林周边的城镇,其市井之盛,不逊于京城苏杭。屋舍楼宇价格高昂,寸土皆值千金。 只因江湖中人忌惮名门底蕴,不敢轻易挑衅,故而安宁长存。 江宁今日之貌,亦出于此理。 回到桌旁,曲非烟轻叹一声:“难怪东方姐姐抽不开身。明教早年虽列一流,但积弊颇深,这十几年未曾振兴。如今并入神教,整顿事务必是繁重。” 她转头望向楚云舟:“公子,我们此次在光明顶停留多久?” 楚云舟执杯饮茶,指尖微动,真气无声流转,将整间厢房笼罩于隔绝之中。他语气平缓:“视情形而定。百晓生所言之时尚早,待为东方庆过生辰,再沿途游历,赶往南少林也来得及。” …… 夕阳西沉。 光明顶后山深处,水声轰然。 山隙之间,激流奔涌而出,沿峭壁直落而下,化作一道银练飞瀑,砸入下方碧潭,溅起层层白雾。 潭心巨石之上,东方不败静坐如画。 周身血色真气缭绕,在暮色映照下宛如霞火流动,透出诡异而摄人的光辉。 晚风拂动她的留仙裙裾,原本质朴肃穆的衣裳,此刻染上了几分朦胧柔光。 配合那倾世容颜,仿若非人间所有,令人一瞥之下,心神俱失。 东方不败正静坐于潭边,忽然间似有所感,眉心微蹙,双目骤然睁开。原本盘膝的姿态悄然转变,身形一转,已是负手立于原地,衣袂轻扬。 不过几息工夫,远处山崖尽头掠来五道身影,速度快得几乎划破空气,转眼便落在光明潭畔。 目光扫过那五人,东方不败眸底掠过一丝寒意,可细细感知之下,竟无法察觉他们体内半分真气波动。这异常令她略感诧异。 当视线落在为首那人手中握着的折扇上时,她神情微微一滞。下一刻,方才凝聚的冷峻神色如春雪遇阳,顷刻化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掩不住的欣喜。 真气轻荡,她的身影一闪而逝,数十丈距离瞬息跨越,已立于众人面前。 见她突兀现身,曲非烟、小昭与林诗音齐声唤道:“东方姐姐。” 一旁的水母阴姬亦轻启唇齿,笑意温婉:“大姐。” “嗯?” 三女闻言皆是一愣,目光不约而同投向水母阴姬,眼中浮起几分讶异。 东方不败却恍若未觉,只静静望着来人。 待目光触及楚云舟面容,她语气微缓:“你怎会来这里?” 楚云舟一笑,将噬元子母琉璃蛊的子母虫收回系统背包,随即揭下面具,露出本来面目。“来给你庆生。”他说。 其余女子也纷纷褪去伪装,真容尽现。 东方不败听了这话,心头一震,怔了片刻。 待反应过来,知晓这些人专程为此而来,心口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久违的暖意。 望向楚云舟的目光,也不自觉柔和了许多。 一行人移步至潭边凉亭落座后,东方不败淡淡开口:“一个生日而已,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顺路罢了,不算什么。”楚云舟答。 “顺路?”她眸光微闪,“你们此行另有要事?” 楚云舟坦然点头,随即将近日所遇之事尽数相告。 当听到青龙会即将对南少林动手的计划时,东方不败神色微凝,眼中寒光隐现。 青龙会这次设下的棋局,显然让不少人始料未及。 “这青龙会,野心不小。” 楚云舟一番叙述落下,东方不败静默片刻,眼中忽然掠过一丝了然。 “怪不得近来诸事顺遂,几乎毫无阻碍。” 她缓缓开口:“此前,明教周边诸多势力皆依附东厂与朱无视,即便我们并入日月神教之后,那些旧债也迟迟无人偿还。可就在不久之前,原本效忠朱无视的几方竟接连补缴了积欠的税赋。” “我原以为是你治好了朱无视,他因此松口。如今想来,背后推手应是百晓生。” 楚云舟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问道:“你说周边势力多投靠朱无视与东厂,朱无视麾下已缴税,那东厂那边呢?” 第326章 寒玉丹成,内力生异变 东方不败答道:“在朱无视势力行动后不久,归属东厂的那些门派也纷纷补齐了款项。” “不仅如此,上个月,数个本属一流层级的宗门竟主动递出善意,愿与我日月神教结盟。” “哦?” 楚云舟眉梢微动,心中泛起波澜。 “一流势力竟主动示好?” 他脑中思绪飞转,迅速串联起种种迹象。 见他陷入沉思,东方不败与水母阴姬等人皆未出声,只静静守在一旁。 片刻后,楚云舟又问了几句细节,忽而轻笑出声。 “呵!百晓生老谋深算,这一手借力打力,不仅化解了麻烦,还悄然积下一份人情。” 他抬眼,语气平静:“看来,青龙会收网之后,下一个目标,必然是神剑山庄。” 水母阴姬接话道:“百年前围剿青龙会的势力里,以朝廷和南少林为首。百年过去,参与其中的顶尖门派已有三家覆灭,仅余神剑山庄与圆月门尚存。” “但两年前,圆月门教主任天行与魔刀丁鹏于白罗山外决战,双双失踪。百晓生将其从天人榜除名,推测二人同归于尽。” “任天行一去,圆月门群龙无首,声望尽失,如今已被各方视为二流,若青龙会要灭之,易如反掌。” “神剑山庄一旦覆灭,当年围攻青龙会的那些顶尖门派便尽数瓦解。若青龙会接下来剑指此处,倒也合乎情理。” 曲非烟轻声说道:“既然目标是神剑山庄,那百晓生莫非打算在铲除之后,把整个大明以南的地盘拱手让给东方姐姐?” 话音未落,东方不败冷哼一声,眉宇间透出不屑:“天下没有白得的便宜。” 稍作停顿,她缓缓开口:“他们不过是想借我日月神教与浪翻云的怒蛟帮,替他们稳住南方这潭浑水罢了。” “嗯?” 此言一出,曲非烟与水母阴姬皆将目光投向东方不败。 沉吟片刻后,曲非烟恍然道:“姐姐的意思是,百晓生此举,实则是为日后接管神剑山庄旧部铺路?” 东方不败微微点头,语气平缓却带着深意:“神剑山庄立派数百年,枝蔓交错,根基深厚。即便主脉被毁,余党散落各方,整合起来也绝非朝夕之功。届时群龙无首,各路势力为争地盘自相残杀也是常事。” “而我们,日月神教与怒蛟帮,势必会被卷入其中。” 水母阴姬接道:“神剑山庄一旦倾覆,南方最强者便是东方姐姐与已入大宗师后期的浪翻云。最终局面,必然是两家联手迅速压制周边势力,将其收归麾下。” “等这片区域被镇压过一轮,人心收敛,秩序初定。将来青龙会若要接手,只需对付我们二人便可,省去无数麻烦。” 曲非烟低声感叹:“这一盘棋,的确精妙。” 想通其中关节,她转头看向楚云舟:“既然百晓生居心叵测,公子先前为何还说他送了东方姐姐一份人情?” 楚云舟神色淡然:“无论其背后有何图谋,眼下这一手,确实为我们清除了不少障碍。若单靠东方自己在这南地打开局面,少说得耗上半年光阴。” 说到这里,他忽地一笑,唇角扬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这青龙会,比我想象中更懂局势。” 察觉到他的神情变化,东方不败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楚云舟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有些眉目了,只是细节尚需推敲,大致方向没错。” 他视线掠过几位女子,声音轻缓:“不必纠结,事未临头,静观其变便是。” 众人闻言,心头翻涌的情绪只得暂且按下。 天边暮色渐浓,云层低垂,仿佛被夜色浸染。 半炷香工夫过去,凉亭四周已亮起点点灯火,一盏盏灯笼随风轻摆,光影摇曳。 东方不败归来时,双臂挟着两个以真气封存的食盒,掌中另托着一只古朴木匣。 踏入亭内,水母阴姬等人正将菜肴一一摆出,东方不败则将那木匣递至楚云舟面前。 “你要的百年灵芝。” 楚云舟接过,掀开盒盖,目光微凝,随即催动真气。灵芝在掌心碎成细末,如霜雪纷扬。 察觉到那股初入宗师境的气息波动,东方不败眸光微闪,心底掠过一丝讶异。 “你已踏入宗师初期?” “嗯,刚破境不久。”楚云舟语调懒散,似不在意。 见他神色如常,东方不败不再追问,只轻轻一笑。 数息之后,灵芝尽化粉末。小昭捧来清水袋,倒入空碗。楚云舟取五钱药粉撒入水中,继而从怀中取出一只小木匣。 匣中所藏,正是邀月离去前所制的“青丝寒玉丹”。 丹丸落入碗中,顷刻溶散,整碗清水转为莹白,如乳似雾。 楚云舟并指一点,真气注入,水面旋即泛起涟漪,缓缓流转。一缕幽香悄然弥漫,沁人心脾。 待药液由白转青,隐隐透出荧光,楚云舟指尖轻弹,药水分作五缕,精准落入旁侧五只杯中。 曲非烟望着桌上四杯酒液,疑惑开口:“公子,怎的只有四杯?” “诗音昨日方入一流中期,内息未稳,此时服药只会扰其根基。”楚云舟淡淡道,“等几日再用不迟。” 真相揭晓,众人终于释怀。 东方不败静立一旁,目光不经意扫过林诗音,眸光微动,似有思绪掠过心头。 “饮下。” 话音未落,楚云舟已开口。 他身旁的东方不败闻声而动,指尖轻抬,一只玉杯缓缓落入掌心。 水母阴姬紧随其后,素手一引,另一杯药水也已到手。 曲非烟与小昭对视一眼,随即各自取杯在手。 那药液入喉,甘甜如蜜,恍若咀嚼新斩的甘蔗,清润满口。 更奇特的是,入口之际寒意扑面,仿佛刚从深井冰水中取出,凉意直透舌根。 片刻之间,杯中药尽。曲非烟和小昭身子微微一颤,唇色泛青。 楚云舟腹中忽有一股冷流升起。 此前服用血菩提时,体内如烈焰焚身;而今这青丝寒玉丹化开,却似万载玄冰炸裂,寒气自五脏六腑蔓延至四肢百骸,仿若置身风雪荒原,彻骨生寒。 随着药力游走,那寒流竟自行分作两股。 第327章 丹成雾起,宗师境再破 一股徐徐穿行经络,所过之处,筋脉悄然扩张,丹田气海亦随之拓宽,如同干涸河床被春潮冲刷,逐渐丰盈。 另一股则如魅影轻舞,撩拨着丹田深处沉寂的真气,引其翻涌而出,如飞蛾扑火,主动与寒流交融。 真气运转愈发迅疾,每循环一周天,便凝实一分,壮大一圈。 约莫半炷香工夫,气海穴与下丹田周边几处隐闭脉络豁然贯通。真气骤停刹那,旋即改道奔腾,轨迹为之一新。 楚云舟气息陡然一震,体内壁垒应声而碎——宗师境初期至中期的瓶颈,就此破除。 与此同时,东方不败、水母阴姬、曲非烟等人周身气机相继波动,修为纷纷迈上新阶。 待药效彻底归于虚无,眼前光芒一闪,系统提示浮现。 【叮,恭喜宿主根骨提升至“百里挑一”】 楚云舟睁眼,轻吐一口气。 盛夏炎炎,那一缕气息出口,竟凝成白雾,缭绕眼前。 雾散之后,体内残存的寒意也随之消融殆尽。 “终于达到‘百里挑一’的资质了。” 楚云舟闭目内视,体内真气奔涌如江河入海,顺畅无比,嘴角悄然扬起。 他身旁,水母阴姬、东方不败与曲非烟相继吐出一口冰寒雾气,气息悠长。 几人静立原地,细细体会经脉中翻涌的力量。纵是向来冷峻的东方不败与水母阴姬,此刻眉梢也染上了几分喜意。 武林之中,晋身大宗师者虽多,可如东方不败、水母阴姬、邀月这般年纪尚轻便已踏入此境的,屈指可数。 这般天赋,若无意外,登临天人之境不过是时间问题。 此刻真气充盈远胜往昔,连东方不败也不由心生欢喜。 林诗音静坐一旁,目光掠过楚云舟与几位女子身上起伏的气机,最终落在桌角那只晶莹剔透的玉杯上,眼中泛起一丝微光。 夜色渐浓。 桑三娘依令而行,领着易容后的水母阴姬与曲非烟等人前往光明顶的厢房安歇。 楚云舟与东方不败仍留在潭边。 她轻轻将头靠在楚云舟腹部,抬手轻触空中飞舞的点点流萤。荧光映照下,她的唇角微微上翘。 这一抹笑意,只在他面前才会浮现。 片刻后,她收回手,望着漫天闪烁的微芒,低语道:“你竟用这流萤作我生辰之礼,倒也不俗。” 楚云舟一手垫在脑后,语气平静:“你喜欢便好。它们活不了几天,转瞬即逝。” 世间的某些美,本就短暂。像夏夜萤火,刹那辉煌,却因此更令人难忘。 正如他随身携带的话本中所写:越是易逝之物,越能刻入人心。 说着,他顺手将从家中带来的酒壶递到她手中。 东方不败接过,抿了一口。醇香在口中弥漫开来,她缓缓闭眼,深吸一口气。 不知是酒香醉人,还是身边之人气息太过安稳,她只觉全身筋骨都松弛下来。 许久,她忽然开口:“那蠢女人邀月,去哪儿了?” “有个天人境中期的武者进了移花宫,所以那天我们刚离开渝水城,她就折返回去了。”楚云舟淡淡答道。 “天人境中期?” 东方不败眸光微动,声音低沉,“可是来自大唐不良人?” 楚云舟靠在石上,语气散漫:“未必是,但也难说。” 话音落下,东方不败双目微敛,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似有寒流暗涌。 片刻后,她轻启唇齿:“依你的性子,若非要紧之事,断不会特意离家远行。去青龙会,不只是为了旁观吧?” 楚云舟嘴角微扬,笑意浅淡。 水母阴姬、邀月、东方不败,三人皆聪慧敏锐。 可相较而言,东方不败对他的心思更为通透。或许是相处日久,又或许因她过往经历不同,总能触及他未曾言明的角落。 “看热闹是真的。”楚云舟缓缓道,“但也不会白白走一趟。有些事,提前布下几着棋,总是稳妥些。” 人心难测,权势更易催生贪念。 他从不指望安稳能靠他人施舍维系。 若想长久平静,手中必得握有筹码。 否则,夜深人静时,心也难以真正安宁。 见他神色依旧悠然,东方不败眉梢微蹙。 她思忖良久,却仍揣摩不出所谓“准备”究竟指向何方。 既然他不愿明言,她也无意追问。 该知晓的时候,他会自己开口。 晚风拂过潭面,萤火点点如星屑飘舞。 楚云舟仰卧于石,望着那光影浮动,忽然感到身侧气息一凝。 东方不败已坐起身来,指尖轻划,真气随声而荡—— “未经本教主许可,三十丈内不得有人滞留,违者,杀无赦。” 话音未落,四周潜伏的气息尽数退散,隐入黑暗深处。 楚云舟略显错愕,撑起身子望向四周,“在这儿?不太合适吧。” “我倒觉得挺好。”东方不败语气温淡。 话毕,她指尖一弹,一道劲风掠出。 东方不败指尖疾射出数道劲风,远处凉亭悬挂的灯笼应声而灭,火星四溅中悄然坠落。 月光如练,洒在水面之上,随着涟漪轻轻晃动,泛起一层层银光。 萤火虫缓缓飘舞,瀑布轰鸣作响,其间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声响。 第二日。 辰时刚至。 太阳自东方探出头来,一辆马车从光明顶北侧缓缓驶下。 曲非烟与小昭并肩坐在车前,一边低声说笑,一边轻挥缰绳驱赶着骏马前行。 车厢内铺着柔软锦褥,楚云舟正倚靠其中沉睡,神情倦怠。 这辆马车之所以造得格外宽大,正是为了此刻能容他安卧休憩。 水母阴姬坐在一旁,手中蒲扇轻轻摇动,为他送来阵阵清凉。 她目光温柔地落在楚云舟脸上,眸中满是眷恋,唇角始终挂着笑意。 林诗音望着他微蹙的眉心,轻声道:“公子似乎整夜未眠。” 水母阴姬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心疼:“自然如此,昨夜是教主生辰,别人可以歇息,唯独云舟不能。” 林诗音微微一怔:“庆贺寿辰……竟要通宵达旦?” 水母阴姬轻轻叹息:“谁说不是呢,没想到这一夜竟如此漫长,教主当真非同凡响。” 林诗音:“?????” 她隐约觉得,两人对话仿佛各说各话,全然不在一处。 第328章 寒山城,双雄暗布局 但见楚云舟正在熟睡,她不敢高声追问,只得默默凝视他片刻。 随后摘下发间木钗,运起内力,将藏于钗中的真气缓缓导入体内。 水母阴姬依旧为楚云舟扇风不止,心中却悄然浮起一丝遗憾——自己的寿辰,怎么还遥遥无期。 三十,白露。 七月将尽,白日仍带暑意,早晚却已透出凉意。 微风吹过,不再闷热难耐。 空气清爽宜人。 正是踏青远行的好时节。 申时初刻。 寒山城。 因城外二十里有南少林坐落,城中百姓多信奉佛法。 街头常见僧人托钵化缘,商铺门前十有其五都供着香烛,袅袅青烟随风飘散。 寻常百姓家,往往也会留一席之地供奉佛像。 寒山城距南少林不过咫尺之遥,城中常居之人逾数十万。 户户焚香,积少成多,整座城池常年笼罩在淡淡烟霭之中。 即便非饭点时分,天际仍浮着一层薄雾般的轻烟。 城北一家客栈内,曲非烟正与小昭、林诗音整理床铺。 她抬眼看向窗外静立的楚云舟,忍不住开口:“公子,今晚五个人一间房,会不会太挤?” 楚云舟道:“青龙会明日清晨便要动手,城里恐怕已混入不少他们的人。这时候不宜张扬,挤一晚,无妨。” 曲非烟轻轻“哦”了一声,不再多言。 对楚云舟在外行事的谨慎,她早已见惯不怪。 收拾妥当后,她望着仍倚窗而立的身影,又问:“那咱们什么时候去探路?” 楚云舟语气平淡:“不必探。” “不去看地形?”她微微一怔。 “看戏总得守些规矩,既然是别人唱的戏,就该由主人安排。” 曲非烟恍然:“公子是说,百晓生会派人来带我们观战?” 楚云舟随口应了个“嗯”。 水母阴姬站在一旁,忽而道:“那是要派人盯着我们?” 楚云舟笑了笑:“叫法不同而已,说是监视,也不算错。” “啊?真是监视?”曲非烟睁大了眼。 “突然冒出个不确定的因素,谁都会提防。”楚云舟语气轻松,“这并不难理解。” “可既然如此,进城时为何不直接把住处定好?” “若真替你安排好了,你会安心住进去吗?”楚云舟瞥她一眼。 曲非烟沉吟片刻,点头:“倒也是。” 说完几句,楚云舟再度望向南少林方向。 “只盼明日领路之人别太无趣。”他低声自语,“否则,未免显得百晓生太过小家子气。” 此时屋内一角,林诗音悄悄碰了碰小昭,压低声音:“方才公子和非烟说的‘踩点’,是什么意思?” 小昭回道:“就是提前查看四周地势,比如哪里适合下毒、藏身。” 小昭轻声细语地讲述着楚云舟以往外出时的一举一动,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 听完这些细节,林诗音微微睁大了眼。 “公子在外头行事,一直都这般谨慎?” 小昭轻轻点头,神情认真:“没错,公子凡事喜欢提前谋划周全,跟着他出门,心里特别踏实。” 林诗音听罢,只是缓缓点头,目光却仍有些游移不定。 她望着楚云舟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不解——这般年纪,怎会有如此沉稳的手腕与心性? 不多时,楚云舟抬步前行,声音清淡:“走吧!既到了寒山城,不妨四处看看。” 曲非烟一愣:“不是说百晓生会派人接应吗?” 楚云舟脚步未停,语调懒散:“青龙会对南少林动手又不在今日,明日自会碰面。” 曲非烟撇了撇嘴,随即加快脚步追上。 或许她也明白,楚云舟早已把前路算得清楚。 三人踏出客栈后,气氛顿时轻松起来。曲非烟、小昭与林诗音并肩而行,宛如寻常女子出游,穿行于街巷之间,赏着这城中的灯火人烟。 ……. 亥时三刻。 一处幽静小院,竹影婆娑。 百晓生端坐案前,手中笔锋不停,身旁一排木笼整齐摆放。 每只笼外都贴着字条——“京城”、“万山成”、“建邺”。 笼内不时传来“咕咕”低鸣,一只信鸽探出头来啄食米粒,旋即缩回。 每写完一封密信,百晓生便将其卷入竹筒,绑在鸽腿上,打开笼门放飞夜空。 对面石凳上,孙白发翘着腿,一手啃着鸡腿,一手拎着酒壶,胡须沾满油渍,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突然,夜风微动。 一道黑影自天际掠来,无声无息落在百晓生肩头。 那是一只鹞鹰,眼神如刀,气势凌人。 孙白发咀嚼的动作瞬间停滞。 待百晓生将新写的纸条封好,系于鹰足,挥手让它破空而去,孙白发才慢悠悠开口: “那只小狐狸,已经进城了。” 百晓生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未时,他进了寒山城。” 稍作停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果不其然,楚小友落脚的客栈,就在这条街——正好挨着百晓阁寒山分堂。” 孙白发轻哼一声:“你派人在暗处盯着那小狐狸,就不怕人家心里不痛快?” “他既主动提了要看戏,”百晓生缓缓道,“自然清楚会有耳目在旁。这般聪明人,何须多虑?” 孙白发嗤笑:“你们两个,一人一步算尽千里,累不累?” 接着又问:“既然他早跟你通了气,你还特意调个天人境去守着,是不是太过了?” 百晓生眉心微沉:“南少林这局,牵着《洗髓经》,也连着大还丹。你也知道青龙会如今的局面。” “若这两样拿不到手,接下来便压不住朱无视。庞斑都已是大宗师后期,尚且被楚小友逼退。大宗师靠不住,唯有天人亲临,才能稳住这唯一的变数。” 话音落下,他目光转向孙白发:“你已至大宗师圆满之境。待明日南少林事毕,大还丹一到,助你踏入天人境,大局可定。” 孙白发斜眼看他:“上了你的船,哪还有回头路?你说怎么办,便怎么办吧。” 嘴上虽硬,片刻后却低声一叹:“没想到我孙某人,这辈子还能有机会碰上天人门槛。” 末了,又自言自语般嘟囔:“听说突破之后寿元大增,不知道晚上逛怡红院,能不能一口气多挑几个姑娘?” 第329章 天人引路,掌藏刀茧之谜 话音未落,他体内真气忽地一滞,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消失在原地。 “咔!” 几乎同时,百晓生手指猛地一颤,掌中毛笔应声折断。 他怔了一瞬,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心头那股想冲出去揍人的冲动,默默取来新笔,蘸墨。 笔尖落在纸上,刚写出几个字,眼角不经意扫过自己小腹。 握笔的手,骤然僵住。 “那老家伙竟也踏入了天人境界。” …… 第二日清晨。 天光未明,云层压得极低,山城上空乌沉沉的,似有暴风雨将至。 楚云舟一行人在寒山城内用过早点,才慢悠悠地从客栈步出。店小二领着曲非烟去取马车,不多时,四人乘上的车驾便缓缓启程,朝城北而去。 马车驶出北门之际,曲非烟坐在车辕上,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车厢,问道:“公子,百晓生派来的人怎的还没露面?莫非咱们猜错了?” 楚云舟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散:“南少林还在十里开外,何必着急。” 曲非烟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与小昭、林诗音一同稳住缰绳,继续前行。 就在马车行出数里,距南少林仅余十里的山道上,车厢内的水母阴姬忽然双眸微凝,真气流转,以音传密:“有异力牵引马车,出手之人,应是天人境。” 此言一出,车外三人身体微僵,心头骤紧,几乎不敢轻举妄动。 楚云舟却靠在软垫上,眼皮都没抬一下:“照常走,哪怕马车自行转向,也不必理会。” 他声音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三女闻言,心神渐安。 曲非烟悄然传音:“公子,这便是百晓生派来盯梢之人?” 楚云舟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确认之后,车外三人皆是一震。 她们原以为,对方最多派个大宗师前来监视,谁料竟是直接出动天人境高手。 这般手笔,连楚云舟也略感意外。 片刻后,他唇角微扬,心中暗道: “天人境?倒是个意想不到的收获。” 一炷香时间过去,正如楚云舟所料,马车突然不受控制。曲非烟三人并未拉缰,可车轮却自行转向,悄然偏离官道。 不久之后,马车竟被一股无形之力引至一处断崖之下,停于一片幽静山谷之中。 马车戛然止住,灌木丛间立刻窜出九道身影,皆戴彩绘面具,迅速围定车身,静立不动。 山风微动,一道沙哑嗓音自远处飘来,落进车内众人耳中:“奉龙首谕令,老朽恭请楚云舟、水母阴姬诸位观礼南少林终结之刻,请下车。” 楚云舟道了声“走”,掀开帘幕,从铺着绒毯的厢内起身,躬身踏出车厢。 待众人尽数落地,前方丈许之地,一人凭空浮现,仿佛从未离开过那片土地。 此人亦覆花面,背身而立,身形瘦削,发如霜雪。单看轮廓,已知年岁极深,恐逾六十有五。 其现身之际,无声无息,莫说曲非烟等人毫无察觉,便是楚云舟也未能捕捉其气息波动。 水母阴姬凝视此人背影,神色微紧。 楚云舟目光则悄然落在对方垂于身后的双手之上,眸光轻闪,眉峰微动。 未及细察,那老者再度开口:“随我上山。” 话音未尽,老者一步跨出,身形倏然腾起,如云移峰顶,轻巧前行。 楚云舟略一颔首,提气纵身,施展开轻功,尾随而去。 水母阴姬甫一动作,那老者忽有感应,微微侧首,朝她投来一瞥。 眼中浑浊未散,却掠过一丝讶然。 转瞬之间,视线归正,再无波动。 虽已踏入天人之境,老者步履却不疾不徐,似有意放缓,连林诗音亦能勉强追随。 此地乃南少林立派之所,山川雄奇,气象万千。 群岭环抱,峻岭接天,三峰并列北隅,形若屏障。 中央一峰巍然耸立,冠绝诸峦,名曰少室山;左为罗汉山,右为敬佛山。 敬佛山与罗汉山上殿宇林立,专迎香客参拜祈愿。 其中弟子皆属外门,不习武艺,只司日常杂务,诵经迎宾。 少室山,乃是少林内门弟子修习武艺的禁地。 老者领着楚云舟一行人,正朝此山深处行进。 不久之后,众人沿着山路攀行,半刻钟便已抵达峰顶。 那戴面具的老者始终双手负后,步履平稳,走在最前。 楚云舟踏上山顶的一瞬,体内真气悄然收束,归于无形。 走出数步,山风自背后拂来,他手中折扇“唰”地展开,轻轻摇动。 不多时,一行人随老者来到一处断崖边缘。 曲非烟等人站定后,老者终于开口:“由此处望去,可将南少林前殿尽收眼底。为免惊动天人境强者,不宜再近。待一刻钟后青龙会行动,老夫自会引路。” 楚云舟微微一笑:“多谢前辈指引。” 话音未落,老者身影一闪,已然消失无踪。 其姿态孤高,竟连一句回应都懒得多给。 楚云舟却神色如常,并无半分不悦。 堂堂天人境高手,如今却为人带路,心中不忿也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此人已被暗中下药而不自知。 若让他知晓真相,怒意恐怕更甚。 但楚云舟并不计较。 目光投向远方静谧的庙宇群,他以真气传音:“可探得那人的修为深浅?” 水母阴姬亦以真气回应:“应是天人境中期无疑。” 楚云舟眉梢微动。 “天人境中期,且掌中有厚茧……” 念头一转,他脸上忽现了然之色。 察觉其神情变化,水母阴姬传音问道:“你已猜出他是谁?” 楚云舟轻点下颌,传音回道:“他右手茧痕集中于指节,显是长年握刀所致。大明境内,年岁相当、刀法通神的天人境高手,唯有一人——正是你昨日所提之人。” 水母阴姬闻言一怔,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圆月门教主,任天行?” 楚云舟缓缓点头。 如此看来,能把百晓生拉入青龙会的人,的确眼光深远。 不仅能汇聚四海之内的讯息,还能凭借百年布局,悄然将某些风声隐匿于无形。 这般手段所牵动的格局,连楚云舟也不由心生感慨。 第330章 少林尸横 无青龙亡 水母阴姬站在一旁,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天人境的强者虽强,却并非不死之身。 百晓生列出的天人榜上,哪一位不曾斩过同阶对手? 青龙会既然能藏住一个天人境高手,自然也能藏住更多。 百年积累,谁说得清他们暗中养了多少这样的存在? 楚云舟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声音悄然传入她耳中:“别想太多。天人境不是市井里的贩夫走卒,随便就能凑齐一群。青龙会若真有大批这般人物,早就掀了棋盘,何必等到今日才动手?” 那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盆冷水浇下,让她心头一醒。的确,能踏入天人之境者,哪个不是傲视群伦、资质惊艳之辈?百年光阴,青龙会里能出一两个如任天行这般的人物已是极限。若有更多,朝廷早已不保。 她沉默片刻,低声道:“依你之见,青龙会究竟藏了几位天人境?” “现在还说不准。”楚云舟道,“等半月后叶孤城与西门吹雪一战,才能看清几分。” 水母阴姬眸光微动,以真气送出话语:“你想借皇宫中的天人数量,推断他们的底牌?” “正是如此。”他答。 青龙会敢对朝廷下手,说明早已摸清宫中虚实。可他们仍要拉拢朱无视为龙首,足见其势力尚不足以压倒宫廷中的顶尖武者。如此一来,以皇城内的天人境作为对照,便是最稳妥的衡量标准。 见两人以真气低语,曲非烟与身旁二女心中好奇难抑,但感知到附近有天人境存在,只得按捺住情绪,不敢轻举妄动。 “哎呀,公子快瞧!”忽地,曲非烟轻呼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少室山脚下,数百黑影正从四面八方疾速攀爬而上。 他们皆着黑袍,面覆彩绘面具。 有的沿石阶拾级而上,有的则贴着陡峭岩壁腾跃前行。 如同蚁群登树,无声而有序,直指山顶。 山道间涌动着一队人影,迅速朝峰顶推进。 山顶处,守在南少林入口的十余名弟子忽然警觉。 目光扫向山腰,只见黑压压的人群正疾驰而上,气势汹汹。 一名年约四旬的弟子脸色骤变,张口欲喊:“快敲钟示警!” 话音未起,“嗖”的一声锐响划破寂静,一枚金钱镖自下而上飞掠而来,精准贯穿了他的咽喉。 尸体倒地的瞬间,青龙会众人已踏过尸身,身影如鬼魅般跃过山门,直扑寺庙深处。 转眼之间,刀光剑影交错,金属碰撞之声在少室山顶隐隐回响。 就在战局爆发之际,一道人影悄然回归,落于楚云舟一行人身侧——正是先前离去的任天行。 他现身刹那,楚云舟外放的真气竟如薄纸般被无形之力撕裂。 “可以走了。” 低沉嗓音落下,任天行一步跨出,身形瞬移三丈开外。 楚云舟轻笑一声,微微抬手,随即携几位女子紧随其后。 百余息后,在任天行引领之下,几人借轻功从山侧迂回而至南少林山门。 临近之时,只见数名青龙会弟子手持染血兵刃,匆匆从四周掠过。 这些人接近楚云舟等人时,目光稍触即避,无人停留,尽数奔向寺内深处。 楚云舟心下了然,百晓生早已暗中传令,令所有青龙会成员不得阻拦他们。 他不再多想,迈步踏入山门。 刚行数步,忽地眼神微凝,眸光一缩。 “倒是狠得下心,连毒都用上了?” 右手轻启折扇,真气缓缓在扇骨间流转。 那气息隐秘至极,不止水母阴姬毫无察觉,就连近在咫尺、已达天人之境的任天行,也未曾发现丝毫异样。 几步之后,折扇开合的节奏才渐渐平缓。 若非天穹之上乌云密布,此刻本该是阳光洒落古刹的时辰。 百年庙宇,本应静谧庄严。 可如今,唯有山风呼啸,卷过残叶与血腥,在少室山上盘旋不散。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原本缭绕在庙宇间的檀香早已被这股气息掩盖。 少室山巅,原本庄严肃穆的南少林此刻却如同修罗战场。断壁残垣间横陈着无数尸首,刀剑相击之声自大殿深处不断传来,夹杂着哀嚎与怒吼,回荡在这片本该清净的佛门圣地。 昔日香火鼎盛的古刹,如今已沦为血染之地,梵音不再,唯余杀伐。 当战斗的余波渐渐平息,楚云舟手持折扇,缓步踏入这片废墟,身后跟着几位女子。脚下踩过的是青龙会与少林弟子交织的尸体,鲜血浸透石板,一路延伸至山门。 林诗音望着眼前景象,低声叹道:“不曾想到,南少林竟也有今日。” 楚云舟轻摇折扇,语气温淡:“江湖之中,得势者昌,失势者亡。便是庙堂之上亦难逃纷争,何况武林?” 水母阴姬眸光微动,目光扫过地上的尸身,忽而蹙眉:“不对……这些少林弟子,死得太轻易了。” 众人一怔,随即察觉异常。 曲非烟环顾四周,低声嘟囔:“奇怪,走了这么久,怎么几乎没见到青龙会的人倒下?南少林再不济,也不至于被压成这样。” 楚云舟目光一转,落在身旁默然前行的任天行身上,继而抬手遥指前方广场中央那尊巨大的青铜香炉。 几女顺着他所指望去——只见袅袅青烟自炉中升腾而起,如雾般散入风中。 刹那间,她们明白了。 “是毒。”水母阴姬沉声道。 林诗音猛然掩住口鼻,惊疑不定地看向众人:“既然有毒,为何你们毫无反应?” 曲非烟轻轻一笑:“公子早有防备。他既看出端倪,自然不会让我们涉险。” 林诗音转头望向楚云舟,眼中仍有疑虑。 楚云舟淡淡回应:“此毒寻常,入口即解。” 一句话落下,林诗音心头一松,缓缓放下手臂,呼吸也恢复如常。 而此时,楚云舟的目光再度投向一丈开外的任天行。 那人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周遭一切与己无关,连脚步都未曾停顿半分。 楚云舟的身影轻盈一纵,右脚在地面微点,真气顺势奔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腾空而起,直落前方那高近三丈的殿宇之巅。 他目光未在任天行身上停留片刻,仿佛对方不过是路旁一石。 “啧啧,天人境的威压果然不同凡响,光是站在那儿便令人捉摸不透。” 话音落下,他已立于屋脊之上,衣袂随风轻扬。身后几女察觉动静,纷纷提气跃上,紧随其后。 第331章 万人大战 压光明顶 站得高,望得远。视野豁然展开之际,远处山林间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隐隐传来,一场浩大战局正徐徐铺开。 楚云舟寻了一处视野开阔的位置停下,并无再深入之意,只静静凝望。 林诗音立于檐角,目光扫过远方纷乱战场,眉梢微动:“四面同时进攻……青龙会这次倾巢而出,人数恐怕已有三四千之众。” 曲非烟站在一旁,语气平静:“武当弟子早已破万,南少林传承数百年,门下弟子只会更多。青龙会纵有精锐,也不可能人人都是宗师。要撼动此等大派,兵力自然少不了。” 此时,少室山顶已然硝烟弥漫,喊杀震天。 东北方,几名少林先天初期弟子联手围攻一名青龙会先天后期高手。长棍翻飞,招式衔接严密,竟隐隐结成阵势,逼得对方一时难以突破。 战至激烈处,一名面带黑痣的少林僧人横棍迎击,与那青龙会武者拳劲相撞。巨力袭来,他连退数步,脚下砖石裂开数道细纹。 但лnшь瞬息喘息,他便再度催动真气,身形前冲,手中长棍划破空气,发出“嗡”的一声锐响。 众人以为他要攻敌,却不料那棍头猛然调转,狠狠砸向身旁一名同门头顶。 真气灌注之下,棍落如雷。那名少林弟子头颅应声爆裂,血雾喷溅。 一击毙命后,此人毫不迟疑,反手一记回抡,棍尾重重击中另一名少林弟子后心。那人胸前一闷,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身躯向前扑倒。 旁边一名同伴目睹此景,双眼赤红,怒吼出声:“智空!你竟背叛佛门?!” 山风骤起,那名少林弟子瞳孔猛然收缩。就在他愣神的瞬间,对面那个生有黑斑的同门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笑容,从怀中取出一张彩绘花脸面具扣在脸上,随即撕开袈裟,内里赫然是一袭漆黑劲装。 与此同时,大雄宝殿侧翼掠出三人,皆是南少林弟子,手中伏虎棍挟着风声疾驰而至。然而当他们看清场中景象——无数戴面具之人正与本门师兄弟激烈交战——为首二人顿时提聚内力,周身真气涌动。 “嗤!嗤!”两声轻响划破空气。 两柄短刃几乎同时穿透前冲二人的后背。鲜血喷洒之际,两人艰难回首,只见背后执刃者竟是平日朝夕相处、共修武艺的同门师弟。 那偷袭之人毫不迟疑,拔刀、抽身、取下面具藏入怀中,再戴上一张花脸,继而撕裂僧袍,露出底下的黑色衣衫,旋即扑向其他尚未察觉异变的南少林弟子。 这般场景,并非孤例。整个南少林各处角落,类似的背叛正接连上演。 远处高崖之上,小昭望着下方乱象,低声惊呼:“南少林之内,竟有如此多青龙会爪牙?” 楚云舟立于风中,语气平静:“并不意外。百年前青龙会被剿杀之后转入暗处,借百晓堂为耳目,消息往来无碍,又有百晓阁作为掩护,潜伏之路自然畅通。” “若要针对南少林这等大宗门,敢动手便说明早已布局长久。如今看来,怕是连根基都已腐蚀殆尽。” 话音落下,他略一停顿,随即催动真气,在众人周围凝成一道无形屏障,将声音尽数封锁。 曲非烟等人立刻明白其意——那位天人境高手仍隐匿未现,须防隔墙有耳。 待屏障稳固,楚云舟才再度开口:“百年光阴,不只是南少林,恐怕移花宫、神水宫之中,也有他们的影子。” 曲非烟怔住:“月姐姐所在的移花宫和神水宫,所收弟子皆为外寻孤儿,难道也会被混入?” 楚云舟淡淡回应:“未必没有。虽数量稀少,难成气候,但谁能断言百年之间,所拾孩童之中,从未有过早被青龙会豢养之人?” 人生在世,十有八九皆是坎坷波折。只要利诱、情动、威逼三者并用,几乎没有哪个势力能完全避开青龙会的渗透。江湖之中,谁又能真正做到铁板一块? 移花宫与神水宫却有所不同,纵然也有青龙会耳目潜伏其中,终究不像南少林这般被悄然蚕食至骨髓。 此事本就如细雨浸石,需岁月积累。即便是青龙会,也无法一蹴而就,处处周全。否则今日何须设下如此宏大棋局?只需再等数十年,大明江湖早已无声无息落入掌中。 又何必冒险至此? 正当曲非烟、小昭与林诗音三人凝神注视着眼前两大顶尖势力交锋之际,水母阴姬忽然以秘法传音:“任天行不见了踪影。” 楚云舟淡淡回应:“不必理会,静观其变即可。” 话落之际,他掌心微颤,母虫传来一丝异动。他眸光轻转,视线微微偏移,朝三丈外那棵古树扫了一眼。 “倒是用心良苦,单为监视我们,竟派来一位天人境高手?” 心中略觉可笑,他缓缓收回目光,再度望向远方战场。 这场逾万人的对决,声势浩大,远超当年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之景。 青龙会人数虽不及南少林,但暗中归附之人遍布对方阵营。再加上毒药暗施,战局从一开始就呈现出压倒之势。 粗略估算,此刻山顶陨落的南少林弟子,恐怕已逾千人。 比起昔日光明顶之战,效率不可同日而语。 “阿弥陀佛。” 当楚云舟一行即将穿过百丈演武广场,步入前方大雄宝殿时,一声低沉佛号蓦然响彻山巅。 音波荡开,整座少室山顶仿佛为之一震。 紧接着,在大雄宝殿前,一道身影凭空显现,如立云端。 那是一位老僧,身形枯瘦,脸上斑痕隐约,眉宇间却透出宁静慈悲之意,俨然得道高僧之相。 他现身之后,又有三人自殿内缓步而出。 气息波动清晰可辨——两位大宗师中期,一位大宗师初期。 就在最左侧那位面色蜡黄的老僧踏出一步的刹那,体内真气翻涌,一股如渊似海的压迫感骤然弥漫整个山顶。 刹那间,无论是青龙会下属,还是南少林弟子,动作皆为之一滞,仿佛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就在那二人现身的一刹那,山顶上的青龙会成员仿佛接到了某种无声指令,迅速向后退去,整齐地分布在四周。 南少林的弟子们也迅捷地撤回,站定于几人身后的方位。 其中赫然可见南少林诸位长老,以及现任代掌门——空能大师。 第332章 玄见劝 放下屠刀 当两方拉开距离之后,空气中悄然泛起数道微弱的气息波动,紧接着,四道身影自暗处闪出,稳稳落入场中。 他们皆身着黑袍,脸上覆着相同的花脸面具。 但从散发而出的气势判断,其中一人赫然是天人境中期的高手,其余三人则是大宗师境界的强者。 更值得注意的是,相较于南少林一方的大宗师,青龙会这三位已悉数踏入大宗师中期。 屋顶之上,小昭望着远处大雄宝殿前的景象,略作思索,轻碰身旁曲非烟的手臂:“非烟,你可认得那几个人?” 曲非烟摇头,“不太清楚。南少林一向隐秘,我所知有限。” 一旁的水母阴姬缓缓开口:“南少林源自大宋时期的北少林,门中弟子按辈分传承,百年一轮换。如今的排序为渡、空、了、圆、慧、法、庄,由高至低。而百年前,则是以灵、玄、慧、虚、若、苦、明为序。” “看那几位僧人的外貌与修为,后面三人应是‘渡’字辈的渡厄、渡劫、渡难。” “为首的那位天人境中期者,极可能是‘玄’字辈的玄见和尚。” 听罢此言,小昭与曲非烟等人方才明白过来。 小昭疑惑道:“既然是‘玄’字辈,那他岂不是年过百岁?” 水母阴姬点头,“确切地说,这一辈的人,如今已有百余岁,玄见和尚应已一百五十有余。” 得知对方竟如此高寿,小昭不由面露惊异。 尽管楚云舟等人尚在十几丈之外。 但对于天人境的武者而言,真气贯通之下,数十丈内的声响如同近在耳畔。 因此,话音刚落,立于大雄宝殿前的玄见和尚便缓缓抬眼,目光如电般投向远方。 当他视线触及屋顶上的楚云舟一行时,双手合十,声如古钟。 “几位施主既然来了,又何须远远观望?” 话语落下,几乎瞬息之间便传入众人耳中。 曲非烟等人闻声,神色骤然一紧。 就连水母阴姬的眼底,也掠过一丝肃然。 她侧头低语:“公子,这话……是冲我们来的?” 楚云舟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声音清晰可闻,隔这么远还能听见,若不是对我们说的,又能是谁?走吧。” 楚云舟话音刚落,体内真气一荡,身形便如落叶般飘然腾起,朝着远方掠去。 他并未直接落在玄见和尚等人身前,而是停在距他们约六丈远的院墙之上,衣袂微扬,折扇轻握。 水母阴姬与曲非烟等人见状,也相继跃上同一段墙头,稳稳立住。 脚尖点瓦的瞬间,楚云舟目光已悄然扫向远处一处隐秘角落。 然而那处依旧寂静无声,任天行藏身之地毫无动静。 “只敢暗中窥探,倒也谨慎。”他在心中低语。 玄见和尚望着墙头几人站定的位置,双手合十,缓缓开口:“百年不见,青龙会龙首行事竟已如此隐忍?” 此言一出,南少林弟子与青龙会众人皆转头望向楚云舟。 尤其那些黑袍罩身、面具覆面的青龙会成员,眼中难掩惊意。 就连对面那名天人境中期的武者和几位大宗师境高手,也不由回头多看了两眼。 楚云舟微微一愣,随即目光掠过四周身穿黑衣之人,伸手摸了摸脸颊,淡然笑道:“大师误会了。我们不过是途经此地,见有人夜闯山门,心生好奇,才远远观望,并非青龙会中人。” “不是?”玄见和尚眉梢微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片刻后,他低头轻叹:“原是贫僧错认,还请公子海涵。” 楚云舟摆手道:“无妨,您请自便。” 说罢,他轻轻展开折扇,慢悠悠摇动,神情悠然,似只愿做个旁观者。 玄见和尚未再劝其离去,只是视线略过楚云舟身旁的水母阴姬,稍作停留,便收回目光。 随后,他将注意力转向对面几名黑衣人,语气沉稳:“百年前,青龙会被天下群雄联手围剿,始终无法寻得总坛所在。那时我便知,此火未熄,终有复燃之日。” 那为首的黑衣男子静立不动,声音冷冽:“既知今日,何必旧事重提?若要战,报上死法便是。” 话语沙哑,透着岁月磨砺的苍老痕迹,配上他满头银发,足见年岁已高。 玄见摇头:“昔日青龙会极盛之时尚不能逆天而行,何况今日残火余烬?执念百年,何苦纠缠过往?放下屠刀,或可得见本心。” 黑衣人语气森冷:“这么久过去,你们这些光头和尚还是老样子,嘴上全是仁义道德。天下大势?当年南少林怕我青龙会坐大,主动勾结朝廷围剿我们,你当你们的一念之动,就能定下这世间的走向?” 玄见和尚轻叹一声:“白玉京施主若仍在青龙会,那青龙会便是正道支柱。可他一走,方龙香执掌大权,行事违背道义,妄图一统武林、争霸天下,此乃自取灭亡之举。我南少林所行,不过是顺应时局罢了。” 那人冷笑出声:“好个顺应时局!为了天下?可笑!你们把灭掉十八个一流门派、偷袭圆月门与神水宫的罪名全扣在我青龙会头上,难道那些事真就是我们干的?” “呵,佛门弟子?屠杀数万人,血流成河,如今还有脸谈戒律清规?你们念的经,怕是全进了狗肚肠。”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死寂。不止青龙会众人变色,连南少林部分弟子也面色剧震,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玄见。 曲非烟心头一凛,迅速运转真气,将自己与楚云舟等人护住,随即低声问:“司徒姐姐,当年袭击神水宫的,真是南少林的人?” 水母阴姬语气平静:“未有定论。据我师父所说,那日对手武功刚猛中带着诡谲,不似青龙会几位龙首的路数。” 虽未明言,却也并未彻底否认。 再回想楚云舟先前推断,几人心中已有答案,望向远处玄见的目光,悄然染上几分不屑。 小昭望着楚云舟依旧淡然的神情,忍不住轻声问:“公子,你不吃惊吗?” 他淡淡回应:“不算。” 经历得多了,便知道表象之下,往往藏着不堪的真相。 江湖如此,庙堂亦然。 金碧辉煌的大雄宝殿里供着镀金佛像,香火鼎盛,可那金身从何而来?若南少林真如外界所传那般超然物外、慈悲为怀,当年又怎会参与围攻光明顶? 第333章 玄见怒 一拳逼退敌 百年传承的宗门,能在乱世中屹立不倒,靠的岂真是清修与善念? 世上确有高僧济世度人,但他们多在尘世奔波,救苦救难。 反倒那些深居高山、闭门诵经的“圣僧”,未必真持清净戒。 说到底,南少林也不过是江湖中的一股势力。 只是比别人多披了一件袈裟,多敲了几声木鱼罢了。 南少林深处,玄见和尚立于众人之前,身后弟子目光灼灼。他望着前方黑衣人,声音平静却坚定:“无端加罪,何须借口?我宗门传承数百年,声誉早已铭刻人心,岂是你片语就能抹去的。” 黑衣男子嘴角一扬,寒声道:“不错,清白与否,已无关紧要。今日过后,南少林将不复存在。” 话音未落,天地骤震。 “轰——”一声巨响自后山炸开,如雷贯耳。紧接着,一股澎湃的真元波动席卷而出,伴随着一道充满怒火的低吼从山林间爆发。 玄见面色陡变,猛然回首,望向那动荡之源。 黑衣人负手而立,冷笑再起:“你以为,只有我一人踏入此地?” 此言一出,玄见眉心紧锁,体内真元刹那奔涌,周身气流翻腾。 “还想逃?” 冷哼乍现,黑衣男子抬手一挥,空中顿时凝聚出一道近丈长的漆黑刀影,快若惊鸿,直逼玄见面门。 玄见双手合十,真元疾涌,金光暴闪。刹那间,一座巨大的金色钟影浮现,将他全身护住。 “咚!” 刀影斩落,钟声震天,余波如潮水般四散。狂风呼啸,卷起尘土碎石,吹得渡厄、渡劫、渡难三人僧袍猎猎作响。 他们身后,几名尚未踏入先天之境的弟子受不住冲击,纷纷喷出血雾,身形摇晃,几近瘫倒。 即便远在六丈之外,楚云舟仍觉寒风扑面,刺骨生疼。 渡厄三人对视一眼,立刻催动内力,将受伤弟子迅速推至大雄宝殿门前,远离战圈。 黑衣人见刀影被挡,神色不动,缓缓抬起一脚。 下一瞬,脚落人至,竟已立于玄见面前,仿佛跨越了空间界限。 那只苍老的手掌再度扬起,轻描淡写地劈下,却携着毁天灭地之势。 掌缘破空,劲气如刃,四周空气接连爆裂,涟漪般的波纹在空中层层荡开。 空中异象频现,却寂静无声,仿佛天地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笼罩。 黑衣男子的动作缓慢得近乎凝滞,林诗音甚至能清晰捕捉到他手刃下落的轨迹。 玄见和尚眉心微动,指尖轻抬,真元悄然汇聚于一点,迎向那缓缓斩下的手刃。 “嘣,嘣,嘣……” 指与刃相触刹那,爆鸣声接连炸响,如雷贯耳,在两人周遭剧烈回荡。 看似平淡的一指一斩,竟在虚空中激荡出层层波纹,如同湖面投石,涟漪扩散。 地面的青石在无声中化为粉末,尘埃未起,已然瓦解。 以二人立身之处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大地骤然塌陷,深达三尺,形成一个规整而诡异的坑洞。 曲非烟望着那深陷之地,声音微颤:“这便是天人境的力量?” 她身旁几人皆是屏息,楚云舟目光沉静,眼中却掠过一丝意外。 水母阴姬轻声道:“踏入天人境,便等于开启了人体与天地间的桥梁,真元可引动天地之力入招。” “哪怕最简单的动作,也能爆发出毁石裂地之威,已非寻常武学可比。” 曲非烟侧首问道:“司徒姐姐,你如今已达大宗师后期,若与他们相较,胜负几何?” 水母阴姬摇头:“凭我圆满境界的细雨剑意,或可抗衡天人初期,但对上中期强者,仍力有不逮。” 先天至天人,乃是武道一大关隘。 大宗师巅峰与天人初境之间,犹如断崖隔绝,多数人终其一生难以跨越。 水母阴姬能有此实力,已是罕见。 并非人人皆如楚云舟,根基深厚如渊,战力远超修为所限。 此时,场中玄见和尚与黑衣男子仍在交锋,劲气纵横却不外溢。 南少林渡厄、渡劫、渡难三人已与青龙会三位大宗师缠斗起来。 四组人影交错,却无一人敢靠近那中心战圈半步。 两名天人境中期的武者与六位大宗师激烈交锋,真气纵横,刀光如电。地面在劲力冲击下不断崩裂,泥土翻飞,沟壑纵横,仿佛经不起这般力量的撕扯。 “青,龙,会——” 怒吼自少室山后方骤然响起,声音里夹着焦急与震怒。一道枯瘦身影从林间疾掠而出,直奔大雄宝殿前。那是一位老僧,脸色灰暗如纸,唇角渗血,脚步虚浮,体内气息紊乱不堪,显然已受重创。他虽仍散发着天人境初期的威压,却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玄见和尚一见此人,瞳孔骤缩,怒意冲顶。他猛然转身,右臂抡圆,一拳直取黑衣男子面门。拳未至,劲先发,掌势化拳的刹那,空气中卷起数道螺旋气流,呼啸作响。拳头染上金光,四周噼啪炸裂,竟是拳劲太过刚猛,将空气生生震碎。 黑衣男子面色微凝,身形轻晃,如落叶般向后飘退三丈,动作从容不迫。可在那淡然神情之下,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此时全场目光皆被战局吸引,无人察觉院墙上楚云舟指尖微动,眉峰轻挑。 “呵,这机会来得正好。” 心中低语落下,他手中折扇缓缓合拢半寸,扇面摆动节奏骤然改变。体内的真气随之调转路线,循着隐秘经络悄然流转。不过片刻,随着扇子轻摇,一股无形劲力扩散而出,带动微风拂入场中。 风过之处,血腥味竟悄然加重,像是伤口重新裂开,又似有新的鲜血渗入泥土。楚云舟神色不动,缓缓收住注入折扇的真气。 就在众人紧盯玄见与黑衣人对峙之时,谁也没有发现,南少林这片杀伐之地,多出了一缕难以察觉的气息——阴柔、隐秘,如蛛丝般缠绕在空气之中。 可当楚云舟余光扫到场中那位仅退数步便静立不动的黑衣男子时,心头忽地一动,轻哼了一声。 他眸光微闪,迅速转向那自空中缓缓坠落的老僧,眼中寒芒一闪即逝。 与此同时,玄见一拳逼退对手后,身形疾闪,瞬间扶住重伤老僧。可未等站稳,另一名僧人也腾身而起,跃上大雄宝殿屋檐,居高临下扫视全场。 第334章 龙首信物 邀观决战 山风拂过古寺,一名老僧立于半空,衣袂飘动。他身披粗布僧袍,面色苍白如纸,隐隐透出病态的黄晕。面容与立于地上的玄见和尚面前那位老者竟毫无二致。 当目光触及地面那具苍老身躯的刹那,空中僧人瞳孔骤缩,声音撕裂寂静:“小心,此人属青龙会!” 这声音如雷贯耳,玄见和尚本能抬头。视线相接的一瞬,心头猛然一坠。 “有诈。” 话音未落,眼前的老僧已有所动作。就在玄见伸手搀扶之际,对方体内真元骤然暴起,如熔岩冲破封印,汹涌翻腾。藏于袖中的手掌闪电般扬起,直拍胸口。 掌风破空,那只手却在刹那间化作墨色,仿佛浸染过深渊黑水,透出森然死气。 距离太近,防备全无。待玄见察觉异样,体内真元才刚催动,那漆黑之掌已然贯穿护体气劲,重重印上胸膛。 轰—— 狂暴之力穿透躯体,后背衣物瞬间炸裂,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 “嗖!” 半空中,先前败退的黑衣男子不知何时悄然逼近。他凌空翻身,掌缘如刃,狠狠斩在玄见后心。 天人境虽强,终究血肉之躯。前后夹击之下,玄见身形倾斜,重重砸向大雄宝殿外那根巨柱。 “砰!” 合抱粗的石木应声断裂。余势未消,他的身体再度撞入后方墙壁,轰出深坑,尘土飞扬。残破身躯滑落在地,再难动弹。 一口鲜血喷洒而出。玄见艰难侧首,望向缓缓落地的黑衣人,唇齿颤抖。 “卑,鄙……” 二字出口,气息几近断绝。他试图撑起身子,却只换来瘫软坠地。 体内真元紊乱不堪,生机如沙漏倾泻,迅速流失。 一名处于天人境中期的强者,就这样在自家门派内陨落。 “玄见师兄?” 目睹玄见和尚被人暗算,空中那位天人境初期的老僧双眼圆睁,心神巨震,脱口而出。 话音未落,他怒吼一声,调转身形,直扑先前偷袭玄见的那个僧人。 背后风动,那名行凶的僧人冷笑一声,身影连晃,几个闪掠便已退至黑衣男子身前。 接着,在众人注视之下,他缓缓抬起手臂,宽袖掩映中,一把扯下面皮般的面具,又套上一张色彩诡异的花脸面具。 墙头上的曲非烟将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低语:“此人竟是青龙会伪装而成?” 事到如今,小昭等人哪还不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一位青龙会的天人境高手,假扮成南少林的一位长老,故意装作受伤,靠近大雄宝殿附近。 待玄见和尚现身相救,便趁机出手,一击毙命。 不只是她们几人震惊,就连楚云舟望着场中变故,眉宇间也掠过一丝诧异。 “竟用此计,手段确实狡猾。” 平常之时,这类伪装极难得逞。 同宗同源,气息攻法皆有共通之处,想要靠一张人皮面具瞒天过海,谈何容易? 可今日局势混乱,青龙会那位天人境中期者刻意缠斗玄见,拖延时间。 玄见心中焦急,只觉战局紧迫,未曾细察同伴真伪,仓促之间竟被蒙蔽。 正因如此,才让对方钻了空子。 由此可见,纵然是天人境的高人,一旦心乱神驰,亦难逃杀局。 楚云舟目光扫过南少林残存的几位天人境僧人,静默数息,轻轻摇头。 稍作估算后,他体内真气微动,折扇轻摇三下。 山风自屋脊吹来,拂过片刻,他才淡淡开口:“够了,戏已落幕,该走了。” “嗯?” 听闻此言,曲非烟等人纷纷侧目,望向楚云舟。 但他并未回应,只是转身一跃,身形如羽,径直朝寺外掠去。 众人虽不解其意,却仍紧随其后,水母阴姬与几位女子相继腾身而起。 身后风声骤起,青龙会那两名天人境高手同时抬眼,朝楚云舟离去的方向投去一瞥。 那名曾与玄见和尚对峙的黑衣人,面具后的眼睛透出几分暗沉,眸光微动,似有某种念头悄然升起,神情随之变得意味深长。 当楚云舟一行再度抵达南少林山门前,原本藏身暗处的任天行终于现身,悄然尾随其后。 楚云舟略一侧目,瞥见那人身影,只是轻叹一声,并未多言,随即与几位女子一同朝山下行去。 不久之后,众人回到停放马车之处,仍有数名青龙会弟子守在四周。 其中一人见楚云舟归来,立即上前一步,双手高举一只木盒,声音恭敬:“龙首有令,此乃半月后入宫观战紫禁城决战之信物,请公子收下。” 楚云舟目光淡淡扫过那盒,手中折扇轻挥,一道无形劲气随之而出,盒盖应风而开,露出内里整齐叠放的几条绣纹华美的缎带。 他运起真气,将缎带吸入掌心,随后开口:“代我向你们龙首致谢。” “小人遵命!” 话落,楚云舟目光转向三丈外伫立的任天行,微微颔首,礼数周全,而后转身登车。 片刻后,两匹骏马缓步前行,载着众人徐徐离去。 马车行出约十里,车外的小昭终于忍不住问道:“公子,戏还没看完,怎么这就走了?” 毕竟青龙会与南少林皆是武林顶尖势力,如此纷争近在眼前,半途抽身,总让人觉得意犹未尽。 楚云舟语气平静:“一位天人境中期的高手已经陨落,大局已定,再留无益。” 曲非烟接口:“你是怕青龙会剩下的几位强者会对咱们出手?” 楚云舟靠在车厢内,语调散漫:“不,我是怕我先对他们出手。” “啊?” 此言一出,车外三人皆是一愣。 连小昭与林诗音手中缰绳微滞,飞驰的马车也渐渐停了下来。 紧接着,三道身影纷纷探进车厢。 曲非烟刚一露脸,便脱口而出:“公子……你该不会先前就已经动手了吧?” 虽说得委婉,但其余二人一听便知她口中“动手”所指何事。 楚云舟闭着眼,淡淡应了一声:“嗯。” 众人默然片刻,曲非烟又问:“那你……放倒了几个?” 楚云舟睁开眼,斜她一眼:“你说呢?” 曲非烟闻言,静静凝视楚云舟片刻,终是轻叹一声:“看来确实都下药了。” 楚云舟语气平静:“若非为此,我又何必从那么远赶来,吃饱了没事做?” 第335章 少林地宫 藏满金银 水母阴姬已察觉他先前的举动,眉梢微蹙:“既然你早已对青龙会那三位天人境高手动手,为何不等到最后再走?” 倘若楚云舟毫无准备,面对三名顶尖强者,提前撤离尚可理解。可既然已悄然下毒,即便留下观完全程,按理也无后顾之忧。 见几人神色困惑,楚云舟缓缓开口:“在山顶时,我先对任天行用了第一种毒。但他后来始终避于远处,与另外两人相隔甚远。距离不够,为防打草惊蛇,我又另施一种毒——这两种药性之间,存在冲突。” 曲非烟听到“任天行”三字,猛然一怔:“刚才带我们上山的,竟是圆月门的那个任天行?” 水母阴姬微微颔首:“应是无疑。” 回应过后,她转向楚云舟:“所以你故意引开他,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算是原因之一。”楚云舟答道。 稍作停顿,他又道:“方才山顶三人中,除了一位与玄见和尚交手的天人境中期者外,其余两位并未真正加入青龙会,仅属临时联手。” 水母阴姬沉思片刻,眸光微闪:“原来如此。” 曲非烟仍不解:“这又有什么分别?” 水母阴姬看向三女:“加入青龙会,便受其节制;而合作关系,则需以利益相诱,才肯出手。” 她继续说道:“若是三人皆属青龙会,此次围攻南少林,根本无需演那场戏来杀害玄见和尚,直接三人合力便可成事。” 经此一说,曲非烟、小昭和林诗音这才明白其中关节。 但曲非烟随即追问:“可这和我们必须提早离开,又有什么关联?” 楚云舟道:“若是青龙会内部成员,自有组织规矩与百晓生压制,行事可控。可如今只是合作之人,百晓生未必能约束得住。一旦他们察觉异样,心生怀疑,未必还会安分守己。” 人心难测,好奇常存。 此次参与行动的青龙会人马,皆隐去真容。 而楚云舟一行既未蒙面,又未参与战斗,只在一旁旁观,格外扎眼。 谁能确定,等南少林这档子事一了,任天行和另一位天人境高手会不会动什么念头? 一旦他们露出半分异心,楚云舟为了自保或彻底断绝隐患,也只能出手送他们上路。 真走到那一步,局面自然难以收场。 再说玄见和尚已然身死,南少林覆灭已成定局,再留在此地,对楚云舟而言已无意义。 听罢缘由,曲非烟几人这才恍然。 林诗音轻叹一声:“谁会想到,一位天人境中期的强者,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陨落了。” 天人境,无论在何处,都是令人敬畏的存在。 可今日在少室山上,她们却亲眼目睹了一位如此人物被人轻易斩杀。 而且死得毫无声势,连像样的对决都称不上。 这般景象,怎不叫人心中感慨? 曲非烟撇了撇嘴:“我还以为青龙会对付南少林会有多大的阵仗,结果呢?就这么完了?” 她原以为两大顶尖势力交锋,又牵扯到天人境强者,必定惊天动地,风云变色。 谁知青龙会又是下毒,又是策反内应,最后玄见竟是被暗算致死。 比起当年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简直乏味至极。 那玄见与黑衣人交手,前后不过数十招便命丧当场。 小昭与林诗音皆点头称是。 小昭更是嘀咕:“山顶那场打斗,动静还不如东方姐姐和月姐姐平时切磋来得热闹。” 楚云舟听得直摇头:“站着说话不怕事大。若真要靠硬拼分生死,青龙会这些年岂不是白费工夫?” 换作是他,手段只会更隐秘、更阴狠。 譬如,在南少林每日焚香所用的香料里混入慢性毒粉。 香火一燃,借着山风将毒气散遍全寺。 不出数月,上下僧众皆成废人,无需一兵一卒便可倾覆整个门派。 所以,只要百晓生神志清醒,绝不会选择正面强攻这种蠢法。 况且,灭南少林不过是开端。 青龙会真正的目标还在朝廷。 此时保存实力,才是最明智之举。 事情说尽,曲非烟抬头问:“公子,我们接下来是直奔京城,还是沿途游玩几日?” 楚云舟淡淡道:“去京城吧。毕竟是皇城,值得花几天走一走。” 见状,曲非烟与其他女子应了一声,随即继续挥动缰绳,赶着马车前行。 车轮再度滚动之时,楚云舟的目光缓缓移向车厢角落的那只木盒。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水母阴姬低声开口:“方才那人说,盒中的几条缎带是半月后进入皇宫观战的凭证。这么说来,西门吹雪与叶孤城那一战,连进宫的人都要受限?” 楚云舟嘴角微扬:“皇宫重地,岂能任人随意进出?若是什么人都能踏足,威严何在?” 话音落下,他目光仍停驻在木盒之上,眸底泛起淡淡思量。 “事情进展,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三个时辰过去,楚云舟一行所乘马车早已远去。此时,少室山顶,青龙会众人两人一组,肩扛木箱,井然有序地朝山下行进。 沉重的箱子被一一搬上山脚早已备好的马车。若有旁人细察,便会察觉,这些青龙会成员与先前相比,衣襟鼓胀,明显有异。 从微微掀开的领口可见,撑起衣物的,正是一块块金锭银铤,还有闪烁珠光的宝石。 山门前,石阶蜿蜒而下。 一名戴着面具的天人境初期武者立于高处,望着忙碌搬运的众人,声音自面罩后悠悠传出: “谁能想到,南少林藏经阁之下,竟埋着满库金银。数百年积攒,富可敌国也不为过,怕是连朝廷国库都难及此等规模。也难怪你们青龙会对这寺庙垂涎已久。” 那名头戴花脸面具的黑衣老者嗓音沙哑,缓缓回应:“南少林数百年自诩武林正朔,暗中搅弄风云,江湖三成纷争皆由其策动。若无庞大财源,如何供养数万弟子日夜习武?” 那名天人境男子目光扫过身旁搬运者的胸口,冷笑道:“但你们也真敢放权,竟容手下私藏钱财。几千人每人抓几把,加起来怕不是千万两白银?” 黑衣老者语气淡漠:“我青龙会有功必赏,行事痛快,不似唐门那般拘束。你当年既已叛出唐门,何不干脆加入我等?只要你点头,这龙首之位,我愿相让。” 此言一出,对方面具下的双目骤然微缩。 第336章 楚云舟携众 入京城 片刻沉默后,低沉模糊的声音再度响起。 “罢了,青龙会的事太过复杂,至今我连其他龙首的影子都没瞧见,这般合作谈不上坦诚。” 话音刚落,那位处于天人境初期的男子缓缓开口:“说了这么多,你们口中的另一位天人境中期之人,却始终未现身。你不担心?” 黑衣人淡淡回应:“南少林一事本不归他管,来或不来,与我无关。” 那男子眸光微动,低声道:“不是他的职责?莫非,他真正的任务,是守着先前在墙头旁观的那几人?” 他并未给对方回答的机会,接着道:“有趣。竟能让青龙会特意派出一位天人境中期高手贴身护卫,看来那几人身份绝不寻常。” 话犹在耳,黑衣男子的声音骤然冷下,如寒冰刺骨:“不该问的别问,知道太多的人,活不长久。” 语毕,他脚步轻移,身形一闪,已消失于夜色之中。 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那男子低声自语:“奇怪了,那几人中最强者不过大宗师后期,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值得青龙会如此谨慎?” 念头未散,他忽然侧头望向少室山深处,唇角微微上扬。 不久之后,一箱箱金银被陆续运走,山顶上的青龙会人影渐稀。 部分成员提着桐油,冷静地洒向殿宇、地面,连同横陈的尸身也不放过。 另一些人则手持火把,从容地点燃各处。 就在大雄宝殿前,一名同样戴着花脸面具的青龙会成员,在泼完油后迅速扫视四周。 确认无人注意,他疾步靠近方才被天人境初期强者击倒的渡厄、渡劫、渡难三人尸身。 蹲下身来,他飞快出手,指尖点过渡厄与渡劫身上数处要穴。 待二人牙关微松,立即将一枚黑色丹药塞入其口中。 “咳……咳咳……” 数息之后,原本毫无气息的两人竟剧烈咳嗽起来,面色由白转红,眼皮轻轻颤动,缓缓睁开。 可就在意识尚未恢复之际,那面具人双手猛然按上二人天灵。 内力催动,渡厄与渡劫体内真气如决堤洪流,源源不断地被抽离而出。 “吸,吸功大法?” 渡厄站在左侧,面具下的眉头猛然一皱,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仿佛被风吹散的尘埃。 气息渐弱,渡厄与渡劫的身体如同枯叶般失去生机,血色褪尽,脉搏归于沉寂。 那名戴着青龙纹面罩的黑衣人这才缓缓转向渡难,指尖再度贴上其后颈,掌心如漩涡般运转,将残存的内力与命元一丝丝抽离。 …… 同一时间。 少室山以东约十里处,密林深处光影交错。 两名身披暗纹长袍、脸覆彩绘木雕面具的人疾步穿出树影,脚步未停,直奔林边等候的两匹黑马。 马蹄翻飞,扬起尘土,转瞬消失在官道尽头。 不久,另一道身影自林间另一侧缓步而出。 步伐沉稳,衣角轻摆,正是此前暗中盯梢楚云舟的任天行。 未时刚至。 竹影摇曳的小院里,孙白发读完手中字条,低声嘀咕:“那小狐狸半道就撤了?不是说好去瞧热闹的?” 百晓生放下茶壶,轻叹一句:“观局而不入局,楚云舟果然还是那个楚云舟。” “这话什么意思?”孙白发抬头。 “他只看了一半便走,说明早已察觉——任天行和唐天傲,并非我青龙会中人。”百晓生嘴角微扬。 “也是。”孙白发摸着下巴,“在一群遮头盖脸的家伙里,偏偏两人光明正大露脸,太扎眼了。” 他话音刚落,一只灰羽鹞鹰自天而降,双爪轻扣,稳稳落在百晓生肩头。 片刻后,孙白发接过递来的密信扫了一眼,眼神骤亮。 “原来你故意让任天行去盯着楚云舟,是想把藏在我们内部的眼线给钓出来。” 百晓生轻轻点头,语气温淡:“只有诱饵够真,蛇才会出洞。” 孙白发将纸条捏在掌心,真气一震,化为碎屑随风飘散。 “那这两人,打算怎么处置?” “先留着。”百晓生望着远处山影,“若能收为己用,将来未必无益。” 话毕,他忽然低头,从桌底抽出一条乌黑皮鞭,手腕一抖,鞭影如蛇破空,直取斜倚椅上的孙白发。 后者猛地翻身滚开,惊叫出口:“喂!你还来真的?” “明日‘大还丹’与《洗髓经》便会送达。”百晓生语气平静,“你现在不把气海填满,一颗丹药恐怕都不够你踏进天人境。” 孙白发揉着肩膀嘟囔:“不是有三颗吗?大不了多吃一颗。” “呼——” 又是一鞭破风而至,逼得他连滚带爬跃出院外。 话音未落,百晓生的鞭影已再度掠至眼前。 “你一人吞了两枚,我却空手站着?” 如同皇城脚下的繁华胜地。 但凡挨着京城的地界,哪怕只是普通小镇,也比渝水城那般荒远角落热闹十倍不止。 两地赋税之差,往往可达百倍之巨。 而这座大明首善之区,常住之人逾百万,九座城门昼夜不歇,自晨光初现至夜阑人静,进出人流如织,盛景可见一斑。 从少室山归途,经三日跋涉,楚云舟一行所乘马车缓缓穿入皇城门阙。 甫入京畿,曲非烟等人即被扑面而来的喧嚣裹挟。 虽非节庆,街市却似年关般沸腾,人潮涌动,声浪不绝。 连素来冷峻的水母阴姬,也不由掀起帘幕向外瞥了几眼。 车外少女们惊叹连连,楚云舟却倚在厢内闭目养神,倦意微浮。 这几日虽多卧于车厢,可旅途劳顿,食寝难安,更深时还屡遭水母阴姬悄然拖走。 哪有家中安稳? 至少不必夜半奔波,徒增烦累。 这般拥挤,在他前世记忆里,尚不及春运盛况之万一。 此地不仅是行人如鲫,车马亦是纵横交错。 进城之后,车行愈发迟缓。 直至寻得城中一处雅致客栈,租下独院安顿下来,已是正午时分。 赏了一两银子,店小二便将京城吃喝玩乐之处尽数道来。 众人听完,方才踱出客栈。 约莫一炷香功夫。 八宝楼顶层雅间内,门扉轻掩。 曲非烟、小昭与临时三人几乎同时扑向窗畔。 手指窗外,低语不断,眼中闪烁着新奇光彩。 楚云舟望着她们背影,唇角微扬。 人生各有时光,皆藏其美。 第337章 朱无视纳精元 破境 眼前这两个少女,对这世间仍怀揣稚趣与探知,反倒让他心境偶尔也染上几分少年意气。 忽地,曲非烟站在窗前轻哼一声,似有所觉。 随即真气流转,布成屏障,低声言道:“公子,我瞧楼下许多武者臂上都系着一条缎带——纹样竟与那日青龙会送来的那条一般无二。” 曲非烟话音刚落,倚窗而立的林诗音与小昭不约而同垂眸望向街面。 视线所及之处,人群穿梭,刀光剑影间隐约可见不少人手中握着一条素色缎带。细数之下,竟将近两成之多。 林诗音眉心微蹙,低声自语:“这缎带不是只在十五月圆夜,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入宫对决时才需出示的凭证吗?怎会如今满街皆是?” 楚云舟靠坐在椅中,语气漫不经心:“若无些风波掀起,又怎能搅乱人心?” 曲非烟眸光一闪:“公子是说,这些缎带乃是青龙会故意放出的?” 楚云舟仅轻轻“嗯”了一声,未再多言。 林诗音望着楼下那些手持缎带、神情得意之人,唇角微动,终是轻叹:“他们怕是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早已成了他人局中的一枚棋子。” 小昭与曲非烟默然点头,眼中掠过一丝感慨。 片刻静默后,林诗音侧首看向身旁的楚云舟,眼波流转,心底悄然泛起一阵暖意。 世上有许多人终其一生都在谋局布阵,执子落子,掌控风云。 也有人奔波劳碌,到头来不过任人摆布,命运不由己出。 这般境遇,谁又能真正甘心? 可世间真正的执棋者,终究凤毛麟角。 对林诗音、小昭与曲非烟而言,她们却是极少数的例外。 因有楚云舟在前,纵然不曾执掌天下大局,却也无人敢轻易将她们视作可利用之物。 又过了片刻,曲非烟抚了抚微鼓的小腹,先是瞧了瞧林诗音,再转向楚云舟道:“公子,林姐姐的《天龙八音》如今练到哪一步了?” 楚云舟淡淡答道:“已入‘驾轻就熟’之境。” 离山至今已逾一月有余,闲暇之时,他每日都会亲自指点林诗音半个时辰。 她本就通晓音律,加之天赋接连拔升,悟性远非常人可及。 如今施展《天龙八音》于天魔琴上,已是行云流水,收放自如。 曲非烟眼睛一亮:“那等此事一了,林姐姐便可去寻铁锈门了结旧怨了?” 楚云舟懒懒靠在椅背上:“应当如此。” 此时的林诗音,根骨与悟性皆已达“万中无一”之列,修行速度一日千里。 更难得的是勤勉不辍,凡有空隙便投入苦修。 就在今晨,她已顺利踏入一流圆满境界。 林诗音的状态日渐稳定,再有十五日光景,体内气息便可彻底沉淀。到那时,只需服用楚云舟准备的九叶九心草所酿药酒,便有望踏入先天初期之境。 当她听见楚云舟与曲非烟之间的交谈时,唇角悄然扬起,眸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希冀。 不多时,几人用膳已毕,只留三分空腹以待后续点心。结账之后,便依次离开雅间,步入京城街巷之间。 此时,护龙山庄主殿内。 朱无视高踞于蛟形座椅之上,台阶之下,上官海棠垂手而立,正低声禀报事务。 话音未落,只见朱无视指尖轻弹,一道真气自掌心迸发,手中纸片瞬间化为细尘飘散。 上官海棠抬眼望向那消散的残屑,不禁开口:“义父,可是宫中又生变故?” “并非曹正淳传来消息。”朱无视缓缓道,“是有人两个时辰前进了京城。” 顿了片刻,他目光转向海棠:“此人,你我皆须亲自一见。” 海棠稍作思忖,脑海中忽地浮现一人身影——清俊如画,风姿卓然。她脱口而出:“莫非是来自渝水城的楚云舟?” “正是。”朱无视颔首。 确认之后,海棠眉心微蹙:“他此番入京,所为何事?莫非也是为了半月后叶孤城与西门吹雪那一战?” “除此以外,再无其他可能。”朱无视低声道。 沉寂数息,他又吩咐:“此人曾助本王脱困,恩情未报。你去宝库选一味珍药,今夜随我登门拜会。” “谨遵义父之命。”海棠抱拳领命。 待其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朱无视缓缓抬起右手,声音冷然:“出来。” 刹那之间,殿中光影微动,一人凭空显现。 那人头戴斗笠,年约五旬上下,下颌略尖,容貌平凡,肤色却泛着淡淡灰白,不似常人。 若有人靠近,还能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味,显然是长年浸染毒物所致。 来者凝视朱无视良久,忽而冷笑:“竟能察觉我的潜行……看来,你已将渡厄、渡劫、渡难三人精元尽数吸纳,真正踏入大宗师圆满之境了。” 朱无视面色不动,避而不答,只道:“你不该在这个时候现身。” 对方不以为意:“昨夜子时启程,一路无踪,无人追踪,青龙会也毫无察觉。” 朱无视依旧冷峻:“本王交代你的东西,可带来了?” 朱无视话音未落,那男子便从衣襟内取出一只碧玉小瓶,随手抛出。 瓶子稳稳落入朱无视掌心,男子缓缓开口:“你交代的三件事,渡厄、渡劫、渡难三人已服下秘药,形同死寂。这瓶中的翠墨九云烟,也已交到你手上。两事已毕,剩下一件,我自会完成。只望事后,莫忘了许我的《吸功大法》。” 语毕,身影一晃,如雾散去,殿中唯余寂静。 朱无视低头凝视手中玉瓶,指腹轻抚瓶身,眸光微沉,似有风云暗涌。 …… 酉时将尽。 京城乃大明国都,恢弘壮阔,岂是渝水城之流可相提并论。 城分三重:宫城居中,内城环绕,外城延展,街巷纵横,人潮不息。 楚云舟一行穿行其间,曲非烟几女手中皆满是新购的小物,连水母阴姬也不免添了几件饰玩。 唯有楚云舟默然随行,神情寡淡。 男人本就不喜游市,倒也寻常。可他筋骨强健,断不至于几个时辰便觉疲乏。 直至夜幕垂落,万家灯火次第点亮,众人方踱回客栈。 院中石桌旁,女子们正笑谈所得,忽闻院口脚步轻响。 店小二急步而来,躬身道:“公子,外头两位贵客,说是特来相见。” “见我?” 曲非烟与水母阴姬同时抬眼,面露讶异。 楚云舟侧首思忖,眉尖微蹙,片刻后淡淡道:“请他们进来。” 小二应声退去。 水母阴姬低声道:“可是朱无视?” 楚云舟点头:“八成是他。” 京中相识者寥寥,不过朱无视、花满楼、陆小凤数人。 此行诸人皆易容改扮,消息封锁,花满楼与陆小凤绝无可能寻来。 第338章 借东厂耳目 探曹正淳 来者身份,昭然若揭。 “倒是来得比预料快了些。” 楚云舟心中略动,尚未细想,曲非烟几人已将桌上杂物收进屋内。 刚站定,便见小二引着二人步入院门。 来者一高一矮,前者黑袍覆体,气势逼人,正是朱无视;后者青衣素面,眉目冷峻,乃是上官海棠。 楚云舟起身相迎,面上笑意温润如常,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银子叮当一声落入桌角,店小二眉开眼笑地退去。朱无视这才缓缓跨过门槛,步入院中。 脚步停在楚云舟面前,他微微一笑:“许久未见,楚公子气色甚好。” 楚云舟抬眸,唇角微扬:“神侯依旧是那般威仪不减,请坐。” 朱无视颔首,动作从容地落座。坐下后目光先是掠过水母阴姬等人易容后的面孔,最终定格在对面的楚云舟身上。 “楚公子这副容貌,若非早有耳闻,怕是擦肩而过也认不出来。”他轻声道,“这份易容之术,堪称天衣无缝。” “行走江湖,低调为上。”楚云舟淡笑,“神侯见谅。” 朱无视轻轻一笑,目光转向身旁的上官海棠。 上官海棠会意,上前两步,双手将玉盒置于桌面,掀开盒盖。 一株通体湛蓝、晶莹剔透的植株静静躺在其中,形如稻穗,寒光流转,似有霜气萦绕。 楚云舟凝视片刻,缓缓开口:“这是茯苓冰魄穗?神侯竟藏有此物。” “楚公子果然慧眼。”朱无视微笑,“前番匆忙出行,未能备礼。今日得见,正好补上上次的酬金。” 楚云舟收回视线,语气平静:“此物本可开花结果,届时能解百毒、锻筋骨、养元神。可惜采摘过早,花期未至,药力已损大半。” 朱无视轻叹:“世人不知其珍贵,往往随手采撷,徒然浪费天材地宝。” 楚云舟笑了笑,不再多言:“此物稀世难寻,神侯厚意,在下便收下了。” 茯苓冰魄穗生于极寒深渊,根系离水即枯,寻常人得之无用。但对楚云舟而言,却另当别论。 他掌中有流火息壤——能续断根、活死木的奇土。方才一眼看去,此株根脉尚全,只需埋入息壤之中,数日之内便可重绽寒花。 “非烟。”楚云舟淡淡唤道。 曲非烟应声上前,合上玉盒,稳稳捧于怀中。 等曲非烟回到原位站定,朱无视才缓缓开口:“天色不早了,楚公子既已到了京城,若遇难处,可持此物前往护龙山庄。” 话音未落,他自怀中取出一块令牌,置于桌案之上。那令牌纹路繁复,“护龙”二字清晰可见。 楚云舟目光轻扫过令牌,嘴角微扬:“神侯今日前来,只为交付此物?” 朱无视神色如常:“贵客临门,本王自然不能失礼。” 楚云舟道:“既然如此,神侯随意便是。” 面对这番话语,朱无视凝视楚云舟片刻,终是点头。 “本王告辞。” 言罢,他起身离座,上官海棠紧随其后,二人缓步离去。 待他们身影消失在门外,曲非烟几人才重新落座。 她拾起桌上令牌细细端详,眉梢微蹙:“朱无视特地跑一趟,就为送个信物?” 楚云舟淡淡道:“或许另有深意。” “公子此话何解?”曲非烟转头望来,眼中满是疑惑。 水母阴姬在一旁冷然开口:“别忘了,京城还有东厂,还有曹正淳。”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朱无视与曹正淳争斗多年,论势力,曹正淳犹在其上。京师耳目密布,今日他们登门之事,怕是很快便会传入东厂。” “除非……这家客栈本就是朱无视所控,消息能瞒得住曹正淳。” 曲非烟沉吟片刻,又问:“可公子先前助过朱无视,彼此并无恩怨,他为何要故意暴露行踪,引曹正淳注意?” 楚云舟唇角微勾:“也许,他是想确认一件事——曹正淳究竟是谁的人。” “曹正淳……也可能是青龙会的?”小昭脱口而出,林诗音亦愕然。 连曲非烟都怔住,半晌才低声呢喃。 楚云舟眸光微敛:“青龙会潜伏极深,朱无视虽为其中一员,却未必知晓所有内情。” 百晓生洞悉人心,早知朱无视野心不小,故而设局造出弱点加以牵制。明面上的破绽,双方皆知;可暗中的棋局,唯有青龙会掌握全盘。 如今楚云舟现身,对朱无视而言,恰是一次良机。 一次借势试探的机会。 而这试探背后,恐怕藏着更深的算计。 楚云舟站在窗边,目光微动,轻叹一声:“只愿那朱无视进城时,心中无算计。否则,新帝登基前的安宁日子,恐怕要被搅乱了。” 他此行离开渝水城,并非隐忍避世,而是有意让青龙会察觉某些信号。以往的收敛已成过往,如今该出手时自不会手软。若有人妄图挑衅,他也不介意让人亲身体会何为咎由自取。 与此同时,朱无视与上官海棠乘轿而出,轿帘轻晃,穿行于街巷之间。行至转角,上官海棠不经意回头,望向方才停留的客栈。 她眼角余光扫过,正见两名身着东厂服饰的番子快步走入那酒楼之中。眉梢微蹙,低声问道:“义父为何要明目张胆进入那客栈,好让曹正淳的人得知楚公子踪迹?” 轿内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朱无视低沉嗓音:“本王想试一试,这楚云舟入京,究竟是来看事态发展,还是另有所图。” 上官海棠略一思索,又问:“可是怀疑他与曹正淳早有勾结?” 朱无视缓缓道:“未有实据。但皇上允准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在紫禁城比剑,背后多半是曹正淳进言所致。” “这场对决来得古怪,极可能藏有阴谋。而今京城汇聚各方武者,护龙山庄几乎倾巢出动,暗中监视外来之人。可东厂却按兵不动,毫无反应。” “此时正是守备最松之时,宫禁之内竟容如此多江湖人士进出,安全难保。本王不得不防。” 听罢,上官海棠默默点头,“义父思虑深远。” 片刻沉默后,轿中再传出声:“你那边安排的事,可都妥当了?” “一切已照义父指示办妥。”上官海棠答。 第339章 东厂暗查 不露声色 朱无视轻轻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半炷香时间过去。 东厂,阴森逼人。 若说护龙山庄似金殿玉宇,这东厂便是幽冥入口。踏入其中者,立刻便能嗅到一股夹杂血腥与腐朽的气味,仿佛深处埋藏着无数不得超生的秘密。 夜色越深,哀嚎越显清晰,在廊道间回荡不息。路人途经此地,无不掩面疾走,唯恐沾染煞气。 此刻,一间密室之内,一人端坐高位。 身形微胖,发白如霜,面色却红润异常,如同婴孩初生。一身太监服制,袖口微动间不见表情,唯有眼中精光闪烁,冷如刀锋。 嘴角轻扬,笑意自然流露,仿佛邻里长辈般亲切可近。 坐于东厂主位之人,身份不言自明。此人正是与铁胆神侯朱无视并立于京城之巅的东厂督主——曹正淳。 一名番子跪伏殿前,低声禀报完毕,头未抬,只听上方一声轻语:“退下。” 话音清越,略带尖细,乃宦者之声。那手缓缓挥落,指形如兰,微胖却不失仪态。 人影刚出殿门,一旁的档头便上前一步,低声道:“那楚公子竟能劳朱无视亲自相迎,恐怕来历非凡。是否派人暗中查探?” 曹正淳目光微敛,淡淡道:“朱铁胆行事素来谨慎。若真看重此人,怎会公然露出行迹?此举反有诱敌之嫌,怕是埋着算计。” 稍作沉吟,他又道:“你去查,但不可打草惊蛇。待明日,本督主自有安排,亲眼看一看那楚公子是何模样。” “属下明白。”档头应声而退,脚步匆匆消失在门外。 待殿内再无他人,曹正淳轻启唇齿:“都走吧,关门。” 门扉合拢,屏风后缓步走出一人。 五十余岁年纪,方脸阔眉,双目如鹰,静立不动亦透出逼人威压。金丝缠冠,长袍曳地,鞋面绣金,纹路繁复,通身贵气逼人。 此人正是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大宗师境后期高手,名震京师。 曹正淳瞥他一眼,语气平缓:“正如三龙首所料,朱无视今日引那楚公子前来,意在试探本督主底细。” 一声轻叹,继而道:“不愧是朱铁胆,青龙会隐世百年,竟被他窥出蛛丝马迹,将本督主与旧部牵连起来。” 上官金虹皱眉:“既然已知其用心,为何不应招?避而不接,岂非示弱?” 曹正淳笑而不急:“你与朱无视交集尚浅,不知其性。此人疑心极重,若我此刻贸然接触那楚公子,正中其下怀。不如静观其变,看他下一步如何落子。” 顿了顿,他抬眸望向窗外天色,喃喃道:“能让青龙会如此在意的楚姓少年……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等人物。” 上官金虹语气平缓:“我也不知。” 曹正淳脸上的笑意忽然凝住:“阁下身为青龙会三龙首之一,竟也对那楚姓之人毫无所悉?” 他话音未落,上官金虹却已不再多言。只听一道低沉嗓音如古钟轻鸣,在屋中回荡开来。 “其余两位龙首的态度早已显露——莫要招惹那个姓楚的几人。” 语毕,他身形微动,转身推门而出,木门合拢之声清脆响起。 屋内唯余曹正淳一人静立原地,眉宇间阴晴不定,似有千般念头翻涌不休。 肩伤反复,执笔费力,今日仅更一章。作者晚间将赴医馆查症,望诸君体谅。 次日拂晓。 秋阳初升,天色澄明。可这京城街巷密布,人流如织,热气反倒在石板路上蒸腾而起。 临街一处包子铺前,曲非烟咬着面皮鼓起腮帮,口中含混道:“公子,待会去哪儿瞧瞧呀?” 楚云舟略一思忖:“先去那花草隐市走一趟,若有稀罕药材,顺手收些。” 此地乃大明皇都,每日四方商旅云集,不止本朝百姓,更有来自大唐、大宋乃至大秦的异乡客穿梭其间。 富贵之人向来喜好奇物,越是罕见之物,越能引得争抢。 而珍稀草药,往往形态奇特,极易辨认。 身边既有曲非烟这般福运缠身的小丫头跟着,眼下离八月十五尚有时日,闲步街头,或许真能碰上意外之喜。 主意一定,众人用罢早点,又顺路买了些酥糖糕饼,边行边食,悠然穿行于坊巷之间。 易容之后,众人形貌皆变,便是曲非烟也少了拘束,林诗音与水母阴姬更是难得流露出几分自在神色。 楚云舟并不约束,既然出游,随性些也无妨。 渝水城那等边陲小邑,格局不过几条街、数家铺面而已。 而这京城,除去宫城禁地,内外二城共设三十三坊。 每一坊之广,约抵得上整座渝水城。 坊中再细分牌、铺,井然有序。 楚云舟所提之地,并非寻常花市,而是专供过路商贩与散客摆摊之所,名为“隐市”。 此处不收摊资,无需凭证,买卖全凭眼力,成交即定局。 一行人缓缓前行,抵达目的地时,恰好巳时将尽。 隐市之内,人影交错,却少嘈杂之声,反有一种奇异的静谧。 原本可容三驾马车并行的长街,两侧已被各式摊位占据。 粗布铺地,竹架支棚,各地口音的商者将货物陈列其上,或奇花异草,或古怪根茎,琳琅满目,真假难辨。 “非烟,你看那边,那些人袖子碰来碰去是在干啥?”小昭轻推曲非烟,目光落在街角几个低头交手的行人身上。 曲非烟顺着她视线望去,唇角微扬:“那是‘袖里吞金’,买卖东西不靠嘴说,用手在袖中比划还价。” “这么神秘?”小昭眨了眨眼,“当面讲不清价钱吗?” “这市集里的东西,大多没个准价。”曲非烟慢悠悠道,“有人图稀奇,有人赌运气。卖家怕被同行挤兑,买家怕露富遭人惦记,索性就用手语谈价。一手捏捏扯扯,银子就定下了。老话说得好——‘袖内拉手,钱货不愁’。” 林诗音听着,忍不住笑:“你还真懂这些门道。” “那当然。”曲非烟仰起脸,“以前东奔西走,什么杂摊野路子没见过,三教九流的事儿门清得很。” 话音未落,林诗音和小昭便一左一右缠上来,你一句我一句问个不停。 水母阴姬默立楚云舟身侧,目光掠过嬉笑的三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只是如今容貌已改,那笑虽温婉,却少了原本那份摄人心魄的甜意,如同月下薄雾,朦胧而失了光华。 第340章 楚云舟寻乌头 炼灵丹 楚云舟缓步前行,目光沉静地扫过两侧摊位。 京城果真不同凡响,琳琅满目,珍奇隐现。 他在一处药摊前驻足,指尖轻点几味干枯药材,随后与摊主在袖中悄然比划片刻,才点头付钱。 一连几处皆是如此。 见状,曲非烟低声嘀咕:“我还从没见过公子买个药也这般斤斤计较。” 楚云舟淡淡一笑:“财不可外显。太阔绰,容易招祸。” 渝水城小,人情盘根错节,抬头不见低头见,谁家祖上没个沾亲带故?哪怕陌路相逢,绕两圈也能扯出个熟人来。 青蛇帮也好,铁拳门也罢,顶多勒几个钱,打一顿出口气,不至于要命。 可京城鱼龙混杂,若一副腰缠万贯的模样招摇过市,无异于背钱袋走夜路。 曲非烟听罢,只轻轻点头。楚云舟向来谨慎,她早已习惯。 唯有水母阴姬,望向他的眼神如春水荡漾,无论他言语举止如何,在她眼中皆如珠玉般妥帖。 “诶?”小昭忽然惊呼一声,指向不远处一个褪色布幡,“那上面写的……‘半仙测字’?” 街道尽头,楚云舟脚步微顿,眼角余光扫过街边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忽然停在了一株萎靡的植物上。 他缓步走近,手指轻点摊面上几朵颜色奇特的花,开口问道:“这几朵花,什么价?” 摊主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闻言笑着卷起袖口。楚云舟将铜钱放入那挽起的袖中,对方这才慢条斯理地将花朵包好,递给了站在一旁的小昭。 一行人继续逛完剩余的摊子,楚云舟神情淡然,似有所得。 进了酒楼落座后,林诗音终于忍不住问:“公子最后买的那些花,可是有特别之处?” 曲非烟转过脸,望着她笑道:“林姐姐也看出来了?” 林诗音颔首:“之前公子选花草,总是一样一样看,唯独这次一次挑了几种,明显是不想引人注意。” 跟在楚云舟与水母阴姬身边久了,她早已学会从细微处推敲用意,心思愈发缜密。 楚云舟微微一笑,示意小昭解开那粗布包裹。布摊开后,一株异样花朵显露出来——花瓣蓝底白纹,花蕊如缕缕金丝缠绕。 “这叫金丝蓝血乌头,是乌头王中的稀有变种。” “普通乌头,主根制后称‘川乌’,侧根则为‘附子’,皆含剧毒。可越是致命的东西,往往越美。这花娇艳动人,根茎却能夺人性命。” “而这株金丝蓝血乌头更不寻常,成熟后主根与侧根毒性交融,若误服且不得其法,必致腹泻不止。” “但若配伍得当,激发药性,便可炼成金丝雪蓝丹,用以提纯真气。” 曲非烟听完,撇了撇嘴:“原来只是用来淬炼真气?我还以为能直接提升境界呢。” 楚云舟看了她一眼:“你当这等奇药是街边野草?”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笃定:“你们几个,还有东方、邀月,如今的修为大多借了外力。” “短时间内看不出问题,但体内真气终究不够纯粹。” “平日无碍,可一旦到了大宗师圆满,要打通天地二桥、冲击天人境时,便会成为阻碍。” “若不提前调理,极可能终生卡在此关,再难寸进。” 楚云舟拥有系统加持,而其他女子则没有这等依仗。 她们的进境虽快,却终究依靠自身苦修与外物辅助。 东方不败与邀月在这半年里,从宗师中期一路突破至大宗师中期,速度惊人。 可这般迅猛提升,多少会在体内留下隐患,真气驳杂难以避免。 楚云舟轻轻摇头,语气平和:“我原打算等你们谁先踏入大宗师圆满,再以药浴调和经脉,慢慢梳理体内紊乱的真气。如今恰好遇见金丝蓝血乌头,倒是一举解决了这个麻烦。” 曲非烟、小昭与林诗音听罢,脸上皆浮现出明悟之色。 水母阴姬却在旁低声呢喃:“他怎么总能把事情想得这么周全?连我们未来冲击天人境都已铺好了路。” 她望着楚云舟的侧脸,目光温柔似水,仿佛心湖被风吹起层层涟漪。 这般神情,早已是常态。曲非烟几人见多了,也不再多言。 按楚云舟写的故事里的说法,水母阴姬便是那种一旦动情,眼里便容不下他人的女子。 尤其面对楚云舟时,理智常被情绪裹挟而去。 这时,曲非烟轻声开口:“公子,那些跟踪的人从早上就跟到现在,真的不必理会吗?” 自离开客栈起,她们便察觉有人尾随。 只因楚云舟未曾表态,几人才选择隐忍不发。 被人暗中窥视,终究令人不适。 楚云舟道:“这是宁阳城,李家的地盘。他们放心不下,派人盯着也算正常。只要不闯入客栈,就由他们去吧。” 曲非烟闻言,只得压下出手的念头。 待店小二将菜肴一一摆上桌,众人执筷用餐。 席间,曲非烟、小昭与林诗音仍在细品每一道菜的火候与调料搭配。 这是楚云舟定下的规矩——每次外出饮食,必须学会至少一道地方风味的做法。 饭毕,几人商定了下午行程,这才缓缓步出酒楼。 京城街市喧闹繁华,行人如织。 楚云舟呼吸之间,忽觉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极淡的腥锈味。 几乎同时,林诗音脚步猛然停下,倏然回首。 小昭察觉有异,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数名手握长刀的武者正穿行于人群之中。 “林姐姐,你认得他们?”小昭低声问。 林诗音牙关微紧,声音冷得如同寒夜霜风:“怎能不认?哪怕化作厉鬼,我也不会忘记他们的脸。” 她双目死死锁定那几道身影,身形未动,恨意却如潮涌。 “小昭的声音刚落,楚云舟与身旁几人便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林诗音。” 她神色微凝,眸光落在远处三丈开外几名握刀前行的武者身上。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腥气,像是旧铁浸在雨里许久散发出的味道。楚云舟鼻翼轻动,眉峰微抬,“是铁锈门的人。” 林诗音轻轻颔首,声音平静:“领头那位,中间所指之人,正是诸葛阳,铁锈门门主。” 身份一经确认,楚云舟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第341章 朱无视设局 引楚云舟 曲非烟随即蹙眉开口:“铁锈门不是扎根溧阳城吗?怎么门主亲自跑到京城来了?” 小昭歪头思忖:“莫非……也是冲着西门吹雪与叶孤城那一战来的?” 曲非烟冷笑一声,“他们用剑,人家练的是刀。再说了,那两位已是宗师圆满之境,举手投足皆含天意,就凭诸葛阳这点修为,怕是连影子都看不清。千里迢迢来大明,只为听几声剑鸣?” 并非人人所修皆为天阶绝学。 诸葛阳虽至先天后期,在真正的高手眼中,仍显单薄。 观战二字,谈何容易。 两人低语之际,水母阴姬却转向林诗音,语气淡然:“你有何打算?” 话音落下,小昭与曲非烟立刻止声,视线齐聚于她。 林诗音垂眸片刻,神色复杂。 仇人近在咫尺,怎能无动于衷? 当年她跪求楚云舟收留时曾立誓:报仇之事,只能靠自己。 可如今她不过一流巅峰,尚未踏破先天门槛。 而诸葛阳,早已稳居先天后期多年。 差距,显而易见。 心绪翻涌未定,楚云舟却已缓步向前,语气温和:“走吧。既已相遇,便是前缘。先看看再说。” 林诗音愕然抬头,望向他的背影。 片刻后,唇角悄然扬起,低声呢喃:“多谢公子。” 曲非烟闻言,神情微妙地扯了扯嘴角。 “前缘……” 她目光扫过前方渐行渐远的几道身影,心底无声叹息。 这所谓的“缘”,怕是要变成别人的劫了。 一行人随即隐入人群,远远缀在诸葛阳身后。 街市喧闹,人潮如织,加之众人容貌平凡无奇,毫无特征,前方数人竟毫无察觉。 一路跟随,约莫半盏茶工夫,直至诸葛阳踏入一座恢弘府邸,朱门高墙,气势逼人。 楚云舟一行这才驻足停步,静静立于巷口阴影之中。 抬头望去,眼前那块写着“铁锈门”的匾额在风中微微晃动。曲非烟微眯双眼,低声自语:“这名字……怎会出现在京城?” 林诗音站在一旁,眉梢微动,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天子脚下的都城,富贵繁华不假,可规矩也比别处严上几分。六扇门、护龙山庄、东厂三方并立,寻常江湖门派在此立足极为不易。若无朝中靠山,又无雄厚根基,想在这地界站稳脚跟,几乎是痴人说梦。比起外地小城那些能与官府平起平坐的帮派,京城里的二流势力反倒活得拘谨得多。 此前听闻铁锈门尚在溧阳,如今却悄然迁至皇城根下,实在令人费解。 楚云舟沉默片刻,视线缓缓移向街边一位售卖首饰的老妇。 “去打听一下。” 曲非烟会意,轻步上前,挑了支珠钗付了钱,一边闲聊几句,一边套出了话头。回来后,她低声道:“那宅子是月前才租下的,常有穿飞鱼服的人进出,看来是依附了东厂。” “一个月前?”楚云舟喃喃。 他目光微凝,忽然似有所悟。眼角余光扫过街角几个躲藏得并不高明的身影,心中冷意浮现。 这般布置,绝非临时起意。 水母阴姬察觉其神色,淡淡开口:“朱无视的手笔?” 此言一出,气氛为之一沉。 曲非烟原本望着铁锈门出神,闻言转过脸来。思索一阵,她低声接道:“公子六月便传信百晓生,要来京城观战西门吹雪与叶孤城一决。朱无视身为青龙会之主,得知消息后便开始布局,也合乎情理。” “你是说,他早就在等公子回京?”曲非烟望向水母阴姬。 对方轻轻点头:“若非如此,怎会这般巧。” 曲非烟咬唇,终于明白昨夜朱无视离去时,楚云舟为何嘴角含笑,却不言语。 如今线索串起,一切豁然开朗。 她看向楚云舟,问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铁门锈迹斑斑,隐匿于巷角深处,仿佛早已被人遗忘。可如今它却成了众人目光交汇之处。 朱无视的布局悄然铺开,这扇门便是他手中一枚关键棋子,用以试探曹正淳的真实立场。谁若轻举妄动,便等于踏入了他的算计之中。 水母阴姬与曲非烟皆未言语,只是不约而同地望向楚云舟。 楚云舟站在原地,目光掠过林诗音的脸庞。她正凝视着那扇铁门所在的位置,神情冷峻,眸中寒光浮动,似有杀意在无声蔓延。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既然人家把门摆在眼前,连请帖都省了,咱们不去瞧一眼,倒显得太不近人情。” 曲非烟眉头微蹙:“可这般行事,岂不是正中朱无视下怀?” 楚云舟嘴角微扬,语气漫不经心:“主人设局,客人赴宴,本就是常理。他想看戏,那就让他看个够。” 话虽说得随意,但那语调里透出的冷意却不容小觑。 曲非烟听得心头一颤,心中已然明了——公子看似从容,实则早已动了真火。 “朱无视这次,怕是要自食其果了。”她在心底低语。 楚云舟没有回应,也不必回应。 世间万事皆有代价。平日里他行事留三分余地,只为不伤和气。可一旦有人胆敢将手伸到他头上,那便不再是争利,而是挑衅。 挑衅者,从无好下场。 言罢,他抬手轻轻落在林诗音肩头,动作轻缓,却足以唤醒她的思绪。 林诗音缓缓回神,眼中的戾气稍敛,随着楚云舟一声“走吧”,脚步也随之而动。 一行人朝着铁锈门方向徐徐前行。 当距离拉近至门前数步时,守门的四名弟子终于察觉异样。他们原本懒散站立,此刻却纷纷警觉起来。 曲非烟、小昭与林诗音所修攻法皆为天阶,武道根基深厚。加之日常相处之人,不是东方不败,便是邀月、百晓生之流,久而久之,气质早已脱胎换骨。 即便此刻易容改貌,容貌全非,但举手投足间的气度,依旧如寒夜星芒,难以掩盖。 铁锈门不过是二流门派,扎根京城,见惯风浪却也深知深浅。面对这般来者,四人心中顿生忌惮,不敢贸然阻拦。 其中一名年约四十、面容沉稳的男子上前半步,抱拳行礼,语气恭敬:“此乃铁锈门驻地,不知诸位前来有何要事?” 楚云舟并未回应那铁锈门弟子的话语,只是静静望着林诗音。 第342章 诗音掌击飞一流 瞬破四人围 两人同行已久,她自然明白他沉默背后的意味——这一次面对铁锈门,主导之权已全然交付于她手中。 林诗音眸光微动,片刻后声音清冷:“传话给诸葛阳,魔刀门的债,今日该还了。” “魔刀门?” 那名上前的中年汉子脸色骤变,几乎未作迟疑便猛然抽刀,体内一流圆满的内力瞬间涌动。 门口其余三人见状,也立即拔刀出鞘。 楚云舟目光微凝,注意到这四人手中长刀的刃口泛着一层淡淡的红褐之色。刀锋暴露在空气中时,四周悄然弥漫起一股金属腐朽般的气息。 然而还不待他们有所动作,林诗音体内真气一转,身形如风掠出,刹那间已至那中年男子面前。她掌势如电,直击其胸口。 一声闷响,那人倒飞而出。林诗音却不停歇,身影如幻,在余下三人之间接连闪现。 不过瞬息之间,四道身影齐齐喷血倒退,重重撞入身后大门之内。 落地之后,那位已达一流圆满的弟子吐出一口鲜血,脸上满是惊惧。 “这不可能……” 方才那一击,林诗音所展露的内力波动分明与他同阶,皆为一流巅峰。可她的速度、力量、出手轨迹,竟无一能被捕捉。 差距之大,令人心寒。 他挣扎起身,再不敢逗留,运起轻功急退,一边奔逃一边高声示警。 林诗音背着琴盒,神色漠然地跨过门槛,走入铁锈门。 楚云舟等人缓步随行,不紧不慢。 不久之后,众人踏入前院。因先前四人的呼喊,此处已聚集众多铁锈门弟子。人群之中,赫然站着门主诸葛阳,以及数位先天初期的长老。 一名受伤弟子急忙上前禀报:“门主,他们是为了魔刀门的事来寻仇的!” “魔刀门弟子林诗音,竟敢闯我铁锈门重地!” 此言一出,四周气氛骤然凝固。铁锈门众人神情紧绷,目光齐刷刷落在场中那道纤细身影之上。 诸葛阳立于高台,眉头微蹙,眸光冷冽。他先是扫过林诗音,又瞥了一眼她身后袖手旁观的楚云舟等人,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魔刀一门,名含‘魔’字,行事乖张,杀戮成性,乃江湖公敌。我铁锈门奉东厂曹督主之令肃清乱党,你今为魔刀余孽出头,不怕连命也搭进去?”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威压弥漫开来。抬出东厂名号,实则是在亮底牌、施威慑。 寻常人听闻“东厂”二字,早已心生怯意,更别提曹正淳之名如雷贯耳。可林诗音却纹丝未动,眼中怒火翻涌。 “污蔑忠良,你也配谈江湖道义?”她冷声喝道。 语毕,指尖一扯肩上绸带,琴匣应声而开。一道乌光闪现,天魔琴稳稳立于匣身之上,琴面幽暗似能吞噬光影。 林诗音十指轻搭琴弦,寒声道:“当年你们屠我全门,血洗山门。今日,我便以这天魔琴,送你们尽数归阴。” 话音落地,真气奔涌,十指翻飞如蝶。右手拨弦急促,铿锵之声如战鼓擂动;左手按压游走,音律陡转凄厉,仿若冤魂夜泣。 每一声琴响都裹挟着内力震荡而出,空气随之震颤。对面铁锈门众人胸口发闷,心跳紊乱,仿佛有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忽然,琴音攀至顶峰,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波纹自琴面炸裂而出,撕裂空气,直扑前方。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诸葛阳瞳孔一缩,察觉不妙,真气灌注双腿,疾退丈许。 可他身旁几位先天境初期的长老却未能幸免。那波纹如水般拂过身躯,瞬间穿透护体真气,侵入经脉脏腑。 几人身体猛地一僵,脸上浮现出惊骇欲绝之色。 “砰!砰!砰!” 接连数响,从臂骨到腿骨,内部炸裂出细小孔洞,鲜血喷射如雾。几具身躯摇晃数息后,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几名铁锈门的长老四肢被洞穿,皮肉翻卷,痛得惨叫连连,随即瘫倒在地。 一旁的诸葛阳目睹此景,目光迅速扫过林诗音面前那架天魔琴,脱口而出:“这是音波类的武技?” 话音未落,林诗音指节轻弹,数道半透明弧形气劲夹杂着诡异劲力直扑诸葛阳面门。 感受到压迫逼近,诸葛阳不敢硬抗,身形急闪,横跃丈许方才避开。 没了遮拦,天魔琴所释放的声浪毫无阻碍地贯入铁锈门众弟子胸膛。 “啊——” 凄厉哀嚎划破空气。刹那间,那些弟子胸口炸裂,血雾喷涌,残肢碎肉四散飞溅。 诸葛阳接连躲避,心中怒火翻腾,暗自咒骂。他体内真气暴涌,脚尖一点地面,腾身而起,居高临下直扑林诗音,手中长刀顺势出鞘。 刀锋之上凝聚寸许刀罡,在空中划出森寒轨迹,狠狠劈向对方头顶。 林诗音冷笑一声,玉指勾动一根琴弦,拉伸半寸。 内力如江河决堤,疯狂涌入琴中。 松手刹那,“咚”然一声震响,一道无形音波撕裂空气,迎面撞向腾空中的诸葛阳。 诸葛阳察觉异样,立刻变招为守,长刀横档于胸前。 音波撞击刀身,一股阴冷诡谲之力顺着兵刃直冲而来,令他在半空中身形不稳,被迫后退数尺。 趁着对方受制,林诗音素手轻扬,三根琴弦同时压下。 琴音骤变,律动奇特,化作一丈长短的音刃,横扫向剩余的铁锈门弟子。 那音刃掠过人群,仿佛微风拂面,无声无息。 前排近百名弟子神情突凝,眼珠呆滞,下一瞬齐刷刷倒地,如同被镰刀割倒的枯草。 鲜血从耳鼻口耳不断溢出,气息全无。 若剖开他们的躯体,可见五脏六腑尽成齑粉。 转眼之间,百人毙命,尸横遍野。 幸存的数百名铁锈门弟子心头巨震,恐惧如潮水般蔓延,纷纷踉跄后退,脚步凌乱。 曲非烟站在林诗音身后,望着她以天魔琴配合《天龙八音》所释放出的力量,不由得轻声低语:“这《天龙八音》,竟有如此威势?” 她本身已踏入先天境中期,若要独自斩杀眼前这百余名铁锈门弟子,少说也得耗费近十息时间。 可林诗音尚未突破至先天,仅凭“驾轻就熟”境界的《天龙八音》与一具古琴,短短数息之间便将百余人尽数诛灭。 其中还包括几名初入先天的长老。 这般杀伐之能,令曲非烟也不由得心头微震。 水母阴姬淡淡开口:“音律类武学,本就诡谲莫测,无形无相,攻敌不备,威力自然非同小可。” 曲非烟听罢,微微一叹。 小昭性情沉静,虽眼下不懂琴艺,但日后总有学习的机会。 第343章 诗音琴虐诸葛阳 血债终得偿 她自己却对抚琴毫无兴致。 让她日日端坐习琴,恐怕不出半刻便会起身离去。 “找死!” 眼见门下弟子如稻草般成片倒下,铁锈门门主诸葛阳终于按捺不住,怒吼出声。体内真气猛然爆发,身形疾射而出,直扑林诗音而去。 林诗音眉尖微蹙,左手指尖压弦滑行,右手三指齐动,同时挑动三根琴弦。 “吟——” 一声清越之音骤然响起,宛如利剑出鞘,撕裂空气。 伴随着内力流转,一道蕴含锋锐之意的音波自琴身迸发,直冲诸葛阳面门。 她竟在施展《天龙八音》的同时,悄然引动体内的细雨剑意。 可惜火候未到,剑意未能彻底融合于音波之中,只能勉强附着些许凌厉剑气。 那音波破空而至,诸葛阳心头猛地一凛,急忙催动真气,手中长刀横劈而出。 刀气纵横,半丈长的虚影撕裂空间,迎向那道音波。 轰然相撞。 仅仅一瞬,刀劲虚影竟被音波直接洞穿,余势不止,继续疾驰而来。 诸葛阳脸色骤变,仓促再抽刀格挡,才堪堪将残余音波斩碎。 接连两次交锋,他竟在正面完全落于下风。 此时哪还敢再轻视这位看似修为低微的女子? 深吸一口气,诸葛阳身形急退,开始游走闪避。 诸葛阳移动身形时,并未直取林诗音,而是借轻功在空中频频变换方位,身影如雾中流光,难以捉摸。 这般灵动的身法确实惊人。林诗音目光紧追,却因对方行踪不定,心神不由集中于捕捉其轨迹。这一分神,指下天魔琴的旋律微微一顿,音节中断不过刹那。 就是这须臾停歇,诸葛阳已如鹰隼般腾跃而起,凌空俯冲,刀锋直劈林诗音头顶。 距离太近,纵然林诗音察觉危险,也因那瞬间的停滞失了先机,琴声断则气机滞,反击已然迟了一步。 “非烟。” 楚云舟话音未落,曲非烟右手轻扬,真气流转,虚空似有无形之手悄然布阵。 原本杀意滔天、刀势如雷的诸葛阳突感四周气劲异动,数股隐秘力量自虚空中缠绕而至,竟将他手中长刀的轨迹生生扭曲。 刀锋一偏,落处竟是自己左腿。利刃入骨,血光迸现,整条左腿应声而断。 “啊~” 剧痛如海啸席卷全身,诸葛阳惨叫出声,冷汗与鲜血混作一片。 曲非烟眸光微冷,手掌再翻,一道劲风骤起,将重伤坠地的诸葛阳狠狠掀飞至一丈开外。 “林姐姐,交给你了。” 语毕,她收力归息,静立原地,仿佛方才出手不过是拂去肩上落叶。 林诗音闻声侧首,轻轻点头,随即目光如刃,再度锁定远处残躯。 她十指疾动,天魔琴声再起,音律森寒如霜雪覆野,每一缕弦音都似藏着剜骨之刃。 随着余音飘散,几道细不可察的波动悄然掠过诸葛阳身躯。 “砰,砰,砰。” 两息之后,他双腕与右腿接连炸裂,筋骨尽碎,如同体内埋藏的烈药被人点燃。 惨嚎再起,撕心裂肺。 林诗音凝望着那一地狼藉,眼中无悲无悯,唯有快意自心底升腾而起,如春冰解冻,凛冽舒展。 每当记忆中魔刀门那张熟悉的面容浮现,林诗音指尖轻颤,琴弦微动,一道无形波纹扩散而出,诸葛阳身上便猛然炸开一个血洞。 紧接着,惨叫撕裂空气。 林诗音神色未改,仿佛那痛嚎从未入耳。 那些被深埋已久的往事,如潮水般涌回心头。她的眼眸中,泪光悄然凝聚,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数十息之间,诸葛阳身躯已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目睹此景,其余铁锈门弟子面色惨白,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恐惧在他们心中蔓延——谁也无法确定,下一刻自己会不会也落得这般下场。 远处,小昭望着林诗音一边落泪一边以《天龙八音》持续折磨诸葛阳,忍不住低声对身旁之人说道:“公子,林姐姐这样下去,会不会伤了心神?” 楚云舟目光平静,淡淡回应:“等仇了了,便无事了。” 心结需用心解。 此前在曲非烟与小昭的陪伴下,林诗音曾短暂展露笑颜,可那不过是将恨意更深地压进心底。 而越是压抑,爆发时便越汹涌。 原本楚云舟计划待武当之事结束,再助她前往铁锈门了却旧怨。 未曾料到朱无视搅局,反让铁锈门自行迁至京城。 虽事发突然,倒也省去了后续奔波。 至于林诗音此刻折磨诸葛阳却不取其性命,楚云舟并不意外。 他从不劝人宽恕。 他自己便不是能容忍背叛与伤害的人。 有仇必报,才是他的本性。 若换作是他经历林诗音所受的一切,复仇手段只会更加残酷百倍。 仁慈并非处处适用。 面对亲手杀害父亲的仇敌,谈宽容,等于自毁根基。 直到诸葛阳彻底断气,不再挣扎,林诗音才停下拨弦的手指。 她抬眼,目光冷冷扫向剩余众人。 那些铁锈门弟子只觉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脊背僵硬,几乎站立不住。 片刻后,林诗音的声音响起,轻如风,冷如霜:“今日起,铁锈门,不复存在。” 话音落下,有人立刻扔掉兵器,跪地求饶,声泪俱下地声明脱离铁锈门。 那人率先开口,其余众人纷纷响应。 林诗音这才收回目光。 她将天魔琴轻轻放入琴盒,背回肩上,缓缓转身。 当她的视线落在楚云舟一行人身上时,眸中寒意如潮退去,神情再度柔和下来。 走近小昭与曲非烟身旁时,楚云舟背后左手骤然一扬。 “嗖!” “噗!” 破风声未落,诸葛阳额心已嵌入一块令牌,深入骨中,直立不倒。 那令牌之上,“护龙”二字清晰可见。 正是前夜朱无视亲自送来的信物。 几女见状,顿时明白楚云舟的用意。 朱无视想借铁锈门探查曹正淳对楚云舟的态度? 如今铁锈门的人已被斩杀。 但留下的是护龙山庄的令牌。 这一局,无论后续如何追究,矛头只会指向朱无视,而非楚云舟。 曲非烟望着诸葛阳额头上的令牌,低声笑道:“朱庄主怕是没料到,昨夜送出的东西,今日竟成了这般用途。” “走。” 楚云舟淡淡扫了一眼那令牌,转身缓步朝门外走去。 街道依旧喧闹,市井之声不绝于耳。 方才铁锈门内的琴声与厮杀,早已被这繁华淹没。 行于人群之中,曲非烟侧头看向林诗音,轻声道:“林姐姐,大仇得报,可喜可贺。” 林诗音微微颔首,语气温柔而悠远:“是啊……终于了结了。” 话音落下,心头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某种长久以来束缚她的枷锁,在此刻悄然断裂。 心中郁结尽散,她抬眼望向楚云舟的背影。 第344章 白衣人夺令牌 身份成谜 那一双原本温润如水的眼眸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解脱,亦有归宿。 当初她曾许下诺言—— 只要楚云舟助她血债血偿,此后便愿为奴为婢,终身相随。 如今仇已报,心亦安。 她静静看着前方那个步伐闲适的身影,唇角悄然扬起一抹笑意。 百余息后。 楚云舟几人早已混入市井,如寻常过客般穿行于街巷之间。 忽然,数道身影疾冲进铁锈门内。 清一色身披东厂番子的装束。 踏入铁锈门前院的一瞬,那些尚在颤抖、脸色惨白的铁锈门弟子察觉又有外人闯入,心头猛然一紧,几近惊呼出口。可待看清来者衣饰上的东厂标记,众人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弛下来,甚至觉得那往日令人畏惧的服饰,今日竟透出几分安稳之意。 这几名东厂来人甫一进院,目光所及之处,满地尸骸横陈。粗略一瞥,百余具尸体皆七窍渗血,死状诡异。几名番子面色骤然凝重,呼吸也为之微滞。 为首的那人抬眼扫向角落里瘫坐于地、神情恍惚的幸存者,沉声发问:“何事?” 一名铁锈门弟子战战兢兢上前,低声将先前发生之事尽数道出。 听完叙述,其中一名东厂番子视线缓缓移至院中一具格外显眼的尸身——诸葛阳。当他注意到其额前直立的铁牌时,鼻间轻哼一声“咦”,随即迈步上前,伸手欲取。 指尖尚未触及,忽见一道白衣身影如风掠入,蒙面无言,直扑诸葛阳身前,拔起铁牌转身便走,身形快得几乎不留残影。 “放肆!” 守在旁侧的番子怒喝出声,拔腿疾追。可冲出院门四顾,街巷空荡,早已不见那白衣人的踪迹。 几人折返后低声商议片刻,最终一致决定即刻返回东厂报信。 半个时辰后。 护龙山庄主殿内,朱无视高踞蛟龙宝座,手中正摩挲着那枚曾被楚云舟以暗器手法钉入诸葛阳头颅的铁牌。 他目光沉沉落在牌上纹路,眉心微蹙。 上官海棠立于阶下,缓缓启唇:“那几名东厂爪牙已然目睹此牌。一旦他们将形制禀报曹正淳,以他对护龙山庄旧物的熟悉,定能立刻辨认出这是本庄所制。” 她顿了顿,轻轻摇头:“昨夜义父才将此令交付楚云舟,不料他今日竟借此杀人之后,故意留下铁牌,引祸于我等。” 见朱无视默然未语,她迟疑片刻,声音略带揣测:“义父……莫非楚云舟已洞悉您借他试探曹正淳的布局?” 朱无视静默数息,终是开口:“原以为他年纪轻轻便精通医术,已是奇才。未曾想心机谋算,亦远非常人可及。倒是本王,低估了此人。” 话落,他指腹在铁牌边缘缓缓滑过,眉头愈锁愈深。 在朱无视看来,倘若楚云舟仅仅顾虑于皇城之内对铁锈门出手会招致纷争,大可亲自或遣人将那枚令牌送回护龙山庄。 而不是选择将其留在原地。 除非,楚云舟早已洞悉,幕后操纵铁锈门一事的正是自己,才会有这般举动。 想到此处,朱无视眉心微蹙。 坦白而言,见识过楚云舟医术之后,若非迫不得已,他并不愿与之为敌。 尤其如今身处高位,暗中布局未定,谁又能断言将来不会再仰仗对方一手? 因此,昨夜将护龙山庄的令牌交予楚云舟,本是打算等其对铁锈门发难后,顺势借这令牌登门求助,由自己出面化解危机。 可惜的是,朱无视与楚云舟交集甚少,接触亦不过片刻光景。 未曾料到,如此年轻之人竟已心思缜密至此。 眼下局面,反倒像是自己设局反陷己身。 正思量间,朱无视似有所感,手中握着的令牌尚未放下,脸色骤然剧变。 “噗!” 刹那之间,上官海棠尚未来得及反应,高台之上的朱无视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血落之时,唇色瞬间转为紫黑,五脏如被利刃割裂,又似有巨力搅动内腑,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冷汗顷刻浸透额角。 “中毒?” 察觉体内翻涌不止的异样,朱无视瞳孔一缩,急忙调动真气压制。 下方的上官海棠也立即掠身上前,身形一闪已立于其侧。 半个时辰过去,朱无视再度呕出一口黑血,溅落在案上奏折,留下斑驳暗痕。直至此时,唇边那抹紫黑才渐渐褪去。 抬眼迎上上官海棠担忧的目光,朱无视低声开口:“无碍了。” 听此一言,上官海棠紧绷的心稍缓,随即皱眉问道:“好端端的,义父怎会突然中毒?” 朱无视目光沉沉,缓缓落在桌面上那枚令牌之上。 “此物带毒。” 上官海棠闻言,立即扫视那令牌一眼,随即运转内息探查自身。 数息过后,确认体内并无异状,她眉头更深:“若令牌有毒,先前我多次触碰,为何安然无恙,唯独义父中了毒?” 按理说,若真有毒,她更应早有反应。 可事实却是,朱无视重创在身,她却毫发无损。 此事蹊跷,显然另有隐情。 朱无视语气低沉:“此毒发于中丹田,显然是冲着大宗师境界的高手而来。你尚未踏入宗师之境,因此不受其害。” 他终于明白,为何那枚染毒的令牌自己触碰无事,而朱无视却中了招。 上官海棠轻叹:“楚云舟此人,不仅医术通神,下毒手段也极为精妙,竟能让义父在毫无察觉之下中毒。” 朱无视缓缓道:“医者既能活人,亦可夺命。一名医术高超之人,多年行医积累人脉广泛,若以治病为名换取武者效命,实为隐患。正因如此,江湖中人轻易不会与医者结怨。” 他望着上官海棠紧锁的眉头,淡淡说道:“你在担忧楚云舟会倒向曹正淳?” 上官海棠点头:“义父利用他在先,他心中若有怨气,转向曹正淳联手对付您,并非不可能。” 朱无视神色平静:“不必忧虑。此毒虽烈,却难不倒本王。逼出毒素后调养数日即可恢复,不过略损元气罢了。” “若他真有意勾结曹正淳,下的便不会是这种警示之毒。显然,他只是想警告本王,莫要再打他的主意。” 听罢此言,上官海棠眉宇间的阴霾渐渐散去。 接着,朱无视吩咐道:“接下来,盯紧曹正淳的举动,但主要精力要放在叶孤城与西门吹雪之战。那一夜,宫中守卫必须由我们的人掌控,确保皇上万无一失。” 上官海棠郑重应道:“海棠定不负所托,请义父安心。” 朱无视微微颔首,挥袖示意离去。 第345章 曹正淳携礼登门 待上官海棠退出房间,他再度凝视桌上那碗漆黑的毒血,目光幽深,似在推演某种局势。 酉时三刻。 楚云舟一行回到客栈,刚落座不久,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店小二战战兢兢地站在院外,声音颤抖。 “大……大人,东厂的曹公公到了,说是要见您一面。” 他始终低头,不敢抬眼,话音里满是恐惧。 曲非烟等人面色如常,似乎早已料到。 楚云舟嘴角微扬,淡然道:“有劳小二哥带话,请曹公公进来便是。” “好说,好说!” 店小二连声答应,转身飞快离去。 不多时,只见一人低头引路,两名身影缓步而至,停在院门前。 白发男子身形略显富态,面色泛光,身穿红底黑纹的太监衣袍,步履间笑意盈盈,眉眼弯弯,一副惯于逢迎的姿态显露无遗。 此人正是曹正淳无疑。 他身侧那位,则是东厂档头装扮,面涂脂粉,唇色殷红,神情暧昧难辨,似男非男,令人观之微凛。 行至院门,曹正淳却未迈步而入,只立于门槛之外,唇角含笑:“东厂曹正淳贸然登门,望公子海涵。” 语调尖细中夹杂沙哑,像是久经岁月磨砺后的低鸣,却又字字清晰,声如洪钟,透着不容小觑的底气。 楚云舟闻言,轻声道:“曹公公请进。” “多谢公子。” 话音落下,曹正淳抬手一挥,那档头便悄然退去。他独自一人跨过门槛,步入庭院。 走近之后,他微微拱手,姿态恭敬:“曹正淳见过公子,见过诸位姑娘,也见过这位小兄弟(曲非烟易容后)。” 水母阴姬神色如常,仅轻轻颔首作答。 曲非烟、小昭与林诗音却皆是一怔,未曾料到这权势滔天之人竟会向自己等人行礼,迟疑片刻后才纷纷回礼。 楚云舟伸手示意:“曹公公请坐。” 曹正淳笑着落座。 不多时,曲非烟捧茶上前。未等她递出,曹正淳已微微起身,双手接过茶盏。 “辛苦了。” 这般举动令曲非烟心头微震。她原以为此人必是倨傲凌厉之辈,却不料如此谦逊有礼,不由得在退下时又悄悄回头望了一眼。 待她归至小昭与林诗音身旁,楚云舟才缓缓开口:“粗茶一碗,不成敬意,还请不要嫌弃。” 曹正淳一笑置之:“公子此言,可是折煞老奴了。” 说罢,他轻啜一口茶汤。 茶水入喉刹那,体内真气悄然运转,细微探查周身经脉,确认无毒无异后,方才安然饮下几口,随后将茶杯置于石桌之上。 目光淡淡扫过几位女子,曹正淳再度拱手笑道:“属下办事不力,让奸人钻了空子,竟把那铁锈门纳入东厂名下,实在荒唐。幸得公子明察秋毫,未使阴谋得逞,咱家心中着实钦佩。” 显然,自铁锈门一事传至东厂,曹正淳即刻命人彻查始末,终窥破朱无视之图谋。 再细细推演白天之事——楚云舟将护龙山庄令牌留于诸葛阳身上之举,分明是对朱无视的警告。此中深意,他已然了然于心。 面对曹正淳所言,楚云舟嘴角微扬,淡淡道:“公公这话绕得厉害,在下一时未能领会。” 曹正淳目光一闪,却并未点破,依旧含笑立于庭前。他语气一转,缓缓说道:“手下人办事不力,下午查清之后,那擅自做主将铁锈门纳入东厂管辖的蠢货,连同铁锈门残余人等,均已处置干净。” 话音落下,林诗音、小昭与曲非烟皆微微一愣,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片刻静默后,曹正淳又道:“公子若还有其他不满,尽管开口。只要咱家力所能及,必当竭尽全力,以示诚意。” 楚云舟轻轻摇头,“公公言重了,我此来只为观战,何至于劳烦您如此周全?” “公子宽宏大量,咱家心中感激。”曹正淳笑容更深,“今夜回去,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两人在院中谈笑风生,约莫一炷香时间过去。临行前,曹正淳从怀中取出一块金质令牌,轻轻置于桌上。 “这是东厂腰牌,不止京师通行无阻,便是外省城镇,也多少有些分量。公子若在京中有事需协助,持此牌前往东厂,自有回应。” 言罢,他拱手而起,“天色已暗,不便久留。” 楚云舟淡然一笑,“恭送公公。” 曹正淳含笑回礼,低声道:“告辞。”随即转身离去,步履从容。 十息之后,确认其身影彻底消失于巷口,曲非烟才轻快地跑回院中,一屁股坐下,双手托腮。 “真没想到,”她睁大眼睛,“那个杀人如麻的曹正淳,说话竟这般客气。” 小昭点头,林诗音亦轻颔首,显然同感意外。 回想昨夜,朱无视随店小二直闯进来,毫无顾忌。而今日曹正淳踏入此地,却是先行止步,主动见礼。 不止对楚云舟恭敬有加,就连面对几位女子,他也躬身示意,举止得体。 自始至终,他语气温和,措辞谦逊,眉眼间笑意未减。偶尔抬手时,那根不自觉翘起的兰花指,更添几分宦官独有的细腻风度。 能在宫中立足多年,最终执掌权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绝非侥幸。 单论待人接物之圆融,曹正淳早已登峰造极。 那一派温文尔雅的姿态,若非身着太监服饰,形貌特殊,任谁见了都会以为是哪家慈眉善目的老家长辈。 换作心性纯良之人,恐怕早已对其心生亲近,毫无防备。 楚云舟语气平静地说道:“能在皇宫中一步步走到如今权势滔天的地步,你觉得仅凭运气就能做到吗?” 曲非烟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的确,皇帝不蠢,若奸臣脸上写着‘奸’字,谁还会重用他们?” 她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枚曹正淳留下的金牌上,声音略显惊讶:“原来曹正淳,真是青龙会的人。” 此言一出,楚云舟与水母阴姬神色如常,未有丝毫波动。小昭和林诗音却同时望向她。 林诗音眉头微皱,轻声问道:“非烟,你是从哪里看出曹正淳属于青龙会的?” 曲非烟侧脸倚着手掌,淡淡回应:“如果不是自己人,在完全不了解我们底细的情况下,他怎会自始至终都不问一句公子的身份?除非——他早就知道我们是谁。” 小昭与林诗音立刻回想之前的情形,果然发现那一炷香的时间里,曹正淳与楚云舟对话从未提及姓名,也未点破身份。 第346章 京城武者趋皇城 起初她们以为是曹正淳不知情,现在才明白,不是不知,而是刻意回避。 小昭忽然醒悟:“所以后来他和公子聊京城的小吃、风景,根本不是闲谈,是在拖延时间,好让朱无视有机会观察?” 林诗音低声道:“真没想到,曹正淳和朱无视竟然都是青龙会的成员。” 曲非烟轻轻叹息:“更可怕的是,以目前来看,他们彼此并不知晓对方也是青龙会的人。” 水母阴姬缓缓开口:“百年前,青龙会强大在于其明面实力;百年之后,它转入暗处,反而更加令人胆寒。” 光明中的对手尚可防范,暗影里的布局才最致命。 正如当下,曹正淳与朱无视争斗多年,无数人为之丧命,忠仆、刺客、朝臣皆卷入其中。 可最终,两人不过是同一张棋盘上的两枚棋子,被看不见的手操纵着厮杀。 水母阴姬想到此处,不禁脊背生凉。 不仅是她,就连小昭与林诗音也都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楚云舟沉默片刻,心中亦泛起波澜。 他对青龙会与百晓生的手段早有预料,却未曾料到他们的布局竟如此深远。 十几年前便已埋下伏笔,步步为营,不动声色。 这一局,不只是权力之争,更是江湖深处最幽暗的较量。 这江湖,远比表面看起来要深得多。 情绪稍微平静了些,曲非烟低头望着掌心的金牌,忽然一怔,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等等,不对。” 她猛然转头,望向楚云舟,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公子,你留在诸葛阳尸身上的那块令牌……该不会也动了手脚吧?” 这一问,让水母阴姬、小昭等人也纷纷反应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楚云舟道上,眼中满是探究。 面对几道视线,楚云舟神色淡然,轻描淡写道:“既然被人拿去利用,不回敬点东西,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果真如此!” 曲非烟与其余三人相视一眼,皆露出了然之色。 她轻叹一声,“我就猜到,公子绝不会就这么放过他。” 顿了顿,她又好奇地追问:“那公子,你到底在那令牌上下了什么毒?会有什么后果?” 楚云舟语气平静:“今天顶多让他吐两口血,受点皮肉之苦罢了。” “咦?” 听到这番话,几女面面相觑,心中生疑。 这次不等曲非烟开口,连一向安静的小昭也忍不住道:“公子下的毒,怎会这般轻微?” 楚云舟闻言略显无奈,“听你们的意思,我以前下毒都像要人命一样?” 话出口后,他自己也微微一顿,回想起来,似乎除却眼前这几人外,他对旁人出手,的确每每以斩草除根为先。 摇了摇头,他继续说道:“今日虽只是吐血,可一旦朱无视运功逼毒,那些毒素便会随真气逆行,悄然潜入他的上丹田深处。” 众人闻言,眼神微凝,屏息静听。 曲非烟急声问道:“接下来呢?” 楚云舟淡淡一笑:“等他将来突破至天人境时,这些毒素便会骤然发作。三日后,上丹田周围的隐脉将逐一闭合,修为也会从天人境硬生生跌回大宗师圆满。” “呵……” 四人几乎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天人境,乃是无数武者毕生所求的门槛。 踏入此境,不仅战力暴涨,寿数亦随之延长,堪称命运转折。 而楚云舟这一手,竟让刚刚跨过门槛的朱无视,未来注定功亏一篑。 那种从巅峰坠落的感觉,远比重伤更折磨。 甚至,比死亡更令人难以承受。 曲非烟皱了皱眉,低声说道:“公子你下了这般毒手,就不怕朱无视从此记恨你?” 夺人财路,犹如断其根本。 而废人修为,比这更甚,几乎等同于断其前程。 此事之后,朱无视与楚云舟之间怕是再难相安无事。 楚云舟听了,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语气平淡:“有什么可担忧的?我下的毒会在他吐血后沉入上丹田,只要未踏入天人境,便不会有任何动静。等他真正迈入那个境界时,周围真气紊乱、隐脉封闭,只会以为是攻法出了岔子。” “待到毒性发作,体内真气再度凝滞,他也只会归咎于《吸功大法》本身出了问题,怎会想到是我动的手脚。” 说到此处,楚云舟微微摇头。 有时候麻烦就在这儿。 他本无意在明面上与谁争斗,只想冷眼旁观,悄悄布下些手段。 可总有人按捺不住,非要伸手试探。 不碰个头破血流,便不知收敛。 “哦?” 曲非烟眨了眨眼,挠了挠耳侧,忽而点头:“细想也对。” 如今的朱无视尚未突破天人境,而按照楚云舟所言,此毒分为两阶段发作。即便朱无视真打算在九天后的月圆之夜,借皇宫内某位天人高手之力强行晋升,那也是日后之事。 这么长的时间里,他根本不可能将此事联想到楚云舟身上。 想到这里,曲非烟忍不住轻笑出声:“平白无故偏要算计公子,如今倒好,朱无视算是撞上铁板了。” 水母阴姬等人闻言,纷纷颔首赞同。 将众女神情尽收眼底,楚云舟却依旧神色慵懒。 既敢出手,一切自然已在掌控之中。 若无法确保万全,与其留下后患,被朱无视将来寻机报复,不如干脆一劳永逸,当场结果了他。 他缓缓开口:“罢了,莫再提这些。接下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静心调息。经此一事,短期内应当能清净一阵。” 众人听罢,便不再多言。 有楚云舟在,所有局面早已思虑周全。 对水母阴姬、曲非烟她们而言,只需随行即可,无需过多操心。 …… 日子如水流逝。 数日来,朱无视、曹正淳与楚云舟三方竟似达成某种无声共识。虽同处京城,彼此却再未交集。 朱无视不来寻事,曹正淳亦无动静。 对此,楚云舟只觉省心。每日伴着几女晨起出游,夜幕方归,悠然自得。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之战将至,京城的气氛日渐紧绷。街头巷尾,随处可见佩剑而行的武林人士,刀光剑影仿佛已融入市井烟火。 不少赌坊趁势而起,开出盘口押注二人胜负,金银流水般涌入,引得江湖人趋之若鹜。 到了八月十五这日,夜色如墨铺展,一轮明月升上中天,城内八成以上的武者纷纷朝着皇城方向移动。 平日肃穆森严的宫门口,今夜却喧嚣鼎沸,全然不见往常的冷寂。 从内城通往皇宫的主道两侧,整齐列着数千名披甲执戟的禁军,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门前黑压压一片,聚集之人何止万人。他们手中并无兵刃,却人人系着一条彩缎,随风轻摆。 “我这缎带可是凭正途所得,总不能到了门口被拦下来吧?” “我花了一千两才弄到手,朝廷若不认账,这事没完。” “大家都有一条,谁怕谁?真不让进,大伙一块闹!” 第347章 曹正淳先礼后威 人群前方,几名守将目光如刀,齐刷刷落在陆小凤身上。 陆小凤苦笑一声,眉宇间尽是无奈。 他如今修为不过宗师巅峰,但人脉遍布江湖,曾助六扇门破奇案,连皇帝都知晓其名。 七月初,朝廷特赐九十根入宫缎带,交由他亲自遴选观战之人。 耗费半月辛劳发放完毕,岂料一夜之间,京城竟冒出千余条一模一样的缎带。 纹路、质地、结法,毫无差别,仿若出自同一织坊。 他联合东厂、六扇门与护龙山庄彻查,线索却如泥牛入海。 事态愈演愈烈,如今持缎者近万,真假难辨。 面对眼前躁动的人群,陆小凤只觉心力交瘁。 而在纷乱人群中,楚云舟一行人身形隐匿,以敛息粉遮掩气息,低声交换言语。 “那边那个穿灰袍的,会不会是青龙会的?” “不像,动作太松散。倒是东南角那持刀的,眼神沉得厉害,倒有几分像。” “真是怪了,现在瞧谁都觉得跟青龙会有牵连。” “这也难怪,知道得太多,身处这般境地,自然处处提防,心里难安。” …… 几人聊了些别的事情后,曲非烟忽然转向楚云舟,轻声问道:“公子,你说今日青龙会的布局,真能如他们所愿吗?” 楚云舟闻言,略带嘲讽地笑了笑:“曹正淳和朱无视都已入局,你说呢?一个两个都被拉了过去,还能有变数?” 他原本以为青龙会只是暗中扶持朱无视一人。 却没料到他们的手段如此深远,竟耗费十几年光阴,同时栽培了朱无视与曹正淳两股势力。 如今放眼皇宫,除去几位深居简出的天人境高手,几乎处处皆是他们的耳目。 这盘棋,早已布成死局。 曲非烟低声叹息:“确实如此。如今宫中,怕是只剩那位皇帝还算外人了。” 话音落下,楚云舟微微抬眼,目光投向宫门前方。 那里站着陆小凤等人,其中一位老者格外显眼——身披武当道袍,白发苍然,背负长剑,神情沉静。 正是木道人,由朝廷特地从武当请来,为西门吹雪与叶孤城一战作见证。 人群本已熙攘,忽然间,远处传来马蹄急响,车轮滚滚碾过石板路。 众人纷纷侧身避让,一条通道豁然敞开。 一辆绘有护龙山庄徽记的马车,在十余名随从护卫下缓缓驶至宫门前。 车停稳后,朱无视从容下车。 守门将士立即躬身行礼:“下官参见神侯。” 他仅示威微点头,神色淡然,不怒自威。 四周武者悄然打量这位传说中的铁胆神侯,眼神中不乏好奇与敬畏。 可还未等众人细看,另一队人马又疾步而来。 那一身东厂黑衣映入眼帘时,气氛骤然凝重。 为首的曹正淳面带微笑,步伐稳健,唇角那抹笑意却让人脊背生寒。 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人群瞬间安静。 有人急忙拽住同伴,甚至伸手捂住对方嘴巴,生怕一句话惹来祸端。 朱无视虽权倾朝野,但素有仁名,即便下属犯错,也多以训诫为主。 可曹正淳不同。 他笑里藏刀,出手狠辣,一旦被盯上,进了东厂的大门,活着出来已是侥幸。 曹正淳现身之后,四周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声音。 朱无视刚来时带来的压迫感与眼下这一幕截然不同。曲非烟等人看在眼里,心里明白,这世道,从来都是威势压人,弱者无声。 “曹公公。” 宫门前两名守将低头拱手,姿态恭敬。 曹正淳微微一笑,语气温和:“今夜辛苦周将军、赵将军了。” 他说话时不疾不徐,笑意自然,语气中透着体谅与尊重,令人如沐春风。 “卑职分内之事,不敢当曹公公挂怀。” “说得是。”曹正淳点头,“替天子守门,值此深夜,实属不易。” 两位将军虽未多言,脸上却浮现出更明显的笑意,神情也放松了几分。 远处的情景落入楚云舟眼中,他心底微微一叹。 若是在前世,这样懂得察言观色、拿捏分寸的人物,定能在人群之中游刃有余,轻易赢得好感。 对陌生人保持礼节,对权位者表达共情,一举一动皆在编织无形的纽带。 寒暄数语后,曹正淳才缓步前行,目光最终落在朱无视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随即弯腰行礼,声音低沉却不失恭敬:“老奴参见神侯。” 朱无视轻应一声,“嗯”得极淡,嘴角微扬,道:“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曹正淳依旧含笑:“神侯这般言语,可是让老奴惶恐了。” 朱无视不再多言,抬步朝宫门走去。 曹正淳紧随其后,步伐从容。 待二人穿过守卫线,曹正淳忽然转身,声音略带尖锐,清晰回荡: “今夜圣上开恩,准尔等入宫观战。但皇宫乃禁地,除太和殿外,任何区域不得擅入。违令者——立斩不赦。” 话音不高,却因内力加持,传遍全场,字字入耳。 待他们身影消失于宫门深处,一名守将高声重申: “刚才曹公公的话都听清楚了吧?想活命的,进了宫就安分点。只能去太和殿外候着,观战完毕立刻出宫。胆敢乱走——格杀勿论!” 话毕,他挥手示意,原本列阵森严的士兵向两侧退开。 门外等候已久的武者们这才陆续迈步而入。 “走。” 楚云舟淡淡开口,领着几女汇入人流,悄然步入宫门。 行进途中,众人察觉,从宫门到太和殿的整条通道两侧,皆站满披甲执戈的士兵。 他们面容冷峻,目光如铁,沉默伫立,宛如铜墙铁壁。 踏入宫门已有一段时间,楚云舟紧随陆小凤等人前行,脚步未曾停歇,约莫走了近半刻钟。 一路上所见的守卫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密集。这般阵仗,即便是陆小凤与花满楼也不由得心头一紧,暗觉异常。 又过了大约半刻钟,一行人才终于来到太和殿前。 此处为皇宫中心,殿宇高耸,气势恢宏,乃整个皇城最为显赫之所。 与先前各处相比,太和殿外的防卫堪称森然。百丈开阔的广场之上,除了一队队常规禁军外,更有东厂番子执刀而立,护龙山庄的人影错落其间。 每一名守卫皆手按刀柄,目光如电,在陆续入场的武林人士之间来回扫视,气氛肃杀。 而在这些番子身后十步之遥,大内侍卫列阵以待,纹丝不动。 更引人注目的是四周城墙,每隔五十步便架设一张巨弩,箭头在月光与火把交映之下闪烁着寒芒,锐气逼人。 第348章 云舟携女,破宫围 此等强弩一旦发射,其力可穿金裂石,寻常先天境武者难挡,便是宗师亲临,亦须谨慎应对。 如此威压之下,原本喧闹的江湖人士也不由收声敛气,行走间低声细语,不敢张扬。 进入广场后,众人自发散开,或三五成群,或七八结伴,各自寻了合适的位置伫立。 此时,楚云舟几人站定于太和殿入口附近,目光齐齐投向朱无视与曹正淳所在之处。 二人身旁,尚有一位老者静立。 年逾六旬,身披白袍,身形清瘦,面容虽布满岁月痕迹,然一头黑发与长须竟不见半缕斑白。 一条乌黑辫子自颈侧垂落至腹前,黑白分明,衬得白衣愈发醒目。 他只是站着,便似一泓秋水,温润儒雅,不染尘俗。 朝中能与此二人并肩而立者,唯有一人——诸葛正我。此人位列百晓生大宗师榜,功力臻至大宗师后期,执掌六扇门多年,名震天下。 不多时,广场再无来者,人群已然聚齐。 曹正淳忽而启口:“杂家尚有要务在身,便将此地托付予神侯与诸葛大人了。” 言罢,他对朱无视与诸葛正我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缓行而去。 离去之际,他的目光不经意般掠过楚云舟一行。 四目相对刹那,曹正淳轻轻点头,神情淡漠却含一丝意味深长之意。 曹正淳的身影刚消失不久,一道黑影便如疾风般掠至朱无视身旁,低声耳语数句。 片刻之后,在众人目光汇聚之下,朱无视与诸葛正我交谈几句,随即背手离去,步伐沉稳而决然。 人群微动,陆小凤身边的司空摘星微微蹙眉,低声问道:“再过一会儿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就要现身,怎的朱无视和曹正淳反倒先后离开了?” 花满楼神色温和,轻声道:“他们走了,还有诸葛正我在。单凭这太和殿外层层守卫、神弩弓阵,再加上一位大宗师后期的高手坐镇,足以震慑全场。” 司空摘星略一思忖,点头道:“说得也是,确无必要过度担忧。” 话音落下,他见陆小凤眉头微锁,不禁笑问:“陆小鸡,你在琢磨什么?” 陆小凤缓缓开口:“还在想那条缎带的事。” …… 正当数以万计的武林人士低声议论之际,夜风忽然拂起,带着一丝异样的气息在空中流转。 原本神情散漫的楚云舟鼻翼微动,眸光一闪,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有趣,竟是阴赤曼陀罗与百香樱兰混用。” 言罢,他手中折扇轻展,朝水母阴姬与曲非烟等人轻轻挥动两下。 女子们见状,心中已然了然。曲非烟当即问道:“公子,这阴赤曼陀罗究竟是何种毒物?” 楚云舟语气平静:“此乃曼陀罗异种,具**之效,可压制武者五感与灵觉。哪怕大宗师境强者,在其影响下真气运行受限,感知范围亦难超三十丈。” “至于百香樱兰,药性诡谲,服之可短暂扭曲体内真气波动。” “譬如,令先天初期之人气息仿若宗师圆满,真假难辨。” 说到这里,他眉心微拢,似有所觉。 “倒是多余了一步。” 低语之间,思绪飞转。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远处的诸葛正我身上,继而又扫过陆小凤几人所处方位。 刹那间,眼中闪过一道清明。 “呵,环环相扣,真是好算计。” 水母阴姬与曲非烟面面相觑,难解其意。 感受到几双疑惑的眼眸,楚云舟淡然一笑: “看来今夜皇宫,不会太平。” 曲非烟张了张嘴,正欲追问,却被夜风卷来的寂静挡住了话语。 月光洒落,银辉铺满太和殿前的广场。 曲非烟尚未出声,西南与东北两方天际骤然裂开两道凌厉剑气,直冲云霄。 不少站在殿外的武者忽然察觉,掌中未出鞘的长剑竟轻轻颤动了两次。 风止,叶落,下一刻,两道身影自夜空中踏月而来,衣袂飘飞,如仙临世。 一人面如冠玉,微带短须,白衣胜雪,眸光在暗夜里闪烁如寒星。 此人正是叶孤城。 另一人身材修长,同样一袭素白长袍,腰间佩剑漆黑如墨,静立不语。 西门吹雪到了。 两人并肩立于殿顶,月下身影清冷孤绝。 虽同着白衣,神情漠然,却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气息。 叶孤城如高岭之花,无需言语便令人顿生仰望之心。 他站在那里,仿佛凌驾九重天阙之上,俯瞰众生。 西门吹雪则如冰封千里的岩石,沉默中透着刺骨寒意。 那不是疏离的清雅,而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死寂。 二人现身刹那,全场寂静无声。 连曲非烟与水母阴姬也不由自主抬首,目光凝于屋顶。 所有人皆被那场即将展开的对决所吸引。 此时,楚云舟的声音却轻轻落入几女耳中: “别站着不动,走两步。” 话音未落,他手中折扇轻摇,再度洒下些许敛息粉末,将自己与身旁女子尽数笼罩其中。 几位女子面露不解,怔怔望向他。 她们早已明白,所谓叶孤城与西门吹雪之战,不过是一场遮人耳目的戏码。 青龙会真正的杀招,指向宫中那位天人境的存在。 可眼下四周布满禁军、护龙山庄与东厂之人,戒备森严。 若此刻贸然离开,必会被即刻察觉。 正因如此,楚云舟之言才显得格外突兀。 他似看穿众人所思,语气平淡地说道: “不必犹豫,这里的守卫,本就是自己人。” “什么?”曲非烟脱口而出,瞳孔微缩,迅速扫视四周那些身披铠甲的身影。 数息之后,随着药效弥漫,几人身形渐隐于夜色之中。 楚云舟率先迈步,朝侧边宫门走去,步伐从容。 其余几女互视一眼,随即跟上。 几人刚迈出脚步,朝宫门方向前行时,四周守卫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不过片刻之后,那些目光在她们身上停留数息,便悄然移开,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一行人一路穿过太和殿前的广场,直至踏出宫门,竟无一人上前盘问或阻拦。 水母阴姬眉头紧锁,低声说道:“青龙会行事竟如此缜密,连皇宫内的守卫都已全部替换成自己人,显然是为今日之事铺好了每一步。” 曲非烟轻叹一声:“朱无视与曹正淳已然归附,如今连宫中防卫都不放过,这般滴水不漏的手法,实在令人忌惮。” 楚云舟缓缓开口:“欲成大事,必先扫清所有变数。将一切可能的风险扼杀于萌芽,结果自然顺理成章。” 他虽早已从蛛丝马迹中推演出部分真相,毕竟并非青龙会成员,对许多隐秘安排仍不得而知。 第349章 曹引云舟,赴密会 如今亲眼所见其布局之深,心中也不由泛起一丝敬意。 在他看来,青龙会此次谋划几乎无懈可击,哪怕是他也难以找出破绽。 曲非烟忽然问道:“公子,你何时察觉这些守卫已被替换?” 楚云舟道:“朝廷远比南少林重要,上次前往南少林,百晓生尚且安排任天行引路监视。此次深入皇宫要地,你觉得他会放任我们自由行动?” “确实如此。”曲非烟恍然醒悟。 对青龙会而言,楚云舟的存在本就是不可控的因素。 在这等紧要关头,百晓生绝不会忽视他的动向。 果不其然,当几人刚刚跨出宫门,便见到先前离去的曹正淳正等候在外。 一见此人,曲非烟等人顿时明白了几分。 而曹正淳望着从门内走出的众人,嘴角笑意渐深。 他快步上前,体内真气流转,声音如细线般传入众人耳中: “奉三龙首之命,咱家特来为楚公子引路。” 楚云舟微微一笑:“有劳曹公公。” 面对他这副从容模样,曹正淳眸光微闪,脸上的笑容愈发浓厚。 “楚公子言重了,请随咱家来,几位姑娘也请一同前行。” 楚云舟朝曹正淳微微颔首,对方会意,身形一晃便如轻烟般掠出,衣袂在夜风中划出道道残影。 几人眼见如此,手中折扇轻展,几缕淡不可察的粉尘随之散去。气息重新浮现于天地之间,他们也相继腾身而起,脚尖点瓦,朝着宫禁深处疾行而去。 …… 紫禁城格局分明,外朝为政事之所,内廷乃起居之地。太和、中和、保和三大殿居于中枢,庄严肃穆。殿侧另设数处别院,供皇帝日常批阅奏章之用。再往里走,便是后宫所在,妃嫔居所错落其间,尽头连着御花园,亭台楼阁掩映花木之中。 可曹正淳领路的方向,并非花园景致,而是直指御书房所在的院落。 翻过一道朱红宫门后,他忽然止步,转身低声道:“此处临近要地,动静不宜过大。接下来一段路,还请楚公子与诸位姑娘暂收真气,步行潜行。” 楚云舟唇角微扬,“听凭安排便是。” 曹正淳点头,笑意温和:“多谢体谅。” 话毕,他抬手轻引,脚步放轻,沿着屋檐阴影缓步前行。 一行人随其后,穿廊过巷,终至御花园北面一座僻静小院外。踏上台阶,登临屋顶,眼前景象略显奇异——整片瓦顶被巧妙铺上木板,平整如地,毫无破绽。 两张雕花木椅静静置于其上,旁侧小案陈列果碟茶具,蜜饯泛光,热茶尚腾白雾。 “楚公子,司徒宫主,请入座。”曹正淳语气恭敬,手势优雅。 楚云舟目光扫过桌上的点心与座椅,笑道:“这些布置,倒是未曾想到。” “三龙首亲口交代之人,岂敢敷衍?”曹正淳含笑回应,“片刻等候而已,稍后自有相见之时。” 楚云舟不再多言,与水母阴姬并肩落座。木椅承重微响,夜风拂面不寒。 曹正淳立于侧后方,垂手静候,姿态谦恭却不失威仪。 刚坐定,楚云舟视线便投向前方一处亮灯的院落。那院子外观朴素,飞檐斗拱与宫中寻常建筑无异。然而此刻,多数宫殿早已沉寂,唯有此地灯火通明,十余名带刀侍卫分列院中,神情警觉。 门口立着一名太监,服饰华贵,腰佩总管令牌。这般守备规格,已无需赘述屋内之人的身份。 楚云舟凝视片刻,不动声色。袖中左手忽感一阵细微震颤——那是噬元子母琉璃蛊的母虫发出的感应。 他眸光微动,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扫过四周几个角落,随后眉梢轻轻一挑。 借助噬元子母琉璃蛊,楚云舟悄然探明了四周的隐秘。 三名天人境的强者散布于外圈,气息隐匿,却逃不过蛊虫感应。 十丈开外的角楼里,另有四道天人气息盘踞不动。 这四人守在皇宫要隘,显然职责非同一般。 楚云舟心念一转,便已了然——这些人必是皇室直属的护宫高手。 江湖中,但凡拥有一名天人,便可称雄一方。 而此地竟有四位同时坐镇,足见朝廷底蕴之深不可测。 也正因如此,纵是顶尖门派,也不敢轻易触碰皇权底线。 可更令楚云舟在意的,是另一丝波动。 那角楼深处的房间内,竟藏着一位大宗师圆满之人。 青龙会只派出三位天人,朝廷却多出一人。 再加上这位潜藏的巅峰大宗师……局势顿时清晰起来。 “原来如此。”他低声一笑,“朱无视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缓缓侧首,望向身旁的曹正淳:“堂堂皇主,不居正殿,也不在寝宫,偏选在这宫墙角落相见,曹公公,你们安排得可真是周密。” 曹正淳神色如常,语气平淡:“风声太紧,唯有此处最为稳妥。” 楚云舟未再追问,只轻摇折扇,目光微敛。 就在此时,远处忽传几声低喝,脚步凌乱逼近。 楚云舟早有准备,呼吸之间已将敛息粉纳入体内,气息瞬间沉入虚无。 左手藏于袖中,悄然翻动,数缕真气裹着药末精准送至几位女子鼻下。 片刻后,她们相继吸入,楚云舟随即以真音入耳。 “诗音尚未破入先天,切勿开口。司徒等人可用真气传语。” 声音落定,几女心中皆明。 曲非烟略一试探体内真气流转,确认无异后,方才传音回应: “公子,青龙会既已掌控曹正淳,为何不效仿任天行直接现身?偏要等我们自太和殿而出?” 楚云舟语气平静地说道:“若我们不出去,也能瞧见另一场好戏。” “什么?” 曲非烟微微一怔,目光落在楚云舟脸上,一时未能领会他话中深意。 水母阴姬眉梢微动,神色间也掠过一丝疑惑。 话音未落,楚云舟已再度开口,声音如细流般传入耳中:“太和殿旁那座别院里,藏着真正的正德皇帝。” “竟还有另一位皇帝?” 此言一出,众女皆是一愣,面露惊异。 曲非烟忍不住问:“那眼前这位又是谁?” “假的。”楚云舟淡淡回道,语带不屑。 水母阴姬凝眉思索,继而低声道:“青龙会既然已有周密布置,为何还要设此双重局面?” 这时,楚云舟察觉到曹正淳的目光悄然扫来。 他侧首望去,唇角轻扬,露出一抹温然笑意。 第350章 双剑未交,替身亡 曹正淳见状,连忙点头回应。 待对方转开视线,楚云舟才继续以真气传音:“怕是要重演南少林那一局。” “南少林?” 水母阴姬与曲非烟心头微震,随即望向那灯火明亮的庭院,心中渐有所悟。 水母阴姬低声问道:“屋中之人,可是朱无视?” 楚云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答道:“正是。” 曲非烟却仍存疑虑:“上回朱无视前来求医时,分明只是大宗师境后期,如今这人却是圆满之境,公子如何断定是他?” “噬元子母琉璃蛊早已种下。”楚云舟道,“那时他的境界,实则已至巅峰。” 众人闻言恍然。跟随楚云舟日久,她们自是知晓那蛊虫的妙用。 曲非烟轻叹:“原来如此,他早已隐藏了真实修为。” 真相既明,青龙会的图谋也昭然若揭——易容假扮皇帝,引诱天人境强者现身,再借《吸功大法》夺其功力,一举踏入更高境界。 小昭皱眉问道:“既是假帝,那真正的正德皇帝如今何在?” 曲非烟冷哼一声:“只要此计得手,真帝不过一介囚徒,杀与不杀,又有何妨?” 她撇了撇嘴,语气中满是讥讽:“翻来覆去还是这套把戏,青龙会还真是拿不出新招了。” “百招全,不如一招精。黑猫也好,白猫也罢,能抓到老鼠的,便是好猫。”楚云舟淡淡开口,语气中透着几分随意。 水母阴姬轻声道:“难怪青龙会布置得如此周密。这般突袭之计,唯有在混乱之中分散他人注意,方有机会得手。” 几女听罢,心中已然明了局势。这时,楚云舟再度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是曹正淳。 那边,曹正淳见楚云舟转头望来,脸上神情未变,依旧带着一丝温和笑意。 楚云舟:(* ̄︶ ̄)。 曹正淳:(* ̄︶ ̄)。 两人对视片刻,无声无言。水母阴姬瞧见这一幕,唇角微敛,几乎克制不住笑意。曲非烟亦侧过脸去,肩膀轻颤,似在忍耐。 她们心中所想,曹正淳却浑然不觉。 片刻后,他缓缓道:“眼下尚远,只要楚公子声音不高,说几句闲话也不碍事,免得枯等乏味。” 楚云舟轻笑:“劳曹公公挂心,在下尚可,不觉沉闷。” 曹正淳含笑回应:“那便委屈公子了。” “不妨事。”楚云舟答完,随即重新运起真气,与身旁几位女子低声交谈。 人虽聚在同一处,心境却如隔山海。圈子不同,哪怕并肩而立,也难入其境。 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楚云舟一行看似沉默,内里早已言语纷飞。 夜空中,一轮圆月宛如银盘高挂,清辉洒落,万籁俱寂。星光在其映衬之下,黯然失色。 太和殿外,无数武者仰首凝望,目光聚焦于殿顶两端那两道静立的身影。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现身已有一刻钟之久。 然而,令人不解的是,二人并未立即动手,而是对立而立,双目微闭,气息沉稳。 围观者渐起窃窃私语。 一名武者轻撞同伴:“喂,不是说要决一生死吗?怎的还站着不动?” 持剑之人低声道:“你有所不知。像他们这等剑道巅峰之人,胜负常在一念之间。心神稍乱,命即不保。” “此刻正是养势之时。心境澄明,方能出剑。待心如止水,那一剑,才会落下。” 问者闻言,点头叹服:“原来如此。” 那名武者说完,视线再度落向屋脊,眼神里悄然浮现出一抹向往。 “这就是真正的顶尖人物?” “不然呢?能站在剑道巅峰的人,岂是寻常之辈,层次本就不一样。” “确实……有朝一日,我是否也能走到那样的高度?” …… 当一个人的修为与声名积累到某种地步时, 许多事无需解释,旁人自会赋予其意义。 哪怕原本并无深意,也会被解读出层层玄机。 正如此刻。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并未言语,也未动作,可站在殿前的众多武者却已将他们的一举一动视作莫测高深。 耳畔传来阵阵低语,司空摘星微微侧头,压低声音问:“陆小鸡,他们真像大家说的那样,在静心凝神?” 陆小凤望着屋顶上两道身影,轻轻搔了搔鬓角:“或许吧。”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并不确定。目光凝在那二人身上,只觉气氛愈发沉重。 终于,在一片寂静之中,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同时睁开了双眼。 刹那间,凛然剑气自二人身上冲天而起,仿佛寒霜席卷夜空。 紧接着,左侧的西门吹雪缓缓抬手,指尖扣住剑柄,一点一点,将长剑自鞘中抽出。 同一瞬,对面的叶孤城亦徐徐出剑。 月光洒落,剑身滑出刹那,两道寒芒如电掠过众人眼底,刺得不少人下意识闭目避闪。 剑已出鞘,锋芒斜指地面。西门吹雪声音清冷如冰泉:“此剑为天下利器,长三尺七寸,重七斤三两。” 叶孤城凝视其剑,语气平和却带着敬意:“好剑。” 西门吹雪不动声色,只淡淡回道:“本就是好剑。” 随即,叶孤城也将手中之剑横于胸前,轻声道:“此剑取自海外寒铁精炼而成,吹毛可断,长三尺三,重六斤四两。” 西门吹雪目光扫过那剑身,片刻后,缓缓点头:“好剑。” 叶孤城嘴角微扬,语气温淡却不容置疑:“本就是好剑。” 话音落下,两人周身剑意再起,天地似为之凝滞。 就在此时,空中忽有锐响撕裂寂静。 一道黑影如毒蛇般破空而至,快得无法捕捉。 下一瞬,那黑线贯穿叶孤城胸膛。 众人惊愕未及反应,只见屋顶上的身影晃了两下,如同饮醉之人失去平衡,继而向后倾倒。 他在倾斜的屋面上翻滚数十圈,最终重重摔落于地,尘土飞扬,再无动静。 “……死了?就这样?” 这一幕发生时,四周的武者皆怔在原地。 神情中透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变故来得太快,快得连陆小凤与花满楼也未能立刻察觉其中蹊跷。 直到陆小凤靠近那具倒在血泊中的躯体,才忽然轻哼一声,伸手在脸上一揭——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应手而落,露出其下一张平凡无奇的面容。 “此人并非叶孤城。” 围观之人纷纷后退半步,目光凝滞在尸体之上。 陆小凤眼神骤冷,猛地起身,身形一闪便朝宫外疾驰而去。 第351章 青龙会袭皇宫,天人境混战护龙驾 花满楼、司空摘星与西门吹雪见状,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诸葛正我低头注视着地上这具伪装精巧的尸身,眉头微蹙。 正当他欲追时,木道人缓声道:“此处乃皇宫重地,若群龙无首,恐生大乱,诸葛大人还是留下为宜。” 诸葛正我闻言顿住,略一抱拳:“道长所言极是。” 话音未落,他体内真气奔涌而出,声如洪钟般响彻殿宇:“吾乃诸葛正我,奉旨监察今日入宫诸人!所有守卫听令——擅离太和殿者,格杀勿论!” 威压之语震荡四壁,原本躁动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那些本欲追随陆小凤离去的武者只得按捺脚步,僵立原地。 远处庭院,楚云舟将这一切收入耳中。 唇角微扬,心中默念:“想用这招牵制住诸葛正我?” 可就在这刹那,水母阴姬忽然低语:“天人境交手了。” 楚云舟目光一凝,望向前院。 只见灯火之下,一道黑衣身影静静伫立,脸覆彩绘花面,银发如雪,身形挺拔如松。 众人一眼便认了出来。 那正是曾在南少林引路的圆月门主——任天行。 院中守卫见此诡异来者,纷纷抽刀出剑,寒光映照火影,气氛瞬间绷紧如弦。 守卫尚未反应过来,任天行右手一扬,一道弧形刀光自掌缘迸发,挟着刺骨寒意直冲而出。 那刀影划破空气的刹那,如闪电贯穿长空,瞬间掠过众守卫身躯,连同门边的太监总管与背后的房门一同撕裂。木屑纷飞,血雾弥漫,守卫们齐齐喷血倒地,四肢抽搐,再无声息。 解决这群人不过眨眼之间,任天行身形一晃,已立于门前石阶之上。 “大胆狂徒!” 一声怒喝自空中炸响,沙哑中透出威压。任天行脚步微侧,上身轻转,手掌凌空斩下,一道丈许长的赤红刀芒凭空成形,迎向远方袭来的劲力。 几乎同时,一杆由真元凝成的枪影破空而至,与刀芒正面相撞。 轰然巨响震荡四野,气浪翻滚如潮。刀气与枪劲交织爆裂,光芒乱射,如同烈火熔铁般将四周景物尽数割裂。地面砖石崩裂,草木化粉,先前倒地的尸身被余波掀飞,又被纵横的劲风穿凿成筛。 尘烟未散,前院多出一人。 老者年逾七旬,面有风霜,左颊一道深疤从眉骨斜落至下颌。青布长衫裹身,脊背笔直如剑,手握长枪,气势如山。纵无铠甲,亦似千军统帅临阵而立。 他目光扫过任天行脸上的彩绘面具,瞳孔微缩:“此面纹……你乃青龙会中人?” 回应他的,是一声低笑。 “正是。” 话音未落,任天行已疾冲而出,掌刃再起,血色刀影如瀑倾泻,直取老者咽喉。 “不自量力!” 老者冷斥,手中长枪猛然一震,枪尖抖出层层青芒,千重影、万点光,铺展如星火燎原,森寒之气笼罩整片小院。 面对漫天枪影,任天行双目微眯,在空中身形骤顿,似落叶悬停。下一瞬,他双手交错挥斩,赤红真气缭绕掌沿,残影叠生,刀气交错成网,逆流而上。 刀光如霜,自任天行掌缘迸发而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划破长空,直扑那伫立不动的老者。 每一道光影都裹挟着汹涌的劲气,在空中拉出道道裂痕。 当刀影撕裂气流之际,似有无形之力悄然灌注其中,使其愈发凝实,继而与前方铺展如雨的枪芒狠狠相撞。 “轰,轰,轰……” 连绵爆响炸开,声浪翻滚,余波激荡,竟让远处的楚云舟也感受到空气微微震颤。 硬撼之后,任天行身影一闪,已跃至老者头顶上方。他手刀再度斩落,凝聚全身真力的一击化作一道漆黑刀影,挟着雷霆之势俯冲而下。 老者冷哼出口,手中长枪猛然抖动,枪尖绽出数点寒芒,宛如寒夜梅花骤然盛开。枪锋所指,那自上而下的刀影应声碎裂,余势不止,反手便朝任天行胸口穿刺而去。 任天行眉心一紧,右足疾抬,脚尖精准点在枪尖之上,发出“铮”的一声脆响。枪身偏转刹那,他借力腾旋,身体在空中划过半圈,手刀再次劈出,刀风呼啸,逼人眉睫。 二人交手快若电闪,招式变幻莫测。 楚云舟尚且只能捕捉到些许残影,曲非烟、小昭与林诗音更是目不暇接,只觉满眼光影交错,难辨虚实。 此时,水母阴姬淡淡开口:“五名天人境强者已动。” 话音未落,院墙之上已有三道身影悄然浮现。 两男一女,皆是白发披肩。两名男子身形瘦削,衣着朴素,一人着黑袍,另一人身披暗金蟒纹长衫,显然出自皇族。女子身穿素白粗布衣裙,面容虽老,却仍可见昔日清秀轮廓。 三人现身之时,周身真元翻涌,气息厚重,连楚云舟都能清晰感知。 分明是一人达天人境中期,另两人则处于初期境界。 可就在他们立足未稳之际,又有两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不同方向掠入庭院。 来者皆戴花脸面具,气息沉凝,一人属天人境中期,另一人为初期。 正是此前南少林一战中现身的青龙会高手。 皇宫一方那位女性武者见状,脸色骤变。 “青龙会的人?” 两名戴着花脸面具的身影逼近时,周身真元轰然炸开,直扑前方三人而去。 皇宫一方的三位天人境强者眼神骤冷,杀意隐现。 尚未出手,院中战局已变。任天行一掌逼退持枪,身形未停,右手猛然扬起,真元凝聚成刃。 刹那间,一道近乎三丈的刀影撕裂空气,呼啸着贯穿屋墙,直射房间深处。 “轰!” “啊——” 墙体崩裂,碎石飞溅。屋内传出一声惨叫,夹杂着痛苦与惊怒。 墙头上的三位天人境武者脸色齐变。 “三王爷,护驾!” 话音未落,那身披暗金蟒袍的男子一步踏出,身影如电,直冲屋内。 其余两人则纵身迎向青龙会来敌,空中拳劲掌风交错,气浪翻涌。 持枪怒目圆睁,长枪破空,枪尖直取任天行咽喉。 面对这凌厉一击,任天行却纹丝不乱,面具下目光沉静。 他并未硬接,反而借势跃入房中,视线精准锁定了角落里的那道身影。 那人头戴金冠,面庞端正,龙袍加身,却是气息微弱,唇角血迹斑驳,胸前染红一片,已然失去知觉。 任天行抬手再斩,一道丈许刀光疾射而出,直指昏厥之人。 眼看刀影将至,暗金蟒袍男子横空拦截,真元凝壁,轰然挡下攻势。 刀影溃散,任天行正欲再动,耳畔忽闻破风锐响。 第352章 焚尸灭迹嫁祸青龙会 持枪紧随而至,枪势如龙,逼得他侧身闪避,二人再度交手于方寸之间。 数息之后,任天行退至院外。屋内,那穿暗金蟒袍的武者迅速转身,扶起龙袍男子,手掌贴其胸口,注入真元试图续命。 可就在真元传入对方体内的一瞬,他猛然色变——体内的真元竟如江河倒灌,不受控制地疯狂流失。 暗金蟒袍的天人境武者体内真元正不断被抽离,其中竟连他的本命真元也被卷走。 察觉到这一异状,他面色骤然剧变。 “《吸功大法》?你并非皇上!” 话音未落,原本躺在地上、身披龙袍看似昏迷的男子猛然睁眼,唇角扬起一抹冷意森然的笑意。 屋外风起。 楚云舟立于院侧,衣袂随风轻摆。他手中折扇缓缓合拢,指尖微动,体内真气悄然流转,无声无息地布下暗手。 前方战局正炽,六位天人境强者激斗不休,拳掌交错间天地震颤。他们的每一次交锋都令地面龟裂下沉,余波所及之处,石板崩碎,尘土飞扬,空中劲气如刀,划出深坑数丈。 然而,在这片混乱之中,空气中悄然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无人察觉。 十息之后,楚云舟收扇入袖,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眸光微闪,嘴角轻轻一挑。 “这局,成了。” 踏入大宗师之境,已属人间巅峰,而一旦突破至天人境,则可借真元引动天地之势。两名天人对战便足以撼山动地,更何况眼下竟是六人同场搏杀。 可就在这激战中心之外,那间静谧的别院却透着诡异的安宁。 不止楚云舟注意到了,皇宫深处尚存的三名天人境高手也隐隐生出不安。那房间太过安静,仿佛与世隔绝。 他们本欲前去查探,却被青龙会三人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远处景象尽收眼底,楚云舟默然片刻,缓缓起身,转向曹正淳道:「好戏已尽,现在要走,是劳烦曹公公送我出宫,还是我自己迈步离开?」 对于楚云舟又一次在事态未明时抽身而去,几位女子并无太多惊讶——南少林那次已是前例。 倒是正在凝神观战的曹正淳闻言一愣,侧头望来。 「这场热闹正到紧要处,楚公子不多留片刻?」 楚云舟一笑:“养生之道,贵在规律。如今已是亥时,该洗漱安寝了。” 若是场中拼杀的是几个大宗师圆满之人,他或许还会多看几眼。 屋顶上的打斗正酣,六道身影在空中交错,劲风席卷,瓦片纷飞。 楚云舟立于檐角,目光追随着那几道快得几乎模糊的身影,心头微震。 这些交手之人皆已踏入天人之境,举手投足间蕴含天地之势,他纵然眼界不低,也看得有些恍惚。 事情既已了结,再留无益。 他悄然后退一步,准备离开。 曹正淳却不知他心中所念。 只瞥见那激战中的六人,随即转身,脸上浮起一抹温和笑意:「还是由咱家送楚公子几位出宫为妥。今日宫中纷乱,若有不开眼的撞上贵客,咱家可担待不起。」 楚云舟微微颔首:「那就劳烦曹公公了。」 曹正淳依旧含笑:「分内之事,楚公子不必挂怀。」 话落,他目光再次掠过远处仍在缠斗的人影,随即抬步前行,在前方引路。 楚云舟几人紧随其后,身形一转,便从屋脊滑下,隐入宫墙暗影。 就在他们离去的刹那,院中激战未停。 任天行枪锋一荡,逼退对手半步,眼角余光却悄然扫向那方才楚云舟等人立足的屋顶。 视线掠过,最终落在最后离去的林诗音身上。 他的眸子微不可察地一缩,似有波澜掠过心湖,但瞬息即逝。 而与此同时,深宫一隅的密室之内。 墙边,一名身着暗金蟒袍的男子瘫软在地,面容扭曲,经脉尽空,生机全无。 朱无视立于其前,衣袍猎猎,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汹涌澎湃。 诡异的是,他的体表竟无一丝真气外泄,仿佛所有力量都被某种秘法封禁于内。 片刻之后,那蟒袍武者的功力尽数被抽干。 朱无视双掌猛然推出,一道无形劲气直贯对方眉心,血花轻溅。 尸体轰然倒地。 他立刻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强行将那庞大功力镇压于奇经八脉之中。 百息过后,气息渐稳。 他起身,脚步无声地走向屋内床榻,一把掀开锦被—— 床上赫然躺着一人,身穿明黄龙袍,面容与此刻朱无视所易容者,分毫不差。 正是正德皇帝。 只是面色惨白如纸,唇无血色,肌肤冰冷僵硬,显然已死去多时。 朱无视面无表情,将尸身拖下,与那蟒袍武者并排置于书桌旁。 随即取出桐油,遍洒二人身上。 指尖一弹,烛火倾倒,火星触及油渍,烈焰腾起,瞬间吞噬了两具尸体与满室秘密。 火光映照着他半边脸庞,明暗交错。 他不再回头,身形一闪,自窗棂跃出,消失在夜色深处。 火光自屋内腾起,浓烟滚滚,四周空气骤然变得灼热。守在院外的三名朝廷天人境强者脸色骤变,目光齐齐转向那燃烧的宅院。 他们本能想要闯入救人,却被前方任天行与青龙会数位武者死死牵制,无法脱身。火焰趁机蔓延,迅速吞噬梁柱,整座房屋很快被烈焰包裹,化作一片火海。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疾掠而至,宛如鬼魅般落在别院边缘。那人身穿暗金色蟒纹长袍,头戴金冠,气息如渊,正是朱无视。 六位正在激战中的天人境高手皆为之一怔,尤其是青龙会二人,望着朱无视的身影,眼神中浮现出一丝错愕。 “他怎会在此现身?” 话音未落,一名身穿宫主服饰的老妇沉声开口:“神侯,皇上与三王爷尚在房中,速救!” 朱无视瞳孔一缩,未发一言,体内真气轰然运转,纵身冲向烈焰翻腾的屋宇。不多时,他从火海中冲出,手中各抓着一具焦黑扭曲的尸身,早已难以辨认面容。 尸身落地刹那,朱无视猛然腾空,仰天低吼:“吸功大法!” 双掌成爪,真气涌动间,两股无形巨力自掌心爆发。下方正与人交手的任天行身形猛地一滞,仿佛被锁住经脉。 这一瞬,持枪的武者抓住破绽,枪尖撕裂空气,直取任天行眉心。 枪锋将至,任天行浑身一震,刀意如潮迸发,硬生生挣脱吸力束缚,仓促抬手格开致命一击。随即不再恋战,足尖轻点,身影连闪,迅速后退。 第353章 楚云舟下毒控六位天人境 另两名戴花脸面具的武者见状,略一停顿,各自逼退对手,分作两个方向疾驰而去。 三人撤离,宫中三位天人境强者并未追击,反而迅速聚拢至朱无视身旁。 当他们的视线触及地上那两具仍在冒烟、焦黑如炭的尸身时,脸色尽皆铁青。 “人已经没了。” 三人神情沉重之际,朱无视缓缓开口:“前辈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 与此同时,楚云舟一行在曹正淳引领下,缓步走出宫门。 抵达宫外,曹正淳停下脚步,道:“宫中事尚未了结,咱家不便远送。” 楚云舟点头回应:“公公请便,不必挂怀。” 几句寒暄过后,曹正淳转身,重新步入宫墙深处。 楚云舟领着几位女子缓缓朝客栈方向行去,脚步轻稳,身影融入夜色。 抵达院中,小昭坐在石桌旁,目光落在一旁沉思的曲非烟身上,轻声问道:“非烟,你在想什么?” 曲非烟抬眸,声音清冷:“宫里今日的情形,正如公子先前推测,朱无视意图吸尽一名天人境高手的内力,借此踏入天人之境。可他终究是大宗师巅峰,若真施展出《吸功大法》,那位天人境强者岂会束手就擒,任由自身功力被抽空?” 楚云舟站在檐下,语气平静:“正常情形下,的确难以得逞。但倘若那人主动将真元渡入其体内,再被《吸功大法》反向牵引,便无逆转余地。” 他修习此功已久,深知其中奥妙。 若有防备,《吸功大法》虽强,却未必能奏效。 可一旦真气主动流入修炼者体内,便如江河倒灌,再难收回。 即便察觉不对,奋力挣脱,也只是加速功力流失。越是挣扎,溃散越快。 正因如此,当他察觉皇宫内有四位天人境武者,而青龙会仅出动三人时,便已明白——朱无视打算重演南少林那一幕。 水母阴姬忽而开口:“可那名天人境武者毕竟是皇室亲信,朱无视竟联手外人将其功力夺走,难道不怕其余三位心生离意?将来就算登上皇位,宫中三大高手恐怕也不会真心追随。” 此言一出,其余女子皆陷入思索,目光不约而同投向楚云舟。 他负手而立,语气温淡:“正因答案尚未揭晓,方才我们才早早离开。” 曲非烟眼中微亮:“公子可是已有推断?” 楚云舟望向远方宫墙,缓缓道:“朱无视野心滔天,早年依附青龙会,实属势弱之时的权宜之计。如今筹谋多年,以他的性情,怎肯终生受制于人,甘做傀儡?” “敢行此事,必有后手。他既能夺一人之力而不令其余三人反目,说明他早已布下棋局。你们想想,若换作是你,该如何让三位强者既无力反抗,又不得不继续效忠?” 水母阴姬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唇亡齿寒,并非虚言。若宫中那三位天人境强者得知朱无视竟会对同族出手,必生戒心。除非——他们根本不知此事乃朱无视所为。」 曲非烟眉头微皱,声音轻起:「可这也不通。朱无视明显图谋突破天人境,一旦他吸收了方才那位高手的内力,天地异象势必显露,瞒不住人的。」 楚云舟目光一扫,落在她脸上:「谁告诉你,吸了功力就非得立刻融合?」 他语调平缓,像是在讲一件极寻常的事:「《吸功大法》与众不同,所得内力可封存于体内,不必当场炼化。」 曲非烟闻言瞳孔微缩,睁大了眼。 水母阴姬轻轻一笑:「如此一来,朱无视要脱身嫌疑,手段便多了。假作无事,隐而不发,待风头过去再图后计,皆有可能。」 楚云舟负手而立:「接下来,只看他如何选择罢了。」 曲非烟撇了撇嘴:「就算他真踏入天人境又如何?公子你下的毒,顶多三天,他就得跌回大宗师巅峰。」 她说完,轻叹一声:「真想看看,他从云端摔下来的那一刻,心里是什么滋味。」 能在青龙会层层监视下布局至此,朱无视的心机可想而知。 可如今,因一时贪念招惹上楚云舟,多年筹谋,毁于一旦。 即便事不关己,曲非烟也能猜到那种绝望——怕是连血都要呕出来。 林诗音忽而轻声问道:「公子先前主动请离皇宫,那几位天人境的守护者……是否也已……」 话未尽,意已明。 楚云舟淡淡点头:「都药了。」 空气微微一滞。 众女神色各异,眼中浮现出难以言喻的情绪。 曲非烟嘴角抽了抽,低声道:「六位天人境高手,全被公子下了药……这消息若传出去,江湖恐怕要翻个底朝天。」 南少林覆灭后,大明境内,武当、神剑山庄、神水宫、移花宫各存一位天人境强者。 除此之外,朝廷与青龙会共有七人。 总计十一人。 而今,楚云舟一人,已让其中七人落入掌控。 神水宫与移花宫的掌权者,仍是楚云舟身边之人。 这般局面,别说是曲非烟,便是水母阴姬回想起来,心中也泛起一丝异样。 几位女子神色微变,楚云舟却面色如常,毫无波澜。 机遇只属于那些早已布下棋局的人。 江湖险恶,若无法牢牢掌控局势,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沦为他人手中的棋子? 守住已有之业,往往比开创更难。 世间哪有永远顺遂的人生? 所谓的安宁岁月,不过是有人默默承担了风雨。 正因如此,楚云舟早早便寻了些“自愿”替他分担重负的人。 念及此处,他低声一叹:“生活不易啊!” 所幸一切进展顺利。 借着青龙会与朱无视的布局,楚云舟悄然搭上顺风船,在旁观中完成了自己的准备。 如今,青龙会中仅余两位龙首尚未落入他的掌控。 其一可暂且不论。 只待最后一人入局,楚云舟在大明境内便可高枕无忧一段时日。 亥时将尽。 京城以南二十里,白玉江畔。 明月如盘,洒下清辉。土坡之上,几尾穿竿之鱼架在篝火边翻烤。孙白发倚树而坐,左手游刃于酒壶之间,目光则落在江边伫立的百晓生身上。 百晓生手持信笺,借月光缓缓读罢。 纸上所载,正是先前皇宫内发生的种种变故。 片刻后,他轻吐一口气,真气微动,那纸片便如羽般飘向孙白发。 第354章 青龙会刺君局藏后手 孙白发接过阅毕,惊道:“朱无视竟来了个回马枪?” 百晓生淡淡回应:“不愧是神侯,竟能设下先入为主的局。” 孙白发点头:“先动手杀人,再反口指控他人谋逆。即便将来有人向宫中三位天人境高手揭发他参与刺杀正德皇帝之事,恐怕也无人再信。” “利用我们的计策,吸干一名天人境高手,还能顺势洗清嫌疑。这般手段,难怪你对他始终提防。” 话音落下,孙白发将信纸投入篝火,看着它化为灰烬,摇头道:“不过终究还是你更高一筹。纵使朱无视登上帝位,并借《吸功大法》踏入天人境,也逃不出青龙会的压制。” 百晓生重新握紧身前鱼竿,语气平静:“与虎同行,若无缚虎之术,何谈驭虎?” 百晓生神情淡然,目光沉稳,孙白发只消一眼便明白,昨夜宫中种种变故,早就在对方算计之中。 他轻扯嘴角,语气略带调侃:“那小狐狸倒也机灵,两次看戏都中途抽身,这份心眼,跟你有得一拼。谁能想到是个刚过二十的后生?” 顿了顿,他望向湖面,随口道:“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料到朱无视会回头杀上一招?” 百晓生轻轻摇头:“这局太深,难断。” 片刻静默后,他忽然一笑:“但棋盘已定,咱们的任务也算告一段落。接下来,就瞧楚小友能不能从武当带回些意想不到的东西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鱼竿一扬,银线划破水面,鱼钩飞得更远。 孙白发听得来了兴致,眉头微动,思忖片刻后开口:“你眼下一堆事要忙,不如我悄悄走一趟,盯着那小子。要是庞斑真动了手,我也能顺手拉他一把。” 百晓生侧目斜视,语气里带着讥诮:“呵!我累得焦头烂额,你倒想独个儿逍遥看热闹?别做梦了。” 孤单一人受苦总归难受,若有人陪着一同煎熬,心头多少舒坦些。 孙白发一听,脚下一蹬,纵身跃起,体内真元流转,天人境初期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我现在也是有修为在身的人,你要拦我?办不到!” 百晓生却不慌不忙,慢悠悠说道:“你敢甩下我独自行动,过几天我就带小红去见楚云舟。等她见过那位‘小狐狸’,再回来看你这张老脸——你说,她会不会当场呕出来?” 孙白发顿时急了:“你这老东西安的什么心!小红才多大?怎能让她去见那种油嘴滑舌的家伙!万一被拐跑了,你担得起吗?” 百晓生淡淡回应:“有何不好?从小看看俊朗少年、侠义风骨,总比天天对着你这张满脸褶子的脸强。孩子还小,多见些人间光景,心里才亮堂。” 孙白发气得冷哼一声,一屁股重新坐回石凳,脸色阴沉如水。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家孙女打小就爱看长得体面的人。 若是真让小红撞见楚云舟那副模样,怕是挪不动腿,恨不得跟人跑出三千里。 “唉……女儿家养大了,真是操不完的心。” …… 次日清晨。 巳时初刻。 京城东坊街头已是一片喧嚣,脚步声、车轮声混作一团,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没人察觉,昨夜之间,大明江山已在无声无息中换了气象。 只是与往常相比,街边食摊旁多了不少佩刀挂剑的身影,一个个眼神锐利,内息隐现,显然是江湖中人驻足此地。 “昨夜紫禁之巅那场对决,实在令人叹为观止,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确实当得起大明年轻一代剑术巅峰之称。” “可不是?两人原本就已踏足宗师境圆满,而在那一战中,剑意竟双双突破桎梏,臻至化境。如今论实力,恐怕已能与老牌大宗师分庭抗礼。” “听说木道人也在观战时顿悟玄机,剑意随之圆满。这一来,武当的声势怕是要盖过南少林了。” “你先前押的是二人平局吧?这回可是发了笔横财,赔率十倍呢!” “那当然,早让你跟着我下注,偏不信邪压了叶孤城独胜,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吧!” “唉,谁料得到,明明叶孤城先入圆满之境,最后竟和西门吹雪打了个旗鼓相当。” “不过,昨日太和殿上那个冒名顶替的‘叶孤城’,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事我也听人说了——青龙会设局,逼西门吹雪与叶孤城联手谋逆,便找人假扮叶孤城登殿搅乱视听,真正的叶孤城则潜入宫中行刺皇帝。不料计划败露,叶孤城早已暗中联络铁胆神侯与木道人布下天罗地网。只是收网之时出了变故,木道人还因此负伤,现正在诸葛正我府中调养。” …… 此类议论,遍布京城街头巷尾,茶肆酒坊皆有回响。 一家蒸腾着热气的包子铺前。 曲非烟默默听完,体内真气悄然运转,一股先天中期的气息隐隐弥漫开来。 四周几名习武之人察觉到波动,纷纷侧目而视。待看清她那略显苍老的面容后,又收回目光,不再多看一眼。 待她以真气悄然隔绝四方耳目,才转向楚云舟低声道:“原来公子昨夜所说的另一出戏,并非虚言。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的决战不过是遮眼法,真正重头戏,是青龙会策划的刺君之局?” 林诗音蹙眉:“可青龙会真正的目标是宫中那些天人境强者,何必多此一举,安排一场刺杀皇帝的戏?” 楚云舟淡然道:“一为牵制诸葛正我,使其无法抽身;二为后续行动铺路——去武当之时,总得带上两个说得上话的帮手,还有亲眼见证庞斑现身的人证。” “嗯?” 众女闻言皆是一愣,齐齐望向他。 楚云舟轻笑一声:“若无诸葛正我这般人物坐镇背后,你们想想,纵使木道人及时赶到武当,仅凭他一人,当真能逼退一位天人境初期的庞斑吗?” 曲非烟猛然醒悟:“不错!木道人不过大宗师后期,面对庞斑,差距悬殊。单靠他一人退敌,未免太过牵强。” 林诗音恍然间似有所悟,轻声说道:“大局已定,铁胆神侯即将登临皇位。这般手段狠绝之人执掌天下,恐怕大明从此难有宁日。” 楚云舟听罢,лnшь微微摇头,语气平淡:“只要他不触及我们,其余纷争,自有他人应对。” 第355章 朱无视贯通隐脉晋天人境 朱无视其人如何行事,未来又将掀起何种风浪,楚云舟并不挂心。 昨日之内,宫中数名天人境高手连同朱无视本人,早已被他悄然下药。 倘若朱无视安分守己,不将矛头指向自己、东方不败,或是移花宫与神水宫,楚云舟也乐得冷眼旁观,任其与青龙会相互角力。 可若对方执意寻衅,他也不介意亲手改换江山,扶立新主。 放下手中筷子,楚云舟淡淡开口:“不必多虑,启程要紧。等武当之事了结,便可归家静养。” 话落,他起身离座。 巳时末刻,城北门下,守军查验路引无误,楚云舟一行所乘马车缓缓驶出京城。 一炷香时间过去。 护龙山庄深处,一间由精铁铸就的密室内,朱无视端坐于中央,周身真气如潮翻涌。 随着内息不断运转,上丹田附近的三条隐脉终于贯通。 脉络连通刹那,体内真气流转路线骤然变化,变得更为玄奥深邃。 紧接着,在丹田之中,一滴凝实如液的真元悄然凝聚。 此乃跨入天人境后方能孕育而出的真元之始。 随着第二滴、第三滴真元相继成形,体内的真气开始逐步转化。 直至最后一丝真气蜕变为真元之际,其身躯内部竟传出“哗哗”之声,宛如海浪拍岸,连绵不绝。 一股强劲气流自朱无视体内猛然爆发,以他为中心席卷四周。 片刻后,双眼睁开,一道锐利光芒自眸中闪过。 感受着体内如江河奔涌般的真元之力,纵是朱无视这等人物,面上也不由浮现一丝欣然。 随即,在真元游走之间,一种灵台清明之感油然而生。 他清晰察觉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气息自虚空弥漫而下,悄然融入掌心,渗入新生的真元之中。 良久,朱无视静立原地,细细体悟着体内涌动的新力量。跨入天人境初期的那一刻,筋骨如洗,气血如龙,五感清明得仿佛能听见风过叶隙的声音。他缓缓抬头,唇角勾起一丝冷意,似是对过往的嘲讽,又像是对未来的某种预判。 半炷香后,周身气息归于沉寂,他才从容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向密室东侧。左手五指张开,成鹰爪之势,真元一震,南墙深处传出金属摩擦的闷响。一块千斤铁石被硬生生抽出寸许,墙体随之轻颤,前方整面墙壁无声左移,露出一条幽深通道。 他踏入其中,脚步未停,一路穿行近百步,接连越过三道机关暗门,身影最终自护龙山庄后山的一片密林中浮现。枝叶掩映间,三人伫立前方,气息各异,却皆非寻常之辈。 一人脸覆花面铁具,身形瘦削,正是那夜在南少林与玄见交手、昨夜现身宫闱牵制高手的黑衣客。另一人身披金纹长袍,眉宇间透出凌厉杀气,正是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 而第三人,面白无须,笑眼弯弯,一身太监服饰在林间微光下泛着暗绸光泽。朱无视目光落在此人身上,瞳孔骤然收缩,寒意自心底直冲头顶。 “曹正淳?”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滞。不过刹那,他已洞悉一切,脸色顿时阴沉如墨。 那边,曹正淳将朱无视神色尽收眼底,嘴角悄然上扬,笑意藏于眉梢,心中快意难掩。他曾隐于深宫,如今现身于此,自有其算。 几息之后,朱无视缓步上前。未等他开口,那面具男子声音低哑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意:“昨夜宫中,你欠我一个交代。” 朱无视站定,语气平静:“事已达成,何须多言。” “是么?”那人语落,身形骤然消失原地,下一瞬已立于朱无视面前,掌风如刀,直击其胸膛。 朱无视眸光一凛,右臂平推而出,掌心真元奔涌,如江河倒灌。双掌相撞,劲气炸裂,地面龟裂,尘土翻飞。身后一尺之地,泥土凹陷三寸,草木尽折。 “《乾坤大挪移》?”面具男子收回手掌,声音微冷,“难怪胆子大了,原来是踏入天人境了。” 朱无视负手而立,声如寒铁:“我不喜试探。若有下次,掌下不留情。” 话音落下,那名戴着面具的人目光落在朱无视身上,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毕竟同为龙首,真动起手来也难看。不过你这般姿态,倒让我一度动了杀心。” 这声音清晰入耳,朱无视眉峰微蹙,望向对方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寒意。 但那面具人并未理会他的注视,语气平静地继续道:“正德驾崩,原定计划照常推进。顺便,为你引见青龙会第七位龙首。” 言罢,他侧身看向旁侧的曹正淳。 一直静立一旁的曹正淳缓步上前,指尖轻翘,拱手行礼,嗓音柔滑:“曹正淳,见过神侯大人。” 朱无视盯着他,嘴角扬起一抹冷意:“原来曹公公也是其中一员,倒是藏得极深。” 曹正淳笑意不减:“若非如此,这些年又怎会让底下人源源不断地送死,成全神侯在天下第一庄中修炼《吸功大法》?往后共掌朝局,还请多多提携。” 这话一字一句钻进耳中,朱无视眸色愈发沉重。 此时,面具人再度开口:“接下来,曹正淳助你登基,并协理朝政;上官金虹则统御京城江湖势力。具体安排,你们自行定夺。” 语毕,那人转身便走,脚步沉稳,似无半分留恋。 然而,走出数步之后,一道裹挟着真元的低哑声音悄然传入朱无视耳中: “再奉劝一句——莫要试探青龙会的底线。扶你上位的是我们,能让你跌落尘埃的,也是我们。” 话音未尽,那人身影已如烟散去,林间只剩空荡回响。 朱无视背后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曹正淳见状,面上笑意依旧,声音轻飘飘响起:“神侯眼下心情想必不佳,不如老奴与上官帮主先退下等候?待您气顺了些,咱们再详谈不迟。” 那尖细嗓音刺耳而至,朱无视脸色又是一沉。 他冷冷扫过曹正淳那张仍带圆润的脸,眼中寒光隐现。 面对这股压迫般的不满,曹正淳立刻低头躬身,姿态谦卑,可脸上的笑却更深了几分,像是早已习惯这类敌意。 老阉人终究是老阉人。 一举一动,皆透着刻入骨髓的阴柔与世故。 一炷香时间过去。 待曹正淳与上官金虹离去,林中只剩朱无视一人。 他猛然抬手,一拳轰向身旁粗如人腰的古树。 巨响炸开,树叶簌簌震落,树干裂痕蔓延,如同他此刻压抑至极的心绪。 第356章 楚云舟携众缓步探天隽峰 拳锋触到树身的刹那,整株古木如遭雷击,自中间裂开一道深痕。余劲未歇,一路摧折向前,后方数尺内的林木尽数倾倒,枝叶断裂之声接连响起。 尘雾升腾,弥漫四野。朱无视立于废墟中央,面色冷得如同寒铁。 过去多年,他虽身在青龙会,却始终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隐秘无踪。天下第一庄明为招贤纳士,实则为他汲取他人内力之手段,这一重身份从未外泄。 但如今得知曹正淳竟是第七龙首,他才猛然惊觉——自己的一言一行,早已落入他人眼底。 连那夜面具人突袭试探,也并非偶然。那分明是一场布局已久的考验,只为探清他的真实修为。 想到此处,朱无视心中怒意翻涌,却压得极深。 真正令他心头发紧的,是另一个事实:青龙会早已洞悉一切,却始终未加干涉。他们放任他行事,仿佛看戏一般。 这不阻拦的背后,只有一种解释——他的所作所为,在对方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这种被俯视、被掌控的感觉,让他脊背生寒。也正是因此,他才能在与曹正淳和上官金虹对谈时,强忍愤懑,不动声色。 许久,待心绪平复,他身形一晃,几度闪掠,悄然进入后山暗道。 密道尽头,护龙山庄地底密室门前,他缓步而出。 门外,上官海棠已等候多时。见他现身,立刻趋前几步。 “义父!半炷香前收到消息,来自楚云舟。” 她双手呈上一张字笺。朱无视接过,目光扫过纸上两行小字,眉峰微蹙。 “从城北离开?” “正是。”上官海棠应道,“看来他并无返渝水之意。” 朱无视静默片刻,声音低沉:“传令下去,沿途暗中追踪,不得现身。” “海棠明白,义父不必忧心。” 语毕,她转身离去,步伐迅疾。 待其身影消失,朱无视再度低头,凝视手中纸条。 数息之后,他轻轻一叹。 “此子若能归我麾下,移花宫与神水宫,皆可为我所用。” 话音刚落,朱无视神情微动,目光忽然落在手中的纸条上,眼神闪烁,似有灵光乍现,思绪如风般疾驰。 …… 武当山,又称太和山。 山中群峰耸立,形态各异,深谷幽涧交错纵横。主峰天柱峰拔地而起,气势恢宏,四周七十二峰环绕,宛如钟鼎列阵,密布其间。 峰顶常被云雾包裹,袅袅香火随风飘散。 云海之中,道观楼阁错落分布,隐约可见飞檐翘角,恍若仙境。 申时将尽。 斜阳洒下柔和光辉,一辆马车缓缓驶向武当派,最终停在天隽峰脚下。 与南少林不同,此处虽也地处郊野,却无荒凉之感。山脚之下,楼宇连绵,百余座屋舍依山而建。 虽无城墙围护,临近之时却喧闹非凡,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仿佛步入闹市之中。 踏入街道,小昭望着周围密集的房舍,不禁惊讶:“这里怎会有如此多的房屋?” 林诗音轻声道:“张三丰坐镇此地,自武当创立以来便名震江湖。周边武者势力无人敢轻易冒犯。多年经营之下,武当早已成为世人眼中的道门圣境。” “每日前来进香祈福之人络绎不绝,人数远超南少林。山上万余弟子所需物资繁多,山下自然衍生出诸多商贩与居所,久而久之,便成了这般景象。” 曲非烟睁大眼睛看向林诗音:“诗音姐姐,你以前来过?” 林诗音微微一笑:“数年前曾来此祈福,因此略知一二。” 听罢缘由,曲非烟咂了咂嘴:“难怪武当声誉日隆,单看这份格局,就比南少林开阔许多。” 言谈之际,马车已稳稳停靠于山脚。 途中,楚云舟一直撩着车帘向外观望,目光缓缓扫过街边行人。 当他视线掠过人群中几张熟悉面孔时,唇角悄然扬起一道笑意。 “时间正好。” 车轮刚止,立刻有几个伶俐汉子围拢过来。 “姑娘,要停车吗?我们车行专业代管,喂马擦车都包,一天只要十文。” “姑娘,我们更便宜,八文一天,保管妥帖!” “我们不仅代停喂马,还送一顿饭食,也只收十文!” 曲非烟与车夫驾着马车缓缓驶向车行时,楚云舟手中的折扇早已悄然合拢。他目光游移,看似不经意地扫视四周。 远处一家客栈门前,几名男子正被店小二客气却坚定地拦在门外,口中抱怨不停。楚云舟眸光微动,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水母阴姬亦静静凝望着山脚人群,视线如风拂水面,轻描淡写地滑过那些看似寻常的身影。她眼中浮起一抹洞悉,未发一语。 待曲非烟将马车安置妥当,楚云舟与水母阴姬才收回目光,缓步踏上登山石阶。 林诗音曾来过此处,熟门熟路地走在前头,一边引路一边轻声讲述武当的格局与来历。 武当乃大明国中道家重地,与少林并称南北双极。其地分为两峰——天隽峰与天柱峰。 天隽峰上遍布道观,接待香客往来。此处多为外门弟子居所,白日劳作以修心性,闲时练体蓄力。唯有体内生出内力者,方可正式入门。此为武当设下的第一道门槛。 天柱峰则是武当真正的核心所在。数万弟子齐聚其上,寻常人不得涉足。那山巅云雾缭绕之处,从不对外开放。 行至半途,曲非烟忍不住开口:“公子,既已到了武当,为何不去天柱峰,反在这天隽峰徘徊?” 楚云舟语气平静:“今夜行事,现在上去只会惹人注目。” 曲非烟微微一怔:“公子怎知庞斑等人会在今晚动手?” 小昭与林诗音也同时望来,眼中皆有不解。 水母阴姬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蜜意:“你没察觉吗?山脚下已有太多武者混迹其中。有的扮作香客,有的化身为商贩,藏得极深。” 曲非烟小声嘀咕:“这里是武当山脚,有些武者也不奇怪吧?” 楚云舟淡淡接话:“武者多不稀奇。可若连客栈都一间不留,全数住满,那就不是寻常了。” “这……为何?”曲非烟仍不解。 楚云舟望她一眼,道:“商人重利,建店之前必先估算客流。几十年下来,客栈规模与香客数量早已趋于平衡。若无大事发生,哪会突然爆满?” 山风拂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众人默然,脚步继续向前。 曲非烟忽然一拍脑门,低声说道:“说得对!今天并非节庆或法会,武当山平日香客本就不多,客栈怎会人满为患?” 第357章 庞斑扮宋远桥设毒局 楚云舟接着道:“再看山脚下那些人,虽三五成群,却彼此无言,眼神游移,似在防备什么。若无图谋,谁会在这种地方如临大敌?” 林诗音轻声恍悟:“所以公子早料到庞斑今日必有动作。” 楚云舟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走吧,趁天色尚早,四处看看也好。” 众人点头,收起杂念,缓步穿行于峰间石径。 黄昏渐染,天光微醺。 一行人已悄然停驻在天隽峰侧的一处断崖边,静候许久。 楚云舟坐于一块青岩之上,目光悠远,望向远处层峦叠嶂。夕阳洒落,山影鎏金,晚风拂面,带着秋日特有的清爽与宁静。 八月时节,暑气尽消,白昼不再闷热,空气干冽而通透。山风掠过耳畔,仿佛能吹散心中尘虑。 水母阴姬依偎在他身旁,静静凝望着这幅苍茫画卷。 若东方不败在此,一眼便能看出——此刻楚云舟、小昭与曲非烟的容貌,竟与当年六大派围攻光明顶那一日,分毫不差。 小昭伸出纤指,轻轻按了按林诗音脸上那层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确认无误。 曲非烟打了个哈欠,歪头看向楚云舟道:“公子,咱们干嘛又要变回当初上光明顶的模样?” 楚云舟懒洋洋地伸了个腰:“蠢话。这次是冲着庞斑来的,熟脸好办事。总比换张生面孔上去还得啰嗦半天来历强。” 熟人相见,无需多言。下手也顺手。 若前后两次都是同一副面孔,对方即便警觉,也只会以为是旧人重来。若是换了模样,反倒惹人生疑。 曲非烟愣住:“……就为了这个?” 楚云舟仰头看了看天色,淡淡道:“也不全是。主要是留条后路。万一事情没成,对方发现两次下毒的都不是同一个人,岂不是等于提醒他——上次我们在光明顶也是易容而来?”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我此行未必真要取他性命。若他识相,一杯毒酒聊作问候也够了。” 凡事多想一步,才能进退自如。 曲非烟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语地看着他。 楚云舟的心思一经流露,曲非烟顿时哑然。 唯有水母阴姬凝望着他,目光如春水般温润。 “这个男人,真是细致入微。” …… 戌时将尽。 夜色渐浓,武当山中气氛异样,似乎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各峰陆续亮起灯火,一盏接一盏,像是星火燎原。 天柱峰顶的真武大殿尤为明亮,从相邻的天隽峰遥望,金碧辉煌,宛如仙宫落凡尘。 殿内,人影攒动。 十余名先天境的武当弟子立于中央,眼底泛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们前方,一人横卧于地,面色青黑,气息微弱得几乎不可察。 正是失踪数月、音讯全无的代掌门——宋远桥。 一名精通医道的弟子跪在其侧,正为他诊脉,神情沉重,迟迟不语。 四周寂静无声,无人敢出言打扰。 忽然间,殿门轻响,一道身影悄然降临。 白衣胜雪,银须飘然,来者步履从容,周身透着一股超脱尘世的气息。 面容慈和,目光深远,只一眼便令人心生敬仰。 此人正是武当开派祖师,张三丰。天人境后期的绝世高人,以一己之力奠定武当之威,震慑江湖数十载。 众弟子见状,纷纷俯首行礼:“参见太师祖。” 张三丰轻挥拂尘,示意免礼,随即快步上前。 目光触及宋远桥面容,神色微动。 他低声问道:“他的状况如何?” 那医道弟子急忙起身回禀:“启禀太师祖,代掌门中毒极深,脉象紊乱异常,弟子无法辨明毒源。” 张三丰未再多问,径直蹲下,三指搭上宋远桥腕间。 片刻后,眉头紧锁。 随即,他手掌轻抬,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宋远桥缓缓托起,使其盘坐于前。 一只掌心贴上其背,真元如溪流般涌入体内,探查经络,逼迫毒素。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惊惶脚步声。 “不好!莫师叔的尸身……不见了!” 两道人影疾驰而入,闯进真武大殿。 一人背负着一具身躯,步伐沉重却未停歇。 当武当弟子目光落在那被背着的人身上时,心头皆是一震。 “莫师叔?” 张三丰凝视那张熟悉的脸庞,神色骤然紧绷。 片刻之后,背尸之人奔至殿前,将背上之人缓缓放下。 “声谷……” 张三丰低语,声音微颤。 他原本贯注于宋远桥体内的真元,在这一瞬不由停滞。 就在他心神被莫声谷牵动之际,身前的“宋远桥”猛然睁开双眼。 另一只手闪电般扬起。 “咻咻咻!” 数十道细微声响自衣袖间迸发而出,划破寂静。 能以一人之力开创武当一脉,与南少林并立江湖,张三丰自非凡俗之辈。 破空之声刚起,他体内真元即刻汇聚,一股浑厚绵长的劲力伴随着真气喷涌而出。 刹那间,二十七根细若牛毛、黑如夜墨的银针悬浮半空,被无形劲气牢牢禁锢。 目光触及这些针尖,张三丰瞳孔微缩。 “唐门暴雨梨花针。” 话音未落,地上“莫声谷”与那送尸入门的弟子同时抬手。 “咻咻咻——” 同样的声响再度响起,密如雨点,直指中央。 察觉异变再临,张三丰神色一沉,真元流转,拂尘轻挥。 可就在内息运转途中,体内真元忽然滞缓一刹。 “十香软筋散。” 毒意入体的感觉瞬间明晰,他已知中毒。 一声低喝响彻大殿,丹田深处真元如潮翻涌。 浩荡气劲奔腾而出,似江河决堤,又若山泉奔流不息。 在这股雄浑力量冲击下,空中那些黑色细针尚未近身,便已被震得四散飞射。 张三丰体内雄浑的真气正不断汇聚,浩荡如潮。就在这一瞬,大殿中央那尊真武大帝塑像猛然裂开一道缝隙,一人自其中疾射而出,身形如电,跨越数丈空间,悄然落于张三丰背后。 那人衣袍鼓动,仿佛内有烈风奔涌,披风猎猎翻卷,黑发凌空飞舞。其双目睁开之际,瞳孔竟泛出诡异紫光,宛如妖物临世。 正是庞斑现身。 不等气息落定,庞斑右臂缓缓提起,拳锋直指张三丰背心。那一拳看似迟缓,如同枯枝垂落,可随着动作展开,空气竟如热浪蒸腾般扭曲变形,仿佛整片空间都在为这一击臣服。 第358章 楚云舟藏屋顶窥战局 察觉背后异动,张三丰神色肃然。他双膝微沉,双手瞬间合抱于胸前,掌势圆转如意。刹那间,周身奔涌的真元如江河倒卷,凝成两条旋转不息的阴阳鱼,一前一后环绕周身。 招式未老,已变。 就在此时,前方数十枚暴雨梨花针破空而至,同时庞斑的拳头也已逼近背脊。然而那拳劲触及阴阳鱼屏障,竟如陷泥沼,力道尽数被化去,仿佛击中虚无。 前方面对激射而来的毒针,那团旋转的真气亦将长针上所附劲力层层消解。可连番突袭之下,张三丰应对虽妙,却已显仓促。加之体内十香软筋散之毒随真气运转迅速蔓延,经脉滞涩,控制力稍减一分。 便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根漆黑长针突破防线,穿过阴阳鱼的防护,狠狠扎入张三丰小腹。 针入肌肤的刹那,真元运转为之一滞。 庞斑捕捉到这瞬息破绽,原本被卸开的拳势骤然爆发,如同挣脱束缚的猛兽,重重轰在张三丰后背。 一声闷响传出,张三丰嘴角溢血,面色涨紫,身形微晃。 但他并未倒下,残损的躯壳中再度催动真元,欲重整气机。 另一边,庞斑一击得手,并不停留,身影连连闪退,快若鬼魅。几个起落后,已然立于张三丰正面,背对大殿出口。 也就在此刻,原本伏地不动的“宋远桥”、“莫声谷”,连同那名背着“莫声谷”进殿的武当弟子,齐齐跃起,迅速后撤,站定于庞斑身后。 外面骤然响起纷乱脚步与喧哗之声,似有大批人马逼近。 真武大殿外,两名守门的武当弟子忽然察觉视线一晃。 人影闪动,殿内已多了五道身影。 赵敏、玄冥二老、鸠摩智与金轮法王,赫然现身于光明顶旧敌之列。 张三丰停手未攻,体内真元翻涌,似在压制某种侵入体内的异毒。 殿中其他弟子陆续回神,纷纷抽剑出鞘,寒光映照青砖。 一道低沉声音响起:“收剑。” 众人闻令而止,手中兵刃缓缓垂下。 山门前,值守弟子猛然发现山腰处火把连成一线,人影幢幢,正迅速逼近。 一名先天境后期的长老面色骤变,抬掌击向门侧巨钟。 “当——” 钟声破夜,响彻整座武当。 各院弟子或从静坐中惊起,或自修炼中睁眼,俱知有变。 那长老连敲三响,身形疾掠,直奔真武大殿。 踏入殿门刹那,他目光扫过场中陌生来客,又落在张三丰身上。 默然片刻,方才拱手禀报:“太师祖,山下大批人马正在上山。”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庞斑立于人群中央,感受到张三丰体内澎湃的真元波动,轻笑一声:“果然名不虚传。十香软筋散加暴雨梨花针双毒齐发,竟仍能运转如此深厚的内力。看来张真人不仅已达天人圆满,离那更高一层也只一步之遥。” 张三丰闭目调息,良久睁眼,语气平静:“贫道未曾料到,魔师庞斑竟潜伏我武当多年。” 他目光转向庞斑身后化名为“宋远桥”与“莫声谷”的二人,淡淡道:“以易容替身盗学本门心法,将外功伪装为《纯阳功》瞒过门中耳目,更从唐门取得剧毒暗器。这般布局,的确用心良苦。” 听到这话,庞斑轻笑一声:“张真人乃是连先师都会忌惮的存在,我自然得步步为营。” 体内真元未停流转,张三丰将喉间那一缕血味压下,缓缓道:“武当与魔师宫素无恩怨,今日之举,实难理解,还望魔师赐教。” 庞斑语气平和:“并无他意,只是诚邀张真人前往魔师宫一叙罢了。” 张三丰目光微沉:“若仅为此事,何须布下如此阵势?” 庞斑笑意不减:“张真人通天彻地,若不用些手段,我岂敢轻易近身?” 话音尚在殿中回荡,真武大殿外忽地传来纷乱脚步。 转瞬之间,殿门大开,一群手持利刃、劲弓的武者蜂拥而入,迅速占据各处要位,将殿内武当弟子团团围住。 前后门户皆被封锁,门外亦有伏兵列阵,箭头寒光点点,箭簇之上泛着幽蓝之色,显是浸染剧毒,令从后山赶来的武当弟子不敢贸然靠近。 张三丰目光扫过四周,眉头渐紧。 但他依旧沉默不语。 庞斑从容开口:“刚才那暴雨梨花针所沾之毒,名为透骨化血散,乃大元密宗秘制。此毒入血即融,蚀人真气,难以驱除。若单论此毒,以张真人修为或可化解。可如今您体内尚有十香软筋散作祟,两毒相叠,纵然神通盖世,十二个时辰之内也难清尽。” “我不妨让步,容您静心试上半刻,如何?” 这话传入耳中,张三丰神色略凝。 但片刻之后,他看向庞斑,竟淡然一笑:“魔师既然慷慨赐时,老道便坦然受之。” 言罢,他闭目调息,体内真元再度运转,气息较先前更为浑厚绵长。 然而此时,无人察觉,真武大殿屋顶之上,已有几片瓦砾悄然移位。 瓦隙之后,数道目光正静静俯视殿中局势。 正是楚云舟一行几人藏身于此。 曲非烟凝神屏息,体内的真气悄然涌动。 得益于敛息决之妙,哪怕真气流转,也未曾惊动下方庞斑与张三丰这等绝顶高手。 真气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将众人围在其中。水母阴姬淡淡开口:“张真人果然不凡,借庞斑之言顺势而为,反将局势握于掌中,一边化解毒素,一边积蓄力量,这般应变之能,世间罕有。” 小昭低语,声音如风拂叶:“南少林一役,皇宫一场,如今又见武当,青龙会的手段竟如出一辙,皆是突袭而来。” 曲非烟站在一旁轻笑接道:“并非他们无计可施,而是这招直击人心软肋——亲者忧,情者乱。只要抓住这一点,纵是天人境强者也难逃算计。” 再强大的武者,终究脱不开七情六欲。心中有所牵挂,便有了破绽。 正因如此,青龙会此策,放之四海皆准。 说完,她转头望向楚云舟:“公子,张三丰既已中毒受伤,庞斑却还在空谈,图什么?” 楚云舟靠在一旁,语气散漫:“中毒不等于失去战力。张三丰内功深不可测,庞斑所用之毒虽烈,却非绝世奇毒。若此时动手,胜负难料。不如言语交锋,耗其心神,等毒性深入,再出手不迟。” 第359章 楚云舟窥破青龙会演戏局 曲非烟眸光一闪:“原来如此。” 她随即追问:“那我们何时现身?” “戏还没唱完。”楚云舟眸色淡然,“等台上的角儿快落幕了,咱们再登台不迟。否则把庞斑吓跑,木道人岂不是白忙一场?” 林诗音闻言微怔,望着楚云舟道:“公子不打算援手张真人?” 楚云舟轻轻摇头:“先观其变,再定行止。” 南少林那次,皇宫那回,百晓生安排得滴水不漏。 尤其宫中那一局,他与水母阴姬高坐上位,曹正淳堂堂大宗师后期,亦只得恭敬侍立,笑容满面地奉茶递水。 礼数周全,诚意十足。 此时贸然插手,坏了青龙会的局,未免显得薄情寡义。 若无必要,楚云舟不愿轻易搅动风云。 片刻后,他又补充一句:“木道人不傻。张三丰若真有性命之忧,他不会袖手旁观。” 对武当而言,张三丰便是根基所在。 没有他,武当不过是寻常门派,难入一流之列。 与其守着个空壳,木道人不如自立山门来得自在。 林诗音听罢,默默点头,目光重新落向殿中。 庞斑眼前所立之人,乃是天下皆知的大明第一高手——张三丰。 此前虽遭突袭,但此刻的张三丰已然踏入天人境巅峰,气息浑厚如渊,不可轻视。 正因如此,庞斑心中亦存了几分谨慎。 稍作沉吟,庞斑缓缓开口:“张真人不必执意抗拒。除您之外,您的几位弟子如今正在我魔师宫中安住。若您今日不愿同行,恐怕日后难见他们一面。” 话音落下,张三丰体内流转的真气骤然凝滞了一瞬。 这一变化落入庞斑眼中,他嘴角悄然扬起一丝弧度。 数息之后,张三丰才徐徐道:“看来,这一趟魔师宫,老道是避不开了。” 庞斑微笑颔首:“张真人果然通达。” 言罢,他侧身让出道路:“既然如此,请吧。” 张三丰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声音清淡如风:“若贫道就此随你离去,先不论能否归来,只怕我前脚踏出山门,这武当上下便会遭来横祸。魔师带来的那几位宗师,未必会手下留情。” 稍顿片刻,他又轻轻摇头:“贫道活到今日,魔师却用这般小儿伎俩相胁,未免失了身份。” 庞斑脸色微寒,冷声说道:“依此而言,张真人是决意不肯合作了?” 张三丰直视其目:“贫道虽非全盛之姿,但拼死一击之力尚在。若真逼至绝境,自信能让魔师永眠于此。若魔师有意试上一试,贫道绝不推辞。” 自始至终,张三丰语调温和,仿佛闲话家常。 可这一次,话语之中多了一份不容动摇的决绝。 赵敏在旁默然无言,庞斑亦未敢轻视半分。 面对这份沉静中的锋芒,他眉梢微动,眸底掠过一抹深思。 “轰!” “谁敢擅闯武当!” 忽然之间,外间爆响震天,夹杂着凄厉惨呼。 紧随其后,武当弟子们的呼声由远及近传来: “是木师叔!” “木师叔回来了!” …… 话音未落,两股雄浑至极的真气席卷而至。 守在殿门前的大元武者纷纷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 下一刹那,两道身影破空而入,左右一分,稳稳落在张三丰身前。 一人灰袍拂尘,正是当日皇宫一瞥的木道人;另一人身披黑袍,气势凌厉,赫然是诸葛正我。 “没想到,诸葛正我竟真会现身于此。” 真武大殿内,木道人与诸葛正我现身之时,曲非烟和林诗音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落在楚云舟身上。 仅是这两人同时出现在武当,便已印证了楚云舟先前的推断毫无偏差。 他总能在无声无息间洞悉全局,将对手的算计尽数拆解。这般能耐,两女虽早已目睹多次,可每当事态如他所言般展开,心中仍会泛起一阵微澜。 殿中,庞斑凝视着体内真气奔涌不息的二人,眉心微微一紧。 踏入大殿后,木道人望了张三丰一眼,以真气传音道:“师兄只管疗伤,庞斑由我与诸葛兄应对。” 张三丰回了一句“多加谨慎”,随即阖目运功,再不言语。 木道人转身面向庞斑,声沉如钟:“魔师居于大元,今日亲临武当,莫非有意挑动两国武者之争?” 话音未落,庞斑眸光一缩。 刹那之间,他身形骤闪,原本身在两丈开外,竟似凭空挪移至木道人面前。 脚跟尚未站稳,他的手掌已然疾探而出,直取木道人咽喉。 面对这快得近乎鬼魅的速度,木道人心头猛震,真气催动,剑鞘中的剑柄自行飞入掌心,拔剑出鞘,寒光乍现。 剑锋上扬,即将斩向庞斑手臂之际,庞斑神色不变,依旧前探不停。 然而就在那剑刃距其臂仅余一寸之时,整把长剑仿佛撞上无形屏障,骤然停滞。 一股强大阻力自前方传来,令木道人无法再进半分。 下一瞬,庞斑的手已扣住其脖颈,猛然发力,将木道人整个提离地面。 一旁的诸葛正我见状,立刻出手。 真气激荡,宽袖翻卷,一拳轰出,气势如枪,直贯长空。 拳风未至,杀意已临。 庞斑侧首微转,双眼陡然浮现两抹紫芒,宛如宝石深嵌眼眶。 那光芒直射诸葛正我双目,伴随一股奇异精神之力涌入其识海。 诸葛正我浑身一僵,动作戛然而止,立在当地如泥塑木雕。 转眼之间,两大高手皆被制住,毫无还手之力。 庞斑正欲有所行动,忽然间,一股凌厉的气机如寒夜冷风般直扑而来,将他全身笼罩。 那气息来得毫无征兆,仿佛自虚空深处骤然压下。 心头猛地一震,似有重锤击中胸膛,庞斑瞳孔微缩,体内真气本能地流转一周。 他缓缓偏过头去,只见原本闭目静坐的张三丰,此刻已睁开双眼,目光如古井深潭,平静地落在自己身上。 那眼神并无杀意,却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坚定,仿佛早已看透一切变数。 庞斑默然片刻,右袖轻扬,掌力一吐,木道人便如断线纸鸢般被甩向殿角。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你,不配死在我手中。” 木道人跌落在地,一手紧捂脖颈,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手中长剑嗡鸣不止,剑穗轻颤,似也感知到主人内心的滔天愤恨。 屋脊之上,楚云舟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呆立不动的诸葛正我,又落在狼狈翻滚的木道人身上,唇角微微上扬。 “呵,这庞斑,竟全然不知内情。” 青龙会此番布局武当,目的明确:其一,助木道人夺取掌门之位,借此掌控武当派这一武林巨擘; 其二,为朱无视日后登临帝位铺平道路,清除潜在阻碍。 因此,今日之举,本应只是走个形式,演一场戏罢了。 第360章 楚云舟无声布毒 可眼下庞斑这般行径,却是彻底撕破了表面的和气。 他不仅未给木道人半分颜面,更是在无形中打乱了整个计划的节奏。 若他知晓全部真相,断不会如此肆无忌惮。 真武大殿之内,庞斑掷出木道人后,连一眼都未曾多看。 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张三丰身上,语气低沉却清晰:“既然张真人无意赴魔师宫一叙,庞某便不再叨扰。” 话音落下,衣袖翻卷如云,转身迈步,朝着殿外走去。 以他的眼力,岂会看不出眼前二人皆已达大宗师后期? 诸葛正我与木道人的相貌身形,更是早有耳闻。 寻常时候,这两人即便联手,也不足以让他驻足。 毕竟,他已经踏足天人境初期,放眼天下,能与其抗衡者寥寥无几。 但今日不同。 对面站着的是张三丰——哪怕身中毒素、旧伤未愈,依旧是那座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巍峨高山。 仅凭一人之威,便可镇住全场。 更何况,此刻还有诸葛正我和木道人并肩而立。 局势瞬息万变,哪怕一丝微小的失衡,也可能引发滔天后果。 正如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草,看似轻若鸿毛,却能将其压垮。 今日之局,木道人与诸葛正我,正是那根草。 楚云舟站在残破的屋顶之上,目光掠过殿中诸人,神情淡漠。 他抬起手,衣袖轻轻拂过瓦砾边缘,随即挺直身躯,声音轻缓却带着决断: “走吧!戏已终场,该我们上场了。” “楚云舟。” 话音落下,那人缓缓起身,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一步迈出,身影竟在空中诡异地滑行三丈,随即如落叶般无声落在真武大殿门前。 其余几位女子见状,立即随行而至。 先前他静伏屋脊,纹丝不动,又以敛息之法遮掩气息,纵是殿内的张三丰与庞斑,也未能察觉屋顶藏人。 可如今几人移形换位,动静顿生。不止张三丰、庞斑有所感应,就连木道人与诸葛正我亦瞬间警觉,目光自殿内抬起,顺着屋顶的波动,缓缓落定于大门前的身影。 “让一下。” 一道温和嗓音传来,守门的大元国武者先是怔住,旋即本能地向两侧退开。 “多谢配合。” 楚云舟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众人,神情从容,牵着几位女子缓步踏入殿中。 就在他跨入门槛的一瞬,面朝门口的庞斑瞳孔骤然一缩。 赵敏视线触及来人面容,脱口而出:“赵山河?” 楚云舟道:“郡主安好。”语气温和,似春风拂面。 说完,他将目光转向庞斑,唇角依旧含笑:“魔师别来无恙。” 脚步未停,步步逼近。 庞斑冷笑出声:“呵,真是巧了,你还敢站在我面前?” 楚云舟笑意不改:“我也未曾料到,会在大明境内再遇魔师。” 庞斑眯起双眼,语气阴冷:“更没想到,那一剑之中,竟藏着这般‘馈赠’。” 他缓缓抬手,指尖微动,像是在试风,又像在测杀机:“本想日后寻你清算,你倒自己送上门来。这份胆识,倒真少见。” 言语间,杀意如寒霜弥漫。 这股压迫之感,张三丰眉头微皱,木道人神色凝重,诸葛正我掌心已悄然按上剑柄。 唯有楚云舟,神色如常,仿佛周身的煞气不过是晨雾。 他直视庞斑,轻声道:“那日所下之毒,依理应困得住魔师。可魔师如今安然无恙,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化解?能否赐教一二?也好让我今后完善手段。” 庞斑冷哼:“一点残毒,也配称绝境?” “哦?”楚云舟轻轻扬眉,声音依旧平静。 折扇微动,楚云舟唇角轻扬:“区区一点毒而已,不如请魔师再演示一次解法,也让在下开开眼界。” 庞斑:“?????” 鸠摩智、金轮法王:“?????” 话音未落,庞斑心头一凛,瞬间察觉不对。他双目微阖,体内真元刚欲流转,胸口骤然一滞。 “噗——” 一口鲜血喷出,身形晃了半寸。几乎同时,鸠摩智与金轮法王齐齐闷哼,鲜血自嘴角溢出。 丹田如针扎,气海似刀剜,金轮法王额上青筋暴起,“怎会……又中了?” “噗!噗!噗!” 接连不断的咳血声响起,玄冥二老、木道人、诸葛正我,乃至张三丰皆面露痛苦,唇边挂血。额头之上,黑气萦绕,清晰可见。 视线落在张三丰脚边那一滩紫黑血迹上,金轮法王忽然觉得,自己也并非最惨的一个。 武当弟子与大元随从见状皆惊,纷纷运功自查。内力周天一圈后,无人发现异样,心头稍安,却疑惑丛生。 “为何我无事?” 唯有赵敏眉心一跳,心中浮现一丝明悟:“这毒……只对宗师以上之人起效?” 楚云舟望着庞斑阴沉的脸,心底冷笑。 他在屋顶观战良久,岂是空手而立? 自众人踏入此殿那一刻起,毒已入体。方才起身拂袖之际,引药之烟早已悄然弥漫于大殿之中。 只要真气一动,体内毒素即刻爆发。 毒多,确实有用。 过去面对庞斑这等人物,不是他不想下手,而是手中无药可用。寻常剧毒,难伤其分毫。 如今不同。数月来刻意搜罗,奇毒异药不断汇聚,选择多了,手段自然也就活了。 即便对手是庞斑这般踏入天人之境的绝顶人物,楚云舟仍能随手奉上十余种不同的“赠礼”方式,手法巧妙,细致入微。 曲非烟与林诗音等人立在一旁,见到张三丰竟也咳出一口黑血,皆是一怔。 庞斑中招,她们并不意外。毕竟此行本就是冲他而去。 可楚云舟下毒竟能波及张三丰,这就让几位女子始料未及了。 外人在侧,她们纵有千般疑问,也只能按捺不语。 楚云舟目光扫过身旁同样中毒的张三丰,唇角微扬,略带歉意道:“药性难控,惊扰真人,待我料理完这边事务,自会为真人祛毒。” 张三丰一愣,随即展颜一笑:“不妨事,小友自行其便,贫道无碍。” 话虽淡然,心中却悄然一紧。 对方能在不动声色间令自己中招,且全程毫无知觉,这份手段,实属骇人。 低头凝视地上那滩乌血,他眸光微敛,闪过一丝后怕。 第361章 楚云舟以解毒换真相 “竟未曾察觉半分异样……” 收回视线后,楚云舟转向庞斑,笑意依旧:“魔师,请。” 语气轻缓,仿佛在等待一场有趣的表演。 庞斑:“……” 方才还言之凿凿,称楚云舟所用不过是些浅薄毒术。 转眼之间,自身再度中毒。 上次他借《道心种魔大法》将毒性转嫁于张无忌体内,近乎散功,方得脱身。 如今攻法已臻大成,难道还要再废一次修为? 面对沉默如铁、面色阴沉的庞斑,楚云舟心底泛起一丝笑意。 他淡淡开口:“若魔师不愿在此地解毒,不如换个清静之处,也免得扰了诸位观礼。” 庞斑抬眼看了他一眼,又瞥向张三丰,片刻后点头:“好。” 说罢,转身迈步而出。 虽体内剧毒缠身,真气滞涩,步伐却依旧沉稳如山。 鸠摩智与金轮法王对视一眼,随即跟随其后。 楚云舟朝张三丰微微颔首,随后携几女缓步踱出殿外。 待众人身影消失在门廊尽头,诸葛正我才低声问道:“张真人,这些人……究竟是何来路?” 张三丰闻言轻叹一声:“那位公子与他身旁几位女子,贫道从未谋面。此番前来,恐怕目标并非贫道,而是冲着庞斑而去。” 诸葛正我眉头紧锁,低声说道:“天下用毒之人虽多,但能无声无息令张真人与庞斑这般境界的高手同时中招,实属罕见。唐门之主唐天清,怕也难以做到。” 张三丰缓缓点头:“此人施毒之法,的确匪夷所思。江湖之中,何时悄然出现如此人物?” 话音落下,他目光转向木道人:“你为何如此迅速返回?” 木道人答得干脆:“西门吹雪与叶孤城比剑之际,有人图谋刺驾。我和诸葛大人在刺客身上察觉庞斑等人欲对师兄不利,便连夜从京城赶来通报。” 张三丰微微颔首:“原来如此,辛苦你了。” 木道人抱拳道:“武当有事,师弟岂能袖手旁观?师兄不必多言。” 真武殿外,山门前。 庞斑一行人刚至,赵敏挥手遣散四周元朝武士。 寂静之中,庞斑终于开口:“你究竟有何目的?” 上次尚可归因于脱身迅速,可这次楚云舟现身未久,他们几人便已中毒。 若对方真要取命,此刻他们早已无力反抗。 可楚云舟非但未动手,反而示意换个地方交谈。 此举显然另有深意。 楚云舟淡然一笑:“不愧是魔师,一眼便看穿了。” 他语气平稳:“几个问题,一个承诺——魔师体内之毒,在下自会解去。不知阁下是否愿听?” 庞斑凝视片刻,缓缓吐出一字:“讲。” 楚云舟声音不高:“我想知道,是谁指使你去动东方不败?” 庞斑略一思索,答道:“不知。” 稍顿,他又道:“刚由大宋边境进入大明北地时,一名宗师后期修为之人找到我徒,欲让我擒拿东方不败,事成之后,以《天魔策》第九卷为酬。” “《天魔策》?” 此言一出,楚云舟未语,水母阴姬与曲非烟皆心头微震。 传闻中,《天魔策》乃武林至宝,魔门镇派典籍。 全书共分九卷,每卷载有一门绝学,皆可通天阶之境。 世人难求一页,珍稀无比。 就像《道心种魔大法》乃魔师宫至高绝学,其根源正出自那部神秘典籍——《天魔策》。 数百年前,这部共九卷的奇书在一场纷争中散落三方。 四卷归于魔师宫手中,成为镇派之宝; 其余五卷则流落大唐境内,分别由阴葵派与补天阁所得。 谁也没料到,竟有人胆敢以《天魔策》为代价,请动庞斑出手擒拿东方不败。 当楚云舟得知此事所许之酬,不禁问道:“魔师可曾看清那人真容?可知其来历?” 庞斑淡淡扫了楚云舟一眼,缓缓吐出二字:“敏敏。” 赵敏随即开口:“来人戴了一副铁面,身形魁梧,应是男子。武功极高,玄冥二老在他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楚云舟轻声道:“仅凭一面之词,郡主便肯信他?” 赵敏坦然回应:“他临走时留下半卷《天魔策》作信物。” 她顿了顿,又道:“自光明顶一役未能拿下东方教主后,那人便销声匿迹。公子若想追查,我也无能为力。” 话至此处,楚云舟不再追问。 虽此后庞斑再未与那人相见,但线索已然浮现。 魔师宫数百年来受大元尊奉为国教,门中重宝从无失窃之记录。 那半卷《天魔策》绝不可能出自宫内流出。 唯一的可能,只在大唐一方。 单凭此人能拿出《天魔策》这等魔门至典,楚云舟心中已有判断—— 此人背后必属大唐势力。 再联系过往种种隐秘传闻,他几乎断定: 那幕后之人,正是大唐暗中执掌风云的“不良人”。 念头落下,楚云舟忽而转口问道:“青龙会究竟许了什么条件,竟能让魔师亲自涉入大明江湖?” 庞斑眉头微蹙,似未料到对方会问至此。 静默数息,他才开口:“你先答我一问。” 楚云舟道:“请讲。” 庞斑凝视着他:“你是谁?” 楚云舟一笑:“不过江湖闲人,不涉朝堂,亦非皇族亲信。魔师不必多虑。” 庞斑听罢,目光缓缓移开,掠过水母阴姬与曲非烟等人,终是低声道:“青龙会答应,一年之后,助大明朝廷说服边军,在大宋与大明交界之处增驻三十万兵马。” 此言一出,楚云舟手中轻摇的折扇,微微一顿。 “原来盘算的是这一招,怪不得摸不清青龙会动向,就急着踏入武当山门。” 念头转罢,楚云舟神色如常,目光落在庞斑脸上,似笑非笑道:“一石二鸟的布局,魔师肯点头与青龙会联手,也不奇怪了。这般胃口,的确不凡。” 庞斑鼻腔轻哼,并未作答。可听出话中深意,他眸光微动,看向楚云舟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外。 数息沉寂,楚云舟缓缓开口:“问的话已说完,接下来,是兑现一句承诺。” 稍顿,他又道:“既往只是买卖往来,这个承诺对魔师来说,应无负担。” 庞斑眉梢微挑,饶有意味地望着他:“你口中所谓的承诺,可是要我放过东方不败?” 楚云舟一笑:“魔师果然一点就透。” 确认之后,庞斑心头微松,只道:“好。” 话音落定,楚云舟不再多语。袖袍一扬,数粒丹药飞出,在真气牵引下,悬停于庞斑、鸠摩智、金轮法王等人身前。 第362章 楚云舟解完毒仍握主动权 赵敏立在一旁,眼见那几枚药丸漂浮于他人之前,自己却毫无关联,心中忽生一丝被忽略之感。明明未曾中毒本该庆幸,但她眉头却不自觉地皱起。 她侧目望向楚云舟,眸子微眯。 “此人,实在令人不悦。” 鸠摩智与金轮法王初见丹药时眼前一亮,旋即迟疑,目光齐齐投向庞斑。 庞斑凝视眼前那颗雪白药丸,神情莫测,思绪暗涌。 片刻后,他抬眼直视楚云舟:“你专程来此武当寻我,暗中下毒,就只为这几个问题,外加一句不扰东方不败的许诺?” 在他看来,今日楚云舟登门,目标明确,便是冲他而来。 如今费尽心机施毒,结果所求不过如此。 未免太过小题大做。 楚云舟淡淡一笑:“若魔师觉得解药得来太易,我可以改主意,让过程更难些。” 庞斑默然。 面对这番言语,他终是闭口不言。 轻轻吸气,伸手取过丹药。 目光再扫楚云舟一眼,才缓缓送入口中,吞咽而下。 见庞斑服下,鸠摩智、金轮法王及玄冥二老亦相继取药吞服。 药入腹中,无论庞斑还是其余众人,皆察觉体内原本隐隐作痛之处,正迅速平息。 痛楚虽已褪去,庞斑脸上的神情却愈发凝重。 这时,楚云舟的声音缓缓响起:“你们中的毒非同寻常,解毒需耗半个时辰。待魔师一行自武当山顶安然抵达山脚,体内的毒性便会彻底消散,功力也将随之恢复。” 听罢此言,庞斑终于明白体内真元为何迟迟无法感应,脸色这才略显松弛。 “呵,赵公子果真思虑周全。”他淡淡开口。 楚云舟微微一笑:“常言道,谨慎能保长远。在下资质平平,唯独懂得听取良言,故一向不敢大意。” 真武殿内,张三丰等人尚陷毒中。 若此刻贸然为庞斑解毒,此人突起发难,在场局势必将失控,楚云舟岂不成了幕后推手? 保持距离,才是稳妥之策。 望着楚云舟始终从容不迫的模样,庞斑鼻腔轻哼一声,未再多言。 片刻后,他沉声问道:“我已依约回答赵公子两个问题,现有一事相询,不知可愿赐教?” “魔师请讲。”楚云舟道。 庞斑目光微凝:“你如何预知我会现身武当?” 楚云舟唇角微扬:“是一位戴铁面具之人告知在下。” “哦?”庞斑眉梢一动。 话音未落,只见楚云舟抬手间真气涌动,五指舒展,朝着地面凌空一按。 刹那间,青石板上真气纵横,勾勒出两幅奇异图案。 纹路繁复古奥,似道门符箓,又似远古文字,隐隐透出神秘气息。 左侧图样赫然刻有“天杀星”三字。 水母阴姬与曲非烟目光触及那花纹瞬间,瞳孔骤缩——这纹饰她们并不陌生,正是当日从恒山派袭击东方不败的那位大宗师身上搜出的令牌印记。 绘毕图文,楚云舟语气平静:“对方身份在下并不知晓,但传递消息之人曾佩戴此类令牌。魔师若有意追查,大可自行探察。” 地上图文清晰可见,楚云舟话语意味深长。 水母阴姬几人心中雪亮,已然洞悉其用意。 曲非烟神色如常,心底却悄然一叹:“公子记性太好,一旦逮住线索,便步步设局。” 庞斑低头静视图文,借着门前灯笼昏黄光影细细审视。 良久,他缓缓抬头,目光掠过楚云舟,继而望向远处沉寂的真武大殿。 一句话未留,转身离去,身影渐行渐远,直往山下行去。 赵敏从怀中取出一支银光闪烁的哨子,轻启唇齿吹奏而出。 那声音尖锐而富有韵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无形波纹。 四周原本围困真武殿的大元武士仿佛接到了某种指令,迅速撤离原地,如黑潮退去,尽数集结至她的身后列阵而立。 她目光微转,朝楚云舟投去一瞥,随即快步走向庞斑,二人并肩踏上山阶,准备下山离去。 当他们的身影刚行至山顶石阶边缘时,楚云舟手中折扇轻摇,语调散漫却清晰入耳: “俗话讲事不过三,前两回我已留情,若再有下次,怕是难保今日这般从容了。望魔师好自为之。” 这话随风飘来,庞斑脚步微滞,身形停顿不足半息,旋即继续前行。 但其面色已然转冷,眉宇间透出一丝压抑的沉重。 约莫一炷香后,金轮法王低声叹道:“我密宗虽也有擅毒之人,可施毒总有痕迹可察,绝无可能像那位赵施主般,出手无影、踪迹全无。” 鸠摩智点头附和:“更令人惊异的是,他身上所藏之毒种类繁多,且药性诡异非常。” 天人境界者,内力浑厚如渊,可引动天地之气,寻常剧毒几乎难以侵体。 此前庞斑为算计张三丰,尚需精心布局——先寻人将真气转化为《九阳功》气息,伪装成宋远桥,身上涂抹十香软筋散以诱敌近身; 再命另一人假扮莫声谷,趁张三丰心神分散之际,联合数名扮作武当弟子的高手,齐发唐门绝技“暴雨梨花针”突袭; 最终还需庞斑亲自出手配合夹击,才堪堪得手。 而楚云舟却能在众人毫无知觉之下,悄然将毒渗入体内。 自始至终,无论是鸠摩智还是庞斑、张三丰这等顶尖强者,竟未有一人察觉丝毫异常。 手法固然精妙,但其所持毒物之奇、之烈,才是真正令人心惊之处。 此时,赵敏缓缓开口:“师父已达天人之境,连您都在不觉中中毒,足见此人用毒之能已至匪夷所思的地步。若能归于我大元麾下,必成一股不可忽视之力。” 仅凭这两次显露的手段与所携毒药之多,此人潜在威胁实则已凌驾于普通天人之上。 若是效忠大元,其战略价值难以估量。 听罢此言,庞斑只淡淡回应:“你当真以为,那样的人物,会愿意投身我们大元?” 听罢庞斑之语,赵敏微微一愣,随即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此人行事极为缜密,早早在真武大殿屋顶潜伏,目标清晰明确,这般人物,断然难以归于我方。” 她还有一句话藏在心底,未曾出口。 倘若楚云舟当真投靠他们,以其两次展露的用毒手段与随身携带的剧毒药物,莫说她赵敏难安,便是庞斑,恐怕也会寝食难宁,唯恐养虎为患。 正因如此,哪怕楚云舟点头应允,赵敏亦不敢将他留下。 片刻沉默后,庞斑转向赵敏问道:“方才赵山河所绘图文,你可记下了?” 赵敏点头:“已记在心中。” 第363章 楚云舟放庞斑归山避祸 稍顿,她又道:“只是那图文真假难辨,尚不可知。” 庞斑语气平静:“真假如何,查证便知。” 言毕,他闭口不语。 其余众人见状,皆不敢妄动,四周空气仿佛凝滞一般。 忽而,鹤笔翁悄悄碰了碰身边的鹿杖客,低声问道:“师兄,咱们还去不去光明顶寻那东方不败?” 鹿杖客斜眼看向这个蠢头蠢脑的师弟,冷哼一声:“平日劝你少饮些酒,偏不听,如今连脑子都糊涂了!闭嘴!” 鹤笔翁张了张嘴还想辩解,却被鹿杖客凌厉一瞪,立刻缩颈噤声。 待周围重归寂静,鹿杖客小心翼翼地望向庞斑。 见其神色如常,并无愠意,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此番已是第二次踏入大明国,结果两次皆被赵山河算计得狼狈不堪。 尤其是这一次,庞斑已然踏入天人境初期,实力暴涨。 更亲眼见识过赵山河下毒之诡谲,若非先除此人,否则除非心智失常,否则谁会再贸然前往光明顶招惹东方不败? 然而此刻,庞斑一行并不知晓。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天柱峰山脚之际,山顶之上,景象已然不同。 若庞斑此时亲临,必能一眼看出——此刻伫立于山门前的,仅有水母阴姬、曲非烟、小昭与林诗音四人。 楚云舟的身影,早已不见。 立于高处,林诗音望着远去的小路,轻声道:“公子太过谨慎了,那庞斑等人明明已经离开,公子仍执意尾随而去。” 小昭抿嘴一笑:“公子在外一向如此,林姐姐不必多虑。” 曲非烟懒洋洋接口:“依我看,公子先前故意不给他们解药,反倒封住内力,便是要等他们放松戒备,好暗中跟随,探听虚实。” 水母阴姬含笑望着夜空,眼中映着月光,仿佛缀满星辰:“毕竟牵涉到大姐的事,云舟小心些,也属应当。” 在渝水城中,楚云舟像一缕春风,言谈举止皆带着几分闲逸,仿佛世间纷扰皆与他无关。 可一旦离开那座城池,他的性情便悄然转变,缜密如织网,每一处细节都不曾遗漏,仿佛天地间所有变数早已纳入筹谋之中。 这般沉稳与周全,令人不自觉心生信赖。 山风轻拂,天柱峰半腰忽有身影掠动,自下而上疾驰而来,身形如影随形,贴着岩壁攀行。 速度虽快,却无半分气息外泄,连林间落叶都未惊动一片。 片刻之后,那人已立于峰顶,正是去而复返的楚云舟。 曲非烟见状,眸光一闪,脱口问道:“公子方才跟着庞斑,可是听到了什么?” 话音未落,额前一痛,楚云舟手中折扇轻轻敲下。 “嘴上留德,谁教你用‘听’字?这叫查情。” 相较小昭的谨慎、林诗音的温婉,曲非烟最为直率,也最是听命于他。 只是性子跳脱,言语常不留余地。 被敲之后,她也不恼,揉了揉头便又追问:“那公子查到了什么?” 楚云舟道:“不过确认他是否真心退去。若他执意重返东方不败麾下,我自然另有安排。” 毕竟,他与庞斑并无旧谊。 此人毒伤一解,难保不会背信弃义,重投旧主。 曲非烟皱眉:“既然信不过,为何不趁机除患,反倒放虎归山?” 未等楚云舟开口,一旁的水母阴姬淡淡接道:“蒙赤行乃庞斑之师,早年已是天人境后期,与张真人并列当世巅峰。如今恐怕已入圆满之境,实力深不可测。” “我们与庞斑同出,众人皆见。若他暴毙,蒙赤行岂会善罢甘休?” “除非能正面抗衡其势,否则杀一人,反招来滔天大祸。” 曲非烟默然,轻叹一声。 跟随楚云舟越久,越觉江湖并非刀光剑影那么简单。 对多数武者而言,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但若有强者为倚仗,行事便多几分从容。 正因如此,天下群雄才争相依附武当、南少林这等大宗。 若无法独步天下,便唯有择山而靠。 人活世间,总得学会避险趋安,无论身处何地,这世道的规则总是绕不开人情往来。 江湖之中,亦是如此。 曲非烟望着楚云舟道:“公子先前故意将‘不良人’的令牌纹样显露给庞斑瞧见,他真会信吗?” 楚云舟语气平静:“总不能直说消息来自百晓生吧?与其胡乱编造,不如顺势布个局。将来若庞斑当真与那不良人为敌,也算种下一颗棋子。” 做事不必急于见果,重在提前落子。 做了未必成事,可不做,连机会都不会有。 坑已挖下,跳不跳,全凭他人选择,只待时机成熟。 林诗音忽而问道:“公子与庞斑交谈时,他提到青龙会答应一年后助大明增兵边境,是否意味着大元将对大宋动手?” 此言一出,其余女子也纷纷醒悟。 楚云舟缓缓点头:“十之八九。” 曲非烟轻声嘀咕:“大元好端端的,为何要开战?” 楚云舟略作思索,答道:“也许是怕了。” “怕了?” 几位女子齐齐望来,眼中满是不解。 楚云舟继续说道: 如今论国力,大明与大秦居于前列。 嬴政虽立大秦不过数年,但以战养兵,铁骑纵横,军力之强,连大明也稍逊一筹。 大唐李阀虽代隋建唐,却不同于大秦独掌天下。 李家名义上执掌江山,实则与宇文、独孤、岭南宋家三大门阀共治朝纲,慈航静斋与魔门阴葵派也在暗中割据一方。 整体实力,仅与大元相当,远不及大秦。 至于大宋,积弊已久,兵冗财竭,权臣弄权,国势早已衰微至极。 然而,大秦与大唐虽强,内忧未除。 强者难动,弱者易攻。 嬴政非守成之主,乃扩张之君。 一旦内患平定,必再起刀兵。 那时他的目标,只会是大元或大宋。 因此,只要大元君主不愚,便不会坐等危机降临。 可惜的是,大宋朝堂至今毫无警觉,依旧沉溺于虚幻太平。 听到楚云舟所言,曲非烟忽然明白过来:“大明若在两国边界调集兵力,大宋必定以为战事将起,立刻增派重兵应对。这样一来,大元一旦出手,大宋便无力回援,局面自然被动。” 林诗音轻声接道:“大明边境一动,大宋最精锐的部队定会迅速集结边关。此时大元趁虚而入,攻势必然畅通无阻。” 第364章 张三丰邀楚云舟住后山清净院 她顿了顿,眉间浮现疑惑:“既然如此,庞斑对付武当,走个形式就够了,为何先前还要费尽心思布局?” 水母阴姬淡淡开口:“张三丰已至天人圆满之境,放眼天下,唯有蒙赤行可与之匹敌。若能借此次机会将其除去,大明便再无抗衡蒙赤行之人。对大元而言,岂非一大利事?” 听完这番分析,曲非烟轻轻摇头:“江湖本就纷乱,如今竟与国运纠缠一处,越发看不清了。” 楚云舟摆了摆手:“别说了,殿里还有几人中毒未解,先处理正事。” 众人这才记起张三丰、木道人与诸葛正我仍身中剧毒。 一行人朝真武大殿走去时,楚云舟唤了一声小昭。 小昭从背上的包裹取出扁壶,揭开盖子。楚云舟指尖微动,引出一滴水珠落于掌心。他催动真气,药粉随即融入水珠之中,迅速凝结成数粒丹丸。 片刻之后,众人随楚云舟再度踏入大殿。 殿内众人见他们归来,目光纷纷投来。待走近后,张三丰等人却发现,庞斑已然不见踪影。 张三丰缓缓问道:“敢问小友,那魔师……” “已离开山门,张真人不必挂怀。”楚云舟平静回应。 话音落下,他掌心真气轻托,几枚丹药分别飞向张三丰、木道人与诸葛正我。 三人望着眼前丹药,又看向楚云舟。张三丰微微一笑,伸手接过,毫不犹豫吞下。 木道人与诸葛正我略作迟疑,呼吸数次后,也相继服下。 约莫半刻钟过去,张三丰睁开双眼,体内真元流转如初,毫无滞涩。他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望向楚云舟时,心中最后一丝戒备悄然散去。 忽然似想到什么,他目光微动,看着面前含笑而立的年轻人,神情骤然清明。 片刻静默后,张三丰拱手而礼:“贫道谢过小友援手之恩。” “这毒本就是我下的,替张真人解去,原是分内之事。”楚云舟微微一笑,语气从容。 张三丰听了,静默片刻方才开口:“小友此恩,贫道难以言谢。夜色已深,若不嫌弃,不妨在武当歇息几日,也让贫道略表心意。” 楚云舟略一沉吟,点头应下:“那便打扰了。” “何出此言,能得小友光临,实乃武当之幸。”张三丰笑容温厚。 话音落下,他唤来一位门中长老,吩咐道:“引这位赵公子去后山院子安顿。” 长老当即抱拳:“弟子领命。” 转身面向楚云舟时,他微微躬身:“赵公子,请随我来。” 言语之间,恭敬之意溢于言表。 楚云舟拱手回应:“有劳道长。” “分内之事,公子不必挂怀。” 长老低声应过,低头前行引路。 目送一行人远去,张三丰望着山间暮色,轻声感慨:“后浪推前波,果然不虚。” …… 约莫一炷香时间过去,在长老引领之下,楚云舟抵达武当后山。眼前一方庭院隐于青草之间,竹篱围院,幽静非常。 环顾四周,楚云舟不禁说道:“未曾想到,这后山竟藏有如此清净之所。” 长老答道:“此处乃太师祖亲手所建,平日极少接待外客。” 说着,他停下脚步,指向山道入口方向:“那边由两名三流初期弟子值守,赵公子若有差遣,可随时告知他们。” 楚云舟颔首:“辛苦诸位了。” 长老行礼退去。 曲非烟随即起身,在屋内各处走动查看,确认整洁无异后,才落座于楚云舟身旁。 “我总觉得,刚才那位长老提起那两名弟子境界,似乎别有用意。” 楚云舟眸光微敛:“三流初期,内力初成,耳力虽胜常人,却不足以远距听声。特意说明,不过是让我们知道——此处谈话,无需忌惮外人窃听。” 曲非烟喃喃一句:“倒是细心。” 旋即她抬眼问道:“可山脚下就有客栈,公子为何偏要住在这山上?” 楚云舟目光淡淡:“看看局势,顺道结个善缘。” “善缘?”几名女子闻言皆是一怔。 楚云舟不再多言:“明日自见分晓。今日奔波已久,早些歇息吧。明日若有空闲,也可四处走走,这天柱峰风光,也不枉来一趟。” 楚云舟话音未落,便缓缓起身,脚步平稳地朝主屋走去。 见他如此神神秘秘,曲非烟忍不住轻哼一声,拉着林诗音与小昭在一旁嘀咕起来,三人低声议论着“人情”二字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 第二日巳时将尽。 楚云舟一行刚从武当各处转完回到后山别院不久,一位老者便踏着晨光步入庭院。 来者正是张三丰。 他独自前来,步履沉稳,面容却仍透着淡淡苍白。楚云舟目光微动,唇角轻轻一扬。 “有趣。” 张三丰行至院中石桌旁,拂尘一甩,微微点头:“赵小友。” 楚云舟颔首以礼相还:“张真人请坐。” 张三丰含笑落座。炉火正旺,水沸声轻响。他伸手取下铁壶,动作从容地温杯、投茶、高冲、刮沫、低斟。不多时,两盏清茶置于楚云舟与水母阴姬面前。 稍后,曲非烟、小昭和林诗音手中也各自多了一杯新沏之茶。 张三丰这才开口:“武当无甚珍物,唯几株亲手所植之茶尚可待客,望小友莫嫌简陋。” 楚云舟道:“能饮张真人亲手泡制之茶,已是幸事。单凭此名此境,这茶便已非凡品。” 张三丰轻笑,执起茶盏抿了一口,气息悠然。 片刻后道:“以小友之医术,面对贫道如今之状,竟无半句疑问?” 楚云舟淡声道:“我不喜追问,心中有疑,更愿自行参详。” 张三丰闻言眸光微闪,赞道:“小友实乃奇人。” 随即缓声道:“昨夜你取出解药,本以为仅解自身所下之毒。可那丹药,竟连十香软筋散与透骨化血散之毒亦一并拔除。” 他顿了顿,语气渐深:“此二毒本就难缠,加之与第三种毒药共存体内,药性纠缠,彼此催化,毒性早已非原貌。” “若想一药尽解,非但需通晓前两毒之配方与解法,更得洞悉三者交融之后的异变之道。” “这般手段,寻常医者想都不敢想。” 楚云舟虽言解毒,但其举止之间流露的意味,早已与寻常手段相去甚远。 第365章 张三丰赠 君宝铜印 应诺出手 昨日他取出的那枚丹药,外形竟与木道人、诸葛正我所服者如出一辙。 张三丰心中清楚,三人所中之毒各不相同,若解药外观一致,内里却无差别,此事便透着蹊跷。 他目光微凝,未直言疑虑,只静静看着楚云舟。 楚云舟道:“张真人既已解毒,以您深厚的修为,一夜调息应足以恢复元气,怎面色仍显虚弱?” 此言一出,两人目光交汇,皆轻笑出声。 一旁的曲非烟默默注视这一幕,忽然忆起百晓生。 此前楚云舟与百晓生对谈时,也是这般景象——字字清晰,句句分明,可连贯起来,却似雾中观花,难以捉摸其意。 片刻后,张三丰缓缓道:“贫道在武当数十载,今日得见小友这般人物,方知后辈之中真有不凡之士。” 话音稍顿,他又道:“不知小友欲求何事?” 楚云舟答:“一人情。” 继而补充:“请张真人出手一次的人情。” “所为何事?”张三丰问。 楚云舟略作思忖,道:“护一人周全,亦是自保之举。” 张三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小友竟如此信得过贫道?” 楚云舟微笑:“像张真人这样的人物,在下自然愿意托付一二。” 这话落定,张三丰未接言,只是凝视对方良久。 楚云舟则不动声色,执杯饮茶,神情安然,毫无催促之意。 望着他那份从容,张三丰终是摇头轻叹:“看来,小友早已算准一切。” 楚云舟放下茶杯,语气平静:“牵涉门派传承之事,张真人的选择,其实并无太多余地。” 张三丰闻言,语塞片刻。 数息之后,他深深看了楚云舟一眼:“像赵小友这般年纪,便能洞察至此,实属罕见。” 楚云舟不答,只笑了笑,随即伸手入怀,取出一只丹瓶,轻轻置于桌案之上。 “将俞大侠四肢骨骼尽数折断,取瓶中药酒一半内服,一半涂抹伤处,再以张真人真气引导药力运转,一个时辰内,筋骨自复如初。” 张三丰低头审视丹瓶片刻,袖袍轻扬,以一道细微劲气将其摄入手心。随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铜印。 样式朴素,仅有些许纹饰,底部刻有“君宝”二字。 印章落在桌面上,张三丰指尖轻触,那物件便如被风托起般滑向楚云舟。 “日后若有差遣,持此物至武当,老道自会应诺。”他语气温和。 楚云舟伸手接过,收入怀中,站起身来,拱手道:“事已毕,晚辈告辞。” 张三丰也缓缓立起,“容老道相送。” “不敢当。”楚云舟微笑回应。 “言重了。” …… 一炷香时间悄然过去。山门前,石阶蜿蜒向下,楚云舟一行身影渐行渐远。张三丰独立高处,望着那远去的背影,低声自语:“数十年沉寂,大明竟出了这般人物,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话音刚落,几声咳嗽自喉间溢出。 木道人侧身问道:“师兄身体不适?” 张三丰摆了摆手,“无碍。昨夜所中之毒尚未尽除,旧伤亦未痊愈。” 木道人皱眉,“徐长老昨夜提及,掳走远桥与声谷者,正是庞斑。师兄打算如何应对?” 张三丰目光微凝,“待伤势好转,少不得要走一趟魔师宫。” 他转头看向木道人,“如今远桥不在,我又需闭关疗养,武当上下,唯有劳你担此重任。” 木道人抱拳躬身,“师兄安心调息,武当有我,万无一失。” 张三丰颔首,再叹一声,身形一纵,如鹤入云,朝着后山方向掠去。 目送其身影消逝于林间,木道人脸上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这个位置……终究是我的了。” …… 半时辰后,一辆马车停在天隽峰后山脚下。楚云舟等人已换新貌,从山腰跃下,钻入车厢。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沙沙声响。前方驾车的曲非烟忍不住回头问道:“公子,你跟张真人打什么机锋?神神秘秘的。” 楚云舟躺在软垫上,眼皮都没抬,“没什么。昨日给他的解药,确实解了我的毒,但也顺手把庞斑下的那份一起清了。” 曲非烟一愣,“全解了?可他今天脸色那么差,我还以为毒性还在!” 楚云舟嘴角微扬,声音懒散:“演的。” 这两个数字一出,车外三位女子皆是一怔。 曲非烟微微歪头,轻声问道:“庞斑既已离去,武当再无外患,张真人又何必继续假装中毒未愈?” 水母阴姬眸光微闪,忽而启唇:“你是说,他防的是木道人?” 楚云舟淡淡应了一声。 得到确认,曲非烟神色一震:“难道张真人早已知晓木道人投靠了青龙会?” 楚云舟缓缓摇头:“应当还不知情。” 青龙会行事诡谲,声名狼藉。 若张三丰真知木道人与其勾结,绝不会容他在武当立足。 曲非烟不解:“既然不知,为何处处提防?” 楚云舟目光掠过她脸庞:“你可想过,木道人在武当数十年,为何张三丰从不委以重任?反将事务交予宋远桥这些尚未踏入先天的弟子打理?” 林诗音若有所思,低声道:“公子是说,张真人早就察觉木道人心有异志?” 楚云舟道:“能自立门户之人,心机岂同常人。几十年朝夕相处,细微之处,自能看出端倪。” 话说到此,众女心中已然明了。 “武当七子中,唯有当年遭人暗算、四肢尽废的俞岱岩仍留在山上。木道人不可托付,张真人只能寄望于俞岱岩延续武当命脉。” 水母阴姬话音刚落,小昭略显困惑:“可公子此举,岂不是打乱了青龙会的布局?” 楚云舟靠在车厢边,语气慵懒:“俞岱岩重伤已逾二十载,因残废之身,在门中威望难复。昨夜青龙会一手策划的风波过后,他的声势与实力皆无法与木道人抗衡,谈何破坏?” 顿了顿,他又道:“再者,宋远桥等人便是前车之鉴。你以为张三丰会蠢到把最后底牌摆在台面上?” 曲非烟眉梢微扬:“所以,即便俞岱岩伤愈,张真人也会让他继续装作不能行走?” “正是。”楚云舟点头,“若不如此,怎能令木道人安心?” 林诗音蹙眉:“以张真人之能,对付木道人不过举手之劳,何须这般迂回?” 水母阴姬轻轻摇头:“武当虽为顶级门派,实则根基薄弱。全凭张真人一人撑持。若非木道人早年加入,如今门中最强者,也不过是武当七侠之流。” 第366章 任天行伪装嗓音藏行踪 “武当七侠接连遭遇变故,宋远桥等人处境堪忧,若此时再失去木道人的支持,整个武当的格局必将动摇。” “换作是我坐上张真人之位,纵然权衡全局,只要尚不知晓木道人与青龙会有牵连,在局势未明之际,也会选择暂且倚重他主持局面,而非贸然动手将其除去。” 这便是无牵无挂者无所畏惧的道理。 哪怕如张三丰那般通天彻地,一言一行却始终被门派兴衰所束缚。 事事操心,步步斟酌。 倘若抛开武当不论,何须这般束手束脚? 像木道人这等人物,若无羁绊,一念之间便可了结。 片刻后,楚云舟忽然抬声道:“行了,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 此话一出,车外驾驭马车的曲非烟几人并未惊讶,熟练地拉紧缰绳,使马车缓缓止步。 待车身静止,楚云舟体内真气轻转,声音平稳传出:“一路跟随至此,还不现身?” 话音荡开之时,车厢帘隙间,一只微不可察的子蛊——噬元子母琉璃蛊之子虫,已悄然自窗缝滑出,融入夜色。 稍顿片刻,他又道:“藏头缩尾,这般行事,不嫌辱没身份?” 第二句话落下,车外的曲非烟轻轻摇头,面露无奈。 又过了数息,四周依旧寂静无声,她终于低叹:“公子,有司徒姐姐在侧,但凡有人接近,她早已察觉。这般虚张声势,真能奏效吗?” 自从楚云舟离开京城以来,每逢离城,几乎都会演这么一出。 据他说,万一对方沉不住气,露出破绽,岂不正好收获意外之喜? 车内传来楚云舟略带责备的声音:“我们能用敛息粉遮掩气息,难保别人没有类似手段或丹药。谨慎些,不吃亏。” 曲非烟撇了撇嘴,神情仍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就在此时,楚云舟左袖下的手掌突然一颤——那只寄居在他体内的噬元子母琉璃蛊母虫,竟骤然发烫并剧烈震颤。 感应到异样,原本神色慵懒的他瞬间睁眼,挺身而起。 “天人境中期,有人正快速逼近。” 水母阴姬原本笑意盈盈的脸庞,一听传音立刻转为凝重。 下一瞬,楚云舟与水母阴姬同时破帘而出,身形掠过车顶三女头顶,稳稳落于车前空地。 几乎同一刹那,在众人目光聚焦之下,一道身影从十丈外的密林中疾射而出,快如鬼魅,瞬息间已在马车前三丈处站定,负手而立。 那人面上覆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冷寂的眼睛。 但当楚云舟目光扫过那人的一瞬,那斑白的发色、熟悉的身形,再结合噬元子母琉璃蛊早已传回的气息波动,他心头已然了然。 前任圆月门教主,任天行。 车厢前站着的曲非烟三人,远远望着那个身影,脸色齐齐一变。 曲非烟盯着远处那道人影,嘴唇轻动,低语了一句:“还真把人给喊出来了?” “喊出来了?”任天行眉头微挑。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眼中掠过一丝疑惑。可当他注意到曲非烟三人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惊诧时,心中顿时明白——自己中计了。 楚云舟压根不知道他藏身暗处。 念头一起,任天行瞳孔微缩,眉心悄然拧起。 圆月门虽以“圆月”为名,江湖却多称其为魔门。身为这等势力之首,任天行半生所见尽是诡谲手段,心机深沉之辈数不胜数。 可像楚云舟这般,无事也要朝虚空喊上两句,硬生生把人“喊”出踪迹的,着实闻所未闻。 原本欲出口的话语戛然而止,唇角一抿,眼底寒意骤增。 被发现并不可耻。 可被人轻轻一试,便自行暴露行藏,却是实实在在地戳到了脸面。 与此同时,楚云舟望着对面的任天行,心底轻叹。 “终究还是跟上了。” 此番出行,名义上是为了旁观风云变幻,实则途中接连牵扯青龙会、朝廷与南少林之争,更有天人境强者现身其中。 而楚云舟一行人,无论哪一场风波都未曾真正远离。 如此显眼,自然难逃有心人耳目。 正因如此,自离开京城那日起,楚云舟便一路故作姿态,时不时对着空处言语几句,只为试探身后是否有尾随者。 如今任天行现身,恰恰印证了他的预感。 “可究竟是谁,将我的行踪透露给了他?” 若任天行自京城便一路跟随,早该见识过多次这类举动,断不会今日才因一句虚言而暴露。 由此推断,此人极可能是昨夜乃至今日才抵达武当山一带,随后追踪而来。 心念电转之间,楚云舟手中折扇缓缓展开,轻摇两下,淡声道:“阁下一路相随,不知所为何事?” 对面,任天行缓缓开口:“有些事,需请公子随我去一趟。” 声音沙哑飘渺,似从雾中传来,与此前在南少林交手时截然不同,显是动用了真元震荡声带,刻意伪装了嗓音。 “任教主一开口,楚云舟便在心底泛起一丝笑意。” 他缓缓说道:“既然是来寻人合作,不以真容相见,未免显得诚意不足。” 任天行眸光微沉,显然对这句称呼起了警觉。 片刻沉默后,他声音低冷:“你既知我是谁,看来与青龙会的牵连,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楚云舟轻轻摇头:“并非出自青龙会。只是前辈右手握刀多年,茧痕深刻,加上一身天人境中期的气息外露,想认不出都难。” 这话传入耳中,任天行目光一闪,低头瞥了眼自己的手掌,眉头微微一松,似是终于明白缘由。 随即抬手一扯,面巾落地,露出一张布满岁月刻痕却轮廓分明的脸。 虽年岁已高,皱纹纵横,但从眉骨鼻梁之间仍可窥见昔日俊朗之姿。 唯独那双眼中透出的寒意,配上眉宇间的杀气,令这张老脸毫无温情,反倒如深秋寒潭般令人不寒而栗。 楚云舟打量着他,唇角微扬:“前辈倒是干脆。” 任天行冷哼一声:“少绕弯子。你到底和青龙会有何关联,竟能得他们如此庇护?” 楚云舟笑意未减:“若前辈真想知道,大可亲自去问他们,何必在此问我?” “装傻。”任天行语气森然。 楚云舟轻叹:“我与青龙会确有往来,但不过寻常交易,彼此取利罢了。前辈若指望从我口中挖出什么秘密,恐怕要白费功夫。” 听罢此言,任天行面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 “你的想法,我大致清楚。”楚云舟补了一句。 “原来如此。”任天行忽然一笑,“起初我确实只想探你底细,可惜……现在局势变了。” 话音刚落,体内真元骤然奔涌,气势如潮翻卷。 第367章 任天行中毒突变、服丹爆气仍溃败 原地残影一闪,他人影已自三丈开外暴起,直扑楚云舟而来。 然而就在他身形启动刹那,一直静立不动的水母阴姬也同时出手。 她横身一移,恰好挡在楚云舟前方,右手疾抬。 掌心真气澎湃而出,凝水为箭,一缕碧蓝光华瞬间成形。 三尺水箭破空激射,其速如电裂云,几乎与雷鸣同步,直指任天行胸口。 空中异动初现,任天行 狂暴的冲击自交锋中心炸裂开来,真气与剑意、刀意交织成网,化作无数锋利的丝线向四周激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楚云舟眼神一凛,体内真气疾速运转,掌心向前一推,一道半透明的真气屏障凭空成型,横亘于他与身后几女之间。 那屏障刚稳住身形,表面便泛起层层涟漪,仿佛承受着无形重压。楚云舟面色微沉,双臂一振,再度灌注大量真气,终是将四散的余劲尽数拦截。 对战另一端,水母阴姬脚步踉跄,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未等气息落定,任天行已如影随形逼近,手中手刀再度扬起,直取其面门。 这一击看似轻描淡写,却封住了所有退路,令水母阴姬顿觉四面八方皆是杀机,无处可逃。 她双掌翻转,周遭水汽骤然翻涌,真气裹挟水流,在瞬息间凝成一条咆哮的水龙,盘旋于身前,迎向那凌厉一刀。 “噗!” 刀势未至,任天行却猛然浑身剧震,一股钻心蚀骨的疼痛自四肢百骸爆发,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瞳孔骤缩,喉头一甜,一口紫红色的血喷洒而出,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低头望着地上那滩异样的血迹,他声音低哑:“中了毒?何时……下的?” 水母阴姬先是一愣,随即眸光微闪,似明白了什么,缓缓放下了本欲再攻的手掌。 然而,旁观的楚云舟在看清那血色的刹那,眉头猛然一锁。 不对。 他先前所布之毒,配合激发药引,中毒者应咳出褐色之血。眼前这紫红之色,绝非原毒所致。 以他对毒理的精通,立刻判断出——此血变色,唯有两种可能:一是原有毒性发生异变,二是体内同时存在另一种剧毒。 而前者几乎不可能自发产生。 唯一的解释是:任天行早已身中他毒。 想到此处,楚云舟非但未松一口气,反而神色更冷。 他右手轻抬,体内真气瞬间汇聚指尖,一缕凝聚如实质的剑气自掌心迸发,携带着万毒手特有的数种奇毒,朝着跪地的任天行疾斩而去。 当楚云舟的剑气如破空之矢直取任天行咽喉时,原本伏地未起的任天行忽然发出一声沉闷嘶吼。 体内真气如潮翻涌,竟硬生生将那道凌厉剑气震散于半空。 余劲激荡之处,连剑气中暗藏的毒雾都被卷向一旁,消散在风里。 楚云舟眉峰微蹙,目光凝重。 就在他这一击被轻易化解之际,水母阴姬已如幽影般掠至任天前行前,双掌翻飞,掌力如浪叠起,尽数拍向对方胸口。 任天行咬牙强撑,体内毒性蔓延带来的剧痛几乎令他昏厥,但仍拼尽力气以残存真气布下防御,勉强接下这连环攻势。 这些月来,水母阴姬虽寄居楚云舟府中,习得了三种剑意,亦得传《纵意登仙步》与《先天无相指剑》,可至今仅将细雨剑意修至圆满,其余两门绝学尚未触及“返璞归真”之境。 加之她本身修为远逊于任天行,哪怕对方中毒虚弱,依旧难以将其制服。 但任天行也好不到哪去。 《纵意登仙步》乃天阶上乘轻功,玄妙非凡。 即便水母阴姬尚未完全参透其精髓,凭借身法闪避腾挪,仍让重伤之躯的任天行无法近身。 身躯愈发迟滞,意识也开始模糊。 望着眼前不断游走的身影,任天行眼中寒光一闪,杀意骤起。 恰在此时,又一次掌风交击后,水母阴姬被逼退数尺。 楚云舟定睛一看,只见任天行迅速探手入怀,取出一只漆黑小瓶。 劲力一吐,瓶身碎裂。 一枚殷红似血的丹丸腾空而出,被他以真气牵引,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滚烫腥甜的液体滑入腹中。 刹那间,任天行双目暴睁,瞳孔尽赤,宛如恶兽苏醒。 体内真元疯狂奔涌,气息节节攀升,四周空气随之震荡不休。 水母阴姬心头一凛,疾速后跃数丈,落于楚云舟身旁。 双手结印,引动空气中水汽凝聚,数条水龙盘旋而起,围绕周身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出击。 而远处,任天行喉咙深处传出低沉咆哮。 身躯剧烈抽搐,如同有万蚁噬骨。 紧接着,在众人注视之下,他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落地未干,脸上肌肤竟开始迅速溃烂、剥落,仿佛皮肉之下烈火焚燃,不可遏制。 三息未尽,任天行的额际与两鬓已现焦灼之状,皮肉翻卷,焦黑如炭。原本浓密的眉毛仿佛被无形之火吞噬,轻飘飘地自空中散落,似灰烬般无声坠地。 肌肤扭曲变形,整张面孔逐渐透出一股凶戾气息,任天行的模样已然不似凡人。 “嗯?” 楚云舟目光微动,心头一紧。那一瞬的景象让他蓦然想起恒山之上那位蒙面男子的身影。视线微凝,他双目轻轻一缩,神情转为凝重。 察觉到对方体内不断攀升的压迫之力,楚云舟不再迟疑,心中默念:“系统,启用燕十三人物卡。” 念头方起,一股浩瀚能量骤然涌入体内,伴随而来的还有大量陌生记忆与信息流。刹那间,无数画面如潮水般在脑海中闪现,如同前世今生轮转不息。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随之蔓延全身,仿佛血液都快要冻结。他的意识却在此刻变得异常清明,仿佛踏进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境界。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真气剧烈震荡,波动层层递进,远超寻常突破之兆。 四周之人皆为之色变。 “宗师境后期。” “宗师境圆满。” “大宗师境初期。” 水母阴姬猛然侧首,望着楚云舟身上节节攀升的气息,瞳孔骤缩,脸上写满震惊。 曲非烟与小昭先是怔住,随即同时忆起光明顶那一夜——那时的他亦是这般突飞猛进,似挣脱枷锁,直冲云霄。 但今日之势,比之当初更为骇人。 第368章 一剑斩任天行 仅一息之间,众人尚未回神,楚云舟体内的真气已然蜕变为真元,气息翻涌如渊。修为自宗师中期一跃跨入天人境初期。 那股威压弥漫开来,纵是曾见证过他过往奇迹的小昭与曲非烟也不禁心头发颤,更遑论初见此景的林诗音与水母阴姬。 水母阴姬嘴唇微张,形如昨夜私语时那般失态。 可还不待她们细察,一股刺骨寒意自楚云舟身上扩散而出。 这冷,并非叶孤城那高处不胜寒的孤寂,也非邀月那种不食烟火的清绝,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森然,带着死寂与杀伐之意。 只一眼,便令人从心底泛出寒气,如坠冰窟。 水母阴姬望着楚云舟,心头猛然一震,仿佛重回神水宫那夜,走火入魔之际,魂魄几乎离体,冷风穿心,生死一线。 那种感觉,就像赤足踏入深冬的寒潭,冰刺顺着血脉一路攀爬,直逼头顶,令人窒息。 楚云舟周身的气息翻涌不定,不只是水母阴姬几人察觉异样,就连远处服下诡异丹药、皮肤泛出暗红光泽、体内真元如烈焰般暴涨的任天行,也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 他缓缓抬头,视线与楚云舟睁开的双眼撞个正着。 那一双眸子漆黑如渊,毫无波澜,不带一丝人气。任天行喉头一紧,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原本低沉嘶吼的咆哮戛然而止,胸口骤然发凉,寒意自五脏六腑蔓延开来。 就在真元归于平稳的刹那,楚云舟左手骤然抬起,在任天行呆愣的目光中,几枚金针被他以奇特指法刺入自己头顶要穴。 针落皮肉的瞬间,一股极寒剑意自体内爆发,冲上云霄。黑色真元如浓墨泼洒,自他身躯涌出,缓缓缭绕周身,形成一道阴冷气环。 金针刺穴之力催动经脉逆转,真元流转再度蜕变,原本停滞于天人境初期的修为,竟在眨眼间跃入中期。 “这人……不要命了?” 任天行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连体内如火烧般的剧痛都暂时忘却。 与此同时,楚云舟体内真元再次翻腾数倍,右手已悄然移向腰间玉带的卡扣。 指尖轻触机关,微微一按,掌心稳稳握住那枚作为扣饰的白玉。 “吟——” 一声清越剑鸣划破寂静,雪亮光芒乍闪,三尺青锋已在空中轻颤,嗡鸣不绝。 长剑出鞘,真元灌注,剑身由震颤转为笔直如线。随着楚云舟内力流转,整柄剑散发出森然寒气,仿佛能冻结人心。 他眸光微抬,气势如山倾海啸,压迫感笼罩全场,众人呼吸为之一滞。 小昭忍不住低声说道:“现在的公子,好吓人……” 曲非烟、林诗音,乃至一向冷静的水母阴姬,皆默默点头。 水母阴姬心中悄然浮现一个念头:“若他摘下面具,或许就不那么可怕了。” 她心想,这般凌厉气质,若是配上楚云舟那张俊美无瑕的脸,恐怕会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震撼。 水母阴姬凝望着远处,眸光如春水般荡漾,心底泛起层层涟漪。 楚云舟立于原地,目光锁定前方的任天行,体内真元骤然涌动。他掌中长剑轻颤,剑身之上浮现出缕缕凌厉剑意,仿佛有生命般游走不息。 随着天地气息被牵引汇聚,丝丝缕缕的能量灌注剑体。刹那间,剑锋转为深邃墨黑,宛如夜幕降临。剑刃四周,剑气翻腾,凝聚成一朵朵锋锐之花,在空气中轻轻震颤。 右足微点地面,身形疾射而出。他如一道撕裂长空的寒芒,十丈距离转瞬即逝,已立于任天行面前。 脚步停稳,剑势上扬。 “嗡——” 一声低鸣自剑尖迸发,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震荡之音,在天地间来回穿行。这声音不再清越悠扬,反而带着刺骨寒意,似亡魂哀嚎,令人心神剧颤。 此乃燕十三毕生剑道所凝,临终之际以命悟出的绝学。 “夺命十五剑” 剑未至,杀意先临。任天行瞳孔紧缩,眼中只剩下一柄漆黑长剑缓缓逼近。 那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无法言喻的压迫之力。风不动了,血不流了,连筋骨间的痛楚都仿佛冻结。时间、空间、感知,尽数停滞。 “我要死了。” 这个念头如雷霆炸响,从灵魂最深处轰然升起。恐惧如潮水淹没理智,任天行疯狂催动全身真元,不顾一切地将其汇聚于右臂。 刀意冲天而起,手臂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迎向那抹黑暗。 可当剑锋落下,一切都显得徒劳。 那漆黑一剑似能吞噬万物,剑尖触及手刃的刹那,刀意崩碎,真元溃散,气劲如纸糊般被轻易斩断。 失去防护的血肉之躯,在剑锋面前脆弱不堪。右手瞬间崩解,筋骨血肉皆被绞成齑粉。 任天行瞪大双眼,惊骇欲绝。眼前那把剑仍在前行,缓慢、坚定、不可阻挡。 它刺入眉心,贯穿头颅,自后脑透出。 剑意爆发,脑中一切尽成烂泥。生机断绝,双目涣散,身躯僵直片刻后轰然倒地。 长剑出鞘的瞬间,任天行的身体如断线木偶般倾倒,视线逐渐模糊之际,他最后看见的,是一抹令人战栗的猩红。 剑锋归地,血珠顺刃滑落,仿佛被无形之力驱散,转眼间,楚云舟手中的剑已洁净如初,不见丝毫血迹。 他低头望了眼地上静卧的尸体,脑海中闪过方才那一击的画面,心头微震。 “燕十三所创的夺命十五剑,果然名不虚传,竟有如此威势。” 以他的眼界判断,那一式剑招之强,几乎与自身所修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并驾齐驱,毫无逊色。 此等武学,足可列入天阶上品之列,堪称绝世之技。 心念一收,楚云舟召回噬元子母琉璃蛊,同时运转真元探查四周。 确认再无他人潜伏后,他才缓缓将长剑收回剑鞘,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内盛以天香豆蔻浸泡的药酒。 这一次,他不仅取出药酒,还额外拿出一颗青玉豆蔻丹。 指尖凝聚真元,将丹药精准分为四份,三份收入袖中,仅留一份。 随后,他将这四分之一颗青玉豆蔻丹与药酒一同吞下。 第369章 任天行尸身成 震慑符 服毕,抬手取下头上几根色泽暗淡的银针——药力已尽,其效不再。 随即闭目盘坐,引导体内真元流转,化解金针刺穴之术后带来的反噬。 不同境界施展同一秘法,所耗之力截然不同。 此次虽处于天人境,动用金针刺穴,但自施术至斩杀任天行,前后不过数息,消耗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此时,水母阴姬与曲非烟、林诗音等人悄然围拢。 见楚云舟闭目调息,林诗音低声开口:“公子刚才那样做,真的没事吗?” 曲非烟轻笑一声:“不必担心,光明顶那次他用得更久,还不是安然无恙?” 听她这般言语,林诗音与水母阴姬神色渐松,眉宇间的忧虑悄然退去。 林诗音望着那沉静的身影,心中低语:“也不知公子用了什么法门,竟能在刹那之间,令实力暴涨至此。” “是啊!”曲非烟轻叹一声,眼神里透着一丝羡慕,“这种手段只有公子才使得出来,咱们可没这本事。要不然,关键时刻使上一回,怕是要把别人吓得魂飞魄散。” 水母阴姬听着小姑娘这话,唇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楚云舟仍闭目静坐,忽然间,小昭身形一动,如燕掠枝,转瞬便朝着林子深处疾驰而去。 林诗音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眉头微蹙,转向曲非烟:“小昭这是去做什么?” 曲非烟挠了挠耳朵,一脸茫然:“我也不晓得。” 不过十几息工夫,远处林边一棵大树轰然倒下,尘土微扬。曲非烟盯着那边,顿时明白过来,脸上浮起一抹钦佩。 不多时,小昭返回,体内真气流转,以《移花接玉》的巧劲牵引着数截木料缓缓移来。 几乎就在她踏回原地的同时,楚云舟也睁开了双眼。青玉豆蔻丹与药酒之力早已化去金针刺穴之患,经脉畅通无阻。 他目光落在小昭身上,只见她双手环抱着一段木头,神情安静等待吩咐。 “公子,这些木料能用吗?”小昭轻声问。 楚云舟看着她,嘴角浮现一抹温和笑意。 若说谁最懂他心意,非小昭莫属。她平日里看似懵懂,实则心思细腻至极。别人未曾察觉之处,她早已默默准备妥当。 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去把刻刀拿来。” 小昭应声而去。楚云舟随即望向水母阴姬:“此处离武当不远,司徒,麻烦你走一趟,将任天行的尸身送去武当派。” “送去武当?” 几女闻言皆是一怔,目光齐齐投来。 楚云舟语气平静:“之前放走庞斑,未免显得太过宽容,不足以震慑江湖。如今任天行自己送命上门,一位天人境中期的武者陨落,正好借他的尸身传个消息。” 话音落下,水母阴姬眸光一闪,似有所悟。 她甜甜一笑:“好呀。” 下一瞬,身影已掠至任天行尸身旁。真气灌入手臂,提尸而起,身形如雾般消散在山道尽头。 楚云舟则缓步走向马车。 片刻后,众人只见他坐在车厢前,手中握着木料,指尖刻刀轻划,专注雕琢,仿佛天地间唯余此一事。 燕十三之名,曾与谢晓峰并列,甚至当年更胜一筹,其剑道造诣自不待言。 他所修的寂灭剑意,论凌厉与深邃,犹在楚云舟过往所涉诸般剑意之上。 而那《夺命十五剑》,单凭一式便可跻身天阶上品,其中蕴含的杀机与意境,足以令天下高手为之侧目。 对楚云舟来说,任何可利用之物皆无浪费的理由。 当曲非烟与几位女子静静看着他时,楚云舟身上再度浮现出那种熟悉的寒意——如同之前面对任天行时一般,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空气。阳光洒落大地,四周暖意融融,可只要目光触及他的身影,心底便不由自主泛起一阵森然。 移开视线后,林诗音回想起刚才一幕,轻触曲非烟的袖角,低声问道:“公子为何要让司徒姐姐把任天行的尸身送往武当?” 察觉到她仍未参透其中深意,曲非烟缓缓开口:“百晓生在武当设局,本就是一次试探。他想借公子应对庞斑的方式与结果,来判断未来如何对待公子,乃至月姐姐、东方姐姐和司徒姐姐。” “昨夜庞斑虽退,但公子用的是毒,并未展露真正手段,百晓生恐怕难以看出端倪。” “可木道人在武当,却是青龙会的人。如今公子命司徒姐姐送尸上门,正是要借木道人之手,将消息传入青龙会,以达震慑之效。” 她顿了顿,又道:“任天行原属青龙会,却突然现身追随公子,这本身便是他们的疏漏。公子此举,亦是在质问其失职之责。” 听完这番剖析,林诗音眼中骤然清明,恍然大悟。 片刻沉默后,她望着曲非烟笑道:“还是你心思敏锐,这么快就看穿了公子的用意。” 若是从前,听闻此言曲非烟定会心头微喜。 可自离京以来,所见所历太多,她早已明白自己与朱无视、木道人之流相比尚有云泥之别,更遑论楚云舟、百晓生这般“一子落而全局动”的人物。 于是她轻叹一声:“我只是略懂皮毛罢了。若真与公子相较,怕是被人算计至死都不知缘由。” 林诗音闻言莞尔:“公子本就非凡俗之辈,何必拿他作尺衡量自己?” 曲非烟微微颔首:“说得也是。与其比较,不如安心走自己的路。” 话音刚落,林诗音眉头微蹙:“只是……直接将尸身送去武当,会不会节外生枝?” 曲非烟摆手道:“不过是一具尸体,能掀起什么风波?这种事,司徒姐姐自有分寸。” 林诗音这才安心点头,不再多言。 而在另一处。 楚云舟等人此前停驻马车之地,距离武当山不过二十多里路程。 水母阴姬脚程极快,纵然负着任天行的尸身,也不过一盏茶不到便已抵达目的地。 她踏步如凌虚而行,瞬息之间便出现在武当山真武大殿之外。 殿门前守卫的两名武当弟子依旧照常值守,一如昨夜未变。 忽然间,一道身影无声浮现,仿佛从虚空踏出。二人顿时心头一震。 更让他们瞳孔收缩的是,那女子右手提着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第370章 楚云舟终结燕十三人物卡 水母阴姬目光轻扫二人,不发一言,右臂微扬,尸身便重重砸落在地,发出沉闷声响。 下一瞬,她身形化作残影,朝山下行去,快得连风都追不上。 两名弟子面面相觑,尚未回神。 约莫半炷香后,木道人缓步而来,刚至殿外,耳畔忽有声音响起,如细针刺入脑海: “尸身交你处置,青龙会那边莫要耽搁。” 话音落下,那气息已然远去。 木道人脸色骤然收紧,体内真气本能一滞。 他抬头望向山顶,感知到那一缕大宗师境后期的真气波动正迅速消散。 片刻寂静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神情恢复如常。 转身对身旁仍愣着的弟子淡淡道:“方才那位是我旧识,此人是昨夜试图闯山的庞斑同党,途中被截杀,特送来查验身份。” 众弟子闻言纷纷点头,脸上疑云尽散。 有人低声赞叹:“掌门交友遍及天下,连这等高人也愿相助,实乃我武当之幸。” 几句言语,既平息了猜疑,又悄然抬高了木道人在门派中的威望。 人心易动,一句巧言胜过千军万马。 木道人垂眸看向地上尸身,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冷意。 同一时间,水母阴姬已返回楚云舟等人所在之处。 楚云舟仍在专注雕琢,指尖刻刀未曾停歇。 在他身侧,五尊木像静静排列,形态各异,皆栩栩如生。 距离燕十三人物卡失效仅余一刻钟光阴。 就在最后一尊木像轮廓初成之际,楚云舟的手忽然一顿。 刻刀悬于半空,未再落下。 与此同时,他体内真气骤然奔涌,循着《吸功大法》的路线疾速流转,经脉如江河复苏。 《吸功大法》逆转运转的刹那,楚云舟体内泛起一阵奇异波动。 当他的刻刀再度触及木料时,一道道凝练如丝的真元顺着刀锋渗入雕纹深处,木胎微颤,似有灵性初醒。 随着能量持续灌注,楚云舟的气息却开始节节下滑。 “天人境初期” “大宗师圆满” “大宗师后期” 最终,气息沉淀于后天境初期,仿佛他从未踏足过高境。 而那枚静卧掌心的木雕,却在吸纳了无数精纯力量后,自内透出幽幽微光,宛若星辰藏于朽木。 就在此时,一道提示浮现在楚云舟眼前。 【叮,燕十三人物卡使用结束。】 话音落下的瞬间,残留在体内的异种内力尽数溃散,如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楚云舟自身的真气——由《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所凝练的锋锐之力。 周身气机一震,境界赫然归于宗师中期。 低头凝视手中流光溢彩的雕刻,楚云舟唇角微扬,笑意浅淡。 一位天人境武者毕生功力,纵使经《吸功大法》逆炼提纯后仅余四十分之一,其蕴藏之深厚仍不可小觑。 若是东方不败、水母阴姬或邀月这般大宗师得此机缘,尽数吸收后极可能突破桎梏。 更不必说如今身处宗师中期的楚云舟。 一旦将木雕中所有力量彻底炼化,冲击大宗师之境,应是水到渠成。 曲非烟立于侧旁,望着楚云舟忽高忽低的气势变化,轻叹道:“公子修习的这门《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实在古怪,竟能随意收放修为深浅。” 楚云舟目光未移,语气平静:“世间武学千变万化,《明玉功》可使人容颜不老,我这攻法能调控境界起伏,又有何稀奇?” 曲非烟略一思索,点头低语:“倒也是。” 片刻后她又开口:“可刚才任天行的模样,和当初恒山派那位蒙面人颇为相似……莫非他也服用了‘尸僵续命丹’?” 楚云舟颔首:“正是。从他筋脉逆行、血色转青的征兆来看,所吞之药必是此物无疑。” 有了“尸僵续命丹”,毒性与旧伤皆会迅速化解,战力反而短暂提升,往后应对起来,恐怕更为棘手。 楚云舟在动用燕十三的人物卡之后,紧接着便施展金针刺穴,目的只有一个——彻底绝杀,不让任天行有任何喘息之机。 确认无误后,曲非烟低声开口:“又是那个来自大唐国的不良人,几次三番出现,究竟图什么?” 楚云舟淡淡回应:“尚不清楚,但迟早要亲自走一趟大唐国,自然会明白。” 他本就不是容忍之人,接连被人暗中搅局,哪怕泥塑之人也会生怒,何况是他这般性情。 那股势力若一直悬而未决,早晚会在他前行路上成为一根扎进血肉的刺,拔之不畅,留之难安。 不久后,楚云舟与水母阴姬再度登车,在曲非烟和小昭的牵引下,马车缓缓启动,继续向前行去。 傍晚时分。 落月城距武当不足百里。 百晓生眉宇微蹙,神情凝重。孙白发见状,出声询问:“怎么了?脸色如此沉重。” 百晓生轻叹一声:“任天行死在武当的地界上了。” 话音落下,孙白发身形一滞。 “死了?是张三丰下的手?” “不是。”百晓生摇头,“将尸体送上山的是水母阴姬。” “水母阴姬?”孙白发略一思索,随即皱眉,“她虽修习《神水决》,可眼下不过大宗师后期,照理说绝非任天行对手,别说击杀,连交手都难占上风。莫非……是那小狐狸悄悄用毒?” 百晓生依旧摇头:“木道人查验过尸身,致命伤在眉心,一剑贯穿,正面所伤。” 孙白发听完,忽然睁大双眼,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你该不会怀疑……是那小狐狸亲手杀了他?” 百晓生语气平稳:“你忘了光明顶上的庞斑?” 孙白发恍然:“你是说,她先以毒削弱任天行,再由他人出手将其斩杀?” 百晓生点头:“确有此可能。” 孙白发抚着胡须低语:“倒也说得通。以那小狐狸的医术造诣,研制出能克制天人境武者的毒物,并不算离奇。” 片刻沉默后,他望着百晓生问道:“可话说回来,那小子的事你早有预料,况且皇宫风波过后,任天行对青龙会已无大用。你为何还如此忧心忡忡?” 百晓生目光轻扫孙白发,缓缓开口:“楚小友此行前往武当,路径颇为讲究。他并未选择京城南门,反从北门悄然离去。这般谨慎,再加上任天行在城中的耳目早已被我们掌控,按常理推断,那任天行绝无可能掌握他的动向。” 第371章 百晓生闭关冲天人境 话音落下,他又续道:“可任天行的尸身却显异状——大面积焦痕遍布,双目赤红如血,与当年恒山派某位弟子暴毙时的情形几乎一模一样。” 孙白发眉头微皱,随即出声:“你是在暗示,此人背后有不良人的影子?” 稍顿片刻,他神色骤然一沉,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怀疑,不良人已渗入青龙会内部?” 百晓生点头,声音低沉:“能精准知晓楚小友行踪,并将其泄露给任天行,此事若非内鬼所为,实在难以解释。青龙会里,怕是早已有他们的棋子。” 他稍作停顿,继而道:“这不良人势力崛起之速,令人侧目。一路顺风顺水,毫无阻碍,顺畅得近乎蹊跷。” “据百晓阁暗中查探所得,自李唐立国以来,无论大秦、大元、大宋,乃至今日的大明,皆可见其踪迹。如此布局,绝非朝夕之功。” 孙白发颔首:“这般手段,倒是与你们青龙会有些相似之处。” 百晓生嘴角微扬:“的确相像。能布下如此长线,不良人所谋之事,恐怕远超表面。” 见他忽然露出笑意,孙白发不禁面露不解。 “明知对方居心叵测,你还笑得出来?” 百晓生淡然道:“为何不能笑?接下来,自有人替我们去揭开他们的真面目。” 这话一出,孙白发眼神微动,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你是说……那小狐狸会踏入大唐?” “正是。”百晓生轻笑,“东方不败一事便可窥其性情。不良人接连挑衅楚小友与东方不败,甚至曾派天人境高手潜入移花宫,与前任宫主正面交锋——那人亦是不良人所属。” “以楚小友的脾性,岂会袖手旁观?” 孙白发略一思索,道:“那小子表面温雅如玉,一副贵公子做派,可光明顶上对庞斑出手之狠辣,足以说明问题。平日不动声色,一旦出手,必是雷霆之势。” “依此看来,不良人几次三番招惹于他,他定不会就此罢休。” 言至此处,他略一停顿,又道:“但不良人底细不明,势力隐秘。那小狐狸纵然抵达大唐,怕也难有作为。” 百晓生微微一笑,说道:“旁人或许不知内情,但以楚小友的敏锐,到了大唐国,难道会察觉不到不良人的动静?” “依他的才智,恐怕很快就能看出些端倪。” 孙白发听罢,嘴角微扬,略带讥诮地问道:“武当那边的事尘埃落定,那只小狐狸不但逼退庞斑,还顺手解决了任天行这等天人境中期的人物。眼下大局已定,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百晓生淡然一笑:“楚小友所行之路,并未与我们相悖。如今他展露锋芒,短期内自无必要与他正面对立。” 稍顿片刻,他语气渐缓:“几日之后,我会前往渝水城一趟,随后便要闭关潜修,力求突破天人之境。青龙会那边,就得劳烦你多费心了。” 孙白发凝视着他,忽然低声问:“你是不是觉得……那小狐狸救不了你们的大龙首?” 百晓生缓缓摇头:“《洗髓经》乃天阶上品奇功,尚且无效。纵然楚小友医术通神,对此症恐怕也无力回天。” 话音落下,他轻叹一声,眸光幽深。 那眼神里藏着说不出的情绪——像是遗憾,又像是一种深埋心底的沉重。 九月初五。 南少林、朝廷、武当三地风波早已过去数日。 可整个大明江湖却仍未平息。 只因一个消息如惊雷炸响——南少林消失了。 这个屹立数百年、底蕴深厚的顶级门派,竟在无声无息中化为废墟。 更令人不安的是,关于庞斑曾现身武当的传闻也开始悄然流传。 只是百晓阁的《江湖风云录》每月十五才更新一次。 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许多临近南少林的武林人士只得亲自前去查探。 当他们登上少室山,映入眼帘的唯有满目焦土,断壁残垣。 众人无不倒吸冷气。 心中警铃大作——这江湖,怕是要变天了。 连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的巅峰对决,也因此黯然失色,被淹没在这场风暴之中。 而就在江湖纷扰之际,渝水城的日光正斜斜洒落。 一辆马车从北门缓缓驶入城中。 约莫一炷香后,一座久未开启的宅院大门终于打开。 马车停稳于庭院中央,曲非烟环顾四周熟悉的景物,深深吐出一口气。 “总算回来了。” 她的声音刚落,身旁的小昭与林诗音也不由放松了肩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曲非烟几人尚且如此,楚云舟竟也微微扬起唇角,笑意悄然浮现。 阳光洒落,映出他久未示人的清俊面容。一旁的水母阴姬目光微动,眸光轻轻颤了颤。 “还是这般模样,最是入眼。” 对她来说,这一路同行,看山川壮丽,观青龙会暗流涌动,固然有趣,但若不能日日得见楚云舟真容,终究少了些滋味。 进城前,众人卸下易容之物,当楚云舟再度展露原貌时,水母阴姬心头蓦地一震,仿佛初遇那日重现眼前,心神为之一晃。 自那之后,她眼中便只余这一张脸,沿途风景皆成陪衬。 安顿行李后,曲非烟几人卷起袖子,动手清理庭院。 两个月未居此地,院中花草因流火息壤仍开得繁盛,可尘灰早已覆满角落。 好在几人身负武艺,又有善控水流的水母阴姬相助,不过一个时辰,屋舍院落焕然一新。 连屋顶瓦片也被清水反复冲刷,洁净如洗。 夜幕降临。 简单用过饮食,楚云舟一行已步入后院温泉池中。 世间许多事,久了便淡了滋味。 譬如富家儿郎,日日珍馐,终有厌倦之时。 可若曾尝粗粝,再食佳肴,味觉顿觉迥异。 此刻曲非烟几人心境,亦与此相仿。 离此两月,今夕重返旧居,夜风清凉,明月高悬,泡于温汤之中,何等惬意。 泉水暖意裹身,水雾氤氲,香气缭绕鼻尖,再啜一口微凉酒水滑入喉间,曲非烟、小昭与林诗音三人脸上无不浮现出满足之色。 宛如三只慵懒猫儿,眉梢眼角皆是松弛与安然。 “真舒坦!” 帘幕彼侧,楚云舟与水母阴姬同样闭目静享,沉浸在这片温润之中。 第372章 楚云舟待实力提升再探不良人 直到池水渐凉,水量减半,众人才缓缓起身,披衣回返院中。 稍顷,围坐石桌,曲非烟饮尽杯中酒,唇齿留香,舒服得眯起了眼。 “还是自家最安逸,外出行路实在辛苦。” 话音刚落,小昭与林诗音纷纷点头,神情一致认同。 奔波在外,酒自然不便携带,夜晚想要安安稳稳泡个澡也成了一种奢望。 在异乡停留的每一分每一秒,总少了家中的那份自在与从容。 而楚云舟的小院却不同。那里遍布机关毒阵,步步杀机,外人不敢轻易靠近。 待在这片庭院之中,只觉四面皆是屏障,毫无后顾之忧。 曲非烟站在一旁,轻声问道:“公子先前提过要前往大唐寻那不良人,可定下了动身的日子?” 楚云舟目光平静,语气淡淡:“等实力再强些再说。” 大明国境内的局势,他早已洞若观火。青龙会的图谋、各派之间的角力,皆被他推演得透彻分明。 在此地行事,如棋手落子,随心所欲。 可大唐不同。他对那边知之甚少,而几次交锋下来,那“不良人”绝非泛泛之辈。 以如今几人的修为贸然闯入对方的地盘,稍有差池便会陷入绝境。 眼下青龙会已溃,暗中搅动大明风云的那只黑手已然被斩断。 不良人若想趁乱下手,也难再掀起波澜。 此事不必急于一时。 不久后,曲非烟从主屋捧出一只木盒,里面装着一副麻将。四女围坐一桌,洗牌声清脆响起。 楚云舟则拎着一壶酒,懒洋洋地躺上了院中的吊床。 微风拂过,吊床轻轻摇晃。花香混着酒气扑鼻而来,他闭着眼,唇角悄然扬起。 “这样的日子,才最合我心意。” 心中默念一句,他又抿了一口酒。暖意自腹中缓缓扩散,夜风拂面,惬意入骨。 笑意,在他脸上久久未散。 虽出门时有水母阴姬这等大宗师随行,又有楚云舟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 但所涉之地牵扯青龙会、南少林、武当等庞然大物,更有诸多天人境强者隐现其间。 纵是水母阴姬,身处其境也不免神经紧绷。更不用说曲非烟、小昭与林诗音三女。 正因如此,第二日日上三竿,院中仍寂静无声。 唯有檐角鸟雀叽喳鸣叫,划破清晨的宁谧。 直到巳时前后,几人才陆续起身。一夜好眠,无人惊扰。 楚云舟更是睡至巳时末才踱步走出房门。 刚踏出院落门槛,便觉满园芬芳扑面,阳光洒在脸上温润柔和。 抬眼望去,有人修剪花草,有人晾晒衣物,皆是他身边亲近之人。 心头一暖,情绪也随之明亮起来。 主屋前,水母阴姬正低头劳作。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头。 见楚云舟立于阳光之下,眉眼含笑,她唇角也不自觉地绽开一抹更深的甜意。 院中花影摇曳,水母阴姬静立其间,笑意如春波荡漾,眉眼弯弯似月初升。楚云舟望着她,唇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更深。 有个人始终将目光停驻在自己身上,日复一日,那种安稳的喜悦,远胜于喧嚣江湖中的豪言壮语。 午后阳光斜照,曲非烟、小昭与林诗音各自盘坐修炼,气息平稳。楚云舟从主屋取出几尊木雕,轻轻摆放在石桌之上,排列整齐。 他目光微凝,伸手取过其中一尊刻纹细密的木雕——那里面封存着燕十三的“寂灭剑意种子”。 真气轻吐,如丝如缕缠绕木雕。片刻后,一点幽寒剑意自雕中剥离,顺着真气牵引,缓缓没入楚云舟体内。 那一瞬,仿佛有寒泉自经脉深处流淌而过,冰而不刺,却透彻心扉。 剑意沉入中丹田安顿下来,楚云舟随即抓起另外两尊木雕,掌心真气涌入。刹那间,两股同源的“寂灭剑意”破封而出,如夜雾般渗入他的躯体。 心湖微动,某种难以言喻的感悟悄然浮现。 他不再抗拒,任意识随那玄奥之感沉坠,如同月下独行于无边荒原,寂静而深远。 一股冷冽气息自他体内缓缓升腾,向外扩散。那气息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仿佛霜雪覆地,无声蔓延。 原本静修的几女几乎同时察觉异样,睁开双眼。 曲非烟眸光一闪,小昭睫毛轻颤,林诗音指尖微顿——她们都认出了那股气息。 那是楚云舟曾在武当山下斩杀任天行时,所散发出的“寂灭”之韵。 只是如今,那令人窒息的寒意被收敛了许多,像是利刃归鞘,锋芒隐现。 对此情景,曲非烟与小昭早已习以为常。林诗音亦神色不动,三人相继闭目,继续调息。 唯有水母阴姬仍凝望着楚云舟,眼中星光点点,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动人之物。 平日里的楚云舟,温润如玉,言行举止皆令人如沐暖阳。 而此刻,在“寂灭剑意”的浸染下,他周身却笼上了一层疏离的冷意,仿佛月下孤峰,不容亲近。 若以话本中的笔法形容,便是“禁欲系”的极致。 世人皆知,那些冷漠如霜的女子总能牵动无数心动者的心弦——只因一旦融化那层寒冰,便似征服了整片无人踏足的雪域。 那是个极具克制气质的男人,对女子却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就像水母阴姬现在这样,望着楚云舟身上逐渐弥漫开的寒意,她的目光竟不自觉地停留了下来,久久无法移开。 心底深处,悄然升起一个大胆的念头。 “倘若夜里,云舟以这剑意稍作变化……” 思绪越陷越深,水母阴姬望向楚云舟的眼神也变得柔软起来。 她仿佛发现了一种全新的方式,能与他之间更进一步。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正闭目炼化剑意的楚云舟缓缓睁开了双眼。 目光轻轻一扫,落在一旁的水母阴姬身上,见她神情温婉、眼波流转,楚云舟不由得微微一怔,眉宇间浮起一丝不解。 以他如今对剑意的理解和修为,掌握一门新剑意本就不是难事。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那门寂灭剑意已被他以“剑意种子”的方式成功凝成。 剑意成型后,他的注意力便落回了手中那枚木雕上——那曾被视作封存《夺命十五剑》之处。 所谓封存,实则是楚云舟将剑招尽数融入雕刻痕迹之中。 第373章 寂灭剑意 + 剑招杀意反噬 换言之,此刻握在他掌心的每一寸纹路,皆对应着《夺命十五剑》的一式剑招。 当他的视线触及木雕表面,系统的提示音立刻响起。 【叮,信息整理读取完毕。】 【叮,检测到天阶上品武学——《夺命十五剑》,是否进行学习?】 楚云舟心念微动,直接选择了“确定”。 【叮,恭喜宿主习得天阶上品武学《夺命十五剑》。】 【叮,检测到宿主悟性等级达到“万中无一”,《夺命十五剑》掌握等级自动提升至“驾轻就熟”。】 两道提示音落下瞬间,一如往常,他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虚影,正飞速演练着《夺命十五剑》的全部剑式。 随着演练推进,他对这套剑法的领悟也在不断加深。 但这一次,与以往平静修炼不同的是,随着脑中剑式的运转,他体内的寂灭剑意与真气竟自发从丹田涌出,在经脉中沿着某种奇特节奏流转不息。 伴随着这股流动,一股压抑不住的暴烈情绪自内心翻腾而起,杀机隐隐浮现。 若要用一句话来形容——“我现在的脾气,可不太好了。” 楚云舟身上的躁动虽显而易见,却并未深入其心。那股凌厉之气如浮光掠影,稍纵即逝,即便有怒意翻涌,也未能动摇他的本性分毫。 随着体内寂灭剑意与真气的运行愈发顺畅,一股深邃的寒意自他四肢百骸缓缓渗出,如同霜雪覆体,无声蔓延。 水母阴姬原本静立一旁,目光轻柔地落在楚云舟身上,可当她察觉到那缕异样的气息时,脸色骤然剧变。 “不好!这是杀意噬心!” 话音未落,她已运起真气,身形一闪,瞬间挡在楚云舟面前。 曲非烟与另外两女听得此言,纷纷睁眼,目光齐齐投向楚云舟。 水母阴姬虽已靠近,却在看清楚云舟闭目凝神、周身冷意森然的模样后,抬起的手悬停半空,迟疑不决。 见她神情紧绷,眉宇间透出罕见的惊惶,曲非烟三人立刻意识到事态异常,疾步围拢而来。 就在水母阴姬心头不安愈甚之际,楚云舟的声音平静响起。 “无妨,我已稳住。” 语毕,他双眸徐启。 刹那之间,体内奔腾的寂灭剑意与流转真气如潮水退去,尽数归于下丹田与中丹田之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寒煞之气也随之消散殆尽。 楚云舟恢复如初,温润依旧,水母阴姬这才松下一口气,肩头微颤,压下的担忧终于落地。 确认他安然无恙后,曲非烟轻声问道:“司徒姐姐,‘杀意噬心’究竟是什么?” 水母阴姬神色肃然,缓缓开口:“江湖中人走火入魔,大抵分为两类。其一为经脉逆行,真气暴冲,像我早前便是如此。” “其二,则是‘杀意噬心’,更为凶险。” 见三女不解,她继续道:“当一个人杀念过重,久而久之,心神被戾气侵蚀,终至迷失自我,沦为只知杀戮的躯壳。正如战场将士杀人无数后癫狂失常,武林中亦将此称作‘入魔’。” 曲非烟听罢,眉头微蹙:“可公子并未滥杀无辜,怎会突然出现这般浓烈的杀意?” 楚云舟淡然回应:“因修习一门武学所致。” 曲非烟愕然:“练功也能让人入魔?” 楚云舟点头:“某些攻法本身蕴含戾性,修行之时若心境不稳,极易被其反噬。” “百病皆与气息相关,情绪起伏会牵动体内之气。愤怒使气上涌,喜悦令气舒缓,悲伤耗损气机,恐惧导致气沉下行,寒冷则令气收敛。人体构造精微深奥,每一处穴位和经络都有其特定作用。” “比如‘膻中’,古称臣使之官,主管欢喜之情。此处气机通畅,则心境平和;若受阻滞,则易生愤懑。” “大多数武学中真气运行选择明脉路线,正是为了避免未知反应。隐脉虽藏有潜能,但路径幽深难测,稍有偏差便可能引发异变。” “可也有少数攻法反其道而行之,特意引入某些隐脉,借此激发身体深处潜力,令招式威力倍增。” “更有一些武学触及心神领域,使招式蕴含某种意境之力。像剑意这般存在,实则是精神境界的外化体现。一旦修习不慎,极易陷入迷障,神志失控。” 《夺命十五剑》这最后一式,在未达“返璞归真”之境前,必须以前十四剑为引,方能显现真正威能。 楚云舟手中那块木雕上的刻痕,正是记录着这一式的关键痕迹。 而这枚木雕所载,并非仅仅局限于第十五剑,而是完整保留了从第一剑至最终一式的全部轨迹。 当年燕十三与谢晓峰决斗时,尚处于大宗师巅峰,未曾踏入天人之境。 虽由他推演出《夺命十五剑》,却未能完全掌控最后一剑的真谛。 他所参悟的寂灭剑意,根植于死亡之道,冷峻肃杀。 而这套剑法本身也充满凌厉杀机,犹如江湖中流传的《阿鼻道三刀》,以及任天行曾施展过的《神刀斩》一般。 此类武学已超越形体限制,步入“以意驭剑”的高深层次。 若修炼者意志不坚或理解不足,极易被其中杀意反噬,堕入魔道。 但当初楚云舟激活燕十三人物卡时,状态已是天人境初期,且对《夺命十五剑》已达“返璞归真”之境。 不仅彻底掌握此剑所有精髓,施展第十五剑时亦无需依赖前十四剑逐步引导。 如今他自己重新修炼这套剑法,虽不再受限于旧规,过程中仍难免经历些许波动。 只是随着他对剑招的熟悉程度日益加深,达到“驾轻就熟”的地步,那些紊乱之象早已消弭无形。 曲非烟等几位女子目前修为尚浅,多数靠外力速成,根基不稳。 对于武学的理解停留在表层,更无法触及楚云舟当前所涉的精神维度。 纵然他言辞简洁清晰,几人听罢,眼中仍是满布困惑。 对楚云舟来说,唯一的办法是等其余几位女子踏入天人境后,他再将自身所悟的武学精髓与招式封入木雕,由她们自行参透。 尽管三女并不完全理解楚云舟话中的深意,但仅凭他透露出的只言片语,已足以让人感到高深莫测。 曲非烟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便是睁大眼睛望着楚云舟,眼中满是希冀。 楚云舟瞥了她一眼,语气略带无奈:“别打主意了,这门功夫你们眼下练不得。强行修炼只会心智失控,最后还得我出手善后。” 像《夺命十五剑》这类触及灵魂深处的武技,极其依赖修行者的心性与剑道造诣。 心性尚可日后磨砺。 第374章 百晓生访楚云舟谈 任天行意外 但剑道门槛明确——至少得达到“人剑合一”的第三境才能入门。 否则贸然修习,无异于自寻其祸。 不过,待将来楚云舟将这套剑法推至“返璞归真”之境,倒是可以让水母阴姬、东方不败和邀月三人偶尔接触一二。 毕竟踏入天人境之后,若想更进一步,关键在于“精气神”三者的圆满融合。 提前感受此类高阶武学的气息,对她们未来突破大有裨益。 不仅积累深厚,冲击更高境界时也会顺畅许多。 确认楚云舟这边无事,几女便各自散开,回到原处继续修行。 楚云舟则放下手中木雕,转而拿起另一枚刻有“燕十三人物卡”印记的木雕,引动其中蕴藏的力量渗入体内。 与林诗音不同,楚云舟早年便修成《吸功大法》,加之这木雕内的真元本就是他自己封存,气息相通。 因此炼化过程极为顺畅,几乎毫无阻碍。 当那经过提纯的能量涌入经脉时,楚云舟体内的真气迅速膨胀,增长之势清晰可感。 直到申时,体内经脉传来明显的胀痛,他才切断与木雕的连接,缓缓收功。 静坐片刻,体会着半炷香时间内暴涨的内力,楚云舟嘴角微微扬起。 只是如今他并未动用《吸功大法》的吞噬特性,无法如朱无视一般,借海量真气强行冲破修为壁垒。 纵使真气充盈,仍需循序渐进地疏通周身隐脉。 这是一个需要耐心的过程。 哪怕内力激增,打通这些细微脉络依旧需耗去数日光阴。 “叩叩叩” 忽然,前院方向传来一阵轻敲门扉的声音。 这声响一落,院中诸女皆停下动作,目光齐齐投向前院。 视线微偏,落在不远处的楚云舟身上,见他神色如常,并无阻止之意,曲非烟眸光一闪,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随即收敛体内真气,她轻步向前院走去。 脚步未停,楚云舟却已低声吩咐林诗音,将桌上的木雕尽数收进屋内。 约莫半分钟后,当曲非烟再次返回内院,身后已多了两人身影。 正是百晓生与孙白发。 可就在二人踏入院中之际,楚云舟的目光在孙白发脸上轻轻掠过,停留不过刹那。 仿佛捕捉到了某种隐秘讯息,他心底微动,笑意却依旧温润,未曾显露分毫。 待两人落座,百晓生率先开口,语气含笑:“许久不见,楚小友气色倒是愈发好了。” 楚云舟淡然一笑:“托前辈福,前番安排精彩纷呈,看得人兴致盎然。” 这话传入耳中,百晓生却轻叹摇头:“本想步步为营,却不料在你这边出了岔子,任天行一事,终究是计划之外。” 楚云舟不以为意道:“世事难料,谁又能算尽一切?只愿那任天行之死,不会动摇青龙会根基。” “天意如此,强求不得。”百晓生饮了口茶,“他自己撞上刀口,怨不得旁人。若说责任,也只在我未能查清底细,岂会怪到你头上?” 楚云舟懒散靠椅背,淡淡道:“一个天人境中期的人物,就这么轻易折了,前辈竟也不动声色,实在令人佩服。” 百晓生摆手:“利器若失控,反伤己身。一个不知进退的高手,留着反倒危险。” “说得极是。”楚云舟点头,“工具若失掌控,不如弃之不用。” 百晓生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从任天行尸身状况来看,你应该已经察觉,此人与‘不良人’有所关联。” “不错。”楚云舟应道,“服药后的症状,与当年恒山派那位如出一辙。只是我未曾想到,不良人竟能悄然渗透进青龙会内部。” 此言一出,百晓生眉心微蹙,轻声道:“这确是我疏忽了,未曾防住这一招。” 这时,楚云舟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随后问道:“南少林已毁,朱无视即将掌权,朝廷大局亦被青龙会收入囊中。以如今之势,面对外敌暗中潜入,不知前辈有何布局?” 这一问看似闲谈,百晓生眼中却悄然闪过一丝波动。 百晓生略作思索,缓缓开口:“之前的事虽算顺利,但以楚小友的敏锐,定然早已察觉青龙会如今暗藏的危机。” “在这些隐患未除之前,各自安守本分,已是最好选择。” 话音微顿,他又道:“两个月前,那位前往移花宫的天人境中期武者,极可能出自不良人一脉。” “移花宫?” 此三字一出,曲非烟等人神色皆是一凝,楚云舟眸光也微微一闪。 “敢问前辈,可知此人所图为何?” 百晓生坦然回应:“不曾知晓。” 楚云舟轻笑一声:“既不知其目的,却特意将此事告知于我,莫非是盼我亲自走一趟,替你探个虚实?” 百晓生笑意不减:“老夫лnшь传递消息,聊作对任天行一事的补偿。至于你如何应对,全凭本心,岂敢妄加指点?” 楚云舟嘴角微扬,语气略带讥诮:“前辈想置身事外,怕是不太妥当吧?” 百晓生听懂其意,依旧从容:“凡是我力之所及,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稍作停顿,他又补充道:“过些日子,或有一人登门寻你医治,还望你能出手相救。” 楚云舟道:“若来人白日到访,自无问题;夜中求诊,恐难应承。” 百晓生点头:“明白,定会叮嘱。” 言尽于此,他放下茶盏,缓缓起身:“楚小友远行归来,舟车劳顿,老夫不便久留。” 见他转身欲去,水母阴姬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楚云舟却面色如常,只淡淡道:“前辈走好。” “告辞。” 百晓生含笑回礼,随后与始终沉默的孙白发一同离去。 二人身影消失后,楚云舟脸上的淡然渐渐转为慵懒。 水母阴姬低声开口:“方才百晓生言语之间,分明是想把不良人的麻烦推给你。” 楚云舟低应一声,慢悠悠道:“任天行之事虽有牵连,但青龙会与不良人并未真正撕破脸。反倒是咱们,已与他们站在对立一面。” “所以他顺水推舟,将难题交到了我们手上。” 说到此处,他心中轻哂。 与百晓生这类人周旋,拼的从来不是武力,而是步步为营的筹谋。 先前他以明局设套,让百晓生隐瞒东方不败与邀月的真实境界,借势压制庞斑。 如今对方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表面中立,实则退避。 曲非烟忽而问道:“那他说的‘力所能及’,究竟指的是什么?” 楚云舟语气平淡:“无非是些与大唐不良人有关的情报罢了。” 曲非烟闻言,眼神一亮:“这么说,今后只要大唐那边有不良人的动静,百晓生都会告知公子?” 楚云舟微微颔首:“他想借我之手查那不良人,若不拿出些真东西来,岂不是白忙一场?” 不良人一事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中。 第375章 朱无视中毒跌境后癫狂 即便没有百晓生相助,他迟早也会亲自前往大唐查探。 如今既然有人愿为他提供消息渠道,自然乐得利用。 通过这遍布天下的耳目,掌握更多关于不良人的行踪与大唐局势,总好过贸然踏入陌生之地却两眼一抹黑。 水母阴姬见他目光微沉,似有所思,便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楚云舟缓缓道:“没什么大事。只是方才看见百晓生身旁那位孙白发,忽然明白了些事。” 众女皆将目光投向他。 楚云舟迎着她们的注视,继续道:“那孙白发,不出意外的话,如今已是天人境初期。” “嗯?” 曲非烟一愣:“可去年公子治他时,他还只是大宗师后期,这才多久,竟已踏入天人境?这般突破速度,未免太过惊人。” 楚云舟淡淡一笑:“原因无他,南少林的大还丹而已。” 他轻轻点头,像是印证自己的判断。 曲非烟疑惑:“公子怎知他服用了大还丹?” 楚云舟声音平稳:“他额角透出一丝青气,右太阳穴鼓胀微赤,这是典型的丹毒入体之象。此前我已根除他旧疾,如今突现此症,且毒性如此之重,连他这等修为都难以化解,必是服用了药性猛烈又未经提纯的奇丹。” “少林所谓‘大还丹’,虽能助人短时间内提升功力,实则炼制未成,药性驳杂,丹毒非但未去,反而因诸药相激而加剧。” “服下之后,境界或可跃升,但毒留经脉,日久难清,正与孙白发现状吻合。” 说到这里,楚云舟轻叹一声:“何必贪此一时之速?此人往后修行之路,怕是要就此停滞了。” 曲非烟追问:“公子刚才说‘明白了一些东西’,难道就是指这件事?” 楚云舟摇头:“并非为此。我是由此看清了青龙会对付朱无视的手段。” 水母阴姬略一思索,开口道:“你是说……他们打算用大还丹强行造出几名天人境高手?” 楚云舟微微颔首,声音平静,“眼下局势确实如此。” 青龙会虽不乏顶尖高手,但真正归属其麾下的天人境强者却寥寥无几。除去朱无视,仅有一人曾在南少林一役中出手——那是一位刀法凌厉、踏入天人境中期的武者,曾与玄见和尚交手。 至于任天行和另一位强者,则更接近盟友身份,并非直属部下。一场布局浩大的行动,竟需多方借力,足见青龙会内部的天人境战力极为有限。 若将那位刀客与大龙首相加,也不过两人而已。相较之下,皇宫之中尚存三位天人境高手。单以数量而论,本不该让朱无视独掌大权。 可此次针对南少林的图谋,显然不止是为清算百年前旧怨。那一场围剿之仇固然是因,真正的目标,恐怕还落在南少林秘传的“大还丹”上。 楚云舟轻抚下巴,眉宇微凝,“我近日观察百晓生气色,他修行极猛,经脉已有明显损伤。依此推测,他应是打算在踏入大宗师圆满后立即服下大还丹,借此冲关。” 曲非烟眨了眨眼,不解地问:“这又有何不妥?” 楚云舟斜她一眼,语气略带无奈,“若我的推断不错,如今青龙会已有三人迈入天人境——包括孙白发。而朱无视身中奇毒,修为已跌回大宗师圆满。既然如此,百晓生何必仍拼死苦修,不惜伤及根基?” 曲非烟猛然醒悟,“啊!公子之前不是说,给朱无视下的毒会在他重回天人境初期后的第三日发作,导致功力尽失,重返大宗师圆满?” “只要他不再突破,便只能老老实实听命于青龙会,不敢有半分异心。” 林诗音这时轻声开口,“公子虽以毒制住朱无视,但他所修乃是《吸功大法》,又有天下第一庄作为根基。这段时间里,会不会借吞噬他人内力,再度踏入天人境?” 楚云舟缓缓摇头,“此毒专攻上丹田,药性渗入之后,会封锁连接气海的隐脉,如同焊死一般。一年之内,药效不会消散。” “哪怕他强行施展《吸功大法》,吸尽十位天人境高手的真元,也无法突破瓶颈。不仅不能进阶,反而可能因内力淤积而自毁经脉。” 曲非烟听完,忍不住咂舌两声,“凭空从天人境跌落,整整一年无法再进一步……换作是我,怕是要当场吐血。” 面对曲非烟的话语,楚云舟神情淡然,未曾有丝毫波动。 世间纷扰,有些源自外界无端侵扰,有的却是亲手招来。 若非朱无视早年有意借用他的力量,楚云舟本不会牵涉进他与青龙会的纠葛之中。 “祸福皆由人起,无人可逃其果。” 京城之内,护龙山庄深处。 密室四壁皆铸精铁,隔绝内外。 朱无视静坐中央,周身真气如雾缭绕,凝成丝缕盘旋不散。 然而地面上横陈十余具尸体,死状各异,气息全无。 墙角处,两名先天境中期的武者被封住穴道,手脚铐于特制铁链之上,僵立不动。 他们目光游移,时而扫过尸首,时而望向闭目运功的朱无视,眼中惊惧几欲溢出。 “噗——” 一声闷响突起,朱无视猛然喷出一口鲜血,体内奔涌的真气瞬间溃退,尽数缩回下丹田与中丹田。 经脉之中真气充盈至极,仿佛即将炸裂,他双目赤红,低声咆哮不止。 往日沉着冷静的铁胆神侯,此刻形同癫狂,面容扭曲。 他喃喃自语:“仍不可成?为何仍不可成?” 话音未落,他骤然抬首,目光如刀射向角落仅存的二人。 那两名武者见其眼神,心头剧震,寒意直透脊骨。 朱无视双手抬起,五指如钩,掌心涌出强大吸力。 二人尚未反应,身躯已被牵引离地,疾速滑向中央。 转瞬之间,已至身前。 朱无视双手翻落,重重按在二人天灵之上。 刹那间,两人体内功力如江河决堤,疯狂涌入朱无视体内。 片刻之后,血气枯竭,生机断绝。 朱无视掌力再催,劲气透顶而出,击碎颅骨。 两人软倒在地,再无声息。 他闭目调息,将新得功力纳入自身经脉,试图融合。 “噗!” 半刻钟不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但这一次,血出之后,他面色迅速泛红,如同醉酒。 第376章 邀月真气凝剑形战力再跃升 下丹田、中丹田乃至全身经络,皆传来剧烈胀痛,似有万针穿刺。 痛楚难忍,额上冷汗涔涔而下,脸上肌肉扭曲变形。 朱无视缓缓释放出体内积蓄的部分真气,脸上那扭曲的痛楚终于渐渐消退。 疼痛褪去后,他的面容却愈发阴冷,仿佛寒霜覆面。 “朕已吞噬七十三名先天武者,内息远比从前雄厚,可上丹田隐脉为何始终无法贯通?这《吸功大法》……莫非本身就有破绽?” 十余日前,他正在批阅奏章,忽然察觉体内的真元正悄然流逝。更可怕的是,流失的并非寻常真气,而是维系性命的根本真元。 无论他如何运功遏制,那股流失之势仍如细流渗漏,无法阻断。 即便请来医术精湛的老友诊查,对方也未能发现丝毫异状。 短短三日,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从接近天人之境跌落回大宗师巅峰。 那种功力溃散、命途失控的恐惧,足以摧毁任何强者的心志。 当修为止步于大宗师圆满时,他既感侥幸,又生疑虑。 一切迹象指向——问题或许就藏在这门《吸功大法》之中。 毕竟,大宗师与天人之间,虽仅一步之遥,实则天地悬隔。 单是寿数的跃升,便足以令无数武者趋之若鹜。 如今大明江山近在咫尺,以朱无视的雄心,岂能容忍自身停滞不前? 自此,他暗中拘禁京城内先天境界的武者,借《吸功大法》吸取其内力,只为查明症结所在。 然而至今,攻法运转毫无滞碍,反倒是吸纳而来的庞大真气淤积丹田经脉,几欲撑裂躯壳。 “莫非此法在突破天人之前,需以自身之力冲关,而非依赖外夺?” 这一念头一旦浮现,便牢牢盘踞心头。 越思越觉合理,如同迷雾中现出一线路径。 忽地,楚云舟的身影在他脑中闪过。 “待朕登基之后,必查清此身究竟何恙。” 深吸一气,朱无视再度引导体内真气回归正轨,静心调息。 一个时辰后,面色恢复正常,他起身开启密室机关,通往护龙山庄后林的暗道随之敞开。 悄然处理完毕室内所有尸骸,他才踏出密室,步入晨光之中。 次日。 辰时末 阳光洒落,楚云舟斜倚石桌,手中握着那枚封存燕十三功力的木雕,缓缓引导其中真气渗入体内。他目光落在院中水母阴姬身上,见她唇角微扬,笑意轻浮,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笑意。 这三人里头,水母阴姬看似最柔顺,却总能想出些出人意料的点子。 先前以《神水决》配合润养之法已是奇思妙想,如今竟又琢磨出用剑意来演绎情态,扮作他人模样取乐。 这般玩法,连楚云舟也未曾料到。 可偏偏这么一试,竟真添了几分趣味。 前夜两人玩得投入,直到寅时初刻才歇下。 待他换了个姿势,躺上吊床,一边沐浴暖阳,一边继续炼化内力时,曲非烟、小昭与林诗音提着菜篮从外归来。 她们将食材送入厨房后,曲非烟便蹦跳着奔至吊床边。 “公子。” 楚云舟打了个呵欠,眼皮慢慢掀开:“嗯?有事?” 曲非烟咧嘴一笑:“你都好久没写新话本啦,啥时候动笔啊?” 楚云舟轻哼一声:“随缘吧,现在没那心思。” 在外奔波两月,风餐露宿,归家后只想闲散度日,哪还有精力伏案挥毫。 曲非烟顿时瘪了嘴:“别呀!快三个月没见你出新篇了。” 方才买菜路过唐记书屋,虽掌柜未当面开口,可那一眼望来的失落神情,仍让她心头发紧,仿佛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楚云舟道:“还惦记话本?瞧瞧诗音,离先天境就差一步。我劝你们小心些,等她修为追上来,下次邀月登门,被打得满地找牙时,可别指望我救你们。” 此言一出,曲非烟顿时僵住。 她转头看向林诗音,脑中念头一闪——明白了。 小昭和她修的是移花宫《明玉功》与《移花接玉》,而林诗音所练,乃是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 攻法不同,无形中已将三人划入两派阵营。 邀月性情孤高,素来不容瑕疵。一旦察觉林诗音修为反超,宫中风气必生剧变。曲非烟与小昭的处境,恐怕会急转直下。 皮肉之苦或成日常,夜半亦难安寝。 曲非烟想到此处,脊背一凉,四肢微颤。先前缠着楚云舟写话本的念头早已抛却,转身便寻僻静处,盘膝而坐,全力投入修炼。 楚云舟见状,鼻间轻哼,眸光闭合,再度沉浸于体内真气奔涌的韵律之中。 移花宫 静心湖 天光倾泻,湖面如镜,倒映出碧空如洗,也将立于水上的邀月身影清晰勾勒。 她裙裾微扬,周身真气如溪流环绕,缓缓流转。一股凛冽剑意自骨髓渗出,与她清冷气质相融,面容宛如天工雕琢,不染尘埃,恍若画中仙子。 若有目光能穿透湖面,便会惊觉:以邀月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竟无半条游鱼。水族似被无形威压驱散,寂静得异样。 湖畔凉亭内,怜星侧坐,纤指托腮,目光落在掌心一枚木雕上。那雕工精细,出自楚云舟之手,轮廓温润,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她眼神迷离,思绪不知飘向何方。 「轰!」 突兀一声闷响,自邀月体内炸开一道奇异波动。 原本如水流般柔缓的真气骤然凝滞,仿佛时间停驻。 可仅仅刹那,那停滞的真气猛然爆发,运转速度陡增数倍,如江河决堤,奔腾不止。 阳光洒落,真气表面竟凝聚成无数细小剑形,凌厉锋芒在光影中闪烁不定。 她周身气息愈发锐利,仿佛一柄出鞘未归的绝世利剑,寒意逼人。 凉亭中,怜星蓦然回神,目光投向湖心。 当看清邀月的身影时,她瞳孔微缩,唇角轻启:“姐姐……又强了。” 她服下楚云舟所赠的青丝寒玉丹,已踏入大宗师境初期。邀月则更进一步,稳居中期。 可境界相近,实力却如天地之隔。这一年里,邀月与东方不败屡次切磋,彼此逼迫,武学领悟层层递进。 加之楚云舟所传剑意、秘典与根骨淬炼之法,邀月的战力早已超越同侪。 第377章 怜星对楚云舟心动难掩 移花宫原有一位大宗师后期长老,自负无敌,可在邀月面前,十招未满,便败下阵来。 湖面如镜,倒映着天边微光。 邀月缓缓睁开双眼,足尖轻点,身形一晃。 一步踏出,水波未兴,人却已不在原地。 那落脚之处,是凉亭檐下青石板,离湖心数丈之远。 怜星静立亭中,手中茶烟袅袅。 见姐姐现身,她将瓷杯轻轻推至案前。 “姐姐!” 邀月微微颔首,嗓音清淡:“嗯。” 这两月来,她言语温和,未曾苛责。 怜星的手疾也已痊愈,心中重负渐消。 往日那份战战兢兢,如今淡了许多。 茶香弥漫,亭内静谧。 怜星取出一本装帧古朴的册子,放在邀月手边。 封面上写着《江湖风云录》五字,墨迹犹新。 待邀月翻完最后一页,怜星才低声开口:“姐夫所言不虚。南少林确被青龙会所灭,八月十五那一战背后,果然另有隐情。” 邀月合上书卷,语气平静:“他从不说错。” 若是从前,听姐姐这般笃信一人,怜星定会惊异。 可如今,她曾在楚云舟院中居住多日,亲眼见过他的手段与眼界。 这份信任,并非无由。 “南少林没了,朝廷也被渗透。”怜星望着远处山影,“我们移花宫,还能安稳多久?” 邀月望向云层深处,眸色沉静:“难料。” 青龙会势力盘根错节,布局深远。 而楚云舟那样的人,绝不会袖手旁观。 天下风云涌动,棋局早已不止一方。 “师父说,那夜闯宫之人所用武学,近乎大秦术法一路。”怜星低语,“眼下局势混沌,难怪师父下令隐忍,只许暗查。” 近来变故频生。 单是一次天人境来犯,尚不足为惧。 但当青龙会的影子浮出水面,连怜星也感到,一场风暴正在逼近。 「姐姐,若是楚云舟在的话,或许能瞧出些门道来。」怜星忽然转向邀月,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如今已是九月,他大概也该启程回去了。等师父闭关结束,我们不如去寻他一趟?」 话音落下,她脑海里便不自觉浮现出那道身影,眉眼如画,气息温润,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脉搏悄然加快。 邀月听罢,目光淡淡扫过怜星的脸。 那一眼轻飘飘的,却让怜星瞬间敛了神色,低首垂眸,指尖微蜷,仿佛做错了事一般。 邀月静默片刻,才缓缓开口:「等师父出来再说。」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涟漪散开后,怜星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悄悄抬眼,望向坐在一旁专注雕琢木头的邀月,心底却泛起一阵无声的叹息。 有些事物,一眼便足以心动。 有些人,一眼就再难忘记。 前者于她不过是过眼云烟,后者却已在心中生根发芽。 她清楚得很——楚云舟是她的姐夫。 这般心思,本不该有。 可人心偏生如此,越是压抑,越是翻涌不息。 越想避开他的影子,那轮廓反而愈加鲜明,深深刻在脑海深处。 思及此处,怜星只觉胸口闷闷的,轻轻一叹。 再看邀月时,目光中悄然多了一抹难以言说的情绪,像是羡慕,又似怅然。 …… 二十一日,天光正好,适宜远行。 庭院之中,楚云舟依旧懒散地躺着,一手把玩着木雕,一手垫在脑后,任秋阳洒满全身。 偶尔指尖微动,以真气推动吊床轻轻摇晃,整个人如同融进了这宁静的晨光里。 就在巳时刚至的一瞬,一股强大的气息自他体内骤然爆发。 正在练功的水母阴姬与曲非烟同时停下动作,齐齐望来。 片刻之后,感受到那股已达宗师境圆满的波动,曲非烟撇了撇嘴,语气酸溜溜地说:「又升一级了啊……」 如今,她和小昭的资质早已今非昔比,皆已踏入先天后期。 可回到家中苦修许久,也不过如此。 反观楚云舟,半月之间连破数关,如今竟已站在宗师境的巅峰。 这般速度,简直不像凡人所为。 曲非烟想了想,凑近水母阴姬,用臀部轻轻顶了她一下:「司徒姐姐,你说公子现在不用秘法,单凭实力,能和你打成什么样?」 水母阴姬闻言一笑:「他还在宗师中期时,就能抗衡普通的大宗师。如今已达圆满,若不施展秘术,实力也该与我不相上下了。」 水母阴姬、邀月与东方不败三人因楚云舟之故,早已习得数种剑意及对应的天阶武学。 可楚云舟所掌握之物实在繁多,远超常人想象。 仅论剑意,他如今已有五种在手——细雨、傲雪、飞仙、白云、寂灭。 其中寂灭剑意半月前方才领悟,尚处小成,其余四种却已尽数圆满。 一人兼修五种剑意且皆至巅峰,此等天赋足以令江湖震颤。 当五种剑意齐出,彼此交融,其威势如江海翻涌,不可估量。 更不必说他身怀「人剑合一」之境,修有天阶上品攻法与武学。 单凭此力,已足踏当世剑道极巅。 每进一步,他的实力便如星火燎原,远非寻常突破可比。 纵使水母阴姬等人同境无敌,面对楚云舟仍难言胜算。 曲非烟望着那道身影,眼中泛起微光,满是向往。 而此时,楚云舟体内真气缓缓归于平静。 他内视周身,感知着真气流转的细微变化,嘴角轻扬。 按理讲,燕十三毕生功力经二次提纯,足够让普通宗师跨入大宗师之列。 但《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本就极为苛刻,对能量需求巨大。 加之楚云舟根骨虽佳,终究仍有极限,吸收之际难免有所流失。 半月苦修,终将木雕中所有功力化为己用,修为却只进两境——从宗师中期踏入圆满。 不过,这本是意外之得,楚云舟并无遗憾。 世间之事,得之坦然,失之淡然。 太过贪婪,反倒伤己。 心念一动,他朝小昭招了招手。 小姑娘快步上前,楚云舟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心中默语: 「系统,签到。」 话音未落,提示声即刻响起。 第378章 楚云舟签到获宝,成功晋升大宗师 【叮,检测宿主连续签到已达三月,是否执行签到?】 「确认。」 【叮,恭喜宿主获得黄金三万两。】 【叮,恭喜宿主获得天阶中品武学卡*1。】 【叮,恭喜宿主获得修为晋级卡*1。】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药物——菩提凝心花。】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物品:蒙赤行人物卡(天人境中期)。】 【奖励已存入系统背包,请自行提取。】 系统提示接连浮现,楚云舟眉梢微扬。他轻轻拍了拍小昭的头,示意她去一旁自行修炼。随后,他的心神沉入系统背包,逐一检视新得之物。 除了一些寻常物品外,大多一眼便知其用途,并无特别之处。但当视线落在背包深处那张人物卡上时,楚云舟唇角微微上扬。 这一次,系统的确周到。 此前在武当山对战任天行时,他曾使用过燕十三的人物卡。如今签到所得,竟立刻补上了一张新的——而且是修为已达天人境中期的强者卡牌。 此卡一旦激活,再配合楚云舟所掌握的金针刺穴之术,足以让他短暂拥有与天人境后期高手正面交锋的实力。 更令人意外的是,这张人物卡的身份竟是庞斑的师尊、前任魔师宫主蒙赤行。 “可惜来得迟了些。” 若是在光明顶之时便持有此卡,楚云舟只需启用蒙赤行之力,顺手教训庞斑一顿,或许真能让他“童年圆满”。 收回思绪,楚云舟不再犹豫,心中默念,直接启用了那张“修为晋升卡”。 刹那之间,一股浩瀚能量如洪流般涌入体内。 与此同时,楚云舟下丹田中的真气骤然爆发,如同挣脱束缚的猛兽,奔腾而出,疯狂吸纳并炼化这股外来力量。真气运转速度较平日快出数十倍,循着《先天破体无形剑气》的独特路线疾驰流转。 浓郁至极的真气波动自他身躯中层层扩散。 正在闭目运功的曲非烟猛然睁眼,转头望向楚云舟。 感受到那股带着奇异韵律的气机起伏,她脱口而出:“公子……这是要一举踏入大宗师境?” 武道修行,境界越高,突破越是艰难。每进一步,皆需漫长积累与机缘契合。 可在楚云舟身上,这条铁律仿佛失效。他的晋升,犹如饮水吃饭,自然无比。 不只是曲非烟、小昭与林诗音为之震撼,就连一向冷峻深沉的水母阴姬,感知到那汹涌澎湃的真气波动,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惊异。 十息之后,随着下丹田通往气海穴的十余条隐脉尽数贯通,一股更强的真气洪流冲入中丹田,强行撕裂其中一条闭塞已久的隐脉。 霎时间,真气如江河决堤,汹涌灌入。 而当这条隐脉彻底打通,楚云舟体内的经络运行轨迹再度发生蜕变,变得更为精密玄奥。 诡异的是,随着真气流经的路径悄然延伸至几条未曾触及的隐脉,楚云舟体内的气息非但未有滞涩,反而如江河奔涌,速度愈发迅疾。 每一轮循环,真气都在新的经络中被反复锤炼,压缩得更加凝实,色泽趋于透明,宛如液态般厚重。 当这一周天运转完毕,楚云舟体内那股波动已然跃出宗师境巅峰的桎梏,稳稳落于大宗师境初期的范畴。 突破既成,纵是楚云舟这般沉稳之人,眉梢也不由轻轻一扬,唇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曲非烟立在一旁,感知着那自楚云舟身上弥漫而出的雄浑气机,鼻腔轻哼:“哦?这么快就踏进大宗师了。” 她垂下眼帘,指尖微微蜷缩,察觉到自身仍停留在先天境后期的气息,沉默片刻,转身走入房中。 不多时,屋内传出细微的呼吸节奏,曲非烟已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修炼之中。 “只要还能动,就不能停。” 水母阴姬感受到屋内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一个凌厉进取,一个静若深渊,不由抿唇一笑。 她转眸望向闭目调息的楚云舟,初时眼底掠过的震惊早已沉淀,取而代之的是深藏眼底的柔光与眷意。 楚云舟对此毫无所觉。 待体内真气彻底归于平稳,他心念微动,意识重新连接系统。 “菩提凝心花?” 稍作思量,他起身离床,步入酒房深处。 片刻后,人影再现,手中多了一朵奇花,另携药粉一包、酒壶一只。 那花九瓣舒展,形似月季,通体洁白如雪,宛若雪莲绽放,花心处一点金蕊,细如胡豆,隐隐透出灵韵。 正是签到所得之物——「菩提凝心花」。 曲非烟抬眼一看,愣了愣神,随即身形一闪,飞也似地冲进房间。 不过须臾,先前还信誓旦旦要闭关苦修的她,拉着小昭蹦跳而出,满脸探究。 或许是受她二人感染,又或许因过往经验使然,众人皆知楚云舟取出之物从无凡品。 他刚落座,其余四女便相继围拢而来。 曲非烟探头盯着桌上那朵奇花,脱口问道:“公子,这是什么宝贝?” 楚云舟将花轻轻搁在桌心,语气平缓:“菩提凝心花。” 见诸女茫然,他又补充一句:“不必多看,此物与你们眼下境界不合,唯天人境者方可使用。” 这物件竟是只有踏入天人境之人才可动用,曲非烟与同伴们非但未减探究之心,反而愈发兴致盎然。 “原来还需达到特定修为才能使用,它究竟有何用途?” 楚云舟语气平静地回应:“能使武者的精神之力化为实体。” “精神成形?” 此言一出,曲非烟等人眉宇间浮起更深的困惑。 唯有水母阴姬目光微闪,似有所触动。 察觉她神情有异,曲非烟当即追问:“司徒姐姐,莫非你知晓‘精神实质化’是何意?” 水母阴姬微微颔首,继而转向楚云舟道:“依你所说,这菩提凝心花,实则是助天人境武者冲击神坐境的机缘?” 楚云舟轻应一声:“仅在精神层面有助益,其余方面并无增益。” 听罢二人言语,曲非烟猛然睁大双眼:“你们的意思是——天人境之上,竟另有更高境界?” 不止她一人震惊,林诗音与小昭亦是面露不解。 江湖所传,天人境已是武道尽头,无人能越。 如今忽闻尚存更上一层之境,三人自是难以置信。 第379章 楚云舟得菩提花,为神坐境铺路 水母阴姬略作沉吟,徐徐开口:“古籍曾载,天人之上确有一境,然数百年来,无一人得证,久而久之,世人便默认天人即巅峰。” 稍顿片刻,她继续道:“人身有精、气、神三元,亦称天、地、心三枢。” “心属精,主生命本源,对应身躯强韧;地属气,掌内力真元流转;天属神,统御意识与灵觉。” “道门称之为‘三花聚顶’。” “凡武者入天人境,首要仍是贯通上丹田隐脉,使周身气息无滞。” “一旦以经络搭成天地桥梁,便可引外界之力为己用,真正踏入天人合一之列。” “自此,方算登临天人之实境。” “此后,则须借天地之力反复锤炼自身,令精、气、神三花由虚转实。” “当三者皆成实体,再融会自身武道意志,凝结为武道金丹,置于神庭之位,即可迈入神坐境。” 曲非烟低声重复:“神坐境……” 水母阴姬点头:“正是。将精气神三花合于武意,凝丹入神座,谓之‘神坐照’。” “若仅二花相融,称‘小三合’;三花尽合,则为‘大三合’。” 话音落定,曲非烟豁然开朗:“所以公子手中这菩提凝心花,便是助人将‘神’之一花提前实质化,为后续三花合一铺路?” 曲非烟话语落下,水母阴姬缓缓颔首,道:「天地间的武学,归根结底不过三途。其一为炼体之法,专注修持‘精’之一脉,所谓三花聚顶,此乃奠基其一。若能以此道踏入天人之境,肉身可臻金刚不坏之境。譬如大元流传的《龙象般若功》,又或昔日天池老人所创的《金刚不坏神功》,皆属此类。」 她稍作停顿,继而道:「其二,是以‘气’为核心的武学路径,也是当今江湖中最常见的修行方式。你们修习的《明玉功》,我神水宫传承的《神水决》,皆属此列。一旦步入天人境界,真气便可化为元气,循环无尽,自生不息。」 「其三,则是源自《天魔策》的诸般攻法,如魔师宫的《道心种魔》,大唐阴葵派的《天魔大法》,皆走此路。修至天人之境时,精神之力可凝为实质,六感通灵,甚至能以意念伤人,攻敌于无形。」 她目光微沉,续道:「当年大姐曾言,在光明顶与庞斑对视一瞬,便觉意识坠入无边黑暗,那便是精神力化实后的威能。」 「但无论选择哪一条路,待到天人圆满之时,都需借天地之力反哺其余两花,使精、气、神三者趋于浑然一体。只可惜,古往今来,能达天人圆满者寥若晨星,更别提将三花合一者。」 林诗音轻声道:「照此说来,司徒姐姐,还有公子,只要你们迈入天人圆满之境,再配合这‘菩提凝心花’,是否便可凝结武道金丹,踏入神坐之境?」 水母阴姬未答,只是将视线投向楚云舟。 众人目光汇聚而来,楚云舟神色平静,道:「确有助力。虽不能一步登天,却可省去诸多摸索与苦修光阴。」 他所掌握的医道之中,本就涵盖调理金丹、疏通经脉的秘法。 对于更高境界的门槛与关窍,自然了然于胸。 正因知晓天人之后的突破之难,他此前才会直接将《烟雨沧澜劲》传授给东方不败等人。 只为让她们尽早淬炼根基,打下通途。 听罢“菩提凝心花”的妙用,曲非烟低声呢喃:「怪不得司徒姐姐听闻此物时,神情那般震动。」 随即她抬头,眼中泛起波光:「武道金丹,神坐之境……原来天人之上,尚有如此天地。」 她转向水母阴姬,问道:「那么,司徒姐姐,神坐境之后,又是怎样的光景?」 水母阴姬声音如流水般悠远:「据我神水宫古籍所载,一旦成就武道金丹,步入神坐之境,举手投足皆含天地之威。可凌虚而行,寿逾千载,最终有望破开虚空,超脱尘世。」 水母阴姬微微停顿,随即轻声道:「这些不过是古籍所录,至于神坐境究竟如何,我也未曾见过。数百年间,无人踏足此境,虚实难辨。」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但据我师尊提及,大明疆域之内,最有可能触及此境者,唯有武当山上的张真人。」 当她将神坐境与精气神三花聚顶的传说尽数道出后,楚云舟已悄然动手,处理起掌中那株菩提凝心花。 剑意自指尖游走,细密如丝的剑型真气自他掌心溢出,顺着花瓣叶脉一路划行,精准无比。不过数息之间,叶片尽去,仅余清晰可见的脉络,以及顶端一颗如胡豆般大小的花蕊。 此花极为奇特,全株皆含剧毒,叶片根茎无一例外。哪怕一丝触碰,亦能使人堕入幻象深渊,毒性霸道非常。 真正可用之处,唯有叶脉与花蕊。可这两部分本身也藏有异毒,必须辅以特定药材调和,方能化毒为用。 楚云舟以真气将二者分离,再催动剑气将其碾碎成粉。待粉末细腻如尘,他才取其中一部分,轻轻倒入酒瓶之中。 随后,他打开随身药包,依次将各类药材切碎、分批投入瓶内。每加一味,便以真气引导瓶中药性缓缓交融,促其相合。 半刻钟过去,整瓶药物终于初步定型。楚云舟收手,重新封好瓶口,动作沉稳。 曲非烟望着这一幕,忍不住开口:「这就成了?」 楚云舟淡淡扫她一眼,语气平静:「你倒指望一口喝下去就脱胎换骨?还缺几味关键辅药,少了它们,这药便是催命符。」 他眉宇微蹙。要完全激发菩提凝心花之效,并彻底中和其毒,所需辅药皆属稀有,寻常难寻。 「罢了,先走一步看一步。若实在找不到,就去找百晓生问问。他门下耳目遍布天下,消息灵通。」 心中思量罢,他将剩余药粉小心收起,提着酒瓶朝酒房深处走去。 此物尚未成形,且曲非烟等人如今不过先天境,距离天人境圆满遥不可及,更别提后续境界。得知这点后,几女原本的好奇渐渐淡去。 第380章 渝水城惊现双剑意! 楚云舟却不急不躁,在石桌旁安然落座,心神一动。 「系统,启用天阶中品武学卡。」 念头落下,三息之后,一道光幕无声浮现于他眼前。 【叮,宿主成功获得天阶中品武学——《龙象般若功》,是否立即掌握?】 「嗯?」 眼前浮现的提示让楚云舟微微一怔,眉梢不经意地扬起。 「这不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吗?」 早前在光明顶上,他便对金轮法王所修的这门绝学心生觊觎。偏偏那时庞斑横插一手,令对方从容脱身,攻法也随风而逝。 谁能想到,数月之后,竟从系统之中将其抽中。 心中暗笑,楚云舟念头一动,选择了「学习」。 【叮,宿主已成功掌握天阶中品武学《龙象般若功》。】 刹那间,熟悉的景象再现——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虚影,正飞速演练着《龙象般若功》的每一式每一诀。 与此同时,大量关于此功的修炼要旨涌入意识深处,如烙印般清晰可辨。 体内的真气也开始沿着特定经脉运行一周天,最终归于中、下两处丹田。 只是与以往习得其他武学时不同,这一次真气的流动显得极为敷衍。 仿佛只是象征性地走了一遍《龙象般若功》第一层的行气路线,随即沉寂无声。 楚云舟不禁翻了个白眼。 可又能怎样? 这门攻法本就不以悟性为重,关键在于根骨资质。 以他如今“百里挑一”的天赋,别说加成,能勉强入门已是系统手下留情。 至少现在,《龙象般若功》总算落在手中。 此前,他曾将《烟雨沧澜劲》传给三位女子。 东方不败坐镇日月神教,邀月居于移花宫,行踪未明。唯有水母阴姬始终相伴左右。 近来,楚云舟已能切实察觉到她体质的蜕变。 想必其余二人,进度亦相差不远。 三人皆修《烟雨沧澜劲》,天赋卓绝,又有楚云舟亲手所制木雕辅助修行。 不出数月,她们的攻法极可能突破至第九层。 待到那时,再过一段时日,三女的身体强度将逐步追平甚至逼近楚云舟。 单对单尚可应对,偶而一敌二也能周旋。 一旦面对三人联手,胜负恐怕就难说了。 《龙象般若功》的威力,已然显露无疑。 楚云舟凭借此功,总算能在后续争斗中稳住阵脚,不至于落入下风。 他心中暗自感慨。 做个男人,实属不易。 同一时间。 渝水城北门缓缓驶入一辆马车。 若楚云舟此刻正坐于其中,定会一眼认出车厢内端坐的三人——陆小凤、花满楼与司空摘星。 除此之外,尚有一人,通体素白,发如霜雪,面容冷峻,正是曾在紫禁之巅与叶孤城决战的西门吹雪。 此人虽神色如常,却面色苍白如纸,额角不断渗出细密汗珠。 若仔细留意,还能发现其身躯微微颤动,显是体内有异。 马车刚入北门,司空摘星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皱眉道:「陆小鸡,我非得见那人不可?要不你们去,我在外头等?」 陆小凤冷笑一声:「是谁惹的祸,害我们从京城一路奔波至此?为了凑齐你欠下的十八味药材,我和花满楼四处奔走,如今你倒想临阵脱逃?」 花满楼轻笑接话:「理应如此,若始作俑者不在场,我们贸然登门,反倒失礼。」 司空摘星闻言脸色一垮。 身为一名盗者,偷盗被擒,反遭教训,如今再登对方府邸,实在难堪。 陆小凤瞥他一眼,语气稍缓:「罢了,此行不仅为还你旧债,也为西门疗伤,忍一忍便是。」 司空摘星目光扫过身旁虚弱的西门吹雪,默默叹息。 马车颠簸前行,他的内心却愈发挣扎。 「嗯?」 正当马车行至渝水城中心地带,原本闭目养神的西门吹雪忽然睁眼,目光直射城西方向。 那向来冷若冰霜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惊意。 陆小凤、花满楼与司空摘星皆察觉异常,纷纷望向他。 陆小凤低声问:「出什么事了?」 西门吹雪声音低沉:「我感知到四股剑意,其中两股……正是我的傲雪剑意,与叶孤城的飞仙剑意。」 西门吹雪的嗓音低缓,略显疲惫,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声音传入耳中,陆小凤、花满楼与司空摘星皆微微一怔。 司空摘星忍不住道:「傲雪剑意?飞仙剑意?这两者分明是你与叶孤城各自参悟出的剑道境界。莫非……有人曾目睹你们那一战,从中得了启发?」 此话并非全无道理。当日紫禁之巅决战,观战者数以万计,若有剑心通明之人,因缘际会下顿悟一二,也未尝不可能。 西门吹雪缓缓摇头:「不像是从那场决战中学来的。那些剑意散发的位置距我们尚有两里之遥,而我能感知到,那两股剑意皆已臻至大成之境,其深邃程度几乎与我当年决战前相当。若说是自皇宫一役后才开始领悟,短短时日绝难达到如此境界。」 花满楼轻声道:「况且,以你和叶孤城当时的交手速度,连先天境高手都难以看清招式轨迹,更别提在这偏僻小城之中,有人能凭记忆或感应,复刻出完整的剑意真谛。」 话音方落,陆小凤立即转向西门吹雪:「那几股剑意,具体在哪个方向?」 「按方位推算,」西门吹雪答,「应是渝水城西边。」 一听此言,陆小凤与花满楼神色骤变,似有所悟。 车厢内,司空摘星抚着胡须喃喃:「西边……两里……」 片刻后,他猛然抬头,望向神情凝重的两人,语气古怪:「冰块你说的地方,该不会是楚云舟那小子住处吧?」 花满楼轻轻叹道:「如今看来,极有可能正是他家宅院。」 陆小凤目光微沉,看向西门吹雪:「你觉得,这个楚云舟,会不会就是那个冒充你的人?」 司空摘星一愣:「冒充?什么冒充?」 陆小凤淡淡道:「三月初一,六大派围攻光明顶,有人亲眼看见,一名使用傲雪剑意的神秘人物协助东方不败对抗庞斑。」 「到了初五那天,寒月城外,两名蒙面武者来袭,为首者为大宗师初期,目标直指西门吹雪。」 「那一战,西门虽于生死间突破至宗师圆满,将敌尽数斩杀,但也身负重伤,足足休养数月方愈。」 第381章 双剑意齐聚楚府! 稍顿,他又续道:「而在二月初一,恒山一带,烈拳门、百剑帮、溧阳帮联手进犯时,也曾出现一名大宗师与一位宗师联手围攻东方不败,战中有人听见‘飞仙剑意’四字。」 「二月二十九那日,叶孤城在渭阳城被两位宗师境圆满的高手围攻。据我与他交谈所知,那两人他从未见过。」 花满楼缓缓说道:「这情形,倒像是有人想把祸事引向他人。」 陆小凤轻点头:「剑意玄之又玄,世间巧合未必无因。飞仙剑意与傲雪剑意并非叶孤城或西门吹雪独创,旁人也能参悟相近之意。可偏偏在交手时刻意显露这两种剑意,其用心便值得推敲了。」 花满楼接道:「能领悟剑意者,万中无一。大明国习武之人如繁星点点,真正触及意境者却屈指可数。短短数月间竟接连出现四位掌握剑意之人,而这一切又与渝水城的楚公子牵连甚深——看来此人,远比我们想象中更加难测。」 一旁静听的司空摘星,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过了片刻,他低声开口:「那人既然如此棘手,我能不能不去?」 陆小凤斜眼看了他一眼,语气散漫:「你想得倒好。越是危险,越得多个人同行才安心。」 话音落下,司空摘星顿时哀叹一声,整个人瘫靠进车厢角落,神情仿佛赴刑。 与此同时,院落之中,一只手掌撑着下巴,姿态慵懒,但体内真气正沿着新得的《龙象般若功》路线缓缓运转,浸润筋骨血脉。 此功虽名为外功,实则内外同修。外显为掌力雄浑,刚猛无匹;内修则以真气淬炼脏腑经络,强化躯体。每成一层,便添一龙一象之力。十层圆满时,可具千斤巨力,威势惊人。 楚云舟如今已入大宗师境初期,真气充盈,淬体速度本不慢。可此前他早已修炼《烟雨沧澜劲》,身体素质早已远超常人。 如今再练《龙象般若功》,虽仍有增益,但进展已不如初修之时迅猛。眼下这条路,只能靠日积月累,等待量变引发质变。 忽然,楚云舟眼神微动,似有所觉,抬眸望向城北方向。 几乎同一瞬间,院中的水母阴姬也轻轻一怔,美目流转,目光悄然投向北方天际。 「那是……傲雪剑意?还有飞仙剑意的气息?」 她尚未说完,石桌旁的楚云舟已淡然开口:「收拾一下,债主上门了。」 声音不高,却让曲非烟等女子纷纷侧目,眼中满是疑惑。 而就在她们低语之际,远处一辆马车穿街过巷,缓缓驶入城西深处。 马车缓缓行至城西,街道两侧的移花宫弟子、神水宫传人以及日月神教之人纷纷将视线投向这辆驶来的车辆。 几人先后下车,陆小凤与西门吹雪皆察觉到四周悄然汇聚的目光。 他们神色如常,仿佛未曾察觉异样。 陆小凤上前叩响门环,片刻之后,大门开启,曲非烟立于门后。 就在她出现的一瞬,原本垂目静立的西门吹雪忽然抬眸,目光落在那张尚带童真的脸上,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异。 曲非烟扫视来者,心头了然——难怪楚云舟早前说“有人来还债”。 见她神情明悟,陆小凤抱拳道:「烦请通禀,花满楼等人履约而来。」 曲非烟收回打量西门吹雪的目光,轻声道:「公子已候多时,请进。」 花满楼含笑点头:「有劳。」 话毕,众人随她步入庭院。 穿过外院,一行人很快抵达内院。 楚云舟的目光掠过陆小凤三人,最终停驻在西门吹雪身上。 而西门吹雪踏入院中之时,视线扫过水母阴姬等女子,察觉她们周身仍萦绕着淡淡剑意残韵,心中讶异更甚。 当他望向石凳上端坐的楚云舟时,心底泛起些许探究之意。 与此同时,楚云舟亦感知到对方体内交织的两股强烈剑意,唇角微扬。 “倒是闹得不小。” 数息之后,众人落座于石桌旁。 花满楼微微颔首:「楚公子。」 陆小凤与司空摘星随之致意。 连一向寡言的西门吹雪也开口:「西门吹雪,见过阁下。」 此言一出,陆小凤略显意外地侧目看了他一眼。 楚云舟笑意不变:「诸位远道而来,不必拘礼,请坐。」 待众人坐定,司空摘星即将手中长盒置于桌面,掀开盒盖,露出内里整齐排列的若干小匣。 待所有匣子开启,花满楼徐声道:「依先前之约,奉上百年玉髓级药材共十八种,偿司空摘星旧日所欠诊金。」 听到楚云舟的话语,他视线缓缓掠过桌面上的几个木盒,最终停在那个未曾开启的盒子上。 “原本约定是十八个,如今却多出一个。几位莫非想拿它抵作额外诊资?” 话音落下,陆小凤那如眉的胡子微微一动。 花满楼依旧笑意温润:“楚公子眼光的确不凡。” 言罢,他右手微扬,真气轻送,盒盖应声而起,露出其中所藏之物。 盒中静卧着一株形似人参的药材,大小与千年老参相仿,奇特之处在于通体竟分作黑白二色,宛若阴阳交融。连细密的参须也泾渭分明,一半纯白,一半墨黑。 楚云舟轻笑一声:“阴阳赤火参?花公子出手当真慷慨。” 花满楼含笑回应:“一眼识得此物,足见楚公子博闻广识,在下由衷敬服。” 稍顿,他又道:“前月十五,故人西门吹雪与叶孤城一战负伤未愈。这株阴阳赤火参愿奉为酬,恳请楚公子施手相救。” 楚云舟目光转向西门吹雪,静默片刻,终是点头。 “好。” 随即,他抬起右手,拇指与尾指收拢,其余三指微曲。西门吹雪虽未言语,却已将左手平放于桌面。 数息之间,脉象已探。楚云舟起身,缓步走向侧旁酒室。 不多时,他自内走出,手中已多了一只古朴酒壶。 壶盖启开刹那,真气催动,壶中酒液腾空而起,化作数十根纤细淡红的水针,悬于空中。 感应到楚云舟体内那初入大宗师境的真气波动,花满楼脸上的笑意微凝。 陆小凤与司空摘星亦心头一震,望向楚云舟的目光悄然染上惊异。 楚云舟对此浑然不觉。 掌心翻转间,那些由天香豆蔻药酒凝成的水针倏然飞出,精准落于西门吹雪全身要穴与经络。 第382章 一人双剑意皆臻圆满 针尖轻颤,缓缓没入肌肤。 紧接着,楚云舟指尖微动,真气流转,一股奇异劲力顺着水针传入体内,针身随之震颤,发出低沉连绵的“嗡嗡”之声。 不过片刻,西门吹雪体内竟有丝丝缕缕凌厉剑意被逼出体外,缭绕于周身。 “嗯?” 西门吹雪体内涌出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逸散开来,在场的水母阴姬与曲非烟等人一眼便认了出来——那并非他惯常所用的傲雪剑意。 那是叶孤城独有的飞仙剑意。 楚云舟执针施术不过十次呼吸的光景,那些潜藏在经络深处的异种剑意便已被尽数剥离。 待最后一缕气息消散于空中,楚云舟掌心微转。 刹那间,一股隐秘而柔和的力量自其手中荡开,轻轻推动着面前那一根根由酒液凝成的细针。 陆小凤目光紧随其动,只见那些被真气裹挟的水针微微震颤,继而缓缓没入西门吹雪的躯体之中。 当第一根“酒针”穿透肌肤,西门吹雪只觉一股沁骨凉意自穴位蔓延开来,原本如刀割火灼般的痛楚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百息过去,所有水针皆已没入体内,并被经脉彻底吸纳。 此时的西门吹雪睁眼起身,面色早已褪去苍白,泛起淡淡红润,神态恢复从容,宛若未伤之人。 楚云舟道:“成了。” 司空摘星脱口而出:“这么快?” 不只是他,连陆小凤和花满楼也略显讶异。 楚云舟淡然回应:“不过是些外侵之气,不难处理。” 西门吹雪所受之伤,根源在于强行容纳他人剑意,致使内腑受损、经脉撕裂。 只需清除异种剑意,再以天香豆蔻浸泡的药酒滋养脏腑,便可痊愈。 这等手段,对楚云舟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西门吹雪闭目调息一周天后,睁开双眼,郑重道:“多谢相救。” 楚云舟一笑:“交易而已,不必言谢。” 他神色温和,目光平静。 西门吹雪略一停顿,随后开口:“有一事困扰在下已久,不知公子可愿赐教?” 楚云舟微微颔首,表示允诺。 西门吹雪缓缓问道:“令从之人,为何能掌握傲雪剑意与飞仙剑意?” 楚云舟神色不动,答道:“曾有幸目睹阁下与叶孤城交锋,心有所感,遂悟得二者之意。” 西门吹雪眸光微敛:“仅凭一观,便可领悟?” 话音未落,楚云舟体内真气轻旋。 一道凛冽剑意自中丹田冲出,如寒月照雪,似孤峰凌云——正是傲雪之境。 寒风乍起,楚云舟体内骤然爆发出一道冲天而起的剑势。 那股锋锐之意弥漫开来,牵引四周真气流转,竟使得空中飘落的雪花纷纷向他周身聚拢,凝而不散。 “圆满之境的傲雪剑意。” 西门吹雪眸光微缩,望着楚云舟周身缭绕的霜白气息,心中震动。 话音未落,又有一股浩荡剑意自楚云舟体内腾跃而出——飞仙剑意破体升腾,如虹贯日。 两股剑意交缠盘旋,搅动天地元气,院中空气仿佛被撕裂般紊乱不堪。 层层波纹自他身躯扩散,每一缕震荡都透出凌厉杀机,似能割裂魂魄。 “圆满层次的飞仙剑意。” 双剑意齐现,整座庭院宛若化作剑域,空气中游走着无数无形剑锋。 压迫感扑面而来,沉重得令人窒息。陆小凤纵然是宗师境界,此刻呼吸也为之一滞。 在众人视线中,楚云舟已不似凡人,倒像是一柄出鞘的神兵,锋芒刺目,不可直视。 司空摘星与陆小凤只敢匆匆一瞥,双眼便觉灼痛,心头警铃大作,本能地移开目光。 花满楼虽目不能视,却以心感知,面色骤变。陆小凤更是满脸惊骇。 一向冷若冰霜的西门吹雪,此刻眉宇间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一人掌握两种剑意并非常事,更遑论二者皆至圆满之境。 这等天赋,早已超越常理范畴。连见多识广的司空摘星都瞪大双眼,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他盯着楚云舟,脑中竟浮现出一个荒诞念头:此人全身骨骼,莫非真是由剑铸成? 否则怎能在如此年纪,将两门剑意推演到极致巅峰? 忽地,楚云舟心念微动,周身剑意尽数收回体内,不见丝毫外泄。 天地归寂,方才那股逼人锋芒瞬间消散。 西门吹雪却在此时皱眉开口:“为何要毁去自身剑道根基?”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 水母阴姬亦转头望来,眼中闪过疑惑。 楚云舟先是一怔,随即明白其意,轻叹一声。 世间悟剑,难如登天。正因如此,能踏入剑意境者寥若晨星。 而领悟之后,再进一步提升,则更为艰难。 对谢晓峰、西门吹雪这般绝世奇才而言,参透一门新剑意尚有路径可循。 但将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同时推向圆满,近乎逆天而行。 剑道漫长,唯有坚持本心,方能走得长远。 每一种剑意,皆代表一条独特的道路。 当一名剑客同时触及两种剑意时,反而可能阻碍自身前行。 正因如此,无论是西门吹雪、叶孤城这般后起之秀,还是谢晓峰、木道人这等前辈高手,一生往往只专精于一种剑意。 在西门吹雪眼中,楚云舟如今身兼两意,无异于背离正途。 对此,楚云舟淡然回应:「毁与不毁,不过是看法不同,剑道本就不止一途。」 西门吹雪眉梢微动,问道:「你的剑道,究竟是什么?」 楚云舟略作思索,答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他心中清楚,背后有系统支撑,又有特殊职阶之力相助。 凡是于己有益的剑意与道途,皆可吸纳。 至于世人划分的界限,本就无需太过执着。 西门吹雪皱眉:「若无所不取,岂非如饕餮般贪食无度?这般行径,怎能称其为道?」 楚云舟缓缓道:「天下之道三千,路径万千,纵然前路遥远,只要心志坚定,终能抵达彼岸。」 听罢此言,西门吹雪眉头锁得更紧。 他未再开口,但神色已说明一切——他对楚云舟所言,全然不予认同。 楚云舟将对方神情尽收眼底,却不以为意。 片刻后,他开口道:「你问我一个问题,我也当回敬一个。」 西门吹雪微微点头:「你说。」 楚云舟道:「你与叶孤城,为何会答应在上月十五,赴皇宫之中参与那场谋反?」 话音落下,陆小凤与花满楼脸色微变。 第383章 皇宫谋反竟是饵! 尤其是陆小凤,目光一凝,心头翻涌不已。 倘若此刻被问的是叶孤城,两人尚能理解。 可如今质问的对象,是西门吹雪。 意义完全不同。 毕竟,最新一期《江湖风云录》中虽提及叶孤城涉谋反一事,却从未提到西门吹雪。 因此,楚云舟此问,只能说明一点——他所知之事,远超书中记载。 将众人神色看在眼里,楚云舟轻笑一声:「单凭飞仙剑意与傲雪剑意,便知你与那位叶城主皆心高气傲,断不会为权势名利所动。」 「既以剑为命,若真只为求一战,又何须将决战之地定于皇宫?如此大费周章,实在不合常理。」 得知楚云舟所言,陆小凤神色终于松弛了些。 皇宫一事,青龙会早有布局。 百晓生素来行事缜密,每一步皆有定时定刻,不容差错。 既然是演给天下人看的戏,那台上的角儿,自然都是肯登台的人。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本是这场戏的核心人物,若其中任何一人不愿配合,戏便无法开锣。 像他们这般人物,骨子里清冷孤绝,宁折不弯,寻常手段根本难以动摇。 威逼利诱,对他们而言如同清风拂山岗。 人既然已在此处,问上一句也无妨。 面对楚云舟的探询,西门吹雪缓缓开口:「三月初一,六大派围攻光明顶当日,我在寒月城偶遇数人,谈及魔师宫庞斑被击退之事。有人亲眼见到,助东方不败对抗庞斑者,所用剑意正是‘傲雪剑意’。」 「之后便有人寻上门来,许诺只要我愿出手相助,不仅可促成与叶孤城一战,更会告知另一位掌握傲雪剑意之人的下落。」 片刻沉默后,他继续道:「后来我得知,那人就在渝水城。」 说话时,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楚云舟脸上,不曾移开。 楚云舟听完,微微一愣。 旋即,心中泛起一丝笑意。 「这老家伙,竟拿我的名头做饵。」 他原以为百晓生用了什么高明手段,才能让西门吹雪这般人物甘愿入局。 没想到,竟是以“傲雪剑意”为引。 但不得不承认,这一招极准。 对于西门吹雪这等毕生追寻剑道极致之人,还有什么比“同道中人”的踪迹更具吸引力? 司空摘星在一旁恍然大悟:「怪不得花满楼说要为你找人疗伤时你断然拒绝,一听‘渝水城’三字,立刻就答应了。」 西门吹雪轻轻摇头:「可惜,你与叶孤城不同。纵然你的‘傲雪剑意’与‘飞仙剑意’皆已达圆满之境,但你的剑路,终究已断。」 说完,他向楚云舟略一点头,慢慢站起身来。 见状,司空摘星也立刻起身,朝楚云舟抱拳致意。 陆小凤站在一旁,本想开口,可视线不经意扫过楚云舟身旁的水母阴姬,到嘴的话又悄然咽了回去。 花满楼环视身旁几位朋友的状况,微微叹息,随即向楚云舟抱拳说道:「多谢楚公子了。」 见他态度谦和,楚云舟只是浅笑,指尖轻点酒壶一瞬,一股内力悄然流转,酒壶便自行滑行,稳稳停在花满楼手边。 众人正感惊奇,楚云舟已缓缓开口,报出一串药名:「忘久草、决明子、木龙葵、板蓝草……」 待他说完十数种药材,接着道:「将这些药材煎煮成汤,再与这壶中药酒调和,每日用热布敷眼一次,连敷九日,你双眼自可复明。」 此言一出,陆小凤与司空摘星原本半信半疑,此刻脸色骤变,齐齐盯住桌上的酒壶。 花家当年为治花满楼双目,耗尽财力遍访名医,却始终无果。那伤源自幼年铁鞋大盗所留,至今已逾十载,早被认定无法挽回。如今楚云舟竟言可治,怎不令人震惊? 花满楼本人更是心头巨震,听罢久久未语,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片刻后,他低声说道:「可惜此次我并未携带足以酬谢的物品。」 楚云舟神色平静:「不必担心,那一根阴阳赤火参,已足够抵偿。」 他又淡淡补充:「治疗过程难免疼痛,熬过去便是希望。」 花满楼闻言展颜一笑:「既然如此,花满楼感激不尽。」 楚云舟微微颔首:「诸位请便,非烟诗音,送客。」 林诗音应声上前,朝陆小凤等人轻轻示意。 直至众人离开内院,楚云舟才对曲非烟点了点头。她随即捧来一只木盒,置于案上。楚云舟打开盒子,取出其中一株通体赤红、形如火焰的参草。 他轻声道:「呵,竟得此物,实属意外之喜。」 曲非烟凑近打量,忍不住问:「公子,这阴阳赤火参究竟有何妙用?」 话音刚落,林诗音恰好从外院归来,步入屋中。 楚云舟望着手中灵参,语气淡然:「此药生长之地极为苛刻,须处极阳烈土,更要以人血常年浇灌。唯有尸骸堆积、阳光暴晒的古战场,方有可能催生一二。」 曲非烟盯着那诡异色泽的参草,恍然道:「怪不得外形如此奇特,竟是饮血而生。」 她又追问:「这般邪异之物,真有那般贵重?竟值得公子亲自出手救治花满楼?」 楚云舟缓缓说道:“这东西效果尚可,若单服下,药效大致与千年人参相当。不过它的特别之处在于能调和诸药药性,无论何种药材,皆可融于一体,炼制特殊毒物或丹丸时常需此物相助。” 听到这番话,曲非烟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失落。 对她来说,这阴阳赤火参并无太大用处,显得有些多余。但在楚云舟看来,若运用得当,其价值甚至胜过天香豆蔻。 只是曲非烟医术平平,楚云舟也无意多做解释。 她将目光从药材上移开,忽然问道:“公子,先前西门吹雪为何说你自毁剑道?” 这一问,也让其余几人不自觉地望向楚云舟。 他语气平稳地答道:“多数剑客以为,剑之一道,贵在专一。领悟一种剑意后,便应穷尽一生去打磨精进。掌握越多剑意,便被视为杂而不纯,终难登更高境界。” 林诗音闻言轻声道:“那公子如今已通五种剑意,岂不是往后极难再进一步?” 楚云舟淡淡一笑:“不必担忧。路径不同而已。剑意多寡,并不决定最终成就高低。” 曲非烟眨了眨眼:“公子的剑道,可是像海纳百川那样?” 第384章 剑本凶器,以杀止杀 楚云舟微微颔首:“若非要形容,也可称之为‘仁’道。” 小昭愣愣地接话:“仁道?是仁者无敌的意思吗?” 楚云舟略一沉吟:“这般理解,也未尝不可。” 接着,在众人注视中,他继续说道:“于我而言,剑道的意义,便是彻底斩灭对手。所谓仁者无敌,正是出剑之时,不留祸患,凡敌皆诛,自然无对。” 此言一出,不只是曲非烟等人怔住,就连水母阴姬也不由一愣。 片刻后,曲非烟喃喃道:“仁者无敌……竟能这样解释?” 楚云舟神色淡然:“有何不可?剑本凶器,以杀止杀。” “武学器械诞生之初,本为工具。” “既为工具,主导者为人,而非兵器驭人。只要我愿,一道剑气之中,可藏数种剑意,亦可暗含万千变化,其中皆是我对剑的理解。” “归根结底,剑道只为克敌制胜、增强实力。说得再玄,也不过是助人突破极限的一条路。” “论得天花乱坠,剑道再深,遇强敌而不能胜,又有何意义?” 主次分明,剑是死物,人乃主宰。 一味追求剑道的极致,却忘了手中之剑不过是身外之物,终有一日会反被剑意所困,沦为冷铁的傀儡。 当楚云舟强到抬手间便可裂山断河,谁若敢质疑他的剑,他便能一把掐住对方咽喉,逼其收回言语。 说罢,楚云舟目光扫过曲非烟等人,淡淡道:「旁人几句闲话不必放在心上。真正重要的,是自身的实力。你们现在谈剑道还为时过早,这些念头暂且搁下。」 曲非烟情绪稍缓,仍有些疑惑:「既然公子已有自己的道路,方才为何不对西门吹雪说明?」 楚云舟语气略带嫌弃:「我何必跟一个不熟的人争口舌长短?」 成年人不做无谓之争。 西门吹雪作何想法,与他何干? 就算把对方说服了,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更何况像西门吹雪、叶孤城这类人,一旦察觉自己深不可测,难保不会三天两头登门讨教。 打得轻了,助长他人缠斗之心; 打重了,反倒显得咄咄逼人。 他又不是他们的师父,误解就由他去吧。 听完这番话,曲非烟挠了挠头,恍然道:「也是!」 楚云舟挥了挥手,几女便各自散开,回到角落继续练剑。 他自己则将木盒中的药材一一整理,收入系统背包后,重新盘坐于院中,继续修习《龙象般若功》。 神情依旧懒散,仿佛先前与西门吹雪、陆小凤的交集不过是拂面微风,未曾在心中留下半点波澜。 与此同时,陆小凤乘坐的马车正缓缓驶出城外。 他看了一眼花满楼手中的酒壶,开口问道:“你真觉得这东西能治好你的眼睛?” 花满楼嘴角含笑:“大概可以。” 陆小凤略显惊讶:“你竟如此确信?” 花满楼语气平和:“我看过西门兄的伤,极为复杂,寻常名医恐怕束手无策。整个大明,或许唯有日月神教的平一指或胡青牛能治,但即便他们出手,也需耗费大量心血与时间,绝不可能如楚公子那般举重若轻。” “仅此一点,便可知楚公子医术已入化境。世人眼中我的眼疾等同绝症,但在他看来,或许不过小事一桩。” 他顿了顿,笑意渐浓:「况且,那位楚公子身旁有神水宫水母阴姬那般人物相伴,又怎会骗我这个看不见的人?」 花满楼的话刚说完,陆小凤的目光又落在他手中的酒壶上,轻叹一声:“真没料到,这次来竟顺道治好了你的眼睛。” “世事难料,”花满楼微微一笑,“总有些意外会在不经意间到来。” 望着他那副从容神情,陆小凤只是默默摇头。 在陆小凤见过的所有人里,能像花满楼这般心无挂碍、坦然处世的,实在找不出第二个。 司空摘星这时插话:“你们先前不是还打算打听叶孤城和这冰块儿遇袭的事?怎么刚才你一句都没提?” 陆小凤苦笑:“我想问,可水母阴姬就在边上站着,哪敢开口?” “怕什么?”司空摘星皱眉。 陆小凤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话:“我要是真问了,楚云舟和水母阴姬一个不高兴,杀人灭口怎么办?你挡得住,还是我能?” 司空摘星耸肩:“水母阴姬不过大宗师初期,你们三个加个西门吹雪,难道还怕她不成?” 陆小凤摆手:“今天我们在场的人多,她不敢轻举妄动。可神水宫里头还藏着一位天人境的高手,万一惹恼了对方,后患无穷。” 他顿了顿,接着说:“事情已经过去,当初光明顶上那道傲雪剑意,恒山派中飞仙剑意的主人是不是楚云舟,或是院中其他人,其实已无关紧要。” “再说,人家刚救了西门吹雪,又给了花满楼复明之法。” “这份情面摆在那儿,那件事问与不问,结果都一样。” 有些事,陆小凤心里清楚得很。 比如“你知道得太多”这句话背后的杀机,他早就见识过。 以往说这话的人,顶多和他旗鼓相当,所以他才能一次次安然脱身。 可如今对面是水母阴姬——大宗师境,且通晓剑意。 若她冷冷吐出那句“你知道得太多”,陆小凤恐怕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司空摘星听完,忽然指向一旁的西门吹雪:“所以之前这冰块突然闭嘴,不再跟姓楚的争执,是因为这个?” 以西门吹雪对剑道的执着,遇上理念相左之人,必定要分个高下。 可先前他却沉默以对,明明不服,却不言语。 那时司空摘星还不明白。 现在听了陆小凤一番话,他终于懂了。 话音刚落,一直闭目静坐的西门吹雪猛然睁眼,冷冽目光如刀锋般直刺司空摘星。 西门吹雪目光一动,司空摘星立刻闭嘴,不敢再言语。 他这才缓缓合上双眼,神情冷峻。 陆小凤与花满楼望着司空摘星那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叮铃铃——” 马车行至城北,忽然一阵清脆的铃音飘入花满楼耳中。 他眉梢微动,轻声道:“你们可曾听见?方才那铃声。” 司空摘星随口答道:“听见了,城里本就有走街串巷的小贩,挂个铃铛也不稀奇。” 花满楼点头,“说得是。” 可心底仍有一丝异样挥之不去——那声音似曾相识,却又微妙不同。 第385章 大唐宿敌追至大明 马车继续前行,穿过长街,出了城门。 而就在他们刚刚经过的街道上,一名身影从医馆缓步走出。 那人约七尺高,全身裹在一件宽大的麻衣之中,头上戴着兜帽,面容隐于阴影之下,若不近观,难以辨认。 引人注目的是那双赤足。脚步轻盈,脚踝处系着银铃,每走一步,便发出一声清越的响动。 那足型小巧玲珑,显然出自女子之手。 她未作停留,径直走向附近一家客栈。 店小二初见这遮头盖脸之人,略有迟疑。 女子取出一块碎金递去,小二顿时满脸堆笑,恭敬接过。 她被引入楼上一间上房。 进门后,她抬袖展臂,露出一截如玉藕段般的手腕。 手中提着几包药材,轻轻交予店小二。 声音如风拂竹林:“三碗水,煎至半碗。” “明白,客官放心。” “去吧。” 不久,药熬好送入房中。 她又赏了一块银角子,小二喜不自胜,关门退下。 屋内恢复寂静。 婠婠将药碗搁在桌边,褪去麻衣,露出内里淡粉色长裙。 容颜倾世,肌肤胜雪,赤足纤秀,银铃微颤。 正是大唐国阴葵派中的婠婠。 只是此刻,她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她掌心微扬,一道柔和气劲拂过药碗,热气瞬间消散。 随后从怀中取出一颗丹丸,置于掌心。 丹药滑入口中,她顺手端起桌上的药碗,仰头将半碗漆黑的药汁一饮而尽。 咽下后,婠婠眉头紧锁,舌尖微吐,“好苦!” 不过是寻常举动,落在她脸上却透出一丝灵动的娇嗔。 碗被轻轻搁在木桌上,她身形一闪,已盘坐在床榻一角。 转瞬之间,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经脉之中泛起层层涟漪。 窗外天光由灰转墨,直至夜幕完全笼罩大地,婠婠才缓缓睁眼,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 身体深处那隐隐作痛的感觉仍未散去,她面色骤冷,唇间挤出一句低语:“蠢女人,这笔账,没完。” 话音未落,窗外忽有笛声飘入,清越悠远,似自远方山水间流淌而来。 笛音入耳刹那,她体内的气血猛然翻腾,原本压制住的痛楚如潮水反扑,骤然加剧。 她立即运转真气稳住经络,强行压下体内躁动。 待气血归于平静,婠婠眸色一凛,身影破窗而出,直掠夜空。 甫一离屋,眼角余光便捕捉到远处屋顶伫立的一道人影。 那一瞬,她瞳孔深处掠过一抹猩红杀意。 而那立于屋脊之人见状,轻笑一声,足尖一点,身形如落叶般飘然而下,悄然尾随而去。 明月高悬,清辉洒落人间,整座渝水城仿佛浸在薄纱般的银光里。 但在城西北方三十里外的幽深竹林中,月色之下,竟有铃音断续回响。 前行女子身披粉裳,赤足无履。 每一步落下,脚尖轻触草叶或泥土,腰间银铃便荡出一串空灵之声,而她的身影也随之凌空滑行数丈,轻若无物。 令人惊异的是,纵使穿行于湿泥青苔之间,那一双赤足依旧晶莹洁净,不见丝毫尘污。 竹林深处,婠婠疾驰的身影略显沉重,眉宇间凝着一股肃杀之气。 就在她腾跃之际,笛声再度穿透雨雾,在林间蜿蜒流转。 音波入耳瞬间,她体内真气猛地一滞,奔行之势不由缓了半拍。 “嗖——” 就在这迟滞刹那,一道长达一丈的剑影自身后竹丛暴射而出,寒光凛冽,撕裂空气,直取婠婠后心。 身后风声骤起,婠婠眸光一寒,足尖轻掠地面,身形如燕般在空中旋身而回。 面对疾驰而来的剑影,她腰间两道粉绸倏然飞出,似活物蜿蜒腾空,迅疾迎上那凌厉一击。 “轰!” 本该柔若无骨的绸带此刻却如铁鞭横扫,裹挟着锐不可当之势狠狠撞击剑影。 气劲炸裂,四周竹林剧烈晃动,枝叶摩擦之声连绵不绝,顷刻间淹没了夜中所有细微声响。 待那剑势被阻,婠婠借力后退,身影连滑数丈,最终落定于一根粗如拳竹竿之上。 她抬首刹那,一道人影已悄然立于竹梢之巅。 夜风拂面,来人一身淡青长袍猎猎翻飞,姿态悠然,静观山下流水潺潺,神色安然若素。 高处伫立,半轮明月恰好悬于其侧,清辉洒落,勾勒出她面部起伏有致的线条,仿佛镀上一层薄银,透出不容亵渎的静谧光华。 那一身素净衣饰,加之超然气度,昭示着她的来历。 此人正是大唐顶尖宗门慈航静斋现任圣女——师妃暄。 望着竹顶女子,婠婠冷声道:“疯子,从大唐追到大明,三个月没完没了,你累不累?” 空中之人神情未动,声音平稳自若:“婠婠师姐一日不愿归斋,妃萱便一日追随。” 此言入耳,婠婠冷笑出口:“谁是你师姐?别恶心人。” 师妃暄依旧神色平和:“阴葵派与慈航静斋争斗百年,渊源极深。” “论年岁,我较师姐晚生一月;论修为,师姐月前重伤之际仍先我三日踏入宗师中期。无论情理,称一声师姐,皆是敬意所在。” 稍顿,她继续道:“如此天资,竟甘心困于阴葵一隅?若肯入我慈航静斋,以才学济世安民,岂非更有意义?” 语气温润,却不显造作,字句之间似发自肺腑,令人不自觉心生好感。 婠婠却是嗤笑一声:“济世?进你们慈航静斋,最后还不是当个棋子,随便嫁出去换联盟?” 师妃暄轻摇头,语气平和:“慈航静斋从不禁止弟子动情,若有真心相许者,门中自会成全,何须以联姻二字污蔑?” 婠婠嘴角扬起一丝讥讽:“别的门派选徒看天资悟性,唯独你们慈航静斋,年年只挑容貌出众之人。这般标准,倒像是勾栏院里挑伶人,哪有半分修道之门的庄严?” 面对这番嘲讽,师妃暄神色未变:“世人多迷于皮囊,美貌若无归处,反成灾祸。我斋收容她们,授以心法正道,正是为了化解劫难。婠婠师姐如此解读,未免太过偏狭。” 婠婠听着,只是冷笑摇头:“不得不说,梵清惠那一套洗脑功夫,确实在你们身上见效得很。一个个心甘情愿被利用,还当是救世济人。” 第386章 大唐双姝破界战! “世间皆苦,唯有回头方可得渡。阴葵派行于邪途,若婠婠师姐执迷至此,终将堕入深渊。妃萱愿亲自引路,让你入我慈航静斋,过往恩怨,一概不究。” 婠婠眼中寒光闪动:“你自己跳进炼狱也就罢了,别想拉我下去。那些满口仁义的伪君子骗得了你,可骗不了我。我可不想活得像你这般愚善。” 她心中清楚,慈航静斋在旁人眼中或许是净土,但在她看来,不过是一座镀金牢笼。 要她自愿踏入,除非天地倒转。 师妃暄望着她,终是轻叹一声:“原来婠婠师姐执意沉沦,不肯离魔归正。” 婠婠昂首而立,双手叉腰,神情倨傲:“姑奶奶乐意待在哪儿,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顿了顿,她唇角微扬,补了一句:“倒是你,不如弃了那虚伪斋堂,来投我阴葵派。至少我们不会把自家弟子当作礼物,送去别人榻上。” 话音落时,师妃暄缓缓吸气,气息如溪流汇海:“既然你说不通道理,那便等我将你带回慈航静斋,亲眼看看何谓清净之地。” 语毕,她体内真气一荡,身形如鹤般自高处翩然跃下,直扑婠婠。 下坠之际,背上的长剑应势而出,在一道巧妙牵引之下,稳稳落入她掌心。 见状,婠婠冷眼相对,一声厉喝:“战便战,难道我会怕你不成!” 足尖一点地面,她赤足腾空,竟迎着师妃暄飞身而上,衣袂翻舞间,杀机已现。 身形跃起的刹那,袖中隐匿的天魔缎带骤然飞出,如双蛇破空,曲折游走,直取半空中静立的师妃暄。 书名: 儒雅随和的我不想当反派 《仙武》天地,宗门林立,仙朝万古,道统不朽,世家绵延,太古禁地沉眠于虚无深处。 三千道域浩瀚无垠,万族争锋,百舸争流,巅峰强者执掌命运,统御诸界。 这是一个群星闪耀的大时代,天骄辈出,光辉如炬。 姜澜自异世而来,化身为姜家隐世神子,天赋惊艳,古今难寻。 原以为将踏主角之路,碾压八荒,无敌于世间。 可某日惊觉——自己竟是那《仙武》游戏中,欲借苍生为薪火、熔炼天地以渡劫飞升的最终之恶? 仙道表象之下,是幕后操盘的黑手;温情脉脉之后,藏着杀戮成道的宿命。 未来的他,不仅无法走到终章,更将众叛亲离,魂灭形销,沦为他人登顶的踏脚石? 所幸,穿越之际附带气运面板,可掠夺命格,逆改天数。 【谪仙转世】:红,曾居九霄之上的仙者,神骨天成,风姿绝世,资质冠绝寰宇。 【圣魔元胎】:红,蕴含毁灭与创生之力,善恶无定,肉身潜能震古烁今。 【天命反派】:灰,业障缠身,命途多劫,注定堕落,难逃覆灭结局。 望着面板上两红一灰的命运印记,姜澜默然良久,终下决心——我不愿做魔,却也不甘为祭品。 多年以后,他立于万界之巅,回望来路,轻声道:“儒雅随和的我,最初,只是想做个好人罢了……” 那两条缎带在空中翻卷腾挪,似鲤鱼跃浪,气势凌厉,又若灵蛇游弋,诡变莫测。 随着婠婠内力灌注,缎带边缘浮现出一圈幽暗光晕,隐隐透出割裂毛发的锐利气息。 面对自下疾冲而来的粉影双带,师妃暄面容依旧清冷如初,唯有一双眸子悄然凝紧。 她体内真气流转,顺着手臂涌入剑身,手腕微动,横置胸前的三尺青锋倏然斜指。 一道雪亮剑芒自锋刃迸发,凛冽而出。 剑光乍现,仿佛生出无形引力,四周飘荡的竹叶纷纷向其聚拢。 然而未及近身三寸,便被剑芒外围弥漫的剑气贯穿、绞碎,化作点点残屑飞散。 瞬息之后,ascending的天魔缎带与descending的剑芒相撞。 短暂僵持,黑芒吞吐之间,竟硬生生撕裂那道雪白锋芒,余势不止,再度扑向师妃暄所在之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师妃暄神色未变,手腕微转,剑锋轻巧地点在两根飘舞的缎带上。 “铿” 金属交击之声清脆响起,仿佛刀剑相碰,余音微颤。 剑尖触缎的刹那,一柔一刚两股劲力顺着剑身疾速传导而来,彼此冲突,似要撕裂持剑之手。 但她体内真气流转,仅在一息之间便将这两道来势汹汹的力量化解于无形。 婠婠眸光微敛,见攻击被轻易挡下,指间轻抖,天魔缎带随势回旋。 她双腕一振,真气裹挟着诡异劲道注入缎中,粉色长带如活物般在空中扭动,忽而荡开波纹般的弧线,朝尚未落地的师妃暄横扫而去。 师妃暄眉梢微动,体内真气轰然爆发,青丝飞扬,手中长剑连点数下,剑气如织,将那波浪般的攻势尽数破开。 脚尖甫一沾地,身形骤然暴起,掠影般欺近婠婠,剑锋轻抬,划出一道冷冽弧光。 月华如练,剑影似霜。 那一剑看似轻盈如舞,却藏着无尽杀机。 婠婠唇角微扬,旋身之际,一条缎带灵蛇般绕体一周,恰好格挡住迎面而来的剑势。 就在交接瞬间,她足畔一枚铃铛轻轻一震,“叮铃”之声如风入耳。 声波入脑的刹那,师妃暄眼神微滞,意识深处竟浮现出数名身披轻纱、姿态妖娆的舞姬,在迷雾中翩跹起舞。 可不过瞬息,心湖一净,那幻象如泡影崩散。 她立刻警觉,侧身避退。 几乎同时,一道粉影自地面疾射而出,正是那隐于地下的天魔缎带,直取胸口。 若慢半步,必遭重创。 师妃暄反手一剑,将偷袭的缎带挑飞,剑势不停,顺势直刺婠婠咽喉。 月下,寒芒纵横,如霜雪铺展。 缎带游走不定,宛若毒蛇潜行。 两位齐名于大唐年轻一代的女子,交手之间皆具风姿。 一人身法诡谲,步履轻移时赤足铃响,音律惑神,恍若幽林魅影。 另一人气质出尘,举止如云烟流转,宛如广寒谪仙。 剑光起落,似有天意贯注,每一式皆臻至妙境。 本是生死相搏,偏偏举手投足间风华绝代,令人目眩。 然而随着战局推进,婠婠握紧缎带的手微微收紧,脸上那抹从容笑意,也渐渐凝成一丝沉肃。 望着婠婠神色微变,师妃暄手中剑势未停,语气如风拂林梢:“婠婠师姐体内余毒未清,这般缠斗,能撑到几时?” 第387章 婠婠诈逃反杀,师妃暄中伏仍追缉 话音落下,婠婠冷笑溢于唇角:“若非你们暗中下药、围攻偷袭,我何至于此?慈航静斋自诩正道魁首,行径却比魔门更见不得光,真是令人作呕。” 剑光流转间,师妃暄声调依旧柔和:“若有弟子违犯戒律,事后自会依规查办,该罚则罚,绝不姑息。” 婠婠眸光一厉:“那你如今趁我虚弱出手,也算天经地义?” 师妃暄轻叹:“此举确有不当,可若借此机缘引你回头,即便将来受罚,亦无怨悔。” 听罢此言,婠婠讥讽一笑:“嘴上说得冠冕堂皇,手上却半分不留情面。” 语落之际,她足尖轻点,身形如蝶,在竹影间悄然后移。 直至退至一处乱石堆叠之地,背靠嶙峋山岩,婠婠忽地低叱一声,双臂翻扬,两条天魔缎带如灵蛇腾空而起。 脚踝银铃轻响,细微之声入耳刹那,师妃暄心头骤然警觉。 真气瞬间涌遍周身,凝成一道绵密护罩,长剑横于胸前,体内气息沿独特经脉疾走,曲指轻弹剑身,嗡鸣震荡不绝。 就在剑锋归位的瞬息,空中弧光一闪,一条缎带破风而至,直扑面门。 “轰!” 两股劲力接连撞击,脚下土地猛然塌陷,师妃暄身形一沉。 她目光微凛,低头一瞥——坑底密布削尖竹刺,根根朝天,寒光森然。 “原来早有埋伏。” 心念电转,她真气急提,纵身欲跃。 岂料头顶阴影骤降,又一道天魔缎带自上方凌空抽下,势若雷霆。 迫于形势,师妃暄只得挥剑迎击。 剑尖点中缎带,将其荡开,但反震之力仍令她身形一滞,再度坠回坑中。 千钧一发之际,她将长剑猛插入壁,借摩擦之力稳住身躯。 尚未喘息,忽觉头顶碎石簌簌而落,尘土飞扬中,一抹淡粉之色悄然弥漫。 她瞳孔微缩,立刻屏息低头。 空气中忽然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师妃暄眉头微蹙,立即察觉异常。 “这味道不对,是毒。” 心念一动,她体内真气瞬间运转,护住五脏六腑,同时以纯阳内劲逼迫毒素向外排出。经脉之中真气如江河奔涌,将那侵入体内的异物强行压制。 另一边,婠婠感受到机关触发的震动,唇角扬起一抹冷笑。她并未趁机出手,反而身形轻掠,宛如鬼魅般朝着大唐边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十息之后,师妃暄双掌猛按地面,借力腾身而起,破土而出。她目光如电,望向婠婠离去的方向,随即足尖一点,身影化作流光追击而去。 尘埃缓缓沉落,原本空无一人的坑洞边缘,忽然多出一道曼妙身影。 粉色裙裾随风轻荡,赤足踩在泥土之上,足踝纤细如玉。正是婠婠去而复返。 站定刹那,她猛然咳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了几分。低头看向坑中残留的痕迹,低声自语:“幸好早先经过竹林时布下机关,否则今日还真要栽在这女人手里。” 她冷冷一笑,心中暗道:“难怪慈航静斋的人总拿你当笑话讲,空有一身修为,却无半点心机。” “胸小也就罢了,脑子也不灵光。若非留了后手,谁会带着伤主动迎战?” 抬手轻拂,一股柔劲将地上血迹掩于尘土之下。婠婠抬眼望向大唐所在方位,眸中寒意浮现。 “等着瞧吧,这笔账,迟早要算。” 话音落下,她收敛全身气息,真气归元,身形如烟雾般悄然消散,朝渝水城方向掠去。 渝水城,内院深处。 曲非烟端坐案前,身上犹带沐浴后的清香。她执壶斟酒,清冽的酒液滑入喉间,驱散了些许燥热。 连饮数杯后,她忽而问道:“公子刚才说西门吹雪是主动引剑意入体,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楚云舟淡淡看了她一眼,道:“他想借飞仙剑意,窥探叶孤城的剑道真谛。” 林诗音闻言愕然:“为了这一点领悟,竟不惜伤及自身?” 楚云舟轻轻摇头:“求道之人,生死可抛。像叶孤城、西门吹雪这般剑客,剑即性命。只要能向前一步,区区皮肉之苦,何足挂齿?” 世间真正登峰造极者,从不单靠天资。背后苦修,外人难知。 无论是西门吹雪,还是叶孤城,之所以能在大明国年轻一代中傲视群伦,皆因他们付出的汗水,远超常人所能想象。 楚云舟目光轻扫,落在曲非烟身上,语气平静:“你们的剑意已至圆满,从明日开始,可以真正动剑了。” 曲非烟一怔,脱口而出:“为何突然要练剑?” 楚云舟神色淡然:“你可曾想过,为何《移花接玉》与《纵意登仙步》至今未能踏入‘返璞归真’之境?” “嗯?” 此言一出,曲非烟与身旁二女皆转头望向他。 她皱眉道:“难道不是因习练时日尚短?” 楚云舟略带无奈:“你们所用木雕之数,远超司徒、邀月与东方,半年有余,还称得上短?” 见三人仍困惑不解,他缓缓说道:“你们如今,已然撞上了武学障。” “武学障?”曲非烟喃喃重复,“那是什么?” 一旁的水母阴姬低声解释:“道门谓之‘见知障’,佛家称之为‘知见障’。乃是因对武道的理解不足,或心境未达所致的一种阻碍。” “此障唯先天境以上者方会遭遇。若不破之,武学停滞不前,修为亦可能受其牵制。” 话音落下,她忽然醒悟:“怪不得近来进展迟缓,原来是这关窍作祟。” 曲非烟沉思片刻,抬头问道:“公子是说,我们对武学的体悟不够,所以无法将《移花接玉》和《纵意登仙步》推向更高境界?” 楚云舟点头,徐徐道来:“人的认知,总受限于眼界。譬如五子棋,初学之时,只知堵截对手、连成五子。” “可随着钻研渐深,便懂得开局布局,谋势而动,甚至形成独属自己的棋路。” “而你们现下的武学理解,想要触及‘返璞归真’,无异于登高而无梯。” 相较水母阴姬三人,曲非烟等少女虽身怀高深修为,却并非循序渐进所得。 水母阴姬、邀月、东方不败,早年皆为宗师,对武道已有深厚积淀。 她们能将剑意与武功融会贯通,另辟蹊径,发挥出剑意真正的力量。 可曲非烟三女年纪尚轻,修为靠外力速成,根基浮于表面。 在武学上的见识,远远配不上体内澎湃的真气。 正因如此,即便拥有圆满剑意,也无法将其威力尽数释放。 犹如利刃藏鞘,锋芒难露。 第388章 拔剑归鞘各三千次! 武学之道,若只停留在模仿招式,不曾深入体会其中真意,纵然练得再熟,也难以随心而动,运转自如。 更甚者,修行进度也会因此迟滞不前。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曲非烟等人如今所需,并非一味苦修旧法,而是应拓宽眼界,接触不同路径,借外力启迪内心感悟。 听罢此理,曲非烟歪头问道:“既然问题是见识不足,那公子或司徒姐姐讲上一番道理,让我们明白些,不就行了?何必非要从练剑开始?” 楚云舟瞥她一眼,淡淡道:“我告诉你火是烫的,你能明白被炭灼烧和被沸水浇淋的区别吗?没亲身试过,说得再多也只是空中楼阁。” 小昭与林诗音闻言,眼神微闪,似有所悟。 曲非烟则挠了挠耳朵,嘀咕一句:“原来如此。” 片刻后,她又抬起头:“那我们到底该怎么练?是不是得找本剑谱来照着学?” 楚云舟摇头:“不必。明日去城北王铁匠铺,每人取一把普通长剑。接下来一段时日,每日只需做两个动作——拔剑、归鞘,各三千次。什么时候做得合了标准,才准进下一步。” 话音刚落,曲非烟眼睛睁大:“三千次?!” 不止她愣住,连一向沉静的林诗音和小昭也不由僵住表情。 回过神后,曲非烟哀叹:“第一天就重复拔剑三千回,手不得废了?” 楚云舟轻笑:“放心,不会让你拿不起筷子。” 三女闻言,非但没松口气,反而脸色更苦。 曲非烟直接惨叫一声,扑倒在石桌上,像条晒干的鱼。 林诗音抿唇不语,小昭低头搓着手,眉间隐有忧色。 虽心头叫苦,可谁也没开口反对。 楚云舟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他自己如今每晚在房中挥剑逾千次,体魄不断增强,尚且咬牙坚持。若东方不败与邀月归来,这数目恐怕还得翻倍。 可现在呢?早已习以为常。 “我又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吗?” 他默默想着,心底泛起一丝无奈。 男人辛苦处,向来无人知晓。 一个时辰后。 望着手中空空如也的钱袋,曲非烟的脸色比听说要练三千次拔剑时还要难看几分。 毕竟拔剑再累,喝一口楚云舟配的药酒,筋骨便舒缓如初。 可钱一旦输光,那是真的一文不剩。 穷的滋味,远比肌肉酸痛更刺心。 晨光初露,天边泛起淡淡灰白。 在昔日暂住的客栈房间内,婠婠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体内疼痛虽略减,她神情却愈发沉重。 其实伤势与毒性本不算致命。 可小疾若久拖不治,亦能酿成大患,何况她如今内外交困,气血紊乱。 幸得随身携带几枚阴葵派秘制丹丸,方得以支撑至今。 昨夜为逼退师妃暄,她强行运功对招,实则已是在透支残躯。 此举令旧伤复发,毒气再度蔓延,经脉如被刀割火灼。 纵是婠婠修为深厚,想要痊愈,少说也需三月静养。 念及此处,她唇角微动,低声呢喃了一句极不客气的称呼。 一夜调息,真气周天运转,却已达极限。 经络隐隐作酸,若再强行催动内力,非但无益,反会雪上加霜。 一旦经脉受损,后果不堪设想。 思及此,她只得吞下一粒暗红色丹药,随后慢慢起身。 正欲迈步,忽感一丝异样,猛地侧首。 视线落在床头枕畔——竟静静躺着数册书卷。 最上面一本写着:“我家娘子超凶——芳心纵火犯着。” “嗯?” 婠婠眸光一凝,望着那书名与署名,心中顿生疑惑。 “芳心纵火犯”三字映入眼帘,熟悉又陌生。 她指尖轻抚封面,眉梢微扬。 “这名字从未见过,莫非是那死家伙新写的玩意儿?” 既无法练功,又闲来无事,她眸中掠过一抹兴味,顺手将话本拾起。 翻页之间,文字流畅如溪流淙淙,句式灵动,偶有妙语如星点闪烁。 情节起伏巧妙,人物鲜活,不知不觉间,她的思绪已被牢牢牵住。 “叩叩叩。” 门外响起敲门声。 “客官,小店备有免费早点,您要一份吗?” 门口传来店小二殷勤的声音。 原本沉浸于故事中的婠婠眉头微蹙,却没有立刻回应。 只是合上书页,缓步走向房门,手中仍攥着那本未看完的话本。 一边走,一边低头瞥上两眼。 这种事向来如此:不爱者视若尘土,爱之者则恨不得一口气读尽终章。 待她拉开木门,店小二的身影便出现在眼前。 推车由木轮支撑,停在店小二身旁,上面摆着几只瓷盅,盛着热腾腾的粥面与早点。 房门轻响开启的刹那,店小二立刻躬身问道:“客官,用些早点吗?小店免费供应。” 婠婠目光掠过推车上琳琅的食物,唇角微动,轻轻发出一声疑问般的“嗯?” 那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脆动人。店小二不由抬头,视线撞上一张白衣翩然、容颜倾城的面容,双眸明亮似星,顾盼生辉。他顿时怔住,呼吸一滞,眼神凝固在她脸上,心跳骤然失序。 这般神情,婠婠早已见惯。她淡淡扫视一圈食物,忽而略带讶异开口:“大明国的客栈,竟也有这等规矩?” 听见问话,店小二猛地惊醒,慌忙低头答道:“回……回客人的话,这是本店独创。听说早年生意冷清,掌柜曾为一位姓楚的公子免了三个月饭钱,才换来这个点子。” 他语调结巴,显然心神未定。 婠婠不以为意,抬手点了几个吃食。店小二连忙将所点之物一一装好,置于木托盘中,小心翼翼送入屋内。 临出门前,他忍不住又悄悄看了婠婠一眼,仿佛要将那倩影刻进脑海。 即将合上门扇时,他低声说道:“客人若不想被打扰,用完可把碗筷搁在门外凳上,自会有人来取。若懒得动手,随意放下即可,半个时辰后小人进来收拾。” “倒是有心。”婠婠低语一句,语气里透着一丝意外。 她点头示意后,店小二这才轻轻掩上了房门。 走廊上,他的脚步渐远,心绪却久久难平,脑中全是那抹白衣倩影,挥之不去。 屋内,婠婠坐于桌旁,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瓷瓶。指尖凝聚真气,引出数滴药液,分别落在桌上各色食物之上。 武林中人皆知,银针试毒仅对少数毒物有效。若遇与银无反应之毒,针入如初,毫无异状。 第389章 水母阴姬加码修炼,三女当场崩溃追打 世间少有更简便的验毒手段。 但婠婠不同。身为阴葵派传人,所用之法自然非同凡俗。 瓶中药水乃门中秘制,能辨百毒,远胜寻常方法。 片刻之后,药液滴落处未见丝毫变色。婠婠神色微松,收回瓷瓶,安然执起话本,一边进食,一边翻页细读。 食物被享用完毕后,婠婠慵懒地倚在床榻上,一双玉足无拘无束地晃动着,脚踝上的银铃偶尔轻响,在屋内漾起细微的回音。 阳光斜洒。 城西某处院落。 白日渐暖。 以往采买归来,曲非烟三人便各自散去修行。今日却不同。她们将食材归置厨房后,齐齐立于庭院中央,站成一列。左手执鞘,右手握柄,反复拔剑、归鞘,动作整齐划一。 每完成一次出剑与回鞘,三人便在心中默念一个数字。 铁刃摩擦剑鞘的声音清脆而规律,伴随着阳光洒落,在院子里不断响起。起初动作迅捷如风,可随着时辰推移,手臂与手腕逐渐发酸,速度也随之迟缓。 如今,三人的右臂仿佛被重物拖坠,每一次抬起都需耗费极大的力气。 水母阴姬静立于院中一棵老树之上,背对阳光,双手负后,神情沉静。 楚云舟则盘坐于旁,双掌各持一块古旧木雕,体内真气缓缓流转,引导着木雕中封存的“寂灭剑意”渗入经脉。随着那股冰冷剑意在体内游走,他周身的气息也悄然变化——杀机如霜雾般凝聚,无声弥漫。 这股寒意让正在练剑的三女心头不安,仿佛背后有冷锋轻抵。 直至巳时将近尾声,楚云舟终于收手,切断了与木雕之间的意念牵引。刹那间,那股压迫感骤然消散,他又恢复成平日里懒散温和的模样。 就在他气息平稳的瞬间,原本闭目静立的水母阴姬身形一闪,已悄然落至其身旁。她手中端着一杯新沏的茶,以“傲雪剑意”轻拂杯沿,降去热气,随后递出。 楚云舟接过茶盏,轻轻吹拂。水母阴姬立于侧畔,目光柔和,唇角微扬。 曲非烟见状,面无表情道:“也不知公子给司徒姐姐灌了什么迷魂汤,如今连眼神都黏在他身上。” 小昭浅笑接话:“又何止是司徒姐姐?东方姐姐和月姐姐,不也一样?” 林诗音在一旁喘息未定,额角带汗,忍不住插嘴:“你们俩少说两句吧,还差五百多下呢,再磨蹭,午饭都没法做了。” 二人闻言,只得闭嘴,重新加快手中动作。 石桌边上,楚云舟将她们的低语尽数听入耳中,心中暗哼。 要说迷魂汤……确实喂过。 可每天夜里都要悄悄输送真气调和她们的经脉,安抚心神,这事能轻松?累得很。 白天被人照顾几句,难道就不该? 他抬眼扫过三人忙碌的身影,忽听身旁水母阴姬开口:“日日只练拔剑归鞘,真的有用?为何不传她们一套完整的剑法?” “不必如此。”楚云舟靠在椅上,手中茶杯轻晃,语调随意。 水母阴姬微怔,眸光微动。楚云舟继续道:“眼下最紧要的,是让她们自己去‘悟’武。” 曲非烟、小昭与林诗音三人,在剑之一道上,几乎毫无根基。六窍已通,唯余一窍尚闭。如同初生之纸,洁净而空白。 但她们各自已有剑意雏形,只需日日磨砺,于对敌中体味出剑的时机、力道与心境,便能自行踏入剑道门槛。 若此时强行灌输繁复招式,反倒如画地为牢。一旦习惯成自然,往后突破之路必将受制于形。 故而,楚云舟只让她们修习最基础的起手式,每日以简破繁,反复交手,在实战中融合自身所感。 听罢此理,水母阴姬眸光渐亮,恍然颔首。 她轻声道:“非烟和小昭陷入武学障,尚可理解。可诗音刚回程时才踏入先天初期,怎也遇上了这关卡?” 楚云舟吹了吹茶面浮沫:“修为蹿得太快,心却没跟上。” 早前曲非烟与小昭初来时,楚云舟手中资源有限,修炼全凭自身苦熬。 待林诗音入门,已是半年之后。那时他已积攒不少灵药,助益修行事半功倍。 诗音进境神速,短短时日便破入先天,可心境未能沉淀,实力虚浮,武学障来得也就更早更猛。 水母阴姬闻言默然,指尖轻抚袖缘,低语:“同住一院,她们困顿至此,我竟毫无察觉……是我疏忽了。” 稍顿,她眼波一转,似有了主意:“既如此,不如从明日起,上午加练——拔剑三千,收剑三千,我亲自看着,定叫她们早日破障。” 话音未落—— “哐当!” 一声脆响划破宁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曲非烟手中长剑脱鞘落地,指尖微颤。 水母阴姬目光投去,正撞上那双写满震惊的眼睛。 不止她一人。林诗音与小昭也僵立原地,脸上的表情仿佛听见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噩耗。 甜美如她,怎会吐出这般冷酷的修行令? 片刻静默后,三女互视一眼,真气骤提,齐齐纵身扑向水母阴姬。 风起影动,庭院瞬间热闹起来。 水母阴姬笑意盈盈,身形如烟般飘退。 “哈~抓不到!” “小昭姐姐,堵右边!” “诗音姐姐,左边别让她跑了!” “哎呀,气死我了——” 方才还回荡着剑入鞘的金属轻鸣,如今只剩一片追逐笑闹。 笑声忽然在院中炸开,惊飞了檐下一只歇脚的麻雀。 楚云舟倚着门框,目光追着那四道奔跑的身影来回晃动。唇角微微扬起,他不时低语一句:“慢点,别摔着。” 日子本就该这般过,有闹有笑,有声有色。 墙外欢腾未歇,渝水城另一处屋舍却静得压抑。 婠婠盯着纸上最后一行字,指尖猛地一颤。“全书完”三字像针扎进眼底,她胸口剧烈起伏,整张脸都泛着怒意。 “死了……全死了!这杀千刀的混账,又把人写没了!” 话音未落,一道劲风自掌心迸发,手中书卷瞬间化作漫天碎纸,如雪纷飞。她仍不解气,反手抓起被褥狠狠砸向床板,咚咚作响。棉絮随风飘起,像是心头乱成一团的怒火。 许久,她颓然跌坐,脸颊鼓着,眼神却不肯服软。 第390章 唐记书屋藏线索,楚云舟身份暴露 脑海里又一次浮现那个念头——和以往每一次看完“芳心纵火犯”的故事后一模一样。 “要是让我知道你是谁,定把你绑在柱子上,一天三顿鞭子伺候。” 心里恶狠狠地咒骂几遍,情绪才稍稍平复。她翻了个身,顺手摸向床角堆着的几本书。 那些文字虽令人咬牙切齿,可偏偏勾魂摄魄,让人放不下手。 读者与作者之间,往往如此。嘴上骂得狠绝,翻开书页时却又情深似海。恨意与痴迷,在字里行间纠缠不清。 “《霸道教主小娇妻》……看过了。《宫主大人再爱我一次》……也读完了?”她一页页翻过,眉头越皱越紧,“只剩这一本是新的?” 枕边剩下的几册竟全是旧物,心中顿觉空落落的。 正欲叹气,门外忽传来轻响。 “叩叩叩。” “客官?您没事吧?”店小二的声音透着几分担忧。 方才动静太大,连走廊尽头的烛火都晃了三晃。 婠婠应了一声“无事”,话刚出口,忽地一顿,眸光一闪,翻身跃至门前,哗啦拉开木门。 店小二猝不及防,险些后退半步,慌忙低头:“客官息怒,我只是……来看看情况。” 婠婠不语,只将手中残存的话本一股脑塞到对方面前,冷冷问道:“这些书,从哪来的?” “芳心纵火犯”的话本在渝水城几乎人手一本,婠婠手中正翻着其中一册。她抬眼看向店小二,轻声问道:“这城里可还有别的地方能买到新书?” 店小二目光扫过那几本书,回道:“客官手里这些,咱们客栈里都有备着,为的就是让住店的客人闲时解闷。不光是这儿,城里几家旅舍也都一样。” “那最近有没有出新的?”婠婠又问。 “小的没听说,”店小二答,“不过若客官真想知道,可以去唐记书屋打听。那边专售这位作者的书。” “唐记书屋?”婠婠微微侧目。 “正是。”店小二点头,“城里凡是‘芳心纵火犯’的话本,全是从那一家流出的。听过往商队讲,每次新书一出,唐记总比别处早个两三天上架。” 婠婠眸光微闪,唇角悄然扬起一丝笑意。 她袖子一拂,一块碎金落于柜台之上。“麻烦你说说,那书屋在哪儿?” 店小二见金子入手,顿时精神一振,连忙将路径说得清清楚楚。 待他离去,婠婠低头凝视手中话本片刻,随即取来角落那件麻衣长袍披上,身形一闪,便从窗棂跃出,身影如风般融入街巷。 此时,唐记书屋中。 唐吉德坐在柜台后,一手拨弄算盘,一手执笔在账册上划写。墨迹未干,他盯着当月收支,轻轻叹了一声。 “又少了。” 这年头,安稳营生不易。卖书更是难事——只在人流密集、读书人多的地方才撑得下去。而渝水城偏居一隅,学堂寥寥,百姓多以商贾为业,识字者少,买书之人更稀。去年年底,他本已打算年后关门,把铺面租出去另谋出路。 谁料几位女子突然登门,手持书稿,剑抵咽喉,逼他刻印发行。 当时只觉大祸临头,哪知竟是转运之机。 那署名“芳心纵火犯”的作者所写话本一经推出,短短两三月间,竟风靡全城。从闺阁少女到市井妇人,人人争相传阅。不止本地热销,连周边城镇也纷纷来购。 虽唐吉德只得两成利,却已日进斗金,账面红火得让他夜里合不上眼。 唯一让人犯愁的,便是曲非烟送话本手稿的事毫无规律可言。 顺遂时,一月能送来两回书稿。 不顺时,就像眼下这般,足足三个月杳无音信。 “那丫头究竟何时才肯露面!每一本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唐吉德喃喃自语,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外,像是在等什么人。 正欲收回视线,一道披着麻衣的身影悄然踏入店内。 伴随脚步而来的,是一串清脆的铃声,如风拂檐角。 来者正是从客栈一路寻至此处的婠婠。 见有客人进门,唐吉德开口招呼:“姑娘想买点什么?” 对方未作回应,径直在店内走动起来,似在翻阅架上的书册。 唐吉德见惯了形形色色的顾客,也不以为意。 这店里卖的不过是些话本和仿制字画,没一样值大钱,便又低头算起账来。 刚埋下头,一道声音轻轻响起,柔中带媚,却不失清亮: “请问掌柜,写这些话本的‘芳心纵火犯’,可是渝水城本地人?” “嗯?” 唐吉德猛地抬头,发现那人已立于柜台前,不知何时靠近。 门口站着的几名铁剑门与青蛇帮汉子同时转过脸,目光齐刷刷落在婠婠身上。 帽檐低垂,遮住了来人的面容。唐吉德望着她,轻叹一声: “姑娘,听句劝,不该问的别问,免得招祸。” 这半年来,打听“芳心纵火犯”身份的人不在少数。 可凡是开口的,几乎都被青蛇帮或铁剑门的人带走。 就连青蛇帮一位头目随口一问,也被一名手持话本原稿的女侠当场折断了腿。 若非如此,他岂会日日枯坐店中苦等?早该亲自上门催稿了。 可面对门口虎视眈眈的几人,婠婠恍若未觉,依旧静立原地。 见她如此不知进退,那几名汉子纷纷皱眉,迈步朝她逼近。 就在他们跨入店内的一瞬,婠婠缓缓抬起右手—— 素白的手从麻衣长袖中伸出,指尖微扬,仿佛风中一枝兰。 劲风掠过,几道身影尚未反应过来,便已被无形之力封锁了经脉,僵立原地。 “不好,碰上高手了!” 婠婠指尖微动,收势而立,唇角悄然扬起。 “倒没想到,随口一问,竟引出这般热闹,看来此行并非徒劳。” 心念方落,她足尖轻点地面。 “叮铃——” 铃声清脆,如丝如缕,瞬间穿透空气。那声音仿佛带着魔力,唐吉德与周围众人耳中一震,瞳孔骤然失焦,神志如坠云雾,神情呆滞,似被抽去魂魄。 约莫半炷香后。 答案已入心中,婠婠笑意更深。 “呵,真是天助我也,那该死的家伙,果真藏身于此城。” “楚云舟……” 她低语一声,体内真气骤然奔涌,顺着经络汇入脚踝银铃。 片刻之后,人影翩然离去。书屋内,众人恍如大梦初醒,眼神由涣散转为清明。 第391章 芳心纵火犯 竟是你! 唐吉德环顾四周,满心困惑,不知这些青蛇帮与铁剑门的人何时闯入。 而他们彼此对视,亦是一脸茫然,记忆如烟消散。 又过片刻,婠婠依着方才所获之线索,悄无声息抵达城西。 刚至一座宅院门前,她便察觉数道目光自暗处投来。 她不为所动,抬眼望向门楣上悬挂的匾额,其上二字赫然——“楚宅”。 双眸微眯,她低声呢喃:“总算寻到你了。” 深吸一口气,她伸手抓起铜环,轻轻叩击三下。 十息未满,朱漆大门缓缓开启,一道纤细身影映入眼帘——曲非烟立于门内,眉目含疑。 婠婠眸光微闪,眼前少女清丽脱俗,令人眼前一亮。 “这渝水城中,竟藏着如此灵秀之人?” 她的视线落在曲非烟身上,对方亦正凝望着她。 两人对视刹那,曲非烟心头微颤。那女子戴着麻衣斗笠,却掩不住一张既明艳又妩媚的脸庞。 “好生漂亮的姐姐。” 回神之后,她轻声问道:“姐姐寻谁?” 婠婠一笑,眼波流转。 “模样讨喜,嗓音悦耳,一句‘姐姐’叫得人心欢喜。幸好师妃暄不在,否则定会抢了去,说什么也要收入慈航静斋。” “请问这里是楚云舟楚公子的家吗?”婠婠轻启朱唇,语气温婉却带着一丝试探。 曲非烟听罢,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是的,姐姐找谁?” 婠婠唇角微扬,笑意如风拂柳:“等会儿你就明白了。” 话音未落,她体内真气一荡,顺着经络流转至足踝,尽数灌入那枚银光闪烁的铃铛之中。铃声未响,却隐隐颤动,仿佛有生命般轻轻震鸣。 刹那之间,曲非烟眼神涣散,神情恍惚,像是被无形之力牵引,动作缓慢而机械。 婠婠缓步前行,从容跨过门槛。刚一踏入庭院,她便察觉到气息的变化。门里门外,宛如两界。空气里弥漫着山茶的淡雅,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幽香,似莲出水,不染尘俗,令人心神为之一静。 她静静呼吸数次,随后打了个响指。 清脆之声划破寂静,曲非烟缓缓回神,木然转身将大门合上,而后默默引路,向内院行去。婠婠则不紧不慢地跟随其后,赤足踏地,无声无息。 此时,内院中的楚云舟与水母阴姬同时心生感应,目光齐齐投向前方。 水母阴姬低声道:“来人已入宗师中期,气息隐而不发,怕是有备而来。” 楚云舟略一沉吟,忽地挥袖,一点粉末随风飘散,悄然融入庭院的气息之中。“先不动声色。”他声音平淡,心中却泛起波澜。 此人竟能悄无声息控制曲非烟,手段诡异,绝非寻常武者。 不多时,曲非烟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内院门口,身后跟着一名女子。 楚云舟目光一扫,立刻察觉不对——曲非烟双目无神,举止呆滞,分明被人操控。 他的视线随即落在那陌生女子身上。当看到对方赤足踩地,脚踝系着银铃时,眉头微微一蹙。 “竟赤足而来?” 宗师中期,足不履鞋,铃声暗藏玄机。 “这等装束……天下之大,唯有一人如此张扬。”他心中一动,“莫非是那位来自大唐的奇女子?” 水母阴姬亦凝眸注视,眼中掠过一丝惊异。这般打扮,天下罕见,若真出自那人之手,倒也不足为奇。 就在楚云舟等人打量之际,婠婠也正悄然审视着院中诸人。 小昭静立一侧,林诗音眉目如画,水母阴姬气势沉敛。婠婠目光一一扫过,心头骤然一震。 “这些人……竟都聚于此处?”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已掀起惊涛。 山茶树下,白衣飘然若雪,楚云舟静立其间,眉目如画,仿佛自画中走出。婠婠视线落在此人身上,心头蓦地一震,眼神恍惚了一瞬。 渝水城本是寻常之地,前有曲非烟那般灵秀天成的女子已属罕见,婠婠原以为此行已是眼界大开。未曾料到,这小小庭院之中,竟藏着三位姿容绝世、各具风韵的女子,丝毫不逊于曲非烟。 但真正令她心神微动的,并非她们,而是眼前这位男子。 楚云舟的容貌,像是被时光精心雕琢过一般,轮廓分明却不显凌厉,清冷中透着温润。婠婠盯着他看了片刻,眸光不自觉地亮了几分。 “此人……竟生得如此出众?” 她在心中低语,脚步又向前挪了半步,轻启朱唇:“你可是楚云舟?” “专程寻你而来。” 楚云舟闻言略一挑眉,眸中掠过一丝疑色,随即颔首:“正是我。” 婠婠目光灼灼:“那你便是‘芳心纵火犯’了?” 楚云舟一怔:“???” 这句话如雾里看花,全然摸不着边际。他眉头微蹙,满心困惑。 倒是站在一旁的水母阴姬,在听见“芳心纵火犯”五字时,唇角悄然扬起,神色变得耐人寻味。 婠婠却未留意她,只看着楚云舟一脸茫然,不禁愣了一下。 “你不是?”她语气里透出怀疑。 楚云舟正色道:“我确是楚云舟,可姑娘口中的‘芳心纵火犯’,恕我闻所未闻。” 婠婠蹙眉,低声自语:“莫非认错了人?” 沉默片刻后,她再度发问:“《霸道教主小娇妻》,可是你写的?” 楚云舟点头:“是。” “《教主家的小白脸》呢?” “也是。” “那《我家娘子超凶》与《甜美宫主俏郎君》?” 楚云舟深深叹了口气:“皆出自我手。” 婠婠双手叉腰,眼中似有火光闪动:“既如此,还敢说自己不是‘芳心纵火犯’?” 楚云舟哑然无言。 事已至此,真相已然昭然若揭。 他转头看向水母阴姬,见她眼底笑意盈盈,顿时明白了几分。 “你早就知道?”他问。 “嗯~”水母阴姬轻声应道,声音软糯如蜜,“早知道了。当初你还住在隔壁院子时,神水宫的弟子便已察觉,还将你写的话本从书屋尽数购回。” 楚云舟听罢,一手抚上额头,无奈苦笑。 一切终于清晰起来。 “所以……她就是我的读者?” 这个念头一起,他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复杂而微妙。 几息之间,楚云舟的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婠婠身上,语气平静地开口:“姑娘擅自登门,就为了我写的话本?” 婠婠鼻尖轻哼:“你觉得呢?” 她眸光一冷,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自打第一次瞧见你写的那些故事,我就立下念头——有朝一日寻到你,定要将你吊起来,狠狠抽上一顿鞭子,再逼你把所有结局全改了。” 第392章 死忠读者千里寻仇? 听她语气中满是怨念,楚云舟扯了扯嘴角,抬手摸了摸鼻子:“那……能不能通融一下?” “能。”婠婠冷冷道,“先吊两顿,再改。” 脑海里闪过那些话本的情节,婠婠盯着楚云舟的眼神愈发不善。 生得俊俏又如何?大不了抽的时候避开脸罢了。 她扬起手,朝他晃了晃拳头。 稍顿片刻,又补充一句:“识趣些,少受点罪。” 楚云舟望着她坚定的模样,只轻轻一叹。 随即,他缓缓抬起右手。 真气自体内流转而起,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劲气裹挟着内力,精准点在曲非烟的檀中穴上。 刹那间,原本眼神空茫的曲非烟恍如梦醒,眨了眨眼,神志迅速清明。 可站在一旁的婠婠却脸色骤变。 她察觉到楚云舟体内涌动的真气波动,心头一震。 “大宗师境初期?” 念头未落,她赤足一点地面,体内真气立刻从丹田疾冲而下,欲作应对。 “噗——” 可就在真气刚动的瞬间,她身躯猛然一颤,一口鲜血喷出,身形一软,直直倒向地面。 曲非烟刚恢复意识,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抖。 看着昏倒在地的婠婠,她睁大眼睛:“公子,这位姐姐怎么了?” 楚云舟斜她一眼:“还问?都是你招来的。” “啊?”曲非烟一脸懵然,“我招的?什么意思?” 待片刻后,从水母阴姬口中得知婠婠来意,她才红着脸,手指绞着衣角低声嘀咕:“我不是觉得……每次就我们几个看得哭成那样,太委屈了吗?所以就想,不如让更多人也感受这份心痛。” 顿了顿,她又小声加了一句:“月姐姐也知道这事,而且公子你这些话本赚的钱,八成都进了她的袋子。” 听说邀月也掺和其中,楚云舟一时无言,只觉这几人当真是闲得慌。 自家写些闲散故事,本是随意为之,却偏要拿出去给人翻看。 如今倒好,因一本消遣的小书,竟引得读者寻上门来问责。 这边刚把邀月推到前头应付场面,曲非烟便蹲下身,轻轻将婠婠头上遮掩的帽檐拉低,面容显露出来。 那原本身姿婀娜、眉眼带媚的女子,此刻面色泛白,唇角还残留着血痕,反倒透出几分惹人怜惜的意味。 曲非烟正仔细端详之际,水母阴姬缓缓开口:“这等气质,这般容貌,又赤足行走,江湖之中,唯有大唐阴癸派那位婠婠能对得上号。” 楚云舟听着,指尖轻揉额角,微微颔首:“应当没错。” 他心中原本一惊,初认出婠婠身份时,还以为是不良人又在暗中搅局。 结果查探一番,竟与此事毫无关联。 一旁的曲非烟仍蹲在地上,一脸不解:“她竟是为了本话本,从大唐一路赶到大明?值得吗?” 楚云舟未作回应。 单为读了一本不合心意的小说,便跨越国境寻人问罪,确实显得太过离奇。 身为阴癸派圣女,怎会无聊至此? 他转而问道:“你把我的手稿送去何处印制?” 曲非烟答道:“城中唐记书屋,我还特意安排了移花宫弟子与日月神教的人在那儿守着,免得有人打扰公子清静。” 楚云舟闻言,侧目看了她一眼:“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房中存放的手稿,全是唐记书屋誊抄过的版本?” “哪止,”曲非烟摇头,“是三手货。” 楚云舟微怔:“三手?” 曲非烟解释道:“每次我把原稿送去书屋,移花宫的人便会取走原版,呈给月姐姐过目。” “后来东方姐姐察觉此事,便暗中安排一位擅书法之人,在拓印时偷偷临摹一份,再将真稿调包,送出去的全是仿本。” “所以啊,我们看的都是第三轮抄出来的。” 这番话说完,不只是楚云舟,连小昭和林诗音也都露出微妙神色。 这些日子闲来无事,二人常翻阅楚云舟早先写的故事,从未发觉字迹有异。 若非今日揭破,竟一直不知所读皆为辗转多手的副本。 不过,曲非烟、小昭与林诗音都未曾留意。 当她说出“三手”二字时,站在楚云舟身侧的水母阴姬,嘴角笑意悄然加深了几分。 水母阴姬的笑意如涟漪般荡开,眼角微微上扬,像夜空中悄然弯起的一钩新月。那笑容甜美得近乎无害,却掩住了她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仿佛一只静伏沙洲的渔者,正笑看鹬蚌争执,独享收网之喜。 楚云舟立在一旁,目光扫过东方不败与邀月之间那场无声博弈,轻轻翻了个白眼。 心思随即收回,落回眼前这团迷雾之上。 “这么说来,婠婠先前确实踏足过唐记书屋。”他低声说道。 曲非烟歪着头,不解地开口:“她既然寻得到这儿,自然也去过书屋,这有什么稀奇?” 楚云舟语气平静:“我刚才调整了庭院中的毒气布局,如今只要她一运真气,体内功力便会立刻被封锁。可她昏迷,并非仅因如此——她本就身负多种毒素与旧伤,与我院中之毒相激,毒性突变,加上内伤骤发,这才当场昏厥。” 水母阴姬轻启朱唇:“你的意思是,她来之前早已中毒且重伤在身?” “正是。”楚云舟点头。 此言一出,空气似乎凝了一瞬。不仅是楚云舟一行人,就连一向沉静的林诗音也觉察到了蹊跷。 “一个重伤垂危、毒侵经脉之人,不去求医解毒,反倒执着于追查一本话本的来历……这是巧合,还是另有图谋?” 若婠婠登门时气息平稳、神志清明,楚云舟或还能信她真是被书中情节所刺,愤而寻来。可如今这般状态,未免太过反常。 曲非烟望着地上昏睡的身影,忍不住问:“公子是怀疑……她是不良人派来的?” 楚云舟摇头:“有此可能,但尚无实据。” 曲非烟抬手指了指婠婠:“那眼下该如何处置她?” 楚云舟略一沉吟:“先解毒,再论其他。” 毕竟,她终究是读过自己话本的人。之所以现身此处,根源还在曲非烟与邀月将书稿外传所致。千里迢迢赶来,足见其心之切——堪称死忠读者。 虽带了些敌意,却也不至于因粉生恨,便痛下杀手。 更何况,婠婠的出现,或许暗藏转机。 说罢,楚云舟起身走向婠婠。 第393章 大唐不良人现踪迹! 他掌心微动,一股内力悄然探出,牵引着婠婠的手腕缓缓抬起,指尖精准扣住她的脉门。 片刻后,他朝小昭轻轻颔首。 小昭立刻奉上一碗清水。楚云舟以真气引水成线,水流悬空落入掌心,竟在眨眼间由透明转为深红,宛如熔炼后的朱砂。 他屈指一点婠婠咽喉要穴,对方唇齿应势微张。紧接着,他将掌中染药之水凝成一滴,弹入其口中。指风如针,接连点落在婠婠周身数处大穴,劲气游走经络,驱散淤毒。 十息之后,楚云舟退步回座,重新落于石凳之上。 四周寂静无声,唯有晚风拂叶。 他的声音,淡淡响起。 “够了,婠婠姑娘既然已经清醒,便不必再装昏迷。” 楚云舟话音刚落,其余几位女子目光齐刷刷落在地上那道身影上。 婠婠躺在青石板上,左眼微启一条缝隙,察觉到四周的注视,这才懒洋洋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楚云舟将她这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心中暗叹。 此人果真配得上“魔女”之名,心思玲珑,步步生莲。 换作林诗音或早年的邀月,毒解之后必会立即起身,毫无迟疑。 而她,偏要多演这一出。 可就在她刚抬手扶额之际,眉梢忽然一动,唇间轻溢一声:“咦?” 内息缓缓游走一周天,婠婠心头一震——体内旧伤仍在,可慈航静斋所下的剧毒,竟已荡然无存。 她怔住,抬眸望向楚云舟。 对方语气平静:“先前所中之毒,我已替你拔除。若无他事,你可自行离去。” 婠婠歪头,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你说,让我走?” “你我之间并无恩怨,不过因一本话本起了误会。我若强留你,岂非成了无理之人?”楚云舟道。 寻常人若知眼前这位看似温文的公子竟是大宗师境初期的高手,恐怕早已惶恐告退。 婠婠却不同。 她身上那个“魔”字,从不虚设。 见楚云舟竟真无追究之意,她非但不走,反而眼波流转,笑意渐深,径直走向石桌,款款落座。 唇角微扬:“可这一路,婠婠从大唐逃至大明,风餐露宿,险象环生。如今外头仇家未散,公子就这么放我出去,不怕我刚踏出门,便血染长街?” 曲非烟猛然醒悟:“所以你根本不是专程为话本而来,而是被人追杀,才躲进渝水城的?” 婠婠侧目,瞥了她一眼,眸光微闪,似有意外。 下一瞬,她轻叹一声,语带哀婉:“是啊……一路奔逃,好生凄苦。” 说着,目光转向楚云舟,眼中水光浮动:“公子每一本话本,婠婠都珍藏细读,每每看到情深处,心碎肠断,泪湿罗巾。公子忍心让一个为你哭红双眼的人,孤身涉险吗?” 她语声柔弱,眼尾泛红,仿佛下一刻便会落下泪来。 那一瞬的风情,不只是媚,更添几分令人不忍触碰的脆弱。 楚云舟静静望着她,片刻后,在心底默默摇头。 “哭得再动人,也不及诗音半分。” “婠婠这楚楚动人的模样,初看确实惹人疼惜。” 可落在楚云舟眼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像林诗音,她落泪时那种哀婉,是从心底渗出来的。 那一次她哭得短暂,止住后楚云舟竟隐隐有些失落。 若非顾及身份,他甚至想过,是否能偶尔让她再落几滴泪。 正因如此,眼前婠婠这般委屈神情,在他心中便显得轻了几分。 他不由得低语一句: “果然是被惯坏了。” 话虽如此,望着她眼角缓缓滑下的泪珠,楚云舟仍不得不承认—— 这演技,的确动人。 略一停顿,他开口道:“在下正好有事相询。若婠婠姑娘肯坦诚以告,在下愿出手疗愈姑娘伤势。不知意下如何?” 婠婠轻启朱唇,答得干脆: “爱过。” 稍顿,又补上三字: “真心的。” 楚云舟一时语塞。 曲非烟等人先是一愣,随即掩嘴轻笑。 连一向冷峻的水母阴姬,也微微侧首,眸中泛起一丝笑意。 她们皆读过楚云舟所写的话本,自然明白这话从何而来—— 正是书中一段戏谑对白。 “倒敢撩拨我。” 楚云舟心中嘀咕,面上不动声色。 这一句插科打诨,竟真让他心神微乱。 片刻后,他重新敛神,徐徐问道: “可曾听闻‘不良人’?” 婠婠脸色骤然一凝。 笑意如潮退去,她目光沉沉盯住楚云舟: “你怎会知道‘不良人’?” 楚云舟道:“几次遭其针对,侥幸察觉罢了。” “呵,侥幸?” 婠婠眉梢微挑,心中冷笑,几乎要把怀疑二字刻在脸上。 但她终究未多言,只缓缓道来: “不良人乃大唐近年崛起的隐秘势力,核心为天罡三十六校尉,皆非常人,最低也是宗师境界。” “每位校尉各司其职,掌一方事务,彼此互不相识,独立行事。” “其首领号‘天魁星’,亦称不良帅,传闻已入天人之境。” “大唐江湖里曾有人见过不良人的行动,但那些人全副武装,身披铠甲,头戴斗笠,脸上覆着铁面,看不出真容。” 楚云舟听罢,微微颔首:“婠婠姑娘,请接着说。” 婠婠轻哼一声,语气略带不屑:“我说完了。关于不良人,我所知也就这些。他们似乎是两年前突然冒出来的,门下高手如云,行事极为隐秘,从不轻易露面。” “这些零碎消息,还是阴葵派这两年特意派人打探才得来的。” 她抬眼看向楚云舟,眸光微闪:“这股势力连大唐境内都极少有人摸清底细,楚公子远在大明国,竟能知晓他们的存在,倒是让我颇为意外。” 楚云舟轻轻一叹:“若能选择,在下宁愿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本与东方不败、邀月等人安居大明,江湖平静,无争无扰。 偏偏未曾招惹本土势力,反倒引来了大唐的不良人。 这一年里,对方四次寻上门来,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仿佛一场无缘无故的灾祸,缠身难解。 片刻后,他转而问道:“不知婠婠姑娘因何事来到大明?” 婠婠将一双雪白玉足轻轻搭上石凳,姿态慵懒。只要楚云舟稍一偏头,便能瞧见那玲珑线条。 第394章 私传手稿闯大祸 她一手随意搁在桌面,另一手托着下巴,语调散漫:“不是说了吗?被人追杀过来的。” 楚云舟嘴角微扬:“姑娘出自阴葵派这等顶尖门派,敢追杀你的,莫非是慈航静斋的人?” 婠婠笑了:“楚公子果然心思敏锐,难怪能写出那样精彩的话本。我尚未开口,你已猜中。” 她目光掠过水母阴姬等人,笑意渐深:“慈航静斋素来喜爱搜罗容貌出众的男女,若让他们看见你这院子里这么多美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稍顿,她的视线落回楚云舟脸上,盯着那张俊美绝伦的面容,又添一句:“尤其是楚公子这般人物,怕是更合他们心意。” 这话一出,曲非烟忍不住皱眉:“你在说什么?什么叫被看上?慈航静斋不是正道名门吗?怎么听你说的,倒像是拐卖人口的贼窝?” 婠婠轻笑:“小姑娘,等你在大唐待得久了,亲眼见过慈航静斋做的事,便会明白——他们披着佛衣,行的却是和人贩子相差无几的勾当。” “人贩子抓人图财,慈航静斋抓人却是另有所图,比那市井之徒更令人胆寒。” “像你这般容貌出众的女子,正是他们深夜出手的首选目标。” 曲非烟听完这番话,轻轻撇嘴,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 婠婠见状并未动怒,神色如常,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反应。 她转而望向楚云舟:“楚公子所问,婠婠已尽数作答,不知公子是否信守承诺?” 楚云舟微微一笑:“当然。” 话音落下,他伸手入怀,取出一枚圆润褐亮的丹药,随手一抛,精准落入婠婠掌心。 婠婠低头看了一眼手中丹药,未作迟疑,直接送入口中咽下。 曲非烟目睹此景,忍不住开口:“你就这么确定这药无害?” 婠婠轻笑:“若楚公子存心加害,我亦无力抗衡。既无法挣脱,又何须费神猜忌?” 这话看似淡然,实则透着通透与决绝。 常人面对未知药物,难免犹豫踌躇,可婠婠却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这份冷静与洞察,远非常人所能企及。 回应完曲非烟后,婠婠忽然神情一凝,陷入沉默。 体内真气悄然加速流转,似在感应某种变化。 片刻之后,她缓缓睁眼,心中掠过一丝惊异。 方才短短数息之间,体内的灼痛感竟如潮水退去。 那些因长期运功受损的经脉,在一股温和力量的滋养下迅速修复。 四肢百骸前所未有的舒畅,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不过十息工夫,伤势尽除,连经络都被温养一遍……这到底是什么丹药?” 数月来,她身中奇毒又受内创,伤势反复纠缠,时轻时重。 纵使毒已解,按阴癸派秘传丹方推算,也需月余调养才能恢复如初。 可如今一颗丹药便彻底痊愈,甚至根基更为稳固。 这般神效,已超乎她的预料。 此刻心头震撼,犹如发现平日痴迷阅读的话本作者,竟是隐世不出的大宗师初期强者一般难以置信。 “这人写的故事生动,本事也不小,身上宝贝似乎挺多。” 心里想着,婠婠的目光落在楚云舟脸上。 那张脸生得如同画中走出一般,眉目如墨染宣纸,她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师父提过的石之轩,也不知有没有这般模样。” 念头闪过,她唇角一扬,笑意盈盈地开口:“楚公子才貌双全,不知拜在何门之下?” 楚云舟语气平静:“我未曾拜师。” 婠婠眼睛微亮:“既然无门无派,可愿寻个归属?” 这话入耳,楚云舟心中略感好笑。 他轻轻摇头:“不必了,我不打算加入任何势力。” 婠婠依旧笑得温婉:“不愿也无妨,情分可以慢慢来。” 在她看来,若能将楚云舟拉入阴癸派,必是极大臂助。 更妙的是,日后闲暇时带他去师妃暄面前走一遭,那蠢女人定然气得咬牙。 楚云舟缓缓道:“毒已清除,婠婠姑娘的伤也好了,你可以离开这院子了。” 话音刚落,婠婠便低垂着眼,指尖轻捻衣角:“天快黑了,我囊中羞涩,怕是连客栈都不收留,楚公子真忍心让我流落街头?” 看着她演得自然真切,楚云舟并未揭穿。 年岁渐长,反倒爱看这类戏码。 演得好时,他几乎想拍手称妙。 他微微一笑:“听姑娘所言,可是想住下?” 婠婠抬眸,眼中泛着光:“可以吗?” 楚云舟颔首:“像婠婠姑娘这般人物肯留下,在下荣幸之至。” 说罢,他转头对曲非烟道:“非烟,收拾一间房给婠婠姑娘。” “嗯。”曲非烟应了一声,走向侧屋。 婠婠轻声道:“多谢公子收留。” 楚云舟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忽而,婠婠似想起什么:“对了,我还有些物件未取,可否先回去拿一趟再回来?” 楚云舟点头:“请自便。” 婠婠朝水母阴姬与曲非烟浅笑示意,随后转身,背手缓步出门。 但她每一步落地时脚尖微踮,身形隐有戒备。 楚云舟看在眼里,心底无声一笑。 片刻后,他对水母阴姬道:“麻烦照看一下。” “好啊。” 听到吩咐,水母阴姬轻笑着应下,身影一晃,已不见踪影,院中只余微风拂过竹帘。 她走后,曲非烟转头望向楚云舟,眉梢微动:“方才还说要留下,转眼人就不见了,莫非真有别的打算?是要寻谁不成?” 楚云舟倚在椅上,语气懒散如初:“猜不透,等司徒回来自然明白。那婠婠若真是不良人中人,早晚还会出现。” 林诗音眸光微闪,低声问道:“公子既觉她来意不明,为何反允她在院中落脚?” “不留她在眼皮底下,又怎看得清她的路数?”楚云舟慢条斯理答完,忽而含笑看向曲非烟。 那一眼温和似水,曲非烟却心头一紧,仿佛被蛛丝缠住。 “哎呀,灶上汤快溢了!”她惊呼一声,足尖一点,身形疾掠向厨房。 可未及门槛,一股无形之力骤然锁住全身。 那气息熟悉至极——《移花接玉》的牵引已然发动。 下一瞬,她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被轻轻一带,直落入楚云舟怀中。 “啪——” “私传话本,胆子不小。” “啪——” “把故事散出去,还牵连旁人?” “啪——” 掌落臀上,清脆响亮。曲非烟手脚乱蹬,却被那柔韧力道牢牢压制,动弹不得。 第395章 婠婠隐身窥楚宅,楚云舟留她探大唐动向 “呜……不是我主使的!月姐姐才是幕后之人,我只是被迫配合!” “公子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疼啊——” 一顿惩戒完毕,曲非烟红着脸揉着屁股,低头快步走向厨房,背影委屈至极。 小昭与林诗音站在原地,忍俊不禁,唇角微扬。 曲非烟回头瞪去:“你们方才一个两个都不替我说情,现在倒好,看热闹不嫌事大。” 林诗音掩唇轻笑:“谁让你背着公子和月姐姐合谋行事?如今惹出个外人来,也算自食其果。” 曲非烟鼻尖轻哼:“反正如今公子也知道了,以后送稿子光明正大便是。” 话音未落,一道慵懒嗓音悠悠飘来: “这么说,这顿打你还打得值了?” 曲非烟浑身一僵,脚步顿住,旋即拔腿狂奔,眨眼没入厨房深处。 那仓皇模样,惹得小昭与林诗音笑声低起,久久不息。 楚云舟端起茶杯,吹了口气,淡淡道: “这丫头,欠管教。” 楚云舟轻哼一声,目光终于从曲非烟身上移开,转而落向院中。他一手搭在膝上,执起茶盏慢饮,视线投向天边,晚霞如火,映得半空通红。 斜阳洒下微光,照在他眉宇之间,眸底掠过几缕深思。 暮色渐浓,天际仅余一抹残辉,庭院里已点起灯笼。林诗音提着最后一盏灯走入院中,风来,青丝拂动,发梢随风轻舞。 她尚未站定,楚云舟便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定神望去,水母阴姬已悄然归来,无声无息地坐在了他身旁。 她唇角微扬,声音柔和:“我回来了。” “嗯。” 楚云舟应了一声,顺手斟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 水母阴姬接过,轻啜一口,茶香氤氲。楚云舟这才低声问:“可有发现什么?” 她摇头,笑意未减:“她出城后去了街尾,找人迷了魂,托信送往大唐。信的内容我让神水宫弟子截下了,写的全是阴癸派与慈航静斋的旧事,也提到自己遭人追杀,流落至此纯属偶然,并无目的。” “之后一路监视,并无异动,只是反复念叨着要将你捉住,用鞭子抽打,强行改写那话本的结局。” 楚云舟听罢,眉头一挑:“现在她在哪?” 水母阴姬抬手,指尖轻轻一点胸前,继而朝主屋屋顶方向微微偏头。 楚云舟顺着她的示意望去,神色微动。 体内真气疾转,五感全开,却依旧未能捕捉到丝毫动静。 直到噬元子母琉璃蛊悄然释放,一丝极细微的生机波动才浮现于屋顶一角——婠婠果然藏身其上。 他低笑出声:“呵,有意思。《阴癸派》的功夫的确玄妙,区区宗师中期,竟能隐匿至此,连我都无法察觉。” 水母阴姬柔声道:“看来她们有独门敛息之法,若非我一直盯着她的行踪,怕也难以发现。” 楚云舟沉吟片刻,开口:“所以她是专为那话本而来?” “看起来是这样。”水母阴姬微笑回应。 楚云舟一时语塞,心底泛起荒谬之感。 “就为了一个故事,大老远跑来渝水城,还躲屋顶上?值得吗?” 水母阴姬看着他,语气认真了几分:“其实,也不算太离谱。” 女子心绪,多由情动。 说到底,若那话本不是出自楚云舟之手,哪怕只是旁人所写,她读完之后,恐怕也会忍不住派出神水宫弟子四处追查,找到作者,绑回来狠狠教训一顿。 楚云舟对书中那些情节始终耿耿于怀,总觉心绪难平。 听到水母阴姬提起此事,他忍不住轻哼一声,眼神略带无奈。 “她现在这情况,到底该怎么安置?是送走,还是留下?” 片刻沉默后,楚云舟缓缓开口:“留着也无妨。正好可以打听些大唐江湖的动向。若她真能带来些有用的消息,倒也算得上一份助力。” 水母阴姬侧目看向他:“你对百晓生不放心?”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已大致明白青龙会与百晓生之间的关系。若单为获取情报,完全可通过百晓生得知,无需亲自接触婠婠。 楚云舟嘴角微扬:“那人心思太深,行事步步为营。与其全盘依赖,不如多条路可走。” 他对百晓生从不曾真正信任。毕竟,百晓生背后牵连复杂,一旦被设局,便极易沦为他人手中利刃。 大明与大唐终究不同。若所有讯息皆出自一人之口,稍有偏差,便可能被人牵着走。 原本他计划日后亲赴大唐时,需费尽心思暗中查探局势。如今婠婠现身,反倒省去不少周折。 水母阴姬听罢,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可转瞬之间,她忽然一笑:“既然要留下,那她往后就是家里排行第四的人了?” 东方不败、邀月、水母阴姬——三位百花榜上顶尖女子,皆与楚云舟牵连甚深。她们不仅名动天下,更各自拥有惊人实力。 这样的事实,本身就说明了楚云舟身上有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婠婠初来乍到,并未显露出如她们当初那般倾心的迹象。 但水母阴姬并不担忧。她相信,只要朝夕相处,情意自会滋生。 况且,楚云舟愿意主动接近婠婠,这本身便已透露出几分态度。 在她看来,家中添一名新姐妹,不过是早晚之事。 若是邀月与东方不败在此,定会神色冷峻,心中不悦。 可水母阴姬不同。 自她决定站在楚云舟身边那一刻起,便早已明白一个道理:想要独占此人,几乎不可能。 除非将他囚于一方天地,彻底隔绝外人。否则,总会有新的身影走入他的世界。 正因如此,她才选择坦然面对。 而作为家中第三位女子,她的位置恰好安稳。许多纷争自有前两人应对,她反倒落得清闲。 有些事,不必争,也不必急。 如今,即便婠婠真想常驻此院,立身于楚云舟身旁,也得先看东方不败与邀月是否点头。 若那二人不开口允诺,她便只能徘徊在院外,不得其门而入。 可若东方不败与邀月都默许了,水母阴姬又何苦做那拦路之人? 再细想一层,婠婠的到来,未必对水母阴姬有害。 念头几转,她心中原本那丝排斥竟悄然散去,如同晨雾遇阳。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是。” 拿定主意后,她轻声开口:“就这么任她在屋顶上看着?” 毕竟饭后众人要沐浴,屋脊上多双眼睛,总归有些别扭。 第396章 青龙会大龙首亲临! 楚云舟语气平淡:“她愿在上面,便由她待着。饭后再理会不迟。” 水母阴姬微微颔首,双手托腮,目光微动。 “能让大姐、二姐都动心的位置,想必不凡。若将来我也能被唤作‘大姐’,该是何等滋味?” 越想越远,唇角笑意便越深。 屋顶之上,婠婠盘腿而坐,目光牢牢锁住院中二人。 见他们相对无言,只是静默对视,她不禁皱眉。 “这是演哪一出?半天不吭一声?” 撇了撇嘴,心头轻叹。 谁能想到,在渝水城竟会撞见那个让她夜夜咬牙切齿、恨不得抽上三百鞭的“罪魁祸首”? 一念及此,心头既畅快又躁动。 当初迷晕曲非烟,潜入内院时,她脑中还反复演练着鞭法招式。 可现实却是——人是找到了,对方竟是大宗师境初期的强者。 此刻的憋屈,难以言表。 可这千辛万苦才寻到的话本始作俑者,让她就此罢手,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前有旧怨未消,今有实力悬殊。 而院中其他女子,个个容貌出众,丝毫不逊于她。 虽已悄然返回,却仍无良策解恨。 “当真头疼。” 不久后,曲非烟等人陆续从厨房端出饭菜,香气袅袅升腾。 曲非烟刚落座,楚云舟便取出噬元子母琉璃蛊,目光微动,朝屋顶瞥去,意在探查婠婠的动静。 那蛊物才离掌心,尚未腾空,楚云舟眼神忽地一凝,似有所觉。 蛊丝轻颤,映出异样波动,他眸光微敛,神色却依旧平静如水。只是右手暗中提气,真气悄然流转,依循《万毒手》路径催动,将原本封于掌心的《敛息决》缓缓引向全身经脉。 数息之间,屋顶上的婠婠忽然眼皮沉重,困倦如雾漫上心头。她本能运功抵抗,谁知真气一转,困意竟如野火燎原,愈压愈烈。 终是抵挡不住,意识如坠深海,身子一软,无声倒在瓦片之上,呼吸渐匀,已然沉睡。 屋顶细微响动传下,水母阴姬与曲非烟等人皆有所察。曲非烟、小昭、林诗音不约而同抬头,望向屋脊方向。 未及细究,楚云舟的声音已淡淡响起:“正值饭时,若你不嫌弃,一同用些饭菜?” 话音落下,三女皆是一愣。水母阴姬眸光微闪,似有所悟,神情随之肃然。 语声尚在院中回荡,前院方向也传来回应:“本是擅临贵地,已失礼数。只因对楚公子心存好奇,故暗中停留片刻。如今岂敢叨扰公子与佳人共餐?我静候便是。” 此声一出,水母阴姬等人立刻循声望去。只见内院入口幽暗处,不知何时立着一人,身影隐在暗影之中,若非出声,几难察觉。 楚云舟微微一笑:“既如此,还请稍候。” 言罢,他朝诸女轻轻点头示意。众人虽未明言,但气氛已变,饭食草草收场。不到片刻,曲非烟三人已将碗筷收妥。 待新沏的茶置于石桌之上,楚云舟方才缓缓道:“让你久等了。” 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齐齐聚向那幽暗角落。只见那人终于迈步而出,负手缓行,踏入内院。 灯火通明之下,来者身形轮廓逐渐清晰,面容显露,步步逼近。 一袭素白长袍,质地华贵,随风轻扬。 脸上覆着一副青铜打造的面具,形貌诡异,似怒似笑,宛如修罗临世。 长发垂至腰际,银白如雪,随意披散,行走之间发丝微动,透出几分洒脱不羁。 声音低缓,却隐约带着年轻的气息。 身形清瘦,与楚云舟相仿,但更为单薄,仿佛一阵风便能吹离原地。 走到楚云舟面前,对方毫不拘礼地坐下,面具后传出沉稳的嗓音: “公子羽见过楚公子。” 楚云舟听罢,嘴角微扬,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公子羽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稍作停顿,继而说道: “早闻百晓生言,楚公子姿容出众,令人自愧不如。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水母阴姬立于一旁,心头忽有所动,忆起前次百晓生来访时所提之事。 再看眼前之人,她与曲非烟等人已然了然——此人正是那需亲自治疗的病者。 楚云舟目光平和,轻声道:“过奖了。倒是未曾料到,青龙会大龙首亲自登门,竟无随从相伴。” “大龙首?” 此言一出,几位女子神色皆变。 水母阴姬眸光微凝,望向那戴面具之人,眼神多了几分谨慎。 公子羽却似饶有兴趣,语气低沉:“楚公子为何如此认定在下身份?” 楚云舟摇头:“显露之处太多,在下若再看不出,未免太过愚钝。” 公子羽轻笑:“愿听详解。” 楚云舟不急不缓道:“青龙会虽根基深厚,百年积势,远超寻常势力,但天人境高手终究稀少,即便强如你们,也难例外。” “此前对付南少林与朝廷,竟要联合任天行这等旧敌,足见实力不足。” 公子羽缓缓点头:“确是如此。若有足够力量,何须外助?” 顿了顿,又道:“请继续。” 楚云舟语气平淡:“其二,此次出行,在下已见过青龙会其余五位龙首。至于那位金钱帮的上官帮主,虽未谋面,却也能推断得出。” 公子羽问:“上官金虹未涉南少林与皇宫之事,楚公子如何确定是他?” 楚云舟微笑:“正因他未参与,才可断定。” 公子羽面具后的眼神轻轻一动,随即颔首:“确实未曾想到这一层,未曾参与其中,的确存有破绽。” 水母阴姬立于一侧,见曲非烟三人面露困惑,便缓缓开口:“京师虽武者云集,但踏足大宗师之境者仅二人。其一为神侯府诸葛正我,其二乃金钱帮上官金虹。” “青龙会筹谋皇宫之事,步步为营。宫内数位天人交手,寻常宗师难有所感,可同处京城的大宗师又岂会毫无察觉?那日诸葛正我本已被朱无视与曹正淳联手架空,却仍现身宫闱,原因正在于此。” “表面说是镇场维序,实则意在牵制诸葛正我。以秘制毒药遮蔽其感知,令其无法察觉天人之间的搏杀。” “既然连诸葛正我都已纳入算计,为何独独放过修为更胜一筹的上官金虹?” 第397章 青龙会大龙首愿禅位 “除非,上官金虹根本不会干扰计划。能让青龙会如此安心,唯一的解释便是——那位金钱帮的帮主,本就是青龙会中人。” 听罢此言,林诗音与小昭顿时明白楚云舟与公子羽先前言语中的深意。 公子羽目光在水母阴姬脸上停留片刻,轻声道:“不愧是神水宫新一代水母阴姬,思虑之敏,非常人可及。司徒宫主才智之高,相较前任老宫主亦毫不逊色。” 水母阴姬语气平静,略带疏离:“不过是事后推演,谈不上什么聪慧。” 她言辞冷淡,不卑不亢,丝毫未因眼前之人身份尊贵而有所动摇。 公子羽并未因此动怒,反而转头望向楚云舟:“怪不得各方消息皆称楚公子惯居静室,少涉外事,此次却主动求观梨园戏宴,原来另有所图。借戏局察势,窥探青龙会虚实,确是妙策。” 稍顿,他又道:“楚公子既已识破我的身份,想必其余六位龙首也已在掌握之中。” 楚云舟淡然一笑:“五人已明,唯那使刀的天人尚无确证。不过,线索已足,阁下身份自然浮现。” 此时的公子羽全无求医问药的急切,倒像个闲坐茶楼、听闻秘辛便心生兴致的看客。听闻楚云舟所言,他眼中光芒微闪,笑意渐浓。 话已至此,楚云舟不再遮掩,缓缓开口:“南少林与皇宫之事中,那位用刀的天人境高手言辞凌厉,行事霸道,显然性情刚烈。以他中期境界的修为,若仅凭百晓生一人运筹帷幄,难以驾驭其锋芒,更不可能令其步步配合、不越雷池。” “青龙会七位龙首,如今已有六人现身。唯独阁下隐于幕后,修为已达天人境后期,且能让百晓生亲自安排诊脉事宜,专程请我前来,而非如朱无视那般遣人传话了事。这份礼遇,足见你在百晓生心中的分量非同一般。” “既能压制会中那位强势的中期强者,又能得百晓生如此敬重,在下若还看不出阁下是谁,未免太过愚钝。” 此言落定,公子羽忽而轻启唇齿:“倘若我真是青龙会的大龙首,以我后期修为,加上那位中期高手助阵,对付南少林与皇宫本应绰绰有余。那又何须引入任天行这等外力?” 楚云舟语气平静:“寻常情形下确是如此。但如今阁下身负隐疾,登门求医,局势自然不同。” 公子羽面具之下神情微滞,片刻后低笑摇头:“倒是我忘了,此刻身份并非主宰者,而是病患。” 他凝视楚云舟,眸光渐深,带着几分意味难明的情绪:“早闻百晓生提及,楚公子心思缜密,七窍玲珑,非常人所能揣度。未曾想,仅凭两场江湖风波,你竟能将青龙会内情洞悉至此。” 顿了顿,他声音略沉:“若你愿入我青龙会,这大龙首之位,我可让予你。” “嗯?” 一语既出,水母阴姬等人皆为之一震。 谁也未料到,公子羽竟会在此刻吐露如此言语。 眼下青龙会执掌朝纲,联合朝廷之力,背后更有百晓生谋局定策,权势滔天。放眼大明江山,谁敢称雄第二?唯有青龙会稳坐第一宝座。 可如今,他竟愿将这倾国之权,拱手相送。 众人如何能不惊? 楚云舟眼中亦掠过一丝讶异。 片刻沉默后,他唇角微扬,淡淡道:“耗费无数心力布局至此,大明江山已在掌中,此时却说要交托他人,阁下当真舍得?” 公子羽语声轻缓:“有时,追逐的过程比结果更令人着迷。胜负已分之时,反而少了趣味。” 稍作停顿,他又道:“况且,能让百晓生如此推崇之人,若将青龙会交于你手,或许它还能走得更远。” “你的谋划倒是很精巧。”楚云舟唇角微扬,语气淡然,“让我执掌青龙会,顺势吞并移花宫与神水宫,再除掉神剑山庄,等到大局已定,哪怕张三丰尚在人间,也无力扭转乾坤。” 公子羽轻声回应:“纵然没有那两位宫主对你倾心,凭你的手段和青龙会现有的根基,收服她们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楚云舟目光转向他:“百晓生既已向你透露诸多关于我的过往,你也该明白,我对江湖纷争、朝堂权位并无执着。” “我自然知晓。”公子羽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带着一丝笑意,“正因如此,我才清楚,若不能将整个大明握于掌中,你所向往的安宁,不过是短暂的假象,终难长久。” 这番话落下,楚云舟眸光微动。 他又怎会不懂? 世间何来恒久太平?祸福无常,灾厄常不请自来。 哪怕退隐山林,偏安一隅,也逃不过“天有不测风云”这几个字的捉弄。 见楚云舟沉默,公子羽并未追问,只是缓缓端起茶盏。 就在他即将饮下的一瞬,楚云舟的声音悠悠响起: “百晓生让你来找我治病,可你如今的模样,倒像是来安排身后事,托付遗愿。” 公子羽道:“生命短暂,有些事若不早做打算,几十年心血终将化为泡影,岂不荒唐?” 听罢此言,楚云舟心中泛起一抹轻笑。 “原来你特意选在深夜前来,莫非是对我的医术并不真信?” “期望越少,失望越轻。”公子羽摇头,“不如坦然面对,把手边的事做完便是。” 话音刚落,他面具下忽然传来一声低笑。 “不过,你这样的日子倒是令人羡慕。若我能多活几年,真想搬来与你为邻,闲时走动,静静体会这份宁静。” 楚云舟反问:“倘若我把青龙会接下,日日被事务缠身,像你现在这般不得喘息,你还指望我能腾出时间陪你串门?” 公子羽一愣,随即失笑:“说得也是。” 语毕,他轻轻一叹。 不知是在感慨命途将尽,还是惋惜无缘共享那份平淡。 望着眼前的公子羽,楚云舟眼神微凝。 此人此刻的神情,竟与当年的自己隐隐重合。 都是站在本该享受成果的年纪,却被命运推入绝境。 待公子羽放下茶杯,楚云舟终于开口: “既然是来看病,总得像个病人。” 听到这话,公子羽身体微滞,随即把手中瓷杯搁在桌沿,指尖缓缓移向脸上那副青铜面具。 第398章 把脉便知全盘计划! 一缕内力自掌心流转而出,随着面具一点点卸下,水母阴姬等人目光陡然凝住。 面具之后的面容,轮廓清秀,眉如利剑斜飞入鬓,为这张本显柔美的脸添上一丝英气。单论五官,确是俊逸非凡。 但他的肤色却苍白如纸,面部肌肤皱缩干枯,似历经百年风霜,斑驳纵横,布满褐斑与褶纹,宛如朽木刻成。 放下面具后,他轻轻将其置于石面,随后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修长匀称,并无异样。可自腕部向上,皮肉几乎全无,仅剩一层枯黄松弛的皮肤裹着森森骨节,形同枯枝。 这般模样,配上他说话时那介于三十与四十之间的声线,令旁观诸女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整个过程里,他的视线始终锁在楚云舟身上。 可惜的是,无论他揭面,还是展露手臂,楚云舟神色未动,连眼波都未曾起伏半分。 公子羽眸底笑意悄然加深。 待手腕落定于石桌之上,楚云舟伸手,三指轻搭其脉门。 十息过去,楚云舟缓缓收回手指。 公子羽未发一语,只静静注视着他。 楚云舟迎着目光,淡淡道:「早衰症而已,不难。」 「嗯?」 此言落下,公子羽瞳孔骤然紧缩,原搭在桌边的手指猛地一颤。 下一瞬,他双唇紧闭,喉结滚动,似强行压下翻涌气血。 可血丝仍从嘴角渗出,一点一点染上唇角。 数息之后,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抹去血迹。 动作从容自然,仿佛这类情形早已习以为常,吐血对他而言,不过是日常琐事之一。 「十五年来,你是第二个说能治我这病的人。」 楚云舟闻言开口:「第一个,是百晓生?」 公子羽摇头:「不是。百晓生不会说无把握的话。是一个曾与我许下婚约的女人说的。」 稍顿,他又道:「她现在就在外面等我。」 听罢,楚云舟微微一笑:「这么说来,倒也不算太孤冷。」 公子羽轻声道:「确实,若无这般手段,我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话音刚落,楚云舟右手微扬,指尖轻划,十余道剑气如丝线般精准点向公子羽周身要穴与经络。 剑气入体,公子羽眉心渐渐舒展,紧锁的神情悄然松缓。 他内视片刻,脸上沟壑般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可嘴角却缓缓扬起,笑意浮现。 「我如今确信,你真有本事治我的病。」 楚云舟靠在椅上,语气随意:「既然明白了,是不是觉得先前把青龙会大位让出去的话说得太急了?」 公子羽轻轻摆头:「恰恰相反,我更坚定了要将青龙会交到你手中。」 他目光平和,继续说道:「有些东西,唯有失去才知其珍贵。这几十年来,我背负太多,疲惫至极,几乎对世间再无眷恋。」 「幸而天意未绝,让我遇见你。现在我只愿像你这般,寻一处安静之地,过几天真正属于自己的日子,不再为责任拖着残躯前行。」 「你越能展现实力,我便越安心,将来交付重担时,也毫无牵挂。」 楚云舟静静听完,只是摇头:「不必了。每日思虑纷繁实在辛苦,再看你这般早衰模样,那位置我是半点都不想碰。」 言罢,他慢悠悠起身,踱步走入酒房。 不多时,手中提着一壶陈酿,另有一包药粉,重新落座。 公子羽望着桌上的物件,未语,只是沉默以待。 他的神情一如既往地沉稳,仿佛时间于他而言从不紧迫。 楚云舟扫了他一眼,缓缓开口:「你的早衰并非顽疾,但需遵守条件——半月之内不得动武,亦不可过度用神。」 「眼下有两个选择摆在面前。」 「其一,将这药粉兑入酒中服用,一年内病症可压制,身体恢复如常人,待诸事完毕,再行根治。」 公子羽目光落在药包与酒壶之上,稍作停顿后问道:「依你医术,应当能让压制时间更长才是。」 楚云舟淡淡一笑:「没错,若添一味辅药,效果可延至两年。再久,则伤根本,不利于后续施治,对你并无益处。」 此言一出,不止林诗音与小昭面露疑惑。 就连素来机敏的水母阴姬与曲非烟,也都神色微怔,不解地望向楚云舟。 从他言语举止来看,分明并无推拒之意,确是真心愿意出手医治。 楚云舟有能力让公子体内早衰症的延续时间变得更长,却偏偏只给了一年的期限。这一做法,在几位女子眼中,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当从楚云舟口中确认此事后,公子羽微微一笑:“也就是说,若我今日未曾前来,我的寿命便只剩一年?” 楚云舟轻轻摇头:“若你没来,仅剩三个月。” 公子羽点头,“与我想的大致相同。” 紧接着,他继续开口:“既然你能准确推断出我不医治时还能活多久,那想必也已猜到我接下来要行动的时间了?” 楚云舟语气平静:“先前不知,但为你把脉之后,便清楚了。” 公子羽目光微凝:“那你为何将我能行动的时间,定为一年?” 楚云舟轻叹一声:“总得为家人打算一二。” 这话一落,公子羽心头豁然明白。 “有意思,原来也是个重情之人?” 稍顿片刻,他又道:“可若你成了大龙首,这些事岂不更容易达成?” 楚云舟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说道:“坐享其成未必适合所有人。亲手争来的东西,才有分量,感觉不同。” 这番话传入耳中,公子羽神情微动,似是触动了某些思绪。 片刻沉默后,他眼中的沉思渐渐散去,转而深深望了楚云舟一眼。 “你的算盘打得巧妙,竟是想让我替你扫清前路?” 楚云舟笑了笑:“走到这一步,顺水推舟罢了。” 公子羽不再言语,只是静坐着,仿佛在权衡一切。 数息之后,他指尖微抬,掌心轻引——石桌上那只被楚云舟插在钟形石尖的酒壶与药包,竟缓缓飘起,直飞至他面前。 整个过程,楚云舟始终安静旁观,神色不动。 只见公子羽不急不缓地打开酒壶,将药包中的粉末尽数倒入其中,轻轻晃了晃。 随后抬头问道:“就这样喝下即可?” 楚云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 公子羽没有迟疑,直接将壶口凑近唇边,饮下一口。 第399章 楚云舟幕后布局,要让大明格局由己定 舌尖掠过温润的酒液,夹杂着药香与一丝隐约花气,交融成独特的味道。他侧目看向楚云舟:“你若开家酒坊,恐怕宾客盈门。” 楚云舟道:“想喝的话,等你伤好之后,送你几坛便是。” 公子羽轻笑:“好。” 话音落下,仰头一倾,壶中余酒尽数入喉。 公子羽端坐石凳,手中酒壶轻晃,水母阴姬与曲非烟等人静静凝望。就在他缓缓啜饮之际,脸上那层层褶皱仿佛被无形之手悄然抚平,干枯的肌肤也如充盈了生机,逐渐饱满起来。 不到百息,原本白发苍苍、形如老朽的面容已然焕然一新,化作一名三十余岁的男子。眉宇清朗,气度挺拔,唯有那一头银发依旧如雪未改。 他闭目静坐,片刻后睁眼,目光不经意扫过手腕。见皮肤如常人般润泽,唇角微扬:“许久未曾如此神清气爽,竟似重返人间。” 将酒壶轻轻搁下,公子羽缓缓起身,语气淡然:“你既爱观局,待我对神剑山庄出手时,可愿前来一观?” 楚云舟略一思索,答道:“看情形吧,若人在大明国,无事便去瞧瞧。” 公子羽又问:“可是打算前往大唐国?” 楚云舟摇头:“有此念头,尚未定下时日。” 公子羽闻言,微微颔首,随即站直身躯。 “时间不多,我也不再多留。毕竟耗去这许多光阴,总得去那些位置上坐一坐,感受一番。” 楚云舟语气平静:“那位置比你这青龙会大龙头还累人,坐久了,新鲜劲一过,怕是也就厌了。” 公子羽沉默片刻,忽而一笑:“说得是,那位置,的确劳心。” 言罢,他挥了挥手,转身缓步离去,身影渐渐隐没于院落深处。 待其身影彻底消失,一直旁立的曲非烟几人立刻围拢过来,连同水母阴姬在内,四双眼睛齐刷刷盯住楚云舟。 楚云舟皱眉道:“你们这般眼神,倒像是我方才故意瞒着你们说话一般。” 曲非烟幽幽开口:“话是没避我们,可你们一来一往,如同打机锋,听得人云里雾里。” 她接着追问:“听公子羽所言,莫非是要将青龙会交由公子掌管?” 楚云舟淡淡回应:“命不久矣,自然要安排身后之事。” 曲非烟低声嘀咕:“看他如今恢复的模样,顶多三十出头,四十未满。公子你也说了,他是天人境后期,怎会染上怪疾,只剩三月可活?” 楚云舟缓缓开口:「话未说出口,结局已在心中推演无数回;脚步未曾迈出,思绪早已翻越千山万水;事情尚无结果,忧虑却已堆积如山;事虽过去,画面仍在脑海中反复浮现。思虑过重,耗损心神,久而久之,便成早衰。」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看来当年公子羽接手青龙会时,那组织已是破败不堪。」 一栋将要倒塌的大楼,想要扶正它,远比从零开始重建艰难百倍。 以公子羽的才智与能力,若另起炉灶,建一个全新的势力并非难事。 但他偏偏选了最苦的一条路——把一支濒临瓦解的残局硬生生拉回正轨,一步步走到今日的局面。这其中耗费的心血,光是想想,楚云舟都不禁动容。 更何况,公子羽真的做到了。 也正因如此,才会把自己逼到形销骨立的地步。 水母阴姬在一旁轻声问:「后来你和公子羽谈的事,可是打算接下青龙会?」 楚云舟语气平淡:「大致如此。」 曲非烟惊讶道:「公子不是一向不理会江湖纷争吗?」 楚云舟懒懒靠在椅上:「我确实无意这些,可没说东方或邀月也不感兴趣。」 「嗯?」 此言一出,众女一时怔住。 片刻后,水母阴姬与曲非烟几乎是同时心头一震,脑中浮现出两个字。 「女帝」 两人震惊地望向楚云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公子……你是想让东方姐姐和月姐姐执掌整个大明?」 小昭与林诗音尚未完全理清脉络,但仅凭只言片语,已感到心神巨震。 楚云舟道:「也不是非要她们坐上龙椅,只是想让这天下格局,由我们来定。」 这话入耳,曲非烟与水母阴姬呼吸为之一滞。 曲非烟忍不住低声道:「女子称帝,前所未有,真的能行吗?」 楚云舟轻笑:「世间万事,皆有首例。慢慢谋划,总能成事。若怕风波太大,换张面孔便是。」 公子羽看得明白的道理,他又怎会不懂? 若真想清净无扰,最好的方式,就是让麻烦不敢靠近。 将大明的权柄握在自己人手里,便是最稳妥的一步棋。 将来,东方不败也好,邀月也罢,谁有兴趣,谁就去宫中走一遭。 实在厌倦了,便轮换位置。 一个管江湖,一个掌朝政。 而他,只需站在幕后,做那个无人知晓的影子之人。 小昭和林诗音在曲非烟的低声解说下,终于明白了楚云舟的布局,内心掀起滔天波澜。 她们从未想过,楚云舟所图谋的,竟是这般惊世骇俗的天地。 待情绪稍稍平复,曲非烟轻声问道:「公子先前为何只给公子羽一年期限呢?」 不等楚云舟回应,一旁的水母阴姬已缓缓开口:「并非只给一年,实则是多出了三个月。」 此言一出,曲非烟与其余几位女子皆露出困惑之色。 水母阴姬目光沉静,继续说道:「云舟此前提过,若公子羽此次不来,所剩时间仅余三月。而公子羽对此并无惊异,可见他早已知晓自身病症底细。」 「眼下,神剑山庄与朱无视仍是青龙会面前未解的难题。」 「既然公子羽此前布局深远,必已将这两股势力纳入计算。不出意外,他的计划应是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铲除这两大阻碍,完成最后清理。」 「因此,那九个月,并非原定之期,而是额外多出的时间。」 曲非烟眉头微蹙:「可这多出的九个月,究竟有何用途?」 水母阴姬瞥了眼倚在一旁、神情悠然的楚云舟,淡淡道:「为的是彻底掌控朝局与江湖大势。」 话音落下,三女齐齐望向楚云舟。 见他并未反驳,众人便知此番推断无误。 曲非烟恍有所悟:「原来如此,怪不得公子羽曾说,是要替公子扫清一切障碍。」 对于江湖中寻常三流门派而言,吞并敌对势力尚需时日整合。如今牵涉的是整个大明江山,其复杂程度更不可同日而语。 第400章 楚云舟毒控天人境,为东方邀月铺女帝之路 即便公子羽除去朱无视,要真正执掌朝廷,仍需处理大量遗留事务。 而这多出的九个月,既是对公子羽多年筹谋的一种回报,也是为清除朝中朱无视残党所预留的时间,以便将来由东方不败与邀月顺利接手。 林诗音忽而低声问道:「可公子羽之前正是因为命不久矣,才愿让出大龙首之位。如今既知早衰症可解,他还会甘心交出这天下吗?」 楚云舟靠在椅上,语气随意:「到时自会见分晓。」 片刻后,曲非烟又问:「公子,青龙会其他几位龙首你都下了药,那公子羽……」 楚云舟轻轻应了一声:「这院中的毒,对天人境武者同样有效。」 一句话落,众人心中已然明了。 曲非烟轻叹一声:「罢了,这下真是一个都没跑掉。」 至此,林诗音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毕竟,如今连公子羽都被控制,青龙会最为核心的七人,尽数落入楚云舟掌中。 一年过去,即便公子羽另有图谋,对楚云舟来说也掀不起太大波澜。 水母阴姬等四人静默许久,终于将楚云舟与公子羽之间的对话尽数消化。曲非烟忽而开口:“这么说来,你早就打算让月姐姐或东方姐姐踏入皇宫了?” 楚云舟倚在椅上,语气漫不经心:“并非一开始就如此盘算。起初只是未雨绸缪,后来逐渐摸清青龙会的底细,才慢慢生出些应对之策。如今公子羽亲自登门,把话摊开来讲,反倒省了些弯路。” 他最初所知的青龙会,不过如百晓生之流,属于江湖纷争的一环。 直到百晓生将朱无视带至眼前,他才察觉这股势力竟有意染指朝政。自那时起,楚云舟便开始暗中布局。 江湖恩怨,自有江湖手段解决。 有东方不败、邀月、水母阴姬三人联手,再加楚云舟自身智计,寻常风波皆可平息。 可一旦牵连朝廷,局势便截然不同。 若教青龙会掌控中枢,整个大明境内,谁能与其抗衡? 移花宫与神水宫虽为顶尖门派,但若青龙会根基稳固,届时唯有低头归附一途。 那样一来,局面便会超出楚云舟所能左右的范畴。 故而从长远计,最稳妥的方式便是提前设局,在对方行动之前埋下伏笔。 不过楚云舟向来不愿无端生事。 倘若朱无视或青龙会未曾触及他的底线,他也乐得袖手旁观,任其自行折腾。 只需定期压制那几位龙首与朱无视体内的隐毒,便可高枕无忧。 但眼下公子羽主动现身,态度坦然相商,情形自然另作别论。 楚云舟目光缓缓落在桌角的酒壶上,指尖轻叩杯沿。 心底悄然浮起一声叹息:“只愿日后不必兵戈相见。” 此生能遇一人,言语投机,心意相通,实属不易。 公子羽与他经历相似,心境相近,若能化敌为友,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彼此理解无需多言,少了许多隔阂。 况且将来家中女子若有争执,至少还能寻个人共饮几杯,聊以解忧。 小昭忽然nudged曲非烟一下,低声笑道:“公子先前写的话本里说,男人靠双手打天下,女子则靠征服男人得天下。如今公子与月姐姐她们的关系,是不是也能这么看?” 曲非烟一怔,脑中顿时闪过什么。 林诗音略一思忖,唇角微扬:“这话……倒还真有点道理。” 别的不说,单论此次变局,水母阴姬始终身在其中,参与颇深。 而东方不败与邀月,几乎未曾出手。 因为两位女子与楚云舟之间的牵连,整个大明江山竟悄然落入掌控之中。 这般局势,让小昭刚才那番话显得格外透彻。 片刻之后,曲非烟托着下巴轻声道:「真好奇月姐姐和东方姐姐要是知道自己突然成了公子笔下那种执掌天下的女帝,会作何反应。」 邀月与东方不败此刻各自统领一方,事务繁杂,未曾察觉身外之变。 可一夜之间,身份陡升为帝,光是想象她们错愕的模样,曲非烟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水母阴姬眸光微闪,依着对二人的了解,在心中默默回应:「怕是要让云舟整夜不得安宁了。」 至于她自己,并未觉得这身份有多惊人。 毕竟每晚都盼着他疲惫不堪地倒下。 思绪流转间,她的目光落在楚云舟身上,眼底泛起点点星光。 「这个男人,真是让人甘愿沉沦。」 曲非烟忽然轻声自语:「当一个皇帝,到底是什么滋味呢?」 楚云舟靠在椅上,语气懒散:「别想那些,一点都不值得。」 他缓缓说道:「一个江湖顶尖门派,人数不过万余,吃穿用度、修行进阶、功过赏罚,虽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却也得时时挂心。如此已是繁琐不堪,更何况是一国之主?」 「坐上龙椅的人,睡得比犬还迟,起得比鸡还早,整日奔忙如同无休止的陀螺。权势再高,也是拿命换来的。」 曲非烟听得一愣:「竟有这般辛苦?」 楚云舟淡淡扫她一眼:「你以为为何历代帝王大多短寿?皆是操劳所致。」 「勤勉些的,寅时便要起身;稍懈怠的,也得在卯时初刻登殿。天下大事纷至沓来,奏章批阅常常直至子时方休。民生疾苦要管,外敌环伺要防,一旦水旱瘟疫爆发,还得写罪己诏向天下谢罪。」 曲非烟试着在脑海中勾勒那样的生活,顿时浑身一颤。 「啊……这哪是享乐,根本就是受罪!」 世人只羡帝王高居九重,万民俯首,却不见背后如山重负。 若非这位置太过煎熬,古来多少君王怎会偏爱佞臣围绕? 还不是图他们言语动听、机巧善谀,能博一笑慰辛劳? 只是有些帝王尚能控局,使谄媚者不得乱政; 有些则手段不足,反被近侍挟制,失了江山主宰之权。 片刻沉默后,林诗音轻轻摇头:「难怪公子先前与公子羽谈及皇位时,语气中全无向往之意。原来这至尊之位,竟是这般令人疲于应付。」 小昭轻声应道:「没错,每日事务繁杂,连睡上两个时辰都难,日子实在难熬。」 曲非烟立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眉间浮起一丝落寞。 她原本以为,那至高之位将来必由东方不败、邀月与水母阴姬三人轮流执掌。 若自己开口相求,或许也能在那龙椅上坐上几日,图个新鲜有趣。 可如今听了楚云舟所言,知晓了帝王肩上的重担,她心中那点念头早已烟消云散。 在这边清闲自在,谁还愿意去自寻烦忧? 第401章 归元屏息法失效? 她转头望向水母阴姬,语气微缓:「这么说来,司徒姐姐日后怕是要忙碌了。」 水母阴姬笑意温婉:「我对那位置并无执念,大姐和二姐喜欢便让她们去管吧。」 曲非烟点头附和:「确实,当这女帝太累人,还是留在公子身边舒心。」 水母阴姬甜甜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眼下,那女帝之位已如探囊取物,东方不败可得,邀月可得,她若伸手,亦非不可。 但有些位置,只容一人独占。 只要踏足其上,无论未来皇位归谁轮值,在这个家中,她都将被尊为「大姐」——光是想想,便令人心神舒畅。 思及此处,她微微侧首,目光掠过主屋的屋脊。 「看来,寻个助力确有必要。」 心念一动,体内真气流转,她身影一晃,已凌空而起,直掠屋顶。 片刻后落地,怀中已多了一人——正是昏睡未醒的婠婠。 曲非烟见状一惊:「她何时在上面的?」 水母阴姬淡笑回应:「我回来时她就在那儿了,先前公子羽来过一趟,被云舟给弄晕了过去。」 楚云舟听见这话,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弄晕”二字说得如此轻巧,仿佛他多粗鲁似的。 他心底轻哼一声,抬手朝婠婠虚挥。 真气随掌而动,化作一缕缥缈烟雾,悄然钻入婠婠鼻息。 楚云舟淡淡道:「走吧,等我们泡完澡回来,她也该醒了。」 三人闻言即刻动身,着手准备沐浴所需。 水母阴姬则将婠婠轻轻扶起,让她伏在石桌上安歇。 不久之后,后院飘出阵阵酒香,夹着不知名的花气,缓缓弥漫在夜风之中。 城北方向,夜色正浓。 公子羽体内的真元悄然运转,身形轻如鸿羽,从城墙顶端无声滑落,隐入黑暗。 月光洒在城头,青铜面具下的公子羽神情莫测,笑意仿佛凝固在了冷色的金属表面。 数道身影自高处跃下,落地无声。为首的女子眉目如画,眸光清亮,宛如夜空中最柔润的一轮满月。 她是明月心,曾与公子羽暗许芳心的那个唐门弟子,蜀山旧影里一抹不灭的温柔。 视线触及公子羽那一头未变的银发,她心头微颤,眼底掠过一丝隐痛,却在刹那间掩去,只余下水波般的眷恋。 这般细微的情绪起伏,仍被公子羽捕捉到了。 他缓缓抬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久未示人的面容。 明月心瞳孔一缩,脚步不由自主地前移,指尖轻轻抬起,触上他的脸庞,像是确认一场梦境是否真实。 公子羽没有闪避,任那温软的手掌抚过面颊,目光静得如同春日湖水。 感受到肌肤温热、气血充盈,她又探向他的脉搏。片刻之后,眼中骤然泛起光彩。 “真的好了。”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又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泪水忽然滑落,不是悲伤,而是压抑太久后的释然。 公子羽低笑:“这世上竟真有人能让我缓下衰败之躯,这一年,当可无忧。” 话音未落,明月心神色骤紧:“只有一年?你的病……还未根除?” 见她焦急,公子羽伸手轻拍她的肩,语气平稳:“无须担忧。” 顿了顿,他又缓缓说道:“要彻底治愈,需长时间静养神魂。如今大业未竟,那位大夫愿先以药力压制病症一年,待我了结手中之事,再行根治。” 明月心沉声回应:“若可痊愈,万事皆可后延。一年也好,十年也罢,我不在乎时间长短,只在乎你能否活着。” 公子羽闻言,抬手抚了抚她的发丝,唇角微扬:“不必等那么久。事情早些结束,我也能早些脱身。到那时,便可与你寻一处无人之地,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拖得越久,越是煎熬。” 听懂了他话语里的疲惫,明月心终于不再坚持。 沉默片刻,她再度开口:“你当真信得过那个楚云舟?他真能在一年后救你?” 公子羽微微一笑:“一个不屑天下权势之人,又怎会费心欺骗一个命不久矣的病人?这样的人,值得托付。” 公子羽忽然轻笑一声,似是心中有所触动,低声道:「原来世间真有这般缘分,得一红颜知己已属难得,如今竟还能遇见一位可托肺腑的友人,如此境遇,也算不负此生。」 稍顷,他望向明月心,语气平和地说道:「待手头之事告一段落,我便引你与他相见。」 明月心微微颔首,答道:「随你安排。」 听罢此言,公子羽笑意更深,眼底泛起一丝暖意。 他抬手将那青铜面具稳稳覆于面上,声音清冷了几分:「动身吧!早些了结这些琐事,心头也能落个清净。」 话音未落,身影一闪,已掠入丈外停候的马车之中。 …… 戌时将近尾声,月光悄然攀上树梢,洒落在内院青石之上。原本伏在桌案上的婠婠,指尖轻轻一颤。 紧接着,她虽仍未睁眼,体内气息却如溪流暗涌,缓缓流转一周天。 「嗯……并无不适。」 确认无恙后,她才缓缓掀开一线眼帘,眸光微动,迅速扫过四周。 「怎会在此?我记得自己明明在屋顶守候……」 「莫非是他出手将我制住?」 「不可能,我入院时用了宫中秘传的《归元屏息法》,寻常高手绝难察觉。除非……此人攻法诡异,竟能破我隐匿之术。」 …… 念头未尽,外间传来细碎脚步声。 婠婠反应极快,立刻放软身躯,重新伏回桌面,呼吸匀称,宛如沉睡。 下一刻,楚云舟步入院中,衣袂带风,神色从容。 数息之间,那脚步声渐近,婠婠虽闭目不动,却清晰感知到对方已在身侧驻足。 一阵微风拂面,随之而来的是一缕幽香,清冽如兰,沁人心脾。紧接着,还有水波轻荡之声隐隐传来。 「这香气如此浓郁,还夹着湿气……难道他们方才一同沐浴?可天色已黑,我究竟昏睡了多久?」 ——此时,楚云舟已在案前落座,目光掠过仍趴着的婠婠,唇角微扬,却不点破。 以他的医道造诣,察人真假岂需言语?心跳缓急、呼吸深浅,皆逃不过耳目。 更何况,他亲手调配的药剂,药效精准如刻,分毫不差。 依时间推算,婠婠本该在他踏入内院门槛之时便已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