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小神医,硬汉心尖宠》 第1章 重生?收拾收拾追夫去! 苏玉禾死了,难产。 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倒是活着,因为不放心,她的灵魂竟然飘回家了。 “嘶~我怎么感觉有点凉飕飕的,荣哥你说那傻子不会回来找我们吧?”女人忽然道。 被叫做荣哥的男人揽着女人笑起来:“瞎说什么,她尸体早凉透了,等做完她的丧事,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 “到时候你可要公开我!”依偎在男人怀里的女人撒娇道。 “不仅公开,我们还得生一堆孩子!” 女人笑呵呵:“说起来她还给你生了个孩子呢。” 男人满脸阴狠:“孩子?野种罢了,结婚那晚我可是在你身上,至于她。呵呵,本来找好了好几个男人,被江凛那男人截胡了,肚子里是那姓江的种?难产死了真是老天有眼。” 说到这儿他脸色异常痛快,当初迫于江凛的权势敢怒不敢言,后来苏玉禾怀胎十月他见一次恶心一次。 苏玉禾瞪着眼睛,冲过去给了路建荣一巴掌,可她忘记自己已经死了,虚渺的灵魂径直穿透路建荣的身体。 路建荣感觉有东西碰了下他的脸,忍不住一抖,笑骂:“三七还没过呢,别说这些!” “呜哇哇......”尖锐的婴儿啼哭声儿响起。 苏玉禾才想来她的孩子,冲到床边伸手想抱,却无能为力。 “这孩子哭的真心烦!”罗艳撇嘴,“荣哥,我可不想当后妈。” 路建荣一脸阴毒:“这是难产儿,活不久很正常的是吧?” 苏玉禾面色一变,眼睁睁地看着路建荣把一块尿布捂在孩子脸上,她大喊着不要,可没有人能听见,灵魂一次次穿过婴儿身体都无济于事。 没几分钟,婴儿没了动静。 苏玉禾眼睛流下红色的液体,怨恨地看着这两人,心里无助极了,要是有人帮帮她,来生当牛做马也要报答回去。 许是老天听到了她的祈祷,让她意想不到的江凛踹门进来....... 没多久,路建荣被判故意杀人罪,死刑。 江凛把孩子和她葬在一起,等人都散完了,一个人靠在墓碑上说话。 苏玉禾的魂越来越散,马上就要消逝,她只听见江凛越来越空灵的声音,他说:“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成分不好,可在乡里见了一眼,便误了终身,怎么有人长得那么好看还善良,后来拼了命来首都,知道你见到我不高兴,但还是忍不住,你结婚那晚,路建荣找了几个男人,正好被我知道,那时候我真想杀了他,可不行,我知道你喜欢他......如果知道你会死,我宁愿先弄死他,不过我也恨自己,如果不是我让你怀孕,也不至于......” 他悲戚地笑了下:“你等等我,我很快就去找你......” 苏玉禾魂要散了,不太听得懂江凛的话,只见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小刀割在手动脉上,天忽然下了雨,顷刻间,满地都红了,江凛靠着墓碑满脸安详。 苏玉禾满脸的泪,只觉得这雨水似乎浇在了她脸上,如果有下辈子,她希望她爱的是江凛。 ...... 苏玉禾盯着屋里印着大红花的搪瓷盆出神,她真的重生了! 重生到刚下乡第三天。 她和江凛的谣言还没传出去,两人也没见过面。 上辈子下乡没多久,村里就传出谣言,她和江凛私通。 江凛一身肌肉脸也黢黑看着不像什么好人,苏玉禾最讨厌这样的人,尤其是对方还影响了自己的名声,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后来江凛趁上了政策开放的东风发了家,苏玉禾因为工作问题经常碰上他,要说是巧合,苏玉禾可不信,因此她愈发恶心对方的伎俩! 没想到最后是他给自己收尸下葬,还有那可怜的孩子,甚至是墓地上刺眼的血水,苏玉禾眼眶跟着发红,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他怎么就那么傻啊,明明她对他从未有过好脸色。 上辈子眼瞎追着路建荣下乡,这辈子她要去追江凛! 她一定要对江凛好好的,就从今天开始。 想着等会儿要见江凛,苏玉禾对着铜镜照着辫好辫子,换上了压箱底的确良衬衫。 她没忘记那男人在她墓前讲的话,第一眼就看上她了,是个见色起意的,第一次见面,苏玉禾可不能邋里邋遢。 她抹了些雪花膏,脸色润了不少,大概也有想到江凛的原因,她腮上浮着淡淡的红,整个人明艳大方! 今天开大会不用上工,苏玉禾打算去买些肉回来,做点好吃的去找江凛。 好心情只持续到出宿舍门,就在院子里便碰上了罗艳。 “玉禾,真的是你,”罗艳过来亲昵地抱着她的手,“听荣哥说你跟着这一批知青下乡,我们一直没时间找你,现在终于见上了,你说你怎么下乡来了,又苦又累的,你怎么干得了活呀。” 罗艳闻到了苏玉禾身上淡淡的香气,再看她白皙嫩滑的肌肤,每个都让罗艳心里不快,自己因为下乡快一年,皮肤早就晒成小麦色,身上也是泥土的味道。 不过想到苏玉禾也许过不久就会变得和她一样,这样想她心里就舒服多了。 苏玉禾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听着对方一口一个荣哥,心里直泛恶心,罗艳是她一起长大的好姐妹,比她早一年,也就是和路建荣同一批下乡,上辈子这对狗男女,估计下乡的时候就勾搭上了。 刚想到路建荣,这渣男就出现了,他笑着走过来:“玉禾,我爸妈说你下乡了我还不信,终于是见到人了。” 苏玉禾盯着他,想到上辈子这男人如何歹毒竟活生生闷死她的孩子,她一时间没注意表情管理,怨恨的表情让罗艳吓了一跳。 罗艳和路建荣互相看了眼,最后是罗艳笑着打了哈哈:“玉禾可能是长途汽车搭久了有些难受吧,荣哥咱们带她去吃点东西吧。咱们不是蒸了白面馒头嘛。” 话里话外,好像她和路建荣两口子,苏玉禾只是个来探亲的意思。 苏玉禾似笑非笑地:“你们吃吧,我怕你们在里面下毒。” 罗艳笑容一僵:“说什么呢,玉禾是不是还在生我们的气?” 这两人做的事情,苏玉禾能记一辈子,这辈子她绝对不会让两人好过,让她吃他们的饭? 别来恶心她了! 到底没忍住,苏玉禾冷冷看着罗艳:“闭嘴吧你。” 罗艳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玉禾,你别闹小孩子脾气了,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不行的。” 她又对路建荣说:“荣哥,你劝劝玉禾啊,她这样不吃饭不好的。” “闹什么,”路建荣板起脸,“下乡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你不吃饭干不了活儿,要受不了我就打电话让你爸妈把你弄回去。” 路建荣话刚说完,脸上就挨了个巴掌。 苏玉禾觉得只打一巴掌都是轻的了,强忍着杀了路建荣的冲动:“虚伪!恶心!” 旁边已经有不少知青在围观了,路建荣不想被人当猴儿看,偏生苏玉禾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 只是晾了她两天,没想到再见面,路建荣人都丢尽了,一时间也不想哄她,但又不敢真的对苏玉禾做什么,路建荣一甩袖子走了。 他会不会找她父母说,苏玉禾完全不担心,路建荣就是在她面前硬气而已,到她父母面前营造的是脾气好爱妻的人设,上辈子被他骗得多惨,苏玉禾永远不会忘。 更何况这时候的路家还得仰仗她爸呢。 一想到上辈子她爸爸帮了路家那么多,最后唯一的闺女死了外孙也被弄死,苏玉禾越发恨路建荣。 看来得找个机会提醒爸爸,别费心费力帮这家狼子野心的人。 “荣哥。”罗艳叫了一声儿,回头有些奇怪地对苏玉禾说,“你是不是还在生气他去年没带你一起下乡啊,其实荣哥也有自己的苦衷......” “你到底是我闺蜜还是他闺蜜,怎么不站我这边?”苏玉禾意味深长地看着罗艳,后者讪讪没再说话。 第2章 买东西被抢? 公社给知青分了点粮食,这两天早吃光了。 苏玉禾下乡除了两罐麦乳精和一些桃酥奶糖,就没别的了。 她去了供销社,买了十斤的富强粉,十斤赤小豆,一斤猪肉,猪骨头没肉不值钱,她嘴巴甜哄得售货员塞了一根大骨给她...... 满满的一大袋东西,苏玉禾完全没想到这样子会招眼,只想着快些回到队里做肉包子给江凛送去。 江凛祖父是地主,不是什么好成分,这两年情况没那么严重了,但仍然被排斥,分到五等地去干活,家里情况更糟,一个六七十的祖母,还有个眼盲的娘,不过如果是后期眼盲,凭江凛后来发家赚的钱,他娘应该能治好吧? 这些苏玉禾都不知道,她忽然有些后悔上辈子没好好关注那个男人,不自觉有些心疼他。 去汽车站的路上人不是很多,苏玉禾心里想着事儿,没反应过来有人撞过来,扯下她的东西跑了。 苏玉禾愣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被抢劫了,她大喊一声儿有人抢劫啊,自己也没耽搁,撒腿就追上去。 她敢说她活了两辈子都没跑过这么快。 那男人拐进巷子里,苏玉禾跟着跑进去,嘴里还喊着有人抢东西,就在她累得气喘吁吁快要跑不动的时候,那抢东西的,被人一脚踹得撞在墙上。 要不是背着快二十斤的东西,那人早把苏玉禾甩开了,这下被别人看到了,抢劫的人自认倒霉,连东西也不要了,啐了一口,跑了。 苏玉禾捂着下腹岔气的地方走过来,说谢谢,刚说完抬头便愣住了,竟然是江凛? 太阳光从江凛侧脸打下,半张脸是暗的,另外半张看到了英挺的剑眉深邃的眉眼,脸部轮廓更是锋利,乍一看很凶。 许是心境变了,苏玉禾感觉这男人长得真的太俊朗了,上辈子她真的眼瞎。 江凛过来办事儿,刚谈完开门出来就听到有人喊,顺带出手帮了忙,没想到会是她。 没错,江凛认得她,知青下乡那天,他坐在山坡上,隔着车窗就看见了,别的知青长途跋涉累得歪七倒八,只有她一双明亮的眼睛好奇地张望着窗外。 这姑娘真漂亮,一双漂亮的眼睛隔着老远就印进了他心里,就像昨晚吃的兔子,养在笼子里就是这副模样。 不过他不知道苏玉禾的名字,他沉默了下,指着地上的东西:“这是你的东西吗?” “啊,是,”苏玉禾回神,蹲下去捡自己的东西。 江凛也蹲下来帮她捡,没想到她买那么多东西,他想了想,提醒她:“一个人出门别买那么多东西,又重又不安全。” 重倒不是很重,不安全她现在也知道了。 不过这不都是为了江凛嘛?她心里想道。 苏玉禾笑了笑,说:“我认得你,你是大江村的吧?好像在村里见过你。” 江凛确定自己没和对方打过照面,不知道她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面对面站着,江凛只觉得她更加好看。 但想到自己的成分,这样好的姑娘轮不到他,想到这儿他目光暗淡了瞬,没说话。 苏玉禾感觉他周围气场忽然沉下来,有些打鼓,对方不喜欢她套近乎?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要说什么时,江凛淡淡地嗯了一声儿。 苏玉禾立马顺着竿子往上爬:“我是刚来村里的知青苏玉禾,你叫我玉禾也行,真是凑巧了,一起回去吗?我害怕自己再碰上刚才的事情。” 江凛知道她指的什么,可她眼里明晃晃的笑意看着一点都不像怕的样子。 苏玉禾看他没应声儿,露出苦恼的样子:“是太麻烦了,不好意思,那我自己回去吧。” 江凛觉得她是装的,开口却是:“等着。” 苏玉禾真站在巷口等着了,江凛不知道哪里弄了辆牛车,好家伙,苏玉禾汽车钱都省了。 苏玉禾刚追着人跑,头发都乱了,她有些恨那个抢劫的,要不是他,自己都不会那么狼狈,可转念一想,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见到江凛。 江凛还帮了她,到时候给他送东西也有了理由,真的是好处多多! 知青点这边,路建荣脸上火辣辣的,脸色极差。 罗艳拿着鸡蛋给他滚脸:“荣哥,我怎么觉得苏玉禾有点怪怪的?” 路建荣冷哼一声儿:“哪里怪?只是又耍小姐脾气而已,过段时间肯定来跟我道歉。” “也是,她哪次不是舔着脸来求你?话说荣哥你看着她那一张脸,真的不心动?” “漂亮的花瓶而已!”路建荣想到苏玉禾漂亮的脸蛋,说没有感觉是假的,但是以前在城里,他暗示过很多次。 苏玉禾说自己还没有十八,不肯。 路建荣去年下乡,然后回城过年的时候,又再次暗示了苏玉禾,她是有十八了,但还是清高的不让他碰。 装得很。 下乡了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他难堪,真当他会惯着她? 是时候给她长长记性了,反正苏泽明不在这里,他想做什么方便多了。 …… 远远看到了村口,江凛停了牛车,让苏玉禾下来。 “不进去吗?”苏玉禾有些疑惑。 江凛面无表情,要他怎么告诉她,自己成分不好,被人看到两人走在一块容易影响她的名声啊? 苏玉禾脑子聪明,很快想到了对方顾忌的点。 她顺从地下了车,抱着自己买的东西,期待地看着江凛:“江凛,下次我们可以再见面吗?” 在车上苏玉禾就问了他的名字,对方冷硬地说了名字再也没怎么说过话了。 江凛脸上看不出表情,对苏玉禾说:“别说认识我。” 说完,他赶着牛车就走了,苏玉禾撅了下嘴,这男人油盐不进啊。 知青要自己做饭,在知青队有一个公用灶房。 苏玉禾买完东西回来,别的知青早就吃了饭回床上躺着了,灶房空着。 这正好方便了苏玉禾。 她手脚麻利地放了大骨头进去吊汤,放水和面,分了些出来做面条,剩下的做包子。 肉包子做好可以放一两天,当然她主要目的也不是做来放着的。 她抄起菜刀剁肉,放调料搅拌的实花,加了把小葱进去,一下就激发出了香气。 馅儿拌好了,面也发好,她一口气包了十几个,放进去蒸。 汤也快熬好了,她捶了捶后腰,去抻面,放水里煮了几分钟,熬好的汤放碗里,把煮好的面条放进去,撒把葱花,就是香喷喷的筒骨汤面。 汤面自己吃的,她吃了一大碗吃得很是满足,她拿白色麻布装了一兜的肉包子出门。 江凛祖上是地主,有不少房产,只不过后来充公了,只留了套院子自己住,就在边村,山脚下,除了他们家,没别的住户。 所以很好找。 高墙挡着,但苏玉禾知道里面肯定有人,她走过去敲了敲门。 里面传出沙哑而警惕的声音:“谁?” “有人在家吗?我是来找江凛的。”苏玉禾说完里面没动静,她又扬了下声音,“你好,我找江凛。” “他不在。” 里面就回了这一声儿,没有开门的意思。 苏玉禾冲着江凛来的,见不到人当然不会走,她索性在门口坐着。 第3章 鸡腿给玉禾 江凛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苏玉禾坐在门前,手里百无聊赖地撕着树叶。 地上碎碎的一小堆绿色,不知道她在这儿坐了多久。 江凛目光微闪,走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苏玉禾赶紧站起来:“我来找你,这是......”她把装着包子的袋子拿到他面前,可江凛看都没看,径直越过她,开门进去。 苏玉禾伸手挡着门,想挤进去。 要是江凛手再快一点,就夹到她的手了,他有些窝火:“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玉禾笑笑,把包子递过去:“这是我做的包子,给你。” “不需要。拿回去!” “我是特地来感谢你的,今天要不是你,我好长一段时间都得饿肚子了。”她开始装可怜。 就算被抢了,知青也不会饿肚子的,江凛明知道她在装可怜,还没等他说话,就听到有人喊他。 “凛哥儿回来啦?”里屋走出来一个人,手里拿着根棍子左右点着往外走,“谁在外面?” 盲人? 江凛的娘? 苏玉禾看见了。 “没人。”江凛睁眼说瞎话,快步走过去扶着,“娘,你出来做什么?” “我怎么听到有人说话呢?”叶云淑狐疑道。 江凛对苏玉禾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走。 苏玉禾当没看见,直接走进来:“阿姨您好,我是江凛的朋友,我来找江凛。” 苏玉禾过来的时候,叶云淑在睡觉,应声的是江凛的祖母。 叶云淑是第一次见有姑娘上门找江凛,露出亲和的笑,伸手想摸苏玉禾:“凛哥儿的朋友啊。” 苏玉禾伸手过去:“是啊。” 江凛一把拉开苏玉禾的手,拽着她到门外去,眼神有些凶狠带着警告:“回去!别再来这里!” 他装得再狠苏玉禾都不怕,如果他真是坏人,今天就不会送他回来。 “你抓疼我了!”苏玉禾控诉,江凛骤然松开她的手,还是那般强硬,“回去。” 这男人真能藏事儿,得走迂回政策。 苏玉禾冲里面喊:“阿姨!江凛要赶我回去,他打人。” 江凛眼神瞬间错愕,他什么时候打人了? 真的是张口就来,他额角突突地跳! “凛哥儿怎么打人!”叶云淑板起脸,急得走出来,江凛看她走得快怕她摔着,大步迈跑过去扶着她,还没说话,叶云淑的棍子就落了下来,“娘是这么教你打人的吗?” 她眼神空洞地对着门口这边:“姑娘啊,对不起啊,凛哥从小被惯坏了,你没事儿吧?” 苏玉禾没想到他会被打,可让她说刚才是撒谎的也不可能,她只好讪讪道:“没事儿,就是被打的地方有点疼。” 江凛额角跳得更厉害了,愈发凶狠地瞪着苏玉禾,后者根本不怕,还朝他做了一个你奈我何的表情。 叶云淑摸着苏玉禾的手揉了两下:“姑娘留下来吃饭吧。” “娘!”江凛叫了一声儿。 苏玉禾笑了:“好嘞。” 江凛心情复杂地看着他亲娘把不知轻重的女人往家里领,不知道该怎么办。 “凛哥儿,今晚蒸白面馒头。”叶云淑吩咐道。 苏玉禾想起自己带了包子,赶紧拿出来:“阿姨,我做了些包子,下午刚做好,让凛哥热热就能吃了。” 又怕江凛不肯热她带来的包子,于是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说,“我只爱吃这个肉包子,你记得热。” “怎么还带东西来。”叶云淑不大同意。 “今天凛哥帮了我大忙......”苏玉禾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接着将包子塞到江凛怀里,又怕他不热笑嘻嘻地去挽着叶云淑的手臂。 进到堂屋,才看有个老太太坐在炕上,一双老眼灼灼地审视苏玉禾。 冷不防对上她的目光,苏玉禾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便猜到了她的身份,露出友好的笑:“你是凛哥的祖母吧?” 老太太哼了一声儿:“下午敲门的是你?” “是我。”苏玉禾笑。 老太太别开眼,没说话,江凛应该是随了她的样儿,苏玉禾心里嘀咕。 叶云淑拉着苏玉禾往炕上去坐,苏玉禾连忙道:“阿姨,我会找地方坐,您不要管我。” 走进炕边,叶云淑吸了下鼻子:“有股味儿,娘,你又尿了啊?” 老太太没吱声儿,叶云淑循着墙壁,摸到了炕上的叠着的衣服,扯出一张布,又摸着往老太太的方向过去。 苏玉禾皱眉,从叶云淑手里拿过布:“阿姨,你要做什么,怎么做,你跟我说。” 叶云淑又把布扯了回来,拍了拍苏玉禾的手:“姑娘家家的,哪儿会做这个,你边儿上坐着去哈。” “你出去!”老太太是看着苏玉禾说的。 苏玉禾迟疑了下:“我可以帮忙。” “不需要,出去!”老太太沉沉地看着苏玉禾。 “娘,别对她那么凶,”叶云淑说,“这是凛哥儿的朋友。” 老太太冷哼一声儿,态度摆在那里。 苏玉禾:“我出去吧。” 她大概猜到了江凛祖母是什么情况,上辈子只知道他祖母年迈,没想到还残疾,她更心疼那个男人,愁得叹了口气。 江凛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她:“你都看见了吧?” 苏玉禾先是没反应过来,而后知道了,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可以走了。”江凛说,“我娘那里我会解释。” 苏玉禾摸不清江凛的心理,看他一次次把自己推远,有些难受,她想疼疼他,他的态度太过冷硬,苏玉禾不知道该说什么。 “玉禾。”堂屋里传来叶云淑的声音。 苏玉禾像逃一般推门进去:“来啦。” 江凛在原地站了几秒,转身回灶房。 苏玉禾没想到,江凛竟然炖了只鸡,炒了两个素菜,配上肉包子,还挺丰盛。 苏玉禾有些愧疚,这年头每家养的家禽数量是有限制的,江凛直接杀了一只鸡,要是下蛋的,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凛一眼洞察了她的心思,随口道:“这是山里打的野鸡,公的。” 苏玉禾松了口气,又笑:“凛哥真厉害,还能打野鸡。” 江凛没再说话,这女的怪会顺杆儿爬。 软硬都不吃,江凛真拿她没办法。 他把撕好的鸡肉放碗里挪到祖母面前,又夹了根鸡腿放叶云淑碗里:“娘,吃鸡腿。” 叶云淑有些急:“娘不爱吃,给玉禾给玉禾。” “我不用,阿姨您吃。” 叶云淑还想说话,江凛开口:“还有一个呢,娘,你吃吧。” 聊天的时候,叶云淑知道苏玉禾是城里刚来的知青,饭吃完后,叶云淑让儿子把人送回知青点。 第4章 咄咄逼人 苏玉禾也没说让他别送之类的话,天都黑透了,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走夜路要是出点什么事儿怎么办? 而且她也想跟他独处,不然怎么增进感情? 离开了江家院子,苏玉禾正想找个什么话题说话,江凛率先开了口:“以后别再来这里,听见没?” 皎洁的月光下孤男寡女,那么好的氛围。 苏玉禾没想到他说这种话,太煞风景了。 要是以前,被人这么接二连三地拒绝,以苏玉禾的脾气,除了路建荣,别人敢这样,她直接扭头就走。 但现在可是她想要追求的男人,苏玉禾沉默了,心里很大声地说一定会来的。 她没说话,江凛以为她听进去了。 离知青点还有几十米这样,江凛停下了脚步。 苏玉禾跟着停下来,江凛下巴朝知青宿舍点了点下巴:“回去吧。” 苏玉禾三两下把其中原委想了明白,他是怕人看到影响她名声呢,所以她上辈子怎么会怀疑是他故意传出的谣言啊。 她没立马回去,借着月光看着江凛的脸:“我还会再找你的。” 说完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迈着小碎步小跑回知青宿舍。 江凛看她不听话的样子绷紧了脸,确定她进了宿舍,他转身离开时嘴角却不自觉勾起。 家里叶云淑已经回房,老太太还没睡。 江凛看亮着灯,敲了敲门进去:“祖母,怎么还不睡?” 老太太拍了拍炕:“乖孙儿,来坐会儿。” “怎么了?祖母。” “咱祖孙俩儿好久没好好说话了吧?”老太太问,“你在跟那知青处对象?” “没有的事儿。”江凛说的实话。 老太太一双老眼仿佛洞察了一切,哼了一声儿:“她对你有意思。” 叶云淑盲了她可没瞎,苏玉禾看江凛的眼神满眼春色,要说没意思才怪。 江凛抿嘴,过了会儿才说:“她成分好,城里的积极分子,下乡知青,注定不能在一起。” 说到这儿,他烦躁地搓了搓头发。 老太太已经很久没见他露出过这般颓唐的样子,枯槁的手拉过他的手:“咱们凛哥儿那么好,没有谁是配不上的,到底是咱们老江家拖累你了啊。” 江凛二十二了,村里这个年纪的男的早就当爹了,江凛连个媳妇儿都说不上,成分不好,好人家不愿意把姑娘嫁给他。 家里人不好的,老太太又看不上。 想当年她也是风光无限的地主婆,后来一朝没落,要说不恨是假的,可又能怎么样呢? 她失去了丈夫儿子,自己落了残疾,儿媳不见光明,只剩下一根儿独苗。 “祖母,别说这种话儿。” 老太太眼眶湿润:“不知道祖母死之前能不能看见你结婚生子,估计没脸见你祖父了。” “祖母!”江凛无奈,扶着老太太躺下,“睡觉吧,别操心了。” 苏玉禾洗漱完躺下,回想在江家,叶云淑和老太太吃到肉包子没什么稀奇的样子,不知道是曾经作为地主吃多了,还是到现在有江凛照顾没有亏着嘴才没什么惊奇呢。 她希望是后者,这说明她们没有看上去过得那么苦。 次日一早,苏玉禾起来热包子。 罗艳正好在灶房做饭,是了,她是班长,必然要营造早起干活的劳动形象。 苏玉禾不想和她打招呼,但灶房就那么点位置,不可能装作看不到,好在对方比她要会做样子,一看见她便很亲昵地和她打招呼。 她扯唇一笑,端了口锅出去洗,回来蒸包子。 罗艳蒸了玉米面窝窝头,又煮了苞米面糊糊,就着咸菜就吃了,没多久,路进来,罗艳立马笑开了眼,给他盛粥,又起锅煎了个鸡蛋,放到路建荣碗里。 路建荣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吃,像是早已习惯。 苏玉禾冷冷地看着,这对狗男女当着她的面儿都不藏着了。 罗艳笑着和路建荣说:“荣哥,你吃完这碗能饱没?锅里还有一些,我想给玉禾吃。” 路建荣顿了顿:“小艳你心肠太好了,忘记上次苏玉禾的态度了?” 罗艳看了眼灶台的方向,为难道:“可是玉禾怎么说也喜欢了你那么多年,这次更是跟着你下乡,我们应该好好照顾她的。” 路建荣冷哼一声儿:“你要给就给吧。” 骨汤咕噜咕噜滚开了,路建荣吸了下鼻子:“什么那么香?” 苏玉禾蹲在灶台底下烧火,这会儿煮好了,包子也蒸熟了,她站起来:“不用你们的苞米糊糊,我不爱吃那玩意儿。” 她一手端着包子,一手端着浓白的骨汤,原本不打算在灶房里吃的,她脚步一拐,隔着他们一个位置坐下。 灶房里有一张近三米的木桌,苏玉禾没靠着他们,但她吃的什么却是一览无余。 肉包子发着白面的香,一口咬开又爆开肉汁的清香,一阵风连骨汤的香一并送了过来。 罗艳脸色尴尬:“原来玉禾自己做了饭啊,听说你昨天和许云去了供销社,原来是买了肉包子,不过你刚下乡,不懂这里的环境艰苦,以后还是节省一些吧。” 路建荣闻着肉香,看着手里粗糙的窝窝头,自己刚才连苞米糊糊都不想给苏玉禾,如今别人吃着肉比他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他脸上有种被打脸的难堪,仗着自己年长,又扳起脸对苏玉禾说教:“苏玉禾,你下乡是来建设的,不是来享福的,别只知道浪费粮食!” 苏玉禾刚咽下一口,用你没事儿吧的眼神看着路建荣:“我吃得干干净净,怎么浪费粮食了,难道下乡建设,我就不能吃好的吗?” “不是不能吃,”罗艳苦口婆心地劝,“这白面多贵,一顿顶黑面好几顿了,知青的补贴也没那么多,没必要那么浪费,黑面也能吃饱。” “黑面能吃饱你就自己吃呗,”苏玉禾笑笑,“对哦,你家里好几个孩子,你大概就指着补贴过日子呗,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每个月都给我寄钱,我肯定得吃好的。” 罗艳好几个弟弟妹妹,父母虽然也是职工,但也不是什么工资高的岗位,到手的钱都不够家里吃饭的,更别说有多的钱给罗艳寄过来。 这些窘境没多少人知道,此刻被苏玉禾说出来,就好像当街把罗艳的衣服脱了,难堪的很,罗艳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 罗艳低声说了句:“我家里是没有钱,但我靠自己的双手吃什么都不丢人。” “我也没说你丢人啊,还是你自己觉得丢人?”苏玉禾没有因她可怜的样子而停下,况且罗艳绝对不是只靠知青补贴生活,她家里或许真没什么钱寄给她,但是路建荣有啊。 罗艳给路建荣做饭,要说路建荣一点儿钱都不给罗艳,那是不可能的。 “够了!”路建荣砰地放下筷子,“苏玉禾你太骄纵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咄咄逼人?” 第5章 不吃我就告诉云姨你打我! 咄咄逼人? 苏玉禾忽然笑了,新婚夜路建荣给她准备的大礼有手下留情过吗? 刚出生的孩子活不过满月的时候是谁不肯放过谁? 每一件苏玉禾都记着,不报复回去妄此重生。 苏玉禾的眼神看得路建荣有些慌,罗艳适时开口:“算了,玉禾年纪小,大概也不是故意的。” 正好别的知青起床来煮早饭,苏玉禾便收了心思,没继续和他们说话。 连续几天六点下地干活儿,可把苏玉禾累得够呛。 虽说上辈子灵魂下过乡,但皮囊还是十八岁娇嫩得很,拿着锄头翻地追肥,做到后面手都是麻的。 仔细一看,白嫩的手心红了些颜色,起了好多个水泡儿。 起水泡儿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了,这样就想不上工是不可能的,你以为别人是不起水泡儿吗?别人是起了水泡儿破了再起,到后面变成茧子。 苏玉禾自然清楚,但可以借题发挥。 趁着没人注意,她又跑到江凛家去。 这次两手空空,却刚好碰上江凛在家。 “你怎么又来了。”江凛语气有些不耐烦,怎么这个女人总是说不听! 苏玉禾嘴角往下弯了弯,双手摊在他面前:“好痛哦。” 她的手指很好看,掌心肉肉粉白粉白的,瑕疵就是冒出的水泡儿,看着很是碍眼。 要是别人,江凛直接让人滚开,放在苏玉禾身上,他只有烦躁的份儿,这姑娘太娇了。 江凛面无表情,但放下了手里劈柴的斧头,走了出去。 苏玉禾不知道他干嘛去,理所当然地走进堂屋去,叶云淑坐在里面编着东西。 她喊了声儿阿姨,走进去。 “玉禾?”叶云淑脸侧了侧,露出笑,“你怎么来啦。” “来玩儿。”苏玉禾跟炕上的人打招呼,“祖母好。” 老太太这次倒没冷脸,淡淡地嗯了一声儿。 苏玉禾凑过去:“云姨这是在编什么?” “编篮子,放屋里装东西。” “真好。”苏玉禾看了会儿说,这是实话,叶云淑编的还挺好看。 “是吗?”叶云淑显然很高兴,“编好了送一个给你。” 苏玉禾正想拒绝,江凛便回来了,站在门口喊她:“出来。” 苏玉禾对老太太笑了笑,这才出去。 院子里,江凛手上拿着一把不知名的草儿,扯巴扯巴几片叶子丢嘴里嚼了几下,含糊不清道:“手拿出来。” 苏玉禾猜到他想干嘛,心里有些抗拒,手指蜷了下没动静。 江凛拉过她的手,嘴里的草嚼成烂泥吐在手上,往苏玉禾手上抹,嘴里没好气:“娇成这样回城里去,下什么乡。” 有些水泡已经破了,汁水抹在上面有些火辣辣地疼,又被他这么讽刺,苏玉禾抽回手:“我不擦。” 她的手被牢牢抓住,根本抽不回来,江凛抹了个遍儿,抬眼便看见一张委屈的小脸儿,心知自己话说重了,微微叹气:“回去别碰水,这两天先别干活儿。” 不干活怎么行,苏玉禾没说,因着江凛刚才说的话闷着心情回宿舍。 叶云淑撑着棍子走出来:“玉禾回家了?怎么不留她吃饭。” 江凛收拾地上的药草:“发脾气了。” “是不是你惹别人生气了?”叶云淑有些急。 这次江凛没说话。 不知名药草还挺管用的,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水泡好的差不多了也不疼。 可今天还得继续干活,估计还得起,苏玉禾有些发愁。 上午拔草戴着手套还好,下午翻地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办。 只不过没想到下午再去的时候,她负责的几分地已经翻好了。 上午还是好好的呢,许云负责苏玉禾旁边的地,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讶异地对苏玉禾说:“你怎么那么勤快,大中午过来翻地?” 正午太阳晒,大家都下工休息,苏玉禾简直是劳模。 苏玉禾也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想到了是谁干的,嘴角不自觉勾起来:“哪儿有。” 一连几天,苏玉禾负责的地只要用到锄头铁锹等工具的活儿都被人默默干了。 苏玉禾手不用干什么活儿,每天意思意思上工,心里却想着给江凛做好吃的送去。 这天她的手已经好了,之前买的赤小豆没用过。 泡了一晚上的赤小豆手直接能捻烂,她大早上煮了糖水,中午就凉透,她自己吃了一大碗儿,心神舒畅。 要是绿豆煮的会更解暑。 知青们随便吃了东西就回屋午休,没人注意苏玉禾。 苏玉禾去分销社花两分钱买了根冰棍儿,放到铝制饭盒装着的糖水里,去自己上工的地方。 果然,江凛顶着大太阳在地上干活儿。 他光着膀子,麦色的肌肤挂着一层汗水,泛着水光,后肩的肌肉随着动作移动又复位,苏玉禾咂摸出一丝性感的味道,笑盈盈地走过去喊了声凛哥。 弓着腰的男人站直了身体看过来,他身前的肌肉线条同样很棒,看着就很有力量感,苏玉禾走过去,在他前面站定:“我就知道是你。” 高大的男人僵硬了下,难得的有些无措。 苏玉禾的目光完全没有收敛,扫视着江凛,甚至伸手戳了戳:“好硬。” 江凛往后退了一步,捞起挂在旁边的上衣往身上一套:“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吃的。”苏玉禾举起手里的东西,“给。” 江凛盯着饭盒:“不用。” “吃吧,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赤小豆煮的水。” 江凛不为所动,苏玉禾暗含威胁地道:“不喝就跑去告诉云姨你打我!你还瞪我?” 大树下,江凛捧着饭盒喝水。 吃到嘴里冰冰凉甜丝丝的,用陶瓷勺子往下捞了捞还能捞出半化的冰棍儿,本来白糖就精贵,还放冰棍进去! 这要是给村里的孩子知道,估计羡慕的要哭。 “下次不用放冰棍儿。” “还是给你吃我才放的呢,我自己喝得都没有这个待遇。”苏玉禾凑过来,“让我喝一口看看好不好喝。” 江凛的手顿了顿:“我喝过了。” “有什么关系,你用的勺子也是我用过的呢。” 江凛没想到这一茬儿,她这一说儿,江凛耳后根胀得通红。 第6章 不在宿舍就是陪男人睡觉去了! 饺子、肉饼...... 苏玉禾连续送了几天午饭,江凛已经习惯了。 每次她送过来,两人都是坐树底下吃,一般都是苏玉禾说话,江凛偶尔应声,吃完了袖子一撩,就下地干活儿。 苏玉禾靠着树吹风,两人各忙各的,没注意到旁边偷窥的目光。 公社里不知道怎么传出来苏玉禾和好几个男人在苞米地私会的闲话,等苏玉禾知道时,公社里传开了,什么难听的都有。 说就说呗,千万别舞到她面前来。 要是给她知道谁在乱嚼舌头根子非得给她撕烂,还有造谣的人,等她找出来了,再给他收拾一顿! 江凛照例干完活儿就走,时间掐在别人上工的点前,苏玉禾就坐树下等着别人过来,再拿锄头做做样子。 许云走过来:“苏知青到底是年轻,大中午都不用休息,晒着太阳干活儿。” 苏玉禾笑笑:“今天是大集,我趁着这会儿干完,等下上县城供销社买点东西。” “知道的是去赶大集,不知道的还以为去跟男人私会呢。” 苏玉禾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舒服,看向说话的人:“桂花婶,你在乱说什么!” 桂花婶撇嘴:“随口一说,急啥呀。” “你家姑娘跟男人跑山里去了,你回去好好管管,别到时候姑娘还没嫁,你就当上姥姥了。” 王桂花瞪眼,一手握着铁锹一手掐腰上,冲苏玉禾喊:“你在胡说八道儿什么!敢坏俺闺女名声,信不信俺跟你拼了!” 苏玉禾把她的话还回去:“我也是随口一说的,你急啥呀。” 王桂花当然得急,大家干活儿都在一个地方,苏玉禾这么说,那些嘴巴大的人传出去坏了她姑娘名声怎么办? 苏玉禾名声臭了回城里可以再嫁,王桂花闺女要是在村里坏了名声可不好嫁。 但苏玉禾明显就是以嘴还嘴,王桂花气得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说:“你每天中午都不在知青点休息,明显就是跑出去跟男人厮混了,呸,长得一脸狐媚子相,陪男人睡觉让男人帮你干活了吧!别到时候粮食没种出来,肚子里先怀了别人的种!” 这话说得真难听,苏玉禾一点都不想忍,冲上去啪啪给她两个大嘴巴子:“不会说话可以当哑巴!” 王桂花没想到她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动手,两巴掌下来给她打蒙了。 “啊啊啊!你敢打老娘!”王桂花比苏玉禾矮半个头,常年下地,身上膀大腰圆的,嘴巴也厉害,在村里东说西说,村里没几个人骂得过她,挨打更是头一回儿。 反应过来的她撸起袖子,往手上吐了两口口水,往苏玉禾扑过去,嘴里喊着:“老娘跟你拼了!” 她个儿壮,直接把苏玉禾压倒,去扯苏玉禾的头发,苏玉禾也是第一次跟人打架,但也没有定定挨打,掐了一把王桂花大腿根儿,等她吃痛松手,苏玉禾反手拽她头发,并且翻身压在王桂花身上,又给了她几巴掌。 旁边没几个人敢上来拦,许云和苏玉禾关系还不错,凑上来拉王桂花挨了几下。 这边动静闹得不小,村支书和生产队队长都过来了。 村支书江建国一看这知青和社员打起来了还得了? 他大吼道:“停下都停下!”又赶紧让人把她们分开。 好不容易分开了,看着两人头发乱糟糟,身上挂着杂草沾着泥的衣裳,江建国带着怒气:“打什么,闹什么!有这些力气不如去翻地!到底怎么回事儿!” 王桂花发泼习惯了,大屁股往地上一坐,哭了起来:“姓苏的先动手的,她打俺!” 真是恶人先告状! 苏玉禾是上辈子被人说了,这辈子一听就炸了,当着她的面儿说,没点反应以后只会更猖狂。 她一点都不后悔今天动手,就当是杀鸡儆猴,以后谁再敢乱讲,掂量着办儿。 她腰杆儿站的板直,在众人的目光下并不心虚:“是她先嘴贱,她说我陪男人睡觉,我一个黄花大闺女,下乡来是为了建设祖国的,不是给长舌妇乱嚼舌头根子的!” 换一个人根本不好意思复述王桂花的话儿,但苏玉禾多活了一辈子,没那么多顾忌。 乡下人说闲话是正常的,但要是真跑到正主面前说,那就是犯贱。 许云站出来:“我作证,就是桂花婶先说苏知青坏话的。” 旁边没有人替王桂花说话,说明她确实是说了这些话儿。 这种话对未出嫁的姑娘来说,可以毁掉一个姑娘的清白。 旁边也有人跟着说话:“是该,人家苏知青好好的一个姑娘,被这么说,肯定是不高兴的。” “是啊,要是俺闺女被人说,俺也是要跟她拼命的。” ...... 也不怪苏玉禾激动。 江建国作为大江村的村支书脸都丢大发了:“王桂花你想干什么!平常时说三道四的就算了,现在还污蔑知青!江得五,滚过来管管你家婆娘!” 江得五也嫌丢人,本来躲人后了还被拉出来,气急得很,只好发泄到王桂花身上,他走过去拉起王桂花甩了他一巴掌:“老子早说了你这张嘴迟早要惹事儿!” “打什么女人!”生产队队长江大力看不下了,“有事儿好好说事儿,错了让你婆娘给苏知青道歉。” “俺不道歉,俺凭什么道歉啊!”王桂花肿着一张脸,半点不肯让步,“她不也说俺闺女?算是扯平了。” 江得五扬起手让王桂花道歉。 王桂花瞪他:“王得五,老娘给你脸了是吧,刚才打俺就算了,现在还想打俺?”说着她又哭了起来,“俺给你老江家生了几个儿子,起早贪黑下地,你竟然敢打俺!你打啊,明天俺就带娃儿回娘家!” 夫妻俩直接吵起来了,怪不得这王桂花那么泼,自家的男人都管不住。 “是该道歉啊,本来就是你自己挑起来的。”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便有人跟着附和。 迫于压力,王桂花才跟苏玉禾道歉,即便道歉也没什么诚心的样子。 苏玉禾在意的不是这个,她问:“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你怎么知道我中午不在知青宿舍?” 第7章 这女人满脑子是草 王桂花到这个时候脑子昏昏胀胀的,哪里想那么多,脱口而出:“你们罗班长说的,大日头晒得谁不回家休息?你偏不在宿舍,谁知道干什么去了!” 姓罗的知青有好几个,但姓罗的知青班长只有罗艳。 苏玉禾露出惊讶:“罗班长可是好人,我不信她会说这种话。” 王桂花:“咋不会,就是她说的,她都看见了!” 几个知青小声嘀咕:“罗知青不会说这种话吧?看着不像那样的人。”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 ..... 罗艳走过来看见罗桂花心就提起来了,这女人脑子全是草吧,三两句就激得她把自己供出来了。 眼瞧着舆论形势对自己很不好,罗艳赶紧站出来:“桂花婶儿,你是听错了吧,我可没有说我看见,我只是说玉禾大中午的不回宿舍休息在外头晒太阳怕晒坏了而已。” “看,俺就说罗知青不是那样的人。” 罗艳在公社待了一年多,还是班长,大家明显更信她的话儿。 王桂花形象更差了,多了个说大话的帽子。 气得她要死,撞开围观群众气哄哄走了。 热闹看完了,江大力催大家去做工,别凑一块儿。 罗艳面露歉意朝苏玉禾道:“你没事儿吧?真的不好意思,我没想到桂花婶会理解错我的意思,我是真担心你。” 一些知青安慰她说都是王桂花的问题,不用自责。 苏玉禾淡淡一笑,没说话。 她也没指望今天就能撕开罗艳的真面目,只希望能在社员们心里埋下一个种子。 苏玉禾跟队长说了一声儿要去赶集。 江大力没有不同意的,她还干了今天的活儿,工分也给记上,就是没干活也会同意,就是不给记工分而已。 苏玉禾先回宿舍拿钱,布包着一堆花的绿的方的圆的票子,她拿了些自己要用的,剩下的票子没多少了,钱倒还有好几十。 之前说罗艳的时候不是瞎说的,苏玉禾是独生女,父母怕她下乡亏着,给她拿了十张大团圆,还有好些粮票。 现在没到一个月,等今天卖完东西回来,钱还能剩下大半儿,粮票倒是还不到一半了。 主要是最近一段时间给江凛做饭,都是好粮食。 钱花得真快,追男人还挺费钱,苏玉禾想对江凛好,是真的下了血本,眼看着钱要花完了,苏玉禾有些愁,她是不可能问家里要钱的。 去县城的路上,她心里盘算着要不做点小生意? 她记得过几年就开放了,现在七五年,已经有人靠着做生意积攒财富了,不过他们可不是光明正大摆摊做生意。 如果苏玉禾没记错的话,有个地方叫自由市场,都在那里做买卖。 仅是这么想而已,苏玉禾既没想到做什么生意合适,也不知道自由市场在哪里,汽车就到了县城。 苏玉禾直奔供销社,先去打了个电话。 沉稳的男音喂了一声儿,苏玉禾开始上哭腔喊爸爸。 苏泽明听出自己闺女的声音,还是这么委屈,急了:“闺女,怎么了,是不是在乡下受委屈了?爸爸接你回来。” 苏玉禾吸了下鼻子:“爸爸,没事儿,就是路建荣说我吃肉浪费粮食。” “放他妈的狗屁,老子闺女想吃什么就买,不够钱爸爸给,早说路家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人你不听。” “我现在知道了,还有他跟小艳姐好像在搞对象。” “什么?”苏泽明瞬间窝火,他闺女追着人跑下乡,那狗东西在乡下跟人处对象,把他闺女放在哪里? 苏玉禾一股脑儿倒出今天的事儿,当然没说自己跟人打架的事情,说到罗艳:“小艳姐说她不是故意的,但是我好难受,她怎么能怀疑我呢。” “她那人心术不正,你以后别跟他们接触,既然路家那小子不识好歹,你也没必要再呆在那里,我马上想办法把你弄回来。” “啊~先别,”苏玉禾说这些可不是想回家的,要是回去了,她上哪儿追江凛去,起码得先把男人搞到手再携夫带子回城。 她撒娇道:“爸爸,我还不想那么快回去,下乡建设还挺有意义的,再说了,这还没一个月呢,回去不太好。” 苏泽明哼了一声儿,苏玉禾怕他真把自己弄回去,再次强调自己要留下来。 挂了电话,苏玉禾问服务员多少钱电话费。 那服务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看到苏玉禾从哭啼啼换成笑脸速度快得她快惊掉了下巴,突然对上那双漂亮的眸子,她愣了一下,赶紧说:“五分多钟,给八毛钱就行了。” 打电话不便宜一分钟一毛五,像苏玉禾这种讲好几分钟的更是少之又少。 苏玉禾给了钱才去买东西。 她先去买自己用的东西,不经意间看到了男装那边。 她走近了看,多数是经典的工便装,类似白色背心和老式蓝布衣,中山装也有些。 她几次见江凛,都是穿带着补丁的蓝色发灰上衣,里面是白色洗得快透明了还破了好几个洞的背心,她在的时候江凛就穿背心干活儿,不在他就光着膀子。 苏玉禾买了两件背心,还有一件新的绿棉布上衣。 村里的社员都是买布回去自己做,只有城里人会买成衣。 不管是布还是成衣,都是要布票的,区别就是成衣要的钱更多些。 没办法苏玉禾不会做衣服,只能买成衣。 苏玉禾长得好,身上穿着衬衫,看着就不像普通人,那售货员特别会说话,后来苏玉禾又追加了一条裤子,凑了一套。 买完了生活用的东西,她就得去买粮食。 今天恰好有牛肉,苏玉禾割了半斤牛肉,又去之前买猪肉的地方买了些肥油和猪下水。 有绿豆糕桃酥什么的,这玩意儿估计面向有钱人,绿豆糕一小块得要两分钱。 苏玉禾还是买了,糕点票加一毛钱,买了五块,自己忍不住先吃了一块儿。 家里粮食也吃光了,但她今天拿不了那么多,只买了五斤的白面,五斤的大米。 下乡那么多天她都没吃过大米,可想这一口儿了。 今天来供销社的人多,没碰上抢劫的了,也没碰上江凛,苏玉禾背着大包东西,去坐公共汽车。 第8章 晚上八点来田埂找我 因为有之前的事儿,这次苏玉禾低调了不少,买了肉趁着别的知青还没下工回来,赶紧收拾好。 牛肉剁碎,放油和香菇丁一起炸,把能放的调料都放进去,还有辣椒,熬成牛肉香菇酱。 猪下水收拾干净放了几种香料卤起来,刚下乡没多久她就自己,买了一个砂锅,就是为了可以放一些隔夜的东西,现在正好用来泡卤的猪下水了。 能练出这一手好厨艺,除了自己嘴馋之外,上辈子就是为了讨好路建荣,真是便宜他了。 现在都是给江凛吃的,那男人也不知道现在在干嘛,苏玉禾一边做饭一边想他。 装了一小瓦罐的牛肉酱,和刚包好的牛肉饺子,放在篮子里,提着就往江家去。 江凛没在家,苏玉禾把东西放下和云姨说了几句话就走。 叶云淑叫住她,摸着拿了个竹编篮子给她,还有个盖子,不大不小,但很漂亮。 苏玉禾对这些小玩意儿很喜欢,一看见眼睛都亮了,但还是忍痛拒绝,云姨的情况她又不是不知道,编一个得费好多心思。 叶云淑装生气:“特地给你编的,快拿去。” 老太太低着头缝补,像是没听见。 苏玉禾无法拒绝,抱着篮子走了。 江凛当天就听说了苏玉禾跟人干起来的事儿,办完事儿路过知青点,在门口等了会儿没见着苏玉禾就走了,回到家看到家里的东西才知道苏玉禾来过,还有那牛肉酱,他一猜就知道苏玉禾跑供销社去了。 他心里叹了口气,这姑娘花钱大手大脚的,他听人说过,这苏知青不仅人长得俊俏,家里也是双职工有钱的家庭,不过再有钱也不是这么个造法,他有些担心她没钱花。 说实话,这饺子吃在嘴里还挺香。 叶云淑是过来人,一开始可能没想那么多,苏玉禾三番两次过来,她多少也猜到了些,问江凛两人是不是谈对象,如果是,就找媒人说亲。 村里也有人娶了知青还生了孩子的,但对江凛来说,没有那么简单。 叶云淑这几年呆家里很是安宁,以为形势已经好了,但江凛知道,他们还是不好的成分,想要娶知青,难哦。 江凛转移了话题,叶云淑以为是江凛不喜欢,心里有些难受:“玉禾挺好的姑娘,你不喜欢她,难道喜欢袁丽丽那丫头嘛?” 江凛皱了下眉,想了很久都想不出来袁丽丽是谁:“别乱说,我都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你忘啦?你那黑心舅妈前几年带上门,说要给你说亲的,跑来家里好几次了,后面没再来,你这些年也没结婚,我以为你惦记着人家呢。” 江凛真想不起来有这么个人,不过叶云淑这么一说,他好像有点印象了,那会儿他刚十七,家里没落了一两年,他舅妈送姑娘过来让他家拿彩礼就结婚。 他们家那会儿穷得连锅都是烂的,哪里有什么钱,更何况那姑娘才十五岁,结个狗屁的婚,直接被老太太拿棍子赶走了 江凛舅妈还骂他们不识好歹,以他们家的情况,能有人愿意嫁过来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老太太砸了一个碗,才把人弄走。 叶云淑还有娘家的,当初江家还是地主风光的时候,叶家的人往这边凑,等江家遭遇打击,叶家人躲得远远的。 突然送了个人过来哪有什么好心思,后面一打听才知道,这姑娘是家里女儿太多了养不了,谁给钱就嫁给谁。 他舅妈总觉得江家肯定还藏着钱,便带人过来。 亲是没说成,但是那姑娘却是看上了江凛,有段时间经常过来,后来江凛发火,加上老太太的不待见,就一直没见她来了。 叶云淑看江凛那么多年没结婚,担心他惦记着袁丽丽,毕竟年纪小时动心的人最难忘怀。 江凛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那人长啥样,我早忘了,以后别说,我有打算。” 儿子大了不由娘,叶云淑没再说。 。 第二天江凛在地里等苏玉禾,后者煮了白米饭,配着香辣的卤猪肠提着就来了。 江凛打开又看到肉,没有立马吃,问:“你天天吃肉,兜里还有钱? “有。”确实是有,还有好几十呢,只不过照这个用法,不知道还能花多久。 江凛把准备好的钱给她:“拿着。” 两张很新的大团圆,苏玉禾没拿,这会儿工人工资就二三十,江凛一个社员,也不知道怎么攒下来的。 “拿着。”江凛放她手里,苏玉禾缩手回来,“我真的还有钱,你放心,肯定不会缺你吃的。” 江凛皱眉:“敢情你在养老子啊?” 苏玉禾没说话,大有默认的意思。 江凛气笑了:“想啥儿呢,哥不用你养。快拿着,想吃啥买去,哥有钱。” 苏玉禾不信,最后是江凛说要是不拿,以后就不吃她送的东西,苏玉禾这才勉强收下来。 江凛看见了苏玉禾侧脸的划痕,还有脖子上的,眉头紧皱:“说吧,昨天为什么跟人打架。” “没有啊。”苏玉禾不想提。 江凛捏着她下巴往旁边移了点:“这么明显的痕迹当老子瞎?” 苏玉禾仔细照过镜子没什么痕迹,但江凛这么一说她也急了:“哪里?哪里有痕迹?!” “这里。”江凛轻轻碰了碰,也不痛,就是苏玉禾皮肤太嫩太白留下痕迹明显。 苏玉禾摸了摸,没什么感觉:“没什么,不管了。” “为什么打架你不说可以,以后再有这种情况别自己动手。” “哪里来得及找你,有仇当场就想报回去。” 江凛下巴绷紧,不知道拿她怎么办。 苏玉禾凑近他:“对方要是女的呢,你也打女人吗?” 两人脸距离不到一个拳头,江凛闻到了苏玉禾身上的香气,不知道是什么香,却让他慌乱得往后躲了下:“我不打女人,但......” 后面的江凛没说。 苏玉禾听懂了,笑眯了眼:“要是有人打我,你帮我打回去。” 江凛转开头:“别靠那么近。” 苏玉禾坐回去,嘴角挂着笑:“晚上八点,来知青宿舍前的田埂找我。” 江凛嘴里一口米饭,嚼得正香,闻言顿了顿,就是咽了也没说话,苏玉禾嘴角上扬,知道他一定会来。 第9章 苏玉禾被气哭 苏玉禾洗完澡换好干净衣裳,还梳整齐了头发,坐在炕上等天黑。 这几天忙着翻地施肥,每个人都很累,许云看苏玉禾没像累着的样子,再次感叹年轻真好,看她有心事的样子,问:“你咋不睡觉?洗了澡还穿那么整齐。” 平常洗了澡,都是穿碎花大短裤睡觉,那样舒服,苏玉华还穿着长裤,有些奇怪。 “等会儿就睡了,你先睡吧。”苏玉禾笑了下,总不能说她等会儿要去见男人吧? 许云睡她旁边,隔了一张炕桌才睡别的知青,所以只有许云注意到她的不同。 别的知青和许云一样,累得很,随便聊了几句便闭着眼睡觉了,毕竟明天六点还得上工。 等大家都睡着了,苏玉禾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抱着准备好的东西轻手轻脚出门。 月光很明亮,苏玉禾看到了不远处田埂站着个人影,光看身形苏玉禾就知道是江凛,忍不住勾起唇,小跑过去。 江凛迈着大步走过来:“别跑那么快,天黑绊到东西怎么办。” “看着路呢。”苏玉禾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亮,惹得江凛心跳漏了半拍。 “给你,”苏玉禾把抱出来的东西塞到他怀里。 江凛摸着个大包裹,打开是崭新的衣裳,摸着摩挲了两下,心里是高兴的,但还是说:“我还有衣服呢,你给自己买,拿去退了换自己的衣服。” “我也有衣服啊,”苏玉禾瞪他,“你做工的时候衣服都是烂的,给你买就拿去穿。” 江凛不是没有好衣服,是不想惹麻烦,干脆穿烂的补丁的,没想到让苏玉禾心疼了。 他心里又暖又觉得好笑,没再说让她把衣服退回去的话,大不了再拿多点钱给她好了。 两人安静了会儿,不知道说什么,正当苏玉禾打算开口时,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有人。 苏玉禾慌了下看向江凛,江凛快速反应过来,拉着苏玉禾往旁边的稻草堆躲着。 稻草堆是上一季收成的了,发出一种闷闷的腐草味道。 刚才两人躲得急,苏玉禾靠在江凛的胸口上,能听见江凛的心跳,她还闻到了江凛身上甘冽的皂香,原来不止她一个人洗得干净清爽来见面。 江凛胸口埋着个小脑袋,他刚想动作,另外来的人就开始说话。 “死样儿,急什么?” “当然急了,咱俩儿多久没约了?” “哼,感觉你的眼睛都盯着苏玉禾去了,难为你还有空想起我。” “哪有,我眼里都是你。” 罗艳冷哼了声儿:“她下乡都是奔着找你来的。” “别管她,她那脑子不会知道咱们的事儿的,等我们家走上正轨,以后我就娶你。” 江凛眉心蹙起,不知道还有这个事儿,苏玉禾下乡是为了路建荣? 那苏玉禾对他示好,是有别的目的? 他心头发苦,捏紧了手里的衣服。 苏玉禾听出来了,来人是路建荣和罗艳啊。 她心里刚嘀咕完,那边就发出了不可描述的声音。 罗艳叫得也不是很大声儿,但好巧不巧,他们跟苏玉禾就隔着一个稻草堆,所以声音能听得很清晰。 苏玉禾除了上辈子结婚那晚的第一次,根本没经过这样的事情,而且那次她还是不省人事的,也没什么感觉。 江凛更是没有任何经验,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一些猴急的在庄稼地里干事儿,但都是他一个人,完全没有任何想法,这会儿他怀里正趴着娇俏的少女呢,心跳都乱了。 呼吸也乱了。 他尽量压抑着,可到底年轻,血气方刚的,喜欢的人还在怀里,有些生理反应难免不了,他捏着苏玉禾的肩膀,把她往旁边挪了下,自己也往反方向躲。 苏玉禾感觉到了他的变化,之前看他裸着腹肌还能上手戳一下,这会儿真枪拿出来,她整个人直接僵硬了。 两人都尴尬,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路建荣和罗艳终于走了。 江凛的反应早就下来了,脑子也乱,第一次遇到这种不知如何思考的事情,他把衣服还给苏玉禾,语气有些淡:“回去吧。” 苏玉禾奇怪:“怎么又还回来了。” “你跟路建荣.....”江凛问了一半没继续说了,他害怕听到苏玉禾肯定的声音。 苏玉禾回想了刚才听到的话,秀眉蹙起:“你也觉得我喜欢路建荣?” 江凛沉默,他想否认,但是嘴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根本张不开。 苏玉禾生气了,抱着衣服往宿舍走。 江凛隔着段距离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等苏玉禾进了宿舍才离开。 苏玉禾被他气哭了,要是她真的喜欢路建荣怎么还会天天给江凛送吃的,还花钱给他买新衣服! 越想越气,她把给江凛的衣服塞到柜子最里面,不给他了,送给乌龟王八蛋都比送给他好。 第二天她也不给江凛送午饭了,零嘴冰棍也没了! 江凛还在偷偷帮她干活儿,苏玉禾没有因此而消气,连续几天都是这样,她心里憋着气,江凛连人都见不着儿。 江凛有些慌,随着时间越长越不知所措,翻遍了这二十二年的记忆,也没有人教过他如何哄姑娘。 这天终于给他蹲到了苏玉禾提早下工回去,路过玉米地时,江凛跳出来。 给苏玉禾吓了一跳,看到是他,苏玉禾抿着嘴移开视线,越过他往前走。 江凛抓住她的手,把人往玉米地里带。 苏玉禾还气着想收回手:“你干嘛!松开!” 江凛抿着嘴,把人带进了玉米地也没松手,低着头跟她道歉:“我错了。” 苏玉禾忽然笑了下:“你没错。” 江凛没有和姑娘打交道的经验,此刻的直觉却告诉他,苏玉禾还在生气,他捏了捏苏玉禾的手:“哥错了,你别气,你让哥做什么都行,就是别这样。” “我怎么样?”苏玉禾说,“你不是觉得我喜欢路建荣?你现在来是什么意思?” “不是,我脑子笨,当时没想明白。你原谅哥,行不?” 第10章 我对你们没好态度是因为恶心 苏玉禾冷哼一声儿,没说原不原谅,甩开江凛的手就走。 这次江凛没敢拦,有些愁闷地用指腹按了按眉心,原地等了会儿才离开玉米地。 “凛哥,你在这里啊?可让我一顿好找。” 一个黑瘦的少年喊江凛,后者心情不太好,连带着表情有些吓人,瞥了眼少年:“小海?来找我干嘛?” “黄哥让你明儿个得空去他那儿一趟儿?” 江凛挑眉:“黄哥找我干嘛?” “不晓得,”江小海嘿嘿笑了两声儿,“说不定是给你说媳妇儿。” “去你的。”江凛笑了,“老子媳妇儿老子自己找。” 。 苏玉禾以为昨天自己没给好脸色江凛不会再帮她干活,第二天发现地里的活儿干得工工整整,心情极好地哼了两声儿。 不过这样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多久,回知青点时,路建荣找了过来,手里拿了罐麦乳精和一手油纸包好的桃酥。 路建荣把东西放她前面,露出自以为温和的笑:“玉禾,我昨天去了趟供销社,给你买了罐麦乳精,还有桃酥。” 他连苞米糊糊给她吃都觉得浪费,突然送麦乳精那么好的东西过来,准是没安好心。 苏玉禾没说话,路建荣在她旁边坐下:“听我妈说,你最近下乡心情不太好,我想是哥疏忽你了,没尽到照顾你的责任,晚上带你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 真好笑,都在一个知青点,她过得好不好,路建荣没长眼睛自己看?要听他妈说她心情不好? 不过他这么一说,苏玉禾很快把其中缘由想明白了,估计是上次苏玉禾给苏泽明打电话诉苦,苏泽明开始收回帮助路家的动作,路家察觉不对,给路建荣施压来了。 苏玉禾并不打算接受路建荣的示好,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她的痛,路建荣都没尝到半分!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我看到你才会心情不好。”苏玉禾收拾碗筷,准备起身走人。 路建荣拉住她的手,深情款款:“玉禾,你在生我的气吗?最近知青点的事情真的很多,这样吧,过两天我请你看电影。” 路建荣心里把握很大,苏玉禾这女人哄哄就好了,他都低声下气到这个份儿上了,苏玉禾应该消气。 可苏玉禾却如同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自己手里拿着的瓷碗应声摔地:“别碰我!” 动静太大,不少知青都看了过来。 路建荣有些丢人,同时也生气,苏玉禾也太不识好歹了,但想到家里叮嘱的事情,他硬着头皮扯出笑:“怎么了玉禾。” “我说让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烦得很。”苏玉禾声音有些大。 路建荣表情龟裂,看,苏玉禾就是这样的性子,任性起来丝毫不顾及别人脸面,他一个男知青班长,被她甩脸色,心里真是不快。 罗艳站出来拍了下路建荣的肩膀:“荣哥别难过,玉禾就是这样的脾气,等她生完气就好了。” 罗艳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样子对苏玉禾说:“这些都是荣哥特地去供销社买的,昨天下午还请了半天的假呢,多大的气儿不能消呀。” 苏玉禾和路建荣他们就下乡那几天有过交流,后面一直没什么凑一起,原本以为路建荣和罗艳是谈对象,看到路建荣对苏玉禾示好的样子,估计里面还有别的内情。 乡里没什么娱乐活动,最休闲的方式就是凑热闹。 眼前三个人就是他们急于探清的八卦。 苏玉禾不为所动:“我跟你们可不熟,别老是凑我面前,我对你们没好态度是因为恶心,不是生气,至于他请假去供销社,关我什么事儿?是我让他请的?” 罗艳笑笑:“你看你又在说气话。” 苏玉禾无语,怎么说都不行,她非要给自己按上个名头,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不要你们的东西就是任性,不想搭理你们就是发脾气,真是搞笑,全是你们说了算,以后你俩离我远点,不然我可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 这次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苏玉禾直接回屋。 罗艳朝围观知青无奈一笑:“让大家看笑话了,我们和玉禾从小玩儿到大,脾气有些大,不过她人还是好的。” 她当了那么久的班长,很多人都站她这边,觉得是苏玉禾不懂事儿,纷纷安慰她。 许云皱着眉头离开,回屋看见苏玉禾盘腿坐炕上嗑瓜子。 许云愣了一下,笑了:“你心还挺大。” 苏玉禾磕着瓜子挤出仨字儿:“不然呢。” 她抓了一把给许云:“吃。” “我不吃,怕上火,”许云想到刚才的场面就有些替苏玉禾不值,“你说你不喜欢他们拒绝就是了,闹那么大动静,那罗艳再来几句,反倒是你的不是了。” “主要是他们太烦,”苏玉禾能不知道罗艳会做样子? 许云叹了口气:“以前也觉得罗知青很好,现在久了,才看出她滑头的样儿,惯会装的,听说你们一起长大,怎么会闹成这样。” 苏玉禾欣赏地看着许云:“看来知青点还有聪明人的,你还能看出来她装。我们一起长大,不代表关系好啊。” “是这个道理。”关于别的,许云没再问。 。 “黄哥,你找我?”江凛第二天干完活儿就去找人,今天不是约定的日子,他不知道对方怎么突然找他。 黄得桥笑着迎上来:“最近有一个大生意,能赚大钱,你干不干?” 即便两人早有合作,江凛听到大钱还是很理智:“什么生意?你说来听听。” “我在所里的亲戚查了一批香烟,全是好东西,大前门哎,敢不敢接下来?” 供销社买香烟需要红色的烟票,像大前门凭票加三毛六的钱。 自由市场里的香烟不要票,有钱就能买,因为方便携带,最早拿出来自由市场卖的东西就是香烟。 香烟的利润也大,翻倍卖都好卖。 江凛倒是没想到会是香烟,有些惊讶,但想到香烟的利润确实心动,他问:“有多少量?” 第11章 你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个? “三十条。”黄得桥比了个手势,“那是我亲戚,我拿货只要这个数。” 三十条近三百包大前门,县城供销社都不能一次性拿那么多出来,确实是大量。 按照黄得桥的价,拿货才两毛钱一包,卖五毛钱,全卖光可以赚九十块钱。 但是想卖完三百包烟早点脱手没那么简单,江凛往旁边的凳子上一坐:“哥,你说吧,你是想跟我一起盘下来?还是怎么样?” “我亲戚说这玩意儿麻烦,要一次性拿完,我怕卖不掉,我一个人吃不下,我干的事儿也多,忙,我去接下来,你来卖,五五分。”黄得桥笑笑,“够意思没?” 他这是指着坐享其成,让江凛去卖,风险也给江凛担。 江凛只犹豫了瞬,直接拒绝了:“不行,就是让我出力也说得过去,可那么大的量,到时候我也得找我兄弟们帮出手,他们也要吃饭。” “那你有什么主意?江老弟啊,我可是很看好你的,才找你来说这个,别的人我都没找。” “这样吧,你抽十块钱,七十块钱你帮我把货拿过来,之后的风险都不要你担。” 黄得桥笑了两声儿,不是很同意这个建议,就是一包赚一毛钱,江凛都能拿三十,他帮着拿货,一包赚不到五分钱。 “可以了,”江凛知道他在纠结什么,说,“不要你出钱不要你扛风险,直接抽十块钱,不少了。” 黄得桥:“我知道你有主意卖,哥家里好几口人吃饭,要不二十?到时候你卖多少钱赚再多我都不眼红,这样行不?” “不行。” 黄得桥是个很滑头的商人,江凛接触过几次,给他十块钱已经很多了,而且江凛没见着他所谓的亲戚,不太相信出手价中黄得桥没有拿提成。 最后是黄得桥妥协了:“行,过两天来拿货。” 事儿说完,江凛去了趟供销社,看到一些姑娘结伴在某个柜台上,他心思一动,等人离开后走过去。 柜台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见着江凛两眼发光:“同志,给家里人买东西吗?” 江凛含糊点了点头,问:“刚才几个女同志买了什么东西?” 他看着那几个女同志走时还挺高兴的。 “这个,”售货员拿了一个扁平的圆铁盒子出来,“雪花膏。” “拿两罐。” 东西卖出去,工资也不会变,售货员关心的是江凛,这么俊的男人出手就是两罐雪花膏,售货员说没其他心思是假的:“是给姐姐妹妹的?还是给阿姨买的?” 这年头直接问人有没有对象是很大胆的,售货员只好迂回试探。 江凛结完账,说:“给对象买的。” 售货员笑容一僵。 江凛揣着两罐雪花膏回家,祖母又把他叫了过去,给了他一个手绢,是祖母自己绣的,淡青色丝绢上面绣着绿蜻蜓和粉荷花。 “怎么了?” “给苏知青。” 江凛也觉得那手绢好看,配苏玉禾正好,他咧开嘴:“谢谢祖母。” 香烟还没去接,江凛先去蹲苏玉禾。 上工的地方人多,但今天是要给玉米地拔草,大家都是蹲着,江凛找到苏玉禾,后者看了眼他,又低头拔草。 这男人今天胆子够大,直接找来地里。 要不是一直蹲不到苏玉禾,江凛也不会跑这里来。 “咳咳。”江凛手握拳放唇边咳了两下,看苏玉禾没反应,把东西拿出来,放她手边,四处望了望就走了。 旧报纸包着的东西,苏玉禾看不到里面是什么,看人走了,才摘下手套打开。 好家伙,一条精致刺绣的手绢儿包着两罐雪花膏。 苏玉禾哼了一声儿,笑了,把东西仔细包好收起来。 她没想过那手绢会是江凛祖母绣的,以为是他在外边儿买的,想到这里,嘴角往下压了压,嘀咕道:“也不知道哄了多少个女人,连这个都会买。” 收了人东西,她得礼尚往来,第二天包了荠菜猪肉饺子。 荠菜可是她在地里挖的,又洗了好久才包出来的。 地里只有追肥拔草的活儿,翻地早干完了,江凛不用过来帮苏玉禾干活。 苏玉禾跑去隔壁山的五等地找他。 江凛有些意外她找过来,愣了一下:“你怎么来这里了?” 五等地种不出粮食,把江凛这个壮劳力安排过来,打着是让他好好改造的名头。 苏玉禾绷着小脸:“包多了几个饺子。” 江凛好多天没吃到她做的东西了,这一入嘴,感觉比啥都香了。 他不太敢说话,吃东西的时候偷着看了两眼苏玉禾,后者地看山坡上的风景,没注意到别人再看她。 快吃完了,江凛又说了一次:“那天晚上的事情,对不起。” 苏玉禾回头看了眼他:“原谅你了。” 江凛一喜:“那衣服......” 他说的是那天晚上苏玉禾送给他的衣服。 “什么衣服?不知道。” 看着江凛错愕的目光,苏玉禾突然乐了,走出了地里才笑出声儿。 江凛以为她送吃的过来,气就消了,这一看更头疼了,一掌拍在树干上,如果可以,他真想回到那天晚上给自己来两巴掌。 苏玉禾换着法儿做吃的给江凛送过去,只是在江凛说衣服时就装傻。 两人见面的地儿换成了江凛平日上工的五等地。 这天刚送完东西回去,就碰到了路建荣,真是冤家路窄,苏玉禾心里翻了个白眼。 路建荣挡她前面:“玉禾,找你好久了,你上哪儿去了?” “去哪儿要跟你汇报?” “我都看见了,你去见那个二流子,你知道他们家什么成分吗?你去跟一个混小子在一起!” “什么成分?反正比你好。”苏玉禾嗤笑,“有空盯着我还不如去跟你对象睡多两觉。” “你在说什么?”路建荣脸涨红,“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会说出这种话,肯定是跟那流氓学的,你快点跟他断了。” 苏玉禾皱眉:“你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个?” “我们以后要结婚的,我爸妈和你爸妈说好了。” 第12章 情不能自已的冲动 苏玉禾骂道:“你有毛病吧?你在乡下跟人罗艳谈对象,还想娶我?怎么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多大的脸啊?” 路建荣:“你在说什么,我和罗艳什么关系都没有。” 苏玉禾朝路建荣后面展颜一笑:“罗班长。” 路建荣一僵,苏玉禾绕过他回宿舍。 罗艳一副要哭的样子,让路建荣有些心虚:“我那是哄她的,我们家的事情还得靠她爸呢,我妈让我哄好她,不然你以后怎么当大官夫人。” 罗艳很会观察人,点到为止,靠着路建荣说:“我知道,但还是有些难过,我想跟你说个事儿,说了你可别生气。” “你说。” “玉禾妹妹可能真被那乡下汉哄骗了,我见她偷偷跟人见了好多次,有次我跟过去瞧见他们抱着亲嘴儿呢。” 路建荣咬牙:“真是不要脸。不行,我得告诉她父母。” 罗艳拉住他:“别啊,之前你都说了现在她父母对你有意见,你再去说,你觉得他们信你还是信玉禾?” 那肯定是信苏玉禾的,但路建荣可不想以后娶个不干不净的女人:“那你说怎么办?” “让玉禾依靠咱们。” “她怎么会依靠咱们?”路建荣冷笑,“她都敢跟别的男人亲嘴!” “咱们找几个男的......等她伤心欲绝咱们再去安慰她。” “那不行。”路建荣皱眉。 “不是真的,就是吓唬吓唬她。”罗艳说,“她三番两次不给你面子,该她吃点苦头。” 路建荣被她劝了几句勉强答应下来。 罗艳娇羞地看了眼他,问:“晚上出去看月亮吗?” 这是他们之前的暗号,路建荣笑着应了一声儿。 苏玉禾还不知道别人正在想法子坑害她,她擦了江凛送的雪花膏,枕着香气想着明天给江凛做什么吃的进了梦乡。 富强粉兑了点儿玉米面包辣酸菜包子,一口下去香得很,苏玉禾自己吃了两个,用油纸包了几个,再冲了一杯麦乳精放篮子里,提着往五等地的山去。 罗艳从门后走出来,看着苏玉禾轻快的步伐冷冷笑了笑。 等她被男人糟蹋了,别说路建荣,就是那姓江的乡下汉都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今天太阳格外晒,明明不是什么热吃食,江凛愣是吃出了满头大汗,苏玉禾掏出手绢,给江凛擦汗。 江凛咀嚼的动作顿了顿,却没躲开,耳根发红由着苏玉禾擦。 苏玉禾凑近去:“你脸红什么?” “热、热的。”江凛大着舌头说。 苏玉禾身子前倾亲了口江凛的侧脸,江凛脑袋一片空白,犹如被施了什么定身术一样,苏玉禾站起身小跑离开。 好大胆! 饶是上辈子追着路建荣跑,苏玉禾也没有过如此大胆儿的举动,也许这种情不能自已的冲动才是爱情? 苏玉禾想到江凛被她亲了变得跟二愣子一样的表情忍不住想笑。 杂草丛里忽然跳出几个看着流里流气的男人,清一色瘦猴样儿,估计是游手好闲惯了的,皮肤不像庄稼人那么黑,很白,长了满脸红色的痘痘。 这是遇到流氓了? 光天化日的,这边平时人就少。 几个流氓忽然出现,很是不对劲儿,就好似专门在这儿蹲她的一样。 苏玉禾被这个念头惊出一声儿冷汗,呼吸一窒:“你们要干嘛!” 面前几人露出猥琐的笑,围着苏玉禾,有一个搓着手:“长得确实漂亮,兄弟们今儿个有福了。” “谁让你们来的?给多少好处?我给双倍!”苏玉禾往后退了一步,试图和他们周旋。 “双倍?”他们笑了,不知道谁说了句,“双倍也行,但你得让哥儿几个刷爽爽。这皮肤嫩得快掐出水来了,咱们还没尝过这么水灵的姑娘是什么味道儿呢。” “就是,美女你放心,哥儿几个那方很强,等你食髓知味了,指不定怎么缠着哥儿几个呢。” 他们嘴里放出污言秽语,恶心的要命,让苏玉禾阵阵发寒。 这是没有转圜余地的意思了。 离村里有一段距离,苏玉禾就是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到,她又是刚送完东西回来,江凛不会知道她遭遇困境,指望他几乎没有可能,苏玉禾心里绝望的很。 她呼吸急促起来,脑子飞速转着,想不出办法,偶然瞥见路边有块板砖,她露出害怕的样子,直接坐地上:“别过来......” “别害怕。”他们吹着口哨,步步逼近。 苏玉禾摸道了那块板砖,急中生智:“各位大哥,我还没嫁人呢,你们那么多人一起我害怕,要不,一个一个来咋样儿?” 几人互相看了眼:“也行,谁先来?” 他们用酒桌上的规矩过了一轮,最终胜出的先上。 苏玉禾露出笑:“别的大哥可以站远些嘛?我这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儿,羞得很。” 剩下几个人不太愿意,还是胜出的那人看苏玉禾的样子头发昏:“去,你们站远点儿,老子完了你们在过来。” 他们这才不情不愿地往远处走。 “大美女儿,这样可以了没?” 苏玉禾看着他满脸淫荡的样子,心头泛着恶心:“嗯......” 她垂着头,等男人靠过来时,抡起板砖直接给他脑袋来了一下! 苏玉禾顾不得会不会出人命儿,用尽了力气,男人就是游手好闲惯了,身体本就虚,一砖头下来,只瞪大了眼睛,发声儿的力气都没有,身体晃了晃,直直倒下来。 苏玉禾咬着唇,看了眼远处那几个男人扎堆儿聊天,爬起来往山上跑,这里离江凛的地方近。 “看,臭娘们儿跑了!” 江凛逐渐回神儿,摸着侧脸傻笑了两声儿,要是苏玉禾看见,就会知道这才是真的二傻子。 江凛喝了两口麦乳精,皱眉,没有玉禾甜。 收起搪瓷缸时,发现苏玉禾的手绢落在地上,这会儿苏玉禾应该还没走远,他捡起来去追苏玉禾。 苏玉禾边走边喊江凛的名字,正往山下走的江凛听到声儿时脸色都变了,抬腿就往声源处跑。 很快那几个男的追了过来,抓住苏玉禾,她低头狠狠一咬,那男人反手给了她一巴掌儿:“贱货,给脸不要脸!” 说着他们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苏玉禾被摔在地上,往后退。 第13章 命根子被蜂蜇了那不得废了? 男人跪地上想上手去扯苏玉禾衣服,苏玉禾捂紧自己的衣服,眼前发黑。 全都完了! 江凛刚好跑过来,一看场面火气蹭地冒上来,大步跑过去,扯开那男人,一脚揣到一边儿去,旁边三个男的互相看了眼,朝江凛恶声道:“别多管闲事儿。” 江凛话不多说,一拳抡过去,几个流氓合起来都打不过江凛,一个个被翻在地上痛苦狼嚎。 他们只是收了钱办事,可不想把自己的命给丢了,知道事情办不了了,现下只想逃命,生怕江凛的架势把他们打死,他们爬起来就想跑。 江凛一个人抓不了那么多个,只把最靠近他的抓了起来,抽出他的腰带绑在旁边的树上,抓了把杂草塞他嘴巴里:“等会儿再审你。” 江凛急匆匆跑过去抱起苏玉禾:“玉禾,没事儿了,我来了。” 苏玉禾心里还有种劫后余生的恐慌,抱着江凛哭了起来,眼泪跟不要钱似儿地往下掉。 要是江凛没来,她真的想都不敢想。 江凛抱着苏玉禾拐进树丛里,远离被躲开的男人视线,怕恶心到苏玉禾。 他坐在地上,抱着苏玉禾,等苏玉禾平复下来,才拉开她的脸,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白皙的脸上巴掌印儿极为清晰。 江凛心疼坏了,伸手揉了揉苏玉禾后脑勺:“都怪哥没来早点儿。” 苏玉禾吸了下鼻子:“还好你来了。” 她靠着江凛的胸口,平缓心情,仔细回想刚才的不对劲儿:“他们是特地来蹲我的,那几个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不会平白无故跑来这里。” 江凛点头:“抓了一个了,等下我去问,你在这里等我?” 苏玉禾摇头:“我跟你去。” 两人走出来,被抓住的流氓满嘴草呜呜叫着。 江凛粗鲁地把杂草扯出来:“谁让你来的?” 那男的很怕江凛,毕竟江凛个头比他高,还比他壮,一个人干翻他们四个,但想到说出去了以后在圈里混不下去了,眼神闪了闪:“不知道。” 江凛给了他一巴掌:“说不说?” “大哥,你饶了我,我就是个小喽啰,不是我接的活儿,我真的不知道。” “所以真的是有人找你们来对付我?”苏玉禾上前一步。 男人哭得满脸鼻涕,丑的很,江凛把苏玉禾拉到身后:“他脏得很,我来就行。” 男人的样子感觉再这样也问不出来什么,江凛拉着苏玉禾离开,剩男人在后面喊:“喂,大哥,姑奶奶,你们先把我放开啊。” “不管他了?”苏玉禾问。 “我有办法。” 江凛记得山里有几个黑蜂窝,他用衣服把自己的脑袋包住,还在脸上抹了些草汁,让苏玉禾躲远点儿。 苏玉禾远远看着江凛把一个蜂巢装进麻袋里,等他弄好了,抬脚想过来,江凛叫住她:“别过来。被黑蜂蛰到可有得你受的。” 苏玉禾没在过去,隔了几米跟在江凛后面,他们又回到了绑着小流氓的地方。 江凛等下要做的事情不方便让苏玉禾看见,让苏玉禾原地呆着别动,苏玉禾以为他等下是要放黑蜂蜇人,不好让自己过去。 江凛的确是想让黑蜂蜇人,但没那么简单,他把麻袋拿到小流氓面前:“这里面是黑蜂,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知道是谁花钱雇你们?” 小流氓吞了口唾沫:“真、真的不知道。” 江凛嗤笑一声,左右看了下,找来一根趁手的木棍,扯下小流氓的裤子,用木棍挑起那玩意儿,看动作是要把袋子口套上去。 里面可是黑蜂啊! 小流氓虽然没看见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但万一是真的呢,命根子被黑蜂咬了那不得废了? 小流氓底下淅淅沥沥滴洒出黄色液体,一股尿骚味暴露在空气中,他惊恐地叫起来:“我说!我说!大哥停下!” 江凛满脸嫌弃:“是谁?” “我也不知道具体名字,只知道叫罗知青。”像是怕江凛不信,小流氓都哭了,“我说的是真的,就知道是这个,钱也不是我收的......” 江凛解开他的绳子:“自己把裤子提上。” 小流氓提上裤子就想跑,被江凛拎住后领:“跑什么?有说让你走了吗?” 小流氓快跪下了:“大哥,我知道的都说了。” 江凛冷哼一声儿,把小流氓双手反剪到后面绑起来。 苏玉禾看江凛推着个人走过来,问:“他说了?” “说是罗知青,你认识?” 知青点好几个姓罗的,但是苏玉禾直觉就是罗艳,除了她,也没谁和苏玉禾有仇。 苏玉禾咬牙:“走,回知青点。” 走出几步,苏玉禾忽然想起来,拉着江凛的手:“凛哥,我刚才好像做了错事。” “什么?” 苏玉禾把自己用板砖砸人脑袋的事儿说了,又补充一句:“他躺地上没动静,不知道会不会出人命。” 江凛哼了一声儿:“干得好!记得什么都以自己的安全为第一,出了什么事儿,哥给你兜着。人在哪儿?” 就是下山的路,两人走到地方,没见着人了,地上倒是有一小滩儿血。 也许是他自己醒了跑了,或者是跑掉的那三个回来把人弄走了。 不管是哪个原因,苏玉禾都不担心他们会去报公安,毕竟他们干的就不是什么好事儿,怎么敢找公安? “没事儿。”江凛捏了捏苏玉禾的手,“哥在呢。” 下了山,两人牵着的手便分开了,江凛下巴抬了抬,让苏玉禾走前面,他在后面跟着。 知青院子关着门,苏玉禾回头想让江凛回去,便听到院子里有人压着声音讲话:“你都找好人了?” “对,好几个人呢,废了我不少粮票和钱。” “那咱们现在过去?” 苏玉禾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再听对话,脑子里很快把事情始末猜了个七七八八,她推门进去,果然,路建荣和罗艳正凑一块儿嘀咕呢。 苏玉禾一腔怒火,冲进去抓住罗艳的领口,扬起手扇了过去。 啪啪好几个响声儿,别说罗艳,就连路建荣都懵了。 苏玉禾打得手疼才停下:“真的是你找的人!” 第14章 三千字认错书 罗艳没想到苏玉禾敢直接上手打她,脸上火辣辣的,听苏玉禾问话,她一脸委屈:“玉禾妹妹,你在说什么啊?找什么人,你什么都不说,上来就给我几巴掌,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路建荣走过来,拉开苏玉禾:“玉禾,你别太过分!” 苏玉禾反手给路建荣一巴掌:“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路建荣从没被人打过,还是扇脸,他面露怒气,抬起手就想打回去,没曾想被人抓住,江凛目光生冷:“敢动手试试!” “松、松开!”路建荣声音有些抖,因为江凛手劲儿太大了,感觉要把他骨头捏碎。 江凛狠狠一摔,路建荣踉跄两步,瞪着江凛敢怒不敢言。 忽然,罗艳捂着脸哭了起来:“玉禾妹妹,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地方,你为什么要带人来打我,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 “你还装?”苏玉禾冷冷看着,“自己做什么事情心里不清楚?给你两巴掌都是很轻的了!” 几个知青走进来,为首的是知青队长宋志国:“怎么回事儿?” 路建荣和罗艳一个男班长一个女班长,他们闹起来实在难看,但宋志国不得不管。 苏玉禾忽然笑了:“我说怎么突然哭哭啼啼呢。” 罗艳怯怯地看了眼苏玉禾,好像顾虑什么,宋志国烦躁得很:“有事儿说事儿。” 罗艳抽泣了下:“刚才我和路知青准备出门,玉禾突然冲进来给了我好几巴掌,路知青也挨了,不知道玉禾妹妹是不是在外面受了什么气。是吧,路知青?” 路建荣点头:“玉禾确实脾气太大了。” “苏知青?”宋志国目光转向苏玉禾,他知道苏玉禾身份不简单,送知青下乡的指导员提醒过,只不过现下的情况不好包庇。 而且苏玉禾一直不太合群,每天干完活儿就下工。 之前还跟社员起了纠纷,宋志国觉得她实在是太任性,是时候给她提点了,总不能让苏玉禾一直这么下去,那也太没有规矩了。 苏玉禾坦荡承认:“她说得没错,我就是给了她两巴掌,也确实在外面受了委屈,路上遇到几个流氓对我意图不轨,还好江凛路过救了我,不然我现在都不能好好站在这里。” 一个男知青站出来:“你遇到流氓关罗知青什么事儿?动手打人就是不对。” 苏玉禾眼神发冷:“流氓说是罗知青给钱他们,让他们祸害我,你说关她什么事儿?要是你你能忍?” “我不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玉禾,我真的没有找人,你一定是被人骗了。” 刚才的男知青还是站罗艳这边:“我相信罗知青,苏知青你可别乱污蔑人,除非你有证据。” “谁说我们没有证据?”苏玉禾冲江凛使眼色。 江凛把身后的小流氓拽出来。 苏玉禾走过来:“是不是她找的你们?” 小流氓看了眼罗艳,点头:“就是她!” “人证可以了吗?徐知青?” 徐知青是一直帮罗艳和苏玉禾呛声的知青,这会儿也说不出话来,人家苏玉禾真的有证据。 罗艳心里骂这些流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脸茫然:“玉禾,你再讨厌我也不至于这样吧?找两个外人合伙陷害我,咱们好歹是从小玩儿到大的啊。” 苏玉禾到底是太年轻了,没想到人证都在了,罗艳还能抵死不认,苏玉禾咬牙,看向宋志国:“队长,这事儿得报公安!” 宋志国有些迟疑,这事儿要是真的,他们知青内讧搞陷害,一点进步思想都没有,到时候他这个知青队长得挨批评,他们知青面子也丢了。 而且现在苏玉禾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是吗? 罗艳一听报公安就慌了,一把拉住苏玉禾:“玉禾妹妹,你这有个人空口指证没多大用的,咱们就算了吧,这小流氓肯定想陷害我,咱们一起长大的情分不要因为别人闹嫌隙了。是吧?荣哥。” 路建荣没想到罗艳找来的人还能被抓住,真的是废物,气得不想说话。 罗艳生怕路建荣不帮自己,急了:“荣哥,你说话啊!” 所有人都在看着路建荣,他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说:“是啊,玉禾,算了吧,我相信罗知青只是一时间脑袋没想明白,做了错事儿,这不是没给你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吗?让罗知青认个错,这事儿就算了吧?” 他的话不仅直接摘了自己出去,还把这件事儿全盘归罪在罗艳身上,罗艳难过得很,但看路建荣的眼神,也不敢反驳。 宋志国本来也不想找公安,趁此机会赶紧劝:“是啊,让罗知青写一千个字检讨,这事儿就算了,说出去咱们知青点脸上不好看。” 知青如果传出作风败坏的事情,在公社里也不招人待见,前几年有个偷盗的,整个知青点都被安排干最脏最累的活儿! 宋志国稍微提点了下,在场的其他知青想到自己的利益,也害怕自己要去干最脏最累的活儿,纷纷站出来劝苏玉禾息事宁人。 苏玉禾很寒心:“要是她的计谋成功了呢?我名声坏了你们知青的名声就好看了?她做事情前就没考虑过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替她着想?” 知青们默了。 但还是那句话,现在苏玉禾不是好好的嘛? 江凛站到苏玉禾旁边,苏玉禾深吸一口气:“行,不报公安也行,罗艳写三千字认错书,在大会上念!” 罗艳皱眉:“玉禾妹妹......” 要她写认错书已经很过分了,还得在大会上念? 多丢人啊? “没得商量,不干就报公安!”苏玉禾想明白了,这次的伤没落在那些知青们身上,他们只顾自己的面子,行,那就等着,不过这是苏玉禾最后的底线。 苏玉禾心里也清楚,报公安就是闹一段时间而已,只有一个小流氓在,根本定不下案。 总有一天,她得捶死罗艳。 还有路建荣,等着吧。 第15章 你打苏知青了? 方才劝苏玉禾的人改道去劝罗艳,写几千字而已,一会儿就念完儿了,除了知青自己,别人也不知道罗艳做了什么事儿。 罗艳知道自己不答应不行了,那些知青劝她的时候脸上还有嫌弃和不屑的表情,她苦心经营的形象逐渐崩塌,却又不得不答应下来。 她心里呕得要死,对苏玉禾愈发痛恨。 苏玉禾扫了圈以宋志国为首的知青,什么都没说,叫上江凛离开了知青点,出门的时候把院门摔得震天响! “大哥......”小流氓跟着出来,示意江凛给他解开绳子。 江凛不耐烦地给他解开,一脚把他揣进旁边的臭水沟:“滚远点儿。” 小流氓痛呼一声儿,不敢声张,自己爬起来,捂着痛处屁颠儿屁颠儿滚了。 江凛跑去追苏玉禾,她走得很快,在一条小溪边上坐下,捡起地上的石头,扔进水里。 江凛在旁边坐下,看苏玉禾一脸颓丧难过,江凛感觉心都被人挖了一块去,把人抱进怀里:“难受你就哭,哥在呢。” 苏玉禾是真的难受,她没想到那些知青会这么冷血。 “你放心,那几个流氓,哥给你找出来,给他们教训。” 苏玉禾心里也清楚,现在确实拿捏不了罗艳,她贴着江凛胸口,过了会儿,才闷闷道:“那个路建荣和罗艳很坏,很讨厌!” “嗯,他们是坏人。”江凛说,“等下带你去国营饭店吃饭。” “不去,”苏玉禾摇头,那国营饭店做的还没有她做的好吃,而且,“我脸上肿得还没消,丑死了。” 确实半张脸是红的,江凛恨不得打在自己脸上,眼色又沉了沉,刚才下脚轻了。 都是附近的人,江凛虽然不知道其他几个人是谁,但罗艳能找到的人,江凛自然也能找到,到时候找人收拾一顿。 苏玉禾看他眼神不对,撇撇嘴:“你什么眼神?是不是嫌弃我?” “想啥儿呢?”江凛笑起来,目光落在她唇上,左右看了看没人,捧着苏玉禾后脑,亲了口她的唇,“不嫌弃。” 苏玉禾的脸更红了。 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只亲吻了一下,内心便跳得和小鹿乱撞一般。 两人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 江凛蹲在苏玉禾面前:“上来,带你去个地方。” 苏玉禾没问去哪儿,扶着江凛的肩就爬上了他的背。 ...... 这是苏玉禾从来没有来过的山,除了遍地的野花,竟然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野果。 苏玉禾惊喜地指着树上红艳艳的小果儿:“这是什么?山楂果儿吗?” “叫山丁子。”江凛说的是当地人叫的名儿,还是第一次听到山楂这个词。 其实山丁子不是山楂,只是长得有些像而已。 “好吃吗?”苏玉禾眼神亮亮的,没问能不能吃,直接问好不好吃。 江凛眨了眨眼,抬头看了看,抬手就摘了两串下来,这里鲜少人来,山丁子没有修剪过,树高十多米,但最底下有分叉出来的树枝,整棵树杂乱而富有生机。 苏玉禾尝了一个:“嘶~酸酸的。” 江凛又给她挑了个最红的,苏玉禾吃了:“这个没那么酸。” “这又是什么?”苏玉禾瞧见了一串一串绿色长圆形的果子。 看着没熟也不好吃。 江凛说:“那是圆枣子。” 他说着就扯着藤摘了几个下来,苏玉禾伸手就过去拿,江凛却收回来:“这玩意儿摘下来就吃涩不哭你,等回去放软了再吃。” “好吧。”苏玉禾略微遗憾。 江凛摘了一兜用衣服包着,带着苏玉禾又去摘了些现下就能吃的野果。 一颗颗藏蓝色的小浆果,江凛说叫都柿果,苏玉禾知道那是蓝莓,她很爱吃这个。 山上有好多野生蓝莓树,苏玉禾拿手绢出来装了一兜儿,江凛看她爱吃也跟着摘。 后面还有刺莓,红艳艳又甜的小浆果,可惜苏玉禾已经没东西装了,早知道这里那么多野果,她就背个大背篓来! 江凛看穿她的惋惜,笑了笑:“下次再带你来。” 苏玉禾点头,眼神一晃,愣了下:“那是什么?” 江凛侧目,是只野兔,他立马放下手里的野果,去抓野兔。 苏玉禾跟在后面大气儿不敢喘,希望江凛能抓到! 江凛追着兔子跑了一会儿,终于是给他逮着了,捏着兔子的耳朵对着苏玉禾晃了晃:“晚上吃兔子。” 苏玉禾咽了咽口水:“麻辣的。” 野果野兔,满载而归。 回到家江凛开火烧水,还煮了个鸡蛋,剥了壳儿给苏玉禾滚脸。 还好叶云淑看不见,不然指不定多心疼。 不过她看不见,老太太看得见呀,只不过老太太到底是上了年纪,没当面说出来。 等江凛把人送回去了,才把人叫过来,老太太当了半辈子的地主婆,即便是皱巴的脸严肃起来也有几分压迫感,老太太很不高兴地看着江凛:“你动手打苏知青?” “冤枉啊祖母,”江凛解释,“不是我,要是我她还能来咱家?” 梅兰月想起苏玉禾的性子,要真是打了,肯定不能上家里来,而且她和江凛的眼神恨不得拉丝了,或许真不是。 苏玉禾回到知青点直接回屋里,其他知青都在聊天,看她进来个个都闭嘴了,苏玉禾感觉有些异常,但心里无所谓,她不需要别的知青来簇拥。 许云凑过来问她:“你下午上哪儿去了?没见你上工。” “上外边逛了逛。怎么了?” 许云讪讪:“我后来才听到知青点发生的事情,那个罗艳太恶毒了!还好你没事儿。” 苏玉禾和罗艳对峙时,许云在地里上工,要是她在,她肯定站苏玉禾这边。 这几天罗艳在知青点的日子可不好过,原来愿意帮她干活的知青不仅不帮她了,还故意躲着她,还有那些和她相熟的女知青,谁知道罗艳会不会安排人害她们? 罗艳白天干活儿,晚上睡不好觉,时间长的,整个人变得有点神经质。 吃饭的时候,其他知青扎堆坐一起聊得好好的,罗艳一过去,他们便寻借口离开,总之不愿意和罗艳同桌吃饭。 第16章 她就是个贱人! 罗艳用过的东西,好长时间都不会有人去碰,摆明了嫌弃她。 就连路建荣也避着她,再一次被路建荣躲开后,罗艳炸了,拦着路建荣,泫然欲泣:“荣哥,你不跟我好了吗?为什么老是躲着我?” 路建荣确实嫌弃,但精致的利己主义让他不会和罗艳撕破脸,况且他在乡下也离不开罗艳这个什么都能干的劳力。 他笑了下,安抚道:“小艳,你别想那么多,我这段时间忙,对了,你的认错书写完了吗?” 罗艳一听他说这个,整个人情绪高昂起来:“认错书认错书!你都不帮我!明明你也同意了对付小贱人的事情!现在所有的错都是我自己承担!你还躲着我!” “嘘。小声儿点。”路建荣赶紧安抚他,张望着门口,生怕有人看见他和罗艳在一起。 他把罗艳拉到角落,“不是想躲着你,是为了你好,你想啊,现在还没有做完检讨,我跟你在一起,别人会觉得你不把检讨当回事儿,你要认真写,而且这几天别跟人接触,装出真心悔悟的样子,到时候一切都会过去的.......” 罗艳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儿,但是她一直喜欢路建荣,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她皱眉:“真的?” “当然,我还会骗你?”路建荣想了想,知道得舍弃一些东西了,“我家里给我寄了些粮票和钱,咱们晚上去国营饭店吃饭?” “你不怕被人看见你跟我一起了?” “他们又不去县城,我们吃完就回来,要是被看见了,就说是路上碰着的。” 罗艳点头:“好吧,明天就要上大会去念认错书了,等下我想吃红烧肉!” 两人为了在知青点做出带头典范的样子,吃饭是很少油水的,只有偶尔一次去国营饭店打牙祭才能吃肉,这还得背着熟人。 路建荣:“没问题!” 这个点儿没有公共汽车了,不过路建荣有自己的自行车,整个知青点,只有路建荣和宋志国有自行车,真的很威风。 平常都是为了表现自己和别的知青是一样下乡艰苦奋斗,他一般很少骑,有时候就是去县城,都选择跟队里的牛车去。 在别人看来,就是坚定奋斗的知青青年。 罗艳看他打算骑车,心中还剩的那点不愉快消失殆尽,换了身裙子,侧身坐在自行车后座上。 ...... 两人骑车到半路,最后进了医院。 消息刚在知青点传开,两人就被宋志国接了回来。 苏玉禾站在旁边看着,真是够精彩的,路建荣手骨折了,白色纱布缠着挂脖子上,半张脸都是肿的。 还有罗艳整张脸肿得跟猪头一样,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愣是被挤成细缝,嘴巴和香肠一样。 吓人又好笑。 知青里的人惯会做面子,虽然之前都疏远罗艳,这会儿却纷纷“关心”起来:“怎么回事儿?” “我...唔~啊#$见%好*#>)”罗艳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能听懂的就没几个字。 宋志国打断她:“你别说了,路知青你说。” 路建荣手刚接好,还痛着,他烦躁得很:“我要去县城供销社,罗知青也去,我顺路带她,半路碰见几个流氓,砸了我的车,抢走了我的粮票和钱,我反抗,但是他们人多,就成这样了。” 他简化了很多屈辱的东西。 “那罗知青的脸怎么肿得那么奇怪,也是被打的?” “不是,”路建荣看了眼罗艳便移开了目光,这是太丑了,他看向宋志国,“那几个流氓把她推进灌木丛里,谁知道里面有黄蜂,蛰了她......” 宋志国:“早知道乡里刁民多,没想到光天化日,还有人敢打劫!不行,这事儿得报公安!你看清那些人长什么样了没有?” 宋志国和别的知青都没往别处想,都觉得是冲着抢劫来,毕竟路建荣说钱和粮票被抢走。 路建荣也这么想的,不过宋志国问他看没看清时,他有些语塞,摇头:“看不到,直接冲出来给我套了麻袋。” 场面沉默,看不到人长什么,报公安也不管用,这个亏只能自己咽下。 苏玉禾心里却在叫好,恨不得鼓掌,到底是哪个大侠出手啊? 要是知道是谁,苏玉禾愿意请他吃白面馒头,不,白面包子,肉馅儿的那种! 徐知青叫了声苏玉禾。 苏玉禾疑惑地看过去,徐知青说:“罗知青都这样了,明天的当众检讨就不要了吧?” 果然是罗艳的狗腿子,这会儿开始心疼了? 罗艳呜呜地点头,看着苏玉禾。 徐知青心疼,苏玉禾可不会心疼,众知青看过来,苏玉禾看着罗艳红肿的脸,没让步:“罗知青现在看着是丑了些,但仔细看,也没有很严重,明天就能消肿了,起码说话是没问题的,大会又不是天天开,错过了明天,就得等七八天!万一下次又有什么理由呢?如果嘴巴还没哑,就得好好认错!” 苏玉禾说完就走,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事情都差不多弄清楚了,知青们该干嘛干嘛去。 路建荣和罗艳一点儿精神都没有,忍着一身的痛直接回看炕上躺着。 第二天路建荣和罗艳双双饿醒,才想起来昨天本来想去吃饭中途被人抢劫,之后一直没吃东西。 罗艳觉得自己好惨,这一切都得怪苏玉禾! 想到苏玉禾含笑的脸,罗艳恨不得挠烂,看她以后还怎么勾引男人! 如苏玉禾所说,罗艳的嘴巴经过一夜确实恢复了很多,说话没正常但也能听明白。 这顿检讨跑不了了。 大会在公社前面的空地开,先是生产队长江大力说一些劳动的安排,和动员积极生产劳动的话。 接着到宋志国上去代表知青点说话,就当社员以为快到尾声时,宋志国话音一转:“前阵子我们知青点有位知青犯了点小错误,为了检讨,她写了三千字认错书,等会儿当着乡亲们的面儿念一遍......” 第17章 面目狰狞 此话一出,下面的社员交头接耳的: “哪个知青啊?” “犯错了?犯的什么错?” “还有认错书嘞,果然文化人不一样!” …… 当宋志国叫出罗艳名字时,社员们炸开了锅:“不是吧,居然是罗知青?” “她能犯啥错呀?” ...... 王桂花却得意道:“之前我就是被罗艳那贱人害的,你们不信我,看吧,现在犯错了!” “桂花婶儿,你别落井下石,以前你不也是在人家面前,罗知青长罗知青短的?” 王桂花冷哼一声:“可闭嘴吧!快听人知青是怎么认错的!好好学学!” 苏玉禾在旁边默默听着,这个王桂花她可没忘记,两人狗咬狗,苏玉禾喜闻乐见,从兜里捏出一把瓜子,还给许云递了些,一起磕。 罗艳顶着猪头,硬着头皮站到人前,低头对着稿子念了起来:“......对不起苏知青,都怪我想岔了,一时间做了错事儿......真的很对不起,不过我已经知错了,希望苏知青能原谅我。” 三千字念下来,除了对不起外,其余都是说一些不着边际,完全略过具体事件! 在最后还装柔弱地看向苏玉禾,有种逼着她说话一样。 果然在场的人都看向苏玉禾,他们听不出是什么事情,但听到罗艳点苏玉禾,便等着她说话。 说什么呢? 苏玉禾觉得好笑。 你说对不起了,我一定要说没关系吗? 不过既然大家都期待她说话,她就说两句,她把没吃完的瓜子放兜里,拍了拍手上的屑站起来,微微一笑:“辛苦罗知青写的认错书了,但罗知青估计是第一次写,不太会写?乡亲们关心的事情都没说明白呢。都写了那么多了,剩下的我来补充吧。” 罗艳心里一个咯噔,直觉不好,正想拦住苏玉禾。 苏玉禾当着众人的面儿娓娓道来了那天的事情,最后还冲罗艳笑笑:“大概就是在这么一回事儿,罗知青我都补充完了,只不过就这一次哦,下次不许了哦。” 苏玉禾话音一落,社员们纷纷开始议论:“真看不出她是这样的人。” “啧啧,相由心生,她以前就是一副婊子样,你们不信!” “就是,整天对着村里的男人笑,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还陷害人家苏知青!” 王桂花如同一雪前耻一样,得意地说:“哼,之前你们还说俺是大话婆!现在看清她的面目没有?就是个贱人!” ...... 早前知道的知青们反应没那么大,主要是社员们指指点点,村里人说话比较粗俗,目光也非常明显。 罗艳接受众人的目光谴责和嫌恶忍不下去了,捂着脸哭着跑了。 苏玉禾真痛快,等人散了,迈着小步往江家去。 江家院门开着,苏玉禾往里探了眼,老太太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叶云淑摸着择菜,江凛背对着门口劈柴。 苏玉禾看着那肌肉紧实的后背,忍不住咽了咽,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后背肌肉看着真性感。 老太太恰好看了过来,苏玉禾食指抵在唇上,示意她别出声儿,老太太不仅没吱声儿,还靠着椅子闭上眼。 苏玉禾轻脚走到江凛后面,伸手捂住江凛的眼睛。 江凛闻着传过来的香就猜到是苏玉禾,嘴角上扬,丢了手里的家伙,大手在裤子上搓了搓,才握着苏玉禾的手拉下来,看了眼自己的娘和祖母,压着声儿又带着宠溺:“别闹。” 苏玉禾跟老太太和叶云淑打了招呼,在旁边坐下,叶云淑才知道她来了,笑了起来:“玉禾来啦。” 苏玉禾应了声儿,伸手戳了戳江凛:“刚才开会你怎么没去?” “我们不能过去。”江凛眼神微暗。 虽然江凛家现在的情况比以前好多了,但是很多事情他们还是不能参与,会被排斥在外。 苏玉禾皱了下眉,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儿,她说起大会的事情:“你是没看到,那罗艳的下场,这些她的人都丢完了,可真痛快啊!” 她忽然又笑了,神神秘秘对江凛说:“再跟你说个事儿,路建荣和罗艳昨天遭到抢劫了,噗~那罗艳还被黄蜂蜇了!肿得跟猪头一样!不知道是哪位好汉做的。” 江凛:“你开心就好。” 苏玉禾瞧着他神色不惊的样子,灵光一闪:“不会是你干的吧?” 江凛没说话,苏玉禾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你!” 江凛眼尾微微上翘了些,少年人看到心上人仰慕的表情,忍不住有些得意。 。 罗艳以为自己检讨完之后知青们就不会冷落她,没想到情况更糟,她的作为在公社里传开,社员们直接孤立她。 平时凑她面前罗知青罗知青的叫着的个个都不见了,村里还传出了各种关于她的不好的话。 有些家里有女儿的家庭,都让自己女儿远离罗艳,如果看见自己女儿和罗艳说话,甚至是靠近一点儿,当着罗艳的面儿直接把自己女儿拉走:“不是让你别跟人一起吗?等下害的就是你!看你以后怎么找婆家!” 虽说是数落自家女儿的语气,但明显是说给罗艳听的。 这样的情况罗艳近些日子已经经历了好几遍,从备受尊敬的女知青班长,到人人避如蛇蝎,巨大的落差让她再没心思维持人设。 闲言碎语就算了,罗艳工作也被人捣乱,她负责的地还没弄好,就被人泼尿,闻着尿骚干活,还有干活的工具,还被人抹过屎...... 这次她温和的表情终于崩塌了,冲到那女人面前,用力一推:“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女人身壮,只是踉跄了两步没摔倒,不过她也不是好惹的,冷不防被自己看不上的人这么一推,女人冲过去就给她一巴掌:“你敢推老娘?老娘可没有胡说,你就是个心肠歹毒的坏种!走。” 女人拉着自己的女儿就走。 女人常年干活,手掌又大又有劲儿,一巴掌打得罗艳脑袋嗡嗡的,等人走了才回神儿。 旁边有人看着,却没上前,本来就是罗艳先动手的,而且女人还手了就走了,他们也不用上前拉架。 罗艳难堪的很,连活儿都不干了,哭着跑着回知青点。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后果,她绝对不会找人害苏玉禾,不对,罗艳面色狰狞,全都是苏玉禾的错! 如果不是苏玉禾,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自从苏玉禾来了,她做什么都不顺! 苏玉禾就是个贱人! 第18章 她跟二流子混在一起 家里寄了东西,苏玉禾得去趟邮局。 拿完包裹,苏玉禾赶去供销社买菜,自己带来的粮票直接花光了也没有负担,因为家里寄来的包裹里肯定还有粮票。 出了供销社,苏玉禾拐去国营饭店打算买几个大馍,晚上不用做主食,就着辣椒酱差不多就是一顿。 国营饭店买菜不用票,但是米饭大馍得要粮票。 苏玉禾用粮票和钱买了两个大馍和一斤肉火烧,去了七角钱。 肉火烧不在她计划范围内,只是见着了就想吃,五角六分钱一斤呢,可不便宜,但她还是买了。 她趁热吃了一个,里面是纯猪肉,吃起来满嘴酥脆喷香,油汁满嘴。 一斤差不多十个,她吃了一个再拿了一个,刚咬了一口,就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东西扯走。 真的是窜! 苏玉禾震惊地看着跑走的小东西,大概到她胯骨的高度,定睛一看,不是什么动物,是个小孩! 她皱眉,这小孩太没有家教了,光天化日抢她的东西,她抬脚就追,别跟她说什么小孩就算了的话。 她的钱也是家里父母赚的,凭什么就被人抢? 苏玉禾吃得饱,虽然背着十多斤东西,但没跑多久就赶上了那小孩,小孩在阳光照不进来的巷子里,跑进了一家屋子。 小孩好像不知道苏玉禾跟过来似的,连门都没关。 苏玉禾直接走进去,一个很小的院子堆着很多没用的杂物,她听到里屋传来声音:“爷爷,你吃,热乎乎的饼。” 一道虚弱沙哑的老人音缓缓道:“你吃,你吃,爷爷不饿。” 苏玉禾走进去,只看到炕上躺着个老头,抢她东西的小孩站在炕边,举着肉火烧递给老头。 小孩浑身脏兮兮的,圆乎乎的后脑袋是乱成鸟窝的淡黄色干枯头发。 老头看见她,立马露出防备的样子:“你、是谁?” 小孩儿回头,瞪大了眼睛,把火烧放炕上,跑出来推苏玉禾:“你出去!出去!” 苏玉禾:“嘿!你这小孩儿,抢我的肉火烧,还赶我出去?家里没有大人教吗?” 炕上的老头挣扎着坐起来,微怒:“丹丹!你抢、咳咳~抢东西?” 小孩扯着嗓子哭了起来:“可是没有吃的,爷爷饿。” 苏玉禾看这老头一副病重迟暮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撅过去一样,他咳得脸涨红:“咳~对不住了姑娘,丹丹道歉!” 小孩直接抱着苏玉禾的腿跪下,哀求她:“姐姐姐姐,丹丹错了,你别骂爷爷。” 屋里很简陋,但还算干净,只有外面院子杂乱而已,眼下看到的又是迟暮老人和一个小孩,苏玉禾免不了想到自己儿子,心软得不行,拉起小孩:“行了,我也没骂你爷爷,以后别再抢东西就是了。” 小孩抽噎着,肚子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 苏玉禾实在不忍,拿了个肉火烧递给小孩:“吃吧。” 小孩洗了下鼻子,回头看了眼老头,后者摸着枕头底下拿出了一张很破烂的五分钱,抖着手递过来:“拿去、跟姐姐换。” 小孩把钱拿给苏玉禾,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 苏玉禾知道自己不收小孩肯定不要吃的,索性接过了那五分钱,小孩把新的还温着的饼递给老头,自己啃抢来的已经凉透的肉火烧。 苏玉禾看出了老人是生病的,只不过想到那烂得不成样的五分钱没有多问,情况明显很拮据,要是真有钱,人家也不至于抢吃的连病都不看。 她微微叹了口气,把两个大馍放在桌子上。 她又不是什么圣母,这已经是她能力范围内最大的善意了,而且她看得出那老头有自己的脾气,要是给多了,他不会要。 留下两个大馍,剩下就是他们的造化。 这年代饿出病,饿死的人不算稀罕事儿。 苏玉禾离开小院。 又是一大包东西回去,到了村口下汽车,苏玉禾刚走下来,就看到树底下站着江凛。 车子噗噗开走,江凛走过来,帮苏玉禾拿东西。 苏玉禾乐得轻松都给了他:“你怎么在这里?专门等我的吗?” 江凛没说话,他下午没看到苏玉禾上工,找人打听了才知道苏玉禾请假去县城拿包裹了。 苏玉禾去县城肯定也会买粮食回来,江凛知道她肯定一买就是十几二十斤的重量,于是估摸着时间来村口等着。 他一向不擅于邀功,没说话。 苏玉禾也不在意,说起今天在城里发生的生气,叹气:“那小孩也挺可怜。” 江凛蹙眉,饿死的人他见过,没什么特别的想法,这年头大家都难,那小孩还乱抢东西,苏玉禾那么瘦要是推倒撞到东西怎么办? 又或者是一些心怀歹意的恶徒呢? 江凛看了眼她:“以后小心点,要是坏人故意引你进去怎么办?” “知道了。”苏玉禾其实也有些后怕,她怎么就那么大胆儿追了进去呢? 知青点几个知青坐在门口择菜,本来聊着天儿,见着苏玉禾回来后边还跟着江凛,个个都不说话了,但眼神像探索什么好戏一样打量她们。 罗艳因为品行不端,女班长换了人,是个年纪差不多三十的知青。 戴春华作为新班长,最喜欢起带头作用,别人都不说话就是她开口的机会,她热乎得很:“苏知青,回来啦。” 苏玉禾点点头,从江凛手里接过东西,让他先回去。 江凛点点头,没看那几个知青,转身离开。 知青都知道江凛的成分,他祖上是方圆十里有名的地主,后来没落,这成分说出去狗都嫌。 城里来的知青有些自然也看不惯,加上苏玉禾平时除了许云,都是独来独往的多,一副清高样,难免就有人带着优越感说话:“苏知青你怎么会跟那个人走一起啊?你不会不知道他成分很坏吧?咋跟他扯上关系嘞?” 许云知道江凛救过苏玉禾,觉得他是个好的,说:“邓知青,你这话太伤人了吧?不管什么成分,只要认真劳动,都是光荣的农民。” 邓梅扭头:“许知青你咋帮她说话啊?要是她跟那二流子混一起,以后咱出了问题连累知青队怎么办?” 第19章 苏玉禾心早飞了 苏玉禾不愉地看向邓梅,后者比她下乡早,跟戴春华是一批的,估计是没当选女班长有气儿没地儿撒! 跑到她面前找存在感! 苏玉禾可不惯她,而且她也听不得别人这样说江凛。 她淡下笑意:“有些人嘴里挂着主席思想,摆出积极分子的样儿,吃着农民辛苦耕作的粮食,自以为受过教育却看不起农民,真是端起碗叫娘,摔了碗骂娘,江大哥既没有做错事,也不长舌,比某些人没素质的人好多了!” 她一口气说下来,满满的讽刺意味。 邓梅的脸色变化精彩得很,而旁边却没有人开口帮她,邓梅要脸,却又反驳不了,羞怒地端起自己的篮子,“哼”了一声儿跑开。 苏玉禾看那几个知青,想了想,说:“江大哥是个好人,他帮过我,我知道你们不一定信,话就说到这里,以后别让我听到你们再编排他。” 她不指望这些知青会改变对江凛的看法,但只要有机会,苏玉禾会给江凛证名。 戴春华笑笑:“确实是个好后生。” 苏玉禾回屋,刚才想着给江凛尝尝肉火烧,被那几个知青打岔忘记了,她没打算给江凛送过去,下次做给他吃好了。 她开始拆家里寄来的包裹,有一只板鸭,一条黄底白碎花长裙,两罐麦乳精,还有一包奶糖。 东西好多,苏玉禾打开信封,除了一张信纸,还有钱和票券,很厚一沓。 好家伙,栗蓉数了数,是五十块钱和粮票糕点票肉...... 感觉家里的票都给她了! 还有这裙子,一定是她妈做的,苏玉禾捏着衣服,想家了。 看了信,苏玉禾眉心皱得能夹死一苍蝇! 除了她妈表达对她的想念,那一向宠她的苏泽明,在信上非常严肃,让苏玉禾远离姓江的臭小子。 还说他知道了江凛的成分,江凛不是什么好人,凑苏玉禾面前都是想哄骗她巴拉巴拉的,最后再次强调让苏玉禾速速和江凛断掉联系,否则就把她接回去! 苏玉禾脑子一动便猜到了是谁搞鬼。 一定是路建荣那渣男给他爸爸说了些什么,绝对不是什么好话,背地里不知道怎么抹黑江凛呢。 苏玉禾怒气涌上心头,把东西收起来,捏着苏泽明的信纸,就要出门之际,看到旁边的搪瓷缸子,伸手端起。 “路建荣!你出来!”苏玉禾走到路建荣宿舍门口前冲着里面喊。 路建荣知道她今天去拿包裹,心知一定是苏泽明出手了,苏玉禾很听她爸爸的话,他忍不住笑着走出去,一定是苏玉禾回心转意知道他的好。 路建荣整了整衣领,还照了下镜子,自认帅气迷人,缓步走到苏玉禾面前站定:“玉——” 刚张嘴就被泼了满脸的水,他抹了把脸,压着不快,笑着问:“玉禾怎么了?” 苏玉禾恨恨地看着他:“一张嘴跟八婆一样,跑我爸爸那里胡说八道些什么?显得你能耐!” 路建荣目光闪了闪,没有否认:“那江凛不是什么好人,你老是跟他一起,影响你名声,我这都是为你好。” 苏玉禾嗤笑:“下次再敢乱说,路家不用再指望苏家了,你家里的事情还得靠我爸吧?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丢下狠话,苏玉禾不管其他人的目光,直接走人。 路建荣这狗东西,苏玉禾还没找着机会弄他呢,家里那里还得提醒一下,这辈子绝对不给路家攀上她们家的机会。 说起路建荣的妈,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她,苏玉禾不会难产! 近段时间地里没有那么忙,村里有经验的人,趁着时间去打柴,留着冬天烧炕,在大江村不烧炕,冬天可得冻死。 不上山打柴也行,花钱买煤。 说起这个,苏玉禾又想起来前世蠢得要命的自己,一个人打柴,还送给路建荣和罗艳用。 有次柴火被雪水潮湿,路建荣他们不太想用,苏玉禾又傻憨憨地用自己的钱买煤给他们烧,自己用那些潮湿的柴火,熏得差点儿和同宿舍的知青打起来。 现在嘛,苏玉禾属于是想花钱买煤的,买给自己用,那些煤五角钱就可以买很大一袋,她不想上山打柴。 还可以给江凛买一袋,不过江凛院子里挺多柴火的,经常见他在院里劈柴,柴堆摞得比她还高。 苏玉禾沾沾自喜,她看上的男人可真勤快。 知青们组队去山里打柴,苏玉禾趁着空做起了肉火烧。 她的手艺真不错,她能想到的去自由市场做的生意,就是卖些吃食,可她住在知青点,没法儿折腾,动静大了招人,她有些发愁,这个暂时行不通,除非她能搬出去。 知青宿舍能搬出去住的知青,都是结了婚的知青,而且是跟当地人结婚,搬到社员家住。 苏玉禾又不能马上嫁给江凛,赚钱的想法得先搁置些。 江凛爱吃辣的,苏玉禾给他的那份肉火烧的馅儿里加了辣椒,烙了二十多个,留了几个出来,自己吃了俩,剩下的用油布包好,再拿上一罐麦乳精出门。 江凛没在家,不知道这男人上哪儿去了,苏玉禾到了江家,把江凛的份放灶里热着,拿别的给老太太和叶云淑吃。 又给用热水冲了麦乳精一人一杯。 叶云淑“看”着苏玉禾的方向:“你吃了吗?” “吃啦。” 叶云淑细嚼慢咽了两口,说:“凛哥天不亮就上山打柴去了,应该快回来了。” 她看不见却道破了苏玉禾的想法,苏玉禾有些尴尬:“我不是非要等他。” 叶云淑轻声笑了:“这是你做的肉火烧吗?” “是啊,好吃吗?” 叶云淑点头:“好吃,你陪云姨说说话儿。” 苏玉禾巴不得呢,还跟叶云淑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凛回来了,挑着一担柴,直接卸在院子里。 舀了瓢井水直接对嘴灌,凸出的喉结连着滚了好几下,才停下。 苏玉禾听到动静了,目光一直往外看,叶云淑:“凛哥儿回来了。” “我去看看。” 苏玉禾心早飞了,迈着小碎步走出来,就看到江凛正喝完水,手抓着上衣扯下,看着是想用井水凉快。 第20章 小偷 苏玉禾叫住他:“别冲,出了一身汗,等下着凉。” 平时院里祖母不会出来,叶云淑又看不见,江凛经常赤膊在院里冲澡或者干活。 冷不丁听到苏玉禾声音,江凛手脚慌乱地把刚脱的衣服穿上,套了背心才没有那么慌张。 他转身看苏玉禾:“来了啊。” 苏玉禾点点头,江凛挑了重物,又干了活,一身的汗,他干脆打了盆水进屋,全脱了用毛巾打湿弄干擦身上的汗,换上了清爽的衣服才出来。 苏玉禾觉得江凛跟公社的男人都不一样,他很爱干净,基本天天洗澡换衣服,不像有些汉子,十多天不换衣服的都有。 等他出来,苏玉禾直接拉着他去灶房,给他拿肉火烧:“辣的,你爱吃的。” 一个肉火烧,江凛一口就咬去了三分之一,三两口就吃完了一个。 苏玉禾再给他拿,还给他冲麦乳精,江凛不要,说自己不习惯吃那么甜的,他自己盛了碗稀饭就着饼吃。 收拾完碗筷,他把苏玉禾拉进自己屋里。 苏玉禾灵动的杏眼如秋水一般温柔,又带着少女的羞涩:“凛哥,咱们会不会太快了啊?” “嗯?快什么?”江凛掏出一沓票子,给苏玉禾,“拿着。” 苏玉禾愣了下,反应过来自己想多了,脸爆红! 她讷讷地哦了一声儿。 江凛表情倒是正常,看来这神经粗大的汉子根本想不到苏玉禾脑袋瓜子里面想了什么。 要是知道...... 呃咳咳! 苏玉禾甩了甩头,有些尴尬地低下头,掩饰般数了下手里的钱,又是五十块。 上次江凛就给了她五十,这次苏玉禾不打算要,放桌上:“我不要,你自己留着。” 两人又没结婚,要是结婚了,给钱苏玉禾她十分乐意。 “给你就拿着。” 苏玉禾抿嘴:“你哪里来那么多钱,你赚钱不容易,还是留着自己吧。” 社员们一年上工下来别说攒钱,别饿着就谢天谢地了,江凛能拿那么多钱出来,肯定私底下干点什么。 苏玉禾应该想到的,上辈子江凛就很有钱,首都有些有权势的人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几十块钱对江凛来说,很快就能赚回来:“哥能赚钱,你拿去花,总是拿那么多东西过来,你家里能寄多少?” 苏玉禾挑眉,家里给她寄的钱真不少,攒下来的加江凛上次给的五十,有差不多二百块钱,她给家里打过电话让别寄那么多东西,但他们还是会寄。 真是烦恼。 两人忽然不说话了,互相对视,江凛抵不住她的目光,喉结滚了滚,想挪开目光又不舍得。 苏玉禾攀着江凛的肩亲了上去。 两人不是第一次亲,但依旧是纯情地唇碰唇。 姑娘的唇瓣柔润软嫩,江凛只会嘬和啃,他觉得天底下不会再有比这更美味的东西。 苏玉禾睁眼看他,一双眸子中温柔带着娇嗔,这男人亲了那么多次,就只会在外面啃。 她微微张开唇,更软嫩的探出去,舔了下男人微干的唇。 江凛愣了一下,呼吸粗重,旋即江凛如同打开了任督二脉一样,直接搂住苏玉禾的腰,急不可耐地探寻起来。 男人动作青涩又急切,牙齿磕碰到苏玉禾地唇,却让她心跳更乱,几乎要飞出来。 ...... 过了会儿,苏玉禾靠着江凛胸口的头仰起:“我们是在处对象吗?” 江凛:“如果你想,那就是。” 他把决定权全权交给她,苏玉禾不知道说什么,这男人也就是遇到了自己,遇到别的人,人家不负责怎么办? 还好她愿意负责,揪着江凛胸口的衣服,语气有些凶:“以后要是敢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我跟你没完!” 江凛嗓音沙哑:“不会有别人。” 。 苏玉禾每次去县城供销社都是坐的公共汽车。 现在天气越来越闷,公共汽车上人多,味儿还大,汗臭狐臭都有! 简直一言难尽。 苏玉禾又起了买自行车的心思。 这次她没去供销社,直接去自由市场。 这里有钱就能买东西,比外边供销社贵一点,但是不要票。 甚至还能买票。 苏玉禾就是奔着买票来这里。 溜达一圈儿下来,苏玉禾还没找着卖票的,倒是买了一堆的东西,有些遗憾没找到,正打算离开,就有个跟她差不多高的少年扯了下她的手:“姐姐要票吗?” 苏玉禾侧目一看,是个抹着满脸黑灰的少年,嘴角抽了抽,不过他问自己要不要票。 苏玉禾不会因为他年纪小就不信任他,谨慎地问:“你有什么票?” “粮票,肉票都有,”少年又补充道,“要是俺现在没有,俺也能给你找着,就没有俺找不着的票。” 苏玉禾心思一动:“我要工业券。” 少年现下还真没有。 但他舍不得苏玉禾这个客户,她买了那么多东西,看着就是有钱的主儿。 他问:“你要多少张?” “十二张。” 买自行车要十二张券,加一百七十块钱。 少年反应很快:“姐姐是要买自行车还是手表?俺也有货!” “在哪儿呢?” 少年带苏玉禾去了一巷子,敲了一户院门。 里面传出声音“唐伯虎”。 少年不假思索:“点秋香。” 苏玉禾看明白了,他们在这儿对暗号呢。 “点什么?” “自行车。” “没有,等下个月。” 接着没声儿了,门都没开。 少年遗憾的很,一脸失落,丢失了一笔大生意,这自行车他说不定能拿五块钱提成呢。 苏玉禾拍了拍他的肩:“少年,不要难过,该你挣的钱不会少的。” 少年错过几块钱,根本不想说话。 苏玉禾去汽车站路上,见着几个孩子闹哄哄地围着辱骂。 隐约听到一些词儿“小偷”“乞丐”...... 苏玉禾以为是脏兮兮的流浪汉,看了眼感觉那小孩有些熟悉,很快想起来之前抢她肉火烧的小孩。 没想到还能第二次遇见。 也算一种缘分。 既然如此,苏玉禾不可能袖手旁观。 她走过去边呵斥:“干什么呢!欺负小孩啊?” 第21章 您懂中药?您是大夫? 几个小孩看到有大人,直接往地上的小孩伸手吐了口水就跑。 “哎!”苏玉禾皱眉,“什么人啊这是!” 她蹲下,放缓了声音:“你还好吗?” 丹丹抬头看见苏玉禾,愣了一下,这漂亮姐姐她记得,给了她很多吃的。 她吸了下鼻子:“我不是小偷。” 苏玉禾心情复杂,她小不小偷,苏玉禾不敢说,但抢过苏玉禾东西。 “我真的没偷东西!”小孩见苏玉禾没说话,急了。 苏玉禾点头:“嗯,不是。” 她正想问小孩在这里做什么,小孩突然抱着苏玉禾的腿,哇地哭了起来:“姐姐,救救爷爷!呜呜,救救爷爷!” 苏玉禾有些不忍心:“我不是医生啊。救爷爷你要去医院找医生。” 小孩哭得更惨了:“没钱呜呜……” 苏玉禾不是很想碰这个烂摊子,但是小孩抱得太紧了,哭得又惨。 她叹了口气,就当是为自己早夭的孩子积福。 再次来到小院子。 小孩率先冲了进去:“爷爷,丹丹找到人救你了!” 苏玉禾进去时,小孩正抱着老头的手晃。 给苏玉禾吓了一跳,那老头躺着不动,她还以为人没了。 还好老头咳了两下醒了,中气不足:“丹、丹丹啊。” “爷爷,”小孩回头,“我把姐姐找来了。” 到了这里,也没有退却的机会。 苏玉禾硬着头皮走上前:“老爷爷,您怎么样了?” “咳咳~没、咳没事儿,”老头看向苏玉禾,“麻烦你了姑娘,回去吧。” “不走!”小孩扑过来抱着苏玉禾,生怕她走了。 “爷爷爷爷,姐姐可以救你!” 苏玉禾很想扶额,她真的不会救人啊! 看老头的样子,也不是快死了,但有种放弃治疗的感觉。 苏玉禾想了想:“老爷爷您是什么病?如果能治好就去治。” 老头没说话,苏玉禾知道自己猜对一半了。 她继续说:“是钱的问题,我可以借钱给你,不过钱不多就二三十。” 老头:“不治了,一条烂命,家里的人都没了,老头我也活够了。” 苏玉禾看了眼小孩:“那您孙子呢?你走了,让他怎么办?去路上当乞丐?” 说到后面,苏玉禾声音高了些。 老头的做法她真的无法苟同,又不是绝症。 不治病,选择等死。 那跟把小孩丢尽火坑有什么区别? 老头眼神动了下,悲戚道:“都是命啊!” “呜……爷爷不要死,不要丢下我。” 苏玉禾:“您真的忍心把他丢下?这样吧,我先送您去医院。” 老头摇头,苏玉禾正要开骂怎么那么倔呢! 只听老头说:“不用上医院,我自个儿能治,就是买不到药。” “什么药?我去给您买。” 老头忽然笑了起来:“没用的,中药买不到。” 这时期中医药事业发展受到严重影响,很多药堂面临停业整顿...... “您懂中药?您是大夫?” 老头没说话,苏玉禾心下了然了。 老头不愿意治,大概是对环境失望。 中药材确实难找,但有心肯定能找到。 “您既然是大夫,应该知道哪里能找到你要的药材,你说吧,我去给你找。” 老头忽然掀开自己的腿上盖着的被子。 空气中瞬间充斥一阵腐肉的臭味儿。 苏玉禾忍不住干呕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有些伤人。 她赶紧解释:“对不起,我真的——呕——” 老头表情不变,苏玉禾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他看着苏玉禾:“刚开始生病还好,后来腿动不了了,其他器官也开始罢工,长时间瘫床上,已经长了褥疮。” 苏玉禾:“能治吗?” “找到药就能治。” “你说要找什么,我去给你找。” 老头撑着坐起来,苏玉禾见他动作困难,犹豫了一秒,便过去扶着。 老头让苏玉禾把炕边的泥缸挪开,让她挖。 苏玉禾眨眼,一般这样藏的都是宝贝! 她找来趁手的东西刨了四五寸深的泥,才碰到硬梆梆的东西,她没再往下挖,看向老头。 老头指了指墙角:“拿铁锤过来。” 小孩跑过去拿。 苏玉禾拿着铁锤在手里掂量掂量,用力砸下去。 砸了几下,才碎开。 苏玉禾小心搬出碎块,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个布包裹着不知道什么。 她没拆,放到炕上。 老头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几本线装书,外皮翻着灰蓝色。 满是岁月痕迹,又被主人宝贝地拆开,可想而知这些书价值多高。 老头眼睛湿润,说话声音都带着哽咽:“这些都是宝贝。” 苏玉禾安静听着,老头指了几中药草让苏玉禾看:“这些山上都有,你看能不能找回来。” “这些就能治好了吗?” 他摇头:“远着呢,这些是治褥疮的。” “还有东西呢,”老头说,让苏玉禾又挖了个坑。 敢情这屋里到处埋着宝儿呢? 第二次挖出来的东西,是一包细长的银针,还有一堆——金银珠宝? 嘶! 苏玉禾开始好奇老头的身份了! 不会是什么皇亲国戚子孙后代吧? 老头强撑着说了这么些话,没什么精神了,拿出一根金条给苏玉禾:“姑娘,老头没什么钱,如果你不嫌弃,这个给你抵钱了。” 苏玉禾咽了咽,金条这时候虽然不是“好东西”,但过些年争着抢着要! 她不好意思拿。 “不敢要?”老头笑了笑,“也是,这玩意儿要是被人发现了,可是要蹲笆篱子的。” 笆篱子就是牢房! 苏玉禾倒也不是怕这个,这东西跟她提供的价值不对等。 “您留着吧,这些以后大有用处。”她点到为止,不打算占这个便宜。 老头叹气:“我还想跟你换些粮。” 苏玉禾想起上次见面,老头确实不是一个白拿人东西的人。 她看了眼那堆财宝,伸手拿了个小的如意:“这个吊坠给我吧。” 老头只看了一眼,便说你拿走吧。 如果有个懂行的人在这里,看见那如意,一定惊呼,这是翡翠里面的玻璃种飘花如意啊! 价格是这金条的十几倍! 老头自然是懂的,但看苏玉禾的样子,应该是只想挑个小巧的东西。 算了,她要拿就拿吧。 这姑娘长得水灵,这如意配她也值当! 第22章 瞒不住了 苏玉禾确实是奔着小去才挑的如意,并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竟挑了个贵的玩意儿。 她把如意用手绢包好放挎包里。 再从自己买的东西中,分了些米出来,没分面,因为小孩肯定不会做面食,留下的米,可以煮粥。 又留了几个烧饼,两个大馍。 她摸出一把奶糖,亲手剥了个放小孩嘴边。 小孩小心翼翼张嘴咬下,大大的眼睛看着苏玉禾。 小孩脸还是黑灰扑扑的,头发还是那么乱,像个鸟窝,全靠一双眼睛撑起。 苏玉禾有心想给小孩收拾一下,才知道小孩平时就窝着老头的炕上睡,她的衣服也是灰扑扑的,不知道是没洗干净还是就没洗。 还是等下次再收拾吧。 老头没让她把书拿走,不是怕她不还,而是怕被发现影响苏玉禾。 苏玉禾临走时,小孩依依不舍地看着她。 苏玉禾笑笑:“过两天我就来了。” 小孩一直追着苏玉禾出了小巷子。 回到村里,这次江凛可没来接她,估计也不知道她又出去了。 苏玉禾下午就没打算去上工,也没在知青点的灶房里做饭。 可能是她做的东西味道太香,知青点总有些人看不惯的,有的人私底下已经开始说闲话了。 苏玉禾把买来的肉和菜用篮子装着去江凛家。 江凛家高墙大院的,就是条狗在外面都闻不见味儿。 就老太太和叶云淑在家,苏玉禾打了招呼,轻车熟路地跑去灶房干活。 叶云淑放下手里的东西,用棍子摸着走去灶房,要帮忙。 苏玉禾知道她帮着做点事儿才能安心,遂把青菜拿去给她择。 叶云淑:“院里有几块空地,已经让凛哥儿翻了,到时候可以种上些菜。” 家里就两个女人,一个半瘫一个盲,江凛这大小伙子,什么都在外面买,反正就是没想过种。 要种菜还是老太太提的,说院子里太荒芜了,没有生气,弄点菜种种。 苏玉禾笑笑:“好啊。” 不过她真的想象不出来江凛种菜的样子。 苏玉禾把猪肉卤烂,把青椒剁碎,放进烙好的馍里,这是江凛爱吃的辣馅。 江凛正好回来,手里拎着两条鱼,一般都是直接丢进井边的木盆里。 他听见灶房里说话的声音,就知道苏玉禾来了,打了个弯儿,提着鱼进灶房,对上苏玉禾含笑的眼。 他把鱼举起来晃了晃:“怎么弄这个。” 苏玉禾很惊喜:“哪儿来的鱼?” 江凛神采隐约有些得意:“抓的。” 苏玉禾:“你杀一下,趁着锅热,做红烧吧。” “行。” 江凛三两下就把鱼收拾了。 他进来的时候,叶云淑寻了个借口出去了。 灶房里就剩两人。 苏玉禾热锅冷油,撒了一圈盐巴,才把鱼放下去煎。 鱼被煎得两面金黄,苏玉禾把调好的料汁倒进去,煮干了些之后,盛出来,撒上葱花,看着就诱人。 江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等她回头时亲了她一口:“好香。” 苏玉禾笑:“鱼香?” “你香。” “少贫。”苏玉禾觉得好笑,当初一直远离自己,让自己不要靠近的冷漠男人不见了。 现在的江凛油嘴滑舌。 苏玉禾买的大馍一个都没拿过来,那是留在知青点吃给别的知青看的,想吃好的就来江家。 怎么发挥都行。 肉夹馍不能当主食,煮了些粥。 饭吃到一半,有人来了,在外面喊凛哥。 江凛出去开门,带进来一个少年。 “是小海吧?”叶云淑笑笑,她看不见,但是听觉特别敏锐,常见的人,能根据脚步声认出来。 “是俺,婶子好。” 叶云淑点点头:“一起吃饭。” 杨小海看见桌子上几盘菜,有鱼有肉,还有肉夹馍,口水都要流了。 “还得是俺凛哥。” 江凛给他拿了碗筷,腾出手挥了下他脑袋:“少贫,快吃。” 杨小海屁股坐凳上,才注意到有个姑娘坐着,只看一眼,他惊得站起来,指着苏玉禾:“你你——” 苏玉禾打他进来的时候就认出来他了,除了脸白净了些,不就是她今天在自由市场看到的卖“票”少年? 她微微一笑,算是承认了。 “什么?”江凛看他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拍了下他的肩。 饭桌上还有老太太和叶云淑在,有些话不能说,江小海憋得慌,快速吃完了饭,把江凛拉出去讲话。 “那是谁?” “公社里的知青,”江凛又笑了笑,“你未来嫂子。” “啊?”江小海一脸肉疼又失落,亏大发了。 “到底怎么个事儿?你刚反应什么意思?” 江小海把自己在自由市场遇见苏玉禾的事儿说了:“俺想来问你有没有工业券或者自行车的路子呢,卖出去起码能赚五块钱,现在好了,没戏了。” 江凛心下骇然:“她跑去自由市场买东西?” “可不是嘛,大包小包的,俺就是看着她有钱,才找上她。” 可惜了,这钱他肯定赚不着了。 江小海心里郁闷得很。 江凛送江小海出门,拍了拍江小海的肩:“哥是有路子,但她的钱你别想赚了,行了,回去吧,下次来哥家里吃饭。” 苏玉禾看他们在外面说话,知道自己去自由市场的事情瞒不住了,心里正寻思等下找个什么理由解释。 她把碗筷收进灶房去,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江凛进去,抱着手双腿叉开坐在长凳上,浓眉下的双目锐利得很:“过来。” 苏玉禾心里咯噔一下:“我正忙呢,等我洗完。” “放那儿,等会儿我洗。先过来。” 苏玉禾咬着唇,没办法,不得不转身,但没敢走过去,江凛这架势,咋看着有点像是要——揍她? “你想干嘛?”苏玉禾看着江凛咬着后槽牙的笑,有些局促,嘴上却道,“我告诉你啊,你敢动我一下,我就叫云姨了啊!” 江凛憋着气呢,敢情这丫头以为自己要揍她? 他气笑了:“胆儿真够大的!摸着去自由市场!你叫啊,看你云姨帮不帮你。” 苏玉禾眨眼,一脸无辜:“我就是买点东西,又不干啥犯法的事儿。” 还好自己一直没条件上自由市场做生意,不然江凛指不定得气成什么样呢。 第23章 你真坏! “买东西?”江凛眉头拧紧,“那不是什么好地方,被抓住了有得你好受。” 苏玉禾讨好地笑笑:“我知道的,买完就走了。” 江凛冷冷笑了一声儿:“你知道个屁!” 他想了想:“是不是买太多东西,粮票花完了?” 苏玉禾这三天两头,不是肉就是白面的花法,不把钱和粮票花完才怪! “没有,我还有很多钱。”苏玉禾反驳。 江凛沉着脸,看苏玉禾的样子,是根本意识不到去自由市场是多严重的事情。 可是要他说硬话,也说不出来。 一口气不知道打哪儿出。 江凛长吁,服了,拉苏玉禾在旁边坐下,自己默不作声去把碗洗了。 他不说话,苏玉禾更慌。 苏玉禾忐忑得连屁股都坐不稳,站起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江凛的腰:“你别不说话啊。好吓人。” 江凛哼笑:“还有啥事儿能吓着你?” “你啊,你不说话,我心里多慌啊!” 江凛几下把碗洗好,甩了甩手上的水,盯着苏玉禾看,叹了口气:“以后别再去自由市场,要是粮票用完了,你跟我说,或者让我去买也行。” 江凛越想越觉得后面那个主意可行。 让他去买好了,还省得苏玉禾出力气。 而且苏玉禾还能经常过来吃饭。 “不用……”苏玉禾话说得有些茫然,她明明就是想养江凛的,怎么好像变成了江凛养她? 她甩了甩脑袋,不行。 嘴上是答应不去,但是下次再有什么需要,苏玉禾觉得自己还是会去自由市场。 离开江家,苏玉禾没回知青点,直接奔山上去。 她没忘记给老头找药材,明天又要上工,正好今天有空就去了。 在江家时,她不是没想过把找药材的事情告诉江凛,可这种事情现在还是让人三缄其口的,不是什么好张扬的事情。 苏玉禾就没说,少个人知道,就少些意外。 走了二十多分钟,苏玉禾进了山。 不出意外的话,老头要的药草,在这座山里能找到,苏玉禾记得自己在这里看见过一些。 苏玉禾按着脑海中药材的记忆,找了半天,才差不多找全。 不过有一两种,她发现有好几棵一样的,但仔细看,却有细小差别。 苏玉禾思索了阵,干脆都摘了,到时候给老头自己分。 苏玉禾没带什么东西,一堆草药,她用茅草扎好,发现天边已经起了火烧云。 再过不久,马上就要天黑了。 四周安静得很,只有风吹动树梢的原因,还有一些鸟兽的叫声。 苏玉禾猛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跑到了山林深处,她抱起药转身往来时的路跑。 幸好这山平时来的人少,地上杂草乱的很,苏玉禾走过的地方草都七倒八竖的,她循着痕迹,很快跑出了山林。 天边的火烧云浓了不少,好在天还没黑。 但或许是自己吓自己,苏玉禾总想起一些大人吓小孩的话,撒腿就跑。 江凛家就在村边的山脚下,苏玉禾会路过,她跑到江家就停了,打算把摘来的药草放在江家。 江凛在院子里劈柴,本以为苏玉禾中午过来了,晚上就不会再过来,正劈着柴,就看见苏玉禾气喘吁吁跑进来。 江凛登时丢下斧头,站起来走向苏玉禾:“跑这么快做什么?” “吓死人了,越想越觉得有鬼追着我。”苏玉禾长呼一口气,把药草直接放地上,掏出手绢擦汗。 江凛打了瓢井水过来,边拍着苏玉禾的后背给她顺气,让她喝两口水缓缓。 两口就是两口,江凛不给她多喝:“润润嗓子就行了,进屋去喝开水。” “你跑哪儿去了?搞这么一堆草。” “这不是草。哎呀,跟你说不清。” 江凛盯着那捆草,眯起眼:“这些草平常地里可没有,倒像是威蜢山那边的,你上威蜢山了?” 后面的话声音都提了几度。 苏玉禾怔了下:“什么威蜢山,我不知道啊。” 看她样子是真的不知道,江凛又比划了威蜢山的位置,就在他干活的五等地山后面。 苏玉禾还不知道危险,点头说是。 江凛后槽牙差点儿没咬碎:“那是座野山!几百年没人上去了,野猪老虎都有!还有各种蛇禽走兽!随便碰见一个都能弄死你!没事儿上哪儿去干嘛!” 他模样很凶,但苏玉禾不怕。 只是想到自己下山时候的惊心感,再加上江凛说的那些,让苏玉禾才不禁后怕起来。 江凛看她脸色白了些,继续说:“以前跑进那山的人都回不来,你知道他们怎么了吗?” 看苏玉禾咽口水的样,江凛一脸凝重:“他们都死了,骨头都找不回来。你刚觉得有鬼再追,说不定就是真的,他们的魂儿……” “啊!”苏玉禾尖叫一声儿,扑进江凛怀里。 野山是真的野山,但其中不乏江凛故意夸大的成分。 江凛憋不住笑了,揉着怀里的脑袋:“好了好了,吓你的,那山没有那么玄,就是这几年没什么人上去了,不过有野猪是真的,你真的是,下次不许一个人进去。深山里面真的有老虎!” “你真坏!”苏玉禾捶他,嗔怪地瞪了眼他,转身就要走。 被江凛拉回来:“去哪里?” “去告诉云姨!你吓我!” “我错了。”江凛认错不带犹豫的,说了几句软话,等苏玉禾缓和了才问,“说说吧,搞一堆草做什么?” 找药材时,苏玉禾不打算跟江凛说,这会儿东西都放这里了,苏玉禾便将老头的事情和盘托出。 江凛表情越听越凝重:“你把东西拿过来是对的,要是拿回知青点被有心人看见那就不好了。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跟你一起去找。” “啊?”苏玉禾愣愣地看着江凛,“你不怪我?” “你怕我不给你去啊?”江凛无奈,“这是救人的事情,但还是那句话,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要先以你自己的安全为主。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我跟你一起去。” “明天下了工就去,算了,还是请下午假吧。” 药么,救人的,当然是越快越好。 第24章 送草药 苏玉禾带着江凛去县城里送药草。 那小巷子又窄又深,江凛越走眉头皱得越紧,不着痕迹看了眼苏玉禾,这丫头真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丹丹一直在门口蹲着,远远看见苏玉禾,唰地蹦起来,跑向他们。 就要扑上苏玉禾大腿时,被一只手挡住:“哪儿来的小屁孩儿,认识么?你就往人身上撞!” 丹丹小脸绷紧,抓着江凛的手张嘴就要咬。 苏玉禾及时制止:“哎,别咬,丹丹!” 丹丹放开江凛,转头想抱苏玉禾腿,再次被江凛拦住:“不许抱!” 丹丹瞪着江凛。 苏玉禾扯了下江凛:“别吓着他!” 她揉了揉丹丹脑袋:“他不是坏人,走吧看看你爷爷。” 大约是有了求生的念头,老头的精神比之前好了不少。 看身材高大的江凛就是站在门口都挡完了光线,冷不防看见生人,老头眼神浮现防备,苏玉禾解释:“这是我对象,您放心他不会乱说。” 老头点头:“都找着了?” “差不多吧,有些看到差不多一样人,我分不出,干脆都摘了,还得您自己分辨一下。” 为了掩人耳目,江凛把药草放在引火草里面背着过来。 卸下的引火草丢在院子里,祖孙俩还能留着烧。 老头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小刀,让苏玉禾去洗干净,用火烧一遍,还要烧半锅热水。 江凛接过来默默去做了,老头瞥了眼:“你对象像个闷葫芦。” 苏玉禾笑笑没说话。 院子里有个石舂,破了一角但不影响使用。 老头让她去把草药捣烂,江凛刚弄好小刀进来,闻言把刀往桌上一放,转身出去抱了一盆冒着气儿的开水进来,放在炕上。 接着抱着老头捡好的药草默默出去干活。 “行了,你也出去。”老头让苏玉禾把小孩也带出去。 苏玉禾迟疑道:“我还是留下吧,有什么能搭把手。” “等下我要用刀刮肉,你要看?” 老头腿上的褥疮很严重,想要治疗,需先化腐再生肌。 “呃。”苏玉禾只思考了一秒,选择带小孩出去,“有什么事情,您喊一声儿。” 苏玉禾蹲在院子里看江凛捣药,还别说,江凛做什么有什么的样子,看得苏玉禾满脸着迷。 丹丹不喜欢这个男人,他过来,姐姐满眼都是他! 小孩为了彰显自己的存在感,拉着苏玉禾的手让她陪自己玩儿。 江凛眼风一扫,这小孩忒讨厌:“玩儿什么!你身上脏兮兮的。” 丹丹瘪嘴,一副委屈样。 苏玉禾觉得好笑:“是应该给你洗洗换套一副,这头发虽然短,但都起缕打结了。” 灶房里柴火堆满了大半个角落,灶台大锅盖着木盖子,上面积着一层灰,只有底下几块砖块搭起的小灶开着活儿。 估计平时小孩一个人就在这里生火煮东西吃,江凛用小铝锅烧的热水,锅不大,刚才全倒出来了。 苏玉禾重新打了清水进来,准备烧热水。 小孩儿看苏玉禾一直在灶房里,兴奋得很,就好像是自己一个人的了。 也不用怎么说话,她挨着苏玉禾蹲着,往里塞柴火。 “算了,不洗了。”苏玉禾发现唯一的盆都被老头用了,水烧好了就没动,等会儿老头肯定还会用到的,不会浪费。 老头叫人了,苏玉禾赶紧带着小孩进去。 老头满头大汗,盆里都是红色的浊水,还漂浮着一些碎沫。 苏玉禾一想到这个碎末是什么,当场反胃:“呕~” 江凛把苏玉禾抱出去:“都知道他在干嘛,你跑进去干嘛?” 江凛自己进屋,没好气对老头说:“大爷,你有啥事儿让我做。” 老头气若游丝,不在乎江凛的没礼貌。 让江凛把捣好的草药拿进来,又咬着牙自己敷上,用布包好。 一番操作下来,老头瘫在炕上喘气。 屋里气味难闻得很,江凛把他弄脏的东西捡出去,把脏水拿出去倒掉。 苏玉禾牵着小孩站在院子里:“都弄好了?” 混着血肉的脏水吓人又恶心,苏玉禾该那么干净美好,江凛想到要是自己没来,她的性格,既然答应了帮人,肯定会忍着难受去做这些事情。 江凛哼了一声儿:“差不多了,得亏哥来了,不然……” 小孩撒开苏玉禾的水跑进去,叫着爷爷:“你好了吗?” 老头当然没好,但是差不多了,他缓了了半天终于可以坐起来了,他让苏玉禾进来。 江凛一直跟在苏玉禾身边,眼神极具压迫感。 老头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了,后生的眼神他无所畏惧,他翻出老旧的药草书,指了几样,让苏玉禾帮着找。 苏玉禾心里也清楚找了一次肯定会有第二次,只不过这次江凛在,想到江凛对自己上山的排斥感,她下意识看向江凛。 江凛皱了皱眉头:“这要找多少次?有完没完了?” 老头低着头没说话,苏玉禾叹了口气,拉了拉江凛,对老头说:“没事儿。我给你找。” 老头抬起脸:“也不是找很多次,这次找完,差不多没事儿了,到时候我自己就能治别的病。” 老头别的病是什么,苏玉禾不知道,也不知道他打算怎么治,要不要找药材? 他什么都没说,苏玉禾却想起来之前挖出来的银针,不再言语。 这次要找的草药有些多,苏玉禾怕自己记错,在角落里找到盖了尘土的纸笔,大概描绘了下形状。 老头精神气好了不少,话也多了些:“我姓石,不介意的话,喊我石爷爷就行。你俩叫啥名儿啊。” 苏玉禾回他:“我姓苏,苏玉禾,他叫江凛。” 老头点点头,没说话。 苏玉禾烧了开水装暖壶了,把剩下的大馍热了留老头吃。 她提出:“丹丹好久没洗澡了吧?我能不能带他回去?明天给你送过来。” 石老头视线移向丹丹,后者拉着苏玉禾的手,看样子是愿意跟她走。 石老头又摸出一块金条,要递给苏玉禾。 苏玉禾连声拒绝,倒是江凛毫不客气拿过来,跟电视里演的一样放嘴里咬:“真是黄金,行啊,老头。” 第25章 真黄金烫手,别给她,给我 石老头轻哼一声儿,一脸不屑:“我还能弄个假玩意儿?” 江凛把金条揣兜里:“这玩意儿烫手,以后别给她,我收。” 苏玉禾无奈得很,扯了下江凛。 苏玉禾把小孩带走,出了门江凛才凑近她耳边:“带这小屁孩儿干嘛?” 江凛还想着带苏玉禾好好在供销社逛逛呢,他们还没有一起逛过,现在平白多了第三人,多扫兴啊。 苏玉禾眼风直扫向他:“带他去你家洗澡!” 江凛眉头快能夹死苍蝇了,但又舍不得拒绝苏玉禾,只能仰天扶额。 苏玉禾买东西直接往后一递就有人拿,其实也没有什么好买的,该采买的,昨天都买完了。 来供销社,主要是给小孩买衣服。 苏玉禾直接走去成衣柜台,买布么,她既不会做也来不及做。 她碰了碰小孩的脸肩,让他自己去选一套。 这时候的衣服贵不到哪里去,就是买成衣,苏玉禾也舍得,毕竟石爷爷可是给了一根金条。 江凛那男人收下了,等下就让他拿布票。 江凛真的带有布票,本来想得是带苏玉禾买衣服,变成带小屁孩儿,心里那一丝丝旖旎心思全没了。 柜台的售货员看到脏兮兮的小孩一脸嫌弃,打了下小孩伸去摸衣服的手:“去去,谁家的小孩这么脏,衣裳摸脏了十个你都不够赔的。” 丹丹手一缩,跑回苏玉禾身边。 柜员这才注意到苏玉禾和小孩是一起的,眼瞅着苏玉禾气质打扮都像是城里人,柜员心里咯噔了一下。 供销社就这里有成衣卖,柜员想到这儿就有了底气,她讨好地朝苏玉禾笑:“是要买成衣吗?这里都是新货。” “你吓着他了,还打了他,给他道歉。”苏玉禾脸色严肃,她看到了售货员打丹丹。 这年代,在供销社上班,那都是顶有面子的工作。 售货员来卖货之后,周围街坊都不敢下她面子。 还是第一次有人让她道歉,还是跟个脏兮兮的小孩,旁边还有好几个一起卖衣服的。 售货员脸上的笑僵住,说出的话带了些不屑:“道歉是不可能的,爱买不买,反正就我们这儿有卖!” 苏玉禾往前一步:“卖个衣服给你卖出优越感来了啊?你叫什么名字,等下我找你们主任好好说道说道!” 售货员上下打量着苏玉禾:“哟,我们主任也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她丝毫不担心,因为她自己也没见过主任,随便来个买衣服的,就想见他们主任,怎么可能! “一点礼貌都没有!”苏玉禾拉着小孩就走。 售货员一看她要走了,更是张狂:“买不起就别来看!真的是,浪费时间!” 苏玉禾回头冷冷看了她一眼,售货员在那眼神中不由自己熄了声音,等不见人了,才啐了一口:“装什么装!” 就这里有卖成衣的,出了供销社,苏玉禾有些愁。 江凛走出来:“你们怎么出来了?我刚转个身,你们就不见了。买好衣服了吗?” “没有。” 江凛看苏玉禾不打算多说的样子,以为是没找到合适的:“你们在这儿等着。” 半个小时后,江凛拿了个布包出来,里面是一套新的小孩衣服。 多了一个小孩,老太太愣了一下:“哪里捡的小孩?” “县城里面捡的。”江凛随口答道。 叶云淑打着棍子出来:“什么小孩?” 苏玉禾给小孩介绍:“这是奶奶,这是婶子,你坐这儿玩儿。” 小孩乖乖叫了人,但没在院里玩儿,拉着苏玉禾的裤子不放手,看样子是要跟着她不可。 苏玉禾哄了他几句,都没有江凛来的有效。 江凛扯开他的手:“别乱抓人,自己在院子里随便玩儿,我们要去做饭。” 他说完拉苏玉禾进灶房去,不管这小孩儿。 苏玉禾无奈的很:“他就是个小孩子,你对他那么凶做什么?” “七八岁了,在村里都能满地跑了,还把你当娘一样缠着,要是我儿子,非给教训一顿!” 苏玉禾忍不住为他们以后的孩子心疼,摊上这么个爹。 水先热了,苏玉禾打算先给小孩洗个澡,等下干干净净地吃饭。 江凛拦住她:“我来,我给他洗。” “也行。”苏玉禾留下做饭。 江凛提了盆热水出来,拿了块肥皂掰开小块,那一小块就是给小孩洗的。 小孩被他拎着后颈,看到一桶水,知道他要给自己洗澡,转身就想跑! 江凛嘿了一声儿,把人抓回来:“跑什么!给你洗干净点儿。” “放开放开!” 小孩挣扎得厉害。 江凛才不管,抓着裤子一扯,吓得把人丢地上。 小孩扯着裤子,哇地哭了起来。 苏玉禾闻声丢了锅铲跑出来:“怎么了?” 江凛满脸不自在:“还、还是你给她洗吧。” 苏玉禾莫名奇妙的,但是看小孩哭得那么厉害,还是走过去了:“早说了,他怕你,你非要给他洗。” 苏玉禾过去了,小孩抓着她的手,停止哭泣,吸着鼻子,大眼珠子亮晶晶地看着苏玉禾:“姐姐。” “别哭了,小可怜。” 苏玉禾给他脱衣服,愣了一下:“你是女的啊。” 小孩眨巴眼睛,没说话。 苏玉禾尴尬得很,小孩头发很短,她一直以为是个男孩。 怪不得江凛吓成那样,估计是头一遭遇到这事儿。 苏玉禾忍不住笑了,哄着小孩洗了头洗了澡。 洗干净后,那张灰扑扑的小脸很是可爱。 这一脸的灰,估计是老头给抹的,头发看来也是故意剪的,是为了要保护小孩儿吧? 衣服是江凛找了自己的渠道买的,当然也是按照男孩来买,藏蓝色裤子,和蓝色棉上衣。 配上短头发,还真像男孩。 小孩洗干净后,咯咯笑着要苏玉禾抱。 看到江凛,小孩埋头进苏玉禾肩膀,那个男的真讨厌! 就是个七八岁的小孩,江凛一开始是有些不自在,这会儿恢复如常,叫苏玉禾吃饭。 苏玉禾把人放下,让她自己吃。 家里好多年没有小孩了,特别是洗干净可爱的小女孩,老太太话都多了几句,给小孩夹了块肉:“吃这个,这个香。” 叶云淑也围着小孩转儿。 家里三个女人都对小孩很好,要是之前一直以为她是个男孩,江凛可能会不高兴,这会儿默不作声了。 第26章 要是你跟苏知青也生一个 丹丹晚上睡哪儿成了问题。 丹丹抱着苏玉禾不肯撒手,生怕她把自己丢下。 但苏玉禾不可能把她带回去知青点,最后是哄了好久,让她留下来跟叶云淑睡。 好在丹丹还挺喜欢叶云淑,知道她看不见,便牵着叶云淑的手走。 叶云淑捏了捏丹丹的手,对苏玉禾说:“你回去吧,我看着呢。她很乖。” 苏玉禾点点头,江凛送她回去,走得慢悠悠的,折腾大半天下来,这会儿才没了电灯泡。 路上没人,江凛拉着苏玉禾的手,捏捏又搓两下。 江凛的手很大很厚,还有一层硬茧。 苏玉禾的手嫩得跟豆腐似的,被江凛的手磨得有些痒意,天又热,手牵在一起还发汗。 可苏玉禾也不舍得挣开,江凛往裤腿上擦了湿汗又牵回去。 属于是热恋中的小情侣,黏糊得很。 远远看见知青点,江凛才放开她:“你什么时候去山里找草药?我跟你去。” “嗯,我知道了。” 得益于之前的事情,江凛现在都不用避嫌,光明正大把人送到知青点门口。 许云上下打量苏玉禾,狐疑地问:“你不是去供销社了吗?怎么空着手回来?” “去给家里打电话的。”即便是许云,苏玉禾都没跟她说石老头的事情,随便扯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第二天苏玉禾起得晚了些,灶房肯定好多个知青在忙活儿,她干脆先收拾好自己,估摸着时间才出去。 到了灶房门口,听到里面有人七嘴八舌聊天儿。 原本闲聊是常见的事情,可苏玉禾突然听见自己名字,眼神眯起,倒是要看看她们在说什么。 “苏知青这几天都不在知青点做饭,上工也是只干半天,真是太不对劲儿了。” 有人压低了声音:“你可别说她,不好惹!又是长那么一张漂亮的脸,就是不干活也饿不着她。” “还得是爹妈生得好,咱们啊,只有辛苦的份儿。” “长得漂亮确实有用,也就是年轻,过几年还不是要像咱们一样老老实实下地?” “还是别说了,她现在跟那二流子走得近得嘞,要是得罪她,说不定就惹了那二流子,到时候有得你后悔的。” “也是,昨儿我还看到他们一起回来呢,大半天不见人,估计是跟人出去了。” “孤男寡女的,你说他们能干啥啊?” “干呗。” 里面的人突然笑了起来。 苏玉禾知道她们为什么这么敢说,因为平时苏玉禾都是起得早的那一批人,往常这个点都吃好了出去。 今天睡懒了半个小时,才听见了这些知青对她的议论。 苏玉禾在一片笑声中,直接走进去。 最先看到苏玉禾的人,嘴巴还是张开笑着的,一下就僵了,滑稽得像小丑。 那知青咳了两声儿,扯了下旁边的人,她们看见苏玉禾一个个忙收了笑,低下头做自己的事情。 “哎,没盐巴了,吴知青,匀我点儿。” “拿去拿去。” 要是没听见就算了,现在听见了,苏玉禾可不会当没发生。 苏玉禾忽然开口:“嘴巴那么闲,要什么盐巴,不怕咸得慌?” 那些知青也不敢反驳,被苏玉禾一句话怼得安静了会儿。 过了会儿,她们又开始说话,像是刚才的事情没发生一样,互相说着话,有种故意孤立苏玉禾的感觉。 苏玉禾最多跟自己屋子里的知青有来往,灶房里七八个说话的,没有一个是苏玉禾屋里的,她就没在理会,也不会因为她们故意孤立而感到难受。 苏玉禾现在心理条件强大着呢,她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自打在江凛家开小灶,苏玉禾在知青点就吃得很“朴素”。 在白面里兑了些苞米面,她放了红糖蒸窝窝头,再煮个鸡蛋,冲一杯麦乳精,就是很不错的早饭。 她走后,那些知青又开始说,不过声音低了好多: “看见了吗?又喝麦乳精了,咋天天都喝?这大手大脚的,可真行!” “你没看见她今天吃饭都掺了苞米面了吗?估计钱要造完了!” ....... 苏玉禾没想到自己随手掺苞米面是想调剂口感,就被她们联想出那么多戏码。 苏玉禾吃完就下地,根本没理她们,到了地里,许云凑了上来。 “你终于来了,我都忙了会儿了,以为你今天又要请假。” 苏玉禾想起早上在灶房撞破的一慕,莫名地笑了:“再请假,指不定又被怎么编排了。” 许云愣了一下:“你知道了啊?别理她们,下乡待几年一点自我管理都没有,主席说的话都忘到大西天去了,个个都变得跟长舌妇一样。” 连许云都知道,看来知青点很多人对她不满啊? 苏玉禾撇撇嘴,知青点真是个是非地,做什么都不方便,还是想办法搬出去。 要是江凛马上娶她就好了,这样就能光明正大住到江家。 真要是到那个地步,江凛肯定是愿意的,难搞的是自己家里人。 苏泽明知道她跟一个地主成分的人来往,都勒令她跟人断了,要是结婚,估计能扛着大炮下来,炸了江家。 苏玉禾甩了甩脑袋,想不出来就不想了。 家里来了个小孩,老太太心思又活络起来,叫来江凛: “你跟苏知青都多久了?是不是该定下了?” 江凛咀嚼的动作顿了顿,他怎么没想过娶苏玉禾回家。 但是根据他打听的,苏玉禾家里可不是普通职工,而且她那么娇,把她娶回来,不知道要挨多少闲话,他想再等等。 “奶奶,不说了让你别管了吗?这事儿我心里有底。” 梅兰月叹了口气:“奶奶都不知道能不能看着曾孙出生,你看丹丹,多好一个小丫头,要是你跟苏知青也生一个,奶奶就是现在死了也可以跟你爷爷交代。” “说什么呢。”江凛皱眉。 丹丹拉着叶云淑走进来,看到江凛往叶云淑身后躲,过了会儿,又探出头来问:“喂,姐姐什么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江凛回答的很简洁,没什么语气。 丹丹觉得他很凶,又躲到叶云淑后面。 叶云淑捞了下她的脑袋:“上桌吃饭。等下你姐姐就过来了,她要是知道你不好好吃饭,肯定要生气。” 第27章 坏成分就是坏成分! 丹丹躲着江凛坐的远远的,把江凛整笑了,也没说什么,他实在不会和小孩子打招呼。 早饭吃过了,江凛也得下地干活。 五等地就在他们家过去不远处,每天拿的工分少,钱也少,不过很少有人过来看着他,倒是给他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他刚到地里没多久,就被江大力过来叫走:“江凛啊,这边人手不够,你别忙活了,过来帮收拾晒场,马上就要收麦子了,大家都忙,你过来帮手。” 江凛默不作声跟他过去了,对方是生产队队长,江凛能不听嘛。 江大力也是算准了这点儿才过来叫他,至于工分嘛,肯定还是要按五等地的给,又种不出来粮食,多了都是便宜他。 像江凛这种地主成分的,有工分就该谢天谢地了,放在前几年都得剃头住棚里去。 晒场大半年没晒过东西,杂草长得乱七八糟的,除了江凛还有好几个男女在那里干活儿。 天气热,汉子们干活儿都是光着膀子的。 江凛没有当着别人的面儿裸露的癖好,留了件背心。 他低头干事儿时,身上的肌肉隆起,一看就很硬实在,别的汉子也下地,就是没有像江凛那么优越的肌肉,脸长得也不如江凛。 像江凛这样年轻有俊的后生,这身肌肉更是加分。 有的女人见着江凛就挤眉弄眼的,都是嫁了人的,说起话来很有颜色:“这身肉也不知道以后的婆娘遭不遭得住,能把人干哭。” “凤英啊,你说这话,难道你男人没有满足你?” “去你的,俺男人厉害着呢。” 她们说话毫不避讳,江凛全都听见了,却没打算理会,像这样的,他越搭理越没完了。 “可惜了,二十二还没娶婆娘,要不是他那成分,俺都愿意把俺侄女说给他。” 旁边有人笑了:“红娟啊,侄女肖姑,也不看看你这张黑乎乎的大饼脸,谁人家江凛就是成分不好,也瞧不上你侄女。” 红娟脸确实又黑又大,不过都是相熟的,倒没有多生气,笑骂:“就你能耐,他那成分,俺侄女都亏了!” 旁边一个男人应声:“你们真别说,人家江凛的福气还在后头呢,那城里来的苏知青长得跟天仙似地,还用得着你们操心?” “啊对,俺也见过几次他们走一块儿,”被叫凤英的女人叫了声江凛,“你跟苏知青处对象啊?” 江凛没说话,闷声干活儿。 凤英也不觉得尴尬,自说自话:“虽说咱公社不是没有娶了知青的,但像苏知青那样漂亮的,真是少有,要是把苏知青变成咱们公社的人,也算是厉害!” 一个男人笑得一脸遗憾:“早知道有苏知青那么漂亮的仙女下乡,俺就不结婚了。” “得了吧,王六,你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没点儿数吗?你就是没结婚,人家苏知青都不带看你一眼的。” “苏知青又白又俏,那眼神像天上的星星,怎么可能嫁到咱们村里来?” “嘿嘿!就算不嫁,那身段尝尝滋味也是不错的。”说话的人一脸猥琐,能说出这话脑子里想得不知道得有多脏。 他还故意点了江凛,“江凛啊,俺有几次都见着她从你家出来,你们睡了没有啊?” 这人叫赖皮五,原来的名字已经叫不出来了,三十好几没媳妇儿,自己也不收拾,邋遢得要命,人又懒,喷口气都是臭的。 江凛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听自己心上人被这么意淫,锄头一丢,大步走过去。 赖皮五比江凛矮一个头,看到江凛过来,眼神躲闪:“你想干嘛!打人可是犯法的!” “犯法老子也得打死你。” 江凛语气淡得很,脸上的表情却很吓人,赖皮五知道他来真的,自己打不过打算抬脚就溜。 没走几步,就被江凛按住肩拽回来,硬得跟石头一样的拳头直接挥上赖皮五的脸。 就一下赖皮五嘴巴里升起血腥味,他害怕地叫起来:“救、救命啊,他要打死俺……” 女人们叫了起来:“打起来了哇!快去找队长!队长!打起来了!” 旁边的男人不仅没有劝和的,即便是听到了赖皮五先说的话,他们也不觉得江凛是对的。 反而像是抓住了江凛的辫子,一个个的拿着家伙加入进来打江凛。 等江大力来了,他们早就打成一团。 赖皮五身板儿只堪堪够上江凛一半,完全是被吊着打,脸上鼻青眼肿的,江凛被别人打的时候,他早就被仍开,躲在一边骂骂咧咧。 他看到江大力哀嚎起来:“队长啊,这小崽子打人啊!” “都他妈给老子停下!”江大力大吼一声儿,带过来的几个人把他们拉开。 要是只有赖皮五一个,江凛根本不会受伤,多了几个人进来,他们带着家伙,江凛额头都破了,冒着红血。 但江凛动作狠,没有家伙也不怯,打起来跟不要命一样,带家伙的挂彩得比他还严重。 江凛往地上吐了口血沫,别开脸没说话。 江大力没想到自己就走开一小会儿,就有人打架,一看到是江凛,心里更烦躁了:“江凛,你在干什么!动手打人?坏成分就是坏成分!怎么都教不好!” 江凛打了一架,粗喘着沉默得厉害,一双眼睛眼神沉沉地看着江大力。 江大力被他狠戾的眼神看得心慌,但又怎么样,他才是队长:“怎么了,说你还不乐意了?” 没有人替江凛解释,早些年江凛家都是地主,即便是他祖父和爹都没做过什么压迫农民的事情,这些村民家里条件吃糠咽菜的,从羡慕到嫉恨的有不少。 后来江凛家被打成坏分子,不少村民觉得自己比他们光荣多了,等江家没落了,一个个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 “呵~”江凛舌头顶了下腮帮子冷笑一声儿。 看上去又傲又不服。 “你嚣张什么!”江大力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衅,直觉要做点什么事情来证明自己的威严,“你回去写个检讨,过两天开大会当着大伙儿的面认错!” 第28章 直接反转 “什么检讨?” 苏玉禾从人群中钻出来,本来听说有人打架,她不打算理会,不知谁喊了声儿是江凛在打架,她直接丢了锄头跟着跑过来。 过来就听见江大力让江凛写检讨。 苏玉禾是知道江凛的,那男人看着不好相处,但绝对不是随便招惹是非的人,她一听就不乐意了。 “苏知青啊,”江大力看到知青,语气缓了不少,“你别管这事儿,江凛这小子,俺们好心让他过来收拾晒场,他竟然动手打人,这成分不好的人,就不该给他好脸色。” 江凛额角破了口子,冒着血,身上脸上也挂了些彩,可把苏玉禾心疼坏了。 她扫了眼旁边的几个男人,手里还拿着家伙,看他们比江凛受的伤更重了些,心里才舒服了不少。 苏玉禾忍着不凑过去给江凛检查,好看的小脸绷着:“打人是不对!但是队江队长你问都不问缘由,全都怪在江凛头上,难道就是因为他的成分?” 江大力一噎,苏玉禾语气铿锵:“你这未免也太刻板印象了!” 参与打架的几个男人,除了赖皮五,都是结了婚有婆娘的,人家的婆娘过来看见也心疼。 她们不用像苏玉禾那样遮掩,直接站出来指责江凛:“还用问嘛!地主崽子就是扒皮种,哎哟,把俺们当家的打成这样!马上就要秋收了,让俺们怎么办哟!” “可不是!俺家工分都指着俺男人挣!俺男人身上都划拉口子了!多吓人啊,让他赔治病钱!” 还有人直接往江凛身上吐口水:“呸!地主成分就是坏种!打人都不是好东西,家里不是死了就是瞎的,活该!” 这种人人喊打的局面江凛不是第一次经历,可今天不一样,苏玉禾在场。 江凛不敢看她,就怕看到她失望的神色。 他这么糟糕,她会不会后悔跟自己处对象? 苏玉禾听她们越说越过分,还扯到了云姨身上,讽刺她们本不该经历的苦难…… “够了!” 苏玉禾多一句都听不下去,她站到江凛前面:“你嘴巴积点德吧!别哪天自己喝口水都呛死!” “还有你!”苏玉禾转头看向说自己男人被划了口子,要江凛赔钱的女人,又是一顿输出,“你脸上长的俩眼睛没用就捐了吧!他身上的口子一看就是铁锹弄到的,拿铁锹的是他!” 苏玉禾指向旁边的手里还握着铁锹的男人,不带停顿的:“你们那么多人,手上都拿着东西,打江凛一个人!他犯什么错我不知道,但你们几个,属于是持械斗殴,伤人!是犯法的,要坐大牢的!我要报公安,让公安同志看看,到底是谁的错!” 她一口气说了很长一串,江凛也愣了,用一种震惊又无奈的眼神看着苏玉禾,又怕她喘不顺气儿,拉了下她。 苏玉禾扭头瞪他:“你别说话!” 江凛闭嘴了,看着苏玉禾头上漂亮的发旋儿,身上竟然不痛了。 原来这就是被人袒护的滋味。 几个女人被苏玉禾几句话,怼得脸涨红说不出话。 苏玉禾一顿输出,又是什么罪什么坐牢的。 一听到后面报公安,几个女人慌了,这年头别说小孩,就是大人对公安都是敬畏的。 一个个被苏玉禾怼得噤若寒蝉,苏玉禾心气还没顺:“所以你们为什么打江凛!” 一顿操作,直接反转了,把江大力说的江凛打架,变成了别人扎堆欺负江凛。 这知青就是知青,文化人就是不一样,说的话是一套接着一套。 江大力脸都黑了:“苏知青,我们村里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苏玉禾没想到自己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这江大力身为队长,还试图一意孤行给江凛定罪?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江大力,心里很失望,只顿了顿,便说:“行,我不管!像他们几个持械斗殴罪,属于是搅乱治安,我一个小老百姓心里不安,万一哪天打到我头上呢?我要报公安,我看公安能不能管!” 苏玉禾说着就要走。 江建国赶来就听到苏玉禾嘴里嚷着要报公安,上次也是她跟人起矛盾,江建国一个脑袋两个大:“闹什么!怎么又跟公安扯上了?苏知青,你回来!” 苏玉禾闻言停下,小脸严肃:“江支书。” 她扫了一圈那几个男人:“他们几个人拿东西,打江凛,江队长什么都不问,就给江凛定罪!” 江大力没想到她还能把自己告了一状,刚要说话,被江建国瞪了眼,歇了心思。 非必要,江建国绝对不会让村里的事情沾上公安,好事儿就算了,坏事儿可是会影响公社评优的! “所以是什么个情况?”江建国看着大伙儿。 场面安静了会儿,最后是凤英挺着胸脯,一副明事理的样儿,站出来,大概说了前因,末了道:“都是赖皮五嘴巴贱,不然江凛也不会先动手。” 先前被苏玉禾怼了一通的婆娘,又有了底气:“听见了没有?都是江凛先动的手!” 苏玉禾气笑了:“对,是江凛先动的手,可是是赖皮五嘴巴先犯贱,好啊,还有污蔑我名声儿的,还是报公安吧,一块处理了!是不是判个侮辱妇女名声罪?还有,江凛是打赖皮五,人家是有因有果的,你们几个男人,为什么打江凛呢?” 好家伙,这话说得大家伙儿全都愣了。 一个持械斗殴罪都没理清楚,怎么又来一个侮辱妇女名声罪? 村里开黄腔不是什么罕见事儿,怎么还能定罪了呢? 王六嘶了一声儿,忍不住说了:“他是地主崽子!坏分子!就得挨打!” 苏玉禾心里疼了厉害,这些人就是这样,因为江凛的成分,所以当发生矛盾,他们不顾是非对错,人人都想踩江凛! 就好像打江凛是什么英雄一样! 如此行为真是令人生厌! 苏玉禾脸色瞬间冷下:“所以你们几个就是因为这样动手打他?” 几个男人都不说话,一副默认的样子。 苏玉禾冷冷笑了,她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大概以前是嫉恨江家地主的生活,现在他们“翻了身”,打江凛估计也是觉得江凛那成分说出去也没理。 第29章 用力按他伤口,不是说不疼? 苏玉禾视线模糊,鼻头发酸,他们凭什么这么欺负她的江凛? 她深吸一口气:“你们给江凛道歉,否则这事儿没完。” 本来男人受伤耽误干活儿,现在又要让他们道歉? 丢脸的事儿,女人们不乐意了,七嘴八舌朝江建国和江大力诉苦,哭可怜:“支书啊,你知道的,俺男人平时都不是这样的。” “就是啊,咱们自己公社的事情,还是自己处理,这知青,一口一个报公安,是看不得咱们公社评先进嘞!她是坏的!” …… 苏玉禾定定看着江建国,满满的压力,就好像要是他不秉公处理,她就要去报公安。 江建国头疼得很,脸色非常差,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江大力。 他抬起双手让她们安静,黑着脸:“这事儿的来龙去脉我已经清楚了,赖皮五嘴贱惯了,这次挨了打算是得了教训,赖皮五,你出来给江凛赔个不是!” 赖皮五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从地上爬起来像个小丑,又很滑稽。 他晃晃悠悠的,双手抱一起,朝江凛晃了晃:“俺错了俺错了,是俺嘴贱,俺以后不会了。” 苏玉禾幽幽地看向江建国。 江建国心里骂骂咧咧的,还得继续:“王六,张大虎,李爱国,江志华,江大强,你们几个没理由动手打人,也给江凛道歉。” 他说完还扫了眼他们的婆娘,眼里隐含怒意,她们也不敢再哭闹。 “道歉啊!”苏玉禾看他们半天不动,催促道,“快点道歉!” “别墨迹!”江建国跟着说,他语气很差,“到时候报公安,你们坐大牢,连带着咱们公社的脸都丢了,要是咱们公社挨批评不能评优,看老子不收拾你们!” 涉及自己的利益,他们也知道轻重了。 王六几人满脸心不甘情不愿,拖拖拉拉赔了不是。 苏玉禾冷哼一声儿:“以后别再给我知道你们欺负江凛!” 说着当着众人的面儿拉着江凛走出人群。 江凛愣了下,想要缩回来,但苏玉禾用了大力气,还回头瞪他,他没敢再挣扎。 “都散了散了。”江建国挥手,都是些什么事儿哟。 几个婆娘忙带着自己男人家去处理伤口,那个划拉口子的,还得去找医生。 罗艳一直在边上,以为能看到苏玉禾的好戏,结果没有,这些村民真是蠢,那么多张嘴,都干不过苏玉禾。 路建荣则是阴沉着脸,苏玉禾现在是藏都不藏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都敢跟江凛拉拉扯扯。 真的是,一点都不守妇道! 那么多人,苏玉禾的动作,自然也会有别人看见,各自散开后,又扎堆起来议论那江凛真跟苏玉禾处对象了啊? 早上在灶房里八卦的几个知青,看到苏玉禾的战斗力凑近说话。 吴玲拍了拍胸口,一脸后怕:“没想到苏知青那么厉害,以后咱们还是少说两句。” 苏玉禾不知道自己替江凛出头引起那么大的反响,不过就是知道也不在乎,能震慑到某些人,那也不错。 她拉着江凛走远了,像是有些气,停下来抬头瞪江凛:“你是傻的吗?他们都知道拿家伙,你就赤手空拳等着挨打啊?” 江凛看她气呼呼的样子,觉得很是可爱,嘴角忍不住上扬:“我也不知道他们会加入。” “你还笑!”苏玉禾喘着急气,明显没缓和下来,看到江凛还笑,伸手拧了下他的手臂,“痛死你算了!” 她也不拉着江凛了,闷头快步往前走。 江凛看到她气哼哼的背影,大步跟上去,想去拉苏玉禾的手,被她躲开了。 江凛又伸手去拉,根本牵不上,苏玉禾手握拳握得紧紧的,他根本扒拉不开,也舍不得用力。 心里却嘀咕,这丫头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怎么生起气来,比年猪还难按? 不过看苏玉禾是往自己家方向走,江凛不着急了,在后面跟着。 丹丹蹲院子里学着叶云淑编东西,看见苏玉禾立马蹦了起来:“姐姐!” 小孩对情绪感知很是敏感,察觉苏玉禾情绪不太好,不敢太上前,看见江凛白色背心沾满了尘泥,还有脸上的精彩,她知道是打架了。 小孩张着嘴还没说话,就看到苏玉禾做了噤声的动作:“去跟婶子玩儿,我跟哥哥有话说。” 叶云淑听到两人脚步声:“回来了?怎么那么早,不是刚出门没多久么。” “有点事情,放假了。”苏玉禾说的话,叶云淑是信的,点了点头。 还好老太太不在院子里,不然看到江凛这样,还不知道怎么瞒呢。 苏玉禾回头瞪了眼江凛,抬脚走进江凛的屋子。 江凛一句话都不敢说,看着苏玉禾在屋里翻找东西。 没一会儿,苏玉禾手里拿着药水,下巴朝炕上点了点:“坐下。” 江凛同手同脚走到炕床边上坐下,俊朗的眉眼看着苏玉禾,一副很听话的样子。 像那种小狗。 苏玉禾心软了一分,让他脱了身上的背心。 江凛尴尬地咳了两声儿,反手脱下背心。 没了遮挡,苏玉禾才发现他身上有不少淤青和淤痕,不禁有些后悔刚才只是要他们道歉都是便宜他们了! 江凛看她眼睛都红了,露出笑:“没事儿,不疼。” 苏玉禾用拇指往他小腹上的一处淤青用力一按。 “嘶~”江凛叫了起来。 苏玉禾语气毫无感情:“不是说不疼?” 江凛傻愣愣地笑了两声儿:“疼。” 苏玉禾哼了一声儿,弯腰凑上前看他额角的伤口,他受伤最严重的地方,应该是额角了,破了口子还流血。 好在江凛头发短,没扒着伤口。 苏玉禾小心翼翼地用棉花擦去了血渍,伤口有指头般大,现在是不流血了,但苏玉禾还很是担心:“等下去城里医院看看。” “用不着……”江凛被苏玉禾一瞪,也不说话了。 苏玉禾给他身上每一处都仔细涂了药水,在一旁坐下,脸别向另外一边,默不作声的。 江凛其实摸不准她生的什么气,感觉又不像怪他打架。 第30章 吃软饭委屈你了啊? 江凛挠了挠后颈,往苏玉禾旁边挪了一下,还没说话发现苏玉禾吸了下鼻子。 江凛慌了,把苏玉禾掰过来:“怎么了这是,给哥看看。” 苏玉禾抿着嘴,垂着眼皮,不看他,其实鼻头酸得厉害。 江凛喉结滚了滚,把人揽进怀里:“难受你就打我,别憋着,回头把自己憋坏了。” 他用力搓着苏玉禾后背,安抚她:“是不是怪我打架?我跟你保证,以后非必要不动手。” “不是……”苏玉禾声音丧丧的,也不是生气男人打架,而是气那些人,她抬头看江凛,“以后谁欺负你,就是要打回去,不过你要看情况,别人抄家伙了,你别傻兮兮空手接白刃。” 江凛点头,这话她说了两遍了。 江凛往门口看了眼,手扶着苏玉禾的后颈,压上去,吮了吮她的唇。 苏玉禾手撑着江凛胸膛,微微启唇。 绵长又急切的吻,砰砰要跳出喉咙的心跳…… 不知道什么时候,苏玉禾被江凛抱着坐在了腿上。 苏玉禾逐渐招架不住,喘息着推着江凛,后者遗憾地放开她,耳朵红得厉害,往后退了些距离。 他哑着嗓子:“离我远点。” 苏玉禾发现了他的不自在,这不是第一次了,每次亲吻到一定程度,江凛都会起反应。 要是没有任何反应,苏玉禾才要担心。 好在江凛一直死守着底线,有几次苏玉禾都以为自己要被吃掉了,江凛还是忍了下来。 苏玉禾笑眯眯地凑上前,如兰的气息像是蛊惑:“要不咱们结婚吧?” 江凛闻言错愕了下,深邃漆黑的眸子亮了瞬,随即又黯淡下来:“还不到时候。” 他做梦都想娶她。 但是家里的境况他比谁都清楚,难道要把她娶回来接受别人的指点,甚至鄙夷吗? 她是有文化有相貌的城里知青,家境也好,把她娶回来,难道让她变成和自己一样的坏分子,一辈子抬不起头吗? 不行! 苏玉禾那样好,他自己都舍不得多说一句,怎么能让别人对她说三道四? 苏玉禾追着问:“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江凛说不出来,他既不能带着苏玉禾远走,也不能给她安宁的日子。 他要什么时候才能变好?或者说会有变好的那一天吗? 苏玉禾又能等他多久? 说不定过几年就会知道他的乏味无趣,离开他,或者回城里去,届时他又该如何? 想到这里,他眸子更暗了些,浮现些许绝望。 苏玉禾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暗沉的心境,过去抱住了他:“不会太久的。” 她说的极其肯定,有了上辈子的记忆,苏玉禾很清楚不用几年,到七九年,“地主”的帽子就会被摘掉。 到时候,她的江凛,再不用遭受那些目光和谩骂。 江凛握住苏玉禾的手,没说话。 今天苏玉禾没去上工,也不让江凛去,跑去找江建国开了介绍信,要去县城医院看医生。 江建国对苏玉禾怕得很,这小祖宗一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她来开介绍信,江建国利索地开了,就怕她又整出什么事情。 看着苏玉禾离去的背影,江建国忍不住嘀咕:江凛那小子能有多矜贵啊?就他要跑到医院去。 苏玉禾拉着江凛,光明正大坐上了去县城的公共汽车。 坐下了才想起来:“遭了,应该把丹丹带上,顺带送她回石爷爷那里。” 江凛随口一答:“不急,不是还要给他找草药吗。” 他一说这个,苏玉禾更想拍大腿:“对哦,应该先找草药,顺带再过去。” 说着,她又自己否定了:“不行,找药不急,你脑袋最重要。” 冷冰冰的听诊器在胸口停了几处,医生说没什么问题。 苏玉禾不放心:“医生,他脑袋您看一下,破了个洞。” 医生问要不要照个x光,要是再过十几年,医生都是直接开的x光。 现在是刚引进来,价格贵,为了防止某些家属不缴费或者闹事,医生得提前问问。 苏玉禾是没想到这时候已经有了这个东西,不在乎花多少钱,直接让医生给江凛照了。 还好是照了,江凛有些轻微的脑震荡。 江凛看她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没有多严重,医生都说没大事。” 苏玉禾瞪了眼他,看他无所谓的样子,忍不住拧了下他的手:“闭嘴。” 江凛摸了摸鼻头,没再说话。 医生又给开了瓶水,挂了两小时出来。 江凛手都麻了,甩了甩,被苏玉禾抓住,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物品一样:“刚挂完水,你干嘛呢。” 江凛眨了眨眼,随她去了。 正好是饭点,苏玉禾断没有让男人饿着的道理:“去国营饭店吃饭吧?” 四两粮票,一角六分钱,上了两碗馄饨,苏玉禾怕不够,又加了份猪肉白菜饺子。 江凛摸出了两张大团结给苏玉禾。 苏玉禾板起脸:“吃软饭委屈你了啊?” 江凛被汤水呛到:“不是咳咳~” 苏玉禾掏出手绢,给他擦了擦嘴角,哼了一声儿:“收好你的钱,你人都是我的了,别随便乱动我的钱,我想要不会自己拿吗?” 一盘饺子有二十个,苏玉禾吃了一碗面只能吃下三个饺子。 剩下十几个,江凛没动,确定苏玉禾不吃了,才一口一个吃完了。 都到县城了,苏玉禾决定去看看石爷爷。 之前就只留了个大馍,和一暖瓶的热水。 苏玉禾在国营饭店买了两个肉包子,还有几个饼子,够石爷爷吃到明天。 到了石家,苏玉禾惊到了,老头竟然能下炕了。 “石爷爷?” 石康元扭头看见她:“这么快就来了啊?” 苏玉禾有些尴尬:“还没找草药,凛哥受伤了,带他上医院瞧瞧,顺带给您送些吃的过来,没想到您竟然能下炕了。” “扎了几针,通了筋脉,这褥疮也在治了,能下炕不足为奇。”石康元想到苏玉禾说的话,嗤了一声,“都来这儿了,还上什么医院,钱多得慌?” 苏玉禾干笑了两声儿:“不是没想到这回事儿嘛。” “过来让我看看。” 苏玉禾看石康元没两天就焕发精神气,知道他是有两把刷子的,反正看看又不一定怎么样,她把江凛推过去。 第31章 迅速在她脸上偷香 江凛无所谓,都听苏玉禾的,顺从地坐在石康元旁边。 这老头确实厉害,昨天看着都快嗝屁了,今天跟变了个人似的。 石康元把了会儿脉,又几下江凛脑袋几处按了几下,边按边问痛不痛。 一顿检查下来,石康元说没什么大事儿,只嘟囔了句:“年轻人火气太旺。” 苏玉禾没听清,啊了一声儿:“您说什么?” 江凛呛了下,说没事儿。 苏玉禾想到丹丹的事情,忍不住问:“石爷爷,丹丹是个女娃,你咋不说呢?” “有什么好说的。外面人那么多,不这样怎么保护她。” 真是给苏玉禾猜对了。 回到家,苏玉禾让江凛上炕睡觉,起来再去挖草药。 江凛觉得没必要休息:“现在就去吧。” “睡。”苏玉禾扫了他一眼,看他乖乖躺下,才满意道,“你睡醒了,给你个好东西。” “姐姐。”丹丹看苏玉禾一个人出来,没有那个讨厌的哥哥,想让她陪自己玩儿。 “丹丹乖,姐姐回家一趟。” 苏玉禾回知青点时,没有人,都在上工呢,苏玉禾拿了东西就走。 江凛屋里没动静,苏玉禾没去吵他,问了叶云淑知道她们中午已经吃了东西,也没什么事情做,索性在院子里陪丹丹玩儿。 叶云淑叫了声苏玉禾:“凛哥儿跟人打架了?” “没有啊。”苏玉禾毫不犹豫。 叶云淑把手里的东西一放,头转向苏玉禾这边:“我都知道了,你就别骗云姨了。” 苏玉禾沉默了瞬:“没什么大事儿,就不想让你们担心。” 叶云淑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都叫他不要打架,怎么老是记不住!” 苏玉禾握住叶云淑的手,安抚她:“云姨,不是凛哥的问题,您别怪他。” 江凛说不睡,但睡着后再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苏玉禾听到动静,推门进去,把怀里抱着的东西,放桌子上给他。 江凛一看,咧嘴笑了,这不是之前苏玉禾说送他,被他搞砸了,后来苏玉禾怎么都不给他的新衣裳么? 看来这架打的值了,算是因祸得福。 苏玉禾看他抱着衣服笑得跟个傻子一样,拍了下他的手:“傻了啊?” “没有。”江凛否认得极快,迅速在苏玉禾脸上偷了个香,“你真好。” 苏玉禾嗯哼一声儿,没说话。 睡了一觉,江凛状态好了不少,两人决定去挖药草去。 回来的时候,还提了半篮子的野果子。 苏玉禾拿了些出来洗干净,给丹丹她们吃,丹丹还是第一次吃到甜滋滋的果子,吃得嘴巴糊了一圈儿。 苏玉禾笑了,拿毛巾沾了水给她擦:“吃慢点儿,不着急哈。” 江凛看到苏玉禾温柔如水的神情,还有轻柔的语气和动作,不禁有些遥想到以后两人要是有了孩子,她也是这般样子吧? 苏玉禾转头看他傻傻地盯着自己,要是别人这么看,苏玉禾能把他眼珠子挖出来,不过是江凛么,随他看咯。 剩下的一些果子,苏玉禾放白糖进去煮烂,就是香甜的果酱。 她还没想到做什么配果酱吃,只挖了一勺尝了味道不错,又给丹丹挖了一勺。 小孩吃到果酱,眼睛都亮了:“这是什么?” “果酱!” …… 苏玉禾第二天也没去上工,借口江凛伤还没好,两人又去了县城。 江建国真不懂了,江凛伤没好,苏玉禾凑什么热闹啊? 关键是他还稀里糊涂开了介绍信。 想到公社里的传言,江凛那个坏分子攀上了苏玉禾这有文化又俊俏的知识青年,难道是真的? 这江凛,真是命好啊! 把草药和丹丹送回去,苏玉禾看了看没什么事情,就没有多留。 倒是丹丹很是不舍,抱着苏玉禾的腿儿闷了一会儿才把人放开。 苏玉禾拍了拍她:“乖乖的啊。” “姐姐,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嘛?” “过几天就来啦。”苏玉禾不是骗她的,因为石康元又给了她几种药草的图像,让她过几天再拿过来。 江凛有些烦:“老头你这什么时候能完儿?” 。 苏玉禾正好去邮局拿包裹,还有电报。 电报按字算钱,不比打电话便宜,电报基本是急事儿。 苏玉禾收到电报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儿,不敢耽搁,当即打开看了。 上面就一行字:我是爸爸,速回电话。 苏玉禾打电话回去,被苏泽明厉声说了一通,问她跟那个地主崽子是不是没断:“你们是不是在谈对象?” “不是。”苏玉禾看了眼江凛,庆幸他听不到听筒里的声音。 “你别骗我了!”苏泽明声音怒气十足,“真当你爸爸是个傻子?我都找人打听了!你还给人出头!我怎么不知道我闺女嘴巴那么利索!人家村支书生产队长都比不过你!” 苏玉禾讪讪:“我是保护好人好吧,他们随便辱骂殴打好人,我作为爸爸您的女儿,肯定挺身而出对吧。” “出个屁!”苏泽明一听她这一套一套的,气血忍不住上涌,一定是那坏分子教坏了自己闺女。 苏泽明咬牙:“你再不跟人断了,我亲自把你接回来!” “爸爸!”苏玉禾很不赞同,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你再这样说,我就去告诉妈妈!” “告诉你妈也没用!” “反正我不管,您也别管我在这里待多久,”苏玉禾想了想,又说,“这事儿不会又是路建荣跟你说的吧?” 当然不是,就算是路建荣搞的鬼,经过上次苏玉禾泼水,他也不会自己说,而是绕了几道弯儿,总之就是传到苏泽明耳朵里。 苏玉禾也不管是不是,正好打了电话,苏玉禾把罗艳对她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苏泽明。 路家一时间搞不倒,罗家还搞不倒么? 罗艳父亲就是个普通职工,罗艳以前巴着苏玉禾,后来又巴着路建荣,要是一直这样也没什么大错。 可惜罗艳上辈子跟苏玉禾就接了仇,这辈子还想毁了苏玉禾。 如此歹毒的作为,苏玉禾怎么样都不会让她好过。 第32章 他贪的是我的人 苏泽明听完,沉默许久,苏玉禾这边只能听到他愤怒粗重的声音。 苏玉禾目的达到,准备挂电话。 “等下!”苏泽明冷哼一声儿,“别想糊弄我,赶紧跟人断了听到没有。” 苏玉禾干巴巴笑了两声,挂了电话。 江凛听不清苏泽明的声音,却能听到时而传出来的怒意,等苏玉禾挂了电话,才上前问:“你爸爸是不是说到我了?” 苏玉禾缓缓点了下头。 江凛面色肉眼可见地颓了些,他听不见苏泽明的话,却能听见苏玉禾的话,听她一直在为自己说话,稍稍想了想,就知道苏泽明非常不高兴苏玉禾和自己有联系。 也是,他是一个坏分子! 谁家会把女儿交给他?只有苏玉禾这个傻婆娘才会看上自己。 苏玉禾趁着没人注意,捏了下他的手:“好了,别想那么多,有我呢,走,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江凛问:“你爸爸是什么职工?” 苏玉禾眨了眨眼:“就普通职工,不是什么大职位。” “做什么的,”江凛继续问,他就是想知道他和苏玉禾的差距在哪里。 “呃……跟生产队队长差不多,就比咱们大一点点,指挥别人的。” 江凛点点头,应该是国营单位里某个小领导,心里放松了不少。 到后面知道苏泽明真正身份的时候,江凛才惊觉两人之间有多么大的鸿沟。 后话暂且不提。 苏玉禾在江家吃了饭,就回了知青点。 许云把最近公社里都在传的事情告诉她,还朝她挤眉弄眼:“你们真的在处对象啊?” 苏玉禾斜了眼她,笑笑不说话。 许云却兴奋了起来:“怪不得你老是不在宿舍做饭了,跑那小子家做饭去了吧?” “怎么不能是他给我做饭?” “能!”许云冷静过后,想起那些不好的传言,一脸凝重,“你多长个心眼,别说傻傻的把自己的钱都给了他,听说他特别穷,你家里每个月都给你寄钱,别被他骗了。” 许云越说越担心:“说不定他真的就是冲着你的钱来的。五等地没多少工分,能分到几个粮食?” 从认识到现在,江凛不知道给了多少钱苏玉禾,虽然她都没怎么收就是了。 但每次都是整齐的大团结,说江凛穷? 苏玉禾不信,别人都只看到了表象而已,苏玉禾跟江凛相处她最清楚了。 “你放心吧,他肯定不是因为我的钱。”苏玉禾只能说那么多,至于许云怎么想的,她没办法管。 苏玉禾这么漂亮一个姑娘在他面前,怎么可能是想要她的钱? 而且江凛那眼神,每次恨不得把她吃了。 苏玉禾心里热热的,她才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 七月下旬,热得厉害,麦田里翻滚着金色麦浪。 公社里开大会,鼓动大家打起精神准备收割麦子。 作物成熟,每个公社都在抢收,抢收是生产队队长最激动的事情,恨不得一天就把麦子收完,因为收得快的队,有表扬,能分多工具。 男女老少齐上阵,镰刀挥得没影,三伏天火辣辣的太阳,没人喊累。 就连江凛,这个不被接受的坏分子,作为壮劳力也被安排过来割麦子,只是他的工分和别人不一样。 割好的麦子背到公社生产院子里,过称记工分,五十斤一个工分,按工分分粮食。 同样的重量,江凛的工分比别人少。 苏玉禾看见江凛眼神一亮,正欲说话,江凛便埋头下去割麦子,一副生怕别人知道他们关系的样子。 她知道江凛这又是想避嫌了,鼻哼了一声儿,她也低头去割麦子。 “啊!铁柱晕倒了!” 隔壁田里传出惊恐的叫声。 听到声儿的人唰地跑过去。 苏玉禾到的时候,只听他们一群人围着说这是发暑病了, 发暑病就是中暑的意思。 苏玉禾扒开众人进去看到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被一个女人抱着摇晃:“儿哟,你要是有点啥事儿,你让娘咋活哟。” 发暑病不是没有过先例,但知识落后的农村,还没有普及相关的急救知识。 少年面黄肌瘦,嘴唇却干白到发裂,苏玉禾看到这场景,喊道:“快把他弄到阴凉的地方。” 女人完全听不到苏玉禾的声音,闭着眼睛哀嚎。 旁边围着的人,也不动,大概是怕人没了,惹出大事儿。 苏玉禾拍了拍铁柱娘:“婶子,再哭他就真的没了,先把人移去树下。” 铁柱娘停下哭号,看着苏玉禾,一把抓住她:“苏知青,你能救他吗?” 中暑处理好了不会有生命危险,但铁柱的情况比较遭。 苏玉禾说:“先把人挪过去。” 少年的爹早死了,换言之,女人一个寡妇带着一个儿子。 女人状况不必少年好多少,一个人抱不动大半小子,张着嘴巴望了一圈儿。 周围的人哪敢动,怕铁柱没了到时候惹上麻烦。 他们眼观鼻鼻关心,就是不敢看女人的眼神。 江凛走进来,直接把人抱起,围着的人下意识让开一条道儿。 苏玉禾指着百米开外的树:“去那里,阴凉。” 江凛点点头,背着人快步跑过去。 苏玉禾跟着后面走,对铁柱娘说:“水呢,他的水壶。” 铁柱娘慌乱地去找水壶,空的! 日头那么晒,水早就喝完了。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一口水都找不出来。 苏玉禾自己的也没了,江凛看了眼她:“我水壶里还有些。” 苏玉禾跑去拿,刚转身又回头:“给他解开上衣,给他透透气。” 江凛解开铁柱的上衣,从旁边扯了张大叶子,学着苏玉禾的样子,给铁柱扇风。 水拿过来了,苏玉禾仔细喂了几口水给铁柱,又倒了些在手上去湿润铁柱的额头,正打算给铁柱的胸口也抹上一些水,被江凛挡了下。 江凛掌心瘫在苏玉禾面前,她知道男人又吃莫名飞醋了,不给他碰别的男人身体,就像当初的丹丹那样。 苏玉禾无奈把水倒他手上。 铁柱娘捏着手,提着心在旁边看着:“咋样?” 第33章 金疙瘩 苏玉禾看了眼她,没说话,又给铁柱喂了几口水,江凛的水壶里正好是加了盐巴的水。 上午就特别晒,苏玉禾流汗多,自己也怕中暑,下午不仅自己带了盐水,还让江凛也要装盐水来。 谁知道正好派上了用场。 旁边江凛一直在扇着风。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铁柱才悠然醒来。 铁柱娘扑上去抱住他:“俺滴儿哟,吓死娘了!” 铁柱气若游丝喊了声娘。 江大力看人醒了也松了口气,他虽然催着抢收,但绝不希望抢收过程有人死掉,真要是发生了意外,江大力要挨批评的。 “散了都散了,干活去,”江大力把围观的人都挥散,又对铁柱娘说,“你们回去吧,下午别来上工了。” 铁柱娘哪里愿意,一天十个工分呢:“俺能行,铁柱歇就行。” “得了,你脸色也不好,别到时候也倒下了。”江大力说,“今天没什么事情了,你们算一天的工分,休息好了,明天来。” 苏玉禾对江大力这个人感觉很复杂,说他人好,之前又不管缘由给江凛定罪,可要说他不好,这次又直接给铁柱娘他们放假还算工分。 散开的社员对苏玉禾高看了一眼,还有的直夸她有文化,知道处理这些事情,还有更夸张的,说她比医生还厉害。 苏玉禾可不敢接受这些夸词,她就是个普通人,就是上辈子有机会经历过,知道怎么处理而已。 比医生还厉害? 说笑呢。 铁柱娘想起来了要感谢苏玉禾,激动地握着苏玉禾的手,说了好多话,还跪了下来,给苏玉禾吓了一大跳。 苏玉禾往旁边退开一步:“别这样!” 她把江凛拉过来:“你应该谢谢江凛。” 也是,要不是江凛,铁柱还在大太阳底下晒着呢。 铁柱就是她的命根子,这时候也不管江凛的成分了,转个方向,又想磕头,被苏玉禾拉住了:“带铁柱回去休息吧,以后来上工多喝水,吃饱饭。” 铁柱娘一脸愁容:“什么饱饭,就早上喝了点苞米糊糊,到现在一直没吃过东西。” 铁柱饿了渴了都是喝水,最后水没有了,人也倒下了。 家里工分就靠他们两个,发了暑病后,铁柱娘也知道利害,她把铁柱送回去,不给他再出来,自己又跑回来割好的麦田里捡麦穗。 割过的地里一般做完工,或者一些小孩在那里捡,这个不算公家的粮了,谁捡到就是谁的。 捡得多,凑一顿白面,也是有可能的。 下工后,苏玉禾跟江凛对视一眼,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江凛看得分明,她说的是“我去你家”。 江凛心里是高兴的,不过当着旁边那么多人的面,他面色不显,连目光都不好对视,只有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真实的内心。 这倒是给关注他们的人整懵,这俩到底是不是在处对象啊? 一整天也没见说什么话。 苏玉禾拖拖拉拉走在部队后面,冷不丁被人抓住,一看是铁柱娘。 她疑惑:“铁柱娘啊?怎么了。” 铁柱娘把她拉到一边,看前面部队早就走远了,从兜里掏出几根红薯:“拿回去吃。” 红薯也是公社里的公粮,铁柱娘胆子那么大敢去偷挖? 苏玉禾挺喜欢红薯,但她也不差这一口吃的,她摆手拒绝:“你拿回去吧。” “你是不是怕被人抓到?你放心。没人知道,那红薯平时也是俺们种,少了点不会有人知道,”铁柱娘抿唇,“俺知道你们知识分子可能看不起这样小偷小摸的,但是俺只有这样能报答你了。” 她咬牙:“要是被人发现了,苏知青你说都是俺做的就行了。” 苏玉禾不是怕这个,这红薯对她而言可能就是解馋的东西,但对于铁柱母子俩,可能就是一顿饱饭。 铁柱娘没等她说话,直接塞进了苏玉禾怀里,转身就跑了。 江凛看着灶台上几根番薯:“人家是感谢你,收了就收了吧。” “嗯,明天煮红薯粥吃。” 江凛摸了下苏玉禾的头发:“边上坐着,我来做饭。” 江凛做饭的手艺虽然比不得苏玉禾,但也还不错,只是他今天担了不少麦子,全是力气活儿。 苏玉禾想让他多歇歇,把他赶去看火了。 没买肉,但有几根腊肠,这时候刚好拿出来吃掉。 外面拔了几根蒜,丢进去炒腊肠。 一勺猪油丢进去,她连着敲了七八个蛋进去,炒得喷香。 再炒一盘大白菜,油放够了,白菜也能让人回味无穷。 江凛看着她敲蛋搁油,一个字都没说,要是放在普通人家里,一个鸡蛋,就能抄上一大盆韭菜,白菜么,别说放油,白水煮水,筷子点一点就已经很不错了。 要是看见苏玉禾这样做,肯定又是心疼蛋又是可惜油。 没工夫熬汤,苏玉禾一人冲了一碗麦乳精,配着喝了。 江凛去洗碗,苏玉禾坐在堂屋跟叶云淑说话。 老太太现在偶尔会跟苏玉禾说两句,但依旧是不咸不淡的,江凛曾经跟她说过: 老太太以前是大家千金,嫁给了江凛祖父也是当地主婆的,吃的穿的从未亏过,到了晚年突遭打击,丧夫丧子,要不是还有江凛这根独苗苗,老太太未必能撑下去。 导致小老太太对外人都不是很热情。 她忽然叫了一声儿苏玉禾,招了招手。 苏玉禾坐到炕边,等老太太说话。 老太太从枕头底下摸了块金疙瘩出来塞给苏玉禾。 怎么又是金子? 苏玉禾手烫了下:“别,给我这个干嘛?您留着。” 老太太幽幽看着苏玉禾,说:“买点糖。” “糖啊,”苏玉禾愣了一下,以为对方是给自己拿去买糖吃,说,“我自己有钱。” 叶云淑却笑了:“娘的意思是,让你给她买点糖,这是跟你换。” 金疙瘩现在肯定是不能见人的,老太太不知道纠结了多久才敢拿出来,这大概是接纳了苏玉禾的意思。 苏玉禾啊了一声儿,没想到小老太太竟然是喜欢甜食,她笑了笑:“那也不用,我宿舍还有一包奶糖,明天拿过来给您。” 叶云淑叹了口气:“以前凛哥儿虽然没让我们饿着,但饭菜没有现在那么丰富,凛哥儿那小子也不懂买零嘴,你还是收着吧,不然母亲她不肯要你的东西。” 苏玉禾这才收下了。 不过她转手就给了江凛:“你拿去藏着。” 江凛不要:“这是祖母给你的东西。” “你帮我藏好,放在知青点不安全。” 第34章 快送去医院 抢收的日子格外忙碌,割麦,打麦,晒麦…… 晒好的麦子用袋子装起来,过称称号重量,一些上交,一些就可以按照工分分粮食。 本喜悦丰收的日子,灾祸悄然来临。 江大力正准备说一些场面话,收完了麦子,也该让社员们放两天休息。 没等他开始说话,晒场上就有人晕倒了。 是个四十多的男人,倒下时也是面色煞白、嘴唇干裂,都以为是暑病,人群中有人叫唤:“找苏知青!” 苏玉禾就在旁边看着呢,她不敢上去,因为那人看起来不像是中暑,最后被人推了上去,苏玉禾摸了下对方的颈部动脉。 几乎是停止不动了,苏玉禾往后退了一步,咽了咽口水:“他不是发暑病,快送去医院。” 罗艳看得分明,这不就是和那天铁柱发暑病是一样的状态嘛? 她自以为机会来临,自告奋勇站出来:“苏知青,你要是不想帮忙就让让。” 不知谁跟着说了:“就是啊,不想救就直说呗,明明就是发暑病。” “那是张大虎,之前不是江凛打架嘛,苏知青这是嫉恨呢,不想出手救人。” 苏玉禾皱眉,看向说话的人:“我没有。” 张大虎婆娘用力把苏玉禾推开:“不想帮就滚开。” 张大虎婆娘刘桂芬也觉得那社员说得对,她男人不就是发暑病? 跟铁柱是一样,苏玉禾能救铁柱不能救她男人? 肯定就是记恨之前她男人跟江凛打架。 去医院找医生不得花钱? 刘桂芬觉得苏玉禾就是不想帮忙,让她们出钱! 苏玉禾被推得往后踉跄了几步,被江凛扶住了。 好看的眉头蹙起,苏玉禾好心被当作驴肝肺,心里不由得有股气,她忍着烦躁又说了一遍:“真的不是暑病,再不送去医院,可能……” 刘桂芬嗓音又高又尖:“行啊,去医院你给钱!” 她摊开掌心向着苏玉禾。 苏玉禾抿嘴,感觉很荒谬,这女人真的无知得可怕。 她干脆不说话了。 刘桂芬才不听她的,都是城里来的知青,觉得罗艳肯定也能救,她抓着罗艳的手:“罗知青你快救救俺男人。” 罗艳点头:“我一定会尽力的。” 路建荣却没来由地相信苏玉禾说的是对的,他拉住罗艳:“小艳……” “没事儿。我能行。”罗艳抛给了路建荣一个自信的眼神。 她学着苏玉禾的样子,让人把张大虎挪到阴凉处,给他解衣服,抹水降温,喂水,扇风…… 半个小时过去,张大虎毫无动静。 刘桂芬急得问:“咋还不醒呢?” 罗艳心里有瞬间的慌,是啊,怎么还不醒呢? 铁柱不是半小时就清醒了? 她用力咽了咽,扯出一抹笑,说出的话不知道是说服自己还是说服别人:“额……情况不一样,这是大人,太累了,估计是要醒慢点。再等等。”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 刘桂芬不耐烦了:“怎么还没醒。” 罗艳张了张嘴,看到了旁边面无表情的苏玉禾,不想被她比了下去,咬牙说:“快了,再等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刘桂芬又慌又怒:“你、你到底行不行啊,别把俺男人害死了。” 周围议论的人越来越多,罗艳忍不住抹了把额头,发现自己出了一头的汗。 她在人群中寻找路建荣的踪影,发现他早不知何时消失了。 罗艳也开始慌了,跑到苏玉禾面前抓苏玉禾的手:“还是你来吧玉禾。” 这哪儿能让她来就让她来的啊? 苏玉禾又不是医生。 从一开始她就让送医院,就说明了苏玉禾自己也不会处理! 罗艳自己要出头,完了还想拉上苏玉禾,这是想拖一个下水呢? 苏玉禾又不傻,她甩开罗艳的手,往江凛旁边靠了靠,不带感情地说:“我又不是医生,出了事情,你们不找医生,找我有什么用。” 刘桂芬看到罗艳救不了她男人,怨恨地推开她,又甩了罗艳一巴掌。 接着,刘桂芬直接跪到苏玉禾面前:“苏知青,你救救俺男人吧。” 苏玉禾往旁边躲开,不承刘桂芬的“大礼”。 她咬了下唇,还是那句话:“还是建议送医院,我真的不会救人,他不像是暑病……” 刘桂芬哭嚎着脸,还是江建国站出来,呵斥:“别哭了!有这工夫赶紧送你男人去医院!快点,江志华、王六……你们几个赶紧去把牛车拉过来,把张大虎送医院去。” 刘桂芬也顾不得要花钱了,用力点着头,跟着送人去医院。 罗艳腿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她该怎么办? 她又没有背景,对,背景! 她从地上爬起来,跑去找路建荣去了。 苏玉禾一脸凝重地看着众人远去的背影,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她真心希望没什么大事儿。 江凛捏了捏她的手:“别想那么多。” “你说她为什么就是不肯先送医院?” “别管她,这些都不关你的事情。是他们不送,还给你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江凛想起刚才别人的指责,他们以为苏玉禾不肯出手是因为张大虎和江凛打过架。 但江凛心里清楚,在人命面前,她不会记恨这些东西,就凭她多次帮石老头,江凛知道,苏玉禾人美心善! 他们恶意的揣测,江凛听到都皱眉,心里不舒服,甚至是冷漠地想着就算张大虎人没了,也是他活该! 意识到这个念头时,江凛没有和苏玉禾说,怕她觉得自己冷漠。 天刚黑透,知青点却灯火通明。 原来是张大虎送去医院,没多久,人就走了。 刘慧芬把张大虎的尸体拉到知青点,不仅她一个人,还有她公婆和几个儿子儿媳。 他们一家子知青点外,对着紧闭的门叫唤着要说法,让罗艳出来。 很多社员在围观,把知青点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知青点还是第一次那么“热闹”。 宋志国作为知青队长,愁得很,前一个队长怎么没有那么多事儿? 外面全是社员,刘桂芬和张大虎别的家人,骂的话特别难听,估计不等多久,他们就要破门进来。 这样躲着不是办法。 第35章 人没了,讨说法 罗艳也是,没那金刚钻,为什么要去揽瓷器活? 宋志国烦躁地看了眼坐在一旁发抖的罗艳,也不忍骂她怪她惹出这种事情。 有些知青心里对罗艳很不满,白天干活累得要死活,往常这时候都躺炕上了,因为罗艳,他们都不敢回去睡觉。 罗艳一直哭,嘴里呢喃着“不怪我”“我也不知道”…… 戴春华在安慰罗艳,怕她这样把自己吓出什么病来。 “现在怎么办啊,队长?总不能让人在外面叫唤一晚上吧?” “就是,咱们还睡不睡了?” “一想到这尸体就在门口,也睡不着啊。” …… “行了。”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宋志国不得不开口喝断,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路建荣身上,“路知青,你说这事儿怎么解决?罗知青是你对象。” 路建荣噎了一下,咬着牙否认:“她不是我对象。” 以前是默认,从不澄清,这是路建荣第一次当众否认。 罗艳一听哭得更大声了,跌跌撞撞走向路建荣:“荣哥,你别不要我啊,我人都给你了,呜呜……” 周围知青一听这话,看路建荣的眼神都变了。 路建荣满脸羞怒:“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荣哥……” 吴玲看不下去了:“路知青,作为一个男人,这事儿是你们男人占了便宜好吗?敢做不敢当啊!” 徐知青,也就是一直维护罗艳的男知青,看到自己女神早就跟人睡了,感觉房子都塌了。 没想到罗艳是这样的女人,心里刚出现嫌恶,看到罗艳那张哭得眼泪横流的脸后,下意识心软了。 他忍不住帮她出头:“吴知青说得对!路建荣,你就不是男人!敢做不敢当!丢我们男人的脸!” 路建荣被人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心虚但反驳:“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荣哥……”罗艳喊得很大声。 宋志国大喝:“够了!现在是闹这个的时候吗?先想想怎么把外面的事情解决了!这知青队长给你们当吧,成天干丢人的事情!” 脾气好的宋志国发起怒来,还挺吓人,吵吵嚷嚷的屋子瞬间鸦雀无声。 江凛送苏玉禾回来,正好碰上这场面。 问了人,知道是刘桂芬把张大虎尸体拉过来。 苏玉禾怔了下,这时候才知道张大虎人没了,看上去很健康,前些日子还能跟江凛的打架的男人,突然就没了。 忍不住唏嘘,她抿着唇,不知道说什么。 江凛以为她被吓着了,又听说门口就是尸体,他捂住苏玉禾的眼睛,捏了捏她的手,俯在她耳畔:“别怕,我在。” 苏玉禾吸了口气,拉下江凛的手,对他露出一抹笑:“我不是怕……” 宋志国和几个男知青开门出来。 刘桂芬和几个亲戚冲上去,指着宋志国鼻子骂道:“罗艳呢?那死贱货,怎么不出来!躲什么?” “对,让她出来给俺们说法!” 刘桂芬哭得一脸鼻涕眼泪,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天爷啊!俺当家的没了,让俺怎么活哟!” 宋志国一脸凝重:“你们听我好好说,这事儿不能全怪罗艳,我问过了,张大虎的情况发作最多半小时就没救了,就算没有罗艳,送去医院的路上,最佳治疗时间已经过了……” 张大虎儿子张必胜跳出来:“你们都是一伙的,就是想帮罗艳开脱!” “江支书,你看。”宋志国将目光转向江建国。 医生确实说了,张大虎这病属于过劳猝,发病急。 江建国也没反驳,刘桂芬要闹事儿,尸体都拖过来了,他呼了口气:“这样吧,让罗知青出来,大家商量个解决的法子。” “解决?”刘桂芬哀嚎一声儿,“怎么解决,俺男人还能活过来吗?” 宋志国:“刘婶子,节哀。这样,你冷静下来,你和你家人情绪稳定,不会国籍行为后,我把罗知青叫出来,大家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 “娘,别听他们的,他们是一伙儿的!” “张必胜,你不好好劝劝你娘,还火上浇油!想干什么?”江大力皱眉呵了句张必胜。 张必胜梗着脖子,觉得自己一点都没错:“又不是你们的爹!你们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张大虎就一张草席裹着躺在他们知青点门口。 宋志国愁得很,刘桂芬还在大骂,各种不入耳的词都骂在罗艳身上,连着知青点所有人都骂了。 罗艳从里面冲出来:“你要干什么!我好心救人,你做什么这样逼我?” 刘桂芬一见到她,怨毒的目光恨不得被她吃了,爬起来扑过去就要撕吧罗艳。 她手劲儿大得很,扯住罗艳的头发,甩了几巴掌。 周围的人才反应过来,去拉架。 刘桂芬手劲儿大,几巴掌就把罗艳的脸打肿了。 就算被拉开了,还是挣扎着抬脚去踢罗艳,还朝罗艳吐口水:“造祸精!害死人!tui!” 罗艳眼神也恨,捂着脸瞪着刘桂芬:“又不是我让他发病!” 她目光偶然瞥到安然站在一旁的苏玉禾,指着苏玉禾,语气很是委屈:“你怎么不怪她!要不是她不肯救,说不定还不会死!你骂她啊,你怎么不打她!” 罗艳就是怪苏玉禾,要不是苏玉禾不肯帮忙,怎么会闹成这样? 再看苏玉禾的样子,说不定心里不知道怎么嘲笑她呢! 刘桂芬似乎被她洗脑了,呆呆望向苏玉禾,挣开桎梏,扑向苏玉禾:“对,还有你!” 江凛把苏玉禾拉到自己身后,抓住刘桂芬的手,眼神压迫力十足,语气冰冷:“愚蠢!敢动她一下看看!” 张必胜小时候就被江凛揍过,内心深处对他有种微妙的恐惧,他虽然跟着来闹,但知道这事儿怪不到苏玉禾身上。 怕得罪江凛,张必胜赶紧过来把亲娘拉开:“娘,苏知青就算了,咱们是来找罗知青的。” 苏玉禾也不打算完全躲在男人后面,确定刘桂芬不会随便咬人后,侧身出来:“刘婶子,张大虎没了,我们也很悲痛,你节哀。不过这事儿劝你还是理智些,别牵扯到我,我当时都说,让你们送医院,你又是推我又是问我要钱,现在出了事儿,你还想把事情推到我身上?天底下没有这样的事!” 第36章 喜欢她就去帮她啊 刘桂芬呜哇嚎起来:“你就是不想救,要不然俺男人都不用死。” 她指着江凛:“苏知青跟这个坏成分的二流子搞上了,人也变坏!你这个二流子怎么不跟你那短命的爹一块死了!” “娘──”张必胜看到江凛脸色都变了,赶紧开口。 苏玉禾最听不得别人这样说江凛,举起手一巴掌快准狠落在刘桂芬脸上:“嘴巴不会说话可以缝上!” 江凛眼神热热地看着苏玉禾的头顶,他实在是太喜欢苏玉禾维护他的那个样子了。 一巴掌把刘桂芬哀嚎的声音都打停了,她张着嘴似乎是不敢相信苏玉禾竟敢打她。 苏玉禾这一巴掌也着实给围观的人惊到了。 有的人于心不忍:“太过分了吧,刘桂芬刚死了男人,怎么还能这样对她?” 乡下人的想法很朴实,一个人犯了再大错,好像只要得到一点点惩罚就足以原谅,而男人没了的刘桂芬好像做什么事情都该被原谅。 毕竟她可怜。 苏玉禾管不了那么多,她想的是你男人死了也不能骂她男人。 既然开口骂她男人,那就别怪她动手。 “张大虎的死,跟我没有关系,跟江凛也没有关系,凭什么要我们承受她无端的指责与谩骂?她说的话也忒难听,骂谁是短命鬼呢?”苏玉禾哼了一声,“张大虎没了,照你的话说,那也是短命鬼,你跟着去得了。” 苏玉禾这张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刘桂芬,周围人也想起来了她的“厉害”,一个个不敢再说她。 刘桂芬气的几近昏厥,指着苏玉禾大喘气,手指发抖却说不出来话。 “够了。”江建国看到事情走向越来越不对,警告地看了眼刘桂芬,语气很差劲,“这事儿赖不得苏知青。” 宋志国绷着脸,对苏玉禾道:“你回知青点去,别在这儿添乱。” 苏玉禾也不想管呢,耸了耸肩,转身让江凛回去,她自己忍着不看那草席飞快走进知青点。 江凛是看着她进去了,才回家,他也不爱看热闹。 苏玉禾进院子里,便看见所有的知青都站在里面,整整齐齐的,看样子一个都没少。 戴春华开口跟她打招呼:“苏知青,回来了啊。” 苏玉禾点头,问:“你们站这儿干嘛呢?都不睡觉?” 徐知青觉得她是故意的,想到自己女神还在外面不知道怎么样,苏玉禾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冷哼一声儿:“罗知青遇到困难,你怎么那么淡定啊,还有脸问为什么不睡觉?” 苏玉禾听到罗艳狗腿子说的话,登时不乐意了:“我怎么没脸睡觉?她罗艳做的事情关我什么事?你在院子里也听到了吧?她还想拉我下水呢,我又不是什么圣母,还应该为她睡不着觉啊?” 徐知青噎住,憋出一句:“难道不关你的事儿吗?你要是愿意帮忙也不会闹成那么大。” 又是这句话,苏玉禾反感得很:“你也是脑子没了吗?我又不会救人,要是我出手了站在外面的就是我,你也不想想这是罗知青自己非要出头!” 苏玉禾话音一顿:“你不会是喜欢罗知青吧?每次都是你义愤填膺,既然那么想给她出头,不赶紧出去帮忙,在这儿唧唧歪歪什么?” “你你──” 苏玉禾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我,我又没说错。” 她扫了圈院子里的知青,清了清嗓子:“之前罗艳找流氓想伤害我的事情,我永远不会忘,所以别说她自作聪明闹出了这样的事情,就是她自己出了事情要人帮忙,我不帮她也没人有资格指责我。” 院子里的知青一片沉默。 许云跟苏玉禾关系好,况且这事儿本来就跟苏玉禾无关,为罗艳闹一晚上她累的很,这会儿也忍不住了:“就是,罗知青自己作的,为什么要说我们玉禾?人家路知青都没说话呢,徐知青你这么袒护罗艳,还是出去帮她吧,不然她也不知道你为她的付出呀。” 徐知青语气慌乱:“乱说什么!” 苏玉禾拉过许云:“他们要等就让他们等,咱们洗澡睡觉去。” 躺床上后,许云开始和苏玉禾吐槽:“你是不知道,我们当时刚吃完饭,刘桂芬就来了,带了好多人,连尸体都拖了过来,不知道多吓人!” 苏玉禾:“你出去看了?” “没,”许云摇摇头,“我哪儿敢呀,听李岩说的。” “没看也好,都是糟心的事儿。” “可不是嘛,然后大伙儿也不敢回屋,全挤在堂屋,罗艳哭得那样你要是看见也得叫声好!让她乱出头。队长还发火了呢。” 苏玉禾倒是想象不出来宋志国发脾气的样子。 许云凑近苏玉禾,压低了声音:“还有个事儿,罗知青跟路知青睡了,她自己自曝的。” 苏玉禾早就知道了,还亲耳听过现场版呢,她装作意外:“是么?” 这时屋里进人了,另外几个同屋的知青回来拿衣服出去洗漱。 许云又跟苏玉禾说:“你看她们回来了。真以为她们会陪着熬呢。” 苏玉禾微笑,心里暗忖她们也不一定想在外面熬,只是需要一个出头的打个样先回来,看到苏玉禾和许云回来了,不傻的可不就回来了嘛? 不知道江建国和宋志国怎么协商处理,外边的动静好久都没消,是不是就是刘桂芬一顿嚎叫,还能听到罗艳崩溃的声音。 吵得知青点里不知道多少人没睡着,但没有人开口说话。 第二天一早,苏玉禾照例做自己的事情,吃过了早饭准备出门之际顿住手,回去看许云也收拾好了,说等她一起出门。! 许云:“你是不是怕看到那什么东西?” 苏玉禾点头,许云拿自己的小包:“走吧。李岩说了,外面啥都没有,刘桂芬带回去了。” 出了门,许云又说:“听说折腾到三四点呢,李岩说队长回宿舍都快五点了,这会儿刚睡下又得起来了。” 苏玉禾问:“最后商量好解决的办法了吗?” 许云摇头:“不知道呢,他没说,晚点问问。” 第37章 想不想学医? 晚上下了工,苏玉禾回知青点看到刘桂芬又来了。 她看到苏玉禾哼了一声儿别开头,没敢招惹她。 苏玉禾当没看见她,收回目光进了知青点。 罗艳看到她,目光怨毒的好像要喷火烧死苏玉禾:“你满意了吗?” 苏玉禾无语,指尖点了点脑袋:“你是不是这里有点什么问题?自作自受还怪谁?” 后来苏玉禾才知道,他们协商解决的办法是罗艳赔偿五十块钱给刘桂芬,这才平息了闹剧。 许云说:“本来刘桂芬开口要一百块钱,但是罗艳哪儿肯?僵持半天,队长跟支书说劝才变成五十。” “那她愿意赔?” “不愿意人家刘桂芬能甘休?” 确实,大不了天天把张大虎拖过来。 闹得整个知青点不得安宁,宋志国是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就像之前让苏玉禾别闹大一样劝罗艳赔钱了事。 罗艳是答应了赔五十块钱,但是一直说没钱,所以刘桂芬今天又来了。 苏玉禾回来时,罗艳在知青点问知青借钱,已经问了一圈了。 “你借钱给她了?”苏玉禾问许云。 许云撇嘴:“借了一块钱,队长都来了,让大家有余钱的都借一下。可大家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谁有余钱啊,有的还只拿了几毛钱呢。不借她又不行,她哭自己多惨。而且么,她要是没钱赔,这个事儿没完了。为了自己的安宁,多少都得拿点儿。” 苏玉禾眉梢一扬:“我怎么没听说?” 许云笑:“就你跟罗艳的过节,长点脑子的都不敢找你好吧?除非他想被骂。” “这倒是真的。” 罗艳为了自己的面子,借了钱还写了张欠条,谁借了多少都记上,最后只借到了十一块三毛六分钱。 她自己的几块钱算进去,也只是十六块。 罗艳把十六块给刘桂芬,对方拿到钱脸色变了,罗艳不给她发作的机会,快言快语道:“剩下的下个月再给你,我没有钱,能借的都借了!” 刘桂芬肯定不乐意,但罗艳也有脾气,她现在名声已经坏的不能再坏了,跟她耍泼皮不管用。 刘桂芬啐了一口,骂道:“下个月要是不给,我挖也得把大虎挖出来找你!” …… 自从石康元能动之后,苏玉禾来一次小院就看见一次的变化。 现在的小院没那么多杂物了,不知道是丢了还是收了起来,比之前宽敞了不少。 苏玉禾来给石康元送草药,把张大虎的事情说了:“要是您在,估计能救回来。” 这年代交通医疗都不发达,有什么突发状况,一般人都不会处理,没有动医的人在身边,最后的后果就是像张大虎那样。 石康元见惯了生死,闻言眉头皱都没皱:“不好说,就是在我面前,我也不敢轻易出手,吃过的苦头太多咯,能活着已经是万幸。” 他满脸无所谓的样子,像是已经接受了自己一生所学再无用武之地,让人无端悲哀。 苏玉禾知道以后中医会恢复自己的地位,有些不忍:“石爷爷,您别想那么多,总有一天,中医会再次恢复地位,救治更多的人。” “呵~你这丫头。什么都敢挂在嘴边说。” 苏玉禾猜到他不信,她也不再多说,反正再过不了几年就知道了,她转移话题:“您的病都好了?” 石康元:“差不多了,再行半个月的针就好了。” 苏玉禾眉眼一动:“我记得那个草药不是治疗褥疮的吗?您其他的病不用吃药?光扎针就好了?” “药是要吃的,不过现在不是买不到么,只能扎针。扎针好的慢些,但也不是不行。” “真厉害啊。”苏玉禾发自内心的感叹。 石康元抬眼看着苏玉禾:“苏丫头,你想不想学医?” 苏玉禾愣了下,学医,她么? 她上辈子大学读的跟医学一点边儿都沾不上,但她有医学生的朋友。 整天不是在考证就是考证的路上,当医生也很难,面对形形色色的病人多少耐心都不够,万一遇到医闹,小命还得交代出去。 石康元看她沉默,兀自笑了下:“还是算咯,是我考虑不周了,让你学医不是害你么?到时候江小子得打死我。” 苏玉禾不是担心这个,她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耐心和毅力学医,不敢随便答应下来,含糊说道:“我想想吧。” 石康元没说话,其实打心里不相信苏玉禾会答应他,他觉得苏玉禾说的再想想就是个托词。 他行医大半辈子,救了不知道多少人,想当年也是顶有名的大夫。 哪儿能想到晚年落得如此凄惨? 他理解苏玉禾的选择,只是看到她脑子聪明,为人心善却又有原则,是个不错的,就想着收她做徒弟,好让一身衣钵有个传人。 想到十多代的医术传承即将断在他这里,石康元无法不难受。 临走时,苏玉禾给石康元留了两块钱。 石康元没要:“拿回去。” “给你吃饭的?” 这时候连捡垃圾卖的活儿都没有,石康元哪里来的收入? 石康元默了会儿,又掏出他的小木箱子。 苏玉禾生怕他又拿金条出来,把两块钱放在桌上,抓着自己的包赶紧走了。 只剩下石康元在后面笑嘛:“这丫头……” 苏玉禾心里是可惜的,要不是政策原因,石康元哪里轮得到她接济这两块钱? 一老一小的,能有什么收入的机会? 凭石康元的本事,要是能治病救人就有钱了。 苏玉禾心神一动,刚走出小巷子,又转身跑回去。 丹丹看到去而复返的苏玉禾,高兴得很:“姐姐!” 苏玉禾朝她笑笑,走进去叫了声石康元:“眼盲的病症您能治吧?” “先天的难,后天的应该没问题。” “是后天的。” 石康元翻着书,头也不抬:“说说是怎么个情况?” 苏玉禾一顿:“我也不太清楚,我认识她的时候,已经是那样了。” “关系很熟的人?” “熟吧,是江凛他娘。” 第38章 我侄女可以给你生大胖小子 江凛几天没见苏玉禾了,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趁着有空,江凛跑去找黄得桥。 黄得桥一见他便咧开了嘴:“江老弟啊,我正打算找你呢。你之前要的自行车有货了,就两台,大金鹿和凤凰,要哪个?老哥我够意思吧?到货先让你选呢?” 江凛问:“都是多少钱的。” “大金鹿一百二十块,凤凰要一百七十块。”黄得桥一脸得意,“就比外面多二十块,哥不赚你钱。” 供销社的大金鹿一百块钱加十二张工业券,凤凰也是十二张工业券,但是价格要卖到一百五六十块呢。 自行车物件大,基本是从沪市搞过来的,在自由市场基本是加个五十块钱卖,不需要工业券。 黄得桥看起来只加了二十,实际上他搞回来的成本是没有到供销社价格的。 上次搞大前门香烟,后来江凛随口说了自行车,黄得桥跟他打包票:“哥帮你找。” 实际上还不是想赚江凛的钱? 果然,直接加价二十。 比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还多。 江凛动了下眉头:“不用了。” “咋了?”黄得桥急了,“去别的地方买到了?” 能找到一个买大件的不容易,黄得桥还是知道江凛要买才搞回来的。 “你这太没意思了,黄哥,咱们也合作了几次。”江凛直截了当地说,“想把生意做长久,不能连自己伙计都当成傻子。” 江凛前几年都开始干这个倒卖赚钱,香烟是他最早起步的,不过这两年越发严了,带他的老师傅不干了,江凛通过别人才认识了黄得桥。 两人合作不到十次,江凛发现黄得桥这人特别喜欢赚同行的钱,加的价格也不少。 要是以前那个师傅,江凛搞个自行车,比如凤凰牌,供销社一百五,江凛能差不多的价格搞到手。 像这种大件儿,江凛出给同行,顶了天加个十块钱。 黄得桥的二十属实高了。 不知道他是不是一直这样,但是对江凛来说没必要。 他找别的人,也是多个十块钱,就是需要时间而已。 能省十块就省,毕竟家里好几张嘴吃饭。 黄得桥脸色僵硬,干巴巴笑了两声儿:“你这小老弟,咋赚你的钱那么费劲儿呢。” 江凛:“没办法,养家糊口的。” 虽说大件的东西很紧俏,卖的价格也诱人。 但黄得桥也不想存着,能脱手便脱手。 黄得桥跟着搞这个的时间没有江凛长,他胆儿小,都是找江凛这样的人出货,自己在中间抽水,不会亲自去自由市场卖。 江凛那句话没说错,黄得桥就是喜欢赚同行的钱。 黄得桥最喜欢跟江凛这个后生合作,江凛说话做事儿都直接,谈起事儿来舒服。 更重要的是,江凛的人脉广,能吃的量大。 从一定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跟黄得桥一样的中间商。 三十条大前门到江凛手里,很快就解决干净,黄得桥就看出了江凛的能耐。 既舍不得他这个客户,更不愿跟江凛交恶。 黄得桥脸苦皱起来:“江老弟,老哥再给你少五块?” 他看江凛不说话,更急了:“江老弟啊,哥真看好你。二十块么,你很快就赚回来了。” “一百六十凤凰。” 才多十块钱,黄得桥苦哈哈,咬牙:“二百七,两辆拿走。” “成交。” 江凛应得实在爽快,黄得桥人都麻了,总感觉江凛心里早就计划好了的。 说出口的话,不好改,黄得桥一口气差点儿没喘过来。 这小崽子精明得很,黄得桥心里嘀咕。 “你的钱真难赚。”黄得桥强扯出一抹笑。 “难赚也没让你亏钱。”江凛拍了拍黄得桥,“我得攒钱讨婆娘。” 江凛的钱是难赚,但是跟着他合作稳得很,不会出错,这就是为什么黄得桥一定要跟江凛交好的原因。 而且江凛不会让你亏,该赚的都能赚。 外面的人比江凛给的价格高的,不靠谱,比他靠谱的钱更难赚。 真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听到他说自己要讨婆娘,黄得桥心思立马活络起来,这后生不错,正好他家也有合适的姑娘,要是能变成亲戚,以后的合作不是更方便了? 黄得桥又笑了:“我有个侄女,长得跟天仙似儿地——” “不用了。” “老哥没骗你,侄女不行,我还有外甥女,都是国营单位的,俊的嘞,一般人,老哥可不给他们介绍。” 再俊能有苏玉禾俊? 苏玉禾是天底下第一俊! 江凛脑子浮现苏玉禾的脸,忍不住嘴角勾起:“我对象最好看。” “你有对象了?” 黄得桥满心遗憾,看江凛笑得一脸怀春,信了大半。 不过只是信他确实有对象而已。 对于江凛说的什么他对象最好看,黄得桥当玩笑话听听,情人眼里出西施,谁不都是觉得自己对象最好看? 黄得桥还觉得自己婆娘最漂亮呢。 还没结婚的话也不是没可能,黄得桥还是想争取一下:“我侄女屁股大,好生养,你讨回去,明年就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相比大胖小子,江凛还是想要苏玉禾,他转移话题,给黄得桥拿了二百七十块:“凤凰等下我骑走,大金鹿明天过来拿。” 黄得桥数着钱,嘴里嘟囔:“我就知道你小子有钱。” 江凛没说话,拿了这钱出来,他手里剩下不到一百块了。 等把大金鹿出手了,存款就二百多,跟普通人家比不算少,但要是娶苏玉禾么,还差得远。 “你在所里的亲戚最近咋没动静,还有没有走私的香烟?” “有我肯定找你么。”黄得桥低头数钱,回答完了过了几秒,才猛地抬起头,“以前找你合作总是要等好长时间,现在变得那么主动,你终于想明白了啊江老弟!” 江凛以前求稳,自从他老师傅不干了,他也是半退出的状态,时不时才来捞一笔,所以攒下的钱就不多。 那都是因为还没遇到苏玉禾,没那么多追求。 他现在想多赚更多更多钱,总觉得自己再不把人抓住,就没有以后了。 “你有这个想法很好,以后老哥有啥好货都找你!” 江凛点了点头,骑着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出了巷子。 第39章 抱着他一连亲了好几口 苏玉禾搭公共汽车回去,偶尔被车晃悠几下,不经意往窗外一瞥。 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眼前晃过,汽车速度快,一下就越过了那骑自行车的。 苏玉禾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是几天没见江凛想他想得眼睛花了。 那怎么可能会是江凛呢,他又没有自行车。 抢收放了两天假后,公社又进入了新的忙碌期,苏玉禾也要干活儿,累成狗,一天下来,吃完就躺,好久没去找江凛。 她看着自己袋子里装着的肉,等下就可以见到江凛了,也不知她不在,那男人有没有好好吃饭? ...... 苏玉禾还没见着江凛呢,江小海先见着了,半大少年在山坡上,一眼看到了江凛,愣了下,大声喊他:“凛哥凛哥!” 江凛刹住车,微仰头看见了江小海:“小海?你怎么在这儿?” “打猪草挣工分。” 江小海跑下来,盯着江凛的自行车流口水。 全新的自行车哎,太阳照上去还会反光。 江小海凑近了瞧,感觉还能闻到上面的油漆味儿,他满脸羡慕:“哥,你买自行车啦?我能摸摸吗?” “摸呗。” 江小海连连啧了好几声儿,给江凛整笑了:“出息。” “不丢人。”江小海摸着被太阳晒到的车身,热热的,不烫手但是烫心,“哥,你怎么愿意买自行车了?” 没几个倒爷是没有自行车的,有些是真赚了钱,能买,有些是为了面子。 江凛有钱买,但一直不买,江小海都急,觉得别人会因此看低他凛哥。 “哦,”江小海忽然压低了声音,“这是帮嫂子买的吧?” 他记得苏玉禾想要买自行车,当时江凛让他别惦记赚苏玉禾那几块钱,江小海就知道江凛会帮苏玉禾弄。 江小海瞥了眼斜杠上面漆黄的大字,明晃晃的凤凰。 凤凰牌贵得很,比大金鹿永久什么的,贵好几十! 江凛对他的话不置可否,江小海便觉得自己猜对了。 江凛帮着苏玉禾买自行车,就是便宜点,但应该还是用苏玉禾的钱。 毕竟江凛自己都不买,苏玉禾再怎么样,也还不是江凛婆娘,他凛哥应该不会自己送那么多钱出去。 这城里知青真是有钱,自行车说买就买。 江凛想起来自己还没出手的大金鹿:“小海,你上次不是想赚个自行车的钱没赚着?” 江小海点头:“你不是不让我赚嘛。” “哥手里有辆大金鹿,还没找着主儿,你明天要是能卖出去,一百四给你。” “大金鹿一百四?”江小海瞪眼,他去老东家那里出自行车,一辆顶天了赚五块钱。 江小海倒卖最多的是票券,那玩意儿利润少,但是好藏啊,还可以在自由市场里随便穿梭,倒卖票券同时还可以帮人卖大件儿。 比如他的老东家,上次江小海带苏玉禾去的地方,江小海找到客人跑那边,生意成了,他就有提成。 江小海知道大金鹿在自由市场的价格,没有票券的话,一般是一百五十块左右! 江凛给他一百四的价格,意味着江小海可以加钱卖,加多少都是他赚的! 就是按照自由市场一百五十的大金鹿,江小海能赚十块! 比老东家的提成要多一倍! 江小海快哭了:“凛哥,你就是我亲哥!” 他还想扑过去抱江凛。 江凛受不了他这黏糊糊的样子,恶寒了阵,躲开他,脚上使劲儿,踩着车走了。 江小海抹了把眼泪,想到十块钱,浑身都有了力气,跑回山坡上割猪草,惦记着明儿一早起来去卖大金鹿! 苏玉禾下了汽车,直奔江凛家,发现他又不在家,跟叶云淑打了招呼,又把刚买的牛舌饼干拿给老太太。 上次叶云淑和苏玉禾说了老太太喜欢甜食,苏玉禾一直记着这事儿,看到有饼干卖,直接就上去排队了。 供销社什么东西都紧俏,像点心这种,排长队还限购,要是轮到你没货了也正常,这年代物资就是这么匮乏,有钱有票也不一定买得到想要的东西。 苏玉禾排了一个多小时,幸好买到了半斤的牛舌饼干。 她又买了二斤糯米粉,打算自己动手做些江米条给老太太吃。 老太太年纪在那里,牙齿掉得所剩无几,一块牛舌饼干啃半天,但不影响她心情好,吃的时候还眯了眯眼睛。 苏玉禾知道小老太要面子,没说破她,给叶云淑也塞了块饼干:“云姨,你也吃,我去做饭。” 江凛还没到家,看到自家烟囱冒着烟儿就知道苏玉禾来了,叶云淑不会在这个点儿烧火。 他赶紧加快了踩踏板的速度。 把车推到院子里,他直接跑去厨房,里面忙碌的倩影可不是苏玉禾嘛? 苏玉禾手里揉着面儿呢,回头看了眼他:“回来啦?” 江凛点了点头,几步走过来,拉起苏玉禾的手:“等下再揉,给你看个东西。” “我这忙着呢,”苏玉禾一手面粉,“啥东西要现在看。” “看了就知道。” 江凛拉她出去,快到门口还捂住了苏玉禾的眼睛:“你跟我走。” “神神秘秘的。”苏玉禾实在想不到江凛做了什么事情,这感觉倒是有点向她以前看过的玛丽苏电视剧。 开着跑车狂帅酷霸拽的男主,捂着女主的眼睛,走到跑车面前,车顶一开,里面装满了玫瑰花,接着男主单膝跪下,含情脉脉地对女主告白....... 苏玉禾看得时候有些恶寒,真要是江凛那么做了,苏玉禾还挺期待的。 只不过她清楚那不可能,这会儿江凛哪儿能买得到跑车? 苏玉禾想不出会是什么东西。 江凛唤停:“准备睁眼。” 苏玉禾下意识屏住呼吸,待眼前的遮挡消失,浓密纤长的扇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一双杏眼看清了面前赫然是一辆崭新的自行车,直接睁到最大,苏玉禾惊喜得原地蹦了蹦,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凛:“你买的自行车?!你真的买了自行车?” 江凛点头:“你不是想要自行车吗?” 苏玉禾激动地抱着江凛,一连亲了好几口他:“你真好!” 第40章 她怎么就那么命好呢? 其实这年代谈恋爱的人在外边都会很克制,甚至是连手都不敢牵。 江凛是第一次谈,很多东西只知道一点点,在外面他会克制,可要是在家嘛,面对苏玉禾的主动,他基本照单全收。 江凛眼尾微微翘了些,大手扶在苏玉禾后腰,似乎很享受她的投怀送抱。 苏玉禾平复下激动的心:“这还是凤凰呢,多少钱我,应该不便宜,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明天给你拿过来。” 江凛笑容瞬间消失:“要什么钱!你拿去骑。” “凤凰牌也得一百五六——” 江凛打断她:“你不是说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就当是你自己的钱买的呗。” 苏玉禾扭头看江凛,压低了声音,终于问了她一直以来困惑的事儿:“你背地里做什么事情赚钱?” 她是城里知青,父母是体面的职工,江凛干的是穿梭黑暗中的营生,对比之下,他没有勇气现在告诉她,但也不想撒谎:“等到了时候再跟你说。” 苏玉禾不再追问,江凛问她要不要骑上去试试:“我教你。” “我会骑。再说,现在不方便。” 要不是顾忌手上有面粉,她真想骑上去转两圈儿感受下,苏玉禾眼神热切地看着自行车,是以没注意到他黯下的目光。 江凛二十二才买回来的自行车,苏玉禾也许几年前就骑得满街跑了,他抿着嘴,总觉得自己哪里都配不上苏玉禾。 苏玉禾又看了眼金色的凤凰二字,凑近江凛眼前,语气如三月春风,柔和怡人:“你买凤凰,是不是因为它的传言?” 江凛喉头滚动:“什么传言?” “你真的不知道啊?”苏玉禾还以为他是特意买的呢,扁了扁嘴,不打算告诉他,转身回灶房,“你自己去打听吧。” 江凛不知道苏玉禾今天也出去,回来的时候买了些肉,跟苏玉禾的撞了,他提着多出来的两斤五花肉,问苏玉禾怎么办? 这天气肉是放不了的,苏玉禾顿了顿:“放那儿,等下做个炸五花肉给你吃。” 又是江凛听都没听过的东西,他点了点头,站在灶边看苏玉禾揉面。 苏玉禾在做江米条,煮开的糖水把糯米粉冲成面絮才下手揉,这面团揉起来费劲儿,不过刚才揉了一会儿了,这会儿再揉几分钟就可以了。 她把面团擀成差不多一指节宽的面皮,搓成圆条,再用刀切成手指般长。 江凛:“做什么?” 苏玉禾抬手用手臂在脸上抹去一丝痒意:“江米条。” “怎么想到做这个了?” “给祖母吃。” 苏玉禾说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让江凛烧火。 油把糯米面条炸得金黄,全部炸完也是大工程,这还没做好呢,最后把白糖加水煮化成浓稠的糖浆,把金黄的糯米条倒进去。 每根江米条都裹上雪白的糖霜,江米条就做好了。 苏玉禾捏了根吹凉,递到江凛嘴边:“尝尝。” 男人就着她的手把江米条咬走,凉了的江米条甜脆适中,香酥不艮,加上又是苏玉禾做的,江凛特别捧场:“好吃!比外面卖得好吃!” 苏玉禾自己也尝了根,确实是真好吃,她用瓷碗装了小半碗,剩下的让江凛装到篮子里。 她端着小半碗江米条去堂屋,老太太已经再啃新的一块牛舌饼干了。 按道理,没有牙的老人抿着饼干吃很容易吃得哪里都是。 而老太太不一样,吃的极其优雅,腿上放着块手绢,要是弄到了嘴巴外边,老太太会自己用手绢擦干净。 苏玉禾仿佛看到了多年前,温婉俊秀的大家夫人。 她走进去,把江米条放炕桌上,笑眯了眼:“祖母,这是江米条,别吃太多了,马上就要吃饭了。” 老太太哼唧了声儿。 叶云淑问:“凛哥儿是不是回家了?” 她刚才听着声儿了,就是不太真切。 “是,在灶房烧火呢。” 苏玉禾边炒菜边跟江凛说:“我问了石爷爷,他说要是后天的眼盲一般能治好,我打算过两天把云姨带过去给他看看。你觉得怎么样?” 江凛心神激荡:“他能治?” “得看过再说。谁也不敢打包票,你去跟云姨说,还是我说?” 江凛过了会儿,才说:“我晚点跟她谈谈。” 其实谈不谈,苏玉禾觉得这事儿肯定是要做的,只要有机会,谁愿意当盲人? 叶云淑也就是四十出头,要不是眼盲,现在还在地里干活呢。 吃过了饭,江凛把苏玉禾送回去,把自行车搬出来,单手握着车把,侧身看苏玉禾:“你骑吗?” “我骑呀。” 苏玉禾好久没摸到自行车了,有些兴奋,坐上了自行车,杏眼望向江凛:“上来。我技术超好的!” 江凛长腿一跨,稳稳坐在了车后座。 路上碰到好几个挖菜回来的社员,跟苏玉禾还有江凛都不是很熟的,连招呼也没打。 但自行车太招人,掀起尘土,也打开了几个社员的话头: “哟,那是苏知青和江凛?” “真是,啧啧,他们真的处对象啊?” “谁知道呢,那么新的自行车,肯定是苏知青买的,江凛那小子怎么运气那么好呢?” “呵呵,人家苏知青怎么可能真的看上他?又穷又凶,都是玩玩而已!” ...... 一直骑到了知青点,江凛才自己大步走回家。 还碰到了刚才几个说闲话的社员,江凛眼睛直视前方,几步就跟他们错开了。 “看他那样!拽的跟什么似的,不就是傍上了一个有钱知青吗?” “你小声儿点,谁知道他会不会动手打你!” 江凛:“……” 他全听到了,觉得这些人真的无药可救了,加快脚步回家。 苏玉禾把自行车推进院子里,里面还停着两辆,是宋志国和路建荣的。 她特意停远了些,太靠近渣男的车怕晦气。 自行车太显眼了,刚进院子就被人看见了,不过没上来跟苏玉禾说话。 他们下乡不是黑了就是瘦了,偏生苏玉禾还是那副水灵的样子,她也不爱掺和知青点的事儿,在别人看来,她就是高傲瞧不上她们。 特别是经历那么多事情,更是觉得苏玉禾大小姐脾气不好惹。 他们只是看着那自行车羡慕的很,苏玉禾怎么就那么命好呢? 第41章 能治好吗? 叶云淑手抖了抖,东西掉在地上,有些难以回神:“你说我的眼睛能治好?” 江凛点头,又意识到她看不见,说:“只是说可能,娘,咱们先去看看好吗?” 叶云淑早就接受了自己眼盲的事情,但一听到有可能治好,心里免不了激动:“看就看吧,如果不能治,也没什么损失,我都盲了那么多年了,习惯了。” “娘,”江凛低低地叫了一声儿,“你早点休息,过两天带你去。” …… 路建荣这边烦躁的很,罗艳一直缠着他。 在她再一次缠上来时,路建荣终于爆发了,压着怒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罗艳在知青点的名声都臭了,已经没什么好顾忌的,眼神阴阴的有些吓人:“荣哥,你真的要跟我断吗?” “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路建荣看她的眼神满是鄙夷,这么丑的女人,他当初是怎么看上的? 想到她干的那些蠢事,差点把他拉下水,路建荣更厌恶了,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话多伤人:“你做了那么多事情,我家不会允许我娶你这样的女人的,咱们还是早点断了吧。对你对我都好。” 罗艳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听到她笑了两声儿:“荣哥,我什么都没有了,如果你想断,也行,你给我五十块钱,我把刘桂芬的债填平了不会再来找你。” 五十块钱能买清净,路建荣不是拿不出来,但是他不想。 罗艳这女人在他看来根本不值钱,他就不给,不信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还能对自己做出些什么来? 罗艳抓着他的手:“荣哥,你只要给钱我,我不仅不打扰你,还像以前那样随叫随到,你也很久没那种生活了吧?我不信你能忍。” 路建荣在乡下只有她一个,那种事儿男人都是很难拒绝的,除了罗艳,路建荣确实很难再找另外的人。 解决了罗艳的事情,路建荣心里堵得慌,远远看到了江凛从苏玉禾车上下来,眼神瞬间沉下。 苏玉禾怎么还跟那二流子混在一起呢? 消息传了那么多回去,苏泽明不好好管管自己的女儿? 路建荣愤怒得很,但他知道不能惹恼苏玉禾,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露出笑走回知青点。 看到苏玉禾刚把车停好,他走过去:“玉禾,你买车了啊?早说你想用车,可以拿我去用啊,就不用花那么多钱了。” 苏玉禾无视他,打算绕过他走,被路建荣抓住了手。 苏玉禾眉头狠狠一皱,甩开他的手,反手甩了他一巴掌:“路建荣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路建荣脸上火辣辣地疼,看到苏玉禾的脸到底是忍下了:“别这样,以前是我错了,你以前不是喜欢我吗?我们以后好好过。过年回去就结婚。” “你想得美!”苏玉禾语气冰冷,“别再凑到我面前。看到你跟看到粪坑里的蛆虫还要令人作呕。滚开!” 苏玉禾不会放过他的,他们之间横着两条人命,已经收拾完罗艳,下一个就是路建荣。 。 苏玉禾带叶云淑去找石康元。 “石爷爷,我把云姨带来了,你帮看看?” 石康元拍了拍身上的灰,叫上苏玉禾往里屋走,指着椅子让她们坐下。 这里对叶云淑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地方,苏玉禾体贴地牵着她坐下。 石康元给叶云舒做检查,按着她眼部各处的穴位,按一处问一次有没有感觉。 叶云淑一一回应。 有些地方甚至惊呼出声儿:“平时我按这里没感觉,你一按就有些痛。” “按的方式不一样,穴位反馈也不一样。”石抗原问,“什么时候看不见的?” “七八年了,”叶云淑语气平淡,其实心里也不觉得能治好,以前看过好几个医生,都说没办法。 石康元问她怎么伤的。 叶云淑沉默了会儿:“那会儿打地主打的厉害,折腾得撞到了脑袋,然后就看不见了。” 石康元皱眉,没想到那江小子还是地主家的,说起来,石康元因为是中医,被认为是搞破四旧,倒和江凛是一样的处境了。 石康元心里悲了下,因为叶云淑说有撞到头,所以还得检查下脑袋。 检查完下来,石康元一脸凝重,苏玉禾忍不住问:“怎么样?能治吗?” “能是能,就是有些麻烦。” 苏玉禾:“您说要什么药,我想办法找来。” “药是次要的,”石康元看了眼苏玉禾,人家亲生儿子都没来,她这个还没结婚的对象反倒着急。 苏玉禾不知道他想的什么,在乎的是:“您的意思是能治好是吗?” 叶云淑搭在膝头的紧张地抓起衣服。 石康元有些得意地点头,幽幽道:“还好是遇到了我,换个人治不了。” 苏玉禾欣喜极了,握住叶云淑的手:“云姨。” 石康元说起码要针灸三个月,苏玉禾用力点头:“都行的。” 叶云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与黑暗作伴了,没想到还能有看见的一天,那么多年都过来了,别说三个月,就是三年,只要有希望,她都能等。 她眼眶不自觉湿润,抬手抹了下,说:“麻烦石大夫了。” “哎,”石康元制止她,“别叫大夫,因为这名头我可受了不少罪,不建议就叫我一声儿叔吧。” 高兴了会儿,苏玉禾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三个月天天扎针,但是我们又不能天天送过来,要不您到江凛家住吧?包吃包住,还给您诊金。” 苏玉禾说决定的样子,很有当家的派头,石康元忍不住打趣:“你们扯证了?说的话好像管家的一样,你问过江小子了吗?就让我上他家里住去,就他那张黑脸,说不定把我打出来。” “这肯定不会,”苏玉禾跟他打包票。 叶云淑也觉得苏玉禾的建议靠谱:“是啊,住我们家去吧,有房间,而且,我还挺喜欢丹丹的。” “过几天吧,”石康元还有些事情,得先做好,才好过去。 第42章 新的情敌已经出现 事情基本敲定后,苏玉禾她们准备离开。 这次她留了两块钱,说是诊金,没给石康元拒绝的机会。 苏玉禾扶着叶云淑走到门口,正好碰到了过来的江凛,苏玉禾眼神一亮:“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可能走不开?” “事情弄完了,过来看看,怎么样?” “石爷爷说能治。” 江凛脸色激动地看了眼叶云淑,对苏玉禾说:“你们等我一下。” 苏玉禾看到他走进石家院子。 江凛把手上提着的十斤米放下,对石康元说:“石爷爷,过来顺道儿给你带了些米,有事儿您再喊我。” 石康元翻着医书,抬头时只看到江凛急匆匆离去的背影。 看那样儿急的,估计是赶着见媳妇儿。 石康元哼了一声儿,这江小子平时都是叫他石老头,今天听了一声儿石爷爷,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 苏玉禾看到江凛刚才提着东西进去,空着手出来:“给拿了什么?” “几斤米,”江凛喊了声娘,“去供销社逛逛吧,出来都出来了。” 叶云淑盲了后,连村子都没出过,江凛一说,她确实有些心动,但想到自己的状况,逛不逛有什么区别呢。 “不去了,找个地方我坐着等你们。” 苏玉禾和江凛对视一眼,苏玉禾抱住叶云淑的手臂:“哎呀,来都来了,走吧,凛哥,你去推自行车。” 叶云淑被苏玉禾拉着,再怎么拒绝都没用,便跟着去了。 她心里有些忐忑,回想起刚瞎了那段时间,她走在村里,都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钟,叶云淑通过听感,能感受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她的心也越跳越快。 别人会对她指指点点吗? 会骂她瞎子就不该出门吗? 苏玉禾发现叶云淑随着人越来越多,身子也越发僵硬,她捏了捏叶云淑的手:“云姨,别紧张,正常走就是了。” “玉禾......” 她们正好走到卖布和衣裳的地方,苏玉禾扯了块浅蓝色的棉布,塞到叶云淑手里:“云姨,你看看这块布舒服不舒服?” 打地主后,叶云淑原来的绫罗绸缎都没了,只有粗布麻衣,瞎了后到现在,家里都是江凛一个人外出上工。 江凛一个大老爷们儿,有些东西没想那么多,叶云淑心疼儿子,竟一句也没提, 时隔多年,摸到散发色染味道的新布,心里免不了有些怅意,叶云淑想到自己还要治疗眼睛,摇了摇头,把布塞回苏玉禾手里:“别费那钱,我有衣裳穿。” 布料的售货员是个四十多的大婶儿,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在苏玉禾她们一过来就注意到了。 两个年轻后生,带着一个几十岁的女人。 年轻姑娘穿着打扮气质都像是城里人,人长得也俊,男人就不行了,穿的衣服不知道洗了多少回儿,有些地方发白,还有肩部的布料磨损的厉害。 女人穿着也朴实,以售货员的眼光,一眼就知道也是穿了好几年。 售货员脑子里立马联想出了一场大剧,城里姑娘看上了乡下汉,为了讨未来婆婆喜欢,带着未来婆婆上城里来买衣裳。 这未来婆婆还是个瞎子,啧啧,售货员目光落在了江凛身上,这身量相貌,也不怪这年轻姑娘上赶着倒贴。 此时听到叶云淑拒绝的话,售货大婶笑眯眯地说:“大妹子,这是你儿媳妇吧?要我说啊,儿媳妇给的东西,咱们收着就好了呗,都是小辈的心意,拒绝干哈?” 叶云淑“看”向售货大婶,微微笑了笑:“还不是儿媳。不能随便拿。” 啧,还没结婚呢? 售货大婶心里明了了,这大妹子估计是看不上这年轻姑娘呢。 她看向苏玉禾的眼里带了几分同情,再俊有什么用?倒贴别人都不用。 “不是我买,云姨。”苏玉禾碰了下旁边的江凛,“有布票吗?” 江凛点头:“有。” 每次跟苏玉禾出来,江凛都会往身上带点布票。 苏玉禾拿了四尺布,选了淡色的布,让售货大婶扯了四尺,可以做一套成人衣服。 售货大婶没想到这个乡下汉还有布票哩。 麻利地裁好布给苏玉禾,江凛直接接了过去,苏玉禾则是拉着叶云淑又去了旁边卖擦脸东西的柜台。 有雪花膏、蛤蜊油,香胰子和胶面的粉饼等。 苏玉禾拿了罐雪花膏放到叶云淑鼻子下面:“云姨,您闻闻这个味道喜不喜欢?” 叶云淑鼻尖翕动,眨了眨眼:“这是雪花膏吧?” “是的,喜欢这个味道吗?要不再闻闻这个?” 叶云淑摆手:“不要,很贵。” 以前当家的还在,出去走生意回来,从沪市给她带过,她还能闻出来,只是送她雪花膏的人不在了。 “过段日子天要冷了,买点吧,不然脸皱裂难受。” 苏玉禾正要让人装两罐,走过来的售货员看了好一会儿叶云淑了,还飞速打量了好几眼江凛。 然后用很惊喜的语气:“江婶?您是春花婶子嫁去大江村姑姐吧?” 叶云淑有个嫂子确实叫春花,而且对方连自己住的地方,和娘家人的信息都说对了,她愣了下,“看”向说话的方向:“你是?” “我是丽丽呀。”袁丽丽很羞涩地看了眼江凛,像是完全没看见苏玉禾,特意放低了声音,“您不记得我啦?以前春花婶带我上你家去跟凛哥哥相看的。” 她看了眼江凛,又像是害羞一样低下头:“这是凛哥哥吧?好几年不见了,快不认得了呢。” 叶云淑想起来了,前几年她二嫂确实带了个人来相看,叫袁丽丽。 她笑了笑:“丽丽啊。你也来逛供销社啊?” 叶云淑看不见,以为只是偶遇,没往对方是售货员的身份上想,毕竟当年袁春花送过来相看的时候,袁丽丽就是个家里养不过来的孩子。 袁丽丽像是不介意叶云淑说的话,娇柔地撩了下头发,又看了眼江凛,才说:“我姐姐嫁到城里了,姐夫帮我安排了一个售货员的工作,现在在这里卖东西呢。” 第43章 凛哥哥 袁丽丽以前一眼就看上了江凛,那会儿的江凛十七,长得也有一米八高,这会儿再见,更高更好看了。 还是单身的袁丽丽很心动,她很热情地上前抱住叶云淑的手臂:“江婶,我这个月还有免费份额呢,给您拿两罐雪花膏。” 苏玉禾看着突然出现的“情敌”,赶着要送叶云淑东西,她偷偷拧了下江凛胳膊,眼神里满是戏谑。 她没说话,等着看袁丽丽送东西。 那一下没收力气,江凛嘶了声儿,把叶云淑拉过来:“娘,我们自己买,不能拿别人的。” “啊,对,”叶云淑转头“看”袁丽丽,“谢谢你的好意了,挣钱不容易,我不能要你的。” 袁丽丽有些急:“不要钱的,我有免费份额呢。” “玉禾?”叶云淑抬手在空气中晃了晃,苏玉禾赶紧把手递过去,“云姨?” 叶云淑捏着苏玉禾的手:“咱们回去吧?” “等等,”苏玉禾点了个她常用的白玉兰味的雪花膏,对袁丽丽说,“麻烦你装两罐白玉兰味的。” 说完了,她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支使”江凛:“付钱。” 江凛点了点头,问袁丽丽多少钱。 袁丽丽在家的时候吃不饱穿不暖,还得上工,整个人晒得皮肤黝黑,还瘦。 来当售货员后,皮肤养白了,但还是有点粗糙,不过到底也算是“城里姑娘”,别人要给她相看的都是城里人,她谁都没看上,见着江凛少女心砰砰动。 江凛跟她说话,她更是露出一副娇羞样,刚才不敢看江凛,现在眼神一直黏糊在江凛身上:“凛哥哥给江婶买的吧?不用钱,等些扣我的份额就好了。” 苏玉禾看她一直无视自己就算了,还在冲江凛抛眼色,翻了个白眼:“大姐!我对象问你多少钱呢。” 苏玉禾比袁丽丽年轻小两岁,从小就没吃过苦,看上去跟刚出水的芙蓉一样,嫩得能掐出水。 袁丽丽变白后,在城里很多习惯都变了,人没有那么土,看上去其实还可以,毕竟也是卖雪花膏的,在普通人里还行。 但要是跟苏玉禾比么,差远儿了。 两人看上去也有年纪差,苏玉禾显然是小的那个。 一声大姐其实也合情理,但对于袁丽丽这个还没嫁人的姑娘来说,容易引起反感。 果然,袁丽丽听她喊大姐就不高兴了,特别是苏玉禾后面还跟了句“我对象”。 袁丽丽一口牙差点没咬碎,脸上却是受了委屈的样子:“凛哥哥有对象了吗?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毕竟我们以前相看过,妹妹你别生气,我就是想跟凛哥哥说两句话。” 苏玉禾没想到江凛还有烂桃花,这烂桃花还是绿茶味的。 她微笑:“我没有生气,问你多少钱,快点说,别浪费我们时间。” “是啊,丽丽,你说多少钱就行了,”叶云淑开口。 袁丽丽看了眼江凛,对苏玉禾报了价格。 江凛数好钱放桌子上,拎着雪花膏三两步赶上她们。 苏玉禾睨了眼他,又收回视线,拉着叶云淑说:“云姨,出来那么久了,饿了吧?咱们去国营饭店吃东西。” “国营饭店?”这是叶云淑的盲区了。 “嗯,”苏玉禾简单给她解释了下,叶云淑不想去,“要钱又要票的,咱们回家吃吧。” 江凛赶紧开口:“没事儿,在这儿吃吧。” 一碗馄饨要二两粮票八分钱。 他们要了三碗,外加一盘饼子和杂烩菜,杂烩菜不要票,两角五分钱就得一盘。 没多久他们点的菜被端上来。 苏玉禾用饼子包了杂烩菜卷好放到叶云淑手里:“吃。” 然后她又卷了一个,江凛在旁边巴巴看着,以为她会给自己,然后就看着她卷好了自己一口咬下。 根本不带理会自己的,江凛终于反应过来苏玉禾在生气了,他自己的馄饨也顾不上吃,拿饼子包了两筷杂烩菜,献宝似地递给苏玉禾。 苏玉禾用陶瓷勺子舀起馄饨吹凉,只翻了个白眼给江凛:“你吃吧,我不想吃。” 江凛顿了顿,心里急也没用,在外头呢,要是在家,能按着亲一顿,把苏玉禾亲得迷迷糊糊,什么事儿都没了。 他把饼子塞嘴里,嚼巴嚼巴,咽下去。 叶云淑慢慢吃着馄饨,没发现两人之前的气氛不对。 回去的时候,苏玉禾提出:“你跟云姨坐公共汽车回去,我把自行车骑回去吧。” “那不行,你们坐车吧,我骑车回去就行。” 叶云淑:“算啦,玉禾带我过来不知道多累,让玉禾坐汽车回去,凛哥你骑车带我,省了多一个人的汽车钱。” 坐车要两毛钱,都快能买一碗杂烩菜咯。 “那行吧。” 江凛巴巴地看着苏玉禾:“等下来家里吗?” 又怕苏玉禾不同意,他还加了句:“等下我把车给你送回知青点。” “不用了。”苏玉禾语气淡淡,“我这两天不用,等要用再去找你。” 江凛真的急了,她话里的意思,好像这两天也不会去他家了。 苏玉禾跟叶云淑说了两句,转身往公共汽车站走去。 江凛跳上自行车,从国营饭店里搬了张凳子出来,让叶云淑坐下:“娘,这是国营饭店,你在这儿坐着没事儿,我把玉禾送去车站再来接你。” 叶云淑点头:“快去送送她。” 国营饭店离公共汽车站其实不远,但是江凛还是想送,骑车一下就赶上了苏玉禾,在她旁边刹停:“上来,送你过去。” 苏玉禾微笑:“不用。” “咋了这是?”江凛直接把车横停在她前面,“上来吧,我送你过去,再回去接娘,她在等着呢。” “前面就是了,用得着你送啊,凛哥哥。” 后面仨字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江凛挠了挠后脑,终于知道苏玉禾气在哪里了,他急着解释:“我不认识她,不知道她怎么随便这样叫人。” “是么?凛哥哥不认识丽丽妹妹啊?”苏玉禾看他的样子,确实是不认识。 但一想到那女人觊觎自己男人,还一口一个凛哥哥,苏玉禾就恶心,她自己都没这样叫呢。 第44章 工农兵大学生指标 江凛急得团团转:“我真的不认识她!” 顿了顿,他压低声儿说:“那谁叫我,我没感觉,你一叫,我就想把你往死里亲。” 苏玉禾忍着笑,勉强满意:“你回去送云姨吧,我回去了。” 江凛心堵得慌:“那你明天过来吃饭吗?我去山里给你打只野鸡。” “嗯哼,我还想吃浆果。” “给你摘。” 叶云淑知道自己看不见,没敢乱走,屁股一直没离开凳子。 但还是有突发的意外,不知道打哪儿跑出来的孩子撞到了叶云淑腿上,继而摔地上去。 “小心。” 叶云淑下意识伸手过去,可惜手在空气中抓了个空。 小孩摔倒了感受到疼痛呜哇地哭了起来,很快,像是有人来抱起了他,叶云淑只听到深沉而严厉的声音,伴随着巴掌扇打的两声儿:“让你乱跑!你妈咪知道要生气的。” “没乱跑。”小孩呜哇哭着。 叶云淑:“别打小孩。” “就是,”小孩子声音很高,“瞎子阿姨都知道不能打小孩,你打我呜呜,回去要告诉表姐!” “闭嘴,不能这么没礼貌。”那人看向叶云淑,“不好意思啊同志,小孩子不懂事儿。” 叶云淑似有所感对方的目光,有些无措。 那人顿了顿,“你没事儿吧?” 叶云淑摇头:“没事,小孩子没事儿就行。” 男人左右看了看,问:“你一个人出来?” “不是。”叶云淑只回答了他的问题,别的没多解释。 男人点了点头,意识到她看不见,说:“你等人啊。” 叶云淑“看”向他,点了点头,小孩挣扎着不要孙昌抱,“舅舅,你放我下来,我要玩儿。” 孙昌带着小外甥出来,临走前跟几个关系好的战友聚聚,这小外甥八九岁正是爱玩的年纪,根本坐不住,这不就是被他跑出来了。 孙昌头疼得很,灵机一动:“同志,你帮我看一小会儿他行不?我跟人告个别出来就走。” 叶云淑愣了下,她一个看不见的人,怎么帮着看小孩? 她正要拒绝,那小孩直接抱上了她的腿,在她看不见的时候,冲孙昌摆手:“去吧去吧,我不跑。” 听着脚步声儿,叶云淑知道人走了,有些无奈地摸了摸自己腿上的脑袋:“别乱走。” “我不走。”小孩有些扭捏,“阿姨,看不见是什么样子的?” 叶云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语气悠长:“看不见啊就是黑黑一片……” “我舅舅好凶啊,老是打我……”小孩像是找到可以倾诉的人,话像是连珠炮一样说出来。 叶云淑默默听着,孙昌出来时,小孩嘴还在叭叭,他提着小孩后领:“说我什么坏话呢。” 小孩头扭到一边去。 孙昌对叶云淑道谢,由于长期处于谋略位置的习惯,他因为叶云淑等的人一直不来,忍不住阴谋论: 叶云淑的家人会不会是因为她眼盲了,故意把她丢在外面? 叶云淑气质淡然,看着众,但是身上穿的衣服又旧还有补丁,孙昌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于是,他出常地问:“同志,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儿子来接我。” 儿子? 这年头白眼狼儿子不是没有,孙昌刚要开口,江凛就来了:“娘?” 江凛有些戒备地看着孙昌:“你是谁?” 他的表情对外人来说都不是很好,起码在孙昌看来,江凛的眼神除了防备还有满满的侵略性,让孙昌很不舒服。 孙昌面容严肃:“你娘这个样子,你怎么可以留她一个人在外面?” “关你屁事儿。” “凛哥。”叶云淑叫他。 江凛扶着叶云淑去自行车上坐稳,自己坐上去,踩着自行车晃悠了两下,稳稳地远去。 苏玉禾回到知青点,就被许云神神秘秘拉走。 许云问她:“你知道最近准备推选工农兵大学生吗?” 重生的日子过得很是充实,苏玉禾竟然把这个工农兵名额忘记了。 思绪回到上一世,苏玉禾想不起来那年推了几个名额。 她刚下乡不到一年,没有满足基本条件,所以她没被选上。 当时路建荣和罗艳满第二年,满足条件,报了名,通过层层推选,到一九七六年年底,两人双双靠着工农兵大学生的推荐,回到了首都。 而苏玉禾一个人留在大江村,七七年高考出了意外,到了七八年才考了回去。 “你在想什么?”许云看她沉默得厉害,忍不住叫她。 苏玉禾想的是现在罗艳肯定没机会了,剩下个路建荣,他肯定是会报名的,苏玉禾一定不会让他如愿! 想回去可以,但必须让他名声臭掉,灰溜溜离开。 而不是以光荣的工农兵大学生回城。 苏玉禾笑笑:“没想什么。” “你要报名吗?” 苏玉禾眉梢一扬:“我好像不够条件。” 许云有些懊恼:“对哦,要劳动满两年。” “你去报吧。”苏玉禾鼓动许云,后者有些迟疑,“我吗?不太好吧?感觉我没什么机会,咱们知青点那么多勤快的,读完高中的。我只有初中毕业。” 苏玉禾:“要求不就是初中或者高中毕业吗?你初中怎么了?大家都是下乡参与劳动的,既然政策要求初中可以,你为什么要妄自菲薄呢?去吧,去报名。” “我其实挺想的,毕竟要是不报名,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回城。玉禾你好可惜啊,要是早下乡一年,现在就能报了。” 苏玉禾眨眼:“明年也是一样的。” 她对工农兵大学生名额没什么想法,她还想在乡下多待两年,跟江凛结婚呢。 更何况,到时候七七年恢复高考,苏玉禾也有自信考回去。 过了两天,公社里开大会,说了工农兵的事儿。 江建国捧着一张纸,站在石板上,铿锵有力地传达政策信息:“……公社里一共有五个工农兵大学生指标,其中,大专生指标有两个,中专生指标两个,社来社去只有一个。” 社来社去指的是从公社来到公社去,不转户口。 第45章 你是不是要回去? 江建国鼓动所有符合条件的青年,勇于报名。 许云经过苏玉禾的鼓励,在众多知青中,勇敢举起了手:“我也要报名。” 吴玲看着许云:“许知青,你年纪小,要不别报了,那么多老知青都指着这个名额回城呢。” 多一个人报,就少了一个竞争机会。 吴玲就是逮着许云年轻又没有什么职位,觉得她好欺负,才来劝她,不然她怎么不去劝宋志国或者戴春华? 许云二十出头,吴玲快三十,其实除了许云几个年轻的,其他好多知青都是快三十,或者已经三十多了。 但是年纪大,人家就该让你吗? 许云有些委屈,但是也不敢顶撞吴玲这个“前辈”。 苏玉禾没管她:“既然你觉得你年纪大,你别报名了,给年轻后生机会。” 吴玲觉得苏玉禾是个很妖的人,不是很敢和她呛声儿,嘀咕道:“又不是跟你说话。” “去报名吧。”苏玉禾把许云推上去。 别看许云才二十出头,其实她下乡也有三四年了,论劳动时间,跟吴玲没差多少。 许云深吸一口气,捏着衣角跑上去挤着报名。 如苏玉禾所想,罗艳根本没有了资格,她做的事伤害别人,属于落后的思想,所以不合适。 大江村是个大村,知青有五六十个。 满足条件的基本都报名了,光是知青就有三十多个。 剩下的不是没满足条件,就是放弃报名。 此外,不仅仅是知青,还有部分社员,满足文化水平和劳动年限,都去报名了。 像江建国女儿,就是初中毕业,也报了上去。 最后有四十一个人,来竞选五个工农兵大学生名额。 真是僧多肉少,苏玉禾不去凑那个热闹。 开完大会当晚,苏玉禾下了工回知青点,江凛正在门口几十米外等着。 苏玉禾把东西放好,小跑出来,有些惊喜:“你怎么过来了?是要用自行车吗?” 江凛摇头,沉默了会儿,说话的时候完全不敢看苏玉禾:“那个,工农兵大学生指标,我知道了。” 苏玉禾挑眉:“然后呢?” 然后? 江凛想说然后他的心要碎了。 他觉得苏玉禾那么好,要是报名了,肯定能被选上。 到时候她是不是要回去了? 他垂着头,丧气得很。 苏玉禾故意道:“是啊,我报名了。所以呢,你要怎么办?” “我不知道。”江凛久久才憋出这一句话。 他肩膀更耷拉了些,要是苏玉禾走了,他要怎么办。 “你留我啊。”苏玉禾好似蛊惑般,“你留我,我就不去报名了。” 江凛沉默了许久:“你应该回去。” 苏玉禾皱眉:“你这根木头!” 她气得戳了好几下江凛的胸口:“蠢的!那名额要劳动满两年才能报!我刚来多久!你还想我回去!是不是跟丽丽妹妹好上了!” “没有!”江凛急回道,抓住苏玉禾的手,“我是木头,我就是怕你……” “怕我回去?”苏玉禾看他点头,有些恼怒,“你现在上我家提亲,把我娶回去!” 江凛摇了摇头:“再等等。” 苏玉禾就知道,翻了个白眼:“回去反思!” “等下。”江凛叫住苏玉禾,收到她非常不满的眼神后,声音极低,“自行车,我明天去接石老头。” “过来拿。难道要我推出来给你嘛!” 江凛咧了下嘴,跟在苏玉禾后面。 江凛对苏玉禾她们决定把石康元请来家里住的决定没异议,还给石康元安排了个身份。 说他们是梅兰月的远方亲戚,逃荒来这边住很合理。 江凛骑着车亲自去接人,石康元抱着一个包袱,坐在后面,丹丹就坐在前面横杠那里。 土路不平,石康元颠的厉害,抓紧了车座,再一次颠簸后,终于忍不住让 江凛骑慢点儿:“我这把老骨头被你颠散了!” 以前请他上门看病的人家,都是赶着马车来接人,上面还垫着褥子,软乎得很。 江凛这自行车把他颠得脏器都快要从嘴巴里边出来了。 江凛放慢了些速度,但到家时,石康元落地后扶着车座拍着胸口缓着:“还不如走路来哩。” “走路走大半天,进去吧。” 江凛开了门,把自行车搬进去。 “姐姐!”丹丹看到坐院子里择菜的苏玉禾,迈着小腿儿跑进去。 她一点难受都没有,甚至是因为坐了车更兴奋了些。 “回来啦。”苏玉禾站起来,“菜快收拾完了,我现在去做,凛哥,你把石爷爷带去他屋里。” 给石康元收拾的屋子,其实很久没住人了,但也没有堆放杂物,只不过长时间没住人,收拾完后,江凛还特意去弄了些艾草回来熏了一晚。 这会儿进去里面有艾草的熏香,石康元看着挺满意的。 江凛把人带到,说了两句话,自己跑去灶房帮忙。 丹丹看石康元把东西放到炕上,且在旁边坐下,她小心翼翼地问:“爷爷,咱们以后在这里住吗?” “短时间内是的。” 石康元有些感慨地摸着孙女的头,这个冬天,不用挨冻了。 丹丹的脑袋其实还不能理解什么叫短时间,但她能听懂他们可以在这里住下了,小孩儿整个人兴奋起来。 “你不去跟石爷爷说话,来这里干嘛?”苏玉禾看到江凛有些无奈。 江凛漫不经心答道:“有什么好说的,我觉得他看我他挺烦的。” 苏玉禾:“你啊,以后石爷爷就住这里了,给云姨扎针,你可要对他态度好点。” 江凛有些冤枉:“我什么时候对他不好?是他总是看我不顺眼。” 苏玉禾手指点了下他:“你一见面就喊人家老头儿,是你该。” 今天的菜色明显丰富些,两荤两素,一盘拍黄瓜。 炒完了菜,江凛亦步亦趋跟在苏玉禾旁边,还捏了块小酥肉递到苏玉禾嘴边。 苏玉禾烦他,开口打发他:“去叫人吃饭。” 石康元进了屋子一直没出来过,丹丹蹲院子里玩儿,江凛让她去洗手,自己去敲门。 堂屋里,叶云淑坐在饭桌边。 石康元拉着丹丹跟在江凛身后进来,叶云淑听着声音,微微笑着:“石叔。” 第46章 日子越过越好 苏玉禾捧着几个碗筷走进来,招呼石康元坐下。 接着,石康元看到江凛用广口瓷大碗,装了米饭和菜,端走了。 石康元这才注意到角落的炕上坐着一位老人。 他愣了下:“怎么不一起上桌吃饭?” “有些不太方便,有炕桌在那儿,端过去就行了。”回答话的是叶云淑。 梅兰月偶尔也会下来吃,但更多的是坐在炕上。 石康元点了点头,主人家没说,他也不好意思多问。 菜刚入口石康元就热泪盈眶的,细嚼慢咽,美味的食物进到了胃里,他感慨道:“老头我啊,有多少年没有吃到这么好的饭菜了!真是岁月不待人啊。” 江凛正好坐下来,他一个粗人,听不惯别人说这种文绉绉的话,抖了下,给老头夹了块肉:“吃吧,玉禾特意炸的呢。有工夫感慨那么多,不如多吃两口肉。” 石康元哼了一声儿,没继续感慨了,小老头吃饭也不客气,他现在是来帮人治病的,又不是白吃白喝。 苏玉禾无奈地看了眼江凛,后者使劲儿给苏玉禾夹菜:“你吃。” 苏玉禾想到治病的事情,问石康元:“石爷爷,治病需要的药材,您说一声儿,我跟江凛上山去找。” 石康元慢慢吃着东西,咽下了才说:“药材肯定是要的,我现在既然进到村里来,我自己就能进山里去挖,有些药材说了你们也不懂,要是你愿意答应我之前的事情,我就可以带你去认药材。” 江凛抬头:“答应什么事情?” 石康元哼一声儿,不打算跟江凛说,在他眼里,江凛就是个莽夫,跟他说了也不懂。 苏玉禾拍了下江凛:“先吃饭,有空跟你说。” 中医在这会儿还不是能光明正大说的东西,让苏玉禾学中医,要是被叶云淑或者老太太,这些曾经被批过破四旧的人来说,她们可能不愿意苏玉禾去学。 摸不清她们想法,苏玉禾就没敢在这里说。 一顿饭结束,石康元很满意饭菜,等江凛收拾碗筷的间隙,石康元问叶云淑:“我能看看老太太吗?” 叶云淑当然求之不得,万一老太太的病能治呢? 但她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她“看”向梅兰月的方向:“母亲,石叔就是给我看眼睛的大夫,让她给你看一下腿吧,好么?” 老太太不大愿意,半晌才开口:“算啦,没几年活头了,不折腾啦。” 苏玉禾抿了下嘴,想了想,开口劝说:“祖母,咱们看一下吧,反正石爷爷都在家里住下了,治一个是治,治两个也是治,不麻烦。万一咱能好起来呢,您难道不想出门走走嘛?” 梅兰月倏地看向苏玉禾,冷哼一声儿:“你是嫌我糟老婆子给你丢人?” 苏玉禾知道她没恶意,听这话只觉得心疼:“不是,祖母,您可别这样想,您想呀,到时候我跟凛哥生孩子了,您难道不想带他出门溜达嘛?” “谁知道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我这把年纪也活不到抱曾孙的时候了。”老太太这话说得闷闷的。 苏玉禾:“看一下吧。” “随便你们好了!” 苏玉禾笑了笑,跟石康元对视一眼:“麻烦您了。” 石康元肚子饱着,心情极好:“这算啥。” 苏玉禾跟着过去,把吃饭的煤油灯端过去,角落里的炕床亮了几分。 石康元给梅兰月号脉,脸色淡了些:“神经压迫,血脉不通,挤压多年,我得看看腿。” 苏玉禾小声征求了老太太的同意,掀开她腿上盖着的毯子。 苏玉禾一眼看见了那双小脚,三寸金莲不过巴掌大,指尖拢在一起,看着不太好看。 她心疼地抿起嘴,帮老太太掀起裤腿。 石康元把老太太腿上能按的穴位都检查了遍,这时江凛也进来了,看到他们在检查,默默走过来没说话。 若是有可能,他也希望自己祖母能重新站起来。 石康元:“应该是神经病变,没得到及时治疗,常年瘫坐床上,肌肉已经开始萎缩,还有些脊髓灰质炎……” 他侧目看了眼江凛:“不过你们照顾得还不错,没有长褥疮,一看就是精心照顾了。” 长期瘫卧的人,如果照顾的人不上心,或者没人照顾,很容易长褥疮。 石康元是后者,他那病麻烦,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开始长了,人也没精神自医。 苏玉禾听不太懂他的话,只关心:“能不能治?” 石康元没打包票:“我试试。” 苏玉禾喜上眉梢:“祖母。” 老太太别开脸,没说话。 亲娘的眼盲能治好,祖母的腿疾好像也有机会,江凛终于觉得老天看见他了。 看见他苦累的一家,这是要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江凛一个大老爷们儿心酸涩了阵儿,喉头发紧,说不出什么话,转身出了门。 苏玉禾看出了江凛的异样,跟石康元说了几句话,迈着小碎步,出去找江凛了。 江凛坐在自己屋里,煤油灯没点,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炕边。 苏玉禾走进去,在江凛旁边坐下:“凛哥,你看,日子越来越好了。” 江凛闷闷地应了一声儿,苏玉禾正要开口,忽然整个人天旋地转间,被江凛拉进了怀里。 男人的怀抱又宽又厚,紧紧抱着苏玉禾,她的头被按在男人肩上。 苏玉禾抬手摸了摸男人的头:“难受了?” “没有。”江凛默了下,“你是老天派来救我的仙女吗?感觉自从遇到了你,好多事情都变好了。” 苏玉禾笑了下:“是啊,我就是天上下凡的仙女,你可要对我好点儿。” “老子命都给你。” 两个人抱了会儿。 不知道怎么地,突然吻了起来。 这吻有些粗暴,带着急切的抚摸,苏玉禾无声承受着,黑暗中暧昧的声音乱人心。 …… “江小子!” 石康元在院子外的喊声儿,瞬间把两人惊醒。 苏玉禾半喘着推了下江凛:“凛哥。” 江凛烦得很:“这老头又有什么事儿?” 嘴上这么说,心里有些感激这一声儿,要不然他…… 第47章 她答应学医 唉,江凛粗鲁地撸了几下后脑:“你去看看他喊什么呢。” 苏玉禾忍着笑,她当然知道江凛为什么让她去。 男人的反应早就起来了,如果没有这一声儿,苏玉禾估计他们都洞房了! 嘶,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苏玉禾不知道,但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心里有瞬间的失望。 她甩了甩头,自己怎么变得那么好色了? 江凛这次怎么缓都缓不下去,最后出动了自己的五指姑娘。 半个多小时,他从屋里出来,去水盆边上像是做贼一样洗了遍手。 送苏玉禾回去时,有自行车两人都没骑车,江凛推着走。 江凛忽然开口:“你之前说的传言,我知道了。” 苏玉禾有些莫名:“嗯?” “就是关于自行车的。”江凛目视前方,念出了他在江小海那里听来的话,“飞鸽快永久耐,骑着凤凰……咳咳。” “骑着凤凰怎么样?”苏玉禾笑,等半天江凛都不说,她索性自己说了,“骑着凤凰谈恋爱。” …… 石康元第二天就给老太太和叶云淑都行了遍针。 他先给老太太施针,十多厘米的针慢慢捻进去,捻了大半的长度,老太太点变化都没有。 换了好几个穴位,才有一两个让老太太有感觉。 石康元抹了下额头的汗:“还好,有感觉是对的。” 石康元又摸了几个穴位,捻了几根银针,老太太到底是年纪大了,忍不了针扎的痛,昏了过去。 江凛急得上前一步。 石康元:“没事儿,让她睡会儿,老人家受不住是正常的。” 江凛忍不住问:“以后不会每次都这么晕一次吧?” 石康元治疗的病人多了去了,受不住疼痛晕倒的多了去,没有安抚江凛的打算,转身收拾着自己的针包,叫了声叶云淑:“小叶啊,你找个地方躺着。” 石康元给叶云淑行针。 叶云淑的情况比老太太的要好不少,第一针下去,她下意识惊呼,并且还躲了下。 石康元是有名的大夫,治疗的时候多少有点脾气,语气毫无感情:“忍着,这才刚开始呢,有疼痛是好的,不过你可以叫出来,但不能乱动。” 叶云淑刚叫了一声,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紧紧抿着唇,等着一针针落下来。 苏玉禾下了工就过来,看到石康元在手里捏着银针,往叶云淑身上和脑袋上扎,一根根针泛着银光,让她不自觉咽了咽。 苏玉禾走过去,发现叶云淑满头大汗,愣是一动没动。 她掏出自己的手绢,小心地给叶云淑擦汗,问:“很疼吧?云姨。” 叶云淑笑不出来:“……是有点。啊嘶——” 苏玉禾看到石康元手上的针,刚才看的时候有十多厘米,被他往里捻着,手松开的时候,只剩下半个指节般长的在外面,她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道:“石爷爷,能不能轻点儿?” 石康元头抬都不抬:“这哪儿是我能觉得的?越痛说明穴位反应厉害……” 他伸手去转了转早前扎进去的银针,激得叶云淑又是一口气儿差点儿没抽上来。 石康元悠悠道:“这行针啊,学问大了,穴位对了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无数步,得根据病人穴位的反馈,决定针要扎多深,要不要拧,用多粗多长的针……扎多久……都是学问哩。” “可怜哟,这些东西,以后要失传咯。” 苏玉禾听着石康元带着悲丧的叹息,知道他是想收自己当徒弟。 看到江凛因为亲人疾病有了治愈的希望整个人变得更积极,还有那天江凛的转变。 苏玉禾恍然明白了医学的意义。 不是简单地治疗了病人本身的病痛,还给了关心病人的家属带来了更多的希望,让人有了活下去的盼望。 “如果您不嫌弃,我答应您。” 石康元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有些讶异:“怎么突然想通了?” 其实也不算突然,苏玉禾考虑很久,想到这条路可能没有那么好走,她说:“您教什么,我就学什么,但是石爷爷,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学那个的料,要是到时候没有继承好,达不到您的愿望……” “不会。老头我啊,看人准得很。” 苏玉禾笑了笑,她是真的心里没底。 以前跟着大夫学医的,哪个不是十几岁就跟着当药童? 像苏玉禾这个年纪,已经十八了,人家从小跟着学的,这个年纪早就把药认遍了,有些还能给一些常见的病症开药呢。 她是真的完全的小白。 石康元从自己的宝贝中,摸出一本封皮发黄的线装书:“这是穴位图,三天内背下。” 苏玉禾愣了下:“这么厚!”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这是最简单的了。” 苏玉禾上辈子认识学医的人,他们读书年限长,进了医院,也不是立马成为主治医师。 除了考最基本的医师执照,他们在行医生涯中,有写不完的论文,进修不完的课程,考不完的试。 苏玉禾既然决定了,此刻就不会退却,她说:“知青点人多嘴杂,放在这里吧,我下了工就过来看。” 跟石康元学医的事情,苏玉禾出了门就跟江凛说了。 江凛只是眉头皱了下,到底没说什么。 苏玉禾戳他:“你怎么没反应啊?” “要什么反应?这是好事儿。即便是不能救人,也能自救。” 江凛说的不能救人,是这个时候,这种东西不好拿出去的,就是看到别人发病,也不一定能派得上用场。 “还以为你会怕我沾上破四旧呢。” 江凛自嘲地笑了:“我不就是嘛?你找我的那天,已经沾上了。” …… 转眼就到了十月。 到十月下旬,h市开始下雪,不烧炕过不下去。 公社里更忙碌了,家家都堆满了柴火和秸秆,有一点钱的,比如部分知青,就打算买煤。 之前农活轻松的时候,很多人去山里打柴,去地里背秸秆。 只有苏玉禾没去,许云去了也没弄到多少,天冷了,她得趁着现在没下雪去买点煤回来。 她问苏玉禾:“你要不要一起去挑煤?” 买煤需要购煤票,苏泽明早就给苏玉禾寄了过来。 苏玉禾点头,问她:“什么时候去?” 第48章 没有煤了! 清晨,天蒙蒙亮。 外面风吹得凉飕飕,苏玉禾刚探头出被窝又缩了回去,得许云多喊了两声才壮士断腕般从温柔处出来。 快速换了棉衣,苏玉禾整个人都清醒了,听到院子里不少声音,说:“今天大家都起早。” 许云:“可不是嘛,要去到县城的国营煤建厂,不起早点,到哪里都不知道排多长队去了。当然是早去早买回来的好,不然还得在外边儿冻。” “你洗完脸了?”苏玉禾看许云在梳头,还伸手碰了碰许云的脸。 许云瑟缩了下:“好你的玉禾!手冰冰凉凉的来碰我!看我不打你!” 苏玉禾嘻嘻笑了两声儿:“让你刚才捉弄我,我先去洗脸。” 屋里烧着炉子,上面有热水。 起得早的人可以用最热的,用完往里加水,下一个要么等水热要么洗冷水。 苏玉禾是宿舍里起的最晚的,炉子里烧的热水刚刚好。 她把热水倒进自己的搪瓷盆了,又打了新的冷水放上去烧。 天冷了,苏玉禾在知青点也懒得折腾,经常都是一次性做几十个包子馒头,想吃的时候热热就吃,想吃热菜,就去江凛家。 许云煮了苞米糊糊,这个东西天气热得时候真不好吃,天冷了一碗下去还挺舒服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苏玉禾要不要。 吴玲不等苏玉禾回答呢,略带嘲讽:“人家可不吃这些粗粮,吃的是精细面!许云啊,都天冷了,你怎么还贴别人的冷屁股呢?” 自从上次,苏玉禾因为许云报名工农兵大学和吴玲呛了两句,吴玲看苏玉禾就哪哪儿都不顺眼。 其实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还有很多次,她看不惯苏玉禾一直忍着,估计是看苏玉禾不在意她,更要出来蹦跶。 邓梅也是跟苏玉禾有过口角的,跟着搭腔:“就是,人家苏知青可是文化高,思想进步的嘞,怎么会随便要别人东西呢。” 苏玉禾竟不知道自己在知青点的人缘那么差,人人逮着机会就想踩她一脚。 苏玉禾微笑:“对,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她转头看许云:“许云姐,多热了一个肉包子,跟你换一碗热乎乎的苞米糊糊。” 她总共热了两个包子一个鸡蛋,给了一个许云,换了她的苞米糊糊,也是一份热乎乎的早饭。 吴玲瞪大了眼睛,一碗苞米糊糊,就能换一个白面肉包子? 这好事儿咋轮不到她呢? 苏玉禾才不管她怎么想的,填饱了肚子,拉着许云去买煤了。 苏玉禾带着手套,穿着大棉衣二棉裤,头上戴着羊皮帽,顶着风用力瞪着自行车。 许云穿的比她少多了,头上的羊皮帽和身上的军大衣,是下乡的时候发的。 知青发的军大衣不是真正的军大衣,纽扣是民用的那种,布料时斜纹布,里面的是棉的,真的军大衣,里面的羊皮。 这又叫仿军大衣,不过很厚,穿起来保暖,穿上去显得人有些笨拙。 许云穿了三四年,帽子和外套都磨损的厉害,保暖性也差了不少 苏玉禾还蹬着车,出汗,倒也没有多冷,到了煤建厂,发现许云嘴巴发紫,人都在抖。 给苏玉禾吓了一跳:“咱们去国营饭店找口热水喝。” 许云摇头,颤声道:“不去了,快去排队吧,咱们都到这儿了。” 苏玉禾出门的时候看她穿的挺厚的,伸手捏了下她的袖子,空得很。 苏玉禾皱眉:“里面怎么不多穿点儿,虽然现在没开始下雪,但是温度很低!” 许云摇了摇头,推着苏玉禾进去:“再不去等下买不到煤了。” 她们来得不算晚,但还是排了长队,两人站到队伍后面。 来买煤的人不少呢,有挑着担儿来的,有推着人力三轮车来的。 苏玉禾她们拿着两麻袋来,到时候装绑在自行车上,就能拉回去。 过了大概半小时,买煤的队伍已经排得很长了,苏玉禾能看到好几个熟悉的知青面孔,他们不是走路来的,应该就是坐汽车。 “让让,让让!”有人推着一板的煤过来,人力三轮车打她们眼前晃过。 许云满脸羡慕:“好多煤啊。” 苏玉禾打趣了她几句,两人闲着聊了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到了苏玉禾她们。 苏玉禾刚要伸手掏煤球票,面前的工作人员摆摆手,边收拾本子边说:“没有煤球啦,你们明天再来。” 苏玉禾愣了一下,她明明看到里面有煤,还有人在现场制造煤球呢。 怎么可能没有煤? 苏玉禾耐着性子:“同志,那里面不是煤吗?你怎么跟我说没有煤呢?” 收票处穿着深蓝棉衣的工作人员是一位三十多的妇女,听到苏玉禾敢质疑她,看她的目光有些不屑:“我说没有了就是没有了。” 苏玉禾吸了口气:“我有票,你为什么不给我煤!” 苏玉禾身后的人都听到了她们的声音,也听到了工作人员让他们回家。 他们后面的买不到煤,又因为苏玉禾敢出声反驳,他们纷纷围上去,大声表达自己的不满和工作人员的不公。 “刚才前面的人推了那么多煤球走,我们排了大半天,凭什么跟我们说没有!” “我都看见了,里面好多煤!” …… 那大婶完全不怕民众的声讨,嗓门跟大喇叭一样: “吵什么吵!别人是提前定了煤球的数,连钱都交了呢!” 苏玉禾旁边一个大哥嗓门更大:“你他娘的糊弄谁呢?老子就没听过可以提前定的说法。这他娘的老子起个大早跑来这里吹了一上午的风排队,你说没了就没了?” 有人冲到前面指着后面的煤球,“那不是煤吗?那么多,凭什么不卖给我们?” 那工作人员像是见惯了这些场面:“明天再来。” 她叫来几个人要把门关上。 六七个工作人员把人推出去,废劲儿关好门。 被几个男人抬脚踹开了。 这几个男人来排了两天队了,都是吹一上午的风都买不到煤,气到爆炸。 第49章 跟谁没有后门走似的 门被踹开。 好多人一窝蜂涌进去,收费处的桌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 工作人员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们:“你们想干什么?闹事儿是要挨批评的!” “批评好过冻死!你们的煤球全都卖给了走后门的人,马上就要下雪,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冻死!” 许云急得要哭了:“玉禾,咱们今天买不到煤了。” 苏玉禾也着急,看到大家都在闹,有的人还被推倒在地上,这样下去可不得了。 她爬上了旁边的桌子,站到高处,喊了一声儿:“大家冷静一下。再闹下去,大家都得去蹲笆篱子。” 笆篱子就是牢房。 蹲大牢可比挨批评严重多了。 又或许是因为苏玉禾是最先质疑的,她一发声,那些忿忿不平“闹事”的人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下来。 苏玉禾:“里面有煤,他们不卖给我们,是他们的错误,要是咱们继续闹,咱们就成了坏人。” 人群中安静了会儿,有人高声问:“那怎么办,好几天都买不到煤了!每天意思意思卖几个人,别的都卖给走后门的了!” 苏玉禾:“你们再等等。” 她蹲在桌子上,看着旁边刚才惊慌的工作人员:“同志,你真的不肯卖煤球给我们吗?” 工作人员梗着脖子:“不是不肯,是卖完了!” 苏玉禾点了点头:“大家伙儿作证,里面有煤球,但是她说卖完了,我到时候如实反映给领导。” 买煤的群众心思各异,这姑娘还能写信给领导? 她是什么身份? 工作人员脸上有些慌,接着镇定下来,满脸怀疑地看向苏玉禾:“你瞎吹牛吧?就你这样还能写信给领导?” 邓梅好几个知青在后面扎堆儿呢,看到苏玉禾敢站出来,心里很是嫉妒。 邓梅凑过去跟宋志国说小话:“这苏知青平时在村里威风就算了,跑外面来,可别发生了什么事情,到时候连累咱们知青点。” 宋志国沉思了会儿,走上前:“苏知青,你别说话了,快点下来,咱们回去再说。” 众人了然,原来这是知青啊。 苏玉禾看了眼宋志国,语气淡淡:“我有分寸。” 她瞥见了宋志国后面邓梅躲躲闪闪的目光,补充了句:“我不会影响知青点的。” 刚才情绪最激动的那位大哥:“你是女知青,看着也小,还是让我们来吧,今天就是抢,也要把煤抢回去!” 苏玉禾笑了下:“大哥,这时候可不兴抢,看你的年纪,都是有妻儿老小的了吧?为了这事儿进去蹲笆篱子,他们怎么办?” 那大哥迟疑了下,急得挠后脑勺。 苏玉禾从桌子上跳下来:“我也看不惯他们欺软的样子,如果大家相信我,给我最多半个小时的时间,我相信煤建厂会重新开门让咱们买煤。” 邓梅:“苏知青,你真是年纪小不懂事儿啊,你想干什么,半个小时?就想让人开门卖煤?不会是想趁着这时间跑路吧?忽悠大家在这儿等着?” 此话一出,人群骚动: “她们是认识的?不会跟这女人说的一样,那姑娘逗咱们耍的吧?” “这姑娘确实年轻,咱们要不要信她啊?” …… 她眼神坚定,不像是十七八的少女眼神,竟然把那三四十的大哥唬住了。 那大哥站在苏玉禾这边:“行,老子几天都等了,不差这半小时儿。” 他刚才踹的门,气势最大,他一开口,刚才窃窃私语的队伍不说话了。 苏玉禾没忘记邓梅说江凛是二流子,如今又出来犯贱,真是找骂。 苏玉禾走到她面前,忽然笑了声儿:“邓知青,等下要是重新开门卖煤,你怎么说?” 她比邓梅还高半个头,凑近的时候,邓梅隐隐感觉到压迫感,她强装镇定地仰起头:“怎么可能?除非你是厂长闺女!” “我还真不是厂子闺女,我更不认识他。” 邓梅心定了定:“要是你能让她们重新开门卖煤,我学狗叫!” 苏玉禾笑笑:“学一百声?” “一百就一百,但是要是你做不到,你就学一百声狗叫!” “行,”苏玉禾扫了圈众人,“大家伙都听到了啊。她自己要学狗叫的。” 许云跟在苏玉禾身后,有些着急:“你真有把握吗?别被邓梅那女人坑了一把!” “原来没有把握。”苏玉禾笑了下,在许云更惊讶的目光中改了口,“现在我就是把所有人脉都用上,我也得让煤建厂开门卖煤。” 许云:“你打算怎么做?” 许云家里就是很普通的职工家庭,家里几个兄弟姊妹,每个月都是勒紧裤腰过日子。 她知道苏玉禾家里背景不错,但是她从来没打听过,也没见谁说过具体的,只说很厉害。 许云看到苏玉禾过的日子花的钱确实舒坦,一直只当她是独生女,家里宠,根本想不到她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许云自己没有帮忙的能力,除了担心只剩下担心。、 苏玉禾找了个可以打电话的地方,直接给自己爸爸打了电话过去,如实地说了这边煤建厂的作为,是如何地欺凌百姓。 眼看就要下雪了,很多人都买不上煤。 苏泽明:“你也买不到煤?” 苏玉禾点头,意识到他看不到,说:“是的,爸爸,这些人太背弃组织了,简直就是给组织抹黑,您一定立马处理,我就在这儿吹着风等着拉煤回去呢。” 苏泽明听到她吹风,心疼得很:“让你跑那么远,知道冷了吧?你先回去,这事儿我晚点解决绝对不让他们伤民众的利益。你回家去,我到时候让人给你把煤球送过去。” “不行。”苏玉禾有些不好意思,“爸爸,我刚才说话了,要让他们半个小时后开门卖煤,要是时间到了,没开门,我不就是说大话的了嘛?” 苏玉禾:“爸爸您可别怪我出头,他们真的太欺负人了。不过您放心,我没把您搬出来。” 苏泽明无奈:“你啊,行了,最多十多分钟,肯定给你开门,满意了吧?” 苏玉禾嘻嘻笑了两声儿,有人脉真好,别人走后门买煤,她走后门让大家买煤。 她最期待的是邓梅等会儿的学狗叫。 第50章 让她第一个买煤 苏玉禾回到煤建厂门口。 邓梅看她还是和许云两个人回来,旁边也没见跟着谁,心下定了些,开口就是风凉话:“苏知青,怎么样?是不是要回来学狗叫?” 苏玉禾勾唇:“是回来看你学狗叫。” “姑娘,真的能买煤了吗?”信任苏玉禾的大哥走过来。 苏玉禾颔首:“很快。” 是真的很快,话音刚落,先前紧闭的收票处大门打开。 里面匆匆走出几个人。 那趾高气扬的工作人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戴着羊毛帽,穿着真正军大衣的领导干部,后面站着七八个穿着宝蓝色棉服的工人,他们手上拿着做煤的拓模。 为首的中年人看了一圈围观群众,俯身鞠躬:“同志们好,我是煤建厂副厂长姚浩坚,在这里代表煤建厂给大家赔个不是。 对不起大伙儿了,我们知道大家受冻半天买不到煤,第一时间查证并且有了解决的办法。 之前的工作人员是临时工,已经撤掉她的职工身份了,现在我们增加几个人手,争取让大家今天都能把煤带回家,再也不受冻!” 他看了一圈人群,语气很亲切的样子:“哪位是苏玉禾同志?” 苏玉禾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就算是苏泽明在中间出手,应该也不会说起她啊。 这下乡太招眼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个道理,苏泽明应该比她还懂。 但竟然问到了,苏玉禾也敢站出来:“是我,怎么了?” 那中年男人略带歉意地看着苏玉禾:“你是位好同志,感谢你勇敢向我们举报,不然我们都不知道底下的工作人员做事那么不负责任。” 震惊的,怀疑的,不敢相信的……所有目光唰地看向苏玉禾。 不是没有人接受众人目光洗礼的时刻,只不过那些都是别人等着看她出糗的,现在是被当众表扬。 苏玉禾有些尴尬,无意识地点了点头:“呃,应该的,都是为人民服务。” 中年男人点头,没有打算和苏玉禾多说的意思,这让苏玉禾心里松快了不少。 姚浩坚指着旁边的一个面色和蔼的妇女:“这是我们正式的工作人员白美芝同志,由她给你们清点煤球,保证一个不漏,一个不少。” 白美芝抬头挺胸,说出的话铿锵有力:“大伙儿排好队,拿好自己的煤球票,现在就可以买煤了。” 可以买煤了。 人群一下热起来,纷纷挤着排到前面去。 还是那大哥吼了句:“大伙儿,这事儿得亏了这姓苏的姑娘,咱们是不是应该让她先买煤?” 苏玉禾被挤得准备要站后面排队了,大哥这么一吼,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了几只手推着苏玉禾上前: “是啊,让小姑娘先买。” “得谢谢小姑娘哩,不然今天又买不着煤。” “小姑娘上去。” 上午排队也是刚好到苏玉禾才没有煤的,所以不管怎么说,让她先买没毛病。 苏玉禾自己也不觉得是占了便宜,她笑了笑:“恭敬不如从命,谢谢大家啦。” 许云沾了光,被推了上去。 白美芝乐呵呵地笑:“同志要多少煤?” 苏玉禾拿出自己的票和钱:“三十五斤。” 城里人的煤球份额每个人每月就是三十五斤,白美芝以为她就是一次性拿完,殊不知苏玉禾还有好几十斤的煤球票。 白美芝核对了票和钱数没错,招手让人把最里面的煤球拿出来给苏玉禾装上。 最里面的煤球做好的时间最长,水分干得多,又或者是掺土少,水分少的蜂窝煤。 这些煤球,一般都是人家员工自留,或者给那些走后门的人。 苏玉禾听到她让人拿最里面的,很是感激地朝白美芝笑:“谢谢婶子。” 白美芝知道她看出了自己对她的好,受了这一声儿谢谢,两人互相看了眼,一切都在不言中。 有的人你对她好,她就不一定记得,但苏玉禾起码说了声谢谢。 白美芝看刚才领导对她的态度,明白这姑娘身份不简单,就这样姑娘还不仗势欺人,说话也是讲礼貌的,一口一个婶子,白美芝自然愿意卖她一个好。 正常煤球一个两斤多重,苏玉禾三十五斤煤,有十八个,说明她的煤球是真的水分少,沙土少。 苏玉禾提着自己的煤球走出队伍,在旁边等许云。 许云只买了二十斤煤。 临走时,苏玉禾忽然看见了队伍中目光躲闪的邓梅。 她放下煤走过去,声音不大不小:“邓同志,你承诺的事情是不是该履行了?” 邓梅装傻:“什、什么事情啊。” 苏玉禾没有戳穿她,悠悠地重复:“你说要是煤建厂三十分钟内能开门卖煤,就在这里学一百声狗叫。” 旁边的人看热闹般地看向这边。 邓梅看到开门就知道不好,苏玉禾被推上第一个买煤,她心里不断祈祷苏玉禾忘记了打赌的事情,眼看她就要回去了,没想到又被抓到。 本来就被打脸了,现在让她学狗叫,这不是把她的脸全都丢尽了吗? 这个苏玉禾未免也太咄咄逼人! 邓梅羞愤至极,脸瞬间黑了下来:“苏知青,得饶人处且饶人。” 她一脸委屈地喊队长。 都是自己知青点的,宋志国哪个都不想看到学狗叫。 真要是叫了,那丢的都是他们知青点的面子,他严肃地喊了声儿:“苏知青。” 苏玉禾看他:“队长,这事儿你可怪不着我,这可是她先闹的。要是我输了,她还不一定放过我呢,嘴里说着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看她之前的举动,哪一步不是把我往火坑上推?” 这话说的宋志国也默了。 可不就是邓梅自己要凑上去把苏玉禾推到众矢之的嘛? 苏玉禾左右看了圈围观群众:“大伙儿没忘记之前的事情吧?这位同志跟我打赌呢,现在输了又想赖账,你们说天下有没有这样的道理?” 除了看热闹,还有种主持“公道”的心,那些围观群众纷纷开口: “打赌输了就想赖账,这不对!” 第51章 她也想搞对象了 “学狗叫而已嘛,又不丢多少人,赖账才丢脸!” “这同志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还会赖账哩,不要给她买煤了。” …… 邓梅恨死苏玉禾了,但迫于舆论压力,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汪汪汪,你满意了吧?!” 苏玉禾微笑:“没有呢,要一百声哦,你这才三声。” 邓梅承载着众人的目光,捂着脸边哭边叫:“汪汪汪……” 苏玉禾原地听了十多秒,带着许云离去。 那么多人在,她相信邓梅一定会叫够的。 实际上邓梅气血涌上脑子,自己都忘记数了,还是戴春华估摸着够了,才叫停了她。 邓梅鼻头都哭红了,挪开手发现苏玉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满腹委屈对邓梅哭诉:“班长,你看她。” 戴春华抿着嘴:“让你管好自己嘴,都惹了多少事儿了,总是不长记性。” 将这出闹剧从头看到尾的还有一个路建荣,他知道苏玉禾一定是给苏泽明打电话了。 他只知道家里得靠苏泽明才能往上爬,但一直不知道苏泽明有多厉害,没想到距离首都有一千六百多公里外的h市,他的手还能伸得那么快。 他一定要重新追回苏玉禾。 罗艳嫉恨苏玉禾出风头,自从她一来,自己的位置直线下跌,现在更是夹着尾巴过日子。 路建荣一双眼睛追着苏玉禾,罗艳忍不住:“荣哥,你看什么呢。” 路建荣冷冷地看了眼她:“做好自己的本分。” 出了煤建厂,苏玉禾把煤球放在:“许云,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骑车过来。” 苏玉禾走到停车的地方,发现她车子边上站了一个人,她眼睛一亮:“凛哥。” 江凛微微扬了下唇。 苏玉禾:“你怎么来了?” “听说知青点的人都出来买煤了,我想着你肯定也来了。” 苏玉禾一猜就猜到了,他是过来帮自己驮煤回去的,扫了眼他裸露出来的麦色脖颈,伸手捂上去,冰冰凉凉的。 苏玉禾心疼坏了,给他搓了搓:“在这里站了多久啊?怎么不拿东西围住,冷风割人呢。” “没站多久。” 少女的手软嫩的很,捂在脖颈上像是挠痒痒,舒服又撩人。 江凛左右看了几眼,发现没人,就随她去了,“没事儿,皮糙肉厚的,你买的煤呢?” “在门口,有些重,就没提过来。” 江凛皱眉,随便放? 要是给别人拿走了怎么办? 苏玉禾就是个傻婆娘,江凛无奈:“心真大。” “没有啦,许云在看着呢。”苏玉禾下巴抬起,一副我很聪明没有那么傻的样子。 江凛点头,把自行车推出来,换了个方向:“走吧,过去驮煤。” 苏玉禾一个人过去,两人一车回来。 许云愣了:“咋是两个人呢。” “咱们俩坐公共汽车回去,让凛哥把煤球驮回去。” 许云点了点头,来的时候就是苏玉禾骑,回去驮着五六十斤的东西,要是她会骑车,肯定抢着骑回去。 但她不会骑车,想到苏玉禾驮着东西,顶着风骑车,她也不好意思坐车回去的,原本的计划是自己跟在后面跑着回去。 江凛一来,就很好地解决了许云纠结的事情。 看着江凛麻利地把煤绑上后座。 许云突然感叹有个对象还挺不错的,她也想搞对象了。 苏玉禾拉了下她:“出都出来了,咱们去供销社逛逛吧?” 许云点头:“行,我正好要买点东西呢。” 江凛听她们要去逛,叫住了苏玉禾,从兜里拿出今早挣的钱塞给她,什么也没说。 许云看了眼,不知道是多少钱,但是最外面那张是大团圆。 嘶,她更想搞对象了。 苏玉禾不知道他出来挣钱了啊,不想要:“我有钱呢。” “拿着,听话。” 当着许云的面儿,苏玉禾听江凛的话,脸都红了,快速收了钱塞兜里,拉着许云走了。 许云抱着苏玉禾的胳膊,挤眉弄眼的:“快看看有多少钱?” “能有多少钱啊。”苏玉禾小声嘀咕,但还是忍不住拿出来数了。 天啊。 有十九块五角三分呢。 差不多二十块! 许云很羡慕,有些唏嘘地说:“我还以为他奔着你的钱来呢,没想到他还给钱你,这也太好了吧?” 苏玉禾心里暖暖的,嘴角忍不住勾起。 许云要买雪花膏,天冷了,上工不擦东西,脸上皱裂得厉害。 苏玉禾还有呢,她不用买,陪着许云先去了卖雪花膏的地方。 好巧不巧,又碰见了袁丽丽。 苏玉禾刚跟邓梅“干”了一场,并不是很想跟袁丽丽起冲突,她故意跟许云站远了些位置。 许云以为她是要看别的东西,抬头看了眼她,又低头挑自己的雪花膏。 袁丽丽一眼就认出了苏玉禾,走过来靠着柜子:“哟,是你啊。” “嗯,是我啊,”苏玉禾学她说话,“你是谁?” 袁丽丽:“……” 苏玉禾微笑:“管你的客人去,别来我面前刷存在感。” 袁丽丽脸一下拉了下来:“我怕你偷东西呢!” “有必要吗?”苏玉禾轻笑出声,“江凛会给钱我买呢。” 袁丽丽快要气死了:“你看着就有钱,为什么要花凛哥哥的钱?虚荣的女人!” 苏玉禾绷不住了,翻了个白眼:“他乐意给我花!你是没花到嫉妒吧?对了,你可别乱喊哥哥,他可没有你这个妹妹。” “你——” 袁丽丽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两只眼睛冒火,一个“你”刚出口就被许云打断了:“同志,我要这个雪花膏。” 袁丽丽只是看不上苏玉禾,别的客人要买雪花膏她可不敢怠慢,给许云装好了雪花膏,脸上挂上笑:“同志慢走。” 这笑,在看到许云跟苏玉禾并肩走时,瞬间僵硬。 她们是一伙儿的! 袁丽丽真的要气死了。 想到江凛的模样,以及他愿意给钱苏玉禾花,袁丽丽心就蠢蠢欲动。 她打算让自己爹娘,找媒人去江凛家。 袁丽丽觉得苏玉禾那样也不像个安分的,还花江凛的钱,他家里肯定不会同意的,只有她这样安分的才配得上江凛。 而且她还是售货员呢,那贱女人还不是下地干活的? 第52章 铁锅炖大鹅 许云问苏玉禾:“你认识那个人?怎么感觉你们好像有仇一样。” “不认识。”苏玉禾顿了顿,“那人看上江凛了,烦得很。” 许云啊了一声儿:“怎么回事儿?” 苏玉禾把之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下。 许云无语:“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以前送上门人家都看不上她,现在凭什么会觉得别人会看上她?” 苏玉禾拉着她去了旁边的肉食站。 许云不意外:“就知道你又要买肉。” 苏玉禾笑笑:“现在天气冷了,不吃点有油水的东西顶不住。” 今天肉食站竟然有鹅肉,卖到八毛钱一斤。 比猪肉还贵。 许云是个南方人,对鹅肉没什么感觉,要是鸭子她可能考虑一下。 苏玉禾特别喜欢吃铁锅炖大鹅,重生以来一直没见过鹅肉,在这刮着寒风的日子,让她看到鹅肉简直就是特地为她准备的一样。 排队的有不少人,苏玉禾想买,让许云先去别的地方买她想要的东西,她在原地排队。 许云摇头:“我没有什么要买的,我陪你在这里排吧,很快的。” 前面售货员嗓门很大地喊人拿票拿钱。 排了二十多分钟,比苏玉禾想象的要快,她拿了四斤的肉票出来,笑眯眯地递过去:“婶子,我要四斤的大鹅肉,麻烦您。” 这么有礼貌的年轻姑娘,长得又俊,嗓音又好听。 售货大婶忙碌了大半天萎靡的精神好了不少,咔咔剁了一半的鹅出来放到称上,发现多了一点点,都没管。 换个人,这大婶就要拿刀割出来。 大婶说话也不像对别人那样大嗓门,还问了苏玉禾:“姑娘要不要鹅头鹅屁股?” 鹅头鹅屁股这种东西收不收钱说不准的,有的人,人家砍给你了,上称了就得要。 有的人家是直接送给你。 像苏玉禾现在的鹅肉是称好的,摆明了就是白送不要钱。 苏玉禾很上道:“要个鹅头,谢谢婶子。” 大婶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姑娘还挺懂得感恩的,看着家里条件不错,买肉一次性买了四斤。 这时候一个人每月的肉票是一斤,一家人多少人,这家庭每肉票就有多少斤。 苏玉禾一次性买了四斤,在大婶看来,直接就买完了家里这个月的份额了,手脚这么大的姑娘,好难讲婆家哟。 苏玉禾要是知道大婶心里脑补了这么多,一定哭笑不得。 自从在江凛家吃之后,她已经很少自己用肉票买肉了,都是江凛买回来,就苏玉禾自己猜的,她觉得江凛肯定不是用肉票来肉食站买的。 同样震惊的还有许云:“你咋买那么多呢?乖乖,这得吃多久啊。” 苏玉禾眨眼:“一顿就吃完了。凛哥家里来了两个亲戚,算起来五六口人呢,对了,你等下跟我上江凛家吃饭,咱们今晚吃铁锅炖大鹅。” “铁锅炖大鹅?那是啥啊?”许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大鹅放铁锅里直接炖吗?那能好吃吗? 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什么,许云有些尴尬,脸微微红了下,有些不好意思:“我跟你去吃饭,不太好吧?算了吧。” “哎呀,你在知青点帮了我那么多,我又只有你一个朋友,请你吃一顿饭怎么了?别废话了,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等下过来帮我择菜。” 许云被苏玉禾拉去了江凛家,这是许云第一次进到江家的院子,有些惊讶: “这院子竟然比咱们知青点的还要大。” 苏玉禾笑笑,没说话,江凛家起码是地主,就算别的房子分出去了,留下来住的,那也是地主屋子,高墙大院的很正常。 知青点嘛,就是普通的房子,拿篱笆围起来的院子,不漏水不漏风就不错了。 许云下乡就知道有一户地主,看江凛穿得不怎么样,又是干五等地,就以为他穷,哪里想到人家住的院子比她们知青点的还大? 里面还有种菜的菜地,有绿油油的韭菜,和胖胖的大白菜,比知青点种的好多了。 “我要干啥?”许云问,既然来了,她不干活肯定不好意思吃饭。 苏玉禾理解,指了指菜地:“先去拔一颗大白菜回来,那里有个木盆,麻烦你洗干净咯。哦,你等等,我拿个竹篮给你。” 许云挽起袖子,立刻跑去地里,拔了一颗最大的白菜。 许云在菜地里把外边坏了的老了的菜叶掰了丢到旁边的鸡笼边上,打井水起来洗白菜。 虽然天冷,但是井水是暖的。 她一点也不敷衍,洗白菜的时候,一片一片剥开洗。 苏玉禾在灶房里面备菜。 玉米面加了白面进去揉成团,放在一边。 地窖里拿出来的土豆切成厚片,鹅肉剁成块。 许云把洗好的白菜拿进来,问苏玉禾:“这个放哪里?” 苏玉禾往灶台边上的桌子点了下下巴:“放哪儿。” 她洗干净了锅,许云很有眼力劲儿地去烧火,往炉膛里丢桔梗。 锅热后,苏玉禾才放油,油热了放鹅肉进去煸炒至紧实焦黄,放白酒翻炒几下就捞了出来。 剩下就简单了。 油热放葱姜蒜八角桂皮进去抄香,这些还是石康元进山挖草发现的,弄了些回来,这时候派上用场了。 炒出香味后,把鹅肉放进去,翻炒均匀,把土豆也放进去,加水,大火烧开。 “这样就好了吗?”许云看见苏玉禾试味,问她。 “远着呢。”苏玉禾笑笑,把锅盖实了,“得炖一个小时。” 后面炖的时候,放的木柴。 苏玉禾和许云坐着小板凳烤火聊天。 许云:“这里还挺安静的,不是说江凛还有奶奶和娘?怎么不见人?” “应该在休息。” “姐姐!” 丹丹跟石康元出去挖药了,回到家,一进院子闻到香气,立马跑灶房看了眼,发现真是苏玉禾好不惊讶地喊。 苏玉禾朝她招招手:“过来。” 丹丹跑过去,苏玉禾摸了下她的脸:“冻得你不冷吗?快烤烤火?” “这是?”许云愣了下,没听说江凛家有小孩子啊? 第53章 谁的东西放错了 “哦,这是他远房亲戚的孙子,逃荒过来住的,来了一段时间了。” 苏玉禾和江凛通过气儿,一律这么说。 许云点头,看向丹丹。 苏玉禾知道丹丹肯定是跟着石康元出去挖药草了,也就这段时间了,等下了雪,就不好出去了。 当着许云的面儿,苏玉禾没问丹丹挖药的事情。 差不多到了时间,苏玉禾一打开锅盖,屋里瞬间飘满了肉香。 许云深吸一口气:“好香啊。” 苏玉禾把把白菜切丝放进去翻炒均匀,再把玉米面,捏成饼子贴在锅边。 大铁锅边上贴了十七八个玉米饼子,看上去诱人人的很。 不过许云没得看多久,苏玉禾又把锅盖盖上了:“再炖个十五分钟,就可以吃饭了。” 江凛回来了,在灶房门口看了眼,又被石康元叫走了。 菜炖好了,苏玉禾用竹编的圆盆把饼子一个个铲进去,铁锅炖的大鹅,装在大的搪瓷汤盆里。 苏玉禾放了很多得土豆和整颗大白菜,量多得很。 一个没装完,装了两个盆。 许云跟着端过吃饭的堂屋去,又回来洗锅。 苏玉禾乐了:“急啥啊,先去吃饭。” “两下就洗干净了。” 叶云淑眼睛还没治好,但别的感官是灵敏的:“来了客人啊?” 苏玉禾应声:“是我在知青点的朋友。” 叶云淑笑笑:“还是个文化知青呢。” 许云有些不好意思:“哪有什么文化。” “先别说了,快点吃东西,等下凉了不好吃。”苏玉禾给许云碗里放了个玉米饼,“一口饼子一口肉,快些吃。” 江凛给叶云淑拿了个饼子,也给苏玉禾拿了个。 石康元一直低头吃,这大鹅炖得味很足,又软烂,那些白菜也是极其入味,特别好吃。 许云一开始还能说几句话,一吃到了东西,整个人味蕾冲击得厉害:“玉禾,原来铁锅炖大鹅那么好吃啊。这味道简直了。” 江凛没说话,心里很是骄傲,那可是我对象,做饭能不好吃嘛? “好吃就多吃,买了四斤肉呢。” 许云点了点头,吃了两块肉之后,就一直吃土豆和白菜。 肉她不好意思吃了,这些土豆白菜也是特别入味的,她觉得很好吃,两口菜一口饼子。 她的举动被苏玉禾注意到了,心里有些无奈。 她一连夹了两三块肉放许云碗里:“吃肉啊,好不容易请你吃一顿饭,你别不给我面子。” 许云急忙解释:“我没有不给你面子,我只是……” 她话还没说完,看到苏玉禾笑意盈盈的目光,就知道她是开玩笑了,许云跟着松快地笑了。 许云这顿饭吃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肚子暖暖饱饱的,是下乡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一顿了。 吃完了饭,她又抢着洗碗,但是被江凛抢先了。 苏玉禾拉走许云:“天快黑了,咱们回去吧。” 许云想洗碗的心只好作罢。 江凛驮回来的煤还有自行车,都在院子里。 听她们要回去了,也不知道不好挽留,帮着苏玉禾把自行车搬出院子。 回去的路上,许云的心情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 “吃了这顿,就是让我啃一个月的黑面饼子,我也不难受。” “哈哈,你真的是太可爱了。”苏玉禾笑了。 许云想起江凛那沉默的样子,明明是个粗犷男人,做起事情却很讲细节,忍不住感慨:“没想到江凛那男人比表面上看上去好那么多,以前真是我错怪他了。” 她想到自己之前知道苏玉禾和江凛处对象,三番两次地劝苏玉禾擦亮眼睛,劝他们分手……就有些说不出的尴尬。 没想到自己下乡四年,都没看出江凛是个什么样的人。 还有那些社员,一个个看不上江凛,要是知道江凛日子过得那么好,他们会不会后悔? 许云想着想着把自己的话说出来了。 苏玉禾嗤笑:“就算后悔也没用,江凛已经是我的了。” 许云震惊地看着她,很想捂住她嘴巴,左右看了看,还好没人。 她无奈地看了眼比自己小了四岁的苏玉禾:“你啊,有些话不好在外面说的,要是被人听见了,就要举报你乱搞男女关系了。” 苏玉禾提着自己的煤球回宿舍,进了屋发现她睡的炕旁边也有一袋东西。 她愣了下,和许云互相看了眼:“这是什么?” 许云打开口袋看了看:“呀,是煤球哎。” 苏玉禾:“我的煤在这里呢,这不是我的呀,怎么在我炕边?” “是哦,会不会是别的知青放错了?” 苏玉禾看了眼在宿舍里面的另外一位知青:“王知青,这是谁的东西?” 王知青哦了一声儿:“这是路知青给你的。” 苏玉禾脸瞬间拉了下来:“他进女知青宿舍?” 王知青知道她误会了,赶紧解释:“不是,他没进来,让我帮忙拿进来的。” 苏玉禾掂量了下,路建荣送过来的煤球有十斤左右呢。 嚯! 还挺舍得! 不过再多的煤,苏玉禾也不要! 她把那袋煤球提到王知青边上,微微笑了下:“王知青,这东西我不能要,麻烦你帮我送回去吧。” 王知青脸色直接变了:“你不要你自己还回去啊?为什么要让我拿?” 她还收了路建荣两斤的煤球,也就只有一块。 但这都是基于她愿意帮忙,把东西拿进来的基础上。 要是她还回去,路建荣是不是会跟她要回去那块煤球? 她可不想! 到了她手里的东西,怎么可能让她吐出来? 王知青平时在宿舍里不咋说话,但苏玉禾因为上辈子的记忆,大概知道她是个什么人。 喜欢贪小便宜,但是胆子很小,怂得很。 看她这么排斥把东西送回去,苏玉禾就知道她肯定收了什么好处。 别人什么性子,苏玉禾没有指点的资格,但要是触犯到了她的原则,借助她来赚一些小恩小惠,那问题就大了。 王知青语气不好,不大愿意拿回去。 苏玉禾也不惯着她:“为什么要让你拿?因为是你拿进来的!整个知青点都知道我跟路建荣不和,你是瞎了吗?要帮他拿进来,还放在我那边,你说为什么要你拿?” 第54章 乌拉草 王秀慧气势若了些:“我不晓得哩,你要是不要,你拿出去还给他吧,他宿舍又不远。” 看来她不愿意拿了。 苏玉禾呵呵笑了声儿:“你不会是收了他什么好处吧?” 王秀慧像是被踩着尾巴一样,跳起来:“你胡说什么!” 苏玉禾:“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好,既然不愿意拿出去,那就都给你吧。” 说着,苏玉禾把那袋煤球放在王秀慧睡的这边炕边。 王秀慧属于家庭比较困难的,天气没冷时她就囤了不少木柴留着烧炕过冬,就算有煤炭的票都寄回家里,看着那袋煤,说心里没想法是假的。 她沉默着,眼竹子滴溜转了几圈:“你真不要这个煤?” “不要。”苏玉禾肯定道,看王秀慧喜上眉梢的样子,她说,“不过下次见着路知青,我会跟他说明,这煤炭可不是我用了,免得他到时候赖上我。” 王秀慧僵着嘴角。 要是路建荣知道她拿东西进来,最后自己用了,不是得罪他了? 那不行。 她嘴角耷拉着:“苏知青,你这是为难我。” 苏玉禾一脸诧异:“你也知道为难啊?那你拿进来的时候,难道不知道这就是在为难我吗?” 王秀慧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家境那么好,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难道你们有钱的就是看不起我们穷人?” 现在的年代是越穷越光荣的,这么大顶帽子扣下来,要是坐实了,对苏玉禾影响很不好。 苏玉禾看着她:“你又打什么心思想往我身上扣帽子?我从来没说我家里有钱,也没有看不起你,我对象也是穷人,但他人穷心不穷,你收了路建荣东西,帮他做这些令人反感的事情,就算被人看不起,也是你自己自找的。” 许云在一旁心里嘀咕,江凛可不穷。 要不是今天看见江凛掏出大团圆,以及在江家吃了顿饭,她都要相信苏玉禾说的话了。 王秀慧被苏玉禾一通话砸下来,一时间忘记反驳苏玉禾说她收了东西的话,伸手抹了下眼睛:“那又怎么样,我就是要了一块煤,不过就烧半天而已,说的我好像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一样。” 宿舍里一直没出声的另外一位知青孟欣,像是看不下去开口了:“是啊,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要跟王知青计较了。” 苏玉禾深吸一口气:“我没有计较,要是她帮你随便收了别人东西呢“还是你讨厌的人,你心里膈应不膈应?” 许云和苏玉禾关系好,既然别人搭腔,她也不会什么都不做。 她附和苏玉禾的话,就是那不是什么时间吗 孟欣一噎,没再开口。 苏玉禾看着王秀慧:“话就放在这里了,你爱还不还,反正以后别乱帮我收东西。” 趁着宿舍里四个人都在齐,苏玉禾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跟路知青还有罗知青矛盾很深,跟他们接触会恶心,所以下次再有这种事情,请你们不要帮着拿进来。” 许云经常和苏玉禾走一起,这话怎么听都是说给另外两个人听的。 起码在另外两个人心里是这样,王秀慧和孟欣尴尬的说不出话,总觉得苏玉禾这话就是在内涵她们。 宿舍里大约安静了十多分钟。 王秀慧突然哼了一声儿,往苏玉禾这边看了眼,看着很冲的样子拽着那袋煤出去了。 许云看着苏玉禾,压低了声儿:“瞧,拿出去了。” 没两分钟,就听到王秀慧在外面喊路知青的声音。 后来再说了什么,苏玉禾她们听不清了。 王秀慧再次进来时,苏玉禾往门口看了眼,正好对上王秀慧怨恨的目光。 苏玉禾眨眼,不知道她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跟和苏玉禾结仇了一样。 只见王秀慧从她炕边拖拉块煤球出来,拎着出去了。 苏玉禾和许云互相对视了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强忍着笑意的样子。 看来王秀慧是被路建荣把给她的那块煤要回去了呢。 王秀慧占不着便宜了,自然怨恨苏玉禾了。 不过那路建荣也真够小气吧啦的,给的一块煤球,还有脸皮张嘴要了回去。 …… 十月底,大江村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很大,江建国等几位公社领导班子给社员放了一天假休息。 第二天起来,整个世界洁白得寻不出半分别的颜色。 这雪下得真大,纷纷扬扬,搅出寒意,有经验的老人说,这雪要连着下好几天呢。 公社就休了一天,后面顶着雪干活儿。 下雪天都得出工,雪厚厚一层,干活工具已经不是寻常的铁锹铲了,而是还车过了洋镐,不然干不了。 苏玉禾带着厚手套的手,双手握着洋镐,费劲儿巴拉地刨着雪地。 苏玉禾头上的羊毛帽堆了层雪,许云走过来,帮她把帽子上的雪拍掉:“温度慢慢高了,别留积雪在帽子上。” “啊?”苏玉禾摘下帽子,晃了几下,没有了雪才重新戴了上去。 “好冷啊。”苏玉禾吸着气儿,真难熬。 许云经历过几次这个冬天,都快要习惯了,但还是附和苏玉禾:“是啊。” 果真如许云所说,中午温度高了。 地上的新雪化了不少,雪融化的时候体感温度更低,苏玉禾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手里的活儿根本不能停,这时候还有代表出工意志的三字经:“……头拱地,意志坚。下大雪,北风寒。天大冷,人大干。……” 大家都是穿着棉鞋,雪一化,冰冷的雪水渗进去,脚都冻僵了。 苏玉禾一样,她人都冻得有些发抖。 不断期盼着下工的锣声。 刨地的手也冻麻了,但还是机械地继续刨地。 江凛走过来,有些心疼地看着苏玉禾,拿走她手上的洋镐丢一边,蹲下来,摸了下苏玉禾的鞋子,湿润润的。 也不知道渗透到里面去了没有。 旁边没多少人,江凛把自己抱来的草分出一半铺在地上,让苏玉禾坐下。 直接把苏玉禾的鞋子脱下来,毫不犹豫伸手进去摸了几下,还好没湿到里面,江凛松了口气,把乌拉草塞进去,再给苏玉禾穿上。 第55章 背病症 那鞋穿了大半天了,又湿了水,味道估计不好闻。 苏玉禾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害羞的,还是冻的。 她咳了一声儿:“这是什么东西?” “乌拉草。”江凛言简意赅解释,“放进鞋子不会那么冷,你这种棉鞋不行,我明天给你找个皮的。” “噢!” 江凛让苏玉禾在旁边歇着,自己接过苏玉禾的活儿干。 “你怎么过来了啊?”苏玉禾问,“你那边做完了?” “做完了。”江凛分出眼神看了眼她。 “你的脖子,怎么还是光溜溜的,冷不冷啊你?”苏玉禾解开自己的围脖,想给江凛套上去。 江凛瞪了眼她,赶紧给她套了回去:“你就是个傻婆娘,我一个大男人抗冻。” 苏玉禾看着男人低头干活儿,那一截儿麦色脖颈裸露出来,像是不怕冷一样,只有那喉结因为干活儿而是不是滚动着。 之前买煤,苏玉禾看他也是这样,他说他家里有,可到现在都没见他有个围的东西。 这男人肯定是说谎了。 真的是糙汉子,没人管他,他自己也不拿自己当回事儿。 苏玉禾有些后悔,当时在供销社没给他买条围巾。 江凛又来帮苏玉禾干活儿的事情,没瞒得过许云,被她打趣:“谈对象就是好。大雪天,郎来帮妹儿把活干哟……” 苏玉禾羞得看了眼她,不甘示弱:“别以为我不知道,李岩也来帮你干活儿呢!咱俩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回到知青点,许云要先去灶房看看有没有空的锅可以做饭。 苏玉禾回屋拿自己的锅,刚推门进去,孟欣像是被她吓到似的,着急忙慌地把手里的东西塞到被窝里去。 苏玉禾只看见藏蓝色的一块影子。 她奇怪地看了孟欣,要不是她好好呆在自己炕上,苏玉禾都要以为她是不是干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 只看了眼,她就收回了视线,目不斜视地朝自己的柜子走去,拿出粮食和锅,端着出去。 屋里又只剩下孟欣一个人,确定苏玉禾不会突然回来后,她把刚才的东西拿出来,继续忙活儿。 “玉禾,快过来。”许云朝苏玉禾招手,“我就知道你是回去拿自己的锅,给你留了个灶。” “谢谢。”苏玉禾赶紧把自己的锅放上去。 灶房里就两人,别的人不知道去哪里了,苏玉禾想到孟欣的怪异,想了想,还是没跟许云说,别到时候本来没什么,被她一说就有了事情。 “过几天等不下雪了,我想去趟供销社,你去不?” “去吧,买点东西。”苏玉禾抬头看了眼许云,“你那个工农兵的事情,还没有消息吗?” “哪儿有那么快。起码得好几个月。” 许云看了眼门口,压低了声音和苏玉禾说:“我可听说了,都是走关系的,可能都内定了,我可能没机会了,我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苏玉禾不知道这个,因为她上辈子就没报工农兵。 “李岩呢?他有关系吗?我记得他好像是双职工的家庭。” 许云摇头:“他家就是普通双职工,这还是他告诉我的呢,听说内定的都是关系很大的那种,有红色背景的。” 红色背景…… 苏玉禾家就是红色背景,但是拿这种事情去让苏泽明找关系,就为了帮许云搞个工农兵名额? 那未免有些思虑不当了。 虽然和许云关系好,但还没到那个地步,许云能不能靠工农兵名额推荐去上大学,看她的运气了。 苏玉禾和许云聊起其他话题。 两人说了没多久的话,李岩从外面走进来,他个子不是很高,一米七五左右吧,和许云一样都是南方过来的。 许云比苏玉禾矮了大半个头,估计一米五五左右。 两人看身高其实挺合适的。 苏玉禾以前没怎么注意过李岩这个人,还是听许云说了好几次,才开始注意这个人。 今天一看,李岩还是一副憨厚的样子,五官端正样貌还过得去,看着有些内向。 他进来看到苏玉禾和许云,有些不好意思地想退出去。 许云叫住了他:“躲什么,我们是吃人吗?” 李岩停住了,尴尬地笑笑:“你们在用灶房啊。” “快用完了,你要煮什么?” 李岩从兜里摸出两个土豆:“不用煮,我想着放火里烤熟了吃就行了。” 许云皱眉:“你就吃这个?等下还要上工的!” 苏玉禾在旁边默默听着,得,这又是一个不懂得自我照顾的汉子。 晚上下了工,苏玉禾偷着空,来江家和石康元学医。 石康元是主针灸的中医,所以一开始就让苏玉禾背人体穴位。 她现在都记熟了,过来就是跟石康元认药材,看石康元行针。 连着扎了一个月的针,老太太反应最大,原来扎了好几针才知道痛,才会晕过去。 现在第一针下去,老太太就受不了了,没熬到第二针,就晕倒了。 苏玉禾有些担心:“这情况是好还是不好啊?” “因人而异,视情况而定。”石康元如同教学一般,把其中学问告诉她,“原来好几个穴位没反应,现在都有了反应,疼痛也明显,说明治疗奏效,老太太年纪大了,熬不住那个疼……” 叶云淑倒是和最开始的一样,苏玉禾私底下问的:“云姨这个是没起效吗?” “嗯,我正在考虑换套针法,你去把那屉药材搬过来。” 石康元前阵子带着苏玉禾和丹丹去挖药草,也让苏玉禾认了不少药材。 现在是晒干的药,再让苏玉禾重新认。 妈耶! 这药晒干了,经过炮制,和苏玉禾看过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 别说样子,晒干了,有些东西的味道都不像生的那样。 石康元让她闻,让她拿着看:“路还远着呢,好好学。” “嗯嗯。”苏玉禾很乖地点头,她只希望自己学有所成,等有一天派上用场。 穴位图,百草图,都看完了。 石康元让苏玉禾找了本医术,让她看:“这些事是很常见的病症,你得记下来。” 第56章 溺水 天太冷了,苏玉禾不爱骑自行车,跟许云坐公共汽车去城里。 卖毛线毛衣的地方很多人围着柜台,让苏玉禾吃了一惊。 不过想想也是,成品围巾和毛衣价格很贵,一件毛衣得十多块钱,但是毛线一斤的话不到两块钱。 成人围巾大概需要八两毛线,毛衣两斤多就能织一件。 不过两块钱一斤的毛线也不算便宜了,几乎是两天的工资,所以这个时候的人很聪明,她们织攒工厂发下来劳动的白色手套,拆了做当毛线织东西。。 这还是苏玉禾回城了才知道的,劳保手套是白色的,织出来是白色的不吉利,她们用石榴皮染色,染出来变黄色。 许云拉着苏玉禾终于挤了进去,柜台前人挤人,抓着一团毛线看看又去看别的。 其实没什么好挑的,颜色就那么几个。 苏玉禾看着一团不错的毛线,伸手想拿,被人抢先一步,她抬眼一看,真是冤家路窄,是袁丽丽。 对方也看过来,发现是苏玉禾当做没看见,把那团毛线抱在怀里。 许云选着自己要的毛线,没注意到苏玉禾这边。 苏玉禾没有非要要那块,目光落到别处,重新选了藏蓝色和军绿色的毛线。 让售货员给她装四斤。 许云哗地抬起头:“你买那么多?” 没等苏玉禾说话,许云恍然大悟般点头:“是给江凛织啊?” “你不是也给李岩织?” 两人相视一笑,买好了毛线出来。 许云只买了一斤,只织一条围巾。 苏玉禾是想给江凛织一件毛衣和一条围巾,她特意去翻了江凛的柜子,只有一件毛衣,都洗到发硬了。 算上他身上穿的,顶多只有两件。 买好了东西就回家,天冷没心思逛,下了汽车,刚要进村,就听到不远处的江岸传来很大的声音。 像是好多人在喊。 许云拉着苏玉禾:“咱们过去看看,咋那么多人呢?说不定是捞鱼呢。” 冻起来的江河,冰面砸个洞,很容易捞上来鱼。 苏玉禾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才下了多久的雪? 这么大的一条江,哪有那么容易就冻上? 走到半路隐约听到江凛的名字: “江凛,俺家虎娃还在下面呢。” “还有一个呢,江凛你再下去啊!” 苏玉禾加快了跑的步伐,挤进去时只看到江凛跳下去的背影,她大喊一声儿江凛。 江凛没回应。 苏玉禾呼吸一窒,抓住了旁边一位婶子的手:“婶儿,怎么回事儿?” “苏知青啊。”那人看了眼,瞬间想到苏知青可是江凛的对象,一股脑儿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几个不省心的娃儿跑来江面玩,江面没冻住,掉了两个进去。江凛刚捞了一个上来,还有一个呢,现在下去捞了。” 苏玉禾看着浮着一块块薄冰的江面,忍不住攥紧了手,凛哥你怎么那么傻! 你一定不要有事啊! “没气儿了!”地上的女人惊呼,抱着孩子不断地晃,闭着眼睛哭喊,“救救俺们家石根!” 苏玉禾低头一看,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脸色全白了,身上衣服都是湿漉漉的,眼睛紧闭。 苏玉禾又看了眼江面,随手撤下自己的布袋给许云。 她自己快速走过去蹲下:“婶子你先把他放开。” 石根娘一听也不哭了,赶紧把人放下,紧紧抓着苏玉禾:“苏知青你一定要救救俺们家石根啊!” 苏玉禾抽出手,跪立虎娃旁边,边拍边确认虎娃的意识:“醒醒,能听到吗?” 虎娃没有反应,苏玉禾快速察看他的呼吸和脉搏,还有微弱的呼吸。 苏玉禾掰开他的嘴巴看了没有异物,快速将他的头侧放,解开小孩的上衣。 跪立在他身侧,双手十指交叉重叠,手臂垂直,用掌根在在胸口中间不断下压,默数三十多次,再去捏紧小孩的鼻子,嘴对嘴吹气。 重复到第五次时,虎娃咳出水,眼睛缓慢睁开。 “醒了!”人群中发出声音,接着有人喊,“他们上来了。” “虎娃啊,俺滴虎娃!”虎娃妈冲过去把自己的儿子抱过去。 江凛攀着岸边,没有人管他有没有上来,怎么上来。 只有苏玉禾注意到了,心疼得眼睛发酸,苏玉禾看到江凛满脸的疲惫,和被冻得发抖的身躯,扒着岸边的手指尖发白。 苏玉禾抓着江凛的手:“快上来。” 江凛爬了上来,脱力般坐在地上,为了方便下水,他外衣都脱了,粗布上衣湿湿地黏在他身上。 苏玉禾发现他打了个寒颤,急得要去脱自己的衣服。 江凛想说自己衣服就在旁边,就有人递了过来,苏玉禾认出是江凛的衣服,接过来给江凛披上。 她看了眼递衣服的人,是早前发暑病被苏玉禾救的铁柱,她说了声儿谢谢,铁柱腼腆地笑笑没说话。 苏玉禾往手上哈气,伸过去用力搓着江凛的脖子,让他身体发热。 江凛露出浅浅的笑,嗓音哑得很:“没事儿。” 苏玉禾刚要开口说回家,就被虎娃娘大力抓住:“苏知青啊,你要救救俺们家虎娃。” 虎娃娘抱着冰冷不省人事的虎娃,感觉天都塌了,还是旁边的人提醒说刚才苏玉禾救了同样溺水的石根。 虎娃娘腿软得很,忙抱着人过来,往苏玉禾旁边一放,跪着抓苏玉禾的手。 苏玉禾不敢耽搁,先去确定虎娃的呼吸、心跳和脉搏的情况。 呼吸、心跳和脉搏全都停了。 虎娃在水里的时间太长了,十几分钟急救机会很渺茫。 苏玉禾手握了下,艰难地咽了口气,悲哀地看着虎娃娘:“对不起,救不了了,溺水的时间太长了,你……” “啊——” 虎娃娘崩溃地大哭起来。 苏玉禾让许云帮她把东西拿回知青点,她带着江凛回江家。 天冷家里烧着炕,锅里有热水,一到家苏玉禾就催着江凛洗澡。 苏玉禾切了几片姜,放热水进去,很快就烧开了,怕味道太冲,加了些红糖进去,才盛到碗里。 端着去江凛屋子,直接推门进去。 第57章 你是来讹钱的吧? “嚯!”江凛刚穿上裤衩子,抓着上衣不知道捂哪里。 “有什么好躲的。”苏玉禾无奈,“赶紧穿好过来把姜汤喝掉。” 江凛看了眼姜汤,皱眉:“放红糖了啊?” “嗯。” 江凛嘀咕,他一个大男人喝什么红糖。 被苏玉禾听见了,看着他,没好气道:“快喝吧!别废话!” 江凛捧着碗,几大口把水喝干净。 “去堂屋烤火。”苏玉禾推了下他,天寒地冻的,家里都会堆起火堆,在堂屋里,叶云淑和石康元,一般都在家里烤火。 两人还没走出屋子呢,就听到外面有人喊了声儿:“苏玉禾!你出来!” 声音怒哄哄的,像是来寻仇。 苏玉禾和江凛对视一眼,后者拍了拍苏玉禾:“你在这儿等着,我出去看看。” “我也去吧,叫的我名字呢。” “就是叫你名字才不让你去,傻姑娘,听话,我先出去看看。” 苏玉禾缓缓点头,抿着嘴看江凛出去。 江凛出来时,石康元和叶云淑也走到了堂屋门口,叶云淑听到了江凛的脚步声,“看”了过来:“凛哥儿,他们喊什么呢?” 石康元听着声就觉得来势汹汹,皱着眉:“我怎么是听到喊苏丫头呢?” “没事儿,娘,你们回去呆着儿。” 江凛说完,阔步走去打开院门,看到虎娃娘坐地上哭,张向东掐着腰盯着门口。 江凛:“喊什么。” 江凛和苏玉禾离开江岸后,那边的人慢慢看虎娃人都凉透了,几个社员把人送回家。 虎娃娘只知道哭,张向东从社员嘴里问出了事情经过。 知道虎娃是溺水,原本是心痛,后来听到苏玉禾救了另外一个溺水的石根,他就生了别的心思。 叫那几个社员跟他一起去找苏玉禾。 送虎娃回来的社员纳闷儿:“找人干哈啊?你不寻思怎么安慰你家婆娘。” 张向东:“让她赔钱!谁让她不救活俺儿子!” 几个社员互相看了眼,有人劝张向东:“东子啊,俺们都在呢,捞上来的时候虎娃就那样了,怪不着苏知青。” 有句话他没说,要不是江凛下水,虎娃连个尸体都捞不着。 怎么还好意思怪苏玉禾? 张向东眼珠子滴溜转,有些不耐烦:“俺不管,人家罗知青之前没救活儿张大虎,不是赔了五十块钱?” 五十块钱呢! 能喝多少顿酒啊! 张向东蠢蠢欲动,眼神贪婪。 社员觉得张向东没救了:“要去你自己去吧,俺婆娘让俺回家吃饭,俺不去丢脸!” “俺也是……” 几个社员都走光了。 张向东看自己婆娘哭哭啼啼的,一脚踹了过去:“烦死了,哭个屁啊。” 虎娃娘一屁股坐地上,继续哭:“俺的儿哟……” 张向东扯了张破烂席子,裹起虎娃。 虎娃娘爬过来:“你干什么啊!” “去讨钱!”张向东忽然想到什么事儿一样,抓着虎娃娘,“走,去知青点哭。” 到了知青点,张向东在外面喊苏玉禾,还骂骂咧咧的,话脏得跟用大粪刷牙一样。 宋志国走出来,看到眼前一幕,眉心狠狠一跳:“怎么回事儿?” 张向东才知道苏玉禾不在知青点,遂拐了个道儿,来到江凛家。 张向东看到开门的是江凛,气势弱了些,眼神躲闪,憋出一句:“俺要找苏玉禾,你让她出来。” 江凛微微眯了下眼睛,盯着张向东:“找她做什么?” 这二流子的眼神太可怕了,张向东不敢看江凛,“反正你让她出来。” “不说就滚!” 张向东像是豁出去一样:“让苏玉禾赔钱,俺家虎娃没了。” “没了关她什么事?”江凛眉宇间是掩藏不住的厌烦。 “怎么没她的事情?”张向东梗着脖子,“要不是她没救活,俺家虎娃会死?俺不管,让她出来!” “臭娘们儿,别以为不出来就能躲过去!”张向东冲着门里面喊。 江凛眉头一皱,一脚踹倒张向东:“骂谁呢!” 此时好几个人急匆匆往这边赶,领头的是江建国。 江建国在家刚听了自己婆娘说了两个娃溺水,一个没救回来的事情。 就有人跑来说张向东带着虎娃和自己婆娘上知青点闹。 这他妈都什么事儿啊? 大冷天儿,闹什么! 偏他又是村支书,出门叫了几个人去了知青点,晚了一步,张向东已经气冲冲转去了江凛家,江建国赶紧过来。 过来正好看到江凛踹了一脚张向东,江大力一直看江凛不顺眼,直接喊:“干什么呢!” 张向东看到江建国,如同看到了靠山一样,一个大男人,哀嚎起来:“支书啊,你要给俺们做主啊!” “行了!”江建国拍着大腿,“你搁这儿闹什么?脸还要不要了?赶紧回去。” 张向东没想到江建国没有帮他做主的意思,愣了下,有些尴尬,但想到之前刘桂芬都能跟罗艳要五十块钱呢,他凭啥不能要? 想到这里,他像是又有了底气:“不行,必须让苏玉禾赔俺们五十块钱!俺虎娃都没了!” 江建国真想一脚踹过去:“你想什么呢!事情我都了解清楚了,你家虎娃都溺水多久了?就是大罗神仙都救不活了!你找人家苏知青做什么?要不要脸?赶紧把你婆娘还有……虎娃带回去。” 说到虎娃,江建国看了眼那席子,只看到露出来的一双脚,他语气有些不忍,“早点把虎娃的后事办了。” 苏玉禾在里面支着耳朵听了会儿,大致明白了是没了的虎娃家里人来闹呢。 这男人真是没救了,这也要怪到她身上来。 到底是真心痛自己儿子,还是单纯想讹苏玉禾呢? 苏玉禾从里面走出来,有些厌恶地看了眼张向东:“虎娃没了,看你的样子一点都不悲痛,倒是拿不到钱才急了!你是来讹钱的吧?” 张向东心思被说穿,恼羞成怒:“臭娘们儿,赔钱!不然——” 话没说完,又被江凛踹了一脚:“嘴巴放干净点儿!” 张向东捂着肚子爬起来:“支书,队长,你看他们!” 第58章 是好分子,要表扬 江建国被张向东烦得要死:“看什么看,你自己干的事儿你看看好不好看?” 张向东一个大男人,竟然抹起了眼泪:“俺就这么一个儿子,支书哩,您看俺婆娘哭得狠哩,以后让俺们怎么活啊。” 江建国语气缓和了些,他叹了口气:“趁着还年轻再要一个,你啊,以后别喝那么多酒,好好上工。” 江大力趁机道:“要不这样吧,双方写个检讨,这事儿就翻篇儿了。” 苏玉禾不乐意了:“写什么检讨?让凛哥写,还是我写?那么冷的天儿,江还没冻上,没一个人敢下水,凛哥冒着生命危险下去捞了两个人,就因为虎娃没了就让他写检讨?那这样以后大家都见死不救好了。” 周围来了不少看热闹的社员,一听苏玉禾这么讲,纷纷附和: “苏知青说的对,没有这个道理的!” “要不是江凛,都见不着虎娃了!” 江大力身为生产队长,哪里被人这么说过? 他脸臊得慌:“不是……江凛打人不对。” 苏玉禾又笑了:“你也不看他为什么打人,都那样骂我,放哪个男人身上能忍?队长,我这样骂您婆娘,难道您真会无动于衷?” 江大力要敢说自己什么都不做,那就等于说他不是个男人。 一时间,他进退两难,心里暗骂苏玉禾这丫头真是牙尖嘴利! 江建国脸都黑了:“行了,都少说两句,”他瞪了眼江大力,“还嫌这事儿闹得不够大啊?” “要我说啊,别说写检讨,你们应该开大会表扬凛哥!当时那么多人,没一个人敢下去的,凛哥就敢,好在是人平安上来了,要是有点事儿,我上哪儿找说法去?” 苏玉禾扫了圈众人:“我知道你们一直瞧不上凛哥,觉得他是坏分子二流子,但地主成分又咋啦?努力学习积极思想,人是可以变好的哩,就凭他愿意不顾自己性命安危去救人,他就是个团结,进步的好分子!” 江凛看着苏玉禾的眼神热切了许多。 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想把苏玉禾按住吃掉! 一直被打为坏分子,江凛以前年纪小还会跟人争论,后来才知道,不管他怎么做,都很难改变别人的看法。 从来没有人站在他这边,如此光明正大铿锵有力地跟全世界说他这个人是好的! 心头又热又酸,很想做点什么。 此刻又不是好时机,他压抑着心中的迫切,忍住抱紧苏玉禾的渴望。 “没错!江凛应该得到表扬!”说话的竟然是铁柱娘,自从丈夫离去就寡言少语的她,还是第一次主动当着大伙儿的面儿站出来,“江凛做好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他还帮了俺家铁柱!他是个好的!” 石根娘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提着两篮子东西,一篮子鸡蛋,一篮子红薯。 她把红薯塞到江凛手里,把鸡蛋塞到苏玉禾手里,叫来石根儿:“是江凛哥哥和苏知青救的你,给人磕个头。” 石根儿二话不说跪下“梆梆”磕了起来。 苏玉禾有些无措,直往江凛旁边躲:“哎,别这样……” 这还没完儿,后面还跟着两个老人和一个中年男人。 两个老人看着江凛和苏玉禾:“谢谢你们救了俺们家石根儿。” 那中年男人话不多,对苏玉禾和江凛点了点头,说:“以后有什么事情,来家里叫一声儿。” 这话分量很重,一般说到这里,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了。 苏玉禾和江凛互相看了眼。 围观的社员们也想起来了,苏玉禾和江凛的好,他们干活儿不偷懒,也不搬弄是非…… 他们觉得苏玉禾说的没错,纷纷开口: “对,改造好了的都是好分子!应该给江凛开个表扬大会!” “咱们也不要再说别人是坏分子,有的人干的事儿都没眼看呢!” 江建国点头:“是我疏忽了,没错,改造好了都是好分子,过几天开大会,给江凛和苏知青表扬。” “好。”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先鼓起了掌,到最后成了热烈的掌声。 静默多年的地主院子,终于迎来了久违的热闹。 说来说去,也没提赔偿的事情,张向东满脸不情愿,声音极其突兀:“那也不能不赔钱啊。哎——谁扔俺!” 张向东脸上有片烂菜叶,接着又被人丢了几片。 “张向东,你要点脸行不行?你敢怪苏知青,俺今天就跟你过不去!” “还有俺,俺就站在这里了,张向东你敢闹一下,俺就让你后悔!” …… 虎娃娘也不哭了,拉着张向东:“家去,当家的,这不是苏知青的错,要不是江凛,俺连虎娃都见不到了!” “你这婆娘懂什么?”张向东抬手想打虎娃娘。 江建国脸都黑了,抓住张向东,往旁边一扯:“要点脸不要?打女人你还来劲儿了?要赔钱?大江村的脸都被你赔尽了!再不回去,以后也别上工了。” 张向东闻言身躯震了震,不让他上工可不行,每天偷偷懒,天黑就得十工分,不上工以后连酒星子都闻不到,那可不行。 触及到自己的利益,张向东遗憾又惋惜地看了眼苏玉禾他们,不情不愿地带着人离开。 很快,门前又恢复一片宁静。 苏玉禾有些没能回神儿,她掐了把江凛:“好像做梦一样。” 江凛也觉得像做梦呢,以前别人来这里,都是喊打,哪有像现在夸他的呢? 手里沉甸甸的东西也提示着他们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苏玉禾看了眼江凛手里的红薯,她其实更爱吃红薯:“怎么就不给红薯我呢。” 江凛噎了下:“鸡蛋比较贵。” 苏玉禾啊了一声儿,勉强接受了这个安慰。 满满一篮鸡蛋,有二三斤呢,一家可能就两三只母鸡,这些鸡蛋不吃也要攒好久。 如果没有攒,临时买不会那么快,可能是跑邻居家借的呢。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玉禾把怕叶云淑担心,把今天的事情讲了,同时又警告似地看着江凛: “帮人可以,但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你现在有家有室的,那么多人呢,别不把自己当回事儿。” 第59章 我是有对象的人! 公社大会。 江大力说了种植的安排,还有工作的方向,按惯例说些鼓励大伙儿埋头干的话。 江建国上去说表扬江凛的话:“鉴于江凛……我们大江村给予热烈的表扬,像江凛这样的积极分子进步分子,咱们大伙儿都应该学习学习……谁要是再说他是坏分子,谁就是破坏分子,我江建国第一个不同意。” 这次大会江凛也来了,站在台下,旁边站着苏玉禾。 先说了事儿再表扬,后面肯定江凛这个人,且提醒别的社员不能再辱骂江凛,算是为江凛正名。 这番话显然是用了心的。 苏玉禾极为满意。 底下的社员涌出一片喝彩声,为这个表扬叫好。 好些个社员用肯定的眼神看着江凛,一改从前的嫌弃嫉恨。 江凛郁结多年的东西,仿佛在这一刻消散。 还没完呢,江大力在江建国的催促下,走到台上:“……江凛跟我们一起上工,一起干良田,和大伙儿拿一样的工分。” 苏玉禾眉眼弯弯地看着江凛:“凛哥,以后不用干五等地了!真好呀。” 江凛点头,嘴角微微上扬,能看出他心情也很好。 苏玉禾打好了样儿,就给江凛织围巾和毛衣,都是偷着下工的时间。 所以就没什么时间去江家。 连续半个月没见人影。 只有在地里见着,但也说不上几句话。 她不来,江凛只好把自己投身事业中。 冬天的自由市场来查的人没那么频繁,活动起来没那么多限制。 有的人赚得多,会猫冬。 江凛不怕寒冷,人又肯干,短短半个月捞了不少钱。 捞着捞着,发现对象不来了,有些发愁。 石康元大力拍了下他的肩膀:“望妻石呢?叫半天不应!” 江凛眨了眨眼,语气闷得很:“什么事儿?” “去把那些药材都搬下来。” 挂是江凛挂上去的,拿下来也喊江凛搬。 他没有一丝不情愿,这都是救治他祖母和亲娘的良药,唯独他的良药,长腿儿,四处跑。 他回屋摸出自己的钱,要是苏玉禾看见了,一定会震惊,竟然有八九十张大团圆,加上一些零零散散的,得有一千多。 这可是一笔巨款! 江凛把钱叠得整整齐齐的,心里想得格外美好。 等春天来了,他就有钱把苏玉禾娶回家了。 苏玉禾摸着自己点着煤油灯织好的围巾和毛衣,心里同样美好。 许云忍不住打趣她:“织得真快呀,也不枉费多点了那么久的煤油灯!织进去的都是满满的情哟。” 苏玉禾嗔笑:“我前几天可看见李岩戴那条围巾了啊!你们这是在一起了?” “唔……”许云眨眼,抓起自己的衣服出去,“我去洗衣服。” 只留苏玉禾在后面哈哈大笑。 其实除了织围巾,她还背着医书呢,当然不是一本书,是一些重点知识,抄在自己的本子里。 这个东西要日日学习,她没有耽搁的。 想起来有半个月没去江凛家,苏玉禾把围巾和毛衣装在布兜里,明天拿去给江凛。 苏玉禾下了工,小跑回知青点,想拿东西就去江凛家。 院子门半掩着,她正要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路知青你收着吧。” “这是给我的?谢谢小欣了。” 这声音苏玉禾熟悉得很,一个是天天在宿舍听到的孟欣,一个是她恨入骨的路建荣。 嘶。 这两人什么时候搞在一起了? 苏玉禾听到里面的人好像要出来,她赶紧往旁边躲了下,等回来了几个知青,她才佯装无事一般走进去。 走到半路碰见江小海,要不是对方热乎地跟苏玉禾打招呼,她都没认出来。 “嫂子要去找凛哥啊。” “嗯,你啥事儿笑得那么开心?” 江小海能不开心嘛? 最近跟江凛干活,挣了不少钱,刚从江凛家又拿了十块钱出来呢,看到苏玉禾当然要嘴甜喊嫂子好。 “嘿嘿,好事儿。”江小海晃了晃背篓,“快去凛哥家吧,今天有羊肉吃呢。” 苏玉禾只是顺着问了下,对方没细说,她也不是那个爱究底的人,笑着点了点头就错开了江小海。 江凛蹲在院子里,拿着刀分着地上的半只羊,该分给弟兄们的都分了,这半只全都是他的。 不知道那丫头爱不爱吃,江凛边想边分着羊肉,打算放院子里的缸子里冰冻着,留着苏玉禾来吃。 门外喊了一声儿:“凛哥哥,你在家吗?” 江凛割肉的动作顿了下,接着当没听见似的继续割。 外面的人不死心,敲了几下门,声音更大了些:“凛哥哥!你在家吗?” 石康元那老头从药房里探出头:“江小子,叫你呢!” 江凛觉得这老头忒烦,但是由着人在外面叫也确实不好,他丢下刀,手也没洗,阔步走去开门。 袁丽丽穿着锈红色的棉衣,围着浅蓝色的围巾,棕色棉帽子下露出两根粗黑的辫子,看到江凛咯咯笑:“凛哥哥,你怎么那么久才给我开门。” 江凛被那称呼叫得不由自主抖了一下:“你别这样叫,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听到他好像不认识自己的样子,袁丽丽脸上笑容一僵,心里觉得他肯定是因为那个女人才这样对待自己的,对那女人更讨厌了些。 她脸上却露出更热切的笑容:“凛哥哥,我是丽丽呀,” 她的头往院子里探:“伯母在家吗?我给她拿了罐雪花膏来。” “不用,你回去吧。” 袁丽丽怎么可能就这样回去? 她盯着江凛光溜溜的脖颈,黑是黑了点儿,但是那喉结看着比城里那些油头白面的好看多了:“你瞧你,真是个不懂得照顾自己的男人,我给你织了条围巾。” 她从包里拿出一条围巾,垫着脚尖就想往江凛脖子上套。 江凛往后躲:“我跟你说,你别这样!我是有对象的人!” “有对象咋啦?你那对象要是心疼你,能让你光着脖颈?”袁丽丽一副很心疼江凛的样子,“凛哥哥,我跟你才是一路的,我都打听了,人家可是城里知青,以后是要回家去的。” 江凛狠狠瞪了眼她,转身进门,砰地把门甩上。 第60章 你这猴急样儿 目睹全程的苏玉禾原地站着,看袁丽丽狠狠一跺脚转身,两人霎时对上目光。 袁丽丽满脸涨红:“偷听别人说话,羞不羞!” 苏玉禾嘴角噙着笑:“偷听羞不羞我不知道,但是偷偷勾引别人对象,确实是挺不要脸的!” 袁丽丽瞪大眼睛:“你胡说八道什么?” “谁胡说我不知道,但我可听到你说我不会心疼人。谁告诉你的?就你一张嘴吗?你送上门我对象都不看你一眼,我勾勾手指他就过来你信不信?整天盯着我对象,一个没出阁的姑娘能不能要点儿脸?” 袁丽丽气红了眼,一跺脚,捂着脸跑了。 苏玉禾看了眼她的背影,还好江凛拒绝得干脆,想到这儿,她心情美妙多了。 她刚刚都想好,要是江凛敢收她的东西,苏玉禾织的围巾给村里狗子围都不要给江凛。 苏玉禾走过去敲门,敲了几声没人应,她正准备开口,门突然开了,男人满脸不耐烦:“你有完没完!” 苏玉禾眉梢一挑,作势要走:“那我走?” 江凛定睛一看,这不是他那消失半个月的对象嘛? 他顿时笑得跟个傻子一样,用手臂箍住苏玉禾:“别走,我还以为是那谁呢。” 又怕自己的手给苏玉禾沾上腥气,收回了手:“快点进来,外边冷。” “你手上是什么?” “割羊肉,手脏。” 苏玉禾点点头,直接走进去,江凛在后面把门关上。 而袁丽丽其实还没走,她躲到杂草丛里面去了,看到苏玉禾光明正大进了江凛家,她面容扭曲得吓人。 真不要脸! 搂搂抱抱的! 袁丽丽捏紧了布兜,扭身离开。 进了院子,苏玉禾就看见了那半头羊。 她笑眯眯地看向江凛:“是羊肉哎,你怎么弄到的?” 江凛如实说:“有个内蒙那边过来的人,我拿了几头,这是留着吃的。” “凛哥可真厉害!”苏玉禾攀着江凛脖子,啵地在他嘴上香了一口。 江凛双手无法安放地张开:“我身上脏。” “知道。”苏玉禾放开他,“凛哥那么厉害,我得给你奖励。” 江凛眼神飘忽:“什么?” “等下你就知道了。”苏玉禾跟着他蹲下来,“有羊杂吗?” “留了副,等下弄给你吃。” “我去弄。”苏玉禾看了眼地上的羊,“你先砍几块羊骨给我,你再慢慢分。” “姐姐!”丹丹听到声儿跑出来,看到苏玉禾直接蹦到雪地里。 苏玉禾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怎么感觉咱们丹丹又长高了些?” 丹丹捏着手笑:“嘻嘻。” “来帮姐姐看火。”苏玉禾一说,小孩儿屁颠屁颠跟着她后面。 苏玉禾拿羊骨放姜片、白酒和八角焯水,滚开后,捞出来洗干净血沫,再重新放进去炖。 趁着这功夫,她快速切了根白萝卜,放进去,加花椒,盖上盖子直接炖。 江凛还切了一份羊肉过来,洗干净切成小块的了,苏玉禾直接做成红烧羊肉,最后做麻辣羊杂,这味道外面院子都闻到了。 全是羊肉的鲜香。 江凛闻着味儿进来,站在灶台前:“这味儿闻着就好吃。你咋什么都会做?” “因为……”苏玉禾话音一转,“我是仙女啊。” “嗯,会做饭的仙女。” “洗干净手了吗?”苏玉禾瞥了眼他的手。 “洗了,但是身上可能还有股子腥气,在屠宰场分了大半天的羊肉。” “你去洗个澡吧。”苏玉禾说,“锅里有热水。” 江凛点点头,也是怕这味儿熏着她。 等他洗完澡,苏玉禾已经把饭菜做好并且端到堂屋去了。 老太太的腿有一点点知觉了,只不过天冷,也没下来,就在烧着的炕上吃。 羊骨随是个好东西,苏玉禾让江凛砍的时候,就让他砍开了,这会儿直接拿筷子挖出来拌饭给老太太吃。 当然,她也是问过石康元能不能吃的。 石康元看着一桌满当当的肉菜,轻哼了一声儿:“还好你来了,不然那小子都成望妻石了,这一桌的菜,也就只有你来了才有。” 江凛恰好听到了这句话,立马反驳:“石老头,我没少你吃的吧?” “哼,反正没有苏丫头手艺好。” “好了好了,别斗嘴了,快来吃饭。” 其实苏玉禾也好久没有好好吃一顿热乎带肉的饭菜了,连着吃了几块红烧羊肉,喝了几口热腾腾的羊肉汤,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大雪天,喝羊肉汤可真舒服呀!要是有条件涮羊肉那就更不错了。” 江凛发现她好像很喜欢吃红烧羊肉,连着夹了几块二肥八瘦的放到她碗里:“涮羊肉是什么样的?” “涮羊肉啊。”苏玉禾想了想,“有机会弄给你吃吧。” 吃过了饭,苏玉禾被石康元叫过去,他什么都没说,但苏玉禾知道他是要考自己。 果然,石康元先抽了几个疑难杂症。 苏玉禾一一回答了病因以及治疗方法。 石康元挺满意:“还好没荒废,也没有投机取巧只看寻常病症。” 他忽然叹了口气:“你是我见过最有天分的人,要是日子还和从前一样,你现在就能上手练,一直这样纸上谈兵,看再多医书都未必管用。” 苏玉禾想到过一两年,政策就变了,比石康元要淡定:“再过不久就好了,对了,云姨的情况怎么样了?” 石康元想了下:“得到年后了,比较麻烦。” 看来年前还是不能看见了。 石康元摆摆手:“行了,没事了,再过会儿,估计那臭小子又得骂我占用你时间了。” 苏玉禾无奈地笑了:“你们啊。” 苏玉禾一出门,就被江凛拉走了,也不知道他在外面等了多久。 把人拉进屋,江凛迫不及待地抱着苏玉禾亲,可想死他了! 苏玉禾一句话没来得及说,被迫承受他像新生牛犊子一样胡乱啃咬地样,呼吸都要被他抢掠光。 …… 暴风过后,余下细细的温柔。 苏玉禾眼尾含波:“你这猴急样儿,想要我命啊。” 第61章 我们结婚吧 江凛抱着她,给她整理头上的凌乱的发丝,没忘记她之前说的话,“你说的奖励呢。” 苏玉禾从他身上起来,去拿自己的布兜,拿出给他织好的围巾和毛衣。 “你试试,合不合身。” 江凛摸着那围巾和毛衣,满脸的喜色,跟拒绝袁丽丽的脸色简直天壤之别。 要是袁丽丽看见,估计也是要气死。 苏玉禾哼了一声儿:“下午那会儿,袁丽丽又来找你了吧?我都看见了。” 江凛刚要张嘴解释,苏玉禾纤细的手指抵在他唇上:“还好你没收她的,不然这就没你份!” 她目光落到江凛抓着的围巾上。 江凛往前一凑,亲了一口她:“我不会要别人的东西。” “算你识相,赶紧试试合适不合适。” 江凛套上了军绿色毛衣,又围上藏蓝色围巾,整个人看着帅气不少。 苏玉禾看得入迷,摸了摸袖子和肩膀:“挺合适的。” “谢谢你。”江凛握着苏玉禾的手亲了一口,“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他把攒下来的一千多块钱,放在炕上。 苏玉禾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得上千了吧?” “嗯,一千四百多。” “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玉禾,咱们结婚吧,我打听了,买三转一响,剩下还有九百多,留二百办酒,剩下的给岳父岳母做彩礼。” 江凛顿了一下:“等开春吧,到时候我能攒到两千。” 几个月攒那么多钱,苏玉禾咂舌:“你在自由市场上卖东西?” 她之前就问过江凛怎么赚那么多钱,但是江凛说没到时候。 “我在自由市场倒卖东西,就是……” 江凛语速极快地说了出来,后面顿住了话头,没敢看苏玉禾。 她是个成分好的知青,家里人也是职工,他干这种见不得光的买卖,是不是配不上她? 但是他真的太想娶她了,成分又不好,再穷的话,别说娶她了,他都没脸站她面前。 苏玉禾听他说到一半没说,再看男人的表情,哪里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捧起江凛的脸,在男人微干的唇上印下一吻: “靠双手做什么都不丢人。我很高兴你为了我们的将来那么努力,但是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别为了几个钱将自己置身险境。” “前一天入手的东西,后一天就脱手,很安全。” “之前就让你娶我,你说没到时候,怎么现在突然想开了?” 江凛垂下眸子,以前娶她回来,除了没钱怕她过不上好日子,也是怕外边的人指着她脊梁骨骂她。 现在江凛跟着社员们干良田,时不时还有人跟他搭话。 他明显感觉自己家的处境好多了,别人不会再随便辱骂他们。 原本也是攒着钱想着开春再说结婚的事情,但是苏玉禾半个月没出现,江凛想她想得要疯掉。 收到围巾和毛衣,江凛想结婚的心到达顶峰。 便就说了。 “你想娶我也想嫁。就你说的开春吧,等到时候回家过年,我让家里准备证明材料。” 江凛愣了下:“过年你要回家?” “我肯定要回家啊。” 知青一年到头,也就只有过年可以回家。 “怎么,不想我回去啊?”苏玉禾捏了下江凛的脸,“那就快点娶我。” “你爸爸可能会不喜欢我,我多攒些彩礼。” 苏玉禾笑了:“你可能要挨顿打。” 江凛抿嘴:“要是肯让你嫁,打就打了吧。” 苏玉禾太久没来了,江凛拖到很晚才不太情愿地把她送回去,要是结婚了就好了,晚上还能睡一个炕。 路过一片枯树林,还听到那种奇怪的声音。 苏玉禾嘟囔一句:“天儿那么冷,怎么还有闲心在外面干这种事儿啊。” 江凛把她拉走:“可能不是什么正经人,你别听。” 走远了,苏玉禾才起了逗江凛的心思:“你想吗?” 江凛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咽了咽,艰难吐出:“我不……想。” …… 苏玉禾以为自己撞见孟欣把围巾送给路建荣,已经是大秘密了,让她毁三观的是,路建荣竟然把围巾反手送给她? 那藏蓝色的围巾,让苏玉禾忽然想起来自己当时进宿舍,孟欣吓到藏起来的东西,原来就是这个围巾啊。 怪不得怕人看见呢。 也不知道孟欣怎么和路建荣看对眼的。 苏玉禾看着这藏蓝色围巾,颜色和她给江凛送的一样,只不过织法不同,长度宽度也不同。 她看着围巾,很是悲哀,孟欣知道她的东西会被转手送出去吗? “拿走。”苏玉禾一脸嫌恶,“拿别人送你的东西送我。你不恶心我都恶心呢。” 路建荣面色一僵,勉强挤出笑:“这是我妈织的,让我一定要给你呢,这边那么冷——” “我有围巾。” 苏玉禾话都说破了,没想到他脸皮那么厚。 不过也是,周围没人,路建荣肯定是计划好了的。 苏玉禾想绕过他离开,被路建荣一把抱住:“玉禾,你怎么一直对我都没有好脸色?我只不过都是犯了男人该犯的错,我承认我以前不对,不过我和罗艳已经断了,咱们重新开始好吗?” 苏玉禾没想到他敢动手,她像是被什么恶心的东西缠上一样,清明的眼睛因为充血满是血丝,她用力踩上路建荣的脚。 趁着对方吃痛,用力挣开,左右看了看,抓过靠墙立着的扁担,不由分说打在路建荣身上。 她一点力气都没收,想到自己的孩子,苏玉禾打的更起劲儿了。 除了很久前的那次,路建荣哪里被人这么打过? 那力道也不像个女人。 路建荣又不敢还手。 他狼狈地四处躲着。 苏玉禾打红了眼,耳根都是热的,追着他打。 别的知青回来看见这一幕,都愣了。 宋志国一口气差点儿没抽上来,知青点这才安静了多久啊? 他大喊:“都给我停下!” “嘶……停下!”路建荣也跟着喊。 一个大男人被苏玉禾抡着扁担打。 要不是有人过来拉住,苏玉禾根本不打算停,天冷穿得那么多,那路建荣估计都没疼! “又闹什么!”宋志国问。 第62章 奇怪的女人 苏玉禾瞥了眼,发现人群中孟欣一脸心疼地看着路建荣,却不敢站出来。 她脑子飞速转着,很快有了主意:“路建荣给我送了条围巾,我说不要,他非要塞给我,他还说这反正别人送的,他用不着,还不如给我,我不要他还对我动手动脚。” 苏玉禾没点出这是孟欣送的,也是想提醒孟欣,让她知道路建荣是个什么样的人。 最好趁早离开,她就只帮到这里,如若不然,以后再有什么,都是孟欣该得的。 然而孟欣却领悟不到她的好意,像是被冒犯了一样,咬着牙,终于忍不住了:“他怎么可能送给你?说不定是你想要呢!” “怎么不可能?他上次还送煤球给我呢!你跟我一个屋,你不会忘了吧?” 孟欣一噎,不敢再说话。 路建荣不仅拿别人的东西转送,人家不要还强送,并且动手动脚,哪一个拿出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作为,知青们看路建荣的眼神别具深意。 路建荣最爱面子了,顾不得是否会得罪苏泽明,他直接反咬一口:“她胡说八道!是她看上了我的围巾,我不肯送,她自己要贴上来!玉禾妹妹,我都说了,这是别人送的,不好意思给你的。” 苏玉禾气笑了,眉毛一凛,好看的眸子要喷火一样:“你上次还找人送煤给我,还有上上次……每次都是你恶心巴拉贴上来,我次次拒绝,你还想黑白颠倒?就你这营养不良的样子,我对象比你好一百倍!谁看上你真他妈是瞎了眼了!” 罗艳:“……” 孟欣:“……” 苏玉禾说着趁大家都没反应过来,抡起扁担敲在路建荣小腿骨上,对方哀嚎一声跪地打滚起来。 别的知青正打算上去拦苏玉禾,她直接转身离开,把扁担放在墙根下,回屋去了。 因为之前罗艳爆出来的事情,路建荣在知青点的人缘败坏了不少,一时间大家都各忙各的去,不太乐意上前。 最后是宋志国看不下去了,把他扶了起来:“你说你为什么老是要去招惹苏知青?” 路建荣垂着头不说话,眼神阴沉得厉害。 他现在已经很清晰地明白了,苏玉禾对他没心思了,既然他得不到,那就毁掉。 …… “荣哥,那个围巾谁送你的?”罗艳可以接受路建荣勾搭苏玉禾,那都是为了路家的发展。 但是她不能接受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来跟她抢路建荣! 路建荣腿还疼着呢,听罗艳一副质问的语气,满脸不耐烦:“不该你问的别问!管好你自己!” 罗艳知道路建荣现在对自己根本没有耐心,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着露出柔弱的样子,扑进路建荣怀里。 语气娇柔:“荣哥,我是担心你啊,怕你被居心不良的坏女人哄骗了,你要是不高兴,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路建荣在苏玉禾那里丢失的自尊,在罗艳这里得到满足,他脸色总算是缓和了,由着罗艳摸他,眼神阴狠地盯着虚空一点:“苏玉禾。” 罗艳伏在他胸口,被这凉飕飕的语气弄得忍不住瑟缩了下。 。 苏玉禾送的围巾和毛衣,特地叮嘱了江凛出去就得穿,生怕他留着压箱底。 江凛一出门就穿上了,外面换了件虽旧但干净的棉衣,围上新围巾,戴上帽子,浑身暖洋洋的,才骑着自行车出门。 到了目的地,江小海搓着手跑过来:“呀!哥你今天咋围围巾啦?不说大男人不怕冷嘛?这是跟现实认输啦?” “去你的,你哥的玩笑也乱开。”江凛笑骂了句,难得多说了两句话,“你还小,没有对象,是不懂这些的。” “嘻嘻,俺娘说了,等过两年,就帮俺说个对象,不过俺想要一个跟嫂子一样漂亮的!” 江凛睨了眼他,直接泼冷水:“那你得单着了。” 江小海撅着嘴,一脸苦相,里面有人喊了一声儿,他又振作起来:“哥,咱们今天干啥生意?” “先进去。” 小屋里七八个人等着,见着江凛纷纷喊江老板。 江凛挥挥手:“别搞这种,哪天翻船了全都得完蛋,最近搞了这一批东西,你们看看要不要拿去出。”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沓一沓的红色票子,小小一张,却捆得整整齐齐。 “这是香烟票啊?” 江凛点头:“量挺多的,一沓一百张,你们分着拿去卖掉。” 香烟票是自由市场里最早倒卖的东西,江凛拿的红色香烟票,还是好烟呢,有大前门和牡丹。 这玩意儿越到年底越好卖,很多有点地位的人,过年和亲友来往,少不得来上两包香烟。 就是不会抽,也会买,大不了往耳朵上挂着,陪着人家抽二手烟。 江凛想攒很多的彩礼钱,外出的更勤快了,有时候二三点就摸黑出门。 这天苏玉禾让他帮忙看火,看着看着,江凛手里握着火钳,坐得跟松柏一样,脑袋却一点一点的。 苏玉禾心疼得紧,轻声叫醒他:“怎么困成这样?回屋去睡。” 江凛摇了摇头,用力搓了搓脸:“不用,吃了饭,洗一下,早点睡就好了,是今天起太早了,又忙了很久。” “不用那么拼命,你这都是第几次了?都块掉进火堆里了。” “以后不会了。”江凛揉了揉苏玉禾的头发。 “我现在会扎针了。”苏玉禾说,“石爷爷也夸我扎的不错。” 江凛眨眼,有些跃跃欲试:“给我扎两针。” 苏玉禾拧了下他的手臂:“发什么颠,当这是什么好东西啊?没事儿往身上扎什么针?” 说到这里,苏玉禾有些心虚。 还好现在是天冷,要是天热,苏玉禾手上身上,有些发青冒紫的伤口都藏不住了。 都是她自己练习扎的,刚开始没扎准各种痛苦,都是咬牙忍下来的。 。 苏玉禾照例和许云他们去地里上工,今天分给她们的地,干的活都是比较轻的,所以没几个男人,她没看见江凛。 她干了会儿活,打算歇歇喝口水,发现有个女人一直定定看着她。 第63章 喝醉打女人算什么男人 那女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有些吓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苏玉禾,更吓人。 苏玉禾觉得这女人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刚要开口问,那女人移开眼神走开了。 忽然一阵冷风吹来,苏玉禾抖了一下,匆匆放下水壶,跑去问许云,指着那女人的背影:“你认得那是谁不?” 许云只看到一个背影,哪里认得唷。 她摇了摇头:“人都走远了,认不出来,怎么了吗?” “……算了,干活吧。” “苏知青。” 苏玉禾听到声音回头看:“铁柱?怎么了?” 她想不到铁柱找她有什么事情。 铁柱有些扭捏:“苏知青,俺娘让俺来帮你干活。” 苏玉禾愣了一下,她哪里用得着别人帮她干活,她现在的活又不重,而且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铁柱娘会让铁柱来帮她干活。 “不用的。”苏玉禾笑笑,“我的活很轻,很快就能干完了,你去帮你娘干吧。” “俺娘那边快干完了。”铁柱抿着嘴,不敢看苏玉禾,低着头的样子好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 苏玉禾看不下去,用力拍了下铁柱的肩膀:“你丧气啥?我有手有脚的,这点活儿不至于要人帮忙,你回去吧,下次有需要我找你,成不?” 铁柱被苏玉禾的眼神看得愣愣地点了点头。 等走远了,他才回过神来,自己竟然不由自主地就听了苏玉禾的话,脸红了下。 确实是他娘让他去帮忙的,江凛被叫去干力气活了,没人帮苏知青。她就让自己儿子去看看苏玉禾有没有什么可以帮的。 许云看铁柱走远了,才小声跟苏玉禾说:“对你咋那么热心呢?总感觉有别的心思,不会是看上你了吧?想学江凛来帮你做工,看他不在,趁机表现?” “你说啥呢?”苏玉禾笑了,“铁柱才多大啊?你也别把我想的魅力多大似的,现在知青点那些人巴不得远离我。” “也是,不过也就小个两三岁而已吧?” “许云!”苏玉禾真的服了。 什么心思,苏玉禾猜不准,但从铁柱的眼神来看,绝对是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等地里的活儿都干完了,苏玉禾和许云并肩回知青点。 “江凛最近怎么不来帮你?平时跑得最快了。” 苏玉禾没说是自己不让他来,江凛在自由市场做完生意,回来就下地,再来多干苏玉禾的活儿,就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苏玉禾自己的男人自己心疼。 “他不是跟社员们一起干活了吗?老是过来,影响不好,就不来了呗。” “玉禾,我跟你说个事儿。” “嗯?”苏玉禾抓着包带侧目看许云。 许云有些不太好意思,眼神飘忽又羞涩:“李岩跟我求婚了,我觉得也合适,已经给家里写信了,要是同意,我们就要去打结婚证了。” “什么?”苏玉禾微微睁大眼睛。 知青点里年纪合适,看对眼结婚的知青并不少见,毕竟大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者还有没有机会回到城里,年纪到了,在同是知青的队伍中找对象还算是合适的选择。 但这落在苏玉禾熟识的人身上,她觉得太快了:“这是什么速度啊。” 许云这围巾送出去都不到一个月呢。 不过苏玉禾挺为许云高兴的,李岩那人她观察过一阵,还算是老实,对许云也好。 “还好吧,是你们太慢啦,你看知青点里别的夫妻,人家看对眼就扯证啦。” 谈到自己身上,苏玉禾心说那能一样吗? 要是可以马上结婚,她一定二话不说去扯证。 一开始可是男人说再等等,现在就是她父母那一关。 她跟江凛说了,等过年回去,就让她爸妈准备结婚材料,可是苏家父母那一关怎么过,苏玉禾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两人又聊起其他的,路过村里人家时,忽然被一处吵闹夺去了目光。 “又吵什么呢?” “不知道。”许云拉着苏玉禾过去看,社员们堵着人家院子,看到苏玉禾来了,纷纷跟她们打招呼。 说来也奇怪,苏玉禾在知青点里没啥人缘,但是外边的社员对她可敬重了。 社员嘛,朴实得很。 有些知青上工矫情偷懒,他们不喜欢,而且知青一般很少跟他们一起干活,一起也不怎么说话,一来二去,肯定熟不来。 但是苏玉禾不一样,连续帮了很多次社员了,干活也不见她偷懒,平时见着人也爱笑,所以别人也爱跟她打招呼。 “这是干嘛?”苏玉禾往里探头,边问旁边的社员。 那社员边给她让开位置,边说:“打架呢,两公婆打架!这张向东今天下午没去上工,不知道跑哪去喝酒,回来又打婆娘呢,他婆娘这次不忍他,直接跟他干了!” 苏玉禾看到里面了,张向东用拳脚打人,女人举着扫把。 这女人——不就是今天一直盯着她看的女人吗? 难怪她觉得那么眼熟,原来之前见过啊。 “就让他们这样打?”苏玉禾狐疑地问,周围那么多社员,怎么一个都不上去拦着的呢? “嗨呀,咱们不好管啊,再说这张向东就是个酒鬼无赖,你现在帮了,以后他要记恨你!你看他们这架势,又打不出人命,咱们啊,就在这看看热闹就好了。” 苏玉禾皱起眉头,这张向东真不是个男人,喝了酒打老婆,真是发酒疯,怎么不打江建国?不打江大力? 只知道窝里横! 算什么男人! 张向东被袁桂娟拿扫把打的虽然不疼,但因为喝了酒有些站不稳,指着袁桂娟骂:“死婆娘,一个孩子都看不住,老子的儿子都是被你弄没的!丧门星!” 袁桂娟忍了好久了,今天跟他干了干脆就干到底,又是一扫把轰过去:“老娘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喝点马尿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了!” 呃…… 苏玉禾觉得袁桂娟好像也用不上她帮忙,虽然袁桂娟脸上挂彩,但是张向东也挺惨的,衣服都被扒了还在乱舞着拳头。 看来袁桂娟是能制住张向东的,果然一物降一物。 第64章 苏知青,你一定要救救俺 “流血了!” 苏玉禾看了会儿,打算拉着许云离开,转身之际,突然听到人群中,有人惊呼,她回头一看。 袁桂娟捂着小腹蜷缩在地上,嘴里痛嚎着。 苏玉禾看到她腿间洇出的血,心神一凛,这怎么看着像是落红啊。 她快速跑过去,一脚踹上张向东本要踢向袁桂娟的脚,对方一时不稳,扑通摔在地上。 张向东抱着腿抬头一看,竟然是苏玉禾,他满脑子就是这个女人不给钱他,还让他儿子死了,他睚眦欲裂:“臭婆娘多管闲事!” 苏玉禾扇了他一巴掌:“闭嘴。再骂抽死你!你婆娘要是出点什么事儿,你就等着吧。” 说着苏玉禾转身去看袁桂娟,指尖不着痕迹地摸着对方的脉搏,还真是滑珠迹象。 百分百是有了。 苏玉禾松了口气,还好喜脉的脉象好摸,不然她现在的水平,想要快速摸出脉搏是什么病症够呛。 摸脉很难,有些中医十多年从医经验,都不一定能摸得准。 袁桂娟这脉搏有些虚弱,有滑胎的趋势。 “俺是不是要死了啊?”袁桂娟抓着苏玉禾的手,“苏知青你一定要救救俺……嘶……” “没事的。”苏玉禾安抚她,抬头扫了圈众人,“她可能是有了,现在出血很危险,快来几个人帮忙把她先扶到炕上。” 几个有经验的婶子也反应过来了,袁桂娟这样子可不就是流产的样子吗? 知道轻重的婶子叫上自家男人,一块儿过去小心地把袁桂娟抬到屋里的炕上去。 袁桂娟一声接一声呻吟,嘴唇发白,额头不断冒着豆粒大小的汗珠。 她呜呜地哭着:“救命……” 屋里味道很刺鼻,酒味馊味都有,像是在猪圈里发酵酒糟,难闻得很。 跟着进来的婶子皱着眉:“真是作孽啊,这张向东把家里折腾成这样,桂娟看着有了,看样子估计……唉,遭天谴哟。” 跟着进来的男人被自己婆娘赶了出去,屋里除了苏玉禾和袁桂娟,剩下两个四十左右的婶子。 其中一个看着苏玉禾:“苏知青,现在应该怎么办?” 她们是把苏玉禾当成能治病的人了。 苏玉禾一个都叫不出来名字,但她们愿意帮忙,想来也是好人。 她语速极快吩咐道:“哪位婶子去打盆热水来,看看屋里有没有烧着的锅炉。” “俺去。” “那俺做些什么?”另外一位婶子问苏玉禾。 苏玉禾:“麻烦婶子去煮两个鸡蛋,别放红糖。” “好。”婶子点了点头离开。 外面的人看她出来,纷纷围上来问:“孙婶,虎娃娘咋样啊?” 孙婶摆摆手:“不好说,俺先回去给她煮俩鸡蛋,这两夫妻不知道平时咋过的,灶房里没一个鸡蛋。” “苏知青,你一定要救救俺……”袁桂娟嘴里来来回回都是这句话。 “都两个多月了,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还跟张向东打架。”苏玉禾忍不住道,“不过还能保住,你放宽心,别想那么多。” 苏玉禾用书上的手法给袁桂娟按摩关元穴和足三里穴等,都是有利于保胎的。 她能看出袁桂娟的胎儿没有流掉,只要好好养着,别乱走动,按时吃药,一段时间后基本能把胎儿坐稳。 大概是知道自己能好,心里松快了些,袁桂娟脸色也好了点儿,她抹着眼泪:“张向东就不是个东西,虎娃没了,时不时就对俺拳打脚踢的,俺今天是忍不住了,不然要被他打死了。” 这种事情解法太难了,苏玉禾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你现在又怀上了,也许就是虎娃回来找你了,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袁桂娟没什么精神了,但一听到可能是虎娃,眼神亮了几分:“俺听你的。” “苏知青,热水来了。” “好,麻烦婶子帮忙一起给桂娟婶清理一下,我回趟家。” 苏玉禾走出去,许云凑上来,一脸担忧地问:“里面什么情况啊?你咋胆子那么大呢?看着就像是流产,你不怕到时候那死男人又讹上你?” “没工夫想那么多,许云,你能不能进去给里面婶子搭把手?我要回去拿点东西。” 许云顿了顿:“好吧。” 苏玉禾眨眼:“你不怕讹上你啊?” 许云拍了下她的手,眼风一扫:“快去拿你的东西。” 外边还围着不少人,他们从孙婶那里问不出所以然,看到苏玉禾,一个个的都围上去:“袁桂娟咋样了啊?” 苏玉禾脚步匆匆:“说不准,大家先让让。” 出了门,苏玉禾便小跑着去江家,按摩穴道是为了缓解,煮鸡蛋是想给对方补充能力,但是想要真正坐稳胎,还是得喝中药。 她跑得快,没他听到社员们的讨论: “这苏知青跑去哪儿啊?不救袁桂娟了?” “该不会是觉得要出事儿了,赶紧先跑了吧?” “算了算了,咱们少说两句,睁着眼睛看就行了,”说话的人嫌弃地看了眼躺在地上呼噜睡着的张向东,“张向东这死样真是作孽啊。来,哥几个搭把手,把他丢回里屋去,别在外面睡着冻死了。” 几个男人把张向东扛回了堂屋,没敢进里屋,毕竟有个孕妇呢。 “许知青?你咋进来了。”袁大燕正在给袁桂娟脱裤子,听到声音以为苏玉禾回来了,一抬头看见是许云。 许云点了点头:“玉禾让我进来帮忙。” “那行,”袁大燕让许云帮忙拿袁桂娟的月经带,“清理的活儿俺来就行了,你还没嫁人,不太方便的。” 苏玉禾一路跑到江家,进了药房,拿着簸箕迅速抓了十多种药材,拿到石康元面前: “石爷爷,有个孕妇大概两个月,有滑胎迹象,但我看了还能稳住,您帮忙看看这些药材都抓对了没有。” 石康元皱眉:“谁啊?你这丫头,做事情记得躲着点儿,别被人抓到了。” “事态紧急嘛,不过您放心,我知道的。” “按你说的症状,抓这些药没错,不过滑胎千万别扎针啊。” “没扎呢。”苏玉禾知道这种情况禁刺,哪敢儿拿针扎啊。 第65章 敢动俺,就剪了他的命根子 苏玉禾把捡好的药草,拿去灶房煎。 盯着徐徐燃烧的火焰,苏玉禾打心里希望这个孩子能保住,如果没有孩子,她不敢想袁桂娟以后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袁大燕清理干净后,在许云的帮忙下,给袁桂娟换上了新裤子,又怕继续流血弄脏衣服,把找出来的月经带给袁桂娟弄好。 袁桂娟气若游丝,但知道别人一直在帮她,倒也算配合。 孙婶煮了俩鸡蛋,直接用自家的瓷大碗装着过来:“桂娟啊,来,吃点鸡蛋。” “孙婶……”袁桂娟凄凄地喊。 都是女人,孙婶挺心疼袁桂娟的,她哄着般道:“先吃点儿,别的以后再说啊。” 袁桂娟一口一口吃着鸡蛋,快吃完时,她有些着急:“苏知青呢,她上哪儿去了?” 孙婶愣了下,还真是苏玉禾没见人了,怪不得她说好像少了点什么,她看向袁大燕:“苏知青呢?” 袁大燕:“不知道啊,说是回家拿点什么东西。” 孙婶有些唏嘘:“还回来吗?” 许云看她们一副不相信苏玉禾的样子,有些替苏玉禾不值,淡淡开口:“玉禾既然帮人,肯定是帮到底的,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吃了热乎乎的鸡蛋,袁桂娟脸色好了些,闻言也觉得是自己太激动了,她抓着被子,沉默着等着苏玉禾。 文火煎了三十分钟,苏玉禾就倒出来了,用搪瓷缸子装着,盖上盖子,塞到篮子里去,用布盖着,还塞了些草进去。 既能保温,也能掩人耳目。 看到苏玉禾回来,袁桂娟觉得自己差点儿要哭了,捏着被子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松。 苏玉禾没有立马把中药拿出来,笑着说:“两位婶子辛苦了,已经没什么事情了,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袁大燕想说留下来有什么好搭把手,还是孙婶年纪长,猜到苏玉禾这是委婉地劝她们走。 孙婶拉了下袁大燕,对苏玉禾说:“不辛苦,苏知青要是有什么事情,上外边喊一声儿,俺家就在隔壁。” 说着,就把袁大燕拉走了。 出了门,袁大燕:“孙婶你拉俺干嘛呀,俺还想搭把手呢,就剩苏知青和许知青两个人,都是黄花大闺女,总有不方便的呀。” “没啥不方便的,都是女人。”孙婶一点儿压低声音同袁大燕说,“你傻啊,人家苏知青明显是要出手救人,有些不方便让咱们看见的。” 袁大燕恍然大悟般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嗨呀,要不是孙婶你说,俺这破脑袋都想不到,那咱们还是别耽误了。” 两人走出外面,好家伙,还有好几个社员在等着呢。 这次孙婶站直了身子,悠悠回复众人求知的目光:“没啥事儿了,大家赶紧回家煮饭吃吧,明儿还得起来上工呢。” 屋里。 苏玉禾一脸严肃地叫了声袁桂娟:“等下不管你看到什么,你要是想要把孩子保住,你可千万别声张。以后也请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袁桂娟点头如捣蒜。 苏玉禾看了眼许云,后者赶忙道:“我也不会说的。” 苏玉禾颔首,从篮子里拿出陶瓷罐:“桂娟婶,你把这个喝掉。” 饶是有所准备,袁桂娟和许云看到那冒着药味的黑乎乎液体还是被吓了一跳,她们异口同声:“这是中药啊?” 中药就代表有中医,在这时候可是要被说成不科学的封建。 苏玉禾:“别管是什么,反正我不会害你,我就问你,还想不想保胎?” 袁桂娟点头:“想!” “快点喝。” 袁桂娟接过去,捧着搪瓷缸像是不怕苦一样,一口接一口,很快喝了个干净。 把搪瓷缸递给苏玉禾时,袁桂娟问:“俺这样就好了?” “哪有那么快。你得连着吃几天的药,每天都要吃点好的补补,一天起码两个鸡蛋,还有,你可不能再随便干力气活儿,别去上工了,请几天的假,把胎坐稳了先。” 袁桂娟啊了一声儿,脸色颓丧:“别说鸡蛋,家里连黑面都没有二斤,全被张向东拿去喝酒了。” 说着说着她呜咽起来:“不上工哪来的饭吃啊……” 苏玉禾:“那你自己决定,要去上工,还是要孩子?如果去上工,我敢保证,不到两天,这孩子就没了。” “俺要孩子!”袁桂娟紧紧抓着苏玉禾的手。 “那你就听我的。” 袁桂娟忽然有些愁:“家里就那个死男人,俺找不到人帮俺煎药煮饭……” 苏玉禾想了想:“我给你送吃的,一天两块钱,还把药给你煎好。” “两块?” “如果你觉得贵……” 袁桂娟咬牙:“只要能保住俺的孩子,俺豁出去了,对了,”她有些迟疑地问苏玉禾,“要吃很多天吗?” “保守估计也得四五天。” 意味着起码要十多块钱。 袁桂娟点头:“麻烦你了,苏知青。” 她沉默了会儿,拿出枕头,从下面的口子中摸出几张零零散散的钱。 “这里一共有三块,剩下的等俺方便了,再找给你。” 其实苏玉禾现在也没问她要钱,但是袁桂娟怕自己要是不拿钱,明天苏玉禾就不来。 苏玉禾收了钱,眼瞅着她精神没那么好了,打算让她先休息:“行了,你好好休息吧。” 走出两步,苏玉禾又转身回来:“你家男人要是酒醒了打你,你就跑去隔壁孙婶家,别跟他对上。” “他醒了不敢动俺的,俺现在还怀着孕,他敢动俺,俺拿斧头劈了他,命根子也给他剪掉!” 苏玉禾和许云忍不住一抖,互相看了眼,没打算说话。 出了袁桂娟家,许云趁着周围没人,小声问:“你哪来的中药啊?” “以前去山里割猪草顺带挖回来的。” “那你怎么知道那是药草呢,万一是杂草呢。” 苏玉禾笑了笑:“为了你的安全,你还是不要知道那么多了,我能告诉的你的,我现在学会一点儿医术了。” “啊,谁教你的?你下乡的时候,不是高中毕业吗?” 苏玉禾凑近许云,笑得神秘:“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个神仙教我呢。” 许云一惊,赶紧捂住苏玉禾的嘴,并且慌张地左右看了看,还好没有人。 许云心跳得很快:“你别说这种鬼神的话,要是被人听见了,就要举报你了。好了,我知道这些东西不方便说,以后我不问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连李岩我也不说。” 第66章 你帮我盯着苏玉禾 袁桂娟给的三块多钱,苏玉禾添了点,转手就给了石康元五块。 石康元摆摆手:“这是你自己的病人,你自己拿着。” 他和丹丹住在江家,吃的好,住得好,下大雪一点儿也冻不着,江凛每个月还给他二十块钱,虽比不得以往,但他已经很满意。 苏玉禾笑笑:“这是给您的药材钱,这段时间还得继续用药呢。药材都是您辛辛苦苦进山里挖的,您就拿着吧。” 苏玉禾看着总是笑盈盈的,但石康元知道这丫头也是倔的,不收下的话,这事儿过不去。 索性收了。 石康元忽然开口问苏玉禾:“假如你手上有一味罕见药材,有人急着要买,价格是市场价,但是你知道等十天后,这个药材市场上会翻百倍的价格,你是卖还是不卖呢?” “卖。” “为什么?” “有人急着买,说明可能有人生了重病需要,病人等不得。” “不错,”石康元点点头,自己果然没看错人,“那要是对方就是故意买入药材,十天后以百倍的价格卖出去呢?” 苏玉禾还真的认真想了下:“那就当自己看错人了,起码卖药的时候,良心过得去,再说了,我也没亏钱,只是少赚了些。” 苏玉禾既然收了钱,给对方送的吃的也不抠搜。 她煮了点肉粥,还放了红枣山药,这些山货都是江凛弄回来的,家里有,她也舍得放。 米粥熬得软糯香甜,旁边是发出苦味的中药。 两个都好了,苏玉禾装在搪瓷缸里,用篮子提过去给袁桂娟。 …… 知青点。 好几个知青扎堆烤火,一个木头,就能烧上一天。 苏玉禾不在知青点,许云没什么人好聊天的,安安静静烤火,旁边的吴玲忽然问她:“许云啊,听说你们昨天救了袁桂娟?还见红了,苏知青到底什么成分啊?还能帮见红的人保胎?” 许云心神一震,这是套话呢? “什么什么成分?玉禾就是高中毕业的学生,哪里那么厉害,还救人?她只不过是把人送回屋里躺着,帮桂娟婶清理身子,孙婶和大燕婶都在呢,孙婶还给煮了鸡蛋。” 许云说着看了眼吴玲:“人家孙婶是有经验的,桂娟婶这情况,好好休养就能坐稳胎了,我跟玉禾都是小年轻,哪里懂什么救人?” 吴玲讪讪:“都是听说来的。” 许云站起身:“我先去做饭了。” 等她走了,吴玲才很是不屑地说:“看她那样,不就是傍上了苏玉禾吗?连咱们都看不上了。” 邓梅在旁边听了半天,心里还记恨着之前苏玉禾让她学狗叫的事情,闻言开口:“苏玉禾就是心气高,我们哪敢儿说她啊?谁沾上她谁倒霉。” 戴春华:“吴知青,邓知青,别老是说这些不利于团结的话。” 罗艳默默听着,火光映在她的瞳孔里,一晃以晃的,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知青们陆陆续续去灶房做饭,罗艳趁着没人注意,溜出了知青点,直奔袁桂娟家。 里面骂骂咧咧的: “死婆娘,丢老子在地上睡,差点儿没把老子冻死!” “一分钱都没有,上外面卖都没有这么穷!” 声音越来越近门口,罗艳赶紧站直,没继续贴着门听。 张向东一开门看到微笑的罗艳,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语气很差劲儿:“姓罗的,来这里做什么。” 张向东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要是别的知青,他或许会出于别的目的喊一声知青,但是罗艳嘛,她名声都臭了,张向东自持优越地踩她,开口很不客气。 罗艳同样嫌弃这个村里出了名的酒鬼懒汉,脸上却强忍着不适,露出微笑:“你想不想要钱?” 钱? 是个人都想要。 张向东虽然不是人,但是也想要钱,他渴望地看着罗艳,吊儿郎当:“罗知青白送钱?” 现在知道叫罗知青了,罗艳心里不屑,嘴上却问: “你婆娘是不是怀上了?” 张向东是被冻醒的,起来先灌了几口水,接着满屋找袁桂娟。 袁桂娟被他踹门声弄醒,她撑着从床上坐起,张向东问她要钱。 袁桂娟说没有。 张向东正准备动手,袁桂娟直接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菜刀:“俺现在怀上了,你敢动俺一下,俺砍死你!” 不知道哪个点说动了张向东,他没闹了,但找不到钱,就有了罗艳在门口听到的骂声。 袁桂娟确实是怀上了,但好歹也是张向东的种,他再不是东西,也不会随便怎么样。 他有些防备地看着罗艳:“你想干什么?” 他这态度,罗艳已经肯定知道是怀上了。 罗艳笑笑:“你别激动,我不会对你婆娘怎么样。只是听说昨天婶子见红了,然后苏知青出马救好了,我想知道苏知青做了什么,你只要告诉我,我就给你钱。” 张向东一脸茫然:“俺都睡懵过去了,咋知道?” 罗艳也不急:“你婆娘现在没下床吧?还在养着,苏知青肯定还会再来的,你这两天帮我看着,有什么一五一十告诉我,到时候好处少不了你的。” 张向东有些迟疑,罗艳直接从兜里掏出两块钱给他:“你先拿着去喝酒,我让你帮看也是为了你们好。你忘记上次虎娃的事情了?苏知青表面上是帮你们,背地里指不定要搞什么坏。” 张向东脸色一沉,一把扯过罗艳的钱:“谁敢弄老子儿子,老子弄死他!” 罗艳见目的达到,转身离开。 张向东捏着手里的钱,根本不顾家里躺着的袁桂娟,笑呵呵地继续跑去招惹喝酒。 两人离开不久,苏玉禾提着东西回来。 她知道袁桂娟不好下床,指望张向东开门也不可能,苏玉禾直接推门进去了。 到了里屋,苏玉禾一推门,袁桂娟立马抽出刀:“张向……苏知青?” 苏玉禾看到刀光愣了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笑着问:“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袁桂娟:“好多了,苏知青你快过来坐。” 苏玉禾当然不是来坐的,她把炕桌搬到袁桂娟面前,拿出肉粥和中药。 第67章 苏玉禾第一次行针 “先把粥吃了,再把药喝了。” 盖子刚打开,袁桂娟就闻到了肉粥的香甜,上面还飘着红枣碎,她发怔:“竟然是大米粥,俺没想到还有肉……” 袁桂娟家里都是吃玉米面,黑面和红薯土豆,很少吃到精细粮,更别说这样的肉粥。 一开始苏玉禾问她要钱,一天两块,袁桂娟知道肯定是治病钱,虽然对方说了,给她做饭,但她以为就是普通的黑面馒头或者几根红薯…… 根本想不到会是这样的食物。 她忍不住捂着脸哭了。 苏玉禾有些无措:“怎么了?别哭了,你现在身体不同常人,哭多了不好,你是不是不想吃这个?” “不是……”袁桂娟抹干净眼泪,“俺吃。” 说着她拿起瓷勺,一口一口吃的很快,像是灌进去一样。 眼泪还一直流。 苏玉禾叹了口气:“怎么说不听的?再哭下午对孩子不好。” “俺不哭了……”袁桂娟吃着东西,嘴里含糊不清,“俺就是太激动了!你不知道俺多久没吃过这样好吃的东西!苏知青,你一定是天爷派下来的活菩萨。” 苏玉禾笑眯眯地没说话,她经常在江凛面前自称仙女,但还是第一次有人叫她活菩萨。 袁桂娟吃完了粥,不用苏玉禾多说,自己端起中药咕噜咕噜喝了干净。 苏玉禾给她把炉子上的水倒进暖瓶,拿到她方便拿的地方:“你渴了自己倒水喝,我得晚上再来。对了,给你煮了两个鸡蛋,你放被窝里捂着,饿了就吃,我得晚上再来了。” 她说一句,袁桂娟跟着点头一句。 苏玉禾看也没什么事了,正准备走,被袁桂娟叫住:“苏知青,那个之前张向东找你的事情,真的对不起。” “你说之前的事?没事,他也没讨着便宜,而且,我现在是收了你的钱,一天两块呢。” “真的很感谢你……” 袁桂娟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对了,苏知青,刚刚好像罗知青来过。” “罗知青?她来做什么?”苏玉禾皱起眉头,罗艳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俺听不清……”袁桂娟抿着嘴,“估计跟那死男人合计什么呢……” “你先养你的胎。” 今天不用上工,苏玉禾送完了药,回到江家,跟石康元学医。 石康元刚给老太太施完针,老太太躺炕上睡过去。 他整理自己的针包,苏玉禾回来时,他正准备给叶云淑扎针。 他抬眼看了看苏玉禾:“回来啦?” “嗯。这是扎完了吗?” 石康元停下手里的动作,招来苏玉禾:“你给小叶行一次针。” 苏玉禾一惊,忙摆手:“这怎么行!还是您来吧。” 叶云淑的可是大事,苏玉禾怕自己一个手抖,万一出了些差错,石康元前面的努力白费,那就得不尝失了。 石康元笑了:“你怕什么,该扎哪里,怎么扎,你都知道了,让你付出实践,有什么难?更何况,老头我都在这里呢。” 叶云淑不知道苏玉禾在跟石康元学医,但每次扎针只要苏玉禾在,石康元都会告诉她,该扎什么穴,怎么扎…… 叶云淑一直以为石康元是习惯跟人说话呢,此刻看石康元想让苏玉禾给她扎针,心里有些惊讶。 倒也不是排斥苏玉禾扎针,既然石康元敢让苏玉禾来,叶云淑相信石康元有自己的估量。 看苏玉禾不太敢,叶云淑知道她是顾忌自己。 叶云淑笑了,“看”向苏玉禾:“没事,既然石叔让你扎,你就扎吧,我不怕的。” 可是我怕啊…… 苏玉禾心道,不过最后还是拿起了针。 她捏着长针,对着第一个穴点,跃跃欲试却又停下看向石康元:“是这里吧?” 石康元点点头:“你扎你的,我在边上看着。” 苏玉禾紧张地下了第一针,石康元没说话,苏玉禾心里放松了下,知道这是扎对了。 她呼了口气,定了定心神,慢慢的,第二针、第三针…… 全部针都扎了下去。 石康元依然没有说话。 苏玉禾知道自己没扎错,不着痕迹地呼了口气。 石康元:“还没到该放松的时候呢。” 苏玉禾笑笑:“我知道的。” 石康元问叶云淑:“小叶,这针扎得痛不痛?” 叶云淑脸上冒着汗:“有点儿,”又怕苏玉禾紧张,她补充道,“没有第一次那么疼。” 石康元哼了一声儿没说话,又叫了声苏玉禾:“丫头,愣着做什么?下一步呢?” 苏玉禾哦哦两声儿,估摸着时间,开始给叶云淑捻动针…… 两个多小时下来,终于拔针了。 苏玉禾觉得自己浑身都是热的,一抹额头,满手的汗水。 叶云淑现在扎针不会晕了,意识清醒地问苏玉禾:“怎么样?玉禾。” 苏玉禾笑笑:“还是有点紧张。” 石康元不以为意:“多练练就好了。” 回到家看到苏玉禾是江凛最开心的事情了,他把在自由市场买到的东西塞到苏玉禾怀里。 苏玉禾低头一看,有些惊讶:“果丹皮?你怎么买到的啊?” 七十年代,老首都零食就有果丹皮,来了大江村,苏玉禾再没见过。 江凛原本没有想买的意思,还是听小贩吆喝,这是从首都来的零食,他想到苏玉禾,直接掏钱就买了。 看苏玉禾高兴的样子,江凛就知道没买错:“看到就买了,你喜欢吃就好。” 苏玉禾给丹丹她们一人分了一根,自己剥开一根,咬了一口,酸酸甜甜,是记忆中的味道。 剩下的一半,她递到江凛嘴边,对方下意识张嘴咬下。 苏玉禾凑过去:“你知道果丹皮是什么做的不?” 江凛摇头。 “就是咱们在山里见到的山里红。” 怪不得吃起来酸甜酸甜的,江凛点点头,几下嚼咽了下去,出去把一袋子东西放下,对苏玉禾说:“还买了些别的,都是首都那边过来的,你看看等会儿做点什么吃。” 苏玉禾打开看了看,都是她熟知的首都特产,燕山板栗、怀柔核桃,还有一袋大米。 “这大米也是首都来的?” 第68章 拖出去揍一顿 江凛点头:“那人说是,不对吗?” “对。” 苏玉禾知道他是想着自己从首都来,看到首都的东西,都想买给她。 也不知道这男人怎么想的,要是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知道了,随便找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来,说是首都的,难道江凛也会不犹豫地买吗? 江凛听了她的话,忍不住笑了:“哥看起来没有那么蠢吧?” 苏玉禾从水缸拿只冻鸡出来,热水泡软了,苏玉禾直接剁成小块,放了些板栗进去炖。 都是天气还没那么冷时,江凛从外面买回来的土鸡,杀干净放瓦缸里,放在院里冻着的。 大江村入冬后,室外都是纯天然的大冰箱。 像是猫冬一样,把食物放进去冻着。 之前没吃完的羊肉,也是放里面冻着。 不过像江凛家这样冻肉的,在这个年代比较少,毕竟吃肉是件很稀罕的事儿。 炖了一个小时的板栗已经软了,一口下去面面的,别提多好吃,鸡汤里也沁着板栗的甜,跟山药炖鸡是两个味。 随便又炒了几个菜,江凛帮着端上桌,看苏玉禾一直没过来,折返回去叫人。 看到苏玉禾在弄中药。 苏玉禾是想把袁桂娟的药放上去煎,再去吃饭,看到江凛忙说:“我马上过去。” 江凛站在旁边:“还是给张向东婆娘弄的?” “嗯。”苏玉禾抬眸看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儿啊。” “怎么会这么想?”江凛走过来,半蹲在苏玉禾旁边,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你都学医了,以后这种事情多着呢,怎么会叫多管闲事儿?” 江凛拉过苏玉禾的手:“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一切都有我呢。” 这男人初见的时候硬梆梆的,现在说情话是信手拈来。 苏玉禾亲了亲他:“走吧,去吃饭。” 叶云淑难得地在饭桌上主动挑起话题:“凛哥儿不知道吧?今天是玉禾给我扎的针,可真厉害,听石叔说了几次,就能帮我扎针了。” 这话说得苏玉禾都不好意思了,笑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是能说出来,江凛和石康元心里想的终于一致了:苏玉禾那哪儿是只听了几次啊,背地里不知道背了多少医术,跟着学了多久了。 江凛看着苏玉禾:“嗯,玉禾很厉害。” 苏玉禾看男人跟着打趣她,嗔怪地看了眼他。 吃过了饭,苏玉禾没在江家多呆,装了些米饭和青菜,加了一碗鸡汤,再装上中药,就去袁桂娟家。 江凛送她过去,到时候等她回知青点了再回家。 到了袁桂娟家,江凛站在门口,苏玉禾提着东西进去。 孙婶出来倒东西,看到江凛叫了他一声儿:“江凛啊?跟苏知青过来?” 江凛点头,又想起苏玉禾说的,别人跟他打招呼不能那么冷漠,他说:“天要黑了,她一个人过来不放心。” 孙婶点点头:“你们俩都是好的。” 袁桂娟看到大米饭、鸡汤,整个人惊掉下巴,哭倒是没哭,就是非常无措:“苏知青,俺是个粗人,吃啥都行,你不用特地做这些东西。” 苏玉禾很平静:“没有特地做,我吃什么就给你带什么,只是今天刚好炖了鸡汤而已。” 那也很不错了。 袁桂娟默默把对方的好记在心里。 门突然从外面打开,张向东闻着味走进来:“老子就说怎么闻到一股子怪香的味儿,原来真是背着老子在吃好东西呢。” 他跑进来看到还冒着热气的淡黄色鸡汤,还有肉哩,冒着香气,张向东伸手就想端走。 袁桂娟不知道什么时候,抽出刀,直接剁在炕桌上。 苏玉禾眉头皱紧,刚要开口,被刀砸在桌上的声音吓得脖子一缩。 不得不说,这炕桌还挺结实,菜刀剁上去,没坏,鸡汤晃了晃。 张向东也就是躲得快了点儿,再晚上一秒,手都要被剁掉。 苏玉禾在旁边看着那是一个解气,张向东看到肉都疯了,自己婆娘还怀着呢,不给做饭就算了,还有脸来抢。 张向东怒气蓬勃:“好啊,臭婆娘,竟然敢真的动手!老子是你男人。” “俺没有你这样的男人!”袁桂娟大吼,“老娘恨不得守寡!等老娘好了,老娘要跟你上公社登记离婚!” “离、离什么婚!”张向东有瞬间的慌乱,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样子,“离婚了谁要你啊,一个破鞋,白送都没人要,还要不要脸了?” 苏玉禾听的都血压飙升,这张向东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同时她也为这个时代的女性悲哀,张向东说的很真实。 这时候的女人,死了男人的,都比离婚的名声好。 袁桂娟倒是让苏玉禾意外,只听袁桂娟脱口而出:“不用你管!老娘跟你过够了!” 张向东看她来真的,一脸凶相地瞪着苏玉禾:“是你,一定是你唆使的!妈的,老子弄死你!” 说着就扑向苏玉禾,苏玉禾侧身躲开,抓着张向东手臂,反手一拧,在张向东尖叫的同时,苏玉禾冲门外喊:“凛哥。” 江凛听声音不对,小跑进来,看到苏玉禾制住张向东,他跟着过来,扣住张向东的手,问:“要做什么?” “拖出去揍一顿。悠着点,要他疼,别出什么事就行。” 江凛点点头,直接把哀嚎的张向东拖出去,屋里只听到一声比一声凄厉的惨叫。 隔壁孙婶听到了,拉着自家男人跑过来:“怎么打上了?” 张向东以为救星到了,撑着一口气喊着:“婶子,你救救俺,这地主小子,想揍死俺。” 苏玉禾走出来:“孙婶,你别管了,张向东刚才要抢桂娟婶的东西吃,还想打她。我让江凛给他长个教训。” 孙婶一听,袁桂娟还在坐胎呢,这张向东竟然想打人,真不是个东西,她啐了一口:“晦气。” 说着,又把自家男人拉了回去。 隔壁家听见的,都关上了门,没人出来管。 苏玉禾返回屋里,袁桂娟已经在喝药了。 第69章 举报信 苏玉禾想了想:“你真的想离婚?现在离婚对你名声可不好。” 袁桂娟:“俺早就想过了,离婚只是坏了一时的名声,跟张向东继续过下去,俺都不知道能活多少年。被人说闲话就闲话吧。” 她摸着自己的小腹:“日子是自己的,以后俺还有孩子呢,俺什么都不怕。” 苏玉禾不知道该说什么,袁桂娟想做什么,她不好多说,况且,这婚想要离真没那么简单。 她收了东西,准备走。 江凛靠着墙根站着,苏玉禾问:“人呢?” 江凛下巴往院子里某个方向抬了抬,苏玉禾看过去,张向东蜷缩在地上呻吟:“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不会,没往要害打,就是疼个十天半个月而已。” 苏玉禾忍着笑,看了看天,让江凛把人丢进里屋去:“别半夜下雪给他冻死了。” …… 罗艳从张向东家出来,心情极好,好像已经抓到了苏玉禾的小辫子一样。 趁着不上工,她打算去城里肉食站买点肉回来,讨好讨好路建荣,路建荣这好多天没找她了,她有些心急。 提着半斤肉出来,正打算回家,就看见路建荣和孟欣并肩从国营饭店出来。 罗艳瞪大眼睛,赶紧找了个掩护躲了起来,看着路建荣帮孟欣整理帽子,两人动作亲昵得好像谈恋爱一样。 紧跟着,罗艳就看见了他们进了电影院。 以前路建荣也带罗艳去过电影院! 但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罗艳满脸扭曲,孟欣到底什么时候勾搭上她的荣哥的? 她没有一直等在外面,压抑着怒气回了知青点。 买了肉,她也没心情坐,回自己宿舍直愣愣地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了路建荣声音,她知道孟欣那小贱人一定回来了。 许云和王秀慧在炕上躺着,今天都没出去,孟欣从外面回来,给她们一人分了一颗奶糖。 王秀慧:“小欣你今天上城里去了?” “嗯。”孟欣笑着点头,表情看上去很高兴。 孟欣脱下自己外面的棉衣,这是她上城里才穿的好衣服,回到了知青点,就打算换平时穿的旧的棉衣。 罗艳突然冲进苏玉禾的宿舍,许云看她的样子,还以为来找苏玉禾麻烦。 只见她扫视宿舍内一圈,径直走向孟欣,一把薅住孟欣的头发,抬手扇了过去:“贱人!你竟然勾引荣哥,看我不扇你。” “你胡说什么!”孟欣毫无防备被抓住,就一直落了下风,忍着痛喊。 罗艳把她拉出宿舍,孟欣没穿几件衣服,刚接触到外面的冷空气,冻得直哆嗦。 王秀慧跟孟欣交情好,一看这架势,套了件棉衣跟着跑出来,拉开罗艳。 孟欣有了帮手,根本不想吃亏,抬手就跟罗艳打。 动静闹得很大,宋志国和戴春华一堆人在堂屋烤火,听到声儿跑出来拉开她们。 …… 许云拉着苏玉禾八卦:“你今天没在宿舍,可真是热闹,罗艳直接冲进咱们宿舍把孟欣拉出去打,真是丢人丢到外婆家了!” 苏玉禾眨眼:“为啥打呀?” 许云边吃着苏玉禾拿回来的板栗饼,边说着:“路知青和孟欣有一腿呢!反正不知道罗艳怎么知道的,冲进来就骂孟欣不要脸,说她发骚勾引男人,呸,就路建荣那样?也就罗艳当成宝。” 苏玉禾早就知道了孟欣跟路建荣的事情,不过她有些好奇罗艳怎么发现的。 苏玉禾恨不得手里现在就有一把瓜子:“那现在呢?” “被队长和班长拉开了,一拨人劝这个,一拨人劝那个,”许云忽然笑了,“真是搞笑,两个女知青都打起来了,路建荣什么都没说,好像不关他的事情,偏生罗艳和孟欣也是蠢的,当着队长的面儿,愣是一个字都没说,还维护路建荣呢。” “我给你说,两人打得可厉害了,罗艳脸都肿了,孟欣也没落得着好,脸上被指甲刮了一道,谁看她,她就瞪谁,可吓人了,等下回屋,你可别看她那边。” 苏玉禾眯了眯眼,这事儿有的好看了,按照罗艳的性子,估计没完。 她也得加把火才对得起自己看客的身份。 苏玉禾快速写了一封信,详细阐述了路建荣的种种劣迹,说明他乱搞男女关系,投到了组织去。 尽管是匿名,但这封信仅仅几天就发挥了效用。 负责工农兵大学生推荐工作的县推荐与选拔工作领导小组,立马下来调查。 路建荣听到来人了,慌得很,找到了孟欣和罗艳,勒令她们不许多说。 两人当然不会多说,因为路建荣分别承诺了以后回城一定会带她们。 所以当领导小组问到她们两人时,两人直接否认了他们问的东西。 并且把路建荣塑造成了,肯吃苦,能干,乐于助人的知青形象。 领导小组带头的人,以为信是恶作剧,正准备离开,其中一个妇女同志说:“领导,我觉得不对,我再问问她们。” 妇女同志又分别跟孟欣两人单独说了几句话。 再次出来时,妇女同志的表情不太好,小声和领导说了几句话。 领导脸色微变,把宋志国叫到了外面去:“宋队长,路建荣是跟谁搞对象?” 宋志国沉默了下:“没听他说在搞对象。” 问话的妇女同志一脸严肃:“请问宋队长,路建荣真的没有乱搞男女关系吗?我可是有举报信,你这个队长,可不能包庇,而且,我刚才已经打听到了,要是被组织发现,你有没说的东西……” 几人走后,宋志国看了看天,叹了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回去。 第二天,就收到了取消了路建荣工农兵大学生名额竞选的消息。 知青点因为这个消息,笼罩着一片乌云。 路建荣这个事情,听说是组织收到了匿名举报信,才下来调查的。 其余知青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慌,他们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们,稍有不慎,就会被举报。 路建荣失去了推荐的机会,整个人暴躁无比。 这是他唯一能抓到的回城的机会,现在化为泡影! 第70章 危机 路建荣不肯吃这个亏,想来想去,觉得举报信肯定是苏玉禾写的,气冲冲地跑去找苏玉禾算账。 “苏玉禾,举报信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他握紧了拳头,不敢动手,恶狠狠盯着苏玉禾。 许云就在一旁,看不惯路建荣那样,翻了个白眼:“自己脚踏两条船还有理了?什么脏水都往玉禾身上泼,能不能要点脸?说不定就是哪位正义人士出手举报的呢?” 正义人士苏玉禾忍着笑,嫌恶地看了眼路建荣:“自作自受。” 路建荣气急,伸手抓住苏玉禾的手腕:“苏玉禾!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没害过你吧?你为什么要陷害我?看我失去推荐资格,你就满意了?” 怎么没害过? 上辈子杀子之仇,这辈子纵容罗艳多次对她下死手,要说路建荣一点都没参与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苏玉禾红了眼。 他抓得紧,苏玉禾用力都甩不开,她冷冷道:“放开!” 路建荣不肯放,许云看状况不对,没来得及多想,伸手去扒路建荣的手:“路建荣!你是不是有病?快放开。” 要是被人看见了拉拉扯扯,对苏玉禾名声影响不好。 苏玉禾抬手一巴掌甩在路建荣脸上,再抓着路建荣的手往上一掰,迅速抬脚踹他小腿骨,路建荣还没反应过来,就跪在了地上。 路建荣抱着手,一脸痛苦:“苏玉禾!你竟然敢这样对我!” 苏玉禾嗤笑:“是你先犯贱的,就算是我又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样?你等着吧,路建荣,咱们没完!” 是啊,这才丢了一个名额而已,远远不够! 她要看着路建荣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把他最在乎的都踩碎,让他感受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 远在千里之外的首都。 苏泽明捏着电报,气不打一处来。 电报狠狠拍在桌子上,砰地一声儿伴随着带着怒意的声音:“这些王八羔子!” 跟随多年的警卫员小杨,敏锐地察觉了上司在发怒,那封电报是他拿过来的,不知道写了什么东西,可又不敢多嘴问,心里忐忑的要命。 苏泽明一向不乐意把自己在工作上的事情带回家,因为他是男人,工作上有任何烦恼,打心里都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但这次情绪外露了些,相伴多年的檀兰从苏泽明久久不平的眉心中,发现了丈夫沉重的内心,关心地道:“是怎么了吗?看你连爱吃的排骨都没夹几块。” 苏泽明沉重地呼了口气:“没什么,对了,下周我去中苏边防走一趟。” 檀兰皱眉,却也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改变不了的,女儿下乡那么久,除了日常的信,好长时间没见,现在苏泽明又要出去。 “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过年了,你到时候能回来吗?还有玉禾,好久没跟她打过电话了。” 苏泽明沉思了会儿:“能回来的,说到玉禾,这丫头被你惯坏了,听说在跟一个二流子搞对象,我让她回来,她还耍性子。” 檀兰好看的眸子倏地看向苏泽明:“到底是谁惯的?” 檀兰不过四十左右的年纪,保养得跟三十出头一样,还是那么美丽,苏泽明一看她的眼神,就好似回到了年轻时候,怕她生气,改嘴极快:“我惯的我惯的。” 檀兰轻哼:“不过她谈对象的事情,已经在信里和我说了好多,听起来那男孩不错,可不是你说的什么二流子。” “怎么不是?”苏泽明不乐意了,“我让人查过了,就是个地主成分的小子,他可是要挨批的,咱们玉禾跟他得多受委屈啊!” “又不是马上就要嫁,现在玉禾喜欢,她高兴,就让她处着呗,你想棒打鸳鸯可别拉上我,反正我觉得我闺女眼光肯定不会差。” 苏泽明不敢多说,想了想:“这次去边境,或许会离玉禾下乡的地方很近,是骡子是马,我到时候去看看。” 檀兰给他夹了块排骨:“你记得要控制自己的脾气,人家可不是你在部队管的兵。” 苏泽明讪讪没说话,心里却想着到时候要怎么教训那个二流子。 …… 刚走了负责工农兵大学推荐小组,又下来一个卫生管理小组,这次来势汹汹,直冲苏玉禾。 苏玉禾什么都不知道,提着药和粥去袁桂娟家。 路上铁柱急匆匆叫住她:“苏知青!” “怎么啦?铁柱。” “你是不是要去张向东家?你别去。”铁柱喘得很,很着急地说,“俺娘说好几个卫生管理小组的人要来找你,现在都跑到袁桂娟家去了,让俺来跟你说一声。” 苏玉禾拧眉,这些人就是管中医的,苏玉禾稍加思考,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事情。 还有石康远…… 她看着铁柱,直觉告诉她这是可以信任的人。 此刻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只能赌一把。 苏玉禾:“铁柱,你帮我个忙儿。” 铁柱点头,苏玉禾快速说完事情。 铁柱连连点头,不敢耽搁,拔腿就跑。 苏玉禾走出两步,反应过来,朝四周看了圈发现没人,拿出篮子里的中药。 在雪地里刨了个坑,把中药倒进去,用雪盖上,站上去踩平。 用雪把搪瓷缸盖住。 她提着篮子,继续往袁桂娟去。 同之前一样,苏玉禾门也不敲,直接推门进去。 院子里站着七八个人,苏玉禾唯一认得的就是张向东。 她跟张向东可没有什么打招呼的必要,尽管心里猜到了旁边的人身份,苏玉禾也不打算打招呼。 不打招呼是对的,这才附和她跟张向东两看生厌的关系。 她收回目光打算直接进屋。 苏玉禾之前让江凛揍了张向东一顿,导致张向东后来看到苏玉禾有些打怵。 不过今天不一样,张向东想到罗艳说的话,再加上自己找来的人,胆子大了不少,他口气很差,指着苏玉禾:“同志,那就是苏玉禾!她喂俺婆娘吃中药!” 几个生面孔直接围了上来,除了领头的脸色平静,旁边的好像在抓什么大逆不道的人一样,盯着苏玉禾。 第71章 女人能顶半边天 领头的是位三十多的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他扶了扶眼镜,看着苏玉禾:“你就是苏玉禾?” 苏玉禾点点头,装着不明白:“同志好,你是?” 对方:“我是城里卫生管理小组的队长吕良,有人举报你乱搞中药,请你跟我们回去调查。” 苏玉禾很平静:“我很愿意服从调查,但是吕队长,如果有人举报,请先拿出证据,不然一封信就把我带走了,我多冤啊,怎么说我平时也是勤劳上进的知青,在公社里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我相信组织是公正严明的。” 旁边一位妇女同志点头:“我觉得苏同志说的不错,既然也是知青,思想肯定是进步的,队长,咱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吕良沉默,张向东一看这场面可不好,真是给罗艳说对了,苏玉禾肯定会狡辩的。 张向东站出来,指着苏玉禾:“吕队长,你可不要被她给骗了!这女人惯会花言巧语的!一肚子坏水!就是她每天给我婆娘送臭烘烘的中药!” 苏玉禾凉凉地看着他:“是你举报的我?” 她忽然笑了下:“吕队长,你们可能不知道,他可不是什么好男人,打女人,前阵子他婆娘怀孕,就是被他打见红的,后来要休息保胎,他作为男人,不仅没有照顾他婆娘,还跟他婆娘抢一口吃的。” 原先说话的那位妇女同志,作为女人,很容易感同身受,最恨这种打婆娘的男人了。 她扭头忿忿地盯着张向东:“你真的打婆娘?” 张向东当着社员的面儿没掩饰,但这几个可是组织里的人,他是一点儿承认的胆儿都没有。 苏玉禾继续说:“他婆娘又不怎么能动,这几天还是我给送吃的过来,要不是我,孩子也保不住了,至于他,或许是因为我给桂娟婶送了碗鸡汤,他想抢,没抢着,还想打我,被我对象揍了一顿。 他肯定是怀恨在心,才想着举报我。我做的每件事情,都是为了桂娟婶好,张向东这样做,未免太令人心寒了,既然吕队长你们来了,请你们帮帮桂娟婶。” 苏玉禾一通话说下来,也没有为自己开脱,无意识地为自己营造了个乐于助人的形象。 说了袁桂娟的处境,最后让他们帮助袁桂娟。 任谁都不好置之不理。 妇女同志挺着胸脯开口:“苏知青,你放心,我是妇女队长,要是真有什么欺负妇女的事情,我一定不会放过。” 张向东急了:“你们都被她骗了!她就是搞中药的。啊对,她的篮子!” 他眼睛紧紧盯着苏玉禾提着的篮子:“她手里拿的一定是中药,你们快点检查!打开就知道了。” 来的人里面,有一个迟迟开口:“就算张向东真的是打女人,那你搞中药的事情也得解决。” 苏玉禾微笑:“我真的没有搞,如果你们要检查,我还是那句话,愿意配合。” 吕良下巴点了点苏玉禾的篮子方向:“放下。” 苏玉禾真就把篮子放下了,脸带微笑,一副很坦然的样子。 张向东心里忽然不安了起来,这臭婆娘的样子,看着一点儿也不慌。 可他明明从窗口看了好多次,就是拿的中药,那味道臭得他直皱眉! 怎么可能不是! 吕良点了两个男的,让他们检查。 他们听了吕良的话,立马蹲下来,打开篮子,先是一些乌拉草,扒开,是一层棉布。 掀开棉布,只有一个带盖搪瓷缸。 张向东激动地指着搪瓷缸:“看!俺没说错吧?这里面肯定就是中药!” 负责检查的同志,抬头看了眼吕良,后者看向苏玉禾。 苏玉禾更是坦然:“这里面就是给桂娟婶吃的粥而已,不信你们打开看。” 吕良使了个眼色,检查的同志,打开搪瓷缸盖子。 是一碗冒着热气的粥。 山药红枣碎碎地浮在面上一层,看着很是诱人。 打开盖子的同志更是闻到了粥的香甜,忍不住咽了咽:“队长,这真是粥。” 张向东扒开他们看,死死盯着篮子里的东西,怎么可能是粥呢? “不可能!” 苏玉禾小心地端起粥,盖上盖子拿棉布包着,往地上一放。 腾出的双手抓着篮子边缘,反手一扣,里面的草,还有一些碎屑,全部掉了出来。 “你们看,真的没有他说的什么中药。”苏玉禾淡淡道,接着抱起粥,“我先去给婶子送粥,孕妇最大,饿着可不好。” 苏玉禾说着就拿粥去里屋。 袁桂娟正好下了炕打算往外走,她最近已经能走几步了。 苏玉禾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哎,你下来做什么?” 袁桂娟摇了摇头,眼睛看着外面:“我听到你跟张向东的声音,是不是这个死男人又干什么不要脸的事情了?” 苏玉禾把她拉回炕上:“你先吃东西。” 她回头看了眼门,凑到袁桂娟耳畔:“药晚点再给你送,外面来了人,应付完再说。” 袁桂娟大惊失色,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她掀开被子就要下炕:“俺出去跟他们说,你是好人。” “用不着你,不过我跟他们说了张向东打你的事情,你到时候看着说,搞不好对你以后想离婚的事情有所帮助呢。” 说着,苏玉禾转身出去,还再三叮嘱了袁桂娟不许出来。 养胎就看这最后几天了,要是再着凉,容易前功尽弃。 袁桂娟心里着急,但很听苏玉禾的话,只好耐着性子喝粥。 打开盖子那一瞬,闻到了山药枣粥的清甜,她的心一下就安定下来了,每天吃东西这一刻,是她最期待最幸福的! 从来没有人给她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她抹了下眼睛,拿起瓷勺,慢慢吃了起来。 苏玉禾走到外边:“吕队长,关于刚才的事情,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吕良摇了摇头。 苏玉禾笑:“那就说明我是清白的咯,不过张向东打婆娘的事情,还是希望组织能主持公道。” 妇女队长:“这事儿我们不会坐视不管的,是该好好管管一些男人的毛病!打女人算什么东西!妇女能顶半边天哩,谁看不起女人?” 第72章 祸水东引 数道谴责的目光看向张向东。 张向东心头一紧,慌乱地解释:“俺、俺没有……” 苏玉禾哼笑:“你没有什么?没有打人还是没有抢孕妻的食物?” 妇女队长审视地看着张向东:“苏知青说的是不是实话?你真的欺负你婆娘?” 那些事情都有人看着,张向东无法反驳,心里害怕被带走:“俺知道错了,俺检讨,俺保证以后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请求组织再给俺一次机会。” 这话说的,让苏玉禾忍不住挑眉,这人还不蠢嘛,竟然能说出这一番话。 果然,那几个人有些动摇,妇女主任也在沉默,像是在思考张向东的话可不可信。 苏玉禾面无表情:“妇女队长,我觉得这事情得让当事人来决定,让婶子自己决定,毕竟谁也没有资格替受害者说原凉。” “你说的没错,我们应该问一下他婆娘,你刚才喊桂娟婶?” 苏玉禾点头:“不过她现在还在休养,为了孩子,麻烦队长们进屋?” 张向东恶狠狠地看着苏玉禾:“苏知青,你能不能别添乱!” 苏玉禾笑笑:“我没添乱,我是为桂娟婶争取权益。” 什么狗屁权益! 张向东活了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打婆娘犯法! 他刚才都认错检讨了,苏玉禾还是不给他面子,没等他想好做什么,妇女主任带着一个女同志,叫上苏玉禾一起进屋。 男同志都留在了外面。 袁桂娟刚吃完了粥,肚子里暖乎的很,感觉门开了,欣喜地看向门口:“苏——” 话刚出口,就看到一张陌生的脸,袁桂娟保证这也不是自己的亲戚,狐疑地问:“你是?” 妇女队长笑笑:“桂娟吧?你别害怕,我们是妇女办的,我是妇女队长,你年纪看着跟我差不多,叫我嫂子吧。” 苏玉禾走进来,给袁桂娟解释:“你有什么事情,可以找她们帮忙解决。” 妇女队长:“是的,桂娟啊,那个张向东,真的打你了?” 袁桂娟点头。 “经常打?” 袁桂娟点头。 男同志不方便进来,但是张向东作为袁桂娟的男人,进屋去也没有人拦着他。 他走进屋里,着急地跟袁桂娟说:“娟啊,俺知错哩,俺跟你检讨,俺们就当这事儿过去了,以后好好过日子行不?” 妇女主任还是倾向于劝和:“桂娟啊,他确实有错,但是谁又不犯错呢?前几年犯错的人多了去了,不还是能改造好?嫂子是觉得,要是他改正了,咱们还是可以好好过日子的。” 袁桂娟看向苏玉禾。 苏玉禾私心是希望袁桂娟分的,但这年代的人过得太难了,所以她决定不参与,尊重袁桂娟的选择:“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可以自己决定。” 袁桂娟咬牙:“队长,俺想离婚!俺嫁给他十几年,他就会打女人喝酒!俺受够了!” 张向东急得冲过来:“娟啊,俺真知道错了,俺保证以后不打你,不喝酒!咱们好好过?” 袁桂娟绷着脸不说话,妇女队长又劝了劝。 看双方僵持,妇女队长说:“这样吧,桂娟你先听嫂子说,给张向东一次机会,等他再打你,再说这事儿,毕竟离婚可不是什么小事儿。” 张向东慌得很,要是真离了,他多丢人啊! 他扑通跪下,用力扇了自己几巴掌:“娟啊,看在俺们过了那么久日子的份上,你就给俺一次机会吧!你现在不是怀上了吗?俺当牛做马照顾你,你想想虎娃……” 袁桂娟听到虎娃目光迟疑了下,张向东一看有戏,又抽了自己一巴掌,骂自己不是人,抓着袁桂娟的手:“俺错了,你给俺一次机会,让俺看着娃儿生下来,行不?” 袁桂娟抹了下眼睛,没说话。 妇女主任很是高兴:“是嘛,就应该这样,咱们要给人改正错误的机会!你们好好过日子。” 只有苏玉禾面露担忧,张向东看着太极端了,跪下、自扇巴掌……以后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妇女队长对苏玉禾笑笑:“苏知青,你真是有文化热情的知青,特别响应组织号召,大家互相监督。以后再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组织说。” 苏玉禾不知道说什么,点了点头,目送妇女队长离去。 苏玉禾看向张向东:“是谁让你找他们来的?” 张向东想到罗艳给的钱,脸僵硬了瞬:“没谁。” 袁桂娟拧了下张向东耳朵:“你说不说!” 妇女队长还没走远呢,张向东不敢惹袁桂娟生气,出卖罗艳和得罪苏玉禾,他知道还是后者更严重些。 “是罗艳,她给了俺几块钱。” 苏玉禾睨了眼张向东,几块钱就把她卖掉了,真是蠢。 索性没什么事情了,苏玉禾还得回江家再熬一次药。 临走前,苏玉禾看着张向东:“我就是搞中药的,我警告你,要是你再搞什么猫腻,我饶不了你!还有,桂娟婶吃药的钱,你给。” 苏玉禾伸手。 张向东兜里确实有几块钱,但这都是罗艳今天刚给的,他还没捂热呢,不想拿。 袁桂娟:“你收的钱给俺!” 张向东脾气立马就上来了,看到袁桂娟的脸色却不敢发作,他磨磨蹭蹭地从袋子里拿出钱。 三张一块的。 苏玉禾:“这不够,我看到你兜里还有了。” 张向东气得发抖:“苏玉禾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苏玉禾不为所动,袁桂娟:“快拿出来!” 张向东不耐烦地摸出剩下的两块钱:“就这些了,真他妈没有了!” …… 揣着五块钱走,苏玉禾心情极好。 还没到江凛家,远远看见了吕良他们走进江家的背影。 她脚步一顿,接着若无其事走过去。 门是开的,苏玉禾直接进去,看到吕良他们分开进了几个屋,她故作惊讶地问站在院子里的石康元:“石爷爷,怎么回事儿?” 石康元:“说是检查。” 说话间,已经给苏玉禾递去一个放心的眼色。 妇女队长正好看完灶房出来,苏玉禾走上去:“队长,咋了?” 第73章 苏玉禾第一次当众露手 妇女队长一脸严肃:“我们刚才走到村口,有人举报这边藏有破四旧的东西!你怎么来这里?” 苏玉禾坦然道:“这是我对象家,我过来看看。” 妇女队长点头:“那你站远点。” 妇女队长对苏玉禾的印象还挺好的,毕竟是城里下乡的知青,都是积极分子。 苏玉禾微笑,和石康元他们站在院子里。 丹丹有些害怕,这些人看着好凶,她从抱着石康元的腿,跑去抱着苏玉禾:“姐姐,他们要做什么?” 苏玉禾摸了摸她的头:“没事的,他们很快就走了。” 吕良他们陆陆续续出来了,估计是妇女队长跟他说了苏玉禾的事情,所以他看见苏玉禾也没有多惊讶,点了点头,带着人走了。 苏玉禾长呼一口气,总算是过去了。 苏玉禾扶着叶云淑,几人进到屋里,石康元发出疑问:“那女同志说是有人举报的,会是谁呢?” 苏玉禾眯眼:“我知道是谁,这事儿你们不用管。” “还好你让提前准备了,不然真的够悬。” 是苏玉禾想的远,请铁柱帮忙,这多亏了铁柱。 苏玉禾没说很久,惦记着袁桂娟的药,赶紧煎了新的给送过去。 袁桂娟喝了药,对苏玉禾说:“俺跟张向东那男人说好了,以后你不用给送吃的过来,他会做给俺吃。” 她语气有些不舍,因为苏玉禾给的伙食太好了! 但她心里清楚,不可能一直吃下去的,她最近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多了,估计很快就养好了,既然张向东想要个机会,袁桂娟打算借此机会,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改了。 苏玉禾一听点了点头,没什么意见,就算张向东给袁桂娟吃没有营养的黑面影响也不大,再有两三天就好了。 只是药还是苏玉禾自己煎,张向东她信不过。 让张向东知道有是一回事儿,被他拿到证据,可不行。 江凛回来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有些后怕,他是经历过被打的人,前些年他已经是十几岁的少年了,事情记得非常清楚。 要是苏玉禾反应没有那么快,被当场搜出了中药材,那后果有多严重,江凛不敢赌! 苏玉禾揉了揉他的眉心:“再皱下去,成小老头了噢。” 江凛叹了口气,握着苏玉禾的手:“你就是心大,药材后来都藏哪里了?” “后面的粪坑。” 江凛稳了稳心情:“过两天我叫人来在后面挖个地窖,以后放这些东西方便点。” 苏玉禾扬眉:“不错嘛,还以为你要劝我们别做了呢。” 她捧着江凛的脸,啵地在江凛唇上亲了一口:“给你的奖励!” “这可不够。”江凛低声说了句,抱着苏玉禾反客为主,亲得她七荤八素的。 过了会儿,苏玉禾问:“咱们晚上吃什么?” 江凛顺了顺呼吸:“要是能吃你就好了。” 嗓音比之前哑了不止一个度,听在苏玉禾耳朵里真性感极了。 加上他又说这种话,苏玉禾脸更红:“臊子面,吃不?” “嗯。” 苏玉禾先从屋里出来,去缸里拿了块猪肉。 说起江凛家冻货的缸子,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苏玉禾也让石康元藏了起来,别的还好,那半扇羊肉,被石康元搬到后山用雪埋住。 到现在也没打算挖出来,放在后山,比放在院子里安全多了。 猪肉用热水泡会儿,解冻很快,但其实热水解冻不太好,只是时间赶,所以苏玉禾才用热水。 解冻好的猪肉剁碎,炒出一些猪油再就着油炸一会儿,后面再加秘制酱料进去炒,就是很香的臊子。 苏玉禾手脚麻利地把面抻了面条,煮熟了,浇上一勺臊子,撒上绿绿的葱花,别提多诱人。 江凛那碗,苏玉禾还特意加了一些辣椒。 在这寒冷的冬天里,江凛吃出了一身的汗,别提多舒服了。 石康元吃着热乎乎还带肉的面条,同样很满足:“苏丫头的厨艺真是没得说。” 叶云淑点头:“是啊,比在国营饭店吃的好吃多了。” 石康元看了眼江凛碗里红红的一片,忍不住说:“酸儿辣女是看男人的,江小子,你吃那么多辣椒,是想要闺女啊?” 苏玉禾愣了下:“不是说孕妇孕期吃的酸儿辣女吗?” 石康元哼了一声儿:“传来传去都传错啦!其实是看男人。” 江凛:“那我得多吃几碗辣椒。” 苏玉禾噎了一下,听着叶云淑她们的笑声,羞恼地瞪了眼江凛:“说什么呢!” 回了知青点,苏玉禾看到罗艳一直望过来,打探的目光,她走过去:“看我好好的,是不是很失望?” 罗艳目光躲闪:“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苏玉禾冷哼一声儿,心里早就想好了教训罗艳的办法,正打算开口,里屋传来惊呼声。 苏玉禾进去,发现是孟欣晕倒了。 灶房里几个知青都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志国和戴春华进来:“怎么回事儿?” “队长,孟知青晕倒了。” 说话的知青害怕得很,都不敢靠近。 宋志国:“还愣着干什么啊!赶紧扶起来送去找医生。” 自行车只能载一个人,就算宋志国有自行车,没有人扶着,他很难送骑车送人出去。 正准备去借社里的牛车,罗艳突然开口:“苏知青不是挺厉害嘛,都帮袁桂娟保胎了,我们可是一个知青点的,按道理应该比外面的人亲吧?” 苏玉禾淡淡地看着她:“可比不上你们亲,毕竟你们可是搞过同一个对象的人。” 这话一出,现场知青都憋着笑,因为孟欣晕倒而导致凝滞的气氛没那么静默。 “你!”罗艳脸上浮现难堪,愣是忍下了,强扯唇,“不会是你自己不想帮忙吧?” 如果苏玉禾能救人,宋志国是不想在这大冷天折腾的,他看着苏玉禾:“苏知青,你要是会看,能不能帮忙看看她?大家都是知青,互帮互助吧。” 戴春华跟着劝。 “今天在桂娟婶家,被张向东举报了,要是我再冒头,到时候你们举报我怎么办?” 宋志国郑重道:“知青点要是有人举报你,我一定不会姑息,谁要是乱说话,别怪我这个队长不近人情。” 第74章 嫁祸给苏玉禾 最后一句明显是说给知青们听的,一个个都没说话。 苏玉禾这才过去给孟欣检查,看了下瞳孔,没什么大问题。 苏玉禾给孟欣号脉,大概两分钟,苏玉禾眨了眨眼,有些惊讶,像是在考虑措辞。 宋志国忙问:“怎么回事儿?” 苏玉禾:“没看错的话,孟知青应该是怀孕了。” ! 屋里气氛更寂静了。 孟欣可没有结婚! 未婚先孕丢人。 “你胡说八道!”罗艳急得跳脚,“怎么可能!” 孟欣和路建荣的事情,原本没多少人知道。 但是上次罗艳当众跟孟欣打架,把孟欣和路建荣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这会儿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想到路建荣! 是路建荣的孩子吧? 所以罗艳一听就跳脚了! 她跟路建荣搞了那么久,都没怀上,人家孟欣怀了,孟欣就有嫁给路建荣的可能。 罗艳想嫁给路建荣没了可能,不急是假的。 宋志国脸色凝重,未婚先孕的事情传出去,对知青点名声影响很严重! 戴春华疑惑地问:“苏知青,会不会是搞错了?孟知青没结婚。” 苏玉禾肯定道:“我确定没搞错,等下就醒来了,有什么你们再问她吧。” 她话刚说完,孟欣便悠悠睁眼,比苏玉禾预估的醒的要快。 孟欣感觉到大家的目光,茫然地问:“我怎么了?” 一个个的互相看看,都不说话。 谁敢说啊。 但是总要有人说,戴春华作为女班长,有些事情她自觉担负起责任:“孟知青,你刚才晕倒,苏知青帮你看了看,你好像怀孕了。” 孟欣下意识否认:“这不可能!” 戴春华想起苏玉禾肯定的语气,试探地问孟欣:“你不是在和路知青处对象?是他的吗?你别怕,要是真的,我们一定会为你做主。” 孟欣想也不想:“我没怀孕!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知道吗?” 她很不满地看苏玉禾:“苏知青又不是医生,她说的话不能当真,我就是最近没休息好才晕倒的。” 她咬死不承认,别人不好多说什么。 苏玉禾:“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哟,不过既然我帮你看了,有句话不得不说,你的身体营养不够,要是再这样下去,很容易流产。” “你别说了!我说我没怀孕!”孟欣有些怨恨地看着苏玉禾,觉得她多管闲事。 苏玉禾耸肩,随便咯。 宋志国挥散众人,罗艳拖到最后面,她走到孟欣面前,眼神如厉鬼:“真不要脸!” 孟欣觉得罗艳就是在嫉妒,毕竟罗艳嫁给路建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路建荣都跟她说了,是绝对看不上罗艳的。 况且两人还干了一架,孟欣一点下风都不落的,她阴阳怪气道:“有些人想怀都怀不上。” “你!”罗艳气极了抬手就要扇过去,被人挡住了,她看着抓她手的人,“荣哥?” 路建荣嫌弃地看着罗艳:“你想干什么!” 罗艳有些崩溃地指着孟欣:“这个贱人怀孕了!那我呢?荣哥你说过以后要娶我的!” 她发起疯来,更让路建荣厌烦:“那都是以前说的了,而且,你不是把我跟小欣的事情都捅了出去吗?你还不满意?” 孟欣死死盯着路建荣,昔日恋人竟然如此不讲情分,她瞳孔微缩,声音很大:“你们真不要脸!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摔了旁边不知道谁的碗,好在是搪瓷的,没坏,只是磕破了点外皮。 外面想要进来的知青直接走了,谁都不想进来触霉头。 罗艳走后,孟欣有些害怕地喊了路建荣:“怎么办,我好像怀孕了,你不是说不会怀吗?” 路建荣以前跟罗艳做了那么多次,都是弄外面,都没怀啊,怎么到孟欣这里就怀上了? 但他也不会怀疑这个不是他的,毕竟两人频率很高,都在知青点,孟欣根本没有接触别人的机会。 而且以孟欣的性格,路建荣自认她不敢在外面找人的。 他对孟欣的感觉挺好,听话懂事,比罗艳那个疯婆娘好多了。 他想了想:“要是咱们结婚了,这孩子就生下来了,只是现在不方便。” 孟欣皱眉:“那咱们现在结婚不就方便了?” “还不行,”路建荣叹了口气,叹给孟欣看,他对孟欣有感觉,但不会跟她结婚。 孟欣家庭不好,路建荣家里是不会同意的,而且,路建荣也不想那么快结婚。 路建荣叹完气:“我家里不是还有一些事情没解决好吗?而且我想等到时候回城了再结婚,孩子没了可以再有……” 孟欣听明白了,心里有些发凉,过了很久,声音有些抖:“要打掉?我没结婚去打孩子,到时候全公社的人都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想我?” “你别激动。”路建荣安抚她,“这次是苏玉禾给看出来的?” 孟欣抿着嘴点头。 路建荣满眼阴狠:“都是她的错,找个机会把孩子弄没了,嫁祸到苏玉禾身上,看她以后还怎么蹦跶。” 孟欣第一次见到路建荣如此歹毒的样子,以前他都是很斯文的,对比之下,她忍不住打一哆嗦,不敢说话。 可是要弄掉孩子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孟欣和路建荣都没有经验。 路建荣拍了拍孟欣的手:“你别管了,我会安排。” 孟欣心里隐隐不安。 苏玉禾隔天再来送药的时候,袁桂娟有些扭捏地跟苏玉禾说:“张向东给做了米粥,还炒了两个鸡蛋。” 看袁桂娟的样子,似乎是对张向东很是满意。 苏玉禾微微笑了下没说话,等她吃完药就拿着东西走。 在苏玉禾多日照看下,袁桂娟已经大好,下地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回想这几天苏玉禾的照顾,那伙食,在袁桂娟看来,是比当皇帝还要好的,她打小都没连续那么多天吃那么好伙食的时候。 即便是后面换了张向东,那男人不知道打哪儿的米,还给她煮粥。 这在以往十多年里,真的很少见。 袁桂娟摸着脸自个儿都觉得自己圆润了不少。 第75章 碰上未来老丈人 江凛弄了两头牛,半夜就出门了,跟兄弟们把牛杀了,再把肉处理掉,天还没亮。 他自己留了些牛杂,没留牛肉是因为现在的牛都是下地里帮干活的,肉非常的老,煮了不好吃。 牛杂的话,苏玉禾应该会喜欢。 他拿了自留的牛杂,在自由市场溜了圈儿,没什么好买的,便打算回家。 大概是出门没看黄历,江凛碰上了麻烦。 准确来说,麻烦不是来找他的。 前面两辆车撞在一起,一辆黑色的小汽车,一辆军绿色的军用吉普。 黑色车整个车头撞得没眼看,吉普损坏的没有那么严重。 江凛看到黑色车跳下来四五个男人,手里拿着铁棍,围向吉普车。 这几个男人看着不像好人,军用吉普里怎么着也是个官儿吧? 显然黑色车冲着吉普车里的人来的。 几个人看到吉普一直没动静,以为里面的人被撞晕了,才下来检查,其中一个发现了江凛。 “干嘛的!” 说着其中两个人拎着手里的铁棍冲向江凛。 这下江凛想跑都跑不了了,他快速扯出后座的木棍,仗着身高优势,还有力气,几下撂倒了那两个男人。 他们的注意力被江凛吸引,没注意车里的枪口,三声枪响,全都捂着肩膀倒下了。 公然开枪,江凛心下骇然,表面不动声色,准备转身离去。 “同志。”吉普车里的人说话了。 江凛回头,吉普车下来了三个人,二十多的像个小兵,三十多的从驾驶位下来,后座下来一个很有气势的中年男人。 男人披着件军大衣,看起来像是什么军官,还是职位不低的那种。 “小同志,刚才真的谢谢你。”中年男人对江凛道。 要不是江凛出手,他们都没有缓和的时间开枪。 江凛看着他眉眼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可江家一直都没有这样的亲戚,江凛:“没事我就先走了。” 地上几个哀嚎的人,江凛看都不看一眼,他不知道吉普车的人会怎么解决,但这些不关他的事情。 中年男人再次叫住江凛:“你知道大江村怎么走吗?” 江凛眉头动了动:“你们去大江村做什么?” 村里是有当兵的,但是也就几年吧,顶多二十来岁,中年男人也不像他们村里的,更不会有谁家有这么威风的亲戚。 所以他不得不留个心眼。 二十多的那个小兵皱眉:“在问你呢,你问那么多干嘛!” 中年人呵斥一声:“小杨。” 被叫做小杨的人收了声,中年人朝江凛笑了笑:“小同志,你别多想,我们是来探亲的。” 江凛敛了下眼皮:“我就是大江村的,你们跟我走吧。” 江凛说着,转身去扶自己的自行车,牛杂掉到地上,他捡起来,骑上自行车,也不看他们,蹬着自行车踏板就往前走。 “小同志。” 江凛回头:“又怎么了?” 要是没遇到江凛,苏泽明他们会先处理那几个人,再去县城里的招待所,最后才会去大江村。 可现在遇到了个大江村村民,苏泽明觉得最好办法,就是把小杨他们留下处理那几个人,他只身跟这个小年轻进村。 这样既不招摇,也可以很快到村里,省了到时候在招待所,那些县城里的人来找他吃饭,都是些没必要的应酬,能躲就躲。 苏泽明看到江凛显然有些不耐烦的脸色,并不生气,一副很好脾气的样子:“你能带我去村里吗?你也看到了这几个人要留他们解决,我着急进村。” 江凛听懂他的意思,没等他拒绝,那司机走上来,拿了一张大团圆:“小同志,你帮个忙,我们要解决事情,但是那是我们领导,你带一下,这是你的辛苦费。” 看在大团圆的份上,江凛点了头。 车后座多了个中年男人。 苏泽明看这个小年轻实在是寡言,但还是想问:“你们大江村,今年收成好吗?” “还行。” “你们那里的知青都还好吧?” 江凛愣了下:“你亲戚是知青?” 苏泽明应声:“是啊,闺女不听话,跑这里下乡,家里担心的很,我路过来看看。” 江凛脑子里忽然浮现苏玉禾的眉眼,竟然跟这个中年男人有几分相似。 江凛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熟悉了,千万别那么巧吧? 他不由自主地捏紧了自行车把手,刚收的十块钱格外烫人。 他问:“您贵姓啊?” “哈哈哈,咱不说那些虚的,免贵姓苏。”苏泽明要是在部队里不是这样的形象,毕竟他是师长,只不过面对百姓同志们,苏泽明格外亲切。 姓苏,来探亲,闺女是知青…… 江凛脑子空白了瞬,前面的雪坑没注意躲避,但在自行车快倒下时,他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撑住了车。 苏泽明往前冲了下:“怎么了?小同志。” 江凛吸了口气,心里忍不住骂了句娘,真他娘离谱。 要是知道这是未来老丈人,他打死也不会收那十块钱。 他不差那点儿,但是顺路拉个人就能赚十块,傻子才不干呢。 多赚十块,离他娶苏玉禾就能更进一步。 现在麻烦了。 拿了未来老丈人的钱,现在只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江凛被苏泽明的声音叫回了神,他吸了口气:“没事儿,叔,您把袋子给我吧,我放前面。” “还是我拿着吧,放前面碍着你骑车。” “那叔您坐稳了。” 江凛蹬得格外卖力,车子却一直很稳当。 到了大江村,正好是别人出工的时间。 江凛主动道:“叔,现在别人都去上工了,您刚在车上,应该也是坐了一晚上的车吧?您闺女肯定上工去了,要不您先去我那喝口热水?” 还是群众同志好,苏泽明却坚持不拿群众一分一毫:“这不好,太麻烦了,你告诉我知青点在哪里,我自己过去。” “不麻烦,前面就是我家,”江凛指给他看,“吹了那么久风,还是喝口热水吧,不然您闺女看见了,也心疼。” “那行,麻烦小同志了。”苏泽明再次感叹群众的淳朴。 第76章 能嫁给小同志的姑娘真有福气 江凛把车停好,带着苏泽明进堂屋。 石康元他们已经起来了,在堂屋里烤火。 “凛哥儿回来啦?”叶云淑看向门口。 石康元:“锅里热了馒头,还有白粥。” 江凛出去做生意的事情,石康元知道点儿,他一般会主动煮早饭,让江凛回来就能吃上。 江凛点点头,侧开身子让苏泽明进去:“叔进来烤烤火,我给去把早饭拿过来。” “哎,不用,”苏泽明赶紧拒绝,群众的东西怎么能白拿呢? 江凛:“没事儿,您坐那么久的车,这么早,肯定也饿了,吃点吧。” 江凛拉了张凳子,让苏泽明坐下烤火,给石康元他们介绍了下:“这是来村里探亲的同志,这是我娘,这是亲戚,我们叫石爷爷。叔,您坐。娘,石爷爷了,你们聊。” 苏泽明:“太麻烦你们啦。” 他心里再次感叹,群众真的太朴实了! 进来的时候,苏泽明注意观察了房屋,院墙很高,院子很大,进了堂屋也干净宽敞,这样的房子,比苏泽明以前见过的要宽敞。 他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但没有怀疑。 如果大江村村民都是住这样的房子,那条件算的上不错。 江凛去灶房弄早饭,虽然石康元煮了粥,但只有咸菜,江凛二话不说,点火起锅,快速炒了三个鸡蛋。 石康元跟苏泽明打完招呼,寻了个借口出来,走到灶房,看到江凛在炒鸡蛋,满屋的香气,他刚看江凛的态度就奇怪。 这么一个臭脾气的小子,对没见过面的人点头哈腰,一口一个叔,跟叫他石老头一对比,可不就是奇怪吗? 不对,当着那人的面儿,江凛刚才可是非常好态度地喊他石爷爷。 不知道还以为他多好的一个人呢。 现在还炒鸡蛋,这香气,闻着就知道放了不少油。 石康元哼了一声儿:“江小子,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凛默了下:“那是玉禾她爸!” “怪不得……你小子可真够会装的。”石康元又哼了一声儿,“看着是个人物,不对啊,他知道你跟苏丫头搞对象?” 不应该啊,要是知道,对方的态度不应该这样。 就江凛这样的成分,农民家庭都嫌弃,人家苏丫头家里不可能一点儿脾气都没有吧? “他不知道。”江凛有些愁,“回来路上碰着的,他还不知道我是谁。” 江凛把路上的事情简单说了遍儿。 石康元幸灾乐祸:“行啊你,还收了十块钱,掉钱眼儿了!这下有好戏看咯!” 江凛更愁了:“他们硬塞的。” “就算是硬塞给你,你也收了啊,给了钱请你帮忙做事儿,那是觉得你这个小同志热心帮人,等知道你跟苏丫头搞对象,你就是那掉钱眼儿的乡下小子!” 他说的江凛不是不知道,但现在情况已经这样的。 江凛只能尽最大能力挽回自己的形象,他端着粥和菜:“石老头,等下我去上工,你在家跟他多聊聊。” 叶云淑极少见生人,但也不怵:“您是外地来的吧?听口音不像本地的。” “是啊,来探亲。不过咱们都是同辈,同志你就不用叫那什么尊称了。”苏泽明发现叶云淑眼盲,没好多问,换了个话题,“家里几个人上工啊?” “我儿子,就带你回来那个。” 叶云淑要不是眼盲,她这个年纪也是在上工的,石姓那个亲戚看着也不像能劳动的,她的回答,苏泽明没多意外。 只是心里佩服那小同志人真是不错,一个人上工挣工分养那么多口。 不错的小同志端着饭菜进来:“叔,来吃点儿。” “这多不好意思啊。” “没事儿,都是普通的饭菜。” 苏泽明:“你们要不要再吃点儿?” 他问的是叶云淑他们。 石康元摆摆手:“你们吃,我们刚吃过。” 江凛已经给盛好了:“叔,有咸菜有鸡蛋,您别嫌弃。” 苏泽明以前带兵打仗的时候,连树皮都啃过:“怎么会?咸菜就够了,你怎么还特地炒了鸡蛋呢?” 那鸡蛋看上去就知道是刚出锅的。 苏泽明过来的时候路过不少村子,家里能吃大米和鸡蛋的,真的不多。 很多都是为了招待他们,特意拿出来的,鸡蛋在自家都舍不得吃。 想到这小同志可能是因为自己才炒了鸡蛋,苏泽明有些内疚,又让群众破费了啊。 咸菜也很好吃,苏泽明连着吃了两碗粥,饿了十多个小时的胃舒服多了。 江凛吃完饭要去上工,对苏泽明说:“叔,现在大家都在地里干活儿,知青点没人的,您在我家烤火吧,等下了工,您在去找你闺女。” 苏泽明来之前没想到这个,经过江凛这么一说,还真是不方便,既然都打扰了,他就没再矫情,点了点头:“那我再打扰会儿。” 江凛出去上工,没多久,丹丹起床了。 苏泽明愣了下:“这是那小同志的闺女?” 可那小同志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这女娃七八岁了吧? “不是。”石康元解释,“这是我孙女,江小子还没结婚呢。” 苏泽明一直喊的小同志,不知道江凛全名,听到石康元喊江小子,苏泽明也没多想。 “那小同志长得俊,人也勤快,也没有结婚?” “还没有呢。”叶云淑笑笑,“不过已经在谈对象了。” “那真是不错,能嫁给小同志的姑娘真有福气。”苏泽明打心里觉得的,这房子真是不错,吃饭有大米有鸡蛋。 再往下说,叶云淑就要把苏玉禾的名字说出来了,还好苏泽明没再多问。 石康元捏了把汗,为了江小子的幸福,他赶紧转移了话题。 苏泽明心里觉得他们淳朴,但不会把自己的身份随便说出来,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后来老太太醒了,石康元拿早饭给她吃。 苏泽明这才知道,还有个老太太。 四五张嘴吃饭,却只有一个人上工,老的老,小的小,还有残疾的,一个大小伙子得多努力才能养活那么大一家子,苏泽明心里对江凛的好感又上升了两个度。 第77章 这是我对象,江凛。 老太太吃完饭,按往常应该是给她扎针。 但有苏泽明在,石康元决定留晚上再扎。 江凛下地里干活,苏玉禾和几个女知青分配的活儿跟江凛的地方很近。 江凛加快速度把自己的干了,跑去帮苏玉禾干,对她说:“中午去我家。” “嗯?”苏玉禾愣了下,“不都是晚上才过去吃饭吗?” 江凛干活的手顿了顿,像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一样:“你爸来了。” “什么?”苏玉禾皱了皱眉头,“不能吧?我没听说他要来找我啊?这都快过年了,他一个大忙人,怎么会来?你不会是认错了吧?” “不会错。他说他姓苏,听口音就是首都人,说是来这边看闺女,闺女是知青。”江凛看着苏玉禾,“咱们村里的知青,就你姓苏。” 苏玉禾还是不太相信,她爸爸没事儿来看她干嘛?不都说过年回去了吗? “你们怎么遇上的?” 江凛想了想,没把麻烦事儿说出来,只说了自己在路上碰见,然后还收了十块钱。 苏玉禾忍不住笑了:“真是大方,竟然给你十块钱。” “你别笑了。”江凛有些无奈,“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把我形象改过来,别到时候你爸觉得我满眼都是钱。” “满眼都是钱有什么错?”苏玉禾不以为然,“我爸也真是的,出手就是十块钱,真不怕被人抢啊?” 江凛心说真是遇到抢劫的了,当然也可能是仇家。 苏玉禾看着男人真是纠结,笑着说:“别想那么多,就当提前见老丈人了,除了十块钱,你没干别的坏印象的事情吧?” “没有。我让他在我家烤火,等下你跟我回去。” “这坝得修到晚上,我带了包子,晚上再过去吧,他应该不会随便走吧?” 到中午了,苏泽明看了眼手表:“他们中午下工回来吗?” 石康元:“估计不回了,这两天修坝,我看他带了俩馒头去。” 苏泽明觉得一直在这里待好像也不太好,他一开始只以为是坐几个小时,这得坐上一天了,而且马上就是饭点儿了。 还不等他开口,石康元笑着留他吃饭:“苏先生再等等吧,等江小子回来了,再送你去知青点。” 石康元很有见识,跟苏泽明聊的来。 还有丹丹这小姑娘,苏泽明很喜欢。 石康元估摸着时间,问:“苏先生几点了?” “五点多了,他们还没下工吗?” “快了。” …… 中午因为赶着修坝,不能回去,江凛给忘了,只好等晚上了。 只是江凛这一天心都不能安,苏玉禾发现他异常的沉默,开口安抚他:“别想那么多,我爸爸人很好的。” 确实好,但江凛担心的是对方要是知道自己就是苏玉禾对象,估计腿都给他打断。 他没忘记当初在电话里,苏泽明让苏玉禾远离他。 再担心路也总要走到尽头的,到了家,苏玉禾先走进去。 捏了捏江凛的手,苏玉禾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推开门进去,里面的人看过来。 虽然江凛肯定就是她爸,但苏玉禾不太相信,没想到还真是。 苏玉禾笑着开口:“爸爸。” “闺女。”苏泽明站起来,阔步走向苏玉禾,“是这小同志让你来的吧?我正准备去找你呢,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去找你了。” 他看着旁边的江凛:“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小同志,我见着我闺女了,先回去了。” 苏玉禾笑了笑:“上哪儿去爸爸,留下来吃饭。” 江凛在苏玉禾的眼神示意下,跟着开口:“是啊,叔,留下来吃饭。” 苏泽明活了那么多年,还是有点看人的本事,他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了:“你们……” “这是我对象,江凛。”苏玉禾直接说了,江凛看只好硬着头皮,又喊了声儿叔。 “什么?”苏泽明脸色一下变了,“你就是那地主小子?” 江凛:“……” 这下苏泽明看江凛是越看越不顺眼! 白天还觉得这小同志好,现在想想,肯定是装的! 狡猾的小子,一定是猜到了他的身份才对他殷勤! 他说了,怎么这么热情,家里那么多口子吃饭,还给他炒鸡蛋! 一声一声叔的,不知道还有多好的一个小伙呢。 都是假的。 苏泽明觉得自己被耍得团团转,加上这还是自己一直不看好的人,把自己闺女勾走了! 他想到这儿更生气了。 抓着苏玉禾的手:“咱们走。” “哎,爸爸,你做什么生那么大的气。留下来吃饭啊。” “吃个屁!”苏泽明真忍不住,“这小子不怀好意的,心思狡猾着呢,你就是被他骗了,咱们去知青点吃。” “知青点这时候肯定都挤着灶房做饭呢,再说了,这都天黑了,您过去肯定没有地方睡,咱们就在这里吃,晚上就在这里睡,反正这里有屋子。” 苏玉禾直接把苏泽明安排好了。 苏泽明冷哼一声儿:“难道知青点没有地方睡?再不行,我连夜去招待所!” 石康元没想到江凛直接把苏玉禾带回来了,心里骂这小子真的不知道变通,当作不认识先把苏泽明送走,别的以后再说不好吗? 看现在的架势…… 石康元虽然很想幸灾乐祸,但客观来说,江小子虽然不是东西,但除了他,别的人好像也配不上苏丫头。 他还是希望他们能顺顺利利在一起。 石康元走过来,打哈哈:“唉哟,真是巧了,苏先生竟然是苏丫头爸爸啊?” 叶云淑听完了全部,听苏泽明的语气,好像就是在知道江凛是苏玉禾对象就变了。 听起来非常不赞同江凛,还说他是地主小子。 叶云淑心里紧了紧,摸着棍子走过来:“苏先生,没想到你是玉禾爸爸,留下来吃饭吧。” 苏泽明连带看石康元他们都不顺眼了:“饭就不吃了,你们自己吃,我们先回去了。” 苏玉禾佯装生气:“怎么了啊?那么多人都留不下你吃饭啊?” 苏泽明噎住,自己的闺女脾气他最了解,真要是僵持下去,苏玉禾去檀兰那里再告一状,那就更难哄了。 但要是让他留下来吃这臭小子的饭,估计心里也不畅快。 僵持之下,江凛说:“叔,您跟玉禾坐会儿,我去做饭。” 第78章 我盯着呢,没有做过界的事情 苏玉禾推着苏泽明进去:“爸爸,别闹了,快进去别在外头吹风。” 苏泽明吹鼻子瞪眼的:“我是在闹吗?那臭小子没安好心的!” 到底是把人推进去坐下了,苏泽明气哄哄的。 叶云淑看不见,也知道苏泽明心里不高兴,苏玉禾的成分太好了,她们家江凛都是被家里拖累了。 她微微笑着:“苏先生,您别太生气,凛哥儿人很好的,是家里成分拖累了他。” 苏玉禾:“云姨,说啥呢,没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凛哥怎么样我是清楚的。还有爸爸,你在部队那么久,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就凛哥什么样,你多看看就知道了,成分又不是那么重要。” “怎么不重要。” “不跟你说这个,你跟石爷爷云姨他们好好聊吧,我去给江凛打下手。” “哎……” 苏玉禾就这样把苏泽明扔在那里,白日里聊的好好的,现在让苏泽明对叶云淑冷脸也做不来,但要说还像白天那样聊,那更不行。 屋里沉默的很。 炕上的老太太打破僵局:“云淑,我要下去。” “母亲?是要拉吗?”叶云淑摸着棍子走过去。 “不是,让我跟苏先生说几句话。” 苏泽明皱了皱眉头:“老太太在炕上说吧,我在这儿能听见。” 他心里腹诽,不知道这老太太想要做什么。 梅兰月叹了口气:“苏丫头是个好姑娘,能遇上她是我们家凛哥的福气,也是我们江家的福气。我虽然不知道苏先生你的身份,但怎么看也是个人物,成分肯定很好,是我们高攀了。” 话听得苏泽明眉头一皱再皱,他没出声。 老太太继续说:“但两孩子感情那么好,咱们总不能棒打鸳鸯吧?你且看看江凛,要是他不是好人,你再劝分就是了。虽然我们江家现在不是地主了,但要是玉禾嫁进来,我们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老太太年纪在那里,说话讲情理,还放低姿态,苏泽明说不出冷硬的话。 但让他现在立马松口同意,也不可能。 苏玉禾进灶房时,江凛手上拿着把菜刀,苏玉禾问:“干嘛呢?” “杀只鸡。” 家里的冻鸡没有了,想要吃鸡,那就得把家里下蛋的鸡给杀了。 “你想什么呢?那么多菜,杀鸡干嘛?” “哪有很多菜?”江凛顿了顿,“你来灶房干嘛,快点陪叔说话。” “我来做饭啊。” “你还是过去陪叔叔吧。”要是被苏泽明知道他来做饭,最后是苏玉禾做的,那不得更生气? “行了,你去后山把那半扇羊拿回来。快点去。” 江凛把羊肉拿了回来,用刀砍了一大块下来解冻。 苏玉禾让江凛砍了几块羊骨下来,先用葱姜焯一遍水,再把白萝卜切块放进去炖。 同时把早上买回来的牛杂,切片焯水,直接放香料进去炖。 解冻好的羊肉切成片,油热了放辣椒八角大葱炒出香味,才把羊肉片放进去炒。 泡发好的木耳切丝放进去一起炒。 加了调味料,最后出锅前,用淀粉和鸡蛋勾个芡盛出来,一大盘炒羊肉色泽亮丽,香嫩滑口,别提多诱人。 说起来,这木耳还是石康元进山挖药看见了,顺道采回来的,除此以外还有不少别的山货。 江凛还是第一次见苏玉禾这样炒羊肉:“你怎么那么厉害,又做了道新菜。” 苏玉禾笑着看他:“等下对我爸爸,你也要这么会夸,还怕他不把闺女嫁给你?” 说到这个,江凛就默了,急得想挠头:“要是一直拍马屁,你爸爸肯定觉得我不靠谱,印象更差了。” “好像还真是,算了,你看着办吧。” 苏玉禾又做了个清炒大白菜开饭。 炒羊肉、酱卤牛杂、羊骨汤和大白菜,还有一盆没有杂质白花花的大米饭。 苏泽明愣住了,自己家里不是过年都没搞那么多硬菜呢。 量又大,摆了满满一桌。 说实话,苏泽明觉得苏玉禾要是跟江凛在一起,除了要被人戳脊梁骨骂,还得忍受穷苦的日子。 他私心是希望苏玉禾回城里找个吃商品粮的。 但这菜色…… 一般人都吃不上。 这到底是什么家庭啊? 苏泽明心里还没嘀咕完,就被苏玉禾拉着坐下:“坐啊爸爸,尝尝您闺女的手艺。” 苏玉禾的厨艺是下乡练的,上辈子苏泽明在她回城后尝过,当时回城了,苏玉禾还挺喜欢做饭的,厨艺越来越好。 这辈子的话,苏泽明还是第一次尝呢。 苏泽明怔愣地问:“这些都是你做的?” 苏玉禾点头,苏泽明突然看向江凛,心里腹诽,这臭小子不是说他去做饭吗?怎么她闺女打下手变成了掌勺? “哎呀爸爸,谁做都是一样的,这么好的肉,让凛哥做我怕糟踏了,而且这是您闺女的手艺,您不想尝尝?” 苏玉禾夹了片羊肉放到他碗里。 苏泽明心动了,拿起筷子尝,羊肉咸香不膻,滑嫩可口,真是好吃。 江凛盛了碗羊肉汤出来:“叔,您喝汤。” 苏泽明冷哼一声儿。 一顿饭是苏玉禾一直在调节气氛,加上石康元偶尔说两句,苏泽明偶尔应了两句,吃完了江凛主动收碗筷。 还没坐几分钟呢,苏泽明按耐不住:“现在可以走了吧?” 苏玉禾温声细语道:“走去哪里啊?冰天雪地哪里都是黑的,您就在这里睡一晚,您睡江凛屋里,江凛跟石爷爷挤一晚。” 苏泽明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瞪大眼睛:“你不会住这里吧?” 苏玉禾连忙否认:“没有。哎呀,爸爸您就安心住吧,反正我这辈子只看上江凛,未来女婿的屋子白不住,你要是现在跟我回知青点,根本没人给你烧炕。” 石康元跟着开口:“是啊,让江小子伺候,要是不顺心,就骂他。” 苏玉禾无奈地喊了声儿石爷爷。 苏泽明留了下来,倒没睡江凛屋,一想到这是拐走自己闺女的人,他就生气,怎么还会睡他屋。 宁愿跟石康元挤一屋,起码经过一天聊天下来,苏泽明对石康元的印象很好。 苏泽明盯着江凛把苏玉禾送回去,后来又跑到江凛屋看了看。 石康元觉得好笑:“别看了,苏先生,江小子虽然是个混不吝,但我盯着呢,没有做过界的事情。” 第79章 感觉他想打断我的腿 江凛送苏玉禾回去,心里还是不踏实:“你爸爸喜欢啥?我明儿给他弄回来。” 苏玉禾笑:“他明天就回去了,就是来看一眼我,至于喜欢啥,可不好说,不过你可以放心了。” 她眨了眨眼:“我爸爸挺喜欢你的。” “你逗我啊,感觉他想打断我的腿。”江凛叹气。 苏玉禾踮脚亲了他一口:“他要是不喜欢你,不会坐下来吃饭的,直接转身就走。现在还愿意住你家,心里肯定有些认可你了。” 江凛眼神一亮:“真的?” 苏玉禾嗯了声儿,让江凛回去了。 江凛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盆热水让苏泽明洗漱。 等苏泽明回了屋,江凛把自己手上攒的一千多块钱拿过去,还拿了家里存着的几包大前门。 苏泽明刚躺下和石康元没聊几句,江凛就过来了,看到他手里拿着大前门。 心里腹诽,这地主小子不知道多厚的家底,还能抽得起大前门! 不对,苏泽明皱眉:“你还抽烟?” 江凛像个愣头青一样:“没有!我不抽烟。这是给您的。” 江凛忘记问苏泽明抽不抽烟了,但大前门是好东西,不抽烟以后走亲戚也用得上,他就拿过来了。 苏泽明偶尔抽一根两根的,烟瘾不重。 可他也不想收江凛这几包烟,收了就会让这地主小子觉得自己同意了。 江凛完全没有避着有石康元在场,把一千多块钱拿出来了。 大团圆,各种散钱,捆得好好的。 看着就不少。 江凛说:“叔,这是我攒的钱,想着到开春找您提亲的,不过既然您来了,我就先拿给您,等到时候开春,我把三转一响买齐了,就上门提亲。” 苏泽明快要气死了:“提什么亲?我稀罕你的钱啊?滚滚滚,别打扰我睡觉!” 江凛皱眉,还想说话,被石康元拉住了。 石康元把钱塞回江凛怀里,拉着他出门。 走到江凛门口,石康元恨铁不成钢地对江凛说:“平时挺有脑子的,怎么关键时刻那么蠢?” 江凛没转过弯儿来,拧着眉头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我哪里做错了吗?” 在他看来,把钱拿出来,可以证明自己想娶苏玉禾的决心。 石康元真想把江凛脑壳敲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大粪。 “人家今天刚见着闺女,还嫌弃你地主成分呢,好不容易留下来吃饭在这里住,你就拿钱出来,还想提亲?我看你是嫌不够乱。” 石康元继续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显摆你的钱呢,没看苏泽明多生气啊?行了行了,你的钱先收起来,不愁送不出去,真是傻小子哟。” 江凛一晚上没怎么睡好,好在第二天不用出去做生意,睡到五点多起来热了菜。 苏泽明也起来了,江凛主动喊:“叔,起那么早啊。” 苏泽明想到他昨晚拿钱的样子,拿钱就想让他嫁闺女? 没门。 这会儿面对江凛的招呼,苏泽明冷哼一声儿,打了井水洗脸。 江凛得了冷脸也不退却:“叔,饭菜都热好了,您吃吧,我先去上工了。” 苏泽明:“等一下。” “嗯?”江凛停下来,“叔,您有啥事儿您说。” “昨天的事情,你没跟玉禾说吧?” 江凛稍微想了下,就知道苏泽明说的什么事情,他摇头:“没有。” 苏泽明难得点头:“还不算太蠢。” 江凛拿钱的样子,像愣头青一样,上来就想让他嫁闺女,在苏泽明看来,真像是没脑子的资本做派,蠢得要死。 要是手里头有枪,怎么着都得让他吃一颗。 苏玉禾下地看到江凛,直接走过去:“怎么样?我爸后来没有难为你吧?” 江凛垂了下眸子,不知道要不要说拿钱的事情,他后来自己想了想,确实是做的有欠思考。 到底还是说了。 苏玉禾噗地一声儿,哈哈大笑起来:“你真是……哈哈,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你怎么敢的啊?他还没松口呢,你就赶着上去,没气得他崩你一枪算你走运。” 说到枪,江凛没往碰见苏泽明的时候,他跟人对上,真是直接拿枪的。 江凛拧起眉头:“你爸爸到底干啥的?” “能干啥?”苏玉禾漫不经心道,“就是在厂里干管理的。” 江凛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一个厂管理坐军用吉普?随身带枪?” 苏玉禾眯眼:“你怎么知道他坐军用吉普还带枪?” 江凛心里一咯噔:“我看见的,他车坏了,坐我车回来。” 反正苏泽明也没受伤,江凛就算没答应苏泽明也不会告诉苏玉禾,平白让她担心。 “你还是告诉我他到底是干啥的吧,不然我这心里一直没底。” 苏玉禾左右看了眼,凑近江凛小声说了。 “我操。”江凛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老丈人那么厉害。 江凛低头看苏玉禾:“我还能娶你吗?” “怎么不能?你放心吧,我喜欢你,我妈肯定也会喜欢你,我爸爸不敢阻挠的。” “你妈不会也是什么厉害人物吧?” 苏玉禾这次回答的极快:“那没有,我妈就是在家做做饭,不上班的。” 倒是她几个舅舅挺厉害的。 干完活儿,中午回去,苏玉禾跟着过来。 发现苏泽明已经回去了。 江凛看向苏玉禾,后者挑眉:“没跟我说啊。” 石康元搓着药草:“别人叫走的,好像挺急的,不过给你留了封信,给苏丫头的。” 信上短短几句,都是让苏玉禾好好照顾自己,半句没提江凛。 江凛:“叔这是啥意思?” “没有说你什么,就是最好的话了。” 石康元跟着点头:“是啊,你这老丈人看来是认可你了。” 叶云淑昨晚睡前听到苏泽明很大的声音,以为是发火,还没来得急问江凛,人家苏泽明就回去了,听了石康元的话,心里松了口气。 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凛哥儿昨晚是惹苏先生生气了?” 石康元笑呵呵的:“差点没把人气疯……” 他说了江凛干的蠢事儿,叶云淑默了,随即又笑了起来。 第80章 苏玉禾你这个女人太歹毒了吧! 苏玉禾的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她爸爸就算没有认可她和江凛的事情,起码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强烈反对。 路建荣远远看着一辆军用吉普停在村口,正觉得奇怪这小地方怎么会出现这样的车,就看见苏泽明和小杨从村里出来。 路建荣心神一凛,家里可没有告诉他苏泽明会来大江村,怎么突然就来了呢? 他咂摸了下,趁着苏泽明没上车一路小跑过去:“叔,您怎么来了?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了呢,没想到真的是您。” 苏泽明以前就看不上路建荣,觉得他油嘴滑舌还清高做派,哄得他闺女总是心不在焉,下了乡还不安分,勾搭别人欺负他闺女。 这会儿看见路建荣,苏泽明直接略过他上车。 路建荣脸上的笑僵硬了几分,只能凑更近喊苏泽明,后者直接甩上车门:“开车。” 这么大一辆车出现在村口,不少看见的社员纷纷驻足,看路建荣的样子,还以为是他熟人呢,看样子不过是想套近乎的。 可惜人家根本不领情,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大人物。 有人说是从江凛家出来的,直接就成了村里新的话题。 社员们只能在上工的时候瞎猜瞎聊,没有敢去江凛面前问的。 知道内情的路建荣也不可能说出去,只不过听到从江凛家出来的,路建荣心里就乱了。 难道苏泽明同意苏玉禾和江凛在一起? 明明都知道江凛是个什么东西了,怎么还能让苏玉禾嫁给他! 路建荣被下了脸,连带苏泽明也恨上了,要不是家里还指望着苏泽明,他怎么可能热脸去贴冷屁股。 路建荣直接打了电话回家。 路母很是意外:“你真的看见苏泽明去了大江村?” “还能有假?我还说怎么突然就来了,妈您也不知道啊?”路建荣口气很是轻蔑,“不知道下乡干嘛,但是去了江凛家,就是苏玉禾看上的那个二流子。” “建荣啊,妈不是让你多讨好苏玉禾吗?是不是你气得她故意跟别人谈对象想来气你?”路母想起以前苏玉禾那傻兮兮的样子,多好哄,哪次不是气着了,她儿子哄两句就好了。 “你爸最近在上升阶段,副部的位置空了出来,好几个人抢着呢,你去哄哄苏玉禾,让她跟苏泽明多说几句好话,你爸爸才能稳稳升上去。” 路建荣想起自己每次找苏玉禾,都被打脸,路母一再提起这些晋升的事情,让他去伏低做小,心里很是抵触。 他直接坦白:“妈,那个苏玉禾不知道被野男人灌了什么迷魂汤,打从下乡来就没给过我好脸色。” 电话另一头的路母皱眉:“这些你以前怎么不说?不是说还像以前那样蠢吗?” “要不算了,首都又不是只有苏泽明厉害,大院里不是还有好几个叔叔吗?” “可是苏泽明最厉害!这事儿他要是开口,你爸爸就稳了。” …… 路建荣心里烦躁的很,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就算是去哄苏玉禾也只会收到白眼,更别说让她帮着在苏泽明面前说好话。 他没忘记苏玉禾干的各种好事呢,搞得他现在丢了班长职位,在知青点还抬不起头。 怎么说他都不可能去跟苏玉禾讨好,他只想让苏玉禾身败名裂。 苏玉禾这几天心情极好,就连许云都发现了,问她:“你咋那么高兴?” “有吗?”苏玉禾顿了下,冲许云挤眉弄眼,“你倒是别说我,你和李岩婚事什么时候办?” 许云写信给家里,再收到回信,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最近才慢慢开始张罗起来,李岩家里知道他找的也是知青,寄了二百块钱下来,李岩带许云买了两条新衣服,弹了床大红色的棉花被,给了二十块钱的彩礼。 许云:“我不想办太大,多烧钱啊,知青点里摆几桌算了。” 以前知青和知青结婚,除非两家都是家里有钱的才会搞排场,像许云家里比较困难的,直接打了证在知青点摆几桌就行了。 还有的就只发喜糖呢。 但李岩选了男班长,还得请公社里的一些人,一来二去,算上知青点,起码有十来桌。 等结婚材料证明都弄好,这都腊月了。 腊月得杀年猪,公社里养的年猪可以出栏了,交了公家的那一份,剩下的可以杀了分给社员们过年。 这时候走个关系,买猪肉也方便些。 李岩买了十多斤的喜糖回来,自己拿了些出外面找江大力,到时候卖的猪肉,给他留点。 他是结婚,江大力自然乐意帮忙,喜糖直接收下:“行啊,到时候给你留二十斤够没?” “差不多了,谢谢队长,到时候来家里吃酒。” 李岩拿二十斤猪肉回来的时候,许云正和几个女知青在屋子贴红双喜。 两人要结婚,以后可不能分开睡了,宋志国做主收拾了间屋子出来,不过挺小的。 炕上铺了买回来的大红棉被,窗户、床头还有桌椅贴了大大小小的喜字。 桌上放了花生红枣瓜子。 苏玉禾叹了口气:“以后宿舍里就我跟她们俩了。” 许云笑笑:“要不你也跟江凛结婚得了。” 戴春华跟着笑:“不是让雯雯进去睡许云的位置吗?雯雯多好啊。” 过两天就到日子,“新房”准备的也差不多了。 做酒席李岩原本打算从外面找几个师傅来,但是只有十多桌,宋志国觉得找几个知青来就能做好,带上了几个男知青帮着李岩采买。 到时候上菜,戴春华表示自己跟几个女知青也能帮上忙。 苏玉禾手里帮忙搬着许云的东西,刚要迈脚出门,孟欣直接撞了过来。 “哎哟!”孟欣抱着肚子躺在地上,满脸痛苦地嚎着。 苏玉禾脸色一变,这怕不是冲她来的吧? 没等她做出反应,路建荣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指着苏玉禾:“苏玉禾你这个女人太歹毒了吧!明知道小欣怀孕了,还故意撞她!” 孟欣很是配合:“呜……荣哥,我肚子好痛啊!” 第81章 这是中毒 屋里的知青听到声音,纷纷走出来围观。 路建荣对着苏玉禾骂骂咧咧:“真没想到你这么狠毒!” 苏玉禾把东西放下,拧紧眉头道:“我正要出去呢,她自己撞过来。” 路建荣瞪大眼睛:“你这女人不安好心!小欣自己一直很小心,怎么可能撞上去!你还敢狡辩!” 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句:“流血了!” 苏玉禾低头一看,孟欣身下流出了红色的血,她脸色煞白:“我的孩子……荣哥,都是这个女人……” 许云走过来,看到场面,一脸狐疑:“奇怪,孟知青之前不是坚持自己没有怀孕吗?怎么听路知青的意思,你们是知道怀孕了啊?” 孟欣小腹一直往下坠,不是说落胎不痛吗? 她感觉自己痛得要死了。 她抓着路建荣腿:“荣哥,好痛啊。” 路建荣抬手就想打苏玉禾,被苏玉禾挡住了,她按下路建荣手臂上某个穴位,对方卸了力气。 苏玉禾反手一拧:“现在最重要的是要送孟知青去医院,你一直在朝我发作,看起来像是发泄对我的不满。孟知青在你心里看着也不是特别重要吧。” 路建荣吃痛叫了一声儿:“你这个歹毒的女人,我要报公安!你想害死孟欣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孟欣脑袋昏昏胀胀的,扯着路建荣的手已经松了,捂着肚子呻吟。 宋志国急匆匆赶来:“别闹了,先送人去医院。” 戴春华很是着急:“是啊,先送人去医院,看看能不能把孩子保住。” 孟欣之前一口否认怀孕,现在流了那么多血,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但就是心里有鄙夷的,脸上也不敢表现出来。 人命关天。 苏玉禾看了地上的血,隔着棉裤流出来的血还有那么多,多到异常,颜色也有些发黑。 撞上来的力气根本不大,情况那么遭,显而易见是早就准备好来嫁祸苏玉禾的。 苏玉禾脑子里飞速想着对策。 她抿了抿唇:“送也没用,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路建荣指着苏玉禾,仿佛她真是杀人凶手:“队长,把她送派出所去!她害人啊!” 苏玉禾气直通脑仁,看着路建议越发觉得这人阴险狡诈,连自己的孩子都能下狠手。 她蹲下拉过孟欣的手把脉,孟欣还在呻吟,发现苏玉禾想看她,撑着力气挣扎。 路建荣推开苏玉禾:“你还想要干嘛!” 苏玉禾看向宋志国:“队长,看住路知青,孟知青情况不对。” 宋志国叫了两个知青,把路建荣按住。 路建荣骂骂咧咧的,一口一个杀人犯,骂苏玉禾是个祸害。 苏玉禾看了会儿,不得不拿出银针。 银针扎了半个手指头的长度,再拿出来,肉眼可见地发黑。 验证了苏玉禾的想法,她脸色凝重:“是中毒啊。” 她再拿出银针,扎了两个穴道,逼得孟欣清醒了些。 “呜呜……” 苏玉禾捏着孟欣的下巴,拍了拍孟欣的脸:“孟欣,你听我说,你中毒了。” 孟欣矢口否认:“没有!” 苏玉禾冷笑:“你是不是想死?蠢货!” “谁去舀点粪坑里面的水来?” 许云抓着黄雯雯就去了,李岩跟着过去,很快就端着一盆臭到让人发呕的粪水回来。 粪坑的水肯定舀的没那么干净,里面还漂浮着一些撇不干净的东西。 许云捂着鼻子,瓮声瓮气:“这样可以吗?” 苏玉禾没闲着,让人回屋拿了孟欣的碗出来,自己给孟欣扎了几针。 她直接用碗舀粪水,捏着孟欣的嘴巴就往她嘴里灌。 “呕……”这是孟欣下意识发出的声音。 “yue……”这是围观众人发出的。 苏玉禾离得最近,却没有什么反应。 灌了几碗进去,孟欣突然深吸了口气。 苏玉禾机灵地放下碗,往旁边推开,就在这瞬间,孟欣吐了好多东西出来。 全是黑乎乎的粘稠状的东西,后面吐出淡黄带乌黑的水。 看着像是刚灌进去的粪水。 众人又是一阵干呕,但是没有人离开。 脏不脏的,没有看戏重要。 苏玉禾看着宋志国:“队长,东西都吐得差不多了,可以送医院了。” 宋志国:“你不能救到底?” 能当然是能,但苏玉禾不想为这样的人费心,做到这个地步保住了孟欣的命。 已经算得上仁至义尽。 况且,这事儿得闹大。 不闹大,苏玉禾就得背下害人的罪名。 “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还是让医生来。孟知青是中毒的。”苏玉禾说,“建议还是报公安,查查是谁给她下的毒。” 路建荣没想到这样都锤不死苏玉禾,嚷嚷起来:“把苏玉禾也送去派出所,这个贱人,一定是她干的!” 苏玉禾瞥了眼他:“对,建议把路知青送去派出所,孟知青前脚刚倒下,他后脚跑出来,谁知道是不是故意安排好来陷害我?不过记得让他先给医院交钱。” 路建荣有些慌乱:“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害她!那是我的孩子啊!” 别的知青被他说动了,是啊,虎毒还不食子呢,路建荣怎么会下毒? “这些后面再说,现在先把孟知青送医院。” 宋志国沉声开口,他潜意识是相信苏玉禾说的下毒是对的,作为队长,也不想知青点出人命。 他叫上几个知青把孟欣送医院。 被点到的知青们一副自觉倒霉样,靠近孟欣时闻到她身上的臭味又是几下干呕。 苏玉禾手上没沾上粪水,但老觉得有味道,把炉子里的热水倒出来,简单擦洗了,换了衣服,才算是活了过来。 许云脸色凝重地坐在炕上,苏玉禾走进来,凑她面前:“你闻闻我身上还有没有味儿?” 许云无奈地扯了下唇:“你都没沾上,哪有什么味儿,我还去了旱厕呢,估计我身上的味儿更大。” 苏玉禾:“辛苦你跑去捞粪水了。” “还好,是李岩捞的。”许云想到李岩,脸色轻松了些,接着又皱起眉头,“这孟知青,真的是中毒啊?” “不中毒也是吃了烈的药。”苏玉禾肯定道,“你马上就是要当新娘子的人了,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许云叹气:“是啊,马上就要结婚了,大喜的日子怎么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是……” 第82章 白高兴一场 真是晦气。 苏玉禾心知这是冲她来的,有些庆幸没有发生在许云结婚当天。 她安慰许云:“有些事情不是咱们能控制的,既然发生了就发生了,别想那么多。” 许云点点头,瞅着屋里没别人,还是压低声音说:“你说不会真是路建荣给下的药吧?” 苏玉禾心想除了路建荣还能有谁? 毕竟能让孟欣乖乖喝下去,死到临头还一口否认自己吃了药,不是熟悉的人,她怎么可能不说。 只不过估计孟欣本人也没想到这药那么猛,差点儿要了她的命。 晚上到江凛家吃饭,江小海过来。 苏玉禾做了葱花卷,留江小海吃饭。 江小海过来给江凛送家里种的一些土豆,吃了葱花卷想起来件奇怪的事情:“嫂、苏姐姐,俺在自由市场,看到你们知青点的路知青了,好多次了,鬼鬼祟祟的。” “嗯?”苏玉禾眯了眯眼睛,“他买了什么?” “买了敌敌畏和红花,真奇怪。”江小海并不知道知青点发生的事情,随口说,“你说他偷偷摸摸买这么些做什么?” 敌敌畏是队里搞生产用的,开个证明去供销社买不就行了? 还有红花,这不是药材吗? 真的是太奇怪了。 江小海随口说的东西,却点醒了刚经历孟欣流产事情的苏玉禾,这就对了! 红花喝了流产。 这时候的女人脆弱得很,再来一丁点敌敌畏,都能要命! 路建荣也太歹毒了,不仅想让孟欣一尸两命,还想置苏玉禾于死地! “苏姐姐?”江小海看着苏玉禾沉下来的脸色,以为自己说的太多让她不高兴了,正打算开口,被江凛一个眼神扫了回去。 江凛捏了捏苏玉禾的手,后者回神,露出一抹笑:“我没事儿。” 等江小海回去了,江凛才问苏玉禾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凛听得直皱眉:“所以他们现在都去了医院?” 苏玉禾点头:“路建荣这次没弄死我,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招儿呢。他的诡计太过阴险了!” 江凛眉头拧了下:“那就让他没有以后。” 两人沉默了会儿,苏玉禾猛地开口:“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 江凛拉住她:“你想做什么?告诉我。” 苏玉禾:“我现在回去搜,敌敌畏和红花不可能用完的!先把证据拿到!我要踩死路建荣!” 说完,她看到江凛若有所思的眼神,忍不住问:“你不会觉得我恶毒吧。” “不会!”江凛否认得极快,“我倒是有个更好的办法……” 派出所的人没想到半夜还有人来报案,一听说情况那么严重,几个公安跟着江凛直接来到知青点。 苏玉禾在知青点等着呢,人一到,带着就进去。 直奔路建荣睡的屋子。 里面还有七八个男知青,还好是冬天都穿着衣服,屋里味道也不大。 只是看到苏玉禾猛地带几个生人进来,他们还是吓了一跳,徐知青:“苏知青你这是要做什么?” 苏玉禾问哪张是路建荣的床,还问了哪个是他的柜子。 他们下意识地给指了出来,苏玉禾对着旁边的人说:“公安同志,你们检查吧,我不好碰别人的东西。” 为首的公安点了点头,三四个人搜了一圈儿,什么都没有。 苏玉禾和江凛互相看了眼,不应该啊。 宋志国在这个时候回来了,看到这场面愣了一下:“公安同志怎么来了?” 苏玉禾:“队长,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路建荣给孟欣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导致她流产!怕夜长梦多,直接报了公安。” “那你找到证据了吗?”不知道谁这么问了一句。 苏玉禾沉默了。 有个公安不耐烦了:“什么都没有,不会是在耍我们吧?” “没有。”苏玉禾否认。 她忽然看到柜子上的一个搪瓷缸,指着问:“这是谁的?” “路知青的。” 苏玉禾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打开盖子一看。 里面只有干干净净的白水。 是啊,就算是路建荣给孟欣喝了红花,难道还能留下做把柄? 不对。 苏玉禾像是想到了什么,丢下一句:“你们等我。” 说完她就跑了,江凛跟在她后面,看她进了宿舍,他一个大男人,连靠近女知青屋门口都是犯错。 只能在几步开外停下。 苏玉禾直接翻着孟欣的东西,王秀慧皱眉:“你干嘛呢?随便翻人东西!” 苏玉禾没搭理她,真给她在柜子里找到了一小包油纸包着的红花。 她拿出去:“公安同志,你看,这个就是红花!” 叶明川沉默了下:“你这是在哪里找的?” “在孟知青柜子里。” 叶明川还没说话,江凛脸色凝重先开了口:“玉禾,这只能说明是孟知青自己的,不能说明……” 不能说明是路建荣干的! 苏玉禾也反应过来了,她有些懊恼和无力。 宋志国叹了口气,没想到还真是阴谋论,不说是不是路建荣,起码是孟欣喝了红花水想要流产陷害苏玉禾。 唯一的好处就是证明这件事和苏玉禾无关而已,宋志国只能这样安慰苏玉禾。 罗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苏知青和孟知青睡一屋,万一这是苏知青放到孟知青柜子里,然后自己找出来,贼喊捉贼呢?” 许云替苏玉禾辩驳:“罗知青你胡说什么,我帮着玉禾找的。” 罗艳笑了:“你们可是好姐妹,谁知道是不是一伙儿的呢?” 苏玉禾嗤笑:“要是我干的,我还会救她?难道也是我让她撞我的吗?” “够了。”宋志国冷喝一声,“都少说两句,这件事不可能是苏知青干的,至于这红花,是不是孟知青自己买的,我们也不知道。” 苏玉禾心里发堵,要是再过些年就好了,有指纹,起码可以查到纸包上的痕迹。 叶明川看这架势,也不好判断,不过他没有不当回事儿,他走到苏玉禾面前:“同志,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再有什么事情,让当事人来派出所报案吧。” 意思就是要是孟欣不去派出所,她不说,还真不能给路建荣定罪。 苏玉禾很可惜这个机会。 就差一点点儿,就能把路建荣弄进去了。 第83章 去医院 江凛把人叫过来,没什么事情了,就送叶明川他们出去:“让你们白走一趟儿了。” 叶明川捶了下江凛的肩膀:“换个人老子真就不伺候了,对了,那个就是你对象?” 江凛点了点头。 “行啊你,挺漂亮,还是知青,还以为你要拖成老光棍了,没想到闷声干大事儿。” 江凛露出笑:“到时候请你喝喜酒。” “不请我你试试看。”叶明川笑了笑。 叶明川比江凛大五岁,孩子已经四岁多了,当过兵,回来在派出所当个支队队长。 江凛因为自己成分问题,很少找叶明川,这是第一次找,两人的关系很铁。 这几年都是过年,江凛送点东西过去,别的就没有了,今天是第一次有事找叶明川。 “叶伯的身体还好吧?” 叶伯是曾经江家的管家,江凛也是因为这样才跟叶明川关系好。 “好着呢,只是老头子一直念叨着你的婚事儿,现在好了,要是知道你找了个这么俊俏的小知青,估计能放心了。” “让他老人家担心了。” “行了,我先回去了。” 苏玉禾走出来,脸上难掩失落:“错过了好机会。” 在知青点门口,江凛不敢和苏玉禾有亲密的举动,捻了下手指:“他还会再有下次的,你当心点儿,别让他伤到你。” 苏玉禾转身回去。 宋志国站在堂屋门口:“苏知青。” 苏玉禾回神:“对了,忘记问孟欣怎么样了。” “你说的没错,确实中毒,医生洗了胃,还昏迷着,现在在医院躺着,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路建荣作为孩子父亲,孟欣“对象”,被宋志国拉着去了医院。 一开始根据苏玉禾的怀疑,宋志国打算把路建荣送派出所。 孟欣不醒,路建荣一口咬定不关他的事,没有人证物证证明是路建荣干的,宋志国不能无缘无故送去。 在孟欣没有生命危险后,宋志国才松了口气。 流掉的孩子是路建荣的,路建荣装出情深似海的样子说想照顾孟欣。 队里还要上工,宋志国和几个男知青先回去,不过他考虑到路建荣的前科,怕他做什么不利孟欣的事情,让戴春华留了下来。 好歹是个女知青有什么也方便点。 第二天,宋志国请了上午的假,要去趟医院。 苏玉禾知道了,叫住宋志国:“队长,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要是以前,宋志国肯定觉得苏玉禾是来捣乱的,经过那么多事情,宋志国觉得关键时刻,苏玉禾说不定派得上用场。 去医院的路上,宋志国跟苏玉禾说话:“苏知青你什么时候学的医术?” “我没有学医。都是在书上看到的急救法子,我要是真会,还让你们送医院吗?” 露出来是一回事儿,承认是一回事儿。 苏玉禾心里比谁都清楚。 宋志国叹了口气,是自己想的不周到,沉默了会儿,他又问:“你怎么确定是中毒,如果真的是,你觉得会是谁呢?” 苏玉禾鲜少和宋志国说那么多的话。 面对宋志国的疑问,苏玉禾像是漫不经心道:“血的颜色,越变越深,还有孟知青发青的唇色,以及她涣散的意识,流产的人流血过多,唇色应该是发白,她的发青……至于是谁下的毒,这个问孟欣更清楚。” 医院。 路建荣一晚上睡得呼噜响,戴春华却没睡好,怕路建荣使坏。 天亮时分,戴春华被尿憋得不行,看路建荣呼呼大睡,她啐了口,才跑出去上厕所。 孟欣刚好在这个时候慢慢醒来。 她睁开眼睛就看见路建荣,有气无力地喊:“荣哥……” 喊了三四声,路建荣像是惊醒般睁开眼,坐起来看见孟欣醒了。 他脸上看不出喜意,抿了抿嘴,强扯出一抹笑:“小欣,你醒啦?快把我吓坏了,怎么那么严重。” 这话正是孟欣想问的呢。 没想到路建荣先开了口,好像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孟欣这时候的意识慢慢清醒了不少,想起了当时的事情。 发白干裂的唇动一动都痛,孟欣嗓音干哑:“你不是说,流产不痛吗?怎么苏玉禾说我中毒了。” “她胡说八道的,她懂个屁。”说到苏玉禾,路建荣恨得牙痒痒, 路建荣趁着屋里没人,握着孟欣的手:“小欣,你忘了咱们一起看电影,一起吃国营饭店的日子了吗?家里寄来的粮票我也分你,你说我会这么害你吗?你都不知道,你昨天都快吓死我了!” 孟欣脑子还是有点卡顿,这粮票嘛,路建荣虽然分给她,但同时他自己也在吃,反而孟欣拿了粮票,还得做两个人的饭菜。 就跟当初罗艳一样。 路建荣是找的免费保姆。 路建荣看着孟欣脸色松动了些,接着说:“是不是你喝的东西,你喝太多了?” “没有很多啊,就一把。” 要是孟欣多一些认知,就知道几根红花泡水就能流产了! 她还放了一把! 路建荣目光闪了闪:“那没问题啊,红花就是流产的,那狗屁卖药的,说不会痛,我真的没骗你。” 孟欣还没说话,宋志国和苏玉禾来了。 路建荣看到苏玉禾,脸色变得阴森森的:“你来干什么!” 宋志国:“我让她来的,孟知青醒了啊,你还没吃早饭吧?路知青,你出去给孟知青买点早饭吧。” 路建荣手抖了抖:“怎么了队长?不行,我不走,万一苏玉禾想要害小欣怎么办?” 宋志国严肃脸:“我在这儿呢,你是信不过我这个队长?” 路建荣这才不情不愿出了病房。 戴春华回来看到宋志国:“队长,你来了啊?” 宋志国点了点头,让戴春华也在门口站着,他在床边的凳子坐下:“孟知青,现在没有别人在,你跟队长说,是不是有人逼你吃了什么东西?” 孟欣低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好一会儿才说:“没有,是我不小心跟苏知青撞上了。” 宋志国皱了皱眉头:“送来的时候,医生都庆幸你已经提前做了急救,把药吐了出来,要不然你现在人都没有了。你要是被逼的,你就说出来。” 第84章 结婚 孟欣抬头飞速看了眼苏玉禾,继续否认:“没有。” 宋志国皱了皱眉,微微叹了口气。 苏玉禾从兜里拿出那包红花,放到孟欣眼前:“这你不陌生吧?在你柜子里找到的。” 孟欣看到熟悉的东西脸色一变:“你怎么……” “你是想问我怎么找到的吧?”苏玉禾冷哼了一声儿,“有人告诉我在外面看到了路建荣买了红花和敌敌畏。而红花喝了流产,但你你明显有中毒的迹象,你不会以为自己只是喝了点红花吧?” 孟欣听了苏玉禾的话,脸色瞬间煞白,当时濒死的绝望好像再次扼住她的喉咙让她难以喘息。 宋志国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孟欣啊,你身体还没好,但有些事情我得让你知道,送你来医院的时候,医生还给你洗了胃,确定是中毒。” 孟欣脸色又白了几分,声音有些颤抖:“我只喝了红花泡的水,中毒是不是搞错了?就算荣哥真的买了敌敌畏,但我没喝啊。” 宋志国和苏玉禾一脸凝重,苏玉禾肯定是路建荣,却拿不出证据,就连孟欣本人也说自己没喝到敌敌畏。 苏玉禾打开纸包闻了闻,除了红花本身的味道,没有别的,排除把农药弄到上面。 那孟欣到底是怎么喝了药的呢。 苏玉禾微微眯了下眼睛:“孟知青,这红花是从你柜子里找出来的,如果你愿意,你去派出所指认路建荣,他还是会被绳之以法的。” 孟欣沉默,过了会儿,才摇了摇头:“不了。” 她的决定在苏玉禾意料之中,心里有些生气,觉得孟欣真的是蠢透了,即便是事实摆在眼前,还是要替路建荣那个渣男遮掩。 孟欣不愿意指认,旁人怎么说都不管用。 宋志国很是生气,路建荣干的都是些什么破事儿,太丢男人脸了。 他再次问孟欣:“你确定吗?还是说你怕路建荣,所以不敢报公安?” 孟欣捂着脸哭了起来:“算了。” 苏玉禾没什么好说的了,各有各的因果吧。 她脸色淡如白水:“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宋志国也要回去了,下午还得上工呢。 戴春华眼底发青:“队长,那我还在这儿不?” “你一起回去吧,昨晚辛苦你了。”话是对戴春华说的。 路建荣硬着头皮问:“那我呢,队长。” 宋志国冷哼一声儿:“你在这儿好好照顾你对象吧,刚小产了,给人买点营养品。” 留路建荣在这照顾孟欣,就当时赎罪,在医院不信他还能搞出什么事情。 苏玉禾一眼不想看见路建荣,人快走到走廊尽头了。 她心里憋得慌,来的事情,抱着孟欣会指认路建荣的想法来的,可孟欣即便知道自己中毒,也不愿意站出来。 …… 次日,知青点天不亮就热闹起来了。 许云和李岩的婚礼,摆了十多桌。 李岩穿的黑色新棉衣,胸口扣着大红花,站在门口等着。 许云穿了件红色呢子大衣,头发盘起来,大红花戴在头上。 苏玉禾用自己的化妆品,给许云上了个妆,秀眉红唇,真真是个美丽的新娘。 李岩看看许云的样子,忍不住发愣,被别的男知青起哄:“新郎看呆咯!” 许云脸颊泛起红晕,羞得低下了头。 宋志国是证婚人,现场说了几句。 李岩捧着一碗酒对着众人,说了些感谢的场面话…… 很快就开饭了。 婚礼准备了八个菜,苏玉禾是第一次在这里吃酒席,可凭着记忆,上辈子别的知青结婚可没有那么菜,就算凑出来,那也少有肉菜。 说起来上辈子许云和李岩可没有结婚。 八个菜里面,有三个肉菜,猪肉炖酸菜,猪肉焖豆角,鸡肉炒木耳。 剩下几个素菜,炒花生米,腌萝卜,炒白菜,拔丝山药,猪血粉丝,豆腐。 骨头炖白萝卜汤,勉强算一道肉吧。 这菜看着素,其实在当下的条件里,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不管是从队里请来的社员,还是知青点的知青,大多数已经很久都没有吃过那么多油水的菜了。 主食是大米饭。 管饱的那种。 江建国作为村支书,谁家结婚都会喊他一声儿,已经很久没见过那么丰盛的宴席了。 江凛沾了苏玉禾的光,许云说一定要叫他过来。 许云原话是:“不叫他,到时候你们结婚我都不好意思去了。” 江凛坐在苏玉禾旁边,别人虽然不再在明面上抵触他,但除了许云和李岩跟他说了几句,没有别人跟他说话。 这也好,江凛默默吃东西,看苏玉禾一直在和许云说话。 他微微皱了下眉,给苏玉禾夹了些菜。 别桌最先吃光的是那几盘肉菜,但苏玉禾这桌都是队长班长村支书,不像别桌好似没吃过肉一样疯抢。 苏玉禾爱吃甜食,那道拔丝山药,江凛看到她吃了两块,又给她夹了两块。 看她真的很喜欢吃,江凛心里默默记下,以后等他们结婚,桌上一定安排这道菜。 李岩则是跟队长他们那些男人聊着,还有几个关系好的知青,跑过来劝酒。 李岩来者不拒,喝了不少,许云看了眼他,没劝,随他去了。 突然,远处有躁动。 苏玉禾抬头看了眼,当即收了笑,站起来跑过去,是和苏玉禾同批下来的一个知青,年纪很小只有十七岁。 他一直掐着自己的脖子。 苏玉禾从他身后抱住他,压着他的腹部,冲压了几下,知青吐出了噎住的东西,原来是一粒花生米。 这个急救办法,看着不雅观,旁边的人刚看到苏玉禾做出那样的东西,满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那知青吐出了花生米,才反应过来,苏玉禾这是出手救人呢。 小知青忙跟苏玉禾道谢,苏玉禾摆手:“你没事儿就行了。” 跟着过来的许云真怕发生什么意外,这可是她结婚。 她拍了拍胸脯,抓着苏玉禾的手:“今天还好有你。” 酒席过后,知青们主动帮着收拾桌椅碗筷,把新人赶进屋去。 第85章 买火车票 知青点只热闹了一天,第二天该上工的去上工。 除了许云和李岩住了一间屋子,别的好像没什么变化。 结婚可以跟队里请个一两天的假,但许云没请:“反正在知青点也没什么事情,还不如去上工呢。” 苏玉禾瞧着她脸上明显多了些女人的媚态,还有肉眼可见的娇羞,忍不住打趣:“哎,李岩还可以吧?” 许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看到苏玉禾一脸兴奋的样子。 许云突然就知道她在说什么,脸突然爆红,支支吾吾:“还、还行吧。” “还行?昨晚你叫得可大声儿了!” 许云倒吸一口凉气:“没有吧!我明明压着声音了。” 她说着发现苏玉禾还在笑,就知道自己被苏玉禾逗了,羞恼地捏了下苏玉禾:“你真坏!” “哎,我是好奇。”苏玉禾笑眯了眼。 许云哼了一声儿,反正她现在经历过了,可不能让苏玉禾比了下去。 她笑着:“江凛那身板,以前在地里干活,多少姑娘盯着他的肌肉看啊?玉禾啊,以后你们结婚了,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受得住。” 苏玉禾笑意一顿,红霞爬上脸色,嗔怪地看了眼许云:“不跟已婚妇女说话了!” “哎,不是你要跟我说的吗?”许云总算是扳回来了,嘴角快咧到耳后了。 苏玉禾踩着雪走远了,路上一直想着许云的话。 江凛的身板…… 她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啊。 上辈子根本没有什么关于那档子事儿的记忆! 唯一的一次虽然是江凛,但她那会儿根本不清醒。 想着想着,到了江凛家。 铁柱再次上门,手里拿着些血肠:“苏知青,这是俺娘让俺拿过来的。” “这是血肠,你娘自己灌的?”苏玉禾知道母子俩生活困难,要是普通的红薯就算了,“拿回去你们自己吃吧。” 铁柱有些着急:“俺娘说了,这些血肠又不要钱,前几天杀猪,俺去接的猪血,你拿着吧。” 他塞到苏玉禾手里,转身就要跑。 大小伙子跑起来,一下就没影了,苏玉禾拿着血肠怔愣了下。 江凛今年从五等地换到了良田上工,工分比去年多了不少。 家里有队里杀猪分到的猪肉,跟苏玉禾的一起,有一斤多呢。 正好有血肠,苏玉禾打算做杀猪菜。 别人家都是过年才做杀猪菜,苏玉禾是想做就做了。 她拿肉焯了遍水,捞出来切片,放香料和酸菜进去炖,出锅前把血肠切片摊在上面。 江凛回来见着,挑了下眉:“做杀猪菜啊?” 苏玉禾舂了些蒜泥,放了酱油进去,这就是白肉的蘸料。 她夹起一片肉,在蘸料里滚了下,递到江凛嘴边:“你尝尝看是不是你以前吃的味道?” 江凛尝了口:“是,真好吃,你怎么什么都会做啊,这是我们这边的过年菜。” “今年不能跟你们过年了,吃了这个菜,就当是咱们一起过年了。” 江凛眼尾耷拉:“……你回家的票买了吗?” “还没,打算明天去买。” “我跟你去。” “不用吧,我跟许云去。” 江凛抬眼:“她跟她对象去,你跟着去干嘛,咱们去吧。” 苏玉禾眨了眨眼,她还真的把这一茬儿给忘了,而且许云估计是要跟李岩回家的,买票肯定一起。 江凛穿了干净的棉衣,围上围巾,和苏玉禾坐着公共汽车去县城,完了还得搭一个多小时的汽车到省城。 只有省城有火车站。 到了省城,两人直奔火车站,苏玉禾拿了介绍信证明,说自己要去首都。 售票员应该是干久了这种活儿,已经没有什么激情了,一脸麻木地问:“买什么时间的?” 苏玉禾早就想好时间了,售票员收了钱,手上动作慢悠悠地给出票。 火车票捏在手里,苏玉禾仔细地对了对,没有错误,过不久就要回家了,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江凛看到票没多高兴,这代表着苏玉禾要回家了。 苏玉禾趁着没人注意这边,捏了捏他的手:“干嘛呀?我可是卡着过年回家的,过完初五就来了,没多少天的。” “算上坐车的时间,到你回来,要十天!” 江凛说完叹了口气。 苏玉禾眨眼,这她就没办法了,不过来都来了这边。 她拉着江凛:“走吧,咱们一起逛逛省城这边的市场,看看有什么不一样的。” 江凛怕饿着她,提议先去吃饭。 “也行啊,边走边逛,看看国营饭店在哪里。” 两人沿着大路走,远远闻到了饭菜香味就知道前面就有国营饭店。 省城里明显多人,路上走着不少人,苏玉禾都不敢跟江凛有什么亲近的举动。 到了国营饭店,正好赶上了饭点,每一桌都坐满了人,还有人拿着搪瓷钵排队。 饭店里的菜是不要票的,拿着搪瓷钵的,估计是家里来客人了,花个几毛一块的,就能从国营饭店端一盘菜回家招待。 这多有面子啊。 江凛扫了圈,皱起眉头:“咱们换一家吧。” “那桌要吃完了,”苏玉禾往某个方向指了指,对江凛说,“你去排队,我去占桌。” 人已经起来了,苏玉禾走过去,刚要坐下,被人一把推开了。 苏玉禾侧目一看,一个很壮的女人已经一屁股坐下了。 苏玉禾登时来气了:“大婶,我先坐的。” 那大婶朝苏玉禾翻了个白眼:“明明就是我先坐的,你看你还站着呢!” 说着她不再看苏玉禾,朝着门口挥手:“这里有座儿。” 苏玉禾直接在旁边坐下,把身上背着的包放在旁边的凳子上。 大婶叫的人已经过来了,有六个人呢,她自己坐了一个位置,苏玉禾占了两个位置。 桌子小是六人桌,只剩下三个位置。 大婶没想到苏玉禾脸皮那么厚,语气很差:“你在这儿坐什么啊,没看见我们那么多人么?” “本来就是先到先坐,你不要脸推了我,还有看见你们人多就得让?”苏玉禾忽然笑了下,“我还看见别人死了呢,你怎么不死?” 第86章 突发哮病 快过年了,谁都不爱听“死”这个字眼。 上了年纪的人更是忌讳。 那大婶登时站起来,怒瞪着苏玉禾:“说谁呢?长得一脸狐媚相,看着年纪小,说话可真歹毒!” “不是您先犯贱的吗?” 跟大婶一伙儿的一个女人试图拉住她:“妈,别跟她一般见识。” 其实女人不想丢脸,旁边已经不少人因为大婶的嗓门和动作看了过来。 哪知这婶子可不管那么多,恨恨地看着苏玉禾:“我要撕烂她的嘴!” 说着她抽出被女人拉住的手,手高高扬起就要扇苏玉禾。 苏玉禾抬手抓住她的手,往某个位置一按,对方尖叫一声,卸了力,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叫。 “你这个小贱蹄子,我啊好痒啊……好痒嘶……” 苏玉禾来省城前捣鼓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痒痒粉是她根据书上捣鼓的,原本是为了给罗艳用的,但还没给她用上,却给不知名婶子用上了,也算是她的荣幸。 这痒痒粉可不是发痒那么简单,发作起来奇痒无比,人会控制不住要去抓挠,抓到烂都有,症状会持续两三天。 粉是撒到那大婶的后领,但大婶抓挠的时候,把粉也抖进入身上,整个后背开始痒,接着蔓延全身。 她招呼来的几个人中,有个一个二十多的男人,愤怒地指着苏玉禾:“你对我妈做了什么!” 苏玉禾非常不喜欢他指着的手指,盯了两秒,一脸无辜:“我没做什么啊!” “老二,打她!好痒哈哈……”大婶一直抓着自己的背,又开始抓自己的肚子,哪里都想挠,“这个小贱人,肯定是她!” 大婶在大庭广众下抓挠,恨不得脱掉自己的衣服。 之前劝过大婶的女人,满脸尴尬,拉了下旁边站着的一个男人:“还不快管管你妈……” 因为那婶子的动作实在太过于滑稽,周围有人已经忍不住发出笑声。 女人应该是大婶的儿媳,脸上挂不住,跺了跺脚,转身就走了。 真的是太丢人了,还以为今天去国营饭店吃饭多有面子呢,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苏玉禾面无表情,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不承认,反正他们也拿不出证据。 “一定是你!看老子不揍你!”年轻点的那个男人冲过来就要打苏玉禾。 手刚冲出去,人就被江凛踹飞了。 撞在墙上,两眼冒金星。 江凛没想到自己排个队的工夫,苏玉禾差点儿就被人打了,沉着脸站在苏玉禾旁边。 一副谁敢动手试试看的样子。 苏玉禾看着江凛那一脚,两眼闪光,她男人简直帅呆了好吗?! 对方一看苏玉禾竟然有帮手,带着继续笑哭抓挠的大婶走了。 江凛把倒下的凳子扶起来,让苏玉禾坐下。 “以后再有这种情况,第一时间喊我,知道没?人家两三个大男人,你一个小姑娘,别傻乎乎跟人对上。” 江凛很少一次说那么长一段话,苏玉禾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懂了。 “是他们先不讲道理的。”苏玉禾忍不住跟江凛吐槽。 她凑近江凛小声地说了自己弄了痒痒粉的事情:“你都不知道多好笑。” 江凛看见了那大婶在地上一直抓挠,他宠溺地看着苏玉禾:“你高兴就好,快吃吧,热的吃进去舒服点。” 江凛买的一份水饺,一份杂烩菜,还有两份大碴子粥。 外面冰天雪地的,两人在外面走了那么久,江凛觉得要是不吃点热乎的,得冻得慌。 一口热粥进了肚,苏玉禾满足滴眯了眯眼,发现江凛一直在看着她,忍不住脸红: “你看我干嘛呀,不怕被人瞧见了?” 两人在县城的时候,走路都得隔着些距离,一点儿亲密动作都不敢有的。 这会儿江凛倒是敢一直盯着她看了。 江凛往旁边递了个眼神:“别人比我大胆儿着呢,真不愧是省城。” 苏玉禾看过去,只看到一对估计是在谈恋爱的小年轻,桌子底下牵着手呢。 竟然也没人说。 她抿着嘴笑,江凛看着她越发明媚的脸,移不开目光。 苏玉禾发现江凛发愣,忍不住笑了,夹了只饺子放他碗里:“快点吃吧,好不容易来一趟省城,得好好逛逛。” 苏玉禾吃饱了,放下筷子,手撑着下巴看着江凛吃饭。 男人吃饭大口大口的,其实没有多好看,但苏玉禾看着就是很满意,嘴角不自觉带着笑。 她的目光太炙热,江凛吃着吃着,发现苏玉禾看着他,吃饭的动作顿了顿,有些不知所措,连饭都不知道怎么吃了。 苏玉禾又笑了,这男人怎么那么纯情啊! 她笑着撇开目光:“好了,不看你了。” 就在此时,邻座一个男孩突然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嘴巴张着要吸气,一直喘着…… 男孩旁边的女人急着拍小孩的背:“小旭啊,别吓妈妈!” 旁边的人看过来,有个人大声说:“是不是噎住了?” 女人旁边的男人起来抱起男孩:“先去医院。” “等下。”苏玉禾本来不想出手,但看小孩的脸色非常不对,一直就着抱起的姿势,脸色越发差,等到医院估计人都嗝屁了。 苏玉禾站起来,走过去:“他这是哮病吧?” 她让男人把小男孩放下来。 女人抓着苏玉禾的手:“姑娘,你是医生?” 苏玉禾摇头。 男人看着苏玉禾,脸上有些不耐烦:“你不是医生叫住我们干嘛?等下耽误了,你能负责吗?” “他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已经发病了,而且很严重,你再不听我的,小孩出了什么事情,就怕你到时候受不住。” 苏玉禾看他们脸色有些松动,伸手去抱小男孩,嘴上问道:“小孩是不是有哮病史?” 女人哭着回:“是啊,两年前就有了,一到冬天就容易犯……” 苏玉禾抱着小孩跑进了里面的屋子,先是扶着小孩坐好,解开小孩的衣服,在大椎穴、定喘穴和肺俞穴等下了几针,前胸也扎了几针。 帮助小孩慢慢顺畅了呼吸。 第87章 再出手救人 小孩逐渐喘得不那么厉害了。 苏玉禾抽了针,摸了摸男孩的脸:“好多了吧?” 小孩看着苏玉禾,愣愣地点头。 女人看着苏玉禾一套动作流畅非常,下针毫不拖泥带水,看到自己儿子恢复正常。 她抹了下眼睛:“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了姑娘。” 男人跟着给苏玉禾道谢。 说实话,男的之前就坐在隔壁桌,看到苏玉禾跟人起冲突,觉得这小姑娘过靠不住。 也就是为什么他一开始不太相信苏玉禾。 就她一张嘴得理不饶人,男人不认为她会有什么医术。 女人从兜里摸出一张大团结,塞给苏玉禾:“姑娘拿着,这是给你的诊费。” 苏玉禾挑眉,出手就是大团结,这家人家底丰厚啊? 她没要,推了回去:“小事儿一桩,萍水相逢,就当积德了。” 江凛看苏玉禾抱着人走了,饭也不顾上吃,放下饭碗跟着进来,苏玉禾对他说:“走了。” “姑娘,等一下。” 男人开口叫住他们。 苏玉禾疑惑地回头。 男人满脸真诚:“我姓徐,叫徐兴国,这是我爱人纪善芳,请问您怎么称呼?” 苏玉禾笑着:“我姓苏,担不起您这样的敬称。” 直觉告诉苏玉禾,这男人恐怕是想让她帮着给他儿子治病。 她没说名字,男人很礼貌地问:“苏同志,听你的口音,不像是h省的人,想问问你是哪个医院的医生?” 苏玉禾目光动了动,如实道:“我不是医院的医生,不过我的确不是h省的人,只是来这边插队下乡。” “啊,不是医生?”男人看苏玉禾的几针下去,自己儿子就好了,还以为苏玉禾是哪个地方的医生呢。 他脸上难掩失望,抿着嘴没说话。 纪善芳本来抱着小旭,听徐兴国的话,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爱人的意思。 同样期待地看着苏玉禾,没想到苏玉禾说自己不是医生。 但是女人的心思很敏锐,纪善芳觉得苏玉禾就算不是医院医生,凭她刚才的手法,她觉得苏玉禾应该有救人的本事。 她抓着苏玉禾的手,抓得很紧,仿佛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满眼是为人母的希冀:“苏同志,你几下就缓解了我们家小旭发病的痛苦,还看出来了他是哮病,你能治的,对吧?求求你,救救我们家小旭。” 她扑通跪下来。 苏玉禾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起她:“婶子,你这是干嘛呀,快起来。” 纪善芳抓着苏玉禾的手,哭着道:“你可以救救我的孩子吗?” 徐兴国摸着自己的儿子的头,难得有些心酸道:“小旭三年前生了场病,一开始以为是普通的小感冒,后来发作成了哮病,平时好好养着没什么大问题,一到天冷,吹一点点风都会发病,喘不过气来……苏同志,您既然能看出病,下针很快缓解,想来也是见过这病的吧? 要是可以,请您帮我们家孩子治疗吧,他还那么小……” 苏玉禾有些犹豫,这可是在省城,治疗的话,跑来跑去很远的…… 这病是慢性病,治疗吃药,都不是一次两次就能去根的。 哮病有些知道病根的可以去根,但有些不知道,或者病因很复杂的,是治不好的,只能缓解,想要除根,很难。 夫妻俩的眼神脆弱又恳切地看着苏玉禾:“姑娘……” 苏玉禾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叹息:“我先给他看看吧。” “嗯。”夫妻一副喜极而泣的样子。 这让苏玉禾心里压力更大了,好像她看了就一定会治好一样。 她呼了口气,走过去蹲下,看着小旭,和煦地笑着:“你叫小旭是吧?” 得了小男孩的点头,苏玉禾笑着:“乖,像姐姐一样伸出舌头,这样……” 苏玉禾看了下小旭的舌头,舌苔很少,舌质淡红。 她抬头看纪善芳:“嫂子,你们刚才说他是前几年发了一场感冒才生了哮病?” 纪善芳点头:“对。” “你们家族,就是父母长辈,有没有人有过哮病?” “没有。” 苏玉禾摸上小男孩的脉,右寸部脉有些浮,略带滑像,其他部沉…… 她心里大概有了底:“这是寒哮。” 纪善芳满怀期望地看着苏玉禾:“能治好吗?” 不是遗传,又是知道病根的哮病,好好治疗,一般能有很大的改善。 但除根这个,苏玉禾不敢说。 她说:“不好说,但是通过治疗,会比现在的情况好很多。后续在调理好脾脏内里,让哮病不容易发作,这个还是可以做到的。” 纪善芳脸色有些失望,苏玉禾:“我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医院是说治不好的,每次都是给药,但是一到天冷,不小心就会发作。 每次发错,纪善芳都觉得自己心被刀挖一样。 徐兴国不仅没有失望,而是有些庆幸地看着苏玉禾:“我们带小旭去了好多医院了,两三年都是只能维持这样,我们以为这辈子只能这样了,不再有什么奢求。 要是能治到像姑娘说的那种程度,简直是老天保佑,苏同志,你说怎么治,我们就这么治。” 苏玉禾略微沉思了会儿,扭头看着江凛,后者说:“你想做什么就做。” 苏玉禾呼了口气,对徐兴国夫妻说:“大哥大嫂,有件事,我得先跟你们说清楚。” 徐兴国看苏玉禾的样子,就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很重要,正色起来:“你说。” 苏玉禾:“你们刚才也看到了,我是拿针给小旭针灸的,我学的中医,后续的治疗,会用到中药。我不会给你们开西药。中医很多人避如蛇蝎,你们要是担心……” 徐兴国和纪善芳互相对视了眼,徐兴国看向苏玉禾:“苏同志,你放心,我们不会乱说的,只要能治好,我们一切配合。开什么药就吃什么药。” 纪善芳一脸坚定:“要是担心找不到药材,你写出来,我们去买。反正什么都没有我儿子重要!” 苏玉禾点头:“哦,对了,还有件事儿,我不是省城人,我虽然下乡,但离这边差不多两个小时车程,这样吧,我先写一些药出来,你们这两天准备一些。再留个地址,过两天我过来找你们。” 第88章 年轻男人极具优势的身体 纪善芳:“苏姑娘你留个地址,两天后,我们让司机去接你。” 坐公共汽车多麻烦,自己家又不是没有司机接送,纪善芳还担心长途车影响苏玉禾的情绪呢。 宁愿自己让人去接。 苏玉禾笑笑:“暂时不用,你们留个联系地址吧。” 徐兴国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从烟盒上撕下一块,随身拿出一只钢笔,写了地址和号码给苏玉禾。 “苏姑娘到了打这个电话,我们让人去接你。” 不愧是有司机的家庭,地址上大字明晃晃写着省委家属院。 也不知道这俩人是什么身份。 同样的,苏玉禾留了十来种中药给他们,包括炙麻黄、桂枝等中药材。 他们既然开口说自己能找到药材,苏玉禾懒得自己背过来。 留好了字条,苏玉禾和江凛离开了国营饭店。 纪善芳脸色忧虑:“希望苏姑娘真的能把咱们小旭的病治好。” 徐兴国拍了拍纪善芳:“期待别太高,她说了不能百分百除根,不过她提到的治疗程度,已经很好了,起码那么多医院见了那么多医生,都不敢说能达到这样。” “但愿吧。”纪善芳心疼地摸着小旭的脑袋。 江凛走到来风的那一侧,替苏玉禾把风挡住:“你怎么不告诉他们你的住址?让他们去接,省了不少麻烦。” 苏玉禾笑笑:“中医现在还不能太高调,萍水相逢遇到的人,谁知道能不能信得过,要是他说出去了,我跟石爷爷可就危险了。” 江凛眉头一皱:“我不会让你们有危险。” “你只担心这个?不怕我治不好惹上麻烦吗?那对夫妻看着可不简单。” 江凛自然也发现了,那个男人口袋里拿出的烟是牡丹,这牌子可是好烟。 普通人哪舍得抽。 “我相信你,石老头说了你是天才。” 石康元觉得苏玉禾是天才,她记忆力很好,扎针很准,行针也学得很快,开始学医到现在,都没多长时间。 他每次抽考苏玉禾,或让她给叶云淑行针,效果超乎想象,根本想不到这会是一个学医不到一年的新手。 石康元是这么说的:苏玉禾心思细腻够大胆,学习能力和运用能力很强,天赋极好,生来就是吃这碗饭的。 被石康元说自己有天分时,苏玉禾很谦虚,毕竟石康元才是大拿,她就是个新生小喽啰。 可被江凛说的时候,苏玉禾满心骄傲,心里头充盈着。 她仰头看了眼江凛,眼波如水,泛着微光: “对,我学了这些,就应该去治病救人,不然学了也是浪费,医术只有在救人的时候才会发挥价值。” 这样的苏玉禾,真的太让人心动了,江凛好像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要是在家里,江凛真的想抱着她狠狠亲上去。 江凛有些不自在地强忍着撇开目光:“去、去逛逛省城的百货吧。” 省城里百货少见排长队的,说明大城市供应的东西比大江村那边要多。 这里东西真的很多,苏玉禾这边看看那边看看,拉着江凛来到了卖男士衬衫西裤的柜台。 江凛站住脚步:“我用不着。” “用得着,”苏玉禾之前给他买的衣服是可以下地干活的,不是她不想买衬衫西裤,是县城里的供销社卖的款式实在太少,质量也没有那么好。 江凛实在想不到他有什么场合要穿这些,而且,那些衬衫和裤子,他可不觉得有什么好穿的。 队里的知青可不就是爱穿这些个玩意儿吗? 干活的时候害怕把衬衫弄脏,还不能有大动作,手抬得快些,动作大些,还会把衣服扯烂。 这些他们穿的衬衫,一出了汗,就会变得透明,还会粘在身上,有啥好的啊? 有的知青在里面穿白色背心,就是为了吸汗,还不如江凛直接穿背心来的舒服。 外面再套件海魂衫,干起活来多敞亮啊? 苏玉禾看到他脸上嫌弃的神情,猜到了他不喜欢的原因,她凑近江凛:“来了就先买着,等到时候你上我们家提亲,可以穿,你总不能还穿你的棉裤和背心吧?” 苏玉禾看江凛脸上不为所动,有些惊讶:“你不会真不觉得有什么吧?” 江凛一身坦荡:“我是光荣的农民。” 苏玉禾噗地笑了:“你真是……那买了以后结婚穿呗,我可是有漂亮衣服的,你到时候要是穿棉衣海魂衫,休想我嫁给你!” 这真是扼住了江凛的命脉:“走吧,买去。” 其实离结婚的日子还远着呢,到时候再来买也行。 但苏玉禾说买,江凛就随她了,好像买了明天就能结婚一样。 江凛看着新衣服,心里有盼头。 苏玉禾多了一世的经验,看柜子就知道哪边的款式是较高档次的。 她和江凛走过去,管理那个柜台的售货员看江凛一眼就知道这是个乡下人,但旁边站着苏玉禾,相貌气质没得说。 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售货员脸上都是挑不出错的礼貌微笑:“同志,买衣服啊。” 苏玉禾点点头,扫了一圈柜台,其实款式大多一样,她指了款当下最流行的的确良衬衫,还有条黑色西装裤,报了江凛的码数,让售货员拿出来试。 江凛捏着衬衫西裤,进了换衣间。 苏玉禾在外面等了会儿,没看到出来,走过去:“凛哥,还没好吗?” “出来了。”江凛的声音有中说不出的迟疑。 下一秒,他人就从里面出来了。 江凛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儿,这身衣服很贴身,还有裤子,感觉稍微迈大步,或者抬高手,都能把裤子撕烂。 他皱着眉,整理着手上的袖口,试图把扣子扣起来,却由于生疏,怎么也扣不上。 苏玉禾上辈子见过他穿白衬衫西裤,但远远没有现在的冲击力大! 江凛一米八几的个头,身上爆发荷尔蒙的肌肉,是年轻男人极具优势的身体。 普普通通的衬衫穿在他身上,跟高定一样,显得江凛身材越发挺拔。 苏玉禾咽了咽,看得目不转睛,恍然觉得自己心里好像住了个色魔。 “这什么玩意儿啊?”江凛还在跟那个扣子做斗争。 要不是苏玉禾在外面喊了一声儿,江凛还在里面扣扣子呢。 他就说这玩意儿简直不是人穿的。 第89章 来犯贱的。 苏玉禾直接上手,帮江凛把袖扣扣好,又帮他把衬衫下摆塞进裤子里。 劲瘦的腰形一下就出来了,腿长一下显露出来了,再看看挺阔的肩膀,整个人比那些宽肩窄腰的男模身材还要好。 苏玉禾抿着嘴笑,江凛穿上这身,她有些担心自己会变成小流氓。 除了那些权势场上的,这时候穿衬衫的男人基本都是留在外面,苏玉禾帮他这么一塞进去,气势就来了。 售货员没比他们大多少岁,看着江凛同样眼前一亮。 但在售货员心里,这男人长得再好,那也是个附凤的乡下汉,心里有些可惜,脸上却堆满了笑: “哟,同志穿这一身真气派!真合适你,你对象挑得真不错。” 一句话把苏玉禾两个人都夸了。 江凛做什么动作都被限制,并不觉得很好,但看到苏玉禾一直盯着他看,那目光很大程度上让他心理得到满足。 好像这身玩意儿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买了。”苏玉禾大手一挥。 江凛从兜里拿出钱和票。 售货员有些惊讶,她还以为是女的掏钱呢。 没想到会是男的拿。 不过她想了想,也有可能是为了男的面子,女的事先把钱递给了那个男人。 苏玉禾其实还想给他买一双皮鞋的,可惜没有合适的。 再逛了一会儿,苏玉禾挑了些没见过的糕点,买了两斤,看了眼时间,说回去了。 到大江村时,日头刚好挂在山头上,再晚一点,天就黑了。 糕点是给老太太买的,回到家,苏玉禾直接拿给她。 老太太下午刚扎完针,人刚睡醒,就看到冒着香气的米糕。 捏了块尝尝,爬满皱纹的眼尾眯得多了两丝纹路,一脸满足。 苏玉禾笑着问:“好吃吧?祖母,听说这是特意从南方那边弄回来的桂花蜜做的。” 浓浓的桂花香。 梅兰月抬眼看着苏玉禾,慢悠悠地说:“很久前,我吃过,还是那么好吃……” 回到知青点时,天很黑,只有屋里透着光。 苏玉禾快要进屋的脚步顿了顿,拐了个弯儿在屋檐下挂衣服的地方准确找到了罗艳和路建荣的衣服。 把今天用剩的痒痒粉撒了上去。 许云搬去和李岩一屋,苏玉禾旁边睡的是黄雯雯。 黄雯雯知道苏玉禾是去买票了,有些诧异地问:“你怎么去了一天?” 知青点别的买票的早就回来了,像黄雯雯根本没出去,她写了证明拿着自己的介绍信,给宋志国,宋志国帮买票。 好多个知青都没出去,让队长帮忙买。 可以剩下去省城的汽车钱。 “在省城逛了会儿。”苏玉禾没打算多说,她把从省城买回来的桂花糕,分了块给黄雯雯。 一天都没回来,吃饭肯定是在国营饭店解决吧。 这都足够黄雯雯向往的了,再加上还得了苏玉禾带回来的桂花糕,黄雯雯真的好羡慕。 人家苏玉禾家庭是真的好。 苏玉禾睡了一个好觉,鸡鸣的时候醒了也不赖床。 起来煮了两个鸡蛋,冲了一杯麦乳精,吃了就去坝上。 这坝还没修好呢,估计快到年了才修好,苏玉禾买的也是那会儿的票,修好了,大家都可以过个好年。 路建荣无视别人的目光走到苏玉禾面前,讪讪地笑着:“玉禾,你买票了吗?我帮你买了吧,咱们一起回去,咱们好有个照应。” 苏玉禾是一个字都不想和他多说,发现他身上没穿挂在外面的衣服,有些后悔全撒了,应该留一些在身上,可以随时用的。 看来下次要多配些随身携带。 她提着装满碎石的竹筐,看都不看路建荣,转身就想走。 路建荣眉宇间闪过不耐烦,不过很快就压制住了,他抢过苏玉禾的竹筐:“我帮你拿吧。” 苏玉禾往前一递,手一松,竹筐砸在路建荣的手上,后者吃痛:“嘶,玉禾你这样太过分了,我就是想跟你好好谈谈,我那么低声下气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苏玉禾眼里满是讥诮:“我不想看见你,你耳聋了吗?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脸跑来我面前蹦跶?” 路建荣脸被打得啪啪响,要不是他妈打电话让他一定要跟苏玉禾一起回去,他才不会来哄这个女人! 不少人看着这边指指点点,路建荣心慌得厉害,竹筐一扔:“给脸不要脸。” 说着大步跑开了。 苏玉禾盯着他背影看了两秒,但凡他走慢一点,她都得给两巴掌。 不过没关系,马上就要回家了,苏玉禾可以让家里人好好收拾路家。 一个都不放过! 江凛在另外一边干活,听说路建荣又去找苏玉禾,他赶忙过来。 没见着路建荣,江凛问苏玉禾:“他来找你做什么?” “来犯贱的。” 路建荣晒在外面的衣服,收回来当天就穿上了。 刚上身就奇痒无比,以为衣服里有什么虫子,他立马脱下,换了别的衣服。 但粉一沾上身子,就开始痒。 苏玉禾的量撒得一点都不抠,路建荣穿上又脱,身上已经沾了不少了。 换了衣服还是痒得厉害。 路建荣一个大男人,忍着没说话,一直挠,痒得不行了,烦躁得很,忍不住才骂脏话。 第二天有些地方已经挠出血了,在他偏白的肤色上,看着很是瘆人。 罗艳看到了,却不像以前那样贴上去。 估计是已经被伤透了,清醒了。 苏玉禾看好戏,罗艳没有任何反应,估计是衣服收回去了,但是没穿。 也好,一场戏分两次看。 路建荣痒得厉害,孟欣有些担心地问他要不要去找医生看看。 孟欣流产加中毒,要坐个小月子,但只在宿舍住了十天,就出来干活了。 苏玉禾不知道该怎么说,身子还没好利索呢,要是江凛肯定不舍得让她这样出来。 路建荣正烦躁着呢,看孟欣没什么好态度:“别吵吵,看什么医生,钱都给你住院花完了!” 罗艳不知道从哪里出来,说风凉话:“哟,荣哥你对象多会心疼人啊,你怎么不领情啊。” 第90章 还记得那天姐姐给你扎针的事情吗 路建荣心里烦躁更甚:“罗艳,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罗艳笑意不达眼底:“我只是想说孟欣人不错,你可别辜负了人家。” “关你什么事儿?你管好自己!”路建荣抓了抓后颈,怒吼着,以前怎么不觉得罗艳这么令人讨厌呢。 孟欣皱着眉头:“罗知青,我们的事情,请你不要随便乱说。” “是我多管闲事咯,”罗艳朝孟欣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和荣哥情深一场,到底是了解他,希望孟知青你们能走到白头哦。” 话说得很是讽刺,好似笃定他们不会长久一样。 孟欣最近也感觉到了路建荣对她若即若离,总之就是没有以前那样热络,难道真的没有未来吗? 心里怀疑的种子,因为罗艳的话生根发芽。 孟欣回到宿舍,看苏玉禾在缝补东西,走过去叫了苏玉禾一声儿。 苏玉禾淡淡应了一声儿,孟欣抿了下嘴:“苏知青,你有没有可以止痒的药。” 苏玉禾突然笑了:“你是帮路建荣问的吧?没有。” 有也不给。 笑话,她特意配制的痒痒粉,怎么可能还给他做解药? 挠不死他! 孟欣尴尬地走开。 到了约定的时间,苏玉禾坐公共汽车,中间转了一趟,到了省城。 苏玉禾没有打电话让徐兴国来接,而是直接去到他留下的地址。 到了地方,发现不能随意进去,苏玉禾才在附近找了可以打电话的地方,拨通了徐家的电话。 电话接起,苏玉禾听声音像是纪善芳,她试探地问:“是纪嫂子吗?我之前说来给小旭治疗的。” “啊,苏姑娘。”纪善芳等这个电话等了好久了,还以为苏玉禾不来了,很是惊喜,“你是到省城了吗?我让人去接你。” “我在省委家属院旁边。” 苏玉禾这么一说,纪善芳就明白了:“好,你在那儿等着,我现在出来接你。” 挂了电话,苏玉禾走到家属院门口等着。 大约十分钟,纪善芳匆匆跑出来,一眼看到了苏玉禾,满脸喜色:“苏姑娘,快进来。” 苏玉禾点了点头,跟在纪善芳后面进了家属院,期间碰到的人见到纪善芳都喊一声儿徐夫人。 然后目光落在苏玉禾身上,却没多问什么。 苏玉禾沿途观察着,院子里有假山,有些灌木,可惜因为天冷,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苏玉禾收回目光,走了一段路,终于到了徐家门前。 纪善芳直接带苏玉禾进去。 进了屋就是客厅,深红色老式的木沙发和木桌子,一老一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厚重的电视上盖着红白格子的布。 旁边走出来个穿着灰色棉衣的女人,纪善芳看了眼她,吩咐道:“黄姨,给客人倒茶。” 沙发上那个小的,苏玉禾认得,就是发病的小旭。 小旭扭头看到苏玉禾,眼神一亮,从沙发上蹦起来,旁边的老人急忙扶住他:“哎呦,乖孙,别这么大动作。” 纪善芳更着急,跑过去拉着小旭的手:“儿子,你慢点儿。” 她转头看向老人:“爸,这就是我给你说的,可以给小旭治病的大夫。” 老人站起来,看着苏玉禾,只点了点头:“同志好。” 苏玉禾愣了下:“您好。” 黄婶把茶水拿上来,纪善芳招呼苏玉禾先坐下喝口茶。 苏玉禾喝了两口,胃里舒服多了,问:“徐先生不在家?” “这不是年底嘛?事情多,我家老徐任务重,只能让我好好招待你。” 用什么好好招待,苏玉禾就是来帮忙看病的。 一口热水暖了肚,苏玉禾直接说:“药材都准备好了吧?我现在就给小旭看病。” 纪善芳招呼着苏玉禾喝茶,其实心里很急,治病这种事情,当然是越快越好,但表面上的待客之道,纪善芳要做到位。 苏玉禾一说,纪善芳立马点头:“好。” 苏玉禾拉过小旭的手:“小旭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小旭有些腼腆:“很舒服,姐姐。” 纪善芳在旁边解释:“这几天都没发作过,多亏了苏姑娘。” 苏玉禾看向纪善芳:“我需要一个安静的房间,小旭有自己睡的房间吗?在他房间也可以的。” 纪善芳点头:“有的,在楼上,你跟我来。” 小旭牵着苏玉禾的手,主动说:“姐姐,我带你上去。” 纪善芳眼睛有些酸,她的儿子很久都没这样高兴过了,因为病情,他的朋友几乎没有。 “小旭很喜欢你,苏姑娘。” 苏玉禾笑笑:“小旭精神看着比上次好多了。” 到了房间,小旭松开苏玉禾的手,打开柜子,拿出几个木制玩具,絮絮叨给苏玉禾介绍:“这是小军,这是小兵……” 纪善芳看自己儿子根本不知道轻重缓急,她有些着急,想要说话,被苏玉禾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看着自己儿子跟她们也没说那么多话,抹了下眼睛站在旁边看着。 如果可以,谁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受病痛折磨,连童年的快乐都感受不到呢? 自从三年发病,小旭朋友越来越少,后来干脆连门都不出了。 徐兴国地位高,同院子里的别的家长,生怕自己孩子跟小旭玩出了什么问题担待不起,直接让自己孩子别去跟小旭玩。 纪善芳一边担心自己儿子跟人玩出问题,一边心疼自己儿子没有玩伴。 她看着小旭一直跟苏玉禾说话,心里说不出的酸痛。 苏玉禾耐着性子听小旭说完,还附和着:“看来小军是最厉害的,当然,别的也厉害。你的朋友们都不错,那小旭愿意跟姐姐做朋友吗?” “愿意!”小旭声音清脆,乌黑发亮的瞳孔映着苏玉禾的脸。 苏玉禾视线与小旭平齐:“小旭还记得那天姐姐给你扎针的事情吗?” 小旭毫不犹豫地点头:“记得。” 苏玉禾露出温柔的笑:“痛不痛?” “不痛。” “不痛啊?小旭真勇敢。”苏玉禾捏了捏他的鼻子,问,“那姐姐现在想再给你扎一次针,你怕不怕?” “不怕。” 第91章 每个人都是自己生命里的英雄 苏玉禾鼓励地看着小旭:“那如果这次扎针很痛,小旭还会跟姐姐做朋友吗?” 小旭迟疑了下:“很痛吗?会比在医院打针那么痛吗?” “会哦。”苏玉禾看了眼纪善芳,“不过要是小旭忍住了,姐姐会给小旭奖励,而且,要是病好了,小旭也能跟更多的小朋友一起玩儿了。” 小旭用力点头:“我不怕痛!爸爸说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汗!” 苏玉禾刮了下他的鼻子:“小旭真棒呢!” 她拉着小旭坐下,默默摸了他的脉。 和之前没多大变化。 苏玉禾对纪善芳说:“嫂子,小旭的情况,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这几天我也没闲着,跟我师父探讨过治疗方法,因为是知道病根的,我们的意思是,先按照我们的方式来治疗,针灸加吃药,在此期间,要停掉小旭在外面开的药。” 纪善芳点头:“你说怎么来就怎么来,我们都配合的。” 这次的针灸穴位,和之前急救的不一样,正式治疗需要的时间也不一样。 冬日气温低,小孩脱了衣服,长时间暴露在冷空气中,只会诱导发病。 苏玉禾对纪善芳说:“嫂子,我准备针,等下扎针的时间会比之前的要长,你让人拿炭盆来,别冻着了。” “哎,等一下,再拿一盆热水和毛巾来,先给小旭擦一下身体。” 纪善芳点了点头,出去准备东西,再进来时,身后跟着黄婶,一人拿着一盆炭。 苏玉禾捏着针,轻声对小旭说:“小旭要是害怕,可以闭上眼睛。” 小旭立马闭上了眼睛,嘴里却说:“姐姐,我不怕的!” 苏玉禾笑了,拧干毛巾,给小旭擦了胸前后背,最后给他擦脸:“别睁眼哦,也不要动,痛的话,可以告诉姐姐。对了,刚才你说小兵的主要任务是做什么的?” 说起自己的朋友,小旭逐渐没有那么紧张了,闭着眼睛,跟苏玉禾分享小兵的故事。 苏玉禾偶尔附和一声,眼神却专注地下针。 前几针下去小旭只是停了停,又接着说自己“朋友”的故事。 到第五针,小旭脸色有些痛苦:“呜,姐姐,我疼。” “等下就不痛了,姐姐给你吹吹。”苏玉禾真的凑近吹了吹,“还疼吗?刚才讲到哪里了?” “讲到小兵打了好多个敌人……” 苏玉禾接着下针,等针都下完,她捏了下小旭的脸:“真乖,我也给你讲我的朋友吧。” 纪善芳在旁边看着,自己儿子前胸后背都扎着针,感觉自己身上也在痛,等苏玉禾停了手,心里才松了口气。 凝着眉头在旁边看着。 苏玉禾把《钢铁是怎样练成的》书中主角,用一种很诙谐的方式说了出来。 时不时给小旭捻一下针,小旭有痛感也只是皱眉,却安静听苏玉禾讲故事。 等苏玉禾讲完,小旭忽然说:“保尔是个英雄,比小兵还要厉害!” “每个人都是英雄,我们都是自己生命的主人公,”苏玉禾想到这话以小旭的年纪可能还不好理解,她笑着说,“小旭对抗病魔,也是很勇敢的小英雄哦。” “真的吗?”小旭紧闭着眼,转动着头,对着苏玉禾的方向,“小旭也是英雄?” “是的。” 苏玉禾拿过旁边的毛巾,帮小旭擦了额头上的汗。 估摸着时间也到了,苏玉禾开始拔针。 全程在旁边看着的纪善芳,眼眶早红了,眼里蓄着泪水,看苏玉禾拔完针,忙擦了眼泪,走过来: “苏姑娘,这是好了吗?” 苏玉禾点了点头,手上动作不停地收好银针:“帮他把衣服穿上。” 小旭还闭着眼睛:“姐姐,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苏玉禾笑了笑:“当然。” 纪善芳给小旭穿衣服,声音有些哽咽:“儿子,难不难受?” “我不难受,姐姐说我是小英雄!” 纪善芳看着自己儿子满脸兴奋,眼睛一眨,流出泪水。 小旭疑惑地问:“妈妈,你怎么哭了?是小旭说错了吗?” 纪善芳忙擦了眼泪:“不是,没有错,小旭是英雄,是妈妈太害怕了,妈妈才是胆小鬼。” 小旭给纪善芳擦脸:“姐姐说,每个人都是自己生命里的英雄,保尔是,小旭是,妈妈也是!还有爸爸!” 纪善芳吸了下鼻子:“嗯。” 苏玉禾在旁边看着,这不算是她的第一个病人,但对她的触动很深。 感觉心里充盈着某些说不出来的满足,治病救人能带来的东西,真的太珍贵了。 苏玉禾从兜里摸出了一个草编的蚂蚱:“小旭,看,这是什么?” 小旭看着蚂蚱瞪大眼睛,有些踟蹰:“……这是什么?” 苏玉禾给他解释:“这是蚂蚱,一种昆虫,小旭以后在书上也会学到的。” 小旭伸手,又缩回来,看了眼纪善芳,才问苏玉禾:“这是给我的吗?” “对,刚才姐姐不是说,扎完针,就小旭奖励吗?这就是给小旭的奖励哦。” 小旭眸子亮的很,伸手拿过蚂蚱:“以后这就是我的新朋友了!” 纪善芳别开眼,抹了下眼睛,才转回来,问苏玉禾:“现在要怎么做?” 苏玉禾正要回答,门从外面开了,徐兴国从外面走进来,步履匆匆:“苏姑娘,不好意思啊,厅里事情多。” 徐兴国发现自己爱人一副哭过的样子,拧紧眉:“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不怪他多想,苏玉禾来治病,自己爱人哭成这样。 苏玉禾忙解释:“没有,我们正在说吃药的事情,别的晚点让嫂子跟你说把,让你们找的药在哪里?我现在给你们配比好量。” 纪善芳道:“对,没有什么事,老徐,你带苏姑娘去拿药,我去让黄婶多炒两个菜。” 苏玉禾摆手拒绝:“治疗花了不少时间,我等下直接回去了,不用特地做饭。” “那怎么行?” 苏玉禾笑着:“我回去的时间长,还是别耽误工夫了,先带我去看药吧,等下配药也是要时间的。” 第92章 又打起来了 苏玉禾光是看药材的品相,就能看出来这些药材品相很好。 短短两天的时间,就能找齐且不是敷衍的药材,徐家背景可见一斑。 苏玉禾花了半个多小时,把炙麻黄和桂枝等十余种中药,分好分量,分了七天量出来。 “徐先生,药我已经分好了,每天一副喝三次,早中晚各一次。一共七天的量,你们找的那些都差不多用上了,要补充。还有,这是需要再找的药材,七天后我会再来看,根据效果会换药方。” 苏玉禾说得很详细,徐兴国仔细听完了,点了点头。 熬中药味道会很大,一个大院里,怎么藏,这就不在苏玉禾的考虑范围内了。 索性徐兴国也并未因此表达什么困难。 纪善芳走进来:“不用再扎针了吗?” “天天针灸的效果确实好得更快。”苏玉禾直言道,“只不过路程太远,先吃着药再看看吧。而且,这个病本来就比较顽固,得慢慢来,我先给你们透个低,起码要三个月。” 纪善芳把早就准备好的大团圆塞给苏玉禾:“苏姑娘这是诊费,你拿着。” 苏玉禾看了眼,好家伙,十张大团圆,出手就是一百块钱。 治病事业确实高尚,但苏玉禾也得吃饭啊。 她非常心安理得地把钱收下:“这次的我收下了,不过这钱很多了,下次来不用再给了,需要交治疗费用的时候,我不会跟你们客气的。” 她的动作,已经说的话,让徐兴国不由得另眼相看了。 看着年纪不大,做起事情来却游刃有余,她坦然收下钱,比推拒来推拒去,要让人舒服。 最后,苏玉禾还是被纪善芳热情地留下来吃了饭。 饭后,徐兴国让家里司机送苏玉禾回去:“苏姑娘,司机就送你到县城而已,不会知道你在哪个地方的。” 苏玉禾推脱不了,只好上了车。 小旭拉着纪善芳的手:“妈妈,姐姐还会再来吗?” “会的。” 纪善芳看了眼车尾巴,和徐兴国一起带小旭回家了。 后来她把苏玉禾扎针的过程给徐兴国说了,后者沉吟片刻:“她是个有能耐的,只是不知道她师父是谁,能让她年纪轻轻就达到如此境界,想来师父更是高人。” “你是想?” 徐兴国摇头:“不,先这样,她看着挺有把握的,而且她并不想让我们知道更多的信息,要是我们贸然去查,可能会让她不快。” 纪善芳叹了口气:“确实,她很谨慎,还有中可能是她学的是中医,不方便……还是保留些神秘好。” 小汽车比公共汽车要快,原本快两个小时的路程,一个半就到了县城。 苏玉禾在原地等司机的车开远了,才往汽车站去。 没想到江凛在站口那里等着,他在门口,和两个苏玉禾不认识的人说话。 苏玉禾加快脚步走过去:“凛哥。” 江凛侧目看到她,嘴角上扬,手很快地把夹在耳朵上的烟抽下来,丢给旁边的男人。 苏玉禾已经走近了,他的动作暴露无遗,苏玉禾对抽烟的男人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没记错的话,江凛上辈子就抽烟,近身就能闻到,不知道多大的瘾。 这辈子到现在,苏玉禾没见他抽过烟,看他的动作,忍不住笑:“我又没说什么,你藏那么快干嘛。不过抽烟确实不好。” “我没抽。”江凛回答得极快,指了指旁边两个男人,给苏玉禾介绍,“老周和老林,一起干生意的。” 他们对苏玉禾笑了下:“江凛对象吧。” “你好。”苏玉禾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们关系怎么样,还有自己颠簸那么久,身上有没有不得体的地方。 还好江凛没有要和他们多聊的意思,叫上苏玉禾就走了。 坐上自行车,苏玉禾问:“你怎么在这里?” 其实她想问的是,是不是特地来接她的。 江凛:“出来弄点事情,想着你也差不多时间回来了,我知道你要来这边,就在这边等着了。” 他没说自己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 苏玉禾噢了一声儿。 回到大江村,正好碰到过路的铁柱,对方看到苏玉禾他们眼神先是亮了一下,接着低下头没说话。 苏玉禾叫了他一声儿,后者才腼腆地露出虎牙。 错开走远了,苏玉禾才想起来刚才看见的,铁柱的裤腿有两截颜色不一样的,明显是后面缝上去的。 村里小孩长个儿了,裤子不合适,舍不得买新布,把旧的补上去,长度就够了。 看铁柱裤腿的样子,都补了两次了,但还是露出消瘦的脚脖子。 看着都冷。 铁柱家孤儿寡母的,苏玉禾叹了口气。 江凛听到苏玉禾叹气,三两下大概猜到了她情绪变化的原因。 他说:“铁柱是个不错的苗子,下次探探他的口风,要是愿意,跟着干,别的不说,吃穿肯定能满足的。” 苏玉禾笑着:“凛哥真好,不过你要注意安全。” 回到知青点,苏玉禾发现孟欣脸上有些抓痕,脸色很差,她挑了下眉,没说话。 第二天才知道,苏玉禾出去没多久,罗艳浑身发痒,她直接来找孟欣,觉得是孟欣背地里干的。 凭什么别人都不痒,就她和路建荣挨了? 边挠边找孟欣算账。 孟欣还记着罗艳之前的讽刺呢,当时脸就拉下来了:“前两天是荣哥,现在是你,谁知道是不是你干的!” 两人不知怎么地,突然就打了起来。 一发不可收拾。 等被拉开时,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路建荣在旁边冷漠地看着,因为流产的事情,他开始对孟欣若即若离。 他无缘无故浑身奇痒时,孟欣还关心他,他确实因此心软了下。 但是现在,罗艳跟他得了一样的“怪病”,让路建荣不得不怀疑孟欣。 对孟欣稍微升起的一点心软消失得干净。 这就是他冷眼旁观的原因。 修坝的工程进度没达到预期,江大力督促着社员努力干:“干完就过年了!早干完早休息!” 第93章 套话 苦力是下了,但是人的力量就在那里。 几天干下来,苏玉禾感觉自己都瘦了几斤。 老太太的腿比之前好多了,还能自己动了,只是还不能站起来。 石康元说要慢慢来,不管是她的腿,还是叶云淑的眼睛,都是持久战。 石康元让苏玉禾给叶云淑下针,在旁边边看边问:“你那个哮病的怎么样了?” 苏玉禾手上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还不知道,药是到明天的,我明天去看看再说。” 从徐家回来哪天,苏玉禾给了十块钱石康元,说是孝敬他当师父的。 你还别说,石康元听了这话,高兴地收下来了。 石康元像是想到什么一样:“你什么时候回去?” 苏玉禾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石康元问的是什么:“大后天的车票,坐绿皮火车,得在车上过夜一晚。” “什么时候回来?” “过完十五。” 知青每年除了探亲假,就是过年可以回家,过年放的假,一般是腊月二十三到正月十五。 苏玉禾买的二十七的票。 现在知青点已经空了一大半了,能回去的都回去了,许云第一次跟李岩回家见公婆,心里有些忐忑。 要苏玉禾说,好不容易过年,为啥不回自己家? 只是想想也能理解,许云又不是独生女,结了婚不去婆家,好像说不过去。 公社已经放假了,大家都休息。 说什么江凛都要陪苏玉禾去省城,给徐家复诊。 两人到县城里的汽车站,准备坐汽车去省城。 汽车站外边停着辆小汽车,司机看到苏玉禾叫了她一声,小跑过马路。 苏玉禾愣了下:“刘叔?” 刘叔就是那天送苏玉禾回来的司机,徐兴国叫他小刘,苏玉禾礼貌地喊他刘叔。 “苏小姐,徐先生让我来接你,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只能来这里等了。” 苏玉禾脸色复杂:“要是没等到我呢。” 刘叔笑着:“等不到就回去了。” “那就麻烦刘叔了。” 上了车,苏玉禾才知道,刘叔昨天就过来了,在县城里的招待所过了一夜。 他笑着解释:“徐先生怕我疲劳驾驶,就让我提前一天过来了,还好接到你了。” 苏玉禾和江凛对视一眼,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总感觉徐兴国是不是怕她跑了? “这是你对象吧?”刘叔从后视镜看了眼江凛,这小伙子挺有气势的。 到了省委家属大院,刘叔停好车,带着苏玉禾他们进去。 都到了时间了,纪善芳都没见到人,也不知道苏玉禾住在哪里,如今见到人了,高高提起的心终于落下。 她笑着迎向苏玉禾:“苏姑娘,你终于来了。” 小旭压着步子,过来扑向苏玉禾:“姐姐!” 苏玉禾扶了下他:“哎。” 她打量着小旭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呢。” 纪善芳作为母亲,感觉是最明显的,她点头附和:“是啊。多亏了你,对了。” 她转身冲楼上喊:“老徐,苏姑娘来了。” 楼上应了一声儿,很快徐兴国从上面走下来,让黄婶给倒茶水。 纪善芳看向江凛:“没记错的话,我们之前饭店见过吧?” 苏玉禾点头:“对,这是我对象,江凛。” 坐下来的时候,苏玉禾一直牵着小旭的手,坐下后给小旭号脉。 小旭乖乖不动。 苏玉禾得了结论,摸了摸小旭的头,她端起茶喝了两口,清了嗓子,才说:“我看了小旭的脉,这几天的药效果挺好的,我现在给他再行一次针,嫂子。” 纪善芳点头:“哎,我知道的,小旭,带姐姐上去吧,我去拿热水。” 该拿的东西,纪善芳早就准备好了。 小旭的手紧紧抓住苏玉禾,让江凛心挺堵的,这小屁孩看着八九岁了吧? 还来占别人对象便宜! 要不是看他生着病,江凛可没那么好说话。 苏玉禾起身的时候,江凛正准备跟着起来,苏玉禾看了眼他:“凛哥,你在这儿等我吧。我行针的时候,太多人容易影响。” 还有徐兴国,苏玉禾行针可不希望那么多人围观。 徐兴国挺想看苏玉禾怎么扎针的,没办法,那天的事情,纪善芳说的太过去神奇了。 一听苏玉禾的话,徐兴国咳了两声儿:“对,江同志,你就在这儿坐着吧。” 徐兴国自然也留了下来,客厅里很快就剩下三个男人对着一坨黑白电视。 江凛朝徐兴国颔首,目光落在不断变化的电视上。 这玩意儿不知道要多少钱,不过就算买了,大江村没通电,好像也用不了。 不过县城里有拉了电线的,这电视家要是弄回去,卖出去,一台能不能像自行车一样加个五十块? 江凛满脑子想着赚钱没怎么说话。 徐兴国可不会冷着客人,而且,江凛又是男的,说起来话来也方便。 他目光动了动,好像可以从江凛身上找突破口。 徐兴国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江同志,你跟苏姑娘处对象多久了?” “半年。” “不错,郎才女貌的,你们是哪里人?” 江凛心神一动,苏玉禾已经来过一次了,徐兴国还问这些基本问题,说明苏玉禾没有告诉他。 江凛想了想,便猜到了苏玉禾没说的原因,再联想今天在汽车站碰到的司机。 他上车前可是注意了,排气管都是冷的。 人家老早就在那里蹲着了。 徐兴国这是想从他身上套话呢。 江凛垂着眼皮:“金木县的。” 徐兴国有些语塞,这小年轻还挺有防备心的,他干笑了两声儿。 旁边徐才鸿忽然开口:“小同志,你会下象棋不?” “会一点。” 徐才鸿笑呵呵地从柜子里摸出自己得象棋,拉着江凛下。 徐兴国趁着他们棋盘还没有摆好,问江凛:“苏姑娘看着不像咱们h省得人,是哪里来这边插队的知青啊?” 他这话问的很巧妙,没问苏玉禾是不是知青。 而是问她是哪里来的知青。 徐兴国不是傻的,想了想,觉得苏玉禾应该就是外地来下乡的知青,来之前,肯定是在某个地方学医。 这样才说得通她身上的气质,和医术从哪里来。 第94章 耍个流氓 摆好棋盘。 江凛双手搭在膝盖上,大刀金马的坐姿颇有气势。 苏玉禾的口音很容易就听出来不是本地人,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只是这关系到苏玉禾的安危,江凛没有正面回答,他掀起眼皮看了眼徐兴国:“嗯,是来插队的知青。徐先生想知道的,大可直接问她,如果她没有说,那就是有自己的考量。” 徐兴国在官场上混了十多年,遇到的基本都是圆滑的人,说话要多漂亮有多漂亮。 像江凛这么直接的,倒是头一回儿。 他脸色有些怪异,听徐才鸿催江凛动子,他才尴尬地笑了下。 江凛动了一子,看着棋盘,开口:“只要玉禾能给小旭治病,别的信息并不重要。” 徐才鸿点头:“对,不重要,小江啊,这个走错了,等下啊,我重新来。” 江凛挑眉:“老头子你要悔棋啊……” 徐兴国搭腔:“我爸棋品就那样,抓到你下棋可有得你受了。” 连下两盘棋,江凛都有点怀疑人生,徐才鸿走三步悔棋两步,简直是臭棋篓子中的极品。 徐才鸿很痛苦,这年轻小伙脾气不错,正打算拉着江凛准备来第三局,纪善芳就下来了。 江凛松了口气,赶紧站起来,迫不及待躲开徐才鸿的魔爪。 徐兴国没看到小旭,问纪善芳:“儿子呢?” 纪善芳:“扎完针就睡着了。” 徐兴国却是皱眉,苏玉禾适时解释:“这次的针灸时间长,小孩子熬着熬着睡了不意外,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药也分好了。大概是配了一个月的。” 徐兴国:“一个月?这么久?” 苏玉禾笑着:“是啊,公社里放假了,回家过年,过完年回了公社事情多,等再过来,大概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纪善芳应该是早知道了,听了话只是面色复杂,没说什么。 “不过你们放心,我尽量快点来。”苏玉禾笑了笑,“没什么事情,我跟凛哥先回了。” 纪善芳开口:“留下了吃饭吧。” 苏玉禾婉拒:“我跟凛哥打算去这边的副食店逛逛,买点年货。啊,对了,给你们拜个早年。” 纪善芳又拿了一百块钱出来,苏玉禾没要:“不是都说了吗?诊费给的还没用完,需要我会开口的。” “瞧我这记性。”纪善芳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匆匆离开,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袋苹果:“这你可不能拒绝了,几个苹果不值钱,你拿回去吃吧。” 一袋苹果对徐家确实不值钱,对于苏玉禾来说,也贵不到哪里去,她家世就摆在那里。 只是这袋苹果,估计有七八斤,对于普通人来说,能吃上苹果是很奢侈的事情。 这可是连饭都不一定能吃饱的年代。 苏玉禾收下了,出了徐家,江凛接了过去:“我来拿。” 苏玉禾说要逛副食百货什么的,不是借口,她和江凛提着袋苹果去省城供销社。 马上就要过年,人多得很。 苏玉禾本来还想再买些桂花糕,这东西家里几个女的都爱吃,可队伍实在太长了,别说桂花糕,别的也买不到。 苏玉禾看了一圈儿,只买了些在县城供销社买不到的东西。 苏玉禾本没打算买很多,一圈逛下来,大包小包的,也不少。 她有些懊恼:“买的时候不觉得,现在看着真多,这个麦乳精还有这个……在县城就能买到。” 江凛:“买不到了,早些日子这些都变紧俏货了,大家憋了一年,到年底舍得花钱买了。” 苏玉禾点头,趁着没人注意,拉了下江凛的衣摆:“去吃饭吧,饿了。” 两人去了上次去的国营饭店,吃了两碗面才去坐车回去。 车上的人都是大包小包的,江凛拿着东西也不突兀。 苏玉禾走在前面,径直走到最里面倒数第三排坐下。 她喜欢坐这个位置,上下车的人走来走去不会特别打扰。 买来的东西放到脚下,苏玉禾打了个哈欠,江凛侧低了头,小声说:“困了睡会儿,等会儿到了我喊你。” 苏玉禾点了点头。 车子已经开动了,除了一些说话很大声的,基本没人走动。 江凛身板大,苏玉禾扭头看不到同一排旁边位置的人,想来他们也看不到苏玉禾。 苏玉禾坐在那里,像是一个小空间。 她有些困,但还不想睡,看江凛目视前方的大傻样儿,她忍不起打起了别的想法。 半分钟后,江凛抓住了苏玉禾捣乱的手,压着嗓音:“做什么?” 苏玉禾眨眼:“手冷,放你衣服里暖暖,不行吗?” 江凛咬了下腮内的软肉,这丫头真的是,她那是放衣服里暖暖吗? 冰冷的玉手直接摸到他肚子上了,就算是暖手,江凛还能忍,但她一点都不安分,时不时捏着他腹部上的肌肉,这他也忍了。 可她逐渐往下…… “别闹。”噎了半天,江凛只能憋出这两个字。 苏玉禾轻声笑了:“逗你呢,我知道这是什么场合。你不会以为我要摸唔──” 江凛突然捂住了苏玉禾的手,平日淡定如许的男人,脸上有些崩溃:“饶了我吧。” 他快速看了眼旁边,发现没人看这边,无奈地叹口气,拿过苏玉禾腿上的手套,给苏玉禾带上:“别再脱了。冻着你。” 窗外一片白雪颜色和枯枝冒出的星星点点,苏玉禾问江凛:“明天回家了。凛哥,你去过首都吗?” “没有。” “那你想去吗?” 以前没想过,但苏玉禾在首都,江凛斩钉截铁地答:“想去。” 苏玉禾很少会和他说这些事情,既然说到了这里,苏玉禾忍不住跟他说:“凛哥,以后会恢复高考的,你信不信?” 江凛作为地主崽子,开始学习的年龄比别的孩子要早。 十几岁后江家没落,他没机会读书了。 以前倒是无所谓,毕竟他就不是爱读书的。 现在遇到苏玉禾,她可是城里来的知识青年,江凛头一次后悔自己没有好好读书。 听苏玉禾如此肯定的语气,难道是苏泽明知道了什么内幕消息,告诉苏玉禾? 江凛心里有些复杂,如果恢复高考了,苏玉禾肯定会参加的吧? 第95章 预支亲吻福利 工农兵大学生名额她没去争取,但恢复高考了呢? 她就不会去考吗? 江凛眉头拧起,苏玉禾一定会离开大江村,回到首都的这个认知清晰地出现在他脑海里。 苏玉禾连着叫了他两声:“你怎么不说话?” 江凛回过神,捏了下苏玉禾的手:“什么时候恢复高考?” 当然是七七年。 但苏玉禾不可能说出来:“谁知道呢,但是国家需要发展,光靠工农兵大学生不够的,必须选出更多的优秀人才,所以我觉得肯定会恢复高考。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江凛罕见地有些逃避:“那就等到了再说。” 他心里开始盘算,苏玉禾肯定不会一直留在大江村的,他要是一直留在这里,两人很有可能就得分开。 这个可能,光是想想,江凛难以忍受。 接下来,苏玉禾没有再闹了,打了俩哈欠,靠着椅背闭眼。 江凛时不时看她,等到看她头忍不住一点一靠的,就知道她是快睡着了。 他肩膀往旁边送了送,等苏玉禾完美地靠过来,江凛才像是无事人一样挨着椅背闭眼养神。 直接回江家。 苏玉禾把在省城买的东西,都拿出来分拣。 丹丹在一边帮忙,看到红彤彤的苹果,她指着问苏玉禾:“姐姐,这是什么果子?” “这个啊,这是苹果。洗干净就可以直接咬着吃了。” 苏玉禾对她笑了笑:“想吃就吃,等下姐姐给你做苹果派。” 丹丹不知道什么是苹果派,只觉得听着就很好吃,她说:“那我不吃了,留着做苹果派。” 苏玉禾分拣好了东西,拿几个苹果洗干净,切成几瓣,给石康元他们一人分了一瓣。 自己嘴里咬着一块,捏了块拿去给江凛吃。 苏玉禾做了顿很丰盛的晚饭,炒羊肉,猪肉炒木耳,鸡汤,炒白菜,炒萝卜丝。 她的意思是,这就当一起过年了,毕竟她明天就要回首都了。 吃了饭,江凛收拾碗筷去洗。 苏玉禾和面,准备包他几百个饺子。 馅儿是白菜猪肉和酸菜猪肉的。 叶云淑摸着竟然也能包出来,倒是老太太,她要跟着包,苏玉禾以为她会,看她连着包了几个,不是露馅儿了就是奇丑无比。 梅兰月脸皮有些挂不住,有些气恼地丢下饺子皮:“这破玩意儿怎么那么难包!” 叶云淑笑着:“母亲,你就别弄了,这些东西你哪儿会呀,等我们来就行了。” 苏玉禾看老太太还是气鼓鼓的样子,站起来:“啊,对了,还得做苹果派呢。” 这时候没有烤箱,苏玉禾做的是改良的苹果派。 她把苹果切丁,像熬果酱一样熬,只是不煮得那么烂,留下一些大颗粒果肉。 和好的面团,包上苹果果肉,弄成小小的长方形。 放了豆油下锅,丹丹从外面走进来:“姐姐。” “嗯?你怎么来了?不是要包饺子?” “来看你做苹果派。” 苏玉禾笑着:“行,来给姐姐看火,很快就好了。” 她这改良版的苹果派,是油炸的,馅本身就算是熟的,皮又做的薄,所以很快就炸好了一盘金黄的苹果派。 她拣了个没那么烫的,给丹丹:“甜的,尝尝。” 丹丹捧着一块苹果派,跟在苏玉禾后面走。 苹果派还是有点烫,丹丹小小咬了一口,呼呼吹了几下,才试着又咬了一口,这次咬到馅儿了。 满嘴都是苹果的香甜。 苏玉禾把苹果派放到炕桌上,让他们一人拿一块,她拣了块不烫了的给叶云淑:“云姨,你也尝尝。” 江凛不用苏玉禾说,自己伸手就拿,两三口就解决了一块。 老太太刚才因为包不好饺子二产生的烦恼,被这甜滋滋的苹果派治愈了。 她问:“这是什么东西?活了那么多年,都没见过。” 苏玉禾:“这叫苹果派,里面是苹果,还放了些蜂蜜。” 叶云淑笑着:“这是你家乡的小吃吗?” “呃……不算。”这都是外国传进来的吃法,苏玉禾没法儿跟她们解释。 大概包了三百来个饺子,江凛装起来,放院子里的冰缸里面冻着。 他打了热水,给苏玉禾洗干净手,苏玉禾以为要送她回知青点了,没想到被他半搂着拉进了他屋里。 反手关了门,江凛扣住苏玉禾的后脑,把她按在怀里亲。 忍一天了都! 两人不知道亲了多少次了,江凛接吻的技术炉火纯青,把苏玉禾的唇亲的又麻又肿。 直到她喘不过来气了,江凛才放开她。 苏玉禾从快要窒息中缓和过来:“你这是要把接下来快二十天的时间都亲完?” 江凛没说话,但苏玉禾就是懂了,她直笑:“你怎么不提前洞房呢?” “那样犯法。” 苏玉禾捏了下他的兄弟:“挺精神的,能忍吗?” 刚才她就被顶得难受了,真的是,隔着两层厚厚的棉裤呢,存在感那么强,真不知道到时候真枪上阵…… 能不能顶得住啊。 苏玉禾有些唏嘘。 “别……”江凛抓住苏玉禾的手,不给她捣乱的机会。 原地缓了会儿,江凛说:“走吧,送你回去。” …… 在江家吃了早饭,苏玉禾蒸了几个馒头,留到拿上车吃。 江凛想到他在火车上要啃着这些馒头,满脸心疼:“做包子吧。” 苏玉禾:“算了,大冷天的,做包子馅馅儿凉了都是油,不好吃。我到时候冲杯麦乳精,对付得了。” 江凛给她装了昨晚吃剩的苹果派,还有买来过年的桃酥:“拿着车上吃。” 江凛送苏玉禾去到省城火车站。 车站人特别多。 背着大包,还有各种奇怪难闻的味道。 江凛一路护着苏玉禾上车找到了座位,还好她没有多少行李。 只拿了一些路上吃的东西。 等她坐下了,江凛才下火车。 下去了也没舍得走,走到苏玉禾靠窗的地方,隔着窗户看着她。 这座位那么小,里面味道那么大,还要坐那么长时间,江凛脸上的心疼都溢出来了。 苏玉禾凑近车窗,朝窗户哈了口气,在起雾的窗上,画了个爱心。 我会想你的。 她用口型说。 第96章 不识抬举 火车开了。 错开视线后,江凛跟着车小跑了一段路,但火车总要开远。 他停了下来,看着火车消失。 才恋恋不舍地出去,回家。 两人刚分开,江凛就想她了。 一想到她回家十几天,江凛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车上的苏玉禾同样难受,两眼发酸,不舍地转过头。 旁边坐着一个婶子,刚才就瞧见江凛了,看这对小年轻相貌都好,问苏玉禾:“姑娘,那是你对象啊?咋不一起回去?” 苏玉禾侧目看她:“我下乡插队,现在回家过年。” 婶子也是人精,一听就抓住了重点:“那小伙子是乡下人?你是城里知青?” 苏玉禾点头。 大婶双眼放光,像是听到什么大八卦一样:“俺滴乖乖哟!你咋想的?乡下人能有城里人吃商品粮的好?” 苏玉禾没说话,大婶想了想,好像想到她为什么会看上那个乡下男人。 大婶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劝诫苏玉禾:“姑娘啊,你是不是看上了那小伙子长相?确实是真俊。不过你年纪还小,不知道这相貌不能当饭吃。他总有老了走不动的时候吧?到那时,你才知道什么才是好的。” 苏玉禾抿着嘴没说话,这婶子有点烦人了,她又不认识江凛,这么说江凛,苏玉禾听不惯,她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那婶子话还没说完,看苏玉禾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可惜地摇了摇头,长那么好的姑娘,以后要遭罪了! 她冷哼了一声,加入了隔壁的聊天队伍。 硬座真的很吵,大家甭管认识不认识的,上来就聊天,天南地北地聊。 更多的是回乡的知青,问一句在哪里插队要回哪里过年,都能聊上大半天。 五六个小时过去,外边天黑了,车厢里亮起啦昏黄的灯光。 靠站点停了会儿车。 站点有叫卖的吃的东西,价格不便宜,看着味道也不太好。 苏玉禾下去吹了几口新鲜空气。 等火车准备再次开动,她才回到位置上。 原先跟苏玉禾搭话的大婶,脱了鞋抬脚踩在上面。 苏玉禾眉头皱紧,没等她说话,那大婶嘿嘿笑了两声儿把脚放在:“俺还以为你下车了呢。” 苏玉禾摇了摇头,有些嫌弃被她踩过的椅面,但又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坐了,她心里再不适,也只能强忍着难受坐下。 站点下去买吃的人很少,火车开动后,大家开始拿出自己带的干粮吃。 很快,几乎是密闭的车厢内充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味道,咸菜味、包子和别的干粮味…… 苏玉禾旁边的大婶掏出两张饼子,就着开水喝。 苏玉禾眨了眨眼,这婶子,刚才手一直搭在脚上,一直没去洗…… 她隐隐有种反胃的感觉…… 这年代想要买卧铺的票很难,但她如果让苏泽明中间运作一下,买卧铺也不难。 她买票的时候没想到,现在很是后悔。 那婶子的饼是梅菜馅儿的,边吃边大嗓门跟对面说话。 空气中有种难以言说的梅菜饼子味道。 在对面不知道拿出了什么不知名的咸菜之后,苏玉禾终于忍不住了,拿上自己的杯子出去。 走两车厢连接处打热水,里面放了麦乳精,喝下甜滋滋冒着奶香的水,她才觉得人舒服了不少。 连接处有可以打开的窗户,苏玉禾站在那里,风吹进来,吹散了不少杂味。 她还没站多久,就有人过来搭讪。 搭讪的是个看着有三十的男人,个子没比苏玉禾高多少,瘦瘦白白的,戴着一双金丝眼镜,身上穿的藏蓝色呢子外套。 男人原本想来这里透口气,没想到能看到极品美女。 苏玉禾半倚着,眼神忧郁地看着窗外,那种气质说不出来的让人忍不住再看一眼。 多看一眼。 侧脸的弧度完美得很,肤色白皙,鼻梁秀丽高挺…… 苏玉禾侧脸就能将他俘获,没想到她转过来,一张脸蛋娇俏而艳丽,一看就知道没结婚的小姑娘。 “姑娘,在接热水?” 苏玉禾还以为自己挡到了,回头看了眼,她并没有遮挡,再感受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炙热而带着探究的视线,她方才明白,对方这是找借口搭讪呢。 她抿了下唇,若无其事地说:“接完了,你接吧。” 说着,她就想走。 心里有些烦躁,好不容易这会儿没什么人来这里站着,她想多站会儿都不行。 还没喝几口呢,就出现了这个人。 “哎,等一下。同志,你是自己一个人吗?” 苏玉禾想也不想:“不是。” 男人露出笑:“同志,你不用如此防备,我是好人,来h省插队的知青。我以前在学校是教画画的老师,看到你惊为天人,就想跟你多说几句话。” 苏玉禾听到对方是老师,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看着确实像教画画的,油头粉面戴上金丝眼镜,要多斯文有多斯文。 男人看苏玉禾没坚持走开,心里直觉有戏,说话越发文雅:“是我开始说的话冒昧了吗?唐突了小同志,以至于让你不愿意和我说话?” 苏玉禾挑眉:“虽然你说你是老师,但是出门在外,还是小心点,没必要什么都告诉别人。” “是,小同志说的是。”男人直点头,“能否冒昧地邀请姑娘去我那里坐坐?我在卧铺。火车路上实在无聊,有佳人相伴一定旅途愉快。对了,我刚才有没有说过,你就是我创作灵感缪斯。” 男人说话文绉绉的。 话里行间充斥着优越感。 火车卧铺有钱也难买,他直接说自己在卧铺,说没有炫耀的意思不可能。 还有,说什么缪斯,不管苏玉禾懂不懂,反正他已经装到了。 苏玉禾更夹不愿意和他多说话了,她微微笑了下:“不好意思,我对象在等我。至于你的缪斯,我可担待不起。” 说完,苏玉禾抬脚离开。 男人不依不饶地追着苏玉禾走,发现她是在硬座车厢,神色浮起轻蔑,这女的看着一脸清高劲儿,还不是只能坐硬座? 活该! 让她不识抬举! 第97章 再坏我名声撕烂你的嘴 苏玉禾喝了大半杯水,才挤回到座位上。 旁边的人都解决完东西了。 苏玉禾拿出自己带来的干粮,吃了两个还软乎着的包子,接着拿出桃酥捏一块吃。 对面坐着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一个孩子十岁左右,一个看着五六岁。 五六岁的小孩盯着苏玉禾手里的桃酥直流口水,拉着旁边的女人哭喊:“娘!俺也要吃,要吃桃酥!” 女人看了眼苏玉禾,对自己儿子说:“那玩意儿有啥好吃的啊?又不甜!等到了你姑家,姑姑给你冲麦乳精喝,那个才甜的。” 小孩就停顿了几秒,看苏玉禾咬着桃酥发出酥脆的声音,他馋得直咽口水,长大嘴巴嚎哭起来。 “哭哭哭!再哭让你爹揍你!” 小孩一听更不高兴了,他直接趴在地上打滚儿。 苏玉禾看得直皱眉头,换个礼貌点的小孩,她也不会不给,像这样的熊孩子,试图通过撒泼打滚想得到别人手里的肚子,苏玉禾才不惯着他! 原本打算吃两块就好了,她又吃了一块儿。 等小孩望过来时,她摸出一颗奶糖,慢条斯理地解开糖纸,把乳白色的糖放进嘴里。 糖果包装纸,被她丢在了桌上装垃圾的地方。 果然,小孩看见糖果闹的更厉害了。 旁边桌一个男人拎起小男孩:“吵什么,再吵老子给你两巴掌。你怎么带娃儿的?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死了呢。” 女人急声道:“喔唷,当家的你可不好说这种话的,马上就新年了。” “去你娘的,管好他。再吵吵老子连你一块儿收拾了!” 女人低眉顺眼地应声,把小男孩抱了回来。 苏玉禾听他们之间说话的口气,好像是夫妻两,带着俩孩子呢。 大孩子是个女娃,一直坐在旁边。 女人抱着还想闹的男孩,恨恨地看了眼苏玉禾,要不是这女人,她都不会被自己男人骂! 幽怨的视线,苏玉禾无法忽视,却也不怕,随便她怎么看,车上那么多人,不信她敢做什么,还有下了火车谁也不认识谁。 跟苏玉禾坐一边的婶子想做和事佬:“小姑娘,这娃儿看着哭得好不可怜哟,你分颗糖给他,大家落个清静。” 苏玉禾顿时失语,这婶子活那么大把年纪,都干嘛去了? 这种话也能说出来。 还是说她很习惯慷他人之慨? 苏玉禾可不惯着这种人:“我没有多少了,路上就靠几颗糖解决晕车,婶子你要是想落个清静,自己想办法给奶糖他,而不是让别人给。” 婶子一脸尬色,有些挂不住;“哎,我说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儿?本来就是你先拿了桃酥出来,逗小孩又不给,还拿奶糖,怎么了,炫耀你有奶糖吗?” “没有炫耀。”苏玉禾淡定得很,“你缺啥才觉得别人炫耀。我就是正常吃东西,又不是我等他哭的。” 对面女人哼了一声:“一脸狐媚样儿!连小孩都不放过!心肠坏得嘞!” 女人上车的时候就注意到苏玉禾了,她还注意到车上的男人时不时看苏玉禾。 就她家那口子,也是看了好多眼这个小贱蹄子。 苏玉禾盯着女人:“你嘴巴怎么那么脏?火车上有水,实在不行刷洗一下!” 不少人看过这边来,女人羞恼极了:“你胡说八道什么!臭婊子,有桃酥奶糖了不起啊?这么有能耐,怎么不坐卧铺去?来咱们这硬座挤什么啊!” 苏玉禾倾身过去,抬手给了她一巴掌:“再侮辱本姑娘名声,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啊!”女人尖叫一声,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玉禾,“你敢打老娘?” 她撸起袖子,扑过去要跟苏玉禾打架。 苏玉禾身子一侧,不着痕迹地摸出早就准备好的银针,快准狠地扎了女人颈侧的一个穴位。 对方忽然浑身一软,往旁边一倒,倒在婶子身上。 那大婶连忙躲开:“喔唷,你这个大妹子,怎么倒到我身上来了?” 女人呜一声,指着苏玉禾:“是这个女人,她拿东西扎了俺!俺才没有力气了。” 苏玉禾悠哉得很:“大家看看她说话的口气中气十足的很,怎么可能没有力气。”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 “是啊,这声音比杀年猪叫得还要大声哩。” 女人发现大家都是站苏玉禾那边,索性嚎了起来,拉着她男人:“当家的,你可要替俺们做主,这女人欺负俺们娘俩儿!” 男人觉得自己婆娘被人欺负了,脸上无光,站在过道那里,盯着苏玉禾,那目光无法形容。 有些猥琐,又试图逼迫:“小娘们儿,你欺负老子婆娘?长的怪嫩的,胆子还挺大!” “是你婆娘先犯贱的!她坏我名声,邻座的人都听见了!你婆娘你不管管;让她出来犯贱!” 邻座一大哥开口了:“不是,大兄弟,女人们的事情,咱们男人可不能插手,一插手就变味儿了!” 一女人跟着附和:“没错,而且我在这儿听得清清楚楚,就是你婆娘先坏人家小姑娘的名声。” 男人啐了一口:“这他娘的关你们什么事?老子可是光荣的贫下中农,你们都是什么分子?” 苏玉禾冷笑:“你管我是什么分子,这事儿你想接着闹是吧?行啊,别以为我怕你!咱们找一个能评理的人来。” 她冲着前面喊,大声地喊:“服务员!服务员!” “小姑娘别喊了。”旁边一个女人拉了下苏玉禾,“几句话闹的小矛盾,没必要让车上列车队长知道。” 这事情闹大了可不好,本来就是女人间的口角,非要闹开,整个车厢估计都得接受教育。 跟苏玉禾起冲突的那个女人不乐意了:“怎么啦?俺还怕她不成?俺就随便说几句,她先动手打的俺!” “你说的什么话?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被你这么说,还要不要活了?”苏玉禾翻了个白眼,“不闹大也行,让她给我道歉!” 那男人原本还想动手收拾苏玉禾,发现是那个极品货色后,才改了主意,恐吓她几句。 第98章 你不是医生你捣什么乱? 男人看苏玉禾明显是个硬茬儿,眼神躲闪了下:“道什么歉啊,这事儿老子就不跟你个小丫头片子计较了!” 他把女人推回去坐着,提起小男孩丢到座位上坐着,一巴掌呼给旁边十来岁的小女孩:“半天憋不出一个屁!看好你弟弟!” “吵吵什么?” 列车员还是来了,皱着眉看着正在吆五喝六的男人。 苏玉禾快人快语把事情说了:“这大姐污蔑我清白!还有她男人以为我一个人好欺负!请列车员给我做主,今天这女人必须为她不过脑子的话负责!” 列车员看了眼苏玉禾,这小姑娘说话还挺强势。 旁边的人帮着说话:“列车员,确实是这位大姐先说不好听的话,然后跟小姑娘起冲突了。” “是啊,俺们都听着了,他一个大男人欺负小同志一个人,俺一个大老爷们儿都看不下去了!” 男人试图打浑水过去:“列车员同志,俺们就是社里的贫下中农,思想很正确的!今天是家里老娘们儿不懂事儿,俺已经教育过她了。这事儿就算了吧。” 苏玉禾:“我还没嫁人呢,这大姐说的话,严重伤害到了我个人名誉,还是不道歉也行,咱们报公安吧,让乘警上来。” 列车员看着苏玉禾,这女娃人长得漂亮,但做事咄咄逼人的,叫乘警是逼他这个列车员做出决定吗? 他脸色不太好看,对男人说:“行了,就一句话的事儿,赶紧让你家婆娘给人小同志赔个不是,别闹到叫乘警的地步!” 男人欺软怕硬,拽起女人:“说话。” 女人看着苏玉禾,不情不愿:“对不住了……” 苏玉禾心里清楚,这事儿即便是叫来乘警,顶多也是一句道歉的事儿,所以女人道歉后,苏玉禾便没再追究。 不过经过这件事情,车厢里里的人都不知道苏玉禾这个看着漂亮的小姑娘不是好拿捏的,她周边几个座位的人安静得很。 坐在旁边的大婶更是忌惮她,生怕一不小心惹着苏玉禾,位子坐得端端正正,反正不会超过线就是了。 苏玉禾感觉火车里舒服多了,肚子也饱了,没什么事情做,她靠着窗边打盹儿。 周围聊天的人越来越少,声音越来越远,苏玉禾逐渐睡沉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玉禾被一阵吵闹声响起。 列车员边跑边喊:“车上的同志有没有医生?车上的……” 苏玉禾茫然地睁开眼睛,只看见同一个车厢有个男的站起来:“列车员你好,我是h省城医院的医生,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列车员抓住他的手:“医生啊?好,快过来,八号车厢有个人晕倒,你快来看看。” 苏玉禾是彻底清醒了,她不清楚原委,张嘴问:“怎么了这是?” 旁边婶子哟了一声:“听说八号车厢有人晕倒了,正在找医生呢!” 苏玉禾不知道自己了多久,估摸着现在时间肯定很晚了,这会儿的列车员只有快到站才会走动。 看火车运行速度,并没有要到站的迹象。 所以在大家都在休息的时间,一个人如果是简单地晕过去怎么会有人发现,而不是以为在休息? 苏玉禾直觉事情可能没有大婶说的那么简单! 她所在的车厢是九号,八号车厢就在旁边,她站起来,绕过婶子走出去,左右看了眼,往八号车厢走去。 八号车厢是卧铺,苏玉禾走到门口,就听到有人喊叫,还有小孩子哭的声音。 闹哄哄的,人还多。 小小一个通道里挤满了人,还有的在床上探头出来看。 列成员大吼一声:“别吵吵,医生来了!” 哭叫的女人看到医生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她抓住男人的手:“你是医生?你救救我男人,呜呜呜……” 男人一脸正色:“我先看看病人。” 苏玉禾挤进去,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口吐白沫浑身痉挛抽搐。 旁边有人议论:“吐白沫了!是不是中毒了?快看看他吃了什么!” 那医生一脸凝重地问抹眼泪的女人:“他都吃了什么东西?” 女人愣了下:“没有呀,东西都是车下吃的,顶多就是喝了两口车上的热水。” 列车员:“车上的水绝对没有问题。” “不对!” 苏玉禾丢了两个字出来,过去蹲下,也不嫌弃白沫恶心,她捏着病人的下巴,抬头问:“有没有可入嘴的东西给病人咬着?” 哭叫的女人一愣一愣的:“什么入嘴的东西?” 苏玉禾:“手帕,有没有手帕?” 女人掏出一块手帕。 苏玉禾接过来,先给男人擦了白沫,再随便团了团,塞到男人嘴里去。 目的是防止男人把自己舌头咬伤。 苏玉禾觉得这病像是癫痫,可不是中毒那么简单。 被抢去风头的“医生”皱眉看着苏玉禾:“小同志,你是哪里的医生?” 苏玉禾:“我不是医生。” 医生冷哼一声儿,语气很是不屑:“你不是医生你捣什么乱?要是病人真的中毒,你拖延了最佳治疗时间,后果你能承担的起吗?” 拿手帕的女人脸色一变:“你这小姑娘不是医生啊?那你赶紧让开!” “是啊,小姑娘看着还没成年呢!竟瞎捣乱,她肯定什么都不会!” 斯文的男音响起,苏玉禾好像在哪里听过,抬头便看见了之前跟她搭讪的男人。 就那个教画画的老师。 看来是邀请苏玉禾不成,记恨在心里,现在过来落井下石了? 那人接收到苏玉禾的目光,抬着下巴一脸得意。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这个女同志年纪那么小,怎么可能会看病? 让她不知好歹拒绝他,他就是故意来说风凉话的。 是啊,医生这一行吃经验,年纪越大看着医术越厉害。 苏玉禾看着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她能干什么? “医生”冷着脸:“你让开,别耽误了我给病人治疗。” 列车员也开口了:“小同志你就别瞎掺合了。” 就在这时,被手帕堵住嘴的病人一阵更强的痉挛,嘴里呜呜地发出声音。 苏玉禾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就犯了大错,手帕堵住了很危险。 第99章 你是海外留学回来的吗? 抽出手帕后,男人继续吐出白沫。 苏玉禾捏着对方的腮帮子,语速极快:“病人口吐白沫,发出尖叫,痉挛抽搐,这不是明显的癫痫发病征兆吗?” “医生”怔了下,再看向地上痉挛怪叫的男人,还真是癫痫发作的样子。 都是周围的人说什么吐白沫中毒了,他第一时间就往中毒去想。 而且,他下意识开口辩解:“病人刚才没有怪叫。” 苏玉禾才不管他怎么样,看向那女人:“这是你爱人?那他以前有没有发过病?” “没有啊!”女人愣愣地,忽然开口强烈反驳,“怎么可能是癫痫!我们家都没人得过这种病!不可能。” 癫痫在现在的人认知里,是一种很丢脸的病。 苏玉禾脸色沉下来:“请你不要隐瞒,这会影响我们给病人辩症!” 女人被苏玉禾的气势吓到了,抿着嘴小声说:“没有,家里人都没有过,这病不是只有遗传的吗?” “医生”为自己刚才检查不够仔细而感到羞愧,闻言开口替苏玉禾解释:“癫痫也有后天的原因,比如头部损伤,肿瘤或者吸入有毒气体……” 苏玉禾不管他们在说什么,低头准备治疗,把手帕弄成条,横在病人嘴里。 在病人衣服上擦干净弄脏的手指,腾出手摸出银针:“来个人帮我按住他。” “医生”最先过来帮忙,叫上列车员:“一起。” 等列车员按住了病人,“医生”伸手去大力按住病人背后的癫痫穴。 没有别的东西在手的情况下,按压癫痫穴是最好的办法。 发现“医生”在按癫痫穴,苏玉禾不由得看了眼这“医生”。 他三十多岁的样子,听苏玉禾说是癫痫,否定了他准备辩症中毒的想法,竟然也不脑。 还会按癫痫穴。 看着挺不错的,有些医生一听人否定他的诊断结果,就一脸不高兴。 眼前的医生,看着倒是挺“虚心”的。 苏玉禾拿出银针,在病人头上和四肢下针。 慢慢的,按着病人的“医生”和列车员最先感受到病人的抽搐力度在减弱,脸部狰狞的表情变得不那么吓人。 等人彻底停下后,苏玉禾才拔出银针。 不知道谁大声叫好,还响起了掌声。 “这小同志真厉害啊。” “是啊,没想到她真的会治病啊。” 那自称老师的斯文人,没想到苏玉禾真的会医术,早就灰溜溜跑了。 “医生”欣赏地看着苏玉禾,又有些懊恼地说:“小同志,之前是我偏见了,要不是你,可能就是我耽误治疗了。” 苏玉禾站起来活动了下身体:“把人抬到床上去躺着吧。” 女人看到自己男人经过苏玉禾的“治疗”,人就变好了,着急地抓住苏玉禾的手:“小同志,我爱人这是治好了吗?” 苏玉禾摇了摇头:“我只是帮他缓解了下,治疗的话,你得到医院去看看。” 病人在床上躺了会儿,终于恢复正常。 女人靠过去,抱着男人:“你吓死我了!你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情,让我怎么办啊,还有咱们的儿女,他们还在上学呢!” 苏玉禾:“先生,你现在感觉怎么?” 男人气若游丝般答道:“不,不太好。我这是怎么了?” 苏玉禾垂了下眼皮:“你刚才癫痫发作了,建议回去找个医生好好看看。” 男人眉头拧紧,像是听到很荒谬的事情一样:“癫痫?我怎么可能有癫痫。” 女人跟着搭腔:“是啊,我都说了,咱们两家都没有人有过这个病的,无缘无故的怎么可能就有癫痫了呢。” 苏玉禾问:“请问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男人脸色忽然变的很是防备,看到苏玉禾没有别的意思后,措辞了下:“我在化工厂上班。” 苏玉禾了然,不过还没等她开口,那“医生”就说了:“这就对了嘛!癫痫诱发的原因还有后天的,其中包括化工污染,你可能是长期在释放有害物质的地方工作,导致癫痫。” 男人沉默了。 火车上萍水相逢相逢,苏玉禾不打算深入了解,况且也不知道他们是哪里人,万一离得很远,苏玉禾治疗的手伸得没有那么长。 反正也说了让他们回去找医生好好看看,苏玉禾做的已经够多了。 她点了点头,跟人告别。 “医生”赶紧跟上苏玉禾:“小同志挺厉害的嘛?是不是在哪里学医啊?你这么年轻,不会是海外留学回来的吧?” “不是。” “对了,你怎么确定他是癫痫?一开始的症状更倾向中毒呢。” 苏玉禾耐着性子:“强痉挛,中毒的人没有那么激烈的反应,而且,我也喝了车上的水,我咋没事儿?” 男人依旧不解:“那也许是他们自己之前吃的食物有毒呢?” “可是女人没事啊。” “那万一是女人下的毒呢?” 苏玉禾皱眉看着男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是杠精吗?这么会抬杠!” 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对不住了姑娘,我就是这性子,连我老师都说我话多,总是爱追根问底。” 苏玉禾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了,对男人扬唇一笑:“没关系,你这样是好的,以后一定要保持这样的求知精神。加油哦。” 男人不知道加油是什么意思,但被苏玉禾的笑容晃了眼睛。 再回神时,苏玉禾已经坐进去了,他没再有可以说话的机会。 只能遗憾回到自己位置上。 一夜平安无事,窗外的天翻起鱼肚白时,苏玉禾就醒了。 她拿上自己的小毛巾,去洗漱了下。 刚好碰上了之前的“医生”。 对方看到苏玉禾忍不住高兴,兴致冲冲地过来搭话:“同志,你好。昨天还没有机会问你芳名呢。再次碰上也是缘分,我是h省城医院的医生,我叫曲诚。你的?” “我叫苏玉禾。” 苏玉禾不觉得这样算是什么缘分,都在一个车厢里,站起来就能看见对方了。 曲诚知道了她的名字,更高兴了:“还没吃早饭吧?前面就是餐车,我请你吃吧。” “不用了谢谢,我带了干粮。” 被拒绝了男人脸上有些沮丧,又问:“你到哪一站下车啊?” “首都。” 第100章 不稀罕你的鸡汤 她是去首都的? 曲诚一脸遗憾,却没有死心地问:“苏小姐可以留个通讯地址吗?以后遇到什么医学上的问题,我可以找你交流交流。” 苏玉禾婉拒:“没什么好交流的,我不是医生,刚才只是我曾经见过而已,别的东西怕是帮不上忙。” 曲诚再蠢也知道她是拒绝的意思了,沮丧地看着苏玉禾走出洗漱间。 终于到了首都火车站。 即便是天冷,差不多20个小时的火车坐下来,苏玉禾总觉得自己身上有股味儿。 而且因为坐着硬座浑身不舒服。 好在没什么行李,苏玉禾就一个小包,背在身上,捶着自己肩膀下火车。 正巧路过曲诚位置,他的目光实在太过炙热,苏玉禾只能还以微笑。 曲诚:“苏小姐,你到站了啊?” 苏玉禾早上跟他见面的时候都说过是到首都了,他再问一次就是打招呼而已,她点了点头,很官方地说了句:“祝你一路顺风。” 一出火车站,苏玉禾就看到了苏泽明和小杨站在出口处张望。 苏玉禾抬手挥了挥:“爸爸。” 苏泽明看见她,大步走过来,拍了拍苏玉禾的肩:“可算是回来了。走吧,先回家,你妈在家里等着了。” 苏玉禾喊了声小杨哥,对方笑着点头。 作为苏泽明的警卫加司机,小杨还没有放假。 回去路上小杨开车,苏泽明和苏玉禾坐后排。 苏泽明:“那个臭小子呢?” 苏玉禾愣了下,等反应过来他问的是江凛,眉眼柔了下来:“他在家里过年啊,总不能陪我回来首都吧?” 苏泽明哼了一声:“这个臭小子能耐大着呢,胆子也大……等回家好好跟你说说。” 苏玉禾靠到苏泽明肩膀上:“哎呀,爸爸,都说了凛哥是个好人,他做什么我都知道。” …… 大约半个小时,车子缓缓停在首都军区大院面前。 苏玉禾下了车,抱着苏泽明的手臂进去。 持枪站岗的士兵看到苏泽明,对苏泽明敬礼问好。 苏泽明点了点头,跟苏玉禾一块进去。 军区大院比苏玉禾去徐家看到的家属更要大。 往里走,幽静的道路两旁是火红的水杉,在首都晴冬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笔直地挺立着。 部分树叶承托了积雪却没有折掉。 路上遇到意见了好几个人,看到苏泽明纷纷跟他打招呼,目光移到苏玉禾身上,带着几分惊讶:“呀,这是玉禾吧?下乡大半年了吧?都快认不出来,人越长越水灵了。” “是玉禾啊?乖乖,真的女大十八变,下乡了一点儿都没黑。我记得罗家那姑娘去年回来过年的时候,人都黑了一圈儿。” “可不是嘛?还有路家那小子,都晒黑了。玉禾这是继承了你们家檀兰的好基因了,怎么晒都没晒黑。” 苏玉禾微笑地喊婶子好,好几个人,她其实都认不得了。 她们嘴里说着苏玉禾继承檀兰的好基因,谁知道是不是为了奉承苏泽明说的好话。 反正听在苏玉禾耳朵里不太舒服,别人都晒黑了她没黑,有什么好拿来比较的? 好像是在说苏玉禾下乡插队不好好上工一样,不然怎么她没晒黑。 到底是多活了一辈子,苏玉禾心里清楚这里面很多人都是戴着面具生活的,她保持微笑没打算说什么。 正准备拉着苏泽明走,后面响起惊讶的声音:“哎哟,这是玉禾吧?” 这声音苏玉禾死了都忘不掉,她脸瞬间沉了下来,抱着苏泽明的手很紧还控制不住地发抖。 苏泽明注意到苏玉禾的不对劲儿,皱了皱眉头,安抚似地拍了拍苏玉禾的手,略有些担忧地看着她:“没事。爸爸在。” 苏玉禾点了点头,这时候路母已经快步走过来了:“你回来啦?咋那么晚,过两天就是年了,我家建荣前两天就回来了。我还骂他为什么不等你了,让你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坐火车回来。上婶子家坐坐吧?建荣在家一直念叨着你呢。” 苏玉禾深吸几口气,不着痕迹调节自己的呼吸,不想让自己在路母面前像以前一样被随意揉捏。 苏泽明对路母说:“就不过去了,家里她妈妈等着了。” 先前打招呼的婶子,看苏玉禾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以为她是想去但因为苏泽明说的话不敢去。 这些婶子平日里在大院都是认识的,接触多,和路母也是。 路母一直传达的消息就是,苏玉禾有多喜欢她们家路建荣。 加上以前苏玉禾和罗艳一直跟在路建荣身后,像小尾巴。 大院里的人基本都知道苏玉禾“喜欢”路建荣。 这几个婶子心里觉得苏家和路家两家的婚事没跑了,心里活络着想拍马屁。 “苏师你一个大男人不知道女儿家心思的,玉禾肯定是想见路家小子的。人家小年轻久久不见,你就让他们见呗。” “是啊,看路嫂子多喜欢玉禾。以后婆媳关系不用担心了。” …… 路母一副哪里哪里的样子,脸上笑出了褶子:“你们别说这种话,玉禾还没嫁过来呢,不好这样说的。玉禾上我们家去吧?婶子刚买了鸡。” 她提起手里的东西,刚才应该是买了菜回来了。 苏泽明不高兴了,他家里没有鸡吗? 他老婆知道玉禾今天到,炖了好几个小时的鸡汤,他在这儿都闻到了。 还有这几个女人,说的话他怎么就不爱听呢? 但他一个大男人,着实没听出什么错来,一时间只是脸色不好看,不知道说什么。 苏玉禾清楚这几个婶子的意思,无非就是以为她苏玉禾还喜欢路建荣,想着他们以后要是在一起,现在要拍路母马屁呢。 这几个婶子苏玉禾都不眼熟,估计是路母熟识的人。 跟她家不是啥关系。 那苏玉禾便不打算跟她们客气了。 她脸上一分笑容都没有:“我不去了。路婶,这鸡汤嘛,你拿回去给路建荣补吧。我妈妈早就炖好了鸡汤。我不想让我妈的心血白费。” 第101章 撕开路建荣虚伪的面具 “还有几位婶子。” 苏玉禾扫了圈面前“撮合”的婶子们,很是严肃:“趁着你们都在,我得澄清一下,我跟路建荣没有可能。不知道你们听说说了什么,就算以前跟在路建荣后面,那也是因为罗艳。婆媳关系嘛?让罗艳不担心才是真的。” 路母脸色慌乱:“玉禾,你说的是啥啊?我咋听不懂?我们家建荣可是一直喜欢你的。” 苏玉禾冷笑:“这事儿本来轮不到我跟你说,但今天发现实在太多婶子误会了,我一次性说清楚。路建荣跟罗艳下乡一直在谈对象呢。这些事情公社里也不是什么秘密,我跟路建荣啥关系都没有。” 旁边一个婶子眼珠子滴溜转了几下,凑前一步问:“罗家大女儿真的跟路建荣搞对象了?” 路母矢口否认:“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家建荣可是非你不娶的啊。怎么可能看上罗艳那个小贱蹄子!玉禾你可能误会了吧?” 都住在军区大院里了,路母开口就骂罗艳是小贱蹄子,一点都不注意素质问题。 苏玉禾上辈子怎么没发现她是这样的人呢。 “不用问了。”苏玉禾可不打算给她留面子,“还有路婶差点儿就当奶奶了呢。可惜那孩子没福气生下来。” 路母手里拎着的菜啪嗒掉在地上,下巴快掉下来了:“你说什么?罗艳那死丫头敢勾着我家建荣还怀上了杂种?” 苏玉禾拧眉,这路母说话真的跟乡下人一样粗鄙不堪。 她嘴角上扬,继续放出炸弹:“不是哦。怀孕的不是罗艳姐哦。路建荣和罗艳分手后,跟知青点另外一个知青好上了。啊,那个知青还是我们宿舍的,人还可以,以后带回来了,以路婶的性格,也不会亏待她的是吧?” 丢下一个个炸弹,苏玉禾看着路母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心里别提多痛快! 她拉着苏泽明走了。 走出几步苏玉禾听着后面几个婶子叽叽喳喳的交谈声,有些希望经过她们的嘴能把事情传出去。 苏泽明拍了拍苏玉禾的背:“玉禾,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跟爸爸说。不用一个人那么辛苦。” 苏泽明一直觉得苏玉禾没有那么喜欢路建荣的,但她一直闹着要下乡,苏泽明以为自己感觉错了。 可下乡后的苏玉禾,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告路建荣的状,还三番两次地暗示他远离路家,不给路家帮忙。 最后甚至是看上了一个地主分子。 苏泽明这才确定了苏玉禾的不喜欢路建荣,听苏玉禾刚才说的话,也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自己宝贝女儿受了多大的委屈! 苏玉禾深吸了口气,摇了摇头,对苏泽明露出笑容:“爸爸,我刚刚说了那么多,你会不会觉得我在乡下没学好,反而学会编排是非了啊?” 苏泽明:“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 “那怎么叫编排是非?你只是把实话说出来而已,别多想,你永远是爸爸的宝贝,不管你在外面做什么,都要记得,爸爸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苏玉禾鼻头一酸:“嗯。” …… “总算回来了!” 檀兰一直在窗口张望着,看到父女俩的影子,匆匆跑来开门。 苏玉禾看着头发还没白,脸上保养的极好的母亲,忍不住扑过去抱着她:“妈妈,我好想你啊!女儿对不起你。” 檀兰眼眶发红,以为苏玉禾是下乡时间太长想家了,拍了拍她的背:“妈妈也想你。” 苏玉禾紧紧抱着檀兰,她道歉不仅仅是因为下乡。 还有上辈子的事情。 一向保养得极好的檀兰,在苏玉禾拖到三十多才嫁人心里很难受,后来更是因为苏玉禾不顺利的婚姻愁得长了白发和皱纹。 苏玉禾只圆房了一次,就怀孕了,后来难产去世,她的魂魄在院里看见了檀兰,整个人哭得憔悴的像七八十的样子。 苏玉禾觉得自己上辈子就是被下了降头吧? 不然怎么蠢成那样,一直追着路建荣跑? 苏泽明在旁边笑着看母女俩团聚。 苏玉禾忽然松开檀兰:“我身上有点臭,我先去洗个澡。” 檀兰:“不臭,还是香香的。先吃饭吧。吃完洗个澡就睡个觉,你在火车上肯定没休息好。” 苏玉禾点头,脱了厚厚的外套,管理双家里的棉鞋,左手拉着苏泽明右手是檀兰:“吃饭咯。” 虽说苏泽明职位高,但家里很少请佣人,饭菜都是檀兰做的,她很喜欢给苏泽明和苏玉禾做饭。 苏泽明盛了两碗鸡汤给她们,对苏玉禾说:“这是你妈妈熬了很久的鸡汤,快尝尝,然后说好喝。” 檀兰瞪了眼苏泽明:“还没吃呢,你就教她撒谎哄我。” 苏泽明笑:“哪有。” 苏玉禾喝了一口鸡汤,热乎乎的汤水通过食管流到胃里,所到之处温暖无比。 鸡汤鲜甜浓郁的味道,从口腔炸开,充斥全身的细胞。 “很好喝。妈妈做的鸡汤,是家的味道。” 苏泽明得意地看着自己妻子:“看吧。” 檀兰给苏玉禾夹了筷鸡蛋豆腐:“快吃这个,你以前最爱了。吃吃看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鸡蛋豆腐是蛋羹切块,再用油炸一遍,浇上调好的料汁。 外面看着是硬的,咬开是嫩滑的鸡蛋羹。 “是,还是。”苏玉禾眼眶有些酸,“还是以前吃的味道。” 苏玉禾想起苏泽明在车上说的话,问:“爸爸,你在车上说有什么话要回家再说?” 提起这个,苏泽明脸色变得凝重:“你说你知道吗臭小子在干嘛?那你知道不知道她做的事情,要是被抓到了,是要挨写大字报拉出去游街批斗的啊!” “没有那么严重……” 苏泽明皱眉:“怎么没有那么严重,你知道他随便就拿出了一千多块钱说要娶你吗?一个地主崽子,不知道本分上工,在外面做生意!我后来找人查了,这臭小子胆子大的很,别人不敢干的他干,香烟和大件儿,什么赚钱他干什么!” “爸爸,你查他干嘛呀?你想知道直接问他,他会说的。” 第102章 江凛:离开的第一天,想你 问江凛? 别开玩笑! 谁知道他会不会隐瞒? 苏泽明一点都赌不起,他沉着脸:“问他他会什么都告诉你吗?那你说说看,他现在在做什么。” “做生意呗,有次说过卖牛羊肉,”苏玉禾看了眼苏泽明,“上次你在江凛吃的羊肉,就是他在跟个人收的,然后转手出去。” 苏玉禾甜美地了:“他还扛了半头羊回家。吃了好多顿,我都胖了呢。” 苏泽明冷哼一声:“倒卖牛羊肉你以为是什么小事情吗?他还买卖药材,倒卖香烟票,前段时间趁着过年还打听了电视机这些大件……” 苏泽明越说眉头皱得越厉害,江凛这小子简直胆大包天! 苏玉禾靠近檀兰边上,喊了声妈妈:“凛哥对我可好了,经常来帮我做工,我在知青点吃不上什么热饭,凛哥就在家里给我煮,饭桌上经常有荤菜,而且,他知道我爱吃果子,外面看到果子就买回来,要是没有,他就进山去给我摘野果……” 檀兰扬眉笑着:“听起来对你很好,反正你爸爸以前不会去山里给我摘野果。” 苏泽明:“……” 苏玉禾:“还有,凛哥把他的钱都给我了,我说啥就是啥。” 檀兰给苏玉禾撩了缕耳后的头发,温柔地看着她:“那应该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苏玉禾压低声音:“妈,我跟你说,他很帅!一米八五以上,肩膀很宽,窄腰上的腹肌很硬……” 檀兰眨了眨眼,苏泽明听着不高兴,他是见过江凛的,那就是个粗糙的乡下汉子。 不对! 苏泽明目光唰地看向苏玉禾:“你怎么知道人家腹肌那样,他对你做什么了?这地主崽子!老子当初就应该拿枪崩了他!” 苏玉禾赶紧解释:“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亲了嘴,不是爸爸你想的那样。” 只是亲了嘴…… 苏泽明心痛的要死,自己家养的白菜马上就要被猪拱了! 檀兰眼尾扫他:“发什么脾气!在家把你那什么做派收一收,玉禾又不是你的手下。” 苏泽明心里气到要吐血:“你的好女儿要被外面的猪拱了!你是没见到那小子,皮肤黢黑像挖矿的,个子比我还高,万一打女人,玉禾这样的几个都不够他一拳!” “凛哥不会让我哭的。” 苏玉禾斩钉截铁道,等以后在炕上一直哭江凛都不停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天真了。 吃过了饭,苏玉禾要帮着收碗筷,檀兰推她去洗澡:“让你爸爸收。” …… 洗了个热水澡,苏玉禾舒服多了。 家里的房间檀兰早就收拾好了,被子里都是淡淡的皂香味儿。 困意袭来,苏玉禾没多久就睡沉过去。 再次睁眼时,房间里漆黑一片,也不知道几点了。 她穿好棉衣走出去,客厅里檀兰和苏泽明坐在一起看电视。 “爸妈。” 苏泽明回头:“醒啦?” “几点了?” 苏泽明看了眼腕表:“八点多。饿不饿?锅里给你留了点饭菜,爸爸去拿给你吃。” 竟然八点了,苏玉禾起码睡了四个小时,怪不得肚子那么饿。 “谢谢爸爸。” 苏泽明起身去厨房给苏玉禾拿饭菜。 檀兰朝苏玉禾招了招手:“过来妈妈这里。” 苏玉禾笑着坐了过去。 檀兰拿起桌面的电报给苏玉禾:“诺,下午邮差送来的电报,我看是h省那边来的,应该是你那对象拍过来的,我看你睡得正香没叫你。你看看吧。” 电报一个字三分半,一般都是精简到一句话,还是急事儿才会选择拍电报! 苏玉禾听说h省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江凛拍过来的,昨天刚分别,也不知道这男人拍电报要说什么。 苏玉禾展开信纸: “玉禾,那趟火车大约中午到首都,我猜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在家睡了一觉了吧。才分别第一天,我就控制不住地想你,今天煮的饭忘记放盐了,又给石老头抓住了嘲笑我的机会。我没工夫跟他拌嘴,吃了饭下意识来到知青点,可知青都回家过年了,院门关的紧,我拍电报的时候说三个多小时就能到……” 这封电报有五六百个字,说的都是些琐碎的事情,什么天冷了母鸡都不爱下蛋了,石老头又嫌弃他做的饭菜没有苏玉禾做的好吃…… 那么多字数,算起来有二十一块钱! 好家伙! 直接拍了别人大半月的工资! 苏玉禾心疼钱,心里却因为江凛对她这般舍得而感到甜蜜。 抱着信纸傻笑,她也想凛哥了。 檀兰看她犯傻的样子,知道这闺女是彻底爱上那男人了:“谁拍过来的啊。都说了什么?有什么急事儿嘛?” 苏玉禾回神:“没什么急事,这是凛哥拍来的,随便说说话而已。” 檀兰:“怎么写那么多字?看着好几百个字。” 苏泽明端着饭菜走出来:“哼!还是改不了资本做派,我们队里急事儿都不拍那么多字呢!” 苏玉禾抬了抬下巴:“你不懂,凛哥是想我了。” 她把电报拿回房里,扫了一圈闺房,最后郑重地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次日一早,苏玉禾就去给江凛回了电报。 像是以身作则,她的字数简短的很:“凛哥,我也想你。明天就是年,新年快乐。有事可电。” 家里的电话苏玉禾给江凛了,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拍二十块钱的电报,而不是打电话。 也许是怕吵着苏玉禾,或者怕电话打到家里来,苏泽明不高兴? 江凛见过苏泽明了,并不担心被苏泽明接到电话,他心里猜到苏玉禾到家会先休息,打电话容易吵醒她。 …… 苏泽明父母在他十多岁的时候就没了,他才去当兵。 他没有亲兄弟姐妹,以前倒是有些远亲跑来认亲。 都是冲着苏泽明的权势来的,苏泽明是个清廉的人,不愿意给他们这些都没印象的远亲安排工作。 久了就没人来了。 苏泽明乐得清闲,过年就他和檀兰,过完年回檀兰那边亲戚走动。 后来多了苏玉禾,家里才热闹了些。 第103章 江凛的电话 菜都是以前置办好的,除夕这一天,不用出门买菜。 苏玉禾一大早起来忙活了。 苏泽明在屋里贴着福字。 苏玉禾跟他打了招呼,洗漱完,走去厨房帮檀兰的忙。 虽然只有三个人,年夜饭还是做得很丰盛,有十个菜。 十个有八个是苏玉禾做的,美名其曰她现在会做饭了,要做给家里人尝尝。 她说的时候,檀兰一脸犹疑:“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 苏泽明在一旁哼了一声:“给那地主崽子哄得呗。傻不愣登儿的!” 他没忘记在村里吃的那一顿呢,回来就跟檀兰讲了。 苏泽明心里非常不得劲儿,他捧在手心里宠了那么多年的闺女,看上个地主崽子就算了,还做饭照顾人家一大家子了。 那一家子老弱病残妇孺全都占了! 檀兰嗔怪地看着苏泽明:“好啊,我给你做那么多年饭,敢情在你眼里我是傻子?”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苏泽明脸上表情僵硬,急着解释:“不是……” 苏玉禾在一旁哈哈笑着,她爸爸要惨咯。 当着苏玉禾的面儿,苏泽明一点都不觉得丢人,凑过去给檀兰捏肩膀:“我的兰兰是天底下最漂亮最贤惠的女子,能娶到你,是我苏泽明最大的福气!” “那你就别老一口一个地主崽子地叫别人,不好听。” 苏泽明忙点头。 在大江村,苏玉禾重生回来那会儿,行事作风都有三十岁的样子。 只有跟江凛在一起才像小女生一样,现在回到苏家和自己爸爸妈妈在一起,苏玉禾觉得自己像个小孩。 归根到底,都是因为有人宠着。 三人聊着天儿看电视,等楼下炮竹噼里啪啦响起时。 苏玉禾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拿出来,给苏泽明和檀兰一人一个。 夫妻俩恰巧也拿了红包出来,看到苏玉禾的动作,互相看了眼,笑了。 檀兰把苏玉禾的红包退回去:“你还小呢,应该是爸爸妈妈给你红包。” 苏玉禾把他们的红包接了过来,手里的塞过去:“这是江凛给你们的,可不是我给的哟。” 檀兰眼神一亮:“是吗?那孩子真是破费了。” “什么?” 苏玉禾和檀兰唰地看向苏泽明。 苏泽明一听这是江凛给的,捏着红包的手不知道该干什么,檀兰看着呢,要是丢了,这母女俩都得罪完了。 他心里给江凛又记上了一笔,好啊,这小子还没来家里呢,就把家里俩祖宗的好感都收获了。 他苏泽明的地位有种直线下降的感觉。 他僵硬地笑‘扯了扯唇:“确实挺不错的……” 苏玉禾和檀兰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知道江凛在大江村的除夕夜过的怎么样? 知道不知道多做些菜? 年夜饭可不能马虎的。 还有那男人不知道会不会给丹丹准备过年红包。 想到江凛一惯冷着脸,也不知道他给红包,丹丹会不会收。 过年不用上工,那男人会不会很拼地为了他承诺的彩礼钱,大过年跑出去外面赚钱? …… 外面的炮竹放了好久,屋里闻到了硝烟味儿。 也不知道大江村过年会不会放炮竹。 苏玉禾很想江凛,非常想。 大年初一。 苏玉禾一觉睡到了十多点,檀兰在客厅等着她起来呢:“柜子里有给你买的新衣,等下拿出来穿哈。” 苏玉禾点了点头,打着哈欠去洗漱。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响起。 苏家人,包括苏玉禾在内都习以为常了,苏泽明的身份,每年过年都有接不完的电话。 苏泽明早上起来到现在都接了好几个,电话响起,如之前一般接起:“喂。” 江凛一听这声儿就猜到是苏泽明,顿了顿,很礼貌地说:“叔,新年好,请问玉禾醒了吗?” 苏泽明半天没说话。 “谁啊?”檀兰发现自己爱人脸色变化的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疑惑地问了声儿。 苏玉禾却一下子反应过来了,浑身打一激灵,从苏泽明手里抢过电话:“是凛哥吗?” 苏泽明抱着手臂冷哼一声儿,檀兰抿着嘴笑了,原来是那小子啊,怪不得他脸色那么奇怪。 苏玉禾接着电话,檀兰只听到她一开始说了新年好,就一直小声说着话,时不时“嗯”一声儿。 要不是必须要接着电话线打,苏玉禾估计是要把电话抱走。 苏玉禾看了眼檀兰他们:“我妈也在呢,你要不要跟她说话?” 江凛原本靠着桌子打电话,一听未来丈母娘在旁边,下意识站直了身体:“行、行吧。” 他还是第一次对上未来丈母娘,还没见过面儿,想来也知道对方肯定对自己有意见吧? 毕竟他成分不好。 不过既然遇上了,没有躲着的道理。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还不如痛快点儿。 电话换到了檀兰手里,江凛听到温柔和蔼的女音:“你好。” 江凛急忙点头,然后反应过来对方肯定看不到,赶紧出声:“阿、阿姨新年好,我是江凛,是是……” 江凛急得满头大汗,不知道该怎么说。 直接说“我是你闺女对象?” 感觉有点过于轻浮。 他咽了咽口水。 檀兰看了眼苏玉禾,忍着笑,佯装不解:“嗯?你是谁?” “我、我跟玉禾在处对象。” 檀兰嗯了一声儿。 没问什么。 倒是江凛非常忐忑,未来丈母娘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喜欢他? 苏玉禾扯了下檀兰的袖子:“妈,你别逗他了。” 檀兰绷不住笑了,缓声道:“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还没见过你,别的我不好说。但玉禾那么喜欢你,想来也是不错的,有空来家里吃饭。” 江凛连声应了:“一定去一定去,等开春就去,阿姨我在攒彩礼钱了,保证不会让玉禾受委屈……” “你说什么呢!”苏玉禾真心想扶额,之前见着苏泽明就拿钱给他,现在跟檀兰说上话了,就说彩礼的问题…… 生怕娶不着她似的。 苏玉禾看着苏泽明面沉入水的表情,急忙开口打断他:“我爸爸也听着呢。” 江凛沉默了。 随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懊恼自己怎么蠢的犯两次同样的错误! 第104章 团宠女主 檀兰看了眼苏玉禾:“玉禾,你先去洗漱吃早饭吧。” 苏玉禾知道她是有话要跟江凛说,她点了点头,看了眼听筒略带忧虑地离开。 江凛在那边也听到了这话,抿着嘴等着未来丈母娘跟他说话。 …… 大年初二。 苏泽明带着檀兰和苏玉禾回娘家。 檀兰是首都本地人,但苏泽明不是。 苏泽明十几岁父母双亡,投身革命事业。 后来事业有成,赶来投奔的远亲多的很,只不过在发现苏泽明虽然有权势,但人正直的很,不肯帮他们“谋私”。 来的人人渐渐少了。 到现在,苏泽明过年需要拜年的人,除了革命战友以及某些必要应酬外,就只剩下苏家了。 每年初二都陪着檀兰回家。 檀兰有三个哥哥,三个哥哥生的孩子全都是儿子。 以前檀兰就是哥哥们的团宠,现在苏玉禾是整个家的团宠。 去檀家的路上,是苏泽明开车。 檀兰和苏玉禾说起自己娘家的变化:“你大表哥中秋的时候生了个儿子,二表哥说是过年带对象回家了,三表哥四表哥都单着呢。三个表弟,现在主意大的很,你三舅妈头疼得很……” 檀家人住在石景山,路边稀稀拉拉种着几颗白杨,青砖灰瓦的院子。 车子停在外面,里面是开不进去的。 走了几分钟,就到了檀家院门口,在外面就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 苏泽明手里提着不少东西,檀兰推了推门没推开,直接敲门。 “是小兰回来了吗?” 檀兰应了一声儿。 接着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开门的是檀弘信,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旁边还有个小点儿的檀弘景。 俩小孩开门便脆生生地喊姑姑姑丈,接着俩黑溜溜的眼睛停在苏玉禾身上,像是有些腼腆:“表姐。” 苏玉禾一手揽着檀弘信一手牵着檀弘景进去。 客厅里坐满了人,全都在家呢。 苏玉禾他们一进来,一堆人都围过来了,逮着苏玉禾嘘寒问暖。 “外甥女这是瘦了啊。” “不过没有黑,外甥女还长高了呢。” “表妹,下乡是不是很贫苦?” “表妹,你怎么看上去还瘦了呢?说了不要下乡了……” …… 檀家老太太推开他们,凑过来心疼地握住苏玉禾的手:“乖乖,让姥姥看看,受苦了哟……” 苏玉禾一一跟舅舅舅妈表哥们打招呼,被檀老太太枯槁的手握着心里有些酸,摇头:“还好啦,姥姥,我没事的,乡下还挺好玩儿的。” 檀老爷子和檀老太太摸出红包塞到苏玉禾手里,别的舅舅舅妈还有表哥表嫂,都塞了红包过来给苏玉禾。 很快苏玉禾手里就攒了一沓厚厚的红包,俩小表弟还想着拿自己压岁钱给苏玉禾呢。 苏玉禾摸了摸他们的脸蛋儿:“表姐不要你们的,留着自个儿买糖吃。” 檀弘信有些忧伤,要是他再大几岁就好了。 红包苏玉禾放进了兜里,没有现场拆开,因为那是不礼貌的。 檀弘义给苏玉禾介绍:“这是我对象,文工团的,刘巧丽,这我表妹玉禾。” 他眉宇飞扬:“怎么样?没骗你吧?我表妹真的很漂亮。” 苏玉禾无奈地看了眼檀弘义:“二表哥……” 接着看向刘巧丽,主动打招呼:“二表嫂你好。” 苏玉禾刚才就看到刘巧丽了,长的普通人水准,但是精神面貌看着不错,抬头挺胸的。 没想到是文工团的,不过这样也能说得通她的精神面貌为什么那么好了。 她没有给苏玉禾红包,毕竟还没有嫁进来。 刘巧丽在苏玉禾打了招呼后,垂眸点了点头,语气淡淡:“你好。” 苏玉禾愣了下,直觉刘巧丽不高兴,文工团的女生,有这么内向的吗? 不过苏玉禾很快被人大表嫂陈雅怀里抱着的孩子吸引过去了。 “这就是大表哥的儿子吗?中秋那会儿生的吧?叫啥名儿呀?” 檀弘仁凑过来回答:“叫铁蛋儿。” 苏玉禾忍不住发笑:“这是谁取的名儿呀?” 陈雅:“爸取的,小名没那么讲究。” 突然旁边发出一声轻笑,苏玉禾侧脸看过去,发现是刘巧丽发出的。 苏玉禾露出笑:“二表嫂笑什么?” 刘巧丽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觉得这名字像是乡下人才会起的。”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檀兰笑着开口:“贱名好养活,我们玉禾也有小名儿呢,只是后来大了不给喊了。” “是啊是啊,铁蛋儿多上口呀。是吧?铁蛋儿?”苏玉禾手指凑近铁蛋儿手边,就被小孩儿紧紧握住了。 大大的眼睛眨都不眨,盯着苏玉禾看,时不时还吐泡泡,能看到粉嫩的舌尖儿。 给苏玉禾看得心都化了! 陈雅听刘巧丽这么说话心里有些不高兴,但碍于是新年以及她是檀弘义带回来的对象,就没好发作。 好在檀兰打了圆场,加上苏玉禾说了话,气氛才没有那么尴尬。 陈雅把小孩直直抱着,面向苏玉禾:“这是你表姑呀。” 她笑着看苏玉禾,问她,“要不要抱会儿?” 苏玉禾眼神一亮:“我可以吗?” “当然。”陈雅把铁蛋儿慢慢递到苏玉禾怀里。 苏玉禾像是抱什么易碎物品一样,小心翼翼地抱了过来。 铁蛋儿嘴里咕噜咕噜叫着,大眼珠子好奇地看着苏玉禾。 苏玉禾很高兴:“铁蛋儿一点儿都不认生呢?” “认的。”陈雅笑着解释,“老二他们抱都不要,只要弘信弘景那俩小的,叔叔婶婶也不要,这小子可挑了。被你抱了竟然不闹,这得是多喜欢你啊。” 苏玉禾哈哈笑着,抱着铁蛋儿坐在沙发上跟他们说话。 刘巧丽看了一圈儿,没有人跟她说话,她心里很不高兴,撅着嘴对檀弘义道:“我想回去了。” 檀弘义脸上的笑容一僵:“怎么了?还没吃饭呢。现在就走不太好吧?” “我不管,我文工团还有事儿,过两天晚上有节目呢。” 檀弘义头疼的很,硬着头皮小声跟赵英山说:“妈,巧丽有点急事儿,我先送她回去了。” 第105章 发脾气 赵英山皱了下眉,不着痕迹瞥了眼刘巧丽:“凳子还没坐热呢,行吧,要走你送送,就几条街的事情,趁早回来啊,等下还得一起吃饭呢。” 苏玉禾注意到他们离开,没说什么,专心致志地逗着怀里的铁蛋儿。 陈雅:“这小家伙儿很喜欢你呢,要不留在家里跟铁蛋儿玩儿算了。” 檀立骞觉得这个主意好:“玉禾跟铁蛋儿玩,住姥姥家了。别跑大老远去那什么乡下插队。” “大舅……”苏玉禾无奈地喊了一声儿,“乡下插队挺好的,投身祖国建设嘛,再说了,那里还有……” “还有什么?”陈雅追着问。 苏玉禾咬着唇不开口了。 …… 檀弘义送刘巧丽出来,骑车刚走出巷口,刘巧丽喊停。 檀弘义把车停下,扭头问:“怎么了?” 刘巧丽一脸不高兴:“你真的送我回家?” 檀弘义一脸茫然:“不然呢?” “你没有脑子吗?”刘巧丽声调有些高,“你知道我为了来你们家,我早上几点钟起来收拾打扮的吗?早上就吃了一个鸡蛋,到现在都没吃过什么东西,你快带我先去吃点儿。” 檀弘义一副你没事儿吧的样子:“家里马上就吃饭了,你说要回去有急事儿,我顶着被骂去跟我妈说了,现在你说你要去吃饭?你在闹什么?” 刘巧丽抱着手臂,仰着下巴:“我没有闹!就是感觉你家里人特别不待见我。” “怎么不待见你了?”檀弘义觉得莫名其妙。 “就是不待见我!你看你表妹一来,大家都围上去了,还给了很厚的红包,坐下来也是围着她嘘寒问暖,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檀弘义气得直笑:“我爸妈不是给你红包了吗?至于别人,你想要我哥我弟,还有叔伯婶娘都塞红包给你?” 他拧着眉看着刘巧丽:“家里都是儿子,独独我姑姑生了个姑娘,玉禾是家里宠着长大的,大家宠着她不是很正常吗?别说你嫁进来了,你现在还没嫁呢,就想着要跟玉禾一样的待遇,你在想什么呢?” 刘巧丽:“说到你那姑姑,我不就是说了‘铁蛋儿’这个名字像乡下人吗?她就说什么贱名好养活,显得她能耐,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说到这个,檀弘义都想打自己的脸:“你是怎么想的说这种话?乡下人的名字?现在贫下中农光荣的很,我爷爷奶奶都是乡下种地的呢!你一个文工团的,别张口闭口乡下的!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姑姑呢,因为你的一句话,气氛弄得很僵,要不是她,你让我爸妈还有我的脸往哪儿搁?” 刘巧丽没想到檀弘义竟然跟她讲道理,而不是站在她这一边,气的要死:“檀弘义!你要是不想处对象了就直说!” 檀弘义一脸严肃:“刘巧丽同志,我正式跟你说,实在不想处咱们就掰。你别这么作,我们一家子人好好的,我不想因为你搞的我亲友疏远。” “好啊你檀弘义。”刘巧丽从车上跳下来,气冲冲往前面走,走得很快。 不管是不是分手,檀弘义的道德不允许他把人随便丢在路上,檀踩动自行车,很快到了刘巧丽前面一个车身的距离。 他停车侧头看刘巧丽:“上车,我送你回去。” 刘巧丽冷哼一声儿:“不稀罕坐你的破车!你心里一点儿都没有我!这对象不搞了。” “如你所愿。但我还是要送你回家。” 刘巧丽气得直跺脚,这檀弘义竟然都不来哄她! 甚至是骑着自行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她后面,直到快到家门口。 刘巧丽心想着要是檀弘义这时候好好跟她道个歉,她就勉强原谅他,谁知道她一转身,檀弘义的车都掉好头了。 这下她更气了。 檀弘义心里想不明白,刘巧丽是单位领导介绍给他的,处了三个月了,谈对象的时候一直挺好的,怎么回趟家就那么多事儿呢? 是女人就这么麻烦? 还是单单刘巧丽呢? 想到自己漂亮可人的表妹,檀弘义觉得后者的几率更大! 回到家时,家里正忙活着做饭呢。 檀弘义被分配到了拔鸡毛的活儿。 苏玉禾抱着孩子跟陈雅那边择菜。 陈雅看了眼檀弘义的方向,压着声儿跟苏玉禾说:“看,老二回来了。那姑娘估计是回家了。” 苏玉禾抿了抿嘴:“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儿吧?” 赵英山抱着菜篮过来,听到两人在这儿说话,哼了一声儿:“能有啥急事儿?估计是不高兴了,耍性子要回家。” 陈雅尴尬地笑笑,赵英山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二婶,就算刘巧丽有万般不对,也轮不到她说。 但苏玉禾无所谓,二舅妈一直很宠她,她有些诧异地问:“不是说来家里见家长的吗?这饭都没吃呢,就回去了。” 赵英山:“这姑娘是文工团的,觉得自己成分好根正苗红,嫌弃咱们家都是外面的职工,就一直板着脸,她还瞧不上弟妹呢。觉得人家以前家里做生意的,是资本家……” 她说的弟妹是苏玉禾三舅妈宋清,祖上经商的,搁解放前,出门别人都是要喊一声小姐。 苏玉禾却很喜欢这位三舅妈,她跟檀兰太像了,温温柔柔的一个女子,还去海外留学过,现在在做老师。 “这婚事儿好悬,我喊二表嫂是不是喊早了?” 赵英山冷哼一声儿:“是吧。这看不上,哪儿瞧不起,我们家真供不起这尊大佛。” 陈雅笑了笑:“那姑娘还年轻吧,不太懂事儿,或许以后就好了。” “十九了!过了年二十,比玉禾还大一岁呢。”赵英山刨着手里的土豆,“随便弘义了,他要娶我们也拦不着儿。” 苏玉禾没看到檀弘义和刘巧丽之间有什么接触,不能判定他们之间关系如何。 说不定她那二表哥爱她爱得死去活来非他不娶呢? 这个话题很快就揭过去了。 铁蛋儿突然呜哇一声儿了起来。 吓得苏玉禾无措得很:“表嫂,铁蛋儿哭了!这是怎么了?” 第106章 去看文工团表演 陈雅着急忙慌地洗干净自己的手,甩了甩往衣服上一擦:“是饿了吧,我给他喂个奶。” “噢,要我帮忙吗?”苏玉禾笑着问。 “用不着,不过你可以一块儿进来。” 陈雅冲苏玉禾抛了个眼神,苏玉禾便猜到她有事情要对自己说,跟她后面进了屋。 进了屋,陈雅往床上一坐,解开上衣熟练地给铁蛋儿喂奶。 苏玉禾有些尴尬地不知道眼睛放哪里。 “你害羞啥啊?”陈雅忍不住笑,“到时候你也要这么喂的。” 苏玉禾干笑两声,手里扣着桌边:“……远着呢。” “也是,你年纪小,过了年才十九吧?”陈雅压了压铁蛋儿的领口,八卦地看着苏玉禾,“你在客厅里没说完的话,嫂子猜你在乡下遇着好对象了?” “嫂子……” 陈雅笑呵呵地:“你姥他们肯定也猜到了,就是怕你害羞,没说穿。你跟嫂子说说,那男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玉禾和陈雅的关系不错,陈雅刚来檀家也是很喜欢苏玉禾。 以前陈雅经常带苏玉禾出去逛街,或者买东西给她。 家里没有合适年龄的女孩作伴,陈雅的到来苏玉禾很开心,两人的关系比苏玉禾和别的表哥还要亲密。 陈雅比苏玉禾大几岁,但相处起来跟好姐妹一样。 因此,她问到苏玉禾的感情时,苏玉禾想了想,全都说了。 陈雅听得入迷,被铁蛋儿咬疼了才回神,给铁蛋换了个位置吃饭,她才唏嘘:“江凛很喜欢你啊,目前来说感觉是个不错的人,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变心,特别是姑父还是那样的地位,你们俩门户差太多了。” 苏玉禾想也不想:“不会的,至于门户嘛,我觉得过些年,凭他的努力,也不会差太多。” 甚至在金钱上,远远多于苏家。 苏玉禾上辈子死的时候,大概九几年,那个时候的江凛在首都的地位可不低。 虽然是商人,但说起他,饶是苏泽明都得忌惮三分。 就这样的一个人,为了苏玉禾一直没娶,在她死后帮她报仇,最后自尽在她墓前…… 所以苏玉禾对江凛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喂完了奶,铁蛋儿闭上眼睛睡着了,陈雅把他放床上,招着苏玉禾出去。 王爱华往门口看了眼,问陈雅:“铁蛋儿睡着了?” 陈雅点了点头:“是的,妈。” 王爱华:“睡了好,等下吃饭不用腾出手照顾他,你跟玉禾,赶紧洗洗手,马上就要开饭了。” 足足坐了两大桌,男的女的分开,苏泽明想去跟檀兰一起坐,被大舅哥檀立辉拽了过去:“大老爷们儿往妇孺堆里挤什么?过来聊天。” 苏泽明:“我还要开车的。” 檀立辉:“又不会让你喝酒,就算是醉了,在家里睡一晚不就得了?又不是没房间。” 檀兰出来给苏泽明解围:“泽明你跟大哥他们坐,大哥你别让他喝酒,明天他们部队还有事情,醉过去耽搁了可不好。” 檀立雄也过来拉苏泽明:“不让你喝酒。” 檀立雄是部队里的,但官职没有苏泽明高,曾经他们倒是差不多,谁知道后来苏泽明忽然就窜上去了。 檀兰和苏泽明的婚事,檀立雄出了不少力气。 苏泽明比檀兰大几岁,娶檀兰的时候都二十七八了,他本来不打算结婚。 来檀家就见了眼檀兰,老处男春心萌动,展开猛烈地追求。 苏泽明品行端正,换个人檀立雄真是直接拿棍子敲出去的。 因为当时的檀兰刚满十八。 “最近政策说什么的都有,老苏啊,你可要多注意……”吃上饭,檀立雄继续和苏泽明聊。 苏泽明顿了顿:“部队里倒没有那么多事,主要是那边的,现在舆论大的很,看着他们要不行了……” “三哥。”苏泽明喊了一声儿檀立纶,“你的事情,在等等或许就有转机了。” 苏泽明听到什么消息,都会毫无顾虑地跟檀家人分享。 檀立纶是一名老师,但现在政治敏感,这个职业的人一度提心掉胆。 檀立纶因为两位哥哥还有苏泽明的帮忙,得已躲过一劫,但已经很多年没有站在讲台上了。 一届文人,檀立纶刚开始还会扼腕叹息时运不济,后来倒是看淡了。 他妻子宋清也是老师,两人是在苏联留学认识的。 从留学生到回国投身教育,接着遭遇挫折,生下两个儿子…… 他们间的爱情,就连苏玉禾这个重活一世的人都得感叹是那么的轰轰烈烈。 他们没喝酒,饭后在客厅坐了会儿,苏泽明带着妻女回家了。 …… 大年初五这天晚上,部队文工团有节目。 苏泽明必须要出席的。 他预备带着妻女一起。 文工团逢年过节,或者隔一段时间因为某些事情就会排练节目,檀兰跟着苏泽明看了不少了。 檀兰穿了条黑色丝绒长裙,外面套着红色呢子大衣,头发盘起来,化了个淡妆,别的饰品什么都没有。 苏玉禾目光炙热:“妈妈可真好看!” “别贫嘴了,给你准备了衣服,快去换上,这是你第一次去看节目,到时候还会遇到不少人呢,咱们可不能敷衍。” 檀兰给苏玉禾准备的是白色连衣长裙。 苏玉禾穿好了,外面套的也是红色呢子大衣。 两人的连衣裙都是带了点蕾丝立领的,这样即便不戴首饰,也不会显得脖子空。 檀兰给苏玉禾梳头,忍不住感叹:“一眨眼,我的玉禾都那么大了呢。” 苏玉禾往镜子里看着檀兰,莫名有些感伤:“妈妈……” …… 文工团的表演在会堂,苏泽明带着妻女到时,已经有不少同撩在哪儿了。 苏泽明带着人过去,跟他们招呼:“嘿,老徐老沈,你们到那么早。” 徐强站起来:“老苏啊,你今天可慢了,这差不多开始表演了你才到。” 会堂里坐了不少人,苏泽明笑了:“是吗,那赶紧先找地方坐下来,啊,对,我爱人你们认识,我闺女你们肯定第一次见,来,玉禾,这是你徐伯伯沈伯伯。” 苏玉禾微笑而礼貌地打招呼:“徐伯伯好,沈伯伯好。” 第107章 再遇刘巧丽,被坑了 沈远涛看了眼苏玉禾,想到自己闺女也是这样明丽,露出慈父般地笑:“哈哈哈好,只知道老苏有个宝贝闺女,不知道长的那么好看,怪不得老苏不肯带出来。” 徐强:“就老苏肯定生不出来那么漂亮的闺女,都是沾了檀兰的光,啧啧,老苏你小子可真行。” 苏泽明难得地和他们开玩笑:“你们是嫉妒我有闺女!” 徐强哼了一声儿:“等你闺女嫁人了,我看你上哪儿哭去!”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苏泽明气哼哼地带着檀兰在放有他名牌的地方坐下。 位置就在徐强旁边,等他们坐好,徐强凑过来:“老苏啊,你闺女有十八九了吧?我家那小子二十一……” “打住!”苏泽明了了眼他,“你嘴巴一张,老子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这是想借着你家臭小子把老子闺女骗走呢。想都不要想。” 徐强真想扇自己嘴巴子,刚才玩笑开大了,算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反正他儿子挺好的,现在在部队当兵都当上团长了,等过几年,怎么着也不会差。 以他和苏泽明的交情,他儿子怎么样都能排上号。 檀兰看苏泽明护崽的样子,忍不住笑:“老徐今天爱梅怎么没来?” 徐强啊了一声儿:“来啊,应该快到了吧?非要出去弄个头发,我儿子带她去呢。等下建明就来了,弟妹啊,你待会儿看看我家儿子……” 徐强真想给自己儿子说一门亲事儿,苏玉禾就不错,落落大方。 苏玉禾在旁边默默不说话,苏泽明和檀兰都知道她现在有对象,怎么样都不会随便给她应承亲事儿下来的。 檀兰刚要说话,徐建明带着周爱梅姗姗来迟。 周爱梅哼唧唧的:“人可多了,排着队,我还以为大家都年前做头发了,没想到这时候还有那么多人,没迟到吧?” 徐强:“就你爱臭美,没迟到,赶紧坐下吧。来,建明你坐这边。” “不行,我要跟檀兰坐一块儿。”周爱梅看到檀兰了,迈着脚就想坐过来,被徐强一把拉住,“嘿,老苏今天带闺女来了,你没瞧见嘛?让建明坐这里,年轻人有话聊,你瞎凑什么热闹。” 周爱梅盯着苏玉禾看了眼:“这是玉禾啊?我的天,我都认不出来了,就去年见过一面。” 苏玉禾跟她打招呼:“婶子好。” “哎,好,”周爱梅点头,一把拽过徐建明,“还是让年轻人坐一块儿。” 苏玉禾旁边就一个空位,徐建明一坐下来,一股陌生的气息,让苏玉禾无比尴尬。 檀兰看了眼苏玉禾,后者摇头:“没事。” 这就是另类“相亲”吧? 徐强夫妻俩看着有撮合苏玉禾和他们儿子的想法。 但苏玉禾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上辈子这个时候,苏玉禾被罗艳拉着去跟路建荣坐一起,傻兮兮地放弃前排,跑后排去,根本没见到徐建明。 话说今天路建荣肯定来了,罗艳应该没来。 罗艳家根本没资格来这里看节目,上辈子是苏玉禾带进来的,进来了还拾掇着苏玉禾带她去路建荣那边坐。 真是蠢死了。 路建荣家的位置,也是在后排的。 徐建明倒是不见外,落座很礼貌地跟苏玉禾打了招呼:“你好,徐建明。” 苏玉禾笑着点头:“你好,苏玉禾” 徐建明借着不太明亮的灯光,看到苏玉禾的侧脸,就心动了。 常年混迹部队的徐建明,都没见过几个姑娘,更别说像苏玉禾这样的。 看到苏玉禾正脸后,徐建明感觉自己心都要跳出来,他握紧手,控制着问:“苏玉禾?我可以叫你玉禾吗?你现在在什么单位上班呢?” 苏玉禾还没回话,观众席的灯光忽热暗下来,只剩下舞台上还投着灯光。 主持人站在上面讲话,报节目,第一个节目是舞蹈:《行军路上》。 一个个穿着军绿色衣服,或赤手或拿着喇叭或敲鼓,脚上踩着草鞋。 演绎着野营路上紧张迫切却带着愉快的战斗生活。 场子一下热起来了。 下一个节目是合唱歌曲。 苏玉禾一连看了好几个,忍不住想出去透口气,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出去。 徐建明忙问:“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苏玉禾朝看过来的周爱梅他们都点了点头。 周爱梅看苏玉禾离开,用手肘杵了下徐建明:“玉禾去哪里?你怎么不知道主动上去帮忙?跟你爹似的,就是一根木头。” 徐建明讷讷地说:“我问了,她说不用。” “气死了。”周爱梅转头回去看节目。 会堂里人太多了,苏玉禾觉得有些难喘气,出来站门口吹了会儿风感觉好多了。 正打算往回走,就听到一个惊讶的声音:“苏玉禾?你怎么在这里?” 刘巧丽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走过来发现真的是她,前两天刚见过面的檀弘义表妹。 一想到檀家人那么宠她,檀弘义还因此跟自己冷眼,刘巧丽就非常不喜欢苏玉禾。 而且,苏玉禾这女人怎么今天打扮的那么好看? 嘴巴红红的,肯定还擦了口红。 身上的大衣看着也挺贵的,去檀家的时候不是还穿着棉衣吗? 这里面文工团表演节目,可不是谁都能来的。 刘巧丽没来得及问檀弘义他姑父家干嘛的,但檀家一家就只有檀立雄在部队里,别的都是外面上班的,想来苏家也不是什么军官家庭吧? 所以苏玉禾怎么会在这里? 苏玉禾一脸淡然:“我来看文工团表演,二表……算了,还没结婚,不好叫你二表嫂,刘巧丽是吧?没记错的话你是文工团的,今天的表演你有节目吗?” “当然。”刘巧丽还挺骄傲的,眼珠子转了几转,忽热很亲热地走过来抱着苏玉禾手臂,“我叫你玉禾吧,你怎么来这里了啊?朋友带来的?还是说你处了个军官对象?” 苏玉禾不着痕迹抽出自己的手:“我爸爸带我来的,我刚出来上厕所,准备回去了,你忙你的吧。” 第108章 想要苏玉禾出丑 这就想走? 刘巧丽不答应,一脸算计地抱住苏玉禾胳膊:“你是不是谈对象了?放心,我不会乱说的,你对象是谁呀?” 她真想知道苏玉禾傍上哪位了。 苏玉禾抽出手,没等她说话,徐建明走出来:“玉禾,这是?” 他疑惑地看了眼刘巧丽。 苏玉禾道:“哦,这是我……”二表哥带回家的对象。 可惜后面那句没说出来,就被刘巧丽打断了:“我是她朋友,是文工团的钱。” 全程没有提檀弘义,苏玉禾拧了下眉看她,这刘巧丽不简单啊。 刘巧丽十七岁就进了文工团,已经四五年的时间,见过的军官大大小小,看人肩上或胸口的勋章就能看出来职位大小。 她扫了眼徐建明的肩上和胸口,光溜溜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屑,语气倒是没变:“你跟玉禾谈对象?” 徐建明耳根有些热,看了眼苏玉禾,后者皱眉反驳:“不是。” 说完苏玉禾直接走进会堂,徐建明朝刘巧丽微微笑了下,转身快步跟上苏玉禾。 刘巧丽脸色瞬间就变了,这苏玉禾在她面前总是摆出一副清高样,真以为别人都会让着她? 刘巧丽站在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 看到苏玉禾跟徐建明在前排坐下了,徐建明还让苏玉禾先坐,两人的样子要说没啥关系刘巧丽可不信。 她走近看了会儿,两人还交头接耳说话。 他们肯定是谈对象。 苏玉禾长的再好看有什么用? 谈的对象啥也不是! 刘巧丽想到这里心中郁积几天的不快,忽然就散了。 她笑着走去后台,完全忘记了苏玉禾他们坐的可是前排,不是普通军官就能坐的。 “刘巧丽,你刚刚去哪里了?” 刘巧丽冷不丁受到质问,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你管我去哪儿?又不会错过表演。” 问她的那个女孩子气得很:“大家都换好衣服了,就差你!” “好了好了。小方你别气了,到了就行。巧丽你先去换衣服吧。”另外一女孩子走出来打圆场。 陈小方冷哼一声儿:“看她那样,拖拖拉拉的,走后门进来的人果然没几个好的。” “你小声点儿,她谈的对象听说也是部队里的,未来公爹是团长级别的……” 陈小方:“咋啥好事儿都落她身上了?” “咱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别人的事情轮不到咱们置喙,我给你化妆吧。” 刘巧丽抱着表演服装去换,忽热想起什么事情一样,跑去舞台侧面候场地方找人。 “莫老师?” 莫仪是今晚的主持人之一,平时就是带着文工团的人排练,所以文工团的人都喊他莫老师。 莫仪走过来:“怎么了?” 刘巧丽:“老师,我有个想法……” 莫仪听完愣住:“这不太好吧?来的都是些军官和家属,有的家属还是乡下随军来的,哪里会唱歌跳舞?” “我朋友会啊!”刘巧丽强烈推荐她的“朋友”,“她长得很漂亮的,能歌善舞,等下我来邀请她吧,正好我们的节目在中间。等她表演,提高观众参与度嘛。” 莫仪迟疑的很:“你确定你朋友愿意?” “当然。” 莫仪对她的提议很是认可,但他怕惹上麻烦,同意让刘巧丽自己来。 反正出了事情有人背锅。 刘巧丽兴奋不已,马上就能看到苏玉禾出糗了。 换衣服的时候都在哼着排练舞蹈的歌曲。 陈小方瞥了眼,压低声音和旁边的人说话:“你看她还挺高兴,不知道准备作什么妖呢。” 陈小方的嘴应该是开过光,说啥中啥。 她们表演完舞蹈,本该莫仪上去主持下一个节目。 可刘巧丽却脱离下场队伍站出来,留在台上,捏着话筒,用响亮的身音道:“今天是大年初五,小刘给大伙儿拜年啦。到目前为止,我们文工团表演的节目都好看吧?” 台下的人不知道要干什么,但问到这个,有人大声叫好。 刘巧丽极为满意,目光落在苏玉禾身上。 苏玉禾心里咯噔了下,直觉刘巧丽肯定是要作什么妖。 果然,刘巧丽笑着说:“总是看咱们文工团的表演多没意思呀,咱们要大伙儿一起乐,我打算邀请你们上台表演个节目。” 底下一听,躁动了: “让俺扛枪打仗俺会,表演这玩意儿谁会啊?” “让家属上呗,不就是吗?被选中了,随便唱两句得了,又不是文工团的,就是调子跑到苏联去,也没有人说。” …… 苏玉禾已经猜到刘巧丽要作什么妖了,果然没等底下观众恢复安静,便听到刘巧丽说:“我请我朋友上台给大家表演一个,她外貌出众,想来别的方面也不赖。” 说话间,刘巧丽精准地看向苏玉禾:“怎么样?玉禾给大家表演一个呗?” 不明所以的观众想到一块儿去了,人家内定了表演的人,难道是节目效果? 大家哄然起哄,掌声雷动。 坐在后面几排的檀立雄没跟苏泽明打上招呼,只知道他会来,想着晚点走的时候再打招呼,没想到他带苏玉禾来了。 刘巧丽这个人,檀立雄是见过的,没啥感觉,此刻拉着他外甥女上台表演,这是想干嘛? 他外甥女一个高中毕业的学生,哪里能像文工团的人一样能歌善舞? 造势造得那么大,苏玉禾要是表演不好,脸都要丢尽。 他沉下脸侧头看檀弘义:“你对象怎么回事儿?” 檀弘义一脸懵:“我也不知道啊。” “她是什么东西?想给玉禾难堪呢?”檀立雄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檀弘义:“这找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对象,净坑自家人。” 檀弘义没说话,能不能变成自家人另说呢。 苏泽明气得想站起来,台上那个是什么东西?让他闺女上台表演? 檀兰问苏玉禾:“这不是你二表哥带回家的对象吗?她要做什么?你们提前说好了?” 苏玉禾抿嘴:“没有。” 檀兰很少生气,现在呼吸都重了不少,她拉着苏玉禾的手:“让你爸上。” 苏玉禾倒是不怕,安抚檀兰:“她是想看我出丑呢,以为我什么都不会,放心吧,我有办法。” 檀兰一脸担忧,她闺女哪里会唱歌跳舞这种东西? 第109章 气死了,苏玉禾怎么可以出风头? 苏泽明大手一挥:“玉禾,别管她!我不信了,不上去还能强拉着你上去?” 徐建明站起来:“我替她唱一首歌吧。就唱《部队就是我的家》。” 刘巧丽摇头:“这可不行,你是冲锋陷阵的英雄,今天表演节目应该是我们这些享受你们保护的为你们献歌。玉禾你不会不想上吧?” 她把事件上升到了另外一个高度,要是苏玉禾不愿意,就变成了只会享受不会付出的人。 檀立雄没好气道:“你对象这是光逮着咱们玉禾欺负呢。不行,我得说两句。” “等等,爸。”檀弘义笃定地说,“我相信玉禾,她会有办法的。” 苏玉禾站起来,一步步走上台。 刘巧丽没想到她一点儿都不慌,愣了下,带头鼓起掌:“让我们一起欢迎苏玉禾同志,话筒给你咯,不要让我们失望哟。” 苏玉禾接过话筒,笑着说:“谢谢刘巧丽同志给我这个机会。我很赞同刘同志说的一句话,是的,是军人们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才有我们今天安宁的家园。到现在我们也看了不少歌舞,文工团准备的都是和军旅搭边的歌,相信剩下的节目也差不多。我想来点不一样的。” 苏玉禾停顿了下,观众席安静得很,认识苏玉禾的担心她,不认识的好奇她要来点什么不一样的? 苏玉禾接着说:“我们这一代青年,很多下乡插队参加劳动,为的是保证全国人民都有粮食吃。不瞒各位,我下乡半年了,看得清楚。今天安宁的家园是战士们血肉之躯打下来的,但如今我们也有新的长征,作为政策参与者,我想说,请你们放心地在前线,我们在后面一定会保证供给……我给大家唱一首《公社又是丰收年》。” “说的好!”徐强带头鼓掌,会堂里瞬间响起了剧烈的掌声。 那些军人那么努力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自己的同志能有安宁生活? 如今安宁生活有了,人民同志用勤劳的双手种粮食,过个丰收年,日子越来越好! 先烈们的牺牲才有意义。 刘巧丽笑容僵硬,嘟囔着:“嘴巴还挺会说,不知道能唱出什么东西来。” 苏玉禾因为热脱了外套,一身白色连衣裙站在舞台上,灯光一打,宛若仙女。 她说的话深深触动了底下铁血战士们的心,就连那些随军来的,被人因为农民身份看不起,听到苏玉禾的话,也不由得昂首挺胸,她们种粮食也不差! 沈远涛:“老苏,你闺女可以啊,能说出这番铿锵有力的话。” 苏泽明笑了:“这闺女,像我!” 苏玉禾露出些小女儿般的娇羞,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先说好啊,我不是专业的,和文工团的同志们比不了,这首歌是我在插队时,和社员学的。” 她扭头看旁边敲锣打鼓伴奏的:“老师们可以打这个伴奏吗?” 猛然被称呼为老师,那几个吹喇叭打鼓的直点头:“你唱吧姑娘。” 刘巧丽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她是想看苏玉禾出丑的,不是看她出风头的! 那什么公社什么丰收歌,都是啥玩意儿啊? 她可从来没听过! 苏玉禾话筒低了低,清了下嗓子,随着伴奏声响起,缓缓唱了起来: “……艳阳当空照山川,人民公社胜过天,劈开高山虎口崖,引来地下九龙泉……” 她歌声嘹亮,情感外溢,感染了听歌的人。 光是听词都知道农民种粮食多不易,但他们无惧艰难,开高山劈虎崖,引泉种地…… 仿佛没有可以打倒他们的。 一首歌让没有经历过下乡干活的人,好像看到了公社人民的力量。 那些军人,听到丰收年,说明人民吃上饱饭了,真正体会到了自己付出的意义。 一切都值得。 一首歌下来,苏玉禾收获了掌声和欢呼,刘巧丽嫉妒的要死! 还好她唱的那什么乱七八糟的歌,果然不是什么厉害人。 还要下乡插队? 看来檀弘义姑姑嫁的人没多厉害嘛? 反正刘巧丽身边的人都不下乡的,找遍了关系都不下乡。 听说下乡了,根就得烂在乡下。 苏玉禾下乡? 那刚才的男人是她对象的话,难道她对象是个乡下人? 刘巧丽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儿。 苏玉禾走到幕后,把话筒给她:“献丑了,该到你们文工团了。” 刘巧丽实在露不出笑,扯了扯唇,捏紧话筒。 “对了。”苏玉禾还没走,对着她笑,“刘巧丽,你是想看我出丑吧?” 刘巧丽怔了怔,这人咋回事? 当面问? 她扯了扯嘴角:“……没有。”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苏玉禾一点面子都不打算给她留,“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这样算计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檀弘义是我表哥,我又不会跟你抢他,你对我莫名的敌意从哪里来的?” 刘巧丽抿着嘴不说话。 苏玉禾是真心想知道,一般一个女的不看好另外一位女性,不就是因为感情吗? 刘巧丽:“跟你哥没关系,我单纯看不惯你。” 苏玉禾挑眉,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刘巧丽:“你是真傻还是没脑子啊?得罪我你不想嫁檀家了?” 刘巧丽咬牙:“我要嫁的是檀弘义,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玉禾抱着手,悠哉道:“那你要失望了,别管跟我有没有关系,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檀家你嫁不进来了。” “凭什么?” “凭我叫苏玉禾。” 苏玉禾微微笑了下:“不信你等着瞧。” 刘巧丽看着她离去的身影,猛然清醒过来,她应该咬牙否认的,怎么被她三两句话套了出来呢? 苏玉禾知道她二舅还有二表哥檀弘义今天都来了,只不过不知道在哪个位置。 不过不管在哪儿,都看到了刘巧丽故意为难苏玉禾。 到时候苏玉禾随便装几下,檀弘义不敢说,但她二舅一定讨厌刘巧丽了。 而且这事儿,檀家人肯定会知道,刘巧丽想嫁檀家,没那么容易。 “乖乖,冷不冷?”檀兰拿外套给苏玉禾披上,“上去的时候就应该先穿上。” 第110章 人家是门当户对,你算什么东西? 表演结束后,苏泽明几个同僚夸他会养闺女。 对于别人夸奖苏玉禾的话,苏泽明照单全收。 出到门口,檀立雄和檀弘义等在外面,见苏泽明他们出来,迎上来打招呼。 檀兰和苏泽明异口同声喊了声二哥。 苏玉禾乖乖喊二舅。 檀立雄看向苏玉禾:“我都看到了,今晚上委屈你了。” 檀弘义:“表妹,这事儿是巧丽的不对,我替她跟你道个歉。” 苏泽明脸色淡了下来,但到底没说话,但凡是换个人,敢这么让他闺女难堪,他都得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檀兰看向苏玉禾,后者朝檀弘义笑了笑:“这道歉免了,不过还是建议二表哥好好考虑清楚,毕竟婚姻大戏可不是儿戏。” 檀弘义走在苏玉禾旁边:“表妹,你生气了?” 苏玉禾:“我没有。我生啥气?她又没嫁进来,变数大着呢。就算我生气,那也不会牵连到你身上。” 檀弘义还想再说什么,就听到有人喊他。 回头一看,是刘巧丽。 檀立雄他们也看见了,冷哼一声儿没等就走了。 只剩下檀弘义无奈地站在原地,刘巧丽跑过来,撅着嘴:“你怎么回事儿啊?叫你半天不应。” 她看了眼苏玉禾她们的方向:“我算是知道了,只要有你表妹的地方,你永远注意不到我,那是你爸吧?见着我也没想着打一声儿招呼。” 檀弘义皱起眉:“我爸爸是长辈,怎么不是你打招呼呢?刘巧丽同志,你是被家里宠坏了吧?这点东西都不懂?” 刘巧丽也反应过来自己话里的不妥,有些讪讪:“你这几天做什么呢?都不来找我,过年又不用上班。” 檀弘义忽然笑了下:“不是你说掰了?我找你热脸贴冷屁股吗?” “你!” 檀弘义虽说家里不是拔尖儿的,但有个团长级别的爹,他二十出头目前也有职位,最主要的是他英俊帅气。 带出去也有面子。 刘巧丽暂时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了,比他职位高的没他好看,比他好看的都是些小兵…… 刘巧丽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弃他的,装出委屈的样子:“我是你对象啊,我那是气话,你听不出来吗?我是想让你哄我。” “得了吧。咱们还是算了,你今晚这么对玉禾,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故意的。” “你就为了她跟我分手?”刘巧丽瞪大眼睛。 “不仅仅是这个,还有你对我家人的态度,还有……”檀弘义忽然笑了下,“我说那么多干嘛,本来我就说了咱们不合适,是你非说要处的。处就处,你看你哪里像是尊重我家里人的样子。就这样吧。” 檀弘义说完,甩一甩衣袖离开。 刘巧丽气得直跺脚,转身看到陈小方和一个女孩儿正走过来。 刘巧丽瞪着她们:“偷听人说话,要不要脸?” 陈小方翻了个白眼:“就这一条路!” 次日,苏玉禾一家刚吃过饭在客厅里看电视,家里就来人了。 徐强带着妻儿上苏泽明家拜年。 徐建明很礼貌地喊了叔婶好,把手里提过来的东西放到桌子上。 檀兰微微挑眉,和苏玉禾对视一眼。 看徐建明殷勤的样子,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徐强跟苏泽明聊。 周爱梅拉着檀兰聊,拍了拍徐建明:“跟玉禾说说话,别呆愣着。” 徐建明点头,望向苏玉禾。 苏玉禾看两家大人都聊上了,只好笑了下:“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吧。” 出去可以跟徐建明好好说清楚。 徐建明求之不得,跟着苏玉禾站起来:“多添件衣服,外面冷。” 苏玉禾点了点头,回屋披上红色呢子外套。 里面穿的黑色针织长裙,脚上穿着皮靴。头发随便扎了个低丸子,几缕松散地垂在鬓边,整个人温婉优雅。 昨晚在会堂里灯光不是很好,现在再看,简直让徐建明移步不开眼。 出了大院,两人在外面散步。 苏玉禾想了下措辞:“徐建明同志。” “到!”徐建明下意识应声,随即反应过来这里不是部队里,他憨笑了声儿,“习惯哈哈,玉禾你忽然这么正式叫我,是想跟我说什么。” 苏玉禾因为他刚才的反应忍不住笑出声:“嗯……你过来应该不单单是拜年那么简单吧?我不想欺骗你,我已经有对象了。” 徐建明笑容一僵,定睛看到苏玉禾脸上明媚的笑,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他心一沉,抿嘴:“你爸妈知道吗?” 苏玉禾点头:“知道。” “他是哪里人?”徐建明一顿,“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我跟他差在哪里?” 苏玉禾:“不用比,他的样子就是我喜欢的样子。想着让你出来跟你说清楚,你爸妈那边,我能感觉出来他想撮合我们,我也不好怎么说,还是让你来吧。” 两人说着话,完全没注意远处看着这边的人。 路建荣轻嗤:“怎么样?看见了吧?无论是你还是我,苏泽明都不会同意的,对了,你还不知道苏泽明是什么身份吧?” 江凛大老远过来,就看到苏玉禾和一个男人有说有笑,心里说不难过是假的。 但他却没来由相信苏玉禾,她是不会脚踏两天船的。 路建荣从外面回来,正好看到江凛躲在旁边看着,本来想让人赶他走,没想到苏玉禾和一个陌生男人正好走出来。 路建荣便故意说一些嘲讽的话,可惜江凛的反应没能如他所愿。 看他对自己说的东西一点波动都没有,路建荣忍不住烦躁:“他那些同僚大把儿子可选,人家那是真正的门当户对。你一个地主成分,怎么可能攀得上苏泽明?” 看他不说话,路建荣接着说:“你看你只能站在这里看,人家却能登堂入室。搞不好都睡一起了啊——” 路建荣被江凛一拳抡在地上。 “你他娘的疯了?” 江凛蹲下:“再让我听到你这么不尊重她的话,可不是一拳那么简单了。” 路建荣是大院里的人,在门口被人打了,门卫看见了,急忙跑过来:“怎么回事儿?” 第111章 这是作风问题 路建荣指着江凛想让门卫把他抓起来,可触到江凛的眼神,愣是不敢多说一句。 江凛嗤了一声,起身离开。 这边动静吸引了不少人,正打算回去的苏玉禾二人也看见了。 苏玉禾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走得很快,她皱眉,顾不得多想,让徐建明先回去,她抬脚跑过去。 “江凛!” 江凛闻言头也不敢回,当作不认识这个名字一样,继续往前走。 不过脚步加快了不少。 追进了小巷子,有好几个分叉路口。 苏玉禾看不到人,气得踩了脚雪,嘎吱嘎吱几声。 苏玉禾左右看着分叉口,不知道往哪里追,喘着气,喝道:“出来。” “你再不出来,我就不回大江村了。” 空气寂静了会儿,江凛才踩着雪走出来。 他穿着不新,但也没有补丁的棉衣,里面是苏玉禾给织的毛衣,围的是苏玉禾给织的围巾,头顶带着羊毛帽,军绿色长裤看着很薄,就是他夏天穿的那种。 也不知道里面穿没穿有别的棉裤。 终于确定是他,苏玉禾没来由眼眶有些酸。 这男人大老远跑来首都了,大过年的,一个人跑来从未看来过的城市。 苏玉禾眼睛亮得很,盯着江凛看,又有些气恼地问:“你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儿……” 江凛低声解释:“队长说过年大家都忙,让我出来买化肥。” 苏玉禾笑盈盈地看着他:“买化肥买到首都来?那你怎么带回去?” “她都不想拆穿江凛,有什么化肥要这个时候买。 再说了,这个时候卖化肥的工人还没上班吧? 男人为了来看她,连这种拙劣的谎言都编了出来,苏玉禾心里的水仿佛就满了。 小巷子里没有别人,苏玉禾再也忍不住扑进江凛怀里,仰头就想亲他。 江凛由着她亲了下下巴,才把她拉开,苏玉禾皱眉正要发作,发现江凛的目光落在她身后。 苏玉禾疑惑地回头看,是徐建明。 徐建明有些尴尬,苏玉禾匆匆丢下一句就跑了,徐建明怎么也不会先回去,就一直跟在后面。 没想到让他看到了苏玉禾非常……热情的一幕。 徐建明失落地笑笑:“我担心你出什么事情……” 苏玉禾给他们介绍:“这是刚才跟你说过的我对象江凛,这是我一位伯伯的儿子徐建明。” “你好。”徐建明先招呼,说话间不经意打量江凛。 长的像部队里的兵,但苏玉禾说他就是普通农民。 身上穿的不怎么样,一看就知道不是城里人。 说实话,徐建明心里竟然起了些侥幸的心思。 或许他还有机会? 江凛坦然接受他的目光,听苏玉禾说刚才就跟他提过自己了,心里有些暖,对徐建明点了点头。 徐建明:“江同志是从大江村过来?算是长途跋涉了吧?要不一起到玉禾家吃饭吧。” 江凛脸色淡了几分,就算是去苏玉禾家吃饭,也不轮不到他出口邀请吧? 一副主人家姿态? 苏玉禾心思更敏锐,直接说:“徐建明你先回去吧,我带凛哥先去招待所。麻烦你帮我跟我爸妈说一声,也跟伯伯伯母说声不好意思。” 徐建明一噎,没想到苏玉禾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江凛:“算了,你回去吧,放着客人在家不好。我先去招待所,明天再过来找你。” 苏玉禾皱眉:“不行,你肯定是刚下车,也没吃什么东西吧?我──” 江凛拍了拍苏玉禾的肩:“回去。乖,我明天来找你。” “不……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江凛笑着:“我能跑哪去?我还怕你跑呢,刚才是谁威胁我说不出来就不回去了?” 苏玉禾脸热了热,嘟囔道:“还不都是怪你……” 江凛坚持要走,苏玉禾让他在附近的招待所开一间房,别跑太远。 徐建明站在一旁听着他们旁若无人的说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苏玉禾跟他在一起,很是端庄有礼,他以为她就是那样的人。 真正看到她跟她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露出的状态,和跟他完全是天差地别。 徐建明知道自己没机会了,但心里真的不甘心。 离开苏家后,周爱梅问他:“怎么不说话?妈给你制造的机会搞砸了?” “算是吧。”徐建明顿了顿,“她有对象了。” 周爱梅愣了下:“怎么没听檀兰说?是不是背着家里谈的?你听妈说,要是背着家里谈的,那肯定是家里不会同意的,咱还有机会……” “叔叔阿姨知道的。”徐建明有些烦躁。 徐强:“檀兰没说,咱们也没问啊,直接就想撮合他们。” 周爱梅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檀兰注意到苏玉禾和徐建明出去回来状态不一样了,还没问到什么呢,徐家人前脚刚走。 苏玉禾后脚离开家。 苏玉禾直奔离军区大院最近的招待所。 招待所离军区大院很近,办事一点都不敢敷衍,看来人了,直接站起来笑着招呼。 苏玉禾问今天是不是有个叫江凛的人来这住了。 服务员愣了下:“他是军人吗?这里是专供给部队的招待所。” 苏玉禾眨眼,知道江凛不会在这里了,转身去了另外一个。 这招待虽然不是专供的,但前台服务员死活不肯说有没有江凛,来来去去就一句不能透露住客信息。 苏玉禾急得很,看着楼梯口,心里想着冲上去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她直觉江凛就在这里。 但房间那么多,即便是她上去了,难道要一间一间地敲门? 那不行。 那肯定会被人抓走的。 踌躇之际,江凛提着个暖瓶,从楼上下来。 苏玉禾眼前一亮:“凛哥。” 她抬脚就要走过去,被服务员拦住了:“哎,你们什么关系?不能住一屋。” 苏玉禾:“我不在这里住,我就看看他,跟他说两句话,婶子你行行好。” 服务员一脸公正无私:“不行,这是作风问题。” 江凛从兜里拿出一张纸给服务员。 服务员看了眼纸上的内容,看了看苏玉禾,又看了看江凛,最终没说什么。 第112章 你看人家多懂事儿? 跟着江凛到了他开的房间,来不及开口。 苏玉禾就落入了一个温暖、坚实宽厚的怀抱。 她抬手回抱住男人的腰。 下一秒,两人热情似火地亲在一块儿。 江凛抱着人往后退了几步,腿碰到床,直接坐下,抱着苏玉禾在怀里亲,苏玉禾的手也从他腰上攀上了他的脖子。 暧昧的水声下时不时响响。 …… 大概十来分钟,江凛才放开气喘吁吁的苏玉禾,温柔地看着她,抬手用拇指擦了擦她红润的唇,笑着说:“这都多少次了,还是不知道换气。” 苏玉禾眼尾泛红,头靠到他肩上,小声嘀咕:“你还说我,自己的反应更大……” 江凛亲了亲她的发顶:“要是没有反应,你该着急了。” 两人安静靠着,过了会儿,苏玉禾才想起来问:“你给她看的什么?为什么同意让我上来了?” 江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儿:“夫妻证明。” 苏玉禾忍不住笑:“行啊你。早有准备啊。” 早就准备好了开一张假证明。 苏玉禾笑眯眯地看着他:“那我今晚留下来?” 江凛心里很想,但开口拒绝了,要是住一起,他肯定忍不住。 到时候真发生了什么,苏泽明肯定拿枪崩了他。 “你还是回家吧,这里离军区大院就几条街。”江凛想起自己顺着苏玉禾留的通讯地址来到军区大院,看着外面一排排巡逻的士兵,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在外面看了会儿,进出都是要查的,只有一些熟面孔进去才不用检查。 江凛想着就在门口看看能不能看到苏玉禾,没想到还没看到苏玉禾,倒是先看到了路建荣那傻逼。 接着苏玉禾就出来了。 身边却跟着一个男人…… “你在想什么?”苏玉禾看着男人忽然沉默,改口问,“你准备在这边待几天?” “你什么时候回去?” 两人同时问出话。 苏玉禾笑着回答:“本来打算过十五。现在也没多少天了,我看你待几天,要是差不多时间,可以一起回去。” 江凛抿嘴:“待不了几天,过两天就得回去。初十前回去。你在家多待几天吧,陪陪叔叔阿姨。” “这么快啊?”苏玉禾有些失落,“那明天我带你在首都逛逛吧,给云姨他们带些东西回去。” “好。” 两人啥也不做,在屋里东聊西聊到要点灯的时候。 江凛拍了拍苏玉禾的手臂:“走吧,送你回去。” 到门口,守门的人认识苏玉禾,看她带了一男人回来,就是多看了两眼,没说什么。 江凛本打算送到大院门口,问了苏玉禾她说里面还得走一段路,让他送到家门前。 路上没碰到人。 路灯很亮,水杉树下是两人并排走路的身影。 一路走到苏玉禾家门前。 苏玉禾再问一次:“真不进去跟我爸妈打声招呼啊?” “明天吧,太晚了,说不定已经睡下了。”江凛顿了顿,“你下午回去吃饭的时候,有没有和他们说我来了?” 苏玉禾摇头。 “那就明天我过来找你。” “也行,那你要早点,但也不能太早,我要睡到十点。” 江凛点头,苏玉禾左右看了看没人,往前一步,快速亲了下他的下巴,完了转身就进屋。 江凛看到她进门了,才转身离去。 路上碰到几个人一直侧目看他,一想这些人又没有看见苏玉禾刚才的动作,心里安定下来,坦然地往外走去。 没听到别人的议论。 几个女人看着江凛走远:“没见过谁家有长这样精神的小伙子。” “我看着是从苏家门前出来。” “苏家?那个苏家?” “那估计是她表哥吧,檀兰那样,娘家侄子还能差儿?” …… 苏玉禾心情愉悦地回到家里,一进到客厅,就对上了父母的眼神。 她脚步一顿,露出笑:“爸妈,看电视呢。” 苏泽明抱着手臂,看着像是生闷气。 檀兰笑着招呼苏玉禾过去坐着。 苏玉禾在沙发上坐下,等着父母发问。 檀兰掐了把苏泽明:“别拿出这副样子,要不要好好说话?” 苏泽明别开脸,看着电视:“你跟她说吧。” 檀兰视线落到苏玉禾身上:“送你回来的,就是江凛吧?” “妈妈你看见了啊?”苏玉禾点头,“是他。” “怎么不进家里坐坐?” “我让他进,他非说要等明天。” 苏泽明这时候才开口,语气带着些许嫌弃:“这臭小子怎么回事儿?不在家里过年,跑来这边,是想催你回去?”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样,江凛那地主崽子,就是不安好心的主儿。 “我可先跟你说好,假期放到十五,你必须在家里住到十五。” 苏玉禾撇撇嘴:“你怎么这样想凛哥,我倒是想跟他回去呢,他让我多在家住几天陪你们呢。” 檀兰瞪了眼苏泽明:“你看人家多懂事儿?哪像你以前……” 以前苏泽明还没坐上这个位置前,经常跑外地,有时候因为事情多,还得住在外地。 住过西北还有南方不少地方,只要呆着超过一个月,他就得带上檀兰。 有一年,他们住在西北。 回檀家过年,计划是住到十五。 但过完初五,苏泽明就被催了回去,檀兰想着也有一年没在家了,就想说留在檀家住到十五,到时候自己过去。 苏泽明软磨硬泡的,愣时把檀兰带上车了。 余下的话她没说,但苏泽明听懂了,尴尬地咳了两声儿:“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苏玉禾眨眼:“什么事情?” “小孩子不要打听那么多。”苏泽明道,“那臭小子说明天过来?” “嗯,妈妈明天做两道辣菜,凛哥爱吃辣的。” 檀兰笑着要答应,苏泽明不答应了:“他多大的谱啊?来这边还要我媳妇儿做菜?” 檀兰又拧了下他的胳膊:“差不多够了啊,赶紧睡,明天跟我去买菜。” 陪媳妇儿去买菜是正经事儿,苏泽明平时事情多,好不容易过年,自然要答应。 可惜第二天一早,苏泽明被一个电话叫走去开会。 檀兰非常理解他,让他开完会早点回来。 第113章 江凛碰上未来丈母娘 檀兰提着买菜的篮子出门,去旁边的菜场买菜。 从大江村出来时,叶云淑说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让他把两只下蛋的母鸡拿过来。 江凛拒绝了,说到时候到了首都再买。 这不,想着今天要去苏家,江凛只能去附近的地方买东西。 初七有些副食店还有百货都开门了。 江凛不怕买不着东西。 他一路问人来到了军区大院的菜场。 这时候,过年囤的东西基本都吃了大半,不少人出来买东西,百货很多人。 首都的百货还很大,他找了会儿,没找到卖菜的地方。 开口叫住了旁边的一个女人:“同志,卖菜的地方怎么走?” 檀兰看他身形就觉得跟昨晚在窗口看到的有些像,这一开口,听到他声音,有些确定他就是苏玉禾看上的那位。 她笑着问:“外地来的?” 江凛点头,又问了遍。 檀兰指了个方向:“卖菜的地方还得走几步,你跟我走吧,我也是要去卖菜的。” 江凛:“那真是太感谢您了。” 檀兰边走边问:“大过年的,你怎么不在家里过年?还是你们单位要上班了?” “不是,来看朋友的。”江凛没说太多,但也没想着撒谎。 檀兰颔首:“这边挺大的,你要买什么?要是顺路我带你去,要是不顺路,我给你指路。” 江凛想起叶云淑的话,先买鸡蛋,买些粮油,麦乳精奶糖桃酥不能少…… 檀兰挑眉,问:“你这买的可不少啊?去丈母娘家?” 江凛点头,又摇头:“还不是。” 檀兰呵呵笑着:“那就是以后会是咯?正好我要去买点面粉,一起吧。” 江凛没想到那么巧,什么也没问,跟着檀兰走了。 檀兰多看他两眼:“小同志出门在外,一点防备心都没有的?” 江凛就是想节省点时间,别到时候因为买些东西,磨蹭大半天。 他收回打量这边货品摆放的目光,随口一笑:“您看着不像坏人。” 檀兰真的买了袋二十五公斤的面粉,江凛本来打算买大米,顿了顿,问:“阿姨,你们首都这边都是吃面的多吗?” 檀兰点头:“当地的吃面食的多,有些外地过来的,吃米也有。你那对象是本地人?” 江凛沉思了下:“应该是吧……” 他最后还是买了大米。 檀兰:“你怎么不买面粉?不是说你对象是本地人?” 江凛看了眼大米:“她家里肯定有面,还是买点大米吧,我对象也爱吃大米。” 檀兰若有所思:“那你买的糕点,也是你对象爱吃的?” 江凛毫不犹豫地点头。 檀兰笑了:“你不是应该讨好老丈人和丈母娘吗?都是买你对象爱吃的?” 江凛愣了下:“……我没问他们爱吃啥。” 买了大米,江凛在粮站买了一堆别的东西。 旁边就是百货,江凛去买了几罐雪花膏,还有一些口红。 檀兰看到服务员给江凛推荐了一些很丑的颜色,应该是一直积压的东西。 忍不住小声和江凛说:“小伙子,现在首都的小姑娘喜欢这种,你别买她推荐的那个。” 江凛准备掏钱的动作顿了顿:“不是买给她的,不用小姑娘喜欢,说不定她妈妈就喜欢这种。” 檀兰噎住,心说我不喜欢。 江凛后来还是没买服务员推荐的,让檀兰帮选:“阿姨,您帮找几件你这个年纪会喜欢的东西。” 檀兰不差这些东西,只挑了两罐雪花膏,一盒上妆的粉饼,还有一只唇彩。 檀兰等他买完,问他:“我要去买菜了,你要不要一起?” 江凛点头,有人带肯定是方便的。 他要去苏家吃饭,肯定要刷好感,不能干坐着等吃,心里琢磨着自己拿手的菜。 想着想着就到了卖肉的地方。 江凛去卖肉的摊位上要了条排骨和一块肉…… 首都这边的供应量真足,比县城里好多了,服务态度也好,拿钱拿票,桌面上有的肉,都能切,还不用怎么排队。 他提着服务员切好的排骨和五花肉,看檀兰没买,也没问什么。 然后到卖鱼的地方买了条鱼,又去卖鸡的地方要了只鸡。 檀兰一直在观察江凛,买东西掏钱爽快,买起来像是家里有矿一样。 一路下来,他已经买了不少东西了,檀兰还是两手空空。 江凛有些不太好意思:“阿姨你是不是不用买菜啊?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已经认得路了。” 檀兰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我就是出来买面粉的,别的不用买,这面粉买了五十斤,我慢慢扛回去,反正我就住附近军区大院……” 江凛快买完东西了,一听到她说军区大院,目光闪了闪,说:“那面粉二十五公斤,确实重,要不你等等,我再买些蔬菜,顺道儿帮你拿回去。” “哎呀,你顺道儿啊?”檀兰一副很高兴的样子,“那敢情好呀,哎,不过你不是也有二十五公斤的大米吗?这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江凛肯定地说,“这点重量还好,要不是你带我过来,我现在还在外面晃呢。” 江凛买了些蔬菜,跟檀兰一起回到粮油站拿东西。 他买的菜,檀兰主动拿着。 江凛跟粮站要了一根麻绳,把大米和面粉绑在一起,直接扛到了肩上。 檀兰笑眯了眼:“小伙子体格不错。” 江凛笑笑没说话。 因为檀兰,江凛跟着进了军区大院也没有人拦着。 江凛问:“阿姨,你家在哪里?我给你送回去。” “不急,还有几步路呢。” 一直到苏玉禾家门口,江凛以为要走过去,没想到檀兰直接停下,推开院门进去,转身看着呆愣住的江凛,笑着说:“这就是我家,你还要去你对象家吧?东西放这里就行。” 江凛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他的运气也太狗屎了吧? 在大江村遇到老丈人,买个菜碰到丈母娘? 他脑子里飞速回想着,刚才有没有做什么败坏形象的事情。 索性没有。 比上次遇见苏泽明的要好太多。 他松了口气。 他把东西放下,站得非常板正儿:“您是苏玉禾妈妈吧?您好,我是江凛,我、我来看看玉禾。” 第114章 凛哥有些拘谨 “嗯。”檀兰看着一点儿也不惊讶,走前面开了门,“进来吧。” 江凛呆愣了下,反应过来,赶紧把米面扛起来,跟进去。 檀兰让他把米面放到厨房去。 檀兰走进去把篮子里的菜收拾出来,她空着篮子出去,一个菜都没买,却满着篮子回来。 江凛放了东西,大高个儿杵在厨房里,看着檀兰忙碌,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 等檀兰把菜都拿出来,打算收拾的时候,江凛才回神似地要说话:“阿姨,让我来收拾吧。” “不用。”檀兰摇摇头,“我就收拾一点肉,煮个臊子,你起的挺早啊?这么早就去买菜了。没有吃早饭吧?” 江凛点头。 檀兰笑笑:“一起吃吧。你真勤快,我们家玉禾到现在都没睡醒。” 说到苏玉禾,江凛眉眼温柔了不少:“能睡的好,反正过年也没什么事情。” 檀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下乡也是这么睡吗?” “那到没有。”江凛赶紧为苏玉禾挽回形象,“她很勤快,早上六点钟出工,她五点多就起来了。” 虽然檀兰说不用帮忙,但江凛还是见缝插针地把菜给择了洗干净。 檀兰做了好多年饭,手艺不比苏玉禾差,做出来的臊子面汤色鲜红,令人食指大动。 檀兰看江凛的个子,给他做了一大碗面条,比做给苏泽明的还要多。 看江凛埋头大口吃面,檀兰忍不住问:“你们那边吃大米的吧?这面吃的习惯吗?” “也有吃面的。”江凛解释,“家里米面都有,玉禾做的菜倒是下饭的多。” 苏玉禾回家在家里露过几手,檀兰意外的很,自己闺女养了那么多年都没进过厨房,下个乡回来,做什么是什么。 那就是在乡下学的咯。 檀兰嫁给苏泽明之前是没进过厨房的,她十九就嫁给了苏泽明。 苏泽明一直说不让她下厨房,但檀兰很喜欢给他做吃的。 刚开始的两年,檀兰做的饭菜那叫一个一言难尽,不过苏泽明很给面子地次次夸奖檀兰。 檀兰以为江凛也是经历了苏玉禾厨艺从生疏到娴熟的搓磨,忍不住投给江凛同情的目光。 江凛不懂她为什么这么看自己,吃面的动作不敢大口了,细嚼慢咽吞了才吃第二口。 檀兰看了眼他的面碗:“是不好吃吗?” 江凛心一慌,赶紧摇头表示:“很好吃!汤汁浓郁,面条也有弹性,阿姨您的手艺真不错。” “那你怎么吃的那么少。” 江凛恢复大口吃面的状态,很快就把一大碗面干完了。 檀兰笑着问:“饱了吗?再给你下一碗。” 江凛说饱了,端起碗打算自己去洗。 檀兰却直接把碗收走了,让江凛去客厅沙发那里坐着。 江凛起个大早去买菜,忘记了先填饱肚子这回事儿,没想到能在苏家吃一碗未来丈母娘做的面。 心里已经很满足。 让他去干坐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就站在厨房门口,等着檀兰。 檀兰没洗碗,把碗放着,拿了些水果糕点,江凛跟着她到了客厅。 檀兰打开电视,示意江凛坐沙发上。 江凛刚进屋时没仔细看过,现在坐下看着客厅内精致大气的家具和装饰,还有电视机。 红木沙发上是精美的布艺软垫,茶几下面是毯子……每一样都不普通。 江凛再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苏玉禾的区别。 檀兰没说话,江凛就有些拘谨,不知道说什么。 檀兰让他吃水果:“不要紧张,就跟在百货那里一样就行。” 江凛心说那能一样吗?那时候又不知道她就是苏玉禾母亲。 好在他常年行走在“自由市场”,做生意做的多,见得人也多,几句聊下来,逐渐摸到了檀兰的喜好。 话也跟着多了起来。 檀兰被苏泽明保护的很好,江凛又是自己女儿看上的人,她说起话来,也没有那么多禁忌: “你都是卖香烟票?” “还有别的,有次遇到一个从内蒙过来的,搞了几头羊,杀好了卖,留一些自己吃。”江凛忽然停下来,有些踌躇地说,“阿姨这是不是有些血腥了。” 檀兰摇头:“没有,玉禾讲过了,留了半头羊自己家吃?” 江凛点头,他能感觉到檀兰并不反感他干的那些“勾当”,挑着一些有意思的事情讲了起来。 檀兰没上过班,更没有下过地。 江凛就给她从播种讲到秋收、从雨水讲到大旱、从地里挖野菜讲到进山里摘野果…… 他不清楚檀兰知道不知道苏玉禾学医的事情,所以就没提到这些。 “你是个勤快的孩子。” 檀兰没有干农活的经验,但听江凛说的有理有据,加上他古铜肤色,手上的厚茧,以及上百斤东西扛着走一路不带喘的…… 她就知道对方没有撒谎,是个务实勤劳的孩子。 看着江凛的目光极为满意。 檀兰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问江凛:“你家是地主?” 江凛抿了下嘴:“……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是贫农。” …… 江凛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钟,一直聊到十多点,都没看到苏玉禾起来。 说话的时候慢慢变得有些不在状态。 檀兰哎一声儿:“玉禾这孩子怎么还不起啊,我去喊她起来。” “别,”江凛说,“让她再睡会儿吧。” 檀兰:“那多不好意思,大半天过去了,我看看是不是生病了那么久都没起。” 她这么说,江凛没再好拦着,心里有些担心。 苏玉禾没有生病,起床听到外面有声音,仔细听了是江凛,她赶紧找衣服换上,梳妆打扮,不能邋里邋遢出现在心上人面前。 檀兰进来的时候,苏玉禾刚收拾好。 檀兰笑了声儿:“你这还打扮上了啊?” 苏玉禾脸红了:“凛哥在外面坐着?” “是啊。” 檀兰对江凛的印象很好,比路建荣好太多了! 路建荣很少到苏家,仅有的一两次,还仗着苏玉禾“喜欢”,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不像江凛,乐于助人,勤劳朴实,说话姿态大方得体。 第115章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得上 “他来多久了?” 苏玉禾给自己边打辫子边问。 “我买菜的时候碰到的,这孩子心眼实的很,粮油麦乳精糕点……买了不少,还给我买了雪花膏和上妆的东西。” 檀兰笑了:“他不知道我就是你妈妈,我就看着他掏钱买东西,爽快的很,人又有礼貌,帮我把面扛了回来。” 其实苏家很少买米面的,就算是买,也是苏泽明去搬回来,檀兰就是故意买的。 苏玉禾噗嗤笑了:“他这是什么运气啊,见爸爸的时候也是不知道,见你也是,真的巧了,他没有做不好的事情吧?” “没有,很健谈很勤快的孩子。” 看到自己亲妈对江凛一副很满意的样子,苏玉禾放心了,过了檀兰这一关,她跟江凛的事情十有八九能定下来了。 江凛在沙发上有些坐不住,大掌在膝盖上搓了几下,不知道苏玉禾那边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阿姨过去那么久? 他越等心越慌,但是又不敢擅自过去。 终于等到母女俩出来。 江凛蹭地站起来,扬起嘴角:“阿姨,玉禾。” 这时候还没忘记叫阿姨,檀兰心里好感度又加了十分。 只是江凛说话的目光时不时就落在苏玉禾身上,没办法,心上人今天太好看了。 他以为昨天看到的已经是苏玉禾在城里的常态了,没想到她今天稍微打扮一下就更漂亮了。 檀兰让苏玉禾去洗漱:“我给你煮个面条,早上刚煮好的臊子呢。” “不吃了,妈,等下就要吃饭了。”苏玉禾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能起那么晚。 檀兰、江凛:“不吃怎么能行?” 苏玉禾冷不防听到二人异口同声的话,眨了眨眼,最后妥协道:“那好吧,我吃一点点。” 檀兰给她弄了小半碗的面,苏玉禾端着在客厅里吃。 没等她吃完,不速之客到了。 檀兰隐隐皱眉:“路夫人?你怎么来了?” 路母提着东西,热情地笑笑:“苏夫人啊,这几天我一直想过来呢,但看你们家老苏挺忙的,我只能等到现在,来给你们拜个年,这是我娘家送来的土鸡,还有我弟他们种的农产品,拿给你尝尝……” 大家都在军区大院,真想拜年要等到现在? 更何况路母说话时眼神一直往里屋瞟,脖子伸长了往里看,不知道在打探什么呢。 路母直接挤了进屋,其实没来过几次苏家,却一副自来熟的样子直接走到客厅。 路母心里跟明镜似的,苏泽明还在部队里开会呢。 她知道檀兰好性子,做什么不太过分也不会有意见,更不会跟苏泽明说,这就是路母放肆的理由。 檀兰脸色淡了下来,路母已经进屋了,檀兰只能忍着。 希望路母别搞太多事情。 等会再找个理由打发她。 路母看到苏玉禾吃东西:“呀,玉禾在吃午饭吧?吃那么早?还没有十一点呢。” 苏玉禾喝了口面汤,浑身都是暖洋洋的,看了眼路母,没喊她,却答了她的话:“早饭。” 这时候才吃早饭? 太懒了吧? 路母愣了下,收起这些负面情绪,脸上笑容满满:“早饭还是要吃早点,饿着不好,我们家建荣七点就起来吃早饭了。” 苏玉禾懒洋洋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檀兰在旁边坐着看电视,江凛不知道她是谁,但看苏玉禾的态度,江凛更不会搭理她。 路母被晾在一边,有些尴尬。 眼珠子看了看苏玉禾,最后落在江凛身上:“这是谁啊?怎么以前没有见过?” 苏玉禾没有答话的意思,檀兰出于礼节:“玉禾的对象。” 想了想,檀兰用一副请教的表情,问路母:“路夫人看的人多,我们家玉禾找的对象还可以吧?” 路母笑容僵掉,她儿子说苏玉禾在乡下找个个土鳖,她自信地觉得苏玉禾肯定不会嫁的。 就算她想嫁,苏泽明两口子也不会答应。 大早上听建荣说那乡下汗跑来大院了,路母还持着怀疑态度,大院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亲儿子说的有板有眼,路母急了,找了些东西借口过来,没想到还真是。这乡下土包子,穿的也是一身穷酸样,长得黑黑的,一点也不好看。 檀兰好意思说是她闺女对象? 还问她怎么样? 路母一直在大院里说她以后是要跟檀兰做亲家的。 难道檀兰不知道吗? 这样做是想打她的脸吗? 路母强迫自己露出笑:“啊,这是玉禾对象?哪个单位工作的啊?” 檀兰:“公社里上工的。” 路母一副很震惊的样子,说话没打算给江凛留面子:“乡下的?” 她目光非常嫌弃地打量江凛,啧啧两声:“怪不得……唉,这小伙子看着还行,但是咱们玉禾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配得上的。苏夫人啊,我觉得吧,咱们玉禾还是得找个城里户口。” 苏玉禾看她的样子很不顺眼,还当着她的面儿说这些诋毁的话,那她没必要给她留面子:“凛哥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倒是有些人,说话的时候都不知道照照镜子,那副嘴脸真的令人生厌。” 苏玉禾刚回来那会儿,路母就挨她怼过一次了。 那次还当着大院里好几个女人的面儿,跟她家建荣划清界限。 这就算了,苏玉禾还把她儿子弄成一个坏男人的形象,让她在大院里好几天抬不起头。 来苏家前,路母就做好准备得不到苏玉禾好脸色。 但是那又怎么样? 她今天就是来恶心人的。 路母勉强维持着笑:“玉禾啊,你还小,这些话阿姨就不跟你计较,等以后你就知道我这是为你好。我是真喜欢你,但我也知道你是不可能做我儿媳了。不过你也叫了我那么多声姨,以前总是跟建荣一起玩儿,我是不愿意看到你跳进火坑的……” 这话说的旁边三人心里都不痛快。 苏玉禾身上没有痒痒粉,银针也放在屋里,看路母的样子就是单纯来恶心人的,要不是当着檀兰的面儿,苏玉禾真想给她一巴掌。 “够了!”檀兰冷着脸出声。 第116章 亲热差点儿被未来老丈人看见 三人目光齐刷刷看向檀兰。 苏玉禾第一次看到亲娘发这么大的火,一向优雅从容的檀兰鲜少如此,她眼里满是惊讶,被她出言袒护,心里很是温暖。 苏玉禾和江凛对视一眼,都没说话,接着她起身回屋去了。 檀兰明显是站在苏玉禾这边,让她作为长辈和路母说话,怎么也挑不出错。 像是没想到檀兰会忽然厉色,路母吓了一跳,目光闪了闪,很快恢复笑意:“苏夫人啊,你不经常出门,不知道外面有的人可会演戏了,这样的乡下汉子最是狡猾,玉禾年纪小,很容易被骗的。” 檀兰冷笑道:“路夫人要是来祝福我闺女的,自然欢迎,可你大过年的来我家诋毁我未来女婿,用心也太险恶了吧?请你回去吧,我们小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路母心头一紧,她只是来恶心人的,并不想真的和苏家交恶,她笑了笑:“瞧我,就是心急了,果然好话都不好听,那我就先回去了。” 苏玉禾从房间出来正好听到路母要回去,真是太及时了。 苏玉禾还说:“没事儿多管管你儿子吧,你儿子自己就不是什么好人,那天的话要我重说一遍吗?你儿子长得也不好,作风还差,谁嫁给他谁倒霉!” 路母哪里能容忍别人说她儿子,拧紧眉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别学长舌妇嚼舌头根子。” 苏玉禾微笑:“那不是跟您学的嘛?” 路母气得指着苏玉禾说不出话来,被檀兰推着出去了。 苏玉禾趁乱刚拿出来的把痒痒粉撒她领口上了,等下回家一抖衣服,全落身上。 痒死她。 檀兰拿起路母带来的鸡,连着她一起关在门外:“以后没事儿别来我们家。” 母女俩回到客厅,江凛站着面上有些局促地看着她们。 总算是把人赶走了,檀兰和苏泽明一样,以前就不亲近路家,但是苏玉禾一直要跟路建荣玩儿。 好像被下降头一样。 看到江凛,檀兰换回柔善的笑意:“坐吧坐吧,没被那人影响心情吧?她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江凛点了点头,他听路母说的话心里不舒服,但她是个女人,檀兰和苏玉禾都在,江凛便忍着没发作。 说不担心檀兰对他看法都是假的,如今得了檀兰安抚的话,江凛算是放下心了。 他扬起嘴角:“没事儿,我没往心里去,阿姨你们也别因为她生气。” 檀兰满意地点头,看了眼挂钟,对苏玉禾说:“你在这里和江凛说说话,我去做饭,你爸爸估计也差不多回来了。” 江凛说:“阿姨我给你打下手。” 檀兰摆手说不用,江凛望着苏玉禾有些无措。 苏玉禾忽然亲了江凛一口,给江凛吓得够呛。 私下里怎么亲无所谓,这可是在丈母娘家,檀兰但凡回头看一眼就看见了。 江凛往后退了一步,也不敢说话,瞪着苏玉禾示意她安分些。 苏玉禾吐了吐舌头,刚要说话,门就从外面打开了。 苏泽明开完会赶着回来,进来就看到两人靠得很近,急着冷呵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江凛冷汗都出来了,还好他刚才拉开了些距离,猛地站起来跟苏泽明问好:“叔。” 苏泽明冷哼一声儿,脱了军大衣,里面是黑色夹克棉服,阔步走到沙发上坐下。 气氛有些僵滞。 江凛问苏玉禾:“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苏玉禾玩味儿地看着江凛:“我说我去帮我妈打下手,你在这儿坐着。” 说着,她一溜烟儿跑去厨房。 江凛噎住,本想问问她,让她说两句缓和气氛,没想到她直接跑了。 客厅剩下他和苏泽明,更尴尬了。 苏泽明手搭在扶手上,眼睛看着电视机。 江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跟着沉默。 前几分钟坐如针扎,后来一想苏泽明真要是看不上他,早就赶他走了。 越想心里的紧张反而少了。 苏泽明心里想的是江凛这地主崽子,还是一如既往地蠢。 话都不会说。 像个闷葫芦。 外面的人要是看到苏泽明,巴不得跟他多说几句话。 想着想着苏泽明哼了一声儿。 江凛忽然坐直:“叔?” “做什么?”苏泽明睨了眼他。 江凛:“新年好,叔。” 苏泽明:??? 气氛极其诡异。 过了会儿,苏泽明问:“你这样跑来首都,家里老小怎么办?” “我已经把菜都冻上了,石爷爷和我娘都会做菜。”想了想,江凛又补充道,“我过两天就回去了。” 话不知道怎么聊到当兵去了,苏泽明问江凛:“你这体格不错,是当兵的好苗子,怎么没去?” 江凛自嘲地笑了笑:“成分不行,没人推荐。” 苏泽明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不自在地咳了咳:“……现在还在做那些生意吗?” “做,不做没有钱。” 苏泽明看了眼他:“钱不是最重要的,你要记着你身后还有那么多人,别让自己出什么事情。” 江凛受教了。 檀兰没想到苏玉禾进厨房来,打趣她:“神奇啊,你竟然舍得让你对象一个人在客厅?” 苏玉禾眨眼:“爸爸回来了,跟他在外面呢。” 母女二人对视两秒,忽然笑了。 两人做饭就比较快,半个小时后,檀兰在饭厅叫他们去吃饭。 本来想去苏家添堵的,没想到反而受了一肚子气回来,路母气哼哼地坐下。 路建荣:“妈,苏家那边怎么说?” “怎么说?”路母烦躁地看着路建荣,“你也真是的,做那些事情都不知道隐蔽点儿,都给你说过了,苏玉禾就是个蠢的,多瞒两年娶回来你想怎么样不行?非要跟罗家那个小贱蹄子搞在一块儿! 路建荣目光闪烁:“是罗艳那女人太贱了,她勾引我……” 路明月一脸嫌弃:“反正我也不喜欢苏玉禾,仗着自己长一张脸,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行了,别说了,反正你哥现在肯定娶不到苏玉禾了。”路母叹了口气,“去年年底那会儿,你爸不是要竞选一个岗位吗?苏泽明不肯帮忙,你爸找了一堆关系,全都疏通好了,还以为稳了,后面不知道怎么了,又选不上了,提上去的,是你爸的对家。” 第117章 钱生钱 路建荣皱眉:“是不是苏泽明从中作梗了?” “应该不会吧?”路母愣了下,“苏泽明自持光明磊落做派,不会干这种事情吧?” “难说,我跟苏玉禾有点小过节。” “什么过节不过节的,”路母拿起旁边的毛线打了几针,过了会儿,突然叫了声路建荣,“你们过了十五就得去乡下了吧?” “对。” 路母放下毛线:“你听妈的,你们在乡下,苏泽明手不够长,你抓紧把苏玉禾变成你的女人。” 路建荣想到苏玉禾那副疯女人的样子,每次遇上她都得发疯,他已经吃亏很多次了。 再让他去触霉头,路建荣又怕又烦,打心里排斥:“算了吧,她心高气傲的很,我都处两个了……” “处两个怎么了?”路母一副很寻常的样子,“男的谈过几个有什么稀奇的,你爸还有些同僚外面还养着一个呢。” 路明月一脸唏嘘:“妈,我爸外面也养有吗?” 路母瞪了眼路明月:“你这丫头说什么呢,你爸不可能做那种事情的。” 路奇凯开完会回来,就听到妻子点自己,愣了下,问:“说我什么了?” 路明月嘴快:“我问妈你外面是不是养了人,妈说不可能。” “你这丫头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啊?”路母气得拧了下路明月的胳膊,这女儿十五岁,被宠得厉害,什么话都往外说。 路奇凯目光闪了闪,脱了外衣,走进来:“明月这丫头得好好教育了,过几年就得找婆家了。” 路建荣:“爸,今天急着开会是有什么事情吗?” 路奇凯摇了摇头:“部队里的事情,保密的,反正不会对咱们现在的生活造成影响,不用管。” 路母:“老路啊,你之前提干的事情查清楚了没有?” 说到这个,路奇凯瞬间陷入沉思,摇头:“打听了几个人,都说走的正常流程,说我资格不够,他娘的,这些人收了好处不干事儿,现在一个个装聋作哑呢。” “会是苏泽明吗?” 路奇凯:“不知道,别说他了,如果真是他,这事儿就棘手了。” 他一向看不惯路母和苏家攀亲的作为,现在却忽然问起路建荣:“你跟苏家那丫头,怎么下个乡回来跟个仇人一样?” 路建荣干笑两声:“一言难尽。” 路家人在商量什么勾当苏玉禾不知道,吃过了饭,苏玉禾说要带江凛在首都里逛逛。 檀兰没拦着,苏泽明一脸不乐意倒也没说什么。 苏玉禾带着苏泽明出门坐公共汽车,去了首都关注度很高的王福井百货大楼。 王福井百货看着有六层的高度,气派又繁华,门口的人来来往往,穿着打扮都不同于县城里的人。 苏玉禾催着江凛进去:“走啊,看什么呢?” 江凛身上揣了一千块钱,几乎是把存着的彩礼全都拿了出来。 当然,他不是傻兮兮地拿着来像之前一样给苏泽明的。 他一个做生意的,来首都就做好了准备,顺带做点什么。 跟着苏玉禾进了百货卖场,进去一楼是卖吃的,江凛问苏玉禾:“你要吃什么?买些点心。” “吃啥呀?刚吃了饭,而且,你不是买了一些糕点去我家吗?我妈给我说了,再让你买这个,拿回去我妈肯定又要说我。” “好吧。”江凛顿了顿,“我带钱了,你看看你要不要买点什么?” 他忽然瞥见一家白底红字招牌,上面写着王福井理发女部,走出来的女人抹着红唇,涂着粉,头发丝是时髦的卷儿。 如果苏玉禾也做这个卷,一定更好看。 江凛:“做头发吗?” 苏玉禾:“不做了,浪费时间,而且,我这样也挺好看的。还是说你觉得我这样不好看?” 江凛眨眼,苏玉禾笑了:“走吧,咱们上楼上看看衣服,我回来都没逛过街呢。” 二楼都是卖服装的,还有一些日用,主要还是女性用的化妆品。 二楼女性比较多,江凛一个高个儿的男人上来,显眼的很,但是看到他前面是个姑娘,也就不意外了。 这男的就是冤大头,被拉来结账的,换做那个结了婚的,哪个不是手里拿着钱,跟自己好姐妹出来逛街? 跟男人逛街有什么意思? 只有没结婚的小年轻,和外边养的女人,才会带着男人出来买单。 不少人打量江凛,长得确实好。 不过前面的姑娘长得也不差,怪不得能找到乐意结账的冤大头。 还有人嘀咕呢。 苏玉禾听到了,但没理会,哪里都有这种人,不舞到她面前,她懒得理。 百货里现在卖的是针织裙羊毛衫的多。 苏玉禾逛了会儿才看到满意的,她指着墙上挂着的一条宝蓝色连衣裙:“服务员,可以拿那条裙子给我看看吗?” 服务员早就注意到苏玉禾了,红色呢子外套,里面是白色连衣裙,那成色都不普通,加上她相貌优越,服务员就知道这是有钱的主儿。 服务员拿着衣叉,把那条连衣裙拿下来。 递给苏玉禾的时候说:“姑娘眼光真好,这可是刚拿回来的货,用的料子很舒服的,你摸就知道了,现在能穿,开春了还能穿。” 苏玉禾问哪里可以试衣服,服务员热情地招呼她过去。 她进了试衣间,江凛在外面站着,服务员最会说话,也不会冷着江凛,趁机问:“里面是你对象?” 江凛点了点头。 “还没结婚吧?” 江凛再点头。 那服务员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夸江凛不错。 冬天试衣服很麻烦,要把自己的衣服全都脱了。 苏玉禾裙子里面还穿着保暖衣呢,只脱了外套和裙子,里面的保暖衣比划了下腰身,干脆没脱。 刚好能把裙子拉链拉上。 苏玉禾扯着裙身走出来,问服务员镜子在哪里。 苏玉禾照着镜子,左右看了看,又转过身看后背。 裙子长度刚合适,袖子做的宽松版型,在袖口处收紧,做了扣子。 领口是法式方领,苏玉禾暗自感叹做这件衣服的人技术起码超前了二十年。 第118章 买个衣服看到讨厌的人 服务员乐呵呵地看着苏玉禾:“哎哟,姑娘这身可真衬你,皮肤白了好几个度!真好看啊!说实话,这条裙子你不是第一个试的人,但偏偏你穿最好看!” 苏玉禾微微笑着,不知道她话里有多少水分,不过这裙子她还是挺满意的。 侧头看向江凛:“怎么样?” 江凛眼睛都看直了,在大江村的时候哪里见苏玉禾穿过这些裙子,他心跳得很快,要不是周围人多,真想亲她两口。 “问你呢。”苏玉禾看他愣着不说话,嗔怪地又喊了他一声。 “好看,买,多少钱。”江凛问服务员。 服务员笑着报价:“三十五元。” “这么贵?”苏玉禾吃惊,这一条裙子,竟然要三十五,要知道很多普通工人的月工资才三十上下。 “哎哟,哪里贵啦?”服务员仍然是笑着,“这可是老师傅做的,料子选用高档面料,你看这成色,外面可少见,而且啊……” 服务员压低声音,像是要跟苏玉禾吐露什么秘密一样:“这款全首都只有我们这个卖场有,穿出去不容易撞款。” 苏玉禾心说当然不容易了,花一个月工资买一条裙子,不是谁都舍得,就是买了,也不舍得经常穿。 这时候买东西基本就是服务员说多少就是多少,没有讲价的余地。 苏玉禾有些犹豫,江凛已经掏钱出来给服务员了,还补充了句:“给她拿条新的,不要别人试过的。” “哎!”服务员收了钱笑眯了眼,动作很快地去库房里找了新的同款出来。 “你动作也太快了,”趁着服务员去找新衣服的时间,苏玉禾去把衣服换下来,穿回自己的衣服。 有些无奈地对江凛说:“这么贵,你眼都不眨一下就掏钱,我还没想好呢。” 江凛摩挲了下手指:“你穿好看。” 他们买东西爽快,试了问价直接掏钱,服务员可喜欢这样的了。 服务员把新衣服拿出来给苏玉禾看:“姑娘,你看哈,这跟你试的可是一样的哈,给你装好。” 江凛接过袋子,问苏玉禾:“要不要再看看其他的?” “够了,再去逛逛吧。” 苏玉禾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好巧呀,苏姐姐也来逛百货呀?” 苏玉禾循着声音望过去,沉默了下才把眼前这号人跟记忆中的对上,张嘴却打算跟她不认识:“你是?” 路明月瞪大眼睛,难以接受以前一直给糖她,哄着她的人竟然当作不认识她? 她抬头,鼻孔气哼哼的:“你不知道我是谁?我是路明月!路建荣妹妹!你不是经常来我家找我哥玩儿?这就忘了?” 苏玉禾敏锐地发现江凛的周身气息沉了下来,清了清嗓子:“你可别胡说,去你家是因为罗艳姐,你可是喊她嫂子的,别乱说我,我对象会误会的。” 苏玉禾虽然哄路明月,但不像罗艳那般愿意放低姿态哄,路明月拿了苏玉禾的糖,还是叫她苏姐姐,私底下却喊罗艳嫂子。 路明月噎住,她明明叫的很隐晦,不知道苏玉禾怎么知道。 “哼!”被惯习惯了的路明月,明明没有江凛高,抬头打量他,用很嫌弃的语气,“听我妈说你找了个乡下男人?长得可真凶,苏玉禾你眼光真的很差!” “关你什么事儿?”苏玉禾挑眉,面对这种十几岁的女生,苏玉禾知道怎么说才气人。 果然,苏玉禾不跟她争辩,路明月气急败坏:“你!” 路明月冲到苏玉禾面前,离她很近,江凛正准备伸手拦住,苏玉禾给了个眼神过来,他才没动,在旁边紧紧盯着,防止路明月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路明月比苏玉禾矮一个头呢,冲到苏玉禾面前反而要仰着脖子看人:“你不知羞!我都看见了,你花这个乡下汉子的钱,三十五块钱,估计他一年都攒不下来吧?” “所以呢?”苏玉禾扬眉,“他是我对象,我花他钱天经地义,你也找一个愿意给你花钱的呗。” 路明月才十五岁,一听这种话脸都红了,急声说:“我才不像你!” “不过你就是找也没用,”苏玉禾微笑,“像我对象这种愿意花一个月工资给买一条裙子的,可不多见,就你这样的,应该是找不到咯。走吧,凛哥。” “你胡说八道什么!”路明月觉得周围很多人都在看着她,好像在看笑话,她气不过还想要冲上去,跟苏玉禾理论。 别她同行的同学拉住了:“明月,咱们先看衣服吧。” 路明月狠狠地哼了一声儿,不情不愿地去看衣服。 正好刚才给苏玉禾拿衣服的服务员还在那里,她恶狠狠地说:“刚才那女的要的裙子,拿出来看看。” 苏玉禾上身试的那一条还没挂上去呢,服务员手里正拿着,不太想给路明月试,她露出为难的笑:“小姑娘,你年纪还小,身高也不够,不太合适这个风格,你看看这个吧。” 路明月脸色微变:“你管我合不合适,一个服务员话那么多干嘛?我就要试。” 服务员不想给她试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这小姑娘看着就不像能掏出三十五块钱买一条裙子的人。 她已经很委婉地拒绝了,没想到这小姑娘脾气还挺冲,服务员也没必要维持笑容了,心里翻了个白眼,强忍着脾气: “嘿,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这么不知道尊重人呢?这卖场又不是你家的,我见的人多了,而且,你这个年纪真不适合……” 路明月还想说什么,被她同学拉走了。 路明月绷着脸:“小如,你我拉我做什么?” 小如和路明月出来逛街是为了买点心,两人在下柜台,路明月说看到一个熟人,拉着小如就上来了。 小如家里就是职工家庭,身上没有钱买成衣。 路明月嘴里的熟人试了一条很好看的裙子,那人长得很漂亮,原来穿着大衣很有气质,后来单穿蓝色裙子,更漂亮! 小如以为路明月跟那人关系很好,谁知道她根本不上去打招呼,偷偷摸摸在后面看着,后来出去跟人呛声儿。 第119章 吃烤鸭撞见出轨? 小如怕引火上身,一直躲着。 前面听到了那条裙子要三十五块钱,小如知道路明月肯定不会买的,还跟人家服务员吵,小如只好把她拉走。 “我看了,那裙子颜色太深了,确实不合适咱们……”小如说话安抚路明月,有些怕得罪路明月。 毕竟路明月可是住在军区大院里的人。 跟着路明月还能吃到或者捡到她不要的一些好东西,小如自然不希望两人关系闹僵。 苏玉禾和江凛逛完了二楼,都没有再想要的东西了。 江凛看她走路明显慢了下来,有些心疼地问:“是不是累了?找个地方坐会儿?” “还行。”苏玉禾说,“上楼上看看吧。” 江凛自然没意见。 “三楼是卖一些化妆的东西,还有部分鞋子,唔,还有鞋子呢,还有进口的东西,可惜你不抽烟,不然可以试试这边的古巴雪茄。” “雪茄?是烟?” “是啊,你感兴趣?”苏玉禾有些讶异,不过想起江凛做生意的事情,也不意外他感兴趣了,但苏玉禾不太懂这些,没法儿给他解释,“咱们去看看呗。” 到了三楼,两人也不急着去看雪茄,而是打算一边逛一边看。 路过一个卖手表的柜台,江凛示意苏玉禾进去看。 苏玉禾:“对,你做生意,要个手表方便。” 江凛没说话,他看一眼天就知道什么时辰了,用不着手表,他是想给苏玉禾买一只手表。 别人结婚四大件里不是就有一个手表吗? 进去江凛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一个精致小巧的手表上。 指着手表问服务员:“这个是女士手表吗?” 服务员看了眼江凛身后的姑娘,点了点头:“是啊,先生是给这位女士买吧?那你眼光真不错,这款是现下最火的沪牌女士手表。” “可以拿出来试试吗?” 苏玉禾愣了下:“给我买啊?我用不着啊。” “用的着。”江凛坚持道。 江凛给苏玉禾戴上,这款是专为女士做的手表,精巧的很,腕带是做工很精细的锌合金链条,非常贴合皮肤,舒适度很高。 带上去衬得苏玉禾的手腕更细更好看。 “买。”江凛说。 “不买。”苏玉禾说什么都不要,这手表要十二张工业券,还要一百二十块钱! 苏玉禾把表放回盒子里,跟服务员说了声不好意思,拽着江凛出去。 “买这玩意儿干嘛呀,我又不经常要用,你还不如给你自己买一个。” 江凛:“不是结婚吗,三转一响,总要买的。” 苏玉禾一顿:“那也不着急现在买,你先攒着钱嘛。” 江凛还想说话,苏玉禾微撅了下嘴,装出不高兴的样子,江凛这才作罢。 终于走到卖雪茄的地方。 柜台上的雪茄是棕色外表,一根有手指头那么粗。 江凛卖过不少香烟,但还是第一次见这个东西。 一问这玩意儿竟然是论根卖的。 一根八毛钱。 江凛暗自咂舌,这玩意儿咋那么贵呢? 现下只是看看,当然是不会立马就买,直到离开了王福井百货,江凛心里还在琢磨着,这玩意儿弄回去有没有愿意买? 八毛钱一根儿,江凛怎么也得卖到一块钱,一根赚两毛。 …… 在百货大楼逛了大半天,苏玉禾吃的东西差不多也消化完了。 她灵机一动:“凛哥吃过烤鸭吗?” 江凛摇头。 “走,咱们去全聚德吃烤鸭。” 江凛由着苏玉禾说去哪儿就去哪儿,反正他只需要负责结账就好了。 苏玉禾带着江凛,坐了公共汽车,到和平路的全聚德饭店。 这饭店在首都名气很大,这里的烤鸭也是很有标志性的。 如果江凛不吃一次,苏玉禾觉得她白来首都的。 一只鸭十二元,小半个月工资,苏玉禾直接点了一只。 江凛也没说什么,三十五元的裙子都舍得买,十二元的烤鸭怎么了? 烤鸭现场片好的,在等烤鸭的空隙,苏玉禾兴致勃勃地给江凛形容烤鸭: “这是首都口味很正的一家,你是不知道有多好吃。片好的烤鸭沾了甜面酱,加上葱段和黄瓜丝,用荷叶饼卷起来,一口一个!松脆细嫩的烤鸭肥实不腻!保管你吃了回去都忘不了!” 江凛看着她形容的样子,眉飞色舞的,那双眼睛亮得很,非常生动,等苏玉禾说完,他才轻笑道:“是吗?那等下我可得好好尝尝。” 苏玉禾脸色忽然有些懊恼,要是再过些年,这里的烤鸭就有真空包装的了,现在没有,不然能让江凛带一些回去给云姨她们吃。 “你怎么了?”江凛发现苏玉禾脸色有些颓丧,问道。 “没什么。”苏玉禾很快就调节好了,大不了以后带她们来首都吃也行,“祖母和云姨的情况怎么样了?” 江凛想了想:“祖母差不多还是老样子,娘倒是说眼前有些光影了,石老头说,等开春估计能看见了。” “那不错!”苏玉禾跟着高兴。 烤鸭端上来了。 白色四方的平盘里装着枣红色片好的烤鸭,旁边是几个小碟子,分别装着荷叶饼、甜面酱、黄瓜丝和葱丝。 苏玉禾还点了粉鸭骨汤,配着烤鸭吃,不然有些干巴。 桌上的东西看着不少,但是除了荷叶饼没有主食,等了两分钟也没见上新的东西。 江凛问:“就点了这些吗?不要米饭吗?” “不用了啊,吃烤鸭,喝鸭骨汤就够了,要不给你加份炸酱面?” “不用。”江凛摇头,想了想又说,“你不用给我省钱。” “说什么呢,”苏玉禾笑了,“你先吃着吧,咱们肯定吃不完。” 苏玉禾拿过一张荷叶饼放在左手上:“你看啊,我教你怎么卷,烤鸭沾上甜面酱,放上来,放葱段和黄瓜丝,卷起来。” 卷好了,苏玉禾递给江凛,直接递到他嘴边:“张嘴。” 他一张嘴,苏玉禾整个卷好的饼子都给他塞了进去,江凛不得不用手抓着,咬了一口,嘴里嚼着。 鸭肉香脆,肥而不腻,吃起来又有黄瓜丝的清爽。 味道真不错。 原来这就是苏玉禾一直念叨着的烤鸭。 “怎么样?好吃吧?” 江凛点头。 苏玉禾盛出一小碗鸭骨汤:“再喝两口汤。” 第120章 吃烤鸭撞见出轨! 苏玉禾看着江凛喝鸭骨汤,收回视线时,偶然瞥见对角不远处一张熟悉的脸。 她盯着看了几秒。 这不是路建荣他爹吗? 抱着一个小男孩,笑着哄,旁边还有个女人,笑脸盈盈地看着他们。 嘴巴动了动,应该是催他们吃饭。 看着其乐融融的,不知道还以为一家三口呢。 一家三口? 苏玉禾惊了下,她好像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路奇凯不会在外面养小三了吧? 不然怎么解释眼前这副场景? 这孩子看着八九岁了,如果真是路奇凯的种,那就好儿了。 发现路奇凯顿了顿,苏玉禾很快收回视线,还故意坐侧了身子,怕自己引起路奇凯注意。 心里暗自盘算着这件事怎么捅到路母那边去。 她心里有些兴奋,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实锤路奇凯出轨,路家可就热闹了,到时候不用她出手,光是这件事情,都能让路奇凯仕途断绝。 江凛看她一口没吃,照着她刚才的样子卷了一个给她:“想什么呢?” 苏玉禾接过,惯性张嘴咬了一口,笑着摇头:“没有什么。” 中间苏玉禾还往那边看了好几眼,更加确信这母子和路奇凯脱不了干系。 江凛无奈:“你好好吃饭,总是看那边干嘛?” 说着他就转头顺着苏玉禾方向看,想看看是什么东西让她连饭都不好好吃。 “哎,你别看。”苏玉禾扯了下他,憋不住跟他说了,“角落那三个人你看见没有?” 江凛点头:“你认识?” “何止认识?那男人是路建荣他爸。” “但是那女人不像他妈……” 今天在苏家,江凛见过路建荣母亲,这么会儿工夫,他确信自己没记错,所以…… 他诧异地看着苏玉禾,后者笑得一脸皎洁:“可有好戏看喽。” 苏玉禾等路奇凯他们有动静,像是准备要结账走人。 苏玉禾拍了拍江凛,咱们也走吧。 买完单,苏玉禾和江凛在门口街对面等着,过了不久,路奇凯三人出来了。 小男孩被女人牵着,路奇凯笑着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左右看了看,才离开。 苏玉禾没想到他们在这里就分开了,拉着江凛跟在那对母子后面。 她倒是要看看这母子住在哪里。 过了两条街,那对母子拐进了一道胡同里,苏玉禾看了眼旁边的路标,写着太和巷。 “你们干什么呢?” 旁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女人,盯着苏玉禾她们看:“鬼鬼祟祟的!” 苏玉禾笑了笑:“婶子,我们刚才看到熟人,但好像又不是,我看她们进了那屋,你知道主人家姓什么的吗?” 大婶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们,仿佛苏玉禾才是居心不良的人:“要是你认识的人,你不知道人家姓什么?” 苏玉禾:“是这样的婶子,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想先打听打听,要是对不上,就省得再去打扰了。” 大婶脸色缓了些:“要是你们认识也好,这对母子太可怜了,听说爱人死了,就剩下孤儿寡母的,好不可怜哟。” 苏玉禾和江凛对视一眼。 “您见过她爱人?” 大婶摇了摇头:“没有,她带着小孩过来的时候,就一直是两个人了,有什么事情要登记的时候,一直是她带着小孩,后来听说是爱人走了。” “您知道她爱人姓什么吗?” 大婶眯眼想了想:“不知道,只知道这女人姓邓。” “孩子也姓邓?” “对。”大婶想也不想答道,“是你认识的人不?” “姓是对上了,但是我认识的那个可没结婚啊。”苏玉禾不信邪,“那那么多年,有没有见过有人来找们?” “没有。” “她靠什么生活?” 大婶笑起来:“她是在纺织厂上班的,每个月有工资收呢,吃的是商品粮,用得着谁操心啊。” “她上班?那小孩谁带啊?” 大婶:“她老家亲戚,现在过年是回老家去了,等过段时间要上学了,就回来了。” 苏玉禾沉默了会儿,对大婶笑了下:“真是巧了,姓也对得上,但很多都对不上。” “好吧。”苏玉禾一脸遗憾,“可能是认错了,不好意思啊,婶子,打扰你那么久,” 大婶摆摆手:“没啥事儿。” 苏玉禾又叫住她:“大婶,这事儿别跟她说,我这认错人别到时候给她带来什么困扰。” “晓得嘞。” 离开太和巷,苏玉禾理着思路。 那女人姓邓,儿子也跟她姓,还有工作是纺织厂里的员工,平时还有“老家亲戚”帮她看孩子…… “在想什么?”江凛问。 “我感觉她们一定是路奇凯养在外面的女人,有些男人就是这样,家里红旗飘飘,外面彩旗不倒!真的是没吃过的屎都是香的。” 江凛沉默了下,说:“我不会。” 苏玉禾眨眼。 江凛:“我真不会。” 苏玉禾噗嗤笑了:“没说你啊,我相信你!” “不过哪天你要是敢这样,我一定把你的小兄弟剪掉!” 她还做了个剪刀的手势。 江凛莫名感觉下体一凉…… 送苏玉禾回家,江凛没有回招待所。 他转身回到了太和巷。 真是赶巧了,正好看到几个小孩子在那里玩儿。 在里面看到了之前看见的男孩。 江凛走过去,看他们玩什么东西。 原本他是个生面孔,小孩们不是很搭理他。 但发现他玩东西特别厉害之后,那些小孩纷纷开始围着他。 江凛融入进去,没多久,挖到了那小男孩叫邓锋,今天还在外面跟爸爸吃烤鸭了。 江凛一副惊讶的样子:“吃烤鸭?那很贵吧?你爸爸对你真好。” 邓锋得到江凛注意,抬头挺胸,很是自豪的样子:“没错!我爸爸对我可好了!还说以后带我去外地玩儿。” “你爸爸在外地?” 邓锋想了想:“反正不跟我们住,妈妈说爸爸是英雄,要住在外面好保护我们……” “那你多久能见到你爸爸?” 邓锋有些苦恼:“不知道……” 得了,白聊了,没啥有用的信息,江凛有跟他们玩儿了一会儿,才走人。 第121章 咬死不承认 苏玉禾这边也没落下,回家路上碰见了一婶子,叫了声玉禾。 苏玉禾看着她:“大珍婶,刚买菜回来啊?” “是哟。”大珍婶想起在门口瞧见的那一幕,冲苏玉禾挤眉弄眼,“听说你处对象了,刚在门口瞧见的那男同志就是你对象?” 苏玉禾一想就知道这些话是谁传的了,无非就是路家那几张嘴。 她垂下头,好似害羞般答非所问:“是谁说的呀?” “哎,燕子说你插队谈了对象,不要——”大珍想说她不要路建荣了,忽然反应过来说这话刺人。 大珍改口道:“嘿,你跟婶子生分啥?那同志看着很精神,你们很配的嘞。” 燕子是大院里的女人对路母的称呼。 苏玉禾微微笑了下:“谢谢婶子,不过路婶可真厉害,家里那么忙,还关注我找没找对象。” 大珍愣了下:“忙啥呀?我今天还跟她一起打毛衣来着。” 打毛衣都是打发时间的东西,真要是忙,谁有时间打? 苏玉禾赶紧接着话:“不对啊,不是来了亲戚吗?我在外面吃烤鸭,看到路叔跟一对母子也在店里呢。” 她拧着眉,像是思考:“那可是全聚德啊,一般只有很重要的亲戚才会带去吃烤鸭吧?” 大珍家里那位是个副团,为人老实憨厚,不知道怎么娶了大珍这个女人,大概是互补吧? 大珍嘴巴大着呢。 以前苏玉禾被罗艳拉着去路家的时候,被路母往外说,经过大珍的嘴巴,全院都知道。 而且大珍这人其实心肠不会,听到啥就说啥,还坦荡,不然也不会跑苏玉禾面前问她那个是不是她对象。 听苏玉禾说什么母子,看着很重要…… 大珍平时听八卦听得多,一听眼神立马亮了,追着问:“全聚德?那还真是重要亲戚,你真的看见了?” “是啊,”苏玉禾露出疑惑的样子,“不是亲戚?那是谁啊?我看路叔抱着那小孩,可亲热了!” 大珍心里已经编排出一出大戏了,果然,有些人自视清高,背地里不知道干什么勾当呢。 燕子一直仗着自己爱人身份比她爱人好,处处瞧不上她。 现在好了,要是路奇凯真的在外面养了三。 不仅大珍自己能出口气,她爱人也不用一直被路奇凯压着。 大珍激动得抓着苏玉禾的手臂:“玉禾,婶子再问你一遍,你真的看见了?是你路叔?别是看错了吧?” “哪儿能啊?我以前经常去路家啊,怎么会吧路叔认错呢,不过那孩子应该是他亲戚吧,虽然我没见过,但是真的看着挺亲热的。” “好侄女。”大珍非常慈祥地看着苏玉禾,“这是大人的事情,你就不要多想了。” 苏玉禾忽然捂住嘴:“我不会说错了什么吧?” “没有。”大珍笑得一脸神秘,“家去吧,这件事情小孩子当作没看见,不过你可不能跟人说把这件事告诉我了哈。” 苏玉禾:“我不会随便说的,不过婶子这事儿别人要是问起,我还说吗?” 大珍:“说啥呀,你就当没看见得了,婶子也不会把你说出去。” 苏玉禾满意了,回家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她相信大珍婶的大嘴巴,不会让她失望的。 这年代,嘴巴说的话,比电报传得还快。 第二天苏玉禾就听到大院里,有人议论路奇凯的作风了,说他在外边养女人了。 还带人去吃全聚德烤鸭…… 传得有板有眼。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路母耳朵里。 路母连毛衣也没心情打了,抓着路建荣质问:“外边儿传的怎么回事儿?” 路奇凯在单位忙了一天,哪里像路母那么闲,他根本不知道大院里传的东西。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倒是旁边的路明月大声嚷嚷:“爸爸,她们说看到你带女人去吃全聚德了!是真的吗?你真的带别人去吃全聚德了?” “不仅是吃烤鸭,还说你在外面养了女人,我在家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两个孩子,你竟然背着我在外面养女人?路奇凯,你要不要脸?” 路母声音很尖锐,估计隔壁邻居都听到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路奇凯羞怒呵斥,“你是不是要把我的职位弄丢才开心?” 这时候在外面养女人,可是非常严重的作风问题。 要是被抓到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路母也冷静了不少,还是一脸哭丧地逼问路奇凯:“所以是不是真的?” “真什么真?肯定是看错了,我昨晚不是上老李家去了吗?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去问老李。” 路奇凯坦荡的很。 路母半信不疑:“倒也不是非要问……你别干对不起我们娘仨儿的事儿就好。” 路母跑出家,直奔人堆,逮着好几个人,还真给她挖到了是大珍那大嘴巴传出来的。 路母撸起袖子就往大珍家跑,站在大珍家院子外,掐腰冲里面吼:“史大珍,你个大嘴巴,给老娘出来!” “你个小娘养的,嘴里净是屁话!在外面胡说什么,出来,老娘要你好看。” 大珍本来不想理会,可路母越骂越难听,这下想当没听到不行了。 她装出一副刚睡下的样子走出来:“燕子?咋了这是?” “你装什么!是不是你说我们家老路在外面养了人?你这人心眼真是蔫儿坏!你家男人比不过我家老路,怎么滴,现在想打迂回战术,损害我们家老路名声儿” 路母怒气冲冲指着她:“有本事跟老娘干一架!” 史大珍一听她又开始打压自己爱人,心里顿时不乐意了,但她也不可能承认是自己传出去的话。 “我家男人怎么样,关你什么事?还有你说的那些话,”史大珍停住嘴,“你说的是外面传你男人在外面养女人的事情吧?那跟我有啥关系呀,你来怪我还不如好好管管自己男人,看看是不是真的做了这些作风败坏的事情。” 路母气的一口气喘不过来:“你还不承认,我都问遍了,就是你传出去的!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史大珍抄起旁边的扫把,往前杵着:“你动我试试看!真当我史大珍是好惹的?” 第122章 照片终于送出去了 两人闹得动静很大,又是刚吃完晚饭不久的时间。 大家吃完饭了没啥活动,有的都准备睡下了,听到声音披了衣服就跑出来看。 很快,小院外边围了不少人。 苏玉禾自然也听到了,她站在窗口就能看到,不过她可不打算去看热闹。 她低头看了眼窗台上的照片思索着,这照片是江凛给她的。 拍的是路奇凯跟那小男孩说话,旁边站着那姓邓的女人的照片。 不知道江凛怎么弄到的。 照片是黑白的,但脸很明显能看出来是路奇凯。 苏玉禾正想着怎么把照片送到路母手上,现在就是传了个流言而已,路母就能气成这样,大过年去章家闹,真是不嫌丢人。 等路母看到这些照片,那可真是有的好看了。 史大珍爱人支愣着耳朵听着,只要一直是两个女人吵,他就当没听见在屋里不出来,参与女人间吵架他才丢人呢。 所以他不知道外面挤了那么多人。 大院里的妇女队长耿梅闻声赶来:“吵什么?年还没过完呢,闹成这样,嫌不够丢人?” “队长!”史大珍哭喊着先装弱势,指着路母,“谁知道她抽什么风,来我家院门前骂人,骂得可难听,她就是欺负我家庆生人老实!” 路母脑子气得发热:“是你先在外面败坏我家老路名声的!” “我可没有!”史大珍否认得极快,“你说的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血口喷人!” 耿梅看着路母:“燕子,你说人要有证据,大家爱人都是一个单位工作的,没有证据,你这么闹,搞得大家都不好看。” 路母嘴巴颤抖,看着史大珍得意洋洋的样子,非常想抽她! 她家老路绝对不会在外边养女人。 有耿梅在,路母再不愿意,也不得不停下争论回家。 不过史大珍这个仇她记住了! 一肚子气回家,儿女摊在沙发上看电视,路奇凯看着报纸,似乎对她去做什么毫不在意。 路母忽然有些累,像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肩膀回房。 …… 苏玉禾还没有把照片送出去,再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最好能掀起大火,让路家遭受重击。 到了江凛要回家的日子,苏玉禾一大早起来,饭也不在家里吃,跑去招待所找江凛。 江凛很早就起来,苏玉禾来的不巧,到招待所时,江凛人出去还没回来。 大约十点多,江凛才回来。 还好苏玉禾机灵,发现他不在就在外面买了个包子吃,不至于一直饿着肚子。 苏玉禾微撇了下唇:“你上哪儿去了?一大早看不见人。” “上去说。” 江凛的房间还没有退,所以还可以上去。 江凛喝了两口热水,主动开口:“我上王福井百货去了。” “你上那儿干嘛呀?” “买了些东西。”江凛打开老旧的包,拿出面上的旧衣服,把里面的东西给苏玉禾看。 是手表和雪茄。 一盒雪茄有十根,江凛买了两盒,烟票都是半夜摸出去找自由市场买的。 还有七八只手表。 苏玉禾看得心惊:“这得上千块了吧?你把钱都花完了?” 江凛点头,他把自己带来的工业券和钱基本都用完了。 “你别担心,拿回去到时候卖掉,一只表起码加价五十,我能赚四十。” 剩下的是给兄弟们赚了。 苏玉禾眨眼,露出崇拜的眼神:“凛哥真厉害,来一趟首都不白来。” 当然不白来,江凛还见到了心上人。 江凛拿出苏玉禾试过的那款女士手表,拉过苏玉禾的手,不由分说地给她戴上。 苏玉禾惊讶:“我不是说不要吗?你又回去买了?” 江凛喉结动了下:“嗯,你戴好看。” 苏玉禾微叹了口气:“你说你,这拿回去卖也能挣不少。” “挣钱就是给你花的,戴就完事儿了。我就要回去了。”江凛忍不住亲了口她的眼皮,“我在村里等你。” 江凛把东西收好,照例把货埋在旧衣服里,提在肩上拍了拍,里面沉甸甸的,都是他和苏玉禾的未来。 回家前,去苏家跟檀兰说了一声儿,苏玉禾坚持要送江凛去火车站。 江凛不让。 苏玉禾绷着脸,还是苏泽明看不下去了:“让小杨开车送。” 苏玉禾跟着要上车,江凛没法拒绝了。 …… 等年过完,路奇凯马上要参与提干竞选。 苏玉禾偶然听到苏泽明打电话时听见的,怪不得这两天路母夹着尾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终于可以出手了。 苏玉禾找在外面花了几毛钱,给了几颗糖,就找到了一个面生的小孩,把照片送到了路母手上。 苏玉禾一直盯着,路母拿到照片,看清后,隔着棉衣都能看出她胸脯起伏得厉害。 接着,路母把照片收好,左右看了看,没人才提着菜篮小跑回家。 苏玉禾跟着回大院,没有回自己家,在院里看到好几个婶子坐着择菜打毛衣…… 这里离路家院子很近,她走过去找了个位置坐下,逗着旁边一个襁褓里的小孩,随口问:“这是哪家的小孩啊?几个月啦?” 不管是苏玉禾还是檀兰,平时很少凑在院子里。 她刚坐下来旁边几个婶子都没继续说话,心里嘀咕着她来做什么,听到她问娃儿,才不觉得突兀。 带小孩出来的是小孩的母亲,她笑了笑:“我的,去年年底那会儿才出的月子,你不在大院,自然不知道。” 苏玉禾笑着点头,那个小孩还挺喜欢她,眼睛一眨不眨,嘴里咕噜咕噜的,倒是给苏玉禾理由留下。 大约等了十来分钟,路家屋里传出好大的声音。 几个原本聊着天儿的婶子,非常默契地收了声儿。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知道谁先开口:“怎么闹起来了?听着动静,是路家吧?” “可不是?燕子那个嗓门,跟大珍是一样一样的。” “你说闹什么呢?” “谁知道呢,装那么多年相安无事,没想到现在孩子大了还能吵。” …… 苏玉禾逗着小孩,耳朵听着她们的说话。 路母的声音哭腔很大,还有路奇凯不耐烦的吼声,不仅是耿梅,住在大院里的政委都来了。 有人跑过去看了,苏玉禾跟在后面过去。 听到路母哽咽的哭声:“杀千刀的,呜呜,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耿梅安抚着路母:“什么事情闹得那么厉害?好好说说,我跟政委都在,要是老路有什么犯错误的地方,我跟政委,一定替你做主。” 第123章 照片发到风纪管理处 路母抹着眼泪,满心憋屈,刚要开口,被路奇凯怒喝一声儿:“我不就是多说了你两句吗?非要上纲上线?” 路母这才冷静不少,她差点儿就把路奇凯养女人的事情说出来了。 她是气愤路奇凯竟然养了女人,但孰轻孰重还是拎得清。 真要是把这件事公之于众,丢脸事小,路奇凯坐实作风问题,可能要被批评教育。 到时候别说提干了,好一点还能在体制内,严重可能要被下放。 路母咽了咽口水,她不算蠢的,很快想明白来其中厉害。 她吸了吸鼻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让他洗碗,他不洗,地也不拖,你说这么一家子,我怎么能什么都干完……” 耿梅似乎没想到是因为这些家庭琐事,有些语塞,忍着无语:“哎,他们男人在单位里忙的事情多,现在又是刚过完年,咱们站在后方的,尽量多理解一下……” 路母点点头:“我只是一时气不过,忍不住了。” 耿梅以为她是在为前两天的事情心烦,劝道:“那件事情你也不要再想了,我已经在大院里说过了,让她们别瞎传这些没影儿的事儿。” 政委也没想到啊,路奇凯一个大男人因为这个跟自己婆娘闹成这样。 但来都来了,他肯定要说点什么,板着脸对路奇凯说:“老路啊,你说你也是的,洗个碗拖个地能费多少力气?你在单位里使唤人久了,忘了这是自己家了?” 路奇凯一脸受教的样子:“好的政委,我知道了。” 事情没有按照苏玉禾想象的发展,不过目前的结果她也不意外。 路母真要是不管不顾地说出来,那才不像她。 苏玉禾既然料到了这事情走向,自然做了两手准备,她把照片匿名发到单位风纪管理处。 …… 路母回来就找路奇凯质问,路建荣和路明月以为只是普通的吵吵,一直没开口搭理,任由他们吵。 一直到政委过来,路建荣兄妹也插不上嘴,一直装着透明人。 等人散光了,就剩下一家四口。 路明月嘟囔道:“吵吵吵,丢人死了,明天我还要不要出门?” 路母瞪着路明月:“闭嘴,就知道在乎你的脸面,我的脸面不要了吗?” 她戳着自己的脸,头一次冲路明月发火。 路明月被惯得厉害,像路母这样冲她喊,只会让她更加憋气,直接吼了回去:“你对我喊什么啊?又不是让你丢人!” 照片的事情,路母只给了路奇凯看,对着一双儿女,路母实在没脸把他们父亲的丑事说出来。 只能心里憋着,发现自己没有人可以倾诉,就连自己全心全意养大的孩子,都不知道替她考虑,反而是自私地先想到他们自己的脸面。 路母第一次觉得自己失败。 不。 算是第二次了。 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她犹如五雷轰顶,耳鸣的厉害。 她抄起桌上的保温瓶,砸向电视机。 砰的一声儿。 电视机虽然没有碎,但是黑屏了。 路明月脸上不高兴,但不敢再出声和路母呛。 路母跑回房间。 路建荣这才开口:“爸,妈到底在闹什么?” 他可不相信什么因为不洗碗不拖地吵,他妈买了菜回来,厨房也没进去,直接把路奇凯叫到房间里。 没两分钟就听到吵闹。 接着他爸出来,披着外套,看样子要出门,被哭哭啼啼的母亲追出来拖住,拉扯,越吵越大声儿…… 路奇凯脸上有几道指痕,是路母挠的。 他抹了把,有些不自在地看了眼路建荣:“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妈胡闹!过两天就好了,你的车票买了吗?” …… “还没买,”苏玉禾心里痛快着呢,语气轻快,央着苏泽明,“爸爸你帮我买一张卧铺。” “不用你说,年前那会儿没想到,你也没说,要是知道你坐的卧铺回来,爸爸说什么也得帮你换成卧铺。” 苏玉禾眨眼:“我不是想着您忙嘛,而且我也没想到硬座那么难受。” 苏泽明无奈,自己闺女都没怎么出过远门,当然不知道硬座多难受了。 趁着檀兰去厨房,苏玉禾把照片的事情跟苏泽明说了。 苏泽明皱眉:“以后这种事情,你告诉我就行了,路奇凯那人阴着呢,要是给他知道是你干的,保不齐对你做些什么。” “我很小心的,不会让他发现。” 苏泽明放下茶盏:“一直没跟你聊,怎么样?现在可以跟爸爸说说,怎么下了乡,变得如此仇恨路家了?” “他们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人,”苏玉禾抿了抿嘴,“爸爸,我不怕你觉得我恶毒,要不是我要回乡下,我真想亲眼看看他们的下场。” 苏泽明叹了口气,不太忍心告诉苏玉禾一些东西,但看着自己闺女的样子。 他还是说了:“虽然现在作风问题抓得很严,但是玉禾,你可能不知道,单位里它就是一张网,大家都有自己的人脉,你想要靠这一张照片,就让路家从此消亡,不大可能。” 苏玉禾皱眉。 苏泽明再次端起茶盏:“你不用再想了,你想要做事情,我知道了,你等着看就是了。” 苏玉禾讷讷地喊了声儿爸爸。 “做出这副样子干嘛?”苏泽明笑了,“我就你一个闺女,怎么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在乡下要是有什么事情,记得第一时间找爸爸。” 苏玉禾点头。 路母生完了气,去厨房随便给自己弄了点吃的,回屋里换了身衣服躺下就睡觉。 路奇凯爷仨坐在客厅,听着厨房的声音,以为路母这是给他们做饭。 结果一直到肚子咕噜噜叫,都没听到路母喊吃饭的声音。 路奇凯对路明月道:“明月,去看看你妈做饭怎么做那么久?” 路明月不太乐意,但还是去了。 没两分钟蹬蹬跑回来:“爸,妈没做饭呢,锅都是冷的!” 路建荣:“那刚才不是有声音吗?” 路明月摇头:“谁知道,爸,咱们吃什么啊?要不你带我们去吃全聚德烤鸭吧?” 第124章 再见刘巧丽,见血了 全聚德烤鸭? 路奇凯怀疑就是自己带邓洁去吃了烤鸭,才被对家发现的,都怪他大意了,以为这时候没人关注他。 现在一听到全聚德烤鸭,他心里真的是哔了狗了。 路奇凯严厉道:“吃什么吃,还嫌事情不够多!建荣你去外面国营饭店买两个菜回来打发一下。” 路明月吃不到烤鸭表情不高兴,但听到可以吃国营饭店的饭菜,倒也没有那么生气了。 “爸,我们出去吃啊,买回来都冷了。” “行吧,那就出外面吃。” 三个人在国营饭店三元多就吃饱了,比一只烤鸭还要实惠! …… 苏泽明给苏玉禾买的十六号卧铺票回大江村。 苏玉禾还遗憾自己没等到路家的下场,就听到了罗艳的八卦。 全是大珍告诉苏玉禾的,罗艳回来嫁了个人本地人,不用再下乡了,苏玉禾有些心塞,罗艳这样,她以后怎么报仇? 一听到罗艳嫁的的是一个四十岁死了婆娘的领导,苏玉禾心里顿时明了。 史大珍还说,罗艳弟弟要结婚,人家要三转一响,可是罗家哪里有那么多钱。 干脆嫁女儿了,罗母原话就是,嫁了那个领导,还能想办法留在城里。 不知道罗艳怎么想的,反正已经去别人家了。 这些事情都是路母传出来的,不过也都是实话。 罗母想要嫁闺女,第一时间找路家,可惜被路母拿扫把赶出去了。 她怪那罗艳在乡下勾引了她儿子,坏了她儿子名声! 罗母只能找能出得起三转一响的人,最后找了自己单位领导。 苏玉禾知道是谁后,心里更舒服了,那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有得罗艳受的。 离家前一天,陈雅来找苏玉禾一起逛逛。 陈雅背着铁蛋儿,苏玉禾笑着问:“还背着出来啊?等下会不会闹?” “不会,我经常带他出来呢,只要不拉不饿,小孩都挺好带的。” 苏玉禾似懂非懂,反正她还没孩子,算了,不管了。 陈雅说起家里的事情:“你知道二弟分手了吗?” “不知道啊。” 陈雅嗔怪地看着苏玉禾:“晚会表演那天晚上的事情,二叔回家都说了,你都被这么欺负了,怎么不让姑父帮你收拾回去?” 主要是苏玉禾后来出了风头,要是真的被欺负成什么样,苏泽明定然要出手的。 苏玉禾有些惊讶:“二表哥因为这个分手了?” “也不全是,反正这事儿家里人都挺气愤的。”陈雅带苏玉禾去买奶粉,边说,“初八那天,刘巧丽自己上门,那会儿我们不是分开吃了吗?二叔去开会,二婶没做饭,吃的中午剩下的,那刘巧丽哭着跟二弟说家里人不尊重她。” 陈雅嗤笑:“她也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还没嫁进来,就想让弘义跟他对付自己亲娘?哭的可大声,以后嫁进来了,肯定也是搅家精!” “二舅妈就这样让她闹?” “怎么可能!” 陈雅:“二婶跑我们家来了,那刘巧丽不知道怎么想的,当场问弘义还想不想跟她处对象。” 苏玉禾眨眼:“二表哥怎么说?” “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第二天就说分干净了。” 苏玉禾:“真不错!要是真娶了那女人,以后我回自己姥姥家,还得看她脸色呢。” 二人说说笑笑的,冷不丁迎面碰上了刘巧丽。 可真是冤家路窄! 苏玉禾和陈雅对视一眼,不知道刚才说被刘巧丽听见没有! 刘巧丽恶狠狠地瞪着苏玉禾:“是不是你!” 苏玉禾愣了一下,接着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话,看来刘巧丽是把自己感情破裂的原因怪到苏玉禾头上了。 苏玉禾装糊涂:“你说什么?” “别跟我装!”刘巧丽咬牙切齿,“一定是你在背后说了什么,不然弘义怎么会跟我分手!” “那可不关我的事儿,我可没和他们联系过!当时我二舅也在呢,你自己做的事情,根本不用我多说。” 陈雅站出来帮苏玉禾说话:“真是好笑,你自己在檀家干了什么心里没有点数么?分手是对的,要是让你进门,檀家一定被你闹得鸡犬不宁!” 刘巧丽只去过两次檀家,但是只见过一次陈雅。 一时间没想起来陈雅是谁,气的口不择言:“你谁啊?有你什么事儿?” 苏玉禾微笑:“这是我大表嫂,正儿八经的檀家人!让开,别挡路!” 苏玉禾拉着陈雅要走。 刘巧丽扑过来要打苏玉禾,苏玉禾侧身躲过,却不成想刘巧丽撞在了陈雅身上。 陈雅整个重心不稳后仰,眼看就要后倒下! 陈雅背着小孩,真要是这姿势摔了,后果不堪设想。 大概是母亲天性,陈雅拼尽全力,让自己侧身倒,自己重重磕在旁边柜子上,铁蛋儿哇哇大哭! 苏玉禾眼神一凛,扶正陈雅:“表嫂,你……” 陈雅磕到头了,瞬间血流如注,到下巴滴落胸口,她脑袋很晕:“快、看看铁蛋儿。” 铁蛋儿哭的很大声儿,陈雅担心他受伤了。 苏玉禾看得清楚:“铁蛋儿没事儿,你这出了很多血,走,上医院。” “对啊,同志咱们先上医院。” 说话的是百货的服务员。 见血的事情可大可小。 周围也围了不少人。 刘巧丽看到事情闹大了,趁着没人看见她,想偷偷摸摸离开。 忽然被人抓住了:“你这小姑娘还想跑?我都看得清清楚楚的,你这是害人啊!” 苏玉禾让人帮着扶着陈雅,她几步冲过来,逮着刘巧丽,猛扇了好几巴掌。 “这事儿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叫刘巧丽是吧?你等着!” 刘巧丽被打得脑袋嗡嗡的,还想要说什么。 苏玉禾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对百货的服务员说:“同志,我得先送我嫂子去医院,你能不能帮我把这坏分子送公安去?” 服务员拍了拍胸脯:“你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刘巧丽被几个人抓住,晕乎乎的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一听到要送她去公安那里,她猛然清醒,挣扎着:“不,不要!我不去!” “就得送她去!真坏啊!” 苏玉禾没管了,带陈雅去医院。 就算百货的人不能把刘巧丽送去派出所,苏玉禾也不怕,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刘巧丽,还能马上离开首都? 第125章 收拾 到了医院,陈雅先做检查,处理伤口。 苏玉禾抱着铁蛋儿。 铁蛋儿像是知道不能太吵妈妈,来了医院就没继续嚎嗓子。 检查结果陈雅是脑震荡,最好住院观察。 苏玉禾直接给檀家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二舅妈赵英山。 苏玉禾简单把事情说了,赵英山气得语气颤抖:“我就知道这是搅家精,我跟你大舅妈马上过去……” 护士给陈雅挂上了水,苏玉禾一脸自责:“对不起表嫂,要是我没有躲开,就不会推到你了。” 陈雅摇头:“这不关你的事儿,是刘巧丽的问题!等着吧,我家就跟你大表哥告状!” 苏玉禾勉强扯了扯唇:“你别逗我了。” 陈雅:“我说真的,她刘巧丽能有多大能耐?我还不信了咱们家治不了她?” 陈雅还没挂完一瓶水,赵英山和王爱华就来了,檀家在家的人,听说陈雅脑震荡,都来了。 来了七八个人,直接站满了病房。 檀弘仁听说自己媳妇出了事儿,直接请了假过来。 心疼地碰了碰陈雅包了纱布的脑袋:“疼不疼啊?” 陈雅当着婆母的面儿,低低说:“还好……” 王爱华一肚子火,看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还是小年轻……” 檀弘仁:“这事儿我听玉禾说了,等下我们就去派出所。不会轻易放过她的,真以为我们檀家没人了。” 铁蛋儿忽然哭的厉害,像是告状一样。 王爱华抱着孙子:“瞧这小可怜样儿,奶奶在呢,不怕不怕啊……” 当然不能只让檀家人自己处理,苏玉禾回家就把事情说了,让苏泽明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苏泽明:“知道了,檀家的事儿就是咱们家的事儿,我到时候跟你二舅聊一下,看看要做到什么地步。” 檀兰皱眉:“这女人这么大胆儿?” “可不是!又蠢又恶毒!要不是表嫂反应快,摔的就是铁蛋儿!” 苏玉禾看着苏泽明:“爸爸,你不用跟二舅说,二表哥和刘巧丽已经分开了,不用顾忌二舅。他说不定比你还气呢。” 苏玉禾真说对了,大舅檀立辉知道后大发雷霆,檀立雄立马说了不用管他这一边…… 后续怎么样,苏玉禾还没看到,因为她第二天就要下乡了。 好事儿真是一茬儿接一茬儿。 离家这一天,大院里很热闹,路家被风纪处的人下来查了。 路奇凯作风坐实有问题,不知道多少看不惯他的人在中间使劲儿,苏泽明顺水推舟,路奇凯实实在在地翻了个大跟头。 更丢人的是,路奇凯恼羞成怒,怪在路母身上,气得当众抽了一巴掌路母,骂她扫把星害死人。 路母跟他干了一家。 直到被通知搬出大院,路母才恍然反应过来,她已经不是路夫人了。 路建荣当天下乡的车票,要延迟下乡,路明月是影响最小的,但她看父母这样,自己被吓得不行。 路奇凯被下放到南方的一个山村里,路母舍不得首都这边的生活,不想去:“老路啊,你看看能不能找找人,起码让你别下放那么远啊!” “闭嘴吧你,我要跟你离婚!”路奇凯气得要死。 路母怎么可能离婚,抹着眼泪讲这些年自己的不容易,让路建荣劝路奇凯。 路建荣烦躁得很,他工农兵名额没了,家里又变成这样,难道要他在乡下插队一辈子? “爸,你在外边养女人我管不了,但是离婚你还是重新考虑一下,本来你现在作风都被抓了典型,再离婚,指不定被对家怎么发作!” 路奇凯鼻孔重重喘息:“瞧你妈干的好事,不然我用得找这样?” 路母吸着鼻子:“老路啊,咱们二十多年都走过来了,离婚让我上哪儿过去?” 她可以跟路奇凯闹,但是宁愿耗着也不可能离婚。 外边儿那女人带着个小男孩,离婚了给她腾位置? 绝不可能! 路母还得为自己一双儿女考虑,路奇凯现在下放,保不齐哪天又升上来了,只要不离婚,家里的资源全都是她儿女的! 外边那女人什么都捞不着! 而且,那女人生的还是男孩,真离婚了,路母相信,路奇凯第二天就能把人娶进来! 路奇凯烦得很,看路母服软了,没再说离婚的事情。 路母不知道怎么找到了邓洁住的地方,先是找人写了大字报,贴满了邓洁住的太和巷。 太和巷的人一直以为邓洁死了丈夫,孤儿寡母的很是可怜。 没想到,她竟然是当三儿。 任何年代,破坏人家家庭,当小三的人,都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家门前被砸了不少烂菜叶烂鸡蛋…… 过分的还有粪水。 臭烘烘的。 邓洁被气得狠了,带着儿子找上门,哭着:“老路啊,我十八就跟了你,现在你让我们娘俩儿怎么办啊,住也住不下去了,纺织厂那边,嫂子也去闹,我现在连工作都没有了。” 邓洁还年轻,一哭起来,路奇凯便受不住了:“你别怕,邹燕那边我来处理。” 邓洁推了推自己儿子,男孩扑过去抱紧路奇凯大腿儿:“爸爸,妈妈说你要去很远的地方了,不能带我们吗?” 路奇凯抿嘴:“太远了,你在这边好好上学,爸爸会回来看你们的。” 邓洁哭着:“老路啊,你是要去哪里啊,把我们也带走吧,没有你,我们可怎么活啊。” “妈妈妈,”路明月跑去叫邹燕,“爸在外面跟个女人说话,你看是不是那个小三儿?” “哪儿呢?”邹燕没想到对方竟然敢找上门儿,真够不要脸的! 她直接抄起厨房擀面杖,冲出来。 路明月看样子,随手拿起扫把,跟着出来。 “你这不要脸的狐媚子!还敢跑上门,看我今天教你怎么做人!”邹燕抡起擀面杖就要敲邓洁。 邓洁比她年轻差不多二十,反应很快地躲开了,拉着儿子躲到路奇凯身后。 “你闹什么!”路奇凯吼道。 邹燕后槽牙都咬碎了:“这狐狸精都跑上门了,你说我闹什么?还有这小野种,我还没找上门呢,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啊?” 第126章 苏玉禾下车被人堵住 邓洁故意喊得很大声儿:“好姐姐,你就可怜可怜我家锐子吧,他还那么小,让我们跟老路多说说话也不行吗?啊——” 路明月举着扫把,挥了一把邓洁。 就是这个女人让她爸爸坏了作风,被风纪委查了,下放到不知名的山沟沟,路明月怨恨地瞪着邓洁。 尖声道:“狐狸精!滚出我们的家!” 邓洁拉着邓锐的手,躲出路明月的攻击范围,装起可怜样儿:“你就是明月吧?老路说过你,这是你弟弟啊,锐子,叫姐姐。” 路明月快要疯了,哪里冒出来的小孩儿,想叫她作姐? 做梦吧! “滚!我没有你这样不要脸的弟弟,破坏别人家庭!恶心!” 说着路明月再次举起扫把要打下去。 邹燕比邓洁年长那么多岁不是白长的,眼看路明月还想打,她拉住了路明月,把路明月拉到身后。 打一次当路明月小孩子脾气,但是再打,一定会惹路奇凯不快,邹燕和路奇凯那么多年夫妻对他自认了解。 她给路明月递了颜色,挡到路明月面前:“别瞎喊!你们姓邓,我们明月姓路,认得哪门子姐弟?呸!不要脸的东西……” 邹燕骂得肆无忌惮,怎么难听怎么来。 “老路啊……”邓洁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期期艾艾地喊。 邹燕骂得狠,路奇凯觉得她在指桑骂槐,气得脸涨红:“邹燕,你别像个泼妇一样在这里骂街!丢人现眼!” “丢人?”邹燕满脸不可置信,尖叫起来,“你在外面乱搞女人的时候,想过我的脸面吗?” 几人就在门口嚷嚷着,邻居跑出来看,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的都有。 不过这些邻居不认识他们,一直没人过来劝架。 听那个年纪大的女人骂的意思,这是小三找上门来了啊? 这年头还有人敢乱搞男女关系呢? 怎么没被抓去当典型呢? 围观的人津津有味地看着。 邓洁直接跪下来:“姐,我真的不是来破坏你们的家庭的,锐子需要爸爸啊,你也是当妈的,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才是。”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邹燕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脸已经丢光了。 邹燕说什么都不能让路奇凯松口,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女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邹燕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喊起来:“老夫老妻那么多年,到底是嫌我人老珠黄了,外面的三儿找上门,我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她几句把路奇凯的事情抖得干净,旁边的人一听,纷纷开口: “真是丢人啊,小三找上门。” “孩子都那么大了,这女同志真可怜。” “他们不是刚搬过来的吗?什么人啊?作风那么败坏,让队长把他们赶出去。” “是啊,我可不愿意跟这样的人住一个地方。” …… “够了!邹燕你再多说一句,明天立马去办离婚!”路奇凯脸上火辣辣的,冲路明月吼道,“愣着干嘛!把你妈带回屋,还嫌不够丢人?” 路明月拉着路母回屋,围观的人一看知道没什么好戏看,三两下就散了。 邓洁泪汪汪地看着路奇凯:“老路……” 路奇凯看邓洁没来由有些厌烦,要不是她带邓锐过来,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多块钱:“你先拿着这些,差不多够你一年房租了,以后我每个月会给你寄五块钱,其他事情等我回来首都再说。” 邓洁抿嘴,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一时间没有伸手接。 “拿着。”路奇凯塞进她手里,“我现在自身难保,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给锐子名分。” 邓洁知道不能逼太紧,装出后怕的样子:“老路,你一定会平安的,我跟锐子在家等你回来。” 听着善解人意的可心话儿,路奇凯没有那么烦躁了,叹了口气:“我刚刚口气是重了些,不过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先回去吧。” 路奇凯职位掉了,连单位的车都没有资格开,只能是让她们自己回去。 邓洁没想到他落魄得那么惨,连车都没有了,出手就只有五十几块钱,真够穷酸的。 看来她不能只吊死在路奇凯这颗老废的树上了。 太和巷容不下她,她还得搬家。 苏玉禾坐卧铺到h省,不得不说,卧铺比硬座好得简直不要太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床,不会随便跑别人床上,更不会拖鞋踩上去。 晚上到点儿关灯,只留一盏儿走廊灯。 苏玉禾把钱财捂紧睡觉,一觉睡得安稳极了,醒来就进入了h省的地界。 又过了半天多,火车噗噗地停在h省城火车站。 苏玉禾下车出站,左右看江凛在哪里,他可是说要来接她的,还没看见人,面前突然出现几个脸色严肃的男人。 他们穿着寻常的棉衣,但看表情和姿势,怎么都不像是普通人。 苏玉禾第一反应就是拐她去卖,一旦她反抗叫人,他们肯定说自己是他们村里的,甚至还有个男人自称她“丈夫”…… 她心神一凛,转身就跑。 不过没跑几步远,就再次被挡住了。 “放开!”苏玉禾甩了甩手,她冷下脸,“再不放手,我就要叫人。” 男人一脸为难,诚恳地道:“不好意思,你是苏玉禾苏同志吗?” 被叫出全名并没有让苏玉禾放心,心反而提得更高。 他们知道她全名是想干嘛? 她非常确定自己不认识他们。 知道她今天到站的人,只有江凛,还有苏家人。 要是这些人是苏泽明安排的,那肯定会提前跟她说。 她戒备地看着他们:“我不认识你们。” 男人抬了抬双手:“对,我们是特地找你的。我姓叶。” “找我做什么?” 男人沉默了下:“具体不知道,但是苏同志,您还记不记得,年二十八你就是从这里上车吧?您在车上救了一个癫痫的人,你还记得吗?” 还真是有这回事儿。 苏玉禾抿嘴:“所以呢?” “那是我们领导,本来他今天要来接你,但实在公务繁忙,让我们在这儿候着。” 第127章 你们人还怪好的嘞 说是候着,却让苏玉禾心惊。 这是多大能耐查到她这个点下车? 还是天天就在这蹲,蹲到为止? 不管是哪个,都挺吓人。 苏玉禾没有好脸色:“候着?你们人还怪好的嘞。” 叶径平常都是跟大老爷们儿一起,女人见得少,特别是苏玉禾这样相貌出众的见的更少。 苏玉禾声线和男人不一样,反正叶径除了好听说不出来形容词。 听她夸自己人好,叶径扯起嘴角,却因为长期没笑过,看起来很是奇怪。 在苏玉禾眼里,就是一个硬汉扯着奇怪的嘴角弧度,听不懂她的阴阳怪气。 叶径:“苏同志,你跟我们去一趟吧,我们领导等着你了。” 苏玉禾:“我不认识你们领导。” 叶径皱眉:“刚才不是给您解释过了吗?就是你在火车上救过的人。” 苏玉禾:“就算是真的有这个人,我就要跟你们走?万一你们是坏人呢?退一万步说,你们是好人,那我又凭什么一定要跟你们走呢?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你们几个大汉,随便一个就能控制我,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你让我上哪儿哭去?” “玉禾。”江凛找半天终于找到苏玉禾,她旁边站着几个男人,她嘴巴开合得很快,不知道说什么。 江凛以为她遇到流氓,跑过来挡在苏玉禾前面,防备且凶狠地看着叶径他们:“你们要干什么!” 叶径跟女人相处不多,但处理事情的头脑转得快,看江凛眼神都亮了:“你们是一起的?这样吧,苏同志,你们俩一起跟我们过去,不用担心了吧?” 江凛回头看苏玉禾:“怎么回事儿?” 苏玉禾站到江凛身侧:“天不早了,我们不住省城,我知道你们领导找我什么事情,今天时间不合适,这样吧,我给你们留个电话,到时候电话联系。” 叶径没答应,他领导说的是,务必把苏玉禾带过去。 苏玉禾:“你不用纠结,或者你们留个电话,我到时候联系你们。” “要是不同意,我们就走了,我不信大庭广众之下,你们还能强制把我们带走?” 叶径沉默,搓了搓裤腿儿:“那你跟我们去打个电话,我领导答应就行。” “也行。” 江凛紧紧跟在苏玉禾旁边,几个人走去旁边找了电话。 叶径:“领导,苏同志等到了,但是她不愿意跟我们走。在,嗯,好……” 他把电话递给苏玉禾:“我领导说要跟你说话。” 苏玉禾只能接过来:“你好。” “你好啊,小同志,还记得我吗……” 苏玉禾:“您直接说什么事情吧。” 任俍笑了笑:“小同志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姓任,叫任俍,有事情要找你,请你跟叶径他们先过来吧,我们当面儿说。” 苏玉禾看了眼江凛:“不好意思,今天真的不能跟你们走,我们马上要赶车回乡下,而且,我也猜到了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我建议您先去大医院看看。” 任俍沉默了会儿:“我已经去看过了,确实你说的癫痫。但医院给的治疗方案不太合适,我想请你帮我治疗。” 不给苏玉禾否认的机会,他接着说:“那天的事情,我都听我爱人仔细说过一遍了,你年纪轻轻就能快速辩症,且迅速控制,你应该会治的吧?你开个条件吧。” 苏玉禾:“……具体得看过再说,不过我想再等两天,我把那边的事情安顿好了,我再联系你,你看行吗?” 任俍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苏玉禾这边应下,电话回到叶径手上。 叶径听了电话,很快挂断,找来纸笔,给苏玉禾留了电话和通讯地址。 “我可以走了吧?”苏玉禾晃了晃手里的纸。 任俍都同意了,叶径不会再阻拦。 苏玉禾跟江凛去坐汽车回县城,车上苏玉禾给江凛说起任俍的事情。 江凛听完了,说:“还好他遇到了你。” 苏玉禾心情很好:“其实就算我不在,也会有别人,只是可能要折腾一些弯路。” 她还记得那个自称省城医院的医生,但是她记不住名字了。 那男人一开始还以为是中毒,被旁边的人说的话干扰了。 苏玉禾不在的话,他就是需要试错的时间而已,最终还是能找到病因。 江凛勾起嘴角,没再说话,侧目柔和地看着苏玉禾。 苏玉禾兴奋地讲了那么多,猛然反应过来江凛一直看着她,脸忽然有些热。 她下意识摸了下脸:“怎么这样看着我?” 江凛摇头:“就是想看。” 苏玉禾乐了,趁着车上别的人没注意这边,凑过去亲了口江凛的下巴:“想我了就直说呗,整那出儿。” 过了会儿,江凛主动说起手表的事情:“都卖完了,雪茄也卖出去了,雪茄就是卖个稀罕,手表本钱都回来了,还赚了几百块。” “凛哥你真厉害,”苏玉禾靠着江凛的肩膀。 江凛看了眼周围,没人看他们,往苏玉禾边上靠了靠:“你睡一会儿吧,坐火车辛苦了。” “不累,爸爸给我买的卧铺,睡觉就到了。” 江凛去首都来回都是坐的硬座,知道有多难受,虽然苏玉禾和他说了坐的卧铺。 但管他硬座还是卧铺,江凛觉得在车上那么长时间,能舒服到哪里去? 苏玉禾说:“你也是真傻,我都说让爸爸给你买卧铺,你不要。” 江凛无奈:“我一个大男人,我忍忍就过去了,让你爸爸做这些太大材小用了。” 还有句话江凛没说,他要是让苏泽明买卧铺,说不定苏泽明觉得他受不了苦,大男人瞎矫情。 苏玉禾没想那么多,跟江凛说了几句,靠着他宽厚的肩膀,还真的睡了过去。 被江凛轻轻推醒时,苏玉禾还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有种还没下火车的感觉。 江凛放轻了声音:“我们到了。” 苏玉禾点点头,江凛起身让她走在前面。 江凛算着时间,从省城回来肯定赶不上回村的公共汽车,所以骑着自行车出来。 带着苏玉禾,骑着回到大江村。 第128章 江小子,这是帮你提亲呢 回首都时,苏玉禾什么都没拿。 从首都来大江村,她把家里吃不完的一些点心,还有腊制菜等,零零总总带了一大包来。 叶云淑眼睛围上了纱布,苏玉禾愣了下,反应过来,惊喜地问:“石爷爷,云姨这是快治好了吗?” 眼疾患者在后期恢复当中,会用上纱布,除了一定的压迫作用和隔离污染外,还可以帮助病人适应从长期黑暗到见光的过程。 石康元脸上隐隐有些自得,满意地看了眼苏玉禾:“还行,回去半个来月,没把东西给忘了。” “所以云姨能看见了吗?” “缓几天,摘了纱布,一切明了。” 包里吃的东西,都给江凛拿出来了,苏玉禾把剩下一小包东西打开,里面是给叶云淑她们带的礼物。 苏玉禾给丹丹买了头绳,纱巾材质的绸子头绳,买的大红色。 打来了江家,石康元就没再让丹丹剪短发,加上在这边餐餐吃饱,小孩头发长了七八厘米。 苏玉禾之前给她扎红头绳,她把绸子头绳套在手上,对丹丹笑:“过来,姐姐给你戴个新头绳。” 丹丹蹦着过来。 丹丹的头发是叶云淑梳的,高高扎成小戳马尾,苏玉禾就着头发,把绸子头绳扎上去。 石康元乐了:“嘿嘿,小孩儿头顶大红花,喜庆。” 丹丹眼睛都亮了,伸手去摸发顶,碰到绸子又不敢用力,着急地说:“镜子镜子,我看看!” 苏玉禾给她找来大红塑料边的镜子:“诺。” 丹丹侧头斜着往镜子里面看,看到自己头上绸子头绳,像朵花一样,呲牙笑了:“好看。给我的吗?” “是啊。” 丹丹:“等明天我要戴出去给春花和妮子看!” 春花和妮子是和丹丹差不多年纪大的女娃,也是丹丹在大江村的玩伴儿。 叶云淑拉着苏玉禾说话,问她家里父母怎么样,问她江凛去她家有没有做什么不得体的事情。 江凛在一旁听着,很是无奈:“娘,你不是问过我了吗?” 叶云淑“看”向江凛:“你别说话,我这是跟玉禾说呢,谁知道你是不是随便说了哄我的?马上就开春了,不是说要把婚事定下?你也真是的,大老远跑首都去了,跟个闷葫芦似的。还不知道提一下。” 他从首都回来当晚,叶云淑几个就抓着他问,不是去说提亲的事情吗? 江凛可没有说,天气很冷那几天,他知道苏玉禾怕冻。 二月开春还穿着棉衣的,大江村要等到五月才能把棉衣脱掉。 他跟苏玉禾商量了,等五月,那会儿脱棉衣,天气不冷不热。 正正合适。 他把自己攒的钱全都揣上,上首都还真给他捡到了赚钱的机会,七八个手表卖出去,赚了好几百。 江凛:“我已经准备好彩礼了,等五月天气不那么冷,我就跟玉禾结婚。” 苏玉禾向叶云淑解释:“凛哥很好,我爸妈很喜欢他,婚事儿嘛,我爸妈那边没问题。五月也好,不用穿着棉衣。” 其实她不喜欢穿着棉衣结婚,棉衣能有多好看? 穿着棉衣,那就是只能在胸口挂一朵大红花,或者头上别一朵。 那可不行。 她结婚可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她有提过可以先领证,这样她就可以光明正大住到江家来,酒席等五月再办也是一样的。 不过这个提议被江凛那块木头拒绝了。 苏玉禾想想忍不住看了眼江凛,他咋不听呢? 梅兰月闻言抬眼看了眼苏玉禾。 她放下手里苏玉禾从首都带过来的栗子酥,招手让苏玉禾过去。 苏玉禾施施然走到老太太炕边:“祖母?” 老太太摸出个小玩意儿塞给苏玉禾,摆摆手意思是苏玉禾可以走了,她自己继续啃自己的栗子酥。 苏玉禾走出角落,到油灯明亮的地方,一看才发现,老太太给她的是一个白玉坠子。 江凛笑着:“祖母还藏着那么多稀罕玩意儿呢。” 石康元凑过来:“品相不错,江小子,这是帮你提亲呢。” 江凛难得没有跟石康元呛声,眯眼乐着去灶房做饭去了。 在江家随便吃了点儿,江凛送苏玉禾回知青点。 分别十几天,许云看到苏玉禾高兴坏了:“你终于回来了,我跟李岩还在说你什么时候来呢。” 苏玉禾笑着:“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也不是很早,比你早两天,十四就到了。” 许云一脸八卦地跟苏玉禾说:“你知道罗艳不来了吗?听说是结婚了。” “知道。” 许云眨眼:“对哦,我差点儿忘了,你跟她是一个地方的人,应该比我知道的还早。姓路的呢?也没见人。去年他来最早了。” 苏玉禾似笑非笑:“他啊?他爸出轨了,闹到单位去了,听说职位都被撤了,在家里接受检查吧。” 许云撇撇嘴:“原来渣男人都是遗传的,他爸出轨,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教他好几条船!真希望他别来了,看着他就晦气。” 苏玉禾扯了下许云,朝不远处的孟欣方向对许云使眼色,路建荣的船就在这里呢。 也不知道孟欣看到没有。 许云难得地有些尴尬:“咳咳,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 苏玉禾寻了个合适的时间,打电话给徐兴国。 接电话的是个童音,苏玉禾一听就笑了:“小旭?我是苏姐姐呀,新年好,你爸爸妈妈在家吗?” “姐姐!新年快乐!在,妈妈!” 纪善芳很快就来了,听到是苏玉禾高兴坏了:“回来啦?我还琢磨着你什么时候来呢。” “小旭过年这段时间,没什么状况吧?” “没有没有,吃着你开的药,一次都没有发作过!”纪善芳真心感谢苏玉禾,“要不是你,这个年都过不得那么轻松,对了,你什么时候再来给小旭检查?药快吃完了。” “后天。”苏玉禾说。 挂断了电话,苏玉禾从兜里掏出任俍留的电话,打了过去。 任俍一听是苏玉禾,语气瞬间缓和了下来:“苏同志,你这电话可让我等久了啊,你什么时候过来?我让人去接你。” 第129章 记得要开两个房间 苏玉禾和拒绝徐家一样,婉拒了任俍派人来接的安排。 约好了时间,苏玉禾想了想,又往家里打了电话。 从苏泽明那里知道了路奇凯下放到了南方的一座小镇去了。 苏泽明:“一家三个都去了,路建荣还是要回大江村下乡,如果你不高兴,爸爸再想想办法,让他不能过去。” “这样就好,”苏玉禾心里隐隐有些兴奋,快来吧,路建荣在大江村,她才好看着他失去所有的样子。 至于刘巧丽那边,苏泽明说她被开除文工团了,且终身再没有机会复员。 苏玉禾还打了电话给陈雅,苏泽明说的不够详细,从陈雅那里知道的消息,比从苏泽明那里知道的要细节得多。 陈雅头上的纱布拆了,留下一个没拆线的伤口:“……你是不知道啊,那刘巧丽还有脸上咱们家来哭呢。” 哭什么? 苏玉禾好奇地问:“哭着求复合?还是让人放过她?” 陈雅语气很畅意:“她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姑父的身份,后悔得很,她家里找了很多关系,都不行,她才回头找老二。” “二表哥没回头吧?就这样的人,把她文工团的身份搞没了,已经算是让步了。”要苏玉禾说,就得让刘巧丽头上也缝上几针。 “老二外派出去了,我们把门关得紧紧的,随便她怎么哭。” 刘家一片愁云。 刘巧丽父亲的工作也受了一定影响,原本说好年后就提到主任,直接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把刘巧丽安排进文工团的叔叔也是后悔,他给刘巧丽介绍了个那么好的对象,被她折腾没了,连带着他个人评优也被拖着。 刘巧丽没想到自己叔叔都不能再帮自己,她哭丧着脸:“我不知道啊,那苏泽明竟然那么厉害,檀弘义又没说。” 刘巧丽是打死都没想到苏玉禾竟然有那么有地位的爹! 要是知道,她绝对不会这么挑衅苏玉禾! 她叔叔阴着脸,还以为这个年纪合适相貌也可以的侄女,可以帮他拉拢檀立雄。 要是他知道苏泽明和檀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他定然不会选这么个蠢得要死的过去。 “就是不知道,那檀立雄好歹也是个团长,好好一段姻缘,我费劲儿巴拉帮你拉的,你倒好,作没了!” 怎么说也回不去了。 刘巧丽后悔得要命,去檀家哭了大半天没人理她,最后是隔壁邻居出来赶她:“新年当头,在这里哭坏谁运气呢!” …… 原本去省城苏玉禾计划是一个人去。 江凛听说她还要去任俍那边看看,想到那几个男人,江凛不放心,跟着要去。 两人去江建国那里开介绍信。 他们不是第一次来开介绍信了,江建国都习惯了。 只是这次听说可能要过夜,江建国忍不住道:“你们还没结婚吧,记得要开两个房间。” 苏玉禾一脸无辜:“知道,我们会开两间房的,麻烦支书了。” 从江建国家出来,两人并排回家。 苏玉禾忍不住笑:“我倒是想只开一个房间,就是有的人他不愿意。” 江凛无奈地看了眼她:“别闹。” 进院子看到一老一小在院子里不知道说什么。 丹丹用手揉着眼睛,嘴里抽泣着。 苏玉禾愣了下,快步走上前:“怎么回事儿?” 这是丹丹来江家,第一次哭成这样。 苏玉禾蹲下,给她撩起凌乱的发丝:“哭啥呀?瞧这小可怜样儿,跟姐姐好好说说。” 石康元甩了甩手:“还能有什么,炫耀呗,都说要低调低调!” 丹丹又是嘴巴一瘪,眼泪跟水一样,湿了满脸。 苏玉禾用手帕给她擦了擦:“咱不哭了。” 丹丹吸着鼻子:“我没有,没有,我只是给妮子看了,他们要来抢我的东西。” “抢什么?” 丹丹小手张开,是苏玉禾送给她的绸子头绳。 和苏玉禾送的时候完全一样了,脏扑扑的,还断了,抽丝了…… 看上去,就像是一团被弄坏的红线团。 这头绳在村里就没几个人戴过,丹丹一戴出去,大人小孩都得多看几眼。 她原本只有两个小伙伴,因为这个头绳,来了好多个跟她玩儿。 没想到后来,来了几个不讲理的男孩子。 男孩子淘气,不知道谁先从丹丹头上把头绳扯走。 几个人围着抢着玩儿。 丹丹跟他们抢,抢到后面,头绳就变成了苏玉禾现在看到的这样。 丹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姐……嗝儿……他们弄坏了……对不起……” 苏玉禾皱眉:“谁弄的?” 丹丹哇哇地:“不知道,好多人……” 苏玉禾拉着丹丹就要出门,被石康元拉住了:“去干啥啊?你还能把几个小的揍一顿不成?” 苏玉禾:“好主意!几个小屁孩儿,现在就敢抢头绳,明天就敢抢钱!” 石康元叹了口气:“都是些七八岁的小孩儿,回头打出个好歹,看你怎么办?” 苏玉禾也不是真要去打小孩,但看丹丹的样子,这口气咽不下去。 “别去!”石康元说,“我已经问过了,好几个小孩儿,我已经去跟他们爹妈说过了,有几个已经当着我面儿揍了小孩儿一顿,你再去也不能干啥。” 坏了就坏了。 不就是一根头绳? 有些爹娘根本不想管,他石康元再怎么样都是一个外来户。 可看到那头绳好像很贵的样子,有的爹娘直接先抽棍子揍自家小孩一顿儿。 反正是不可能赔钱的。 苏玉禾听说已经找过人家爹娘了,她确实再没有去的必要了。 她知道小孩儿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把那团毛线拿走:“姐姐再给你买一个新的。” 丹丹:“我喜欢这个……” 苏玉禾笑着保证:“我给你买个一模一样的,行不?” “你别惯着她!以前哪儿敢要东要西,现在都给惯怀了。” 江凛在一旁看着,皱眉:“石老头,你少说几句,自己孙女不疼,还不兴别人疼了?” 石康元嘴巴动了动,没说话。 丹丹说:“只要是姐姐给的我都喜欢,但是这个是姐姐第一次给我买的头绳儿。” 第130章 你相信我就治 苏玉禾和江凛赶了最早的一班车到了省城。 纪善芳在家一直等着,见到人了眉开眼笑的:“可算是来了,小旭一直念着呢,小旭,你看谁来啦?” 徐旭急急跑过来,虽然过年这段时间没有复发过哮喘,纪善芳看他跑得急还是忍不住心惊胆战:“哎哟,慢点儿!” 徐旭仰着脸微微喘着看苏玉禾:“姐姐!” 苏玉禾笑了,半蹲着,视线与小旭平齐:“跑啥呀?这脸色看着越发不错了,给姐姐看看。” 拉着徐旭到沙发上坐下,把了会儿脉,又问了些问题。 纪善芳:“都没有了,吹风也不会发作……” 苏玉禾点头,说要给徐旭再扎一次针。 纪善芳早就做好准备了,带着人上房间去。 江凛被徐才鸿拉去下棋。 江凛:“……” 属于是硬着头皮陪了臭棋篓子下了几局,对方是爽了,江凛却是再也不想碰这象棋了。 徐兴国一身寒气从外面回来,解了外衣挂门口,喝了口热水,才和江凛打招呼:“小江过个年脸色捂白了不少啊。” 江凛:“……” 徐兴国在沙发上正正坐着,看着江凛:“你是大江村的吧?” 江凛心神一阵,拧眉:“你查我们?” 原本就没说过,他以为他们不说,徐兴国也不会查,毕竟这好像是约定好了一样。 眼看着他儿子快好了,就来撕破脸吗? “别激动。”徐兴国赶紧解释,“我就是猜的,金木县旁边就几个姓江的村,我没有去查你们。” 江凛垂下眼皮,看不出来情绪。 徐兴国一脸诚恳:“你们治好了我儿子,我很信任你们,有件事儿,我觉得小江你会感兴趣。我这边查获了一批从江那边走私过来的东西。属于是民需用品,只要你胆子大……” 江凛眯着眼睛盯着徐兴国,刚才说他是大江村,是套话吧? 面对一个没见过几次的人,徐兴国就敢跟他说这些东西,背地里应该是把他查了个透,连他在做倒卖的生意都知道了? 江凛敛下眼里的情绪:“你在说什么,那是犯法的事情。” 徐兴国笑了笑:“我看你合适,这些东西销毁了浪费,你就说要不要吧。” …… 苏玉禾扎完了针,开了新的好:“这次吃一个月,不过这些药材有些少,我把方子用量给你写下来,到时候你们可以自己配。中间有什么问题,可以写信给我。” 苏玉禾留的通讯地址也不是大江村,留的是金木县邮政局,她说:“我隔一段时间就要去领东西,会看到的。” 纪善芳没想到这次是一个月,有些心急:“这要是小旭突然发急症了呢。” “暂时不会,好好养着。” “姐姐。” 这次徐旭没有睡着,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儿。 苏玉禾:“嗯?” 徐旭抿了抿嘴,小心翼翼满含期待地看着苏玉禾:“我能不能去上学?” 苏玉禾有些讶异:“你一直没上学吗?” 纪善芳替他回答了:“没有,有次发病太急,把我们都吓坏了,后来就没让他再去学校了。” 苏玉禾有些唏嘘:“现在可以上了,虽然不会再轻易被诱发,但小旭自己多注意不要做太过火的运动哦。走路正常走,别跟人跑上跑下的……” 徐旭期待地看着纪善芳。 纪善芳作为母亲,哪有不希望自己孩子上学的,既然苏玉禾都说可以。 她和蔼地揉了揉小旭的脑袋:“等到新生入学了,妈妈去帮你问问。” 苏玉禾实在不想在徐家吃饭,正好是午饭点,说跟别人约好了,赶时间。 这次苏玉禾主动要了十块钱诊费。 她要是不说,估计纪善芳能像上次一样掏出十张大团圆。 纪善芳觉得十块钱配不上苏玉禾的医术,拿了两张大团圆塞给她,还有一袋子风干肠。 风干肠属于是省城特产了,苏玉禾没拒绝。 上国营饭店随便吃了点儿,苏玉禾找了个地方给任俍打电话。 她才不管这个点对方吃没吃午饭,或者是不是在休息。 她等着看完了,赶车回金木县呢。 任俍刚吃过饭,接到电话也不想着休息了,问苏玉禾在哪里,要让人来接她。 苏玉禾直接报了国营饭店的位置。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来接她们的车子就到了。 两个男人,副驾坐的赫然是叶径。 他一脸恭敬地跟苏玉禾打招呼:“苏同志,您好。” 苏玉禾摆摆手:“不用这样,叫我苏玉禾就行。” 叶径没说话,收回视线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看着前方。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路过一个厂区,很快在一片住宅面前停下。 那厂区路过都能闻着味儿。 苏玉禾猜那应该就是任俍工作的化工厂了。 叶径带着他们走进去,正是中午休息的时间,住宅区有不少人。 看到两个生面孔多看了几眼,江凛倒是像来一起参与工作的,倒是他旁边跟着姑娘,细皮嫩肉的,不像是来干活儿。 也不一定,会计文员也有这样的小姑娘。 带他们进来的是叶径,领导的属下,众人就是看了几眼就收回目光了。 觉得这两人肯定是领导要安排进来的人。 任俍和他爱人祝桂兰都在,见着苏玉禾直接起身,一点领导派头都没有。 祝桂兰最先开口:“苏同志,可算是等到你了,吃过饭没有?我给你们做点儿。” “不用了,我们吃过了。” 祝桂兰笑笑,看了眼江凛:“这是你哥哥?” “不是……”苏玉禾没打算隐瞒,“这是我对象。” 苏玉禾又说:“我知道你们找我是看病的,这个病我也没治过,” 看着祝桂兰脸色着急,苏玉禾没打算吊着她,继续道:“治疗方法,我心里有头绪,只不过任先生是我第一个这种病的治疗对象,把握我不敢说有多大,如果你们信任我,我再说治疗的事情。” 别说癫痫,就连徐旭那个哮喘,苏玉禾都是第一次治病。 她属于是没有多少行医经验的大夫,这次来找任俍,也是提前和石康元商量过方案才敢过来。 第131章 我感觉他们是好人 任俍的癫痫不是先天遗传的,而是后期由于工作环境造成的,石康元才让苏玉禾试试。 治不好还治不坏吗。 祝桂兰动了动嘴巴,不知道说什么,迟疑地看着任俍。 任俍看过医院了,都说这个比较顽固,是治不好的,要么就说让他试试放电治疗,他一听心里就排斥。 放电? 放什么电? 对着脑袋发电? 那人还有活路吗? 尽管医生一再跟他解释这个会很安全,任俍还是无法接受。 安抚地看了眼自己的爱人,他脸色凝重:“苏同志,不妨先说说你打算怎么治疗。” 苏玉禾把自己吃饭的宝贝——银针。 摆在桌面。 针尖泛着银光。 苏玉禾直言:“针灸加中药。” 祝桂兰大惊失色,坐不住了,蹭地站起来。 任俍沉声道:“干什么!坐下。” 祝桂兰抿了抿嘴:“这这东西可是……”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 任俍心里有些猜到苏玉禾是中医,不然不会再三推辞,而且她要是正儿八经的西医,肯定报出自己的工作单位。 但是她不说,也拒绝留下自己的通讯地址,说明她很谨慎,像是在防着什么东西。 现在说开了,任俍反倒是放心了。 他三十多岁,刚混上来,并不想那么快退休。 这个癫痫过年在家里发作过一次,要是在单位发作,这奋斗多年的饭碗就要砸了。 他是不愿意的。 所以别说苏玉禾是中医,就是苗医蛊医……他都想试试。 “你这有多大把握?” 苏玉禾摇了摇头:“五成,而且不是治好,只是帮你稳定,先针灸加药理,后续稳定了,就吃药。” 五成也不少了,但到底不是十成把握。 任俍:“不能根治吗?” “相信您已经去医院看过了,不然你也不会确信自己就是癫痫。”苏玉禾微微笑了下,“这个病医生肯定跟你解释过了,很顽固,想要根治很难。” 沉默了会儿,任俍微微叹了口气:“按你说的来吧,我配合。” 苏玉禾现场给他行了一次针,四五根针捻进脑袋。 任俍头发很短,苏玉禾下针的地方,过了十来分钟,竟然冒出血。 祝桂兰看得一脸不忍,别开头。 江凛倒是替苏玉禾捏了一把汗,紧紧看着。 苏玉禾心里也有些紧张,石康元给她说过可能会出血,她心里有准备,可到底是脑袋,她深吸了口气。 看了眼江凛,对方正在看着她,苏玉禾一下就不紧张了。 有条不紊地行完针,苏玉禾收拾好自己的针:“你能自己找到中药吗?我给你留个方子。” 任俍还是挺诧异她竟然愿意留方子,要知道很多中医都是把自己治病的方子藏起来的。 苏玉禾要是知道他的想法肯定要笑了,她前面在徐家可是把药方子具体用量都给写清楚了呢。 石康元说过,方子什么的,都不重要,要是有人能借着这个方子治好了病,也算行善积德。 任俍摇头:“找不到,就是找到,也不敢在宿舍区里熬煮,你看周围住得那么紧实,就是在家里大声说话,隔壁家都能听见。” 不能煮…… 苏玉禾没有立马说话,过了会儿才说:“我可以把药材熬制成药丸,不过这价格比原始的中药要贵,毕竟弄成药丸要耗费不少心思。” 正好石康元要教苏玉禾制作药丸,任俍的药,就当拿来练手了。 还是那句话。 吃不好还吃不坏吗。 祝桂兰:“要多少钱?” “六角钱一颗。”苏玉禾顿了顿,“一天两颗。” 算下来,一个月就是三十六块钱。 任俍是领导,一个月工资有一百出头,祝桂兰在厂里当文员,一个月也有三十多。 三十六其实是能拿出来的。 但祝桂兰觉得这比去省立医院要贵多多了! 像他们这样的职工,去省立医院看病要不了多少钱。 他们夫妻从湖省过来工作,一双儿女在老家,两人来到这边,都是为了挣钱罢了。 现在一下一个月就得三十六块钱药钱。 还不知道要吃多久。 像是无底洞。 但是又不能不治。 祝桂兰抹了把眼睛:“能不能少点儿?这一个月药钱,快赶上我一个月工资了。” 苏玉禾心揪了下:“其实自己熬药的话,可能一个月就几块钱,不过吃药丸也不是会一直天天这么吃,也许治疗后,换了药,或者减了用药频率。” 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选择留给他们了。 任俍给了苏玉禾五十块钱,让她把诊金扣掉,剩下的算药丸的钱,够多少就先做多少。 “哎,等一下,”苏玉禾也看出来了,甭管这夫妻俩有没有钱,但是祝桂兰是很节省的。 有些事情苏玉禾打算先跟他们说清楚:“这里面有十块钱是这次的诊金,也就是包括了我扎针的诊费,每隔五天还得扎一次,往后扎一次是五块钱诊费。如果觉得没问题,这钱我就收下。” 任俍点头:“辛苦你了。” 苏玉禾不忘叮嘱:“你现在工作环境怎么样?不会还是一直直接跟化学物品接触吧?” 任俍笑了笑:“没有了。” 他坐到领导位置了,有自己的办公室,顶多在需要的时候,和人一起下去,才会近距离接触。 他让人把苏玉禾他们送到汽车站。 目送车子远去,祝桂兰叹息:“要不咱们上医院去吧,医院不要那么多钱。” 任俍脸色变了变:“我的工资不少,不就是几十块钱吗,没必要上医院,去医院被单位知道了,我就得卷铺盖回家了。” 祝桂兰一脸愁容:“家里花得钱也不少呢,俩孩子准备上高中了,还有咱爹娘的身体……” …… 上了回金木县的汽车,江凛把徐兴国给他说的事情,简要地给苏玉禾说了。 “什么东西?”苏玉禾第一反应不是对方可能知道江凛在做倒卖的事情。 而是好奇。 江凛无奈:“你啊,一点儿心眼都没有。” “其实我能感觉徐先生一家都是好人,能教出小旭这样的孩子,大人人品不会差。” 第132章 突然出现的二舅妈 江凛:“你觉得任俍夫妻俩怎么样?” 苏玉禾摇了摇头:“不太好说,总之不像徐家那样让人舒服。” 江凛也感觉出来了,任俍的工资怎么都不算太低,但是他爱人在花钱治病这方面讨价还价得厉害,加上一开始就是让人上火车站堵着苏玉禾。 江凛拍了拍苏玉禾的手:“多留个心眼子,以后我都陪你来。” 苏玉禾还是好奇江凛和徐兴国的事情:“所以你怎么打算?答应徐先生?” 江凛:“答应了。不过出手需要时间,他东西不算少,五十只苏联‘波浪’手表,还有一百盒雪茄。是他们查走私揪出来的。” h省和苏联接壤,放到后世,有很多人走手续买卖。 但在这个时候,程序还没有那么完善,有的人不知道那么多东西,或者知道也不做,想着多赚点,私自运输回来,就成了走私。 “这么多?”苏玉禾微惊,“咱们金木县,一下子出现那么多外国来的东西,容易引起注意吧?” 江凛微顿:“我不打算在金木县出。” “那你……” “等摸清省城这边的自由市场在哪里,再打算,反正不会太久。” “徐兴国能等?” “不能,所以这两天我还得想办法,把东西接走。” 江家。 苏玉禾叫来丹丹,把在省城新买回来的绸子头绳给她。 一样的红色。 丹丹大眼睛发亮:“哇!姐姐这是你变好的吗?” 苏玉禾拿走了坏的头绳,给拿出了完好的,小孩子心里没往重新买的方向去想。 而是以为苏玉禾给她变回来的。 苏玉禾神秘地笑:“是啊,姐姐给变得哟。姐姐跟你说,以后要是有人抢你东西,你要抢回来。” 江凛难得插话:“也就是你这小土豆丁挨人欺负,搁我小时候,谁动我东西,我就打回去。拳头最硬知道不?” 苏玉禾无奈地看了眼江凛:“丹丹是个姑娘,别老是教她打人。” 江凛轻嗤:“得,我以后教自己儿子。” “……”苏玉禾没理他,转头问丹丹,“晚上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做。” “想吃蘑菇!” 苏玉禾揉着她的头:“行给你做小鸡炖蘑菇,不知道还有没有鸡。” 她们回到金木县时已经没有肉菜卖了。 所以没买菜,回首都那么久,苏玉禾还真不知道地窖里有没有鸡。 江凛:“还有一半鸡,在窖里冻着。” “那你去拿出来吧。” 苏玉禾撸起袖子下米煮饭,削了几个土豆,切了颗白菜。 泡开的蘑菇放鸡肉里炖,炖了半小时香气出来了,盛出来半盆蘑菇汤,把土豆和白菜放鸡肉里,煮十多分钟,土豆熟了,白菜也入味了。 一大盆炖菜放在桌上吃热乎的。 第二天下工回来,江凛主动去做饭,苏玉禾跟着石康元熬制药丸。 适量晒干的中药材,苏玉禾称好了粉量,用铁药碾碾成粉末。 把蜂蜜小火加热至沸,等小泡变成大泡,拿纱布过滤。 等待蜂蜜降到合适的温度,将过筛好细腻的药材粉末和蜂蜜混和。 趁着混和好的药蜜没有发冷,分成一样大小的丸子。 折腾半天,只做出了十颗。 江凛来敲了敲门:“吃饭了,还要做到什么时候?” 苏玉禾用手背擦了擦额头:“来了。” 她把中药蜜丸给石康元看:“石爷爷,您看这样成了吗?” 石康元捻了点分蜜丸剩下的渣子,直接放嘴里吃了。 苏玉禾哎了一声儿:“您咋吃了?” 石康元用舌头品了半晌:“成了!看来这制作蜜丸对你来说没难度啊?”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难度,苏玉禾心里紧张得很,一个步骤要确认好几遍没问题。 石康元肯定药丸做成功了,苏玉禾才放心了。 把蜜丸用油纸装好,收拾完战场才出屋。 江凛刚要来叫第二回,就看到她了,有些不太高兴:“这玩意儿时间又不急,干嘛非要一次做好。” 苏玉禾笑着说:“我这不是习惯了一口气做完嘛。” 江凛叹气:“先吃饭吧。” 招呼着大家都坐下,饭碗刚端起来,外边院门又响了。 苏玉禾正准备动作,被江凛按住:“我去看看,到底是谁饭点儿不在家里吃饭,瞎跑!” 苏玉禾和丹丹互相看了看。 “吃饭。” 叶云淑:“不知道是谁,大晚上的,往年可没有那么热闹,自从玉禾来了,家里就变热闹了。” 她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个极其热情的声音。 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大妹哎,大妹在家不?” 一女人脸上笑嘻嘻地跑了进来,江凛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 叶云淑听出来是谁,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二嫂。你怎么来了?” “呀,大妹还记得俺哩,还以为你要把俺们给忘了。” 苏玉禾打量着眼前的女人,穿着花布棉衣,虽然不新,但补丁很少。 看着体态殷实,应该也是个身型壮硕的女人。 对方进来了眼神四处打量,看着周围好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眼神有些轻蔑。 可看见桌面上散发香气的肉菜后,眼神一下亮起。 她扭着腰直接坐下,看了眼江凛:“外甥,你愣着干嘛呀,给舅妈上副碗筷哩。” 苏玉禾看江凛根本不想动,以及叶云淑对女人的态度,就知道关系不是很好。 她一脸陌生地看着女人:“你是谁啊?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我们让你坐了吗?” 女人一噎,翻了个白眼看向苏玉禾:“江凛可是俺大外甥,你又是谁啊?俺在俺外甥家,还轮得着你说话?” 她进屋就瞧见了苏玉禾了,长得真是漂亮。 袁丽丽说得没错,江凛就是被这些城里来的妖精给骗了。 瞧瞧,都吃上肉了。 竟然一点也不知道拿去外祖家。 肯定都是这个妖精教的。 她本打算无视这妖精,她倒好,敢先说自己! 苏玉禾:“我跟江凛处对象,你上来他也不跟我介绍,可想而知你也不是特别重要的人。再说了,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这个家我就能做主,我就是赶你出去,都没有人说我的不是。” 第133章 把人扫地出门 袁春花眼珠子虚虚转了几转,看着叶云淑,抹着眼睛。 她先发制人,装可怜哭喊:“大妹哟,俺家里都没来得及做饭,跑来你这里想给你报喜,现在连一口热乎都吃不着,待会儿你二哥得打死俺哟。” 苏玉禾冷声道:“那就让他打死吧。” 就眼前人这副模样,苏玉禾还真不信有人能打死她。 袁春花指着苏玉禾:“大妹啊,你看看啊你看看,这小蹄子还没进门呢,就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不许骂我姐姐!”丹丹把筷子丢到袁春花身上,“你是坏人!” “这又是谁家的娃?真是没教养!” 袁春花看没人应她,干笑了声儿:“算了,今儿俺是来报喜的,就不跟你们计较,俺就着这碗随便对付两口就得了。” 桌上三个菜,一个猪肉白菜炖粉条,一盘风干肠炒鸡蛋,一碗咸菜。 猪肉冒出的香味可真是馋人,还有那风干肠全是肉哇,看鸡蛋的颜色,油可没少放呢! 袁春花真想不到,这落魄地主家还有这么好菜呢。 她坐的就是江凛的位置,她不管碗筷有没有动过,抓起筷子就要去夹肉。 苏玉禾抬手用筷子敲开她的筷子。 “你干哈!”袁春花瞪着苏玉禾。 苏玉禾双手端起猪肉粉条,往身后柜子一放,接着一手一盘,把风干肠和咸菜端走。 袁春花急了,蹭地站起来:“大妹,你看看这小蹄子,啊呸,你看不到,俺这是糊涂了。” 她把目光转向江凛:“外甥,俺就你这一个外甥,你看看这小蹄子竟然欺负俺。” 江凛压着气:“你少一口一个小蹄子的,要不是还有一层亲戚关系在,我——” 苏玉禾拉住江凛,示意他别说话。 江凛怎么做都不会落好,但苏玉禾不一样。 苏玉禾就是跟袁春花打起来,也不会落人口舌。 袁春花蹭地冲到苏玉禾面前,对着苏玉禾的眼,根本不敢动手。 苏玉禾反手给她一巴掌,打得袁春花猝不及防。 袁春花捂着脸:“你敢打俺?” “打的就是你,什么破嘴,好赖话都不会说,你再骂我一句小蹄子,我就抽你一巴掌。” 袁春花没吃到肉,心里难受得很,又被打了一巴掌,直接撸起袖子就想打回去。 但触及江凛的目光,袁春花没来由有些害怕。 这外甥眼神也太吓人了。 她还要靠着这外甥结婚赚点红包钱呢。 她很大声哼了一声儿,瞪了眼苏玉禾。 一屁股坐到叶云淑坐着的长凳上。 “俺今儿来就是报喜的。”她看向叶云淑,“大妹啊,俺以前给你说的丽丽,还记得不?人家愿意给五十块钱嫁妆带过来呢,丽丽这孩子勤快,屁股大,现在进门,年底就能抱上大孙子!” 叶云淑皱眉:“什么丽丽。” 苏玉禾忍着笑,叶云淑这是故意的呢。 袁春花也不觉得尴尬:“前些年不是看外甥可怜嘛?俺带上门给你看的姑娘呀,人家现在工作可好了,在县城供销社里当售货员!卖雪花膏呢。” 叶云淑:“你想说什么。” 袁春花笑笑:“不是说了嘛,人家有五十块钱嫁妆呢,你看现在谁家给那么丰厚的嫁妆呀,能给一条棉被都谢天谢地了,人家说,只要能嫁过来,不要彩礼呢。” 苏玉禾心里冷笑,还是上赶着着。 她斜睨了眼江凛,都是你招来的。 江凛摸了摸鼻头,求饶似地看着苏玉禾。 叶云淑:“二嫂,你先回去吧,凛哥儿的事情都定下了,我很满意玉禾,你别再说这种挑拨的话了。” “这怎么能是挑拨呢?”袁春花瞬间拉下脸,“那小……呃,那女的,城里来的,肯定不是真心对咱们家凛哥儿,指不定就是觉得下乡日子苦,看上俺们家的肉了呢。” 说到肉,她感觉自己又闻到了猪肉炖粉条的味道。 咽了咽口水,袁春花说:“俺们队里有哩,城里知青嫁了把人家底花光了,就跑了!” 苏玉禾冷着脸看着。 “饭呢!我要吃饭!”角落炕上的老太太喊着,“什么人跑来乱叫,把她赶出去!” 袁春花进屋时还有不对劲儿呢,现在终于明白是什么不对劲儿了,那死老太婆没看到人。 这时候才冒出来。 说实话,袁春花有些害怕梅兰月这个老太太的。 当初就是老太太拿着扫把把她赶出去的。 以前江家还有很多财产时,袁春花时不时过来捞点东西回去,老太太看见板着脸,但碍于脸面一直没说。 袁春花随便她怎么白脸,反正只要她能拿好东西就行了。 后来没有好东西了,她再不用受对方白眼。 这会儿再听到梅兰月的声音,袁春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苏玉禾推了下江凛:“去给祖母盛饭。” “玉禾。”梅兰月叫了一声儿。 “哎,祖母?” “把不相干的人赶出去,跑到别人家想吃白食,真是不嫌丢人。” 苏玉禾眼神一亮,浑身斗志起来了:“好嘞。” 她几步走去墙角拿起扫把,直接往袁春花身上招呼:“出去出去……” “你!” 袁春花左右看了看,没有人帮她,一边躲着苏玉禾的扫把,一边往外跑。 嘴里大声说着:“叶兰淑家里白养你了!嫁了人不要娘家!活该出事儿了没人搭理你!俺回去告公婆啊——” 苏玉禾听着她的话都觉得膈应,狠狠一扫把挥打上去。 “滚滚滚!”苏玉禾关上门,不理会袁春花在外面骂的东西。 往对方身上打的的时候,苏玉禾是用尽了力气的。 留不下伤,但也让对方疼。 她把扫把放好,拍干净手上的尘土,把菜端回桌面,招呼道:“吃吧。” 叶云淑“看”苏玉禾:“玉禾,我那二嫂就是这样,她说什么,你别理会就是了。” 江凛:“我不认她,净是搅家,烦得很。” “凛哥儿,”叶云淑叫了声江凛,“到底是长辈,你做事别太冲动。” 老太太哼了一声儿:“我觉得凛哥儿说得对,你把人当长辈,她把你当晚辈了吗?那女人我以前就看不惯她,墙头草,还爱吃白食。” 第134章 不知道还以为死了呢 叶家。 冯半芹咬着手里的黑面窝窝头,听完袁春花的话,把窝窝头一扔: “你可没诓俺?她家真有肉吃哩?” 冯半芹是叶云淑的娘,也是袁春花婆婆。 “真哩,俺不敢骗你!好大一盆肉!两盆!”袁春花抬手比划着,“还有全是肉的肠!” 冯半芹好像是想象到了,咽了咽口水:“这小蹄子嫁了人胳膊肘往外拐了,都不知道往家里拿点儿!” 袁春花添油加醋:“家里养了几口吃白饭的外人,就是不愿意给自家人吃。” 她出了江家,在大江村一路打听。 才知道江家打去年年底,就来了一老一小,说是远方亲戚。 一老一小也干不了活儿。 可不就是在江家吃白饭嘛! “什么?”冯半芹努着嘴,“还有这样的!明天你跟俺上她家去!” 袁春花想到苏玉禾那彪悍的样子,缩了缩脖子:“俺不敢去,有个小贱蹄子拿扫把打俺!” 冯半芹气哼哼地:“什么小贱蹄子?梅兰月那老女人又赶你了?” 她以为是梅兰月呢。 毕竟袁春花以前可没少被梅兰月赶出来。 “不是。”袁春花像是告状一样,“是一个小贱货!俺打听了,是他们公社的知青,还是首都来的!长得跟狐狸精似的,把咱外甥迷得团团转!连俺这个舅妈都不认了!” 冯半芹嗓门很大:“俺不信敢动俺,俺怎么说也是一把屎一把尿把叶云淑拉扯大的!明天跟你收拾小贱蹄子去!” 叶祖杨抿了抿嘴,开口劝:“娘,这样不太好吧,以前‘破四旧’的时候,咱们就跟大妹说要断了……” 叶祖杨是冯半芹大儿子,叶云淑大哥。 冯半芹最看不上这大儿子:“你一边去,少说这种泼冷水的话,那是俺肚子里出来的闺女,说断就能断?” 叶祖保附和道:“就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儿,俺这个二哥她还能真的不来往?” 叶祖杨婆娘钱桂兰低着头,也要挨冯半芹拉出来骂两句: “生了三个赔钱货,一点儿用都没有。” 钱桂兰头更低了,一句话不敢顶。 三个女儿戚戚地看着叶祖杨,后者绷着脸:“娘!” 冯半芹:“怎么,还不让人说了?都是赔钱货!” 生了两个儿子的袁春花挺胸抬头,像是什么大功臣一样。 就连她生的两个女儿,在叶家的地位,都比老大家生的要高! 他们碗里有鸡蛋,喝粥都是稠的。 老大家三个女儿碗里都是稀饭汤,看不着几粒米。 吃过了饭,钱桂兰和几个女儿还得收拾饭桌,刷洗锅碗。 五口挤在一屋,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天冷没有柴火烧炕。 回了自家屋。 那就能说自己话。 钱桂兰:“你娘这话都念叨多少年了,是俺不想生个儿子吗?” 叶祖杨叹了口气:“忍忍就过去了。” “俺要忍到啥时候?”钱桂兰指着自己大女儿,“五月都十九了,还跟咱们挤一屋,你知道外边儿怎么传的吗?还有俺找了好几户人家,你娘开口要一百块钱彩礼!俺姑娘拖到现在都没找着人家!” 叶祖杨看了眼大女儿,别开脸没说话。 “还有六月,”钱桂兰心疼地看着二女儿,“小学没上两年,回家里打猪草挣工分了!过两年也十八了!你这娘,让俺姑娘咋说婆家?” 叶祖杨:“俺想想办法。” “你想什么办法!”钱桂兰抱着小女儿,“分家!得快点分家!受不了了!” 叶祖杨:“爹娘都在,怎么分家嘛。” 钱桂兰一脸决绝:“分家俺也乐意养你爹娘,总之别搭上那一家子吸血虫!” 她嘴里的吸血虫,是叶祖保一家。 刚嫁过来还没什么毛病。 后来就袁春花生了两个儿子,转身一变,成了给叶家传宗接代的功臣! 叶祖保打小就被偏宠着,人越大越懒。 娶了婆娘也没变。 反倒是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袁春花跟着懒。 两人挣的工分,都比不上钱桂兰一个人。 家里的鸡下的蛋,全都进了冯半芹金孙的肚子里。 钱桂兰想分家想很久了。 叶祖杨有次开口说了。 叶祖保直接跳起来,指责叶祖杨不孝,问他是不是不想养爹娘。 冯半芹跟着发脾气。 不孝这顶帽子,能压弯人的脊梁骨。 后来叶祖杨不敢再说。 这两年,因为姑娘的事情,钱桂兰一直在忍,隐隐快到底线了。 叶祖杨看了看三个女儿,叹了口气:“俺想想。” …… 冯半芹说要去江家,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提着个空篮子,打算去捞点东西回来。 袁春花本来不太想去,但一想到婆母站在那里,难道叶云淑还敢让人打她不成? 再想到那些没吃到的肉。 袁春花说要跟着去。 她不仅自己去,还拉着自己俩儿子:“去不去姑姑家?有肉吃!” 两儿子一听肉,立马争着要来。 另外两个女儿也吵着要去。 袁春花看了眼她们:“你们就别去了,等下次再带你们去。” 江家。 冯半芹特意踩着饭点儿过来的。 发现院门没锁,推开门,大摇大摆进来了。 袁春花指路:“娘,就在那屋吃饭呢!俺都闻到饭香哩!” 冯半芹也闻到了,但她自持姿态,笑骂袁春花:“出息点儿,别一副流口水样儿,待会多少都能吃!” 俩儿子互相看了眼,眼里满是对肉的渴望! 晚上做饭的还是江凛,所以还是猪肉炖粉条。 风干肠炒了大白菜。 一盆油亮亮的蛋花汤儿。 冯半芹眼睛都瞪圆了。 袁春花说的是真的。 这破地主家还真是吃肉哩! 几个人突然冲进来。 苏玉禾吓了一跳,带头老太太一脸刻薄相。 苏玉禾还没来得及问是谁,看到后面眼神躲闪的袁春花,苏玉禾一下了然这是谁了。 江凛则是一脸嫌恶:“怎么又来了。” 冯半芹对着这长得人高马大的外孙,脸上堆满了笑:“外孙啊,俺是你姥呀,好几年没见,没想着你竟然长那么高大了哟。” 江凛一脸不认识的样子:“原来我有姥姥啊,不知道还以为死了呢。” 第135章 直接掀桌,谁都不要吃了 冯半芹半只脚踏进棺材了,最忌讳别人这么说。 脸色当场就变了,看着叶云淑:“姑娘哎,你看看你儿子!怎么对他姥说这样的话喂!” 叶云淑刚才听到声音就有些不敢相信。 她娘不是说跟她断绝关系了吗? 叶云淑“看”着冯半芹方向:“娘?你不是说不认我了吗?” “哎哟,那都是气话啦!哪有亲娘真不要姑娘的?”冯半芹抹着眼泪,“以前是情况太严峻,俺怕连累你们。” 江凛:“是怕被连累吧?” 苏玉禾转头看江凛,眼里满是兴奋,凛哥今天战斗力爆表! 她激动地抓着丹丹的手。 两人暂时没下场,坐边上儿纯看戏。 冯半芹瞪眼:“叶云淑!你看看这几年把俺外孙教的?连姥姥都不认了咯,俺就说老江家不是啥好人!怎么教的孩子?” 叶云淑听不得别人说江凛不好,就是冯半芹也忍不了:“娘!你要是想好好说,就好好说,别说那些离间的话!” “俺怎么离间啦?”冯半芹不乐意了,“俺家孙子可不会这样!都是教的人有问题。” 在她心里,两孙子都是嫡亲的,金子做的。 天下第一好! 谁都比不上! 袁春花在旁边看得心一跳,悄悄拉了下冯半芹,提醒她:“肉,吃肉。” 冯半芹差点搞忘了,被袁春花这么一提醒,目光又落在饭桌上。 她眼珠子咕噜转着。 叶云淑坐着一张凳子,但是在对面。 一个老头自己占了一张,她也不好过去。 但是俩孙子可以坐呀。 她把俩孙子推着坐上去。 她自己眼神落在苏玉禾和丹丹坐的凳子上。 冯半芹挺着胸脯,一屁股坐下,但是就剩那么点儿地儿,根本不够坐。 她使劲儿往丹丹那边挤,一下把苏玉禾挤了下去。 还好苏玉禾反应快,先站了起来。 不然她就摔地上了。 江凛抬手扶住苏玉禾,怒道:“够了!哪来的回哪儿去,来这里做什么!” 冯半芹张嘴就来:“俺是你姥姥,这俩是你表弟!你说俺们过来,吃口饭怎么了?” “娘,娘,那俺哩?” 袁春花有些急了。 那她坐哪儿嘞? 冯半芹指着叶云淑旁边位置:“你上哪儿坐去!” “好嘞。” 江凛搓了把脸,不知道该怎么办,到底真是他亲娘的亲娘。 今天敢动她一下,明天传出去,就是江凛和叶云淑不孝! 不孝这俩字,不知道压死多少人! 苏玉禾明白江凛内心在想什么,她拉了下江凛,给了他一个“看我的”眼神。 冯半芹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大手一挥:“快吃。” 她们带来的俩男孩儿,直接伸手去抓盘里的肉。 苏玉禾身子一动,快速拍了那两男孩的手:“干什么!这是你家东西吗?真没教养!” 冯半芹孙子被骂了,盯着苏玉禾:“你这小蹄子,才不要脸,这是俺外孙的家,没结婚就往别人家跑,你才是不害臊的!” 袁春花趁着她们闹,伸手抓了把风干肠往嘴里塞。 终于给她吃到肉了! 苏玉禾反手一巴掌:“活一大把年纪了话还不会说?早死早投胎吧!反正这辈子都废了。” 冯半芹还是第一次被后生打脸。 一下懵了。 等反应过来,发出尖锐的声音:“你这小贱蹄子,敢打老娘!” 她看到袁春花嘴里嚼着东西,手看样子还要伸手去抓菜。 冯半芹一巴掌呼在袁春花身上:“吃什么吃,跟我一起收拾这个小贱蹄子!” 袁春花才吃了一口,但是冯半芹的话,她不敢不听。 只能抹了把油亮亮的嘴,跟着站起来,看样子两个人想对付苏玉禾一个人。 江凛想要上前,被苏玉禾一个眼神劝了回去。 袁春花昨天被打了也没有记性,张嘴跟着骂苏玉禾小贱蹄子。 苏玉禾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袁春花尖叫一声,就想扑过来跟苏玉禾打。 苏玉禾看到那两个男孩把手放进猪肉粉条里了。 心里可惜刚才没把菜收起来。 不过他们抓过的东西,苏玉禾也不会再要了。 他们的手黑不溜秋的。 粉条上多了一层黑的脏东西。 看得直倒胃口。 苏玉禾抓着桌子边,一把把桌子掀翻了! “吃什么吃!我就是扔外边儿喂狗,都不给你们吃!” 丹丹给吓得往后一跳。 反应过来,一脸崇拜地看着苏玉禾。 她姐姐可真厉害! 江凛没想到苏玉禾直接上手就抽冯半芹,更加没想到,她还会掀桌。 忍不住笑了。 还得是他对象! 冯半芹和袁春花两人一脸懵逼。 还是第一次见把一桌好菜给掀了的人。 冯半芹肉痛得很,仿佛那些菜全是她的钱。 她啐了一口:“浪费哟,你这贱蹄子,不知道啊——” 苏玉禾又抽了过去:“你这老虔婆,再说坏我名声的话,我抽死你!” 冯半芹脸被打得发麻,瞪着苏玉禾:“你打俺?俺是叶云淑的娘!俺上村里贴大字报,告你不孝!” 苏玉禾冷笑:“你是她的娘,又不是我的娘,哪门子不孝的说法?” 冯半芹“你”了半天,真说不出来什么话。 她直接一屁股坐地上,拍着大腿哭喊着:“云淑哎,你就这么看着你亲娘被人打哩,俺不活了,俺要去跟阻止说没教好姑娘哩,让她看着亲娘这么被人欺负哩。” 苏玉禾皱紧眉头:“你祖宗要知道有你这样的老虔婆,直接从祖坟里爬出来把你带下去!还有,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我也敢认,我还要上公安那里告你,你私闯民房,强抢别人东西,拉你去外面当众教育!严重的还得蹲笆篱子!” 冯半芹噎住,这咋还能告公安呢? 她活了大半辈子,这不是都是家事儿? 想明白了,她努着皱成菊花的嘴:“少诓俺,公安可不管这些,俺吃来俺姑娘家,吃俺姑娘的,怎么就成抢别人东西?” 苏玉禾指了指地上的狼藉:“这些可都是我花钱,你还有你孙子,还有她,” 她一个个点了遍儿:“你们几个都得去蹲笆篱子!” 第136章 敢下去,今晚别回屋里睡! 蹲笆篱子是最吓人的。 冯半芹活了几十年,可不想临死被拉去。 而且,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前几年的形式上,要是被拉出去当典型教育,就是把脸都丢干净。 冯半芹噎住,胸脯气得急喘。 袁春花突然叫起来:“大妹,这可是你亲娘哎,你就这么干看着,太不孝了吧!” 冯半芹也反应过来了,这怎么说也是她姑娘家。 难道还能被小贱蹄子吓到? 她叫了声叶云淑:“姑娘!你娘在这儿呢,被外人这么欺负!你不管管哩,回去俺要跟你爹说,养了个白眼狼儿!” 苏玉禾暂时没动作,她其实还不能肯定这家人在叶云淑心里的位置。 毕竟这亲娘关系脱不开。 叶云淑抿了抿唇:“娘,菜确实是玉禾买的,而且她还没进门,她要做什么,我管不了。” 这是把她们骂苏玉禾的话,暗暗还了回去。 苏玉禾心里有底了,撒开手干就完事儿了。 她拿起叶云淑的盲杖,恶狠狠地盯着冯半芹:“滚不滚?” 冯半芹没想到亲姑娘都不理她,借着旁边的凳子爬起来,连屁股上的灰都没空拍。 她双脚往前跳,双手并排着指着苏玉禾:“你这个不懂事儿的后生,俺不会让你嫁给俺外孙的!等着等着!” 苏玉禾磨牙,举起棍子作势,吓得冯半芹瞪了眼转身就迈着脚跑掉。 “娘。”大壮二壮喊。 袁春花看婆母先跑了,自己看到苏玉禾的样子拿着棍子的样子也害怕,对俩小孩喊:“叫什么叫!回家去!” 临走时,她还不忘记提篮子跑。 瞥到地上还有一些风干肠,她伸手捡了两块。 两个儿子有样学样,也不管脏不脏,从地上抓起两块肉也跑了。 苏玉禾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 人终于走了。 苏玉禾难得有些尴尬,笑着:“掀桌没吓到你们吧?” 江凛拍了拍苏玉禾:“没事儿。” 说着,他过去扶起桌子。 桌子还挺结实,装菜的都是搪瓷大盆,也没摔坏,倒是几个广口的瓷大碗,摔碎了。 江凛去拿来扫把收拾:“这几个碗,以前就豁口了,我早想换了,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叶云淑:“是啊,买几个新的。” 她们刚才饭吃到一半,起码苏玉禾自己是没吃饱,冯半芹就来了。 剩下的菜没多少,但摔地上也让人心疼。 苏玉禾看了眼,江凛说:“我捡去喂鸡,你别看了。” 苏玉禾呵呵笑着:“你们还没吃饱吧?我去再弄点吃的。” 叶云淑:“不用忙活了,我吃饱了。” 苏玉禾笑笑:“我还有点没饱,锅里还有一点米饭,本来要留着明天煮粥的,我炒个蛋炒饭吧,你们再吃点儿。丹丹,跟我去烧火。” “好嘞。” 灶里就有火,开了风口,放点柴,直接烧起来了。 才做完饭,苏玉禾连锅也不用洗。 掀开锅盖,用锅铲挖了一勺油进去。 剩下的米饭还有不少,苏玉禾敲了两个鸡蛋进去,用筷子拌匀,等油热了,扔进去炒。 风干肠和白菜切碎扔进去。 没两分钟就炒出了香味儿。 丹丹对着空气猛吸两口:“好香呀!” 苏玉禾看了眼她,手里快速切着葱花。 等快出锅的时候,把葱花放进去,这份蛋炒饭更香了! 丹丹咽了咽口水。 苏玉禾拿了个小碗,先盛了些出来给她。 剩下分了三碗。 江凛收拾好地上的东西,把几个完好的搪瓷盆拿进来洗。 苏玉禾把叶云淑和石康元的蛋炒饭给她们送了过去:“石爷爷,云姨,你们再吃点儿,等下再冲一碗麦乳精喝。” 她看了眼地上,都被江凛收拾好了。 有些蛋花汤弄得地上都湿了。 江凛这时候从外面进来,手里铲着一铲子灶里的土木灰,倒地上,盖住了湿润的地方。 苏玉禾和江凛回到灶房。 她把剩下那碗蛋炒饭给江凛,自己冲了碗麦乳精。 江凛以为一人一碗呢。 嘴里塞了一口饭,发现苏玉禾在喝麦乳精,左右看了看。 皱眉:“你饭呢?” 苏玉禾眨眼:“我饱了呀,我是怕你们没吃饱。” 江凛一脸不知如何是好,用勺子舀一勺出来递到她嘴边:“张嘴。” 苏玉禾张嘴吃了,边吃边含糊不清道:“我真的饱了。” 江凛才不管她,时不时给她一口。 一碗蛋炒饭两人分着吃完了。 …… 相比这边吃饭的融洽,回到家的冯半芹可真是气炸了。 家里已经吃完饭了。 锅里就剩下点儿咸菜,别的什么都没有。 冯半芹在江家吃了瘪,回到自己家,连之前受的气一块儿撒。 她大声喊:“老大家的!。老大家的!” 钱桂兰刚躺下,听到声儿假装听不见。 袁春花看灶里没东西,自己肚子饿着。 钱桂兰要是不出来,她还得做饭。 于是,开口怂恿道:“娘,我刚才可是问过七月了,她们刚回屋呢,大嫂不会那么快睡着的,一定是不想管您肚子饿不饿呢,这是装聋当听不见呢。” 冯半芹气哼着,直接冲到叶祖杨屋门前。 大力拍打着门:“钱桂兰!你是不是死的,俺叫你那么大声儿当听不见哩!给俺出来!” 叶五月有些担忧地看着钱桂兰:“娘,要不俺去吧,别给她抓住骂人的机会。” 钱桂兰咬牙,用力拧了把叶祖杨:“说俺们睡了。袁春花那么大个在哪里,还要俺们出去给她做饭!把俺们当丫鬟也得有个限度吧!” 叶祖杨抿嘴。 冯半芹还在外面叫:“好啊你钱桂兰,婆母的话都不听了,行啊,你不出来,你让几个赔钱货出来,怎么让奶奶饿着肚子哇,以后没婆家要!” 钱桂兰又掐了把叶祖杨。 叶祖杨冲着门:“娘,她们睡了,你让弟妹随便热点儿吧。” 袁春花一听不乐意了。 大声说:“咋让俺来哩,本来就不是俺做饭!” 反正钱桂兰不作声,拉着几个女儿不说话。 叶祖杨掀开被子想下炕出去,被钱桂兰拽着:“敢下去今晚别回屋里睡!” 第137章 要不嫁人算了 叶祖杨看了看娘四个的脸色,到底是没下去。 又说了句:“弟妹,一直是俺婆娘和姑娘做饭,今晚是你们说不在家里吃,就没做,这会儿你们要是饿,自己随便弄点儿吧。” 钱桂兰虽然一直被冯半芹骂,但是出了外面,冯半芹也不敢怎么说她。 因为钱桂兰娘家不是好惹的。 换个人,冯半芹肯定拾掇着大儿子离婚,换个能生儿子的婆娘。 到底是在叶家长住,有些东西钱桂兰忍着没跟娘家说,所以在叶家一直被欺负。 不过就是顾着冯半芹亲娘身份,钱桂兰已经快忍到尽头了。 为了自己姑娘,钱桂兰觉得再这样下去,迟早要疯一个! 冯半芹看着叫不出来了,也有些累,对袁春花说:“去煮点稀饭。” 袁春花都多久没有煮饭了,根本不想动。 然后她回屋把自己大女儿七月拉出来。 七月一脸不高兴:“咋不让五月去做呢,你吃肉不带俺们,煮饭又要叫俺!” 袁春花瞪眼:“俺没有吃肉!饿着肚子呢!那几个赔钱货在装聋呢!你放心,娘一定在别的地方帮你找补回来!等下次十月从她外家那里拿糖回来,娘给你拿过来!” 钱桂兰带姑娘们回娘家时,回来的时候,小女儿十月身上总会有糖。 一直都被袁春花抢走。 七月听到糖,愿意动了。 拉着妹妹八月,不情不愿地去煮了稀饭。 就着咸菜,冯半芹呼噜了两碗稀饭下去。 大壮二壮不乐意了:“奶,俺要吃肉!俺不吃咸菜!” “肉什么肉!”冯半芹想到自己刚才光顾着跟苏玉禾闹,一口肉都没吃到。 袁春花和大壮二壮都吃到了! 她都看见了,手抓盘里去了。 就她没吃,还挨了几下。 现在脸上还火辣辣地疼着呢。 冯半芹心里有火,但也舍不得对俩孙子发:“家里连蛋都没有,明天鸡下了给你们煮鸡蛋羹!” 二壮还不到十岁。 直接往地上一滚:“俺不管,俺就要吃肉!俺不要吃鸡蛋!” 袁春花在旁边看着,一点也没打算拦着。 心里还挺高兴。 也就只有她儿子能在家里这么闹了。 她甚至是希望他们闹再厉害点儿,明天冯半芹就得去买肉。 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肉了。 袁春花砸吧了下嘴巴,嘴里好像还有刚才在江家吃的肉味儿呢! 那可真是纯肉啊! 想着想着,她只能端起碗喝了两大口米汤。 冯半芹被炒得脑瓜疼,但是更心疼孙子在地上滚。 哄着拉起二壮:“好啦好啦,奶明天买点肉给你吃啦。” 二壮闹了半天终于满意地起来。 …… 第二天冯半芹托人在肉食站买了三两肉。 也就两毛钱。 都给冯半芹肉疼坏了。 晚上做饭的时候,冯半芹自己动手,把三两肉切了炒大白菜。 钱桂兰还纳闷儿呢。 她这婆母怎么突然进灶房了。 原来是买了肉。 看着就那么几两,肯定又没有她们的份儿。 以往都是她和几个女儿在,趁着饭菜还没端上桌偷偷吃一点。 不然哪里长那么大。 冯半芹一来,钱桂兰就不能先吃了。 十月看着那肥瘦掺半的肉。 冯半芹瞪了眼她:“看什么看!昨晚让俺饿着,你还想吃肉?做梦吧!” 十月被吓得一愣。 六月把十月往身边一拉。 钱桂兰心里冷笑,就是没有昨天晚上的事情,这肉也不会给她们吃的! 果然,冯半芹用猪肉炒了一大盘大白菜。 就把那些肉一片一片挑出来,用碗装走,白菜独自再装一盆。 这盆白菜只是沾了一点儿肉的味道。 冯半芹真是一点儿都没浪费。 一碗肉全进了两个孙子嘴里,袁春花两个女儿也没得吃。 晚上钱桂兰沉着脸看叶祖杨:“看到了吧!买这几两肉才几毛钱?俺们一家三四个人上工,每天也有三四毛钱吧?一口肉都不给吃!” 上工有多少工分多少钱,大家都差不多的。 而且,叶祖杨他们的工分本,都捏在冯半芹手里,领了多少钱都是知道的! 拿回来的钱,都在冯半芹手里。 叶祖杨身上是一分都没有的。 钱桂兰有一点儿,都是娘家补贴的。 没让冯半芹知道。 叶祖杨:“算啦,侄子还要长身体,年纪小!” 钱桂兰一脸失望:“俺家十月年纪很大吗?可怜见地,摊上这么个奶,还不如当初生下来掐死算了,是娘对不起你啊。” 她抱着十月哭。 叶祖杨皱眉:“你不要说这种话!” 钱桂兰:“俺不说这种,俺说什么!” 叶五月:“娘,要不俺去嫁人吧,嫁人家里就好过些了。” “你咋不明白呢,是你奶要留你,外面人听说你奶要一百块钱彩礼,个个都跑了!”钱桂兰哭着,“你奶看得都不是好人家,想把俺姑娘当东西卖掉!” 叶五月沉默了。 叶六月突然开口:“娘,可以找表哥帮忙。” “哪个表哥?”钱桂兰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娘家那边的,她那些侄子,怎么介绍? 她侄子不是读书,就是在家里赚工分。 有的结了婚的,也没见说有合适的人介绍啊。 叶六月:“江表哥。” 钱桂兰愣了一下,看了眼叶祖杨。 “还是算了吧,你奶早几年看人家江家落了难,跟自己姑娘断关系,也不给俺们跟他们走动。这都好几年了,人都不知道长什么样了,怎么好意思让人家帮?” 而且,不知道江凛现在是什么人。 要是还是地主,还能介绍好的。 现在? 怕是也没认识几个好的。 她不愿意拿自己姑娘冒险。 叶六月:“娘,你还记得过年那会儿俺拿回家的桃酥吗?就是江表哥给的。还有以前俺拿回家的肉啊,糖啊,都是他给的。” 钱桂兰真不知道:“你不是说是你同学给的吗?” “哪有那么大方的同学。姐也知道,不信你问她。” 钱桂兰看向五月:“真的?” 叶五月点头。 钱桂兰和叶祖杨面面相觑,真没想到江凛还给家里拿过东西。 叶祖杨:“大妹教出来的人不会差,外甥是个好的。” 第138章 大舅妈来了 冯半芹还没和叶云淑断绝关系前。 当时的江家还是家底丰厚的地主。 叶云淑次次回娘家都会给几个侄女带东西,从来没有因为钱桂兰没生出儿子而看不起她。 对钱桂兰这位大嫂恭敬有礼。 钱桂兰挺喜欢这个小姑子的,可惜婆母太坏,自己姑娘不认,也不让他们去和叶云淑来往。 久了,钱桂兰都快忘了。 现在说起叶云淑,钱桂兰才把以前叶云淑的好慢慢想起来。 她用一种难以言说的表情看着叶祖杨:“你们叶家,也就只有大妹一个好的了,有时候我都怀疑她不是你娘亲生的。” 叶祖杨脸一拉:“别说这种话。” 钱桂兰拉起脸,倒没有继续说。 过了会儿,钱桂兰说:“五月的事儿,要不你去找外甥问问吧,说不定他真有合适的人。” 叶祖杨抿嘴:“可是娘说了,不让咱们去找大妹。” 叶六月撇嘴:“可是她自己都去了!俺听到大壮二壮跟七月炫耀,他们在江家吃到肉了!” 钱桂兰一愣:“不是说没吃东西就回来了?” 叶六月:“不知道,但是是真吃着肉了。” 钱桂兰沉默,其中肯定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她拧了把叶祖杨:“听到没有,你姑娘都知道你娘自己先去了,怎么只准州官放火还不许百姓点灯啊?袁春花那女人去得,俺们咋去不得?” 叶祖杨一噎:“俺明天和娘探探口风。” “探个屁!”钱桂兰要气死了,“俺当初真的是瞎了眼了,嫁给你这么个没主见还窝囊的男人!” 钱桂兰一脸认真,盯着叶祖杨:“叶祖杨,俺自己带着姑娘去!你别多嘴,也别去跟你娘探口风,俺明天带着六月十月去江家,就说是俺们回娘家了!” 叶祖杨不情愿:“不是刚过完年吗?这时候再去娘家,说不过去。” “说不过去也得过去。” 钱桂兰还是有些不放心:“五月你就在家盯着,别让你爹破坏了咱们的事情。” 五月点头。 …… 苏玉禾做好了蜜丸,和江凛一起去了省城。 给任俍做了次针灸,把蜜丸给他,收了五块钱就走。 江凛通过人脉摸到了省城自由市场的渠道,这次来也是有事情的,苏玉禾想了想,干脆去徐家了。 徐旭还没有上学,家属院里别的小朋友都去上课了。 只有他还在家里。 看到苏玉禾很高兴,拉着苏玉禾玩儿。 纪善芳在家同样意外苏玉禾会来,忙让家里阿姨多做两个菜! “你来省城干啥来啦?” 苏玉禾笑笑:“江凛有事情来这边要做,我顺道儿来看看,我给小旭再看看吧。” 她没说任俍的事情。 治病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其实距离上次检查没几天,但她说要给徐旭检查,纪善芳很乐意:“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经过治疗,小旭的哮喘病已经很稳定了。 得亏是后天的,加上年纪小,效果才会那么好。 苏玉禾拍了拍小旭肩膀:“今年就可以去上学咯,高兴不高兴?” 徐旭重重点头:“高兴!等我上学,你还会来看我吗?” 苏玉禾:“有机会就会来哦。” 她想起了家里的丹丹,今年八岁,就是上学的年纪,等到时候学校开学,去问问。 苏玉禾在这边待到了下午,江凛才过来找人,和苏玉禾两人赶着最后一趟儿车回金木县。 江凛让一起做生意的伙计留了两斤猪肉,回来拿车的时候,把肉一起拿走。 到家刚进院门,就听到屋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听起俩声音挺和谐的。 苏玉禾和江凛互相看着对方,有些好奇是谁来了。 苏玉禾:“你说谁会来?” 江凛摇了摇头:“村支书婆娘?” 江家这地主家,平时和村里人很少往来。 但是村里总有事情要通知江凛他们,一直都是村支书婆娘过来。 江凛下意识以为是她。 把车停好,两人这才进屋。 苏玉禾看见了,是个陌生的女人拉着叶云淑的手说话。 旁边还有两个陌生的姑娘家并排坐着没说话,眼睛也没有乱看。 苏玉禾不认识,扭头看了眼江凛。 江凛认出了六月,然后推断出,说话的女人应该就是大舅妈,年纪小的姑娘就是他最小的表妹。 很久前见的时候,他表妹走路还没走利索呢。 他小声和苏玉禾说:“应该是我大舅妈。” 怎么又是舅妈? 苏玉禾皱眉,她想到了袁春花那女人。 丹丹从侧屋冒出头来,小声叫了声儿姐姐。 苏玉禾招手喊她过来,丹丹过来了,指了指里屋:“来客人了,跟云姨说话,我没进去。” 石康元也躲在自己屋里研究针法。 苏玉禾看叶云淑和女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应当是关系还不错。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六月是最先发现江凛的,直接站了起来:“表哥!” 江凛点了点头,走进来。 叶云淑怕江凛不认得钱桂兰,对江凛说:“凛哥儿,这是你大舅妈,快叫人。” 钱桂兰笑呵呵地:“也有些年没见啦,外甥可能都不认得俺咯,瞧瞧,都长那么大个儿了,比他舅还要高,还要俊哩。” 江凛顺从地喊了声儿大舅妈。 “哎哟,这就是大妹说的玉禾吧?”钱桂兰看着苏玉禾,主动开口,“大妹说俺外甥相上了个城里知青,没想到长得还那么俏!俺外甥这福气好啊。” 别的不说,钱桂兰上来一顿夸。 苏玉禾对她的印象比袁春花的好太多了。 她微微笑了下:“你好。” 钱桂兰说起好话来跟不要钱似的:“长得也白,城里养人啊。这普通话,讲的又好,叫那什么来着,字什么圆……” 六月:“字正腔圆。” “哎,对,对。”钱桂兰自嘲,“俺没念过书,啥也不懂。” 苏玉禾:“我先去做饭吧。” 叶云淑“看”向江凛:“多放些米,你舅妈今晚在家里住。” “哎,这哪儿行。”钱桂兰推脱道。 叶云淑:“雪还没化呢,等下天黑了,走路多危险,你有带着俩姑娘,还是在家里住吧。” 江凛:“我去灶房帮忙。” 第139章 吃到肉了!!! 打那天从江家没捞得着好处,冯半芹和袁春花时不时就骂叶云淑白眼狼。 还有骂江凛找了外面的狐狸精。 钱桂兰一直以为就是她们看不上江凛找的对象而已,没想到苏玉禾长的是真漂亮。 浑身捂得只剩下一张脸,从个子还有脸,都能看出是个漂亮的姑娘。 钱桂兰想起那姑娘说的话,有些疑惑地问叶云淑:“大妹,这知青和外甥没结婚吧?” 叶云淑摇头。 “那她还挺勤快,主动做饭哩。” 叶云淑笑着:“是我们家的福气,你家五月呢?有十九了吧?还没说上亲?” 钱桂兰正愁着不知道怎么开口呢。 没想到机会送上门来了。 她一脸愁,叹了口气:“别说,娘她……” …… 苏玉禾刚把猪肉放水里洗,江凛就进来了。 “你不去跟你舅妈说话?” 江凛摇头:“不知道说什么,有娘在就行了,对了,我来多放点米,等下舅妈她们留下吃饭。” 丹丹正在舀米,闻言回头看了看:“要放多少啊?” 江凛:“放多一碗半。” 家里盛米的是陶瓷碗,三个人再多一碗半够吃了。 苏玉禾有些唏嘘地看着江凛:“你还有几个舅妈呀?” 她想趁着现在一次性问清楚算了,别过几天又整出来第三个第四个舅妈。 “没有了,没记错的话,就两个。” 苏玉禾:“你这个舅妈,感觉比之前那个好。起码不让人讨厌。” 反正苏玉禾是不讨厌夸她漂亮的人的。 像袁春花那种上来就是小贱蹄子的,那可真该打啊! 江凛摸摸鼻子:“确实是,大舅妈在家里也不好过。” 他把他记得的事情都说了。 苏玉禾对冯半芹的印象更差劲儿了。 因为儿媳没有生出儿子,各种打压欺负? 她忽然想起,冯半芹带来家里的那两个男孩儿,那态度,可真是宝贝啊。 冯半芹这不就是典型的农村恶婆婆了吗? 这也不难怪她会趁着江家落难,跟叶云淑断绝关系了! 连亲闺女都不疼。 两斤肉平时要分两顿吃的,就是听到舅妈要留下来吃饭,苏玉禾还没改变主意。 只是听她们在家吃不上好东西,而且,那俩姑娘穿着破旧补丁的棉衣,看上去还跟竹竿似的。 这舅妈也瘦,远远比不上袁春花,看来能吃的都进了袁春花她们肚子里了。 苏玉禾心里起了恻隐之心,干脆把肉全切了。 她使唤江凛:“去拿一根大葱出来,捞一碗酸菜,还有土豆。” “表哥?”六月站在门口。 江凛让她进来,六月手里抱着一袋东西。 她走进来匆匆看了眼苏玉禾,接着看着江凛:“表哥,这是俺娘让俺拿过来的东西,让你一起煮了。” 江凛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是十个鸡蛋,剩下一袋子全是红薯。 红薯苏玉禾爱吃,倒是鸡蛋。 江凛抿嘴:“六月,你跟表哥说,这鸡蛋哪儿来的?” 按道理,冯半芹是绝对不会把鸡蛋给钱桂兰拿过来的。 要是钱桂兰自己偷偷拿的,被冯半芹知道,肯定又得闹。 江凛又不差这几个鸡蛋,让六月留着拿回去。 六月说:“俺娘跟婶子们换的,说上门不能空手,俺娘还说了,你得收下,不然俺们拿回去,也轮不到俺们吃了。” 说到后面,六月声音越来越低。 甚至还低下了头。 苏玉禾走过来:“收了,你表哥收了,别难受,等下我给你煎个大鸡蛋,保证让你吃饱饱的!” 六月抬头快速看了眼苏玉禾,不太敢直视她,这姐姐太漂亮了,而且还很温柔。 她嗫嚅地说了声儿谢谢。 接着转身跑了。 苏玉禾看着这袋子红薯:“你这大舅妈真的比袁春花好太多了!还拿了东西,那袁春花指望着来捞东西的。” 还有冯半芹,别以为她不知道那个篮子拿来做什么的。 要不是苏玉禾把人打跑了,指不定装什么带走呢。 说起来,苏玉禾觉得冯半芹这老太太挺蠢的,上来颐指气使的,吵架直接把和气干没了。 要是好好的,叶云淑也不会不留亲娘在家吃饭。 江凛把苏玉禾要的菜拿出来。 两斤猪肉分成两份做菜。 苏玉禾做了猪肉酸菜粉条,大葱炒猪肉,清炒土豆丝。 她还按人头煎了一盆鸡蛋,放够了油,鸡蛋一敲进去,立马起了金边,撒了盐,底下那面已经熟了。 用铲子一翻,换了面儿,等待十多秒,就可以推到边上,煎下一个。 每个鸡蛋她都没切开。 整个的。 六月看到一盆叠在一起的煎鸡蛋,喉咙控制不住地咽口水。 随即目光一黯,这肯定没有她的份儿。 在叶家,兑水蒸出来的鸡蛋羹,她一口都没得吃。 等江凛再把两盆肉菜端上来。 六月眼睛都瞪圆了,不敢相信竟然有那么多肉。 她只在过年的时候见过,而且,冯半芹也就给一小片她。 她伸手拉了拉钱桂兰。 钱桂兰也看到了。 她脸色有些复杂。 江家这伙食也太好了吧? 两大盆肉。 那猪肉酸菜炖粉条,她都多久没吃过了。 猪肉炒大葱,全是肉。 不像冯半芹,买个几两肉,炒了大白菜,还把肉挑出来。 江凛给她们盛饭,一人一碗米饭。 白花花的米饭,放在面前。 六月心里很激动,但是不敢动。 “吃啊,怎么了?不用等人了。”江凛说。 六月看向钱桂兰,后者有些不好意思地跟江凛笑了笑:“俺们在家都没见过那么多肉哩,随便煮点都能吃的,怎么做那么多肉了。” 苏玉禾夹了个金黄喷香的鸡蛋给十月,又夹了个给六月:“快吃吧,答应你的一整个。” 六月鼻头一酸,视线模糊,捂着脸呜咽起来。 苏玉禾吓了一跳:“别哭啊?怎么了?” 她有些尴尬地看了眼钱桂兰,又求救似地看向江凛。 钱桂兰语气也有些哽咽:“没事儿,六月是难受呢,家里的鸡蛋都是老二哪一家吃的,是俺没用,连鸡蛋都没让她们吃上。” 苏玉禾不知道说什么 叶云淑一脸气愤:“娘也是过分,自己孙女都苛待!活了一辈子了,还是这么拎不清。” 钱桂兰拍了拍六月:“别哭了,姑姑和表哥都在呢,那么多人,你不怕丢人啊?都快是大姑娘了。” 六月缓了缓没哭了,有些不太好意思。 第140章 就说她不简单! “快吃吧,看看我煎的鸡蛋好吃不好吃。” 苏玉禾笑着给丹丹也夹了个鸡蛋,丹丹埋头就吃。 看着比丹丹小一些的十月小心地夹起鸡蛋放嘴里吃。 嘴角染上了金色的油渍,钱桂兰也没有说她,小孩子吃脏了等吃完了再擦干净。 苏玉禾看她筷子都用不利索,问:“要不要换个勺子?” 钱桂兰看了眼:“不用不用,让她自个儿吃吧。” 苏玉禾点了点头,发现钱桂兰她们就吃了几块肉,接着就不动了,只吃土豆。 她掉转筷子,用筷子头给六月和十月夹肉:“吃啊,在你表哥家还能让你们饿着?” 叶云淑跟着说:“是啊,大嫂,你把这儿当自己家,别见外哈?我这眼睛也没好,招呼不了你们,有什么多担待。” 钱桂兰忙说:“别这么讲,俺们晓得滴,你也吃你的。” 叶云淑点了点头,伸手夹菜吃,好像能看见一样。 钱桂兰愣了一下,看了眼叶云淑裹着纱布的眼睛,到底没说话。 主要是叶云淑和钱桂兰在说话,叶云淑忽然叫了声江凛:“你有没有合适的兄弟,你表妹五月还拖着呢。” 这是要他做媒的意思? 江凛可没有做过,让他去给人介绍对象,他哪有经验啊。 “对了,五月怎么没来?” 钱桂兰:“家里走不开,俺们过来也是寻了理由回娘家,留五月在家做饭,要是都走,你姥也不乐意。” 说到冯半芹,江凛脸色淡了许多:“二舅家那么多人,还能饿死不成?” 叶云淑喝了声江凛:“怎么说也是你姥姥,有些话要是传出去会被戳脊梁骨的。少说两句。” 苏玉禾有些好奇:“没有分家住吗?” 钱桂兰叹了口气:“父母在不分家嘛,要是能分俺们早分了,现在拖得俺家姑娘十九了都说不上婆家。” 叶云淑:“是我们叶家对不起你们,娘她年纪大了糊涂,拎不清。” 钱桂兰:“去年相了两个,都快说好了,娘不仅要三转一响,还要一百块钱,直接把人吓跑了。这名声传出去,哪家媒婆都不敢接了。” “谁家日子不困难?”叶云淑很无语,她娘是想干什么? 开口要那么多,也不看看自己能给多少嫁妆。 就冯半芹那个性子,顶多给一条棉被,还是薄的那种。 苏玉禾却忍不住看了眼江凛,三转一响,他已经给了两转了。 还有彩礼,他说攒了一千多。 苏玉禾看向钱桂兰忍不住道:“家里的事情要是一直没解决,就算凛哥有合适的兄弟,到时候她再要一百块钱,人家要是没有,这婚事儿也很难成啊。” 江凛:“玉禾说的对,那老太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人家给那么多彩礼,她给多少嫁妆?” 钱桂兰发愁:“嫁妆是想都不敢想的,家里工分本都在她奶手里,俺们手里没钱,就是收了彩礼,估计也是到她奶手里。” 江凛没有一口回绝,只说:“我留意下吧,六月都跟我说了,二舅家那几个跟皇帝一样,不用做工的,你跟大舅养着一家米虫,要是不分家,这日子没有好过的盼头。” “俺晓得,俺想分家呀,可是你大舅……”钱桂兰叹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让分家分不了,不分自己也支愣不起来。 苏玉禾索性没说话了,心里还真是挺好奇江凛大舅是个什么样的人? 连自己姑娘的婚事都做不得主。 主要话题是那个没来的五月,苏玉禾大概猜到了钱桂兰过来的目的了。 钱桂兰以为苏玉禾住在江家,吃了饭,江凛把人送走,她才嘀咕:“原来不在这儿住啊,俺还以为城里人这么开放呢。” 叶云淑:“没结婚,自然不好让她在家里住的。” 钱桂兰凑过来:“大妹,外甥有二十二了吧?有对象了还不赶紧结婚?先生个娃把人套牢住先哇。” “凛哥儿二十三了。”叶云淑纠正她,笑着说,“快了,再准备了,等到时候结婚,一定请你们喝喜酒。” …… 苏玉禾见过江凛不少兄弟,年纪合适的肯定有,但她觉得还是不能轻易介绍。 毕竟叶家怎么看都是一团乱麻。 她忍不住给江凛说了。 江凛和苏玉禾想到一块儿去了:“我知道的,我会看情况的,叶家有些人真是像蛀虫一下,害了一个又一个。” 苏玉禾:“有句话你别嫌我多嘴,我总感觉你娘不是亲生的,你那姥姥上来也不关心云姨。” 江凛倒没有这么想过,村里不少家庭重男轻女厉害。 毕竟女儿养大了,嫁到别人家就是泼出去的水。 全都指望着儿子养老送终呢。 对姑娘态度一般都不咋地。 苏玉禾回到知青点,发现路建荣竟然下乡来了。 她没想到那么快。 路建荣路过院子,看到苏玉禾只是瞥了一眼,不再像以前一样凑上来犯贱。 苏玉禾乐得自在。 不过既然他下乡来了,苏玉禾又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钱桂兰听江凛说会留意,高兴得很,仿佛他答应了,就一定能找到合适人家。 晚上和两个姑娘睡下。 六月有些不舍:“娘,咱们能在这边多住几天吗?” 钱桂兰:“不行,这是你姑姑家,再说了,要是住久了,你那奶,不得骂死?” 十月被钱桂兰抱着,仰起头:“表哥家真好,有鸡蛋吃,有肉吃。” 钱桂兰没再说话。 回到叶家。 叶五月喊了声娘,钱桂兰拉住她的手:“俺跟你表哥说过了,让他找合适的,你表哥家吃肉都是一盆一盆的,他兄弟也不会差……” 以往说到婚事,叶五月都麻木了,这次隐隐升起些失望。 也许这次就可以了呢? 袁春花本来想来偷看钱桂兰回娘家,有没有带些好东西来。 没想到让她听到了这么大个秘密。 好啊! 这钱桂兰真是会藏! 竟然偷偷跑去了江家,还在那里吃了肉,住了一晚上。 凭什么啊? 她袁春花可是被拿着扫把打出来。 她就说钱桂兰这女人不简单,一声不响的,还让人江凛给她姑娘找对象? 第141章 一朝爆发 想得真美! 想自己偷偷拿彩礼呢? 冯半芹说了,彩礼钱留着给她大壮二壮娶媳妇儿呢! 袁春花想到这儿就忍不住,转手就去找冯半芹。 生怕晚了半秒,钱就给钱桂兰拿走了。 …… “你说什么?钱桂兰跑去江家了?不说回娘家吗?” 冯半芹正铲着猪粪呢,一听就把铲子扔了。 袁春花点头:“俺亲耳听见的,她们是想让江凛那小子找对象,娘,你说她们是不是想把五月偷偷嫁了,把彩礼钱自己拿着啊?” 冯半芹年老皱纹多,闻言皱得更厉害:“她敢!” “这可说不准!你看她们还敢偷偷去江家。” 冯半芹指着地上的猪粪,拉了把袁春花:“你来铲,俺回去逮她问问!” 袁春花可不想铲这臭烘烘的猪粪。 她本来想找六月,没见着人,最后让自己女儿七月来铲了。 她自己跟着冯半芹后面回去。 冯半芹一进家门,就开始吼:“钱桂兰!钱桂兰!” 叶五月在灶房里忙活,闻言走出来:“娘不在家。” “上哪儿去了?”冯半芹拧眉,“是不是又跑江家去了?” 叶五月愣了下,她怎么知道娘去江家了? 她很快解释:“没有,娘跟爹都在地里上工还没回来。” 冯半芹气得厉害,一想到这个怎么骂都骂不出一个屁的大儿媳,竟然胆子那么大,背着去江家。 忤逆她的命令。 她就浑身不得劲儿! 她就在家坐着。 等钱桂兰一回来,冯半芹立马冲上去,给了钱桂兰一巴掌:“你个挨千刀的!竟敢背着老娘去江家!说,你去干什么了!” 别看冯半芹年纪大,但是她可是做惯工的,力气大的很。 手上也没收力,一巴掌下来,脸上火辣辣。 脑袋嗡了下,钱桂兰捂住脸,刚想问冯半芹怎么了。 就听到她话像连珠炮一样蹦出来。 她怎么知道自己去了江家? 叶五月出来的时候,钱桂兰已经被打了。 心疼地喊了声儿娘。 又看向冯半芹:“奶,你怎么打娘了。” 冯半芹瞪了眼她:“一边儿去,她嫁到俺叶家,俺还打不得了?钱桂兰!你快说你上江家去做什么了?” 钱桂兰直接否认:“什么江家?谁说俺去江家?娘,那么多年了,俺什么人你知道的呀,俺怎么可能不听你话就去了。” 六月附和:“就是,只有二婶自己先去了姑姑家吧?不会是谁看不得俺们上姥姥家,胡乱说的吧?” “老二家的,你过来。” 袁春花不是很想过去,但还是讪讪地过来了:“娘。” 冯半芹:“是不是你说听见她们去江家?” 袁春花:“是呀,她们还说江家有肉吃呢。” “你听!” 钱桂兰一口咬死:“弟妹一直看不上俺家,这次趁着俺们回娘家泼脏水,到底是有多恨俺们啊?” 钱桂兰忽然哭了起来:“俺和祖杨,除了上工就是在家里干活,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别人随随便便一说,俺就得挨打?分家算了!” 冯半芹瞪大眼睛:“分家?分什么家?好啊你钱桂兰,老娘还没死呢,你就想分家?你个搅家精!” 袁春花一听钱桂兰想分家,立马跟着急,不能分家呀! 分家了她不就得自己做饭了? 于是,她跟着指责钱桂兰不孝顺:“俺看大嫂是想了很久了吧?” “袁春花!”钱桂兰喊了一声儿,“什么事情都有你!到底谁是搅家精?” 叶六月:“二婶还是懒婆娘,不干活,光吃饭!” 啪! 袁春花直接给了叶六月一巴掌:“你个赔钱货!胡说八道什么!” 袁春花最讨厌别人说她懒婆娘了! 外头人说,她都得骂几句回去。 钱桂兰肚子里出来的赔钱货,她抬手就打了。 钱桂兰忍了那么多年,直接爆发了。 冲上去就跟袁春花撕打起来:“你敢打俺闺女!” 袁春花没想到钱桂兰会跟她动手,失了先机,直接被压在地上。 别看她块头比钱桂兰大,但是力气真没有钱桂兰大。 袁春花捂着脸躲着:“娘!娘,快帮俺揍她!” 冯半芹一样是第一次见大儿媳妇发那么大的气,以前骂她都不吭声。 那句话说的真对,会咬人的狗不叫! 冯半芹看钱桂兰这凶狠劲儿,有点不敢上前。 好在很快叶有财他们回来了。 三个男人看着地上撕打成一团的俩女人,直接愣住。 叶祖保发现被揍的是自己婆娘,大喊一声儿:“干什么!春花啊!” 他跑过去抬手想打钱桂兰,被叶祖杨拉住了:“你干什么?” “俺干什么?俺婆娘都被打了!” “够了!闹哄哄得像什么样!”叶有财呵斥俩儿子,“愣着作什么,快把人拉开,还嫌不够丢人吗?” 已经有不少人探头往这边看了。 院子墙又不高,站外边就能看见里面。 叶祖杨拉自己婆娘,叶祖保心疼地扶起袁春花:“没事儿吧?” 袁春花脸都肿了:“你看俺像没事儿的样子吗?” 她指着钱桂兰:“这个贱婆娘,打俺!爹娘,你们快管管她!” 冯半芹看当家的回来了,腰杆儿都站直了:“老大家的太过分了,给老二家认个错儿,这事儿就过去了。” 目光刷刷看向钱桂兰。 钱桂兰看着袁春花得意的眼神,说:“俺没错!是她先告状,污蔑俺,娘也不听俺解释,上来就给了俺一巴掌,打人还不打脸呢,俺做错了什么?还有,袁春花打俺闺女……” 外面站着的人,把事情听了清楚。 有人指指点点: “老叶家的,确实偏心哟,还打儿媳妇,她自己也是从媳妇熬成婆,对儿媳妇咋那么坏呢?” “你们忘啦?老叶家的经常骂桂兰生不出儿子呢!” “就是啊,俺在这附近住,清楚着嘞,老二家生了俩儿子,在家都不用做工的,可怜桂兰和几个闺女了。” …… 冯半芹听着那些话,脸色顿变,冲着外边喊:“看什么看!谁再胡说俺撕烂他的嘴!” 叶有财被那些话躁得慌:“行了行了,先回家去,在这儿闹什么闹!” 第142章 好事多磨 相较于叶家的闹剧,苏玉禾这边洋溢着喜气。 老太太的腿有知觉了,能够伸缩,石康元说再有十天半个月,应该就能下炕站立。 到时候再慢慢尝试走路。 老太太摸着腿感慨:“我都六十多了,以为就这样等死,没想到还能有机会站起来。死而无憾了啊!” 江凛皱眉:“祖母?” 叶云淑:“母亲别讲这种话,凛哥儿准备成家了,你还得抱曾孙呢。” “说到结婚,现在就该准备起来了,凛哥儿,”老太太目光看向江凛,“亲家那边怎么说?” 江凛想了想:“五月天气好了,看个自己领证办酒。三转一响都买,彩礼我都攒好了。” 老太太想起往事,眉眼间多了些笑容:“你知道你爷爷当年给我的彩礼是什么吗?” 叶云淑笑了:“那肯定很丰厚的。” “那是当然。”老太太笑着回忆,“那会儿一九三五年,咱们江家世代经商,后来为了躲避战争,回到村里住,买了地。” 老太太依然记得自己的彩礼:“你祖父给的彩礼,那可真是十里八乡头一个!玛瑙绸缎、黄金银元、财宝翡翠、牛羊田地……” 江凛笑了笑:“祖父厉害。” 老太太:“彩礼你准备了多少钱?” 江凛:“我这里有两千多,买完三转一响剩下也有两千吧,我打算全给玉禾。” “太少了。”老太太皱眉,“都不够你祖父娶我的一个零头的呢。” 叶云淑笑了:“现在情况不一样啦,能拿出三转一响已经很有面子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确实是这样。 “哎,凛哥儿把你屋子翻新一下,里面的柜子都旧了,找人打个大衣柜!再打两张桌子。” 江凛愣了下:“我还真没想到,是应该打个柜子。” 眼下三月多,离五月就剩俩个月。 江凛说打柜子,立马找木匠。 听说江凛要结婚打柜子,他师傅给介绍了个木匠。 江凛按着地址去找人。 都是金木县的,只是在另外一个地方,江凛骑自行车要踩差不多四十多分钟才到。 那老师傅姓蒲,叫蒲阳伯。 江凛到的时候,只看到一个小院子,篱笆围着,里面看着就两间屋子。 “有人吗?”江凛冲着里面喊了声儿。 没人应。 江凛又喊了两声儿。 才有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开门探头出来,一脸不耐烦:“谁啊。” 江凛:“我是梁鹏飞介绍过来的,请问蒲师傅在吗?” 蒲阳伯听到梁鹏飞,笑了:“梁老头还没死呢?” 江凛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既然是他介绍过来的,进来吧。” 江凛进到里屋,发现屋里没有一件完好的东西,就连炕头,都有大裂缝。 他皱了皱眉,联想到蒲阳伯的木匠身份,心里猜到他兴许也受到了影响。 他带了五斤米,还有一瓶白酒过来。 蒲阳伯佝偻着身体,对他拿来的东西没多看一眼,给江凛倒了碗水:“家里只有水,将就着吧后生。” 碗都是豁口的。 江凛毫不在意地端起喝了一口。 蒲阳伯“说吧,老梁头让你来干什么?” 江凛一脸恭敬:“我准备结婚,师傅给我介绍您,我知道您手艺好,想请您帮打一套柜子,还有桌子什么的。” 蒲阳伯动作一顿:“现在谁还敢干那玩意儿?后生你找错人了,俺老咯,临老了可不想再经历了。” 江凛:“蒲师傅很久没有出去了吧?现在局势很轻松了,已经有不少手艺人可以做活儿了。” 蒲阳伯不为所动:“那你找别人去。” 江凛一脸恳切:“我想给媳妇儿准备最好的,蒲师傅你就是最好的,我还是希望您能帮忙,您可以开个价。” 蒲阳伯:“你回去吧,别来了。” 江凛无奈,只能离开。 “等下,”蒲阳伯叫住他,指着江凛带来的米和酒,“拿走。” “蒲师傅,这个给您带的,就当我这个晚辈过来看您的伴手礼,要是我师傅知道我空手来,肯定要骂我的。” 蒲阳伯哼了一声儿,没说什么。 外面正有一个男人走进来,把背篓锄头往墙根一放。 正好对上江凛的目光,男人一脸戒备,等看到江凛身后的蒲阳伯才放松脸部神情。 “回来啦?”蒲阳伯对男人说。 男人打着手语,嘴里发出呃呃啊啊的声音,期间还指了下江凛。 应该是问江凛是谁。 但是蒲阳伯没有解释的意思,让他去灶房煮饭。 还是个哑巴? 江凛怔然,问:“这是?” 蒲阳伯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这是俺捡回来的,养大才发现是哑巴,脑袋还有点傻。二十五六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哑巴长的五官端正,个头也跟江凛差不多。 看着一副老实样,对蒲阳伯说的话也能听懂。 有点傻指的是憨。 江凛点了点头。 他是下了工才去找蒲阳伯,等回到家,天黑得路都看不见。 苏玉禾她们都吃完饭了,江凛才回到家。 苏玉禾问他:“你上哪儿去了?天黑不知道回家?” 江凛想了想:“我去找老师傅打柜子。” “打柜子干嘛?” “结婚。” 苏玉禾眨眼:“现在还有木匠?” “有,”江凛顿住。 “怎么了?” 江凛有些懊恼:“那老师傅是我师傅介绍的,我也找人打听了,确实是有名的木匠,只是他不愿意帮忙。” 苏玉禾:“有说为什么不愿意吗?只要不是不能动,多上几次门看看?刘备都得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呢。或者换个师傅?” 江凛想要最好的木匠,不想在这些地方上委屈苏玉禾。 隔天又去了趟蒲阳伯家。 前天晚上,苏玉禾用面粉糊裹着红薯,炸了一大盆番薯。 吃起来香脆得很。 他顺道儿装了一些过去。 蒲阳伯没想到他被拒绝了还再来:“你这后生,是不是梁老头教你?咋又来了?” 江凛:“蒲师傅,我是真的很想请您帮忙打套柜子。” 蒲阳伯:“打个屁,不打!” 江凛把番薯拿出来:“这是我对象炸的番薯,您尝尝。” 第143章 怀孕 蒲阳伯瞥了眼,嘴上想说别拿这玩意儿贿赂他。 鼻子却闻到了炸番薯的香气。 他艰难地别开目光。 江凛往他面前推了推:“不管答应不答应,您可以尝尝,我对象手艺真不错的。” 蒲阳伯不动。 哑巴进来,手里端着一盆炒出沙的土豆,还有杂粮粥。 他给江凛面前放了个碗儿。 江凛摆手:“我不吃,你们吃吧。” 蒲阳伯不管他,自顾自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虽然江凛说不要,但是哑巴还是给他盛了大半碗。 都盛出来了,江凛只好拿筷子吃了。 这次蒲阳伯还是没松口。 江凛遗憾离去。 等他走了,蒲阳伯捏起炸番薯就吃。 一连吃了两口才感慨:“真香。这小子看来是有点家底的,这年头,谁舍得用那么多油?” 蒲晋南嘿嘿笑了两声儿,打着手语,意思是说江凛不错,为什么不帮他。 蒲阳伯看着他:“你这孩子,自己都过得一塌糊涂,还想帮别人?” 蒲晋南又打手语:“俺可以帮他,如果他不嫌弃的话。” 蒲晋南被捡回来的时候,五岁多。 十来岁一直跟着蒲阳伯学木工,至今也算是学了十来年。 把蒲阳伯的手艺学了七七八八。 比蒲阳伯别的徒弟要更厉害。 说起别的徒弟,蒲阳伯只觉得糟心。 “你帮他?你一个人怎么帮?”蒲阳伯看着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养子兼徒弟,叹了口气。 “让俺再想想。” 说是想想,其实蒲阳伯心里觉得,江凛被拒绝了两次,应该不会再过来了。 没想到又过了几天,江凛又来了。 他这次把苏玉禾做的江米条拿过来。 他上次就发现了,这老头喜欢这种零嘴。 跟他祖母差不多,越老越爱吃香口的东西。 这次蒲阳伯有些松口了:“要俺帮你也行,有两个条件。” 江凛一喜:“您说。” “第一,木料你自己找。” 江凛点头。 “第二个,你给晋南找个婆娘。” 江凛噎住,怎么最近都有人找他介绍对象? 他又不是拉皮条的。 他看向蒲晋南,后者脸涨红,急着对蒲阳伯打手语。 江凛问蒲阳伯:“他说什么?” 蒲阳伯摆手:“你别管他说什么,你就说你能不能给他介绍个对象?” 说实话,江凛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表妹叶五月。 蒲晋南相貌可以,人也勤快,家里靠他上工种地过日子。 虽然比他表妹大了六七岁,但是又没娶过老婆,这年纪也不算大问题。 但是这蒲家看着穷啊! 只有两间屋子,这两人还挤着一屋的炕呢。 还有重点蒲晋南是个哑巴! 让江凛怎么介绍? 这不是把叶五月往火坑里推嘛? 江凛摇头:“一时间想不到合适的人,要不您先帮我打柜子,我以后留意下?” 蒲阳伯冷哼:“你这后生,空口说白话呢?” 江凛摸摸鼻子:“那这我也没办法啊。” 蒲晋南急得厉害,手里快速比划,对江凛使劲儿摇头。 “你待一边去儿。”蒲阳伯推了推蒲晋南。 跟江凛说起捡回来蒲晋南的事情。 江凛同情蒲晋南,但是这种做媒的事情,他真的不擅长。 蒲阳伯叹了口气:“也确实是难为你了,算了算了,你自己看款式,最好能画个图纸,等木料到了,俺们帮你打。” …… 苏玉禾听说蒲阳伯答应了,一脸高兴:“我就知道你能行!” 江凛嘴角上扬:“对了,蒲师傅让我准备图纸,你想要什么样的柜子?” 苏玉禾若有所思:“那你等等,我看看能不能给你画出来。” 她怕这件事情赶,在知青点就点着煤油灯,在纸上写写画画。 许云来找她说话,手里缝补着衣服,看她脸色忧愁,往她画的东西上瞧了一眼:“你这是画啥呢?” 苏玉禾侧目看她:“画柜子。” 许云不解:“画这个干啥呀?” “凛哥说打套新柜子,结婚用!” 许云直接放下针线,凑过来:“我去,你们终于要结婚了啊?我从去年等到现在!什么时候摆酒?” “还不知道呢,”苏玉禾摇头,“没有那么快。” 许云扫了圈屋里,孟欣她们都没看这边,才凑近苏玉禾小声说了句话。 苏玉禾抬眼:“真的?” 许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帮我看看。” 她把手腕递给苏玉禾,她的月事这个月都没有,感觉可能怀孕了。 但是一直没去外面看。 她想起苏玉禾当初就是把出孟欣怀孕,应该也能帮她看吧? 苏玉禾当即坐直身子,给许云把脉。 过了会儿,苏玉禾一脸高兴:“你的感觉没有错,真是有了。” 许云跟她说的时候,声音很低,所以苏玉禾看出来了,同样用很低的声音。 得到确认,许云高兴的很,跟苏玉禾说:“你先别往外说啊。” 苏玉禾点头,忍不住感慨:“你的步伐飞快,我赶不上你了。” 许云哼唧一声儿:“去年就劝你们结婚了,要是去年结婚了,现在都快生了吧?” 苏玉禾笑笑没说话。 她画了一个大衣柜,还有一张桌子,她还画了个梳妆台,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 江凛看了眼她画的,没说什么。 苏玉禾画图纸的时候,江凛也在找人买木头。 他预备全用红木做,可惜找不到那么多的量。 最后找到红木和一些橡木。 找人拉到了蒲阳伯家。 蒲阳伯让蒲晋南到江凛家量了测量大小。 苏玉禾见到蒲晋南有些惊讶,出于职业习惯,她有些冒昧地问蒲晋南:“我可以给你看看吗?” 蒲晋南有些呆,打手语,想问苏玉禾什么意思。 但是苏玉禾看不懂他的手语,以为他不愿意,有些尴尬。 石康元:“苏丫头是问你能不能看看你的喉咙检查一下?你这是打娘胎就哑了的吗?还是后天烧坏的?” 蒲晋南这次听懂了,又打手语。 石康元对苏玉禾说:“他说他不知道,但是可以给你看。” 苏玉禾惊讶:“石爷爷,您还会看手语啊?” 石康元得意地看了眼她:“你以为老头我什么没见过啊?” 苏玉禾给蒲晋南检查,没看出什么问题,难道是天生的? 她问:“你家里有有和你一样的吗?” 第144章 中毒就没办法了 蒲晋南的手语,苏玉禾还是听不懂。 求救似地看向石康元。 江凛在旁边听了几嘴,给苏玉禾解释:“他是捡回来的,听说才五六岁,还高烧了好几天,问什么都说不出来,你别折腾了。” 苏玉禾皱眉:“奇怪,看着没什么大问题,会是高烧把嗓子烧坏的吗?” 说后面那句话时,她看向石康元。 石康元点头:“这也有可能,不过我看着,他这像是中毒了。” “中毒?”苏玉禾愣了下,这就超出了她的知识范畴了。 她有些讪讪地看向石康元:“能治不?” “能治吧,但我是学针灸中医的。”石康元摇了摇头,“术业有专攻,我解不了。” 蒲晋南听懂了苏玉禾她们说的话,却没有因此失望。 他已经习惯了哑的生活。 度量好尺寸,蒲晋南回家。 路上遇到有人叫他,他都是憨憨笑了下没说话。 几个社员好奇得厉害: “这人从江凛家出来的吧?谁呀?” “不知道,可能是外家的人吧?” “长得挺端正的,个头看着也是个有劲儿的,要是能相回来做个女婿不错。” “哎,俺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 江凛送过来的木头不少,蒲阳伯一开始还有些心慌,后来发现没有人来。 终于相信查得不能严了,慢慢放下心。 拿着苏玉禾画的图纸看,蒲阳伯乐了:“江小子对象心思还挺巧,这些柜子也能想出来。” 蒲阳伯从地里挖出曾经使用的家伙什,好些年没碰了,摸的时候还感慨。 蒲晋南因为时常折腾自家的柜子,倒是偶尔接触。 爷俩对着木头比划,咂摸了两天,才开始动手。 江凛先给了蒲阳伯一百块钱,当作工钱,不够后面再补。 这事儿不知道怎么给袁春花知道了。 她眼热这一百块钱,一年都攒不下来呢,江凛那小子随便就能拿出来了? 她想了想,把这件事情告诉冯半芹。 冯半芹还记得袁春花说钱桂兰上江家的事情,害得她被叶有财骂了。 听说江凛拿那么多钱给外人,心思不少,但免不了迟疑:“给那么多钱干啥?” 袁春花:“听说是打柜子,那是个木匠,就在俺娘家那边!” 冯半芹:“不会是瞎说的吧?前些年江家饭都吃不起,哪来那么多钱?” 袁春花:“是真的,俺娘让人盯着的,因为看到江凛经常过去,看见给了一百块钱,十张大团结呢!” 冯半芹盯着她看了会儿:“你别管了,这事儿俺知道了。” …… 苏玉禾这边还在想着蒲晋南的事情,这中医还没学透呢,竟然就出现中毒的病例。 石康元觉得好笑:“还惦记着呢?” 苏玉禾摇头又点头:“可惜了,蒲大哥那么好的一个人,竟然从小就是哑巴。您说是中毒,到底是多大的冤仇,才会把一个小孩弄成哑巴?” 石康元哼了一声儿:“这种事情多了去,更离奇的还有呢,以后你遇到就知道了,你现在最主要的是要盯着省城那两个,哮病和癫痫的病人。” “小旭的哮病好得差不多了,虽说不能断根,但是症状很轻微了,不会轻易诱发。” 苏玉禾想了想:“癫痫那个有些棘手,我第二次给他做针灸,给药他,感觉和第一次没什么好转。” 石康元抬头看了眼她:“年轻人不要太着急,你现在刚上手就是这种顽固病症,看来老天爷都是要磨你的性子。” 苏玉禾出了江家,回知青点的路上,碰巧遇上了袁桂娟。 对方看到苏玉禾眼神发亮,直接凑上来拉着苏玉禾说话。 苏玉禾不太习惯,下意识看了眼对方抓着她的手。 袁桂娟似乎反应过来了,赶紧把人放开,看着苏玉禾,热切地说:“好久没见着你了,你给俺看看,俺现在怎么样了?” 苏玉禾看了眼她的肚子,即便是穿着棉衣,也能看到肚子显怀,她笑了笑:“看你气色不错,娃儿没什么问题,婶子最近过的好吗?” 说到这个,袁桂娟可太想跟人说话了:“俺家那口子,自打上次说了,就再也没有出去喝酒了,还主动做饭,上工也不让俺干累活,说跟俺等娃儿出来……” 苏玉禾有些惊讶,这张向东还能变得那么好? 她上工的时候倒是见过几次张向东,不过对方都是主动离她远远的。 说来也是巧,第二天上工,苏玉禾又碰见了张向东。 对方看了眼她,直接走开了。 晚上下工,苏玉禾去江家做饭。 饭做到一半,叶六月跑来家里喊。 叶云淑还在做针灸,给吓了一跳。 苏玉禾手里拿着锅铲,走出来问:“六月?咋了这是?这么着急?” “俺奶,”叶六月急喘着,“俺奶上袁家庄去了,俺娘让俺偷偷来跟你们说一声儿。” “啥事儿?”苏玉禾第一次听说袁家庄,冯半芹上袁家庄去关她啥事儿? 江凛走出来:“蒲师傅他们就住在袁家庄!” 叶六月急着说:“俺娘说,俺奶和二婶要去讨钱,打柜子的,让俺来告诉表哥。” “操了。”江凛忍不住骂了句,回屋披了件棉服出来,大步走去推自行车。 苏玉禾把锅铲塞给六月,伸手去解围裙:“等会儿,我也去。” “你别去。” 苏玉禾跳上自行车后座:“我要去,都是俩女人,还是你姥,闹起来我来不容易落人口舌。” 江凛抿嘴,用力蹬了起来。 叶六月拿着锅铲,和站在里面的丹丹对脸懵逼。 丹丹这年纪够灶台都够呛,叶六月只好去炒菜了。 江凛把自行车踏板都快踩冒烟儿了,平时接近四十分钟的车程,今天搭着个人,二十多分钟就到了袁家庄。 蒲家门口围了不少人。 江凛想直接进去。 被苏玉禾拉住了。 苏玉禾往里看了看,冯半芹掐着腰,鼻孔朝天地看着比她高了两个头的蒲晋阳。 蒲晋阳一个大男人,双手紧紧攥着拳,绷着脸盯着冯半芹看。 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苏玉禾看到他脸被气得通红。 第145章 真是够奇葩啊 苏玉禾问旁边一个婶子:“里面闹什么?” 婶子看苏玉禾虽然面生,但还是告诉她:“听说要钱呢!” “要什么钱?” “不知道,好像是工钱……” 蒲阳伯嘴唇抖着:“你们滚回去!别来俺家!” 冯半芹掐着腰不让半分:“把钱拿出来,俺就走!” “那不是你的钱!”蒲阳伯真的是活了那么多年,都没见过这样的极品! 冯半芹嗓门像是破锣一样,难听又扯得大声儿:“那是俺外孙的钱!俺来要有什么错?” “你!你真是不可理喻!”蒲阳伯胸口欺负的厉害,“晋南把她们赶出去!” 冯半芹不知道从哪里变出的麻布袋子,往地上一扔,人直接坐上去。 “不给钱,俺们不走了!” 袁春花左右看了眼,挤着另外一半袋子也坐了下来。 江凛挤开人群走进去:“够了!你们是什么东西,跑来这里要钱!” 冯半芹没想到江凛离大江村那么远还能跑过来,有些窘迫:“姥做事儿你别管。” 江凛咬紧后槽牙,眼前两个要是男人,他直接梆梆两拳干上去! 偏生是两个女人。 苏玉禾走出来,啧啧两声儿:“你们可真是一直在刷新我的三观啊?我们找蒲师傅打柜子,你们来要的哪门子钱?” 冯半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玉禾呵呵笑:“说啊,要的哪门子钱?” 冯半芹扭头不看苏玉禾:“要你管!” 苏玉禾微笑:“那我来替你说吧。” 她转头看向看戏的社员:“各位叔伯婶娘,你们不知道什么事情吧?我来告诉你们,我跟我对象要结婚,找蒲师傅打柜子,给了工钱。这两个女人,跟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跑过来说是我们亲戚,想找蒲师傅退钱给她!” “就算是退钱,那也是我们来退,哪有她们来退的道理?况且我们又不认识她!”苏玉禾看了眼冯半芹和袁春花,“这两人不会是神经病吧?” 终于吃到瓜全貌的社员们开始指指点点: “可真是稀奇,还有这样的人,你说俺让俺儿子去供销社买东西,俺再去退钱成不?” “成不成不知道,没听这小姑娘说不认识呢!” “这老太看着一脸刻薄相,不会真是脑子有问题吧?” “啥呀?你们没认出来那是春花吗?那老太是她婆婆呀!” “哟,还真没认出来……” …… 冯半芹被人指点,气得直接站起来,冲苏玉禾吼:“你说谁神经病?俺是江凛亲姥姥,哪有打柜子给那么多钱的?就是被骗了!” 她指着蒲家的房屋数落:“看看这家破落的,还是个哑巴老光棍!就是想骗你们小年轻的钱!俺是来帮你们的!” 江凛正欲说话,苏玉禾把他往后拉了下。 她笑了笑:“我们不认识你,你说你是凛哥姥姥?凛哥你认识她不?” 江凛虽然不知道苏玉禾打的什么主意,但还是很配合:“不认识。” 看戏的社员们算是明白了,有人看不下去了:“袁春花,赶紧带着你婆婆回家去,甭在这儿闹了,人家根本不认识你们!” 袁春花瞪了眼他们:“别多管闲事儿!俺还是他舅妈呢,你们知道什么!” “哈哈哈,笑掉大牙了,要是舅妈,人家说不认识你们啊?” 袁春花脸色有些挂不住的,拉了下冯半芹。 冯半芹双手捏着,两个食指指着苏玉禾,脚上还配着步伐。 对着苏玉禾一蹦一蹦的,嘴里输出:“俺是他亲姥姥,是你这个贱——坏人教他不认俺!” 苏玉禾抱着手,淡定得很:“你怎么证明他是你外孙?” 冯半芹傻眼了,外孙就是外孙啊! 要怎么证明? 苏玉禾微笑:“证明不了吧?那你怎么说是你外孙,就算是,我们给人家的工钱,你哪来的脸来要钱啊?凭你这张不值钱的老脸吗?” 冯半芹:“你怎么说话的!” 苏玉禾冷哼一声儿,捡起她们的麻袋,往外头丢出去。 左右看了看,找了把扫把,对着袁春花直接动手。 袁春花没想到竟然先对她动手,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抬手挡着:“哎哟哎哟!娘!这小贱人打俺!” 苏玉禾听到小贱人,下手更狠了! “滚出去!再来闹我直接让公安把你们抓走!” 苏玉禾没打冯半芹,是因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 冯老太这一把年纪,苏玉禾就是打赢了也是输。 干脆拿袁春花这女人开刀。 袁春花叫喊着:“你这小贱人,打老娘干什么!” 苏玉禾看了眼周围人,故意大声说:“你这个搅家精!嫁了人不安生,嘴巴多,要不是你乱说,这老太婆怎么会知道我们给了钱打柜子?” 她刚才听这些社员们说到话,把其中的弯弯绕绕想明白了。 袁春花是袁家庄的人,一定是她在中间传了消息,让冯半芹知道了。 袁春花就是个搞事儿精! 不揍她揍谁! 苏玉禾这次可没有手软,直接把人打了出去。 冯半芹拦了两下,挨打两下,不敢在上去了。 苏玉禾看着温温柔柔的,下手一点儿不含糊,手当场就红肿起来。 社员们看得是津津有味: “这袁春花打小就爱撒谎钻空子,没想到竟然是她搞的!” “有啥意外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袁春花她娘不也是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袁春花怎么想都想不到,这事儿还能扯到她娘身上。 被苏玉禾揍得脑袋发懵。 冯半芹站在门口,想起来前些年的事情,指着苏玉禾:“你等着,等着老娘去举报你们!到时候把你们通通抓典型拉去教育,写大字报!” “你去啊!”苏玉禾笑,“你不去我看不起你!你前脚举报完,我后脚告你欺诈!你说你是我们亲戚,跑来找人要钱,这是诈骗,骗钱要抓取蹲笆篱子!” 冯半芹被苏玉禾凶狠的语气吓到,两人拉着手跑了。 江凛一脸歉意,对蒲阳伯说:“不好意思蒲师傅,我没想到她们回来。” 蒲阳伯摆摆手:“俺也是开眼了,竟然还有这些玩意儿。” 江凛:“您放心,她们不会再来了。” 蒲阳伯喝了口水,不以为然:“难说。” 苏玉禾:“你们没事儿吧?她们来闹多久了?” “也没多久,十来分钟吧,你们就来了,再晚点儿,俺就要被气出病了。” 第146章 不负责 欺软怕硬是人的都有的劣根性。 冯半芹回到家才敢放声儿骂:“杀千刀的!他们怎么会去袁家庄?” 袁春花脸肿得不能看,龇牙咧嘴的:“娘,俺好痛,给五毛钱俺去卫生所看医生。” 冯半芹看着她,艰难地收回视线:“忍忍就过去了,看什么医生。” 叶有财咕噜了一口水烟:“你们上哪儿去了?” 冯半芹眼珠子转了转,语气有些虚:“没上哪儿呀。” 她转移话题道:“先吃饭,俺饿得慌儿。” 她平日里就不会多给眼神老大家几个,所以没注意到六月不在家。 六月在江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早早回家,江凛给她拿了些吃的回去,让她机灵点别让二房瞧见了。 袁丽丽一直等不到袁春花的消息,家里又催她去相亲。 着急得只好亲自上门,拿了一盒快过期的雪花膏过来找袁春花: “春花婶,您说帮我做的事情,怎么样了?” 袁春花在袁丽丽面前,摆起谱:“俺那外甥你不是不知道,自己可有主意了,哪有那么简单,你再等等嘛。” “我等得了,我爹娘等不了,过几天就要给我相看了,您这边再不快点,到时候这媒婆红包就没了。”袁丽丽叹了口气,“十五块钱可是我半个月工资呢。” 袁春花听到十五块钱,咽了咽口水:“俺再想想办法。” 袁丽丽脸上浮起笑容:“春花婶,我有个办法。” “啥办法?” 袁丽丽一脸不好意思:“生米煮成熟饭。” 袁春花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但是:“那外甥心眼不好,他那对象一点儿都不尊重长辈,还打人哩,怎么生米煮成熟饭?” 袁丽丽凑到袁春花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袁春花一脸迟疑:“这能行?” …… 江凛在地里上工,闷声低头干,手脚利索,谁看了都得夸一句勤快。 手里还抡着锄头呢,有个小孩冒冒失失跑来,拉着江凛就走: “苏知青在山上出事儿了,你快点过去呀。” 江凛一一听到苏玉禾出事儿了,没注意这个小孩是个生面孔,问清楚是哪个地方,直接跑出去。 也就没看到小孩走开了。 江凛跑到小孩说的地方,根本没看到人,他叫了两声苏玉禾,没听到声音,直觉有些不好。 转身想离开。 袁丽丽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上身穿的棉衣敞开,里面的花衬衫也敞开,粉色挂脖的胸衣堪堪挂着。 她冲出来抱住江凛:“凛哥哥,你终于来了,我好害怕啊!” 江凛面色一沉,双手捏着袁丽丽的肩膀,把她从身上扒开,往旁边一扔。 他自己往后退几步:“你干什么!” 袁春花和冯半芹带着一堆人赶过来。 袁丽丽捂着胸口,一脸泫然欲泣,扑过去抱着江凛大腿开始哭喊:“凛哥,丽丽是你的人了,你不能不要我啊。” 袁春花按照约定好的喊起来:“江凛!你在做什么!丽丽可是黄花大闺女啊!” 冯半芹装着愧疚的样子,对着跟来的社员们说:“不好意思大伙儿,本来是一起来找丽丽的,没想到竟然是俺外孙……俺对不起丽丽啊。” 社员们没想到自己过来是抓奸的。 这戏真的太精彩。 只不过两个都不是他们村的人,一个是大江村的,一个是袁家庄的。 他们眼睛忍不住往丽丽的胸脯上瞟,可真是白呀。 其中一个社员忍不住说了:“这事儿闹得真臊人,不过冯老太,你这外孙还没结婚吧?” 冯半芹一拍大腿儿:“哎哟,还真是,俺外孙没结婚,丽丽也没结婚,那就凑个好,俺让俺外孙负责,大家伙儿看到的事情就当没看到……” 江凛脸色黑沉,到这个时候要是还看不懂这是他们自导自演的,那就真的是傻子了。 众人看戏一般的目光,他并不觉得难堪,反而是恶心。 还有冯半芹自以为是地给他定下婚事,以为她是谁? 他握紧拳头,身体气得不明显地抖着,沉声吼道:“够了!” 他一脚踢开袁丽丽:“我不知道你们怎么计划的,但是我准备结婚了,别整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老子不会听你们摆布!” 别说冯半芹,周围的那些社员都没想到江凛这么硬气。 被抓到耍流氓了,一点儿都不害怕的! 有社员不满:“冯老太,如果俺没记错,你这外孙就是那个地主崽子吧?果然不是好人,耍流氓还不负责!” 袁丽丽站出来解释:“你们不要说凛哥,他不是那样的人。” “你个姑娘家还是太年轻,被二流子骗了还傻兮兮地帮他开脱呢!” 袁春花指着江凛:“丽丽怎么说也算俺半个侄女,虽然你是俺外甥,但俺不会偏袒你的,你要是不负责,俺们老叶家丢人就算了,说什么都要去告你耍流氓!” 江凛看明白了。 几个蠢女人想了一出戏码,目的是逼他娶袁丽丽。 他扫了圈那些人:“没错,我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们去告我吧!” 丢下这句话,江凛转身离开。 没有人敢拦着他。 回去已经是下工时间了,江凛到家,二话不说把炉灶里的热水倒出来,提着去洗澡房里冲洗。 苏玉禾回来看到他穿着单衣跑进自己屋里,跟着进去,看着他往身上套衣服:“大白天洗什么澡呢?” 江凛脸色不太好,不想告诉她这些糟心事儿:“没事儿。” 苏玉禾不疑有他:“我过两天给我爸爸说结婚的事情,你跟我去。” 江凛点头。 两人说了会儿话儿,外面传来叫喊的声音,叫唤着让江凛出去。 苏玉禾皱眉:“怎么回事儿?” 江凛拍了拍她:“你在家等着。” 江凛自己出去,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袁丽丽,她站在旁边,领头的是两个男人。 袁丽丽旁边还有对中年人,看着是她爹娘,冯半芹也在呢。 领头的两个男人,一脸兴师问罪的架势:“你是江凛?” 江凛一脸不耐烦:“有事儿说事儿!” 其中一个男人看着江凛:“就是你欺负了俺家妹子?不打算负责?” 第147章 抓准心理 江凛冷笑:“我怎么欺负她了?” 袁丽丽拉了下袁心海:“二哥,你好好说。” 袁心海:“俺不是在好好说吗?俺那么好的妹子,被这个二流子糟蹋了,你今天必须负责,一百块钱彩礼加上三转一响,不然俺们就把你们家给掀了!” 江凛懒得和他们吵:“我怎么糟蹋了?我上了她?还是怎么她了?说实话,”他嫌恶地看了眼袁丽丽,“就她这样,老子都硬不起来!” 袁丽丽没想到江凛会说这么粗鄙的话。 脸色涨红,捂着脸要哭出来。 冯半芹怕压不住江凛,把今天在现场的社员,能来的都拉来了。 冯半芹开口:“俺们都看见了,你跟丽丽衣衫不整地拉拉扯扯!” “是啊,大男人做事敢做敢当,碰了人还不负责真是丢咱们男人的脸。” 江凛一脸阴沉:“老子说了,老子没碰她,是她自己脱了衣服上来就抱,老子还没嫌她脏呢,也不知道这样阴了多少人!” 袁心海没想到江凛这么嘴硬,还把他妹子的名声坏成这样! 顿时怒火中烧,指着江凛:“你这是耍流氓!俺们要告你!” 江凛:“我说了让你们去告!我根本没动她,说了对她硬不起来,我对象比她好看一百倍!” 袁丽丽一脸难堪,快要哭出来了:“凛哥,你怎么这样……” 江凛看着她就烦躁。 苏玉禾隔着门板大概听明白了,这伙人打着“捉奸”的旗号过来,要江凛娶袁丽丽呢。 听他们的话,还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怪不得江凛回家迫不及待洗澡呢。 当然,苏玉禾相信没有发生什么,听江凛说的,就是袁丽丽脱了衣服凑上来。 还有江凛说的话,苏玉禾本人听得眉开眼笑,倒是袁丽丽,估计要挖个地洞钻进去了。 眼瞅着江凛这男人不懂变通,就要被这伙人绕进坑里。 苏玉禾打开门走出来:“闹什么?” 江凛看到苏玉禾有些慌,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有些无措地跟她解释:“我没有……” 苏玉禾看着他,眼里写着晚点跟他算账,江凛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众人看着江凛见到苏玉禾,瞬间变了个人似的,惊讶地盯着她们看。 苏玉禾看了眼袁丽丽:“你们怎么好意思上门闹啊?我刚才都听见了,是她不要脸脱了衣服凑上来,我们凛哥可没有碰她!” 袁心海看到苏玉禾两眼放光,听江凛说他对象比袁丽丽漂亮一百倍的时候,袁心海还以为是瞎吹的。 毕竟他妹子袁丽丽,自从进了城里工作,吃了商品粮,整个人说话做派就跟城里人一模一样。 来家里提亲的人不少呢。 还能有人比他妹子好看? 没想到眼前的女人那么漂亮,看着也就十八九,脸嫩得能掐出水来,俏得很,就是冷声说话,也别有一番味道。 袁丽丽叫了两声二哥,袁心海没有应她。 她看过去,发现自己二哥竟然盯着狐狸精看出神,她气得伸手拧了下袁心海,咬牙:“二哥!” 袁心海回过神来,色迷迷地盯着苏玉禾看:“你就是江凛的对象?这样吧,一百块钱彩礼和三转一响,俺们也不要了,你嫁给俺,让俺妹子和江凛结婚,多合适!” 苏玉禾都要气笑了,一副你没病吧看着袁心海:“大白天做什么白日梦呢?原来不要脸都是家族遗传?劝你们有病早点看病,别来恶心人。” 冯半芹最讨厌苏玉禾了,这个晚辈敢打她,一点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跳出来,瞪着苏玉禾:“你这搅家精,谁娶了你谁倒霉!俺外孙做了不是人的事情,俺们是在帮他,要是被公安抓走了,到时候可是要蹲大牢的!” 苏玉禾冷笑:“到底做了什么不是人的事情?凛哥说了,是她脱了衣服凑上来的,大家在场都看见了吧?凛哥衣服好好的,就她衣冠不整,这就赖上我们家凛哥了?” 苏玉禾后半句是诈人的。 果然旁边有人一脸顿悟,开始嘀咕:“好像咱们去的时候,人家江凛衣服真是穿的好好的。” “是啊,俺也觉得奇怪,袁丽丽还凑过去抱着人家腿的,怎么看都不是江凛主动的。” 苏玉禾:“没事儿的赶紧回家去,别被人当枪使了,我们家凛哥清清白白,真要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你们就去告吧!” 好几人看着江凛和苏玉禾一脸坦诚的样子,纷纷寻了借口离去。 就剩下冯半芹她们和袁家人。 苏玉禾抱着手,冷眼看着袁家人。 袁心海被苏玉禾那么骂,心里还挺高兴的,看着苏玉禾那张脸,很是意动:“姑娘家咋说话那么难听呢,俺家妹子就是太喜欢江凛了,俺跟你也瞧对眼了,你看俺说的怎么样?” 江凛拳头硬了。 往前一步就被苏玉禾拉住,苏玉禾看着袁心海旁边的袁丽丽: “带着你哥回去吧,别出来丢人现眼,要是凛哥真的做了什么事情,你就去报公安!整这一出儿,真以为能强迫人呢?没听凛哥说对你都硬不起来呢?” 袁丽丽瞪着苏玉禾:“你不要脸!” 苏玉禾翻了个白眼:“到底是谁不要脸?” 袁母看着江凛找蒲阳伯打柜子,眼热得很,要是她姑娘嫁给江凛,那那些柜子不就是她们的了? 所以听说来江凛家,让江凛娶她姑娘的事情,袁母可是很积极的。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她这时候才开口:“不管怎么说,都伤害了俺姑娘名声,你们拿一百块钱,这事儿就翻篇儿了。” “想都不要想!”苏玉禾看着她,“我说那俩怎么那么不要脸,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分都不可能给你们的!有本事就闹到公安去!” “我们凛哥可没有碰她,大不了就是抓进去教育几天,反正出来了我也会嫁给他!”苏玉禾扫了眼袁丽丽,“到时候闹得鱼死网破,全世界都知道了,你们袁丽丽还要不要嫁人?” 第148章 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 袁母一噎,不吭声了,心里度算着,到底是要这一百块钱划算,还是把她姑娘丽丽嫁个城里吃商品粮的划算? 袁父用力一哼:“丢死人了,回家去!” 袁母想着城里吃商品粮的女婿,顺着自己男人给的台阶下。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拉着袁丽丽:“俺们走!这二流子家啥也不是!” …… 苏玉禾看人也走了,转身进院子。 江凛在后面关上门,跟苏玉禾后面,小声喊她。 苏玉禾没理他,江凛有些慌,不知道该怎么办,一直进了灶房,看苏玉禾提起水桶,江凛伸手过去:“我来。” 苏玉禾放手让他做。 江凛再次回来,站在苏玉禾身旁,无措得很:“玉禾你别不说话呀。” 苏玉禾掀起眼皮看他:“要我说什么?” 江凛挠了挠头:“说什么都行,反正你别这样不作声,怪吓人的。” “没什么好说的。” 江凛听着她越发淡然的声音,就想到了他们刚认识那会儿,因为路建荣闹的误会。 他可是哄了好多天才好。 他急得团团转,忽然福至心灵地抱住苏玉禾,在她唇上啄了两下:“对不起,我错了。” 认错倒是速度。 不过别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去,苏玉禾坚持要让男人长个记性,以后不管好事还是坏事,都应该一起商量。 苏玉禾冷哼:“我问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什么瞒着我?” 江凛想到那件事就有些烦:“这些破事儿不想脏了你耳朵。” 苏玉禾睨他,哼了一声儿:“怪不得回来就洗澡,不会真干了些什么事情吧?” 江凛否认极快:“没有!绝对没有!” 苏玉禾当然知道没有,就是故意说的,想到他就是被袁丽丽碰了一下,回来很自觉地去冲了澡,苏玉禾心里没有那么膈应。 她推了推江凛:“你先放开我。” 江凛抿嘴:“你还生气吗?” 苏玉禾:“我没生气!” 江凛定定看着她:“你生气了。” 苏玉禾没好气道:“我问你,要是我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回来跟你说没事,等你知道了你生气不生气?” 江凛想了想她假设的,蹙眉:“那不行。” 苏玉禾哼了一声儿:“你也知道?” 江凛:“不一样,我是男人,有些事情没必要让你知道,徒增烦恼罢了,你是我想娶的女人,我想让你开开心心的。” 猛地被告白,苏玉禾脸上有些臊,哼了一声儿,拍他的胳膊:“先放开,你这样我怎么说话?” 江凛不得不放开她,眼尾耷拉了些弧度,好像那种被主人呵斥了,委屈巴巴的狗狗。 苏玉禾清了清嗓子:“我不管,以后不管好的还是坏的,无论我能不能替你分担,你都应该告诉我。咱们是以后就是夫妻,要携手走一辈子的人,不告诉我你还想告诉谁?难道全都自己扛?你也是人,你也会累,如果真的一个人可以做完所有事情,那结婚干嘛?不就是为了有个知冷热的伴侣?” 江凛觉得苏玉禾说的对,但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只知道这时候再不顺着苏玉禾,就哄不好她。 他没吱声,苏玉禾催促地问:“说啊!” 江凛摸了摸苏玉禾的发顶:“嗯。” 苏玉禾当他答应了,下巴点了点:“去拿豆角出来泡着,等下炖豆角吃。” …… 袁家。 袁心海摸着自己的下巴,还在想着苏玉禾那惊鸿之颜,十里八村都没有这样的人儿。 怎么就给那地主崽子遇上了呢? “二哥!你说话呀!说好的帮我的!”袁丽丽气得跺脚,这二哥一点儿都指望不上。 袁母:“算啦!那个地主崽子有什么好的?长得凶,看着就不好惹,又没有钱!还不如让你姐夫在城里找个商品粮的小伙!” 袁丽丽皱眉:“凛哥才不是什么穷小子,娘你可别忘了,他光是找蒲家打柜子,都给了一百块钱工钱!还没算上木头钱呢!” “是,他是给了一百块钱,谁知道是不是他找人借的呢?你听娘的,赶明儿就让你姐夫在城里找个好的!别惦记那臭小子了,说话还下流……” 袁丽丽沉着脸没说话,她一定要想别的办法。 她扭头看着袁心海,计上心头。 …… 苏玉禾打电话回去说自己结婚的事情,让苏泽明准备好结婚需要的证明材料,寄过来。 苏泽明冷哼一声儿:“才十九,急什么?不能再等两年?” 苏玉禾说不能,苏泽明过了会儿才说:“那臭小子是不是在旁边?你让他跟我说话!” 她原本就叫了江凛过来,应了声儿,就给江凛听电话。 江凛手在衣服上搓了搓,才接起:“叔,我已经把彩礼准备好了,有一千六百八十八,三转一响我也会准备的,还打了套新柜子,酒席等五月再摆,不会亏待玉禾的。” “……”得,苏泽明一句话都没说呢。 江凛就把话说完了。 不过这臭小子也不算太菜,竟然攒了那么多钱。 可一想到江凛是干什么的,苏泽明脸就垮。 他想了想,没想到可以找茬的地方。 清了清嗓子:“既然五月再摆酒,现在都三月了,等到时候再领证,不着急。” 苏玉禾正准备说话,被江凛一个眼神使回去。 江凛对着电话那头应了声好的,不知道苏泽明又说了什么,江凛除了好的就是嗯。 等他挂了电话,苏玉禾撇嘴,有些不太高兴:“不是说先拿材料扯证吗?” 江凛笑着:“我觉得叔说得对,这俩月也不差多久了,而且柜子还没打好,你的衣服还得准备,不能随便领证。” “随便你吧。” 江凛怕她不高兴,一路上带着苏玉禾想去买东西。 苏玉禾没什么好买的,买了两根排骨回去。 江凛要结婚的事情,他那些兄弟们都知道,对他说:“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江凛还真有需要他们的地方,自己找人打听了结婚需要准备的东西,有些本地没有的,就得让他们帮忙找找。 第149章 不用在正道的玩意儿别用了 江小海高兴得很,胳膊肘杵了两下铁柱:“凛哥要结婚了!到时候酒席肯定办得风风光光的,咱们可以大口吃肉了!” 铁柱从年后就被江凛拉过来干这一行。 江凛拉他的时候,还担心他不乐意,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劝说,没想到铁柱不等他说完,直接说他愿意干。 铁柱见过自己苏玉禾做饭,每次去江家都闻到肉味,他也想让自己娘吃上好的,不说大鱼大肉,起码不能顿顿喝稀饭。 江凛愿意带他,他感激不尽。 理所当然地进了队伍。 但他一向不爱多说话,被江小海杵了下,才腼腆地露出笑,嗯了一声儿。 江小海又笑他:“你这人真奇怪,卖东西又能卖,在这里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 铁柱抿嘴。 江凛看了眼江小海:“别老是逗他,能卖货,比啥都重要。” 而且,江凛观察过了,铁柱这小子,很细心,不比谁差。 在省城出的那批货,他就只带了铁柱,干得事儿真是漂亮! 江凛在这边商量着婚礼的细节,苏玉禾在大江村上工。 她和许云在挖地。 许云说肚子痛,要去找地方方便。 苏玉禾让她赶紧去:“快点回来,别把屁股冻坏了。” 许云脸一红:“我知道。” 等人走了,苏玉禾继续埋头割猪草,割着割着,感觉周围有些太过安静。 她捏紧了下锄头,当自己想多了,心里盼着许云快点回来。 为了壮胆儿,她哼起了歌儿。 才开了个头儿,却不想被人从身后控制住,她刚要张嘴喊人,嘴里被塞了块破布头。 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看不到对方的脸,在自己的手被控制前,急中生智抽出口袋里的手帕丢下。 控制她的人,动作生疏,估计心里也慌,所以没注意到苏玉禾的小动作。 对方把苏玉禾的手反绑,用布条把苏玉禾眼睛遮上。 接着把苏玉禾扛起来就走。 苏玉禾问话的计划都没有,被人扛着,浑身动不了。 情况很糟, 她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去哪里,也不知道来人是谁。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想了一圈儿,忽然闪过袁心海那个色眯眯的眼神。 近来有过节的,好像也只有这一家人。 在那人的肩上不知道颠了多久,苏玉禾肚子难受,哇地一声儿吐了些酸水出来。 对方走路的动作停了下,咒骂了声儿,继续走了。 苏玉禾听着声音,感觉更像那个袁心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方终于停下。 苏玉禾感觉自己被丢在冷硬的地上,她蹬着腿往前踢,被对方不知道用什么绑了起来。 袁心海很想看苏玉禾的脸,盯着布条看了看,还是抵不住内心的渴望,把布条解了。 果然是他! 苏玉禾看了眼四周,很破旧的屋子,炕上也没有什么床被,冷硬的很,不像是常年有人居住的。 空气中还有灰尘味,不知道是空置了多久的房子。 她还敏锐地闻到了空气中那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闻到时总觉得心跳很快,身上还有奇怪的热。 不对劲儿。 不知道屋里烧了什么。 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玉禾脑子里飞快地想着自救的办法。 一双眼睛瞪着袁心海,嘴巴被布头塞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袁心海着迷地看着苏玉禾的脸,伸手摸她的脸:“你真好看!” 苏玉禾呜了两声儿。 袁心海抿了抿嘴:“你是想要说话吗?” 苏玉禾用力点头。 袁心海内心天人交战:“不行,放开你就叫人了。” 苏玉禾头摇成拨浪鼓,冲袁心海眨眼。 袁心海看了眼桌子上烧的东西,他老妹儿说了,这玩意儿闻多了就跑不了。 他果断放下心了。 况且,他还想听苏玉禾干那事儿时发出声音呢。 他咽了咽,扯出苏玉禾嘴里的布头。 凑过来就想亲苏玉禾。 苏玉禾往后躲开:“等一下。” 她声音果然好听,清冷中带着柔情,袁心海着迷的厉害,也不生气她躲着他,反倒是很有耐心地问:“怎么了?” 苏玉禾强忍着内心的恶心,露出一抹笑:“你这样把我绑着,想做什么都做不了呀,你不解开怎么做你想做的事情?” 袁心海心猿意马的,但还是顾忌着:“不行,等下你跑了。” 苏玉禾装晕地晃了晃脑袋:“……不会,我现在好晕啊,我怎么了?” 袁心海一想也是,看苏玉禾的状况,也动不了了。 他边解开苏玉禾的腿上的绳子,边说:“等下你别闹,俺一定轻轻的,不让你受太多罪儿……” 苏玉禾听得恶心,但脸上还是露出笑。 装出羞涩的样子,嗯了一声儿。 解开了绳子,袁心海凑过来亲苏玉禾。 又被苏玉禾躲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烧的那个东西的影响,袁心海心里有些急,不像前面那么有耐心了:“又怎么了?” “我的手这样有点难受,可以解开么?身上一点劲儿都没有,我这是怎么了啊?” 袁心海听苏玉禾娇弱弱的声音,火直往下腹窜。 看苏玉禾的样儿,神智已经完全不清醒了。 袁心海放心地给她解开手上的绳子。 苏玉禾瞥了眼窗,给袁心海抛了个眼神:“去把窗户挡住嘛,要是被人看见多不好。” 袁心海正在解裤头呢,顺着她说的方向一看,还真是一个大窗户。 他纠结了半秒,直接跳下炕去拿东西把窗户挡上。 苏玉禾趁着他转身离开的功夫,迅速摸出了一根银针捏在手里。 袁心海回来看到苏玉禾乖乖等着,高兴得很,头脑热得很。 俯身凑过来时,苏玉禾抬手,他以为苏玉禾是要抱他。 脸上露出满足的笑,苏玉禾也笑,手上动作快准狠地将针扎入他的脑户穴。 这是能致晕的穴。 果然,袁心海脸色一僵,人直直倒下来。 苏玉禾侧身一躲开,让他摔在炕上。 苏玉禾用力踹了几脚他,拽起他的头,狠狠扇了好几巴掌。 想到对方对她欲图不轨,那玩意儿既然不用在正道上,也不应该拿出来霍霍人。 苏玉禾正想断了他的根儿,就听到外面脚步声。 第152章 崩溃跳河 不管苏玉禾如何避重就轻。 江凛越听到后面脸色越差,腮帮子都顶酸了,瞧见苏玉禾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他把人捞进怀里。 隔着棉裤,在她屁股上拍了几巴掌。 像是教训不听话的小孩一样,苏玉禾都懵了。 反应过来,扭身挣扎:“哎,你干什么呢!丢人,放开我!” 江凛喘着粗气:“你胆儿怎么那么大呢?” 苏玉禾撇嘴:“那我也不知道会有人突然来绑我呀!” 她斜眼瞪着江凛,生气了。 眼尾泛红。 江凛又是后怕又是心疼,抱紧她,大拇指揩掉她眼尾的湿润:“我是气你都跑出来了,还不知道跑,想报仇回来跟我说,留在那里,万一人家有同伙呢?” 苏玉禾绷着脸不说话。 江凛轻轻叹了口气:“这事儿我不知道了,后面的事情你别参与,我找人办。” 没两天,袁家兄妹被撞破的事情传了个遍儿。 可真是丢人。 亲兄妹上破屋去搞。 袁父气得把袁心海用麻绳绑在家门口,抽了大半天,眼瞅着袁心海只剩下半条命。 再有袁母拦着。 袁父才停了下来,手里拿着巴掌宽的竹片,指着袁心海:“你这个畜生,她可是你亲妹妹!” 袁心海被打得意识失了大半,一开始还会辩解,到后面张嘴吐的都是血沫子。 袁丽丽倒是没打,毕竟她还要去城里供销社上班。 邻里邻居看得心惊胆战。 袁家人已经做出态度了,村里人都不敢再说这件事情。 袁丽丽想不明白钱都给了那些人,怎么还会传出去呢? 不等她想明白,在场的人不约而同来了家里,明里暗里撇清关系,不是他们传出去的。 他们是怕袁心海恢复后找他们麻烦。 袁丽丽却觉得这些人的眼神就是来看好戏的,袁丽丽被外面的人说得临近崩溃。 到城里工作,才遇到了那根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和袁心海的事情,连她上班单位里的人都知道了。 袁丽丽被同事挤兑,没干几天,就受不了不干了。 没了工作,少了二三十块钱进项,别说袁父,就连袁母看袁丽丽都不顺眼了。 “你说你,好好的工作怎么招呼不打一声,就不干啦?” 袁丽丽年纪也不小了,以前是吃商品粮,袁母就等着挑,可出了这样的事情,媒婆都不敢接。 别说吃商品粮的,公社里的贫农都看不上。 袁母一肚子气。 袁丽丽回到家也被排挤,叫嚷了两句,挨了袁父一巴掌。 出去外面,看到人总觉得别人眼神是在看戏。 袁丽丽崩溃地跳河了。 将近四月的天儿,河里的冰都化了大片。 苏玉禾听说后,问:“然后呢?” “被人救了,”说话的是袁桂娟,她啐了一口,“真是祸害活千年。” 苏玉禾被袁家兄妹设计陷害的事情,张向东没敢去外面乱说,但是回家就跟袁桂娟说了。 袁桂娟也是袁家庄过来的,听到消息,就跟苏玉禾说了。 江凛叫上江小海几个人,去蒲阳伯家里,把打好的柜子拉回来。 可真是气派,用的拖拉机。 噗噗作响的拖拉机,到村口就招来了不少人。 拖拉机只有城里拉煤拉石油才有,公社里拉点东西都是用牛车。 是谁请来的拖拉机? 要做什么呢? 实在好奇的社员跟着拖拉机后面走,看到人停在江家门口。 拖拉机后面盖着的篷布掀开了才知道,竟然是新打出来的柜子桌子! 有一张还贴着镜子呢。 “江小子!打柜子做什么?” 江凛心情好:“结婚!” 豁! 地主崽子要结婚了? 这些柜子精巧的很,还能叫来拖拉机拉回来,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还有江家最近在修缮院子,怪不得呢。 旧屋翻新,打新柜子原来是要结婚! 社员不会觉得江凛有那么多钱,一想到他的对象,纷纷感叹他的好运气,怎么就让苏玉禾看上了呢? 一定是苏玉禾家里拿的钱。 江凛招呼着人把柜子搬进屋,外面就剩下辆拖拉机。 社员们没什么好看的了,才回去。 看着江凛的日子竟然还过得那么好,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啊,靠女人可是不长远的,以后苏玉禾要是跑了,江凛还是那个没人要的二流子。 这样一想,他们心里就舒服多了。 拖拉机是叶明川找人借的,也是他开过来帮江凛拉柜子。 江凛说今天有个兄弟要来,让苏玉禾多做两个菜。 苏玉禾从他出门就开始忙活,发了老面馒头,煮了一大锅大碴子粥,吃咸了口了,不用喝汤,有粥就行了。 苏玉禾把里脊肉切成片裹上粉炸,再次勾芡下锅裹上酸甜的料汁,还放了葱丝,一盘锅包肉外焦里嫩,酸甜可口。 铁柱娘送来的大酱正好派上用场,苏玉禾用来炒鸡蛋,酱炒鸡蛋贼下饭! 再炒了个土豆丝,和猪肉酸菜炖粉条。 叶明川还愣住了:“做那么多呢,太见外了吧?” 苏玉禾看着他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江凛笑着解释:“去年你说找人去知青点,先拿住孟欣他们的证据,就是明川,你忘啦?” 这么一说,苏玉禾想起来了:“是你啊,凛哥说有个朋友来,没想到会是你。” 除了叶明川,江小海和铁柱也来了,来搬柜子。 江凛招呼着他们坐下。 江小海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吃饭,不用多说,主动找了位置坐下。 铁柱有些迟疑,被江小海一把拉着坐下:“别愣着,还想让凛哥给你舀粥不成?” “俺、俺没有。”铁柱说。 他看到苏玉禾做的这一桌子饭菜,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就帮着搬柜子,帮着修整院子,就能吃那么好的饭菜啦? 铁柱家过年都没吃上那么丰盛。 江凛给老太太盛好饭送过去,再回来,看到铁柱愣着,好笑地推了下:“坐啊,饭菜不合胃口不成?” 铁柱有些惶恐地摇了摇头。 苏玉禾赶紧说:“忙了好几天修院子,又搬柜子,你们辛苦了,坐下吃吧。” 铁柱特别听苏玉禾的话,她一开口比什么都管用。 第153章 团宠无疑了 江家动静不小,路过都能感受到喜庆的气息。 更让人高兴的是,叶云淑摘纱布的日子到了! 苏玉禾和江凛在旁边期待地看着,石康元给叶云淑解纱布。 被纱布裹了段时间的眼睛,没有了纱布的压迫,但眼睛还有习惯闭着眼。 石康元:“小叶啊,试着睁开眼睛看看。” 叶云淑嘴巴紧闭,咽了咽口水,才慢慢睁开眼睛。 被突然的光亮闪了闪,有些不适地眨了眨眼睛。 四无双眼睛看着她,她有些发愣。 苏玉禾凑过来:“云姨?” 叶云淑脸色一喜:“你是玉禾?” 苏玉禾笑了:“是,我是!云姨你眼睛好了!能看见了!” 叶云淑眼有点酸,她没想到自己还能有看得见的一天。 扎了几个月的针,受了那么久的痛,终于是把眼盲治好了。 她拉着苏玉禾的手,满意地看着苏玉禾:“长的跟我想象中的一样,大方端庄还好看。真好。” 江凛喊了声儿娘。 叶云淑打量着江凛:“几年过去,我的凛哥儿长那么高大了呢。不过咋那么黑了?” 江凛摸摸鼻子,不知道说什么。 叶云淑看向炕上坐着的老太太,低低叫了声母亲。 老太太点头:“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啊。这得多亏了石老先生啊。” “啊,对,要感谢石叔。”屋里没几个人,叶云淑不用别人多介绍,就知道哪个是石康元。 她感激地朝石康元笑:“谢谢石叔,太感谢了,我……” 她想朝石康元跪下,被石康元挡住了:“用不着,我们祖孙俩,在你们家又吃又住的,扎两针算啥事儿?” “是啊,不是什么大事儿,只要治好了就好。”苏玉禾开口,石康元是她师父,叶云淑是她未来婆婆。 都是一家人了。 叶云淑看了眼苏玉禾,点了点头,又拉着站在边上的丹丹说话。 …… 自打和江家接触过,别说袁春花,就是冯半芹都分了注意力出来,关注江家。 听说江家修院子、用拖拉机拉柜子。 冯半芹心里又活络起来。 不管她怎么闹,她都是叶云淑的娘,还能真生分了? 拖拉机去袁家庄装柜子的时候,袁春花特意去看了。 好家伙,一个崭新的木制大衣柜,一套新桌椅,还有个没见过的新奇柜子。 新奇柜子上面贴着椭圆的镜面,看着是给女主人梳妆的。 这套柜子要是能给她家大壮二壮,那以后不是想相谁就相谁? 袁春花看得眼睛真热,跑去找冯半芹上眼药水。 冯半芹当然知道新柜子的事情,但没亲眼瞧见。 听袁春花说,就端着性子:“是俺外孙结婚,排场大点儿怎么了?” 冯半芹最近在村里,别人说到江凛准备结婚,派头做的很大,四处收鸡蛋收菜,都恭维起冯半芹来: “冯老太,你外孙可真厉害,不仅娶了城里知青,听说还有钱哩,你以后等着享福了。” “俺可听说了,那知青长得俊,是独生,首都那边的人,肯定很有钱,都拿那么多钱给女儿结婚了。” “冯老太你家外孙给了多少彩礼啊?有没有三转一响?” …… 冯老太一脸骄傲地听着,似乎已经忘记自己闹的事情。 坐在家里等着外孙过来请喝喜酒呢。 袁春花一梗,看冯半芹的样子也不敢多说,心里也开始做起美梦。 江凛就没别的亲戚,肯定要请外姥这边的吧? 袁春花好久没吃过别人结婚的酒席,以江凛的性子,酒席上肯定有肉。 袁春花咽了咽,扭身回屋里去,翻出自己的衣裳,要选一件好的衣裳,到时候吃酒席的时候穿! 苏玉禾收到了首都寄来的包裹。 回到家里,打开才发现,竟然是一件红色旗袍。 还有配套的绒花簪子。 里面还留了一封信,是檀兰写的。 大意就是说这件旗袍是专门找人订做的,给苏玉禾结婚穿,至于江凛,因为不知道尺寸就没买。 让苏玉禾打电话回去报尺寸,檀兰在首都那边买做好的成衣,也是能赶上。 苏玉禾回信说不用。 江凛要穿的衣服之前就买好了。 就之前碰见徐兴国那次,苏玉禾劝着江凛去买了套西装,说是留着结婚穿。 江凛后来怎么都没拿出来穿过,就等着结婚了。 苏玉禾检查过了,没有什么问题,颜色也没有掉,不过她突然想起需要一件外套呢。 想了想,还是打电话回去拖檀兰在首都那边,买件好一点的西装外套。 檀兰记住了尺寸,笑着说:“你大舅三舅说要过去呢,还有你大表哥大表嫂,都在计划买火车票了。” 苏玉禾欣喜的很:“他们咋来呢?单位能批价?” 檀兰嗯哼一声儿:“你二舅二表哥他们去不了,部队里请假麻烦,不过二舅妈应该去。” 苏玉禾:“妈你也来吧?爸爸呢?” 檀兰笑着:“我肯定去,你爸爸就不管他,谁知道他事情多不多。” 苏泽明捧着茶杯喝茶了,一听差点没呛到:“说什么呢?我就这么一个闺女!我肯定去的啊。” 苏玉禾想起上辈子结婚的时候,檀兰匆匆露了一面就回去了。 还有苏泽明,也没等到后面,家里是不喜欢路建荣的。 但是苏玉禾就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一定要跟路建荣结婚。 现在嫁江凛,从首都到大江村一千多公里。 他们说要过来。 连外婆家的舅舅舅妈们也准备来,苏玉禾激动得很。 虽然还没确定都有谁会来,但苏玉禾就是高兴,把事情给江凛说了。 江凛后来又跟苏泽明聊了几句。 既然苏玉禾娘家那边大老远来那么多人,江凛就得琢磨着到时候让人家在哪里落脚合适。 感觉让他们住招待所也不好。 但按习俗,也不能住江凛家。 最后是黄得桥说他家里有一套闲置的院子,就在县城里。 一直没人住,但是不破。 江凛去看了,正合适,找了几个人打扫干净,这给苏玉禾娘家人落脚正合适。 别人结婚,领了证儿,摆几桌就算了。 江凛每个细节都讲究,不想委屈苏玉禾,现在政策宽松了些,江凛在政策允许的情况下尽善尽美。 给苏玉禾娘家人准备了落脚处,他忽然想起,可以把这边倒腾一下,让苏玉禾从这边出嫁。 第154章 婚礼前,不速之客 初步有了主意,江凛打电话和苏泽明商量。 苏泽明就这么一个闺女,一听江凛还想到了这个细节,想都没想就应下。 因为要布置这边的屋子,檀兰和自己娘家那边几个女人提前过来。 江凛一个人去火车站接。 檀兰有些意外:“你一个人来?” 江凛笑笑:“嗯,这事情我没和玉禾说。” 作为同辈人的陈雅,反应得很快江凛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她露出满意的笑:“是准备给玉禾惊喜吧?没想到还有这么浪漫的心思。” 江凛没说是不是,看她抱着个孩子,有些惊讶:“这是?” 檀兰给他介绍:“这是玉禾大表嫂,还有她大舅妈二舅妈三舅妈,女人们没什么事情,都过来了,老苏他们还得晚几天。” 江凛第一次见苏玉禾外祖家的人,一一问了好,带着她们坐汽车回金木县。 江凛有些不太好意思:“应该找人借辆小汽车,委屈你们坐公共汽车了。” 二舅妈赵英山先摆手,无所谓道:“我们都是坐火车过来的,这汽车以前也坐过,没有什么的。” 江凛把人带到了金木县,黄得桥的院子收拾的很好,把檀兰她们安顿好,江凛说:“我已经找人在国营饭店买饭了,以后让人每天送吃的过来。有什么需要的,跟他说,他会来告诉我。” 江凛安排的人是江小海,他每天都会来这边,人也机灵。 苏玉禾看江凛忙,也不多问,她知道都是在忙结婚的事情。 江凛说过,让她就等着出嫁就好,苏玉禾乐得自在。 所以檀兰她们到金木县的事情,很容易就瞒过去了。 后勤这边江凛也没有忘记,让黄得桥那边留意了不少干货。 给他买回来了一批鱼干。 鱼干是那种拇指大的,婚宴上还是要有鲜鱼才好。 正好大江村的那条江冰融了,江水流淌,江凛找人去捞鱼。 打捞了不少大鱼,在浅水的地方放了渔网,把鱼放在里面养着。 鱼又不要钱,谁捞到就是谁的,江凛大手笔捞着,也不藏着,谁路过都能看见。 但是没有人说什么,都知道江凛是要办婚宴用的。 搞不好他们还能吃的,所以不但没有人说闲话,有的人还会主动帮忙。 还有猪肉鸡肉鸭肉,江凛还得想办法让这些肉,过明面儿拉回来。 不然到时候突然拿出很多肉,肯定要被人说。 为此,江凛在婚礼前半个月就三天两头请假,回来就光明正大提着几个鸡或者鸭回来。 这可不会有人说,毕竟江凛动作太光明磊落了,没有人会想到他是从自由市场弄回来的。 至于猪肉,江凛也是想了办法,弄了半头回来。 实际上他准备了一整只猪。 日子越来越近,江凛把能准备的都准备好了,还找了做饭的师傅,对了菜品。 江凛说要十五个菜,掌厨的师傅愣了,怎么可能呢? 这几年他们这些干宴席的厨子慢慢恢复后,一般的人也不会找他们,毕竟也没有做多少个菜,都是自己公社里找几个做饭还行的男人来做。 江凛不仅找到他,还说要十五个菜。 师傅乐了:“听着口气挺大,你想做什么菜?俺可说好,俺们只是掌勺做饭,可不负责帮你买菜。” “我都准备好了,”江凛把自己准备好的东西一一说出来,“够十五个菜吧?” 师傅愣住了,这小伙子真行啊,也不知道娶了哪家姑娘。 他一口答应:“没问题,有些瓜可以做汤菜,素汤两个,肉汤两个,冷菜两个,肉菜三个,蒸菜两个,炒菜,哎,剩一个什么菜呢?” 江凛说:“剩下一个江米条。” 这是苏玉禾提的,婚宴上要有个甜口的点心。 江凛把做江米条的东西早准备好了,到时候提前找人做好就行。 对好菜单,终于是把所有事情忙活好了。 江凛心里一点儿都不觉得累,反倒是越发期待了。 他嘴角不自觉洋溢着微笑,回到家里看到不速之客,直接冷下脸:“你们怎么来了?” 冯半芹这次早就想好了,来这里千万不能跟外孙起冲突。 所以没把长辈谱摆出来。 她先是一脸笑:“俺就是来看看,没想到俺姑娘眼睛都好了,竟然能看见了!俺要是知道,俺应该早点过来。” 过来干什么? 江凛嗤笑:“过来看有什么可以捞回去的吗?” 冯半芹笑意一僵,有些不自在:“你这孩子,说什么呢?还因为之前的事情跟你亲姥姥置气?姥一把年纪,糊涂咯,但怎么说,你可是俺亲外孙,俺们可不要生分了。” “娘。” 叶云淑抿嘴,喊了一声儿,又不知道说什么。 冯半芹来了家里就找地方坐,跟叶云淑说江凛的婚事,说什么她是有经验的长辈。 让她来帮忙,话里话外,觉得叶云淑看不见,梅兰月走路又不方便,家里每个主事儿的人不方便。 这都快到日子了,要准备都准备了,冯半芹过来能管啥用? 叶云淑婉拒了,说江凛早就开始准备了。 冯半芹当没听懂她的话,发现她的眼睛竟然好了,有些意外。 无论叶云淑怎么说她都不走,苏玉禾那女人不在,谁敢赶她? 厚着脸皮江家坐着,直到江凛回来。 江凛听冯半芹说话很是烦躁,置气什么? 他就不想跟冯半芹有来往。 叶云淑刚瞎的那会儿,家里正困难着,江凛也是个半大小子。 叶云淑带着江凛回娘家,想说找一口吃的。 被冯半芹赶出来,扬言断绝关系,不给吃的就算了,辱骂的话,江凛至今都没忘。 更别说这些日子以来,冯半芹每次的作为,实在是令人厌恶。 江凛满脸不耐烦:“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没什么事情,滚回你家去。” 冯半芹来之前就做好准备了,不管江凛怎么说,她都不跟他生气。 于是,她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眼睛周围的皱纹更明显了,皱巴巴地像两朵花。 看着有些瘆人。 “哎呀,外孙你说什么话呢?这不是听说你结婚嘛?俺们作为你的外姥,可不能不来的哟。” 江凛:“我没请你来。” 第155章 糟心主意 离结婚还有四五天,要请的人,这时候都请完了。 没有叫到的,那就是不在名单范围内。 冯半芹被他丝毫不留情面的话激得心一梗。 天知道她在家里左等右等,没等来江凛来叫,心里开始慌了,这江凛不会不叫她吧? 这不能啊! 她享受了村里人时不时的好话,就等着来吃酒席好出风头。 要是江凛不叫她,那多丢人! 眼瞅着时间越发近,冯半芹坐不住了,拉着两个金孙过来。 她一手拉着一个孙子,往前推了推:“你看这可是你亲表弟呢?长的多好,白白胖胖,到时候让他们在你们炕上滚一滚,保准来年就生个大胖小子。” 大壮二壮在家里都不用干活,营养全是进他们的肚子,吃的真是白白胖胖。 江凛瞥了眼,简直辣眼睛。 还想上他炕上滚? 真要是生出来这俩玩意儿,他得气死! 江凛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丹丹扑哧地笑了,坐在老太太炕边晃着腿儿:“两个大肥猪!又丑又胖!我姐姐可不会生大肥猪!” 大壮年纪大,一听就知道丹丹在笑话他,脸气得涨红:“你个小破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他没少被村里人嘲笑,但是哪有怎么样? 冯半芹说他们是嫉妒大壮有好吃的,村里的小孩瘦得跟杆儿似的,哪像他们长得那么有福气? 丹丹扮鬼脸:“略略略!” 大壮左右看了看,应该是想找东西收拾丹丹。 冯半芹拉住他,瞪了眼他让他安分点儿。 她笑着打圆场:“小孩子说话没个忌讳。咋样?外孙,俺跟你俩表弟今天就在家住下,到时候让他们两个金童给你滚炕!” “不怎么样!” 江凛的脸一下拉了下来:“带着他们滚,别逼我在这么喜庆的日子发火!” 冯半芹脸一僵,嘴巴张了张,脸色变得不像之前那样,像是快演不下去了。 她作为长辈,好声好气来跟江凛说。 他还不答应? 她轻轻哼了一下,试图从叶云淑那边得到机会:“小云啊,你说你怎么把凛哥儿教成这样了?哪有人结婚不请外姥家的亲戚?这怎么说得过去嘛?让外头人知道,脸都没咯。” 叶云淑:“娘,当初是您要跟我们断绝关系的,我们村的人知道,叶家村那边的人也不会不知道。就是不请,谁也不能说不是吧?” “你!”冯半芹没想到叶云淑不给她面子。 她脸一变,直接往地上一坐,双手拍大腿儿:“俺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闺女不认俺咯,天爷啊,俺不活了!” 老太太爬下炕,坐在江凛准备的带木头轮子的椅子上,朝丹丹使了眼色。 丹丹眼疾手快地把她推过去。 到冯半芹跟前。 老太太才幽幽说了句:“要死上自己家里死,别来我们老江家,真是晦气!” 冯半芹叫喊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还真泛着泪光呢。 她僵硬地转头看老太太,这死老婆子不是瘫了了吗? 目光往下看到梅兰月的腿,她眼里有些不屑,裹小脚的,没见识没礼貌! 但她可不敢明说,梅兰月以前是地主婆,比她有钱,即便落败了。 对上梅兰月,冯半芹心里也有些虚。 可是梅兰月都不复曾经的风光了,她冯半芹怕什么? 想到这儿,冯半芹有些羞恼:“亲家,你这话说的可真是太过分了,俺看啊,俺家外孙,都是被你教坏了!” “对,是我教的!你半粒米不给他吃,有奶就是娘,他吃谁的饭,就听谁的话!你滚不滚?” 梅兰月伸手去摸棍子,举着就要往冯半芹身上砸。 冯半芹根本不怕她,撸起袖子,看架势还想跟梅兰月干一架。 江凛脸一沉。 他抓住冯半芹,往外拖。 冯半芹躬身去咬他胳膊,江凛不怕被咬了染上什么病,很快松开了。 对老的动不了手,江凛抄起趁手的东西,抓住大壮往他身上抽。 大壮呜哇地哭起来,抬手去打江凛,被江凛单手抓住了两只手,反抗不了。 屁股上被江凛揍得疼得厉害,他从来没被这么打过,嘴里不知道说什么:“你个坏人,有肉不给俺们吃,给外人吃,坏人,大坏人,娶的婆娘是贱人……” 这些话他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怎么会说? 一定是经常听大人说了,学舌过来的! 江凛眉头拧得更紧了,不知道冯半芹在家里怎么编排他们呢。 还骂他对象? 江凛抽得更狠了。 冯半芹看到自己宝贝的孙子被打了,很是不高兴。 大壮嚎得很大声,冯半芹心疼坏了。 她冲过来抓着江凛的手:“你干什么打俺孙子?他可是你表弟哇!别打了别打了!” 江凛没打了,把大壮拖出去。 冯半芹和二壮也跟着出去了。 江凛把人放开:“这几天我心情好,不然不会这么简单就算了!你三番两次上门来恶心,下次再来,你就等着瞧!看我敢不敢弄你!” 冯半芹嘴巴哆嗦了下:“你说什么!你这样对俺,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要劈也是先劈你这样的!”江凛咬牙,“再说一次,你生的是我娘,她认不认你我不管,但我跟你没有关系!我名声儿本来就不好,就是个混的。你再以长辈的名义来指点我,做出什么事情来,我不怕别人骂,就是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住!” 江凛脸色阴沉的像个阎王。 冯半芹没跟这个外甥怎么接触过,以前倒是经常听到他的坏名声儿。 打人抢东西……他什么都干。 冯半芹被他盯得有些慌,仿佛他下一秒就冲上来要吃人一样,越想越怕,赶忙拉着大壮二壮跑了。 边跑边骂:“地主崽子真没良心,连外姥都不认!” 江凛掐了下腰,吐了口浊气。 他早猜到了冯半芹可能会上门闹,但准备应对的是婚礼当天,没想到提前来了。 还想出让大壮二壮在他炕上滚的糟心主意。 真是怕恶心不到他吧? 还好苏玉禾不在,要是她听到了,心里指不定多膈应,难受到结婚当天。 第156章 领证 天没亮,江凛就起来洗漱,刮胡子,穿上崭新的白色衬衫,底下配的黑色长西裤。 叶云淑听到动静儿起来,看江凛上下忙活的样子,问他:“今天去领证儿?” 江凛脸上满是喜气:“对。” 他手里折腾着腰上的皮带,这玩意儿是苏玉禾给他买的,他第一次自己扎,根本不会扎,折腾得有点费力。 他啧了一声儿。 叶云淑笑了,走过来教他把皮带扎好。 江凛笑:“没想到娘你还会弄这个。” “怎么不会?以前你爹做生意走四方,还接触过洋人呢。”叶云淑个子到江凛胸口,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他,伸手帮他把肩膀处抻好,“可惜你爹没看到你娶媳妇儿。” “过几天办完酒,我去给爹上柱香。” 江凛检查证明材料没有遗漏,把东西放兜里,骑着自行车去知青点。 苏玉禾也是起很早,虽然领证不用拍照片,但她还是仔细打扮了。 这时候的大江村还不能穿单衣,江凛只穿一件是他阳气足,不怕冷。 苏玉禾还得套一件外套,内里是江凛去首都跟她逛百货时买的宝蓝色连衣裙,为了更搭配这条裙子,她外面套的是黑色风衣。 点着油灯在小桌上,盘了一个低低的丸子,描了眉毛抹了口脂。 整个人光彩明媚。 莫雯雯眼睛都看直了:“玉禾你可真好看啊!好像越到结婚日子,你越发好看,真是喜气养人。” 许云在旁边搭腔:“雯雯你不知道吧?玉禾今天要去扯证咯!想当初,我跟李岩领证火急火燎的,哪像玉禾这样悠闲。” 苏玉禾睨了眼许云:“我怎么悠闲了,天没亮我就起来了好吧?煤油都烧了不少了!” 许云一脸不舍:“结婚了,你就不在知青点住了,我少了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了。” “看你说的,每天上工都是一起的呀,”苏玉禾想了想,“不是还有几天嘛?你这几天想跟我说什么尽管说。” 许云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是还是忍住了。 戴春华搁门口看了眼:“我看江凛在外头呢,不知道等多久了。” 许云看着苏玉禾:“你对象来了,准备好了吗?” 苏玉禾被她眼神看得臊的慌,这领证被她看得好像结婚一样。 苏玉禾呵呵笑了两声儿,最后再照了照镜子。 许云:“得了,够好看的了,别让江凛在外面等急了。” 结婚需要的证明材料,早前就和江凛的放在一块儿了。 苏玉禾什么都不用拿,对许云她们笑了笑,快步小跑出去。 “凛哥!” 苏玉禾脆生生叫了一声儿。 江凛坐在自行车上,一双健硕的长腿支在地上,西裤薄,因着这个姿势,隐隐能看到他腿上肌肉。 苏玉禾看了眼,脸红了但没收回视线:“你怎么穿这身儿啦?不是留着结婚那天穿吗?” 江凛宠溺地看着她:“这不是你买的那套,你仔细看看。” 还真的不是。 苏玉禾看了眼,不知道这男人什么时候买的。 江凛拍了拍后座:“快上来。” 苏玉禾侧身坐上去,手攀在江凛肩膀上:“东西都带齐了吧?” “齐了。” 江凛声音顺着风吹了过来。 江凛这一路蹬的特别有劲儿,感觉一下就到了县里。 正好赶上结婚登记处上班的的时间。 苏玉禾忍不住挽上江凛的胳膊,江凛也由着她,都在登记处门口了,一看就是准备结婚的新人,不怕人说影响风气。 进去的时候,苏玉禾突然说:“凛哥你今天真精神,很帅。” 江凛很少听“帅”这个形容词,但按语境来说也猜到了是什么意思。 他捏了捏苏玉禾的手:“你很漂亮。” 这话江凛都憋了一路了,在知青点看到苏玉禾的第一眼,就看见她穿了知青买的裙子,还上了妆,总之就是很漂亮。 看得江凛浑身都是劲儿。 他们果然是第一对新人。 这时间半冷半暖的,早起上班的登记员容易犯困,打着哈欠没什么精神。 一看到苏玉禾这对颜值逆天的新人,登记员立马精神起来。 苏玉禾笑着:“同志你好,我们来办结婚,请问要先做什么?” “哈哈哈,领证啊,先把材料给我,知道什么材料吧?” 苏玉禾和江凛脸上都挂着笑,非常有感染力,饶是登记员见多了结婚高兴的新人,还是忍不住笑: “两位小同志,你们是哪个单位工作的呀?” 苏玉禾:“不是城里的,我是知青,他是大江村公社的社员。” 登记员有些尴尬,看他们精神那么好,相貌气质出众,还以为是城里人呢。 她低头看了看材料,发现苏玉禾竟然是首都那边过来的知青,父辈还是红色成分,不由得严肃起来。 她看了看苏玉禾,两人除了相貌很搭,这材料上的成分可是天差地别。 女方的家庭成分那么好,登记员皱了皱眉,看向苏玉禾:“你是自愿嫁给他的吗?如果需要别的帮助,你大胆儿说。” 潜意思是想问苏玉禾是不是被胁迫的。 柜台下江凛握着苏玉禾的手紧了紧,苏玉禾看到他抿紧的嘴角,拍了拍他。 苏玉禾笑得一脸轻松:“我是自愿的,我爱他,我自愿和他结为夫妻。” 说着,她瞥见江凛耳根红了起来,连带着握她的手都热了。 登记员一看苏玉禾神情真实,心里放心了不少,却难免有些唏嘘。 这小子走大运了! 这么遭的成分,还能娶这么好的知青呢。 这知青也是很有文化的,瞧瞧人家说的话,像是宣誓一般。 登记员麻溜地给他们写证。 对。 这时候的结婚证就是写出来的。 证上许多字是印出来的,只有名字性别和日期需要写上去。 没几分钟,一张热乎乎的结婚证递了过来。 江凛急不可耐地接过来,这结婚证像是大红奖状一样! 上面写着他和苏玉禾的名字,中间黑色大一点的印上去字体是每个证上都有的主题词,“xxx和xxx自愿结婚……发给此证。” 右下角是日期。 江凛摩挲着纸面,嘴角不自觉龇起,看着有些傻。 第157章 惊喜和惊吓 登记员把材料递回来,看着江凛那样也忍不住笑了: “快带着你媳妇儿回家吧,对了,门外开着一家照相馆,有需要可以拍几张照片。” 苏玉禾跟登记员道谢,还拿了些准备好的酥糖给她。 登记员每天都是干这样的事情,没想要苏玉禾的酥糖,可惜她放下就走了。 江凛捏着结婚证,眼睛有些热,像是确认一样,问苏玉禾:“咱们领证了。” “嗯。”苏玉禾笑着点头。 江凛非常郑重地把结婚证放到袋子里,用材料压着,一点儿也不想弄折。 做完这些,他带着苏玉禾去了不远处的照相馆。 这里很好找,照相馆三个大字很明显。 苏玉禾打趣他:“我还以为你没听到呢,毕竟你刚眼睛都长结婚证上去了。” 江凛喉咙发出笑:“本来就计划着领完证带你去照相。” 苏玉禾拍了下他,没好气道:“那你干什么瞒着我?还好我今天打扮了下,不然邋里邋遢来,我可不照相!” 江凛笑:“你怎么样都好看,而且,今天领证,我知道你肯定不会随便出门的。” 苏玉禾哼了声儿,不知道对他这个解释满意不满意。 总之,两人已经进到照相馆了。 照相馆也是国营的,看到两人进来,放下手里摆弄的东西:“同志,照相啊。” “是啊。”说话的是江凛,这语气平时也少见,他摸了摸装着结婚证的袋子,“请您给我们照几张相。” 摄影师跟着笑:“你们来的真早,刚在隔壁领完证吧?得,你们上那儿坐着,我这机子也正好开好呢。” 江凛拉着苏玉禾去摄影师指的长板凳上坐下。 “等一下,”苏玉禾叫了一声儿,站起身把外套脱下,穿着裙子和江凛并排坐着。 摄影师把外面的黑色布帘子一拉,里面就暗了下来。 随着照相机咔咔两声儿,照片就拍好了。 摄影师很少遇到两人都很上镜的,忍不住问:“你们要不要换别的姿势再拍两张?” 江凛愣了下:“换什么姿势?” 苏玉禾却是主动站起来,站到江凛身侧,手搭在江凛肩膀上。 摄影师咔嚓又是一张:“再换下一个,男同志不用坐得太板正。” 江凛伸手去握苏玉禾的手,侧头的时候,摄像师快速按下快门,这张拍的也不错,错位得好像江凛在亲苏玉禾的手。 摄像师有国外留学的经历,思想特别开放。 他甚至问:“你们要不要嘴一个?” 苏玉禾眼神发亮,江凛却迟疑了:“这不太好。” 摄像师:“这有啥不好的?你们持证上岗,我也不会举报,照片拍了拿回家也是自己看。” 然后他们又多了几张照片。 拉了帘布出来,苏玉禾发现江凛脸色涨红得厉害。 真的是,关上门比谁都猛,当着外人亲热两下就害羞成这样? 给钱的时候,摄像师说过两天就能来拿。 …… 苏玉禾想着首都那边一直没来消息,说:“咱们去打个电话吧?我爸爸他们什么时候来咋没信儿呢?我好去接他们呀。” 江凛打哈哈过去,说等下就去。 实则把着自行车方向,去檀兰她们落脚的院子。 “来这里干什么?”苏玉禾看着完全陌生的院子问。 门口还贴着红喜字,难道这家人也是要结婚? 江凛笑了笑:“进去就知道了。” 江凛敲门。 里面的有人应了一声儿,接着就是脚步声。 苏玉禾愣住,感觉刚刚听到的声音有些熟悉。 “大舅妈?” 苏玉禾看到开门的人很是诧异。 王爱华笑着:“玉禾。赶紧进来,都等着你呢。” 进去了,苏玉禾看到坐在院子里喝茶的苏泽明和檀立辉他们。 “爸爸,大舅三舅大表哥二表哥三表哥!” 苏玉禾叫完人,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没想到他们已经到了。 檀兰她们也从里面走出来。 苏玉禾走过去:“妈,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有几天了,小江说先不告诉你,你爸爸他们倒是刚到。” 苏玉禾激动地看了眼江凛,这男人竟然瞒着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呢。 檀家二老坐不了火车就没来,还有几个小的要上学也没来,二舅没来,别的都来了。 檀兰问苏玉禾:“领证了吧?” 江凛这才出声,从袋子里小心拿出结婚证:“领了。” 江凛去跟苏泽明喝了会儿茶,就准备走了,还有一些事情要安排。 苏玉禾留在小院,江凛说:“到时候你从这里出嫁,我来接你。” 苏玉禾没想到江凛还安排了这个:“哎,我没带换洗衣服呢。” 江凛:“我都拿过来了,你结婚穿的衣服,也在这里。” “好吧。”苏玉禾有些不舍地看着江凛回去。 陈雅忍不住逗她:“小年轻刚领了证,依依不舍呢。” “表嫂!”苏玉禾脸热。 檀兰她们跟着笑。 赵英山解释:“人家小江这是按规距行事呢,新人结婚啊,前三天不要见面的。” 苏玉禾听过这个说法,但她在知青点的时候,那些知青要是结婚,也没有讲究那么多。 都在一个知青点,怎么不见面? 江凛这边意气风发地踩着自行车回到大江村。 在村口,就看到铁柱一脸着急地往村里赶。 江凛叫住他:“干嘛呢?” 铁柱扭头看到他,堪堪刹住脚步,转身跑到他面前站定,喘着说:“不好了,我们打的那些鱼,今天去看,全都翻白肚了!” “什么?”江凛调转车头,“走,过去看看。” 江凛想说让铁柱上车,没想到铁柱直接跑前面去了。 到了养鱼的浅岸,没走近就看到一片白色。 走近了,才看清那都是鱼死了翻起的鱼肚。 江凛皱紧眉:“这是怎么回事儿?” 都知道是江凛打了办酒席的,鱼就放在这里养也没有人不长眼来偷。 平时就铁柱他们偶尔过来看几眼。 没想到今天一过来,鱼全死了。 铁柱满脸自责:“都怪俺!俺应该晚上来这里睡觉!要是俺盯着,就不会这样了!” 第158章 堵门 江凛分出心拍了拍铁柱:“这不能怪你。” 是啊。 别人明显故意使坏,就算盯着,也防不胜防。 铁柱攥紧了拳头:“要是让俺知道是谁,俺一定揍他一顿!” 江凛想了想近期和他有过冲突的人,心里大概有了主意。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重新去打鱼,否则婚宴上就没有鲜鱼。 “铁柱,你跟他们去上游重新打鱼,能打多少打多少。” 这边安排完,江凛骑车去袁家庄。 蒲晋南冲他笑着比划,江凛猜到他是恭喜自己结婚。 江凛笑着用拳头碰了碰蒲晋南的肩膀:“哥,帮我个忙。” 蒲晋南昂昂了两声儿,打手势问江凛什么忙。 江凛凑近去和蒲晋南小声说了,后者一脸迟疑,却点头答应了。 江凛拍了拍他:“谢了兄弟。” …… 苏玉禾看着院子里装饰的特别喜庆,忍不住问:“妈,这院子谁的?” “不知道,小江安排我们来住的。” “噢,那这些都是他弄的?”苏玉禾看了眼,桌子上摆着瓜子花生。 檀兰:“是他拿过来的,不过是我跟你舅妈她们摆弄的,院子听说是小江跟个朋友暂借的,我一想这安排也好,可以让你从这边出嫁。” 苏玉禾在小院住了两天,到了出嫁这天,天还没亮就被外面人说话吵醒了。 她摸过手表看了眼,三点出头。 不过要收拾准备,苏玉禾也没心思睡觉了。 外面的檀兰听到了动静,过来敲门:“玉禾是醒了吗?” 苏玉禾应了一声儿。 赵英山在外面喊:“也是时候起来了,等会儿要净面梳头换装。” 苏玉禾没有赖床,起来洗漱完,檀兰她们就进来了,手里都拿着东西,要给苏玉禾梳妆打扮。 宋清端了碗面条来:“玉禾啊,吃一点儿,待会儿忙起来就没时间吃了。” 苏玉禾笑着:“谢谢三舅妈,我还以为不能吃东西呢。” 宋清摆摆手:“有些东西没那么讲究,人饿着能干什么事情?” 是了,苏玉禾这个三舅妈可是留过洋的,有些传统的东西,明知道没啥好处,不用刻意遵守。 赵英山跟着说:“就是,快吃吧,还是弟妹想得周道,我们都忘了。” 既然她们都说可以吃,苏玉禾也不墨迹,一口一口吃完了面。 陈雅给苏玉禾上妆,檀兰站在苏玉禾身后给她梳头,很是感慨:“一眨眼,我们玉禾也要嫁人了,好像昨天还在学走路呢。今天做别人新娘,可不能再任性了。” 王爱华没有闺女,对苏玉禾出嫁好像自己嫁闺女一样,忍不住泛酸:“太舍不得了,不过咱们玉禾可以任性,娘家那么多人呢,要是小江敢对你不好,你就回来说,我让你大舅带着你表哥去揍他!” “谢谢舅妈。” 妆化好了,头发也盘好了。 檀兰给苏玉禾盘的是一个不高不爱的云鬓,接着插上配套的绒花簪子。 簪子是红色花瓣淡黄色花蕊,几张叶子衬托着。 最后再换上红色旗袍。 旗袍是檀兰找人做的,废了不少功夫,红色旗袍上是红色和金丝线的刺绣,华丽又好看。 苏玉禾端端坐着,俨然待嫁的新娘。 天大亮,苏玉禾看了眼表,差不多是江凛说接亲的时间了。 这时候她才恍然想起,从这边出嫁,要怎么回去啊? 她脑子晃过几个想法,最终觉得自行车的可能性最大。 这会儿结婚的人,就算没有自行车,也会找人借,载着新娘一路回家。 “来了来了。”大舅妈王爱华边说边跑进来,“小汽车!小江这小子可以啊,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小汽车!” 她有些意外王爱华说的话,却没说什么,她凛哥能耐大着呢。 她起身要出去,被陈雅拦住了:“等一下,你表哥他们还有事情要做呢。” 除了陈雅和苏玉禾三个表哥,别的都是长辈,苏玉禾没想过会有人堵门。 看来檀弘仁他们私底下准备了堵门的环节呢。 苏玉禾和陈雅她们,都没说话,听着门外檀弘礼说: “兄弟,想娶我妹子,把这些都都喝了。” 江凛一看,五六杯白酒呢,他讨饶地笑笑:“几位哥哥放我一马,这几杯下去到时候婚宴上做错什么事情,玉禾生气我就糟了。” 檀弘仁:“这几杯算什么?你这边的人不是挺能喝的吗?” 檀弘义:“妹夫啊,我们真放水了,不然就我们三个人,分开,保底你得喝上二十杯!” 江凛早有准备,推了推旁边几个兄弟,对檀家兄弟说:“我兄弟替我喝,成不?” 檀弘仁:“也行,反正喝完就可以。” 江凛使了个眼神,几个兄弟闹哄哄地喝完了几杯酒。 江凛等他们喝完,迫不及待要进去。 可陈雅堵着门。 苏玉禾没想到陈雅还有这么一手呢,她急切地看了眼陈雅。 陈雅递了她一个眼神:“别急呀!” 江凛在外面喊:“表嫂,你就给我开门吧。” 陈雅清了清嗓子:“小江啊,回答三个问题,满意了就让你进来。” 江凛知道不让她满意,这门是开不了了,无奈地笑:“表嫂要问什么?” “你爱玉禾吗?” 这问题问得真是大胆儿,王爱华她们抿着嘴笑都没说话。 宋清倒是一脸兴奋:“还得是小雅!” 外面的兄弟喝了点酒,正上劲儿呢,起哄跟着问:“问你呢!爱不爱呀!” 这问题一点儿都不难,江凛说爱。 外面又是一阵儿起哄声儿。 倒是只有苏玉禾脸热了。 陈雅又问:“玉禾和我姑姑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 她姑姑就是檀兰了,也就是江凛丈母娘。 江凛一听,眉头皱起,这问题也太难为人了。 他要是救丈母娘,玉禾怎么办? 可要是先救玉禾,那玉禾也会生气! 江凛撸了把头发,短短的扎人,先救谁? 苏玉禾等了等没等到声音,看亲妈和舅妈们都在笑,苏玉禾扬声道:“当然先救我妈,我会游泳啊凛哥儿。” 陈雅恨铁不成钢:“玉禾啊能不能给点儿面子!” 王爱华:“小雅你差不多得了。” 陈雅吐了吐舌头:“知道了。” 接着说出第三个问题。 第159章 婚礼进行时 “第三个问题,以后家里谁管钱啊?” 江凛这次毫不犹豫:“我媳妇儿管!都给她!” 门终于开了。 江凛大步走进去,看着苏玉禾今天的样子愣着傻笑。 苏玉禾憋着笑等了等:“你要笑到什么时候?” 江凛这才回神儿,手在衣服上搓了搓,才伸出手:“媳妇儿,我来接你回家。” 苏玉禾搭手上去。 江凛意气风发地拉着苏玉禾的手出门。 门口果然停着一辆小汽车,车头上挂着红绸,车头是一朵大红花。 这年头能看到的小汽车基本是公家的。 周围不少人围观,是谁家娶媳妇儿那么风光啊? 苏玉禾没问车怎么来的,因为现在最重要的是结婚。 护着苏玉禾上了车,江凛才上车。 开车的是叶明川。 鞭炮也是稀罕的,不知道江凛什么时候准备的,车子开车的同时,后面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可热闹了。 江凛上了车也不舍得松开苏玉禾的手,忍不住抬起亲了一口,又一口。 还兀自笑了起来。 苏玉禾激动又紧张的心情,因为看到江凛这有些傻的样子,心里忽然就轻快了:“你……” 江凛摩挲着苏玉禾的手,又亲了一口。 前面有人轻嗤一声儿:“江凛你差不多儿得了啊,别当我们不存在啊!要干什么,回屋关了门再干啊。” 苏玉禾这才注意到副驾驶还坐着个人。 她有些紧张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江凛。 江凛脸上笑意不减:“他也是我发小,出去吃了几年洋人的饭,说话没个把门儿的,别理他,他这是单身汉没媳妇儿嫉妒我呢。” 前面的人有些不满:“我谢谢你啊江凛,等我回去告诉江伯母,你对我人身攻击。” 他转头对苏玉禾倒是换了副笑意盈盈的样子:“嫂子你好,我是丁淮,是江凛发小,你叫我淮哥就行。” 苏玉禾愣了下,丁淮? 这名字她耳熟啊! 上辈子江凛的对家! 江凛做生意,最大的对头就是丁淮! 商业两巨鳄! 一说到这两人,大家首先遗憾的是江凛。 江凛有商业头脑,但可惜的是他一步步走来都是艰苦奋斗有迹可循。 不像丁淮,他从出现在众人面前,就是身怀亿万的富翁! 丁淮母亲是外国人,他算是混血,在政策开放初期最早回国做生意。 一个白手起家,一个有家族助力。 两人对起来,谁输谁赢显而易见。 不过一直到苏玉禾去世,都没见到哪一家倒下。 她上辈子真的不知道俩人还有这么一门关系。 江凛的话打断了她的回忆:“别理他,年纪比我小,想在这里找补回来呢,你见着他就喊他铁娃就行。” 丁淮不乐意了:“好啊你,我大老远儿费劲儿吧啦跑回来,你就这样对我!” 苏玉禾不好意思地对丁淮笑了笑:“谢谢你回来吃我们的结婚酒,我不会听他的叫你铁娃的,你别跟凛哥置气,好吗铁娃?” 江凛和叶明川不约而同笑出声儿。 丁淮气得脸颊鼓起:“我就知道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苏玉禾知道他没真生气,跟着呵呵笑了。 婚宴就在江家外面摆。 江家的院子本来就在村子边,除了屋子占地大,外面还有很大的地方呢。 江凛找人提前除干净了草,二十张桌子早就摆好了。 江家院门前挂着红绸,贴着喜字。 有一半都坐满了人,听到车子声音各个探头。 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句:“是小汽车!厉害了!竟然是小汽车接亲!” 那些坐好的宾客直接站起来,凑过来围着刚停好的汽车。 江小海挥手喊他们别凑那么紧,他要点鞭炮。 等人散开,江小海点燃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会儿,江凛才下车,绕过去开苏玉禾那边的车。 江凛下车的时候,真是惊讶到了围观的人。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江凛穿西装呢,看上去可真精神,个头相貌都在那里,穿这一身儿,好像城里人一样。 本以为江凛就够惊讶了,因为在场的不少都是公社的里的人,都见过苏玉禾,知道她很好看。 可没想到只有更好看。 苏玉禾穿着红色的旗袍,虽然没有戴什么首饰,只戴了一簇绒花,但那一张上了妆,抹着红唇的脸,真真是惊艳众人,让人移不开眼! 好家伙! 好美的新娘! 看看她穿的那一身,还有打扮,都是十足十的千金小姐啊! 再往前十多年,江凛的身家娶这么个姑娘,肯定是配得上的。 可现在再看,真是便宜了江凛! 院门大开,里面摆了一张桌子。 桌子盖了层红布,上面放着很多东西。 贴着红喜字的篮子里,装着花生瓜子糖果饼干。 一块崭新的手表。 一个收音机。 旁边立着一台缝纫机,挂着红绸结子。 还有自行车,上面也挂着红绸。 那自行车是江凛之前买的凤凰牌自行车,他只是擦新了遍,并没有买新的。 不是舍不得那点儿钱,是对江凛来说,这自行车意义非凡。 他还记得自己从别处听来的“骑着凤凰谈恋爱”。 这凤凰自行车,目睹了他和苏玉禾的爱情,陪着着江凛东奔西走地挣下了娶苏玉禾的钱,最后当然要见证他们结为连理! 有些社员以为江凛搞那么大阵仗,肯定花光了钱,没想到江凛还能拿出三转一响! 有人羡慕,有人眼红。 但是都是过来吃喜糖喝喜酒的,心里怎么想的,傻子都不会说出来。 征婚人是江凛师傅梁鹏飞,苏玉禾见过一次。 梁鹏飞穿着干净整齐的衣服,做着证婚人的事儿。 这边的仪式很快走完了。 苏玉禾和江凛还得进里屋给江凛的爹拜了拜,说了一声儿。 叶明川招呼着众人快快落座,等着吃饭和新人敬酒。 苏玉禾身上着装就这么一套,所以不用换衣服。 江凛牵着苏玉禾的手,走出去,那些宾客都被叶明川安顿坐好了。 苏泽明他们是叶明川安排车子送过来的,就比他们车晚了一点,过来能看到他们证婚仪式,和叶云淑他们坐了一桌。 第160章 喜宴 老太太虽然走路没利索,但也不怕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她。 江家唯一的独苗结婚,老太太板正地坐在凳子上,和苏泽明他们一桌。 左边叶云淑右边檀兰,老太太先前就没想过苏家会有人来,毕竟首都离这边很远。 见到了人,老太太有些激动:“谢谢你们愿意把玉禾嫁过来,我们家江凛有福气了。” 老太太年轻时就是大家闺秀,和檀兰说话没有不得体的地方。 檀兰从苏泽明那里就知道了江凛家情况,不过到了才知道叶云淑的眼睛好了。 说实话,她心里有些高兴的。 这样对玉禾好,以后檀兰不在这边,叶云淑身体健康,比残疾要方便多,多少能做点事情。 她们给檀兰的感觉不错,说话也没有那种口音。 檀兰笑了笑:“江凛也不错,倒是玉禾,有时候挺任性的,要是有什么,你们多担待了。” 这一桌主要是双方的长辈,苏玉禾他们先来这一桌敬酒。 苏玉禾喝的茶水,江凛的是酒。 这一桌都是长辈,敬酒喝一小口都没有人说。 到叶明川那一桌,是江凛关系好的同龄人,和苏玉禾的表哥。 江凛被拉着灌了好多酒,苏玉禾看他来者不拒的样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 二十桌坐满了人,除了一些重要的桌喝得多一点儿,别的桌喝一口意思意思就过去了。 知青点来了三桌人,路建荣那些没请。 江凛外姥家也来人了。 不是冯半芹他们。 只有几个女的,钱桂兰带着几个女儿来。 这是苏玉禾没想到的。 钱桂兰给苏玉禾塞了个红包。 苏玉禾知道她情况难,但和江凛互相看了眼,在他的示意下还是收下了:“谢谢舅妈。” 钱桂兰几个女儿喊苏玉禾表嫂。 苏玉禾心里挺好奇的,以袁春花的尿性,知道钱桂兰她们来,她不能来,就没有闹? 到底是压抑住了内心的好奇,苏玉禾跟着江凛继续敬酒。 一圈下来,江凛怕苏玉禾累着,敬完酒就回桌坐着,他们坐丁淮那一桌儿。 江凛脸有些红晕,手上动作却还利索着,给苏玉禾盛了米饭,放她面前:“吃。” 丁淮看江凛还没醉,开始起哄:“明川,新郎还没醉呢,咱们得加把劲儿,争取今晚把他喝趴下!” 江凛摆摆手:“去你的,我就不可能趴下!” “那你喝。”丁淮激他。 江凛给苏玉禾夹了块肉,真给他激到了,又拿起酒杯。 丁淮他们也来劲儿了,看架势真要把江凛灌醉。 陈雅在旁边冲苏玉禾挤眉弄眼的:“要是醉了,今晚你就独守空房了。” 苏玉禾眨眼:“随便他,他高兴就让他喝,反正真要是喝趴了,后悔的也不是我。” 江凛当然不会让自己喝醉,机灵着呢。 但怎么也挨不过他们七八个人灌酒,后面江凛讨饶不喝了,坐下吃饭。 陈雅小声和苏玉禾说:“你看这一桌饭菜,十五个菜呢,还不是重复的花样,江凛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的,我跟你表哥结婚的时候,都没有那么多个菜呢。” 除了这对亮眼的新人,酒席上很多东西都被人津津乐道! 小汽车、三转一响、十五个菜…… 菜也没有敷衍,数量一样,但是最后的菜和江凛和掌勺师傅商定的有些出入。 分量也足,除了江凛这边的几桌,别桌基本上嘴巴都腾不出来说话。 有啥话比吃的重要? 筷子都夹出重影了。 一片喜庆之下,突然有人冲进来喊: “江凛这个杀千刀的崽子!把俺儿子交出来!” 苏玉禾转头看过去,不是袁春花还能是谁? 她身后跟着姗姗来迟的冯半芹,左右看了看,没看到江凛,拍着大腿儿喊:“俺外孙结婚不请姥姥的!还把他表弟抓起来了,大家来评评理!” 苏玉禾皱眉,眼里浮起厌恶。 江凛站起来,被丁淮按住了。 丁淮朝一个方向看了眼,那一桌的人都站起来走过来。 那一桌的人是丁淮带回来的,看上去个顶个不好惹。 丁淮打了个手势。 七八个人走向袁春花,后者害怕地往后退两步:“你们要干什么!” 他们不由分说直接把来闹事儿的袁春花二人捂住嘴拉走。 叶祖保在远处看见了,又往后躲了躲,他隔老远就闻到了肉香,就等着江凛碍于面子给冯半芹她们摆一桌,到时候他也能过去吃。 没想到江凛直接让人把她们拉走。 叶祖保不想丢人,赶紧躲了。 他看了眼旁边的叶祖杨,阴阳怪气道:“大哥啊,不是俺说你,你看看嫂子她们是不是坐在那里吃喜酒呢?你不赶紧过去?” 他还是寄希望于叶祖杨的。 钱桂兰和那几个赔钱货都能过去,没道理叶祖杨不能过去,只要叶祖杨过去了,他这个二舅,江凛还能拦着不成? 哎,那个肉真香哩。 听说四五个肉菜呢! 叶祖杨抿了抿嘴:“俺也不知道她们来。而且,俺不是要帮你找儿子吗?” 冯半芹两个金孙不见了,出动全家人出来找,叶祖杨是真不知道钱桂兰她们来这边喝喜酒了。 竟然一点儿都没跟他说。 叶祖保不乐意了:“你这话啥意思!” 叶祖杨睨了眼他,转身离开。 丁淮则是招呼那些宾客,让他们继续吃。 这个小插曲,被丁淮很轻易掀过去了。 他回到桌上,江凛敬了他一杯:“谢了。” “说个屁话,不过你要多喝两杯。” 别的桌来的宾客吃饱了也没有留下的必要,桌上基本没有剩菜,都被扫荡空了。 好在个个都是吃饱了肚皮,拍着肚子满意地离席。 江凛这边几桌倒是还在吃着,不够的汤水加,菜冷了热,总之还是很热闹。 苏玉禾吃好了,和陈雅她们先进屋去了,剩下男人们喝酒。 檀兰她们早吃完了,在院子里说着话。 苏玉禾进去,檀兰温柔地对她笑:“他们还在喝呢?” 苏玉禾点点头,看了眼时间,才下午三点:“让他们喝吧,我先进来坐着,不知道他们要喝到什么时候。” 第161章 妥帖 钱桂兰也在院子里坐着,三个表妹坐的端端正正。 钱桂兰看到苏玉禾躲了下,苏玉禾有些意外:“怎么了?舅妈。” 钱桂兰有些不大好意思:“俺还是离你远点儿,俺生不出儿子,可不能影响你了。” 叶云淑皱眉:“大嫂你别说这种话,是儿子是女儿有什么关系?” 宋清刚才聊天的时候,就知道了这女人的情况,留洋的经历让她忍不住开口:“生儿子生女儿,这得看男人,又不是咱们的错……” 苏玉禾点头:“三舅妈说得对。” 看苏玉禾真没介意的样子,钱桂兰有些放心了。 坐了会儿,钱桂兰就说要先回去了。 苏玉禾留她:“怎么不多坐一会儿?” 钱桂兰:“家里还有事儿呢,俺们今天来,还是偷偷过来的,就连你大舅都没说,大壮二壮不见了,家里都乱了,俺们都是趁着他们没功夫注意,才能来。” 苏玉禾挺意外:“不见了?” 钱桂兰点点头,对苏玉禾说了些恭喜的好话,带着三个女儿回去。 三个女儿,苏玉禾就见过两个小的,六月对苏玉禾并不陌生,最开始也是她先打招呼的。 有个瘦瘦高高的,看上去很腼腆,苏玉禾不用想也知道,这就是钱桂兰大女儿,之前让江凛帮介绍对象的那个。 只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消息,苏玉禾看着叶五月,感觉还行,是个安分的。 苏玉禾坐院子里聊了会儿,天色朦胧。 江凛脚步踉跄地走进来,嘴里喊媳妇儿。 一声儿接着一声儿,苏玉禾坐在那里都有些不好意思。 红色旗袍很亮眼,江凛眼神迷离了瞬,很快锁定了苏玉禾,迈着有些许凌乱的步伐走向苏玉禾。 苏玉禾有些无奈:“是喝了多少啊?” 江凛摆摆手,过来拉苏玉禾的手。 丁淮他们一堆人在后面跟着起哄:“江凛醉成这样,还能一展雄风不?” 接着一堆笑声儿。 苏玉禾脸都红了。 江凛转头不太高兴地看着丁淮他们:“别、别乱说,我媳妇儿脸皮薄……” 男人大半身子压在苏玉禾身上,而且苏玉禾听他说话的样子,知道他真是醉了,抿嘴笑着。 江凛回头凑到苏玉禾耳边说话:“媳妇儿,别理他们,咱们回屋去。” 丁淮跟着在后面闹,苏玉禾顶着大红脸,扶着江凛回屋,一躺到炕上,江凛摸了摸大红色的被子,嘴里喊着媳妇儿,看样子要睡过去了。 叶明川:“江凛这小子真是醉了,看样子是不行了,咱们闹不了洞房了。” 没看到想看的,他们索然散去。 苏玉禾走出来,想说怎么送苏泽明他们回县里的小院。 丁淮和叶明川他们都是半醉的,不能开车。 她出来的时候,檀兰他们竟然已经坐车回去了。 不仅如此,外面宴请的桌子碗筷,也被收拾得差不多。 喜酒请公社里的人,一家叫一个,除了交际,还有一个就是帮手的道理。 不管红白事儿,都是要这么叫人帮忙的。 只剩下石康元他们住在家里的还在院子里说话。 苏玉禾有些惊讶:“都回去了?” 石康元只喝了一点点儿,给苏玉禾解释:“嗯,有几个人没喝酒,专门开车的,把你爸妈他们送回去了。江凛这小子安排得还挺妥帖。” 他往新房看了眼:“那臭小子醉了?” 苏玉禾点点头。 石康元撇撇嘴:“什么日子啊,喝得那么醉。没用的东西,要不我去帮你扎两针,把他扎醒?” 苏玉禾笑笑:“不用。” 石康元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我差点儿忘了,你都会,记得给他扎两针儿,别让他睡过去了!” 石康元说完话,也回屋里去了。 苏玉禾看院子里的东西不知道被谁收拾干净了,她拆了绒花,卸干净脸上的妆,洗了个澡。 还去冲了一杯蜂蜜水回房。 进去看到江凛就坐在炕上,眼神清明得很,哪有刚才醉兮兮的样子。 苏玉禾挑眉:“没醉?” 江凛视线灼热地看着苏玉禾,喉结滚了两下:“装的。不然这些崽子不知道闹到什么时候。” 苏玉禾把碗递给他:“没醉也喝了吧,蜂蜜水。” 江凛接过,三两口咕噜下去。 把碗往边上随手一放,江凛一把抱住苏玉禾,下巴搭在苏玉禾肩窝蹭:“他们说的是假的,我没有不行,也不是没用的东西。” 苏玉禾扑哧笑了:“你真没醉啊,这些话都让你记住了。” 江凛哼唧一声儿,眼神很亮,仿佛求夸奖一样。 苏玉禾眉眼弯弯地亲了他一口。 靠在一起说话,江凛除了手摩挲着苏玉禾的后背,没有别的动作了。 苏玉禾:“你要这样一直坐着吗?” 当然不! 但江凛闻着苏玉禾身上晃过来的香气,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有酒味,把苏玉禾放开,匆匆说了句:“我去洗个澡。” 江凛很快就回来了,身上的西装换成了干净清爽的裤衩和短袖。 苏玉禾抿了下嘴,眨了眨眼睛,嗓子有些干,紧张地攥了下被子。 外面天黑透了,屋里只点了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线照在屋内。 柜子桌子上都贴着红色的喜字,炕上也铺了大红色的床被。 在这光线下朦胧得恰到好处,滋生出暧昧因子。 江凛无数次设想过苏玉禾躺在他炕上的样子,真到了这一天,他有些恍然,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坐在炕上的苏玉禾。 苏玉禾洗了澡还是穿着红色的衣服,是提前做好的睡衣。 她很白,在一片红色中尤为显眼。 苏玉禾看江凛站着不动,她更紧张了,咽了咽,还听到了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 过了会儿,她又有些羞恼:“你愣着干嘛呀!” 江凛嗯了一声儿,走过来,上炕的时候,苏玉禾往里让了让。 不过一下子就被江凛捞到怀里去了。 苏玉禾仿佛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忍不住屏息。 她骤然分出心:“没、没熄灯!” 江凛:“不管它,让它亮着!” 终于结婚了,苏玉禾是他的了! 江凛心里只有这个念头! 第162章 闹 江凛内心的渴望不再需要遏制,理智溃散,猴急地把苏玉禾压在身下。 明明平时亲的次数不少,这次的江凛的吻却像从未经历过的这般乐事的毛头小子,亲的有些乱。 别的动作同样是急切得毫无章法,落在窗户上的光影都晃了晃。 完全没有过这方面经验的,二十多的,血气方刚的小子,到这时候心都是满的,没有太多的技巧。 连门路都摸得坎坎坷坷,等找到地方脸上都冒了汗。 啃咬的时候,不知道轻一点儿,得了一点儿回应更是急切而生猛地还回去。 苏玉禾上辈子那次,除了时候的不适,没有做这件事的印象。 这会儿才知道会疼,可也没想到这么疼,还带着点说不出来的胀。 她忍不住泄了声音,被江凛封住了。 “不难受。”江凛嗓音沙哑地说,他盯着苏玉禾的眉眼。 本来灯还亮着就让人有些不好意思,他还看着,苏玉禾羞恼地瞪了眼他,攀着他的脖子往他胸口埋了埋,像是要把自己躲起来。 她听到江凛发出低低的笑,胸腔也跟着震动,她更脑了,张嘴咬江凛。 江凛嘶了一声儿,动作更凶猛了。 苏玉禾累得很,听到外面鸡鸣了,江凛还在弄,她踢了下他,声音带着哭腔:“有完没完啊……” “嗯。”江凛应了一声儿,没说别的。 苏玉禾已经撑不住睡过去了。 江凛看了眼天,还没亮呢,洞房花烛夜,那肯定是一整夜。 等最后,他才抱着苏玉禾,餍足睡过去。 两人新婚之夜蜜里调油,叶家闹得人仰马翻! 钱桂兰带着人刚到家,就被冯半芹抡着扫把打。 袁春花跟着讽刺:“还是老大家的厉害,俺们找人都急死了,她还有心思带着几个姑娘去喝喜酒呢!” 叶祖杨拦着冯半芹:“娘,你这是干什么?” “俺干什么?你婆娘是叛徒!偷偷摸摸跑江家喝酒吃肉,好像一辈子没吃过肉一样,两个侄子还没下落,她倒是吃的痛快!” 钱桂兰鲜少地顶了回去:“是啊,俺自从生了五月,就没在叶家吃过肉了!” 冯半芹没吃到本来就气得要死,还被人丢了出来,听钱桂兰的话,怒得瞪圆了眼:“你这个吃里扒外的!” 叶六月挡到钱桂兰前面,咬着牙看冯半芹:“吃什么了!俺们又不是没挣工分!都是跟你们吃了,工分都给你们拿了,俺们才吃不饱!谁没挣工分你心里没数吗?” “好啊!”冯半芹瞪着六月这个孙女,“你们看看这个赔钱货,竟然敢这么顶嘴,一定是你教的!” 冯半芹指着钱桂兰:“你生不出儿子,还教唆姑娘顶撞她奶!” 钱桂兰流着眼泪,不管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叶五月听冯半芹的话心里不舒服:“奶,娘没教这些。” “不是她还能有谁?”冯半芹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到钱桂兰身上去。 钱桂兰抹了把眼泪,眼神有些带着些决厉:“分家!这家俺是一天都呆不下了!” “俺就说她不安好心!”袁春花跳出来指着钱桂兰骂,“不知道在江家被灌了什么迷药,回来就想分家,不想养爹娘啊!” 钱桂兰看向袁春花:“老二家的,这些年你怎么偷懒耍滑俺都忍了,但是你次次指责俺,到底谁才是搅家精?有句话你说错了,俺不是不想养爹娘,俺是不想养你们这一家子!” 袁春花第一次被钱桂兰这么硬气地顶回来,有些心虚:“你、反正不可能分家的。” 冯半芹也不想分拣,老大家那么多劳力,一年很多工分呢! “你再闹,俺就让老大跟你离婚!” 冯半芹一脸得意,她说这句话,钱桂兰一定被吓到。 毕竟这年头,寡妇的名声都比离婚的女人要好! 更别说钱桂兰还是个生不出儿子的女人了! 钱桂兰忽然笑了:“那就离婚,让你儿子跟俺离婚吧!这家俺是一天都呆不下去!” “桂兰!”叶祖杨沉声叫了一声儿。 钱桂兰看着他:“你要分家还是要离婚?” 冯半芹没想到钱桂兰还说分家的事情,满脸不高兴:“老大,跟他离婚!俺就不信了她真敢离!” 叶祖杨沉默没说话。 钱桂兰点点头:“俺知道了。” 她转身回屋去,冯半芹跟过去盯着她:“你要回娘家可别顺走俺们家的东西!” 钱桂兰回头瞪着冯半芹,本来拿着衣服的动作停了下来,指着屋里:“东西?有什么东西好拿?你看看这一屋子,能不能找出一分钱?” 冯半芹:“谁知道呢!” 钱桂兰干脆什么都不拿了,跑出来,对叶祖杨说:“俺明天在公社等你,拿材料去把离婚证办了!” 叶祖杨有些无措,他感觉到钱桂兰是来真的,他烦躁地叫了声冯半芹:“娘,你这事儿闹够没有!” 说着他又看向五月她们:“劝劝你娘。” 他拉着冯半芹走,冯半芹不乐意。 “够了!”叶有财叼着水烟枪,看着这家里闹的,终于忍不住开口,“还嫌不够丢人?” 他心里也气,那外孙搞那么大宴席,愣是没叫他们。 他一张老脸都丢尽了! 钱桂兰捂着脸哭:“俺这辈子就是离婚也不要再过这样的日子了!五月六月你们长大了,就剩下十月俺放心不下,你们好好看着她……” 五月皱眉:“娘?你别跟奶她们较真儿。” 六月:“娘,俺支持你,等姐嫁了,俺就在家看着十月。” 五月看着六月:“你怎么这么劝呢?” 六月:“姐,娘过得太苦了,表嫂说,每个人都先是自己,再是娘,你也看到了奶的态度,反正俺觉得娘离婚没有错。” 五月没说话了。 钱桂兰握着她们的手:“娘就算离婚了,也是你们的娘,等娘上外面挣工分拿钱给你们买肉吃!” 她揉着十月的头:“十月,今天吃的肉好吃吗?” 十月点头:“好吃,糖也好吃,饼干也好吃……” 叶祖杨从外面进来:“离什么离,别闹了桂兰,姑娘都这么大了,离婚给人看笑话。” 第163章 不想再养懒汉 钱桂兰失望地看着叶祖杨:“俺被人骂了那么多年生不出儿子,离婚还能比这名声更差?” 叶祖杨嘴角绷直:“离婚你上哪儿去住?钱家总不能要个离婚的人吧?” 钱桂兰决心写在脸上:“俺娘自己过,俺跟她住,反正就是被村里人骂,也好过在你家当牛做马还讨不着好。俺回去了,五月六月,你们照顾好十月。” 她捡了几套衣服,别的都没拿,看也不看叶祖杨,直接走出去。 叶祖杨抓住她胳膊:“桂兰……” 钱桂兰甩开他:“既然你不愿意分家,明天拿好东西,咱们把离婚办了!” 叶六月:“俺跟娘去外姥家看看。” “等下。”叶祖杨拉住六月,看向五月,“五月你跟着去,劝劝你娘。六月你在家待着。” 叶祖杨可不敢让六月去,以她的性子,本来还有转圜的余地,因为她去了都没有了。 五月点了点头,一路小跑出去跟上钱桂兰。 …… 苏玉禾睁眼时,被投进来的阳光晃到眼睛,抬手挡上眼,才发现身体很重,抬个胳膊都极废力气。 身上酸软的要命,比在地里连着干几天活儿还累。 腰上横着一根胳膊,苏玉禾恍然想起昨天的事情。 她结婚了! 侧目看到江凛闭着眼睛,睡着的他脸部轮廓比平时要柔和得多,嘴角还带着些上扬的弧度。 不知道做什么美梦呢。 苏玉禾想起昨晚她怎么叫对方都不停,又烦恼又气。 她忍不住伸手捏江凛的鼻子。 捏了几秒,只看到男人眉头皱了下,随即苏玉禾的手就被抓住了。 江凛连眼睛都没睁开,把苏玉禾往怀里捞了捞,下巴蹭着苏玉禾的头顶,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别闹,再睡会儿。” 苏玉禾轻哼:“几点了?” 过了几秒,江凛才伸手去摸手表,眯眼看了看:“十一点。” 苏玉禾杏眼微瞠,急得作势要起来:“完了,这么晚!” 动作太快,却因为腰上酸得厉害,又倒了回去:“嘶~” 江凛垫着她,轻笑:“急什么?今天又不要上工。” 苏玉禾脸上有些不自在的薄红:“很尴尬的,新婚第一天就睡那么晚。” “都说了新婚第一天,怕什么?”江凛坐起身,“娘她们都知道的,你要是早早起来了,他们就该怀疑你男人了。” 看苏玉禾还想说话,江凛安抚了下她:“你继续躺会儿,我起来看看。” 江凛非常不舍地松开苏玉禾,起来找衣服穿上,忍不住单膝跪在炕上过去亲了一口苏玉禾,才出去。 江凛在院子里洗漱。 叶云淑听到声音出来,脸上带着笑:“起来了啊?” 江凛点了点头,就着毛巾搓了遍儿脸,才想起什么似的:“玉禾还在睡,别吵她。” 叶云淑笑了:“我吵她作什么,她肯定累坏了,锅里有热菜,你自己弄点吃吧。” 江凛点头,却没有去吃饭,回屋捡昨晚换下来的衣服和床单。 苏玉禾换好衣服,刚才就想出去,听江凛和叶云淑说着话,她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出去。 江凛看她换好了衣服:“你要起来了?我去给你拿吃的进来。” 苏玉禾其实没有那么矫情,但江凛已经出去了。 她透过窗户,看到江凛把床单什么的都打水泡了,才去灶房。 她看院子里没人,拿着口盅出去洗漱。 等她弄完,江凛也把饭菜拿过来了。 两人在屋里的桌吃着饭。 苏玉禾想起昨天的冯半芹的事情,问江凛怎么回事儿。 江凛顿了下:“结婚前几天,她带两个孙子来家里,说要留下来喝喜酒,我没同意,她气不过往我养鱼的地方倒了农药,鱼都没了,我让晋南把大壮二壮藏起来了,省得她吃饱了撑的又来,不过我没想到她竟然敢当天来闹。” 苏玉禾不知道中间还有那么多事情,听着很是惊讶。 接着又想起江凛做的事情,有些担心:“你把大壮二壮藏哪儿了?别到时候出什么事情。” “我有分寸,今天就把人放了。” …… 叶五月陪钱桂兰回娘家住了一晚,晚上娘俩说着话抱着一起哭。 叶五月以为钱桂兰会回心转意别离婚,没想到第二天一早,钱桂兰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匆匆洗了把脸就要去找叶祖杨离婚。 钱桂兰到叶家正好是吃早饭还没上工的时间。 平时都是钱桂兰做早饭,她跑回娘家了,家里的早饭就落在袁春花头上。 袁春花见着她就哟了一声儿:“还知道回来啊!咋不在娘家多待几天?” 冯半芹冷哼一声儿,转过头去,等着钱桂兰低声下气和她认错! 钱桂兰当没听到她们的嘲讽,目光落在叶祖杨身上:“拿上东西,去登记离婚。” “娘,你这是干什么?”终于赶上钱桂兰的叶五月拉着钱桂兰的胳膊。 钱桂兰站在门口:“当然是真的,不肯分家就离婚吧。” 叶祖杨面露痛苦,他真的不想离,他喊了声儿娘。 冯半芹一惊:“你不会想分家吧?俺和你爹还活得好好的!她要离你就跟她离呗,娘再找人给你说一个,说不定还能生个儿子呢。” 叶祖杨看向叶有财:“爹,俺昨晚想了一晚上,分家吧,您和娘想跟谁吃就跟谁吃,俺还是想和桂兰过日子。” 冯半芹没想到一向老实的大儿子,会这么郑重地提出想要分家。 一定是钱桂兰唆使的! 她就说了,钱桂兰这女人就是搅家精! 她抢在叶有财开口前,指着叶祖杨骂:“你个没良心的!为了个女人连爹娘都不要了!” 叶祖杨肩膀耷拉着:“娘,没说不要,你可以跟俺们一起吃。俺觉得老二一家也是时候要靠自己了,俺养你和爹天经地义,但养老二一家,没道理。” 袁春花不敢说话,但也不想分家,暗暗拧了把叶祖保。 叶祖保脸色难堪:“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想再养懒汉的意思!”说话的是钱桂兰。 袁春花脸黑成猪肝色:“钱桂兰!你说谁懒汉呢?你没有儿子,以后老了,还不得靠俺儿子给你收拾后事儿?” 第164章 出去玩儿两天 收拾后事儿? 真是搞笑! 怎么不说给她养老呢? 就没想过会给她养老吧? 钱桂兰已经想到了,到时候大壮二壮长大了,说不定更懒,她和叶祖杨挣工分养他们。 等干不动了,自己连米都买不起! “就那俩儿能指望的上?”钱桂兰笑了,“你别说笑话了!赶紧的,叶祖杨,先去把离婚办了,俺管不了你家这一档破事儿了!” 叶家闹得动静大,邻里邻居都出来看了。 没想到钱桂兰那么老实的女人,竟然闹着要离婚哩。 院子外有人开口劝: “桂兰哩,姑娘都那么大了,有事儿好好商量。” 也有人不和稀泥的:“要是俺,俺也离。” 冯半芹不乐意了,冲外面的人喊:“瞎嚷嚷什么,自家一屁股屎都没擦干净!来指点别人了!” “行了!”叶有财把水烟枪砸地上,“你——” 他话没说出口,外面有人匆匆来喊:“不好了,老叶家的,你们家大壮二壮在村口呢!” 几天没找到人,正准备吃了早饭去找。 这就自己出现了? 冯半芹和袁春花最激动,顾不得钱桂兰,两人直接跑出去,抓着说话的人问:“在哪儿?” “就在村口躺着,你们赶紧去吧。” 叶有财还是更关心孙子,和老二一大家子出去看人。 就剩下叶祖杨一家。 钱桂兰:“走了正好,咱们也把事儿办了吧。” 叶祖杨浑身脱了力一般,咬牙道:“桂兰,你再给俺些日子,一定能劝爹娘分家的。” 钱桂兰摇头:“先把离婚办了,等以后分家了。你再找俺,要是还能一起过就凑合,不能就算了。” …… 吃过了饭,江凛收拾碗筷出去,顺道儿去洗东西。 苏玉禾抱着手站在门口,看着江凛搓洗床单:“我爸妈他们回去了?” 江凛嗯了声儿:“这会儿应该上火车了,没让咱送,不过我让丁淮带他们去吃饭,帮着送了。” 说到丁淮,苏玉禾忍不住道:“你们关系还挺好啊,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么一个人?” “就那样,他们家也是地主,以前有往来,后来他们家跑苏联去了,正好躲过了那段日子。” 苏玉禾有些唏嘘:“难道现在回来就是专门吃你的喜酒吗?” 江凛顿了顿:“差不多吧。” 两人说了会儿话,床单什么的都晾起来后,叶云淑刚好从里面出来:“玉禾,你们吃过饭了吗?” 苏玉禾点头:“吃了,云姨你吃了吗?” 江凛走过来:“还叫云姨啊?” 苏玉禾脸一热,还没开口,叶云淑笑着说:“还没给改口费,叫云姨也正常,玉禾你们到屋里来,母亲要和你们说说话。” 苏玉禾和江凛互相看了眼,什么也没说,走去堂屋里。 老太太端端坐在炕上,招手让苏玉禾过去:“世道变了,敬茶什么的也都弃了,但是有些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我们不能忘。” 苏玉禾眨眼,想问是什么东西。 老太太摸出一个灰扑扑的布包,哆着手慢慢地摸出一个暗红色四方布盒子。 等她打开了,才发现是个翡翠桌子。 镯身很透,飘着丝丝缕缕辣阳绿的花色。 苏玉禾不懂翡翠,却在看到镯子第一眼就呼吸一窒,这可真好看! 这镯子放到后世去,价格没有个中七是买不到的。 老太太拉过苏玉禾的手,给她套上去:“这不是传家的,所以你娘没有,是老太婆我的嫁妆,给你当改口费了。” 石康元在旁边看着:“这镯子真是稀品!改口费值了,苏丫头喊人啊。” 镯子是老太太的嫁妆,竟然还能留到现在,不仅是陪了她大半辈子,还有中间把东西藏起来不知道废了多少劲儿,才躲过了那段日子。 苏玉禾感动又怜惜,笑着喊了声儿祖母,虽然她之前也喊祖母喊奶奶,但还是不一样的。 老太太点了点头,嘴角微扬,眼尾微微眯起,这是她很高兴的神态,她平时吃到糕点也是这样的表情。 叶云淑笑着:“母亲好东西多,我呢,好东西都没留住,只有封个红包了。” 她塞了个厚厚的红包给苏玉禾。 苏玉禾直接收下,在江凛的眼神示意下,开口叫了声儿娘。 “哎!”叶云淑应得热泪盈眶。 今天没有事情做,叶云淑让江凛去清点喜酒的东西,收了多少红包要记着。 两人就在屋里坐在炕上,数着红包。 公社里结婚社员们给个几毛钱已经不少了,但还是要记出来。 江凛的兄弟们,还有苏玉禾娘家那边的人,给的都是十块以上的大红包。 让苏玉禾没想到的是,钱桂兰的红包里也有两块钱。 “不是说你大舅妈她们的工分都不在自己手里吗?这两块钱攒得很辛苦吧?你找个合适的时间,还回去。” 江凛也意外:“我知道了,你先收着。” …… 公社里给新人放三天假期,所以苏玉禾他们没什么事情干。 第二天的时候,江凛说带苏玉禾去省城逛逛,还开了介绍信,晚上在省城住一晚。 出村的时候,正好碰着社员们下工。 铁柱娘也在,基于铁柱去帮江凛干活,能拿不少钱,她才知道这江凛脑子厉害着呢,别看地主家破落了,但总归还是有能耐的。 也不怪他能娶到苏玉禾那样的知青。 铁柱娘热情的很,开口喊:“苏知青这是上哪儿去啊?” “上外头逛逛。”苏玉禾笑着答,就打声招呼,没有多聊的意思,自行车很快走远了。 只留下社员们在后面又聊起苏玉禾他们结婚的事情: “那席面十几个菜,四五个肉嘞,俺还是第一次吃到那么厉害的席面!” “可不是嘛,那肉油水足的厉害,这两天俺就是吃杂粮粥想到那席面,俺都能炫上两大碗儿!” “这有啥的?那小汽车来了三四辆,彩礼三转一响都齐了!” “这肯定是苏知青家里拿出来撑场面的,江凛的成分那么差儿,只能靠这些了!” “不是,你这是没去吃到席面嫉妒吧?” “嫉妒他?你们等着吧,以后苏知青看清楚江家的情况,肯定就跑咯!” 第165章 我想做生意 苏玉禾和江凛到了省城,直接就去百货逛了起来。 江凛最喜欢的就是给苏玉禾买东西,买了件新裙子,还有两罐雪花膏,看到稀奇的发夹也要买。 买完了这些,又买了些金木县买不到的点心。 江凛两手提着东西,说带苏玉禾去吃饭。 两人照例去的国营饭店,点好了东西,正在找桌子坐下,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小苏?” 苏玉禾望过去:“徐夫人?” 纪善芳和两个陌生女人吃饭,看到苏玉禾很是惊讶:“你们来省城咋不说一声儿?小旭一直念叨着你呢。” 苏玉禾笑:“公社里放两天假,我们来省城逛逛。” 纪善芳看苏玉禾脸色和之前不一样,少女的青涩褪去,多了几分娇媚。 过来人一看就明了,但纪善芳不好挑明,她旁敲侧击地问:“你们结婚了?看着一脸喜庆。” 这没什么好瞒的,苏玉禾点头:“刚结。” 纪善芳来了兴致:“哎呀,这可是大好事儿,喜酒办了吗?我让我家老徐给送点东西过去。” 江凛扬起嘴角:“刚办完。” 那边有人叫纪善芳,她笑了两声儿,让苏玉禾有空上家里吃饭,就匆匆过去了。 吃完东西,出去了,苏玉禾跟江凛说:“感觉好尴尬,徐夫人会不会因为我们结婚不跟她而不高兴啊?” 江凛:“别想太多,说到底,徐夫人就是你治病的病人家属,要是都每个都叫,哪里叫得过来。” 有道理,苏玉禾没再纠结了。 到招待所,江凛拿出两人的介绍信和证明,对方利索地给他们开了一间房。 进了屋,苏玉禾在旁边的木凳子坐下:“逛了一天了,疲惫啊,还好咱们留这边住一晚。” 江凛把东西放好,拿着屋里的搪瓷盆:“我去打点水。” 招待所里的搪瓷盆不知道多少人用的,江凛其实有些嫌弃。 但又不能不用,他打热水烫了好多遍,才端起打好的水回屋。 招待所里有公共洗澡间,是那种大澡房,苏玉禾适应不了,江凛打来的水让她简单擦洗就行了。 即便是结了婚,让苏玉禾就这样当着江凛的面脱干净擦洗,她还是有些尴尬,看了眼江凛:“你要在这儿看着?” 江凛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儿,拿起自己的衣服:“我去澡房冲一下。” 等江凛回来时,苏玉禾已经躺床上了。 江凛看了眼那搪瓷盆,苏玉禾已经把水倒了,他把换下来的衣服放好,坐到床上去。 他刚坐下,苏玉禾就靠过来了,江凛伸手搂住她,摸着她的脸亲了下来。 血气方刚的小伙儿除开荤没两天,抱着心上人根本忍不住。 招待所的电灯关了也没全黑,外头的灯光照了进来。 低低的吟声过了许久才停下。 江凛搂着苏玉禾一点儿都不想放开。 两人气息不稳,黑暗中被扩大数倍,却没有人说话打断这气氛。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玉禾忽然说:“凛哥,我想做生意。” 江凛应了一声儿,过了会才反应过来:“做生意?你做生意干嘛?” “赚钱啊!” “我赚就行,你想干嘛就干嘛,不用担心那么多。” “那我就想赚钱!” 江凛过了半晌才说话:“赚钱干嘛?多累啊。” “我想好了,你不是跟铁柱还有小海他们在自由市场做生意吗?你们要不要做别的生意?供销社里卖的糕点我都会做,还能比他们做的味道更好,我做了,你们拿去顺手卖了。” “想法不错。”江凛说,“七六年快过半了,你不是说七七年要高考吗?还有你现在跟石老头学医,我不是很想你做,那太累了。” 黑暗中苏玉禾眨了眨眼,伸手摸了下江凛硬梆梆的腹肌:“你说的好像很好道理。” 苏玉禾既然学医了,就不可能半途而废。 江凛又说:“我现在一个月能挣一二百,好的时候能有三四百,钱都给你,你别折腾那么多,要我说,干脆也别去上工了,一天一毛钱,工分到年底也分不到几担米。” 苏玉禾被他说服了,心里琢磨着上哪儿去找点书来看,就当提前复习了。 她又想起上辈子的事情,她死后听到路建荣他们说的话。 如果没理解错的话,她上辈子就那一次和江凛的意外,就怀上了孩子。 这时候她肚子里,会不会已经有了? 想到那个尚未满月的孩子,苏玉禾突然坐起来。 江凛被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苏玉禾靠着江凛,忽略心里那分悲切,拉着江凛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你说这里会不会已经有个孩子了?” 江凛有些赫然:“也许吧。” 苏玉禾哼唧了声儿:“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啊?” “女孩。”江凛不假思索道。 苏玉禾有些意外:“男孩不好吗?” 江凛摇了摇头:“男孩也行。” 好吧。 苏玉禾就知道江凛是个“没主见的”。 她希望是个男孩,这样就好像上辈子的那个小孩回来了一样。 江凛看苏玉禾情绪有些无言的低落,他回想了下,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干脆拉着苏玉禾又做了一次。 这下,苏玉禾被累得睡着了。 江凛满足地抱着人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吃了份馄饨,就回金木县了。 到了县里也不停留,骑着自行车就回村了。 叶云淑看他们又是大包小包的,也没说什么,跟江凛说起蒲晋南昨天过来的事情。 江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晚点儿我再去找他。” 话音刚落,院门就响了。 没等他们开口呢,外面的人就说话了: “姑姑,表哥,你们在家吗?” 叶六月哭着喊。 苏玉禾愣了下,叶云淑已经开门让人进来了:“怎么哭成这样了?发生什么事儿?” 叶六月背上还背着十月,吸着鼻子说:“俺爹娘离婚了,俺奶要把俺姐卖了。” 苏玉禾没想到钱桂兰还真的会离婚,这可真是太有勇气了。 不过这卖五月是什么意思? 第166章 绑人 把五月卖了? 苏玉禾皱起眉,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但还是道:“说清楚点儿。” 叶六月擦了把脸:“俺爹娘前天离的婚,俺奶就给大姐相了个对象,那人快四十了,快赶上俺爹了,要了五十块钱彩礼,不是卖是干什么。” 五十块钱不少。 但对方快四十岁,大概就是个二婚的。 五月才十九呢,当后娘且不说,搞不好对方的孩子都比她大! 叶云淑一脸愤然:“娘这是糊涂,五月现在呢?” 六月哭着说:“俺奶把她关起来了,要不是人家说看了日子明天才能接亲,今天就得过去了,姑姑,你帮帮大姐吧!” 叶云淑抿嘴,她能怎么帮? 冯半芹现在看到她估计都得拿扫把赶她。 江凛压着一丝怒气:“这老太婆一天不搞事儿闲得慌!” 苏玉禾拉了下江凛,给六月和十月拿了块桃酥:“你姑姑说话也不管用的,你奶奶现在恨死我们了,没进院门就被打出来了。” 六月嘴里还咬着桃酥,嘴巴一扁:“那怎么办啊,大姐真的要嫁给那个男人吗?” 十月还小,不懂那么多东西。 拿着桃酥啃了几口,但看到六月哭得那么惨,她边嚼着桃酥边跟着哭了。 叶云淑看俩小姑娘哭,心里也不好受,但她明白苏玉禾说的是对的。 她问:“你爹呢?离婚了还有你爹呢!他不管吗?” 叶六月:“爹和二叔出门去了,这几天都不在家,俺奶就是故意的,趁着俺爹娘都不在,就把大姐给卖了!” 说到这儿,叶六月又哭了起来。 苏玉禾看着好不可怜,拍了拍六月:“我有个办法。” 叶六月听到苏玉禾的话,哭得没那么厉害了,缓下来打了几个哭嗝儿,睁着泪眼看苏玉禾。 不仅她,叶云淑她们也看苏玉禾,等她说办法。 苏玉禾:“对她们那样的人,讲道理讲不通,明着来也不行,咱们就来暗的!” 他扭头看了眼江凛:“当时既然能趁叶家不注意把大壮二壮带走藏起来,我觉得这次也可以把五月带出来。” 这确实是个办法。 但是把五月接出来,住哪里呢? 叶云淑把这个疑问问出来了,住江家一天两天还行,住久了也不是养不起,只是这两条村子离得不远。 到时候被发现了,冯半芹再来闹。 苏玉禾呵笑了一声儿:“别急,还有后手,六月说了,那家人是看了日子才接亲,到时候想办法把五月八字和那人家里人起冲突,对方肯定会退婚的!” 前些年可不给讲八字这种算命的东西,但还是会有人偷偷算。 在农村,做啥大事儿都得看个日子,就是砌个灶台都要找人问两句。 叶云淑没吱声儿,她知道苏玉禾说的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但她还是有些迟疑:“可是这样的话,五月的名声就坏掉了啊!以后再想说亲,可就难了。” 六月咬牙:“大姐说了,让她嫁那个人,还不如死了!坏名声就坏名声,最好以后俺奶都不能再给俺大姐卖了。” 苏玉禾觉得六月还挺有意思的,就叶家那个环境能养出六月这样的脾性,应该算得上基因突变了。 她笑了下:“六月是个有个性的,但你还小,不懂这有多严重,有可能还会影响到你们这些小的,而且,突然就把你大姐名声儿坏掉,她万一接受不了,以后难受怎么办?还是先问问你大姐意见。” 江凛:“六月你回去跟你姐说一声儿,要是愿意,我今晚带人去把她接出来。” 六月吃完了桃酥,给十月擦干净了嘴巴,才拉着人回去。 叶云淑看着俩姐妹手拉着手回去,心酸的厉害。 晚上苏玉禾去做饭,叶云淑把她赶出去:“我来就行啦,以前我眼睛不好,都是你来做,我现在好了,让我做吧。” 苏玉禾撸起袖子:“两个人做快点儿呢,娘,你会不会觉得我想的办法太过火了?” 叶云淑微微摇头:“不会,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不过你今天说的,凛哥儿把大壮二壮藏起来是什么意思?” 苏玉禾眨眼:“不太清楚,反正现在给人送回去了。” 叶云淑心里猜了个大概,却也没说什么。 饭还没吃完,江小海和铁柱就来了。 苏玉禾招呼他们坐下吃饭。 铁柱忙摆手:“俺在家吃了。” 苏玉禾看他们都不吃,就没管了,江凛带着两人在院子里说话。 江小海摩拳擦掌的:“怎么回事儿凛哥,晚上要去办事儿,难道是要干一票大的吗?” 江凛一梗,呼了下江小海的后脑:“对,干一票大的,绑架,敢不敢去?” 江小海眼神更亮了:“绑架什么货?” “人!” 江小海笑容一耷:“哥你开玩笑呢,绑人是犯法的!” 铁柱一听,一言难尽地看着江小海,忍不住道:“绑货也是犯法的,那是抢劫。” 江小海脖子一梗:“俺当然知道,但是俺说的绑货又不是那种,凛哥哪次不是带咱们半夜接货?俺是觉得这样说好玩罢。” 江凛听得头疼:“行了,赶紧收拾收拾,晚点儿咱们就去。” 绑人就绑人吧,反正天塌了有凛哥顶着,江小海是不怕的。 铁柱没说话,江小海用胳膊肘杵他:“吱声儿呀,你去不去?” 铁柱悠悠看了眼他:“俺没说不去。” …… 半夜十二点多,人都睡沉了,江凛才带着人出去。 六月在村口守着,远远看到几个人影也不怕,反而迎了上去:“表哥,这边呢。” 有人带路,江凛就很容易找到便宜外姥家。 江小海心里挺激动的,弯着腰,好像搞特工一样,刺激得很! 他看到江凛连动作都没放缓,忍不住道:“哥,你那么光明正大真的好吗?” 江凛睨了眼他:“吵醒了,把你扔进去,给当小偷抓起。” 铁柱忍不住笑了。 江小海干笑两声儿,回头瞪了眼铁柱:“笑毛啊!” 叶六月带着他们到杂物房门口:“俺大姐就被关在里面。” 江凛:“你大姐没睡死吧?” 第167章 藏起来 “没有,”叶六月摇头,随即小脸忿忿,“俺奶怕明天压不住大姐,连饭都不给她吃!” 江小海啐了口儿:“这什么人啊!还是亲奶不?” “六月?是你吗六月?”杂物房里的叶五月听到声音小声问。 “是俺,大姐,俺带表哥来救你了。” 杂物房被一把很旧的大铁锁锁着。 江凛拿起看了眼,随手放下:“小海,开。” 锁砸在门板上,发出不小的一声儿,江小海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哥,您能不能轻点儿,要是被人发现了,咱们真的得在牢里排排坐了。” “你怎么废话那么多?” 叶六月咬唇,终于给解释了:“他们睡得沉呢,俺做饭的时候放了些药粉,表骚说,能一觉睡到大天亮儿!” “嘶,还有这种东西?”江小海惊讶。 江凛催他:“赶紧的。” 江小海捏着大铁锁看了看:“这锁简单。” 说着,他从兜里摸出一根铁丝,往锁眼里杵了几下。 锁啪嗒开了。 叶六月第一个冲进去:“姐!” 姐妹俩抱在一起,小声抽泣。 江凛借着月光,扫了圈杂物房,里边儿真小。 除了放杂物和干柴,角落里一堆稻草上面有张破旧的毯子。 江凛抿嘴,让他们姐妹俩说了几句话,江凛确认般地问五月:“六月都跟你说了吧?除了带你走,到时候还会有别的,你的名声儿……” 叶五月抿嘴:“俺还有啥名声儿啊,表哥你想做什么就做了,俺不在乎那么多!只要别让俺嫁给那老男人就行了。” 叶家几个姐妹五官其实不丑,就是常年干活儿,又吃不好,又黑又瘦跟杆子一样。 村里人讨婆娘都喜欢丰满的,俗话说胖人三分财,不富也镇宅。 加上冯老太的名声,五月才一直拖着说不上亲。 以前钱桂兰在家还好,现在她离婚回娘家了。 冯半芹和袁春花立马找人说了个男人。 长啥样,多大年纪不重要,只要能给一百块钱。 但是五月太瘦了,人家压到五十。 最后是五十,但是先给了二十块定金,袁春花盯着钱,劝冯半芹同意了。 那男人近四十了,听说三个儿子,前头那个婆娘才刚死呢。 现在五月也死心了,就是一辈子不嫁也不想嫁给那个老男人。 江凛点了点头,对六月说:“我们先带五月走了,六月你顾好自己,当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 “俺晓得。”叶六月不舍地看了眼叶五月。 她平时听村里那些婆娘说八卦,听说有的姑娘逃婚跑出去,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她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五月。 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好不好。 叶五月也不问去哪儿,跟着就走。 江凛没把人带回去,去了之前藏大壮他们的山头。 蒲晋南等在那里。 江凛指了指五月:“这是我表妹,烦你看两天,到时候有别的计划再跟你说。” 叶五月看着蒲晋南和江凛比划,这还是个哑巴呢,但怎么说也是个高大的男人,她表哥这是准备让她和对方待着吗? 她有些慌。 小声叫了声儿表哥。 江凛看着她:“这里没有人发现的,离袁家庄近,我让晋南给你送饭,先躲两天。” 他顿了顿:“你要是怕,我再想别的办法。” 叶五月怯怯地看了眼蒲晋南,那样子看着也不想坏人,她觉得表哥肯定不会坑她,摇头说:“俺不怕。” 江凛又吩咐了几句,带着铁柱他们走了。 江小海觉得这事儿也忒简单了:“还以为啥大事儿呢,带铁柱来干嘛?” 江凛难得解释:“带他壮壮胆儿。” 铁柱是半路被江凛拉进来的,江凛想借机磨练磨练他。 江小海似懂非懂地点头。 江凛给江小海安排了新的事情。 江小海拍着胸脯:“没问题,包在俺身上。” 五月多早就不烧炕了,家里就没有时刻热着的水。 江凛懒得再去烧,在院子里打了井水冲了就完事儿了。 他一上炕,苏玉禾感觉到到动静,靠了过来。 江凛带着些凉气,苏玉禾没睁眼,不知道醒了没醒,皱着眉嘟囔句:“是不是洗冷水澡了?” 江凛嗯了一声儿,想着下次缓缓再上炕,他撩起苏玉禾因为睡觉挡住额头的头发,忍不住亲了口那张姣好的脸:“冷到你了吗?” 苏玉禾嘟囔了句什么,江凛没听清,躺下搂着人睡过去了。 江凛回去了,就剩下蒲晋南和叶五月。 叶五月眼睛盯着鞋尖儿,不知道说什么。 蒲晋南碰了下叶五月,后者吓了一跳,惊慌地看着蒲晋南。 蒲晋南不会说话,跟人交流要打手势,他想让叶五月进山洞去,但是叶五月低着头,他才冒昧地碰了下她。 没想到吓到她了,看叶五月惊慌如小白兔的眼神,蒲晋南忙摆手,往后退了一步,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他指着洞口,双手合十低头靠着,意思是让她进去睡觉。 叶五月竟然看懂了,点头让他带着进去。 山洞很浅,叶五月进去没几步,就看到有个杂草堆的窝,还有张毯子。 跟在叶家的杂物房差不多。 蒲晋南看她在上面坐下,主动退到门口去,把煤油灯熄灭。 整个人背对叶五月坐在洞门口,仿若门神一般。 叶五月定定看了几眼那宽厚的背影,抱着毯子渐渐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江凛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苏玉禾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江凛震了下,随即无奈地勾起嘴角:“干什么呢?” 苏玉禾哼了声儿:“你昨晚半夜洗冷水呢?” “昂。” 苏玉禾:“我在锅里给你留了热水。” “回来太晚了,水凉了,懒得折腾。”江凛试图转移话题,“五月送去山上了。” 苏玉禾以为他会把人带回来呢:“送到山上安全吗?” 江凛坐起身:“安全着呢,晋南帮看着,他送饭去。饿不着,也保管叶家人找不到。” 苏玉禾收拾收拾起来起做饭,这算是她嫁到江家,第一次做早饭。 她煮了锅大碴子粥,吵了几个鸡蛋和咸菜。 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家里没什么新鲜的青菜,倒是野菜开始冒尖儿了。 苏玉禾心想着傍晚没啥事儿带丹丹去挖野菜。 第168章 早饭全是水 苏玉禾去地里上工,许云见着她立马走过来了。 许云脸上给盈着笑,暧昧地看着苏玉禾:“新婚小娘子来上工了哟!怎么样?江凛那方面是不是很厉害?你看你情态都变了,啧啧,真是可惜没住在你们隔壁屋子!” 苏玉禾脸一红,跟许云这种准备当娘的成熟少妇一比,她真的是渣渣,一听许云说的话,她就想到江凛,腿都跟着软了。 许云看她不说话,越发来劲儿了:“听说你们还去了省城?江凛对你真好啊!” “就去逛了逛。” 苏玉禾怕她又说出什么惊人的话,赶紧转移话题:“你现在五六个月了吧?注意点儿身子,干不来的活儿别逞强。” “哎,说到这个,我正要找你帮忙看看呢,而且,ta好像会动了,”许云一脸兴奋,“你要不要摸摸?” 还没说完呢,她表情忽然变得懊恼:“算了,ta都是晚上再动。懒懒的。现在摸不到。” 苏玉禾听说会动了,眉眼都柔和起来,没能摸也不失落,给许云简单地检查了下:“没什么问题,看你气色不错,想来李岩应该把你照顾得很好。” 许云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小声拉着苏玉禾问:“听说前三后三不能同房,我现在的日子可以不?” 苏玉禾像是没消化过来她说的什么意思,眨了眨眼睛。 许云咬牙,说:“我现在有时候挺想的,之前都不这样,你说我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苏玉禾回神了,抿着嘴笑:“没有问题,书上说这是正常的生理问题,你想要就找你对象呗,注意体位别压着就行了。” 许云:“嗯哼,谁也别笑话谁,我看你现在也快了,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苏玉禾没说话,许云说的倒是勾起了她的回忆,她下意识摸了摸小腹,也不知道那个孩子什么时候来。 她还挺期待的。 两人说着话,苏玉禾察觉有道目光正在看着她,她看过去,竟然是路建荣。 她好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不知道还以为人没了呢。 苏玉禾收回视线,当作没看到。 路建荣看到苏玉禾变得越发灵动明媚的脸,很是不甘心。 这几天公社里茶余饭后一直在说江家摆喜酒场面有多么大,还来了好几辆小汽车,苏玉禾的家人也来了,看着都像是大人物…… 路建荣一想就知道,苏家是心疼苏玉禾嫁过来,找了汽车什么的,给她撑场子呢! 要不然就江凛那成分,能搞出那么多事情? 路建荣后悔的要死! 这一切明明应该是他的! 苏玉禾捏着锄头,心想着路建荣要是敢过来,就一锄头挥他脑袋上去。 路建荣到底没走过去,转身离开。 许云看到他了,忍不住啐了一口:“人渣!” 她忍不住跟苏玉禾说知青点的事情:“路建荣现在靠孟欣养着呢!也不知道给孟欣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孩子都没了,还要跟他不清不楚!” 叶家。 袁春花起来,跑到叶祖杨他们屋子,把门拍得震天响:“六月!起来了六月!别睡了!赶紧起来做早饭!” 以前做早饭这活儿哪里让她来呀! 十月被门的响声吓醒了。 醒来看到六月坐着,十月有些害怕地靠过去:“姐姐。” 叶六月拍了拍她:“你睡吧,姐姐去做早饭。” 叶六月起身连头发都没时间梳好,外面袁春花声音越来越大,叶六月假装刚起来很着急一样去开门:“对不起,二婶,俺现在就去做早饭。” 袁春花看她低眉顺眼的,一脸高傲:“哼!你这小赔钱货,要不是看在你大姐马上嫁人的份上,俺非得收拾你一顿,让你做个饭磨磨唧唧的!老娘都快饿死了!” 叶六月低眉顺眼的,好像受教了一样。 袁春花冷哼一声儿,扭着大屁股回屋去打算继续躺着。 叶家早饭最简单了,杂粮粥煮好了,再炒一盘咸菜。 六月做完了饭,在院子里喊一声儿,叶家其他人就知道起来吃饭了。 每次吃饭,都是冯半芹分粥饭。 她捞了不少杂粮米到两个孙子的碗里,嘴里还念叨着:“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把咱们乖孙抓起来,看把咱们瘦的?得多吃点补回来!” 大壮喊:“奶,那几天可吓人了,饿了渴了只能喝水!俺肚子上的肉都没了呢!” 二壮:“是啊,奶,今晚上把老母鸡给杀了吧?” 二壮年纪小,这话是袁春花教着他说的! 她是真的馋肉啊! 要是冯半芹杀了鸡,到时候她也能吃。 可是冯半芹哪里舍得杀鸡呀? 家里就那么两只鸡,原本叶家那么多人口,可以养的鸡也不少的。 但都被冯半芹杀了给孙子吃了! 就剩下两只老母鸡,下蛋。 冯半芹真心疼两个孙子,听他们说被关起来只能喝水,冯半芹恨不得把人抓出来,切了肉炖菜给孙子补回来。 冯半芹抿嘴:“哎哟,俺滴乖孙儿哟,母鸡留着下蛋给你们吃哩。不过你们放心,等把那个赔钱货嫁出去,咱们就有钱,奶给你们买肉吃,买糖吃!” 叶六月忽然抬头看了眼冯半芹。 冯半芹瞪了眼她:“你干什么!吃老娘的,还想耍脾气?今天是你大姐,明天就是你!你们几个赔钱货,除了嫁人拿了一点彩礼,还有什么用?” 叶六月不说话,捧着自己那晚稀米汤喝了起来。 刚吃完早饭,给五月相的那个男人就来了。 空着手来的。 冯半芹看着很是不高兴,但想到剩下的彩礼还没给,就压着没发作。 快四十的汉子,走进来打量了圈叶家,最后看向冯半芹:“那个姑娘呢。” 冯半芹忍不住问了句:“你一个人来的?” 男人觉得好笑:“不然呢?老子能来接她已经不错了,她还想要八抬大轿不成?” 袁春花站出来:“大哥你说笑了,俺娘不是那个意思,俺们家可没有那种习俗,人就在房里呢,俺去给你接出来。” 八抬大轿? 就那几个赔钱货也配? 只有她的七月八月,才值得那么隆重的礼! 第169章 人不见了 男人站在院子里等着。 袁春花走到杂物房门口,看到门锁坏了,眼睛瞪圆了,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尖叫一声儿:“娘!不好了,不好了!” 说着她伸手去推开门。 果然人已经不见了。 冯半芹听到声音赶紧跑过来:“咋回事儿?叫什么呢?” “娘!”袁春花指着空荡荡的屋里,哪里还有五月的身影? 冯半芹一看还真是,人不见了。 老太太吓得快没晕过去。 “咋办啊娘!”袁春花慌了。 冯半芹也不知道啊,彩礼都收了一半了,要是人不见了,还得还回去? 她可不想! 进了她口袋的东西,怎么可能还吐出来呢。 男人看她们吵半天都没见人,忍不住走过来:“怎么要等那么久,等下时间就过去了,过了今天,老子可又得等两三天了。” 男人走过来,看她们脸色奇怪,问:“人呢?” 冯半芹咬牙:“这小贱蹄子,跑了。” “跑了?”男人满脸不高兴,“跑去哪儿了?别是跟什么野男人跑了吧?要是跟野男人跑了,老子也不要了。” 冯半芹:“你放心吧。她没有什么野男人,一定是躲起来了,你等着,俺们去给你找回来。” 男人皱眉:“俺就等到中午,要是找不到人,彩礼给老子退回来。” 冯半芹勉强地笑了笑,拉着袁春花想去找人。 袁春花忽然停住:“娘,这锁是从外面锁上的,那小贱蹄子,怎么可能打开?肯定是有人在外面帮她开的!” 冯半芹眯眼:“俺知道了!” 她抡起墙角的扫把,跑去一把抓住六月,恶狠狠地先抽了她好几下,才问:“说,你把你姐藏去哪里了?” 六月吃痛叫了几声儿:“不是俺!俺不知道啊!” “你放屁!肯定是你!不是你还有谁?” 冯半芹认定是她,老大家没大人在家,就剩下这个六月,每次还跟着呛声儿。 不是她还能有谁? 看六月不说。 冯半芹换了根棍子,使劲儿抽六月。 六月哇哇哭着,就是不松口。 “娘!你这是干什么!”叶祖杨和叶祖保从外面赶回来,没想到就看到这一幕。 他大步跑进来,抢下冯半芹手里的棍子。 冯半芹支吾两声儿,没说话。 叶祖杨丢了棍子,去看六月,没想到六月哭了几声儿,不哭了,喷了口血出来,晕了过去。 “六月!”叶祖杨抱起六月,急匆匆跑出去找医生去了。 冯半芹看着地上那滩血,有些慌了,嘴巴动了两下:“俺,俺没使劲儿呢,怎么会吐血。” 叶祖保同样是刚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向袁春花:“咋了?” 袁春花小声说:“五月不见了,俺娘怀疑是六月偷偷放走的,刚打两下呢,你们就回来了。” 给五月说亲的事情,叶祖保是知道的。 要不是为了那五十块钱彩礼,叶祖保也不用委屈自己跟叶祖杨出去做工。 以为进展顺利呢。 没想到人跑了? “那钱哩。” 袁春花抿嘴:“不好说。” 那个男人,在院子里看着叶家这场闹剧,有些荒诞,这冯老太人可真和传言中恶毒。 他觉得晦气,走出来:“算啦,不见就不见了,把彩礼钱还给俺!” 冯半芹脖子一梗:“给了别人的,怎么还能要回去呢!” 她这态度就是不还了。 男人冷哼一声儿:“刚才跑的那男人是叶五月的亲爹吧?他要是知道你们把五月嫁给俺了,再加上刚刚的时候,你猜会怎么样?” 男人活到这个年纪也不算傻子,说亲的时候,只有冯老太和老二媳妇儿,嫁老大家女儿人家爹娘都不在。 肯定是背着人干的。 要是都捅出去,可就有好戏看了。 冯半芹一噎,咬着牙,像是身上的肉要被刮掉一样,非常不舍地把钱拿出来。 现在好了。 叶五月不见了。 钱也没有了! 冯半芹气得要死。 叶祖杨把六月送到卫生所,医生说是营养不良,被打的时候伤到了肠胃,造成出血。 这些东西,叶祖杨一个大老粗儿根本听不懂,他着急地问:“这是啥病儿呀,能不能治好?” 医生不满地看了眼他:“怎么不能治了?等下我给打开几顿药,回去吃了好好休息,最近尽量吃米粥,硬的别吃,还有啊,最近野菜当季,可别让她吃了。” 叶祖杨直点头。 医生看到六月身上一道道红得泛淤的痕迹,撩起衣服看了几眼,发现背部的痕迹更明显。 六月本来就瘦,怪不得打成这样。 都打出血了。 医生严肃地看着叶祖杨:“对这么小的娃娃,你怎么下这么狠的手?你看这个样子,干脆把人打死算了,还拉来我这里干嘛?” 叶祖杨闷声道:“不是俺打的。是俺娘。” 医生叹了口气:“这到底是不是亲孙女哟。” 医生拿了罐跌打油来,给六月抹了遍儿。 刚抹完,六月清醒过来,眼神虚虚。 医生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姑娘?” 叶六月眼珠子转向医生,后者笑了笑:“没事儿了。” 叶祖杨抹了把脸:“六月。” 六月看过去,眼泪突然不打一声儿招呼就流了出来:“呜——爹!你怎么才回来!” 叶祖杨自责道:“都是爹的错,到底是什么回事儿?” 六月吸着鼻子,断断续续地把冯老太要把叶五月卖掉的事情说了。 叶祖杨一脸气愤,攥紧拳头:“俺没想到……” 他是真的没想到啊。 他老娘真的会为了钱,把他女儿卖给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男人。 叶六月没把自己联合江凛,送走五月的事情告诉叶祖杨。 因为她觉得,要是告诉了叶祖杨,他万一把叶五月带回来,到时候还是躲不开这样的命运。 医生在旁边听到这些,说不出的恶心,她来这里当医生没有十年也有八年了,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见过。 但还是不能适应。 她瞪向叶祖杨:”叶家老大,这油要一角五分钱,你要不要?不要的话,娃娃这样也能好,只是好得慢。“ 第170章 社员们的善意 “要买药。” 叶祖杨说:“俺回家给你拿钱。” 医生不置可否,叶祖保背起六月:“咱们先回家。” 叶祖杨回去,看到十月小小的身影坐在门槛上。 小十月看到亲爹,攀着门站起来,跑过去:“爹,二姐。” 叶祖杨伸出手摸了摸小十月的头,拉着她进屋去了。 把六月放好,叶祖杨径直走去找冯半芹问钱。 冯半芹听说他要买药,说什么都不给。 叶祖杨僵直着身体:“娘,这些年,俺和桂兰上工的钱都给你了,俺现在要个两毛钱,你都不给?这还是给六月买药的。” “买啥药啊?”冯半芹翻了个白眼,那六月不就是晕了下吗? 她刚才都看见了,人还好好的,要什么钱啊,谁磕磕碰碰不是扛过来的? 就她娇贵? 冯半芹说什么都不给,叶祖杨咬牙道:“那行,反正也不分家,老二家不去上工,俺也不去,大家都不干好了。” 丢下这句,叶祖杨走出去了。 江凛让人散播冯半芹卖孙女给老男人的事情出去,几条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他还特意让人透露消息给那个男人,叶五月的八字和他的相克,那男人气得要死,觉得是冯半芹故意想害他! 所以别人去跟他求证事情是不是真的之后,他全都说了。 冯半芹本来就苛待大儿媳和孙女,现在因为卖孙女的事情,名声更坏了。 下了工回家,家门口被人泼了臭烘烘的大粪! 冯半芹掐着腰站在门口骂。 五月跑了,叶祖杨跑了出去找人,找到天黑没找到只能回家。 医生在村口叫住他:“叶家老大,你不要跌打油啦?” 叶祖杨有些抬不起头:“俺、俺没钱,算啦,俺在山上挖了些药草。” “药草哪有这个来得快?你放心吧,已经有人给钱啦,你拿回去啦。” 医生把跌打油塞给他,说:“听说你离婚了,大姑娘也找不见了,剩下俩小的,你以后怎么办哟。以后好自为之啦,人也不能愚孝的,分家的人也不是没有,哪有人就被骂死啦?” 叶祖杨抿着嘴看着医生走远,等回神,人已经不见了。 …… 苏玉禾带着丹丹去挖野菜,地里的荠菜正当季,地里一茬儿接一茬儿。 好多人在挖荠菜,山坡上还有剌嫩芽。 苏玉禾让丹丹在地里挖,她上坡去看看能不能掰一点剌嫩芽。 山坡上人不少,都拿着镰刀来的,有些太高摘不到的地方,社员们就会拿刀连着枝割断,要上面嫩嫩的嫩芽。 苏玉禾没拿刀,她只用摘一点点儿就行了。 这个年代,能吃的东西实在太少,野菜算得上很好的食物,早几天就有人来摘。 苏玉禾这时候来,矮的都被摘完了,高处的她又没有刀,想了想算了,打算去挖野菜来着。 “苏知青!” 苏玉禾望过去,是袁桂娟叫她呢。 “你也来摘剌嫩芽呢。”袁桂娟笑呵呵的,嘴里还提着篮子,里面有部分野菜了。 苏玉禾看着袁桂娟挺大的肚子,眼皮一跳:“桂娟婶,你怀着孩子,可不能吃野菜!” 袁桂愣住:“咋了?” 她不懂为啥不能吃啊,她怀着上一个的时候都吃了。 苏玉禾抿嘴:“野菜会让孕妇宫缩,严重会流产。” 袁桂娟咽了咽,她很相信苏玉禾,也害怕因为吃了这个野菜导致自己流产,恨不得把手里的野菜丢了。 张向东看到苏玉禾本来不想过去,这个女人难搞的很,看到袁桂娟摇摇欲坠的样子,才跑过来:“咋回事儿?” 袁桂娟摇头,忽然把菜篮子里的野菜,全都拿出来,塞给苏玉禾:“给你吃吧苏知青,俺们不要了。” 张向东一脸懵逼,他去摘个野菜的功夫,自己婆娘怎么把野菜给她了? 不是她说想吃野菜吗? 他就说苏玉禾这女人玄的厉害,现在他婆娘连野菜都不要了。 苏玉禾哎了一声儿,塞回去了:“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孕妇,你不吃别人还可以吃嘛,我不能要你的。” 袁桂娟坚持分一半给苏玉禾。 苏玉禾实在推脱不了,就要了一把,接着旁边好几个人都给苏玉禾塞野菜。 “苏知青,俺也要分你。” “苏知青,上次俺家石根儿多亏你啦,俺这里嫩芽多,分你一点儿。” ……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候,苏玉禾怀里一大把剌嫩芽。 她有些唏嘘,都没来得及拒绝,那些人就跑了。 她只能下坡去了。 丹丹看到苏玉禾没去多久,就抱了一大把菜回来,真的太厉害了! 她蹦着跑过去:“姐姐!你怎么摘了那么多。” 苏玉禾汗颜:“别人给的,你的荠菜挖了多少啦?” 丹丹把篮子给苏玉禾看:“姐姐,好多啊,有些是别的婶子给的,直接倒我篮子里。” 苏玉禾笑了:“都是社员婶婶们的好心,咱们不用挖了,回家去吧。” 回到家里,苏玉禾撸起袖子,就把荠菜洗干净,这种野生荠菜特别难洗,洗了好几遍才把沙土洗干净。 她把洗干净的荠菜焯水,过了遍清水,挤干水分放在一旁。 和了些面粉,放着醒发。 然后把荠菜切碎,拌猪肉进去,做成馅儿,包猪肉荠菜饺子。 现在有叶云淑帮忙,包饺子的速度就特别快,不到半小时,包了二百多个。 剩下一部分荠菜,苏玉禾加鸡蛋进去炒。 剌嫩芽就比较好做了,焯水熟了做成凉拌,小米辣蒜蓉加进去,又鲜又爽口! 江凛回来,哟了声儿:“包饺子啦?啥馅儿?” 丹丹脆生生道:“荠菜猪肉!” 苏玉禾让他去洗洗手,再来吃饭。 江凛弯腰快速亲了一口她:“洗了。” 苏玉禾嗔怪地看了眼他:“娘她们都在呢!” 偷了香的江凛非常愉快,坐下吃东西。 叶云淑开口说起今天听到的:“凛哥儿他大舅,听说找了一天,山头都找遍了,都没找到五月,不是你把五月接出来的吗?” 她有些担心。 江凛:“是啊,娘你别管了,五月现在好好的呢。” 第171章 终于分家了 叶云淑愁啊:“你大舅现在离婚了,五月也不在家,以后六月和十月还不知道怎么办呢。”“不是还有大舅?” “你大舅这个人,说好听点儿是老实,说难听就是愚孝。能指望他,你大舅妈也不会离婚了。” 苏玉禾:“大舅妈能忍那么多年已经很厉害了,要是我男人敢这样,我带着孩子跑。” 江凛被饺子噎到,呛着了。 苏玉禾给他拿水:“吃慢点儿。” 江凛又不是吃着急才噎住的,而是听到苏玉禾的话,他幽怨地看着苏玉禾:“我不会的。” 别说苏玉禾,叶云淑她们都忍不住笑了。 晚上江凛又出去了趟,说是生意上的问题。 苏玉禾就没管他:“早点回来,别搞太晚,我在锅里给你放着热水,回来可千万别洗冷水澡啊!” 天气热洗冷水没关系,问题是现在天气还没到那个时候,晚上还凉飕飕的呢。 江凛嗯了一声儿,保证洗热水。 冯半芹因为叶五月的事情被骂惨了。 叶五月人也不见了,家里最大的孙女不见,六月又受伤。 家务活儿就落在老二一家头上。 袁春花让七月去干,七月故意把米饭煮糊,连续几次,冯半芹也不让七月干了。 最后落到袁春花头上。 她以前连工都很少去上,现在叶祖杨态度就是: 老二一家不去上工的话,他就不去。 冯半芹只好把二儿子和二儿媳都赶去上工。 袁春花又得上工,又得做饭,累得都瘦了好几斤。 她更讨厌老大一家了,怨恨钱桂兰没事儿离什么婚! 叶五月在山洞里住了几天,每天都是蒲晋南送饭给她吃。 有时候是玉米窝窝头,有时候是馒头,有时候是饺子…… 她对蒲晋南也不怕了,但是也不能一直住山洞里。 她问蒲晋南:“蒲大哥,俺表哥有说啥时候来接俺不?” 蒲晋南顿了顿,给她比划。 叶五月看得不太懂,她一脸疑惑:“你说今晚来接我?” 蒲晋南点头。 叶五月高兴了会儿,又问:“那俺出去去哪里啊?总不能回老叶家吧?” 她自己也清楚不能去江凛家的。 但要是送回叶家,她跑出来干嘛? 蒲晋南摇头。 叶五月抿嘴没再说话,脸上高兴的神情淡掉,有些悲伤。 蒲晋南活了那么多年,就没跟姑娘接触过,看叶五月不高兴的样子,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有些无措。 他戳了戳叶五月,打手势问她为什么不高兴。 叶五月摇了摇头:“说了你也帮不了俺。” 两人半晌没说话。 叶五月以为自己刚才说的话太狠了,靠过来问:“蒲大哥,你结婚了吗?” 蒲晋南脸一红,可惜山洞暗暗的看不清,所以叶五月也不知道他脸红了。 蒲晋南摇头。 意思是没有。 叶五月手里拿着树枝在地上画圈的手停住,看着蒲晋南:“蒲大哥,你是个好人,一定会有人嫁给你的。” 蒲晋南苦笑,他是不指望了,谁愿意嫁个哑巴呀? 就着明灭的煤油灯光亮,蒲晋南看着叶五月低头失落的样子,没继续说什么。 江凛半夜带着铁柱过来,对叶五月说:“这几天没啥事儿吧?走吧。送你出去。” 叶五月看着江凛:“表哥,俺要去哪里?” 江凛:“我在县城里有个朋友,你去那边帮忙做工,包吃包住,一个月给你二十块钱工钱,你干不干?” 叶五月瞪大眼睛:“二十块钱?” 她长那么大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如果有二十块钱,她爹娘和妹妹都能吃饱饭了! “俺干!”叶五月道。 过了会儿,她有些担心地问:“表哥,俺是不是以后都不能回来了?” 江凛皱眉:“不会,等时间合适了,你可以回来。” 叶五月有些难受:“俺爹娘知道俺在外面吗?” “现在还不知道,”江凛说了叶祖杨去找叶五月的事情,“等过段时间,我就去跟他说。你放心吧。” 叶五月重重点头。 江凛把叶五月送出去再回家,半夜一点多。 苏玉禾正好醒来喝水:“把五月安顿好啦” 江凛点头:“送去帮忙做事儿了,给她一个月二十块。就是负责清点看管东西。” “你大舅那边,打算什么时候说?” “再晚两天。”江凛冷哼,“以前不知道护着妻女,现在知道找啦?等大舅妈跟他闹一顿儿,我再去说。” 钱桂兰知道五月不见了,和娘家哥哥上门来闹。 叶祖杨低头受骂,冯半芹看不得钱桂兰这样子,跳出来骂她:“你这个搅家精,要不是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钱桂兰冷笑,对着看戏的社员们说:“各位乡亲都知道俺们家情况吧?这个老太婆,害儿子离婚,把孙女也逼走了,把俺家六月打得下不来床……恶事做尽,真不怕报应啊!” 社员们指指点点: “是啊,叶老太平时就不怎么样,终于把大儿子一家折腾散了!” “可怜五月,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受饿。” …… 钱桂兰骂了几句,然后拉着自家哥哥离开。 冯半芹被社员们说的脸气得涨红:“你们懂个屁!钱桂兰就是故意的!” “够了!\"叶祖杨大喊,“娘,这事儿本来就是您不对!桂兰也跟俺离婚了,五月也不见了,俺以后就守着六月和十月一起过,咱们分家吧!” 冯半芹瞪眼:“你这个没良心的……俺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样对待亲娘?” 叶有财从里面走出来:“分家。这就分!” 冯半芹像是傻了一样:“当家的,你这是说什么哟!” 叶有财看着冯半芹,有些疲惫:“分家吧,再这样下去,俺们老叶家老祖宗都得爬出来了。以后老子死了,还要不要见老祖宗?闹成这样,俺明天就去死好了!” 冯半芹从来没有听叶有财说过那么重的话,张了张嘴,像是妥协一样:“分家也行,老大一家什么都没有!” 没有就没有。 叶祖杨刚要说话,村支书就来了:“老叶家的,分家不给粮,你要让他们饿死啊?” 生产队队长也来了,但也没争取到更多,只有二十斤的杂粮米,和一口锅,以及他们现在住的那间屋子。 …… 钱桂兰知道他们分家了,有些唏嘘,她哥哥让她别回去,现在分家叶祖杨肯定没米没面! 钱桂兰干笑两声儿:“哥,俺和祖杨没离婚。” “什么?” …… 江凛最近特别忙,不是半夜出去,就是三四点起床。 一连过了好几天,苏玉禾忍不住问了:“你到底在做什么?” 江凛不想多说,只道:“丁淮搞了些苏联货,我趁着时间出手。” 进口的…… 苏玉禾抿嘴,满脸担心:“不是什么坏东西吧?” 她抓着江凛的手:“你现在有家有室的,可别干犯法的事儿。” 江凛摇头:“不会,都是一些日用品,不是啥犯法的,你别多想,丁淮人不坏的。” 苏玉禾点头:“今晚还去不?” 江凛摇头:“不去。” 他嘴角一扬,满眼狼光。 他一把搂住苏玉禾,拦腰按住在怀里,狠狠地亲了几口。 苏玉禾被亲得七荤八素,等回过神来,身体一凉,衣服早就被剥了个干净。 她搂着江凛的脖子,两人滚到一块儿去。 …… 完事儿之后,江凛去外面打了点水回来给苏玉禾擦洗,看着还没喘顺的苏玉禾。 江凛把床单换掉,收拾完了,才上炕搂着苏玉禾。 妈的! 这日子,真的太舒服了。 神仙来了都不换! 苏玉禾绝色的脸儿泛着些红晕,因为累而半闭着眼睛,像是要睡着了一样。 江凛爱死了苏玉禾这副模样,捧着她的脸又亲了好几口! 因为江凛不想让苏玉禾去做生意,苏玉禾也不缺钱,除了上工就是学医。 眨眼又过去了一个月,老太太拄着拐杖,已经能走路了。 石康元看叶云淑和老太太都恢复得不错,找苏玉禾说:“我打算回去了。” 苏玉禾愣了下:“您要回去?回哪儿?” 石康元:“我的小破院子!” 第172章 求医 小破院子? “哦……”苏玉禾尾音拉长,“你那院子,不是给凛哥拿去当库房了吗?你现在回去没地儿给你落脚。” 石康元叹气:“老太太和小叶都好的差不多了,我总不能还在这里白吃白喝吧?” “你哪里白吃白喝啦?”苏玉禾笑笑,“我学医还没学完呢,您是我师父,教我医术,在这里住方便。” 苏玉禾学医非常有天赋,前期石康元教她确实费心思,后面都是她自己来,所以他觉得自己没什么必要一直在江家住。 苏玉禾笑着:“那您不去挖草药啦?您不是最喜欢去威蜢山挖草药啦?那一屋子药草您不是当成宝贝?都不要啦?” 石康元就是个医痴,有时候发现了一些草药书上没有记载的,直接自己吃了进去。 有次吃了口吐白沫浑身发抖,还好苏玉禾在家,立马给他扎针现场催吐。 像这样的事情还有不少,这样的人当然舍不得离开远离威蜢山,上面的草药种类数量都不少,简直是宝藏! 苏玉禾这么一说,石康元迟疑了,最后当然是继续留在家里住。 两人说着话,江凛从外面推着自行车进来。 苏玉禾没跟石康元说话了,去倒碗水给奖励,看江凛一身汗,问他:“怎么湿成这样?天气还没那么热呢,换身衣服。” 江凛实在口渴,一口气喝完了碗里的水,冲苏玉禾龇牙:“嘿嘿,今天事情多,我有事儿跟你说。” “什么事儿?”苏玉禾边给江凛找清爽衣服换上,头也不抬地问。 “徐先生有事儿找你。”江凛一口气说完,“他说他有个朋友,家里有人生了个很顽固的病,他想请你帮忙。” 苏玉禾把衣服递给他:“无中生友?顽固的病都得很多年吧?要真是朋友,之前咋不说?” 江凛:“我想也是,估计是新认识的,想跟人搭线。你不想去我给你拒绝。” “去,干嘛不去。”苏玉禾笑笑,“可以赚钱呢!还可以积累经验!” 定好了时间,苏玉禾去开了介绍信。 这次她一个人去省城,因为江凛那边事情多。 江凛不是很放心,苏玉禾掏出自己的痒痒粉,还有一些辣眼睛的药粉,还有别的粉:“你放心吧!只要发现别人有恶意,我立马毒他!” 只能这样了,江凛把人送上车了,才去忙自己的事情。 苏玉禾穿的黑色长裤和白色衬衫,扎着两辫子,斜挎着一个黑色的布包,坐了两小时的车到省城。 一出车站,就听到有人喊苏姑娘。 苏玉禾扭头一看:“刘叔?” 徐兴国的司机。 刘叔笑着说:“徐先生估计你也是这个时间点到,让我来接你。” 有人接就省了找地方的时间,苏玉禾点头:“那麻烦刘叔了。”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驶进一个院子,不是徐兴国的省委家属大院,是苏玉禾没来过的地方。 苏玉禾忍不住问:“刘叔,您是专门把我送过来?徐先生会来吗?” “徐先生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苏玉禾稍稍安心了些。 刘叔带着苏玉禾到了,徐兴国迎上来:“小苏啊,你可算是来了。” 他指着旁边的男人介绍道:“这是大学里的教授,姓顾,也是我的朋友。” 苏玉禾点头:“顾教授。” “老顾啊,这就是我给你说的神医,就是她治好了我儿子的哮病。” 苏玉禾忍不住纠正:“没断根儿呢,不能说治好。” 可是现在小旭能走路快点,日常吃药也不会再发作,在徐兴国看来就是好了:“哈哈哈,你这是谦虚呢。” 顾南山看到苏玉禾一个年轻的女娃娃,她能治病? 他皱眉,却因着自身素质,没把话说出来,不咸不淡地点头:“你好。” 苏玉禾眉一挑,这人不愧是搞学术的,一股子文生傲气,但还挺有原则,明明看不上人也能出于面子藏起来。 徐兴国没察觉,很是热情:“老顾,伯母的身体,可以让小苏看看。” 顾南山因为不太相信苏玉禾,并不打算给试错的机会,之前听徐兴国把对方夸到天上去,以为是什么有年纪有资历的老大夫,没想到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他转移话题:“马上就是饭点儿了,老徐,你们先吃饭再说吧。阿芬,饭好了吗?” 徐兴国很快反应过来,顾南山故意转移话题,刚才还嘱托他一定要让医生好好治,现在看到了人,兴趣寥寥无几了。 他张了张嘴巴,回头看苏玉禾,后者耸肩。 顾南山带着他们去饭厅,阿芬在摆饭菜,他给苏玉禾介绍:“这是我爱人,你可以喊她芬姨,在医院做护士的。” 苏玉禾点头:“芬姨。” 顾南山没有介绍苏玉禾的身份,看来是真的不相信她会治病。 阿芬把碗筷摆好:“你们先吃哈,我去看看妈。给她拿饭。” 顾南山点头。 徐兴国心想晚点儿再找时间劝顾南山,他好不容易把人请来,要是真让苏玉禾走了,到时候再要找她,肯定不行了。 苏玉禾来看病的,人家不让她看,招呼她吃饭,她便安安心心吃饭,反正有徐兴国在呢。 苏玉禾刚往嘴里送了一筷子青菜,还没咽下呢,就听到碗摔在地上的声音,接着是阿芬惊恐的喊声:“老顾!不好了老顾,快来啊!” 顾南山急忙放下碗筷,动作急切地拉开凳子站起来,跑过去。 徐兴国和苏玉禾跟着过去。 顾南山看到老娘倒在地上,喊道:“怎么回事儿?” 阿芬是护士,但不是医生,扶着老太太,说:“我也不知道,快过来,把妈扶上床。” “上床做什么?直接去医院。”顾南山说。 苏玉禾观察着老太太,发现她脸色憋得涨红,呼吸很轻,胸口起伏却很厉害,她出声道:“让我看看吧。” 阿芬看向顾南山,后者看了眼苏玉禾:“你能看她是什么病?” 苏玉禾摇头:“还不确定。” 她都没接触呢,怎么辨症? 徐兴国搭腔:“是阿,让小苏看看。” 苏玉禾补充道:“顾教授,您母亲应该是心肺的问题,现在她的呼吸不太顺畅,如果不能及时处理,会有窒息的危险。” 她边说边观察老太太,情况还没有到需要立马插手的地方,所以她不介意多说几句话。 第173章 堂堂教授吃瘪两次 阿芬点头:“对,我妈是心肺问题,小姑娘你帮忙看看。” 看顾南山没说话,一脸默认的样子,苏玉禾才快步走过去。 她把人扶着躺平,就在地毯上也不会冷到。 接着拿出包里的木盒,这个木盒是江凛给她做的,用的上好的木料,小木盒还刷了油在外面,不会被蛀。 盒子里面是来之前就消毒过的银针,苏玉禾按了按老太太几个穴位,扶正她的下巴。 才开始下针。 这扎针只是助老太太顺畅呼吸,并不是治病,苏玉禾现在还不确定是什么病呢。 几针扎下去,老太太的胸口欺负明显减缓,脸色慢慢恢复如常。 三五分钟过去,老太太茫然地睁开眼睛,苏玉禾看效果达到了,手脚利索地把针拔出来,用自己带来的双氧水擦了下。 顾南山没想到苏玉禾还有两把刷子呢。 他抿唇:“这就好了?” 苏玉禾奇怪地看了眼他,如实说:“这只是让她呼吸顺畅而已,并不是把病治好了。” 顾南山当然知道,他想问的也不是那个意思。 被苏玉禾这么一说,显得他很蠢一样。 “我这是怎么了?”老太太睁眼就看到屋里不少人,她还躺在地上。 阿芬扶起她,很是后怕地说:“妈,我来给你送饭,你怎么晕在地上了?” 老太太茫然了会儿,点头:“好像是,我刚才想干点什么来着?突然眼前一黑。” 阿芬扶着老太太在床上躺下,才去问苏玉禾:“小姑娘,你是医生?你在哪家医院上班?” 苏玉禾摇头,随口胡诌:“我是家里人教的,只会中医针灸。不在医院上班。” 阿芬点头:“原来是这样。” 顾南山:“你爹还是你爷爷?” 他想说,能不能让苏玉禾的家里人来给他老娘治病? 苏玉禾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直接说:“他不会给人看病的。就只有我,你要是不相信就另请高明吧。” 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顾南山被噎了两次。 有些憋闷,他快四十的年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堂堂一个大学教授,却连续在一个小丫头面前吃瘪。 徐兴国赶紧打圆场:“哈哈,小苏这孩子脾气直爽。老顾你就别跟她置气。” 顾南山还没说话,阿芬抓着苏玉禾的手:“小姑娘,你帮看看吧。” 苏玉禾抽出手:“芬姨,你把病人的情况简单说一下,对了,你们上医院做过检查了吗?” 阿芬回忆了下:“去过了,说是冠心病,但是吃药什么的,老是不见好,她有时候呼吸急促,胸痛得厉害,我们帮不上忙儿。看着心疼。今天是第一次看到她晕倒。” 老太太精神清明了不少,等阿芬说完,才叹了口气:“老婆子我也活了六十多岁了,治不治疗没啥要紧的,就是死之前痛苦些而已。” 她语气轻松,但苏玉禾从她发病的情况来看,算是比较严重的了,一不小心就窒息,而且还要经历胸绞痛的痛苦。 苏玉禾问:“老太太我给你把把脉吧。” 老太太看苏玉禾很年轻,笑了:“这么小年轻就会摸脉啦?行呗,你看吧。” 苏玉禾摸上老太太的脉,老人手枯槁,血脉明显,苏玉禾探了一分多钟,才收回手。 顾南山看得直皱眉,把个脉这么快? 他以前看到的老中医,起码得三五分钟呢。 他还是觉得苏玉禾不靠谱,但避免被这小姑娘犀利的嘴噎住,他选择先不说话。 他只是看了眼徐兴国,后者投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苏玉禾按着老太太胸口几个地方,问痛不痛,又问了几个别的问题。 苏玉禾越听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说:“老太太是几个病一起,心肺都有问题,而且和寻常冠心病不一样,病人是女性,更容易出现了一些不典型的症状,所以不能当作冠心病治疗。” 阿芬点头:“所以怎么治呢?” 苏玉禾微微叹气:“老太太年纪上去了,想要彻底断根不可能,我只能通过针灸和中药,让她减轻心肺的压力,达到减缓发病带来的痛苦。” 阿芬有些失望:“治不好啊?” 顾南山:“哎,我就知道,也没有吹得那么神嘛?” 苏玉禾看着顾南山:“顾教授,老太太的情况您应该很清楚,而且以您的身份,肯定早就带老人去各大医院看过了,但目前来说还是这样的情况,而我能让她不那么痛苦,不是已经比外面好了吗?” 顾南山又被她呛了,却无法反驳。 老太太点头:“小姑娘说的有道理,对了,我刚晕倒,是小姑娘在,我才能那么快醒来的吧?” 阿芬说是。 老太太说:“要不是小姑娘,我现在可能已经去见你们亲爹了。” “妈!”顾教授一脸不赞同地喊。 老太太看向苏玉禾:“能治你就治吧,反正我这一把年纪了,也没几天好活了,还不如给小姑娘你练练手。” 苏玉禾有些唏嘘:“您可别这么说,我看您身子骨硬朗着呢,我帮你针灸完,再给你开一些中药调理,别的不说,你的胸绞痛和呼吸不顺的病症会减缓许多。” 老太太笑了:“你这小姑娘,看面相不错,好,我相信你,你来吧。” 苏玉禾转头看徐兴国和顾南山:“徐先生、顾教授,我现在要给病人扎针,需要脱衣服,你们在这里不方便。” 这是赶人的意思。 顾南山被徐兴国拉出去了。 顾南山:“哎,这小丫头片子,万一把我妈扎坏了怎么办?” 徐兴国一脸无奈:“不会扎坏的,你放宽心去吃饭吧。” 阿芬留下来给苏玉禾搭把手,准确来说,其实也用不着她帮什么忙。 老太太把上衣脱掉,内衣也脱了,一点迟疑都没有。 也是,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不在乎那么多,换个十几二十岁的,肯定要多做些心理准备。 第174章 两次针灸 脱了衣服的老太太,嘴巴一张不知道要说什么,但突然用力捋自己的喉咙,张着嘴巴吸气,好像鼻子堵住,只能靠嘴巴进气。 一直看着这边的阿芬眼睛瞪大:“妈!你怎么了?” 苏玉禾快速反应过来,在她胸口几个穴位,大拇指用力按压。 老太太的呼吸逐渐顺回来。 前面苏玉禾已经给她简单地扎了几针,顺了她的呼吸,可时间间隔时间说不上长,她再次发作。 看来她的症状,比苏玉禾预估的还要严重呢。 苏玉禾问:“老太太,您是不是经常这样?” 又怕老太太不肯承认,苏玉禾补充道:“老太太,您活了那么多年,想必见识不短,应该比我更明白讳疾不忌医的道理吧?” 阿芬张了张嘴,看着老太太,有些忙然。 老太太无奈地笑:“你这小姑娘,心思真细,是啊,我这段时间情况越发严重了,但是医院看了也是这样,我就不想跟他们说,免得他们担心。” “妈,你这说的什么话?”阿芬皱眉,“我跟老顾不就是该孝顺您吗?您有什么事情,不告诉我们告诉谁去?” 老太太:“我、唉。” 苏玉禾观察着老太太的脸色,如今气温正合适,老太太也没有风寒,辨证时候可以初步排除风寒和风热犯肺。 她看了看老太太的舌脉,问:“您平常有痰吗?” 老太太摇头,突然又说:“前段时间天还没暖和的时候,我老感觉有痰吐不出来。” 苏玉禾想了想,结合书上看过的一些辩证治疗,确认对方法肺部的疾病就是支气管炎。 她初步确认是痰浊内蕴的情况。 “我们开始治疗吧,老太太,我先给你扎一遍儿针。” 苏玉禾扶着老太太躺着,面不改色地在老太太胸口按了几下。 “老太太,您闭眼睡一会儿,等你睡好了,我这针就差不多了。” 老太太点头,光裸着上身,闭眼平躺在床上,呼吸还有些重。 支气管炎,按照情况的不同针灸的穴位也不同。 苏玉禾初步确认是痰浊内蕴的情况,便按这情况选择针灸需要下针的穴位。 她摆出消好毒的银针,二十多根细粗长短不一的针摆在那儿,阿芬下意识屏息,生怕下一秒这些针就扎到自己身上来。 她咽了咽,看着苏玉禾下针。 苏玉禾如葱的指尖捏着针,眼神毫无波澜,在中脘穴、肺俞穴和胃俞穴等下了针。 总共是七个穴位。 苏玉禾坐在床边,隔一会儿捻一下针,一根一根来,重复几次。 十多厘米长的细针,阿芬眼睁睁看着苏玉禾越捻越深,最后剩下没多少在外面。 阿芬将近四十,虽说在医院当护士也经常给人打针,但从来没有接触过中医这等针灸理疗,更没有近距离看过。 她琢磨着要不要说点什么,就发现了自己婆婆状况变好了。 老太太前面重重地呼吸,变得缓缓的,不仔细听还听不着呢。 她的眉眼也是属于安详的状态。 阿芬惊讶地看着苏玉禾,压下心中要说的话。 苏玉禾看了眼手表。 阿芬这才注意到她竟然有手表,这时候手表是普通工人三五个月的工资,还得攒工业券,这小姑娘家底不一般呀。 长得也是相当俊俏,脾气也好,就她家南山那样的脾气,都没把人气走,看来秉性不错,这姑娘年纪不大,要是能跟她那臭小子凑合就好了。 苏玉禾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竹筒,递给阿芬,说了句话。 苏玉禾看她发愣,又说了遍儿:“芬姨,能给我拿一盅开水过来吗?一定要现滚开的水。” 阿芬这才回神儿:“害,我刚才想事儿呢,要开水是吧?我现在给你烧。” 饭刚做完,煤炉里的火还红着呢。 小竹筒不大,一点点水,肯定烧得很快。 苏玉禾轻声叫了两声儿老太太,对方没应答,但是从起伏不大明显的胸口,和鼻子发出轻微的酣声儿,苏玉禾知道她是睡着了。 苏玉禾把前面七根针都拔了,用过的针另外放着。 接着,她开始做别的针灸。 按照冠心病需要治疗的穴来扎,在常用的内关穴、嗝俞穴、厥阴穴和心俞穴等穴位快准狠地扎完了针。 老太太的呼吸短促地急了几下,苏玉禾抿起嘴,看她恢复平缓之后,才默默松了口气,这情况回去得跟石康元说一下。 顾南山看到阿芬手里拿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走出来,忍不住站起来问:“妈现在怎么样了?完事儿了?” 这都快二十分钟了,顾南山说不着急是假的。 阿芬摇头:“还没有,在扎针儿呢。” 说完也不管顾南山,阿芬她还有事情做呢。 由于在医院工作时间长,烧开水后,阿芬还拿热水先给小竹筒烫了遍儿,就当消毒了。 反正消毒总没有错的。 她拿着半竹筒热水回屋。 顾南山叫她都不应,哎了声儿看向徐庆国:“老徐,你说这……” 徐庆国笑笑:“你就放心吧。” “哎哟!”阿芬一进屋,关门转身,就看到自己婆婆身上扎了十几根针,数量比刚才翻了一倍估计。 银光闪闪,有些晃人眼睛,阿芬以为自己刚才看到的已经够多了,没想到现在竟然那么多针。 “芬姨?”苏玉禾叫了声儿。 “哦哦。”阿芬忙回神儿,把竹筒递给苏玉禾。 苏玉禾接过竹筒,发现竹身都是热的,想来对方还给竹筒用热水烫了遍儿。 真不亏是在医院干护士的,消毒仪式很强。 苏玉禾将刚才用过的银针用热水烫一边儿,收回针袋里。 这次针扎了四十多分钟。 等苏玉禾把针都拔完了,招呼着阿芬:“芬姨,给老太太盖一下被子。” 阿芬微微瞪眼:“扎完啦?” 苏玉禾点头:“扎完了。哦,老太太是睡着了,让她睡吧,最近做给她做些好消化的食物,不要太油腻,吃饭完去散散步,呼吸新鲜空气。” 阿芬点头。 苏玉禾快收针的时候,让对方去装了热水,用热水烫了银针,才收拾起来。 第175章 靠医术赚钱的路子 两人并排走出门,到客厅。 顾南山看到苏玉禾,有些不自在地问:“我妈怎么样了?” 苏玉禾抬眼看他:“目前还行,睡得挺香的。” 顾南山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苏玉禾说话,阿芬开口了:“老顾啊,咱们真的是太不细心了,妈这样的情况好长时间了,要不是小苏,咱们都发现不了!而且,我刚才亲眼看着咱妈,因为小苏扎针,安安稳稳睡着了呢。” 顾南山抿嘴,平常确实在半夜会听到老太太那边屋子传来的,好像外面车风箱里发出的声音。 他去敲门,老太太说没有什么事儿,久而久之,他竟渐渐也不当回事儿了。 也不知道他亲娘,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经受了怎么样的痛苦。 顾南山一脸郑重:“谢谢你了,小苏同志。” 苏玉禾没说什么,收下了这一声儿谢谢。 她想了想,说:“前面已经说过了,老太太的情况我只能减缓,让她不受那么多痛苦,可不能断根儿哦。” 顾南山:“麻烦你了,我这个当儿子的,不够关心她,也不知道她现在那么严重了。” 苏玉禾没说什么,毕竟老太太的情况太复杂,以现在的医疗水平也不能很好治疗。 再说,老太太年纪在那里,家里又有这么个地位不低的儿子和儿媳。 一般医生都会选择保守治疗,避免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苏玉禾刚才算是走了两套针法,算是冒险了。 顾南山给阿芬使了个眼色,后者掏出一卷钱,塞给苏玉禾。 那卷钱卷得严实,不知道是多少,最外面那张看着像是大团圆。 对方给的应该不少。 但是苏玉禾没要,她说:“我还没说诊费和药费多少呢,不用先给钱。” 阿芬噎了下,这哪儿是给诊费和药费? 就是塞给人的红包钱。 阿芬笑了笑:“这孩子,这是给你的辛苦费,诊费和药费多少钱再另外算。” 苏玉禾摇头:“诊费我也能赚钱的,这钱就免了。” “对了,老太太需要按时喝中药,你们是要我开药方自己去找药材呢,还是让我给你们把中药送过来?” 顾南山看向徐兴国,后者说:“我家小旭是自己找药材的,如果老顾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让人帮找。” 顾南山皱眉:“就算是中药,也不敢在家里煮呀,一煮开,教职工宿舍这边大家都能闻到。” 苏玉禾立马说:“我可以做成药丸,一顿要凝成一颗,一天就吃三颗,相当于三顿药。” 徐兴国点头:“真不错,还能这样,要是当初也有,小旭就不用每次苦着脸喝药了。” 苏玉禾忍不住笑:“药丸加了点蜂蜜,确实没有那么苦,但是还是有药味的,而且,一大颗药丸,是要嚼着吃,小旭也不一定喜欢。” 顾南山一锤定音:“那就要药丸。” 苏玉禾笑了笑:“药丸的价格会贵一点儿,毕竟需要消耗不少功夫才做成。” 阿芬:“多少钱?” 苏玉禾按照对方应该吃的量,说出估算的价格。 四十多块钱呢。 阿芬眨眼,这治疗费一次还不便宜呢? “一次的药吃多少天啊?” 苏玉禾:“这是一个月的药,但是我会五天来给扎一次针,一次要十块钱,另外算的。” 阿芬点头,这药倒也不贵了,还做成了药丸的样子。 阿芬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哎呦,瞧我这记性?刚才小苏还没吃两口饭呢?这会儿饭菜也冷了,我去热热,小苏你坐着哈,热饭很快的。” 苏玉禾笑着点头,她确实有些饿了。 吃过了饭,苏玉禾就得差不多回去了。 徐兴国和顾南山聊完了事情,让苏玉禾坐他车一起回去省委家属大院,小旭闹着要见她呢。 苏玉禾想想也是时候去给小旭做个回访检查,她点头上了徐兴国的车。 车上,刘叔开着车。 徐兴国笑着对苏玉禾说:“小苏你今天可是帮了我的大忙。” 苏玉禾没问帮了什么大忙,万一是涉及什么机密的,她问了也白搭。 如果能说,对方肯定会主动说。 苏玉禾措辞了下,说:“徐先生也算是帮了我的忙了,我现在正想着干点儿什么事情赚钱呢。你也知道,我干的这行,可不兴招摇,想要靠这个赚钱挺难的。” 徐兴国哈哈笑了两声儿:“确实是有这个顾虑,要是往前十几年,凭你的医术,来找你看病的人都得踏破门槛,达官显贵跋涉千里来寻医。” 苏玉禾笑了:“您这是开玩笑呢?” “我是说真的。”徐兴国眉头一动,“下次再有病人找你,你来不来?” 这是要给苏玉禾介绍病人的意思? 要是真的,苏玉禾恨不得跳起来。 指望自己在村里或者县城摆摊行医,挣不了几个钱就算了,还危险。 像徐兴国这样职位的人,如果是他介绍的,靠谱程度高,要诊费也不怕给不了。 就是要跑来省城,比较麻烦了点。 想想跑一次也能挣十几二十块,苏玉禾觉得也不是不行。 哦,纯扎针就没有几个钱。 卖药材钱就多点,特别是药丸的那种。 苏玉禾笑笑:“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来,不过建议小病先上医院,我这边来一次也挺远的,感冒发烧什么的就算了。” 徐兴国笑了:“明白,简单病都去吃抗生素了,一般人也不找不到中医,大家都躲着了。” 过了会儿,徐兴国又说:“对了,我想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情,现在上面有开会,对中医还有曾经的一些东西,再讨论取消……说不准很快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出来了。” 苏玉禾笑笑:“那就挺好的,我以前没有接触过中医,接触了才知道,这东西真的很厉害,而且,不应该被埋没。” 徐兴国有些惊讶:“你以前没接触过?我以为从小学的呢,你写多少年了?” “实不相瞒,我去年才开始拜师学的中医和针灸。” 徐兴国震惊了! 第176章 让江小子降降火 徐兴国惊讶得故不得形象,嘴巴张得能塞鸡蛋: “你去年才学的,现在就敢给人下针?” 苏玉禾莞尔,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是啊,小旭还是我的第一位病人。” 徐兴国咽了咽,好家伙,他儿子真是走运。 不过要是一开始知道苏玉禾才刚学,他让不让苏玉禾给小旭扎针还不一定呢。 小旭看到苏玉禾兴奋得要跳起来:“苏姐姐!苏姐姐!你终于来看小旭了。” 苏玉禾揉他脑袋:“是呀,来看看小旭,小旭好像个儿比咱们第一次见面还要高了呢。” 徐旭拉苏玉禾到他屋子门口,指着门框上面的几道铅笔痕迹:“苏姐姐,你看,我比高了这么多。” 苏玉禾笑着:“哟,真的是高了呢,让姐姐给你把脉,看看怎么样。” 徐旭不用多说,自动伸出手。 纪善芳洗了盘葡萄出来,看苏玉禾认真地给徐旭把脉,她收住快要出口的话,就怕打扰了苏玉禾。 三五分钟后,苏玉禾让小旭换了另外一只手,看完了,苏玉禾心里有个底,再看啊可能小旭的舌苔情况。 还算良好。 “小旭这状态不错,应该没有再复发过了吧?” 纪善芳忙点头:“是呀,得多亏了你,今天老徐说你要过来,我让他一定要请你来家里坐坐,亲戚拿了点葡萄来,你快尝尝,现在季节正合适,可甜了了。” 苏玉禾看着黑紫圆润的葡萄,上面还有白霜,看着就很甜! 这家庭真不错啊,还有葡萄。 苏玉禾捏了一个尝尝,爆甜:“这葡萄真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儿,”纪善芳笑着,“等下给你拿一小箱回去。” “哎,不用了。”苏玉禾不太好意思,她寻思着也是葡萄的季节,等下去省百货看看有没有卖,宁愿自己花点儿钱,也不想拿纪善芳的。 纪善芳佯装不高兴:“你这孩子,就一点儿葡萄,家里亲戚种的,我这有多,让你拿着就拿着。” 她又问:“小旭的药是继续吃吗?” “对,不过我给你重新再开一张药方,这次主要是调理的,之前的药不用再吃太久了。” 纪善芳拿纸笔给苏玉禾,看着苏玉禾字字娟秀地写下调理的方子。 她还是忍不住感叹:“我小时候也看过中医,药方一般都不告诉别人的,你这孩子,真实诚。” 苏玉禾笑笑没说话,写完放下笔:“我还写了一些适合小旭吃的食物做法,你多废些功夫,这算得上食疗了,对小旭身体好。” “哎。”纪善芳高兴地笑,跟苏玉禾说,“小旭今年九月就能回学校上课了,可算是把我心头的大事儿稳下来了。” 说到上学,丹丹也到年纪了。 苏玉禾差点儿把这事儿忘了。 村里没有小学,只有公社有,好几个村子的小孩都在那里上学,那里的老师还是城里下乡的知青呢。 当老师的待遇比上工的好,还没有那么累,不用日晒雨淋的,属于是下乡工作中的香饽饽。 只要缺了位子,都被抢得厉害。 苏玉禾没去凑那个热闹,说真的,让她带一堆的孩子,还不如对着脚下的黑土地。 因为还要坐车回县城,苏玉禾没在徐家待多久,临走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提,打算就这样走。 没想到纪善芳还记得呢,提着箱子的葡萄,等苏玉禾上了车,塞给她:“下次再来家里玩儿啊。” 刘叔送苏玉禾去车站,下车的时候,苏玉禾想把葡萄落车上,被刘叔发现了:“哎,苏姑娘,夫人给你的,你就收下嘞!我要是拿着回去,就是工作失误,别说夫人了,先生也是要骂我的。” 他又说:“这些真是夫人家里亲戚种的,我也有呢。” 苏玉禾这才收下了,不想为难刘叔。 坐车回到县城,一下车就看到江凛在车站门口张望着市里下来的车。 看到苏玉禾明显眼前一亮,大步走过来。 苏玉禾嘴角不自觉上扬,走几步,江凛就到了跟前儿,她眉眼弯弯:“你怎么知道我这时候回来呀?” 江凛:“就这几趟车。” 发现她提着一箱东西,江凛主动接过:“这是什么呢?” “葡萄,纪夫人硬要给的。” “给就拿着吧。”江凛对苏玉禾说,“走,先回家。” 江凛在自由市场里买了些菜,所以两人直接就回大江村。 “今天给看的病人是什么病?” 苏玉禾攀着江凛的肩膀,说:“心肺的问题,支气管炎和冠心病。” 江凛有些迷糊:“这都是啥病儿啊?还跟心脏有关系,很严重的吗?” “那人是老太太,上了年纪了,有点危险。” 江凛噢了一声儿,没有继续问了。 回到家里,苏玉禾撸起袖子打算去做饭,被江凛赶走了:“奔波一天了,我去给娘搭把手就行了。” 苏玉禾点头,又被石康元叫了过去。 “怎么了石爷爷?” 石康元拿了本苏玉禾没见过的线装书给苏玉禾,灰蓝的外表看着就年代久远,拿到手里还能闻到尘封已久的味道。 苏玉禾翻开几页看了看,都是人体各种各样造型的图案,还有字注解。 她简单地看了几眼,还涉及穴位。 但她知道这不是针灸书,石康元针灸的书都给苏玉禾看过了。 “这是什么?”看不懂苏玉禾就开口问。 石康元摸了把胡子:“这是推拿,也是门手艺活儿。” 推拿? 是苏玉禾没接触过的了。 石康元看她有些茫然,终于又有了当师父的感觉,慢条斯理地给苏玉禾讲推拿的由来…… 讲完了,才端起旁边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白开水。 苏玉禾听完还是一知半解:“所以这推拿也算治病的一种方法?” “你这么想也行,推拿也是咱们中医里的东西,有的人光靠这门手艺,就开了老大的店面呢,等下我教你个消除疲劳的推拿之术,你晚上给江小子试试。” 石康元哼了下:“江小子最近火气大,让他降降火,还有,他总是半夜出去,老太太和小叶不知道,我可是一清二楚。要注意身体,钱是赚不完的,不要那么拼。” 第177章 被摸得心痒痒 火气大? 苏玉禾可没看出来,她家凛哥最近情绪很稳定啊。 石康元啧了一声儿:“小年轻开荤的火!我看你现在虽然被滋润的不错,但别太过了,别老是惯着那臭小子,他不知节制,你还不知道啊?” 苏玉禾脸一红:“石爷爷!你说什么呢!” 石康元拿蒲扇拿书翻了翻,最后停下来:“我先教你这套,晚上上炕了先给江小子来一套。” 苏玉禾眨眼,有些紧张兮兮的:“你这套东西给凛哥下火,那会不会影响他的身体?” “你这丫头!”石康元吹鼻子瞪眼的,“老头子又不会害你的,这主要是给他放松身体,就是下火也不会影响他的功能,只要他不透支自己身体,就他那体格,保管到五六十岁还硬朗呢!” 苏玉禾嘿嘿地笑两声儿:“我跟您学。” …… 自从上次摆喜酒后,村里人都知道叶云淑的眼盲治好了。 江建国还来问过叶云淑,要不要去上工。 毕竟这年代,上工才是社员的唯一收入来源。 以前看着江凛一个人养活全家,现在叶云淑好了,就能下地上工挣工分。 叶云淑本来想去,跟江凛他们一合计,江凛不让去,他自己现在上工都是三天打鱼两天筛网的,苏玉禾还隔几天就开介绍信去市里。 上工一天十工分和一角钱,一个月三块钱,江凛一天都能挣了。 说什么也不让叶云淑去。 江建国看人家江家日子过得也好,没有多劝,反正不上工不给工分就是了。 叶云淑在家里刺绣,种菜,做饭……也不闲。 她掌勺,江凛在烧火。 江凛买了一斤猪肉回来,叶云淑拿来炒莴笋。 再炒了盘豇豆,还有韭菜炒鸡蛋。 现在的时间家里种的蔬菜正好是丰收期。 莴笋、豇豆和韭菜都是自家地里的,农家肥种的蔬菜,好吃得很。 叶云淑问江凛:“玉禾上市里干嘛?” 江凛:“没什么事情。” 家里老太太和叶云淑都不知道苏玉禾在外面治病救人,江凛想着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干脆没说,等苏玉禾想说再说。 叶云淑看他的样子没继续问,又说:“你今天都去县城了,怎么只买了这么点儿猪肉?” “呃,肉票拿少了。” 其实是江凛忘记让人留,等他要拿的时候,都卖得只剩下猪肉了。 他在自由市场做生意的事情,更不能让叶云淑知道,否则不知道得多担心。 索性叶云淑一直很相信自己儿子,端着炒好的菜:“去叫玉禾和石叔吃饭。” 江凛还洗了一大盘葡萄。 叶云淑吃惊:“上哪儿弄来的?这玩意儿我已经好几年没吃过了。” 苏玉禾笑笑:“朋友给的,快吃吧,这玩意儿也放不了多少天。” 老太太直接上手拿,她爱吃一切甜食,点心、水果…… 葡萄在口腔里爆开汁水的刹那,老太太满足地微微迷眼。 丹丹也要拿来吃,石康元看了眼她:“只能吃一颗,剩下等吃完饭再吃,别等下不吃饭了。” 丹丹咬着葡萄一脸苦相地看着石康元,老太太不乐意了: “小孩儿爱吃甜食多正常,在家里想吃就吃,别管你爷爷,你看奶奶都吃了。” 丹丹不是跟叶云淑就是跟着老太太晃,以前叶云淑看不见,老太太下不了炕的时候,丹丹小小的身体走来走去,帮着拿东西。 也不嫌弃老太太有味儿。 现在老太太能下炕了,她还撑着小小的身子搀扶老太太呢。 不过丹丹人小力气不大罢了。 可家里就这么个小的,谁都宠。 老太太更甚,不就是几个葡萄? 想吃就吃呗。 老太太年纪比石康元要大,她一说话,石康元就不出声儿了。 丹丹光明正大地连着吃了好几个,才恋恋不舍地跑去洗手,再回来端碗吃饭。 晚上,洗过澡。 江凛兴奋地回屋,刚坐上炕,苏玉禾就说:“凛哥,我新学了个东西,你让我试试手呗?” 江凛皱眉:“什么东西?不会是你新研发的药吧?还是针法?” 说出来也好笑,江凛之前给苏玉禾当过好几次小白鼠。 “都不是。”苏玉禾笑着摇头,“你脱了衣服趴下。” 江凛本来听到脱了衣服,脸色还有些高兴呢,以为苏玉禾主动研究了什么姿势。 但是他是个男的,就算让他在下面,那也应该是躺下,而不是趴下呀! 躺下,才能有动作啊。 趴下能干嘛? “是什么?”江凛忽然心里有些摸不着底。 “哎呀,你趴下就好了。” “好吧。” 江凛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惯着她啊。 苏玉禾看着江凛宽肩窄腰的后背,忍不住上手摸了两把,啧啧啧,这手感,真的不愧是她男人。 江凛后背被那只微凉的玉手摸的心痒痒,扭头用炙热的眼神看着苏玉禾:“有啥事不能明天干?咱们晚上应该干点儿正事儿!” 苏玉禾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想什么,石康元说得对,江凛就是火气大,要下下火。 她嗔怪地瞪了眼江凛:“你别说话!我给你推拿呢!” 江凛也不知道推拿是什么意思,正要问,苏玉禾便凑过来啵了他一口:“乖哈,我弄完很快的。等下还会给你奖励哦。” 江凛眼神更热了:“今晚换个新姿势?” 苏玉禾忍不住拧了把他的腰:“脑子里净想着那档子事儿!” 江凛理直气壮:“那我跟媳妇儿躺一个炕上,不想那事儿想啥?不想你就该怀疑我了!” 苏玉禾一噎,好像很有道理。 “哎,你先躺好!”苏玉禾忍不住拍了江凛非常有弹性的屁股,发出啪的一声儿。 江凛扭头戏谑且幽怨地看着苏玉禾。 苏玉禾呵呵笑了两下,拿出石康元给她的油。 这油是纯植物提取,用来辅助推拿。 粘稠微凉的油落在后背,江凛有些不舒服:“这是啥啊媳妇儿?” “这是油。” 东西落在背上,江凛看不见,听苏玉禾说是油,忍不住问:“这不是你炒菜用的油吧?” 第178章 感觉很舒服 什么炒菜的油啊? 苏玉禾把油抹开,用刚学的手法给江凛按起来,听他的话,轻声笑了:“什么啊?这是艾草精油,石爷爷自己做的呢,那么大味儿,你闻不出来啊?” “嘶~”不知道按到哪里,江凛感到一阵痛,“媳妇儿你别谋杀亲夫。现在闻出来了。” 苏玉禾没有因为他吃痛而放松,而是换了指法在那处按:“你觉得痛啊?那就对了,石爷爷说你这是筋骨累,等按完,松泛了,你就轻松啦。” 江凛:“……” 苏玉禾悠悠说起:“这艾草油,可能有人不喜欢这种味道,等去山里上工的时候,我看看有没有一些花,听说用花炼的精油,味道很香呢。” 江凛:“要什么花?” 苏玉禾摇头:“哪有什么花,要是有玫瑰或者薰衣草就好啦,茉莉也行。” 这些花,江凛听都是第一次听,心里默默念了边儿。 两人轻轻说着话,气氛宁静美好。 江凛恨不得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他终于懂了村里男人为什么会嘲笑他以前没媳妇儿了。 没想到媳妇儿是这么美好的。 他体会到了,等明儿也要去嘲笑没有媳妇儿的人。 “你笑啥儿呢?”苏玉禾看着江凛嘴角怪异的弧度。 江凛摇头:“笑我媳妇儿好。” 一套手法下来,差不多半小时。 苏玉禾鼻尖儿都冒了一层细汗。 因为手上油乎乎的,苏玉禾双手摊着举着,期待地看着江凛:“你感觉咋样?” 江凛坐起来,左右歪了歪头,耸了耸肩,还别说,他媳妇儿这套手法按下来,他现在浑身宽泛,有种很舒服的感觉。 他想了想:“感觉很舒服。” 苏玉禾眼睛亮亮的,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吧? 江凛摇头。 苏玉禾还挺高兴的:“我去洗干净手。” 江凛跟在后面出去,他也要洗,背后腿上都是艾草油。 两人再次回到炕上,江凛迫不及待地抱着苏玉禾啃,后者喘不过气来,推了推江凛,大口吸了口气:“……凛哥,要不咱们节制一点儿吧?” 江凛皱了下眉,有些不情愿的样子:“那行吧,今晚就做一次。” 说着江凛不由分说地把人拦腰抱起,放到炕上…… 江凛说一次就一次,只是这时间格外长。 苏玉禾累得意识不清时满脑子都在想: 石爷爷说的下火都是假的! 她怎么感觉对方的火气更大了呢? …… 第二天一早,苏玉禾听到外面有人说话,远远近近的,听不清,人倒是慢慢醒来了。 她身上很清爽,但是坐起来腰和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有些难受。 她嘶了一声儿,江凛确实火气大。 一定是她昨晚哪里的手法没对,晚点儿问问石爷爷。 她起来换了身衣裳,梳好头发,走出屋门。 到院子里,竟然看到钱桂兰在和叶云淑说话呢。 叶云淑看到苏玉禾,笑着问:“起了啊?” 苏玉禾点头。 钱桂兰有些不好意思:“不会是俺说话太大声儿吵醒你了吧?” 苏玉禾摇头,笑着:“不是,我也是要起来上工的,平时差不多这个点儿起。大舅妈早啊。” 江凛从外面回来,看到钱桂兰开口叫了声儿。 当然也是叫大舅妈。 虽然听六月说他们离婚了,但是如果不叫大舅妈,叫什么呢? 钱桂兰一大早过来,就是专门来找江凛的。 见到江凛,忙快速把手上的菜择好,站起来:“外甥,俺有事儿找你。” 江凛看向钱桂兰:“你说。” “是这样的,俺想了想,给五月拿了五块钱。”钱桂兰有些局促地笑了笑,“这是俺攒了很久的了,就这么多了,你不是说五月在外面过得很好吗?再好,俺这个当娘的也看不见,你把这钱拿给她,俺心里才放心。” 江凛哟地笑了声儿:“真是赶巧儿了。” 江凛从兜里拿出一张大团圆,和五张一元,递给钱桂兰:“五月在帮我一个朋友做工,一个月有二十块钱工钱,这两天发了工资,她自己留了五块钱吃饭,让我把十五块钱拿给你呢,你既然来了,正好省得我再走一趟儿了。” 钱桂兰瞪大眼睛儿,一脸你开玩笑吧的样子看着江凛,鼻头更是酸:“她能挣钱哩?” 还是二十块钱! 一下就给钱桂兰惊到了,她这些年,从冯半芹眼皮子底下,顶风攒下了几块钱。 之前江凛结婚,钱桂兰给了两块钱红包。 这五块钱,还是问了娘家哥哥,才拿得出来。 “是啊,五月很勤快,舅妈不用担心。” 钱桂兰不知道说啥,看着那钱:“算啦,你拿回去给她吧,俺们在家又饿不着。” 江凛把钱塞给她:“五月孝敬你的,你就拿着。听说大舅分家了,现在估计也没钱,你拿去买吃的给两个小的。” 钱桂兰抿嘴,只能收下。 苏玉禾在院子里洗漱,江凛和钱桂兰的交流听得清楚。 等钱桂兰走了,苏玉禾说:“娘和闺女都是心连心,五月也是孝顺的。” “也有些亲娘不爱姑娘的。”江凛说完,朝叶云淑那边递了个眼色。 这是在说冯半芹和叶云淑呢。 叶云淑看了眼江凛,不知道说什么,手上择了片菜叶子往江凛身上扔:“臭小子!” 苏玉禾在旁边笑着看。 …… 钱桂兰要拿五块钱给五月的事情,江凛转头再见五月的时候就给五月说了。 五月心里很感动,她娘总是惦记着她们的。 她心里热热的:“表哥,你下次给她说,俺在外头好着呢,一个人睡一屋,时不时还能吃上肉,只是可怜俺两个妹妹了。” 江凛安抚了她两句,看了看最近的账单,夸五月做的不错。 叶五月脸有些红:“都是表哥还有蒲大哥教的好。” 刚开始被江凛送出来看管“仓库”,叶五月慌乱无措,这些东西她怎么会? 连字儿都认不全! 更别说还要时不时和人打交道。 经过江凛和蒲晋南教了她,叶五月慢慢上手了,其实也没有那么难。 每天只需要在有人来拿东西,清点记录谁拿了多少,或者收了多少钱,就没有别的事情做了。 这里在县城里,以前一年到头,冯半芹都不给来一次县城,现在她可以随意去逛逛。 第179章 撮合 这一切都是因为江凛。 叶五月很感激。 “害,教你是为了让你好干活儿。”江凛半开玩笑道,“那我先回去了。” 有叶五月和蒲晋南的帮忙,江凛半夜出门的频率少了不少。 “等一下。” 江凛顿住脚步回头,疑惑地看着叶五月:“怎么了?” 叶五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个,蒲大哥,几天不来了,是有什么事儿吗?” 江凛噢了声儿:“最近农忙了,地里活儿多,这几天他就不过来了。” “好吧。” 江凛发现了她一闪而过的失落,挑了下眉,到底没说话。 晚上夫妻夜话的时候,江凛忍不住给苏玉禾说了。 苏玉禾眨了眨眼:“五月别是喜欢蒲大哥了吧?” 江凛眯眼:“是吗?” 苏玉禾耸肩:“男未婚女未嫁,五月遇到那么大的困难,蒲大哥一直陪在她身边,芳心萌动很正常吧?” 江凛叹气:“不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要我说啊,是好事儿,蒲大哥和五月男未婚女未嫁,都是勤快人,挺合适的,呃,不过就是年纪差太大了,七八岁了吧?” “差不多。” 其实这个年纪差,也不算差太大,有些人讨第二个老婆的时候,差二十岁的都有呢。 主要还是蒲晋南是个哑巴。 苏玉禾有些玩味儿地看着江凛:“你可别说,你一开始没有想法,不然你能让蒲晋南一个大男人去陪着五月?那可是山洞啊,要是蒲大哥是个坏的,五月就……” 江凛摸摸鼻子,有些被戳穿的不自在: “晋南是个好的,要是坏的,我也不敢让他跟五月在山上待着啊。我就是想让他和五月接触接触,要是有想法,他们自己来,我可没有给人介绍的经验。” “反正我看五月十心动了。”苏玉禾戳了戳江凛,“你到时候去蒲大哥那边试探试探。其实蒲大哥也挺俊的,别的也好,要不是哑了,早就当爹了。” 江凛眯眼:“你说谁俊?” 遭! 苏玉禾心里一咯噔,赶紧亲了几口江凛挽救:“你最俊,咱们睡觉吧。” 江凛有些傲娇地哼了声儿,苏玉禾松了口气。 有时候,江凛这男人可“小心眼儿”了! 隔天,苏玉禾在干活儿,张向东径直朝苏玉禾走过来。 莫雯雯叫了声苏玉禾,使劲儿挤眼神儿。 苏玉禾看着张向东走到她面前,张向东都不敢看苏玉禾的脸,眼神盯着脚下的黑土地,说:“俺婆娘昨晚半夜生了,说要跟你说一声儿。” 苏玉禾总觉得张向东给她的感觉怪怪的,但是没有恶意。 就好像很怕苏玉禾。 苏玉禾扬眉:“生了啊?男娃还是女娃?” 说到这个,张向东忍不住咧开嘴:“男娃,桂娟说这是俺们虎娃回来了。” “恭喜啊。”苏玉禾由衷为袁桂娟高兴,要是没有这个孩子,袁桂娟可能一辈子都出不来。“等我过两天去看看她。” 张向东点了点头,袁桂娟让他一定要说,不然他都不想凑近苏玉禾呢。 至于苏玉禾说的过两天去看,张向东才不放在心上,这些都是场面话。 现在坐月子呢,不是亲娘家人,谁会去探望别人坐月子啊? 去了还不能空手,怎么都得带一点儿东西。 反正张向东是这么想的。 只是没想到,苏玉禾那女人真来了! 张向东开门的时候像是见鬼一样! 苏玉禾怪异地看着他:“让我进去啊。在门口挡着干嘛?” 张向东移开身子,苏玉禾手里拿着东西自己走进去,屋里还有些许淡淡的血腥气呢。 袁桂娟抱着娃喂奶呢,看到苏玉禾一脸高兴:“苏知青,你咋来啦?” “听说你生了,我来看看。” “得你惦记,俺娃儿真是好福气。”袁桂娟把neinei从娃儿嘴里抽出来,把小孩儿往苏玉禾眼前递,“看,俺家虎娃回来啦,长得跟虎娃一个样儿呢。” 苏玉禾其实看不出来,没等她说话,小孩儿瘪嘴呜呜两声,袁桂娟赶紧继续给他喂奶。 苏玉禾打量着屋里,窗户关着,袁桂娟身上穿着厚衣服,床上还有厚被子,天气温度已经上来了,她这样捂着,苏玉禾看着都热。 她皱了下眉:“你这空气不流通呢,还是要开窗户,衣服也不穿那么厚,别回头把人捂出好歹。” 袁桂娟愣了下:“俺以前生虎娃的时候,也是这么坐月子的,接生婆婶子也这么说,不能受风。” 苏玉禾:“不能受风,也得保持空气流通呀,再说了,现在这时候,哪里有什么风?” “俺听你的,张向东!”袁桂娟朝外喊了声儿。 张向东立马走进来:“咋了。” “把窗户打开。” 张向东看了眼苏玉禾,不知道这女人又说了什么,他婆娘连棉衣都脱了。 他什么也没说,跑去把窗户打开,其实窗户也不大。 开完了,他就出去了:“俺去给娃儿洗尿布。” 果然,开了窗,屋里的空气清新了不少。 袁桂娟脱了外衣,感觉人也精神了些,有些诧异:“哎,俺真的是,感觉舒服多了,早上一直憋着呢。” 苏玉禾微微笑了下:“舒服就好,我给你拿了点红枣和鸡蛋,你让张向东给你炖吧。” 这些都恰好家里有,又适合坐月子的人吃,苏玉禾就拿了些来,总不能空手,这小娃也是苏玉禾救回来的了,她想了想还是来看看。 “哟!咋拿那么贵重的东西来呢?”袁桂娟震惊,“你拿回家,俺家有南瓜,也有鸡蛋。” 苏玉禾不回她,直接放桌上,看了眼闭着眼睛的吃奶的娃儿,问:“是在家里生的啊?” “不然还能上医院啊?”袁桂娟笑笑,“大家都是在家里生了,有接生婆呢。” 苏玉禾没说话,要是她她肯定要去医院生。 苏玉禾没坐多久,就回去了。 结婚快两个月了,苏玉禾觉得有些奇怪,她身体应该没毛病啊? 怎么肚子一直没动静? 她还想在七七年恢复高考前生一个,赶第一波高考呢。 难道江凛有问题? 想起江凛每次办事儿生猛的样子,感觉也没问题啊。 苏玉禾解不开,想着还是回去让石爷爷看看。 石康元一听乐了:“你跟江小子都没问题,或许娃儿是看你们这样感情好,想晚点儿来找你们呢?” 第180章 他做梦梦到苏玉禾生孩子难产死了 石康元搓弄着自己的草药,用碾子碾碎,哈哈笑着:“急啥,又没有人催你。” 苏玉禾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看着石康元低头打哈哈,她眯眼:“你之前捣鼓的药呢?” “什么药?”石康元拿秤出来分药,快速看了眼苏玉禾又低头。 正是他这一眼,让苏玉禾电光火石之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给江凛吃药了?” 两人身体健康,做的时候完全不做防护,每次都弄进去。 结婚快两个月,她这边没问题,唯一的原因就是江凛背地里吃了药。 而且,家里还有“帮凶”! 石康元手上一抖:“啊哈哈,没有……” 苏玉禾撇撇嘴:“我知道了。” 江凛看着苏玉禾带着些怒气走出去,心里默默同情起江凛来。 这事儿要追溯到他们结婚前一段时间,江凛除了准备结婚的事宜,还找到石康元让他准备避孕的药。 石康元当时气一下就上来了,指着江凛骂没良心的东西,只想自己爽,有本事别干那事儿,是药三分毒,让女人吃药,跟给女人下毒有什么区别…… 等他气哼哼骂完,江凛才解释是给他吃的。 石康元哑火了,江凛说不像让苏玉禾怀孕那么快,让石康元帮帮忙。 只是没想到被苏玉禾发现了,这臭小子可有好戏看了。 原本还同情的,想到有戏看,石康元奸诈地笑了两声儿。 江凛在外面没回来,苏玉禾洗手去做饭,叶云淑打下手,帮着烧火。 叶云淑看苏玉禾像是有心事的样子,没好跟她多聊。 饭还没做好,院子里有声响,江凛回来了。 叶云淑趁着苏玉禾在灶房,看着火短时间内能离开人,就走出去把江凛拉到远离灶房的角落:“你今天惹玉禾生气啦?” 江凛觉得莫名其妙:“没啊,怎么了?” 叶云淑摇头:“感觉她心情不大好。你这臭小子,没事儿多让着点儿玉禾,没他你现在还打光棍呢!” 说着,她瞪了眼江凛,回去烧火去了。 石康元走到灶房门口,朝江凛招招手。 虽然平时都是石老头石老头地叫,但江凛还是挺尊敬他的,他一招手,江凛走过去。 石康元想了想,还是告诉他:“苏丫头知道你找我拿药了。” 江凛脸色僵住。 苏玉禾端着饭菜去堂屋,路过院子看到江凛,后者嘴巴刚张,苏玉禾移开目光当没看到。 江凛心道糟了,平时苏玉禾看到他,会柔声地问一句“回来啦”。 今天这架势,江凛微微叹了口气。 吃饭的时候,苏玉禾也不跟江凛说话,石康元开口说话,苏玉禾倒是应的好好的。 江凛试着开口说了句话,苏玉禾看都不看他。 叶云淑明显感觉到了,就是江凛惹了苏玉禾生气,桌底下用力掐了把江凛。 江凛嘶了声儿,他也愁啊。 吃过了饭,江凛从苏玉禾手里接过碗:“媳妇儿,我洗。” 苏玉禾不看他,也不收碗了,回屋找衣服出来洗澡。 江凛把碗筷收好,没有立马洗,去打了桶热水,在苏玉禾出来找桶的时候,有些讨好地笑着对苏玉禾说: “媳妇儿,洗澡水我给你提进去了,你去洗吧。” 苏玉禾拿着衣服过去。 收拾完灶房,江凛也去洗了个澡,不过今天苏玉禾没帮他拿衣服。 等他洗完回屋,苏玉禾已经躺下了。 江凛熄了灯上炕,发现苏玉禾往里躺得有些远。 他清了清嗓子,往里挪了挪。 苏玉禾感觉他挪了,也往里挪了下。 江凛又挪,苏玉禾再挪。 江凛受不了了,伸手去搂苏玉禾,后者挣扎了几下,江凛抱紧她: “媳妇儿?你生气打我骂我都可以,你别不理我啊。” 江凛真挺慌的。 苏玉禾不说话,过了会儿,江凛发现苏玉禾哭了,赶紧抱着坐起来,大拇指给苏玉禾抹去眼泪:“别哭了,乖乖,你这比杀了我还难受啊。” 苏玉禾觉得自己很矫情,但还是哭了,她想不明白江凛为什么要偷偷吃药。 是不想要他们的孩子吗? 如果不想,为什么还要娶她? 苏玉禾越想越觉得难受,甚至觉得,江凛是不是后悔跟她结婚。 江凛看着苏玉禾哭,心里真像是被人用刀刮。 他捧着苏玉禾的脸亲了好几口:“乖乖,别哭了,药的事情是我的错。” “你是不是……后悔跟我……结婚?”苏玉禾还是问了,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 江凛回答得很快:“没有!不许这么想!” 江凛抱着苏玉禾,在她后背给她顺气儿: “这事儿没跟你说,就是怕你难受,咱们刚结婚,我觉得可以等过两年再要。” “可是之前不是说话了,明年生一个,我要去读大学吗?” 苏玉禾就是很生气,避孕的事情,她一点儿都不知道。 整天期待着上一世那个孩子回来。 特别是看到了袁桂娟抱着新生儿一直说这是虎娃回来了。 苏玉禾就想要那个孩子回来。 江凛:“我错了,真的,我……” 苏玉禾推开他,自己躺回去,抱着被子哭。 真是太矫情了,她自己也知道。 江凛从后面抱住她,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媳妇儿,原谅我吧,就算生气,你打我骂我……” 苏玉禾拍开他的手:“你别碰我,以后也别碰我,你都不想要我的孩子。” 江凛急了:“我没有不想要,我只是想晚点儿。” 江凛不敢说,他做梦梦到苏玉禾生孩子难产死了。 那个梦可吓人了。 就在他们婚前几天,江凛不敢让人知道,怕叶云淑他们知道了,不让苏玉禾进门。 村里人就是讲究这种,会觉得没结婚梦到这些,是什么预兆。 江凛才不管,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要娶苏玉禾。 这梦对江凛也不是没有影响,他当时从梦中惊醒,在炕上独坐到天明,就想明白了。 什么难产,只要他们不要孩子,就不会有那么一天。 孩子有什么重要的,苏玉禾才是他媳妇儿。 所以他隔天就去找石康元问有没有男人吃的药。 第181章 找帮手 这事儿江凛也不敢跟苏玉禾说。 怕吓着她。 他当时还想让石康元帮着演戏呢,说他不能生,这样吃一辈子药,苏玉禾就不用生孩子。 没想到这才多久,苏玉禾就发现了。 苏玉禾哭了会儿,抱着被子闷声不吭,就一直背着江凛躺着。 江凛下巴在苏玉禾头顶蹭了蹭:“乖乖。” 过了很久,江凛听苏玉禾的呼吸声没有那么大了,想把她转过来,没想到苏玉禾在他准备转过去时,又转回去了。 江凛:“!!!” “媳妇儿,你没睡着啊?别气了。” 苏玉禾还是不说话,反正就是背对着江凛。 这真的还不如骂他呢,江凛从背后握住苏玉禾的手,时不时捏捏:“说话呀乖乖。” 苏玉禾深吸了口气:“我不想跟你说话,你别烦我,你要是不想跟我生,你直接说就是了,偷偷吃药,还一边睡我。” 江凛浑身一震,更慌了,下了些劲儿把苏玉禾扭过来,他力气大,真要使力气的时候,苏玉禾也挣不过他。 江凛盯着苏玉禾的眼睛:“你在说什么?我没有不要!” 苏玉禾嘴巴一撅,眼泪又要流了:“……你凶我。” 江凛:“!!!” 江凛恨不得给她跪下,喉结滚了滚,语气放柔:“我以后不吃了,吃的话也跟你说,行吗?” “你要是不想要,为什么不提前说,之前就说好了,明年生一个,我就去读大学。” 江凛叹了口气:“我不吃了,你不是说恢复高考要到年底吗?咱们现在努力点儿,一样可以赶在高考前生。” 他实在不想要孩子,感觉像是个定时炸弹,还会把苏玉禾带走…… 但现在情况有点超乎他的控制,这个问题不解决,苏玉禾肯定更生气。 “万一你再偷偷吃药……” 江凛:“我不会!真的,媳妇儿。” 江凛哄了很久,才把苏玉禾哄睡着。 睡着了的苏玉禾乖得很,会自己往江凛怀里缩,江凛搂紧她,微微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苏玉禾照镜子发现自己眼睛肿的厉害,有些烦躁。 江凛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碗,里面是两个鸡蛋。 江凛剥鸡蛋皮,给苏玉禾滚眼睛:“起来就看见了,昨晚你哭得厉害,别动,滚一会儿就好了。” 苏玉禾绷着脸,让江凛给她弄。 江凛:“别气了,我一起来就找石爷爷看了,我健康得很,药已经停了,今晚上加把劲儿,很快就能怀上。” 苏玉禾伸手拧了下他,有些恼怒:“你去问他干什么!” 江凛眨眼:“啊?” 吃过早饭,江凛和苏玉禾一前一后地去地里上工。 苏玉禾低着头在前面走,江凛跟在后面。 有些社员经验足,一看就知道他们两人闹别扭了。 私底下开始说风凉话:“这才结婚多久?就闹别扭了,俺就说人家苏知青要啥有啥,肯定不能安安分分跟着江凛,你们看,开始了吧!” “大壮家的,你说话别那么刻薄,就不兴人家小两口闹点儿小矛盾?你结婚第二天不是还跟你家男人打起来了?” 那人啐了一口:“等着吧!” 这些话当然不可能传到苏玉禾耳朵里,她闷声干活儿,江凛就在旁边,时不时问苏玉禾要不要歇会儿,让他来干。 苏玉禾用锄头狠狠往地上一凿,江凛瞬间闭嘴,有些担忧地看着。 晚上江凛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地,回屋上炕动作利索得很,可惜苏玉禾继续背对着他躺着。 江凛抱着她,有些试探地说:“媳妇儿,咱们来生孩子吧,嗯?” 苏玉禾拒绝:“不要,你别碰我。” 江凛人麻了。 就这样冷了两三天,江凛人烦躁得厉害。 仓库里新来了批货,按惯例,江凛带着叶五月他们清点,分货。 今天却频繁走神。 叶五月连着叫了他几声都像是没听见似的。 叶五月和江小海他们互相看了看,后者用口型问:凛哥这是怎么了? 叶五月摇头,她也不知道啊。 最后是江小海碰了碰江凛:“凛哥?” 江凛这才回神儿,跟他们重新说起货的问题。 等事情办完,江凛问:“怎么哄女人啊?” 叶五月心思细:“你惹表嫂生气了?” 江凛点头。 叶五月:“你跟表嫂道歉,给表嫂买喜欢的东西。” 江凛语气幽怨:“歉也道了,东西也买了,不行啊。” 江小海他们更不知道了,他们又没有对象。 江凛摇了摇头:“算了,我怎么指望你们这些没有对象的人能帮上忙呢?” 在场的江小海他们一脸无语。 江凛忽然想到一个人,回去路上买了两斤鸡蛋,去知青点。 戴春华看到他,笑呵呵地招呼了声:“江凛啊,你咋来了?” 苏玉禾结婚后,江凛基本不会来这边,不知道今天怎么会来。 江凛:“我来找许云知青,班长可以帮忙叫一下吗?” 这就对了,戴春华点头,走进去。 没多久,许云挺着个肚子出来:“你怎么来了?是玉禾有什么事情吗?” 江凛点头又摇头,看了眼许云的肚子:“快生了吧?” 许云想到孩子脸上露出期待的笑:“也就是下个月的事情了。” 看江凛欲言又止,许云:“你直接说吧,有什么事情?” 江凛想了想,简单地说了。 许云越听越皱眉,奇怪地看着他:“所以你不想要孩子去吃药,被玉禾发现了?” 江凛点头。 许云翻了个白眼:“不想要孩子,你也要跟玉禾商量啊,你做这件事是背着她做的,她肯定容易想多啊!换我也生气!你是真该!” 江凛一脸受教的样子:“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许云眨眼:“哄她?” 江凛:“什么办法都试过了。” 他又看了眼许云的肚子:“你不害怕吗?” 许云莫名:“我害怕什么?” 注意到江凛视线,许云笑了:“你说生孩子啊?当然会怕,我又没有生过孩子,但一想到这是我和李岩的孩子,我就有勇气去面对这件事。” 江凛抿嘴,突然懂了什么一样,把鸡蛋留给许云:“谢谢你。” 第182章 俺给你当媳妇儿吧 晚上,江凛回屋,还是看到苏玉禾的背影。 他默默熄了灯上炕,过去抱着苏玉禾:“媳妇儿,这事儿我错了,我太害怕了,我听说生孩子就是女人上鬼门关一趟,我特害怕你出了什么事情。” 他还是没有把梦的事情说出来。 苏玉禾沉默,江凛蹭了蹭她的脖子:“媳妇儿,你已经生了好久的气了,原谅我吧,原谅我吧,我不会再背着你吃药了。” 苏玉禾哼了声儿:“几天过去了,你觉得仅仅是背着我吃药的问题吗?” 江凛愣了下:“不是吗?” 苏玉禾磨嘴,觉得江凛真笨,她要是再不说,他肯定想不明白。 她说:“是你骗了我,结婚前说好的,你后面换主意了没有跟我说,这才是重点,当然,你背着我吃药也不对。” 这让苏玉禾觉得江凛就是为了哄她而答应她的话,等到手了,说的话就不作数了。 江凛平时答应的事情,没有没做到的,甚至是苏玉禾随口一提的事情,江凛都会默默做到。 突然来了这么一件事儿,苏玉禾当然越想越容易钻牛角尖儿。 江凛沉默,抱紧了苏玉禾:“我发誓,就这一件儿,以后我一定不会再骗你,原谅我好吗?” 此时的苏玉禾还不知道,江凛这句承诺,实打实地记在了心里,一辈子没有再骗过苏玉禾。 苏玉禾生气的这几天,江凛不是买东西,就是想办法给苏玉禾搜罗一些她没见过的东西,仓库来了新玩意儿,他宁愿少卖点儿钱,都要拿给苏玉禾。 苏玉禾自己闷了几天,江凛连续几天哄着,其实她心里的气儿消得差不多儿了。 她知道自己矫情,但是控制不住。 大概被爱的都有恃无恐吧。 苏玉禾哼了一声儿,没说话。 江凛试探性地把苏玉禾转过来,看她没有太大挣扎,心中大喜,他媳妇儿这是气消了? 他按捺不住,凑过去吻上苏玉禾,看她没拒绝,高高提起的心放下了。 “唔——轻点儿!”苏玉禾含糊不清地说,江凛这男人恨不得把她吃掉一样。 江凛松手,伸手去解开束缚的东西,两个人再次吻在一起。 吻发酵成催化剂,屋内升温。 憋了好几天的江凛如同饿坏的狼,一朝见了肉,吃起来都顾不得斯文。 苏玉禾感觉自己像一艘船,暴风雨在夜里偷袭,她沉浮的厉害,只能开口求饶…… 江凛哄着做了三次,才停了下来。 天气热,办完事儿浑身都是粘腻。 “媳妇儿,你这几天可吓人了,你知道吗?我……” 江凛抱着半昏睡的苏玉禾,小声地说了很久的话儿,看苏玉禾眼皮都阖在一块儿了,才轻轻放开她。 冲了桶井水,江凛把暖壶里的热水倒出来兑成温的,端回屋里给苏玉禾擦了遍儿。 再搂着香香软软的媳妇儿睡觉。 第二天醒了,江凛没立刻起床,盯着苏玉禾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看外面有动静儿,应该是叶云淑起来做早饭。 江凛轻轻在苏玉禾眉间落下一吻,这件事儿总算过去了。 轻手轻脚出了门,江凛上灶房里烧火帮着做饭。 叶云淑发现江凛这几天因为愁闷在眉宇间消失干净,忍不住高兴:“把玉禾哄好了?” 江凛嗯了声儿。 “这事儿是你做的不对,玉禾是脾气好,换我,要是你爹这么干,我赶他出去住。” 一开始叶云淑还不知道他们闹什么别扭,小年轻夫妻的事儿,她也不好多问。 是石康元和她说话的时候,说漏嘴,叶云淑一追问才明白。 江凛这臭小子,不想要孩子,背着苏玉禾吃药,换叶云淑也是要生气的。 江凛昂了声儿:“以后不会了。” …… 江凛回去后,蒲阳伯和江小海他们各自把货送出去。 江小海和铁柱送完东西,直接回家了。 蒲晋南回仓库看了眼,叶五月看到他眼神都亮了,猛地站起身,手拽着衣摆,只匆匆看了眼他,便低下了头:“蒲大哥,你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来这边叶五月一个人住,不用下地干活儿,顿顿吃饱。 人白了点儿,也长了点肉。 蒲晋南是这么想的,他摆摆手,想起来叶五月低着头看不见他的动作,伸手拉了下她的衣服。 叶五月抬头看他比划,大概意思就是回来看看,马上就回去了。 叶五月脸色有些失落,蒲大哥又要回去了。 蒲晋南不知道自己那些奇怪的情绪是什么,或许只是想看看叶五月吃不吃得好,睡不睡得好? 看了就放心了。 两个人单独在一块儿的时候,蒲晋南总是想干点儿什么,但是不知干什么。 就像想在,说了两句话,他不知道要干嘛,就准备回去。 在他快要走到门口时,叶五月扑过去,猛地抱住蒲晋南后背。 蒲晋南浑身一震,有些无措地想要挣脱开,嘴里呃呃啊啊又说不出话,他伸手去掰叶五月的手。 奈何叶五月抱的得很紧,叶五月急急开口:“蒲大哥,你先听俺说两句话。” 蒲晋南第一次和姑娘贴那么近儿,脑子发胀,却鬼使神差地停下挣扎的动作,让叶五月抱着。 叶五月看他没说话了,抿了下唇,像是下了某种重大的决心一样,一字一句: “蒲大哥,俺给你当媳妇儿吧。” 蒲晋南瞳孔微缩,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但内心突然又涌现出狂喜。 他呼吸急促了几下,接着想到自己的情况,老旧的房屋,不能说话的嗓子…… 他沉默了。 叶五月开口:“蒲大哥,如果你不愿意,你就开口拒绝俺。不说话,俺当你默认了,过两天就跟俺表哥说。” 开不了口的蒲晋南:“……” 叶五月:“嗯,你答应了,俺去跟表哥说,到时候咱俩去扯证。” 蒲晋南像是这时候才找回来自己。 他咽了咽,用力把叶五月的手掰开,看都不敢看叶五月,低着头往外跑。 叶五月一直追着他,追到门口,看着蒲晋南逃跑的背影,笑着喊:“蒲大哥,俺等你!” 第183章 说亲 蒲阳伯最近老是发现蒲晋南时不时走神,干活走神,做饭也走神儿。 在锅里的白菜都要被烧干巴了,蒲阳伯才一巴掌拍醒他:“思春啊臭小子,这白菜还让不让人吃了啊。” 蒲晋南眨了眨眼,看了眼锅,手忙脚乱地把白菜盛出来。 吃饭的时候,蒲晋南才比划地跟蒲阳伯说自己相上了个姑娘。 这还是蒲晋南头一回儿跟蒲阳伯说这事儿。 蒲阳伯的心情不亚于蒲晋南今天被叶五月告白,他放下碗筷,盯着蒲晋南:“谁家的姑娘?” 蒲阳伯看蒲晋南比划了半天,才知道,有些恍然:“是江凛的表妹啊?就是你之前天天跑去送饭的那个?” 蒲晋南点头。 蒲阳伯眯了眯眼睛,继续盯着蒲晋南:“人家好好一个姑娘,会不会不愿意跟你?等等,你没做什么伤害别人的事情吧?” 他表情凝重,真的担心蒲晋南做了对不起人家姑娘的事情。 蒲晋南摆摆手,“说”没有。 蒲阳伯拿起筷子,又放下,叹了口气:“有喜欢的姑娘是好事儿,但是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可能人家姑娘不愿意来。” 蒲晋南摇摇头,给蒲阳伯比划。 好一会儿后,蒲阳伯愣了下,像是消化不过来:“你说是人家姑娘自己说的要跟你?” 蒲晋南点头。 蒲阳伯叹气:“这姑娘是有些可怜,亲奶不疼,搞得家都不能回,没记错的话,我听人说,她才十九?” 蒲晋南想了想,点头。 蒲阳伯有些乐了:“老头我还以为你要打光棍了,没想到你的福气竟然是还在后头,而且还不小,老夫少妻啊?” 蒲晋南脸热热的,问蒲阳伯该怎么办? “怎么办?”蒲阳伯高兴得很,“你对人家姑娘什么态度?” 蒲晋南咧嘴,比划说“我觉得她很好”。 蒲阳伯一拍手:“你觉得她好,她想跟你,就凑一块儿过日子呗。” 蒲晋南皱了下眉,蒲阳伯又说:“这事儿啊,找江凛商量商量,不知道这姑娘娘家那边怎么回事儿,但找江凛准没有错的。” 蒲晋南似懂非懂,蒲阳伯一拍大腿,有些愁:“哎呀,老头子我啊,也没给人操办过婚事儿,不过看别家的,都得找个媒婆?” “哦对,还有,你现在跟我一屋呢,要结婚还得盖一间房,对,给你盖一间新房。” “那姑娘的奶是冯半芹吧?她家老二媳妇儿就是咱们村的袁春花,要是带回来会不会被发现?” “不行,我得去找江凛商量商量怎么办这事儿。” …… 蒲晋南一句话都插不进去,蒲阳伯嘴巴不停,把所有事情都念叨出来,整得蒲晋南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第二天蒲阳伯,揣着个小布包就上江家去。 江凛在院子里劈柴,看到蒲阳伯愣了下:“蒲师傅,您咋来了?” 蒲阳伯呵呵笑了两声儿,走到江凛面前:“我来找你有事儿。” 江凛干脆放下斧头,拿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您说。” 蒲阳伯:“你那表妹,是叫叶五月吧?你藏在县城里头的那个姑娘。” 苏玉禾正好走出来,闻言顿了顿,看着这边,江凛身躯一震,赶紧道:“不是,蒲师傅,你这话得说清楚,那是我亲表妹,什么藏着的姑娘过,我可是有媳妇儿的。” 苏玉禾抿着嘴笑。 天知道江凛多慌,他刚把人哄好呢。 蒲阳伯:“啊哈哈,这不重要,我呢,今天来,是想要找你提亲的,我家那小子跟你家五月看对眼了。” “啊?”江凛愣了下。 苏玉禾倒是反应快:“看对眼?那是好事儿啊?怎么没见五月说?” 江凛跟着点头:“是啊,没听说。” “害,昨晚才听晋南讲的,再说了,五月一个小姑娘,好意思跟你说这事儿不?” 有点道理。 但江凛还是没有敢一口应下,他说:“我晚点去问问五月吧。” 苏玉禾说:“是啊,这事儿得问过五月。” 蒲阳伯一想也是这个理,是他来太着急了。 “也行,那明天我再来,对了,你们要多少彩礼?我看看够不够,不够我再去借点儿。” 江凛皱了下眉,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苏玉禾说:“这事儿急不来,蒲师傅,五月虽然是住在外面,但是爹娘还健在,还是要问问那边的,总不能我们当表哥表嫂的,说个彩礼,就把人嫁出去了吧?” 蒲阳伯有些遗憾:“是我急了,我不是看晋南好不容易有个姑娘看上他了,激动坏了嘛。” 苏玉禾和江凛相视一笑,没说话。 蒲阳伯终于冷静下来了,他说:“我家那小破屋,是给我睡的,要是五月乐意嫁过来,我找人盖多一间新屋,给他们夫妻俩睡。反正不会亏待五月,你们帮忙在她爹娘面前多说几句好话,我家那小子除了哑巴,别的都是不错的。” 苏玉禾:“蒲大哥确实是个好的。” “还有个事儿,晋南年纪是大点儿,但年纪大会疼人……” 江凛说会去问问,让蒲阳伯憋着急。 蒲阳伯千叮咛万嘱咐后,才离开江家。 苏玉禾捏了下江凛,笑着看他:“你这煤算是做成了。” 江凛清了清嗓子:“晚点我先去找五月。她要是真乐意,我再去问大舅妈。” 苏玉禾:“我等会儿上县城买东西,我去找五月吧,你去找大舅妈。” “也行。” 两人到了路口分开两个方向走,苏玉禾骑着自行车上县城,江凛走路去叶家村。 苏玉禾知道江凛的仓库在原来石康元住的地方,直接过去。 大门紧闭。 但是苏玉禾知道里面有人,她敲了敲门。 叶五月走到门后,才小声道:“鹅鹅鹅。” 苏玉禾:“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叶五月听到一个女声,感觉在哪里听过,但是想不起来,平时没有女人过来,叶五月多了个心眼,没有立马开门: “谁呀?” “我是苏玉禾。” 叶五月愣了下,开门看到真是苏玉禾,有些腼腆:“表嫂,你怎么来了?” 第184章 晚上告诉俺奶,让她打你! “快进来坐。”叶五月把苏玉禾带进去,给她倒了杯水。 面对这个只见过一面的表嫂,叶五月有些无措:“表嫂,只有这个,不好意思啊。” 苏玉禾安抚地笑笑:“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也就是个普通人。” 叶五月笑笑。 苏玉禾打量了下屋里,从前堆满杂物,现在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有锅碗瓢盆等等,看着比石康元住这里的时候还要有人气。 “在这里还住得习惯吗?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跟你表哥说。” 叶五月忙摆手:“不用不用,已经很好了。” 苏玉禾喝了口水:“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情要问你。” 叶五月愣了下,她和苏玉禾就喝喜酒的时候见过一次面,再没有交集,有什么需要问她? 难道是江凛干了什么事情? 她想到前段时间江凛一直情绪不好,跟这个有关系? 叶五月有点慌,她要是说错了什么,影响了表哥表嫂的感情怎么办? 苏玉禾看叶五月脸都吓白了,她笑着:“你别紧张,是关于你跟蒲大哥的事情。” 完了。 叶五月更紧张了。 脸羞红快速低下头不敢看苏玉禾。 苏玉禾乐了:“看你这娇羞的样子,你是真心喜欢蒲大哥啊?” 叶五月不好开口,苏玉禾很理解,说:“本来应该让你表哥来,但是我想着,我跟你差不多年纪,有什么话,你对我说会方便点儿。”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道:“今天蒲师傅,哦,就是蒲晋南的爹,上我们家说要提亲,我们还奇怪呢,家里哪有适龄的姑娘?蒲师傅说人家蒲大哥跟你看对眼了,想提亲,你要是没感觉,我们帮你回绝了?” 前面越说,叶五月的头越低。 一听到回绝,叶五月愣了,急赤白脸:“不、不拒绝。” “哦……”苏玉禾尾音拉长,“所以你是愿意的?” 叶五月这次没有闭嘴不言了,她声细如蚊:“愿意的。蒲大哥真说要娶俺?” 苏玉禾笑了笑,又喝了口水,脸色端起当长辈的严肃,正色起来:“五月啊,蒲大哥的情况你应该也清楚,他可能一辈子都说不了话,这样你还愿意嫁给他吗?” “愿意。”叶五月低下头,“俺觉得蒲大哥这样很好。” 苏玉禾还是有些不放心:“你是不是因为出来一个住有些害怕,开始依赖蒲大哥,就想跟他结婚?” 叶五月有些茫然,像是真的被苏玉禾问住:“俺、俺不知道,但是蒲大哥是个好人。” 苏玉禾默了下,叶五月看到她的脸色,担心她不愿意给自己跟蒲晋南在一块儿。 叶五月急忙忙说:“表嫂,蒲大哥真的很好,他给俺送吃的,教俺算数,还给俺弄了煤炭……” 苏玉禾扬眉,戏谑地看着叶五月:“急什么?你要是真想加,我跟你表哥也不会拦着你,只是我更希望你找个喜欢的人。” 叶五月抿嘴:“俺不晓得啥是喜欢,但是看到蒲大哥俺会很高兴,好像浑身充满了力气。” 叶家。 小十月坐在门口玩儿,看到江凛又叫不出来,她定定看着。 江凛走过来,摸了摸小十月的头:“你爹在家吗?” 小十月重重点头,然后跑回去叫人。 分家后,冯半芹因为不肯给叶祖杨钱,就给了些杂粮米,所以她是跟老二一家住。 老大叶祖杨带着两个女儿住,做饭就在屋前三块砖搭成简易炉灶。 白天叶祖杨和叶六月在地里干活,吃饭的时候,有时候叶祖杨做,有时候叶六月做。 对叶六月来说,就算是这样,也比在灶房里煮一家子,自己却吃不饱好得多。 小十月跑进屋时,叶六月正在烧火煮粥。 “姐姐,表哥来了。”小十月拉着叶六月的衣服。 叶六月愣了下,江凛怎么来了? 难道她姐五月出什么事情了? 她随便在身上擦了擦手,走出来:“表哥?” 江凛:“你爹呢?” “爹下工去砍柴了。”叶六月有些紧张,“啥事儿啊?是不是俺姐……” “好事儿,别紧张。” 叶七月烦死了,自从分家后,家里的活儿很多都落在她身上,她特别讨厌叶六月。 平时叶六月煮饭寸步不离,真恶心,以为谁喜欢她煮的东西? 想是这么想,叶七月发现叶六月不在院里,探头出来看了眼。 门关着,院子里没人。 叶七月跑过去掀开叶六月的锅盖,里面的杂粮粥眼看着就要煮开。 叶七月心跳得扑通扑通响,抓了把地上的泥沙扔进去,快速盖上。 眼珠子转了几转,想到听说表哥来了,哪个表哥? 是那个结婚做了很多肉菜,不给他们吃的表哥? 她跑到门后透着缝隙看,真看到了叶六月跟一个男人说话,她贴着耳朵听。 只听到江凛问叶六月,她娘在哪条村,然后就听不到了。 叶七月皱着眉,恨不得把耳朵放出去,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突然门从外面推开,叶七月一时不防,被推到地上,爬起来,先发制人,指着叶六月骂:“你推俺!” 叶六月翻了个白眼:“谁知道你躲在门后,是不是干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情了?” 叶七月恼羞成怒:“俺没有,俺、俺正想出去呢,你把俺推到地上,晚上告诉俺奶,让她打你!” “那你去说呗!”叶六月根本不怕,上次冯半芹把叶六月打成那样之后,被人骂了很久,已经很久没到叶六月跟前了。 叶六月懒得理叶七月,走去继续烧火煮粥。 叶七月看到她去烧火,坐在木头上,眼神闪了闪,一副不想再跟叶六月计较的样子,跑回自家灶房去了。 加了两把火下去,粥滚开溢出来,叶六月赶紧掀开盖子。 掀开的瞬间,白色浮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叶六月拿勺子搅动,看到米汤浑浊得厉害,舀出来一勺,上面混合了不少泥沙! 她呼吸一窒,刚才她出去了,家里只有叶七月! 她气得猛地站起来:“叶七月!” 叶七月听到了,手抖了抖,装没听到在屋里烧火。 叶六月冲进去,把叶七月拖出去。 第185章 都没有钱! 两人同龄,但是叶六月干惯了活儿,力气大,叶七月根本挣脱不开,只能开口骂:“叶六月,你想干什么!” 叶六月把她拽到煮粥的那处,指着锅问:“里面的泥沙是不是你扔的!” 叶七月底气很虚:“俺什么都没干!” 叶六月呼吸粗重,气得要哭,抬手扇了叶七月一巴掌。 小姑娘打架根本没有收力这么一说,加上气得要死,叶六月手都打麻了。 叶七月脑袋被打得嗡嗡响,懵了两秒,回过神来,尖叫一声儿:“啊!你敢打俺!俺打死你!” 她伸手去抓叶六月的头发。 两个人在院子里干了起来。 冯半芹和袁春花从地里回来。 冯半芹手里提着野菜,袁春花挑着柴火累得直喘气。 冯半芹看到江凛,恨不得跳起来,满眼怨恨,说出话更是刻薄:“白眼狼上俺家来做什么!” 正常外姥谁管外孙叫白眼狼? 江凛咬紧后槽牙,要不是这个她半截身子入土,他真想找人收拾一顿。 想到叶云淑,他干脆不理冯半芹,错身就想走开。 冯半芹在后面骂骂咧咧的:“败家玩意儿,tui!” 江凛转身眼沉如墨地盯着冯半芹,后者咽了咽,捏紧篮子把手,虚张声势地哼了声儿,迈着步跑进院里。 冯半芹都跑了,袁春花自然也不敢对上江凛,哼哧哼哧挑着柴火进院。 冯半芹心里不得劲儿,看到叶七月跟叶六月在院里打起来,突然瞪大眼:“你这个赔钱货,敢打七月!” 她把对江凛的怨气,撒在叶六月身上,那个坏种她打不了,难道叶六月这小贱蹄子还怕了她不成? 她过去抓住叶六月。 叶七月得了帮手,很快占上风,脱离叶六月的控制后,用力打了回去。 叶六月咬牙都不哭,用力挣扎着冯半芹,三个人拉扯间,冯半芹不知道被谁撞到地上去。 袁春花看到冯半芹去帮她姑娘,想着赶紧放好柴火去加入。 等她匆忙放好,只看到冯半芹摔地上了。 冯半芹叫了一声儿,躺在地上捂着腰,哎呦哎呦地喊。 袁春花就是再蠢也知道发生了大事儿,她大喊一声儿娘,过去伸手扶冯半芹起来。 冯半芹呻吟了几声儿,不等袁春花扶起来,人就晕过去了。 叶六月和叶七月都没有继续打,站在一边看着。 袁春花一个人也扶不起来,急得厉害,看旁边两个小的直愣愣站着,指着叶六月骂道:“都是你,要是你奶出了什么事情,你都等着吧!” 话说完,她心慌地跑出去叫人。 叶祖杨背着柴从外面回来,袁春花咽了咽,叫住叶祖杨:“娘她摔倒了!” 叶祖杨瞪圆了眼:“在哪儿!” 袁春花转身往回走:“院子里!” 叶祖杨挑着柴,快步跑回去,果然进去就看到冯半芹摔地上,他把柴往地上随便一扔,过去抱起冯半芹往外走。 走时,他对袁春花道:“快去叫老二!俺先送娘去卫生所。” “哎!”袁春花急急应了一声儿,跑出去叫人了。 叶祖保听到冯半芹晕倒了,撇撇嘴:“晕了下而已嘛,又不是啥大事儿,急什么?” 袁春花拧了下叶祖保:“你这个蠢货!娘这把年纪,要是有什么好歹,看以后谁管咱们!还不知道她把钱藏哪里呢,到时候咱们喝西北风去吧!” 叶祖保一噎,真是这个道理:“快,咱们也去卫生所,别让大哥得了好。” 不知道冯半芹要是知道小儿子这么想,不知道会不会气得醒过来。 叶有财在村口跟老伙计说话,忽然有人说:“有财,你看看,那是不是你大儿子,抱着你婆娘呢!看这着急的样子,是不是出了啥事儿?” 叶有财转头一看,还真是,脸色一凛,顾不得说话,抬脚跑过去:“老大!老大!你娘咋了!” 叶祖杨快速道:“不晓得,俺回家就看到晕下了。现在去卫生所,爹你一块儿来。” 叶有财当然要去,跟着叶祖杨后面跑。 到大队里的卫生所。 叶祖杨急急说:“医生快看看俺娘。” 还是之前给六月看伤的医生,她认得叶祖杨,一听说是他娘,就想到把六月打成那样的认。 心里虽然不快,但出于医者仁心, 看到失去意识的人,医生还是快速指挥叶祖杨把人放平床上,边发问: “病人怎么回事儿?” 叶祖杨愣了下:“不晓得,俺到家就看到俺娘趟地上了,啊,弟妹知道。” 刚说曹操,曹操到。 叶祖保夫妻俩急急跑进来,叶祖保大喊一声儿:“娘!你咋啦!” 医生听到喧哗,皱眉呵斥:“安静!” 叶祖保一噎,连眼泪都收了回去。 “弟妹,你来的正好,你给医生讲讲娘为啥晕了。”叶祖杨说。 袁春花啊了声儿,开口道:“六月,是六月,她把娘推到地上的!” 叶祖杨窒息:“你说什么?” 叶有财一巴掌呼在叶祖杨脸上:“你教的好闺女!” 叶祖杨反驳:“不可能,六月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怎么不会?就她脾气最大!不信你回去问七月!” 眼看着她们要吵起来,医生大声打断他们:“行了,要吵回家吵!先告诉我病人摔倒之前,有没有别的什么病?脑血管病或者高血压?我看了腰和髋骨都没有折,但不确定有没有裂。建议你们立马送县医院,那里有机器检查。” 要送医院? 那一定要花很多钱。 袁春花:“不送医院不行吗?” 医生冷笑:“行啊,等着吃席吧。” 叶有财一锤定音:“送医院,老大家的你回去拿钱。” 叶祖杨苦脸:“爹,俺哪里有钱?” 叶有财看向袁春花:“老二家的,回去拿钱。” 袁春花是有点钱,但是她怎么可能拿出来,她装穷喊:“爹啊,俺也没钱啊,钱都在娘手上,或者您知道娘藏在哪里不?俺回去拿。” 叶有财没心情怀疑他们话,本来钱就在冯半芹手上,就连他也不知道在哪里。 “先送医院!”医生催道。 第186章 这小姑娘谁啊,别妨碍别人送医院 苏玉禾跟叶五月说完话,想着要去肉食站买点肉菜,问叶五月要不要去。 叶五月没什么肉要买的,她平时偶尔吃一点点肉,都是江凛那边做生意她自留一点吃。 江凛发的工资只有二十块钱,没有粮肉票,她就算是去供销社也没票。 但苏玉禾这么一问,叶五月就想着去看看,到时候可以帮她表嫂拿点东西,也算是力所能及地回馈帮了自己的表哥一家。 自行车就停在门口,苏玉禾坐上去,扭头叫叶五月上车。 叶五月第一次坐自行车,抿着嘴想着别人怎么搭的,学着慢慢坐上去,手抓在屁股后。 “坐稳了哈。”苏玉禾说了声儿,听到叶五月应声,才下力去蹬踏板。 苏玉禾第一次跟叶五月逛街,即便是年纪差不多,但作为表嫂,苏玉禾觉得她有必要给她买点什么,想了想,带她去买雪花膏。 这些冒着香气的地方,叶五月每次路过,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她是没有那个条件买的。 以为是苏玉禾要买,叶五月看着苏玉禾的眼里多了几分羡慕。 苏玉禾问她喜欢哪个味道,叶五月愣了下,反应过来摆手拒绝:“俺不用,表嫂你给自己买吧。” 苏玉禾笑笑:“听你表哥说,你这段时间帮了他不少忙,算是给你的小奖励。” “那更不行啦,表哥已经给了俺二十块钱工钱了呢,听说外面供销社有些人都没那么多呢。” “给你就拿着,选不出来味道,就买我惯用的吧。”苏玉禾自己决定,看向售货员,“你好,请帮我装一盒白玉兰香味的雪花膏。” 结清账,苏玉禾把雪花膏塞到叶五月怀里:“走吧,咱们去买点菜。” 走去肉食站的路上,姑嫂俩说着话。 半路听到一声尖叫,接着就是很慌乱的叫声。 苏玉禾正好是路过,看到是一个女人倒在地上,旁边一个老太太站在旁边喊,看老太太急的样子,应该是和晕倒的人认识。 旁边的人道:“送医院去啊。” 老太太张嘴喊着:“谁来救救我儿媳妇呀,快来人帮忙啊……” 苏玉禾没有贸然上前,多看了几眼,才走上去:“老太太您让我看了一下。” 老太太张着嘴,迟疑地看着苏玉禾,嘴唇抖了下:“你是……” 旁边的人看不下去了:“这小姑娘谁啊,别妨碍别人送医院。” “是啊,别拖时间了。” 苏玉禾没有西医的行医资格证,中医又不能光明正大说出来,她看了眼那个故意说话的人,对老太太说: “她就是低血糖晕厥,给我几分钟。” 话说完,趁着老太太发愣的时间,苏玉禾蹲下去,拉过女人的右手,用力掐捏合谷穴。 围观的人看两分多钟过去了,女人还是没清醒,忍不住开口嘲讽: “你们看,人一点反应都没有,真以为她掐个手就能把人掐醒了?” “老婶子,你还是快点把人送医院去吧,别给耽误了!” 老太太左右摇摆不定,怕儿媳妇出了事儿回家不好交代,正要开口,被叶五月出声打断: “俺表嫂已经在帮忙了,你们这些帮不上忙的,除了说风凉话还会做什么?” 这些话放在以前的叶五月身上,她是不敢说的,但是现在,跟着江凛干活,她已经不是曾经的叶五月了。 苏玉禾抬头看了眼那几个说风凉话,抿着嘴,继续掐捏。 她这一眼,让那几个人不敢再多嘴,但又不想就此离去,他们站在原地看着。 等着苏玉禾要是不能把人救好,他们再开口嘲讽! 没多久,女人茫然地醒来:“我、我这是怎么了?” 苏玉禾从兜里拿出一颗奶糖,剥了一颗奶糖,送到女人嘴边:“张嘴。” 女人下意识张嘴,奶糖甜滋滋的味道慢慢融化在口腔里。 她感觉自己脑子清明了不少,老太太过来扶起她:“丽萍,你没事儿吧?你刚刚晕倒了。快吓死娘了!” 那几个说风凉话的,看女人醒了偷偷摸摸溜走,怕苏玉禾回头来嘲讽他们。 倒是有几个开口说苏玉禾是个学雷锋的好分子,夸她思想好哩。 于丽萍听到旁边人的话,看向苏玉禾:“是你救了我?谢谢你。” 说着,她愁上眉梢:“我这身体,太弱了,刚才就觉得有点晕,没想到会晕过去。” 苏玉禾微微笑了下:“有了身子的人,还是要好好注意,你血糖太低了,还有气血,也要多补补。” 于丽萍愣了下,苦笑:“妹子,你应该是看错了,我没怀孕,应该就是午饭没吃多少,出来买东西,饿晕的。” 苏玉禾给她掐合谷穴时,有暗暗把过她的脉,就是喜脉。 她非常肯定,看女人说得太肯定。 苏玉禾第一反应是女人不想要孩子,只是看到女人脸上的愁色,觉得女人是不相信自己能怀孕。 她抿了抿嘴:“我没有看错,你怀孕了,建议上医院看看。” 于丽萍看向苏玉禾:“你真的确定?” 旁边有位大婶开口:“哎,这小姑娘刚才都能把你救醒,应该说得没错嘞,要是不信,你还是上医院去看看吧,总归吃不了亏嘞。” 老太太急得有些慌:“丽萍,不会真是有了吧?咱们上医院看看去。” 于丽萍点头,跟老太太走出两步远,又回来拉上苏玉禾:“妹子,你跟我们去趟医院行不?” 苏玉禾扬了扬唇:“医院那么多医生,我就不去了。” 大约知道苏玉禾救醒了自己,还肯定地说自己怀孕了,于丽萍对她有种说不出来的信任。 她结婚八年了,一直怀不上,早就被判了死刑。 没曾想,现在突然怀上了? 她拉着苏玉禾,好像就是拉住一个孩子。 看苏玉禾似乎不是很想去,于丽萍摸出钱袋,给苏玉禾塞了一张大团圆:“妹子,嫂子求你了,陪嫂子去一趟,这是给你的辛苦费。” 旁边的人没想到女人这么大方! 看苏玉禾也就是掐了几下虎口,就能赚一张大团圆? 乖乖,这钱咋那么好赚? 第187章 这孩子不能留 叶五月也愣了,她表嫂这就赚了十块钱啦? 她干半个月才十块钱呢! 苏玉禾摆手说不要:“我也没做什么,你还是先去医院检查要紧。” 她虽然想赚钱,但是真不想拿这钱。 要是给了药,或者做了什么针灸治疗,苏玉禾收钱无可厚非。 她就是按了几下,自己耽误了几分钟的时间,别的什么都没做。 她记得以前很多中医药堂给人手法复位,类似桡骨小头脱位一下就给弄好了,都不会收钱的。 女人把钱塞到苏玉禾包里去,拉着苏玉禾,一脸哀求,抓着的手也是很紧:“妹子,请你陪我们去一趟好吗?” 眼看女人就要哭出来,苏玉禾真的受不了,看时间还早,看向叶五月:“五月,我跟她们去一趟吧,你要是还有事情,你先回去。” 叶五月不放心苏玉禾跟别人走,咬了咬牙:“表嫂,俺跟你去。” 她们就在县城供销社这边,去医院不远,大概过两段路就到了。 去之前,苏玉禾把钱拿出来还了回去:“无功不受禄,这钱还是还给你。” 于丽萍正要说话,苏玉禾佯装生气:“这钱你不拿回去,我就不跟你去医院了。” 到了医院,直接去妇科排队检查。 这会儿人少,只等了十多分钟就到于丽萍。 值班的正好是于丽萍二姨李情,看见她笑了笑:“丽萍啊?怎么来啦?” 于丽萍微微笑了下:“二姨,我、我想来查怀孕。” 李情皱眉,叹气道:“丽萍啊,你这身子,怀不上,别折腾了。” 于丽萍抱着微弱的期待看着李情:“二姨,我真的不可能怀孕吗?” 李情于心不忍,轻轻地摇了摇头。 苏玉禾在外面没等几分钟,就看到于丽萍出来了,她问:“嫂子,现在是不是要去做尿检?” 于丽萍失魂落魄地摇头:“回家吧。我不可能怀孕的。” 苏玉禾皱眉:“你说什么?不是,嫂子,你怎么不去检查?那医生不给你开?” “没必要。”于丽萍道。 “什么没必要!”苏玉禾一下就来气了,哪有医生这么不负责的? 她拉着于丽萍转身回去,李情正在给别人做问询,被突然闯进来的人打断。 李情有些不高兴,看到苏玉禾拉着的是于丽萍,脸色缓了些:“还有什么事情吗丽萍。” 苏玉禾看她们的样子好像还是认识的? 她礼貌地喊了声儿医生:“这位嫂子怀孕了,医生你不给她开个尿检吗?” 李情在医院干那么久,第一次被人教应该怎么做,她不太高兴:“她不可能怀孕的,做什么检查,让她再伤心一次吗?” 苏玉禾皱眉:“她就是怀了,请你给她开个检查。” 于丽萍拉了下苏玉禾:“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不可能怀孕的。” 苏玉禾看她们一个两个的都特别肯定于丽萍怀不上,应该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但都到这时候了,要苏玉禾撒手也不可能。 于丽萍不仅气血亏,身子还很弱,要是不早点注意去保胎,这孩子十有八九保不住! 苏玉禾坚定地看着于丽萍:“你真的怀孕了,请你相信我,或者你做检查,你身体很弱,再不注意,孩子真的会流掉!” 于丽萍看苏玉禾一脸郑重,忽然滋生出一股希望来,她看向李情:“二姨,要不你还是给我开个检查吧” 李情不太高兴地看了眼苏玉禾,这小姑娘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那么肯定。 她都是经过机器的测算,很多年下来,经过多次失望,才肯定于丽萍难怀孕。 于丽萍的眼神太过渴望,李情重重呼了口气:“行,我让人带你去做尿检。” 李情回过头来,不虞地看了眼苏玉禾,后者微笑,李情冷哼一声儿,转身去看别的病人。 由于李情的关系,半个多小时,尿检结果就出来了。 于丽萍喜极而泣:“我真的怀上了?” 老太太听到怀孕了,冲过来:“丽萍真怀上了?” 她激动得根本顾不到会有人举报,双手合十蹦跳了几下:“老祖宗保佑啊!我们乔家不该断后啊!” 李情一脸见了鬼:“没检查错吧?” 李情拿过检查报告看,确实是怀孕了。 但是因为于丽萍的身子太差,李情仔细看了遍儿检查报告,再结合自己长期给于丽萍做的身体检查来看。 她有些不忍地说:“是怀上了,但是丽萍,你这身体,可能不适合留下。” 于丽萍捂着脸哭了起来:“二姨,真的不能留吗?” 李情真的不忍心,抿着嘴没说话。 苏玉禾忽然开口:“我有办法保下这个孩子。” 李情脸色凝重地看苏玉禾:“你别瞎掺和,丽萍的情况你根本不知道!” 苏玉禾一脸坦然:“我说能保住就能保住,就像我能看出来她怀孕了一样。” 于丽萍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样,抓着苏玉禾,扑通跪下:“妹子,你要是能帮我保住这个孩子,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苏玉禾往旁边躲了下:“哎,嫂子,你别跪我,我受不起,先起来再说。” 李情冷哼一声儿,说:“前几年下乡掉了一个孩子,又被雪冻伤了。说实话,以当时的医疗条件,她能活下来,已经是命大。你现在让她把孩子留下,到时候可能连大人都保不住!” 于丽萍一脸决绝:“二姨,如果能把孩子生下来,就是要我的命又怎么样?” 李情瞪大眼睛:“你疯了吧丽萍,我要去告诉你妈。” 苏玉禾有些惊讶,没想到于丽萍以前还下过乡呢。 就是没想到她受了那么重的伤,怪不得身体底子那么差儿。 但没关系,她有把握,她安抚地拍了拍于丽萍的手:“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能让你们娘俩儿都平平安安的!” 于丽萍点头:“我信你。” 李情气笑了:“这人你认识吗?你就信她?丽萍,我是你二姨,我能害你吗?” 于丽萍看着李情,说不出来话,但她还是愿意相信苏玉禾,因为只有她说能帮自己保住孩子。 第188章 让苏玉禾出钱给冯半芹治病 李情抿嘴,她打量着苏玉禾:“你是哪家医院的?” 苏玉禾微微笑了下:“我没在医院上班。” 李情冷笑:“不是医院的,就敢口出狂言,丽萍的身体你让她留下孩子,就是在害她!” 苏玉禾无法让李情立马相信她,也深知让李情对自己没有正经行医资格存在偏见。 她没打算跟李情多说,苏玉禾看向李情:“我过几天会再来一次县城,你可以在邮局留一封信给我,等你决定好,再来找我。” …… 从六月那里知道了钱桂兰娘家的地址,路程有点远,江凛没见到叶祖杨,但也不着急去找钱桂兰。 出了叶家村,江凛回家了,并不知道叶家因为冯半芹的晕倒尔兵荒马乱地乱作一团。 叶祖杨去生产队借了牛车,把冯半芹送去县医院。 人送进了急救室,差不多一个小时,急救室的门开了。 叶有财迎上来:“咋样了?” 医生摇了摇头:“摔到头了,年纪又在那里,刚做了急救,人是救回来了,但你们要做最坏的打算。” 叶祖杨:“什么最坏的打算,医生你直接说吧。” “偏瘫。” 医生看着面前几个人像是被雷轰了一样没说话,看他们没再问什么,他看了眼旁边的护士,自己先离开了。 护士问他们谁去交一下钱。 说到钱,叶有财才回神,问要多少钱。 护士:“刚做了手术,还有后续住院费,总共一百三十块钱。” “抢钱啊!”叶祖保不敢信竟然要那么多钱。 护士有些不耐:“手术费八十块钱,大概要住半个月,剩下的是住院费加打药的钱。” 叶有财呵斥叶祖保他们,觉得丢人,看向护士:“医生,你先去忙,俺们把钱凑凑就去交了。” 人一走,袁春花小声嘀咕:“哪有那么多钱啊。” 叶有财知道老大叶祖杨是肯定没有钱的,叶有财对这些年冯半芹的作为清楚的很,让袁春花拿钱。 立马就吵起来了。 袁春花不肯,叶有财看向小儿子:“祖保啊,你娘这些年对你怎么样你知道吧?你娘现在要钱,你让你婆娘拿点儿。” 叶有财抿了抿罪,到底还剩一点儿良心,他看着袁春花:“春花,要不……” “叶祖保!”袁春花大喊一声儿,“你个蠢货,俺哪里有钱!” 袁春花大手掐着腰,气势足得很,还想继续骂叶祖保,就看到远处的几个人。 她第一眼看到叶五月,但是叶五月比之前白了些胖了些,让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揉了揉眼睛,指着那个方向:“看!那是不是五月那个死丫头!” 叶祖杨闻言愣了下,转头过去一看,真的是叶五月。 叶有财和叶祖保也看见了,后者嘶了声儿:“看样子在外面过得很好呢,还有旁边几个女人,看着怪有钱哩,这死丫头,怪不得不回家,一定是攀上了城里人。” 袁春花定睛看了几眼苏玉禾,别人认不出,她却认从出来了,这不就是那个黑心外甥娶的知青吗? 想到江凛,袁春花眼珠子转了几转,像是在打什么歪主意。 她嘿嘿笑了声儿:“爹,说起来,俺和娘回家时刚好碰到江凛呢,娘晕倒肯定跟他脱不开关系,被他气的!你看五月旁边那个女的,就是江凛婆娘,应该让她来出钱!” 叶祖保跟着附和:“俺就说那一家子没什么好人,看把俺娘气的!不仅要她出钱,娘以后要是瘫了,送江家去让他们照顾!” 他越想越觉得这可行,开始劝说叶有财:“爹,你看,肯定是他们把叶五月藏起来,这事儿咱们可以不计较,但是江凛把娘气成这样,咱们得让他们出钱。” “大哥,”叶祖保叫了声叶祖杨,“你快把五月叫过来。” “够了,那不是俺家五月,你们看错了。”叶祖杨并不想让叶五月回来,看她在外面过得好,他就放心了。 袁春花:“大哥,你说啥呢,自己的姑娘都不认了?” 她跑过去,一把抓住叶五月:“五月哎,嘿,俺就说是你,看看,不在家的日子,竟然出落得那么水灵了。” 叶五月挣不开,苏玉禾在袁春花手上一捏,对方吃痛松手,看向苏玉禾,露出笑: “这是江凛媳妇儿吧?俺认得你。” 苏玉禾皱眉,觉得袁春花这笑不怀好意。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袁春花说:“江凛今天上俺们家里,把他外婆气病了,刚昨做完手术,手术费还没交,外甥媳妇儿,你手上一定有钱吧,先借点给交上呗。” 亲戚之间,就是打了借条都能翻脸的。 更别说原本关系就不好的叶家。 苏玉禾要是拿钱,那真就是蠢了。 她冷笑一声:“不借,关我啥事儿?还江凛气病的,我们凛哥哪有闲心管你们,五月,我们走。” 袁春花看软的不行,脸色一下就变了。 看旁边有人看着,她大叫一声,坐在地上,抱住苏玉禾的家腿哭:“大家快来看啊,这女人是俺外甥媳妇儿,俺外甥把亲外姥气进医院,他们一分钱都不给……” 那些人真就被袁春花说的话煽动了,纷纷开口: “同志,你们当晚辈的,怎么能把长辈气成这样呢?” “看着人模狗样的,tui,没想到那么坏,还是快点拿钱给老人治病吧。” …… 苏玉禾使劲挣开袁春花,内心无比厌烦。 这袁春花,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时不时还要凑上来恶心人。 叶五月同样被袁春花的无耻气到,准备开口,被苏玉禾拦住。 于丽萍指着苏玉禾帮忙保胎,当然要帮苏玉禾,却被她婆婆拉到旁边:“丽萍啊,这事儿咱们再看看,别插手哈,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 苏玉禾等那些人开口指点完,她扫了眼,说:“这女人跟我们家没啥关系,她说是亲戚就是亲戚?谁知道是不是上来讹人的?你们既然觉得应该要拿钱,那好啊,你们拿钱呗,你们也是我亲戚。” 第189章 让人没想到的叶五月 那些群众被怼了这么一句,风向又变了。 苏玉禾那女人看着就不好惹,真帮下去,说不定还惹一身骚,他们说了袁春花几句,一个个都走了。 苏玉禾弯腰看着袁春花:“再像苍蝇一样跑到我面前,下次进医院的可就是你了。” 她眼神沉沉的,让袁春花觉得好像看到了江凛一样,加上她故意压低的声音,袁春花吓得抖了抖。 苏玉禾看向叶五月:“咱们走。” 叶五月点头。 叶祖保在远处看着状况不对,怕苏玉禾跑了没人交钱,他拉着叶有财匆匆跑过来:“等一下!” 苏玉禾不耐烦地看过去,这人又是谁? 叶祖保觉得自己怎么说,都是江凛的舅舅,是苏玉禾的长辈。 所以他挺着胸脯,看了眼苏玉禾,说:“你是江凛娶的婆娘?俺是你二舅,这是你外公,你既然来了,就先拿点钱出来把手术费交上吧!” 二舅…… 是袁春花男人啊? 这夫妻俩真的是怪会恶心人的,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苏玉禾翻了个白眼:“我不认识你,别上来就攀亲戚,滚!” 说着,她拉着叶五月就走。 叶祖保哎了声,上来就抓住苏玉禾的胳膊:“信不信俺抽你?小臭丫头,不知道尊重长辈!” 苏玉禾原本不想理,看叶祖保抬起手,就要招呼过来。 她眼神一沉,抬手就甩了过去,先抽了他一巴掌,反扣住叶祖保的手,把他压在地上。 叶祖保还没从那一巴掌回过来呢,就被按着跪在地上,他一个大男人还挣不开,丢脸得很,他大喊:“爹,你看这个女人!” 叶有财闭嘴不言,看苏玉禾的样子,他也不敢凑上去。 苏玉禾冷笑:“我管你二舅三舅,我根本不认识你,还想抽我?下次掂量掂量自己,再动手,我可就不客气了。” 袁春花转身拦住叶五月:“她可以走,你不许走,你得留下来照顾你奶!大哥,你在那边站着干嘛?快点过来让五月留下啊!” 叶祖杨低着头,就是不过来。 袁春花气得要死,好不容易找到叶五月,叶祖杨那根木头想干嘛? 万一冯半芹瘫了,袁春花可不想端屎端尿。 苏玉禾把叶五月拉走,袁春花还要上前,苏玉禾冷眼看她:“你再纠缠,就一起到派出所去。” “去就去!谁怕谁?里面躺着她亲奶,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照顾也是应当的!” 苏玉禾:“走。那就去,看你能不能拿出证明,拿不出就是污蔑,污蔑罪要蹲笆篱子的!” 袁春花懵了下:“什么污蔑?” “你说那是她奶,你得证明啊。证明不了不就是污蔑?” 袁春花指着叶有财:“这是她爷爷,那是亲爹,要啥证明?你莫不是诓人!” 叶有财望着叶五月:“五月啊,你不认俺了吗?家里等着你回去呢,你要上哪儿去?” “俺,”叶五月顿了顿,咬牙道,“俺不是叶五月。” 袁春花瞪大眼睛:“爹,你看啊,都是这坏女人教的!五月现在六亲不认了!” 苏玉禾有些讶异,没想到叶五月会这样说,她笑了,看着袁春花:“那就先去派出所呗。” 苏玉禾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让袁春花退却了,不敢再阻拦,但还是想不明白,爹就是爹,娘就是娘,第一次听说要证明的! 终于没有人拦着了,苏玉禾带着叶五月走人。 到医院外面,后面一直有人叫着苏玉禾。 苏玉禾回头,哎,差点儿把于丽萍给忘记了。 于丽萍和她婆婆快走追上来:“玉禾啊,咋走那么快,不是还要给我说食谱的吗?” “不好意思,差点儿忘了,”苏玉禾讪讪笑了笑,“这几天你先吃枸杞大枣粥,花生枸杞蛋,首乌芝麻鸡,看着吃,别吃寒凉的东西,生冷的都别碰。” 交代完,苏玉禾和叶五月去肉食站,原本打算买猪肉,看到今天竟然有羊肉,买了一斤多。 她先把叶五月送回去。 叶五月一路沉默,苏玉禾不是没注意到,等回到小巷子。 苏玉禾才开口问:“你怎么了?” 叶五月微微摇了摇头:“俺爹,他都不看俺,是不是不认俺这个女儿了?” “怎么会?”苏玉禾想了想,大概猜到了叶祖杨的想法,“你爹那是不想连累你,要是他过来了,你能不认他吗?到时候你是不是得回去?” 叶五月茫然地看着苏玉禾:“是这样的吗?” 苏玉禾点头:“你爹要是不认你了,怎么会让你娘给你拿钱?你安心住着,等着蒲大哥把你娶回家。” 叶五月脸红了红,看着苏玉禾走了才转身回屋。 …… 回到家,苏玉禾打了井水,先把牛肉泡起来,要把血水泡掉。 江凛和叶云淑从地里出来,手里拿着大葱,辣椒,几包玉米。 看苏玉禾在灶房里,江凛抱着菜过去,让叶云淑歇着。 叶云淑看江凛那样就知道他想什么,笑了笑没拆穿,把想娶灶房烧火的丹丹也拉走去弄竹编,灶房留给他们。 “媳妇儿。”江凛就半天没见到苏玉禾,感觉隔了很久一样,就站在苏玉禾边上择豇豆。 苏玉禾刚把锅洗干净,停下来看江凛:“听说你把冯半芹气进医院了?” 江凛皱眉:“听谁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能气到她?” 苏玉禾把在医院的事情说了。 江凛一脸烦躁:“可能坏事做多了,遭的报应,你别管他们。” “我没管,但我看进了医院,到时候这事儿没完儿。”苏玉禾叹了口气,“还有得闹呢。” “随便他们怎么闹,能从我这里拿到一个子儿算我输。” 苏玉禾看着江凛,忍不住笑了:“这事儿先放着,你去找五月爹娘了怎么说?” “没见着她爹,她娘回娘家住,太远了,我寻思着明天再去看看。” “我问过五月了,这姑娘确实是喜欢蒲大哥,要我说他们挺合适的,只不过蒲大哥这个情况……” 苏玉禾有些唏嘘:“你到时候记得多帮蒲大哥说几句。” 第190章 你千万不要把她往火坑里推啊 苏玉禾带着叶五月走后,只剩下叶家那几个人。 袁春花想起叶祖杨不作为的态度,阴阳怪气道:“大哥,五月那丫头攀上城里人过好日子了,都不认你了,你还挺淡定哎。” 叶有财不敢当着外面的面发火,有什么不满对着这个大儿子来:“老大啊,你也真是的,眼睁睁看着五月走了……” 袁春花呵呵笑了两声儿:“说不准五月在外面赚了钱都给了大哥呢,所以他才不在乎。” “你胡说什么!”叶祖杨看向袁春花,忍不住道,“让她回家再让你卖一回儿吗?上次的事情你别以为俺真的不知道。” 袁春花梗着脖子:“那是娘的主意,有本事儿你骂娘去!” “吵什么!这是医院!”一护士走过来,“38床病人是你们家属吧?病人醒了,赶紧来看看吧,对了,手术费快点交上啊。” 冯半芹真的醒了,头还能转,但是半边身子动不了。 她嘴巴呜呜的,嘴唇扭了半天,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俺、俺咋、咋咋撸。” 叶有财沉默地坐在一边,叶祖杨问:“娘,要喝水吗?” “不……春春花啊……”冯半芹使劲儿转头去看袁春花,另外一边还能动的手伸去捞人。 袁春花往旁边躲了下,抿了抿嘴:“娘,医生说你这是摔出偏瘫了!” “呜……”冯半芹瞪大眼睛,能动的手使劲儿砸另外一边,真的一点都动不了。 叶祖杨急忙拦着她:“娘!你这是干啥!” 冯半芹嘴巴扭了半天:“治、让义、生搁俺、知了!” 袁春花:“娘,医生说了,你年纪大了,能保住命不错了,还有一百三的治疗费呢,家里的钱都在您手里,娘,你赶紧说钱在哪儿,俺好回去拿了交钱。” 冯半芹眼睛瞪大,眼泪顺着眼角纹路流下来。 她没想到自己会这样,看袁春花他们的样子,觉得他们就是想要钱,等没了钱,他们肯定不会再管自己。 她呜咽半晌,挤出一句:“没、没钱!” 袁春花急了:“娘!你咋没钱呢!钱都在你那里呢!没钱咋整啊?你这治疗费不交啦?” 冯半芹闭着眼睛不说话,反正她男人和俩儿子都在这里,总不会不管她。 要是敢把她丢在这里,她就算豁出去不要这张脸,也要闹起来。 叶有财把他们赶了回去:“你们回家去,明儿带着钱过来,老大跟老二,你们两家,就是借也要借出来八十块钱。” 袁春花皱眉:“俺上哪儿借去?俺借不了。” “袁春花!”冯半芹睁开眼睛,瞪着袁春花,口水从嘴角流出来,“你借、四十、俺还、还么死哩、你就、揪这样……” 袁春花不敢再说话,一脸不情愿地回家了。 路上,袁春花对叶祖杨说:“大哥啊,你知道的,俺和祖保没你有本事,这样吧,俺上娘家去借二十,剩下六十,你去借。” 叶祖杨也不是傻子,该他拿的份儿他不会推辞,但是袁春花想偷奸耍滑,他可不惯着: “你起码还有娘家能借,俺婆娘都没有,你去借六十,俺想办法弄二十。” 袁春花脸当场就拉下来:“大哥,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你也是娘的儿子,凭什么让俺拿六十?” “俺没让你拿六十,俺让叶祖保拿!” 眼看着叶祖杨要生气,叶祖保开始打怵,他拉过走袁春花:“俺们拿四十,拿四十,大哥。” 叶祖杨瞥了眼他,没再继续理会。 回到家,叶祖杨看到六月和十月抱在一起,抿嘴道:“吓坏了吧?” 叶六月点了点头,问:“奶奶怎么样?” 叶祖杨摇头:“吃了吗?” 叶六月:“吃了,锅里还有点儿杂粮粥。” 叶祖杨没有马上去喝粥,在旁边坐下,问:“六月啊,你告诉爹,奶奶是不是你推到地上的?” 叶六月想了想,缓慢摇头:“不是俺,俺和七月打架,奶过来抓住俺,俺被七月打,俺就躲,不知道怎么了,奶就摔地上了。” “你为什么要跟七月打架?” “七月往咱家粥里撒了泥巴,都不能吃了。” 叶祖杨沉默了会儿,就在六月以为他会怪自己时,直看到叶祖杨起身出去了。 隔壁屋里传来袁春花骂骂咧咧的声音,无非就是怪七月,要不是打架,怎么会把冯半芹弄进医院。 现在好了,要一百多呢! 有这些钱吃肉不好吗? 叶祖杨往那屋看了两眼,才去吃饭,吃了回屋拿了个本子和铅笔,出去了。 …… 夫妻夜话的时候,苏玉禾把于丽萍的事儿说了。 “你信不信我能让她们母子平安?” 江凛笑盈盈的:“信!不过在县城里,人多眼熟,你记得小心点儿。” 他说完,搂过苏玉禾:“媳妇儿,春宵一刻,咱们别说那些无关紧要的了,造娃要紧。” “……” 次日,江凛干了一天的活儿回来,骑着自行车去找钱桂兰。 问了一路才找到钱桂兰。 钱桂兰看到江凛愣了下,随即面色变得紧张:“咋来了呢?是不是俺家五月……” 江凛连忙开口:“是好事儿,舅妈你别急。” 钱桂兰招呼江凛进屋,给他倒了杯水:“啥事儿啊?” 江凛摸了摸后颈,第一次当“媒婆”不知道从何说起。 措辞了下,才说:“之前你不是让我帮你留意适婚的小伙吗?” “有眉目了?”这确实是好事儿,钱桂兰期待地看着江凛。 江凛清了清嗓子:“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我结婚的时候,有个帮忙的朋友,个子跟我差不多,人也勤快。” “那个开小汽车的?”钱桂兰咽了咽口水。 “不是,”江凛一噎,如实道,“他是个哑巴。” 钱桂兰沉默:“哑巴啊……” 她好像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个人。 “那人年纪看着不小了吧,不会是二婚吧?” 江凛摇头:“没结婚,就是因为不能说话一直说不上姑娘。” 钱桂兰抿了抿嘴:“凛哥儿啊,舅妈是把你当亲外甥,你可不能把五月往火坑里边推啊。” 第191章 苏知青,你快救救小云 江凛笑了笑:“没有的事儿,舅妈我能坑五月嘛?五月自己看上的,对了,你不知道,我把她送外边帮朋友干活,蒲晋南也在,他们一来二去,就互相看对眼了。” “蒲晋南人不错,年纪也就二十六七吧,对五月挺好,他家里就只有个爹,五月嫁过去不会委屈的,人家还说问你们要多少彩礼呢,要是合适,就办了,我让玉禾去问过五月了,她是真看上了人家。” 钱桂兰沉默了,自己姑娘看上了,但是她不大欢喜,哑巴能干什么? 江凛说:“我结婚的柜子就是他帮着打的,加上在外面干活,工资稳定有三十块,蒲师傅还说了,要是五月愿意嫁,他们就盖一间新房。” 钱桂兰听到三十块有些意动,除了城里人,现在谁能一个月拿三十块? 更别说这叫蒲晋南的还会打柜子。 江凛给了钱桂兰时间考虑,过了会儿,才说:“舅妈,你要是不合适,我去回绝了,不过五月可能会伤心了。” 钱桂兰哎了一声:“你让俺再想想。” 她又说:“你知道你大舅昨晚跑了一整个村子挨家挨户找人借钱不?” 江凛摇头:“不知道。借钱干嘛?有急事?” 钱桂兰冷笑:“老婆子摔医院去了,听说光手术费都要八十块钱,现在两个儿子一人要拿四十块呢,你大舅哪有钱,就只能出去借。” 江凛没说话。 钱桂兰:“听说没借够呢,说不准回去找你,你可别理他。” 江凛:“也不一定回来找我呢,舅妈,咱们先说说五月的事儿,你要是觉得可以,说个彩礼钱,我去跟人家说。” 一般村里人嫁女,都是要个几块十块意思意思一下,要得多又没有嫁妆,跟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可转念一想,蒲晋南有三十块钱工资。 她姑娘有二十块,也不差呢。 钱桂兰:“要五十会不会太多啊?” 江凛摇头:“不多吧。” 钱桂兰问江凛:“你结婚的时候给了玉禾家多少彩礼?” “咳咳……”江凛被呛了下,模糊道,“几百吧,也不算多,玉禾成分好。” “那倒也是。”钱桂兰和别人一样,觉得那些小汽车和喜酒当天的场面,都是苏家搞的。 这样算,几百块也不算多。 其实江凛给了一千多,但是没必要说出来。 钱桂兰:“那就五十,不过至少要摆几桌,虽然咱们五月现在住外面,但她还是有娘家人的,别偷偷摸摸就把人接了回去。” 江凛点头:“我知道的,到时候让你跟蒲师傅见一面,细节你们再谈。” …… 苏玉禾吃过了晚饭,去药房里把给于丽萍的药给准备好。 石康元:“人家还没说要不要你治呢,你提前弄,到时候用不着咋整?” “别心疼你的药了,”苏玉禾笑他,很是笃定道,“她一定会找我的,别小看一个女人想当妈妈的心。” “说得没错,药抓好了就来学推拿,今天教你新的。” 提起推拿,苏玉禾愤愤道:“石爷爷,我上次被你坑死了,根本不是下火的!给凛哥按了套,像是吃了药一样!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石康元眨了眨眼:“咳咳,可能我记错了,这次肯定没错,你来……” 说归说,苏玉禾还是跟石康元学了新的推拿手法。 回了屋,苏玉禾把艾草精油拿出来。 江凛一看就知道苏玉禾要给他推拿,上次按了下来,他浑身别提多舒服。 这次他很自觉地脱了上衣,只留下一条裤衩,笑呵呵地趴炕上去:“又辛苦我媳妇儿了。” “少贫嘴,快躺好。” 按到一半,听到外面传来急喊声:“苏知青!苏知青你睡了吗?” 苏玉禾听着声音怪熟悉的,顾不着江凛了,跨过他下炕。 江凛跟着起来,提着油灯跟在苏玉禾后面:“谁啊,大晚上来找人。” 走出来院子,苏玉禾听出来是李岩的声音,忽然想到许云,她加快脚步去开门:“李岩你怎么来了?” 李岩看到苏玉禾旁边跟着光着膀子的江凛,以为自己打扰了别人的好事儿,有些尴尬。 可想到许云,李岩顾不得那么多:“苏知青,你快救救小云,她她难产了,产婆说没办法,得送医院,但等送医院那么久的时间,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还是小云说让我来找你,我……” 苏玉禾听懂了,许云难产。 她腿一软,还是江凛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苏玉禾抓着江凛的手:“快,把我的包拿过来,还有,石爷爷!” 石康元屋子离门口近,听到苏玉禾喊她,在里面应了声儿,匆匆走出来,怀里抱着个小包。 江凛拿了包出来,跟苏玉禾先跑去知青点,石康元年纪大,走路不快,李岩在后面带着他。 李岩担心许云出什么事情,虽然不知道苏玉禾为什么一定要让这个“亲戚”一起去。 但他知道苏玉禾这样肯定是有她的道理,李岩快走两步再前面蹲下:“老大爷,我背你,走快点儿。” “也行。”石康元哼哧哼哧地爬上了李岩的背。 苏玉禾到了知青点,直接进去,知青队长和戴春华他们都在院子里站着。 看到苏玉禾,戴春华愣了下:“苏知青?你咋来了?” 苏玉禾没功夫和她解释,叫了声班长,匆匆跑去许云的屋里。 她听到许云非常虚弱的声音,抓着包就进去。 江凛不好进去的,止步外面看着苏玉禾的背影。 说实话,他是有些慌的,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生孩子没有那么可怕,那就是个噩梦。 现实中也很少看到谁因为生孩子去世的。 没想到就发生了许云这件事情,听着越发虚弱的声音,江凛嘴唇紧抿,眼神晦涩。 苏玉禾一进屋就是直冲鼻腔的血腥味,她快步跑到许云面前:“许云?我是玉禾,我来了。” 许云勉强睁开眼睛:“玉禾……你、帮我看看孩子……” 屋里有一个产婆,和两个生育过的知青帮忙打下手。 第192章 难产 产婆蹲着看那里的情况,语气严肃:“孩子头太大了,一直出不来,再这样下去,娃儿要憋死了啊。用力啊。” 许云一脸难忍的痛苦,抓着苏玉禾的手。 苏玉禾抿嘴,伸手去摸许云的脉:“你别说话,我知道的。” 许云大口喘着气,发白的脸上沁着汗水。 苏玉禾看向旁边的一位知青:“黄知青,麻烦你去冲一碗红糖水来。” 许云没力气了,喝点红糖水补充体力。 那位知青是过来人,还没明白苏玉禾为什么突然跑进来,就被指挥去冲红糖水。 她抿了抿嘴,想起苏玉禾之前的作为,默不作声去冲红糖水了。 苏玉禾迅速掏出银针出来,给许云扎上。 难产主要是扎合谷穴、支沟穴和太冲等几个穴位,扎针手法要强刺激。 强刺激就是用粗长针具,大幅度以及长时间地捻转提插穴位,达到强烈刺激的效果,这也是急性病症针灸常见的手法之一。 若是寻常扎针,这样的手法肯定痛感明显,可许云现在难产,就是在她身上割一刀,都察觉不出来,轻易就被生产的痛苦掩盖。 黄知青冲了红糖水回来,苏玉禾正好把针下完,产婆看着苏玉禾拿着针扎一通,眼神闪了几下,没说什么。 苏玉禾在捻针,让黄知青把红糖水给许云喂下去。 许云撑着力气几口喝完。 李岩背着石康元姗姗回迟,石康元脚一落地,听着声儿就要进许云生产的屋里。 戴春华拦住他:“哎,你这老先生,里面生孩子呢,你进去干嘛?” 她看向李岩:“你上哪儿带回来的人啊?” 李岩啊了一声儿,有些无措:“苏知青叫来的。” “让他进去。”江凛突然出声道。 “凭啥啊。他年纪再大,也是个男人,让他进去,我们女知青以后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不知道哪位女知青开口道。 戴春华觉得也是,哪有男人进女人产房的啊? “李岩,你可要想清楚,里面是你对象。” 江凛说:“是啊,你可要想清楚,他进去才能帮你对象,里面声音越来越虚,你再拖下去,后果自负。” 李岩浑身一僵,顾不得那么多,把石康元推进去:“老先生,你一定要救救我对象。” 石康元含糊应了两声儿就进屋了。 产婆看到一男人进来,神色大骇:“哎哟,怎么放个男人进来了!” 许云没看到人,只听到有男人进来了,紧张得卸了力气:“玉禾……” 苏玉禾难得解释:“是石爷爷,别担心,我让他来帮忙的。” 石康元知道她们排斥,尽量不往产婆看的地方看,走到苏玉禾边上:“什么情况。” 苏玉禾快速说了情况,以及自己给扎了针。 石康元点点头,从小兜里摸出一片人身,让许云张嘴:“含住。” 苏玉禾意外了瞬:“你啥时候挖到的人参?” 石康元哼了一声儿,没答话,跑一旁坐着了。 苏玉禾继续给许云捻针,对产婆说:“婶子,你忙你的,我这针下去就是缓解她难产,又给她补充了体力,生产还得靠你。” 产婆点头:“深吸气,往下用力,就跟拉屎一样,快点儿的……” “啊——”许云难忍地叫了一声儿。 这声音明显比之前的要有气力。 产婆提醒:“别叫那么大声,力气都没了,往下使劲儿,深吸气……” “不行哟,还是头太大了!” 苏玉禾咽了咽,从自己包里掏出一把刀,对产婆说:“让我来。” 苏玉禾在书上看见过,胎儿体型过大,一直出不来,可采取干预措施,进行侧切,然后缝合。 但这是她第一次无练习基础动手。 她看了眼石康元,后者颔首:“想做就做,老头子在呢。” 产婆看着苏玉禾的刀:“哎,你要干啥呢。” 苏玉禾难得解释:“娃儿头大,切一道口子,就能出来了,继续憋着容易出事儿。” 产婆还想说话,苏玉禾抬眼看她:“最后都是会撕裂的,我干预了还能快一点。” 产婆接生了那么多,自然是知道的,她嘀咕道:“要是出了事儿,俺不负责啊。” 说到底自然撕裂,跟人拿刀子,都是不一样的。 苏玉禾神情凝重,镇定地慢慢割开口子,到了合适位置,她站起身看向产婆,让产婆来。 产婆蹲下去,教许云使劲儿。 许云含着参片,突然觉得来了力气,跟着产婆的节奏走,忽然的一下猛地使劲儿。 几下过后,许云感觉浑身一轻。 产婆惊喜喊道:“出来了!出来了!是个……” 许云没听清后面,微微扯了扯唇,晕了过去。 “哎!”苏玉禾想去看许云的状态,石康元走过来,“我帮你捻针,你去收尾。” 收尾就是把先前割开的地方缝合,还有别的东西,产婆把娃儿给另外两个知青擦洗,过来帮苏玉禾的忙。 苏玉禾等她收拾完,拿针线缝合。 线也是中医历史有记载的桑皮线,得亏苏玉禾觉得有意思,跟着石康元闲来无事时做了出来。 否则这时候还不知道上哪里找去呢。 缝合好后,撒上蒲黄粉,桑皮线还不用拆线。 忙完下来,苏玉禾用手肘擦了擦脸上的汗,对产婆她们说:“好了,让小云好好休息吧。” 黄知青手里抱着娃儿,一直看着苏玉禾的操作,可真神奇啊,只见过针线缝衣服,哪里见过针线在人身上用啊。 一时间都忘记出去告诉李岩消息了 “黄知青?” 黄敏回神,哦一声儿,把娃儿递给苏玉禾:“洗干净了,哭得可大声儿了,是个健康的。” 苏玉禾现在没有力气抱小孩,看了两眼脸上红红皱皱的新生儿,微微笑着:“我就不抱了,给她爸送去吧。” 黄敏点了点头,但没有抱着娃儿出去,晚上风大怕吹着了,等另外一个知青和产婆把屋里收拾干净了,才去让李岩进来。 李岩第一个冲进来:“咋样啦!” 黄敏把孩子给他:“李知青啊,是个闺女,你快看看。” “小云呢?” 黄敏有些唏嘘:“许知青没事儿了,累得睡过去了,得多亏了苏知青,不然……” 第193章 记得回去再打开 李岩抱着小孩儿,感激地看着苏玉禾:“谢谢你了苏知青。” 苏玉禾:“小云是我朋友,她这次难产很伤身体,我给你几个食谱,让她坐月子的时候好好补补,明天要是不醒,你来找我,要是醒了,就按着食谱给她吃,过几天我再过来。” 李岩点头,把小孩放在炕上,把产婆送走。 回来又跟苏玉禾道歉:“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了。” 苏玉禾愣了:“什么?” 李岩有些尴尬:“江凛在外头呢。” 苏玉禾眨眼,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了,李岩看到江凛穿着大裤衩,以为是打扰了他们办事儿,她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儿。 黄敏和另外一位知青没继续在屋里待着,见没什么事情,跟李岩说一声就出去了。 戴春华看她们出来,迎上来问:“怎么样?” 黄敏:“许知青和孩子都没事儿呢,是个姑娘。对了,你不知道,那个苏知青厉害着呢,她……” 跟着出来的知青拉了下黄敏,给她使眼色,黄敏察觉自己失言,打了个哈哈:“我一身血腥味,去冲个澡。” 戴春华往屋里看了眼,听到没什么事情心里放松了不少。 江凛一直在外面等着,裸着健硕的上衣,跟一众男知青形成鲜明对比。 结了婚的女知青光明正大地看,没结婚的,偷偷看,江凛这身材可真是绝了。 怪不得苏玉禾能看上他呢。 敢情这身材好呢。 江凛无所谓别人看,跟李岩一直站外面,等李岩进去了,江凛还是站在门口,等着苏玉禾出来。 路建荣站在另外一处,恶狠狠地盯着江凛,都是这个男人,要不是江凛,苏玉禾就是他的! 江凛察觉到一股恶意的视线,转头看过去,路建荣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江凛眯了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凛哥。”苏玉禾从里面走出来,看江凛发愣,问,“你再看什么呢?” 江凛摇头:“现在回去了吗?” “嗯,”苏玉禾往旁边看了眼,石康元背着手已经走前面去了。 她快步上前同石康元并排:“石爷爷,你啥时候挖到人参了?” 石康元一脸得意:“前阵子挖草药挖到的,自己一直收着,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 江凛隔着两步跟在后面,听着他们说话。 江凛知道苏玉禾肯定不会这样进屋的,去打了盆水,让苏玉禾洗澡。 苏玉禾应了一声儿,问石康元要不要洗。 折腾那么久,石康元遭不住,洗不洗无所谓了,再臭能臭得过他以前血肉腐烂的时候? 他摆摆手:“老头子睡觉去了。” 苏玉禾去冲澡,江凛干脆也打了桶水冲了下身子,身上都是艾草精油,苏玉禾累了那么久,他不舍得让苏玉禾再给他推拿。 两人在炕上,清清爽爽抱在一起,江凛看苏玉禾一直打哈欠,亲了亲她:“快睡吧。” …… 顾家老太太到了时间要针灸,苏玉禾开了介绍信,打包好之前做的蜜丸,再次去省城。 徐兴国这次没来,苏玉禾自己找到顾家去。 顾南山不在家,只有阿芬和老太太。 “芬姨。” 阿芬看到苏玉禾激动得很:“小苏啊,你可算来了,我妈一直念叨着你呢。” 苏玉禾笑着:“老太太最近怎么样了?” “一直按着你的食谱来吃着,不过偶尔还是有些难喘气,只是没有再昏厥过去了。” 苏玉禾有些不自在:“家里事情多,这时候才给送药过来,我今天来给老太太再扎一次针。” 阿芬点头,带着苏玉禾到老太太屋里。 老太太呆着一双老花眼镜,坐在窗户前看书呢,时不时咳嗽两下。 “老太太,小苏来了。”阿芬喊了声。 老太太回头看,忙把老花镜拿下来:“小姑娘,我还以为你忘了我这把老骨头了呢。” 苏玉禾讪讪:“家里事情多,之前给你拿的药都吃完了吧?” “吃完了,”答话的是阿芬,她问,“现在开始针灸吗?” 苏玉禾点头,拿出针灸包。 阿芬扶着老太太回床上,脱了衣服让老太太躺好。 然后出去准备烧热水。 苏玉禾废话不多说,直接上针。 随着针扎进去,老太太额角冒出汗,阿芬来看见,拿着毛巾给擦了去。 苏玉禾看了眼没说话,继续行针。 老太太这次没睡着,哼哼几声儿,对苏玉禾说:“小姑娘,想读大学吗?” 苏玉禾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笑了下:“肯定是想的,但是我还没到工农兵推荐的推荐,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南山是师范大学的老师,如果你想上,可以让他写个介绍信。” 要是苏玉禾没碰医,听到老太太的话,肯定心动了。 但是她学医了,她只想考医科院校,况且恢复高考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她有信心自己能考上,笑着婉拒了:“谢谢老太太了,但是我想读医科,以后有个正经行医的资格。” “好,小姑娘有想法。”老太太和阿芬都挺惊讶的,多少人为了一个工农兵名额争来争去。 摆在眼前的读大学机会,苏玉禾竟然不要。 这次行针时间长了半个小时。 苏玉禾留了药,收好诊费,阿芬留她下来吃饭。 苏玉禾摇头:“我还有事情呢,要早点回去。” 阿芬没好再开口留下她,送她出去。 “等一下。”老太太匆匆走出来,把一个布包递给苏玉禾,“小姑娘,回到家再打开,希望能帮得到你。” 苏玉禾捏着布包,扁扁的四四方方的,她好像猜到是什么了。 但没看到实物,她也不好说,头一次不推辞,直接收下了别人给的东西。 坐车的时候,苏玉禾时不时往包里探了探,确定东西还在,才安心。 回到金木县,苏玉禾径直走去邮局。 于丽萍和一个苏玉禾面生的男人,坐在邮局门口的长凳上。 远远看到苏玉禾,于丽萍激动地站起来:“苏姑娘。” 苏玉禾笑笑:“不是让你留信儿吗?” 于丽萍点头:“但是留信太慢了,我想着你要来拿信,就在这里等你了。” 第194章 这事儿别让外边的人知道 于丽萍给苏玉禾介绍:“这是我爱人乔金华,这是小苏大夫。” 她想了想,还是叫小苏大夫,因为苏玉禾不是在医院里上班,却又能给她治病。 乔金华比于丽萍高一个头,穿着短袖白衬衫,西装裤子,衬衫下摆塞到裤腰里,看着厅里厅气。 男人朝苏玉禾颔首:“同志你好。” 苏玉禾友好地笑:“乔先生你好。” 于丽萍道:“这会儿下午两点,小苏大夫,你今天就给我治疗吧。” 再次被叫小苏大夫,苏玉华忍不住笑:“姐,你不用这么叫我,叫我小苏就行。” 她看了眼表:“时间是合适,但你家里的人……” 苏玉禾花说一半,于丽萍却是听懂了,知道她顾忌李情当时说的话,连忙开口道解释: “你放心吧,我已经跟家里人都沟通好了,所以今天带了我爱人来。” 苏玉禾看了眼乔金华,后者一脸郑重,她想了想,说:“先去你家吧。” 于丽萍拉着苏玉禾的手,带她走过几条巷子,在一座宅院面前停下。 乔金华去开门,于丽萍带着苏玉禾进去。 院子里种了些花草,有晒起来的干菜,和一罐罐腌制在墙根下的咸菜,还有晾着衣服的竹竿…… 从院子里的摆设,能看出来,这个家有人精心打扫着。 先前见过的老太太从里屋走出来,笑眯眯地看着苏玉禾:“我说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呢。” 苏玉禾笑着被招呼进去,老太太问苏玉禾给苏玉禾倒了杯水,苏玉禾为了赶回来在国营饭店买的包子吃。 正好口渴了,一口喝下去甜滋滋的,苏玉禾讶异了下:“还冲麦乳精啊。” 老太太点头。 苏玉禾几口喝完,让老太太给倒点白开水:“我刚从市里回来,给我来杯水吧,这个有味儿喝口干。” “哎。”老太太应了一声儿。 于丽萍希冀地看着苏玉禾:“小苏,咱们现在……” 苏玉禾拿出自己的针灸包,看了眼于丽萍:“你当时下乡伤身子的事情还记得吗?可以给我讲讲?” 乔金华听到这个要求,皱眉:“这跟治病保胎有什么关系吗?” 男人反应有些大,苏玉禾从针灸包里抬起头看他:“我了解了解,说了会对我辩症治疗或许有帮助,但说不说随便你。” “你——”男人脸色有些不好。 于丽萍拉了下男人,对苏玉禾抱歉一笑:“小苏你别理他,我说……” 于丽萍说了自己下乡,在冬天摔倒雪地里,孩子没了,人被找到的时候在雪地里冻了挺长时间,落下病根儿…… 老太太把白开水拿来了,放在苏玉禾面前。 苏玉禾把针灸包放好,边听着于丽萍的话边喝了口水,缓解了喉咙的渴意后,说: “你当时有没有好好养身体?” 于丽萍沉默了会儿:“在医院待了七八天,回公社就继续干活了,公社的活哪里能耽搁。” 苏玉禾了然:“小产加寒冻,怎么也得要坐个小月子,你还下地,天寒地冻的,伤着根儿了。来,把手给我。” 苏玉禾掏出自己的手枕。 于丽萍放上去,一家三个人六只眼,盯着苏玉禾看。 苏玉禾一脸平静,三五分钟后让于丽萍换了只手。 把完脉后,苏玉禾更加肯定道:“之前那个医生的判断是没错的,强行留住孩子大人孩子都难以保住——” “小苏大夫!”于丽萍叫了一声儿。 苏玉禾安抚地笑笑:“我话还没说完呢,我之前就说能帮你保住了。” 于丽萍松了口气,讪讪道:“是我着急了。” 苏玉禾表示理解:“你现在大概差不多一个月,稍有不注意就容易发生意外,想要保下孩子,你什么都要听我的。” “我听,你说。” 苏玉禾:“对了,这个诊费我提前说一下,一个月起码一百五十,我提前跟你说好,要是压力实在太大,后期拿不了,一样危险,劝你先想清楚。” 于丽萍还没开口,旁边老太太忍不住了:“一百五十块哩?咋那么贵,医院看病都不要那么多钱。” 苏玉禾微微扯唇,没说话。 于丽萍听到一百五十同样心惊,和乔金华对视一眼,后者有些怀疑地看着苏玉禾:“你真的能让母子平安?别到时候治不好偷偷跑路了。” 苏玉禾耸了耸肩:“现在除了我,别人也不敢说能保住啊。” 她的意思是,爱信不信。 于丽萍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看着苏玉禾:“小苏大夫,你尽管给我治吧,你让我干啥我干啥,别说一百五十,就是二百五十,我借也要借回来。” 苏玉禾瞥了眼乔家那母子,他们闭嘴不言,但对苏玉禾并不是完全相信的态度。 不过管他们呢。 苏玉禾:“我治病是通过针灸和中药调理。” 她瞥了眼三人的神色,他们面色一变在苏玉禾意料之中。 苏玉禾继续说:“我给你保胎保人,这件事我不希望外边的人知道,毕竟现在中医是非常敏感的,要是我出了什么事情,后果自负哈。” 苏玉禾点到为止,乔金华是聪明人,三两下想明白了苏玉禾话里的意思。 他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苏玉禾:“那好,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施针,要躺着,找个方便的屋子。” 于丽萍带着苏玉禾进了自己屋,乔金华问需不需要他。 苏玉禾看了眼他:“实在不放心可以进来看着,但是先去打一盆热水过来,给她擦擦身子。” 老太太一听要热水,转身就去。 乔金华没动,就在屋里看着。 苏玉禾让于丽萍脱了上衣,她动作也快,乔金华是她男人,没什么好顾忌的。 老太太倒了暖瓶里的热水,所以回来得很快,里面还有一条毛巾。 老太太弯腰去拧毛巾,由于动作太快,哎呦了一声儿。 苏玉禾眼疾手快扶住她:“慢点儿,老太太,乔先生你别干站着,过来搭把手。” 她朝乔金华看了眼。 乔金华抿了抿嘴,走过来拧起毛巾,给于丽萍擦身上的汗。 第195章 借钱 苏玉禾把老太太送外面去,老太太迟疑地说:“我在里面好帮忙呀。” 苏玉禾故意道:“这治疗容不得出错,老太太我看您身子骨不是特别方便,您在外面等着吧,有乔先生在呢,再说了,太多人在屋里会影响我下针。” 老太太张了张嘴,往屋里看了眼,只能作罢。 苏玉禾转身回去,屋里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乔金华给于丽萍擦完,发现老太太被苏玉禾送了出去,皱眉:“你让我妈出去等下谁帮忙?” “你啊。”苏玉禾随口道,“太多人在影响我行针,有你一个帮手就行了。” 其实苏玉禾行针过程用不上谁帮忙,但是她就是想让乔金华看着。 看着于丽萍为了保住这个胎儿,付出了多少。 苏玉禾拿过一张椅子,摊开自己的针包,于丽萍看着针尖泛光,咽了咽,有些害怕地抓住乔金华。 苏玉禾看了眼她:“害怕啊?” 于丽萍迟疑地点头。 “那就忍忍,保胎哪有那么容易的。”苏玉禾想了想,跟于丽萍多说了几句,“这个针灸是给你保胎的,到时候结合中药调理你的身体。不过你要有点准备,这个针下去会有些疼。” 于丽萍咽了咽:“……嗯。” 苏玉禾抬了抬下巴:“躺下吧,不用垫枕头,孕早期平卧。” 乔金华帮着把枕头抽走。 苏玉禾让乔金华往边上站远点儿,没他什么事儿了。 苏玉禾发现于丽萍浑身僵硬,干脆放下手里的针,裸手去按揉于丽萍:“放松点儿,深呼吸,想象你孩子喊你妈妈的样子。” 于丽萍跟着苏玉禾的话去做,呼气的时候嘴角不自觉上扬起来。 等她浑身放松后,苏玉禾才重新拿针。 苏玉禾根据于丽萍的身体状况,选择了脏腑调气针法保胎。 主要针灸在上巨虚穴和解溪穴等多个穴位。 针下瞬间,于丽萍忍不住嘶了一声儿,苏玉禾分神拍了拍她:“没事儿的,就一下下。” 于丽萍抿嘴,看着苏玉禾点头。 果然,只有针刺破瞬间疼痛而已,下了针没什么感觉,后续针就下得顺畅了。 苏玉禾扎完了需要行针的穴位,捻针一次时,于丽萍已经睡了过去。 乔金华想要开口,苏玉禾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着外边,示意去外面说。 乔金华率先走了出去,他是没想到几针下去,于丽萍就睡着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催眠针呢。 苏玉禾走在后面,顺手把门轻轻带上。 乔金华忍不住问:“她每天都要这么扎针吗?” 苏玉禾观察到他脸上有心疼,心想这男人还是挺在乎于丽萍的,但是在乎又为什么会让于丽萍冒着危险保胎呢。 她摇了摇头,甩开自己头脑里的想法,说:“不用每天扎,隔天扎一次,但是药要天天吃,我给你们带了三天的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水喝掉,还有她日常的饮食,我也给你们写成了一张单子。” 苏玉禾把东西拿出来,她背着的大包终于空了。 她不想和乔金华在客厅里干坐着,看了眼表,回屋里去说要盯着针疗。 乔金华问他还要不要进去。 苏玉禾让他在外面等着。 苏玉禾这套保胎针法的留置时间只需要半个小时,她干坐了会儿,再看表时,时间就合适了。 她轻微捻转了下针,等针下松弛了果断拔针。 起针比下针快多了,苏玉禾把针消毒干净后收回针包。 看于丽萍还在睡,她就没叫醒她,起身出去时,乔金华母子都在门口站着。 老太太关心地问:“丽萍呢?” 苏玉禾微笑:“睡着呢,我看她眼底淡青,这几天应该没睡好,你们不用叫醒她,再过一个小时估计也醒了。” 老太太点头。 苏玉禾之前给食谱的时候老太太不在,又提了遍,补充了两句:“这天气虽然热,但是别让她喝冷水,要喝温热的,多用党参当归黄芪炖鸡汤。” 乔家的宅院看着不小,能拿出一百五十治疗,苏玉禾觉得鸡汤对于他们来说,不算有压力的。 果然,老太太眉头都不眨,只点头。 从乔家出来,苏玉禾回到自己停自行车的地方,骑车回去了。 …… 钱桂兰猜得没错,叶祖杨在村里没借够钱,跑去找江凛了。 江凛看到叶祖杨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下了然,却没有说破,故作惊讶地问:“大舅,咋来了?先坐着,给你倒杯水。” 叶祖杨捧着茶缸,内心斗争了半天,才开口:“外甥,你大舅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 “嗯,你说。” 叶祖杨叹气:“你外姥摔进医院了,治疗差点钱儿,俺在外边借了二十块,你能不能先借二十块给俺。” 江凛还没说话,叶祖杨急声说了句:“舅给你打欠条。不会白拿你的。” 叶云淑在外面听了会儿,走进来,叫了声大哥。 叶祖杨已经很多年没见到叶云淑了,尽管之前听钱桂兰说了叶云淑的眼盲好了,他再见还是有些无措,站起来,喊了声大妹。 叶云淑点了点头:“大哥晚上留下来吃饭。” “娘她……”叶祖杨想了想,还是告诉叶云淑,“娘进医院了。” 叶云淑一顿,她前天就知道了,但是告诉她又能怎么样呢。 冯半芹早就把母女间的情分给作没了。 叶云淑看了眼江凛,对叶祖杨说:“那你们好好照顾她,我去挖颗白菜,丹丹。” “哎,云姨。”丹丹从旁屋出来,跟着叶云淑去菜地。 叶祖杨看叶云淑这态度,他只有心痛,却深知自己没立场去指责什么。 毕竟当年冯半芹说要断绝关系,不给他们接济落难的江家时,他也未曾有勇气出来说不。 “外甥,”叶祖杨看了眼江凛,羞愧地低头抹了把脸,“大舅没用,对不起你们。” “这话你跟我娘说去吧。” 叶祖杨颓丧地坐着。 江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说:“大舅,二十块钱,我可以借给你,但按照你说的,打欠条。” 第196章 江凛:你男人力气大 叶祖杨不可置信地看向江凛:“外甥,俺没听错吧?!你愿意借钱给俺?” 江凛点头。 叶祖杨真的恨不得给江凛跪下,这两天把村里人都求了一遍,才借到二十来块,江凛这边纯粹是碰运气。 “别说打欠条,你让舅给你跪下都行。” “倒也不用,我去给你拿钱。” 江凛拿钱出来的时候,还拿了纸笔出来,放到桌上。 叶祖杨不自在道:“你舅哪里会写字儿,你写吧。” 江凛不推拒,刷刷写好了欠条,让叶祖扬签名。 叶祖杨不认字儿,但是自己名字还是会写的,一步一画歪歪扭扭地写了大名上去。 江凛:“大舅不怕我这借条写的钱数不对啊?” 叶祖杨干巴巴啊了一声儿:“舅相信你。” 叶云淑回来,看叶祖杨正要走,问:“大哥不留下来吃饭啊?” “啊,不吃啦,家里还有小的。” 说着,叶祖杨像是后面有人赶一样,匆匆离去了。 叶云淑看了眼江凛:“你借钱给他了?” 江凛说是,想了想,还是解释:“虽然我不喜欢那女人,但是借钱的是大舅。” 而且再怎么说,那都是叶云淑的娘。 要是没找过来还好说,让叶云淑知道了,虽然她表面上可能不想做什么,但心里说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 江凛不能让叶云淑为难。 叶云淑没说什么,掰白菜叶子的时候,忽然开口对江凛说:“这事儿你别告诉玉禾。” 江凛不太在乎:“她知道也没什么,玉禾很好的。” 二十块钱江凛其实不放在心上,但还是跟苏玉禾讲了,毕竟是借了钱出去。 苏玉禾跟江凛想的一样,这钱要是冯半芹本人来借,是不可能借的,但是叶祖杨,那借就借了。 江凛说起公社里准备修水渠的事情:“今天开大会,你正好出去了,队长和村支书都在动员,参与建设的比下地要多五个工分和一角钱。咱们虽然不差这点儿,但到底也是造福后人的建设,我打算报名。” 苏玉禾点头:“我也去,就是建设水渠嘛。” 江凛亲了亲苏玉禾,又伸手去捏她脸:“想去就去,你们女人应该是帮着砌渠打下手,男人上山去挑石头下来。” 苏玉禾顿了顿:“这也太辛苦了。” “没事儿,你男人力气大。”江凛说着伸手解苏玉禾衣服,翻身压上去,身体力行地给苏玉禾表现他力气有多大! 屋里一室春光,折腾半宿。 江凛次次给苏玉禾洗干净,清清爽爽了再睡觉。 次日一早,江建国和江大力,带着几个社员坐着牛车去县城里接人。 公社里要修水渠,定然是要上报的,这是造福后代的事情,上面派了几个工程师下来。 江建国想了想,叫上江凛一块去。 没别的,就是因为江凛往那一站,看着就像个有能耐的,这样那些工程师看着,不会觉得大江村全是乡巴佬。 江凛没啥意见,让去就去呗。 工程师队伍来了五个人,一个四五十的男人应该是领头的,另外四个青年男人喊他老师,态度很是恭敬。 江建国凭借着老练的目光,热情招呼着那位老师:“哟,你们就是领导派来帮忙修水渠的工程师吧? 我是大江村村支书江建国,这是公社里生产队长之一江大力,上面能让你们来带领我们修建水渠,真的是再好不过了,这次修水渠的事情麻烦你们了。” 对方估计真是有建树的学究,脸色平淡,对江建国的恭维置若罔闻。 甚至还能从眉宇间看出一丝丝的厌烦,说出的话却没有下人面子: “支书你们好,我是这次工程队伍的负责人顾南山,这几个是我学生,小李,小莫,小王和小邱。” 江建国干巴巴笑了笑,顾南山可以喊他们小x,但是他不行,他对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一个个招呼了声:“顾工程师,李工程师……都是能耐的。对了,咱们先到国营饭店里吃一顿吧,你们从市里下来舟车劳顿的。” 顾南山看了眼几个学生,回头看江建国:“不用了,直接到村里,有大锅饭救吃大锅饭。” 现在的大锅饭跟前几年不一样了,因为不少人家都自己开火了。 但公社里还是存在有大锅饭,主要是招待或者有些集体活动的时候开火。 江建国听说是省里下来的工程师,都准备好请人去国营饭店吃了,怎么都不能太寒酸。 没想到对方要求去村里吃大锅饭。 好在最近因为准备修建水渠,整理了公社的食堂出来,目的是到时候修建水渠,可以给参与修建的社员提供午饭,节省往返家里的时间。 食堂算是提前派上用场了。 江建国给江凛塞了两斤肉的钱票:“去买点肉,我先带人回公社。” 江凛点头,转身离开后找个近的肉食站买了两斤半肥瘦的猪肉,挂在车把手上就回去了。 江建国回去让人回自家摘了不少青菜豇豆过来,叫了两个女人过来忙活做饭的问题。 江凛拿了肉回来,江大力忍不住说:“咋买那么多瘦的呢?没有点油水怎么能行。” 江凛难得解释:“下地干活的人差肥肉,人家城里来的,不差这一口肥肉。” 江大力一拍脑袋:“哎哟,俺这脑子,行吧,拿给你婶子她们做去,就在后面食堂嗯。” 江建国给顾南山他们准备了两间屋子。 李允衡第一个站出来:“让老师一个人住一屋吧,我看了有间屋子的炕很大,可以睡下五六个人呢。” 他一开口,另外三个纷纷附和,看样子都不敢跟自己老师睡一屋。 江建国见状,看向顾南山:“顾工程师,您看……” 顾南山不置可否:“也行。” 既然这样,江建国也不多纠结住房问题,找了话题问他们路上累不累。 李允衡看顾南山没答话,主动开口:“还好,坐车到金木县就是两个多小时而已,还没有我们以前坐火车去别的地方远呢。” 第197章 不能立马建水渠 “哟,你们坐火车一定是去很远的地方吧?” 李允衡脸色难掩骄傲,因为顾南山在,到底没有太明显。 但说出的话还是有些兴奋:“我们去过好几个地方呢,建好了水渠,或者建造火车轨道……这次来修建水渠,是因为要带几个师弟来实地学习。” 另外三个则是特别羡慕地看着李允衡,他们三个都是年轻的,第一次跟着老师出来实地做事。 李允衡是大他们两届的师兄,是真真实实跟着顾南山干过事情的。 “允衡。”顾南山开口。 李允衡笑笑:“我知道的老师。” 江建国有个女儿是读书人,但跟顾南山他们差远了,知道自己插不进去,干巴巴笑了两声儿:“你们真是厉害。” 他甚至比了个大拇指。 江建国女儿只读了高中,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推荐机会去读大学。 要是知道顾南山是省里大学的教授,估计转身跑回家抓只老母鸡来。 顾南山其实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人高马大话少的男人,原本还以为是下乡知青,因为对方说话口音很弱。 现在看到他坐在院子里无所事事,有种混子的感觉。 顾南山忍不住问:“那男人是谁?” 他以为社员都应该勤勤恳恳下地干活的,这男人看着特别松弛。 江建国看过去:“哦,他叫江凛。” 想了想,江建国补充解释:“是地主成分,不过现在改正过来了,大小伙子还是蛮不错的,哪里需要往哪里搬,任劳任怨。” “是吗?”顾南山对江凛的印象好了些。 竟然是跟自己一样吃过苦的人,看江凛顺眼了些。 吃饭的时候,江凛也没上桌,主要是江建国和江大力等几个生产队队长,招待顾南山他们。 江凛没打算在这里看着,跟江建国招呼一声:“叔,我先回去了。” 江建国看也没有留他的必要,说:“行呗,今天辛苦你了嘞。” 江凛说没事儿,又跟顾南山他们点点头,准备回去了。 饭吃到尾声,江大力说起建造水渠的事情:“咱们明天就开干嘛?俺们都召集社员了,到时候让咋干就咋干。” 顾南山皱眉:“明天就开干?那太儿戏了,不行。” 计划是接到了工程师,第二天就开始干。 但江建国他们没想到,这几个工程师下来后,说不行,不能立马开干。 江大力不解:“咋了?为嘛不行?修个水渠还要等什么?” 江建国看江大力这一根筋儿的,桌下伸手拉了下他,说:“哈哈,顾工程师应该有计划,咱们就听顾工程师怎么说。” 顾南山说:“我们刚下来是没错,但是修水渠不是小事儿,做好了,那是造福子孙的事情,所以要好好计划,水渠怎么修,用什么修,修在哪里?这些都得经过科学测量。” 江大力他们一愣一愣的。 江建国点头:“是是,顾工程师不亏是专业的,要不是你们下来帮忙,我们就知道一头莽下去干呢。” 顾南山看了眼江建国,没说话,后者有些唏嘘,别是拍马屁拍到屁股上了吧? 跟这些文人打交道就是麻烦,一言不合就容易被穿小鞋。 第198章 江凛是个工具人 城里的工程师说要等待测算,江建国他们只能等。 饭席散了,江建国让顾南山他们好好休息,带着江大力他们离开。 走到外面,江大力骂骂咧咧的:“他娘的,老子昨儿开大会说了建渠,现在不知道拖到啥时候,这些人净事儿。” 江建国睨了眼他:“你收收脾气,别回头被抓把柄,走,先回家去。” …… 苏玉禾正吃过午饭,没去休息,在院子里跟石康元整理药草。 见江凛回来了,问了句:“人接到了?” 江凛点头,去打了瓢水洗脸:“五个人呢,城里来的什么工程师,在公社那边吃饭。” “那你没吃啊?” “没喊我,而且,那的菜没有咱家的好吃。” 苏玉禾乐了:“那你赶紧去吃吧,就炒了个白菜和大头菜,锅里还有白粥。不知道有没有公社那边的肉好吃。” 招待上面派下下来的人,第一顿怎么说都是要有荤腥的。 江凛听出来了苏玉禾话中的打趣,说:“就是在家吃白粥都比外头香。” 苏玉禾收拾了药草,有点发困,回屋躺着午休眯了会儿。 起来的时候,江凛正坐在院子里劈竹片子。 叶云淑眼睛看不见时,摸着就能编出竹篓或者别的竹制品,现在能看见了,花样更多了。 江凛看叶云淑喜欢编,就让她编,编好的竹制品,江凛拿到城里去,不少人买呢。 叶云淑看这东西能挣钱,不是在家里种菜收拾屋子,就是编竹制品,没再想着出外面上工。 苏玉禾站在门口定定看了会儿江凛,等后者察觉到她的视线看过来时,苏玉禾才笑着:“你不睡会儿吗?” “不睡了,”江凛说,“上午没去上工,不累。” 两人在院子里岁月静好地说了会儿话,就出去下地干活儿了。 江凛在地里刚锄了会儿地,江建国就来叫他:“那几个工程师说要上山去看看,还有测什么东西,江凛你一块儿来。” 江凛和苏玉禾对视一眼,开口应江建国:“来了叔。” 路上江建国给江凛说:“我还以为他们要等明天,再去看呢,没想到一个午休的功夫,就说要出去了。” 江凛嗯了声,没答话。 江建国习惯了江凛的性子,自顾自又说:“你说那些工程师咋想的?咱们就是想修个水渠,好浇灌,他们整这些,得搞到啥时候?不得一年半载的?” 江凛沉默了瞬,说:“他们有他们的道理,咱们做的就是眼前能看到的,立马就想用上,他们可能想的比较长远吧,先去看看再说吧。” “哎,还得是你,行,那就先看着。” 顾南山背着个小包,李允衡他们一人背着一个打包,江建国呵呵笑:“这行李先放屋里头,不会丢的,上山还带这些玩意儿干嘛?” 莫闻解释:“里面都是工程测算要用到的东西。” 江建国自觉尴尬:“哈哈,那咱们上山去吧。” 他抹了把脸,冲江凛使眼色。 江凛会意,作了个手势:“顾老师,走这边。” 顾南山抬头看了眼江凛:“你叫江凛?” 江凛点头,顾南山对江凛的成分很感兴趣,又问:“现在跟大伙儿一起上工?” 江凛说是:“不上工哪里有饭吃。” …… 到了山上,江建国想说话,顾南山直接安排几个学生去察看和测算。 江建国和几个一起过来的社员,只好闭嘴。 大半天测算下来,李允衡过来说:“这里的山石硬度很好,可用来当修渠材料,山上情况也看了,修水渠引水灌溉……具体回去细说。” “啥意思啊?从山上引下去啊?那不得建很久?”江建国皱眉,他们最初计划是从村边的大江把水引过来灌溉。 江凛说:“这样挺好的,做好了,可以防山洪,没水又可以饮水,既然做了,就往好了做。” 江建国一顿,是这个道理,但是…… 顾南山诧异地看了眼江凛,说:“先回去开会吧,要多少人,要怎么修建,要修多长,会议上集思广益。” 江建国小声问江凛“集什么益是啥意思?” “让大家提建议的意思。” 江建国若有所思地点头,让人去叫上了几个生产队长,还有知青队长。 江大力觉得这帮人就是闲得慌,该说的,他开大会都说完了,怎么还有那么多破事儿。 宋志国是知青,见识什么的,倒是能跟顾南山他们聊到一块儿去。 说是提建议,其实顾南山并不指望这几个没有接受过系统科学的工程理论的人说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 师生几个讲了一堆江建国他们听不懂的,写写画画了半天,最后宣布结论。 江大力:“明天就能开工了吗?” 顾南山摇头:“再等两天,这些还得验证。” 莫闻附和:“是啊,还得等审批呢,擅自动工,到时候出了事谁负责?” …… 会议过后,江建国找江凛吐槽:“这几个人也不知道想干嘛,还集什么益,就他们几个在哪儿说话。” 江凛没反驳,跟江建国说了几句话回家去了。 苏玉禾下了工回来,发现江凛也没回来,江小海送了两斤鸭肉过来,说是江凛让留的。 她笑着对江小海说谢谢:“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江小海摆手摇了摇:“俺娘在家等着呢。” 苏玉禾没继续留,转头去收拾鸭肉去了。 鸭肉没什么异味,应该是刚杀没多久的,苏玉禾过了两遍清水。 加葱姜烧酒进去煮着,等煮开的时间里,叫丹丹来看火,她下地里摘了些豆角和北瓜。 她动作快,回来的时候,火还没开,但也差不多了,她把锅里的浮沫撇掉,豆角择好,北瓜切成块,放进锅里跟鸭肉一起炖。 今晚就吃这一锅,还有炒个大白菜,吃大米饭。 快吃饭的时候,江凛回来了,手上拿着东西。 苏玉禾看了眼:“拿的什么?” “不是上山去了么,看到野果熟了不少,反正我就是个去充数的,在一边摘了不少野果,有山丁子和刺泡儿,洗洗干净给你吃。” “那你去洗。”苏玉禾端着饭菜出来。 夏天就把饭桌搬到了院子里,在外面吃饭,凉快的很。 江凛洗了一盘野果,红艳艳的在饭桌上,显得很可人。 第199章 江凛:我就知道你要整我 苏玉禾在院子里喊祖母她们吃饭,一两分钟后,小院饭桌就坐齐了人。 傍晚的风一吹过来,连老太太都忍不住喟叹:“这菜煮的不错。今晚没煮汤吗?” “没有,”苏玉禾笑着,“祖母我去给你冲杯麦乳精。” “等下。”梅兰月叫住苏玉禾,看向江凛,“让这小子去。” 不用梅兰月说,江凛也会主动去,他给每个人都冲了一杯麦乳精。 苏玉禾讪讪:“这天气还是多喝汤的好,今晚本来打算炖鸭汤的,但是犯困了,干脆做了个炖菜。” 老太太眨巴眼睛:“也不是天天要喝汤,下次犯困让江凛去做饭,但是这小子做饭可没有那么好吃。” “我做饭就这样,”江凛乐了,“我媳妇儿手艺天下第一好。” 几人慢悠悠地聊着。 江凛说起今天接人的事情:“上面下来的几个人挺有想法的,跟支书也不怎么能交流,看来这水渠有得忙了。” 石康元嚼咽下了饭菜,才开口:“管他呢,人就这么几十年,做好自己就行了,千万别插手太多,这种都是大人物打架。” 江凛点头:“确实没那么多功夫,对了,娘,五月的事情我已经跟大舅妈,还有蒲师傅说话了,他们这两天会到家里来说事儿。” 叶云淑觉得这样也好,点头:“我知道了。” 苏玉禾吃饱了,抓了几颗山丁子吃。 吃了又吃,江凛看得牙根发酸:“这么酸。” 苏玉禾茫然:“不酸啊,好甜啊,你吃一个。” 江凛张嘴。 几个长辈还在呢,苏玉禾瞪了江凛,还是给他喂了一个。 江凛嘴一合,立马酸得五官紧皱,嘶了一声儿,收拾碗筷的动作都顿了顿:“我就知道你要整我。” 苏玉禾是真的不觉得酸,但是看江凛那样子,应该是他吃到了比较酸的那一颗。 连着丹丹都跟着笑起来了。 小院里满是欢乐的笑声儿。 江凛和苏玉禾最近都忙,一个被江建国拉去,一个不是去外面给人扎针,就是在家里磨药晒药…… 有时候真顾不到那么多,提前给叶云淑讲,也好让她有个底。 隔天一早,苏玉禾得去给人扎针。 提前一晚准备针灸还有草药蜜丸,苏玉禾装包的时候,摸到里面硬硬的东西。 愣了下,接着恍然想起,这不是顾老太太给的东西吗? 让她回家再打开,那天又去给于丽萍扎针,回到家赶上饭点儿,就给忘了。 苏玉禾拿出来,老旧的布包着四方的东西。 她心里其实有答案,这东西看着像是一本书。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书。 老太太屋里有书架,上次去给她扎针,老太太还在窗台前看书呢。 不知道给苏玉禾的什么东西,或许是有趣的故事书? 苏玉禾顺着方向解开,里面还有旧报纸包着呢。 她嘴角上扬,拆盲盒的期待逐渐上来了。 江凛穿着个大裤衩从外面走进来,看苏玉禾低头不知道忙活什么,笑着喊她一声儿。 “哎。”苏玉禾应了,但是没抬头,继续拆报纸。 这报纸裹了两层,等她拆完,看到完整的书本封面,她愣住了。 这是《数理化自学丛书》哎! 前世的记忆再次袭来,当时恢复高考距离考试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有这本书的人别提多神气了。 这本书在次年仍然畅销。 苏玉禾还没有开始着手复习,就收到了这本书。 顾老太太在此之前,除了问苏玉禾要不要顾南山给她推荐一个大学名额外,就没有跟苏玉禾提过高考这件事。 在苏玉禾婉拒了推荐资格之后,对方竟然给苏玉禾送了这么一本书。 是在暗示什么吗? 难道上面已经在内部开始讨论恢复高考的事情了? 苏玉禾沉思着,江凛在炕边坐下,看到苏玉禾拿着一本书发呆。 擦干了脚,江凛坐过去,半搂着苏玉禾:“媳妇儿,发什么呆?” 江凛个头真的很大,直接挂在苏玉禾身上像只熊一样。 苏玉禾有些无奈,推了推他:“别全压我身上,自己多重不知道吗?” 江凛有些委屈:“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媳妇儿你嫌弃我了啊?” “没有,”苏玉禾看着他,这男人有时候怪会装的,脸上看着委屈巴巴,手上把她的豆腐全都吃尽了。 苏玉禾拍了下他作乱的书,把手里的书拿到他面前示意:“你看,我在市里帮治病的那位老太太,给我送了这本书。” 江凛垂眸看了眼书皮封面,有些兴致缺缺:“嗯,这本书怎么了吗?” 苏玉禾眉眼间有些兴奋:“这是高考会考到的东西!有这本书,可以节省很多功夫,不至于像无头苍蝇。” 说着,她有些懊恼:“我一直说要高考来着,也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总是忘记去找这本书,光顾着给人看病,跟你过日子去了。” 江凛乐了:“那肯定跟我过日子啊。” 他对这本书没啥特别的感觉,他又不用高考。 不过看苏玉禾对这本书挺上心的,江凛多看了两眼,有一个念头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却没有立马抓住。 他拿走这本书放好在炕边的台上,转身搂着苏玉禾:“这本书有空再看,不急,咱们来做点快乐的事情,这两天可想死我了。” 苏玉禾咬唇看了眼江凛,随他去了。 …… 坐了最早的一班车到市里,到顾家。 今天还是只有阿芬和老太太在家,苏玉禾对顾南山去哪里并不感兴趣,那人不在家,还不会有人质疑她呢。 扎针的时候,苏玉禾笑着和老太太道谢:“谢谢您,您送的那本书对我很有帮助。” 顾老太太只是深深看了眼苏玉禾,并没有说那本书的意思,转移了话题说起最近休息不错,都是苏玉禾的功劳。 阿芬跟着笑:“是啊,小苏你这医术可了不得了,我妈跑了那么多医院都这样,你这几针下去,连觉都好睡了,也没见呼吸困难,而且啊,她胃口还好了不少呢。” 苏玉禾笑笑:“胃口好是好事儿,想吃啥吃啥。” 第200章 有的人生不出孩子早就分开了 阿芬想起自己医院的事情,忍不住叹气:“小苏你知道我在医院当护士吧?我这也快退休了,在医院看过不少生老病死,有很多病人有钱都治不好病,要是他们能遇到你就好了。” 这是对苏玉禾医术的极大肯定。 苏玉禾笑眼里泛着光芒:“各有各的缘,要是我以后能有光明正大行医的资格,我也希望我能帮助更多的人。” “好。”老太太赞赏地看着苏玉禾,“老婆子我就知道你这小姑娘是个好的。” 扎完了针,苏玉禾把阿芬递过来的诊金推了回去:“这次就不要啦,老太太送了我一本很珍贵的书,这次扎针就当是回礼啦。” 阿芬犹疑了瞬,苏玉禾已经走出去了。 阿芬转身回去,叫了声妈:“这孩子心眼怪好的。” “那当然,我见了多少人?我能看不出来?” “是啊,妈,你的眼光一向是很厉害的,当年的事情,要不是有您,南山也不会走到今天。” 出了顾家,苏玉禾去国营饭店吃了份饺子,垫饱了肚子,才去坐回县城的车。 由于苏玉禾上次没有留下下一次去哪里找她的地址,只说了复诊的时间。 于丽萍只能在家里等,等了大半天,下午三点才见着苏玉禾。 开门看到人的那一刻,于丽萍都快哭了。 苏玉禾有些诧异:“发生什么事情了?不会是看到我才那么激动吧?” 于丽萍重重点头:“真怕你不来了。” 她忍不住和苏玉禾说起这几天的事情:“我按照你给的食谱吃饭,按时吃药,感觉身上都有劲儿了呢!睡觉也睡得舒服。” 苏玉禾笑笑:“那是当然,我给的药主要是调养身子的,来吧,给你做扎保胎针。” 乔金华没在家,乔家老太太主动打了盆水过来。 于丽萍不用苏玉禾多说,擦干净身子,自己就躺下了,等着苏玉禾给扎针。 苏玉禾打趣她:“不怕这个针啦?” 于丽萍脸热了下:“先前是有些怕的,但是一想到这个可以帮我把孩子留下,我还觉得它很亲切呢。” 苏玉禾笑笑没说话,低头摆弄银针。 按着之前的穴位,稳稳扎下去。 于丽萍这次没睡着,总想和苏玉禾说说话:“小苏,你知道吗?其实金华他不乐意我留下这个孩子的。” “嗯,能感受到,但是他后面愿意了,不是吗?” 于丽萍抿嘴:“是啊,因为我太想要这个孩子了,我说要是不给留下,我就离婚。” 苏玉禾倒是有些惊讶了,于丽萍性子还挺烈的。 她说:“其实你爱人对你不错的,结婚那么多年,没有孩子,也没有对你下脸色,换别人,可能生不出孩子早就分开了。” “是啊,”于丽萍笑着,“金华他很好,这次还是他帮忙说服我妈的呢。你可不知道,我二姨当天就告诉我妈了,劝我打掉,不然影响我身体。” 苏玉禾勾唇:“你二姨要被我气死。” 于丽萍苦笑:“不好意思哈,我二姨就是太心疼我,才会对你那样说话。” 苏玉禾耸肩,不置可否,看了眼表,这时间说着话的功夫就过去了。 第201章 不用脸的又来了 到点拔针,苏玉禾利索地拔完,等于丽萍穿好衣服,她才说: “你好好吃饭睡觉,按照我的办法来,肯定能母子平安,我先回去了。” 于丽萍和老太太把苏玉禾送出门。 关上门后,老太太还是忍不住道:“每个月花那么多钱唉。” 于丽萍艾艾叫了声娘:“这是咱们老乔家的孩子,您不是一直希望我生个孩子吗?” 老太太抿嘴没说话,一时间不知道更心疼钱,还是更在乎未来孙子。 修水渠的事情,顾南山他们几个师生定好方案,发给上面等审批。 江凛再次被点名陪顾南山他们上山去。 知青点来了几个人,宋志国带着几个男知青,路建荣不知道怎么也来了。 李允衡提建议:“山石很硬,可以用做修渠材料,问题是怎么把石头搬下山。” 江建国:“噢,这个啊,我们都是人社员肩挑背扛,就只有这个土办法了,只不过山上能用建造的石头都没了啊。” 李允衡:“谁说没有,那么多大石头在哪儿呢。” 江大力:“那些怎么挑得动啊?” 顾南山突然点了下江凛:“你觉得呢。” 路建荣嫉妒地看着江凛,等着看这个二流子能说出什么建议来。 宋志国都准备开口了,没想到顾南山会点名江凛说话。 他们才是有知识的青年,这种事情,问江凛不是搞笑吗? 他抿了抿嘴,当着顾南山的面儿,没再说话。 就连李允衡也想不懂他老师为什么一再对这个,地主成分的男人另眼相看,而不是问他们几个嫡亲的学生?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江凛身上。 江凛是非常自觉地背景板,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眼睛看着山上的野果子,心想着等下摘一兜子回去给苏玉禾吃。 没想到被顾南山点了。 他刚才没注意听,被点到茫然地啊了一声儿。 李允衡哼笑,就这泥腿子,连课都不听,还能提出解决方案? 顾南山似乎不介意他的走神,重复问了遍:“你觉得山上的石头能不能用来修建水渠?” “能啊。”江凛答,“造院墙都有不少人来山上挑石块下去砌呢。只不过现在山上的石块都只剩下大块的了。” 顾南山点头:“你说到对,依你看,这大块的石头怎么搬下山建造水渠呢。” 江凛笑了一声儿:“这怎么搬下山啊?这么大一块,大多数还在山体里,除非用炸药炸开。” 路建荣开口嘲讽:“真是异想天开,拿炸药炸石头。” 顾南山看了眼路建荣,收回视线,慢悠悠说了句:“炸药是个好东西,用来炸石头挺合适的。” 李允衡憋不住道:“我们工程里,炸药是常用东西,建隧道挖矿井更是离不开,怎么就异想天开了?不然这些山体石头,能指望人工去凿开?” 路建荣被怼得无话可说,显得他有些愚蠢,后面一直闭嘴不言。 他就是个读完高中的学生而已,江凛虽然没读多少书,但是一直在外面搞事业的他,涉猎的东西是路建荣根本无法比拟的。 顾南山让李允衡带着别的师弟去再次检验水渠路线,确保没问题。 他自己则是跟江凛聊了起来,看江凛的精神,没有因为成分的问题而颓靡,他忍不住跟江凛说话。 江凛眼睛看着山上的野果子,心里觉得这老头话怎么那么多,要炸山就去炸,抓着他说话干嘛。 想是这么想,江凛还是要应付顾南山的话。 顾南山看江凛一直看着山上的野果子,笑着问:“你等下下山还要摘果子?是给弟弟妹妹带的吗?” 江凛愣了下,想到苏玉禾,眼神都柔软了:“不是,给我媳妇儿带的。” 顾南山挑眉:“你结婚了啊?” 江建国插话道:“五月份结的呢,这小子运气好,娶的是城里知青,相貌也是很标致的。” 顾南山点头:“结了婚好,小江是不错的,勤恳有智慧,却不急功近利。要是我爸当年有这个心态,也不至于……” 江凛转身去摘果子了,没听到顾南山的话。 …… 叶云淑在家里编竹篓,没等来钱桂兰,倒是等来了叶祖保和袁春花夫妻俩。 叶云淑开门有些讶异:“二哥?” 叶祖保夫妻二人两手空空,袁春花推了推叶祖保,让他开口说话。 叶祖保喊了声大妹,袁春花嘿嘿笑着,脑袋一直往院子里探,眼神像是马达一样四处探索着什么。 里边没什么声音,袁春花知道苏玉禾还有江凛肯定不在家,脸上堆起笑跟着喊了声儿大妹。 叶云淑抿了抿嘴:“你们怎么来了?” 袁春花掐了把叶祖保,后者板起脸:“大妹,二哥来你家都不让进门喝口水啊?” 叶云淑面无表情:“二哥,没什么事情你还是回家吧,凛哥儿马上回来了。” 马上回来,那就是没有回来。 袁春花更放心了,推着叶祖保挤进去。 “你们……”叶云淑烦躁地叫了声儿。 梅兰月听到声音,拄着拐杖走到堂屋门口,一双浑浊的老眼毫无感情地盯着他们看。 叶祖保二人吓得往后一跳,不敢走进去,转身在院子里坐着。 叶云淑没好态度:“你们到底来做什么。” 叶祖保搓了搓手:“大妹,咱娘进医院的事情你知道吧?一人要拿四十块钱,你也拿一份吧。” “我没有钱。” 叶祖保愣了,随即笑起来:“你怎么会没有钱呢。” 他打量着院子里,因为苏玉禾住进来,移栽了一些花草灌木,好似恢复了当初地主家的样子。 他说:“外甥结婚搞得那么隆重,十里八村都传开了,怎么会没有钱呢。” “我怎么会有钱呢。”叶云淑叹气,“以前眼盲不能去上工,你们又跟我断了关系,家里只有凛哥儿一个人上工挣工分,还是五等地,一家几口人快饿死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如今我眼盲虽然好了,但还是只有凛哥儿和玉禾上工,你说我哪儿来的钱?” 袁春花急了:“你咋没有,听说你都给了二十块大哥,咋了,他是你哥,祖保就不是啊?” 第202章 戳人心窝的话 叶云淑恍然大悟般道:“我想起来了,大哥是拿了二十块钱没错,但那是找凛哥儿打了欠条借的钱呀。” 袁春花噎住,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诓人!谁家亲戚借钱打借条?不想拿钱就直说。” 她只知道叶祖杨来江家借了二十块,说是借,袁春花比谁都清楚。 要是不还又能怎么样? 她看叶祖杨拿了钱,便怂恿叶祖保来,到时候只要钱到手,不还,叶云淑还能打他们不成? 反正她已经认定是可以白拿了。 “对,我们就是不想拿钱,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就算是拿去喂狗,也不会给一分钱你们!” 坚决又带着些厌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叶祖保他们扭头一看,不是苏玉禾是谁? 苏玉禾说完那句话,低头推着车进院子。 叶祖保看着自行车两眼发光,有自行车呢,还能说没钱? 他嘿嘿笑了:“外甥媳妇儿,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咱们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的?” 苏玉禾停好车,语气冷淡:“谁跟你们一家人?你们放药毒死我们留着做酒席的鱼,那个时候想起来我们是一家人了吗?跑去找人家木匠师傅要钱,想起来我们是一家人了吗? 早就断绝关系了的,怎么有脸跑出来啊?一把年纪了,真不害臊。” 袁春花怕苏玉禾,脸色纷纷但不敢说话。 叶祖保想起在医院的事情,心里也有些打怵。 夫妻俩没敢说话。 苏玉禾拿起旁边墙根儿下的扫把,冷眼扫向他们:“你们滚不滚?” 叶祖保和袁春花互相看了看,不敢跟苏玉禾对着,作势要走。 但叶祖保也不甘心啊,他妹妹在这里,临走时对叶云淑匆匆丢下一句话:“你个没良心的,要是娘挺不过去,你这个不拿钱的铁公鸡看你还能不能睡好觉!娘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苏玉禾看到叶云淑脸一白,她脸拉下来,拿着扫把打叶祖保:“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除了吓人还能做什么?要是你娘真走了,也得把你拖下去,不然你这东西,活着游手好闲也会饿死!” 叶祖保被敲了几下,骂骂咧咧地跑出去后,转身对着江家呸了一口。 苏玉禾用力把扫把甩出去,砸上叶祖保。 叶祖保骂骂咧咧地跑了,这女人就是个疯婆子! 他看向袁春花,没好气道:“你不是说只要那两个人不在,大妹就会给钱吗?” 袁春花讪讪:“谁知道呢,你大哥就是拿了钱回去啊。” 叶祖保往路边啐了一口:“江家那院子俺好久不来了,收拾得有模有样,肯定是有钱的,真是白眼狼,还养了个外人,大妹也是个没脑子的,那女人再怎么样,不也是外人?只有俺是他亲哥,她竟然那让那女人把咱们打出来!” 袁春花没说话,要知道当初,苏玉禾可是当着叶云淑的面儿,把冯半芹打出来了呢。 打叶祖保又算什么? 还好她躲得快,不然就被打到了。 “娘不是要出院了吗?到时候谁照顾她啊?” “让大哥照顾。” 袁春花笑着推了下叶祖保:“他能愿意吗?俺是儿媳妇,要是让俺照顾咋整?” 叶祖保:“咱们生了两个儿子,可是老叶家的大功臣,再说了,不是还有六月吗?” “对了,娘这样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日子,听说有的老人摔了之后,就没多少天了,你到时候嘴甜一点儿,问老婆子的钱藏哪里去了。” 叶祖保皱眉:“不会吧,你别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 苏玉禾把扫把捡回家,看叶云淑干站着出神,想到叶祖保那些戳心窝的话,真是气人。 她放好扫把,走过去,叫了声娘:“你别理他们,自己当儿子都没做好,凭什么要求你这个不被认可的外嫁的姑娘尽孝呢。” 叶云淑叹了口气:“我年纪在这里了,要是有报应都落在我身上吧,别影响你们。” 苏玉禾笑笑:“别想那么多,咱们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哪会有什么报应?我先去做饭了。丹丹呢。” “丹丹跟石叔上山采药去了。” “噢。”苏玉禾应了声儿,转头去收鞋底子,太阳要下山了,放在院子里暴晒的鞋底子要收起来,不然等天一黑,露水全打上去了。 这鞋底子,不是苏玉禾做的,是叶云淑做的。 用的是江凛结婚之前睡的床单被套做的。 那些都是粗布,老旧了还是很硬很结实的,用来纳鞋底正好。 剪成鞋子大小合适的尺寸,用面糊粘住,等干了些,就用又粗又大的针缝好,不夸张地说,这得千针万针呐过,最后就是放太阳底下曝晒。 这时候的太阳最适合了,哪家要纳鞋底子的,这时候都得抽空忙活。 苏玉禾不会纳,十几双鞋底子,都是老太太和叶云淑纳好的。 苏玉禾全收进竹筐里去,放屋里。 家里没有哪个是懒人,看到活儿都会做,苏玉禾收好鞋底子时,叶云淑也把晾晒的衣裳都收了回去。 叶云淑笑着说:“过几天要收菜晒干菜了,不然冬天雪一下,就没有菜吃。” 苏玉禾点头:“好,凛哥还说要买点粗盐呢,用来腌些咸菜,把吃不完的豇豆萝卜都腌进咸菜缸子里。” “嗯,我让他给我找些大白菜种子,多种些,到时候十月腌酸菜。” 婆媳俩说着话,老太太也走出来在院子里坐着,用蒲扇扇风。 石康元背着背篓回来了,丹丹背着个小的跟在后面。 进来看到苏玉禾,丹丹笑着喊姐姐,跟着喊叶云淑她们,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把背篓给苏玉禾她看。 苏玉禾往里探了眼:“哟,好多蓝莓和刺泡哦,摘了那么多,辛苦丹丹了。” 石康元那边刚把一背篓的草药卸下来,忍不住说:“这小孩儿挖药草就挖了一会儿,就跑去抓蝴蝶,摘野果。” 丹丹乐呵呵地笑着。 苏玉禾接过她的背篓,拿了搪瓷盆出来,把果子洗干净。 边洗边说:“让她玩儿呗,下个月就要去学校上学了。” 第203章 互相心疼叮嘱 上学的事情,早前就说好了。 苏玉禾带丹丹去学堂问过,年龄合适,直接去上一年级。 读小学要的钱不多,一个学期只要两毛钱学费,外加课本费。 课本只有语文和算数,一本一毛钱。 去上学这事儿,没有人不同意,毕竟不读书当文盲可不好。 丹丹还挺期待的:“春玲他们也去吗?” 春玲苏玉禾在丹丹嘴里听过几次,是丹丹认识的小伙伴,至于是谁家的,苏玉禾没印象。 不知道的事情,苏玉禾一般不说,她思索了番:“那你得自己问问他们了。” “好吧……” 丹丹真的摘了好多蓝莓和刺泡儿,苏玉禾洗干净放一边控干水,打算等晚点拿来熬果酱,放明天可以做米糕吃。 江凛回来也带了一兜子野果,苏玉禾笑问:“又上山去啦?” 江凛点头:“那几个工程师要上去看,支书叫我去了。你今天去市里还顺利吧。” 苏玉禾不懂这些,让江凛仔细点儿:“别到时候出什么事情怪你头上。” 江凛想起来顾南山对自己过分的注意,皱了下眉,但没当回事儿,他一个这样成分的人,有什么好图的? 倒是路建荣,时不时刺他几句,但也没必要理会,真敢做什么,江凛也不怕。 苏玉禾做了几个特别简单的菜,水瓜鸡蛋汤,炒豆角,炒白菜。 这一顿吃得还挺素。 大概过了十天,上面的审批终于下来了。 顾南山他们计划修建的水渠,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只有七百五十米,但别小看这几百米,全都是在山上的,做好了这部分的水渠,可以引山泉防山洪。 另外一部分大概有三四里地,从山脚下,到田里,还有另外一个分支,把江河水引过来。 公社里再次召开大会,重新说起造水渠的计划安排。 顾南山没上去,由着李允衡讲水渠怎么建,大概要多长时间…… 这些东西对于社员们来说,太过深奥了,社员们都是一脸懵逼的状态。 苏玉禾和江凛站在后方,听着几个生产队队长,开始动员自己所在的组。 趁着地里的粮食还没熟,正好活儿不多的时候,早点动工,争取半年完工。 健壮有力的男人,要去山上挑石头下来,也不是白挑,一天二十个工分,还有三毛钱,比日常上工翻了倍。 女人呢,不建议上山背,在下面帮着先挖渠,有十五工分和两毛钱一天。 但是那些用独轮车推石块推土的女人,也能算二十个工分和三毛钱。 独轮车使用传统人力,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 江凛小声和苏玉禾说:“咱们不差那点儿钱,你别冲上去,拿铁锹去挖土就行了,那独轮车很累人的。” “嗯。”苏玉禾去年去县城里买煤的时候,就见过有人推独轮车。 装煤的时候还不会很重,要是装石头沙土,没大力气根本控制不了平衡。 苏玉禾对自己多大力气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想了想,也有要叮嘱江凛的: “我知道你要去挑石头,别一次性背太重的,听到没?” 江凛笑笑:“我可能不用背,那工程师让我跟着他们去炸山。” 第204章 盯着江凛看 炸山? 苏玉禾皱眉:“炸什么山?” 江凛解释:“修水渠用的石块,打算从山上弄下来,但是山上没有小的石块,只能用炸药炸开,再把碎石块搬下来,还有山上有些修水渠的地方,有石头也要炸掉。” 苏玉禾心一紧,伸手抓住江凛的衣服:“这听着好危险啊,能不能换别人去?” “不危险,有引线,埋好了,大家都躲远了再点。”江凛拍了拍苏玉禾后背,“人家工程师有经验呢,听说过到时候还有专业的人下来埋炸药,我应该不会在最前线。” 看苏玉禾还是有些不放心,江凛趁着没人注意,迅速低头亲了下苏玉禾:“你放心吧,你男人机灵着呢,要是有什么不对,我第一个跑。” 苏玉禾抬眼睨了眼他,没说话,江凛的性子她其实挺了解的,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她不相信江凛会冷眼旁观。 “江凛?”顾南山提前出来,走到外面看到江凛跟一个好像有点眼熟的人在说话,走过去招呼。 转头一看,那个眼熟的人,不就是给他妈看病的小丫头? “是你?”顾南山愣了下,没想到在这里看见苏玉禾。 苏玉禾微笑:“顾教授。” 江凛诧异:“你们认识?” 苏玉禾给江凛解释:“这就是徐先生给介绍的那位,不过病人是他母亲。” “原来是这样。” 顾南山好奇他们的关系:“你们是……” “这是我媳妇儿。”江凛介绍得爽快。 顾南山心塞,这缘分真够巧妙的。 江凛问:“顾老师,你刚才喊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该说的都说了。” “既然没事儿,我跟我媳妇儿先回家了。” 顾南山:“……” 回去路上,苏玉禾问:“顾教授就是工程师队伍领导?” “可以这么说。”江凛趁着周围没人,拉着媳妇儿的小手,“要不要请顾老师来家里吃饭?” “请他干嘛?”苏玉禾挑眉,“你就把他当成病人家属,又不是什么交往密切的人。” 回到家,苏玉禾一看家里来了好几个人,坐在院子里说话。 钱桂兰第一个站起来:“外甥你们回来了。” 叶云淑招手:“既然回来了,就过来听听。” 叶祖杨有些无措地站起来,叫了声外甥。 上次他来江家,苏玉禾没在。 但苏玉禾见过他,就前段时间,在医院里。 虽然隔着距离,但她还是记得,这不就是五月的爹吗? 江凛招呼了声儿大舅,苏玉禾更确定了,跟着叫了一声儿。 还有蒲阳伯也来了。 这架势一看明了,在说五月的亲事儿呢。 钱桂兰带着歉意和苏玉禾说:“不好意思啊外甥媳妇,俺和他大舅假离婚的事情不能让老叶家的人知道,只能过来这边谈。” 这事儿江凛早在家里说过了,苏玉禾是知道了。 她笑着说没事儿:“这是好事儿呢,我跟凛哥乐见其成。你们继续聊嘛。” 苏玉禾看着时间还早,跟着江凛找了个位置坐下。 钱桂兰:“刚才说到哪儿啦?” 蒲阳伯看着手里的本子:“说到酒席了。俺跟晋南合计过,盖一间新屋几十块钱,一个月的时间刚合适,那什么两个小年轻年纪合适,看个好日子就可以结婚了。” “这么快?”叶祖杨愣了,“太赶了吧。” “看着是有点赶,但是俺们不会亏待五月。”蒲阳伯又看了眼他手上的本子,“俺和晋南打套柜子和桌椅,虽然比不得江凛的,但是也会把新房收拾齐整,不会敷衍。” 苏玉禾看了眼那本子,该说不说,蒲家是上心的,提前把事情规划好了。 叶祖杨还想再说什么,被钱桂兰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当年你家拿了几块钱就把俺带了回去,生了四——三个女儿还是住一个屋子,俺都没脸说,你咋好意思说别人赶呢。” 叶祖杨坐直身体,没再说话。 钱桂兰拿五月八字给蒲阳伯:“虽说现在不能搞封建迷信,但还是要找人合一下,俺才心安。” 蒲阳伯点头:“那是自然,酒席的话,俺家就俺和晋南两个人,但办酒席,左邻右舍喊一下,凑个五桌吧,你们娘家那边多少人?” 很多人结婚都是搞几桌吃个饭,蒲阳伯能主动说酒席的事情。 钱桂兰还是极为满意的,她看了眼叶祖杨:“俺带三个闺女,还有俺娘家几个,不知道他去不去,反正俺不能让老叶家别的人去。” 叶祖杨没吭声,他觉得自己但凡说个不,估计他这个爹,都不能出席。 钱桂兰拉着叶云淑的手:“大妹一家都去,加上俺娘家人,怎么也得二三桌吧。” 蒲阳伯点头,拿着铅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苏玉禾坐着有些无聊,还好在他们回来前钱桂兰他们已经商量了不少。 大概定了喜酒的桌数,蒲阳伯揣起自己的本子准备回去了。 钱桂兰他们也是。 叶云淑留他们吃饭。 他们都没留,给叶云淑还有苏玉禾他们塞了几个红包。 苏玉禾打开看了眼,里面是五毛钱。 叶云淑解释:“这些都是习俗,来咱们家谈这种事情,给个红包讨个意头。” 苏玉禾点头:“我去做饭,昨天就看到地里的茄子成熟了,但是一直吃豆角青菜,今天摘一顿茄子吃。” “我已经摘回来了,”叶云淑说,“都切了放水里泡了,直接就能做。” 叶云淑不让苏玉禾做饭:“听说你们就要下地里挖水渠了,家里饭让我做吧,你该干嘛干嘛去。” 苏玉禾想了想,自己可以趁着这个时间把顾老太太的蜜丸熬制出来,点头笑起来:“那就辛苦娘了。” 江凛说他去劈柴,反手脱了件上衣,留件背心在身上。 抡起斧头的时候,手臂上满是迸发荷尔蒙的肌肉。 没结婚前,家里就叶云淑和老太太。 一个躺屋里,一个看不见,江凛嫌热,直接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干活儿。 先不说现在结了婚,家里还有个八九岁的小丫头,江凛再光膀子不太好。 苏玉禾毫不掩饰地盯着看,怎么看怎么心动。 第205章 留洋 江凛多敏锐啊,加上苏玉禾根本不藏着,他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 抬头看她呆呆地看着自己,这是被自己迷住了? 江凛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他忍着笑抬了下下巴:“使劲儿看,你男人不会跑。” 苏玉禾回神,脸庞发烫,左右看了看,还好院子里没别人,她嗔了眼江凛:“我去熬药。” 熬药的步骤,她现在无比娴熟,给顾老太太的药还是之前的药方,称好就可以开始弄。 石康元就是个医痴,铺个竹席在药房地上坐着,抱着本书看,面前放了一堆药。 苏玉禾拿药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石爷爷你咋在这儿呢?” “懒得走来走去。”石康元一手捧着书,一手捏着药。 苏玉禾无奈一笑:“还好天气不冷,你才能坐地方,不然一把年纪了,还是大夫,自己都不知道照顾自己。” “我知道哩,你先别说话,我这儿看到关键时候了。” 苏玉禾:“不行,我还有句话要说,你最近有空去公社学堂认认路,等丹丹上学了,你得接送她。” 石康元摆摆手:“知道了。” 苏玉禾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没听进去,她叹了口气,晚点再给他说一遍儿好了。 药丸还没制好,叶云淑那边已经喊开饭了。 叶云淑让帮她烧火的丹丹去叫人。 丹丹知道苏玉禾在药房里,蹦蹦跳跳跑过来:“姐姐吃饭,爷爷吃饭。” 石康元应声,把医书放下,或许是因为吃过苦,跟吃的比,石康元还是把吃的放在第一位。 苏玉禾有点强迫症,眼看着这药丸再要点儿时间就做好了,她要等药丸做好。 “你们先去吃,跟他们说我马上过去。” 石康元理解苏玉禾,看了眼瓦锅,确实是差不多了。 他没劝苏玉禾,应声跟丹丹先出去了。 院里江凛刚把苏玉禾的饭盛好,没见着苏玉禾,问:“我媳妇儿呢?” 丹丹脆生生答:“姐姐说等会儿过来。” “等什么呢。”江凛有些莫名。 石康元:“捏几个药丸,快做好了,马上就来了,看你这样,苏丫头还能饿着不成?” “我还真怕我媳妇儿饿着。”江凛落下一句,起身去药房找人。 “媳妇儿,吃饭啊。” 苏玉禾低头捏药丸:“马上来,你们先吃。” 江凛走进来:“这锅药要捏到什么时候?我帮你捏。” “可别!”苏玉禾真怕江凛直接上手,“我的手是洗得干干净净的,你别乱来,这些药丸都是直接入口的,你一边呆着。” “行吧。”江凛站在旁边看着,屋里满是药味,他都闻习惯了。 他媳妇儿刚下乡那会儿,身上都是香香的,是白玉兰的味道。 石康元在家里弄了个这么药房之后,苏玉禾跟着学医,身上不可避免地带着些淡淡的药香。 不过那也很好闻,总之江凛觉得自己媳妇儿怎么都是香香的。 江凛乐意在旁边等着,苏玉禾也没说让他先去吃饭的话,她知道自己说了他也不会去的。 不如就一直等着,两个人静静待着。 想了是这么想,苏玉禾还是加快手速。 没多久就把所剩不多的药泥捏完了,装在罐子里。 她吐了口气,松了松肩膀:“好啦,去吃饭吧。” 江凛站她后面给她捏肩膀:“饿坏了吧?” “还好。进来的时候吃了几块米糕垫着肚子了。”苏玉禾笑笑,嘶了一声儿,使唤江凛,“往中间点捏。” 叶云淑看他们来,含笑道:“看你们一直没来,我把凛哥儿盛出来的饭分了吃了,就怕等你们过来冷了,凛哥儿你再去盛饭来。” 江凛给苏玉禾拉开凳子,推她坐下,才端起碗重新去盛饭。 石康元都快吃饱了,看江凛那动作,哼笑道:“江小子是个疼媳妇儿的,估计是咱们碍着了,否则都能一口一口给苏丫头喂进去。” “石爷爷!”苏玉禾脸热。 老太太呵呵笑了起来:“是啊,跟他爷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想当年他爷爷留洋回来,带我这个小脚女人去洋人西餐厅里面吃饭,那咖啡给我拌好糖,牛排给我切成一块一块儿的。” 苏玉禾惊讶:“咱爷爷还留过洋呢?”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老太太嘴里这么说,脸上却是带着淡淡幸福。 苏玉禾也羡慕,江凛爷爷是留过洋的,还会和老太太这样的小脚女人在一起,带她去西餐厅,是真爱无疑了。 江凛端着两碗饭回来,看她们聊得其乐融融,问:“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聊你爷爷。”老太太叹了口气,“你爷爷当年还说要带我去法兰斯看看呢,可惜,这辈子去不了了。” 苏玉禾刚夹上菜的筷子顿了顿,看向老太太:“祖母,没事儿,以后有机会,咱们一起去。 老太太笑笑,应了声儿。 心里却是比谁都明白,她这身体,能活多久都是未知数呢,还想去外国看看? 不如等苏玉禾去了,拍照回来给她看来得实在呢。 苏玉禾和江凛来得晚,吃到一半,叶云淑她们都吃饱了。 叶云淑把空碗收去先洗了。 丹丹被催去洗澡。 老太太都是白天大太阳的时候才打水洗澡,晚上吃了饭,在院子里纳会儿凉,消食消得差不多了才回去休息。 苏玉禾吃饱去拿江凛的鞋子出来,给他换了新的鞋垫上去。 那鞋底子都是新弄好的。 江凛抽了抽嘴角:“这是我上工穿的鞋,你折腾它干嘛,下地干活儿都要踩脏踩烂的。” 苏玉禾把她从鞋里抽出来的鞋底丢到一边,指了下:“你自己看,都烂旧成什么样了,都不能穿了。” 江凛不太在乎这个:“上工干活烂就烂了,换好的干嘛?” 苏玉禾无奈,这干活弄脏干脆穿烂的典型思想,她竟然无法反驳。 她还是把烂的扔了,把新做好的鞋底子塞进去:“这是新的,舒服,就算踩到了尖锐的东西,也不怕咯脚。赚钱就是为了让自己舒服,你赚的钱,都不知道照顾自己,那我来,你就别管。” 江凛嘿嘿笑着,往嘴里送了一口饭,吃得心满意足。 叶云淑洗干净碗出来,听到苏玉禾这么关心自己儿子,微微笑了下,转身没去打扰这对小年轻。 第206章 黄敏突然把苏玉禾叫走了 修水渠是公社里的大事儿,确定下来后,生产队队长带着上百号劳力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苏玉禾和别的女知青一样,山下挖水渠,不用上山。 江凛则是需要每天上山去跟人埋炸药,把炸开的山土石头分出来给别的壮劳力背下山。 山上的水渠部分到后面才建。 干了半个多月,苏玉禾感觉自己瘦了不少。 许云出月子,苏玉禾送了点东西过去,还有一些棉布,给小孩儿做衣裳的。 许云跟苏玉禾说话:“你怎么又送东西过来了?我刚生那几天,你不是送了很多东西过来了吗?咱俩整那么客气干嘛?” 苏玉禾笑笑:“之前那是给你的,现在这是给喜云的。你知道不用整那么客气就别说那么多了。是吧?乖乖?” 苏玉禾身手去碰喜云的手,小孩儿褪去了刚生下来那会儿的红色,白嫩白嫩的。 看得苏玉禾心里头软软的。 许云看得惊讶:“她认得你呢,知道是你救了我们母女,别人都认生呢,有时候李岩不刮胡子,喜云都嫌弃他!” “哈哈哈,是嘛?”苏玉禾越看喜云越欢喜。 许云把喜云抱起来,递给苏玉禾:“你抱抱吧,她都不哭,是真喜欢你。” 苏玉禾心痒痒的,许云一递过来,她便不再犹豫,小心接过来:“乖乖。姨姨抱抱。” 喜云眼睛很大,眉眼遗传了许云,是南方人的眉眼,好看的很。 小孩儿眨巴着眼睛看苏玉禾,两只手举起晃,好像在跟苏玉禾打招呼。 真的越看越萌。 苏玉禾抱了好一会儿,小孩都不哭。 许云再次忍不住感叹:“都说小孩子心最纯,她是真记得你。” 她叹道:“当时的情况我后来找黄梦见你了解了,要不是你来了,我跟喜云估计一个都活不了。” 苏玉禾皱眉,抬眼看许云:“说什么呢?都过去了,不如想想怎么给咱们喜云挣奶粉钱。” 喜云好像感应到了亲妈的伤感情绪,忽然呜哇地哭了起来。 苏玉禾赶紧把喜云还回去:“你快看看,她是不是饿了?还是尿了?” “刚换完尿布,也是刚吃饱,”许云抱回来晃了晃,轻轻拍着小孩胸脯,“是心疼妈妈对不?别哭啦……” 苏玉禾看着许云三两句就把喜云哄好了,跟着松了口气:“让你别说。” 许云勾唇:“出月子了,可以去给咱们喜云挣奶粉钱了。那个水渠还没修完吧?我让李岩跟生产队队长说了,我过两天就能参与建设,多拿些钱和工分。” 苏玉禾不大赞同地看着许云:“你这难产的,本来就该好好养着,住了二十多天,就算上工也不应该去修渠。特别劳累,我都瘦了一圈了。” 许云苦笑:“不劳动怎么行呢,我一个月了,李岩一个人的工分养我们三口人。” 苏玉禾刚要说话,就听到屋外有人喊她。 她走出去,看到黄敏一直往这里面瞧,却没进来。 看到苏玉禾出来,黄敏乐呵呵地走过来,脸上堆着笑对苏玉禾说:“苏知青,俺有事情找你,你方便不?” 苏玉禾和黄敏很少来往,讶异了瞬:“你找我?怎么了?” “哎呀,有事儿。”黄敏拉着苏玉禾进了她的宿舍屋。 这自来熟的模样,让苏玉禾心里升起一抹防备。 她和黄敏没来往过,也就没来过她住的这屋。 黄敏和另外一个知青结婚生了一个女儿,留在老家给家里带。 就他们夫妻两个住一屋。 她被黄敏拉进去,坐在一张凳子上。 虽然黄敏男人不在屋里,但苏玉禾还是觉得挺尴尬的。 她眼神都没有看别的地方,就看着黄敏:“黄知青,你想说什么?” 黄敏从枕头底下摸出两块钱,塞给苏玉禾:“苏知青,给许知青接生那天,我看到了你的动作,瞧着很厉害呢。我是想请你给我看看。” 苏玉禾愣了下:“看什么?我看你挺健康的哈。” 黄敏看了门口一眼,转回头,一言难尽地看着苏玉禾:“我跟建军结婚七八年了,只有一个女儿,现在她快七岁了,我还是没怀上,你给我看看,我是什么问题?” 听着是有问题,但苏玉禾没有妄下定论。 她点头说行,叫黄敏伸出手来:“我先给你把脉看看。” 苏玉禾双指搭在黄敏脉门上,三五分钟后让黄敏换了只手。 过了会儿,苏玉禾了然地收回手。 黄敏等不及问:“咋?我是哪里有问题?” 苏玉禾肯定地说:“你的脉象很好,从脉上看,你没什么问题。” 黄敏急了:“怎么会?” 苏玉禾悠悠道:“我看了你的舌苔,很正常,脾胃不寒,你每个月都正常吧?” “是啊,挺正常的。” “那不就对了?”苏玉禾说,“你什么都正常,就是没问题。” 黄敏不信邪:“不应该啊,我肯定有问题,不然咋一直怀不上?” 苏玉禾有些无语,怎么怀不上就一定是女方的问题呢? 她看着黄敏:“有没有可能是罗知青的问题?” 罗知青就是黄敏丈夫罗建军。 黄敏瞳孔微缩:“男人还有问题的?” “怎么不能有?难道怀孕就是女人自己的事情吗?”苏玉禾强忍着要翻白眼的冲动,“你以前也生过一个孩子,说明你是能生的,那么多年怀不上,可以考虑是不是你男人身体有问题。” 苏玉禾话音刚落,门从外面被重重推开。 罗建军冲进来,指着苏玉禾:“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有问题?” 黄敏拦着罗建军:“你这是做什么?” 她又看向苏玉禾:“不好意思啊,建军脾气太坏了,回头我说他,今天麻烦你了啊。” 苏玉禾看罗建军这态度,一秒钟不想在屋里多待,对黄敏颔首走出去。 罗建军觉得苏玉禾这是在无视他! 从苏玉禾下乡以来,他一直觉得这女的一副很清高的样子,好像谁都看不上。 凭什么啊? 后来不是嫁了个地主崽子? 第207章 不能生不一定是不举 要不是黄敏说苏玉禾会医,他都不乐意叫黄敏跟苏玉禾来往。 只是没想到他在外边儿没听到苏玉禾给黄敏看病就算了,还听到听到苏玉禾说自己不行。 他忍不了了。 看苏玉禾又是这副样子要走,他冲过来抓着苏玉禾的手:“你别走,把话说清楚,我怎么不行了!哪次不把黄敏干哭了?你懂什么东西?” 苏玉禾眼神唰地冷了下来,反手一拧,等罗建军吃痛松手,她才甩开他:“别碰我,你干哭谁关我什么事儿?” 罗建军比苏玉禾大了起码十岁,竟然让两下挣脱了。 手还痛着。 罗建军受不了这个亏,抬手就想收拾苏玉禾。 苏玉禾抓住他的手,摸出藏在腰上的银针。 这根银针很短,但是足够用。 扎在某些穴位上,能让人浑身如同过电般酥麻泄力。 罗建军对苏玉禾是有恶意,她能感觉到,所以下手也不留情。 捏着针,往穴位上狠狠一扎。 罗建军不仅仅麻了下,比苏玉禾高一个头的个子,直接双腿软下来跪下地上。 苏玉禾反剪他双手,把他紧紧按在地上。 抬脚踢了下罗建军后尾锥骨的某个地方,黄建军闷哼一声,使不上力气。 黄敏根本来不及反应,她男人那么大个,怎么苏玉禾两下就把他撂倒了? 反应过来,她叫了一声,冲过来请求苏玉禾放手。 苏玉禾睨了眼她:“别说话。” 黄敏下意识抿紧嘴巴,真的不敢说话了。 “你他娘对老子做了什么?”罗建军身上没力气,嘴巴倒是比死鸭子嘴硬。 苏玉禾站他身后,闻言一巴掌抽他耳光:“叫你闭嘴,老娘好心给你把脉呢。” 苏玉禾直觉就是罗建军有问题,既然他那么相信自己没问题,苏玉禾乐的帮他证明。 等他清楚黄敏怀不上孩子是他的问题,那就有好戏看了! 苏玉禾最喜欢看种自己打自己脸的事情了。 果然,苏玉禾给他摸了下脉,真是他有问题。 这死男人别以为自己能硬,干几炮就很厉害了。 不能生又不是只有不举这种情况。 苏玉禾松开罗建军,后者没了支持直接躺地上去了。 黄敏过来扶起罗建军:“建军,你没事儿吧?” 罗建军瞪黄敏:“你是眼瞎吗?我这像是没事儿的样子吗?你快去找医生来,我动不了了!” 找医生? 眼前不就有一个嘛? 而且,罗建军这样还是苏玉禾弄的呢。 要说解毒还需下毒人。 没有谁比苏玉禾更清楚怎么恢复正常了。 黄敏没去找人,抿嘴看向苏玉禾:“苏知青,你对建军做了什么?他就是脾气冲了点,没想要伤害你的,你能不能给他治好?” 苏玉禾摊手:“咋呼啥,知青点那么多人,我还能真伤了他?放心吧,一会儿就恢复正常了。” 罗建军瞪大眼睛,叫苏玉禾滚。 刚才苏玉禾想走,他拦着。 这会儿他又叫苏玉禾滚,哪有这样的好事儿? 真当她苏玉禾是谁都可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么? 况且这还有好戏看呢。 苏玉禾收起心思,看向罗建军的眼神带着怜悯,还有一丝兴奋:“罗知青啊,你那玩意儿虽然能硬,但是你是真不能生,不相信我的话,可以上一样检查去!” 丢下这句话,苏玉禾深深地看了眼这对夫妻,转身离去。 苏玉禾离开不到两分钟,罗建军发现自己有劲儿了。 他猛地站直身体,指着门口,对黄敏破口大骂:“你说你找谁看不行?你非要找她!还说老子不能生?你不是最清楚吗?” 黄敏抿嘴,叹声反驳道:“我这几年看了多少医生了?吃了多少药?还有你娘找的偏方,烧成灰的燕爪兑黄纸水喝,菩萨下供着的香灰兑水……什么我没吃过?还不是一直怀不上?” 她想了想:“要不你上医院瞧瞧?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我每个月那几天都正常,人也没落下什么病根儿,生老大的时候跟拉屎一样畅快,我肯定没问题。这么多年看病吃药,我觉得咱们是劲儿使错地方了。” 罗建军瞪大眼睛看黄敏:“你是不是被她的话说疯了?我怎么可能有问题!咱们一晚上来那么多次!我哪次不行?” 黄敏无奈:“你小声点儿,不是说你不行,人苏知青不是说了吗?能起来不一定就是没问题,或许是别的地方呢?” 罗建军沉默不语,脸色没有暖和多少。 黄敏继续说:“你要是真想要孩子,你就去看看,这次咱俩都花钱去医院检查。行不?” …… 苏玉禾不知道黄敏他们会不会把话听进去。 她说下这句话,即便此刻不起效,但会埋下一个雷。 只要让他们起了怀疑的种子。 等时机合适,炸个天雷出来。 她倒是希望他们早点去检查,到时候知道自己有毛病,最好医院治不了,罗建军那狗东西再不愿意也得来求她。 除非他不想要生孩子。 到时候,她要薅走罗建军一笔大的! 听说他家里也是双职工家庭,经常寄不少东西下来呢。 “你琢磨什么呢?”江凛看到苏玉禾站着发愣,嘴角微微上扬,一看就知道在想什么主意。 江凛觉得她这样可爱死了。 不知道谁又要倒霉了。 “啊?”苏玉禾回神,“我在想晚上做什么菜。” 江凛没拆穿她,抬手揽住她:“娘已经做好了,不用想。” 苏玉禾讪讪,问江凛今天开会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们那些头头开会老是要叫上你啊?” “鬼知道。叫我过去当背景板的。哦,对了,明天我还要跟他们上山一趟。” “怎么?”苏玉禾不解,“不是都炸好了,你转移到山下的队伍了吗” “不知道,听说发现一处什么东西,要再去检测一遍儿,不是只有我呢,还叫上了二十多个社员一起。” “行吧。”苏玉禾没再多问。 “来吃饭了你们俩儿,在哪儿嘀咕什么呢?” 叶云淑冲他们喊了声儿。 苏玉禾拧了下江凛,后者应道:“来了。” 第208章 山崩了! 晚上吃过了饭,苏玉禾拿老面种发了一大盆面。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蒸了三十多个馒头。 苏玉禾用棉纱布包了一个起来,装在小巧的笼子里,这是给丹丹上学的午饭,还有一罐水。 她另外再装了两份,一份是一个馒头,是她上工的午饭。 建水渠公社里是有大锅饭吃的,但是没油水,一般也是粗粮米,苏玉禾喜欢自己带。 她给江凛装了四五个馒头,这馒头不小,江凛一顿吃两个才能饱。 带那么多也是怕他中途又饿了。 小竹笼是叶云淑编的,看苏玉禾这么喜欢用,她也高兴。 苏玉禾和江凛吃了早饭就去修水渠的地方,江凛得上山去。 “苏知青。”苏玉禾下去拿工具准备去干活,袁桂娟喊了她一声儿。 苏玉禾应声儿,看过去,好家伙,袁桂娟背上背着个小的呢。 “你背着孩子下地啊?能干活儿吗?” 袁桂娟害声:“俺以前也这样,不背着孩子下地谁看孩子啊?又没有婆母,总不能送回俺娘家吧?俺娘还得带孙子。” 苏玉禾没吱声,忽然想起许云,她就要下地了,到时候谁帮她看孩子? 不会也是要背着小孩下地吧? 她忽然抖了下,这也太难受了。 袁桂娟笑着说:“你可以放心生,江凛他娘不是眼睛好了吗?她又不上工,你们两个小年轻生了孩子让她带,自己上工。唉,你们结婚也有段日子了吧?还没怀上啊?” 铁柱娘闻言走过来,跟着说:“是啊,快点生一个,苏知青你和江凛都是俊俏的人,以后的娃儿一定很好看!” 苏玉禾没想到没被叶云淑还没催生,倒是先被外面的人催了。 看这几个婶子的催生架势,苏玉禾怕了,赶紧寻了个借口脱身,提着铲子去水渠沟里跟着挖。 快中午的时候,几个负责做饭的婶子推着几口大锅过来,领头的婶子大喊一声儿:“乡亲们开饭了!” 一锅杂粮米饭,一锅是炖菜,肥瘦猪肉剁碎,放北瓜白菜豆角进去炖一大锅, 基本上天天都是这个菜,偶尔加菜的时候,也是素的。 那点猪肉就是增加了点油水。 即便如此,社员们也很满足了,吃公家粮,家里的就能省下来。 一个个端着饭碗排队等着打饭。 苏玉禾动作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她虽然带了馒头,但还是要去打点菜送馒头吃,那些菜味道一般,胜在新鲜热乎,苏玉禾能吃得下。 三个打饭的婶子,石根儿娘也在,但她不打饭,在一边帮着搭手。 她看到苏玉禾排在后头,抬脚走过去:“苏知青啊,把你饭盒给俺。” 苏玉禾看了眼前面,人还有挺多的,但她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婶子,我自己排队就行了,插队是不对的。” 因为之前救了石根儿的缘故,石根儿娘经常帮苏玉禾,挖野菜那会儿,石根儿娘见着她都给她塞一把。 都是自己挖的菜,苏玉禾收了也没事儿。 现在排队打大锅饭,苏玉禾不好插队儿。 石根儿娘点了点头,没多久又有几个人推着锅过来,看着是要提上山的,领头的是支书婆娘,她大声喊:“石根儿娘,走,一起上山去送饭。” 石根儿娘应了一声儿,路过苏玉禾身边时,直接舀了一大勺,扶正苏玉禾的碗,倒进去:“快去吃吧,这可不算插队哈,俺们要上山去给另外的人送饭菜了。” 她故意说得很大声儿,让别的社员听到,就怕他们扯闲话抹黑苏玉禾。 苏玉禾哎了一声儿,看着满满一碗,有些愁,她吃不下那么多。 送上山的可能是因为工程师也在里面的原因,这菜比她们在山下干活的油水要多,能看到不少肉呢。 旁边好几个社员羡慕地看着苏玉禾,觉得苏知青真的好命,一样下地干活不黑就算了,时不时还有村民给她开小灶。 只是想想那些人都是苏玉禾帮过的,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袁桂娟站在苏玉禾前面,苏玉禾叫了声婶子:“我分点儿给你。” 袁桂娟摆手:“你吃吧,就快到俺了。” “我吃不完。”苏玉禾实话实说,“我带了大馒头,而且,这些菜里面油水比那里多,你带着孩子上工,多吃点儿。” “你真吃不完啊?”袁桂娟迟疑,苏玉禾拿过她的碗,往里允了大半儿。 接着默默端着自己的碗,找个阴凉的地方吃饭去了。 苏玉禾干活不偷懒,也很少和社员知青拉闲话。 起初大家都觉得这个知青清高,现在时间长了,才知道苏玉禾就是那样淡然的性子。 吃过了午饭,大家都在阴凉处休息,到点儿了继续干。 三四点的时候,苏玉禾正挖着渠。 突然远处传来巨大的声响。 这是炸药的声音,开始挖渠那几天时不时就有,但那会儿的声音没有那么大声儿。 苏玉禾眼皮直跳,直觉不好,握着锄头的手紧了又紧。 其他社员同样停了下来,开始窃窃私语: “咋那么大声儿哩?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头先可没有响得那么厉害,是不是这次炸药放多了?” 有个女人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老天爷啊,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啊,俺男人跟着上山了。” …… 苏玉禾脸色凝重,望着山的方向,心头恐慌得厉害,她的凛哥也在山上。 “嘿,都愣着干嘛,继续挖呀,还有你们,快点砌墙嘞。”说话的是负责督促这一队干活儿的组长,他安抚社员情绪,“有啥事儿会说的,咱们继续干自己的。” 苏玉禾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挥起锄头继续干活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大声的呼救声儿: “不好了不好了!山崩了!山崩了!快来人救命啊!” 苏玉禾呼吸一窒,丢下锄头,第一个冲出去,跑到那人面前,抓住他:“你说什么?” 那人是大江村的社员,个头挺大,声音抖着:“山崩了,砸了好多人,快去救人。” 苏玉禾急声问:“江凛呢。” 第209章 江凛在哪里! 那人愣了下,嗫嚅道:“不知道……” 苏玉禾丢开他,撒腿儿往山那边跑。 男人继续去呼救。 听到山上出事,好像有好几个人被压到,督促挖渠的队长们,手一挥,点了好些个男人:“快,上山去帮忙。” 袁桂娟看苏玉禾跑得那么快,抬脚踹了下张向东:“你去盯着苏知青,别让她出什么事儿才好。” 换作以前得张向东,肯定不乐意冲上去,万一继续崩呢? 多危险啊。 被队长点了名儿,婆娘又催,张向东话不多说,跟着跑过去了。 苏玉禾憋着一口气,一刻不停地跑上山。 没走近就看到有处山体崩裂开,葱绿的山截开大半露出土壤。 看过去尘土飞扬,应该是刚崩完,还没有彻底恢复平静。 后来的人已经跟过来了,江大力对苏玉禾说:“苏知青,你回去吧,女人家别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还有那么多男人呢。” 苏玉禾看了眼他:“我男人在上面。” 说着她抬腿往崩塌的方向跑。 江大力哎了一声儿,叫上人跟过去。 走近过去,苏玉禾看到接近二三十个男人坐在地上,或互相搀扶着,身上或多或少有点伤。 苏玉禾抓住一个人问:“江凛在哪里?” 那人想了想:“……没看见。” 苏玉禾一连问了三四个人,都说没看见。 江建国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深色衣服上满是尘土,人也是灰头土脸的,但是看着没受伤,他还呢个站着走路呢。 他看见苏玉禾,眼神一亮:“苏知青,你来得正好了,我记得你会医,快帮着救人。” 苏玉禾扫了一圈地上的人了,受伤的程度都不致命。 江凛人没见着,苏玉禾根本无心去给他们做急救,反正暂时死不了! 她急声问江建国:“支书,江凛呢,江凛在哪里?” “江凛不是在这里吗?人都出来完了啊。”江建国愣了下,左右看了看,真是没见到江凛,“糟了,怕不是还在里面!顾工程师,你不是说没人在里面了吗?” 苏玉禾顺着看过去,顾南山身上也有尘土,但和江建国一样,人没事儿。 顾南山:“是啊,小李他们说没人才引爆的啊。刚才山突然崩了,大家都跟着跑,有几个人在后面,但也被找出来了啊。” “那江凛呢!”苏玉禾无法控制地咽了咽。 “苏知青!俺俺见过江凛。”有人这么喊了一声儿。 苏玉禾着急往前走过去:“他在哪儿?” 那人想了想:“他就一直没出来!那些工程师说里面有煤。俺们跟着挖了会儿,他们嫌麻烦,说要用炸药,俺们帮着埋炸药,后来大家都出来了,确认了人数,才点火。好像江凛还在里面。” 苏玉禾瞳孔微缩,转身看着顾南山:“是谁确认的人数!江凛呢!” 李允衡看不惯有人这么下老师的面子,捂着自己的伤处走过来:“你什么态度,老师他又不在里面!” 苏玉禾扭头看他:“是不是你确认的人数?江凛要是出了点儿什么事儿,你也别想好过!” “疯了吧。”李允衡被苏玉禾狠绝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是点人数的又不是他,他嘟囔道。 “谁看到江凛了啊!” 顾南山脸色不好,不是因为被苏玉禾当众诘问,而是他真的意识到,江凛可能出事儿了。 他严肃地看向自己的几个学生:“你们说要埋炸药,最后是谁清点人数?” 李允衡茫然了下,看向那些坐在地上的人,嗫嚅道:“我记不清了……” 他没有特意去记人,只听到有人说人出来齐了。 江建国招呼着跟着跑上来的社员,让他们把伤患背下山去送卫生所。 他叫了几个男人过来:“先别管是谁了,找到人要紧,你们几个一起去去找人。” 苏玉禾是关心则乱,是应该快点去找人的。 她抬脚打算走,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儿:“是路知青!他讲没人了,然后李工程师才让俺们点燃。” 路建荣? 苏玉禾回头扫了圈地上的人,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路建荣。 她快步走过去在,路建荣见她过来,眼神躲闪:“你想干嘛!” 苏玉禾冷声问:“江凛呢!” 路建荣佯装不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要是江凛出了什么事情,咱们可以重新开始。” 他一脸神情地看着苏玉禾:“以前是我错了,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结过婚的,咱们好好过日子。” 苏玉禾忍着恶心,看到他腿上有伤,一脚踩上去:“说不说!” 路建荣大腿被东西刮了道大口子,被苏玉禾一踩,痛得直翻白眼:“苏玉禾!你挪开!” 苏玉禾伸手掐路建荣脖子:“我问你江凛呢!” 宋志国一看这架势,跑过来劝架:“苏知青你别这么冲动,快放开路知青。” 苏玉禾充耳不闻,用力掐路建荣,路建荣翻起白眼,嘴里不知道说什么。 路建荣出于求生本能伸手去抓苏玉禾的手。 江建国怔了下,喊道:“愣着干嘛啊,快点拉开她啊!” 几个知青上前,苏玉禾突然放开了路建荣,那些人又退了回去。 苏玉禾可不是放过路建荣了。 她抄起地上一块石头,举起来往路建荣腿上砸:“不说是吗?我砸死你!” 路建荣拼尽力气往地上一滚,石头好险没有砸到他。 他气急败坏吼道:“苏玉禾你是不是疯了!” 江建国过来劝苏玉禾:“或许他真的不知道,苏知青你别着急,我已经让人进去找了。” 苏玉禾咽了咽,抽出一根银针,冲过去,快速往路建荣后颈一个穴位一扎。 路建荣浑身抖了起来:“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救命啊队长!” 苏玉禾一脚踩在路建荣肚子上,揪起他的衣领:“再给你三秒钟,不说我直接让你当半瘫!” 她银针顶着路建荣头耳侧。 路建荣感觉到一个尖锐的东西正顶着自己,刚才也是不知道被什么扎了下后脖子就发抖无力。 他一下就慌了,苏玉禾这贱人竟然想弄瘫他。 真是太恶毒了! 他希望江凛快点死里面。 苏玉禾眼神一凛,手指一动把银针推进去。 路建荣拼力躲:“我说!” 第210章 找人找到绝望 “我说。”路建荣害怕地大喊。 苏玉禾顿住,冷声道:“在哪里!” 路建荣吃痛抬手想去扒拉苏玉禾的手:“在、在里面……” 苏玉禾咬牙:“具体在哪里!” “第二个坑,炸药坑……” 苏玉禾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在炸药坑里…… 顾南山几个脸色凝重,还能有人在炸药坑里活着出来吗? 山体都能崩成这样。 江凛怕是凶多吉少。 苏玉禾吐了口浊气,对路建荣的恨意到达顶峰,她用力猛地抽了路建荣一耳光。 丢开他,抬脚从他腿上伤口踩过去。 路建荣这是故意杀人,苏玉禾看向顾南山:“顾教授你听见了吧?这狗东西故意杀人,请您帮我作证,我先去找江凛。” 苏玉禾固执地看着顾南山,像是等一个答案。 江建国是村支书,江大力是生产队长,宋志国是知青队长……几个都是在大江村有话语权的人。 但是苏玉禾没有找他们作证,而是找顾南山。 那几人脸色唏嘘,苏玉禾这是不相信他们? 难道觉得他们会包庇路建荣吗? 竟然找个外地来的工程师,难道人家愿意淌这个浑水? 真是异想天开,人家又不认识她是谁。 李允衡他们也是这么想的,更何况苏玉禾对顾南山的态度不好,他们老师才不会管她。 下一刻,令人不敢相信的是顾南山竟然应下了。 顾南山瞥了眼路建荣,说:“好,小李小莫,你们看住他,小苏我跟你进去找人。” 李允衡几个还没应声,听到后面那句,急得异口同声:“老师!您怎么能进去呢,还不知道山体会不会继续崩塌。” 苏玉禾得了顾南山答应,头也不回地跑去找江凛。 顾南山看着苏玉禾的背影,对李允衡他们喝道:“这件事回头再跟你们算账!没确认就引燃属于重大失误,现在还比不过人家一个小姑娘。” 莫闻抿嘴,忍不住小声道:“那是她对象,她着急不是很正常吗?” “莫闻!”顾南山喝了一声儿,甩手离去。 江建国怎么可能让顾南山跟进去,大步走过去抓住顾南山:“顾工程师,你可别进去,我让社员们进去找就行了。” 他点了几个社员:“你们跟进去帮着找人。” 张向东自告奋勇地说:“支书,俺也去。” “行。”难得张向东那么积极,江建国没有理由不同意。 顾南山被抓得紧紧的,皱眉:“你放开我。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是我的学生失误。” 就算真的是顾南山的问题,江建国也不敢放他进去啊。 回头顾南山出了事儿,十个江建国都承担不起责任。 顾南山被人拦住,只能满脸担忧地看着苏玉禾消失的方向。 苏玉禾看着炸药留下的痕迹,顺着路摸过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凛哥!”苏玉禾边找边喊,“凛哥!你在哪儿!” 她忽然瞥见某个土堆下露出一点衣服的角角。 她无法控制地咽了咽口水,快步凑过去扒开泥土,还好就是一块破布。 她扶着发软的腿站起来,继续找人:“凛哥!凛哥你在哪儿!” “别吓我……”苏玉禾小声呢喃着。 “苏知青,这边找,第二个炸药坑在这边儿。” 苏玉禾收了收心情,循着社员们的声音走过去。 那些社员也在找人:“江凛!江凛能听见吗……” 苏玉禾继续喊江凛。 七八个人把那片地方都找遍儿了都没见着人。 不知道谁忽然说了一句:“不会被土埋了吧……” 苏玉禾倏地看过去,声音都在抖:“不!不会!” 那些社员还是觉得江凛就是被土给埋了,他们互相看了看,不用分说地去刨那些厚土。 苏玉禾深吸了口气,强压住眼里的湿意,四处打量着。 忽然发现有一处泥土是陈旧的,说明这不是挖的,这这个埋炸药的地方,或许有连通别的地方。 她抬头看了眼因崩裂露出来的山体,就算是有山洞,那也是直接掰开了。 有可能江凛在炸药引燃前已经跑掉了。 “你们别挖了,过来。”苏玉禾回头喊张向东他们。 他们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忍不住跟苏玉禾说:“这个洞俺们之前看过了,就一个出口,说句难听的,趁着现在时间还没有很久,要是能把江凛挖出来,或许还能有救。” 苏玉禾笃定道:“江凛不在这里,这个坡下去找找看。” 他们迟疑地互相看着,一时间谁都没有动。 他们随便哪个都比苏玉禾年纪大。 苏玉禾就是个小年轻,又不熟悉这山,怎么这么肯定江凛就不在这里呢? 张向东起头:“俺觉得江凛应该没事儿,不说他是好命吗?哪有那么快……呃,俺下去找找。” 他一下去,后面几个社员也跟着下去了。 苏玉禾一块儿下去,下面是一片灌木丛,乱林。 一伙人大声呼喊着江凛的名字。 找了不知道多久,苏玉禾都快绝望了。 张向东:“没、没人啊。” 苏玉禾抿嘴,心急如焚,江凛到底在哪儿啊! 江老五看着苏玉禾:“苏知青,天快黑了,先回去吧。” 苏玉禾声音哽咽:“不……回去凛哥怎么办,让他在这里过夜吗?” 现在都找不到人,估计人早就…… 而且,江老五他们还是更倾向于觉得江凛还是在上面的土里埋着。 人恐怕…… 苏玉禾胸口起伏的厉害,恐慌席卷她,但她知道自己得打起精神来,她说:“各位叔伯在帮我找找,找到了,一人十块钱。” 有钱真的能使鬼推磨 更别说还是十块钱! 他们上工三个月才勉强十块钱呢! 江老五他们一下就来劲儿了,没有谁再说回去的话。 摸着在乱林里面找。 苏玉禾祈祷着快点找到江凛,这林子看着瘆人,她给的再多,等天黑透,那几个社员肯定还是要走。 而且,一晚上找不到江凛,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野兽…… 或许老天爷听到了苏玉禾的祈祷,忽然某个社员大喊:“快看,那里是不是挂着个人!” 苏玉禾望过去,真的是在崖壁上两棵树上,挂着一个人。 第211章 立马送医院去 真的是! 不仔细看还看不见呢! 苏玉禾眼尖地看到那就是江凛的衣服,他挂在树上一动不动。 苏玉禾心痛得厉害,语气酸涩:“快、快把他救下来。” 因为这边山体崩开的原因,苏玉禾他们走下陡坡,那个原本陡峭的崖壁有了坡度可以爬上去。 几个社员们见着人说不出的高兴,还有十块钱呢。 江老五让几个比较身强力壮的人一起上去:“咱们把他接下来。” 苏玉禾说:“我也要上去。” 江老五一顿:“你上去干嘛?都看到人了,俺们直接带下来。” 苏玉禾摇头:“凛哥挂着哪儿不动,不知道有没有别的问题,或者身上的骨头万一有折了的地方,你们接人的时候没注意造成二次伤害,那后果就严重了。” 江老五不太懂苏玉禾的意思,但是她执意要上,他就让她上。 苏玉禾身子轻巧,爬得竟然比江老五他们快一步。 苏玉禾颤抖着手,伸出去摸江凛—— 是热的! 她快要哭出来了,强撑着发软的腿,靠着树。 她捧起江凛的头,鬓角不知道怎么伤的,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苏玉禾检查他脑袋没有额外伤后,忍不住先亲了一口江凛。 然后开始给江凛摸身上的骨头,双腿和脊柱正常,右手正常,左手……小臂骨折了。 苏玉禾视线有些模糊,抬手抹了把,折了几根粗一点儿的树枝。 从江凛身上的衣服撕下几根布条。 用树枝和布条,给江凛先固定住小手。 伸手摸了江凛的脉,没什么大问题,她才让张向东他们过来:“小心点儿把他抬下去。” 江老五他们从苏玉禾亲江凛那时候就上来,他们脸色精彩的很,这苏知青果然与众不同,这时候了还亲嘴呢! 但没有人开口说话。 等苏玉禾做完了一系列动作,喊他们,他们才过去搭手。 苏玉禾是抬不了人的,她跟在旁边指挥:“别动那只手,叔,你扶着肩,对,托着他的腿和腰,嗯就这样……” 他们这边一路下山。 刚下山,天正好黑透。 江老五:“苏知青,江凛现在送医院吗?” “对,能不能帮我去公社里借牛车过来。”没有汽车真的不方便,只能用牛车了。 苏玉禾怕江凛头万一有内伤什么的,以及这个手臂,必须得尽快动手术,苏玉禾不愿意耽搁。 江建国他们一直在山下等着,看到他们立马过来:“你们跑哪儿去了?后来我们进去都找不到你们!” 莫闻有些后怕:“我们还以为真有什么奇怪的空间,把人变没了呢!” 王兴拉了下莫闻:“你别说这些封建的话,等下被人举报!” 莫闻赶紧捂住嘴巴。 但其实没有人在意他这句话。 江建国过来正好,苏玉禾直接说:“支书,我现在马上要用牛车,送江凛去医院。” “用!”江建国看了眼没有动静的江凛说,“我让两个社员陪你去医院。” 天黑了,大家都饿了,苏玉禾本想说不,但江凛那么大个人,她自己肯定背不动。 一时间就没说话。 “哥!俺哥找着了没?” 江小海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看到躺在地上的江凛,冲过来大喊:“俺的哥啊!你别吓人啊!” 苏玉禾觉得呱噪,但因为是江小海,她又忍不住想笑,看到熟悉的人,她紧绷的神经松开了些。 蒲晋南也过来了,他比江小海要成熟些,看苏玉禾的状态,就知道江凛暂时是没事儿的。 他拉开江小海,指了指苏玉禾,打手势,让他别担心。 江小海能看懂一点儿,他擦了把眼泪,看着苏玉禾叫了声儿嫂子:“俺哥他……” “要送医院,你怎么来了?” “铁柱找俺们来的,说哥出事儿了,俺们从县城跑回来的。” 江建国让人把牛车弄过来了,招呼着江老五他们把人送弄上车,送去医院。 苏玉禾说:“支书,让大伙儿回去吃饭吧,我这边有小海他们呢。” 小海和铁柱都不到十八,半大小子哪管什么用,不过有蒲晋南呢。 江建国点头:“那你们去吧,有什么事情记得开口。” 苏玉禾点头:“谢谢支书。” 眼看着苏玉禾他们就要走,先前一起找江凛的那七八个社员,没忘记苏玉禾当时承诺的十块钱呢。 怕她走了就不算数。 不知道谁急声开口:“苏知青,你答应的那十块钱呢!” 苏玉禾一拍脑袋:“差点儿忘了,放心吧,我不会言而无信的,张向东,这几个叔伯请你帮我记下来,过两天我一一道谢!” 忽然被叫到的张向东啊了一声儿,然后想到苏玉禾竟然给他安排事情。 难道是她认可自己了? 他有种受任重托的荣誉感,清了清嗓子:“啊,好好。你放心吧,俺都帮你记下来。” 他拍着胸脯道。 苏玉禾点了点头,刚要爬上牛车,想了想,她又跳下来,对蒲晋南道:“蒲大哥,你们先去,我回家拿点儿东西,等下我骑自行车,很快赶上你们的。” 蒲晋南点头。 苏玉禾又叮嘱了几句,让他们注意点别碰到江凛的手。 蒲i晋南和江小海赶着牛车走远。 苏玉禾跑回家。 石康元守在门口,见着苏玉禾立马迎上来:“今天的事儿我都听说了,江小子呢?还是没找着?” 苏玉禾吐了口浊气:“找到了,左手小臂骨折了,我给他做了固定,脑袋也磕到了,现在送他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苏玉禾是会治病,但这种情况下,她很怕江凛脑袋里有什么淤血,去医院照ct拍片更直观。 石康元听完点头:“是要去医院,你收收脸上的表情,今天来人告诉家里,我正好接丹丹回来在,在门口拦住了,老太太和小叶都不知道呢,你别告诉她们,老太太年纪大了,万一气急攻心……” “好,”苏玉禾感激地看着石康元,“石爷爷,家里你先帮着看着点儿,我等下就说要跟凛哥进城买东西。” 第212章 内脏出血 石康元摆摆手:“我知道,你赶紧忙。对了,要不我也去看看。” 苏玉禾想了想,放低声音:“先这样吧,到时候回来你再看看。你现在再出去,不知道怎么瞒着祖母了。” 叶云淑和老太太他们坐院子里,桌上饭菜都没动。 叶云淑笑着:“玉禾啊,今儿咋那么晚?天都黑了才下工?凛哥儿呢?” 她往苏玉禾身后看了看,没看到江凛有些遗憾。 “下了。”苏玉禾呼了口气,怕叶云淑看出什么异样,脸上挂起笑,“?娘,你们吃吧,不用管我们,我跟凛哥去城里有点事儿,他已经过去了,我回家来拿点儿东西。” 老太太闻言看了过来,苏玉禾被老太太的眼神看得有些打怵,她握紧了手,等老太太收回视线,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叶云淑倒是没想那么多,因为江凛和苏玉禾经常去城里,不突兀。 她只是遗憾地啊了一声儿,接着善解人意地说:“那你要拿什么就拿吧,我不耽误你了,石叔快来吃饭了。” 苏玉禾进屋装了一套江凛的干净衣服,还有她自己出诊用到的东西,还有就是钱,她不知道多少钱够。 但多了好过少了。 她数了三十张大团圆,踹兜里。 背着斜挎包出去,到院子里还打起精神跟叶云淑她们打招呼:“祖母,娘,石叔,我先出去啦,晚上应该不回来,就不用管我们了。” 苏玉禾推着自行车出去,铁柱等在外面,她愣了下:“铁柱?你咋来了?” 铁柱刚才没跟江小海他们去城里,以为没他什么事儿,回到家跟自己亲娘一说。 他才想到,这天乌漆麻黑的,苏玉禾一个女人,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 铁柱刚坐下还没端上碗,又匆匆跑来。 他说:“天黑了,俺娘说夜路不安全,让俺陪你去。” 苏玉禾一想也是,有个人一起有保障:“那你上车吧。” “俺来骑吧。” 苏玉禾讶异:“你会骑自行车?” 铁柱点头:“小海教过俺,有时候要送货急要,骑自行车快点。” 铁柱年纪比苏玉禾小,但个头比苏玉禾高,也有劲儿。 待苏玉禾坐稳后,铁柱用力蹬紧自行车。 叶云淑吃了两口饭,忍不住嘀咕:“刚才忘记问玉禾去干什么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石叔,好像听到你们在外面说话了,她有和你说什么吗?” 石康元顿了顿,笑呵呵:“两个小年轻不是经常去城里吗?她没跟我说什么事情,你要是想知道,等他们回来再问。” 叶云淑叹了声气:“我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啊,会不会是玉禾娘家那边出了事情?” 梅兰月夹菜的筷子顿住,抬头看了眼叶云淑:“别瞎猜,吃饭。” 蒲晋南他们的牛车赶的还挺快,苏玉禾她们追上时,就快到医院了。 蒲晋南专注赶牛,江小海听到声音回头一看,招手:“嫂子。” 到了医院,牛车和自行车随便停在了医院门口。 医生大多是白天上班的,但是为了遇到紧急情况有医生处理,医院晚上会安排值班医生。 苏玉禾几人合力把江凛搬进医院。 刚进门,大厅护士一眼注意到了江凛的状态,问:“病人是什么问题?” “医生呢?”苏玉禾问了句,接着快速把江凛的情况说了。 不管苏玉禾的语气多么着急,护士脸色淡然的很,她们每天都要见很多病人和家属,早就习惯了。 江凛外伤有不少,但看着都不太严重,只有小臂骨折最严重。 别的地方都是划拉口子冒着血痕。 但是人是从山上摔下来的,医生问清楚状况,还没说话。 苏玉禾忍不住开口:“医生,给他做个全身检查,看看是不是有些地方存在骨裂,还有大脑和内脏,有没有内出血,我觉得是有的,否则不会昏迷那么久。” 值班医生大晚上值班遇到病人,心情原本就不太愉快。 还要听苏玉禾指挥,他不高兴地看了眼苏玉禾:“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你说的这些以为我不懂吗?” 江小海凑上来嬉皮笑脸地说:“医生,这是俺嫂子,俺哥出事儿她有些急,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医生哼了一声儿,叫护士来推床,送江凛去检查。 两个小时后,江凛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医生脸色凝重:“肩膀处骨裂,还有外伤性内脏出血,由于撞击导致的脾脏破裂。肝脏没检查到出血点儿。” 苏玉禾瞳孔微缩,内脏出血! 她咽了咽,问:“现在能做手术吗?” 医生顿了一下:“这个手术治疗条件要求很高,县医院没办法,就算做也要提前准备,他这情况等不了几天。” 江小海一脸着急:“那怎么办?俺哥不会出事儿吧?” 医生没吭声儿,脸色却带着些悲悯。 县医院准备这个手术起码三天,以病人目前状况来看,如果不能得到及时的手术治疗,很有可能会造成失血性休克。 苏玉禾脑袋有瞬间的眩晕,她之前检查没想到江凛会那么严重。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他这个状况能撑多久?” “保守最多一天。”医生说话留余地。 苏玉禾:“只要去到省立医院就一定能做这个手术吗?” 医生颔首:“省立可以的。不过你们要去省里也得等明天了。” 苏玉禾恳切地说:“麻烦医生帮我先给他固定好手臂,我去打个电话。” 苏玉禾说着转身就去入口的大厅找电话机,打电话给徐兴国。 徐家正吃着饭呢,电话就响了。 纪善芳看了眼徐兴国:“快去借你的电话,总是那么多事儿,吃顿饭也不得安生。” 徐兴国笑了两声儿,自己已经习惯了随时被单位叫走。 他起身去接电话,接通没几秒,他愣住了:“小苏啊?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 苏玉禾语速很快地把事情说了,最后表达自己的诉求:“徐先生,能不能让刘叔过来一趟?” 徐兴国一听情况那么严重,脸色凝重地说:“你先别着急,我马上安排人过去,你们在金木县的医院是吧?” 第213章 搬救兵 纪善芳听到小“小苏”就知道是苏玉禾打来的,走过来没等她打招呼,就听到徐兴国说什么医院。 终于等挂断了电话,纪善芳着急地问:“咋回事儿?小苏怎么了?” “回头再跟你说。”徐兴国打了两个电话出去,叫上刘叔出来开车。 苏玉禾挂了电话,回到科室,医生给江凛的手做固定。 苏玉禾讶异地问:“他不需要做手术用器械固定吗?” 医生看了眼她:“你懂得还挺多,是,他这手要打钢板,但是县医院没有材料了,你们是要送他去省立医院,到了那边一起做吧。” 苏玉禾抿嘴,心里憋得慌,县医院要啥没啥。 医生看她脸色沉重,忍不住问:“他之前的手臂固定的树枝是你弄的吧?” 苏玉禾点头。 医生难得欣赏地看向苏玉禾:“你还挺聪明的,哪里学的?” “书上看到的。”苏玉禾不想多说。 医生想起来苏玉禾刚才走开了,问:“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等明天送人去省立医院?” 苏玉禾摇头:“等人来了就送去。医生你给我拿点药,我给他擦擦身上的伤口。” 护士很快来了,不仅给苏玉禾拿了擦外伤的药,还拿了两瓶水过来给江凛挂上。 蒲晋南他们三个一直在走廊的长木椅子上坐着。 苏玉禾趁着护士给江凛挂水,她走出来:“你们先回去吧,今晚的事情多谢你们了。” 蒲晋南看向江小海,后者着急地问:“那哥怎么办?俺们回去了,要是有什么事情,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苏玉禾微微笑了下:“我已经打电话给省立的朋友了,他们很快就过来接人了。” 江小海面色一喜:“是吗?那真的是太好了!” 苏玉禾结婚的时候有好几辆小汽车呢,江小海知道他们肯定是认识大人物。 听到说找到人来,江小海他们也高兴。 虽然心里很想跟着去,但是他也怕自己帮不上忙还添乱。 江小海纠结了会儿,不知道该干嘛。 铁柱突然开口:“俺在这等着儿,等你们上车去省城,俺再回去。” 江小海眼睛瞪大,附和道:“啊对,俺也要在这儿等着你们上车再回家。” 苏玉禾张了张嘴,没开口劝,她望向蒲晋南。 蒲晋南身体一动不动,点了点头,看样子是和他们一样。 苏玉禾心里有些感动,她朝他们颔首,转身回病房去。 护士给江凛挂好水了,让苏玉禾快挂完的时候,叫她来换下一瓶。 苏玉禾点头:“谢谢你了。” 这间病房里只有江凛一个,苏玉禾看着江凛身上破破烂烂的,心痛得要命。 她拿毛巾去打湿拧干,给江凛擦了遍儿身体,只给他套了条裤衩。 江凛身上大的伤口,刚才护士已经处理过了,贴上了敷布,小的擦伤没理会。 苏玉禾擦完了身体,给他身上的伤口都擦上伤药。 病房里没有别人正好,她拿出自己的针盒。 摸着江凛身上的穴,给他扎了遍儿,可以减缓内脏出血速度…… 一套针下来,她一看时间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距离她给徐兴国打电话,差不多一个小时。 如果徐兴国挂了电话立马安排人过来的话,那应该还有一个小时左右,他们就应该到了。 苏玉禾给江凛换上干净的衣服,给他穿上衣时,控制不住弯腰贴上去听了听江凛的心跳。 仿佛这样才能安心。 穿完衣服,水也挂得差不多了,苏玉禾叫护士来换第二瓶水。 还是之前那个护士,她进来看见江凛身上竟然干干净净了,还换上了干净衣服,略微诧异地看了眼苏玉禾。 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挺上心的。 她又看见了江凛那张脸,也难怪苏玉禾上心了。 她看着都心动。 不过苏玉禾长得也俊,两人外貌非常般配。 默默换完药,护士留了句嘱咐又走了。 江小海敲了敲门,探头进来:“嫂子?” 苏玉禾转头看:“怎么了?” 江小海拿了两个包子进来:“嫂子,你吃点儿吧,晚上到现在你一直都没吃东西吧?” 苏玉禾接过来:“谢谢,回头我把钱给你。” 江小海摆手:“害,这点儿钱算什么,俺能做的就这么点儿了。” 苏玉禾笑笑:“对了。你能不能去下面帮我等着看看有没有车来……” 她这边走不开,又怕徐兴国他们到了不能第一时间找到地方。 苏玉禾坐在床边,食不知味地咀嚼包子。 她其实吃不下,但是她很清楚这个时候,她不能出一点儿问题。 难挨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徐兴国他们终于来了。 江小海听到引擎声直接跑出来,看到一辆黑色小汽车,和一辆白色贴着红十字的白色车,他直觉就是苏玉禾叫来的人。 他跑上前:“你们是不是俺嫂子叫来的?” 徐兴国:“你嫂子是?” “苏玉禾!俺哥叫江凛,走这边来。”江小海确认是他们,引着路。 徐兴国没有立马跟上,往后看了眼,救护车上下来几个人抬着担架跟上来了,徐兴国才跟上去。 “人来了!嫂子!人来了!”江小海真的太高兴了,他哥一定有救了。 苏玉禾松开握着江凛的手,起身出去,果然看到徐兴国,她喊了声徐先生。 发现他身后跟着穿着白大褂抬着担架的医生,有些感动,她只是想跟徐兴国借车而已。 没想到徐兴国直接找了医生过来。 徐兴国朝苏玉禾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似安抚:“别着急,省医院那边在准备了,等咱们过去就能立刻进行手术,江凛呢?” 苏玉禾:“在里面。” 几个医生抬着担架进去,很专业地把江凛转移上去,准备抬下楼去。 给江凛检查的那位医生听到动静过来,站在旁边看,心里纳闷苏玉禾是什么身份? 省立的救护车一叫就叫过来了? 但谁有心思给他解释呢? 苏玉禾跟着车要去省里,她对蒲晋南他们说:“你们回家吧,对了,这事儿要瞒着我娘还有祖母。” 第214章 是很严重的事情 “啊,对了,铁柱。”苏玉禾看向铁柱,“还得麻烦你帮忙把车骑回去,记得千万别露陷啊。” 铁柱刚要应下,苏玉禾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快速否认前面的话:“算啦,你帮我把车送到五月住的院里,说不定我过两天要骑呢。” 铁柱点头。 江凛被转移到了救护车上,苏玉禾跟着要上去。 徐兴国想了想,说:“小苏啊,要不你跟我们坐前面去。” 前面就是徐兴国他们那辆小汽车,苏玉禾只是想借徐兴国用车,但没想到他会把省立医院救护车弄下来。 在这个年代,不知道要多大的能耐才能大晚上调动这样的车。 当然,要是苏泽明在,苏玉禾相信他也可以,只是他到底是在首都,远水救不了近火。 苏玉禾心里默默记住了徐兴国的恩情。 她微微笑了下:“徐先生你过去吧,我放心不下凛哥,我要一直看着他心里才放心。” 徐兴国理解,点了点头:“好。” 他坐回车上,刘叔在他的示意下,启动车子,并且问了句:“苏姑娘不来这边吗?” “她要看着江凛,咱们让他们的车走前面。” 上楼扛江凛下来的有三个白大褂,下来后,其中一个去前面跟司机坐,苏玉禾和两位白大褂坐后面。 待他们都坐稳后,救护车启动,稳且快地前行。 车上没多少急救设备,只有听诊器,血压计和一些简单的药物。 一白大褂拿出听诊器给江凛听诊。 过了会儿,他收起听诊器,看着苏玉禾:“同志,你跟病人是什么关系?” 苏玉禾答:“我是他妻子。” 医生了然,脸色有些奇怪:“刚在病房,那医生说病人脾脏有出血,我检查的时候,没有听到多大的杂音,是不是检查错了?” 苏玉禾心道:你没听到多大的杂音是因为我已经针灸一遍,减缓出血速度了。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事情,她没打算说,含糊道:“没有检查错,就是脾脏出血,可能因为刚才做了些急救,出血减缓了,对了,他肩膀有些骨裂,小臂骨折的地方还没有手术,因为县医院这边没有固定的材料……” 医生原本想问做了什么急救,能让脾脏出血减缓。 要知道脾脏出血厉害的话,短短几个小时就有可能送命。 在县医院检查的时候,苏玉禾听到脾脏出血,人都吓得不行,她知道这个很危险,没送来医院之前,她没有检查到内脏出血。 还好她果断先送来医院,要是直接带回家,后更将不堪设想。 苏玉禾心里一阵阵后怕,自己的医术还有待提高。 同时更坚定了以后要学医的心,等高考恢复了,她要考医科学校,自学西医,加上以后课程学西医临床。 两者融合,做一个医术高明,救死扶伤的好医生。 短短几秒,苏玉禾心里百转千回,医生不知道,路上还有一点时间,他又问起:“病人是怎么受伤的?” 这问题苏玉禾在县医院解释过了,不过没给这省里来的医生解释过。 同为医者,苏玉禾知道这些最好要告诉医生的。 她快速把今天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医生皱眉:“是这样……” 他忽然想起来,还没有自我介绍:“对了,我是省立普外科医生陈许明。来之前已经让手术室做了准备工作,待到达医院,就能即刻进行手术。” 旁边另外一个男医生跟着开口,一脸骄傲:“陈医生是我们医院很厉害的外科医生!” “咳咳,小潘,我怎么教你的?”陈许明不愉地看了眼潘思平,转头看苏玉禾,“这是我带的学生,刚来医院没多久,你别听他瞎说,每个医生都很好。” “陈医生你好,”苏玉禾有些感激,“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要谢就谢徐先生,对了,你们是什么关系?” 苏玉禾不知道他打听这个做什么,只说:“是我爱人和他有私交。” 她没说自己给徐旭治病的事情,相信徐兴国也不会随便往外说,只能推到江凛身上。 陈许明看了眼江凛,若有所思地点头:“这样啊。对了,还要些时间才能到省城,我等下还得手术,我先眯一会儿,有状况随时叫醒我。” 苏玉禾以为后面那段话是吩咐她的,旁边的潘思平快速应道:“我知道的老师,我看着呢。” 陈许云眯着也是为了晚点能更有精神做手术。 苏玉禾没什么好说的。 潘思平觉得江凛目前的情况还没有那么糟,对苏玉禾小声说:“你要不要也休息一会儿?我看就你一个人去省里,到时候做完手术,病人还得你照顾。” 苏玉禾摇头:“我不用,你要是可以休息会儿。” 潘思平脸热起来,连忙摆手:“我、我不困。我的工作就是看好病人,不能在转运的时候出差错。” “行了,小潘你还是少说两句,好好看好人。”说话的前面副驾驶那个医生。 潘思平应了声儿:“我知道师兄。” 车里很快陷入安静,只能听到车轮摩擦地面和发动机的声音。 苏玉禾坐在旁边,面对着江凛,忍不住伸手去握住江凛的手,心里默默地喊了声儿凛哥: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不知道是不是苏玉禾的错觉,这么想着,江凛的手指竟然动了两下。 她伸手抓住,有些忍不住眼酸。 车子开得尽量快,只用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就到了省立医院。 因为早做了准备,人一到,立马送进了手术室。 灯光昏暗的手术室外的走廊,苏玉禾凑近去扒着门板上的小窗口看着。 可惜,什么都看不到。 徐兴国还有刘叔都站在外面。 徐兴国安抚苏玉禾:“小苏啊,江凛是个福厚的人,不会有事儿的,这手术也不知道要做多久,你坐着等吧。” 刘叔也跟着说:“是啊,去坐会儿,对了,你吃饭没有?我下去买点儿。” “不用了,谢谢徐先生、刘叔,我已经吃过了。”她勉强扯了下唇,坐是坐不稳的。 她心里着急得厉害,坐立不安。 第215章 心落定了 过了会儿,苏玉禾才想起来,不应该让徐兴国他们一直陪着等。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徐先生,刘叔,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们了,已经到医院了,你们先回去吧。” 徐兴国皱眉:“那怎么行?你一个小年轻,再说了,要是到时候你嫂子知道我中途撂挑子走人,不得骂死我。” “可是……”苏玉禾张了张嘴。 “没有可是。”徐兴国直接打断她,看了看她,半妥协地说,“那这样,等手术结束,我再回去,这样总行了吧?” 徐兴国在外面长椅坐下,让刘叔出去买点到时候可能用到的日用品回来。 半个小时后,刘叔拿了两套洗漱用品,一个搪瓷盆,和两个喝水用的搪瓷茶缸回来。 苏玉禾不好直接收下,从兜里数了合适的数给刘叔。 刘叔摆手:“这都是徐先生的钱。” 苏玉禾又转头给徐兴国,后者摆手,不太在意地说:“这点钱不算什么,到时候住院治疗还要钱呢,你留着交手术费吧。” 苏玉禾想了想,说:“徐先生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了,还让刘叔帮买了东西,这些东西我们能承受得起,不能白要你的,请你务必收下。” 徐兴国和刘叔互相看了眼,徐兴国乐了下:“嘿,你这小丫头,怎么那么犟呢。” 因为苏玉禾坚持,徐兴国还是收了钱。 三人一直在外面等着,期间有护士进来,苏玉禾以为手术结束了,连忙凑上去问:“是不是手术做完了?” “没那么快,”护士看了眼苏玉禾,快速道,“血袋不够,我出来拿。” 苏玉禾心高高提起,要输血吗? 她望着手术室门口,默默祈祷着江凛一定要平安。 大概过了三个小时,手术室的门就开了。 苏玉禾快步迎上去:“怎么样陈医生?” 陈许明摘下口罩,微微笑了下:“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小臂接骨手术由另外一位医生同时进行,病人现在情况稳定。待会儿会转移到普通病房。到时候会有护士跟你说术后注意事项。” “嗯嗯,”苏玉禾连连点头,“真的太感谢你了陈医生。” 苏玉禾高高提起的心,终于落回原位。 浑身卸了力一样,双腿发软。 护士来让家属交钱,还有预付些住院押金。 徐兴国说:“你有吗?我让刘叔去交吧。” 苏玉禾赶紧道:“有,有的,我带了,我去交吧,请问护士,去哪里缴费。” 护士引了路,说:“这边。” 苏玉禾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她看眼手表,竟然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她转身对徐兴国他们说:“徐先生你们先回去吧。今天的恩情我会记住的,以后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我一定在所不辞。” 徐兴国摆摆手,带着刘叔回去了。 回到车上,徐兴国对刘叔道:“辛苦你了,下了班还让你出来,搞到半夜。” 刘叔他给徐兴国当司机兼秘书已经好几年了,都是随时待命的状态,经常被叫走是常有的事儿。 他说:“还好,能帮到苏姑娘就行。” 到家后,徐兴国一进屋,睡在客厅沙发上的纪善芳就醒了,她揉了揉眼睛: “可算回来了,什么情况啊?” 徐兴国简单说:“刚做完手术,现在在医院。” 纪善芳听这话知道没什么大危险,但还是忍不住皱眉:“就小苏一个人在医院看着?” “是啊。” 纪善芳想了想:“不想,她一个小姑娘遇到那么大的事儿,身边没个人怎么行?我过去看看。” 徐兴国拉住她,无奈地说:“三更半夜的,你怎么去?再说了,你是没在现场,我觉得人家小苏冷静得很,而且你忘了小苏是什么身份?照顾病人的事情她都比你细致吧。” “话是这样说,但是……” “没有但是,想去的话,明天再去,现在先回去休息。反正人又不会马上就跑。” 纪善芳一想也是,还是赶紧回屋睡觉好,明天早点起来好去医院看看。 她没心思管徐兴国,只告诉他还有热水,让他自己随便洗洗。 徐兴国哎了一声儿,自顾自说好吧。 外人看着冷静的苏玉禾,其实都是强迫自己装出来的。 等所有事情处理好,她坐在江凛病床前,摸着江凛的心跳,心头才反涌出巨浪般的恐慌,后怕得厉害。 她眼睛酸涩发红,一直盯着江凛看,像是看不够一样。 时不时抬头看输液瓶,输了好几瓶药水进去,有消炎的还有别的,一直输了两个小时才算完。 苏玉禾这才敢偷着空眯一会儿。 江凛左手做了手术,苏玉禾坐在江凛右手边。 而脾修补手术在肚子上,苏玉禾怕压着他,只能趴在床侧睡觉,伸手抓着江凛的右手。 慢慢靠着,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玉禾耳边是时不时的说话声,不知道谁一直在交谈,有大声有小声的,时远时近。 她忽然猛地睁开眼睛。 左右看了眼,想起来自己是在医院。 还握着江凛的手呢。 她盯着江凛看了会儿,嘴唇有些发白且干,她给江凛把了遍脉,没什么大问题了。 才拿起搪瓷茶缸去打水。 热水一楼的热水房,苏玉禾下楼去,用清水洗了把脸,洗干净杯子,用开水烫了遍儿,才装好热水上去。 她还找护士要了棉签。 医疗物资很紧缺,但苏玉禾态度好,加上江凛这样的病人不能直接进水,倒是可以用棉签蘸水抹湿润唇。 所以护士很双爽快地给苏玉禾棉签。 回到病房,苏玉禾沾湿棉签,轻柔地给江凛润唇。 她看了眼表,六点半了。 江凛还没有醒的意思,趁着这功夫,她拿搪瓷盆还有水杯出去刷了个牙。 刷了牙,苏玉禾才想起来,自己一晚上没有洗澡,天气那么热,在地里干了差不多一天的活儿。 然后找人也是在山野上走了很久。 身上出了不少汗,虽然现在已经没汗了,但是汗留下的味道还是很让人难受。 她揪起胸口的衣服,自己闻了下,差点儿都想吐了。 真的别提多嫌弃自己了。 当时回家怕家里人发现,一时紧张,只拿了江凛的衣服。 她自己的没带。 今天肯定还不能回家,看来晚点要找时间,去买套成衣。 第216章 吵闹的一家人 端着搪瓷盆回病房,苏玉禾看到病房里昨晚还空着的病床来人了。 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旁边还有四五个人围在病床边上说话,七嘴八舌地吵吵嚷嚷,声音没有丝毫放轻。 令人烦躁。 苏玉禾有些不快地皱眉,刚想让他们小声点儿,就看到江凛竟然睁开眼睛了。 她快步上前,激动地叫了声“凛哥”:“你终于醒了!” 江凛喉结滚了滚,张嘴想要说话,但因为长期没进水,喉咙干渴的厉害,嗓音沙哑,说不出话。 苏玉禾只听到他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几个音节,她心疼地轻抚了下他的脸:“你先别说话,来,先喝一点水。” 她扶着江凛起来,在他身后垫了一个枕头。 江凛试图用双手撑着,左手传来阵痛,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左手打着厚重的石膏,眼神晦暗落寞,哑着嗓: “我的手……” 苏玉禾抿了抿嘴,同样心疼,但事已至此,她轻声道:“会好的,已经做了手术了,这段时间养着,以后还能正常动作,只是以后不要用这只手干重活儿。” 放了有一会儿的搪瓷茶缸里面的水温温,正好入口。 苏玉禾喂江凛喝了几口,看他不喝了,才把茶缸放回柜子上。 她搭上江凛的脉看了遍儿,比之前好太多了。 江凛等她移开手,开口道:“吓坏了吧?” “是啊。”苏玉禾微撅着嘴看江凛,却又舍不得对他说重话。 两人劫后余生地说着话,和同病房里面的另外一伙吵闹的人形成两个极端。 苏玉禾听了几句,那几个人应该是老太太的子辈。 争吵的原因似乎是因为钱。 眼瞧着越吵越大声,苏玉禾正要开口。 病床上的老太太突然大喊:“别吵了!让俺死了算了!不花你们的钱,养那么多儿女,临死了一点用处都没有……” 老太太这么一吼,那几个人终于闭嘴了。 三男五女,苏玉禾默默数了下,人是真多,怪不得那么吵。 一女人坐到病床边儿:“娘,我不会不管你的,只是你也知道,你外孙他们还小,我走不开啊,家里又没有婆母帮我带孩子。” 最年轻一女人搭腔:“我要上班,也没有空照顾娘,你们看着安排吧。” “大妹,小妹,”一男人开口,“你们说没钱,又没空,怎么,都是自己亲娘,你们忍心吗?” “就是啊大姐,”一个男声不太高兴地说,“你们是娘的亲闺女啊。” “这时候知道我是亲闺女了?我结婚的时候彩礼全拿走给你们娶婆娘,嫁妆连床被子都没有,反正该还的都还完了。” …… 刚停战的病房里又弥漫起硝烟的味道。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老太太发出尖锐的声音:“让俺死了算了!” 有个护士来了,站在门口敲了几下门,语气有些不耐:“吵什么!要吵回家吵,还有别的病人呢!” 那些人其中一个年纪看着稍微大点儿的男人,抬了抬手:“不好意思啊护士。” 那护士是昨晚熬大夜给江凛挂水的,因为苏玉禾很有礼貌,她对苏玉禾很有好感,准备换班了发现这边吵,特意过来看一眼。 这一看,没想到江凛竟然醒了。 她走进来,好心地对苏玉禾说:“醒了就好,对了,病人还不能吃东西,待会儿医生来查房后会有护士来输液。” 苏玉禾感激地笑笑:“好的,谢谢护士。” 护士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刚走出两步远,又提醒苏玉禾:“尽量让他下来走走,防止肠粘连和下肢栓塞等情况,但也不能走的过多。” 苏玉禾应声:“好。” 隔壁几个人目光异样地看着苏玉禾这两个人,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这护士对他们一点好态度都没有,却对苏玉禾提醒那么多。 苏玉禾没把他们的目光当回事儿,只要不吵闹影响江凛就行。 江凛听到自己不能吃东西,即便感觉到肚子很空也不敢和苏玉禾说。 他脑子不让自己说,但是身体自己说了。 江凛的肚子忽然咕了两声儿。 苏玉禾看过来,抿了抿嘴:“你昨晚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现在做了手术更加不能吃。” 江凛嘴角扬了下,安抚地看向苏玉禾:“没事儿,你先去吃点儿东西吧。” 苏玉禾有些犹豫:“我再等会儿,等医生来查完房,免得到时候家属不在要是有需要找不到人。” 江凛没说话,握着苏玉禾的手紧了紧。 “几点了?” 苏玉禾抬手看手表:“七点二十。” 两人说着话,江凛不知道苏玉禾什么时候找到他的,看苏玉禾脸上憔悴的厉害,眼底带着乌青,估计一晚上都没怎么休息过。 他心疼地看着苏玉禾:“辛苦你了。” “说什么胡话呢,我是你媳妇儿,不辛苦我你想辛苦谁?” 江凛没说话。 苏玉禾想到找江凛时,要不是她机智,恐怕还一直在挖土呢。 要不是她坚持,江凛还得挂在树上,一晚上,这脾破裂没有及时做手术,就算第二天找到了,那人早就凉透了。 她心一揪,握紧了江凛的手。 江凛察觉到她的紧张,反手握住苏玉禾的手,指腹摩挲她软乎的手:“怎么了?” 苏玉禾摇头,问:“你给我说说当时的情况。” 江凛沉默了下,说:“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有人让我进去拿东西,后来准备出去时,发现他们已经引燃炸药了。” “是路建荣故意的!等你好了,我要收拾他一顿,把他送进牢里,他这是故意杀人!” 江凛眼中闪过一抹锐利,沉声道:“让我来,你别沾手。” 苏玉禾没应声,不管江凛要做什么,她自己也不会完全袖手旁观。 对路建荣的恨从未消退过,只是日子过得太舒服,路建荣又没有冒出来碍眼,苏玉禾差点儿就忘记这个人了。 眼下他送上门,苏玉禾要是放过他才有鬼。 江凛看苏玉禾不说话,就知道她是不乐意的意思,他无奈地笑了声儿:“听话。” 第217章 江凛不高兴:打哪儿冒出的男人? 苏玉禾没吭声,过了会儿问:“话说你是怎么掉下去的?” 江凛微叹一声儿,苏玉禾这么明显的转移话题,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他知道无法改变苏玉禾的想法,只能先放一边儿,回答她:“怎么说我也是山里长大的,那座山我熟悉的很,发现他们要引燃,我不敢再往入口跑,跑到另外一个小洞口爬出去。 外面是个崖壁,没有太多的时间给我思考,相比被炸药炸飞,直接跳了下去活下来的机会更大。” 苏玉禾心又紧了紧:“你真的是……” 江凛笑了下:“那地儿我熟悉啊,虽然是崖壁,但没有很高。” 苏玉禾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尾发涩却冒出水光。 是缺觉疲劳犯困了。 江凛抬手揉了下她的脑袋:“我现在没什么事情,你要是不去吃饭,你去睡会儿吧。” 他眼神斜了下,看了眼旁边的床铺,是空的。 病房是六人间,江凛睡在最里面靠着窗户这边,新来的那老太太在门口进来的第二张床。 中间有三张空着的床位。 没有病人进来的话,苏玉禾躺一下影响不大。 苏玉禾没去躺,她有些尴尬,觉得自己伸手有股味儿,摇了摇头:“不用了,等会儿再说,你要不要上厕所?” 江凛说不用。 苏玉禾又打了个哈欠,这次没等江凛说话,外面来人了。 纪善芳探头进来,看到苏玉禾了才走进来:“小苏啊。” 苏玉禾愣了下,随即站起来:“嫂子?你怎么来了?” “要不是老徐拦着我,我昨晚就想来了。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你一个小姑娘要是忙不过来怎么办?怎么说你都喊我一声嫂子,我来看看你。”她举起手里的篮子,“这是给你带的早饭,你没吃吧?” 苏玉禾受宠若惊:“还给我送早饭啊?这太麻烦嫂子了。” 纪善芳装出不高兴的样子:“你跟嫂子客气啥儿?而且这就是我家里做的早饭,我还怕你嫌弃是我们吃过的呢。” “不会。”苏玉禾笑了下。 纪善芳看向江凛:“小江这是醒了啊?我听说你还不能进食,就没给你带。” 纪善芳能带早饭过来给苏玉禾吃,江凛已经很感激了,哪里会因为自己没有而有意见呢。 他笑了:“没事儿,嫂子坐。” 屋里没有几张凳子,纪善芳直接在旁边的病床上坐下,让苏玉禾赶紧吃东西。 江凛也看向苏玉禾:“快吃吧。” “知道了。”苏玉禾把饭盒拿出来放到床头柜子上,篮子里还有一些桃酥和水果。 她忍不住又看了眼纪善芳:“嫂子下次别拿那么多东西过来啦。”她怪不好意思的。 纪善芳摆摆手看,笑着说:“小旭不爱吃,家里有多,又不花什么钱,对了,小旭知道我是来看你,吵着要来,这小子还要上课呢,我还怕他来了吵到小江。” 三个铝饭盒,一个装着米饭,另外两个装着葱花鸡蛋和猪肉炒大葱。 就算是剩菜也比普通人家吃得好。 但苏玉禾觉得不可能是剩饭,顶多是做好了给她分出来,那样说也是为了苏玉禾可以安心吃。 她听到纪善芳说小旭,嘴角漾出一抹笑:“要是不上课,他想来就来吧,吵不到的。” “那敢情好呀,过两天就他们放假,我带他过来。” 苏玉禾很快吃完了饭,自觉拿饭盒去走廊尽头的洗手台洗干净。 回来正好遇到医生来查房,五六个白大褂走进来。 苏玉禾进来看到领头的那个在给江凛看伤口,那医生不是陈许明,但应该也是主治吧,后面跟着几个年轻一点儿的。 纪善芳本来站着,看到苏玉禾走过去:“来查房了,给小江检查呢。” 苏玉禾点头嗯了声儿。 那医生看了眼伤口,对后面几个年轻医生说:“这种开腹腔的手术,不管创口面积大不大,一定要及时做好消毒,查房也不能遗漏,这位病人的伤口状态目前良好。” 几个年轻医生有的拿出本子写写画画,连连点头。 那医生皱眉:“写什么?多听多看,回去再写。” 他拿出听诊器听给江凛听了会儿,看向纪善芳:“你是家属?” 纪善芳摆手:“我不是,她是小江对象。” 苏玉禾嘴巴刚张,声音还没发出,就听到诧异的声音:“是你?” 苏玉禾望过去,是来查房的一个医生,但是他明显不是新人,抱着手不像前面那几个着急记录的年轻医生。 她看着男人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而且,他也没有江凛重要。 苏玉禾默不作声点了下头,旋即看向给江凛检查的医生,礼貌地笑笑:“医生,他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看着苏玉禾:“伤口没有发炎就很好。” 他拿起病例档案看了看,说:“肩胛骨裂还要养着,骨折处也是。护士有给你说过不能吃东西吧?” 苏玉禾点头:“说了。” 医生点头:“对了,等病人有排便排气状况后,再观察什么时候可以进食。” 苏玉禾愣了下,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后,点了点头:“麻烦医生了。” 查房队伍转身去旁边的老太太那里:“你们商量好了没有,要不要做手术……” 他们什么情况,苏玉禾没心思听,刚抬脚准备走,又被刚才那个医生叫住了:“你不记得我了吗?” 苏玉禾面露疑惑:“你是?” “我是曲诚啊。”曲诚看苏玉禾还是迷茫,快速道,“过年回家的火车上,咱们在车上救了一个癫痫病人!你想起来了吗?” 他期待地看着苏玉禾。 苏玉禾想起好像是真有那么一回事儿,微微笑了下:“是你呀,好巧。” 曲诚摸了摸后脑:“咱们真有缘分。” 看着这不知道打哪里冒出来的男人,一直缠着自己媳妇儿说话,江凛很不高兴,咳咳两声儿,弄出动静。 果然,苏玉禾紧张兮兮地走过去:“怎么了?” 江凛夺回了注意,舒服多了,还是那副样子,弱弱地说:“我口渴。” 苏玉禾拿水来喂他。 第218章 当着面儿挖墙脚啊 江凛张嘴喝水,等苏玉禾把茶缸放回去转身的瞬间,他满眼都是对苏玉禾的占有欲,淡淡地看了眼曲诚。 曲诚没想到苏玉禾有对象了,当时在火车上,没能问到苏玉禾的联系方式,时隔数月再见,她身边竟然有别人了。 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酸涩。 他看着苏玉禾体贴细致地给男人喂水,忍不住嫉妒,要是躺在那里的人是他多好。 冷不防接收到男人警告的目光,曲诚直直对上去,完全不虚。 等苏玉禾放好茶缸,江凛才装作不经意般问:“那是谁啊?” 苏玉禾还真不知道曲诚算什么关系,她想了想:“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坐火车回家过年的时候遇到的事情吗?” 江凛恍然大悟般:“那个看不出来是癫痫以为是中毒的医生啊?” 苏玉禾眨了眨眼,她的确给江凛说过,但也是为了在他面前炫耀自己在火车上救人。 并没有说曲诚不好的意思。 他这么一说,苏玉禾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了。 苏玉禾尴尬地看向曲诚,干巴巴笑了两声儿:“曲医生。” 曲诚确实是没看出来,换个人说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就是眼前的男人说的带一股子嘲弄的语气,偏偏他又不好发作,当没听见,对苏玉禾笑笑:“苏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曲找我。” 江凛微微眯了下眼睛,这男的是不是脑子有点什么问题? 当着面儿就想挖墙脚? 苏玉禾没觉得有什么,在她看来,这不就是客气的场面话? 就好比说下次请你吃饭,基本没有下次了。 她说:“好的,曲医生你先去忙吧。” 曲诚笑了笑,跟着查房队伍走了。 纪善芳这才开口:“你们咋认识的?” 苏玉禾被江凛刚才那一手弄得有些怕,不敢如实和纪善芳说,捡了些重要的简单说了下。 “你这是积德了呀。” 没几分钟,护士推着推车进来,不是早上那个,估计是换班儿了。 她看着瓶上的名字,喊:“三十六床,江凛是哪个?” 苏玉禾抬了抬手:“这边。” 护士走过来,手脚利索地给江凛挂上吊瓶。 她调试好输液速度,看向苏玉禾:“等差不多了叫护士来换。” 苏玉禾点头。 等输液的时候,苏玉禾看着没什么事情,不好让纪善芳在这里等。 她说:“嫂子,你回去吧。” 纪善芳迟疑:“你一个人能行吗?我还是再坐会儿吧?” 苏玉禾笑笑:“没什么事儿了,我一个人能行。” “……好吧。” 纪善芳拿着篮子要走,忽然回头:“对了,等下中午我给你送饭过来。” “别了,怪麻烦你的,”苏玉禾摆手拒绝,“我到医院食堂吃,或者去外面国营饭店买都方便。” “外面有什么好吃的?”纪善芳说,“都是家里自己做的,我到时候让老刘开车给你送,方便得很。” 苏玉禾还是拒绝,并不想太麻烦纪善芳。 纪善芳也看出来了,妥协道:“行吧行吧,我明天再过来,可不能再拒绝我了。” 第219章 没有故意给他难堪 送纪善芳下楼,苏玉禾回到病房,进去的时候看了眼那一家人。 老太太躺在床上,其余人一个不见了,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猝不及防对上老人浑浊的目光,苏玉禾有些讪讪,匆匆收回视线到江凛床边坐下。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江凛心疼地让她睡会儿。 苏玉禾强撑着,摇头:“等给你看完。” 江凛下巴点了下右侧的床边:“你趴着这里睡,我自己看,差不多的时候我叫醒你。” 苏玉禾有种要睁不开眼的感觉了,抿唇,想着眯一会儿:“那你记得叫醒我。” “行了,快睡吧。”江凛催道。 苏玉禾昏昏沉沉睡了不知道多久,期间一直能听到说话声儿,远远近近的。 可正当她准备醒来,又有只宽厚的大手拍拍她的背,她竟然又睡过去了。 趴在病床上的姿势睡得并不舒服,苏玉禾动了下,手臂肩膀涩麻一阵,浑噩地醒来。 她揉了揉眼睛,抬眼对上江凛温柔如水的目光。 苏玉禾猛然清醒,她要给江凛盯着输液来着,急忙抬头看,挂瓶子的杆上空空如也。 她皱眉:“挂完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江凛勾唇:“没事儿,刚才护士送人进来,正好给我换了。” 苏玉禾回头一看,还真是又进来了一床病人。 床上也是个老太太,头发花白,不知道多少岁了。 没看到陪床的人。 老太太碰到苏玉禾目光,笑着说:“你对象知道心疼你,看着护士进来自己就说了。你找了个好男人。” 老太太一脸慈蔼,看着是个祥和的人,苏玉禾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笑:“嗯,他是很好,老太太您也好。” 苏玉禾站起身松了松筋骨,这觉睡得她处处僵硬,但精神真是好了不少。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抬手看了眼手表:“竟然十一点了。” 江凛:“我先去上个厕所,等会儿你去买饭吃。” “哦,对,护士还说了要让你下来走走,防止肠粘连之类的。”苏玉禾扶着江凛下床,“小心点儿,要是刀口痛,你一定要说。” “嗯。”江凛应了一声儿,刚下床时,身体还晃了下,大抵是因为躺的太久了。 苏玉禾心一紧:“怎么了?” 江凛顿了顿,抬脚慢慢走:“没事儿,缓了下就好了。别大惊小怪,我的腿又没伤着。” 苏玉禾抿嘴,扶着江凛出去。 不免又看到了早上进来的老太太,对方躺着,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拿着报纸看。 厕所在走廊尽头。 江凛在门口停住,无奈地看着苏玉禾:“你还要进去啊?” 恰好一男人从里面出来,这是男士厕所。 苏玉禾反应过来,有些尴尬:“你自己能行吗?一只手怎么解裤子啊。” 江凛凑到苏玉禾耳边说了句话,小女人脸突然爆红,羞恼地瞪了眼江凛:“快点进去吧你!” 江凛哈哈笑着走进去。 苏玉禾往旁边退了几步,不好靠近男士厕所这边。 两人回到病房,扶着江凛靠着坐好,苏玉禾去给江凛打了杯热水回来,才扯了扯衣服:“那我下去吃饭,你在这儿好好待着。” “等一下。”江凛叫住苏玉禾。 苏玉禾回头看他:“怎么了?” 江凛还没回答,曲诚就来了:“苏小姐。” 苏玉禾看过去,曲诚笑笑:“我请你吃饭吧,感谢你之前的帮忙。” 曲诚来找苏玉禾是势在必得的,因为他知道江凛还不能进食,但苏玉禾总得吃饭。 两人可以有短暂的相处时间。 江凛嘴角一耷,这姓曲的男人有完没完? 他急中生智,“哎哟”了声儿,抽着气喊“媳妇儿”。 苏玉禾果然急了:“凛哥,哪里不舒服?” “我有点儿难受,但说不出来哪里难受。” 曲诚走过来:“苏小姐,让我给他看看吧。” 江凛顿了顿:“我媳妇儿会看,就不麻烦曲医生了。” 曲诚脸色一淡,耸了耸肩,往边上一站:“是我忘记了,苏小姐也懂医术。” 苏玉禾给江凛把了下脉,没什么问题啊。 她忽然福至心灵地想通了,江凛是故意的,不想让她跟曲诚去吃饭。 其实就算他不这样,苏玉禾也不会答应曲诚跟他去吃饭。 她能感觉到曲诚对她心思不纯,自己又不差这顿饭钱,也没有必须要跟曲诚打好关系的要求,当然不会去。 她扭头看着曲诚:“曲医生,我有话跟你说。” 她抬脚走出去,示意曲诚一起。 江凛急吼吼的:“媳妇儿。” 苏玉禾看着江凛,没好气道:“我很快就回来。” 江凛讪讪,不急了,靠回去坐好。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开水房,没什么人在。 苏玉禾开门见山地对曲诚说:“曲医生,萍水相逢一起救人的事情,不用特地感谢我,这都是为人医者应当做的事情。我找你出来,还有别的事情要跟你说。” 曲诚直觉苏玉禾要说的不会是他想说的,抿了抿嘴没说话。 苏玉禾接着道:“你也看到了,我已经结婚,我和我对象感情很好,如非必要,咱们尽量不要单独见面,我对象会不高兴。” 曲诚攥了下拳,一脸愤然:“他为什么会不高兴?难道你结了婚就不能交自己的朋友了吗?” 苏玉禾一顿,原本没想把话说的太伤人,但曲诚显然意识不到重点。 苏玉禾只能说明白些:“他不会阻拦我交朋友,但是曲医生你应该不是只想想单纯地交朋友,我对象才会不高兴,我不想让他不高兴,换而言之,今天是另外一个有可能倾心他的女人约他单独相处,我同样会不高兴。” 曲诚脸色涨红,他并没有想要拆散苏玉禾他们的意思,但心里确实也是不甘心只做朋友。 至于想成为什么关系,他不知道,他只想多跟苏玉禾说说话。 他小声说:“要是今天真是有人约他呢?他也会顾虑着你会不高兴,而拒绝别人吗?” 苏玉禾看着他,坚定道:“他会。” 曲诚被她看得无所适从,好像自己心思多么阴暗,结果被人翻到太阳底下令人看到般有些难堪。 索性苏玉禾没有故意让他难堪的意思,见好就收,她转身离开。 曲诚看着她的背影,很是不舍,为什么不能让他先遇到她呢。 第220章 没事儿就犯个贱 江凛原本靠着枕头,一看到苏玉禾立马坐直了身体:“媳妇儿。” 苏玉禾哼唧道:“你刚才装的吧?” 江凛嘿嘿笑了两声儿。 “我就知道。”苏玉禾轻轻捏了下江凛的胳膊肉,“下次再拿自己吓我,我就把你丢在这儿。” “别呀。”江凛笑着求饶,“下次不会了,谁让我媳妇儿太好了,净招人惦记了。” 苏玉禾翻了个白眼:“对了,曲医生进来前,你叫我是想说什么?” 江凛一点儿都不想听见曲医生,但他知道不好再提,顿了顿,说:“你找个笔来记一下,我有丁淮的电话,他就在市里。打电话让他带你去吃东西。” 苏玉禾倒是没想到丁淮在市里住着呢,她一直以为参加完婚宴,丁淮又出国去了。 “算了吧,吃个饭还要他带啊,太麻烦了,我自己去吃就行了。” “迟早要找他的,你去叫吧,再说了,让他开车你也方便些。不是还要买衣服?” 他一说起这个,苏玉禾就感觉身上的味儿更重了,忍不住抖了下:“行吧。” 苏玉禾拿着江凛给的电话,下去找电话拨打。 第一次没人接。 第二次响了几声儿,才被接起。 吊儿郎当的一声儿:“喂。” 苏玉禾一顿,就丁淮这样,真想不到他上一世是怎么变成商业大鳄的。 她开口说:“我是苏玉禾,江凛对象,你还记得我吗?” 丁淮还真不记得苏玉禾,但一听到江凛,抖着的二郎腿瞬间停住:“嫂子啊?是不是江凛出了什么事儿?” 不怪他这么想。 一般只有江凛会电话联系他,突然让苏玉禾来,他下意识就是江凛出事儿了。 “解决好了,我们现在在医院,你方便过来一下吗?” “我马上过去。” 苏玉禾叫住他:“你别急啊,真的已经没事儿了,让你来送我去百货买点东西而已。” “好吧……”丁淮火急火燎的心忽然就止住了,这确实是江凛能够赶出来的事情。 问清楚病房号,丁淮捞起车钥匙准备出门。 “honey!你要去哪里。” 丁淮听到声音,表情变得一言难尽,她怎么又来了啊? 他扯出一抹勉强的笑,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睛,用流利的俄语:“阿琳娜,我现在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工夫跟你解释,晚点跟你说。” 金发碧眼的阿琳娜五官深邃,一看就是大美人儿。 也就只有丁淮会觉得她烦, 阿琳娜不太高兴:“你怎么又要出去,不是说今天陪我去玩儿吗?” 丁淮有些牙疼,他就没说过,一定又是他妈答应下来的。 他快速往外走,装出很急的样子:“再晚就来不及了,下次再带你玩儿哈。” 阿琳娜追着跑出去,只看到溜烟而去的车屁股。 她跺脚,嘟着嘴不高兴地看着:“过分!” 隔壁差不多样式建筑的小洋楼,二楼有个女生探出头来,喊了声儿“阿琳娜”。 阿琳娜抬头看过去,脸色一喜,这次没再说俄语,而是非常蹩脚的中文:“雪儿,你、你好呀。” “阿琳娜,你怎么在这里?”杨雪奇怪地问。 隔壁栋住的不是丁淮吗? 阿琳娜住的地方隔着好几栋呢。 阿琳娜脸色变得有些不高兴:“我、我来找、丁淮。” “他不是出去了吗?”杨雪在楼上看到了,“你来我家吧。” “好啊。”阿琳娜眼神一亮,恨不得跳起来,她来到华国一直没什么朋友,除了丁淮,就是杨雪了。 没能跟丁淮出去逛逛的不快一扫而空,她提起裙摆转了个弯儿走去杨雪家。 杨雪跑下来开门,亲昵地拉着阿琳娜的胳膊:“快来帮我选一条漂亮裙子。” “你?要选裙子。做什么?” “要出去逛呀,听说秋天的衣服已经上货了,我得提前去看。你去不去。” …… 丁淮开着车一路到了省立医院,这时候停车极方便,找个不影响别人过路的地儿一停就是了。 既不怕违章扣款,也不怕谁来偷车。 进了大厅,他抓了个护士,抛了个眼神,报了江凛病房号,问人家怎么走。 丁淮穿着时兴的白衬衫黑西裤,扎着的皮带,头发没用油梳起来,碎碎地落在额前,有几分风流不羁的味道。 护士第一次见这样的人,脸热了热,给丁淮指了路。 丁淮笑盈盈地又抛了个眼神。 给护士看得都恍惚了,回神时连丁淮的背影都看不见了。 丁淮也就是全靠一张俊脸撑着,换个丑点儿的,护士非得报公安给他治个流氓罪。 丁淮没有什么敲门的自觉,到门口确认了病房号没错,往里探头一看,就看到他那倒霉兄弟江凛坐在病床上。 他走进来,看到江凛除了挂着个手臂,额头贴了个敷布,似乎没别的问题。 人看着精神还算可以,他心里放心了,估计真没啥大事儿。 一旦确认江凛没事儿,丁淮先是叫了声嫂子,和苏玉禾打完招呼。 才吹了个口哨,语气贱兮兮的:“哟,江凛啊,你怎么成这样了?啧啧,看着可怜哟。” 江凛忍着赶他出去的冲动,说:“来了就带你嫂子去吃个饭,再买身儿衣服,等下给她送回来,我有事情跟你说。” 江凛找丁淮是真有事儿,不是为了哄苏玉禾的。 但啥事儿都没有媳妇儿先填饱肚子重要。 丁淮又啧了一声儿。 江凛抬眼看他:“再犯贱一个看看。” 丁淮一顿,看向苏玉禾:“嫂子,我带你去吃饭,正好饭点儿了,我知道有家国营饭店做的菜不错。” “麻烦你了。”苏玉禾笑着说。 丁淮开着车来的,苏玉禾坐到副驾去,自己给自己绑上了安全带。 上了车,丁淮问起江凛的情况:“嫂子,江凛这是怎么了?” 苏玉禾只好把事情简单快速说了遍儿。 丁淮砸了下方向盘:“竟然敢坑我兄弟,看我不弄死他。” 他怕自己语气吓到苏玉禾,忽然笑了起来,恢复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嫂子我开玩笑的,你别害怕。” 苏玉禾嗯了声儿:“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第221章 破坏别人感情,可耻! 丁淮侧目看了眼苏玉禾,这是他首次和苏玉禾单独相处。 江凛结婚时见到的那一面,由于苏玉禾实在是太漂亮又有气质,让丁淮觉得她合该是那种温柔女子。 听到她柔和的声线说出冷厉的语气,丁淮不由得诧异。 是真没想到苏玉禾竟然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他笑了两声儿:“嫂子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开口。” 车子一路开到了国营饭店,苏玉禾以为就是普通的国营饭店,随便点份简餐吃了就行。 抬头一看,竟然是松滨饭店。 苏玉禾知道这个饭店,它是公私合营后第一个开业的国营饭店,拥有几十个名厨,主营多种菜系,连西餐也有。 苏玉禾讶异:“怎么来这里了?随便吃个简餐就行了,凛哥那边不能离开太久。” 丁淮摆摆手:“点两三个炒菜又不费时间,来都来了,现在换个地方时间也差不多。嫂子就安心吃吧。” 话说的也是。 丁淮直接点了三个菜,一个炒豆角,一盘溜肉段,一份浇汁鱼。 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三个菜才上齐。 苏玉禾第一次吃这样做的鱼,味道超级赞,她接连吃了两碗米饭。 丁淮问她还要不要再来一碗。 苏玉禾有些尴尬,一时没注意,吃了两碗米饭,她平时没吃那么多的,早上又不是没吃饭,不知道怎么突然吃那么多。 她不太好意思地笑笑:“够了。” “走吧,去百货。”丁淮没忘记江凛给他安排的送苏玉禾去买衣服的任务,出了松滨饭店,开着车就去了市里最大的百货。 秋款正上新,苏玉禾找了半天,才找到了夏装。 这百货里面的衣服看着就比普通百货里的要高级得多,面向的应该都是城里人,至少随便拿出一件,放在金木县城百货是绝对卖不出去的。 苏玉禾没工夫慢挑,选了条白色坎肩连衣裙。 看了尺码,就直接问价钱。 服务员难得见苏玉禾这样爽快的,原本还因为她身上灰扑扑的不太高兴。 看她直接问价,服务员快速报了价格,还补充了句:“不能讲价。换季了,这价格已经很便宜了。” 在旁边的丁淮直接把钱递了过来,苏玉禾连忙推了回去:“别,你已经请我吃饭了,就着一件衣服,我不能再要你的,赶紧收回去。” “哎。”丁淮无奈,这点儿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苏玉禾已经自己给了钱了。 外面的买了,还有里衣里裤呢。 苏玉禾不好当着丁淮的面儿买,急中生智道:“我得去帮江凛也买些,你在这儿等我。” “也行。”丁淮就在过道等着。 苏玉禾快速买了里衣里裤,还有江凛的也买了条大裤衩和裤头。 “都买完了?”丁淮站起来。 苏玉禾点头:“回去吧。” 苏玉禾和丁淮颜值很高,走在一块儿极为养眼,路人还以为这是对年轻夫妻,再不济,也该是在谈对象。 “阿琳娜,你快看,那不是丁淮吗?”杨雪忽然瞥见,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定睛多看了两眼,没想到还真是丁淮,她伸手去拉阿琳娜。 阿琳娜听到丁淮名字,忙把手里的洋装放下,激动地探头过来:“丁淮?在哪里呢?” “那儿呢,要下去了,还有个女的,什么情况啊?”杨雪看着阿琳娜,提议道,“咱们跟过去看看吧。” 阿琳娜眉头紧皱:“走。” 两人一路跟着下了百货大楼。 丁淮最初搬到杨雪隔壁栋小洋楼时,杨雪因为自己父亲的关系,得以上门和丁淮见了一面。 杨雪一眼就看上了丁淮。 只不过丁淮对她态度一直淡淡。 后来出现了阿琳娜,她的背景比自己厉害,杨雪心里挺不高兴的,难道她背景厉害,自己就得放弃丁淮吗? 没错,即便丁淮对杨雪态度淡淡,但是杨雪还是坚信自己有机会的。 至于阿琳娜嘛。 杨雪接触后发现她脑子挺简单的,丁淮对阿琳娜态度更加不耐。 相比起来,杨雪又觉得自己有可能了。 更何况自己和丁淮住的那么近,不是有句话叫做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只是没想到,今天突然出现另外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的衣服灰扑扑的,除了脸好看点儿,哪里比得上她? 她父亲可是外交官。 还好今天跟阿琳娜出来,杨雪都不用自己出马,稍微提点两句,相信阿琳娜就能气炸冲上去。 她忧虑地对阿琳娜说:“他们要上车了,阿琳娜,那女的跟丁淮是什么关系啊?” 她忽然捂住嘴:“不会是丁淮在外面谈的对象吧?” 阿琳娜一脸不高兴:“怎么可能!honey是我未婚夫!” “那他们……” 阿琳娜冷哼一声儿,提起裙摆,蹬着小高跟气冲冲走过去,大声喊:“honey!” 丁淮有那么一瞬间无比希望自己是听错了,哈市那么大,来到百货没到半小时,怎么就能碰到她呢! 他头疼地让苏玉禾先上车。 阿琳娜走过来距离丁淮还有不到两米的距离,她气得用手指着苏玉禾,质问丁淮:“这个女人是谁!?” 丁淮按了按太阳穴:“别闹了,快回家去,晚点儿跟你说。” 阿琳娜却不听,冲过来对着已经坐进汽车里的苏玉禾,试图伸手把她拽出来:“坏女人!你、给我、出来!破坏别人感情、可耻!” 中文说的还是那么蹩脚。 但意思很明显,苏玉禾愣了下,坏女人? 她打量了下眼前的女孩,金发碧眼,深邃的五官带着些少女的俏皮洒脱,穿着一身蓝色洋裙,像芭比公主。 好看,但看着有些傻乎乎的。 苏玉禾又不傻,看对方对丁淮的态度,以及对自己的敌意,大概猜出来了,这女的喜欢丁淮。 把自己当情敌了。 苏玉禾灿然一笑:“你好,我是丁淮的嫂子,已经结婚了,没有破坏别人感情哦。” 阿琳娜原本气冲冲的,苏玉禾却一脸笑意解释自己已婚。 这让阿琳娜一下有些无措,而且她知道嫂子是什么意思。 杨雪喊她哥哥的老婆就叫嫂子。 第222章 真的是绝杀 真的是闹了一个大红脸,阿琳娜嘴巴张合了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丁淮拉开她:“你想干什么?阿琳娜,我真的有事情,你能不能别捣乱?” 阿琳娜知道自己认错人了,怕丁淮生气,急忙抓住丁淮的手:“honey,我不知道……” 丁淮呼了口气:“你跟谁出来的?知道不知道你不能随便出来?” “我跟杨雪出来的。”阿琳娜回头指了指杨雪。 杨雪走近,轻轻笑着:“丁先生,好巧啊,我跟阿琳娜出来逛百货,没想到还能碰见你。” 丁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对阿琳娜的语气也变淡了。 他回头对阿琳娜道:“你先回去,我送嫂子回去。”、 阿琳娜撅嘴:“你们去哪儿?不能带我吗?我想跟你们去,好无聊哦。” 丁淮抽出自己的钱包,把里面的钱全部抽完出来给阿琳娜:“去买衣服,我这边不能带你。” 苏玉禾观察着丁淮,发现他只是看上去对阿琳娜烦躁,但相处的细节可以看出来他是有耐心的。 至于有没有男女之情,苏玉禾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那也轮不到她操心,她收回目光,同时感觉一股子怪异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循着直觉望过去,发现杨雪竟然在打量着她。 苏玉禾眉头一皱,对方见她发现了,微微一笑,移开了视线。 她让苏玉禾有些不舒服,但一想到可能过了今天,两人就只见这么一面,苏玉禾便不打算理会了。 她又不认识杨雪,静静坐在车上。 阿琳娜说什么都要跟着丁淮:“我不要钱,我想跟着你。” 苏玉禾忍不住开口:“要不一起过去吧,只要这位小姐不嫌弃医院的环境就好了。” 丁淮恍然大悟,忽然说:“医院,会看见很多血,还有些很脏的地方,你确定要去吗阿琳娜?” 阿琳娜皱眉,她实在不喜欢医院,迟疑了下,突然看向苏玉禾,还是存在一些敌意,她抿嘴:“要去!” 丁淮抬头看天,真是服了,瞥见杨雪,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循循善诱地和阿琳娜说:“那杨雪怎么办?你不是跟人约出来逛百货?” 阿琳娜才不管那么多,杨雪又没有丁淮重要。 她理解的意思是,因为她跟杨雪出来,所以丁淮不能带着她。 那就是意味着,只要她跟杨雪分开了,就能跟着丁淮。 她看着杨雪,丝毫不在意杨雪会不会不高兴,坦然地说:“杨雪,不好意思,我不能跟你逛百货了,我要跟着丁淮。” 杨雪心里不高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被阿琳娜这个蠢货抛弃。 但当着丁淮的面儿,她需要维持自己的形象,不好发作,心里却把这一切记在了坐在车里的女人身上。 要不是她说什么医院,阿琳娜会想着去医院吗? 她故作轻松地说:“没关系,等会儿我自己回去就行。” 阿琳娜扬起下巴,看着丁淮:“现在我可以跟你去医院了吗?” 头痛。 丁淮是真的头痛,拉开后车座的门,让阿琳娜赶紧上车。 坐在副驾的苏玉禾有些尴尬:“要不我坐后面去吧。” 丁淮已经把门关上了,绕到前面驾驶座开门坐进去:“不用,她要是闹,我就把她扔下去。” 阿琳娜对副驾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家里司机开车她都是坐后面的。 她没想到真的能跟丁淮过去,在后座端着坐几分钟,便坐不住了。 她左右看了看窗外,头趴在车窗看外面。 丁淮透过后视镜看到,脸色一沉,严肃道:“阿琳娜,坐好!要是再敢做那么危险的动作,我以后再也不带你出门!” 这招对于阿琳娜真的是绝杀! 阿琳娜立刻坐好来,但没几分钟还是忍不住乱动。 她不敢趴车窗。 坐在后排,开始打量着苏玉禾。 她能看到苏玉禾的侧脸,时不时有阳光透进来,照在苏玉禾脸上,还能看到她脸上细腻的绒毛。 阿琳娜脸上有些雀斑,但苏联不少女孩儿基本都是长雀斑的,她也就习惯了。 来了华国,发现这边的人脸上非常干净。 苏玉禾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还有种说不出来的气质,忍不住又凑得更近了。 苏玉禾忽然感觉到什么似的,侧目一看,这一看给自己吓了一大跳。 阿琳娜的脸放大在她面前。 苏玉禾惊魂未定,丁淮有气无力地叫了声阿琳娜:“不是教过你,不能不打招呼靠近别人吗?这是不礼貌的。” 阿琳娜也没想到自己越凑越近,有些不大好意思。 她大方地自我介绍:“你好,我的名字叫做阿琳娜。” “你好,我叫苏玉禾。” “我不能跟着honey叫你嫂子吗?” 苏玉禾被她这么反问,有些无措地看向丁淮,阿琳娜能不能跟着叫嫂子,那得取决于丁淮。 丁淮换了个挡:“你别理她,阿琳娜刚十七岁,还小呢,什么都不懂,又笨又烦人。” “她才十七?”苏玉禾真的惊到了。 心里却有些激动,丁淮跟江凛没差几个月,怎么说也有二十三岁了。 他的桃花才十七,真是艳福不浅啊。 他对阿琳娜是什么心思,苏玉禾不好说,但阿琳娜看向丁淮的眼里爱意都快溢出来了。 加上阿琳娜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就算是个瞎子也能看出来。 丁淮:“嫂子?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苏玉禾眨了眨眼,笑了两声儿:“没事儿。” 阿琳娜对中文本来就不是很熟悉,看他们两人都没有说她能不能叫苏玉禾嫂子,便自顾自叫了起来。 阿琳娜说:“嫂子,你的皮肤很好,能告诉我你擦的什么东西吗?” 她一声嫂子出来的时候,苏玉禾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待反应过来后,苏玉禾看了眼丁淮,对方正在专心开车。 苏玉禾回头看了眼阿琳娜,应了一声儿:“擦的雪花膏,还有喝一些养脾胃的东西,脾胃健康了,皮肤也跟着健康。” 果然,女孩子之间的话题就离不开护肤和服装…… 苏玉禾没有藏着,自己做了什么都说了出来。 况且,苏玉禾才十九岁,这个年纪的皮肤状态好也很正常。 第223章 扑面而来的臭味 苏玉禾看了眼阿琳娜,她皮肤也很嫩,肤色比苏玉禾还要白,只不过长了雀斑。 阿琳娜对于脾胃是什么东西根本不知道,但是她知道雪花膏:“雪花膏我也有,杨雪送给我的,看来我回去要用用了。对了,嫂子,你怎么要去医院?你生病了吗?” 说实话,苏玉禾还是不能很好适应阿琳娜亲昵的态度。 毕竟阿琳娜一开始把她当成破坏感情的坏女人。 如今开口闭口嫂子。 苏玉禾看着她那一张脸,也不好怎么样,就有些不太适应。 她笑着:“我对象在医院,不是我生病。” “哦哦。”阿琳娜伸手扯了下苏玉禾肩膀的衣服,“嫂子,你的衣服好旧,不能再穿了,你长得漂亮,这个衣服,配不上,你。” 丁淮呵斥一声:“阿琳娜,这样说话没有礼貌。” 他带着歉意对苏玉禾说:“嫂子,阿琳娜不懂事儿,你别理她。” 苏玉禾倒是不太在意:“没事儿。” 阿琳娜以为自己又闯祸了,抿了抿嘴,不敢再说话。 苏玉禾看她像乌龟一样缩了回去,又忍不住看苏玉禾,却不敢开口说话。 苏玉禾觉得好笑:“没事儿的阿琳娜,这衣服的确是旧的,但是我要下地干活儿,不能穿好看的衣服,会弄脏。” 她一开口,阿琳娜就不纠结了,虽然不知道下地干活是什么意思。 但苏玉禾还愿意跟她说话,她立马又凑了过去。 回到医院,阿琳娜下了车就想去抱着丁淮的胳膊。 丁淮抽出手,看着她:“好好走路,别黏黏糊糊的像什么样儿?被人看见骂死你。” 苏玉禾下车的时候,正好听到阿琳娜说:“为什么要骂我?你是我的未婚夫,在我们国家,都能接吻了,抱个手怎么了?” “那是在你们国家,现在来到我们国家你就得遵守这边的习俗,” 阿琳娜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恹恹。 进到医院大堂,一护士看到丁淮激动地跟丁淮打招呼。 苏玉禾问丁淮:“认识啊?” 丁淮一脸莫名:“不认识啊。” 护士解释道:“刚才你来医院是我给你指的路呢,你找到你的朋友了吗?” 丁淮这才想起来,又露出了那放荡不羁的笑:“是护士同志啊,之前的事情,真的太谢谢你了。” 阿琳娜皱了皱眉,如临大敌地挡在丁淮前面,带着敌意看护士:“他是我未婚夫。” 苏玉禾惊呆了。 阿琳娜见一个女人就要说一次的操作,真的让人无话可说。 丁淮扶额,拉走阿琳娜:“你真的是够了,知道不知道在华国要含蓄!而且,说了多少遍儿了?我不是你的未婚夫!你还未成年,跟你在一起是不道德的!甚至还会犯法!” 阿琳娜显然不是那么会抓重点:“哦,等我成年了,你就是我的未婚夫。” …… 江凛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也不知道苏玉禾啥时候能回来。 时不时往门口看几眼,就算被隔壁老太太打趣,他还是要看。 终于在不知道第多少回儿往门口看,看见了苏玉禾。 他眼神一亮,在苏玉禾走进来兴致勃勃地喊了“媳妇儿。” 丁淮不是第一次听到江凛这么喊苏玉禾,但还是免不了被他黏糊糊的语气弄得身上起鸡皮疙瘩。 他啧啧道:“江凛啊,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嫂子这才离开多久啊?怎么你活像离了一年半载似的。” “去你的,什么叫离了,你会不会说话?”江凛睨了眼他,“而且,你这样的光棍是不能理解我这种有媳妇儿的人的。可快闭嘴吧。” 丁淮哼了一声儿。 苏玉禾由着他们呛,也就只有跟丁淮一块儿,苏玉禾才能看到江凛这么跟人互怼。 她笑了笑:“你们不是还有事情要说吗?我先去换身衣服。” 她是忍不住要去洗个澡了,医院都是公共大澡堂,趁着下午没什么人,她好去洗。 要是人多,她真的有点受不了。 虽然她是北方人,但是很少有在大澡堂跟不认识的人脱光了一起洗的经验。 她觉得有些难为情。 苏玉禾抱着搪瓷盆出去,阿琳娜急了,指着自己:“那我呢?” 苏玉禾眨了眨眼:“你留在这儿坐着。” 江凛有事儿要和丁淮谈,但苏玉禾觉得阿琳娜听不懂,就让她留下也没关系。 江凛早就注意到阿琳娜,问:“媳妇儿,这谁啊?” 该不会是她媳妇儿出个门,在外面赶巧出手救了的人吧? 不一样的是,这看着是个洋妞啊。 苏玉禾看了眼丁淮,对江凛说:“这你就得问丁淮了。” 丁淮撸了把头发,有些烦躁:“在国外我爹他们合作对象的女儿,人傻兮兮的。” 苏玉禾拍了拍阿琳娜:“你留这儿坐着吧。” 让苏玉禾没想到的是,阿琳娜竟然拒绝了她的提议,说:“我不,我要跟着你去,他们男人之间、说的话我听不懂。” 病房里还有好几个别人,像是没见过洋人一样,一直偷偷打量着阿琳娜。 阿琳娜有些不自在,不如跟着苏玉禾出去。 苏玉禾顿了顿:“我去澡堂。” “无所谓啊,不就是洗澡的地方吗?” 两人下楼去澡堂,苏玉禾想说让她在外面等着。 没等她开口,刚打开澡堂的门,一股子说不出来的臭味扑面而来。 苏玉禾皱眉,下意识捂住鼻子,阿琳娜也是捂紧鼻子,瓮声瓮气道:“好臭啊!这是澡堂还是厕所呀!” 苏玉禾抿了抿嘴:“可能公共澡堂就是这样,你在外面等着,我很快就出来。 苏玉禾打了半盆热水,冷水冲到合适的温度,快速洗了下身体,穿上干净的衣服,就出来。 她还闻了下自己,那股汗味终于没了。 她畅快地呼了口气。 阿琳娜看着她身上的坎肩白色长裙,惊讶地哇哦一声儿:“你穿漂亮衣服真漂亮。” 苏玉禾眨巴眼睛,觉得她这句话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好像又没有什么问题。 她笑着说谢谢,抱着盆:“我要去洗个衣服。” 第224章 急性发作 澡堂出来外面有一排水龙头。 苏玉禾只买了块香皂,刚才洗了澡,放水里搓了会儿,才把衣服放进去洗。 阿琳娜第一次看见别人这样洗衣服,一脸震惊:“你、你就这样洗衣服吗?” 苏玉禾茫然看向她:“不然呢?” 阿琳娜比划着,皱眉说一通。 苏玉禾默默听完,无力答道:“其实我用香皂,在村里已经很奢侈了,别人用皂角用草木灰的都有,阿琳娜,我看你的样子,就能看出来你家境很好,有些东西没见过,但不代表有问题。” 阿琳娜听得一知半解的,她也不知道什么是皂角,乖巧地点头:“好吧。” 苏玉禾抱着盆子要走,忽然看到阿琳娜脖子上有些异样的红色。 出于医者心,苏玉禾多看了两眼,把搪瓷盆放下,凑过去:“别动。” 阿琳娜真就不动了,僵硬着身体:“怎么了?” 苏玉禾秀眉蹙起:“你脖子怎么突然红了这么大一片?刚才没看见呢。” 阿琳娜一脸奇怪:“不知道啊,我就在外面等你,好痒啊,嘶~” 她忍不住伸手去挠。 那片地方更红了。 已经带上了水肿反应,看着很是瘆人。 这明显的风疹块,显然就是常说的荨麻疹。 苏玉禾抓住她的手:“别挠了,越挠越严重了,你这是荨麻疹啊,以前有过吗?” 阿琳娜张了张唇,有些急了:“是哇,嫂子,麻疹,我以前长过,现在怎么办?好痒啊!” 这次发作得很急,几句话的功夫,脖子下来的地方,全长出来了。 阿琳娜穿着方领洋装,起的疹子一览无余。 阿琳娜自己感觉道胸口上面痒,事实上,她的手臂也跟着痒了起来。 痒得厉害,阿琳娜伸手去挠,哭着说:“好痒啊,嫂子,我没带药。” 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正在医院。 苏玉禾往四周看了看,他们正在回去的路上,旁边就有个凉亭。 “别挠!”说着,苏玉禾拉着阿琳娜去凉亭,“你坐下,别挠啊。” 阿琳娜猛点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感觉哪里都痒,但因为苏玉禾的话她硬是忍住了没伸手去挠。 苏玉禾拉过阿琳娜的手,把脉,从脉象看不仅确定了是荨麻,甚至初步可以辩症大概率是血热型。 “张嘴,把舌头伸出来。” 阿琳娜照做。 苏玉禾看到她舌苔薄而黄,更加确定是血热型的荨麻疹。 她看了眼外边猛烈的太阳光,这就对了,夏季易发病,且在热环境容易快速加剧症状。 “别挠了。”苏玉禾再次叮嘱,去翻自己的布袋子。 还好自己带下来了。 阿琳娜看到苏玉禾翻着自己的布袋子,拿出一个木盒,打开又是一个布包。 一翻开,里面是细细的针。 阿琳娜看得大惊失色:“你、嫂子、你怎么那么多针哇!” 苏玉禾柔和地笑笑:“给你缓解治荨麻呢。手上没有药,我给你扎一遍儿针缓解。” 虽然她脸上带着笑,但是在阿琳娜看来,苏玉禾手里捏着针,脸上却还笑着,让人非常惊悚。 她往后躲了躲:“我害怕,嫂子,我回家吃药。” “等你回到家,不知道痒成什么样了。不痛的,你害怕就闭上眼睛。” 大概是苏玉禾的声音和笑容起了安抚作用,阿琳娜不再那么害怕,但看到那些针,她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用力紧闭眼睛。 苏玉禾笑出声:“放心啦,不会有事儿的。” “唔。”阿琳娜含糊地应了声。 苏玉禾看了眼周围,没什么人,才放心捏起银针,给阿琳娜下针,针刺入曲池穴、血海穴和足三里等几个穴位。 阿琳娜打过针,都是很痛的。 苏玉禾这个带着些微凉的感觉,只有一点点痒意,一点都不痛哎? 阿琳娜逐渐放松了身体。 苏玉禾留针二十分钟,看着合适,把针给拔出来了。 “感觉怎么样?” 阿琳娜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好像不怎么痒了,嫂子,你给我做了什么?好神奇哇。” 阿琳娜这波属于急性荨麻疹发作,针灸止痒效果会很理想。 这在苏玉禾意料之中,她笑着:“不痒了就好,我给你做的在我们国家叫做针灸。” “我怎么没见过呢?” 苏玉禾沉默了两秒,一脸认真地对阿琳娜说:“现在暂时还不能让人看见,所以阿琳娜,刚才的事情,你一定要替我保密。” 阿琳娜抿嘴:“会给你带来危险吗?” “对。” 阿琳娜捂住嘴:“我保证不说。” 苏玉禾笑笑,捏了捏她的脸:“走吧,回病房吧,不然他们该急了,咱们那么久没回去。” 两人走上楼梯的时候,苏玉禾恍然看到了一个面熟的男人。 脚步顿住,回头看了几眼。 阿琳娜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嫂子?你认识他吗?” “没,应该是我看错了,他头发半白了,不是我认识的人,应该是碰巧长得有些像而已。” …… 病房里。 苏玉禾和阿琳娜离开后,丁淮收起脸上嬉闹的脸色,正色在床边坐下: “听说你是被一个王八羔子阴了?” 江凛觉得有些丢人,顿了顿,含糊点头:“那人我会收拾,找你来跟你说货的问题,短时间我内出不了院,那边事情你得亲自跑一趟金木县,找小海。” 丁淮抱着手臂,思索了会儿:“好,明天我就过去。你还有什么要安排的?” 两人说着话,没注意时间。 直到苏玉禾他们回来,江凛幽幽道:“媳妇儿,怎么去了那么久?” 丁淮抬手看了眼表:“是啊,都出去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阿琳娜正打算跟丁淮分享,凑到面前了,想起苏玉禾让她保密,她嘴角一拉,硬是憋住了。 丁淮一眼看到了阿琳娜身上没有消退的红疹,皱眉:“阿琳娜,你的荨麻疹怎么又发作了?走,带你去看医生,正好在医院。” 他伸手拉住阿琳娜。 丁淮非必要都不跟自己有肢体接触,好不容易来了,阿琳娜有些不舍,但还是忍痛挣脱开,说:“我已经不痒了,我不要看医生。” “都这么红了,现在不看医生,等下痒得你哭出来,我可不哄你。” 第225章 对自己国家的医学报以很高的期望 阿琳娜心里有些急,她不想去看医生,怕要给她挂药水,但又不能供出苏玉禾。 急得她有种疹子又痒了的错觉。 她突然躲到苏玉禾后面:“反正,我不去看医生,我已经好了。” 她还是坚持说自己好了。 苏玉禾看出来阿琳娜的为难,看向一样着急的丁淮,说:“阿琳娜现在缓解了,你去找医生挂水脱敏没必要。” “怎么会缓解?都没吃药,这荨麻疹发作起来,等下她哭崩墙给你看。” 阿琳娜感觉有些丢人:“我不哭……” “好了,”苏玉禾给江凛递了个眼色,对丁淮说,“有些事儿不方便现在说,不过等你们回去了,可以让阿琳娜告诉你。如果实在不放心,等会儿疹子要是往严重发展,你再带她去也不迟。” 阿琳娜睁大眼睛看苏玉禾,小声问她:“可以吗?我可以告诉他?” 丁淮头痛,不知道苏玉禾看着那么稳重,怎么愿意跟阿琳娜瞎胡闹了。 他正要开口,被江凛打断了:“丁淮,带你青梅回去就知道了,有些事情,还是要保密,不过你放心,你嫂子出马,一向稳的很。” 丁淮眨眼,怎么一个个的都在打哑谜? 既然连江凛也这么说了,他就没再坚持带阿琳娜看医生。 原本打算阿琳娜回来,就准备回家。 因为她的荨麻疹发作,丁淮又在病房里呆了一个小时。 一边跟江凛聊天,一边看着平日里任性高傲的阿琳娜,像条尾巴一样跟着苏玉禾。 苏玉禾上哪儿她就要去哪儿,苏玉禾去上个厕所,她也要跟着。 丁淮纳闷得很:“真奇怪,嫂子是有什么魔力吗?我还是第一次见阿琳娜这样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人呢。” 江凛一脸得意:“也不看看是谁的媳妇儿。” “哦,对了,你老丈人那边,我记得人家可是部队里的高官,你做的那些生意,他知道吗?” “知道一点儿。” 看江凛不太在意的样子,丁淮知道江凛应该是把事情解决了,便不再多说。 丁淮看到阿琳娜身上的红疹,消退得几乎看不见了,忍不住神奇:“到底是做了什么,不挂水也能消退那么快。” 苏玉禾嘴角上扬:“想知道啊?” 丁淮点头。 苏玉禾笑:“不告诉你。” “嫂子!”丁淮愣住,“嫂子是跟江凛学坏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江凛发誓,他手上但凡能抓个东西,他一定砸丁淮一顿:“说的什么话?我媳妇儿一直都好着,就不告诉你,让你急!” 阿琳娜凑过来:“honey,回去我给你说。” 丁淮不太想理江凛,但不能不跟苏玉禾打招呼:“嫂子,我们先回去了。” 他们走后,江凛趁着没人注意,叫苏玉禾坐过来:“媳妇儿,让我摸摸你。” 苏玉禾侧目看了眼,离他们最近的那位和蔼老太太躺着睡着了,要不然她肯定能听到。 江凛这话说的也有点让苏玉禾反应不过来,大庭广众的,日头还亮着呢,摸什么摸? 苏玉禾轻轻拍了下他的手:“你好像个变态,感觉你现在跟变了个人一样。” “我一直这样啊。”江凛没觉得有什么,反手握住了苏玉禾的手。 苏玉禾坐在病床边,觉得也不会有人盯着他们看,随便江凛握着去了。 江凛忍不住说苏玉禾穿的裙子漂亮。 在村里要上工,苏玉禾很久没怎么穿过靓丽的衣服了。 这身白色裙子真的很好看。 苏玉禾被他说得心热热痒痒的,娇嗔地看了眼他:“就会说话哄我。” “说的大实话。”江凛笑笑,“再说了,要是不哄你,还能哄谁?” 苏玉禾抿着嘴笑。 江凛说起家里的事情:“晋南那边不知道酒席准备的怎么样了,生意上的事情,我让丁淮回去盯着,你有什么要让他帮忙带的吗?” “啊?丁淮要去金木县?” 苏玉禾皱眉,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有些纠结。 江凛捏了捏她的手:“你在想什么?” 苏玉禾抿了下嘴:“还是算了吧,你这边不能走开,我想回去一趟儿。” “你想回去做什么?”江凛追着问,“路建荣的事情,你不用管,等我好了,我再收拾他。” 苏玉禾看着他:“不是,我想给阿琳娜拿药,刚才的事情你应该也猜到了,我给阿琳娜看了病,虽然荨麻疹断根儿难,但是我可以给她治到不再轻易发作,给她开药,让她抵抗能力强些。” 江凛:“如果你实在想回去,明天让丁淮带你,他开车,在金木县住一晚,你到时候跟着回来,我这边就是挂水,上厕所自己也能慢慢走过去。” “当天回?”苏玉禾说,“让我再想想。” 她出来得太匆忙,很多事情都没有安排好,于丽萍的针灸虽然不用那么频繁了,但也到了时间,还有顾家老太太的药,苏玉禾已经做好了,回去拿就行…… 丁淮回家后从阿琳娜那里知道苏玉禾会针灸,他对时事比阿琳娜要了解的多,立马就明白了为什么苏玉禾当时没说。 病房里那么多只耳朵,被有心人听到那就麻烦了。 他真没想到苏玉禾还懂这些,看江凛的样子,应当也是清楚的。 他微微眯了下眼睛,混血的瞳仁闪过一丝光芒。 “你在想什么?”阿琳娜抱着丁淮的手,“honey,咱们去吃饭吧。” 丁淮看着阿琳娜:“让嫂子给你治病好不好?” “治病?治什么?”阿琳娜一脸疑惑,“我现在已经不痒了呀。” 荨麻疹她已经发作过好多次了,一直都是反复,所以在她的认知里,只要不痒不起疹子了,就是好了。 至于下次要是再发作嘛…… 那就是下次的事情。 不过她还是很崇拜苏玉禾,双眼发光:“嫂子真厉害,这次我都不要挂水,也不要吃药。就好了呢。” 丁淮:“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不定可以让嫂子给你治好荨麻疹,以后不会再发作,你想不想?” 他很早就认识阿琳娜,知道她有这个荨麻,更知道这是难以根治的病。 但是他依然对自己国家的医学报以很高的期望。 万一呢,万一国外治不好的,国内就能治好呢? 第226章 想尿了让他端尿壶 阿琳娜碧蓝的眼睛看着丁淮:“真的可以吗?” 丁淮思索了会儿:“我跟嫂子再说说,你这几天别乱跑,这段时间太阳毒辣,要是再给你的荨麻疹发作起来,难受的是你。” 阿琳娜仿佛想起来今天发作的痒意,害怕地耸了两下肩膀:“我不出去。我就在家。” …… 第二天,丁淮因为江凛的吩咐,去国营饭店打包了份早饭去医院给苏玉禾。 知道江凛不能进食,他忍不住又呛了江凛两句。 没办法,两人习惯了。 苏玉禾吃着早饭,没理会他们。 丁淮准备离开,因为要去金木县,在医院呆的时间不能过长。 江凛:“等一下,你嫂子要坐你的车回去,你等她吃完。” 丁淮停住脚步:“嫂子要回去啊?” 说着,他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江凛:“嫂子要丢下你咯。” 江凛强忍住要打丁淮的念头,没好气道:“你嫂子说要回去给你的小青梅拿药!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真的白瞎我媳妇儿的好!” 丁淮虽然有让苏玉禾给阿琳娜治病的想法,但他觉得苏玉禾要照顾江凛,现在让她帮忙治病,会给苏玉禾带来负担。 原本想的是等江凛好的差不多了,再提阿琳娜的事情。 没想到苏玉禾竟然有这个想法。 他有些感激地看着苏玉禾:“嫂子,这事儿我还想着过段时间找你呢,你现在要照顾他,再帮阿琳娜的话,会不会很忙?” “问题不大。” 给阿琳娜的治疗,苏玉禾在心里过过一遍了。 只要让她按时吃药,每天过来针灸二十分钟。 连续十天到十五天,能让阿琳娜的荨麻疹得到很好得治疗。 丁淮在隔壁床坐下:“嫂子,这病能治好吗?” 苏玉禾想了想:“断根很难,几乎不可能,我不是给你泼冷水。这病就是这样,除非以后医学发达了,或许能断根儿。” “那现在呢?” 苏玉禾笑:“现在只能是通过治疗,让她以后不会频繁发作。” 丁淮还想问别的,但想到有些事儿不好在外面说,并且护士也来给江凛挂水了,他收住了要问的话。 苏玉禾想等江凛挂完水,但是江凛让苏玉禾跟丁淮去,他一天下来既不用吃饭,也不怎么要上厕所,一个人就能行。 丁淮啧了一声儿:“这算什么事儿,早说你们担心这个啊,等会儿啊。” 丁淮出去打了个电话,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找过来。 丁淮指了指他,对苏玉禾说:“这两天让他帮忙看着。江凛不会有事儿的。” 苏玉禾想起来她跟江凛结婚那天,丁淮带了七八个穿着黑衣黑裤的男人,像是保镖一样。 眼前的男人同样黑衣黑裤,一张木头脸。 苏玉禾有些狐疑:“他能看护人吗?” 怕是揍人更在行。 后面那句苏玉禾没说,只在心里嘀咕。 “有什么不会的?挂水看瓶叫护士,渴了让他打水,想尿了让他端尿壶……开口使唤就行了。” 第227章 叔叔不是坏人 苏玉禾看到车上还有另外一个男人,坐在驾驶位。 对方的打扮和病房里见到的那个差不多,丁淮没有给苏玉禾介绍,大概是雇佣关系,苏玉禾收回视线。 丁淮忍不住问关于荨麻疹的治疗问题。 车上就那么三个人,苏玉禾想了想,没打算瞒着,把自己先前的计划说了:“到时候让阿琳娜配合就行了,我现在回去给她抓药,她除了要吃中药外,还得每天针灸一遍儿。江凛还得在省立医院住院,我正好的呆在市里,可以给她针灸。” “替阿琳娜谢谢你了嫂子。” 苏玉禾挑眉看着丁淮,装出惊讶的样子:“你不是说跟阿琳娜就是邻家妹妹的关系?你替她道的哪门子谢?” “咳咳~”丁淮呛了两下,问,“嫂子你什么时候开始学这个的?以前怎么没听江淮说过?” 苏玉禾看明白丁淮在转移话题,她就没抓着这个话题八卦,回答他:“这种事情,躲还来不及呢,谁还敢在外面说。” 车子一路开到金木县。 苏玉禾说:“你要去找小海吧?我在这里下车吧,自行车停在我表妹那里,我骑车回家就行,不耽误你们。” “有啥儿耽误的,给你送到家去,要是半路丢下,被江凛知道,我肯定被他怼一通。” 苏玉禾哑然失笑:“倒也不至于。” 丁淮说什么都要把苏玉禾送回家去,苏玉禾想了想:“也行吧,正好午饭点,都没吃吧,上我家吃去。” 苏玉禾在县城供销社里买了一斤猪肉,半只鸡,打算做几个炒菜。 黑色小汽车一路开到了大江村,人家中午下工的点儿,不少人从地里回来,看着小汽车停在江家门口,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咋又有小汽车来了呢? 他们眼睛不断往这边打量,只看到另外两个面生的男人下车,没看到江凛。 他们看到苏玉禾从车上下来,穿着白色连衣裙,像城里人一样,想起江凛摆喜酒当天来的小汽车,突然就不意外了。 认定是苏玉禾娘家那边又来人了。 毕竟出了那么大的事儿。 不管有没有参与修水渠,山体崩裂的那件事公社里早就传开了,上工的人都知道。 当时的社员多数受了点儿轻伤,在卫生所上了药就回家养着了。 听说只有江凛送医院了。 公社里口传口,事情越传越离谱。 说什么江凛被找到的时候,只吊着一口气了,苏玉禾带着人连夜送了县医院去。 转送市医院的事情,村里人还不知道,以为江凛一直在县医院。 这会儿看苏玉禾的脸色,江凛应该是没什么危险,不然她咋还能笑? 有人忍不住大声问:“苏知青,江凛咋样了啊?听说上医院去了。” 苏玉禾往自家门口看了眼,希望叶云淑他们没听见。 别人开口打招呼,苏玉禾也不能当没听见,微微笑了下:“挺好的,过几天就回来了,谢谢婶子的关心。” 说着她带着丁淮他们进家门,外面的人随便他们怎么看。 大中午,日头晒,院子里没人。 叶云淑她们在堂屋坐着,丹丹听到声音跑出来:“姐姐!” 苏玉禾摸摸她的头:“丹丹今天不上课啊?” “对!”丹丹脆生生应道,看到苏玉禾身边跟着两个男人,一个一脸严肃,一个眼睛怪怪的,她害怕地躲在苏玉禾身后。 “别怕,不是坏人。” 丁淮笑呵呵的,从兜里摸出两块巧克力:“小朋友,你的眼睛好大,乖哈,叔叔不是坏人,给,请你吃巧克力。” 丹丹第一次听巧克力,那包装四四方方的,她见都没见过。 她抬头看苏玉禾,后者笑笑:“拿着呗,巧克力很好吃的。” 丹丹这才接过,跟着苏玉禾进堂屋,边把糖纸剥开,黑黑的一片,原来这个叫巧克力。 她直接往嘴里塞,嚼巴两下,一脸苦相,噗噗吐了出来:“好苦哇!不好吃!” 苏玉禾笑了,伸手给她擦干净嘴巴:“苦就不吃了。” 还剩下一块呢。 丹丹还给丁淮:“还给你。” 丁淮忍不住笑:“我还是第一次被人退东西回来呢。” 叶云淑听到声音从里屋出来,扫了圈儿,没见着江凛,只看到苏玉禾跟丁淮:“玉禾回来啦?淮哥儿怎么也来啦?” “伯母。”丁淮笑笑,“过来办点事儿,顺带来蹭顿饭。” “那正好啊,还没做午饭呢。”叶云淑惊喜地道,“对了,凛哥儿呢?怎么不见人?是不是在院子里呢。” 苏玉禾忘记跟丁淮通气儿了,怕他说漏嘴,赶紧开口转移话题:“娘,凛哥还得忙一段时间,我今天是抽空回来的,明天还要出去,是吧?丁淮。” 丁淮接收到苏玉禾视线,立刻顿悟:“是的,伯母,江凛还得忙事儿呢,我得感谢他,不然我今天都不能过来。” 叶云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狐疑地看看苏玉禾看看丁淮,没瞧出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她颔首:“那我去做饭。” 苏玉禾跟着过去,边走边说:“娘,我也来,买了半只鸡和猪肉,炒几个菜。” “是哦,来了客人,是该炒两个好菜。”叶云淑忍不住看了眼苏玉禾穿的裙子,“你这身进灶房要弄脏,把菜给我吧。你去招呼他们,丹丹来烧火。” 苏玉禾摆摆手:“丁淮不用怎么招呼,他现在跟祖母聊天呢,他嘴甜的很,祖母被他逗的高兴,我来炒菜,两个人忙活快点儿。” 叶云淑早上摘了豆角还有秋茄子,她把米放进去煮饭,上面搁了蒸笼,把茄子放进去蒸。 苏玉禾做菜,叶云淑打下手,边看火,边择豆角。 苏玉禾握着菜刀,先切了猪肉片,再剁鸡肉。 剁肉的时候,菜板和灶台震出响声儿,肉却没有四处飞溅,可以看出来她是个熟手。 叶云淑看着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她心里,她儿子江凛很不错,但是经过这些年,叶云淑觉得苏玉禾配自己儿子绰绰有余。 苏玉禾不仅是有学识的知青,家里成分还好,嫁给她儿子,进灶房做饭一句怨言都没有说过。 第228章 逼问 叶云淑换位思考了下,要是苏玉禾是她姑娘,她得多心疼啊。 “怎么了娘?这样看着我?” “没事儿。辛苦你了玉禾,以后江凛要是有对你不好的地方,你告诉我,我给你打他。” 苏玉禾把菜收拾好,发现叶云淑时不时盯着她看,还以为叶云淑看出来她隐瞒江凛的事情。 幸亏不是,苏玉禾笑了两声儿:“好的,娘。” 丁淮陪着老太太说了几句话,看到门外有个人来来回回走了几趟儿。 他伸着懒腰,走出来,看到一老头在院子里晒东西。 这老头他有点儿影响,吃喜酒的时候见过。 因为苏玉禾的原因,丁淮看着老头扒拉着一些奇怪的东西在簸箕上晒,心想那不会是药材吧? 他溜达出来:“老先生,你这是药材?” 石康元睨了眼他,点头,没说话。 丁淮对石康元不太熟悉,江凛也没跟他细说过,因为自己心里好奇,丁淮忍不住开口搭话:“您是中医?” 石康元这次没理他。 他知道这男人是苏玉禾带回来的,但是出于谨慎,他不打算跟他多说。 丁淮:“嫂子的医术是您教的吧?挺厉害的,扎一遍儿针就能把荨麻发作的奇痒缓解好了。” 石康元终于看他了,既然苏玉禾愿意让丁淮知道自己会医,说明丁淮可以信任。 况且,丁淮夸的是他的徒弟,他一脸自豪:“也不看看是谁的徒弟!而且,就一个简单的荨麻疹而已嘛,我徒弟更难的病都给人治过!” 丁淮会说好话,脸上又带着笑,在石康元心里的好感直线上升,比江凛那块臭石头好太多了! 瞧瞧人家开口都知道喊老先生,江凛直接老头,就是个乡野糙汉,粗俗的很! 看丁淮对他正在拨弄的药草实在感兴趣,石康元忍不住跟丁淮说话:“这个是牛蒡子,这个是金银花,都是治疗荨麻疹要用到的中药材……”、 丁淮默默听着:“这些药材都是哪里来的?” “自己去山上挖的。” 还得去山上挖,这也太辛苦了,而且,想要什么药都能找得到吗? 找不到怎么办? 丁淮若有所思地点头,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个想法,但再去抓抓不到了。 苏玉禾用辣椒炒了一盘鸡肉,不算很辣,炒出来的鸡肉味道入足了,香得很。 猪肉炒大葱,豆角单独炒,小葱煎鸡蛋,蒸熟的秋茄子捣烂放调好的料汁一拌,看着就很诱人。 这茄子拿来拌饭都能炫三大碗! 饭桌摆的满满当当,丁淮有些不太好意思:“呀,做那么多菜,麻烦伯母和嫂子了,随便整俩菜就行了,折腾那么多干啥呢。” “客气啥,我们也是要吃饭的啊。”苏玉禾让他们坐下吃饭,连着那位司机也叫过来。 男人清楚自己的身份,主子没发话,他怎么可以上桌呢。 丁淮挥手:“坐下吃呗。” 男人这才坐下。 叶云淑已经把饭盛过来了,一手端着一碗摞出小饭堆的米饭,往丁淮他们面前一搁:“快吃吧,玉禾手艺很好。炒的菜特别好吃。” 丁淮笑呵呵:“已经闻到香味儿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以为只是场面话,直到鸡肉进了嘴里,才知道叶云淑不是瞎说的。 他一连吃了好几块鸡肉,又吃猪肉,那猪肉一点儿猪味都没有! 他连连啧奇:“嫂子,你这手艺比松滨饭店还要好呢。” 苏玉禾抿嘴笑:“哪里比得上,你就是会说好听话哄人。” “是真的好吃。” 苏玉禾和叶云淑相视一笑,对丁淮说:“好吃你就多吃点儿。” 丁淮真没客气,吃了两大碗米饭,他那手下吃了三碗呢。 身体力行地给苏玉禾捧场。 吃过了饭,丁淮就要走了,毕竟他过来是真的有事情要做。 苏玉禾点点头,把人送出门去。 回来准备收拾碗筷,叶云淑打发她去休息:“一路坐车颠簸多辛苦,又做了一顿饭,看你脸色有些不好,回屋歇着去吧。” 苏玉禾困意席卷,一直忍不住打哈欠,既然叶云淑都这么说,她索性回屋歇着去了。 等休息好了,才有精神去收拾人,不是吗? 苏玉禾冲了个温水澡,换了身宽松衣服,大概是真的太累了,往炕上一躺,没两分钟就睡沉了。 再次醒来,苏玉禾听着外面蟋蟋蟀蟀的声音有种还在梦里的感觉,两声鸡叫入耳。 她摸手表过来看了下,差不多下午五点了。 过不久地里上工的人就要下工了。 苏玉禾一觉睡的精神倍好,起来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去找顾南山。 家里只有老太太在屋檐下,拿着蒲扇吹风,看到苏玉禾,招手让她过来。 苏玉禾走过去,在旁边的小凳上坐下,给老太太捏腿:“怎么了?祖母。” 老太太停下蒲扇,手搁在膝盖上,脸色严肃地看着苏玉禾:“你老实说,凛哥儿是不是出事儿了?” 苏玉禾扯唇:“祖母,您怎么这样问?” 老太太眼皮敛了下:“你就别瞒我了,老婆子我活了那么多年,一点眼色还是有的,说吧,出什么事儿了。” 前两天苏玉禾匆匆忙忙回来拿了东西就走,要是真是只是办普通的事儿,江凛肯定也会回来说一声儿。 现在连个信儿都没有,大概是江凛本人出了事儿。 但老太太也不是很担心,看苏玉禾还有心思招待丁淮,应该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 既然被看穿了,苏玉禾便没再继续藏着,把事情删删减减说了下,掩去了炸药山体崩塌那些危险的。 只说江凛从山坡滚下,手臂骨折在医院治疗。 饶是苏玉禾已经尽量往轻了说了,老太太听到手臂折了还是激动了些,握紧蒲扇把手,呼吸都急了些:“折了?这么严重!我的乖孙哟,受难了。” 苏玉禾有些庆幸没把江凛肚子开刀的事儿说出来,因为手臂骨折起码要养好几个月,过十多天回家来,也藏不住,干脆说了。 只是苏玉禾没料到祖母会这么难受,她心酸地叫了声祖母:“骨头已经接好了,等以后养好了,手还是正常的,只要不使用大劲儿就没问题。” 老太太叹了口气:“这事儿先别告诉小云,不然她得天天哭。” “我知道的祖母,”苏玉禾站起来,“我先去公社找支书说点事儿。” 第229章 算账 出去的时候,苏玉禾看到不少人上工回来,还有某些自留地里有人忙活菜地,江边有人洗菜,互相扯着家长里短。 苏玉禾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心塞,她的凛哥因为修水渠的事情受伤进了医院,村里的人该干啥干啥,完全不受影响。 当然,苏玉禾知道这是正常的,只是心里多少有些难受。 她加快脚步走过。 路上碰巧遇见了张向东夫妻俩儿。 袁桂娟开口叫住了苏玉禾,一脸担忧:“苏知青,听说江凛送医院去了,回来了吗?” “过段时间回来。”苏玉禾友好地笑了下,看向张向东,“对了,你帮我都把老五叔他们记下来没有?” 突然被点到的张向东走过来,说:“哦,俺都记了。” 苏玉禾点头:“谢谢你了,等会儿我过去找你。” “记啥呀?”跟苏玉禾分开后,袁桂娟忍不住问张向东。 张向东和盘托出,袁桂娟一脸讶异:“原来他们说的是真的,苏知青真的花钱让人找江凛呀!听说好多个人去找了呢,得上百块钱了吧?” 她脸色有些羡慕,苏知青那么多钱吗? 张向东还有些骄傲:“是啊,一人十块呢,苏知青也不赖账,让俺帮着记下来!对了,俺也有份!” 袁桂娟掐了把他:“看你这出息儿!对了,那钱咱不能要,人家苏知青帮了咱们那么多,你就去帮找了下人,没出什么大力,就拿十块钱,这不好。” 张向东有些急了:“十块钱呢……” 袁桂娟抬眼睨了眼他:“你儿子不值这十块钱啊?” 张向东小声嘀咕:俺拿钱也是为了给家里买吃的啊…… 袁桂娟看了眼他,张向东不再吱声儿。 公社院子。 苏玉禾站在院子外面,伸长脖子眺过矮墙望进去,开口喊:“顾教授,顾教授,您在吗?” 听到声音,江建国哟了声:“是苏知青的声音,我出去看看。” 顾南山跟着起身走出来。 苏玉禾看到两人,边走进来边打招呼:“顾教授,支书,你们在一块儿啊?” 不仅顾南山在,村支书和几个队长都在。 顾南山:“小苏啊,小江怎么样了?” 江建国同样着急:“是啊,江凛没什么大事儿吧?” 面对江建国他们,苏玉禾当然不会像对老太太一样隐瞒,她如实说了江凛的情况,面色冷厉:“我也不要路建荣赔偿,必须要把他送牢里蹲着!” 顾南山皱眉,江凛的情况竟然那么严重,得开刀做手术,不过能保住命已经很好了。 他那几个学生,被他严厉批评了一顿,罚写三千多字思想检讨。 至于顾南山他们一样难逃其咎,只不过他们的惩罚,组织还没有下达下来。 出了那么大的事儿,谁都逃脱不了干系。 他一脸严肃:“路建荣心坏,属于故意杀人了,人已经看管起来了。” 宋志国一脸苦涩:“苏知青啊,路知青估计是一时想岔了,做了错误的选择,现在江凛人还好好的,咱们私底下教育路知青得了,真送进牢里,故意杀人罪名那么大,咱们知青点的脸面都没了。” 苏玉禾皱眉,都要被气笑了! 这个时候了! 宋志国还是要选择息事宁人?! 去他妈的脸面! 就这样还要什么脸面? 苏玉禾冷笑一声,语气咄咄:“队长,你是他爹还是我是他爹?他是成年人,不是三岁小孩! 成年人犯罪,我为什么要包庇他?恕我直言,队长你以前息事宁人我就不管了,这次是很严重的错误,你可以原谅他,但是你不能替我,或者要求我原谅他! 江凛在县医院做不了手术,医生说最多能撑几个小时,我找人连夜转送省医院,半夜三点多才出手术室,但凡有点差错,江凛可能就没了。 做完手术,他不能进食,只靠输液……你不能因为他还活着,就说他还好好的,让我原谅路建荣?做梦吧!” 宋志国一脸愧色,嘴唇嗫嚅了下:“我这个队长……没做好啊。” 苏玉禾依旧冷着脸:“这是大错!再继续包庇他,以后只会犯更大的错,队长,你为了知青点着想没错,但就是为了知青点着想,更应该把他送牢里,让人知道,我们知青点不是徇私枉法的!” 江建国原本还想说什么,被苏玉禾这一连串话语硬是憋了回去。 顾南山点头:“小苏说的对,必须送公安去。” 苏玉禾:“路建荣在哪里?” 顾南山看向后院:“在后院柴房里关着,现在给他送公安去吗?” “明天送,明天我去报公安下来带走。” 苏玉禾崩着脸,步履匆匆地走进去。 看着就是要算账。 江建国看向顾南山,略是担忧:“苏知青这是要干什么?” 顾南山拉着江建国回屋里:“走,咱们继续商量咱们的事情。” 顾南山这是要把江建国支开,他知道苏玉禾肯定是要做什么的,总之不会让路建荣好过。 苏玉禾摸到后院柴房,开门进去,路建荣被绑着缩在角落里。 路建荣看到开门动静,以为别人要来放他出去了,激动地抬起头,看到逆着光进来的苏玉禾。 她慢慢的,一步一步走进去,日光镶嵌身形,明明应该是让人惊叹的一幕。 可路建荣却没来由觉得害怕,连身旁的气温都降了十几度! 他想起来那天苏玉禾对他做的事情,太邪门儿了,那根针儿,差点儿让他废掉! 他这两天一直被关着,他觉得只要还没被送去公安局,人就还有机会。 每次宋志国过来,他都会卖惨,还有孟欣那边,让她帮着说好话。 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反正江凛又没死,炸药也不是他点燃的。 他咽了咽,使劲儿往后缩着:“你,你怎么来了,你想要干什么?” 苏玉禾看到路建荣腿上的伤口被包扎上药了,眼神一沉,就这样的人,还要管他? 正好路建荣被绑住了,不然苏玉禾还不知道怎么动手呢,真的太方便她了。 她蹲下把路建荣腿上的绷带解开…… 第230章 收拾路建荣 路建荣用力挣动着腿,试图远离苏玉禾的手,同时扯着嗓子呼救: “队长!支书!救命啊!苏玉禾要杀了我啊,呜——” 苏玉禾在他开始呼唤时抬手抽了他一巴掌,用力重击了路建荣的哑门穴,路建荣瞬间失语,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前院的江建国顿了下:“我怎么觉得有人在叫我呢?” 宋志国跟着说:“我也听到有人叫我,不会是路建荣怎么了吧?” 顾南山拦住他们:“能有啥事儿啊?苏知青就是个小丫头,能把路知青怎么样?咱们还是好好重新规划这个水渠,将功赎罪,让组织处罚的轻一些。” 事关自身,江建国和宋志国被顾南山三言两语说服了,没再去管,而且,现在已经听不到路建荣的呼喊了,不是吗? 苏玉禾一边慢悠悠地解开绷带,一边冷声幽幽道:“路建荣,咱们是两辈子的仇了,也到了该算总账的时候,再多的话没必要跟你多说,你只需要知道,今天是你在外面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明天晚上,你就得在牢底蹲着。” 苏玉禾从兜里摸出一个小黄纸包,打开里面是苏玉禾自己捣鼓的药粉。 路建荣惊恐地想躲开,伸长了脖子,嗓子不断发出破碎的声音。 苏玉禾倏地抬头看他:“呀,你是想问这是什么药粉吧?” 她收回视线,把药粉抖落在伤口上,边说:“这个药粉啊,可是好东西。只要落在有伤口的地方,持续性撕痛,大大减缓伤口的愈合速度。” 路建荣感到剧痛从伤口处蔓延至全身,豆大半的汗珠从额头冒出来,嗓子发出破碎的声音。 仿佛就这样痛死过去,路建荣被恐惧席卷。 苏玉禾给他重新包上绷带,语气散漫:“这算便宜你了。” 苏玉禾真想给他把小臂折断,但她知道,要是真折断了,进去蹲局子的日子又得往后拖。 她从兜里摸出针:“再送你一套大礼包吧,你还没试过我的针灸技术吧?” 苏玉禾又废了十多分钟,一套针法下来,路建荣混身卸了力气般瘫软在地上。 苏玉禾拍拍手上的灰尘站起来,快出门口时,闻到一股子尿骚味。 她回头嫌恶地看了眼路建荣,转身离去。 苏玉禾那套针法,是通便的,但要是正常人扎了,加上苏玉禾的药粉,起码十天半个月都无法控制排泄。 简单说,就是失禁。 药粉一晚上就能吸收完,路建荣的失语维持到明天,正合适,到时候就算他告诉别人苏玉禾对他做了什么,也没有证据。 出门没走两步,碰到石根儿娘端着饭菜过来,看到苏玉禾她笑着喊:“苏知青。” 苏玉禾一顿:“石根儿娘,你这是……” “哦,俺给路知青送饭呢。” 苏玉禾想了想,没说什么,看着石根儿娘走进去,没多久又出来。 石根儿娘朝苏玉禾笑笑,一嘴没提路建荣的状态:“苏知青,还没回去呢?” 苏玉禾展颜笑了:“正准备回去呢。” 走到前院,江建国他们都在院子里站着,看样子是要准备回家。 宋志国最先开口问苏玉禾:“苏知青,你跟路知青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我没功夫跟他废话。” 苏玉禾确实没说什么,但是她做的可多了。 路建荣以为石根儿娘来了就有救了,费力扯着嗓子,身体扭得跟蛆一样。 就想引起石根儿娘的注意。 谁知道石根儿娘只是第一眼有些惊讶,过后当没看见似的,把饭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走了出去。 路建荣绝望得很,身下尿湿一片,等到明天浑身都骚了! 石根儿娘才不管他,甚至还想拍手叫好! 让他坏,故意害人! 宋志国对苏玉禾说的话,也不知道是相信还是没相信,总之没再吭声。 江建国看到苏玉禾后面跟着的石根儿娘,顺嘴问了句:“石根儿娘,路知青咋样了?” “就那样呗,”石根儿娘随口答道。 苏玉禾算是彻底放心了,正准备离去,被顾南山叫住。 顾南山说:“先前听你说小江转去了省立医院,你芬姨也在省立呢,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找她。” 苏玉禾倒是不知道,在医院没碰上芬姨,现在该做的都做完了,就是在医院输液住院,没什么需要麻烦芬姨。 但她还是礼貌地说了谢谢:“有需要会的。” 从公社出来,苏玉禾直奔袁桂娟家。 那两夫妻都在院子里,一个劈柴,一个择菜。 袁桂娟看到苏玉禾立马起身走出来:“苏知青,你来了啊?” “嗯,我来给钱。” 张向东停下手里的活儿过来:“俺不认字儿,都拿木炭写在木门上了,你来俺讲给你听。” 木板门上黑木炭写了一堆,苏玉禾只看得懂前面三个字“江老五”,后面跟着一串儿奇形怪状的符号。 苏玉禾看得头晕晕的,那些人她也不太熟悉,就算知道名字了,找过去也得大半天。 她还得回去配药之类的。 苏玉禾想了想:“我不知道这些人家在哪儿,等我一家一家找过去,天儿都很晚了,我明天还得出去,这样吧,这里是九十块,你明天上工或者什么时候合适帮我给他们,我要过好几天才能回来。” 袁桂娟:“让他给就顺道儿给呗,向东那份儿俺们不要了,江凛现在在医院,要花钱的地方多,你之前帮俺都没要多少钱,俺们终于有机会帮得上你,哪里还能要钱。” 张向东没吭声儿。 苏玉禾微微笑了下:“婶子你这话说的不对了,这钱都是说好的要给的,要不是你家向东,我还不能那么快送江凛去医院呢,再说了,你总是给我送菜,干活也帮着我,真要说回报,我收的已经够多了。” 袁桂娟还想再说什么,苏玉禾快速把钱塞给张向东:“行了,一码归一码,要是给了别人,不给张向东,那我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啦?” 丢下这句话,苏玉禾加快脚步离开。 袁桂娟哎了一声儿,也没留住苏玉禾。 张向东抽出十块钱给袁桂娟:“你拿着吧,俺赶紧把这些钱拿去给老五他们。” 说着他抱起在簸箕里的儿子,大步跑出去。 “这一个两个的……”袁桂娟无奈,撸起袖子,准备去做晚饭。 第231章 苏玉禾眯了眯眼睛 回到家,叶云淑奇怪地跟苏玉禾说:“我还以为你没醒呢,没想到你出去了。中午做的饭菜还有不少,我晚上只炒了一个素菜。过来吃饭吧。” 苏玉禾笑着,嘴甜道:“辛苦娘啦,我去喊祖母吃饭。” 叶云淑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告诉苏玉禾:“刚才小海把自行车骑回来了,说是你要用。” “嗯。明天还得出去。” 吃过了饭,苏玉禾一头埋进药房去。 石康元随后走进来:“你之前的药丸儿我都给你炼好了,那个癫痫的和养心肺的在这儿呢。保胎那个没给你配,因为不知道你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苏玉禾笑笑:“太棒了!石爷爷,你这是帮了我大忙了!” 他炼了顾老太太他们需要的药丸,已经给苏玉禾节省了不少事情。 剩下的她只需要配于丽萍和阿琳娜的药就行了。 家里的药材有些不够,于丽萍的刚好能配个六七天的,阿琳娜的只有三天。 苏玉禾把缺的药材名单给石康元留了份儿,到时候她再回来拿,或者让丁淮回来拿。 配好药,苏玉禾回屋给自己和江凛各自收拾了几套衣服出来。 收拾妥当了,她才出去洗个澡躺下。 第一次一个人睡,苏玉禾翻来覆去睡不着,伸手捞过江凛平时穿来睡觉的衣服。 正好之前还没洗呢,上面还有江凛的味道,苏玉禾就是闻着这个味道,慢慢有了困意。 一夜无梦,苏玉禾起了个大早。 叶云淑已经在灶房里忙活儿。 苏玉禾洗了个手进去打算帮忙,叶云淑打发她:“我煮了大碴子粥儿,等会儿炒几个鸡蛋,还有一盘酸黄瓜。用不着你,知道你今天要出去,肯定要早点儿出门,去看看东西有没有遗漏的,洗漱完就可以开饭了。” 叶云淑不仅起早了做饭,粥好了,还盛了一碗出来,放冷水里浸着,等苏玉禾再过来时,粥正好是合适入口的温度。 苏玉禾不到十分钟就把早饭吃饭了,回屋拿东西,准备出门。 叶云淑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苏玉禾回头一看:“怎么了?娘,有话进来说。” 叶云淑走进屋里,眼睛也没有四处乱看,径直走到苏玉禾面前,把手里捏着的钱给苏玉禾:“这是五十块钱,都是以前凛哥儿给我的,你拿去用吧。” 苏玉禾摆手:“娘,怎么突然给钱我啊,用不着,我这里有呢。” 叶云淑叹了口气,说话的语气有些哽咽:“凛哥儿是我儿子,母子连心,我知道他肯定出事儿了,我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就只有这些,你拿去吧。” 苏玉禾抿嘴,没想到还是没能瞒得住叶云淑。 不过叶云淑没有像老太太那样追根究底问,苏玉禾松了口气,只说:“凛哥过段时间就能回来了,娘,我保证他好好的回来。这钱嘛,你先拿回去吧,我这里够用了。” 苏玉禾说什么都不要,叶云淑没办法,抿了抿嘴,到底没说什么。 背着两大袋东西,苏玉禾踩着朝露,骑着自行车往县城去。 她这边前脚刚出了门,黄敏和罗建军后脚就找上来了。 叶云淑不认识黄敏,问她:“你找谁?” 黄敏往里探了探,笑着说:“我跟苏知青是一个知青点的知青,婶子是她婆婆吧?我来找苏知青有事儿。” 叶云淑恍然,随即有些遗憾地说:“玉禾出去了,不在家。” “这么早就出去了?”黄敏皱眉。 叶云淑点头:“对啊,刚刚出去,不过她骑着自行车,这会儿估计出村口了。” 黄敏急着问:“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昨天听说苏玉禾回来了,但是太晚了就没过来找她,特地一大早找过来,没想到苏玉禾这么早就出去了。 叶云淑摇头:“不知道。” 黄敏和罗建军互相看了眼,没办法了,只能先回去,下次再来。 家里黄敏来找的事情苏玉禾不知道,她到了县城直接去于丽萍家。 开门的乔老太看到苏玉禾愣了下,接着很高兴地冲里面喊了声儿。 于丽萍听到苏玉禾来了,顾不得别的,匆匆放下碗筷,急得站起身:“小苏啊,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 苏玉禾笑着接话:“还以为我跑路了吗?前两天有事儿,我爱人住院了,我在照顾他走不开。” 于丽萍讪讪。 她确实是以为苏玉禾跑路了,前两天就是该扎针的时间,左等右等都没见苏玉禾。 她急得嘴里都长燎泡了。 对苏玉禾,她只知道个名字,连苏玉禾住哪里都不知道。 真怕苏玉禾跑路,那她孩子怎么办? 谁能帮她保住。 苏玉禾看了眼饭桌上还有碗筷呢,她问:“你们在吃早饭啊?” 于丽萍笑笑:“是啊,你来那么早,没吃吧?坐下一起吃点儿。” 乔老太跟着说:“我去拿副碗筷出来。” “不用忙活了。”苏玉禾开口制止乔老太,“我吃过了才来的,对了,我今天给你扎了一遍儿针,未来可能有那么十多天不能来了。” 于丽萍皱眉:“那怎么办?” “我给你抓的药方,加多了一味药,你按时吃,问题不大。” “那就好。” 给于丽萍扎完针,差不多九点。 苏玉禾又去小巷子里找叶五月。 大门紧闭,苏玉禾熟练地敲门,小声报了名儿,没两分钟叶五月来开门:“表嫂?” 苏玉禾发现叶五月脸有些红,呼吸也有些不稳,她微微挑了下眉,只说:“我把车送过来,等下坐丁淮的车去省城。” 叶五月知道这事儿,昨天江小海就给她说了,苏玉禾今天会过来。 知道丁淮住在招待所,江小海特意给苏玉禾把自行车骑回去,不然苏玉禾今天都没有车骑出来。 这会儿苏玉禾把车骑过来放,也是意料之中。 苏玉禾进了院子里,把车停好,才发现蒲晋南站在堂屋门口呢,脸色有种,嗯……说不出来的怪异。 还有些尴尬? 他尴尬什么? 苏玉禾忽然想到叶五月刚才脸红和呼吸不稳的样子,作为过来人,她好像懂了什么,眼神微眯,盯着蒲晋南。 第232章 恨不得让他牢底坐穿 蒲晋南被苏玉禾盯得头皮发麻。 叶五月注意到苏玉禾的表情,看了看蒲晋南,急忙开口: “蒲大哥刚把货送完,喝口水马上就走了,是吧?蒲大哥,你先回去吧,俺跟俺表嫂还有话说呢。” 蒲晋南像是被解救了一样,松了口气,憨憨地点头,对苏玉禾比划了几下,说自己没在这里呆多久,这就回去了。 苏玉禾故意问:“噢,你要回去啦?是不是我打扰你们什么好事儿啊?” 蒲晋南麦色的脸涨红,看上去更黑了一个度。 叶五月推着蒲晋南出去,拉着苏玉禾进屋,小声儿跟苏玉禾说:“表嫂,你别逗他,他脸皮薄。” 苏玉禾清了清嗓子:“你们还没结婚吧?他一个大男人要是有什么事情都怪不到他头上,五月你是姑娘家,但凡有流言都是对你不利的,别他要什么你就给他。” 叶五月被苏玉禾这么说一通,脸更热了,小声道:“他没要呀,是俺主动亲他的。” “你们只是亲了?有没有做别的?” 叶五月脸红地摇头:“没有没有,而且,今天这是第一次呢……” “好吧。”苏玉禾自己没结婚就跟江凛不知道亲了多少次了,除了最后一步没干,别的都干了个遍儿。 叶五月喜欢蒲晋南,两人又是准备结婚的,忍不住亲亲抱抱可以理解。 苏玉禾忍不住又问:“你们的婚期定了吧?” “啊,哦,”叶五月有些不太好意思,“定啦,下个月二十号。” 苏玉禾算了下日子:“正好你表哥已经出院了,还担心赶不上你的喜酒呢。” 叶五月最希望苏玉禾和江凛来了,要不是他们,叶五月现在只能嫁给那个老鳏夫。 哪里还能有现在的工作,以及嫁给蒲晋南的机会呢。 她着急地说:“你们肯定要来,要是不能来,可以让蒲大哥把日子再往后推一下嘛。” 苏玉禾无奈地点了点叶五月额头:“说什么呢?日子都是看好的,怎么能说改就改。” 叶五月讪讪,过了会儿问:“表哥现在怎么样了?听他们说送省里了,这么严重吗?” “现在养着就行了,你别管那么多,安心当你的新娘,到时候我跟你表哥去吃你喜酒。” 苏玉禾从早上到现在,一刻没有缓过,刚准备喝口水,才想起来一个重要的问题—— 她忘记去报公安了。 匆匆忙忙跟叶五月说了句,推着自行车准备出去,丁淮刚好过来:“嫂子要去哪儿?” “那个路建荣,我说报公安抓他呢。” “不用了,来之前我以及找过叶明川了,他现在以及带人过去了。”丁淮又补充了句,“叶明川说了,路建荣那小子起码得坐十年牢。” “啊?才十年啊?”苏玉禾有些遗憾,恨不得让他牢底坐穿。 丁淮倒是无所谓,讥讽一笑:“时代变化那么快,等十年出来,人也差不多废了。” 而且,人只要进去了,日子未必有好过的呢。 苏玉禾甩了甩脑袋:“那我不用再去公安局了,哎,我这脑子,最近办事儿总是赶不上趟儿,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差点儿忘了。” 丁淮笑笑:“你照顾江凛费神,走吧,咱们现在回省里。” 第233章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恶徒不惜动手 车上还是三个人。 苏玉禾觉得进了医院qang就不好说阿琳娜的治疗问题,索性在车上就说了。 她把一大包中药材给丁淮:“这些都是给阿琳娜的,一包喝两顿,就是早晚的量,你会煎中药不?” 丁淮真不知道,难得内敛笑笑:“怎么煎啊。” “荨麻疹的药有讲究,跟一般长时间慢炖的中药不一样,荨麻疹的第一煎二十五分钟,第二煎二十分钟,如果不嫌麻烦,可以提前用水泡半个小时。” 丁淮点点头:“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我以为就是三碗水煎成一碗水喝呢。” 苏玉禾苦笑不得:“一般差不多是那样,但有些不一样,没想到你在国外对国内中医还有了解呢。” 丁淮虚虚笑了两声儿:“呵呵,多少听说那么一点儿,对了,你那袋是什么?给江凛带的药?” “不是,”苏玉禾顿了顿,“是给我看病的病人的,再不送药,人家的药就要断了。” 丁淮惊讶:“你还有在省城的病人?这不是很麻烦,每次送药都得跑那么远。” 苏玉禾笑起来:“我可是收诊费的,也不便宜,多挣点补贴家里。” 丁淮哈哈大笑起来:“等下次见到江凛,我一定要嘲笑他!让自己媳妇儿出去赚钱,他是不是不行了。” 苏玉禾:“……” 知道苏玉禾要给人送药,丁淮提出送她过去,否则她没有交通工具,不知道要折腾多久。 苏玉禾抿了抿嘴:“我还得给病人针灸,送药没有那么快。还是不要耽误你了。” “这有什么的,”丁淮不太在意地摆摆手,一锤定音道,“让司机先把我送去医院,我还有事情要跟江凛说,之后让司机送你上哪儿都方便。” 两人闲聊着,车子忽然一阵急刹。 丁淮皱眉:“阿震,怎么回事儿?” 阿震就是司机,身兼保镖。 他眼盯着前面,立刻回话:“前面……” 他话说一半儿,眉头拧紧,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说。 坐在后面的丁淮侧身到中间位置,望出去,终于懂了阿震的欲言又止—— 前面不远处,七八个高大男人不知道围堵着什么,背对着汽车,听到声音,个个凶神恶煞地转头盯着小汽车。 他们把整条路堵住了,车子根本开不过。 那几个人看着就像练家子,丁淮带着阿震一个,估计赢面不大。 还得连累车上的苏玉禾。 路被堵死,开车冲不过去。 短短几秒钟,丁淮把几种方案都想了一通,没有一个可用! “淮少,怎么办?”阿震开口问。 丁淮一脸凝重:“咱们应该是撞破别人的事儿了,不知道他们围堵什么。” 苏玉禾搭皮椅上的手攥了攥,冷静地道:“咱们在车上等等,看对方怎么办,现在掉车也来不及了。” 是真来不及了,有两个个头健壮的,向他们走过来。 他们先是敲了敲阿震驾驶座的车窗:“兄弟,上哪儿去?” 阿震手搭在方向盘上,侧目看他们:“路过。” 丁淮呵呵笑了两声儿,吊儿郎当的口吻:“过路的,兄弟,我们不会多管闲事儿的。让我们过去呗。” 对方似乎看出来了丁淮才是有话语权的人,看着嘻嘻笑笑,单凭着前面开车这个块头,以及这辆罕见的小汽车,对方不是很想生是非。 对方摆摆手:“你们过去吧。” 他示意前面的人让开。 前面的人快速搬运什么,让出了一条道儿,足够小汽车过去。 丁淮跟人说了几句,招呼阿震启动车子。 “等一下!”说话的男人看到苏玉禾了,他几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女人,yin心突起,笑得很是下流,“后边儿那妹子下来玩会儿。” 丁淮笑意一僵,叫了声阿震。 阿震点了点头,挂挡踩油门,车子直接飞过去,快要开过那群人时,忽然枪声一响。 车胎爆出beng的一声儿! 下一秒车子失去平衡,苏玉禾颠簸的撞到了头,吃痛叫了一声儿:“王八蛋。” 丁淮担忧地看了眼苏玉禾:“嫂子,你怎么样了?” 他俯身从车座下掏出两把枪。 前面的阿震训练有素地不知道从哪里也掏出来两把。 外面的人慢慢围过来。 “趴下,嫂子!”丁淮肃声道。 苏玉禾不多说,人已经弯腰俯着,手里却抓着一把药粉。 她心里有些害怕,对方带着枪! 看到丁淮他们也有,苏玉禾也没有放心,枪没有一定级别不能佩! 丁淮他们违禁,苏玉禾当然也不会去举报,但是她担心要是他们弄出人命,会惹上麻烦。 现在这个时候不像以前战乱时,随便没几个人都没人在意。 真要是光天化日,大马路边上出现七八个尸体,一定会查的。 丁淮已经无暇顾及苏玉禾,跟阿震探出大半个身子,持续输出,连续多声枪响,七八个大汉全都倒下了。 丁淮吹了吹冒热气的枪口:“傻逼玩意儿,没想到老子也有枪吧?” 苏玉禾暗自惊叹丁淮和阿震的速度,嘴里忍不住问:“他们……不会都没了吧?” 丁淮看向苏玉禾,有些惊讶:“没想到嫂子一点儿都不怕?阿琳娜听到枪声晚上都得做噩梦。” 苏玉禾:“……” 丁淮:“你放心吧,不是什么弹药,就是普通的麻醉药而已,两个小时后就能醒。犯法的事儿我们可不干。” 苏玉禾讪讪,没想到被看破了,她点了点头:“那现在怎么办?车胎爆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怎么找人换车胎?” 丁淮摆手,随口道:“简单,后面有备用轮胎,阿震十分钟给你换上,还好他们只打了一个车胎,否则,麻烦大了。阿震。” 阿震应声下车,丁淮坐在车上。 苏玉禾敲了敲车窗:“我也下去看看。” 丁淮愣了下:“下去干嘛?” 苏玉禾扭头看他:“你不好奇他们搬运的什么东西?而且,那男人色心糊了眼,我要给他点儿教训。” “什么教训……”丁淮话没问完,苏玉禾已经下车了,他跟着下车,说实话,他还真有兴趣,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们不惜拿枪。 第234章 奇怪的女人,危险分子? 苏玉禾快速来到了刚才对她起色心的那个男人面前,一脸油腻她都下不去手,好在她目的也不是打人巴掌。 呸了一声儿,苏玉禾伸手掀开男人的上衣,把裤头抽下来一点儿,拿针狠狠往下腹某个穴位扎下去。 几根针立在上面,有两个不自觉抖了两下。 丁淮一开始看到她扯人家衣服还想开口问她要干什么,要是想割了他们那玩意儿,可以让他来,别脏了苏玉禾的眼。 要是给江凛知道他没拦住苏玉禾伸手碰了,了别人的玩意儿,估计能整死他。 没想到苏玉禾不是像他想的那样,甚至连毛都没露出来。 只看到她扎了几针,那针在太阳光下还泛着光茫。 苏玉禾给七八个男人都实施了同样的手法,站起来冲丁淮一笑:“走,看看他们搬的是什么东西。” 阿震那边已经把车胎拆好了,正准备把新的装上去。 那就是几个麻袋,还有一个木头箱子,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 苏玉禾和丁淮互相看了眼。 丁淮看着三四个麻袋,谨慎地说:“嫂子,你别动,我先看看。” “好。”苏玉禾站着不动了。 丁淮拿脚踢了下其中一个麻袋,散散的,感觉是死物,他蹲下解开麻袋。 里面全是雪茄。 丁淮心惊,接着快速解开别的,全是那些香烟手表收音机等值钱的物品。 还有一袋金银珠宝! 这放在古代,看架势,那几个人就是活生生的江洋大盗吧? 苏玉禾也看到了,唏嘘道:“这些人可真行,直接搞了几麻袋,全都是钱呢。” 丁淮哂笑:“现在都是我的了,拿回去卖钱!” 不知道他们怎么大白天出现在大马路上,丁淮从过来搞货进来的时候,都是夜黑风高出来办事儿。 不过这条路,半天没见人,估计他们是熟手了,清楚这路的状况,才敢这么放肆。 剩下最后一个箱子,丁淮以为是什么电视机之类的大件儿。 撬开一掀,丁淮看清里面是什么,“哦呦”一声儿,往后退了几步。 苏玉禾看他的模样,也不敢冒然走过去看,抿了抿嘴,问:“里面是什么东西阿?” 能吓人的东西,苏玉禾忽然想到死婴,但很快又被她否定了,这么装着的,怎么可能是。 真要是,装着搬运有什么用? 难道是什么密密麻麻的蝎子蛇虫之类的吗? 苏玉禾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大点儿,看着丁淮等他的回答。 丁淮一脸说不出来的感觉,摆摆手:“其实没啥,就一个老太太,但是她眼睛像两个黑洞直直看着我,这才吓人。” “老太太?” 木箱里传出沙哑又带着怒意的声音:“你才是老太太!过来给老娘解开!” 兰轶被人抓来,一路颠簸近半个月,一直困在箱子里。 若是没有受制,她非得下毒弄死那几个狗男人! 当她的功夫白练的?! 只是没想到对方似乎早有准备,她双手被铁链铐在身后,两只脚被铁链拴在木箱里面。 整个人动不了,而且,身上毫无力气,只能软靠着箱身,不知道对方怎么给她下的药。 前面听到枪声,她就醒了,心里骂骂咧咧的,给她喂药就算了,还吵她睡觉,等她逃出去了,一定要毒死他们! 她听着声音,半响没动静,以为那几个人终于被人打死了。 但转念想到他们死了,谁给她送饭吃? 难道她要饿死后发臭,才等到人发现吗? 她以为自己要栽了,没想到还能碰到人打开箱子。 她睁着眼睛看,那年轻后生看到她竟然吓得跑开。 她觉得没劲儿,打眼看还挺帅的,怎么像是傻货儿一样? 可说她是老太太她就要炸了! 谁是老太太啊? 她也就四十多岁而已! 看来这后生不仅是傻货儿,还是瞎子! 苏玉禾听到有人说话,知道是活人,心里放松了些,她慢慢走过去,看箱子里,是个小女人窝在里面,头发半白,眼珠子像是两个黑洞,幽幽盯着人看。 难怪丁淮会以为是个老太太,还被吓成那样。 只是苏玉禾看女人皮肤非常紧致,不像年老的样子,应该年纪不大,怪不得丁淮说老太太,人家情绪那么大。 女人最不能的就是被看大年龄! 随便说一个女人老,不管放在什么时候,都要被骂的! 轶奴冷哼道:“小丫头,看什么,快帮我解开这些玩意儿!” 她抖动着铁链发出声响。 苏玉禾看小女人被绑得很稳,心里直打鼓,不会是什么危险分子吧? 她迟疑了下:“你是什么人?” 轶奴皱眉,本想脱口而出自报家门。 但她吃过苦头,努了努嘴:“我是普通老百姓,被几个恶徒抓来,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她后面那句话听的有几分可怜。 苏玉禾和丁淮互相对视了一眼,总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如果女人只是一个小老百姓,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箱子把她装起来,还不惜用铁链锁住? 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个女人如果不用这样的手段,她会做出别的事情。 苏玉禾又回到了之前的想法,甚至更加确定了,这女人是个危险分子。 她不是很想沾上手。 丁淮和苏玉禾一样的想法。 丁淮笑呵呵地:“不好意思啊姐,刚才我冒犯了,我们现在要赶路,你在这儿等等,过不久应该会有人路过的。” 这就是委婉表示他们不想出手的意思。 轶奴瞬间拉下脸:“你们!你们就看着我这样,连铁链都不帮我解开?” 除了那几个恶徒,她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委屈,气得要死,等她出去了,连带这两个人一块儿毒死! 不,毒死男的的就行! 这个女娃娃看着面善! 男的一脸笑面虎的样子,指定不是什么好人! 轶奴看向苏玉禾:“小丫头,你也打算视而不见吗?” 被戳破心思的苏玉禾有些不太自在,迟疑了下,还是点头。 “你这女娃娃,看着面善,没想到心肠那么坏嘞!” 苏玉禾硬着头皮:“你不用激我,我们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万一救了你,我们反而惹来祸端,那就亏大了。” 第235章 把他毒哑!把他毒死! 轶奴瞪大眼,几十年来,她一向被人奉承,随心所欲,没想到被人害了之后,跑出来,遇到的一个两个的都不把她当回事儿。 她怕苏玉禾针不管她,有些急了: “别以为我没听见你们说的话,他们只是被麻翻了,不到两个小时他们就要醒。 让老娘等人,这大马路半天不见人,估计他们醒了都等不到别人!到时候他们肯定要把我拉出某个荒郊野岭杀掉,你们这是见死不救!好歹给本、给我解开啊!” 苏玉禾心惊那话他们是在车上说的,这女人在箱子里竟然能听清。 她看了眼丁淮,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惊讶。 眼前女人绝对不简单,苏玉禾和丁淮都没说话,心里权衡着要不要救。 苏玉禾想和丁淮商量,但想到他们在车里的话这女人都能听清,现下在小声都没用,她站到箱子边上,手攀在箱子边。 丁淮皱了皱眉:“嫂子,你别靠她那么近。” 轶奴真想毒哑他,撇撇嘴,对近身的苏玉禾扬唇笑:“小丫头,我观你面相,命里有泼天富贵嘞,但未来可能有大劫难!你要是救了我,以后我助你渡劫,保你平平安安!” 要是江凛一直跟着上辈子走,成为一方商业巨鳄,苏玉禾确实有泼天富贵。 但谁知道眼前的女人是不是为了让苏玉禾救她,才这样说的? 苏玉禾忍不住笑:“现在都是新时代了,姐你还搞封建迷信?不怕被抓吗?” 轶奴抬起下巴:“谁抓老娘,老娘把他毒死!” 丁淮嗤笑:“你现在还不是困在木箱里?没见你把他们毒死。嫂子,我看她就是个神棍,哄骗你的,咱们还是快点走吧,阿震换好车胎了。” 他招手叫阿震过来,把几麻袋的值钱东西搬到车上去。 轶奴耐着性子,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苏玉禾说:“你是重活的人,改了命数,未来必有大劫。” 苏玉禾脸色一变,凝重地看着轶奴:“您怎么称呼?” “小丫头,叫我轶奴妈妈就好了。” 轶奴意味深长一笑,果然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说出这些,相信苏玉禾一定不会置她不顾,她往箱身上一靠,没再说话。 丁淮:“你这是占人便宜,上来就让人喊你妈。” 轶奴睨了眼丁淮:“妈妈是我们黔南对圣女表示尊敬的称呼,你个没见识的东西,再不闭嘴,老娘要把你毒哑!” 明明是俯视她,丁淮却觉得她的眼神有压迫力,他觉得更不应该救她。 苏玉禾扭头看丁淮:“搭把手把轶奴妈妈放出来。” 丁淮眯眼:“真要救?” 苏玉禾点了点头,俯身过去的时候闻到女人身上散发着一股奇香,她顿了顿,拽起女人的锁链。 轶奴对着丁淮一脸得意,那模样好像再说:看吧,不乐意也得救老娘! 丁淮笑了:“解不开锁链,咱们还是走吧。” 轶奴:等她出去了,她一定要把丁淮毒哑! 苏玉禾灵光一闪:“钥匙肯定在那几个人身上。” 她转身去搜,真找到了钥匙。 四个锁眼,苏玉禾一一解开。 轶奴动动腿,抻抻手,阴恻恻笑:“看老娘不弄死他们。” 苏玉禾竟然觉得她性子可爱,一点没被她吓到,伸手去扶轶奴:“先出来吧。” 凑近她了更能闻到那股子奇香,忍不住动了动鼻子嗅了两下。 “你在嗅什么?”轶奴抬眼看苏玉禾,语气带着得意,“这香味可是有毒的。” 苏玉禾骤然松开扶着她的手,惊得看向轶奴。 轶奴摆摆手:“逗你的,能闻到这股味的人可没有几个,看来我跟你有缘分。” 她扶着箱子站起身,浑身黑色的衣服,外面披着件袍子,撩起袍子上的帽子一戴,浑身只能看见脸。 看着有些惊悚。 这么热的天,她裹的那么严实,不热吗? 丁淮忍不住开口问。 轶奴只是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儿没说话。 轶奴伸手抓住苏玉禾的胳膊,借苏玉禾的力,抬脚迈出来。 赤裸的,削瘦的脚踩在热烫的地面,抖都不抖一下,倒是脚踝上的铃铛发出声响。 她比苏玉禾矮半个头,站在哪儿却自有气势。 丁淮嘶了一声儿,嘀咕道:那么大的太阳,地面晒的那么烫,一点儿都不怕烫? 苏玉禾也觉得烫,但她没吱声儿。 忽然想起自己下的针,“呀”了一声:“收针了。” 她转身去快速把针收齐,用酒精擦洗了放回盒子里。 轶奴也没闲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小瓶子,苏玉禾拔一个的针,她就给一个的耳朵里放了不知道什么东西。 在轶奴那边连吃了两个闭门羹,丁淮没再问轶奴她在做什么。 他看着苏玉禾的动作,好奇地问:“嫂子,你这针扎有什么用?” “你猜?” 丁淮联想之前的事情,呵呵笑:“不会是让他们硬不起来吧?” “猜对了。”苏玉禾展颜一笑。 三十多度高温的天儿,丁淮没来由感觉到下身一凉,同情地看了眼那些男人。 走过来的阿震听到了他们的话,脚步一顿,一样下身一凉,看着苏玉禾的眼神中带着些敬畏。 他低头叫了声:“淮少。都搬完了。” “得,走吧咱。”丁淮对苏玉禾道,“上车吧嫂子。” 苏玉禾点头,忽然一顿,想问轶奴呢。 没想到轶奴拉着苏玉禾,把她推上车,自己跟着坐进去。 丁淮皱眉:“喂!你不是只让我们把你解救出来而已吗?我——” 轶奴手一挥,丁淮直接发不出声儿了,轶奴满意地晃了晃脑袋:“毒哑你!” 丁淮脸色一变,阿震看到主子被这样对待,抽出枪顶着轶奴。 轶奴看了眼阿震:“你也想变哑巴吗?” 苏玉禾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状况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棘手。 她跟丁淮才是一伙儿的,看丁淮这样跟着着急,拉了下轶奴:“轶奴妈妈,你别这样,丁淮对你没有恶意,你给他解开。” 苏玉禾直觉这是暂时的,轶奴不会真的让丁淮永久失语。 第236章 苏玉禾被眼前此景吓得头皮发麻 轶奴撇撇嘴:“等下就好了,他实在是太呱噪了!” 苏玉禾松了口气,看了眼丁淮,从来没见他脸色这么难看过,试探性地问轶奴:“不能现在就解开吗?” 轶奴摊手:“不能哦。反正又不会很久。我就是吓吓他。” 苏玉禾呼了口气,她真怕这梁子结大了,两边打起来,看谁先把谁弄死。 她尴尬一笑,看向丁淮:“先上车吧,丁淮。” 丁淮绷着脸点了点头,绕到另外一边坐上副驾,关门的时候甩得车身一震。 轶奴正要发作,苏玉禾赶紧拉住她:“这车是他的,你再闹,他把你丢下去我可管不了哦。” 轶奴抿紧嘴巴,听苏玉禾的没再动作了。 阿震在丁淮的示意下,开动车子。 车里安安静静。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轶奴又动了。 她坐不住,第一次坐小汽车呢,摸了摸屁股下的皮椅,摸面前的椅背,摸车窗…… 苏玉禾觉得她就想个孩子,对什么都好奇,怕丁淮不痛快,等下又得闹起来,急忙拉住轶奴:“别乱动,好好坐着,这没什么稀奇的。” 轶奴噢了一声儿:“这大铁箱子比之前的木箱好多了,那几个人真的是死不足惜,敢这样对本圣女。” 苏玉禾对她说的圣女还挺好奇的,但她觉得现在不是询问的好时机,何况对方未必会告诉她。 想到轶奴做的事情,苏玉禾开口问:“你对他们耳朵做了什么?” “没什么呀。”轶奴随口道,“送了他们一人一个小宝贝。” 苏玉禾来了兴趣:“小宝贝?” 轶奴一脸兴奋,她摸出那个瓶子,在苏玉禾面前晃了晃:“我给你看。” 苏玉禾点了点头。 轶奴拔开盖子,倾斜瓶身倒在摊开的掌心中。 下一秒,轶奴掌心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细长虫子,裹在一块儿,涌动得厉害。 苏玉禾被眼前此景吓得头皮发麻,尖叫一声儿退得几乎贴上车门:“这是什么东西!” 丁淮转身回头,生怕苏玉禾出什么事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狠狠瞪了眼轶奴。 轶奴才不管他,把瓶口凑进去,这些虫子主动爬了回去,她留下一只在掌心,递到苏玉禾面前: “别怕呀丫头,这是蠼螋。好东西呢。” 单一只显然没有那么吓人,苏玉禾对丁淮说:“我没事儿。” 安抚了丁淮,苏玉禾硬着头皮,看着轶奴掌心里细长的虫子,虫子带触角,尾部有钳子状的双铗。 她咬了下唇:“你这虫子有毒?” 轶奴摇头又点头:“这虫子本身无毒,但经过我精心喂养,就有了毒性。” 苏玉禾脸色不太好:“快点收起来,要是爬到人身上就完了。” 轶奴无所谓道:“这虫子要我操作了才会有害,如果我没动作,就是丢到别人嘴巴里也弄不死人。” 苏玉禾:“那你丢到他们耳朵里,有什么作用呢?” 轶奴难得乐意给人解释,语气森森:“在他们脑子里产卵,但不会让他们立刻死掉,而是让他们经历生不如死一段时日后再死。” 前面的丁淮一顿,就不该救这个女人,都成立新华国了,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蛊毒啊。 这都是传说中的东西。 真让他亲眼看见,他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苏玉禾咽了咽,干巴巴笑了笑:“额……还挺厉害的。” 轶奴笑嘻嘻:“当然,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小丫头你的针灸看着也是炉火纯青呀!谁教你的?” “我师傅。” 轶奴点了点头,没追问她师傅是谁,只说:“我也会医,不过跟你不同,你学的中医,我这是苗医。” 丁淮烦得要命,靠着椅子闭眼假寐。 轶奴打了个哈欠儿,抱着腿儿蜷缩起来闭眼睡觉。 苏玉禾看了眼她,皮肤真的好,但是头发半白,看不出多大年纪。 “别盯着我看小丫头。” “不好意思。”苏玉禾慌乱地收回视线,转头看外面不断后移的景色。 她直觉这个小女人估计要一直跟着她,这下又往家里带人了。 好在她跟凛哥都能赚钱,不差这一口吃的,不然得饿死。 她心里还有另外一个想法,说不定轶奴能治好蒲晋南的哑症。 准备进入市区前,他们在一片土屋房边上停下。 阿震下车,过了会儿带着几个人出来,把捡来的麻袋搬走,车子再次启动,过了十多分钟进入市区。 “淮少,先去医院吗?”阿震刚说完,恨不得咬破自己舌头,忘记淮少现在说不出话。 等下淮少恼羞成怒,把他送去练拳他就完了。 丁淮真的烦,下意识开口道:“这他妈不上医院上哪儿去。” 阿震侧目惊喜地看着他,丁淮后知后觉自己能发出声音了。 丁淮咳了两声儿,坐直了身体,放缓语气:“去医院,之后你送我嫂子去她要去的地方。” 阿震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车在省立医院门口停下。 丁淮下车前,转身看向苏玉禾,问:“你要一起上去看看江凛吗?” 苏玉禾有些心动,但人都到省城了,还是先去给人扎完针,再回来看江凛吧。 她摇了摇头:“我很快回来,你先上去吧。” 她转头看轶奴,对方两只眼珠子黑溜溜的,眼皮一动不动。 尽管之前心里有预感轶奴会跟着她,但现在到了市区里,苏玉禾还是礼貌地问:“轶奴妈妈,你要去哪里?我让阿震送你去。” 轶奴黑眼珠子滴溜转了两转,闭上眼睛不说话,好像再说我睡着了,别问我。 丁淮冷哼一声儿下了车。 苏玉禾无奈一笑,给阿震说了任俍家的地址,她打算先去给任俍扎针送药。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停在化工厂住宅区前面。 “轶奴妈妈,你在外面等我?” 轶奴摇头:“我跟你进去,谁知道这人会不会杀了我。” 她下巴往阿震的方向点了点。 苏玉禾觉得好笑,她真不怕阿震能把轶奴怎么样,阿震动作再快,感觉都比不上轶奴那神不知鬼不觉下毒的手速。 苏玉禾时不时就来一回儿,守门的门卫认得她,直接就让她进去了。 第237章 都是他该的 轶奴一身黑袍跟在苏玉禾身边,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侧目。 苏玉禾当没看见,轶奴更是不在乎,还在寨子里的时候,她也是万众瞩目的好吧,习惯得很。 到了任俍家门口,苏玉禾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祝桂兰,看苏玉禾的眼神有些不悦,口气也是不太高兴的样子:“你怎么才来啊,跟固定的日子晚了两天了。” 这事儿确实是苏玉禾没做好,她歉然道:“不好意思,我爱人进医院了,我走不开。就晚了两天,任先生已经扎了大半年的针了,晚两天不会有影响。” 祝桂兰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苏玉禾身边跟了个有些瘆人的女人,她抿了抿嘴:“进来吧,老任今天正好轮休。这是谁啊。” “老家亲戚,来城里办事儿,一起的。” 任俍经过苏玉禾的按时针灸,以及按时服用药丸,这大半年都没再继续复发过癫痫。 他的态度比祝桂兰要好些,笑着问苏玉禾:“小苏同志,又得麻烦你了啊,对了,我这得针到什么时候?” 苏玉禾打开自己的针盒:“这次过后,以后保证睡眠,不要跟那些化学物质接触,就不会引发。” 任俍显然很高兴,哈哈笑了两声儿:“不会再接触了,早就调岗了。” 祝桂兰的脸色也染上了欣喜,倒不像之前那样板着脸。 针灸完,留了药,苏玉禾没多留,说了几句话就走。 阿震把车停在树荫底下,看到苏玉禾她们出来,才驱车过去,在她们面前停下。 上了车,轶奴哼了一声:“小丫头,你这脾气也太好了,要是我,直接转身就走,跟谁非要给他们治病一样,要知道,求医的是他们!” 苏玉禾被她这般恣意的话逗笑了:“这不是最后一次扎针了嘛,不跟他们计较,反正以后基本不会再有交集。” 轶奴还是不赞同,抱着手没说话。 阿震:“现在回医院吗?” “没,还有个地方。”苏玉禾报了顾南山家的地址。 刚进院子,苏玉禾就被人叫住了。 她回头一看:“老太太?” 老太太在家没事儿,走出来溜达,在院子里跟邻居闲聊,忽然看到苏玉禾进来,还以为看错了呢。 她拄着拐从小矮凳上站起来,旁边的人问她:“亲戚又来了啊?” 苏玉禾来了不少次,难免有人看见,后来阿芬就说那是他们老家侄女,偶尔过来看看老太太。 老太太咧嘴笑:“是呀,不跟你们聊啦,改天聊。” 苏玉禾走过来伸手扶老太太。 要是阿芬,老太太都不让人扶,是苏玉禾禾嘛,老太太伸手抓住苏玉禾的胳膊搀着: “好久没见你了哟,听说你对象进医院了?现在怎么样了?” 苏玉禾笑笑:“你知道了啊。” “嗯,中午你芬姨下班回来说的,南山打了电话回来,说是转到了省立医院,你芬姨就在那儿的嘛,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有事儿不早点儿说。” 老太太努着嘴看苏玉禾:“听说这事儿还是南山带领的不够妥当,才让你对象出了事儿,你有啥尽管使唤他,都是他该的。” 第238章 岂不是乱套了? 说话间,已经走到顾家门前。 老太太拿钥匙出来开门,进了屋,老太太才想起来一直跟着的女人: “看老婆子我这记性,忘记问了,这是谁啊?你亲戚?” 苏玉禾看了眼轶奴,后者没有所感地还在打量着别人的屋子。 她想了想:“算是朋友吧,她说叫她轶奴妈妈就行。” 老太太面色一顿,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对方异常的穿着,半白的头发,面容却没有老态,实在是看不出年纪。 让人称“轶奴妈妈”,她倒是曾经在南方某些地方听过这样的叫法,但不知道眼前人是不是。 她颔首:“你好。” 轶奴眨巴眼睛,学着道:“你好啊,老太太。” 老太太笑笑:“听口音,你像是南方黔省的人?” 轶奴点头:“是啊,老太太去过黔省?” “年轻的时候去过,那边高山地带,冬天还会下雪呢。” 轶奴:“我们寨子就会下雪,十多年前,还有人冻死呢。” “你多大年纪啊?”老太太给她们一人倒了一杯水,闲聊般问。 苏玉禾挺好奇轶奴的年纪,之前没好问,看老太太问了,她望向轶奴,等着她说话。 轶奴随口道:“我四十多了,年龄嘛,就是个数字而已。” 老太太非常赞同地哈哈笑起来:“对,说得对,每个人年龄都会增长,不过你四十出头,脸上是半分老态都没有呢。” 轶奴一脸得意张扬:“这是我们苗疆的驻颜秘术,每代、额,我们寨子里不少人都懂。” “真好啊,”老太太感慨,扭头问苏玉禾,“今天是不是来给我扎针的?” “对。不过看您跟轶奴妈妈很聊得来,我想等你们说完。”苏玉禾去拿自己的针灸盒出来,“咱们进屋去吧。” 苏玉禾看向轶奴:“轶奴妈妈,你要进去等着,还是在这里待着?” 苏玉禾和老太太要是不在客厅,轶奴一个人呆着也是无聊,就算苏玉禾没让她进去,她也是要想法子进去的。 只是轶奴没想到,苏玉禾会主动问,她凑近苏玉禾:“小丫头,你真的乐意我在边上看着?不怕我学了去?” 苏玉禾笑了:“你要是能学尽管学了去,别说我,就是我师傅,都是一样的,我们从来不藏着药方,我师傅说了,药方啊,就是一张死物,只有用来救人,让人受益,让它活起来,才有意义。” 轶奴所学的蛊术苗医,有些只教给特定的人。 别的就算外传,最多也是在寨子里,是不允许传给外来人的。 她对苏玉禾的话不太能理解,意思是就算是个不认识的人,苏玉禾也会大方教别人吗? 要是大家都会了,岂不是乱套了? 她跟着进屋,这里的房子宽敞明亮,和她在寨子里的土房木房不一样,打量了会儿,老太太擦了身子躺下了。 轶奴走过去,光脚踩的地板既不热也不扎人,铃铛随着步伐摇出声响。 站到床边,看着苏玉禾下针。 看到她下针的穴位,心里隐隐猜到什么。 轶奴发问:“这针法在我们苗医针灸里面是养心脉的,你这是吗?” “嗯。也有治疗冠心病的效果。” 轶奴在旁边的凳子上盘腿坐着,手搭在腿上:“要是心脉出了问题,我们有更简单的呢,养子母蛊,能修复受损心脉,就是被刀捅进心脏也能救好。” 苏玉禾松开刚扎进去的那枚针,惊奇地看着轶奴:“这竟然是真的吗?我还以为只是传言。” 轶奴骄傲地点了点头,忽然脸色又变得懊恼起来:“不过这个子母蛊需要病人的血来养,心脉遭受巨大损伤的人,往往活不到这个子母蛊养好的时间。” 苏玉禾愣了下:“所以没有成功过吗?” “当然有!”轶奴回得极快,“这个蛊养起来特别费力,除了要病人的血还要圣女的血。我在寨子里那么多年,只见过一次需要用到这个蛊的人。” 苏玉禾很是感兴趣:“轶奴妈妈会吗?” “我当然会。”轶奴点头,“但我没试过,寨子里没有人会受那么大的伤,普通病症我们的针灸,贴敷,拔火灸等基本都能治好。” 听起来是真厉害。 苏玉禾学医后,越发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尽管被不少人称赞医术高明,她仍然觉得自己还不够厉害。 听到轶奴说的,有些神往,要是她能学更多,不是能救更多的人了? 只不过轶奴是苗疆人,还自称圣女,苏玉禾觉得寨子里的东西,大概率不会外传,她问了也是让轶奴为难。 她感叹了两句,藏住心思,继续给老太太行针。 轶奴等得直打哈欠,终于在困意席卷之前结束了。 看到苏玉禾收针,轶奴立马精神起来:“你这是什么东西?” 轶奴凑近嗅了嗅:“怎么有股酒味?这是干嘛?” “这是酒精,自然是有酒味的,用来消毒啊。用过的针不消毒怎么给下一个人用?” “哦。”轶奴跳下凳子,“我们苗医的针,用火烧,用沸水煮,就能消毒了,你这酒精,怎么来的?” 因着这一路对轶奴的认识,苏玉禾对她一些看似没有常识的问题不会再惊讶。 她耐心解释:“西医上常用来消毒的东西,托人在外面买的。” 轶奴听到西医有些不屑,撇撇嘴:“原来是洋鬼子的东西,对了,你不是中医吗?你师傅同意你搞这种?” 苏玉禾挑眉:“这没什么问题啊?我师傅说以前没有酒精的时候,他们也是用沸水,用火烧,达到消毒杀菌的目的。但是这个酒精很方便,为什么不用呢?” 轶奴呵呵:“你师傅还挺乐意接纳西医的。” “我师傅是看得开。”苏玉禾笑笑,“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也要学习西医,两者都学到精,更加懂其间的长短处,结合起来用,相信能克服更多病症。” 老太太欣赏地看着苏玉禾:“小苏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的觉悟,以后一定能做出大成就。” 第239章 怀上了!!! 关于老太太对苏玉禾的莫名自信,苏玉禾听了不少次,还是会不好意思: “老太太别打趣我了,我现在就是个赤脚郎中。” 老太太摆摆手:“我不会看错人的。” 扎完针,给老太太留了药,苏玉禾就准备走了。 老太太知道苏玉禾要回医院,也没有开口留她。 出了教职工家属院,轶奴摸着肚子,苦着脸道:“好饿啊,咱们上哪儿找点吃的呗。” 苏玉禾心都快飞到医院去了,轶奴这么一说,她才想起来,自己就早上吃了出门,到现在一直没吃过东西。 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了。 肚子适时咕噜叫了两声儿。 苏玉禾抚了下肚子:“那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阿震车停过来,苏玉禾上车坐稳,问阿震:“阿震,你没吃东西吧?” “没吃。”主子让他跟着的人,他就是饿死也不会擅离职守。 “一块儿去吃吧。医院出来那条街就有一个国营饭店,咱们随便吃点儿。” 阿震点点头,他对市里的路熟悉的很,车子很快开到了苏玉禾说的那家国营饭店。 苏玉禾下车的时候,脑子一阵眩晕,身子晃了晃。 幸亏轶奴眼疾手快扶住她:“怎么了这是?” 苏玉禾定定站了会儿,才感觉眼前恢复清明,摇了摇头:“低血糖了,太久没吃东西,又跑了那么久。先进去吃饭吧。” 轶奴眯了眯眼,下意识摸上苏玉禾的脉。 苏玉禾刚想说自己没事儿,便看到轶奴挑眉看她,幽幽道:“你怀孕了。自己之前知道吗?” 苏玉禾仿佛被什么定住了一样,一直期待的事情,在没想到的时间突然就来了。 给了苏玉禾一个巨大的惊喜。 她不敢相信,半天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问:“真的吗?” “当然,喜脉我还不至于看不出来。”看苏玉禾的样子,似乎也是刚知道,轶奴摇了摇头,这小丫头也太不注意自己了,“一个多月了,你不是也会把脉吗?不信的话自己看。” 苏玉禾当即伸手去摸自己的脉搏,指尖有些抖,但滑珠脉象最容易看了。 感受到之后,苏玉禾忽然笑了,不顾形象地笑,甚至笑出了眼泪,她抬手抹了下眼泪,眼角红的厉害。 轶奴撩起苏玉禾耳边的发丝,哟了两声:“这是好事儿,你哭啥?傻丫头哟,怀孕哭多了,生出的娃娃也爱哭。” 苏玉禾吸了吸鼻子:“我这是高兴。” 阿震把车停好过来,看苏玉禾好像状态不对,担心她发生什么事情,开口问:“这是怎么了?” 苏玉禾摇头:“没事儿,进去吃东西吧。” 阿震还想追问,轶奴瞪了眼他:“女人的事情少打听。” 阿震:“……” 三个人都吃的卤肉面,另外点了两斤饺子。 竟然也吃的干干净净。 见江凛的心更急了,苏玉禾恨不得现在就能飞到医院去告诉江凛这个好消息。 轶奴拍了拍苏玉禾的手臂:“小丫头你男人生了什么病?” 一路跟着过来,轶奴知道苏玉禾男人进医院了,但不清楚是什么病。 换个人她都不带问的,只是想分散苏玉禾的注意力。 苏玉禾扭头看向轶奴,简单地说了江凛的状况。 轶奴皱眉:“挨了一刀?” “是啊。”苏玉禾抿嘴,“情况实在太危急了,要是没有手术,恐怕……” 到了医院,车子刚停。 苏玉禾便迫不及待地打开门下了车,脚下生风似地走得极快。 轶奴在后面喊:“走慢点啊,傻丫头,注意些儿!” 苏玉禾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是急了些,确实现在不同之前,还是要多注意,她深吸了口气,放慢了脚步。 耐着性子,看着脚下地路走。 …… 一天一夜没见到媳妇儿,江凛心里想的厉害。 估摸着时间以为苏玉禾要来了,没想到只有丁淮一个人。 他不死心地往丁淮身后看:“我媳妇儿呢?” 丁淮翻了个白眼:“嫂子说不来了,家里还有活儿要干,让我来看着你别死了就行。” “滚你的。”江凛没好气道,心里清楚苏玉禾不会不来。 她舍不得自己一个人在医院的。 来了没到医院,江凛猜苏玉禾应该是去给她治疗的病人送药去了。 毕竟回去之前她就说了要做这些事。 江凛还是有些心塞,觉得自己媳妇儿应该先来看自己一眼的嘛。 他都快想死她了。 丁淮跟他呛了几句,才想起来正事儿,抱着手臂坐在病床边儿,跟江凛说了起来。 病房里没别人,除了他们俩,还有丁淮留下看顾江凛的手下。 都是自己人,说话很方便。 但怎么说也是在外面,有些东西说的很隐晦。 中途还有别的病人回来过。 病房里另外两个老太太陆续回来。 丁淮饿意上来,看了眼表:“我去,都一点了,好饿。” 他看向江凛:“你请啊,我都是替你办事儿。” 江凛皱眉:“都一点了,我媳妇儿还不知道吃上饭没有呢,你随便对付两口得了。” “你……”丁淮已经无力吐槽了。 自己去国营饭店找了点儿吃的,吃了饭,再次回到病房时,看江凛跟一个男人竟然聊上了。 丁淮眯了眯眼,以他对江凛的理解,就江凛那尿性,一定不会随便跟刚认识的人聊的那么火热。 如果有,一定是江凛另有所图。 他不动声色地在旁边坐下,靠着椅子假寐。 耳朵却支愣着听他们聊天,不过聊来聊去都是些无聊的东西,比如“哪里人”“去过哪里”巴拉巴拉。 真无聊。 江凛还问对方几个孩子。 丁淮掀眼皮看了眼江凛,不是吧,住个院还带增生八卦能力? 对方顿了顿:“两个儿子,两个女儿。” 江凛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试探性地问:“你有没有丢失的孩子?” 对方沉默了会儿,像是不知道怎么说。 旁边的老太太,也就是男人的亲娘,开口道:“哎哟,造孽啊,以前是走丢了一个,出个门回来就见不到了。” 江凛看到男人的第一眼,就好像看到了年老的蒲晋南。 两个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第240章 为什么下的毒 吕爱国探究地看着江凛:“你想说什么?” 他不认为一个人会随便问别人有没有丢失的孩子。 只有一种可能,江凛见过跟他长相相似且没有父母的人。 江凛顿了顿,还是没有贸然说出蒲晋南的事情,只说:“没什么,只觉得你跟我一个朋友长得还挺像。” 吕爱国追着问:“你那个朋友现在在哪儿?” 江凛摇头:“出去挖煤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苏玉禾给他说过,蒲晋南的哑症是中毒导致的,一个小孩子中了毒不能说话,出现在离市区几个小时车程的山村里。 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吕爱华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 倒是他亲娘,那老太太一脸担忧,双手合十地念叨着:“天爷啊,一定要保佑那个孩子平平安安。” 外面那床老太太用来哼了一声,对着吕老太骂骂咧咧:“你这是搞封建迷信!俺要去举报你!抓你去游街!” 吕老太顿住,扭头看她:“一把年纪了少多管闲事儿,你以为现在是想抓谁就能抓谁?” 对方双手点着吕老太:“举报你!举报你!抓你!抓你!” 吕老太一阵无语,觉得她好像精神有点问题,不想再理她。 对方看吕老太不吱声,心里更不痛快了,抓着床沿作势要下来。 她女儿李招娣不耐烦地拦住她:“娘,你到底想要干嘛?别闹了行不行?” 李招娣在城里住那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吕爱华和吕老太看着就不是一般人。 要是得罪了对方,不知道是多大的麻烦。 看自己亲娘这么折腾,李招娣大声道:“你再这样,我就走,让你儿子来照顾你!” 老太太听到儿子,没跟吕老太闹了,盯着李招娣:“俺儿子呢?” …… 吕爱华有些无奈:“娘,你也真是的。” 吕老太瞪他一眼:“我怎么了?还不是心疼我那丢了的大孙子?” 吕爱华抿了抿嘴,站起身:“我出去抽根烟儿,有事儿您再叫我。” 吕老太摆摆手,等他走了,忍不住问江凛:“我那大孙子,什么时候能回来?过的好不好?有没有饱饭吃?” 这都没见上呢,吕老太就开口闭口孙子了。 整的江凛有些无措,他想了想,呵呵笑道:“也许只是单纯长得像而已,吕老太你那孙子怎么丢的?没有人带?” 吕老太陷入沉思,在想很久之前的事情,嘶了声儿:“我这年纪大了,脑子不中用了,只记得些模模糊糊的影响,那会儿大孙子连路都没会走呢,他娘没了,大家都忙着事儿,我就走开了会儿,出来就不见了,找了几个月哩,都没找着。” 江凛听的直皱眉头,吕家孩子丢的时候,还没会说话。 那蒲晋南哑症的毒,是什么时候下的? 在自家就被下了,还是被人抱走后下的? 如果是后面下的,既打算丢在山村里,明显就是想饿死冻死,那为什么又要下毒呢? 江凛对于蒲晋南的事情了解的也不是特别清楚,估计捡的时候的细节,只有蒲阳伯清楚。 等回去了再问问。 蒲晋南马上就要和五月结婚了,蒲阳伯对他视若己出,吕爱华也有了自己的孩子,看起来大家都过的很好。 江凛不知道蒲晋南对于找到自己的家人有没有想法。 他索性等回去问过了再说。 顺着吕老太的话问:“他娘没了?那吕先生后来的几个孩子……” “哦,后面娶的呗。”吕老太忽然一脸嫌恶,“娶了个搅家精,你看我住院,没一个来看我的,都是被那女人教坏了。” 老太太还想再说什么,苏玉禾正好回来了,快步走进来:“凛哥!” 江凛听到声立马坐直了身体,欣喜地看着苏玉禾:“媳妇儿!” 江凛才不管他,拍着床边,叫苏玉禾过来坐。 苏玉禾坐过去,江凛捏了下她的手,一脸宠溺地笑:“你吃东西没有?” “吃过了,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苏玉禾凑到江凛耳边,小声说了句。 江凛僵住,眨了眨眼睛,像是没反应过来。 苏玉禾不太高兴,推了推他:“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不想要啊?我——”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被江凛捧着脸大力亲了一口:“没有不想要!我这是太高兴了!” 要不是现在身体不允许,江凛都想抱着苏玉禾转一圈儿。 一开始江凛对苏玉禾怀孕生孩子这件事情,的确带着莫名的恐惧。 可是真正怀上的时候,江凛好似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儿砸中一样,半天回不过神来。 丁淮捂住眼睛:“哎呦,辣眼睛!” 江凛懒得跟他呛,得意地看向丁淮:“我要当爸爸了!你还是光棍!” “我去!”丁淮惊得一个鲤鱼弹跳站起来,“真的啊?” “还能有假?”江凛含情脉脉地看着苏玉禾,“是吧?媳妇儿。” 苏玉禾抿嘴笑:“你小声儿点儿,还没有三个月呢。” 江凛顿时噤声,旁边的吕老太听着也是高兴,她还挺喜欢这对年轻夫妻的,有情有义,跟着呵呵笑了两声儿,没多问。 江凛望着丁淮:“准备大红包吧你。” 丁淮觉得自己刚给了他结婚份子钱呢,怎么那么快就又有娃儿了? 丁淮牙好酸哦。 他啧声道:“真没想到是江凛这个闷葫芦比我还快,这下直接甩我一条街了,不说了,既然嫂子回来了,我还是先走吧。” 苏玉禾笑笑,起身送他出去。 丁淮摆摆手:“别送了,又不是不认得路,对了,明天什么时候来接你?” 苏玉禾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给阿琳娜针灸的事情。 她想了想:“下午吧,上午凛哥要挂水,走不开。” 丁淮:“中午吧,反正也是要吃饭的,直接上我哪儿去吃。” “也行。” 等人走了,江凛催着苏玉禾过去:“你去他家做什么?” “阿琳娜的事情。”苏玉禾视线落在柜子上,有几个苹果和梨还有一罐麦乳精,她疑惑,“这是谁拿来的?” 第241章 不如我们寨子里的好使 江凛摸了摸捏着苏玉禾的手指,抿了抿嘴:“说是顾老师的爱人,我不认识,她说她认识你,知道我住院,她在这里工作,顺道给我拿点水果,放了东西就走了。” 苏玉禾觉得好笑:“对,顾教授的爱人就在这家医院工作,我也是回去见到了顾教授才知道的,我喊她芬姨,没想到她拿那么多东西过来,也不怕认错人。” 不过想想也不会认错,顾南山肯定把江凛的信息说了,阿芬在医院那么长时间,找个病人很简单。 刚坐下没多久,她又站了起来:“我去跟人说声谢谢。” 江凛赶紧拉住她,舍不得她走来走去:“干嘛呀,我都谢了,你这样过去也不如等下次我出院了,买点东西上门谢。” 苏玉禾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默默坐了回来。 进屋以来,一直没有存在感的轶奴坐在丁淮刚坐的凳子上,终于等到了合适的时间说话:“丫头,那个苹果怎么那么大那么红。” 她指了指柜子上的苹果。 说完话,还咽了咽口水。 苏玉禾乐了,拿了个给她:“你吃吧。” 轶奴欢快地接了过来,也不管衣服上脏不脏,在上面擦了两下,张嘴咬了一大口。 脆脆的,一口下去,满嘴苹果香。 寨子里都没有这么大这么红的苹果,轶奴口齿不清地说:“真甜呀。” 苏玉禾看她吃的跟个孩子似的,忍不住笑了。 江凛小声问苏玉禾:“这是谁啊?” 苏玉禾小声地把路上的事情说了,当然隐去了一些不好的东西,只简单说了路上遇到了她,顺道儿带回来。 江凛眯眼,原来丁淮说的就是她。 他顿了顿,问:“她不会一直跟着咱们回家吧?她没有自己的家吗?” 苏玉禾眨巴眼睛:“应该吧,你要是不想,我……” “算了,随你。”江凛不想让苏玉禾为难,就是多副碗筷的问题,而且,他相信苏玉禾不会随便往家里捡人。 她要是带回家,肯定有她的道理。 丁淮不是说那个女人很邪门吗? 江凛看了眼,轶奴一身捂得紧紧,很是另类,看着是有点邪。 轶奴察觉到江凛打量的目光,抬眼看过来,后者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苏玉禾打了个哈欠,直犯困。 江凛看得心疼,让她上床睡会儿。 这次不用他多说,苏玉禾知道自己怀孕了,没强撑着,困了就睡。 江凛隔壁那张床一直空着,没病人进来,正好给苏玉禾地方睡觉了。 苏玉禾让江凛有事儿叫她,又打了个哈欠,躺上去睡了。 吕老太看苏玉禾睡觉,跟着也闭上眼睛,隔壁床老太太闹嚷嚷的,李招娣管不住她,就随便她闹。 江凛觉得吵到苏玉禾了,对李招娣说:“能不能让你娘安静点儿?别的人还要休息。” 本来李招娣看护心就烦躁,看扭头看到江凛一个大高个,噤了声儿,不耐烦地呵斥了她娘几句。 但没办法,过了不久,又叫嚷起来。 吕老太没办法睡,坐起身等着那个老太太。 江凛看苏玉禾竟然还睡的很香,哑然失笑,没再去说那个老太太。 那个老太太感觉就是精神有问题,除非打安定,不然都静不下来。 苏玉禾一觉睡到天暗下来,睁开眼睛的时候,还分不清什么时候。 江凛听到动静看过来,笑着:“醒啦?饿不饿?” 苏玉禾回医院前在外面吃了一碗面,还有几个饺子,睡前饱腹感还是很强的,睡了一觉竟然觉得肚子空空。 江凛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饿了:“医院外面有个国营饭店,你去吃点东西吧,玩了不赶趟儿了。” “嗯,”苏玉禾起身把头发整理了下,看到江凛杯子里没水了,出去给他打了杯水。 轶奴一直抱着腿缩在凳子上睡。 这也太可怜了,苏玉禾迟疑地了过去,江凛赶紧解释,甚至还有些委屈:“我刚有叫她去那床上躺,她不理我。” 苏玉禾顿了顿,正想着要不要叫醒她,问她吃不吃饭。 轶奴的眼睛恰好睁开,大黑眼珠子映着病房里提前开好的钨丝灯泡。 她面无表情,死气沉沉的,有些瘆人。 苏玉禾愣了下,就两秒钟的功夫,轶奴脸上有了表情:“要去吃饭了吗? 苏玉禾点头:“你饿了吗?” 轶奴猛点头,还嘟囔着:“等下我不要吃卤肉面,不够辣,我喜欢辣的。” 黔省确实能吃辣。 还有个叫折耳根的东西,那味道,爱的爱死,恨的恨死。 饭店里辣菜很少,轶奴点了碗麻辣臊子面。 一整碗红油油的模样,看着就很辣。 吃了饭,苏玉禾带她去买了个搪瓷茶缸,给她喝水。 轶奴觉得这个没意思:“不如我们寨子里边儿的木杯子竹杯子好使,这个还会烫手。” 吕爱华给吕老太拿饭过来,苏玉禾回到病房时,跟他碰上了。 看到吕爱华的脸,苏玉禾才想起来之前跟阿琳娜回来时,路上碰到的,要不是再遇上,苏玉禾都快忘了这件事了。 这会儿她看得更加清晰,眼前的男人和蒲晋南真像啊。 吕爱华不认识苏玉禾,看这后生盯着他看了几秒,顿了顿,朝苏玉禾点了点头。 过了会儿,才知道这是江凛的爱人。 吕老太行动没什么问题,吕爱华晚上是不留下的,等吕老太吃完,他就回去了。 等人走了,吕老太也出门散步去。 病房里没剩多少人了,苏玉禾才跟江凛说起来:“你看到了吗?那个男人长得跟蒲大哥一模一样。” 江凛点头:“我问了,他是有个丢了的儿子,虽然不确定是不是晋南,但晋南是被毒哑的,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就没有说晋南的事情,只说认识的一朋友,还不在h省。” 苏玉禾很赞同:“你是对的,不能贸然说,等回去了跟蒲大哥提一下,对了你有没有打听他是什么人?” 江凛摇头:“我让阿天打听了,他是纺织厂副主任,还挺厉害的……” 他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苏玉禾:“阿天是谁?” “哦,丁淮留下来给我使唤的保镖。” 第242章 便宜他了 天气那么热,江凛昨天没擦洗没觉得有什么。 今天苏玉禾在医院,江凛总觉得自己身上有味儿,他说想去洗澡。 苏玉禾瞪了眼他:“洗什么澡?你现在最多擦一下。” 苏玉禾看江凛窘迫的样子,恍然明白过来男人的尴尬,她悄悄捏了下江凛的手:“我又不会嫌弃你,我去给你打个水来擦一下,换身衣服,一样清爽。” 江凛一直绷着身体让苏玉禾擦,要是在家里关起门来,江凛会觉得是情趣。 可病房里还有你别人,江凛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儿。 没办法,只能忍了,谁让他不能自己弯腰洗呢。 终于熬到苏玉禾给他擦了一遍儿,换上了干净衣服。 苏玉禾拿衣服,准备去澡堂自己也洗洗,她看向轶奴:“轶奴妈妈,你要不要洗?” 轶奴皱了皱眉:“不洗。没衣服换。” 苏玉禾:“我这有多的宽松的,你应该能穿,要不要?” 轶奴还是拒绝,扒拉自己的手指甲玩儿:“我要穿跟我身上这一样儿的。” 苏玉禾看了眼她身上穿的,噎住,这就是找遍整个h省都很难找,因为她袍子上还有线绣着很多暗纹。 苏玉禾刺绣是不行的,但是叶云淑可以。 她没再劝轶奴,自己抱着盆去洗。 公共澡堂里昏昏暗暗的,只有几盏钨丝灯泡,偶尔还晃两下。 真是恐怖电影前兆镜头的既视感,但还好里面有好多人,闲聊的声音很大。 苏玉禾端着水进去,找了个角落,脱了衣服,匆匆擦洗后,穿上衣服就出去。 回到病房里,没看到轶奴,苏玉禾开口问了句。 江凛噢了声儿:“她说出去转转。” 至于什么时候回来,轶奴没说,江凛也没问。 苏玉禾在病房里坐了会儿,看天色不早了,等江凛上了个厕所,苏玉禾才打着哈欠回床上躺着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苏玉禾起来时还是没看到轶奴,皱眉:“轶奴妈妈还没有回来吗?” 江凛:“她让你叫她轶奴妈妈?怎么这么会占便宜!” “啊,不是,就是一种称呼,不是亲妈的意思,” 江凛脸色这才好多了:“我醒来也没看到人。媳妇儿你饿不饿,先去找点吃的。哦,我好像可以吃东西了,刚才放了个屁。” 苏玉禾轻笑了声儿:“等会儿给你买点粥。” 她拿着搪瓷茶缸下去,江凛的装了一小份白粥,自己的装着一份馄饨。 饭店里早上只有白粥和咸菜之类的,江凛不适合吃那些咸菜,有没有肉粥,苏玉禾在里面加了点盐。 江凛抱着白粥苦笑:“可真惨啊,要一直喝白粥了吗?” “过几天就好了,不过你的情况还是需要忌口很长一段时间。”苏玉禾看着也不好受,“等下去丁淮家,我借他家厨房,给你煮点好吃的肉粥,不知道外面能不能买到山药,山药养脾胃。” “这多简单,跟丁淮说,他一准儿给你找出来。” “会不会太麻烦?” 江凛轻嗤:“你不是还给他小青梅扎针了?让他找个山药便宜他了。” 第243章 她好像老巫婆 十一点左右,江凛挂完水。 他早上就吃了一点白粥,现在肚子空空。 苏玉禾对自己男人体贴的很,猜到他可能饿了肚子,问他饿不饿。 江凛如实点头:“有点儿。” “饿就先饿着,我带嫂子先去吃大餐。”丁淮从外面走进来。 江凛瞥了他一眼,对苏玉禾说:“吃穷他。” 苏玉禾眼看着他们就要呛了起来,无奈一笑:“连吃带拿好了,否则不知道怎么吃穷他。” 丁淮哼笑:“嫂子啊,你这是给他带坏了,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苏玉禾笑笑没说话,给江凛冲了半杯麦乳精:“你先喝这个垫垫,等下我给你带饭回来。” 给江凛准备好水,让他上了次厕所,收拾妥当了,苏玉禾挎上自己的包跟丁淮走。 江凛眼巴巴地看着苏玉禾走出去,委屈得像眼睁睁看着主人离家的小狗。 苏玉禾心一软:“我很快回来。” 丁淮轻嗤:“多大人儿了,整这死出。” 苏玉禾幽幽看了眼丁淮,后者咳了两声,像是转移话题似的:“那个会下毒的女人呢?” 苏玉禾刚想说不知道去哪儿了,就瞥见轶奴一身黑袍直溜溜站在门口,话音一转:“在你后面呢。” 丁淮转头猝不及防对上轶奴睁着的两颗大黑眼珠,“哦哟”叫了声儿:“多吓人啊。” 轶奴撇撇嘴,可怜巴巴地看着苏玉禾:“我饿了。” 她肩膀耷拉着,脸上也没什么精神气,不知道消失的这段时间去了哪里。 不过现在也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苏玉禾回床头柜拿了个梨,递给她:“你先吃个梨垫个肚子,我们现在去吃饭。” 丁淮抿了抿嘴,早一分钟跟苏玉禾离开医院,都不用多带这么一个累赘。 丁淮对谁都是笑脸相迎,特别是一些关系还不错的长辈,嘴甜的很。 偏偏就是跟轶奴看不顺眼。 苏玉禾说完话一顿,反应过来自己是去丁淮家,不跟主人家说一声就带别人过去好像不太好。 她看向丁淮,后者一眼看穿苏玉禾纠结,随口道:“去就去呗。” 他这是看在苏玉禾面子上才同意的。 就多一双筷子的事情,丁淮还没有那么小气。 轶奴咔擦咔嚓的,到楼下就吃完了梨,随手一抛,把梨核扔进了门口的大垃圾桶里。 开车的还是阿震,苏玉禾和轶奴坐后边儿。 轶奴一上了车,就闭着眼睛睡觉,没两分钟,就扯起了轻酣。 苏玉禾挑眉,这是有多困啊,才入睡那么快。 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想到这儿,苏玉禾忽然别开视线,昨天被人抓到的尴尬又上来了。 丁淮住的地方离医院要开半个多小时的车,到了地方,轶奴自己就睁开眼了,跟在苏玉禾身后下车。 轶奴知道是来丁淮家吃饭,即便她再怎么看不顺眼这个长得有点像洋鬼子的男人,但还是保持沉默不去惹丁淮。 她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等下把这个后生的家底吃光光去。 面前是一栋带小院子的红色小洋楼。 其实苏玉禾一路过来看到的都是这样的住宅,可能是建设给某些特定的人住的吧。 驻外使馆? “进去吧嫂子。”丁淮招呼一声。 阿琳娜听到汽车的声音,就知道丁淮接人回来了,提着小洋裙小跑出来。 果然看见了苏玉禾,阿琳娜继续用不太熟练的中文招呼:“嫂子!你来啦。” 苏玉禾看了眼她穿的裙子,笑着点头:“来蹭饭,你今天穿的好漂亮。” 被夸漂亮是每个人女人都会开心的事情。 当然,苏玉禾并不是为了拍马屁才这么说。 阿琳娜穿的淡紫色和深紫色拼接,上面点缀白色蕾丝的大摆洋裙,金色卷发上别着一个同色系的头饰,戴着一串珍珠项链和珍珠耳钉。 真的很漂亮。 阿琳娜大方接受苏玉禾的赞美,站在苏玉禾面前转了一圈儿,说:“我也觉得、很漂亮,我知道,你要来故意,穿的。” 这是她们的第二次见面,苏玉禾却已经看出来了,阿琳娜的性格,骄傲带着些小公主脾气、大方明媚不扭捏做作。 还挺讨人喜欢。 苏玉禾眉眼笑弯了:“是吗?那我没有好好打扮唉,你可不要生气。” “不会不会。”阿琳娜摆摆手,上前一步抱着苏玉禾胳膊,刚张嘴要说话,就看到轶奴。 刚才因为视角问题把人挡住了,阿琳娜又一心只有苏玉禾,就没看见轶奴。 乍一看到,猛地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往苏玉禾怀里钻:“她是谁啊?呜,好像抓小孩儿、的老巫婆!” 苏玉禾心里突然一咯噔,生怕阿琳娜把轶奴得罪了。 她拉起阿琳娜:“没事儿的,这是轶奴妈妈,是个……呃,还不错的人。” 还不错的人? 在旁边听到这个形容的丁淮,眼睛恨不得翻到天上去。 阿琳娜抿嘴:“妈妈?嫂子,你的,妈妈吗?” “不是……”苏玉禾解释到心累,“是她那边的称呼,就跟我叫你阿琳娜一样,叫她轶奴妈妈是一种礼貌。” 阿琳娜恍然大悟般道:“她的名字、叫轶奴妈妈。” 苏玉禾:“……” “噗嗤!”丁淮笑出声儿,抬脚走,“先回屋吧。” 轶奴一脸麻木,没想到这里还有洋鬼子呢。 阿琳娜乖巧地叫了声“轶奴妈妈”,还说:“你好。” 既然她都开口示好了,轶奴觉得自己作为圣女,就勉强点头回了句。 苏玉禾看轶奴没有对阿琳娜有排斥,松了口气。 丁淮安排人做了午饭,有鱼有肉有大米饭。 轶奴坐下端起碗就开吃,什么菜都没夹,哼哧哼哧干完了一碗饭,眼巴巴地看着苏玉禾。 苏玉禾和阿琳娜还没说上几句话,对上轶奴的目光,看她吃的干干净净的碗,只觉她吃得快,但是没多想:“是不是还要米饭,碗给我。” 饭盆在苏玉禾这边,她拿过碗给轶奴盛了碗米饭。 “哎,你慢点儿。”苏玉禾看她低头快速刨饭,也不吃菜,愣住了,就这会儿功夫,轶奴把饭干的干干净净。 再次,眼巴巴看着苏玉禾。 第244章 干吃两碗大白米饭 轶奴连续快速干吃两碗大米饭。 这次不仅苏玉禾了,另外两人一样看着轶奴,像是被她这不同常人的行为惊呆了。 苏玉禾看她的样子,似乎是还要,一边给轶奴盛米饭,一边狐疑地问:“你昨晚上哪儿去了?怎么饿成这样?别吃太快,吃慢点,吃点菜,别干吃饭。” 把米饭放到轶奴面前,苏玉禾拿了个小碗,盛了碗汤放她面前:“喝点汤。” 两碗米饭下去,轶奴这次总算没那么饿了,开始夹菜吃,含糊不清地对苏玉禾说:“我去了市郊的山地,收获还挺多。” 怪不得她一身灰扑扑的,原来是上山去了,不知道还以为晚上睡马路边儿攒的呢。 苏玉禾看了眼她无异于昨天的打扮,实在很难相信她说的“收获颇丰”。 她顿了顿,问:“你收获的东西呢?” 轶奴把嘴里的饭咽下,又喝看一口汤,看着苏玉禾,慢悠悠道:“你确定要看?” 苏玉禾想起密密麻麻的蠼螋,头皮发麻:“还是不了!” “嫂子,先吃饭,等下菜都要凉了。”丁淮催道。 苏玉禾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轶奴,还好她现在慢慢吃了,不像之前那样猛吃干饭。 她伸手抓了个鸡腿,不管别人什么眼色,大口吃了起来。 丁淮瞥了眼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但他没说话,感觉说了,就跌份了。 他转头跟苏玉禾说起话来:“那个姓路的东西,被关押起来,一个大男人大小便失禁,被人嫌弃的很,被人打断了手。” 苏玉禾一顿:“你非要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个吗?” 丁淮笑了声儿:“哈哈,我没想那么多,不过我们都没动手呢,他怎么就大小……呃,了呢。” “谁知道呢。” 苏玉禾随口道,心里却说那是老娘的功劳。 知道路建荣被人打残了,苏玉禾心情好,多吃了一碗米饭。 轶奴吃了四碗,完了打了个大大的饱嗝儿。 丁淮嫌弃地看了眼她,却又快速收回来,怕被抓到。 轶奴看到了,但她现在吃饱喝好,就不跟丁淮计较。 她从身上掏出一大把奇奇怪怪的像是木枝一样的东西,仔细看像是树藤。 轶奴把东西递给苏玉禾:“我在山里还看到了这个,我觉得你可能会用到。给你弄了点儿回来。” 苏玉禾惊喜地说:“这是五指毛桃?” 轶奴点头。 “哎呀,这个东西真是管大用,谢谢你了轶奴妈妈。” 苏玉禾说的话挺让人受用的,不枉轶奴给她带回来。 “这树枝,怎么用?”阿琳娜问。 “给我爱人炖汤喝,可惜没有山药,五指毛桃山药鸡汤,当然,也可以炖猪骨,对做了脾修补手术的病人来说,是非常好的饮食。” “山药啊?”丁淮想了想,“最近没怎么看见,我让人找找。不过江凛那家伙能吃东西了?” “能喝点汤,吃点流食,等下我借用一下你们的厨房。”苏玉禾对丁淮说。 丁淮点头:“随便用。对了,没有提前准备,厨房里估计没有什么食材,你要用什么?我让人现在去买。” “也行。”苏玉禾要瘦肉,猪肝,还有鸡肉。 附近就有肉食站,等他们坐着消食完,丁淮的人就带着东西回来了。 丁淮对苏玉禾说:“你说要怎么弄,我让婶子给你弄。” 苏玉禾摇头,她还是想自己来,去厨房的时候,阿琳娜想跟着她。 苏玉禾看了眼阿琳娜的裙子:“你去换套方便的衣服,等会儿我给你扎针。” 这也是要紧事儿,苏玉禾不是单纯来蹭饭做饭,最主要是给阿琳娜扎针。 阿琳娜愣了下:“要换衣服啊?之前不是不要脱衣服吗?” 苏玉禾给她解释:“之前是简单的缓解,现在我要给你做系统的治疗,让你以后不会在轻易过敏发作。” 阿琳娜不太懂,但知道必须要换衣服了。 她有些懊恼:“我家不在这里,我没有衣服。” 丁淮清了清嗓子:“是啊,阿琳娜不住这里。” 苏玉禾看了看他们:“要不送她回去拿衣服?要是不换衣服也行,找个房间,把裙子脱了。” 阿琳娜不想回去:“我脱光。” 丁淮猛地被呛道,站起身:“你们看着来,家里的东西随便用,我去抽根烟儿,有什么事情叫我。” 苏玉禾先把粥炖上,开了后,就把剁碎的猪肉沫放进去,快速打散,用小火炖着。 还有鸡汤,这次只有五指毛桃和红枣,但也可以了。 都放进炖,苏玉禾洗干净手说,没看见丁淮,对阿琳娜说:“你找一间房间吧,咱们开始扎针。” 阿琳娜扎过针,不痛,只有一些酥麻感。 马上就要扎针了也不怕,问:“哪间房间都可以吗?” 苏玉禾没多想:“都可以,没有什么特殊要求,主要是要脱了衣服,还是找个关起门来的房间吧。” 阿琳娜点头,拉着苏玉禾上楼。 她推开一扇门,带着苏玉禾进了一间屋子:“咱们就在这里吧。” 这屋子还挺宽敞,入门处有个立式衣架,上面挂着一件西装外套,屋里别的地方也有生活气息。 显然这间不是什么没人住的空房间。 还有男人的外套。 这是……丁淮的房间吧? 苏玉禾眉毛一竖,拉着阿琳娜退出来:“这是丁淮房间?咱们不能随便进去,再找别的空房间。” 阿琳娜撅嘴:“别的房间有,灰尘。” 阿琳娜不愧是战斗民族,年纪比苏玉禾小,看着也不像干过活儿的,一把把苏玉禾拉了进去,催着轶奴快点进来。 她把门关上,三两下解开腰封,然后去解裙子。 苏玉禾严肃脸:“阿琳娜,等下丁淮回来我不好交代,咱们去别的房间。” “有什么不好交代的?”阿琳娜一脸兴奋,“我想上丁淮的床很久了,但他,一直不让我跟他睡。” 苏玉禾头疼地扶额,阿琳娜这姑娘也太热情奔放了! 她这迟疑的时间,阿琳娜已经扑到丁淮床上去了。 第245章 是我就给他下情蛊 阿琳娜扑到床上,兴奋地滚了几下,抱着被子猛吸几口。 脸色痴迷:“我的honey。” 脱了外裙的阿琳娜身上还剩下件小背心,和打底丝袜。 苏玉禾终于理解了丁淮面对阿琳娜为什么总是一脸头疼的样子,她正要说话,门从外面被推开。 丁淮进屋一眼就看到了穿上露出大片白色肌肤的阿琳娜,他顿了顿,下一秒,僵硬地移开视线。 他语气崩溃:“阿琳娜!你、你在做什么!” 苏玉禾尴尬地站在一旁。 阿琳娜一脸纯洁:“我在扎针,要脱光。” 洋楼那么大,还有好几间空房间,丁淮给下属安排了事情,想着回房躺会儿,没想到刚开门就看见—— 如此炸裂的一幕。 丁淮感到一阵窒息,咬牙道:“……那你也不能躺我床上,阿琳娜。” 阿琳娜不是很高兴地撇撇嘴:“好啊,那我,出去。” 她从床上下来,丁淮余光瞥见她目标好像是自己,身体比脑子动作还快,直接转身大步离开。 好似后面有鬼追一样。 阿琳娜嘻嘻笑了,坐回床上,对苏玉禾说:“可以,开始了。” 苏玉禾眨巴着眼睛:“你不怕他真的生气,以后不给你来了吗?” 阿琳娜一脸无所谓:“他不会。” 想到丁淮气急败坏的样子,倒也不像真的生气。 苏玉禾抿嘴笑了下,边拿出自己的针灸盒,边问:“你跟丁淮是怎么认识的?” 阿琳娜想了想:“参加宴会,的时候,看到他了,嗯,很帅。” “认识多久了?” 苏玉禾开口问,手上在按压着找穴位。 “两年多了。” 苏玉禾微顿,那阿琳娜不是十五岁就看上丁淮了? 啧啧。 阿琳娜在家里只有哥哥,没有亲姐姐,只有堂姐,但是她不喜欢,总觉得她们互相争斗得厉害。 自己也没有关系很好的伙伴。 来了华国,认识的杨雪倒是对她很好,可也没有让她有倾诉的欲望。 而苏玉禾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温柔知心的姐姐,她忍不住跟苏玉禾说起自己喜欢丁淮的事情。 从初次见面就大胆示好,到后面追着跑了两年,她觉得还挺好玩儿的。 苏玉禾听完,心想阿琳娜真是痴情又勇敢,但是说到底也是未成年,苏玉禾是不支持未成年早恋的。 阿琳娜忽然颓丧地问:“嫂子,你说、honey是不是、不喜欢我。” 苏玉禾一直觉得丁淮对她有情,要是真不喜欢,那么久了,不管用什么办法,肯定早把人弄走了。 她觉得丁淮作为一个年长那么多的男人,显然是想的更多,对阿琳娜大概是克制…… 她笑了笑,把全扎进去的针,一根根捻动:“阿琳娜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子,谁都会喜欢你,但是阿琳娜,你才十七岁,还没有成年,如果丁淮真的现在跟你在一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阿琳娜不是很能理解苏玉禾的意思,谈恋爱怎么会让是事情麻烦呢? 她掰着自己的手指头看:“可是,我们那边、十六岁就可以、结婚。我嫂子,十七,就生了侄子。” 苏玉禾噎了下,她没是真的没想到,想了想:“但是在我们国家是十八岁才算成人。” 轶奴坐在凳子上,晃着两条腿儿,一脸无所谓:“喜欢他,就下毒,让他变成你的人,或者可以下情蛊,他只要爱上别人不爱你,就痛死他!” 阿琳娜好奇地看着轶奴:“轶奴妈妈、什么是情蛊?” 轶奴:“唔,一种能产生爱情的蛊,种下情蛊的男女,这辈子都离不开对方。” “情蛊,哪里有?”阿琳娜很心动,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东西。 苏玉禾哎了一声儿,有些无奈:“轶奴妈妈。” 轶奴一脸无辜,对阿琳娜神秘地说:“这个东西嘛,只看缘分!” “什么又是缘分?”阿琳娜真的很晕,中文真的是太深奥的,总是听到一些不认识的词儿。 …… 丁淮匆匆走下楼,感觉身上燥热的厉害,坐到沙发上,快速点了支烟,猛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一连抽了两根,才觉得那股子燥热下去了。 他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出去叫阿震开车过来,他要出去一趟儿。 这套针疗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苏玉禾拔了针,问阿琳娜:“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吧?” 阿琳娜感受了下,摇头:“还好,我觉得,舒服。这就完啦?” “嗯,完了,不过还要再扎十三天。” 阿琳娜穿好衣服:“你每天都过来吗?” “应该吧。”苏玉禾觉得过来好,还可以给江凛煮吃的,他那身体,一直吃国营饭店的是不行的。 收拾完针,苏玉禾和阿琳娜她们说说笑笑下楼。 到楼下就闻到了厨房里溢出来的鸡汤香气。 苏玉禾走进厨房,里面的味道更浓更香。 一直小火煨着的粥,煮的很烂,正正合适江凛现在吃。 旁边有几个准备好的铝饭盒,苏玉禾知道肯定是洗干净的,但还是拿水冲洗了下。 丁淮算准了时间回来,一进门阿琳娜就喊“honey”。 丁淮想起在楼上不小心看到的那一幕,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没摔着。 他当没听见似的,对从厨房走出来的苏玉禾说:“煮好了啊?现在要回去了吗?” “嗯。”苏玉禾看了眼表,现在快两点了,江凛得饿坏了,蹙了下眉,有些急了。 “honey!你怎么不理我!”被忽视的阿琳娜很不高兴。 苏玉禾觉得阿琳娜还挺有意思,只要脾气上来了,中文反而说的流畅起来。 丁淮还是没理阿琳娜,见苏玉禾看了眼表,他说:“饭点儿过去好久了,嫂子下次要做什么,我提前让人把东西买回来,你过来煮了就让司机送过去。” 苏玉禾一顿,觉得他说的法子很好:“锅里还有些粥,鸡汤,晚上热热送到医院。” 有车方便得很,丁淮一口应下。 轶奴懒得理他们,看到桌子上有又大又红的苹果,直接拿起一个啃。 觉得还挺甜,临走的时候,光明正大把剩下的两个塞到兜里去。 第246章 不许叫他小东西 苏玉禾小声叫了声轶奴,对丁淮尴尬地笑笑。 阿琳娜用力哼了一声儿,把桌子上那一串儿香蕉,也塞到轶奴怀里:“都拿走,不留给他!” 阿琳娜扬起下巴看丁淮,后者按耐着性子,继续当没看得阿琳娜。 阿琳娜看丁淮不理她,慌了,说什么都要跟着去医院。 丁淮让苏玉禾她们先上车,自己在车下跟阿琳娜说话。 苏玉禾看不到丁淮的表情,只看到阿琳娜一脸着急,一脸委屈,撅着嘴一脸要生气但是不敢发出来的模样。 不知道对阿琳娜说了什么。 阿琳娜是不敢再闹,眼巴巴看着丁淮上车,车子绝尘而去。 隔壁二楼看完全程的杨雪眼神嫉妒,就阿琳娜这个蠢货,不知道丁淮为什么一直容忍她。 等车走了,她转身下楼:“阿琳娜。” “杨雪?” 杨雪走到阿琳娜面前站定,若无其事地问起:“丁淮家里来了客人?” 阿琳娜刚被丁淮训了一顿,看到杨雪不像之前那样兴奋。 面对杨雪的疑问,一点精神都没有,耷拉着肩膀,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一脸不高兴啊?是不是丁淮又骂你了?”杨雪佯装为阿琳娜打抱不平,“丁淮怎么能这样,你来到陌生的国家,他应该要对你很好才对,怎么可以骂你呢?” 阿琳娜幽幽看了眼杨雪,小声反驳:“他没骂我,他让我,听话。” 杨雪皱眉:“都是养猫养狗才要它们听话,你是个有自主意识的人,他怎么能这样呢!” 阿琳娜不想听,杨雪看出来了,笑了两声儿:“我是你的好朋友,我一定是站在你这边的,对了,另外两个女人是谁啊?” “我嫂子,和轶奴妈妈。” “什么嫂子?”杨雪忽然想起来了,“之前咱们在百货看见的那一个?她真的是嫂子啊?” “是啊!”阿琳娜没做多想,“我都看见,她的,呃,男人了。在医院。” “所以她们回医院去了?”杨雪问,“以后还来吗?” 阿琳娜刚想说苏玉禾会再来。 但想起丁淮说过,给她扎针的事情,谁都不要说。 她打量着杨雪,虽然杨雪是自己的好朋友,但她听丁淮的:“不知道呢。” 杨雪经常跟着自己的父兄出去,见过的人多了去,很会观察别人的脸色。 阿琳娜一闪而过的犹豫,以及快声否认的话,都让杨雪猜到阿琳娜说的反话。 她心里骂阿琳娜蠢,表面笑呵呵地拉着阿琳娜去自己家。 但是阿琳娜今天没有睡午觉,现在忽然有些困,直接把手抽走,打着哈欠儿:“我先回家、下次,再跟你玩儿。” 杨雪皱了下眉,很快又换上笑容:“好,下次我带你去玩儿。” …… 到了医院,丁淮没上去,跟苏玉禾说有什么事情找他。 苏玉禾带着饭盒想快点送上去给江凛吃,但想到自己的身子,到底是放缓了步伐。 回到病房,发现病房里安安静静的,两个老太太都躺下了,江凛也闭着眼睛躺着,像是睡着了。 病房里陪护的家属,只有那个痴呆的老太太的儿子,拿着报纸在看呢。 苏玉禾不巧跟对方对了一眼,快速收回视线,但是那男人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苏玉禾。 没想到这个穿着朴素的农村女人,脸竟然长的那么好。 不过再好也是乡下的,男人可惜地收回视线,看那写满了奋斗积极口号的报纸。 苏玉禾看粥和汤还是很热,索性坐下,没叫醒江凛。 轶奴跟在后面进来,把一路抱着的香蕉放到柜子上,还有兜里揣着的两个苹果都放了上去。 她自己跑到凳子上,打了个哈欠又抱着腿睡了起来。 苏玉禾张了张嘴,想让她躺床上去,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说不定那就是轶奴的习惯。 她也有些困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睁眼时就看到江凛在看着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困了怎么不睡?” 苏玉禾又打了个哈欠,怕吵醒别人,用气声道:“刚回来,你把这个粥吃了,还有鸡汤也喝掉。” 她把粥饭盒打开,让江凛吃。 苏玉禾听到江凛肚子咕咕两声儿,心疼:“饿坏了吧?是我没煮的太慢了。” 江凛摇头:“还好,你快点去睡会儿,看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苏玉禾点了点头,准备往隔壁床躺着,对江凛说:“吃完把饭盒留着,不要自己偷偷去洗,要是被我知道了,哼。” 她话不说尽,“威胁”力道却很大,让江凛无奈地笑了下:“好。” 江凛静静吃完了迟来的午饭,记着苏玉禾睡前的话,把饭盒放在柜子上。 他转头看着苏玉禾,一会儿功夫就睡沉了,不过额前汗湿了头发,她还伸手去撩了下肚子上的衣服。 可能是太热了。 江凛看了眼风扇,转得慢死了,都能看到三个铁扇叶的形状。 苏玉禾不让他去洗饭盒,但没说不让干别的。 他轻声下床来,坐到苏玉禾床边,把她撩开的衣服盖回去。 苏玉禾睡得很热,好不容易凉快点儿,又热了。 她皱紧了眉头,不太满意。 还要伸手去撩。 江凛抓住她的手,拿旁边的报纸给她扇风。 这风一来,苏玉禾就没那么热了,也就没有去扯衣服。 吕老太睡够起来,看见江凛一直给苏玉禾扇风,心里觉得这个后生不错,对媳妇儿好。 她尿多,自己爬下床去上厕所。 过了不知道多久,苏玉禾醒了。 发现江凛一直给她扇风,打了个哈欠:“几点了?” 江凛没有戴手表,拉过苏玉禾的手看:“差不多五点。” 苏玉禾睡了两个多小时,有些窘:“我怎么睡了那么久啊?” 江凛笑笑:“你睡一个小时,小的睡一个小时,不算久。” 苏玉禾吃惊地看着江凛:“还能这样算啊?” “为什么不行?你以前午觉睡一个小时,现在多了一个小时,是不是这个小东西睡的?” 苏玉禾捂住江凛的嘴:“不许叫他小东西!” 第247章 俺不敢作假的 江凛扇风的手一顿,不叫小东西? 那叫什么? 苏玉禾看见他眼里的疑惑,收回手儿:“这是我的小宝贝。” “好,那就叫小宝贝。” 苏玉禾皱眉,好像又有哪里不满意。 她搭着江凛的手,起来去上了个厕所,顺道儿把饭盒洗了。 回到病房觉得有点饿,扒了根儿香蕉吃。 正闲聊着呢,阿天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大兜子东西,他喊了句江先生。 苏玉禾认得他,是丁淮之前留下来看护江凛的人。 他手上的饭盒,里面装的应该是苏玉禾中午剩在丁淮家的粥,他让人送过来。 下一秒阿天的话证实了苏玉禾的猜想:“江先生江夫人,淮少让我把这个送过来。” 苏玉禾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下,随即笑了,接过东西:“谢谢你家淮少哈。” 阿天对他们点了点头:“没有什么事情我先回去了。” 江凛摆摆手,苏玉禾笑着让他慢走。 网兜里好几个饭盒。 不仅有江凛的粥和汤,还有米饭和热菜,应该是把苏玉禾的一道儿送了过来。 米饭有满满一桶,苏玉禾想到轶奴的饭量,忍不住笑了。 丁淮可真是嘴硬心软啊。 要是丁淮知道苏玉禾是这么想他,他肯定要反驳—— 他只是怕那毒女人吃光了饭,他嫂子吃不饱而已。 苏玉禾把粥先拿给江凛:“你先喝粥,跟你中午吃的是一样的,虽然淡点儿,但你现在只能吃这个,忍忍哈。” 江凛乐了:“媳妇儿,你这是把我当小孩儿呢。” 他看了眼那饭菜:“那小子还不算太蠢,知道把你吃的也送过来,媳妇儿咱们一起吃。” “嗯。”苏玉禾把东西拿过轶奴那边的桌子,招呼她,“吃饭了,轶奴妈妈。” 轶奴瞥了眼那一桶米饭,冷哼一声儿:“那么多米饭,是把我当饭桶了?下次让他少拿点儿,我就只吃一碗!中午吃那么多,是因为老娘饿的厉害!” “哈哈哈,好的,咱们先吃吧。” 丁淮送来的饭菜有一份小炒时蔬,鸭肉炖豆角,糖醋排骨。 轶奴吃着饭菜,忍不住道:“外面都是吃这么好的菜吗?” 苏玉禾愣了下:“你是说寨子外面?” 轶奴点头,苏玉禾微微抿了下嘴:“其实现在很多人都吃不饱饭呢,更别说吃肉吃大米饭了,村里人啃树根的都有,吃的都是杂粮米居多,菜里的油水一星半点儿的,想要吃肉,要等过年杀年猪!” 轶奴咽了口饭:“折腾哟儿。” 第二天起来,苏玉禾就拎着洗干净的饭盒去国营饭店买早饭。 轶奴跟她一道儿去,她们一人吃了一碗馄饨,给江凛打包了份白粥和热乎的豆浆。 “再等两天,你就可以吃米饭了。”苏玉禾对江凛说,现在吃粥喝汤是不想给内脏太多压力。 江凛都听媳妇儿的。 住院每天都是重复一样的东西,但苏玉禾端着报纸看,也不会觉得枯燥。 家里叶云淑知道江凛在医院,苏玉禾肯定会把她照顾得很好,可她心总是七上八下的。 叶云淑纠结了好久,决定还是亲自去看看江凛。 天不亮她就起来,梳好头发,特意穿了身干净的蓝色布衣出去。 一路到了县城,直奔医院,一打听根本没有江凛这么个人。 叶云淑急了下,忽然想到要是在县城医院离家里那么近,苏玉禾怎么会那么久不回家呢。 一定是送去市里了。 叶云淑心提的更高了,觉得自己是出来对了,苏玉禾肯定没有说实话,江凛伤的绝对没有她说的那么轻。 还好她带了钱,出了医院,一路问人跑到了汽车站。 她找到售票处,问:“同志,我想买一张去市里的汽车票,最快的。” 售票员抬头看了眼她:“去市里的票一角二分钱,只要一张吗?” 叶云淑点头,笑着把钱递过去:“是一张。” 售票员收了钱,却没有给她写票,皱了下眉:“介绍信呢?” 叶云淑沉默了,她几乎没有自己出过远门,根本不知道要介绍信,她恳切地笑着:“同志,能不能通融一下?” “不行,没有介绍信谁知道你去市里做什么?”售票员态度冷硬,把钱推回叶云淑面前,“没有介绍信买不到车票的,下一个。” 叶云淑急了,买不到票她去不了市里,怎么找江凛? 她刚要说话,就被后面的人挤开,她嘴唇动了动,看人家利索地拿了介绍信买票,只能先离开。 刚出了车站门口,叶云淑就被人叫住了:“大姐,哎,大姐你等等。” 叶云淑回头只看到一个穿着背心外穿短袖,下面穿着一条带补丁长裤的男人叫住她。 看着年纪不到三十吧。 叶云淑狐疑地指了指自己:“你是叫我?” 男人点了点头,笑呵呵:“大姐是买去市里的票吧?” 叶云淑迟疑地点了点头。 男人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语气带着些无奈:“大姐,俺买了张票,但是突然不能去了,这票又不能退,俺听到您买不着票,要不我把这票卖给您吧。” 叶云淑直觉这样不好,在外面随便买的票,万一不能上汽车怎么办? 她正准备开口拒绝,男人抢先道,甚至开始卖惨: “俺娘刚进医院,俺要去照顾她,这票要一角二分呢,俺在医院陪着,能吃六七个大白馒头了,大姐,俺看您像好人,俺实在是没办法了,这票我给你少两分,一角钱行不?” 叶云淑不是那种爱占便宜的女人,越是这样把便宜送上门,只会越让她变得谨慎。 可男人看着挺着急,说不准亲娘真是进了医院。 叶云淑自己儿子也在医院,她不免对对方同情起来,但她还是没说话,像是还在纠结。 男人:“大姐,您是不是怕俺是骗人的?您放心吧,俺不会是骗人的。要不您跟俺上医院看看?” 叶云淑哪有空去,被男人多说了几句,咬了咬牙:“你这票是真的不?” “那肯定是真的啊,要不你随便找个买完票的人看看这车票是不是真的,上面有戳戳呢,俺不敢作假的。” 第248章 你们说她长得那么好,说不定还会偷人呢 男人往叶云淑身后看了眼:“哎,那有个大妹子刚从里面出来呢,她肯定买了车票了,大姐您拿着我这票去问问?” 叶云淑抿了下嘴:“也行。” 她没有拿男人的票,而是等那女人走近了才叫住她,问能不能看看她的票。 女人一脸忌惮:“干啥子嘞。” 叶云淑摆手:“大妹子,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只是想让你看看这票是不是真的。” 男人把票拿出来:“呐,大妹子,你给俺做个证明,你看看这个票是不是跟你买的一样。” 女人摸出车票,放一块儿一比,说:“是一样的嘞,俺要赶时间,最近的一班车还有十分钟要开了,俺先走了。” 女人匆匆离开。 男人对叶云淑道:“大姐,现在你信了不?你是不是赶时间啊,你拿着票过去,马上就能去市里了。” 听说车快开了,加上男人一直催,叶云淑被他话催晕了,迷迷糊糊摸出钱给他。 男人接过钱,把票给叶云淑:“嘿嘿,多谢大姐,票您拿好。” 拿到票的叶云淑,想到车快开了,捏着票追着前面那个女人的方向跑。 女人正在排队上车,有个人站在前面检票。 叶云淑特意看了两眼,只看票,不检查别的,所以她没有介绍信问题不大。 她呼了口气,走过去排队。 很快就到她了,如她所愿,检票员看到她有票,接过来撕开,把一半给她,摆摆手让她过去了。 叶云淑还没上车,就听到后面有人嚷嚷:“检票员,那个女人偷了我的票!” 叶云淑连回头都不回,她不喜欢掺和这些事情,没有很大的好奇心。 可是正当她准备上车时,检票员把她抓住了:“同志,你不能上去。” 叶云淑皱眉:“为什么?我不是给你看票了吗?” 检票员一脸严肃,指了指排队检票的地方:“那位同志说你偷了他的票,所以你暂时不能上车,今天去市里的车还有几班,你先留下把事情解决,要是真是你的票,我们会给你重新安排别的车。” 叶云淑看过去,竟然是卖车票给她的男人。 这男人口口声声说自己偷了他的车票,叶云淑瞬间反应过来,她这是被人玩儿了仙人跳了。 叶云淑气愤道:“你这个骗子!” 男人一脸无辜,反咬一口:“什么骗子啊?你才是小偷,你偷了俺的票!” 叶云淑气得脸红:“我没有!这是你自己要卖给我的!” 男人一本正经道:“车站里不可以买票吗?俺怎么可能把票卖给你,你这么说,你有证据吗?” 检票员开口呵斥:“别吵了,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叶云淑无助地看着检票员:“同志,我真的没有偷他的票,是他自己要把票卖给我的!” 男人呵呵笑了:“你有什么证据吗?俺倒是有证据,证明你的票不是你的。” 叶云淑忽然想起她前面上车的那个女人,她说比划地说了:“那个坐床边,穿着砖红色花衣服的妹子,能给我作证。” 检票员看车还有些时间才开,上去把那女人叫下来了。 叶云淑上前一步,对女人说:“大妹子,你刚才是不是看到这个男人跟我在一块儿找你认票?” 女人一脸茫然:“俺不记得嘞,俺不得空,俺要坐车去市里。” 叶云淑急得拉住她的袖子,还没开口说话就被男人抢先道:“检票同志,俺有办法证明她的票不是她的,她根本没有介绍信!怎么买得到票呢!” 检票员皱眉:“你先把人放开,把介绍信拿出来给我看看。” “我……”叶云淑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男人一脸得意:“看吧!就是她偷了我的票!不然俺为什么不说别人?检票同志,你看这是俺的介绍信,俺是要去市里纺织厂工作的正经人。” 检票员被男人有理有据的话说服了,嫌弃地看向叶云淑:“同志,你看着也有四十了吧?怎么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呢?这是思想有问题,走,我送你去学思想,把你这坏毛病改过来!” 叶云淑手里捏着被检票员撕了一半儿的票根,还没来得及放好,就被检票员叫下来。 检票员把她手里的票根拿走,递给男人:“同志,票既然是你的,你先上车去吧。” 男人接过票,还故意得意地看了眼叶云淑。 叶云淑浑身发抖,脸色拉下:“等一下!他不能上车!” “你凭啥不让人上车啊?”检票员一脸不耐烦,觉得叶云淑怎么也是有年纪的人了,怎么思想就那么落后呢! 还偷人票! 男人故意大声道:“大姐,您这样可就没意思了啊!你偷了俺的票,按照规定,俺可以去派出所告你的,你这是偷,不仅要教育,还要关进去蹲笆篱子的!” 旁边好事儿的人,看着热闹,一到这个时候,就正义感爆棚地站出来,纷纷指责叶云淑: “这人看着也不像没钱的啊,没想到会偷票!” “把她送去派出所,关起来,最讨厌偷东西的人了!” “这女人虽然看着上了年纪,但还挺有姿色,现在偷票,说不定在家里还偷人呢!” …… 叶云淑快被众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了,被他们没有下限的污蔑气得哭出来,伸手去抹眼泪。 旁边的人冷笑:“看她还会哭嘞!” “是啊,她怎么有脸哭?自己干出来不要脸的事情,还有脸哭嘞。” 检票员开口喝道:“都别说了,该干啥干啥去,不要围在这里!” 围观的人,看到没什么好戏看了,还开口点评了几句,觉得自己思想和作为非常正义,内心得到了满足,拍拍屁股就散了。 叶云淑咬牙,冲过去拉住男人:“你不能走!去派出所就去派出所!我不怕你!” 男人脸上有一丝慌张,但很快掩饰住了,试图挣脱叶云淑的手,嘴里喊道:“俺要去厂里报到,没功夫跟你去!” 看热闹的本来都准备散了,看到事情还没结束呢,个个都不走了,继续看着。 第249章 感受到被骂的滋味 叶云淑一脸坚定,抓着男人不放:“后面还有车,你引导别人坏我的名声,既然这样,那就去派出所看看!” 男人看向检票员:“检票同志,你看看她。” 叶云淑扭头看检票员:“同志,你看着和我儿子差不多大,你家里也是有长辈的,要是今天被污蔑的是你亲娘,你能坐得住? 而且,这男人敢这样欺骗我,让我买票接着反咬一口,说不定都是惯犯了!你不把事情弄清楚,以后再有群众受害,怎么办?” 叶云淑说的条理清晰,又以情动人,别说检票员,就连旁边的看客都转变了风向: “这大姐说的有道理,不会真的是这个男的骗人吧?” “俺觉得够呛,你们看那男人倒三角眼,不像什么好人。” …… 检票员一个头两个大,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脸色更加不好了:“旁边就是派出所,咱们找公安同志主持公道。” 男人不乐意:“俺赶着时间去市里呢。” 叶云淑:“你就是心虚!” “都在闹什么?” 检票员看过去,立刻站直了身体:“杜主任。” 车站主任杜必胜今天带着省里来的领导检查车站,全都巡查了遍儿,一切都是那么有序。 杜必胜以为这检查么,就顺利过关了。 谁知道刚出来,就看到这边闹哄哄的。 杜必胜想带领导直接走过去,当没看见。 谁知道人家领导也不是好忽悠的,提出过去看看,什么事情吵得那么大声儿。 杜必胜能说不吗? 不能! 他心里骂骂咧咧的,不知道是谁搞的动静,是不是看他这个主任过的没风浪,给他找事儿呢? 因此,对检票员态度好不起来,斥问:“干什么呢,闹哄哄的。” 检票员这会儿心也慌了,早就开会说了这段时间有领导来检查。 他看了眼杜主任旁边的男人,气势十足,脸色淡漠看不出在想什么,穿的一身干净衬衫西裤,应该就是省里来的领导了。 他愤恨地看了眼叶云淑和那个男人,偏偏在他检票的时候搞出这事情,真是害惨了他。 他硬着头皮说:“两位乘客,一个说别人偷了他的票,一个说是买的,正在查明呢。” 杜必胜看了眼领导,对方不说话,他清了清嗓子:“事情查明了吗?” 检票员:“这位女同志坚持说没有偷票,说要到派出所去。” 杜必胜看到叶云淑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这件事好像变得棘手了。 他压着脾气,好声询问:“同志,你怎么说?” 叶云淑看出来那几个是什么主任大领导了,她不卑不亢地走过来: “您是主任?这个男人坏的很,让我买了他的票,后站出来说我偷了他的票,这种事情我看他干的熟练的很,不知道坑害了多少人,请你们一定要查清楚,省得他再祸害别人。” 诬赖偷票的男人,不甘示弱:“就是你偷了俺的票,你没有介绍信,哪里买得了票?” “我没有!咱们就去派出所,我有办法证明就是你卖给我的票!” 男人顿了顿:“你证明不了!你就是不想让我上车。”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杜必胜脸色难看得要命,给检票员使了个眼色。 检票员呵斥:“都别吵了!” 杜必胜刚要说话,旁边的领导先开口了,语气听不出喜怒:“咱们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能污蔑一个好人,既然你们各有各的道理,同志你有什么办法证明他卖给你的票?” 杜必胜一看领导开口了,立马跟着道:“对,同志你有什么尽管说。我们不会污蔑一个好人。” 叶云淑总觉得主任旁边的男人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可她也不认识他。 她说:“我这个人有一个习惯会把钱上面的数字记下来,你让他拿出来,一定会有一张一角钱跟我说的符合。” 检票员催男人:“同志,你把钱拿出来吧。” 男人真慌了,心里骂叶云淑真是有病,没事儿背这个东西做干嘛? 他梗着脖子:“……俺的钱,俺凭什么要拿出来给你看?” 叶云淑:“你是不敢!” 杜必胜几人都是人精,看热闹的看没懂不知道,他们算是看懂了: 就是这男人收了钱卖票,完了反手举报,自己钱票双收! 检票员再次接到主任眼神指示,对男人严肃道:“同志,你这样不道义啊,你要是不肯拿出来,就说明人家女同志说对了,你一个大男人这样污蔑女同志,心眼咋那么坏呢。” 看客们被点醒,开口骂男人不是东西, 男人算是感受到被骂的滋味了,脸色非常不好。 检票员小声问杜必胜:“主任这事儿怎么办?难道真的要送派出所去吗?” 杜必胜瞪了眼检票员,让他自己解决,总之不能送派出所去。 多丢人啊。 检票员偷偷看了眼省里来的领导,对方不说话。 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对叶云淑说:“同志,现在已经把事情查清楚了,确实是他污蔑你,这样吧,票肯定是他的,我让他把钱还你,再对他思想教育一下,这事儿就过去了。” 男人一听,把钱掏出来丢回去给叶云淑:“还你!” 然后一脸知错的样子对检票员说:“同志,俺这事儿是一时间猪油迷了心,俺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干这样事情了,俺现在可以走了吗?” 检票员摆摆手,想让这件事赶紧结束。 “等一下。” 开口的那位省领导。 杜必胜浑身一直,心里不知道这个领导要搞什么,但是顺着来是没错的,他乐呵地问:“孙书记,您想补充点什么?” 孙昌:“我想,我们要问一下当事人的意见。” 他看向叶云淑,语气柔和:“同志,你接受这样的处理结果吗?” 叶云淑能感受到男人散发出来的善意,心里有些莫名,但她知道缓急,男人的事情暂且放一放,她掷地有声: “之前他污蔑我是小偷时,检票员说要让我去接受思想教育,现在证明是他做了坏事,那就让他去接受思想教育。并且,他还要向我道歉。” 第250章 你是不是怕我是坏人? 杜必胜看孙昌不说话,显然是默认了女人的意思,他看向检票员。 检票员对男人说:“是应该要这样,这位同志,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男人一脸赔笑:“检票同志,俺赶着报到呢,这事儿要不就算了吧?” 检票员觉得男人是在害他,大领导都在呢,他敢自作主张吗? 他压着烦躁,对男人直接冷下脸,伸手拽住他:“车站里就有给你做思想教育的,你要是再闹,等下给你送到派出所去。先给这位女同志赔个不是。” 男人哑火了,他可不想去派出所。 他不情不愿地跟叶云淑道歉,眼睛垂着满是恨意。 叶云淑腰杆儿挺直听着。 男人被检票员让人带走,检票员笑着对杜必胜说:“主任,事情解决了。” 杜必胜看了眼孙昌,后者道:“解决了,就继续干自己的事情吧。” 杜必胜一听孙昌这话,就知道孙昌对结果还算满意,最起码不会上报。 不会影响自己,杜必胜放心了,看向检票员:“听见没有?” 检票员连连点头,走的时候,挥散看戏的群众。 叶云淑朝孙昌他们点了点头:“谢谢主任。” 杜必胜正要应答,孙昌一脸笑着安抚:“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目标,不用客气,都是应该的。” 杜必胜一脸惊诧地看着孙昌,接待两天了,还是第一次见孙昌这么和颜悦色。 难道他们互相认识? 不对。 从女人的态度来看,不像认识的样子。 杜必胜又看了眼叶云淑,不算年轻了,一身恬淡静好的气质。 听说孙昌离婚了,难道是看上这女同志了? 杜必胜接到孙昌凌厉的目光,赶忙移开视线:“咳咳,孙书记说的没错,我们都是为人民群众服务,同志,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叶云淑有些不太好意思,除了村支书,她还没接触过大领导呢。 人家把事情解决了,还了她的清白,叶云淑已经满足了。 看着叶云淑离开,杜必胜邀孙昌去国营饭店吃饭。 孙昌摆摆手:“特意早上来检查,是因为省里让我尽快回去,就不耽误工夫了,下次有机会再交流。” 杜必胜把人送出去。 孙昌是坐车来的,同行的还有司机王叔,和秘书邓白。 上车后,邓白忍不住问:“书记,不是说下午再回市里吗?” 孙昌没说话,眼睛一直看外面,果然不出他所料,看到了一个蓝色身影。 他叫了声老王:“前面那位女同志边上停车。” 邓白跟了孙昌两年,前面那个问题自觉自己越界,这次心里疑惑孙昌停车原因,却不敢再问。 心里和杜必胜一个想法,孙书记今天真的是太不一样的。 叶云淑挎着包,遗憾没有能去市里,只能回家了开介绍信明天再来。 正想着,发现有个小汽车停在她旁边。 这路很宽,不懂为什么这个车要开到她面前,她心提起来,不会是有人找她麻烦吧? 捏紧挎包带想走快点,就听到有人说话:“同志。” 叶云淑看过去,是刚才帮她说话的领导。 她没那么紧张了,笑了起来:“领导,您叫我?” 孙昌站在她面前,就几步距离,不会特别冒昧:“不用叫我领导,你是不是要去市里?我们正好回去,顺路把你捎过去。” 叶云淑想也不想便拒绝道:“领导,这不行,我明天再去也是可以的,不是什么要紧事儿。” 她一个小老百姓,大领导怎么会无缘无故捎她呢? 叶云淑快速回想刚才的事情,她也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又开始紧张了。 “你别紧张。”孙昌一脸笑意,“我们见过的,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在国营饭店门口,你还记得吗?我让你帮我看着小外甥。” 叶云淑想起来了,惊讶地看着孙昌:“是你啊?我记得呢。” 孙昌笑笑:“我差点儿没认出你,因为你的眼睛……不过你生气说话的样子,跟之前一模一样,我就确定是你了,现在可以上车了吧?” 虽然真是见过,但叶云淑还是不好坐别人车的。 孙昌故意叹了口气:“你是不是怕我是坏人?” 人家刚帮了她,叶云淑要是觉得他是坏人,是不是白眼狼了? 她赶紧摆手:“不是不是。” 孙昌拉开车门:“那就上车吧。” 叶云淑拒绝不了,想了想:“那您按照汽车站车票收费吧,不然这车我坐的不安心。” 孙昌笑笑:“这也是公家的车,拉人民群众,我要是私下收费,那我可是要挨批评的。” 叶云淑稀里糊涂上了车。 上了车,看到前面还有两个人,叶云淑礼貌地问了好。 直到孙昌坐进来,车里的空间一下逼仄起来。 叶云淑这时候恍然反应过来,她跟三个几乎是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坐在一个空间了。 发现孙昌在看她,她扯了扯唇,不知道现在下车来不得来及。 孙昌轻笑道:“同志,你怎么称呼?” “我姓叶。”叶云淑回答的很快。 “叶同志,你叫我孙昌就行。”孙昌看了眼叶云淑,好奇地问,“你的眼睛,什么时候好的?” “过完年一段时间。” “是哪位医生看的?医术很高明。” 叶云淑知道不能把石康元说出来,只含糊道:“是一位老医生。” 孙昌又问:“你这是去市里做什么?” 一个人要出远门,竟然不开介绍信,孙昌觉得要么是事情很急,要么是叶云淑根本不懂这些。 不会是被赶出来了吧? 叶云淑想了想:“我儿子住院了,我去看看。” 孙昌正了正脸色:“怎么回事儿?” 叶云淑抿嘴:“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骨折了,我这当妈的,没见着人,心里有些不安,索性出来看看。” 说着,她有些不好意思:“这些年我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呢,忘记要开介绍信。” 孙昌爽朗地笑笑:“还好你忘了,不然咱们可能不会再见呢。” 叶云淑苦笑:“忘了可不是好事儿,差点儿就被坏人骗了。” 孙昌收了笑:“确实,总有些人的思想是落后的。” 叶云淑跟孙昌聊了几句,放松了不少。 在她看来,孙昌是个风趣却又有边界的绅士,两人一路聊着。 后面多数是听孙昌以前工作上遇到的事情。 有很多是叶云淑闻所未闻的,她默默听着,偶尔发出疑问或者回应。 第251章 他们会遭报应的 到了市里,开车的王叔问:“书记,现在去哪里?” 邓白刚想说不是要回单位么? 想起来他孙书记一路聊的开怀的叶云淑,默默闭了嘴。 孙昌脸上笑意很足,扭头看向叶云淑:“叶同志,你儿子在哪个医院?” 市里不止一个医院。 叶云淑被问住了,脸上笑意淡下,想了想:“孙书记,你把我随便送一个医院吧,我不知道他们在哪个医院。” 在邓白以为书记多少会表现不快时,就听见孙昌说:这样吧,我先把你送到省立医院,那是省里最大的医院。” “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孙昌摆手:“没事儿,单位里事情不多,要是到了省立没找到人,我让人帮你找找,你一个人很少来过这边吧?我不能随便把你丢下,人生地不熟的,出了事儿我可就没法儿交代。” 叶云淑被他一串儿话说得无法反驳。 到了省立医院,一问,真有江凛这个人。 叶云淑安心了,转身感激地对孙昌道:“可真是谢谢你了,孙书记,要不是有你,我今天找不着这里。” 孙昌顿了下:“真想谢我,就别叫我书记,显得生分。” 叶云淑没吱声,显然是没答应孙昌的话。 不叫孙书记直呼大名? 叶云淑觉得不好。 孙昌正要说话,只听到一声不可置信的“娘。” 叶云淑看过去时,苏玉禾快步走过来,江凛刚挂完水,苏玉禾下来要去丁淮家。 在大厅看到一个熟悉身影,苏玉禾多看了两眼,没想到还真是。 “玉禾。”叶云淑惊喜地看着苏玉禾,这真是巧啊,在这儿就见着人了。 苏玉禾很是惊讶:“娘,你怎么来了?” 说好让在家里等的,叶云淑不打一声儿招呼就过来,有些不太好意思:“我不太放心,想着还是来看看。” 人都来了,苏玉禾当然不会说什么。 而且,叶云淑可是江凛亲娘,苏玉禾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苏玉禾笑笑:“是我没想周全,你这个点到肯定没吃午饭吧?凛哥刚睡下,我要去丁淮那儿吃饭,一起过去吧。” 叶云淑没有意见,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她拉住苏玉禾,指了指一直没说话的孙昌:“玉禾,这是孙书记,我坐他顺风车来市里的,他还给我送来了医院,真是好人啊。” 叶云淑特意略去了车站被人骗的事情,不想让苏玉禾知道。 也没想到就碰到了苏玉禾,叶云淑看了眼孙昌。 孙昌可是人精,一下就明白了叶云淑的用意,他对苏玉禾点了点头:“同志你好。” “你好,我娘的事情,真的是太感谢书记了。” 苏玉禾听叶云淑喊着书记,心里却翻起了巨浪,几乎不出门的叶云淑,跟这位书记怎么认识的? 这中间肯定不简单的,来市里的人那么多,也没见哪个书记会把人顺风车送过来。 孙昌摆摆手:“小事儿,既然你已经见到你家人了,我就先回去了。” 后面那句显然是对叶云淑说的。 叶云淑忙不迭点头,等人走了,才有些懊恼地说:“哎呀,应该请书记吃顿饭的,要不是他,我得耽误不少功夫。” 苏玉禾拍了拍叶云淑的手:“还会有下次的。” 她又问:“娘,你跟这位书记,以前认识?” “就一面之缘,那会儿我眼睛还没好呢,是他先把我认出来的。” 来接苏玉禾的是阿震,他看到多了一个人也没多问。 叶云淑就是个内敛的人,到了地方,看到一幢幢漂亮的洋房,暗暗心惊,却一句话都没说。 丁淮看到叶云淑,一脸讨巧地笑:“哎呦,伯母您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市里?早说我让人去接你嘛。” “刚到医院呢,还没见着江凛,听玉禾说要过来吃饭,我厚着脸皮过来蹭。” “伯母,您说这话,要是给我爹听见,他得骂死我!” 这里的房子和村里的完全不一样,叶云淑还是没忍住左右瞧了眼: “淮哥儿啊,你这房子,可真不错啊。” 丁淮摸摸脑袋:“也就这样吧,我还是喜欢咱们家里的土炕,这里都是冷冰冰的。” “honey!”阿琳娜掐着点儿过来,欢快地蹦着进来。 叶云淑看着这打扮靓丽的女孩儿,愣了下,没想到丁淮家里还有洋妞。 之前可是一点儿都没听提起过呢。 她问:“这是?” 丁淮还没来得及开口,阿琳娜已经说话了:“我是、honey的,小青梅。” 阿琳娜觉得这陌生女人是跟苏玉禾一起来的,肯定是她们那边的人。 阿琳娜记得在医院那个男人说自己是小青梅,丁淮没什么反驳来着。 她还没哄好了丁淮,不敢说自己是他未婚妻。 就说自己是他的小青梅。 不得不说,阿琳娜的理解能力,有时候真的是让人哭笑不得。 苏玉禾忍不住笑出来了,对上阿琳娜茫然的目光,她摇头:“你说的没错。” 叶云淑惊讶地看着丁淮:“你这是有对象了啊?嗐,看来我白操心了。” “不是,哎,”丁淮摸摸鼻子,瞪了眼阿琳娜,“瞎胡说。” 丁淮招呼着叶云淑落座:“回国那么久,终于找到机会请伯母吃饭了。” 饭菜准备得足,即便是多了个人,也够吃。 苏玉禾先去把粥和汤煨起来,才出来吃饭。 叶云淑这才了然,怪不得苏玉禾这样的性子,会跑来丁淮家吃这顿饭呢,都是为了给江凛弄伙食啊。 坐下来了,叶云淑才想起来,一路一起过来的,穿着浑身黑袍的女人。 她第一感官不太好,但也没有在女人身上感受到丝毫的恶意,叶云淑问:“玉禾,你还没给我介绍呢,这是谁?” 迟早都是要把轶奴带回家的,苏玉禾借着机会说:“娘,说来话长,她被家里人赶出来的,没处可去我打算把她带回家里住。家里就要多一口人吃饭了。她叫轶奴,但是他们那边习俗叫她轶奴妈妈。” 她还特意给轶奴安上了一个可怜的身份。 果然叶云淑一听是被赶出来的,一脸忿忿:“什么人啊,那么坏!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就这么把一个宝贝赶出门,他们会遭报应的!” 第252章 好像土匪 叶云淑看轶奴的头发,比她还白的多,下意识觉得轶奴就是上了年纪的人。 苏玉禾猛地看向轶奴,对方脸色淡淡,没像当初呛丁淮那样呛叶云淑。 她松了口气,真怕轶奴这脾气,谁的面子都不给呢。 轶奴看了眼她,眼里情绪明显写着:我又不是傻子。 轶奴甚至用那种听起来很可怜的语气,对叶云淑说:“老姐姐,你别看我这一头白发,其实我才四十一二,如果你不嫌弃,我就叫你一声老姐姐。” 她长叹道:“我这辈子算是这样了,养了一堆的白眼狼,他们把我丢到这边来,饿了好几天,要不是遇上了玉禾这小丫头,我就要饿死啦!” 叶云淑自己也是经历过亲人背叛的,很是感同身受,发现自己误会了别人的年纪,既尴尬又心疼: “说什么呢,有什么好嫌弃的,我就比你大那么两三岁,以后我就叫你轶奴妹子。” 丁淮忽然笑了:“再过多七八个月,又多一口。” “啥?”叶云淑听得有些晕。 苏玉禾眉眼弯弯:“娘,您要当祖母了。” 叶云淑惊喜地瞪大眼睛,凑近苏玉禾:“怀上了?” 她高兴地笑了两声儿,又急忙捂住嘴:“哎,娃娃来了不能太大声,等下害羞耍脾气就跑了。” “啊呸呸呸!”叶云淑轻轻拍了下自己嘴巴,看着苏玉禾的肚子,“我这是乱说的,乖孙儿别生气,以后奶给你煮鸡蛋吃。” 阿琳娜后知后觉也懂了,声音更大声:“嫂子,你有、宝宝了?” 苏玉禾笑着点头。 “琳娜,你小声儿点儿。”说话的是叶云淑。 苏玉禾笑笑:“不用那么紧张的娘。咱们先吃饭吧。” 饭吃到一半儿。 外面门铃响了。 丁淮不知道是谁,但是饭点来找人的,说不定是有什么急事儿。 他站起来:“你们先吃,我出去看看。” 杨天手里提着一兜子水果,旁边站着杨雪,兄妹俩站在门外。 丁淮挺烦杨雪的,但是杨天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悠悠走出来:“杨天?什么事儿要饭点儿上门?” 杨天有些尴尬,他也知道是饭点儿,但是被他妹磨得没办法了,只能厚着脸皮来: “咳咳,丁淮啊,能进去说不?” 丁淮顿了下:“不太方便。家里来了客人。” 他往隔壁看了眼:“你家那么近儿,不急的事儿,晚点儿再说。” 杨雪露出一脸自以为明艳动人的笑:“丁淮哥哥,什么客人啊?” 丁淮瞥了眼她:“重要的客人。没什么事情,我先回去了。” 杨雪还想叫他,被杨天拦住了。 杨天一脸无奈地对杨雪道:“妹妹啊,丁淮在招待客人呢,咱们还是回家吧。” “你就只知道拦我!”杨雪撅嘴,满脸不高兴,“为什么阿琳娜就可以自由进出丁淮家里,我不行?哥!我明明比阿琳娜好看,比她温柔,为什么他不乐意多看我一眼?” “……”杨天头疼得很,他这个妹妹,第一次见了丁淮,就说自己陷入爱河了。 丁淮回来坐好,苏玉禾问:“是谁啊?没让人一起吃饭?” “没必要。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嫂子你们吃啊。” 吃完了饭,苏玉禾寻了个合适的时间,跟丁淮说:“我娘不知道我学中医的事情,不要把给阿琳娜针灸的事情说出来,你让人先送她回医院。” 丁淮刚要说话,人就愣住了,对苏玉禾挤了个眼色。 “怎么了?”苏玉禾顺着看过去,叶云淑正站在不远处呢,她心道糟了,干巴巴地喊,“娘……” 叶云淑走过来:“玉禾,这事儿我跟你祖母早就猜到了,不用再瞒着。” 苏玉禾讪讪:“啊?祖母也知道了啊?” 叶云淑颔首:“你经常帮着石叔捣鼓,加上在村里听说了一些事情,多少猜到了,我们不会拦你的。” 苏玉禾松了口气:“我们就是怕你们担心。毕竟这事儿……” “有啥好担心的,能会治病救人,是好事儿啊。” 苏玉禾炖的粥好了,装起来让人先送过去,苏玉禾还得留下来扎针。 叶云淑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先坐车去看江凛了。 出这片住宅区时,和另外一辆车擦肩而过。 邓白揉了下眼睛:“书记,我好像看到了那位叶同志。” 孙昌往外看了眼:“哪儿呢?” “就在那辆车上,他们都走远了。” 孙昌淡淡看了眼邓白:“我看你是糊涂了,叶同志在医院,怎么会出现在这边儿?你打起精神来,等下要跟大使交涉,你别给我掉链子。” 邓白恹恹:“对不起书记。” 他觉得书记说的对,那女人还在医院呢。 更何况,这是大使和一些外交官住的地方,那个女人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出现在这里? 叶云淑没注意到他们,端坐在车上,丁淮今天没什么事情,干脆一块儿先去医院,留苏玉禾她们自己折腾。 阿琳娜拉着苏玉禾,高兴地往楼上跑,直奔丁淮的房间。 可惜,门关得紧紧的。 阿琳娜打不开,有些郁闷:“honey他把屋子关上了!” 她跺了跺脚:“气死我啦!” 苏玉禾笑笑:“咱们去别的屋子吧,丁淮这是怕你再进去呢。” 轶奴走过来:“你们让开。” 苏玉禾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咽了咽:“轶奴妈妈,你可别把门弄坏了,我没有钱赔的。” 轶奴:“不会弄坏。” 阿琳娜拉着苏玉禾站到一边儿,兴奋地对这个带着神秘色彩的女人道:“轶奴妈妈,打开它,我给你买,红苹果!” 轶奴冷哼一声儿,从头上摸下一根细铁丝卡子,掰直了,往锁眼里插进去。 在里面有技巧地四处碰了碰,再拿出来折成一定的形状。 最后插进去没几下,就把锁打开了。 阿琳娜推开门,大摇大摆进去。 苏玉禾忍不住笑,阿琳娜这样好像“土匪”。 阿琳娜这次没在床上滚,直接脱了衣服,躺上去,对苏玉禾说:“来扎我吧。” 第253章 机灵的轶奴 丁淮直接把叶云淑带到江凛病房。 江凛睡醒了没见着苏玉禾,就知道她还没回来,无聊地看着窗外时不时飞过去的鸟儿。 “凛哥儿!” 江凛愣了下,怎么听到了自己亲娘的声音呢? 转头一看,还真是,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娘?你怎么来了?”江凛抬腿要下床来。 “你别折腾,让娘看看你。”叶云淑不敢碰江凛,浑身处处打量着江凛,除了额头上正在愈合的伤口,剩下就是打着石膏的手臂。 跟苏玉禾说的一样,手骨折了。 这个叶云淑心里早打了预防针,但亲眼看见的时候,还是心疼:“怎么伤成这个样子,要是你祖母看见了,不知道得多伤心。” 江凛抿着嘴,也在愁这个。 还好今天他穿了件上衣,把肚子上没愈合好的创口挡住了。 不然叶云淑看见会更难受。 丁淮打破母子俩凝重的气氛,适时开口将江凛解救出来:“伯母,别拉着江凛说话了,还没吃饭呢。” 叶云淑抹了抹眼睛:“哦,对,吃饭。” 苏玉禾特意说了,江凛只能吃一些好消化的食物,给他准备的伙食只有粥和汤。 今天的汤是五指毛桃大骨汤。 叶云淑打开饭盒,端着就要喂江凛。 江凛一个二十好几马上就要当爹的人了,叶云淑还打算喂他,要是苏玉禾江凛倒还好,换成亲娘,江凛真的有种说不出的尴尬。 又被丁淮看热闹的眼神看得无所适从,江凛脸热的厉害,躲了下叶云淑要喂过来的勺子,他伸手过去:“娘,我自己能吃。你先坐下。” 叶云淑打进屋来屁股都没沾上板凳,满心都是江凛,此刻被江凛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自己真是太心急了。 她抿着嘴,把饭盒放柜子上,把勺子递给江凛,看着他一只手舀粥吃,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丁淮看没他什么事儿,说了两句就走了。 叶云淑看着江凛坐床上的样子,还是难受:“你爹真是的,走了那么多年,都不知道保佑你的。” 江凛看了眼叶云淑,无奈:“娘,说这个做什么,再说了,说不定爹已经保佑我了,否则不止这点儿伤。” “呸呸呸!”叶云淑瞪了眼他,“都快当爹的人了,嘴上还没个把门的,以后少说这种晦气话。快说呸呸呸。” 江凛跟着说了两声儿,怕叶云淑继续悲怀,转移话题问:“娘,你介绍信到什么时候的?” “啊,我没想到这茬儿,忘记开介绍信了。” “你怎么来的?”江凛知道丁淮肯定不会没事儿把人接过来,肯定是叶云淑自己来的。 叶云淑说碰到了个好领导:“不然我差点儿就回家了。” 医院陪护有人数限定,叶云淑肯定不能在医院待着过夜。 她没有介绍信,不能去招待所。 最后是住在丁淮哪里,用他的话来说,家里有吃有喝,不比招待所好? 让苏玉禾没想到的是,轶奴竟然主动提出要陪叶云淑去丁淮家住。 苏玉禾忍不住惊讶地问:“轶奴妈妈,你真去啊?” “我得洗个澡,伸手都臭了。” “你不是说没有衣服不想换洗吗?” 轶奴咬了口苹果:“我不换衣服,而且,我已经很多天没有躺床上好好睡觉了。” 苏玉禾想起这两天轶奴总是缩着身体在凳子上睡觉,还以为她是个人偏好呢,没想到真就是强撑着? 叶云淑愣了下:“不换衣服怎么能行?轶奴妹子,你这衣服都快包浆了,我带了多一身儿,你晚上就穿我的,黑色裤子蓝色上衣,都是长袖的。” 叶云淑多拿一套,是因为想着要是有什么需要她的,可以多留几天。 看过了江凛,过了最初那段难受的时间,叶云淑已经好多了。 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还得丁淮找人送来送去,实在是太麻烦。 她也不知道医院规矩那么多,想了想,就决定明天就回家去。 苏玉禾以为轶奴不会同意,没想到轶奴点头:“那我就穿老姐姐的衣服了。” 趁叶云淑没在,苏玉禾忍不住问轶奴:“我之前让你换你咋不换?” “你衣服我穿不上。” 苏玉禾:“……” …… 叶云淑和轶奴睡一屋。 洗了澡的轶奴,浑身舒服极了。 叶云淑看她紧致的面孔,有些失神:“妹子,你这脸可真是神奇,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四十多了。” 轶奴眨眼:“小时候吃药吃多了,稀里糊涂就这样了。” 叶云淑不疑有他,想起苏玉禾说的轶奴到时候也要回家里住。 她问:“听玉禾说,凛哥儿还得住十天这样,你要不要先跟我回去?” 轶奴摆摆手:“我在市里还有点儿事情,而且,我能帮苏丫头做点事儿。” 叶云淑没问是什么事儿。 轶奴叹了口气:“老姐姐,你回家了,给我收拾几套旧衣服出来,烂了的也没关系,我打个补丁就能穿,我就今天穿的一身儿,被家里赶出来的时候一直没换过,都包浆了。” 这话还是叶云淑说过的,她笑了笑,拍着胸脯:“你说的啥话,家里有布呢,我这人没啥能耐,但是做衣服可是还行的,家里有台缝纫机,做衣服很快。我给你做两套。” 轶奴拉着叶云淑的手,一副感动模样:“老姐姐,你真是好人……” 轶奴一通话把叶云淑都夸得不好意思了。 叶云淑在丁淮那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丁淮安排人送回去了。 叶云淑本意不想麻烦,但是丁淮说他们反正要过去金木县的,而且,叶云淑没有介绍信,想要买车票也买不到。 村里又来小汽车了。 大江村的人几乎都要习惯了,看车的方向还是江家,更是见怪不怪。 苏玉禾前些天回来一趟,人出去了,但却在村里放了一个炸弹。 江老五那些人帮找到的江凛,把人扛出来,听说苏玉禾一人给十块呢。 村里人还以为他们不可能拿到钱,没想到她回来就找张向东去给了。 那几户人家的婆娘,揣着十块钱,感觉日子都顺心了许多,一有人问,都大大方方说了。 有些会说话的,还会说:“苏知青是个好人,江凛肯定也能快好起来的,这夫妻俩都是好的……” 第254章 他们在密谋什么呢 八九个男人呢,也就有差不多一百块钱。 苏玉禾是真大方,而且听说,当时就几个人帮抬江凛下山的,其余的都是帮着找而已,就这么简单的事情,谁不能干? 没赚到十块钱的都觉得自己亏死了。 眼热别人怎么那么好命。 黄敏一听说有汽车进村,就觉得是苏玉禾回来了,拉着罗建军跑来,没想到只有叶云淑。 黄敏急问:“婶子,苏知青没回来啊?” “没呢,起码要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 黄敏:“……” …… 苏玉禾问轶奴怎么不跟叶云淑先回去:“我看你跟我娘挺聊得来的。” 轶奴一脸兴奋:“我在市郊的山上养了一窝蛊,那可是好东西,过几天就可以收了。” “……”苏玉禾一听到蛊就想到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子,头皮发麻,“呃……挺好的。” “你在想什么?”轶奴撇撇嘴,“蛊又不是全都是一样的,我这次养的蛊可不是虫子了。” 苏玉禾:“那你这次养的是什么蛊?” 轶奴眼神发光:“一窝刚破蛋的小蛇,我全喂起来了。” 蛇?! 苏玉禾恨自己为什么要多问一句,顿了顿,干巴巴地问:“你到时候不会把蛇都藏身上吧?” 苏玉禾总觉得轶奴身上藏着很多东西,时不时就能从身上掏出来一些“吓人”的东西。 “都?”轶奴笑了,“那窝小蛇,只会留下一条,留下来的,才是我要养的。” 轶奴看到小蛇时,放了些东西,让它们会互相争斗,留下战斗力最强的那一条…… 细节的东西,轶奴没告诉苏玉禾。 但已经足够苏玉禾担忧了:“轶奴妈妈,等回到家里,你记得尽量不要让你的宝贝们出来,家里老人小孩都多。” 轶奴顿了下,现在才想起来问:“你家里几个妯娌啊?虽然你好,你婆婆也好,但是要是人多,我住着也不习惯。要是有合不来的,我忍不住下毒毒死了怎么办?” “……”苏玉禾木着脸,“家里没多少人,我婆婆只有我爱人一个孩子。” 江凛住院的四天,可以不用再吃流食。 苏玉禾拿五指毛桃,还有山药来煮给他吃,可劲儿给江凛补。 后面丁淮让人找来了鸽子。 鸽子也补,苏玉禾拿来炖汤给江凛吃。 风和日丽的下午,苏玉禾看江凛在病房里窝久了,就带他到楼下散步。 此刻,两人坐在凉亭里吃东西。 一顿饭下去,江凛心满意足,不自觉抚了下肚子,感觉自己的肌肉松软了不少,不像之前那样了。 以前苏玉禾喜欢摸他腹部的肌肉,特别时办事儿的时候,江凛能感觉到苏玉禾是真喜欢。 不由得有些发愁:“媳妇儿,我都被你喂胖了。” 苏玉禾觉得好笑:“胖什么,才吃几天啊?我觉得我比你还胖呢。” “你那能一样嘛,你肚子里是咱们的娃儿。”江凛说到这儿,看凉亭里没别人,凑近苏玉禾,“媳妇儿,我想跟咱们孩子打个招呼。” 苏玉禾一顿,虽然周围没什么人,但是让她大白天掀开肚子,那也是挺难为情的:“打什么招呼呀……还没长大呢,能摸到什么。” “哎呀,我就摸摸不会有人看见的。”江凛半靠着苏玉禾,隔着肚皮摸了下,就跟揉苏玉禾肚子似的。 “还挺乖的,没有闹人。”江凛听说有些女人怀孕会害喜,吃不下饭或者睡不好觉…… 总之就是会折腾人。 苏玉禾左右望着,就怕有人看见。 像是给做坏事的人放风一样:“得啦得啦,给人看见就不好了。” 江凛轻轻笑了两声儿。 苏玉禾抬眼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笑我胖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真觉得肚子胖了,刚才的话,不是哄江凛。 “没有。”江凛回答的很快,怕苏玉禾纠结这个问题,问,“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家?我在医院待着都快发霉了。” “早着呢。你生意上的事情,现在不是有丁淮还有小海他们顶着吗?你急什么?” “我不急。”江凛和苏玉禾并排坐着,把她的手拉过来握着。 …… 根据杨雪这几天的观察下来,苏玉禾和一个白发女人,每天上午十一点左右就回到丁淮家。 差不多一两点才出来。 他们在家里做什么呢? 杨雪找阿琳娜探了几次口风,什么都没问到,而且感觉阿琳娜越来越难约出来玩儿了。 杨雪找到杨天:“哥,你说他们那么长时间,在搞什么神秘的东西?” 杨天无奈地看了眼她:“你又想做什么?上次丁淮的话你还不明白吗?这时间也就是吃个饭睡个午觉的时间,你自己都说了,那女人是陪护的,来丁淮这边吃饭休息不正常?” 杨雪总觉得不会那么简单,但是杨天不让她再管。 杨雪撇撇嘴,找哥还不如靠自己,越不让她知道,她越要知道。 可人家大门关着,她进不去,最后直到苏玉禾连续几天没出现,她才后知后觉,那女人不会再出现了。 杨雪可烦死了,这女人出现后,阿琳娜就不像以前那样听她的话了。 时间眨眼就过了,江凛被批准出院。 苏玉禾在收拾江凛的东西准备回家。 江凛额头的伤口正在结痂,肚子上拆了线,也在慢慢愈合。 手上的石膏换了新的,等过段时间再来医院拆。 拆石膏在县城医院也行。 吕老太还没出院,看着苏玉禾收拾,问:“这是要出院了啊?” 苏玉禾点头:“是啊,老太太您也快了吧?” “我还要再等两天。”吕老太想起来江凛之前说的事情,问江凛,“后生,你能不能留个地址?以后我让爱华去找你,看看你说的那位兄弟,是不是我们丢了的大孙子。” 江凛沉思了瞬:“要不您留个联系方式吧,等人回来了我告诉你们。” 轶奴在江凛出院的前几天就跑山上去了,说要把宝贝带回来。 苏玉禾一听宝贝,就知道是蛇,一脸麻木。 轶奴拍了拍她:“不要不舍得,我一定会在你们出院前回来。” 第255章 再检查一遍儿 苏玉禾真不是舍不得,到这会儿办完出院了,还没见轶奴回来,她难免有些担心: “凛哥,你说轶奴妈妈怎么还不回来?” 江凛坐在床边,懒洋洋地道:“那么大个人还能丢?再等等呗,丁淮还没过来呢。” “不是怕丢,”苏玉禾有些担心那伙人找过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有没有时不时闻到轶奴妈妈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 江凛招呼苏玉禾坐着:“没有。” 苏玉禾皱眉:“怎么好像只有我能闻到?” 根据江凛这些日子的观察,他相信轶奴不会害苏玉禾,听苏玉禾说闻到异香,顿了顿:“可能你一直离她比较近。” 离轶奴近的人多了,这个说法并不能说服苏玉禾,但她没再继续纠结。 她看了眼表,跟丁淮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现在东西收好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 没吃完的半罐麦乳精,苏玉禾给了隔壁吕老太。 吕老太也是个敞亮人,乐呵呵就收下了。 再次嘱咐了江凛,要是他那位兄弟回来,一定要联系他们。 干坐了十来分钟,曲诚来了。 自从上次说开之后,曲诚再也没来找过苏玉禾,这次倒是让人意外。 江凛皱了下眉,拉了下苏玉禾的衣摆,小声嘀咕:“他怎么又来了?” 苏玉禾被他说的话逗笑了,拍了拍他的手。 曲诚走到他们跟前:“苏小姐,听说你们要出院了,我来送送你们。” “谢谢。”苏玉禾除了这个也没什么好说。 曲诚抿了下嘴,看了眼江凛,转身便离开了病房。 真是奇怪,来送人,却不关心江凛。 江凛哼唧一声儿:“媳妇儿,我想喝水。” 搪瓷茶缸还没收起来,就在柜子上,苏玉禾幽幽地看着江凛。 丁淮提前到了,身边跟着阿震,问苏玉禾收拾好了没有,可以提前回去。 苏玉禾一顿,轶奴妈妈还没回来呢。 正想着找个什么理由拖延,轶奴冒出来了。 她换回了自己那一身黑袍子,浑身灰扑扑的,头发乱糟糟的,还夹着一些枯草木叶,她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哎呦,还在呢,还以为赶不上了。” 苏玉禾把自己杯子里的水,倒进轶奴杯子里去,递给她:“先喝口水。” 轶奴接过来,咕噜咕噜喝了干净:“还是丫头体贴人。咱们现在回去?” 丁淮准备的是那种商务七座车,黑漆漆的外观,比小汽车大一倍的身形,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下乡巡查呢。 车子刚到村口,就有人去告诉江建国了。 江建国还以为真是某个大领导来,匆匆赶过来,看到车去江凛家的,跟上去看到真是江凛从车上下来。 忽略江凛挂着的手臂,单看他的气色还是不错的。 江凛是修水渠里受伤最严重的,村里别的社员可以不在乎,但江建国不行。 看江凛完好地回来,江建国终于放心了:“江凛啊,回来啦?” 江凛望过去,点了点头,叫了声叔。 江建国想了想,说:“你这是工伤,公社里给你申请了补偿。” “叔,”江凛开口叫住了江建国,“我这手一年半载使不出力气,不能去上工了。” 江建国似乎没想到那么严重,皱了皱眉:“……好吧,但是不上工就没有工分,苏知青你……” 他看向苏玉禾。 苏玉禾笑笑:“我过几天回去上工。” 江凛本想连着苏玉禾的也给推了,她现在怀着孕,怎么能下地干活儿呢。 下地那几个工分,还有几角钱,都不够吃饭的。 苏玉禾拽了下他,让他别说话,江凛只好憋着。 丹丹跑出来看了眼,冲里屋喊:“姐姐回来了!” 叶云淑他们也听到了车声走出来,看到江建国在,跟着招呼了声儿。 江建国该说的都说了,看着还有丁淮那么多人,就没多说什么,朝叶云淑点了点头,就回去了。 社员们大多数没见过商务车,这车真奇怪,比公共汽车小,又比小汽车大,看起来还气派。 有些人认出来那男人就是之前开小汽车送苏玉禾回来的,更加肯定这是苏玉禾娘家的人。 江凛真是好福气。 苏玉禾他们进了院门,外面的社员各回各家。 黄敏听说苏玉禾真回来,拉着罗建军就要去江家。 罗建军摆手:“听说是苏知青娘家人都来了,一大家子人在家呢,咱们现在过去人家哪有空理咱们?” 罗建军心里有些打鼓,他觉得苏玉禾不会轻易帮他,毕竟当初闹得很不愉快。 那么多人,万一苏玉禾存心让他丢人,他脸还要不要了? “哎,还是你想的周到。”黄敏叹了口气,看向罗建军,“那咱们过两天再过去,你要是想要孩子,这次不管人家知青说什么,你都得压着自己的脾气,知道没?” 罗建军硬梆梆地点头。 江家这边,老太太拄着拐杖出来。 江凛走上前,叫了声祖母。 老太太抬头看着江凛,伸手拍了拍江凛,视线在他绑着绷带的手臂上停留了几秒,缓缓点头:“回来了就好,好。” 老太太没有多问别的,叶云淑开口招呼丁淮:“等会儿就做晚饭了,留下来吃。” 丁淮笑得没脸没皮的样子:“伯母,我肯定是要留下蹭饭的,想吃铁锅炖菜。” 江凛看了眼他:“你还点上菜了。” 叶云淑呵了声江凛,对丁淮和颜悦色的道:“行,伯母给你炖。” 丁淮得意地看向江凛。 苏玉禾拉着江凛,问他要不要回屋睡会儿。 江凛摇头:“我不累。” 石康元适时开口:“江小子这是治好了?要不让老头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啊,对,让石爷爷给你号个脉。”在苏玉禾看来,多检查一遍不是什么坏事儿。 相比外面苏玉禾所不熟悉的西医,石康元的中医会更让苏玉禾放心。 江凛听苏玉禾的话,伸手给石康元看。 叶云淑听说石康元要给江凛检查,要出去的脚步停住,好多双眼睛都看着石康元给江凛检查。 第256章 吐信 苏玉禾看周围起码六七双眼睛,都盯着石康元。 石康元却没有任何波澜,这心态真稳。 半晌过后。 石康元说:“伤口在愈合,但是到底是伤到了底子,要好好养着,多注意饮食。” 叶云淑他们不知内情的,以为是手臂骨折要好好养,苏玉禾却知道,石康元说的是内脏的问题。 江凛做了脾修补手术,得要养好长一段时间。 听了石康元的话,苏玉禾可以彻底放心了,不用担心再有什么并发的病症。 “苏丫头,你也给我看看。” “啊,我?”苏玉禾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啊,但还是听话地把手给石康元。 石康元把了三五分钟,点头:“挺稳的,你娘回来说的时候,还担心你在医院看护累着自己呢。这几天山上挖了点好东西,你也跟着补补。” 苏玉禾笑笑:“我自己也是半个大夫,怎么会不注意自己。” 石康元睨了眼苏玉禾:“难说哟,都一个多月了,才发现自己怀上了,哪个大夫像你这样粗心大意?” 这个苏玉禾没话说。 苏玉禾给他们介绍了轶奴:“以后咱们家里就多一个人吃饭。” 丹丹:“轶奴妈妈奶奶以后跟我们一块儿住?” 苏玉禾被丹丹对轶奴的称呼雷到了,转了个弯儿才想明白丹丹这么喊的原因。 苏玉禾说人就叫轶奴妈妈,丹丹是看到轶奴的白发,对这样的“老太太”都是叫奶奶。 一结合起来,才有了那么一个让人发笑的叫法。 大人们都被逗笑了。 轶奴有些无奈,没有生气,对于个小孩,只当童颜无忌了,但也不能由着丹丹这么喊,只说:“小丫头,你也要叫我轶奴妈妈。” 丹丹被人“笑话”了,听轶奴的话,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喊了一声轶奴妈妈。 轶奴打进到江家,一直没什么存在感,这会儿才说话。 梅兰月和石康元,这两位没见过轶奴的,都在默默打量她。 轶奴站得笔直,丝毫不躲他们的目光。 索性梅兰月他们也不是什么非要问个一清二楚的人,苏玉禾他们既然要收留轶奴,肯定是有她的道理。 梅兰月点点头:“人多热闹。” 石康元更没什么好说的了,他自己也算是苏玉禾留下的,他还拖家带口呢。 他打量轶奴时,轶奴也在打量他。 从苏玉禾对石康元的态度,轶奴很容易就猜出来了,石康元就是教苏玉禾医术的大夫。 一个看着很迂腐的老头,没想到能把苏玉禾教成,能说出中西医结合之类的话。 要是轶奴来教,肯定是看不上外面传进来的东西。 她们苗疆千百年来,总是不被认可,从宫里御医都是中医大夫来看就能看出来。 轶奴原本对中医也是看不惯,她觉得她们苗医最厉害,特别是那一手使毒的手段,中医远远追不上她们。 她还挺好奇石康元这个人。 叶云淑带轶奴去给她准备好的房间,在市里时,叶云淑说的话都不是空话。 从市里回来,叶云淑把之前没用完的布拿出来,按照轶奴的身形给她做了两套衣服。 有缝纫机,几天就做好了。 还收拾了个偏房出来,熏了艾草,给轶奴住。 轶奴没想过江凛家竟然是地主,看到了外面高高的院墙才反应过来。 她还以为自己来到这边,要跟叶云淑住一屋呢。 不敢想还有自己的屋子,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够住了。 轶奴还挺满意的,到时候养着自己的宝贝,就不用特意藏起来了。 她拉着叶云淑的手,一脸感激:“老姐姐,真是太谢谢你了,你对我,比我家里人对我还要好呢。” 叶云淑被她说的不好意思:“这屋不是很大,你将就着,不过以后天冷了,你去跟我睡一屋,省的烧太多炕浪费柴火。” “烧炕耶,”轶奴一脸兴奋期待,“我还没在北方过冬过呢,现在有机会体验传说中的烧炕了。” “等过段时间,我给你做棉衣,天冷下雪可冻人了,你是南方的,肯定顶不住。” “听说北方千里冰封,冬天下大雪,但其实我们黔省也是会下雪,我住的又是高山地区,年年下呢。” 叶云淑竟然不知南方还会下雪,跟轶奴聊了会儿。 两人像好姐妹一样拉着手说话,叶云淑不自觉伸手拍了下轶奴的手臂,突然发现有种怪异的手感。 轶奴的手臂上好像有个条状突起的软软的东西,沁着凉意。 叶云淑愣住,手僵硬着不敢动,眼睛看着轶奴的手臂:“轶奴妹子,你手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轶奴目光一闪,笑起来:“你看错了吧?哪有什么东西?” 她把手袖聊起来,除了微微干燥的皮肤,手臂上什么都没有。 叶云淑没再怀疑,当自己感觉错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她说:“我先去煮饭了,晚上好多人吃饭呢,要早点弄。” 轶奴点点头。 叶云淑走出去两步又转身:“看你脸色倦倦的,这几天都没休息好吧?还有你身衣服,怎么又包浆了,给你坐的衣服在炕上呢,家里有热水壶,你洗个澡躺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喊你。” 等她彻底走了,轶奴启唇,嘴里吐出一些冰冷的字符,像是古老而神秘的咒语。 一个蛇头从她领口冒出来,带出来的蛇身,绕了她脖颈一圈后,爬到她的手上。 蛇通身红黑色圈相间,看着巨毒无比,换个胆小的都得吓出尖叫,连滚带爬跑开。 蛇还是小蛇,浑身不过一根大拇指粗大,不到一个手臂长,此刻缠再轶奴手臂上,高高抬起倒三角的蛇头。 对着轶奴吐着血红的舌信,带着些声音,像是在回应轶奴。 轶奴点了点它的脑袋:“你这小东西,差点儿被发现了,要是吓到了我的老姐姐,咱们得住山里当野人了。” 蛇头脑袋一歪,听不懂轶奴的话。 轶奴还想说什么,外面叶云淑说给她拿热水出来了,催她去洗澡换衣服。 蛇听到动静,眨眼间就缩回了轶奴的袖子里。 轶奴朝外应了声儿,拿起自己的新衣服出去。 第257章 邀请 晚上九个人吃饭,苏玉禾打算做一顿大的。 江凛和苏玉禾不在家的日子,家里吃的肉菜比较少,也没有什么存货。 回来路过县城时,他们就买了一只鸡,还有两斤排骨一斤猪肉。 江凛和丁淮在院子里聊天,苏玉禾提起篮子,准备去地里看看有什么菜。 叶云淑拦住她:“哎,玉禾,你上院里坐着去,我跟丹丹去就行。怀着孕呢,别累着了。” “我不累,娘,”苏玉禾无奈一笑,“怀孕也要多动动的,重活干不了,地里挖菜还是可以的。” 叶云淑拦不住她,婆媳俩带着丹丹下地去了。 苏玉禾看到地里长相喜人的蔬菜,一点杂草都没有,一看就知道叶云淑勤快。 “娘,这白菜长的真好。这豆角怎么感觉没有那么多了,之前还吃不过来呢。” 叶云淑笑笑:“豆角准备过季节了,前几天你们不在家,我腌了二十多斤的豆角,等以后天冷了,还能吃。这白菜过个把月,就可以做酸菜了。” 苏玉禾:“酸菜到底怎么弄的啊?到时候我可要仔细看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往年都是凛哥儿种的白菜,但是他种的也不多,今年我特地让他弄多点种子回来种的。” 叶云淑蹲在地上扯红薯叶,这叶子很嫩,炒起来吃很好吃。 …… 苏玉禾是真的很喜欢做菜,叶云淑要劝她,她就拿孕妇也要适当动动这套说辞出来。 苏玉禾抱着叶云淑的手,像是撒娇一样:“娘,你就不要担心了,我自己会注意哒,等孕晚期,我就不忙活儿啦。” 叶云淑又是打下手的一天。 那只鸡,苏玉禾剁好,分了一个鸡腿肉出来,放五指毛桃和红枣进去炖汤,只给江凛吃的。 剩下的鸡肉放桂皮八角花椒进去炒出香气,再把土豆白菜放进去做成炖菜。 排骨做成糖醋排骨,猪肉炒了一盘芹菜,另外炒了一盘红薯叶,豇豆,蒸了几个茄子,放蘸料拌好。 九个人,一桌子菜,够吃了。 丁淮还是那么嘴甜:“哟,这些菜是嫂子做的吧?真是太香了,吃一次到现在都忘不了,总算可以吃到第二次了。” 苏玉禾笑笑:“想吃以后常来家里。” 江凛斜了眼丁淮:“少来。” 江凛伸手拉苏玉禾:“坐下吃饭,还忙活啥儿呢?” “给你把汤拿出来,就只给你炖了一点汤,”苏玉禾把汤盛出来给江凛,“那个鸡肉你别吃,别的可以吃。” 江凛点头,就一只手,苏玉禾给他拿的瓷勺,时不时给他添点菜。 吃过了饭,天还没黑。 叶云淑问丁淮:“你俩晚上留下来住一晚?我去收拾间屋子出来。” “不了,明天一早还有事儿,我们这就回去了。” 苏玉禾送他们出去:“路上注意安全。” 丁淮摆摆手,让江凛他们有事儿招呼。 …… 回到家的江凛,终于可以痛快洗澡。 苏玉禾站外边喊:“凛哥,别让伤口沾水。” “知道了媳妇儿。” 江凛一只手洗的不算太困难,穿衣服套条裤衩就行。 上了炕,江凛挪过去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搂住苏玉禾,下巴蹭着苏玉禾的脖子,嘴唇时不时蹭上苏玉禾耳朵: “媳妇儿,在医院一直不能跟你亲近,真是想死我了。” 苏玉禾被他蹭的脖颈耳朵哪里都痒,躲了躲,被他好似撒娇一般的语气弄的哭笑不得,伸手推他:“哎呀,你别弄我,快让我看看你的手还有伤口没沾水吧?” 苏玉禾检查了才放心,就怕江凛这个糙汉子不小心碰到水。 等她检查好,江凛又凑过去,单手搂着人亲。 苏玉禾回抱住他,两人亲的气喘吁吁。 江凛的火都勾起来了,被苏玉禾推开:“怀孕呢,不能做。你悠着点儿。” 江凛眼神往下瞥了眼,一脸生无可恋:“咋整儿?” “我可不知道。”苏玉禾幸灾乐祸地笑了两声,躺下来,抱着毯子看戏一样。、 她的唇红艳艳地泛着光,满脸娇俏,真是勾人。 江凛感觉自己火气更大了,在自己屋里,没有什么好躲藏。 他哼一声儿,拉过苏玉禾的手:“媳妇儿,你得帮帮我。” 过了不知道多久,屋里传出江凛的轻笑,和苏玉禾娇羞的骂声。 …… 隔天,苏玉禾下工回来,正好碰到蒲晋南来家里。 “蒲大哥来了啊?蒲师傅也来啦,蒲师傅好。” 蒲阳伯点头:“刚到,给你们拿喜帖,过几天就是晋南和五月结婚的日子。” 叶云淑给他们倒了杯水:“真好啊,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吧?” 蒲晋南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打手语比划:“嗯,差不多了。婶子到时候一定要来啊。” “去啊,肯定要去的,那可是我侄女出嫁呢。”叶云淑笑呵呵,她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吃侄女的喜酒。 苏玉禾在旁边坐下,对江凛说:“凛哥,那事儿你给蒲大哥说了吗?” “还没,正准备说。” 蒲晋南一头雾水,比划着:“啥事儿啊?” 江凛看着蒲晋南:“我们省立医院,看见了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中年男人,而且,他还丢失了一个跟你差不多年纪的儿子。我们在想他可能是你的家人。” 蒲晋南愣住,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玉禾和江凛互相看了眼,说:“蒲大哥,这事儿你自己决定,我们没告诉他们你在哪儿呢,你对家人有什么想法?想不想要找回来自己的家人?” 蒲晋南微微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的蒲阳伯:“这就是我的家人。” 苏玉禾看了眼蒲阳伯,她觉得蒲阳伯是蒲晋南家人这个也不冲突的啊。 她想了想说:“我见到那个老太太,可能是你的奶奶,我感觉她人不错,如果真的是你的亲人,找回来了,你就是多了几个亲人,蒲师傅是你家人也不会改变的。” 蒲晋南一脸着急地比划,苏玉禾都看不明白了:“蒲大哥,不着急,你慢慢说。” 好半天,苏玉禾他们才明白蒲晋南的意思。 第258章 中毒死的? 蒲晋南大概意思就是,不用找了,那些人他也不熟悉,万一还有别的事儿,会打乱他现在的生活。 而且那么多年了,别人肯定有自己的孩子,也不见得真在乎他这个丢失的孩子。 苏玉禾有些唏嘘,蒲晋南有句话是真说对了,看吕爱华的样子,有妻有子的,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了。 沉默了会儿,蒲晋南问江凛:“他们过的好吗?” 江凛把自己知道的说了:“过的好吧,那个跟你长的像的男人,是纺织厂副厂长,职位不低,工资收入应该不错,不过……” 蒲晋南看江凛,等他说后面的话。 “不过那男人原配妻子,也就是可能是你的母亲,你丢失前就没了,现在那男人有三四个孩子,都是后面娶的人生的。” 蒲晋南皱了皱眉,虽然对亲生母亲没有什么影响,但心里说没有触动都是假的。 他没想到生自己的人,早就不在人世了。 至于说要找他的家人,好像就更没必要了,有自己的新家庭和孩子,找他干嘛? 蒲晋南摆摆手,比划着:“算啦,大家过自己的生活就好。” 蒲阳伯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突然开口:“晋南被俺捡回来时,应该就被下毒了,那些人谁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 苏玉禾也在顾虑这个:“蒲师傅说的是,那这件事就顺其自然吧。” 叶云淑想起来说:“对了,结婚喜酒,到时候玉禾跟我娘是不去的。一个是不方便,一个是怀上了,别冲着新人。” 因为苏玉禾怀孕了,五月又是结婚,怕两个喜事儿相冲,影响新妇怀孕。 蒲晋南微微苦笑了下,比划道:“那五月要失望了,她很希望表嫂能来呢。” 苏玉禾笑笑:“到时候让江凛带点菜回来给我也是一样的。啊,对了,蒲大哥,你这被毒哑的嗓子,我想说让我新认识的一位婶子,帮你看看,你要不要看?” 蒲阳伯比蒲晋南激动:“会解毒?” 早前苏玉禾就问过轶奴了,轶奴的态度是,要是能帮忙,会看在苏玉禾的面子上帮,她也不想白吃白喝。 苏玉禾拍了拍丹丹:“去叫轶奴妈妈过来。” 轶奴正在自己屋里摆弄着自己的宝贝。 要是有人在这个时候冲进来,一定会被吓死。 轶奴睡得炕上,有好多虫子,还有蝎子,她拿着一根小木棍逗着。 那条红黑色圈的蛇,在炕上爬来爬去,那些蝎子和虫子主动避开。 这蛇时不时伸出舌头,卷了些虫子吃掉。 轶奴脸上带着笑,但是语气像是要斥责这小蛇,用棍子敲了下蛇:“你这小东西,别把我别的宝贝吃光了。” 那蛇像是听懂了一样,爬过来缠上轶奴的手。 轶奴嘴里发出古老神秘的咒语,蛇sisi吐信像是在附和, “轶奴妈妈,轶奴妈妈!” 得亏了丹丹这小丫头够活泼,人未到声先到,给轶奴收拾的时间。 轶奴把蛇往边上一放,拿竹筒还有小罐子,把那些蝎子虫子都收起来。 站起身,拍拍手,看了眼缩进被窝的蛇,轶奴走出去,开门,笑着问:“怎么啦?” “苏姐姐让你过去呢。” “好嘞。”轶奴直接走出门,反手把门带上。 轶奴看见两个生人,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看向苏玉禾:“丫头,叫我来干什么呢?” “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蒲师傅,打柜子的老把式了,这是蒲晋南,我找你来是有个忙想请你帮。” 轶奴在旁边凳子上坐下,捻了颗花生吃:“说吧。” “蒲大哥他不能说话,我跟石爷爷检查了,蒲大哥这是中毒,我想着让你帮忙看看。” “哦。”轶奴打量了番蒲晋南,“人长得不错,面相也醇厚,过来我看看。” 苏玉禾推了下蒲晋南:“过去呀。” 蒲晋南稀里糊涂地坐了过去。 蒲阳伯小声问苏玉禾:“这位是?” 苏玉禾:“一位高人,说不定能解毒,蒲师傅,咱们先看着。” 轶奴嘴里嚼着花生,在蒲晋南喉结附近按了几下,后又摸出自己的针,给蒲晋南扎了几下。 苏玉禾第一次看见轶奴拿着针出来,她的针跟苏玉禾的不太一样,上面还缠着红线。 泛着茶色,如果不是用了很久的,就是用了什么药浸泡过。 轶奴检查的很快,又坐回了自己的凳子上。 她问:“这是打娘胎中的毒。” 苏玉禾他们还以为是把蒲晋南丢掉的人下的毒,还奇怪呢,怎么丢个小孩,还要毒哑他。 蒲阳伯:“妹子,这能治不?如果能治,一定要给晋南治好啊,这孩子真是太苦了。” 苏玉禾看着轶奴:“能治吗?轶奴妈妈。” 轶奴嘴巴抿着,过了会儿,才说:“能治是能治,但是会很麻烦,太多年了,而且,在娘胎里就下毒了,对方真是下的死手。” 江凛忽然道:“吕老太跟我说,她原来的儿媳妇,就是生了孩子不久就死了。倒是没有问是什么原因死亡,现在看来,是被人毒死的?” 轶奴摊手:“这我可不好说,但十有八九应该是这样。” 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苏玉禾皱眉:“谁这么歹毒啊,对孕妇下手!” 她现在也是孕妇,一代入肺都要气炸。 江凛捏了捏她的手:“别气。” 苏玉禾看向蒲晋南,抿了抿嘴,想说些什么又不好说。 蒲晋南看向苏玉禾,打手语问她想说什么。 苏玉禾想了想,到底是说了:“蒲大哥,如果是真的,你娘就是被人害死的,我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想法,但要是我,我一定会去查。” 但是蒲晋南刚才说了,不想认亲,所以苏玉禾说这些话的时候很迟疑, 蒲晋南还有几年就三十了,基本的判断是有的。 最初确实是觉得没必要回去打扰,没想认亲。 现在知道了,他亲娘是被人下毒毒死的。 他心里有些莫名的难受。 蒲晋南看向蒲阳伯,后者皱着眉说:“晋南,这事儿你自己选择,但是小苏有句话说对了,你娘是被人害死的。” 第259章 这是想治病,还是想把他的功能废掉? 亲娘被人害死的那就不一样了。 但凡有点血性的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蒲晋南呼吸急了些,比划的手势很快。 还是蒲阳伯看懂了翻译出来:“晋南想说的是,他没想过会是这样的,一直以为自己是被丢弃,只不过他现在回去,怎么找到杀人凶手呢,晋南都二十七八了,将近三十年,变迁那么快……” 蒲晋南一直以为自己是因为哑巴,才被丢弃。 蒲阳伯:“晋南想的不是没有道理,时间跨度太大了。” 苏玉禾开口:“难度确实是大,但是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话音刚落,在场的人都看着她。 能有什么办法? 苏玉禾继续:“假设蒲大哥亲娘是真的被人害死,下毒的人把蒲大哥丢弃,在对方眼里,蒲大哥早就死了。如果蒲大哥完好无损出现,那下毒的人会不会自乱阵脚?” 蒲晋南打手势:“你的意思是,俺应该回去认亲?” 苏玉禾抿嘴:“这是我自己个人的想法,毕竟现在事情不是发生在我身上,蒲大哥你自己好好考虑,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结婚的事情,认亲的事情可以先放放。” “啊喂!先别说谁下毒,还要不要治啊?”轶奴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听他们分析得脑袋都快要炸了。 “治!”蒲阳伯赶紧开口,“俺们要治的,医生,您说怎么治?俺们都配合。” 轶奴撇嘴:“我不是医生,叫我轶奴妈妈。” 蒲阳伯五六十岁的老头,实在喊不出口,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轶奴不是很在意了,出来的这段时间,好像外面的人不是很能接受这个称呼。 年轻点儿还好,年纪大的,都叫不出来。 要是在寨子里,七老八十的老人都得恭恭敬敬叫她一声轶奴妈妈。 轶奴摆摆手:“解毒有些麻烦,等我找好东西炼药,到时候配合针灸,再开始治疗。” 苏玉禾忍不住开口:“轶奴妈妈,你要什么药?家里药房看看有没有。” 轶奴摆摆手:“我要的毒物,至于中药材嘛,后面用到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石康元嘶了一声儿,这女人要拿他宝贝药草,他还挺心疼的。 他清了清嗓子:“轶奴妹子,你这解毒的原理是什么?咱们可以交流切磋。” 轶奴看着石康元两眼放光的样子,冷哼一声:“老头子打的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我就算告诉你,你也理解不了,到时候还得骂我巫蛊之术……” 两人已经聊上了。 苏玉禾和江凛相视一笑,都有些无奈。 把蒲阳伯他们送出去,黄敏带着罗建军就来了。 黄敏一脸笑意:“苏知青,吃饭了吗?” “还没呢。”苏玉禾心里猜到他们是为什么来,先是招呼人再院子里坐下,装着糊涂问,“黄知青?怎么来了?” 黄敏拉着罗建军坐下,对罗建军小声道:“你来说。” 罗建军不太敢看苏玉禾,别扭地甩开黄敏的手,嘴上嘘嘘地说:“你、你跟她说。” 他一个大男人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黄敏朝苏玉禾尴尬一笑,抿了抿嘴:“苏知青,那个,我们上医院查过了,建军他有个叫什么无精症,医院要治疗挺麻烦的,就想来请苏知青帮忙。苏知青,这个你能治不?” 医院麻烦啥? 罗建军之前能生,现在说什么无精症,那就是后天的问题。 后天出现的无精症,很大可能是出现了梗阻,这种情况,做手术可以复原。 黄敏说的麻烦,大概是医生提出开刀,他们不想,才这样说。 这个年代,思想本来就没有那么开放,让男人在那玩意儿上开刀做手术,跟阉了他们有什么区别? 来找苏玉禾,估计是想看苏玉禾这边有没有什么可以不用开刀的办法。 苏玉禾微笑:“医生的检查结果是梗阻吧?” 黄敏猛点头:“是啊,是啊,苏知青你可真是神,这都猜到了。” 苏玉禾忍着笑,一脸正经地说:“梗阻啊,那要开刀,用小刀把那里划开然后……” 她一边说,一边瞥了眼黄建军下面。 黄建军下身一凉,他就说苏玉禾这女人不是什么好人! 这是想给他治病吗? 不是! 是想废了他! 黄建军把黄敏拉起来:“咱们走吧,我可不想废掉。” 黄敏由他怎么拽都不动,紧张兮兮地问苏玉禾:“苏知青,有没有不动刀的办法?开刀多吓人啊,万一有个什么意外,还有活路吗……” 苏玉禾故作沉思:“有。” 黄敏追着问:“什么办法?如果能治好,要我们干什么都行。” 苏玉禾啧声道:“这话说的好似我是什么人一样,治这个病,连续针灸半个月,配着药丸,药丸先吃一个月。” 黄敏惊喜地问:“一个月就能治好?” 苏玉禾摇头:“一个月后看成效,要是没有,继续吃。” 黄敏哑声了,过了会儿才问:“要多少钱啊。” “不贵,一个月五十块。” 黄敏蹭地站起来,惊到了:“五十?” 黄建军倒是没吱声儿。 黄敏看着苏玉禾:“苏知青,这钱能不能少点,我们俩都在乡下插队,家里还有好几口人吃饭,没有那么多钱。” 苏玉禾摇头:“就是体谅你们也是知青,换个人,这么点钱可不够,要知道,我给你们的可是蜜丸,不用你们煎药。还有针灸的钱也算进去了,我去外面给人针灸一次都得要十块钱。” 黄敏一脸犹疑,这钱要是咬牙也不是拿不出来,但是就这样拿五十块,万一治不好呢? 苏玉禾看穿她的想法,幽幽道:“最多三个月,要是治不好,退一半的钱。” 黄敏心里打着算盘,那就是一百五十块,哪里有那么多钱,这得写信回家里,让家里人寄来了。 “玉禾,准备吃晚饭。”叶云淑端着菜出来,一边喊苏玉禾吃饭。 一盘肉沫茄子,一盘蒸鸡蛋,光这两个菜我,闻着就很香。 黄敏有些热切地看着苏玉禾,说不定苏玉禾会留她们下来吃饭呢。 苏玉禾要让她失望了,拍拍衣服,站起身:“你们回家去考虑考虑吧。” 这是送客的意思了,黄敏恋恋不舍地望了眼,咽了下口水,跟罗建军离开。 第260章 要不要放弃 走出江家后,黄敏忍不住跟罗建军嘀咕:“你看见没有?苏知青结个婚伙食多好啊!肉香四溢的,不知道是不是顿顿都能吃这么香。” 罗建军抱着手无所谓道:“没听见她说针灸一次收十块钱?真要是这样,一个月能赚好几百!吃肉算什么!我要是能赚那么多钱,顿顿吃香的喝辣的!” 黄敏叹气:“不过人家苏知青,以前在知青点也是吃那么好,那帮人还以为她嫁了个乡下汉吃不饱呢,你看人家现在小日子过的,比谁都滋润呢。” 罗建军低头走路不说话,黄敏拍了拍他:“这病还治不治?” 不等罗建军说话,黄敏就开口了:“之前一直以为是我不能怀,什么药都让我吃下,花的钱也不止这些了,你要是想要孩子,就写信让你妈寄钱过来。” 罗建军烦躁的很:“别吵吵,回去再说。” 吃饭的时候,叶云淑问苏玉禾: “黄知青来找你做什么?我看她来了好几次了。” 苏玉禾愣了一下:“来了好几次?” 叶云淑点头:“对,你之前不是在医院吗?黄知青来了两次,我说你不在家。” “哦……”苏玉禾笑笑,“她还会再来的。” “玉禾,玉禾你在家不?”外面有人喊。 叶云淑顿了顿:“又是谁呢,今天真是奇了怪了,一个个都赶趟儿来了。” “不知道,我出去看看。”苏玉禾说着就要站起来。 江凛拉住她:“折腾啥儿?我去看看。” “我去我去。”丹丹站起来,小跑过去开门:“许云阿姨!啊,小妹妹。姐姐,是许云阿姨和小妹妹来啦!” 许云抱着小孩来了。 苏玉禾腾了个位置出来,招呼许云:“过来一块儿吃饭。” 许云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摆手:“玉禾,不用管我,我不吃,吃过了再来的。你们吃你们的。” 苏玉禾看了眼她,许云满脸心事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玉禾看她没打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小妹妹,好可爱呀。”丹丹凑到许云跟前,看着一直往自己嘴里送手指头的小孩兴奋地说。 许云微微笑了笑:“丹丹想不想抱小妹妹?” 丹丹惊喜地看着许云:“可以吗?” “当然可以。”许云把喜云放到丹丹怀里,教她怎么抱。 小孩跟丹丹半个身子那么大,丹丹抱着很有喜感,看得大人们忍不住笑。 丹丹还学着许云颠小孩一样,颠着喜云。 叶云淑笑笑:“丹丹你可要抱紧了,别摔着。” “嘻嘻,我不会摔的。”丹丹乐呵呵地笑。 石康元:“好啦。别抱太久啦,你的饭还没吃几口呢。” 过了会儿,苏玉禾吃饱了饭。 让许云进屋里说话。 苏玉禾给她倒了杯水:“说吧,你遇到什么事儿了?” 许云抱着喜云,低头轻轻拍打喜云,像是安抚她,但是自己的情绪却没人安抚。 苏玉禾默默等了会儿,才听到许云小声说:“李岩要回城里了。” “嗯?”苏玉禾愣了下,“他为什么可以回城?” “那个工农兵大学生推荐名单出来了,李岩都符合条件,被选上了。所以他要回城读大学了。” 苏玉禾挑眉:“这是好事儿啊。” 许云没再说话。 苏玉禾盯着她看了两眼:“你是担心他回城了不要你们娘俩了?” 许云摇头:“倒不是怕这个,我们可是领了证的,他敢抛弃我,我去他学校骂他!” “那到底怎么了?” 许云叹了口气:“李岩不想去读,他想跟我们娘俩留下来,但是他妈知道了,让他必须得回去。他妈还说……” “说什么?” 许云咬牙:“他妈嫌弃我生的女儿,说没什么好惦记的,让他赶紧回去读书。” “你怎么想的?” “我?我当然为他高兴,我也想他回去读大学,但是我害怕,玉禾,我害怕他回去了就不要我们了。” 苏玉禾不太理解:“李岩愿意为你们留下来,肯定是把你放心上的,你是他自由恋爱的,不是相亲认识的,他不会随便放弃你的。” “我也是这么想,但是心里又有个声音告诉我,男人哪有一直坚定的,万一他妈给他介绍个城里对象,到时候他们结婚了生了孩子,我的喜云怎么办?” 苏玉禾总算听明白了许云愁什么了。 许云既想让李岩回去读大学,又怕李岩变心。 苏玉禾还真没办法给她保证哪个选择一定是对的,她想了想,说:“许云,如果你相信我,过了年你就开始找书本复习,恢复高考就这两年的事情,到时候你也可以通过高考回城。” “什么?”许云吃惊地捂住嘴,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重大消息。 “你没听错,不过这件事还没有拍板下来,你不要去外面说。”苏玉禾顿了顿,补充一句,“不建议你跟李岩说。” 许云还在消化着这个事情,她觉得苏玉禾说的一定时可靠消息,苏玉禾家里背景那么好,说不定就真的是内部消息呢。 苏玉禾清了清嗓子:“这是我在省立医院,偶然听到了有人在议论,多听了两嘴,听说上面的已经在商议了呢。所以我才说这两年。” “哦哦,是这样。”许云点点头,“那李岩放弃工农兵大学名额,我们俩以后一起考大学?” 苏玉禾愣住,随即反应过来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许云,你现在是情绪上来了,你冷静想想,考大学不一定一考就能考上,但是这个工农兵大学生名额,是实打实落在了李岩的头上。” 苏玉禾没有替许云做选择。 要是许云真的因为听到了有可能恢复高考的消息,让李岩放弃工农兵大学生名额。 以后要是李岩考不上大学,想起当初放弃的机会,苏玉禾可担不起那么大的责任。 许云听明白了苏玉禾的意思,有些尴尬:“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会怪你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高考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了,至于这个大学生名额,我建议你还是回去好好和李岩商量,毕竟不是什么小事儿。” 第261章 出嫁啦 知青点。 李岩抱着女儿逗,看许云一脸心事,就知道她还在纠结,他无所谓地说:“明天我就去跟队长说,这个工农兵大学生名额我不要了。” 许云重重拍了下李岩:“你说什么呢!我想好了,这个名额咱们得要,你到时候就去读大学,只要你别抛弃我们娘俩。” “瞎说什么,我肯定不会的!”李岩恨不得对天发誓,“要是我李岩辜负你们,就让我不得好——” 许云捂住他的嘴,急声道:“呸呸呸!别什么都拿来发这种毒誓!你会不会变心,那是以后的事情。” 李岩急出一头汗:“我不去读了。” “不行!”许云瞪了眼他,“推荐名额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而且……说不定明年推荐名单就有我了呢?所以你先安心去读书,以后毕业国家分配工作,你有自己的房子,我们娘俩也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李岩还想开口说话,许云看着他:“你娘一直不喜欢我生了个女儿,为了以后的婆媳关系,你要努力,咱们不能一辈子待在乡下,而且,你也不希望咱们女儿以后在乡下读书吧?” 李岩沉默了,过了半晌,眼神坚定地对许云说:“我会努力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许云终于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最走心的笑:“我相信你。” …… 几天时间眨眼就过去了,到了蒲晋南和五月结婚的日子。 五月在钱桂兰娘家出嫁,这件事瞒得很紧,就连钱桂兰娘家邻居都是蒲晋南来家里接亲才知道。 钱桂兰回娘家,一直跟自己的老娘一块儿住。 今天五月结婚,钱家分家出去的几位哥哥嫂嫂带着儿女过来加人气,院子里外都有不少人。 叶祖杨带着两个女儿过来,一直在院子里等着。 叶祖杨看着钱桂兰忙前忙后招呼,不敢跟她说话,当初没离成婚,都是他赚了,他也不敢奢求钱桂兰再回家里去。 家里现在乱翻天。 冯半芹半瘫,讲话不清晰,脾气更臭,经常一个人在哪里骂人,就连以前谁踩了她家菜地,她都要骂几句…… 袁春花那性子,不乐意天天照顾冯半芹。 但叶有财还活得好好的,袁春花不敢闹得太过分,她让叶六月也要来照顾冯半芹。 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娘。 家里那么多人。 最后是两家轮着,一家伺候五天。 要是钱桂兰回去,肯定得被袁春花折腾天天让钱桂兰照顾冯半芹。 这是叶祖杨自己认为的,他没有问过钱桂兰。 钱桂兰忙活儿得也没空搭理他,只要别添乱就行。 钱桂兰拉着六月:“等会儿你姐夫来了,记得开口要红包,讨个彩头。” 叶六月兴奋得很:“俺晓得!俺去看看俺姐!” 说着拉着十月进屋去。 叶五月刚绞了面,擦了口红,头发盘了起来,头上别着朵大红花。 身上穿的是钱桂兰给她做的新衣服,黑色的裤子,红色格子上衣,这布是钱桂兰跑了好多次供销社才买到的。 胸口也别了朵大红花。 叶六月两眼发直地看着五月:“姐,你真好看。” “就你嘴甜。”也五月没忍住笑了,拉着六月讲话,“这次你们过来,家里那边不知道吧?” “不知道,今天不是俺们照顾奶奶的日子,爹带着俺们就过来了,谁都没说呢。” 叶云淑和江凛算娘家人,先来到了钱桂兰家。 钱桂兰一看到他们就走上来招呼:“大妹,你可算是来了。” 这门亲事儿,得多亏了江凛,钱桂兰对江凛的态度比谁都好。 “桂兰啊,你们家有喜事儿啊?怎么那么多人?”钱桂兰邻居拎着个扫把在外面扫,对着钱桂兰问。 钱桂兰背着个挎包,装了一大袋子花生瓜子喜糖,这时候就派上了用场,她掏出一大把塞给邻居:“是啊,八婶,俺闺女出嫁呢,要是吵到你们不好意思啦,拿把喜糖你尝尝。” 邻居接过喜糖揣兜里,知道真是喜事儿,好话不要钱地放出来。 三转一响蒲家只准备了一辆自行车。 自行车是新的,在村里结婚只有自行车,那也是值得津津乐道的大件儿。 蒲晋南穿着干净的新衣服,胸口别着朵大红花,骑着车到钱桂兰娘家。 “新郎官来咯!” 江小海大声喊道。 大家一看就知道胸口别着大红花的蒲晋南是新郎官了。 钱桂兰几个嫂嫂都忍不住夸赞: “五月这对象真不错啊!人高马大的!” “模样也周正,不过咱们五月长得也不差!” “哎,还有新自行车呢,听说还是彩礼嘞。” …… 自行车上面绑着红绸子,算在彩礼里边儿,给钱桂兰面子挣得足足的! 钱桂兰眼睛都笑眯了,嘴巴更是合不拢。 钱桂兰给五月准备的嫁妆也不寒酸,弹了棉花,做了两床被子,还有新的搪瓷盆。 叶六月一听新郎官来了,冲叶五月咧嘴一笑:“姐,你在这儿等着,俺出去讨彩头。” 小姨子要讨彩头,蒲晋南肯定不能小气的,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了不少人。 最后被人推进屋里。 叶五月羞涩地红了脸,垂头不敢看蒲晋南。 蒲晋南也不太敢盯着叶五月看,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还好看。 蒲晋南快奔三了才讨到婆娘,身体里的血液更是激动,脑子更是激动得晕呼呼的,大步走进去,伸手到叶五月面前。 叶五月把手搭上去,外面一堆人起哄。 蒲晋南终于把新娘牵出去了。 出门的时候,钱桂兰拉着叶五月的手说话,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叶五月哽咽地叫了声娘,还有旁边的爹叶祖杨。 十月还小不懂事儿,但是叶六月已经算大姑娘了,前面乐呵呵的现在知道难受了,抱着叶五月叫姐。 叶云淑拍了拍叶五月:“好啦,新嫁娘别哭。” 蒲晋南骑着自行车,在一众起哄声中把新娘带回了家。 人一走,钱桂兰院子里的热闹就少了。 叶云淑安抚钱桂兰:“咱们也得出发去蒲家了,等下就开席了。” 第262章 这是什么缺心眼的做法 叶五月结婚的事儿,到底没满住袁春花。 袁春花娘家和蒲晋南家就在一个村里。 袁春花的娘,原本还跟几个邻居在唾沫横飞地闲聊,说蒲晋南那哑巴竟然也要娶婆娘了。 怪不得前阵子盖了一间新屋出来。 钱桂兰那边可以瞒着,但是蒲晋南这边看,找人做席面,提前两三天就热闹起来了。 但是袁春花娘家人都不知道新娘是五月,直到蒲晋南把人带过来。 叶五月被人一路看着,头越来越低,羞涩的很。 袁春花的娘本来是过来看热闹的,没想到看到了五月,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 再看,还真是叶五月。 袁春花的娘没听自己女儿说过,估计袁春花都不知道,这还得了? 不知道就不能来吃席面,听说买了不少肉呢! 袁春花的娘,赶紧小跑去叶家庄。 袁春花烦躁的很,端着豁口的瓷碗,给冯半芹喂粥。 那些粥流出来弄到脖子上,冯半芹斜着眼睛瞪袁春花,嘴里骂骂咧咧的。 “好好吃!”袁春花抽了块布用力给冯半芹擦干净。 又引来了骂声。 冯半芹没瘫之前,袁春花还怕她。 现在袁春花可不怕了,一脸不耐烦地喂了口粥:“你这老货儿,缺德事儿做多了,一下就摔瘫了!让你不说家里钱在哪儿,以后都给你吃喝稀饭!” 冯半芹瞪着眼:“都,你,是你,出、牲,泥、会有报应……” 袁春花听的耳朵都起茧了:“俺可不怕,俺又不对儿媳刻薄,你看俺不是活的好好的?” “春花!春花啊!”袁春花的娘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跑进来。 袁春花把碗往桌子上一搁,站起身:“哎,在嘞。” 她走出来:“娘?你咋来了?” “春花啊,你是不是不知道五月结婚?” “什么?”袁春花真是一头雾水,五月结婚? 她真不知道啊! 她娘一看就知道袁春花不知道,赶紧把蒲晋南娶婆娘,婆娘就是叶五月的事情说出来。 袁春花现在也没心情,撇撇嘴,不以为然地道:“嫁就嫁呗,又不是俺闺女。” 她忽然反应过来,怪不得叶祖杨几个一早上不见人,还以为那么勤快下地。 “哎呀!”袁春花娘急了,“你这傻妮儿,蒲家办的大嘞,听说有十桌,席面有肉!猪肉,鸡肉都有!听人说好多个菜呢!你跟叶老二,可是叶五月的亲叔婶,哪有不出席的道理?” “娘,你说真的?”袁春花可就激动了。 是啊。 她可是亲婶子。 她怎么能不去呢! 听说是从隔壁村子接亲回来的,袁春花一想就知道了:“好啊,一定是钱桂兰从钱家那边嫁女呢,瞒得可真够紧的!” 她跑去叫叶有财和叶祖保,把叶五月结婚的事情说了,还添油加醋: “俺就说钱桂兰那女人不是什么好人,你们看啊,背着咱们老叶家,就把姑娘嫁了,这不是不把咱们老叶家放眼里嘛?” 她嘴巴像是机关枪一样突突,说了一堆儿。 完了发现叶有财一脸闷闷不说话,袁春花试探地喊了声叶有财:“爹,您咋想的?” 叶有财看了眼她:“咋想?你想说什么?” “要俺说啊,您是叶五月亲爷爷,怎么能不出席呢?还有大哥,他竟然一点儿消息都不告诉您,自己的带着两个小的就出去吃香的喝辣的。” 叶有财抿紧嘴,讷讷道:“五月跟老大媳妇儿过去了,肯定是在老大媳妇儿那边出嫁,老大也不一定提前知道吧,不告诉俺又能怎么样呢……” 袁春花被叶有财的话噎住,要是叶有财都不去,袁春花怎么去啊? 袁春花被自己娘说的席面上的肉菜,勾的心痒痒。 叶有财说不去,她就有些急了,还想说什么,叶有财已经低头忙活儿去了。 叶祖保凑过来:“要俺说,咱们还是别去了,这时候去,俺怕被打出来。” 他是真怕。 自从冯半芹瘫了,叶祖保觉得他大哥不像以前那样好说话了。 一连吃了好几次亏,又没有人撑腰,叶祖保就不再敢跟叶祖杨对线。 袁春花是不舍得就这么错过的,她看着叶祖保:“你可是五月亲叔叔,结婚咋能不喊你呢?听说席面有猪肉有鸡肉!咱们家多久没油水了?” 叶祖保咽了咽:“那你说咋整?” 袁春花眼珠子转了几圈,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过了会儿,袁春花拉着叶祖保小声说了几句话。 叶祖保皱眉:“这样能行?” “能不能行试一下不就知道了?”袁春花一脸算计,“反正又不亏。” …… 蒲晋南家这边,过完了结婚礼数。 马上就开席了。 蒲晋南带着叶五月去敬酒水。 叶五月瞧了眼江凛旁边,有些遗憾:“表嫂真的没来。” 江凛在他们敬完酒,把红包递给他们:“你表嫂不方便,让我代表她来,这是她给你们准备的红包。” 叶云淑也跟着说:“五月啊,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这话把叶五月羞的眼睛都不知道看哪里,声细如蚊地嗯了一声儿。 喜酒吃到一半儿,袁春花就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两个儿子,她一手牵一个,后面跟着俩姑娘。 叶祖保弄了个牛车,竟然把冯半芹拉了过来。 袁春花很容易找到了叶五月他们,牵着儿子走过来,满脸堆着笑:“大哥大嫂,哎呦,咱们五月真的是太好看啦!俺跟你二叔知道了,就赶紧过来啦,没迟到吧?俺们连你奶也带来啦,老人家最喜欢看小辈结婚啦。” 她左右看了看:“俺们自己找个桌子吃就行啦,你们不用招呼俺们。” 叶五月看到她这架势,两眼一黑,几乎要晕过去,嘴唇抖了两下说不出话。 蒲晋南离她最近,发现她身体都在抖,抬手揽住叶五月,用动作告诉叶五月别怕,有他呢。 钱桂兰没想到袁春花这两口子能干出这么缺心眼的事儿来,气血直冲大脑。 今天是她姑娘结婚,钱桂兰不会让任何人破坏! 第263章 被唾沫星子淹死 钱桂兰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袁春花,你来这里做什么!” 袁春花厚脸皮地笑笑:“来添礼啊,俺侄女结婚,俺带着大壮二壮都来了呢。给五月添点二喜气,来年生个大胖小子。” “确实挺胖的。”钱桂兰瞥了眼那两个侄子,他们眼睛贼溜溜地盯着桌子上的菜,冷笑道,“俺们可没有请你,趁着俺现在不想跟你闹,赶紧带着你两个大胖小子离开!” “大嫂,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 钱桂兰冷哼:“什么大嫂,俺跟叶祖杨已经离婚了!没有请你来,带着你的儿女,还有那老太婆回去。” 袁春花没想到钱桂兰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脸色憋得特别难看。 她不知道钱桂兰现在日子过的多滋润,钱桂兰只需要做两个人的饭菜,五月每个月还给钱她。 钱桂兰有钱又不受欺负,底气自然而然就足了。 钱桂兰明显不欢迎,逐客令下了又下。 袁春花撒开俩儿子,跑到冯半芹边上:“娘哎,你看看,看看这黑心肝的,咱们老叶家的姑娘出嫁,您都吃不到喜酒哎,现在要把咱们赶走嘞。” 吃喜酒的不少客人都是附近村子的人,早就听说过老叶家的事情,但一开始没对上号。 这会儿袁春花的出现,他们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 但他们又不是蠢的,来吃喜酒,就算主家千万个不对,他们也不可能出来指责,默默在旁边看着。 叶云淑则是看到自己亲娘瘫在牛车上,眼睛斜睨着这边,嘴里不知道咕哝着什么,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心里说不难受是假的。 叶云淑想说点什么,但想到冯半芹以前那么伤她的心,而且今天袁春花是冲着叶五月来的,她狠狠心别开目光。 江凛拍了拍她,叶云淑捂着嘴靠着江凛。 钱桂兰气的直吸气,袁春花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钱桂兰又不想闹得太厉害,影响自己姑娘的喜酒。 叶祖杨按了按钱桂兰的肩膀,钱桂兰像是把气撒他头上一样,用力甩开叶祖杨的手:“别碰俺!看你的好弟弟干的什么事!他是看不惯咱们五月好呢!俺真的是倒大霉了嫁给你们家!” 叶祖杨不像以往的沉默,他走到叶祖保面前,后者眼神左顾右盼,就是不敢看叶祖杨。 叶祖杨叫了声叶祖保:“老二,你要是有点良心,把娘带回家去。” 叶祖保还没说话,袁春花就炸了:“大哥,你这说的什么话!俺们怎么没有良心啦?好心好意来给你们添人气,这可是你亲娘,你竟然要把她赶走?你就不配当儿子!” 袁春花句句戳人脊梁骨。 叶祖杨盯着她:“老二媳妇儿,这些年你欺负俺婆娘,欺负俺女儿,后面更是拾掇俺娘把俺姑娘嫁给一个老鳏夫,这些东西俺顾念着亲人,没跟你撕破脸。现在俺孤家寡人一个人,要是再欺负俺姑娘,俺跟你们拼了!老二!带娘回去!” 在袁春花心里,叶祖杨闷声多年,现在发脾气,就像个纸老虎,她根本不怕,扯着嗓子一嚎,继续叫。 钱桂兰想冲上去给她两巴掌,被叶六月抢先了。 叶六月故意哭的很大声:“二婶,你不要再逼俺们了,你把俺娘逼得离婚了,把俺姐逼得离家,现在俺姐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对她好的人,你来闹,是真的见不惯俺们过点好日子吗?二婶,俺求求你了,放过俺们家吧。” 谁都没想到叶六月这个丫头会站出来讲这些话。 吃席的宾客忍不住了,对袁春花指指点点: “这也太坏了,把大哥大嫂都分开了!” “这算啥?俺跟他们一条村呢,听说叶五月就是被袁春花和叶老太逼走的!”、 “这事儿俺知道,没见过这么卖侄女的!” “真是缺德哟!看叶老太这样,以后袁春花也是要遭报应的。” …… 袁春花听到别人对她指指点点,脸色变得很难看,恼羞成怒地吼道:“你们知道个屁!胡说八道!” 宾客们都是乡里乡亲的,这事儿一说开就瞒不住。 看袁春花还理直气壮反驳,他们更加不客气了,开口说的一句比一句难听。 袁春花本意是想带冯半芹过来,从道德上压制叶祖杨他们,顺理成章留下来吃席。 没想到,现在画风反转。 唾沫星子快把袁春花淹死了。 大壮儿壮倒是不觉得丢人,眼睛还盯着饭桌上香喷喷的菜呢。 倒是叶七月忍不住了,恶狠狠地看着叶六月,都是她,要不是她,七月觉得自己不会那么丢人。 叶七月冲叶六月骂了句小贱人,用力跺了下脚,捂着脸,拉着八月跑了。 叶祖保也抹不开脸,开始责怪起袁春花,咬牙道:“婆娘,回家去!咱不来他这里,真当谁稀罕似的!” 袁春花一看一个两个都不帮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叶五月气不过想说话,被蒲晋南按住。 叶五月吸了吸鼻子:“蒲大哥,俺不想要他们在这里吃饭。” 蒲晋南点了点头,对旁边的江小海打了几个手势。 江小海招呼几个人:“既然这样的话,俺们来帮你把牛车赶回去。” 他还故意叹了声:“嗐,老大娘这样就在家好好养着嘛,来这里也没什么合适吃的,真是受罪哟……” 叶祖保脸色更差了:“你——” 江小海拿鞭子往牛屁股上甩,牛动了起来。 叶祖保一把推开江小海,扯过牛绳:“走开!” 江小海摊手:“好嘞。” 叶祖保伸手去拽袁春花:“走!” 袁春花僵着脸,连叶祖保都这样,她一个人也闹不动了,还有那么多宾客对她指指点点。 她借着叶祖保的台阶下,走之前还要对钱桂兰放狠话:“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小心生不出孩子!” 叶五月结婚的日子,听到这样的话,气的直接哭出来。 钱桂兰直接忍不住了,冲上来左右开弓,甩了袁春花好几个巴掌:“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嘴上没把门儿的,不是拉屎就是放屁,老娘忍你好久了!” 袁春花被打懵了,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就要冲上去。 但是叶祖杨已经挡在钱桂兰面前,沉着脸盯着袁春花看。 还有好几个男人,估计是蒲晋南他们找来的,都站了过来。 袁春花捏了捏拳,不敢冲上去。 回头一看,叶祖保已经往外走了。 袁春花骂了声死没良心的,扭过腰,抬脚匆匆跑开。 不知道谁伸了只脚出来,袁春花摔了个狗吃屎! 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好似她是什么小丑一样。 袁春花不知道是谁,爬起来用力哼了一声,灰溜溜跑开。 大壮二壮在后面叫娘。 袁春花头也不回:“回家回家!” 叶六月瞪向大壮二壮:“你们爹娘都走了!你们还在这干嘛?再不滚,俺让人揍你们!” 大壮二壮看了眼那些很凶的叔伯,往地上吐口水才跑开。 闹剧落幕,蒲阳伯招呼大家继续吃饭。 现场很快又恢复了热闹。 钱家嫂子对钱桂兰道:“没想到六月的性子那么烈呢。” 钱桂兰心里高兴,起码六月这样以后不用担心被欺负,但是对外还是不能表现得太过兴奋,否则传出去了,以后不好说婆家。 钱桂兰嗐了声儿:“六月还小么,不比五月懂事儿,等回家了俺得好好教她。” 钱家二嫂搭腔:“要俺说啊,六月这性子好,不像五月,以前就被老叶家欺负了去。” 叶五月笑了,温柔地看着六月:“俺也觉得六月好,以后不会被人欺负,以前在家,多亏了六月。” 叶云淑笑:“五月的性子像我,好在晋南这边不用担心婆媳关系。” 江小海小声跟江凛嘀咕:“哥,你这表妹可真辣啊,以后谁娶到够他吃一壶的了!” 江凛睨了眼他,幽幽道:“你最好祈祷不会是你。” 江小海没多想,摆手:“得了吧,像只母老虎。” 叶六月瞪着江小海,后者看见了呛了口口水,赶紧躲开目光。 真可怕啊! 像是要吃了他! 江小海抖了抖,摇了摇头,他一定要让媒婆说一个跟嫂子一样温温柔柔的! 第264章 想看怎么解毒 黄敏和罗建军,再次来到江家,已经是半个月后。 黄敏还不死心试图砍价:“苏知青,能不能少个十块钱?四十块钱一个月也很多了。” 她心里想的是,要是苏玉禾愿意少一点,他们就赚了,要是不少,黄敏也不亏。 苏玉禾微笑:“不好意思黄知青,就这个价,我说过了,我去外面针灸一次要十块。半个月我给他针灸十多次呢,光是扎针就得一百多。你要是觉得不值,你们去医院吧。” 罗建军不耐烦地看了眼黄敏:“别唧唧歪歪了,给钱。” 钱是家里寄来的,一直放在黄敏那里。 黄敏肉疼地拿了钱,给苏玉禾:“苏知青,啥时候开始治病?” 苏玉禾让他们等着,转身去药房,把提前炼好的蜜丸递给他们: “这是益精毓麟丸,里面是一个月的量,一天吃两颗,记住要用淡盐水送服啊。” 这药丸用熟地,菟丝子和枸杞子等十余种药材炼制而成。 苏玉禾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罗建军:“这可是补肾益气壮阳的好药啊!别浪费了!” 罗建军臊得慌,药已经拿到了,拉着黄敏就要走。 黄敏脚下生根了一样,一步不动,看着苏玉禾问:“苏知青,那针灸呢?现在不针灸吗?” 苏玉禾疲乏地打了个哈欠儿“明天晚上下了工再来,哦,对了,记得要洗澡。” 上一天工,出一身汗,别提味道多大! 苏玉禾是怕熏着自个儿。 黄敏忙点头,该问的都问了,才准备离开。 “哦,对了。”苏玉禾开口叫住他们,“这事儿别乱张扬,传出去要是被举报了,谁都没有好日子过。” 黄敏小鸡啄米般点头:“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等人走了,江凛才出来,一脸不高兴:“你上次还看他了。” “什么?”苏玉禾没反应过来。 江凛学着苏玉禾上次看罗建军那里,低头扫了眼,对苏玉禾低声嘟囔:“也不怕脏了你的眼睛。” 苏玉禾终于反应过来了:“咳咳,我那不是吓唬他嘛?他长得没有你好看,也没有你好,我绝对不会对他有想法的!” 江凛倒不是怕这个,他只是对苏玉禾看别的男人不高兴。 苏玉禾趁着周围没有人,攀上江凛的脖子,啄了两下他的唇:“好啦,我最爱的是你,没有人可以比的上你。” 江凛耳根热了热,被苏玉禾三两句哄得心花怒放。 自从轶奴来了家里,石康元就多了个一起上山挖药的伙计。 当然,轶奴最喜欢的并不是挖药,而是寻找毒物。 有毒植物,有毒动物之类的。 那条赤链蛇,被养大了不少,蛇身更是长了近二十厘米。 但是这条蛇,轶奴从来不让别人看见。 每次上山,都会把蛇放出去,让这蛇野外饱餐一顿。 石康元和轶奴背着竹筐回来,一进屋就看见苏玉禾他们抱一起。 轶奴面色淡淡,石康元则是特别夸张地捂住眼睛:“哎哟!光天化日,不知道回屋去啊!带坏小孩儿!” 苏玉禾松开江凛,尴尬笑笑。 江凛嫌弃地看了眼石康元:“哪有小孩儿?只有你一个老头子。” 轶奴挖了挖耳朵,像是嫌弃他们吵,但也没说要毒哑他们的话。 她招手把苏玉禾叫过去。 苏玉禾:“轶奴妈妈?” 轶奴:“那个哑巴的药,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你让人有空过来。” 苏玉禾一喜:“真的啊?五月要是知道肯定很高兴,我让凛哥叫他们赶紧过来。” 轶奴颔首,问:“饭做好了吗?饿坏了。” 叶云淑从灶房出来,正好听见这句话,笑着说:“开饭了,洗洗手来吃饭了,轶奴妹子。” 叶云淑也是从上次轶奴给蒲晋南看病,才知道轶奴竟然也是大夫。 虽然没见过轶奴给人治病,但叶云淑觉得,蒲晋南那个哑症,石康元那么厉害都没办法,轶奴却说能治好。 因此,叶云淑觉得轶奴的医术一定很厉害。 …… 蒲晋南来江家找轶奴治病的时候,叶五月也来了。 叶五月听说蒲晋南的哑症可以治好,激动得快要哭出来,早早缝补了一些小孩子的衣服拿过来。 “表嫂,听说你怀上了,俺给缝了几件小衣。” 苏玉禾笑了起来:“这也太早啦,要等明年才能生呢,小娃娃可真是幸福,有你这样惦记他的表姑。” 叶五月:“晋南的事情,俺真没想到他还有机会治好,以后表嫂你让俺干什么都行。” “别讲这种话,我能让你干什么?你好好跟蒲大哥过日子就是了。”苏玉禾忽然打趣道,“你现在都叫晋南了,小夫妻俩感情不错呀。” 叶五月脸热了热:“晋南让俺这样叫的。” 苏玉禾打量着叶五月,皮肤比上次白了点,气色非常好,脸上还有新妇的娇媚,能看出来蒲晋南对叶五月是真的很好。 叶五月被苏玉禾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表嫂……你看着俺干嘛呀。” 苏玉禾眨眼,嘴角上扬:“你这气色不错,这些日子,过的很滋润吧?” “什么滋润?”叶五月还是很纯情。 苏玉禾趁着就只有她们两个,什么话都敢说:“从你的样子看,你跟蒲大哥的床事一定很和谐吧?看来过不久,肚子里就要揣崽咯。” 叶五月脸唰地爆红:“表嫂!俺去找晋南。” 说着就匆匆出去。 苏玉禾跟在后面哈哈大笑:“好纯洁的姑娘。” 江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幽幽看着苏玉禾:“媳妇儿,我发现你最近好像有点欲求不满啊。” “咳咳!没有!”苏玉禾赶紧收了笑,“绝对没有。” 轶奴给蒲晋南重新再检查了一次,准备开始给他解毒。 石康元捏着手凑过来:“妹子,介意老头子我在一边看不?” 凭着这些日子一起上山挖药,石康元对轶奴的性子了解了些,知道她很介意别人不经允许去窥视她。 但是石康元又很想知道轶奴是如何解毒,只能厚着脸皮问。 轶奴瞥了他一眼:“随便你。” 她完全不担心石康元会把她的东西偷走,原因真是太多了。 石康元年纪那么大,能学得了多少? 而且,轶奴她们苗疆女子,用毒都是小小年纪开始,哪里那么容易被人偷学了去? 轶奴叫了声苏玉禾:“苏丫头,你也来看着。” “啊?”苏玉禾有些惊讶,“我也去啊?好啊。” 轶奴微微一笑:“先说好啊,我可是要用虫子的,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 苏玉禾头皮一麻,但还是没敌过想看解毒的好奇心,她咬牙:“我不怕。” 轶奴笑了:“得了,进来吧,要是有不适,你别忍,出去就行了。” “俺能进去不?” 叶五月看他们要关起门来,她看不见,有些害怕。 轶奴看了眼她:“你还是在外面等着吧,放心,不会把你男人治坏的。” 蒲晋南拍了拍叶五月,比划了两句话,安抚叶五月不要担心。 叶五月讷讷地点了点头。 叶云淑干脆把她叫过去:“五月啊,来帮我择菜嘞。” “哦,好的姑。”叶五月看了眼蒲晋南离开的方向,抿着嘴跟着叶云淑出去。 第265章 突然说不出话 轶奴让蒲晋南趴好,接着从兜里摸出银针。 苏玉禾和石康元默默看着,不打算开口,怕影响轶奴行针。 轶奴在蒲晋南耳后摸了几下,用绑着红线的银针扎进去,不像苏玉禾那样在穴位上留针。 轶奴扎进去捻了几下,快速抽出来,拇指头一按,泄出暗色的血。 苏玉禾愣了下,很是惊奇:“轶奴妈妈,这是怎么回事儿?” 轶奴看了眼苏玉禾,耐心给她解释:“这是放血,等会儿让激活蛊虫,在从伤口出吸毒出来。” “这就能好了吗?”苏玉禾觉得很神奇。 轶奴用一种你在开玩笑么的表情看着苏玉禾:“当然不能,哪有那么简单,这只是刚开始,吸了毒血的蛊虫被养着,到时间了,做成毒,往复多次,才有疗效。” 苏玉禾咽了咽:“还得用虫子……” “是啊,”轶奴扬眉看了眼苏玉禾,手往兜里摸出自己的小罐子,又看了眼苏玉禾,“我要用蛊了哦。” 苏玉禾缓慢点头,忍着害怕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轶奴。 只见她往冒血的小孔上倒了几只小小的虫子。 轶奴嘴里小声念叨了几句低沉的话语,那些虫子应该是吸了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大。 蒲晋南吃痛嘶了一声,手动了动。 轶奴呵斥:“别动,忍着!” 蒲晋南真不动了,咬紧牙关,唇色有些发白。 米粒大的虫子,已经膨胀到手指头一般大了。 苏玉禾倒吸一口冷气:“这虫子不会爆开吧?” 轶奴:“当然不会!” 她又拿出了另外一个还没杀青过的竹筒,把膨大的虫子放进去。 整个过程就几分钟,但轶奴说:“这才刚开始呢。不过今天就到这里了,三天后再来。后生,你现在可以起来了。” 后面那句话是对蒲晋南说的。 蒲晋南点了点头。 他脸色白了些,额头还有豆大般的汗珠,得了轶奴的话,才站起来,想伸手摸又不敢,只能歪了歪头。 轶奴看了眼他:“随便你动。” 蒲晋南伸手挠了挠那处。 苏玉禾问他:“痛?” 蒲晋南摇头又点头,用手比划说:前面不痛,后面虫子吸血就痛。 石康元一直没说话,现在才开口说:“我还以为轶奴妹子是刺血疗法呢,没想到血是放了,只不过用虫子来吸血,继而用虫子入药,老头我啊,还是第一次见。” 轶奴看了眼他,撇撇嘴:“不是入药,是做毒,他这个哑症,是娘胎里中毒导致,人又活了那么多年,得以毒攻毒。” 苏玉禾:“石爷爷,什么是刺血疗法?还没听你说过呢?” “哦,咱们中医里也有这个放血的,叫刺血疗法,又叫刺络疗法,用三棱针在特定穴位刺破放血,达到一定效果。” 石康元笑了笑:“这本书丢啦,当时没保存好,烧的只剩下灰,不过我都记得,有机会跟你说。” 走到院子里,叶五月把手上的菜一放,匆匆走过来:“怎么样?” 蒲晋南给叶五月比划了几句,叶五月抿了抿嘴,抬手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叶云淑没想到他们会那么快,菜都没择完呢。 她招呼叶五月他们留下来吃饭。 蒲晋南摆摆手,叶五月跟着道:“姑,俺们就不在这儿吃了,天要黑了,家里俺爹还等着呢。” 叶云淑没在留,看着蒲晋南骑着自行车把五月带回去。 她不由得感叹:“五月这桩婚事,看来是做对了。” 苏玉禾笑笑:“那可不是,五月脸上的幸福都快溢出来了,不过啊,这桩婚事,还是五月自己看上的呢。” 叶云淑笑笑:“五月这孩子真是客气,今天过来的时候,提了一兜子鸡蛋过来。” …… 轶奴给蒲晋南解毒,苏玉禾给罗建军行针。 罗建军对苏玉禾拿针扎他,有种应激心理,生怕苏玉禾使坏,给他弄坏了。 苏玉禾轻而易举看透了罗建军的纠结,憋住笑一本正经地说:“可以怀疑我的人,但是不能怀疑我的职业道德,你放心吧,收了你的钱,我不会把你弄成残废的,傻子才会自砸招牌。” 罗建军心里苦,但只有苏玉禾说不开刀能给他治。 他不忍也得忍。 黄敏呵呵笑了两声:“苏知青,你是个好人,我们知道的,建军只是有点紧张而已。” 苏玉禾微哂,没说话。 黄敏忍不住唏嘘:“苏知青,开始我们真的没想到你会愿意帮忙,毕竟当初闹了不愉快。” 苏玉禾终于抬眼看黄敏:“我当时现场就报仇了呀,现在给你们治病也是收钱的,不会跟钱过不去。” 苏玉禾说的实话,小的不碰触底线的事情,她懒得记仇,真要是原则性问题,那就得另外说了。 扎完一次针下来,罗建军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但没有说什么。 他都不敢对苏玉禾发出质疑,连来江家扎针,都得让黄敏一块儿来。 让他单独跟苏玉禾相处,想想就身体发凉。 苏玉禾刚把门拴拴上,外面就传来匆匆忙忙的急呼声。 “苏知青!苏知青!你在家不?” 苏玉禾转身打开门:“燕子婶?你咋来了?” 这是村里的婶子,因为跟苏玉禾一起干活就面熟了,加上苏玉禾记忆力好,很快就把人认了出来。 燕子婶把自己女儿推到苏玉禾面前:“苏知青,俺家春玲突然说不出话了,你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儿?” 燕子婶的女儿苏玉禾见过,以前是能说话的,跟丹丹差不多大,还是经常一块儿玩的伙伴。 这小姑娘以前见着苏玉禾,还会跟着丹丹一起喊苏姐姐呢。 苏玉禾听说她说不了话了,面色一肃:“先进来吧婶子。” 还没走远的罗建军回头看了眼:“没想到还有人来找苏知青看病呢,看吧,肯定又是好几十块钱!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人家能吃肉了吧?” 黄敏拍了下罗建军:“那也是别人的事儿,你回去别多嘴。” 罗建军哼了声:“她要是能把我治好,我就不管了,要是不能,大家都别想好过。” 黄敏:“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收起你的小心思,你知道罗艳为什么不下乡了吗?你又知道路建荣为什么被抓了吗?” 第266章 孕吐 罗建军不以为然道:“罗艳不是说结婚了,人家能耐大把她弄回去了吗?至于路建荣,公社里不是发了公示吗?他故意害人啊。” 黄敏掐了把罗建军:“你这脑子,也不想想他们都是跟苏知青有过节的,不然你看为什么别人都没事,就他们俩出事?” 她看罗建军没当回事儿,又说起去年买煤球的事情来:“那个邓梅知青,不是被苏知青让她当众道歉了?脸都丢没了!还有你之前被苏知青扎得一动不动,你还不长记性?” 罗建军摸了摸鼻子:“那她不是说现场就把仇报了吗?只要咱们不再得罪她,应该不会有事儿了吧?” “所以我让你少说几句!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多嘴的别说!” 两人说完了话,才沿着坡下去。 江凛提着兜东西从小路走出来,看了眼他们的背影,才抬脚回家。 …… 苏玉禾给春玲检查完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中毒。 她拿出银针,刚捏一枚起来。 春玲躲到燕子婶后面去,眼神瑟缩地看着苏玉禾手上捏着的针。 苏玉禾把针放回去,温柔地笑笑,把春玲拉过来,按了按春玲的眼皮:“小可怜,眼睛都哭肿了,说不出话很害怕吧?” 燕子婶连忙道:“可不是,一路哭着回家的,俺说带她过来找你,她立马就不哭了。” “是吗?”苏玉禾长得好看,人白皙干净,笑起来让人很舒服,至少春玲觉得这个姐姐很温柔,安抚了她内心的恐慌。 苏玉禾捏了捏春玲的手,凉凉的。 苏玉禾轻声道:“这个针扎人不疼的,像是蚊子叮了下,扎了就能说话了,咱们不用再害怕,春玲很勇敢的对不对?” 丹丹走出来,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春玲?你怎么来啦!” 春玲吸了吸鼻子,又想躲起来。 她应该是为自己不能发声而有些害怕见到丹丹。 苏玉禾又捏了捏春玲:“别害怕,只要咱们扎了针,就能说话了,很快的。” 丹丹发现春玲有些不对劲儿,但是小脑袋瓜子想不明白,听苏玉禾说要扎针,以为春玲是得了什么病害怕扎针。 她笑着劝春玲:“苏姐姐很厉害的,扎针就可以把病治好了哦。而且,扎针不痛的。要是痛,我给你呼呼。” 春玲被小伙伴安慰到,冲苏玉禾点头,把手伸出来。 苏玉禾要扎的不是手,把她手按回去,笑着说:“咱们春玲真勇敢啊。” 她边跟春玲说话,边给春玲在脖颈和脑袋上扎了几针。 春玲只是急性的声带闭塞,苏玉禾几针下去,对春玲说:“好了,你试着说话看看。” 春玲小声喊了声苏姐姐。 燕子婶一拍大腿儿:“哎呦!真神儿!这就好了,春玲,你叫声娘听听!” “娘……”春玲转头又喊了声丹丹,有些兴奋,“俺不用变哑巴啦!” 丹丹现在才反应过来,春玲刚才是不会说话了。 丹丹笑起来:“我就说苏姐姐很厉害!是吧?” 春玲用力点头,两个小的手拉手出去玩儿了。 燕子婶问:“苏知青,多少钱?” 苏玉禾摆摆手:“举手之劳,我都没费什么工夫,什么钱不钱的,多给孩子买点好吃的就行。不过这事儿,还请你不要说出去,免得麻烦。” 燕子婶点头:“俺知道,不会出去乱说的。” 不要钱是意料之外了,燕子婶当然不会出去乱说。 晚上江凛拥着苏玉禾,小声跟她说着话:“你给那个什么罗建军治病,得防着他点儿。” “怎么说?”苏玉禾把头伸出来看他。 江凛捏了下她的鼻子:“没什么,就是怕你遇到白眼狼。” 苏玉禾思索了瞬:“应该不会,罗建军要是敢害我,我让他进去跟路建荣耍去。” 江凛没再说话,反正有他在呢。 他会保护好自己媳妇儿的。 苏玉禾没要燕子婶的钱,隔天一早,燕子婶让春玲送了一小篮子鸡蛋和红薯过来。 苏玉禾知道这是村民表达谢意的一种方式,只能收下。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时不时就有社员来找苏玉禾看病。 给了药的基本都收钱,简单病症只需要扎两针的,苏玉禾基本不要钱。 但是都毫不意外地收到一些社员自家种的东西,蔬菜红薯之类的。 苏玉禾一开始还提心吊胆了几天,结果被江凛安慰了:“你想做什么就做,有我呢。” 江凛是看苏玉禾给人治病,情绪会变好,就让她去干了,有钱难买开心嘛。 苏玉禾这才放开手去干。 有次遇到高热不退,石康元终于有机会教苏玉禾刺血疗法了,通过大椎穴刺血,达到快速退烧的效果。 因为这些病症,苏玉禾辨症治疗的医术不断精炼。 黄敏两口子一起过来找苏玉禾扎针,一连来了好多次。 黄敏问苏玉禾:“苏知青,我问了建军,好像扎了针吃了药,一直没什么感觉呢?” 苏玉禾扭头看了眼她:“你想要什么感觉?” 黄敏噎住,讪讪地笑了笑,继续在旁边等苏玉禾给罗建军行针。 苏玉禾怀孕了觉得自己一点反应都没有,都两个多月了,吃饭的时候,还感慨肚子里肯定是个乖宝。 第二天江凛起来,难受的很,吐了半天酸水,脸色也不好。 苏玉禾担忧地看着他:“是不是昨晚吃坏东西了?” 江凛摇头:“我不是忌口吗?能吃坏什么?” 苏玉禾觉得也是,就没当回事儿,当江凛是饿了,给他下了碗面。 下午的时候,江凛又吐了。 苏玉禾:“咋回事儿啊?中午没吃饱啊?” 江凛自己也奇怪,去拿了个烙饼吃,吃了两口嘴巴没味儿,又不想浪费粮食,忍着难受把饼吃完了。 刚咽下最后一口,又开始吐。 苏玉禾给他倒了杯热水。 江凛漱了口,又喝了口水,砸吧嘴巴:“没味儿啊。” 苏玉禾奇怪地看着他:“白开水,要什么味儿?” 江凛一顿:“想吃点酸口的东西,嘴巴好淡。” 苏玉禾朝桌子努了下嘴巴:“诺,那边有丹丹弄回来的山里红,你之前不是嫌弃酸吗?” 江凛不信邪,抓了一个山里红吃,惊讶地看着苏玉禾:“不酸哎。” 苏玉禾挑眉:“你怎么比我这个孕妇还像孕妇?” 第267章 检查 江凛皱眉,想开口说怎么可能。 嘴巴刚张开又开始干呕。 石康元抱着一袋子东西,咧嘴笑:“我看江小子就是孕反了。” 江凛一脸你在开玩笑么的模样:“什么?呕~” 苏玉禾觉得神奇:“男人怎么会孕反呢?” 石康元乐呵呵地说:“怎么不会?老头我啊,早些年就见过了,听说是男人太爱媳妇儿了,就有可能代替媳妇儿孕反,甚至还有些能代替产妇疼痛呢,生产的时候,产妇没感觉,丈夫在外面痛的死去活来,当然这个我没见过。” 江凛眯了下眼,又干呕了下,喘了口气才说:“孕反就孕反吧,折腾我就行了,别折腾我媳妇儿。如果可以,到时候生娃的时候,也让我痛。” 江凛摸了摸苏玉禾肚子,他觉得这样也不错。 他一个大男人经历这反复的孕反都难受,要是落到他媳妇儿身上,江凛不知道自己得有多心疼。 听了石康元的话,他倒是希望这是真的,到时候生孩子也让他痛好了。 代替孕反这个,苏玉禾有点信,但是生产的疼痛,到底是在她身上的,怎么都不可能转移吧。 她揉了揉江凛的头,被那硬挺的发茬扎得手痒,苏玉禾笑了起来:“应该是吧,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感情是娃儿聪明,找他爹去了。这娃儿真是乖得没边儿。” 江凛扯着唇想笑,又开始呕了,抓了颗山里红塞嘴里。 酸滋滋的口感炸开,才把那股子反胃的感觉压了下去。 江凛去医院拆石膏时,苏玉禾也要去县里医院做孕检。 医生正好是于丽萍的二姨李情。 江凛往嘴里塞了颗梅子,这是让丁淮去搜罗过来的,丁淮找的挺高兴的,以为是苏玉禾要吃,根本不知道进了江凛的嘴。 梅子的酸把快要顶出来的干呕压了回去,江凛发现苏玉禾迟疑地不太想进去。 江凛不知道苏玉禾和李情的事,问:“怎么了?不想在这里看?那咱们换个医院,去市里也行。” 苏玉禾是有点纠结要不要去看,但县城里产科主任口碑最好的就是李情。 她一想还是选择相信李情的职业道德,她摇头:“没事儿,咱们进去吧。” 李情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苏玉禾,脸色说不出好坏,按照常规流程询问,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苏玉禾还以为她没认出自己。 等检查完再回去找李情的时候,对方看了苏玉禾的检查报告,说:“各方面都挺正常,过段时间按时孕检就行。” 苏玉禾礼貌笑笑:“谢谢医生。” 正准备起身离开,被李情叫住了。 李情看着苏玉禾:“苏同志,我能问问你是怎么给我外甥女保胎的吗?” 于丽萍孕中期被她妈和李情勒令来医院检查。 于丽萍心里发慌,因为她妈的意思是要是检查结果不理想,还是要趁早打掉。 令人意外的是,检查结果每一项都正常,就连她本人的身体,都比之前好了很多。 李情真好奇苏玉禾对她做了什么,竟然把孩子保住还能把孕妇的身体调理好。 几次询问于丽萍,但于丽萍不肯说,让李情要是想知道,最好去问苏玉禾。 李情哪里拉得下脸去问 苏玉禾微微笑了下:“这个不太方便说。” 李情皱了下眉:“你这样是不对的,私自用药。” “那要怎么办?”苏玉禾皱了下眉,语气淡淡,“最起码把人和孩子都保住了不是吗?” 李情一噎,在苏玉禾快打开门出去时,匆匆说一句:“你不怕我举报你吗?” 苏玉禾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李情:“你不会。” 说着苏玉禾拉开门就出去了。 江凛跟在身后,回头淡淡看了眼李情。 江凛又不是傻子,从苏玉禾和李情的三言两语中就猜到她们之间发生过一些事情,但他没表现出来。 出了看诊科室,江凛问苏玉禾:“那个医生怎么回事儿?” 苏玉禾简单地把之前的事情说了下,江凛听了皱眉:“刚才那医生还威胁你呢。” “你说举报的事情吗?”苏玉禾看了眼江凛,笑了起来,“放心吧。她不会去的,要是会去,也不会来找我说,而且,她肯定是给于丽萍检查过身体,才有心情问我。” 到时间去给于丽萍扎针时,于丽萍看着苏玉禾欲言又止。 苏玉禾挑眉:“你有什么话直说。” 于丽萍讪讪:“听我二姨说你也怀了啊?那你以后还能来给我扎针吗?” 苏玉禾笑笑:“能扎,只不过扎完这段孕中期就行,胎已经坐稳了,后期不用再扎针吃药。” 于丽萍有些慌:“我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不会,别自己吓自己。”苏玉禾安抚地拍了拍她,“保持好情绪,对自己对孩子都好。” “等我生孩子的时候,你能不能过来?” 苏玉禾想了想:“到时候再看看,等你预产期到了,我会来看你的。” 得了苏玉禾这句话,于丽萍心里安心不少。 罗建军扎了快半个月的针,吃完了一个月的药,跟黄敏寻思着要不要找苏玉禾再买一个月的药。 一个月要五十块确实是贵,但都是为了要孩子。 而且,已经治到一半了,黄敏不肯放弃:“花了那么多钱了,怎么可能不继续治?” 夫妻俩写信问家里又拿了五十,揣着钱来找苏玉禾。 苏玉禾不意外,但没收他们的钱,对黄敏说:“你让罗知青找时间去医院里再检查一遍儿。” 黄敏愣了下,以为苏玉禾不想治了,急了:“苏知青,这事儿你可不能做到一半不干啊。我们钱都花了。” 苏玉禾等她说完,才说:“我知道你们钱花了,但是我认为现在已经治好了你对象的病症,所以建议你们去医院做个检查。” “啊?”黄敏微瞪眼,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苏玉禾说的什么,突然就笑了,“真的啊?这就治好了?” 黄敏都做好准备花钱继续治了,没想到就治了一个月。 罗建军在旁边站着,面色好了不少。 虽然还没去检查,罗建军觉得自己又“行”了。 雄风再振。 天知道他当初知道自己无精症时,人有多崩溃,一个男人不能生,跟太监有什么区别? 黄敏对苏玉禾说了很多好话,隔天就请了假跟罗建军去医院检查。 第268章 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一查,还真是好了。 黄敏双手合十:“真是老天保佑,咱们不用花别的冤枉钱了。” 给他们检查的医生,还是之前那个,有些纳闷地问黄敏:“同志,我没记错的话,一个多月前,你们来检查,是无精症,现在怎么治好的?” “啊,这是——”黄敏刚要回答,被罗建军捂住嘴,他对医生说,“医生你之前不是说可能是堵住了嘛?可能突然就自己通了,谢谢医生哈,我们先回去了。” 黄敏被罗建军瞪了眼,发现自己差点儿闯了大祸,后面一直没出声。 出了医院,黄敏有些后怕地拍着胸口:“哎哟,我这嘴啊。” 罗建军:“你之前还说教我了,自己转头就忘了。” “唉,刚才不是太高兴了么?你现在好了,咱们就趁早要个孩子。” “回家说。”罗建军脸色兴奋,恨不得现在就到家立展雄风。 得无精症时,虽然表面功能没有丧失,但罗建军对那事儿总是提不起精神。 现在好了,罗建军直接兴奋起来。 医院里的那位医生还在琢磨,怎么不动手术就治好了呢? 食堂吃饭的时候,当奇事儿在食堂讲了。 李情听了忍不住问:“是哪里的病人?” 那位医生想了想:“是大江村那边的知青,真是神奇,自己就能通?” 李情想起来苏玉禾的登记信息,就是大江村的知青。 她觉得很大可能就是苏玉禾干的,但是她没证据。 “你在想什么呢?李医生。” 李情摇头:“没事儿,其实当医生见的神奇事不少呢,看看就过去了。” “可不是嘛,李医生你那外甥女,真是有福气,好多年不能生了,身体也不好,现在竟然都坐稳胎等生产了,有个产科医生亲戚真不错啊。还是李医生你厉害。” “是啊,谁不知道李医生是咱们医院里产科一把手?” 李情抿了抿嘴,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嘛? 这事儿跟她就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扯出一抹勉强的微笑,岔开了话题。 因为黄敏去医院检查,引起的一系列事情,苏玉禾都不知道。 秋收过去了,苏玉禾现在上工干的活儿也不累。 江凛“孕反”一段时间后突然就好了,不过人瘦了点儿。 苏玉禾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脸:“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又掉下去了,才孕反几天啊,瘦的比在医院养伤那会儿还厉害。” 江凛只觉得轻松,抱着苏玉禾亲了好一会儿,说:“还好是我,不然你瘦了,我更心疼。” 苏玉禾心里一阵暖流流过,忍不住笑:“石爷爷说了,你这是太爱我。” “说是什么傻话儿,我不爱你能爱谁?”江凛像是要惩罚苏玉禾,按着她又亲了好一会儿。 苏玉禾被他勾的难受,抬脚踢了踢他:“还没有三个月呢。” 江凛也难受,长叹:“等三个月就行了吗?那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呢。” 甜蜜了几天。 两人又开始忙得脚不沾地。 江凛忙活着赚钱的事情,给苏玉禾挣以后读书的钱。 他媳妇儿以后肯定是要当医生的,没有后顾之忧才能更好治病救人,江凛就给苏玉禾撑起那片天。 日子好似没有波澜地过去,叶云淑把地里的白菜收起来做酸菜。 刚腌完,天就开始下雨,一连下了好几天没见有停的趋势。 叶云淑有些庆幸:“老天这雨下的还真是巧,等酸菜腌好了才下呢,要是前几天下,咱们的白菜在地里非得泡坏了。” 老太太坐在屋檐下看雨,脸色有些愁:“这雨要是一直下也不好,下太久了,让人心慌。” 石康元叹了口气,找来江凛,叫他囤一个月的粮食,还有一些必要的东西。 江凛平时跟石康元呛,真到有事儿的时候,他还是能听得进去。 什么都没多问,让准备粮食,江凛就去准备。 雨天连绵,江凛披着蓑衣草帽出去,偷着不下雨或者雨小的时间,集合了所有一块儿做生意的兄弟,让他们准备粮食。 江小海不太明白:“哥,这雨那么小,能有什么影响?最多过几天停了,雨水不就顺着江流下去了吗?咱们公社里几条村,一条大江呢,就没见过发水的。” 江凛看了眼江小海:“雨看着不大,但是水位越来越高你发现没有,多准备又不会有错。” 从县城回来的时候,又下了场雨,江凛衣服都湿透了。 苏玉禾催江凛去洗澡。 怕他受寒,煮了姜汤,还熬了一锅药草汤给江凛敷手,他那个手要是不好好养着,以后容易落病根儿。 江凛定定让苏玉禾给他折腾:“家里囤了几百斤米,几百斤面,还有地里的红薯都挖回来了,后院的菜挖了沟,差不多了吧。” 苏玉禾不太懂,但心里跳的七上八下的,家里老太太和石康元都说要准备,那江凛准备了肯定没错:“希望不会出事儿。” 雨下了一个多月,有老人已经开始说了要发水。 部分社员们还不以为然,下雨天上不了工,都待家里。 直到一个夜晚,雨突然就淹了过来。 低洼处的社员,水直接浸到炕上,从梦中惊醒,才开始叫喊,带着家里人先跑出去。 江建国几位干部,半夜醒了,披着件外衣,连夜开始转移那些受灾的村民。 有些没淹到的地方,被大动静闹醒,也不敢再睡,男人都被叫去救灾了,也有小孩子哭。 苏玉禾忽然惊醒,听到外面很吵,推醒江凛:“外面在干嘛?” 江凛揉了揉眼睛起身,听外面各种焦急的声音,瞌睡都醒了。 他抓了件外衣披上:“你继续睡,我出去看看。” 江凛这一出去,到天亮了才回来。 苏玉禾看他浑身都是湿的,颜色也不一样,全是泥水。 一米八几的大个头,有些细微的发抖,嘴唇发白。 苏玉禾就急了,拉着江凛的手把了脉,没什么事儿才放松下来。 叶云淑快速烧了热水,叫江凛洗个热水澡,还有姜汤。 苏玉禾拿着毛巾给江凛擦头发:“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第269章 不讨好谁 江凛出去就被江建国拉过去帮忙,半宿出来,人都湿透,直打哆嗦。 洗了热水澡,一碗姜汤下去,江凛才找回了魂儿:“发大水了,有些社员屋子水浸进去,到炕上了都。” 苏玉禾一顿:“这么严重?现在呢?” “大家伙儿帮着捞东西,把水淹东西能救回来多少就多少,支书现在还忙着呢,转移出来的社员还得安排地方住。” 江凛一顿:“说来也巧,那个水渠这会儿就派上用场了,要不是有这个水渠分流,水会更大,山上也可能会有山洪。” 苏玉禾抿嘴:“大家情况怎么样?没人出事吧?” “这倒没有,但着凉的感冒发烧的有不少,特别是小孩子。” 苏玉禾皱眉:“要不要我去……” 江凛皱眉,捏了下苏玉禾的手:“你去做什么?现在情况还没定下来,谁知道后面会不会有什么事情,情况支书已经让人报上去了,你安心在家待着,很快会有医生下来。等会儿我还得出去。” 情况当然没有那么简单,没有死亡是真。 但是受伤的不少,江凛不想说这些,有医生来呢。 苏玉禾出去太打眼了。 苏玉禾问:“你出去干什么?” 叶云淑把早饭拿过来,苏玉禾催道:“先吃东西。” 江凛点了点头,大口炫了几口饭,回答苏玉禾的问题:“这天还得下雨,支书和生产队长,召集大伙儿去挖道排水,还有些地方,得先装土填起来。” 装土就是往麻袋里填土,堆起来防洪。 苏玉禾皱眉:“你的手不能干重活。” “我知道,”江凛看了眼苏玉禾,“支书也不会让我去干这个,但是我得去帮忙,都是一个村子。” “也不知道五月他们那边怎么样。” 江凛:“听说也有水过去,现在还不清楚。” 老太太拄着拐过来坐着: “以前打我们的时候,也没见看在一个村子的份上就不打。我的腿儿,你娘的眼睛,你爹你祖父…… 也不是让你别去,只是不要因为这两年他们态度好了点,你就一股脑冲上去。那些人都是白眼狼!凛哥儿你都准备当爹了,凡事儿悠着点。” 江凛和苏玉禾很少听老太太说村里人,能感受到老太太对那些人呢感官都不好。 苏玉禾有些唏嘘,经受苦难的是老太太他们,别人不能感同身受也不能要求她原谅。 江凛也不算原谅,只是这种时候,让他完全冷眼旁观是不可能的,他有血性,别人可以不仁,但该到他出力,他不会躲起来。 当然,这也是遇上了苏玉禾。 如果没有苏玉禾,江凛根本不会在乎那么多,毕竟自己和叶云淑她们都习惯了。 习惯了表面上干着五等地,随便别人怎么冷眼,他私下里在自由市场赚钱,关起门来有吃有喝。 但了有苏玉禾,日子一下就有了盼头,不能再无所谓。 他不能让人指着苏玉禾的脊梁骨骂,也不能让以后的孩子在谩骂中成长。 当然,江凛也不指望着村民能很快改变对他们的偏见,但苏玉禾说了,只要他做好自己,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总有一天,一切都会过去。 若不是遇到苏玉禾,或许江凛现在还在干五等地,不会多管村里的事情。 江凛对村民们的态度,不至于想老太太那般恨,但论喜欢,也喜欢不起来。 他做这些事情,不是为了讨好谁,因为他是个人,有血性,有良性,大事面前,还是要站出来,有力出力。 他没有劝解老太太,给老太太夹了一筷子鸡蛋:“祖母,吃鸡蛋,我做事有分寸的。” 苏玉禾也绕到了老太太那边,给她锤锤肩膀:“是啊祖母,凛哥这边我看着呢,要是他敢不顾自己,我带着孩子不要他。” 老太太哼笑一声儿:“你们俩就别一搭一和哄我了。随便你们爱干啥干啥。儿孙自有儿孙福。” 嘴上这么说,梅兰月内心还是有一点点高兴的,她对那些社员的厌恶都摆出来了,苏玉禾却不觉得梅兰月不好。 而是反过来安慰她,也不像别的老好人,一定要给他们开脱,叫老太太原谅之类的。 这个孙媳妇是真的把自己的话听在心里。 梅兰月心里畅快,想着过段时间就去挖个金耳环出来给苏玉禾。 她拍了拍苏玉禾给她捏肩的手:“你也坐下吃,不用管我。” 江凛出去的时候,回头叮嘱:“水不会浸到咱们家,你们好好在家待着,别出门。” 江家院子在坡上,地势高一点儿,水跑不上来。 苏玉禾坐着陪叶云淑缝补了会儿衣服,跟老太太说了会儿话,回屋捧着医书看。 轶奴在自己屋里不知道捣鼓什么,石康元在药放里折腾。 丹丹写作业,老太太还会看她算数。 天昏昏暗暗的,苏玉禾在窗口坐了会儿,又开始下雨,小小的,但让人发愁。 带着细雨的风吹进来,凉得苏玉禾抖了抖,赶紧关窗回炕上躺着闭眼睡觉。 根本睡不着。 苏玉禾看了眼表,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她吐了口气,索性起来去找点儿事情做。 她走去药房,石康元一个人在里面剪药。 “石爷爷,你在做什么?” 石康元头抬也不抬:“配药呢。” “配什么药?”苏玉禾过去,翻了翻剪好在一旁的药材,“风寒药?” “嗯,以前我师父说,凡是天灾都要做准备,不管用不用的上,准备是没有错的。好在风寒药都是常见的,家里也有不少,我都配完出来了。” 苏玉禾:“我也来帮忙,对了,石爷爷,有件事情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不教丹丹医术?” 石康元捏起一根桂枝放上铡刀一压:“丹丹还小,过两年再说,前阵子教她认药了,学的不上心,也不像你一样有天赋,要不是遇到你,我的医术要失传咯。” 苏玉禾忽然好奇:“石爷爷,你那么多年,都没有徒弟吗?” 石康元剪药的手一顿,过了半晌,才啊了一声:“有还不如没有,不说那些白眼狼了。” 苏玉禾听石康元的语气,没敢多问,想来石康元和自己的徒弟一定是有不愉快。 她讪笑两声,默默帮着配药。 第270章 风寒发热 剪完了桂枝,石康元转身去拿东西。 苏玉禾以为他要拿别的药材,说:“石爷爷,要拿什么?我去拿。” “不用你。”石康元摆摆手,过了小半会儿,才端着一屉麻黄过来,上面还放了一个盒子。 石康元把盒子递给苏玉禾:“一直存着的东西,现在你怀孕用得上了。” “什么东西?”苏玉禾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有些好奇地打盒子看,一看就惊住了,“灵芝?” 里面是三朵菌盖差不多巴掌大,很漂亮很完好的灵芝。 石康元乐呵地点头:“嗯,之前去山里采药看见的,我把窝点儿记下来了,等来年还能去看看。” 野生灵芝的价值很高。 苏玉禾把盒子盖上:“这东西您还是留着吧,我身体没什么问题,营养跟得上,不要浪费那么好的东西。” 石康元啧了一声儿:“怎么叫浪费呢!这东西孕期适量服用,提高你的免疫力,防止妊娠期高血压,不仅对你好,还对胎儿好呢,可以促进胎儿大脑发育。” 这些东西,苏玉禾都知道,但这三朵灵芝,看样子就知道是石康元一直好好保存的,苏玉禾觉得自己没必要用,就不想要他的灵芝。 要是她真的需要,她肯定不跟石康元客气。 石康元知道苏玉禾在想什么,说:“你先拿一朵去,剩下两朵留给我。切片泡水喝,都吃不完一朵。” 石康元打开盒子,拿出一朵出来,用刀切片,反正切了苏玉禾肯定要用。 “你隔段时间就拿来泡水,这玩意儿野生的,年份老,还好是我碰见了,该是咱们用的。” 苏玉禾被他的花弄得哭笑不得:“行吧。” …… 江凛在村口帮着夯土,江建国走过来:“江凛,不是让你回家去休息了吗?” 帮了半宿的人,江建国都记得,早上让他们回家时就说了,让他们休息,换一批人忙活儿。 江凛抬眼看江建国:“叔,我还行,这夯土又不累。趁早搞好,省得水又冲进来。” 不远处有人大声叫江建国过去。 江建国定定看了两眼江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后生。” 中午十二点半,苏玉禾捧着一杯灵芝水,时不时往门口看。 叶云淑端着菜过来:“玉禾,别看了,凛哥儿这会儿没回来,应该就等晚上再回来了。” 苏玉禾微叹:“也不知道凛哥有没有东西吃,这会儿雨又停了,咋不让回来吃饭呢?都在一个村子里。” “苏知青!苏知青!” 外面有人拍门。 苏玉禾正要起身,叶云淑制止她:“你坐着,我去看看,听声音像是燕子呢。” 叶云淑一打开门,燕子婶就走上来,着急地问:“云淑啊,苏知青在家不?” 不仅有燕子婶,还有好几个社员,七八个女人,她们身上还背着小孩。 叶云淑一怔:“你们这是?” 燕子婶哎了一声:“俺家春玲昨晚就开始发热,现在还没退,这可真是吓人,这不是想着来找苏知青帮看看嘛?” 旁边有位婶子开口附和:“俺家二柱也是高热,外面卫生所来的医生给了药,就去忙了,娃儿吃了药这高热还退不下去,真是急死人哟。” 七八个女人一人一嘴,无外乎都是吃了药,但是娃儿高烧不退的。 叶云淑听懂了,让她们进来。 她自己快步走在前面,进堂屋前,叫她们在站门口等等。 苏玉禾看着走进来的叶云淑,问:“娘,咋回事儿?不让她们进来?” “七八个娃儿,高热,这天儿肯定是风寒发热,会传染给你不?” 有一定传染性。 苏玉禾去拿了个自制的棉布口罩过来,对叶云淑说:“让他们进来吧。” 燕子婶一进来,就着急忙慌地对苏玉禾说春玲烧了多久,吃了药都没退烧。 几个社员看到苏玉禾捂着脸,也没有人说什么,前段时间苏玉禾给村里社员看病也会这样,大家都习惯了。 而且医院里医生也是戴口罩捂着脸的呢。 那些社员也不是完全没有常识,从家里把小孩背过来,给小孩披着厚衣服捂着。 苏玉禾先给春玲看了看,手摸了下春玲的额头,很烫。 几个小孩都看完了,苏玉禾问:“都吃了药?吃了多长时间了?” “九点多吃的,躺着捂了汗,喝热水,也不退烧,这额头烫得俺们这当娘的心慌哟。” “是啊,苏知青,你赶紧给看看这该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娃儿别烧出个好歹。”说话的婶子声音哽咽。 有个婶子抓着苏玉禾的手:“苏知青,俺家铁娃就一直没醒过,药都是压成粉一点一点儿喂的。你得救救俺家铁娃呀,以后婶子给你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倒也不必。 苏玉禾拍了拍那婶子,安抚道:“婶子,你别急,我刚才看过了,这孩子就是发烧的问题,等下退烧了就好了,你先松开。” 燕子婶过来把婶子拉开:“铁娃他娘,你别打扰苏知青看病,你这样抓着会耽误呢。苏知青,你该怎么治就怎么治。” 苏玉禾点了点头,几个小孩都是吃了药没到五个小时的,她现在不能给他们吃别的药。 让叶云淑拿来几条棉布,剪开,叫娃儿娘沾烧酒给娃儿擦后背。 还有额头,用湿布敷着,等温度上去了,再换新的布。 苏玉禾打算给他们用刺血疗法退。 就是之前跟石康元学的刺血疗法。 她还叫来了石康元,两个人一起,一会儿就把几个小孩的高热降低下来了。 燕子婶朝苏玉禾比大拇指:“苏知青,你和你家亲戚是这个。” 苏玉禾笑笑:“婶子们回去让娃儿多喝热水,好好休息就行了,就是刚才放了点血,多给娃儿补补。” 临走的时候,有个婶子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还揉了揉鼻子。 苏玉禾一顿,去洗了个手,摘了口罩,端起灵芝水喝了一大口。 石爷爷说的对,她现在得提高免疫力。 叶云淑担忧地看着苏玉禾:“玉禾啊,你这怀着孕呢,要不以后就别给他们看了,省得传染上你。” 第271章 架势很瘆人 叶云淑担心苏玉禾现在怀着孕,要是被传染了不好。 苏玉禾明白叶云淑的担心,顿了下:“目前的还好,我有分寸的娘,你放心吧。而且凛哥不是说有医生吗?哪有那么多人找我?” 傍晚,天又开始下雨。 江凛快到家门口,被淋了个半湿。 好在叶云淑一直备着热水,让江凛洗了个热水澡,喝了碗姜汤,才敢靠近苏玉禾。 简单吃了晚饭,回了屋,苏玉禾问江凛外面的情况:“情况很严峻么?怎么小孩高热不退,都没人管呢?” 江凛倒是没注意这个,听了沉默下来琢磨:“好几个村子都有淹的,咱们村里没有死亡的人,只来了两个医生。” 苏玉禾吃惊:“外面发了很大的水吗?” “嗯,咱们村算是好的了,还有我打听了下,五月和晋南都挺好的,他们村地势比我们村高点,水进不到家门。” 苏玉禾微叹:“那就好,对了,桌子上泡了灵芝水,我给娘她们都喝了,你剩下的你喝掉。” 在江凛认知里,灵芝是很珍贵的东西:“我一个大男人喝那玩意儿干嘛?你喝吧。” “快去喝,大家都喝一点儿,可以提高免疫力。”苏玉禾瞥了眼江凛,“你是身体硬朗,但这几天总是淋雨,要是得了风寒,到时候传染我们娘俩儿怎么办?” 牵扯到苏玉禾,江凛没话说了,乖乖喝了灵芝水,出去把杯子洗了再回来。 晚上凉的很,苏玉禾盖着毯子等着。 江凛隔着毯子揽着苏玉禾,困意没上来,又不能做别的事情。 江凛钻进毯子里,伸手去抚摸苏玉禾的肚子:“肚子是大了点儿吗?” “哪有那么快?”苏玉禾乐了,“才两个多月,你这是心理作用。” “但是我总觉得你肚子上多了很多软肉,难道是吃胖的?” 苏玉禾打了下江凛的手:“睡觉!” …… 加入抗洪队伍的江凛,一连几天都起得很早。 第四天天一早,江凛正要出去,一打开门,外面乌泱泱站了好多人。 江凛一顿,没等他开口,外面领头的男人江老五,面带愁色,讪讪地说:“江凛啊,俺们来找苏知青。” “找我媳妇儿做什么?” “啊……”江老五张了张嘴,掩着嘴咳了两声儿,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这几天大家都在忙,咳嗽小发热都没管,这两天越来越严重,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村里那个七公你还晓得不?昨晚走了。” 江老五看江凛没吭声,继续说:“那两个下来的医生,跟半吊子似的,给我们几粒退热药,就不管了,说是忙不过来,大家伙儿这不是想着来找找苏知青嘛?” 话音刚落,江老五又扯着嗓子咳了起来。 他身后的社员们,都是三四十的叔伯婶子,浑身病气,咳得一个比一个厉害。 江凛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上医院去吧,我媳妇儿一个人也管不过来。” 他看着门外站着的人,一个个都在咳,他忍不住屏息了瞬,怕是什么传染病沾上了。 更害怕影响苏玉禾,干脆开口替苏玉禾拒绝。 江老五脸色一僵:“不是还有一个老大夫吗?听说前几天几个娃娃过来看了,回去没多久就退热,第二天活蹦乱跳的。” 旁边一位婶子使劲儿咳了两声,站出来说:“俺们就是风寒咳嗽,就十几个人,苏知青有啥管不过来啊?掐把脉,给点药,或者扎两针不就好了嘛?” “苏知青平时都是好人,这会儿不会躲起来不肯帮忙了吧?咱们又不是不给钱。” 听到后面一句,江凛脸色瞬间拉下:“我媳妇儿乐意做,那是她善良,不帮忙也挑不出错来。你们要是认为只是简单的风热咳嗽,去医院看好了。” 这话一出,门口站着的人一个两个都没吭声儿。 江老五刚要开口说话,突然响起惊呼:“桃婶晕倒了!” 四十左右的桃婶忽然倒下,还好是靠着人,不然直挺挺倒地上也得摔出外伤。 有人晕倒,众人声音更大了: “让苏知青出来看看吧,江凛,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要是桃婶有个意外咋整?” 江凛心说那我媳妇儿有意外谁又能赔得起? 可眼前的状况,已经不是让人离开那么简单,江凛心里升起一抹烦躁,正要开口,叶云淑走出来了:“咋了这事儿?听你们说了好久的话儿了。” 叶云淑还没摸清楚状况,一婶子凑上来跟叶云淑卖可怜:“江嫂,你看桃子婶都晕倒了,你家江凛还能眼睁睁看着不着急,不肯让苏知青出来帮治病。” 江凛一顿,这婶子怕不是发热把脑子烧糊涂了吧? 对着叶云淑,把她的儿子数落一通。 不会以为叶云淑会为了他们转头过来责骂江凛吧? 叶云淑看着有人晕了也是着急,但她觉得自己儿子做的对。 门外这些人咳的一个接一个,不让苏玉禾出来是好的。 “你们别着急,”叶云淑想了想,“我叫人出来。” 江凛皱眉:“娘,玉禾还在睡呢。” 叶云淑拍了拍他:“我知道。” 江老五他们还以为叶云淑是去叫苏玉禾,默默在外面等着。 没过多久,叶云淑跟石康元出来。 那些人看不见苏玉禾,不太满意。 江凛扫了眼他们:“我媳妇儿的医术就是他教的,你们怕什么?不乐意要他看,自己上医院去。” 话一出,他们没一个人出声。 江凛没让他们进院,也没人敢说什么,好在没下雨,就站在外面等着石康元给他们看病。 石康元被叶云淑匆匆叫出来了,只拿了银针。 没忘记拿叶云淑给做的棉布口罩。 他一看这些人浑身病气咳的厉害,快速把口罩戴上,摆手叫叶云淑他们进院去。 石康元这架势看着挺瘆人,江凛不好出去,把叶云淑拉回家里,问石康元要不要他做什么。 石康元让江凛去药房拿药,说是之前配好的。 江凛一头雾水:“什么药?” “苏丫头知道,你让她告诉你,你拿出来,看好苏丫头,别让她出来。” 江凛神色一肃,点了点头。 第272章 消毒 轶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石老头,你忙得过来吗?” “轶奴妹子,你来搭把手。”石康元转头看向江老五他们,问“谁晕倒了?” “在这儿呢,大夫。” 石康元快步走过去,拉起桃婶的脉把了起来,看完了,石康元心里有数,给桃婶掐人中。 很快桃婶睁开眼睛,石康元二话不说先给她下了几针。 石康元给她捻了几下针,等桃婶恢复了些精神,她瞬间抓住石康元的手:“大夫,你救救俺。” 石康元安抚地点点头:“别急。” 轶奴在石康元给人把脉时,也没闲着,随手拉了旁边一人的手过来摸脉。 那人没见过轶奴给看病,觉得这个鹤发童颜的女人还挺奇怪,被她拉过去,也不挣扎。 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刚又不是没听见石康元的话,他让这女人搭把手呢。 所以这女人肯定也有两下子。 那人看了眼江家的门楣,也不知道江家这是走了什么大运,家里那么多能人。 轶奴把完脉,随手一扔,看向石康元:“老头,你说说你看出来什么了。” 石康元被轶奴叫得有些无奈,轶奴自诩跟叶云淑一辈,却不乐意跟着叶云淑称呼他一声石叔。 而是跟着江凛那小子喊老头。 不过叫着叫着,石康元也习惯了,他看着轶奴:“毒性风寒,传播性厉害着呢。中医里头有个针法,扎了削弱病毒传播性,你们那边有没有?” “我知道,看来咱们看的是一样的,看你年纪大,你负责那八个,这九个交给我。” 江老五有些着急:“两位,你们咋还聊上了呢,俺们撑不住了。” 轶奴不耐烦地看了眼他:“哪有那么容易死掉,都坐下。” 轶奴语气不好,石康元笑着:“扎完针回家吃药,过两天就好。” 江家门外,有根粗长的老木头,还有些屁股大的石头,社员们找了地方坐下。 江凛回屋看到苏玉禾醒了,后者眼神还有些迷离,懵懂地看着江凛走进来:“凛哥?” 江凛应声:“石老头说他配了药,是什么药?你给我说在哪里,我拿出去。” 拿出去? 拿去哪里? 苏玉禾清醒了些,作势要从炕上下来。 江凛过去扶着她:“急什么?” “石爷爷要拿药出去干嘛?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凛拿了件长袖衬衫,给苏玉禾披上:“我开门看见十多人来咱家门口,都是三四十的大人,发热咳嗽,看着有些严重。” 到了药房,苏玉禾把石康元之前配好的药拿出来,递给江凛时说:“我去看看。” 苏玉禾发现自己学了医,看到有人生病,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看,要她袖手旁观,就感觉内心会不舒服。 或许这就是为医者的本能,和职业道德吧。 江凛拦着她:“你别急,石老头已经出去了,轶奴妈妈也在。而且,石老头说了,这事儿你不能去,好像还挺严重的,你是没看见,他们一堆人咳嗽,看得我发慌,我的小祖宗,你在屋里好好待着。” 苏玉禾听说石康元和轶奴妈妈都去了,肯定是很严重的事情。 她想了想,石康元既然着重点明不让她出去,她还是不要出去添乱了。 江凛看苏玉禾没坚持,松了口气,俯首亲了下苏玉禾额头:“乖哈,安心待着。有石老头和轶奴妈妈在,不会有事儿的。” 江凛拎着药出来,还不忘把门带上。 还好江家附近没别人住,否则就门口坐了那么多人等着看病,这不得引来围观啊? “药我给拿出来了。” 石康元抽口看了眼他:“放门口石头上,你先回去,别出来,叫小叶把艾草拿出来,等下我要用。” 连江凛都不让凑过去,江凛拧了下眉,没多说什么,把药放下,回去了。 轶奴用的针法简单,九个社员处理得比石康元的还快一步,凑过去时,石康元正在处理最后一个。 轶奴哼笑:“行不行啊,老头,你这儿磨磨唧唧的。” “就好了。”石康元边说着话,边把针拔出来。 他把药一人分了两服:“一天一服,老规矩早中晚煎三顿,这药只能你们吃啊!家里要是有人同样咳嗽,吃了也不管用。还有你们这两天跟家里隔离开,等病好了,拿艾草熏身熏屋,穿的衣服最好丢掉,舍不得丢,就拿热水烫。” 这东西在衣服身上传播性没有那么强,但还是怕携带病毒,让身体免疫力弱的人染上了。 一个个拿了药,听着石康元的话,脑袋点着,也不知道听了进去没有。 石康元对他们说可以回去了。 桃婶一直等到现在,才问:“石大夫,这药要多少钱哩?” 石康元摆摆手:“这次不要钱。” 石康元谨记老一辈的教诲,天灾下的钱,别赚,那是行善积福。 桃婶抱着药回去:“好人啊,真是好人啊。” 拿了药的社员们没在江家停留,赶紧回家煎药喝了去。 石康元冲院里大声叫江凛。 江凛开门出来,没看到那些人了:“怎么不直接进来?门没锁。” 石康元:“你娘把艾草拿出来没有?再拿一盆炭,我和轶奴妹子在外面熏了在进屋去。” 轶奴怪异地看着石康元:“我不熏,没必要,一个小小病毒,能把我怎么样?” “哎,家里还有孕妇呢,要是苏丫头出点什么事儿,那就麻烦了,你不为自己想,也得替苏丫头想想,要不是她,你现在还不知道住哪里呢……” “烦死了,你这个老头。”轶奴捂着耳朵,“再念叨,我就毒哑你。我熏不就是了!” 两人熏完了才进家门,还让叶云淑拿酒精出来喷了一身儿。 轶奴哼笑:“这味道整的跟医院那些穿白大褂的一模一样。没想到你这个老中医,还是挺喜欢洋人那一套的嘛。” 石康元噎住,哎了声:“咱说多少次啦,这玩意儿消毒好使,咱们是取其长,为己用,多方便啊,不用白不用,而且,你刚才扎针也用酒精擦了针吧?扎完这个,擦了就能扎下一个人,这不是方便多了?省得用热水烫了还得擦干。” “……”轶奴幽幽道,“我用火烧也很快。” “谁给你打火。” 轶奴说不过他,甩手回屋,势要研究个新的哑巴药让石康元试毒。 第273章 变哑巴 一墙之隔外,石康元在治病,苏玉禾在屋里越坐心越不安,等石康元进来,消完毒。 苏玉禾走过来:“石爷爷,怎么样了?很严重吗,要你跟轶奴妈妈一块儿出马。” “不严重,就是人多,轶奴妹子帮忙收拾快点。”石康元一顿,脸色忽然正经了些,“不过有传染性,这事儿有些麻烦,你好好养胎,别的交给我们。” 叶云淑开口道:“先吃饭吧。” 早上简单煮了米粥和炒咸菜煎鸡蛋。 江凛出门前随便吃了些,这会儿也不饿:“我先出去了,不知道支书那边怎么样了。” “嗯,你小心点啊。”苏玉禾看着他出去。 石康元没想到,早上送走一批人,下午又来了一波。 “石大爷,你快给俺们看看啊,都咳得不成样了。” 石康元惊诧地看着外面的人,怎么那么多人! 难道已经传染开了吗? 还是说那些回去的人没有听话好好在家等病好? 他这愣神的工夫,被来寻医的社员们误以为他不愿意帮治,忍不住嚷嚷开了: “听江老五说,你早上给他们扎针了呢,咋到俺们不乐意了?” “就是,那桃婶还说你们是大好人,没想到会见死不救咳咳——” …… 石康元叹了口气:“早上那些人已经把药用得差不多了,没剩下多少,你们那么多人,情况我也没看,让我先给你们检查。” 什么把药用完了? 这话听着就是不想给人治,社员们更急了,口不择言: “故意的吧?怎么会没有药?” “俺就说外乡人哪里会上心?让苏知青出来,除了她,俺谁都不信。” “你是想看着咱们病死吧?俺们村好心收留你,你怎么像白眼狼一样!” “不给治病就滚出去!” …… 石康元被这些冷言冷语砸得有些懵,等回过神来,无比心寒。 就好似回到了多年前那个时候,受尽他教导的徒弟,不顾多年师徒情分举报他,带着一堆人围打他。 搞得他家破人亡,自己带着小孙女住在窄小老旧的房屋里。 徒弟不知道上哪里安家,石康元病痛缠身,却因为没有寻药的条件,让他空有医术却难自医。 还有个小孙女,吃了上顿没下顿。 要不是机缘巧合遇到苏玉禾,石康元的坟头草都有半个人高了,丹丹也不见得能活下来。 石康元抿嘴,冷眼看着情绪越发激动的社员们,嘴巴一张一合,全都是伤人的话。 苏玉禾跟着出来,隔着门板站着,听到这些话,紧紧拧着眉头,打算出去。 却被轶奴按住:“这些刁民!放在我们寨子里都是要被赶出去的!你别出去了,让我来!刚炼的哑药还没人试读呢,这是赶巧了。” 苏玉禾神色担忧:“那你注意点啊,轶奴妈妈,要给他们教训,但是也不能真的伤了他们。” 轶奴意外地看向苏玉禾:“我还以为你不让我动手呢,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轶奴开门出去,重重冷哼一声:“闭上你们的臭嘴!还收留呢?吃你家大米了啊?” 她趁着一阵风起,手一扬,那些社员全都说不出话来了,嘴巴张合,却发不出声音。 轶奴的手扬起得很自然,大家一瞬间都说不出话,没想过会是被下毒。 一个个脸色煞白,急了掐自己嗓子,急着凑近石康元。 他们看不清,但石康元心里门儿清,就是轶奴下的手。 石康元心里一阵畅快,忍着笑看着那些闹腾的社员。 “站住!”轶奴一声喝下,那些要围上石康元的社员都停了下来。 轶奴嘲讽地看着他们:“现在知道找人看病了?刚才不是还挺嫌弃的嘛?怎么不硬气到底啊!” 面对轶奴的阴阳怪气,那些社员们有的羞愧,有的一脸愤恨脸都憋红了,看样子要不是哑巴了,还是会跟轶奴呛声。 “看什么看!”轶奴瞪大眼睛盯回去。 她做惯上位的人,不怒而已,一生气,气势很大,就一个眼神,把那些社员看得不敢对视。 “让别人滚出去?说的真好笑!这是新华国了!同志们都是一家人,你这样就是地主做派!” 轶奴出来之后,接触外面的世界,了解的可不少,知道怎么拿捏这些人:“你们滚回家去,别来这边显眼!哑巴了都是老天惩罚!再唧唧歪歪,小心等下眼睛瞎了!” 嘴巴哑了的社员们,一听等下可能眼睛会瞎,互相看了看,一窝蜂散开。 石康元愣了下:“哎,都赶走了。” “不然呢?这些白眼狼,有药给他们都是浪费!” 石康元忍不住笑了,过了会儿,严肃起来:“他们看起来跟早上那批人一样的,不知道是原生还是被传染,要是后者,可疾手了,这不到一天的时间,传染的那么严重?” 轶奴撇嘴:“有的人就是该的!你看看他们那样!” 苏玉禾听着人像是走了,开门探头看了眼,确定人走了,才出来,正巧听到了轶奴这句话: “他们确实该,但是轶奴妈妈,要真是传染性很强的,他们这样乱跑,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轶奴哪担心那么多,反正她现在心里挺痛快。 以苏玉禾对轶奴的了解,一看就知道轶奴根本不在乎她说的那些,无奈地和石康元互相看了看。 石康元:“药是真的用的差不多了,还没配出来,而且就是配出来,也不够那么多人,我不是不想帮,只是想确定他们是不是一样的。谁知道他们一听我说没药,就不乐意给我看。” 苏玉禾招呼他们进来:“外面风大,看天也差不多下雨了,快进屋来。” 轶奴边走进来,边微嘲道:“哪用得着这么担心?我看那些人,都是装的!真狰正风寒感冒的就那么几个,别的人都是来凑热闹的装的好看的!” 苏玉禾疑惑:“他们装这个做什么?” 轶奴翻了个白眼:“想要拿药回去呗!听他们的话,是跟早上那批见过的,说不定就是来拿免费的药!现在是没真正生病,万一过两天呢,这不是得提前来拿药啦!反正又不要钱!” 苏玉禾沉默,她竟然觉得轶奴说的很有道理。 所以那些社员听到没药了,就变得很激动。 第274章 苏玉禾告状:你看他! 苏玉禾咂摸出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啧声道:“连这种便宜都要占,以后别后悔了就好。” “肯定会后悔!”轶奴笃定道。 她神采飞扬地看着苏玉禾:“别忘了,他们还中了我的哑药,过后想明白了,一定会再来的!毕竟我下的毒,外面医院可解不了!” 苏玉禾眼神一亮:“轶奴妈妈新做的药?听起来好厉害。” 初见时,轶奴给丁淮下过一次哑药,但是很快就自动恢复。 现在的哑药,要轶奴出手才能解开。 轶奴最喜欢苏玉禾这眼神了,看着一边忙活的石康元,她问:“你说我厉害,还是那个老头厉害嘞?” “……”苏玉禾干笑两声,这不是送命题吗? 她岔开话题:“咱们晚饭吃什么呢?” 叶云淑在边上择菜,适时接过话,把苏玉禾解救出来:“炒茄子,酱油肉炖酸菜,配大米饭。” 苏玉禾笑嘻嘻地看着叶云淑:“哎呀,我爱吃炒茄子!” 轶奴撇撇嘴:“你这丫头!多说一句好听哄我不行嘛?说不定我就把把我们苗疆用毒的秘术教给你了呢!” 叶云淑一惊:“什么毒?” 因为轶奴给蒲晋南看病,叶云淑一直以为轶奴是个南方来的赤脚大夫。 咋还跟毒扯上关系了呢? “啊,那是轶奴妈妈家乡的说法,娘你别想那么多。”苏玉禾换了话题,叫叶云淑转移注意力,“娘,家里的肉还有多少?” 现在又不是下雪寒冷的冬天,肉都没法儿冻起来放。 都好几天不出去了,也不知道让江凛存的肉还剩多少。 “大约剩下个十来斤。还有得吃呢,你别担心那么多,这不没下雨,我怕肉给放坏了,用老办法,放酱油里泡着,在拿出来放在灶头熏着,能放好久呢。” 老太太坐在廊下,盯着天瞧了会儿,忽然神色一动:“这雨快到头咯,彩云出来了。” “彩云?哪儿呢?”苏玉禾还没见过呢,她只看见过彩虹,没见过彩云呢。 听到声音走过去,仰头一看,还真是彩色的云朵。 好几多云拢在一块儿,有一朵颜色五彩斑斓的,那一处的天都是蓝的,跟旁边暗淡的云层形成鲜明对比。 苏玉禾之觉得神奇,兴奋地冲里屋喊:“丹丹,快出来看呀,有彩云!” 丹丹噔噔跑出来:“什么彩云呢!” “你看天上。”苏玉禾拉着丹丹的手,给她指着,“那彩色的云呀,漂亮不漂亮?” 丹丹哇哦一声儿:“好漂亮!我们上课听老师说过彩虹,没听说过彩云呢,我想去跟春玲说。” “去什么去?”石康元听见,斥了一声,“这时候别添乱,染上风凉你就麻烦了。” 丹丹嘟着嘴,不太高兴。 苏玉禾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安抚:“丹丹别难过,这天大家都能看到,春玲还有别的同学,也能看见的。到时候回去上学了,你再跟他们聊呗。” 丹丹被苏玉禾哄好了,冲石康元做了个鬼脸。 “这丫头!”石康元无奈得很,看着丹丹回屋了,叹声,“不知道脑袋瓜子里想什么,越大越不好管了!偏偏又是个丫头!以前我儿子,都是三天打两顿不带犹豫的!” 叶云淑呀一声:“我倒是觉得丹丹挺乖巧的,石叔你别对她要求太严厉,她还小呢。” 轶奴眨巴眼睛:“或许可以教丹丹那丫头使毒呢,我瞧着怪机灵的!” 石康元嗤笑:“她认个草药都费劲儿,你还是别打她的主意了。” 轶奴:“那可以认虫子,那玩意儿好认!” 两人又开始争论,在旁边插不上话的苏玉禾和叶云淑相视一眼,忽然哈哈笑了起来。 江凛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两条鱼,看苏玉禾她们在笑,忍不住跟着笑,问:“你们在笑什么?” 苏玉禾看到江凛,带着笑意问江凛:“要是我生了儿闺女,不听话,你会打她吗?” 江凛一顿:“闺女啊……” 他有些难为情的样子:“闺女都是听话的,不打。” 苏玉禾追着问:“要是儿子呢?” “儿子肯定要打的。”江凛一想到儿子可能会不听话,现在就想找趁手的东西了。 苏玉禾撇嘴,娇嗔地瞪着江凛:“你这是重女轻男!不好!都是自己的孩子,要一视同仁。” 江凛心虚地看着苏玉禾:“儿子都是皮糙肉厚的,打两顿不打紧,不天天打就行了。” “祖母,你看他啊!”苏玉禾娇声跟老太太告状。 老太太在一边笑,冷不丁被苏玉禾拉过去,她清了清嗓子,完全没有任何压力地站到苏玉禾这边。 她板着脸看着江凛:“就是,玉禾说的对,都是自己的孩子,别打来打去的,你小时候,也没见我们打过你啊!你还想打我小重孙呢!等着我拿拐杖敲你!” 江凛讪然:“这不是说说嘛……玉禾问我打不打呢。” 苏玉禾瞪眼:“你这是怪我咯。” 江凛心神一阵,额头冒汗:“没有!绝对没有!” 他扬起手里的鱼:“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苏玉禾讶异:“这鱼哪里来的?” “水降下去了,河里的鱼落在田里没回去,好多鱼呢,家家都捞了几条回去。” “真不错啊。”苏玉禾看着那鱼还挺大条的,一条得有三斤多重,她说,“晚上加个糖醋鱼吧。” “嗯,我去收拾出来。”江凛回灶房拿刀出来,还有块木板,一直放在外面,杀鸡鸭用的。 江凛就在院子里处理鱼。 苏玉禾搬着板凳坐过去:“三条都杀完吗?” “留两条在水里养着。”江凛看了眼苏玉禾,穿得一件薄薄的长袖衬衫,“你进屋去,风有点大。” “没事儿,我穿的够多。今天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没有前些天紧急了,但这次洪水比较大,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家里怎么样?” 苏玉禾一顿,想了想,把事情说了。 江凛皱眉:“下次遇到这种就别管了,是哪家的人?” 苏玉禾摇头:“我没在外面,没看见到人。石爷爷他们估计也认不出来。” 两人小声说着话。 一阵风下来,院子里的树落了几片叶子,掉到江凛肩膀上。 苏玉禾凑过去给江凛捻走那片枯黄落叶,发现江凛身上还有杂草,一并给他扯了去。 叶云淑在堂屋门口看着他们,眼睛有些热,对老太太说:“这小两口感情真好,凛哥儿可算是熬过来了。” 老太太:“是啊,以后见着你爹,我也有脸交代了。” 第275章 悄摸跟着 江凛仰头对着苏玉禾笑笑,接着低下头继续弄鱼,刮完了鱼鳞,用刀划开鱼腹。 苏玉禾刚才就闻着鱼腥味不舒服,只当简单腥味没注意,这会儿腹一开,浓重的腥气冲进鼻孔。 “ou……”苏玉禾干呕起来,快速从小板凳站起来走开,小板凳还被碰倒了。 江凛急了,丢下刀走过去:“咋了这是?媳妇儿。” 苏玉禾伸出手掌心作推门状对着江凛:“你别过来,ou~好腥,我有点难受,闻不得那个味儿,我先缓缓。” 苏玉禾拍拍胸口:“我去吃点东西压压,你忙你的。” 江凛向前迈了一步,顿住,看苏玉禾走过去了,才喊了声叶云淑:“娘,你看看我媳妇儿。” “哎呦,这是咋回事儿?”叶云淑瞧见了,匆匆过来,扶着苏玉禾。 苏玉禾深吸一口气,那股子腥味儿没了,终于没再那么难受,她摇头:“好多了,那个鱼腥得我难受。” “来喝点水,再吃颗奶糖压压。” 江凛杀完了鱼放到灶台上,出来洗了手,拿了衣服,去用香皂把自己洗干净,确定自己身上没鱼腥味了,才走过去找苏玉禾:“媳妇儿。” 苏玉禾下意思皱了下眉头,细微的表情没逃过江凛的眼睛。 江凛咧嘴笑了下:“我洗干净了,你还难受不?是不是孕反了?真是奇怪,不是都折腾完我了吗?” 苏玉禾摇头:“现在不难受了,应该不是孕反,可能就是受不了鱼腥味。” “就不应该拿鱼回来。”江凛有些懊恼。 苏玉禾逗笑了:“不能闻我还不能吃啊?孕期也要补充营养,鱼肉可是满满的蛋白质。” 苏玉禾真说对了,晚上做的糖醋鱼,她一口气吃了两碗米饭。 金木县多个村落受灾的事情隔了几天才传出去,丁淮一直联系不上江凛,听说水退了,打算开车来看看。 准备了二百斤大米和十多斤的猪肉。 阿琳娜听说他要去看兄弟,灵机一动问:“兄弟?你是不是要去看嫂子?我也要去。” 阿琳娜只跟丁淮说话时,都是用俄文。 丁淮皱眉:“你在家待着,还不清楚那边是什么情况,别过去添乱。” 阿琳娜好久没见苏玉禾,这边又只有杨雪一个朋友,来了华国,一直就在h省市区这边待着,哪里都没去过。 好不容易有机会,她也想去:“我不,我保证不添乱,你让我去嘛去嘛。” 丁淮就是不松口。 阿琳娜撅了下嘴,推了把丁淮,转身跑开。 丁淮被手下叫走,没看见阿琳娜去而复返。 丁淮把阿天阿震都带去金木县,看江凛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 车子开出去差不多一个小时,离开了市区一段时间。 后面车斗突然发出动静。 丁淮没当回事儿,阿震靠着敏锐的直觉肯定地说:“淮少,后面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从自家出来不是都检查了吗?” 后面恰巧又发出更大的动静,还隐约听到有人再叫。 丁淮耳朵一动,睁眼坐直,喝道:“停车。” 阿天摆了下方向盘,靠边停下。 丁淮下车,走到后面去,一开门,阿琳娜惊喜地望着他:“honey!” “阿琳娜!”丁淮气笑了,“谁教你干的这事儿!” 以阿琳娜那小公主一般的脑子,丁淮不相信她能自己想到这个。 “我自己要跟来。” 丁淮气得很,然而此刻也没办法把她送回去,盯着她看,阿琳娜穿着天蓝色的洋裙。 不知道怎么蹭的,身上脏了好几块儿。 阿琳娜注意到丁淮的视线,拉着裙摆,撒娇一样:“honey!你看我的裙子都脏了。” “该!”丁淮别开眼,“下来。” 阿琳娜以为丁淮要送她走,抓着车上别的东西:“我不回家!” “你这时候想回去也没人送你。”丁淮耐着性子,“下来,坐前面去。” 阿琳娜定定看了两眼丁淮,半信半疑地出来,丁淮伸手扶着她,真是头疼:“我们要在那边待两天,你没带衣服,等着哭吧!” 说到衣服,阿琳娜转身回去,拎了个藤条手提箱出来:“我都准备好了。” 丁淮:“……” 阿琳娜脚要踩上地上的前一秒缩了回去:“呀,honey,好脏啊。” 下了一个多月的雨,地上泥泞一片,还有浑浊的水洼,有的水清一点的能看到里面有红色细长的虫子。 阿琳娜穿着小皮鞋白膝袜,生怕弄脏。 丁淮沉下脸,最后还是拿阿琳娜没办法,背过身去:“上来,快点。” 阿琳娜惊喜得要跳起来,把藤条皮箱递给阿震,笑着趴上丁淮的背,手攀上他的肩。 她伏上来的刹那,丁淮脸色浮起一抹怪异,耳根儿红了下,让阿震把车门关好,他背着阿琳娜到前面座位去。 周围的树木折断了不少,七倒八歪地横在地上,还有很多大水坑,有些站起来的小灌木叶子上全是泥水。 不过大路上没有阻挡的树木,应该是有人开车通过,提前清理干净了。 阿琳娜知道自己不会被送回去,心一放松下来,就开始拉着丁淮说话。 丁淮总觉得刚才阿琳娜在背上的感觉似乎还在,有些无所适从,听阿琳娜一直说话,干脆闭上眼睛:“别吵了。” 阿琳娜看他一脸疲色,笑容消失,有些委屈地说好吧,然后扭头看窗外去。 丁淮掀开眼,看了她两秒,又闭上眼睛去了。 也不知道阿琳娜跟着过来了,她父亲那边知道不知道,待会儿到了金木县,得先打个电话回去。 进入金木县的地界,洪水过后的痕迹愈发明显。 丁淮让阿天找个有电话的地方停车,下车打了个电话回去,阿琳娜父亲马尔斯正找人呢。 一听说是跟着丁淮过去了,马尔斯叹声:“阿琳娜太调皮了,去到地方,你别让她乱跑。” 金木县县城供销社排满了人,人多的很,排到外面来了。 之前水灾的时候供销社了几天,现在一开门都出来买粮食了。 丁淮皱眉,也不知道江凛那边怎么样。 第276章 快看我给你买的 小卡车蹦蹦咔咔进大江村,不用上工也没病着的社员扎堆在村口聊天。 见着卡车突突开过来,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闲扯,眼睛盯着小卡车看。 他们在想:是不是组织又派人下来了? 只见小卡车一停不停地开过去,几个社员远远看着,那小卡车去的方向是江凛家,众人恍然。 有人说:“一定是苏知青娘家又来人了,俺刚才看见后面坐着苏知青那亲戚呢。就是之前开小汽车的,现在换了大车,后面肯定拉了不少好东西。” “真好哇!咱们都没什么粮食吃了,江凛娶了苏知青,一大家子都饿不着!” “这个俺知道,俺以前找苏知青帮看病,江嫂子做饭,一院子的肉香,俺流着口水回家吃了两大碗玉米糊糊!” “哈哈哈,十五婶子你这太夸张!” …… 丁淮让阿天阿震把后面的东西卸下来,自己上前去敲门:“江凛。” 阿琳娜没有人扶,自己攀着车门把手,慢慢下来。 还好门前是那种青砖,不是什么泥路,只是湿湿的,没有脏兮兮的泥巴。 阿琳娜踩到地上,不由自主地呼了口气,走过去站在丁淮旁边,对着木门高声喊:“嫂子!我是,阿琳娜呀。开门呀。” 她连续拍打好几下门,发出砰砰响声。 丁淮拽了下她:“阿琳娜!这样敲门时不礼貌的!” 很快,门开了。 丁淮没看见人,还吓了一跳,以为撞见什么了。 结果是丹丹来开门,丹丹一眼认出来了,这是给她苦苦巧克力的叔叔。 她脆生生喊了声叔叔。 丁淮低头才看见是丹丹。 真是尴尬,他刚才竟然还想到别的方面去了。 “嘿嘿,是丹丹呀!家里谁在家?” “只有凛哥不在家。” “是谁啊丹丹。”叶云淑在里面喊。 “给苦苦糖的叔叔。” 叶云淑没反应过来,走出来看了眼,哎呀一声:“淮哥儿来啦?快进来。” 丁淮招呼着阿天阿震,把买来的米面猪肉拿进去。 “阿琳娜也来啦。”叶云淑还挺高兴的,去丁淮家,他招待得那么好,终于来家里了。 地里的菜被洪水泡了不少,这是什么世家 “伯母!”阿琳娜睁着碧眼看着叶云淑,“嫂子呢。” “玉禾啊?她在里屋呢。”叶云淑提高声音,“玉禾,阿琳娜来找你呢。” 苏玉禾在屋里捧着医书看,听到声音走出来,看到阿琳娜很高兴:“阿琳娜,泥怎么来啦?” 丁淮在旁边耷拉起脑袋:“哎呀,一个个都看不见我呢。” 苏玉禾抿嘴笑:“这么大个人,还能漏了你不成?” 丹丹拉着苏玉禾的手,黑眼珠子好奇地盯着阿琳娜看。 这个姐姐头发颜色为什么不是黑色的? 眼睛也跟他们不一样。 穿着裙子好漂亮! 丹丹觉得这个姐姐好漂亮。 她摇晃苏玉禾的手:“苏姐姐,这是谁呀。” “这是阿琳娜。”苏玉禾给她介绍,“叫姐姐。” 丹丹脆生生叫:“阿琳娜姐姐。” 阿琳娜在自己国家见到的小女孩都是非常热情外向的,像丹丹这样躲在苏玉禾旁边的小丫头带着些羞怯。 叫人的声音却明亮,阿琳娜很喜欢:“你好。丹丹。” “怎么拿那么多东西?”叶云淑看丁淮带来的人,搬了好几袋米面进来,上面还写着富强粉,大米,都是好东西阿! 还有一大袋猪肉。 叶云淑看得直心惊:“哪里吃得完哟,家里还有好多猪肉。” “没多少天就吃完了,打算在这里待两天,伯母,家里有屋子住不?没够我们就去县城里住招待所。” 叶云淑想也不想:“肯定有啊,上外边住多折腾,把这儿当自己家。” 丁淮带了那么多肉,他又打算在这里住,叶云淑就没再说什么。 进了里屋,丁淮笑嘻嘻地跟老太太打招呼。 苏玉禾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水:“怎么下来了?这几天事情多,江凛经常跑出去,还没忙完呢。” “还忙着呢?我进村的时候,看到村口坐着一堆人呢。” “嗐,江凛跟着去看田地庄稼了,还有重建河堤,壮劳力都去,村口那些没去,也不用上工,可不就坐一块儿聊天嘛?” “你们这粮食挺够的啊?县城供销社排满了人。” 苏玉禾有些唏嘘:“是应该的,前阵子听说县城供销社都开不了门,外面的东西也拉不进来,还好凛哥提前准备了粮食。” “我给你,带了好东西。”阿琳娜忽然道。 接着,她兴致冲冲地去找来自己的皮箱,打开,从里面拿了两套特别可爱的棉质小孩的衣服:“这是我在,百货买的。” 这两套衣服看着就不便宜,上面还缝了一些小东西,布料软乎乎的。 苏玉禾眼前一亮:“哇哦!你竟然买了小孩子衣服?怎么想到买这个?” 阿琳娜一脸求夸的模样:“我逛百货,看见的,你不是,怀宝宝了吗?我觉得,很漂亮。” 苏玉禾眉眼弯弯:“娃儿还没出生,就已经收到好多东西了,真是特别幸福的宝宝,我替娃儿谢谢你咯。” 阿琳娜摆摆手,又从皮箱里面拿出一网兜苹果:“这个,轶奴妈妈,肯定喜欢。” 阿琳娜还惦记着轶奴妈妈呢,因为轶奴妈妈给她开了丁淮房间门。 从此,阿琳娜觉得轶奴妈妈很厉害。 而且,她很期待轶奴说的情蛊。 轶奴正好走出来,看到红彤彤的苹果,咽了咽:“我在这儿呢!苹果苹果我最爱吃了!” 一网兜苹果,轶奴拿了一个出来,在衣服上蹭蹭,一口爆香,脸上那着急的表情,惹人笑了起来。 苏玉禾:“哈哈,轶奴妈妈真是太爱苹果了。” 苏玉禾拿了两个苹果去切开,让大家都可以吃。 阿琳娜看着丹丹不好意思笑笑:“我不知道,有小孩,没买糖。” 丁淮看了眼阿琳娜,没想到她还懂这一套呢,说实话,看到阿琳娜拿出那么多东西,他挺惊讶的。 苏玉禾:“家里有糖,还有桃酥。” 第277章 让她滚出咱们村! 傍晚江凛回来,看到外面的车,猜到可能是丁淮。 果然,进院门就看见丁淮趟靠在凳子上,像个大爷似的。 江凛有些嫌弃:“你怎么来了。” 丁淮啧一声:“瞧瞧,这人见着我就没好脸色,还不是你一个月前打了个电话说生意先停一段时间,之后那么长时间没消息,我不得来看看?” 江凛睨了眼他:“有事儿说事儿。” 丁淮嗳了声:“嫂子,你看他啊。” 苏玉禾轻声笑了,没说话。 丁淮一副哥大人有大量的模样,不跟江凛计较:“给你送米面来,不过还真有事儿跟你说。” 江凛看丁淮突然正经起来,知道他是真有事儿,叫他出外面聊。 丁淮欣然点头,他烟瘾正好犯了。 阿天阿震跟着出去,站在离家门口几十米外的地方,像是放风一样。 江凛和丁淮在门口坐着,丁淮摸出香烟,先给江凛递一根儿。 江凛摆手:“你抽你的,我媳妇儿怀孕呢,我可不跟你抽。” 丁淮哼笑一声,把那根烟叼嘴里,摸出打火机,咔嚓点了,吸了一口,吐了烟雾,徐徐说起来这边的主要原因:“月底我要去趟儿苏联,打算把阿震留下,还有几批货要接,你到时候去管事儿。” 江凛有些意外:“之前不是说以后没什么事儿不出去了?” 丁淮深深看了眼江凛:“就是有事儿了呗,那边贵族折腾的厉害,我爹娘处理不来,我得过去一趟儿。” 丁淮跟江凛说自己的打算,还有为生意做好的安排…… 远处的阿震走回来:“来了一伙人,目测是往这边走的,大概数了数,二十多个人呢。” 丁淮倒不怕是来找麻烦的,这年代,没几个人敢捣乱。 说话间,那些人已经走过来了。 领头的是村支书江建国。 后面跟着的社员们,个个都是满脸倦色和愁容。 江凛站起身:“叔?” 江建国叹气:“让你媳妇儿出来一下。” 江凛皱眉:“什么事儿?我媳妇儿现在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难道怀孕了?” 江凛定定看着江建国,后者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是好事儿,不过这事儿真得你媳妇儿出来。” 江建国旁边一男人往前一步,指着自己嘴巴呜呜,不知道比划什么。 那男人比划的都是他自己比划的东西,江凛跟他不太熟,看不懂他在说什么,要是蒲晋南比划,江凛还能看懂。 这些社员江凛只是脸熟,看他们都像哑巴似的,江凛皱了下眉。 他忽然想起,苏玉禾跟他说的,那天下午来了人闹事儿,轶奴给毒哑了。 他隐隐有了猜测:“我媳妇儿什么都不知道,叔,你找她不管用。” 江建国发愁:“那找谁管用?他们说就是来你这边就哑巴了,找医生看人家医生没办法。不得来找你们啊?” 这些社员当时忽然就哑巴了,又被轶奴说要是再不走,还会变瞎子。 一个个怕的蜂拥逃窜。 说不出话跑去找医生看,什么办法都用了,还是没用。 他们回过神来,恍然大悟般想起,这肯定就是江家的问题,还是得回去江家。 但是他们又不敢直接上来,只能去找村支书。 十几号人呢。 江建国不可能看着不管。 还有他们的一些家人,也想着过来讨个说法,这就有了眼前那么多号人。 江大伟就是其中一个,他老娘回去就说不出话,带去卫生所,人家医生一看,直接摆手。 说治不了,让他们怎么哑的,回去找那人。 卫生所好多人,都是突然哑巴来看的。 江大伟打听了一圈儿,原来自己自己老娘风寒,跟别的社员想说去江家求医,但是江家人不乐意,回来就这样。 那根源不就是江家? 江大伟和别的社员,一合计,觉得还是得来一趟儿。 江大伟脸色不大好:“我老娘来你这儿一趟儿,就变哑巴了,你们不得负责?” 江凛还没说话,丁淮先不乐意了:“真好笑,这不是碰瓷儿吗?看见没有,那是我的车。” 丁淮指了指停在门口的小卡车,微嘲:“你干脆上车轱辘下躺着,说我撞你了。” 江大伟脸色涨红,窘迫地看着江建国:“支书……” 江建国脸上也不大好看,瞪了眼江大伟:“不是说好了,过来你们什么都别说,让我来。” 江大伟旁边一老太拽了下他的衣角。 江大伟自觉失言,抿了抿嘴,闭嘴了。 他闭嘴了,其他被毒哑的社员亲属却开始嚷嚷一起来: “就算苏知青不出来,那别的人呢?听说就是那老太婆一出来,人就变哑巴了。” “俺爹说了,就那个白头发很奇怪的老女人干的!” “对,不让苏知青出来可以,必须让那女人出来。” …… 外面动静你一句他一句的,动静闹得很大,里面院子坐着的苏玉禾刚站起身,轶奴就像一阵风一样。 唰从她们眼前飘过。 只见轶奴打开门,尖声对外道:“哪个不长眼的东西骂我老太婆还有老女人?” 苏玉禾快速眨了几下眼睛,轶奴妈妈的听力还是那么厉害! 她抬脚要过去瞧瞧,石康元也在往外走:“苏丫头,别出门,肯定是之前那些人找上门来了,你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带着病,以往万一,就在家里等着。”、 苏玉禾点头:“我不出去。” 阿琳娜学着苏玉禾的语气:“我也不出去。” 石康元一步一步走出去,顺道儿给门带上。 苏玉禾拉着阿琳娜,站到门口,能听清楚外面的人说话。 轶奴突然就出来,那些嚷嚷的人,没尝过轶奴厉害,还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他们看到轶奴,就知道这是自己家里人说的人。 一人怒指着轶奴:“总算出来了,你这这个老太婆呃——” 发现自己说不出话,那人按着自己的嗓子,惊恐地看着轶奴。 旁边的人一看这情况,更加愤怒: “支书!你看见了吧!就是这女人搞的鬼!你看俺娘还有俺叔他们!大家伙儿犯了什么错?她竟然敢下毒害人!” “让她滚出咱们村!” 第278章 一群蠢货 “没错,就不应该收留外乡人!这女人邪门儿的很!头发都白了,人还利索着,脸上一条皱纹都没有,不知道暗地里干了什么事儿!” “她还害人!她今天能下毒让人变哑巴,明天就能毒死人!”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轶奴脸色不变,看那些人的眼神带着不屑,手往兜里伸。 石康元目光一闪,按下轶奴的手,小声说:“忍着点儿,让我来。” 江凛挡在他们面前:“支书,这些都是我们远房亲戚,平时也不跟社员接触,石老头还给社员治过病呢,他们怎么可能害人!” 江建国被社员们闹得脑袋疼,江凛话一出,他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啊对,他也给我婆娘,还有孙子看过病,大家伙儿先不要那么激动,咱们来是解决办法的,不是来赶人的。” 江凛扫了圈儿他们:“话先放这里,要是谁再说赶人走的话,以后你家可别来亲戚了,否则我也带人上门赶,你们别忘了,我本来就是二流子,做出些什么事情都不在乎的。” 江建国脸色一僵,江凛这小子,好不容易把自己名声弄好一点儿了,怎么又提起来了呢。 别的社员,被江凛这么一说,也想起来了,江凛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因为这一年有苏玉禾的原因,江凛干了人事儿,让他们渐渐卸了心房。 这会儿江凛直接冷脸,不还是以前那个坏分子二流子吗? 他们瞬间噤声,但眼神纷纷看着江建国,指望着江建国出手。 石康元清了清嗓子:“让我说两句,江支书啊,这件事的跟我们肯定没有关系的。不过我们也不是不能帮他们看病。” 江建国最近都忙疯了。 但是这十几个社员变哑巴,他总不能不管。 来了江家,社员跟江凛他们几个直接对呛。 搞得江建国脑袋更加大了,终于看到有个人不吵架,还试图解决问题,江建国直接感动:“那真是太好了,石先生,你快点给他们看呀。” 石康元摇头,一脸为难:“看病嘛,讲究望闻问切,支书你之前来了好几次,也知道我的,我也是信得过你才说这些。” “你说你说,我保证没人会去说你。” 石康元颔首,摸了把不存在的胡子:“有件事很奇怪,如果不搞清楚,这病没法治。” 江建国快急死了:“石先生,有啥你就只说嘛!天不早了,让大伙儿看了早点回家吃饭呢。” 石康元装作不解:“他们那天来这里时,一副病怏怏的模样,让我们给药,没药就开始闹,现在看着病好了?我就想知道,怎么治的。” 江建国愣住,他不知道这个。 那些社员找他的时候,只说来了江家,回去就哑巴了。 现在想想,他也是脑子没想那么多,就没问他们那么多人,为什么凑巧来了江家。 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一回事儿呢。 江建国转头看着那些社员:“石先生说的是真的?你们怎么治好的,来说说。” 江大为诧异地看着自己老娘,忍不住道:“什么病?俺老娘就没病啊。咋可能来这边儿看病嘛!” “就是啊看,虽说都知道江家来的亲戚会点医术,但是大家一般都是上卫生所的,谁没事儿来这边啊?还是那么多人。” 江凛嗤笑:“那他们来江家干嘛?难道真的就是来这边碰瓷儿?” 那几个发出质疑声的,被江凛一句话堵死。 江建国旁边就是江大伟的娘,他问:“大伟他娘,你之前没生病咋来江家了?” 那女人呜呜比划着。 江大伟看着也是着急:“娘,你说什么呢。” 石康元看了眼轶奴,后者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走上去。 轶奴快速抽出红线金针,往大伟她娘脖颈处扎了几针,撇撇嘴:“要是说假话,再变成哑巴,我就救不了你了。” 大伟他娘嗬了声:“大伟!哎呦俺真的能说话了!” 江大伟激动地抓着亲娘的手:“娘!你可吓坏儿子了!” 跟着来的其余社员,一看轶奴三两下就把大伟他娘治好了。 急得一窝蜂涌上去,呃呃啊啊,也想让轶奴给他们治。 但轶奴站到后面去,看样子是拒绝给他们治病。 江建国接触那么多人,把现下的情况看得明明白白。 那女人治好大伟他娘,还留下一句话。 明摆着,要大伟他娘配合。 江建国看那些社员急吼吼的样子,顿觉丢面儿,开口喝道:“都别吵嚷嚷的!先把事儿弄清楚!大伟他娘,你来说。” 大伟他娘没忘轶奴的话呢。 她快速看了眼石康元,有些不太好意思:“大伟说的没错,俺没有生病。” 江建国头大:“那你们之前过来做什么的?” “来拿药!” “没生病你拿什么药?” 大伟她娘似乎不知道怎么说,搓了搓衣角:“就是,不是说要有传染病了嘛?而且,有人说只要找江家拿了药,还能拿五个鸡蛋嘞。” 江建国看向别的社员:“你们也是这样的?” 被他看到的人,都默默低下头,看样子江建国哪里还不明白,他们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来江家。 装病,骗药。 可是传染病,是怎么传出来的? 江建国身体发冷,不会真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吧? 真要是发生传染病,他作为村支书一点苗头都没发现,他就得完蛋儿! 江建国面色一肃,沉声问:“什么传染病?谁说找江家拿药?还有谁给五个鸡蛋?” 江建国不知道是谁拿鸡蛋来怂恿这些人,最好只是单纯地针对江家。 要是真的有传染病,都得完蛋儿。 大伟他娘没说话,轶奴重重咳了一声儿。 大伟他娘才一脸着急:“俺也不记得了!反正就是在村口聊天,就听到说只要说自己有病,来找药,拿药了,就可以去领五个鸡蛋。” “上哪里领鸡蛋!” “俺不知道哇……” 江建国一口气差点儿没抽上来。 丁淮冷笑:“一些个蠢货!被人当枪使了!” 第279章 赚一大篮子鸡蛋 “谁说给你们鸡蛋的?”江建国看着那些社员,一个个问过去,“七婶?老六……你们谁记得?” 被点到的社·蠢货·员们纷纷低下头,不敢看江建国。 有几个人对着江建国一脸颓丧地摇头,摆手,意思是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江建国深吸一口气,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他气得拿手指点他们,恨铁不成钢:“现在高兴啦?鸡蛋没有,人也哑巴了!下次遇见事情多动脑子想想!” 转身无奈地看着石康元:“石先生,您看这事儿现在也理不出头绪,回去我跟他们好好查清楚,请您先给他们治好哑症吧。” 其实这毒石康元也没办法,或许又是出于别的原因,他看向轶奴,后者脸色带着些微嫌恶。 石康元呵笑:“支书啊,这事儿还得轶奴妹子来。” 轶奴冷哼一声:“不是要赶我走?” 江建国勉强扯唇,不得不赔笑:“没有的事儿,他们先前太着急,口不择言,你别跟他们计较,麻烦给他们治好,让他们早点回家吧。这事儿具体谁搞鬼,谁在破坏咱们村的和平,我一定追究到底。” “可以啊!”轶奴爽快道,那些社员听轶奴松口了一脸高兴。 轶奴却话音一转,清了清嗓子道:“治一个人要五个鸡蛋。” 鸡蛋可是稀贵的东西。 老母鸡一天一个鸡蛋,一只老母鸡得攒五天。 社员自己家都不舍得天天吃呢。 若真是自己生病,要五个鸡蛋,这鸡蛋也拿得心甘情愿。 可社员们清楚,他们得的哑症跟这女人脱不开关系,所以要拿鸡蛋,心里真不是那么情愿。 一社员忍不住嘀咕:“这也太过分了吧?俺爹当初也没病。” 轶奴看了眼他:“你爹没病来找药,现在有病了,连诊费都不想拿?那你干脆带你爹回家得了。” 轶奴看他们脸色各异,抱着手,摆出无所谓的样子:“谁先拿鸡蛋来,先给谁治,就今天,过时不候。” 大伟他娘讪讪地问:“妹子,俺这还要鸡蛋吗?” 轶奴看了眼她,挥手:“你刚说了实话,不用了。” “哎,好,谢谢嘞。”大伟他娘连声道了谢,拉着自己儿子回家。 江建国拍大腿:“你们愣着干嘛!不赶快回家拿鸡蛋去?” 社员们互相看了看,咬着后槽牙先回家去拿鸡蛋了。 不拿不行啊。 除非想继续当哑巴。 等人跑光了。 轶奴发现石康元他们都盯着自己看,撇了撇嘴:“都看我干嘛!回家坐着等人送鸡蛋过来。” 苏玉禾开门出来:“轶奴妈妈,你可真厉害,起码赚了五十个鸡蛋。” 轶奴呵笑:“他们该的!五个鸡蛋已经算轻的了!要是让他们拿钱,才更要命。” 苏玉禾点头:“他们是该吃点教训!” 她在里面听得一清二楚:“他们竟然真是故意来找茬儿的!凛哥你觉得会是谁在背后搞鬼呢?” 江凛摇头:“没看出来,他们没一个人记得的,都是被当枪使。” 敌在暗,他们在明。 这次没整到他们,估计下次还会来,就像一个不定时炸弹,根本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爆炸。 苏玉禾沉默了瞬,故作轻松地笑了:“先回屋吧,等会儿人来了再说。” 十几二十个社员,乖乖拿着鸡蛋来让轶奴给他们“解毒”。 一会儿的工夫,轶奴提着一大篮子鸡蛋进来:“可以吃好长时间了。” “都解决完了?”苏玉禾问。 轶奴想了想:“应该吧。管他呢,说了过时不候,没哪个蠢的会不来,先吃饭吧。” 家里的还有两间空屋子,平时叶云淑时不时去打扫和通风,所以里面基本没有什么霉味儿。 叶云淑问丁淮:“你们仨一屋吗?” 阿天阿震没说话,他们都是听丁淮安排。 也只能这样了,不过土炕大,睡三个男人没问题。 丁淮不拘这个:“得了,伯母您别折腾了,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睡哪儿都行。” 另外一间小一点的,是阿琳娜住。 阿琳娜第一次住这种屋子,也没有明亮的电灯。 只有一盏煤油灯,风一吹,火苗一晃,屋里的光亮也跟着晃。 阿琳娜觉得有些吓人,她抱着叶云淑胳膊,咽了咽:“伯母,我不想,一个人睡。” 苏玉禾正好过来送毯子:“啊?那我跟你睡?” 阿琳娜刚要点头说好,就看见苏玉禾后面站着的江凛,对方定定看着阿琳娜。 阿琳娜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不,不用,我跟,伯母睡,可以吗。” 带着期盼的碧蓝大眼看着叶云淑。 叶云淑啊了声:“我跟丹丹睡啊,你不介意也可以。” 阿琳娜:“轶奴妈妈呢?” 苏玉禾没错过阿琳娜刚才僵滞的一眼,扭头看了眼江凛,后者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苏玉禾嗔怪地瞪了眼他,想到轶奴屋里的东西,措辞道:“轶奴妈妈一个人,但是她那屋太小。跟我娘睡也没问题的。” 轶奴养蛇蝎从来没瞒过苏玉禾。 苏玉禾有幸进过轶奴的屋子,亲眼看见好多毒虫蝎子,还有那条吐着信的赤链在轶奴床上爬行。 饶是苏玉禾提前做了心里准备,亲眼看到时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放阿琳娜这样的小公主进去,不得吓出后遗症? 阿琳娜跟叶云淑去她屋了,丹丹在床上拿笔不知道画什么,看到阿琳娜进来,立马坐直了:“阿琳娜姐姐。” 阿琳娜笑着点头,换了身衣服,也不嫌弃农村的土炕,爬上去跟丹丹玩儿了。 回了自己屋,苏玉禾对江凛哼了一声儿:“我说你怎么一定要跟我过去送毯子,是不是就是打的这个主意?阿琳娜一直在城里住,农村的土房子,她可能不习惯呢,我跟她睡一晚怎么了。” 江凛就是算准了这个,但他不可能承认。 他半搂着苏玉禾,把她带到炕上:“谁知道她睡姿怎么样,万一伤到你跟娃儿呢?” 他也不想一个人睡,那炕上冷清清的,哪个已婚男人受得了? 后面那句话江凛只敢在心里说。 他搂着苏玉禾哄了好一会儿,终于抱着香香软软的媳妇儿睡觉了。 第280章 寻找真相 第二天一早,叶云淑起床时看了眼旁边还在睡的阿琳娜。 阿琳娜没认床的迹象,睡的一脸安稳。 叶云淑松了口气,昨晚还担心阿琳娜睡不好呢。 这外国丫头,看着一脸骄纵,其实性格蛮不错。 叶云淑起床去做早饭。 饭做好,他们也陆陆续续起床。 丹丹就靠着阿琳娜睡,这个漂亮姐姐身上也是香香的,她醒的早,起来的时候,阿琳娜还闭着眼。 丹丹盯着阿琳娜看,那鼻梁眼窝跟他们都不一样,头发也好看。 阿琳娜睁眼就看见丹丹在看她,吓了一跳:“丹丹?” 丹丹有些不好意思:“姐姐你醒啦。” 阿琳娜点点头:“要起来了吗?” 丹丹:“我要起啦。” 阿琳娜一个人也不睡了,换了身粉色长裙,金发随手扎成丸子。 丹丹目不转睛地看着阿琳娜扎头发,头花白色的,上面有蕾丝有小花,真好看啊。 阿琳娜就这些个玩意儿多,看丹丹这小丫头喜欢的紧,去拿了个新头发,招手让丹丹过去,给她扎起来。 丹丹一脸惊喜,小心地伸手去摸:“给我的吗?” “嗯,送给你。” 丹丹戴着头花出去找叶云淑。 叶云淑一眼看见了:“哎呦,丹丹你这哪儿来的?” “阿琳娜姐姐给的,好看么云姨。” “好看。” 苏玉禾洗漱完过来看见,也夸了丹丹几句。 江凛跟丁淮连续两天去县城里,不知道忙什么。 在江家住了两天,丁淮才回去。 阿琳娜恋恋不舍,抱着苏玉禾亲了两口,在江凛黑脸时,又转身抱着丹丹亲,表达自己的留恋:“下次,我再来。” 这几天在大江村,阿琳娜跟着叶云淑还有苏玉禾下地,跟着轶奴她们进山。 被丹丹带着去摘山里秋天的野果,简直乐不思蜀。 这边比市里好玩多了。 但是再不舍也得回去了,阿琳娜拉着苏玉禾的手:“我要回国了,你不要忘记我。” 她又抱了下苏玉禾:“要不你跟我,去我家吧。” 江凛一听阿琳娜竟然存了把自己媳妇儿,拐去苏联的想法,这还得了? 他脸色绷不住了,睨了眼丁淮人,让他管管阿琳娜。 丁淮手握拳在嘴边咳了咳:“阿琳娜,咱们该回去了。” 阿琳娜临走的时候,还冲苏玉禾她们抛了好几个飞吻。 看得江凛额头突突跳:“这外国人就是开放,别人的媳妇儿也惦记。” 苏玉禾扑哧笑了:“你啊。” …… 经过社员们连续多日的工作,河堤田埂恢复好,生产队队长开始恢复上工安排。 这天苏玉禾做工半路休息喝口水,正好看到江建国路过,对方同样发现了苏玉禾,转身就想走。 苏玉禾开口叫住他:“支书。” 江建国本来打算当没听见,结果袁桂娟就在旁边,一把抓住了江建国:“支书,苏知青叫你呢。” 江建国真想骂人,他不用想都知道苏玉禾叫住她是为了什么,这几天一直躲着江家人走呢,这袁桂娟也真是的,咋啥都要管? 苏玉禾走到他们面前,先对袁桂娟笑了笑,再喊了声江建国:“支书啊,那事儿你查出来没有?是谁要害我们啊?” 江建国叹气:“我一个个都问了,大家都没什么印象,他们心不坏,就是被人当枪使了,这事儿没办法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听上去,江建国的建议就是让事情不了了之。 苏玉禾语气平淡:“这样啊,那我们以后可惨咯,不知道谁在背后算计我们呢,要是被我知道了,到时候可别怪我不手下留情。” 江建国想起来以前跟苏玉禾有矛盾的那些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但这会儿他也没办法,是真找不出来。 他甚至有些烦躁地想说,要是苏玉禾能找出来,她就去找。 苏玉禾也不是没有办法。 那些风寒发热的,都听石康元的话,隔离喝药,没有传上别人。 病好全后,也来地里上工。 苏玉禾一路问过去,先找了江老五。 江老五有些无措:“苏知青?你找俺干啥?” 苏玉禾盯着他看:“前几天你上我们家,石爷爷给你们治病,回去之后,你跟谁说过?” 江老五有些不太好意思:“俺……俺在村口见了好些人,俺跟桃婶他们十几号人走过村口,被村里人看见了,问我们干什么去呢。” 苏玉禾皱眉:“你们说你们得了可传染的风寒病?” 江老五摇头:“没有的事儿,俺们只说了身体不舒服去看了病,就匆匆回家,也没有走过去。俺们记着石先生说的不能跟人接触呢。” “你能确定别人都没说吗?” 江老五陷入回忆,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桃婶,就她说了句‘石先生是大好人,治病不要钱’,好像就没有了。” 这话听起来没问题。 苏玉禾沉默地想了想,又问:“村口当时都有谁?” 江老五这次回答的快:“就七八个老太,还有几个知青。” “知青?”苏玉禾隐约觉得这是重点,“你记得都有哪几个知青吗?” 江老五摸了摸脑袋,嘶了声儿:“你们那个女知青队长在,还有邓梅知青,莫知青,许知青,还有几个没注意看。” “邓梅……”苏玉禾嘴里呢喃着这个名字,她跟邓梅是有过嫌隙,但是这事儿会是邓梅干的吗? 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苏玉禾觉得不大可能是她,就邓梅那个性子,被苏玉禾收拾过一次,根本不敢再来找她。 不过江老五说许云也在。 或许她可以去问问许云。 她朝江老五笑了笑:“谢谢了。” 晚上下了工,苏玉禾回家装了十个鸡蛋,跟叶云淑说了声儿去知青点。 自从跟江凛结婚,苏玉禾就没再回过知青点。 洪水过后,知青点有些老旧脆弱的墙体或者屋檐被冲了,重新修补了不少,苏玉禾看着很是陌生。 但影响不大,她是来找许云的。 许云有些意外:“玉禾?你咋来了呢?” 苏玉禾笑起来:“我来找你问点事儿。” 第281章 没见过你这么蠢的。 难得苏玉禾有事儿找她,许云把孩子往炕上放,坐直身:“什么事儿?你问。” 苏玉禾把鸡蛋给她,在旁边坐下,也不客气:“前几天在村口的事儿,江老五他们从我们家下来,你还有影响不?” 许云想起来了:“有印象,怎么了?” “听说当时知青点好几个知青在那儿,你记得有谁吗?” 许云想了想:“队长,雯雯,邓梅,还有孟欣,王玲,男知青没有,男知青都去建河堤了。你问这个咋了?” “孟欣?”苏玉禾呢喃了下这个名字,会是她吗? 苏玉禾笑了下:“没事儿。” 她伸手去逗喜云:“咱们喜云真是一天一个样儿,真可爱呢。” 许云仔细看了会儿苏玉禾的五官,凑过来:“你是不是有了?” 苏玉禾瞬间反应过来许云问的什么,抿嘴笑了:“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许云还挺高兴,“过来人看一眼差不多了,你脸色跟平时不一样,而且,你的鼻头感觉肉感了些,我也就是猜猜,再加上你结婚也有小半年了,没想到真猜准了。恭喜你啊。” 苏玉禾小声说谢谢:“不过这事儿你可别说出去。” “我知道的。”许云以为苏玉禾是没有三个月,不能往外说。 苏玉禾坐了会儿,就准备回去。 出了许云的屋子,在院子里碰巧见到了孟欣。 孟欣目光躲闪地好似没看见苏玉禾,加快脚步要回屋去。 苏玉禾反应很快,微笑地喊:“孟知青。” 院子里还有别的知青在弄菜闲聊,孟欣不好当作没听见,扯了下唇:“苏知青,你叫我?” “是啊,我想问问你,你为什么要煽动别人去我家闹事儿?” 苏玉禾直截了当开口,孟欣没想过她会打直球。 等孟欣反应过来,“什么煽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玉禾定定看着她,语气淡漠却带着些许压迫感:“你知道,你以有传染病煽动别人,让人上我家去要药,你故意引起恐慌,居心何在!” “我没有!”孟欣慌乱了下,想到苏玉禾肯定没有证据,咬死了不承认,“苏知青!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一回来就给我泼脏水!真是太让人心寒了!” 说着,她一副很受伤的模样,快步想要走开。 苏玉禾一把抓住她,快速用银针扎了下孟欣,后者浑身一麻,迈不动腿了。 孟欣做贼心虚,心里也害怕,想到路建荣说的话,她觉得苏玉禾就是个恶魔。 孟欣惊恐地看着苏玉禾:“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啊。”苏玉禾嘴角上扬,凑近孟欣小声说,“你之前小产伤了底子,不把事情说清楚,我给你俩针,你以后也甭想生孩子的事情了。” 孟欣目眦欲裂:“你怎么那么恶毒!” 苏玉禾微微笑了下:“我恶毒?你引导了那些不知情的人,试图来伤害我家的人,就不恶毒了?我这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孟欣啐了一口:“是他们蠢!你们活该!” 苏玉禾冷下脸:“所以你承认那件事是你做的了?” 孟欣软坐在地上,像疯了一样哈哈大笑起来:“苏玉禾!要不是你,我跟荣哥,现在都结婚了!你害了荣哥一家!还害了我!” 这边动静闹得大,旁边的知青都过来,戴春华试图缓和气氛:“苏知青,孟知青,你们有啥事儿好好说呀,怎么吵成这样?” 许云抱着孩子走出来,站到苏玉禾旁边:“怎么了?玉禾。” 她看到孟欣坐地上,想起刚才苏玉禾问的事情,不知道是什么,但想来不是什么好事儿。 不然也不会闹成这样。 戴春华对苏玉禾笑笑:“苏知青,有啥事好好说嘛,大家都是知青,何苦互相为难呢。要真是孟知青做错了,认个错就行了嘛。” 苏玉禾看了眼戴春华:“队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孟知青做的事情太过分!前段时间村里好些人得了病毒性发热,会传染人,孟知青唆使一些健康的社员上我们家闹事儿。” “她胡编乱造的!”孟欣情绪特别激动,“你们别听她胡说!” 许云替苏玉禾感到不平:“孟知青,去年要不是有玉禾救你,你可能都出事儿了,你为什么不能惦记别人的好,要去害人呢!” 孟欣冷笑,指着苏玉禾:“她是装的!她这个人最会装!你以为她当时为什么要救我?还不是想洗脱自己的嫌疑?我的孩子明明还能留住,是她没救,她喜欢荣哥呢,当然见不得我怀上荣哥的孩子! 而且,她不就是想展现自己会医术吗?不就是想炫耀吗?她多恶毒啊,把荣哥一家害惨了,荣哥那么好的一个人,竟然被逼得去坐牢了!” 别说苏玉禾,周围的知青都无语了。 真是救了个白眼狼。 苏玉禾真没想到孟欣这女人心里竟然是这么想的,她救人成了炫技? 路建荣那狠毒的贱男人在孟欣眼里还成了受害者? 孟欣是被路建荣灌了多少迷魂汤啊? 戴春华抿了抿嘴:“孟知青,你是不是魔怔了,路知青是故意杀人进去的啊。” 苏玉禾半蹲下,抬手给了孟欣一巴掌:“醒了吗?这一巴掌我是真没忍住,你蠢得像一头猪!路建荣那男人都烂透了,也只有你把他当成宝!” 孟欣捂住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玉禾,没想到她竟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她:“你是泼妇吗?” 苏玉禾微笑:“对啊,我是泼妇,谁让你惹我!我再重复一次,没有人嫉妒你怀路建荣的孩子,我家凛哥比他好一百倍,你要是有被害妄想症,趁早找医生!” 她站起来,垂头睨孟欣:“没见过你这么蠢的。” 孟欣不知道被她那句话激到了,扑过来抱着苏玉禾的腿:“你别走!你说清楚!” “有什么好说的。”苏玉禾淡定地按了下孟欣的某个穴位,对方周身一麻,把苏玉禾松开了。 苏玉禾抽身出来,拍了拍许云怀里的喜云:“姨姨先回去咯。” 戴春华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看苏玉禾好像也没有做出什么伤害孟欣的事情,便没开口。 第282章 最好让苏玉禾也蹲大牢去! 许云送苏玉禾出知青点,到了外面。 许云回头看了眼,转回来,担忧地看着苏玉禾:“孟欣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生气?” 苏玉禾想了想,简单地说了:“孟欣煽动社员上我们家闹事儿。那些社员气愤到嚷着要赶走我们家亲戚。虽然没成功,但还是很恶心人。” 江凛家来了几个亲戚一直住着,村里面的人都知道。 但石康元他们除了上山,平时也不在村里闲逛,别人没资格说什么,毕竟吃的也不是村里人的公粮。 许云知道苏玉禾是往简单了说,不知道孟欣用的什么手段,她听着也气:“怎么能这样啊,你又没惹她,真是够坏的。” 苏玉禾沉默了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许云:“孟欣有什么动向?我是说路建荣被抓后,孟欣怎么样?” 许云认真想了想:“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路建荣刚被抓走那段时间,我撞见过两次孟欣在偷偷哭的,她有时候睡觉也在哭,这还是雯雯告诉我的。” “哦,还有呢。”许云想起来了,“还没开始下雨,就是上个月的事情吧,孟欣去了趟县城,回来整个人变得更沉默了,你说她不会是去看路建荣了吧?” 苏玉禾眯眼:“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她觉得自己窥见真相了—— 孟欣没舍得路建荣,因为路建荣被苏玉禾送进去蹲大牢,再加上路建荣对孟欣的各种洗脑。 孟欣嫉恨苏玉禾。 心里算计着不让苏玉禾好过,所以做出这些事情。 许云把喜云往上颠了颠:“如果真是这样,你打算怎么办?孟欣肯定还会想别的点子来害你的。” 这次的事儿,苏玉禾是真没有证据。 不过甩了一巴掌,加上刚才悄悄往孟欣身上撒了些秘制药粉,够孟欣吃一壶的了。 这次暂且先这样,至于孟欣下次会怎么使坏,苏玉禾猜不到,不过她心里起了防备心,想了想:“你平时要是发现什么不对劲儿,请及时告诉我。” “我会的。”许云点点头,送苏玉禾又走了两步,才想起来说,“刚才一直忘记说呢,李岩接受了工农兵大学生推荐,下个月月初就去报到。” 苏玉禾脚步一顿:“喜云怎么办呢?” 许云微哂:“能怎么办?跟我呆在乡下呗。” “你还要上工。” 许云目光带着坚定:“别人都能背着娃儿上工,我也能行。” 苏玉禾很佩服许云这样的勇气,但仍然免不了为许云担忧:“你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的,你家里或者李岩家里有没有人可以帮忙带带?” 许云眼眶热了下,头一次开始怀疑当初跟李岩结婚是不是对的。 她原生家庭并不是很好,她在家里没人在乎。 想要自己娘家人帮带孩子,那就是痴人说梦。 刚结婚去李岩家过年那会儿,李家人对她还算可以。 可生了女儿之后,就变了样儿。 现在唯一的安慰,就是她有个亲生的女儿陪着她。 哦,李岩对她还是那么好,也算得上一个安慰。 许云叹气:“我还是自己带吧,李岩已经帮我跟队长申请轻松的活儿了。” 苏玉禾不太赞同:“只要干活儿都是累的,哪有什么轻松的活儿?就是在家里洗衣服做饭带孩子,那也是很磋磨人的!” 许云挺乐观:“喂猪啊,背着孩子就能干,平时铲猪粪也不累啊,比下地好多了。” “……”苏玉禾看了眼许云,没什么好说的了。 苏玉禾又不能帮许云带孩子,别的不好多说,只能后面看有什么能帮的再帮忙了。 苏玉禾她们出去后,戴春华招呼另外一个知青,扶孟欣起来。 戴春华看孟欣的模样有些同情,叹了口气:“孟知青,苏知青心是好的,你把人想太坏了,至于路知青,你就别惦记他了,不是什么好人。” 孟欣甩开戴春华的手:“队长,你别管我。” 说着,她撑着发软的身体一步一步回自己屋去。 旁边一知青愤愤不平:“队长,要我说你就别管她了,她是真魔怔了,整天神叨叨的不知道中了什么邪。” 戴春华无奈:“她也是个可怜人。” 那知青嘟囔道:“有什么可怜的,蠢得要死……” 孟欣躺在炕上,盯着老旧的木梁,上次那个计谋恶心到苏玉禾,也不算失败。 她要想一个更厉害的,最好让苏玉禾也蹲大牢去! 回家之前,苏玉禾半路转了个弯儿去找江建国。 江建国看见苏玉禾就头疼,但是他婆娘已经把苏玉禾迎进来了:“苏知青,你咋来啦?正准备吃饭呢,你来坐下一块儿吃。” 面对支书婆娘的热情,苏玉禾笑着婉拒了:“谢谢婶子,我就不吃了,家里做着呢。真不好意思你打扰你们吃饭,我找支书说两句话,很快的,说完就走。” 家里都是按着人头下的米,支书婆娘虽然是真心想邀请苏玉禾吃饭。 但苏玉禾知道要是她吃了,支书家就得有人吃不饱。 “好呗。”支书婆娘以为苏玉禾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推了推江建国,“找你呢。” 江建国披着件深色薄款外套,叫苏玉禾上外边儿说。 到了院子里,江建国:“苏知青啊,那事儿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找不出来人了。” 苏玉禾:“我找出来了,是孟欣孟知青。” 江建国皱眉:“你有证据吗?没证据我这边也不好管的,而且,就算是孟知青做的,对你也没有造成实际伤害,你这样就算去报公安都没用。” 苏玉禾当然知道,不然也不会来找江建国。 “支书,我找你也不是指望你能怎么制裁她,而是孟欣竟然煽动社员,难保不会有下次,我只是来提醒支书多注意些,别让孟欣搞坏了风气。” 江建国一脸凝重:“我知道了,我会关注的。” …… 江凛那边做的生意也重新运转,那些伙计,因为江凛之前提醒囤粮食,没一个缺粮的。 恢复生意,大家都忙活起来。 丁淮出国去了,市区里的事情,江凛还得时不时过去盯着。 江凛忙的脚不沾地,早上出去上工,下工了出去盯着那些货,每天天黑透了才到家。 吃了洗澡就回屋,上炕下意识伸手就去搂苏玉禾。 苏玉禾挨着他,问:“最近挺忙的啊?” “是啊,事情多,丁淮出国去了,一堆事儿要忙活儿。” 苏玉禾把自己发现孟欣做的事情,并且她还找了支书,告诉了江凛。 她想起路建荣就一脸嫌恶:“没想到他坐牢了还能这么恶心人。” 江凛拍了拍苏玉禾:“别想那种人渣。这事儿交给我。别回头给你气坏了,得不偿失。” 第283章 灰溜溜离开 轶奴炼好了给蒲晋南治病的药,让江凛通知蒲晋南过来继续治病。 要不是那场连绵不断的雨,蒲晋南的药早该提上日程了。 硬生生等了那么长时间,其实叶五月也着急。 听说有进展了,叶五月拉着蒲晋南急吼吼过来。 还提了一篮子红薯,一罐麦乳精和一袋桃酥。 叶五月夫妻俩给江凛干活,两人加起来一个月也有七十块,一罐麦乳精不会超出他们的承受能力。 叶云淑觉得叶五月客气:“来就来了,拿那么多东西干嘛。” 叶五月摇头:“这都是应该的,你们给晋南治病不收钱,俺给你们带点东西嘛。” 蒲晋南被轶奴叫走,苏玉禾一并过去。 叶五月担忧地站起来,向前迈出一步,到底是止住了,她拉着苏玉禾的手:“表嫂,麻烦你们了。” 苏玉禾微微笑了下:“别担心。” 轶奴给蒲晋南扎了十多根针,每下一针,都跟苏玉禾讲原因。 苏玉禾听得有些吃力,因为她完全没有接触过苗医。 人身上的穴道是固定的,但是苗医下针的穴位跟中医的不一样,还有轶奴说的养蛊,怎么养…… 尽管如此,她还是很认真地记。 轶奴不像石康元那样,给苏玉禾看医书,因为苗医里面很少这样系统地记载。 苏玉禾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轶奴:“轶奴妈妈,听说苗医里面,每个人对同一种病开的药都是不一样的?” “是啊,一个人都可能对一种病开出不一样的药,所以苗医很难传承。” 轶奴难得叹了口气:“要是有机会,我会把我会的教给你。” 苏玉禾讪讪:“那我努力克服对虫蝎的恐惧。” 轶奴撇撇嘴:“你在害怕什么?你不觉得那些小虫子,还有小蛇很可爱吗?夏天的时候,蛇盘手上还能纳凉呢。” 苏玉禾咽了咽:“……我暂时还没理解到他们的可爱,轶奴妈妈,你看这个虫子是不是可以收走了。” “对。”轶奴拿出东西把虫子装走。 扎针过程中,轶奴给蒲晋南放血,让虫子吸食蒲晋南的血,用来炼药。 蒲晋南这个哑毒,要解开,需要多次行针,搭配蛊虫炼出来的药。 药也不能一次性做完,因为每次要用的都不一样。 所以即便是上次采了血,这次还要。 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苏玉禾看蛊虫的大小,差不多能判断出来虫子吸的血刚合适。 这次治疗过程结束,蒲晋南脸上冒的汗没有那么多了,他比划着问轶奴:“我还有多久能好?” 轶奴歪了下头:“急不来急不来。” 蒲晋南目光暗淡了瞬,却也知道这事儿没那么容易,他扯出一抹笑,比划了谢谢。 “先出去吧。”苏玉禾笑笑,“五月等着你呢。” 几人走出去,叶五月看蒲晋南还是比划着,就知道这次还是没治好。 叶五月心里微微失望了下,但怕给蒲晋南压力,没有表现出来。 送人到门口,还没打开门,外面就传来孟欣的骂声:“苏玉禾!你给我出来!” 江凛不在家,江家就是几个妇女老幼。 蒲晋南不明所以,不过能感受到来者不善,他人在这里,自然不能让人欺负苏玉禾她们。 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 他拉住叶五月她们,比划手势让她们先别出去。 蒲晋南开门出去,发现只有一个瘦小的女人,站在门口叫骂。 孟欣不认得蒲晋南,这么一个大高个盯着她,她说不打怵是假的,一想到自己又不是找他的,忽然就不怕了。 她梗着脖子:“你是谁?你站一边儿去,我找苏玉禾。” 苏玉禾知道她找自己干什么,应该是前两天下给孟欣的药粉起效了,孟欣跑来找她算账呢。 苏玉禾走出去:“你找我?” 孟欣瞳孔微睁,指着苏玉禾:“苏玉禾你怎么那么恶毒!我对你又没造成什么伤害,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苏玉禾面带嘲讽:“我怎么对你了?不是你像条疯狗一样过来莫名咬人吗?” “你!”孟欣脸涨红,脸色难堪的很,“我……我身上的味道,是不是你弄的!” 孟欣气得眼睛都红了,自己还没想出来怎么报复苏玉禾,就被苏玉禾摆了一道。 苏玉禾回知青点的第二天晚上开始,孟欣身上就开始散发出一股臭味。 原本还以为是白天蹲粪坑染的,洗了个澡出来,感觉臭味更重了。 后来臭到她自己都忍不住,周围的知青更是不敢近她二米内。 这种被众人嫌弃避开的感觉,让孟欣羞愧得头都抬不起来。 轶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了,站在门口摆头左右嗅了嗅,妈呀一声,捂住鼻子:“好臭啊!谁家粪坑跑出来啦?臭死了,苏丫头你闻到没有?” 苏玉禾配合道:“还真是呢。” 她恍然大悟般看向孟欣:“是你身上的味道吗?孟知青,你说的就是这个?跟我有啥关系?你有证据吗?别是自己掉粪坑了洗不干净赖上我!” 孟欣脸色铁青,一口老血几乎要喷出来,她确实没有证据,只是苏玉禾这个态度,让她更加确定了,这就是苏玉禾干的! 轶奴用嫌弃的眼神打量孟欣:“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就是粪坑呢,快把我们家屋子熏臭了。” 苏玉禾淡漠着脸:“孟欣,劝你不要再折腾,别到时候后悔。” 孟欣咬牙:“要我走也可以,你给我把身上的味道去掉!” 苏玉禾佯装不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说的是粪坑味,那我真是没办法。” 孟欣一口气差点喘不顺,觉得苏玉禾就是在装,明明就是她下的手,却不肯出手帮自己。 她平复不稳的呼吸,知道苏玉禾一定不会帮她。 索性恶狠狠地瞪着苏玉禾:“你最好保证自己一直那么顺利!否则……哼。” 孟欣忍着难堪过来,除了被轶奴羞辱了一番,什么都没得到,最后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离开。 苏玉禾对蒲晋南他们歉然一笑:“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 叶五月摇头:“那女人怎么怪怪的,不会再来了吧?” “来也不怕。” 叶五月想到自己表哥表嫂都挺厉害的,加上家里还有轶奴他们,用不着自己操心,心里才没那么担心了:“那俺跟晋南先回家了。” 第284章 高兴的事儿 深秋的夜里愈发凉。 晚上吃了饭,洗洗就回屋去了。 江凛一个大男人还没什么感觉,洗完澡,穿着大裤衩和白色背心回屋。 看见苏玉禾捧着本书,低头拿着铅笔很认真的模样,坐在炕上就着炕桌,在本子上不知道在写什么。 江凛把煤油灯拎过去,放到炕桌上:“怎么不把灯拿过来,大晚上看书伤眼睛。” “忘记了嘛,等我解开这道题,就不看了。” “你看的不是医书?” “等下再跟你说,马上解出来了,不要打断我思路。”苏玉禾头抬都不抬。 江凛没再吵她,坐在炕边拿布擦干脚,坐到炕上去靠着苏玉禾,看着她写一些豆芽一样的奇怪符号。 苏玉禾写的字娟秀端正,可真好看啊。 江凛觉得那句话说的真对,字如其人! 他媳妇儿长的好看,字也不赖。 他看了会儿,耐不住用鼻尖去蹭苏玉禾颈侧。 苏玉禾随他去,心思全在那道题目上,没多久,终于给解出来了。 看了答案,完全正确。 苏玉禾松快地笑了,伸手去推江凛:“别闹了,你看。” 她翻书本正面给江凛看:“不是医书,这是顾老太太给我的《数理化自学丛书》,最近开始看书了,到时候天冷了,下雪肯定没什么心思看,明年又要生孩子坐月子,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情呢,所以我现在就开始抽空就看。” 高考的事情,苏玉禾以前就时不时给江凛讲过。 江凛也从不怀疑什么,毕竟苏玉禾父亲是那样的身份,还有顾老师是教授,那些人物肯定知道点什么内部消息。 江凛担心的是:“现在看会不会太早?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万一还要再往后两年呢,你现在怀着孩子,别累着自个儿。” “不会累到,我就偶尔看看,这也算胎教了。” 苏玉禾露出温柔的笑,不自觉伸手抚摸肚子:“希望宝宝以后做事儿也要认真有条理。” 江凛掀开苏玉禾衣服,凑过去亲了口苏玉禾的肚皮,抬头看苏玉禾:“肚子还是软软的。还没起弧度呢。” “嗯,才三个月,过段时间就会变硬了。显怀也得过段时间。” “辛苦你了。”江凛坐起来,抱着苏玉禾亲了会儿,把人亲的呼吸急促后,才放开她,安静搂着人。 江凛捏着苏玉禾的手在手里把玩,嘴唇磨着苏玉禾的耳侧,又难耐地流连去苏玉禾光滑软嫩的侧脸上。 带着些情动的沙哑嗓音道:“媳妇儿,听说过了三个月就可以了。所以……可以吗?” 江凛微热的气息吐在苏玉禾耳侧,像是催什么一样,苏玉禾身子都酥了。 加上孕期激素分泌跟以前都不一样,前三个月时,两人不是没有过激情四射的时候,但最后都忍住了。 好不容易挨过了三个月,别说江凛,苏玉禾自己都怪想的呢。 因为前面的亲吻,苏玉禾眼波潋滟,面色若春桃,只消看一眼江凛,后者便按捺不住从人变成狼了。 但狼归狼,两人这种时候,还是耐着性子来,不敢急躁。 折腾了小会儿,江凛重重吐了口气:“终于……快把我憋死了。” 苏玉禾不太好意思地别开眼。 …… 最后结束的时候,两人浑身汗津津的。 江凛搂着苏玉禾平复了会儿,起身准备去弄点水回来给苏玉禾擦身。 苏玉禾有些抹不开,说:“屋里暖瓶里有热水,你别去厨房折腾……” 江凛知道苏玉禾脸皮薄,含笑看着她。 苏玉禾抬脚轻轻踹了下他:“笑什么呀!” 江凛抓住苏玉禾的脚,也不嫌脏,低头亲了一口:“我不去厨房。” 江凛端着搪瓷盆轻手轻脚出去打了点冷水,又轻手轻脚回来,兑上屋里暖瓶的热水。 然后用毛巾拧干,给苏玉禾擦身。 苏玉禾没什么放不开的,反倒是江凛,刚才本来就收着性子,这会儿又折腾出一身火气,加快动作擦完。 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苏玉禾清爽多了,困意如潮水般席卷过来。 江凛给自己也擦了,倒了水回来,看苏玉禾眼睛要闭不闭的,就知道她在强撑着困意等自己呢。 江凛心疼地抿了抿嘴,熄了灯上炕,把苏玉禾搂进怀里,拍了拍她,轻声道:“睡吧。” 苏玉禾在江凛怀里蹭了蹭,终于舍得闭眼睡觉了。 …… 蒲晋南再次来到江家治病,叶五月还是带了很多东西来。 麦乳精桃酥必有。 几个月前,叶五月连饭都吃不饱,根本想不到现在能拿这些出来去走亲戚。 叶五月说有事儿找苏玉禾,苏玉禾就没跟去看轶奴给蒲晋南治病。 叶五月和苏玉禾坐在堂屋里,她看着苏玉禾,有些不太好意思:“表嫂,你能不能给俺看看。” “嗯?”苏玉禾一下没反应过来。 叶五月脸发红:“就是,俺那个月事,上个月就没来了。” 原来是喜事儿。 苏玉禾呀一声儿:“快给我看看,肯定是有了。” 叶五月把手递过去。抿着嘴期待地看着苏玉禾。 喜脉最好摸了,苏玉禾搭上去还是等了两三分钟确定了,笑眯眯地看着叶五月:“是有了,可以啊,你们这速度。” 叶五月伸手抚了下肚子,本来就有预感,确定了更是高兴。 叶云淑在旁边听见了,凑过来笑着说:“五月也怀上了啊?真不错,回头告诉你爹娘,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说到叶祖杨他们,叶五月忍不住叹了口气:“姑,你知道俺爹娘其实没有离婚吗?” 叶云淑愣了下,不太有印象:“好像没听说,真没离啊?” 叶五月点头:“嗯,现在俺爹一直想让俺娘回去住,觉得都分家了就没事儿了,但是俺娘说再等等。” 苏玉禾忍不住道:“你娘想的明白,要是这时候回去,不得照顾那半瘫的婆婆?等人没了回去才省事儿。” 苏玉禾说完了,反应过来叶云淑还在边上。 不管冯半芹多坏,叶云淑表现得再不在意冯半芹,但到底是叶云淑亲娘。 苏玉禾怕叶云淑不太高兴,闭了下唇,看向叶云淑,讪讪地叫了一声儿娘。 第285章 双喜临门 叶云淑摇头:“我没事儿。我娘以前对大嫂的确不好,大嫂怎么做,我们没资格替她决定。” 苏玉禾抱住叶云淑的手,晃了晃,甜声撒娇:“我运气真好啊,遇上娘这么好的婆婆。” 叶云淑抿嘴笑了:“你呀。” 叶五月最知道自己娘在老叶家过的什么日子,叹息道:“是啊,俺爹还让俺劝劝俺娘,俺说没法儿劝,家里二婶一直盯着俺们家。”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几人沉默了会儿,苏玉禾主动说起怀孕的注意事项:“哎,五月啊,你没有婆婆,有些事情得多注意……” 叶云淑:“五月记得早点告诉你娘,她是过来人,什么都懂。” 叶五月听进去了:“过两天俺去外婆家,会跟俺娘说的。” 苏玉禾忽然想起什么:“五月,你现在还在凛哥那边做事儿吗?” “在的,每天跟晋南一块儿出去。”叶五月以为苏玉禾是觉得自己怀孕,不能再做那些活儿。 叶五月不想失去这份工作,有些着急地保证:“表嫂,你放心,俺不会耽误干活的。” “你别着急。”苏玉禾笑了笑,“我是担心你的身体,你现在住蒲家,每天起很早,或者晚上很晚才回家吧?长期这样,孕妇身体可吃不消。” ‘自由市场’做生意在这会儿不能见光,像江凛这种搞大货批发流通的,更得比底下那些小商户要早出门。 以前丁淮没回来,江凛的摊子还很小。 现在江凛的摊子铺开,用多年之后的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大批发商。 附近好几个自由市场的某些货,都是从江凛这边出去。 江凛这个主事的,早出门能早到凌晨三点,晚上能晚到凌晨二三点。 如果苏玉禾没记错,叶五月给江凛干的就是仓管的活儿,五月结婚后没问过,不知道做什么。 但是总归是跑来跑去,早起晚睡还会影响休息。 同为孕妇,苏玉禾是真担心叶五月身体。 苏玉禾话说到怀孕上,叶五月沉默了,二十块工资是真的多,但是孩子更重要。 叶五月想了想:“表嫂,俺知道了,俺回去跟晋南好好商量,他要是不乐意让俺去,俺就不去,就是表哥那边……” 她现在认的字会算的数比以前多多了,仓管的活儿干的愈发顺手。 担心自己突然不干了,江凛那边不太好说。 苏玉禾笑笑:“嗐,你表哥还能敢押着你干活儿?” “俺听晋南的。” 蒲晋南正好治疗完走出来:“听、什么?” 叶五月愣住,猛地起身站到蒲晋南跟前,满脸不可置信:“你、你能说话了?!治好了?” “没。”蒲晋南咧嘴笑,音节一个个吐露出来,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发出来的声音有些刺耳,“只能,说,一,个字。两个,字。” 他说话的时候还是没忍住一边用手比划。 “总算看到曙光了。”苏玉禾高兴地说,扭头看向轶奴,“轶奴妈妈真厉害。二十多年的毒都能解。” 轶奴在旁边神在在道:“也不看看我是谁!小意思啦,后生这个情况嘛,再来扎多两次针就可以了。” 苏玉禾:“扎完针,就完全好了吗?我的意思是,蒲大哥说话就能跟寻常人一样?” 叶五月也想知道,她满怀希冀地看着轶奴。 轶奴摇头:“不是。他的毒已经解的差不多了,再来多两次,只是稳固而已。至于说话程度是否能恢复到正常人一样,得看他自己。” “靠他自己?”苏玉禾不太明白。 轶奴不作神秘,直接说:“对,靠他自己练。” 她看向叶五月:“蒲晋南因为哑巴,从小就没有开始学说话,很多话是不会说的,就跟牙牙学语的孩童一样,你跟他住一起,要经常教他说话。” 原来是这样,叶五月放心了。 叶五月忽然想到什么,满脸苦恼:“俺讲话都是乡音,要是可以,俺希望晋南说话跟表哥或者表嫂一样,听起来就像有文化有见识的。” 这话逗得叶云淑都笑了:“江凛这小子哪儿算文化人啊,都是以前小时候跟着他爹,才没那么严重的乡音,我也是跟着他爹,很多年,才慢慢转过来的。要说文化人,玉禾才是正儿八经的文化人,高中毕业呢。” 苏玉禾被叶云淑当着众人的面儿夸赞,也不害羞,反而是大大方方接了下来: “我也是从小被家里人熏陶的,蒲大哥现在还在学说话呢,我倒觉得乡不乡音不要紧,得先会说,先学走再学跑嘛。” 苏泽明是大老粗,但檀家一家人都是文化人,更有留洋回来的三舅和三舅妈,苏玉禾打小受熏陶。 另外,苏玉禾还有上辈子的经验,别说普通话,英语她也会说。 叶云淑:“对嘛,先慢慢学着说话,还得恭喜你呢晋南,今天真是双喜临门。” 蒲晋南一头雾水:“什么?” 这种事情,还是叶五月亲口说出来好,苏玉禾她们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叶五月。 叶五月羞涩得不敢看别人,小声对蒲晋南说:“你要当爹了。” 蒲晋南先是懵了下,反应过来一脸狂喜,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突然用力抱住叶五月。 叶云淑她们忍不住笑了。 叶五月羞涩地推了下蒲晋南:“姑她们都在呢。” 蒲晋南把叶五月放开,问苏玉禾:“有什么要注意的事情么?” 苏玉禾把刚才的担忧重新说了一遍:“我觉得怀孕初期还是不要那么奔波。” 蒲晋南点了点头,看向叶五月,后者抿了抿嘴:“俺听你的。” 蒲晋南认同苏玉禾说的,比划着:“那五月就不去了,对了表嫂,江凛什么时候回来。” 他打的手势,配上简单几个字,让苏玉禾很容易明白他说什么:“得晚点,你事情要是不急,等他回来我帮你转告他。” 蒲晋南想了想,比划:“我亲生家人那边,我想联系。” 苏玉禾:“你是想好了?” 蒲晋南点头:“本来也是等自己好一点了,再回去。” “那你明天再过来一趟儿,我让江凛在家等你。” 第286章 红星小学 第二天傍晚,蒲晋南下了工骑着自行车过来。 江凛在院子里劈柴,见他来了,放好斧头,站起来,金黄的日光洒在他身上,汗湿的肌肉在余晖下特别惹眼。 他用布擦去身上的汗,肌肉变得没那么油亮了,不过肌肉线条却变得更好看。 他招呼蒲晋南坐。 蒲晋南坐好,比划着问江凛要怎么联系他的亲人。 江凛肩把毛巾往肩上一甩,往凳子上一坐:“回来时,那老太太给了我联系电话,你怎么想的?自己联系还是我帮你联系?” 其实蒲晋南有些紧张,认识江凛之前,他一直跟着蒲阳伯埋头干活,本就哑巴,更是没跟外面的人接触过。 听江凛说,那个可能是他亲爹的男人,还是厂里的主任? 那就厉害人物。 蒲晋南没有经验,想了想,比划着:“你能帮我联系吗?” 他提出这个请求时,心里有些尴尬也没底,他的年纪比江凛要大上几岁,却没有江凛的见识和果决。 “问题不大。”江凛想了想,“明天去县城,我联系他们看看,要是可以,直接约个时间,咱们去市里见面?” 老实说,也就是蒲晋南娶了叶五月,跟江凛算亲戚,才愿意帮忙。 换别人,江凛才不爱掺和这种事情。 认亲哪有那么简单的,加上吕爱华还有二婚妻子以及孩子,里面事儿多着呢。 蒲晋南说完了事情就回去。 他前脚刚走,江建国后脚就来到江家。 苏玉禾出来看见,特意大声呀了声儿:“支书怎么来了?” 江建国知道苏玉禾故意点他,他不在意,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两下:“来找你呢,苏知青。” 苏玉禾挑眉,笑起来:“什么好事儿找我呢?” 江建国点头:“还真是好事儿,你不是怀了吗?有个轻松点儿的工作你干不干?工分工资都比下地要高!” 苏玉禾眨眼:“什么工作?” “公社红星小学的数学代课老师!”江建国脸色有些许骄傲。 确实是好工作。 只是苏玉禾有些意外:“原来的老师呢?” “原来的老师被推荐去上大学啦。” 苏玉禾:“支书怎么想到让我去补这个位置?” 按道理,老师这个工作,公社里的知青都是抢破脑袋要去。 “你是高中毕业吧?文化人,可以去当老师哩。还有就是刚才说的,你怀了嘛,正好有位置空出来,安排你过去。你要是不乐意,我就安排别人。” 江建国还有个担忧没说出来,江凛有多宠苏玉禾,公社里人人都知道。 他觉得过几个月江凛肯定不让苏玉禾下地干活。 江家一大家子那么多张嘴,总不能一直依靠苏玉禾娘家补贴吧? 江建国原由说的很充分,苏玉禾也想接受这份工作,比下地干活好多了。 而且,h省冬天下雪,寒假特别长。 苏玉禾到时候顺理成章在家养胎,看书。 一举两得。 江凛在旁边默默听着,一句话都没说。 苏玉禾看了眼他,没看出什么来,抬手用手肘杵了两下他:“凛哥,你觉得呢?” “咳咳,你喜欢就好。” 江凛直觉苏玉禾想答应,他还是别说话的好。 要是他能听到江建国的心声,肯定扼腕,支书猜得真准,他确实是等下雪后,就找理由,让苏玉禾别去工作。 别的社员或知青如何怀孕上工,江凛不在乎,他不想自己媳妇儿怀着孕还得在冰天雪地里干活儿。 果然,苏玉禾开口应下:“我什么时候去上课?” 江建国琢磨了下:“尽快吧,明天你不用去地里上工了,去红星小学找王文静老师,你接她的班。她过两天就要去大学里报到。” 苏玉禾记下来,笑着招呼江建国留下吃饭。 江建国摆摆手:“我还有事儿要去跟别人讲,先走了。” “慢走啊支书。”苏玉禾给江凛递了个眼神,“去送送。” 江凛点头,送江建国出去。 出了门口,江建国回头看了眼,确定苏玉禾不会听到他的话,他意味深长地对江凛说: “你小子,是个有福气的,娶了个好婆娘,我知道苏知青娘家人实力强,但是你一个大男人,一直靠女人是不能长久的,以后骨头都软了。 你个头好,头脑灵活,不怕苦,等到时候有挖煤工的名额,或者厂里要工人,我就把你推荐过去。” 江凛:“………” 江凛就是想破脑袋都没想到,自己在江建国眼里,竟然是个吃软饭的男人! 他脸色有些怪异,在江建国看来,那就是江凛被说中了,才脸色不好。 江建国叹了口气,拍了拍江凛的手臂:“我会给你留意的,你放心吧,村里那么多后生,我最看好你。” 江凛想说您还是别看好我了,都看走眼了。 江凛抬脚离开,半路被凉风吹得瑟缩了下,忍不住嘀咕:“支书这位置,可真是操心的命哇。” 江凛回去,盯着苏玉禾看。 给苏玉禾都整不会了:“你看我干嘛?” 旁边没有别人,江凛一个大块头,往苏玉禾身上靠:“媳妇儿,村里人都觉得我吃软饭呢。” 苏玉禾轻声笑了:“你是吗?” “我是,媳妇儿,以后你养我呗。” 说着,江凛还抱着苏玉禾蹭。 石康元走出来看见,哎呦一声:“辣眼睛哟,江小子,你多大个人?还往苏丫头身上靠。” 江凛:“……” …… 第二天,苏玉禾起得早了些。 叶云淑问她:“怎么不多睡会儿?睡不着?现在天冷飕飕的,都得穿好几件衣服,是不是冷醒?下个月立冬差不多就下雪,你那屋要不提前烧炕?” “不用。” 现在就烧炕,有些过了。 苏玉禾拒绝了:“娘,你忘了昨晚支书让我去红星小学当老师的事情了?” “没忘呢,你起那么早去?” 苏玉禾点头:“早点好,等下我跟丹丹一起过去。” 丹丹知道苏玉禾要去当老师,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苏姐姐,以后咱们是不是能一起去学校了。” “不好说。不过今天咱俩可以一起去,”苏玉禾揉了揉丹丹脑袋,“走吧,东西别拿漏了。” 丹丹点头:“都带完了。” 第287章 老旧观念 出到大路,就看到好几个同村的小孩,都在这个点儿去学校。 春玲看见苏玉禾牵着丹丹的手,兴奋地跑过去,脆生生叫了声苏姐姐好。 苏玉禾记得春玲,笑眯眯地点头:“春玲。” 转头对着丹丹有些羡慕:“丹丹,今天苏姐姐送你去学校呀。” 江河公社只有一所小学,就是红星小学。 江河公社十五个村的孩子,要上课都是来这里上课。 虽然很多个村子,孩子也不少,但是这时候上学的人不多。 学生少有很多原因。 这会儿上学是自费的,一个学期两毛钱学费,课本费一本一毛钱,有语文和算数两本。 一个学期不算铅笔本子,要四毛钱。 社员们不是供不起,是这时候农村里面的很多社员不认为读书能顶什么用。 在他们看来,以后都是要回家种地的。 男孩子还好,家里会送去读几年书,但是大多数也只是读到三年级。 五年制的小学,到四年级的人数会变少很多。 在村里,女孩子甚至连学都不能上。 燕子婶就喜欢文化人,对春玲这个老来女又特别宠,家里几个哥哥,春玲就可以去上学。 除了丹丹和春玲,大江村好像还有两个女孩可以去上学。 苏玉禾不记得是谁,她看了眼旁边眼巴巴看着她们的几个男孩,看着没比春玲大多少岁,有两个还吸着鼻子。 这天气小孩稍微穿少一点,就流鼻涕水了。 有个小男孩喷了一个鼻涕泡,只看见他用力一吸,鼻涕泡就破了。 他抬手用袖子一抹,鼻子到脸颊的地方留了段痕迹。 苏玉禾:“……” 她忍不住问:“你是谁家的孩子?” 那小男孩像是有些害羞,话都不答,低着头唰地一下,就跑去前面了。 后面几个男孩,看了看苏玉禾,也跑了。 苏玉禾哭笑不得,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春玲盯着苏玉禾另外一边空着的手看,接着仰头对苏玉禾说:“跑最快的那个是老五叔的儿子小军。” “老五叔?”苏玉禾顿了顿,“江老五?” 春玲用力点头。 苏玉禾了然,还是“老熟人”的儿子呢。 她看春玲的眼神一直往自己身上瞟,微笑着伸出手:“要不要一起走啊。” 春玲惊喜地瞪大眼睛:“要!” 说着,小手搭上苏玉禾的手。 苏玉禾捏了捏她的手:“有点凉呢,你冷不冷?” “不冷。俺穿了毛衣在里面。”春玲伸手掀开外衣给苏玉禾看。 苏玉禾一手一个小女孩,走了二里地,到红星小学。 从外面看,红星小学就是几间老旧的瓦房,不知道里面怎么样。 应该是还没到上课的点,学生还在外面扎堆玩,孩童嬉戏玩闹声能传好远。 也有大一点儿的,靠墙坐着,看着别人玩儿,或者捧着书小声念。 声音没有小个子的大,应该是高年纪的。 有几个小孩看见丹丹她们,跑过来喊丹丹,几个小孩偷偷打量苏玉禾,小声问丹丹这是谁呀。 苏玉禾穿的黑色长裤小皮鞋,上面是宝蓝色毛衣和黑色薄款外套。 她扎了一个低发髻,两边鬓角是有层次地碎发,姣好的面容柔和的让小孩子忍不住盯着她看。 她们还没进去呢,几个小孩就围过来,应该是丹丹在学校里的好朋友。 既然是问丹丹,那就应该丹丹回答。 苏玉禾嘴上噙着笑等丹丹说话。 丹丹仰头看了眼苏玉禾,像是跟小伙伴炫耀一样,对那几个小孩说:“这是我姐姐。好看吧!” 几个小孩小鸡啄米般点头。 看着还挺喜庆的,苏玉禾半蹲下身子,和他们平视,放轻声音:“我是丹丹姐姐,你们好呀。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几个小孩互相看了看。 其中一个女孩最先开口,看着苏玉禾,嗓音清脆:“俺叫钱木兰。” “哇哦,你叫木兰?是木兰从军的木兰吗?”苏玉禾逗她。 钱木兰茫然地看着苏玉禾:“木兰从军是什么?” “这个啊……”苏玉禾笑了笑,“是一个女孩替父从军的故事,木兰是勇敢坚韧的女孩。” 钱木兰知道勇敢这个词,老师讲过,他们自己上学,走那么远路过来,是勇敢,不懂的问题敢去问老师,也是勇敢…… 她对故事似懂非懂,却因为勇敢这个词,觉得苏玉禾是在夸奖她。 她笑嘻嘻地歪了下脑袋:“俺也是勇敢的木兰。” 旁边几个小孩看钱木兰好像被漂亮姐姐夸了,纷纷挤上前介绍自己: “俺叫庄学平,俺敢捉知了猴儿……” “俺叫袁改改,俺、俺可以带弟弟……” “俺叫叶志国,俺可以摸鱼……” …… 谁说话,苏玉禾就看着谁,到改改哪里,苏玉禾听着这个名字,微微皱了下眉。 这年代叫改改的孩子,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想要个儿子,生了女儿,就取名改改,希望下一胎是男孩;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小孩身体不好,家里取名改改,是希望小孩能健康起来。 眼前是位小女孩,身体看着没什么问题。 袁改改穿着明显大改小的旧衣服,深色裤子洗出灰白,还打了几处补丁,眼神有些怯怯,嗓音很小,说话不太直溜。 就好像长期生活在没有人在乎的环境中,导致小孩有些内敛。 所以苏玉禾更倾向第一种原因。 这样想要男孩的家庭,还愿意把袁改改送来上学,估计重男轻女的程度没有那么厉害。 在农村,虽然不是每家有很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但是基本每家都想要男孩。 所以钱桂兰生好几个女儿,没有儿子,就容易被人拿来说。 想要改变这种观念是很难的。 苏玉禾看袁改改的眼神中多了分怜悯,笑容也更和善了。 突然,有听到几声金属碰撞的“叮铃~”声儿。 学生纷纷停下玩闹,嘴里大声喊着:“上课咯!上课咯!” 原来那个响的是上课铃啊。 丹丹看着苏玉禾:“姐姐,我们要上课了,等下下课你还在这里吗?” 苏玉禾一顿:“应该吧。你先去上课吧。” 第288章 艰苦的教学环境 学生各回各的教室,很快就没学生在外面了。 先前的喧闹,被朗朗的读书声取代。 敲钟的看着是有四十好几的男人,苏玉禾走过去:“你好,请问你是红星小学的老师吗?” 男人点了点头:“你是?” 苏玉禾礼貌笑笑:“我叫苏玉禾,我来找王文静老师。” 男人听到王文静似乎皱了下眉,语气很淡:“你找她干嘛?她今天没来。” 苏玉禾没想过会遇到这种情况。 江建国让她来交接,那王老师竟然不来? 苏玉禾愣了下:“她没来?什么是意思,是今天都不来了,还是暂时还没到学校?” “今天不来。”男人淡淡看着苏玉禾,“你要找她,去他们知青宿舍找。” 苏玉禾不知道王文静住的知青宿舍在哪里,不过她是来当老师的,应该也不是非要王文静在才能报到。 想明白这点,苏玉禾索性开门见山:“伯伯你好,如果王老师不在,有没有什么主任或者校长?我找他们也行。” 男人打量了通苏玉禾:“我就是校长。” 苏玉禾哎一声,开口说明自己的身份:“我是分在大江村那边的知青,我们村支书江建国说王老师要回城上大学,让我来当代课老师。” 男人脸色转好:“你就是江建国说的知青啊?听说你读完了高中?” 苏玉禾点头。 男人又看了眼苏玉禾,抿了抿嘴:“咱们先去办公室。” 苏玉禾跟上他的脚步:“校长,您怎么称呼?” “我叫卢朗,你叫我卢校长吧。” 到一间屋子门口,还没进去,就看到七八个老师手上拿着书,说说笑笑走出来。 最前面那个男人看到苏玉禾这个生面孔,笑着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叫了声卢校长。 别的人只是跟卢朗打了招呼,没人问苏玉禾是谁。 卢朗带着苏玉禾走进里面,指了个位置,叫苏玉禾坐。 苏玉禾走进来的时候一眼就扫完了教师办公室。 教师办公室比苏玉禾想象中的还要简陋。 里面是好几张长木桌,上面堆着一摞摞的本子或者书本。 桌上有搪瓷茶杯,有保温杯。 靠墙处有几个那种老式的铁皮柜子,外面还上着锁。 卢朗先开口:“那几个老师去教室看学生读书呢,听到朗朗的读书声了吗?那是学生在早读,不过一般读完,就连着上第一堂课了。” 他说的挺细,苏玉禾听的很明白:“红星小学几个班啊?” “九个班。”卢朗顿了下,“一年级三个班,二年级三年级都是两个班,四年级五年级只有一个班。” 苏玉禾琢磨了下:“四年级五年级才一个班?辍学的很多吗?” 卢朗本来伸手去拿搪瓷茶缸,闻言对苏玉禾说: “一年级人最多,一个班三十八人,到二年级就少了些,咱们师资力量薄弱,少了一部分学生,分三个班人数太少,老师也不够,就只有两个班,二年级分两班,一个班有四十八个学生。 三年级两个班,四十二个人一班,四年级一个班人最多,有五十二个学生,到五年级只剩一个班,四十五个学生。” 苏玉禾光是听这些班上的人数,就知道这边的师资力量真的赶不上城里的。 她记得自己上辈子,还看过统计,说一般人民公社小学的教师和学生比例为1:31。 没想到自己亲眼看到的,比那个比例还要过分。 她抿了抿嘴:“有几个老师啊?” “算上我十二个吧,哦,王老师回去上大学了,现在十一个。” 苏玉禾笑笑:“我补上来就十二个了,既然教师那么少,为什么不再多找几个知青来当老师。” 卢朗啧了声:“哪那么容易,都是有限制的。” 不等苏玉禾说话,卢朗岔开话题:“你来替王老师位置,就是接她的班,教数学没问题吧?” 这时候的小学数学,主要是一些算数,很简单的。 苏玉禾点头:“没问题的。王老师不在学校的话,我应该做什么呢?” 卢朗忽然站起来:“差点儿忘了,王老师带的一年级数学,这会儿一(2)班第一节课就是她的课呢,跟你说话给忘记了,我得去班上看看。” 他找来课本,看了眼苏玉禾:“你也来。” 苏玉禾啊了一声儿,被卢朗催促得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是吧? 她这什么都不知道呢。 就让她去上课了?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没办法,苏玉禾还是被卢朗带去了教室。 中途路过几个教室,读书声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洪亮中带着些沙哑的讲课声。 走过去的路上,卢朗想到什么就给苏玉禾说什么。 卢朗把课本递给苏玉禾:“不知道王老师教到哪里了,这书是我的,你等会儿就从前面找几道题让学生做,就当复习了,做不出来的话,你就教,第一节课,先这样吧。” 苏玉禾很想扶额,这纯纯的赶鸭子上架。 还好只是一年级算数,苏玉禾随便翻了前面的内容,还好很简单。 她觉得自己没问题,但第一次当老师,免不了有一丝丝的紧张。 她微微吐了口气,点头应下:“我知道了。”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一(2)班门口。 从外面就能听到里面非常吵闹,几乎都是玩闹声,跟别的班级不一样。 应该是没老师在里面,小孩子没人带早读,就变成这样了。 苏玉禾刚想问她直接进去还是,就看见卢朗背着手走进去,还用力咳了两声儿。 教室里恍如被施了魔法,瞬间鸦雀无声。 苏玉禾看着一个个小萝卜头,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神齐刷刷地看着卢朗。 被这些小萝卜头,一双双单纯的黑眼睛看着,苏玉禾要是老师都能原谅他们刚才的吵闹。 卢朗也没有生气,背后的手移到了前面:“上课。” 几十个小萝卜头站起来,声音还大声,奶呼呼地喊:“校长好。” “同学们好,请坐。” 小萝卜头们,坐回去,手乖巧地搭在膝盖上。 苏玉禾这才恍然,他们只有凳子,没有桌子! 一张都没有! 一张长凳上,坐着三四个小萝卜头。 第289章 君子报仇就现在 苏玉禾眉眼带笑看着底下坐着的小萝卜头,扫一圈过去,对上了坐在其中的丹丹。 丹丹看见苏玉禾登时就兴奋了,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只能跃跃地看着苏玉禾。 对上视线后,丹丹咧嘴笑了下。 卢朗对苏玉禾作了个抬手的动作,和蔼地对小萝卜头们说:“这位是苏老师,以后由她代替以前的王老师,给你们上算数课好不好?” 苏玉禾看上去再怎么和善,对于这些小孩子来说,突然熟悉的老师不来了,换了陌生的老师,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 还好丹丹在。 丹丹跟春玲,还有刚和苏玉禾自我介绍过的小孩们,很大声:“好哇好哇,我们要苏老师。” 卢朗一笑,正要说什么,外面突然闯进来一个二十好几的女同志。 她穿着宝蓝工装外套,黑色长裤黑色布鞋,顶着齐刘海蘑菇头,进来先是不太高兴地看了眼苏玉禾。 看到苏玉禾打扮气质都比她出挑,也不知道卢校长哪里找来的小姑娘,这也能教书? 来人正是王文静。 她看苏玉禾的眼神里多了丝不屑,最后看着卢朗:“卢校长,我不是还有两天才正式离开吗?你怎么这么快找人来了,也不等我交接。” 说着,她瞥了眼苏玉禾:“这小姑娘,读过书吗?会教书吗?当老师可是个累活儿,有些人一看就不是吃苦的料,卢校长,你上哪儿找的人啊?” 卢朗没想到王文静还会来,更没想过她直接进来,二话不说就开始给苏玉禾“下马威”。 他看了眼底下那些睁大眼睛茫然看着他们的小孩子,压着气对王文静说:“王老师,有什么事情,咱们出去再说,底下那么多学生呢,影响不好。” 王文静一副所有人都欠了她百八十万的臭脸:“我现在没工夫跟你们出去聊,卢校长,这节是我的课,有什么,等我上完课再说。” 卢朗皱眉:“你昨天不是说要去找人开介绍信,没空过来?” 王文静一噎,有些挂不住脸,但她不是来了吗? 王文静觉得她就是迟到了一会儿,卢朗就带着新老师去上课了,让她觉得自己不被尊重。 心里很不得劲儿。 她觉得自己才是有理的一方:“等我上完课再说。” 苏玉禾默默听着王文静突突往外丢的话,心里很是无语。 王文静她自己要离开,新老师来接替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今天就是不是苏玉禾,也会有别人。 这女人怎么跟别人好像抢了她什么重要东西一样? 而且,有些话,苏玉禾不得不反驳: “你就是王老师?我觉得你可能是想多了,有句话我必须说明,我今天到学校的时候,是先找的你,想找你交接教学工作,可你不在。” 王文静没想到这个小年轻还敢开口反驳自己,她十八岁就下乡到这里当老师,一晃过去六七年,还没哪个老师敢这么不给她面子。 偏偏卢朗也用莫名的目光看自己。 王文静受不了,脸色崩紧,开始阴阳怪气:“是呗,我就是从迟到了会儿,你就去找校长了。” 卢朗低声呵道:“是我让苏老师过来的,王老师,你跟我出去。” 王文静没想到卢朗竟然让自己出去? 她才是这个班的老师! 苏玉禾只是新来的! 她脸色发青,正打算说话,不知道哪个小孩子大声说:“王老师,你不是说不来了吗?让苏老师教我们吧。” 王文静扭头瞪那些小屁孩,锁定说话的人:“石从丹!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苏玉禾眉头一跳,对着丹丹忙摆手,示意她别再说话。 之前王文静说话的时候,苏玉禾就发现王文静两手空空,不像是来上课的…… 看气势,要真说像什么,那跟捉女干没什么不同。 担心王文静对小孩发脾气。 苏玉禾决定把战火引过来:“卢校长,既然王老师不愿意出去,那我出去吧,本来也应该是她来上课,虽然她迟到了,但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挺着急赶过来的,王老师急得书都忘记带了,这书给你吧。” 说着,苏玉禾就把刚才卢朗给她的算术课本,递给王文静。 苏玉禾一段话说的自己都觉得阴阳怪气,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茶言茶语的一面。 不过没关系,对方前面不是也阴阳了她吗? 算是现场报仇。 王文静更气了,为什么要把书给她? 是想让大家都知道她没拿书? 她看了眼苏玉禾递过来的书,冷声道:“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呵~没书我也会教!” 卢朗知道王文静一直傲气,但当众如此下脸还是头一回儿。 他吐了口气,看向苏玉禾:“苏老师,那咱们先出去吧。” 苏玉禾点头,走出两步远,还是忍不住回头说了句:“王老师,你前面有句话我得给你解释一下: 第一,我读过书,我在首都最好的高中读完了高中,接着来下乡;第二,下乡我下地干活,上山割猪草,做过很多农活,那也不简单,不是没吃过苦; 最后,我听说你是初中毕业,过了两年下乡教书,那就是你来之前也不是老师,我想当老师也是当了,才知道会不会教书。” 王文静脸色难堪,这女人说的话太过分了! 没说一句,她的脸色就难堪一个度。 高中毕业了不起? 那个女知青说的对,苏玉禾就是很装的女人,是故意来破坏她形象的! 她火急火燎过来,苏玉禾当着她面儿都这么下她脸。 不敢想象要是她不在,苏玉禾会怎么对着这些小孩子编排她! 王文静抬手就想给苏玉禾一个教训。 苏玉禾察觉对方的动作,手伸进兜里,打算反制回去。 千钧一发之际,卢朗抓住王文静的手,用很严肃的眼神看着王文静:“王老师,你出来。” 他给苏玉禾丢了个眼神:“苏老师,你就在这里上课。” 苏玉禾还没发作呢,但好吧,给卢校长一个面子。 不过这样也行,王文静肯定气死了。 果然,苏玉禾看过去就是王文静气的瞳孔都大了。 苏玉禾假笑:“那我先上课了,王老师,等下我再找你交接哦?” 第290章 她强忍着冲进去说教苏玉禾的冲动 王文静瞪大眼睛,却被卢朗带了出去。 苏玉禾转头看那些小孩子,除了丹丹她们,别的小孩,都紧闭着嘴巴,看着有些紧张。 可能是刚才三个大人对峙的气氛,吓到他们了。 想到这个可能,苏玉禾对王文静的感观更不好了,那么大个人,不知道注意场合,卢校长都说出去说,王老师还要在教室里吵。 留下苏玉禾接下这个摊子。 她站到黑板前面,拿了块粉笔头,在黑板上写下“苏”字。 一脸明媚的笑,看着小萝卜头们:“你们好呀,我姓苏,是这个苏,你们可以叫我苏老师。” 丹丹兴奋地举手:“苏老师好。” 春玲跟着挥手叫苏老师。 这两个人带动了他们那几个小伙伴,别的小孩子,看同龄的人跟着喊,自己也不甘落后,纷纷积极起来。 这是种在小孩子中常见的攀比心。 当然,小孩子攀比不全是坏事。 只要大人加以引导就能往好的方面发展。 等小孩子们的紧张消失,苏玉禾随便写了道题出来,问他们会不会做。 苏玉禾表情做的很夸张,高兴就笑,不高兴就严肃脸,说话也特意贴着这个年龄段孩子去说。 很快,苏玉禾就跟他们打成一片…… …… 出了教室没走多远,卢朗就放开了王文静:“你现在还要回去吗?” 王文静才不回去,感觉有些丢人,但也不甘心,凭什么留在里面的是苏玉禾? 她摆着脸不说话。 卢朗走在前面:“到办公室来。” 去就去。 王文静马上进城读大学,以后都不在这里教书,完全不担心卢朗会对她发难。 卢朗进到办公室,坐下后,就看着王文静:“你怎么想的?说不来突然又来,当着学生面儿,对一个新老师耍脾气,你在红星教书那么多年,怎么做出这样没有分寸的事情?” 王文静被质问,当即开口反驳:“卢校长,你既然提到我在红星教书那么多年,咱们共事那么多念,你就应该知道我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对她。” 卢朗一顿:“你什么意思?” 王文静腰杆坐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 “我听说这个姓苏的,不是什么好人,嫁的男人是地主成分的混混,平时在村里也是欺负别人,你看她脸白得像擦粉一样,怎么可能会下地干活!” 卢朗面无表情地看着王文静:“你听谁说的?” 王文静一愣,有些讪讪:“我忘记问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了,不过人家是知青,跟我一样的,大早上来告诉我呢。” 卢朗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要不是这样,估计能当场被王文静气撅过去: “王老师!你也是当老师的人!怎么单凭别人两句话就给人苏老师定性呢?你深入群众去问了吗?人家苏老师,根正苗红,下乡不耍娇气,大冬天都下地上工!在大江村的名声可不赖!并且,她也是知青!” “什么?她也是知青?”王文静一脸意外,“这不可能吧!知青会嫁地主成分的男人?这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王老师你的目光太短浅了!” 王文静被卢朗这么严肃地批评,有些受不了,小声辩驳:“谁知道啊,她又不说。” “你给她时间说了吗?”说真的,卢朗对王文静的印象一直不好,但没办法她不知道在怎么找的人,真给她找到机会拿到工农兵大学生推荐名额。 名单定下来之后,王文静尾巴直接翘到天上。 这会儿也不知道被谁怂恿的来犯蠢! 其实交接没什么好交接的,主要是知道上一个老师教学工作上到哪里就行。 卢朗不想让王文静对上苏玉禾了:“你算数课本上到哪里了?你给我说说。” 王文静瞬间明白了卢朗的意图,撇了撇嘴:“我要亲自跟她交接,看看她是不是真有墨水。” 卢朗绷不住了,呵笑:“人家可是首都最好的高中毕业,你觉得她有没有墨水?” 而且,苏玉禾的谈吐,看着就像是文化人! 王文静教那么多年书,说的普通话还赶不上苏玉禾呢。 王文静咬唇:“那有怎么了,我马上要去读大学了,过两年,我就是大学生!她再好的高中能比得过大学生?” 卢朗嗤笑,不想劝了,苏玉禾看着是温婉,但刚才被王文静嘲讽,当场就还了回去。 看性子也不是个会闷声吃亏的。 既然王文静想留下来丢脸,那就让她丢。 王文静看卢朗不说话,以为他是拿自己没办法,心里更傲了些。 让她在办公室干坐着也不行,她站起来,打算去看苏玉禾这个出生牛犊怎么教书的! 千万别让她抓到错漏! 卢朗看她突然站起来,气势像是找茬儿似地,眉头一皱:“你这是上哪儿去?” 王文静前后摇了摇双手:“没上哪儿,我去外边走走。放心吧,等下我一定会回来。” 卢朗巴不得她直接走掉。 挥了挥手,自己端起大搪瓷茶缸喝水。 王文静出了教室办公室,便加快脚步去一(2)班教室。 她想象中,一定是那些小孩子们根本不听苏玉禾的话,在下面说小话…… 然后苏玉禾那个年轻女人,一定手足无措,场面一定很乱! 王文静也不是凭空想象的,她那么多年的教书经验告诉她的。 这里的小孩子,特别是一年级的,刚从家里过来,还没适应上课,经常就是注意力不集中,老师在上面喊多大声都不管用。 只有校长来,才能全部安静。 平时她上课,嗓子都得喊哑。 果然,刚走近一(2)班教室,就听到里面笑嘻嘻的各种小孩子声音。 听着里面好混乱呢。 她带着看戏般的笑,走到窗户边往里面看。 这一看,她直接整个人呆住—— 苏玉禾搬着小板凳坐在小孩子们中间,跟小孩子玩的看起来好像很愉快? 她打了个手势,他们瞬间安静! 这不可能! 这些小孩子平时都不给王文静面子,只有她大声吼,才会安静! 怎么苏玉禾一个手势就让他们安静了? 不可置信的背后是嫉妒,挑刺更容易了。 王文静觉得苏玉禾哪是来教书的? 这不是来跟小孩子玩了? 她强忍着冲进去说教苏玉禾的冲动,转身回办公室,让卢朗看看这是什么老师! 看苏玉禾怎么解释! 第291章 不用跟糟心的人共事 卢朗并不相信王文静说的,苏玉禾还能把教学当儿戏? 但他还是被王文静拉过去。 在教室外面就听见里面的声音,王文静指着里面,对卢朗说:“校长,你听,这哪像上课啊,全都是学生的声音!我就说她那么年轻,压不住的!” 卢朗站窗户看里面,苏玉禾笑眯眯地看着那些小孩。 王文静提议:“校长,咱们现在就进去。” “等下。”卢朗瞥了眼王文静,“你急什么?” 过了两三分钟,里面安静了。 苏玉禾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好咯,我们已经学会了个数在5以内的物体或人了,下面我们要加大难度,用数字加物品,个数在十个以内,说出在座小朋友或教室内的物品,比如——” 苏玉禾拉过丹丹,指着她头上的发圈:“丹丹有一朵小花发圈,春玲扎了两个小辫儿……明白老师的意思了嘛?” 小萝卜头们纷纷举手:“俺先来俺先。” 苏玉禾点了一个喊得最大声的小孩。 小孩站起来就很大声地指着苏玉禾:“教室里有一个老师,三十八个学生。” 不知道哪个爆出来一句:“错啦错啦,老师说个数要在十个以内!” 先前说话的小孩,有些尴尬地看着苏玉禾。 苏玉禾笑起来:“是要十个以内,不过你能数到三十八,也是很厉害了哟。” …… 卢朗神色淡淡地看着王文静:“我觉得这个教学方式挺好,回去可以让别的老师学学。” 说完,他转身离开。 王文静一脸懵,苏玉禾这样难道在上课吗? 闹哄哄的氛围,学生能学到东西? 卢朗打了下课铃。 苏玉禾微微松了口气,这节课临场发挥的还算勉强。 那些小孩围着苏玉禾:“苏老师,俺还没说呢。” “俺也没说。” 苏玉禾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先下课啦,下节课我们再接着上。” “你还来吗苏老师?”小孩子们紧张兮兮地看着苏玉禾。 他们很喜欢这个温柔漂亮的老师,算错数,也不会被骂,真的很希望苏老师能一直教他们。 苏玉禾:“会的。” 走出教室,正好碰到了另外一个老师,对方和苏玉禾在办公室匆匆对过一眼。 这会儿碰到了,对方主动跟苏玉禾打招呼:“原来你在隔壁啊,我姓周,叫周平,教的算数,你也是算数吗?” 他看见了苏玉禾手上的课本。 苏玉禾点头:“是的,算数,你好,我姓苏,苏玉禾。” 周平笑了:“苏玉禾,你的名字可真好听。上课的时候,我在隔壁听到你们这边很热闹,要不是看见你的书,我都以为你是教语文的。” 苏玉禾顿了下:“周老师,我是不是吵到你们了?” 周平忙摆手:“没有的事儿,有时候别人上语文课还得大声念书呢,隔着墙,听到的声音不影响。” “那就好。”苏玉禾松了口气。 两人回到办公室,别的老师已经下课回来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水聊天。 卢朗看到苏玉禾挺高兴,把苏玉禾介绍给在座的老师:“来来来,各位老师先静一静,这位是新来的苏老师,接王老师的班。让我们欢迎欢迎她。” 那些老师纷纷鼓起掌。 卢朗让他们自我介绍,大家先互相认识一下。 周平主动先来:“苏老师你好,再次自我介绍,我姓周,周平,首都人。” 苏玉禾:“周老师你好,你竟然也是首都人啊,咱们是同乡呢。” …… 后面一个个介绍完了,卢朗就把苏玉禾叫到自己办公桌前面:“苏老师,第一次上课感觉怎么样?” “哈?”苏玉禾认真回想了,“还挺有意思的,只是这节课太赶了,没有来得及好好准备。希望下次做的更好。” 卢朗爽朗地笑了两声:“你上课的时候,我去看了眼,的确很有意思。” 苏玉禾有些尴尬:“您去看了我们啊?我咋不知道呢。” “你教的太投入了。”卢朗说,“你的教学方式还挺特别,我从事教学工作那么多年,没想过还能这样来,大家都是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字,你都混到学生中去了。没有开小差的吧?” 苏玉禾被夸得心里挺高兴,但还是很中肯地回答: “哪里,卢校长我那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自己临时发挥的,你们那些都是多年教学得出的经验,比不了的,我还要想你们学习。” 卢朗没想到苏玉禾性子还挺沉稳,怎么夸都不飘,换王老师来,指定现场开个会,让大家学习这种教学模式。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课程表:“王老师今天上午三节课,还剩下两节,都是一年级的班,你等会儿接着上?” 苏玉禾觉得既然是同一个年纪,课程进度该是差不多的。 她刚才上了一节课,已经有经验了。 因此,她只考虑了几秒,就欣然同意,又问:“对了,王老师呢?” 卢朗一顿:“说有事儿先回去了,不用管她,我刚才问了,她带的几个一年级的班,都是上到了课本第二十六页,五年级的数学,上到了第三十页。” 王文静又走了? 这个人脾气还挺大。 好在不用跟这样的人共事了,苏玉禾觉得还行。 不过卢朗的话,让她有些惊讶:“王老师还带五年级算数?” “是啊,今天下午就有一节课,等下上完课,你过来我给你书你,你先看看,如果觉得还没准备好,今天可以先放他们自习,明天再上。” 苏玉禾不敢贸然说一定能上,顺着卢朗的话说:“那行,我中午看看内容,再考虑要不要自习。” “哎,我要去打上课铃了。”卢朗站起来,瞥了眼课程表,对苏玉禾说:“你这节课上的是一(3)班算术。” …… 三节课上完,苏玉禾口干舌燥,这期间一口水都没喝。 卢朗注意到了苏玉禾不自觉咽口水,嘴唇发干,猛然想起:“哎呦,我忘记给你拿东西了。” 他拿了一个全新的搪瓷茶缸给苏玉禾,指了指桌子上的暖瓶:“这些水可以随便喝,都是公共的,如果没有了,再去后面烧。” 第292章 爱情萌芽被掐死 卢朗带苏玉禾去后面逛了一圈。 苏玉禾才知道,卢朗是住在红星小学里的,还有两间宿舍,男女老师分开,只要想住,都可以住这边。 住这边的好处,就是不用每天走路过来,再走路回去。 后面有搭起来的灶,老师可以在那里做饭或者热饭。 卢朗好像身体不太好,交代了苏玉禾事情,给了苏玉禾五年级的算术课本,就说要去午休了。 临走时,还问苏玉禾怎么解决午饭? 如果要走路回家,中午就没有时间休息了。 苏玉禾想起刚才看的课程表:“我没准备午饭,我记得下午那节课是最后一节,中间时间还挺多的,我下午可以晚一节课过来吗?” 下午只有两节课。 卢朗点头:“没事儿。” 苏玉禾走出去,在教室前的空地,看见周平端着一大碗吃的,跟学生们蹲在一块儿。 时不时往嘴里刨饭。 周平碗里是杂粮米饭,跟白菜腌好的豇豆咸菜。 他用的大碗,和别的老师用铝饭盒不一样,苏玉禾觉得周平应该也是住在学校宿舍。 周平见着苏玉禾,端着碗站起来:“苏老师,你没回去啊?你吃了吗?我那儿还有米饭。” 苏玉禾觉得周平挺热情的,怕他要留自己吃饭,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回家吃饭,她含糊道:“我要回家一趟儿。” 周平颔首:“好,你住的地方远不远?要不骑我的自行车回去吧。” 苏玉禾摇头婉拒,周平嗐了一声:“客气啥呀,咱们既是共事的老师,也是老乡啊,互相帮助嘛。” 这次没等苏玉禾说话,外面就有人叫她:“媳妇儿!” 苏玉禾听到声音,眼前一亮:“我爱人来了,先不跟你说周老师。” 周平微张开唇,愣怔地看着苏玉禾一脸高兴,克制地抱了抱那个男人。 原来她结婚了啊? 周平差不多三十了,一直没遇到喜欢的人。 直到苏玉禾的出现。 一上午,周平只见了苏玉禾不到五次,却已经感到心动。 他觉得自己是一见钟情,没想到现在出师未捷身先死。 爱情刚刚萌芽,就被掐死了。 他用力刨了几口米饭,腮帮子鼓起来,心头有些酸涩。 苏玉禾仰头看着江凛:“你怎么来了?” 江凛捋顺苏玉禾头上微乱的几缕头发:“娘说你早上没带饭出来,丹丹都带了,看你差不多中午了都没回去,担心你没有午饭吃,让我给你送饭过来。” 苏玉禾眉眼弯弯:“那赶巧了,我就不用回去了,一趟得二里地呢,来回就是四里地。” 江凛心疼地看着她:“以后自行车留给你,我今天也不骑回去了,留给你等下放学骑。” “不行。”江凛忽然想到什么,否决了刚才的话,“你现在骑车不方便,几点下课,我来接你。” “这也太麻烦了,早上你还送我过来?中午再送饭过来?我自己骑车也没关系的,骑慢一点就好了。” “后面再说吧,你先吃饭。” 两人在学校外面,在树底下坐下。 饭菜是叶云淑一做好,就装过来的,里面是炒白菜,猪肉和热乎的大米饭。 “好香啊。” 江凛笑了:“这不是寻常的饭菜吗?娘着急炒的。还担心不好吃呢。” 苏玉禾哎了声:“丹丹带的饭估计都凉了,怎么不知道给她带一份。” 江凛一顿:“忘记了,她一直这么过来的,不过她带的是馒头,冷了问题不大。” 苏玉禾不太同意地看了眼江凛,看碗里的菜还挺多的,想了想,站起身,让江凛在外面等她。 她回到一(2)班的教室。 丹丹配着咸菜啃白面馒头,春玲啃着玉米面窝窝头。 好几个孩子围着说说笑笑,春玲的玉米面窝窝头,不算最差的,还有黑面馒头,地瓜之类的。 苏玉禾叫了声丹丹。 丹丹看过来:“姐姐?” “过来。” 苏玉禾把丹丹带出去:“凛哥来了,带了饭菜,咱们一块儿吃。” “我不吃啦,我吃这个馒头就能饱了,姐姐你吃吧,我跟春玲还有学习任务呢。” 苏玉禾:“啥任务要吃饭的时候做?” 丹丹:“不是啦,吃完就做啦,我们在讨论怎么做呢。” “好吧。”苏玉禾摸了摸她脑袋,“那你先进去吧。” 苏玉禾再次出去,江凛把盖好的饭盒在此地打开:“做什么去了?快点过来吃饭。” 苏玉禾吃着饭,江凛温柔地看着她:“今天就开始上课了?” “是啊。”苏玉禾左右看了看,忍不住小声跟江凛说,“那个王老师可不太好相处,支书让我来找她交接,人家都不来,然后迟到了,说我没去找她……” 江凛默默听完:“那个老师咋这么作?还好她不在这儿教书了,不然看着这个人得多难受。” “是啊是啊,我也是这么想。” 苏玉禾跟江凛吐槽完,心里舒服多了。 她一向不喜欢说人闲话,但有些不痛快的,愿意跟江凛说。 伴侣就是这样,有什么事儿都可以说。 好事情一起分享。 不痛快的事情,可以一起分担,说出来心里就舒服了。 江凛听说红星小学有十多个老师,对苏玉禾说:“你在这儿教书,有什么事儿别委屈了自个儿,回家跟我说,要是有人欺负你,记得一定要告诉我。” 苏玉禾吃完了饭,江凛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水杯,里面是温度正合适的泡好的麦乳精。 甜滋滋的味道流进胃里,苏玉禾舒服地想睡觉。 她打了个哈欠儿:“犯困了。” 她现在怀孕,本来就嗜睡。 江凛看她打哈欠的样子,一脸心疼:“学校里有没有安排教师午休的地方?快去睡会儿。” 苏玉禾想起卢朗说的,有些尴尬地看着江凛:“有宿舍呢,但我也没准备床单之类的……” 江凛拍了拍自己大腿:“过来躺会儿。” 周围没什么人,苏玉禾果断靠了过去。 江凛的身躯火热,靠着就是妥妥的热源,闭上眼睛几乎就要睡着了。 秋高气爽,风一过来还有点凉。 江凛脱了外衣给苏玉禾捂着:“睡吧。” 苏玉禾还记着要上课,让江凛半个小时后叫醒她。 第293章 表明身份 江凛把车留给了苏玉禾,自己走路回去。 苏玉禾回到办公室,先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几口下肚,人精神了不少,坐在位置上翻看五年级的算术课本。 周平先前看到苏玉禾靠在男人腿上睡,忍不住过来跟苏玉禾说:“苏老师,这里有教师宿舍,你可以过去休息的。” 苏玉禾礼貌笑笑:“谢谢你,不过卢校长已经给我说过了,但我没提前准备席子毯子之类的,明天我再带过来。” “嗯嗯。”周平又说,“你上一年级算数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我也是教一年级算数的。对了,王老师也带五年级的班吧?你要是接不了,我可以去上。” 周平教书也有好些年了,一到五年级都带过。 苏玉禾还没说话,有个女老师像是午休刚起来,打着哈欠进来,听了周平的话,哟了一声:“周老师啊,你真是好体贴,上次我生病,让你代一节课,你咋不乐意呢。” 周平丝毫没有被人拆台的尴尬,歉然地笑了下:“上次不是跟我的课撞了嘛。” 另外一位女老师搭腔:“得了,姜老师你还看不出来啊?人家苏老师年轻漂亮,周老师又是独身,这不得多献殷勤呀。” 好几个老师跟着起哄笑了起来。 那些老师,有几个都是结婚生了孩子的,喜欢拉郎配。 苏玉禾清了下嗓子,笑笑:“各位前辈别凑我跟周老师了,这玩笑不兴开的啊,我都准备当妈了,等到时候孩子出生,请你们喝喜酒。” 那些老师瞬间收了声音。 谁能想到苏玉禾结婚了啊? 她还怀孕了? 可能是秋衣挡住了,或者月份也不大,大家都没看出来。 苏玉禾主动说了,确实省了好些尴尬。 苏玉禾发现有两个女老师,看她的眼神都和善了许多。 那两个女老师,不会是周平的爱慕者吧? 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会儿可没有那么多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说法。 不管男女,都是比较含蓄内敛的。 暗恋几年都不说,都是常态。 当初苏玉禾追江凛,要不是她挑明,江凛那个性子,也不一定会知道。 姜德华最先反应过来,尴尬笑笑:“没看出来,苏老师已经结婚了,真不好意思,苏老师你对象应该是个很不错的人吧?” 别的老师跟着找补:“那肯定啊,苏老师这模样一看就是被人好好养着的……” 卢朗打了铃才进办公室。 那些老师听到铃声,借着理由拿书出去了。 卢朗进来,看苏玉禾在看书,问:“怎么样,五年级那节课能上吗?” “感觉可以,不过第一节课,我打算不上那么多内容,先跟学生拉近关系,互相认识,五年级的学省都是大孩子,不像一年级那样好哄。” “你看着来吧。” …… 五年级的学生确实不好哄,他们当中最小的十二岁,最大有十四岁。 都是特别有主意的年纪。 而且,他们比低年级的学生,更加清楚,自己就是生在土里,以后也是要在土里生活的人。 并不觉得读书有什么用处。 初中要去到县城才能上,花费的钱不少。 所以很多学生基本不去读初中了,公社里上初中的人很少,几乎没有什么升学压力。 五年级结束,就回家上工。 他们中午应该是跑去附近闲逛了,苏玉禾介绍完自己,点了遍名字,认了下人,原本想拉近关系。 那些学生以为苏玉禾要准备上课了,被点过名字的,像是放松了一样,没再去关注别人,开始开小差。 三分之一都在打瞌睡。 三分之一在说话。 剩下的,做什么都有,少数几个听课的人,话也不多,看着苏玉禾满眼渴望知识的模样。 苏玉禾看得有些无奈,干脆什么也不说,坐在凳子上。 有些机灵的学生看苏玉禾不说话,以为这位新老师生气,纷纷拉那些说话的,叫醒那些趴课桌睡觉的。 很快,教室里的说话声没了,睡觉的也醒了。 四十多双眼睛,无措而茫然地看着苏玉禾。 前排有个离苏玉禾很近的女学生,小声地喊了声苏老师。 苏玉禾从课本里抬起头,又低头看了眼手表:“刚上课十分钟,还没到下课时间,你们想做什么都可以。” 学生们哪儿敢,苏玉禾不说话,他们只能低头装着看书。 说话瞌睡的一个没有。 等到下课铃一响,苏玉禾起身说了下课,拿着课本打算离开教室。 学生们轰然炸开:“老师是不是生气了?” “袁威就是你说话太大声惹老师生气了。” “刘小娟,你就是看不惯俺,赖学明他们还睡觉呢,你咋不说……” …… 苏玉禾下了课一句话不多说就回办公室,别的老师还要留作业,或者拖堂之类的,晚了几分钟。 苏玉禾是回来最早的一个。 办公室里只有卢朗和两位陌生的老师。 卢朗给她介绍:“这位是新来的苏老师,这两位今天只有下午的课,所以上午你没见到人。” 苏玉禾笑着认了人,放下课本,准备回家。 卢朗开口叫住了她,招手让她过去他办公桌那边,像是有话对她说。 苏玉禾走过去:“卢校长。” 卢朗和蔼笑笑:“苏老师,这节课上的不舒服?我看你脸色有些不好。” 苏玉禾抿了下唇,想了想,还是跟卢朗说了: “五年级的学生,大多数似乎没有什么读书的渴望,我看了他们平时的成绩,都不太理想。而且,上课的时候,认真听课的,两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 卢朗认真听着,看苏玉禾还有些欲言又止,给了苏玉禾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苏玉禾不太好意思笑笑:“我其实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他们父母都是公社里上工的,上初中要钱,家里多数会觉得读书没必要,最后都是要回家下地。 孩子被灌输这种思想久了,到五年级就跟完成任务一样,读完就算了,反正又没有升学的意识或者能力。” 第294章 还有渊源呢 卢朗在红星小学任教那么多年,对学声以及那些父母,不是不了解。 但很少有老师会跟他说这个。 老师们基本就是上完课就算了。 至于学生读不读书,读到几年级,都不是很在意。 卢朗挺欣赏苏玉禾,第一天就愿意说这些。 只是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像别的老师一样,被日复一日,重复的,枯燥乏味的教学工作磨灭教育的激情。 “你说对了,红星小学一年级入学的,有一百二三个孩子,但是到五年级,基本就剩下不到五十个学生,这五十个学生里面,能上初中的,基本只有十个左右,最多也不会超过十五个。” 苏玉禾不吭声儿。 卢朗叹气:“读书要钱啊,小孩子家长的思想也没扭转过来,祖祖辈辈种田种地一辈子这么过去了,对后代之后的路,也不会想的很长远的。要是国家可以提供教学补贴就好了,学生就可以多学些知识。” 苏玉禾记得上辈子,八六年开始推行义务教育,她笃定道:“会的,以后一定会有义务教育。” 卢朗笑了:“这么肯定?” “必须的,”苏玉禾骄傲抬头,“我们的祖国很好,只会越来越好。” …… 从办公室出来,苏玉禾看见在外面等她的丹丹。 苏玉禾展颜:“丹丹,等久了吧?” “没有啦,我在抄生字,快抄完啦,回家可以好好玩咯。”丹丹俏皮地笑了两声,“姐姐,你今天没有布置作业哦。” 苏玉禾揉了揉她的脑袋:“第一天上课嘛,明天再给你们布置作业,对了,你觉得姐姐上课怎么样?有没有不明白的地方?” 丹丹仰着头想了想:“我觉得很好啊,姐姐是最好的老师,改改他们都很喜欢你呢!” 才上一节课,就觉得苏玉禾好,应该是把苏玉禾平时当姐姐的形象当成滤镜了吧? 苏玉禾哭笑不得,以后她要是严厉了。 这些孩子会不会难过啊? 苏玉禾看向丹丹的本子:“还差多少?等你写完了再回去嘛?” “现在走啦。”丹丹把本子放回袋子里。 “那行,咱们回家。” 苏玉禾骑着自行车,等丹丹坐稳了才慢慢踩起来。 丹丹扶着车座,不敢乱动,她知道苏玉禾有宝宝了,不能磕着碰着,恨自己不会自行车。 苏玉禾觉得骑车没多大关系,她现在还没显怀,其实没什么感觉,只要注意点儿就行。 二里地,骑了自行车快多了,还超过了走到半路的春玲他们。 …… 苏玉禾回到家时,江凛正好从外面回来。 江凛看到苏玉禾一双长腿撑着地,等丹丹下车,他太阳穴狠狠一跳,过去托着丹丹下车。 然后从苏玉禾手里接过车把:“我来吧。” 苏玉禾搭着江凛的手下车:“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的腿够长呢,整个脚掌都能贴地上。” 江凛皱了皱眉头,岔开话题:“进屋去吧,我今天联系晋南的家人了。” 苏玉禾挑眉:“怎么说?” “进屋说。”江凛推车进去。 苏玉禾瞥见丹丹看自己的茫然眼神,忍不住笑了,小声跟丹丹说:“凛哥好会吊人胃口哦,是吧?” 丹丹不太懂,但苏玉禾问她是不是,她就点头。 苏玉禾扑哧笑了,牵着丹丹进去。 江凛打了之前吕家人留下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很年轻的女声,江凛没直接说蒲晋南的事情,而是问吕爱华在不在家。 那个女声百无聊赖地随口说:“我爸爸不在家。” 这是吕爱华的女儿还是儿媳? 江凛又问:“你奶奶呢?” 对面直接挂断了。 苏玉禾皱眉:“所以你电话白打了?连人都没联系到?” 江凛脸上有些抹不开:“呃……可以这么说。” 苏玉禾胃口都被吊足了,突然得到一个不痛不痒的结果。 气得牙痒痒,掐了把江凛的大腿:“以后再这样憋着,小心我揍你。” 江凛这就乐了:“嘿嘿,媳妇儿打人一点儿都不疼,根本不怕。” “嘶,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怎么那么讨厌。” 苏玉禾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儿,平时也不这样的,怎么突然就很想哭啊。 她眼眶红红地看着江凛。 江凛急了:“咋了这是。” 他捧起苏玉禾的脸,大拇指抹了抹苏玉禾的眼睛:“我的小祖宗,别哭啊。” 苏玉禾吸了吸鼻子:“我没哭。” “好吧……”江凛趁旁边没人,迅速低头亲了下苏玉禾,低声安抚,“别难受,我不是故意的。” 江凛也搞不懂为什么苏玉禾情绪突然就不对了。 回想了下,难道真是自己故意吊胃口苏玉禾生气了? 不能吧? 但他知道,开口先认错不会错。 有什么事情,等苏玉禾情绪稳定再问也不迟。 正好叶云淑出来,叫人吃饭:“说什么呢,把玉禾惹成这样,先吃饭吧。” 饭桌上,叶云淑关心苏玉禾当老师累不累。 苏玉禾觉得还行:“比上工轻松,不用风吹日晒,每个月工资有二十块。” 老太太难得笑了起来:“咱们江家也出了一个文人了,以前你们祖父是经商的,对文人很是尊敬,你们知道江支书,为啥对咱们家不像别的社员一样落进下石吗?” 苏玉禾直觉里面有故事:“为啥呀?” 老太太慢悠悠道:“因为江建国祖上出过秀才,是咱们老祖宗出银钱送去考试的。不仅江建国家,十里八村,只要出了秀才,要去赶考,找到咱们江家,咱们江家的祖宗都不会置之不理,钱粮都是给够的!” 苏玉禾感叹:“没想到还有这些渊源呢,支书的女儿都是读了高中的,看来人家家里就是有这个基因。” 推荐工农兵大学生时,苏玉禾记得江建国的女儿也去参与了。 但是好像是没选上。 后来不知道做什么了。 晚上苏玉禾拿着课本看,江凛瞥了眼,好像在算术:“你又在复习了啊?” 苏玉禾摇头:“这是明天要上课的内容,我备课呢。” 江凛摸摸鼻子:“还挺辛苦。” 苏玉禾抬头看了眼江凛,咬了下唇:“晚上的事情,我是不是情绪太莫名奇妙了?” “胡思乱想什么呢?”江凛亲了亲苏玉禾的嘴角,“你做什么都不莫名其妙,是不是在学校里受委屈了?” 第295章 江凛吃不饱 江凛想起苏玉禾白天说的,皱眉:“是不是那位姓王的老师又作妖?” “不是。”苏玉禾嘶了一声儿,“王老师的事情就算过去了,我要是记仇她,那我不得累死。” 江凛是真确定苏玉禾有心事:“那是什么,你跟我说说。” 苏玉禾简单说了今天和卢朗的谈话,微微叹息:“以前没关注,并不知道每年升学去读初中的,才十个左右的学生。” 江凛听不出什么门道,但仍然很耐心地问:“是他们学不好?” 苏玉禾沉默了会儿:“可能打心里觉得读书没用,就不想去学习,自然就学不好。 而导致这种情况的根本原因,是公社社员的落后思想,他们种地过了一辈子,觉得孩子种地也能过一辈子,孩子读完小学,就回家上工赚工分,好过去城里花钱读初中。” 江凛:“读初中一学期光学费就得五块钱,人家读初中的为了省几分钱的车钱,十几里地这么走过去,但吃饭省不了,去了县城花钱的地方也不少,一个学期少说也得十块钱。一般人家确实没想供。” 这笔帐确实不少了。 苏玉禾垂眸不知道想什么,忽然凑近江凛:“一个人一个学期五块钱学费,你说要是我替他们出了这个学费,考上的人会不会多点?” 江凛笑了下:“也许吧,你想这么做吗?” 苏玉禾忽然不好意思笑了笑:“我挺多私房钱的,你之前给的彩礼,我爸妈给的嫁妆,还有我给人治病的攒下来的,起码有三千块。资助百来块学费问题不大。” 江凛给的彩礼一千六,苏玉禾家里给添了八百八嫁妆,连带彩礼都给了苏玉禾,加上治病赚的,少说也得三千。 结婚后,家里的花销基本是江凛那边拿钱,所以苏玉禾的钱,一般只进不出。 江凛啊了一声儿:“你怎么那么多钱。” 苏玉禾笑着说了:“彩礼嫁妆呗,都在我手上,治病也赚钱,你的呢?你要是没钱,我养你啊。” 江凛轻声笑了,大掌在苏玉禾后腰上摸索了下,才挪开。 他掀开炕上的席子,移开一块砖,拿出一个铁的饼干盒子,放到苏玉禾面前:“打开看看。” 苏玉禾猜到那肯定是江凛赚的钱,打结婚后,苏玉禾没跟江凛谈过钱的事情,她知道江凛赚的不少,但是不知道赚多少。 她有些揶揄地看着江凛:“终于舍得把你的钱拿出来给我啦?” 江凛嘶了声,不太赞同地看着苏玉禾:“什么我的钱,这是咱们的钱。” “嗯哼。”苏玉禾哼了一声儿,打开铁皮盒子,里面是一捆一捆的钱和票子。 塞得满满当当。 “多少钱啊?”苏玉禾看都捆好了,没打算拆开数,不如问江凛来得快。 “五千多点儿。” “多少?”苏玉禾倒吸一口凉气,“你去抢银行了?” 江凛怪异地看着苏玉禾:“结婚收的份子钱啊,你不会都没看吧?咱们结婚,光是礼金都收了差不多两千块。 丁淮给了一千,我那些伙计都是二三十,我师傅给了五十,还有你外婆家的舅妈他们,也是好几十一个人,你两个没结婚但是工作了的表哥,给了一百。” 他从里面翻出一张纸出来,打开给苏玉禾看。 苏玉禾想起来了,当时看过的。 但还是忍不住唏嘘:“丁淮给那么多啊,一千块,普通人工作三四年的钱呢!还有别的人,我以为几块就很多了,还有那么多给几十块的?” “没事儿,等他们办喜事儿,咱们给回去就是了。” 苏玉禾知道这个道理:“剩下的三千多呢?咱们家吃那么东西不花钱?” “花钱啊。”江凛跟苏玉禾说,“做生意赚的,丁淮回来后,我们摊子就铺开了,赚的钱都在这儿呢。” “你们俩……”苏玉禾盯着江凛看,不知道说什么。 这两个人在上一辈子可是“死对头”,这辈子苏玉禾却提前发现了他们是发小,还一起做生意。 所以上辈子那些都是掩人耳目的? 两个人的公司之间,不会也有关系吧? 苏玉禾忽然想到,上辈子的江凛和丁淮,一直被人拿来比较猜测。 但好像自始至终,他们也没有公开有过任何的矛盾冲突。 破案了—— 那些都是别人乱传的。 人家当事人背地里联手赚得盆满钵满! 可惜的是,江凛后来站在苏玉禾坟前自杀。 那一片红色仿佛又浮现在苏玉禾眼前,悲伤笼罩过来,她眼里充斥着郁气。 江凛看着苏玉禾着迷地盯着自己看,一开始心里还有些兴奋,那说明自己有魅力。 可苏玉禾脸色变了几变,眼神看着要哭出来了,是怎么回事儿? 江凛摸不着头脑,揽着苏玉禾抱着,小声安抚:“怎么个事儿?眼睛怎么红了呢?” “我没事儿。”苏玉禾抹了下眼睛。 “你是不是怕我违法犯罪?”江凛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了,赶紧解释,“我一直遵纪守法呢,违法犯罪的事儿,我是一点儿都不碰的,只是倒腾一些日用品还有吃的而已……” 苏玉禾相信他,过了会,忍不住打趣:“现在‘做生意’可是违法的呢,你咋不是干。” 江凛捏了捏苏玉禾的手:“这还好吧,按照发展趋势,可能过两年就开放了,咱们只是提前体验一把,为以后积累经验。” “丁淮告诉你的?” 江凛:“差不多吧。” 苏玉禾有自己的人脉网,江凛也有,县城公安支队的叶明川,海归且有钱的丁淮,还有徐兴国…… 江凛亲了亲苏玉禾:“你的课备完了吗?” “差不多了。怎么了?” 江凛随手把装了五千多巨款的盒子盖上,再像是嫌弃碍事儿一样,把铁盒往边上一推。 他扶着苏玉禾躺下:“到咱们深入交流的时间了。” 江凛把苏玉禾拢在自己怀里,一下一下亲着她。 苏玉禾嗔怪地抬头看他:“你别压着我肚子。” 江凛办事儿的时候,嘴角绷直,连下额线都比往常要清晰。 听苏玉禾紧张兮兮地提醒,江凛喉结滚了下,发出嗯的一声儿。 过了小会儿,江凛换了个体位,扶着苏玉禾在上面:“这样就不会压到肚子了。” 苏玉禾却是有些崩溃,江凛怎么还会玩儿这种啊? 确实不会压到肚子,但是太…… 她都要哭出来了,江凛缱绻地舔去她脸上的泪水,凑在苏玉禾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苏玉禾的脸红的能滴出血来。 …… 折腾一次下来,苏玉禾手指头都不想动。 但江凛眼里还泛着狼光…… 第296章 反讽回去 第二天一早,江凛一起来,苏玉禾也跟着醒了。 江凛看了下手表:“才六点半,你要不要再睡会儿?” 苏玉禾打着哈欠摇头:“不睡了,要去学校。” 她撑着炕床试图起床,结果发现自己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腰肢更是酸软,直接倒了回去。 还好床上垫着软棉被和毯子,没磕疼。 江凛凑过来,给苏玉禾按着腰:“哪里不舒服?” 想起昨晚的事儿,苏玉禾一个激灵,羞恼地瞪向罪魁祸首:“都怪你!” “再躺十分钟吧。”江凛晨起的嗓音低哑惑人,手上给苏玉禾揉腰。 苏玉禾想着过十分钟,时间也够,哼了声:“小凛子,好好揉,揉舒服了,重重有赏。” 江凛有些牙疼:“这个称呼,像太监……” 苏玉禾偷着笑,江凛认命般给苏玉禾好好按捏。 没办法,眼前可是两个小祖宗。 叶云淑煮的大碴子粥,配着红薯当早餐。 现在家里有两个要去学校的了,叶云淑催着苏玉禾和丹丹把早饭吃了,她趁着这个时间去给他们准备午饭。 叶云淑想了想:“给你煎饺子吧,凉了也不会积油。” “没事儿。”苏玉禾想起来自己忘记说了,“娘,红星小学有小厨房呢,可以去热菜热饭。” “那敢情好,以后带饭不用怕凉了。” 江凛走进来:“咱们村离红星最近了,才二里地,中午做好了,我送过去就得了,早上的东西,放到小铝盒子里,捂一上午,味儿指定不好吃了。” 轶奴炫了一大口粥,咽下去了说:“苏丫头,你男人还挺会心疼你。” 苏玉禾抿嘴笑了笑,没说什么。 叶云淑:“也行,那就中午让凛哥送过去,连着丹丹一块儿,咱们丹丹上了两三个月学,除了一开始我跟石叔送了几次,后面都是带饭。现在沾了玉禾的光了,可以吃上热乎的了。” 时间宽裕,苏玉禾没骑车,把车留给江凛,自己跟丹丹走过去。 丹丹可高兴了,可以跟苏玉禾一块儿去学校。 一年级的学生认得苏玉禾,一见到她,就对着她喊苏老师好。 看着一个个小萝卜头,仰头大声问好,这种感觉挺陌生。 但不得不说,心里还挺舒服。 苏玉禾微笑着应他们,还没到第一节课的时间,丹丹回教室放了包,跑出来跟别的同学玩儿。 苏玉禾直接走去教师办公室。 此时的老师基本来齐了,苏玉禾打了招呼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出课本和备课本。 姜德华瞥了眼苏玉禾桌面,哟了一声儿:“苏老师备课呢?” “算是吧。”苏玉禾其实备完了,只是想再打磨一下。 周平位置在苏玉禾对面,笑着喊苏玉禾:“苏老师很勤奋啊,昨天的课本,今天就备上课了。” 苏玉禾笑笑:“没有经验,总不能没有准备。” 叶杏儿忽然来了一句:“看来是昨天回去就备课了,不会备课到很晚吧?苏老师不是怀孕了嘛,可别那么拼哦。” 说完,她眼睛瞥向周平。 果然在周平脸上看到一闪而过的落寞,叶杏儿就是故意提醒周平,让他早点把心思收回来。 浪费在苏玉禾身上不值得。 叶杏儿就是之前对苏玉禾有敌意的老师,到现在敌意也没有完全消失。 谁让周平第一天见到苏玉禾,就对她多看几眼。 像叶杏儿在这里教了两年多的书,周平都没怎么看过她。 她心里不平衡。 想不通苏玉禾有什么好的。 就一张脸看着好看,别的也不过那样吧。 苏玉禾听出她的阴阳怪气,抬眼看她,像是漫不经心道:“备课不是当老师必须的吗?还是说,叶老师不需要备课,就可以给学生上课了?如果是这样,那还真是厉害。” 叶杏儿没想到看上去清冷柔和的苏玉禾,竟然会出声回她,甚至明里暗里,还嘲讽了她。 叶杏儿噎住,脸跟着红了些:“苏老师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说完,她着急地看向周平。 怕周平误会她的心思。 可惜,人家周平低头拿着笔不知道写什么,一个眼神都不给叶杏儿。 叶杏儿又看别的老师,他们都在做自己的事情,似乎没听到苏玉禾刺回来的话。 其实也不是没听到,就是可能不想掺和,本来就是叶杏儿引起的,苏玉禾直接开口反讽。 说明苏玉禾也是有脾气的。 这时候谁吱声,就只会把事态激得更严重。 叶杏儿却觉得心里被伤到了,那些老师同她共事两年多,竟然不帮她,是要帮苏玉禾那个新来的? 她怨恨地看着苏玉禾,觉得苏玉禾就是故意的。 苏玉禾似有所感,抬眼淡淡瞥了眼叶杏儿。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叶杏儿觉得苏玉禾那个眼神清冷中带着些压迫,让人很不舒服。 她匆忙低下了头。 正好卢朗打了上课铃声。 叶杏儿拿了课本,第一个冲出办公室。 卢朗进来,看苏玉禾办公室坐着,笑了起来:“苏老师这节课没课啊?” “对,”苏玉禾答道,她忽然起来,走去卢朗桌子前面,“卢校长,我有个想法,想跟您商量一下。” “你说吧。”卢朗拿着暖壶,往搪瓷茶缸里倒水。 “就是昨天跟您聊的关于升学率低的事情。” “你要说什么?” “五年级学生,不升学的原因,除了家里人的意识,就是钱的问题。”苏玉禾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我想说,如果我给升学的人,一个学期资助五块钱,把他们的学费解决了,是不是就会更多人上学了呢?” 卢朗非常惊讶,就算只有十个人升学,那么一个学期的学费,加起来有五十。 初中两年,升一批人,最低就是二百块。 而且,也不会只有一批人升学,那是每年都有的! 苏玉禾能资助多少? 这不是开玩笑。 而且这事儿挺惹眼。 卢朗沉默了会儿:“苏老师,你的心是好的,但其实,更难解决的是,农村人对于升学的想法。” 第297章 为什么会得到掌声 卢朗很认真地看着苏玉禾:“升初中对成绩没要求,如果社员愿意把自己的孩子送去读初中,其中不乏想占便宜的,混了两年再回来,你的资助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他的话点到了苏玉禾:“我要资助的是,成绩好的,愿意学习的,如果考个几分就想混水摸鱼,那是不可能的,我又不是傻子,我回去再想想。这事儿急不来。” “嗯,你有什么想法,欢迎你随时找我讨论。” 五年级教室里静悄悄。 袁威在门口一直张望着,看到苏玉禾身影后,嘶了一声,匆匆回到自己座位上,边说:“来了来了,老师来了。” 四十多个学生,板正地坐好,人双手叠放在桌子上。 一年级没有桌子,其余年级学生有桌子,是那种非常简陋的,没有书斗的长板桌。 一张能坐五个人。 进入教室,苏玉禾挑了下眉,没表态,站上讲台:“上课。” 学生们格外整齐地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问好。 苏玉禾让他们坐下,语气淡淡:“今天我们来讲……” 苏玉禾直接开始讲课,好像昨天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 底下的学生一个比一个懵,心里更是不安,左右看了看,没一个人敢开小差。 苏玉禾说什么都跟着点头。 苏玉禾心里觉得好笑,这些学生这么聚精会神,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不过她知道,这都是昨天留下的后遗症,苏玉禾面对他们的开小差直接冷处理,给他们弄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学生,不熟悉苏玉禾,自然不敢闹腾。 这节课苏玉禾一来,二话不说开始上课,学生们心里的鼓敲得更厉害。 “袁威。”苏玉禾突然点了个名字。 所有目光,在这一刻,聚焦在袁威身上。 苏玉禾不用等人应声,瞬间锁定了谁是袁威,她微笑着看着那个瘦猴一样的男孩子。 袁威往常最爱讲小话,人也是油嘴滑舌的,王老师上课的时候,经常盯着他。 但是换了新老师,他还没来得及发挥,昨天讲话的时候,很多同学都讲了。 怎么会突然叫他? 袁威心扑通扑通跳着,紧张地站起来,双手贴在腿侧,不太敢看苏玉禾。 苏玉禾:“袁威?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想让你上来解这道题,你会解吗?” 袁威这节课听了,正好就是苏玉禾讲的内容,他咽了咽,缓缓点头。 “那你上来解。” 苏玉禾讲的是竖式计算,黑板上写出来的题是: 7.6x0.35= 苏玉禾往站离讲台,让出了位置,笑着看袁威。 谁知袁威一点离开座位的动静都没有,他看着苏玉禾,鼓起勇气:“老师,我知道答案,但是我不会写过程。” 苏玉禾:“这么厉害,你说答案是多少?” “2.66。” 苏玉禾目光闪了闪:“这个答案是不是对的呢,我们不知道,而且,我们教的是列竖式计算,有没有人愿意上来写出过程,验证袁威同学的答案呢?” 角落里一个瘦小的女生默默举了手,她举得不明显,要是不是苏玉禾多看了两眼都看不到。 小女孩眼神也是怯怯的,但看向苏玉禾的眼里都是期待。 苏玉禾笑了下:“这位同学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声音很小:“俺叫刘可男。” 教室里没有别的声音,所以即便她声音很小,苏玉禾还是能听清。 刘可男……苏玉禾是真心不喜欢这类的名字。 不过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班级前十。 “全班就一个人主动啊,”苏玉禾慢悠悠说了一句,“好吧,那就请刘可男同学上来给我们写出这道题的计算过程。” 刘可男在班上一直是边缘人物,坐的位置偏,平时也不爱说话,所以很少得到那么多的关注。 她紧张地站起来。 苏玉禾鼓励地看着她,让刘可男更紧张了,走路同手同脚。 旁边的学生看着刘可男滑稽的动作,忍不住小声笑了。 苏玉禾一个眼神看过去,瞬间安静。 这一看,也发现了跟木桩一样站着的袁威。 苏玉禾给他打了一个手势:“袁威,坐下吧。” 她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等着刘可男写题。 袁威被旁边同桌拉着坐下,才回神,不敢想,这个新老师,竟然不骂他? 也没有罚站? 更没有赶他出去! 袁威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平时王老师上课时,给她抓到开小差的,不会写题的,就得罚站,下了课还得罚抄,这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 严重的时候,还得整节课站在讲台前面去。 刘可男捏着粉笔头,一笔一划,写下了解题的过程。 写完了,她把粉笔头轻轻放回桌上,看向苏玉禾。 苏玉禾对她笑笑:“写完了啊?你先回去坐着吧。” 苏玉禾重新站到讲台上:“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刘可男同学写的对不对。” 带着学生们算了一遍,证明刘可男的计算过程正确。 苏玉禾带头鼓掌:“这个掌声送给刘可男,为她敢于上来解题的勇气,也为她写对题目。” 底下的学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也要鼓掌的。 但管他呢,老师说要鼓掌。 那就鼓掌。 掌声停了。 苏玉禾又笑着说:“袁威同学刚才口算的答案,跟刘可男同学的一样,咱们是不是也应该给他一点鼓励的掌声?” 掌上再次响起。 那些发小同学,跟袁威关系好的,激动地看着他,冲他挤眉弄眼。 袁威有些尴尬,脸色涨红的厉害,看上去黑了一个度。 苏玉禾这节课备课内容基本上到这里就结束了。 她看了眼手表,距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 她没注意到自己看手表时,学生们看她的眼神。 这个新老师的手表,他们昨天就注意到了。 红星小学有手表的,只有卢校长和另外两个男老师。 女老师就苏玉禾有,而且,她的手表看上去很新很漂亮。 苏老师人也好看,也不骂人。 苏玉禾抬起头的时候,学生们别开视线。 不过还是给苏玉禾注意到了,只是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第298章 坏掉了 苏玉禾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这节课就能上到这里。” 学生们如临大敌般不解,怎么感觉刚上课没多久,就下课了? 铃声还没响呢。 苏玉禾解释:“课是上完了,但是还没有下课,剩下十五分钟,我想跟你们聊一聊。” 学生们一头雾水。 苏玉禾继续说:“我看了你们的成绩,都不是很理想,最高分六十多分,超过五十分的不到五个,剩下的都是二三十,个位数的也有。是学习太难,还是你们不想学习?” 学生们低着头,没有人说话。 苏玉禾坐在凳子上,看着他们,等了一分钟没人说话。 她决定主动出击:“袁威,新学的题,你心算就能算出正确答案,但是为什么,你期中考试,算数只考了十二分?你来说说。” 袁威心里哀嚎:怎么又是俺啊! 他认命地站起来:“老师……” “你来说说吧,为什么只考了十二分。” 袁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因为俺是废物。” 旁边的同学哄地笑起来。 苏玉禾皱眉,等那些同学安静下来,她语气微沉:“谁说的?心算能力那么好,怎么会是废物?” 袁威脸色难堪:“王、王老师说的,俺过程总是写不对,但是俺结果对,王老师说是没用的废物。” 苏玉禾吐了口浊气,心想那王老师真是作孽啊。 这么打击摧毁一个学生的自尊。 “袁威,你抬头看着我。”苏玉禾正色道,袁威不由自主抬头看她。 苏玉禾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你不是废物。” 袁威有些茫然不解地看着苏玉禾,他不是废物? 昨天这个班的人,开小差的时候,苏玉禾都记了下来,她上辈子见的人多,能从这些小屁孩的行为看出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比如袁威。 昨天的课程上,他开小差,前后左右都聊,呼风唤雨一样,社交能力显然是出众的。 但他没用对时候,在课上搞这种,是老师都不会喜欢。 苏玉禾看他此刻如霜打茄子般的模样,忍不住想骂王老师,把一个那么好的苗子,弄成这样。 苏玉禾问袁威:“你学习不好,你认为是老师的问题,还是自己的问题?” “俺的问题,俺没写对过程。” 苏玉禾倒是有些意外,不知道是不是被荼毒的过于厉害,还是袁威一点没有嫉恨王文静,居然把原因归在自己身上。 要知道,学生在小学时期受影响是最严重的。 如果遇到不好的老师,直接开始厌学,会特别讨厌这个老师带的科目,影响以后的学习。 这是一生难以治疗的创伤。 当然,也有可能是袁威一腔赤子心还没有被磋灭。 苏玉禾还是要肯定地告诉他:“你不是废物!你心算能力很强,而且,这是新学的内容,说明你的学习能力很快!谁说你废物,你就骂他!” 袁威愣愣地看着苏玉禾。 苏玉禾让他坐下,对在座的学生,很认真地说:“咱们是独立的人,没有人生来就是废物,废物是混吃等死,无所作为的人。 你们还小呢,以后做什么乾坤未定,怎么会是废物呢,天生我材必有用。 有人成为科学家,有人成为医生,有人成为老师……” 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句:“老师,俺爹说,以后要回家种地的,俺以后也是庄稼汉。” 苏玉禾看过去:“庄稼汉种地也有用啊,谁都要吃粮食,没了庄稼汉,那大家都饿死了。” “种地又不用读书,俺娘说了,读完五年级,俺就得回家上工挣工分了。” 苏玉禾:“你们不想读初中吗?不想去县城里看看初中是什么样子?读了初中可以读高中,读了高中可以考大学,以后可以在城里工作,你们不想吗?” 他们当然想。 但是很多学生家里都觉得读书哪管用? 他们不说话。 过了会儿,有人小声说:“俺想……” 说话的是刘可男,苏玉禾笑着看她。 刘可男被苏玉禾的眼神看得无所适从,小声说:“可是,俺娘说,等俺读完五年级,就得回去说亲了。” 苏玉禾皱眉:“你才多大?” 旁边一男孩很大声说:“老师,俺家没钱,俺娘说读小学认字儿就行了,没有初中读,不如回去种地,讨婆娘!” 苏玉禾:“如果我说,可以帮你们交初中的学费呢,你们想不想读初中?” 谁不想去城里读初中? 他们村里也有读初中的,还有读高中的,但是都是凤毛麟角。 那些哥哥姐姐,读完初中的都能在城里找到一份工作,不用回家种地。 但是家里没有钱。 听说读初中要很多钱! 苏老师有那么多钱吗? 但他们听到苏玉禾愿意给他们出学费,心里蠢蠢欲动。 苏玉禾看出他们摇摆的脸色,笑了起来:“如果是学费问题,我可以给你们出,不过我有要求。” 等学生都看过来,苏玉禾接着道:“要求就是,数学成绩七十分以上,语文成绩要及格,我就给你们出整个初中的学费。” 学生们哀嚎起来:“七十分好难啊……” 要知道,班上考最高分的算数才六十多。 苏玉禾微笑:“还来得及啊,明年才升学,你们还有时间努力。不懂就问,算数很容易学的。” 下课铃响了。 苏玉禾站起身,拿起课本:“下课。” …… 中午江凛送饭过来,苏玉禾看办公室没人,把丹丹叫到办公室一起吃饭。 江凛站着,打量了圈教师办公室,真是简陋。 他目光落在那个窗户上,走过去看了眼,伸手一碰,木板窗户松跨垮的,要不是他手快接住,整扇窗都要掉下来。 苏玉禾看过去:“怎么了?” “这个窗户坏掉了。” 苏玉禾啊了一声儿:“那怎么办,我去问问有没有锤子,钉子,看给拿过来。” 江凛摇头:“不用,这板子都烂得不行了,风一吹都得烂掉,风大口大口灌进来,多冷啊。明天我再找块新的板子过来。” 他走过来,跟苏玉禾说:“我今天联系上吕爱华了。” 第299章 江凛幽怨地看着苏玉禾 苏玉禾吃饭的动作顿了顿:“吕爱华?蒲大哥血缘上的父亲?” 江凛点头,似乎想到什么,皱起眉头:“我觉得吕爱华对找不找得到丢失的孩子,不是特别在意。” 苏玉禾稍微想一想就猜到了:“并不意外,话还没会说就丢了,二十多年了,吕爱华有新的妻子和儿女,对那个孩子没有感情,自然不会很上心。” 说着,苏玉禾有些嫌弃地撇撇嘴:“你们男人有时候就是比较冷血,换个女人自己孩子丢了,别说三十年,就是五十年都不能忘。” 江凛嗳一声:“媳妇儿,那是别人,我可不是那样的!要是咱们孩子丢了,我一定会拼了命去找!” 苏玉禾眉心一跳,重重拍了下江凛:“胡说八道什么!快说呸呸呸!” “呸呸呸!我就是举个例子嘛。” “举例子也不是这么举的!”苏玉禾不太赞同地看了眼江凛,下巴点了点桌面上的搪瓷茶缸,“给我倒点水。” “好嘞。”江凛拿桌面的暖壶给苏玉禾倒水,顺带给旁边的丹丹也倒了些。 苏玉禾注意到丹丹吃的特别快,叫了她一声:“丹丹,你别吃那么快,小心噎着,先喝点水。” 丹丹嘻嘻笑:“我快吃饱了。” 苏玉禾一看还真是,小孩的碗里干干净净:“是不是带少了?你真饱了?” 她看向江凛,想说是不是带少了。 江凛对上苏玉禾视线,赶紧解释:“是娘装的饭。” 丹丹抱着水杯咕噜咕噜几大口,打了个嗝儿:“我真吃饱啦!我要跟春玲她们去玩儿,所以才吃得很快。” 苏玉禾拍了下丹丹:“别跑太远,下午上课还得回来呢。” “知道啦。” 丹丹跑出去,室内只剩下江凛和苏玉禾。 江凛幽怨地看着苏玉禾,满眼委屈,里面写着:果然冤枉我了吧。 苏玉禾好笑地凑上去亲了亲江凛,哄他:“冤枉我们凛哥了,我的错。” 江凛有些傲娇地抬了抬下巴。 一打岔儿,就忘记说到哪儿了。 苏玉禾问江凛:“所以吕爱华怎么说?” 江凛:“吕爱华说等他厂里的事情忙完,再联系我,但巧的是,吕老太正好听见了,她说她要亲自过来看蒲晋南。” 苏玉禾对于吕老太的那么着急的模样,并不是很意外,吕老太面相和善,感觉是个好的。 倒是吕爱华…… 苏玉禾忽然想到一些很丧失人性的可能,她看向江凛:“你说蒲大哥亲娘中毒,跟吕爱华会不会有关系?” 虽然虎毒不食子,但事实上杀妻灭子的案例一直都有。 江凛眯了下眼:“这不好说,也不是没有可能。” “吕老太一个人过来,还是跟谁一块儿过来?吕爱华来吗?” “这个没说,到时候来了就知道了。” “你给谁的地址?咱们家的还是蒲大哥家的?” “当然是晋南家的。” 江凛看苏玉禾吃完了,把水递给她:“快喝水,今天的饭有点干。” 江凛伸手去收拾饭盒,才说起另外一个任务:“对了,我带了套床被过来,你们宿舍在哪里?我去给你铺好,等下你可以午睡。” 苏玉禾喝了口水舒服的很,喟叹一声:“你帮我拿到后面宿舍门口,这个点,住宿舍的女老师肯定在里面,你一个男人,进去影响不好。” “也是。” 江凛拿饭盒出去,提着床被进来,在苏玉禾的带路下,一起去了后面教师宿舍。 苏玉禾抱着床被进去,里面就姜德华在看书。 姜德华眼尖儿地看到了苏玉禾,笑眯眯打招呼:“苏老师,你来了啊。” “是啊,”苏玉禾笑着回道,“来占个床位,以后午休就在这边休息,省得来回跑。得打扰你们了。” 姜德华是一直住宿舍的,除了苏玉禾还有别的女老师,中午在这边休息,这不算什么。 她嗳了声儿:“这有啥,不都是这样啊?我来帮你铺床。” 苏玉禾摆手:“不用啦,就是一张席子,被子家里人已经帮我弄好了。” 屋里是个大通铺,苏玉禾看中了边上的空位置,抬脚走过去。 姜德华叫了一声苏玉禾:“哎,苏老师,那个位置……” 她话还没说完,就有两三个女老师说说笑笑走进来。 叶杏儿看到苏玉禾,撇了撇嘴,快步走过去,越过了苏玉禾走到了苏玉禾先前看上的空位旁边。 苏玉禾一顿,忽然明白了姜德华未说完的话,她看了眼姜德华,后者尴尬笑笑。 姜德华指着自己床铺旁边的位置:“苏知青,你过这来吧,以前王老师也是在这儿睡,她搬走了,就空出来了。” 苏玉禾点了点头。 跟着叶杏儿进来的另外两位老师跟苏玉禾打了招呼,就回到自己位置上躺着了。 叶杏儿突然说:“外面站着的一个男人是谁啊?不知道这是女教师宿舍吗?” 苏玉禾知道她说的是江凛,但江凛站得离女教师宿舍可不近,而是站在男教师宿舍门口那边。 她知道叶杏儿是故意说的,刚才江凛来的时候,好几个女教师都看见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谁。 她专心铺着床,没说话。 邓海兰拉了拉叶杏儿,想让她别惹事儿。 叶杏儿才不管那么多,她心里还记着上午在办公室的仇。 听王老师说,这个姓苏的嫁的是当地的一个地主成分的混混,叶杏儿打心里瞧不上苏玉禾。 谁知道今天就看到她男人过来了,长得居然不丑,甚至还能算得上好看,板正地站在那儿,像棵柏树。 叶杏儿看着眼睛都直了,她下乡那么久,没见过气势那么好的人。 她有些不能接受。 苏玉禾的男人,居然不是叶杏儿想象中的混子形象。 苏玉禾凭什么? 她看苏玉禾不吭声儿,更来气了:“苏老师,外面那个是不是你男人?这里是女教师宿舍,影响多不好啊!” 苏玉禾终于铺好了床被,站起来,看向叶杏儿:“对,那是我男人,但是他站在男教师宿舍那边,不是你说的女教师宿舍这边,你要是想找事儿,找个合理一点的理由。” 叶杏儿脸一红,刚要反驳,人家苏玉禾看都不看她,直接走出去了。 第300章 吕家人来了 苏玉禾走出来,看江凛还站在男教师宿舍那边呢。 而且,江凛的眼神瞟都不往这边瞟。 她走过去。 江凛才看见她,笑了下:“弄完了?” “嗯。你先回去吧,我这边没什么事儿了。” 江凛点头,他看了一圈,没看到可能存在隐患的地方,跟苏玉禾说了两句话,才放心回去:“自行车我骑走,你放学等我来接?” “我跟丹丹走路过去,才二里地,还挺近的,你有事儿还是骑车去吧。” 苏玉禾知道江凛很忙,从外面赶着回来,上工,回家又给苏玉禾送饭,等下还得去给蒲晋南送消息,再回来上工。 她走点路对以后生产也是有好处的。 说到生产,苏玉禾算了算时间,于丽萍也到孕后期了,再过两个月就要生了。 看来等哪天不上课,得去看看于丽萍。 她回到宿舍,别的老师已经躺下了,里面静悄悄。 苏玉禾轻手轻脚爬上自己的位置,盖着被子,凉飕飕的深秋,一盖上被子,暖烘烘的,那个睡意很快就上来了。 …… 王文静弄完了所有的介绍信和推荐手续,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孟欣听说苏玉禾第二天还照常去上课,心里有些疑惑苏玉禾怎么还能继续去,王文静这么不行吗? 她又找了上来。 王文静一看见孟欣,那脸拉得跟驴脸一样长:“你来做什么?” 孟欣脸上堆着笑:“王知青,你这准备要去大学报到了吧?” 王文静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对!” 孟欣笑着想拍两句马匹,说到一半,王文静先开口打断了: “你是想说苏玉禾的事情吧?你真是把我害苦了!人家根正苗红,还是知青,学历也是高中毕业!你只告诉我她嫁了个地主成分的男人,害得我被她当众下了面子,差点儿拿不到校长的介绍信!” 昨天王文静说什么都想等苏玉禾下课,亲自跟她对接,实则就是想找回面子。 但卢朗看不下去,跟她说,知道王文静是找了关系才拿到的推荐名额,但要是王文静继续闹事儿,卢朗这边卡她,她去大学报到的事情别想顺利。 王文静当时惊讶到气愤,觉得卢朗竟然为了一个新来的老师这样威胁她! 卢朗却说不是威胁:“你都要离开这里,没必要折腾一个烂摊子出来。” 王文静再不情愿,还是走了。 孟欣故作惊讶:“我忘了嘛,我以为这些都不重要呢,只是不想让她去当老师而已,这也是为了红星小学的学生考虑。” 王文静把手里的衣服团巴团巴抱着,哼了一声儿:“我觉得那女人不简单,反正我过两天都要走了,我不去掺和了,劝你一句,还是别去惹她!” 孟欣没想到王文静这么快就改变了,心里有些烦躁,脸上却笑着:“好吧,我是想来送送你。” 王文静摆摆手:“送完了,你回去吧,我还有事情要做呢。” 离开王文静所在的知青点,孟欣立马换上特别难看的脸色,堪称扭曲。 苏玉禾怎么可以每次都逢凶化吉! 王文静真是太废物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她孟欣还在大江村一天,就不会让苏玉禾好过! 要是不是苏玉禾,她和路建荣早就和和美美在一块了。 …… 听说吕老太要来,就是可能是蒲晋南的亲奶奶的人。 叶五月收拾干净家里,特地让蒲晋南弄了半只鸡,还有一斤猪肉。 蒲晋南觉得没必要准备那么多,来者善不善还不知道呢。 但一想到,叶五月也是要吃的,蒲晋南什么都没说,早上做完事情,回来的时候带了半只鸡和一斤猪肉。 叶五月真的很紧张,那是蒲晋南的亲人。 叶五月担心人家会不喜欢自己。 要是蒲晋南知道她这个想法,肯定要哭笑不得,孩子都要生了,管他们干什么。 而且,就算真是他亲人,二十多年没养育,还能指摘他娶的什么人? 要是这样的话,这亲不如不认。 吕老太中午左右到,叶五月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把饭菜做好,更紧张了,叫了声蒲晋南:“晋南,表哥怎么还没有来?” 叶五月觉得自己不爱说话,蒲晋南又是还在学说话,如果江凛不在,不知道谁能在中间说话。 所以还是得江凛在才好。 “估计,快到了吧,江凛,说下了工就过来。” “下了工还得给表嫂送饭,估计没那么快,”叶五月有些羡慕,“表嫂真不愧是文化人,去红星小学当老师了呢。以后咱们的孩子,也是去红星小学上学,有表嫂在,俺可以放心了。” 此时的叶五月并不知道,苏玉禾只在小学里面教一年,明年恢复高考就考回去首都了。 江凛给苏玉禾送了饭,就直接骑车过来袁家庄。 叶五月松了口气:“表哥,你来了。” 江凛点了点头,把车推进去停好,往里看了眼:“人还没到?” “没呢,表哥你先坐吧。俺去给你倒杯水。” 蒲阳伯坐在院子里拿着蒲扇, 吕老太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吕爱华,和他的小女儿吕传珠。 小汽车一路打听过来,停在了蒲家门前。 引来了不少社员的围观。 蒲家这是来了什么大人物? 竟然开着小汽车的。 从车上下来的人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城里人,来蒲家做什么? 吕传珠下车发现很多人盯着他们看,她骄傲地抬头挺胸。 这种场面早已经习惯了,再说乡下人都是没见过世面的,这么大个小汽车,估计是第一次见。 不得多看几眼嘛。 她十九岁,家里老太婆突然说还有个哥哥,不是她妈生的,非得来看。 视线落在老旧的木门,以及矮土墙上,她眼里满是嫌弃,这破地方,要不是她妈拿零花钱威胁她。 真是烦死。 吕爱华原本也不想来,但亲娘闹着来,他也没办法。 车是纺织厂的,但他是副厂长,可以开出来。 感受到周围人羡慕的目光,吕爱华心里升起一股得意,要来乡下的不情愿少了些许。 第301章 穷亲戚想认亲 叶五月听到车声,拉着蒲晋南走出来。 看到三个人从车上下来,紧张得手心冒汗,小声喊了声蒲晋南。 她本意其实是想让蒲晋南开口招呼人。 但蒲晋南理解为叶五月紧张,他拍了拍叶五月的手,安抚她:“没事儿。” 蒲晋南才对吕爱华他们颔首:“你们好。” 他现在可以连续说一句话,但是要说的很慢,像是刚学会说话但是又不是很熟悉的孩子。 吕爱华端着姿态,吕传珠一脸嫌弃藏都不藏。 蒲晋南以前只是不能说话,又不是蠢的,看出别人不是很高兴他,他也不想去贴别人冷屁股。 他寻亲的原因也不是想找回来父亲,而是想知道,是谁给他亲娘下毒。 他看着吕老太,这老人眉眼慈祥带着激动,有几分认亲的模样,蒲晋南对她冷不起来,扯了下唇,招呼她:“您是吕老太吧,进来坐着吧。” 吕老太看着蒲晋南和吕爱华七分像的脸,几乎直接可以断定,这就是她丢失多年的大孙子! 她激动地抓着蒲晋南的手握着:“好孩子,好孩子,老婆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吕老太想起江凛说的,蒲晋南的哑症刚治好,现在说话跟常人不太一样。 现在亲耳听见,更心疼这个丢失在外的大孙子,老太太眼眶发酸。 她抹了把眼睛:“以后有脸见老祖宗了。” 蒲晋南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他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叶五月笑着招呼:“吕老太好,外面风大,咱们到屋里去吧,饭菜做好了,你们大老远过来,先吃饭。” 吕老太打量着叶五月,这个女人眉毛下覆,是善良的,但更容易心软。 不过容易招人喜欢,吕老太就喜欢她:“哎呀,你是蒲,哎叫啥来着?” 蒲晋南适时接话:“蒲晋南。” 吕老太拍手:“哎对,晋南,这名字真不错,你是晋南媳妇儿?” 叶五月不太好意思地点头。 吕老太上前握住叶五月的手,笑眯眯地抬头:“不错不错,个子好,模样俊。” 吕爱华看着蒲晋南除了一开始看他点了个头,后面一直当他不存在,只顾着跟老太太说话,难道他不知道谁才是他的爹吗? 现在听到了蒲晋南的姓氏,吕爱华心里不太舒服,更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冷着脸:“怎么姓蒲?” 蒲晋南抿嘴,刚要反驳。 吕老太瞪向吕爱华:“谁养大跟谁姓,爱华,你别站着,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 吕爱华皱眉:“我拿?” 吕老太哼声道:“你不拿谁拿?走走,大孙子乖孙媳,咱们先进屋去。” 她一手拉着蒲晋南,一手拉着叶五月,自顾自往里面走。 叶五月心想小老太的手劲儿还挺大,跟蒲晋南对视一眼后,随着吕老太拉着一块儿进去了。 吕爱华没想到蒲晋南真的进去了,都不知道帮拿东西的吗? 他都拿过来了,碍于面子还有老娘下的指令,他不拿出来不行。 还没进门呢,就憋着气了。 吕爱华从车上拿东西下来,都是一些饼干水果桃酥。 他递一些过去给吕传珠:“珠珠,你拿这个。” 吕传珠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尖着嗓子:“我不拿!” 她直接走进去,才不想拿东西。 吕爱华只能自己拿。 江凛和蒲阳伯就坐在院子里。 吕老太一进来就看见了江凛,笑呵呵地招呼:“小江啊,原来你已经到了啊。” 江凛笑笑,没等她说话,吕老太感动地拉起话来:“真的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这辈子都见不着我大孙子了!” 吕老太没遗漏旁边的蒲阳伯。 她看着蒲阳伯,嘴巴张了张,指着蒲阳伯,扭头问蒲晋南:“这就是你的养父吧?” 在蒲晋南心里,蒲阳伯就是他亲爹,乍一说养父,他眉头皱了皱,不过还是点了头。 江凛没说话,这吕老太也太热情了。 虽说蒲晋南很大可能就是吕老太丢失的大孙子,但还没有正式认亲,吕老太一口一个大孙子,还把江凛当恩人。 他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蒲阳伯脸上看不出来什么,捏着烟斗的他只是扯了下唇。 蒲晋南开口叫了声蒲阳伯:“爹,江凛,吕老太,咱们进屋去吧,饭菜要凉了。” 蒲阳伯听到这一声爹,哎了一声,招呼江凛一块进去。 刚走进来的左右看了看的吕传珠,发现院子里也挺老旧的,反正不如城里的楼房。 她撇了撇嘴,正准备开口说话,蒲晋南他们又进屋去了! 吕传珠:“……” 这些人太没有礼貌了吧! 而且,这老太婆一口一个大孙子,把她大哥置于何地? 她面如菜色,心里更不痛快。 吕爱华在后面拿着东西进来,看了眼吕传珠:“你奶呢?” “不知道!” 吕传珠不耐烦地丢下这一句,抱着手往蒲晋南进去那屋子走。 吕爱华自然是跟着进去的,这个小女儿的脾气最是任性,只听她妈的话,吕爱华有时候拿吕传珠也没有办法。 叶五月看见吕爱华拿着那么多东西,不太好意思坐着了,站起来打算去搭把手。 江凛拉住了她:“坐着。” 蒲晋南想起来,被吕老太拉住:“干嘛呀,大孙子,都坐下了。” 吕老太似乎才注意到吕爱华拿东西,随手指了指柜子:“爱华,我瞧着那里有空位置,你放那边去呗。” 吕爱华只能放过去。 叶五月看蒲晋南和蒲阳伯都不说话,她只能硬着头皮:“坐下来吃饭吧。” 她不知道怎么喊,干脆不喊称呼。 吕爱华点了点头,在空凳子上坐下。 吕传珠站在屋里四处打量,这屋里更是简陋,除了一个暖瓶,别的东西,都是旧物件。 她撇了撇嘴,心里觉得就是穷亲戚想回去认亲。 她妈说的真对! 还好她来了,这些东西她都要记住,回去好好跟她妈说道说道。 等她回过神来,吕爱华他们早就坐好了。 她大声说:“你们怎么都不叫我!” 吕老太看都不看她,已经拿起筷子夹了块肉给叶五月。 第302章 谁不尴尬谁吃饱 吕爱华怕吕传珠闹起来不好看,拍了拍旁边位置:“这不是给你留了位置了吗?珠珠,赶紧来坐下。” 吕传珠冷哼一声,还想要发作,吕老太一个眼神过来,她只能不情不愿地坐下。 在院子里就看见了江凛,那时候她心思还在院子里。 这会儿坐下来,发现自己旁边是江凛,一张俊脸离她不到一米远。 先不说别的,就是当着这么个长相出众的男人,吕传珠下意识开始注意自己的形象。 匆匆看了眼江凛后,被那跟城里男人不一样的气质惹得多看了几眼。 瞬间,腰杆板直地坐着,微抬着下巴,争取把自己最好看的侧脸露出来。 她眼睛落在菜色上,目光闪了闪,桌子上五六个菜,竟然还有两盘肉。 她以前听说,村里人都吃不上肉的,每顿杂粮米或者黑面玉米面都是很好的了,有的人只能啃树皮呢! 不过转念一想,这指定是咬牙做出来,用来充面子! 蒲晋南想要说话,但是全程一直被吕老太带着走。 吕老太捏着一双筷子,问蒲阳伯:“蒲先生以前在哪里捡到我们家晋南哇。” 蒲老头那么多年,听到的称呼是“蒲师傅”“蒲老头”,就是很少听人喊自己蒲先生。 他嘶了一声儿:“山里,就是附近的山,具体是哪里,老头子也忘咯!” 吕老太放下筷子,拿手帕出来,擦眼睛,哽咽着:“真是老天爷保佑哟……” 蒲阳伯忽然不咸不淡地笑了下:“也就是命大,再晚两天,不被冻死,也被豺狼叼走了。谁那么恶毒,把一个小娃娃丢山里去呢!” 吕老太擦擦眼睛:“都怪我,当年大家都不在家,我没看好人……” 江凛吃着东西,看吕老太一直在抹眼泪,有些不自在,想了想,还是决定插句话:“先吃吧,饭菜都凉了,有什么话,等下去院子里坐着好好聊。” “对,先吃东西。”叶五月看了眼江凛,觉得关键时刻还得靠表哥。 别说江凛,老太太说一句擦一下眼睛,叶五月也不敢吃。 吕传珠自认为是接受新思想教育的进步女性,又是文工团的人,接触的人不少。 跟男人坐一桌吃饭也不是没有的事儿。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忽略。 看江凛长的模样比她在城里见到的都好,个子也好,城里的都喜欢穿衬衫小皮鞋,但是这个男人不一样,他一件普通外衣,里面一件背心,都能穿出气势来。 吕传珠瞥了眼江凛优秀的脸,难得收敛起脾气,小声问江凛:“你是谁啊?” 江凛腮帮子鼓着,听到吕传珠跟他说话,只是顿了顿,看都没看吕传珠,当没听见,继续吃自己的饭。 吕传珠没得到回应,以为江凛是没听见,加大声音又问了遍儿。 这次叶五月听见了,她笑着介绍:“这是俺表哥呢。” 叶五月想问这女孩子是谁,进来那么久没见介绍,老太太似乎一直不想说这个女孩子。 看吕爱华那个样子,叶五月觉得应该是吕爱华的女儿。 刚才江凛跟她讲了,老太太是蒲晋南奶奶,男人是他亲爹。 吕爱华呀一声儿:“忘记介绍了,晋南啊,这是你小妹,今年十九了,人还小,不太懂事儿,多担待着点儿。” 叶五月:“比俺小一岁呢。” 吕老太:“十九还小呢?放普通人家都能结婚当妈了!整天惯着的臭毛病!” 吕传珠被吕老太这么说非常不高兴,但是不能像在家里一样撒脾气,她咬牙切齿,捏着嗓子,像是受了大委屈一样:“爸爸!” 吕爱华知道自己自己儿女随他们亲妈,跟自己亲娘不对付,但当着外人的面儿,他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 他只能安抚吕传珠,把桌子上的鸡腿夹给吕传珠:“珠珠乖,吃个你爱吃的鸡腿。这是来找你哥呢,咱们听话一点儿。” 吕传珠装作不知道:“什么哥呀!我哥不是在家里吗?” 蒲晋南看着那个鸡腿,早知道给这么个人吃,做饭的时候还不如让叶五月吃掉。 吕爱华安抚着吕传珠,江凛继续大口吃饭,看了眼旁边忧心忡忡的叶五月,含糊不清道:“吃啊,愣着干嘛。” 叶五月看蒲阳伯也在低头吃饭,跟蒲晋南互相看了眼,抿了下嘴,这才端起碗筷。 吕爱华把吕传珠哄好时,桌面上的饭菜都下了一大半了。 吕传珠:“……” 这些人是饿死鬼投胎吗? 吕老太拿手帕擦了擦嘴:“哎呀,这顿饭吃的真舒服,都是五月的手艺?” 刚才说话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叶五月的名字。 叶五月笑着点头:“还怕不合您胃口呢。” 她吃的七八分饱,看老太太擦嘴巴了:“您吃饱了啊?” 吕老太:“饱了咯。” 叶五月站起来:“我给您倒杯水。” “不用不用,”吕老太摆手拒绝,“我已经喝了一碗汤了,不喝那么多水了。” 她搀着桌子要站起来,叶五月跟着站起来。 吕来太摆手:“你们吃你们的,我出去坐会儿。” “没事儿,我吃饱了。”叶五月笑着说。 吕老太迟疑地瞥了眼叶五月的碗,里面还有小半碗米饭呢。 叶五月注意到她的眼神,把碗往蒲晋南旁边推了推,蒲晋南拿起来倒自己碗里,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吕老太哎一声,朝叶五月伸出手:“那咱们上外边儿坐着。” 蒲阳伯江凛也吃好了,蒲晋南吃完五月剩下的那两口,也吃饱了。 不过蒲晋南没有出去,因为桌上只剩下他跟吕爱华父女俩。 吕爱华看没人了,才端起自己的架子:“你怎么不叫人?” 蒲晋南脸色平静:“吕先生。” “什么吕先生?”吕爱华不高兴,“我是你亲生父亲!你刚还喊那个男人爹。” 蒲晋南:“他养大我,二十多年,你这刚见面,我实在叫不出来,而且,不是还没确定吗?” 吕爱华放下筷子:“你看看你那张脸,再看看我,这还用怀疑吗?” 第303章 算他识相 蒲晋南没吭声儿。 就算是,吕爱华现在对他来说,只是第一次见面的人,蒲晋南若是太热情,那也太上赶着了。 吕爱华看他不说话,又要说叶五月:“你这是刚结婚没多久吧?那女人都不知道收拾碗筷的,提前离席,长辈还在呢。” 蒲晋南忍不住了:“她不是陪吕老太吗,你吃饱了没有,我把碗收拾收拾。” 吕传珠撇撇嘴:“你不会以为讨好老太太就能进吕家的门了吧?家里什么事情,我妈说了算。” 蒲晋南皱眉:“我又不是女的,干嘛要进你家的门?今天这顿饭就是见见老太太,至于认亲的事儿,不重要。” 说着,他站起来要出去。 吕爱华还没吃饱呢,一路开车过来也累,蒲晋南一走,他快速吃干净碗里的饭。 吕传珠被蒲晋南呛了,冷着脸,看着吕爱华的动作觉得有些丢人,还好江凛他们已经出去了:“爸爸,你能不能注意点儿?” “注意什么,先吃饱了再说。”吕爱华嘴里含着东西说话不是很清晰,“这饭菜做的还挺不错,快点吃上外面去。” 吕传珠用手抓碗里的鸡腿,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她的吃相,不比吕爱华好多少。 她虽然自诩城里人,亲爸是副主任,亲妈是退休职工,家里属于双职工家庭。 但是家里也不是顿顿都能吃上肉的。 更别说家里的鸡腿,以前还是给她吃,她哥结婚生了孩子,什么好东西都给他们了。 吕老太拉着叶五月的手絮絮叨叨说着话,说着说着还会心酸地掉眼泪…… 最后,把叶五月哄得心软得开口叫奶奶。 吕老太拍拍叶五月的手:“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的。”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出来,塞给叶五月,压着嗓子道:“这本来是给晋南的,但是给你也是一样的。” 叶五月不敢收,推了回去:“奶奶,您自己留着花吧,我跟晋南有钱。” 吕老太努了努嘴:“嗳,这是长辈的心意,你要是不拿,我可就不高兴了啊!快拿好,别给跟来的那个讨厌鬼看见了” 叶五月无奈收下,想着回头跟蒲晋南说。 听到吕老太说讨厌鬼,知道说的是吕传珠,叶五月抿着嘴笑了两下没说话。 江凛跟蒲阳伯也出来了,叶五月叫让他们在院子里坐着,她去拿水出来。 吕老太再次从兜里摸了卷钱出来,塞给蒲阳伯:“这是小心意,感谢你帮我们养大晋南的。” 蒲阳伯不要:“不用感谢,晋南以后会给俺养老。” 吕老太顿了下:“是该的。” 她叹了口气:“不过这次来,我都想好了,要是能认回来晋南,我帮他在城里找一份工作,想办法让他搬城里去。” 蒲晋南正好走出来,语气平静地回道:“我不去。吕老太,我知道您的好意,但是我住这里很好。” 吕老太不理解:“城里吃商品粮不好吗?每个月起码三十块工资。不必下地干活强?” 蒲晋南心说自己给江凛干活一个月也有三十,而且,他的家就在这边,干嘛非要到城里去? 他不去。 突然接到江凛眼神,蒲晋南没有拒绝得很死,只说:“到时候看看吧。” 吕老太以为他这是答应了,激动地说:“好,我回去就问问,给你找份好工作。” 吕爱华走出来:“找什么工作?” 吕老太不打算瞒着:“我打算给晋南找份工作,爱华啊,你厂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给晋南安排一个岗位。” 吕传珠一听蒲晋南这就要跟着回城,立马不高兴了:“哪有什么合适的岗位啊!纺织厂那边,谁不是经过学习才能上岗的?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去的。” 吕爱华看吕老太就要发作,他沉声叫了声珠珠,才对老太太说:“妈,厂子又不是我开的,我说了不算啊,晋南这是要进城?” “你说了不算?我看你就是不想上心!”吕老太眉毛都要竖起来,“你那几个孩子不都是你安排进去纺织厂的?怎么,到晋南这里就不行了?都是自己的骨肉,你做什么那么偏心!” 吕爱华脸色有些挂不住了,没想到亲妈会这么拆台。 蒲晋南适时开口:“今天就是见个面吃个饭,工作什么的不着急,我这么多年都是种地过来的,虽然没念过什么书,但是没饿着。如果吕老太您愿意认我这个孙子,我找时间去城里看您。” 这是苏玉禾教蒲晋南的,适当把自己说的凄惨些,勾起吕老太的心疼。 认亲不是最重要的,寻找线索才是。 所以既不能见了就完事儿,也不能绝了见面的机会。 留着下次见面的事情。 吕老太真是被顺着道儿进去了:“哎呦,我的大孙子,苦了你了。” 她从兜里摸出一张纸塞给蒲晋南:“这是家里的地址和电话,你可要记得要去城里看我啊!” 江凛嘴角一抽,吕老太准备的东西还挺齐全。 “你也要来啊!”吕老太看向叶五月。 叶五月看了眼蒲晋南,笑着点了下头。 吕传珠一脸不高兴,大字不识的农民怎么可能进厂上岗? 还算蒲晋南识相,没有答应。 她不知道他们还要说多久,走到江凛旁边,踢了踢他坐着的凳子腿儿:“喂,你带我出去走走。” 江凛眉头皱起,抬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吕传珠:“你没事儿吧?一边待着去,我没工夫带你逛。” 吕传珠指着叶五月,对江凛说:“你不是她表哥吗?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叶五月站起来:“珠珠是吧?俺表哥脾气不太好,你想去哪儿?俺带你逛。” “不逛了!”吕传珠咬牙,喊了声吕爱华,“爸爸,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吕爱华哎呦一声:“小祖宗哎,等会儿。” 吕传珠用力剁了下脚:“我去车上等你!” 说着,她转身出去。 小汽车旁边围着不少小孩,他们没敢上手摸,就是一直凑近看,或者绕着车走。 吕传珠板起脸:“你们干什么啊!土包子!没见过小汽车吗?” 她把那些小屁孩儿赶走,那些小孩冲她做鬼脸:“略略……” 第304章 差点被流氓拖走 吕传珠气得追着他们就要打。 但是小孩跑得更快,还有的转身冲吕传珠吐口水:“呸,丑八怪,脸上长麻子!” 吕传珠最讨厌别人说她的雀斑了,冲过去追着小屁孩:“别跑!没教养的乡巴佬,今天让姐姐好好教育教育你们!” 有七八个小孩,吕传珠一个都没追上! 自己累得够呛,双手掐着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气得直跺脚:“气死我了!” 她左右看了看,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一户一户人家的屋子离着老远,周围是田地,种着她认不出来的东西。 她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反倒是因为新布鞋沾了泥土心里很不高兴。 她抿着嘴,最后还是从路边的杂草里扯了张不知道什么叶子,撅着屁股擦鞋子上沾着的泥。 突然,屁股被人拍了一下,她吓得捂着屁股蹦了起来。 转身看到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用猥琐的眼神看她,还搓着手:“大妹子,你是哪个村子的人?咋没见过你呢。” 吕传珠刚才就一肚子,也没想会不会得罪什么人,抬手就甩男人一巴掌:“流氓!竟然占我便宜!” 男人一手抓住了吕传珠的手,把人往怀里拉,嘴上还不停说:“臭婊子,一脸麻子老子能看上你,你是走大运了!像你这么丑的,老子在外面看都——去你娘的!” 吕传珠本来都被男人抱住了,但是对方一说麻子,吕传珠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挣开了男人。 并且用膝盖重重顶了下男人的下腹处,趁着对方吃痛时,撒腿就往回跑! 站在蒲家门口,她开始后怕,要是自己没挣脱开,说不定就被男人拖走了。 她都要哭出来了,这是什么破地方,怎么什么人都有! 她深吸几口气,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走进蒲家,看着院子里说话的人,心里委屈的要命! 她差点儿就出事儿了,他们怎么能坐得那么安心呢。 她走到吕爱华边上:“爸爸,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吕爱华看了眼吕老太,后者哼了一声儿:“都说不要带她来,真是烦人,那么大个人了,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 要是平时,吕传珠肯定要跟吕老太呛声。 但是现在,她心里又怕又委屈,完全不顾形象大声喊起来:“我就要回去了我,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吕爱华想了想:“妈,该说的不是都说了吗?咱们趁早回市里吧,不然天黑了不好开车啊。” “离天黑还早着呢。”吕老太觉得自己都没聊够,不想回去。 吕爱华:“这会儿天黑得快,而且,咱们到市里要开两个多小时……” “那奶奶你们还是先回去吧,等我们有空一定去看看你。” 说话的是蒲晋南,在吕老太的强烈愿望下,他终于改口喊奶奶了。 吕老太这才有些恋恋不舍得回去。 蒲晋南和叶五月送他们出去,在门口吕老太拉着叶五月说话。 吕传珠看得不高兴,先上了车,用力一甩车门。 吕爱华看着蒲晋南,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他对这个儿子确实没什么感情。 等车子开走,蒲晋南跟叶五月准备回屋。 旁边邻居探头出来:“晋南,晋南媳妇儿,家里来亲戚了啊?是谁啊?” 蒲晋南没说话,叶五月笑着开口:“远房亲戚。” “真气派啊,开着小汽车来。俺家都没有这样的亲戚呢。” 要不是知道叶五月的家,那邻居女人,还以为是叶五月娘家亲戚。 叶五月一家子什么人,那邻居女人清楚的很。 她笑了两声儿。 其实心里不相信是亲戚。 回到院子里,蒲阳伯跟江凛不知道在闲侃什么。 叶五月冲江凛笑笑:“表哥,今天真是多亏你了。” 江凛耸肩:“我也没做什么。” 叶五月呀一声:“俺先去收拾碗筷了,你们聊吧。” 江凛过来的时候,心里装着苏玉禾的话,蒲晋南亲娘中毒有没有可能是吕爱华下的。 可是一顿饭下来,看吕爱华对蒲晋南,除了陌生的无所适从,其余的看不出来,也没有什么心虚的地方。 吕爱华的可能性低了些。 江凛看蒲晋南沉默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晋南,你怎么想?” 蒲晋南摇头:“不知道。” 蒲阳伯:“想什么?那男人看着不像好人,但是听亲娘的话,对闺女也耐心,可这些不能说明他就没可能下毒,反正没找到线索前,谁都不要轻易排除。” 江凛:“我觉得蒲师傅说的对,晋南,你过段时间去城里看看。” 蒲晋南下意识问:“看什么?” “看你那后妈呗。”江凛抿了下唇,“你回去不得气死她。” 蒲晋南点头:“我知道了。” 江凛看没什么事儿,起身就要回去了。 临走时又回头补充了句:“对了,看你那继妹的性子,你那后妈还有别个兄弟估计也不是好相处的,自己多上点心,有什么事儿再找我。” …… 江凛看了眼表,看时间红星小学都放学了。 虽然苏玉禾告诉他不用去,但他还是骑车往红星小学方向走。 果然,红星小学静悄悄的,一个学生都没有。 江凛重新踩自行车,往家里赶。 苏玉禾刚到家就去备课,刚备完明天的课,江凛就回来了。 她问江凛:“怎么样?” 江凛想了想说:“还行,吕爱华也来了,还带了一个小姑娘。” “什么叫还行啊?那小姑娘是谁?” “就是算是认下来了,但是吕爱华没说一定要把晋南弄城里去,晋南说有空去城里看吕老太。那小姑娘是,呃,晋南的继妹?” “就这样?”苏玉禾愣了下。 “是啊。”江凛一副不然呢的模样。 苏玉禾抿嘴:“你观察蒲大哥那便宜爹了吗?” “观察了,一点心虚都没有。”江凛揽着苏玉禾亲了一口,“想死我了。小宝贝乖不乖?” “还没到闹的时候呢。”苏玉禾哭笑不得。 过了两天,苏玉禾不用上课,打算去县城里看看于丽萍。 第305章 雪天产检 家里还没烧炕,半夜下起雪,还好因为天冷,早就盖起了厚棉被,倒也没冻着。 苏玉禾今天的事情很多,要去产检,还要去看于丽萍,所以要早起。 江凛起来快速往身上套衣服,看苏玉禾迷迷糊糊伸手去摸手表,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抓住苏玉禾的手塞回被窝去: “才六点半,你再睡半小时。” 苏玉禾嗡声应了,缩回暖暖的被窝中去,脸不自觉蹭着被子。 江凛看见,轻轻笑了下,给苏玉禾压了压被子,防止冷风灌进去。 他重新穿自己的衣服,把最后一件棉衣披上,坐在炕边套鞋袜。 昨晚半夜下的雪,不知道外面怎么样。 江凛出去时,地上有一层不太厚的雪,踩上去软绵绵地陷出坑。 他拿起扫把,把院子里的雪扫干净。 叶云淑身上扎着围裙走出来院子里舀水:“扫雪呢,凛哥。嗳,昨晚半夜下起雪,玉禾没冻着吧?” “没有,被子盖得厚呢。”江凛想到苏玉禾昨晚往自己怀里一直钻的样子,心说冷不着。 叶云淑:“这会儿刚下雪,等过些日子,就得烧炕了。不行,你们今晚就烧上,别给玉禾冻着了。” 她惦念着锅里的东西,跟江凛说了会儿话,又转身回去继续做饭。 江凛把外面的雪扫完,估摸着时间,打了盆热水端回屋里。 苏玉禾还在睡,江凛看了下表,正好七点。 他单手撑在炕边,另外一只手捏了捏苏玉禾孕胖发起来的脸,手感还不错,他又捏了下,才轻声叫苏玉禾起床。 苏玉禾慢慢睁眼,一双眼睛迷蒙着:“到点儿了?” “嗯。”江凛扶着苏玉禾起来,拿准备好的秋衣秋裤,全给苏玉禾换上,给她多套了件毛衣。 鞋袜也给她穿好。 江凛摆弄苏玉禾的时候,嘴角挂着笑,摆弄完了,让人坐着。 他再用热水拧干毛巾,给打着哈欠的苏玉禾擦脸。 洗完脸,苏玉禾清醒了不少,低头一看,发现江凛给自己套了两件毛衣,显得很是臃肿。 苏玉禾根本不敢想,等下穿上棉外套,整个人不得像一颗球? 她伸手扯了扯衣服:“怎么穿那么多?” 江凛以为她要脱下来,按了按她的手,拿起棉衣给苏玉禾穿上:“昨晚半夜下雪了,不穿多点儿,等下冻着。” “竟然下雪了?”苏玉禾忽然缩了缩脖子,“怪不得那么冷呢。” 江凛用刚才苏玉禾用过的热水毛巾,给自己洗脸,然后端起盆,拿水出去倒。 苏玉禾跟在身后走出来。 外面已经不下雪了,只有屋檐上,和院子边上,有一堆堆的雪,看着地上的痕迹,就知道有人扫过雪了。 去年在知青点,知青们分小组轮着扫雪。 今天她跟江凛结婚住在一起后的第一个下雪天,江凛已经默默把雪扫干净了。 忽然一阵凉意沁入脖子,苏玉禾抖了下,把手揣兜里,到灶房去找火堆暖手。 叶云淑已经把早饭做好了,正拿着一个铁盆,把烧得火红的木炭,用火钳夹进去,拿回堂屋给老太太她们烤火。 见苏玉禾进来,她笑着问:“冷不冷?这炭火正漂亮呢,咱们去堂屋烤。” “我来拿吧。”苏玉禾看桌子上冒着热气的早饭,还没端到堂屋,就知道叶云淑还没来得及弄,想着帮着做点什么。 叶云淑摆手,自己用火钳夹起火盆,直接拿出去。 苏玉禾只能去端早饭。 灶房的火连着堂屋的炕,也就是老太太睡得那屋。 叶云淑一进来,老太太舒服地喟叹:“这炕一暖起来,我就知道你做饭了,昨晚下雪了?” 平时灶房烧火,炕是热不到的,只有下雪天,才会通起来。 叶云淑笑着应:“是啊,下雪了,以后轶奴,我还有丹丹,咱们睡这炕,这炕大,做饭的时候烧了,能暖一宿。” 轶奴和丹丹坐在老太太炕上还挺舒服的,根本不想下来。 听叶云淑说晚上睡这里,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江凛搬来一张大一点的炕桌,直接摆在炕上吃。 轶奴妈呀一声:“还可以在炕上吃饭?真不错呀!” 苏玉禾往里坐,给江凛腾了位置。 叶云淑对江凛说:“凛哥儿,等下你们出去,别骑车了,路上有雪呢,公共汽车今天肯定走的,坐车去。” “我知道。” 两人坐着公共汽车来到县城里,先去的医院,还是去李情的科室。 李情对苏玉禾的态度比之前好很多,给苏玉禾指着b超上说:“差不多四个月,小孩的脏器已经发育成型,没有什么问题。” 苏玉禾上辈子怀孕,没有怎么产检,一是当时她名义上的丈夫,对她不上心,路家那些人更别说了。 她自己也要工作,每次产检匆匆忙忙。 不像今天,她听到小孩发育得很好,笑了起来:“谢谢医生。” 李情看着苏玉禾:“你学的应该是中医?” 苏玉禾脸色凝滞了瞬,很快恢复过来,笑了笑没说话。 “我没有要举报你的意思。”李情难得笑了下,“西医就是方便在这里,机器一照,很多东西都能看出来。哎,我没有看不起中医的意思。” 苏玉禾笑着点头:“我知道,各有各的好处,有机会我也会去学习西医。” 李情还有病人,两人没有聊很久。 江凛等苏玉禾出来,走上来问她怎么样,苏玉禾眯着眼笑:“挺好的。” 江凛:“你不是说现在能看出来性别了吗?医生说是男孩还是女孩?” 苏玉禾哎呀一声儿:“我忘了问,要不回去问一下?” “算了,”江凛拉住苏玉禾,“男娃女娃都行。” 苏玉禾没坚持,她早上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江凛还记着呢。 也就是现在管得还没那么严,要是过多些年,找医生查性别可是犯法的。 江凛又问苏玉禾要不要喝水。 苏玉禾刚才在里面说话,嘴巴有点干,说要喝。 江凛从袋子里摸出一个保温杯,给苏玉禾倒一小杯出来。 等她喝完了,再把杯子收起来,给苏玉禾整理了下衣服和围巾,保证走在路上冷风吹不着,才带人走出去。 第306章 养在外面的孩子? 江凛没去过于丽萍家,一路上是苏玉禾在带路。 走到于丽萍家在的胡同,刚进去,就看见于丽萍家门口外面围着不少人。 苏玉禾愣了下:“怎么那么多人?” 江凛也看见了前面的热闹:“那就是你说的人的家?” “是啊。”苏玉禾奇怪,“怎么那么多人。” 说着,脚下下意识加快步伐。 江凛扶着苏玉禾的手:“急不来,就几步了,走慢点儿。” 两人走进去,听到于丽萍带着哭泣的骂声。 苏玉禾心神一凛,从围观群众中钻出去,才看到于丽萍捧着肚子在骂人。 她对面跪着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那女孩看着三四岁的模样。 于丽萍发现下雪了,吃了早饭,没想出门,跟乔老太在家烤火。 却没想到,有个女人找上门来,点名要找乔金华。 于丽萍不知道是什么人,但心里总觉得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上家里来挺奇怪的。 她想说让女人上单位找去。 哪知道女人扑通给跪下了:“嫂子,这是金华的孩子啊,你不能不管……” 事情发展到现在,就是于丽萍指着女人骂。 于丽萍不相信这个女孩是乔金华的,但是女人拿出了各种证据,于丽萍开始动摇。 算上孩子时间,起码就是于丽萍头先一个孩子没了,不到两年,就怀上了。 苏玉禾不清楚前因后果,但她看到的是,于丽萍现在情绪很激动,她还捂着肚子。 本来就是孕晚期,于丽萍的身体跟寻常孕妇又不一样,一旦提前发生宫缩,那就完了。 乔老太扶着于丽萍,嘴里急声念叨:“这肯定不是金华的,丽萍啊,你别着急,别生气……” 苏玉禾走进去,给于丽萍顺气,往于丽萍身上某个穴位下了一针:“深呼吸,深呼吸,别激动!” 于丽萍看到苏玉禾,来不及问什么,就先跟着苏玉禾说的去做。 苏玉禾等于丽萍缓和好了,看外面还站着不少人,等着看这里的热闹。 苏玉禾看都不看跪在地上的女人,给江凛使了个眼色:“凛哥,把门关上。” 门一关,外面的人看不到热闹,有些人就散了,还有的耳朵贴门上,还想听。 于丽萍吸了吸鼻子,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小苏啊,你怎么来了,我以为要到生产才能看见你呢。” 苏玉禾刚给于丽萍把完脉,有些不平,但因为她控制得及时,否则更严重。 她皱起眉头:“你怎么回事儿,自己身体什么样不知道吗?情绪起伏那么厉害,差点儿就引起宫缩了。” 于丽萍心一跳:“小苏大夫,现在怎么样了孩子没事儿吧?” 苏玉禾看了眼她:“现在没事儿。” 她迟疑地看了眼地上还在跪着的女人:“这是怎么回事儿?” 她不是很想掺和于丽萍的家事,但如果这个家事,影响到于丽萍和她的孩子,苏玉禾不得不多问一句。 于丽萍看了眼地上的女人,呼吸又急了下,但很快平复下来:“她说那是她给金华生的孩子……” 苏玉禾懂了,外室带着孩子上门呢。 “确定是真的?” 于丽萍还没说话,乔老太立刻开口反驳了:“怎么可能是真的!我们家金华不是那样的人!” 于丽萍抿了抿嘴:“我不知道,她说的很多都对得上,金华还没回来……” 苏玉禾看于丽萍黯然神伤的样子,沉默了瞬:“那就是你也不确定?” 于丽萍点头:“对……这个女人怎么办?她说她没地方去,我要让她住下?” 女人赶忙道:“求求你了,嫂子,我们没地方去了,要是你不肯收留我们,外面的雪要把我们冻死的。” 苏玉禾打量了下女人的穿着,不像是没地方住的样子,裤子上一个补丁都没有,身上穿得也不少。 小女孩还扎着头发,脸上除了冻出的红,一点也不脏。 脸上肉肉的,看着就不像是饿着的。 有吃有穿,怎么可能没地方去呢。 苏玉禾:“你们来之前住哪里?是不是故意来讹人?怎么那么多年没冻死,今天下了雪,就要冻死了呢?” 女人目光躲闪:“以前我们住乡下,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才带着孩儿来找她爸。” 于丽萍声音扬起来:“什么爸爸!” 苏玉禾皱眉,拍了拍于丽萍:“别激动,这事儿等乔先生回来再说。” 于丽萍把女人赶出去,女人灵机一动,拉着小女孩看着乔老太:“婶子,这是金华闺女啊,您看看,忍心让她在外面受冻吗?” 乔老太那么多年没孙子,一直盼着于丽萍肚子里的,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能走能跳的孩子说是她孙女。 虽然不是孙子,但也足够让乔老太高兴了。 碍于于丽萍在,她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听说她们住乡下吃不好,才来城里找乔金华。 乔老太很是心疼,看于丽萍又要把她们赶出去,忍不住着急了:“丽萍,等金华回来了再说吧,外面怪冷的,别给娃儿冻坏了。” 于丽萍不可置信地看着乔老太:“娘,你在说什么,这个女人看着像是受冻的样子?我觉得她就没按好心,以前不找上门,现在找上门,估计是想故意陷害咱们家金华作风有问题呢!” 苏玉禾看向于丽萍,嘿嘿,冷静下来的于丽萍也不蠢,跟苏玉禾想到一块儿去了。 乔老太嘴角僵硬:“那,那怎么办……” 于丽萍坚持:“怎么办?赶出去啊,快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女人求救地看着乔老太,后者移开眼,却忍不住看小女孩。 于丽萍不耐烦地看着女人:“你怎么还不走,不是要找乔金华吗?那你下次再来。” 女人一脸哀伤的样子,最后带着女孩儿离开了。 于丽萍让乔老太去倒水,像是故意支开她一样,等人一走,拉着苏玉禾小声说:“小苏啊,你觉得姐该怎么办?” 苏玉禾想了想:“你先顾好自己的身体,不管那女人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建议你可以先住到别的地方去,等孩子生了,再来解决这件事。” 第307章 苏玉禾把人按在地上 苏玉禾很清楚孩子对于丽萍多重要,这么说也是不想让于丽萍因为这糟心事儿影响孩子。 但是于丽萍和乔金华那么多年的感情,她一直以为乔金华不在意自己不能生育。 多年恩爱,从没想过他可能在外面跟人孕育孩子。 “呜──”于丽萍忍不住捂脸失声痛哭,身子佝偻着,“我没想到……金华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怎么不可能? 人心易变。 苏玉禾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扭头看了眼江凛。 江凛原本就一直看着苏玉禾,突然对上她的目光,下意识别开视线,抬头望了望天。 苏玉禾撇撇嘴,回头看于丽萍,眼神怜悯,伸手去扶于丽萍:“咱们先进屋吧。” 于丽萍掩面难过,点头抓着苏玉禾的手进屋。 她坐着平缓了下心情,才看到苏玉禾带了个男人来,她看了眼江凛,问苏玉禾:“小苏大夫,这是?” “哦,这是我爱人江凛,今天陪我上医院检查。” 于丽萍想起苏玉禾也是有身子的人了,顿了顿:“你这是检查完了?” “检查完了。”苏玉禾想了想,还是给于丽萍说了几个滋补且养心的食谱,“要是你不想分开住,以后那女人再找上门来,你不要跟她们动气。” 说到那女人,于丽萍心里又闷了起来。 她呼了口气:“这事儿我好好想想。” 其实于丽萍打心里就不想搬出去,要是搬出去了,不就等于给那女人腾位置? 苏玉禾看没什么事儿,不打算坐很久,叮嘱完该说的,她起身准备告别。 于丽萍看她的架势就知道,她这是要走,忙站起来:“小苏大夫,过两个月我生产的时候,你一定要来啊。” 苏玉禾点头,这事儿之前于丽萍就问过,当时苏玉禾说再看看。 现在她可以答应下来了。 于丽萍彻底松了口气,连带刚才心里的郁气都散了些,脸上挂了笑,送苏玉禾出去。 刚开门,就碰上了急忙赶回来的乔金华。 大冷天,乔金华一头大汗,见着于丽萍,喘着粗气叫了声丽萍。 于丽萍别开脸,苏玉禾很有眼色地说:“姐,我们先回去了。你就送到这吧。” 说完,苏玉禾看了眼乔金华,抿着嘴颔首,带上江凛出去了。 他们刚出来,门就被关上,隐隐有乔金华的声音传出来,但是听不清。 苏玉禾担忧地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门,江凛捏了捏苏玉禾胳膊:“回去吧。” 苏玉禾睨了眼江凛:“你要是敢在外面找女人,我给你剪掉!” 她伸出食指中指比了个剪刀手,用力一合。 江凛无奈,左右看了眼周围没人,伸手刮了下苏玉禾的鼻梁:“你开心就好。” 他伸手揽住苏玉禾往前走。 快走出巷子时,乔家突然传出尖叫声,苏玉禾一听暗道不好。 转身就要跑回去,像条泥鳅一样从江凛怀里溜出去。 江凛反应极快,抓住了苏玉禾:“别跑,路滑。” 苏玉禾被江凛扶着,走得快也没出问题,就是可怜了江凛心高高提起。 他们转身回到乔家门口时,乔老太恰好开门出来想叫人,看见苏玉禾,就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 她一把抓住苏玉禾,往家里拉:“快!快!丽萍出事儿了!” 苏玉禾心神一凛,跟着进屋,便看见令人窒息的一幕: 于丽萍抱着肚子躺在地上,满脸苍白,呼吸急促,咬着唇像是忍受极大的痛苦。 于丽萍肚子痛得厉害,濒临失去意识时,似乎看见了苏玉禾,她朝苏玉禾方向伸出手:“小苏……救我……” 旁边的乔金华一脸恐慌,看着苏玉禾:“不是我……我没有……” 苏玉禾没工夫理他,一把将他推开,蹲下去用力给于丽萍掐人中,看了下她的瞳孔,接着掏出银针,扯开于丽萍衣服,快速下针。 乔金华皱眉:“你这是干什么?应该要送医院!” 苏玉禾没理他,乔金华被忽略语气不太好,叽叽歪歪了几句。 苏玉禾听得心烦,抬头看了眼乔金华:“乔先生最好祈祷丽萍姐没事,还有,别吵吵,再吵,让我对象给你把嘴巴堵起来。” 江凛听到苏玉禾寒自己,大步走到苏玉禾旁边,眼神森冽地盯着乔金华,大有苏玉禾一声令下,就真的把乔金华嘴巴堵住的模样。 过了四五分钟,于丽萍缓和了下来,她定睛看清了苏玉禾,伸手抓住苏玉禾的衣摆,语气虚弱却带着坚定:“带我走……” 乔金华因为于丽萍昏倒,心慌得厉害,吓得六神无主,看苏玉禾把人救醒了,才回过神来。 一听于丽萍要走,没等苏玉禾说话,乔金华先着急了:“丽萍!你上哪儿去,这就是你的家!” 乔老太一脸苦相,但想到孙子,还是附和乔金华:“是啊,丽萍,金华这事儿是不对,但是现在你才是我们乔家娶回来的媳妇儿啊!怀着孩子,上哪儿都不如婆家好哇。” 于丽萍深吸一口气:“再在这里住下去,我命都没了。” 她扭头,苦苦哀求地看着苏玉禾。 原本的于丽萍不想离开乔家,苏玉禾不知道在乔金华回来的短暂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但她选择先尊重于丽萍的选择,给她拢好衣服,扶着她站起来:“能走吗?” 于丽萍双腿发软,试着迈了一步,腿软得像面条,若不是苏玉禾扶着,人就要扑倒在地上。 苏玉禾叫了声江凛:“凛哥,你过来背她。” “啊?”江凛愣着,伸手抓了下后颈,苏玉禾再次催促,“赶紧的别磨磨唧唧。” “好吧……” 苏玉禾扶着于丽萍爬上江凛背:“小心点儿啊。” “丽萍!你去哪儿!”乔金华一脸痛苦,上前来就要拦住苏玉禾他们,并且是伸手去拉于丽萍。 苏玉禾出手抓住乔金华的手,用力按了某个穴位,趁着乔金华卸力,苏玉禾反手拧住乔金华的手,把他按得跪在地上。 苏玉禾冷声道:“你们的家事儿我不管,但现在我病人情况不好,我先送她去医院,你要是阻拦,这只手你就别想要了。” 乔金华吃痛惊呼,被苏玉禾抓住的那只手整个手臂发麻,手指痉挛似地颤抖。 听苏玉禾这话,真被她唬住了,乔金华瞳孔睁大:“你对我做什么!?” 第308章 别委屈自己 苏玉禾意味深长道:“没什么,别靠近我就不会有问题。” 苏玉禾看了眼江凛:“走。” 江凛被苏玉禾生猛的动作吓得眉心一跳,生怕乔金华一个大男人跟苏玉禾打起来,正想把于丽萍放下,去帮苏玉禾。 人苏玉禾已经把乔金华制住,且叫江凛准备走。 江凛点了点头,背着于丽萍走在苏玉禾后面。 乔金华爬起来,快步走过去,发现越靠近苏玉禾,手臂越麻,苏玉禾忽然回头看了眼他。 乔金华觉得那眼神很是渗人,脚下再不敢迈出去。 等苏玉禾他们走出去,乔金华感觉自己的手没有那么麻了,知觉慢慢恢复,心里下意识松了口气。 他真怕这只手出什么好歹。 扭头看见愣愣站着的亲娘,乔金华也不敢冲她撒气,气极了只能没好气道:“妈,你怎么不拦住他们!” 乔老太盯着苏玉禾他们离开的方向,转头看乔金华:“金华啊,要我说,这样也好。” 乔金华拧眉:“妈,你没事儿吧?” 乔老太看着乔金华,老眼灼灼:“她肚子里怀的,说到底是咱们老乔家的孩子,你现在少跟她见面,让她顺利生完,到时候生下来,不还是要回到咱们家?” 乔金华沉默不语。 乔老太:“金华,那个女人生的姑娘,真是你的?” “妈,这你别管了。”乔金华一脸烦躁,似乎不想提起这个事情。 乔老太努了努嘴:“我咋能不管,这要是咱们老乔家的种,就得接回来,你也真是的,都养那么大了,连自己亲娘都瞒着!” 乔金华满脸阴霾:“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妈,你让我自己处理。” “行吧行吧。”乔老太摆摆手,“我老咯,连自己儿子都说不得咯。” …… 乔家声音很大,把之前看热闹的邻居又招了出来,好多双眼睛看着江凛这个陌生男人背着于丽萍。 苏玉禾知道人言可畏,不说清楚,要是碰上舌头长的,口传口造成的谣言,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苏玉禾灵机一动,故意高声说:“表姐啊!还好今天我跟你表妹夫来了,不然你怀着孩子气成这样,都没人送你去医院。” 于丽萍原本没反应过来,被苏玉禾眼神暗示后,猛然顿悟,搭腔:“哎,是,表妹,真是万幸你们来了……” 围观的有个磕着瓜子的大婶:“丽萍啊!这是你娘家表妹啊?咋回事儿呢,刚才听到你们家吵吵。” 于丽萍嘶了一声,伸手扶额:“是啊,我表妹,哎哟,我肚子难受,被那女人气的,表妹夫啊,咱们走快点……哎哟……” 苏玉禾对那婶子点了点头,让江凛走快点。 出了胡同,苏玉禾吐了口气,问于丽萍:“丽萍姐,去医院吗?” 于丽萍想了想:“去医院吧,我姨在那儿,现在回我妈那里,平白让他们担心……” 苏玉禾觉得于丽萍是不想把事情闹到自己亲妈那里去,估计是对乔金华还没死心。 她没说什么,看了眼江凛。 趁着没到医院,苏玉禾问起刚才发生了什么,于丽萍怎么改变主意。 于丽萍沉默许久,说:“乔金华跟我承认那是他的孩子了,我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很激动,然后他抓着我,一挣扎,等躺地上了,才清醒过来。” “乔先生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苏玉禾挺佩服乔金华,竟然直接承认那是他的孩子。 于丽萍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他说给钱打发走,但是人家都找上门了,这事儿哪有那么简单。” 苏玉禾有些唏嘘:“以前呢?乔先生有没有私底下跟她们来往?” “不知道……”于丽萍扭头看苏玉禾,“我该怎么办啊……我不想和金华分开,那么多年都过来了……” 苏玉禾干巴巴笑了下,要是她,她肯定分开的,她眼里容不得沙子。 但她跟于丽萍的交情,就是大夫和病患关系。 实在不好劝。 而且,以她对于丽萍的了解,于丽萍性子比较执拗又有主见,别人很难劝通,只能等她自己想清楚。 苏玉禾含糊道:“先养好身体吧。别的,你跟家里人商量。” 三人到了医院,直奔李情诊室。 李情看到于丽萍,惊得从凳子上站起来:“怎么回事儿?” 于丽萍看向苏玉禾,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苏玉禾不吱声,于丽萍硬着头皮说:“二姨,我想来医院养胎。” 李情看苏玉禾没说关于孩子的事情,就说明于丽萍现在没什么危险 听于丽萍的话,李情皱眉,知道于丽萍不肯告诉她内情,板起脸:“你不说实话,我马上打电话叫你妈他们过来。” 于丽萍急声否道:“不要!二姨,我求求你,别告诉我妈。” 李情心疼于丽萍,气她受了欺负不跟家里人说,怀孕的女人,怎么一个人住院? 肯定是跟婆家闹别扭了。 李情抬手脱白大褂:“是不是乔家人欺负你了,我现在找他们去!” “别去!”于丽萍抓住李情,语气哽咽。 李情看她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咬牙:“你啊!总是护着那姓乔的!” 苏玉禾忽然开口:“李医生,丽萍姐刚才动了胎气,我给她稳住了,不过你可以在医院给她检查一遍,这段时间最好卧床休养。” 李情听着苏玉禾的话,忍不住眯了眼睛,知道肯定有事儿,她让护士带于丽萍先去做检查。 等人走了,李情问苏玉禾:“丽萍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玉禾微微摇头:“李医生还是问丽萍姐吧。” 没寒暄几句,苏玉禾就要回去了,临走时想起什么似地,转身问李情:“李医生,我这胎是男娃还是女娃啊?” 李情皱了下眉,狐疑地看着苏玉禾:“你还有重男轻女的想法啊?” “不不不。”苏玉禾连声否认,有些讪讪,“我爱人更喜欢女孩,我就是有点好奇。” 李情幽幽道:“回去跟你爱人好好的就是了。” 苏玉禾笑着感谢李情,这才走出去了。 第309章 许云捂住嘴巴 (上一章有修改,建议重新看) —— 江凛坐在科室外面的长凳上。 苏玉禾走过去坐下,伸手捏锤着江凛手臂肩膀:“背了那么长一段路,累不累?” 江凛摇头:“还好,咱们现在回去了吗?” “嗯,我们去买点肉吧,晚上想吃大骨头炖酸菜,下雪了,有点馋这口。” 两人买了大骨,发现肉食站今天竟然有羊肉供应。 “买点羊肉吧,”江凛说,“做成水煮麻辣味,驱寒暖身。” 苏玉禾同意:“买多两斤,把小海他们也叫来吃,离咱家近的铁住也叫来,平时跟你干活儿,时不时也得叫人吃顿饭。” 回去的路上,江凛忍不住问苏玉禾:“在乔家时,你对那男人做了什么?他不敢跟上咱们。” 苏玉禾俏皮地眨了下眼睛:“嘿嘿,我只是用力按了他的肩井穴,导致胳膊短时间麻痹掉,再吓唬他两句,他可不就不敢上来了嘛?怎么样,我聪明不?” “聪明的媳妇儿。”江凛不吝于夸奖苏玉禾,话音一转,“不过你也太不主意自个儿了,那人比你高大那么多,要是莽头撞上来,你怎么办?” 苏玉禾呲着的大牙立马收了回去,讪讪的:“我下次不会了。” 江凛定定看着她,苏玉禾自觉理亏,凑上去小声给江凛说了小孩的性别。 江凛眸光闪了闪,接着咳了两声,语气淡淡:“是儿子啊。” 苏玉禾用手肘杵了下他:“怎么这个表情?你不高兴啊?” “没有。”江凛伸手给苏玉禾揉腰,“我挺高兴的,真的。” 苏玉禾盯着他那张没有波动情绪的脸,磨了磨嘴,扭头看窗外。 江凛靠过去:“怎么了?” “我没生气。” 江凛:“……” 他笑了,凑近苏玉禾,温热的气息洒在苏玉禾耳侧:“气什么?” 苏玉禾耳侧痒痒,伸手抹了下:“没生气。” 她心里想着这肯定是上辈子那个孩子回来了。 连性别都没错。 江凛却这么一副不上心的样子。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生了孩子人就没了,更不知道孩子是被人活生生闷死的。 可是这些事情,苏玉禾不可能告诉江凛。 要是让江凛知道,不知道会不会恨这个小孩。 她清楚记得江凛在她坟头说的话,说后悔让苏玉禾怀上孩子。 这些事儿只能藏在苏玉禾心里,苏玉禾心里闷得厉害,加上孕期激素分泌影响,突然的,眼泪啪嗒啪嗒掉。 “嗳……”江凛没想到苏玉禾突然流眼泪,顿时无措起来,拿出手帕,扶着苏玉禾的脸转过来,轻轻给她擦眼泪,“哭什么,不开心就打我,干嘛委屈自己。” 苏玉禾眼睛红红的,鼻尖也通红,双眼泪汪汪。 江凛心疼得很:“我很高兴啊,就是突然知道了有些不知道怎么反应,这可是你生的孩子,我能不喜欢他嘛?小可怜儿,难受成这样,都怪我……” 苏玉禾吸了吸鼻子,嘴巴瘪着。 江凛看她没再流眼泪了,松了口气,换了个话题:“咱们回去就给娃儿想名字。取个威猛霸气的名儿,说出去威震八方。” 苏玉禾扑哧笑了:“什么名字威猛霸气啊?” 江凛看她笑了,心受鼓舞,再接再厉:“江震天怎么样?” 苏玉禾垮脸,抬手就去掐江凛。 江凛一边笑,一边躲。 旁边一婶子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苏玉禾有些尴尬地收回来手,冲那婶子不好意思笑笑。 婶子乐呵呵地说:“刚新婚啊?小两口感情挺好,蜜里调油的,相貌也俊,以后生的娃娃肯定好看。” 江凛笑笑:“准父母了。” “哎呦,那真是恭喜了。” 晚上拿大骨头炖酸菜,羊肉做成麻辣水煮的,驱寒暖胃。 苏玉禾想着李岩上城里念大学去了,剩下许云娘儿俩。 便让江凛叫铁住的时候,一路把许云也叫过来。 许云背着小孩过来,苏玉禾去搭手把小孩解下来。 许云给小孩裹得可严实了。 解出来后,小喜云一张脸红彤彤的,咧嘴冲苏玉禾他们笑,下面牙床有白色的乳牙。 苏玉禾觉得神奇,咿一声:“哎,长乳牙啦?好像不到五个月吧?” 许云脸上是作为母亲祥和的笑:“是呀,满打满算,也算五个月啦。” 叶云淑也喜欢喜云这孩子,不仅名字讨喜,一张笑盈盈的小脸更招人喜欢。 解放出来的小喜云趴在暖烘烘的炕上,用力抬头看她们,嘻嘻地笑,四肢往人前爬。 叶云淑笑着说:“五个月长牙了算是快的了,一般的孩子,起码得六七个月呢。” 许云羡慕地摸着炕:“你们烧炕真早啊。” 苏玉禾回她:“这炕是大炕,接着灶房的,做饭的时候顺带就烧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住一屋?觉得冷也要烧了,还有喜云呢。” 许云点头:“知青点都是烧煤球,不过也有知青在前些农闲的日子,上山找了柴火,留到现在烧。” “玉禾,我挺羡慕你的,嫁了个好婆家,”许云来江家次数不少,这边算上石康元,有好几个长辈呢,而且都是喜欢孩子的。 以后都可以给苏玉禾带孩子。 而许云的婆家,还想拆散她跟李岩。 她低下头:“不瞒你说,李岩刚去城里还没多少天呢,我这心里就有些疑神疑鬼,害怕他在大学里面遇到更好的,就不要我们娘儿俩了。” 苏玉禾握着许云的手:“别想那么多,对了,你跟我来,我有个东西给你。”、 喜云留在外面,丹丹还有叶云淑都在看着,不会有事儿。 许云放心地跟苏玉禾走。 苏玉禾带许云进了自己屋,拿出《数理化自学丛书》:“这个你不陌生吧?” 许云捂住嘴巴,眼睛瞪出一圈眼白:“你哪来这个书,不怕抓到啊?” 这时候除了红宝书,还有别的类似《钢铁是怎么练成的》之外,别的书很少。 苏玉禾笑着说:“你别紧张,我自有的来源,这可是对高考帮助很大的书,我给你透个消息,最迟明年年底就会恢复高考,如果你真心想考,我可以把书借给你拿回去抄一遍。” 第310章 江小海贱兮兮地朝铁柱笑 许云还没从恢复高考的消息中回神,就被一个更好的消息砸到,不敢置信:“你真的借给我啊?” 苏玉禾点头。 许云感动的要哭了。 如果恢复高考的消息是真的,苏玉禾自己有一本好复习的书,要是她谁都不说,自己偷偷复习,到时候肯定她的成绩最好。 但是苏玉禾不仅告诉了许云,还把辅助书借给许云抄,相当于给自己找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就是亲姐姐也未必能做的那么好。 许云眼睛发热,笑着说:“你不怕我到时候考的分比你高啊?” 苏玉禾摇头:“你要是考的比我高,那也是你的能力,只能说我技不如人。” 她有些担心许云不放心上,毕竟上面的文件还没有下来。 于是,她再次正色说:“你没事儿就看书,能看多少就多少,别等到最后火急火燎的。” 许云脸色郑重:“我拿回去得空就抄。李岩说他放暑假就来找我,到时候他带喜云,我就有很多时间看。” 说完事儿,两人就出去了。 叶云淑招呼着吃饭,想起来小的,问许云:“我给喜云冲杯麦乳精吧。” 许云摆手:“我在家特意给她喂饱了再来的,要是饿着,准得闹。” 晚上的菜是江凛做的,这道麻辣水煮羊肉,经过苏玉禾多次教学,已经算得上江凛的拿手好菜了。 切好的羊肉片,江凛先用葱姜烧酒焯水去腥备用。 用豆瓣酱,葱姜蒜末,干辣椒炒出香味和红油,加水还有配菜进去煮开,等配菜熟了再把焯好的羊肉片放进去,两三分钟就捞出来。 配菜有土豆和白菜。 江小海跟铁柱到的时候,江凛手上撒着葱花做点缀。 江小海深吸一口气:“好香啊,今天是哥你下厨呢?俺还以为又可以尝到嫂子的手艺了呢。” 江凛睨了眼他:“那你吃不吃?” “吃吃。”江小海立马道。 铁柱问江凛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江凛抬下巴点了下:“那还炖了大骨头酸菜,连锅给我端到堂屋去。” 铁柱这孩子实在,没事白吃饭,他心里会不安,江凛使唤他做点事儿,他心里松了口气。 酸菜是家家户户都有的东西。 放荤腥进去炖是最好吃的,一般人家买一点点五花肉就能炖酸菜。 江凛用大骨头炖酸菜,江小海高兴得直搓手:“哥咋做那么丰盛的菜,都赶上过年了。” “你嫂子想吃大骨头炖酸菜,还有,你别愣着。”江凛看了眼江小海,“把那桌上的米饭端过去。” “好累。”江小海看着白花花的米饭,一想到那水煮羊肉,直接流口水了,“还得是俺哥。” 外面飘起小雪,关起门来在堂屋吃的饭。 苏玉禾看了眼许云,招呼她吃菜:“这麻辣羊肉,最好驱寒了。” 许云点点头,来之前没想过苏玉禾准备了那么多菜。 苏玉禾还没用筷子,先给许云夹了几筷子羊肉:“多吃点儿,这羊肉对你好处多多。” 许云愣了下:“什么好处?” 叶云淑笑着说:“下奶。” 许云脸红了瞬,但她都当妈了,反过来看了眼苏玉禾:“你也得多吃。” 江凛给苏玉禾夹羊肉:“多吃点媳妇儿。” 苏玉禾:“……” 叶云淑给铁柱还有江小海都夹了些羊肉片:“你们俩多吃点儿,正在长身体呢,怎么还是那么瘦。” 苏玉禾也觉得意外,这俩孩子都跟着江凛干活儿,按道理每个月是有钱的,怎么长不胖呢。 江小海嘿嘿笑了两声:“不长胖,但是俺长个儿呢,俺一米七五了,比去年长了五公分呢,明年就能跟凛哥一样高了。” “铁柱还没俺高呢。”江小海贱兮兮地朝铁柱笑,“铁柱起码比俺矮五公分。” 苏玉禾刚才就注意到铁柱了,忍不住笑了下:“可是铁柱起码比去年高了十公分。” 去年认识铁柱的时候,铁柱看上去都没有苏玉禾高,现在已经比苏玉禾高了。 铁柱默默补充道:“长了十二公分。现在一米七二了。” 江小海吃惊地看着铁柱:“你吃什么了?” 铁柱:“吃饭。” 江小海撇撇嘴。 叶云淑被两个大男孩逗笑了:“小海啊,多吃点长个儿,明年就十八了吧?可以让你娘给你说亲了。” 江小海呛了一下,猛地咳嗽起来。 喝了好几口水,才把辣味缓下去,江小海:“伯母,俺不要说亲。” “不要说亲?”叶云淑惊讶,“你不要媳妇儿了?” 江小海难得脸红了下:“俺要自由恋爱,跟城里人说的一样,像哥和嫂子那样。” 苏玉禾跟许云对视一眼,笑了:“自由恋爱,那你现在有心仪对象了吗?” 江小海苦着脸摇头:“还没有。” 苏玉禾他们都被逗笑了。 许云咽了口饭,笑着说:“我跟李岩也是自由恋爱,结婚生孩子特别快,快到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太真实。” 苏玉禾看许云说到李岩,脸色有些许落寞,她拍了拍许云:“别想那么多,你们很快就会相聚的。” 许云微微笑了笑,苏玉禾的安慰作用不大。 几个大人聊了会儿,丹丹就放下碗说吃完了。 苏玉禾往她碗里看了眼,真吃干净了,狐疑地说:“怎么吃那么快。” 叶云淑笑着解释:“肯定是想去逗喜云玩儿,你看她,已经过去了。” 喜云趴在炕上另外一边玩着,丹丹走过去逗她玩儿。 俩小孩嘻嘻哈哈闹着。 大人那边,苏玉禾跟许云聊,江凛和江小海说着一些她们听不懂的东西。 因为飘着小雪,怕时间久了,雪下大不好回去。 江小海他们吃饱了就准备回家。 今天这顿吃的大家都心满意足。 江小海摸着肚子,打了一个饱嗝儿:“真好吃啊!这顿吃完,俺肯定能长一公分。” 旁边的铁柱突然笑了。 江小海不乐意了,杵了下他:“笑啥嘞。” 铁柱摇头,过了几秒,说:“俺能长两公分。” “嘿,俺说你……”江小海跟铁柱闹了起来。 苏玉禾交待完许云,让顺路的铁柱他们护送许云母女俩回去。 江小海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吧嫂子,俺们一定把许知青平平安安送到知青点。” 第311章 丧心病狂的密谋 这场初雪下了三天,最后一天是雨夹雪,寒冷刺骨。 还好苏玉禾转去当老师,不用去上工。 红星小学这两天不上课,苏玉禾在家里烤火看书,丹丹看苏玉禾那么勤快,自己也没闲着,写完了作业,就预习新的内容。 大家各做各的事情,一片祥和。 江凛从外面回来,身上湿了大片。 苏玉禾提前煮了姜汤,让江凛换了衣服,边烤火边喝,暖了身体才说:“后面下雨夹雪,队长就让咱们回来了,但是还是淋湿了。” 苏玉禾心疼地拿热毛巾给江凛捂手,之前骨折的地方,最怕下雪下雨天,不好好注意,容易犯风湿。 江凛由着她弄,问她今天在家里做什么。 苏玉禾:“事情可多了,看书,跟石爷爷学医,还有药材,得收起来,不然就受潮了。” 等天气变好了,那地上的雪足足十五公分厚,气温回升,开始化雪。 化雪天比下雪天还冷。 知青们没有早早准备的,逮着这个空组队去买煤。 许云也得去,把喜云送江家来,问苏玉禾能不能帮看一天,她得去买煤。 苏玉禾一口答应下来,许云松了口气,交代完喜云吃喝拉撒的事情,匆匆忙忙出去了。 江凛不知道从哪里弄回来的煤球,他们夫妻俩的屋烧的就是煤球。 当时苏玉禾很惊讶:“我还以为你攒那么多柴火,用木柴烧炕呢。” 江凛回答的是:“以前是用木柴烧,但那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嘛,用啥不行?桔梗都烧过。不过现在有你,还是用煤球吧,总不能你跟了我,过得还没以前好。” …… 孟欣总算是找着机会出去了,到了县城,别人都在排队买煤球,她先去看路建荣。 路建荣在里面被折腾得厉害,之前被打残没得到及时治疗,现在的手看着很是奇怪,最近下雪,刺痛的厉害。 他整个人跟进来前像是换了个人。 干瘦的很,脸色毫无生气。 看到孟欣,眼里才有了点光:“我爸有回信吗?” 路建荣让孟欣,给路奇凯去信,让路奇凯想办法给他弄出去。 孟欣摇头。 路建荣激动地抓住铁栏杆:“是不是你没帮我寄信?小欣,你可得救救我啊,等我出去,我就娶你。” 孟欣看路建荣的模样,很是难受,嗓音哽咽:“我寄了,寄了好多封,但是一直没有回信。” 路建荣失落地倒回椅子上,心里浮现出巨大的恐慌,他爸不会放弃他了吧? 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路奇凯还有一个儿子。 那他妈呢? 总不能不管吧? 路建荣不相信他妈会放弃他,脑子里飞速想着怎么样联系上他妈把他救出去。 这破牢房,他一天都不想待了。 不知道那些狱友是真看不惯他要欺负他,还是背后有人指使,在这里的日子,度日如年。 半夜被尿滋醒都不算什么了,别的恨不得让自己死掉。 但每次濒临死亡,路建荣却不想死了。 每天徘徊在死亡,又怕死的边缘,路建荣几乎崩溃。 路建荣咬牙:“你再去联系我妈,最好试着打电话,让她知道我的事情。我怀疑是我爸阻断了消息,不然我妈不会一点音信都没有。” 孟欣点头,说起苏玉禾的事情。 路建荣疯狂嫉妒:“怎么什么好处都让她拿了!一定是又是靠她那当师长的爹。” 路建荣下乡那年,本来是想去当老师的,但是没竞争过别人,只能在公社里上工。 孟欣咬了下唇,路建荣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些烦躁:“你有话直说。” “听说苏玉禾怀孕了。” 路建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他低着头,坐他对面的孟欣,都看不见他的眼里的阴霾。 他沉默一会儿,语气阴沉:“不行,不能让她生下来。” 说话的时候,他还特意看了眼门口,像是怕人听见。 孟欣看路建荣这么说,确定路建荣是真的不喜欢苏玉禾了,心里别提多高兴:“荣哥,那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你听我的……”路建荣小声跟孟欣说着办法。 孟欣抿了抿唇:“这能行吗?” …… 苏玉禾在家里暖和清净又安宁,并不知道有人丧尽天良地想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弄死。 雪停没几天,苏玉禾跟丹丹放学回家,家里气氛显然不对。 叶云淑说身体不舒服,一直在自己屋里。 家里那么多会医的,有什么不舒服看不了? 明摆着就是心病。 苏玉禾一天没在家,只能去问石康元发生了什么事。 石康元叹了口气:“下午来了个男人,哭哭啼啼说是她娘没了。” 苏玉禾挺意外:“冯半芹没了?” 老太婆只堪堪熬过一场初雪。 人死万事消。 冯半芹造孽那么多,人没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晚饭是苏玉禾做的,随便炒了几个简单的菜。 叶云淑没出来吃,说没胃口。 苏玉禾想了想,拿了两味清心安神的药,去煮了个鸡蛋,端去叶云淑门前,敲了敲门。 叶云淑赶紧拿手帕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声线有些不稳:“谁啊?” “娘,是我。” “玉禾啊,进来吧。” 叶云淑从炕上坐起来。 苏玉禾走进屋,把鸡蛋放桌子上:“娘,吃点东西吧,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日子总是要过的,饭不吃不好。” 叶云淑扯了扯唇:“好,我吃。” 鸡蛋里带着些淡淡的药味,叶云淑第一次吃到这种,问苏玉禾在里面放了什么。 苏玉禾笑着:“放了何首乌,吃了安神的,娘,您实在难受,可以跟我说说,或者哭出来,这样心里好受点。” 叶云淑下午已经哭过了,现在勉强扯了扯唇:“我已经好多了。” 嘴上这么说,叶云淑还是没忍住跟苏玉禾说起从前的事情: “我小时候,我娘就不在意我,别人家有哥哥的都被宠着,我被二哥欺负,我娘也不帮我,说要怪就怪我不是带把儿的…… 我大哥对我还行,但整个叶家,也就只有我大哥让我感觉还有家人。 玉禾,你知道我跟凛哥儿他爹怎么结亲的吗?” 第312章 父母爱情 苏玉禾确实有些好奇,江家祖上经商,后来当地主,怎么跟叶家结上亲的? 之前她觉得可能是叶云淑长得好,不然也生不出江凛那样相貌的人。 现在听叶云淑的话,或许另有隐情。 苏玉禾摇头:“为什么?” 叶云淑笑了:“如果我一直在家,以江家的当时的地位,是不可能看上叶家的。” 苏玉禾没说话,安安静静的听。 叶云淑继续:“说来也巧,跟五月差不多,当时我两个哥哥没钱娶媳妇,我娘就想着拿我去换,换亲,你知道什么叫换亲吗?” 苏玉禾说知道。 换亲就是拿自家的女儿,去换别家的女儿,给自家儿子当媳妇。 这样同时解决两家儿子的婚事。 叶云淑:“如果只是简单的换亲,我可能就去了,可是我娘给我找的是一个死了婆娘的鳏夫,想拿我去换对方的女儿,嫁给我哥。” 苏玉禾震惊:“还能这么换?” “再过分的都有呢。” 叶云淑看了眼苏玉禾:“就在这时候,我跑了出去,半路遇上了江凛的爹,那会儿,他正从外面做生意回来,我饿晕在路上,被他爹救了回去。” 苏玉禾看叶云淑笑了,跟着笑:“所以娘您就以身相许了。” 叶云淑抿嘴笑了笑:“哪有那么容易,他爹跟凛哥儿一样,没结婚的时候,都是块木头!他爹当时说要给我送回家里去。 我求他让我在他家里打点杂活。那会儿江家还有很多下人的,我能上山砍柴能下地干活,我说我什么都能做,他爹觉得我一个小丫头能干嘛?后来我说了我家里的事情,他爹才留下我。” 苏玉禾听得津津有味,这不就是少爷爱上女佣的故事嘛? “然后呢?”苏玉禾好奇地问,“所以是爹先追的您,还是您追的爹?” 叶云淑回想和丈夫在一起的日子,眉眼间多了些笑:“嗯……算是你爹追的我吧?我当时就是个满口乡音的土包子,他教了我很多东西了,教我认字,教我说普通话…… 后来庄子里有个男人,想跟我处对象,我还没想好呢,你爹就着急了,稀里糊涂就在一起了。” 苏玉禾看着叶云淑:“您当时心里也是喜欢爹的吧?” “是啊,你爹走南闯北,是个见识广有魅力的人,但我不敢想。后来在一起心里也是自卑,不过他对我很好,别的地主还找小的呢,你爹一个都没有。”、 “真不错啊。”苏玉禾笑笑,“有空您再给我说详细些,等以后有机会了,我给你们把故事写下来。” “有什么好写的。”叶云淑笑了起来,“让人知道了笑话你爹,娶了个土包子。” “嗳,话不能这么说。以后的人可能就很喜欢这种故事。” 叶云淑笑而不语,听过就算了,不过苏玉禾来这里跟她讲了会儿话,她心里郁气散了不少。 …… 从叶云淑屋里出来,才看见江凛从外面回来。 “今天回来的那么晚啊,”苏玉禾叫他进灶房来,“锅里有热菜。” 说是锅里有,苏玉禾手上拿着碗,进了灶房就没出来,给江凛把饭菜收拾出来,让江凛坐在灶房里的小桌子吃。 江凛进了灶房吃的是现成的,怪不得祖辈都说讨婆娘就有个知冷暖的呢。 他有了媳妇儿才深深感觉到,老祖宗说的话很有道理。 吃了饭,他把碗洗了,接着打水去洗澡。 天气冷,江凛就简单洗洗,换了衣服,披着厚外套搓着手回屋。 屋里的炕烧着煤,苏玉禾坐在炕上,备完课,就看书。 江凛掀开被子上去,等了小会儿,身上的冷气散了才靠近苏玉禾:“生意上出了点事情,所以今晚回来的晚了点儿。” “嗯,”苏玉禾写字的手停了下来,“冯半芹去世了。” 江凛下意识想到叶云淑:“娘她……” “娘肯定是不好受的,一下午都在屋里呢,晚上也没吃饭。不过我给她煮了两个鸡蛋,里面放了安神的药材,让她好好休息。” 江凛从背后拥着苏玉禾,下巴搭在苏玉禾肩窝:“媳妇儿,你真好。” 苏玉禾也不打算看书了,把书本收起来:“你对我好,我肯定好,你要是对我不好,那我就不好。” 江凛低声保证:“我一辈子对你好。” “嗳,这话听得耳朵都起茧了,能不能换一句?” 江凛眨巴眼睛:“换什么?” 苏玉禾想了想,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江凛:“你跟我说‘i love you’。” 江凛皱眉:“爱老虎油?这是什么东西?” 苏玉禾被江凛逗笑了:“你这发音不准!” 江凛有些不太好意思:“这是你们首都话吗?” “我倒希望是我们首都话呢,这是英文啦,是‘我爱你’的意思。” 听在江凛耳朵里,就是苏玉禾在跟他告白。 江凛整个身体瞬间燥热,脸红脖子更红,他抱着苏玉禾狠狠亲了一口。 绵长的吻过后,江凛放开苏玉禾,激动地看着苏玉禾那一双水润的眸子:“媳妇儿,你再说一次。” 苏玉禾不高兴地撅了下嘴:“我是教你说呢,你怎么这样啊!” 江凛嘿嘿笑了声:“原来媳妇儿爱听这个,也不是非要说外语啊,用东北话说,俺稀罕你!用普通话说,我爱你。” 他发现自己说这些话,苏玉禾脸色会变红。 他用脸去贴苏玉禾的脸:“哎嘿嘿,媳妇儿,我爱你,我爱你……” 苏玉禾没想到江凛竟然一教就连着说那么多,跟说不腻一样,也不像电视上或者外面别的男人一样,耻于将这些话挂在嘴边。 江凛贴着苏玉禾说了好多句,突然满眼期待地看着苏玉禾:“媳妇儿,到你说了。” 苏玉禾:“……” 没原来江凛在这里等着。 苏玉禾教江凛的时候,能顺口说出来那三个字,但是突然让她说,她还真有些难以开口。 但江凛那眼神,苏玉禾不忍让他失望。 苏玉禾靠着江凛的胸口,低声说:“我爱你,凛哥。” 可把江凛激动坏了。 他都不知道这三个字能有怎么大的魔力,真想把苏玉禾揉碎了吃进去。 第313章 苏玉禾做哑药虽败犹可乐 红星小学恢复上课时,雪还没化干净,雪渣伴着雪水。 江凛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防水布给苏玉禾的鞋子加了一层防护。 二八大杠自行车前面也可以坐人。 江凛在大杠上绑了圈厚厚的棉花碎布,大冷天丹丹坐大杠上也不难受。 后面苏玉禾坐着的地方更不用说了,厚厚一层软棉垫子。 苏玉禾第一次看见改装过的自行车,心狠狠动了下,江凛这个男人,看着粗旷,没想到做的都是体贴事儿。 那句话咋说来着?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江凛拉了下苏玉禾:“愣着干嘛,上来啊。” 江凛骑着车,前后各一个接送她们。 到红星小学下了车,苏玉禾和丹丹目送江凛骑车走了,才转身进学校。 叶杏儿上了茅厕,回来就碰见苏玉禾被男人送来学校。 学校里不是没有结婚了的老师,没见谁这么娇贵。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苏玉禾住的大江村,离红星小学才二里地。 这点路都走不了? 苏玉禾看见她也不打招呼,叶杏儿忍不住:“喂,怎么说都是在这里当老师的,你看见我怎么不打招呼?一点礼貌也没有。” 苏玉禾淡声道:“我为什么要跟你打招呼?你开口就喊喂,显然你更没礼貌。” 叶杏儿瞪眼:“我在这边教书的时间比你长,算是你的前辈,作为一个老师,尊长不懂吗?”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那我等下去跟别的老师说说,咱们得按辈分来叫人。” 叶杏儿气得要死:“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没有那个意思!” 丹丹认识叶杏儿,这是教她们唱歌的老师。 之前她挺喜欢这个老师的,现在这个老师对自己姐姐很凶,起码在丹丹看来是这样。 丹丹直接就不喜欢这个叶老师了,感觉她在欺负自己姐姐。 丹丹抬头看叶杏儿,刚要张嘴,被苏玉禾拍了拍:“丹丹,你先进去吧。大人的事情别管,嗯?” 丹丹点头,背着包进学校。 叶杏儿以为丹丹刚才是要开口对她说老师好。 结果苏玉禾这么一打断,丹丹一声不吭就走了。 叶杏儿不高兴了,她觉得是苏玉禾收买了丹丹。 她冷笑一声:“苏老师才来上课多久啊,收买人心可真有一手啊!” 苏玉禾看叶杏儿三番两次阴阳自己挑刺儿,翻了个白眼:“你戏怎么那么多,脑洞那么大,怎么不去写书呢!” 她甩了下手,转身先进去。 甩手动作时,苏玉禾不着痕迹地洒了点粉,自己屏息快速离开。 剩下叶杏儿气的猛呼吸,吸了不少药粉。 这药粉是轶奴教苏玉禾做的哑药。 无色无味,吸入的人会有半个多小时说不出话。 苏玉禾按照配方做了,但是没找到人试药,不知道这药效果怎么样。 正好叶杏儿撞上来,苏玉禾拿她试试药。 如果成功了,半个小时听不见叶杏儿声音,如果失败了…… 苏玉禾也不知道失败会有什么后果。 叶杏儿看着苏玉禾施施然走进去,一路上有学生跟她问好。 叶杏儿咬牙,跺了下脚,强迫自己恢复正常脸色走进去。 学生们也跟她问好,叶杏儿换上自觉温柔近人的微笑:“唧…%哇&~” 出口变成了陌生话,还有点像鸡叫! 学生反映最快,哈哈笑起来:“叶老师学鸡叫!大家快来看啊!” 叶杏儿笑意凝滞,很快被恐惧替代,她捂着嘴:“叽~(>^w……” 她想问“这是怎么回事儿”,没想到再开口还是那怪异的鸡叫话语。 小学生们笑得更厉害了。 叶杏儿觉得丢死人了! 她在一片笑声中,捂着嘴跑回办公室。 苏玉禾刚打了热水,捧着在座位上暖手,看着课案,打算再过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叶杏儿冲进来,跑到自己位置上,趴着桌子哭。 跟叶杏儿交好的邓海兰立马走过去:“杏儿,你怎么了?” “呜叽!”叶杏儿刚发了个音,又变成鸡叫,她瞬间闭嘴。 短促的一声,邓海兰也没觉得不对劲儿:“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说这话的时候,邓海兰下意识看了眼苏玉禾。 苏玉禾低头看教案,似乎没感觉到别人看她。 邓海兰收了收心,觉得自己想多了,苏玉禾应该不敢光明正大欺负叶杏儿。 邓海兰琢磨的东西要是给苏玉禾知道,苏玉禾能笑拉。 苏玉禾确实不会光明正大欺负叶杏儿,但出手小小整治一下完全不怕事儿。 叶杏儿翻出纸笔,写出自己嗓子突然变得很奇怪,一开口就惠发出鸡叫。 邓海兰一脸茫然,她第一次遇见这种事:“这是什么怪事儿!怎么办啊!” 姜德华她们凑过来:“怎么了?” 叶杏儿害怕自己再也不能恢复,捂着脸呜咽起来,眼泪一直往外流。 邓海兰知道叶杏儿说不了话,她快人快语地说:“杏儿不知道怎么了,一开口就是鸡叫声,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姜德华愣了下:“这么奇怪?叶老师是不是练声儿没调整好?” 叶杏儿是教唱歌的,时不时要练嗓子。 姜德华经常听到,下意识以为叶杏儿是练声的原因。 叶杏儿泪眼模糊地写:“刚刚还能说话的。” 邓海兰反应极快:“你最后能说话的时候,跟谁在一起?” 叶杏儿好似才反应过来,她都不用写了,抬手指苏玉禾:“叽——” 她捂住嘴,手一直指着苏玉禾。 邓海兰化身翻译:“记得意思是说最后是跟苏老师在一起?” 叶杏儿猛点头。 几个老师目光瞬间落到苏玉禾身上。 苏玉禾明面上看教案,私底下正支着耳朵听。 叶杏儿发出鸡叫声? 苏玉禾有些心塞,唉,她第一次做的哑药失败了。 不过听到对方发出鸡叫声,苏玉禾心里就一个字:爽! 苏玉禾心里琢磨起另外一件事情,药失败了,没做成,那时长还是半个小时吗? 会不会也失败了? 这苗药比中药难学多了,苏玉禾首战告败,忍不住叹了口气。 第314章 奇怪的香包 抬头不经意间发现四五双眼睛看着她,苏玉禾装作不解:“哎,你们都看我干嘛?” 叶杏儿猛地站起来,要冲向苏玉禾,被姜德华死死抓住:“叶老师,别冲动!” 叶杏儿拿笔快速写了一行字:“一定是苏玉禾对我做了什么!快把她抓住!” 姜德华抿了抿嘴:“你开玩笑吧,苏老师不也是普通人?” 别的老师看姜德华明显没插手,他们也不说话,反正看戏就行。 邓海兰可不会袖手旁观:“苏老师,杏儿这怪症跟你有没有关系?” 苏玉禾真想笑,这俩人怪不得能当好姐妹呢。 这脑子一模一样啊! 问这种话,难道苏玉禾会傻兮兮承认是自己干的吗? 周平和别的老师正好从外面走进来,发现办公室里气氛不太好。 周平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叶杏儿躲到邓海兰身后,不想给周平看见自己的狼狈样。 苏玉禾也不解释,强忍着笑,一脸不解地回答邓海兰:“邓老师,你在说什么?我不太懂。” 邓海兰皱眉:“杏儿只能发——” 她刚想说发出鸡叫声,被叶杏儿拽住。 叶杏儿一脸难堪地摇头,显然不想让邓海兰说这个。 邓海兰话音一转:“咳咳……叶老师嗓子出了点问题,她最后是跟你说话的吧?苏老师,如果真的是你做了什么,请你快点给杏儿解开吧,杏儿不懂事儿,你别跟她计较。” “嗓子出了问题就去看医生啊。”苏玉禾皱眉,像是真的被误会了的模样,语气带了丝不耐,“跟我有啥关系。” “叮~铛~” 苏玉禾一手抱着书,一手拿起搪瓷茶缸:“上课了,我先去教室咯。” 说实话,苏玉禾自己也不会解,得等回去把情况告诉轶奴,再让她看看怎么解。 虽然不会解,但苏玉禾心里一点负担都没有,高高兴兴去上课。 其余老师也要去上课了。 姜德华匆匆留下一句:“叶老师啊,你喝口热水缓缓,说不定等下就好了,我先去上课了哈。” 邓海兰教的画画。 跟叶杏儿差不多,早上第一节一般不排课。 周平看了眼躲着的叶杏儿:“叶老师没事吧?” 叶杏儿都不敢抬头看周平,只摇着头。 邓海兰替她说了:“没事儿,周老师你先去上课吧。” 周平点了点头,拿书和水杯出去。 办公室里老师都走光了,只剩下邓海兰她们俩。 邓海兰不理解:“杏儿,怎么不让周老师知道啊?我觉得让周老师知道更好,不仅可以得到周老师的关心,还能让周老师彻底看清苏玉禾是什么人!” 叶杏儿哪里想到那么多,她现在非常害怕自己不会一直都这样了吧? 邓海兰:“你别担心,咱们等校长回来。” 卢朗敲完铃声,转了一圈看学生早读,过了差不多十分钟才回到办公室。 邓海兰拉着叶杏儿过去:“校长,你快点救救杏儿。” 卢朗吓了一跳,看叶杏儿还好好站在面前,皱眉:“邓老师说话别大喘气,这不是好好的吗?救什么?” “哎,不是。”邓海兰看了眼叶杏儿,“杏儿,你给校长来一句。” 叶杏儿不肯,把手里揉皱的纸摊开给卢朗看。 卢朗看完,脸色有些奇怪:“怎么好端端变成这样?不过这也不能怪苏老师吧?先去卫生所看看,实在不行上医院看看。” 邓海兰看向叶杏儿:“杏儿,要不咱们先去看看?” 叶杏儿心里的委屈突然蹿得满肚子都是,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她说的? 这件事跟苏玉禾脱不了干系! 叶杏儿嘴角绷直,知道此刻最要紧的是先看医生,她心里给苏玉禾狠狠记上一笔。 只能写下新的话,让卢朗开介绍信,她直接去县城医院看。 卢朗没说什么,利落写了介绍信,写了两份:“邓老师上午也没课吧,你陪叶老师去看看吧。” 邓海兰点头,正好她雪花膏用完了,可以出去买。 …… 苏玉禾今天第一节课是丹丹那个班。 进入教室,她拉着椅子在旁边坐下,等学生读完早读。 她刚坐下,就隐隐闻到空气中漂浮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药味。 她下意识觉得不对,立即捂着鼻子站起来。 苏玉禾站到门口通风处,叫停正在读书的学生们:“你们谁带药来学校。” 小萝卜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看着苏玉禾,摇头。 苏玉禾皱眉,她明显闻到一股令她无意识排斥的香气。 苏玉禾觉得可能是自己突然说药,小萝卜头们不懂。 她换了个问法:“你们谁带了平时没带过的东西来学校?” 苏玉禾说完,就从几个小萝卜头脸上看到不自主的神色,小身板动了动。 丹丹忽然指着一个女孩:“姐姐,徐香香带了一个香包。” 她连老师都忘记叫了。 春玲看见别人也有,同样指出来。 苏玉禾直觉是什么对她不利的东西,她指着讲台:“是什么香包?请同学们都拿出来好吗?放到讲台上去,那东西可能是毒药哦。” 她灵机一动:“听说叶老师突然不能说话了,只能发出别的声音,说不定就是这个东西惹的祸!你们不想像叶老师那样,就快点把它扔掉。” 红星小学就那么点大,叶杏儿的事儿一下就传开了。 大家都不想发出鸡叫声。 小萝卜头们吓得赶紧拿香包,迈着小腿走上讲台,把香包扔到桌面上。 短短一会儿的功夫,讲台上有一堆香包,苏玉禾粗略看了眼,有二十来个呢。 好家伙。 班里近一半的学生都有了。 怪不得味道那么容易就让苏玉禾闻出来了。 苏玉禾捂着鼻子想过去看看里面装的什么东西,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但还是要再确认一下。 “姐姐!”丹丹走上来,“我来打开。” 苏玉禾心想那么多学生都带,对他们应该是没什么影响,她点头:“你小心点。打开了给我看看。” 丹丹拿小刀划开香包, 把里面东西拿近给苏玉禾看。 苏玉禾捂着鼻子,看了眼就确定了,真的是麝香。 怎么会在她上课的班级出现这个东西? 那些香包用颜色鲜艳的布做的,还做了流苏,怪不得那么多学生戴着。 重点是,这些香包哪里来的? 第315章 理论不行,实际好用 吸入麝香,容易流产。 对怀孕的人来说堪称致命。 这一定是冲苏玉禾来的。 苏玉禾看小萝卜头们一张张小脸满是恐慌,知道他们在害怕自己拿了香包发出鸡叫。 苏玉禾身为被害的目标,心里免不了不安和躁动。 但她还是先按耐住内心的不安,先笑着安抚小萝卜头们:“你们不要害怕,只要你们不靠近这个东西,就不会发出鸡叫声啦。老师现在要去报告校长,你们乖乖坐着哈。” 安抚好小萝卜头们,苏玉禾快步走去办公室:“校长。” 卢朗打发走叶杏儿她们,刚喝两口水,就听见苏玉禾急切的喊声,赶忙把杯子盖好:“怎么了?” 苏玉禾把在教室的发现简单快速地说了一遍。 卢朗一脸严肃:“你确定是麝香?” “我确定。”苏玉禾笃定地说,“但我不方便接触拿过来,校长可以去教室看看。” 卢朗对苏玉禾做过简单的背调,知道苏玉禾在大江村会给社员看一些小病,便当苏玉禾是懂药材的。 所以苏玉禾说确定是麝香,卢朗信了。 他当即站起来,临走出门前,苏玉禾忽然开口:“校长,有句话我还想说。” “你说。” “这麝香香包明显就是冲我来的。如果不是我教的班级学生也有人携带,那就说明对方不知道我教哪个班,只能通过这样无差别的方式,保证我能吸入。 但如果只有我上课的几个班有学生携带,那就说明对方肯定对红星小学老师课程表熟悉。” 卢朗皱眉:“你的意思是还有可能是咱们学校里面的的人干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 卢朗语气凝重地嗯了声儿,过了会儿说:“先去你刚上课的班。那些学生们没吓到吧?” “额……没吓到吧。”苏玉禾有些不自在,想了想还是把自己故意说的话告诉卢朗: “叶老师不是突然发了怪症嘛?我就说可能是接触到了这些东西,然后学生们才把东西拿出来。” 苏玉禾又补充道:“不过我已经安抚好他们了。” 卢朗皱了下眉,念在苏玉禾是初次当老师没经验,没有立马告诉她这样不好,想着先放一边。 现在最重要的是突然出现的麝香香包。 苏玉禾和卢朗又回到了教室,卢朗拿着袋子把那些香包都收起来。 他看着底下的萝卜头们,露出和蔼的笑:“同学们可以先看书哦,我跟你们苏老师要把这些坏东西解决掉。” 卢朗在过来的路上已经想了办法:“咱们先去二(1)班,那不是你带的班级。” 二(1)班是姜德华在上课,看见卢朗带着苏玉禾过来,姜德华停下上课的节奏,走到门口:“怎么了?校长,苏老师。” 卢朗:“发生了些意外。打扰你一下。” 他鲜少打扰别人,姜德华抿起唇,脸色变凝重,以为自己教学出了什么问题。 但让她不解的是,如果真是她教学问题,苏玉禾来干什么? 卢朗走进教室,姜德华想走过去,发现苏玉禾站门口不动。 姜德华小声问苏玉禾:“咱们要不要跟着过去?” 苏玉禾顿了下:“你过去吧,我不太方便。” 有啥不方便的? 姜德华一头雾水,想了想,以为苏玉禾说的不方便,是指这是姜德华带的班,她不方便进去。 姜德华没强拉着苏玉禾进去,自己也不动,和苏玉禾并肩站着。 只见卢朗走到第一排前面站定,从手上的袋子拿了个小香包出来。 卢朗晃了晃小香包:“同学们,你们见过这样的东西吗?有没有人身上带着?” 二(1)班的学生纷纷摇头。 卢朗担心他们会因为香包好看,而想留下来,不想承认。 卢朗想起苏玉禾的办法,理论上那样做不对,但他目前觉得这个办法是最有效的。 他清了清嗓子:“叶老师今天突发怪病,你们知道不?很可能就是这些奇怪的东西导致,上面散发的香味,让人变奇怪。你们要是有,快点拿出来,校长拿去消灭掉。” 不知道谁大声喊:“俺们没有,一年级的有!” “是啊,俺也看见了!” 卢朗点了点头,心里有点底了。 姜德华看卢朗一脸严肃,忍不住问:“校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还不能下定论。姜老师,你继续上课,苏老师,你跟我走。” 苏玉禾冲姜德华点了点头,跟着卢朗走了。 卢朗把想法跟苏玉禾说:“二(班)没有,我们再去三年级看看。还是三年级也没有,再去你带的五年级和一(1)班,和另外两个一年级班看看。” 苏玉禾点头。 卢朗将在姜德华班上的做法,在后面的班级重复。 最后结果,只有苏玉禾上课的班级学生,会携带这个香包。 卢朗把这些带着香包的学生,集中到学校操场上。 没涉及到的班级学生,隔着窗户看见动静,开始躁动。 上课的老师安抚他们,虽然心里好奇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但校长没找到他们。 显然是不关他们的事。 他们只能正常上课。 周平正在其中一个一年级班级上课,看卢朗突然打断他上课。 并且带着苏玉禾,手持香包询问。 周平一头雾水,发现自己班上学生真拿出来类似的小香包,他更茫然了。 听卢朗“哄骗”学生们说的话,周平真以为事关叶杏儿。 在办公室时,叶杏儿有心遮掩,周平不知道叶杏儿得了只能发出“鸡叫声”的怪症。 现在知道了,有些疑惑:“苏老师,最早是在你教室里发现的?你怎么知道跟叶老师有关系?” 苏玉禾直截了当:“不是,这是诈人的,不然他们不愿意拿出来。” 周平讶异:“苏老师你还挺聪明。” 刚才卢朗趁空给苏玉禾“教育”,作为老师要以身作则地诚实,哄骗学生容易让学生跟着学撒谎。 苏玉禾有些羞愧,卢朗笑着安慰她:“没事,我不也是用了你的办法,才让学生自觉拿出来嘛。” 苏玉禾听周平的夸奖,很是心虚,干巴巴笑了两声。 卢朗把苏玉禾叫过去:“苏老师,人都叫出来了,你有办法找到幕后的人吗?” 第316章 线索中断 麝香就是冲着要让苏玉禾流产来的。 但苏玉禾从头到尾保持如此镇定,很是出乎卢朗意料。 卢朗选择问苏玉禾,是想看看她是不是有好的点子可以问出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卢朗发现苏玉禾跟这些小萝卜头们很能说到一块去,明明不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却能快速和学生打成一片。 苏玉禾脸上镇定自若地站出来:“我试试吧。” 四个班搜出来上百个香包,卢朗收在一起时,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辛辣气味。 这要是给苏玉禾吸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香包已经被收在袋子里,放在了远离苏玉禾的地方。 苏玉禾站到那些已经开始发抖,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大错的学生面前。 她整理好心情,勉强挂上微笑:“同学们,那个香包里面是害人的东西,老师怀宝宝了,要是老师在给你们上课的时候,一直闻着这些东西,老师和宝宝就会危险。” 袁威是五年级的学生,上课的时候被苏玉禾夸奖,后来一改平日的无所谓,开始认真听课。 并且,他还是苏玉禾的忠实“狗腿子”。 听说苏玉禾竟然怀着宝宝,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有人想害苏玉禾。 袁威第一个不答应:“哪个小王八犊子搞的啊!” 他抬手杵了下旁边的刘小娟:“刘小娟,你不是还炫耀你的香包好看嘛?那是害人的东西!你从哪里来的?” 苏玉禾还没问来路,袁威已经问上了。 苏玉禾对袁威的猴急样哭笑不得,不过袁威误打误撞问刘小娟,也正好合了苏玉禾的意。 一年级的小学生说不出一二三来,只能看五年级。 这个香包基本没有男同学携带,用鲜亮颜色布料做,明显就是抓住女同学爱美之心。 刘小娟也有香包,问刘小娟是对的。 刘小娟接收到苏玉禾的视线,有些不自在:“老师,俺不知道谁给的,就是在路上,有个奶奶分给俺们。只要是五年级和一年级都有。” “奶奶?”苏玉禾愣了下,“你认识吗?” 刘小娟摇头。 她一说,别的学生也想起来了,就是个老奶奶。 但没有一个学生认识,说明就不是公社里的人。 线索在这里断的猝不及防。 苏玉禾绷紧脸,害她的人一点证据都没留下。 敌在暗,她在明。 不知道对方这次不成功,下次又会使出什么招数。 但对苏玉禾来说,她能识破这次,下次还能这么幸运吗? 一想到有人在暗地里玩阴的害她,苏玉禾从脚底泛起凉意,直冲脑门儿。 浑身发寒。 她按下在心口乱窜的怒意,对卢朗说:“抱歉,校长,他们都说是面生的奶奶。暂时找不到人。” 仔细听能听出苏玉禾声线在抖。 卢朗看穿苏玉禾不如面上的镇定,却能理解苏玉禾,毕竟她才是对方的目标。 可这件事能发生在红星小学,说明对方也是不把红星的学生放在眼里。 对方利用学生来害人,这简直就是犯了卢朗的忌讳。 卢朗给苏玉禾投去安抚的眼神:“没事,你做的已经很好的。” 周平通过苏玉禾的话,大致判断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满脸担忧和气氛:“苏老师,到底是谁想要害你?还好你没事儿。” 苏玉禾心说我要是知道是谁害我,那就好了。 她勉强扯出一抹礼貌的笑:“还不知道。” “你放心,这事儿我们不会置之不理的,一定会帮你查出来,到底是谁在背后作怪。” “谢谢你。” “行了。”卢朗让老师们把自己班的学生认领回去继续上课。 而对于苏玉禾,卢朗很体贴地问:“苏老师,你还能回去上课吗?如果不能,给你批个假调整下心态。” 卢朗担心苏玉禾心里有阴影。 小学老师绝对是知青下乡抢着的香饽饽。 但红星小学想找一名合适的老师不容易,卢朗很欣赏苏玉禾,并不想苏玉禾因为这件事,而被吓退。 所以卢朗宁愿给苏玉禾批假,也不想让苏玉禾就此离开。 苏玉禾微微摇头:“没事,我能上课。” 卢朗还想说什么,被苏玉禾抢先了:“校长,你放心吧,这点事情还不至于让我失去教学能力,让校长你做了那么多事,把几个班都集结出来,最后还是没找到幕后黑手,我挺不好意思的。” “这有啥?你在红星小学教书,就是红星小学的一份子,对方想害你,也得看看红星小学。” 苏玉禾有些感动:“校长,那我先带学生们回去上课了。” 其余班级学生,已经被老师领走。 剩下的都是苏玉禾带的那个班。 苏玉禾对他们笑,招呼他们回教室上课。 丹丹拖拖拉拉走在最后面,拉着苏玉禾的手:“姐姐,你会有事儿吗。” 丹丹害怕得眼睛都红了。 苏玉禾揉揉她的脑袋:“姐姐没事儿,你别想太多,等下姐姐还要讲课呢,你平复好心情,别影响上课。” 丹丹吸了吸鼻子:“嗯……我好好听课。” 折腾了不少时间,带回班里时,距离下课也就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苏玉禾不打算上新的内容,带着班上学生,复习了上节课的内容。 熟悉的内容,让学生很快放松下来,刚复习完,下课铃就响了。 一下课,丹丹就跟上苏玉禾:“姐姐。” 苏玉禾低头看她,单手捞着她的脑袋走:“你跟着我干嘛?等下不上课了?” 丹丹迟疑地说:“姐姐,我想保护你。” 苏玉禾乐了:“你一个小孩子,保护啥,赶紧回去上课。” 丹丹闷声不坑。 苏玉禾拉着丹丹到边上,蹲下来视线和丹丹平齐: “别担心,姐姐不会有事儿的,你爷爷还有轶奴妈妈教姐姐的,姐姐都没忘。听话,回去等上课。” 丹丹泪汪汪地看着苏玉禾。 苏玉禾被小孩弄的有些无措,她拿手帕给丹丹擦眼泪:“别哭了,姐姐不会有事儿的。” 丹丹抬手抱着苏玉禾:“姐姐,等我长大,我一定好好保护你!” 苏玉禾被小孩的话温暖到了,笑着说:“好。” 第317章 回去查查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凑堆儿,八卦上节课校长做的事情。 “周老师,你的班也被叫出去了吧?到底是啥事儿啊?” 周平摇了摇头:“不太清楚。好像是跟苏老师有关系,咱们还是不要过多关注这个,等校长通知吧。” 校长会通知才有鬼。 周平显然是不想多说。 姜德华转移话题道:“叶老师呢?怎么不见人?” 一位老师回道:“哦,叶老师上医院去了,不是得那个怪症了吗?话说回来,今天真是奇怪,两个老师都…… ” “苏老师。”姜德华眼尖地看见苏玉禾进来,张嘴招呼,“下课啦。” “嗯。”苏玉禾笑了下,“你们在聊什么呢?” “嗐,还不是叶老师的事情,听说叶老师去医院了。”姜德华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苏玉禾。 苏玉禾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在自己位置上坐下,喝了水,然后收拾下个要上课的班级作业本子之类的东西。 等她收拾完,上课铃也响了。 姜德华抿着嘴,收回探究苏玉禾的眼神。 她总觉得苏玉禾没那么简单。 校长好像很看重苏玉禾。 别的老师刚进来的时候,没见校长对谁那么好。 而今天发生的怪事也令人觉得奇怪,苏玉禾没来红星的时候,红星平安无事。 今天一连发生两起怪事。 一个牵涉人叶杏儿,一个是苏玉禾,这两人有过小摩擦。 姜德华不多想都难。 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跟别的老师拿课本上课去了。 中午。 江凛送饭过来。 苏玉禾还没开口,丹丹就好像告状一样,对江凛说:“有人要害姐姐!” 丹丹不知道香包里面是麝香,话说的不是很清楚。 但光是这一句,就让江凛脸色沉下,他看向苏玉禾:“怎么回事儿?” “先进去,我给你说。” 办公室只有他们仨。 江凛心里着急,脸色不太好地让苏玉禾说清楚,自己手上动作利索地打开饭盒,把饭放到丹丹还有苏玉禾面前。 苏玉禾简单地把事情说了:“学生都说是个老奶奶,而且不是本地人。” 江凛皱眉,沉思半晌:“你有没有怀疑对象?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学校老师,否则外人怎么知道你的教学班级。” 苏玉禾放下筷子:“知道我课程安排的,除了红星小学的人,还有孟欣,你帮我查查她最近有没有奇怪的举动。至于红星小学的人,我自己来查。” 苏玉禾想了一上午,把事情串起来差不多就想到了孟欣,现在公社里最看不惯她的可不就只有孟欣? 再想到王文静对苏玉禾莫名其妙的敌意,肯定是有人给她说了什么,如果真是孟欣,一切也就能说通了。 但红星里还有叶杏儿同样看不惯苏玉禾,所以苏玉禾没有直接排除红星内部人的可能性。 说起这个,苏玉禾也是无语。 她都表明了自己已婚在育的情况,那个叶杏儿还一直跟她雌竞,竞个der啊! 江凛把饭往前推了推:“我知道了,你先吃饭。等下回去我就找人打听。” …… 麝香的事情,苏玉禾跟江凛都没打算让叶云淑他们知道,不过保险起见,苏玉禾给石康元说了。 石康元给苏玉禾把了脉:“没什么问题,应该是你反应快,没有吸入很多的量。” 苏玉禾想想有些后怕:“还好我跟您学医,不然一直吸入麝香,出了事儿都找不到根源。” “我给你开几味药,炖点鸡汤你补补。” 苏玉禾愣了下:“补啥啊?不是没问题吗?” 石康元手里捏着小称:“哎呀,孕期正常进补,别想那么多。” “好吧,真是吓到我了。”苏玉禾讪讪地捂了下胸口。 苏玉禾看了看石康元称出来的药材,的确是进补的药。 简单吃了晚饭,苏玉禾心血来潮想吃红豆包。 她找出来一小包红豆,煮开了放灶里温着,防止晚上万一降温了冻住。 江凛洗了澡,披着厚棉衣,看见灶房亮着,跑过来看:“媳妇儿,你弄啥嘞?” “泡个红豆。明天做红豆包。” “甜口的啊?” “是啊!你想吃咸口的下次给你做叉烧馅儿的。” 江凛笑笑:“快弄完了吗?回屋去。” 苏玉禾甩甩手:“好了。走吧。明天早上起来发个面。” 回了屋,江凛把今天打听到的事情告诉苏玉禾: “那个叫孟欣的,一打听才知道她有不少事儿呢。她近期给一个叫路奇凯的人去了好多信,还去探监路建荣了。如果没记错,他们是父子关系?” “对。”苏玉禾皱眉,“没有打听到什么老太太吗?” “没有。但是最近孟欣很少去上工,但别人说她不上工的时候,也没出知青点。” “这么奇怪?” 江凛这心七上八下的:“我咋觉得哪里都不安全?要不咱们别去上课了。” 苏玉禾好笑地看着他:“你也别太草木皆兵了,先睡觉吧。” 江凛抱着苏玉禾躺了会儿,苏玉禾忽然说:“路奇凯有回信吗?” 江凛说没有:“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故意的,他不是有第二个儿子吗?说不定放弃大的了。” 苏玉禾意料之中,没再说话。 第二天苏玉禾起来把面放下去发,再把泡好的红豆继续上锅煮。 面发了四十多分钟,红豆也煮了四十多分钟,中间苏玉禾回去补了个觉。 红豆煮到一捏就软烂的程度就是合适的了,苏玉禾放了白糖奶粉进去搅拌,放到一边备用。 叶云淑起来做早饭,看见苏玉禾在灶房忙活,哎呀一声:“玉禾,你咋起来了呢,我说我咋听见灶房有动静,原来是你。做什么呢?” “想吃红豆包了。”苏玉禾笑笑,“娘一起来包包子吧。” 叶云淑看面发好了,便说:“我来擀皮吧。” 婆媳俩一个擀皮,一个上手包,很快包了三十多个包子出来。 这甜馅儿的包子,苏玉禾没包多大个,大概比她的拳头小点。 苏玉禾吃两个配一小碗粥,就能吃饱。 第318章 我找轶奴妈妈拿了药 江凛胃口就不一样了。 他一口气吃了五个,还喝了一大碗粥。 粥配着的小菜,是苏玉禾加了辣椒炒的萝卜干。 叶云淑笑着说:“凛哥儿的胃口是越来越好了啊。” 苏玉禾有些意外:“这甜馅儿包子,我还以为凛哥不爱吃呢,一口气吃了五个,是不是包少了?” 江凛一点都不奇怪:“我媳妇儿做的我都爱吃。” 苏玉禾眉眼笑得弯起:“也对,我怀孕了做的饭少了。给凛哥谗坏了,晚上弄点鸡肉回来,给你炒个辣子鸡。” …… 苏玉禾来到红星小学,进入办公室,一眼就看见了邓海兰。 苏玉禾这才想起,自己昨天回家,忘记跟轶奴说了。 这就意味着,今天叶杏儿还得是那样。 除非要效失效,但是目前没看见叶杏儿,估计是还没失效。 苏玉禾真的想开口哼歌,今天又是看不见叶杏儿的一天。 麝香的事情,苏玉禾把叶杏儿排除出去了。 毕竟以叶杏儿那个脑子,苏玉禾觉得她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中午去宿舍午休时,苏玉禾才见到了叶杏儿。 叶杏儿抱着被子躺自己窝里,没啥声音。 苏玉禾不着痕迹地往那边看了眼,看来去医院还没治好呢。 她只是想给叶杏儿一点小教训,没打算让叶杏儿一直这样。 叶杏儿要是一直好不起来,那红星小学的学生音乐课可就只能一直上别的课。 苏玉禾想着放学回去再找轶奴问问。 她观察了一天,没发现哪个老师有问题。 江凛那边还在继续查,他找了两个不用上工的真二流子,给了点钱,盯着孟欣。 这还真发现了些东西。 江凛把查到的东西,原封不动地告诉苏玉禾:“孟欣没怎么去县城,但是她时不时跟一个女人接触,那女人头发半白,给孟欣送过几次东西。那些东西主要是亮布还有药材。” 苏玉禾秀眉紧紧拧起:“那亮布一定是做香包的,药材么,肯定就是麝香。那个女人是谁?” 江凛摇头:“我找人打听的,据说是外地来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苏玉禾:“头发半白,跟刘小娟说的老奶奶不会是一个人吧?” “很有可能。” 苏玉禾握了下拳头:“这个孟欣真坏!当初不救她就好了,现在坟头草都半人高了!” 江凛给苏玉禾呼噜呼噜后背:“别气别气,交给我。” “光让来也不行,你听我说,你找叶明川先把人抓住,我这边好多个小证人能认出她……” ── 江凛早就让人蹲着位置,第二天跟叶明川说明缘由。 叶明川都是当爹的人,一听有人做残害孩子的事情,气的不行:“有些人的思想,就是歹毒。” 叶明川带着人去招待所抓人。 邹燕把事情做完时,心里别提多爽快! 好像已经看见了苏玉禾流产,然后江家把她扫地出门。 这样就能给她儿子路建荣报仇了! 也不枉她大老远跑过来。 路建荣被抓进去蹲,邹燕一直不知道,因为路奇凯拦着。 后来给孟欣联系上了,邹燕才知道自己儿子被抓起来。 邹燕跟路奇凯大吵一架,路奇凯表示,她要是坚持去找那个不成器的,就要跟她离婚。 邹燕可不怕他,敢离婚,她就鱼死网破,路奇凯不敢跟她赌,所以邹燕跑出来,路奇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邹燕不是傻子,离婚了给小三带着私生子登堂入室么? 来到h省,邹燕也不敢去看路建荣,因为联系她的女人说,路建荣那边有人盯着。 邹燕要是去露面了,容易打草惊蛇。 她跟孟欣见上面后,就开始计划着怎么把苏玉禾弄流产。 邹燕在招待所里待着,等着孟欣通知计划成功的消息。 但一连两天没动静。 邹燕心里有些发慌。 就在此刻,外面的门突然被敲响。 邹燕心漏跳一拍,没打算开门,被敲响第二次时,她扬声开口:“谁啊!干什么的!” “邹通知,我是招待所的工作人员,有点事情想找您看看。” 邹燕不是第一次住招待所,一般信息都在开房的时候问完了,哪有找到房间去的? 邹燕越想越不对,张嘴回道:“不好意思,我不太舒服,正在休息,有什么事情,晚点我下去找你们。” 工作人员是真的,她看着叶明川:“公安同志,你看……” 邹燕贴门听了两耳朵,听到公安,眉心狠狠一跳。 她立刻搬来桌子挡在门后,然后想办法跑。 她住的屋子在二楼,她打开窗户看了眼,爬出去走一米,就到隔壁的小阳台。 邹燕一把年纪,也不知道跑,背着自己的包,直接爬出去了。 往隔壁小阳台跳下去,有个大概两米的高台,邹燕深吸一口气就跳了下去。 那下冲的力道,使得邹燕崴脚,扑通跪在地上,但她不敢耽搁,拖着脚跑了。 叶明川听里面推拖着不肯开门,就知道人肯定有猫腻。 他让工作人员拿备用钥匙打开门。 门开了一直推不开,叶明川点了两个人去开门,原来里面被凳子挡了。 刚才还在回工作人员话,现在人就不见了。 叶明川跑到打开的窗户看了眼,心塞那女人还挺大胆,直接跑了。 江凛看抓不到人,回去的时候,对着叶明川,忍不住吐槽:“你们所是不是平时没啥事儿太松散了?以至于简单地抓个人都抓不到。早知道我自己来了。” 叶明川知道他在开玩笑,摸了包烟出来,先递给江凛一根,后者摆手拒绝。 叶明川塞进自己嘴里,含糊道:“差点儿忘了你现在要当爹了,都不抽了。你放心,这人我肯定给你抓回来。” 江凛没吭声,眼神深邃地看着前方,眼里波光粼动,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叶明川一看:“你别乱搞啊!现在弟妹那边有证人,咱把人抓住就可以提审。等公家定罪,你要是敢动私刑被抓住,我可救不了你。” 江凛看了眼他:“知道,我惜命。” 苏玉禾听说人抓不到有些遗憾:“那女人会是谁呢?我今天忍不住找轶奴妈妈要了些药,下到了孟欣身上。” 第319章 查出来了? 邹燕从招待所跑出来,崴到脚不敢去医院看。 天气冷,她想了想,决定上大江村找孟欣。 她又有点顾忌上招待所找她的人,会不会在大江村蹲着? 她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但直觉告诉她被抓住了就完了。 所以,有些纠结要不要去。 最后一班下乡的公共汽车收费员大声喊“最后一班,要回xx村xxx村……的赶紧上车。” 邹燕可不想晚上在外边冻,管他呢,先上去了再说。 那孟欣对她儿子死心塌地的,不会不管她,正好去打听苏玉禾的孩子流掉了没有。 邹燕觉得自己家庭破碎,跟苏玉禾脱不开关系,她把一切怪到苏玉禾头上。 在天彻底黑掉之前,邹燕一路打听来到了知青点。 孟欣这会儿都自顾不暇了,看到邹燕也摆不出笑脸,压低声音道:“阿姨,你来这里干什么?不是说了尽量不要来吗?” 邹燕皱眉:“我来这里怎么了?你不是很喜欢我儿子吗?怎么连顿饭都不舍得给我吃?” 这根本不是一顿饭的问题。 孟欣心里烦躁得很,却碍于邹燕的面子不好发作,勉强扯了下唇:“阿姨不是在招待所住的好好的吗?” “有人要抓我。”邹燕给孟欣说了。 孟欣惊瞪着眼:“怎么回事?难道事情败露了?你知道是谁要抓你吗?” 一连三个问题,邹燕一个都回答不出来,语气不是很好:“我怎么知道是谁?反正招待所住不了了,天也黑了,你看给我安排个地方住。” “我这里哪里有地方住!我住的宿舍还有三个人,我怎么安排你。” “难道你要我睡大路边?一晚上就把人冻死了!你还想不想进我家门了?” 孟欣没吭声儿,她最近得了个怪病,总是吃不饱,一直吃,没东西吃就喝水。 两三天胖了近十斤,像是吹气球一样快。 但是不吃,她就会头晕脑胀,四肢疼痛。 孟欣知道自己不对劲儿,她觉得肯定是苏玉禾搞的。 就像上次一样,上次苏玉禾让她浑身散发恶臭味,现在让她发胖! 但是孟欣没有证据,而且,她保证自己这几天根本没有接触过苏玉禾! 总不能凭空给她下药吧? 苏玉禾确实不能凭空给她下药,但是孟欣能找学生给苏玉禾下麝香,苏玉禾也可以找人给孟欣下药。 “你说话啊!快带我进去,这外边冻死了!”邹燕瑟缩了下,h省比首都还冷。 孟欣无奈,咬牙把人带进了自己宿舍:“等下你别乱说话。” 邹燕不乐意了:“我当然不会乱说话!对了,你还没告诉我,苏玉禾那小贱人孩子流掉没有。” “没有。”孟欣语气冷淡,“被她侥幸躲过了。” 邹燕冷哼一声:“算她走运!下次可没那么简单了!我就在h省待着,不把她搞惨我就不走了!” 孟欣脚下一顿,看了眼邹燕,后者竖眉:“看我做什么!带路啊。” 孟欣把人带到宿舍,对宿舍里的人说这是她姑:“晚上在这边住一晚。” 别的人也不好说什么。 莫雯雯长了个心眼,说是来探亲的姑,但没见带什么东西来,反倒是那着急忙慌的样,像躲仇家一样。 邹燕也不爱跟她们说话,往孟欣炕上挤挤就闭眼睡觉。 由于邹燕来的晚,所以只有本屋里的人知道。 莫雯雯第二天忍不住跟许云讲了:“那女人真挺怪的。” 许云记下了,特意磨蹭着等看见邹燕了才去上工。 上工时,见着江凛就把事情说了:“孟欣带了个奇怪的女人回来,头发半白,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 江凛眯了下眼睛,对许云说了两句话,再去找生产队长,跑去城里叫人。 叶明川带了个小队下来,直奔知青点。 正好是中午休息时间。 宋志国看见好几个公安进来,不知道知青又有谁惹事儿了? 他太阳穴突突跳,忙站起来:“公安同志,是有什么事儿吗?” 叶明川来过几次知青点,跟宋志国算是眼熟:“宋队长,我们接到举报,你们知青点藏了一个犯罪分子。” 私藏犯罪分子,被抓到那罪名可就大了! 宋志国想也不想:“没有啊!我们知青点好久都没有来外人了。” “你确定?” 叶明川目光灼灼地看着宋志国,后者愣了下,嘴唇动了动,有些怀疑起来了。 旁边一女知青忽然开口:“队长,昨晚上孟知青说她姑来探亲了。” 江凛给叶明川指路:“同志,先进去抓人。” 孟欣睡的屋跟他媳妇儿以前的屋是一间。 叶明川给手下打手势。 院子外的动静邹燕一点都没听到,她在跟孟欣吵架。 孟欣不知道怎么了,大口吃饭,而且邹燕还发现她明显发胖的脸,忍不住说了两句:“吃吃吃,咋吃那么胖呢。我家建荣可不会看上肥婆。” 孟欣本来就因为发胖的事情焦虑不安,被邹燕一嘲讽就忍不住反驳:“我吃的是我自己的东西。而且,你儿子还在监狱里劳改!” 孟欣才接触了邹燕几次,被邹燕每次高高在上好像别人被她儿子看上是多么好,搞得人有些崩空。 邹燕一直在跳孟欣的不好。 第一次见面还好,第二次,邹燕明里暗里都觉得孟欣给自己儿子打过胎,人就不值钱…… “哟,说你两句还不得了……” 邹燕化还没说完,门就从外面被打开了。 两个穿着制服的人直接进来:“你就是邹燕?” 邹燕嘴皮子一哆嗦,说不出话来。 “把人带出来。”外面叶明川道。 直到被人抓住了,邹燕才回过神来,大喊:“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快放开我!小欣,你快点救我啊。” 孟欣慢吞吞地把一块桃酥吃完,才跟着出去,像是应付一样叫了两声:“你们是谁啊?怎么把我姑抓走了?” 叶明川皱眉,不是明显的公安制服? 问不是白搭了? 邹燕看见江凛第一眼还没认出来,不记得这个就是去过首都见苏玉禾父母的男人。 但是孟欣认得,看到江凛,她忍不住抖了下,怎么会是他? 难道真是被查出来了? 第320章 让他们放了我吧啊? 孟欣看了眼邹燕,觉得这个女人真是太蠢了,到底是什么时候露出的马脚? 邹燕发现孟欣在走神,开始嚷嚷:“小欣,你不能让人把我抓走啊!咱们是一伙儿的!” 最后一句就是把孟欣拉到一根线上。 孟欣低着头:“姑,你在说什么?你昨晚不是说路过,来看看我的吗?” 她忽然捂住嘴,瓮声瓮气:“你不会是做了什么坏事吧?” 邹燕看出孟欣想撇清自己,眼神发狠,没门! 她不会让孟欣脱身出去:“小欣啊!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儿子路建荣吗?我特地来乡下看你,你说我是你姑就算了,还要说我做了坏事!我们路家真是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周围知青,包括刚被打脸了的宋志国脸色精彩无比: “这竟然是路建荣亲妈?” “孟知青怎么会跟路建荣的妈妈有联系呢?还要说是探亲的姑姑,感情是探亲的婆婆啊!” “什么婆婆?看现在的架势,孟知青想进门可不容易!” 孟欣听得眉头紧皱,却没有吭声儿。 她是想嫁给路建荣不假。 但是她也是真的不喜欢邹燕。 路建荣在里面,邹燕要是因为事情暴露了,也被抓进去,到时候路建荣出来,孟欣可是一点阻力都没有了。 因此,孟欣还是挺希望邹燕最好出事。 江凛看两人演来演去,脸色沉下:“公安同志,先把人带走。” 叶明川点头,打手势让手下带人走。 本来就不是知青点的人,宋志连发生什么事问都不问。 甚至是希望他们快点走,别连累了知青点。 邹燕叫嚷起来:“救命啊!公安同志乱抓人了啊!没有证据直接就来抓人了啊!” 江凛不知道哪里弄来的一块臭抹布,团巴团巴塞邹燕嘴里:“证据等下就来,你省点力气到派出所再叫。” 邹燕嘴巴被堵住,瞪大眼睛扭头看孟欣,有点后悔刚才胡说什么,就应该把孟欣拖下水。 她呜呜地看着孟欣。 孟欣抿着嘴不说话。 邹燕扭到的脚还没能走利索,用力挣脱公安,没想到动作太大,摔了个狗啃。 该说不说,另外一只完好的脚现场扭到。 邹燕两只脚传来锥心的痛。 但她顾不得那么多,趁着公安没把她抓起来时,抬手扯掉嘴里的抹布,指着孟欣破口大骂: “孟欣你这个小贱人!我出事了你也别想跑!公安同志,把她也抓住,她可坏了,给别的怀孕女知青下麝香!” 邹燕话音一落,周围女知青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孟欣。 知青点现在没有怀孕的知青。 但是给孕妇下麝香本就是很歹毒的事情! 孟欣脸色一变,咬紧牙不承认:“你胡说什么!你说你是路知青母亲,要来探望他,没地方住,我好心收留你,你怎么能给我扣那么大一顶帽子!” 围观知青又一边倒了。 觉得孟欣说的对,路建荣坐牢,邹燕作为母亲来看看也合理。 而孟欣作为路建荣前对象,邹燕来找孟欣也说得过去。 江凛脸色阴沉,抬手掐着邹燕脖子按在地上:“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叶明川一看这两人起内讧,连带孟欣也让人带走。 宋志国现在想出来拦了:“不是,公安同志,孟知青一直有好好上工,要么就是在知青点,没有空害人的,是不是误会了……” 宋志国脸都丢尽了,他这个队长不如早点退下来算了。 整天不是这个事儿就是那个事儿! 叶明川看了眼他:“是不是误会,到了派出所审讯就知道了。” 他让人去拉开江凛:“你悠着点儿,动私刑我捞不了你。” 江凛早知道是这个女人,但是等她真正承认时,心头怒火一点都忍不了。 他咬了下唇内软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两人都承认了,不用找证人了吧?” 叶明川清了下嗓子:“还是要走个流程。” 孟欣不肯承认,坚称邹燕污蔑她。 邹燕刚才被掐了脖子,现在像是小脑缺氧了一样,根本没功夫思考,张嘴全抖漏出来: “你们去搜她东西!做香包的可全都是她做的,肯定能找到证据!” 孟欣忍不住了,像看蠢猪一样望着邹燕:“你怎么那么蠢!怪不得路伯父看不上你!” 这些话都是路建荣跟她说的。 直接踩在邹燕雷点上。 邹燕不知道哪里来的大力气,挣开了公安,冲过去把孟欣撞到,坐在孟欣身上,左右开工:“你这张烂嘴,看我不抽烂你!你这个肥婆,一晚上就能胖一圈,可不把你胖死!” 孟欣被当众叫肥婆,又被压着扇脸,她尖叫一声,抬手扯住邹燕的头发。 两人狗咬狗似地打了起来。 一时间,竟然也没有人上劝架。 江凛还当她们是故意演的内讧,看这场面,是真的内讧了? 江凛跟叶明川对视一眼,然后叶明川才招呼人上去拉开。 叶明川让人去搜了孟欣东西。 真找出来了做香包的布头。 物证有了,还差个人证。 把两人带走,去红星小学例行公事,找来苏玉禾让她找学生来认人。 孟欣看到苏玉禾眼神躲闪。 苏玉禾凑近:“躲什么?你不是扬言不会让我好过吗?” 孟欣咬牙:“这次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 “东西都找出来了,你还嘴硬什么?”苏玉禾懒得跟她废话。 看了眼孟欣发胖的脸和脖子,苏玉禾知道孟欣身体发福更加严重。 过多几天,孟欣变成球一样。 然后开始长疮口,像是漏气一样,又把体重降下去。 在此期间,孟欣还得经历各种奇痛奇痒奇酸麻的折磨,会不断想挠身子…… 这个折磨持续时间差不多一年。 最后的结果也不会死,除非她受不住自杀。 熬过去,苏玉禾就不跟她计较了。 毕竟按照现在的故意伤害罪名,孟欣起码得蹲三五年起步。 旁边的邹燕没想到找证人是来到红星小学,她当时以为自己是外地来的,那些小孩肯定不会认得她。 她也就没有特意换装。 此刻,十多个学生指认邹燕。 邹燕看苏玉禾跟孟欣明显有矛盾,心里打着算盘,全部推到孟欣身上,苏玉禾是不是就会放过她? 她咧着一口黄牙:“苏丫头啊,这事儿我一点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孟欣这歹毒的女人要害人!我不知道是害你啊!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会拦着的! 你看在阿姨那么多年都把你当亲闺女疼的份上,让他们放了我吧啊?” 第321章 大仇得报 不知道听到哪一句,苏玉禾笑了。 又或许是每一句都很好笑。 苏玉禾嘴角上扬,眼里却半分笑意都没有地看着邹燕:“路伯母?你没有害我吗?你的意思是我的学生撒谎?” 她脸色忽然冷下,抓着邹燕的衣领,往她膝盖上踢了一脚,把人按到地上的同时,摸出给孟欣下的药粉撒到邹燕身上: “你还算个人吗?麝香是什么东西?不仅对孕妇有害,只要是女同志,长期吸入,都会影响身体!你们给小学生下这些东西!良心都被狗吃了?” 苏玉禾满眼恨意,说话的时候都在咬着后槽牙。 前世今生的仇,苏玉禾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苏玉禾再次庆幸自己学了医,还认识了轶奴,才让她能在这种法制社会里,可以亲手报仇。 也许是夫妻同心,苏玉禾下药的时候,别人是没注意到,但江凛看见了。 江凛眉毛挑了下,等苏玉禾动作完了,才意思意思般上前拉苏玉禾。 他从后抱住苏玉禾,把苏玉禾拉开:“媳妇儿,冷静。” 苏玉禾撒开手,邹燕如获大赦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苏玉禾的眼神恐怖得像是厉鬼,再加上苏玉禾抓着她的衣服,让邹燕有那么几秒,感觉自己呼吸喘不过来。 看苏玉禾一直不肯松口。 邹燕像是疯了一样,指着苏玉禾骂道:“你就是投了个好胎!没有苏泽明你什么都不是!在我们路家眼里,你就是倒贴我们都不要的蠢货啊——你敢打我!” 苏玉禾一巴掌过去,手都疼了:“等着吃牢饭吧你!” 江凛抓着苏玉禾的手看,看到掌心红彤彤的,心疼死了:“你打她干嘛啊,她皮糙肉厚的,你手疼坏了吧?” “疼……”苏玉禾低声答。 邹燕爬起来就想跟苏玉禾干,江凛一个眼神过去,邹燕吓得不敢乱动。 江凛给了叶明川一个眼神,后者点人控制邹燕,给邹燕绑了起来。 邹燕嘴里骂人不干净,苏玉禾把给叶杏儿试出药效的药,弄到邹燕身上。 邹燕下句话一开口就是鸡叫声。 苏玉禾痛快地笑了! 叶明川不懂咋回事,带着人回县城派出所。 卢朗刚才就让老师们把学生带回了班里看着,这会儿邹燕和孟欣都被带走,幕后黑手抓到。 他也就放心了:“苏老师,你吓着了吧?跟你对象好好聊聊吧,我去看看学生们。” “嗯,今天麻烦校长了。” 卢朗摆摆手。 小学门口就剩下苏玉禾和江凛两人。 终于把路家人都搞完了,苏玉禾高兴得很:“凛哥,晚上给你做锅包肉吃。” 江凛觉得锅包肉麻烦,凑到苏玉禾耳畔换了个想吃的东西。 苏玉禾没料到江凛会突然开黄腔。恶狠狠瞪了眼他,刚要说话,就听到熟悉的一声哎哟。 苏玉禾看过去,脸上是又惊又喜:“娘?你怎么来了。” 叶云淑举了举手上的饭盒:“我看凛哥一直没回家,以为他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我就想着溜达过来给你和丹丹送饭。没想到凛哥儿在这儿呢。” 说到后面,叶云淑满眼揶揄地看着江凛。 江凛不大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接过饭盒:“有点事儿没注意时间,娘你先回去吧,我看着我媳妇儿吃完了再回去。” 叶云淑摆摆手,也不觉得江凛腻歪,笑着说先回去。 倒是给苏玉禾弄得不好意思了,推了推江凛:“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吃饱了再说。”江凛推着苏玉禾进去,“外面风大。” 姜德华她们好奇得要死。 上次就不能知道苏玉禾发生了什么事,今天公安都来了,他们还是只能带着学生回教室,外面的事情看不见听不到,只知道什么香包。 一个个别提多想知道。 邓海兰趁着苏玉禾还没回宿舍,把公安来学校的事情给叶杏儿讲了。 叶杏儿拿着笔写:“姓苏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连公安都找过来了吧!周平什么反应?” 邓海兰抿了抿嘴:“周老师一向热心肠,就比较关心,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他找苏玉禾说话呢。” 叶杏儿紧紧握住笔,嘴角都气歪了。 如果周平真的热心肠,为什么她在宿舍待了两天不上课,周平问都不问?! 她苏玉禾都要生孩子了,马上就变成黄脸婆! 有什么好的! 邓海兰忽然咳了两下,给叶杏儿使眼色。 叶杏儿扭头一看,苏玉禾进来了,重重哼了一声转回去,当没看见苏玉禾。 苏玉禾瞥了眼叶杏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邹燕孟欣都被抓走的原因,她现在看叶杏儿都顺眼多了。 心里记着放学回去一定要记得问轶奴,这个“鸡叫”药怎么解。 “鸡叫?” 轶奴抱着肚子笑了起来:“苏丫头你做出了鸡叫药啊?” 苏玉禾有些尴尬:“您不是说做哑药第一次不一定能成功嘛?我这头一回失败了……” “没事没事,”轶奴摆摆手,带着没有平复下来的笑意,“你也算是有点天赋的嘛,别人做的哑药砸下去都没有声响呢!你起码还做出来‘鸡叫’药!还记得炼药的步骤和配方吧?” 苏玉禾啊了一声,小声嘟囔:“按您给的方子做的啊……您不记得了嘛?” 轶奴听力好,苏玉禾说的话,轶奴一字不落地听了干净。 轶奴呃声:“咳咳,我也忘记给你哪个方子了,我再给你一个,这次你再试试。” 苏玉禾:“……好。” 轶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枕头,问苏玉禾:“苏丫头,要不要看看我的宝贝?” 苏玉禾一顿:“你的赤链蛇吗?” 轶奴点头。 苏玉禾干巴巴笑了下:“我先出去了,刚泡了土豆淀粉,晚上做锅包肉吃!” 苏玉禾脱了外套,穿着件毛衣和黑色薄款外套,后面那件是为了做饭不弄脏里面的衣服。 叶云淑给苏玉禾打下手,看出来苏玉禾要做锅包肉,笑着说:“这锅包肉也好久不吃了。” “想吃你就说嘛,”苏玉禾笑笑,“想吃咱就做。我也是今天才想起来做这个吃,酸甜口怪想的。” “这东西太麻烦了,偶尔吃一顿就得了,经常吃遭不住。” 第322章 轶奴消失 锅包肉说麻烦也不麻烦,说简单也不简单。 里脊肉切片用刀拍一下,泡血水,放酒盐姜腌制。 土豆淀粉放进去抓匀时会有点干,倒点香油就好了。 放进去炸一遍定型,等油温合适再复炸到看见肉的地方呈金黄色,肉就炸好了。 重新起锅烧油,放胡萝卜丝姜丝蒜片葱白丝炒香,放肉片,翻炒几下,倒入调好的料汁。 料汁只有盐,大量糖大量米醋,酱油。 粉必须用土豆淀粉,醋的酸度也要高一点,最好是九度米醋。 家里的米醋不知道多少度,苏玉禾将就着用。 料汁倒进去翻拌几下就可以出锅了。 苏玉禾闻着那酸甜香气,盛起来的时候忍不住抓了一块吃。 叶云淑看得好笑:“小心别烫着。” 苏玉禾吹了两下,就咬着了,嘴里含糊着说:“烫不着……” 晚上刚躺下,苏玉禾忽然坐起来。 江凛吓了一跳:“怎么了媳妇儿?” 苏玉禾眨巴眼睛:“忘记问轶奴妈妈解药的方子了,被她拿蛇一打岔,我后面就忘记了,现在快睡觉了才想起来。” “就你说的做失败的那个‘鸡叫’药?” 苏玉禾点头。 江凛:“嗐,多大的事儿,等明天再问也不迟,你现在问,也不能马上去做解药吧?” “你说的有道理。”苏玉禾心里毫无负担地躺下继续睡觉了。 只是苏玉禾没想到,轶奴大冷天都能跑出去。 苏玉禾起来没见着人,以为蹲茅坑去了。 快出去上课还没见轶奴,苏玉禾去问叶云淑才知道,轶奴天不亮裹着厚棉衣出门去了。 苏玉禾愣了下:“娘,轶奴妈妈有没有说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叶云淑摇头:“都没说,她说她自己也不知道。” 苏玉禾啊了声,脸色唏嘘,那叶杏儿就得多等几天了。 一连过了几天,这几天叶杏儿还是没好,一直没去上课。 苏玉禾心里感叹,这药的药效可真长啊。 苏玉禾课间有事儿回了趟宿舍,进屋听见叶杏儿照着镜子,小声叽叽哭着。 苏玉禾当没听见似地走进去。 她拿了东西就准备出去,并不想跟叶杏儿独处一室。 叶杏儿听到动静回头看见是苏玉禾,快速别开头,不敢让苏玉禾看见她的脸。 叶杏儿这几天脾气越来约糟糕,外面医院检查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时间越长越怕好不了,她嘴边急得长了大片大片的燎泡。 额头脸颊鼻翼,长了不少大颗的痤疮。 本来就没有苏玉禾好看。 现在更是丑的想去死。 苏玉禾没关注她,所以不知道叶杏儿的情况。 没办法,轶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解药方子没留下,苏玉禾没事儿也不会往叶杏儿跟前凑。 出了宿舍,苏玉禾吐了口气。 咋感觉时间长了不给解毒,苏玉禾心里有负担呢? 最后一节课是五年级的数学。苏玉禾不打算做拖堂的老师,在下课前就把作业布置好。 下了课收拾东西准备出去,没等她收拾完,教室里的学生一窝蜂跑了大半出去。 苏玉禾头抬也不抬:“慢点啊,别跑太快,看路。” 忽然,一阵细若蚊鸣的声音在讲台边上响起:“苏老师……” 苏玉禾抬头一看:“可男?你怎么啦?有问题?” 刘可男摇了摇头,张了张嘴,不知道迟疑什么,又紧紧闭上。 苏玉禾耐心地看着她:“可男,你要说什么?” 刘可男伸手捂着眼睛哽咽着问:“老师,俺娘说放了假,就不让俺念书了。” “什么?”苏玉禾又惊又怒,“放了寒假,那还有一个学期才小学毕业呢。你娘不知道吗?” 刘可男摇头又点头,抽泣着说:“俺娘知道,但是俺娘说,已经给俺读了那么多年书,让俺早点回去帮做工,过几年再说个亲……” 苏玉禾虚虚抱着刘可男,抬手给她拍后背,给她顺气:“先别哭了,老师知道你难受,老师给你想办法,别哭了啊……” 刘可男吸着鼻子,两眼泪汪汪地看着苏玉禾。 真是可怜见地。 苏玉禾给她擦了擦眼泪:“别哭了哈,你家远不?” 刘可男顿了顿:“走路要走好久,有五里多地呢。” 苏玉禾怔了下,竟然那么远,刘可男一直都是每天来回十里地的路上学吗? 她抿起嘴:“明天让你娘来一趟学校好吗?” 刘可男点头。 当天晚上轶奴回来了,带回来一堆药草,重点是还有好几罐子的虫蝎。 苏玉禾听到虫蝎就有些头皮发麻。 丹丹却缠着轶奴要看她带回来的新宝贝。 该说不说,丹丹祖上不是名医就是御医,她认个药却很是费劲儿。 但她又对轶奴的蛊虫特别感兴趣。 轶奴的赤链蛇,丹丹都敢盘着玩儿。 石康元心里憋得慌:“这小丫头片子,我当她年纪小贪玩记不清药草,没想到心思压根儿就没在上面,一个姑娘家家,偏偏喜欢那种蛇虫蝎蛊……她想干嘛呢她。” 苏玉禾看出来石康元不是真的生气,等他说完,才笑着说:“石爷爷,丹丹喜欢学什么就让她学呗,而且,我看轶奴妈妈的苗医还有蛊毒都不错。” 石康元哼了声:“管不了咯。” 轶奴在里屋听见,把东西留给丹丹,自己走出去,探出头就对外面喊:“嘿,石老头,你这什么意思?” 石康元白胡子一翘:“我没别的意思!” 轶奴重重哼了一声:“没有就好!也就我跟丹丹看对眼了,否则你以为我们苗疆蛊术,谁都可以学啊!” “好了好了。”苏玉禾打圆场,拉着轶奴走开,“轶奴妈妈,我等你好几天了,那个‘鸡叫’药,该怎么解啊?” 轶奴恍然想起:“那个啊,我也不知道解药能不能接,哎呀,你先试试这个……” 苏玉禾听完,脸色有些怪异:“你确定这个可以解嘛?” 轶奴摆摆手:“反正要不了人命的东西,试试咯。” 苏玉禾心里直打鼓,回到屋里把解药方子,写在当时记下来的哑药,也就是‘鸡叫’药方子下面。 这个方子越看越奇怪…… 第323章 劝导 药方里有人尿,白丁香(雄雀屎),鸡冠等七八种药材。 只有三种常见的药,其余就是这种看似很奇怪的药…… 反正要是让苏玉禾吃,光人尿和雄雀屎,苏玉禾就吃不下去。 拿了药方,苏玉禾把药材集齐,做成药粉,撒到叶杏儿的杯子去。 叶杏儿喝着水感觉有些怪怪的,但她没多想,喝完躺下。 叶杏儿一直没跟人说话,因为一张嘴就是鸡叫。 睡醒午觉,苏玉禾忽然叫了叶杏儿一声:“叶老师。” “干嘛!”叶杏儿烦躁地看过去,后知后觉自己竟然能正常说话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我……我能说话了?啊!海兰!我能说话了!” 邓海兰床铺就在叶杏儿旁边,跟着坐起来,兴奋地看着叶杏儿:“真的好了!怎么回事儿?” 叶杏儿咧嘴笑:“不知道啊……” 苏玉禾慢悠悠道:“可能是这两天嘴巴安分了,就好了呗。” 叶杏儿猛地看向苏玉禾,后者挑了下眉。 叶杏儿张了张嘴,忽地想起上次就是跟苏玉禾闹了不愉快,她就得了怪症。 难道真是她造了口业老天看不下去? 她心里直打鼓,不管是不是真的,她不再跟苏玉禾呛声:“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苏玉禾心里忍着笑,要是叶杏儿知道自己吃的药有什么东西,她还能笑得出来吗? 刘可男亲娘下午快放学的时候才来,苏玉禾把人请到办公室。 刘可男亲娘脸色带着些许忐忑:“苏老师?您找俺干啥?” 苏玉禾安抚地笑笑:“您就是可男她娘吧?你不用紧张,我找你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可男她娘心里隐隐有猜测,抿了抿嘴,看着苏玉禾:“老师,您想问什么就问吧。” 难得她爽快,苏玉禾也不打算磨叽,直截了当地问:“你为什么不让可男读完五年级?就剩一个学期就毕业了。” 猜测成真,可男她娘心里放松了些,一脸难为情地说:“俺跟她爹,把她供到现在也算对得起她了,反正也没钱供初中,不如趁早回去帮干活……” 过两年就可以说亲拿点彩礼。 后面那句可难她娘没好说出来。 但刘可男早给苏玉禾说过,所以即便可男她娘没说完,苏玉禾还是很快猜出对方未尽之意。 苏玉禾叹了口气:“家里几个孩子?” 可男她娘老实回道:“四个,可男是老三,还有两个姐姐,那两个姐姐都只是上到三年级而已。就是可男成绩好,校长一直劝让读下去。这不是已经读到五年级了嘛。” “是啊,已经读到五年级了,马上就小学毕业,为什么就差临门一脚,你们却要喊停?” 苏玉禾满脸无奈,突然问:“可男有个弟弟?” “是啊,七岁了,明年就送来上课。家里也是没办法,没有钱啊。” 一个学期学费真的不多。 看可男她娘的样子,感觉是怕刘可男读完小学又要读初中,干脆在这个节骨眼先断掉。 苏玉禾想了想:“可男的成绩确实不错。可男她娘,女孩子读书出来同样有用的,不读书下地干活,一干就得一辈子,我觉得她是个好苗子,以后读初中出来也能当代课老师,要是幸运读完高中,那就能考大学。” 可男她娘沉默了会儿:“可是读高中要很多钱,而且,上大学不是推荐的嘛?大江村那个村支书女儿不也是高中毕业?还不是没竞争过城里孩子? 俺跟她爹都是公社里干活儿的,哪有什么能耐?不如别浪费那些钱。” 以后恢复高考就能考大学,不用推荐,这些话苏玉禾只能压心里。 她听着可男她娘的话,基本都在说没钱供。 说到底就是钱的问题。 苏玉禾试探性问道:“如果我愿意资助初中三年的学费呢?” 可男她娘皱眉:“那也不行,读书干嘛?到年纪嫁汉,她两个姐姐都是这样。” 苏玉禾头疼,这可男她娘是油盐不进啊。 她顿了顿:“我还是希望能让可男读完五年级,我当时说了条件,只要我带的算术科能考到七十分以上,语文能及格,我就会资助初中三年的学费。 可男她娘,现在可男的成绩是没达到条件的,还有一个学期的时间,你就让她念完,要是到时候她成绩达标,也是她努力的结果,我资助她学费,请你也给可男一个机会。” “听说初中一个学期就要五块钱学费呢!”可男她娘怀疑地看着苏玉禾,“就算你能出学费,那生活费不也是钱?那不得俺们出这个钱?” 这倒是避免不了。 苏玉禾还没有连生活费都全包的想法。 可男她娘说:“俺婆婆重男轻女,能让可男读到五年级,俺顶着大压力呢。” 卢朗正好进来,他曾多次上门找过可男家里人,一眼认出来可男她娘:“可男她娘?你怎么来了?” 可男她娘勉强笑了笑没说话。 苏玉禾简单解释道:“校长,可男她娘不想让可男念下学期,我在跟可男她娘了解情况呢。” 卢朗愣了下:“不是说会让可男念完五年级?” 可男她娘干巴巴道:“俺跟她爹寻思着没多大差别,不如先回家……” 苏玉禾看可男她娘,其实也不是特别坚持,语气听着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给了卢朗一个眼神,重新说道:“可男她娘,让可男念完下学期吧,如果到时候她没达标,我不资助她,如果达标了,能考到那个成绩,说明可男很有前途,至于生活费的事情,到时候在再说。” 刘可男亲娘没吭声儿。 苏玉禾微笑:“您回去好好想想,不读书,以后下地干活就是一辈子,读书了,起码多一个选择,还有您说的大江村村支书女儿的事情。 我略有耳闻,虽然他女儿没能拿到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但她现在在县城粮油站上班。每个月有三十块的工资。” 送走了可男她娘,卢朗问苏玉禾:“你觉得可男能达到你的要求吗?” 苏玉禾目光坚定:“能。” 第324章 奔丧 回到家里,苏玉禾去烧火时,正在做饭的叶云淑频繁走神。 苏玉禾看不下去,担忧地看着叶云淑:“娘?你怎么了?你去坐着,我来炒。” 叶云淑抿了抿嘴,没拒绝,坐到凳子上,目光涣散。 苏玉禾想起前几天的事情,试探性地问:“娘,你不是在想大舅来说的事情?” 叶云淑抿着嘴点头:“是啊,虽然挺恨她的,但说到底也是我娘,人死如灯灭,你说要是我一直较着那股气,以后后悔了怎么办?” 苏玉禾诚恳给建议:“娘,你要是担心以后会后悔,你就去看看吧。” 叶云淑往门口看了眼:“明天就是第七天,下葬的日子,我还真想去看看,就是觉得凛哥儿那边……” “凛哥不会说什么的。”苏玉禾笑笑,“他是他,你是你,凛哥不会干涉您的决定,也不会说什么。” “我娘在世时,对凛哥就没有过好的时候,甚至在你们结婚时……” 苏玉禾:“凛哥分得清的,您想去就去吧,别让自己留遗憾。” 苏玉禾以为叶云淑会跟江凛说,直到晚上回房都没见他们有单独在一块说话。 她小声问江凛:“明天是冯半芹下葬的日子,你娘有跟你说什么吗?” 江凛摇头:“没说,我反正是不会去的,当没有这个亲戚。” “我看你娘的样子是想去,但是顾及你。” “想去就去。”江凛皱眉,“我又不会阻拦她,我去找她说说。” 苏玉禾抓住他:“别去了,我跟你娘说了,你现在过去人也睡下了。” 江凛躺回被窝,搂着苏玉禾:“睡觉。” 第二天吃早饭时,叶云淑开口说:“饿我今天出趟门。” 苏玉禾跟江凛对视一眼,最后是苏玉禾开口:“让凛哥送你过去。” “不用。”叶云淑摆手,“我自己走过去。” 江凛皱了下眉,但没说话。 叶云淑也不是自己去的,她带着轶奴一块儿。 轶奴并不知道冯半芹都造了什么孽,有些好奇:“那不是江小子亲外婆?怎么看他们都不是特别在意的样子?” “说来话长,我那娘,在江家落败的时候就跟我断绝关系,后来还在凛哥儿结婚的时候干了不少糟心事儿……” 叶云淑挑了些重要的简单说了。 轶奴皱眉:“是我也不来!这还能算是亲外婆吗?也就现在人没了,不然我都想送她几——” 她顿住,没把后面的说出来。 叶云淑心情不佳,扯了扯唇:“我看一眼就走。” 轶奴抱着手:“随你咯。” 到了老叶家。 院门开着,能听到里面的哭声。 叶云淑看了眼轶奴,带着人进去,最先看到叶云淑的是六月。 六月一脸惊讶:“姑姑。” 十月跟着喊姑姑。 其余人闻言纷跟看过去。 除了叶有财,别的人都披麻戴孝。 原本跪着的叶祖杨站起来,走近叶云淑:“大妹,你来了啊?拜拜娘吧,准备抬出去了。” 特殊时期,不能烧纸钱。 所以是没烧纸钱的。 叶有财靠着门坐着,叶云淑低低喊了声爹。 叶有财颔首算是应了。 叶云淑拜了拜冯半芹,如鲠在喉,没说什么话。 袁春花阴阳怪气道:“这么多天都没过来,下葬这天才来,冲着吃席来的?” 下葬这天中午做席面。 叶云淑看了眼袁春花:“我就来看看,马上就走了。二嫂没必要说话那么刻薄。” “俺刻薄?俺哪里刻薄了?”袁春花大声嚷道,“第七天你才来,前面干嘛去了?” “吵什么!”叶有财拍了拍门,“大妹留下吃了饭再走。” “不了,家里还有事儿。” 叶祖杨跟着叶云淑走了几步,看着也是想留下叶云淑。 叶云淑回头看了眼他:“大哥,你忙你的吧。” 袁春花看叶云淑就这么走了,忍不住跟叶祖保吐槽:“这还是亲闺女哎!来看人也是空着手来。咱爹还在呢,也没见她给点钱。” 叶祖保这几天都没得很好休息,心中烦躁:“别说了……大妹能来已经让俺没想到了。” 袁春花瞪眼:“你冲俺撒什么气呢?” 叶祖保小声道:“俺娘没了,你以后也不用照顾俺娘了……” 袁春花冷哼一声:“反正俺良心不亏,你大妹在家过着好日子,是一天都没照顾过娘,还有钱桂兰,早知道俺当初也跟你离婚就好了。” “不是,你说这个干啥?” “没干啥,就觉得好的都让他们赶上了,俺跟着你只有吃苦的份儿。” 叶祖保不乐意了:“咋吃苦了?不就是没有人帮你分担家务了吧?大嫂是被逼走的,以前你比她过的好太多!” “那还不是俺肚子争气?”袁春花突然问,“你说那钱桂兰离了那么久,还没有二婚,怎么过啊?” “你管这个干嘛?”叶祖保无语,“这有啥用?” “难道你大哥还在等人回头?”袁春花撇嘴,“俺要是大哥,俺再找个人,先生了个儿子再说。” 后面的事情叶云淑都不知道,纠结多天的事情,叶云淑还是选择过来看看。 看完了,心里确实舒服多了。 …… 钱桂兰没去老叶家,在蒲家照顾叶五月。 这是她姑娘的头胎,女婿又是个能挣钱的,就是没有婆婆照看。 钱桂兰索性过来。 叶五月和钱桂兰坐着择菜,叶五月忽然道:“娘,等奶的事情结束,你要回去跟爹一起住吗?” 钱桂兰手上动作一顿:“再看看吧,你爹也没找过俺。” “爹嘴笨,人憨厚,还愚孝,你等他,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钱桂兰皱眉:“那也得等?难道要你娘俺贴上去,问他要不要重新住一块儿?当初就是要离的,就是因为别的事没离成。 不过后来俺也想通了,离了他老太婆肯定让他再找一个,俺不想十月小小年纪就有后妈。” 叶五月叹息:“娘,你还在置气呢。” 钱桂兰摇头:“没置气,时机还不合适。” “什么时机才合适?”叶五月不太懂,在她看来,奶奶才是最大阻力。 第325章 不是借钱 最大阻力没了。 那不是可以回去好好过日子了吗? 叶五月也是准备要当娘的人了,想到自己两个妹妹还在家里,跟自己亲娘分开,心里不大得劲儿。 钱桂兰看了眼她:“你别管,俺心里有数儿。” 叶五月不吱声儿了,心里想着有机会跟她爹提点几句。 她看娘的态度,其实就是在等叶祖杨先开口呢。 她叹了口气。 钱桂兰莫名:“你咋了?不舒服?” “没有啊。” “那你叹啥子?别总叹气,小心娃娃学了。” 叶五月笑了:“知道了娘。晚上吃啥菜?” “吃大骨头炖酸菜。”钱桂兰感慨地妈呀一声,“晋南可真会疼人,也能干,三天两头就能吃上肉。这日子,俺以前想都不敢想。” 叶五月笑笑:“那您多在这住些日子。” “可不嘛,俺都想好了,你这没有婆母,俺照顾你嘞。要是不回老叶家,俺照顾你坐完月子。” “月子还早呢。” “很快的。”钱桂兰唏嘘道,“你跟晋南真是该在一起的,你看你现在肉水长得多好,晋南的哑症也好了!当初俺都做好准备有一个哑巴女婿了,没想到啊。” 蒲阳伯恰好从外面回来,钱桂兰说这话也没收声,给他全部听完了。 蒲阳伯也不会多想,甚至笑着应和:“是啊!五月是晋南的福星。” 钱桂兰没想到给亲家听上了,即便蒲阳伯附和了,她还是有些不大自在。 “爹,回来啦?”叶五月开口说话,“晋南咋还没见人?” “不知道他干啥去了,等他回来再问问。” 叶五月点点头,准备做饭去。 …… 苏玉禾从轶奴那里知道,叶云淑只是去叶家看了看就回来了。 连口饭都没吃。 苏玉禾忙问:“叶家的人是不是给我娘委屈受了?” 轶奴想了想:“没啥大事儿,几句口角,你娘怼回去了。” 苏玉禾真想象不出来叶云淑怼人是什么样子。 但轶奴说没大事,那就应该没啥大事儿,苏玉禾没再追问。 吃饭的时候,看见叶云淑状态还可以,苏玉禾彻底放下心。 眼瞅着十一月就要过去了,邹燕和孟欣的最终结果出来了。 两人都是故意杀人。 邹燕因为开口就是鸡叫声,说不出话,而孟欣能正常说话。 孟欣把事情始末全倒了出来,并且一口咬定就是邹燕指使。 孟欣因此被认定坦白交代,从宽了,判的比邹燕少了五年。 苏玉禾听说这件事情时,有些后悔,早知道不给邹燕下‘鸡叫’药好了,让这两人狗咬狗去。 现在算是阴阳差错帮了孟欣一把,倒是让她占了便宜。 十二月带来了一场大雪,一连下了四五天,地上的雪二十公分厚。 红星小雪停课,苏玉禾在家烤火。 苏玉禾心里算着:“等雪停,再上课也不用上多久,一般就十二月底就放假了。东北的寒假时间老长了。” 丹丹正写着作业,闻言抬头看苏玉禾:“姐姐,寒假会有作业吗?” 要是在首都就有。 这里是乡下,苏玉禾不太确定:“等放假就知道啦。丹丹不想写作业吗?” 丹丹抬头:“不是啦。” 轶奴喊了声丹丹:“作业写完没?来轶奴妈妈这边,有好玩儿的。” “写完啦!”丹丹跳下炕,被突然的冷空气激得抖了下,她也不管,穿上就跑去找轶奴。 苏玉禾看得好笑:“慢点!轶奴妈妈又不会跑。” 丹丹嘿嘿笑了两声儿。 叶云淑媚眼弯弯:“丹丹跟轶奴妹子的关系真是亲密啊,话说回来,叫她干啥呢?” 叫她学蛊毒之术呗。 这话苏玉禾只敢在心里说,嘴上说的是:“轶奴妈妈跟丹丹合眼缘,丹丹正在跟她学医呢。” “学医好。”叶云淑顿了顿,“我听石叔说过几次,丹丹那丫头连药都不爱记,乐意跟轶奴妹子学?” “石爷爷跟轶奴妈妈医术方向不一样,也许丹丹就喜欢轶奴妈妈那种,也算是有缘份了吧。” 叶云淑赞同地点了点头:“对,缘份这个东西很重要。” 叶祖杨带着俩姑娘,来到江家。 叶云淑惊讶得很:“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苏玉禾看着俩个小的,六月拉着十月的手,小十月脸颊被冻得发红皱裂,怪让人心疼。 苏玉禾招呼着两个小的上炕去:“炕上暖和。” 她又去倒了几杯热水过来,两个小的杯子里冲的是麦乳精。 六月是大姑娘了,喝到甜滋滋的麦乳精,欣喜地看了看苏玉禾。 小的十月还不是很懂事,侧过头看六月:“二姐,这是麦乳精哎。” 她们时不时去叶五月那边,叶五月给她们冲麦乳精,十月已经深深记住了麦乳精的味道。 “十月真棒,是麦乳精哦。喝吧,暖暖身子。” 苏玉禾笑着看两个小的,心里在猜叶祖杨是为什么事情来呢? 叶祖杨是叶云淑招待,苏玉禾不好张嘴问,不过都在一个屋里,苏玉禾支棱着耳朵就能听见他们说话。 叶祖杨踌促半天,手搓着膝盖,终于说起正事儿:“大妹,俺来找你是又事儿想找你帮帮忙。” 叶云淑纳闷得很,能有啥她能帮得上的? 难道爹生病要钱? 上次叶祖杨找她帮忙就是冯半芹进医院要钱。 叶祖杨似乎也想起来了之前的事儿,他摆摆手:“不是借钱,大妹你放心。” 叶云淑笑了下:“不是担心你借钱,你说吧,什么事儿?” 叶祖杨低下头:“就是你大嫂的事儿,你看家里还有俩小的呢,俺一个大男人也不会带姑娘啊,大妹你看看能不能帮俺劝劝桂兰?” 苏玉禾听懂了,叶祖杨是想找叶云淑当说客,去劝钱桂兰回家呢。 苏玉禾抿着嘴,这不是一般的为难。 劝不劝,感觉这心里都过不去。 劝吧—— 要是人钱桂兰根本不想回去,在别人的压力下回去了,以后就能过好日子了吗? 不劝吧—— 也不忍心看这两个小的没娘。 苏玉禾忽然明白叶祖杨带六月和十月过来是为什么了。 没想到叶祖杨那么老实一个人,还会耍这种小心思,苏玉禾忍不住看了眼叶祖杨。 第326章 真的太棒了 叶云淑沉默了会儿,说:“大哥,我知道六月十月可怜,但是大嫂那么多年的委屈,不是说娘走了就随着消失了。你是不是觉得娘走了,大嫂就该回来了?” 叶祖杨不吭声,叶云淑当他默认了自己说的话,不高兴地翻了个白眼:“你们男人都是一个人,永远抓不住重点。” 江凛刚好走进来,抬手拍雪的动作顿住,望向叶云淑,满脸莫名。 苏玉禾看见了,用气声对江凛说:“没说你。” 江凛笑了下,跟叶祖杨打了声招呼:“大舅。” 叶祖杨点点头:“外甥回来啦。” 他回头看叶云淑:“大妹,那你说俺现在应该咋办。” 叶云淑悠声问:“你真想大嫂回来?” “那肯定啊,不然俺今天来干啥。” 叶云淑哼了声儿:“你直接去问大嫂吧。” 叶祖杨就是不敢直接找钱桂兰,才来找叶云淑。 没想到叶云淑还让他去问,叶祖杨心里更愁了:“俺哪敢儿去找她……” 苏玉禾忍不住道:“大舅,娘说的对,你是得找大舅妈。” 叶祖杨觉得苏玉禾也是女人,她肯定有办法,可是听苏玉禾的话,还是当他找钱桂兰。 叶祖杨:“外甥媳妇,你觉得俺也应该去找桂兰?” “您是长辈,有些话我不该说,但是还是要说。”苏玉禾笑笑,“大舅妈那么多年受的委屈,不仅仅是你娘给的,所以指望着大舅妈就这样回来,基本不可能。” 叶祖杨皱眉:“怎么说?” “大舅妈的事情,我也听了些,你娘对她那样,难道大舅就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吗?如果大舅在大舅妈受委屈受欺负的时候,坚定站出来,还会发展成这样吗?” 叶祖杨嗫嚅道:“可是现在分家了啊……” 苏玉禾勾了勾嘴角:“是啊,分家了,但来迟了,而且,分家也是以五月被卖,大舅妈跟你离婚,为代价得到的结果。” 叶祖杨没再说话。 江凛就坐在苏玉禾旁边,苏玉禾继续说:“所以大舅想让大舅妈回去,还是得自己去,您跟大舅妈说开。你们现在没办离婚证,想来大舅妈也是念着你的。” “俺知道了。”叶祖杨站起来,叫上六月和十月准备回家。 叶云淑留他们:“在家吃了饭再回去吧?” 叶祖杨摇头:“雪天路滑,趁天没黑早点回去了。” 苏玉禾给六月十月塞了一大把奶糖:“吃了糖要漱口哦。” 六月点头,拉着十月说了谢谢。 送走父女三人,叶云淑叹息:“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十月还那么小,希望大哥能把大嫂劝回家。” 苏玉禾讪讪:“娘,我还以为你会答应去劝呢。” 叶云淑好笑道:“我怎么会?都是女人,大嫂那么多年过得太苦,我不能给她压力。” 苏玉禾笑笑没说话。 天气冷穿着厚衣服,苏玉禾肚子都不怎么看得出来。 只有跟她同床共枕的江凛,在苏玉禾脱了外面厚衣服时,才能看到苏玉禾隆起来的孕肚。 不算特别大,但是也很明显。 江凛抱着苏玉禾时,能感受到肚子,伸手在上面摸了摸:“终于大起来了,你一点肉都不长,肚子也不像别人家那么大。” 苏玉禾笑了:“你上哪儿看别人的肚子!这才四个月呢,等再过些日子,就跟吹气球一样大起来了。” 江凛想象了下那个画面,表情有些奇怪: 虽然那是自己孩子,但是一想到会把自己媳妇儿肚子撑大,会让自己媳妇儿经历未知的危险,他心里五味杂陈。 苏玉禾戳了戳他:“你在想啥呢?” 江凛摇头,手摸着苏玉禾肚子:“会难受吗?” “不难受啊。” 江凛忽然缩进被子里去,找到苏玉禾肚子,亲了一口,不知道嘀咕了句什么,又回归原位。 苏玉禾好奇:“你刚刚说什么呢?” 江凛笑笑:“没说什么,这小崽子要是敢让你难受,等他出来我揍他。” 苏玉禾抬手捂住江凛的嘴:“别说这种话,宝宝会知道的!” 江凛伸手拉开苏玉禾的手,在苏玉禾手心亲了两下,搂着人:“睡觉吧媳妇儿。” …… 红星小学恢复了上课。 江凛看外面冰天雪地的,想到苏玉禾要去上课,忍不住皱眉。 苏玉禾抚平他的眉心:“干什么这样?我要是不去上课,现在还得下地上工呢,上课怎么说都是在屋里,冻不着我。” 江凛心想,要是还在队里上工,他还有办法给苏玉禾找借口不去呢。 他无奈地笑了笑:“你多穿点儿,我等下送你过去。” “别,雪地路滑呢。” “我陪你们走过去,就二里地,送到了我跑回来上工。” 苏玉禾眉眼弯起来:“哪有这么娇贵。” “就有。” “你这会把我惯坏的。” “那就惯坏呗。下午下工我要去躺县城,你有啥要吃的没?” 苏玉禾想了想:“没有,哦对了,想吃那个粘火勺,买点糯米粉回来吧,家里没有糯米粉了。” 江凛赶在天黑前回到家,苏玉禾问他买到糯米粉没。 江凛说买到了。 苏玉禾让他放着:“等明天再做,今天太晚了,豆沙也没做。” 江凛跟变戏法儿似地,拿出一袋粘火勺:“刚刚热了下,你快趁热吃,看看还糯不糯。” 苏玉禾眼神一亮:“你买成品啦?咋只有两个?丹丹她们没份儿?” “只剩下两个了,拿出来也没够分,总共也没几口的东西,你吃吧。明天自己做了,他们也有得吃。” 苏玉禾馋这口儿呢,听江凛这么说,心里一点负担都没有了,捏起来咬了口。 “唔~糯叽叽的!真不错。” 一个粘火勺没多大个,苏玉禾吃了两口剩下一口,她递到江凛嘴边:“凛哥,你也尝尝。” 江凛看着苏玉禾吃就高兴,正看着起劲儿呢,苏玉禾就让他吃。 江凛头往后躲了下:“你吃吧。” 就这么点儿,江凛觉得自己不配吃。 苏玉禾递过去:“你快吃,我要吃下一个了。” 江凛无奈只能张嘴吃下。 苏玉禾去尝第二个,还是忍不住感叹这糯叽叽的口感,真的太棒了! 第327章 就得厚着脸皮 叶祖杨纠结了几天,在六月的时不时催促下,终于舍得下决心:“你也觉得爹应该要去找你娘?” “是啊!”六月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亲爹,“娘多委屈啊,被奶和二婶她们欺负那么多年,还有俺姐!娘在姐那边住,爹你到时候还得跟姐好好说话。” “俺跟你姐说啥?” 叶祖杨真不知道要对五月说啥,怎么说那也是他姑娘,难道要他这个当老子的去赔不是? 六月看叶祖杨的脸色,抿了下嘴:“爹,你想不想娘回来?你要是想,就听俺的。” 叶祖杨眉心皱出川字纹:“……你说怎么办。” 六月从墙角挖出十块钱:“这是之前姐和妈给俺,俺攒下来的,你哪里也有十多块吧?你把这些钱都给俺娘,跟娘哭惨,就说你不会管钱,让娘回来,跟她保证现在分家了,也不会跟二婶一起住,让娘回来管家!” 叶祖杨愣了下,狐疑道:“这能行吗?” 他还震惊六月竟然能拿出十块钱来。 “你姐啥时候给你那么多钱?” 虽然六月说是钱桂兰和五月一起给的,但是在叶祖杨心里,钱桂兰哪来钱,肯定都是五月给的。 只是想到五月给那么多钱六月,却没给他这个当老子的,叶祖杨心里有些难受。 六月抿了抿嘴:“之前不是奶奶病了嘛?这钱要是给你,你肯定会给奶奶治病,那俺跟十月吃啥?” 叶祖杨脸热了下:“爹不会……反正不会让你们饿着……” 叶六月把话题拉回来:“都过去了,现在最重要就是让娘回来。” 她想起外婆说的一些话,想着再给叶祖杨加点刺激,神神秘秘道:“爹,俺外婆说了,娘跟你已经分开那么久了,准备找媒人说个合适的亲事儿呢。你再不着急,那俺娘就得变成别人的娘了!” 钱桂兰这个年纪,就算说亲,基本上也是当后娘的。 叶祖杨急了:“那怎么能行!” 叶六月清了清嗓子:“所以啊,爹,咱们是不是得赶紧去找娘?” …… 叶杏儿经过“鸡叫”的事儿,现在基本不凑苏玉禾面前,甚至躲着走。 苏玉禾心里嘀咕,别是有别的事情吧? 其实叶杏儿真没有,她脸都丢尽了,真被苏玉禾那句老天惩罚唬住,不想再经历。 苏玉禾在红星小学也算相安无事,大冷的天,苏玉禾在教室上完课,回到办公室就抱着汤婆子热水袋。 苏玉禾这个热水袋,是江凛从外面看见,特意买回来的。 当然,江凛弄了好几个,毕竟家里那么多人。 苏玉禾上课写板书,下课回办公室捂着可以暖手。 姜德华最早发现苏玉禾竟然有这么个东西,哎呀一声:“苏老师,你这东西上哪儿买的?咋我在供销社没见着呢?” 苏玉禾想了想:“我在县城供销社也没见着,是我爱人去市里办事儿顺道儿买回来的。” 姜德华啧声:“你对象真疼你。还给你送午饭。” 苏玉禾笑弯了眼。 周平往这边看了眼,有些不知滋味地收回视线。 叶杏儿眼睛一直落在周平身上,把周平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心中酸涩一片。 苏玉禾没心思注意他们,瞅着还有两分钟就要上课,把热水袋捂得更紧了些。 晚上江凛回家说起在蒲家的事情:“今天大舅找去晋南家了。” 苏玉禾莫名:“你怎么知道?” “我去晋南家有事儿。” 叶云淑听见了,问:“所以你大舅上哪儿找五月?” “不是,是找大舅妈。”江凛说,“大舅妈前阵子就在五月那边住了,五月没有婆母,大舅妈不得过去嘛。” “确实,”叶云淑不知道说什么,“我以为你大舅早去了,咋拖到现在?情况咋样?” 江凛摇头:“不理想,大舅那人,八杆子打不出一个屁,又把大舅妈气着了,大舅妈说……” 他说到一半不说了,苏玉禾都急了:“吊啥胃口呢?大舅妈说啥?” 江凛清了清嗓子:“大舅妈说就是跟蒲师傅凑合过,也不想回老叶家。” 苏玉禾噎住,这确实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叶云淑也是惊讶:“你大舅妈真这么说?” 江凛点头:“我听见的,大舅以为蒲师傅做了什么,俩人差点没打起来。” 江凛跟蒲晋南帮着拉架。 苏玉禾唏嘘一阵:“你大舅是不是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气着大舅妈了?” 江凛回想了下:“我也不知道算不算,一开始都聊得好好的,大舅妈就是冷着脸,但是没怎么样,她一直没松开,大舅就有些急了,大舅就问‘是不是在外面找着好的了,所以不想回去’。” 苏玉禾翻了个白眼:“这么怀疑大舅妈,也难怪大舅妈说那种话。” 叶云淑哼声:“我那大哥,一根筋儿还没主见,也不知道谁在他面前乱嚼舌根!” 叶六月:“……” 她本意也不是想这样的,没想到把亲爹气过头了。 她现在也在愁。 叶祖杨那句话一出来的时候,叶六月感觉自己的世界忽然漆黑一片! 等江凛和蒲晋男劝完架,赶紧把叶祖杨拉回家:“爹!你想什么呢!娘不是那样的人!你都把娘气糊涂了!” 叶祖杨也回过神来了,知道害怕了:“那现在咋整?” 叶六月琢磨了许久:“这样,你收拾几件衣服,跑去姐家,说自己太冲动了,过来照顾照顾姐,然后你啥也别说,见活就干。娘做饭你就去烧火,娘洗衣你就打水……” 叶祖杨皱眉:“那哪儿能行?只有丈母娘去女婿家照顾闺女,哪有老丈人去的?” 叶六月笑了:“是啊,娘脸皮薄,你脸皮厚点,她不就愿意松口了?” 第二天一早,叶祖杨趁着天还没大亮,拎着几件衣服就上蒲晋南家去。 蒲晋南起最早,敢开门就跟叶祖杨打了个照面,吓了一跳:“爹?您大老早来是发生了啥事儿?” 叶祖杨手揣着,想起六月说的话,咬牙道:“女婿,俺来看看五月还有娃儿她娘。” 第328章 俺也要在这住 蒲晋南以为叶祖杨就是来看看,虽然对他天不亮就来了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没有多问。 把叶祖杨迎来进去。 钱桂兰看着蒲晋南出去,见他返回来,刚要问他是不是忘带东西,就看见他后面跟着叶祖杨。 钱桂兰脸一下拉下来:“你又来干什么!” 蒲晋南心里一咯噔,看丈母娘这态度,不会把老丈人带进来做错了吧? 叶祖杨赔着笑脸:“桂兰,俺已经深刻意识到昨天的错误,是俺不对,俺今天来是想来找你承认错误的。” 钱桂兰听叶祖杨说这些话,有些意外,是谁教他这么说的? 不然就叶祖杨这男人,能说出这些话? 钱桂兰看了眼蒲晋南:“晋南啊,你不是还有事儿吗!你先忙你的去吧,俺跟他说几句。” 蒲晋南抿了抿嘴:“爹,你可别想昨天一样……俺爹年纪大,没您硬朗……” 叶祖杨臊得脸红:“俺昨天冲动了,今天不会了……” 蒲晋南点了点头,还是先出去了。 钱桂兰脸也臊得厉害,昨天那出儿,也有她的问题。 要不是她说了跟蒲阳伯凑合的话,叶祖杨也不会冲蒲阳伯撒气。 钱桂兰觉得自己是被叶祖杨气得,回头恶狠狠瞪了眼叶祖杨。 等蒲晋南出门了,钱桂兰转身进灶房去。 叶祖杨特别上道地跟上去。 钱桂兰瞪他:“你进来干什么!” 叶祖杨憨憨一笑,蹲到炉膛口去烧火。 钱桂兰冷哼一声:“你不会以为过来烧个火,就能让俺回去了吧?” 叶祖杨巴巴地望着钱桂兰:“桂兰啊,俺真知道错了,家里没你不行,十月晚上老哭……” 钱桂兰一边做饭,一边听叶祖杨说了半天,都没有他自己的,全都是六月十月的事儿。 当然,她听到自己两个闺女那样,心里还是会难受:“你怎么当爹的!” 叶祖杨:“俺就是粗人,小姑娘家家,俺有时候真不懂,回来吧桂兰,俺知道俺以前懦弱,一直没替你考虑过……” 钱桂兰眼睛酸涩:“你这个死东西,终于知道自己懦弱了!俺都快被你们老叶家欺负死了!” 叶祖杨像是突然醒悟,明白过来六月说的要他来认错是什么意思了。 叶祖杨赶紧道:“桂兰啊,俺俩那么多年过来了,你应该也知道,俺从来没有觉得几个闺女不好,俺俩才是一起过一辈子的人,看老二,俺觉得儿子也没有多好。” 钱桂兰听他这一番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后面那句话真是说到钱桂兰的心坎里了。 “你也知道老二不好啊?” “俺一直知道呢,但你也知道,俺娘一直偏心他,俺是娶了你,才有了知冷知热的人,所以桂兰啊,回去吧,等六月十月都嫁了,咱俩扶持着一块儿过日子。” 钱桂兰怪异地看着叶祖杨:“油嘴滑舌!谁教你说的这些话?” “发自肺腑!”叶祖杨往炉膛里添了把火。 钱桂兰呀了一声:“别加柴了,准备出锅了。” “哦哦,好。”叶祖杨着急忙慌地把柴退出来。 钱桂兰看了眼他没说话。 叶五月看见叶祖杨很是意外:“爹?你啥时候来的?” 说话的时候,她还往蒲阳伯屋里看了眼。 叶祖杨笑了笑:“俺来看看你,和你娘。” 钱桂兰毫不客气地赶人;“看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叶祖杨脸色发苦:“桂兰……” “爹来那么早,没吃早饭吧?先坐下来吃个早饭吧。” 叶五月自然也希望他们能和好,忙打了个圆场:“俺去拿碗筷。” 钱桂兰看叶祖杨那样,皱眉:“你都差点跟人亲家打起来了,你咋还有脸留下了吃饭呢?” 叶祖杨脸又臊起来,但想到六月一直嘱咐的“要脸皮厚,要承认错误”。 他心里又有了底气。 “俺……俺跟亲家道歉……” 钱桂兰冷哼一声。 叶五月拿碗筷过来时,蒲阳伯起来了,闻着味儿就知道早饭做好了。 对于钱桂兰来家里照顾叶五月,蒲阳伯举双手赞成,毕竟他确实没经验。 人家亲娘要过来,那是再好不过了。 蒲阳伯进来看见叶祖杨,脚下一顿。 叶祖杨突然站起来,蒲阳伯往后退了一步:“你干嘛?” 蒲阳伯是真怕这个大老粗给他来一拳。 他这把老骨头受不住啊。 过了一小会儿,叶祖杨才憋出来:“亲家,昨天的事儿,是俺冲动了。俺就是个大老粗,也没脑子,俺来跟你承认错误。” 不是来打架的就好。 蒲阳伯心放回肚子,看他面前也摆着碗筷,颔首:“也没多大事儿,来了就坐下一块儿吃饭吧。” 叶五月和钱桂兰互相看了眼,放心了。 吃了早饭,叶祖杨也没走。 跟着收拾碗筷,完了又去劈柴,勤快的厉害。 叶五月拉着钱桂兰小声说话:“爹这是咋了?” “能咋?” 该说不说,钱桂兰非常清楚:“就是想把俺劝回去呗。” 叶五月问钱桂兰:“那娘咋想?” “能咋?” 钱桂兰撇撇嘴:“让你爹多干点活儿再说,劈个柴也累不着他,还能出汗发热,算是取暖了。这大冷天,一般人可享受不到。” “…………” 叶五月抿着嘴笑了:“娘,你啥时候这么幽默了?” 钱桂兰:“跟你表嫂学的。” 苏玉禾要是知道,也笑不出来了,她也没这样过啊。 一整天下来,叶祖杨一直跟着钱桂兰,真践行了六月的主意。 钱桂兰虽然没有松口回去,但叶祖杨发现,钱桂兰对他的态度转变了。 不摆着臭脸了,还会指挥他干活儿。 说明啥? 说明钱桂兰眼里还是有他的。 不然咋不叫别人干? 叶祖杨觉得挺好,只是没想到临天黑了,钱桂兰突然叫他回去。 叶祖杨摇头:“俺不回去,你来照顾五月,俺不能让你一个人照顾。” 钱桂兰瞪眼:“你是老丈人,哪有老丈人来照顾出嫁的闺女的?” 这题六月说过。 所以叶祖杨会答:“俺不管,虽然她是出嫁,但你是俺婆娘,俺不能让你累着,换洗衣裳俺带来了,俺也要在这住。” 第329章 没想到他父母是那样的人 钱桂兰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咬着牙拧了把叶祖杨: “你脸皮咋那么厚哩!人家也没叫你来住!” 叶祖杨:“俺不管,你在哪儿俺在哪儿,俺以后不让你受委屈。” 钱桂兰脑瓜子嗡嗡的,直觉哪里不对劲儿,但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她捏着衣服:“叶祖杨!你、你回去。” 蒲晋南跟叶五月在屋里说话,听到外面叶祖杨他们不知道在说什么,听声音很激烈的样子。 叶五月有些着急:“俺爹娘吵啥呢?” 她说着就想站起来,蒲晋南按住她:“我去看看吧。” 蒲晋南走去灶房,在门外就喊了声爹娘。 钱桂兰堪堪恢复了些理智,瞪了眼叶祖杨,压低声音:“你别乱说话!” 叶祖杨不吭声儿。 等蒲晋南走进来,钱桂兰笑着问:“咋啦?晋南,吵着你们了?” “没有。”蒲晋南否认得很快,“天就黑了,爹要不留下来住一晚?” 家里睡觉的就两间屋子。 盖的一间新屋给蒲晋南当婚房。 老屋蒲阳伯自己住。 钱桂兰来这边后,蒲晋南回去跟蒲阳伯睡,钱桂兰和叶五月睡一屋。 叶祖杨要是留下来,就跟蒲阳伯他们凑合。 叶祖杨张嘴要说话,被钱桂兰拽住。 钱桂兰朝叶祖杨努了下嘴,眼神里写着他要是敢说留下来住试试看。 看向蒲晋南时,钱桂兰又换上笑:“他不留,他准备回去了。” 蒲晋南想了想:“要不我骑自行车送爹回去吧?” “用不着,就隔壁村的事儿。” 蒲晋南点了点头,他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留下一句::“有什么事儿就叫我。” 看蒲晋南走了,钱桂兰催着叶祖杨赶紧回去。 叶祖杨梗着脖子:“不……” 钱桂兰抿唇:“俺也不留这儿了,俺回娘家去,你敢去俺娘家,看俺哥不打死你。” 钱桂兰抬脚就要去收拾东西。 叶祖杨一看这也不行啊。 钱家人还不待见他呢。 女婿家好歹不会被赶出去。 叶祖杨手比脑子快,拉住了钱桂兰:“桂兰,俺不留了,俺想起来家里还有事儿呢,俺回去了,得空再过来。” 说完他赶紧拿起自己带来的衣裳溜了。 晚上睡觉时。 叶五月发现钱桂兰心事重重,迟迟不入睡,问她:“娘,你是在想爹的事情吗?” 钱桂兰应了声:“是啊。你说谁教你爹的?以前那脑子跟猪一样,现在咋……” 叶五月笑笑:“或许是真心想让您回家吧。” 钱桂兰冷哼一声:“你别说了,你肯定劝俺,谁劝都不好使儿,让俺自己想。” …… 十二月眨眼就过完了。 日历本换上新的。 1977年。 苏玉禾看着那数字,免不了有些激动。 学生考完了期末试,苏玉禾带着试卷回家批改。 一月一日这天,苏玉禾张罗着做个铁锅炖,叫上几个人来吃。 江凛让人弄了只大鹅,自己拿回来给砍好。 苏玉禾跟叶云淑准备好配菜,还弄了玉米面饼和花卷。 大鹅炖到合适时,放酸菜土豆进去炖,锅边贴满了玉米饼子,菜上面放了好些个花卷。 再炖了十几分钟,就可以吃了。 这种凑堆儿吃饭的,苏玉禾必叫许云。 许云背着孩子就过来了。 江凛跟铁柱,端着大锅进屋。 满满一个大铁锅,不用再炒别的菜了。 这铁锅炖,入味足,打开锅盖,就是一股浓香。 锅边的玉米饼子还有菜上的花卷,叶云淑拿了个大盆铲出来。 捏着饼子,就着吃铁锅炖。 嘎嘎香。 江小海吃的嘴巴都停不下来,好话不要钱地丢出来:“俺这辈子最牛逼的事儿,就是跟哥做事儿了!” 江凛没说话,苏玉禾笑了:“小海的嘴最甜,以后把你媳妇儿哄上天去。” 江小海嘻嘻笑:“俺媳妇上天不上天俺不知道,但是谁不知道俺哥把嫂子你宠上天了啊。” 苏玉禾笑笑。 接着又说起苏玉禾教书的事情。 许云满脸羡慕:“当老师是很多知青都抢着去的,工资多,也不用风吹日晒,玉禾现在学校放假了没?” “放了。不过还没出成绩。三号正式放假吧。” “寒假挺长的吧?去年都等过完年了才开学呢。” 苏玉禾笑了下:“是啊,过完年就差不多开学了,校长说今年雪下早了。课程就排到月底。往年一月中上旬才放假。” 许云真觉得当老师好:“放假了你也不用上工,真不错啊。” 苏玉禾想到许云现在的情况,怕引起许云不高兴,她脸上淡了笑:“可能会有教师培训吧,反正学校有事儿还是要回去的。” 许云自己带着孩子,还要上工,时间长了,再有苏玉禾这边对比,心里确实产生变化。 但她人不坏,听苏玉禾几句话,反应过来自己说的有些酸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对了,李岩也准备放假了,他说要下来带喜云,到时候我也可以轻松点儿。” 话题就这么过去了。 吃完了饭。 江凛招呼着江小海收拾锅碗,让苏玉禾跟许云说话。 许云忽然想起参考书的事情:“玉禾,那个书我还没抄完呢。” 苏玉禾心里琢磨着时间,说不上急,但也不能一直等许云抄完,她说:“月底前你拿回来就好了,我也要开始看了。” 许云压低声儿问:“你开始看了?是有消息了吗?” 苏玉禾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她:“反正你现在开始复习时间完全足够。” 许云正色起来:“那我回去早点抄完。” 让江小海护送许云回去了。 苏玉禾叹了口气,江凛揽着她:“咋了这是?一顿饭海吃不高兴了?” 苏玉禾摇头:“我只是想到许云,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也太难了。当初真没想到李岩父母是那样的人,因为许云生的是女儿就不给她带。” 江凛在村里见过太多这样的了,不知道怎么安慰苏玉禾,只说:“以后咱们能帮就帮一点呗。先回屋,你批改的学生成绩登完了吗?” 第330章 规划 “没呢。现在去登。” 苏玉禾批改完试卷,还得把成绩登在一张纸上,明天拿去学校,跟语文的成绩合在一起。 苏玉禾特意多关注了刘可男的试卷,刘可男数学考了七十一分,班上第三名。 江凛并不知道这个班的情况,但是苏玉禾清楚,她指着给江凛看: “这个学生上个月她娘就跟她说上完这学期就回家,我找她娘聊了几句,给可男争取,后来一直没听可男说,也不知道她娘想通了没,不过可男也争气,你看看,考了七十一分。” “这个成绩是很厉害吗?” 苏玉禾一顿:“之前班上就一个超过七十分的,现在有三个,及格人数涨了一倍。进步是很大,但是不能算很厉害。” 她骄傲地看了眼江凛:“我小学经常考满分呢!” “这么厉害!”江凛亲了亲苏玉禾,“厉害的老师带出来的学生肯定厉害。” 苏玉禾笑而不语。 除了刘可男,进步最大的是袁威。 那个男孩从个位数成绩,直接考及格上到六十分。 苏玉禾惊喜得很,她一开始还担心自己教不来,没想到半个学期就能有这么明显的效果。 数学真是个好提分的科目。 江凛过两天要去趟市里。 苏玉禾问:“去市里做什么?” “我带铁柱去,丁淮留下来的事情,我准备让铁柱去盯,下个月就过年了,很多事情都凑一块儿了。” 苏玉禾想也是,不过:“铁柱那孩子才十七吧?他能撑起来吗?” “能。”江凛一脸笃定,“今年他也十八了,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都敢在‘自由市场’里跑了。不过也不是全部的事情都交给他,就是让他盯一批货。” “反正你看着来吧。铁柱这孩子看着闷葫芦,但心思挺细腻的。” 苏玉禾忽然问:“哎,你大舅妈那边咋样?晋南有没有给你说?” “说了。” 江凛想到蒲晋南说的,忍不住笑了:“你知道大舅怎么做吗?他时不时跑去蒲家给大舅妈打下手,大舅妈说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大舅这样。” 苏玉禾追着问:“结果呢?跟大舅妈和好了吗?” “没呢。”江凛遥了摇头,“晋南过两天也跟我们去市里,不过他不是去给我们做事儿。吕老太写信喊他进城呢。” “进城?”苏玉禾眯了眯眼睛:“进城干嘛呀?难道真给找到了工作?他不是还有个后妈?他后妈能愿意啊?” “谁知道呢。” “蒲大哥怎么说?” “去啊,怎么不去。”江凛一本正经,“去了才知道他那爹跟后妈一家是人是鬼,工作不工作晋南不在乎。” 苏玉禾抿了抿嘴:“咋不在乎?要是真找着合适稳定的工作,人家就能上城里户口了,你表妹也可以搬去城里。” 这会儿只要是城里的工作。 不管是供销社还是厂里职工,那都是体面工作,哪有嫌弃的? 江凛轻嗤一声:“打工才几个钱?也就二三十块,我已经给晋南涨到五十块工资了。以后赚的多了,还可以再涨。” 苏玉禾笑着看江凛,他一腔热忱,一点也不因为自己的生意不能光明正大而感到自卑。 他脸上的自信都要溢出来了。 苏玉禾心动不已,凑上去亲了亲江凛。 江凛觉得钱最重要,打工能挣几个钱? 他打听过了,他手上的钱能上首都买房了。 想到这个,江凛心里热乎劲儿又起来了:“媳妇儿,你到时候高考,是考回首都不?” 苏玉禾点头:“如果可以,我肯定是回首都的。你怕不怕我丢下你们?” “那肯定不怕。”江凛语气肯定,“我带着孩子跟着你,你上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苏玉禾笑了:“还有祖母啊,娘她们呢。” “都带上。我攒钱到时候去首都,听说上面正在商议政策呢。媳妇儿,我也不怕你笑话,虽然我没啥文化,但我能感受到,咱们国家马上就要到要开放的时候了。” 苏玉禾诧异地看着江凛:“徐兴国告诉你的?还是我爸?” “以前聊过,只是现在经济环境已经到临界点了,不开放是不可能的,要发展就得开放……” 苏玉禾听着江凛侃侃而谈,眼神满是崇拜,她的凛哥一点儿都不差! 江凛带了两套衣服,说是要在市里住几天。 苏玉禾没说什么,只不过知道他不能很快回来,心里有些不舍。 苏玉禾给江凛塞了些药粉:“这些都是我自己捣鼓的,碰上坏人,就撒他身上,瞬间起效。” 江凛爽快接过,还问苏玉禾这是什么药。 “能让人瞬间浑身奇痒无力的药。” 江凛点了点头,这也够用了。 铁柱背着一包衣服在外面等着,蒲晋南也来了。 因为阿震开车下来接,所以都在江家汇合。 叶云淑看见蒲晋南忍不住关心地问了几句五月怎么样。 蒲晋南硬挺的脸廓因为想到五月而变得柔和下来:“五月挺好的,娘过来照看着呢。” “我大哥呢?听说他一直往你家跑呢??” 说到叶祖杨,蒲晋南想了下措辞,说:“爹也挺好的,一直来家里也是想跟娘和好。” “你看着他们,有和好的苗头没?” 蒲晋南摸了摸后脖子:“我看着还好,五月倒是挺高兴的,说娘松动了,就等她生了坐月子,以后就能回去跟爹他们住了。” 叶云淑啧声:“那还早着呢。大哥他有得熬了!不过这比起大嫂受委屈那么多年,也不算啥了。我大哥该的。” 看着车开远,叶云淑叫苏玉禾先回屋:“外边风大。” 苏玉禾点头,却没有立马进去。 而是看着车子远到看不见,她才转身回去。 平时江凛不在家,知道他晚上回来,苏玉禾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他要去市里,好几天不在家,苏玉禾就有些恹恹的。 吃了午饭又回屋里,睡了了会儿才打起精神来看书。 人还真不能闲。 苏玉禾不去上课了,待在家里,来家里找她看病的人就多了。 不过都是大江村的,基本都是些小病症。 江凛还没回来,突然来了一个棘手的事情。 第331章 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于丽萍早产了! 距离于丽萍预产期还有十天,突发早产。 苏玉禾被匆忙叫上车时,只来得及拿上自己的银针,好吧轶奴带了过去。 下来接苏玉禾的是一个长得跟李情很像的人,对方自称是于丽萍妈妈李晓。 苏玉禾看她相貌,信了。 坐上了车,才问:“丽萍姐预产期不是还有十天吗?怎么这么突然?” 苏玉禾没问对方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她在医院登记过,李晓能找到也不奇怪。 李晓焦急的很,但因为于丽萍和李情的嘱托,她知道苏玉禾有能耐。 她拣了些关键的说:“有个女人找过来了,我们才知道乔金华干了对不起丽萍的事,这孩子一直没说,把我跟她爸爸瞒的好苦。” “丽萍姐不是住医院吗?早产李情医生应该也会处理吧?” 李晓抿嘴:“丽萍性子倔,非要你来,我过来的时候还在阵痛呢,宫口没开合适。” 苏玉禾坐直身体:“那快点过去吧。” 李晓点了点头,下了车,苏玉禾听司机喊李晓妈,才知道那是于丽萍哥哥。 下了车,李晓拉着苏玉禾就往产房跑。 苏玉禾拽了拽李晓:“阿姨,慢点,我月份也不小了。” 李晓脸上讶异一闪而过,忍不住往苏玉禾肚子看了眼:“哎哟对不住了,没看出来,我这也太着急了。” 苏玉禾点了点头,她穿着厚衣服,确实不能怎么看出来。 她也没慢吞吞走,加快了些脚步,李晓跟着带头上去。 于丽萍躺在床上,嘴唇发白,脸上冒着细汗,微弱的呻吟从唇齿间溢出。 李晓心疼地过去握住于丽萍的手:“丽萍……” 于丽萍慢慢睁开眼:“妈……小苏来了吗?” “来了来了。”李晓扭头看苏玉禾,后者走上去。 没等苏玉禾开口,于丽萍本来还怏怏的,不知道突然哪里来了力气。 从李晓手中抽出来,去抓苏玉禾的手:“小苏……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她好像就是撑着一口气等苏玉禾一样,如今看见苏玉禾留下一句话,状态急转而下。 于丽萍开始发出重重的喘息,额头冒豆大般的汗珠,抓苏玉禾的手卸了力一样砸回病床上。 李晓突然大喊:“丽萍!小情,你快看看丽萍。” 李情就在旁边等着,羊水破的时候,她检查过,于丽萍是可以顺产的。 但是宫口开得很慢。 李情拉开李晓:“姐,我们看看。” 她快速带上手套,给于丽萍检查,十多秒这样,她拧眉:“好奇怪!宫口一点变化都没有,好像停止反应了。但是羊水快流完了,产道逐渐干涩……” 旁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不知道是护士还是医生,问李情:“李主任,顺转刨吗?马上上麻药?” “快推进手术室。” 李晓激动地让李情一定要保于丽萍平安。 这时两个男人匆匆忙忙赶来:“丽萍咋样了?” 李情抽眼看了下:“力远看好你妈。” 李情这边检查的功夫,苏玉禾也给于丽萍做了检查。 她瞳孔微缩,于丽萍的状况并不好! 于丽萍嗓音哽咽:“小苏……救孩子……” 苏玉禾摸出银针,快速给于丽萍扎了几个穴位:“你别说话,听我的,你们俩都不会有事儿。” 病房里人不少,但是苏玉禾已经顾不得会不会暴露自己了。 于力远看苏玉禾动作,皱眉:“你这是在干什么?” 李情却不意外,她问苏玉禾:“你怎么想的?” 苏玉禾看了眼旁边给于丽萍上麻药的护士,说:“是要刨了。情况危急。” 李情听苏玉禾跟自己意见一样,微微松了口气,于丽萍这胎是苏玉禾保下来的,她的建议很重要。 等麻药起效的时间,李情安排人把于丽萍拉走。 于丽萍已经失去意识了。 李情一把抓住苏玉禾:“小苏,你换身衣服跟着进来。” 说着她停顿了下,往苏玉禾肚子看了眼:“你可以吗?” 好多女医生八个多月临产了还照样上手术台,况且李情也不是要苏玉禾上手术台,而是希望她能在里面。 李情觉得苏玉禾可以。 苏玉禾可以是可以,但是,她迟疑地问了句:“李医生,我能进去?” 李情笃定:“我是主刀医生,我说能就能,换衣服吧。” 苏玉禾往轶奴方向看了眼,对方一直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站在李晓她们后面。 既不凑上来,但也没走远。 只是站在苏玉禾需要就能叫来的地方。 两人换了个眼色。 苏玉禾换了衣服,跟着进产房了。 李情让人给苏玉禾拿了张椅子,就在旁边。 苏玉禾淡定地在旁边坐下。 李情那边给于丽萍小腹部位消毒。 于丽萍没什么意识,却不断喊着苏玉禾。 苏玉禾伸手去握住于丽萍的手:“我在。” 她还给于丽萍把脉,时刻关注于丽萍的状况。 李情戴着口罩和帽子,一双眼睛专注盯着做手术。 苏玉禾看李情拿着手术刀有条不紊地刨腹,心里微微羡慕。 苏玉禾现在只会中医辨证论治,到这种动刀的,她还是个雏鸟。 除了李情外,还有好几个医生护士在产房里,他们无不好奇苏玉禾是什么人。 但是李情开口留下的,他们只能压下心里的疑问,专心跟手术。 小孩顺利刨出来时,李情松了口气,没来得及看小孩性别,把小孩交给旁边的护士后。 李情冷静发令:“准备缝合。” 副手位医生点头,拿着东西递给李情。 室内小孩哇哇哭,护士知道产妇事李情的外甥女。 她看了眼性别,笑着说:“是个男娃儿,哭得怪有劲儿的。” 李情头抬也不抬:“洗干净抱外面,孩子外婆在外面。” 刚才刨的时候,于丽萍心率跳得很快,苏玉禾下了一针,准备缝合时,心率恢复正常。 苏玉禾把针抽了出来。 看李情再缝合,苏玉禾忍不住多瞄了几眼。 刨腹,好像在肚子上挖了个大洞。 血腥的画面,让苏玉禾忍不住抿紧唇。 李情却能面不改色地一层层缝合。 第332章 口气很大 苏玉禾很是佩服。 她忍着不适,看李情缝合。 听说刨腹产是刨开八层缝八层,苏玉禾皱着眉心,数到第四层时,机器忽然发出刺耳的声音。 几个医生面色一变,其中一个:“不好了,大出血,产妇心率下跌……” 李情吸了口气,声音不稳:“快,快上血袋。” 一个护士急得要哭:“没有备血……” “赶紧去拿啊!”李情低斥一声。 李情还得安排别的医生,个个开始忙起来。 紧接着,几个医护报出来的数据都不正常。 情况糟糕的很。 李情脸色一变再变,拿着刀的手抖了两下。 再这样下去,产妇面临休克…… 情况有多糟? 可以说仅次于羊水栓塞! 苏玉禾听明白了。 她按了按于丽萍颈部脉搏,号手脉,看眼睛,快速辩症,摸出银针。 李情:“苏同志,你干嘛。” 苏玉禾面色不变:“李医生,你们做你们的,我下个针,减缓出血速度,恢复心率。” 李情还没开口,旁边的副手忍不住了:“李医生,她不是来捣乱的吧?这可不是什么儿戏,你就让她这样扎?她又不是咱们医院医生;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 “让她试试。”李情力排众议。 血袋还没来,情况危急。 苏玉禾这针下去,于丽萍心率很快恢复正常水平。 所有医护松了口气,对苏玉禾的身份更好奇了。 血袋来了,用上血袋。 于丽萍情况转好,苏玉禾抽完针,看向李情:“不继续缝合吗?” 李情愣了下,回神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她竟然走神了。 旁边副手也走神,所以没人提醒。 苏玉禾一开口,李情回神,内心谴责了下自己,随即用不争气的语气叫旁边的人,继续没完成的工作。 手术结束时,苏玉禾跟李情出了产房。 李晓急忙凑上来:“丽萍怎么样?” 李情:“手术成功。中间发生了点小意外,得亏了苏同志,才能有惊无险。” 李情有多年妇产经验,大出血不是没见过,但是于丽萍身体特殊,刚才的情况也比以往危机。 若不是苏玉禾出手,李情他们还不能那么顺利。 李晓感激地看着苏玉禾:“谢谢,谢谢你。” 于力远抱着小孩,站在旁边,看苏玉禾的眼神里同样多了些感激。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男人,郑重地说:“你就是丽萍说的小苏同志?你帮了我女儿,有什么想要的吗?” 这口气还挺大的。 苏玉禾只是笑笑:“该拿的,丽萍姐已经给我了。” 于丽萍被推了出来,李晓她们凑上去,不过于丽萍麻药劲儿还没过;人还没醒,她们再担心也说不上话。 苏玉禾正打算离开,被李情拉住:“你也到时间产检了吧?上我诊室坐坐,等我喝口水给你开检查。” 苏玉禾一想也挺合适,点了点头。 轶奴坐在产房外的长凳上,于丽萍的家人走了她才走过来:“用不着我啊?” “是啊。”苏玉禾笑笑。 轶奴没说什么,用不上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你还要产检?要多久了我想下去溜达溜达。” “也行。”苏玉禾拿出五块钱还有些糕点票给她,“你看着有啥想买的就买。” 轶奴爽快收下。 李情换了衣服,喝了水,就给苏玉禾做检查:“你刚才下的针是什么原理?竟然能在那么危及的情况下,快速扭转局面。” 苏玉禾简单说了下:“……丽萍姐这不是正常分娩,被动状态下加上心理压力,然后大出血,一系列问题接踵而来,需要………” 李情听得云里雾里,但不可否认的是,苏玉禾的行为确实有效。 …… 于丽萍做梦梦见自己站在悬崖上。 一个小娃娃在对面笑呵呵地喊她妈妈,于丽萍正要应,小娃娃突然大哭起来,嘴里喊着要妈妈抱。 于丽萍心疼得很,抬脚不管不顾走过去。 刚迈出去,却一脚踏空,整个人摔下去。 躺下病床上的于丽萍睁开眼就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那一瞬间,于丽萍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于丽萍情况稳定,人又没醒,她爸妈哄外孙去了。 最先发现于丽萍醒了的是于力远,他激动地喊:“爸妈,妹妹醒了。” 李晓连外孙也不逗了,急忙走过来,抹了把眼睛:“丽萍,你可算醒了,把你妈还有你爸都吓坏了。” 于丽萍扯了扯唇:“……孩子呢?” 李晓知道她最在乎这个孩子,要不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留下来。 李晓没好气道:“都好。等你醒来喂初乳呢。” 于丽萍想起来:“小苏呢?” 她艰难地转了转头,没看见苏玉禾。 李晓还真没注意苏玉禾去了哪里,一心扑在女儿还有外孙身上,看了看于凯,支支吾吾道:“不知道啊……” 于力远留了个心眼:“那个女的吗?二姨叫过去了,说是做什么检查?不知道还在不在二姨那里。” “哥,你帮我去看看,我要见小苏。” 于力远点头,走出去了。 苏玉禾那边,李情给她检查完,说:“你要不要学西医?我可以给你弄个推荐名额,去h省医科大。” 苏玉禾眼中惊讶一闪而过,开口却是拒绝了:“非常感谢李医生的赏识和帮助,不过我可能要辜负您的厚望了,我确实有学西医的想法。但还没到时候。” 李情以为她的顾虑是肚子里的孩子,只说:“你先别急着拒绝我,等你生完孩子,我这个承诺依然做数,你到时候再给答复也不迟。” 苏玉禾笑笑,没有继续拒绝。 她坚信自己能考上,没必要欠下这个人情。 而且,她的目标是协和医科。 不是h省医科。 从现在到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医学界都有“南湘雅,北协和”的说法。 这两所着名的医学学校。 而“湘雅”在南方,离苏玉禾太远了。 她的目标是协和医科。 两人说着话,于力远找过来了:“小苏同志,你还没回去真是太好了。” 苏玉禾愣了下:“怎么了?” 于力远:“我妹妹醒了,想见见你。” 第333章 差点以为江凛出事 李情听说于丽萍醒了,拿了东西也准备过去看看。 三人往病房去,远远看见乔金华站在门口,一直往里探。 于力远脸色一沉,抬脚跑过去,咬着牙叫了一声乔金华:“你还敢来!” 接着二话不说拽着乔金华衣服,挥拳砸过去。 乔金华痛呼两声:“哥……” 俩人动静不小,引起了病房里的人注意。 李晓和于凯对视一眼,于凯拍了拍李晓:“我出去看看。” 于凯出去,反手把门带上。 李情早看乔金华不顺眼,等于力远打了才开口劝架般叫停:“好了,力远,在医院呢。” 于力远甩开乔金华,后者流鼻血,抬手抹开,心里怎么想不知道,但明面上赔着笑:“哥,您消消气,我听说丽萍生了,赶紧过来看看,我来给丽萍赔罪。” 于凯冷哼一声:“你的赔罪我们受不起,赶紧滚,别出现在我们面前。” “爸……”乔金华一脸不安看向于凯,“让我见见丽萍吧。” 于力远指着乔金华:“我可真想打死你!” 乔金华屁都不敢放一个,于凯绷着脸:“你回去吧,等丽萍出了月子,你们就离婚。” 乔金华脸色一变,堪堪维持住笑容,他不可能离婚。 他在单位里全靠乔家提携,要是没了乔家,他工作会受影响。 而且,那么多年,他一向是爱妻顾家人设,怎么能让人看见他婚姻失败的一面呢。 乔金华大声对病房里喊:“丽萍!我来了啊!咱们见见好吗?” 于力远抬脚踹了下他:“吓嚷嚷什么!” 于丽萍听到乔金华声音,感觉刀口痛了几分,眼睛不自觉掉下眼泪。 李晓看得心疼,把外孙放好,拿手帕给于丽萍擦眼泪:“哭什么哟,月子里可不兴哭。那个负心汉,我让你爸他们赶走。” 于丽萍吸了吸鼻子:“妈,我有话跟他说。让他进来吧。” 李晓皱眉:“有什么好说的?我跟你爸他们商量过了,等你出了月子就离婚,那样的人咱们可不要,小外孙咱们又不是养不起。” 看于丽萍一脸就要哭出来,哀求的样子,李晓抿了抿嘴:“……行吧。” 乔金华心里生出来先回去再看看的念头时,李晓从里面打开门,看着乔金华,烦躁地说:“丽萍要见你。” 乔金华顾不得多想,连滚带爬跑进去。 看到旁边躺着的孩子,他激动地伸手去握于丽萍的手:“丽萍,这是咱们的孩子……” 于丽萍不等他说完,抽出手:“你来干嘛?想看看我死没死,好带着那个女人回家吗?” “不是,丽萍,你别这样说。”乔金华面露痛苦,“我不会娶那个女人的,你才是我的爱人。” 于丽萍闭上眼:“你回去吧。我现在没精力应付你。” 乔金华张了张嘴,巴巴地望着于丽萍。 于力远受不了了:“没听见我妹让你回去了吗?还不快滚?” 乔金华只能离开,临走前忍不住问:“我能抱抱孩子吗?” 李晓他们没说话,但脸色看上去是不情愿的。 不过这到底也是他的孩子,于丽萍低声说:“你想抱就抱。” 乔金华激动地去抱起小孩,正打算问取名了吗? 他手里的小孩忽然大声哭了起来。 乔金华只能尴尬地把孩子放下:“是不是饿了还是尿了啊?” 李晓去看孩子,嘴上说:“都说小孩最聪明,我看也是,这小孩肯定是知道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 乔金华走后,于丽萍叫了一声苏玉禾:“小苏,真是谢谢你了。我都以为我活不了了……” 苏玉禾微微笑了下:“主要是还是李医生,我没帮上什么忙。” 于丽萍笑笑,怎么能说没帮上什么忙。 要不是苏玉禾,她这一胎的路留不下来呢。 “总之还是要好好谢谢你,等我养好身子了,请你吃饭,你一定要来。” 李晓他们也是听了于丽萍说,才知道苏玉禾帮了多大忙。 李晓感激地附和:“是啊,按习俗,孩子认小苏当干妈都不为过呢。” 苏玉禾尴尬笑笑,当玩笑话过去了。 李情去给于丽萍检查情况,苏玉禾和于丽萍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李晓安排于力远:“力远,你送小苏回家去,外面怪冷的,别吹风了。” 苏玉禾正想婉言拒绝,因为轶奴还没回来,总不能让于力远等会儿再送。 话还没出口,轶奴就出现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个烙饼,背着一袋不知道什么东西。 苏玉禾抿嘴笑了下,对于力远说:“那就麻烦了。” 于力远挑了下眉,一般人就是拉扯一下,没想到她会直接大方应下。 苏玉禾要是知道他怎么想,肯定要笑了。 就是他们拉出来的,让他们送回去也不是啥事儿,苏玉禾心里底气满满。 出了医院,苏玉禾才看见天泛起淡淡墨色。 看了下手表,竟然下午四点了。 上午就被叫来,算了下时间,也差不多。 苏玉禾饿意上来,忽然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摇晃了下。 于力远眼疾手快扶住她:“小苏?” 轶奴拉开于力远,扶着苏玉禾,按了下某个穴位,看苏玉禾脸色清明了,轶奴塞了个肉火烧给她:“吃吧。” 于力远皱眉:“怎么回事?” “饿的呗。”轶奴撇撇嘴,“中午饭还没吃呢,就被你们叫来。” 于力远有些不好意思:“唉,忘记了,走,我请你们去国营饭店吃一顿。” 苏玉禾担心天黑了不好开车回去,也不差这一顿饭,吃了两口肉火烧,来了点精神:“不去了,谢谢你的好意,我娘家里肯定做饭了,还是早点回去吧。” 于力远不好强求,开着单位里的车送苏玉禾回去,时不时聊上两句。 于力远:“听口音,小苏不是本地人?” 苏玉禾说自己是下乡知青。 于力远点点头:“你对象也是知青?” “不是。”苏玉禾否认了,别的没多说。 叶云淑看着苏玉禾被急匆匆叫走,要不是知道她是去给别人看病,都要以为是不是江凛出事了。 第334章 没有大压力 不过苏玉禾怀着孕出去,叶云淑心里也是担心的。 轶奴陪着去,也没有让她放心多少。 直到看见人回来了,叶云淑才彻底松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你晚上回来不回来,寻思着还是做了你们的饭,没在外面吃吧?” 苏玉禾笑笑:“没吃呢,好饿啊。” 叶云淑听见她说饿,心疼坏了:“刚做好呢,那快点来吃吧。” 轶奴买了一大袋肉火烧,叶云淑拿个篮子装出来,放到饭桌上。 叶云淑笑着回忆:“以前玉禾还没嫁过来时,就做过肉火烧给我们吃呢。还特意给凛哥儿做了辣口的。” 苏玉禾脸热了下:“娘,你就别打趣味我了。” …… 过了几天,许云送了袋桃酥过来。 苏玉禾看她脸色冒着喜气,眨了眨眼:“你男人回来了?” 许云抿着嘴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哈哈,你都写脸上了,”苏玉禾真为许云高兴,“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李岩应该是待到开学吧?” “嗯,他刚放假就下来了。能在这儿过完年。” 许云想到不用回婆家过年,男人也在身边,忍不住高兴,忽然想起什么一样,拿出书还给苏玉禾: “给,我已经抄完了,这段时间李岩可以帮我上工,我可以在家带孩子看书学习。” 队里对带着孩子的女人宽容很多,可以让人帮忙干,只要双方同意,公分记谁的都行。 打李岩去上大学,苏玉禾还没见上李岩,听许云说话,感觉李岩人还是以前那样。 她放心了,对许云说:“要是有看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苏玉禾前脚送走许云,钱桂兰和叶五月后脚就来了。 钱桂兰也不空手,挎着一篮子鸡蛋。 苏玉禾笑着喊了声舅妈,跟叶五月打了招呼,把人迎进来。 叶五月状态越来越好了,见着苏玉禾大方喊了声表嫂。 叶云淑听着声出来:“大嫂来啦?” 堂屋里烧着烤火的炭,一进屋就暖洋洋的。 不知道这得烧多少煤炭。 一般社员烤火,都是以前攒的大木头之类的。 钱桂兰看了眼,炉子里烧着的是炭啊。 没有什么熏人的烟。 这木炭肯定是好的。 看着就奢侈。 叶云淑问钱桂兰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钱桂兰看了眼苏玉禾:“俺来找外甥媳妇呢。” 苏玉禾给她们倒热水,闻言惊讶地说:“找我?啥事儿啊?” 钱桂兰看向叶五月,后者有些不大好意思:“就是晋南出去好多天了,也没个信儿,俺有些担心,想问问表哥有没有什么联系上他的办法?” 苏玉禾愣了下:“晋南没留个一言半语什么的?” 叶五月摇头:“听说表哥也是去市里,他回来了吗?” “还没有呢。”说到江凛,苏玉禾皱了下眉。 江凛这趟出去也是够久的,原本说的三四天,今天都第八天了,还是没见。 叶五月丧了下:“那就是没有联系晋南的办法?” 苏玉禾没想到蒲晋南一点消息都不传过来,她跟江凛前两天还有电报呢。 她想了想:“不是说晋南去城里,是他那个奶奶给他安排了工作吗?我也不知道江凛跟晋南有没有联系,不过正好我要给江凛打个电报,到时候我给你问问。” 也只能这样了。 叶五月感激地点点头:“谢谢表嫂。” 短暂的沉默了会儿,叶云淑问钱桂兰:“我大哥还去找你吗?” 钱桂兰感觉自己老脸都红了:“你大哥也真是的,老是来,都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了。老二家婆娘,跟晋南家一个村,那嘴巴可厉害,说的俺都听不下去了。” 叶云淑哧了声:“管她呢,能养出袁春花那样的,能是什么好鸟?你别管就行了。” 苏玉禾笑了起来:“娘说的对,而且,说不定她们都在嫉妒大舅去找你呢。像这种男人放下脸去求和坚持那么久的,可不常见。” 这话倒是说到钱桂兰心坎里去了。 钱桂兰心情舒畅地弯起笑颜夸了苏玉禾几句,又说苏玉禾越长越好了,生出来的孩子肯定很漂亮。 苏玉禾忽然想起什么,问叶五月:“五月,你上次产检什么时候?” 五月愣了下:“产检?” 她有些不好意思:“俺没去过产检啊……” 钱桂兰接话:“是啊,咱们十里八村的女人,怀孕不都是到时间就生啦?干嘛上城里去?还得多花钱。” 苏玉禾自己也是会医的,不太赞同这种想法。 但她没说啥,朝叶五月笑笑:“我给你看看脉吧。” 之前就是让苏玉禾看出来的喜脉,叶五月知道她会医,能让苏玉禾帮忙检查。 叶五月乖巧地伸出手让苏玉禾看。 把脉没啥问题,苏玉禾呼了口气。 叶五月紧张起来:“表嫂?” 苏玉禾安抚地笑了笑:“没什么,挺好的,你脸色也好,好好养着没啥问题。” 钱桂兰脸上笑意更浓,她自己的姑娘怀孕可是她一手照顾的呢,听别人说叶五月精神好,那就是在夸她。 钱桂兰忽然神叨叨地压着声音问苏玉禾:“外甥媳妇,你这把脉,能看出是男娃还是女娃不?” 苏玉禾一顿:“不能。” 钱桂兰遗憾地叹了口气:“这样啊……” 叶五月皱着眉喊了声钱桂兰:“娘……男娃女娃都没关系,晋南还喜欢女娃呢。” “别说这种话。”钱桂兰难得沉了眼色,“你年纪还小,不知道人言多严重!你娘俺……” 钱桂兰顿了顿:“只要你第一胎生了男娃,以后才没有那么大压力。” 苏玉禾抿了下嘴,跟叶云淑互相看了眼,俩人都没说话。 钱桂兰对儿子还是有些执念。 都是冯半芹造的孽啊。 搓磨了钱桂兰那么多年,给钱桂兰都弄出应激反应了。 钱桂兰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激动了,不好意思地对苏玉禾她们笑笑:“瞧俺,太激动了。俺都是为了五月好,别像俺一样……” 苏玉禾忍不住道:“大舅妈别想太多了,我看蒲师傅和蒲大哥都不是那样的人。像冯……那样的婆婆没那么多的。” 第335章 久别温存 隔天给江凛打电报,顺口问了蒲晋南的事情。 问江凛知道不知道蒲晋南现在在做什么,为什么一直没给五月去信。 第二天一早,就收到了江凛的回信。 江凛收到电报的时候,就去找了蒲晋南,蒲晋南才想起来自己忘记给叶五月报平安了。 以前都是一个人,这是结了婚第一次出远门不在家,蒲晋南还没有那种觉悟。 经过江凛这么一点,蒲晋南顾不得钱多少,洋洋洒洒打了上百字电报回去。 江凛看见他只是忘记了,没出什么事儿,稍稍松了口气,问:“吕老太真给你找了工作?” 蒲晋南皱眉:“找是找了,但是没等去看,那后娘闹得厉害,奶奶气进医院了。除了吕爱华,别人都不来看。我在医院看护呢。” 江凛回想当初吕老太住院,也只有吕爱华一个人看护。 蒲晋南沉默了会儿:“能不能让嫂子来帮看看?奶奶情况有点糟,一天清醒的时间很短……” 江凛没有立刻给出答案:“我问问。” 江凛没想到市区这边的事情很麻烦,到现在都没搞好,出来的时间十来天了,他也怪想媳妇儿的。 所有在回信里提到了这事儿,让阿震下去接苏玉禾过来。 叶云淑听说江凛让苏玉禾上市里,不大赞同地撇撇嘴:“凛哥儿也真是的,这雪天让你出去干嘛?” 苏玉禾多日不见江凛,同样是想他的,对江凛让自己去市里的提议没有异议。 更别说这还是去救人了。 苏玉禾对叶云淑说:“娘,蒲大哥亲奶奶进医院了,想让我去看看,我带轶奴出门,娘你就放心吧。” 叶云淑没再说什么,叮嘱苏玉禾好好吃饭,注意保暖。 江凛在信里写了吕老太大致情况,苏玉禾估摸着抓了点可能用的上的药过去。 隔天在约定的时间,阿震早早就来了。 叶云淑认得他,怕他来太早没吃早饭,塞了两个热乎乎的包子给他: “雪天开车慢些哈。” 阿震确实没吃早饭,一口就咬了三分之一包子,腮帮子鼓鼓的点头。 轶奴好奇地问苏玉禾:“苏丫头啊,你这次又带我,你师父不吃醋啊?” “他吃啥醋?”苏玉禾乐了,“你放心吧,我师父一点都不醋。” 说起石康元,苏玉禾忍不住叹了口气,也不是她不想带。 是石康元不乐意出来。 年纪大是一回事儿。 主要是石康元觉得出外面就容易暴露,他已经吃过了被举报的苦。 晚年能避则避。 尽管苏玉禾告诉他,外面已经放松了,他还是不愿意出来。 轶奴哦了一声儿,忽然坐直身体:“哎!我的宝贝忘记带了。” “什么宝贝?要不要回去拿?刚出村没多久呢。”苏玉禾说这话时,阿震往后视镜看了眼,“要返回去吗?” 轶奴摆摆手:“不用,那玩意儿虽然没长脚,但还是能跑的,我往路上洒了点东西,它到时候会跟过来的。” 苏玉禾脸色怪异:“你说的宝贝,是那个赤链蛇吧?” 轶奴摇头:“不是,蛇宝贝冬眠啦,我说的是别的东西。” 到了市区,苏玉禾才知道自己不是直接去医院的。 先是见到了江凛,多日不见,江凛有些许的潦草── 胡子都有半个指节长了。 再晚几天,就是个络腮胡大汉。 苏玉禾第一次觉得自己颜控程度那么高,竟然有点嫌弃江凛,啧一声:“你这怎么回事儿?逃难呢?” 江凛摸了摸下巴:“太忙了,拉屎的时间都得看材料,昨晚忙到半夜,早上起来想刮胡子来着,又来事儿了。” 苏玉禾看到他眼底的青黑,心疼地抚摸上去:“事情那么棘手吗?这么折腾。” 江凛让阿震把轶奴带去休息,自己带苏玉禾去自己屋。 他们住的是两层平房,不知道是临时的,还是一直都在这边。 回屋后,就他们两人。 江凛让苏玉禾在床上坐会儿,自己快速挂了胡子。 苏玉禾正打量着屋内的摆设,只有一张桌子一个灯台,一张床,一个衣柜。 江凛就没带多少衣服过来。 不是在床上就是在凳子上。 连着床被都是乱的,看来主人是一点都不在意。 苏玉禾看他过的那么糙,不知道该说什么,随手给江凛把衣服收拾起来。 江凛清清爽爽地过来,看苏玉禾给他收拾了,心里暖暖的:“媳妇儿。” 他坐到床边,把苏玉禾捞到自己腿上,啥也不说,先吻了上去。 俩人接了一个绵长而缱绻的吻,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江凛埋到苏玉禾肩上:“媳妇儿,我可想死你了。” 他伸手去摸苏玉禾肚子:“宝宝有闹你吗?” “没。”苏玉禾还没完全平复呼吸,说话带着些微轻喘。 苏玉禾想起正事:“不是让我来看蒲大哥奶奶吗?怎么先来这边了?难得病得不严重?” 按道理不是看病比较着急吗? 吕老太在医院,如果只是简单的比不过,医院肯定能解决。 但听描述应该很严重,至少靠医院还是昏迷状态。 既然苏玉禾来了,不是第一时间让她去看? 江凛顿了下:“晚点再去,中午之前吕爱华在。” 苏玉禾扬眉:“说到吕爱华,蒲大哥进城有没有发现什么?我是说他接触了后娘和那几个孩子……” 江凛想了想:“晋南说他后娘见到他没有吓到的样子,只是嫌恶,猜她可能就是讨厌,或许他娘的毒不是那后娘下的。” 苏玉禾啊了一声儿:“那就难办了,话说回来,吕爱华目前的嫌疑最大。” 空气安静了会儿。 苏玉禾开口:“你在市里有没有人可以用?去查一下吕爱华的晋升状况,看看有没有人着重或者帮助他往上走,为爬高位杀妻弃子的人又不是没有。” 江凛点头:“我让人去看看。你睡会儿不?我烧热了下炕,这里的炕和村里的土炕不一样,但也可以用。” 苏玉禾困意上来,打了个哈欠:“那你呢?” 江凛亲了亲苏玉禾:“我去忙事儿,还有俩小时到午饭时间,等下吃了饭,我再陪你去医院。” 第336章 将死之脉 下午三点,几人才到医院。 还是上次的省立医院。 真是巧合,刚进去就碰上了曲诚。 曲诚见到苏玉禾又惊又喜,还有些紧张:“苏同志?你怎么来医院了?哪里不舒服?” 江凛如同宣誓主权一样,一手揽着苏玉禾的肩,一手扶着苏玉禾的手,好似她是易碎物品一样。 江凛在苏玉禾开口前,漫不经心说:“走慢点儿,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曲诚以为苏玉禾只是长了点肉,没想到怀上了,勉强笑了下:“你怀孕了啊?恭喜啊!” 苏玉禾笑着说了谢谢。 苏玉禾发现怀孕,也是在这里呢,只是当时曲诚不知道。 江凛带着人找到吕老太病房。 吕老太睡着,只有蒲晋南坐在旁边,抱着手发呆。 蒲晋南看见苏玉禾跟江凛,脸色一正,人也坐直起来。 还看见了他们身后跟着的轶奴。 蒲晋南的哑症就是被轶奴治好的,觉得轶奴非常厉害,医术精湛。 他眉眼浮了丝喜意,语气也泄出几分欣快:“嫂子,你们来啦。” “嗯。”苏玉禾点头,低头看着躺着的吕老太。 这么一看,吕老太的脸色有些发灰,脸上更是消瘦了不少,跟记忆中上次见面,状态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苏玉禾当即伸手去给吕老太号脉。 三五分钟后,苏玉禾脸色微变,扭头看向轶奴。 轶奴脸色不变,但是对苏玉禾点了点头,表明苏玉禾没看错。 轶奴不用出手号脉,一眼就看出来了吕老太的状态—— 浑身透着死气。 显然是气数要到了。 蒲晋南看见苏玉禾脸色,心咯噔一跳:“嫂子?你看得怎么样了?” 苏玉禾有些不忍地看着蒲晋南,突然有些同情蒲晋南。 蒲晋南幼儿时期被丢弃,现在找到亲人,唯一一个全心对他好的吕老太病重…… “医生怎么说?” 蒲晋南微微摇头:“检查了说是老毛病,只不过奶奶最近越睡时间越长,精神萎靡。” 苏玉禾抿嘴:“你要听实话吗?” 蒲晋南愣了下:“……当然。” 苏玉禾终究还是开口了,很委婉地说:“老太太年纪大了,脏器什么的衰老到极限,加上气急攻心,直接加速了器官衰竭……大概就这几天的事情了。” 蒲晋南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张了张嘴,不敢相信:“不可能,不会吧!奶奶前段时间看着精神抖擞的很,哪这么快……” 苏玉禾微微叹息:“也许那是看见你,状态才那么好。” 蒲晋南坐回椅子上,耷拉着肩膀靠在椅背上,还是不敢相信。 怪不得老太太一定要让他回来,还把老房子给了他…… 原来吕老太早有准备。 沉默了许久,蒲晋南搓了搓脸:“还有多少日子?” “十天左右吧。” 蒲晋南捂起脸,没说话。 苏玉禾唏嘘地看向江凛,后者捏了捏苏玉禾的手。 “咳咳~” 吕老太发出剧烈的咳嗽,一声一声像是外面破旧的风箱一样,说话的声音也像嗓子被砂纸磨过般。 “晋南……咳咳…” 蒲晋南抹了把脸,凑上去:“奶奶?喝水吗?” 说着,蒲晋南忙伸手去倒水。 “……不喝。” 吕老太呼吸一口接一口慢吞吞,却又很重,仿佛不这样就呼吸不过来。 她费力地拽住了蒲晋南的衣摆:“别难过,我自己什么情况心里有数,给你的工作咳咳……可以不要咳……但房子,你一定要紧紧咳……抓住。” 蒲晋南迟疑了下。 吕老太张嘴吸了口气:“你住了,我才有脸下去见老祖宗,我知道……你不是……很在乎这个房子……但是这是给你的……你不拿,就让那些人拿走了。” 蒲晋南点头答应:“好,我会守住。” 吕老太终于满意了,侧头看了看苏玉禾:“你们也来了啊?” 苏玉禾点头:“吕老太。” 吕老太点点头:“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苏玉禾愣了下,有些尴尬,当着人的面,说人还有十天左右寿命。 换个人都得跟苏玉禾干架。 再不济,也得开口大骂。 吕老太笑了下:“我自己知道的,没事儿。” 蒲晋南恳切地看着苏玉禾:“嫂子,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客观来说,的确没有。 苏玉禾转头看向轶奴,用眼神询问。 蒲晋南的目光也跟了过来:“轶奴妈妈?你那么厉害,应该有办法吧?” 轶奴眨眼:“她这情况,就算采取措施,那顶多也就比十天再撑多十天半个月。” 能多一天是一天啊。 蒲晋南一脸着急:“那也行啊,需要我做什么?” 轶奴摆摆手:“用不着你。” 她拿出银针,给吕老太扎了一遍儿。 不知道是扎针的问题,还是吕老老太到时候昏睡,总之一套针疗下来,老太太又睡着了。 只见轶奴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竹筒,倒了一只半个指节盖那么大的黑色小虫子出来。 她掀开吕老太脚上盖着的被子,用针在吕老太脚心刺出血,把小虫子放上去。 小虫子闻着血腥味,在出血口蠕动了会儿。 苏玉禾眨了一下眼睛,虫子就不见了。 苏玉禾一脸神奇:“虫子呢?” 轶奴坦诚说了:“爬进去了,从脚心开始往上爬,到心脏处,虫子大约能活二十多三十多天,人也能撑那么多天。” 苏玉禾惊讶得很,带着求学的心理:“这是什么原理?” “苗疆原理。”轶奴妈妈想了想,给苏玉禾简单解释了几句,“她现在器官衰竭严重,这个虫子注入毒素,能激起脏器的活力,让躯体知道器官还在劳作,身体才不会罢工……” 苏玉禾大概听懂了:“这就叫虚晃一枪?” 蒲晋南:“轶奴妈妈,如果一直放这个虫子,我奶奶是不是能一直活着?” 轶奴一脸你在开玩笑吗的模样:“你想的倒挺美,用这个虫子的损害非常大,要不是她情况也不好,我才不会拿这个虫子出来。人各有命啊后生,而且,她活到这个年纪,也算是长寿了。” 第337章 做坏事被抓住 从医院出来,苏玉禾为蒲晋南的经历忧心了阵:“蒲大哥身世坎坷,好不容易找到亲人,还是这么……一言难尽。” 江凛抚了下她的后背:“你别总担心别人,你感觉怎么样?累不累?” “不累。”苏玉禾笑了笑,“出来都是坐车,都没有在家里走路路程长呢,你不用太大惊小怪,适当动动对我身体还好呢。是吧?轶奴妈妈?” 接到苏玉禾目光,轶奴点头应和:“是啊,我们黔东南那边,大着肚子都能满山跑。” 江凛给苏玉禾撩了缕发丝:“那是别人,你是我媳妇儿。市里国营饭店多了几样新菜,明天带你去吃。” 苏玉禾眉眼弯弯:“好啊。” 她也没问什么时候回去,跟江凛在一块儿,好像待哪里都行。 她特意带了《数理化自学丛书》,江凛出去工作,她就在屋里复习。 晚上六点多,给苏玉禾用煤球把炕烧好才出去。 临出门前祝福苏玉禾:“别看太晚书,早点休息。” 苏玉禾点点头:“我困了就睡,你几点回来?” 江凛想了想:“凌晨三点左右吧,要是事情多忙到四五点都有可能,你别等我,九点前睡,听见没?” 苏玉禾点头。 江凛刚走出去,又回来检查了暖瓶,里面有满满的热水,他放心了。 江凛凌晨三点回来,看屋里亮着一盏小灯,皱了下眉。 倒不是担心苏玉禾没睡,肚子里还有一个,苏玉禾熬不了那么晚。 主要是担心光亮着影响苏玉禾的睡眠。 不过想到媳妇儿这盏灯是给自己留的,江凛心里暖烘烘的,扛着雪天回来,一点都不冷。 他简单擦洗了下,换了身干净衣服,才关灯爬床上去。 几乎是他动静一响,苏玉禾就行了:“回来啦……” “嗯。”江凛应了声,把苏玉禾捞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吵着你了?继续睡吧。” 苏玉禾醒来时,发现自己窝在江凛怀里,久违的怀抱,温暖如春。 苏玉禾轻轻伸手拿了下手表,一看时间,七点半。 不知道江凛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看他睡的沉,苏玉禾没打算叫醒他,自己也没起床,躺着发呆,还盯着江凛看。 昨天刮的胡子,今天长出一小茬儿了。 配着江凛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多了几分不羁的味道。 苏玉禾心动了下,忍不住伸手去摸了下江凛的脸。 刚摸上去,还没开始动作,手腕被江凛抓住。 江凛闭着眼,抓着苏玉禾的手放嘴边亲了亲:“干嘛呢媳妇儿?” “你醒啦?” 江凛难得犯懒:“让我再睡会儿,三四点才回来。” 苏玉禾眼里满是心疼:“你睡吧,我不吵你。” 江凛忽然想起什么,撸了把脸坐起来,看样子要起床。 苏玉禾愣了下:“你不睡了?” 江凛摇头:“隔壁街有个国营饭店,我去给你买早饭回来再睡。” 苏玉禾身子跟他不一样,他能一顿不吃,苏玉禾要是不吃,江凛可是要心疼的。 刚下楼,就看见轶奴坐在饭桌上吃东西,她面前还有包子油条豆浆热粥。 江凛一顿,侧目看了眼苏玉禾:“看来不用去买了。” 苏玉禾笑了笑:“你回去睡吧。” 她坐到轶奴面前:“轶奴妈妈,你什么时候起来去买的早饭?” 轶奴咬着油条的动作一顿:“六点多起来溜达,看到就顺道买了。这城里不如山里好玩,真没劲儿。” 苏玉禾盛了碗粥,拿了个包子,闻言失笑:“你想玩什么?这城里没什么宝贝的……” 这个宝贝,特指轶奴做蛊或入药的一些虫蝎…… 反正就是吓人的活体小动物。 轶奴突然笑了下:“也不是完全没有,昨晚上我抓了好多只癞蛤蟆……” 苏玉禾咀嚼动作顿住:“抓癞蛤蟆?” 在家里不仅轶奴抓癞蛤蟆,石康元也抓,这玩意儿入药可不少见。 但是在城里抓……苏玉禾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您上哪儿晾哈蛤蟆?” 轶奴指了指院子外面:“挂外面了。” 苏玉禾放下碗就出去看。 果然,在院里靠墙的地方,晾了一串蛤蟆,近十个。 这里的院子墙很高,外面看不见,苏玉禾松了口气。 跟出来的轶奴一脸莫名:“咋啦?” 苏玉禾给她解释:“还好墙高,不然被人看见,咱们就完了。” 轶奴撇撇嘴:“我撒了药粉,遮盖了味道,别人闻不到。” “好了好了,回去吃饭。” 晚上五点,江凛带苏玉禾还有轶奴过来国营饭店,这个饭店是之前丁淮带苏玉禾来过的。 装潢没变,江凛把几道新菜都点了,加了份汤还有主食就完事儿了。 江凛点菜时,苏玉禾全程没吭声,由着男人自己决定。 吃饭的时候,轶奴埋头苦吃。 江凛忙着给苏玉禾夹菜,夹起来的还没到嘴里,碗里又多了新的菜。 鲈鱼没啥刺,江凛挑了饱满那块肉给苏玉禾。 苏玉禾无奈:“别光顾着我呀,你也吃你的。” 江凛笑了笑:“以前也有鲈鱼,但不是这个做法,听说这道菜是南方过来的大厨师是的,你快尝尝。” 苏玉禾仔细品了鱼肉“嫩,鲜。大冷天能有这鱼得下不少功夫吧?” “管他呢,反正咱们出钱有得吃就行。” 在市里住了五天,江凛终于把事情忙完,带着苏玉禾回家。 苏玉禾忍不住说了句:“这几天日子真的太舒服了,基本就咱俩……” 江凛有些紧张:“媳妇儿?你想分开住?” 苏玉禾皱眉:“你怎么会这么想?跟谁分开住啊?跟娘和祖母?” 江凛讨好地亲了亲苏玉禾:“我想多了……” 苏玉禾轻轻哼了声:“你就剩这么俩个血亲,我要是嚷着分开住,那我还是人嘛?” 江凛认错非常积极:“是我不对,媳妇儿别想了。” 苏玉禾从没想过要跟老太太和叶云淑分开住。 跟她们住,苏玉禾不仅没有不方便的,还很舒服。 叶云淑做了不少事情,以后孩子出生,她也会帮看孩子。 第338章 傻了才闹呢 这么好的婆婆上哪里找? 苏玉禾傻了才会闹分开住呢。 回到家,叶云淑盯着苏玉禾瞧,直心疼:“瘦了。在城里吃东西都没人照看吧?” 苏玉禾吃了不少东西呢,说话一点都不虚:“哪有,娘你这是看错了,凛哥带我上饭店吃了好多顿呢。全是好东西。” 叶云淑:“饭店里的,哪有家里的好,今晚给你做回锅肉吃。” 年末公社里张罗着杀年猪,都是按工分领肉。 苏玉禾在小学上课,作为教师,她的工分可不低,和生产队的壮劳力一样工分。 加上江凛从五等地到良田,别看苏玉禾经常有事儿没去上工,到头来,俩人加起来的工分也不低。 除了杀的年猪,还有粮食,都是看工分分,而不是看人头。 江凛推着自行车去拿粮,还有猪肉,叶云淑跟着去,她提着个桶:“接点猪血回来,可以做顿杀猪菜吃。” 江凛点点头,天还没大量,丹丹知道他们去看杀猪,一个咕噜就爬起来也要去看。 就这样三个人,一个推车一个提桶,一个小的不畏寒跑前面去蹦蹦跳跳。 叶云淑眯着眼笑:“丹丹这性子不错,希望我未来的孙儿也这样。今年是个好年,咱们家添人进口了。对了,玉禾是独生女吧?过年她爸妈那边怎么说?” 虽然是过年,但苏玉禾情况特殊,不方便坐长途火车颠簸回去。 江凛早有打算:“肯定不回去了。我给爸妈打了电话,寄了些东西过去,当拜年了。他们也心疼玉禾,不会让她现在回去。” 苏玉禾一直肯定地告诉江凛,今年就恢复高考。 苏玉禾一考上,江凛就带着家里人搬迁到首都去,买房定居。 下次过年只会更热闹。 叶云淑看他已经做了准备,感慨:“凛哥儿成家了更懂事儿了。” 他们来得不巧,人家杀完猪开始分猪肉了。 村口围着的人特别多,几乎是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来了。 热闹得很。 有的已经拿到猪肉了。 叶云淑啧了下:“来晚了,估计没有猪血了。” 叶云淑已经很久没见过那么多同村人了,常年在家,她看起来比同龄人要年轻。 没经过劳作的搓磨,加上她眼睛好了,部分社员看着她有些陌生。 去过江家,见过叶云淑的大燕率先跟他们打招呼:“江家嫂子,江凛,来拿猪肉哟?” 袁桂娟往他们身后瞧了会儿,没看见苏玉禾有些意外,她砸巴了下嘴:“苏知青没来啊?” 叶云淑笑笑:“没来,外面太冷了。” 石根儿娘提着大半桶猪血过来:“哎呀妈呀,江嫂子拿桶过来是接猪血的吧?杀猪匠被催得厉害,老早就开杀了,猪血都接完了,你来得晚咯。俺分点给你。” 石根儿娘一通话不带喘气儿的,等叶云淑反应过来,她的桶里已经有猪血了。 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 边上好几个人女人,都抢着往叶云淑的桶里倒猪血。 她们接的不少,苏玉禾以前给她们看过病,都念着苏玉禾的情。 叶云淑是苏玉禾家的,拿回去也是给苏玉禾吃,她们分起来一点都不小气。 一人往桶里倒点,叶云淑带来的桶装了大半桶了。 叶云淑急忙喊:“够了够了,大家伙儿留着自己吃嘛。” 好几个人跟叶云淑聊起来,都在夸苏玉禾,叶云淑心里也跟着高兴。 江凛拿了猪肉回来,看到一桶猪血也是愣住了:“哪来那么多猪血了?” “社员们给的。”叶云淑嘴角还挂着笑,“玉禾行善积德的福报。你拿好猪肉了?去看看有没有猪小肠。” 江凛知道她要做血肠,但是血肠也是这边特色杀猪菜配菜之一,猪都没有多少头,早被人抢完了。 不过江凛早有准备:“灶房里不是泡着些小肠吗?昨天就拿回来了,玉禾说要用到。” 叶云淑真没注意,回到家把猪肉收整干净,留出一些今天好吃的,剩下的放冻缸里。 接着灌血肠。 晚上就做了顿杀猪菜。 在村里过年对苏玉禾来说,属于非常新奇的体验。 她一边期待,一边想念远在首都的父母。 江凛看她时不时发呆,一问才知道苏玉禾在担心什么,二话不说,年二十九这天带着苏玉禾上县城里打了电话回家。 苏泽明和檀兰跟苏玉禾通话近四十分钟。 旁边邮局的工作人员看着都心疼电话费,这女人的话真多啊,说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 旁边的男人应该是女人丈夫,一点都没催也没有不耐烦,还用宠溺的眼神看着女人。 工作人员看得羡慕。 这一通电话打完,苏玉禾状态就好了。 年三十这天,一家老小都跟着忙活儿,轶奴也跟着来做饭了。 苏玉禾做了很多粘豆包,江米条,蒸了米糕,等江凛得空,给叶五月家,铁柱家等等好几个朋友送过去。 苏玉禾大着肚子,不用怎么做事儿,基本都是叶云淑和轶奴折腾。 做了一桌子菜,江凛一回来就开饭。 平时有时也会有很多菜,但跟过年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过年有种自己辛苦了一整年,这一顿犒劳自己的感觉。 看着一桌子菜,团圆的家人,除了享受当年的收获,还有对来年的期盼。 叶云淑眼睛重获光明,家里还多了那么多人,不再是他们孤单的三个人。 心里感慨得很,再想到自己准备要当奶奶了,说话说着就忍不住泪奔。 看得苏玉禾笑着笑着也跟着红了眼眶,叫了声娘:“以后咱们会越来越好。” 江凛在这种场面一向说不出什么话,有什么事情他都是靠行动。 给苏玉禾和叶云淑分别夹了菜,让她们多吃。 到底是过年,煽情一过,又剩下开怀大笑的事情。 年夜饭结束,还没完呢。 这边有守岁的习惯,还得包饺子,到时候吃了再睡觉。 叶云淑心疼苏玉禾:“你要不去睡会儿了?到点了再叫你起来也是一样的。” 苏玉禾笑笑:“我不困,白天睡多了,就我什么都没干,体力好着呢。” 第339章 能帮她才有鬼了 叶云淑拿来面团,在炕上放了张帆布,把擀面的板子还有簸箕放上去,大家伙儿围着包饺子。 边聊边包,角落里的收音机内容可丰富了。 先是内务部部长发表广播讲话,接着就是人民广播电台的节目。 节目主要是戏曲和曲艺,包括京剧和相声等。 石康元包了几个饺子,看着实在丑,被轶奴嘲笑后,一“怒”之下,不干了,躲到一边,沉浸式听广播,还跟着哼了起来。 还有半个小时到十二点,苏玉禾还真是高估了自己,犯困了,连连打了两个哈欠。 叶云淑抱着一簸箕饺子:“我去下饺子,吃了大家都去睡去,凛哥儿看着时间出去把炮点了。” 除夕夜的炮竹按照习俗要卡点放,十二点一过,马上就点。 新的一年,在炮竹声声中到来。 苏玉禾吃了几个饺子,刷了牙,回屋沾炕就睡了。 大年初一,苏玉禾醒的晚了点,差不多九点才醒。 江凛没在屋里,苏玉禾扎起头发,应景地选了条红围脖。 出来看见穿着红色小棉袄的丹丹和春玲在院子里玩儿雪。 苏玉禾眯着眼笑了:“丹丹,春玲,新年好。” 俩个小的很是上道,估计前面有过经历,异口同声说喜庆的话:“姐姐新年好,恭喜发财!” 苏玉禾招手让她们过去,从兜里拿出两个早准备好的红包,一人给了一个。 俩小的收了红包,继续不要钱似地说好话。 苏玉禾乐了:“去玩儿吧。” 江凛听到声出来看了眼:“起了啊?我去给你拿早饭。” 过年就热闹那么几天,到了年初七,基本算是过完了。 公社里初八就开始上工,但是红星小学2月26日才开学,能在家过完十五。 过年是知青们最期待的日子,因为这时候可以光明正大回家。 到了时间再回来乡下建设,下地干活的知青们脸色恹恹,红星小学当教师的知青倒还好,他们放假时间长。 因此,苏玉禾在红星小学看见的那些老师,过完年,一个个红光满面喜气洋洋。 周平乐呵呵地跟苏玉禾问新年好。 苏玉禾笑着回了。 周平:“苏老师没回首都吗?” 苏玉禾低头看了眼肚子:“这也不方便啊,你们都回去了吧?” 周平点头,忽然又摇头:“卢校长没回。” 苏玉禾惊讶:“他一直在红星小学待着?” 周平点头:“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这样。” 苏玉禾微顿:“我不知道,要是知道,喊他上我家吃饭了。” 周平笑了下:“没关系的,你就是喊他,他也不一定回去,新的学期第一节课,你准备做什么?” 姜德华一脸喜色走进来:“周老师,苏老师,聊什么呢?” 苏玉禾看过去:“姜老师,新年好啊,在聊新的学期第一节课做什么呢,正好姜老师来了,跟您取取经。” 姜德华嗨呀一声:“我老样子呗,给学生们,一人发一只铅笔,或者新本子。” 苏玉禾讪讪:“我没准备这些呢,我对象给我买了一袋子糖,打算给孩子们分奶糖。” 苏玉禾打听了一圈儿,才知道别的老师基本都是给铅笔,或者本子,只有她准备了奶糖。 看着是有些另类,但是也不是不行。 别的老师给铅笔和本子,是因为这些东西不要什么钱。 像苏玉禾带四个班,那么多孩子,奶糖都得买很多,算下来得不少钱。 还好她男人就是干“批发”的,买奶糖方便多了。 苏玉禾第一节课是一(1)班,拿出奶糖的时候,小孩们乐坏了。 一人得两个,捏着奶糖左看右看,就是舍不得吃。 一下课,立马出去炫耀。 大家都知道苏玉禾发奶糖了,第二节课去一(2)班。 苏玉禾刚走进去,就被三十多道目光注视,一张张小脸上明亮的眼睛,巴巴地望着苏玉禾。 苏玉禾抿着嘴笑了下,知道他们在等奶糖,一点也不墨迹,直接就发了,还是一人两颗。 她上的班,全都发了奶糖。 有五年级学生在,苏老师发奶糖的事情很快全校人尽皆知。 别班学生,不是苏玉禾带的,没能得到奶糖,心里有些难受,上课也打不起精神儿。 回到教室办公室,苏玉禾看见姜德华欲言又止的脸色,狐疑地问:“怎么了?姜老师。” 姜德华摇头:“没什么。” 旁边吕娴忍不住说:“苏老师财大气粗,一出手就是奶糖,一颗奶糖能买三根铅笔了,有些班上学生得不到,闹小情绪了呗。我就说,谁让苏老师不带他们?我们当老师的就那么点工资,还得寄回去贴补家里,像苏老师这样的,我们可干不来。” 原本刚过完年,苏玉禾并不想惹事儿。 但吕娴这话阴阳得厉害,苏玉禾微微笑了下,也不跟她装:“他们闹小情绪,吕老师也要冲我阴阳怪气?” 吕娴愣了下,急赤白脸道:“我没有阴阳,我只是如实说了,苏老师不会生气吧?” 好浓的茶味,苏玉禾看了眼她:“我肯定生气啊,你自己什么心思自己心里知道。虽然是过年,但是遇到不舒服的,也没必要忍。不第一时间挑明,那得影响我这一年的运气。” 苏玉禾知道吕娴为什么刺她。 因为上学期期末那会儿,苏玉禾来学校交期末成绩。 吕娴在办公室里登,问苏玉禾能不能帮她把剩下三个班的成绩都登上去。 当时小学生放寒假了,但是老师们还没有,要等登记完成绩才能结束学期教学任务。 吕娴想让苏玉禾帮忙,原因是她要去赶火车回家。 还说苏玉禾既然住在村里,离学校近,帮她登也不费什么工夫。 苏玉禾直接拒绝了。 要真有急事儿就算了,赶着回家算什么? 放假的时间都是早知道的,怎么会买提前的票? 买了就买了,自己做完工作也没问题,让苏玉禾帮她做,还说这工作不费劲儿,苏玉禾能答应才有鬼了。 指不定早就准备了让人帮忙开溜。 第340章 一家人都在着急 对方显然是因为苏玉禾不肯帮她,嫉恨上了。 刚开年就给苏玉禾找不痛快,苏玉禾又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直接就撕破脸也不怕。 吕娴左右看了看,别的老师一副不欲掺和的样子,她嘟囔道:“我就是实话实说……” 苏玉禾一顿,看她还来,忍无可忍:“又不是天天买,我的学生考了好成绩,又是过完年,我买点奶糖怎么了?你要补贴家里,你自己不买,关我啥事儿?别整天盯着别人自己唉声叹气。” 吕娴脸上挂不住,恰好上课铃响了,她抱着书走出去了。 苏玉禾也得上课,收拾东西就出去。 邓海兰小声跟叶杏儿说:“你看看她那样,越来越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了。” 叶杏儿没吭声儿,因为周平还在旁边。 周平听见邓海兰说的话,猛地站起来。 “刺啦”一声,凳子摩擦地面发出声音,周平开口:“邓老师,别随意编排别人。” 邓海兰讪讪,等周平也走了,才跟叶杏儿继续吐槽。 她们私底下说的话,传不到苏玉禾耳朵里,苏玉禾落得个清净。 三月末雪化的差不多了,天气逐渐回暖。 脱掉了棉衣,穿着外套。 苏玉禾脱了棉外套,穿着长裙披着毛衫,冷的时候还会穿长款呢大衣,肚子大的很明显,看上去就是个温婉柔和的孕妇。 那些一年级的小萝卜头,看到苏玉禾都不敢大声吵闹,还特地用气声儿跟苏玉禾讲话。 苏玉禾觉得她们真的是—— 萌到了极点! 四月底五月初,就是苏玉禾的预产期。 苏玉禾跟代课老师交接好,回家待产。 江凛第一次遇上这种事儿,难得慌乱,总感觉什么都没准备好。 公社里的女人生孩子,基本上都是在家里生。 因为以前做的噩梦,以及许云难产的场面,江凛想也不想还是决定让苏玉禾在医院生。 尽管家里有石康元和轶奴,也不能改变江凛的想法。 不过苏玉禾本来也是打算去医院生的,她觉得医院消毒环境比较卫生。 一开始怀江凛的孩子时,她并不害怕,临到现在,才产生害怕的心理。 大概是想到了上辈子的事情,苏玉禾开始紧张了。 石康元给苏玉禾开了些适合她吃的静心安神的药:“你怕什么?当时处理许云的理智劲儿呢?” “那能一样嘛?”苏玉禾无奈地笑笑,“现在是自己上战场了。” 石康元轻呵了声:“别怕哈,我到时候也会去医院。” 苏玉禾又惊又喜:“石爷爷?你也去?真的吗?你愿意出去?” “我什么时候不愿意出去?”石康元竖起眉毛,像是要给自己证名,“我怕什么?这把年纪了,还能让我在去背大粪?” 苏玉禾没说话,要是再往前些年,别说石康元这个年纪,那些牙齿都掉光的,都得去背大粪呢。 石康元挥手:“我不去的话,那江小子扛都得给我扛过去,你信不信?” 苏玉禾眉眼弯起:“所以你这是凛哥‘逼’你的咯?” “也不算吧……”石康元捋了下胡子,“我这是为了你,你可是我亲徒弟,换个人,就是刀架在我脖子上,我要是不乐意,谁能逼得了我?” 轶奴跑出来:“还有我,反正你别怕,我也去,我们苗疆蛊术在,就是阎王爷亲自来,也带不走你。” 叶云淑一惊,捂住轶奴的嘴:“轶奴妹子啊,这话不兴说啊。” 她放开轶奴,双手合十,闭着眼念叨:“老江啊,江家的列祖列宗啊,保佑玉禾平平安安……” 就连老太太,脸上也是一副严肃的神情。 苏玉禾看着大家比她还焦急,突然就放松了。 江凛抱着一袋子东西从里面出来:“娘,你看看还缺什么。” 这准备的东西,相当于是待产包了。 江凛说让苏玉禾什么都不用管,她看着一袋子东西,忽然有些好奇,江凛里面都准备了什么东西。 叶云淑去翻看确认的时候,苏玉禾凑过去看了眼,发现还有月经带呢。 到时候生完排恶露要用到,没想到江凛连这个都准备了。 叶云淑看完:“哎呦,帽子,袜子都没带呢。快去拿。” 江凛点头,转身去拿。 苏玉禾看着里面还有一件超级大和厚的棉衣,那是江凛的,他穿上到大腿,苏玉禾穿上就得到小腿了。 “怎么把凛哥的衣服拿上了?” 叶云淑看了眼苏玉禾:“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到时候得捂着,不能吹风,凛哥儿这件衣服正好,你穿着合适。” 苏玉禾倒吸一口冷气,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被捂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模样了。 她忍不住说:“娘,其实不用捂那么紧的,还是要适当透透气。不信你问石爷爷。” 叶云淑:“哎,你别想那么多,这是到时候你出院捂着出来的,在屋里可以透气,可是出外面,你肯定要捂着,总不能在医院住到出月子吧?医院哪有家里住的舒服?” 说的也是。 苏玉禾乖乖等安排了,反正要是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到时候遇到再说。 江凛把棉线勾的帽子,和塞了棉花的袜子拿出来,问:“娘,还差儿啥不?” “差不多了。” 江凛点点头,抿着嘴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玉禾戳了戳他:“想什么呢?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江凛不管叶云淑她们都在了,抬手抱住苏玉禾:“可不就是对上大敌了嘛?我这心快提到嗓子眼儿了。” 还有几天就要去医院,家里气氛明显比之前凝滞许多。 石康元和轶奴也很少呛声了。 甚至都不出去采药了。 一个在药房,一个在自己屋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到了要出门这一天,江凛特地让阿震开车来接。 他觉得公共汽车上,挤人就算了,味道还大,又颠簸。 有小汽车,不仅宽敞不颠簸,还能送到医院门口。 苏玉禾跟江凛坐后排,先去县城医院先住着。 轶奴坐在副驾,她这次还穿上了久违的黑袍,看得阿震忍不住抖了下。 第341章 我这不是第一次当爹吗 因为早就预约了时间,来到医院就被带去排好的病房。 江凛把东西放下:“媳妇儿,你先坐着,我去办手续。” 江凛离开后,苏玉禾打量了下病房,除了她和轶奴,屋里还有两位的大着肚子的孕妇。 那两人看见苏玉禾进来只是抬头看了眼,但因为轶奴显眼另类的打扮,她们多看了两眼轶奴。 最后她们就是忙自己的事情。 苏玉禾打量了下,那两个孕妇看着都不是热情的人,她索性也没说话。 她们一个留着齐耳短发,手里翻着一本《红宝书》。 这人应该是知识分子。 另外一个手里打着毛线,都开春了,还打毛线,不知道织什么。 相比之下,苏玉禾就是那个无所事事的人了。 轶奴坐不住,看苏玉禾在床上坐下了,站起来:“我出去溜达溜达。” 苏玉禾点头,轶奴走出两步,又回来了:“算了,等江小子回来,我再出去吧。” 苏玉禾笑笑:“我又不是玻璃做的,还有几天呢,你要干嘛先去呗。” 轶奴摇头,搬来凳子坐下。 江凛办完手续回来,身边还跟着李情。 李情是苏玉禾的约好的医生,听说苏玉禾来了,她便来看看,露出的双眼带了几分笑意:“你感觉怎么样?” 苏玉禾:“挺好的,就是家里人不放心,提前来了。” 李情点点头,拿着听诊器给苏玉禾听了听,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杂音:“嗯,既然来了,就先住着,预产期就还有几天,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叫我。” 李情离开后,原来打毛线的孕妇开口问苏玉禾:“同志,给你接生的医生是李情啊?” “啊?”苏玉禾转头看了眼,后知后觉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女人一脸唏嘘:“你真是幸运。” 苏玉禾挑眉:“怎么说?” “李医生是产科里最厉害的医生了,她的手术很难排,你一定提前排了很久吧?” 苏玉禾有些意外,说实话,李情并不是她约的,她一直挂李情的号产检。 确定预产期后,李情主动询问,苏玉禾要不要在医院生产,苏玉禾说要。 李情没说什么,只说让苏玉禾预产期来就行了。 所以是李情自己主动给苏玉禾排了自己的日程? 苏玉禾心里琢磨着应该是这样,但是她不可能跟萍水相逢的女人全盘托出,她含糊地笑了下:“是嘛?不过李医生确实厉害,我产检一直是她看的。” 得了苏玉禾的回应,那女人变得比初见热情了许多,一直在跟苏玉禾说话,苏玉禾隐隐有些疲了。 江凛打水回来看见,让苏玉禾喝了几口水,催着她睡觉。 苏玉禾给江凛一个赞赏的眼神,佯装歉意地看了眼那女人:“不好意思哈,我到到点儿睡觉了。” 那女人住进来好几天了,预产期都过了一直没发动,后面进来的一产妇就知道抱着书看,任她如何说话都不搭理。 好不如来了个有问有答的,女人有些意犹未尽地点头:“你睡吧,我继续打毛线。” 天还是有点凉,江凛给苏玉禾盖好被子,自己在边上坐着。 轶奴自江凛回来,就跑出去了。 晚饭是江凛去国营饭店买回来的,苏玉禾坐在床上吃。 饭吃到一半,白天跟她说话的那个孕妇开始阵痛,叫了几声,接着羊水就破了。 她的家人就去喊医生。 医生来了只看了下,留下句‘还没开十指’就走了。 女人脸上开始冒大汗,呻吟的声音变大,她的家人,应该是她婆婆,在旁边说:“这刚发动,才哪到哪呢?” 女人急促呼吸两口气:“……娘,太痛了。” “痛也得忍着,女人都是要走这么一遭儿的,等生完就好了。” 苏玉禾捏着勺子的手顿了顿,忍不住往旁边看了眼,嘴角抿着。 江凛怕她吓着,捏了捏她的手臂:“我就在这里,别怕,先吃饭。” 苏玉禾拿着勺子在碗里搅了搅,不是很有胃口。 江凛从她手里接过勺子,舀起一勺,递到苏玉禾嘴边。 苏玉禾脸热起来,躲开:“我自己吃。” 江凛不动,苏玉禾只能张嘴吃了。 被江凛这么哄着,苏玉禾心里刚生出来的惊慌,消失得一干二净。 旁边孕妇还在开指,痛到后面人都在咬着牙留着力气。 那女人语气很低,应该是对她的爱人说话:“我感觉不行了,去喊医生来看看能不能生了。” 医生来一看,才开了四指:“还得等。” 女人眼前一黑,但也没办法,后面阵痛越来越密。 等真正开到十指,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苏玉禾看着时间,那女人从开始到进产房,痛了两个多小时。 苏玉禾上一世生产的记忆模糊了不少,不记得自己疼了多久了。 她眼神游离。 江凛心疼地握着苏玉禾的手:“睡觉吧,别看了。” 苏玉禾回神,发现江凛一直在用一种复杂而怜惜的眼神看她,她扯唇笑了下:“好。” 苏玉禾乖乖闭上眼,但是一直没睡着。 江凛看得着急:“你在想什么?” 其实看到那女人发动的状态,江凛也焦急,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别人生产前的反应,一想到苏玉禾可能也要经历这么一遭。 江凛心里就着急得不行。 抓破脑袋也想不到什么可以把痛苦转移到他身上的办法。 这种焦虑,在发现苏玉禾辗转多次没入睡时,几乎到达顶峰。 苏玉禾坐起来,手抓在被子上,看着江凛:“我好紧张。” 江凛握住苏玉禾的手,塞回被子里,却没有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而是一直在被子里抓着苏玉禾的手。 不知道是给苏玉禾力量,还是借此从苏玉禾身上汲取力量。 江凛笑起来:“不怕啊,我在。哦,对了,我想了孩子的小名儿,叫大牛怎么样?” “!” 苏玉禾瞪了下眼:“不怎么样!你这是啥名儿?” 江凛摸了摸后脑勺:“贱名儿好养活嘛。” 苏玉禾心里的紧张消失了,只剩下满腔要和江凛好好说道的意思:“你咋没有贱名儿呢?” 没听祖母和娘说过,苏玉禾默认他没有。 江凛顿了下:“我这不是第一次当爹吗?” 第342章 危急 苏玉禾翻了个白眼:“你省点事儿吧,我来取名。” 被江凛这么一打岔,两人的状态都好了。 苏玉禾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那女人还没回来,但她困得不行了,一捂上被子,就睡着了。 大半夜迷迷糊糊的听到动静,苏玉禾醒了,正好看见旁边的女人在喂奶。 苏玉禾一下清醒了:“你生完啦?” 那女人脸色还有些虚弱,却撑着抱着孩子喂奶:“是啊,生完在里面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刚通完奶。” 苏玉禾摸过手表,接着钨丝灯昏黄的光仔细瞧了瞧,凌晨三点半。 从女人被推进产房到现在,差不多八个小时。 江凛在旁边趴着,苏玉禾出声时就醒了,等苏玉禾说完话,他问:“要喝水还是去方便?” 晚上喝的水有些多,苏玉禾说:“先去上个小的。” 江凛点了点头,扶着苏玉禾下床,给她披件外衣。 从厕所回来,那女人已经躺下了,旁边老太太抱着小孩晃。 苏玉禾喝了两口水,又去睡了。 次日一早,苏玉禾是被痛呼声惊醒。 起来一看,只见护士用手在生完孩子那个女人肚子上用力按压,声音就是女人发出的。 看女人痛不欲生的模样,苏玉禾想象不到她有多痛。 护士一脸淡漠,仿佛已经习惯了。 苏玉禾没经历过,却在书上看见过,她知道这是在排恶露。 排恶露是有好处的,不仅能提高产后恢复速度,更能减少感染的可能性。 但真正看见时,苏玉禾呼吸急促了下。 江凛洗漱完回来,看见苏玉禾醒了,加快脚步走过去:“什么时候醒的?我还没去买早饭。” 苏玉禾:“刚醒,你去买吧,我跟轶奴妈妈去洗漱就行。” 江凛看了眼轶奴,点了点头,拿了饭盒出去。 按肚子的护士按完就走了。 女人对苏玉禾苦笑:“当妈也太不容易了,以为生完就好了,没想到生完还有通奶,还有按肚子,真的是恨不得死了。” 苏玉禾骤然深吸一口气,不知道作什么反应。 女人看苏玉禾脸色,怕自己给她留下阴影,又笑了起来:“嗨呀,你别太害怕了,等生完了,看到自己孩子,就感觉一切都值了。哎,娘,抱大牛来给我看看。” 苏玉禾眉毛动了动,那女人的孩子叫大牛? 下午时,护士又来给女人按了次肚子。 过后,病房里也没有安静下来,接连来了好几波人,都是来看那女人的。 女人婆婆抱着孩子,跟炫耀似地对来探望地人炫耀。 苏玉禾没说什么,因为她也会有这么一天。 等她生的时候,叶云淑和石康元都来,人也不少,包容别人,以后别人也会包容自己。 女人一共按了两天肚子,一天两次。 苏玉禾看得心惊。 江凛怕影响苏玉禾心情,一直在想各种办法逗苏玉禾开心。 苏玉禾其实还好,趁着江凛陪她散步的时候,跟他说了:“你想的那小名儿,人家已经用了。” 江凛点头:“我也听见了,反正我就是个糙人,还得是媳妇儿你取吧。” 苏玉禾早想好了:“叫宝生怎么样?” 苏玉禾想的是“宝贝一生”的意思。 但江凛却想着:“宝贝生的?可以,不错,还得是媳妇儿有文化。” 按着江凛的理解,苏玉禾是他的宝贝,他宝贝生的,叫‘宝生’没毛病。 苏玉禾被江凛的理解逗得捧腹大笑。 江凛看苏玉禾笑,自己也跟着乐:“对了,宝生是大名?” 苏玉禾摇头:“不是,这是小名儿,大名回去再好好选,我之前写了几个。” 生完第三天,那女人就出院了,全身捂得严严实实,对苏玉禾笑了笑:“我就先回家了,祝你们顺利生产。” 女人出院这天,另外一个一直看书的女人就发动了。 陪着她的是个男人,看样子应该是对象。 女人不知道是有经验,还是看了之前别人发动的样子,她看上去一点都不慌。 女人放缓呼吸,顶多偶尔急了下,没发出呼痛的声音。 倒是看护他的男人反应更大些,时不时喊医生来看。 只半个小时,女人就被推进产房了。 苏玉禾惊讶,这女人这么快就开完十指了? 这也太幸运了吧? 江凛也注意到了,给苏玉禾喂水的时候,嘴里念叨着:“接好运,接好运,我愿意少赚点钱,希望我媳妇儿顺利无痛生产……” 苏玉禾看着江凛笑,被江凛捏了把腮:“乐啥呢。” “笑你呢,嘀咕什么呢。” 江凛:“你要不要喝水?” “……”他这转移话题的样子太明显了,苏玉禾无语,“我刚喝完。” 过了一个小时,那女人还没回来。 不过有之前的经验,苏玉禾觉得她也不会那么快,就算生完了还得在产房里观察两小时呢。 她正打算眯一会儿。 李情匆匆走进来:“小苏!” 苏玉禾打一激灵:“李医生?” 苏玉禾第一反应,自己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不然李情怎么那么着急? 可是她自己没什么感觉啊? 李情快速说:“来不及解释了,出了个棘手的事情,请你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苏玉禾瞳孔微缩,连李情都觉得棘手要让她来,那就说明医院现有的人或条件没有办法解决。 江凛紧紧皱着眉头,脸色甚至有些臭。 他并不想让苏玉禾去掺和。 苏玉禾想了想,还是跟着去看了。 江凛跟在后面,满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苏玉禾抽出心思安抚他:“我就去看看嘛,当给孩子积福了。” 过去的路上,苏玉禾才知道是产妇难产,宫口开的时候,一直是好好的,但是一直生不出来。 孩子已经在产道了。 头冒了一半了。 但是一点往外挤出的动静都没有,时间已经过了红线,要是再不出来,胎儿就有可能窒息。 而产妇在此刻陷入昏迷。 堪称雪上加霜。 在场的医生和助产士,心都提了起来,做尽了能做的办法,都没用。 李情作为科室主任,从产妇昏迷就过来了,后面大家束手无策时,她突然想起苏玉禾。 第343章 被破临产 过去的路上,苏玉禾哎呀一声儿,随即用手捧上肚子。 江凛眉心一跳:“怎么了?” 苏玉禾笑笑:“没事儿,就是感觉肚子动了下。” 江凛眨了下眼睛,忽然来了兴味把手伸过去,感受到掌心被轻轻踹了下:“这孩子都快出来了怎么还闹腾。” 胎动之前就有了,但八月后就很少了,江凛当时还说小孩犯懒,这会儿又动了。 苏玉禾只是笑笑,再次抬起脚跟着李情。 江凛心疼坏了,这都在预产期了,还被拉着去给人看病,嘴里忍不住嘀咕:“早知道让轶奴妈妈不出去就好了。” 轶奴今天出去了,阿震回去接叶云淑和石康元过来,医院就江凛和苏玉禾两人, 江凛是一步不敢离开的。 三人来到产房门口,苏玉禾看见门外站着一个男人,赫然就是跟她同病房另外一位产妇的男人。 还有一个婶子,估计是男人的妈吧。 男人看见李情忙凑上来:“李主任,我婆娘怎么样?” “情况危急,你们在外面等着。” 李情边说,边给苏玉禾使眼神,推开门让苏玉禾一块进去。 男人也是认出了苏玉禾,看见她跟着进去,眼里闪过一丝迷茫不解。 忍不住好奇女人的身份。 他看向江凛:“你家婆娘进去干嘛?” 江凛皱了下眉,慢吞吞说道:“不知道。” 男人一噎,更好奇了。 江凛瞥了眼他:“与其好奇我媳妇儿,不如多想想自己媳妇儿。” 男人没吭声了。 旁边婶子双手合十,对着窗户,嘴里呢喃着:“保佑俺滴乖孙平安出生,保佑一定要是孙子,要个带把儿的……” 里面有几个医护曾目睹过苏玉禾给于丽萍解决危情时刻,很快认出她。 这次的产妇比于丽萍当时还要危急,已经让孩子爸爸签了知情书。 很有可能产妇和孩子都保不住。 他们意外地看了眼李情,原来李主任是去搬救兵了。 他们还以为李主任去找医务部的人准备解决纠纷。 因为苏玉禾的出现,他们重新燃起了希望:“李主任,现在该怎么做?” 苏玉禾进来就戴了口罩和白大褂,她没有心思感受提前穿上白大褂是什么感觉,进来看到产妇,二话不说就上去检查。 旁边医护自觉让开了些位置。 产道的情况李情大概给苏玉禾说了。 苏玉禾目前只会中医,还是按照中医那套来检查。 看了脉搏,再看瞳孔,苏玉禾解开产妇的上衣,在几个位置按了按,意料中看到女人昏睡中皱起眉头,甚至连呼吸都重了下。 苏玉禾严肃地看向李情:“产妇肝肾是否有过往病史?” 李情一顿,她并不是产妇的主治,她转头看向旁边一位男医生:“莫医生,你说?” 被叫做莫医生的男人口罩下的嘴抿了抿:“产妇是临产了才过来的,过往病史肝炎。” 苏玉禾:“肝炎容易引起高血压,高血压容易增加生育危险。” 旁边有个医生忍不住说:“对,是高血压。” 苏玉禾摸出自己的银针,还好她习惯了带着,没有因为来生孩子就留在家里,真是万幸,可以派上用场。 快速往下下针时,苏玉禾还放出一个大雷:“除了肝炎,产妇大概俩还存在慢性肾炎,所以你们一般降血压地方法起效很慢。” 下针时,苏玉禾瞥见了产妇的名字和年龄—— 冯娟,38岁。 苏玉禾目光一顿,这年纪在这时候算是高龄产妇了,更别说还有那么严重的病史。 生孩子简直就是拿命在赌。 李情等三个知识高的医生,一听苏玉禾的话,眼神一下就变了。 没想到产妇竟然隐瞒有别的病史,李情瞪了眼欲说话的莫医生,点了旁边一个护士的名字,让她重新拿一份知情书。 苏玉禾十多针下去,又换上手在冯娟身上几个穴位用弯曲的指节顶。 现场都是西医出身的,看不懂苏玉禾在干嘛 苏玉禾一通操作下来,冯娟渐渐有了反应,血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了下来。 李情他们忍不住松了口气,她快速分配工作,让助产士和医生继续接生,她自己拿着知情书出去。 冯娟慢慢睁开眼睛,苏玉禾微微笑了下,对她说:“醒了就加把劲儿,孩子在产道里很危险。” 苏玉禾说完便打算让开,剩下的交由更专业的接产医生。 哪知道冯娟眼神突然变了,还没说出话,身下传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挥了下手。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那手用力甩在了苏玉禾肚子上。 苏玉禾先是痛了下,然后肚子突然传来往下坠的感觉,一股子湿意出来。 她脸色大变。 忍不住佝了下腰,撑上旁边的桌子。 “你羊水破了!”旁边一位护士看见了,大声惊呼。 莫医生反应最快:“小李,你先带她出去,告诉李主任。” 小李就是那名发现苏玉禾破了羊水的护士,被莫医生一安排。 她立马过来扶着苏玉禾,让她先躺上旁边的另外一张可移动产床。 苏玉禾这个情况没有立马就生,还有时间准备别的产房。 苏玉禾预估生产的时间还有两三天,今天破羊水也不算早产,但是她这不是自然临产,是受到外力撞击导致。 苏玉禾眼神发沉,没有立马躺上去,向前一步,用力捏上冯娟的手:“我帮你,你却害我,我的孩子最好没事儿,不然你别想好过。” 冯娟眼神闪了闪,接着张着嘴叫唤起来,一副跟着助产士用力生产的模样,仿佛不知道苏玉禾在说什么。 别的医护听见苏玉禾威胁产妇,当没听见。 要不是他们还有最基本的职业道德,真想罢工,别人救了她,她竟然恩将仇报。 有几位都忧心地看着苏玉禾。 他们对医术高明的人向来有崇拜心,更何况苏玉禾还年轻,他们并不希望苏玉禾出事儿。 莫医生催着他们干活儿,看了眼苏玉禾:“等下李情医生会照顾你,你也要多注意自己。” 苏玉禾被小李和另外一位医生推出去。 第344章 进产房 李情开门出去,一脸严肃:“冯娟爱人。” 男人脸色微变:“医生,是不是我婆娘出什么事儿了?孩子呢,孩子保住了吗?” 李情语气不耐烦,把知情书递过去:“你为什么隐瞒病人还有别的病史?把这个签了。” 男人的妈不乐意了,满脸不同意:“怎么又签?刚才就签过了,俺的大孙子呢?要是大孙子出来了什么事情,你们医院别想跑!” 李情:“我们医院跑不了,但是你们隐瞒病史,导致产妇陷入危急情况时,我们无法准确控制,要是有意外,我们同样会追究你们作为家属的责任。现在,先把这个签了。” 男人迟疑着不接。 李情:“你还想不想要媳妇儿和孩子?赶紧签了,别浪费时间……” 男人刚才就签了一份,盯着眼前这份,一咬牙就签了。 反正要是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情,他就是天天上医院闹,也不会让医院好过! 李情看他签了,接回来时瞥了眼江凛,他就靠着墙站着,眼神一直往产房门上看。 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生孩子的是他媳妇儿。 李情收回视线,转身准备进去。 就在此时,苏玉禾被推着出来。 “媳妇儿!”江凛一直盯着这边,没想到竟然看见苏玉禾被推出来,他直接冲了过来,抓着苏玉禾的手,朝着李情吼,“这他娘的怎么回事儿?” 李情也不知道啊。 她看苏玉禾脸色隐忍,目光一变,问旁边的小李:“怎么回事儿?” 说到这个小李就气愤,快人快语全说了:“那个产妇真是太坏了,人家救了她,她还打人,好像打到苏同志的肚子,现在羊水破了。” 李情听说事情始末,赶紧扶住苏玉禾,吩咐小李:“把二零六产房收拾出来,让助产士准备。” 小李点头,快速跑开。 李情招呼着另外一位医生,把苏玉禾推过去。 江凛没心思算账,看着苏玉禾明显发白的唇,心像是被人拿刀子剜一样。 他跟在移动床边,抓着苏玉禾的手:“媳妇儿,你哪里痛?” 苏玉禾肚子一直痛,是宫缩带来的阵痛,她看着江凛:“肚子痛……” 江凛看了眼苏玉禾的肚子,想碰又不敢碰,脸色慌乱得厉害,就不应该让他媳妇儿过来。 那个小护士的话,他全都听见了。 里面那产妇…… 江凛眼色阴沉。 苏玉禾反手抓住江凛:“凛哥,我难受……” 李情安抚着苏玉禾:“不怕啊,你这也在预产期内,只是提前两三天破羊水,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虽然知道苏玉禾会医,但怎么说也是第一胎。 李情忍不住多说几句:“小苏,你保持平稳呼吸,别怕啊,别喊出来,留着力气生产,小江,你去准备点饼干奶糖……” 江凛迟疑,他不想走,就只有自己在这里,他要是走了,苏玉禾就剩下一个人了。 而且,苏玉禾又不是正常破羊水。 江凛害怕,不敢让苏玉禾离开自己的视线。 李情看出江凛并不想去,劝道:“小江,你快去啊,等下小苏生孩子要补充体力的啊。” 苏玉禾抓着江凛的手:“包里不是准备有吗?都在二楼你去拿……” 是在二楼,但是是对面的二楼,跑再快也得要几分钟。 江凛一秒钟不想离开:“我不敢让你一个人……” 李情抿嘴:“嘿,两个小年轻……” 轶奴回来,看见病房里一个人都没有,愣了下。 走出去,看见对面楼,江凛正站在一张床前,弯着腰。 她不用想都知道苏玉禾肯定在哪里。 看江凛的样子,好像很紧张。 轶奴拧了下眉,直接从二楼跳下去,再少数人的惊呼中,跑到了对面楼:“苏丫头……” 苏玉禾听到轶奴的声音,即便是肚子很痛,也难得感受到了一丝安心。 江凛激动地拉着轶奴的手:“轶奴妈妈,你快看我媳妇儿,她被人打了。” 轶奴手一抖,赶紧去给苏玉禾检查。 她没把脉,只是看了眼苏玉禾的脸色,然后去摸苏玉禾肚子。 江凛看她紧抿着唇,心里焦急:“轶奴妈妈,没事儿吧?” 轶奴摸出针给苏玉禾扎了两针,微微摇头:“没事儿。” 李情看轶奴摸出针,虽然针上缠着红线,和苏玉禾的不一样,她还是下意识以为苏玉禾的医术可能就是跟眼前的人学的。 而江凛对轶奴的态度,更是让李情又确信了几分。 听轶奴说没事儿,李情跟着松了口气。 这时候,小李带来的人,已经把产房收拾出来了。 李情招呼着人,把苏玉禾推进去。 江凛抓着苏玉禾的手不愿意放开。 李情:“小江,你在外面等着。” 江凛语气急切:“我想跟着进去。” 李情沉默了瞬:“这不太好……” “有规定不能进去吗?” “这倒是没有……” 小李忍不住说:“不让你进去,是为了你好,怕女人生产的场面给你留下阴影。” 江凛:“我能有什么阴影?要是我这个边上看的人会留下阴影,那我媳妇儿不是更害怕?我更应该要进去了。” 小李竟然无法反驳,她迟疑地看向李情:“李主任。” 轶奴没吭声儿,在她们那边,也没有过男人进产房。 不过……轶奴说:“我也要进去。” 小李呆了下:“你又进去干嘛?” 产房又不是谁像进就能进。 江凛要是坚持,作为产妇对象,他进去的理由也充分。 但是轶奴是谁? 小李心里腹诽一堆,但看轶奴穿着黑袍,还有那双眼睛,她不敢说出来。 李情抿嘴:“小苏交给我,你们放心吧。” 江凛握着苏玉禾的手,嘴上的话却是对李情说的:“如果你什么都能解决,刚才就不会找我媳妇儿过去了。” 李情顿住:“你不怕的话你就进去吧。” 但是轶奴不能进。 李情看苏玉禾的情况,还是能顺利生产的,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轶奴皱眉,刚要开口,李情已经把人推进去了。 江凛回头看了眼轶奴:“轶奴妈妈,你在门口别走远啊,我盯着。” 匆匆忙忙说完,江凛跟着进去了。 第345章 抱错是正常的吧? 阿震把石康元和叶云淑接过来,在接诊台一问,才知道苏玉禾竟然已经进产房了。 找到二零六,看见轶奴在外面,叶云淑就知道没找错了。 叶云淑提着一大包东西,快步走到轶奴面前,哎哟一声,急着问:“轶奴妹子,玉禾是在里面?不是说还有两天吗?” 轶奴点头:“对,她在里面。” 叶云淑左右看了看,有些生气:“江凛呢?他媳妇儿生孩子,他上哪儿去了?不知道女人这是走鬼门关的啊?留玉禾一个人?他想干什么!” 轶奴一顿:“江小子也在里面。” 叶云淑卡壳了,嘴唇动了动:“……他进去了啊?” 她有些唏嘘,又有些担心,她以前听过有人去陪自己婆娘生孩子的,后来整个人吓得性情大变…… 石康元像是看出叶云淑的担忧,说:“江小子挺有魄力的,不会被吓到,不让他进去光在外面才吓他呢。” 他们说了几句话,就没再说话,沉默地等着。 得益于孕期养的好,苏玉禾十指开的还算快,二十分钟就合适了。 后面密集的阵痛,让苏玉禾整个身体发僵,贴在床上的后背被冷汗湿透,仿佛回到上辈子。 助产士安抚着苏玉禾,同时引导她如何发力。 苏玉禾深呼吸,但身体好像被人撕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慌乱地叫着江凛的名字。 江凛心跳的杂乱不安,恨不得痛的是自己,一直抓着苏玉禾的手,怜惜的撩开汗湿在她额角的发丝。 他嘴里不断说着安抚苏玉禾的话,又探头想往下面看,怎么生那么久。 苏玉禾发现他的动作,用力抓了下他:“别看,脏……” “好,不看,不脏……”江凛说着哄人的话,说等孩子出来揍一顿,“让这小子不知道心疼妈妈。” 苏玉禾用力往下挤,在江凛的柔声细哄中忽然浑身一轻,听到新生儿啼哭声时,释然一笑。 “出来了。”江凛说话带着哽咽,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吓死我了媳妇儿。” 李情被江凛的样子逗笑了,说:“小苏是今年生的最顺利的一个,开指快,生的快,还不用侧切,看来小孩也是心疼妈妈。” 苏玉禾精神还行,催着江凛:“去看看孩子呀。” 孩子在助产士那边清理,身上红彤彤的,就算洗去了身上沾着的液体,小身子还是深色的,眼睛紧紧闭着,嘴巴倒是张得比什么都大。 一声哭得比一声要嘹亮,像是要告诉全世界他的到来。 “是个儿子。”助产士把孩子弄干净,用东西包好,抱到江凛面前。 早就知道了孩子性别,江凛他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江凛抹了把脸站起来,颤抖着手去接过孩子,看着不比他拳头大多少的小脑袋,江凛忽然收回手: “你、把他抱出去吧,我不敢抱。” 苏玉禾撑着劲儿拍了下江凛:“出息!” 江凛脸色发郝,问苏玉禾还难受吗? 医护人员已经给苏玉禾收拾好了,只要再观察差不多两个小时没问题,就可以回病房。 难受肯定难受的,拉肚子还没那么快缓过来呢,生孩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不难受了。 但苏玉禾生得顺利,比阵痛那会好多了。 生完了浑身轻松,她说还行。 助产士把孩子抱出去。 叶云淑早听见了孩子的哭声,这会儿终于送出来了。 三人瞬间围上去。 助产士多问了句:“你们是产妇的家属?” 叶云淑回答的快:“我是她婆婆,玉禾怎么样了?” “挺好的,很快就出来了,你看一下五斤八两,男孩。” 轶奴和石康元盯着这小孩儿看,手痒痒很想抱,但谁也没跟叶云淑抢。 叶云淑听说苏玉禾很好,放心了,满心欢喜地抱过孙子。 即便小孩没睁眼,叶云淑还是忍不住说:“哎呀,这眼睛鼻子都像玉禾,以后肯定是个俊的……” 轶奴叹了口气:“是个男孩啊,要是女孩,我就能把我们苗疆的东西全交给她了……” 石康元倒是挺高兴:“这天生就是该跟我学医的啊,我正式多了个小徒弟!” 轶奴看了眼他:“老不要脸的。” 三个大人围着小孩说话。 病房里,冯娟一脸冷漠,她男人坐在一边沉默。 只有冯娟婆婆在说话:“这都第四胎了,还是个赔钱货!还好意思花钱来医院生,早知道在村里生多好,省得白花那么多钱,还能找人抱走……” 冯娟婆婆忽然压低了声音:“不是说在产房那个女人是跟你在这个病房哩?俺刚才可打听了,生的是带把儿的。” 听婆婆说到苏玉禾,冯娟眼神有了波动:“你想干什么?” 冯娟婆婆一脸阴毒:“抱错孩子多常见,咱们明天就出院了,还有一晚上的时间。” 冯娟有些心动,倒不是因为那是儿子,而是自己的女儿能送到那样的人家培养,那多好。 冯娟想起苏玉禾她男人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以及苏玉禾她们的穿着打扮,看着就像是有条件的人。 很像城里的职工。 冯娟在村里当老师,也算知识分子,但是谈吐比不上苏玉禾。 这胎的女儿,她婆婆一直说找到人家了,等回去就抱去给别人。 可就她婆婆那样的人,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还不是给那些没啥条件的乡下人? 冯娟宁愿跟苏玉禾换掉。 二零六门前,宝生突然又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石康元原本不自觉地咧着嘴笑,目不转睛看着,听到哭有些着急:“怎么了这是?” 叶云淑哎呦一声,抱着小孩晃:“这是饿了?” 小孩又被助产士抱走了,苏玉禾也回到了病房。 刚才在产房里观察时,睡了一个多小时,回到病房又有了些精神。 轶奴和石康元已经轮番给苏玉禾看过了,生得顺利,没什么问题。 苏玉禾说要看孩子,护士把孩子送过来放在小篮子里,就一直留着跟苏玉禾一个病房了。 同样还有隔壁床的冯娟,她比苏玉禾回来快一点儿,孩子就在她旁边。 不过她男人和婆婆没见人,只有她一个人躺着。 第346章 算计 苏玉禾看都不看她,还好自己的孩子没出什么事情,不然冯娟别想好过。 要喂初乳,苏玉禾通奶痛的忍不住咬嘴唇,江凛伸手过去:“别咬自己,咬我。” 通完乳,苏玉禾抱着宝生喂奶,有的人刚生完,对孩子是提不起母爱的,但苏玉禾满脸母性的柔和,慈爱地拍着小孩儿的胸脯,忍不住又摸摸小脸。 宝生在苏玉禾怀里一点儿都不闹,除了一开始喝奶时生疏弄得苏玉禾痛,过了会儿就好了。 江凛像个大傻子一样看着苏玉禾:“媳妇儿,你真好看。” 叶云淑刚想夸孩子乖,就被江凛的话逗笑了。 江凛那副样子,真是没眼看。 江凛也不觉得丢人,坐在床边看着自己儿子:“感觉宝生脸没那么丑了,刚才还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宝生好像知道亲爹在吐槽他,嘴里的东西突然不香了。 他吐出来,嘴巴一瘪,又嚎了起来。 叶云淑打了江凛一下:“胡说什么呢,我孙子可俊了!你刚生出来还没有那么好看呢!” 苏玉禾也跟着瞪江凛。 她轻拍着宝生,哄宝生:“别哭,你爹最丑,脸黢黑,没咱们好看……” 得,一下子得罪三个人。 江凛讪讪地笑。 不过叶云淑倒是听见了他们叫的名字,一直以来,她就没有问过,今天一听,问:“名字定啦?叫宝生?” 江凛点头,又摇头:“宝生是小名儿,大名儿还得再想想。” “小名儿啊?”叶云淑有些意外。 苏玉禾以为叶云淑嫌弃这个名字不够土,忍不住问:“娘是觉得不好吗?” “没有没有,”叶云淑摆手,“你们当爹娘的,要取啥名儿都行。” 苏玉禾笑笑:“我还怕你们要贱名呢,对了,凛哥都没有小名呢?” 叶云淑笑着:“谁说凛哥儿没有小名儿?他的小名儿叫富贵!” 苏玉禾扑哧笑了,笑得肚子还疼了:“富贵……哈哈富贵……” 她看着江凛笑。 江凛听到苏玉禾提到这个,还没来得打断,叶云淑已经接上了。 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了。 江凛忍不住扶额。 差不多就是晚饭的点儿。 叶云淑打发江凛去买晚饭:“看看有没有什么鸡汤,或者猪骨黄豆汤,我不知道今天就生了,早知道在家里炖好了。” 江凛不是很想离开苏玉禾,但他去买才是最合适的。 叶云淑他们都在病房里。 苏玉禾感觉轶奴和叶云淑一直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娘,轶奴妈妈,你们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叶云淑知道苏玉禾脸皮薄,哎呀一声:“我去把你换下来的脏衣服洗干净。” 让婆婆洗衣服,还是生孩子弄脏的衣服,苏玉禾脸有些热。 但她还是说道:“谢谢娘。” 叶云淑把脏衣服捡起,抱着盆,要出去时,忽然严肃地对轶奴他们说:“轶奴妹子,石叔,你们看好玉禾和孩子哈,我可是听说有人在医院丢了孩子的呢。” 苏玉禾也听过,闻言搂紧了宝生。 轶奴和石康元就坐在凳子上。 苏玉禾喂完了奶,问石康元他们要不要抱。 轶奴和石康元一直没得抱过呢。 苏玉禾这么一问,两个加起来有一百岁的人风一般飞过来。 石康元在苏玉禾喂奶时回避坐在靠门口,本身就离得远,再加上一把老骨头,没抢过轶奴。 轶奴抱着宝生,炫耀地看向石康元,后者甩手哼了声儿:“老头我让让你。” 轶奴没生育,但寨子里见过的孩子不少,也抱过很多孩子,所以抱孩子的手法娴熟。 她不管石康元,抱着宝生晃。 宝生还没睁眼,吃饱了犯困正闭着眼睛。 但石康元还挺稀罕,凑近看:“哎哟哟,睡得老香啦。” 苏玉禾靠着两个厚枕头躺坐着,微笑地看着他们哄宝生。 她满眼都是宝生,是以没发现冯娟怨怼的目光。 轶奴和石康元轮着抱了会儿,就把宝生放回小篮子里面。 国营饭店的汤都不行,江凛估摸着时间还够,跑肉食站买了半块鸡肉,让国营饭店的厨师煮了个汤。 人厨师听说他媳妇儿刚生完,也很热心帮他煮。 江凛没白要人干活,临走时,给厨师塞了一块钱,说是沾点喜气。 晚上病房里不能待太多人,轶奴又出外面了。 石康元和叶云淑在病房里面,江凛在病房外走廊的躺椅坐着,双手抱臂,靠着墙闭眼休息。 叶云淑体谅石康元年纪大,叫石康元睡:“等明天让阿震给你送回去,今晚先凑合一顿。” 石康元真犯困,在空出来的病床上躺着。 还有空着的病床,苏玉禾让叶云淑也躺会儿:“凛哥在门口呢。” 叶云淑摇头,靠着篮子坐:“我不困,我就在这儿坐着。” 苏玉禾知道她是担心孩子,困意上来,遂随着叶云淑去,想着自己后半夜再醒来。 叶云淑说不困,但是夜深人静还是有些犯困,时不时打瞌睡往下点头,又醒了。 她揉着眼,好像发现一道偷窥的目光,抬眼寻过去,又没了。 只有对面老婶子和冯娟。 那冯娟干的事情,叶云淑早在护士那边听完了,知道苏玉禾提前发动就是冯娟那女人干的。 因此,从来没给过冯娟他们好脸色。 要不是对方是个孕妇,江凛都要动手了。 不过叶云淑不知道,冯娟男人出医院的时候,被江凛找人套麻袋打了一顿。 冯娟打不了,她男人江凛可不会手软。 冯娟男人根本想不到是江凛干的,报了公安人也没查出来是谁,只能自认倒霉。 他甚至还觉得这个倒霉是因为他婆娘没生出儿子,所以给冯娟买的伙食更差劲儿了。 冯娟躺着,不知道睡了还是没睡。 但是老婶子也坐在孩子篮子边上,叶云淑以为她和自己是一样怕人偷孩子,一时没多想。 冯娟婆婆没想到苏玉禾一家子来了那么多人,心中顿觉得棘手,都半夜了,还找不到时间动手。 她抿着嘴,朦胧光亮下的眼睛闪着算计的光。 第347章 抱走 冯娟难产,侧切缝了好多针,没心思睡觉,倒有心思琢磨着怎么偷换别人孩子。 苏玉禾家里来了那么多人,冯娟比她婆婆更早明白这不好换。 但她想了一晚上,还真给她想出了办法。 她说想去上个厕所,她婆婆没理她,正烦躁呢,直接说:“厕所就在走廊尽头,你矫情儿个什么劲儿?生个赔钱货还想让俺给你当牛做马?” 冯娟把那些难听的话屏蔽掉,小声说:“娘,我有办法……” 她婆婆一顿,臭着脸拉冯娟起来,扶着她出去。 叶云淑听到了她们的话,看两人离开的背影。 又忍不住看了眼她们床边的小篮子,这婆媳俩心真大,没人在呢,就敢把孩子单独留在病房里。 还好是叶云淑她们,要是遇到了别人,估计早被抱走了。 此时宝生哼了一声儿,叶云淑伸手去拍了拍:“小机灵鬼儿。” 但宝生刚才那一声儿像是预告,发现有人拍哄他时,直接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苏玉禾瞬间就醒了,还有些迷糊:“宝生?” 江凛在门口就没睡熟,听到哭声走进来:“怎么回事儿?” 叶云淑抱起宝生,摸了摸屁股,尿布没湿,说:“哎呦,应该是饿了吧。” 江凛扶着苏玉禾坐起来,皱眉:“怎么又饿了?才喂了两个小时。” 他看了眼表。 叶云淑冲江凛翻了个白眼:“你们男人哪懂喂孩子啊,鞋子一脱,往炕上一躺,呼呼大睡,哪里知道女人一晚上起来多少次……” 江凛闭嘴了,他确实不知道。 但他心疼苏玉禾,这才第一晚呢。 看苏玉禾眼睛迷蒙蒙的,还强撑着把孩子抱过来喂奶,衣服都是下意思扯开的。 江凛给苏玉禾整理了下衣服,还伸手去托着宝生,减轻苏玉禾的压力。 江凛让叶云淑出门口去,走廊有张长椅可以躺着睡。 叶云淑看着两个新手爸妈不太放心,可看他们的动作也还算细致,嘱咐了几句才出去。 苏玉禾直打哈欠,喂完了奶,江凛把孩子放回篮子里,出去看叶云淑躺着睡了,又转身回病房来,直接在原来叶云淑坐的地方坐着。 冯娟那边就没有那么安宁了。 冯娟婆婆到了厕所就松开冯娟,她可不认为冯娟真的是要上厕所,脸色很臭:“说吧,你有什么办法?” 冯娟:“他们人多,咱们找不到空当,但是可以制造机会……” 冯娟婆婆听到最后,一双充满算计的三角眼眯了起来:“这能行吗?而且,俺已经说要是生了姑娘,就送去隔壁村给人养。” 冯娟就知道她肯定找人了,心里浮起嫌恶,嘴上却说:“娘,咱们可不能那么贪心哇,带一个孩子出去比带两个要容易,而且,有个孩子在,他们不会那么快发现的。” 她婆婆还是有些迟疑:“可他们生的是儿子,要是发现了,也不养姑娘,把姑娘扔外边,还不如俺送人呢,还能拿二十个鸡蛋。” 冯娟觉得要是对方发现自己的儿子被换了,只剩下一个姑娘,肯定也不会扔,而是留下来替代儿子。 苏玉禾养孩子肯定也是认真的,比隔壁村的人好。 冯娟是希望能换成功的。 最后冯娟还是把她婆婆劝好了,按照她说的做。 回到病房,发现叶云淑躺外边,里面的人换成了江凛。 难度是大了点儿,但按照计划,还是有可能成功的。 江凛看都不往她们那边看,一心看着自己的媳妇儿和娃儿。 所以没注意到冯娟婆婆出去了。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进来两个白衣护士,说是要抱孩子去做什么事情。 江凛看来了两个护士,一个去冯娟那边,以为是正常的,只让她们放轻声一点别吵到人。 两个孩子被抱走。 江凛才后知后觉坏了,哪个医院半夜把孩子抱走啊? 他还没往冯娟那边想,因为对方的孩子也被抱走了。 冯娟没啥动静,江凛坐不住了,直接站起身。 这时护士又回来了,小声跟江凛说没什么问题,把孩子往篮子里一放就走了。 江凛看了眼,灯光昏暗,但也能看到是一个婴儿小脸,没看太仔细,以为真是自己想多了。 冯娟那边的,也有个护士后脚抱了进来。 江凛没注意,要是他多看几眼,或许就能发现,那就是个空被子裹着的,根本没有孩子在里面。 冯娟婆婆抱到了孩子,也不知道上哪儿去,天太黑,不知道怎么想的,索性在医院大堂坐下。 她贪婪地看着怀里不哭不闹睡得很香的男宝,用满是茧子的手摸了摸,怎么看怎么满意:“俺家大孙子真乖,以后奶给你煮鸡蛋吃。” 宝生柔嫩的皮肤被刮到,张嘴又哼了起来。 引起了值夜班护士的注意,一直往这边看。 冯娟婆婆一脸不好意思地说:“俺大孙子病了,他爹正在拿药呢,俺哄哄就好了。” 她说完,就低头去哄宝生。 护士信了她的话,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冯娟婆婆抱着孩子就走了。 她打算先去儿子工作的副食厂。 而楼上病房里的小孩还没哭,在江凛看来距离上次喂奶已经过去三小时了。 不过“宝生”没哭。 江凛就没管。 冯娟在让人抱走前,特意喂了一次饱饱的,在她这边,其实才喂了一个多小时肯定是不哭的。 她难舍地看了眼江凛那边的孩子,怕人发现,很快收回目光。 叶云淑醒了,去上了个厕所洗了把脸,才回病房。 她第一时间先去看宝生,伸手摸了摸屁股,尿布没湿,还奇怪咧:“还没尿啊?晚上起来喝奶的时候换了?” 最后一句是看着江凛问的。 江凛愣了下:“就喂了一次,娘你不是也在吗?你换的尿布?” 意思就是他没换。 叶云淑皱眉,又看了看“宝生”。 两句话的功夫,室内光线明亮了不少。 叶云淑看着婴儿的睡脸,多看了两眼,发现鼻梁嘴巴都变了。 但是孩子包的衣服确实是她们的。 第348章 抢回来 叶云淑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 小孩到点哭了起来,苏玉禾跟着醒。 叶云淑看是尿了,对苏玉禾说:“你睡,这是尿了,我给换一下。” 苏玉禾迷糊地又睡了过去。 叶云淑解开衣服一看,浑身僵住:“凛哥儿!” 江凛疑惑:“怎么了娘。” 叶云淑:“你快过来,咱们不是男娃吗?怎么变女娃了?” 江凛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看见后心神一震:“坏了!” 叶云淑连尿布都没心思换,包了起来又放回了篮子。 孩子尿布没换,一直扯着嗓子嚎。 苏玉禾睡不住了,坐起来:“娘,宝生是不是饿了?尿布换好了,给我喂他吧,怎这么久也该饿了。” 叶云淑一脸着急,顾不得多想,开口就想把事情说出来。 却被江凛拦住,江凛给了叶云淑一个眼神:“娘,你还没换完尿布呢。” 他过去拍了拍苏玉禾,叫苏玉禾继续睡。 叶云淑听懂了江凛的暗示,苦着脸给那个不知道谁家的姑娘换了尿布。 江凛稍微一想,就想到了半夜来的那两个可疑的护士。 他没有马上去找人,因为都过去差不多两个小时了,人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从哪里找起。 但找到冯娟准没错。 说不定就是那两个护士放错了篮子。 但冯娟前半个小时就被她男人接走了。 这出院时间真是太奇怪了,这么一想,江凛愈发觉得宝生在他们那里。 这家人也真够精明的,连生产费用都没有结就回家了。 通俗点来说,就是赖了医药费,跑路了。 江凛心里着急,不知道叶云淑那边能瞒多久。 叶云淑换完了尿布,怕孩子肚子饿闹,到时候苏玉禾肯定发现了。 正好石康元醒来,叶云淑抱孩子出去,让石康元等下跟苏玉禾说。 石康元没想那么多,点头表示知道了。 江凛脸色沉郁,跟接诊台的护士说了昨晚的情况。 护士说晚上是不会有护士去抱孩子的,问江凛是不是看错了。 江凛拧眉,说了孩子被换的是事情。 江凛家是儿子,变成女儿,护士一听就知道肯定是被换孩子了。 护士知道事情严重,加上冯娟赖账了,配合着江凛翻出了冯娟的老家地址。 江凛拿着地址,出去直奔招待所,让阿震开车出来。 直奔冯娟办住院填的地址,有水村。 真是巧了。 冯娟婆婆觉得城里不宜多呆,马不停蹄回了家,到了自己家才真正放心。 隔壁邻居看冯娟婆婆抱着个孩子,问:“哎哟,你们家冯娟生了啊?男娃女娃啊?” 冯娟婆婆一脸骄傲,前面几个都是孙女,这会儿终于给她扬眉吐气了:“大孙子!带把儿的!” 旁边冯娟催着婆婆进屋:“娘,孩子不能随便吹风,先回屋吧。” 可能是因为有了孙子的原因,冯娟婆婆难得没有阴阳冯娟,努了努嘴:“走呗。” 要不是孩子哭,冯娟婆婆根本不舍得撒手。 冯娟抱过来宝生,觉得这真不愧是男娃,嚎的嗓子都比姑娘要大声。 她还没喂过男娃呢,不知道喝奶会不会闹人。 她激动地开始喂奶。 宝生闻到的气息跟之前不一样,哭得更大声了,怎么都不愿意吃奶。 不仅冯娟皱眉,她婆婆忍不住了:“怎么回事儿?人说有奶便是娘,你这都敞开衣服露出nei头了,咋不吃呢?” 冯娟:“我也不知道……” “你知道个啥儿?”冯娟婆婆走过来打算抱走,嘴里还不放过冯娟,“你生太多赔钱货了,俺大孙子可金贵,不爱喝你的奶,俺去兑点麦乳精。” 冯娟婆婆抱着孩子在医院大堂坐了很久,又抱着孩子让自己儿子王建民给冯娟办出院,一路上回来也是她抱着的。 所以,她自己感觉,自己才是把大孙子带回来的大功臣。 冯娟张嘴要说什么,忽然腿上一湿,是宝生尿了。 她一愣:“哎,怪不得不喝奶,是尿了,娘,你去拿尿布。” 冯娟婆婆迟疑,伸手去摸屁股:“还真是。” 冯娟婆婆麻利地去拿了尿布。 看到炕上那些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尿布,冯娟婆婆皱眉:“这尿布都用多久了?怎么烂成这样?” 前几个孩子都是冯娟带的:“大妮儿她们都用过,都洗干净了呢。” 她婆婆还是不满意,撇撇嘴:“等下俺给大孙子做两张新的……” 冯娟没吭声儿。 冯娟婆婆刚要给宝生解开尿湿的衣服,门“砰”一声从外面被踹开。 婆媳俩被吓了一大跳,双双往门口看过去。 只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几乎把整个门口都挡住了,气势汹汹,好似煞神。 冯娟婆婆嘴唇一抖:“你、你是谁哇!” 江凛一声不吭,三步并作两步走进来,听哭声就认出来是宝生。 冯娟婆婆认出来了江凛,脸色一变,江凛怎么这么快发现,还那么快来到了村里? 但这些不重要了,重要是江凛是冲她大孙子来的。 冯娟婆婆急忙把宝生抱进怀里:“你干嘛!等下俺喊人了啊!” 江凛气得脑子热的厉害,单手托住宝生,一只手用力捏上冯娟的肩膀,迫使她卸力。 宝生闻到熟悉可靠的气味,幼嫩的鼻翼翕动两下,晃了晃手,咂巴嘴巴,没哭了。 小脸上好多泪水,睫毛都黏在眼睑上,鼻子还哼着,江凛摸出手帕给宝生擦了擦脸。 冯娟婆婆肩膀痛得直不起腰,缓过来直接朝江凛扑过去:“你还俺大孙子!” 江凛躲了下,冯娟婆婆直接扑了个空扑到桌子上,没给她摔死。 冯娟婆婆看冯娟不动,一声大吼:“你愣着干什么呢!还不赶紧把咱们大孙子抢回来?” 冯娟如梦初醒,作势要去抢回来孩子。 江凛不想打女人,但是此刻真的忍不住了,一脚踢在冯娟小腿骨上。 冯娟本来就虚弱,这么一下直接趴地上了。 “没用的东西!”  都在自己家了,冯娟婆婆就不信还能被江凛带走,她大着嗓子:“救命啊,抢孩子了,有人来抢孩子……” 第349章 全都抓走 隔壁邻居听到有人敢来有水村抢孩子,拎着扁担什么的跑过来。 江凛和阿震在院子里被十多个社员围住。 冯娟婆婆指着江凛骂:“这小娘养的,丧良心哟,跑家里抢娃儿,乡亲们快点把他们抓起来,把俺大孙子抢回来哟……” 江凛摸到了一手的湿,但是宝生没有哭,闭着眼睛乖乖靠着,他撩起旁边的布遮上宝生的脸。 抬头扫视来“帮忙”的邻里,没有表情地说:“这家人把我儿子换了,我来抱回来自己儿子,怎么算抢娃儿?” 围堵的人个个愣住,为首的一个年纪比较大的男人,迟疑地看向冯娟婆婆:“七婶子,你真是把人的娃儿换了?” 冯娟婆婆想都没想:“咋可能嘛?这后生说大话,快把他抓住,别让他逃跑了!” 那些人更信冯娟婆婆,毕竟他们才是一个村的人。 矛头又对准了江凛,那男人说:“把孩子留下,不然俺们可不跟你客气了!” 江凛语气淡淡:“我们已经报公安了。公安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们等着看,这家人偷小孩,得吃牢饭。” 江凛从医院那边得到了冯娟家的地址,出来的时候,还让医院的人去报公安。 阿震车开得快,公安那边估计晚些到。 江凛给叶明川写了张字条,相信叶明川很快就能到。 那些人一听到公安,脸色都变了。 冯娟婆婆更是一脸慌张,没想到江凛竟然报公安了。 一听到要吃牢饭,脸色瞬间煞白,说不出话。 冯娟从里面出来:“不会真是抱错了吧?可能小孩长的都一样,出院太着急,我婆婆不小心抱错了?” 她婆婆一听冯娟的话,立马附和:“哎哟,俺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儿,可能真是抱错了嘞?” 江凛瞥了眼她:“这些话你跟公安说去吧,我儿子就在篮子里,不是故意的,你怎么会抱错?你们生的是姑娘,这是专门换我儿子的吧?” 这时旁边一个女人惊讶地说:“哎,刚七婶子回来还跟俺炫耀是孙子呢,原来是孙女啊?” 她这话一出,旁边的人瞬间就想明白了,冯娟婆婆这是故意换的! 就是冲着别人生的是儿子去换。 说抱错是不可能的。 还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冯娟还是当老师的呢。” “是啊,真没想到还会偷换别人的孩子!” “真是给咱们有水村丢人!” …… 冯娟脸色一变,没想到江凛一点面子都不留。 情急之下,冯娟把所有都推到自己婆婆身上,她难受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可能是我婆婆干的,她一直想要个孙子……” 她的话点到为止,但众人想到往常她婆婆一直骂她的话,还有在村里时常说这个儿媳妇生不出儿子,各种骂她。 大家都相信冯娟的话,纷纷谴责冯娟婆婆: “七婶子,你这是犯错误嘞!” “是啊,还偷孩子,咱们有水村还要不要面子了?” …… 冯娟婆婆瞪大眼睛,指着冯娟:“你这个不会生蛋的母鸡,就是你教俺的,你还全部推到俺身上?好,后生,俺告诉你,是这个歹毒的女人花钱找的人假扮护士同志进去抱的孩子。” 说着,冯娟婆婆不顾冯娟刚生完,冲过去跟她扭打在一起。 冯娟虚弱的没有反抗能力,被她婆婆压在地上,猛抽了好几个巴掌。 冯娟伸手去拧自己婆婆大腿根儿的肉,嘴里大喊着:“王建民!你死了啊!还不快点出来!” 王建民一直在堂屋躲着,早上他娘把孩子抱到他单位宿舍,他第一反应是拒绝的。 但自己亲娘一直说有个儿子,他们老王家才有香火…… 王建民只能快速带冯娟出院,一路回来眼皮都在跳,心里一直不安,果然,没坐多久,人家就找上门了。 他装死不敢出来。 贴着门听动静,知道他娘跟自己媳妇打起来了,本来还不想出来。 但冯娟开口喊,他只能硬着头皮出来。 外面的乡亲忍不住了:“王建民你在家啊?” 王建民脸上火辣辣的,根本不敢看他们,装模作样地去拉开自己亲娘:“娘,你先把小娟放开……” “让一下,让一下,这是王建民家?” 叶明川带着小队赶到,看见江凛才确定了。 江凛:“公安来了,把他们都抓走吧,偷孩子!” 冯娟婆婆指着冯娟:“抓她!歹毒的女人!就是她让偷的!” 冯娟哭着说:“我没有,娘,你别想诬赖我!” 她泪眼婆娑地看向叶明川:“公安同志,我是老师,我不会做这种丧良心的事儿,是我婆婆,一直不满意我生的是姑娘,自己要把人家的儿子换过来。” 她又看向江凛:“真是对不起,我没有要换,我的姑娘还在医院吧,等下我跟我男人就去抱回来,你也不忍心看着我姑娘刚出生就没娘喂了吧?” 不得不说,冯娟的脑子转的真是够快的。 几句话,把自己撇干净,还试图道德绑架江凛。 旁边的人都可怜冯娟,纷纷对江凛说: “是啊,兄弟,你就放过冯娟吧,你孩子也找回来,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因为公安来了,还有王家婆媳俩互相泼脏水,他们已经相信这孩子就是江凛这位年轻后生的。 但他们还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要求江凛当大圣人。 江凛除了对着自己人,对外面的人心都狠,他拍了拍手里的儿子,说: “谁说没有造成伤害?我媳妇儿昨天刚生完,孩子就被抱走,对她的心理伤害,你们能赔偿吗?这是没偷到你们身上,等下次你们家孩子被偷,你们就知道心疼了。” 那些人脸上讪讪,谁也不想自己孩子被偷。 不再吭声儿。 江凛不再看他们,转头对叶明川说:“同志,他们一个唆使,一个执行,一个默认,但都是共同犯罪,为了社会安定,这些人都得抓走。” 叶明川也是这么想的,一声招呼下,把王建民三个都带走。 王建民真的慌了,他还是厂里的组长,过两年肯定能升上去,万万不可能进局里的啊。 第350章 弄不死他们! 王建民急声说:“公安同志,这事儿我真的不知道啊,为什么要抓我?” 江凛:“你这是共同犯罪,要是不知情,怎么可能赶着把人从医院接出来?对了,你们住院费用还没结清,记得回去结。” 王建民一脸灰败,一切都完了,只希望他的罪行轻一点,短暂教育就能出来。 叶明川把人全都带走。 围观的社员没什么好看的了,一个个都散了。 叶明川没有坐上自己来时的车,跟着挤上了江凛这边的车。 他一改办事的严肃脸,兴奋地凑近看江凛的儿子:“这是你儿子哇?哎哟哟,一张小脸怪好看的……” 江凛拿手挡了下:“你别凑那么近,把口水喷我儿子身上,多脏啊!” “去你的!”叶明川忍不住骂道,“不就是儿子,我家的都能打酱油了!” 江凛头抬都不抬,也不在乎儿子尿湿沾上了自己裤子,而是心疼儿子湿了没能马上换尿布。 他摸了摸宝生嫩生生的小脸:“回去别让你妈妈知道,不然非得心疼……” 宝生嘟了嘟嘴,吐口水,好像听懂了。 江凛握住宝生的小拳头:“那就是答应爸爸了。” 叶明川看得一脸稀奇:“你儿子听懂啦?” 江凛一脸那当然的样子:“你也不看看是谁生的。” 叶明川哼了声儿:“弟妹生的呗,你不就哆嗦那几下?还想把女人生育的功劳揽下?要点脸。” 江凛没理他,抱着宝生玩儿。 叶明川嗅了两下:“怎么有骨子尿骚味儿?我大侄子尿了啊?” 江凛淡淡看了眼叶明川,没吭声儿。 叶明川叹了声:“真是造孽,把人刚生的孩子偷走,还好我大侄子乖,尿布湿了都不闹。” 江凛皱眉:“那家人不能放过。” 叶明川点头:“我知道的,不过他们家看着没别人了,医院里那个孩子怎么办?” 江凛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管我什么事儿?家里要是实在没人了,公家兜底,我就是一普通老百姓,自己饭都吃不饱,没工夫养别人。” 叶明川一噎,他知道江凛说的是对的。 叹了口气,他说:“等下我抱走吧,先带回局里给她娘带着。不过给你说好啊,那女人把事情都推到她婆婆身上,她自己又是刚生完,可能会从轻处理……” 江凛明白,心里计划着别的事情,总之不会让他们有好下场。 叶云淑看江凛把宝生带回来,几乎要落泪:“我孙子终于回来了,让奶奶抱抱。” 江凛躲了下:“娘,宝生尿了,我先给给他换个尿布。” “得了,让我换,你裤子也脏了,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先去收拾自己。” 叶云淑惦记着宝生,坚持要抱,江凛把宝生给他:“我媳妇儿怎么样?没发现吧?” “你再不快点就发现了,刚醒了一回儿,还好石叔机灵忽悠了过去。” 江凛点了点头,进屋去拿裤子换。 苏玉禾还睡着。 江凛看了眼表,九点出头,苏玉禾估计快要醒了,他换了裤子,跟石康元说了声出去买早饭。 石康元知道孩子被人换了,心里跟着着急,看江凛回来,就知道孩子找回来了,才松了口气。 也就轶奴不在,要不然轶奴才不管人对方生的姑娘是不是刚出生,爹娘跑了,剩下个小的,石康元不忍下手,轶奴就敢。 回到病房的宝生,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哎哟哟,哭得好可怜哟,奶奶先给你换尿布,咱们当清清爽爽的娃儿。” 苏玉禾被宝生喊醒,撑着床慢慢坐起来:“哭那么大声儿,是饿了吧?娘把宝生抱过来吧。” 叶云淑换完尿布抱过来。 苏玉禾抽出空看了眼时间,吓了一跳:“我竟然睡了那么久,怪不得宝生哭那么厉害,饿坏了吧?” 宝生喝上奶,用力快速吸着,苏玉禾更心疼了,被咬痛了也不舍得说他,只拍了拍宝生小胸脯:“别喝太急了。” 宝生吃了会儿才逐渐慢下来,真是太饿了。 宝生喝完了奶,就吐出来了。 苏玉禾穿好衣服,宝生又哭了起来。 苏玉禾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还哭,是没吃饱吗?” 她作势再喂,但是宝生也不吃,就是哭。 叶云淑看得难受,没敢跟苏玉禾说宝生被人偷换的事情。 她知道宝生肯定是吓到了,才哭得那么厉害。 苏玉禾求助地看向叶云淑:“娘,这是啥情况?” “可能怕你把他放下吧,你多抱会儿他。我去给宝生把尿布洗了,昨晚上的都没洗呢。” 苏玉禾放心了:“辛苦娘了。” 江凛买早饭回来时,苏玉禾还在抱着宝生,但是宝生已经不哭了。 宝生安安静静的被苏玉禾抱。 江凛欣喜道:“醒啦?怎么一直抱着他呢,给我吧,你把早饭吃了。” 叶云淑在一旁开口:“宝生现在只要玉禾抱呢,不给换手。” “给他惯的。”江凛说着就不信邪地伸手去抱宝生,“我是你爹,别折腾你妈妈,让你妈先吃饭。” 不知道是那句话起了效果,宝生换到江凛手上愣是没哭。 叶云淑呀一声:“还真行,这孩子已经能听懂话啦。” 苏玉禾笑笑:“这么小就被凛哥吓唬了,等懂事儿了,也不知道凛哥能不能管得了他。” 江凛催着苏玉禾吃饭,让叶云淑他们也吃。 他试图把孩子放回篮子里,不然总是这么抱着算什么事儿? 可宝生一碰到篮子,就哼唧起来。 苏玉禾赶紧说:“别放他了,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儿,就是要抱着。” 江凛想起儿子经历的事情,也没再放了,大手抱着孩子,晃了晃:“小可怜儿。” 原本计划是今天把叶云淑他们都送回村里去,但出了那事儿,就让轶奴留下来了。 叶云淑把事情给轶奴说了。 轶奴脸色一沉:“这人咋那么坏!要是我在,高低给他们下——下药!弄不死他们!” 她有些后悔自己干嘛跑出去找东西了,现在叶云淑他们回去,轶奴留下,轶奴说她不会再跑出去。 这次谁要是敢打宝生的主意,她弄死谁。 第351章 别瞎整 轶奴就在病房里盯着,当天进来了两个待产孕妇,看见轶奴这样,没一个敢跟苏玉禾说话。 宝生的事情,李情几个医护都知道,但江凛已经找过她们了,让她们瞒着苏玉禾。 李情开会批评了值班的医护,查房的时候,多跟苏玉禾说了几句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看得苏玉禾忍不住问:“李医生,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李情摇头:“是我外甥女听说你生了,说想来看看你。” “算了吧,不烦她跑一趟儿了。” 李情笑笑:“没事儿,她也要带孩子来打预防针。” 苏玉禾没在说什么。 第二天中午,于丽萍背着孩子就过来了。 她给苏玉禾带了罐奶粉和一袋红枣过来:“都是家里托人在外面买的奶粉,我寻思着也不知道拿什么合适,给你带了罐奶粉。” 苏玉禾这边不缺奶粉,首都那边的檀兰早给苏玉禾寄了不少奶粉过来,说是进口货。 不过都是于丽萍的心意,苏玉禾笑着收了。 苏玉禾正式当了妈妈,看小孩子目光柔和不少:“算起来,你孩子也过百日了吧?” “过了过了。”于丽萍把孩子解开换成前面抱的,脸色黯淡了些,跟苏玉禾说,“我准备跟乔金华离婚呢,但是他一直拖,不肯离,拖到现在还是一团乱麻。” 苏玉禾一顿:“那个女人呢?” “她啊?”于丽萍脸色讥讽:“听说拿钱赶走了。” 苏玉禾有些意外:“那女人肯走?” “谁知道呢,不过听说乔金华跟他娘天天吵呢,他娘一直惦记着要个孙子,我这边又闹离婚,可能是知道我不可能回去了,就惦记上别人生的呗,怎么说都是他们乔家的。” 苏玉禾没再多问,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两人的关系之前做的已经够多了。 于丽萍在病房里坐了会儿,宝生哭了要喂奶,她才打算离开,临走前给宝生塞了个红包。 苏玉禾来不及拒绝,于丽萍抱着孩子就跑了。 苏玉禾无奈冲江凛笑笑:“这小家伙已经开始收红包了。” 江凛给儿子换好尿布,再给苏玉禾喂奶,耸了下肩:“叶明川也给了个红包。” 苏玉禾意外:“他什么时候来的?” “就昨天呗,那会儿你在睡觉,他不是在城里工作吗?就过来看看了。” 江凛敷衍过去了,苏玉禾没怀疑。 说到叶明川,江凛下午又出去了趟儿。 冯娟丈夫罪行比较轻,只拘留了十五天。 尽管冯娟刚生育完,但经过她婆婆招出来的,冯娟被认定为主谋,判了四年,缓期一年。 由于偷孩子未遂,冯娟婆婆又坦白罪行,判了三年。 这档子事儿出来,冯娟在村里的教师工作算是到头。 还剩下王建民,江凛就是为了他的事情出去找人运作,把事情捅到他单位去。 王建民以后也甭想再吃商品粮。 办完了事儿,江凛赶着去给苏玉禾买鸡肉炖汤。 苏玉禾生完的第六天打算出院,江凛那件又厚又长的大衣派上了用场。 江凛给苏玉禾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给苏玉禾一阵无语:“我都快喘不过来气儿了。” 江凛拉开她的围脖,趁没人注意,快速亲了下她:“能喘,你现在不能受风,回家再解开。乖哈。” 宝生轶奴抱着,江凛拎着住院的东西,苏玉禾什么都不用做,跟着下楼,阿震在楼下等着,上了车就往家里开。 阿震这几天一直在这边,等江凛安排。 江凛也不是小气的人,说:“等丁淮回来,让丁淮给你开个大红包。” 苏玉禾拍了下江凛:“你这人,让人干活还让人找自己老板开工资?真行啊你。” 江凛眨了眨眼,凑近苏玉禾低声说了句:“你男人什么不行?” 苏玉禾憋不住抿嘴笑了。 江凛说是这么说,但阿震回去时,江凛给他包了个红包。 阿震皱眉,没想收:“这不合规矩,淮少让我们回来就是听你安排的,工资都有,这不能收。” “这不是工资,这是红包,沾沾喜气的。也是规距,你得收下。” …… 回了家就是好,月子里都能痛痛快快洗澡。 石康元早配好了药草,用药草煮的水洗澡没问题,就是味道大了点。 苏玉禾洗完一身药味,炖的鸡汤也是加了当归等药材,一院子的当归味儿。 苏玉禾每天的衣服都是江凛洗,回了家,还是江凛洗,但是苏玉禾忽然闹别扭了。 原因无他。 苏玉禾看着自己的肚子很难受,生了孩子。 虽然孕期很注意保养,没有纹,但肚子一团肉还没恢复得那么快。 每天晚上跟江凛睡一起,苏玉禾免不了心里有些过不去,不想让江凛看见她的肚子。 她就想说分房睡一段时间。 江凛像是被雷劈到一样,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大错,说话的语气都很慌:“怎么了媳妇儿?好端端的,为啥分房睡啊?” 看苏玉禾不吭儿,江凛急得抓脑袋:“是不是我打呼噜太大声了?吵到你了?” 老实说,江凛平常不打呼噜,只有偶尔累得很了,才会打呼噜。 苏玉禾摇摇头。 江凛:“那是怎么了?你直接说,还是看我不顺眼?那我打地铺不让你看见不就行了?” 苏玉禾抿了抿嘴,最后被江凛哄得,即便有些难为情了,才说:“我肚子变得好难看。” 江凛一听就伸手,苏玉禾以为他要看肚子,躲了躲,却被江凛抱住。 江凛心疼地说:“没事儿,石老头说过段时间就恢复好了,你别想太多,而且,我也不觉得丑,这是为我生儿子留下的,我最没资格嫌弃你的。” 苏玉禾撅了下嘴:“你还说嫌弃,你肯定嫌弃。” 江凛嘶了声儿:“没有!绝对没有!” 他想半天想不出什么办法,最后说:“要不我去给肚子划上两刀?” 苏玉禾气笑了:“你没事儿吧!” 她掐了把江凛:“别干那些儿啥事儿,我就是有时候转不过弯儿来,你别瞎整儿。” 第352章 江凛戳了戳宝生 回家时,宝生已经能睁开眼睛了。 老太太和丹丹都没见过宝生,两人到苏玉禾他们的屋看孩子。 老太太被病痛磋磨的那些年,最怕的就是看不见自己的重孙子出生。 看着白嫩讨喜的宝生,老太太老泪纵横:“我的重孙哟,得让你曾祖父知道,真没想到还能看见我的重孙出生,以后见着你曾祖父,我也有交代了……” 苏玉禾安慰她:“祖母,你别说这种话,来看看宝生吧,睁眼了可机灵了,盯着人看都不带眨眼儿的。” 老太太当然要看重孙,还上手抱了:“小重孙,趁着还小老婆子我还能抱,过几个月长大了,老太婆我啊,就抱不动咯。对了。听你娘说,小名儿叫宝生?” “对。” “宝生,宝生,这名字好。”老太太拍了下大腿,从兜里摸出一把小金锁,塞到宝生衣服里。 苏玉禾看到金锁愣了下神,还没回神呢,老太太又给她塞了支金簪子。 苏玉禾瞠目,老太太这也太多好东西了吧? 她捏着金簪,不管是她的还是宝生的金锁,都没理由拒绝老太太的赠予。 只不过这些东西还是不能太招摇。 苏玉禾道了谢,把金锁也拿出来,连着金簪塞到枕头底下,等过后再收起来,跟之前收到的藏一块儿。 “祖母,你可真多好东西。”苏玉禾真的忍不住说了。 把老太太逗乐了:“好歹以前也是老地主家嘛,怎么可能没有点家底,你等着,以后有机会了,我带你去后山挖,凛哥儿祖父还藏有呢。” 苏玉禾笑了。 老太太抱了会儿宝生,恋恋不舍地换手让丹丹抱了。 丹丹可激动了,盯着这个人类幼崽,满脸好奇:“长得好小,但是好可爱啊,姐姐,这就是弟弟吗?” 苏玉禾忍不住笑了:“你叫我姐姐,又叫他弟弟,辈分乱了哦。” 丹丹赫然:“那我应该叫什么?” 苏玉禾还真想了想:“以后你就是宝生姑姑,这是你的小侄子。” 虽然不是弟弟,但能当姑姑,丹丹还挺高兴:“宝生,以后我就是你的姑姑咯,谁要是敢欺负你,姑姑帮你揍他。” 月子里起夜,几乎都是江凛起的。 江凛换尿布的动作比苏玉禾还要利索。 苏玉禾有些惭愧:“我这当妈的有点不称职啊。” 江凛说:“谁说的?你可伟大了,十月怀胎我们替不了你,换个尿布算什么事儿?” 他正好给宝生换了尿布,把孩子抱过来给苏玉禾:“你喂吧,我去洗尿布。” 晚上。 炕上坐着一家三口。 准确来说,江凛和苏玉禾坐着,宝生被江凛抱着晃。 苏玉禾手里拿着几张纸,和一只笔,犯了选择困难:“到底是叫哪个名字好呢?” 他们在给宝生取大名儿。 之前苏玉禾是想了几个,但是现在再回头看,她不喜欢了,她想要重新想。 江凛觉得自己没文化,让苏玉禾取,抱着儿子在旁边看着。 苏玉禾最后拿了好几个给江凛看:“单名的话,就一个靖字,要是三个字名字,江承京怎么样?” 江凛分不出好赖:“我听着都好。” 苏玉禾得不到主意,翻了一眼江凛:“那我再想想。” 江凛不敢吭声,怕惹苏玉禾烦。 但到点儿应该睡觉了。 江凛想了想,戳了戳宝生屁股,让宝生哼唧起来。 果然,苏玉禾被吸引了注意力:“宝生怎么哭了?” 江凛装作茫然:“可能饿了吧?尿布没湿啊。” 苏玉禾把纸笔放好:“算了,明天再想。” “嗯嗯。”江凛赶紧把宝生递过去,“这小子怪闹人的,喂了他你也早点睡觉吧。” 喂奶的时候,宝生根本不吃,苏玉禾还觉得奇怪,但是被江凛催着睡觉。 她也就抱着宝生哄着睡觉了。 苏玉禾怕江凛这么大块头,一个翻身压着宝生,宝生一直是睡炕里面的。 江凛躺下就能搂着苏玉禾。 苏玉禾打了下他的手:“你别压着我呀,我有点难受。” 江凛讪讪,还是收回来了,但大块头的身躯贴着苏玉禾。 苏玉禾这会儿没说什么。 等哄睡了宝生,苏玉禾脑袋里又开始想名字,取名字可真难啊。 等最后定下的名字是—— 江承禹。 宝生有了大名,叫江承禹。 全家人对这个名字都没有异议。 江凛拿着手续去给宝生上户口。 像是干大事儿一样,江凛心里高兴得很,家里多一口人,就多了很多热闹和希望。 苏玉禾看他笑得跟个大傻子一样,有些忍不住怀疑,这辈子的江凛,要是再这么下去,还能成为像上辈子一样的商业巨头么? 她真的很担心。 江凛注意到苏玉禾的目光,问:“媳妇儿,想什么呢?” “没……”苏玉禾说,“我饿了,去给我拿个烧饼,我想吃烧饼,早上娘做了烧饼。” 时间一晃到了苏玉禾出月子这天。 苏玉禾舒舒服服呼了口气,跑到院子里转了两圈儿。 江凛看得眉心一跳:“媳妇儿,你快点回来,受风了。” “不会,让我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快把我憋坏了。” 洗澡都是在屋里洗的,窗户倒是通风,但到底跟外面不一样。 出了月子,苏玉禾当然要赶紧感受一下。 江凛没打算办满月酒,但是好歹是满月,他请了一些相熟的人过来吃饭,至于酒席,以后百日再办。 叶明川还以为是满月酒,揣着一个大红包过来,才发现就只是摆两桌。 他气笑了,忍不住骂江凛:“你这人当了爹,越发没脸没皮了,想借这个机会收两份红包呢!” 江凛理直气壮:“你们该的。快点儿,你们大侄子等着呢!” 江凛抱着孩子往叶明川眼前递了下,对宝生说:“快对你老大伯笑笑,老大伯给红包。” 叶明川受不了他那样了,赶紧把红包拿了出来,还有另外一个:“这是丁淮让我帮给的,等会儿你去跟他说还有个百日宴份子吧。” 江凛假装听不懂叶明川故意损他,点头:“对,到时候我给他发个远洋电报,让他再封一个大红包。” 叶明川忍不住了,抬手捶了下江凛,正好苏玉禾走出来,他说:“弟妹,你管管他,越来越不要脸了!” 第353章 辍学了 苏玉禾看他们兄弟感情好,没理会他们的说笑,只招呼叶明川坐下吃饭。 今天叶明川也带了自己的妻儿过来,一儿一女,确实能打酱油了。 今天的宴席做了道卷饼,苏玉禾自己折腾的,就正常烙好的饼皮,刷上自己调的酱,再卷上炸鸡肉和小葱。 小孩子都喜欢吃这个,吃了都不吃饭了。 叶明川两个孩子见过别的小孩,但还是好稀罕苏玉禾的儿子。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干净的小孩儿。 宝生还爱笑,一对上别人的眼神就咧开小嘴,露出粉嫩的牙床,还能看到粉粉滑滑的小舌头。 谁看了都想伸手去摸摸他的小脸儿。 但摸小脸不卫生,自己家人还好,外面的就不行。 不用苏玉禾说,叶云淑抱着宝生给别的小孩看时,只能看,不能上手摸脸。 蒲晋南和蒲阳伯都过来了,苏玉禾没见着五月,多问了一嘴。 蒲晋南说:“月份大了,在家坐着,没让她出来。” 苏玉禾算了下,确实是月份大了,估计还有两个月就生了。 …… 苏玉禾准备去上课了,有些舍不得宝生,喂奶的时候是,伸手捏了捏宝生小脸: “妈妈要去上课咯,你在家只能吃奶粉咯。” 宝生听不懂,以为妈妈再跟他玩儿,吃奶的动作停下,咧嘴冲苏玉禾笑。 嘴角还有奶渍,支愣着小手晃。 苏玉禾被他萌一脸儿,握住他的手:“快点吃吧,吃完妈妈再跟你玩儿。” 江凛进来时,苏玉禾正喂完了奶,让宝生俯趴在炕上。 江凛看了会儿宝生,拿个布做的小球,在宝生面前晃。 宝生像是很用力一样抬头,伸手去捞球。 江凛就是在逗他玩儿,怎么可能让他抓住,等宝生就要摸到小球,江凛就把球往后挪。 宝生三番几次抓不到,瘪着嘴呜了起来。 苏玉禾扭头一看,顿觉无语,伸手去抓过来给宝生。 江凛讪讪,又不敢说苏玉禾惯着儿子,在炕上侧躺着,看苏玉禾跟宝生玩儿。 宝生摸到小球,就不叫了。 还想塞嘴里尝尝儿。 苏玉禾挡了下:“宝生,这不能吃哦。” 苏玉禾在月子里吃的东西,都是石康元配比好的,出了月子,气色更好,就剩下肚子上的肉。 医书上有记载的一些产后修复的内容,苏玉禾打算每天下课回来练。 今天是她恢复上课的第一天,带了些喜糖喜饼去学校,分给别的老师吃。 姜德华以前出了月子,人还是虚的,反观苏玉禾,气色光彩动人,一点儿也不像去生孩子了。 一看就知道月子里养的好,姜德华羡慕地说:“苏老师气质越来越好了,容光焕发的,真不敢相信刚生完孩子。” 苏玉禾笑了,心道那当然了,家里吃的都是专业配好的,还有江凛经常弄鸡肉回来,天天不是喝鸡汤就是喝别的汤。 她这待遇,往后几十年都未必人人都能实现。 遇到不好的婆家,说不定还有天天吃南瓜的呢! 这些话说出来容易招仇恨,苏玉禾只说:“我就是心态好,家里人多,就一个小孩,白天我婆婆带,晚上我对象管,没怎么累着我。” 外面不少小萝卜头探头进来看,确定真是苏玉禾回来了,纷纷跑回自己班里嚷嚷。 一年级的萝卜头最激动了,他们等苏玉禾等了好久。 但苏玉禾第一节课是五年级的,五年级是大孩子,不像一年级那么兴奋,但从他们脸上也能看出,他们还是激动的。 苏玉禾发现刘可男没来。 她还问班上的同学:“可男今天怎么没来?生病了吗?” 袁威大声说:“不是,她半个月没来了,她家里不给她念书了!” 苏玉禾皱眉,当初都跟可男她娘说好了,怎么趁着她去生孩子,就把人接回去了呢? 差不多就学期末了,到时候是升学的关键时期。 心里有气,没当着学生的面儿表现出来。 下了课,不带停留地回办公室找卢朗。 卢朗叹了口气:“人家爹娘不让孩子上学,我们也没办法啊,自己交的钱,半路辍学,又不犯法。法律也没规定不能辍学,我说不过他们,就这样。” 他语气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教学那么多年,辍学的年年见,他早习以为常。 苏玉禾不能接受,不是因为不知道会有人辍学,但是刘可男成绩很好,她又是个女生。 读书可以说是刘可男改变人生,唯一的能见路径。 等读完初中,这时候的初中生都能回家当代课老师,万一要是能读到高中考大学,还能分配工作。 苏玉禾不忍看她活生生错过这次机会:“可男家在哪儿?放学我上她家看看。” 卢朗抿了下嘴:“别管了,哪里管得过来。而且,他们村出了名的不好惹,你过去万一出事儿怎么办?” 苏玉禾:“我有办法,他们动不了我。” 卢朗沉默许久:“你先去上课吧,放学我跟你一块儿过去。” 苏玉禾有些意外:“校长您也要去啊?我还以为你……” 卢朗脸色有些挂不住,咳了两声儿:“哎,刘可男同学我是有印象的,是个好苗子,你说的对,咱们当老师的没道理袖手旁观。” 苏玉禾忍着笑,没再说话逗他,抱着课本去上课。 上的一年级,那些小萝卜头热情的很,惊喜地问苏玉禾生完娃娃了? 还问苏玉禾为什么不把娃娃带来学校。 苏玉禾乐了:“还小呢,不能带来学校哦,等以后有机会再带来给你们看。” 放学江凛来接苏玉禾。 苏玉禾说先不回家。 江凛愣住:“还没放学?我看小学生都出去了啊。” 丹丹也回去了,但是江凛没注意。 卢朗收拾完出来,看见江凛:“你爱人来接你?那还去吗?” “去啊,他也去。”苏玉禾说,“这大块头不用白不用。” 卢朗忍不住笑了:“怪不得你不怕,带着你男人去,那些人也不敢太过分。” 江凛还是一头雾水:“去哪里?” “去个好地方。”苏玉禾没直说,江凛没再问。 第354章 去打架 三个人出学校没走多远,袁威跟赖学明突然冒出来。 苏玉禾吓一跳,看清人后,狐疑地问:“袁威?赖学明?你们俩放学不回家再外面瞎溜达什么呢?” 卢朗也是板起脸:“真是越大越不像话了,是不是还想去江河游水?” 游水就是游泳的意思。 天气渐热,有些小学生屡教不改,为了凉快跳河里玩水,年年有悲剧,但就是管不住。 赖学明上课爱睡觉,但是被老师这么一说,急着解释:“校长,苏老师,俺们不是故意不回家的。袁威你来说吧。” 袁威挠了挠后脑勺:“老师,俺听到了你说要去找刘可男,俺们也想去。” “嘿,你们去干嘛?”苏玉禾觉得没必要,带几个小孩去做什么? 袁威挥了下拳头:“刘可男她爹很凶,老师,俺可以帮你打架。” 卢朗忍不住了,伸手呼了下袁威脑袋:“你这憨憨,毛还没长齐呢,就想着打架!” 大概是这边的人长的基本都高,袁威十二岁,就已经一米七了,比苏玉禾还高些。 苏玉禾被他们闹得乐了:“这我可决定不了。” 她朝卢朗方向使了个眼神。 袁威会意,直接抱住卢朗:“校长校长,你最好了,你也不忍心让刘可男被她爹闭着回家嫁人吧?带上俺们吧了,俺们保证,只要你不说,俺们就不动手。” 卢朗使劲儿推袁威:“去去去,别闹我!真是烦了你!要去就去吧!不过先说好,要是你到时候不听话,回来发你抄一百遍主席写的词!” “好嘞!”袁威放开卢朗,转身去揽着刘学明的肩膀,跟在苏玉禾他们后面。 江凛忍不住问苏玉禾:“这是你的学生?” 苏玉禾莫名:“是啊,怎么了?” 江凛啧声:“他们也是这么跟你撒娇的?” 他指的是袁威抱着卢朗撒娇那会儿。 苏玉禾摇头:“你真是能乱想,就他那个头虽然没你高,但比我高啊,我可挂不住他。” 到了刘可男的村里,江凛顿住,这是有水村啊? 希望遇不到当时见过江凛的人吧。 苏玉禾没注意到江凛的不对劲儿,到了有水村,一问就知道了刘可男家在哪里。 有几个社员认得卢朗的,开口跟他打招呼。 还没到刘可男的家,半路在一块菜地里就看见了刘可男。 刘可男肤色更黑了,头发也乱乱的,身上脏兮兮的,手里拎着个尿勺,看样子是在淋菜。 风一吹过来,味道很大,苏玉禾忍不住捂了下鼻子:“可男。” 刘可男没听见,苏玉禾扬高声音,又喊了一声儿。 刘可男抬头,远远看见苏玉禾和卢朗,手一松,尿勺掉地上。 她也没去捡,抬腿向苏玉禾他们跑过去。 站定后,刘可男有些气喘:“校长,苏老师,你们怎么来了?” 袁威从后面探出头:“俺跟赖学明也来了。” 刘可男对袁威他们这两个同学的态度跟苏玉禾他们的不一样。 苏玉禾他们是老师是校长,刘可男打招呼是带着敬重的。 但是对班上的同学,刘可男还是有些放不开,只腼腆地点了点头。 苏玉禾:“你娘怎么回事儿?那时候不是答应了让你念完五年级,再看成绩能不能拿到资助吗?怎么趁着我不在学校,就让你辍学了?” 刘可男脸色黯淡。 她当时也哭着说不是答应老师了吗? 但是她娘话说得是:“俺可没答应,是你们老师自己觉得俺答应了!”、 她娘就这么反悔了,加上她爹也希望她别读那什么破书,赚不到两毛钱,读了能干嘛? 不读书回来做工的大把。 卢朗:“你娘在家吗?带我们去跟你娘聊聊。” 刘可男看了眼天:“应该是在的,可是俺还没把菜地浇好……” “浇什么地啊?”苏玉禾说,“你还想不想念书?” 刘可男看着苏玉禾:“俺还能念书吗?” 说着她忍不住哽咽起来。 苏玉禾向前一步,手搭上她的肩,这孩子瘦弱的很,手下碰到的都是皮包骨。 苏玉禾安抚她:“你先别哭,带我们去找你娘。” 刘可男吸了吸鼻子:“好。” 有刘可男带路就找得快了些。 她娘在家煮饭,看见刘可男,眉头一皱:“你不是刚出去?这就淋好了?” 刘可男摇头,没等她说话,可男她娘就看见了苏玉禾他们。 她娘脸色冷下:“老师怎么来了。” 卢朗拉了下苏玉禾,对可男她娘说:“我是红星小学校长,你就是可男她娘吧?” 可男她娘认得他们,苏玉禾之前在办公室说话,让她挺不舒服的,毕竟那是老师,她也没敢反驳。 可是后来回家了,她男人说,去学校都是自家交钱的,不读书还能抓去劳改不成? 反正又不犯法的事儿,可男她娘一想也是。 听说苏玉禾又不在学校上课,可男她娘觉得这是好时机,没有多管闲事儿的老师,直接就让刘可男辍学了。 她自认为对刘可男已经很好了,别家的姑娘谁能读到五年级? 可男她娘腰杆儿瞬间就直起来了:“是,可男的事情,你们不用再多说了,俺们不要你们退钱已经很好了,你们还来做什么。” 苏玉禾知道不能上来就是硬的,态度放的很是和善:“可男她娘,既然都交了钱,那就让她念完呗,不然多浪费钱。” 可男她娘心道就是不想让可男念完,才特地半路带回来。 要是念完了,考试考成绩高分了,那不是又得闹着读初中? 家里男人说了,一个姑娘家,读再多书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要嫁到别人家去? 等于是花钱给别人家养孩子。 不如留在家里多干几年活儿。 可男她娘皱眉看了眼苏玉禾:“不行,家里不够人手干活了。” “是真缺人手干活,还是不想让可男继续念书?怕可男到时候要去读初中?” 可男她娘脸色微变,抿着嘴不吭声儿。 苏玉禾看院子里打扫的还算干净,没见家里有什么人,没觉得有什么活儿不够人手干的,这都是说辞罢了。 第355章 说破 听苏玉禾直接说破,可男她娘只是脸色凝滞了瞬,很快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 “对,俺们就是不想供了!一个姑娘家,上初中浪费钱!” 苏玉禾还没说话呢,突然一个男人进来,嗓门大剌剌的:“哪来那么多人?” 看见卢朗,男人顿了下:“是卢校长啊?” “可男他爹,你回来的正好,我们今天来主要是说可男的事儿。”卢朗笑了下。 男人撇嘴,挥手:“可男在家能有啥事儿?要是说念书的,你回去吧,反正就这样了。” 他的态度让卢朗语塞。 苏玉禾打量了眼那男人,衣服沾着泥土,但能看出是刚干活完的,村里的男人上完工基本都这样。 看男人的样子,一个学期一两块钱不会拿不出来,只不过是因为刘可男的性别不让她念书而已。 苏玉禾开口:“你是可男她爹吧?我是可男的老师,我想说,可男是一个很有潜力的苗子,希望你们能让她重返校园。” 男人嗤笑:“管她有没有潜力,以后都是别人家的人,念书就是浪费钱。” 苏玉禾皱眉,看了眼可男她娘:“可男她娘嫁到你们家,跟娘家脱离关系了?自己的女儿怎么不能培养?” 男人充耳不闻,让可男她娘送人出去。 苏玉禾没想到他们油盐不进啊,无奈地看了眼卢朗。 卢朗心里早有预料,当时可男退学时,他不是没有劝过。 可男脸色从怀抱希望,发现还是不能回去上学,变得逐渐黯淡。 眼睛红了起来,紧紧抿着唇,看着只要再来一句,就要爆哭。 苏玉禾心里有些难受,急着想办法,看怎么样能让他们改变主意。 江凛在旁边看着,发现苏玉禾情绪变遭,忍不住小声问苏玉禾:“要不我帮你揍他一顿?” 苏玉禾转头看了眼他:“别添乱。” 真要是打起来,那事情就变复杂了。 可男她娘掐了把刘可男:“还不快点把你老师送出去,老娘还得给你们做饭呢,还吃不吃饭了?” 刘可男泪汪汪地看着苏玉禾。 卢朗抿嘴:“苏老师,先回去吧。” 苏玉禾忽然想到了什么,同意了。 几人出了刘家。 袁威忍不住了:“苏老师在,俺们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苏玉禾看着袁威,“难道你还想打一架不成?” 袁威讪讪。 离刘可男家远了些后,苏玉禾说:“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袁威追着问:“啥办法?” 苏玉禾正要说,旁边路过一个男人盯着江凛看。 苏玉禾话出口变成对江凛说的:“你认识?” 江凛摇头。 那男人忽然对着江凛说:“那天带着公安来王建民家里的就是你吧?” “什么公安?”苏玉禾愣住,问江凛,“怎么没见你说过?” 能带公安到村里,那肯定不是小事儿。 苏玉禾一点都没听说。 江凛摇头:“不是,他认错了。” 这男人江凛先前就认出来了,是那天在冯娟家来“帮忙”的其中一个。 但江凛不能让苏玉禾知道这件事,他咬紧不承认,催着苏玉禾:“咱们先回家吧,宝生等你呢。” 他们正要走,那男人嘀咕道:“俺咋可能认错哩,长那么周正的男人又不常见,就是来俺们村找小孩的嘛。” “找什么小孩?”苏玉禾听见了。 江凛一直给男人示意,但是男人像是看不懂,看苏玉禾转身回来问,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王建民婆娘生了孩子,换了这后生的,然后他就来了。” 江凛拉了拉苏玉禾:“媳妇儿,咱们先回家吧。” 他脸色多了两分慌张,恨不得把苏玉禾扛起来就跑。 苏玉禾抽出手:“你别说话,王建民婆娘叫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最后两句是对那个男人说的。 男人反应过来了,这女人好像不知道。 而江凛这位后生脸色显然不好。 男人尴尬摆手:“哎呀,俺认错人了,家里老娘喊吃饭,俺先回家了。” “哎,你别走……”苏玉禾追了两步,那男人脚底抹油溜得很快不见人影。 江凛看人走了,松了口气,问苏玉禾:“媳妇儿,你坐上来吧,我推着你走。” 苏玉禾直觉这件事很重要,不知道江凛瞒了她什么,她淡淡看了眼江凛,没理他说的话。 走回卢朗他们身旁:“先出村吧,关于可男的事情我有办法了。” 江凛看苏玉禾憋着没现场追根问底,一副好似没事人一样,知道苏玉禾肯定生气了,只不过当着外人的面,给他留了面子。 江凛摸了摸鼻子,慢慢骑着自行车,跟在苏玉禾他们后面,心里琢磨着今晚上能用什么理由混过去。 离有水村远了些后,袁威就忍不住了:“苏老师,到底什么办法呀?” 苏玉禾:“你咋那么着急?” 袁威嘶一声儿:“其实刘可男挺好的,会教俺们写作业,俺希望她快点回来上课。” 苏玉禾没再卖关子:“我看她爹娘挺信那些东西的,要是说可男继续念书能旺家里,她爹娘肯定马不停蹄把人送学校。” 赖学明:“老师,你怎么知道他们信啊?” 大家都是去了刘可男家里,没觉得有什么啊。 “这就不能跟你们细说了。”其实苏玉禾是看到了院子里的摆设。 家居用品和水井边上的东西,都很整齐,方向更是讲究,还有刘可男的名字。 这家人说不信是不可能的。 那些东西,虽然在这些年被严打,但是还是存在。 苏玉禾就想着人说话不行,那就借别人的嘴说话。 卢朗脑子转了两下,才领悟到苏玉禾的意思,迟疑地说:“那是搞迷信啊?别抓到罪名就大了。” 苏玉禾:“那就不让他们抓到,而且,现在这时候,也没有人会去举报这种东西了。” 起初那些祭祀的地方被荒废,近两年已经逐渐恢复。 恢复不是说把庙宇重新建好,而是老百姓逢年过节会偷偷去烧香祭祀。 袁威举手:“老师,俺可以当算命先生。” 他抬起手像是痉挛一样翘着兰花指,右腿摆成了坡脚的样子。 第356章 勾引 江凛扑哧笑了,这孩子跟个活宝儿似的,给个八角巾就能唱二人转了吧。 卢朗憋着笑,板起脸:“好了,别闹了,赶紧得别搁这儿丢人了。” 袁威恢复正常样子,看着苏玉禾:“苏老师,你看俺可以不?” 苏玉禾没见过算命的,但是袁威刚才那架势,跟传闻中还挺像的。 听说那些算命先生一般都有些缺陷儿,总之就跟常人有区别。 苏玉禾觉得可以:“不过你要换个样子,明天放学来办公室。” 赖学明:“那俺呢?老师,俺也要参与。” “你也来。” 卢朗看着这三个师生要搞玄学了,他根本劝不住,头疼地看了眼江凛。 他冲江凛使眼色:“你不管管你媳妇儿?” 江凛耸肩:“我管不住啊……”、 跟卢朗他们分开后,只剩下江凛和苏玉禾了。 江凛明显感觉气氛不对,拍了拍后座:“媳妇儿,上来吧,咱们得赶紧回去了。” 苏玉禾坐上去,江凛蹬车。 一直到回到家,两人都没说上两句话。 老太太在廊下抱着宝生,丹丹也在旁边逗着宝生玩儿。 苏玉禾一进家门,老太太竖抱着宝生让他看苏玉禾:“你妈妈回来了咯。” 村里喊娘的多,但是苏玉禾抱着宝生时自称妈妈,到底也是城里人下乡,家里老太太也跟着这个称呼。 宝生可视距离还不能看见苏玉禾,只是蹬着腿踩着老太太,挥着小手玩口水。 苏玉禾看见宝生,心里堵着的气松了些:“哎呀,咱们宝生挥手是跟妈妈打招呼不?” 宝生听到苏玉禾的声音,手摇的更厉害了,嘴里还咕哝着。 苏玉禾把包放下,去洗了个手,赶紧去抱宝生:“来,妈妈抱抱。” 她在宝生脸上亲了两口:“一天没见了,想不想妈妈?” 宝生像是闻到味儿一样,嘻嘻两声儿,脑袋一直往苏玉禾胸口凑。 丹丹放学回来,就说苏玉禾在学校还有事儿。 叶云淑不知道苏玉禾什么时候回来,把菜备好了,估摸着时间就下锅。 做完还没上桌,苏玉禾她们就回来了。 叶云淑围裙还没卸,出来就瞧见了宝生找奶吃的模样,笑着说:“宝生一天都喝奶粉,还好之前坐月子也给他喝过,不然不一定能吃,不过吃了一天,他现在见着你,就想吃更好的了。” 苏玉禾笑笑:“他上一顿啥时候吃的?” “一个小时前吧,我那会儿喂完就来做饭了。” “我喂一下,看他吃不吃。”苏玉禾抱着宝生回屋。 叶云淑:“先吃饭啊。” “没事儿,你们先吃。” 江凛心里有鬼,吃饭吃得很快。 活像饿了八辈子一样。 叶云淑看得奇怪:“凛哥儿你吃慢点,真的是,玉禾还饿着你,你在这里狂炫。” “娘,你不懂,我炫完赶紧让我媳妇儿来吃。” 叶云淑一想也是这个道理:“那你赶紧的吧。” 江凛吃完,还给苏玉禾盛了碗饭过去。 叶云淑看他走开,说:“不对劲儿,凛哥儿看着怎么有点心虚呢?” 石康元添火:“我瞧着也是,平时不都是去抱孩子,让苏丫头过来吃?今天把饭端过去,我估摸着江小子肯定犯事儿了。” “一天见不着两次面,能犯啥事儿?” 苏玉禾回屋就给宝生喂奶,小家伙吃得还挺欢快的。 这孩子还挺好带,苏玉禾离家一天,宝生喝奶粉都能下来。 说实话,一天下来,苏玉禾涨奶涨得有些难受,白天去厕所的时候,还偷偷挤了些,没敢挤太多,怕回家宝生没得吃。 这会儿又积了不少,宝生这么一吸,苏玉禾缓解了不少。 刚换到另外一边喂没多久,江凛端着一碗饭就进来了。 苏玉禾低头去看宝生。 “喂奶呢?”江凛没话找话,以为还是会得到苏玉禾冷脸时,只听苏玉禾应了,“你吃饭了?” “我吃了。”江凛搬来小炕桌,把饭放上去,“你先吃吧,这小子吃的啥时候都是热乎的,但是这饭不吃就凉了。” 苏玉禾小心抽开宝生,看他不哭,松了口气,换了江凛抱。 江凛抱着孩子在旁边逗着,他也怪想亲儿子的。 正打算说点儿什么呢,宝生嘻嘻笑着,江凛手上一热,脱口道:“哎,尿了!怎么光逮着亲爹尿呢?” 在苏玉禾手上还好好的,换到他手上,没两分钟就尿了。 苏玉禾笑了:“还不快点给他换尿布。” “得勒。”江凛换尿布一点都不拖拉,换完了,把宝生放在炕上,用枕头挡着,他拿着尿布出去了。 晚上照例一家三口在炕上玩耍。 苏玉禾哄着小家伙睡了,把孩子挪到里面盖好被子。 她自己再往江凛身上凑,一改白天的冷淡,热情得让江凛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不知道憋了多少天,江凛现在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小火星就能炸起来。 江凛浑身燥热,但还是不太敢动苏玉禾:“再等等吧,刚出月子没多久。” 苏玉禾月子坐了整四十二天,出了月子过了五天才去上课,生完到现在四十七天,同房问题不大。 “你不想吗?现在可以同房了,我自己就是大夫。” 苏玉禾贴在江凛身上,嘴唇贴着江凛耳侧,说话喷出温热撩人的气息,带着些淡淡的香气,撩得江凛浑身冒烟。 江凛蠢蠢欲动,听苏玉禾说可以,像是被解开封印,如狼似虎地抱着苏玉禾啃了起来。 饿了好三个多月的江凛,正要吃大肉时,最后关头,被苏玉禾叫停。 江凛额头冒豆大汗珠,不知道苏玉禾怎么突然叫停,他箭在弦上硬是停了下来:“咋?” “我不想做了。” 江凛眼前一黑,很快反应过来了,他就说怎么白天还爱答不理的,晚上就热情似火。 敢情在这儿等着呢。 他笑了,半贴着苏玉禾,像只大熊一样抱着苏玉禾拱她,还不老实蹭着:“不是,媳妇儿,你憋半天就这个招儿啊?” 苏玉禾推了推江凛:“你好重,起开。” 第357章 真相 “我起开那才是傻子。”江凛反手撩拨苏玉禾,嘴里好话不要钱丢出来,“媳妇儿,给我吧,你男人快憋坏了!” “该!让你瞒着我!”苏玉禾不理他,知道男人在这事儿上惯会装可怜,“除非你告诉我那男人说的是什么事情,你瞒了我什么?” “没啥事儿,就是一个兄弟家出了点事儿,我去帮个忙儿。” 苏玉禾身上也被撩得难受,两人禁欲的时间差不多,江凛更是知道她的敏感点。 她还准备色诱。 没想到火一烧起来,她都没江凛那个半路硬生生停下来的魄力。 半推半就,脑子一热,就给江凛得手了。 酣畅淋漓结束一场,江凛搂着苏玉禾:“你说你,过去的事情还纠结啥?” 苏玉禾仰头瞪他,还没从中缓过来,半张着嘴说不出话, 但是一脸春意,眼神波光更是潋滟,江凛看得心头发痒,忍不住翻身又来了一遍儿。 苏玉禾累过去时,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男人是真不能饿太久。 平时起码能三次,今天第二次就受不住了…… 江凛吃的够够的,满脸餍足,还以为要等一段时间呢,今天真是意外之喜。 就算苏玉禾睡了,他抱着人还是忍不住撒手,过后给苏玉禾擦了身子,清爽了正要睡觉,旁边宝生呜哇地哭了起来。 江凛刚搂上媳妇儿,又得松手,根本不敢多等一秒,就怕宝生给苏玉禾吵醒了。 他伸手过去摸了下,宝生尿了。 他起来换了尿布,抱着宝生哄了会儿。 宝生精神头还挺足,怎么哄就是不睡,睁着大眼睛看江凛。 江凛小声跟他说话:“小祖宗,你快点睡。” 感觉应该是饿了,江凛去兑了点奶粉,宝生不吃,勺子送到嘴边,就闭着嘴,看着江凛。 江凛试了几次,被宝生整得无语了,用气声说他:“你想干啥?” 宝生能想干啥也说不出来啊。 还被亲爹吐槽,扯着嗓子又嚎了起来。 “哎,”江凛把勺子放回去,“别哭了,带你找妈妈。” 整句话宝生没听懂,但知道“妈妈”这两字儿,神奇地止住了哭声儿。 江凛无奈:“鬼精鬼精的。” 他把宝生放在苏玉禾边上,苏玉禾累得睡得很沉,被江凛摆弄着都不知道。 宝生闻到妈妈的味道,再有亲爹帮忙,吸上了热乎的奶,小嗓子咕哝咕哝吞咽着。 江凛看得泛酸,给宝生抹了下奶渍:“你这小子,什么好东西都给你吃了。” 吃过了奶,宝生打了几个奶嗝儿,终于被江凛哄睡了。 这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第二天放学,袁威和赖学明来办公室找苏玉禾。 苏玉禾给他们打扮了下,还准备了说辞,让他们先演练一遍儿。 演练结束,苏玉禾忍不住说:“行啊,袁威同学,你还挺有天赋的,以后可以去当演员了。” 袁威被夸还挺高兴:“演员?是戏班子里唱戏的吗?” “嗯,差不多吧,还有拍电视拍电影的,能上报纸上电视的。” “俺还没见过电视呢。”袁威好奇地问,“老师见过电视吗?” 苏玉禾肯定是见过的,说见过,拍了拍袁威:“你努力读书走出去,外面的世界可精彩。” 袁威这学期的成绩比苏玉禾接手前好太多了,偶尔能及格,但在苏玉禾看来,还有不少进步空间。 时不时的,苏玉禾就会鼓励他。 等他们出去了,卢朗才问:“这样管用吗?” “试试呗。” 过了几天,苏玉禾刚到学校,在学校办公室就看见了刘可男和她爹娘。 见到苏玉禾,夫妻俩脸色闪过一丝尴尬,但更多的是骄傲得意,笑着巴巴跟苏玉禾打招呼: “苏老师,您来啦。” 他们得意什么,苏玉禾心里猜到了,他们还用上了敬称,跟在有水村完全两副面孔。 苏玉禾装出一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来的模样:“可男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男人可能还是有些抹不开面子,拉了下旁边女人的袖子。 可男她娘笑了起来:“苏老师啊,俺们想了想,还是把可男送来念书吧。” 苏玉禾秀眉轻佻:“不是说姑娘家以后嫁到别人家,不能白花钱培养嘛?” 女人听苏玉禾的口气,以为她不愿意收可男,有些着急了:“苏老师,先前是俺们眼皮子浅,可男是必须要念书的!” 她看办公室里还有几个老师,压低声神秘地对苏玉禾说:“俺们遇着个能人,说俺家可男要是念书了,以后可了不得!” 苏玉禾佯装惊讶:“真的呀。” “是啊,反正可男就在这里上学了,俺跟她爹先回去了。” 夫妻俩匆匆回去,怕苏玉禾不要刘可男。 “等一下,”苏玉禾叫住他们。 可男爹娘停下:“咋了?” 他们脸上有些忐忑,像是真怕苏玉禾不要刘可男。 苏玉禾开口:“你们村是不是有个叫王建民的?” “是啊。”刘可男他爹点头,不知道苏玉禾问这个做什么。 “他婆娘叫什么?听说一个月前发生了件事儿闹到公安都来了?” 不知道苏玉禾打听这个干嘛。 但是刘可男她娘平时在村里跟人八卦还是很清楚这件事。 此刻苏玉禾一问,刘可男她娘仿佛找到了吃瓜队友,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完了恨恨说了句:“真是太歹毒了!怎么能偷换别人娃娃呢!真是造孽!” 苏玉禾脸色一变再变,结合江凛的反应,隐约猜到了什么。 怪不得那天听到孩子哭,她还以为是宝生,挣扎着起来要喂奶,但是被叶云淑哄了倒头又睡了。 最后真正起来都九点多了。 应该就是那个时候的事情。 这个江凛!苏玉禾咬紧牙关,这么大的事情都瞒着她。 她情绪外露在脸上,看得可男她娘都噤声了:“苏老师?” 苏玉禾回神,摇头:“没事儿,你们先回去吧。” 夫妻俩走后,刘可男忍不住喊苏玉禾:“苏老师,俺可以来上学了。” 苏玉禾看着刘可男激动的模样,跟着笑了:“嗯,回去准备上课吧。” 卢朗正好没在学校,回来知道刘可男被家里送来学校了,很是惊讶地对苏玉禾说:“行啊,苏老师可真厉害。” 第358章 生了 当天放学回家,江凛却不在家,说是突然要去市里办点事儿。 苏玉禾咬牙,该说不说,这男人跑得真快。 一肚子气只能憋着。 叶云淑怕她晚上一个人带孩子不好带,就说晚上过来一块睡,帮看着点儿宝生。 让苏玉禾跟婆婆一起睡,她还是有些尴尬的,而且宝生也没有那么难带,乖巧的很,喂两三次。 也不会特别闹人,哭了不是尿了就是饿了,总之很乖。 让叶云淑进来一块儿睡,苏玉禾还是有些不自在:“不用了娘,我带就行。” 叶云淑没再说。 晚上十二点多,宝生哭了一次,苏玉禾刚要起来喂奶,外面叶云淑就敲上门了:“玉禾,宝生哭了?” “是啊,就是饿了,吃上了就不闹了。” 哭声停了,苏玉禾对着门外说:“娘,你去睡吧。我能带。” 叶云淑没再坚持,又回屋去了。 后面没再过来,倒是有些不放心跟轶奴说:“玉禾这孩子有时候挺倔,我说帮带让她没那么累都不要,白天还得去上课。” 轶奴倒是心大:“宝生多乖呀,又爱粘苏丫头,没事儿的。” 江凛第二天晚上才到家,苏玉禾抱着宝生,看见江凛一脸风尘仆仆,下巴冒了不少胡茬儿。 她哼了一声,不像平时一样说关心的话,低头逗着宝生玩儿:“ 你爹回来咯,你那个说好不骗我的爹回来咯,哎呀,他咋不去骗别人呢?因为你妈妈我呀,是他媳妇儿,可能媳妇儿好骗吧……” 江凛没得到媳妇儿嘘寒问暖就算了,还被阴阳一顿,眨了两下眼睛,凑近母子俩: “媳妇儿,我又怎么了?” 苏玉禾淡淡瞥了眼他:“今天刘可男她爹娘来学校了,我一打听,全都知道了,宝生被抱走,你为什么瞒着我!” 江凛心里一咯噔,没想到还是没满足苏玉禾,但他一点儿都不虚: “那会儿你刚生完,不敢让你知道,宝生很快就被找回来了,告诉你要是你情绪起伏大,伤着根儿怎么办?” 苏玉禾现在知道还是挺后怕的,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宝生竟然被抱走。 要是当时就知道,她肯定急得要亲自去找。 还真有可能落下病根儿。 苏玉禾不知道怎么说,江凛的选择换她来,可能也是会这么选。 江凛看苏玉禾有些动摇,没再像刚刚那么生气,赶紧抛出一个更吸引人的消息:“媳妇儿,你知道我这次去市里干什么不?” 苏玉禾睨了眼他:“生意上的事情?” “不是。”江凛摇头,“关于蒲晋南的。” “蒲大哥?”苏玉禾注意力果然被引走,“他怎么了?” “有件事你还不知道,蒲晋南亲奶奶,也就是吕老太,前些日子走了。” 苏玉禾沉默,这个是有预料的,之前她还没生那会儿,和轶奴一块儿去给吕老太看过。 轶奴说的就是最多一个月,算起来也是走了一些时日了。 但是江凛不是要说这个。 江凛说:“晋南找到当年给他娘下毒的人了。” 苏玉禾抬眼:“是谁?他爹还是他后娘?” “你肯定想不到,是一个外人!” “外人?是谁?” “吕爱华厂里的副厂长。” 苏玉禾想不明白:“一个外人,下毒干什么?” “这里面可精彩了,吕爱华后娶的婆娘,跟那副厂长好过,第一个儿子,也就是晋南第一个继弟,是副厂长的……” 苏玉禾听得津津有味:“所以吕爱华是个接盘侠?” “差不多就是这样。”江凛接着又丢了颗炸弹出来,“第三个孩子也不是吕爱华的。” 苏玉禾啧声:“那就说明蒲大哥继母不老实啊,结了婚还在外面乱搞。” “还有更炸裂的呢,第三个既不是吕爱华的,也不是那个副厂长的。” 苏玉禾瞳孔地震:“好家伙!她行情那么好啊?” 她还挺好奇:“那真是个厉害人,真想见见。” “你见她干啥?一副招摇样。” “招摇?”苏玉禾斜眼,“你见到了?” 江凛点头:“就是去帮晋南弄点事儿,吕老太在城里留了套小房子给晋南,虽然房子小,但是那也是在市里。” “我去,发了发了。五月以后就是城里人了。这媒做的真不错。” 说完了别人的事儿,江凛想跟苏玉禾亲热亲热,凑过去还没亲上苏玉禾,就被苏玉禾挡了下: “快去洗洗。看你一脸邋遢的。” 被嫌弃的江凛心塞的很,不过还是先去洗澡了,胡子剃干净,穿着大裤衩背心清清爽爽回屋。 苏玉禾看得才满意了。 江凛忍不住说:“媳妇儿,感觉你现在没有那么爱我了。” 苏玉禾翻了个白眼:“你又要闹什么?” “没……”江凛还挺卑微的,宝生咕哝了两声,笑了起来。 江凛按了按宝生软乎乎的脸蛋儿:“笑话我呢?晚上不给你喝奶。” 宝生不会说话,宝生也停不懂,还在笑。 …… 日子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了学期末。 听说叶五月那边生了,是个儿子。 叶云淑莫名松了口气:“你大舅妈不用再担心了。就一直盼着儿子了。” 苏玉禾稍微想想也能理解,大舅妈生的全是女儿,这么多年遭受冷眼,也是不希望叶五月步她后尘。 苏玉禾跟叶云淑合计着装了一篮子鸡蛋还有红糖,还有些滋补的药材,给送了过去。 学期末苏玉禾事情也多,出试卷,考试。 这期结束,五年级就要升学了。 还不知道有几个会去念初中呢。 苏玉禾心里也憋着一口气,等改完试卷,才着重看了几个有把握的学生成绩,不出所料全都超过了七十分。 刘可男数学考了最高分,八十九,就差一分九十。 袁威也上了七十。 苏玉禾挺意外的,此前袁威一直在及格线徘徊。 但如果要得到她的资助,还得满足语文也要及格。 语文是别的老师教的,成绩她还没看见。 心里还是挺捏着一把汗的。 她对语文的要求也不高,及格就行。 最后成绩登完了,苏玉禾才彻底松了口气。 很好,数学超过七十的,语文基本也及格了。 班上四十五个学生,有十八个满足条件。 第359章 团宠中的团宠 卢朗召集所有老师照例开了期末教师会议。 根据每个老师的教学成果,做出总结。 接着,卢朗表扬苏玉禾:“苏老师这算数教得不错啊,能让农村孩子改变对读书的意识,特别是袁威,进步显着。咱们红星小学还被表扬了。” 苏玉禾大方一笑:“其实孩子们都聪明,需要鼓励,每个孩子都不一样,因材施教,孩子们才能把潜力发挥出来。” 会议尾声,卢朗问苏玉禾:“苏老师,你那个给学生发资助的,我想了想,打算开个表彰大会,在来领成绩的那天让低年级的学生看见,以此激励他们努力学习,你看怎么样?” 要是没有最后一句话,苏玉禾大概会拒绝。 所有老师赶着做出了各班学生的奖状,这次还多了一张卓越奖。 这张奖状,可以跟苏玉禾兑换初一到初二每个学期各五块钱的学费。 相当于二十块钱每人。 这时候的初中和高中都是二年制,七八年才逐渐改成三年制。 底下低年级的学生看着那张代表着钱的奖状,一个个都挺激动的,第一次见到发钱的老师呢。 邓海兰小声跟叶杏儿吐槽:“杏儿,这一个学期就得九十块钱了啊,你说她咋那么有钱?咱们一个月工资才十一二块呢。” 叶杏儿想起苏玉禾那骑着自行车的对象:“嫁了个有钱对象呗。” “得了吧?现在都是贫穷最光荣,她对象能多有钱?怕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家里都没米下锅了吧?” 叶杏儿刚张嘴,就看见站在邓海兰身后的苏玉禾,差点儿没咬着舌头,抓了下邓海兰,冲她使眼色。 苏玉禾走过来:“邓老师这张嘴挺厉害的,教什么美术啊,应该教唱歌。至于我家有没有米下锅就不劳你费心了,年纪轻轻的,少在外面学长舌妇。” 邓海兰一直是只敢在背后吐槽的,头次被当事人抓到,被苏玉禾嘲讽,脸色灰溜溜得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苏玉禾淡淡看了眼叶杏儿,后者眉心一跳:“你看我干什么!我可没有说你!” 苏玉禾:“少猜我对象有没有钱。” 时间赶得刚刚好,学校的事情忙忘,没几天就是宝生的百日宴。 半个月前江凛就开始找人忙活儿了,苏玉禾那会儿忙期末,现在忙完了,赶紧跟江凛对事情进展。 “都准备好了。”江凛说。 苏玉禾惊讶:“怎么那么快?” 江凛随口道:“比结婚简单多了,找的是以前结婚那个做饭师傅,定下菜再请人就好了。” 听起来确实简单,苏玉禾确实一点参与感都没有:“对了,我爸妈那边……” “爸来不了,妈跟几位舅妈她们来。” 苏玉禾喜上眉梢:“住家里吗?” “住不下……”江凛一顿,“妈说她们住招待所,到时候让阿震他们接送也挺方便的。” 在苏玉禾不知道的情况下,江凛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打去年结婚开始,苏玉禾一年多没见檀兰了。 见到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檀兰心疼她,去年刚嫁出去的闺女,今年也当上妈妈了,忍不住抱了抱苏玉禾: “受苦了。” 苏玉禾微微摇头,抱着宝生给檀兰看:“妈,这就是宝生。” “哎哟,这大外孙,眼睛布灵布灵的,给姥姥抱抱。” 宝生换到檀兰手里,还是笑呵呵的样子,完全不认生,可讨喜了。 “你爸爸惦记着这外孙呢,可惜走不开。” 苏玉禾想到年底要恢复高考的事情说:“很快的。” 檀兰这次来,还有另外一个目的,趁着屋里人少,她对苏玉禾说:“你爸想让江凛进部队去,干个几年,想办法让他升上去,以后有能耐护住你们娘俩儿。” 苏玉禾没想过让江凛进部队,进去了,一家人聚少离多。 “爸爸怎么不跟凛哥说?” “他说了啊,但是江凛拒绝了,让我找你。你爸说就你能劝得住江凛。” “我不劝。”苏玉禾抿嘴,“虽然现在没战争,但进部队,我们就得分开。” 檀兰皱眉:“顶多就是磨练几年,有你爸爸再帮衬,以后手里有权,不好吗?” 苏玉禾想起江凛上辈子的能耐,也算有钱有权了,实在没必要现在就让他去。 百日宴办了十几桌,几个舅妈和表嫂都来了。 一人给宝生带了一卷布。 苏玉禾笑着说:“这些布能给宝生把三岁前的衣服全做完了。” 大表嫂陈雅牵着儿子檀正煜的手:“那就都做完呗,宝生可是团宠中的团宠。” 苏玉禾看了眼檀正煜:“大表嫂这么说,等下煜煜就哭了。” 周岁三岁的檀正煜仰头看苏玉禾,晃着脑袋:“表姑姑,煜煜不哭!” “你不哭呀?” 檀正煜用力点头,伸手去握宝生的手,被婴儿用力抓住,他脸色有些不太好意思:“我比宝生大,我会对宝生好好。” 苏玉禾乐了:“表嫂,煜煜这孩子怎么教的哇,好乖,给我传授点经验。” 陈雅心痒宝生,伸手去抱,哄着宝生:“咱们宝生一看也是个乖的,经验就是让宝生想做啥就做啥。” 苏玉禾微酸:“表嫂现在就开始给宝生争取权益啦?” 陈雅笑笑,趁着长辈都不在身边,跟苏玉禾说起家里的事儿:“你还记得那个刘巧丽不?” 苏玉禾有点印象,却不太好,皱了皱眉:“她又怎么了?” 陈雅嗐了一声:“能干嘛?过年你二表哥从部队里回来,一直缠着你二表哥。” “我二表哥不会回心转意了吧?” “怎么可能?你二表哥又不蠢!他要是敢吃回头草,家里得把他赶出去!” “后来呢?” “被家里赶着去嫁人了。”陈雅撇撇嘴,“也不知道谁家那么倒霉娶了她。” 苏玉禾安慰道:“反正不是咱们家就行。” 她想起什么似的,问陈雅:“我记得你也是高中毕业,嫂子到时候恢复高考,你要不要考大学?” “我还考啥?煜煜都那么大了。” 苏玉禾知道刚恢复高考很多那些有孩子的人都去考,为什么陈雅就不能考? 第360章 拖累 她说:“你是生了孩子,又不是没了自己,我都打算考呢,表嫂一起考呗。” “你也考?”陈雅一顿,“你表哥也让我考呢,但是我不是很想去,你三舅他们已经回学校教书了,多少知道点消息,让我准备复习,但是我挺纠结的。” “一起考,你给自己一次机会嘛。” “我还想再生一个,给煜煜作伴。” 苏玉禾眨眼:“读完书也是可以生的,以后有工作单位,生了孩子,都有单位保障。” 陈雅心动:“我回去再想想。” 苏玉禾点到为止,换了个话题。 丹丹从外面走进来,眉眼耷拉着喊了声姐姐,在苏玉禾旁边坐下。 苏玉禾细心地发现了丹丹不高兴,问她怎么了。 丹丹知道今天是庆祝宝生百日,是喜庆的日子,她心里有些委屈,但乖巧的没有说出来。 她摇了摇头,正想说没事儿。 檀弘景急匆匆跑过来,看到苏玉禾和陈雅,先是礼貌地对她们打招呼:“大嫂,表姐。” 他是苏玉禾三舅妈生的,最小的表弟,今年十岁。 苏玉禾笑着点头:“小表弟,跑那么急干嘛?” “找她。”檀弘景指了指丹丹,转头对丹丹说,“你在这儿啊,我找你找半天。” 苏玉禾:“刚才就看见丹丹不高兴呢,你惹人小姑娘啦?” 檀弘景心虚笑笑:“我不是故意的,现在不是来给她道歉嘛。”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头绳:“这是我妈那边拿的,也是国外买回来的,够赔你了吧?” 苏玉禾大约猜到了什么,和陈雅目光都看着丹丹。 檀弘景是首都过来的人,是苏玉禾的表弟,丹丹还被两位姐姐看着,害羞得脸红了起来,结巴地说:“我不用、你拿回去吧,你道歉,我原谅你了。” 檀弘景把头绳塞给丹丹:“你还是拿着吧。” 他转身就去看宝生:“这就是宝生哇,能给我抱抱不?大嫂让我也抱抱。” 陈雅给他抱:“可别摔着了。” “不会!我不是还抱过煜煜嘛?” 丹丹捏着头绳有些僵硬。 苏玉禾拍了拍她:“给你就收下被,赔礼道歉的东西,咱们拿着一点都不心虚哈。” 丹丹小声跟苏玉禾说:“他把阿琳娜姐姐送我的头绳扯坏了……” “太过分了!”苏玉禾佯装生气,哄了丹丹几句,看了眼那边的檀弘景,逗着宝生玩儿,完全不注意这边,心真大。 百日宴结束,檀兰他们没留多少天,坐着火车回首都了。 整个暑假,苏玉禾过得可充实,白天基本是叶云淑她们看着宝生,苏玉禾偶尔喂一下就行。 如果宝生跟着苏玉禾,也不会特别闹,捏着苏玉禾的衣摆都能玩好久。 苏玉禾全心复习,时不时还会抽点时间看医书,全都是不能忘的东西。 眨眼到开学,苏玉禾还是被安排带五年级算术,和一年级的学生算数,今年一年级学生只有两个班。 苏玉禾教学任务轻松了些。 上课的第二周,一个老太太找了过来。 卢朗见着她,脸色有些微同情:“黄婶子,你咋过来了?” 老太太打着根拐杖,话都没说,扑通直接跪下。 黄婶子比卢朗年纪要大上起码二十,头发花白的老人,在面前一跪,卢朗吓得魂都要飞了。 卢朗赶紧给人扶起来:“黄婶子,有啥事儿你就说,整这一出,不是折煞我吗?” 黄婶子抹了把眼睛:“俺也不知道咋说,卢校长,你是个好人,能不能帮帮俺家黄越啊。” 卢朗对老人家家里情况是知道的,但不知道他能帮上什么,问道:“黄婶子,黄越不是已经有老师资助学费了吗?要帮什么?” 老太太一脸自责:“黄越不肯去学校上学,说要在家里上工挣工分,他那个年纪能挣几个工分?” 卢朗皱眉,正要开口,苏玉禾拿着书从外面进来,看办公室里多了个老太太。 不知道这是谁,苏玉禾眼观鼻鼻观心,拿着书回自己位置上坐着。 卢朗喊了声苏玉禾:“苏老师,你过来。” 苏玉禾迟疑地走过去:“怎么了?卢校长?” “这是黄越奶奶。” 苏玉禾惊讶地看着老太太:“你是黄越奶奶?” 她顿了下:“卢校长,我正打算跟你说呢,黄越同学没来领学费,也没有去中学报到。” 苏玉禾转头看向老太太:“我以为黄越是用不着这学费,问了中学那边,听说黄越没去报名,还想着这两天上黄越家里看看呢,家长过来正好。” 卢朗惊讶:“黄越怎么回事儿?” 老太太抹了把眼睛:“就是俺刚才跟你说的,他不去念书,他都是被俺们拖累了啊。” 苏玉禾不解地看了眼卢朗,卢朗叹了口气:“黄越这孩子身世挺苦的,是婶子在河里捞回来的孩子。以前还好,这几年,黄叔瘫了,黄婶子又多病,都是六十出头的年纪,家里就黄越一个孩子。” 凭着卢朗几句话,苏玉禾立马脑补了黄越的悲惨身世。 被人丢弃。 但是被老两口捡到。 小孩还没长大成人,但是老两口已经年老多病。 怪不得黄越性格那么孤僻,在班上存在感也是特别低。 他个子高,坐在最后面。 成绩是好的,但是人比较沉默。 苏玉禾关注过几次,感觉他不爱说话,但是学习的劲头很足。 所以对于他没来拿钱,更没有去报到,很是惊讶,都是她的学生,有潜力的,她自然是不希望浪费的。 她直接说:“他为什么不去上学?婶子有问过吗?” “还不是俺们老两口?他舍不得出去。” 苏玉禾沉默:“家里能负担读中学生活费吗?” 老太太沉默。 苏玉禾便猜到经济上也有困难。 但她不能因为一个学生家里拿不出生活费,就出钱,虽然那个钱可能比学费还要少。 要是负担了,到时候别的家庭有样学样,她容易拉仇恨。 苏玉禾想了想:“黄婶子,这几天还能去中学报到,你回去让黄越明天来学校找我。” 第361章 别勾搭别的女人 次日一早,苏玉禾去到学校,远远就看见了在门口站着的黄越。 少年高瘦的个子,脸颊瘦削出骨痕。 见到苏玉禾,他像是做错事儿的孩子,低下头不敢看苏玉禾。 苏玉禾微微叹了口气:“刚毕业出去,到红星就不敢进去了?” 黄越闷不吭声,看得苏玉禾无奈:“跟我进来。” 办公室里,苏玉禾指了张凳子让黄越坐:“说吧,为什么不去念中学?” “家里离不开人。” 苏玉禾皱眉:“我记得你以前学习很用功,真就这么放弃了?昨天你奶奶来过,除了家里离不开人,更重要的是你没有学费是吗?” 黄越抿紧唇:“老师……” 苏玉禾摆手:“算了,你别说了,我就问你,要是有钱给你,你去不去念书?” 黄越急了:“老师,俺不能要你的钱……” “谁说我要给钱你?又不是白给,打借条,算我借给你的。” 黄越迟疑着:“可是家里只剩下爷爷奶奶了……” 苏玉禾注意到少年的手紧紧攥着衣角,看得出来黄越很是纠结:“学校会去跟你们村支书还有队长说的,让邻里多帮着看点儿,你去县城里上学,上几天就回来一次,又不是长时间离家。” 见黄越不说话,苏玉禾继续:“你学习能力那么好,难道就打算一直在村里上工吗?你现在的年纪,干活也没多少工分,你这样在家里蹉跎日子,对得起养你的爷爷奶奶吗?” 黄越被苏玉禾说哭了,闷声抬手擦了眼泪。 “一个大男孩儿哭什么?”苏玉禾抿了下嘴,“你只有努力去外面读书了,以后才有可能给你爷爷奶奶更好的生活。” 苏玉禾趁着办公室里没有别的老师,从包里拿出一小瓶药丸子:“昨天看到你奶奶是什么毛病了,这是给你奶奶吃的药。” 黄越捏着药,不知道说什么。 苏玉禾又从包里拿出早写好的借条,以及二十五块钱。 全都是一张张一块的。 “这是二十五块钱,每个月五块生活费够了,你签个借条,钱就是我借给你念书的。” 黄越默了瞬:“老师,俺算过了,一个星期花四块就行。” “那你的意思是借二十?” 苏玉禾把上面的金额改了,让黄越签。 签完,苏玉禾便让黄越回去:“赶紧去学校报到,人家都开学了。” 黄越叫了声苏老师。 苏玉禾一抬眼,黄越扑通跪地上给苏玉禾连磕了三个头。 给苏玉禾整懵了:“哎!你!” 黄越一脸坚定:“老师,俺一定会把钱还给你的。” …… 苏玉禾扶着宝生,让宝生坐起来,逗着宝生:“哎呀,咱们宝生会坐起来咯,真棒呀!” 五月龄的宝生已经完全可以听得懂自己的名字,撑着坐着,看着苏玉禾嘻嘻笑。 一双大眼珠子黑亮黑亮的,给苏玉禾萌一脸。 帮宝生擦了擦咧嘴流出来的口水,苏玉禾凑过去用力亲了口宝生:“亲亲妈妈的宝贝呀。” 宝生发出咿呀呀的声音。 苏玉禾又扶着他坐直,扭头看见江凛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玉禾抬腿踢了踢他:“干嘛呢?过来陪宝生玩儿。” “我在想给宝生挣奶粉钱呢。” 苏玉禾乐了:“不是在挣了吗?还是说你又有别的点子了?” “还真是。”江凛坐过去,靠着苏玉禾,“丁淮不是回国了吗?之前聊了一嘴恢复高考的事情,你不是说差不多就是十月?我们就想着能不能做点复印书,等到时候消息一下来,就可以卖参考书。” 苏玉禾还真没想过可以这样,但是她也有顾虑的地方:“是恢复高考,但是还没有放开经济,你怎么卖书?还是靠自由市场的渠道吗?” “不。”江凛把自己跟丁淮商量的计划透漏了些给苏玉禾,“丁淮已经去沪市找印刷厂了,我们打算提前印一批出来,在跟书店合作,让书店卖。” 苏玉禾:“能行吗?” “能,我直觉告诉我,参考书一定很好卖。” 苏玉禾回想了下上辈子,好像还真是恢复高考后,那些符合条件的人,到初找参考书。 像苏玉禾手上这本《数理化自学丛书》,销量创下史前巅峰。 苏玉禾一直没想到让江凛去搞这个,没想到江凛就凭借着她说的几句话,自己就看到了商家。 苏玉禾看江凛就好像在看一堆发光的金子,扭头亲了口搭在自己肩上的男人:“还得是你。” 江凛搂着苏玉禾:“不过媳妇儿,我可能要跟着去趟沪市。” 苏玉禾一顿:“去多久?” “还不知道,十天半个月肯定要的。” 苏玉禾抿了下嘴:“那你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别每次在外面都是邋遢着,连胡子都不刮。” 江凛摸了下下巴,理直气壮:“去做生意的,又不是做什么,男人嘛,长点胡子也是正常的。” “是让你刮胡子!做生意也要注意形象的。” 苏玉禾想起上辈子见到的江凛,三十多岁,还是端庄倜傥的模样,一身挺拔西装,戴着昂贵腕表,气质多了。 可惜她当时从一开始就对江凛有意见,看不到他的好。 这辈子江凛是她的了。 苏玉禾占有欲发作,捧着江凛的脸亲了口:“你在外面可别乱勾搭别的女人!沪市的女人可时髦了!要是敢在外面找人,我把你小兄弟剪掉!” 说着,苏玉禾还伸手去捏了把。 江凛抓着苏玉禾的手:“哎哟,我的好媳妇儿,外面的女人能有你好看?而且,这是大兄弟!” 后面那句话,江凛说的很严肃! 苏玉禾撇嘴:“谁知道呢,外面的屎没吃过都是香的。” 江凛表忠心:“我看都不看!我要是找别人了就让我被车撞——” 苏玉禾赶紧捂住他的嘴巴,她哪舍得江凛死。 咬牙说:“你要是跟别人好了,我就带着宝生走,你跟别人过去吧!” 江凛说不可能,抱着苏玉禾猛亲一通。 宝生被爹娘忽略,看见自己妈妈被爸爸抱着啃,还发出一些感觉很难受的声音。 第362章 恢复高考 宝生以为妈妈被欺负,爬过去挤到他们中间,叭叭叭的不知道说什么。 没人理他,他直接张嘴咬上江凛的大腿! 男人的腿硬梆梆的,宝生嫩嫩的乳牙都咬疼了,没撼动江凛一下。 宝生扯着嗓子,呜哇地嚎了起来。 苏玉禾回神,推了推江凛。 看妈妈终于被放开,宝生扭头爬进苏玉禾怀抱,呜呜哇哇地不知道说什么。 苏玉禾瞪了眼江凛:“下次别当着孩子的面儿!” 江凛无语地看着宝生,这孩子也太烦人了。 他说:“宝生大了,以后让他跟娘睡吧。” “哪有!宝生还那么小。”苏玉禾真舍不得,宝生又不闹人,干嘛要分开睡。 “再等等吧。”苏玉禾低头去哄宝生,“这大眼睛泪汪汪的,看得妈妈心疼。” 宝生知道苏玉禾在说他,埋进苏玉禾胸口咕哝几声。 苏玉禾以为他饿了,抱着他撩衣服喂奶。 江凛心里发酸:“这小子都长乳牙了,咬人多疼啊,赶紧给他断奶吧。” “男孩子断奶都慢,哪有那么快的,满打满算也才六个月!早着呢。” 苏玉禾说着,抬头睨江凛:“你长那么多牙,没见你断,还跟宝生抢。” 江凛这人,苏玉禾都不想说他。 就某次苏玉禾涨奶,江凛心血来潮吸了,后来时不时等着宝生吃完了…… 这男人也要找理由来那么两口。 办事儿的时候还多了项情趣。 江凛摸了摸鼻子:“我这能一样嘛?这是夫妻情趣。” 苏玉禾嗯哼一声儿:“我告诉你哈,宝生断奶了,那就没奶了,你的情趣就没了。” 江凛眯了下眼睛:“这样啊……不过没奶也不影响我啊。” 苏玉禾气笑了,抬手拧了下江凛。 江凛以探亲的名义,让村支书开了介绍信去了沪市。 出门这天,苏玉禾给江凛收拾东西。 宝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江凛要离家,被江凛抱着,人乖乖地搂着江凛的脖子。 江凛难得没有玩儿自己儿子,单手抱着宝生,捏着他的小下巴,在他脸上吧唧几口: “爹要出门咯,你在家好好对你娘,晚上少吃一次奶又饿不着,别总是跟小炮竹一样嚎……” 苏玉禾正好听到这一句,不太乐意地看了眼江凛:“哪有你这么当爹的,还教他不喝奶,你看他听得懂吗?” “儿子,你听得懂吗?嗯?宝生。” 宝生嘻嘻笑着,伸手去摸江凛的脖子,还有凸起的喉结。 江凛叹了口气:“这小子还不会说话就是很麻烦。” 江凛出去了整整二十天,到十月十号才回家。 人竟然白了一些,看得苏玉禾忍不住问他:“是不是在沪市买了什么美白的东西?” 江凛可没有,他从兜里摸出几罐东西:“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擦什么东西啊,不过倒是给你带了些,都是沪市那边的人会买的,我给你们带了点儿。” 苏玉禾没拆他台,也不知道是谁为了跟她贴贴,不要脸地说要蹭苏玉禾擦在脸上的雪花膏呢。 听说男人给自己带了东西,苏玉禾还挺高兴,把宝生放下,去翻看江凛给买的东西。 江凛则是去抱宝生:“爸爸的宝贝疙瘩儿,这么久不见,好像还长重了呢。” 苏玉禾拆开东西闻,头都不抬地说:“可不是嘛,小孩都是一天一个样儿,你出去那么久,宝生变化可大了。” 东北这边天气干燥,很早就得把雪花膏用起来了。 江凛买了些这边没有的雪花膏香味,还有别的擦脸油。 苏玉禾往脸上试了些,真挺滋润。 数着日子,就到了十月二十一日这天。 苏玉禾情绪明显高于平常,抱着宝生在堂屋玩儿。 人民广播电台,正式宣布高考的消息,凡是附和条件的都可以报名参加考试。 消息一出,听到的人完全不敢相信,停止多年的高考竟然恢复了! 这令人振奋的消息,火速传遍全国。 梅兰月也是有文化的人,就比苏玉禾这个早预料的人反应慢一点儿。 她似乎回不过来神:“玉禾啊,我没听错吧?恢复高考了?” 苏玉禾笑眯眯地点头:“是啊,可以通过高考上大学了。” 石康元听得仔细:“苏丫头!你去考!我听见了,上面表示优先保证重点院校呢,还有医学院校等,这不是正合你心意吗?” 苏玉禾点头:“是啊。” 叶云淑皱眉:“可是都快十月底了,一个月后就考试,这么短时间怎么看书?” “我在学校教书,时不时会找一些中学书看,基础还行,再找参考书看背背书,就行了。” 听着是挺容易的,但是读书的事儿哪有简单的。 叶云淑她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玉禾你就专心看书,家里的事儿都交给我们。” 一家几个人在说着话,外面传来许云兴奋的声音:“玉禾!玉禾你在家吗?” 今天不是上课的日子,苏玉禾在家。 丹丹跑去开门。 许云背着女儿匆匆走进来,满脸激动:“恢复高考了!真的恢复高考了!玉禾你收到消息了吗?” 苏玉禾笑着点头:“听到了,你书看得怎么样?” “我都看了!”许云一顿,“不过有些东西没背,就想等着消息出来,再背,这样记忆好。” 许云很是激动地告诉苏玉禾:“知青点听到消息都沸腾了,这意味着,我们可以通过高考,光明正大返乡!不用再抢着那少得可怜的回乡名额了!” 苏玉禾笑着:“你应该有把握吧?” 许云不太自信:“还没考试呢,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考上,虽然提前看书了,但是我心里也没有底。” 苏玉禾:“你比别人提前看书,那你掌握的就要多些,你自信点儿,别太妄自菲薄,咱们一定能考上的。” 许云兴致勃勃地跟苏玉禾讨论:“你要考哪个学校?你想好了吗?” “我考医学方面的,你呢?” 许云能理解,毕竟苏玉禾就会治病,去医学院校还能更精进自己的专业能力。 她有些迷茫:“我还没想好呢,我想去当老师。” 第363章 高考一 恢复高考的消息,对这时候的青年来说,无疑是久旱逢甘霖。 可巨大的欢喜过后,是迷茫和焦灼。 市面上找不到合适的,可以用于复习高考的资料。 沪市那边有家出版社给各地书店发去了《数理化自学丛书》。 金木书店一样有。 消息发布出去,天还没亮,书店门口排起长龙。 书本的量很少,没买到书的青年扼腕惋惜。 江凛瞅准时机带着早已印好的书本入场,苏玉禾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人家书店的,也不知道他具体怎么操作。 短短几天,江凛脸色大喜,跟苏玉禾说:“书都卖完了,一本不剩!” 苏玉禾不懂江凛搞了多少本,她只知道:“这么厉害!赚了多少钱?” 江凛比了一根手指。 “一千?” 江凛晃晃手指:“一万多一点儿。” “两万?”苏玉禾吃惊地捂住嘴,“怎么赚的那么多?” “我们摊子做的大,丁淮身份方便,跑的地方多,东北三省和山河四省几乎都有我们印过去的书。体量是很大的……” 苏玉禾凑过去亲了口江凛,觉得他们真是厉害,在这个还没有经济开放的时候,就做了那么大一摊子的事情! 她咽了咽,上辈子江凛就是这么发家的吗? 想别人不敢想,走别人不敢走的路…… 这一件件,哪一件不是冒着危险顶风作案? 既是欢欣江凛的能力,又是心疼他“刀口舔血”。 抱着江凛的胳膊儿,忍不住又亲了亲男人,给江凛都整激动了,反手抱着苏玉禾。 宝生爬过来,叭叭哒哒不知道说什么,口水流出来,伸手去抓苏玉禾,小手拍着自己的脸蛋儿。 苏玉禾弯腰过去,啵了下宝生柔嫩的脸。 宝生满意了,又拍了拍另外一边儿。 苏玉禾拉了下江凛,后者会意,凑过去亲宝生另外一侧的脸儿。 谁能想到,宝生突然呜哇就哭了起来,抬手去搓自己的脸儿。 江凛看懂了,气笑道:“这臭小子!还嫌弃我!” 苏玉禾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好笑着抱起宝生,在江凛亲过的那一侧亲了一口:“好啦好啦。是妈妈亲的啦。” 宝生吸着鼻子,慢慢停下来了,浓密黑长的睫毛挂着晶莹,委屈巴巴地看着苏玉禾。 苏玉禾忍不住又亲了下,小声哄着宝生。 江凛气闷的很,往边上一躺,看这个小东西要哄多久。 …… 恢复高考的消息,公社里人人都知道,更清楚那些知青现在都是铆足了劲儿要考回城里去。 考上大学是好事儿,能让生产队脸上都有光。 有些生产队队长,给知青安排了些更清闲的工作,让他们可以边做工,边看书。 甚至对于部分知青迟到早退的行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样当然有人不满意,要是有些知青浑水摸鱼,就是想偷懒怎么办? 人队长说,偷懒就偷懒,考上大学回城是他们的事儿,要是自己都不努力,以后有得受了! 现在给他们放宽松管理,也是因为开考时间太短了。 别的知青干活都抱着本书,嘴里背着公式和理论。 反观苏玉禾,早早开始复习了,按照之前的节奏,悠闲得很。 别的老师上课都不拖堂了,回到办公室也不再闲聊,抱着书看。 苏玉禾发现他们人手一本《数理化自学丛书》,多看了两眼,心里猜着是不是有江凛那边出来的。 姜德华看到苏玉禾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关心地问:“苏老师,怎么这段时间都没见到你看书呢?恢复高考的消息你不知道吗?” 苏玉禾回神:“我知道啊。” 姜德华更加不明白了:“那你怎么不着急啊?还有半个多月就要考试了!还是说你没有资料?我这儿有呢,你要是想看,我可以借你两天。” “不用不用,我有。”苏玉禾说,“我在看呢。” “那行吧。” 说完话,姜德华往手上哈了口气,搓了搓,继续去看书了。 前段时间下雪,金木县冰天雪地的,就这种环境,苏玉禾实在不想在办公室里看书。 她抱着热水袋,等着到点儿就去上课。 放学回家路上,苏玉禾碰见袁桂娟好几个人。 打苏玉禾去学校当老师后,跟村里社员见面的次数少了很多。 袁桂娟久久不见苏玉禾,笑呵呵地凑上来跟苏玉禾打招呼:“苏知青,恢复高考了,你是不是也在准备高考啊?” 苏玉禾点头:“是啊,试着考考呗。” 袁桂娟比了个大拇指:“苏知青,你那么厉害肯定是能考上!” 等苏玉禾走远之后,旁边几个人纷纷羡慕道: “苏知青生完孩子那会儿看她,气血十足,没长斑点,这会儿皮肤更透亮了呢。”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天生美丽!” 袁桂娟听别人夸苏玉禾,感觉跟夸自己似地:“苏知青人美心善,这次还要高考呢!她肯定能考上!咱们大江村,也要出大学生咯!” “江凛那小子真是命好!给他娶到了苏知青!当初怎么不知道让俺家那小子把苏知青拿下呢?” 袁桂娟嫌弃地看了眼那女人:“哎哟哟,麻婶,你儿子长什么样你不清楚嘛?苏知青眼瞎了才会看上你儿子!” “嘿!俺儿子高大威猛!上门的媒婆都来了不少呢!” “是找了很多媒婆都做不成你家的事儿吧?” 麻婶撇嘴:“那江凛再怎么样都是坏成分,你们就吹他吧!以后苏知青考上大学,回城里去,苏知青肯定要跑路的!” …… 距离高考还有三四天,苏玉禾起来时,江凛正好端着热水进来,给苏玉禾洗了脸,再用剩下的水,给宝生洗屁股。 苏玉禾出了被窝,人就醒了不少,看着江凛的动作,以及闻到了空气中那丝粪便味儿。 她笑着说:“宝生拉了啊?” 宝生听到自己名字,抬头看着苏玉禾挥手,嘴里哒呀呀儿的。 江凛应了声儿,低头弄着不老实的宝生,把他的手抓回来:“说你呢,乐个什么劲儿?” 第364章 高考二 苏玉禾起身穿自己的衣服,正好江凛给宝生收拾好。 苏玉禾想接过来给宝生套厚衣服。 江凛躲了下:“我来弄吧,你去洗漱吃饭,还得看书呢。” “今天不看了,我缓缓。” 苏玉禾把书都看透了,早已烂熟于心,不知道怎么了,离考试时间越近,苏玉禾越犯懒。 用几十年后的话调侃就是:越到考试心越浪。 吃了早饭,苏玉禾抱着宝生在堂屋和叶云淑她们烤火。 叶云淑时不时看眼苏玉禾,给苏玉禾都看不会了:“娘,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对我说?” 叶云淑看苏玉禾一上午了,这么好的时间,竟然不去看书,就陪着他们在屋里烤火。 苏玉禾一副轻松样子,反倒是让叶云淑着急:“你怎么不看书?我听人说,那些知青做工都在背书呢,晚上知青点的光亮到半夜二三点……” 苏玉禾就不一样了,作息跟平时没有大变化,晚上八九点犯困了,就睡了。 挑灯夜战二三点,是不可能的。 苏玉禾说:“这几天背东西,脑子有些胀,我想着缓缓……” 叶云淑一听就说:“那还是缓缓吧,别因为考试伤到自己。” 午饭餐桌上都是素食,炒白菜,炒萝卜丝…… 苏玉禾一顿:“娘,凛哥前些日子买回来的肉都吃完了?” “没啊。”叶云淑把最后一盘炒土豆放到桌上,“这不是听说考前吃素菜对有利于记忆嘛?先吃几天素菜,我们也陪你吃。” 苏玉禾愣住,随即笑了:“娘,你这是听谁说的?” 叶云淑啊一声:“难道不是吗?” “吃某些素菜确实有利于提升记忆力,但是现在我要补充能量的呀,不仅要吃素菜,还要补充蛋白质和别的东西。要是考试体力不支,那也是会影响考试的。” 叶云淑急了:“我再去炒个肉菜。” 苏玉禾拉住她:“晚上再做吧,一顿不吃没事儿。” 吃过了午饭,轶奴神神秘秘地问苏玉禾:“苏丫头,我这边有个东西,对考试有帮助的,你要不要?” 苏玉禾惊讶:“什么东西?” 她实在想不到,轶奴能有什么东西,对考试有帮助。 轶奴也不是提前拿出来,而是等快考试了,才提起。 苏玉禾忍不住说:“不会是什么作弊的东西吧?” “当然不是,”轶奴摇头,“我怎么会作弊呢。” 苏玉禾问:“那是什么?” 轶奴拿了根香出来:“这玩意儿,在考场进门出点燃,闻到的人,会影响记忆力——” “哎!”苏玉禾坐如针扎,硬着头皮说,“轶奴妈妈,那事儿可不兴干啊!害人的。” 轶奴撇撇嘴:“又不会伤身体。” 这可是她捣鼓了很久的东西,亲测有效,拿给苏玉禾的。 看苏玉禾复习一点儿都不着急的样子,轶奴还挺急,想着这香多多少少能帮上点忙儿。 让苏玉禾的竞争对手少些。 苏玉禾无奈:“轶奴妈妈,这是不对的,而且,我的竞争对手,又不是只有同考场的,全国几百万青年等着跃龙门呢!” 轶奴:“反正能少一个是一个嘛——” 苏玉禾叹气:“轶奴妈妈,你是不相信我吗?其实我对考试还挺有把握的,你等着看吧。” 还有一天就要考试,家里人几乎每个人都提着气儿,好似上战场的是他们。 石康元连药都不磨了,时不时问苏玉禾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有没有忘带的…… 江凛给苏玉禾准备好了出去住的东西,叶云淑都要检查一遍儿:“去外面住可不比在家里,不要嫌麻烦,该拿的都得拿,虽然咱家离县城近,但是也不方便时时刻刻回来……” 江凛早前就订好了招待所的屋子,这次苏玉禾考试,他要陪同,两人在招待所里住,省去来回的时间,就能多些时间复习。 外面天冷,宝生留在家里,叶云淑看着。 苏玉禾亲了亲宝生:“在家乖乖的哈?” 宝生又哒巴哒巴的,不知道说什么。 估计这小家伙还不知道自己亲娘要出去几天呢,等回过神来意识到,也不知道会不会闹。 确认带的东西没有遗漏,江凛带着苏玉禾往金木县去了。 到了招待所,江凛因为早开了房间,从工作台上跟人领了钥匙,直接带着苏玉禾上去。 却被旁边一个女生拦着。 那女生满脸不高兴,说出的话带着几分咄咄逼人:“你刚才不是说没有房间了吗?怎么这两个人一来,说几句话,就有房间了呢?” 她瞪着江凛旁边的苏玉禾,话是冲工作人员说的。 工作人员这几天都忙坏了,还被女生胡搅蛮缠的厉害,早就不耐烦了:“人是提前了好几天来定房的,昨天房子都满人了,你今天来闹,哪有空闲的房间给你!” 女生脸色挂不住:“我就一个女生,哪有别人帮衬,你身为公家人员,不应该为人民同志解决困难吗?我可是高考生!要是因为你的失误,导致我考不上大学,这个罪名你担当得起吗?” 她搬出工作人员的职位,大有种想要道德绑架工作人员的意思。 工作人员也是个女生,看着也就是二十出头吧。 一时间反驳不了,苏玉禾看不下去了,眼前那女的,显然就是仗着自己会点文化,把自己身份放低,做的事情,却在胁迫别人…… 江凛皱眉,看着那女生,直接想拉着苏玉禾上楼,在这里多站一秒都是浪费时间。 苏玉禾皮笑肉不笑:“这位大姐,你是人民同志,我们就不是了吗?一定要牺牲别人照顾你?人工作人员都说了,昨天都满房了,你今天来这边闹,有这个时间,不如多背两道题。” 女生脸色挂不住,瞪着眼睛看苏玉禾:“谁、谁说要牺牲别人啊?我可没有!” 苏玉禾笑意一淡:“那你闹什么?还拦着我们,让开。” 女生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下,却在苏玉禾错身而过时,伸手拉住了苏玉禾:“同志,你也是来参加考试的吧?” 第365章 是她救了你 苏玉禾皱眉,实在不想跟这女生有牵扯,把手抽回来:“是,所以你可以让开了吗?” 因为苏玉禾的动作,女生笑意淡了些,可眼色又热烈了些:“外面冰天雪地的好冻人啊,既然你也是考试的,大家都是女人,我可以跟你一个屋吗?” 江凛忍不住了:“你一边儿去,我跟我媳妇儿一屋。” 女生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直说:“你是男同志,应该要照顾我们女同志,而且,你可以去跟别的男同志挤挤,我刚才看见别人就是这么拼房的。” 苏玉禾和江凛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震惊。 这女生是不是脑子有点什么问题? 江凛都要气笑了,拉了下苏玉禾:“媳妇儿,咱们上去吧,外面怪冷的,怕不是风能把人吹成傻子。” 苏玉禾听他这番话,抿嘴乐了。 女生不乐意了:“你说谁是傻子?” 江凛没理她,推着苏玉禾上去,女生还想再拉住苏玉禾,被江凛一个视线压迫,不敢再动手。 那女生后来怎么样,苏玉禾不知道。 后天才考试,所以第二天江凛一直让苏玉禾在屋里看书,一日三餐都是江凛去买回来。 要考试的人,很多都来县城住了,吃饭也在县城。 所以国营饭店这段时间很是热闹,顿顿排长龙。 江凛特地去得早些,但还是排到了饭店外面,等他买完,后面的队伍排的更是夸张。 都抱着书看,看样子都是参加高考的。 江凛把早饭用东西捂着,小跑回招待所。 夫妻俩吃完早饭,苏玉禾要看书,江凛打了热水回来,给苏玉禾装了两个热水袋。 一个给她捂手,一个暖脚。 做完这些,江凛说:“媳妇儿,你在这儿看书,我出去忙,等下中午饭我给你买回来。” 苏玉禾知道他想去看自己的生意,点了点头,等江凛走了继续看书。 江凛下楼,在招待所前厅看见好多个人,抱着肚子一脸难受,还在抱着书看。 江凛本想事不关己离去,但忽然想到什么似,抬脚走过去,问前台工作人员:“同志,他们这是怎么了?” 那人认得江凛是招待所的住户,但领导说了,怕事情影响大,让她别声张。 她摇了摇头。 江凛一顿,很快想明白了对方的难处,没追着问,转身离开,趁着对方接了电话,他去问了靠门口一个男人。 那男人捂着肚子,痛得脸都皱了起来,江凛这么过来一问,男人嘶一声:“吃悲坏肚子了。” 他扫了圈其余的人:“诺,这些都是,现在招待所说让卫生所的医生过来,叫我们在这儿等着呢。” 江凛不明白了:“吃坏肚子你们怎么不去医院?在这儿等医生?” 男人还没说话,旁边一人对江凛说:“我们都是喝了招待所的水才这样的,又不是自己吃坏了肚子,招待所不负责,谁负责?” 江凛愣住,随即转身跑回自己屋。 门被突然打开,苏玉禾吓了一跳,看见是江凛:“凛哥?你跑那么急干嘛?” 江凛看苏玉禾人好好的,松了口气,进来拿起暖壶和搪瓷茶缸:“这里面的水你没喝吧?” “还没喝,想等着放凉呢?怎么了吗?” 江凛摇头:“楼下好多人说是喝了招待所的水肚子痛,你别喝了,等下我去饭店给你打回来。” 苏玉禾没想到:“招待所的水怎么会出问题呢?这么严重。” 江凛:“你好好待着,别出去。” 苏玉禾却是起身穿鞋:“我想去看看,要是严重的话,我看看能不能帮忙。” 江凛想拦,但想到苏玉禾算得上医者,真要是拦着了,估计心里会惦记,倒不如让她去看看。 “那行吧,我跟你去。”江凛把暖壶放下,给苏玉禾围好围巾。 二人走下来,恰好就听到了一声惊叫:“不好了,有人昏倒了!” 前台站了几个工作人员,一听事情大发了,飞快走过去:“大家别围着,医生马上就来了。” 大概是等久了,那些人已经不买单了: “半个小时就说马上来了,现在已经昏了一个,下一个昏倒的会不会是我们?” 那些工作人员慌得很,上面领导让他们一定要稳住人,但情况变得更糟了。 医生怎么还没来! 那些讨伐的人越来越多,并不是很大的招待所前厅有很多人,闹哄哄的。 不知道谁惊呼:“他没气儿了!” 苏玉禾挤开人群,果然看见地上一年轻男人捂着胸口一动不动,脸色发青。 出于医者本能,苏玉禾当即蹲下去给人检查,摸出病症,苏玉禾顾不得别的,摸出银针。 掀开男人的衣服,在男人的腹部,胸口,颈侧下了十余根银针。 接着用力掐上男人人中位置。 旁边闹着的人看见有人出来像是做急救,注意力转移过来。 从讨伐招待所的人,到沉默看着苏玉禾的动作,再到开口嘀咕: “这女人是谁?是医生吗?” “她还会扎针,真的能把人弄醒吗?” “谁知道呢?眼瞅着那大兄弟都要断气了。” …… 而几个招待所的小职工,看着苏玉禾,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就算苏玉禾救不回来了,那么,招待所也不会有全部的责任。 毕竟是苏玉禾自己出手的,要是出事儿了,她也得担责任。 江凛从苏玉禾出手,脸色就变成莫名的担忧,心也跟着纠起来,看招待所职工的表情,江凛大概猜到了几分。 有些人的心里黑暗是没有底线的,江凛有时候都在想,他媳妇儿费劲儿学医值不值得。 年轻男人经过苏玉禾的急救,慢悠悠转醒。 苏玉禾起针收好。 男人缓了缓才想起来自己刚才不是肚子痛吗? 好像晕倒了? 他看向苏玉禾:“是你救了我?” 旁边的人替苏玉禾回答:“是啊,这位女同志救了你!你刚才都没呼吸了,你快谢谢人家。” 男人对苏玉禾说:“谢谢啊,要不是你,我可能就完了。” 男人看苏玉禾长得好看,又因为对方救了自己,看女人还年轻,以为女人是没结婚了,他自己也单身,语气有些热切:“同志,你是来参加高考的吗?有什么题目要是不会可以问我。” 第366章 看好戏 都是男人,江凛看那男人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江凛眯起眼,像是宣誓主权一样,过去扶着苏玉禾站起来:“媳妇儿,还好吧?” 苏玉禾冲江凛笑了一下:“没事儿。” 男人听他们的对话,知道了人家是夫妻,抿了抿唇,扶着凳子站了起来。 招待所职工看男人好像没事儿了,走过来问:“同志,你感觉怎么样?” 男人像是想到什么,脸色有些怪异:“我肚子好像不痛了。” 旁边一女人反应极快,凑到苏玉禾面前:“神医啊!一定是你给他治好的,同志你能给我也看看吗?哎哟,我的肚子要不行了……” 招待所职工同样看着苏玉禾:“同志,你要是会救人,赶紧给大伙儿看看吧。” 苏玉禾刚才就注意看了,大堂里接近三十人,她哪里帮得过来。 救那男人是因为对方情况紧急,别人的话…… 苏玉禾微微摇头:“我救不了,他们是喝到了大黄泡的水,所以腹痛,你们可以去检查水炉,或者水源处,是不是有大黄。” 旁边等着治病的人,不高兴了,觉得苏玉禾就是不想救他们:“刚才怎么救这位同志了?到我们就救不了,谁知道是不是不想救?” 苏玉禾语气淡淡: “我说了,你们是喝了大黄。现在是腹痛,饮用六个小时后,就会开始腹泻,至于这位同志,他是本身有肠胃疾病和心肺问题,突然产生的休克,如果你们没有严重的基础病,等医生来看,或者腹泻结束,就好了,不会出现晕倒问题。” 此时,近十个人走进来。 有白大褂和别的服装的人。 其中一个穿着军大衣,看上去像是领导的人,问招待所员工:“什么情况?” “周主任,您可算来了!”招待所职工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又指了指苏玉禾,“领导,这位同志说咱们水炉里有大黄,所以才导致这些同志产生腹痛。” 被叫做周主任的男人,让跟来的医护先去给那些腹痛的同志检查,转头过来看苏玉禾:“这位同志,你怎么知道水里有大黄?” “大黄利泻,我也只是猜测,至于事实如何,我也不肯定。” 周主任抿嘴,点了个跟来的人:“你去后院看看,是不是真有什么大黄的。” 苏玉禾看没什么事儿,打算跟江凛先离开。 却被周主任叫住:“同志,你等下。” 苏玉禾狐疑地看向他,大概猜到对方叫住她的原因,果然下一秒,周主任一脸严肃: “同志,你稍等一会儿,我已经让人去看了,你既然能说得出来是大黄,说明你是认得的,请你帮忙认一下好吗?” 对方言辞有礼,苏玉禾看了眼江凛,点了点头。 而跟来医护通过检查,说:“周主任,他们都是吃错了东西导致腹痛,没有仪器检查不知道是什么病症,还是先带去医院看看,这么大范围的食物中毒,需要……” 周主任抬手打断:“哪里看不出来,我看你们卫生所真是闲得知识都倒退了,人家这位女同志都说了是误食入大黄。” 一位白大褂脸色不大好:“那位女同志也不是医生,周主任……” 周主任抬手示意他别继续说,问苏玉禾:“同志,你有没有办法?这些人都是明天要高考的,送去医院一折腾,时间拖着要是错过考试,那得多遗憾啊。” 苏玉禾觉得这男人精明得很,三两句就把苏玉禾拉到了漩涡中心。 那些腹痛的人,一听男人的话,又开始央着苏玉禾: “同志,你要是有办法,还是说出来吧,我们真的不能错过考试。” 众人一你嘴我一嘴,唾沫星子都快飞到苏玉禾脸上了。 苏玉禾往江凛身上靠了靠,一副懊恼的样子:“我也不是医生,不过以前听老人说,要是误食了大黄,可以吃黄连就能缓解。不过我真不是医生,你们自己考虑吧。” 周主任眯眼看着苏玉禾,像是在思考她话里的真实性。 他侧目问了旁边医生:“她说的对吗?” 那医生说:“腹泻吃黄连确实能解,但是这些同志也没有腹泻啊,只是腹痛……” “哎哟,不行了,我要拉了……” 一人捂着肚子跑去找厕所。 周主任:“……” 他看向苏玉禾,后者眼里闪过一抹看好戏。 周主任一顿:“让人去找黄连。” 黄连以苦味出名,因为某句俗语,大家都知道黄连超级苦。 听说让自己吃黄连,众人脸色发苦,但没办法,不吃的话,也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被吩咐去后院的男人很快回来了,真是从水炉子里找着一把干枯的草。 周主任朝苏玉禾方向看了眼:“给这位同志辨认辨认。” 苏玉禾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个就是大黄。 但是她还是装模做样地拿过来检查,还放到鼻前嗅了嗅,最后才若有所思地点头:“这就是大黄。” 前台职工:“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大黄呢?” 周主任一脸严肃:“小王,你等下监督大家喝下黄连,小袁,你去把所有职工都叫过来开会。” 几个白大褂:“……” “周主任,要是没我们什么事儿,我们先回所里了。” 苏玉禾觉得这主任能耐大,心也大,单凭她几句话,连医生就让走了。 苏玉禾:“主任,没我们什么事儿了吧?” 周主任一顿:“再等等……” 苏玉禾啊一声:“那不行,主任,我也是明天的高考生,今天能认出来这个,也是阴差阳错,具体别的事情,我帮不上忙。我还得复习呢。” 周主任皱眉,却知道高考很重要,没理由留下苏玉禾,勉强点了点头。 反正苏玉禾就住在招待所里,真要是再有什么,也不怕找不到人。 炉子里发现大黄,炉子里的水都不能喝了。 事情没有水落石出时,那个炉子也没有人敢用。 但招待所就这么一个炉子,为了给那些腹痛的人煮黄连,他们腾出一个大锅。 第367章 高考结束 江凛沉默地跟在苏玉禾后面,到了房间。 苏玉禾察觉江凛异常的沉默:“凛哥,你不去忙生意了吗?” 江凛掀眼看了眼苏玉禾,不回答她的问题,只说:“我去给你弄别的热水回来。” 江凛去外面把暖壶洗了好几遍,再重新接了热水回来。 先前的事情并没有扰乱苏玉禾,她拿着书继续看,热水来了,捧着热水看了会儿书。 伸个懒腰才发现江凛没出去,一直坐在屋里另外一边拿着笔不知道再写写画画什么。 苏玉禾竟一点声音都没发觉:“凛哥,你怎么没出去?” 江凛憋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苏玉禾发现他,淡声说:“不出去了,这招待所事儿多,我得看着你。” 苏玉禾:“倒也不至于,也不知道招待所查出来是谁放的大黄没有,那人真是坏!你要真忙,你去忙吧。” 苏玉禾以为他是因为担心自己才不出去,想了想:“我家伙都带着呢,还有轶奴妈妈给的毒药,不会有事儿。” 江凛心里有小九九,但是怕影响苏玉禾考试心态,遂没说出来:“我去买饭,你好好看书。” 苏玉禾一心看书,还真没看出来江凛的别扭劲儿。 她一直到第二天考试才出门。 前台职工看见苏玉禾,对她笑了笑:“同志,要去考试了啊?” 苏玉禾点头,顺嘴问了句:“昨天那些人怎么样了?” 对方说:“嗐,不知道谁干的坏事儿,不过那些人喝了黄连水,都好多了,今天能正常上考场。同志,你是个好人,一定能考上。” “借您吉言。” 苏玉禾和江凛并肩往外走,后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同志,同志,你等等……” 苏玉禾没觉得是在叫她,就没回头。 那人小跑到苏玉禾旁边,又喊了声:“同志。” 苏玉禾这才知道是在叫她,侧目看了眼:“怎么了?” 那人正是苏玉禾昨天救了的年轻男人,他自顾自介绍:“昨天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呢,我叫沈达,你也是去考场吧?好巧啊,既然遇上了,咱们一起走吧。” 江凛瞥了眼那男人,正好走到外面,他直接去推自己的自行车,把上面的雪扫干净,推到苏玉禾面前: “媳妇儿,上车了。” 苏玉禾对沈达不好意思笑笑:“我们先过去了。” 沈达一顿,没想到这两人是有自行车的,看着人家双双远去,他心里有些酸。 怪不得那个男人能娶到这样好看的女人,原来是有钱人啊! 他把帽子盖了盖,顶着寒风小跑起来。 江凛在前面挡着风,苏玉禾没吹到,没觉得冷,手上还抱着热水袋,一直到考场,她的手还是暖的。 江凛:“看看东西没少吧?进去考试别紧张,写不出来也不要急……” 他像个老妈子一样,嘱咐一堆,苏玉禾乐了:“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要紧张呢?” 江凛一顿:“我还真有点紧张。” 他搓热自己的手,顾不得周围还有人,伸过去给苏玉禾也搓了搓:“我就在外面的供销社里面等着你,到点我就出来。” 苏玉禾点头。 1977年11月,凛冬。 570多万高考生,走进了封闭十一年的考场,这年的冬天,见证历史。 第一科考的语文。 除了基础知识,还有一些阅读理解,苏玉禾把《红宝书》里面的部分内容写了上去。 这些内容写了都不会扣分。 苏玉禾带着手表,估摸着时间,写作文的时候剩下的时间还不少,她写的慢一些,争取把字写漂亮。 让老师看到卷面整洁也给一些分。 写到后面,苏玉禾的手发僵。 苏玉禾受不住,哈了两口气,搓热了下,又继续写。 写完了竟然还剩下十分钟,苏玉禾回头检查,主要看看有没有错别字。 她忍不住看了眼别的人,都在奋笔疾书,刷刷写着,她这会儿倒成了闲的那一个。 到点儿交卷,苏玉禾走出考场,长呼一口气。 江凛掐着点儿去买了午饭,等苏玉禾一出来,带她先吃东西。 他看到苏玉禾白皙的指尖发红,就知道苏玉禾是被冻的,握住她的手,真的跟冰块一样,这可给江凛心疼坏了。 “太冷了,冻的我媳妇儿手都僵了。” 江凛把苏玉禾的手塞进自己怀里暖了会儿,吃了饭回招待所:“你睡个午觉,下午有精神考别的。” 下午考的是数学。 苏玉禾睡前看了遍公式,进考场前又看了遍儿。 数学比她想象中的要容易,基本都能写出来,公式应该是没用错的。 这次写完就只剩下几分钟,苏玉禾没时间全部检查,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算错的过程。 沈达没想到考完数学出来就看见苏玉禾,兴致冲冲地过来跟苏玉禾讲话:“同志,那个数学感觉还是挺简单的,你都会写吗?咱们来对一下答案可以吗?” “不了,我不想影响心情。” 苏玉禾觉得自己大部分都是对的,但要是跟别人对了答案,跟别人不一样,影响别人心态。 可偏偏沈达却认为苏玉禾不敢对答案,是因为怕影响她的心情。 沈达点头:“你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等考完试,咱们再对答案。” 可惜考完试,沈达就没再见到苏玉禾。 考完试当天,苏玉禾和江凛就回家了。 离家四五天,苏玉禾可想宝生了。 苏玉禾回来,家里叶云淑她们都没提考试的事情,也不问苏玉禾考得怎么样,怕给苏玉禾压力。 叶云淑抱着宝生过来,笑着说:“宝生可想你了,以前就没咋跟过我睡,第一天晚上一直不肯睡,眼睛就瞟着门口,哒呀呀地指着门口,看着是想要妈妈呢。” 苏玉禾心疼宝生,却也知道自己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是冷的。 她换了件衣服,在火炉前烤了小会儿,等手暖了,才伸手去一直往自己这边倒的宝生。 宝生见到了妈妈,就一直想让妈妈抱,但是苏玉禾弄了这么小会儿,才来抱他。 小家伙哒哒呀呀地靠着苏玉禾,埋在苏玉禾胸口,手抓着苏玉禾的衣服,像是在说想念的话。 苏玉禾萌笑了:“宝生是想妈妈了对不?妈妈抱哈。” 第368章 录取结果 当天晚上,许云就跑过来,还带了一包桃酥: “玉禾,真是太谢谢你了!试卷上有些题都是你给我讲过的,我看到的时候,心里都不咋紧张了。” “那不错啊。”苏玉禾笑笑,“过几天就能去填报志愿了,你想好学校了吗?” 许云点头:“我打算考师范,以后当老师。但是我可能不会很高分,不知道能不能上李岩他们那边的师范,反正几个志愿都是他们家那边的。” 苏玉禾一顿,不过也能理解许云的选择。 许云跟她不一样,许云跟李岩的情况和绝大多数家庭一样,女方这边放弃,去男方那边发展。 苏玉禾这边是江凛准备好了,带着家里人,都搬迁到首都去。 所以苏玉禾志愿全是填首都那边的。 她第一志愿是首都协和医学院,那是划出来的重点医学院。 别的次一点的,也是首都或者首都附近的,不离太远。 不过她心里有底的,知道自己大概什么分数。 上辈子她也是参加了七七年高考的,只不过那次说起来都觉得自己傻逼。 当时路建荣以工农兵大学生推荐回了城,罗艳也是在高考前就回城了。 苏玉禾自己在大江村,家里是写信告诉她要恢复高考了,但是她没放心上去复习。 第一年是落榜了。 后面才考上的。 只不过也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学校。 总分四百,她估分自己起码有三百五十,第一志愿录取应该是稳了。 红星小学除了卢朗,别的老师都去高考,所以停课了几天。 高考结束,小学恢复上课,结果还没出来,苏玉禾还是要来上课。 恢复高考其实是有预选的,因为人数太多了,上千万想参加考试的学生,毕竟停考十一年,攒下很多届学生。 所以其实有预考,那五百七十万考生,都是预考过了的。 红星小学的所有老师预考都过了,所以全去考试。 恢复上课这天,也是所有老师考完第一次见面。 大家都忍不住想对答案,但自己是老师,他们多数人,都觉得自己写的是对的。 但还是想对答案。 苏玉禾并不想去对,但是姜德华叫住了她:“苏老师!你快过来,大家在对答案呢,咱们估一下分嘛。” 苏玉禾摇头,笑着婉拒:“我就不对了,好不容易考完,我不想再回想,至于多少分,过段时间出来了就知道了。” 姜德华有些尴尬:“啊,这样啊。” 周平笑了笑:“苏老师应该是心里有底了。” 苏玉禾:“哎,周老师你别笑话我,我就是不敢算,这次考试大家都是赶着上去,具体怎么样,谁敢说啊。” 姜德华:“苏老师,你打算报什么学校?还打算当老师吗?” 苏玉禾摇头:“不,我要报医学。” 姜德华惊讶地看着苏玉禾:“真没想到啊,苏老师,当医生可是很累的,你要想好哦。而且,还要面对那种血腥的东西……” 苏玉禾笑笑:“确实,你是报师范吗?” 姜德华点头:“我们都是报师范,毕竟当老师已经有经验了,高考也是想回到自己家乡的一种方式。” 她忽然叹了口气:“不过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呢,好多人考试啊,考场都挤满了人,老少都有,这次考试大家都是铆足了劲儿。” “有志者事竟成,我先去上课了。” 苏玉禾第一节课一年级的,一年级的小萝卜头可不知道停课让老师高考时什么意思,他们只知道放假了。 所以上课就好好上课。 五年级这些大孩子可不一样了,都追着苏玉禾问高考是怎么样的…… 苏玉禾挑一些给他们说了,最后说:“只要你们努力,以后也能高考……” 借机激励了一通,在来回问答中,过去了半节课,后半节课才开始讲课。 家里叶云淑在外面菜地弄点雪菜,被路过的几个社员打招呼,对方叫了声叶云淑:“江家婶子,苏知青也去高考了吧?考得怎么样啊?把握大不大?” 叶云淑礼貌笑笑:“我也不知道嘞,都没问她,怕她压力大,家里都不说这些。” “苏知青那么厉害,肯定能考上的,俺们看知青点很多知青脸色都挺难看的,估计考得不怎么样,要是苏知青考上了,咱们大江村也能跟着沾光。” 叶云淑笑笑,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话。 索性那些人就是说了几句就走了。 叶云淑抿了抿嘴,她是有些担心的,家里确实盼着考上,但是考不好也没事儿,就怕苏玉禾心里难受。 那些人走远了,就变了一副嘴脸: “苏知青大概是没把握吧?你们看那地主婆都不敢说呢。” “谁知道呢,可能心里害怕苏知青考上了,回城就不要他们江家了呗。” “应该不会,江家现在日子过的还行,还生了儿子呢,苏知青不会跑的吧?” “人心隔肚皮哩,苏知青咋想,你咋知道,咱们就等着看就行了呗。” …… 苏玉禾还不知道别人私下的编排,不过就算知道也不会怎么样。 村里这些人,要是不编排闲话,又能干什么呢? 这次考试,时间紧,任务重,所以录取结果下来的也快。 十二月张榜。 江凛还特意跟大队请假,要带苏玉禾去看成绩。 江建国也没有理由不批,不过江凛这小子,真的是,一沾上他媳妇儿的事儿,就变了个人。 江凛跟苏玉禾去城里看成绩,江凛一眼就看见了苏玉禾。 难得激动地说:“媳妇儿!你在哪儿,是第二名吗?你上面只有一个人。” “应该是。”苏玉禾跟着笑了,她估分估得不错,考了三百六十六分。 第一名比她高了三分,三百六十九。 这就是两道选择题的分。 江凛皱眉,略带遗憾地说:“那个第一名就比你高三分,差一点儿咱们就是第一名了。” 苏玉禾笑笑:“这个分应该能被第一志愿学校录到了,不拿第一名就不拿第一名吧。” 苏玉禾看了眼下面的排名,第三名直接斩了大头,二百九十多分,意味着,金木县就两个三百分以上的。 第369章 别让爸折腾 考了试的,不管咋样,放成绩这天,冒着寒冷都来看成绩了。 周围实在太多人,看了成绩,江凛只关注苏玉禾的成绩,他看着苏玉禾:“媳妇儿,咱们出去吧,人太挤了。” 苏玉禾眼睛还在看着成绩单:“等下,我看看许云的。” 找了好一会儿,苏玉禾狐疑地说:“好奇怪,怎么看不见许云的成绩呢?” 许云从旁边蹿出来,拍了下苏玉禾,笑着说:“玉禾!我是文科呢,你在理科肯定找不到我的啊!” 苏玉禾尴尬了瞬:“啊在,这样……” 他们走出人群。 苏玉禾看许云笑得很高兴,就知道许云肯定考得不错:“都被你的笑感染了,应该考的不错吧?多少分?” “268!”许云激动得抓着苏玉禾的手,“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提前告诉我,我怎么可能能考出这个分数。” 苏玉禾抿嘴笑了:“那也得你自己付出努力才行。这成绩不错了,可以上大学了。” h省这年文科录取线250,理科230。 许云这成绩看着是没超出多少分,但是能上上大学了。 许云更兴奋的是:“我看见你的成绩了。你考了全省理科第二名!全省第一第二名都在咱们金木县!” 苏玉禾惊讶:“你在哪儿看的?” “那里有红榜啊,你没看吧?理科你们两个过三百分的,文科只有一个,那个文科的没上省排名,但是你们俩理科的上了!第一第二!咱们金木县要出名了!” 苏玉禾看过去,发现江凛已经挤过去看了,许云拉着她过去。 江凛看到自己媳妇儿的名字的名字,被用粗毛笔字写出来,一副与有荣焉地啧两声,听旁边的人在讨论金木县竟然出了两个高分学生: “也不知道是不是应届高三生,或者是老师也说不定呢。” 江凛清了清嗓子,过去凑了两句:“那个第二名,苏玉禾,瞧见没?我媳妇儿!” 旁边人看江凛一副说的肯定,也不怀疑,开口恭喜他。 江凛逮着旁边好几拨人都说了,脸色高兴得好像当初结婚一样。 苏玉禾被许云拉过去正好听见江凛跟人炫耀,脸烧得不行,拽着许云打个弯儿躲开了。 一边走,还一边忍不住说:“凛哥也真是的,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要是江凛我也炫耀,你这考得也太不错了!”许云觉得江凛做的对。 苏玉禾问起李岩:“李岩呢?又回去了吗?” 之前高考那几天,李岩就请了假过来,带孩子,让许云可以专心考试。 许云笑意一淡:“我考完试他就回去了,毕竟还要上课。” “那喜云呢?” “他带回去了,给他妈带。” 苏玉禾一顿:“他妈愿意带了?” “应该吧。”许云也挺愁,“我真怕她对喜云不好,毕竟不是很喜欢孙女,但李岩说了,他会回家看着。还好,我考上大学了,报甘省的师范,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也可以在一起了。” 李岩老家是甘省,目前也在甘省念大学。 许云觉得自己都是糟心事儿,不愿意多说:“玉禾,你去念大学了,宝生怎么办?要带过去吗?你就是首都人,还是独生女,你爸妈肯定乐意给你带宝生。” 苏玉禾眉眼染起喜色:“江凛也跟着去首都,我们都去,跟你们一样,一家人不分开。” 许云以为苏玉禾说的是江凛和宝生一块过去,后来才知道苏玉禾说的一家人,是真的一大家子全都搬到了首都。 江凛炫耀够了,才满意离开。 这只是跟陌生人炫耀,江凛都想好了,回村了,摆他个几桌,让村里人都知道他媳妇儿考上了大学! 许云问了苏玉禾,知道她还要给首都那边打电话,说了几句话,就和苏玉禾分开。 苏玉禾和江凛,去邮政局打电话回首都。 先打给了檀兰,对方像是一直在等苏玉禾的电话:“今天出分数呢,我就知道你会打回来,你爸爸还在单位里,我们昨天就知道成绩了,你爸爸激动一宿儿。” 家里都知道苏玉禾考大学,又是那样的背景,在这个年代,想要提前知道分数不难。 檀兰也激动:“你考了h省理科第二,你知道不?” 要不是许云,苏玉禾还不知道呢。 苏玉禾笑了笑:“我知道,没想到能考得那么好,对了,大表嫂不是也去考了吗?怎么样?” “文科,也考上了,不过不是特别高分,上一个专科师范。” “那也不错了。”苏玉禾发自肺腑为陈雅高兴,陈雅下决心考的时间太晚了,能考上专科也不错。 而且,这年代就算是大专,那也是很值钱的。 毕业还包分配工作呢! 檀兰问起苏玉禾的打算:“你之前说学医是吧?记得报首都的院校。” 她还挺担心苏玉禾报h省的医学校。 苏玉禾笑笑:“正准备说呢,我决定报首都协和医学院。” 檀兰很满意:“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南湘雅,北协和’,你爸爸那个粗人,要是知道,估计得蹦个二尺高,大喊祖坟冒青烟了。” 这还真可能是苏泽明能干出来的事儿。 苏玉禾跟着笑。 檀兰:“入学应该是二月底前,算了算,你们也能在大江村过新年,要不到时候开学,你把宝生也带回来吧?你爸爸整日念叨,而且,我在家也能带。” 苏玉禾看了眼江凛,对檀兰说:“好,不过凛哥到时候也过去。” “江凛是应该送你来上学。” “不是。”苏玉禾简单说了遍儿,“反正到时候都搬过去。” 檀兰那边沉默了瞬:“这边哪里住得下,那么多人,晚点我跟你爸爸说,看看有没有什么单位福利房,可以拿过来住……” 苏玉禾笑笑:“妈,你别让爸折腾,到时候他拿了房,那肯定看凛哥哪里都不顺眼了,凛哥说他有办法,你们别管就行。” 江凛在一旁等着,最后还跟檀兰招呼了两句,挂了电话,江凛说:“咱们去老地方看看有什么肉吧,晚上做顿好吃的。” 第370章 学说话 江凛不是去肉食站,而是带苏玉禾去他们做生意的仓库。 那边几个守仓库的,见到江凛立马起来打招呼。 因为去过江家吃酒,都认得苏玉禾,也跟苏玉禾打招呼。 天冷,存了不少冻货。 连鱼虾都有,不知道怎么搞来的。 苏玉禾还挺惊讶的,没见江凛拿过鱼虾回家吃。 旁边一小伙给苏玉禾解释:“嫂子,这是刚到的,得天黑才送出去。正准备给江哥留点儿,你们就过来了。” 江凛左右扫了眼:“老徐,老郑都不在啊?” 那小伙忍不住看了眼江凛:“不是一般都不在吗,出外跑摊子。” “噢……”江凛一顿,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今天高考成绩出来,你们没去看吗?” 几个小伙更摸不着头脑了,他们不是一直在守仓库吗? 外面高考成绩关他们什么事儿? 江凛啧一声:“忘了你们没有人高考,我媳妇儿,你们嫂子,高考了,考了第二名!全省第二,厉害不厉害!” “厉害!”几个小兄弟都惊呆了,“没想到咱们嫂子这么厉害!以后吹牛又多了件事儿。江哥,这不得摆两桌?” “摆!”江凛大手一挥,“等通知书下来,就摆,这个月给你们一人多发十块钱当红包。” 苏玉禾从江凛提起高考,就知道江凛又想炫耀。 她扶额真的想离开,还好这里就几个人,要是再多几个人,苏玉禾真的得藏起来。 拿了两斤虾,和一条鱼。 家里冻着的还有半扇野猪肉,可以做好大一桌子菜。 叶云淑看江凛嘴角一直上扬着,心里放心了:“成绩都出来啦?” 苏玉禾嘴巴刚张,江凛就开口了:“出来了!娘,我媳妇儿考了三百六十六分!全省理科第二名!” 叶云淑瞪圆了眼,高兴到竟然忍不住落泪,她擦了把眼睛:“好,真好!晚点再去给你爹上柱香,让你爹你祖父他们都知道,咱们家要出大学生了!” 苏玉禾有些不好意思,看叶云淑还哭了,自己竟然也觉得眼眶有些酸。 可能是气氛到了吧。 苏玉禾回想上辈子第一次考试落榜,第二次没考到好学校,第三次才勉强上了本科。 这辈子不仅跟江凛结婚生子,还考出了那么好的成绩。 这大概就是她重生的意义吧。 苏玉禾看了眼天,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神仙给她机会重生,是不是在看着她。 如果是,那么这辈子她做的事情,是不是不枉重生了? 江凛把东西放下,看苏玉禾眼眶也红了:“哎哟,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样哩,这不是高兴的事儿嘛?” 老太太她们在堂屋去烤火取暖,江凛进屋又说了一遍儿。 老太太啧啧两声,双手合十:“老祖宗保佑,咱们家这次真的是出了文曲星了!” 宝生在炕上爬着,见着苏玉禾撑着小身板儿爬过来。 丹丹坐在边上怕他摔着,拦了下他:“宝生弟弟。” “没事儿,我来抱他。”苏玉禾笑着说,她脱了鞋子上炕,堂屋里的炕很大,早上中午做饭,都够烧暖。 苏玉禾伸手作势抱宝生,等宝生过来,她有不是抱,就是伸手去扶着宝生,捏了捏宝生的鼻子:“叫妈妈……” 她在叫宝生说话,叫人。 七个多月的宝生,也是可以说话的宝宝了。 “么哒哒~”宝生发了一个音,又换成了他自己的宝宝语。 苏玉禾很有耐心:“叫妈妈~” “么么~” “哎,差不多了,”苏玉禾两眼散发着柔和的笑意,“是妈妈~” “麻~麻麻……” 宝生拍着双手,连拍好多下,像是鼓掌一样。 然后爬过去,要爬到苏玉禾伸手,去贴着苏玉禾。 苏玉禾这次由着他过来了。 宝生还没断奶,苏玉禾看他现在也没饿,就没打算喂,由着宝生看他要干什么。 老太太在旁边看着:“咱们宝生聪明嘞,教两下,就学会了。” 江凛从火炉边过来,捏了把宝生的后颈,伸手去托着宝生屁股后腰,把小家伙抱起来:“叫爸爸。” 老太太看得冒火,抬手重重拍了他一下:“你不知道轻点儿,还掐脖子!真是惯的你!” 江凛讪讪:“我没使劲儿,也没掐,不是托着屁股了?我知道轻重的祖母。” 老太太哼了一声儿。 江凛无奈,自从有了个小的,他现在的地位真的已经跌到谷底了。 又对上苏玉禾看戏的眼神,苏玉禾就一个字:“该!” 江凛还惦记着让儿子叫人呢,晃了晃宝生:“宝生,叫爸爸。” 宝生冷不丁被江凛抱走,心里不高兴呢,对江凛的要求置若罔闻地伸手去够苏玉禾:“么么……么……” “嘿,让你叫爸爸。” 宝生像是敷衍一样:“baba……” 江凛眯了下眼,不知道算不算满意。 但是宝生一直想跟麻麻贴,伸手去往苏玉禾方向,叫“麻麻……” 这次叫得算很标准了,苏玉禾笑着去解救宝生:“来麻麻抱哈。” 江凛把人放回去,转身继续去烤火。 石康元第一次问起江凛的打算:“苏丫头考上大学了,你有什么计划?” 江凛说他的计划就是苏玉禾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事情大概能定下来没跑了。 江凛才给石康元透露:“准备全家去首都。咱们也当城里人去。” 石康元皱眉:“这政策允许吗?” “到时候就差不多允许了,先筹谋着。” 叶云淑听见了,开口说:“我们也去?这么多人,住哪儿啊?” “到时候肯定有地方住的。\" 叶云淑不知道想到什么,变得严肃起来:“凛哥儿,你是不是麻烦你老丈人那边?”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 亲家背景厉害,又是只有苏玉禾这么一个女儿。 还真有可能给安排过去。 但是家里那么多人。 全靠苏泽明,叶云淑以后都没脸去见亲家了。 江凛哎了声儿:“娘,你想哪儿去了,没有找爸,我这边有路子,不过没有那么快,还要等等。反正不会太久。” 叶云淑:“我跟你祖母在这里住习惯了,就算一辈子在这里也不觉得有什么,你们过好你们的日子,以后过年回来看看我们就行了。” 第371章 革委会送过来的通知书 苏玉禾听见了,一边捏着宝生的手,一边说:“那怎么行?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您跟祖母把凛哥养那么大,他出去了,把你们留在村里,这说出去像话吗?” “对了,石爷爷你们也去,咱们都去首都。” 如果是儿子说,叶云淑心里想去,但也会顾虑着儿子的小家庭。 但苏玉禾开口,叶云淑是真的高兴,这儿媳妇好啊。 叶云淑笑笑:“还没去过首都的,应该是想报纸上写的那么好,听说还能看见领导呢。” “是啊,有故宫有天安门,还有长城,以后都可以去看看。” 老太太乐呵呵地说:“我是走不动了,你们年轻的可以去。” “没事儿没事儿,”老太太虽然是能走路了,但还是离不开拐杖,而且不能长时间走路,苏玉禾说,“到时候去首都了,路都是平的,弄个轮椅,要上哪儿啊,等宝生长大了推你去。” 石康元笑笑没说话,他不会去的,寻了个理由:“我啊,就在这里等丹丹念完小说,或者回城里,原来的小院住着,江小子,巷子里的小院还在吧?” 江凛看了眼苏玉禾,沉默了瞬,对石康元说:“在,用作小仓库了,你这老头子,怎么带你去首都你都不去?” 石康元摇摇头:“以前行医,哪里没去过?年纪大了,就想在老根处待着……” 石康元这话说的,倒是让场面变安静了些。 他现下不打算去是真的,但往后的日子,谁又知道会是怎么样呢。 别看丹丹年纪小,但是丹丹懂事也早,听出来苏玉禾他们在计划着要搬走。 只不过她爷爷不想搬走。 丹丹不理解,只是她也清楚,爷爷和姐姐,她都选不出来,还是由着以后再看看吧,所以也没说话。 轶奴打破这异常的安静:“这死老头不去是他不知道享福,我肯定要去的,我还没去过首都呢,放古代那就是皇城,哎呀,可得去好好看看。” 苏玉禾忍不住笑了起来:“也没有那么快,凛哥去那边,还得要找房子,而且,现在政策也没有正式开放,说不定还要等个一年半载呢,到时候说不定石爷爷就想去了。” 又聊了会儿,苏玉禾把宝生放下,想说去做饭。 但是宝生一被放下,就叫了起来,抓着苏玉禾不放手。 “呀,宝生都学会黏人了。”苏玉禾无奈,凑过去啵了一口宝生,“今天有虾,麻麻去给宝生弄点儿尝尝。” 苏玉禾没给宝生放太多虾,只放了半只虾仁,煮熟捣烂拌入米粉中,给宝生吃。 剩下的虾,直接爆炒,带回来的鱼冻上了没做,炖了锅排骨黄豆汤。 天冷堂屋这个大炕睡了叶云淑她们四个。 晚上熄了煤油灯,叶云淑觉得自己心还没恢复平静,忍不住唠嗑起来: “娘,等明儿有空,我给你们都做些新衣服,要去首都了,总不能还穿着在家里穿的这些……” 梅兰月应了声儿,嘴里嘀咕着:“后山还有宝贝呢,到时候得提前去挖出来……” 苏玉禾在自己屋,一边陪宝生玩儿,一边跟江凛说话: “石爷爷看样子是真不想去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凛思维跟苏玉禾不一样:“不去就不去呗,可能老人家就喜欢在老家养老,即便你跟他算师徒,但说到底,也没有血缘关系。” 1978年一月的某一天,除了迎接新年的喜庆,公社里还充满着等待录取通知书的焦虑和期待。 大江村几十个知青,只有三个知青考上大学,许云算是其中一个。 另外两个,苏玉禾都不怎么熟悉,以前在知青点也少有交集,还是这次听说考上大学了,才知道有这么个人。 许云跟苏玉禾关系最好,录取通知书拿来给苏玉禾看。 恢复高考第一年的录取通知书比较简朴。 平平无奇的白纸上,写着几个极具年代感的小字“革委会”“xxx同志”“经批准”“xx大学”之类的。 薄如蝉翼的纸张,承载的重量却不可言说,足以改写往后的一生。 苏玉禾稀奇地看了,宝生在一边还想伸手去抓纸,因为他看见妈妈看得入迷,在他眼里就是很好的东西。 苏玉禾拉回他的手:“宝生,这你可不能碰,别给扯坏了。” 许云兴冲冲底跟苏玉禾分享完,问:“你的呢?第二名还是重点大学,录取通知书肯定很漂亮吧?” 苏玉禾嘶一声,她也觉得奇怪:“我的通知书还没来呢,不知道是耽搁了还是怎么样。” 许云啊了一声儿:“可能是你的通知书要做的比较精美,所以晚点才送过来?” 要是后世,重点大学的通知书确实很精美,但是这年代,基本上都是那样。 苏玉禾考第二名的事情,在公社里早就传开了,盯着江家的人也更多了。 看别人的通知书都下来了,但是苏玉禾这边还没影,就有人见不得苏玉禾好。 不知道怎么就传出来了,苏玉禾可能是作弊,然后上面的人在查…… 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让人不信都难。 苏玉禾没出门,但天寒地冻生病的人不少,来江家拿药,有些就忿忿不平地跟苏玉禾说。 说完了,又安慰苏玉禾:“苏知青,你可别为那些话伤心,那些人就是闲出屁来了,自己大字不识一个,还敢编排别人。” 苏玉禾笑笑:“我没放心上。” 江凛后来听说这些谣言,嗤笑一声:“他们也就只会这样编排了,媳妇儿,明天我去革委会给你打听,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还没等江凛去找革委会呢,人家就上门来了。 苏玉禾的通知书,竟然是革委会送过来的,下来了好多个领导。 别说苏玉禾,整个江家都没做好准备。 不仅来了领导,还来了一群扛着长枪短炮闪光灯的记者! 乌泱泱一群人,刚进到大江村,就有人跑去通知村干部了。 江建国带着两个骨干,拍干净了身上的尘土,急忙忙跑过来。 第372章 可以出很多报道 还好是天冷,江凛穿着棉衣,要是天气热,江凛穿个破洞背心,那场面还真是……朴实。 来的人是革委会领导,还有县城里的领导,那些记者不仅有本县城的,还有省城下来的。 都没想到省状元,和省第二名都出现在小小的金木县。 这波人其实刚从状元那边过来,长时间奔波脸上却未见疲惫,大概是很激动来采访。 几个领导见到苏玉禾,确定了是本人,才开始介绍。 苏泽明就是大领导,苏玉禾什么场面没见过? 面对这几个领导,苏玉禾持以落落大方的姿态,既不高傲,也不卑微,看得领导忍不住夸赞: “是个好苗子,给咱们金木县争光了!” 苏玉禾笑笑:“都是组织领导得好。” 好话谁不会说,苏玉禾往外扔了几句,恰到分寸,也不会让人觉得谄媚。 江凛给几个领导倒了水,就在苏玉禾边上站着。 叶云淑抱着孩子坐在一边。 宝生看到那么多生面孔,一开始还有些认生,但后面看到自己妈妈在笑,想要妈妈抱,在叶云淑怀里不安分,蹬着小短腿叫麻麻。 苏玉禾扭头看了眼宝生,还是忍不住把他抱了过来。 领导很是惊讶:“这是你的孩子?” 苏玉禾点头:“九个月多了,怪黏人。” 领导给苏玉禾发了一些奖励,有搪瓷盆,新毛巾,暖瓶,一袋米。 之后那些记者就开始采访苏玉禾。 “我是省报的,可以问问你是怎么学习的吗?在恢复高考消息出来,到上考场,不过才一个月,你是怎么考出那么高分的呢?” 这话问的,要是回答不仔细,很容易踩雷。 苏玉禾上辈子面对的记者可不少,那些带着怀疑的话,她早应付过不知道多少次。 她抱着宝生,脸上是自若的笑,徐徐说来:“在下乡之前,我正好念完高中,去年又被安排到去红星小学当老师,闲的时候,忍不住抱着书看,知道恢复高考消息时,我知道这是必须要抓住的机遇,第一时间就是去找高考复习资料……” 记者们拿笔的写,扛短炮的在一闪一闪的曝光下,不断按着快门。 他们没想到这个第二名比第一名还多料写。 江建国赶过来,在江家院子里看到好多个生人挤在堂屋门口。 他推着人挤进去:“让一下让一下,我是村支书……” 那些人还真让了江建国进去。 里面除了江家人,还坐着好几个领导模样的人。 有些江建国不认识,但是有些他上县城里开会,可是见到过的。 那领导,平时在上面讲话,江建国都隔着好几米远呢。 现在就在自己面前,江建国咽了咽,点头哈腰的招呼:“主任,您来啦。” 那主任不太认得江建国,一脸疑惑。 江建国赶忙自我介绍道:“我是大江村村支书呀,咱们县里开大会的时候,我是去过的呀。” 那领导若有所思地点头,临了来一句:“你们村不错,出了一个省榜眼给咱们金木县争光了!” 江建国点头:“是是,苏知青真的厉害,我们村里正准备给苏知青准备些奖励呢,一定要好好奖赏……” 他转头像是看稀罕宝贝一样看着苏玉禾:“苏知青,我就知道你能行,哎呀,这次我们大江村在十里八村的名气都得暴涨啦。” 苏玉禾笑笑:“还得谢谢支书的帮忙,要不是您,我也没有去小学教书的机会,提前接触知识,给我准备高考带来了不小的帮助。” 看苏玉禾这么上道,江建国也不敢揽功,但必要的彰显存在感是不能放过的,他摆摆手:“哪里哪里,当时你怀着孕,正好红星小学缺老师,你的条件又合适……” 那些记者和其敏锐,抓住江建国的身份:“您可以说说苏知青平时的表现吗?” 江建国几乎没有面对过这样的采访,下意思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千万别有褶子才好。 而且,这件衣服都是穿过好多年了,早知道有人扛着摄像机来,他就应该换一件更精神一点的衣服。 江建国咽了咽:“苏知青啊?她是个非常勤奋的人,以前干活都是走在前线,不怕苦不怕累的,当了老师,一心为学生,有学生退学,苏知青还去家访……” 有个记者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进来就打量着江家院子。 这宽敞的大院,高高的墙体,很明显的地主家房屋。 那个记者忍不住问:“可以冒昧问一下苏同志爱人的身份吗?” 江凛微微眯眼,苏玉禾却不觉得有什么,大方地说:“我爱人以前是地主分子,现在是积极进步分子。” 记者们脸色一变再变,最后竟化为唏嘘。 谁能想到这么厉害一位女知青,竟然嫁给地主分子? 有些记者真不愧是写文章的,盯着江凛打量,觉得江凛那一头寸头配上麦色肤色,线条凌厉的脸廓,看着不大像好人。 他们思维发散得厉害,带着怀疑地问苏玉禾:“你跟这位同志,是正常结婚吗?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受到什么胁迫之类的?” 苏玉禾一脸严肃:“没有,我和我爱人是真心相爱,自由恋爱,不是什么胁迫,我爱人很好。” 被苏玉禾抱着一直很安静的宝生忽然哒呀呀地叫起来,似乎在附和苏玉禾话。 记者又是刷刷记下来,苏玉禾的材料,可以出很多篇报道了! 连标题都想了好多个,《首都下乡知青怒夺h省榜眼》《村支书眼里的知青》《嫁给地主分子的知青考省榜眼,未来会如何》…… 那个第一名,除了知青身份,就是勤劳努力学习,半夜还在看书,抱着书上茅厕,总之就是抓住一切零碎的时间看书,能写的料不多。 领导们和记者离开后,江建国在江家足足坐了半个多小时,跟苏玉禾说完话,又去跟老太太他们说: “江家真是苦尽甘来咯,苏知青真是福星。” 老太太笑眯眼,听着江建国的话,心里无比舒畅,也不顾那什么谦虚了,一脸骄傲:“是啊,玉禾是个不错的,咱们老江家受了大难,就该得个这样的大福星。” 第373章 见报 记者干活就是趁热打铁,采访省前三的新闻文章,第二天就见了报。 前三名除了苏玉禾,另外两个都是男人,两男人面容骄傲中带着激动,穿着当时最流行的深蓝色棉衣,接受采访。 可记者着墨最多的竟然是省榜眼,苏玉禾。 那个拿了理科第二名的,竟然是位女知青。 除了性别,记者把苏玉禾的知青身份,和她令人费解的结婚对象,通通写了出来。 文章中关于苏玉禾的描写,是另外两位的两倍有余。 谁让她的事迹最丰富。 报纸上,还刊印了苏玉禾的照片。 虽然是黑白照片,但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苏玉禾长相惊艳,一身棉衣都不显得臃肿,面对镜头淡定而从容。 后面还有苏玉禾一家三口的照片,苏玉禾抱着宝生,江凛就站在旁边。 文章里写到江凛身份时,还对他们的感情表示怀疑。 但这张三口照片,江凛柔和地看着苏玉禾,苏玉禾抱着宝生,面色柔和地看着镜头,让人不由得撤销怀疑。 相信他们是真心相爱。 宝生五官继承父母,脸上干干净净,长得肉肉的,跟这个年代大部分的孩子都不一样,显然被养的很好。 孩子的状态就能看出家庭的状态。 苏玉禾选择嫁给地主分子,即便是看似过的很好,还是会有人恶意揣测。 长那么好看,还是首都人,这会儿考上大学了,会不会抛夫弃子直接回城? 江凛去买报纸,没想到上面还有自己,乐滋滋地看了老半天。 苏玉禾瞧了眼:“嘿宝生还挺上相,像只小福娃,话说宝生出生后,咱们都没有去照过相呢。” 江凛找来剪刀:“我这就把这一版剪下来,不仅有咱们仨,还有你的报道。” 叶云淑跟着高兴:“是应该剪下来存起来,以后等宝生长大了,再给他说,小小年纪就上报纸了呢。” 江凛拿着剪刀的手一顿:“算了,不剪了,整份报纸都留着!” 苏玉禾的通知书,和许云的其实没什么两样,就是录取学校不同而已。 不过录取通知书到手,可以堵死公社里那些见不得人好,随意捏造事实的传言了。 还有江建国,先前当着领导的面儿说给苏玉禾奖励,真不是场面话,没几天就给苏玉禾送来了一袋米,一篮鸡蛋和两条红喜字毛巾。 都是公共资产,奖励苏玉禾的事情也不藏着掖着,公社里布告红纸黑字昭示出来。 当然,别的考上大学的知青,比如许云他们也得到了一定的奖励。 这考上大学真好哩。 可惜不是人人都能考上,没考上的,或者没参加高考的,只有羡慕的份。 江凛说摆酒就摆酒,又弄来了几份报纸,摆了五桌,一桌上放一份。 不认得字儿也没关系,看到他们一家三口,知道苏玉禾考了第二名,还上来报纸就行。 苏玉禾以前觉得江凛挺内敛的,现在江凛就好像那炫耀孩子的老父亲…… 想到这儿,苏玉禾抖了抖,她可没有那个癖好。 掐着宝生腋下,让他站在膝上,苏玉禾笑着逗弄小家伙:“以后你上学,你爸爸肯定也是这样。” 叶五月抱着蒲成安进屋来跟苏玉禾说话,笑眯着眼:“表嫂,恭喜你考得省第二,你可真是厉害,俺们村都在讨论你呢。” 苏玉禾不用想都知道别人说什么,笑了笑:“让他们讨论吧,五月你这好久不见,气色好不少人,感觉人也丰满了些。” 叶五月当了娘,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脸热了热:“奶水太多了,俺娘说,等成安断了奶,以后就能下去了。” 蒲成安就比宝生小两个月,被抱进来的时候还不闹腾,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断奶,呜哇地哭了起来。 苏玉禾:“是不是饿了?” “是吧,就出来前喂了一顿。” 堂屋里就几个女人,叶五月一点都不害羞,掀开衣服就给成安喂奶。 苏玉禾都没这么大方,平时喂奶都是抱回屋里喂。 外面饭席还没开始,叶五月一边喂着奶,一边跟苏玉禾聊天。 苏玉禾忽然想起来个事儿,问叶五月:“听说吕老太以前给你们留了套院子?现在你们住哪儿?” “住家里啊。”叶五月一顿,“不过那套院子是过户到晋南名下了,他说以后有机会去城里做生意。” “可以的。”苏玉禾很赞同,蒲晋南跟江凛干那么久,能力肯定锻炼上去。 以后要是想单干,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要是遇到问题,还可以问江凛。 沾了亲的关系,只要不是坏心眼惹人厌,一般都会帮扶。 叶五月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苏玉禾:“表嫂,你考上大学了,以后就是只有放假才回来了吗?表哥和宝生都在家里?” 苏玉禾想了想,没说搬迁的事儿,毕竟这个还得等,就只说眼前确定的:“你表哥和宝生都去城里,跟我去上大学。” 叶五月没往这方面想过,不过想到她表哥的能耐,似乎在哪里都有本钱生活,也就没说什么。 只不过心里到底是羡慕,转而想到蒲晋南继承的那套院子,进城的机会有,心里忍不住升起对未来的期盼。 叶五月心热了会儿,被叶云淑一句话问回了神:“你娘跟你爹现在怎么样?” “俺娘回去住了,二婶那边阴阳怪气了几句,被爷爷呵斥了,就没敢再嚷嚷。” 叶云淑点头:“你娘也算是熬过来了,对了,怎么还没见人呢?” “可能晚点吧。” 除了关系比较好的一些亲朋好友,江凛还把录朗请来了。 卢朗和江建国坐一桌,忍不住感慨:“这苏老师真厉害,怪不得教学工作做的也那么好。” 江建国脸上有光:“我当初给你推荐的没错吧?” “确实,”卢朗点头附和,“红星小学的老师都去参加高考了,只有三个老师考上大学,另外两个分数是踩线上的。” 苏玉禾见着卢朗,过来招呼:“卢校长。” 卢朗笑着点头:“等过完年你就得去大学报到了吧?” 苏玉禾说是。 卢朗:“之前老师们都在猜,没想到你填的志愿是医学院。周平和祝月也考上了,一个搞学物理,一个还是师范。” “周老师去学物理了?” “是啊。”卢朗唏嘘,“虽然咱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是我能看出来苏老师你是个不错的人,以后不忘联系啊。” 苏玉禾笑了:“看校长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在学校的时候,你也是经常帮我的,以后也会联系的。再说了,不是还有我之前资助的学生吗?以后我把钱给您寄回来,再由您转交给他们。” 卢朗应下,忽然想起来,苏玉禾这不当老师了,那么下一届毕业的学生,要是优秀,苏玉禾还会资助吗? 按道理来说,卢朗不应该在这个时候问。 但是作为一个校长,在自己没有那么多能耐的前提下,为学生拉学费赞助,让学生有学上,算是他积德的事情。 他想了想,还是腆着老脸问出来了。 苏玉禾还真想过这会儿:“这一班五年级我也带了一个学期,可以再资助五个,别的暂时没有打算了。” 五个也是意料之外了,卢朗:“我一定好好筛选需要的学生,不会让你的钱白打水漂。” 大学酒摆完,很快就到了年。 录取通知书上写的报到时间,是二月底前。 正好能在家里过完十五。 因为还没买房子,也没有具体定下来,所以叶云淑他们都还在大江村住着。 江凛和苏玉禾都不是第一次坐火车,但两人是第一次一块儿坐火车。 尤其是这次还带着宝生,做什么都要注意些。 苏玉禾以为该回家的都回去了,这会儿的火车应该人不多,起码不像过年返乡那么多。 没想到,火车站里面都是人头。 第374章 还能笑得出来 江凛背着一个大行军包,单手提着一个行李袋,一手扶着苏玉禾娘俩:“小心点儿,别让人撞倒了,上了车就好了。” 这次回首都,提前让苏泽明帮买了两张卧铺票。 卧铺里住的人不是那么随便,买一张床就一张床,不像硬座那么乱,有自己的固定位置,空间也大,上去了就不会那么挤。 虽然没坐过卧铺,但是江凛凭着坐硬座的经验,很快就找到了他们的位置。 因为有带宝生,特意让苏泽明买了下铺。 两张对着的下铺,真是挺方便的。 江凛把行李放床底下,给苏玉禾把宝生解下来。 苏玉禾前面抱着的宝生,睡了一路,进来车站人声嘈杂都没把他弄醒,这么一解,就砸吧着嘴巴,拧着小眉毛睁开眼睛。 睁眼就看到自己亲爹放大的脸庞,宝生小鼻子一皱,撅嘴:“粑粑……” 江凛看见宝生鼻子都皱了,以为这小东西又得嫌弃他两下,没想到开口就叫爸爸。 江凛父爱出现,托着抱起来,把宝生放卧铺上去。 苏玉禾则是伸伸胳膊动动腿,松松筋骨,边动边看着宝生:“宝生,看妈妈在干什么。” 宝生看着苏玉禾,那就是咧嘴露出小乳牙:“麻麻~麻麻~” 宝生还不会说话,但是会学动作,苏玉禾伸手他也伸手。 给苏玉禾逗乐了。 江凛在边上挡着,防止宝生掉下来。 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路过找座位的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特别是他们长得还跟明星似儿的,更惹人注目了。 有个圆脸姑娘找半天找到是苏玉禾上面一床,把东西放上去后,在走道上的椅子坐下。 等江凛去打热水了,圆脸姑娘看宝生长得一副讨喜样儿,开口跟苏玉禾说话: “这是你儿子啊?长得和你好像,又乖,我还是第一次见那么乖的小孩儿。” 苏玉禾还没回答呢,圆脸姑娘就说了一大串儿了,不过都是夸宝生。 苏玉禾笑着回:“谢谢,他就是吃饱了不容易闹,要是饿了闹,还得麻烦你担待些。” 她看圆脸姑娘放了行李,就知道是睡她上铺的,苏玉禾第一次带宝生到这种公共场合。 虽然知道宝生会乖,但是偶尔也还是会哭,苏玉禾先给对方打个预防针。 宝生戴着红色帽子,围着毛巾,穿得厚实,露出肉肉的笑脸,看苏玉禾跟那圆脸姑娘说话,脸也转过去。 小家伙张着嘴,哈喇子要流不流,苏玉禾轻笑着去拿手帕给宝生擦口水:“怎么小小年纪看见漂亮姐姐都流口水了?要当小流氓吗?” 圆脸姑娘脸热了下,但是对宝生这样的幼儿包容度很高:“小孩子嘛,什么小流氓,他什么都不知道呢。” 苏玉禾笑笑:“漂亮姐姐帮你说话呢。” 其实宝生就是长牙,正常的流口水,还不知道麻麻特意给他闹笑话了。 看麻麻笑,宝生也跟着咧嘴笑。 小手上戴着棉手套,往嘴里塞,像是要给苏玉禾表演个什么。 苏玉禾知道他这是口欲期。 棉手套都是叶云淑用棉线针织的,苏玉禾怕宝生吃到棉线,从包里翻找出磨牙棒。 磨牙棒是石康元去找花椒木来做的,花椒木可是做磨牙棒的良好木材。 花椒木做磨牙棒,有助于幼儿缓急呃萌牙不适,促进乳牙生长,还可以防止以后出现蛀牙等问题。 宝生这孩子,爱他的人有很多,能得到的也有很多。 有时候苏玉禾觉得,也许是上辈子刚出生没多久就没了的原因,这辈子宝生什么都得到多倍。 磨牙棒已经用了有段时间,所以宝生一点都不排斥那个味道,咬得还挺上心。 圆脸姑娘盯着苏玉禾看了会儿,这女人长得也太好看了,可惜英年早婚。 苏玉禾被这样看着,想装不知道都难,笑着问圆脸姑娘她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圆脸姑娘被抓个现行,脸热了下,因为对苏玉禾有好感,然后对她产生了天然亲近的感觉。 一路坐车一得好长时间,圆脸姑娘以为自己又得像以前那样没人说话一路回到家。 碰着苏玉禾,她直觉是好人:“我叫舒静,你叫什么名字?” 苏玉禾一顿,说了自己名字。 舒静震惊,张了张嘴:“你、你不会就是报纸上写的那个理科榜眼苏玉禾吧?” 她突然想起来,刚才没仔细看,这一家三口,不就是报纸上刊出来的嘛? 嘿,还真是一模一样。 苏玉禾笑脸盈盈地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舒静激动得搓手:“没想到,你们这是去大学报道吧?你这成绩,是不是被清北录取了啊?” 报纸上可没有写苏玉禾去了哪个学校,或许后面的报纸写了,但是舒静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采访。 当时她还挺惋惜的,苏玉禾竟然嫁给了那样一个坏成分的男人。 不过她心里可是非常罗曼蒂克的,看的爱情故事也多。 舒静和那些揣测苏玉禾的不一样,她越想越觉得人家那是有情人打破世俗眼光走入婚姻。 还挺钦佩苏玉禾的。 这会儿见到本人,看着苏玉禾眉眼间的幸色,就知道她生活美满。 她激动地握了握拳:“我就知道你们在一起是因为爱,有些小报写文章就是为了哗众取宠!都是捏造的!” 苏玉禾讶异:“什么小报?” 舒静一顿,想到苏玉禾也许不知道,她却无意识说破,一下不知如何是好。 要不要告诉苏玉禾? 她也就十九岁,还是憋不住说了:“你不知道吧?有些小报写的可厉害了,说你就是下乡想偷懒,才找个汉子嫁了,不过没选到好的……还有就是你考了大学肯定要抛夫弃子的……” 苏玉禾扑哧笑了:“脑洞真大啊!” 舒静瞠目:“你还能笑得出来啊。” 苏玉禾看了眼宝生,语气淡淡:“那还能怎么样,别人的思想我又不能左右,爱怎么想怎么想呗,只要别影响到我,我管他干嘛,这种又管不过来。” “你这心境跟我妈一样。”舒静比了个大拇指,忽然像想到什么一样,立马找补,“哎,我不是说你年纪大,我是说那个情绪特别好。” 第375章 忙个不停 苏玉禾看舒静的样子,大约也就是十八九吧,她算上上辈子的年纪,跟舒静的妈也差不多。 舒静话还挺多的,有苏玉禾的成绩在前,舒静说到自己时,有些扭捏:“我也是去念大学,不过我没有你那么厉害的分数,我要去冀省念大专。” 苏玉禾:“我没去清北,我去学医了,在协和医学院。” 舒静惊讶,语气还有些遗憾:“你竟然没选择清北,不过医生也好呢,救死扶伤。” 江凛打完水回来,坐下拿出水杯倒出来晾凉。 又拿出一个小杯子,从包里找出米粉,给宝生冲米粉。 舒静看江凛的动作娴熟,一看就知道是经常干这活儿的人。 而苏玉禾在一边看着宝生,显然也是习惯了江凛去给小孩冲奶粉。 苏玉禾就是嫁对了人! 舒静磕到了,自己当初果然没有猜错。 而且,江凛比报纸上还要好看,跟苏玉禾郎才女貌的,配一脸! 江凛在,舒静不好意思在跟苏玉禾闲聊,车开了,她直接上床去躺着了。 江凛冲了奶粉,坐过去喂宝生。 苏玉禾伸手去接:“我来吧,你休息会儿,忙上忙下的。” 江凛缩了回去:“包里有鸡蛋糕,你先吃点垫肚子吧。” 宝生看到江凛拿着自己的小碗过来,张嘴:“粑粑,啊~” 苏玉禾看场面好像也没需要自己,打开包去把鸡蛋糕拿出来。 他们今天出门很早,到火车站都过去好久了,确实有些饿了。 苏玉禾手上拿着鸡蛋糕吃,宝生也要凑过来靠着苏玉禾。 苏玉禾宠溺地笑笑,另外一只空着的手去逗宝生。 又不敢逗得太厉害,怕宝生吃饭呛到。 苏玉禾吃了两个鸡蛋糕,和两块桃酥,再喝点水就饱了。 江凛也喂完了宝生,拿着小碗去洗。 苏玉禾给宝生擦了擦嘴巴,点了下他的鼻子:“要不要睡觉?” 宝生听不大懂,以为苏玉禾跟他玩儿,哒呀呀不知道说什么。 苏玉禾看他这精神头就知道不困,就没哄他睡觉。 江凛洗了碗回来,才开始吃东西。 大白天的,江凛吃饱了打算自己躺会儿,对苏玉禾说:“我睡会儿,晚上就可以守着点儿,你要有事儿叫我。” 苏玉禾点头,让江凛睡。 她现在也没困意,宝生哼唧唧地笑,苏玉禾捏了下他的鼻子:“你也睡觉吧,别吵着你爸爸。” 她哄宝生睡觉,自己坐在外边儿,把宝生放在自己眼里才放心,这时候偷小孩的人太多了。 虽然火车上,这会儿能买到卧铺的都不是一般人,但苏玉禾依旧不敢冒险。 之前就被偷过一回儿,苏玉禾可不敢放心。 周围声音还挺杂的,苏玉禾一开始还担心这爷俩儿睡不着,没想到十多分钟过去,爷俩儿都睡得挺香的。 苏玉禾找出一本书来看。 偶尔有人突然高声说话,苏玉禾就得分下心出来拍拍宝生。 晚上江凛带着宝生,苏玉禾睡觉。 宝生还小,睡的时间也长,虽然下午睡了,但晚上也犯困,靠着江凛直打瞌睡。 江凛搂着宝生,躺着,自己也跟着眯一会儿。 要是宝生半夜起来,一动江凛就醒了。 或许是因为江凛个头在哪儿,人不说话的时候看着也凶,没人敢凑上来惹,这一晚上无事发生。 苏玉禾一觉睡的好好,起来的时候,宝生已经醒了,江凛正在给他喂米粉。 看见苏玉禾坐起来,宝生手往苏玉禾那边伸了伸:“麻麻……” 苏玉禾笑:“宝生早哇。” 她去洗了把脸回来,才坐过去跟宝生玩儿,江凛催她吃东西。 苏玉禾摇了摇头:“等下再吃。” 她看了眼窗外,估摸着时间:“再过几个小时,咱们就到了吧?” 江凛点头。 苏玉禾对宝生说:“等下就可以见到姥姥姥爷咯,你姥爷还没见过你,一直念叨着呢。看见肯定高兴。” 宝生伸手去够苏玉禾。 苏玉禾顺势把他抱起来:“小家伙,昨晚尿了几次?” “半夜尿了一次,早上又尿了一次。”说话的是江凛。 带着小孩在火车上确实不方便,还好是两个人,要是一个人得忙坏了。 一路相安无事到了首都,舒静看苏玉禾他们准备下车,没来由生出些不舍。 舒静觉得自己跟苏玉禾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了,这一面,很有可能就是一辈子。 都只是个过客而已。 也许舒静会一直记得苏玉禾,但是苏玉禾呢? 苏玉禾考那么高分,周围肯定也是优秀的人,以后只会变得更厉害。 几乎不会记得她这个在火车上匆匆一面儿的人了。 舒静有些伤感地说:“你们到站了啊?” 苏玉禾记得舒静说的她要去冀省念书,点了点头:“准备下车了,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啊。” 这么美的人,还不忘记嘱咐自己,舒静感动地点了点头。 列车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晚点了一个小时。 在车出口看见等在外面的檀兰和苏泽明司机,他们脸上都有些着急。 看到苏玉禾出来,才松了口气:“怎么晚了那么久?” 苏玉禾呼了口气:“可算是出来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快进站前,停了一个小时。” 看到人就行,檀兰注意力全转到了宝生身上,伸手去抱:“姥姥的大外孙,给姥姥抱抱。” 宝生不认得檀兰了,但是苏玉禾在,宝生就不认生,乖巧地在檀兰怀中。 苏玉禾解放了双手,伸手去想帮江凛拿东西。 江凛躲开:“不用你拿,往前走吧。” 苏泽明走不开,让司机过来接人。 车就在火车站外面,走了几分钟就上车了。 直接回到军区大院。 到了家,苏玉禾直接往沙发上一坐,江凛一瞬都没休息,从包里找出尿布,准备去洗。 檀兰咿一声:“江凛啊,你先坐会儿,忙什么呢。” 江凛笑着回:“妈,这是宝生的尿布,捂了好久,味道都大了,我得赶紧洗出来。” 尿布确实不能捂太久,檀兰指了个方向:“那里有个洗衣服的搪瓷盆,还有壶热水,你去洗吧。” 第376章 被老丈人刺了几句 檀兰把宝生放在沙发上,看了眼苏玉禾:“江凛可真勤快,你往这一坐儿,别人啥事儿都做好了。” 苏玉禾啧一声:“当然了,那可是我挑的男人,家里还有热水没?我要洗个澡,身上都有味儿了。” “就知道你要洗,给烧了两壶热水在厨房。” 苏玉禾凑过去亲了口宝生:“乖乖跟姥姥玩儿,妈妈去洗香香。” 苏泽明傍晚才从单位回来,进屋第一时间不是换衣服,而是走进去找人似地喊: “我的外孙呢?宝生呢?在哪儿呢?宝生?” 坐在沙发上玩儿的宝生,听到自己名字,扭头一看,正好对上了苏泽明的视线。 宝生一双葡萄大眼,眨巴两下好奇地看着苏泽明。 甚至还歪了下脑袋,看着没见过的人满眼好奇。 苏泽明一下就乐呵起来:“哎!这就是我的外孙宝生?我是你姥爷!” 他大步走过来,就想去抱宝生,却被旁边的檀兰拍了下:“满身烟味儿,还有冷气,换身衣服再抱人。” 苏泽明讪讪:“我没抽,都是别人抽的,我先去换衣服。” 苏泽明快速换了衣服,迫不及待地来抱宝生,这可是他亲亲外孙! 宝生真是乖,苏泽明抱也不哭,给苏泽明稀罕的哟。 亲一口喊一句宝生,亲一口喊一句外孙。 苏玉禾在旁边坐半天,有些无语:“爸,你现在都看不见我了啊?” 苏泽明第一眼就跟宝生对上眼了,还真是没注意苏玉禾。 干巴巴笑了两声,看了眼苏玉禾:“啊哈哈,这不是光顾着我外孙了嘛?” 苏玉禾撇撇嘴,没说什么,之前给宝生摆酒,苏泽明没得去,一直念叨着呢。 江凛收整了下自己出来,看见苏泽明喊了声爸。 苏泽明应了声儿,又去稀罕外孙了。 檀兰说去做饭,苏玉禾跟着去打下手,江凛没事儿干了,在另外一侧沙发坐下。 客厅里就剩下他们三个。 宝生左右看了看,没看见苏玉禾,只看见江凛,叫了声爸爸,伸手向江凛,似乎想要江凛抱。 江凛一顿,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跟姥爷玩儿。” 宝生听不懂姥爷是什么意思,但是苏玉禾不在,他下意识就去找爸爸。 苏泽明使出浑身解数去逗宝生,这宝生怎么感觉不太要他的样子? 平时都是接触大老爷们儿,难道是这小娃娃不喜欢? 江凛心里其实挺尴尬的,岳父就在边上,眼瞅着就很稀罕宝生,宝生要他这个爸爸,那苏泽明该多难受啊。 江凛只好坐过去,扶着宝生坐好。 在江凛的努力下,宝生终于又开始跟苏泽明玩儿了。 苏泽明憋闷的气一下就消了,忽然想起之前特地买了的玩具,拿出来跟宝生玩儿。 宝生第一次见这种小孩玩具,被吸引了注意力,专心跟苏泽明玩儿了起来。 时不时哈哈哈笑,总算是对这个姥爷熟悉起来了。 江凛松了口气。 吃饭的时间,苏泽明抱着宝生都不舍得放下。 看得檀兰一阵无语:“你把宝生放着呗,这样怎么吃饭?” 苏泽明直接用勺子吃:“不影响啊。” 檀兰:“……把你稀罕的。” 苏泽明理直气壮:“那可不!这可是我亲外甥,你之前都见过了,肯定是不能理解我的。” 那会儿檀兰去看完宝生回来,还绘声绘色地告诉了苏泽明: 小小的宝生长得像苏玉禾,不过比苏玉禾小时候还要乖,不爱哭,一双眼睛大大的,肉肉的脸很是讨喜…… 苏泽明光是听檀兰的形容,都稀罕得不行。 今天终于抱到了,可不得多稀罕儿嘛。 苏玉禾笑着说:“妈,咱们吃饭吧,爸要抱就让他抱吧。” 晚上苏玉禾去哄宝生睡觉,江凛跟苏泽明在客厅里说话。 苏泽明对着江凛,脸色不像对着宝生那样和蔼,而是正经中带着严肃:“对了,你之前说不用我这边帮找房子,我想了想,还是找人打听了下。 现在还没有相关的可以买卖房屋的政策,也没有人会去卖房子,这会儿买房子,容易被人盯上,一不小心就给你按个罪名。 不管你有什么能耐,先别买房子,等到年底再看看形势。” 江凛皱眉:“这边那么严?” “你以为。”苏泽明看了眼他,“我想办法申请了套单位福利房,在隔壁职工大院,你要是打算留在首都,先在那边儿住着。” 江凛没说话,他给叶云淑留了些钱,自己几乎把所有积蓄都带在了身上,就想在这边买房子。 苏泽明眼皮子动了下,换了个话题:“你来首都打算做什么,还是像在大江村一样做生意吗?首都可不比你们那小县城,而且,你这半路过来的,这边的自由市场早被人占领了,你过来都是从零开始,干起来举步维艰。” 他意思就是,江凛想要来首都,再干老本行不行。 江凛一顿:“我先看看,没了解过首都这边。” 江凛不傻,知道这老丈人其实心里还记着当时让江凛进部队,江凛不去的那件事儿呢。 要是进部队,现在都不用买房子,住家属房,人也有体面工作。 但是江凛没去,来到首都,想要在这里落地,目前看来,那真是难于上青天。 苏泽明说这些,一半儿是真心话,一半却是带着气。 江凛赚钱再能耐,那也是商,能搞得过权? 在苏泽明看来,江凛就是没有长远目光。 面对苏泽明带着些气的话,江凛全受了,一副虚心听讲的样子跟苏泽明了解首都的环境。 苏泽明散了气,自然什么都愿意跟江凛说的了。 毕竟就这么一个女婿,江凛好,他女儿外孙过的才好。 两人聊了很久,最后是檀兰出来叫停了才回去睡觉。 公社里的人,过了很久才后知后觉,苏玉禾不仅自己去念大学,江凛带着儿子也跟着去了。 真是有意思,别的知青都是自己去。 难不成江凛是怕苏玉禾在城里跟别人看对眼,然后抛夫弃子,所以跟着过去? 看吧,那些人就是爱揣测,怎么做都会被说,索性苏玉禾他们已经在首都了。 第377章 结交首都人脉 来到首都的江凛,没有先休息,第二天就想着赚钱的事情。 凌晨四点多轻手轻脚起来。 虽然昨晚苏泽明说这边的自由市场早有人占领了,但江凛早有准备。 当时和丁淮去沪市印书卖,也认识了一些人。 正好就有首都的,都是干自由市场的,江凛知道自己以后去首都还得干这个,知道人是首都的,就一直留着联系。 这会儿不就派上了用场了嘛。 江凛早准备了几包大前门,还有一盒雪茄,拎着出门。 循着地址找到地方,是一个放哨的年轻小伙先看见了江凛,脸色不善地问江凛是谁。 江凛报了名字。 年轻小伙听到是自己老大的名字,脸色缓了些,但也没放松警惕:“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问问。” 几分钟后,年轻小伙出来,脸上带了些讪讪的笑,跟着出来的还有一个步履匆匆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看见江凛,一脸友好的笑:“江老弟啊!还真是你,你可算来了!” 江凛一样笑着:“夏叔。” 江凛叫夏叔的人,就是当初丁淮联系的,第一次见面在沪市。 夏永胜一开始还不打算参与卖书的生意。 特殊时期开始时,很多书都被禁了,别说买卖了,连看都不能看。 严抓开始那几年,夏勇胜见过太多人被抓典型,最初做事也是夹着尾巴,为了一口吃的刀口舔血。 他正式建立自己的版图,是七三年,慢慢做到现在才在首都自由市场成为了一个有名头的人物。 但江凛找过来时,恢复高考的消息还没有出来。 夏永胜做的生意什么都沾儿点,但一直没碰过书籍,不太想参与。 但丁淮和江凛两个人配合,不知道怎么就给夏永胜说通了,答应跟他们合作。 所有书印完拉回到首都来时,夏永胜才免不得生了些懊恼,觉得自己比江凛大了十来岁,竟然被他们几句轻易说服了。 看着码得整整齐齐的书,还真有些担心到时候卖不出去。 没多久,恢复高考消息一出来,夏永胜按着江凛的方法去做,把书全卖光了。 一下赚了六七千。 夏永胜才相信这两个年轻人不仅有魄力,还有人脉,不然怎么提前知道恢复高考的消息,然后提前做准备的? 夏永胜想到那两个年轻人印的书量比他的要多好几倍,就知道他们赚的更多。 他不由得后悔当时怎么不印多些。 见到江凛就更亲切了,他一边示意江凛一起进去,一边笑着招呼:“江老弟什么时候到的首都?” “昨天刚到。” “丁先生没过来吗?” 丁淮是个混血,也是促进夏永胜跟他们合作的一个原因。 在夏永胜看来,丁淮这种半个外国人人脉,他想交好。 要是不结交,夏永胜可能就一直是自由市场里混出来的那些人脉了。 可是靠那些人脉,赚再多钱都只能是个土大款。 “没来,”江凛一顿,“不过以后有机会应该会来的。” 说着,江凛把带来的烟送出去。 夏永胜爽快收下,江凛送东西,基本可以认为是发出结交信号,夏永胜本就想跟他们交好,顺水推舟就收下了。 之后的事情,就是心照不宣。 夏永胜发出爽朗的笑声,邀请江凛吃早饭。 江凛没推脱,饭桌是最好谈生意的地方。 当然,这次见面,江凛也没打算谈什么生意,而是跟夏永胜聊起首都的环境。 夏永胜跟苏泽明说的没多大区别。 江凛自己心里有自己的度量,尽管他们说的差不多,但江凛也不会完全相信夏永胜。 不过一顿饭吃下来还算是不错的。 离开了夏永胜的地方,差不多八点。 苏泽明这会儿肯定去单位了,家里丈母娘估计也起床吃了早饭。 江凛觉得苏玉禾肯定还没起,回去路上买了面茶和糖饼。 他之前来首都,看苏玉禾爱吃这个。 提着东西到家,果然檀兰已经起来了,正在客厅给宝生喂米粉。 江凛买的两人份,提起来问檀兰:“吃早饭了吗?妈,我买了面茶。” “我吃了,”檀兰回道,疑惑地问,“你这么早出去干嘛?” 檀兰起来做早饭刚吃完,苏玉禾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把宝生抱出来,给檀兰看着,说是要回去睡。 檀兰稀罕外孙,也心疼闺女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车,就让她好好休息。 给宝生换了尿布,檀兰就去冲米粉。 快喂完了,江凛才回来。 江凛听到丈母娘这么问,有些不太自在:“噢,我去外面见个朋友,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做。” 其实江凛就是在家里睡懒觉也没关系,但是檀兰没想到苏玉禾说他天不亮就出去了。 还好苏泽明出门了,不然还得追问江凛干什么去了。 檀兰点头,没说什么。 宝生看着亲爹手上提着东西,伸着手去够,嘴里喊着爸爸。 江凛:“你还不能吃。” 江凛把东西方放到锅里先热着,再出来到客厅,打算从檀兰那里接过来:“妈妈,我喂吧。” “不用,就剩下两口了。” 江凛想了想,选择回屋去了。 差不多九点,苏玉禾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江凛脱了带寒气的外套,在床边坐下。 算起来,苏玉禾睡了十多个小时了,江凛还担心她是不是生病了,伸手去探了下苏玉禾的额头。 没什么可做的,江凛心头一动,弯腰凑过去亲了口苏玉禾。 就敢这么小心翼翼地亲。 毕竟外头还坐着丈母娘呢。 哪知道就这么一下,苏玉禾就迷迷糊糊醒了。 逐渐聚焦的瞳孔印出江凛的面孔,苏玉禾嗓音软糯地说:“凛哥?” 江凛应了一声。 苏玉禾意识渐渐清醒,伸手去抱江凛:“你早上几点出去的?” 七点多宝生醒来闹了几下都没被安抚,苏玉禾就被吵醒了,看江凛不在,就把宝生抱了出去。 “四点多。” “出去干嘛?”苏玉禾顺嘴问。 江凛看苏玉禾闭着眼睛问话的模样,真是可爱招人极了,忍不住捧着苏玉禾亲了一口,还想深入亲吻时,被苏玉禾推开。 苏玉禾难得不好意思:“没洗漱呢。” 第378章 宝生:给大家表演一个团宠 “还是香香的。” 江凛才不管那么多,上车后没时间跟苏玉禾亲热,昨晚上苏玉禾又累,沾床就睡了,一直到现在才亲了两下。 江凛自认是个粗人,可是这会儿也深深共情了那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他一日不跟苏玉禾亲热,就隔了三个秋天。 一样道理! 但到底是顾忌着外面的老小,江凛只敢亲亲摸摸。 后面两人分开时,苏玉禾脸色红得跟熟虾一般,嘴唇娇艳欲滴,看得江凛忍不住又啄吻了两下。 苏玉禾眉眼如波地瞪了眼他:“行了,到时候给自己惹起火,可别怪我。” 江凛吐了口气:“咱们得快点搬出去,一直住这儿,亲热都不方便。” “你早上就是出去找房子了?” “不是。” 江凛说自己去找个老朋友。 江凛微眯了下眼睛说:“媳妇儿,买房子的事情可能要等些时日。” 苏玉禾有上辈子的经历,明白这时候的处境,像是早有预料地说:“没关系啊,我过段时间就去大学报到,大概率是住校,你到时候跟宝生在这儿住着。” “你要住学校?”江凛语气高了一度。 他没想过苏玉禾要住到学校去啊。 苏玉禾沉默了瞬:“家里离学校有段距离,肯定是不可能天天来回的,不过我也周六周天还是回家来的。” 江凛还是消化不了:“不行,我去看看你们学校附近的房子。” 苏玉禾一顿:“就算租了房子,那宝生呢,你也要去做你的事情,宝生谁带?现在娘也没来首都,请人是不可能请的,就妈带,你要是把妈带过去,我爸能抽你,你信不?” 江凛嘶一声:“确实是爸能做出来的事情,你先起来吃东西,我再想想。” 有苏玉禾在,江凛坐在客厅里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苏玉禾舀着面茶吃,再来一口糖饼,几口下去,忍不住喟叹:“这口儿面茶好久没吃上了,还是那么好吃。” 檀兰看了眼江凛,对苏玉禾说:“都是江凛出去买的,你睡到这会儿才起来,也就是江凛惯着你。” 苏玉禾一脸得意:“他不惯着我还能惯谁?” 檀兰轻哼一声儿,眼尾却带着笑意,哪有什么嫌弃苏玉禾的意思。 忽然像想起什么一样,檀兰说:“你姥姥他们知道你回来,念叨着要过来看你呢,早上刚打了电话过来。” 苏玉禾啊一声:“姥姥要过来?怎么也应该是我们过去嘛。” 檀兰:“可不是,我说这两天过去看,让她别折腾,你姥姥上了年纪,这天寒地冻的,不敢叫她出来的。” “那什么时候过去?” “明天吧。你爸爸明天休息。” 第二天一家人去檀家。 檀家早有准备他们过来,到那边时菜已经买好回来了。 几个舅妈在客厅围坐着择菜。 苏玉禾他们一进屋,檀老太撑着就站起来了:“哎哟,乖外孙女儿,总算是见着人了。” 檀老太抓着苏玉禾的手臂,苏玉禾伸手去扶着,笑呵呵地喊:“姥姥。” 仰着头打量苏玉禾,微微满意地点头:“不错,气色好,就是还是受了点儿。” 她移了下眼神,看着江凛:“这就是外孙女婿吧?叫什么来着?” 老太太身份显而易见,江凛非常上道,对檀老太低了下头,语气诚恳:“姥姥,我叫江凛。” 江凛对于檀老太来说,太高了,檀老太微微点头招了下手。 江凛弯了下腰凑过去:“姥姥?” 檀老太审视地打量了江凛,过了许久才似是满意地点头:“后生不错,怪不得小兰都说玉禾的眼光好,你这几个舅妈去h省吃喜酒,回来也是赞不绝口,今天见了我也就放心了。” “这是我重外孙吧?”檀老太看着檀兰怀里抱着的孩子,穿得严严实实,露出肉乎乎的脸蛋儿。 宝生是醒着的,一双葡萄大眼,好奇地看着周围。 檀老太跟苏玉禾说完话,认完了江凛,就被这小重外吸引了注意力。 老人家年纪大了,最喜欢这种小娃娃。 尤其是宝生这种长得讨喜,然后还是自己宠爱的后辈的孩子,檀老太更激动了。 伸手就想去抱。 檀兰想了想,还是过给了檀老太抱,只不过慢慢松开,就怕老太太年纪大了抱不住。 几个舅舅舅妈他们全在旁边,檀老太还没说完话,他们都不说话。 看檀老太说的差不多了,大舅妈王爱华才招呼着檀兰他们坐下:“玉禾你们先坐着啊,妈你坐下也好抱宝生,这孩子穿上这么一身,还是有点分量的。” 檀兰很认同大嫂说的话,扶着檀老太去坐下了。 屋里比外面暖和,檀兰给宝生脱了外面一层衣服。 露出一件很喜庆的红色袄子。 看得檀老太更稀罕了。 抱着小重外孙不舍得撒手。 但其实几个舅舅都没去喝宝生的百日酒,没见过宝生,都想抱宝生,就这么一个外甥,都稀罕得很。 几个舅舅在旁边看着,恨不得抱宝生的是自己。 檀立辉是檀老太大儿子,忍不住开口:“妈,给宝生我也抱一下。” 老大一开口,老二老三就忍不住了。 檀立雄:“是啊妈,我们也没见过呢。” 檀立纶:”让我先抱。“ 檀老太一个眼神扫过来:“边儿去,等我抱够先。” 檀老太还没抱够,哪里轮得到他们? 他们只能想想而已。 颇为惋惜地围着宝生逗了好久,最后是一边安静了许久的檀老爷一挥手,嫌弃他们围着太拥挤,让他们该干啥干啥去。 檀老爷子凑过来:“哟呵,这小重外孙,长的跟福娃娃似的,给外太祖抱抱。” 檀老太太瞪了眼他:“你抱啥儿,老胳膊儿老腿儿的,就看看得了。” 檀老爷子一噎,他也没比檀老太大几岁,但他也不敢说檀老太的,年轻就宠着的媳妇儿,老了也不敢顶嘴。 苏玉禾看着想笑,觉得自己姥姥姥爷,就像两只活宝儿。 她笑盈盈地叫了声姥爷:“等下宝生给您抱,让姥姥先稀罕完。” 江凛早注意到了这个老爷子,趁着苏玉禾开口说话,主动喊了声:“姥爷。” 檀老爷子看着江凛,一脸正色地点头,应声后问江凛现在干什么工作。 江凛一顿,看了眼苏玉禾,说:“刚来首都,还没定下。” “还没定下工作啊?”檀老爷子想了想,“让你大舅在他们单位厂里给你安排个职位。” 檀立辉被点到,适时开口:“厂里确实有合适职位,外甥女婿你要不要过来?” 江凛有些为难,不过还是敢拒绝,只是还没说出来,就被苏泽明先挡回去了: “得了,你们给我留个帮手吧,就这么一个女婿,再让你们抢过去可不行。” 大舅他们以为苏泽明给江凛另有安排,就没再说什么。 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 第379章 后悔就对了,该! 最初的见面时间结束,还没准备做饭,一大家子逐渐形成几拨聊天的小队。 苏泽明带着江凛跟谭家几个爷们儿聊。 舅妈们跟檀兰聊。 陈雅过来跟苏玉禾说话:“听说你考了省第二!可真厉害!都上报纸了!” 苏玉禾恬然一笑:“你看见啦?听说你也考上了师范,不错啊,以后就是光荣的人民教师!” “是啊,我还以为考不上呢!复习的时间没多久。”陈雅说完自己,看向苏玉禾,“听说你报的医学院,那可累了,家里聊天的时候说到你,都担心你受不了那个苦。” “也没有很苦吧。”苏玉禾跟着石康元学了那么久,虽然每天都要看医书,或者认药材,背药材功效,但觉得还好。 她打心里热爱这个职业,自然就不会觉得苦。 陈雅一脸佩服:“你什么时候去学校报到?我们明天就去了。” “后天。” 聊到差不多时间,几个舅舅去做饭。 在檀家,像这种自家人吃饭,都是男人进厨房。 苏泽明在家做的少,是因为檀兰喜欢折腾,到了媳妇的娘家,苏泽明主动跟着去做饭。 苏泽明跟着去,江凛也不可能坐着。 家里男人做了两桌饭菜,老少和女人坐一桌,男人们坐一桌。 檀立辉是在厂里的,跟苏泽明他们在部队里的不一样,檀立辉经常要跟人见面吃饭。 他让王爱华把他之前存的酒拿出来。 王爱华给拿出来:“喝不醉你。” 檀立辉啧一声儿:“这不是高兴吗?正好新姑爷进门第一回儿,不得喝点儿助助兴?” 这场面,苏泽明似曾相识,但是他在部队里喝过,还是有点酒量的。 只是现在他喝不了,苏泽明看了眼江凛:“你们跟我女婿喝,我今天让司机休息,我得开车。” 江凛一顿,直觉老丈人要坑他,他很少喝酒,喝是能喝一点儿,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喝多少会醉。 反正同桌的除了表哥外,都是长辈,江凛一个个都得先喝一杯。 王爱华回到自己桌吃饭,对檀兰说:“你大哥又拉人喝酒了,把厂里那套都带回来了,不过你家老苏开车喝不了,这外甥女婿可要被他灌酒了。” 苏玉禾在旁边听着,一顿,说:“我爸还在呢,应该没事儿的,凛哥也没醉过,估计就是喝两口助助兴。” 她相信江凛有分寸,不会真让自己喝醉。 这边吃饱了,那边还在喝。 苏泽明找了借口溜出来,在客厅一坐。 苏玉禾走过来:“还没结束啊?凛哥呢?” 苏泽明看着苏玉禾期盼的眼神,微微一顿:“江凛啊?这小子还挺会说话的,跟你几个舅舅一喝起来,聊上头了。” 苏玉禾皱眉:“这得喝多少啊?” 苏泽明哎呀一声:“喝不了多少,主要是还是在说话,等会儿嘛。” 檀兰给苏泽明端了杯水,闻到苏泽明身上有烟酒味儿,皱眉拍了下苏泽明:“这是喝了多少?来,先把这杯水喝了。” 苏泽明讪然一笑:“没喝,一口都没喝。” 苏玉禾无语:“爸爸,你在坑女婿呢。” “哪有。”苏泽明是不可能承认的,“以前江凛上门我都没让他喝,来到你姥姥家,几个舅舅非要跟他喝,我也没办法啊。” 苏泽明还煞有介事的叹了口气。 檀弘仁也溜了出来。 苏玉禾:“大表哥,凛哥还没出来?” 檀弘仁脸色有些红,眼神有些浊气,一看就知道喝了不老少。 陈雅给他弄了杯水:“都不能喝,瞎凑合什么?” 檀弘仁喝了水,才反应过来苏玉禾的问题:“江凛……好样的,还在喝呢。” 苏玉禾一顿,有些坐不住了。 三舅妈宋清走过来,对苏玉禾笑笑:“玉禾,你别管了,我刚看了眼,你几个舅舅都开始说大话了,江凛眼神还清明呢。” 苏玉禾微微松了口气,只不过还是没有能完全放下心。 大概半个小时后,江凛走出来,眼神确实还算清明。 江凛似是听不见别人说话,扫了一圈看见苏玉禾,突然露出个傻笑,径直越过一群长辈,朝苏玉禾走过去。 苏玉禾一看,坏了,别人不知道,但苏玉禾直觉江凛这肯定喝多了。 江凛走到苏玉禾边上坐下,双手搂着苏玉禾,用脸去蹭苏玉禾,嘴里还亲密地叫着媳妇儿。 几个舅妈都忍着笑看着他们。 苏玉禾硬着头皮推了推江凛:“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她一推,江凛只会抱得更紧,用力啵了一口苏玉禾:“没喝多,舅舅他们都喝不过我。” 苏玉禾大脑轰一下,感觉脸都开始冒火,不敢看长辈,伸手去捂着江凛的嘴巴,羞恼地说:“别再乱动,不然睡地上。” 江凛眯眼,似乎在分辨这句话说的什么意思,他歪了下脑袋,真不动了。 苏玉禾又命令:“坐好。” 江凛坐直身体,双手搭在双膝上,要多乖有多乖。 他侧眼看苏玉禾,眼神黏在苏玉禾身上,像是等夸一样。 满眼写着“媳妇儿快看我做的对不对。” 苏玉禾翻了一眼,第一次看到江凛喝成这样,不过听说他把几个舅舅都喝趴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江凛这么一个不常喝酒的人,竟然能喝过那么多人? 王爱华去看了眼,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舅真是,几个人灌一个,还先倒下了,也不嫌丢人。” 苏泽明没吭声儿,他在桌上一滴酒没沾,檀立辉他们在喝的时候,他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他这位女婿,精着呢。 聊上头了,把几个舅舅都哄着喝了不老少,他自己喝得少。 但目前来看,要么就是后面江凛喝多了,要么就是这个女婿酒量不行。 喝一点点就成这样了。 苏玉禾他们准备回去。 几个舅妈基本都抱了一轮宝生,看他们要回去。 二舅妈难得坏笑地说:“你那几个舅舅光顾着喝酒了,都没抱上宝生,等酒醒了,看他们后悔不后悔。” 王爱华搭腔:“后悔就对了,该!” …… 第380章 入学准备 檀兰笑笑:“都在首都呢,有空再聚就能看见了。” 她抱着宝生晃了晃:“我们宝生今天可高兴了是吧?” 宝生看檀兰一直笑,也跟着咧嘴笑。 檀家老两口舍不得这个小重外孙,天冷都跟着出来送人,巴巴地看着他们上车。 说实话,苏玉禾也不知道江凛醉的是什么情况,你拉着他走路,他也跟着走。 让他坐上副驾,给他扎安全带,让他别动,他就板直坐着。 安顿好江凛,苏玉禾吐了口气,这男人真的是…… 檀兰抱着宝生,回头看了眼檀家人:“回去吧,外头冷,送到这儿就行了。” 即便她这么说,檀家人还是等车开了再进屋。 苏玉禾看宝生昏昏欲睡,伸手去接:“妈,让我抱吧,宝生要睡呢,你钢刺啊一直抱,手累了。” 换到苏玉禾手上,宝生似乎感觉到了,微微睁开眼看了看。 确认是苏玉禾,咧了下嘴角。 苏玉禾给他抹了下额头:“睡吧。” 宝生抿了好几下嘴唇,在苏玉禾怀里动着。 檀兰看了眼宝生一直埋着苏玉禾:“是不是想喝奶呢?” “刚喂了,不是。” 苏玉禾一顿:“过两个月就给他断奶。” 檀兰算了算:“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了。” 到了家里,苏玉禾把宝生放小床上去睡着。 这小床是檀兰在苏玉禾他们还没回来时,从陈雅那边拿过来的。 苏玉禾屋里的床并不是很大,多睡一个江凛还有些挤,是睡不下宝生的。 小床放在大床边上,照顾着也方便。 苏玉禾放好了宝生,给江凛找了套干净衣服,拉着江凛去洗漱完,再让他回床上躺着。 苏玉禾再去收拾自己。 檀兰他们正准备睡,问苏玉禾:“今晚要不让宝生睡我们这边?你一个人照顾两个会不会累?” 苏玉禾说不用,洗了个澡回屋。 她刚躺到床上,江凛就摸了上来。 苏玉禾抓着他的手,想起新婚那晚儿:“你不会又是装醉吧?” 江凛茫然地啊了一声儿,苏玉禾这下确定他是真醉了。 无奈地推了下江凛:“别闹,睡觉。” 江凛:“我不。” 说着他就去蹭苏玉禾,蹭蹭又摸摸,但是没起来。 苏玉禾脑子里就一句话: 原来醉了,是真的起不来。 江凛蹭了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而被他蹭出火气的苏玉禾,咬牙切齿地拧了把江凛:“气死人了!” 江凛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梦里对媳妇儿亲亲抱抱还挺高兴的。 江凛几乎是第一次喝醉,次日太阳晒进屋了,才被刺眼的阳光弄醒。 起来的时候嗓子干渴得厉害,床头柜边上有一杯水,他直接拿起来喝了。 意识逐渐清醒,想起来昨天的事情。 他喝醉了啊…… 摸手表看了下时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都十点多了。 江凛不敢睡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掀被起床。 昨天他特意控制着没喝多少,但是几个舅舅也不是盖的,他想不喝多都难。 最后几个舅舅喝趴了,江凛觉得自己都没醉,只不过现在的记忆就只有看到苏玉禾那个时候的了。 后面怎么回来,怎么上床的,他完全没有印象。 噢,他还做了一个美梦,梦里的媳妇儿香香软软…… 穿好衣服出来,檀兰先看到的他:“起了啊?厨房留有粥。” “好的,谢谢妈。”江凛巴巴看了眼苏玉禾,后者扫了眼他,继续低头跟宝生玩儿。 江凛一顿,糟了,他喝醉,媳妇儿生气了。 不过当着檀兰的面儿,江凛没法儿跟苏玉禾说话。 吃了热粥,江凛胃里舒服多了。 走出客厅来,没看见檀兰,他在苏玉禾旁边坐下,讪讪地叫了声儿媳妇儿。 苏玉禾睨了眼他:“酒好喝吗?” “不好喝。”江凛立马说,随即无奈又可怜地小声跟苏玉禾说,“这不都是长辈嘛?我没办法,他们那么多人欺负我一个呢。” 苏玉禾抿了下嘴:“下次再醉成这样,让你去桥洞睡觉。” 檀兰穿戴整齐出来:“走了么,玉禾。” 苏玉禾还没说话,江凛就问:“去哪儿?” 他不知道苏玉禾今天有出门计划啊。 檀兰:“玉禾不是明天要去学校报到了吗?今天要去供销社百货买点生活用品。” 江凛真不知道,苏玉禾没说啊。 他像是怕自己被丢下,立刻道:“我也去,我给背着宝生,给你们提东西。” 苏玉禾睨了眼江凛:“还不去穿衣服。” 江凛身上穿着毛衣,要是要出门,还是要穿件棉衣外套才得。 江凛换了衣服出来,跟上要出门的母女俩,还有个小的。 到了百货,檀兰略微迟疑:“咱们先去哪里?” 苏玉禾:“先去买轻的东西。” 轻的东西买了好几大兜子。 还有一床被子,床单之类的。 江凛全部拿着。 几个人在百货里还是很显眼的,前面两个长相气质俱佳的女人,后面跟着一个高大拿着不少东西的男人。 男人看着虽然有些滑稽,但是还是很吸睛,让人羡慕。 江凛看到苏玉禾没买暖壶和搪瓷盆,当时在村里,上面有奖励,但是苏玉禾都没拿来首都。 可暖壶,搪瓷盆什么的,都是必备的东西,江凛问:“媳妇儿,要不要买个暖壶?” “不买。”苏玉禾说,“家里还有新的。” …… 到了入学报到这天,苏泽明比谁都激动。 苏泽明就是个当兵的大老粗,没念过什么书,自己闺女考上了大学,开学报到,他肯定是要来。 不过还是很低调,没有开单位的车来。 一家人坐着公共汽车过来。 苏玉禾她们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届学生,这一届五百七十多万考生,最后只有二十多万考生考上大学。 校方很是看重。 门口拉了很多横幅,上面写着振奋人心的宣传语。 还有热烈的欢迎词。 大冷天,还有人在门口迎着。 能看到不少人走进去。 苏泽明打量着,呀一声儿:“这就是玉禾学校?” 江凛点头:“是了,上面写着协和医学院。” 苏泽明拍了拍江凛:“没错,是咱们考不起的样子。” 第381章 报到 医学院门口就有一个横幅,上面写着“迎新站”。 横幅下是几张桌椅,坐着一些看上去像是老师的人。 往下桌子下面贴着“报到处”。 苏玉禾往那边指了指:“爸妈,要去那边先报到呢,咱们过去吧。” 苏泽明看见门口那边,有个人扛着相机在拍照,相机前好几个人,手上拿着通知书。 他拉了下苏玉禾:“玉禾啊,你看那边,人家在拍照留念呢,我怎么不知道提前找人过来呢。” 江凛心思一动:“爸,那应该也是附近照相馆的,说不定就是别人请来的,我去问问等下能不能帮我们拍。” 苏玉禾看了眼江凛,让他去了,她们去报到。 正好有一个报到处空了出来,苏泽明拉着苏玉禾上去。 接收报到的老师是个干练的女中年人,头发盘得一丝不苟,人坐的板直,脸上却是和善的笑,眼神在苏玉禾他们身上流连: “同志,你们是来协和报到的吗?” 苏泽明忙点头:“是啊,同志你好。” 苏泽明说得铿锵有力,那老师一顿,看着苏泽明总觉得有些眼熟。 但苏泽明下句话就把她思绪打断了:“这是我女儿,来报到。” 老师回神,点头,笑了笑:“欢迎来到协和医学院。” 她看向苏玉禾,一脸和蔼:“你是新生?那请你拿通知书出来,还有介绍信,我给你办理入学报到。” 东西都是苏泽明拿着,苏泽明一听就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放到桌面。 老师点点头,拿起东西,很是熟练地填写东西。 苏玉禾他们在一边等着,老师问到一些事项时,就按要求回答。 等待过程中,苏泽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咱们老苏家,祖坟冒青烟了。” 老师听到这句话,笑了起来,抬头看了眼苏泽明,宝生在这时叫了一声儿。 苏泽明把宝生抱过来,报到老师多了眼,猜测般问了下:“这是苏玉禾弟弟?” 录取通知书上有名字,那老师自然知道眼前女学生的名字。 女学生介绍信上写着二十,怎么着年纪也不算大。 那老师以为这小孩是苏玉禾弟弟,旁边夫妇是他们父母。 笑着来了句:“这娃娃看着不错,以后考大学,你两个孩子就全是大学生了。” 苏泽明愣了下,倒是苏玉禾笑了,说:“老师,那是我儿子。” 那老师惊诧地看着苏玉禾:“你生孩子了啊?看着可不像。” 不过那老师没多说什么,年纪小到十多岁的,年纪大到三十多的,她报到这半天都见过呢。 江凛这时候走回来,站在苏玉禾身边:“办好了吗?” 苏玉禾看了眼还在写的老师,摇头:“没呢,再等一下。” 江凛说:“那个照相的,就是旁边照相馆的,我已经跟他说了,咱们等下过去拍。” “要钱的吗?”苏玉禾问。 江凛笑了笑:“肯定要钱啊,傻瓜哦。” 苏玉禾:“……” 那老师写完了东西,给苏玉禾一张报到证明的纸,还有一把钥匙:“这是你的宿舍钥匙。” 苏玉禾颔首:“谢谢老师。” 这时候上大学是不要学费的,基本上是国家全包干。 如果是特别贫困的学生,每个月还会有十五到三十块的助学金。 所以苏玉禾他们不需要交什么费用。 江凛带着苏玉禾他们,去门口那边,有大学门牌还有欢迎标语的地方,找那摄影师拍照。 苏玉禾和檀兰站在中间。 檀兰抱着宝生。 江凛和苏泽明站在两边。 那摄影师很满意,这一家子长的都出众,接连拍了好几张。 江凛跟摄影师交涉完,几人便进入学校。 报到还没完呢,得先去宿舍占一张床位。 江凛手上提着的,背上背着的,都是苏玉禾要用的东西。 他一点也不觉得丢人,当男人嘛,给自己媳妇儿提东西有啥好丢人的,那很光荣的好吧。 再说哪个新生来报到,身上不是大包小包,提着麻袋的都有呢。 一路走进去,迎面遇到的人,脸色都是喜庆的。 还有满满的骄傲。 可不该骄傲嘛? 这协和医学院,都是高分才能上的。 先不说家庭背景怎么样,进到这里来,说明大家分数都差不多,只要心态好,没有什么可自卑的。 顺着纸上的位置,找到了苏玉禾的宿舍,在二楼。 江凛觉得挺好:“不用爬上爬下,还有隐私。” 苏玉禾她们到宿舍时,里面只有一个女生。 不知道她来了多久,但时间肯定不短。 因为对方已经铺好了床位,正抱着一本书坐着看书。 苏玉禾扫了眼,另外三张都是光光的,还没有人占走。 里面那女生看见苏玉禾后面跟着两个男人,皱了皱眉:“男同志不要进来。” 苏玉禾理解,扭头看江凛:“你跟爸爸在外面等吧。” 江凛一顿:“行吧。” 他把东西放下,跟苏泽明抱着孩子在走廊外面等着。 檀兰跟苏玉禾进去,选了一张靠里的床铺,还有窗,光线挺好。 那女生站起来,跟苏玉禾她们打招呼:“你好,我叫杜艳,以后咱们就是一个宿舍的了,你叫什么名字?” “你好,苏玉禾。” 女生看着有个二十六七,穿着非常具有时代感的深蓝色棉衣,和黑色棉裤,齐刘海短发,脸上还有些高原红。 脸色很严肃,跟苏玉禾打招呼像是盘问了一样,苏玉禾回了名字。 杜艳脸色不变,微微点头:“另外两个还没来,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她想着,外面两个男人就是来给苏玉禾收拾东西的,她既然不让人进来,觉得自己应该给苏玉禾帮点什么。 苏玉禾看她的脸色,好像那种很严厉的老师,哪敢儿要人帮忙。 再说,她跟檀兰两个人完全可以收拾的了。 用不到杜艳帮忙,苏玉禾礼貌笑笑:“不用了,谢谢你。” 杜艳抿起嘴,点了点头,又回到她刚才的位置坐下看书。 苏玉禾和檀兰对视一眼,接着开始收拾起床铺来。 第382章 以后还能和谐相处吗 苏玉禾她们在铺床十,外面又进来了一个女生,旁边跟着一个男人。 杜艳还是那样,一脸严肃地说:“男人不能进来,请男同志在外面等着。” 女生撅了下嘴,一脸不乐意:“这是我对象,怎么不能进来?” “这是女生宿舍,你看这里面都是女生,男女有别。” 男人笑呵呵地哄着女生:“小菊,那我就不进去了呗,我在外面等你。” 被叫做小菊的女生,看着男人放下的藤条箱子,语气非常不高兴:“那这些东西怎么办?我自己搬进去吗?” 杜艳站起来:“我帮你拿。” 那女生瞪了眼杜艳,像是撒气一样,提起男人放下的东西:“不用你假惺惺!真要是想帮我,怎么不让我对象进来?” 杜艳皱了一下眉,没说话。 苏玉禾看在眼里,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还有一个人没来呢。 不知道这个宿舍以后能不能和谐相处。 女生进来看见苏玉禾,先是盯着苏玉禾看了几眼,然后别开目光,找了张空床,把自己的东西扔上去。 动作大的很。 也不知道是习惯性大动作,还是故意撒气。 苏玉禾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杜艳像刚才对苏玉禾介绍一样,走过去:“你好,我叫杜艳,咱们以后就是一个宿舍的了,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翻了个白眼,没理会杜艳。 杜艳也不觉得有什么,又回去看书了。 苏玉禾忍不住扶额,有些为杜艳的感到担忧。 那女生没理会杜艳,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苏玉禾那边有一块抹布。 走过来,对苏玉禾说:“这块抹布是你的吧?可以给我用一下吗?” 苏玉禾用不到抹布了,给她拿去也没关系,看了眼抹布方向:“嗯。你拿去用吧” 拿到抹布,女生主动对苏玉禾介绍:“我叫夏红菊。你可以叫我小菊,你叫什么名字?” “苏玉禾。” 苏玉禾这会儿才有时间打量夏红菊。 夏红菊个子比苏玉禾矮些,目测一五八左右,脸有些圆,扎着两根辫子,看着挺开朗,只不过脾气应当不小。 毕竟已经连续给杜艳摆了两个脸色了。 对方点头:“你长得真好看。” 苏玉禾心一跳,看夏红菊的脸色坦坦荡荡,倒没有什么嫉妒的模样,微微松了口气。 她真怕遇到雌竞的女生。 “谢谢,你也很好看。”苏玉禾笑了笑。 “这位是你妈妈吧?一样好看。” 夏红菊看着檀兰,对苏玉禾说。 苏玉禾点头。 “阿姨好。”夏红菊主动跟檀兰说话。 檀兰笑笑:“你好。” 夏红菊没多说,拿着抹布去擦自己的床板了。 苏玉禾弄好了宿舍,跟檀兰正要出去。 夏红菊又叫了一声儿:“苏玉禾,你们要去哪里?逛校园吗?” 苏玉禾确实是要去逛校园,点了点头。 夏红菊沉默了瞬,叹了口气:“我还没收拾完宿舍呢,你们去吧,我等下跟我对象一起逛。” 苏玉禾还真怕她跟着一起。 杜艳看了眼苏玉禾:“你晚上还回来吗?” 苏玉禾想了想,跟杜艳说:“我这两天不住宿舍,等正式上课再回来,如果有什么事情,麻烦你帮忙留意一下好吗?” 杜艳还是那样一脸严肃地点头。 她没问苏玉禾住哪儿,看苏玉禾一家人过来,估计是住外面招待所吧。 出了宿舍门,苏玉禾忍不住说:“妈,杜艳一脸严肃的,我都不敢跟她大声说话。” 檀兰笑了下:“是有点严肃,可能是天生的吧,不过外表端正,不像是什么有歪心思的人。感觉她心肠还行,像那种铁面无私的人,以后在宿舍可以多处处看。” 苏玉禾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至于夏红菊嘛,苏玉禾觉得对方目前还行,属于那种脾气写在脸上的人。 第一次见面,两个室友感觉还行,都不像什么小人。 门口外面站着刚才跟夏红菊进来的男人,对方毫不遮掩地看着苏玉禾。 那眼神带着些侵略性,还有些色迷迷的,苏玉禾有些不舒服,皱了下眉。 让她更不舒服的是,男人竟然走过来,跟苏玉禾说话:“你是小菊舍友吧?你叫什么名字?我是隔壁工业大学的,咱们以后有空可以联系。” 联系什么? 苏玉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感觉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玉禾忍着不适:“有什么跟小菊说吧,咱们既然不是一个学校,也没什么好联系的。” 就是一个学校,苏玉禾也不会跟他联系。 苏玉禾跟檀兰离开。 男人看着苏玉禾的背影,心想,这学校的女生还挺厉害的。 考试厉害,嘴皮子也厉害。 长得也厉害。 走廊也多女生,江凛他们下楼下去等了。 楼下有几棵大树,江凛站着。 苏泽明则是把宝生放地上,拉着宝生的双手,教他走路。 还有两个多月才一岁的宝生,已经穿上小鞋子了,时不时可以教他走一下路。 在家里还好,在外面,檀兰觉得不行,心疼地把宝生抱起来,瞪了眼苏泽明:“外面天儿那么冷,把宝生放地上走,摔了多疼啊?” 苏泽明嘶一声:“不会摔,我又不撒手。” “那天儿也冷。” 苏玉禾笑着说:“好了,爸妈,咱们去走走吧,不是说要逛逛学校吗?” 协和医学院生的建筑非常出名。 中西合璧的建筑群,外面看着是中式宫殿建筑。 内部装潢是西式的,还放置有西式设备,是当时较先进的可以满足西医学习的地方。 苏泽明看得津津有味,这要是让他自己来看,他肯定觉得无聊,且没什么名堂。 可这是他闺女的大学,恨不得每个细节都看得明明白白。 苏泽明看到了介绍,乐了下:“哎,玉禾,这里以前还是王府呢,我回单位里可以吹牛了。” 江凛乐呵呵地想着,他也可以吹牛了。 等下就给丁淮打个电话说说,嗯,叶明川也要说…… 一圈走下来,脚都累了,感觉还没走完,顶多就走了一半儿。 正好走到食堂门口。 苏玉禾说:“爸妈,去吃饭吧,走了那么久,有些饿了。” 檀兰也有些饿了,几个人进了食堂。 时间是下午三点多,没到饭点儿。 但是食堂已经有人了。 苏玉禾他们找了一个写着拉面的窗口,交了钱和饭票,就去找地方坐下。 第383章 床板嘎吱嘎吱 江凛把做好的面端过去,听到苏泽明问苏玉禾:“今天就在这边住下了吗?” 江凛手顿了下,突然有些措手不及。 难道他打今晚起就抱不到媳妇儿了吗? 苏玉禾回的话把他拉回了天堂:“过两天准备正式上课再回来住,今天回家。” 江凛松了口气,晚两天也好,他把面放到苏玉禾面前:“今天感受了医学院的食堂,明天咱们出去吃烤鸭。” 苏玉禾看了眼苏泽明。 以往苏家一般都是在自家吃,像苏泽明这样身份的人,要是换个时期,家里保姆卫兵什么的肯定都有。 可现在特殊时期,加上苏泽明的性子就不是那种贪图享乐的人,家里连个煮饭阿姨都没有。 也很少出去吃饭。 苏泽明很认可江凛的提议:“对,是应该出去好好吃一顿。” 第二天,苏泽明准点下班。 回到家接上家里人,就去了全聚德。 上次来首都,苏玉禾已经教过江凛如何吃。 江凛直接上手给卷了给苏玉禾吃,习惯照顾苏玉禾,也不用估计苏泽明两口子。 再说了,苏泽明给檀兰卷烤鸭的动作,比江凛还熟悉呢。 都不知道以前带檀兰来过几次了。 就宝生还不能吃烤鸭,小孩子肠胃还受不了。 苏玉禾给掰了个馒头,给宝生抱着啃,时不时看他一眼。 檀兰说起宝生的事情:“江凛啊,听你爸说你想搬出去住?我觉得还是先住家里好,你白天要出去做点什么,我可以带宝生。” 江凛跟苏玉禾商量过了,确实是住家里更方便。 果然政策没开放时,做什么都得束手束脚。 江凛笑着:“那就辛苦妈了。” 苏玉禾倒是挺乐意的,结婚了还能在娘家住,那就住呗,反正以后住婆家的时间不会少。 吃饭吃到一般,来了个人上来跟苏泽明打招呼:“老苏?” 苏泽明转头一看,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李处。” 被叫李处的人看了眼檀兰她们:“哎哟,你这是跟家里人吃饭啊?这位是嫂子吧?早听说嫂子气质好,今天终于见上了。” 苏泽明点了点头,却没有要给那人介绍的意思。 那人也不觉得尴尬,看了眼苏玉禾跟江凛:“这就是你的女儿女婿吧?”、 苏泽明点头,问他:“李处过来这边吃饭是有公干?” 没公干,那也得有个正经名头,就像苏泽明一样,家宴。 要么可是要挨处分的。 李学军哈哈一笑:“这不是我闺女也到了年纪了嘛?今天跟老付的儿子相看。” 他看了眼苏玉禾旁边的宝生,兀自叹了声:“还是你好啊,已经当上姥爷了,我家小女还没找着人家呢。” 他打量着江凛,像是不解一样说:“以前文工团表演的时候还见过你家闺女,长得真是标致人,老付还说想跟你说说能不能跟他儿子相看相看呢。 只是当时你们跟老徐在一块儿,又看见老徐儿子跟你们在一块儿,以为你们在相看。现在看来,不是我们想得那么一回事儿? 哎,你这女婿有些面生。不是单位里的吧?是哪家的人?” 苏泽明脸色看不出什么:“不是本地人。” “不是本地人?”李学军露出更吃惊的脸色,“啊,听说你闺女去h省下乡了,不会是下乡认识的吧?是哪里的知青?” 苏玉禾看明白了,对方这是过来找茬儿的。 苏泽明:“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民,不是什么知青。” 那人听说江凛是个农民,一脸遗憾,似是没想到苏泽明会把苏玉禾嫁给一个没什么权势的人? 像他们这样的人,哪家不是主张强强联合? 再不济,也应该是个有红色成分的人。 苏泽明就一个女儿,他是怎么同意把闺女嫁出去的? 李学军有些想笑,苏泽明闺女不会是个没脑子的,被人哄骗了吧? 他又看了眼江凛,看气质也不像农民啊。 他以前下乡,看到的农民,也不像江凛这样的。 一时间,又有些怀疑苏泽明话里的真实性。 李学军心里想着,得让人去查查苏泽明这个女婿的身份,不可能只是个农民吧? 苏泽明看对方陷入沉思,轻咳了下:“李处既然是带闺女来跟老付吃饭的,你可别在这儿耽搁太久了,冷着人老付。” “哎,对,应该的,那我就先过去了。” 李学军离开后。 檀兰开口:“那人故意找不痛快。” 苏泽明关系好的几个叔伯,苏玉禾都见过,不过这个姓李的,她没见过。 而且,看自己爸爸的态度,苏玉禾就知道跟那人关系并不是很好。 “那是谁?”苏玉禾问。 苏泽明一顿:“一个算是竞争对手的家伙,别放心上,先吃饭。” 苏玉禾注意到,苏泽明在提到这个男人的时,眉头忍不住皱了下,知道肯定不会像苏泽明说的那么简单。 苏玉禾没继续问。 晚上江凛说什么都要缠着苏玉禾来一次:“等你去学校了,我在家一个人寡着,多难受啊。” 苏玉禾被江凛蛊惑着,到底是给男人得手了。 顾忌着隔壁还有檀兰她们,苏玉禾都是克制着声音。 苏玉禾打小就在这里住,这个床,不仅小,还老旧了。 动作一大,就有咯吱咯吱的晃床声音。 苏玉禾反应过来,推了推江凛:“别弄了,声音好大。” “嗯?什么大?”江凛笑了下,在苏玉禾的瞪眼下,抱着人起来,换了个可以动静不那么大的姿势。 …… 说一回来了两回。 这边不好弄热水擦洗,全弄里面了。 也不怕怀上,因为江凛吃了药。 来之前本来是让石康元给弄一些药,就以前吃了有避孕效果,且不伤身的。 不过石康元那个药做一次要吃一次。 后来轶奴给做了她们那边的秘药,时效很长,只需要男人吃一颗,半年都不会怀上。 江凛把人抱得紧紧的,餍足地砸了下嘴巴:“还好是住宿舍几天就回来,要是一直住,我这可真难受了。” 苏玉禾哼了一声儿,还没喘顺儿,不想跟他说话。 第384章 暗自交锋 江凛想起白天吃饭遇到的那个人,脑子里的小人拉扯了好久,才说:“媳妇儿,咱爸会不会生我的气?” “生气?”苏玉禾脑子还有些空白,“生什么气?” 江凛跟苏玉禾就不避讳那么多,把自己想的都说了: “你看啊,咱爸多能耐一个人啊,部队里那么大的官儿,我没权没势就算了,还是那样的成分,不仅不能给咱爸帮忙,还让他给人看了笑话。” 苏玉禾转身过来,看着江凛:“别人爱咋看咱们管不着,但是凛哥,你现在虽然没什么权势,但谁知道以后呢?” 等政策开放了,那肯定挡不住江凛了。 上辈子江凛三十多就已经是商界数一数二的人物了。 常言商干不过权,那只是商的地位还不够高。 就江凛上辈子三十多,就已经跟国家一些大领导接触了,时不时开会议也去,还是什么代表。 江凛还给国家捐了不知道多少个小目标,拿去研究航母造原子弹呢! 江凛凑过去亲了下苏玉禾:“你这么相信我呀?” “我这是相信自己的眼光。” 江凛搂着苏玉禾,胸腔因为发出笑声,而有些震动。 苏玉禾过去贴着江凛,说:“我是说真的,你不要看那些人现在看不起你,保不齐哪天他们都得巴结你,不过我先说好啊,你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要急于求成,不要沾犯法的东西,你现在可是有家有子的!” “知道。” 这话苏玉禾都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 江凛也算是听进去了。 其实苏玉禾的担心不是没有来由的,上辈子的江凛,手腕强的厉害,堪称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这些都是当时路建荣跟她吐槽的。 说江凛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玉禾那会儿听到江凛就嫌弃。 因为乡下的事情,又或者还有一些江凛的放纵,苏玉禾数次对江凛冷脸,对方也没有什么反应。 苏玉禾觉得江凛倒是没有那么令人害怕,但确实她不喜欢。 现在苏玉禾想起来,江凛发家那么厉害,起步的时候,有没有碰红线? 上辈子的事情已经管不了了。 但这辈子,苏玉禾可是要盯着江凛,不让他走偏门。 苏玉禾要去学校这天,江凛话少了很多,真是太难受了。 檀兰看出来了,忍不住道:“你之前咋不跟着玉禾一块儿考大学呢?” 江凛一顿:“我就会认几个字儿,语文数学还好,那些政治让我背,不如杀了我,还有化学物理,我看着跟鬼画符一样,我不是那块料。” 说是这么说,江凛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苏玉禾笑着吐槽江凛:“妈,让凛哥去考试?他不在试卷上画王八那都算好的了。” 檀兰跟着笑了。 压着点儿,在天黑前送苏玉禾到了宿舍。 江凛在楼下跟苏玉禾依依不舍,给苏玉禾拢了下大衣:“自己住外面,想吃啥买啥,冷了添衣,别让自己饿着冷着。” “我知道,你都说好多次了。”苏玉禾也不急着上楼,笑吟吟地看着江凛。 江凛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是想跟苏玉禾多待一会儿。 江凛:“学校里有没有可以打电话的地方?没时间回家,晚上要是有空给我打个电话。” 苏玉禾呼了口气:“其实家里也不是那么远……” 江凛眼神一亮:“那我有空过来找你昂!” “……”苏玉禾眨巴眼睛,正要说话,就有个女声插了进来:“苏玉禾?哎,还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苏玉禾转头:“夏红菊?真巧啊。” “是挺巧,我刚跟我对象吃完饭,他送我回来宿舍呢,”夏红菊目光在江凛身上停留了几秒,问苏玉禾,“这是你对象?” “嗯,我爱人。”苏玉禾笑着说。 “爱人?你结婚了?”夏红菊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苏玉禾竟然结婚了! 夏红菊忍不住又看了眼江凛,这男人看着有些凶,没什么表情,穿着倒没有苏玉禾那么精致。 她心里不由得猜测苏玉禾对象是干嘛的。 不太像学生。 但也不像厂里上班的职工。 说当兵的,也不太像。 当兵这会儿都穿着解放鞋军大衣,待着羊毛帽。 夏红菊就是憋不住话的人,有什么就说什么,好奇问出口了:“你爱人是干什么的?也是大学生吗?” 苏玉禾说不是,让江凛先回家了。 江凛早注意到苏玉禾这位室友旁边的男人,看苏玉禾的眼神不对劲儿。 而且,在听到苏玉禾结婚后,还打量了江凛,发现江凛穿着打扮没什么特别之后,眼神划过一抹轻蔑。 这快速的变化,还是被江凛注意到了。 这小鳖犊子,脑子里想什么,江凛同为男人,几乎很快反应过来了。 苏玉禾让他先回去时,他暗含警告地看了眼那男人。 让他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都赶紧掐灭掉。 那男人一脸无所谓,并不将江凛的警告看在眼里。 他可是大学生,这男人什么都不是。 能比得过他? 苏玉禾让江凛离开了,夏红菊也让自己对象先回去:“你就送到这里就行了,我跟我室友一块儿上去。” 那男人当着夏红菊的面儿,不见之前跟苏玉禾打招呼的热切,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夏红菊主动靠过来,两人这才第二次见面,她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过来抱住苏玉禾的手臂。 苏玉禾有些不习惯,借着拿东西,不着痕迹躲开了夏红菊。 夏红菊也没想那么多,自顾自跟苏玉禾说话:“这两天你都上哪儿去了?没见你住宿舍。” “我住家里。”苏玉禾没瞒着,这也没什么好瞒的。 迟早都是要知道。 “你是首都人?”夏红菊很惊讶,随即想起什么一样,迫不及待问,“还是你对象是首都的?” 苏玉禾:“我娘家在首都。” 别的没等夏红菊多问,上了二楼,没几步就到寝室门口了。 里面还挺安静的,没什么声音。 苏玉禾进去看见只有杜艳一个人。 杜艳看见苏玉禾,招呼了声儿:“回来了啊?” 苏玉禾点头,发现剩下一张空床,没有人来过的样子,问:“是没有人来住了,还是有同学没来报到?” 第385章 寝室第一次座谈 剩下一个空床位? 杜艳也好奇呢,摇头:“不知道。” 夏红菊却没想那么多:“反正该来就会来,不来就不来,少个人咱们宿舍还宽敞点儿呢。” 苏玉禾觉得也是,转身准备关门,门就从外面推开了。 苏玉禾吓了一跳,推门的人似乎也没想到有人,瞪圆了眼:“哎~呀,我没有想到里头有人个嘛,不好意思嘞。” 苏玉禾看她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身上还挂着几瓶子东西,心里猜到什么:“你是来入住的新生?” 女生忙点头:“对头。” 苏玉禾让开了个位置:“你先进来吧。” 女生提着东西进来,新奇地打量了四周,视线最后落在空出来的床上,冲苏玉禾一笑:“那就是我的床了呗。” “嗯。”苏玉禾被她直率的样子感染了,看了眼她背着的东西,“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杜艳也走过来:“这个要帮你拿下来吗?” 她指着女生背后挂着的暖瓶和搪瓷盆说。 对,就是暖瓶和搪瓷盆。 苏玉禾看她前面挂着瓶子已经够惊讶了,没想到后面还挂着暖瓶和搪瓷盆。 夏红菊噗嗤笑了:“新同学这出场模样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啊!” 女生先是拒绝了苏玉禾和杜艳的帮助,随后对夏红菊挥手:“是嘛,我这不趁着天要黑了溜进来嘛。” 她把东西放下,在腰处解开了个结,然后一提,前后的瓶子和暖壶都搞下来了。 她看着床板上还有些灰尘,问:“你们有没得抹布嘞。” 苏玉禾看了眼夏红菊:“那块抹布你丢了吗?” “没。”夏红菊把抹布晾晒在窗户外面,去拿回来给女生。 女生接过说了谢谢,然后拿着自己的搪瓷盆去外面打了水回来擦床板。 再去擦书桌,擦完书桌,床板也差不多干了。 女生从自己的带来的东西里,拿出床被,不到十分钟就把床铺铺好了。 苏玉禾跟夏红菊也从外面洗漱完回来。 大家收拾完都回床上去躺着了。 女生看苏玉禾她们都来得早,以为她们早就互相认识,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 她主动开口自我介绍:“我叫董月华,是川省人,你们呢?叫啥子名字。”、 苏玉禾打她一开口就听出来董月华是四川人了,那腔调,实在是太好人了。 她床和董月华挨着,看另外两位都没说话,主动开口:“我叫苏玉禾,首都人。” “我叫杜艳,甘肃人。” 夏红菊报上自己的名字后,啧了一声儿:“听说四川人很能吃辣哦,我们江苏一般不怎么吃辣的。” 说到辣椒,董月华乐呵呵笑了:“我娘做了好几罐辣椒酱!我带来了,有机会儿你们尝尝,用来拌面拌饭特别好吃嘞!” 一番介绍下来。 按照年龄算,杜艳是老大,她二十七岁。 第二是董月华,二十二。 苏玉禾二十一,夏红菊最小,十九岁。 四个人都是同一个专业,临床医学。 董月华以为她们早就互相了解过了,这么聊了一会儿,才知道苏玉禾这两天没在宿舍。 大家还是第一次这样聊天。 苏玉禾心里清楚夏红菊这两天估计都没怎么跟杜艳讲话,看进门时夏红菊的反应就知道了。 大家都是考来这个学校的,第一次正式见面,也不像跟人结下矛盾。 聊着聊着,后面连夏红菊都主动问董月华了:“甘肃那边是不是风沙很大?” 杜艳还是那番语气:“有些地方确实挺大的。” 董月华:“苏玉禾长的可真好看,跟仙女似的,还是皇城养人啊。” 苏玉禾被她逗笑了:“怎么还皇城这种说法,现在是新华国啦。而且,你长得也很水灵啊!看着鼻梁高的嘞,眼睛也大。” 苏玉禾还学了下董月华的语气。 董月华有些不好意思:“我脸黑,你皮肤白,更水灵。” “也没有很黑啊,跟玉禾比,咱们谁都黑。”夏红菊说,“不过玉禾长得确实好看,我第一次见那么好看的人,而且,你们不知道吧?玉禾已经结婚了!” 董月华真没想到:“哎~呀!是哪家的猪拱了咱们宿舍的白菜?” “嘿嘿,你别说,我今天见着了,大高个儿,往那儿一站,跟堵肉墙一样。说话带些大碴子味儿,是东北人?” 苏玉禾没想到江凛乡音已经很浅了,但是还是被夏红菊听了出来,被她这么一形容乐了:“没错。是东北的。” 杜艳也忍不住看了眼苏玉禾,真没想到苏玉禾已经成家。 苏玉禾想了想:“我还有个儿子,马上就要一岁了!” 杜艳想起来那天,苏玉禾一家子来的时候,确实是带着一个小孩儿。 但以她的性子,这会儿也没提。 夏红菊恨不得从床上跳下来:“你还生了孩子了?我的天呀!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你这脸比我还嫩!算起来,你十九就结婚了?” “是啊。” 夏红菊有些唏嘘:“我考上大学了,才跟人处对象呢。” 苏玉禾想起来那个男人,皱眉:“这样说起来,那你对象还没谈多久呢?” “是啊,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 苏玉禾想了想,还是不打算多事儿,但多问了两句:“你们以前认识吗?也是一个地方的?” 夏红菊问什么就说什么:“是一个地方的,他爸爸跟我爸爸都是一个厂里工作,只不过以前没谈对象,家里人看我们都考上大学了,就让我们相看相看。” 那男人的成绩没夏红菊好,但夏红菊性子单纯,没想那么多,反正处着到目前也没什么问题。 苏玉禾总觉得那男人心术不正,但这会儿大家都是刚认识。 苏玉禾实在没必要去说什么,毕竟也没有什么证据。 安静了瞬。 董月华主动提议:“咱们学医是要学五年吧?大家都是一个班的,没什么意外的话,咱们就一直在这个宿舍了,咱们是不是应该选一个舍长?” 苏玉禾觉得上学已经很累了,再当管事儿的,那不是更累? 她先开口:“是应该选一个舍长,不过我就算了,你们选一个吧。” 第386章 乱成一锅粥 苏玉禾觉得杜艳看着挺靠谱,她年纪也是最大的,按道理做宿舍长没问题。 可想到杜艳那钢铁一般的情商,苏玉禾选择闭嘴,不推举谁,让她们自己选。 没想到在苏玉禾开口后,杜艳也赶紧跟着说自己不想当宿舍长。 杜艳难得笑了下:“我年纪大了,学东西就是要比你们年轻人要吃力些,宿舍里要弄些什么东西,也怕漏掉,所以还是你们来吧。” 夏红菊直言:“月华来吧!你脾气好,我这人容易上火,有啥事儿要是气上头了,容易感情用事儿。” 苏玉禾往夏红菊那边看了眼,原来夏红菊也很清楚自己的脾气。 董月华看另外三人是真不想,也就大方应承下来:“那好,我就当宿舍长了,不过就咱们几个人,以后有什么事情的,大家都别藏着掖着,有什么说什么!” 苏玉禾笑者着说好。 大家的年纪都不算特别小,话题转到了高考前是干嘛身上。 苏玉禾说自己是下乡知青,后面被调去当老师了。 董月华在纺织厂里上班。 杜艳也是下乡知青,但没有苏玉禾那样好运被分配去当老师就是了。 夏红菊嘛,七七年念完高中,因为家里的关系,进厂里当职工,不过没多久,恢复高考消息一出来,她就开始复习。 她能考上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自己算是个应届生。 话题换了一个又一个,苏玉禾都有些上头。 不知道聊了多久,隔壁的人都忍不住来敲门了。 苏玉禾一看手表:“哎,十二点半了。” 董月华:“这么晚了?我都还很精神呢。” 苏玉禾想起对方从四川来:“你坐火车来的吧?怎么那么晚才来报到?” “第一次买车票赶不上,这是第二回买的嘞,赶过来还找了一圈儿,才找到这边儿,还好是赶在天黑前找到宿舍了。” 说完这个,大家逐渐也就歇了。 大概五点多这样,苏玉禾就醒了。 她发现只有她跟夏红菊还在床上了,人杜艳和董月华已经起来了,头发扎好,衣服也穿戴整齐。 苏玉禾是一点动静都没听见:“你们什么时候起的?” “五点,也就比你早了那么一会儿。”董月华看了眼表说。 她也是有手表的,是自己攒下了工资,托人买的。 苏玉禾觉得就杜艳这个人话少有些沉默,看不出家庭条件外,别的两位家境应该还算可以的。 夏红菊虽然没有手表,但是看穿着打扮,也不差。 只有杜艳看着朴素些。 夏红菊听着声儿在床上拿着被子捂住脑袋滚了滚,最后勉强探出头来:“你们怎么起那么早啊?” 董月华笑着伸手去拍了下夏红菊:“小菊啊,你赶紧起床吧!我刚才在外面洗漱听人家说今天要升国旗!七点半前要集合,咱们还不知道大部队在哪里呢,掐着点到要挨抓典型的!” 苏玉禾震惊:“还没跟班上的同学见面呢,这就要先集合升国旗啦?到时候找自己的班级,不得乱成一锅粥?” 杜艳来了句:“要是想吃早饭,快点起床了,宿舍离操场那边走路也得十分钟,要是不吃饭,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苏玉禾起来了:“顺路就去食堂了,我可不想升完国旗再返回来吃早饭。” 夏红菊觉得苏玉禾说的有道理,咬着牙从温暖的被窝爬起来,冷得哆嗦了下。 董月华笑了:“首都比我老家冷,我起来的时候也是跟脑子里的小人做了一番斗争。” 夏红菊看了眼她:“那你应该是杀死了那只不想起来的懒虫。” “是啊。”董月华觉得夏红菊不愧是十九岁,说话像个小孩一样,非常有意思,“那你把懒虫杀死了吗?” “正在……” 在她们开玩笑这功夫,苏玉禾已经穿好衣服了,正在梳头发。 她昨天特地剪了个碎八字刘海,把头发扎成低丸子,配上黑色大衣,看上去慵懒又随性。 夏红菊穿好衣服,看到苏玉禾,忍不住凑过来看了眼:“你这皮肤真没打粉啊?” “没有啊。”苏玉禾一顿,眨了眨眼睛。 夏红菊嘟了下嘴:“你的皮肤真好,唇色也好看。我都起皮了,等下还想擦个口红。” 苏玉禾给她找了点平衡:“我擦了唇膏,不然就首都这天气,我嘴唇也会干到起皮。” 夏红菊似乎被安慰到了。 杜艳好像特别喜欢看书,这会儿收拾完了,也坐在桌子边看书。 董月华站在门口不知道跟谁说话,转身回来,发现只有夏红菊在梳头,苏玉禾不知道在找什么。 她说:“大家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吧?咱们一起过去,等下找大部队也好找些,路过食堂也可以一起吃个早饭。” 夏红菊发现只有自己还在照镜子,于是加快了速度,后面扎的两个大辫子有些急,还拆了个重新编。 苏玉禾过来给她捋了下头发:“别着急啊,时间还够。” 夏红菊有些不好意思:“早知道我就不赖床了,学校也真是的,都不提前说的。” 杜艳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背自己的布包:“报到的时候,给的一张纸,上面不是说了第一天要升国旗吗?” 夏红菊一愣,扭头看苏玉禾:“玉禾,你看见了吗?” 苏玉禾一顿:“我好像没注意到。” 董月华翻出昨天报到,老师给的纸:“哎,真有嘞!这乌龙闹的,我昨天也没仔细看,找到宿舍就收拾床铺去了。怪我怪我……” 杜艳:“我以为你们都知道,怪我没提醒你们。” 苏玉禾看她们一直往自己身上揽,无奈地笑了:“这算啥事儿啊,都往自己身上揽,我不也没看见吗。走啦,先去吃饭了,也不知道食堂人多不多。” 一路走过去,路上人不算特别多。 苏玉禾就知道食堂不会很多人了。 果然,到了食堂,每个队伍前面都不到十个人。 早饭的选择不是很多。 董月华问苏玉禾:“你不是首都人嘛?推荐咱们吃点当地特色吧?” 第387章 指定苏玉禾 首都特色早饭? 那多了去了。 只是苏玉禾最喜欢面茶,给她们推荐了面茶。 另外三人都没听过面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四个人一致同意去尝尝是什么。 没想到食堂今天没有面茶,夏红菊撅了下嘴:“没有面茶,那咱们喝豆浆吧?” 苏玉禾看了眼夏红菊说的豆浆,一顿,那可不是什么豆浆。 那是豆汁儿! 外地人可喝不惯。 苏玉禾还记得江凛不小心喝到时,都吐了,还骂骂咧咧:“这玩意儿跟大热天老大爷胳肢窝下的味道有什么区别?” 苏玉禾抿嘴忍着笑,等着看夏红菊喝豆汁儿的模样。 杜艳侧目看了眼苏玉禾:“玉禾,你看上去怎么有些奇怪?” “啊?有么?”苏玉禾怎么会承认,转移话题,“你们决定好要吃什么了吗?” 四人打了一模一样的早饭,一碗豆汁儿,一根焦圈。 找地方坐下时,苏玉禾看了眼夏红菊她们,这仨儿还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夏红菊拿勺子舀起豆汁儿都往嘴里送:“呕~” 以为只是普通的绿豆浆,一进嘴里,夏红菊连胃里的酸水都跟着翻出来,眼睛酸出泪花:“ou~这是什么东西!” 杜艳和董月华比夏红菊晚一秒,异口同声yue了出来。 苏玉禾悠悠喝了一口豆汁儿,嘴角噙着笑看她们:“这是首都特色早点,豆汁儿,怎么样?” 夏红菊脸都红了:“太难喝了!像酸菜缸子倒进泔水桶一样又酸又臭!” 说着还连着呸了两声儿。 董月华看着苏玉禾还在喝,咽了咽:“玉禾,你真不愧是首都人,这玩意儿也就你们能喝下去。” 苏玉禾笑了:“其实还好,我能喝但也不是特别喜欢,这豆汁儿啊,要喝刚熬出锅的,烫烫的配着焦圈咸菜,还能去火!” 另外三人齐齐摇头,动作整齐地把豆汁儿推到一边去。 苏玉禾:“你们只吃焦圈不噎嗓子吗?” 夏红菊捋了把嗓子:“呃~是有些噎,等下打点热水喝就行了,这豆汁儿我反正是怕了,谁爱喝谁喝,我不喝。” 董月华也很认同夏红菊的话。 早饭这么凑合了一顿,四人出门往操场去。 路上不少人往前走,几乎不用看路,跟着人群走就行了。 大概走了八九分钟,就到操场了,乌泱泱都是人。 抬头能看到高高的国旗杆儿。 不过她们还得找班级呢。 现在她们的专业不叫临床医学,叫医疗系。 苏玉禾她们都是二班的。 夏红菊左右看了看,只看到人:“咱们二班的人在哪儿呢?” 苏玉禾个子高些,瞧见了,指出来:“哪儿呢,你们看是不是医疗二班呢?有个人举着牌子呢。” 夏红菊攀着苏玉华的胳膊儿,顺着苏玉禾指的方向,还真看见了牌子。 “真的是哎,咱们过去吧。” 举牌子的是个看着有五六十的老头儿。 走近看见对方一脸慈祥,发现苏玉华看着他,他笑吟吟地问:“你们是医疗二班的学生?” 苏玉禾猜这怎么着也是老师,因为被夏红菊推到前面,她开口回:“是二班的,老师好。” 她已经很久没有面对师长了,但可能国人就天生有老师压制的那种感觉,即便苏玉禾当过老师,这会儿面对师长,还是不由自主地心乱了两下。 对方把牌子塞到苏玉禾手里:“哎,等好久了,都没见到学生,你们是来最早的,你帮我举一下,我胳膊举累了。” 苏玉禾拿着牌子有些不知所措。 董月华看苏玉禾发愣,以为她不想举,主动地说:“要不让我来吧。” 苏玉禾还没说话,那位老师先开口了:“哦,不,让她来,她个子高些。” 其实董月华跟苏玉禾个子没差多少,但是老师已经第二次指定苏玉禾了。 董月华讪讪收回手,夏红菊拉着董月华:“那咱们在这儿先站着吧,排成一队。” 苏玉禾举着牌子,夏红菊和苏玉禾面对面,董月华和杜艳在夏红菊后面依次排着。 大概是那位老师自己年纪大,这个牌子也不是双手举起来,而是有一根竹竿,扶稳就行。 至于老头儿为什么说自己手累,可能是年纪大了吧。 不过老头的精神是真的好。 老头儿在旁边伸伸手臂踢踢腿儿,像是随口一般问苏玉禾:“你叫什么名字?” 苏玉禾回了自己的名字,问:“老师,您怎么称呼?” “我姓曾,你叫我曾老师罢。” “曾老师好。”苏玉禾笑着喊。 曾老师望向一直瞥着这边,看着欲言又止的夏红菊:“你们呢?” “我叫夏红菊!”夏红菊说的还挺大声,还侧了身让董月华露出来。 董月华心神激荡地说了自己的名字,到杜艳也是明显比平时要激动了些报上自己的名字。 这老师看着就很厉害,问名字她们恨不得说很大声,让老师记住。 这会儿的人简单淳朴,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满满的自信,没有什么特别怯场的! 曾老师点点头:“你们起的挺早,就你们早到了,别的同学还没见人呢。” 苏玉禾笑笑:“可能已经到了,就是没找到这边,人那么多,得慢慢早。” 夏红菊:“玉禾,你把牌子举高一些。” 苏玉禾点头,真把牌子举高了些。 没两分钟,陆陆续续有人找过来了。 三十多的男人有,十几岁的少年也有,女人也是年纪有差距,不过都是二班的。 他们找到了地方,看到举牌子的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姑娘是谁啊? 不过看到大家都排成了一列,那些人压着好奇,跟着往后排接上去。 苏玉禾一直被看着,心里却淡定得很,这才什么场面,上辈子她还经历过更大的场面呢,上万人看着她,她早练出来了。 一脸淡如水,随便别人怎么看,握着竹竿的手,一点汗都没出。 董月华听到后面的人讨论苏玉禾是谁,还说这么年轻应该不会是老师吧? 每个人过来确认位置都会跟苏玉禾确认一下班级,才去排队。 苏玉禾耐心地重复地对他们说了就是二班,让他们排好。 第388章 历史留名的伟人 董月华有些庆幸不是自己举牌子了,要是让她面对那么多陌生人,接受那么多目光,她说不准还会打哆嗦。 董月华在厂里工作几年,也当了小组长,但自觉若是她也不能像苏玉禾那般自若。 心里默默对苏玉禾高看了几分。 男生主动挤到后面去,女生排在前面。 因为人更多了,苏玉禾让他们分成两排。 还是女生在前,男生在后。 苏玉禾明面没看出来什么,心里默数了二班有三十二个学生。 曾老师忽然问苏玉禾:“苏玉禾同学,我刚才忘记看了,咱们班一共有几个男同学几个女同学?” 在前面清楚听到这句问话的夏红菊瞪大眼,这谁注意啊? 就连来了多少人,夏红菊都不知道,更别说几个男同学几个女同学了! 董月华也听见了,不由得替苏玉禾捏把汗。 几双眼睛看着苏玉禾。 苏玉禾侧目认真看着曾老师:“粗略数了下,大概十二个女同学,二十个男同学。算上我。” 曾老师点点头,没说什么,也没有要现场让学生报数的意思。 一利索的女老师站在国旗台上,让下面的学生安静。 这一届的学生,虽然年纪跨度大,但因为时代原因,他们有着很强的纪律性和组织性。 有老师让安静,底下立马安静下来,一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出来。 女老师很满意,语气激荡地说了流程:先升国旗,后让校长讲话,相当于开学典礼了。 毕竟是恢复高考第一届,升国旗是老师上场。 升旗时必须面向国旗台,苏玉禾转过身,看着别班是老师站在前面,唯独苏玉禾跟曾老师并排站在二班前面。 让她显得与众不同了。 升完国旗,一看着外表庄严的四十来岁男人,昂首挺胸上去,面对着众多学子,感慨万千。 讲话一口气讲了半个小时。 这还没完呢,还有些领导轮番上去讲几句。 每个讲话的情绪都是非常明显,激动、振奋,说出的话,也是非常鼓舞人心,让底下学生连连鼓掌。 苏玉禾这一届注定是特殊的,寒冬腊月书写卷子,在冬未尽时,拖着行李踏入关闭多年的校园…… 苏玉禾原本只是抱着平常心来这里学习西医,这会儿听着老师们激昂的讲话。 心情也跟振奋起来! 她们这特殊的第一届,面对着并不完善的授业课程和并不先进的设备。 然而,她们不仅要在并不完整的体系里学习,还承载着替后续学子摸索以让体系更完善的责任。 恢复高考,也是因为国内各个方面缺少人才。 她们这一届,要学成,到达需要的地方去。 不仅承担着完善教学体系的责任,还担负着学成填补祖国人才空缺的重担。 话说到这里,还是只是学医那么简单吗? 苏玉禾觉得不是了。 她从前想着中西结合,融会贯通,争取在病症上,找到合适的治疗方案。 现在嘛…… 不由得多了些厚重的为后来学子摸前路,亮途灯的使命感。 苏玉禾正神游之际,被夏红菊拽了下衣摆。 苏玉禾疑惑地侧目看夏红菊,后者使劲儿往台上点下巴,压低声音:“看,曾老师上去了。” 苏玉禾回头一看,还真是,曾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去了。 曾老师也要讲话? 苏玉禾正了正神,等着曾老师讲话。 主持流程的女老师满脸激动,给曾老师做介绍: “同学们,这位老师你们不认识吧?他很厉害!毕业于北平协和医学院,获得纽约州立大学医学博士学位,期间在协和担任过老师,在某些领域发起首次研究的第一人,六十多高龄,还在医学路上领路,是非常值得尊敬的前辈,下面有请我们曾教授讲话。” 苏玉禾下意识松开竹竿,让竹竿靠在胸口,维持着立着。 她跟着大部队,鼓起掌声。 前面的领导介绍都没有那么详细,看女老师的脸色,不难看出这位曾老师是非常厉害的人物。 一瞬间,掌声如雷。 曾老师有些微微皱了下眉,笑容和蔼地让学生们安静。 曾老师的讲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只简单地说了几句就结束了。 完全没有炫耀女老师给他介绍的,那些能在历史上留名的人生经历。 似乎那些都是浮云,只有学生们学成才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当然他也希望国内的医疗得到飞跃的进步。 苏玉禾心跳得很快,没想到这平平无奇的老头儿,竟然是医学大拿。 她上辈子没有机会医学,自然也没有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 是第一次认识这位在医学领域成就那么高的人物。 曾老师讲完话下来,还没回到二班队伍前。 突然爆出一阵喧闹声。 苏玉禾顺着声音望过去,只听到有人大喊:“不好了,有人晕倒了!” 就是苏玉禾她们隔壁这个班级。 现场几个老师都是医生,有过临床经验,听到有人晕,立即走进去。 同时让旁边学生,不要围挤在一起,首先保持空气流通。 曾老师大步走过去,苏玉禾把竹竿递给夏红菊,跟着曾老师后脚进去,也没有人拦着她。 晕倒的是个女学生。 看着二十左右年纪。 小麦色的皮肤,但嘴唇发白干裂。 苏玉禾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应该是没吃早餐,低血糖晕倒。 曾老师进来,旁边一位老师下意识看向他。 曾老师蹲下去给女生检查,抬头问了句:“有没有跟她一起过来的人?这同学是不是没吃早饭?” 旁边一位女生点头:“是啊,她没吃早饭,我也没吃。” 曾老师点头:“目前来看,只有低血糖晕厥,送去输葡萄糖吧。等下让学生做个细致检查,看看是不是还有些别的病症。” 西医诊断的金标准就是,没有检查不能下诊断! 即便是曾老师厉害,看出学生或许还有别的病症,此刻也不会轻易下诊断。 突然,女生忽然开始呼吸急促。 嘴巴张开抽气。 苏玉禾看着情况不对,蹲下去:“老师,让我给她看看。” 曾老师眉动了下,另外两个准备把人送去打葡萄糖的学生不知道该干什么,看向曾老师。 第389章 要不要当班长? 曾羡久微微颔首:“让她看看。” 他看着苏玉禾的动作,直觉苏玉禾应该是有些本事在身的。 这些年部分下乡知青,也会有一些医学培训,有的医生下乡当赤脚大夫,或许苏玉禾就是有人指点过的呢? 旁边的人无法理解曾教授怎么会让一个学生去给人检查,却也没有人说什么。 约莫三五分钟后。 苏玉禾说:“这位同学低血糖并发心肌炎,我给……呃先送她去检查吧。” 苏玉禾想说,她给那同学几个穴位扎了针,但众目睽睽之下,这针灸的东西,她不敢搬到明面上来。 在旁边等待的两男生,非常无语,嘀咕着:“这啥也没有,还不是让送去检查?纯属浪费时间……” 苏玉禾抬眸看过去:“你们要是不送,让别人送。” 在把脉的那几分钟里,苏玉禾已经不着痕迹下了针。 那学生的心肌炎症状已经非常严重,如果苏玉禾没有出手,很容易有生命危险。 其实有经验的人看着,是能看出来女生经过苏玉禾把脉检查的这几分钟,状态还解了不少。 苏玉禾并不是做了无用功。 那俩男生也是刚上大学,什么都不懂,被苏玉禾的眼神看得立马收了心思。 送。 怎么可能不送。 班主任点了他们,要不是曾教授同意让这女学生耽误几分钟,他们不早把人送去检查了? 心里腹诽着,互相看了看,把人接过来,把人送去检查。 曾羡久是压轴讲话的老师,原本主持的老师还要总结两句,因为突发的事情,底下的学生都乱了。 事情结束,主持老师只能让大家伙儿跟着班主任看有什么安排。 医疗二班聚在一起,看着曾羡久问:“曾老师,我们现在应该去哪里?” 医疗二班的人,个个抬头挺胸的,看着曾羡久的眼神里充满着敬佩。 没想到他们的班主任竟然是那么厉害的人! 曾羡久想着这些学生肯定还有没来得及吃早饭的,想了想:“你们没吃早饭的先去吃早饭,别再有人低血糖晕倒,四十分钟后,在哲公楼楼下集合。” 别的学生一听,不管自己吃没吃,都散了。 夏红菊还想着拉苏玉禾去找点水喝,毕竟刚才干吃焦圈,嗓子眼还有些干巴。 未等她开口,曾羡久问苏玉禾吃了早饭没有,留她说两句话。 夏红菊三人在边上齐齐看着苏玉禾,样子明显就是在等她。 但苏玉禾也无法拒绝曾羡久,看了看夏红菊她们,做了个口型,让她们先去忙,不用等她。 曾羡久单独留苏玉禾,师生二人走在校道上。 一个是上台讲话的教授。 一个是敢当着医学老师的面儿出手,还是个长相出众的学生。 凑在一起,引得不少人瞩目。 苏玉禾不知道曾羡久要说什么,心里回想着刚刚给人下针的动作,应该很隐蔽吧? 曾老师是学西医的,人家那一套,跟中医把脉不一样。 难道说,曾老师很排斥,苏玉禾的做法? 如果是后者? 苏玉禾该不该让曾老师知道,当时的状况很严重,如果她不出手,很容易出现生命危险? 胡思乱想了会儿,苏玉禾越发摸不着头恼。 曾老师开口了,老头背着手,停下来:“你以前是不是学过医?” 苏玉禾缓缓点头:“学过一点儿……” “不止一点儿那么简单吧?我看你下针的动作又快又准!” 苏玉禾心一咯噔,这时候也没有狡辩的必要了,她扯了下嘴角:“曾老师,您都看见了啊?” 曾羡久轻笑一声:“针尖恰好闪到我的眼睛了,不只我看见了,别的老师估计也看见了。可能学生没看见吧。” “啊?”苏玉禾咽了咽,“老师们都看见了?” “应该吧,你不是应该猜到了吗?”曾羡久定定看着苏玉禾,“你给人检查前,还特意问了我,你就想着我点头了,就算你用针给别人看见,人家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会开口说穿你。” 苏玉禾抿唇,没想到自己的小把戏被曾老师看出来了。 她是动了点小心思。 好几个人老师在边上,学生好糊弄,老师可不好糊弄。 她自认做的隐蔽,可万一有人看见了呢? 只是没想到曾老师直接看穿了苏玉禾的心思。 苏玉禾脸色讪讪:“曾老师……” 曾羡久抬了抬手,示意苏玉禾先别说:“你下针的功夫,学多久了?” “一年多吧。”苏玉禾没再在曾老师面前耍小心思,实话实说。 “一年……”曾羡久沉默了瞬,“一年就敢随便下针,你授业师父是谁?” 苏玉禾微皱了下眉,感觉把石康元说出来不太好。 毕竟这时候中医还没有被“允许”。 苏玉禾咬牙:“曾老师,你也知道现在时势紧张,我不想说,怕给恩师带来麻烦,请您理解。” 曾羡久一顿:“是我唐突了,来说一下你吧。” 苏玉禾认真地看着曾羡久,后者问:“你既然学中医,为什么还会来学校,你知道这里都是西医吗?” “我知道。”苏玉禾回答,“您是不是觉得我学了中医,就会不认可西医?” 曾羡久:“倒也不是……” 苏玉禾笑笑:“中医有中医的好,也有缺点,而西医,或许能弥补缺点,我想多学学,看看两者差别在哪里,他日互通有无,提高自己的医术,救治更多的人。” 曾羡久:“医学这条路,活到老学到老,可不简单。” “我明白的老师。” “你这娃娃,可以。”曾羡久说,“其实班上的名单,早几天就到我手上了,你是班上分数最高的。举牌那会儿也观察过你,认真、细致,对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当班长?” 苏玉禾眨了眨眼睛:“不,谢谢老师的看重,我可能要辜负您的期望,说实话,我来到学校,要学西医,私下还得继续看中医的知识,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当班干,要是到时候做不到位,影响班集体,我担待不起。” 第390章 自荐 曾羡久笑了:“哈哈,你这娃娃,行吧。” 这场聊天不知道进行了多久,等回过神来,他们已经站在哲公楼楼下。 那里集合了二十多学生。 曾羡久一出现,他们纷纷看过来。 苏玉禾跟曾羡久并排,班上同学除了看曾羡久,还打量着苏玉禾。 几个男同学窃窃私语:“这是咱班儿的同学吧?不仅长得好看,第一次就得到老师的注意了。” “她们是不是认识?不会是亲戚吧?” “应该没有,要是有,还会住宿舍?” “你怎么知道她住宿舍?” “我刚打听的,诺,”说话的人指着夏红菊她们的方向,“那几个跟那位天仙一样的女同学是一个寝室的,人家今天去操场去得早,也是第一次跟曾老师见面呢。” “行啊你,周家铭,八卦的能力那么厉害,那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不?” 这根本难不倒周家铭:“苏玉禾,她叫苏玉禾,明玉的玉,禾苗的禾,多好听的名字啊。” 说话间,苏玉禾他们走过来了。 他们围上去,开口叫曾老师。 离的近了,才发现苏玉禾更加好看,吹弹可破的肌肤,高挺小巧的鼻梁,冷风吹过还泛着微微红,唇色健康又好看,整个人精神奕奕。 匆匆惊艳了眼,没几个敢光明正大盯着苏玉禾看。 现在没有理由遮掩了,偷偷看了眼,然后特意别开目光。 真有几分羞涩的模样。 苏玉禾注意到了,心里一片无奈。 班上别的女生也有大眼睛高鼻梁皮肤白皙的美女,只不过她们都没怎么打扮,苏玉禾仔细看能发现。 苏玉禾除了自身因素外,还有曾羡久的加成。 要不是曾羡久从一开始表达了对苏玉禾的特别关注,别人可能也不会一直好奇地看着她。 曾羡久嘴角噙着笑:“都吃饱了?” “三十二个学生,看看人气了没有。” 一男生大声回答:“算上您旁边站着的苏玉禾同学,正好三十二个。” 苏玉禾微微抬眼看过去,她的名字已经在班上传开了吗? 那男同学回话时忍不住瞥了眼苏玉禾,没想到正好对上苏玉禾的目光,脸瞬间爆红,然后掩饰般地别开视线。 曾羡久大手一挥:“找一个空教室,咱们上个新生见面第一课,大家互相认识认识。” 找到了教室,医疗二班的学生,几乎是按照寝室为单位坐成一个个小队。 夏红菊拉着苏玉禾找到了一个位置,跟董月华她们一块儿坐着。 曾羡久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我先来,大家伙儿互相认识认识,我大名曾羡久,你们叫我曾老师罢,以后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不过我平时比较忙,大多时候在医院上班。 如果你们有急事儿,可以上医院找我,差不多也就这样了,下面到你们介绍自己了,谁先来?” 苏玉禾微微抿唇,在周围目光齐刷刷看过来,以及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喊着:“让苏同学先上!” 夏红菊瞪了眼那个男生:“你就瞎起哄!早知道不告诉你名字了!” 她特意压低了声音,毕竟上面还站着老师。 可周家铭脸皮厚,继续跟着起哄。 曾羡久也看着苏玉禾。 苏玉禾微微叹了口气,躲不了了,她站起来笑了笑:“真是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打个头阵吧。” 苏玉禾不走上讲台,毕竟她是第一个介绍的,也没人说一定要上去。 她钻了个空子,站在位置上就开始做自我介绍:“各位同学早上好,我叫苏玉禾,白玉的玉,禾苗的禾,是首都人,希望大家多多照顾。” 她微微鞠了一躬,坐下了。 那些等着苏玉禾大篇介绍的人都懵了,这么简洁? 周家铭更是一脸如遭雷劈:“这就完了?” 他还想多听几句呢,没想到苏玉禾来这么一手。 夏红菊跟苏玉禾站一条线上,扭头看周家铭:“下一个你上,让你起哄起得那么厉害!” 周家铭哎了一声儿,站起来:“我叫周家铭,家庭的家,铭记的铭,天津人,到你了徐立。” 他按着苏玉禾的介绍来了一遍儿,完了还拉了旁边一男生起来。 那男生咬牙切齿,默默对周家铭投去鄙视的眼神:“你这小子!” 但他还是站起来开始介绍了。 因为大家都简单,一圈下来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介绍完,其实也不会记得那么多人。 但这不重要,以后一起上课,就能记下了。 曾羡久听完介绍,说:“下面来选班干吧。黑板上我写了班上需要的班干,你们有没有自荐的?上讲台来。” 他只写了几个目前最需要的班干: 班长。 学习委员。 纪律委员。 生活委员。 组织委员。 周家铭还想起哄让苏玉禾上去。 苏玉禾淡淡瞥过去一眼,周家铭被那双美眸看得晃了心神。 被徐立大力拍了下,他才回神,且从苏玉禾眼里看出来,苏玉禾不想当班长。 他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夏红菊觉得苏玉禾可以选个班长,小声问苏玉禾:“你要不要上去?” 苏玉禾摇头:“你可饶了我吧,我连宿舍长都没心力,更别说班长了。” 夏红菊哦了一声儿,转头去问董月华她们:“你们要不要竞选什么班干?” 董月华有些跃跃欲试,但也迟疑,这大学里面的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 她在县城考了第一,却没想到来到大学里面,更厉害的都有,她还是刚才听别人八卦,才知道苏玉禾竟然是整个h省的第二名。 真是低调,在宿舍一点都没说。 杜艳开口:“我想选个纪律委员。” “纪律委员?”夏红菊看过去,“可以啊!你挺合适的,看着就是个遵守纪律的好学生!” 杜艳看向夏红菊:“你外向,你选个组织委员。” 夏红菊真认真思考起来,她往黑板看了眼,忽然举手。 曾羡久看过来:“同学,你要说什么?” 夏红菊:“老师,没有文艺委员吗?就是晚会什么的,组织人准备节目的啊。” 曾羡久回头看了眼黑板:“这活儿组织委员能干,你要不自荐一个?” 第391章 不是要我命吗? 夏红菊竞选了组织委员。 她站在上面,比之前自我介绍时声音要大声,哈哈笑得有些憨,她是第一个上去的。 后续没有人跟她竞选,直接就选上了组织委员。 周家铭没有自荐班长,反而选上纪律委员。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竞选纪律委员的杜艳发言,却没有选上。 谁也没想到周家铭会竞选纪律委员,他看着就像是话多的,连自己都管不住自己。 他的竞选理由是“觉得自己话很多,需要来个身份压制自己,保证管好自己在管好班上的纪律……” 结果真给他选上了。 杜艳非常不能理解,脸色绷着,连董月华都不敢跟她说话。 选上班长的,是个三十左右的男人叫崔学军。 崔学军说自己下乡多年,当了多年的知青队长,有较好的管理和组织能力。 加上发言严谨又风趣,自然就俘获了班上同学的好感。 得到票数遥遥领先另外两位同学。 苏玉禾认真看着,夏红菊选上时,苏玉禾还小声笑着恭喜她了。 寝室里面四个人,苏玉禾没参加竞选,夏红菊她们都上去了。 只不过最后选上的只有夏红菊。 董月华竞选了生活委员,没选上,有些心伤。 夏红菊的心情不错,一路跟苏玉禾说说笑笑回到了宿舍。 另外两人在见面会结束后,就不知道去哪里了,没跟着回来。 苏玉禾趁着宿舍里就她跟夏红菊,忍不住提点了下夏红菊:“你啊,再高兴也不要表现得太明显,特别是当着月华她们的面儿。” 夏红菊还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为什么啊?高兴的事情不应该分享吗?” 苏玉禾一顿,看着夏红菊这个傻孩子,无奈地说:“她们也竞选了班干,但是只有你选上了,要是对比,她们心里会有些难受,你悠着点吧。” 夏红菊愣住,觉得苏玉禾说的很有道理。 一副心惊胆战的样子,看了眼门口:“玉禾,谢谢你告诉我,我真没想到。” 夏红菊这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一些细节的东西了:“玉禾,舍长她们比你年龄大,介绍的时候,都没说自己的有对象没,月华还好,跟你差不多,但是杜艳都二十七了,也没说,她这年纪,一般都当妈了吧?” 苏玉禾一顿:“她们没说,肯定有不想说的理由,咱们不要好奇这个了。” 夏红菊哦了一声儿。 午饭时间过了小会儿,董月华跟杜艳前后回来。 兴致不高地跟苏玉禾她们说了两句话,就上床去睡午觉。 上午见面会上时,曾羡久就把课程安排发了。 下午就有课。 一个午觉过后,董月华和杜艳情绪似乎都好了些,四人结伴去教室上课。、 第一个学期的课程都是基础医学类,没有实操的课程,不少同学都松了口气。 但学过医的苏玉禾明白,这一点也不容易,基础肯定就是要—— 背背背! 考考考! 下午上的内容是“认识人体和器官”。 二班同学到时,这课的老师早到教室准备了。 苏玉禾她们到时,就看见讲台前面有个人体模型。 学生们都是第一次见,纷纷多看了几眼,私下里开始说小话,时不时还发出笑声。 那模型因为某些部位的裸露,明显是个男性。 在这男女大防的年代,不管是男的女的,对于这种裸着的部位,都有些羞于面对。 已经有女同学红了脸。 夏红菊看得也尴尬,她虽然有对象,但顶多也就是在没人的时候亲亲抱抱不敢越最后的红线。 她转头发现苏玉禾一脸淡然:“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你不觉得尴尬吗?” “尴尬什么?” 夏红菊忽然想到什么一样,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你都生孩子了,真枪都见过,看这个模型肯定没想法。” 苏玉禾:“…………” 她轻拍了下夏红菊的手臂:“你怎么什么都敢说,我看你才是最不尴尬的那个,要上课了,别说话。” 因为是第一届学生,那老师例行感慨地说了几句后,再进入课程。 她指着模型上能的肢体部位,给底下的学生介绍:“人体分为几大部分,头部,上身,四肢。每个部分的组织不一样……” 这些都是学生自己能看到的,只是没学医前,不知道某些东西还有专业称呼。 到生殖器部分,老师都是面不改色地介绍:“这是男性排泄以及繁衍的器官……” 底下学生鸦雀无声。 老师讲完这点,抬手直接打开了模型的“肚皮”。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 底下学生爆出惊讶声。 那老师见怪不怪:“这是我们人体的内脏器官!隔着肚皮,装下了那么多器官,这些器官承托着生命。随便一个出了问题,都是对生命的影响。我们必须准确认识这些器官……” 介绍四肢外表时,学生还能有点反应,到这内脏部位,全是没见过的东西,个个睁大眼睛瞧着。 老师指着一个器官问:“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器官吗?” 没人吭声。 苏玉禾从一开始,表现都是淡淡的,也不知道在不在听课。 老师看向她,点她起来:“这位女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苏玉禾没想到会点到自己,报了名字。 老师:“你说说这是什么器官?” 苏玉禾:“人的心脏。” “说对了。”那老师又指了个另外一个,“这个呢?” “肺。” 那老师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苏玉禾当然是看书的,中医书上有人体图,但她说:“我蒙的,老师您刚才说了左胸下是心脏,中间两个长得有点对称的是肺。” 那老师推了推眼镜,没纠结,让苏玉禾坐下,开始给学生介绍器官。 讲到下课铃声响。 老师看着苏玉禾她们:“这节课的作业,就是把我刚才说的器官跟功能记住,还有记住器官的位置,下节课把内脏全拿出来,抽查人把器官放回固定位置。” ! ! 周家铭哀嚎:“老天爷啊!第一节课就有那么难的作业!” 夏红菊也是一脸愁容:“啥也没记住,放在里面我都不一定认全呢,再拿出来,让我组装回去,不是要我命吗?” 第392章 仇家 “我记住了,”苏玉禾笑着说,“回宿舍给你讲讲。很容易记的。” 董月华坐旁边听得清楚,凑过来:“玉禾,你不能光给红菊开小灶啊,我也要听。” 杜艳看过来,那意思显然和董月华一样。 苏玉禾笑着说:“等回宿舍的。” 下了课,差不多晚饭点,苏玉禾跟夏红菊没带饭盒出来,要先回去拿饭盒,董月华跟杜艳先去食堂。 吃饱了饭,苏玉禾洗饭盒时,对夏红菊说:“你先回去吧,我要去打个电话。” 夏红菊:“打给家里?你家里还有电话?” 苏玉禾一顿,含糊道:“打给我爱人单位。你帮我拿饭盒回去吧。” 夏红菊接过饭盒,有些羡慕地说:“真好,我想给对象打电话都打不过去,他学校离我们学校也不近。” 苏玉禾建议道:“你可以写信。” “这是个好主意。”夏红菊一下精神了,“那我先回去了。” 苏玉禾来到学校里可以打电话的地方。 其实她也不知道这个点江凛在不在家,就算不在家,跟檀兰报个平安,再听宝生哼几句,也不错。 江凛赶巧真不在家。 接电话的是檀兰,她在给宝生喂饭。 苏玉禾说这边已经开始上课了,又絮絮叨叨讲了几句,最后才叫宝生:“宝生,跟妈妈说两句话呀。” 檀兰在那边对宝生说:“这是妈妈,叫妈妈……” 电话打过去,声音失真不少,苏玉禾多唤了几身,宝生才认出来了,嘴里哒哒喊着妈妈。 苏玉禾听着眉眼漾出笑:“宝生昨晚跟谁睡,乖不乖?” “本来是跟我们睡的,”檀兰在旁边回答,“谁知道这小子,白天不认人,晚上睡觉一直叫爸爸叫妈妈,不要我跟你爸爸,最后是江凛抱过去才哄睡了。” 苏玉禾有些心疼,好像就高考那几天跟宝生分开过,那会儿的宝生倒没听说认人,跟着叶云淑她们睡了几天。 这会儿却要爸爸妈妈了。 苏玉禾心疼又无奈地笑了说宝生是个小人精。 又聊了会儿,苏玉禾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准备挂电话,那边檀兰连忙叫住了苏玉禾:“哎等下,江凛回来了。” 苏玉禾听到檀兰那边说:“是玉禾电话。” 接着是略微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宝生大声喊爸爸的声音。 苏玉禾就知道是江凛,没想到还能跟江凛说上话,他回来的真是巧。 江凛拉开了下宝生抓过来的手,满心都是电话那头的苏玉禾:“媳妇儿,昨晚在学校睡得还好吗?冷不冷?要是被子不够,我明儿给你送过去。” “够。”苏玉禾笑,江凛这是送被子,还是借着送被子名义来看她,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果然,江凛语气略微遗憾:“好吧。” 江凛又问:“什么时候能回家?” “再过几天。” 江凛又是重重叹了口气。 讲完了电话,苏玉禾回宿舍,路上经过办公楼,那里有两个人站着说话。 隔着一个亭子,她们说话的声音不小,苏玉禾想不听见都难。 看了眼,是个四十左右的妇女,和一个二十左右的女生。 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女生情绪看着挺激动。 苏玉禾收回视线准备走过去,忽然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女生叫苏玉禾?为什么曾老师那么看重她?姑,我都说了,让你把我弄去曾老师的班。” “学校都安排好了,我改不了,而且,有些课也是曾老师上的,你去不去曾老师的班都一样的。” “不一样!”女生很大声地说,“你看他今天就没有注意到我,全是那个女生,我不明白,那个女生除了长得招摇了点,有什么特别的?” “今天上午人曾老师还说起苏玉禾了,人家是个好学的主儿,高考成绩很厉害,几个老师都关注她呢,你别惹事儿。” “我没惹事儿,等有机会我要会会那个叫什么苏玉禾的。” 苏玉禾听着动静小了,赶紧侧了下身子,等人在走远了才出来。 她想起女生不服气的语气。 会会她? 会她干什么? 听口气,像对苏玉禾意见很大。 苏玉禾挺无助的,她连人都不认识,就有“仇家”了? “苏玉禾?”周家铭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正走神的苏玉禾被他吓了一跳:“周家铭?你怎么在这儿?” 苏玉禾不仅长得好,人也沉着,还聪明,聪明体现在今天上课的时候,不管是那顾老师,都要点一次苏玉禾。 后面有人说苏玉禾考进来的成绩很好,所以老师才重点关注她。 而苏玉禾面对老师的疑问,每每都能答对。 在周家铭心里,苏玉禾就是他的女神,没想到女神能叫出他的名字。 他激动地说:“我逛校园呢,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 周家铭鼓起勇气,问苏玉禾:“那可以一起逛逛校园吗?感觉学校里面的建筑挺好看的。” 跟苏玉禾面对面时,周家铭跟变了个人一样,不像上课那样吊儿郎当。 脸上几分腼腆地模样,看着像是面对心上人一样。 苏玉禾微微一顿,这番邀请,意图非常明显。 想跟苏玉禾独处呢。 那肯定不能跟他去逛校园了。 苏玉禾忽然笑了下,像是打趣一般:“不行,我对象等我打电话呢。” “对象?!” 周家铭如遭雷劈。 “你有对象了?” 苏玉禾点头:“先不说了,等下我对象等急了。” 周家铭因为女神已有归属,暗自伤神,没注意道苏玉禾去的方向,根本不是打电话的地方。 苏玉禾从夏红菊那边听过她吐槽周家铭,苏玉禾倒是希望能借周家铭的嘴把她已婚的消息传递出去。 这样她在大学里面,可以少很多麻烦。 回到宿舍,夏红菊看到苏玉禾就站起来:“打完电话啦?我等你回来呢。” “等我干嘛?” “去澡堂呀,去洗澡。月华她们都去了,我寻思着等下你。” “哦,那你等下我拿衣服。”苏玉禾把衣服跟香皂都装进搪瓷盆里,跟夏红菊一块儿过去。 宿舍没有独立洗澡的地方,只有大澡堂,还得走几分钟的路。 第393章 又不是入赘 周家铭失魂落魄地回到寝室,徐立拍了下他:“周家铭,你干啥呢?一副失贞的样子!” 男生私底下说一些玩笑话很正常,可现在的周家铭没功夫跟他贫嘴。 周家铭啪嗒坐下:“老徐啊!我人没了!” 徐立一脸懵:“你说什么?你人不是还好好的吗?” 周家铭摇头,一脸你根本不懂地看着徐立:“你不知道吧,苏玉禾已经结婚了!” 徐立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直接提了个八度:“你说什么?!” 他不敢相信,震惊了会儿,才找回来自己声音:“你听谁说的?可靠吗?人苏玉禾看着才二十出头,年轻靓丽,怎么可能结婚了!” 周家铭看着徐立:“她亲口跟我说的,刚在校园里碰见她。” 当事人说的,那肯定没跑了。 徐立啪嗒坐在周家铭旁边,两人看着还有几分难兄难弟的模样。 不知道是谁那么有福气,娶到了苏玉禾! 真是令人嫉妒! 苏玉禾已婚的事情,当晚就传遍了二班男寝。 当晚失眠了不少人,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教室。 苏玉禾明显感觉看自己的人多了些,多数还带着探究,苏玉禾知道,周家铭肯定把她已婚的事情传开了。 她若无其事地让别人看。 她来这里就是学习的,旁人都是浮云,知道了反而给她减少麻烦。 …… 大江村那边,少了苏玉禾她们,日子过的平淡了许多。 天还冻着,家里有江小海时不时送东西过来,也饿不着。 苏玉禾没在家,家里的荤菜做的少了,有啥吃啥。 老太太看着外面的天儿:“外边冻得厉害,不知道凛哥儿在首都安定了没有,小重孙那么小,跑那么远,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叶云淑跟着叹了口气:“是啊,这凛哥儿也真是的,不知道给家里回个信儿。” 今天刚说完,第二天就收到了首都来的信。 算日子,应该是江凛到了首都没多久就寄回来的。 江凛在信上说他们在首都住下了,住在苏玉禾娘家,房子的事情没那么快有着落,问叶云淑她们在家里怎么样…… 叶云淑算是放心了,不过想到江凛住在苏玉禾娘家,有些愁:“这是不是有些不好。” 老太太倒是看得开:“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入赘,凛哥儿可以,亲家也可以,还能有人说出不是来?” “是这个道理。”叶云淑话音一转,“话说起来,也不是玉禾在学校怎么样了,凛哥儿说她已经去上课了。” 石康元往叶云淑这边看了眼:“苏丫头上课啦?过些年,就是正儿八经的医生了。” 轶奴叫了声石康元:“石老头,苏丫头可是去学洋鬼子医学去了,你徒弟要跑咯!” 她一脸看好戏,丹丹跟着她学蛊毒,石康元就一个人了。 石康元哼笑:“想什么呢,苏丫头可不是那种人,等着吧,苏丫头前途无量。” …… 前途无量的苏玉禾在协和天天上课。 下课回到宿舍还给舍友补课。 上到周五了,课本才发到手上,等下次上课,苏玉禾就不用再给她们补那么多。 前一天晚上给江凛说了今天能回家,苏玉禾下了课,准备出去坐车,没想到在门口就看见了江凛。 江凛骑着一辆自行车,一双长腿支在地上,时不时往门口瞧。 终于看见了苏玉禾,江凛脸色一喜,踩着自行车过去。 苏玉禾一副惊喜的模样走过去:“凛哥!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六点下课吗?我正好在这边跟人谈事儿,过来接你。” 苏玉禾看着江凛的自行车:“你哪里来的自行车?” “买的。”江凛在首都要经常出去,前两天就把自行车买回来了。 后车座提前包好了几层布,跟大江村那辆一样,苏玉禾坐上去完全不会膈到屁股。 回到家,一进屋,宝生看见苏玉禾就喊她,抓着椅子迈着小腿儿走向苏玉禾,嘴里不停地喊妈妈。 苏玉禾萌坏了,包都来不及放,过去一把把宝生包起来,用力亲了几口:“妈妈的宝生呀,几天不见,还记得妈妈吗?” 肯定是记得的,宝生搂着苏玉禾叫妈妈,叫多了,还能看出几分委屈样儿。 好像在控诉,苏玉禾这几天不回来。 宝生搂着苏玉禾,搂得紧紧的,苏玉禾又心疼,又好笑:“宝生妈妈好想你哦。不是故意跟你分开的,妈妈要上课呢。” 江凛在一旁,忍不住酸了下,嗤笑:“这小子,又听不懂,跟他说那么多干嘛。” 苏玉禾睨了眼江凛:“多说不就听得懂了?你小时候也不是一开始就能听懂的。” 江凛不敢惹苏玉禾,摸摸鼻子:“我去做晚饭。” 檀兰没说什么,苏玉禾去学校这几天,给家里打了三个电话,有什么都说了,校园的事情没什么好问的。 晚上宝生一直在床上跟苏玉禾玩儿。 江凛洗得干干净净,准备晚上干大事儿。 洗漱完回来,看见亲儿子跟媳妇儿在床上玩儿,眯了下眼:“怎么不让他上小床去睡?” 苏玉禾看了眼江凛:“这几天你带着他怎么睡。” “就这样睡呗,这小东西,不肯睡小床,非要赖着我,我寻思着因为你不在家,我们爷俩就睡大床,现在你回来,他想睡大床也睡不下啊。” 宝生似乎是听懂了,亲爹要把他送小床去。 紧紧抱着苏玉禾不撒手,嘴里叫妈妈。 生怕苏玉禾把他放过去。 苏玉禾想了想,没把他现在就放过去,哄着小家伙睡着了。 她才看向旁边积怨已久的江凛,小声让他把人抱小床去。 江凛立马来了精神,把宝生抱过去,快速回床上。 一把抱住苏玉禾,用力乱啃。 四五天没见,两人都很想对方。 一番激烈亲吻过后。 苏玉禾微喘:“轻点儿,爸妈还在隔壁呢。” 江凛嘴角上扬:“我这两天用布给床脚垫了起来,在用力摇都摇不出声响。” 苏玉禾笑骂:“净是些歪主意!” “管用就行。”江凛三两下把苏玉禾剥了个干净,捧着苏玉禾的脸,在她唇上落下热吻。 剩下就是干柴烈火,直接烧了起来。 第394章 给苏泽明看病 苏玉禾在家这两天犯懒也不出门,江凛一大早出去,晚上早早就回来,就为了多跟苏玉禾待一会儿。 江凛问苏玉禾:“要不要出去逛逛?” 他今天跟人在外面,发现外面多了很多年轻面孔,都是大学城里出来的。 虽然天还冷,但这会儿开学季,很多学生都是外地来的,遇上周末不上课,都扎堆出来逛了。 看看这首都,跟自己老家有什么不一样。 江凛看苏玉禾在家,就想让她也出去逛逛。 苏玉禾摇头:“这两天外面肯定人多,我打小在这边儿长大,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江凛一想也是。 苏玉禾在宿舍都不敢把中医的书拿出来看,回到家才敢光明正大看,舍不得这点时间拿出去逛。 苏泽明今天单位里有个什么庆功宴,檀兰跟着出席,家里就剩下苏玉禾他们三个。 江凛问:“出去吃,还是在家里吃?” “在家吃吧,想喝鸡汤。” “行,”江凛坐了会儿,出去买菜。 苏玉禾今天看书的时间够多了,江凛出去这会儿功夫,她抱着宝生也出门在院里溜达。 家属院里的一位婶子,见着苏玉禾,走过来跟她说话:“听说你是去协和学医啦?” 苏玉禾点头:“是啊,王婶。” 那婶子一脸稀奇:“嘿,咱们大院儿以后出医生咯!你儿子长的可真讨喜。” 她看着苏玉禾抱着的宝生,很是羡慕:“你比我儿子还小,你这儿当妈又上学,我儿子对象都没找着。” 苏玉禾对王婶的儿子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对方比她大那么四五岁,早几年就被家里送进部队里。 苏玉禾笑着说:“缘分在路上。” “是啊。我也不着急,”王婶忽然压低声音,“有些话本来不该跟你说,但不说心里不痛快,那个邹燕,蹲大牢去了,你知道不?” 苏玉禾愣了下,过了会儿才想起来邹燕是路建荣母亲。 对方跑大江村去,想祸害苏玉禾。 后来被抓到了,跟孟欣一块儿被判了刑。 这会儿王婶跟她说起,苏玉禾摸不准对方想干嘛,她佯装惊讶:“是吗?王婶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婶一脸骄傲:“我家那口子说的,路奇凯还被单位调查了,现在邹燕坐牢,路建荣也坐牢,路奇凯闹着离婚,准备把外面养的接回家呢。” 苏玉禾早有预料,路建荣把自己作没了,他爹又不是没有别的儿子,肯定不会保他。 只是没想到,路奇凯都被分配到别的地方工作了,他的事情在大院里还传得沸沸扬扬。 路家一家,算是到头了。 苏玉禾有种大仇得报的痛快,脸上笑意更浓了几分。 苏玉禾没跟王婶多聊,借口宝生不能吹太久风,抱着人回家去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就过来一女人:“王嫂子,你刚跟苏家闺女说话?” “是啊,人老苏厉害,闺女也厉害,考大学当医生了!” 那女人笑着附和:“挺好的,对了,她家那女婿一直住老苏家里?” 王婶一顿:“好像是。” 女人想了想:“很少看到住丈母娘家的,会不会是入赘了?听说老苏这女婿是h省人,都在祖国最北了,老苏又是这么一个闺女,现在他带着儿子都住过来,感觉像入赘。” 王婶拍了下身上的衣服:“谁知道呢,你没事儿瞎观察别人干嘛?” 江凛每天早出晚归的,平时也不在大院里跟人闲聊,但大院里多了这么大一个人进进出出,注意到的又不少。 苏玉禾家里又特殊,传来传出,就传出江凛入赘苏家。 人暗地里还说了,指不定是冲着苏泽明这身份入赘的,现在媳妇儿也学医,江凛一个农民,入赘那都是赚了的。 还不知道自己变成赘婿的江凛,在肉食站看了一圈儿,没有鸡肉了。 他只能去这边的自由市场买。 晚上苏泽明回来,一身疲惫地在沙发上靠着,宝生攀着东西过来。 苏泽明撑着笑:“宝生啊,来姥爷这儿。” 檀兰去弄了杯水过来,还拿了几片药,让苏泽明吃。 苏玉禾第一次见苏泽明吃药,紧张兮兮地问:“爸,你这吃的什么药?我怎么不知道?没听说你生病了啊。” 苏泽明一口把几片药吞了,喝了两口热水送服,才摆摆手,对苏玉禾说:“没什么,老毛病了。” 苏玉禾追着问:“您闺女就是学医的,你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她注意到苏泽明头上已经有白发,忽然顿住,算起来,苏泽明也将近五十了,年纪在哪儿了。 时不时有个小病都不稀奇。 可这两年,苏玉禾一直在乡下,回来了也没注意到苏泽明的状况。 因为在苏玉禾心里,爸爸可是很厉害的,几乎没怎么想过苏泽明也会老,也会生病。 檀兰在旁边说:“头疼呢,你爸爸去年就开始疼了,去医院看了也就是给这些药,没让跟你说呢。” 苏玉禾不赞同地看着苏泽明:“以前不说就算了,现在我可是医生了,爸爸,你伸手出来给我看看。” 苏泽明笑了,倒也没坚持什么,把手递出来。 宝生以为苏泽明跟他玩儿,一把抱住苏泽明的手,嘴里咕哝着些不知道什么。 苏玉禾把宝生拉开:“宝生别闹,妈妈给你姥爷看看。” 苏泽明倒不觉得苏玉禾能看出什么来,这刚去学校呢。 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不可能速成那么快。 哪个学医的,不都是经历多年的学习,才能给人看病? 苏玉禾这几天的功夫,能学到什么? 给她看,不过也就是作为父亲顺着闺女罢了。 苏玉禾抿着唇,颇为正经地给苏泽明把脉。 苏泽明又笑了:“你们学西医的,还会把脉呢?” 苏玉禾抬头看了眼苏泽明:“别笑!” “好好。”苏泽明哪里敢笑,连动都不动了。 两边手脉都看了,苏玉禾微微皱起眉,问题不算大,但也不是特别好。 她说:“爸,你是不是经常头疼,身体也没劲儿?” 苏泽明没想到苏玉禾把个脉就能看出来了,微挑眉:“还真是。” 檀兰看着苏玉禾:“真行啊,你爸就是头疼,有时候整宿都睡不着。今天去庆功宴,环境也吵,你爸多喝了两杯,回来路上就脑袋疼。” 第395章 坦白学医 苏玉禾问檀兰拿药瓶看了看,她没怎么接触过西药,看也不是看得特别明白。 不过苏泽明去年就开始头痛,吃了那么久的药都没好,如果不是什么顽固病灶,那就是药不管用。 苏玉禾让苏泽明别吃这个药了:“爸,我给你扎两针。” “啊?”苏泽明顿住,“什么扎两针?” 苏玉禾:“你等下。” 说着,她站起来回屋拿出自己的针包。 别说苏泽明,檀兰看到苏玉禾拿出十多根针,都忍不住抿嘴。 把脉检查是一回事儿。 真正拿针往人身上扎那可不是什么小事儿。 在檀兰和苏泽明眼里,苏玉禾就是一个刚去学校上课没几天的人,怎么会扎针呢。 檀兰略微迟疑:“还是算了吧,这针看着怪下人的。” 苏玉禾笑着:“妈,你放心吧,其实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们。” 为了打消父母的疑虑,苏玉禾选择坦白:“我下乡那会儿,跟一个很厉害的大夫学医,到现在也有一年多了,你们放心吧,我治过不少人了。” 苏泽明夫妇一脸震惊,互相看了看。 苏泽明脸色尤为凝重地看着苏玉禾:“你真是胆子大,中医风头正紧,你竟然敢去接触。” “别生气嘛爸爸。”苏玉禾笑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檀兰也是皱眉:“你这孩子从小都是有主意的,胆子越来越大。” 苏玉禾吐了吐舌头:“我有分寸的。” 她试图转移话题:“我检查了爸爸没什么特别大的毛病,不过这个药不管用,要是一直放任头疼下去,会引发别的病,这个药先停了,我以后每次放学回家,都给爸爸扎针。” 檀兰还是迟疑:“这能行吗?” 江凛收拾完厨房走出来,听了两耳朵,像是为苏玉禾证名一样:“爸妈,玉禾厉害着呢,在乡下的时候,就给人看了不少疑难杂症了,让她试试吧。” “嘿,那就试试呗,反正都是自己闺女。”苏泽明倒是心大,主要还是信任自己闺女。 苏玉禾笑容一亮,让苏泽明躺下,给开始给他扎针。 檀兰抱着宝生,在旁边看苏玉禾把十几二十厘米的针,扎到苏泽明身上。 甚至还有的,扎在脑袋上。 檀兰看得心里一惊一跳的。 苏玉禾行针行了半个多小时,苏泽明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檀兰惊奇,出了房间门,眼睛热热地小声跟苏玉禾说话:“你爸爸每次犯头痛,都好难入睡,没想到这就睡着了。” 苏玉禾:“妈,别想那么多,我带宝生回屋了,你洗洗也早点睡。” …… 周末短暂的两天,眨眼就过了。 苏玉禾要回学校去。 江凛眼巴巴望着苏玉禾的眼神,跟宝生一模一样。 江凛要送苏玉禾去学校,苏泽明原本想让司机给苏玉禾送过去,天还冷,自行车吹风多难受啊。 但苏玉禾看着还挺乐在其中的。 苏泽明没好说,冷不丁突然说了一句:“江凛,过两天我让人教你学车。” 江凛没拒绝,学车嘛,保不齐哪天就用上了,有机会肯定不能放弃:“谢谢爸,我先送玉禾过去了。” 苏泽明今天精神头不错,昨晚扎针能安然睡一晚,也是他没想到的。 醒来后,对自己闺女的滤镜又厚了些。 嘿,他闺女真神。 校门口又没有门禁,江凛骑着自行车直接就进去了。 周家铭和徐立几人刚从外面回来,他们进去去爬长城,走在校园里说说笑笑。 徐立看见苏玉禾,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拽了下周家铭:“你们看,那是不是苏玉禾?” 周家铭一瞧:“还真是!骑自行车的就是她对象吧?” 杨许国打量着江凛:“那男人看着挺有气势的,长的也还行,勉强配上苏玉禾吧。” 徐立瞥了眼杨许国:“那男人长叫还行?” 杨许国整理了下衣领:“可不嘛,我这样才叫风度翩翩,那男人看着就是个糙汉子,哪懂疼女人!” 周家铭跟着怼了句:“老杨啊,你这叫油头粉面!” 杨许国皮肤白,人清瘦,戴着金丝眼镜,自诩仪表堂堂,被周家铭这么一说,气了: “你!” 几个人男人又闹在一起。 苏玉禾可不知道他们闹这一出儿,江凛把她送到楼下,好巧不巧,又碰上了夏红菊和她对象。 看样子,也是送夏红菊回来。 夏红菊脸色有些不高兴,嘟着嘴,旁边她对象小声哄着她。 她一个移开视线,就看见了苏玉禾,一改生闷气的模样,笑呵呵地走过来:“玉禾!” 江凛不着痕迹看了眼那男人,没吭声儿,心里觉得有些晦气。 男人这次跟苏玉禾说话了:“你就是苏玉禾吧?这两天小菊可是一直在跟我说你呢,我叫庞福,小菊真是麻烦你了,有机会请你们吃顿饭。” 苏玉禾打哈哈:“也不算麻烦,有机会再说吧。” 还是像上次一样,苏玉禾让江凛回去,夏红菊也让庞福走了。 两人相伴回宿舍。 夏红菊简直把苏玉禾当成知心好姐妹,忍不住跟苏玉禾吐槽:“你不知道,我对象快把我给气死了。” “怎么了?” 夏红菊抿嘴,支吾了会儿才说:“今天出去玩儿,看到糖葫芦,我买了,他说我浪费钱,真无语,我不是都吃了么,怎么会浪费钱!” 苏玉禾没想到是因为一串糖葫芦,哑然:“你用他的钱买啊?” “没有啊,我自己有钱,怎么会拿他的钱。” 苏玉禾一顿:“自己的钱想吃啥买啥。” 夏红菊没想到苏玉禾这么支持她,更激动了:“可不是嘛,昨天跟他出去,我还想吃烤鸭,不是说这边的烤鸭一绝吗?他不肯,让我节省点儿。” 苏玉禾啊了一声儿:“你对象家里很困难吗?” “不啊,他爸妈跟我爸妈都是一个厂的,双职工呢,每个月有工资的。” 苏玉禾不想说话了:“可能是怕要他付钱吧,烤鸭吃一顿也不便宜。” “我也没想花他的钱啊!”夏红菊撇撇嘴,“我爸妈,我哥都给我钱了,我打听过了,一只烤鸭十二块,虽然真的贵,但我第一次来首都,真的很想尝尝。” 第396章 下战书 苏玉禾听得觉得不对:“你意思是你想要掏十二块跟你对象一块儿吃烤鸭,然后他拒绝了?等等,你有跟他说你付钱吗?” 夏红菊想了想:“好像没说,难道应该提前说?” 苏玉禾真的要气到了,点了点夏红菊眉心:“你这个脑袋瓜子是被洗脑了吗?大家都是一样的家庭,还请他吃,你都没认清楚人家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开始倒贴那么多!” 夏红菊茫然:“我对象说了,要对他好,毕竟我以后要嫁给他,我一想也是,不对自己对象好,对谁好?” 苏玉禾翻了个白眼:“你对象这算盘打得啪啪响!以后还不一定嫁给他呢,都说对对象好,他咋不对你好?烤鸭不给你吃,糖葫芦也要说你。” 苏玉禾真不是拉仇恨:“我对象钱都给我管,带我去吃烤鸭,我喜欢的都给我买,还给我买雪花膏!你对象单方面要你给他付出,这是不对的!你清醒点儿!” 夏红菊听得一愣一愣的,又有些羡慕:“你对象对你那么好呀!说起来,昨天逛百货,买了两罐雪花膏,还给了一罐他。” 首都天气干燥,不擦点东西,脸上要干裂起皮。 一般会擦蛤蜊油,这玩意儿比雪花膏便宜。 夏红菊买了两盒本来是给自己用的,但是庞福说他脸也干,夏红菊想了想,分了罐给他。 现在听苏玉禾一说,觉得自己好亏啊。 她愤愤地说:“下次不给他了!” 这年代上大学,在校园里面都是卯足了劲儿学习。 更别说大家都是高分来到的协和。 这里面可以说人才济济,学起来一个比一个拼。 就连周家铭那样性子的人,也不敢打马虎。 认真起来,日子就过得很快。 转眼上大学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经过苏玉禾每周针灸两次,苏泽明的头疼好转了很多,睡眠也好不少。 因为苏泽明的事情,苏玉禾开始注意家里人的健康,给檀兰也仔细看了,检查没什么隐藏的病才放心。 父母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苏玉禾也得多注意。 她有些庆幸自己自己父母还算听话,不像有些父母,把孩子送去学医,也不爱听孩子的话,只听外面那些卖保健品的。 那才是真让人无语。 还有姥姥那边,下次去姥姥家,也要给二老检查检查。 准备期中考试,这是大学以来第一次考试,没有谁是不紧张的。 苏玉禾和夏红菊从图书馆走出来,外面站着一个女生,径直走向苏玉禾。 夏红菊看着苗头不对:“那同学,是不是向咱们走过来?你认识她吗?” 苏玉禾觉得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微微摇头:“不认识。” 对方在苏玉禾她们面前站定,她比苏玉禾个子矮一点儿,微仰头,带着些不屑:“你就是苏玉禾吧?这次期中考试,我肯定比你高分!” 说完,她冷哼一声,扭身就走。 苏玉禾跟夏红菊互看,二脸懵逼。 夏红菊:“她是谁啊?” 苏玉禾一言难尽的表情:“我也不知道啊,好像她认识我,不过她跟我比什么分数啊?” 夏红菊撇嘴:“管她呢!可能是隔壁班的吧!看她那样,不知道是不是一直私底下盯着你呢,你这次考个年级第一出来,气死她!” 苏玉禾乐了:“年级第一啊?这可不敢说,不过我努力吧。” “有啥不敢,每个老师都对你另眼相看,说明你有实力。” 苏玉禾笑笑,没再说话。 不过谁不想考年级第一呢。 她反正是冲着第一去的。 平时当班干什么的,她没心思。 但是涉及到专业方面,她肯定要争先! 她忽然想起来那个女同学是谁了,不就是当初她给家里打电话,回来路上撞见的那个女同学吗? 一想到对方可能一直在私底下关注自己,苏玉禾就忍不住抖了两下。 苏玉禾心里有些怪异,被夏红菊拉着去吃饭了,才把脑子里的想法扫出去。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考期中,别的暂且放放。 期中考前有个周末,苏玉禾收拾东西回家。 夏红菊有些意外:“下周就开始考试了,我以为你这个周末不打算回家了呢,你还回去啊?” “是啊,回家也能看书的嘛。”苏玉禾笑笑。 夏红菊一想也是:“不过你就算不看,也能考好。” 苏玉禾无奈:“你真当我是神仙啊!好好看书吧你。” 夏红菊叹气:“你回去了,我要是有不懂的,都不知道问谁去。” “有不懂的,你记下来,等我回来再给你解答。” 董月华跟着搭腔:“玉禾跟咱们能一样嘛?有夫有子的,都在首都,就算回家改善伙食也是正常的嘛。” 苏玉禾提起包,笑着跟她们告别:“我先回去了啊。” 江凛知道苏玉禾要考试,弄了只鸡炖汤给她补补。 晚上亲亲抱抱,看苏玉禾眉眼间疲惫,就没敢闹她。 现在江凛在首都的工作,也算是安定下来了。 自己干,做不起来。 他给夏永胜干活儿。 夏永胜也没有看低他,没让他当打杂儿的。 江凛愿意给他干活,他肯定不会浪费这么一个人才,直接分了个区域让江凛管。 当然,也是给了江凛适应熟悉的时间。 这会儿已经上手。 天暖和了,江凛被苏泽明安排去学车。 教江凛的是苏泽明的司机,对方跟江凛没怎么单独相处过。 但司机记得江凛,两人单独在一块儿,忍不住回忆往昔: “想当初第一次见面,谁能想到你会是苏师的女婿?现在连孩子都有了呢。” 说到这个,江凛脸就燥。 那张大团圆,还是这个司机塞给他的。 “叔,你别笑话我了。” 司机大声笑了两声,看了眼后视镜,对江凛说:“像右打半圈儿。” 苏玉禾在校园里面考期中试,江凛在外面考车试。 现在能开小汽车的人不多,考试的东西还没有那么多要求。 江凛练了半个月,就考下来了。 苏玉禾的期中成绩还没出来,不过考完了可以松了口气。 只是这日子啊,哪有一直那么平静的。 第397章 护士白眼 返校前一晚,宝生出乎寻常地安静,谁逗都是恹恹的。 格外粘着苏玉禾。 平时谁逗都笑嘻嘻的外孙,突然精神萎靡,有过带孩子经验的檀兰第一反应就是:“宝生是不是不舒服?这小可怜的模样,话也没会说几句,也不知道哪里难受。” 苏玉禾抱着宝生,能明显感觉宝生小身板有些发热。 检查了确定宝生有些低烧。 虽然只是低烧,但宝生以前没怎么生过病,苏玉禾一下就有些急。 苏泽明果断地说:“送医院去看看。车正好在大院里。” 苏玉禾摸着宝生的额头,亲了亲,微微摇头:“低烧,我给他扎两针,晚点看看,退烧了就不去医院。” 苏泽明跟檀兰互相看了眼,没说话。 苏玉禾给苏泽明扎的针效果显着,或许苏玉禾给宝生扎了针就好了呢。 天还没回暖,往外跑再给宝生着凉了,那怎么办? 江凛对媳妇儿的信任值非常高,外面那些医生,哪有他媳妇儿厉害? 他给宝生喂了点热水,看着平日活蹦乱跳的儿子萎靡着,他也不好受,问苏玉禾:“给他扎两针吧,我去弄点水来给他擦擦降温。” 四个大人围绕着小家伙,苏玉禾给扎完针,拿着块小毛巾沾着温凉的水,给小家伙敷着额头。 苏玉禾看了眼苏泽明他们:“爸妈,你们回去休息吧,这里我跟江凛看着就行。” 江凛把小床挪到大床边,把宝生放上去,时不时给宝生换一块毛巾,别让宝生烧到脑子。 苏玉禾偶尔给宝生掖个小被子,脸色担忧,真心疼这个小家伙啊。 江凛揽了下苏玉禾的肩膀:“烧退了呢,咱们也睡觉吧。” 苏玉禾看着宝生那张还是有些发红的小脸,摇摇头:“我不敢睡,再等会儿,等宝生睡熟我才能放心睡。” 宝生烧是退了,但睡得没彻底安稳,时不时哼唧两声。 江凛看了眼表,晚上九点多。 七点多那会儿发现宝生发烧,折腾了两小时。 江凛妻儿都难受,自己也不好过,但他是男人,要安抚自己的妻子:“媳妇儿,烧退了就好了,那咱们再等等,再睡,对了,你期中考试的成绩是不是这周去上课就出来了?” “应该吧,上周二就考完了。” 苏玉禾靠着江凛:“凛哥,养孩子可真难啊,他笑的时候,我可以跟着笑,但是他一生病,我这心就七上八下的,宝生还那么小,到他长大,好漫长啊,不知道他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江凛低头亲了亲苏玉禾:“不是还有我呢吗?咱们的孩子,我会跟你一起养啊。不管遇到什么,都有我。” 苏玉禾心里稍微安定了些,靠着江凛打盹儿。 强撑着的精神,一旦松懈,很快就睡了过去。 江凛把苏玉禾放平去睡,自己睡中间,注意着小床上的儿子。 他捏了捏宝生的手:“小家伙,让你妈妈担心了,快点好起来。” 第二天苏玉禾惊醒,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宝生。 宝生还睡着。 但脸色明显好了。 苏玉禾凑过去给他检查,没什么问题了,亲了亲宝生,再看时间,早上六点多。 还挺早,江凛没在屋里,不知道是不是去工作了。 江凛没去工作,是被苏泽明拉着去跑步,回来路上,两大老爷们儿,顺道儿把家里早点买了。 下午打算去学校时,宝生又开始低烧了。 苏玉禾直接跟曾羡久请了假。 曾羡久没有直接批假,问:“你生病了?要不要来医院看看?” 苏玉禾一顿,如实说了:“我儿子发烧,昨天退了,今天又反复,我不放心。” 曾羡久大手一挥:“带来协和医院看看,我在医院呢。” 苏玉禾没第一时间说话。 她这沉默的功夫,曾羡久以为她是自己会看,就不想送医院。 于是,曾羡久说话的语气严肃了两分:“我知道你学过医,但这不是反复了吗,上医院来看看吧,这个季节小儿多病,怕不是什么病毒感染。” 苏玉禾应声:“那我现在送医院去。” 曾羡久嗯一声:“这就对了,到了协和医院进来,在分诊台那里直接报我名字。” 苏玉禾一顿:“老师,我咋记得您不是儿科啊。” “你先来就是了。” 挂了电话,曾羡久有些无奈,这个学生有时候是不肯占人一分便宜。 别人来医院,恨不得找人帮人,就算没有认识的医生,托关系都想找好的医生。 他明显要帮苏玉禾了,但苏玉禾竟还带犹豫的。 曾羡久除了开学见面那一节课,后面还没有上过课。 他属于是高级的教授,平时各种事情特别忙,新生前一两年基本没有课需要让他来上。 让他来上基础医学,那真是屈才了。 不过他虽然不上课,但作为班主任,还是知道班上学生情况。 那些老师时不时也会跟他反馈,这次考试的成绩也出来了,苏玉禾考了年级第一! 医疗系有五个班,苏玉禾进来的成绩本就厉害,医学基础考试更是名列前茅。 她身上那股劲儿,吸引了曾羡久注意。 这个学生,是个不错的苗子! 而苏玉禾这边,檀兰看着苏玉禾打电话,听着说要去医院:“现在去医院吗?” “嗯,现在去。” “好,小杨在外面呢,坐车去。”檀兰庆幸苏泽明让人开车回来了。 江凛给小小家伙穿多两件衣服,把可能用到的东西都装进包里背着。 苏玉禾看了看檀兰:“妈,你在家吧,我跟凛哥过去就行了。” “我也去,”檀兰说,“我在家也没事儿,我过去看看有什么要帮得上的,你们两个小年轻,万一有遗漏的呢。” 苏玉禾没再坚持,几人一块到了医院。 苏玉禾按照曾羡久说的,到了医院大堂,直接去分诊台问:“护士同志你好,我找曾羡久医生。” 分诊的护士抬眼看了眼苏玉禾,又低下头去忙自己的东西,好像很忙一样,随口回答苏玉禾:“找曾主任?曾主任忙着呢,你有提前预约吗?” “有,他让我过来的。” 第398章 病毒感染 护士听苏玉禾说有约了,抬头看苏玉禾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你叫什么名字?” “苏玉禾。”苏玉禾看着护士,“麻烦你了,护士同志。” 对方点了点头:“你等下,我去问问。” 没几分钟,护士小跑出来了,对苏玉禾笑了笑:“同志,曾主任在等你呢,你跟我来吧。” “谢谢。”苏玉禾没纠结护士的态度变化,看了眼江凛,示意他抱着孩子跟上。 曾羡久有独立的办公室,苏玉禾以为是到了,曾羡久带她去找医生看。 没想到曾羡久诊室里还有另外一位女医生。 曾羡久看到苏玉禾,看了眼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大人,其中一个抱着小孩。 曾羡久站起来:“来了啊?” 他给苏玉禾介绍:“这是儿科主任,时红梅医生。” 苏玉禾礼貌问好:“曾老师。” 还有旁边那位女医生,苏玉禾没当看不见,恭敬地也叫了声老师好。 她作为一名医学生,任何一个前辈,她尊称一声老师都是没错的。 “不用整这些,红梅啊,你给小孩看看。” 苏玉禾心一惊,即便是听到对方身份是儿科主任时早有猜测,但猜想成真时,还是很惊喜。 又有些受宠若惊。 她以为最好就是曾羡久带她去插队。。 没想到曾羡久直接把儿科主任叫了过来。 时红梅站起来,对苏玉禾点了点头,看着江凛,指了屋里另外一张小床:“把孩子放上去,我检查看看。” 她又看向苏玉禾:“听说,昨天就发烧了?度数高不高?” “不高,低烧。” “没有喂什么药吧?” “没。”苏玉禾自己作为医生,知道在治疗过程中最忌讳的就是隐瞒,她看了眼曾羡久,决定说出来,“医生,昨晚给我儿子扎了几针,降温了,今晚又反复,什么都没做。” 时红梅皱眉:“扎什么针?” 苏玉禾把自己扎的穴位都说了,也就是没有中药,不然苏玉禾觉得昨晚给宝生开一副,估计不会反复了。 时红梅严肃脸:“这不是儿戏吗?现在都是科学治疗,针灸那都是……” 曾羡久打断了时红梅余下的话:“赶紧先给孩子看看。” 时红梅以前是曾羡久带出来的,是曾羡久的学生,如今四十多岁,即便是儿科一把手,在老师发话时,她也得听。 看曾羡久情绪不激烈的模样,时红梅以为曾羡久知道苏玉禾针灸的事情,便没继续说。 时红梅给宝生检查过后,说:“还好,不过等下给他抽血检一下,最近好多个病毒感染发烧的幼儿,怕小孩可能也是,先抽血吧。” 檀兰和苏玉禾听说要抽血,心里难受的很。 苏玉禾喉咙跟沾了胶水一样黏住,说不出话。 时红梅:“带小孩去抽血吧。” 江凛把宝生抱起来,几个人又跟着出去抽血。 看着宝生小小的身体被护士抽了半管血,苏玉禾恨不得抽的是自己的。 宝生被痛醒,掀开眼睛,没看见熟悉的脸,扁着嘴小声呜咽起来。 为什么不大声嚎,大概是没力气吧。 江凛拍了拍宝生:“哭啥呢,爸爸妈妈都在呢。” 宝生听到声音,转过头,看见江凛,赶紧埋进江凛胸口,小声叫爸爸。 江凛单手抱着宝生的腿,一手拍着宝生的背,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 宝生捂出了汗,头上黑黑的发丝湿黏在一起。 苏玉禾给他拨开,心疼地亲了亲宝生额头:“可怜的小家伙。” “妈妈……”小家伙看见苏玉禾,再次瘪嘴,大双眼皮一眨,豆大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啪嗒啪嗒。 苏玉禾哎呦哟地给他擦了眼泪:“掉金豆子了,妈妈抱哈。” 苏玉禾从江凛怀里把孩子抱过来,檀兰趁着空,给宝生喂点温水。 发烧最需要补水了。 因为有时红梅让人特别关照,宝生血检结果很快出来了:“是病毒感染。” 苏玉禾一顿,知道病毒感染对小孩来说,是很严重的,还好没有发生惊厥。 时红梅看了眼报告,再看看苏玉禾:“小孩的状况比想象中的好,或许是第一次发烧处理到位了,我给小孩开点抗病毒的药,明天要是不反复就没事儿了。” “谢谢医生。” 拿了药,江凛去缴费。 苏玉禾和檀兰坐在儿科诊室里面。 儿科诊室,大大小小地孩子都有。 像宝生这样走路还没利索的,要大人抱的,还有一些会走路迈着小短腿的,还有一米三四的大孩子…… 有些孩子难受得小声哼哼,也有大声喊叫的。 儿科这边环境真的有些闹。 苏玉禾想了想:“妈,咱们先出去吧。” 出了儿科门诊外面,檀兰忽然想起什么:“你那个曾老师,咱们是不是得去说声谢谢?毕竟麻烦了别人。” “哦,对。”苏玉禾猛然惊醒,“我光顾着宝生了,忘记了,这样,妈,你在这儿等下,我去跟曾老师说一声儿。” 苏玉禾记忆力不错,很快找到了曾羡久的办公室。 她敲了敲门。 里面传出声音:“进来。” 苏玉禾推门进去:“曾老师。” 曾羡久正在看一个研究报告,抬眼一看,是苏玉禾,随手把报告放下:“小孩怎么样了?” “是病毒感染,医生给开了药,我们准备回去了。”苏玉禾一脸感激,“谢谢老师的帮忙。” “客气啥?”曾羡久不以为然。 “还是要谢谢您,不然也不可能那么快检查完,还让时医生帮忙检查,我刚看了,时医生挂号都很难挂的,我这是占便宜了。” 曾羡久笑笑:“没事儿,红梅是我以前带的学生,说不定以后你们有机会共事,我这提前让你们认识呢。” 话是这样说,曾羡久这份情,苏玉禾还是记下了。 苏玉禾有些迟疑:“老师,明天我还是要请假的。” “嗯,”曾羡久理解苏玉禾,“考试成绩出来了,你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吗?” 苏玉禾难得有些紧张:“这么快?多少分啊?” 曾羡久笑笑:“等回学校你就知道了。” 第399章 全年级第一!! 曾羡久高深莫测地卖了个关子。 苏玉禾啊了一声,悻悻笑了,没问什么,感谢的话说完,她没再久留。 出了办公室,下意识拍了下胸口。 刚被老师问成绩,她还有些方呢。 不过看曾羡久的表情,估计早知道了她的成绩,而且分数还不低。 苏玉禾呼了口气,去找檀兰。 江凛缴费回到儿科诊室,只看见檀兰,左右看没见苏玉禾,叫了声檀兰:“妈,玉禾呢?” “去找老师了。” 江凛点头,在边上站着。 宝生在檀兰怀里坐着挺安静的,可能是吃了药的原因,打着瞌睡。 苏玉禾回来看见宝生快要睡着的模样,用气声说:“咱们回家吧。” 协和医学院。 董月华看寝室快熄灯了,还没见苏玉禾,奇怪地问:“红菊,玉禾怎么还没来?” 平时苏玉禾和夏红菊在一块儿的时间长,董月华以为夏红菊会知道。 夏红菊也纳闷儿呢:“不知道啊,没听她说,可能家里有什么事情耽搁儿了,反正她家在首都那么近,说不准明天就来了。” 董月华一想也是,没再说什么。 还好没老师来查寝。 第二天上课也没见苏玉禾。 那些老师上课也没问苏玉禾,不知道是不是没注意到。 不过周一期中考试成绩就出来了,只有一张手写的成绩单,贴在年级公告栏那里。 医疗系几个班同学考试都一样的,出来的成绩不是按班级,而是按年级排。 几个班接近二百号人,苏玉禾排第一。 三科接近满分,没有短板一样,第二名低她六十多分。 这样断崖式的分数差距,令人望而生畏。 夏红菊看得直咽口水:“我滴个妈呀!这是人考出来的分数吗?我加起来都没到二百,都是刚好及格,玉禾咋那么厉害!” 拿第一的不仅是自己班的同学,还是跟自已一个寝室,夏红菊再次感叹:“哎!都是一个宿舍的,不考试真不知道玉禾是学霸!” 杜艳脸色平静:“没什么意外的,玉禾之前不是一直给咱们补知识吗?” 董月华也是二百出头的分数,抿了抿嘴:“没想到,玉禾这性子也太低调了!直接考了个第一。” 周家铭跟室友也过来看成绩,还没等看见自己的,看见第一名是苏玉禾,立马对着旁边其他班的同学招呼起来: “嘿,郑国富,第一名是我们班的!” 周家铭把自己认识的人都去勾肩搭背炫耀了一番。 不知道是不是试卷题目太难,第二名总分二百三十多。 但是第三名就是二百二。 全医疗系不到二百人,超过二百分的只有三十个人。 苏玉禾这分数简直逆天了。 那几分都不知道怎么扣的。 她为人又低调,一时间大家都对不上号。 但是周家铭一说是很漂亮的那个女生,那些同学纷纷对上号了。 没想到竟然会是她。 有个人看不下去,无语地看着周家铭:“第二名是我们班的赵习源,我炫耀了吗?” 周家铭:“那不一样,我们苏玉禾可是第一名哎!差点儿就满分了!” 可惜苏玉禾人却没在现场。 周家铭还纳闷呢,看见夏红菊,问:“夏红菊,苏玉禾怎么不来上课?出成绩也不来看。” 夏红菊翻了个白眼:“不告诉你。” “你!” 夏红菊做了个鬼脸,拉着董月华快走起来:“咱们先回去吧,看他那样儿,真是丢人,要我是玉禾,恨不得挖地洞钻进去了!” 周家铭被徐立几个嘲笑:“人都不理你,你怎么每次都去找骂呢。” 杨许国比较清醒:“可能是开学那时,周家铭起哄太多,现在报应来了。” 周家铭无语:“怎么不是她脾气大?这夏红菊肯定没对象,谁能受的了她那个臭脾气?” 徐立一顿,像是想起什么:“你还别说,人夏红菊是有对象的。” “就她?”周家铭一副你开什么玩笑的表情,“她怎么可能有对象?除非是个瞎子。” “前天我看她跟另外一个男生在食堂吃饭,说说笑笑的,完了两人还一块儿散步,就算不是对象,那也快了。” 董月华对夏红菊说:“你知道玉禾家住哪里吗?要不去看看?下午只有一节课。” 夏红菊摇头:“不知道,她没说过,你看老师们都不问,可能她请假了吧。” 董月华皱了下眉:“还真有可能,不过玉禾要是有什么事情请假,咋不跟咱们说呢,让人怪担心的。” 夏红菊听这话有些不舒服,但一时间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 没去上课的苏玉禾在家里看着宝生,书也看不下去,宝生今天的精神比前两天好多了。 但苏玉禾还没放下心,到了傍晚,宝生没反复发烧。 苏玉禾微微松了口气:“这应该是要好了吧?” 檀兰给宝生冲米粉,看宝生在沙发上爬:“这精神头确实好了些,不发烧应该就好了吧,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今晚明晚都不发烧那才是真的好了。” “麻麻~”宝生拍拍苏玉禾。 “哎。”苏玉禾接着宝生的手,扶着他。 江凛从外面回来:“媳妇儿,什么时候去学校。” 苏玉禾想了下,今天的课都上完了,如果明天起早点,直接去教室上课,也不会迟到,还能在家多跟宝生待一会儿。 苏玉禾亲亲宝生,笑着说:“明天再去吧。” 晚上的时间,睡一觉就没了。 再如何不舍,苏玉禾还是要去学校。 走的时候宝生还没醒,夫妻俩都要出门了。 苏玉禾让檀兰多注意些,走的时候依依不舍。 苏泽明还没去单位,但江凛要是把车开走,送完苏玉禾再回来,那就赶不上苏泽明去单位的时间。 所以江凛还是骑着自行车送苏玉禾过去。 江凛微微叹了口气,挺心疼自己媳妇儿的,发誓一样对苏玉禾说:“我努力赚钱,争取快点买小汽车。” 他媳妇儿出行就该是坐小汽车的,没道理跟了他,就得坐个自行车。 该说不说,江凛这点是真的好。 觉悟高。 第400章 碰瓷儿 苏玉禾笑笑:“买小汽车哪有那么简单,你看现在能开上小汽车的,都是单位里给配的,就连我爸坐的,也是单位里给配的呀。” “我知道。但总有那么一天嘛。”江凛笑笑。 苏玉禾点头:“确实,你多赚点钱,以后放开了,有机会咱们买自己的小汽车。” 两人说着话,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协和。 江凛再不舍,也只能跟苏玉禾分开了。 刚转身,江凛就数着时间,很好,还有三天到周末。 苏玉禾直接去教室,里面没几个人,她找地方坐下,拿出路上买的包子吃了起来。 吃饱把垃圾扔了,苏玉禾又去打了杯热水。 过了几分钟,陆陆续续进来好多同学。 一个个个看见苏玉禾,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搞得苏玉禾还以为自己脸上沾什么东西了。 夏红菊进来瞧见苏玉禾,立马小跑过去,在苏玉禾旁边坐下:“哎哟喂,你终于来上课了,你昨天咋没来?” 董月华她们也来到旁边坐下,顺嘴跟着问了。 苏玉禾笑笑:“让你们担心了,我儿子发烧,我不放心,就跟老师请了一天假。” “小孩子发烧可是很严重的。”杜艳忍不住开口,“现在应该好了吧?” “好了好了。”苏玉禾苦笑,“当妈就是这样,可把我心疼坏了。” “这季节也容易生病,多注意就行了。” 夏红菊想起来苏玉禾成绩的事情,问苏玉禾:“你去公告栏看过你的成绩吗?” “还没呢。”苏玉禾把这茬儿给忘了,看了眼表,“下课再去看吧,马上要上课了。” 夏红菊憋不住,一脸兴奋:“看啥呀,不用看了,你考了295分!差点儿满分了!真厉害!全年级第一!我现在走外面,都感觉脸上格外有光!” 苏玉禾想过自己能考高分,但没想过会那么高分。 她又惊又喜,语气比平时高昂了些:“这么高?我没想到,可能是题目比较简单?大家普遍高分吧?” “哪里普遍高分?”夏红菊撅了下嘴,“哪里简单了!你说这话要是别人听到不得气死?” 苏玉禾:“不至于吧……” 夏红菊吐了口气:“第二名比你少了六十多分呢!咱们全年级超过二百分的只有三十多个人。” 苏玉禾估摸了下人数:“这么少?” “是啊,都说题目难,但是看你说的那么容易……”夏红菊一顿,“我又要开始自我怀疑了。” 苏玉禾讪讪笑了,没再说话。 周家铭看到苏玉禾,两眼发光,虽然她结婚了,但不影响苏玉禾还是他女神。 如今还考了年纪第一,别说周家铭,整个年级都知道苏玉禾这么号人了。 在苏玉禾不知道的时候,已经积累了一批迷弟迷妹。 周家铭仗着近水楼台,直接挤过去坐在苏玉禾前面:“女神——” “啊,”周家铭差点没咬到舌头,改了下,“苏玉禾同学,你可终于来上课了,昨天没来,是身体不舒服吗?” 徐立在周家铭边上坐着,虽然没有像周家铭那样直接跟苏玉禾说话的勇气,但支愣着耳朵听还是可以的,他也好奇苏玉禾咋没来。 苏玉禾礼貌笑笑:“家里有点事儿,就请了一天假。” 对于别的同学,苏玉禾没由像对夏红菊她们一样,解释清楚,而是两句话带过。 得到回应的周家铭,也没有追根问底。 他说起苏玉禾考试成绩的事情,激动的很:“咱们班出名了!跟着你,脸上都有光。” 苏玉禾被他的模样逗乐了。 夏红菊不太乐意低看着周家铭:“我早跟玉禾说了,用得着你?” 周家铭:“你说你的,我说我的,人苏玉禾同学都笑了呢。” 夏红菊:“看你好笑啊。” 苏玉禾怕她们吵起来,拉了下夏红菊:“好了,老师来了。” 这学期总共八门课。 考了三门。 后半学期还有五门。 后面的内容,明显比前面的要难了一点点儿。 一整天课上下来,苏玉禾坐得身体都有些僵。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夏红菊伸伸腰:“嘶,我这老腰哟。还有脑子,也晕乎乎的,上课上久了吗?” “我也有点晕。” 四人一块儿去食堂吃饭。 打完饭,坐下来吃。 夏红菊吐槽:“怎么感觉现在越学越难了?” 苏玉禾没吭声儿,后面还有更难的呢,这才哪儿到哪儿。 董月华:“我也觉得好难,不过老师说这还是开始,也不知道后面得难成什么样。” 夏红菊:“是啊,早知道当初报师范了。” “你没上师范,说不定师范也难呢。”杜艳说。 四人正说着话,一个女同学端着饭,一屁股在苏玉禾对面坐下。 苏玉禾感受到来者气势汹汹,抬头一看,这不是那天在图书馆外面堵她的女同学吗? 夏红菊也认出来了,想到当时对方给苏玉禾下战书,而苏玉禾却考了第一名。 要不是这女生自己出来,夏红菊都快忘了。 出来的好啊! 夏红菊看好戏一样看着女生:“同学,你不是说一定会比玉禾考的高分吗?玉禾考了几分,你应该知道吧?就不用多说了,不过我们不知道你名字呢,你考了几分啊?” 董月华和杜艳互相看了看,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同学跟苏玉禾她们发生了什么。 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静观其变。 苏玉禾原本没第一时间说话,就是想让对方先开口。 没想到夏红菊先说话了。 她看了眼夏红菊:“咱们低调点儿。” 夏红菊脸热了下。 女生却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咬着牙,一脸不可置信,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睛里泪汪汪地盯着苏玉禾看。 这可把苏玉禾看毛了。 怎么回事儿? 话都没说呢,就要哭了? 女生呜哇捂着脸哭了起来。 苏玉禾瞳孔微睁,无措起来:“不是,同学,你有事儿直说啊,这样好像我欺负你。” 夏红菊看她掉眼泪,有些心虚,却又强撑着态度:“喂喂喂,你干嘛呢!不就是说了两句吗?你就要哭!不会是来碰瓷儿吧!” 第401章 来信 “我不是!” 女生终于开口说话了。 苏玉禾抿嘴:“同学,你有话直说。”别哭了,怪吓人。 女生用力吸了一鼻子:“你怎么能考那么高分啊!” 苏玉禾眨眼,这让她说什么好? 女生抹了把眼泪:“我叫林心莹。” 林心莹这次考试二百一十多分,也排上了年级前二十。 考试的时候,她做题觉得非常容易,以为自己能得到高分。 没想到成绩出来让她大跌眼镜,心里陡然落空的感觉难受得厉害。 更让她难受的是,第一名竟然是苏玉禾,还考了接近满分! 林心莹一心盯着苏玉禾,现在成绩出来了,她的分数算不上拔尖儿,在苏玉禾面前放的狠话,想想真是丢死人了。 苏玉禾一顿:“林同学,我们应该不认识吧?” “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林心莹幽怨地看着苏玉禾,“我还以为你是个花瓶呢,没想到你真的有两把刷子。” 夏红菊不乐意了:“你说谁是花瓶呢?” 林心莹不吭声,用勺子用力盛起碗里的饭菜,一口把嘴巴塞满,用力嚼着。 苏玉禾和夏红菊她们互相看了看,这饭堂是公共场所,林心莹不走,她们也不能怎么样。 不过都是一个宿舍的,一点默契还是有。 她们默默低头加速吃完了饭。 林心莹看着年纪不大,目前没看出什么坏心眼,失败了还会跑到苏玉禾面前哭。 想想还挺有喜感,苏玉禾没太把她放心上,当成个小插曲,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因为苏玉禾突出的成绩,明显感觉到注意她的目光多了起来。 当然,成绩太出众也不定都是好事儿。 也有不好言论传出来: “说不定提前知道了题目呢?” “这么高分,谁知道是不是作弊的。” “说不定就是侥幸而已,这才是一次考试,等以后的考试再看看,我不信她还能考这么高分。” …… 这些话不知道怎么了,传到了苏玉禾耳里。 夏红菊怕苏玉禾心里难受,安慰苏玉禾:“也不知道谁瞎传的,你不是在宿舍看书,就是去图书馆看书,我们都知道的,那些人纯属放屁!” 苏玉禾笑笑:“我没放心里,嘴长别人身上,爱说什么就说呗,不过千万别让我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我有时候也挺小心眼的。” 到底是先传出来的,根本找不到。 苏玉禾要是纠结这些话,那真是白费功夫,还浪费自己精力。 上辈子也不是没念过大学,她很清楚“欲戴皇冠,先承其重”的道理。 与其去解释,不如让自己变强,直接碾碎流言。 让人无话可说。 这天董月华从学校传达室回来。 夏红菊凑上去:“怎么样,有没有我的信?” “都有。”董月华把信分下去,这次连苏玉禾都有。 苏玉禾从来没想过会收到信,因为叶云淑她们一般不会给她寄信。 而江凛跟她都在首都,不需要寄信。 她拿到信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信封上落款许云。 苏玉禾哎呀一声,没想到是许云寄来的信。 她拆开信看了。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玉禾,展信佳: 一别数月,你在协和过的可好? 不知道你的班级,只知道名字,我不知道这封信会不会到你手里。 我近来遇到了一件难以抉择的事情,思来想去,只有你能给我帮助。 我婆婆让我现在再怀上一个,争取生个男孩,我正在念大学,婆婆的意思是,大学里也有大着肚子念书的,我现在生了,以后毕业工作就不用耽误时间。 我婆婆说我自私,不为他们家考虑。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封信打扰你了玉禾,但我真的不知道该向谁倾诉。” 苏玉禾想了想,决定给许云回信: “云,展信佳。 一别数月,我同样想你,我在协和过的不错,谢谢你的关心。 关于你的情况,我已知晓。 由于很多具体问题我并不知道,所以无法给你准确的答案。 如果你非要做选择,我希望你问问自己三个问题。 第一,生了孩子谁带?第二,李岩的态度?第三,你的想法?你是否愿意这时候生个孩子? 以上,第三个才是最重要的问题。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你先是自己,才是别人的某某。为自己考虑不叫自私,不要被人道德绑架。 最后,欢迎你来首都玩儿。” 苏玉禾写完回信,脸上布满忧虑。 她以为许云考上大学,跟李岩他们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没想到许云婆婆还会催她在大学里面生孩子,甚至上升到自私上的问题。 夏红菊家里给寄来的信,里面还有生活费。 她看完了信,心里美滋滋的,正转头要找苏玉禾说话。 便看到了苏玉禾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夏红菊笑容一顿,小心翼翼地问苏玉禾:“玉禾,你怎么了?是不是信上说了什么?” 信上是许云的隐私,苏玉禾不欲多说,含糊带过:“没什么,一个老朋友,你爸妈又给你寄生活费了啊?” “是啊!二十块呢!”夏红菊乐呵呵地。 眨眼就期末考。 还没考完,夏红菊就开始计划着放暑假的事情:“还是第一次离开家里那么长时间,好想我爸妈,终于可以回家了。” 下过乡的苏玉禾,对夏红菊的感慨非常能感同身受。 她现在在首都,每周都能回家见到自己的家人,倒是不会怎么想。 反过来惦记着在乡下的叶云淑他们。 也不知道他们在乡下怎么样了,江凛平时不说,估计心里也是很想家里的。 等这周考完回家,她再跟江凛聊聊。 苏玉禾全身心投入到期末考当中。 夏红菊问苏玉禾:“玉禾,你这次还能考全年级第一不?” “这我不敢说。”苏玉禾说的是是实话。 期中考那会儿,大家都是刚学,然而上面的很多基础常识问题,苏玉禾以前就背的滚瓜烂熟。 再加上期中考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考,可能是没准备好。 这次期末,或许大家都习惯了,考高分也是有可能的。 第402章 举报 大江村。 江家来了不速之客。 叶云淑在院子里忙活儿,听到有人敲门。 开门看到两个大人带着三个孩子。 看着面生,叶云淑疑惑:“你们是?” 男人笑着说话:“我们找石康元,他是住这里吧?” 叶云淑想了想,没说在不在,只问:“你们是谁?” 男人还是笑着:“我叫石鹤霖,石康元是我师傅。” 叶云淑从来没听石康元说过徒弟什么的,不打算让他们进来:“石叔没在家,你们晚点再来吧。” 说着就要关门。 男人挡了下门:“婶子,你看我们夫妻俩带着几个小孩,也没地儿去,要不让我们进去等吧?” 女人怀里抱着一个,手上牵着一个,有个大一点儿站在旁边没说话。 但是几双眼睛都看着叶云淑。 叶云淑心一软,让他们进来院子了。 石康元是真的不在家,他跟轶奴进山采药。 回家刚进屋,就看见石鹤霖,石康元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石鹤霖一脸讨好笑笑:“师傅。” 反应过来是真的,石康元拉下脸:“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石鹤霖:“我回了巷子,没看见您,问了才知道你来乡下住了,我一路找过来……” “停!”石康元不耐烦地看了眼他,“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你还来找我干嘛?” “怎么能断绝关系呢,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石鹤霖有些着急,没办法,他现在无处可去了,可不能真的跟石康元断了。 在石康元还没回来时候,石鹤霖就打量着江家的院子。 他以为他师傅过得穷困潦倒,没想到还能住那么大的宅子呢。 果然,他师傅留了一手。 石康元冷声道:“这不是你当年说的么?怎么,忘记了?” 石鹤霖一副有苦衷的模样,为难道:“当年形势太严重了,要是我不那样说,我都被拉去批了,我跟师傅不一样,不像师傅还有人照应,看到您现在过的好,我也就放心了。” “哦,放心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石鹤霖和妻子对视一眼,他们是不可能走的,好不容易找到这里。 他开始卖惨:“师傅,你看看我们一家,真是没地方去了。” 他看了眼院子:“这宅子还挺大的,师傅,可以收留我们一段时间吗?” 石康元看着石鹤霖那张贪婪的脸,气笑了:“你在做什么梦?我都是人家收留的,我还收留你?你还是省省吧!出去!” 他开始赶人。 在旁边看着的叶云淑从他们的对话中,知道石康元跟这位自称他徒弟的男人,关系并不好。 而且,对方的目的竟然是想留下来住。 石鹤霖看向叶云淑:“婶子,您能不能收留我们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的概念太模糊了。 谁知道是几天,还是几个月,又或者是几年? 就冲着石康元这个态度,叶云淑觉得这石鹤霖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叶云淑是不可能留他们下来的:“不好意思,家里住不下了。” 石鹤霖指了指自己的妻儿,一脸苦笑:“实在惭愧,我们流年不顺,连个住的地方都没了,要是您不肯收留我们,我们只能露宿山野了。” 石康元抓起扫把:“石鹤霖!收起你这一套!哪儿来了的滚哪儿去!真要是没地方了,睡山野就睡山野!你以为我没睡过吗?我住牛栏背牛粪的时候,你在哪儿快活?” 别看石康元只是个老头,但是发起火了,也是很有威慑力的。 石鹤霖一家被石康元赶了出去。 石康元对叶云淑道:“小云啊,不能让他们住进来,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叶云淑一顿:“石叔,就算您刚才不赶他们,我也不会留他们住下来的,家里是真的住不下。” 家里住了轶奴,石康元他们,又改了间药房,哪里还有多的空房间。 除非让他们住江凛他们那间。 但是那可能吗? 那么好一间主屋让出来? 他们哪有那么大脸。 石鹤霖一家被赶出门。 女人抿着嘴:“鹤霖,你不是说有办法让你师傅收留我们吗?现在该怎么办?” “别吵吵!”石鹤霖真心烦呢,阴鸷的眼神盯着江家门口,“我不能好过,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石鹤霖在大江村逢人就说,石康元在江家那边搞中医迷信,让大家伙儿去把石康元抓起来。 可大江村的村民都知道,并且有个头疼脑热都去找石康元。 怎么可能会把石康元抓起来呢。 现在又不同以往。 石鹤霖发现结果跟自己想的不一样,疑惑了,多年前,只要举报这种,就有人组织去抓。 怎么看大江村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他沉默了会儿,觉得大江村的人就是在包庇石康元! 石鹤霖带着妻儿去到县城,直接去举报大江村有人在搞中医迷信! 他为什么那么肯定,在江家时,就闻到了院子里很浓的中药味道。 石康元把人赶走,突然想到什么,叫上叶云淑他们:“快快,把药材全都收起来,那小子一肚子坏水,说不准又去举报了。” 真不愧是自己带出来的徒弟,石康元预判了石鹤霖的想法。 石鹤霖在县城找到地方说明,令人意外的是,那些组织的人,一副不上心的模样,让他先回家等着。 石鹤霖不明白。 皱着眉,难道时代变了? 他这些年,跟他妻子躲回了老家,是没太关注过外面。 他没弄清楚呢,一圈打听下来,才知道,那些日子早就结束了。 虽然还没有完全被摘掉帽子。 但没有人会去再去抓那些“帽子”的人,“破四旧”什么的,也没有特别监管了。 别说石鹤霖,就连石康元也不知道,不然他不会着急忙慌把东西收起来。 一两天过去,都没有人上门。 石康元以为自己猜错了,难道石鹤霖没有去举报? 他想多了? 叶云淑给江凛写了信,随口把这件事儿说了。 江凛收到信,皱眉看完。 苏玉禾凑过来:“娘来的信?说的什么?” “来了个不必要的人,想上咱家去住,被赶走了。” “谁啊?”苏玉禾觉得真稀奇,还能有这样的人。 “石老头的徒弟,不过被赶走了。” 苏玉禾沉默了瞬:“没听说我十福还有徒弟呢。” 第403章 有点棘手 “得了,就石老头那一手医术,要说没几个徒弟是不可能的,不跟你说,可能是没必要吧。” 江凛看得开。 苏玉禾看了信上的内容:“他那徒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他不乐意说,也不知道娘他们能不能招架的住,万一那徒弟起坏心眼儿。” “不是还有轶奴妈妈么?有轶奴妈妈在吃不了亏。” 苏玉禾忽然想起夏红菊的话,说:“我有点想祖母她们了,你想祖母她们不?” 江凛顿了下:“想肯定是想的,但咱们现在还不能把他们接过来。” “我这不是放暑假了吗,要不把她们接过来住一段时间?” 江凛想了想:“还是算了,接过来,到时候还得送回去,老太太心里落差肯定也不好受,还是等咱们有房子了,再给祖母接过来。” 苏玉禾知道江凛工作走不开:“祖母肯定想宝生的,反正我暑假也没事儿做,我带宝生回去住段时间呗。” 江凛眯了下眼,在考虑苏玉禾回老家了,他一个人在首都的日子。 有些受不了。 苏玉禾越想越觉得自己回老家去呆一段时间好:“过两天我跟妈去趟姥姥家,回来就准备准备带宝生回去住个十天半个月吧。祖母跟娘肯定也很想宝生。” 话说到这里,江凛不再好说什么。 江凛叹了口气:“才从学校放假回来没几天,又要暂时分开了,真让人难受。” 他抱着苏玉禾狠狠亲了一口:“真希望你能变成巴掌大的小东西,我把你塞兜儿里,上哪儿都带着,想你了就拿出来看看!” 苏玉禾喜滋滋笑着:“越来越会说话了。” 夫妻俩甜甜蜜蜜说半天,宝生玩着东西抬头一看,不知道爹妈再笑什么,他咧嘴露出乳牙。 嘻嘻笑了两声儿。 发现爹妈不仅没注意到他,还抱在一块儿。 他忽然觉得手里的玩具不香了,往边上一扔,双手爬过去,拉着苏玉禾:“麻麻……抱……” 苏玉禾笑着推开江凛,转身去抱宝生,抓着宝生的手摇啊摇:“宝生,妈妈带你回大江村找太祖母和奶奶好不?” “嗯?”宝生仰起脸,白嫩的脸蛋儿上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茫然地看着苏玉禾,似乎是不懂苏玉禾说的是什么。 苏玉禾捏了把宝生的脸:“看宝生都快把奶奶给忘了咯,还是回去玩儿几天,让奶奶多见见。” 江凛略有些迟疑:“让你一个人带着宝生回去不方便,要不我送你们回去再过来?” “不用吧?”这还真是个问题,苏玉禾想了想,“我问问我妈要不要去,就当是下乡玩儿几天了。” 要是檀兰一起去,江凛倒也不用担心那么多。 隔天,苏玉禾跟檀兰带着宝生回了趟娘家。 她们回来的时候,是上班时间。 家里只有几个小孩,陈雅和檀家二老。 陈雅没想到苏玉禾她们过来:“哎,怎么过来了?爸妈她们都不在家呢。” 檀兰笑笑:“不在就不在,我回自己家,又不是什么需要接待的客人。” 苏玉禾跟着说:“我过几天要带宝生回大江村,过来看看姥姥姥爷。” 陈雅啊了一声儿:“我还想着带铁蛋儿去找你们玩儿呢,你要回乡下啦?暑假结束再回来吗?” “目前计划是十天半个月这样。” 檀老太太听到声儿从里屋出来,打着根儿拐杖,说话还有些咳嗽:“咳~谁来了啊?是玉禾啊!哎呦,我的小重外孙!” 苏玉禾牵着宝生的手,上次来宝生还没会走路,现在牵着手迈着腿儿也能走小步了。 刚开学那会儿给苏泽明治疗偏头痛,苏玉禾一直惦记着来给二老看看。 但是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儿,愣是一直拖到现在。 苏玉禾牵着宝生走过去,伸手去扶着檀老太太:“姥姥,你这是怎么了?” 檀老太太摆摆手:“不是什么大事儿,回春那会儿着凉了,咳嗽一直没好。” 檀老太太接近八十岁,在这个年代算是高龄了,稍微有点病痛都应该格外注意。 檀兰听说老太太感冒那么长时间都没好,皱着眉,一脸担忧地走过来:“妈,怎么之前没听你说,一直咳到现在,医生怎么说?” 檀老太太又咳了两声儿:“看过了,就那样儿,没说有什么问题,年纪大了,身体比不得咯。说不准就是这两年的事儿咯。” 檀兰心口一跳:“妈,你说的什么话呢!晦气!呸呸呸!” 苏玉禾:“是啊,姥姥,以后别想那么多,你还得看着宝生长大呢,我给你看看吧。” “看什么?” 陈雅在边上,笑着说:“玉禾是学医的,是想给您看看呢奶。” 檀老太太也想起来这回事儿,扭头看苏玉禾:“我外孙女会给人看病啦?” 檀兰似乎想说什么,被苏玉禾抢先了:“是啊,姥姥,我在学校可学了不少东西呢,让我给您露一手呗。” “好呗。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檀老太太伸手去拉宝生。 宝生看到老太太伸过来的手,抬头看了眼苏玉禾,得到点头的眼神,毫不害怕地伸手去抓老太太的手。 老太太的手衰老枯犒,跟宝生肉肉白嫩的小手形成鲜明对比。 老太太拉着宝生回堂屋去找地方坐下,给宝生拿块他能吃的饼干。 苏玉禾坐过去,拿出自己的小手枕:“姥姥,您把手放上来,我给您看看脉。” 老太太一愣:“你还会这个?” 说着她把手放上去。 跟苏泽明当初的心态一样。 自己疼大的孩子,不管是不是真有两把刷子,都愿意给苏玉禾看。 檀兰看着苏玉禾,她现在知道苏玉禾是真的会医术,不是什么新手。 她希望苏玉禾给老太太把病看好,但又怕从苏玉禾口中听到一些让人难受的事情。 苏玉禾指尖搭上老太太的脉,三分钟后,又换了一只手。 她微微皱起眉,仿佛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 看得檀兰心惊胆战的,等苏玉禾收回手,一刻都等不及:“你姥姥咋样?” 第404章 怕扎针的二老 苏玉禾微抿唇,似乎在考虑措辞。 老太太倒是看得开:“医生让我吃好喝好,而且,我这都四世同堂了呢,赚了赚了,不用太难受。” 苏玉禾扯了扯唇:“姥,你怎么还说这种话呀,你这身体还好着呢,我给你弄点药炖汤喝,再活个七八年不是问题。” 檀老爷子原本在里屋不知道干嘛,听到声音走出来,看到宝生,扭头回屋拿了两块奶糖出来给宝生吃。 在边上坐着逗宝生喊小重孙,听到苏玉禾的话,忍不住附和:“是啊是啊,你姥姥晚上不得好睡,也说这种丧气话,我逗不敢说她嘞。” “死老头子,又来拆我台!”老太太瞪了眼老头子。 老头子哼哼一声儿,扭头去逗宝生玩儿呢。 “我说真的。”苏玉禾笑起来,“姥这身体活七八年不是问题的。姥,我给你听听心肺。” 苏玉禾从包里拿出一个听诊器。 老太太哎哟一声儿,惊讶道:“我们玉禾真成医生了?这东西都随身带着呢!” 这听诊器实际上是苏玉禾找曾羡久借的,一开始还担心曾羡久不肯借。 没想到曾羡久让苏玉禾连听了好几个人病人的心肺,说出来的跟曾羡久看的一般无二。 通过了曾羡久的考验,对方答应把听诊器借给苏玉禾。 曾羡久以为的小考验,对苏玉禾来说,是老师给她机会一对一指导! 来之前苏玉禾也没说带了这东西,檀兰同样意外。 苏玉禾给老太太听了心肺:“心脏目前还好,主要是肺杂音多,姥姥你这咳嗽现在没什么问题,以后咳嗽久了可是要出事儿的。” 老太太叹了口气:“什么法子都试过了,但就是还在咳嗽呢。” 苏玉禾笑笑,从包里拿出银针:“我给您扎几针,保管你呼吸通畅!” 老太太看到苏玉禾手上一排亮闪闪的针尖,倒吸一口凉气:“咋,你还会扎针?” “是啊!” 老爷子看着那些十几公分的细长银针,脸色顿了顿,说出口的话却是:“给她扎,让她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儿!” “老头子!”老太太气势十足地喊了一声儿,然后又开始咳嗽了起来。 苏玉禾怕老两口吵起来,赶忙拉人,扶起老太太:“姥,你信我不?给你扎一顿针,你肯定就不咳嗽了!” “信!”老太太摸着苏玉禾的手,笑眯眯的,“我乖孙最厉害了,扎针肯定也很厉害呢!” 把老太太带回她睡的屋,檀兰跟着进来。 母女俩给老太太解开上衣。 陈雅站在门口:“玉禾,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不?” 说实话,陈雅听到苏玉禾,准备给老太太扎针,心里直打鼓。 虽然苏玉禾是学医的不假,但是这才学了多久?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这才几个月,就能给人扎针治疗啦? 家里年轻的就她一个在家,别的都是小孩,要是出什么事情,她可真害怕。 不过老爷子也没说什么,她就没什么好说的。 苏玉禾回头看陈雅:“没什么要帮的,对了,表嫂,你给我看看宝生吧,别让他吃太多零食。” 看孩子这个,陈雅拿手。 她点了点头,多看了两眼老太太和檀兰,就出去了。 里面一个是老太太的闺女,一个是外孙女,肯定不会故意害人的,陈雅想到这点,觉得自己刚刚真是想太多了。 苏玉禾给老太太下针,十几公分的银针,大半进入老太太的胸口。 檀兰看不下去,别开头。 苏玉禾看了眼她:“妈,要不你先出去吧。” 老太太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着没有。 檀兰想了想,还是决定留下。 老太太扎针,身上冒汗,檀兰打了些温水来,拧干毛巾给老太太擦。 苏玉禾这个针灸时间可不短,差不多一个小时。 结束后,苏玉禾小声叫了声姥姥,老太太没吭声儿。 苏玉禾压低声音对檀兰说:“妈,姥姥睡着了,咱们先出去吧。” 她边说边收起银针。 檀兰揪心地看了眼老太太,点头跟着苏玉禾出去。 她们像是约好一样,都没说回家,一直在屋里跟老爷子说着话,差不多又是一个小时。 老太太走出来了:“呼,这一觉睡得真是舒服嘞!” 檀兰立马站起来,过去扶着老太太:“妈,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老太太回想了下,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呼出来:“哎,好像顺畅了!也不咳嗽了呢,玉禾还真行!” 陈雅也意外:“真厉害啊!奶奶吃了那么久的药,都没好,玉禾几针下去就好了。” 苏玉禾被夸得一脸笑容,摆了摆手:“还好啦,不过姥姥这样也没算完全好呢,这两天多注意,我明天再来给姥姥针灸一次,过两天回大江村,我找些药材回来,姥姥跟姥爷都需要补补。” 老头子扭头看这边:“我用补啥?我不用补。” 苏玉禾走过去:“姥爷,我也给您把把脉。” 老头子想说不,被老太太一个眼神过来,立马乖乖伸手出来。 苏玉禾抿着嘴笑,待手搭上老爷子的手腕,才正色起来。 老爷子的脉象还好,苏玉禾用听诊器又听了一遍儿。 总结得出:“姥爷,您脾胃不太好,是不是容易失眠早醒?” “说对了,这老头子半夜都在滚着床。”老太太拆台也是一把好手。 苏玉禾:“姥爷。我给你也来两针顺顺。” “啊?”老爷子刚才还说老太太该扎针,这会儿轮到自己,竟开始试图逃避,“能不能不扎?” 老太太凑过来:“扎他丫的!” 苏玉禾被老太太这话都乐了,拉着老头子下针。 老爷子这个针下得简单,就在后颈处和手上扎了几针,二十多分钟就取了针。 除了下针那一点点儿痛感,其他时候其实还好,也不是特别难以忍受。 这针扎完,老爷子其实没什么感觉。 苏玉禾看穿老爷子心里想的,笑着说:“姥爷,您今晚肯定能睡个好觉。” 苏玉禾跟檀兰都没打算留在檀家吃晚饭,眼看着还有一个小时到饭点儿,两人准备告别。 檀家二老留她们吃饭,但檀兰说家里还有俩大老爷们儿,就先回去了。 最后没留住。 老太太送人回去了,小声嘀咕:“怎么感觉是专门来给我检查呢?” 第405章 看苏泽明好戏 今天是不是专门来检查的,老太太不敢确定。 但是第二天苏玉禾再过来,给老太太扎针,老太太倒是确定她是特地给自己扎针来。 老太太拉着苏玉禾的手:“你那针可真神,我昨天到现在都没咳嗽过了。” 檀老爷子不甘落后,凑过来看着自己外孙女:“还有姥爷我!昨晚睡得可香了嘞!” 老太太朝着檀老爷子努了下嘴:“可不是嘛,打起呼噜来吵人啦!” 苏玉禾扶着老太太进门:“虽然不咳嗽了,但还没算好全,我今天来给你们再扎一次针,等半个月这样,我从乡下回来,再给你们定些食谱,配点补药,保管你们健健康康的!” “好!”老太太眼睛都眯起来了,“我外孙女真是出息了!你舅妈她们还不敢相信呢,要不是她们今天都出去工作了,我还想让你露两手!” 苏玉禾笑笑:“低调啦姥姥。这针灸不是在学校学的,你也知道现在中医处境艰难,虽然不会被说‘破四旧’了,但要是有心人故意陷害,咱们可躲不过,都是麻烦。” 老太太连连点头:“我们知道的,也让你舅妈她们注意了,不过这就算传出去了,谁也动不了你,你放心,你爸爸你舅舅都不是吃白饭的!” 苏玉禾今天是一个人过来的,扎完针就回去。 老太太还遗憾苏玉禾不带宝生过来,苏玉禾出门的时候宝生在睡觉,就没带过来。 下乡又是一番准备,苏玉禾去买了些在金木县没有卖的糕点,又买了几块函件的布料。 拿回去叶云淑她们做衣裳。 苏玉禾自己的衣服没带,檀兰带了几件换洗。 其余的就什么都不带了,首都的特产好些都是有重量的,烤鸭也不方便上车长途。 又是母女俩带一小孩,主打的就是一个轻便。 江凛巴巴地看着苏玉禾检查装好的东西,苏泽明早上就去单位了,等苏玉禾她们过去,家里就剩下俩大男人。 江凛开车把他们送到火车站,还有些依依不舍,一脸惆怅。 苏玉禾扯了下他的嘴角:“好啦!很快就回来啦!你在家好好赚钱。” 檀兰举着宝生的手,教宝生说话:“跟爸爸说再见。” “爸爸,”宝生学舌,“再见爸爸……” 江凛笑着呼噜了下宝生的脑袋:“小东西,记得要听妈妈的话。还有姥姥,下乡了还有奶奶……” 一直把人送上了车厢,江凛站在站台等火车轰鸣声响起,他才离开。 离开火车站的江凛,先把车开回去苏泽明的单位。 江凛之前就来过几次,认得路,守门的认得这个车牌,却不眼熟开车的人,让江凛登记了才放进去。 江凛停好车把钥匙拿进去,在门口就被一个男人叫住:“后生,你是苏泽明女婿?” 江凛看人有些眼熟,想了想,这不就是之前在全聚德吃烤鸭,过来跟苏泽明打招呼的男人吗? 好像是姓李? 江凛记性好,想起来对方跟自己老丈人好像不是关系特别好,他来送车,碰上这么个可能是老丈人的对头。 江凛知道对方看不上自己,但自己来到苏泽明单位,行为举止都会影响苏泽明。 他想了想,装作不认识一样,露出一抹憨憨的笑:“是啊,叔,你认得我?” 上次李学军找人查了苏泽明女婿,不仅仅是农民那么简单,还是个地主分子! 怪不得苏泽明说是农民,原来也怕丢脸。 现在看到江凛老实跟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汉子一样,李学军脸上的笑更明显:“认得,上次你跟老苏吃烤鸭的时候,咱们不是见过嘛?你来找老苏?我刚看你从车上下来,老苏这是换你当司机啦?” 江凛目光一闪,含糊地换了个问题:“我爸等我呢,叔,下次有机会再唠啊。” 李学军再次叫住江凛,特地压低了声儿:“你岳丈什么身份你知道不?” 江凛装出茫然的模样:“知道吧。” “你岳丈那么厉害,怎么就只给你安排司机的活儿?像他这样的,人家都是把自己女婿送进部队里培养的,你从村里出来,就这么甘心当个司机?” 江凛心里憋着笑,脸上却是一副苦恼的模样:“我就这样儿,没啥出息。真不能唠了,我岳父等我呢。” 李学军还想说什么,江凛已经走开了。 李学军看着江凛的背影,忍不住啐了一口:“真是晦气,满嘴乡下口音,苏泽明这次可给我抓着把柄了。” 苏泽明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抓住了“把柄”,他在办公室里跟几个同僚说事儿。 江凛送钥匙过来本来打算给了小杨就走。 可小杨让他等一下,然后进去跟苏泽明说了。 苏泽明直接让江凛进去。 江凛有些踟蹰,里面肯定都是军官士兵,他只是一个农民,会不会给苏泽明丢面儿? 说到底,江凛还是有些自卑的,起码现在是。 不过苏泽明既然让他进去,他也没推脱。 进去之后叫了声爸。 苏泽明抬眼看了眼他:“你妈和玉禾都上车了?” “嗯。”江凛点头,人站得笔直,因为身子高大,站在边上像棵松一样。 苏泽明指了指旁边空出来的沙发,叫江凛坐。 江凛看了眼对面坐着的两位,听话在旁边沙发上坐下,坐姿随意又不失礼,看着还并不紧张。 苏泽明很满意,要是江凛这小子还怯场,那他才丢脸。 他指着旁边两位,给江凛介绍:“这是徐团,你和玉禾一样叫徐叔吧,这位是沈师,你也跟着叫沈叔。” 这还是江凛第一次见苏泽明的同僚,苏泽明如此郑重介绍,江凛心里有些激动,但表面上没表现出来。 他礼貌地喊人:“徐叔,沈叔。” 沈远涛和徐强看苏泽明大方介绍江凛这个女婿,说明这女婿是得到苏泽明认可的。 三人是战场上过命的关系,江凛是什么成分,苏泽明在之前就和他们透露过。 因为苏泽明已经承认这个女婿,他们心里再大的惊涛都收起来,笑呵呵地应了江凛的那一声儿叔叔。 苏泽明没让走,江凛只能在那儿待着。 不过苏泽明他们已经不聊政事儿了。 苏泽明直言说江凛在首都没啥事儿做,是个闲人:“这脑袋瓜子,做生意还挺有门道儿的……” 第406章 宝生差点被猥琐男喂了口水 没想到苏泽明大剌剌说了出来,江凛心神一震。 苏泽明笑了下:“怕什么,都是自己人,这里说话比哪里都安全。” 江凛笑笑:“没,就是怕影响不好。” 徐强恍然大悟:“怪不得老苏说你不愿意进部队呢,原来是做别的事情,年轻人,敢在这时候‘做生意’,你胆识挺大的嘛。” 江凛可不敢把这句话当成夸奖。 他一个平平无奇的倒卖小贩,人家那些吃官家粮食说的话,真放心上那飘起来就是个小丑。 江凛笑着听。 苏玉禾和檀兰在火车上是卧铺。 上次跟江凛一块儿就没遇到坏人,这次她以为也会平安度过。 毕竟能坐上卧铺的,都不是普通人。 没想到车开没多久,就发现后来上来的有个男人眼神非常猥琐。 甚至主动搭腔:“两位女同志,你们一起的吧?到哪儿?路上可得小心,没个大老爷们儿一块儿。” 檀兰跟苏玉禾看见他那油腻的眼神,并不想理他。 当没听见,逗着宝生。 男人本就是看这俩人长相打扮都出众,心痒痒的,没得到回应心里骂道,也不知道是谁家养的俩女人,要是他的,直接上手打。 让她们敢无视自己。 “让让!大叔!” 一女生挤过来,嗓门很大,因为这男人堵了道儿,不能过去,只能开口让男人让道儿。 男人扭头看了眼,发现也是个年轻姑娘,双眼放光,非常大度地不计较女孩粗鲁的嗓门。 笑哼哼地看着女孩,忍不住上下扫了眼女孩,在某些部位着重看了两眼:“姑娘,一个人坐火车?” 女孩皱眉:“眼睛往哪儿看呢!你再多看一眼,我就去举报你骚扰女同志!” 男人没想到女孩脾气那么大,觉得这女孩没有苏玉禾长得好,脾气还比苏玉禾大,也不跟女孩搭腔了,啐了一口爬上床去。 令人窒息的是,那男人就睡在苏玉禾上铺。 苏玉禾看这男人就不是什么好人,瘦高的颧骨,黑青的眼底,眼睛色迷迷的,嘴唇淡淡的黑紫。 一看就知道是纵欲过度,肾虚的人! 这男人敢放肆搭讪,不知道是什么人,苏玉禾微眯起眼,最好相安无事,否则她一出手,必定叫男人后悔。 正神游之际,被惊讶的一声叫回了神儿:“是你?” 苏玉禾看过去,是刚才对男人冷声说话的女孩,她看到苏玉禾脸上的疑惑,迫不及待说:“咱们二月多的时候,去学校报到,坐火车见过的呀,那时候你跟你男人,你儿子那会儿还没那么大呢,哦哦,我叫舒静,你忘啦?” 苏玉禾真不记得了,随着对方说了更多细节,她想起来真遇到这么个人,露出讪讪的笑:“舒静。” 舒静性子开朗,并不纠结这个,但还是微微叹了口气:“果然,大学霸美女是不会记得我这个路人的,不过我记得你。” 舒静睡檀兰上铺,一脸喜滋滋:“咱们可真是巧啊,还是睡的那么近,不是早放假了吗?你怎么现在才回家?” “在首都待了段时间,就想着回乡下看看。你呢?” 舒静点头:“我是当了班干,有些事情还得收尾,就等到现在了。” 入夜时,车上是最热闹的。 味道也是最冲大的。 来自天南海北的人带着各地的食物,在车上一打开,那味道,加上一句接一句,带乡音或不带乡音的话,交谈中声音大了不少。 宝生早就戒了奶,在车上吃的跟苏玉禾她们差不多,都是早准备好的米糕和馒头。 苏玉禾去接热水,宝生站在床铺间,肉肉的手抓着床铺玩儿。 檀兰坐在边上用扇子扇风。 七月中旬在火车里,还是挺折磨人的。 她身上都出汗了,但是没办法,只能忍着。 舒静下床来,问能不能在檀兰床边坐下,檀兰点点头。 舒静看着檀兰,一脸羡慕:“您是苏玉禾妈妈?你们长得好像。” 檀兰笑笑:“很像吗?” “真的很像,”舒静用力点头,“果然好看的人,妈妈也是好看的。” 檀兰被她夸得眉眼笑开:“小姑娘,你坐到哪里?” “h省。就下了。” 苏玉禾打水回来,就看见在她上铺的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手上拿着个馒头,撕成小块去逗宝生。 苏玉禾一口气差点儿没吸上来。 檀兰眼疾手快,一把把宝生抱走,冷冷看了眼那男人:“同志,你自己吃你的,不要给我们家孩子吃。” 男人笑呵呵:“这不是看着小孩讨喜吗?妹子,大度点儿。” 苏玉禾走过来:“这不是大度不大度的问题,大人的口水细菌可多了,小孩子那么脆弱,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男人满脸不在乎:“小姑娘你年纪小,小孩子都是糙养的,村里不都是什么都喂吗?我们小时候树皮都吃过,这可是馒头!” 苏玉禾:“我们又不缺这个馒头,请你不要随便给我儿子喂吃的,尤其是带看口水的。” 男人脸色不好看:“哎,是你家娃儿长得太讨喜了,我这才忍不住嘞。看你们像是城里人,我就是城里人瞧不上咱们农村人嘞。下次不干这种讨人厌的事情咯。” 舒静气不过:“你这人前面还想骚然我们,现在又装这副样子!本来就不应该给这些东西小孩子吃,基本卫生常识都不知道吗?” 男人翻了个白眼,继续去啃馒头去了。 苏玉禾低头给宝生喂水,不想理这个男人。 还好宝生不会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不然一想到宝生吃了这猥琐那人的口水,苏玉禾是要崩溃的。 旁边有些人看苏玉禾那样,觉得她高傲,忍不住说了两句:“是啊,小姑娘,这位兄弟人是好心,白面馒头多稀罕儿啊。” 苏玉禾还想说什么,被檀兰拉住。 檀兰看着苏玉禾微微摇头。 男人一副得意洋洋看了眼苏玉禾,这些城里人就爱端着。 等晚上…… 看这女人还敢嚣张? 看不起他? 男人心里计划着事情,用力嚼着馒头。 第407章 致阳痿 火车慢悠悠摇着到天黑透,人声渐消。 车厢走道上尽头是一盏昏黄的荧光灯。 苏玉禾侧着身跟宝生挤在狭窄的下铺,拿着小扇子扇风。 今晚上是没地儿洗澡的,苏玉禾只给宝生简单擦了擦,小孩子容易出汗,在这车厢里又热出了汗。 但宝生也不哼哼,抓着苏玉禾胸口的衣服,在缓缓的风下睡得打起了轻酣。 苏玉禾收起扇子也准备睡。 在车上睡不沉,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玉禾感觉好像脚上有什么东西。 她猛然睁开眼睛,同时缩回脚。 突然,她的脚腕被抓住。 苏玉禾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有个人在猥亵她的脚。 她用力一蹬,趁着别人手松了下,抽回来,撑着床边迅速坐起来:“谁!” 对方压着声音:“别吵!把别人吵醒了,你就脏了!咱们小点声儿,叔带你找乐子,可快活了。” 苏玉禾嘴角冷冷一勾,看周围人个个都沉睡着,估计半夜很晚了。 男人以为苏玉禾沉默这会儿,就是默认。 他嘿嘿一笑,凑过去想碰苏玉禾。 苏玉禾在他过来时,用手按住他手腕上某个穴位,对方整个胳膊都麻了。、 苏玉禾一脚踹上去,男人摔在走道,吃痛骂道:“臭娘们儿!你敢动老子!??” 有些乘客听见动静纷纷醒了。 舒静跟檀兰也醒了。 檀兰从包里摸出手电筒,照着地上哼哼的男人,问苏玉禾:“怎么回事儿?” “这男人耍流氓!”苏玉禾从下床来,“妈。你看着宝生,我把找人拖去找列车员。” 檀兰没想到公共场合,那么多人,这男人还敢随地发情骚扰女同志。 还是自己闺女,檀兰当下心里就冒火了:“行。你去,我在这看着,让列车员看管他!” 舒静听说苏玉禾被骚扰,抓着一个厚袋子,砸上男人:“臭男人!坏死了!” 被闹醒来吃瓜的别的乘客,对男人指指点点: “这男同志真是坏,让列车员把他扔下去!” “白天那会儿看他就贼眉鼠眼的,看吧,大半夜骚扰女同志!把他抓起来去蹲笆篱子!” 男人死皮赖脸的不肯承认:“胡说!我就是起夜,要爬上床,不小心碰到了这位女同志的脚,她诬陷我耍流氓!没证据,空口白牙诬陷好人,哎哟哟,没天理了!” 男人说的理直气壮,加上他的床铺确实在苏玉禾上面。 看上去好似他说的是实话。 一时间大家也不敢多说了。 有人问苏玉禾:“同志,你有证据吗?咱不能错怪一个好人啊!” 男人哎哟哎呦着:“我这腰哎,还有这手,被这同志伤到了,大家给我主持公道啊!真是倒霉。” 苏玉禾眯眼,这男人估计是算准了,只要没有实际性的证据,他只要要死不承认,别人也无法把他怎么样。 巡夜的列车员打着手电筒过来:“干嘛呢?都不睡觉挤在一起干嘛?” 列车员驱散挤在走道上,还有在床上探出头看戏的乘客,手电筒的光打在男人身上,严肃地问:“怎么回事儿?” 真是恶人先告状。 苏玉禾她们都没说话,男人就装模作样喊起来,指着苏玉禾,对列车员说: “同志,我起夜回来爬上床,踩这位同志的床铺时,可能时不小心碰到了她,她就说我耍流氓,把我推到地上,同志,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列车员听完,手电筒直接打到苏玉禾脸上:“闹什么事儿?” 苏玉禾被光刺着用手挡着脸:“同志,你不能光听他的一面之词,这男人就是变态,他摸我的脚,还凑上来闻!恶心人!” 列车员就照了一下苏玉禾的脸,很快就移开了,听苏玉禾的话,皱起眉:“到底谁说的是真的?你们有证据说明自己说的是真的吗?” 苏玉禾不吭声儿,确实没人看见。 男人就在地上抱着手哼哼儿。 列车员叹了口气:“在车上大家都注意些,看好自己的东西,你,上床去,别吵吵!” 后面那句是对着男人说的。 列车员见过在车上骚扰女同志的,但是这次苏玉禾没有目击者,口说无凭,他有心也无力。 男人听列车员这么一说,麻溜儿地爬上自己床去。 檀兰气得不行,但也知道列车员说的没问题。 她对苏玉禾说:“要不你跟我换张床?” “不用。”苏玉禾笑了下,心里已经有了一番计划,“妈,你回去睡吧。” 檀兰小声嘀咕:“等到了h省,我给你爸拍个电报,让他查查这流氓!” 舒静床对着男人,觉得恶心,别人不信,她可是信的,这男人一定是做什么。 还好苏玉禾反应快,不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舒静睡意全无。 而男人知道舒静在看着他,他丝毫不害怕地对着舒静比了个极其流氓的手势。 舒静啐了一口,转身背过去,眼不见为净。 苏玉禾不睡了,支着耳朵,听着上方传来男人打呼噜的声音。 她就知道时机到了。 苏玉禾摸出银针,檀兰没睡熟,看苏玉禾起来,跟着坐起来,小声问:“玉禾?” 苏玉禾朝檀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檀兰抿起唇,不知道苏玉禾要做什么。 苏玉禾拿银针在男人手腕上神门穴扎了一针,让男人睡得更沉。 她捏着鼻子,忍着男人脚上散发着的臭味儿,用针扎在对方的小腿外侧的足三里穴,和内踝的三阴交等几处穴位上。 这几个穴位。 扎好了治阳痿,扎不好致阳痿! 苏玉禾目的是后者,几针下去,苏玉禾算是解气了。 男人本就肾亏,经过苏玉禾的帮忙,他可以感受到三秒的快乐! 如果更严重点,还有可能起不来。 苏玉禾有些懊恼,在首都没有药,不然她出这种远门都会带着自己做的一些整人的药粉。 这男人没福气享用。 苏玉禾回到床上,对檀兰说:“妈,安心睡吧。” 檀兰不知道苏玉禾干了什么,现在也不是询问的好时机,只点了点头。 第408章 少女怀春 天微亮,车厢里就有人开始走动了。 时不时有人说着话。 苏玉禾也醒了,后半夜睡得还行。 宝生还在睡,苏玉禾摸了摸宝生裤子,没湿。 苏玉禾起来了宝生像是感觉到一样,手伸着摸了摸,翻了个身,躺平了露出圆滚滚得小肚子。 苏玉禾轻声笑了,给宝生盖好小肚子。 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中医上都说了,人的肚脐眼很重要,睡觉一定要盖着。 否则,容易着凉生病。 宝生黑黑的头发,因为出汗,都湿成一缕一缕的了,苏玉禾拿扇子给他扇风。 过了会儿,檀兰醒来:“早啊玉禾,你醒那么早?” 苏玉禾说:“太热了,不太好睡。” 檀兰点头,拿着洗脸的毛巾:“还没到吧,我去洗漱一下。” 苏玉禾看了眼表:“大概还有两个小时。” 男人爬下床,流里流气地看了眼苏玉禾,穿鞋吹着口哨,扯着自己的腰带边扭边走。 对方看着睡得还挺好的。 苏玉禾冷笑一声儿,好戏还在后头呢。 没几分钟,舒静也下来,看男人没在床上,对苏玉禾说:“那男人可猥琐了,昨晚上还做恶心的动作,真是气死我了。” 苏玉禾笑笑:“恶人有恶报,下了车,你就当遇到一坨狗屎。晦气两下就忘了。” 舒静扑哧笑了:“没想到你看上去那么清冷美丽,也会说这种字眼儿。” 苏玉禾脸有些热:“我也是俩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的,别把我看得太高尚。” “就喜欢你这种性子!”舒静还挺高兴的,“这次下了车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见上,咱们两次遇见也算有缘,你可以留个通讯地址给我吗?我想给你写信。” 苏玉禾不知道有什么信好写的,但还是说了:“我在协和上学,你寄到协和七七姐医疗二班,我就能收到了。” “好耶!”舒静心里很开心! 其实就算不说到具体班级,舒静觉得寄到协和,大概率也能到苏玉禾手上。 可惜不经人允许,这么给苏玉禾寄信,会打扰她。 如果苏玉禾亲口说的,那舒静给苏玉禾寄信就是经过对方同意,不算打扰! 到站。 檀兰抱着宝生,苏玉禾提着两个包。 上次下车,舒静没能一起,这次一样的终点站,舒静跟着她们一起出站。 “江嫂子。” 来接人的阿震提前半小时就到了,见着苏玉禾走出来,多看了两眼,确定没认错人就上来打招呼。 苏玉禾也眼熟他,江凛提前说了,会让阿震来接人。 苏玉禾笑着挥了下手:“阿震。” 阿震接过苏玉禾手上的东西。 他话比较少,做事情却很细致。 高大的男人站过来,几个女同志更显目了。 拉车的都不敢上来搭讪。 苏玉禾看了眼舒静:“你家里有人来接吗?” “没有,”舒静回道,“我就住城里,等下坐个车就能回去了。” “那还挺近。”苏玉禾点点头,想着小汽车也能坐下多一个女孩,顺口问了句,“舒静,你家住哪里?顺路的话,我们送你吧。” 这会儿还是上午,顺道儿的话也不费什么时间。 刚结交的朋友,是个年轻姑娘,能帮就帮呗。 舒静啊了一声儿,有些不太好意思,说了地址:“不知道顺不顺路。” 说话的时候,她偷偷看了眼阿震。 这男人长得真高,虽然皮肤有些黑,但是五官硬朗。 直接戳到了舒静这个在外地念书,没见着几个合适男人,正值芳龄的少女心上。 心里扑通扑通跳着。 她见过苏玉禾对象,知道这男人肯定不是,也不知道结婚没有。 舒静心里胡乱想着。 阿震听着地址,在苏玉禾看过来时,点头:“路过。” 苏玉禾笑着:“那我就自作主张了哈,咱们把小姑娘一块捎过去。” 苏玉禾跟舒静年纪差不多,只不过因为心境多了一辈子,苏玉禾习惯把舒静叫小姑娘。 舒静小声说了谢谢。 跟着上了车。 上了车的舒静,旁边坐着就是宝生,她逗着宝生玩儿,把自己从外地带回家的特产,都拿了些出来分。 跟苏玉禾确认过宝生能吃,她拆开给宝生吃。 跟宝生玩儿得还挺好。 到了地方,阿震停车。 苏玉禾往外看了眼:“是到你家了吗?” 舒静看着熟悉的地方,眉眼都亮了:“是我家,谢谢你们送我回来。” 说话的时候,她又偷偷看了眼阿震。 可惜阿震目视前方,没有回头看一眼。 舒静心头一丧,跟苏玉禾挥手说再见。 车开走了,才郁郁寡欢一样转身回家。 舒静妈老远看见一个人好像舒静,走近一看还真是:“哎哟,真是俺闺女!可算是回来了!” 舒静扑上去给亲妈一个熊抱:“娘!我好想你哎!” 舒静妈想起她刚刚从小汽车上下来,神神秘秘问:“那车上是谁啊?你怎么是坐小汽车回来的?” 舒静:“是我在火车上认识的一姐妹啦!” “什么人?”舒静妈一听就皱眉,怕自己闺女被人骗了。 舒静抱着亲妈的手:“放心,人不是坏人,是正儿八经的学霸!就咱们在报纸上看见的那个很厉害的榜眼苏玉禾,你还记得不?我跟她交上朋友了!” 舒静妈惊讶:“真的?哎哟,那你这个朋友可不得了,还是坐小汽车的。我们厂里只有大领导才配有车呢!” 舒静一想,那男人可能是个司机? 那她们还算门当户对。 这年头给人当司机也是有面儿的。 不仅有固定工资,接触都是大领导! 舒静以后也是当老师。 如果那个男人是单身,那她就有机会了。 她有些后悔刚才怎么不问苏玉禾住哪儿呢。 苏玉禾给的地址是首都协和,舒静现在就想联系她了怎么办呢? 苏玉禾可不知道舒静心里想什么,舒静偷摸看阿震那几眼,苏玉禾不是没注意到。 不过当事人都没说话,她也不会闲着去拉什么红线。 知道家里可能不会准备很多菜,路过金木县的时候,苏玉禾就让阿震开去肉食站,买了些肉。 第409章 欲语泪先流 叶云淑知道苏玉禾放假准备带宝生回来,趁着天儿好,把苏玉禾那屋的床被席子都洗干净。 给熏了艾草又通风。 梅兰月同样期待苏玉禾回来,知道这次亲家跟着过来,特地让叶云淑给她找出来体面的衣服,洗干净到时候穿。 没等到人时,叶云淑一刻都不闲着,即便是打扫得很干净的院子,还是觉得不够规整。 这儿收拾那儿收拾。 要是苏玉禾知道,那不得哭笑不得。 觉得婆婆这是把她当外人了呢。 知道苏玉禾回来,但是不知道具体时间,直到小汽车的引擎声响起。 叶云淑突然站起来:“我听到汽车响,是不是玉禾回来了啊?” 丹丹从轶奴那屋冲出来:“婶儿,我听着响儿了!姐姐回来了!” 叶云淑转头一看,被丹丹的模样下了一挑:“哎呦,丹丹你脸上怎么了?” 丹丹脸肿了半边儿,看着怪吓人儿。 丹丹啊了一声儿,突然想起:“我这样还能见姐姐吗?” “咋不能?”叶云淑笑笑,“看看是不是你姐姐回来了。” 这时轶奴走出来,她的脸倒是没有肿,但是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被东西崩了一样。 叶云淑忍不住笑:“是不是又在研制新药了?” 这种情况,叶云淑不是第一次见了。 轶奴教丹丹养蛊毒,对叶云淑说的却是在调配药方。 石康元不吭声儿,叶云淑但信不疑。 丹丹开门看到一个眼熟但是不熟的女人牵着宝生,而她姐姐苏玉禾跟阿震从后面拿东西。 丹丹认得阿震,来过家里很多次。 檀兰虽然来过,但她叫不出来,不知道是谁,那个站着走路的小孩儿,她觉得是弟弟。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 宝生去首都时还不会走路呢。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 丹丹也不敢认。 只脆生生叫了声儿姐姐。 苏玉禾回头一看,笑了:“丹丹?哎哟,你这脸咋了?” 丹丹捂着脸嘿嘿笑:“跟轶奴妈妈做药呢。” 苏玉禾扑哧笑了,也不知道她们在整什么毒,看这样子,估计是养制过程中,不小心沾上了。 她拿着东西过去,往宝生那边点了下头:“丹丹,这是宝生啊,还认得不?宝生,叫小姑。” “小咕咕~” 宝生仰着小脸看丹丹。 他竟然也不觉得丹丹肿起来的脸吓人,童真的双眸里闪着好奇的光芒。 似乎在想丹丹的脸怎么那么奇怪。 丹丹还怕吓着宝生呢,可看宝生的样子哪里像是被吓到? 她放心了,蹦着欢快的步伐走出来,想拉宝生,但是宝生被檀兰牵着,丹丹就没好上手。 叶云淑走出来,看到亲孙子一脸亲和喜悦:“玉禾回来了啊,亲家母好久不见啊。” 檀兰柔轻笑:“是啊,亲家,来住几天,打扰了。” “说什么呢,把不得你们来呢,”叶云淑看着宝生就忍不住走过来,伸手去抱宝生,“奶的乖孙哟!来,奶奶抱。” 檀兰松开宝生,宝生往前一步,就被叶云淑抱了起来,掂量着重量:“哎呦,乖孙长大了,变重了,也会走路了,听说会叫人了,叫声奶奶?” 檀兰在旁边说:“宝生,叫奶~奶~” 宝生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儿,小手拍在一起。 叶云淑笑眯了眼,招呼着檀兰进家门。 苏玉禾留了阿震晚上吃饭,人家送过来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没道理让他空着肚子回去。 阿震没推脱。 他吃过最好的饭菜就是在江家了。 先不说苏玉禾本来手艺就好,在江家吃饭,有种家的感觉。 阿震以前过的坎坷,没有亲人,偷渡到苏联,后来遇上丁淮,成了保镖…… 中间何其颠沛,一言难尽。 阿震点点头,知道人家亲人相见少不了一番寒暄,他借口检查车子,说等会儿再进去。 老太太和石康元他们都出来了,在檐下等着。 苏玉禾笑着一个个喊了个遍儿。 老太太跟苏玉禾招呼完,又看向檀兰:“亲家来啦。快进屋来坐。” 江家两个长辈见到檀兰,很是郑重地接待,让檀兰心里暖暖的,脸上一直笑着:“您老康健。” 她又转头对着石康元他们招呼:“石先生,轶奴妹子,你们好。” 曾经不知道苏玉禾学医跟谁学的,如今看到院子里晒着的药材,和这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子,以及打扮神秘的苗疆女人。 檀兰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 这一家人真是卧虎藏龙。 老太太招呼着檀兰进屋,让叶云淑打点水来给檀兰她们洗洗手。 叶云淑抱着宝生这会儿还没稀罕够,但她知道后面还有时间可以抱呢。 不能光她稀罕,老太太也是很想跟宝生亲近的,一双眼睛一直看着宝生。 叶云淑哎了一声儿,把宝生放地上,端着和宝生视线平齐,指着老太太:“去太奶奶哪儿,快叫太奶奶……” 简单的两个字,交上一两次,宝生就能喊出来。 但是太奶奶,好似有些拗口。 宝生张张嘴巴,又叫不出来。 叶云淑又教了一遍。 宝生张着嘴巴:“代,内内~” “差不多了,”苏玉禾笑着向宝生招手,“过来,太奶奶这里。” 苏玉禾站在老太太边上,宝生听着亲妈呼唤,撒开叶云淑,迈着腿儿走过去。 “哎呦,小重孙儿,慢点儿!”老太太恨不得蹲下去接着宝生,生怕这小家伙儿摔着。 可能是亲妈吧,苏玉禾不怕宝生摔着,那么多人在,也不会摔成什么样。 适当放开手,让宝生自己走,还有助于宝生练习走路。 宝生一步一步的,小小身板儿摇晃摇晃,每次看着要摔,他又给平衡回来了。 看得老太太直捏一把冷汗,心疼坏了。 她带过儿子,带过孙子,到了这小重孙儿,虽然道理都知道,但还是很心疼。 真是一直提着心,怕小家伙摔着。 还好小家伙虽然有些晃,但还是走到了苏玉禾面前,伸手:“妈妈抱~” “妈妈不抱。”苏玉禾笑着摇头,“跟太奶奶玩儿,太奶奶想你呢。” 梅兰月看着会走路的小重孙儿,真是激动的热泪盈眶,伸手去牵宝生,一手打着拐杖:“走,进屋。” 第410章 准备作妖 进屋后都坐着了。 老太太坐在矮凳上跟拉着宝生,左看右看都看不够似的:“咱们宝生长大咯,太奶奶都抱不动了。” 或许是血缘天然亲近,宝生虽然没以前的记忆,但面对老太太还是很亲近的。 老太太说话,他也跟着哼哼。 叶云淑端来一盆水,叫她们先洗了手。 苏玉禾站起来:“阿震今天送我们回来也辛苦了,我留他吃饭,等下他要回去,我先去把饭做了。” 叶云淑点头:“是应该留他吃饭,你们不在家,阿震也时不时送东西过来呢,我去帮着做饭。” 丹丹想跟着去烧火,苏玉禾笑着看了眼她肿起来的脸:“还是别来了,你这脸烤火痛着你。” 苏玉禾她们去首都之后,轶奴就经常给叶云淑打下手,干活熟练了不少,这会儿跟着去做饭。 三个女人去做饭了。 檀兰看着那么多人去,用不着她,笑着说:“那我就在这里等吃了。” 老太太看向檀兰:“亲家你就坐着。” 石康元过来逗宝生:“宝生这孩子,学说话还挺快,聪明的嘞,玉禾叫我一声石爷爷,我就不要脸托个大,让你叫我一声太爷爷,不过分吧?叫太爷爷。” 宝生对着石康元眨巴眼睛:“代。耶、耶~” 发音还不够标准,但是石康元已经很满意了! 几个人都围着宝生转,几个人坐着一点都不冷场。 宝生小小年纪就已经是暖场高手了,果然一家子还是要有个小的氛围才好哇。 苏玉禾在首都很少做饭了,回来老家的大土灶,拎起铲子也没觉得生疏。 该说不说,这个大土灶炒菜是真舒服。 柴火烧出来的饭菜,肯定也比城里煤炉烧的好吃! 家里叶云淑收拾得规规整整,那条围裙,也不见多少脏污。 苏玉禾一身靓丽的长裙,扎上围裙,也不会弄脏。 叶云淑下地里摘了些菜回来,有小葱,小白菜,黄瓜,茄子,豆角,几乎是把地理有的菜都摘了回来。 苏玉禾在城里买了五花肉,切块炒了遍糖色,再加鸡肉进去炒熟。 接着把土豆,茄子,豆角,青椒都放进去,加一些香料,盖上锅直接炖,看着像是乱炖,其实名字也叫乱炖。 吃起来却特别好吃! 家里还有土豆。 黄瓜就做个拍黄瓜,开胃。 最后快速炸了一碗鸡蛋酱。 弄了晚面儿,摊了几个饼子。 等下用饼子,卷着小葱和鸡蛋酱,一口别提多满足。 煮了一锅米饭。 弄了一个多小时。 饭菜就做好了。 叶云淑帮着收尾,苏玉禾端菜过去,叫丹丹出去把阿震喊进来吃饭。 阿震在外面就闻到味道了,感动得几乎要落泪,他就知道留下来有好吃的。 一顿饭饱之后,阿震甚至想着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他一直待着江家吃饭。 这样的念头很快被他否决了。 怎么可能呢。 他还要打工的。 家里住不下,不然叶云淑都不让阿震这会儿回去,连着开车多累啊。 晚上檀兰跟苏玉禾还有宝生睡一屋。 苏玉禾想起江凛:“也不知道凛哥跟爸爸晚上吃的什么。” 檀兰扭头看了眼苏玉禾,好笑道:“两个大男人,你还怕他们饿着啊?” “倒也不是……”苏玉禾小声说。 檀兰打着哈欠,没拆穿苏玉禾的真实想法,说:“早点睡吧,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流氓,都没睡好吧。对了,你那会儿给他扎针干嘛?” 说起那个男人,苏玉禾眨了下眼睛,眼里闪过狡黠:“让他不人人道的好针法!” “干得漂亮!”檀兰心里松快,“这样的人就应该让他成为太监!省的出去祸害别人!” 在苏玉禾看不见的地方,那男人到达目的地,跑去找老姘头。 裤子脱了,磨蹭半天都没动静。 男人气的要命,他老姘头有些嫌弃:“年纪大了不行的话,咱们别干了……” 老姘头穿起裤子就赶人。 男人不信邪,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起来了,但是不到一秒钟,又软了! 他两眼发黑,丝毫怀疑不到苏玉禾身上去。 …… 第二天,苏玉禾才想起来问石康元,他那个徒弟的事情。 石康元一脸晦气:“说这玩意儿干嘛?欺师灭祖的东西!当年就是他第一个举报我们,原本家里人都快脱干净了,因为他的举报,一个都跑不了。全家七八口人,最后就剩下我跟丹丹,那狗东西,说起来我都晦气!” 简单几句,把石鹤霖干的没良心事儿都说明白了。 苏玉禾愤愤:“真是黑心肝儿的,活该现在没地儿去,花说他不是前阵子过来的吗?现在善罢甘休了?” 她觉得那样的男人,应该不会轻易放弃。 石康元冷哼:“谁知道呢,现在是好一段时间没瞧见人了。” 说完,他像是想到什么,看向苏玉禾:“你是不是怕他来打扰你们?” 苏玉禾连连摇头:“不是,石爷爷,我把你当家人,你的事情就是咱们大家的事情,不算麻烦。” 她笑着说:“正好我最近在家,希望他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我都给他收拾了!” 叶云淑想起什么来,对苏玉禾说:“之前川哥儿来过家里一趟儿,说有人去举报我们呢,不过人家没理。” 川哥儿就是叶明川。 苏玉禾点头:“不理是正常的,现在风向慢慢变了。” 她转头看石康元,语气认真:“虽然还没有正式放开中医的限制,但总有一天,中医一定回归,会有人来振兴。” 石康元以前不敢想,现在发现势头确实有变化,加上有苏玉禾这样坚定的年轻后生中医传承人。 石康元觉得中医复兴,有了希望。 他点头:“我努力活着,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那一天。” 苏玉禾聊天说了石鹤霖,没想到没多久,对方真就出现了。 石鹤霖不知道江家回来人了。 他最近带着一家子人,吃住都不顺利。 住招待所要钱,他们手上没多少钱。 吃饭也要钱,他们不仅钱快没了,粮票也没多少了。 第411章 找苏玉禾补课 石鹤霖自己不好过,又开始打起了石康元的主意。 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石康元还在斤斤计较。 石康元自己住着大宅子,吃饱穿暖,就是不肯帮他们,让他们居无定所,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呢。 那就大家都不要好过好了。 举报无果,石鹤霖挖空心思想着怎么样给石康元找麻烦。 他婆娘王美艳跟着石鹤霖出来那么久,心里说没别的想法是不可能的,只不过她清楚石鹤霖的性子,不敢开口斥责。 一家子住在狭小的招待所里,每天只吃两顿…… 到今天快没粮吃饭了,王美艳才忍不住:“鹤霖,要不咱们回村里吧,几个孩子饿得不行了,村里有山有水,饿不着呢。” 石鹤霖挥手:“你别吵吵,回去干嘛?回去受你村里人冷眼说我吃软饭的吗?” 当年石鹤霖明明也是中医大夫,却因为积极举报,立了功,不像石康元那些人一样被拉去‘教育’。 石鹤霖还扬言跟石康元断绝了师徒关系,主动带着妻儿离开。 他没在附近落脚,而是去到了百公里外的妻子娘家。 妻子娘家就她一个闺女,丈母娘跟老丈人对他们回来还是挺满意的。 后来二老没了,石鹤霖直接撂挑子不干活了。 他本来就是学医的,根本不会干这些粗活儿。 没过几年,他就寻思着回来看看石康元过的怎么样。 回来一打听,人石康元被亲戚接走,他抓破脑袋也没想明白是哪门子的亲戚。 循着找过去,看到大宅子,还有石康元瞧着日子就过的滋润。 对比之下,石鹤霖成了滑稽的笑话。 而这些年,因为没有再接触中医知识,让他看病他也看不出来一二。 跟游手混混差不多。 可让他回村里,他是不甘心的。 石鹤霖琢磨了几天,终于想到办法恶心石康元了。 …… 家里有那么多人带孩子,苏玉禾时间宽裕,每天不是看医书,就是跟着石康元他们上山去采药。 村里人渐渐知道苏玉禾回来了,像石根儿娘她们都捡了菜园里种的一些菜过来给苏玉禾。 知青点的人刚经历了第二次高考,考上的人欢呼雀跃,剩下的笑都笑不出来。 知青大批返乡是1978年年底,但现在才七月多,没有人知道到年底会有政策直接返乡。 现在光明返乡的理由只有高考。 对那些没考上,且不无法预知未来的知青来说,又得等下一次高考考上了才能返乡。 颓丧时,听见苏玉禾回村里了。 几个知青找上戴春华,为首的直接说明来意:“队长,听说苏知青回来了,我们有个想法想跟你说说。” 戴春华有些茫然:“苏知青怎么了?” “就是咱们复习那么久都没考上,我觉得咱们可以请苏知青帮忙,她当时考那么厉害,如果她愿意教我们,我们这次说不准就能考上了。” 戴春华这次也在没考上的队伍里,闻言一拍大腿:“哎呦,我怎么没想到这回事儿呢!” 她顿了一下:“可是苏知青愿意帮忙吗?” 那几个知青互相看了看:“我们以前和她虽然没有交好,但是也没有交恶,如果我们诚心诚意请求,她应该会帮忙的吧?” 戴春华扭头看在灶前烧火的莫小雯:“小雯啊,咱们知青点就属你跟许云和苏知青说得上话,要不你去跟苏知青说呗?” 莫小雯不想掺和,但想到如果苏玉禾愿意教她们,给指点指点,那这次她可能就能考上了呢? 只不过她仍然有些迟疑:“我跟苏知青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叫许云上她家吃饭,都没叫我,我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 戴春华直接拍板:“就你去了,你年纪小,就直接说,保不齐苏知青就答应了呢?” 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可是苏知青会不会很忙?让她给咱们上课,咱们是不是应该给点东西回去?红星小学的老师都有工资呢,让苏知青白教,人家不一定愿意。” “是啊,我看村里人找苏知青看病,都摘点自家种的菜过去呢。” “要不咱们凑点儿钱,看看知青点里还有谁想让苏知青教的,都凑点钱?” …… 苏玉禾跟石康元上山去采药,时不时还会被石康元抽考中医知识。 看她都答对了,石康元知道苏玉禾在城里肯定没少看书。 去学了西医的徒弟,还不停下学中医,石康元很欣慰。 苏玉禾说起在首都的不方便:“我给自己家人行过针,我姥姥姥爷他们那些毛病,得吃些药补补,但在首都还没有售卖中药材的药房,也不敢让你寄过去,这次回来,我得背中药过去。” 石康元想了想:“自由市场也没有中药材吗?” 苏玉禾一顿:“倒是没想过,也忘记问凛哥了,主要是前几天给姥姥看了,才有需要药的地方。” 师徒二人各背着一箩筐药草,而轶奴妈妈和丹丹这是提着一个腰笼,是用草编的。 不用想,里面肯定又是什么蛇蝎虫之类的东西。 丹丹脸上的肿削了下去,提着腰笼冲着苏玉禾兴奋道:“姐姐,我今天又抓了好多宝贝!” 丹丹跟着轶奴,已经开始把那些东西叫宝贝了。 苏玉禾抿着嘴笑:“丹丹胆子真大,姐姐都不敢抓这些东西。” 站在后面的轶奴,手从一身黑袍中抬起。 因为是在山里,不需要藏起来,可以看到红黑相间的赤炼蛇盘在轶奴的手腕上。 她举起手时,赤链蛇会跟着抬起头。 她看着苏玉禾,蛇也跟着看苏玉禾,并且吐着蛇信子。 苏玉禾看了眼,嘶了一声儿,干巴巴道:“这蛇看着好像长大不少。” 轶奴点点头:“已经长大了,差不多一米,就是瘦了点儿。” 苏玉禾不知道该说什么,转移话题:“咱们先下山吧,快要天黑了。” 轶奴走在最后面,把蛇往地上一扔,蛇就窜进了灌木草堆里。 到了山脚,轶奴低声念了两句什么,赤链蛇又冒出来,顺着轶奴的腿往上,盘上轶奴的手。 第412章 找来恶心人 苏玉禾一直没回头,也就没瞧见这一幕。 但是丹丹都见过好几次了,她抓着轶奴的手:“我也想要这样的宝贝,什么时候可以养?现在都是养小虫子还有癞蛤蟆,好没意思。” 苏玉禾回头看了眼:“什么宝贝?” “就是轶奴妈妈的赤链蛇,好漂亮好乖,”丹丹笑嘻嘻地说,“我也想养。” 苏玉禾脚下一趔趄差点没摔着,丹丹这女娃儿,她带回家的时候可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她悄悄看了眼石康元,对方没反应。 不知道丹丹以后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想起丹丹脸上依旧童真的笑容,嘴里说着的话竟然是喂养毒物,苏玉禾觉得反差还挺萌。 一路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家。 天边是色彩浓烈的火烧云,看着没多久就要黑天了。 家门前站着一脸生女人,牵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 苏玉禾跟石康元互相看了眼,都不知道这是谁。 女人看见有人回来,拉着小男孩走过来,直接对着石康元跪下:“神医,求求您救救俺儿子!” 石康元以前开医馆就有人跪过,可是现在都多久了,石康元巧妙地往边上一避:“你是谁?” 苏玉禾看这架势,显然是冲着石康元来的? 她目光一闪,没吭声儿,就看这个女人想干嘛。 女人朝着石康元重重磕了个响头:“听说这里住着一位老神医,我看着您应该就是了,求求您救救俺儿子吧!” 她看着石康元跟那人描述的差不多,就知道是他。 她今天敲院子,有个女人开门了,问她找谁。 几句话后,那女人就把门关了,不让她进去,她只能带着儿子在外面等着。 下午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石康元板着脸:“谁说这里有老神医的?就算有,那也不是我啊。” 女人迟疑了下,又坚持:“肯定是您,您看你都采了那么多药,就算不是神医,那也是会医的大夫,求您给俺儿子看看吧。俺给您当牛做马。” 旁边的苏玉禾也背着药筐,女人跟看不见一样。 这让苏玉禾,更加确定了女人是冲着石康元来的。 石康元不认识这女人,看旁边小男孩也不像是生了绝症,正要拒绝,被苏玉禾抢先道:“好啊,竟然是来看病的,石爷爷,咱们先给小孩儿看看呗。” 石康元看苏玉禾明亮的眸子里满是淘气的笑容,快要出口的拒绝咽了回去。 带着母子俩进了院子。 叶云淑凑上来,小声问石康元:“这母子俩来半天了,一开始支支吾吾的,说要找你,我想起之前你那徒弟的事情,不敢让她们进来,没想到她们还没走呢。所以真是你认识的人?” 石康元摇头:“不认识,不知道那个狗杂碎安排过来找事儿的!” 苏玉禾能反应过来的东西,石康元那么老道,怎么可能想不到。 苏玉禾指着院子里的凳子:“你们先坐下吧。” 连堂屋都不让进去。 女人看苏玉禾这副女主人的架势,心里有些打怵,她没听说有这么个长得好看的姑娘啊,这是谁? 她想不明白,转身看石康元:“神医,请您给俺儿子看看吧。” “这就来了。”苏玉禾把背篓放下来,笑脸盈盈地走过来,“我师父年纪大了,现在都是我给看,你儿子什么病,过来我看看?” 苏玉禾明明笑得很灿烂,但女人看着觉得心里怪瘆人。 女人想拒绝,但想到苏玉禾已经说了石康元不看病,一时间不知道作什么反应。 那人明明说,这白胡子大夫,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突然来个年轻女人,她毫无准备。 苏玉禾已经抓起了小男孩的手,摸上了小男孩的手腕。 女人快速把小男孩的手拉回来,发现自己反应过大,像是找补一样,对苏玉禾笑笑:“姑娘,你这看着也挺年轻的,要不还是让神医看看吧?” 苏玉禾一本正经地摇头,却不是在拒绝女人的话,而是:“婶子,你儿子这脉搏很虚啊,有将死之相。” 女人瞳孔一缩,嗓门都大了:“你说什么?这不可能!” 苏玉禾认真地看着女人:“我说真的。” 女人往地上啐了一口:“呸!我儿子健康着呢!你胡说八道什么?” 苏玉禾目光一动,没想到两句话就套出来了。 她微叹:“你儿子被人下毒了,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你?劝你还是找人拿解药,不然……” 她看了眼小男孩,遗憾地摇头。 女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张了张,她儿子可是她的命。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偷偷给自己儿子喂了什么东西。 拉着儿子就要走,转身之际,忽然灵光一闪,扭头看苏玉禾:“你在炸我的话!” 苏玉禾笑:“没有,你儿子真的被人喂了药,你快点去找人吧,到时候出了事儿你可别后悔!” 女人抿紧嘴,直接抱起自己的儿子,往外跑了。 苏玉禾看向石康元:“石爷爷,我觉得这女人是你那个没良心的徒弟派来恶心人的!” 石康元赞同:“还是你反应快。我说你怎么愿意把人带进家门呢。” 轶奴坚决不放过一个可以吐槽石康元的机会:“果然年纪大的人反应就是慢,要不是有苏丫头在,有的人还不知吃多大亏。” 石康元气鼓鼓,但又没话怼,憋着气儿。 顿了下,他问苏玉禾:“我看你给人小孩下了药粉,下了什么?” 苏玉禾眼睛亮亮的:“石爷爷真是火眼金睛呀!没错,我给那小孩下了点药粉,有助于排泄的。” 石康元虽然看不上石鹤霖找人来恶心他,但也不能眼睁睁瞧着一个小孩被下药,一顿:“这药不会伤身体吧?” 这种药粉,一百个大夫配出来的都不一样。 石康元不知道苏玉禾用了哪个方子,下了多少量,只能问。 苏玉禾:“没事儿,一般情况下我不会伤害小孩子的,这小孩看着便秘很久了,排泄不太好,我给他下一点,让他拉几天就没事儿了,对他还有好处呢。” 那女人被苏玉禾指点了几句,心里就怀疑石鹤霖给她儿子下了药,到时候她孩子拉几天,她就更加确信了。 剩下的,就交给她自己去跟石鹤霖掰扯吧。 第413章 被抓 轶奴冷哼一声儿:“哪有那么简单,那小孩儿被下毒了。” 苏玉禾跟石康元同时看向轶奴:“什么?” 两人都没看出来。 主要是苏玉禾摸上小孩儿的脉还没十秒,除了排泄困难,苏玉禾没看出别的。 而且,小孩的脸色看上去还好啊。 苏玉禾抿嘴:“轶奴妈妈,你怎么看出来的?” “就是看呗。”轶奴一脸冷漠,“我们苗疆不跟你们中医讲究的望闻问切那一套,厉害的人光是看就能看出问题了。还有我们苗疆擅长蛊毒之术,区区小毒,哪里逃得过我的眼睛?” 再加上她可是这一代的圣女,别人或许看不出,要是小小的毒药在她面前她没看出,干脆把圣女让给别人当算了! 石康元绷紧脸,一腔怒火:“一定是石鹤霖那狗东西干的!为了恶心我,什么阴招儿都使了!” 苏玉禾想到自己下的药粉,心不太安:“我看着那小孩健康的呢,给下了药粉,虽然不是很多,但他要是本身就中毒了,我下的药不会让他危险吧?” “不会。”轶奴笃定道,看了眼苏玉禾,“进门时我顺手给他解了了那个毒。不过还是会有些后遗症,就是让小孩呕吐脸色发青,你的药是下泄,顶多就是上吐下泻,就看东西爱从哪个口子出了。” 苏玉禾有些惊讶:“轶奴妈妈,你变成好人啦?”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面,轶奴开口闭口就是毒死你! 毒哑你! 现在都能顺手给人解毒。 可不稀奇嘛。 轶奴嗯哼一声儿:“我下手要是不快,没等你下药呢,进门这小孩能当场暴毙!” 苏玉禾浑身一凉:“所以你早就看出了小孩中毒。” 真是太可怕了。 差点儿就摊上了人命。 轶奴在江家吃住那么久,自然不愿意看着江家沾上人命关系。 她可不觉得自己是好人,这要是在外面,她才懒得理。 反正跟她没关系。 石鹤霖给了女人五块钱,说服她去碰瓷儿,偷偷给小孩下了毒药。 那毒药他还费了不少功夫,估摸着时间,那女人到天黑了都没见人,大概是毒药发作了。 他心里想的可美,石康元现在肯定乱成一团! 正做着美梦呢,人公安就找过来了。 公安身后赫然就是那个女人,对方哭着指着石鹤霖说:“就是他,他给俺儿子下药!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要替俺们娘俩儿主持公道哇!” 石鹤霖懵了,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看到公安的瞬间,慌得语无伦次:“你胡说八道什么!找错人了吧!” “没找错!”女人一口咬定,“你把俺儿子害惨了!” 她听苏玉禾说自己儿子被人下了药,命不久矣,吓得直接带儿子上医院看,还没到医院,路上上吐下泻! 还好是牛车,要是坐公共汽车不知道怎么办。 脸色发青,吓得她把人送去医院,出门叫了自家人来看着,便马不停蹄去派出所找公安。 石鹤霖嘴唇嗫嚅,抵死不认:“我什么都没干!你别诬陷好人!” 女人哼哼:“你让俺带儿子去碰瓷儿,给俺儿子下药,害得俺儿子上吐下泻,在医院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你真坏!公安同志,抓他!这是他当时给俺的信条!” 石鹤霖承诺的五块钱,还有两块钱等事后再给,所以当时写了信条。 石鹤霖下的药很歹毒,能要了十岁以下孩子的命。 他为什么还敢写信条保证呢。 是因为就算女人孩子没了,她肯定也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到时候给她三块钱,她说不定是要感激的!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信条成了铁证! 石鹤霖被带到了公安局,等小孩儿的结果出来,再给他量刑。 “爸爸!”石鹤霖大儿子冲过来,“你们不要抓我爸爸!” 王美艳拉着两个小的过来,对公安道:“公安同志,鹤霖不是那样的人,你们不要抓错人啊!” 她都快哭了,要是石鹤霖被抓了。 她们母子四人怎么办呢。 女人凑过来,拿着那张信条几乎要怼到王美艳脸门:“你瞧瞧!这就是你那好男人写的信条!一肚子坏水!你也是倒了霉嫁给这样的男人……” 最后石鹤霖当然是被带走了。 苏玉禾不知道这些,因为那女人前脚刚带着儿子走,后脚黄雯雯就来了。 苏玉禾见着她有些意外:“雯雯?你怎么来了?” 黄雯雯有些不太好意思,局促地站在门口,听苏玉禾一下就叫出自己的名字,眼神亮了下:“苏知青,你还记得我呀。” 苏玉禾轻笑:“怎么会忘呢,别光顾着站门口了,进来吧。” 黄雯雯跟着进院子,她还是第一次进入江家的院子。 之前苏玉禾摆喜酒,她也来了,不过她跟别的知青一直在外面坐着,没有进来看。 这是第一次进来,没想到高墙下的院子那么宽敞。 种了不少灌木和一些叫不出来的树,摆着桌椅,看着很是怡然。 天气热基本都是在院子里吃饭。 叶云淑端饭菜出来,看到黄雯雯,觉得有些眼熟,好像是知青点里的人。 她顿了下,问苏玉禾:“玉禾,你来朋友啦?留下吃饭吗?” 黄雯雯连忙摆手:“不不不,不麻烦了。” 黄雯雯有些紧张。 苏玉禾笑着说:“没事儿,我看你应该是没吃吧?娘,加副碗筷。” 说完,她有扭头过来看黄雯雯:“都是粗茶淡饭,随便吃吃。” 黄雯雯看到桌子上有一锅炖菜,能看到肉。 怎么能叫粗茶淡饭! 但她还是被苏玉禾拉着坐下来了。 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她都不好意思动作。 今天叶云淑没煮米饭,摊了一大盘xuan软xuan软小饼,夏天吃米饭不太爽利,还煮了一锅大碴子粥。 苏玉禾盛了一碗粥放她面前:“说起来,雯雯好像没来过家里吃饭呢,你别客气,想吃什么就夹什么菜。” 黄雯雯比苏玉禾小两岁。 苏玉禾在知青点除了许云,就是跟黄雯雯说过几句话。 虽然以前没邀请过她来家里吃饭,但是这会儿碰着饭点儿,苏玉禾就顺手留这个小妹妹吃饭。 第414章 拒绝 黄雯雯开始还有些僵硬,等吃到了香喷喷的炖肉,还有xuan软的小饼,她什么都统统忘了! 来找苏玉禾的目的也抛到了九霄云外。 苏玉禾看着黄雯雯低头吃东西,也不好问她来干嘛,给她又卷了一个小饼:“多吃点哈。” 黄雯雯手上的粥见了底,抬头又是苏玉禾递过来的饼。 她猛然醒悟,自己吃的太快,显得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是不是闹了笑话? 她看着苏玉禾嘴角噙着的笑,硬着头皮扯着嘴角:“不好意思啊,苏知青,这粥和饼子都太好吃了,我没忍住。” 叶云淑拿过黄雯雯的空碗,又给她盛了碗粥:“觉得好吃就多吃点儿,你这样的小姑娘,白天下地干活,有时候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苏玉禾:“是啊,吃吧。别怕,不够还有呢。” 她知道知青点都是什么伙食,还得自己动手。 黄雯雯真的是饿极了。 宝生在地上坐着,有张小板凳放着他自己的饭菜。 江家一大家子人吃饭,黄雯雯看着叶云淑还有轶奴她们,都能从别人说的特征里对上号。 那些知青打听回来的消息。 “江家有个老太太是江凛的祖母。” “还有个黑发相貌端正女人是江凛的娘。” “有个神秘的白发女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反正不太重要,还有个老头,是江家远房亲戚带着个小孙女过来投奔。” 这些人都对上了,只不过还有个檀兰。 黄雯雯多留意了两眼,这女人真有气质。 像官太太? 跟苏玉禾还有点像。 不知道是不是苏玉禾的妈。 坐在小草席上的宝生乖乖吃饭,黄雯雯吃饱了,从宝生上打开话题:“苏知青,你儿子都那么大了啊?真乖,自己吃饭都不闹呢!” 每个当妈的都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孩子。 苏玉禾也不例外:“不打扰他,他就会自己吃了,打扰他,他分心就得闹人。” 其实苏玉禾给宝生盛的饭菜不多的,因为宝生自己吃也不会吃很多。 才一岁几个月,还是要大人给喂一点儿。 给宝生弄个小饭桌,也不过是因为她们都在吃饭,要是不给宝生整一点儿,他就得绕着饭桌去跟苏玉禾她们玩儿。 黄雯雯似懂非懂:“原来是这样。” 苏玉禾也吃饱了,问黄雯雯:“说吧,你找我是什么事儿呢。” 苏玉禾主动提起,黄雯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儿:“是这样的,我们有件事情,想找你帮忙。” “你们?”苏玉禾挑眉,抓住了这个词。 “是啊,不是高考结果出来了吗?知青点里考上的也就几个人,剩下的,有些知青,包括我,我们想着你当时的高考成绩那么厉害,想请你给我们开小课。” 在苏玉禾开口前,黄雯雯赶紧补充:“我们给你学费,一人给你五块钱。” 苏玉禾沉默了会儿:“这不行,收钱,等下组织要批判我的,跟‘做生意’有什么区别?” 这罪名就大了。 黄雯雯没往这方面想过呢。 苏玉禾这么一说,她也懵了:“啊?那怎么办啊?” 苏玉禾摊手:“而且,我在家就待半个月,八月中旬就回去。” 黄雯雯搓搓膝盖,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看着有些沮丧。 苏玉禾一顿:“我虽然不能教你们,但是我有笔记,可以给你们看。” 黄雯雯猛地抬起脸:“真的啊?” 没有课。 笔记也行啊。 这可是学霸的笔记! 黄雯雯激动得不知道该做什么,从兜里拿出一卷钱,一分一毛一块的都有。 看着就是凑出来的“学费”。 她塞给苏玉禾。 苏玉禾避开:“可别!你想让我被抓呢。” 黄雯雯哎呦一声儿:“对不起,我一激动又给忘了。” 苏玉禾笑了两声儿,站起来:“你在这儿等着啊,我回屋把东西找给你。” 黄雯雯可劲儿点头。 苏玉禾回屋找了会儿才把笔记找出来,还有那本《数理化自学丛书》。 都在呢。 她当时考完没有扔,也没有带去首都,而是找了东西装起来。 苏玉禾翻开看了看,把东西都拿出去。 “这是我的书,上面有不少笔记,你们多看看,对了,这本书对我的意义非常大,笔记可以不还回来,但是书希望你们在我回首都前摘抄完,把书还给我。” 一大沓东西。 一些算术本子,还有草稿纸张,重点是写满了笔记的《数理化自学从书》。 黄雯雯看着双眼发光:“嗯嗯,我们一定会快点抄完,把书还给你。” 她以为苏玉禾说的意义是这本书让她考上了大学。 而苏玉禾是念着这本书是顾家老太太送给她的,当然,陪着她高考,也是一大意义。 黄雯雯没有请到苏玉禾给她们指导,但拿到了苏玉禾的笔记。 这还是不要钱的。 黄雯雯高兴地连声说了谢谢,抱着东西回去了。 …… 过了两天,苏玉禾看着天气不错,带檀兰去市区溜达了一圈儿。 市区跟国内大大多数建筑群不一样,这里可以说是非常“苏联”。 那些城堡式的建筑,在后世引来了不少国内各地的游客。 檀兰也是第一次见:“这长得跟你三舅妈说的城堡一样!要是你三舅妈看见,肯定很高兴。” 苏玉禾笑笑:“凛哥之前带我来过几回儿,冬天下雪更好看呢。妈,等下我要去看个故人。” 檀兰没多问是什么故人。 苏玉禾没有空手过去,去百货买了罐麦乳精,和一斤桃酥。 檀兰看着苏玉禾熟捻的动作,忍不住感叹:“我们玉禾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去串门也知道带东西了。” 苏玉禾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在家里都是你跟爸爸买了吗,又不要我操心。” 顾老太太就在职工大院门口跟人唠嗑。 看到苏玉禾,愣了下,蹭地站起来:“小苏?是小苏不?” 苏玉禾没想到在门口就看见了顾老太太,她笑着走过去:“顾老太太?我来看看您。” 老太太激动得一拍手:“哎哟,来看我啊?” 第415章 芳心萌动 年前那会儿知道苏玉禾考得不错的成绩,顾老太太挺欣慰。 知道苏玉禾报了协和医科,也不意外,觉得她就该是走这条路的。 只不过那会儿,顾老太太已经不需要吃药,也就没什么机会见到苏玉禾。 她自己年纪大了,以为余生都不会再见到苏玉禾,没想到在这个平平无奇的日子,苏玉禾竟然来看她。 顾老太太激动地抓着苏玉禾的手:“真好,你能来看我。” 她看到苏玉禾边上还跟着一大一小,看女人的眉眼和苏玉禾挺像,迟疑了下:“这是你母亲?” “嗯嗯。”苏玉禾给介绍道,“妈,这是顾老太太,我高考之所以能考那么高分,多亏了老太太提前给了参考书我。这是我儿子,宝生,宝生叫太奶奶。” 宝生在江家那几天,太奶奶这个词已经能说的很顺溜儿了。 张嘴就脆生生叫了起来。 老太太眉开眼笑的:“哎哟,这是你儿子啊!只知道你有孩子,一直没见过,这会儿都能叫了人了!” 檀兰也礼貌笑笑:“您好。” “你们母女俩这气质真好。看你也是个文化人,怪不得能教出小苏这样的姑娘。”老太太寒暄两句,低头看宝生,老大人都喜欢这样乖巧的娃娃。 苏玉禾轻笑:“一直没机会,这不带我妈来市区看看那些特色建筑,想着来看看您,还怕您不在家呢。” 顾老太太:“走,咱们上屋里坐。” 带着人进了家门,老太太才哎哟一声儿:“今天你婶儿他们都不在家呢。你们等下。” 老太太回屋去,拿了个小布袋子出来:“走,咱们出去吃国营饭店。” 也正好的午饭点。 苏玉禾看老太太这架势,是想拿私房钱去请她们到国营饭店吃饭呢。 苏玉禾连忙拦着:“可别,我带我妈吃了不少咱们当地特色小食,肚子饱着呢。” 檀兰笑盈盈地:“是啊,老太太您就别破费了。” 顾老太太啊了一声儿,苏玉禾反应过来:“老太太,您不会没吃吧?要不然上外边吃点儿也行。” 不过肯定不会让老太太买单就是了。 顾老太太摆摆手:“我吃啦,你婶子出门前给我做了午饭,我吃了才出去跟人唠嗑的。” 苏玉禾把买的麦乳精桃酥都拿出来。 老太太嘴里怪苏玉禾乱花钱,但脸上高兴之前溢于言表。 虽然家里不差这些东西,但这可是小苏给她买的。 苏玉禾她们坐了半个钟,老太太还挺喜欢宝生,临走的时候,硬是给宝生塞了一个红包。 苏玉禾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不过想也知道,老太太出手不会少。 送苏玉禾她们出去时,老太太抓着苏玉禾的手,酸了眼眶:“小苏啊,我这把年纪了,估计以后也见不着了。” 苏玉禾抿嘴:“老太太,您别说这种话。” 今天一直是阿震给当司机,车子停在树荫下,阿震靠着车,口吐烟雾。 当司机他还挺乐意的,等会儿送人回去,还能蹭上一顿饭。 见苏玉禾她们出来,一口气把剩下没多少的烟吸完,吐了出来,还挥手散了烟雾:“嫂子,现在回去了吗?” “嗯嗯。”苏玉禾她们上了车。 苏玉禾抱着宝生,跟他一块儿往窗外看。 忽然一顿,苏玉禾喊:“停车!” 阿震闻声踩了刹车:“怎么了?” 苏玉禾看着外面:“你看,那是不是舒静?” 阿震根本不记得谁叫舒静,一脸茫然:“谁?” 檀兰记得:“就是那天下火车,咱们送她回家的姑娘。” 她也认出来了:“是她。” 舒静脸色非常不好,远远能听到她语气极度不耐烦,只是听不清楚她说的什么。 她前面站着一个男人。 苏玉禾怕她一个姑娘遇上了流氓:“阿震,车开过去。” 阿震重新给油,车子开到了舒静边上。 这下能听清舒静在说什么了。 “你能不能不要缠着我!” “你别总是上我妈那边去胡说八道……” …… 苏玉禾一听,这是认识的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过来对不对,不过看舒静的样子,好像很想拜托这个男人。 她开口叫了声舒静。 舒静看到车过来,都没心思理,以为就是别人的车,听到喊声,扭头一看,一脸惊讶:“苏玉禾?你怎么在这里?” 她瞥见开车的是阿震。 更高兴了,和刚才不耐烦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苏玉禾笑笑:“我妈没逛过这边,带她看看,你这是……需要帮忙吗?” “需要!”舒静想也不想,转头看向那个男人,很是郑重,“该说的我都说了,咱们不合适,如果你是个男人,请你不要再纠缠我。” 她看见苏玉禾车上只有副驾的还空着,伸手去拉门,没拉开,有些尴尬地看向苏玉禾。 苏玉禾低声叫了声儿阿震。 阿震点头,开了车门锁。 舒静坐上副驾,离阿震很近,不到一个手臂距离。 偷偷看了眼阿震,她的心扑通扑通跳着。 原本是要回家,半路车上多了一个人,阿震没立刻启动车子,问苏玉禾去哪里。 苏玉禾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本来就是存着给舒静解围的意思,眼下舒静上车。 她问舒静说:“舒静你要去哪里?还是回家?” 舒静:“你们都逛完了吗?” 苏玉禾说是。 看来苏玉禾她们都是回程了,舒静有些懊恼:“不知道你们来市区里逛,不然我可以当个导游。” 她也不好麻烦苏玉禾怎么样,说:“送我回家吧。” 苏玉禾看到舒静偷看阿震得眼神,知道这姑娘真是芳心萌动了,就是不知道阿震有没有对象。 她忽然心血来潮:“你跟阿震说地址吧,毕竟他是掌握方向盘的。” 舒静抿着唇,看向阿震,男人目视前方,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副等待吩咐的模样。 舒静看着他硬朗好看的侧脸轮廓,咽了咽:“你叫阿震啊,我家的地址你还记得吗?” 阿震点点头,启动车子。 他话少。 舒静家从这里开车过去,也没几分钟。 舒静心里焦急着想跟阿震搭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看着就要到家了,舒静还没想出来,忽然灵机一动:“玉禾,你家住哪里?暑假期间,我能去找你玩儿吗?” 去找苏玉禾应该就能见到阿震了吧? 不知道跟阿震说什么,舒静就只能多刷脸。 第416章 敲打 苏玉禾和檀兰都猜到了舒静的心思。 低低笑了一声儿,苏玉禾说:“我不久待,过几天就要回首都了,乡下也没什么好玩的,有机会你再到首都来玩儿,我带你爬长城。” 舒静被拒绝也不难受,只是有些遗憾。 苏玉禾知道阿震在市区里做事儿,跟舒静都在市区里。 可惜舒静没提,她要是说了,苏玉禾或许就说了。 舒静下了车,阿震把车开走。 苏玉禾看阿震的样子,似乎是一点都感受不到舒静的心思,真是大木头。 苏玉禾无奈,想了想,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阿震啊,你多大年纪了?” 阿震平时接触的都是男人,要是他经常接触女人,这个年纪了,肯定已经有不少人,想给他说亲。 而想拉红线的人,一般都是先问年纪,姓甚名谁,在哪儿工作…… 这会儿苏玉禾问他年纪,他只是愣了一下,不知道苏玉禾问这个做什么。 不过跟着丁淮,早练出来了,主子问什么就立刻搭什么的反应。 严格来说,丁淮才是他主子。 可是丁淮一直往返国内外,这段时间又不在国内了。 而且,还留言让他听江凛的,江凛又让他开车方便送苏玉禾。 层层算下来,苏玉禾也算主子吧。 他说:“三十二。” 苏玉禾想着他也差不多三十估计,但是没想到三十二了。 这个年纪没成家的有点少。 阿震这个相貌,也不差。 而且,舒静好像比苏玉禾还小,都没有二十二。 这相差十岁了! 苏玉禾第一次做媒,不太熟练,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战术性咳嗽掩饰了下:“咳咳~你成家了吗?” 阿震一顿,过了会儿才说没有。 苏玉禾眼神一亮,想起这两人的年龄差,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十岁的年龄差不小了,给人介绍差那么大的,跟介绍老头有什么区别? 还是等舒静挑明了,苏玉禾再说了,现在知道阿震没成家,也算是一大好消息了。 “等等,”苏玉禾忽然想到,“你有谈对象吗?” 阿震:“没有。” 苏玉禾满意点头,后面没再说什么了。 宝生玩了大半天,在车上打瞌睡。 苏玉禾把他放平了睡,一半身子压在自己腿上。 苏玉禾打回了大江村,跟江凛都是发电报。 写信太慢了。 打电话又接不上。 因为苏玉禾打电话,只能去到县城里,那就是白天。 但是江凛要晚上才在家,白天都在外面。 打过去接不上。 倒是檀兰打苏泽明单位办公室的就能打通。 江凛挺郁闷的,但也没催着苏玉禾快点回首都。 苏玉禾回老家也是看家里长辈,不过江凛倒是因此更有干劲儿了。 只有快点赚钱,在首都买房子,把长辈们接到首都来,这样以后就不会再这样长期分开。 这段时间,他时不时跟着苏泽明出去吃饭。 就是上次在办公室见面的两个伯伯。 而沈远涛更是给江凛引见了几个人。 好像有个是沈远涛妻子娘家那边人,也是搞生意的。 不过人家地盘在沪市。 这会儿来首都,沈远涛就给江凛引荐了。 江凛知道对方的背景,知道人家是给自己拉人脉。 他很是上道儿,跟人也聊得来。 连连得到夸奖。 他依旧谦虚,不被那些夸奖夸飘了。 反倒更让人高看了。 这天又是一顿饭局回家。 江凛跟苏泽明都喝了一点儿酒。 回到家也是两个大老爷儿们,江凛主动说:“谢谢爸。” “谢什么?” 江凛:“你在用你的人脉,给我搭人脉,我又不是傻子,心里都记着呢。” 苏泽明不以为然,摆摆手:“别说这种话,你对仕途没心思,一门子扎进去赚钱,我不趁着还在位给你拉点关系,以后玉禾她们怎么办?我做了什么,你不用在意。只是你要记住,不能辜负玉禾。” 江凛给他倒了杯热水,苏泽明接水时,抬眼看了眼江凛:“你要记住,就算有一天我退下来了,你要是对不起玉禾,我能给你拉人脉,也能抽回去。” 江凛知道老丈人这是在敲打他。 可就算苏泽明不给他拉人脉,他也绝不会背叛苏玉禾。 他马上道:“我就算杀了自己,也不会背叛玉禾的,能娶到她,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爸,你放心吧,我虽然不走仕途,但我一定会努力在商场上混出个人样来,让别人也不敢欺负玉禾。” 苏泽明哼了一声儿。 他没太当回事儿,要混出人样来,不知道要多久呢。 直到改革春分吹起来,江凛没了阻碍,大刀阔斧干起来。 短短几年达到了巨大成就,苏泽明才知道江凛有多厉害,才知道他当初说的话都没有开玩笑。 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苏泽明忽然笑了:“我这拼搏大半生,混得也还算行,不过就玉禾一个女儿,你也不想入仕,跟别人家倒是不太一样,人家恨不得把全家都安排进部队里。” 江凛笑笑:“不是还有宝生吗?您要是愿意,到时候培养他,等他年纪一到,就送他去部队里。” 苏泽明心神一动,这倒是个好主意。 等宝生再长几岁,他就带着宝生去打枪。 从小就培养他。 他颇为满意地看了眼江凛:“行了,洗洗早点睡。” 苏玉禾回来的事情,村里人知道,江建国自然也知道了。 碰到卢朗,顺嘴一说。 卢朗也知道了。 卢朗想着苏玉禾怎么说也是给资助了几个学生,恰好现在又不用上课。 他直接来江家看苏玉禾,把资助的学生资料拿给苏玉禾看。 人家出了钱,总该让人知道钱都花哪里去了。 苏玉禾不是很在意资助了谁,反正钱又不是很多,她想起那个印象最深的男孩,问:“对了,黄越那孩子怎么样了?” “我有让他们村支书关注呢,他家里二老听说还行,黄越也正常去上课,你放心吧,我都盯着呢。” 苏玉禾知道他正常上课,心里放心了。 给姥姥姥爷准备的补药,苏玉禾没忘呢,心里一直惦记着。 不过她能带到首都的量有限,心里琢磨着以后吃完了,怎么把药材弄过去。 石康元提议让江凛来,毕竟江凛做生意,说不定有办法。 苏玉禾给江凛去电报的时候提了一嘴。 第417章 回首都 回来的半个多月,因为一直有事儿干,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苏玉禾琢磨着该干的都干完了,收拾了一包药,装着准备回首都。 临行前一天,黄越竟然来了江家。 黄越就是苏玉禾打了借条,借钱出去的那个男学生。 对方不是直接敲门进来,是苏玉禾从外面回来,看见他在外面徘徊。 苏玉禾还是多看了两眼,才把对方认出来,惊讶地叫了声黄越:“你怎么来了?” 黄越见着苏玉禾脸上欣喜藏不住:“苏老师。” 原是想着把东西放下就走,可一直没下决心。 是想见见苏玉禾,如今见到了,反倒有些羞怯。 苏玉禾打量着黄越:“上了初中,大半年,竟然长那么高了,很好,说明没有亏自己的伙食。” 黄越挠挠头,半大小伙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忽然想起什么一样,他把背上背着的东西卸下来:“听说你回来了,苏老师,这是俺奶奶种的黄瓜和茄子,俺奶让俺带些给您。” 苏玉禾家里不差这些蔬菜,但她知道这是黄越表达感恩的方式,她要是不要,黄越这敏感的少年心,可能要难过许久。 苏玉禾道了谢,把人带进家门。 黄越进了江家,紧张得不知道该干什么,他原本送了东西,就该回去,可苏老师一叫他进家门,他就跟进来了。 叶云淑看苏玉禾又带个半大孩子回来,没等她问,苏玉禾就说了:“这是我以前在红星小学教过的学生,给我送菜来了呢。” 叶云淑看着那筐里的菜,哭笑不得:“总是有人送菜上门,不用下地里摘菜了。” 苏玉禾给黄越倒了杯水:“也就你今天过来了,明天我就要回首都。对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她心里琢磨着,黄越不会又遇到了什么事情了吧? 黄越急忙摆手:“没有,没事。” 苏玉禾笑了笑:“你别紧张,说说你的学业吧,初中课业跟得上?” 黄越点头:“跟得上,学校老师都很好,俺还得到了一些资助,有几块钱呢。”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苏玉禾:“您可以少借几块钱给俺了。” 苏玉禾笑笑,没说话,借给他的钱,苏玉禾都是寄给了卢朗,再由卢朗这边转给他。 “你好好学习,不要辜负自己就行。” 黄越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苏玉禾,后者疑惑:“你要说什么?” 黄越抿嘴:“老师,俺可以给您写信吗?” 苏玉禾想到黄越家里就是两个老人,或许他有些话想跟长者讲,不知道找谁。 而且,收个信,也不会浪费苏玉禾的时间。 这到底是自己带过的学生,还是自己强力送去上初中的学生,于情于理,两人有来往也是正常。 她同意了,给黄越留了协和的收信地址。 苏玉禾打算留学生下来吃饭,但黄越说还得回家里帮忙,最后没留下。 第二天一早,阿震的车已经开过来了。 梅兰月他们知道苏玉禾今天就要回首都,都是依依不舍的。 下次见面,不知道宝生又长多大了。 老太太拉着宝生,乖孙儿乖孙儿地叫着。 上了车,苏玉禾抱着宝生,叫宝生说再见。 宝生挥着手,奶声奶气地说再见。 车子开得只剩下车屁股了,叶云淑才扶着老太太回屋。 这次回程坐的火车,一路相安无事。 到了首都火车站,在门口就看到了一直张望这边的江凛。 知道苏玉禾回来,江凛今天没去工作,还借了苏泽明单位的车,开过来接人。 江凛大步走过去,先喊了声妈,嘴角噙着笑看苏玉禾:“可算是回来了。” 宝生被檀兰抱着,没得亲爹看一眼,也不难受,开口喊了声爸爸。 江凛像是这会儿才瞧见宝生一样,伸手捏了下宝生的脸蛋儿:“哎。” 他伸手去接苏玉禾手上的行李:“车子在外面路边听着,咱们先回去家。” 苏泽明推了晚上的饭局,回家。 见着宝生,哎哟哎哟唤着,这小外孙儿,他多稀罕啊。 吃过了饭,江凛烧水让苏玉禾去洗澡,他拿出木盆打算在院子里给宝生洗澡。 苏玉禾忽然想起什么一样,翻了今天拿回来的行李,拿了套小人衣服出来:“这是娘给宝生做的衣服,特地做大一点了,说让宝生能穿久些,都是棉的,很舒服,等下你给他穿。” 江凛点头,自己娘做衣服的手艺他还是知道的。 宝生长途跋涉,小身板儿沾床就睡沉了,打起了轻酣。 苏玉禾却不是很困,翻了本《红宝书》看。 江凛洗漱完进来,就看见苏玉禾随意挽着头发,穿着短衣短裤露出修长白皙的双腿,靠着床头看书。 钨丝灯泡打下来的光,都没有苏玉禾裸露的肌肤白。 反倒是照出了些风情,无端有些勾人。 江凛咽了咽,几乎是瞬间就起了反应,气血全往下涌。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上床就给苏玉禾把书拿了:“我的好媳妇儿,你可别看书了,看看你男人,素的要发疯了。” 苏玉禾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江凛那饿狼一样的眼神,恨不得把苏玉禾吞下去。 苏玉禾眉心一跳,她明天还要去檀家的,想让江凛悠着点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江凛堵了回去。 江凛抽出手关了灯,搂着人就不撒手了。 急切地来了一回儿。 后半夜慢慢地磨儿,苏玉禾受不住讨饶都不行。 江凛今晚上就得把之前的全部补回来,哄人的话不要钱一样,往外扔。 要是苏玉禾能分出心来听,这甜言蜜语能腻死人。 江凛餍足了,搂着人,手顺着苏玉禾的脊背轻抚,浑身毛孔满足得全部舒张开来。 次日,苏玉禾九点多才起,腰酸得厉害,江凛人跑得倒是快,不然她非得跟他掰扯两句。 出房门时,人檀兰带着宝生在客厅里玩耍。 檀兰看过来:“年轻人体力就是好。” 苏玉禾被檀兰臊得脸热的厉害,干脆当听不见,去厨房里找吃的去。 家里两个男人都出门去工作了 苏玉禾按照原定计划,直接带着檀兰和宝生,背上从大江村带回来的药材,上檀家去。 第418章 竞选代表 回来没几天,距离开学有十余天的时间。 苏玉禾以为自己就是看看书,等开学就去上课。 没想到,等来了曾羡久的电话。 电话打到家里来,苏玉禾有些意外,不知道曾老师这会儿找她做什么。 曾羡久直接开门见山,问苏玉禾有没有空,有事情找她。 苏玉禾摸不准曾羡久说的有空是指什么时间,她顿了一下:“老师,您有什么事情吩咐?” “如果你方便,明日下午两点,来一趟学校办公室罢。” 对方不肯在电话里说,苏玉禾只能应承下来。 第二天准时到了学校办公室。 曾羡久和好几个老师都在里面,不知道在说什么事情,讨论的气氛很是热烈。 快到约好的时间,苏玉禾只能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请进。”曾羡久猜着是苏玉禾到了,抬头看见正是苏玉禾,等人进来了,指着怕旁边空出来的一张椅子叫苏玉禾坐。 在座有几个老师,苏玉禾认得的都打了招呼,不认得的也叫一声老师好。 招呼了一圈儿,苏玉禾视线落在林心莹身上,原来她也来了。 曾羡久眉飞色舞地看向那些老师:“这就是我要给你们推荐的人。” 苏玉禾一头雾水,却没着急问,人都在这儿,早晚都会知道曾羡久是什么意思。 给苏玉禾上过课的一位老师陈英觉得合适:“原来曾老神神秘秘地推荐的人是苏玉禾同学啊,我觉得合适,苏玉禾这次期末考试成绩又是总分第一。让她代表讲话当之无愧。” 林建芬脸色不太好,她计划是推荐自己的侄女,这次林心莹考了年级前十,又是班干,人也在首都,她以为板上钉钉了。 没想到曾羡久找来了苏玉禾。 她倒是没注意,苏玉禾竟然也是首都人。 不过她还是想争取一下,看了眼苏玉禾:“苏玉禾同学成绩确实厉害,我看见了成绩单,只不过我记得苏玉禾不是班干吧?有当众发言的经验吗?新生开学典礼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原来是新生开学典礼,要让苏玉禾代表讲话? 这位现场反对的女老师,还没给苏玉禾上过课,但苏玉禾知道她是林心莹的姑姑。 又提到苏玉禾没当班干,说她当众发言会怯场。 这不知道是不相信苏玉禾呢,还是想找个由头把苏玉禾换下来,再把她侄女推上去。 她们这一届,是国家需要人才,恢复高考第一届,紧赶慢赶考出来的。 而1978这一届,是正式的一届,恢复七月考试,录取进来的。 人数比之前要多些。 能在新生面前发言,是很盛风头的事情。 若是这林建芬不反驳,苏玉禾真无所谓上不上去讲话。 但林建芬这么一说,苏玉禾反骨就上来了。 只是几个老师还在拉扯,显然讨论的内容明显还没到苏玉禾发言的时候,她心里纵有想法,也没说出来,淡然地坐着听之,没说话。 林心莹看着这些老师都倾向苏玉禾,心里有些不高兴。 难道就是因为苏玉禾的成绩好,就让她代表讲话吗? 要知道站在上面,可不全指着成绩呢。 会考试不一定会讲话啊。 正好自己姑姑说到了这一点儿,林心莹忍不住开口:“老师,我可以说两句吗?” 得到许可之后,林心莹抬头挺胸道:“代表讲话,带动气氛是最重要的,听说苏同学在班上也鲜少领导发言,没有经验,到时候怯场了,讲不出话,光有成绩,倒是让师弟师妹们觉得咱们协和的人,除了学习,别的都不行了。” 苏玉禾侧目看了眼林心莹,不知道自己在林心莹心里竟然是一个除了学习,别的都不会的人。 曾羡久笑了:“苏玉禾同学不会怯场,是吧?” 后面两个字是在问苏玉禾呢。 苏玉禾一顿,这曾老师真的直接把苏玉禾拉上来,不让她沉默。 正好苏玉禾也打算说话了,苏玉禾微微一笑:“听老师们的决定,我虽然没当班干,但是让我代表讲话,怯场我是不会的。作为协和学生,作为恢复高考第一届学生,我当给师弟师妹们展现咱们协和的风采。” 林建芬因为自己侄女勇于自荐,很是满意,但苏玉禾一说话,既不踩谁也不捧高自己,跟林心莹隐约自傲看不上人的话形成对比。 高下立见。 林建芬看了眼自己侄女,真的是,着急什么,不开口,她还能争取一下。 她皱眉,还想说什么。 但是曾羡久和几个老师皆是很满意地看着苏玉禾,看架势就是要定下她了。 之前让苏玉禾当班干,苏玉禾拒绝得坚定。 曾羡久以为这次让苏玉禾代表讲好,要费一番功夫才行,所以才想着叫人出来见了面儿再说。 没想到苏玉禾都没有不情愿,答应的话也说的漂亮。 林心莹张嘴想要说话,被林建芬拉住,给她使了眼色。 林建芬:“曾老说的对,别的老师也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吧。” 旁边几个老师心中简直有苦难言。 如果林心莹成绩不靠前,尚且还有理由。 也就是林心莹成绩还拿得出手,林建芬推起自己侄女来,一点都不心虚。 这两位女学生,一位是曾老看重的学生,一位是林建芬的侄女。 那些老师现场表态哪一个,都会得罪另外一个。 一时间没人说话。 曾羡久笑着说:“林心莹同学虽然不是我班上的学生,但她也是优秀的,我觉得也不能直接定下苏玉禾同学,毕竟她是我班上的学生,说出去也有失公允。” 他顿一顿:“这样吧,我有个主意,让两位同学各自写一份讲稿,匿名让几个老师投票,谁的讲稿好,就让谁代表讲话,怎么样?” 林建芬:“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苏玉禾点头:“行。大约什么时候给呢。” 曾羡久说了个时间:“还有一件事儿呢。” 苏玉禾看过去,等着曾羡久讲话。 “新生报到,你们俩都过来帮着登记?人比你们这一届多了一倍,光是老师不够人手。” 就坐在那儿给新生登记,然后给人发入学须知和寝室钥匙呗。 苏玉禾觉得可以,应下了。 接下来几个老师正式进入到迎接新生工作安排中,苏玉禾安静跟着听,拿出纸笔写了笔记。 散场后,出了门,林心莹看着苏玉禾,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苏玉禾同学,我承认你考试很厉害,但是写讲稿,代表讲话,我一定能超过你。” 苏玉禾微笑:“拭目以待。” 第419章 去找神经学老师 苏玉禾回到家,差不多是晚饭的点。 檀兰知道她去学校,但是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回来啦?老师找你什么事儿?” “新生入学的事情,让我们去给新生登记。” 代表发言的事情还没定下来,苏玉禾没说。 “登记啊。” 檀兰听了点点头,没说什么,苏玉禾家就在首都,被叫去当劳力,很正常。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人老师对苏玉禾有看重嘛。 檀兰站起身:“你回来正好,看一下宝生,我去做饭。” 苏玉禾把包放好,往厨房走去:“我做吧。” 苏玉禾做饭的时候,脑子里就琢磨着讲稿内容。 曾羡久给的时间只有两天而已。 上台演讲五分钟,差不多要写一千字。 这时间算不上赶,但因为要跟林心莹竞争,苏玉禾必须多下功夫。 晚上洗漱完,留宝生跟苏泽明他们在客厅玩,她回屋去翻《红宝书》。 江凛发现苏玉禾今晚不同寻常,在客厅里坐了会儿,心里惦记着苏玉禾,起身回屋了。 进屋看见苏玉禾坐在灯台边上,翻着书,可看得又不是医书,是她常看的《红宝书》。 江凛:“媳妇儿,你在干嘛呢?晚饭的时候,你就不在状态。” 苏玉禾看了眼他:“我要写个讲稿,过两天就要交上去。” “什么讲稿?”江凛听着感觉自己帮不上忙,但还是问,“要我帮忙吗?” 苏玉禾笑了:“你不会写,不过你以后可能也有需要发言的时候,就是我现在时间赶,没空跟你细说,有时间了,再好好跟你聊。” 江凛一听,苏玉禾这件事应该是挺急的。 没再说什么,不过他人倒是没有出去,走进去,拿自己的账本也开始写写画画起来。 两人处在一个房间里,安安静静忙自己的事情。 苏玉禾翻了些大概可能用的到名人名言,都拿东西标记起来。 灵感正盛,她干脆写了一个小框架出来,又想着可以补个开头。 过了不知道多久,苏玉禾伸手去捏了捏脖子,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太难受了。 她手刚捏没两下,一双宽厚的大手就搭了上来,苏玉禾扭头朝着江凛笑了下:“你的事情忙完了?” 她刚才有看见江凛在写东西呢。 “早忙完了。”江凛给苏玉禾捏着肩颈,下巴还朝着床方向点了下,“宝生都睡着了。在客厅就睡了,我给抱进来了。” 苏玉禾啊了一声:“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着?” 她拿桌子上的手表一看,她是晚上七点开始看书的,现在九点多了。 两个多小时,她竟然也没有去上厕所。 连江凛什么时候把宝生抱紧屋的都不知道。 “你看得太入迷了,”江凛无奈,“我都准备喊你睡觉了,这么晚,写字伤眼睛。脖子累吧?看你坐那么久,身子都没动过。” 苏玉禾讪讪:“你给我捏会儿,就睡觉了。” 两人回了床上,也没有睡觉,抱着说了会儿话。 讲稿的事情,没给檀兰说,但是这会儿就给江凛说了:“你说我能选上吗?” “那肯定能。”江凛想也不想,“我媳妇儿多厉害啊,光是站在哪儿,人肯定就愿意听你说话。” 苏玉禾有时候也觉得江凛对自己的滤镜真的很大,但她还挺受用的。 但人对于自己亲密的人,总是要矫情那么两句:“我要是没选上怎么办?” “没选上就是他们没眼光。”江凛捏着苏玉禾的手,以为她紧张,“选不上,咱们就去吃烤鸭,去买东西,这样就舒服了。” 苏玉禾眯眼:“你上哪儿学的这些哄姑娘的招数?” 江凛立刻解释:“在夏叔那边工作,几个小兄弟聊天听到的。” 苏玉禾轻哼一声儿,没说什么。 交稿子这天,苏玉禾自己骑自行车过去,在教师办公楼下恰巧就碰上了也是来交稿子的林心莹。 “苏玉禾?”林心莹本来要进去了,看见苏玉禾,愣着站在原地等着苏玉禾走过来。 苏玉禾点了点头:“林同学。” 林心莹一直打量着苏玉禾:“你稿子写的怎么样?” 这种竞争对手面对面打听底细,苏玉禾还是头一次经历,这个林心莹是真单纯还是真蠢? 前两天还对苏玉禾放狠话。 今天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是希望苏玉禾说什么呢。 苏玉禾笑了下:“写的还行吧,至于能不能入老师的眼,我就不知道了。” 林心莹当她没自信:“要不给我看看?” 苏玉禾这下表情都忍不住龟裂,微瞠看着林心莹:“你……你要不去找宋老师看看?” 说完这句话,苏玉禾抬脚先走了,留给林心莹一个白色的倩影。 还有茫然,林心莹不明白苏玉禾为什么突然让她去找宋老师。 宋老师不是教神经学的吗? 神经学…… 林心莹终于反应过来了,气得一跺脚:“苏玉禾!你敢骂我!” 教师办公室里。 苏玉禾和林心莹交了稿子,曾羡久对她们说:“你们上校园里溜达溜达,半个小时后回来。” 苏玉禾以为交了就回去等借过,听曾羡久的意思,是让当天就给结果? 出了教师办公室,苏玉禾趁着林心莹在她后面慢两步,连忙先跑掉了。 不然她怕被林心莹缠上。 应该是临近开学的日子,这校园里的人明显多了不少。 苏玉禾溜达了小会儿,忽然被人叫住:“同志。” 苏玉禾扭头一看,是个二十左右的男同志,对方只是问个路,看到苏玉禾正脸惊为天人,直接愣住。 张着的嘴巴,显得有些滑稽。 苏玉禾:“你在叫我?” 男人回神,眼神像是被烫到一样,急忙收回来,不敢盯着苏玉禾看:“我,我想问这里怎么走出去啊?” 苏玉禾挑眉:“你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对方摇头,又改成点头:“很快就是了,我刚考上,先来瞧瞧。” 原来是新生。 没等苏玉禾说话,对方又看了眼苏玉禾:“你也是这里的学生吗?” “对。”苏玉禾笑了下,“我记得你刚才问怎么走出去,你是迷路了啊?我正好要往行政楼走,算是顺路,你跟着我走吧,等下到地方,我给你指个方向。” 第420章 不得罪 阳光明媚下,佳人一笑。 这个大男孩心跳得极快,从来没有过的感觉瞬间充斥着内心,他想这就是书上说的心动了。 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已经跟上了苏玉禾。 知道苏玉禾是学生,看对方长得跟自己差不多年纪,觉得苏玉禾应该也是新生。 两人在校园里偶遇,实在是缘分。 他主动自我介绍:“我叫陈聪,可以问问你叫什么名字吗?” “苏玉禾。” “你报的什么专业呢?护理学吗?” 陈聪听说学医的都是男同志比较多,看苏玉禾一个女同志,以为她是学护理的。 “不是,医疗系。” 陈聪一听更高兴了,两个人都是医疗系,以后还有共同话题了。 心里暗搓搓期待两人能分在一个班。 “到了。” 陈聪啊一声儿,才发现几句话功夫,他们就走到一撞楼下了。 苏玉禾指了个方向:“这条路一直走,就能走到大门。” 陈聪呆呆看着苏玉禾走进行政楼。 回过神来,苏玉禾连影子都没见了。 他有些懊恼,怎么没多问几个有用的信息呢。 苏玉禾给准师弟指了个路,没当回事儿。 教师办公室里,曾羡久让苏玉禾她们出去后,开始准备匿名看稿。 他把两人的名字划掉,把两份讲稿打上标记。 他和林建芬不参与,由着另外五位老师,匿名打勾。 林建芬给自己侄女把过关,觉得讲稿没问题。 不过她想到,既然自己会给林心莹开小灶,那么,曾羡久怎么又不会给苏玉禾私下指导呢? 把握就是一半一半。 曾羡久举了举手里的搪瓷茶缸:“林主任,喝茶。” 林建芬一顿,忍不住问:“曾老,您一点儿都不紧张啊?” 曾羡久笑:“我紧张什么?又不是我的讲稿。” 林建芬一噎:“话说得也是。” 曾羡久拿了份病例看了起来,看得林建芬更猜不着了,曾羡久真的不在乎他那个学生选不选得上吗? 林建芬四十多,比曾羡久小了十几岁,虽然也是当上了主任,同样在协和担任教授。 但是曾羡久的地位比林建芬要高许多,曾羡久属于行业内的名人,甚至在国际上,都能叫上上名儿。 林建芬的成就在曾羡久面前,也就是个小孩儿。 林建芬忽然想到,曾羡久这状态,与其说是不紧张,倒不如说是胸有成竹。 她心中微叹,自家侄女遇上苏玉禾,真是碰上对手了。 两个人加起来也就两千左右字数,很快就看完了。 那五个老师,互相传阅,中途没有交流,拿着笔打勾投票。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就搞完了。 跟曾羡久预估的时间差不多。 林建芬一直观察着那边,看他们的状态,知道是结束了,忍不住站起来走过去:“结果怎么样?” 宋国荣笑了笑:“不知道啊,曾老不是抹了名字吗?我们也不知道结果啊。” 林建芬一想也是,走过去拿稿子起来看。 曾羡久抹了名字,但是林心莹那票是林建芬指导过的,开两眼就知道哪份是林心莹的。 没看到打勾的地方,她以为是反面,翻过来一看干干净净。 再看另外一份,头顶打着五个鲜红的勾勾。 林建芬脸色一下就变了:“你们都投了苏玉禾的?” 一位老师啊了一声儿:“这份是苏玉禾的吗?我不知道啊,不过这份的内容,林老师可以看看。” 林建芬不信邪了,拿着苏玉禾的讲稿看了起来。 她眉头一直皱着,嘴角抿成直线。 越往下看,眉心却是逐渐松开了。 这份讲稿的内容确实厉害。 完全不像是苏玉禾这个年纪的女学生能写出来的东西。 林建芬望向走过来的曾羡久,忍不住问:“曾老,你不会给你学生开小灶了吧?” “没有。”曾羡久拿过稿子,“你们都看完了,到我看了。” 他相信苏玉禾能选上,但没想过苏玉禾能得到五个老师的一致认可。 竟然拿满了五票。 林建芬没说话,虽然曾羡久没承认,但是她心里已经认定了,就是曾羡久给苏玉禾指导过了。 她觉得曾羡久这样看,只是在装模做样。 曾羡久看完,突然笑出声:“这丫头,笔力真好,光是看这些文字,我这把老骨头都激动了。这感染力,去报社拿笔杆子吃饭也是可以的。” 曾羡久看向林建芬:“看样子,是苏玉禾这份讲稿比较出色,林老师,你还有什么想法吗?” 林建芬过了会儿,才憋出一句:“已经选出来了,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份讲稿,五个老师都是选苏玉禾。 都是匿名,让五个老师选。 一开始林建芬也同意这种匿名选择的办法。 如果这个时候反口,那么林建芬可能会得罪另外五个老师。 况且,她也不得不承认苏玉禾的稿子是真的好。 时间也到了。 苏玉禾她们回来。 苏玉禾看了眼林建芬,她的表情不是很好看,苏玉禾心里的把握大了些。 林心莹看自己姑姑脸色不好,心里一个咯噔。 难道,她又输了? 曾羡久嘴角噙着笑:“林心莹,你的稿子写的不错,很有活力,是有底子的。” 林心莹听曾羡久开口就是夸她,脸上也跟着笑了,曾羡久可是她仰慕许久的老师。 得到他的夸奖,心里头高兴,以为自己被选上了。 可下一秒,便听到了曾羡久对苏玉禾说:“苏玉禾的讲稿,感染力很强,也很有鼓励性。谁给你出了主意吗?” 苏玉禾站得笔直:“没有,我自己写的。哦,后来让我爸爸看了眼。” 曾羡久乐了:“令尊不会是拿笔杆子的吧。这笔力可真强。” 苏玉禾一顿:“是枪杆子。虽然是个粗人,但有些思想上的语录,他可是积极学习的。多亏我爸爸经常挂在嘴边,我听熟了,这次是借了我爸爸的光。” 曾羡久几个老师都顿住了,都不知道苏玉禾父亲是部队里的。 虽然不知道什么职位,但是看讲稿里的某些内容,非常的严谨正确,大概能猜到,苏玉禾父亲,应该起码是个领导级别的。 苏玉禾没有开玩笑,她是真的给苏泽明看了。 只不过就是看了而已,连苏泽明都惊讶苏玉禾写得那么好的讲稿。 第421章 乱吃飞醋 林心莹或许真是缺根筋儿,看曾羡久夸了自己,又夸了苏玉禾,到现在都没说谁可以代表演讲。 她憋不住了:“曾老师,所以是选谁了啊?” 林建芬拉了下林心莹,这孩子真的是被家里宠坏了,这点眼力见儿了都没有。 曾羡久笑呵呵:“噢,对了,忘记说了,林心莹啊,这次是苏玉禾的讲稿更胜一筹,经过几位老师的考虑,决定让苏玉禾代表老生发言。” 林心莹呼吸急了两下,一脸不服气,想要说话,被林建芬用力按住,给林心莹使眼色。 林心莹缓了缓呼吸,知道老师决定了,她也改不了。 要是有改变的可能,林建芬不可能不出手。 她真不服,苏玉禾写的稿子很好吗? 她眼睛都气红了,想说的话梗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林建芬生怕这个侄女现场闹起来,对曾羡久说:“我想起来还有点事儿要吩咐我侄女,我先带她出去了啊,你们先聊着,等下我就回来。” 说完,林建芬硬是把林心莹给拖了出去。 一出到外面,林心莹就忍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姑姑,那个苏玉禾写的稿子真的很好吗?” 林建芬拍拍林心莹的手:“好一点儿,你别太难受,反正就是讲几分钟而已。” “就几分钟已经够她出风头了!”林心莹低吼道。 林建芬看侄女要钻牛角尖了,狠下心沉脸:“林心莹!事到如今,结果已定,只能承认技不如人,输了不要紧,下次努力在别的地方赢回来就行了。” 林心莹吸着鼻子,被林建芬安抚好了,心里还是很难受。 林建芬微叹:“你去隔壁坐着等我吧,等下一起回家。” 林建芬再次回到办公室,苏玉禾正好走出来,跟林建芬对上眼神,礼貌点了点头:“林老师。” 林建芬看苏玉禾这就要走,也没问什么,颔首应了声就进去了。 苏玉禾出了行政楼,看时间还早,直接去了宿舍。 还好她带了宿舍钥匙。 打算过去扫扫灰尘,洗洗床单被子。 没想到,她带的钥匙派不上用场。 因为已经有人来了。 苏玉禾看到门开着,还以为遭贼了,下一秒看见人出来,她惊讶地叫了一声儿:“杜艳?你怎么来那么早?” 距离开学,还有七八天的时间,这也来得太早了些。 杜艳也意外遇见苏玉禾:“我家里没什么事情,干脆买了票早点过来,来这边看书也可以专心点儿,你呢?怎么过来了呢?你住首都,我以为你会是最后一个来的呢。” 苏玉禾笑笑:“曾老师叫我来学校有点事儿,事情办完,我看时间还早,打算过来把被子拿出去洗洗晒晒。” 杜艳手上动作一顿,像是随口问:“曾老师找你什么事情啊?” 杜艳以前就不是个爱八卦的人,也不会特别多嘴别人的事情。 苏玉禾当她是顺嘴问的,顺口也就说了:“这不是要来新生了吗?曾老师让我代表咱们上一届的,给新生讲两句。” 杜艳吃惊:“哎哟,这是好事儿!怎么让你去了啊?难道是看成绩的吗?对了,期末考试的成绩还没有出来呢,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了自己的分数?” “倒没有,不过不是只让我去,还有别的同学,要写讲稿筛选,我走运选上了。” 杜艳哦了两声儿,没说话了,把被子抱出去。 她以为有别的同学,就是好几个同学一起竞选。 这件事,之前也没消息,突然得到消息苏玉禾要上台眼江,杜艳有些羡慕。 但心里还是会有些失落,她的成绩不算差,但这样的机会就是没有她的份儿。 苏玉禾收拾完东西,跟杜艳说了几句话就回家去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 苏玉禾把自己选上的事情说了。 江凛先笑了:“我就知道我媳妇儿能行!明天我买只烤鸭回来吃!” 苏泽明看向苏玉禾:“就是你给我看的那份讲稿啊?” 苏玉禾说是。 给檀兰看得一头雾水,思索了瞬,想明白了:“哎哟,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呗?” 苏玉禾告诉了江凛,给苏泽明看了讲稿,到头来,檀兰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檀兰又高兴又无奈,瞪了眼苏泽明:“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苏泽明忙表态:“我可不知道她要竞选,她就是让我帮忙看个讲稿。” 苏玉禾笑着说:“没有特意瞒着妈,就是还没定下来,我就没说。” 檀兰笑着:“我又不是生气,不过既然要代表发言,是不是要买身衣服?找个裁缝做一身旗袍吗?” 苏玉禾忙摆手:“不用,不穿得那么招摇,我就打算穿简单一点儿。” 江凛心里倒是暗搓搓高兴了,原来只有他事先知道,高兴得多吃了两碗米饭,还把宝生洗澡的事情包圆了。 开学前三天,就是新生报到的日子。 苏玉禾之前答应了要去帮忙给新生登记。 六点就起来了。 江凛起得更早,这会儿已经把早饭做好了,进屋来看见苏玉禾在扎头发。 苏玉禾昨天就选好了今天要穿的衣服,一条天蓝色的棉布裙。 或许是上辈子的习惯,她这个年纪大多数是扎着两个麻花辫,但是她经常是盘着丸子,或者低低的发髻。 还好人看上去年轻靓丽,不然跟大多数有年纪的妇女一样了。 这裙子苏玉禾之前没怎么穿过,江凛多看了两眼,那是无袖的棉布裙。 两条纤细白嫩的藕臂随着苏玉禾盘头发的动作,在江凛眼前晃。 晃得有些扎眼。 江凛走过来,在苏玉禾后面站着,看着镜子里的苏玉禾,说:“你们是在大门口进去的地方给新生登记吧?就跟你之前一样。” 苏玉禾点头:“是啊,那里的地方够大,也不用新生到处找。” 江凛说:“今天有太阳,你要不换身衣服?等下晒黑了。” 苏玉禾一听就知道,江凛又在乱吃飞醋,有些哭笑不得:“我还要穿件小外套的啊。” 江凛摸摸鼻子没说话。 第422章 闹得不好看 宝生正好醒来,坐起来,揉着眼睛,看到爸爸妈妈在一边笑,他软软糯糯地叫:“妈妈,爸爸。” “宝生醒啦?”苏玉禾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要尿尿吗?” 宝生点头。 江凛过来抱起宝生:“爸爸带你去。” …… 林心莹虽然没有选上,但她也过来帮着给新生登记。 除了她们两个,还有六七学生,都不是自己班上的,苏玉禾不认识。 从老师那里拿了表格和手续,钥匙之类的,苏玉禾就去登记的地方坐下了。 可能是太早了,都没什么人。 林心莹就坐在苏玉禾旁边,但是她不跟苏玉禾说话,转头跟旁边一个男生说话。 “你是苏玉禾?” 苏玉禾听到自己名字,抬头看过去,是个脸熟,但是叫不出来名字的人,她点头:“是我,你是?” 对方笑了笑,对苏玉禾伸出手:“我叫赵习源,你不知道我?” 苏玉禾礼貌地伸手过去握手,听到对方的话,心里有些莫名:“我应该知道你?” 赵习源笑了:“果然,世人只知道第一名,不知道第二名,期中考试,你甩了我六十多分呢!” 苏玉禾真没注意,笑了下:“好吧,你也是首都人?” 不然怎么也把他叫来了? 赵习源摇头:“前两天才到的,老师让我来当志愿者,我还以为是给新生带路,没想到是坐在这儿给新生登记。” 他转头看苏玉禾:“你是首都人?” “是的。”苏玉禾点头。 赵习源还想问什么,就见苏玉禾桌前来了个女学生,对着苏玉禾叫了一声儿老师好:“我来报到。” 赵习源笑了,想给苏玉禾澄清她是师姐,不是老师。 可苏玉禾已经接上话了:“你好,把你录取通知书和介绍信拿出来。” 苏玉禾给人办好登记,钥匙递过去时,说:“这是你的宿舍。” 女生一脸感激:“谢谢老师。” 说完,她也没马上走,而是欲言又止地看着苏玉禾。 苏玉禾体贴地问:“你想说什么?” 女生说她不认得路。 苏玉禾给指了路,又得到了一声儿谢谢老师。 等人走了。 赵习源看着苏玉禾,忍俊不禁:“你怎么都不告诉她你是师姐,不是老师呢。” 苏玉禾微微摇头:“接下来会来更多的学生,我既然坐在这里,新生肯定以为我是老师,如果要解释,每个都解释,那会浪费时间。” 赵习源一顿,不笑了:“好吧。” 林心莹突然插话进来:“苏玉禾现在不说,以后那些师弟师妹们也会知道的,赵习源,你不知道吧,苏玉禾被选上去发言了。” 赵习源跟林心莹是一个班的,转头看过去,脸色疑惑:“什么发言?” 林心莹:“代表咱们这一届发言呀,在新生入学典礼上,你不知道?” 她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赵习源摇头:“我不知道,恭喜你啊。” 后半句是对苏玉禾说的。 苏玉禾笑笑:“谢谢。” 她隐隐感觉到林心莹说这些是故意的,她想了想:“这代表发言的事情比较急,又得写稿子脱稿,所以早几天曾老师就找我们过去说了。” 赵习源还挺感兴趣的:“你们?很多人吗?” 苏玉禾看了眼林心莹:“我跟这位林同学,可能我们都在首都,就被叫过来开了个小会。” 赵习源恍然大悟:“所以林心莹也要上去发言?你们两个真厉害。到时候我就等着看你们的风采。” 苏玉禾嘴角噙着笑,没等她说话,林心莹先炸了。 林心莹气得脑门儿冒火,蹭得就站了起来:“苏玉禾!你是故意的吧?我原先还觉得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你这么心机!就是故意看我笑话!” 苏玉禾就是故意的,因为林心莹先让她不舒服了。 不过傻子才承认自己是故意的呢。 还不让人有点心机了? 苏玉禾佯装茫然的模样:“我没有,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赵习源误会了而已。” 赵习源啊了一声儿,好像猜到了什么。 自己闹了个大乌龙,他赶紧打圆场:“林心莹,对不住,我以为你也要上去,真的对不住,到时候你多安排我值班两天罢。” 林心莹瞪向赵习源,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郑国富叫了声林心莹:“学委,注意点形象,有学生过来了。” 林心莹憋着气坐下,走过来三个男学生,直接走到苏玉禾桌前,叫了声老师。 好多张桌子,但是那三个学生就是去苏玉禾那边排队。 林心莹有些恼:“你们是来报到的新生吗?没看见那么多张空的登记桌吗?光挤在那边,想搞到什么时候去?” 第一个男学生苏玉禾已经开始登记了。 剩下两个男学生原本是想跟前面那个男学生,一起,等着苏玉禾这边。 一听林心莹这显然带着些怒气的话,以为这个老师生气,两人互相看了眼,一时间没动作。 苏玉禾抬头看了眼,笑着说:“是啊,你们两个学生,去别的登记桌登记会快点儿。” 后面两个男学生,一互相看了眼,都散开了。 但是没去林心莹那边。 去了赵习源和别人那边登记。 林心莹眉头皱紧,想发作,但是真的没地方发。 憋着气,坐得板正儿。 那三位学生登记完儿,走开后,忍不住吐槽:“那个女老师真凶,以后要是上到她的课,那真是倒霉。” “还是我登记的那个老师温柔,长得又好看,像个仙女一样!” “行了你,都是你抢得太快!本来我在前面的!不过那几个老师都好年轻啊,有这么年轻的老师吗?” “怎么没有?听说协和还有外国人当教授呢!” 几个人说着说着就到了宿舍。 后面陆续来了好几批学生,看见林心莹的脸色都不敢走过去。 第一天登记的人不多,开学报到有两天的时间,估计明天的人就多了。 果然到了第二天,登记处的十多张桌子都不够用,登记的学生都排上了小队。 赵习源今天都没空跟苏玉禾说上话了。 第423章 再见 苏玉禾一样忙呀。 感觉新生都集中在这一天来了。 来苏玉禾这边登记的学生,每个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这个老师,乖乖,大学老师长那么好看的吗? 来之前只想着都是些中年往上的学者,哪里想到还有这么明艳的年轻老师。 苏玉禾登记完一个,抬头递回执单时,说:“下一位。” 下一位看清苏玉禾的脸,满脸震惊:“是你?” 对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苏玉禾想起来,这个人就是上次在协和里面迷路的男生。 那会儿虽然说了名字,但是苏玉禾完全没记住,她清了下嗓子:“录取通知书和介绍信。” 陈聪把东西递过去,最后还是没憋住,小声问:“你不是说你是协和的学生吗?怎么变成老师了?” 苏玉禾抬头看了眼他,难得解释:“我是学生啊,我不是老师。” 她朝着旁边的赵习源点了下下巴:“这些都是上一届的师哥师姐,我们都是学生啊。” 陈聪脸色好了点儿,不是老师就行。 登记完后,他没有立刻走开,而是站到边上,笑着叫苏玉禾:“师姐,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陈聪笑的时候露出虎牙,加上也就是成年没多久的年纪,一整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苏玉禾笑了笑:“暂时没有,你去忙你的吧。” 陈聪没有离开,而是逮着空给苏玉禾帮忙,嘴里说着:“师姐,我这人有些苯,多刷脸,给你帮忙,正好你已经上过一学期的课,以后我可以厚着脸皮问你学业上的问题。” 对方如此坦诚说目的,苏玉禾反倒不好说什么了。 苏玉禾没往男女感情那方面去想,毕竟她又不是大团圆,怎么可能谁看到她都喜欢。 终于送走了一波,大概是午饭时间,人少了些。 赵习源吐了口气,站起来动了动身体,看苏玉禾身边一直站着个师弟,给她扇风递水,来了学生,会主动让人拿东西出来。 赵习源乐呵地笑了:“还是苏玉禾魅力大,这么会儿功夫,就已经收获忠实师弟一枚。” 苏玉禾有些不太好意思,笑着:“你没听师弟说吗?以后要问课业问题,可不是白帮忙的。” 陈聪主动对赵习源说:“师哥,你不知道,前几天我来协和跟苏师姐见过,她也帮了我一个小忙,我这算是报恩了。” 赵习源坐了回去,喝了口水,笑着看陈聪:“你这可算是找对人了,苏玉禾可是医疗系第一!” 陈聪是真的的惊讶了:“真的啊?师姐这么厉害!” 苏玉禾无奈:“你这个师哥第二名也不差的,到时候也可以逮着他问。” 赵习源抬了下手:“哎,我这第二名水着呢,苏师姐可是差几分满分的人!” 陈聪没想到苏玉禾那么厉害,心里多了两分崇敬:“午饭点了,师哥师姐,我请你们去国营饭店吃吧?” 陈聪穿着时下流行的黑长裤白衬衣,手上带着手表,出手就是国营饭店,不用想也知道家庭条件好。 林心莹早注意到这边了,对苏玉禾更讨厌了些,为什么这些人都围着她转? 此刻,她忍不住道:“小师弟真大方,要请客去国营饭店吃饭啊。” 陈聪知道这也是学姐,很尊敬地叫了一声儿。 苏玉禾开口:“国营饭店就不去了,下午还得登记,去食堂吃吧,忙活一早上,我这师姐也不能光让你打白工,走吧,请你吃食堂。” 苏玉禾还叫上了赵习源。 赵习源看向郑国富:“一起过去吗?” 郑国富也想上去,他跟赵习源不仅一个班,还是一个宿舍。 但碍于林心莹跟苏玉禾的不对付,他只能苦笑拒绝了。 苏玉禾三人到了食堂,陈聪主动掏钱,被苏玉禾拦住:“说了我请,你这样我要生气的啊。” 陈聪挠挠后脑:“那我下次请你吃外面的烤鸭。” 赵习源:“师弟是首都人吗?感觉你对这边很熟。” 陈聪点头:“是啊,师哥师姐是哪里人?” 赵习源笑了:“我是浙省人,你师姐是首都人,你听不出来她的口音吗?” 陈聪啊了一声儿,真不知道啊。 苏玉禾:“本地人听不出口音正常。” 陈聪觉得苏玉禾是首都人,那就更不错了。 他瞬间有了各种话题,还问起苏玉禾家住在哪里。 苏玉禾迟疑了下,陈聪以为自己问到了不该问的:“没事没事儿,师姐可以不说,我问这些也是唐突了。” 苏玉禾轻笑了下:“没有,我住在朝阳区军区大院那边。” 陈聪跟赵习源同时惊了。 因为下午还有事情,他们没在食堂多聊,吃了就回到岗位上去。 新生来了,老生也开学,协和一下人就多了起来,哪里都是人。 夏红菊提着大包小包进来,在门口多看了眼,就这一眼,看见了苏玉禾。 她兴奋地走过去,看苏玉禾竟然在给新生登记:“玉禾!” 苏玉禾抬眼一看:“红菊?你来了啊。” 夏红菊身后跟着庞福,原本这热天给夏红菊背行李就难受,没想到她还乱跑。 庞福不耐烦地跟上来,正要发作,看见坐着的是苏玉禾,他立马换了张脸:“哎,这不是你室友吗?” “是啊。”夏红菊应了声儿,问苏玉禾怎么在这里。 苏玉禾耸了下肩:“如你所见,被老师安排来给新生登记了。” 庞福插进来,笑着看苏玉禾:“能让老师选上,苏同学应该是很厉害的,听小菊说你考试还是第一名。真是了不起。” 他说话的语气很是谄媚,加上他的眼神实在是让人不舒服。 陈聪看夏红菊跟苏玉禾一副很熟悉的样子,知道这肯定也是师姐了,再看旁边那个男人一副色迷迷的眼神看苏玉禾。 他直接给苏玉禾挡开:“哎呀,苏师姐,这也是我的师兄师姐吗?” “师姐?”夏红菊看了眼苏玉禾,“这是哪里来的小师弟?” 陈聪笑呵呵:“师姐好。” 苏玉禾看了眼庞福,对夏红菊说:“你这是刚到学校吧?先把东西拿回宿舍吧,看你对象背着也挺累的。” 庞福想说他不累,但是夏红菊被苏玉禾这么一说,也反应过来了,跟苏玉禾说了两句就走开了。 第424章 乐高 登记新生的工作结束。 苏玉禾回到家里,看见檀兰在客厅里跟宝生玩儿,随口一问:“妈,凛哥回来了吗?” 檀兰:“回了,在做饭呢,还买了烤鸭,说你这两天辛苦,叫你吃好一点。” 宝生迈着小腿儿朝苏玉禾走过来:“妈妈,回来咯~” 苏玉禾把包放下,洗了个手,一把把宝生抱起来:“宝生今天做了什么呢?” 宝生举着手里一个新奇的玩意儿:“爸爸给的~” 苏玉禾看着那红黄配色的乐高小玩具,有些惊讶,这时候已经有了这些进口小玩具了吗? 她配合着问宝生:“这是什么呢?” “乐高~爸爸说~” “爸爸说是乐高?” 江凛从厨房走出来,笑着说:“这是丁淮从俄国带回来的,今天包裹刚到。” “他又回国了啊?”丁淮这一年来回跑了几次了,苏玉禾已经不意外了。 吃饭的时候,檀兰对苏玉禾说:“连续两天早出晚归的,接新生的工作累不累?” “还好,不过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苏玉禾忽然笑了一下:“遇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师弟,人挺开朗的,有他帮忙,轻松了不少。” 她就是随口一说。 江凛却是心一跳:“什么师弟?” 苏玉禾眨巴下眼睛:“就是协和来的一个新生……” 江凛没吭声,晚上少吃了两口米饭,想到苏玉禾那么好,协和那么多读书厉害的文化人,她媳妇儿肯定又有人贴上来了。 这饭,实在吃不下去。 以前可没什么感觉。 这还是第一次听苏玉禾在家里夸人。 江凛闷声不吭,心里琢磨着要是他媳妇儿那么好也不是什么好事儿,有时候还担心她被那些不长眼的人勾走…… 晚上苏玉禾坐在床上跟宝生玩儿。 丁淮寄过来的是一套乐高。 有好多小玩意儿。 虽然没有后世做的那么精致,但这会儿的乐高,可玩性也很强。 十多个部分组件,可以拼成一个小人儿。 苏玉禾带着宝生玩儿,给宝生做启蒙。 江凛擦着头发进来。 苏玉禾抬头看了眼,又继续去跟宝生拼乐高。 宝生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拿着小玩意儿一抬一落,像是带着小人走路一样。 江凛擦得快干了,把毛巾挂起来,走过去:“怎么还玩儿,睡觉了儿子。” 宝生还兴奋着,撅着嘴摇头:“不睡不睡~” 苏玉禾看了眼时间:“再玩儿一会儿呗,才八点多,九点再睡吧。过两天我就要去学校上课了,又得跟我们宝生分开几天了。” 宝生大眼珠子看着苏玉禾,大概是听懂了,把乐高拼件一扔,挪过去抱着苏玉禾:“妈妈~不走不走!” 苏玉禾捏了下宝生的鼻子,又捧着他肉嘟嘟的小脸亲了两口:“妈妈不走呀,妈妈去萨上课还会回来哒。” 江凛跟凑热闹一样,也凑过来抱着苏玉禾:“媳妇儿,不走不走!” 苏玉禾脑门一震黑线,压低声儿无奈道:“凛哥!你跟个小孩子学什么?” 江凛一脸无辜:“我没学,都是真情实感。” 他凑近苏玉禾,嘴唇若有似无地贴着苏玉禾的耳侧:“媳妇儿,你也知道你要去学校了,咱们好几天没亲热了,你光顾着逗宝生,也不知道疼疼我。” 苏玉禾被他吐在耳侧的热气,熏得浑身酥麻一片,伸手去拍了下江凛,脸热道:“别当着孩子的面儿。” 江凛轻哼:“所以快点儿让宝生睡觉吧。” 宝生抱着苏玉禾的手也不肯松,长得了越发粘着苏玉禾。 听懂了亲爹的话,他委屈又嫌弃地看了眼江凛:“爸爸坏。” 江凛垂头睨了眼宝生:“爸爸给你拿玩具的时候,你可没这么说。” 宝生撅嘴,把头扭到一边,但手上还是紧紧抱着苏玉禾:“妈妈,抱~睡~” 宝生拉着苏玉禾往床上躺,一副要抱着苏玉禾睡的样子。 苏玉禾无奈地笑了笑,看了眼江凛:“那爸爸就收拾玩具咯。” 江凛催着苏玉禾哄睡宝生,自己把乐高全收了起来。 这玩意儿他都不知道有什么好玩儿的,真的不如小时候在村里打弹弓,下河摸鱼,上山逮小兔子…… 不过丁淮说这是国外比较有名的幼儿玩具,他就拿了回来,没想到宝生还挺乐意玩儿的。 收拾完东西,江凛回到床上,看着苏玉禾跟宝生安安静静的,他以为宝生睡了。 伸手想把宝生抱到边上的小床。 谁知道宝生突然睁开眼睛,叫了声爸爸。 江凛有些崩溃,大掌轻轻拍了下宝生肉duangduang~的屁股:“你小子,玩儿什么呢,快闭眼睡觉。” 苏玉禾啧一声儿,忍着笑:“我以为睡了呢,真的是,现在都不好哄了。” 宝生咧嘴,露出白牙,冲着苏玉禾甜甜一笑。 苏玉禾乐了。 江凛欲哭无泪,咬牙:“让你跟姥姥姥爷睡去!” 宝生晃着小脑袋,以为江凛这就要把他送走,伸手冲着苏玉禾的方向:“妈妈~要妈妈~抱~” 苏玉禾拍拍身侧:“行了,把他抱回来吧,我再哄一会儿。” 江凛只能放回去,闷闷地也躺了上去。 这床躺三人是很挤的。 别说苏玉禾,就是檀兰之前也提过要找人打一张大一点的床。 江凛想也不想拒绝了。 换大床干什么? 换大床让宝生上来占位置吗? 他觉得那个小床挺好的。 宝生睡那边也不影响他抱媳妇儿。 在家最后这两天,苏玉禾把发言稿背得滚瓜烂熟。 这稿子内容不多,所以背起来也不难。 江凛对苏玉禾说:“媳妇儿,你这背得也不知道什么效果呢,要不你拿我练练手?” “拿你练手?怎么练?”苏玉禾挑眉。 江凛笑:“那简单,你就把我当成新生,给我讲一遍儿,我也想听听你发言。” 苏玉禾笑着盯着江凛看:“你不如去学校看我发言好了?” 江凛蠢蠢欲动:“能去吗?” 苏玉禾眨眼:“不知道呢,不过协和又不拦人,说不定可以呢,要不你到时候混进去?” 第425章 代表发言 苏玉禾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江凛也心动:“你们什么时候开始?” 苏玉禾说了时间,江凛思忖了会儿:“我知道操场在哪儿,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溜进去。” 苏玉禾回到学校,第一天上了五节课,晚上回到苏玉禾。 夏红菊比苏玉禾还紧张,对苏玉禾说:“明天你就要代表上去发言,你要穿的衣服准备好了么?” “不用特意准备,就穿那身蓝色长裙就行了。”苏玉禾笑着说,“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那当然了,你可是代表我们老生的哎。”夏红菊比划了两下手,“你长得好,成绩好,发言就是绝杀,让师弟师妹看看咱们的风采,可惜……” 夏红菊叹息:“可惜这是新生开学典礼,没有老生的份。” 董月华凑过来:“谁说没有?明天上午咱们不上课,可以跑去围观。” 夏红菊眼前一亮:“可以吗?” 董月华:“怎么不可以?不是在操场吗?咱们围观就行啦,又不凑近去。” 苏玉禾:“你们来呗。” 第二天苏玉禾一早就起来了。 穿了那身简约的蓝色无袖棉布长裙,盘了一个高丸子头,露出好看的后脑勺,前面留着慵懒的八字流海,跟大多数人的齐刘海不一样。 好看的很。 协和操场满是人。 全是新一届的学生。 苏玉禾一到操场,就被曾羡久叫了过去。 曾羡久慈蔼地看着她:“准备得怎么样?” “准备好了。”这都要上战场了,苏玉禾能说不行吗? 她忽然想起,问:“老师,你今天要讲话吗?” 曾羡久摆摆手:“别说了,那几个好像我不上去,就能哭出来一样,真是烦。” 苏玉禾知道他说的是校领导,没敢吭声儿。 前面几个领导发言结束,曾羡久却留到了最后面,让苏玉禾先上去。 主持流程的老师没教过苏玉禾,但是协和就只有医疗系和护理学,苏玉禾两次考试稳坐医疗系第一。 主持的老师,对苏玉禾也有所耳闻。 提到苏玉禾时,还特意说了苏玉禾的成绩,加了些美好特质比如勤劳努力等标签。 没有说这些时,苏玉禾心里还有些淡定。 一给她戴了些帽子,苏玉禾就感觉自己有些虚,脸忍不住发热,她拍了拍脸,吐了口气,慢慢冷静下来,才抬脚走上去。 她都没功夫注意江凛还有夏红菊他们有没有来了。 站在上面,底下数百名学生的目光都在看着她,容不得她出神。 好在上辈子有过这样的发言经历,在发言台上站定时,她已经恢复正常的心态。 她脸上是春风般的笑容,站得板正,看着自信又充满活力。 底下的学生一开始听说发言的是年级第一,都好奇起来,没想到年级第一相貌也是绝佳。 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又在苏玉禾开口后,霎时间安静。 “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我是医疗二班的苏玉禾,很荣幸…………” 苏玉禾的声音一直都不是甜美那一卦的,而是清冷中带着些柔和,说不出的令人舒服,且开口时,会让人不自觉听她讲话。 苏玉禾开口之后,身心就跟着放松了,即便是脱稿,也没有那种背稿子的生硬。 她视线随和地落在下方,忽然间看见了远处站着的江凛。 江凛跟苏玉禾的视线相碰,知道苏玉禾这是发现他了,笑着挥了下手。 他是站在围栏外边儿的,操场用一片铁栏围着,不仅江凛,还有些路过的行人,也站在围栏为看着。 所以江凛看上去并不突兀。 苏玉禾强忍着挥手的冲动,笑得更得意了些,把剩下的发言讲完:“…………往后,希望作为协和学子的我们,能学有所成,为协和创辉煌,为祖国发展添一份力!” 陈聪就站在后面,从苏玉禾一出现,陈聪就注意到她了。 他不知道苏玉禾来干嘛,也许是跟新生登记一样,苏玉禾来给老师干活? 他想破脑袋都没想到苏玉禾竟然是代表发言的。 这个师姐,次次见面,次次惊喜。 苏玉禾站在台上,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光,仿佛不像真人。 陈聪目光一动不动盯着苏玉禾,后面感觉苏玉禾看过来,他很是激动,拉了下旁边的男同学:“嘿,吴国强,你看师姐是不是在看我?” 吴国强一副见了鬼的脸色睨着陈聪:“你没事儿吧?那是医疗系第一的师姐,长的还跟天仙一样,怎么可能再看你,你长得还不如我呢,嘿嘿,倒不如说师姐在看我!” 陈聪捶了一下吴国强:“想得真美!我认识那个师姐!” 吴国强一脸怀疑:“真的假的?” …… 苏玉禾结束发言,底下学生,外面围观的上一届师兄师姐,以及围栏外的行人,都被她的发言感染。 他们不约而同鼓起热烈的掌声,被苏玉禾说的热血沸腾。 六百多万人的高考,录取四十万多一点的人,录取率只有百分之七。 一路走来多不容易现在也过来了,他们要面对的是无法得知的未来。 苏玉禾的话狠狠惊醒了他们,不是考上了大学就完了,选择医学这条路,就得一直学到老,一旦松懈,就直接被淘汰。 一个个染起奋劲儿,上面站着的学姐,外貌加上厉害的成绩,随便出牌都是王炸。 天生的相貌也许比不过这个师姐,但是学业是一样的呀,考高分,向学姐看齐。 苏玉禾简单几分钟讲话,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深深影响着底下的学子。 不仅是那些新生,还有过来围观的和苏玉禾一届的学生。 那些学生,和苏玉禾一个班的满脸自豪,不是一个班的,也再次更深刻地认识了苏玉禾。 从前只在成绩榜上看见苏玉禾,现在的苏玉禾有了具象。 江凛胸腔都是热的,上面站着的是他媳妇儿,他恨不得大声宣告出来。 他第一次见苏玉禾在学校的样子,那么耀眼,那么鲜活。 苏玉禾说的话,不仅激励新生,也给江凛打燃了火。 第426章 无形劝退情敌 江凛也要努力才行。 否则难保哪天,苏玉禾成了更厉害的人,他到时候要是还是个小贩子,那真就配上不上苏玉禾了。 苏玉禾在这样的环境里,认识的人也越来越多,江凛的危机感更重了。 心头的热血逐渐冷下,江凛上扬的嘴角逐渐压了下来, 苏玉禾下台后,就到了压轴的曾羡久讲话,最后新生开学典礼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 苏玉禾跟曾羡久几个老师说了几句话,就准备离开。 她刚才看了眼,江凛还站在那个围栏外面,没有动呢。 正打算过去,被人叫住:“师姐!” 苏玉禾这次记得陈聪的名字了:“陈聪?” 陈聪看了眼边上的吴国强,后者惊讶,没想到陈聪真的认识这个师姐。 陈聪笑嘻嘻:“师姐,等下一起去吃午饭吗?” 苏玉禾摇头:“不行,我还有事儿,下次再聊。” 留下一句话,苏玉禾步履匆匆离开。 陈聪疑惑:“跑那么快干嘛?” 苏玉禾跨越操场,目标明确地走向外缘的栅栏。 江凛看苏玉禾向他走过来,周围有些没散场的人,目光也跟着苏玉禾。 随着苏玉禾越来越近,江凛能感觉到周围人的视线也落在他身上,带着猜疑和好奇。 江凛挺直了身板随他们看。 “凛哥!你真的来了啊!”苏玉禾很高兴。 江凛嘴角噙着笑:“我记得这边有片栏杆,过来看还真是,还好没错过,我媳妇儿讲的真好。” 他给苏玉禾递过去一个油纸包:“路上买的些点心,你拿回去吃。” 苏玉禾接过:“你要回去了吗?还是进来一块吃个饭?” 江凛心一热:“那你等下我,我得绕到大门进去。” 苏玉禾嗯了一声儿。 江凛像个毛头小子会心上人一般,踩着自行车往大门去。 吴国强他们还没走呢,陈聪一直看着这边,那个男人是谁? 年纪看着比苏玉禾大,两人长得也好像有点相似,难道是苏玉禾哥哥? 陈聪还想再过来,夏红菊她们快了一步。 夏红菊笑得一脸暧昧,对董月华她们说:“那个就是玉禾对象,你们这次瞧见了吧?我就说长得很好看,能配得上咱们玉禾。” 董月华知道苏玉禾有对象,但这是第一次见,笑着说:“你对象也来看你讲话啊,真好,他也是念大学吗?” 苏玉禾摇头:“他是个粗人,不念书,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夏红菊一脸兴奋:“反正看完了你的发言,讲的真好啊!我都激动了,以后我再也不偷懒了,要好好学习!” 杜艳:“你对象就这样回去了吗?” 说到这个,苏玉禾才想起来,哎呀一声儿:“不跟你们说了,我对象要进来一块吃饭,他再不久就到大门口了。” 夏红菊一副要凑热闹的样子:“是啊,正好是饭点,咱们凑一桌呗。” 董月华迟疑:“这不太好吧……” 苏玉禾无奈一笑:“那一起吧。” 夏红菊她们最后还是没有跟苏玉禾一块儿,不过食堂就那么大,她们没凑过去,却是时不时看这边。 夏红菊的目光太明显了,江凛想不发现都难,江凛对苏玉禾说:“那是你室友吧?一直看着这边。” 苏玉禾也注意到了,笑:“叫她们过来,她们不过,真的是,要不咱们过去吧。” “哎,算了,下次有机会我再请她们吃饭。” 苏玉禾觉得这样也行。 饭还没吃完,在旁边观察了许久的陈聪,端着饭盒过来,在苏玉禾对面坐下:“师姐。” 不等苏玉禾说话,他看了眼江凛,问:“师姐,这是你哥哥吗?” 江凛认出来这就是那个散场之后,拦住苏玉禾说话的小男生,不由得正了正身子,听了这小男生问话。 江凛一副正宫的模样,一本正经:“我不是她哥哥,我是她对象。” 陈聪瞳孔微缩,满腔震惊,什么对象,师姐竟然有对象? 这比知道她是师姐不是同学还要令人绝望! 陈聪张了张唇,转头看向苏玉禾,似乎再等她否认。 苏玉禾微微一笑:“是的,这是我对象。” 陈聪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师姐竟然有对象了啊。” 不过想想也是,那么优秀的师姐,怎么可能还单着呢。 江凛当没看见这小子的失落,不着痕迹又打走了一个潜在情敌,这顿饭吃的真值了。 剩下两口他大口吃完了。 瞧见苏玉禾碗里还有几口米饭,问:“你吃饱了?” 苏玉禾微微点头:“刚刚排队的时候吃了块点心,吃不下太多了。” 江凛把苏玉禾的碗拿过来倒进自己碗里,不能浪费。 看在陈聪眼里,又是一记绝杀。 苏玉禾吃完了,跟江凛要离开,陈聪魂儿跟丢了一样。 还是吴国强过来晃醒了他,一脸八卦的模样:“怎么样,那是师姐的哥哥不?” 陈聪心头正难受呢,瞥了眼吴国强,语气恹恹:“你怎么不自己去问呢。” 吴国强哪敢儿去问。 再说了,就算那是苏玉禾的哥哥,他也没有想法呀。 他不觉得自己能配得上苏玉禾。 苏玉禾下午有课,不然还能跟江凛出去逛逛。 江凛有些不舍:“过两天放学我来接你。” 推着自行车正要走,江凛看周边没人。 忍不住抱着苏玉禾亲了两口,像是忍耐什么一样,狠狠地说:“你别再给我招人了,我这提心吊胆地怕你被别人骗走!” 苏玉禾一脸无辜:“我哪里招人了?” 江凛轻哼:“无形中招人更为致命,你都不知道多少人在虎视眈眈盯着你,刚才那小师弟,看你的眼神就不清白!” 苏玉禾抿嘴,之前她还没多想,经过饭堂那一遭儿,陈聪听说她有对象,失魂落魄的样子。 苏玉禾要是再没反应过来,那真是白活了那么多年了。 不过她也是郁闷:“我也不知道人家会喜欢我呀。” “我知道,是我的媳妇儿太好了。” 送走了江凛,苏玉禾回宿舍,一进门就是三双暧昧的眼睛:“哟,回来了啊。” 苏玉禾把点心放桌面:“吃点心,我早说我结婚有对象了,你们不要那么惊讶好吧?” 董月华吃着点心,也要揶揄苏玉禾:“可也是第一次见呢,你对象长得真俊。” 夏红菊附和着点头,又想起什么一样,对董月华说:“室长,咱们班那个夏长辉是不是喜欢你啊?我看他今儿在边上一直看着你呢。” 苏玉禾来了兴趣,凑过来:“真的啊?室长的春天要来么?” 董月华脸热了下:“你们在说什么啊,别瞎起哄。” 说着她拿起自己的茶缸,说要出去打水去了。 苏玉禾跟夏红菊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杜艳是宿舍里年纪最大的,无奈地看了眼她们:“看把月华给臊的。” 苏玉禾忍不住:“室长肯定有想法,不然怎么会害羞?话说夏长辉是谁?” 第427章 恶婆婆 夏红菊无语地看着苏玉禾:“我的姐啊,你真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啊!夏长辉是咱们班的同学啊。” 苏玉禾干巴巴笑了下。 夏红菊忽然压低声音:“开学那会儿夏长辉跟董月华竞选生活委员呢,最后是夏长辉选上了。” 苏玉禾没想到里头还有这么一遭儿,眉眼染上惊讶:“是么?” 夏红菊用力点头:“你真的一点都不关注呢,室长上学期还申请了助学金补助,夏长辉作为生活委员跟室长就这么接触上了吧。不过也难怪,你每个周末都回家,平时除了学习就是学习。真羡慕你,好像没有别的烦恼,可以一心一意学习。” 苏玉禾乐了:“你这话说的,你有什么烦恼,爱情的烦恼吗?” 夏红菊忽然静了下来:“一直没机会跟你说,这次暑假回家,我对象家里上面提亲了。” “这么快?”苏玉禾惊讶,“你们不是都在念书?你爸妈答应了?” “他们倒是想答应,”夏红菊撇撇嘴,“我想起之前的事情,觉得还是再等等,我可不想结婚了后悔。” 苏玉禾没再继续说什么,夏红菊也不算特别傻。 说起来,苏玉禾真不知道董月华申请补助。 她记得以前对董月华的印象还算可以,毕竟也是当过职工的,怎么说也不应该到申请困难补助的情况。 苏玉禾顿了一顿:“室长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夏红菊疑惑:“怎么这么问?” 苏玉禾微顿,不知道怎么说,又怕自己胡乱猜了给董月华带来困扰,还是有机会再问问董月华吧。 自从知道了董月华申请了补助,苏玉禾就无意识注意着董月华。 这一有心就发现了,她们之前刚入学那会儿,董月华手上戴着的手表不见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没戴了。 董月华的事情还没明了呢,杜艳这边就出了事儿。 大周末的,苏玉禾在家待了两天,整个人跟打气一样活力满满回到学校。 宿舍里一片静默,苏玉禾看见一个半大的孩子被杜艳抱着,杜艳很少情绪外露,这会儿眼睛胀的通红。 苏玉禾包都来不及放,关心地问:“怎么了这是?” 董月华和夏红菊在旁边坐着,脸上沉默着。 一向叽叽喳喳的夏红菊都不说了,苏玉禾便猜到事情不简单。 她有些唏嘘地再问了一次:“别不说话呀,这是谁?” 杜艳抹了把眼睛,语气带着哽咽:“这是我儿子。” 苏玉禾惊讶又不惊讶的,毕竟杜燕都二十七了,有个孩子也是正常,只不过:“所以哭什么呢?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夏红菊握着拳,一脸忿忿:“玉禾,你今天不在学校你不知道,杜艳婆婆不知道怎么找到学校来了,闹着说杜艳抛弃孩子,把孩子丢过来,还骂骂咧咧的,就走了。” 恶婆婆并不少见,苏玉禾一顿:“孩子爸爸呢?” 杜艳紧了紧儿子:“没了,前些年修铁路没了,单位给了补偿,都在婆婆那里,我婆婆应该是把钱花完了,不想给我带孩子了,才把孩子送过来。” “这也太过分了吧!这怎么说不也是她孙子?” 杜艳轻轻摇头:“她孙子多,不差这一个。” 夏红菊嘴快:“可是那也不能这样啊,你还在上学,怎么带孩子?难道不读书了?” 不读书是不可能的,多少人想考都考不上! 苏玉禾说:“你这婆婆目光太短浅了!等你毕业了,国家分配岗位,国家分配房子,怎么也是个职工,她但凡好好给你带孩子,以后少不了她的好处,这样搞事,难道是见不得你好吗?真是蠢!” 夏红菊:“可不是嘛!我们都说了,杜艳以后是要当医生的,多好啊,她不听,还说杜艳以后是要改嫁的,干脆连孩子也带走好了。” 苏玉禾转头看杜艳:“你暑假回家的时候,你婆婆也是这样?” 杜艳顿了顿:“其实从我考上大学她就这样了,要不是我是在小学教书,有校长帮着,她都不让我考,后来来学校,也是她压着我的通知书,也是校长的帮忙,我才能来学校,这就是我来很早学校的原因。” 没想到杜艳上学之路那么坎坷。 苏玉禾抓了把奶糖出来,递给那小男孩:“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啦?阿姨请你吃糖。” 小男孩没有第一时间要,而是抬头看向杜艳。 杜艳低头看他,暑假在家她就发现了,从前她寄回家的吃的,基本到不了儿子的嘴,都是给别的堂兄弟吃了。 儿子因为被亲奶奶养着,过的很是卑微。 杜艳眼里闪着泪光:“拿吧,对阿姨说谢谢,还有要回答阿姨的话。” 小男孩伸手抓过奶糖:“谢谢阿姨,我叫阳阳,八岁了。” 夏红菊突然笑了:“哎,我这里也有饼干呢。” 她递过去:“不过你可不能叫我阿姨,你要叫我姐姐。” 董月华也拿了点儿吃的出来,还是让阳阳叫姐姐。 苏玉禾对这个称呼没纠结,她都当妈的,别的小孩叫声阿姨她觉得没问题。 因为这分糖果的小插曲,寝室里气氛轻松了不少。 但轻松归轻松,事情还没解决呢。 苏玉禾问:“那阳阳怎么办呢?你娘家还有人帮忙带吗?” 杜艳说起这个就难受,摇头:“我跟娘家那边早断了,说起来也是泪,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阳阳还那么小,我在首都也没有房子。” 董月华看向苏玉禾:“玉禾,你家是首都的,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苏玉禾哪有办法,她儿子也是自己妈帮带着,婆家叶云淑她们还没有机会接过来。 杜艳听到董月华说这个,也是非常期待地看着苏玉禾。 苏玉禾微微摇头:“这个没办法,没有房子,在首都没地方住,除了些土着,别的都是单位分房,有落脚处才能安家。要不你试着找找学校附近有没有房子租?” 苏玉禾看了眼阳阳:“阳阳这年纪应该也上学了吧?上学也是大事儿。” 董月华她们都没孩子,但也知道上学要紧,可是她们都是外地来的学生,帮不上忙。 第428章 带去教室 董月华叹气:“玉禾,你是本地人,熟悉首都吗?帮杜艳姐找找房子?” 苏玉禾摇头:“我没找过房子,不过如果真的需要,我可以陪着杜艳姐在学校附近找找有没有人私房空的出租。或许可以先找班主任说说情况。” 夏红菊觉得苏玉禾说的有道理:“我同意玉禾说的,今天你婆婆来闹,班主任没在,要是他在,估计还能有办法呢,咱们有困难先找老师。” 杜艳抿嘴:“我以前教书的工资,还有我男人的补偿款,都给孩子奶奶了,我手上……” 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 苏玉禾琢磨着自己手上有那么多钱,帮一点忙问题不大,说:“如果是钱的问题,我可以借给你,等你周转方便了,再还。” 杜艳迟疑:“可是我还在念书,学生没有工作,如果借你的钱,或许要等到几年后分配工作后有钱才能还你。” 夏红菊嘴快:“是啊,难道这几年,你都有钱借吗?这是一笔不小的钱呢。” 苏玉禾知道今年年底改革开放,明年后年会出现一批一批的下海经商的人,到那时,就算作为学生,也可以去找临时工做。 当然,她不是指望杜艳边上学边打工还钱给她,起码可以赚点生活费,总之,不会一直要借钱的。 反正快年底了,苏玉禾想了想,没说政策开放的事情。 她只说:“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不然还能怎么样?难道把阳阳送人?” “不送!”杜艳扬声道,“阳阳就是我的命,不能送人。” 她看着苏玉禾,下定决心般道:“玉禾,你可以陪我去找房子吗?” 苏玉禾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今天比较晚了,咱们明天下午上完课,就去。” 夏红菊举手:“我也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咱们人多,不怕遇到骗子。” 董月华笑了下:“那我作为室长更得去了,那就这么定了,阳阳今晚在宿舍先凑合一晚,明天咱们再去找房子。” 杜艳感动极了:“真的太谢谢你们了,我本来还不知道今晚该怎么办呢,谢谢你们愿意让阳阳睡这里。” 苏玉禾摆手:“不说这些。” 杜艳摇头:“要说的,还记得刚入学报到那会儿,你们来宿舍,有男人,我都不让你们家里的男性进来,没想到你们愿意让阳阳睡,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你们。” 夏红菊记得当时自己还因为这个,对杜艳不满意呢。 她对象当时就是被挡在外面。 这会儿她却是不在意了:“这有啥的呀,你当时也是拦着成年男人嘛,阳阳那么小,跟我家小弟弟一样,我还能跟他置气呀。” …… 第二天去上课的时候,杜艳带着阳阳不知道怎么办,打了早饭回来,在宿舍一脸愁容坐着。 苏玉禾心细,提了一嘴:“要不带去教室吧?我看阳阳也挺乖的,去教室也不会吵。” 杜艳正有此意,不过仍然徘徊:“我怕老师生气,上课带个孩子去算什么?” 苏玉禾想了想:“不放心的话,可以让他在最后面坐地上玩儿,咱们今天坐最后一排,老师也不会走下来看。” 最后是把阳阳带去了教室。 多一个小孩放在后面,其实不容易注意。 但是她们忘了,她们宿舍几个,一直都是坐前排,突然跑后排去,别人多看两眼,就发现了后面有个小男孩。 周家铭凑过来:“夏红菊,那是谁?” 夏红菊翻了一眼:“你别管。” 周家铭撇嘴:“我是纪委,有责任管理班级纪律,你快说。” 苏玉禾看了眼过来,周家铭以为苏玉禾不高兴,听说苏玉禾结婚了,难道那是她儿子? 不对啊! 苏玉禾才多大? 就算有儿子也不能那么大吧? 周家铭对着苏玉禾讪讪笑了两下,正要说话,杜艳就开口了:“纪委,那是我儿子,没有人帮我带,今……这两天找到房子,我就不会让他过来了。” 杜艳原本想说今天,但是找房子哪有那么容易,她只能改口。 周家铭一听,这里面还有很多难言之隐,非常仗义地笑着拍胸脯:“没事儿,多少天都行,你要是有困难,可以跟我说,我解决不了,就给你上报老师!” 杜艳感激地笑笑:“谢谢你。” 来讲课的老师似乎都注意到后面有个孩子,只不过没有一个说出来,估计是杜艳婆婆送孩子来闹的时候,那些老师知道了。 下课后,几个人带着个小孩,在学校附近的民房转。 夏红菊挽着苏玉禾的手:“玉禾,你租过房子吗?” 苏玉禾摇头:“没有。” 几个人,都没有过租房经验。 苏玉禾:“咱们走走,要是遇着合适的,就问问呗。” 她们走进了一个胡同。 走了几分钟,才看见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坐在房子门口。 几个人走过去,互相看了看。 杜艳以为她们是年纪小,不好开口,她自认年纪大,而且还是她需要租房,苏玉禾她们陪着来,已经很好了。 开口的时候,她要是不主动,那多麻烦苏玉禾她们啊。 杜艳走过去,在老太太面前弯腰看着老太太:“老太太,您是住这儿吗?” 她问话的时候,还指着老太太后面的门。 老太太目视前方,一动不动,就好像看不见,也听不见。 杜艳又问了一遍儿。 对方还是那副模样。 苏玉禾看明白了:“杜艳姐,别问了,这老太太看不见也听不见。” 杜艳可惜地看了眼后面掩着的门口:“咱们往里走再看看吧。” 几个人又走进去,最后在另外一头的胡同口,看见好几个围着聊天儿的大爷大妈。 苏玉禾面色一喜:“咱们可以去问问他们,他们都是住胡同里的,比咱们更清楚谁家有多余的房子。” 杜艳颔首,隐约看到了希望。 几个人走过去,杜艳卑躬招呼了声:“大爷大妈,你们都是住这胡同里的吧?” 那几个人看了眼杜艳,觉得她口音不像本地人,互相看了看,当没听见似地,继续唠嗑。 第429章 全都战死了 夏红菊眼见杜艳吃了两次闭门羹,忍不住开口:“大爷大妈们,我室友跟你们打听事情呢,就算不知道,也不应该这样当没听见吧?这样很没有礼貌哎!” 一大爷扭头看夏红菊:“我说小姑娘,您这样大声嚷嚷,就有礼貌啦?” 苏玉禾拉住苏玉禾正要说话,突然有个老太太快速迈着小碎步,冲过来,嘴里喊着“六儿啊,六儿啊……娘在这儿嘞……” 众人循声望过去。 这不是刚才坐在门外的眼盲耳聋的老太太? 只见她一手打着棍子,一手在空中摸索着,直直走过来。 一大婶站起来,小跑过去扶老太太:“老韩婶儿,您咋又跑出来了呢?走,送你回去。” 老韩婶儿听不见,嘴里还在念叨着:“六儿叫娘嘞。” 老韩婶儿听不见的,大婶边说话,边拉着老韩婶儿,在她身上拍拍,扶着她回家。 老韩婶儿被大婶哄好,没走两步,就听见大婶的惊呼:“老韩婶儿!” 老太太摇晃着晕倒了。 胡同口那几个人大爷大妈们原本就一直看着这边儿,这会儿更是坐不住了。 直接乱成一团: “快送人去卫生所。” “找医生来。” “哎呦,把老韩家的送去医院嘞。” 一个个围上去。 夏红菊她们虽然是医学生,但至今为止,学的连皮毛都不算,看着活生生一个人晕倒在地上,慌得不知所措。 苏玉禾经历过不少这样的场面,淡定地过去:“让一下,我可以帮忙。” 她说着就蹲下去,给老太太翻成仰躺着的姿势。 接着拉过老太太的手号脉。 那几个大爷大妈们,看苏玉禾这架势,没阻拦她,甚至交头接耳起来: “看这手法,是大夫嘞?” “这女娃娃看着年轻,都能看病啦?” “谁知道呢,要不还是把老韩婶儿送卫生所吧?谁知道这个大闺女能不能行?” …… 夏红菊却是担心地小声对董月华说:“室长,老师说没有检查,就不能给病人下诊断救治,玉禾这样等下不会惹上麻烦吧?” 董月华微微摇头。 夏红菊不知道是宽慰自己,还是怎么样,嘴里念叨着:不会有事儿的,玉禾成绩那么好,说不定她就是有办法呢…… 几分钟时间,苏玉禾号完了脉,又快速检查了老太太的瞳孔和鼻息。 她摸出自己的小针包,抽了几根银针出来,在老太太胸口脖颈几处地方扎了进去,到了时间抽出来,服气老太太用力按她的人中处。 一顿操作下来,老太太醒来了。 睁开了无法聚焦的眼睛。 嘴唇抖了抖:“六儿……” “哎呀!醒了!” “这姑娘真有两把刷子!” 之前那大婶扶起老太太,感激地冲苏玉禾点点头:“真是谢谢你,要不是有你,老韩婶儿不知道怎么办了。” 苏玉禾微微笑了下:“还好,她就是心肝郁结,没有太大的问题。就算我不出手,过一会儿也差不多醒来了。” 最开始那位大爷开口了:“姑娘你救了老韩婶儿,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报答。” 这大爷口气还挺大的。 好像要什么都能给一样。 这副样子,跟刚才对她们爱答不理的样子判若两人。 夏红菊小声嘀咕:“这会儿倒是大方了!” 苏玉禾拉住夏红菊,对大爷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大爷,前面我室友也是着急,您放心,我们没有恶意的,只是目前遇到了困难,想来这边租间屋子,想跟你们打听哪里有合适的。” 大爷轻哼:“就知道你们要租房子,不过你们甭想了,现在没有房子租给你们。” 苏玉禾一顿:“是没有房子,还是不想租出去?” 旁边一大妈点了下手指:“不租给外地人。” 董月华皱眉:“不是吧,这还排外?” 大爷哼一声:“不是排外!是有些外地人手脚不干净,前阵子住了些个外地人,总是丢东西。” 苏玉禾诚恳地说:“是这样的大爷,我们是旁边协和医科的学生,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出来找房子。” “是医学生啊,怪不得能救人呢。”大婶看向那位大爷,“于主任,咱们得帮帮这个有困难的学生哇。” 大爷听说她们是协和的学生,脸色缓和了些:“是大学生啊?什么困难?听你这女娃娃讲话口音,你是本地人?” 苏玉禾点头,转头看向杜艳,眼里的意思很明显,问她要不要说。 杜艳一脸惶然,拉过阳阳:“这是我儿子,我男人前几年没了,娘家断了关系,婆家也不帮带,我还在念书,如果租不到房子,我们娘俩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于主任,也就是那位大爷,拧着眉:“这样啊,不过咱们槐树胡同也没有谁家有空房子,能租的都租了。” 杜艳一脸失落,看来这边是找不着房子了。 大婶扭头看于主任:“哪里没有?老韩婶儿自己住的小院不是还有两间空房子吗?” 于主任迟疑:“老韩婶儿家?可不能了吧,你忘记前阵子发生的事情啦?” 那几个老一辈人听于主任说这个,纷纷沉默了。 苏玉禾几个人一头雾水。 苏玉禾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大婶叹了口气:“姑娘啊,前阵子就是想着老韩婶儿一个人,给她租了一间屋子出去,租金要的很少,就是想让人帮着看看老韩婶儿,这年纪大了,万一有个意外,好及时处理嘛。 来的那一家子人,答应得好好的,结果不仅虐待老韩婶儿,还把老韩婶儿家里的东西偷了!你说气不气人!” 是很气人。 夏红菊握拳,忿忿:“这也太坏了!那些人良心都被狗吃了吧!” 苏玉禾:“老韩婶儿家里其他人呢?” 说话的于主任:“没了,老韩上战场没了,老韩婶拉扯六个儿子,前五个上战场也战死了,剩下个小的,二十年了,没音讯,大概也……” 这光荣的一家,竟然落得如此凄惨。 夏红菊鼻子都酸了:“这么好的一家人,既然只剩下老太太,上面组织没有给她安排照顾的人吗?她应该安享晚年的。” 第430章 租到房子啦! 于主任啧一声儿:“有安排啊,但是老韩婶儿不舍得走,不过留在槐树胡同,我们这些邻里也会照顾她!” 苏玉禾知道为什么舍不得走。 她也明白了,老太太坐在门口,一副等待的模样。 原来是在等亲人。 听说她小儿子二十年没音讯,老太太大概是抱着等人的期盼一直等着,这二十年,不知道是不是都是这样过儿的。 老太太看着六十多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 于主任看了眼苏玉禾:“这些姑娘看着面善,又是大学生,不会做出欺负人的事情吧。” 杜艳拉着阳阳,恨不得跪下:“于主任,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让我们住进去,以后我照顾老韩婶儿,我儿子也可以帮着做事儿!” 于主任还没说话,老韩婶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扑过去抓住阳阳:“六儿,六儿!你回来啦!娘等你等得好苦啊!” 大婶看着都泪目了:“这哪里是六儿,六儿出去的时候十多岁,这会儿也得三十多了吧?” 这大概是仗着老韩婶儿听不见才说的,要是老太太听见,也不敢说这话惹她难受。 苏玉禾灵光一闪:“于主任,您看老韩婶儿这虽然是认错了,但是说明她跟阳阳有缘分呢!要不这房子合适的话,就租给我们吧。” 有人开口:“我看可以,这些学生看着都是好的,这女人带着儿子,不会作什么妖!” 于主任转头看苏玉禾:“你也租?你们几个……” 苏玉禾摇头:“我们不租,就这位租,她家里婆婆不给带孩子,把孩子扔学校来了,我室友只能上外面租房子,她平时待在学校,在往这边两头跑。” 杜艳用力点头:“如果找不着地方,我儿子也不知道住哪儿了。” 于主任思索了瞬:“也行了,原本租房子,打算要两块钱一个月,如果你能给老太太做饭,可以不要租金。” 杜艳一听还能不要租金,扑通就跪下了:“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我一定好好照顾老韩婶儿,我给我儿子做吃的,给老韩婶儿也做一份,我们吃什么她吃什么。” “哎,”苏玉禾伸手去拉杜艳,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 夏红菊扭头不敢看。 这也太难了。 夏红菊以前读书都没见过这么难的。 或许也有因为她住在城里,周围的人都是职工家庭,虽然大家都是数着米过日子,但没怎么见过有人这样跪下的。 想到杜艳的情况,她好像也能理解了。 苏玉禾把杜艳扶起来,阳阳看着亲妈这样,跟着抹眼泪了,但是小孩儿坚强嘞。 只是偷偷抹了眼泪。 大爷轻哼:“老太太每个月有固定的米面,你看着做,不过你们二人的份儿,得你们自己解决,不能贪着老太太的吃了,饿着她!” 杜艳不住地点头:“一定一定,我们不干那种丧良心的事情。” 大爷呼了口气:“那你们来吧,我带你们认认门儿。” 老太太还抓着阳阳,阳阳主动伸手去拉了老太太的手。 这下都不用那大婶劝了,老太太跟着阳阳走。 大婶:“这小孩儿真是有缘分,看老韩婶儿今天都不闹了。” 别的大爷大妈跟着附和。 于主任跟大婶带着苏玉禾她们,回到刚才的地方。 于主任推开门,带着苏玉禾她们进去。 屋里有个小院子,种着菜呢,样子看着也还行,是有人打理的。 大婶看苏玉禾目光落在菜地上,有些不好意思笑笑:“那是我种的,家里留着的种子,给这边也种上一点儿,总得有点吃的。不过现在快天冷了,种不了什么了。” 苏玉禾笑笑:“您是勤快人。” 小院不大,四间屋子。 一间厨房,三间屋子。 老太太住一间,剩下两间,一间堆着杂物。 一间空着,不是很脏,感觉有人住过。 下一秒,大爷的话就给苏玉禾答疑了:“这间屋子,就是有一家人租了,那家人坏死咯,说好好的只住一间,要是住不开,隔壁杂物房收拾收拾也能住。 他们就是不住,把老太太弄到厨房睡草垛子!真是当人看不见就这么欺负人!” “那家人还偷东西,我让我家儿子把他们狠狠揍了一顿儿呢!” 夏红菊:“这样的人不报公安给他抓起来?” “报了!把东西拿了回去,进去了一个,剩下老小妇女没办法,只能把她们赶走了。” “敢欺负老韩婶儿,也不看看咱们槐树胡同的人答应不答应!” …… 杜艳看着那间空房子,还挺好的,比她以前在乡下住的大! 收拾收拾还干净! 这屋子看着也不会漏水! 重点是,这么好的房子,还不要租金! 杜艳觉得自己是捡到了大便宜,在于主任跟她确定要不要住时。 她果断答应了。 于主任点点头:“我是槐树胡同的主任,你要是遇到什么事情,可以找我。” 杜艳点头。 于主任又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 杜艳想了想:“今晚吧,我们等下回学校收拾收拾东西,这几天我陪着阳阳在这边睡,过段时间,等阳阳适应了,我就让他自己在这里过夜。” 夏红菊想说,让阳阳一个人睡真的可以吗? 只是想到杜艳的情况,她又得上课,虽说这边离学校不远,但是走过去,起码也得二十分钟。 如果晚上睡这边,那早上就得赶着去学校。 起得早二十分钟也不算什么,但是总是有些不方便的。 除非有个自行车。 杜艳也想到了,她说:“等以后我弄个自行车,再方便来回跑,现在先这样吧。” 董月华扭头看了眼杜艳,都这样了,杜艳能上哪儿弄自行车? 几个人回学校,阳阳本来也要跟着董月华回去。 但是老太太一直拉着阳阳,董月华小声问阳阳:“你害怕吗?要是不害怕,可以在这里等妈妈吗?妈妈等下就回来了。” 阳阳:“妈妈你一定会回来的吗?” 杜艳抱了抱阳阳:“妈妈不会丢下你的,很快就回来了!” 第431章 不当电灯泡 回到宿舍。 杜艳收拾东西,还把自己所有的存款和票券都拿出来数了数。 加起来,有二十多块钱,和一些以前当老师存的布票和粮票。 她那婆婆也是够黑心的,把阳阳扔过来,一套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她计划着给扯些布,回来给阳阳做两身。 原本学医课程就多,现在还得照顾儿子。 而且,杜艳还没有收入。 她要是一直在村里当老师,每个月有工资,就算被婆家赶出来,带着儿子住宿舍也不饿不着。 现在来到首都,住的地方暂时是解决了,但是吃的呢? 她这点钱够支撑多久呢? 还有阳阳上学的问题怎么办? 这些都像大山一样,她感觉有些喘不过来气儿了,不知道当初如果不考大学日子是不是就会过的好些。 董月华跟夏红菊去食堂吃饭了。 苏玉禾特意找了个借口,没有跟她们一块儿去。 这会儿,宿舍就她和杜艳两个人。 苏玉禾措辞了会儿,才试探性问杜艳:“杜艳姐,我可能别的地方帮不上你,但是你要是要借钱,我可以借一点给你,不说多少,吃饱饭肯定是没问题的。” 杜艳感激地看着苏玉禾:“谢谢你玉禾,不过现在我还有点儿钱,以后有需要我再找你,这个学期,我打算申请学校补助,也能缓解一点。” 既然杜艳现在说还不要,苏玉禾也不会巴巴把钱送出去,她点了点头,拿饭盒出去了。 自从在外面住了,杜艳基本上每天晚上都往外跑。 那边只有个八岁的孩子,和一个眼盲耳聋的老人。 苏玉禾听杜艳提过,她晚上过去做饭收拾家里,早上起很早,做早午饭,中午让阳阳热着吃。 …… 周五最后一节课一下课,苏玉禾几个人说说笑笑回宿舍。 半路被人叫住。 苏玉禾觉得那男人面熟,但是叫不出名字。 夏红菊凑过来,小声给苏玉禾解释:“这就是生活委员夏长辉,就我给你说的,想咱们舍长白菜的那个!” 苏玉禾恍然大悟般点头,然后笑着小声说:“那就是跟咱们没关系的咯。” 夏长辉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董月华:“月华同学,明天不上课,我可以邀请你一起去爬长城吗?” 说完,他垂着头,不敢看董月华。 苏玉禾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夏红菊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跟着起哄:“答应他呗舍长?等下玉禾要回家,杜艳姐也在外边住了,明天我要出去找对象玩儿,你还是一个人,要不,你跟夏长辉出去逛逛呗?给人家一个机会,都是年轻人,不在这个时候搞对象,什么时候搞?” 前面话说的还好,董月华竟然真的在考虑。 不过后面说到搞对象,董月华脸都熟透了。 她扭头瞪了眼夏红菊:“你是不是被收买了?” 夏红菊吐了吐舌头,俏皮道:“我可没有!” 苏玉禾看董月华也不见得是对夏长辉完全没有意思,就是少女羞涩。 她把夏红菊带走,叫上杜艳也走,留下董月华跟夏长辉。 待走远了,夏红菊还是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两眼董月华他们,连连啧声儿:“室长的爱情要来了。” 苏玉禾无奈地看着夏红菊:“看你把室长给羞的,要是不把你拉走,室长的爱情要死在萌芽里了。” 夏红菊晃了下脑袋:“不会吧。” “你少起些哄就行了。” “好嘛,哎……”夏红菊话音一转,眼睛看着前面,拉着苏玉禾,“玉禾,你对象来了!” 苏玉禾看过去,还真是,江凛坐在自行车上,在宿舍楼下等着呢。 江凛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随意看着四周。 苏玉禾面色一喜,正打算走过去,就看见两个女生,红着脸过去跟江凛说话。 夏红菊啧声儿:“玉禾,你对象这桃花运还挺好的,你看看那两个女生,看着害羞,却能大庭广众之下去跟男人搭讪,不过现在都说自由恋爱,她们可真是勇敢。” 勇敢不勇敢不知道,但是没一分钟,那两个女生,就被江凛冷着脸不知道说什么,然后俩女生挽着手,快速跑开了。 夏红菊挑眉:“玉禾,你对象说了什么?人家跑了。” 苏玉禾微顿:“我怎么知道。” 夏红菊撅了下嘴:“之前跟我对象出去玩儿,我去买瓶水的功夫,他跟两个女孩儿聊的正欢呢,怎么都是男人,你对象就不一样?” 苏玉禾扬了下嘴角:“可能我对象长的比较凶吧。” 夏红菊竟然颇为同意地点了下头。 庞福这名字听起来是个憨厚的人,但其实庞福本人跟名字一点儿都不一样,他也就一米七多的身高,人比较瘦。 肤色偏白。 要不是那双总是色迷迷的眼睛,庞福长相还算可以。 江凛就是纯纯一米八五的东北男人,一双长腿穿着工装裤,踩着皮靴的时候,直接把苏玉禾迷晕。 这会儿江凛来学校,不知道是不是特地打扮过的。 他穿着一双皮鞋,黑色西裤,白色衬衫的袖子挽起来,气势一下就来了。 苏玉禾很少见他穿这种,就之前结婚穿过,后来再穿,就是来到首都之后了。 不过那也是跟着苏泽明出门什么的再穿,平时就是普通裤子和蓝色条纹衫,或者那种老头衫。 得亏长相在哪儿,否则苏玉禾真的没眼看。 今天他又穿上了,身边还有自行车。 这跟二十多年后,那种穿着骚气衬衫,戴着墨镜,开着汽车泡妞的男人有什么区别? 苏玉禾又想笑又想吐槽,江凛这是被花孔雀上身了? 江凛把人弄走了,又看了眼表,这个时间苏玉禾应该是下课了啊。 怎么不见人? 他随意摆头看了眼,看见苏玉禾跟她室友正站在不远处。 江凛脸上一下冬雪融化,笑了,朝着苏玉禾招手,一边大步走过去:“媳妇儿。” 夏红菊冲苏玉禾暧昧地眨眼:“那我跟杜艳姐先回宿舍了,不给你当灯泡。” “哎,”苏玉禾都没来得及说什么,夏红菊拉着杜艳一溜烟儿跑了。 第432章 翻云覆雨 苏玉禾打量着江凛:“凛哥,你今天穿成这样,不会是来我们学校撩女生的吧?” 江凛皱眉:“胡说什么。” 他忽然想起什么一样,有些无奈地说:“你都看到了啊?” 苏玉禾嗯哼一声儿:“我看到的只有两个,看不到的不知道有几个呢。” “别闹。”周围都是人,江凛不好跟苏玉禾太过于亲密。 江凛怕苏玉禾真的在意,急得解释:“我都让她们走了,我说我结婚有媳妇儿孩子了。” 勉强可以,但是苏玉禾忍不住逗江凛,还是故意板着脸:“那要是她们说等你离婚呢?毕竟你家里是生过孩子的黄脸婆,她们是青春洋溢的大学生,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心动?” 江凛一口气被苏玉禾梗得人都麻了,过了会儿,才憋出一句:“离个屁!我媳妇儿也是大学生呢!” 江凛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才忍住了现场“教训”苏玉禾的冲动。 苏玉禾真以为有什么事情,问:“所以你今天穿这一身儿干嘛呢。” 江凛捻了捻手指:“就是随便穿穿的,没啥事儿,咱们现在回家吧。” 随便穿穿成这样? 他不是第一次接苏玉禾了,怎么今天不一样? 苏玉禾看他是不打算说的样子,轻哼一声儿:“你在这儿等下我,我要回宿舍收拾点东西。” …… 自行车没往家的方向走,苏玉禾以为是要去哪里买点什么。 直到车停在了全聚德门前。 苏玉禾一顿:“来吃烤鸭?” 她有些疑惑:“吃就吃呗,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江凛这才给苏玉禾解释:“今天就咱们俩吃,不回家吃,等下带你去个别的地方玩儿。” 苏玉禾看江凛神神秘秘的,琢磨了下:“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吗?好像也不是生日呀。” 江凛微笑:“吃了就知道了。” “好嘛。”苏玉禾当江凛来心思了,想过二人世界搞搞小情趣。 吃了烤鸭,江凛又带着苏玉禾踩了二十多分钟的自行车,进了一个胡同。 苏玉禾隐隐猜到了什么,攀着江凛的肩膀,忍不住问:“你是不是买房子了!” 江凛低低地嗯了一声儿。 苏玉禾恨不得跳起来:“你怎么买的?什么时候买的?” 江凛笑了下:“看了好久了,这两天才给钱办完了手续,这里离着你学校不远,骑车十多分钟能到。” 到了地方,江凛停好自行车。 走到大门前,开门。 木门是那种古朴的漆红木门,现在有些老旧了。 门前就是个二米宽的胡同,不算窄也不算宽敞。 开了门进去,是一个小院子,有四间房,和一间厨房。 只有一间主屋宽敞些,剩下三间不是特别大。 房子感觉还行,干净,不老破。 不知道是前主人收拾过了,还是江凛买下来整理过的。 转了一圈儿下来,这房子虽然比不上大江村的老宅阔气,但总体还算可以。 江凛半揽着苏玉禾:“是有点小,你喜欢吗?” “喜欢。”苏玉禾微仰头看江凛,“花了多少钱?” “两千多一点儿。” 苏玉禾心里估算了下,这个地段这个配置的小院儿,也差不多是这个价钱了。 她眯着眼笑了下:“小是小了些,不过以后都能涨价!” 江凛倒是无所谓:“这是买了自己住的,过段时间,我打算把祖母她们接过来。” “行嘛,”苏玉禾抬眼看江凛,“偷偷就把事情全做了,做完了再告诉我。” 江凛一顿:“不是了,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他有些紧张:“我应该找你来一起看房子的……” “行了,我没生气。”苏玉禾笑了下。 苏玉禾手里就是拿着自己之前存着的钱。 江凛的钱,之前就说给苏玉禾拿着。 但是苏玉禾没拿,不过放在哪里,苏玉禾都知道。 还有个记账本子。 苏玉禾很少去看。 她也不管江凛花钱。 江凛看苏玉禾真没生气,松了口气,抱着苏玉禾亲了一口:“媳妇儿,就这一回儿,以后花大钱我一定找你商量。” 苏玉禾笑着点头。 明明都生了孩子。 但是苏玉禾看上去还是少女感十足。 又多了两分女人的妩媚。 一笑起来,江凛就忍不住想亲她,那一双眼睛,勾得他恨不得狠狠蹂躏。 一路忍了许久,这会儿天时地利人和,江凛无须再忍。 他一把把苏玉禾扛起来,推开主屋的门进去,把苏玉禾放在床上,直接压了上去。 屋里响起暧昧的亲吻声音,苏玉禾难得清醒了瞬,趁着换气的功夫,推了推江凛:“别在这儿,还不知道多少人睡过呢……” 床上是铺着床被,苏玉禾一想到这是前主人家留下的,就有些膈应。 江凛撩起苏玉禾的发丝,低头在她眼睛上落了一吻:“没有,这是我找人新打的床,被子也是我新买的。” 苏玉禾明白过来了,眼里浮着笑:“你这是早就计划好的……” 江凛没说话,拉着苏玉禾办正事儿。 …… 最后结束的时候,苏玉禾手指头都累得不想动了。 两个人抱着享受事后的余韵。 屋里黑漆漆的。 他们进屋的时候天还亮着呢。 苏玉禾问江凛几点。 “七点多吧。” 苏玉禾轻哼:“两个小时!你这人早就计划好了吧?还带我先吃了烤鸭!” 江凛搂着苏玉禾,没说话,总不能让苏玉禾饿着肚子办事儿吧? 苏玉禾又问:“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等会儿,等你缓缓。” 江凛出来的时候,跟檀兰说过了,跟苏玉禾在外面吃。 檀兰也不多问,非常理解两个小年轻去过二人世界。 其实完全可以在外面过夜,这样就不用骑车走夜路。 但江凛知道苏玉禾心里想着宝生,骑车半个小时左右,也还行。 过了半小时,两人穿衣服准备回去。 苏玉禾忽然就笑了:“凛哥,咱们现在像不像偷情啊。你媳妇儿要是知道了不得跟你闹?她凶不凶?不会来打我吧?” 江凛皱了下眉,难得陪着苏玉禾玩儿,抬手轻拍了下她的臀:“是有点凶,没有你温柔,要不咱们再来一回儿?” 第433章 许云来首都 江凛说着当真就压着苏玉禾又来了一回儿。 这下苏玉禾除了喘气儿,真是一动都不能动了。 江凛满脸餍足地给苏玉禾穿衣服。 苏玉禾睨了眼他,这人跟匹饿狼一样,弄得动作也不知道轻点儿,估计是一直跟苏泽明住大院里,忍久了。 这次来了新院子,除了他俩没别人,江凛直接放开了。 等男人给她把衣服穿完,苏玉禾抬手,江凛会意,直接伸手抱起苏玉禾,算是一条龙服务了。 两人真正出门回家时,指针指向八点。 回到家,宝生都睡了。 檀兰和苏泽明坐客厅里,看苏玉禾他们回来。 檀兰转头看了眼:“我以为你们今晚不回来了,宝生睡着了,我给抱到我们屋去了。” 苏玉禾想到为什么他们会回来那么晚,有些心虚,她偷偷看了眼江凛,然后对檀兰说:“没事儿,睡了就睡了,留你们屋吧。这么晚了,爸妈你们怎么还不睡。” 她走过去:“是不是爸失眠又犯了?我给你扎两针?” 苏泽明摆手:“不是,坐这喝会儿茶。” 江凛叫了声爸妈,坐过去,把买了院子的事情说了。 檀兰皱眉:“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提前说一声儿?” 江凛一顿:“想给玉禾一个惊喜,连你们二位都瞒着了。” 他转头看了眼苏泽明,后者似乎一点儿都不意外,反倒让江凛不知道说什么了。 苏泽明时真不意外,当初想说给江凛弄一套分配房子,但是他没要,早有预感江凛要在首都买房。 只不过比他想象的要快而已。 他说起跟同僚聊天听到的风向消息:“现在上面开会说改革开放的事情,你知道吗?” 江凛微顿:“听到一点消息,是对内改革,在农村实行,是这样吗?” 苏泽明作为部队里的领导,以往很少关注经济这方面的消息,但是因为江凛,他也开始关注了。 他说是:“或许等明年就开始允许私有制,你现在还不能太放松,做事情还是要低调一点儿。” 江凛点头,一副听劝的模样。 苏玉禾在旁边听了会儿,他们不确定的消息,苏玉禾有上辈子记忆,比谁都清楚,七八年十二月开始对内农村实行“分田到户,自负盈亏。”的大包干。 此时的城市里,国营企业也得到了一定的自主经营权。 到明年七月,才正式批准了沿海的闽粤等地实行特殊的对外经济政策。 政策开放,为祖国经济腾飞创造了强大动力! 苏玉禾想想就心潮澎湃,她忍不住说:“我听说是这样的,现在上面虽然没有正式的政策允许私人经营,但是有些地方已经开始了。” 苏泽明皱眉看了眼苏玉禾:“这话可不能乱说。” 他顿了一顿:“在正式文件没下来前,还是不要太着急。” 江凛点头:“爸说的对,爸现在处的职位也很多人盯着,我会小心点的,不给爸添麻烦。” 苏泽明忽然想起什么一样,问江凛:“上次你去单位给我送钥匙,是不是捧着李学军了?” 江凛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碰见了,是有什么事儿吗?” “你跟他说什么了?” 江凛想了想:“倒没说什么,不过就是装了个样子,不知道他怎么想了。” 苏泽明哼笑一声:“装个样子就把他骗过了?那蠢货,私下散播你的消息,说你是地主分子,农村来的大傻汉。” 江凛皱眉:“成分这个我没跟他说。” 苏泽明摆摆手:“应该是他自己去查的,想要查你的成分不难。” 江凛担心自己给苏泽明添了什么麻烦,问:“他想干什么?” “你不用紧张,以他目前的职位,对我还构不成什么威胁,就是弄点麻烦恶心人罢了。” 江凛没吭声儿,苏玉禾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听得一头雾水。 但江凛跟苏泽明说话,苏玉禾直接去洗漱了。 回了自己屋,苏玉禾还是又跟江凛说了一嘴儿政策开放的事情。 江凛见她言之凿凿,也没有因为她是学生整日呆在校园里,而不相信她的话。 他想了想,说知道了:“对了,过段时间丁淮要来首都了。” 苏玉禾愣了下:“来首都做生意吗?” “暂时还不,就是过来看看。” …… 还没等到丁淮过来,就先等来了许云。 还有两日就是国庆,苏玉禾刚收到信,信上许云在国庆要来一趟首都。 苏玉禾看着时间差不多,想着许云这会儿肯定已经在路上了,她就没打算回信儿。 国庆前一天,许云跟李岩到了首都。 两人没有冒然去苏玉禾家打扰,而是跟苏玉禾约在了天安门见面。 国庆第一天天安门升国旗,苏泽明带着檀兰去单位,和主席等众多领导站在特定的位置,观看升旗仪式。 而苏玉禾因为许云的到来,和江凛去带着宝生,去跟许云她们见面。 许云见着苏玉禾很是高兴,看着宝生更是惊奇:“哟,宝生都长那么大了啊,真好,快叫姨姨。” 不用苏玉禾教,宝生自己就开口叫了,软糯的一声“姨姨”把许云叫得心都软了。 苏玉禾左右看了眼:“你们没带喜云来啊?” 许云摇头:“坐火车太麻烦了,还有也不太方便,晚点再跟你说吧,我第一次来首都在,正好赶上了国庆升国旗,这可不能错过,先看升旗仪式吧。” 苏玉禾以为她说的不方便,是坐火车带小孩不方便,但是许云跟李岩两个大人,坐火车带个小孩,还是已经能走路会说话的小孩。 按道理来说,应该没什么不方便的。 苏玉禾隐隐觉得有什么别的事情。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是什么原因。 “你怀孕了?”苏玉禾震惊,仔细瞧了瞧许云的脸色,还真是有些孕态。 之前许云来信问苏玉禾。 苏玉禾回信让许云自己选择,没想到许云还是选择在念书期间就怀孕了。 许云有些不好意思,说话也有些不自在:“没想那么快的,只是没太注意,就怀上了。” 第434章 请客 苏玉禾沉默了瞬,没什么好说的了,怀都怀上了。 虽然苏玉禾跟许云关系还不错,但是李岩和江凛算不上多熟,也没什么来往。 不过都是男人,见着面也不会太尴尬,两人还是能打招呼说几句。 说起来,李岩非常惊讶江凛如今的转变。 以前他是下乡知青,江凛是乡下一个名声不好的地主分子二流子,是公社里拿来当反面教材,让人敬而远之的对象。 现在的江凛,摇身一变,要落根首都了。 李岩不禁有些唏嘘,好像他拿到了工农兵大学生名额去念大学,也比不过江凛娶了一个首都媳妇儿好。 好像私心把江凛的成就认为他是靠女人,李岩心里就能平衡些。 江凛无所谓对方怎么想,苏玉禾既然带着他一块儿来接待李岩夫妇,他认真接待就好了。 因为升国旗仪式,天安门广场人山人海的,全都是人。 江凛把宝生抗在肩膀上,让宝生骑着他脖子,看升国旗。 宝生抱着江凛的头,扭头冲苏玉禾笑:“妈妈,我好看见好多啊。” 苏玉禾笑了,问他:“你看见好多什么?” 宝生有时候还不能把所有东西都说明白,指着周围的人说:“这些叔叔阿姨。” “宝生看见好多叔叔阿姨啊?”苏玉禾仰头看了下宝生,“你看那边,有几个哥哥抱着红色的国旗走出来,那个红色的是国旗哦。” 宝生看过去,小手指着,说国旗? 苏玉禾笑着点头。 等那几个红旗手,踢着正步走到了红旗杆下,甩开红旗。 宝生惊奇地叫了一声儿,指着甩开的红旗,扭头兴奋地叫了声妈妈。 苏玉禾给他解释:“那就是红旗,等下红旗手哥哥,要把红旗升上去,升得高高的。” 宝生睁着大眼睛,似乎不明白什么叫升得高高的。 振奋人心的国歌被喇叭放出来,底下的民众自发地跟着哼唱起来。 红旗也随着歌声缓慢升起。 宝生兴奋地叫着:“起来了妈妈,红旗升上去了!” 苏玉禾对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升国旗的时候,要安静,不能大吵大闹。” 宝生赶紧捂住嘴巴,晃了下小脑袋,转头认真看着升国旗了。 许云羡慕地看着苏玉禾:“你把宝生教得很好。” 她微微叹了口气:“我有些后悔没有把喜云带来了,这么好的机会,不让她一起来看升国旗,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来首都了。” 苏玉禾笑笑:“会有机会的。” 许云扯了下唇,扭头不太满意地看了眼李岩:“都怪你,要是你坚持,咱们不就能把许云带来了?多个小孩而已,跟着咱们坐硬座,你妈不知道心疼什么,又不要花钱买她的票。” 李岩偷偷看了眼苏玉禾他们,看他们没注意这边,才略微松了口气,对许云小声说:“喜云在家有妈看着挺好的,以后再想来首都,我再带你们来就是了,现在咱们不是有正事要做吗。” 许云不说话了,转头去看升国旗。 随着国旗升到顶端,红旗手绑好后,列队踢着正步离场。 解下来还有别的节目呢,就是一些高校和某些单位的文工团组织的仪杖队。 苏玉禾没看着自己学校的,估计是没有。 后面还能听到主席讲话,许云心情好了些,选择国庆过来,收获还挺大的。 这国庆升旗的节目比寻常要多些。 整个看完下来,每个亲身来的人,都被这氛围感染了。 心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来观礼的民众意犹未尽地散场。 江凛主动说:“我在全聚德定了位置,咱们先去吃饭吧。” “全聚德?”许云愣了下,有些迟疑地问,“那是很有名的烤鸭饭店吧?” 苏玉禾笑着点头:“你们来首都,肯定要请你们吃当地特色呀。” 许云有些不大好意思:“这怎么行。” “没什么不行的。” 几个人到了苏玉禾她们常去的那家全聚德。 许云看着这烤鸭饭店里面的装修,还挺有特色的:“这装潢,真好啊,应该很贵吧。” 苏玉禾微顿:“还行吧,偶尔吃一顿。” 江凛定的是靠床的堂食饭桌,没有选择包厢,想让许云她们随意点儿,定包厢怕他们拘束。 苏玉禾心领神会,觉得江凛这事儿干的漂亮。 他们点了一整只烤鸭,还点了几叠小菜和汤。 烤鸭端了上来。 许云和李岩都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正宗的首都烤鸭,看着一大盘片好的烤鸭,还有一些蘸料小配菜,一时间不知道从何下手。 苏玉禾何其敏锐,几乎瞬间猜到了许云可能不会吃。 她主动开口,缓解了许云的尴尬:“你们是外地人,是第一次吃这种烤鸭吧?还挺有意思的,跟卷小饼一样吃。” 她边说,边拿了片荷叶饼,用葱蘸了酱料,和黄瓜丝一块放再荷叶饼子上,再夹上一片烤鸭,用荷叶饼卷起来。 她把卷好的烤鸭,塞到宝生手上,让他拿着自己啃。 宝生抱着烤鸭就啃了起来,小嘴圆鼓鼓的嚼着。 看着好不美味。 许云笑了:“宝生是一点儿都不挑食呢,吃得真香。” 苏玉禾来示范了这么一遍儿,许云他们也会卷了。 许云吃了一个:“咦,这个真好吃哎,真不愧是特色美食,我们在家那边也有烤鸭,但是就跟这个不是一个味儿。” 饭吃到一半儿,许云在桌底下戳了戳李岩,给了李岩一个眼神暗示。 李岩会意,起身说要去厕所。 苏玉禾问:“你知道厕所在哪儿不?凛哥你带李岩过去?” 李岩摆手:“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了。” 李岩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偷偷对许云摇了摇头。 许云皱眉,她原是让李岩去买单的,这是没买成的意思? 估计是苏玉禾他们提前买了,根本没给许云他们机会。 苏玉禾原来的计划是,看完升旗仪式,再带他们去看看故宫,明天去爬长城。 现在知道许云怀孕了,苏玉禾担心累着孕妇,就开口问了许云能不能去。 许云一点儿都不累啊。 甚至有些兴奋,第一次来首都,吃了烤鸭,下午还有那么多时间:“我还好,可以去故宫看看,看皇帝住的地方。” 第435章 喜事 大概是国庆,故宫人特别多,排了小会儿的队才进去。 苏玉禾跟许云走前面,江凛牵着宝生跟李岩聊天。 李岩问起江凛在首都做什么。 江凛顿了下,说帮人打下手。 李岩问这个也就是找个话题,江凛那么远来这边,说不定苏玉禾家里给把工作安排好了,用不着他操心。 许云跟苏玉禾走着走着就到前面远一点的地方去了。 宝生拽了下江凛,指着前面的苏玉禾:“爸爸,妈妈那边……” 江凛松开他,半蹲在他面前:“你自己过去妈妈那边,可以吗?” 他没好过去,感觉苏玉禾和许云走那么远,估计是有姐妹间的私密话要聊。、 宝生用力点头,嗯嗯两声,迈开腿儿,就往苏玉禾那边走过去。 距离不算很远,也没有台阶,江凛非常放心让他走过去。 再说了,他不也是在盯着。 宝生走到苏玉禾旁边了,江凛才回头来和李岩说话。 几句话功夫,李岩发现江凛聊天的内容,跟政策有很大关系,心里更加羡慕他,这些肯定是他在首都的丈母娘家的人说的。 李岩读大学感觉谈吐见识都比不上江凛,真是有些惭愧。 不过他也不是自怨自艾的人,而是趁着这个机会,多跟江凛交流。 苏玉禾和许云说着话,腿上突然就撞过来一个重物,低头一看,不是宝生还有谁。 宝生笑着叫了声儿妈妈,抱着苏玉禾腿不撒手。 许云笑着说:“宝生好粘你啊。” 苏玉禾:“还好,主要是我在家呆的时间少。” 许云想到江凛家,问:“你婆婆她们都来首都了?” 苏玉禾摇头:“还没来。” “那你爸妈帮你带孩子?”许云一顿,脸色有些怪异,“难道是江凛在家带孩子?” “我妈带。不过江凛也在那边住,我在学校上课,周末回家。” 许云点点头,沉默了会儿,才说:“玉禾,其实我来首都找你,是有别的目的。” 苏玉禾转头看她,一副早有预感的模样:“你说。” 许云抿嘴,像是难以启齿,苏玉禾也不催她。 过了十多秒这样,许云小声叹了口气,跟苏玉禾说:“你不是会医术吗?你能不能给我把这胎变成男胎?或者有什么偏方?” 苏玉禾想过许云可能是借钱,但怎么都没想到是这件事。 她又想笑又心酸,许云这是被婆家做了什么吗? 被催着怀二胎就算了,还一定要男胎? 苏玉禾微叹:“我只是会点医术,连把脉看男女都不一定准,你让我把孩子变成男胎,这未免有些太看得起我了。” 她忍不住道:“这就是华佗再世,都没有办法在怀孕期间改变胎儿性别,是男孩还是女孩,在怀上的时候,就定下来,你也不要去乱吃什么偏方。” 许云面色绝望,掩面低泣:“李岩他妈一直让我快点生个儿子,说是给李岩延续香火……” 苏玉禾抿嘴,有些生气:“延续香火?李岩家里有矿?还是有皇位要继承?现在都新华国了,还搞封建那一套!我家就我一个女儿呢,也没见我爸妈怎么样。” 她宽慰许云:“你也别想太多,这一胎也没说一定是男孩还是女孩,不是还没生么?你别给自己那么多压力。” 许云摇头:“你不懂……” 苏玉禾不知道该说什么,宝生看见许云这样子,伸手去刮了下自己的眼下划下来,对苏玉禾比划,用气声小声问苏玉禾:“姨姨怎么哭啦。” 许云听见了,扑哧一声笑了,随便擦了擦眼睛:“让宝生看笑话了,姨姨没事哈,姨姨怀宝宝了情绪有些不稳。” 宝生仰头,不大明白地问:“怀宝宝?” “嗯。”许云摸着肚子,“在肚子里。” 宝生两步迈过去,伸手过去想碰,苏玉禾哎了一声儿,想把宝生叫回来:“姨姨现在可不能随便乱动哦。” 宝生啊一声,准备听妈妈的缩回手,被许云拉住了小手:“没事,宝生可以摸摸,宝生觉得是弟弟还是妹妹啊?” 宝生叫了声弟弟。 许云笑了,扭头看苏玉禾:“借宝生吉言咯。听说小孩儿叫什么,生出来就是什么。” 苏玉禾抿嘴,心里非常无奈,觉得许云这是魔怔了。 许云在首都待了两天,就回去了。 苏玉禾之前说的中药材问题,江凛通过自己的渠道,给弄了过来,不用走公家的邮递路线,也就没有人查到。 药材来了,苏玉禾正好趁着没事儿做,带着宝生和檀兰回檀家串门儿。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苏玉禾给配的药,檀家老两口的状态越发好了。 能吃能睡,就是好状态。 宝生跟几个表舅玩儿的还挺高兴。 檀家最近准备有喜事,进部队的檀弘义准备要结婚了。 苏玉禾愣住:“之前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听说?是谁家的姑娘?” 陈雅笑了下:“说来也巧,姓陈的,更巧的你知道是什么吗?那姑娘跟刘巧丽一样都是一个文工团的,叫陈小方。” 苏玉禾愣了两秒,才想起来刘巧丽是谁。 她有些唏嘘:“就刘巧丽那个性子,不得闹起来?” 陈雅嗤了声:“她闹啥呀?她现在都不在文工团了,都嫁人了。” 苏玉禾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儿,她小声问陈雅:“那女孩儿肯定来过家里了吧?你见过没?” “我见到了,人长得俊,大方开朗,直性子,有啥说话,但是很讨人喜欢。” 苏玉禾啧一声儿:“二表哥这是跟文工团有缘,也不知道这个女孩知不知道刘巧丽和二表哥的事情。” 檀弘义一脸无奈地走出来:“大嫂,表妹。” 苏玉禾像是背后说坏话被正主抓包一样,一脸尴尬,哎呀一声儿:“今儿个天气真好呀。” 陈雅跟着附和:“是啊是啊。” 檀弘义气笑了:“我可都听见了啊,你们别瞎猜了,小方知道我跟刘巧丽的事情,不过她不在乎,她说……” 他话音顿住,脸色变得跟便秘一样。 苏玉禾看过去,问:“她说什么?” 第436章 准备接待外宾 檀弘义摸摸鼻子,不大情愿地说了:“她说谁没个眼瞎的时候?” 苏玉禾和陈雅对视一眼,突然捧腹大笑起来。 檀弘义啧一声儿:“你们俩别笑了,倒时候结婚记得随份子钱。” 苏玉禾:“还能少的了你的?我让凛哥给你包个大的。” “这可以。下个月十号,可别忘了啊!”不过说到江凛,檀弘义就唏嘘,“妹夫可真是条大尾巴狼。” 苏玉禾不乐意听:“咋滴?凛哥怎么得罪你啦?” “倒不是。”檀弘义嘿嘿笑了两声儿,“你家凛哥可能耐了,以前你们乡下结婚,我还以为他多困难呢,给了个大红包,最近才知道,他直接掏钱买房了。” 苏玉禾挑眉:“你们都知道啦?” “知道,”檀弘义还说,“江凛可真行,不知道背地里干了什么,你爸单位里那个李处长,最近忙得焦头烂额,不知道跟江凛是有什么过节。” 苏玉禾记得好像听到江凛跟苏泽明提过一嘴儿,不过后来她没去问。 不过她也是惊讶,江凛那么能耐? 现在能把手伸到人家部队里? 说是她爸爸干的,她还更相信点儿。 檀弘义看穿她的想法,啧一声儿:“我肯定是可靠消息,才说是江凛干的。不信回家问他去。” 回去的苏玉禾就把这件事儿给忘了,因为她突然要忙起来了! 协和要迎外宾。 这些外宾主要是国外一些厉害的医生教授,来协和交流。 协和医学院本就是西医为主的医学院,这也是恢复高考以来,外国医学大能来协和交流,协和很是看重这一次的交流。 苏玉禾觉得不是简单的来看看那么简单,直到曾羡久把她叫过去,她才更加确定了。 除了她,还有另外一位学生,赵习源也被叫过去。 小会议室里,有曾羡久和陈英。 曾羡久看着苏玉禾,问:“你们知道今天叫你们过来是为什么吗?” 苏玉禾和赵习源互相看了看,苏玉禾看向曾羡久,试探性地问:“是关于国外医学专家来协和交流的事情吧?” “对。” 陈英一脸喜色:“院里打算让你们俩跟着一起接待,你们得补一下英语了,一些简单的词要会说的。” 赵习源皱眉,能得到这个机会,说明院里对他认可,但是他口语真不行,只会简单几句,相比英文,他俄语还会多些。 虽然舍不得,但为了避免自己出丑,他忍痛道:“英文?我不太行的,只会一些俄文,我怕到时候给咱们协和丢脸了。” 陈英摆手:“这个你放心,人家还有一个多月才过来呢,给你们找英文老师,你们这一个月恶补一下。” 苏玉禾突然开口:“老师,我不用补,我会讲英文。” 陈英惊讶:“你会讲?” “是的。”苏玉禾想了想,说,“我还会法语和俄语。” 陈英是没想到,不过苏玉禾说会,她更放心了:“那你去接待,肯定不会出错了。” 曾羡久:“玉禾啊,这件事好好办啊,多刷个脸,以后出国当交换生方便。” 陈英点头附和:“对,这也是今天叫你们过来的另外一个原因。” 赵习源一脸震惊,接着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出国要很多钱吧?我家里……” 陈英哎了一声儿:“交换生是学校出钱的,给你们交学费,不过前提是你们足够优秀,国家才会把你们送出去学习。别说是交换生,就算是毕业你们选择深造,想要出国留学,只要优秀,学校一样会给你们出学费。” 赵习源心热了,如果真能出国那真是太好了。 国内的西医目前来说,都是向外国学习的,虽然协和是国内很好的西医院校。 但就目前来说,还是比不过国外的那些条件。 去国外学习好了,再回国建设,那不是更好? 学西医确实出国留学能学到更多。 苏玉禾有点贪心,交换生几个月或者一年,她想去。 留学怎么也得一两年,她也想去。 这可是非常珍贵的学习计划。 只不过想到家里还有江凛他们,苏玉禾有些惆怅。 她这沉默的时间,曾羡久叫了两声儿,才把她叫回神儿:“想什么呢?不想出国学习?” 苏玉禾微微摇头:“想是想的,不过现在不是也没定下来嘛,不如先把外宾接待好,有什么流程吗?我提前熟悉一下。” “都做好了,你们回去看看。”陈英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张纸。 上面是外宾预计到达的时间,和计划停留的天数。 每天的日程安排也大概出来了。 曾羡久:“你们俩是院里最看好的苗子,争取多刷好感,到时候留学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苏玉禾点头。 曾羡久又说:“接待外宾的有十来个同学,你们是其中两个,但是今天的事情,只有你们两个知道。” 苏玉禾和赵习源又是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震惊,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激动。 这算是内定? “你们可不能松懈。”曾羡久说,“虽然是找你们说了这些话,但要是到时候你们成绩下来了,一样能换人。” 苏玉禾和赵习源异口同声:“我们会努力的。” 赵习源脸色有些惆怅:“曾老师,我们现在刚摸到一点医学的东西呢,到时候要是那些专家问我们专业问题,我们回答不出来,是不是给协和丢脸?” 陈英笑了:“不会,你们才第二个学期,没学到什么是正常的,不过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大胆问那些老师,他们会乐意解答的。” 出了会议室。 赵习源跟苏玉禾一起走在校园小道上:“没想到你还会英文呢,你英文很好吗?” “还算可以,能正常交流。”苏玉禾是谦虚了了,她的外语水平可是很高的。 赵习源微叹:“那我得努力了,你会英文就不用去补课,我到时候得去补课,不知道别的学生,他们是不是也要补课。” 苏玉禾想了想:“应该都要吧,毕竟大部分应该都是考上来的,英文不一定会。”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是重生的。 她上辈子大学毕业,也是下了苦劲儿学外语。 第437章 檀弘义结婚 苏玉禾心里琢磨着事儿。 曾羡久是把她跟赵习源都叫去,把去国外交换的事情说了,但实际上并没有说一定就是他们俩。 所以这事儿的谱还没定呢。 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接待的事情做好。 因为不用去补口语,苏玉禾的时间要多点,她也没闲着,把接待流程熟悉了一遍儿,去图书馆找来了一些英文的医学文献看。 …… 檀弘义婚礼是在石景山老宅办的。 大门口外边摆了张高凳,撑着圆簸箕,上面放了红枣花生瓜子酥糖,路过的拿一点算是沾喜气。 院里挂了些红绸,贴着红喜字,很是热闹。 檀家老两口胸口都带着红花,檀老爷子拿出了正式的中山装,老太太也是穿了一件新式的衣裳。 在屋里头逗着宝生和铁蛋儿。 二舅妈赵英山一刻都没坐下,一直张罗着事情,胸口也挂着大红花。 苏玉禾一直在檀家等着,江凛被檀弘义带去接亲了。 苏玉禾跟陈雅坐在一块儿小声说话:“那个二表嫂,我等下第一次见,也不知道她性子怎么样。” 陈雅想了想:“之前不是给你说过嘛,人可以的,今天是人家结婚的日子,咱们也未必能跟她说上多少话,咱们就等着见新娘子就好了。” 大概一个小时后,新娘子被接了回来。 一众人迎着进了新房,苏玉禾堪堪跟人群中的江凛对视了一样,就被陈雅拽了过去。 江凛和别的接亲的人,走开去做别的事情。 宝生看见苏玉禾走开,伸了伸手往苏玉禾走开的方向迈腿小跑过去,嘴里小声叫着妈妈。 正是热闹的日子,大家伙儿的注意力全在新人身上,哪里注意到地上有个小人儿。 宝生这样冲过去,一个没注意就被人绊倒了。 小家伙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巴一扁,然后发现没有人在看他,竟也不哭,撑着地板坐起来,扭着小屁股又跟上去了。 进了新房,仰头看了一圈儿,全是人腿和屁股,他挤进去。 忽然有人叫了一声儿:“这是谁家的娃娃?长的真俊,没个大人看着,那么多人,等下挤摔了怎么办哟。” 也就是宝生不会说话,要不然他肯定要委屈巴巴说自己刚才就被撞倒了。 因为那人说话,宝生一下就被注意到了。 众人看着这小家伙,都觉得挺喜气的。 谁家把这小娃娃养得那么俊哟。 宝生被一拨人围观着,抿着小嘴儿,一双肉手捏着衣角,左右看没见到妈妈,只看见不远处坐着一个穿着红色裙子带着红花的漂亮姨姨。 那姨姨笑起来很好看。 宝生抬腿儿走过去了。 因为刚才人挡着,苏玉禾又在另外一个方向,没注意到是宝生进来了,这会儿宝生挤到了新娘子那边儿。 苏玉禾才知道宝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 众人都在问这小娃娃谁家的,长的真喜人,一瞬间竟然把该看新娘子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苏玉禾眉心一跳,正打算出去把宝生抱回来,怕宝生惹她这第一次见面的二表嫂不高兴。 毕竟一般的新娘子可不希望自己结婚当天,被人抢了风头。 即便宝生是个小娃娃。 她还没动作呢,宝生那边仰头看着陈小方,软软地叫了一声姨姨。 陈小方哎了一声儿,抓了把奶糖给小娃娃,还问他:“你妈妈呢?” 宝生接了奶糖,糯糯地说了声儿谢谢。 檀弘义笑了:“这是我那小外甥啊,宝生。” 陈小方好像知道宝生是谁一样,一听笑得更开怀了:“这就是宝生啊,真是讨人喜欢。” 旁边一妇人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让这小娃娃去滚床,来年生个一样的福娃娃。” 宝生拿了糖果还会说谢谢,陈小方看着宝生的模样也是心痒痒的,也想要这么一个娃娃。 但之前就没准备这个流程,而且,宝生的父母也没说过,陈小方看了眼檀弘义,没说话。 宝生看见了旁边的苏玉禾,扭头伸手走过去:“妈妈妈妈~” 苏玉禾终于有机会,不突兀地站出来了,弯腰把宝生抱起来:“你怎么走过来了呢?姥姥呢?” 檀兰走进来,看到苏玉禾抱着宝生,松了口气:“这小家伙,一个没注意,跑这里来了,找了半天。” 檀弘义乐呵呵招呼了一声儿:“玉禾,让宝生来给我们滚下床。” 苏玉禾看新娘子也一脸期待,就答应了,把宝生放到床上,拍了下宝生:“儿子,打两个滚儿。” 宝生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滚儿,但是大家都看着他,妈妈也叫他滚,他一个躺下,在红床上滚了几下,然后停下看苏玉禾。 苏玉禾一脸夸奖地笑,宝生跟着咧嘴呵呵笑。 逗得周围一众人笑了起来。 陈小方还挺高兴的,给宝生塞了个红包。 二舅妈赵英山进来招呼着出去走流程。 随着新人出去,屋里也没剩人了。 苏玉禾拉着宝生去看人家走流程。 江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苏玉禾分神看了眼他:“你刚才跑哪儿去了?” “去停车了。” 这年代会开车的人很少,檀二舅是团长,檀弘义是他大儿子,也是部队里面的人,虽然还没当上军官,但场面也还行。 弄了三辆车,江凛来帮开一辆。 苏玉禾点点头,转头去看人家新人走流程去了。 接下来开席,苏玉禾跟陈雅凳子旁边,坐着两个小的。 铁蛋儿跟宝生一人抓着一个鸡腿儿啃。 苏玉禾跟陈雅说起刚才的事情:“那新娘子,确实是挺好的,面善心好。” 酒席摆了十二桌,都坐满了。 吃完了饭,江凛还有苏泽明他们那些男人还在吃,苏玉禾带着宝生去陈雅屋里坐了。 檀立辉是国营厂里的主任,对某些政策很敏锐,问起江凛:“这段时间,不是农村实行分田到户?你家里怎么样?” 江凛回答:“按人口分,户口上就三人,也就那么点地吧。” 檀立辉轻哼:“以前是地主,这么来了一遭儿,什么都没了,都是啥事儿啊。” 第438章 那是亏损大户 虽然大舅有身份,但江凛觉得旁边人那么多,说这些话不太好,这种事情可不能瞎议论,他只是笑笑没说话。 檀弘仁适时插进来:“爸,别说这些。” 他转头冲江凛笑了下:“最近厂里事情多,我爸有些愁,喝了两口酒,才说这些哈,你别往心里去。” 江凛知道大舅不是存心的,也没有恶意,一笑置之:“我知道的。” 檀弘仁问江凛:“你现在私下做生意呢?” 江凛点头:“是搞点营生,也就那样。” 檀弘仁笑了下:“谦虚了妹夫,就那样能一出手两千买了院子?” 那院子还是檀弘仁牵线才买下来的,他是知道这件事的。 江凛:“我还得多谢表哥呢,等这阵过去,我得请你好好吃饭。” 檀弘仁微微点头,岔开了话题。 别人说请客吃饭,一般是场面话。 江凛是真放在心上的,过了没几天,就约了檀弘仁。 檀家大舅家这边。 檀立雄皱眉,其实不大同意檀弘仁的想法:“现在厂里多好,待遇什么的,外面哪里比得上?其实没必要去冒险。” 檀弘仁扯了下嘴角:“爸,这厂里再好,那也是死工资,况且,我现在也不是立刻就要辞了这份工作,只是多跟江凛接触接触,了解了解。” 王爱华逗着孙子,分心一听,不乐意了:“老大要把国营厂辞了?这可不行,这是多好的铁饭碗啊,你现在都是小组长了,等到时候你爸快退下来,把你扶上去,多好啊,这辈子都安稳了。” “妈。”檀弘仁有些无力,“我没要辞啊,只是约着江凛出来吃个饭,聊聊。” 陈雅:“江凛来首都不到一年就能拿出两千买房,能赚那么多,说明人家头脑是真的好,多聊聊也没事儿,这国营厂也不一定能一直干下去啊,你看现在都实行分田到户了,说不准哪天就开始私有经济了。” 陈雅这话一出,家里几个人都看着她。 檀弘仁反应快:“这是玉禾给你说的?” 陈雅缓缓点头:“都是随便聊聊的嘛。” 王爱华叹了口气:“那两千也不定都是江凛赚的啊,说不定你姑姑姑父都贴补了。” 檀立雄却是说:“泽明他们可没有贴补,这钱还真是江凛自己赚的,他好像是跟人做生意,之前他就拒绝了我给他安排国营厂的工作,也没有接受妹夫进部队的安排,还挺有能耐的。” 王爱华叹了口气:“随便你们吧,就爱折腾。” 檀弘仁心里一直回荡着“私有经济”这四个字。 国营厂确实安稳待遇好,但是也就那样,天花板就在那里,这工资拿一辈子,那就只能住一辈子国家分配的房子。 檀弘仁年纪跟江凛差不多,但是江凛就是能赚那么多钱,他说不眼热是假的。 只不过他不会想着举报就是了。 而且,之前吃饭,江凛就说过要是他愿意也可以一起。 说实话,现在让檀弘仁从国营厂离开,他也不一定能下决心。 除了上次给江凛牵线房子的事情,两人还没有单独见过呢。 这次见面,檀弘仁真就是聊聊,听听江凛是怎么想的。 没想到,这次还是没有单独见面。 江凛带了一个长得跟国人差不多,又有点像外国人的男人。 江凛给他们介绍:“这是我发小丁淮。” 他看了眼檀弘仁:“这是玉禾的大表哥,檀弘仁。” 丁淮咧嘴一笑,伸出手:“你好。” 说的标准普通话。 檀弘仁心里松了口气,怕江凛带一个不会说中文的外国佬来。 他礼貌一笑,伸手回握:“你好。” 檀弘仁摸不准江凛带这个人来干嘛,说是发小,那不是h省的? 那么远过来…… 檀弘仁一顿,那肯定是有别的事情。 不过江凛并没有搞神秘,饭一上完,江凛开口:“丁淮之前一直在国外待着,现在国内政策开放,他有回来发展的打算,我们计划着办厂子,表哥要是有兴趣,可以多听听。” 檀弘仁愣了下:“办厂子?怎么办?” 他想起陈雅说的什么“私有经济”,有种了然的感觉,说不定苏玉禾就是从江凛这边知道的。 他哑然:“不会是你跟玉禾说的什么‘私人经济’吧?” 说到苏玉禾,江凛笑了下:“都是猜的,我们干这些,当然要多分析实事,对内放开了,下一步就是对外放开,我这发小虽然人傻,但是钱多,妥妥的国外资本家,以后干厂子,起步资金是不差的,缺人。” 檀弘仁听懂了江凛的潜台词,是有些心动江凛有这种事情愿意带着他,但也不敢立刻就应下,他还得多了解,多考虑。 毕竟在没有任何准确政策出来的情况下,让他放弃国营厂,那感觉有点太儿戏了。 而且……他问:“你们打算干什么厂?现在都是国营厂,就算私人经济允许,也得有个方向吧?” 江凛跟丁淮对视了一眼,说:“电视机。” 檀弘仁震惊:“乖乖,你们还能造电视?国内第一条彩电生产线今年才引进,还是在沪市。你们有技术?我们厂里纺织食品都有,这些都比较简单,也是日常刚需,但是电视剧,不仅生产困难,销售……现在能买得起电视机的有几户?” 江凛笑了下:“就是现在没多少人买得起,我们才要做这个。” 檀弘仁等着江凛往下说。 江凛说:“现在很多人家里是没有电视机的,除了买不起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有钱没票,到时候放开了,有钱就能买,销售这方面不用担心。” 丁淮吃了两口烤鸭,这还挺好吃的,满意地啧了下嘴,才说:“现在只是初期商量,找技术也是要时间,等到时候事情差不多了,政策一出来,咱们就抢先。” 檀弘仁心生佩服,果然,做生意的人就是胆子大。 这就开始忙活了,不怕打水漂? “找技术得要不少钱吧?”檀弘仁左右看了看,虽然他们是在包厢里面吃饭,但是说话还是不自觉压低了声音,“那个东风,你们知道吧?也是造电视机的,我们私底下都叫他亏损大户。” 第439章 就是盯着苏玉禾 东风厂子从七零年建厂,到现在一直处于亏损状态。 江凛既然想要搞电视机,又怎么会不知道。 他顿了顿:“知道,不过他们是引进技术亏本,现在国内没有合适的人才,我们也是在纠结这个,要引进技术,还是直接进口电视机组件。” 檀弘仁:“组件?组件可以。话说回来,你们怎么想到搞电视机的?” 江凛:“还是那句话,等放开没限制了,老百姓有钱了,肯定是买以前买不着的东西,电视机多稀罕啊,反正先干着呗。” 他没说的是,他一开始的是想去搞食品的,米面粮油,原先都是按着票,能买的就那么点,到时候放开,这些都是刚需,肯定好卖。 这也是他在“自由市场”搞生意观察出来的。 只不过苏玉禾随口提了一嘴“以后电视机就不是什么常见玩意儿,十户有九户都能买上”。 江凛一想,国内那么多人。 得有多少个家庭? 要是大家都买电视机。 那谁卖电视机,不就是谁赚钱? 江凛之前在“自由市场”做生意,也有搞过电视机,不过跟自行车一样,都是少数。 但因为苏玉禾的话,他还真是好好琢磨了起来。 等政策开放,私人经济开启。 就算不是人人都是资本家,那去给人打工干活,一个月也有固定工资吧? 以前在公社一年都攒不到多少钱,要是打工呢。 总之,就是政策开放,老百姓也可以提高收入,到时候可不是得消费买大件嘛。 自行车也行,到时候也得买。 现在就是初期商量阶段,最后要是真把厂子弄起来,什么都可以试一下。 反正…… 反正丁淮有钱。 话说到后面,檀弘仁心动得厉害。 胸腔里一片热血。 家里是想让他以后接檀立雄的班,国营厂福利待遇多好啊,房子什么的也是国家分配,工资也是让人羡慕的。 可再羡慕,檀弘仁觉得也就那样吧。 但是要是自己做生意,那赚的可多多了。 饭席散场,檀弘仁也没有说要入伙的事情。 江凛也不着急,就是说一声儿,这事情急不得,檀大舅家里还不知道什么态度。 “你想跟我大表哥一起搞厂子?”苏玉禾听到时都震惊了,“我大舅妈可不一定乐意,人家一家都在国营厂里做着,表嫂以后毕业也是当老师,都是铁饭碗,跟你干就是冒险。” 江凛一顿:“感觉表哥是有点想法的,不过现在他也没说要入伙的事情,我就是约了顿饭聊聊。” 苏玉禾看了眼江凛:“我支持你搞厂子,也高兴你带着我表哥,但是你可得注意点,别到时候闹不好看。” 苏玉禾一顿,虽然江凛上辈子出人头地,但前期搞事业有没有失败过,她一点儿都不清楚。 当时离开大江村后,苏玉禾再次见到江凛,他已经是商界权贵了。 这次要是檀弘仁放弃铁饭碗,跟江凛一块干,那压力还挺大的。 不过苏玉禾直觉江凛能成功,她私心希望表哥能加入,这样大家都能赚钱。 檀家现在是,大舅一家在国营厂,二舅一家多数在部队单位里,三舅是老师,其余的表弟都还小。 就只有檀弘仁合适。 能带一个是一个。 江凛心里清楚着:“我知道的,就让表哥自己决定,他要是乐意加入我们也欢迎。” 苏玉禾笑了下,凑过去亲了下江凛侧脸:“凛哥你真好。” 江凛反过来抱着苏玉禾狠狠亲了一通儿,在自己屋里想干嘛就干嘛。 …… 协和医学院。 英文补习班里有十五个学生,从年级前二十名里筛选出来,到时候接待国外医学专家。 连续上了好几天课,林心莹没看见苏玉禾。 苏玉禾那样的成绩,这样的好事儿没道理少了她的。 林心莹憋了几天,偷偷问赵习源:“那个谁,苏玉禾怎么没来?” 赵习源先是愣了下:“她为什么要来?” 林心莹面色一喜:“接待外国老师的安排,没有她的份?” 赵习源正打算解释苏玉禾是会口语,才不来,却突然被老师叫了一声儿。 他就过去了。 留下林心莹原地沾沾自喜,苏玉禾竟然没被选上? 她想了想,班上那十多个都是前二十名,中间还有几个没来,说不准苏玉禾就是没被选上呢? 这也正常吧? 国外医学专家落脚协和安排的招待所当天,协和教师会议室。 医疗系领导,和一些厉害的老师,跟那十多个补了一个多月口语的学生开会。 现场看到苏玉禾时,林心莹表情维持不住,震惊道:“你怎么在这里!” 苏玉禾挑眉:“开会啊。” 林心莹拧眉:“你不是没去补习英文?你为什么来这里开会。” “你别管。”苏玉禾难得想逗她,故意说话气她,“可能这就是年级第一的优势吧。” 林心莹:“!!!” 她扭头气哼哼看赵习源:“你不是说她不来吗?” 赵习源有些懵,想了想:“我什么说的?” 林心莹:“我之前不是问你。” 赵习源想起来:“我当时什么都没说,老师把我叫走了,你自己乱想的。” 他说话时忍不住看了两眼苏玉禾,生怕苏玉禾以为真是自己说了什么。 林心莹抿着唇看着苏玉禾,心有不甘,但也没办法。 她姑姑给她说了: 这次来协和交流的外宾,都是世界医疗行业里的着名学者,很厉害。 要是能表现优异,得到那些专家的青睐,到时候很大几率可能可以出国当交换生。 林心莹学外语时尤其舍得下功夫,就想着到时候展现自己优秀的一面。 争取表现优异,拿到交换生名额。 可苏玉禾一出现,林心莹就没来由有些慌。 总觉得要被苏玉禾抢走。 苏玉禾要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那真是要笑了。 不知道她为什么一直盯着苏玉禾。 难道超过了苏玉禾,她就一定是第一了? 不知道人外有人的道理吗? 再说了。 去国外交换的名额,难道只有一个? 不能有多个? 第440章 不会是在骂我们吧 协和安排的汽车,把外宾接到学校。 以曾宪九几个领导老师为首,后面跟着十来个学生。 来的人外宾总共有十个人,被簇拥在中间的三外,灰白色的头发,明显年纪要大些。 为首的那个亲切地上来同曾宪久抱了下,笑意盈盈地说着英文。 曾羡久同样说了两句英文,跟对方打完招呼后,如法炮制地和另外两位灰白色头发的学者行见面礼。 他是在美留学过的人,会英文很正常。 不过招呼完之后,曾羡久用中文给苏玉禾她们介绍:“这两位是纽约州立大学教授,莱恩和约瑟夫。这位是苏黎世大学的教授赫尔曼。” 苏玉禾她们点点头,招呼着老师好。 那几位也是会中文的,笑盈盈地看了眼苏玉禾她们。 几位外国教授看着挺随和,旁边跟着的比较年轻,应该是他们的随从或者助手。 互相招呼时,苏玉禾明显感觉到那几个年轻外国人,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有一个甚至毫不遮掩地看着她。 眼神热辣似火。 连林心莹都注意到了,趁着曾羡久他们走前面,她忍不住阴阳起来:“长的漂亮就是好,在哪儿都能引人注目,啧。” 苏玉禾扭头看了眼林心莹,没吭声儿。 赵习源竟然一点都听不出来林心莹话里的潜意思,开口附和:“是啊,玉禾你是咱们学校最好看的学生了,也就是没有校花评选,不然肯定是你。” 周家铭也在迎宾学生名单里。 二班只有他跟苏玉禾,本着守护女神的心思,他一直跟着苏玉禾旁边。 赵习源听不懂的潜台词,他听着不对劲儿,三两下就想明白了,哼笑一声,故意说道: “虽然没有评选,但是咱们男生私底下不是就把苏玉禾当校花了嘛?苏玉禾不仅长得好,学习也是第一!有些人不能引人注意也不一定是长得不行,也可能是学习也不行!” 苏玉禾扑哧一下笑出来了。 周家铭这张嘴确实挺厉害,谁都敢怼。 要知道林心莹姑姑就是林建芬,在医学院可不是什么秘密。 一般学生都会给林心莹面子,而周家铭直接开口嘲讽。 林心莹脸一黑,盯着周家铭:“你说谁不好看?你说谁成绩不好?你排名比我还低呢!” 周家铭耸肩:“你长得好看人家怎么不看呢?” 林心莹头脑一热:“我才没有那么骚!非要勾得人家看!” 苏玉禾皱眉:“林心莹,你话说过了,我当你年纪比我小,小孩子心性,不跟你计较,你三番两次蹬鼻子上脸,不会是以为有那么个姑姑,我就不敢得罪你吧?” 林心莹一噎,她没想过靠姑姑压制谁,但苏玉禾冷下来的脸色让她话梗在喉咙说不出来,脸憋成猪肝色。 赵习源终于是反应过来了林心莹的失言,他叫了声林心莹:“学委,接待外宾呢,咱们别带私人感情。” 林心莹看周家铭都帮苏玉禾,自己班的赵习源却不帮自己,心里一阵委屈。 但确实不是该发作的时候,林心莹咬牙,往前走开了。 苏玉禾看了眼周家铭:“刚才,谢谢你了。” 冷不防被女神感谢,周家铭舌头差点都捋不顺了,磕磕绊绊说了句没事。 大概是苏玉禾主动跟他说话了,周家铭才有了勇气跟苏玉禾搭话:“上补习班的时候你没来,我还纳闷儿呢,你那么优秀的人,学校没道理不让你来啊。昨天看到你心里就放心了,不过你没来补习班,到时候跟外宾交流怎么办?” 他想了想:“要不我教你?我哪儿有笔记。” 苏玉禾轻声笑了,给他解释:“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我会英文,所以不用去补习班。” 而且,那些外宾好像都会一点儿中文,日常交流没问题。 安排的十多个学生上补习班,一个多月的时间能学到什么? 都是日常交流罢了。 大家都互相会一点儿,交流起来会容易些。 带着外宾走了一圈儿协和医学院。 昨天对的流程,老师们接待老师,苏玉禾他们主要负责接待随着国外教授过来的学生或者助手。 那七个不知道学生还是助手,人家自己说着英文,语速快得让周家铭这些刚接触英文不久的人,根本听不懂。 他们好像也没有要跟周家铭他们说话的打算。 协和的学生也插不进去,他们学的几句英文,也不管用,一时间就沉默了。 相比之下,国外那几个人,指着看到的东西,时不时说说笑笑。 显得协和十多个学生的气势,都比不过国外那几个。 周家铭看得憋屈,搓了把脸,小声嘀咕:“这几个鬼佬在说什么呢?真是让人头大,笑成那样,不会是在说咱们坏话吧?” 他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凑过去问苏玉禾:“苏、苏玉禾同学,你不是说你会英文嘛?你能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不?是在说坏话吗?” 苏玉禾微微摇头:“没有,他们是在惊奇咱们学校里的建筑,外面跟里面反差让他们惊呆了下巴。” 周家铭第一次听苏玉禾这样说话,诙谐幽默,让他感觉自己女神还挺接地气的。 他嘿嘿笑了两声儿:“不是说咱们坏话就好。” 苏玉禾觉得周家铭挺有意思,嘴角噙着笑,问:“要是他们在说坏话,你当如何?” 周家铭把指节捏得嘎吱响:“那我狠狠教训他们一顿!” 苏玉禾知道他是开玩笑的,就算真的是嘲讽协和,再大的不满,也不好直接动手的。 两人小声说着话,没注意一位金发碧眼的男人走了过来,站在他们面前,说了句非常蹩脚的“你好”。 苏玉禾还没说话,周家铭就先热情应了“hello hello……i''m zhoujiaming,your……” 对方一脸怪异地看向周家铭,说:“你说、中文吧、我会听。” 周家铭呃了声儿:“早说你会听嘛!我是周家铭,兄弟你怎么称呼?” “我叫、利昂。” “哦哦,利昂你好。”周家铭伸出手。 利昂回握了下,像是终于结束了个什么一样,松了口气,转头去看苏玉禾:“你好,你叫什么。” 苏玉禾报了名字,说:“hello,利昂。” 第441章 被打脸 苏玉禾就一个单词的发音,就让利昂眼前一亮,有些兴奋:“你会说英文?” 苏玉禾微微点头。 利昂觉得讲中文有些不太方便,知道苏玉禾会英文。 直接英文一顿输出,说完了,一双碧眼期待地看着苏玉禾。 他穿着非常绅士的燕尾服,跟苏玉禾低声说着话,西方人自带磁性的声音,旁边几个女学生看得眼睛都直了。 交头接耳说利昂绅士又高大。 利昂长的高,一米八五左右,苏玉禾男人就一米八五,对方这个身高,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周家铭有些懵:“他说的什么啊?怎么不说中文。” 苏玉禾先是回答了利昂,一大段流利的英文输出,利昂一开始还点头,后面拧了下眉头,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苏玉禾跟他说完,转头看周家铭:“他们让我们给他们讲讲这些建筑的来历,为什么外面是宫殿,里面却是跟他们那边的一样……” 周家铭撇嘴:“让咱们当解说呗,但是咋不说中文……” 苏玉禾笑笑:“他中文也不太好,让我给说英文,你想说是什么?我可以给你翻译。” 被女神这么一问,周家铭还没想好呢。 赵习源趁机插话,他早就迫不及待了:“我知道,苏玉禾,我来讲,你帮我翻译呗。” 利昂把那几个学生都带了过来,朝苏玉禾笑笑,说了句不知道什么。 苏玉禾指下赵习源,给利昂介绍,利昂又说了一段英文。 赵习源着急看向苏玉禾:“他说什么呢?” 苏玉禾笑:“他说可以,很期待你的解说。” 她充当了个翻译的角色,给周家铭和赵习源当翻译。 从“协和是中式宫殿里的西方医学学府”讲起…… 原本只是他们几个围着讲话,别的协和学生,慢慢凑了过来。 他们都是认得苏玉禾的,没想到苏玉禾没去上补习班,是因为她英文那么好。 瞧,说的多顺溜儿。 国外那几个外国佬讲话,他们虽然听不懂,但是凑过来能听到翻译啊。 赵习源跟周家铭两个咔咔输出,苏玉禾跟着翻译,外国那几个听得入迷,时不时发出疑问。 一时间,两拨人就这么链接上了。 讲到最后,利昂满脸欣赏地看着苏玉禾:“你是东方美人,还有智慧。” 苏玉禾说了谢谢,问他们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吗? 想到知道的? 那可真是太多了。 光是苏玉禾,利昂就觉得有无数个想知道的问题。 不过没等他问出来。 陈英已经过来叫苏玉禾他们了,要换地方看了。 他们从协和医学院,到协和医院。 协和医院是国内最早的西式医院之一,看协和医院,是这次交流中最重要的一环。 到了医院。 利昂那边有个人,嗤笑一声,用英文叽里呱啦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周家铭望向苏玉禾:“这次是在骂咱们吧?笑成那样,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苏玉禾抿嘴:“确实不是什么好话。” 周家铭皱眉:“他们说的什么?” 苏玉禾:“你别冲动啊,他们是在嘲笑咱们医院的落后……” 周家铭拳头硬了。 苏玉禾微顿:“虽然话是难听,不过也是事实。西医很多技术和设备都是国外引进的,目前来说,有些落后是正常的,以后的咱们也会进步的。” 赵习源叹了口气:“吾辈自强,日后定能赶超。” 苏玉禾很赞同。 林心莹刚才就看见苏玉禾成了众人焦点,她心里憋着气,不想凑过去。 现在利昂他们几个凑一起说话。 林心莹以为苏玉禾是出了学校就跟人家搭不上话了,在学校里面,不就是分享学校一些历史嘛? 她也就是慢了一步,不然她也能说啊。 到了医院,苏玉禾肯定是不知道协和医院有什么,说不定她都是第一次来呢。 而林心莹因为林建芬,从小到大,不知道来了多少次协和。 熟悉的很。 她昂首挺胸,很是自信地上去,跟利昂他们打招呼:“hello。你叫利昂对吧?我叫林心莹。” 利昂看了眼林心莹,礼貌地说了句你好。 林心莹以为这就是认识了,一脸笑意地说:“需要我给你们介绍协和医院吗?” 她说的这句可是英文。 可惜一开口,熟不熟悉英文,利昂他们几个一听就听出来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笑了。 林心莹不知道他们笑什么,又问了遍儿:“我带你们看看协和医院吧。” 利昂也不是笑林心莹的发音,而是明明他们都表达出了会中文。 林心莹还要说英文,这两句话明显也不是特别熟悉,那要是别的呢? 到时候还能用英文介绍吗? 不如一开始就说中文。 其中一个,用英文说了一大段话,是看着林心莹说的。 然而,他说的实在太快,林心莹只能听懂几个单词。 她笑意讪讪:“可以说慢点儿么?” 哪知对方露出轻蔑一笑。 旁边还有好几个同学看着。 林心莹有些尴尬,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 利昂适时站了出来,不知道对那人说了什么,那人脸上的表情收敛了些。 利昂一双碧眼落到林心莹身上,笑得有些风流,语气遗憾:“谢谢你,林?我们,打算自己看看。” 他给解了围,加上他那副和国人不一样的样子,说话神态也比一般国人吸引人。 林心莹脸红着说:“好吧,有需要你们找我。” 因为利昂说的中文,林心莹这句话也说的中文了。 利昂没有找林心莹的打算。 他更属意苏玉禾,对林心莹说了声“sorry”,转身去找苏玉禾。 苏玉禾连带着赵习源三个,都不在他们附近。 他们跟到曾羡久那边去了。 用苏玉禾的话说,那几个年轻的外国人,有那么多个学生接待呢。 有什么事情,也不差他们三个。 与其看利昂他们嘲笑医院设施的落后,不如去听老师们的交流,说不准久学到了什么东西呢。 于是,苏玉禾他们三个,跑上去跟在曾羡久后面了。 他们跟过去,没多久就被发现了。 陈英只是问了下利昂他们人呢。 赵习源答了话,陈英也没说别的了。 看样子,是允许他们在这里看着的。 第442章 跌份的事儿 苏玉禾三人就这样跟在了曾羡久队伍后面。 默默听着老师们相互间的说话,从这个科室到那个科室。 进入到了骨科诊疗室。 患者在外面排着队,里面也有患者。 除了一些明显的外伤外,其余的看不出来什么症状,不过人看上去各种不得劲儿。 有的捂着脖子,有的手撑在腰上…… 有从诊疗室出来的护士,见到曾羡久点头喊了声曾主任。 曾羡久摆摆手,让人去忙自己的。 跟着曾羡久进了诊室,里面几个医生看过来,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叫了声主任(老师)。 曾羡久笑呵呵摆摆手:“忙你们的,我带几个老师看看。” 这时候的医院诊疗室,不像几十年后那样独立的小房间,而是一个房间,里面坐着好几位医生,给患者诊断。 约瑟夫看着微微摇了摇头,忍不住对曾羡久说:“上次来华国,十多年前了吧?我记得就是这样的环境,怎么现在似乎还是一样呢。” 曾羡久无法开口说那十年的动荡,只说:“条件还不允许,不过我们医院已经在申请设备和建设了。” 旁边的莱恩教授,对曾羡久说:“你们国家的医学落后的程度比我想象的要严重些,医学院的课程也还需要完善。” 这话一出,一时间没人开口。 几个在给病患看病的医生脸色不虞,频繁抬头看向那个灰白色大胡子老头。 这个外国佬说的话可真难听。 周家铭脸色愤愤:“喂——” 苏玉禾反应极快,拉住了周家铭,青年一腔热血是好的,但是也要注意态度。 对方说的话,不仅周家铭想反驳,苏玉禾也想反驳。 周家铭刚才那一声极大,莱恩几个都看了过来,脸色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他们根本不屑于跟这学生显露什么。 苏玉禾微微笑了下:“我同学有些激动了,不过莱恩教授,你那句话说的不对,换我们的话来说,就是病句。” 曾羡久看了眼苏玉禾,并没有开口的打算。 有些话他说或许不方便,但是让个年轻学生来,就算哪里说错了,他们这些当老师的,打个哈哈说学生不懂事儿就过去了。 要是拉回来面子了,那就再好不过。 莱恩被苏玉禾点了名字,说他的话是病句? 他在医疗界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人说他讲的话有病。 真是稀奇。 更何况还是一个,医疗如此落后的国家的,年轻学生。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莱恩心里有不满,但明面上不好表现出来的,还是那句话,要是真的跟这学生冷脸,他的身份就掉了。 但就这样过去也不可能,莱恩皮笑肉不笑:“小姑娘,你觉得我说的哪里有问题呢?” 苏玉禾一脸认真:“您说我们国家的医学落后,这是非常不客观的。您可以说我们国家的西医环境落后,西医本就是从国外引入,你们的技术比我们成熟,这个我们承认,在很多方面,都是向你们学习。但是……” 苏玉禾话音一转:“但是,我们国家自有的医学体系包含中医,苗医等等,中医支撑华国几千年文明,可以说是瑰宝一般的存在。若是我们国家的医学真的落后,是不可能繁衍下来的。” 莱恩不了解中医,但内心嗤之以鼻:“若是中医真的厉害,为什么还要引进西医?” 周家铭被苏玉禾那段话说的内心振奋,但莱恩这波反问,让他不由得为苏玉禾捏把汗。 这要什么说? 他们也是学西医的。 苏玉禾微笑:“我刚才说了,我们国家不仅有中医,还有苗医等等,这就说明了我们允许多种医学同时存在。 如果能治病救人,都是好的东西,不是说中医存在,就不接受西医,在某些方面,西医的确来的更快捷和精准,引入华国,也是为了能够更好给患者检查治疗。” 她不卑不亢说着,没有非要给哪个医学更好下定论,非常自信中医的同时,还肯定了西医好的一面。 侧面说明了,华国是一个包容的国家,允许多个医学体系的存在,后面那句话,更是上到了另外一个高度,这一切都是为了救治患者。 医学的本质就是治病救人。 莱恩听到前面的话,脸色并不太好,等苏玉禾说完后,脸色缓和了不少,甚至露出笑,看向曾羡久:“你们的学生,能言善辩,是我片面了。” 约瑟夫倒是一脸兴味十足:“我听过,你们国家的中医,一直没见识过,这番来到华国,有机会可以见识见识。” 苏玉禾一顿,这让他们怎么见识? 她说中医,说前面那段话,虽然她自己是很有自信的,毕竟她本身就是一个中医继承人。 也利用中医治疗过很多疑难杂症。 同时,她也见过苗医,都是很厉害的存在。 所以说那些话,很有底气。 而现在华国的中医是什么环境? 那是举步维艰啊。 外国人不知道,但是国人都知道。 苏玉禾他们这些学医的,更是清楚。 中医现在哪有可以给参观的? 上哪里能找着还不知道呢。 至于为什么没有人第一时间站出来说这些,是因为苏玉禾一段话,的确是拉回来了一些面子。 陈英连连看了几眼苏玉禾,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曾羡久呵呵笑:“有机会见吧,学生年轻,不懂事儿,说的话不必太介怀,我们——”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莱恩直勾勾看着苏玉禾:“你不会是会中医吧?这位小姑娘,要不你给看看这患者的状况?你用你中医的办法来检查,我用西医的方式来检查。看谁最先检查出来。” 他指着一个排在门口的,捂着脖子,佝偻着身子的患者说。 直接朝年轻学生发出挑战,就算赢了也没有什么脸,莱恩身份在那里,这样做,谁都没想到,毕竟这怎么说,都是跌份的事儿。 不过莱恩一脸坦荡,好像是真心想要交流,比拼一下。 陈英和周家铭他们都急了。 让苏玉禾比? 有什么好比的? 苏玉禾会中医吗? 她不是协和的学生吗? 都还在认器官背疾病理论呢,什么都没见识过。 第443章 出了个风头 陈英看向曾羡久,指望他打个圆场。 曾羡久这个小老头,手背在身后,脸上还带着笑,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一副置身事外的意思。 苏玉禾心里也在纠结,这是风头出了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可话说到这份上了。 她也不想让人看低了中医。 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傲气作祟。 加上曾羡久一副“你随意”的放任态度,苏玉禾舔了舔干涩的唇:“可以的,莱恩教授。不过人就这一个,咱们怎么同时开始计算诊断时间呢。” 陈英皱眉,小声对曾羡久说:“主任,你就这样由着她啊?” 她抿了抿嘴:“苏玉禾这学生在学习上确实厉害,但是目前也就是理论阶段,很多——” 曾羡久啧一声儿:“别太担心,她比你想象的要厉害。” 陈英闭嘴了,忧心忡忡地看着苏玉禾那边。 周家铭跟赵习源震惊地看着苏玉禾:“你疯啦!” 苏玉禾给他们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等莱恩说话。 莱恩:“这位患者,看上去是颈椎出了问题,拿机器扫,等结果,是十多分钟的事情。” 苏玉禾微顿,眉间神采飞扬:“如果只是判断颈椎问题,中医的摸骨检查,判断是否颈椎病,只需要一分钟,若加上把脉,几分钟的时间,大约能看出病因。” 莱恩脸色龟裂:“what!?你在开玩笑吗?这不可能。你先检查吧。” 连英文都飙出来了。 可想而知,苏玉禾说的一分钟,在他看来,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莱恩反应过来自己激动了,缓了下:“你先检查吧。” 曾羡久叫人把那位患者叫到了另外一个空的会议室。 那患者有些莫名奇妙。 但是喊他的人,是穿着白衣的护士,他再大的疑问,也还是过去了。 进去刚坐下,接着就乌泱泱进来了一堆人,都是穿着白大褂的,这阵仗好吓人。 他就是颈椎不舒服,没有别的。 难道…… 他猛地站起来:“不是,医生,我应该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陈英安抚了下他:“没事儿,就是随机挑选一个患者给检查,看你排在外面,模样看着也难受,就抽中了你,别想太多。” 那人放心了,点了点头。 原来自己是幸运儿,他坐了回去:“那医生给我看吧。” 众人目光落在了苏玉禾身上。 苏玉禾坦然地走过去,站到男人身后,一手扶着男人的头,一手手指顺着对方的颈椎摸着。 半分钟的时间,苏玉禾收手:“是有颈椎病。” 她让人伸出手,号脉。 那患者一脸怀疑,为什么要把脉? 协和不是西医嘛? 他来这边看了那么久,都没见过要把脉的。 苏玉禾又重复了一遍儿,患者看了看陈英他们,终于是把手伸出来了。 苏玉禾给他号脉,过了几分钟,又看了看对方的舌苔,说:“这是身体虚加上气血不足,还有长时间坐着导致的颈椎病。现在的情况算是严重的,你应该是来看过很多次了。” 男人听苏玉禾说他虚时,脸色差点儿没绷住,不过苏玉禾后面都说对了。 他有些苦恼:“那我应该怎么办呢?” 苏玉禾没立马给治疗办法,而是看向莱恩。 不仅莱恩,就连赫尔曼他们都没看明白苏玉禾的动作,更听不懂她说的什么虚,什么气血不足…… 但苏玉禾把病症检查出来的速度确实比想象中的要快,仅靠把脉,就能说出病因。 可是西医,一直都是颈椎病就治颈椎,主打一个哪里有病看哪里。 为什么要说到别的地方? 莱恩微顿:“他颈椎有问题,是能看出来,不过西医还是要先检查,再下定论,你摸两下,是什么原理呢?” 什么原理,苏玉禾跟他说不清,不过:“这在中医里叫摸骨。” 莱恩不死心:“那你能治疗吗?” 苏玉禾:“颈椎病的治疗是需要长时间的,不过我现下可以减轻他的痛苦。” 周家铭看得目不转睛,小声跟赵习源说:“没想到她真行。” 苏玉禾想着,这风头出都出了,那就出漂亮一点儿。 反正现在被人知道会中医也不会怎么样了,政策在慢慢放松了。 苏玉禾掏出了自己的针包,指间夹着银针,扶着患者的头,快速下针。 边下针,她边说:“大概十五分钟,就能缓解。” 西医关于治疗颈椎病的方法,也是要用到药。 不过是消炎止痛要,或者一些营养神经的药物,都是些西药。 还有别的牵引等疗法。 而苏玉禾说的药物调理,是用中药材,内调,补气血什么的,也可以让对方做一些动作,来缓解。 十多分钟过去,那患者真是舒服了不少。 他的神态,肉眼可见地比刚才要好,甚至连他本人,都摸着后颈说:“嘿,真行,不难受了。我这是好了?” 苏玉禾哑然:“没有,你这是比较严重的情况了,想要彻底疗愈,需要多次针灸结合一些调理的药……” 从苏玉禾拿出一个小针包,莱恩几个就惊了。 西医哪有这种东西。 甚至是,苏玉禾连消毒都没做。 直接往人身上扎。 这不会带来感染? 莱恩他们皱着眉,一脸不解。 苏玉禾扎完针,那患者脸上的笑容,更是让莱恩他们怀疑,这不会是演的吧? 可是这都是临时的,人也是莱恩指的。 谁能提前预判呢。 约瑟夫笑了,还鼓起掌:“原来这就是中医啊,我终于见识到了,真是厉害,颈椎病,西医治疗起效还没那么快呢,还得加上药物,你这几针下去,就行了。” 苏玉禾忍不住:“这不能代表中医,中医是个很复杂的东西,每个医生的治疗方法不一样,我只是选择了用针灸……” 曾羡久乐呵呵:“是啊,中医太复杂了,相比来说,西医学起来,要简单些……莱恩?” 莱恩知道曾羡久等他表态,他说:“不用比了,就现在来看,中医这样的操作,确实比西医要快些,是我之前片面了。我诚恳地道歉。” 第444章 好多人啊 莱恩语气诚恳。 医疗事业中名望极高的一位教授,能如此坦然承认自己的失误,让人忍不住侧目。 曾羡久像是打圆场一般,笑呵呵说:“哎呀,我们这学生年轻,有时候冲撞了,咱们回会议室坐坐吧,走了大半天了,去喝杯茶。” 一行人准备走,苏玉禾却是被叫住了。 “医生,我这咋整?” 那患者迷迷糊糊的,既不用他排队去等检查,也不要缴费拿药? 苏玉禾想了想:“你去找医生进行系统的治疗吧,我刚只是短暂地给你缓解了而已。” 患者没想明白呢,苏玉禾就被周家铭叫走了。 对方的颈椎病在中期了,一次针灸只能缓解一下,想要调理好,那个过程需要的时间长且复杂。 若苏玉禾是医院里的医生,定然给他安排疗程。 可是现在,苏玉禾只是一个没毕业的医学生,这里又是医院,她总不能现场说要给他治病吧? 综合考虑,只能是让对方去找医院里的医生。 会议室里让人准备了茶水。 几位老师都进去坐好了。 苏玉禾他们站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不敢进去的样子。 曾羡久抬头看了眼,啧一声:“怎么都在外面站着?进来听听前辈说话。” 赫尔曼看过来,露出和蔼的笑,对曾羡久说:“你们国人就是含蓄,要是我那学生来,这会儿都坐进来了。” 既然曾羡久发话了,苏玉禾他们三互相看了看,朝着几位老师点了点头,进去找了个偏一点的位置坐下。 莱恩他们没说什么叙旧的话,早在游览协和医学院就说完了。 会议室坐下,就要直奔正题。 莱恩先开口:“这次来华,有个非常重要的消息,不知道你们知道没有?” 他看着曾羡久,又补充了句:“关于ct的。” 曾羡久点头:“都知道了,这是医学界的一大进步,研发的ct成功应用在临床,这是无数患者的福音。” 陈英也难掩激动:“我们都知道了,正在积极跟组织申请,把这技术引入华国,如果能成功引入,那对多数疾病的前期诊断和术后复查都能带来莫大的帮助。” ct? 苏玉禾知道这ct,但不了解,原来这时候国内还没有这技术。 她胡思乱想之间,忽然被莱恩教授点了下。 苏玉禾赶紧回神,认真地看向莱恩教授,只听他笑盈盈看着苏玉禾:“小姑娘很优秀,说起来,颈椎病属于常见的骨科疾病,ct的应用,只需要过一下机器,就可以很好检查颈椎病,查因,制定治疗方案。” 苏玉禾看了看曾羡久,他们也都是笑着的模样,像是鼓励苏玉禾有什么说什么,完全不觉得她一个学生插入这个话题有多么突兀。 她朝莱恩礼貌一笑,说了个小谎:“这样看,ct技术真的很厉害,希望能快点引入华国。” …… 大概是听到了很多东西,让苏玉禾感觉有些亢奋。 一整天下来,周家铭一脸倦色,而苏玉禾还精神着,回到苏玉禾,夏红菊她们便围了过来: “玉禾,怎么样?那些几个白胡子教授,好相处吗?” 今天在校园里,夏红菊她们远远看见了,看着苏玉禾她们当志愿者去陪同游览,没好上去打招呼。 说起来,夏红菊有些心塞:“周家铭竟然都能被叫去,我不行,哎,我还是组织委呢。” 那些被选出来的学生,苏玉禾还真不知道是以什么条件挑选的。 她只回答了夏红菊前面那个问题:“几个教授都很平易近人,有不懂的问题,他们也很乐意解答。” 夏红菊忽然想起什么一样,脸红了下,压低了声儿:“外国人怎么都长得那么高大呢,也好俊啊!你是不知道,隔壁宿舍激动得要死,回来讨论了半天!” 苏玉禾没什么感觉,她还是比较喜欢自己国家的人。 站在欣赏帅哥的立场上,利昂他们确实很帅。 不过她家里有更帅的! 江凛多帅啊,还能挣钱! 挣的钱都给苏玉禾花,那真是帅炸了! 苏玉禾不置可否,故意啊了一声儿:“只是隔壁宿舍吗?我看你也挺激动的!” 董月华过来拆台:“她过去隔壁宿舍跟人家激动了,所以说隔壁宿舍。” “室长!”夏红菊有种被说穿了的尴尬,她当然也觉得帅。 以前高考结束,怎么就答应跟庞福在一起了呢。 就因为家里介绍? 现在出外面发现外面好多帅哥。 庞福的身高长相,在这边完全不够看。 夏红菊现在对庞福的不满,不仅仅是因为外面有更好的人。 而是庞福这个人,夏红菊见得越多的人,学习越多的知识,就发现,当初真是草率了,庞福也不是特别好,各种毛病! 只不过没有特别大的问题,夏红菊碍于家里,也没想过分开。 不过以后就说不定了。 董月华一脸羡慕:“能去当志愿者真好,可以跟教授面对面交流。” 苏玉禾笑了笑:“你也可以呀,明天不是有讲座安排吗?到时候你只要胆子大,就能跟教授说上话。” 明天是有三位教授的讲座。 董月华期待已久,但有些迟疑:“估计没机会,那么多人,除非到时候点到我。” 苏玉禾一顿:“点名?那难咯,医疗系那么多号人,就看看有没有什么举手提问的环节,你到时候举手发言。” 董月华跃跃欲试:“希望吧!” 讲座在礼堂开讲,底下坐满了医疗系的学生。 苏玉禾等十多位负责接待的学生,负责管理场上纪律。 不过除了一开始的入场环节,后面没什么需要管的了。 曾羡久让他们坐下,好好听讲座。 下面的学生都知道这几个教授多厉害,基本上是跟曾羡久一样的医学大拿。 听他们讲课,必定受益匪浅。 苏玉禾几个主要坐在前面,以免有需要的时候找不到人。 夏红菊跟董月华他们特意找过来,坐在了苏玉禾他们后排。 “可算是找到你了玉禾,怎么那么多人啊!平时都没见到那么多人。”夏红菊感慨道。 苏玉禾回头看:“是有点多人,可能师弟师妹们也过来了。对了,杜艳姐呢?” 第445章 拒绝约会 今天是周六。 苏玉禾因为有接待的工作,这两天就没回家住。 但是杜艳一般周五晚,就去槐树胡同住了。 今天这样的讲座,很罕见,杜艳不应该会缺席吧? 苏玉禾这么一问,董月华回道:“不知道呢,她应该会来吧?之前特意提醒过她了。” “哎,她在那儿呢!”夏红菊眼尖儿看见了杜艳,对方正在门口张望着。 董月华看还有人在走动,讲座也没有正式开始,站起来对杜艳招手,让她到这边来。 杜艳找到了队伍,走过去,董月华让出特意给留的位置:“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杜艳抹了把脸上的汗:“一路跑过来的,我儿子生病了,刚给他吃了药。” 董月华啊一声:“严重吗?是看医生没有?” 杜艳微微摇头:“这几天冷,小孩儿有点发烧,不过我过来的时候,已经退烧了。讲座没开始吧?” 夏红菊:“没呢。” 杜艳:“还好没错过。” 苏玉禾看着杜艳因为奔波,脸色有些疲惫,没说什么,不过天气转冷,苏玉禾想起什么一样,说:“对了,我家里还有些棉花,我拿给你,给阳阳做两身衣服吧?” 杜艳正愁这个呢。 她没有棉花票。 前段时间天没冷,给阳阳做两身衣服,还可以。 这会儿天冷了。 杜艳没有棉花,往做出来的衣服里,塞了些绒草和碎布。 苏玉禾说她有棉花,杜艳是心动的,只不过白拿别人的不太好,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苏玉禾看穿她的顾虑,说:“哎呀,这是我家里做衣服剩下的棉花,不多的,也就一斤左右,你拿回去看着能不能给阳阳做身衣服吧。” 杜艳终于是收下了,感激地对苏玉禾说谢谢。 利昂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兴奋地叫了声苏玉禾:“你在这里呀,找你好久。” 夏红菊抬头看见是利昂,这不是昨天看见的,长得最帅的那个外国人吗? 她对着不认识的大帅哥,不敢直视,对着苏玉禾却是挤眉弄眼:“找你呢,玉禾!” 苏玉禾无奈,清了清嗓子:“这不是你激动的帅哥吗?我给你介绍介绍?我结婚了,你还有机会!” “可别!”夏红菊真怕苏玉禾拉她,赶紧认输,“你饶了我吧。” 苏玉禾嗯哼一声儿,转头对利昂笑了下:“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讲座快开始了,你是没找到座位?” 利昂摇头说不是:“昨天想跟你说话,没找到人。” 苏玉禾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出于礼貌问:“哦哦,是有什么事?” “没有。”利昂转眼看了看苏玉禾左右,坐着周家铭和赵习源呢。 他有些苦恼,忽然灵光一闪地看向昨天很是热情的周家铭:“周?我可以跟你换个位置吗?” 周家铭看了眼苏玉禾,虽然老师说要对外国人以礼相待,但是这个位置,取决于自己想不想换吧? 今天但凡旁边坐的不是苏玉禾,周家铭就让座了。 可这坐着苏玉禾啊! 周家铭不想让,而且,利昂目光炽热,周家铭觉得对方离苏玉禾太近不好,毕竟苏玉禾是有家室的。 想了一通下来,周家铭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并且说了一个很好的理由:“不好意思,我这边是方便等下老师找我呢,你是远道而来的贵客,应该坐在准备好的位置,还是不要换了。” 苏玉禾接话:“是啊,讲座马上要开始了,如果不是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情,可以等讲座结束之后再说吗?” 利昂没达到目的,一脸失望地离开了。 讲座开始,几个小姐妹不再多聊。 坐直了身板听讲座。 几位教授大概是提前准备的内容,讲起来生动有趣。 国外教授的授课方式对于国内的学生来说,第一次接触,感激很是新奇,时不时还因为教授的幽默,不约而同地发出笑声。 师门都很投入。 压轴出场的是莱恩教授。 莱恩以一个骨科案例切入,说了很多骨科上的东西,最后提到ct:“这真是这几年医学技术的一个伟大发明!” 底下很多人都不知道ct是什么,就算听过,也是有些懵懂。 让人意外的是,莱恩竟然在现场提到了华国的中医。 他说他以前没接触过,昨天偶然得见,甚感意外,又有些惊喜,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底下听众鸦雀无声。 中医? 学生们都没接触过啊。 而且,因为以前的政策,很少有人去了解了。 也不知道莱恩教授在哪里见的。 知道其中来龙去脉的周家铭,在讲座结束时。 他忍不住往苏玉禾这边靠了一下,说:“花说,你那一手技术,在哪里学的呢?以前都不知道。” 苏玉禾不知道怎么解释,哑然失笑:“也没有机会让我表现啊。” 周家铭有些激动:“所以,你真是中医传人?” 苏玉禾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别那么激动。” 周家铭双眼冒星星地看着苏玉禾:“你学多久了?祖传的?” 苏玉禾不答反问:“你问那么多干嘛,不怕被牵连?” 周家铭挥挥手:“现在没那么严重了,我是很相信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的,只不过没得选,医学院只有西医。” 利昂又找了过来:“晚上,一起吃饭么?” 苏玉禾眨了下眼睛,婉拒了:“我们还要赶作业,我对象还等我打电话回去呢,这周末没回家,只能打电话。” 利昂拧眉:“对象?你的boy friend?” 苏玉禾摇头:“no,husband!” 利昂一脸震惊,挑眉,深深看了一眼苏玉禾,走开了。 夏红菊在旁边看着,等人走了,才问:“他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利昂邀请苏玉禾共进晚餐,说的是英文。 所以夏红菊她们听不懂。 苏玉禾微微摇头:“没什么。” 周家铭能听懂,只不过想到利昂离去时,看苏玉禾的眼神,有些不舒服:“他不会做什么事儿吧?” 苏玉禾顿了下:“不会吧,这是华国。” 第446章 给教授看病? 周家铭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过苏玉禾说的也是,他抿着嘴:“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跟我说。” 苏玉禾点了点头,跟夏红菊她们离开。 刚出礼堂,没想到赫尔曼在外面叫住了她。 夏红菊羡慕地对苏玉禾说:“那位教授找你呢。” “不好意思了,不能跟你们一块儿去吃饭了。”苏玉禾脸带歉意,让夏红菊她们自己去吃了。 苏玉禾走到赫尔曼面前,他后面还跟着两个学生,那两位青年的,朝苏玉禾友好地笑笑。 苏玉禾回以一笑,恭敬地叫了声赫尔曼教授:“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两天,苏玉禾跟赫尔曼教授其实没有什么交流,实在猜不到对方有什么事情要找自己。 而且,赫尔曼还是避开了莱恩和约瑟夫,同时还越过了曾羡久,单独来找苏玉禾。 赫尔曼笑了两声,灰白胡子动了动:“没记错的话,你叫苏玉禾?” 苏玉禾点点头。 赫尔曼再笑:“很好听的名字,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苏玉禾讶异,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以赫尔曼的身份,有什么需求,不应该先是找学校满足? 既然先直接找到了苏玉禾,她也就没把疑问问出来:“您说。” 赫尔曼指了指旁边的凉亭:“先坐吧。” 两人去凉亭坐下,另外两位应该是赫尔曼的学生,没有过去。 赫尔曼苦涩一笑:“你们华国,有一句话,叫做‘医者不自医’,你应该知道吧?” 苏玉禾当然是知道的,她还摸不清对方的意图,点头没说话。 赫尔曼指了指自己的头:“我脑袋疼时不时疼,两年多了,机器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昨天跟人聊中医,听说中医很神奇在,你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苏玉禾心中五味杂陈,这可是国际医学上的大佬,他找自己是为了治病? 她光是想想就要笑出来。 她使劲儿压下嘴角,才没有当场乐呵出来。 苏玉禾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要不找曾老师看看?” 赫尔曼挥挥手:“就是他给我推荐的你,他学的也是西医,他能想到的办法,我都想到了。” 苏玉禾忽然正色起来,曾老师那个小老头,怎么想的? 既然是推荐,为什么不出面,而是让赫尔曼自己来找她? 苏玉禾没功夫细想,认真地对赫尔曼说:“赫尔曼教授,您是医学大能,我是个皮毛都没懂的西医医学生。不过要说到中医,我自认还是有两把刷子,如果您信任我,我可以给您看看,只不过结果如何,我不做保证。” 赫尔曼点头:“不轻易给患者做保证,是行医的准则之一,你没错。” “既然这样,”苏玉禾微笑,“请您伸手出来吧。” 苏玉禾从自己包里摸出小手诊,让赫尔曼搭上去。 这个小手枕,赫尔曼昨天就见过了。 西医没有号脉的习惯,但赫尔曼知道自己现在是让“中医”检查,什么都没说,伸出了手。 只是心里还是有些嘀咕“这华国摸手腕的技术,对他们这些外国人,管用吗?” 管用不管用,苏玉禾已经看完了。 苏玉禾问了赫尔曼几个问题,最后得出结论:“您这是长期压力大,加上咖啡摄入量太大了,建议您减少咖啡的摄入,保证充足的睡眠,多进行户外活动。” 苏玉禾说的这些,在赫尔曼预料之中,只不过:“我在服用司可巴比妥,不过没见起效,依赖性大,停药了,就不能解决问题……” 苏玉禾看书看到过这个药,是安眠药的一种。 她抿了下嘴唇:“我给您扎两针,明天给您拿点药,您看怎么样?” “行。”赫尔曼答应的很干脆。 他当医生半辈子,比谁都清楚,既然决定找医生,那医生说什么,就要跟着做。 他唯一忍不住发出疑问的是:“苏?我想问,你这摸手腕儿,扎针的技术,对外国人也管用吗?” 苏玉禾一顿,眨了下眼睛:“都是人,一个鼻子两个眼,身上的穴位都是一样的,扎就是了。” 赫尔曼没再说话。 苏玉禾在赫尔曼头上按压了几个地方,问他哪里痛。 她大概确定了位置,就能知道扎那些地方了。 说实话,那细长的针扎入脑袋时,赫尔曼还是没忍住紧张了。 脑袋是多么重要的地方。 苏玉禾就这样扎了。 赫尔曼手握了握,到底忍着没说话了。 苏玉禾当他是紧张,边捻针边说哈:“教授是第一次来华国?” 赫尔曼:“许多年前来过,不过都好久了,都不认识地方了。你这是去哪里学的?” 苏玉禾略微想了下,就知道他问的是中医:“以前拜了师傅。” 赫尔曼:“就是老师?” “算是吧。” 其实在凉亭扎针不是什么合适的环境,不过也凑合了。 这针扎完,赫尔曼只有一点点感觉,就是好像突然担子轻了一下,他无法形容,却有些没来由地高兴,直觉苏玉禾这次能给他把这个毛病治好! 苏玉禾取完了针:“教授在华国的时间,还有七天吧?这七天,我日日给您扎一套针,再配上药,如果您回去不再进行高强度的工作,多放松些,头痛就能少犯了。” 赫尔曼微笑:“我记下了。我现在的工作已经很轻松了,只是在校园里当讲师,指导作业。” 他说:“我今天来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苏玉禾以为看病就是正事了呢,现在看来,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她把全部针收起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赫尔曼笑着:“苏黎世和协和有交流生协议,你要不要考虑来苏黎世?我可以收你为学生。” 苏玉禾再次被震惊,这一次脑袋里直接就浆糊了。 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 赫尔曼是看中了她哪点儿? 虽说是给他扎针了,但是这一套针下去,起码到晚上才能看到疗效,再不济,也得等到下一次或发头痛的时候。 也不知道她治疗的怎么样。 现在就邀请她去当交换生? 第447章 回家 偏头痛在西医上没有什么特定的病症,除非是神经方面。 赫尔曼教授的偏头痛症,跟苏泽明的几乎一样。 是由于长期的压力和失眠带来的头痛症。 赫尔曼服用过安眠药助眠,那些西药只能短暂缓解,其实根本不能从根源上解决。 中医的外调内养,是可以有效治疗的。 苏泽明不就是这样被苏玉禾治好的嘛。 给对方扎针,苏玉禾很有把握,不过对方因此就想让她去苏黎世,她想不明白。 苏黎世是很好的大学,赫尔曼这么厉害的人,主动说收学生,换别人,估计都高兴得找不着北了。 苏玉禾当然也是高兴的。 只不过……“能得到教授的赏识,是我的荣幸。只不过去当交流生的事情,还得跟老师再说说,再次感些您的厚爱,我真的很高兴!” 赫尔曼没想到苏玉禾这学生,明明高兴之情溢于言表,为什么还是拒绝了呢? 她只要点头,协和那边基本没问题的。 赫尔曼没想明白呢,苏玉禾又说起别的事情:“明天您是去协和坐诊吧?我给您把药带过去,再给您扎针。” …… 苏玉禾回宿舍给夏红菊她们说了一声儿晚上不在这边住了。 夏红菊惊诧:“你要上哪儿去?” 苏玉禾只说要回家办点事儿,没说是给赫尔曼拿药。 夏红菊听苏玉禾没直说,以为她是家里有急事儿,没好多问。 檀兰带着宝生在大院里玩儿。 院子里有几个差不多大的小孩儿。 这大院,是苏泽明以前没升上去时被分配的,后来升上去,原本是要分新的房子。 但是苏泽明觉得家里就这么几个人,加上檀兰的性子,也不爱折腾,就一直住这里。 苏泽明的职位,是整个大院中最高的。 别的人,想攀附苏泽明都没机会。 只能让自家婆娘,去跟檀兰交好。 但以前檀兰很少出来,现在有了宝生,倒是经常到院子里坐着。 别的嫂子,终于是找到机会了,可不得趁机出来多刷刷脸嘛? 她们也不是傻子。 檀兰是为了带宝生,才到院子里坐着,家里有差不多大的孩子,带出去,直接就有共同话题了。 苏泽明就这么一个闺女,目前也就这么一个外孙。 以后这个外孙肯定厉害,家里的孩子,要是能跟宝生熟悉,以后一起长大,那也算是交上了一个人脉。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不亏的。 不过现在天冷儿。 没在外面坐多久呢,檀兰就准备带宝生回去了。 她刚站起来,叫了声宝生,就看见苏玉禾回来。 檀兰愣了下:“玉禾?你怎么回来了?” 苏玉禾上周就说了,这周末要接待外宾,就不回家了,没想到她今天回来了。 不过明天都周一了,不还是要上课? 苏玉禾这么赶着回来,是有什么事情? 宝生看见苏玉禾,大声叫了声妈妈,晃着小身板小跑过去。 苏玉禾蹲下来抱起宝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妈妈好想你哟。” 她转头对檀兰说:“先回家吧,外面风大。” 旁边的嫂子看到苏玉禾,纷纷跟她招呼,苏玉禾也一一应了。 苏玉禾行色匆匆,那些嫂子也没跟她多说,苏玉禾带着檀兰回去了。 回到家,屋里明显要暖和很多。 苏玉禾摸了摸宝生的脸:“天越来越冷了,妈,以后别带宝生去大院里吹风,这小脸冰凉凉的。” 檀兰:“我知道的,怕宝生憋得慌,就带他出去透透气,一般也就是十多分钟,你回来这会儿,我们也正打算回家呢。对了,你今天回来是有什么急事?不是说这周不回来了?” “有个病人,偏头痛,跟之前爸爸的症状差不多,我回来拿点药。” 檀兰怔了下:“什么药?” “就是凛哥从乡下运过来的药,妈你不知道,你看宝生吧,那个药,我得给人炼成药丸呢。” 她不用想都知道,赫尔曼没功夫,也没有条件可以熬中药。 制成中药蜜丸,是最好的选择。 檀兰看苏玉禾这么匆忙,又是治病的事情,应下:“好,你去忙吧,我带宝生画东西。” 苏玉禾捏了下宝生,忍不住又亲了下。 宝生咧嘴露出小颗的牙齿,一双大眼睛笑成小缝:“妈妈,么么~” “么完了,”苏玉禾凑过去,示意宝生也亲亲自己。 宝生撅着小嘴儿就凑上去了,给苏玉禾糊了半脸口水。 宝生越长越大了。 等以后再大点儿,懂得事情更多了,那会不会因为缺少母亲的陪伴而造成性格上的问题? 苏玉禾想到这些,心里有些难受,但是事情又不能不做。 只能以后多抽出时间陪宝生。 她捏了捏宝生的脸儿,也就宝生乖,不闹腾,心里没来由自责起来:“妈妈要去忙,等妈妈把事情做完,来陪你玩儿好吗?” 宝生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苏玉禾又摸了把他的脑袋:“晚上妈妈给你蒸鸡蛋糕。” 说完,她还是要去做药丸了。 宝生知道苏玉禾在厨房里,时不时往那边看一眼,但是没过去,乖乖跟着檀兰拿铅笔画画。 苏玉禾这一忙,就忙到了天黑。 还是檀兰走过来说了,苏玉禾才知道自己忙了那么久:“这时间怎么那么快!” 檀兰看了一眼,苏玉禾手上黑乎乎的:“你还没做完?” 苏玉禾:“快了,您出去看着宝生吧,我这边收尾完,我等下把晚饭给做了。” 檀兰又出去了。 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苏玉禾才把蜜丸搓好,收拾干净现场。 苏玉禾拿出去的时候,顺口问了句:“凛哥跟爸爸都回来吃饭吧?” “都回啊。” 檀兰一顿:“都是江凛回来了,才开始做饭,要么他做,要么我做,总要有个人看着宝生。” 带着孩子,还是那么小的孩子,确实不好做饭。 苏玉禾:“辛苦妈妈了,一直让你带宝生。” “你说这种话干嘛?我是你妈,我不给你带孩子,给谁带?“ 是这个道理,但是那也是很辛苦。 苏玉禾想起江凛说的事情:“等过段时间,江凛把娘她们接过来,家里人多就热闹了。” 檀兰愣住:“亲家要过来一起住?” 第448章 争抢 苏玉禾点头:“凛哥没说,不过买了房子,还是接过来好点儿,现在村里不是分地吗?过段时间他回去处理事情,我跟他聊聊。” 檀兰点头:“过来也好!这样你们就不用回老家过年了,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 苏玉禾笑着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宝生叫了声苏玉禾:“妈妈~鸡蛋糕!” “知道啦,妈妈这就给你做。” 苏玉禾打了两个鸡蛋,加温水盐葱花和油。打匀,跟米饭一起蒸。 刚备完菜,江凛就回来了。 江凛何其敏锐,进屋看见檀兰在客厅里跟宝生一起看电视,听到厨房里有动静,他微眯了下眼睛,忽然面色一喜:“玉禾回来了?” 檀兰笑盈盈地点头。 宝生看见江凛,一边叫着爸爸一边走过来。 但江凛满心的苏玉禾,根本看不见小家伙,直接越过了宝生向厨房走去。 宝生呜啊一声儿,瘪着嘴,扭头茫然地看着檀兰。 檀兰招手让他过去:“真的是,你爸爸去找你妈妈了,你是意外。” 宝生不懂意外是什么意思,被檀兰哄了两句,又去画东西了。 苏玉禾抬头看了眼江凛,嘴里说了句回来了,就低头继续炒菜。 江凛走过去看,看她在炒菜,直接从她背后抱住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中午那会儿。” 江凛一顿:“早知道我也早点回来,不是说这周有事情不回家了么?” “要拿点药给老师,比较着急,我就回来了。” 江凛皱眉:“你不会吃了晚饭就回学校吧?” “明早再回。” 听苏玉禾说会留家里过夜,江凛喜上眉梢,作势要去拿菜铲:“还差几个菜?我来炒吧。” 苏玉禾躲了下:“很快了,你别折腾了,要是想做点什么,把这几个做好的菜拿出去吧,饭里还蒸了鸡蛋糕,拿出来晾一会儿给宝生吃。” 江凛应声,把事情做了。 晚上宝生像个夹心饼干一样,挤在爸爸妈妈中间,偏偏他还一点自觉性都没有,乐呵呵地,完全感觉不到亲爹的幽怨。 宝生拿着自己的玩具,跟苏玉禾碎碎念,从这个说到那个。 苏玉禾很乐意听儿子说话,时不时还纠正一下,小娃娃这时候就可以开始启蒙思维能力了。 让小孩儿多表达,培养逻辑能力。 娘俩儿说说笑笑,江凛在旁边看着。 苏玉禾觉得江凛也要参与进来的好,时不时让宝生也对着江凛说几句。 江凛:“我天天在家,这小家伙晚上闹腾的时候,不制止他,他能说一宿儿!” “是吗?”苏玉禾一脸惊讶,转头笑眯眯地看着宝生,“咱们宝生那么能说哇?” 宝生听妈妈的语气,感觉妈妈在夸自己,仰着小脸哼哼笑。 江凛瞅了眼表:“媳妇儿,时间不早了,让这小东西睡吧……” 苏玉禾:“……” 哄娃儿睡了,还得哄男人。 这是苏玉禾睡过去时脑子里最后的想法。 第二天去了学校,苏玉禾才想起来,自己忘记跟江凛说接叶云淑她们过来的事情了。 只能等下次回家再问了。 上完了上午的课,苏玉禾拿着做好的蜜丸去协和医院。 她记得路,先去了曾羡久的办公室。 今天曾羡久没有课,应该是在协和医院坐诊的。 不仅他,那三位教授和他们的学生都在医院,这会儿正忙完了,都在曾羡久办公室里坐着。 看到苏玉禾,曾羡久似乎不意外,笑着说:“下课啦。” “嗯。”苏玉禾点头,转头跟那几位教授一一招呼,最后欲言又止地看向赫尔曼。 赫尔曼知道苏玉禾是来给他送药扎针的,笑盈盈地说:“在这里扎吗?” 办公室里除了几个老师,就是那几个学生,苏玉禾想了想:“您要是愿意,我没问题。” “那来吧。” 赫尔曼往旁边坐,叫苏玉禾给扎。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苏玉禾一点都不紧张,该做什么做什么。 行完针,苏玉禾把药丸拿出来:“教授,这是我给你做的药,一天两颗,能吃一个月。你到时候带回去了也可以吃。” 赫尔曼有些惊讶:“让我带回去吃?你不怕我拿回去研究里面的配方?” 苏玉禾轻哂:“教授要是想要这药的配方,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直接给您。” 赫尔曼抿嘴,忽然笑了,看了眼曾羡久:“你这学生,不知道是真单纯,还是傻。” 苏玉禾有些不乐意,她可不傻,她竭力为自己辩解:“咳~这个药丸配方就算知道了,不配合针法用也没啥效果,要是换了针法,也会换配方,都是看医者的经验,做药的量也不固定……” 赫尔曼笑笑:“对了,昨天经过你的扎针,我可以很好入睡了,昨晚到现在都没有犯过头痛症。” 莱恩从苏玉禾给赫尔曼针灸开始,就好奇了,等扎完针,他憋不住问:“你什么时候偷偷找苏的,赫尔曼?你真是够奸诈的!” 赫尔曼不接受莱恩的“指控”,一脸你别污蔑我的样子:“我可是光明正大找苏的。” 约瑟夫等他们吵了两句,才站出来说:“我觉得苏很好,等明年交流生,希望苏能来我们州立大学。我们很欢迎。” 莱恩也正有此意,他跟约瑟夫都是州立大学过来的,看到苏玉禾这样的人才苗子,很是欣赏。 所以约瑟夫一说,莱恩也放弃跟赫尔曼斗嘴,期待地看着苏玉禾:“是的,我们希望你能来州立大学当交换生。” 虽然苏玉禾只是稍微展示了下自己,但是莱恩几人带了那么多学生,早练出来了火眼金睛。 苏玉禾就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他们也不会担心苏玉禾出去了不学习,反而很笃定她一定会学。 苏玉禾会中医,那种没有体系的,没有固定规律的中医都能学好,西医肯定没问题。 她要是不乐意学西医,也不会来到协和医学院。 赫尔曼一听他们要跟自己抢,急了:“嘿!我先邀请的,你们别仗着人多欺负我们。苏,你一定要来我们苏黎世!” 第449章 选择 两边又争上了。 赫尔曼一个对两个。 办公室里突然热闹起来。 他们的学生也跃跃欲试的模样,仿佛只要老师们发声,他们就能立马参与进去。 苏玉禾脑仁疼,偏头看向自己的老师曾羡久,后者很是悠然,没有要管那几位老师的意思。 几位老师已经开始用英文互相开呛,从学校综合实力到国家的医学成功…… 开始各种比拼,拉踩对方,以此争抢苏玉禾过去。 苏玉禾听得都脑仁疼,无奈地对曾羡久说:“老师,您真不管管啊?” 曾羡久喝了口热水,慢悠悠把盖子盖好:“让他们吵去,加起来好几百岁的老骨头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吵,吵呗,反正交流生要到明年才开始。” 苏玉禾抿嘴笑了,曾羡久说别人像孩子,他自己这副样子跟孩童又有什么区别? 莱恩他们吵了小会儿,像是终于累了,不约而同地“停战”,动作整齐地端起桌上的水喝。 赫尔曼朝着那俩人轻嗤,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好笑,想要让苏玉禾去苏黎世当交换生,难道不是苏玉禾本人愿意就行了吗? 为什么要去跟莱恩那两个老头争? 他也是昏了头。 想明白这点儿,他一脸和蔼地着苏玉禾:“苏黎世是名流大学,和国际一些领先机构有合作,可以得到很多研究机会,国家给创造的条件,也很好……你来苏黎世吧,苏?” 莱恩冷哼:“你真是狡诈!来州立,苏。” 他们也反应过来了,说到底,还是得到苏玉禾的意愿最重要! 好多双眼睛都看着苏玉禾,几张嘴对着苏玉禾说话。 他们那架势,有种只要苏玉禾点头,就立马把她带出国去的样子。 有点吓人。 苏玉禾眨了下眼睛,有些无措,最后只能求救般地看向曾羡久。 曾羡久看战火烧到自己的学生身上了,终于不在袖手旁观:“你们别争啦!明年的事情明年说,走,咱们去医院尝尝食堂烧的饭。” 苏玉禾被解围了,听他们说要去吃饭,打算找借口离开。 谁知道被曾羡久看穿了,他说:“玉禾,你也跟着一起来。” “好吧。” 虽然是吃食堂,但是因为几位教授的原因,那是领导批准的,让食堂单独做的一桌饭菜。 陈英也来了,看到苏玉禾有些意外。 不过她也没多问。 她也是坐了一上午的诊,累得很,跟赫尔曼他们寒暄了两句,就开始低头吃饭,看样子是真的饿了。 她吃了小半碗米饭,才开口说话:“莱恩先生,我们正在积极向组织申请,争取把ct技术引入华国,到时候还得您在那边帮忙。” 莱恩自然是乐意帮这个忙的。 曾羡久是他多年老友,这ct又是患者福音,怎么样都是一桩好事儿。 说起ct,陈英很是兴奋,激动到狠不得这个技术能明天就在协和用上。 苏玉禾在边上没打算插话。 但是利昂兴味十足地找苏玉禾说话:“苏?你来我们州立吧?这样咱们就能一起研究,学习……” 苏玉禾嘴角勾着:“等老师安排吧。” 利昂碧色的眼珠直勾勾看着苏玉禾:“我可真希望你来州立,你们老师曾,也是州立的前辈。” 苏玉禾当然知道,只不过她是真的没想好去州立还是去苏黎世。 曾羡久也没有明确跟苏玉禾说。 这两个学校都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但是苏玉禾真的分不出来,哪个更合适自己。 而且,现在两边老教授都坐在这里。 她好像开口答应哪边都不好,干脆不选了,留给曾老师决定。 说实话,她一开始没想到这三个教授都能这么偏爱自己,心里琢磨着,要是出去当交流生,又得离开家里。 还好交流生的时间断,一般就几个月。 毕业留学深造的时间才会长,一年两年的。 苏玉禾微皱了下眉,留学,她肯定是要留的。 西医在国内目前能学到水平不高,只有去国外,才能学到更高的技术。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大概八二年年初毕业,到时候去留学的话,宝生得有一两年见不到自己。 江凛那男人估计也很难接受。 不过也不一定八二年就出去,还有那么长时间,现在说不准的。 曾羡久注意到苏玉禾的微表情,目光闪了闪,没现场问苏玉禾。 七八天后,赫尔曼他们终于踏上回程之路。 曾羡久把苏玉禾叫到办公室。 苏玉禾心里猜到对方找她是为什么,到了办公室,等曾羡久先说话。 曾羡久开门见山:“教授都回去了,你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更喜欢哪个学校的老师?” 苏玉禾啊了一声儿,似乎真的在认真想:“因为天天给赫尔曼教授扎针,我跟赫尔曼教授接触的时间比较长,但是其他两位教授也很亲和,老师您是留学过的,我对这国外的学校没什么了解,我想听您的建议。” 曾羡久啧一声儿:“老师可是州立大学毕业的,你不怕我直接让你去州立大学?” 苏玉禾挑了下眉:“那也行,如果老师真让我去州立,那我收拾收拾就去呗。” 曾羡久笑了:“你这姑娘,对了,哪天吃饭的时候,你琢磨什么呢?我还以为你不想去当交流生。” “倒也不是。”苏玉禾一顿,如实说了,“我有夫有子的,肯定是有些顾虑的。” 曾羡久顿了下,这确实是很现实的因素。 他跟苏玉禾聊了会儿,就让苏玉禾回去了。 直到最后,也没说让苏玉禾去哪一所学校。 苏玉禾也没问,正如曾羡久说的,交流生活动在明年呢。 除了苏玉禾以外的接待外宾的志愿学生,讲座结束之后,就没怎么见过赫尔曼他们了。 等外宾们都回去了。 赵习源想起之前曾羡久单独把他和苏玉禾叫过去的事情,好像都没音讯了。 难道是他没被选上? 没机会了? 他有些坐不住了。 想了想,在一次上课结束后,找到苏玉禾:“苏玉禾,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你方便吗?” 第450章 请客吃烤鸭 苏玉禾往旁边看了眼:“咱们去那边说吧。” 也行,赵习源点头。 苏玉禾先开口问:“你找我想问什么?” 赵习源像是怕被人听到一样,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才说:“曾老师找咱们说的交流生的事情,怎么现在没动静?老师找你了吗?” 苏玉禾看赵习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估计是以为自己被抛弃了,她说:“曾老师说这事儿要等到明年,估计要等下学期,具体的名单没出来呢。” 赵习源松了口气:“这样啊。” 他自顾自说:“那我再努力,争取每次考试都进步些……” 苏玉禾点头,赵习源又一脸了然地看着苏玉禾:“经过这次的事情,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每次考试,都接近满分了。” 苏玉禾挑眉,他知道什么? 赵习源:“你很早就开始学医了,甚至能给人看诊了,考试算什么。” 苏玉禾皱眉,忍不住道:“也不全是,我经常看书,除了课本,图书馆能找到的案例,我都会去看,我承认我以前学的是中医,只是嘛,现在学西医,跟你们差不多一样的起点。” “是么?”赵习源悻悻。 跟苏玉禾分开,赵习源准备回宿舍,走出去就碰见了林心莹,他心头一跳,叫了声:“学委?” 不知道林心莹什么时候来的,她又听到了多少? 林心莹脸色看不出什么,幽声道:“你跟二班那个苏玉禾在聊什么呢?” 赵习源有种被触犯隐私了感觉,皱眉:“没说什么。” 林心莹冷哼一声儿:“我都听到了,她还学了中医?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赵习源:“不太清楚,这是苏玉禾自己的事情。” 林心莹以前还挺欣赏赵习源的,因为他成绩好,第一名是苏玉禾,第二名一直是赵习源,第三名次次换人。 她以为赵习源会不喜欢苏玉禾,没想到两人还偷偷摸摸说话。 真是见鬼。 …… 大江村要分田到户,江凛要回老家去主持事情。 苏玉禾问:“你这次回去,要把祖母她们接过来吗?” 江凛是有这个想法:“嗯,希望祖母愿意过来吧。” “我这是没放寒假,不然可以跟你一块回去,多跟祖母聊聊,说说宝生,老人家说不定就过来了。” 分天到户,苏玉禾还挺陌生的,思维一发散,问:“到时候家里没人,分田还有份吗?毕竟分田到户的要求是年底要上交粮食。” “这不知道,我回去看看。”江凛抿嘴,“如果没就没吧,以后也不会回去。” 苏玉禾不赞同他的想法:“田地多重要啊,你们家以前还是地主呢,现在总不能一块地都没有吧?” 江凛没说话了。 等江凛回去了,苏玉禾也没功夫想他,她又开始进入忙碌的复习中去了。 期末考一结束,苏玉禾就想回家,但是夏红菊硬是拉着她,说宿舍都没聚过,这次一定要好好聚聚:“我想吃首都的烤鸭!一直念着,但是一直没吃过,这次回家过年,我爸妈肯定还得问我。” 苏玉禾有些意外:“你上次说吃,一直没吃啊?” “是啊。”夏红菊撇嘴,“自从上次我对象扫兴过后,我就不想跟他一起了,你每次一到周末又回家,我都没机会去。” “看你,说的那么可怜,那我今天先不回家吧,”苏玉禾笑笑,“叫上室长她们。” 杜艳不是很想去,那烤鸭,听说很贵,她现在哪里有钱,这学期还好申请得到了补助,下学期的生活费还没着落呢。 董月华也迟疑,若是以前,她或许就去了。 现在的她因为家里的事情,手上一直拮据着。 若是吃别的,小聚一下也行,但是烤鸭嘛,太贵啦。 苏玉禾看到两人沉默不语的样子,比夏红菊反应快,想到了这两人可能手头紧,吃烤鸭确实太奢侈了。 苏玉禾故作轻松地笑:“我请你们吃吧!我是本地人,而且,就当作是我考第一请客吧!” 夏红菊更高兴了:“好呀,我去梳个头发!” 杜艳有些迟疑:“玉禾,我知道可能有些扫兴,但实在不好意思,家里——” “哦,忘了你还有儿子,把阳阳一起带过来吧!” 杜艳有些着急:“那怎么好意思!” 最后还是被苏玉禾说服了。 四人先去槐树胡同把阳阳带上,再去全聚德。 看到全聚德的装修,夏红菊忍不住哇了起来:“这比国营饭店装修的还好!” 苏玉禾啧声:“这也是国营的啊。” “反正就是不一样。” 杜艳则是紧紧拉着阳阳,怕阳阳一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到时候还得赔钱。 夏红菊看董月华好像不怎么惊讶,似乎来过这里,忍不住凑过去:“室长,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是不是来过?” 董月华也没隐瞒,缓缓点头:“夏长辉带我来过一次。” “哇!”夏红菊忍不住又哇了起来,“夏长辉?你们现在在一起了?” 董月华抿嘴:“……还没有。” 夏红菊还想再问,苏玉禾拍了下她:“别问了,先坐下,你不是很想吃烤鸭嘛!” 坐下要点菜,夏红菊除了烤鸭,不知道要点啥。 因为是苏玉禾请客,董月华跟杜艳没打算点菜:“玉禾你直接点吧,你比较熟这边。” “那我来点。” 苏玉禾按照平常的习惯,点了烤鸭,跟一份面,一锅汤。 夏红菊还记着之前的话题呢,追着董月华问:“室长,你跟夏长辉,怎么还没动静?人家都请你吃烤鸭了!” 董月华无奈:“他还请我看电影了呢,我就要跟他在一起啊?” “哇!他请你看电影请你吃烤鸭,还没打动你?”夏红菊嘴角一撇,“我跟我对象看电影都是我出钱呢!烤鸭不请我吃就算了,我自己吃还说我浪费钱!” 董月华嘴快:“就这样你还没跟他分手啊?” 顿了顿,她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这个学期周末不怎么出去了,以前你一到周末就出去找你对象玩儿。” 第451章 改名叫绿菊 夏红菊神色恹恹:“是啊,你说对了,不过他也不找我,就这样呗。” 苏玉禾跟杜艳都不知道夏红菊周末怎么样,毕竟她们俩周末都不在宿舍。 听她们一说,苏玉禾有些担心:“你跟你对象这么冷,不怕影响感情?这是打算分手啦?” “倒也不是。”夏红菊不知道怎么说,“有些复杂。” 苏玉禾正要开口,忽然看见了个男人,好像—— 庞福? 夏红菊对象? 苏玉禾眨了眨眼睛,拽了下夏红菊,往那个方向点了点下巴:“红菊,你看看那个人,好像你对象啊!” 夏红菊看过去:“就是他!他怎么在这里?” 庞福坐在哪儿,一副在等人的样子。 夏红菊起身作势要过去。 被苏玉禾拉住:“你要干什么?” “我过去打招呼啊。” 苏玉禾憋不住笑了:“你傻啊!人家再等人,你现在过去干嘛。” 夏红菊没吭声儿:“我总感觉我头上绿了。” 董月华:“等等再看,说不定人家跟我们一样,也是一个宿舍出来吃饭呢。” 烤鸭端上来时,庞福那边还是一个人,等的人还没来。 苏玉禾看夏红菊一直忍不住往那边看,说:“你别看了,再看等下让他发现了,先吃你的烤鸭,你不是一直想吃吗?” 她边说,边拿荷叶饼卷了一个,递给阳阳:“吃烤鸭,等下再喝口汤。” 夏红菊觉得苏玉禾说的对,照着苏玉禾的动作卷了个烤鸭,吃进嘴里,心情一下就明媚起来了。 话也多了些。 她说:“其实我早知道庞福可能外面有人了。” 她压低声儿对苏玉禾说:“他之前让我跟他去外面住招待所,我不肯,他就不高兴了。” 苏玉禾:“行嘛,还好没让他得手,你还挺聪明没那么傻。” 夏红菊脸一热:“多亏你之前提醒我了,不然稀里糊涂肯定给他了。” 她又吃了块烤鸭:“虽然他那么坏,但要是他真给我戴了绿帽子,那我也挺难受的。” 她话音刚落,就发现苏玉禾她们齐齐看着她。 夏红菊补充了句:“凭什么不是我绿他?” 董月华无语:“你刚才那样真吓人,我还以为你真难受呢!” 苏玉禾哎一声:“快看,你对象站起来了。” 还好她们这是个靠窗边的角落,不然就时不时看庞福的目光,早就给他发现了。 庞福一脸殷勤地站起来,迎进来两个姑娘。 那两个姑娘跟苏玉禾她们差不多年纪,看着像大学生。 夏红菊咬牙:“好家伙!还是两个!这狗东西,跟我吃饭就没钱,现在直接请人吃烤鸭!” 苏玉禾却是在看清那两个女生的面孔后顿住了,有一个她认识。 那不是她二表嫂陈小方吗? 之前结婚见过。 还好庞福献殷勤的是另外一位,要是对着陈小方,估计能吓苏玉禾一大跳。 旁边的夏红菊猛地站起来,一副要过去捉奸的样子。 董月华拉住她,夏红菊声音冷了下:“室长,你别拉我,我要去捉奸!” 苏玉禾跟着站起来,董月华吃惊地看着苏玉禾:“玉禾?你别跟着冲动!” 苏玉禾微微摇头:“我没冲动。” 她按着夏红菊坐下:“你先坐着,那里面有个人我认识,我过去看看,等下你们再过去。” 夏红菊抿嘴:“你认识?是谁?” 苏玉禾嗯了一声儿,却没打算说是谁,直接走过去了。 董月华不放心地看了眼夏红菊:“你先别着急,等玉禾回来再说。” “我没着急!”夏红菊叹息,“这不是正好找到机会分手吗?不然过年还得跟他见面,那我不得呕死?” 董月华还是不放心。 杜艳开口了:“得了,看红菊的样子,是真的不难受,你再说,可就不一定了。” 杜艳是过来人,她感觉夏红菊对庞福现在的喜欢,还不如桌上烤鸭的万分之一呢! 果然,夏红菊心思又放在了烤鸭身上。 “二表嫂。” 苏玉禾走过去,装出惊讶的样子跟陈小方打招呼,“你也来吃烤鸭啊?” 陈小方一眼就认出来苏玉禾了,她长相气质都出挑,让人想不记住都难。 檀家经常说到苏玉禾,陈小方知道苏玉禾在檀家受宠,也乐意跟她交好。 看到苏玉禾,笑着说:“是啊,好巧啊在这里看见你,你跟谁来的?” 陈小方跟苏玉禾就婚礼上见过,不如苏玉禾和陈雅的感情。 苏玉禾:“我跟朋友过来吃饭的,你也是跟朋友?” 陈小方大大咧咧的:“这是我在文工团的小姐妹,我陪她过来呃——”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旁边的女生拽了下,陈小方不以为然:“你害羞啥?” 那女生脸红红的:“你别说了。” 苏玉禾看着那女生:“二表嫂,你姐妹长的好可爱,眼睛水灵灵的,皮肤白嫩嫩的,就是容易害羞。” 陈小方非常赞同,语气中满是无奈:“这不约会还想拉上我嘛?” 苏玉禾点头,发现庞福一直低着头,像是怕苏玉禾发现。 这明显就是心虚嘛。 苏玉禾内心冷笑了下,却一脸八卦的样子,看了眼庞福:“这是你对象啊?” 那女生有些害羞,低低应了一声儿。 然后她说:“你是小方表妹?那你要不坐下一块儿吃?” 庞福像是终于忍不住了:“这不太好吧,人家可能也是跟朋友来的。圆圆,你邀请她,让她丢下朋友不太好吧?” 原来女生叫圆圆。 还挺可爱的,人如其名。 圆圆一脸懊恼:“也对哦。” 苏玉禾微笑:“是啊,我朋友还在等我,二表嫂,我先过去了啊。” “也行。”陈小方大大方方,“表妹有空到家里坐,你表哥他们经常说到你呢。” “好嘞。” 苏玉禾回到自己桌上。 夏红菊把嘴里的烤鸭咽下去:“怎么样?” 连杜艳都看过来,等着苏玉禾开口。 “红菊,”苏玉禾看着夏红菊,“你可以叫绿菊。” 夏红菊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来:“这次你们不会再拦我了吧?” 苏玉禾一顿,摊手:“我不拦。” 董月华也摇头:“我也不拦。” 夏红菊转身大步走过去。 第452章 又抠搜又坏 啪! 夏红菊走到庞福那一桌,看到庞福脸上笑开花,抬手往桌上一拍! 陈小方她们吓了一跳,而庞福则是烦躁地抬起头看,心想是哪个不长眼的过来挑事儿。 看见是夏红菊,庞福慌乱的瞬。 庞福想到刚才走开的苏玉禾,就知道是她告密了! 那女人真是多管闲事。 虽说他找了别的对象,但是夏红菊这样傻傻的又好掌控的,他也不想放弃啊。 陈小方桌下的手拉了下徐圆圆:“这是谁啊?” 徐圆圆也不知道啊,她摇摇头,叫了声庞福。 庞福眼珠子转了几转,朝徐圆圆笑了笑:“圆圆,这是我老乡,你在这儿等一下,我跟我老乡出去说两句话。” 说着,他就伸手去拽夏红菊。 夏红菊甩开他,轻嗤:“我的确是你老乡,不过我也是你对象啊,这是谁!?” 她是看着徐圆圆问的。 徐圆圆听到夏红菊自称庞福对象,脸白了瞬,不可置信地看着庞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陈小方知道徐圆圆的性格比较温和,这显然就是被人踩了两条船。 陈小方疾恶如仇的性子根本忍不了,为徐圆圆不值,怒气冲冲指着庞福道:“你有对象,还来找圆圆,你怎么那么恶心!” 庞福想到徐圆圆家里的背景,想了想,咬牙道:“她的确是我对象,不过都是以前了了,我追求圆圆的时候,就跟她分手了,是她非要缠着我!” 他一句话把夏红菊塑造成不要脸的形象。 陈小方噎住,皱着眉,似乎在思考庞福话里的真实性。 夏红菊没想到庞福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脸色一变再变,最后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在大堂中格外响亮! 旁边吃饭的人纷纷侧目过来。 徐圆圆忍不住:“你怎么打人啊……” 夏红菊看徐圆圆的模样,只觉得她是被骗了,甚至有些同情她:“庞福脚踏两条船!他根本没有跟我分手,你别被他骗了!” 庞福没想到一向好拿捏的夏红菊竟然敢打他。 他瞬间冒火,但是又顾虑着徐圆圆在,硬生生压下了还手的冲动。 已经放假了,到时候回了老家,不怕没时间收拾夏红菊。 还有苏玉禾,庞福也记了一笔。 他捂着脸,嘶一声儿,装出受伤的模样:“小菊,咱们早就断了,不是一直没来往了么?你不要任性,如果是担心你父母那边,等回去了,我亲自跟他们说明白。” 夏红菊没想到他还能狡辩,咬牙扬手还想打回去。 不过这次没得逞。 庞福抬手抓住了夏红菊的手腕,还上了劲儿:“你别蹬鼻子上脸!” 夏红菊手腕吃痛:“你放开我!” 董月华她们一直注意这边,看架势不对,问苏玉禾:“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苏玉禾:“当然要过,不然他真以为红菊这边没人了好欺负,走,咱们看看去。” 她看了眼杜艳:“杜艳姐,你跟阳阳在这儿吧。” 杜艳也想过去帮忙,只不过有阳阳在,她就没过去了,一脸担忧:“你们帮帮红菊,别让她吃亏。” 陈小方看庞福和夏红菊理不清,索性拉起徐圆圆:“圆圆,咱们走。” 这两人一走,庞福放弃伪装了,露出凶狠的神态,扯着夏红菊的手,用力一甩:“你胡闹什么!现在你满意了吧!” 苏玉禾正好过来,扶住了夏红菊,眼神凌厉地扫向庞福:“你还有脸打女人?” 庞福被苏玉禾的眼神看得心漏了一跳,但他觉得自己没错,梗着脖子:“是她不要脸,都分开了,还跑过来干什么!坏我好事!” 董月华跟着扶着夏红菊:“你没事儿吧?” 夏红菊没想到事到如今,庞福能黑得说成白的,虽然不喜欢,但是被这样侮辱,她气红了眼眶,作势要冲过去跟庞福拼了。 董月华拦住夏红菊:“别冲动!” 庞福看董月华拦着夏红菊,当她们不敢惹事儿,更肆无忌惮了。 他往四周看了看,别人还在看这边,他嗤笑道:“大家伙儿评评理,我跟她早分手了,我现在好不容易遇到喜欢的人,她还出来缠着我,是不是不要脸?” 周围的人不明所以,听庞福这么一说,也不知道该不该信。 不过庞福长的还行,夏红菊显然没有那么好看,围观群众觉得庞福分手,夏红菊纠缠,也不是没有可能。 夏红菊气得跺脚:“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恶心!你才不要脸!” 苏玉禾上次看到这么不要脸的男人,还是路建荣! 没想到今天遇到了庞福。 她气笑了:“你真能说,一个大男人,花女朋友的钱,女朋友自己花钱买糖葫芦,你觉得她浪费,你不送女朋友雪花膏就算了,女朋友自己花钱买的雪花膏,你找了理由拿过去……你真是又抠搜,又小气!如今出轨,黑白颠倒,真有你的!” 庞福没想到夏红菊这些小事情都跟苏玉禾说了,恼羞成怒地看着夏红菊:“好啊!我说你怎么后来都不出来了,原来是斤斤计较这些小事情!” 苏玉禾拧眉:“这是小事情?你脸皮真够厚的,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没错!” 围观群众听苏玉禾这么一说,庞福没否认,就知道苏玉禾说的是真的。 把自己一代入到夏红菊身上,没想到庞福长得人模狗样的,背地里那么坏! 还骗女人! 在场的一些大哥们忍不住窝火:“不是,老弟儿,你这样不是人干的事儿啊。” “就是,那位姑娘说的对,这男人真的是又抠搜又坏!” 庞福一看这架势对自己非常不利,指了指夏红菊:“你等着!” 说着一甩手就要离开! 全聚德的服务员刚才一直在边上看着,明显也瞧不上庞福这样的坏蛋,看他要走,立刻出来拦住他:“同志,你会想逃单吧?” 庞福一顿,还真是差点忘记付款。 看到桌子上没动多少的烤鸭,他沉声道:“我又不会跑!我只是去拿袋子把剩下的带走。” 服务员脸色一哂,没说什么。 第453章 分地 董月华带着夏红菊回到她们那桌。 杜艳担忧地看了眼夏红菊:“红菊,怎么样?” 夏红菊绷着脸:“……狗东西。” 她扭头看董月华:“室长,你刚才拦我干什么,我真想跟他干一架!他那身板,还不一定打得过我!” 董月华啊了一声儿,没想到夏红菊是这么想的。 苏玉禾碰了下夏红菊:“不慌,我给你报仇了。” 夏红菊愣了下,没太明白,又有些期待地看着苏玉禾:“你做什么了?” 苏玉禾嘴角一扬:“给他送了一份大礼。” 夏红菊还是不懂,正要问,苏玉禾直接转移了话题:“你放心吧,他跟那女生没结果的,肯定吹了。就算不吹,我也有办法让那女生踹了他!” 苏玉禾觉得陈小方是文工团的,徐圆圆大概也是。 文工团的人家里一般都不简单。 而且,徐圆圆还一副很单纯的模样。 庞福肯定是另有所图,这次失手,说不定会怪到她们身上。 苏玉禾叮嘱夏红菊:“这次放假回家,你小心点庞福,要是对方单独约你,你千万别出去!” 夏红菊不知道苏玉禾怎么突然说这话,不过她跟庞福已经闹成这样,对方再约,她也不可能出去了。 她点头:“好。” …… 江凛回到家,连续开了几次公社会议。 因为分田政策,江建国可不得开会嘛。 江大力脸色倒是一直崩着,好像不太高兴。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只要分田到户了,开始承包责任制了,他这个生产队长还能干啥? 都没人让他管了。 别说他,其余几个生产队长也是冷着脸。 江建国一脸热切,倒是没太大影响,甚至是更高兴了。 生产队跟以前不一样,但是还是一样的公社村子,他这个支书还是支书。 江凛刚回村时,被人瞧见,感觉他跟以前都不一样了。 以前就是个泥腿子,穿着打扮都带些土气。 现在进城回来,虽说还是那个发型,还是那张脸,但是衣服干净了,人也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都在背地里说江凛这高枝攀得真是好! 当初都想着苏玉禾考上大学回城,就跑了,一个个等着看好戏。 没想到人苏玉禾直接把江凛父子俩带城里去了。 即便是这样,看好戏的人也没有停止,又开始传,江家这独苗苗,给人当上门女婿去了。 也就是叶云淑跟梅兰月不经常在村里走动,否则听到这些话,那肯定气得不行。 “上门女婿”光鲜亮丽地回来了。 是想分地? 做梦吧! 既然去了城里,就不应该再想村里的地! 不知道谁传的,说江凛肯定还会回城里,江家没壮劳力种地,不应该给他们家分地。 江建国跟江家的关系还算可以,听到这些话,第一时间就是叱回去:“别胡说八道什么,组织上的任务,就是让家家户户有田可种……” 虽然说是这么说,江建国还是找了个时间来到了江家。 “江凛啊。”江建国看到江凛穿得确实是比以前好,人感觉也变了些,感慨地叫了声儿,“叔找你说几句话。” 江凛:“叔,你说。” 江建国搓了搓手:“你是因为分田的事情回来的吧?” 江凛点头,其实还有接叶云淑她们去首都的原因,只是他没打算现在说。 直觉告诉他,要是把这件事情说了,江建国肯定心里会有别的想法。 江建国手揣在袖子里:“你还去首都吗?还是留在家里种地?你知道这田虽然是分到农户手里,但是到时候收成了,要交粮食的吗?” “知道。” 江建国:“所以你留在村里?” 江凛:“叔,你按人头分地呗,到时候该交的,我不会少了的。” 他没说在不在村里种地,先拿到地再说。 到时候就算是从外面找粮食回来,交也会交足。 但是地必须先分到手。 他又不傻。 现在分地没有,以后更别想有地了。 所以不管怎么说,地肯定是要的。 江建国也没想那么多,以为江凛会留下,满意地离去。 分地的时候,按照人头分给了江家一些地。 江建国还跟人感慨,江凛这也是走运了,要是没苏玉禾,他们江家江凛一家就三个人。 有了苏玉禾,还生了个儿子,直接多了两人份。 江家分到了五个人头的地。 至于石康元还有轶奴他们是不算的。 分了地,江凛找了趟江小海,把哪里的地都说了,到时候到种地的时候,让江小海他们去种。 江小海好久没见江凛,终于看到江凛,激动地叫了声哥。 他们时不时会有联系,毕竟这边的事情,很多都是江小海管。 被江凛安排种地,江小海不大明白:“俺家人也不多啊,劳动力都没几个,不知道能不能种的过来。” 江凛无奈:“你到时候带兄弟们随便种点东西上去就行了,别让人占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江小海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江凛只能说的更明白了些,江小海大概理解了。 江小海应下,到时候有什么不懂的,再联系江凛,他也不慌。 反正就种呗。 不过江小海还有件别的事情,忽然变得有些腼腆:“哥,你帮俺个事儿呗?” “嗯?” “就你那个表妹,六月,我觉得她挺好的,能不能给俺说一下?” “说什么?”江凛一下没反应过来,顿了两秒,忽然嗤笑,“你之前不还是说谁看上她谁倒霉吗?怎么,现在看上了?” 他这几乎一年的时间都不在大江村,并不清楚江小海和叶六月之间发生了什么,怎么江小海就跟叶六月看对眼了? 江小海挠挠头:“哥,你就帮帮我呗。当初蒲晋南跟五月姐的事情,不就是你说的煤嘛?” 江凛清了清嗓子:“咳咳,不是我做的媒,是你嫂子说的,不过那也是五月跟晋南看对眼了,你这个情况我还没清楚,六月看上你了?要是没看上你,我说了也白搭。” 江小海苦脸:“她都没给我好脸色……” 第454章 来了大人物 江凛收了笑:“以前那会儿是五月跟晋南都有心,才能说上媒,既然六月都没给你好脸色,是不是没看上你?这样的话,我去说也没用啊。” 甚至还会讨人嫌。 不得不说,有妻有子的江凛,对于男女之事,已经不像当初那么莽了。 就他以前那个情商,要不是苏玉禾过来倒追,他还不一定能娶上呢。 看上辈子就知道了啊,平白让苏玉禾跟别人结婚了。 但凡把做生意的心思,分一些在情爱上,何至于连个好脸色都没有? 话说远了,反正就是六月要是没心思,江凛跟江小海关系再好,也不会去做讨人嫌的事情。 江小海急了:“不是,哥,你听俺说,六、六月要是对俺没意思,她咋骂俺不骂别人?” 江凛愣住,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江小海,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叶云淑从外面进来:“外面风可真大,又开始下雪了,哎,小海你来啦?准备做饭呢,留下吃饭再走。” 江凛灵机一动:“娘,小海这是想让我给他跟六月说媒呢,不过我这那么久不在家,也不知道六月那边怎么样,你跟大舅有联系吗?” “哎哟,”叶云淑一听这是好事儿,笑了,“这一转眼,小海也到了可以说亲的年纪了,六月嘛,倒是没听你舅妈说过,估计是还没相上人家,咋?小海有想法?” 江小海没想到江凛直接把他卖了。 憋得一脸猪肝色。 又是尴尬,又是气恼:“哥!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江凛笑出声:“我这是在帮你。” 江小海脸热热的,不敢接叶云淑的话,他要是敢找叶云淑,不早找了? 至于等到江凛回来? 叶云淑看得明白,笑盈盈地说:“小海,你是婶子看着长大的,什么性子我知道,我有空给你问问,六月跟你年纪相仿,都是好孩子,要是能说上,你们也是一桩好事儿。” 江凛那边觉得叶六月要是没心思,不好问,但是叶云淑就愿意问。 江小海直接感动,也忘记了刚才心里的别扭,一口一个婶子,好话不要钱地往外说,把叶云淑哄得嘴巴就没合拢过。 大江村分地的事情没那么快结束,江凛还得在家待着。 一月多冰天雪地的,江凛隔几天就往首都打电话。 苏玉禾也不催他回来,就问:“能回来首都过年不?” 江凛说能。 宝生在边上,苏玉禾把听筒递过去:“叫爸爸。” 宝生小奶音:“爸爸~爸爸~” 江凛很给面子:“哎。”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过年回去。”江凛只能这么说,又实在不知道该跟宝生说什么,低声哄道,“儿子,把电话给妈妈。” 苏玉禾觉得好笑,这父子俩好像不太熟一样。 苏玉禾寒假一点都没得闲。 曾羡久让她去医院跟着干活儿。 干的活儿就是给曾羡久打杂。 苏玉禾一个准大二的医学生,还没有资格去医院实习,一般都是第五年毕业那年,才开始安排去医院轮岗。 按正常来说,就是去了,也是连护士都比不上的。 但她是曾羡久钦点的,平时也就跟着曾羡久查房看案例,倒也没人说什么。 苏玉禾被曾羡久如此赏识,去医院也去得很勤,毕竟机会难得。 苏玉禾第一次感受到了,在职场有后台的好处。 去了小半个月,跟同科室的医生护士都混了个眼熟。 那些医生还叫她师妹了,一下多了几个师兄师姐。 这天,曾羡久找来苏玉禾,问她感觉如何。 苏玉禾天天跟对方屁股后面当个小杂役,没有独立接触病人的机会,能有啥感觉? 不过老师都这么问了,她肯定不能搪塞过去,只稍微说了下自己的想法。 曾羡久边听边点头,完了打算说点什么,门突然被推开。 是陈英,她脸上是罕见的肃穆焦急:“曾主任,不好了。” 曾羡久一顿:“怎么回事儿?” 陈英迟疑地看了看苏玉禾,好像是这件事她听不得一样。 在医院天大的急事儿,不都是医学相关? 有什么苏玉禾听不得? 不得不说,曾羡久还是很偏爱苏玉禾的,他想也不想:“你说吧,让她听听也无妨。” 陈英知道曾羡久特别喜欢这个学生,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带来医院,林心莹想走后门进来,林建芬都不敢带来。 只有曾羡久敢带。 不过他在医院属于是元老级别的人物,有兜底的能力,带来也没人说。 陈英面色凝重:“来了个很重要的人物,急性阑尾炎及阑尾周围炎发作,吴主任叫您赶紧过去开会。” 曾羡久微拧眉,是多重要的人物,这样的手术需要吴主任和他开会? 他压下心里的疑惑,起身准备过去。 苏玉禾跟着站起来,问曾羡久:“老师,那我要过去吗?” 曾羡久:“先不过去吧,你看着干点什么,我过去看看。” 陈英对苏玉禾点了点头,接着匆匆跟上曾羡久。 曾羡久不在,苏玉禾其实没什么好干的。 她干脆走到分诊台那边去帮忙了。 分诊台都是护士,都认得苏玉禾,看她过来,有位护士忍不住问:“是曾主任有什么吩咐吗?” 平时有什么,曾羡久会让苏玉禾当传话筒。 这也难怪护士会这样想。 苏玉禾摇头:“没,老师去忙了,我没什么事情做,过来看看,有什么我能帮的吗?” 正好值班的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郑兰兰,咧嘴笑了笑:“今天没那么忙,倒也不用帮什么。” 话刚说完,郑兰兰直接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巴:“呸呸呸!我胡说的,今天可忙了!” 苏玉禾被她这一番操作弄得有些懵:“……你,这怎么说?” “你不知道吧?”郑兰兰看周围没人,压低声音对苏玉禾说,“这是玄学嘛,值班的时候,不能吃芒果,不然会很忙,也不能说‘今天很闲’‘没病人’之类的话,往往一说,那就会来多几个病人了。” 苏玉禾还是第一次听这种说法,被逗笑了:“这样啊?” 第455章 跟上手术台 郑兰兰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刚才来了个大人物,小汽车送过来的,连咱们院长都出来接人。” 大人物? 是陈英说的那个吧? 苏玉禾忍不住问:“你知道是谁吗?” 郑兰兰摇头:“不知道,没经过分诊台,直接抬上去检查的。不过我偷偷看了眼,是个外国人。” 外国人? 院长出来迎接? 哪个外国人那么大的面子? 苏玉禾的好奇心被勾起来。 等曾羡久开完会应该就能知道了。 曾羡久这个会,一直开了一个多小时,叫了好几个厉害的外科医生过去。 结束会议,曾羡久叫了声苏玉禾。 苏玉禾迅速起身:“老师?” 曾羡久抬了下手指:“去吃点东西,需要给家里打电话的打电话,晚上留下帮忙。” 这使是当晚要手术? 苏玉禾来这边没多久,只跟过一台手术,这是又让她跟手术了。 曾羡久开完会,表情严肃,估计那位大人物真是很重要的身份。 这么重要的手术,让苏玉禾跟,就算站旁边观摩,那也说明是信任苏玉禾。 苏玉禾内心激动了下,随即神色一凛:“知道了,老师。” 曾羡久没再多嘱咐苏玉禾,步履匆匆走开了。 郑兰兰在旁边支愣着耳朵听着,曾羡久一走,她立刻凑过来:“这下你有得忙咯。” 苏玉禾看她一副偷笑的模样,无奈:“你这玄学真准!” 郑兰兰一脸那是的神情,还挺自豪,回过神来,她又有些羡慕地看着苏玉禾:“我真羡慕你啊,你是医生,可以上手术台。” 苏玉禾微顿:“现在还不是,老师就是让我去打杂的,想要单独主持一台手术,我还嫩着呢。” 她忽地压低了声音:“隔壁王主任,不是四十多才能主持手术嘛?我搞不好也得等四十呢!” 郑兰兰脱口而出:“王主任是王主任,你肯定比他厉害!啊——王主任……” 她说到后面,眼神往苏玉禾身后瞟。 苏玉禾反应极快,换了个话题:“……哎呀,我得打个电话给我家里啦,今晚还不能那么快回去。” 王主任不敢说苏玉禾,对着郑兰兰冷哼一声儿:“瞎聊什么,有这闲工夫,不如多整理整理患者资料!” 郑兰兰吐了吐舌头,没敢顶嘴。 王主任是可以独立主持手术时,都四十多了,随便挑个外科手术医生出来,都比他年轻点儿。 这是王主任内心的痛。 说这个,相当于就是在嘲笑他。 他当然不高兴。 在分诊台挑了几个刺儿,才甩手离去。 苏玉禾正好挂了电话回来。 郑兰兰一脸愁苦:“你看咱两说的话,王主任只敢骂我,不敢说你,啧,医生就是好。” 苏玉禾倒是不认同,她上辈子认识的医学生朋友说,实习医生在医院,连护士都不如呢。 有些护士厉害点儿的,能欺负实习医生! 王主任不说苏玉禾,不过就是看在她身后的曾羡久,不好说她。 苏玉禾不由得再次感叹了,在职场后台硬是真的好哇! 没跟郑兰兰多说,苏玉禾先去找东西吃了。 那台手术还不知道要进行多久,刚才曾羡久也没说几点开始,苏玉禾还是尽快把饭吃了,等候曾羡久安排。 一直到进了手术室,苏玉禾都没机会问曾羡久,到底是哪位大人物,如此大的排场? 手术台上躺着“大人物”。 苏玉禾忍不住瞥了眼,这一看不得了,她认得这个人,这是纽约时报的副社长斯顿先生呀! 上辈子工作原因,苏玉禾跟这位有过几次接触。 斯顿确实算是个大人物。 他怎么会在来到华国? 苏玉禾脑子里快速想着这背后可能的事情,啧,斯顿来华,肯定不是单独前来。 肯定还有更大的人物。 这应该跟中央有关系了。 怪不得陈英那么严肃,院长还出马了。 这确实得多加注意。 吴主任,曾羡久以及另外一位同样很厉害的外科医生,负责这台手术。 苏玉禾就是进来给曾羡久打杂的。 这台手术并不算复杂,但因为发炎的的状况比较特殊,手术用的时间也不短。 算上这台,苏玉禾跟了两台手术。 曾羡久这一大把年纪了,还站在手术台上,苏玉禾心生佩服。 苏玉禾这么想着,没想到下一秒,曾羡久身体摇晃了两下。 别的医生护士结束手术,松了口气,都在低头忙自己的。 所以曾羡久那动静,苏玉禾是第一个注意到的。 苏玉禾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扶住曾羡久:“老师,您怎么了?” 曾羡久捂着胸口,大口喘了两口气,喘顺了,才摇头:“没事儿,应该是站太久了,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他还自嘲地笑了笑,是想宽慰苏玉禾,不让她那么紧张。 曾羡久年纪在那里,这状况可大可小。 反正苏玉禾是不可能放心的:“先出去。” 其余医生注意到这边,关心地问了句:“曾主任怎么了?” 曾羡久摆摆手:“没什么,年纪大了,腿脚不行咯,这丫头就是容易紧张。” 苏玉禾拧眉,没现场说什么,只是心里忍不住反驳,她可没有容易紧张。 这是正常的情况。 一路跟着曾羡久回到他办公室。 曾羡久坐在凳子上,苏玉禾去倒了杯热水过来。 曾羡久喝了两口热水,看着苏玉禾:“你回去吧,没什么事情了。” 苏玉禾:“老师,您还是做个检查吧?” 曾羡久摆手:“不费那功夫了,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苏玉禾嘴角抿成直线,显然不认同给曾羡久的想法,自己就是医生,偏偏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儿。 曾羡久教了苏玉禾很多东西,在苏玉禾心里,他跟石康元是差不多的地位。 两人都还挺倔儿的。 苏玉禾轻哼:“还好我师父不在这边,不然你们可以比比谁更倔?” “哎呀,太麻烦啦,而且,这么晚啦,人家机器房的医生都回去咯。” 苏雅你心神一动:“老师,我还没给您把过脉呢,择日不如撞日,我给您看看。” 第456章 尿血 曾羡久心神一动,自觉没问题,正要拒绝,被苏玉禾抢先说:“老师,把个脉几分钟,我就看看。” 最后还是被苏玉禾说服了,曾羡久无奈一笑,伸出手让苏玉禾看。 苏玉禾满意地把手搭上去,过了会儿叫曾羡久换了只手。 换手的空挡,曾羡久忍不住笑了下:“中医的号脉能号出具体病症?” 苏玉禾微微笑了下,没立刻解释,待把完了第二只手,说:“号脉是感知人体气血的状况,然后判断该用什么药,往哪个方向使劲儿,再结合身体别的情况,才能下诊断。” “所以你们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曾羡久说。 苏玉禾点头:“是,老师您最近是不是有些咳嗽?” 曾羡久一顿:“是有一些,最近天冷,年纪大了,着凉。” 苏玉禾皱了下眉,站起来,走过去:“老师,我给您再检查一下肺部。” 大冬天,要检查肺部,就得解衣服。 苏玉禾一脸认真,曾羡久作为医者也没多想。 既然让苏玉禾看,那就看到底呗。 苏玉禾在曾羡久胸前按了几个位置:“这里什么感觉?” 曾羡久轻嘶了一声儿:“还真有点痛。” 苏玉禾正要说话,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 真的是。 一天挨了两次。 这次又是谁? 苏玉禾手还没收回来,循声看过去:“王主任?” 对方正是今天苏玉禾跟郑兰兰说到的王治国。 王治国目光忍不住落在苏玉禾按在曾羡久胸口上的手上,在看看来,苏玉禾那就是贴上去的。 他脸色变得怪异起来! 怪不得一向公私分明的曾羡久会不管别人的口舌,带个皮毛都没懂的学生来医院。 什么学习? 原来是中间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过也是,苏玉禾长相出众,曾羡久一把年纪了,还搞这种,也不怕晚节不保。 苏玉禾在王治国看过来时,就收回了手。 王治国一脸“我就知道”的脸色,还带着些轻蔑不屑,苏玉禾不知道他脑补到了什么,总之,那目光让人很不舒服。 曾羡久拉好了衣服,不太高兴王治国不敲门就推门进进来的行为。 语气淡淡:“什么事儿?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王治国猛然回神,对上曾羡久一双利眼,差点儿把要事忘了,走进来把事情说了,站着等曾羡久决断。 曾羡久皱眉:“这事情该怎么办怎么办,你都坐到这位置上了,还用来问我?” 曾羡久看着王治国就有些气,王治国也是他的学生,但是心不正,熬到了四十多,还是个副主任…… 骂了两句,让王治国去忙去了。 王治国现在一般也没人敢骂他。 曾羡久比他年长那么多,以前进医院还带过他,就是指着他骂,他也得受着。 以往就算了,今天苏玉禾在,王治国脸色不太好看。 但也没表现出来。 检查被打断,不过大概苏玉禾心里一句有些底了,没继续检查。 她语气担忧:“老师,您的肺有些问题,具体我不太清楚,看脉象有些复杂,明天放射科上班,您去拍个胸片吧。” 曾羡久点点头,对苏玉禾说:“你也快点回家吧,太晚了,今晚上辛苦你了。” 苏玉禾眨了下眼睛,她辛苦啥? 她不辛苦,就是陪着站了两个多小时而已,拿手术刀的又不是她。 “您辛苦。我不辛苦。”苏玉禾笑着说。 回去路上,苏玉禾心里有些莫名的担忧,曾老师那么好的人,希望没什么问题吧。 她让曾羡久拍胸片,对方不以为然的模样,似乎是没把事情放心上。 苏玉禾微叹,看来明天还得催着他去才行。 这老头儿,有时候还挺倔的。 曾羡久身份地位都很高,按道理,这样的人,上班什么的,稍微迟些都没问题。 但是曾羡久勤勉多年,即便六十多高龄,也没懈怠。 苏玉禾到医院时,曾羡久都在办公室里了。 她惦记着事情,问:“老师,您去拍胸片了吗?” 曾羡久啊一声儿,嘀咕:“放射科还没上班呢。” “噢。” “走吧,既然来了,一块儿去查房。” 这都是每日例行的事情了,苏玉禾穿了白大褂,跟着去查房。 别的患者还是老样子,到斯顿先生那边出了问题。 “尿血?” 曾羡久愣住:“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没说?” 斯顿先生的身份很重要,医院里安排了护士轮班看护。 出现问题就应该第一时间通知医生。 而不是等早上查房。 更别说对方尿血了。 他脸色凝重,护士还以为自己出了什么差错儿,不太敢看曾羡久,回:“今早上,还没来得及告诉您。” 今早上,那还可以。 斯顿先生是醒着的,用中文表达了自己的痛苦,随后询问曾羡久:“你是医生?我这怎么办?你们国家的医疗可真是落后,要是在我们那边,就不会出现这样让患者难受的后遗症。” 对方的言语很是傲慢,令人不舒服,苏玉禾张嘴想说什么,被曾羡久拦了下。 曾羡久:“斯顿先生,你不要激动,我让人给你开点药。” 又说了几句话,斯顿的脸色才缓和了些。 出了病房,苏玉禾没忍住:“老师,您脾气真好。” 曾羡久乐了:“等你行医久了,你也会有好脾气,我这把年纪了,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 顿了下,看左右没人,曾羡久把斯顿先生的身份说了:“这是上头送过来的人,连院长都得亲自过来,人家脾气大些也正常嘛,更何况刚做完手术,还尿血,这样的痛苦,一般人都会发泄发泄。” 苏玉禾早想到了斯顿的身份。 可是这也不是斯顿可以肆意傲慢的理由。 苏玉禾以前接触都没觉得对方还有这一面,第二世竟然给她看到了。 她只缓缓点了点头,没什么特别大的情绪变动。 曾羡久以为她是不清楚斯顿的身份代表着什么,也不知道协和这次给斯顿做手术,是代表着协和的面子,甚至是国家的面子。 中间的弯弯绕绕,他权当苏玉禾想不明白,给苏玉禾简单解释了:“等过段时间他出院了就好了。” 第457章 给她道歉 苏玉禾转移话题:“老师,放射科的老师上班了,您现在可以去拍胸片了吧?” “你这丫头。”曾羡久还想多给苏玉禾唠叨两句呢。 苏玉禾这性子,不知道是不是有背景,还是啥都不知道呢。 她不惹事儿,一来事儿了也不怕。 有时候曾羡久还挺有忧心的。 没给她说清楚这中间厉害,被苏玉禾推去做胸片了。 放射科的人看到这对祖孙一样年纪差的师生过来,脸色有些怪异,一时间没人说话。 最后是放射科里面一个比较年长的人,叫了声曾羡久:“曾主任?怎么过来了?” 旁边的医护也回过神来,纷纷跟曾羡久打招呼。 只不过目光一直忍不住往苏玉禾身上瞟。 苏玉禾注意到了,心里奇怪,不会是她早上吃饭粘了饭粒在脸上吧? 不对啊,她早上没吃米饭。 曾羡久笑呵呵:“小周啊,没啥大事儿,我来拍个胸片。我小徒弟一直催,念叨着我耳朵都要起茧咯,趁着患者还没来,我就先来拍一个吧。” 周格听曾羡久要做胸片,虽然不知道什么问题,但还是立刻安排起来,点了两个医生去弄机器。 曾羡久被带进去检查。 苏玉禾在外面等着。 平时会说说话的医护,现在看到苏玉禾就避开,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苏玉禾心里奇怪的感觉更甚了。 中午到点儿下班,苏玉禾去更衣室换衣服。 走到门口,还没推门,苏玉禾听到里面隐隐传出说话声,怕自己突然进去吓到人。 她抬手正要敲门提醒,即将敲上去的那一刻,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苏玉禾你知道吧?” “知道啊,不是曾主任带来的学生吗?” “是啊,不过你知道她还没有毕业吗?甚至还只是个开学大二的学生,别说医术,就是针都扎不明白!连个护士都不如。” “知道啊,这怎么了吗?”对方似乎有些不以为然,这些事情,苏玉禾进来没多久,早就人尽皆知了。 “你就不好奇,她那三脚猫的功夫,都能来协和?要知道,这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西医医院!” “好奇啥?曾主任带来的,你敢说什么吗?” 说话的人嗤笑:“曾主任那么多学生?为什么只带了她?我给你说,我听到有人说,苏玉禾跟曾主任有不正当的关系!” “什么?这不可能吧!曾主任那么光明磊落的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啧,你别不信,王主任亲口说的,曾主任是没得怀疑的,但是姓苏的就不好说了,现在的女孩儿可真是有手段啊!” 苏玉禾听声音都叫不出来名字,估计是别的科室的医护吧。 听到后面听到“王主任”,苏玉禾想起来昨晚上的事情。 不会吧? 不会就是因为看到当时她跟曾羡久的姿势,王治国故意传出这些话的吧?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今天一上午,大家对她的态度,怎么那么奇怪了。 “她长成那样当医生也是可惜了,应该去拍电影,上报纸。” “嘿嘿,你可别这么说,人家为了进医院也是付出了不少呢。” 里面的人换了衣服,听声音是要往门口走出来了。 苏玉禾嘴角一抿,故意掐着点儿推门进去。 两个小护士,看到苏玉禾,脸色同时白了瞬。 尴尬得看着就肢体僵硬。 其中一个干巴巴打了声招呼:“小苏医生……” 苏玉禾神色如常,嗯了声儿,好似没听见刚才的话一样:“你们换班了啊。” 那两小护士忙点头,又随便说了两句,就好似后面有鬼追一样,拉着手一溜烟儿跑了。 苏玉禾轻声笑了下,看把这俩护士吓的? 毕竟是背后说人坏话,转身碰到正主。 换谁都尴尬。 苏玉禾没打算收拾这两,罪魁祸首明明是王治国。 这中年男人的嘴巴怎么那么碎! 还那么会编排,看到一点点,就给苏玉禾泼了好大一盆脏水。 看上午别的医护的态度,关于苏玉禾跟曾羡久的事情,估计在医院传开了。 苏玉禾得想一个办法,一次性解决干净这个事情。 没想到她还没想明白呢,下午回到医院。 郑兰兰便把她拉过去。 苏玉禾茫然:“什么事儿?这么急?” “好事儿,王主任吃瘪了!”郑兰兰一脸痛快,“让他骂我,现在挨骂了吧!” 苏玉禾听到是王治国,眉一挑,跟着过去,才发现曾羡久背着手,瘦弱的身子,出口的话却是中气十足。 他指着王治国骂:“你个混账东西!这么多年,带你真是折寿!我半只脚都踏进棺材了!一身清白都被你毁了,怎么?想让我晚节不保?” 王治国脸色一变再变,试图辩解:“不是,老师,您听我说,这些话不是我说的……” “不是你还有谁?我都问明白了!”曾羡久真的很气,“我也就算了,死了就是一捧黄土,人家小姑娘,惹着你了啊!你要这么坏人名声儿!” 王治国:“真不是……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会传成这样……” 曾羡久:“你都比不上人家,苏玉禾虽然没开始接诊,但是我就敢说了,你这医术,都比不得她!真是瞎操心,有这功夫,不如多琢磨琢磨医术!” 郑兰兰恨不得鼓掌,压低声对苏玉禾说:“骂得真好!上午我没排班,刚刚才知道是什么事情,我就去告诉了曾主任,看,王主任就挨骂了!活该,让他犯贱!” 她对苏玉禾不好意思笑笑:“我就是个小护士,不然我也得帮你骂他!” 苏玉禾还好奇曾羡久是怎么知道的,原来是郑兰兰说的。 周围都是看热闹的医护。 曾羡久就是连院长都要让三分的人,平时在医院很受尊敬,不过很少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骂得王治国屁都不敢放一个。 有些对王治国早就不满的,像郑兰兰这种,可别提多高兴了。 曾羡久骂完,发现苏玉禾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王治国说:“给人小姑娘道歉!” 第458章 资本家的感谢 道歉? 王治国脸色瞬间变了。 给苏玉禾道歉? 那他的脸还要不要了啊? 怎么说他都是科室副主任,苏玉禾一个黄毛小丫头! 他满脸不情愿。 曾羡久又催了次。 王治国看向苏玉禾,眼里意味分明,想让苏玉禾主动打圆场,让这件事情过去。 省得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丢脸。 苏玉禾不是看不出来对方的眼色,可凭啥她要替他打圆场呀? 曾羡久这是当着医院里的人,给苏玉禾正名呢。 她要是给王治国说话,那不就是打了曾羡久的脸? 苏玉禾微微压了下嘴角,装出一副受伤的模样:“原来是王主任说的啊,我说他们怎么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 曾羡久恨不得一脚踹过去,眼神甩向王治国。 王治国咬牙:“对不住了,小苏,我嘴贱……” 苏玉禾心里冷笑,这还没完呢。 这只是曾羡久给她出头了,她自己还没出手,这亏她不乐意吃,迟早得还回去。 斯顿先生还在尿血,曾羡久换了几次药,效果收效甚微。 对方来头不小,还是上面的人特别关心的,这问题一直没解决,上面连总理办公室都来电话问。 这要是不能及时解决,影响的可是国家的形象。 曾羡久去图书馆翻找文献查看,苏玉禾原是跟着去的,师生两看了大半天文献,都没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曾羡久抬眼看苏玉禾:“有什么发现没有?” “没呢。”苏玉禾低头继续看,“尿血的用药,咱们都用过了,没变化,是不是咱们搞错方向了?” “怎么说?” “会不会是给他术后服用儿放药有问题?” 曾羡久眯眼沉思,继续翻文献。 天黑了,还是没找到办法。 曾羡久让苏玉禾先回家去。 苏玉禾有些迟疑:“老师,你还看啊?要不明天再来看吧?” 曾羡久有些敷衍地嗯了声儿:“嗯嗯,我知道,等下我就回去了。” 苏玉禾回到家里,正好赶上晚饭。 檀兰有些不高兴:“怎么最近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了?医院里很多事情吗?” “倒没多少事儿,就是最近来了个比较重要的人。” 苏玉禾看苏泽明在沙发那边陪宝生玩儿,放下包走过去,叫了声爸。 苏泽明头抬也不抬地应了声儿。 苏玉禾无奈:“爸,我想问个事儿。” 苏泽明听苏玉禾语气正经,才坐直起来:“问什么?” “斯顿先生你知道不?在我们医院手术了。” 苏泽明当然知道,有些安全部署,还是他经手的呢。 不过这些都不能随便说出去,他问:“知道啊,怎么了?不是已经做完手术了吗?” “嗯,只是现在术后有些问题,尿血,连总理办公室都打电话来问了,你不知道?” “这个倒是不清楚。”苏泽明皱了下眉,不知道想到什么,问,“现在还没解决?” 苏玉禾摇头:“还没……” 苏泽明还想说什么,檀兰催着去吃饭。 曾羡久在找了几份文献,看到了深夜。 最后还真给他找到了问题。 应该是术后服用的青霉素导致的血尿。 国外文献上写的清楚,青霉素就是有导致尿血的可能。 曾羡久回医院,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斯顿先生断了青霉素。 不过一日,斯顿先生尿血的症状就好转了! 次日便办理了出院。 苏玉禾回去都在看中医医书,希望能从上面找到可以解决尿血的办法。 但可惜没找着。 几本医书的内容不算很多,估计别的书有。 不过要是石康元在,苏玉禾觉得他能解决。 好在曾羡久也解决了,送走了斯顿,全院瞬间松了口气。 隔天斯顿先生竟然又来了,找到了曾羡久:“您真是医术高明。我以前在我们国家犯过一次,但没有解决那么好,我为我之前的无礼给您道歉。” 曾羡久摆摆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患者的健康是我们第一目标。” 斯顿点点头,他带了个助手过来,还扛着摄像机,问石康元:“我可以给你拍张照片吗?” 曾羡久迟疑了下,最终同意了。 不过他还叫上了苏玉禾:“小苏,过来一起拍。” 苏玉禾不太好意思过去,斯顿先生作为纽约时报的副社长,拍这张照片,拿回去说不定是要发新闻的呢! 苏玉禾不想上新闻。 起码现在不想。 又不是她救好的人。 不过最后还是被曾羡久拉了过去。 斯顿先生不是单纯来感谢曾羡久的,临走时表示,会给医院捐一些医疗物资。 送走了斯顿,曾羡久看了眼苏玉禾:“你看,资本家就是这么现实。拿钱说话。” 苏玉禾微顿,笑了:“这不是挺好的嘛?” 曾羡久朗声笑了。 大江村。 江凛找石康元又说了次,问他要不要去首都。 石康元还是那个回答,不去。 年纪大了,还是想在故土。 梅兰月跟叶云淑过去,情有可原,石康元觉得自己还是算了吧。 还有个丹丹要上学,如果过去了,还得麻烦苏玉禾他们帮着解决上学问题。 这叫什么样? 江凛有些遗憾:“你不过去,我媳妇儿肯定要念叨。” “念叨就让她念叨,以后忙起来了也就忘记了。” 叶云淑也在问轶奴,叫她一块儿去首都。 轶奴也不去。 她就住这村里得了,省的去外面遇着不顺眼的糟心。 叶云淑只好收拾自己跟梅兰月的衣服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要办。 叶云淑拎了袋饼干,去找钱桂兰。 钱桂兰很早就回来跟叶祖杨一块儿住了。 冯半芹走了,又跟老二一家分家了。 钱桂兰现在可谓是扬眉吐气了,谁都管不着她。 女婿又有钱,家里有的吃。 连六月十月都不用干那么多活了,人养得也水灵了些。 反正叶云淑看着叶六月还是挺感慨的,对钱桂兰说:“你这也算是熬出来了。” 钱桂兰眯着眼笑了:“还是多亏了你家江凛呢。要不是他介绍的那门亲,俺家五月也不会嫁的那么好,他还给了俺家五月工作。” 第459章 南下去首都 钱桂兰的话,听起来还是挺认可江凛的。 叶云淑对自己解下来的话有了底气。 “大嫂,我过两天要去首都了,江凛接我们过去住,今天来呢,找你是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艾玛呀,你们要去首都啦?哎呦,那可是大城市!”钱桂兰声音都提高了两个度,“对了,你们是过去过年呢?还是打算常住了?” 钱桂兰想到那外甥媳妇就是首都的,难道是她回了城,就不肯再来村里? 所以让叶云淑她们到城里去? “都在那边住啦。”叶云淑笑笑,“这样也好,以后可以天天看着孙子。” 钱桂兰点点头:“外甥可真有出息,十里八村都找不着这样的了!” 叶云淑忍不住一笑,被钱桂兰一打岔,她差点儿又把事情给忘了:“我找你有事儿呢,关于你家六月的。” 钱桂兰愣了下:“六月?啥事儿?” 叶云淑:“你家六月到年纪了吧?你有没有给她找人相看啊?” “没呢。”钱桂兰皱眉,“哎呦,俺这日子过的,都快忘了,对,六月是十八了,也到了相看的年纪,咋,你那边有合适对象?” “还真有。” “谁?”钱桂兰来了兴趣,叶云淑要介绍的,肯定是好人家,参考五月就知道了。 要是真看对眼了,钱桂兰还省事儿了呢。 叶云淑:“江小海啊,我看着长得的呢,现在还给江凛干活呢,我问了,都有工资的呢。” “江小海?”钱桂兰摇头,“不行!俺知道他,他那性子不着调儿!不行不行!” “啊这儿……”叶云淑没想到钱桂兰知道江小海。 更没想到钱桂兰对江小海印象那么差! 叶云淑抿嘴,忍不住问:“小海这孩子我觉得挺好的啊,他是做了什么事情,让你不高兴?” 钱桂兰张了张嘴,好像也没想到江小海做了什么让她不满意。 但是她就是不大同意。 “俺就是觉得,江小海嘛,年纪小呢,还容易跟人呛声儿。”钱桂兰看了眼门口,压低声儿说,“俺碰见过几次他跟俺家六月吵架呢。” “吵啥?”叶云淑一顿,忽然深深地看了眼钱桂兰,“他俩吵几次都能一块儿玩,你说六月是不是也看上了人家?” 钱桂兰皱眉:“不行,俺让六月再不跟他玩儿。这年纪了,也该避嫌了。” “我说你也别太大惊小怪,”叶云淑不以为然,“你是不是嫌弃小海年纪小?怕他不能像晋南那样沉稳?” 钱桂兰不吭声儿,一副默认的样子。 叶云淑叹息:“其实小海还是挺有能耐的,他老早就给江凛干活了,是能担事儿的,你也不用现在就下决定,可以问问五月嘛,反正这个年纪也不算特别大,再等两年也是可以的。” 叶云淑又说了会儿话就回去了。 她也不指望来这一次,就把六月和江小海的事情定下,婚嫁之事,人家要多考虑也是正常的。 只希望这一次说了,给江小海争取点希望。 钱桂兰送叶云淑出门,在院子里碰到了从外面回来的袁春花。 袁春花对钱桂兰没啥好脸色,看到叶云淑也当没看见。 这两个人,她一点儿都不喜欢,扭头就进自己屋。 钱桂兰压低声音对叶云淑说:“别理她,娘走了,老二一家没得人偏心了,自己不干活儿就没东西吃,她现在可不是看谁都不顺眼嘛。” 特别是分了田,大家都得干自己的田了。 袁春花几个孩子还是小的,很多事情都做不了多少。 钱桂兰还有个女婿,上次农忙,女婿还来帮忙干活了呢。 虽然那时还不是自己的地,但是算钱桂兰的工分呀! 叶云淑点点头,她没指望袁春花对她能有什么好脸色,别害她就行了。 到了门口,叶云淑转头看钱桂兰:“行了,送到这儿吧,我先回家了。” 钱桂兰竟然有些不舍,因为她想到了叶云淑这次一回去,就要去首都了:“也不知道下次见面什么时候了。” 叶云淑想了想:“说不定以后就回来了呢,不过你们也可以来首都玩儿。” 钱桂兰眼神亮了瞬,随即有些讪讪:“哪有钱去哟。” 叶云淑走过了几家人的院子,再走几分钟就要到村口了,忽然有人叫住了她:“姑姑!” 叶云淑转头一看:“六月?你怎么在这儿?” 叶六月是特地等出了家,才找叶云淑的,当然,她没直接说,只道:“姑姑今天来,是江小海让您来的?” 叶云淑缓缓点头。 叶六月笑了:“这大傻子!姑,俺刚在家都听见了,他是让您来说亲啊?” “差不多吧。”叶云淑笑眯眯的,六月就是比五月要胆大些,换别人肯定不敢这么直接问,“看你挺高兴,你是不是也喜欢小海呢?” “谁喜欢那个大傻子啊。”叶六月嘴里说着吐槽的话,脸上却明显多了红晕。 叶云淑不拆除她:“那好吧,我回去对小海说,你没看上他,叫他去找别人咯。” “姑姑!”叶六月有些急了,看到叶云淑嘴角的笑,瞬间反应过来,叶云淑在逗她。 叶六月有些懊恼:“俺娘不是很喜欢他,姑,你帮帮俺们。” 叶云淑爱莫能助:“过两天,我就要跟凛哥去首都了,今天说了一嘴儿,你娘确实不太喜欢小海,不过我看也不是完全没有余地,我回去跟小海说说,叫他找媒人再多来几次。” 叶六月和江小海互相有意,叶云淑也是很希望能成就这一桩美事。 回去路上还在琢磨呢。 甚至还想着,要不在家再待几天,等事情差不多,再去城里? 可不行啊。 过几天就是年了。 而且相比较于江小海的婚事儿,叶云淑更惦念自己的大孙子! 给江小海指点几句,教他再钱桂兰面前刷好感……就只能帮到这里了。 江凛带着老太太她们,都是买的卧铺。 老太太很久以前坐过火车,到现在上了火车,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江凛怕颠着她,给老太太铺了层软垫。 第460章 接人 知道江凛带着江家长辈过来,又有个年纪大腿脚不便的,苏泽明让小杨开司机去接人。 江凛没拒绝,有车干嘛不用。 小杨看见江凛,非常礼貌地叫了声江哥。 江凛点点头,对小杨说了谢谢,先把东西放车后面,再扶着老太太上了车。 江凛说要去金鱼胡同,他买的院子就是在金鱼胡同。 小杨愣了下:“不是去师长家吗?” 檀兰跟苏玉禾都在家,江凛今天到首都,母子俩准备了一桌饭菜呢。 苏泽明还特意提醒了小杨,到时候把人接回大院。 江凛:“过去放东西,等下再回大院。” “噢。”小杨点头。 叶云淑跟梅兰月看到有小汽车过来接,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还是有些吃惊。 又听到师长什么的。 叶云淑是不太明白。 但梅兰月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她侧头过去问江凛:“凛哥儿,这小兄弟说的师长,是谁?不会是你老丈人吧?” 梅兰月不是没想过,对方可能是江凛来首都认识的人。 可那样身份的人,能是江凛接触到的? 又是要去师长家的,外面的朋友会让他把家里长辈接到家里? 想来想去,还是苏泽明比较大可能,只是梅兰月真不敢想。 苏玉禾没在家里说过苏泽明的身份呀。 以前结婚,苏泽明是去了,但也没说。 江凛更没说。 所以直到现在,梅兰月都不知道亲家是军中要职! 江凛点头:“是。等下咱们先回我买的小院子,再回我媳妇儿那边吃饭。我岳母肯定做了一桌饭菜呢。” 叶云淑:“这怎么好麻烦呢……” “没事儿,岳母还挺喜欢做饭的,她做的饭菜很好吃,跟我媳妇儿的一样!” 梅兰月:“你老丈人这么厉害,你在家咋不说呢?啊,对,你买的小院子,不会是靠你老丈人买的吧?” “没有。”江凛无奈,不知道老太太一天到晚想什么,“都是我自己买的。” “那就好,你可别给你老丈人添麻烦,那样职位的人,要是给人抓着把柄就完了。” 小杨在前面听着老太太说的一番话,忍不住侧目在后视镜里多看了两眼。 看来江家人还是可以的嘛。 别人要是认识苏泽明,恨不得贴上去。 老太太倒是教孙子别给人添麻烦,怕影响…… 车停在了金鱼胡同,车子开不进去,江凛让老太太她们在外边等着,他把东西拿进去放好。 梅兰月不肯在外面等,撑着拐杖要出来:“我要换身衣裳,在火车山憋了那么久,身上指不定有什么怪味呢。这样去亲家家里,邋里邋遢的,有些不尊重人了。” 叶云淑原本没多想,可一听老太太说这一番话,她觉得还是换一身衣服比较好。 江凛是不太讲究,不过老太太这样,他也没拒绝,看向小杨:“那麻烦你在外面等一会儿了。” 小杨:“没事儿,你们慢慢来。” 他今天的任务就是接送江凛的,等多久都没事儿,心里还感叹江家这老太太还是个讲究人呢。 …… 苏玉禾在客厅陪着宝生玩儿,买菜的时候,买了一兜苹果回来,已经洗干净放在桌子上了。 还有一些点心,因为老太太爱吃,苏玉禾特意多买了两种不同口味的糕点。 宝生看着桌子上红彤彤的大苹果咽了咽口水,指着说:“妈妈~要吃果果~” 苏玉禾笑了笑:“你要是苹果呀?” 宝生用力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苏玉禾乐了:“这是给你奶奶还有你太奶奶买的哟,你还记得她们不?等下她们要来看宝生了哟。” “昂……”宝生仰着小脸儿,也不知道是记得还是不记得。 虽然是买来接风的,但是宝生想吃,苏玉禾拿刀切了一小块下来,递给宝生:“吃吧吃吧。” 宝生一嘴乳牙还没出齐全,上下拢共也就出了八颗乳牙。 小家伙抱着苹果瓣儿啃得滋滋有味。 苏玉禾在旁边看着,要是宝生流了口水出来,就用手帕给他擦干净。 檀兰还差个蔬菜没炒,想着留着亲家到了再炒。 她从厨房出来:“怎么还没到?不是小杨去接的吗?” 苏玉禾微顿:“可能是火车晚点了?” 檀兰觉得也不是没可能,索性去沙发上坐下了,围裙还没摘。 宝生啃着苹果,看到檀兰,拿着苹果举向檀兰:“姥~吃果果~” 从嘴里拿苹果出来的时候,还拉出了一根银线。 苏玉禾给他擦了:“这小家伙还知道分给姥姥吃,等下记得也给奶奶还有太奶奶吃啊。” 檀兰张嘴“啊”了声,就当吃了宝生给的苹果,夸他:“太好吃了!咱们宝生太乖啦!剩下的自己吃吧。” 她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一样,问苏玉禾:“差点儿给忘了,以后你们时不时的都要过金鱼胡同那边住了?” “应该吧。”苏玉禾点头,“你到时候要是想宝生,就过来呗。” “那边离家里有点距离,骑车都得要二十分钟呢。也不知道当初江凛怎么选的那个位置。” 苏玉禾笑了:“那里离协和医院近啊,离我们学校也近,到时候我可以办走读呢。” “这倒也是。” 大院门口守着卫兵,看上去管理很严格。 叶云淑没住过这样的房子,还有人看门呢。 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怕自己给江凛丢脸,去扶着老太太了。 反正到时候有什么都跟着老太太做就好了,老太太是见过世面的人,跟着她做不会丢面吧。 没到苏家门口呢,半路遇到了家属院里面的王婶。 这人之前还找苏玉禾说过话呢。 看江凛带着两个面生的女人回来,王婶琢磨着那俩女人的年纪从,猜着不会是江凛家里人吧? 这是进城来了? 王婶平时跟江凛也不怎么说话,但是这种情况下,她还是厚着脸皮去问了:“江凛啊,这是谁呀?怎么好像没见过?” “这是我娘还有我祖母,刚到首都。”江凛出于礼貌回了话。 王婶装出惊讶的样子:“是这样啊,这都快过年了,听说你回老家了,以为你要过完年再来了……” 第461章 就爱给人送东西 江凛没跟她多说,应付两句就走。 王婶还挺羡慕江凛的,这人的姻缘也太好了,娶了个厉害媳妇儿,连家里人都可以接进城。 苏泽明又是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江凛以后肯定也不会差,老丈人的人脉都是他的。 江凛直接带着两人进苏家小院门,听到动静,苏玉禾和檀兰同时站起来。 檀兰:“应该是到了吧。” 苏玉禾抱起宝生,跟着走到外面去。 还真是江凛回来了,老太太看着精神头也不错。 檀兰笑盈盈地叫了声亲家:“可算是到了,火车晚点啦?” 江凛张嘴:“噢,回金鱼……” 他想说去换了身衣服,但被老太太一个清嗓子的动作打断了:“咳~凛哥儿说要先去放东西,所以晚了点儿。” 檀兰不疑有他:“原来是这样,我还寻思怎么那么久呢。” 苏玉禾主动喊了声祖母和娘,又催着宝生喊人。 宝生苹果还没啃完呢,拿出来时又带了些口水。 苏玉禾给他擦了,叫他喊人。 宝生糯糯地叫了“奶奶~” “还有太奶奶~”苏玉禾提醒,宝生跟着又叫了声,完了还咧嘴露出牙齿嘻嘻笑着。 老太太看着小重孙可高兴:“快进屋去,别给宝生冻着了。” 老太太跟叶云淑两双眼睛都粘在宝生身上了。 叶云淑看着宝生感慨:“半年没见,宝生又长大了不少呢,叫人都利索了!” 老太太点点头,看着宝生啃苹果:“小乖孙儿啃果子呢。” 宝生啊一声儿,以为老太太是想吃果果,他指着桌子上的苹果:“吃果果。” 他可记得妈妈说那个苹果是要留着的呢。 叶云淑忍不住道:“玉禾要上课,都是亲家你在带宝生吧?真是辛苦你了,给宝生还带的那么好,真是乖啊这孩子。” 檀兰笑:“宝生很好带,再说了,家里平时就我一个人,有个小家伙陪着,日子有趣多了。” 她站起来:“还剩一个青菜呢,我现在去炒了,马上就能吃饭了。” “妈。”江凛叫了一声,“我去炒吧,您在这儿坐着。” “也行。”檀兰想起来自己还没解开围裙呢,顺手解了下来递给江凛。 有个小孩子,就可以有很多话题聊了。 围绕着宝生开了话头,还有苏玉禾在中间搭话,檀兰跟老太太她们聊着还算可以。 叶云淑注意到苏家竟然还有电视机呢。 可真厉害。 大江村都没有。 她上次看见电视家,还是在丁淮那边。 没想到苏玉禾家里就有电视家。 她忍不住看了眼厨房方向,江凛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苏玉禾怎么就偏偏看上了他? 叶云淑可没忘记,当初她还看不见,苏玉禾第一次来家里,显然就对江凛很热络了。 后面还多次送吃的过来,什么包子啊,肉火烧啊。 现在想想,要不是苏玉禾主动,江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窍呢! 老太太忽然从兜里摸出一个玉石珠串,还挺大的,感觉是戴脖子上的,成色看着极好。 她递给檀兰:“亲家啊,这是给你的。” 檀兰受宠若惊:“哎哟,怎么给这么贵重的东西?您老人家还是自己留着吧?” 檀兰真不敢收。 老太太直接塞过去:“留着吧,我也就只有这种东西了。” 苏玉禾在旁边看着,这两年,老太太送过不知道多少东西给她,之前说的都是去外面挖的。 当年江家遭难,她们提前埋了些东西。 不然也存不到这时候。 老太太发现苏玉禾若所有思的眼神,忍不住对她说:“这次来首都,我把之前埋的东西都挖了出来,全带过来了。” 苏玉禾有些不好意思笑了。 老太太全挖出来,是因为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再回去了,毕竟都这把年纪了。 就怕到时候人没了,那东西可不就白瞎了? 所以都挖了,省得以后被人挖到。 有些衣服,江凛都是去邮局寄的,那些宝贝,老太太是身上装着不少,天冷穿厚衣服别人也看不见。 还有些就藏在箱子的衣服里,一件包着一些,还真给全带过来了。 在金鱼胡同换衣服的时候,她就把东西放好,只带了串留给檀兰的礼物。 江凛炒个菜很快,把锅里热着的菜都端完出来,过来叫檀兰她们吃饭。 老太太没着急动,问起苏泽明:“玉禾爸爸呢?怎么没见人呢?要不等等呗?” 檀兰笑着说:“不等啦,他要晚上才回来,你们这下了火车就没吃东西吧?快吃点热乎儿的。” 老太太这才落座了。 檀兰这菜准备的还挺丰盛,特意烙了小饼,蘸酱菜也有。 显然是按照h省那边的口味做的。 连老太太都忍不住说了句有心了。 吃过了饭,就一直在客厅里坐着。 一路过来,外面都挂了不少红灯笼,还有一些别的东西,看着可喜庆了。 老太太说:“还是首都繁华,这灯笼一挂,年味儿就出来了。” 檀兰顺着说:“是啊,正好你们来了,到时候过年可以热闹了,咱们一起吃年夜饭。” 檀兰打开了电视,跟老太太她们一起看。 其实老太太对电视没什么想法,最主要还是看宝生。 这小重孙儿,脸型像江凛,五官越长越像苏玉禾,又有点江凛的影子。 看得老太太移不开眼。 宝生对老太太也熟悉起来了,一对上老太太的眼神,就咧嘴嘻嘻笑。 老太太:“乖孙儿,叫太奶奶。” 宝生唔一声儿:“太奶奶~” 他又去抓了个苹果,捧在手里,迈着小腿儿,走到老太太面前,把苹果塞给老太太:“吃果果~” 老太太眼睛都笑眯了:“真是乖,知道给太奶奶拿苹果呢!” 叶云淑跃跃欲试:“还有奶奶呢?” 她也想吃孙子给拿的苹果! 宝生又去拿了一个塞给叶云淑。 扭头看见檀兰她们都在看着他,他又一人拿了一个。 苏玉禾拿到苹果的时候还笑着说:“这小家伙,还懂得雨露均沾呢。” 聊到后面,老太太的精神头看着不好了,应该是坐火车累的,檀兰让小杨送老太太她们回去金鱼胡同好好休息。 第462章 骂她不要脸! 叶云淑她们要去金鱼胡同住,苏玉禾跟宝生还没做好准备搬过去。 刚来到这边,两人人生地不熟的,总不能让她们两个单独住那边。 所以江凛是肯定要过去的。 江凛跟苏玉禾分开了许久,这会儿见上还没睡说上几句话呢,又得分开,有些迟疑,想说要不今天苏玉禾也一块儿过去得了。 但檀兰先开了口:“江凛啊,你先带亲家回去住,没几天就过年了,等过完年了,玉禾跟宝生再过去住,对了,到时候亲家再来家里一块儿吃年夜饭。” 丈母娘都发话了,江凛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了。 叶云淑不知道怎么接话,但她也不是特别封建的婆婆,觉得儿媳妇跟孙子就得住在家里,她转头看老太太。 梅兰月没意见。 檀兰送她们出去,江凛在后面,趁着没人注意,搂了下苏玉禾,快速亲了一口儿。 前面就是三个长辈,苏玉禾还怪不好意思的,但同时也有一种隐秘的刺激感。 苏玉禾略羞恼地瞪了眼江凛。 宝生被叶云淑抱着,看到自己爸妈在后面的小动作,茫然地瞪大眼睛:“爸爸妈妈——”亲亲。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被江凛打断了。 江凛一看这小子要吐出什么不好的话,直接过去捏了把宝生的脸:“儿子,在家乖乖的哈。” …… 年前这几天,苏玉禾都不用再去医院干活。 她带着宝生,跟檀兰还有叶云淑她们一块儿去百货逛。 该置办的年货其实都差不多了,主要还是带叶云淑还有老太太逛逛。 檀兰看见点什么,都问叶云淑要不要:“说起来,当时江凛买了院子,我还没得空去看过呢,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缺的。” “都不缺呢。”叶云淑笑笑,“家里锅碗瓢盆都齐全,凛哥儿说是玉禾给准备的,玉禾真是太体贴了。” 老太太一手拄着拐,一手拉着宝生。 宝生也是懂事儿,拉着太奶奶没有随便蹦跳,一步一步走着,这看看那看看。 老太太看他盯着糖葫芦看了两眼,满眼慈爱:“宝生要吃糖葫芦?” 宝生是想吃,那红艳艳亮晶晶的串串看着就很诱人。 但是……宝生扭头看了看苏玉禾。 好像是苏玉禾不发话就不能吃一样。 苏玉禾正好没看这边,老太太有钱有票,不过没有买冰糖葫芦,而是买了山楂雪球。 还特意要的去了核的,方便宝生吃。 油纸袋包着半斤,老太太塞到宝生怀里:“吃。” 宝生眼神亮亮了,抱着一袋雪球。 老太太还给他摘了手套。 宝生直接伸手去抓了,啃了一口,酸酸甜甜,小脸扭曲却又笑眯眯看着老太太。 这太奶奶人怪好的,给他买糖糖。 等苏玉禾注意到这边,宝生都吃完一个雪球了。 又抓了一个。 苏玉禾哎呀一声儿:“宝生吃雪球呢?太奶奶给买的?” 宝生点点头,手里还抱着一袋雪球。 苏玉禾无奈:“吃多少啦?可不能吃多,吃两三颗就行了。祖母,他吃多少啦?” “这是第二颗了。” “那吃完不能再吃了,剩下给妈妈拿着好不好?” 宝生啃山楂的动作顿住,一副很舍不得的模样,把剩下的递给苏玉禾。 苏玉禾毫不客气地收了,等宝生吃完手里的,拿手帕给他擦了手和嘴巴,再给他重新带上手套。 这天气冷,苏玉禾很少带宝生出来,就算带出来,也很少让他在外面摘了手套吃东西。 可现在是老太太给摘的,老太太给买的,苏玉禾就没多说什么。 老太太肯定是紧着小重孙的,就算是要天上的月亮,老太太说不定还会想办法摘下来呢。 有什么事情,苏玉禾自己多注意点就行了,没必要因为小孩不该吃这些,跟老人家呛声。 不过苏玉禾还是说了句:“宝生还小,吃适当山楂可以开胃,吃多了肠胃受不了。” 老太太点头:“我看着呢。” 这要是别人家的孩子,老太太可能会觉得娇气,小孩子嘛,养那么精细干嘛? 农村不都是遍地爬?什么都能吃! 可这是自家孙子,老太太认为就该养得精细些。 逛了一圈儿下来,叶云淑主动提出先回家了:“首都跟咱们小县城可真是大差别呀,这百货都大好多,不过天冷,等暖和了,再好好逛逛。” 几个人出百货,出门的时候,看到一个有些面熟的女人。 主要是那女人一直盯着苏玉禾看,让苏玉禾想不注意都难。 苏玉禾看了几眼,好面熟,等人走了,才想起来。 那不是刘巧丽? 怎么跟她碰上了呢? 真是晦气。 刘巧丽还抱着个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她的,不过她已经结婚了,有孩子也不意外。 檀兰看苏玉禾沉思的模样,忍不住道:“玉禾,想什么呢?” 苏玉禾回神,摇头:“没呢,好像看到一个认识的人。” 刘巧丽今天被婆婆还有两个小姑拉出来逛百货,孩子却是她一个人带,心里本来就不高兴。 没想到还碰见了苏玉禾。 她怎么比前年看着还要年轻? 还有个小孩? 长得跟她有些像,应该就是苏玉禾的孩子。 怎么她生了孩子没见老气呢! 刘巧丽婆婆扭头一看,这儿媳妇又不知道在算计什么,眉眼闪过不耐:“又在磨蹭什么?还不过来!” 刘巧丽不吭声,但是走过去了。 她婆婆不喜欢她,因为当初结婚的时候,闹了很大的事情。 她婆婆原本听说她是文工团的,还挺满意她的工作。 可刘巧丽是家里逼着嫁的,肯定不能顺利,闹了很久,连婆家那边的人都知道了。 她婆家丢了脸面,本来都打算退婚。 但是刘巧丽家里还是有点手段,最后双方都不情愿地结了婚。 到了今年才生了孩子。 刘巧丽接受了自己这个婚姻,前阵子从文工团一些有往来的姐妹那里,知道了檀弘义竟然跟陈小方结婚了。 刘巧丽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她在文工团的时候,跟陈小方就看不对眼,没想到她真抢了檀弘义。 这要是被她遇见,高低得骂陈小方不要脸! 第463章 是什么话?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没走两步,刘巧丽还真碰上了陈小方。 估计是过年的原因,大家没用怎么工作,休息在家都出来逛百货买东西。 刘巧丽觉得自己真是晦气,前一脚碰见苏玉禾,后转身就看到陈小方。 陈小方就是跟婆婆赵英山出来把家里还差儿的东西补齐。 赵英山对她很好,她没想到能遇到那么好的婆婆,出来买东西都知道先紧着她的嘴,买了袋小点心,叫她先吃着。 她也没想到转个身就看见了刘巧丽。 之前刘巧丽突然就不去文工团了。 都说她要去结婚。 陈小方都不懂,到底是跟谁结婚,才舍得放弃文工团那么好的工作? 刘巧丽结婚是被逼的,除了家里的原因,也有苏泽明还有檀二舅的关系。 刘巧丽当初伤害了陈雅的事情,没有传到文工团,苏泽明他们只是处理了,但没有传出去,所以陈小方不知道这茬儿。 而结婚了,檀家人也没人说起那晦气事儿。 陈小方就更加不知道了。 今天看见刘巧丽带着个小孩儿,看来是真的结婚生子去了。 只不过……她旁边那个是她婆婆? 看着面相就是好相于的。 刘巧丽知道陈小方发现她了,非但没有自觉收敛回去,而是用一种似怨还恨的目光看回去。 陈小方现在结了婚,脾气好多了,再说了,现在她也不是一个人了,不能随便跟人起争执。 又是快过年,她可不想跟刘巧丽有什么冲突,所以当没看见一样,转身抱着赵英山的手。 赵英山还在看着哪个盆好一点,准备买一个,冷不丁被陈小方贴了过来。 家里没女儿,陈小方又是活泼的性子,赵英山可是把她当闺女的,当即笑呵呵:“怎么啦?吃完点心啦?” “没事儿。刚吹了阵风,我觉得有点冷。” 赵英山倒是没感觉到风,不过陈小方说有,那估计真有。 她把把手里挑好的那个盆递过去结账:“冷啊,那咱快点回家。” 陈小方点头,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刘巧丽还看着这边呢,谁知道会不会突然过来? 刘巧丽是真的想过去骂她,但是又被自己婆婆拽住,孩子突然又哭了,等腾出空来,再抬眼,哪儿还有陈小方的身影? 算她走得快了! 刘巧丽紧抿着唇,没看错的话,陈小方靠着的那个女人,就是檀弘义的妈?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都是文工团的,檀弘义的妈在她上门的时候就没这副亲昵的态度呢? 都是一个百货,苏玉禾她们跟赵英山错过了,愣是没碰见。 檀兰先让小杨开到金鱼胡同,把老太太她们先送回去。 苏玉禾和宝生是跟着回了家属大院。 叶云淑恋恋不舍地看着车屁股消失,忍不住叹息:“娘,这会儿得等过年才能再看见宝生了,我还以为来到首都,能天天见着宝生呢,没想到玉禾她们还是住在娘家。” “住就住呗。”老太太想得倒是通透,“以后在一起过日子的时间不会少。苏家就一个闺女,以亲家那地位,要是真不想让玉禾过来,说不定还能把凛哥儿弄成赘婿。 好在亲家是文明人,好相于,说过完年就搬过来,你这几天可别说不该说的。省的亲家以为我们多着急一样。” 老太太难得那么严肃地对叶云淑说话,叶云淑正了正脸色:“我知道的娘。晚上吃什么?我给你烙个小饼吧。” “烙小饼吧,再炒个鸡蛋酱,凛哥儿说想吃呢。” 说到江凛,叶云淑又忍不住念叨:“怎么看大家都休息了,凛哥儿还早出晚归的呢?这一年到头,也没几天休息时间。” 老太太掀起眼皮看了眼叶云淑:“凛哥儿做生意,也就是这些年节生意最好了。” 叶云淑讪讪:“好像也是。我去做饭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先回屋去抱出了自己的衣服出来,把挖出来带到首都的金银珠宝都理一遍儿,想着到时候过年,拿哪个给苏玉禾发红包好一点儿。 首都这边也冷,好在这边的床也是有炕的,她跟叶云淑睡一屋。 跟大江村的时候不一样,在大江村可以烧麻秆,烧柴火,现在都是烧的煤。 有好的煤,有碎的煤,叶云淑一般是烧碎的煤,好的煤留着做饭。 她还是有些心疼这些煤的。 但老太太可不心疼。 她孙子能赚钱,烧点煤球怎么了? 更何况,老太太当了大半辈子的地主婆,什么好东西她没见过? 煤球嘛,烧了就烧了。 …… 在大江村说要来首都时,老太太还真没想过是要去苏家吃这顿团圆饭的。 不过檀兰都开口了,老太太跟叶云淑大年三十一早,就捯饬自己,换了身干净整洁的衣服,把头发也仔细梳起来。 弄完就过去了。 江凛今天还是要去忙,正如老太太说的,做生意就是年节事情忙。 所以是小杨去接的她们。 小杨被她们带进了大院:“婶子,你们认得路不?” 叶云淑记得,就直走进去再拐个弯儿就到了。 最近下了雪,车都不好开进来。 小杨车子还停在外面,谁知道等下会不会影响别人,他急着去把车开走。 叶云淑记得路,就让小杨先去忙了。 叶云淑搀着老太太往里走。 真是赶巧了,又碰着王婶了。 大概是这婆媳俩太好认了,王婶一眼就认出来了,没看到江凛或者苏家的谁。 王婶还是你一脸热切地走上来招呼:“过年好啊,你们是江凛家里人吧?咱们前几天见过,还记得不?” 当时她跟江凛说话,叶云淑有些印象,点了点头。 王婶笑起来:“今儿年三十,你们是过来吃团圆饭呢?” 叶云淑点点头。 王婶哎哟一声儿:“我一猜就是,这关头还大老远儿过来,肯定是想跟儿孙吃团圆饭,你们家就江凛一个了吧?” 叶云淑不知道她打听这个做什么,听着口气也让人有些不舒服,但还是没打算惹事儿,又缓缓点了点头:“是啊。” 王婶啧一声儿:“怪不得呢,有个话大院里都在传呢。” 叶云淑下意识一问:“是什么话?” 第464章 为什么对他好 王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还是说了:“说江凛是到首都来入赘的……” 叶云淑面色一淡,梅兰月一双如潭的老眼幽深不少,语气缓缓:“看来城里人也有好事儿的,真是闲的慌,扯闲话过日子呢。” 王婶悻悻:“……是啊,我就说江凛那样精神的小伙不能入赘吧。” 老太太看了眼王婶,拢了下衣领,催促叶云淑:“走嘛,风怪大的。” “哎,好的,娘。”叶云淑扶着老太太,朝着王婶点了个头,就往里走。 走了几步,回头没见着王婶了,叶云淑撇撇嘴:“果然哪里都少不了说闲话的人,咱们凛哥儿在这里住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听没听过这样的话,亲家……” “小云!”老太太沉声叫了声叶云淑,“过年不说这些令人生分的话,等下见到亲家也不许说。” 叶云淑抿着唇点头。 苏泽明在院子里杀鸡呢。 梅兰月这是第二次来到苏玉禾家,竟看见苏泽明杀鸡了。 这师长真是朴实。 苏泽明注意到他们,笑了笑:“亲家来了啊,快里面坐吧。” 宝生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叶云淑她们,糯糯地叫了声“奶奶”“太奶奶”。 梅兰月一看到小重孙,脸上跟笑开了花一样,也不要叶云淑搀扶了,拄着拐杖,小脚碎步过去:“哎哟,宝生啊。别出来,外头冷儿……” 里面苏玉禾跟檀兰都在忙着背菜。 老太太拉着宝生坐在客厅里,有炭盆暖和。 叶云淑却是坐不住,走到厨房去要帮忙。 檀兰想说不用,但是苏玉禾知道叶云淑的性子,让她帮着和个面出来。 叶云淑哎一声儿,跟着去干活了。 这里厨房比乡下明亮多了。 桌子上堆满了菜。 都还是生的。 杀好的鱼,泡血水的牛肉,腌着的大猪肘子。 泡发的木耳香菇,还有裹着粉还没炸的肉条,应该是拿来炸酥肉的。 还有洗干净的蔬菜。 苏玉禾手里洗着个不知道什么菜。 叶云淑也不知道檀兰她们起多早弄的,她们过来的时间也不晚,苏玉禾她们就收拾了那么一大桌出来。 这菜,可真是丰盛。 以前江凛和苏玉禾还在大江村时,叶云淑也不是没见过这么丰盛的,加上今天也是过年。 叶云淑一点都不惊讶。 别的不说,叶云淑揉的面是真的好。 连檀兰都感叹:“我这那么多年,都揉不出那么好的面儿,亲家你这手艺真厉害。” 被夸了,叶云淑笑呵呵:“也就这手艺了,别的比不上你,你炒菜厉害。我们老家吃炖菜的多。” 檀兰:“我这边也是吃烩菜多,可我闲着也是闲着,喜欢小炒,就练出来了,东北炖菜也有名,之前吃了我到现在都没忘呢。” “那感情好,”叶云淑又笑了,“等以后你到金鱼胡同来,我给你做炖菜。” 说说笑笑,不一会儿苏泽明就把掏了内脏的鸡提进来。 苏玉禾接过鸡,看了眼苏泽明的手:“爸,你去烤一下手吧,都冻红了。” 苏泽明挑眉看了眼檀兰:“还是闺女心疼我。” 檀兰轻嗤,实在没眼看,转头问苏玉禾怎么做这只鸡。 苏泽明洗了手出去,去客厅里烤火。 宝生看着他,叫了声姥爷,又低头玩儿自己的了。 里面厨房叶云淑忍不住道:“凛哥儿也真是的,怎么还没回来?钱哪有赚得完的?” 苏玉禾笑:“凛哥说中午就能回来,应该快了。” 江凛那边是真忙,不过跟他预想的一样,快中午的时候,逐渐就没那么忙了。 毕竟再怎么样,也是过年,来买东西的人也要回家过年。 这一天都是一家子在忙活,他们做生意的,到中午基本上也可以收了。 夏永胜给江凛包了个大红包:“今天可多亏了你还跟着干到最后,不然我这都忙不过来。” 没等江凛推脱这个红包,夏永胜就开口了:“听说你还有个儿子,这是给你儿子的过年红包,你可不能替他拒绝……” 江凛只能收下:“多谢夏叔。” 夏永胜也要回家了,挥手让江凛还有其余兄弟都收拾收拾回家吃团圆饭去。 江凛告别了夏永胜,出去骑着自行车往家去。 还剩下几个人,有个忍不住问夏永胜:“老大,您对江凛还挺好的呢。” 夏永胜看了眼说话的人,这是他大舅哥家的孩子,叫他一声姑父。 他想了想,还是提点了这孩子几句:“江凛来这里一年做事勤勤恳恳安安分分,事情都干得漂亮,他背后也有人,但一直待在这儿,你觉得是为什么?” 那人想了想:“因为姑父您给的工资高?” 夏永胜看着这侄子有些牙疼:“是他还没到走的时候,江凛是个能耐人,你且看着吧,不多时日,他肯定要离开,我这对他好点,以后说不定他发财的时候能想到我!” 他侄子还是想不明白,姑父摊子做的那么大,不是发财了吗? 怎么还要指望着江凛? 江凛马不停蹄回到大院,大院里全是饭菜香气。 到了自家门口,江凛觉得更香了。 听到声儿,老太太耳朵动了动:“是凛哥儿回来了吧?” 没几秒,江凛就进来了,在门口脱了带冷气的外衣,才进来。 宝生撒了手里的玩具,嘴里叫着爸爸,一边跑去迎江凛。 江凛俯身下来,单手托起宝生的屁股,就把他抱起来了:“这儿子没白养!” 进去看见老太太跟苏泽明,江凛一一叫了一声儿,也没坐下,抱着宝生去厨房了。 果然,苏玉禾她们在里面忙活儿呢。 苏玉禾一手端着一盘不知道什么东西,另外一只手用筷子夹起东西放锅里,看着是在炸东西呢。 叶云淑扭头看见是江凛,嗔了声:“可算是回来了,大过年的,要是真等到开饭了才过来,那还像话嘛?” 江凛笑笑:“走不开,保证下次不这样了。” 苏玉禾看江凛被说,偷偷笑了下,却被江凛捉到了,无奈地宠溺一笑。 檀兰看见了二人的眉目传情,啧一声儿:“要不玉禾出去算啦,我跟亲家把剩下几个菜做了就行。” 第465章 被叫走 上次叶云淑她们到苏家来,没见着苏泽明,这次要上饭桌了,苏泽明在家,也不知道这边饭桌怎么做。 其实能怎么坐呢? 苏泽明在外是高官,但关起门来,还有个长辈不是? 檀兰让老太太坐靠里去,方便老人家。 里面算起来就是主位,叶云淑还有些迟疑呢,老太太已经坐稳当了。 宝生占了张凳子,苏玉禾给他面前放了个小碗,里面放一些撕碎的鸡腿肉,肘子肉:“别乱动啊,坐着慢慢吃。” 宝生用力点头。 他旁边还有勺子,不过苏玉禾给他洗干净手了,他要是用手抓,也没关系。 檀兰笑着起了话头:“我们这过年许多年都没这么热闹了,没想到今天能跟亲家坐下来吃团圆饭。” 叶云淑笑笑,接了两句话。 苏玉禾结婚还有宝生百日宴时,檀家,也就是檀兰娘家来了不少人。 叶云淑知道檀兰娘家子孙多。 但檀兰说这些年都是他们几个人过年,她也是信的。 娘家人越多,确实越不好带着自己丈夫回家过年。 不像现在,苏家就苏玉禾一个,江家也就江凛一个,合在一起凑热闹是真好。 苏泽明也不知道说什么,就问起江凛的事情:“你之前说的要跟人办厂子的事情,筹划到哪一步了?” 江凛原本还笑着听苏玉禾她们说话,冷不丁给老丈人点到。 江凛正了正神色:“资金是有的,就等彻底放开了。” 苏泽明一听,江凛这是准备好了啊? 他说:“再过两三个月,就能彻底放开了,鹏城那边是真开放了,听说热闹的很,只要胆子大,都是拿着麻袋捡钱的,你就没考虑过过去看看?” 江凛一顿:“想过,等过年吧,我发小过来,我们一块儿去鹏城看看。” 苏玉禾也知道鹏城先开放,那边经济发展迅速,去那边确实能有好机遇。 但要是江凛过那边创业,那也太远了,现在的交通还没有那么方便,到时候多久回来一次? 她说:“要去鹏城?不是说想在首都搞电视机厂吗?” 她最多能接受去沪市。 那边不是也有电视机生产线吗? 江凛给苏玉禾解释:“不去鹏城发展,只是去看看,到时候还是在首都建厂。” 他也是不想跟苏玉禾分开太久的,钱嘛,只要政策开放,哪里都能赚。 而且,这里也不是小地方啊。 这是首都。 还怕没政策捡不到钱? 苏玉禾神色稍缓,给江凛夹了块小酥肉。 宝生嘴里还嚼着东西,小嘴油汪汪的,看见苏玉禾给江凛夹了块肉,越过了他的小碗。 他急得用肉嘟嘟的手指着自己的碗:“我也要~宝生要~” 苏玉禾给宝生也夹了块小酥肉:“慢慢吃。” 饭快吃完,檀兰说:“不知道外面有没有什么节目,等下吃完饭,咱们一块儿出去溜达溜达。” 可没等出去呢,苏玉禾这边碗都没放下,家里就来电话了。 檀兰看了眼苏泽明:“肯定是你同撩找你的,你去接。” 苏泽明正要起身,江凛先站起来了:“我去接吧。” 苏玉禾看见江凛接了电话,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 她眉心一跳,还没等她问呢,江凛转头看向苏玉禾:“在的,我让她接电话。” 江凛把话筒稍稍移远了些,看着苏玉禾说:“媳妇儿,医院的电话。” 苏玉禾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大事儿。 这几天都没让苏玉禾过去,她想不到有什么事情找她。 但事情肯定不小,不然江凛也不会这样严肃。 檀兰她们也停下说笑的样子,纷纷有些担忧地看向苏玉禾。 檀兰还嘀咕:“这团圆饭的日子,一个没正式上班的学生,有什么着急事儿要找她?” 苏玉禾用嘴型问江凛,是谁啊? 江凛捂住话筒:“说是曾老师。” 苏玉禾接过话筒,开口先叫了声曾老师。 曾羡久带着歉意说:“过年好,真是对不住了,吃团圆饭的日子也要叫你过来,这边有件非常紧急的事情,几个科主任用了办法还是不行,我想着你可能有办法,万不得已,只好给你打电话了。” 苏玉禾疑惑:“是什么事情?”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方便现在过来医院一趟儿吗?如果没车,我让医院派人去接你。” 看来是非去不可的了。 苏玉禾看了眼江凛,江凛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对上苏玉禾的眼神,他先是问苏泽明车在不在家里。 苏泽明点头了,江凛才说:“我送你过去吧。” 这大过年的,让苏玉禾一个人过去,江凛怪心疼的,有他陪着心里才放心。 事态紧急,苏玉禾没多说,回屋换了身出门的衣服。 叶云淑也心疼:“玉禾现在在医院工作啦?怎么吃饭都被医院叫过去?” 檀兰解释:“他们这些医学生被老师带去医院观摩的,放假就开始去了。可能是真有急事儿才又叫过去吧。” 叶云淑看了眼苏玉禾还差几口就吃完的饭碗,嘀咕:“当医生可真难啊。” 江凛拿了钥匙去开车。 叶云淑她们在里屋,也就不知道江凛会开汽车。 日后再见到惊讶,那都是之后的事情。 苏玉禾没拒绝江凛送,是因为她和江凛想的一样,她也不想一个人去医院。 医院郑兰兰一直在门口等着,看到苏玉禾从汽车上下来,顾不得惊讶,上来就拉苏玉禾:“曾主任让我在外面等你了,让你一到就上去。” 苏玉禾被郑兰兰拉着走,跟着小跑起来:“什么事情啊?这么着急。” 郑兰兰嗨呀一声儿:“我也不清楚。不过……” 她压低声音:“听说是个厉害人物……” 苏玉禾微挑了下眉,心里琢磨,上次斯顿先生来,是重要人物,现在厉害人物,是谁? 郑兰兰带苏玉禾不是去办公室,也不是去手术室,而是一直穿过了门整诊楼。 门诊楼后面是住院部,还有行政楼。 苏玉禾更迷糊了,如果人已经住进住院楼了,那应该也不急吧? 第466章 代价是什么 在住院楼也没停下,而是径直往里走。 苏玉禾微顿,她虽然来这边干活有一段时间,但是一直没去过门诊楼、住院部和行政楼外的别的地方。 被郑兰兰带着穿过一个长廊,再进入一个小门,又走了几分钟,就看见了医院一干领导,和曾羡久好几个医学权威神色凝重地站在那里。 “曾主任。”开口的是郑兰兰,“小苏医生到了。” 曾羡久包括别的领导都看了过来。 曾羡久让郑兰兰先回去。 郑兰兰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方便让她知道,她悄悄看了眼苏玉禾,应了声儿,往回走了。 苏玉禾过去叫了声老师,又看了看认识的院长点头招呼了。 现任协和院长陈章点了点头,看了眼苏玉禾,实在想不出她会有什么办法? 陈章转头看曾羡久:“老曾,这是你说的办法?” 曾羡久颔首,看向苏玉禾,眼神往旁边紧闭的门递了一眼,单刀直入:“这里面是个很重要的人,受战争遗毒影响,目前昏迷不醒。” 苏玉禾听到战争遗毒神色一凛,知道事情不简单了。 战争遗毒一般是不良国家在战争中使用生化武器,致使人体产生无法治愈的病变;当然,受影响的还有自然生态,这里不多说。 可苏玉禾还是没明白:“病人现在什么情况?我能帮到什么?” 曾羡久:“患者免疫系统遭受破坏,目前检查出来的就有白血病,恶性肿瘤……” 苏玉禾越听越心惊:“……这些不都是目前医疗无法攻克的病症吗?” 曾羡久摇头:“不是让你治好这些病,说实话,目前的医疗水平,是无法治愈的,让你来,是想让你看看,有没有办法,让人清醒过来。” 陈章压低了声音:“国安局领导就在里面,患者带了重要的机密回来,可人刚踏入国土就昏迷了,就被紧急送到协和,这是保密事件。” 苏玉禾手指蜷缩了下:“所以不是要治病,而是让人清醒过来?” 这可以说违背了治病救人的原则。 一时间年龄不知道比苏玉禾大多少的各个主任领导,都不吱声儿。 最后是曾羡久打了圆场:“不是不治,只是目前最重要是把人弄醒,那机密有关国家安全,知道越早越好……” “我明白了。”苏玉禾轻抿了下唇,“我先看看人吧,没看到人,我也无法肯定自己是不是能有办法。” “哎,好。”曾羡久带苏玉禾先去换了身衣服,再带她进入临时准备的特殊病房。 开门进去,门口长凳坐着一位凛然伟岸的男人,他一身疲态,正闭眼假寐。 旁边站着几个同样身形壮阔的男人,没看到配枪,也没穿特殊衣服,不知道是什么人。 他们在苏玉禾进来时,目光唰唰盯过来。 抱臂假寐的人也警觉睁开眼,眼神肃杀,看清来人后缓了下来:“曾主任?怎么样,有办法了?” 曾羡久:“还不敢说,让我学生看过先。” 那男人盯着苏玉禾打量几眼,轻佻一笑:“这是你学生?曾主任,不会在耍我们吧?你们几个都不行,让个年轻学生来,长成这样,别是个花瓶吧。” 旁边几个男人听到自己老大这么说,很是捧场地笑了一声儿。 苏玉禾算是知道了,这几个人就算是国安局的,那多少也有点混不吝,应该是部队出身,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师。 被人嘲笑,苏玉禾当没听到,毕竟一般人看到她这张脸,都不太相信她的实力。 她早不知道见过多少回了,宁愿相信胡子花白的老头,也不相信年轻漂亮的女人有好医术。 她现在没给病人检查,也不好跟这几人扯皮,口舌占上风没意义。 要是到时候没办法,那不是真让人笑掉大牙啦? 她这副淡然的模样,对方反倒是没再笑下去了。 曾羡久叹息:“荆先生,要是我这学生没办法,那就得看天意了。” 荆磊收了笑,嘴角抿成直线,迟疑地看了眼苏玉禾:“那进去吧。” 说着,他给那几人使了眼色。 其中一人把里门打开,里面躺着一个人,不仅戴着呼吸机,还有插着各种管子。 病人脸颊消瘦,看着好像垂危之人。 荆磊跟着进来:“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尽快让他醒过来!” 曾羡久看向苏玉禾,后者点了点头。 苏玉禾先拿起旁边的病历看了看,上面明确出来的病,比曾羡久之前说的还要严重。 他身上插着的管,输进去的液,都是为了维持他的生命。 苏玉禾想,如果把这些东西都撤掉,这人估计过不了这个年。 可是这些机子,还有各种管子,弄在身上都是很折磨人的。 如果这人是因为携带重要消息回国,而遭受如此非人折磨,那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苏玉禾心生敬畏,看了病历,大概有了个底。 病历上写着患者才二十五岁。 对方的身体消瘦,手枯槁得像迟暮老人,苏玉禾搭上对方手脉,果然,脉象缥缈虚浮。 检查完下来,苏玉禾神色凝重。 荆磊一看她这模样,以为她又要说没有办法,眉头紧锁:“你们协和就这水平?” 苏玉禾淡淡瞥了一眼荆磊:“你急什么?” 荆磊还没被人如此嘲讽过,气笑了:“你说我急什么?他携带的机密多重要你知道吗?这关系到国人安全!今天大家都在过年,你知道这些祥和都是我们拿命换来的么!” 曾羡久:“荆先生,你先别急。玉禾,你是不是有办法?” 苏玉禾是有办法,但是…… 一番天人交战后,苏玉禾说:“中医上来说,是没有办法唤醒患者,他这情况不是刚病发,而是经受了各种诱发折磨,能活到现在堪称奇迹。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我知道一个非常规医学的办法。或许有用,但是代价……” 曾羡久:“什么非常规医学……” “蛊虫。” 曾羡久:“这……” 荆磊倒是没特别惊讶,问:“代价是什么?” 第467章 耍我? 苏玉禾抬眼:“这样说吧,病人现在的情况,靠这些机子,可以维持十天半个月,但是一旦用了蛊虫,属于是强行启动,透支对方仅有生命,保守就是一两个小时。” 意思就是让对方醒过来一两个小时,最后一睡不醒。 荆磊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许躺在病床上的也是他的战友。 可另外一边,是机密消息,关乎国家。 荆磊:“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别的办法就是没有办法。” 荆磊仍然沉默,过了会儿,他用力搓了下自己的脸,嗓音沙哑:“再给我两天的时间,我向上级禀告。” 苏玉禾:“你就是现在让我动手,我也没办法,这蛊虫之术,我可不熟。我只是听说过。” 荆磊如同被人耍了一样,眼神沉下:“你在玩儿我们?” 曾羡久哎呀一声儿,赶紧打圆场:“荆先生,你不要着急嘛,我学生既然说出来了,那就是有办法的嘛……” 苏玉禾垂眸:“我老家有个能人,她可以,不过远在h省。就算明天坐火车过来,那最快也得后天到。” 荆磊紧抿着唇,心像过山车一样,虽然气愤,但好像也拿苏玉禾没办法。 他说:“你说个具体位置,我让那边的人去接人,再送过来。” 苏玉禾下巴微抬:“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过来呢。” 荆磊深吸了两口气,这次没激动:“我知道你有办法,别大喘气儿。” 苏玉禾微耸肩,给荆楚写了具体位置,还有一封手写信,这封信轶奴妈妈看见了,才会过来。 她想了想,这次是真心实意说的:“我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过来,之前我就让她来首都,但是她不愿意,温馨提示你们,一定要慢慢跟她说,她也不懂你们那一套,别拿国家大事儿压她。” 轶奴妈妈以前生活环境就是寨子,在里面,她基本上是最大的。 苏玉禾明显感觉到轶奴妈妈内心还是挺淡漠的,对于外面的人,没什么感情。 若是以前,可能关系寨子里的人生死,轶奴妈妈估计还能有反应。 现在要是说寨子里面的人可能会死,苏玉禾觉得轶奴妈妈恨不得去添一把火。 外面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轶奴妈妈出来就被人抓了,从南方辗转到最北,估计更恨了。 荆磊没太在意,就当对方是什么高人,不愿意出山。 手拿着苏玉禾的手写信,荆磊觉得问题不大。 不过这手写信送过去也太慢了。 荆磊:“你能不能给对方发个电报?这信送过去最快也要两天,要是你发电报,先跟人说了,我们那边的人,今晚就能接上人过来。” 苏玉禾微笑:“没有手写信她不会信的。” 送信过去,再接人过来,那也有三四天。 苏玉禾忽然道:“你那么着急让人死?” “你胡说什么!”荆磊气得脸都红了,但是知道了苏玉禾能让人醒过来,不敢把她怎么样,后槽牙都咬碎了,还得往肚子里咽。 苏玉禾摊手,转头看曾羡久:“老师,这里没我们什么事儿了吧?” 曾羡久想了想,确实没什么事情了:“真是对不住了,打扰你们家里吃团圆饭。” “没事儿。”苏玉禾一顿,“老师,你今天没休息吗?” 曾羡久像是想到什么一样,乐呵一笑:“我家里都习惯了,团圆饭都是晚上等我下班回去。” 苏玉禾心生敬佩,曾老师是真的在为医学燃烧自己啊。 不仅他,外面所有今天还在上班的医护都值得令人敬佩。 晚上肯定还有值班,这部分,估计连家里的团圆饭都吃不上呢。 出了特殊病房,陈章几人看过来,急忙问:“怎么样?” 曾羡久回答:“有办法,但是得等些时间,今天先到这里吧,留个医生看着,谁留下来?” 剩下的不归苏玉禾管了,她告别了曾羡久,走出小楼。 她回头看了眼,这边的装修还挺老旧的,都是紧闭的门窗,不知道里面都是装着什么。 这楼也没有明显的名牌,不知道是主做什么用的。 她抬手看了眼表。 好家伙! 这竟然去了一个多小时。 她不就是检查了下,写了封信? 时间怎么那么快? 她加快脚步离开,回到门诊楼。 江凛坐在门诊大厅,苏玉禾眼神柔和,还没走过去,就被郑兰兰拉住了:“小苏医生,怎么样啊?看你这状态,难道事情解决了?” “没呢。”苏玉禾抿了下唇,“不过得保密,不能跟你说,不好意思啦。” 郑兰兰非常理解,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什么一样,指着江凛那方向: “那是你哥?刚才还问我你要多久出来,我说不知道,他就一直坐哪儿等了。” 苏玉禾笑笑:“不是,他是我爱人。” “啊!”郑兰兰吃惊,“你竟然结婚了啊,长的好像。” “怎么都说是哥哥呀,我们长得很像吗?” 郑兰兰:“可能是夫妻相?” 苏玉禾笑了。 郑兰兰又说:“刚才好几个婶子都过去跟你爱人搭话呢,我偷听了些,想给你爱人介绍对象!可能是看你对象气质好,穿着打扮又像个有钱的……” 苏玉禾啧声:“我这眼光也太好了!” 郑兰兰啊一声儿。 苏玉禾拍拍她:“不说了,我先过去了。” 苏玉禾小跑过去,江凛眼神看过来,甚至是站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她的。 苏玉禾笑脸盈盈,站在江凛面前却是故意板起脸:“听说有人要给你介绍对象?” 江凛摇头:“我可没要!你的事情忙完了吗?” “嗯。”苏玉禾抱上江凛的手,“咱们回去吧。” 走出两步,苏玉禾忽然想起什么:“我还有件事情要做,你带钱了吗?” “带了。”江凛身上都是随时带着钱的。 “走,咱们去买点东西。” 苏玉禾让江凛开车去百货,还好现在还有东西卖,苏玉禾买了几兜苹果和一些糕点。 又回到了医院。 郑兰兰看见去而复返的苏玉禾,狐疑问:“小苏医生,你又回来了啊?” 苏玉禾跟江凛把东西放过去:“这些是我们路上看到买的,给你们还没回家吃团圆饭的人吃。” 郑兰兰感动坏了:“你真是太好了,小苏医生!” 苏玉禾笑笑:“那麻烦你等下帮忙分分咯。” 第468章 三请 大江村。 江家。 轶奴妈妈大声怒斥:“我不认识什么国安局,你们该去哪儿去哪儿,别来打扰我们吃饭。” 打叶云淑她们去了首都,家里就剩下轶奴和石康元祖孙俩。 平时石康元虽然会跟轶奴呛声,但是三个人过起日子来也还算可以。 今天大年三十,轶奴从山里搞了只野鸡。 正吃着饭呢,忽然来了一伙人,说要带轶奴去首都。 轶奴自然是不乐意的,谁大过年往外跑? 好说歹说,轶奴就是不乐意。 来的人中也有不耐烦的:“李队,这怎么办?难道要用强?” 被叫做李哥的人扭头瞪了眼说话的人:“强什么强,老大说了,是请人帮忙的!” 李昆露出笑,一副诚恳的模样:“轶奴同志,您应该认识苏玉禾医生吧?” 他看轶奴听到苏玉禾神色松动,便趁热打铁:“就是她让我们来找你的,她还写了一封亲笔信。” 轶奴不大相信:“信呢?” 李昆一顿:“事态紧急,我们是驻扎h省的国安分局,我们老大电话过来,让我们即刻先把您接过去,信嘛,到时候看也是可以的。” 轶奴撇嘴:“那你们说信干啥?没信我可不跟你们走,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 她砰一声儿,把门关上。 “李队!” 李昆看了眼那人:“叫你不要冲动,咱们先回去吧,估计还得等信过来。” 石康元抿嘴:“是苏丫头遇到什么难事儿了?” 轶奴:“肯定不是,就算是遇到事儿,也没必要那么急,不然她亲自打电话打电报了,为啥让那些人上门?” “好像也是。”石康元顿了顿,侧目看向轶奴,“估计你过几天就要去首都了。” 丹丹看向轶奴:“姐姐她们都在首都……” 轶奴笑了笑:“你也想去啊?” 丹丹赶紧摇头,心里到底还是记挂石康元,爷爷在哪儿,她就在哪儿。 石康元估摸着能过几天,没想到年初一晚上,李昆那批人又来了。 这次拿着苏玉禾的亲笔信了。 轶奴了了眼,是苏玉禾的笔迹无误,可是:“哎呀,这大冷天,大晚上的,我可不想出门,你们就不能白天来?” 李昆:“这不是情况紧急嘛。” 轶奴捏着信,不想现在就过去:“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初四在过来。” “你这是故意拖时间的吧?”队伍中有人忍不住道。 轶奴淡淡瞥了一眼:“快闭嘴吧你,准备东西不要时间?” 李昆制止自己手下兄弟,上面的给的时间期限是初六前要见到人。 如果初四出发,连夜开车,那初五也能到。 明眼人也能看出来,轶奴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起码对外人不是。 好不容易对方松了口,李昆不想横生事端:“那初四我们再过来接您。” 恭恭敬敬说完话,李昆带着人走了。 石康元:“怎么样?信上说了什么?” 轶奴把信递给石康元,坦然地说:“你念一下,有些字儿我不认得!” “……”石康元憋着笑,看到信上的内容,笑容忽然就淡了。 他把信上的情况都说了:“这你有办法?在中医上,这人堪称活死人了。” 苏玉禾请轶奴过去,如果轶奴没办法,人家又是什么国安局的,会不会惹上什么大麻烦? 轶奴轻哼:“别小看我们苗疆!不就是让一个活死人清醒嘛?可以,只是嘛……” 她顿了顿:“清醒的代价是死亡。不知道苏丫头明不明白。” “姐姐那么聪明,肯定知道的,所以轶奴妈妈你要去首都了吗?” 轶奴看向丹丹:“对,你姐姐的信都来了。” 初四这天,李昆来接人时,轶奴没再拖,爽快地上了车。 随行五六个人,估计路上开车要换手。 轶奴上了车,抱着自己的布袋子,靠着座椅就睡了过去。 “李队,这人真有老大说的那么厉害嘛?没她还不行?” 李昆看了眼他,还是之前对轶奴不满的人,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比较死脑筋,李昆想提点他几句。 那人又开口了,还没等话说完,突然脸色一变,指着自己的嘴巴比划。 他好像说不出声儿了。 李昆:“怎么回事儿?” 旁边有人问:“要不附近找个卫生所看看?” 李昆刚想说话,轶奴就开口了:“吵死了,叽叽歪歪的,等到首都就好了。” 李昆是聪明人,一听就知道了,手下兄弟突发哑症,跟轶奴脱不开关系。 他兄弟忍不住了,气势冲冲对轶奴比划。 李昆赶紧拉住他:“刘五!” 李昆给他使眼色,这会儿可不能跟轶奴闹起来。 晚上找了个地方吃饭,大约凌晨三点,一路开了十五个小时,才抵达首都。 李昆带着人先去了招待所落脚。 轶奴没介绍信什么的,但是李昆申请了个什么东西,一路畅通无阻。 轶奴自己一个屋儿。 车上睡了那么久,现下她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她在招待所的床铺上,把自己的宝贝放出来,赤链蛇没带来,因为冬眠,留在家里了。 满床铺都是蛊虫毒蝎,轶奴脸上高兴得跟个孩子似儿的。 她伸手去逗弄这些虫蝎:“你们也算跟我沾光了,能来到首都,明天死了哪个兄弟姐妹都不要难过哈。” 初五一早,苏玉禾就被电话叫去了医院,说是轶奴到了。 出门前,苏玉禾给檀兰说了,檀兰对轶奴有些印象:“就是那个很神秘的妹子?” “昂。”苏玉禾正在往身上套防寒的衣服。 檀兰问:“那要不要请人家来家里吃饭?” 苏玉禾想了想:“应该不用,她应该会去娘那边。” 檀兰想也是:“她们比较亲近。那你……” “我回这边啊,不是说好初八再搬吗?” 苏玉禾还住在娘家,计划是初八再跟宝生到金鱼胡同去住。 檀兰点头,转头看了眼苏玉禾的房门:“我可真舍不得宝生。” “也不远啊,舍不得我就带宝生回来住两天。” 苏玉禾同样看了眼房门:“等下宝生起来不知道会不会闹,辛苦妈妈了!” 第469章 他都知道 来的路上,轶奴不知道干了什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人哑巴。 从那会儿开始,没人敢当着轶奴的面说什么。 一早来请她,也是客客气气的。 吃了饭,几人直奔协和。 苏玉禾已经到了,跟曾羡久他们就在特殊病房门外。 看见轶奴,苏玉禾满脸欣喜:“轶奴妈妈。” 轶奴看到苏玉禾,脸色瞬间化冻,点头嗯了一声儿,说:“瘦了点儿。” 苏玉禾失笑,这过个年,她都觉得自己胖了,怎么轶奴妈妈说她瘦了呢。 不过现在不是叙旧的好时间,她敛了敛神色:“轶奴妈妈,这是我老师,姓曾,这是陈院长。” 轶奴略带着些许清傲点头就当打招呼了。 也不怪她傲。 来之前她就想明白了。 不管这医院多厉害,医生多厉害,既然请到她,那就是他们没办法的事情。 可轶奴有办法呀,她自然瞧不上那些只搞西医的。 陈章和别的人几个人,看着轶奴这另类的打扮,着实吃了一惊。 披着黑袍子,脸上青春若十八女子,却顶着雪白头发。 曾羡久倒没太惊讶,他还以为是头发花白的老头呢,起码是有点仙风道骨的吧? 不过轶奴这样满身神秘,倒也说得过去,毕竟是巫蛊之术…… 曾羡久友好笑笑:“你就是小苏说的能人吧?远道而来辛苦了,这件事儿多麻烦你。” 李昆看他们在寒暄,心里忍不住嘀咕,不是说事情很急吗? 他问:“各位,我们老大呢?” 曾羡久:“你们是国安的人吧?荆先生在里面守着呢。” 他看向苏玉禾:“你带轶奴呃,轶奴妈妈?进去吧。” 苏玉禾没纠正这个称呼,先拉着轶奴去换了身衣服,带她洗了手。 轶奴闻着消毒水的味道,皱眉:“这可真难闻。” 苏玉禾都习惯了,笑着说:“是有点难闻,不过就这一两次嘛。” 这屋里没别人,苏玉禾有些不太好意思:“真对不住了,轶奴妈妈,大过年的,还把你叫来,不过这件事情真的很重要。” 轶奴不大同意地看了眼苏玉禾:“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有需要我的事情,我不知道多高兴!省的我白吃白喝。” “你什么时候到的首都?” “昨晚上半夜,”轶奴抿了下嘴,“我在招待所都没睡着。” “认床?”苏玉禾笑笑,“等事情结束,我带你去金鱼胡同,我娘和祖母都在那边。” 轶奴听说叶云淑是住那边,到时候能过去,好像也不错,眼尾眯起满意的弧度:“先把事情做了吧。” 出来时,轶奴脸色又变成那副不太好亲近的样子。 曾羡久带着她们进去。 荆磊跟李昆在说话。 李昆还挺激动的,跟荆磊一句接一句。 曾羡久他们进来,荆磊打了个手势,李昆就收声了。 荆磊视线越过曾羡久和苏玉禾,落在轶奴身上:“这是你说那个高人?” 苏玉禾点了点头。 荆磊开门让他们进去。 病房里,苏玉禾看见那男人比前几天还要消瘦,抿了抿嘴,看向轶奴。 屋里就这么一个病人,轶奴什么都不用问,径直走过去。 直接开始检查。 病房里沉寂十多分钟。 荆磊神色越来越凝重。 终于,轶奴收回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这跟活死人没区别。” 荆磊:“前辈,所以……” 轶奴看了眼他:“你们就是只要人清醒,不管死活是吗?” 荆磊一顿,忽然亮了下眼眸:“您的意思是,他能活着?” “能啊。”轶奴淡淡道,“那就不能醒了,这样的状态活个把月没问题。” 怎么又绕回去了呢! 荆磊用力闭了闭眼,语气有些颓靡:“请你救醒他吧……如果他有感知,应该也是希望消息能送回来……” 轶奴心里毫无感觉:“那你们出去吧,我动手不希望有人在旁边。” 荆磊点头,包括他在内的几个国安局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病床上躺着的人,代号五六一。 是的,床上的人没有名字。 就连病历上,也是561三个数字。 “苏丫头留下。”轶奴开口叫苏玉禾留了下来。 等人都走完了,就剩下轶奴和苏玉禾。 苏玉禾的眼眶忍不住有些酸涩:“轶奴妈妈,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醒来的代价就是死亡?” 若是荆磊这么问,轶奴得翻个白眼,然后没好气问他选哪个。 但是苏玉禾嘛,轶奴顿了下,语气要缓和些:“是啊,虽然残酷,但是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轶奴拍了下苏玉禾:“我要拿蛊虫出来了。” 苏玉禾顿了下:“你拿吧,我不害怕,我要做什么呢?” “先把人衣服解开,裤子也要解开……” 苏玉禾解的还挺顺手的,只不过在看到对方身上大大小小的的伤疤,忍不住抿嘴。 病房门再次打开,是四个半小时后。 苏玉禾:“只能进来两个人。” 荆磊点了个人,拿着一个什么机器,就进去了。 651看见荆磊,眼神动了动,嗓音微弱:“老、老大……” 荆磊过去,伸手拍了拍651的肩膀,沉声:“辛苦了。” 轶奴不喜欢这种场面,好虚伪,真要是在乎人命,怎么会做这个选择? 她翻了个白眼:“赶紧的,有话说话,半个小时后就……” “前辈!”荆磊看向轶奴,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话。 651勾着嘴角:“老大,我都知道,我能听见你们的话……” 苏玉禾猛地抬起头! 他能听见? 所以年三十那会儿,苏玉禾说出来救醒的代价就是死亡。 他知道了? 那么直到今天,六天五晚的时间,他无时无刻都活在等死的煎熬中? 听到自己老大的选择,他心里难受吗? 荆磊忽然发了个音,像是人名,651又叫了声荆磊:“老大,我没事儿,我不怪你,你的选择是对的,把东西送回来,我才算是完成了使命,不然我死不瞑目。” 荆磊抹了把脸,被他点名进来的人,也是一米八几的大汉,此刻别开了眼。 荆磊哑声:“你……对不住了。” 第470章 英烈 荆磊脑子钝钝地疼,但他到底是负责人,事情已成定局,搞清机密才是最有价值的事情。 他视线落在苏玉禾她们身上:“既然人已经醒了,麻烦你们先离开吧。” 苏玉禾知道荆磊接下来是要商谈机密内容,这是请她们出去呢。 她点了点头,叫上轶奴一块儿出去了。 出了门,轶奴扯了扯身上的白大褂:“苏丫头,这东西能换掉了吗?” 苏玉禾知道她是接受不了这衣服上的味道,看了眼曾羡久,就带轶奴去换了衣服了。 后续基本已经用不到轶奴了,毕竟等下再见到561,那就是…… 苏玉禾心中微叹,561、561……到现在都不知道名字。 这样的人牺牲了,那得追封烈士! 只是……这什么局的,都是保密内容,到现在都是561,到时候墓碑上会有名字吗? 还是只有孤零零的几个数字? 他的亲人呢? 到了换衣服的小屋,轶奴低声对苏玉禾说:“我身上都湿了。已经很多年没做那么费心神的事情了!” 苏玉禾发现轶奴的嘴唇有些干涸发白,看来是真透支了体力,她看了眼手表,我带你去找点东西吃,补充体力。 轶奴微微摇头:“等晚点吧,我还能忍,等事情结束,就半个多小时……” 苏玉禾没说话,出了外面,找个杯子,给轶奴倒了些水。 曾羡久和陈章他们都在外面,也不说话,气氛凝重,大概是大家都知道强行让病人清醒的代价。 这半个小时的时间,比轶奴唤醒用的四个半小时感觉还要长,更要令人煎熬。 门再次打开时,荆磊他们都是漠然的脸,对着陈章他们说:“剩下的麻烦你们了,协和这次帮忙,算是立了大功。” 陈章点点头,打了个手势,旁边两名医生,走进病房。 那两位是火化场的,安排好了来处理后事。 人被推出来了,苏玉禾看见荆磊已经给对方盖上了国旗。 荆磊和他的队友无声息站直了身体行了礼后,统一朝着561被推离的方向鞠躬。 过了几秒才抬起来。 陈章跟对方说了几句话,荆磊准备离开了。 离开前,荆磊看了眼苏玉禾和轶奴:“谢谢。” 随着曾羡久到前面门诊楼,曾羡久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都没吃饭,一起去食堂吧,让人留了饭菜。” 苏玉禾看了眼轶奴,后者摇头:“我不想在这儿吃,医院里怪瘆人的。” 轶奴说的话未免太直白,不过她就是这个性子。 苏玉禾只能婉拒曾羡久:“老师,那几个小时也挺累的,我带轶奴妈妈回家吧,让她好好休息。接下来也用不到我们了。” 曾羡久就着台阶下:“也行,那你们回去吧,我让医院的车送你们。” 李昆不知道打哪里冒出来,看着轶奴似乎还有些害怕,很是客气:“前辈,我们先给您送回招待所好好休息。” 轶奴摇头:“谁还住你们的招待所啊,我不住我不住。” 苏玉禾出来打圆场:“这是我老家长辈,我带我家就行,不用麻烦你们了。” “啊?”李昆也不傻,稍微想想就知道眼前女人就是那位苏玉禾了,刚才在里面就觉得好看,没想到出来了看见正脸更加好看了。 嘶…… 李昆赶紧回神,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脑子,瞎几把想什么呢。 他顿了下:“噢,那我送你们回去吧,你家在哪儿?” 苏玉禾看他是非要做什么事情才行,转头看了眼曾羡久:“那我们就坐这位同志的车回去吧,老师不用麻烦医院的车了。” …… 到了金鱼胡同。 叶云淑不知道轶奴今天过来呢,看到人还以为看错了:“哎哟喂,轶奴妹子,你啥时候到的首都?怎么先前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轶奴语气有些虚,似乎没精神跟叶云淑寒暄,只问:“你们睡哪屋儿?” 叶云淑不明所以,但还是指了她的屋子。 轶奴一步一顿走过去,推门进去,老太太在里头炕上坐着。 老太太看见轶奴显然也很意外,张嘴正要说话,轶奴直接躺炕上,两眼一闭。 这给老太太吓得,忽然叫了一声儿:“小云!” 叶云淑跟苏玉禾后一脚过来,也是吓了一跳。 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过去。 叶云淑一脸着急:“这咋回事儿啊?” 苏玉禾上手给轶奴把脉,在看了看轶奴的眼睛,松了口气:“没事儿,是太累了,让她好好休息。” “好吧。”叶云淑给轶奴摆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拿毯子给她盖住。 她问苏玉禾:“她这是做了什么累成这样?” 苏玉禾不能把医院的事情说出来,只说:“可能坐车太久了,有点受不了吧。” 叶云淑不疑有他,坐车确实挺累的。 她像是刚反应过来:“你这是从家里过来?怎么没把宝生带过来呢?” 苏玉禾一顿,胡诌了个理由,叶云淑也信了。 叶云淑又问苏玉禾:“你等下留下不?” 苏玉禾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江凛肯定也不会这时候回来,她在这也没什么事情干,她摇头:“我不留了,过两天就过来了,对了,娘,我好饿啊,早饭七点吃了,到现在都没吃过呢。” 叶云淑一听心疼坏了:“这午饭点都过去老久了,你这孩子,都当妈了咋不知道心疼自己呢!等着啊,娘给你做碗面,吃了再回去!” “嗯!”苏玉禾笑了下,脱了鞋也上炕坐着去了。 炕上暖洋洋的,苏玉禾跟老太太说起话:“祖母,在这边还习惯吧?” 老太太乐呵一笑:“都一样,反正都不出门,关起门在炕上没什么区别。” 老太太比叶云淑知道的多,猜到轶奴肯定不是坐车累的,但也没多问,看样子,事情应该是解决了。 只是不知道轶奴会在首都留多长时间。 老太太把心里想的问出来了。 苏玉禾顿了下,她还真不知道轶奴会留多久:“等她醒了再问吧。” 轶奴没后来没在首都留多久,任凭叶云淑怎么挽留,轶奴还是回去了。 不过是等苏玉禾跟宝生搬到金鱼胡同,吃了顿饭第二天才回去。 回去是江凛给买的火车票。 送人上了火车,江凛还再三说了,到时候阿震会在火车站接她。 第471章 内定? 说到阿震,苏玉禾忍不住想到了舒静。 那个女孩儿,不知道对阿震的心意变了没有。 暑假从h省回来,一整个学期,也没收到舒静的信。 也许忘了吧。 等再次开学回到学校。 苏玉禾发现夏红菊和董月华两人整整受了一圈儿,状态也不是很好。 杜艳今天还没来学校,她是走读的,要等上课那天才来。 苏玉禾这学期也准备办走读呢,毕竟已经搬到了金鱼胡同,离学校还算近。 苏玉禾关心地问:“你们俩,这是咋回事儿?” 夏红菊和董月华都垂着脑袋,一时间也没人说话。 苏玉禾顿了下,有些不太自在,或许自己就不应该问吧,虽然她是好意关心,可对方要是不想说,去问了,不是让人自揭伤疤吗。 她正打算扯个别的理由,含糊过去。 夏红菊呜哇一声哭出来了:“我没事儿,就是在家这段时间过得不太高兴,我爸妈一点都不能理解我!我都说庞福不是个好的,他们还逼我去打结婚证!” 苏玉禾呼吸一窒,试探性问:“不会打了吧?” 夏红菊哼一声儿:“没!怎么可能跟那够男人打结婚证!我不如嫁一条狗!” “那就好……” 夏红菊看着苏玉禾,控诉:“你不知道我爸妈真的很离谱!他们还说了,男人没结婚是不会定下心的,结了婚就好了!狗屁!我……” 苏玉禾听夏红菊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感觉她状态还不错,也就不担心了。 倒是董月华,没说什么话,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董月华等夏红菊一说完了,低低说了句:“我爸走了。” 夏红菊收了声儿,跟苏玉禾面面相觑,最后异口同声说了句节哀。 夏红菊觉得自己真是矫情,为个狗男人跟家里人置气,给自己折腾瘦了一圈儿。 跟董月华比起来,是真矫情。 苏玉禾安慰了董月华几句,董月华勉强扯出一个笑:“我已经没事儿了,都过去了。之前你们都发现了吧?我把手表都卖了,可家里的房子为了给我爸治病,也卖了,他怎么不等等我?我都学医了,以后就能救他了!玉禾,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如果我像你那么厉害,说不定早就可以给我爸治病了。” 苏玉禾一直轻轻拍着董月华的后背,董月华说到后面,越说越哽咽,苏玉禾抱了下她: “你已经很努力了,你爸爸的事情,你作为女儿已经做到位了,相信你爸爸在天有灵也不会责怪你的,你也不要太自责,打起精神来,争取下次家里需要你的时候,你能出更多的力……” 董月华当时的变化,苏玉禾都看到的,虽然没能给自己父亲治病,但她已经很努力不拖后腿了。 至于她父亲的病,苏玉禾觉得,卖了房子,一定已经花了不少钱,找了不少医生,到后面也没留下,那应该也是尽力了。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病,董月华没在宿舍里透露过半个字儿。 所以苏玉禾也不敢肯定,就算她知道了,是否能帮上忙。 现在人已经走了,她能做的,就是好好跟董月华说话,别让董月华沉浸在悲伤情绪中太久。 在医院干活这段时间,苏玉禾已经见过了不少死别,心里的波澜从壮阔到平息,慢慢有些麻木了。 不管周围人发生什么变动,但日子还是照过的。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又即将结束一个学期。 只不过这次的暑期,有大事情。 之前几乎销声匿迹的交流生活动,突然宣布了。 期中考试成绩前十的学生可以申请,但最终只会有四位同学能当交流生,去海外学习。 这是公费的交流活动! 没有人不心动! 但是要求太高了。 十名开外的人直接筛掉了。 有人不服也不能怎么样。 这不是自费的项目,如果自费,你自己申请,一般都能过。 可是公费的东西。 意味着就是学校要让一些潜力大的学生去学习。 不服,你咋不考前十? 前十名选四个,还是很激烈的。 不过医疗系里都在传:苏玉禾肯定是能去的,她每次考试都是第一。 还有人说“我之前带家里人去医院看病,在医院见过苏玉禾。她还穿着白大褂呢,跟在曾老师后面,说不定都内定她了!” 事情越传越离谱,到苏玉禾耳朵里是,版本变成了:“苏玉禾都在协和当医生了,肯定内定了!” 苏玉禾真服了:“我咋不知道内定我了啊?” 她是真的不知道,新学期课业逐渐加重,她也很少去协和医院了。 曾羡久也没告诉过她被内定了啊。 真是胡说八道。 十个选四个,要审核资料,没那么简单。 周家铭心还挺虚的,几天都吃不下饭,这天吃饭,他看到苏玉禾,端了饭碗就过去。 苏玉禾抬眼看他:“怎么?” 周家铭摸摸后颈,在苏玉禾对面坐了下来:“你知道那交流生审核资料的标准吗?我这交上去了心里一直没底。” 苏玉禾摇头:“我不知道啊,你问这个干嘛?资料都交了,就等一个结果,行不行就两个答案,你再担心也是没用的,反倒是影响自己考试的心情。” 周家铭不好意思笑笑:“你是不知道,我是第十名啊!!感觉前面九个都选不到我!” 苏玉禾一顿,真是没怎么关注:“那你之前考试多少名?” “反正这次是最高名次的。” 苏玉禾:“那你是有进步的,更加不用怕了,挂了第十名,说不定是老天有眼呢,你只要家里没什么问题,别的审核能过去,说不定就选上了。” “对噢!要是选上了,我就赚了!”周家铭忽然就轻松了。 夏红菊是打死都没想到,打新生入学给人感觉就不靠谱的周家铭,到现在已经考上系里前十了。 心里还挺复杂的。 而且,不知道怎么了,总感觉之前接待了外国教授,周家铭好像就变了个人似地,肉眼可见地努力了! 周家铭转头看见夏红菊盯着他发呆,勾唇一笑:“这么直勾勾盯着我,不会看上我了吧?” 第472章 噩耗 看上他? 夏红菊现在对男人恨不得敬而远之,她像是被噎到一样,猛咳了两声儿,回过神来,瞪着周家铭:“你脸皮真够厚的!我就是跟路边的狗看对眼了,也不会看上你!” 苏玉禾忍不住看了眼夏红菊,这话说得那么斩钉截铁,以后可不要打了自己的脸。 交换生活动不是国家正式开放的,毕竟刚恢复高考没几年。 可就西医,也就是现代医学来说,都还是跟西方学习。 曾羡久包括协和里很多老师都有留洋学习经验,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让国内的西医技术更进步,唯一的方法就是海外学习! 所以这个交换生活动,别的大学几乎没有。 更何况,协和创立之时,就是海外洛克基金会创办,后面经过变迁才变成中资高校。 因此,协和不管是从育才角度,还是别的方面,送学生去海外学习当交换生,也站得住脚。 名单还没出来,天降了一个坏消息—— 曾羡久查出肺癌。 苏玉禾眼前黑了瞬,用力咽了咽,才找回神智,问郑兰兰:“你怎么知道的?” 她没想到今天就是带宝生来打个预防针,就听到这令人心碎的噩耗! 郑兰兰满脸唏嘘:“我也希望是假,不过听说年前那会儿就查出来了,曾老师一直压着没让说。” 苏玉禾心里琢磨了下,大约是当时她让曾羡久去检查的那一次? 当时还有她的谣言,后来传谣言的被曾羡久怒骂,接着这个检查结果好像一直没问。 因为曾羡久后来的状态一直还不错,而苏玉禾开学后,又很少来医院。 没想到几个月过去,再听到消息,就是曾老师肺癌。 苏玉禾心中五味杂陈,眼睛有些红,转头看江凛:“你在这儿看着宝生,我去看看曾老师。” 江凛听到了她跟郑兰兰的话,点了点头:“你去吧。” 宝生抱着江凛的腿儿,看到苏玉禾要走开,有些着急:“爸爸,妈妈!妈妈!” 江凛揉了揉宝生的脑袋:“妈妈去看老师了,咱们在这儿等会儿。” 宝生伸手抹了下眼角下来:“妈妈哭了。” 江凛一顿,也不能说苏玉禾没哭,他也看见了苏玉禾红着的眼睛,刮了下宝生的鼻子:“等下妈妈出来,你抱抱妈妈就好了。” 宝生消化完这句话,用力点了点头。 宝生脚上穿的是蓝色胶鞋,身上是短袖短裤,衣服都是叶云淑做的。 他被养得而很好,一身肉水,白白胖胖,加上本就出众的五官,谁看谁喜欢。 郑兰兰未婚未育,也很喜欢宝生。 看苏玉禾带来时,还不敢相信这竟然是苏玉禾的儿子。 乖乖,竟然都两岁多了! 郑兰兰看宝生,越看越喜欢,从兜里摸出两颗奶糖,过去逗宝生:“我听你妈妈叫你宝生?姐姐也叫你宝生好不好?叫姐姐给你吃糖?” 宝生被突然凑过来的大姐姐吓了一跳,躲到江凛腿后面,探出头看郑兰兰。 他以前还不害羞呢,现在不知道怎么了,越大了些,反而越不想以前那样了。 江凛神色不变:“这是妈妈的朋友。” 宝生低低叫了声姐姐,郑兰兰被叫得心花怒放,把糖塞到宝生手里。 而苏玉禾这边,来到曾羡久病房。 是的,曾羡久已经住进病房了,这次以患者的身份。 协和给曾羡久准备了手术。 也正是这个消息,医院里别的人,才知道了曾羡久患癌的事情。 苏玉禾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敲门。 “请进。”里面传出声音,伴随一阵低低的咳嗽。 苏玉禾推门进去:“老师。” 曾羡久看见是她,愣了下:“你怎么来医院了?家里有人生病了?” 苏玉禾微微摇头,情绪有些低迷。 曾羡久想了想,就猜到了苏玉禾这模样的原因。 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你都知道啦?” “嗯。”苏玉禾应了声儿,有些难受地问,“您是不是那次检查就知道了?” “是也不是。”曾羡久如实说了,“后来小周又让我重新做了次检查,才确定了。” “您怎么不说!直到现在,我们才知道……” 看到苏玉禾情绪变得激动又颓丧,曾羡久哎一声儿:“就是怕你们担心,都已经这样了,让太多人知道,除了平添担心,别的毛用都没有。” 曾羡久:“不是马上手术了嘛?手术完我还能再回到手术台。” “您是在本院手术吗?” 据苏玉禾了解,协和好像没有什么合适的放疗机器。 曾羡久摇头:“不是,过几天,去首都医院。那边有先进的放疗加速器。” “谁陪护您?要不请个假吧。” 曾羡久板起脸:“你请什么假?那几天你不是要考试?放心好了,陈章跟我去的,你真有心,考个好成绩,再来见我。” 苏玉禾还想说什么,曾羡久又开口了:“好了!我自己情况我清楚,又不会现在就死……” “老师,”苏玉禾有些无奈,“还是要避谶。” “知道了。”曾羡久摆摆手,忽然想起交换生的事情,“交换生的名单已经定下来了,你怎么不问我?” 苏玉禾一顿,真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被曾羡久先说起这件事情,苏玉禾说不好奇是假的,试探性又带着些自信:“不问,该有我肯定有我,没我的话……” “你这丫头,也太稳重了,一点都不像二十出头的姑娘,都不着急的。”曾羡久笑笑,“是有你。你这成绩不出去学习,那真是天理难容。” 苏玉禾抿嘴,露出了进入病房里的第一个笑。 曾羡久又咳了起来,苏玉禾过去给他端水,扶着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似乎有什么不对:“怎么病房里只有您一个人啊?都没个看护的。” “你师母刚出去。” 既然有人,苏玉禾也就放心了。 曾羡久:“对了,接待外宾那会儿,你说出国交流的事情,要跟家里商量,现在是商量好了?” 苏玉禾一顿,有些不太好意思:“说实话,我还没想好怎么跟我对象讲。我妈那边倒是没什么关系,现在还没让我对象知道。” 曾羡久乐呵呵笑了:“年轻人,感情深,总是难舍难分,回去好好说说吧。” 第473章 巨款 曾羡久是病人,苏玉禾没好在病房里多待。 怕影响曾羡久休息,说了几句话,苏玉禾就告辞了。 江凛坐在门诊大厅的长椅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蹲在地上不知道玩儿什么的宝生。 时不时抬头看看,终于再不知道第多少次抬头,看见了苏玉禾。 男人淡然的面庞肉眼可见地柔和起来,站起来前抬脚踢了踢宝生:“妈妈回来了。” 宝生撑着地板站起来,可能是感觉手里有些脏,一把抓上了江凛的裤子。 他之前看到妈妈就是这么干的! 嘿嘿! 手好像干净了! 他转头扭着小屁股冲苏玉禾跑过去:“妈妈妈妈~” 苏玉禾看到宝生,心情平缓了些,嘴角也不由得上扬,过去牵起宝生的手:“哎。” 她还看了眼江凛,不过想起交换生的事情,一直没跟江凛说。 这会儿她要出国当交换生,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心里有些虚。 江凛把她情绪的不对归结于老师生病身上,也就没太在意。 晚上苏玉禾措辞了半天,给江凛说的时候。 江凛犹如晴天霹雳:“什么?你要出国?” 苏玉禾不太敢看江凛的眼睛,弱弱点了点头。 “不是,”江凛眯起眼,“这事情不是突然的吧,你老早就准备了?等到现在才说?” “也不算……”苏玉禾声细如蚊,“今天才知道名单的。” 江凛气笑了,一肚子气越憋越涨,看着苏玉禾也不舍得对她说重话。 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江凛伸手去捏苏玉禾腰上的痒痒肉:“你就气我吧!” 苏玉禾扒拉着江凛的手,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笑出了眼泪,拉下脸说要生气,江凛才停手。 江凛咬牙:“要去多久,去哪里?” “去美国。州立大学,正好也是曾老师就读过的院校,唔……估计两三个月。暑假去。” 江凛对美国没有什么好感,皱了皱眉:“老美啊?” 他撇了下嘴:“到时候家里的钱,你都拿上,听说那边消费还挺高的,别亏着自己……” 江凛像个老父亲一样唠叨半天。 忽然想起来,这没多久就暑假了,那不是很快就要出去了? 想到这个,江凛把苏玉禾搂得更紧了:“真鸡儿烦!” 夫妻两说话的时候,苏玉禾也想关心关心江凛的事业:“你那边厂子弄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就等东西到位。没搞生产线,引进来生产线不值当,我们从国外买配件回来,再找技术工学习,再教工人组装。” 苏玉禾点头:“这样挺好的,可以减少走很多弯路,也省得浪费成本。对了,我表哥那边怎么样?” “你表哥拿了三千块钱。加上人,入伙。占了些份额。” 苏玉禾忽地坐直身体:“三千块?这么多!那国营厂的工作呢?他不干啦?我舅妈他们也乐意?” 江凛微微摇头:“不太清楚,反正人是来了,也没收到大舅大舅妈不满意的话。” 苏玉禾抿着唇,估计是大表哥把家里的事情解决了吧。 不过三千块…… 也是很多。 起码绝大部分家庭都拿不出来。 估计是檀家那边帮着凑的。 苏玉禾忍不住又问:“你拿了多少钱跟他们干?家里还有钱吗?” 说着,她就要去找装钱的盒子。 好像也很久没有看过账本了呢。 之前买了院子,就算是大出血。 这些又要搞厂子,说不定一个子儿都没有了。 要是真没了。 苏玉禾手里那差不多两千的彩礼加别的攒下来的钱,可以拿给江凛用。 江凛一把拉住苏玉禾:“没什么好看的,差钱我会跟你说的,不过这次我没拿多少钱。” 江凛也没不好意思:“我一分钱都没拿。大表哥拿了三千,占股只有百分之十。剩下我占百分之四十,丁淮占了五十。钱都是丁淮出的,他拿了一百万出来。有三十万借我。所以相当于,我出资三十万,丁淮出资七十万。” 苏玉禾在七十年代末听到这个数字,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问:“多少?你说多少?” “咳咳~我跟丁淮借了三十万。”江凛捻了捻手指,“还没跟你说呢,看你一直忙,我也一直忘记……” 苏玉禾消化了半天:“没想到啊,丁淮竟然那么有钱!干个厂子,直接拿出一百万,也就是他一直在国外,不然还不一定有那么多钱,这财力真是雄厚!” 江凛点头:“听说南方那边改革开放,很多国外大老板来投资的,这钱也还行吧。” 江凛这口气,完全是学着丁淮当时拿钱的时候说的。 别说苏玉禾,他听到的时候,也是很震惊的好嘛。 苏玉禾一想也是,再过多些年,房地产兴起,那都是亿做单位了。 江凛看苏玉禾没说话,就说:“搞电视机,都是要投入比较多钱的,那个什么东风厂,上面不是投了五百多万吗?” 苏玉禾一顿:“还是不拿他说了,听说都在亏本!” 江凛讪讪。 两个人说完正经事儿,屋里气温又升了起来。 两人干柴烈火,一触即发。 不得不说,搬到小院里来是非常正确的选择。 这屋跟叶云淑住的那边隔着堂屋,声音传不过去。 还有宝生也跟叶云淑那边睡。 夫妻生活没有人打扰,简直完美。 苏玉禾再次回到学校,就是考试时间。 交换生名单还没放出来。 应该是怕放出来,影响落选同学的考试心情吧。 苏玉禾忽然想起,自己也没问曾老师,另外三人是谁。 林心莹再有万般不乐意,在知道苏玉禾选上时,也没太大意外。 苏玉禾实在太强了,作为学生,次次考试接近满分。 不过万幸的是,林心莹这次也选上了。 她成绩在周家铭前一位。 再加上自己姑姑就是协和教授,想拿到名额不是难事儿。 林心莹知道苏玉禾选上,苏玉禾不知道林心莹选上,甚至连林心莹有没有在候选名单中都没关注。 所以在林心莹拦住苏玉禾时,苏玉禾是真的心累:“又有什么事情啊,大小姐。” 第474章 苏玉禾:我看起来很穷吗 大小姐? 林心莹一听,脸拉得老长:“你乱喊什么!” 苏玉禾耐着性子:“所以你有事儿吗?” “我、我当然有事儿!”林心莹说完,她其实也不知道说什么但是被苏玉禾这么反问,她要是不说什么,感觉有些丢脸。 吭哧两下,林心莹灵机一动:“交换生名单你知道了吧?” 苏玉禾只知道自己,不知道别人:“不知道。” 林心莹一噎:“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苏玉禾深深看了眼林心莹,不知道接下来的话会不会,让这位“大小姐”脾气的林心莹生气:“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又没有在系里面当教授的姑姑。” 林心莹觉得对方在嘲讽她,脸被气得涨红:“你、你这是嫉妒吗!” “哈?”苏玉禾觉得跟她再说下来去,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什么用。 林心莹又开口了,下巴抬得很高,哼了一声儿:“我姑姑确实是教授!但是这也是我自己努力的结果!我已经进步到第九了!” 苏玉禾微笑:“那挺好的啊,再接再厉。” 她真的想走了。 林心莹撅了下嘴,似乎再纠结什么,在苏玉禾转身要走时,忽然开口:“我告诉你,你也选上了。准备好钱吧,虽然是公费,但是日常花销,自己还是要出一点的!美国那边消费很高的!” 苏玉禾看了眼林心莹,直接走了。 她有时候真的搞不清楚林心莹是什么人。 不过,苏玉禾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看上去是很穷的人吗? 为什么林心莹要来找她,让她准备好钱? 别的不说,苏玉禾觉得自己的钱在美国肯定是足够消费的。 她又不追求奢侈品,去那边估计也是学校宿舍两头跑! 钱能花哪里去。 她是不缺,但是赵习源跟周家铭都缺! 这两位也选上了,第一反应是狂喜! 接着就是担心钱的问题。 不过他们的想法和苏玉禾一样,车费食宿都是学校处理,到时候学校宿舍两点一线,能花多少钱? 宿舍里。 夏红菊满脸羡慕:“玉禾也太厉害了!虽然知道你肯定能选上,但结果出来后,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你就要去美国啦!” 她长长叹一口气:“我长那么大,离家最远的就是来首都念书!而你,我的朋友,即将要出国了!” 董月华同样为苏玉禾高兴:“你什么时候去?” “十天后。” 夏红菊突然说起:“话说这选的人,成绩还挺有意思的,前十名,取了前两名和后两名。那个周家铭!真是好运气!这都能让他赶上!” 苏玉禾笑了笑:“怎么感觉你对他意见很大。” 夏红菊撇撇嘴:“就是不喜欢这种自大的人,他臭屁死了!” 苏玉禾跟董月华相互看了眼,都没说话。 夏红菊想到放假的事情,心里就有些愁:“考完试放假了,我不想回家!” 董月华正收拾行李准备回家呢,听到夏红菊说这话,看过来:“你咋不回去呢?我妈写信的时候,盼着我早点回去呢!” 夏红菊过了会儿,才说:“两个月,想到会见到庞福我就烦!万一家里再让我去跟他打结婚证呢!” 苏玉禾忍不住问:“都这么久了,你爸妈应该也想明白了吧?” “哪有那么容易想明白,上次来的信还说呢,让我心定下来,我就不明白了,难道我不是他们亲生女儿吗!” 人家家里的事,苏玉禾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关心夏红菊:“那你打算留在首都?可是学校不能留校啊。” 夏红菊:“要是知道考到前十,有机会去当交换生,我就是悬梁刺股也要考上去!” 其实前十也不一定啊,这不是只选了四个吗?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标准。 但是苏玉禾觉得她跟赵习源,一个第一,一个第二,都是常驻选手,能选上也不意外。 林心莹选上了,有个当教授的姑姑,也不意外。 周家铭……估计是真的有点运气在身上的吧。 夏红菊忽然想起什么:“现在不是开放了吗?我看到街上好多私人小饭馆了,还有一些卖东西的,实在不行,我去打份工!” “那你住哪儿啊。”问话的是董月华。 夏红菊也愁呢:“我还不知道呢,学校不是还能多留几天嘛?我先在学校住着,边去外面找工作,要是找不着,我再回家吧。” 苏玉禾挺佩服夏红菊的,一个女生,现在就敢留下打暑假工了。 她要是没有交换生的事情,也不是不能照顾一下夏红菊。 但是她要出国了。 夏红菊的事情似乎也帮不到什么忙。 苏玉禾想了想,金鱼胡同还有两间空房子,但是自己不在家,把夏红菊领回家里,感觉不太好。 因为江凛在家呢。 苏玉禾眼眸一亮:“对了,你可以问问杜艳姐!我记得槐树胡同那边,应该是还有空的房子。你到时候要是要租房子,问问杜艳姐,让她问问老太太。” 夏红菊哎呀一声儿:“我怎么没想到呢!我等下问问。” 苏玉禾收拾完,就回家了。 出校前还去了趟办公室,因为要拿材料,到时候还得办一些手续。 这次出国是宋国荣和林建芬带队。 ct引进国内了,陈英还得去跟进ct的宣传,做技术教学,没有空。 而曾羡久要手术,术后恢复也要时间。 医疗系几位厉害的老师都有事情,最后就安排了宋国荣他们。 苏玉禾去拿资料的时候,办公室里只有宋国容和林建芬。 林建芬对苏玉禾还是没有那么喜欢,但是这次她给林心莹也争取到了机会,倒也没怎么对苏玉禾发难。 宋国荣很喜欢苏玉禾,他这学期刚给苏玉禾上过课,苏玉禾真的很聪慧。 而且,他知道了苏玉禾还会中医,更加欣赏苏玉禾了。 宋国荣笑眯眯地把资料递给苏玉禾:“这些是要准备的东西,这几天一直到出国前,我都在办公室,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过来找我。” 宋国荣长得一张,非常附和这个时代男人审美的国字脸,皮肤也是偏深色的。 他长的也高。 任谁都想不到,他是儿科医生! 第475章 多疑 苏玉禾感受到了对方像长辈般的关切,心里暖暖的:“好的,老师。” 等宋国荣把细节都说完,苏玉禾就离开了。 把东西拿回家,刚进家门,在院子里玩儿的宝生小跑过去:“妈妈!” 他看着苏玉禾拿着东西,捏了捏手,似乎想做点什么。 苏玉禾看明白了,把一个小一点的袋子,递过去:“宝生帮妈妈拿进去,好不好?” “好!”宝生很高兴,抱过东西,屁颠儿屁颠儿跟在苏玉禾后面走。 叶云淑出来看见,哎哟一声儿:“我们宝生长大了呀!知道帮妈妈拿东西了!” 苏玉禾也跟着夸:“是啊!咱们宝生也太棒了!晚上给宝生做好吃的!” 放好了东西,苏玉禾往床上一躺,考试多日的疲惫,终于松懈下来了。 宝生哼哧哼哧地,也爬上了床,不过鞋子还没拖。 苏玉禾拍了下他的屁股,给他把鞋脱掉:“你这小子,等下被你爸爸知道你又爬上来,要挨骂咯!” 说来也怪,别人家都是爸爸没啥洁癖的,像小孩子弄脏自己,穿鞋上床,在别人家都是妈妈嫌弃。 宝生是被爸爸嫌弃的。 每次被逮到不脱鞋上床,就被江凛说。 宝生爬上床,就去靠着苏玉禾,自己手里玩着小玩具,但就是要靠近妈妈。 苏玉禾想到自己要出国的事情,难得今天有空跟小家伙独处。 她单手撑着腮,侧躺在床上,满脸柔和地看着宝生:“儿子,妈妈跟你说个事儿。” “嗯?”宝生扭头看苏玉禾,小脸疑惑。 “妈妈要出国了。”苏玉禾知道这么说,宝生肯定不能理解,又换了个说法,“妈妈可能有段时间不在家,不过妈妈很快回来……” 宝生撒手手里的玩具,撅着小嘴儿:“不要,妈妈要去哪里,带宝生去!” 小家伙说话的时候,还指着自己。 这可带不了他啊。 那怎么办呢。 苏玉禾坐起来,捏着宝生的手,给他拍了拍后背:“不难受哈,妈妈很快回来,到时候给你带玩具,你看看这套乐高,你不是很喜欢嘛!妈妈到时候给你带更好玩儿的!” 宝生还是不懂,但妈妈说会带更好玩的玩具回来,他就觉得,妈妈肯定是跟去学校上课一样,时不时就回来了。 苏玉禾放假,叶云淑很高兴,炖了一锅菜,还贴了玉米面儿小饼。 “暑假没什么事情了吧?” 苏玉禾出国的事情还没跟叶云淑说,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她看了眼旁边的江凛,桌下还用脚踢了下江凛。 江凛往嘴里炫了几口饼子,不是很想说话。 叶云淑看出不对劲儿了:“咋啦?” 苏玉禾不敢直接跟叶云淑说的原因是,她有些不太好意思,打宝生生下来,她就一直没怎么带过。 这次放假,她又得去当交换生,一直让叶云淑带。 再次被苏玉禾踹了下,江凛知道自己再不吭声儿,等下媳妇儿是要生气的。 他说:“娘,明天我带我媳妇儿去办手续,她要出国。” 叶云淑惊讶得不行:“不是,怎么突然要出国啦?” 她抿着嘴,不知道这消息是好还是坏:“要出去很久吗?” 她想说,可别像丁淮那样,出去好多年才回来。 到时候宝生都长大了。 不对! 苏玉禾不会把宝生带出国吧? 这可不行! 叶云淑思维发散,想到天涯海角去了。 越想越离谱。 怎么好端端要出国! 难道是跟江凛吵架了? 两人闹矛盾了? 出国只是个理由? 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这下连老太太都抬头看过来了。 苏玉禾看叶云淑脸色不太好看,赶紧解释:“娘,我是学校让出去学习的,几个月就回来了,别听江凛大喘气!他就是别扭呢!” 江凛不吭声儿,确实一副别扭样儿。 叶云淑恨不得敲江凛:“凛哥儿可真是,说话不说完。” 老太太点头:“学习好啊,出国学习好,你现在学西医,去外面学,好好学,到时候回国变成更厉害的医生。” 苏玉禾笑笑,不知道怎么说,哪有那么容易,交换生几个月而已。 能学到什么还不知道。 到时候回国,还得念多几年,再去国外留学,到时候回来,才能算是一名医生,但也不完全是,还得经历各种培养。 医生这行业,看着是高尚,但是背后的辛苦,只有自己亲自体会了才知道。 第二天,江凛带苏玉禾去办手续。 还是骑着个自行车。 苏玉禾拿着办好的手续,再头顶上挡着:“我应该去借丁淮的车的。或者,应该买辆车。” 苏玉禾听着话是高兴,但是买车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江凛现在又是在创业,哪里都要花钱。 最快也是明年买,还得托关系,虽然政策开放了,但是私人想要弄一辆汽车,还是很麻烦的。 苏玉禾笑了下:“那我等着,不过,骑自行车也是很浪漫的嘛。” 江凛:“回家了吗?要不带你去百货买两件衣服吧。” 苏玉禾想了想:“不用买,去看看曾老师,他在首都医院,现在应该是做完手术了。” 两人路上还买了一些探望病人的伴手礼,水果和麦乳精。 麦乳精应该是不能吃,但是这是送礼标配嘛。 曾羡久头发剃了个干净,苏玉禾看得难受:“老师。” “哎,你来啦!”曾羡久看见苏玉禾,把手里的笔和本子都放下,转头对旁边的女人说,“这是我学生,可聪明了,我给你说过的。” 他又给苏玉禾介绍,“这是你师母,还没见过吧。” 苏玉禾笑着喊了声师母,算是招呼了。 对方看着比曾羡久年轻好多,不说还看不出来,是跟曾羡久一辈儿的呢。 说是他女儿或者儿媳,苏玉禾都是信的。 吴婷看着苏玉禾:“老曾一直跟我说你呢,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长的可真俊!这位是你对象?” 她问的是江凛。 江凛打进屋了,一直站在苏玉禾后面当背景板。 但是他个子在哪儿,没有人能忽略。 苏玉禾点头:“是我丈夫。结婚了。” 吴婷也是见过世面的,而且恢复高考的情况她也知道,已婚生子的并不少见。 第476章 出国前夕 吴婷看一眼江凛,得出总结:“很周正的孩子,你们先坐下吧,站着干嘛呀。” 不知道是不是医院的特殊对待,曾羡久占一个病房。 苏玉禾寻了张凳子坐下,说自己今天去办出国手续了。 曾羡久想了想:“也是,你们也差不多出国了。” 他看向苏玉禾:“当初问你对苏黎世感兴趣还是州立大学,你不好选,这次因为很多原因,只能出一批人,就让你们都去州立大学了。” 苏玉禾其实去哪里都行,点头,过了会儿,还是没忍住:“老师,我给您看看脉吧。” 曾羡久没推辞,笑了下:“你看呗,手术都做完了……” 虽然是做完了,但是癌症这种东西,不是做了手术就好了。 癌症治疗是用专门机器放疗,基本上需要持续好一段时间。 苏玉禾给曾羡久号完了脉:“老师,我给您弄点中药修养,我知道您学的是西医,但是用中医内调有利于您术后恢复……” 曾羡久还没说话呢,吴婷惊讶道:“没想到你还会中医?我也说了,平时用点中药疗养疗养好,你老师还不以为然呢,我也就是没找到厉害的中医大夫,如果你能开些药,我到时候督促他吃。” “那好,我就托大给老师开几服。”苏玉禾笑着跟吴婷说。 两人说着就把事情定下来了。 完全不问曾羡久的想法。 曾羡久难得孩子脾气,轻哼一声儿:“我才是病人啊。” “你就别说话了。”吴婷瞪了眼曾羡久。 曾羡久立刻噤声,江凛非常理解曾羡久的地位,压着嘴角几乎要翘起来的弧度。 果然都是怕老婆的! 苏玉禾笑眯眯得,也不怕“师威”了。 他们坐了会儿,就回家。 江凛也没去过美国,不知道那边怎么样,要收拾什么东西。 这天跟丁淮在忙,江凛罕见地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丁淮胳膊肘杵了下他:“你想什么呢?” “我媳妇儿要出国学习!大出息!”当着丁淮的面儿,江凛难得不稳重,嘿嘿笑了两声儿。 江凛啧声,重复了次:“我媳妇儿要出国了!真厉害!你知道老美那边是怎么样的么?我要给我媳妇儿准备什么东西带过去合适?” 丁淮很惊讶:“弟妹要去美国?去留学啊?不对,这时间也对不上,是去当交换生?” 江凛记得是有这么一个词,点头:“是吧。” 丁淮复杂地看了眼江凛:“你这运气没谁了,当初我爹娘知道你家挨了事儿,就剩下你跟伯母她们,还担心呢,想不到你小子,福气还在后头!” “是我,我福气好!” 丁淮:“去美国啊,那边就是销金的地方,带什么不如带钱好使儿。” 江凛认真地点了点头,听进去了:“我让我媳妇儿把钱都带上。” “不够的话跟我说。”丁淮说了这么一句话。 檀弘仁过来了,他自己拿的钱少,也不自卑,占了百分之十的股份,在别人看来很亏。 但檀弘仁知道,自己是占了江凛的便宜,江凛是看在苏玉禾的面子上,才带他。 他做事情没偷懒,都赶着做,钱拿不了多少,出人力的时候就得使劲儿。 他刚从车间里出来,把情况说了:“工人还是比较少,现在农村人还没进城里来,城里人一般也是有工作的,没谁愿意放弃铁饭碗过来。” 丁淮不太懂这种基层运作的事情,他在国外学的就是资本主义。 拿了钱出来,他就等着分红,分大钱。 江凛开口:“没事儿,刚开始生产慢是正常的,让技术员先把现有的工人教会……” …… 苏玉禾觉得那边的衣服未必合自己心意,收拾了十套衣服,反正夏装不占什么地方。 自己的针包必须带上,剩下的就是手续资料。 好像也没有多少东西要带。 江凛把装钱的铁盒子拿出来:“这里面有五千多,你拿五千去,要是到时候不够,你电话回来,我给你汇过去。” 三个月左右,苏玉禾觉得花不了那么多:“我打算带三千,大概能换两千美元。差不多够了。” 苏玉禾抿嘴,这三千块,在华国现在来说也不少了。 不过出国要花钱,没办法,学校负担一部分外,要是想花钱,还是自己带一些,出门在外有钱傍身好点。 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往多了些拿。 江凛倒是想让苏玉禾全部带出去:“家里还有得花呢,不行不是还有丁淮?他有钱。” 苏玉禾笑了:“你真的是,丁淮知道你是这么想的吗?” “他咋不知道?”江凛轻嗤,“他巴不得我问他借钱,这样他就好有理由使唤我了。” 丁淮就是看上江凛的能力,他就觉得投资江凛不会错。 “行嘛,我男人还是很厉害的!” 被媳妇儿夸了好开心,江凛低声笑了。 想起苏玉禾就要出国了,两人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价值千金。 这么好的时间,还是别说话了,做点两人面对面才能做的事情吧。 江凛把东西往边上一放,顺手把灯闸拉了。 屋内陡然陷入黑暗,苏玉禾惊呼一声,下一秒被一个宽厚温热的怀抱拢住。 苏玉禾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了,抬手搂上江凛。 双唇相触,像是点燃了什么开关。 加上分离在即,两人都好用力,格外缱绻,似乎要把接下来三个月可能缺失的,都补齐。 出发这天,苏玉禾吃早饭时。 宝生像是有感觉一样,安安静静地贴在苏玉禾旁边。 也没有人说宝生。 苏玉禾拉着亲儿子的手,也很不舍得,但不舍得也要出门。 她抱着宝生,忍不住亲了又亲:“在家乖乖的哈,等妈妈给你带好玩儿的玩具。” 老太太都拄着拐杖出门来送。 叶云淑心里可难受:“以前你去首都,还知道有家人照顾呢,现在去那么远的地方,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你好好照顾自己。” 苏玉禾安慰她:“还有老师同学呢,没事儿的。” 她上辈子有过很多出国经验,其实还好,但也不好说出来。 第477章 离别 江凛提着苏玉禾的藤条箱,在旁边看着。 他今天没去厂里,腾出时间送苏玉禾去学校。 这次去美国,要先去学校集合。 然后有老师带队,他们先去从首都坐飞机去广州,再坐车去鹏城。 从鹏城到香港,再从香港坐飞机去美国。 苏玉禾跟宋国荣他们汇合:“宋老师。” 旁边站着的还有赵习源和周家铭,这两人住学校,到的就比较快。 现在应该是还在等林建芬和林心莹。 江凛在苏玉禾后面,提着藤条巷,就是多一分钟跟苏玉禾待一块儿,他都不舍得放弃。 宋国荣第一次见江凛,忍不住多看了眼:“这是你家里人?” “我爱人。”苏玉禾给介绍了。 周家铭不算是第一次见,但算起来,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之前苏玉禾开学典礼讲话,江凛就隔着围栏听呢。 如今近距离看了,周家铭看江凛那副成熟男人的模样,感觉好像也能配得上他女神。 他碰了下赵习源:“你看苏玉禾对象,人站在哪儿就很有气势!” 赵习源只看出了一些匪气,不知道这男人是干什么。 看上去不像学生,像工作了的,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当领导呢。 要是领导,就算没念大学,也能勉强跟苏玉禾匹配吧。 江凛就看着苏玉禾,不知道旁边两位大学生,在心里给他和苏玉禾打匹配度呢。 苏玉禾这一去就去几个月,到时候接电话写信都不一定方便的,江凛真的恨不得把苏玉禾印在脑海里。 一辆吉普停过来。 宋国荣诧异地看着车明显冲着他们来的,说:“不会是林老师她们吧?这不是军用的车?还不知道林老师家里还有这个背景……”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车上下来了一对像是中年夫妻的。 对方下了车,直接朝着他们走过来。 苏玉禾打看到车,就猜到了,等人一下车更加肯定了。 她和江凛迎着往前走几步,异口同声:“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前两天她跟江凛,特意带着宝生回家属大院吃了饭,没想到檀兰他们会来呢。 檀兰抱了抱苏玉禾,分开后,给苏玉禾塞了个小东西:“想到你要出国,我这心里就不太平静,去求了个东西,还有钱,你拿着拿着,在外面要平平安安的。” 苏玉禾收下了,她要是不收,檀兰肯定心里不好受。 收了让她安心呗。 苏泽明眼睛红红的,当初下乡去h省他都心疼,现在去美国,只有更心疼。 苏玉禾凑过去抱了抱苏泽明:“我已经长大啦爸爸,别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苏泽明声音很轻:“长大个屁,你就是个小丫头,在外面要是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跟家里说,你爸爸我现在可是很厉害的。” “嗯嗯,我知道的。” 这辆车就是身份,不知道苏泽明今天怎么坐这辆车来了。 赵习源跟周家铭虽然都是学生,但是看着那辆车,也知道不是普通人开的。 他们不知道苏玉禾家里这么厉害。 宋国荣见过世面,知道能开那车的人不简单,再加上苏泽明的气场…… 他忽然想起,之前竞选时苏玉禾提到自己的爸爸,没想到苏玉禾的爸爸还真挺厉害, 如果宋国荣是比较圆滑的人,这会儿就知道凑上去刷脸刷好感了。 但是他没选择那么做,苏玉禾他们跟宋国荣隔着有段距离,人家估计是在诉别离呢。 他过去打扰别人可不好。 可要是错过这个机会,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没等他纠结完,林建芬跟林心莹来了,这两也是坐小汽车来的。 赵习源跟周家铭齐声问了声“林老师好”。 林建芬点头,没看见苏玉禾,皱了下眉:“苏玉禾还没来吗?都快到点儿了,不会让我们等她吧?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林建芬是林心莹姑姑,也是林心莹班主任。 赵习源看着班主任,不敢说啥,只是忍不住看了眼苏玉禾的方向。 周家铭不乐意了,他不容别人污蔑他女神。 再说了,林建芬没给他上过课,也没什么为师的压迫感。 周家铭指了下苏玉禾的方向:“她不是早来了嘛?我们在等林老师你和林心莹同学呢。” 这话挺下人面子的。 特别是林建芬还是教授,她脸色当场就变了,正要发作,宋国荣打了圆场:“也是刚到没多久嘛,还有时间不急呀,苏玉禾那边还要跟家里告别……” 林建芬顺着话说:“在家怎么不说,要来到校门口说,车呢?等下别错过时间了。” 林心莹早被林建芬提点过了,万事别急着开口,虽然刚才周家铭的话让她不舒服,但她还是忍住了。 苏玉禾看见林建芬他们来了。 没再多说了:“爸妈,我准备要走了。那边老师在等我,我要过去了。” 苏泽明缓缓点头,檀兰还是忍不住捂了嘴。 檀兰没哭出来,怕哭出来,苏玉禾会难受,哽咽着:“好好照顾自己。” 江凛也难受,不管那么多了,忍不住用力抱了下苏玉禾,最后一刻,才把箱子给苏玉禾。 苏玉禾上了学校准备的车,隔着车窗对江凛他们挥手,想让他们回去的话,到底没说出口。 送别的人,总要等人看不见了,才舍得转身回去。 就是为了多看几眼。 江凛:“你安心在国外学习,家里都有我呢,如果可以,记得给我打电话,写信,发电报什么的都行,媳妇儿,那边的饭听说很难吃,吃不下你也要吃,别给自己饿瘦了……” 随着车子启动前行,苏玉禾慢慢得就看不见江凛他们了。 周家铭被他们分别的气氛感染,忍不住唏嘘:“还好我爸妈不在这边,不然他们肯定很难受。要是他们哭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估计会哭得比他们还大声儿吧。” 苏玉禾伤感的情绪,因为周家铭这句话冲散了不少,看了眼周家铭:“你真会哭啊。” “那肯定是真的啊,多难受啊,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估计以后在外面想家了还会哭呢。” 赵习源打趣周家铭:“躲被窝里哭。” “去你的!我就看你哭不哭!” 两个男生讨论哭不哭,实在有些好笑,苏玉禾的情绪好多了。 第478章 机遇 宋国荣觉得苏玉禾他们应该都是没坐过飞机的,去机场的路上,把注意事项讲了一遍。 苏玉禾上一世不知道坐过多少次飞机,不过还是和赵习源他们,很认真听完了。 赵习源和周家铭真没坐过飞机,听着恨不得拿笔写下来,就怕到时候什么地方没做到位惹麻烦。 首都机场航站楼,是1959年建成的,到现在仍然是最先进的候机楼。 周家铭看着忍不住感慨:“真没想到,我周家铭竟有如此机遇!坐飞机这件事,够我吹牛好久了!” 赵习源非常能理解周家铭,虽然他性子比周家铭稳一点,但这会儿胸腔也是胀胀的,说不出的激动。 坐飞机啊,真的不敢想。 宋国荣拍了拍周家铭:“男同志要是体力充沛,可以帮女同志们拿行李。” 周家铭就背着一个布包,闻言哎一声儿,迅速接过苏玉禾的藤条箱:“女、呃,苏玉禾同学,我给你拿吧。” 赵习源帮林心莹拿了,对方是个皮箱,不算很大。 进入机场,就跟着去办手续。 他们在候车室坐了一会儿,到了时间,林建芬站起来,一副领队的模样:“走吧,登机了。” 这时候的飞机没有廊桥这种东西,从停机坪步行上机。 找到位置坐下来,苏玉禾主动把安全带扣上。 周家铭注意到了,赶紧把自己也扣上。 宋国荣笑了笑:“小苏很聪明嘛。” 这时候能坐飞机的,没有一个普通人。 乘务员很是热情,扬声说着起飞事项。 到飞机飞平后,乘务员开始给旅客送上茶水。 这操作给周家铭看得又是一阵感慨,不过机舱里面很小,他就没说什么。 说出去被旁边的大佬们听见,那多丢脸呀。 宋国荣看了眼手表:“到广州要几个小时呢,你们可以补觉,或者看看书,有什么事情叫我。” 实际上大家都是一早起来赶着集合,这会儿没什么事情,坐上了飞机,大家都犯困。 苏玉禾找乘务员要了张毯子,盖着暖乎乎的没多久就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就听到宋国荣说马上到广州的消息。 下了飞机,他们找了家饭馆先吃东西。 宋国荣笑盈盈地:“你们都是第一次来广州吧?这边的东西很好吃,不过咱们时间赶,没有空感受这边的茶点文化,我知道有家不错的肠粉,咱们去吃吧。” 没有人有意见,吃了肠粉,宋国荣还给他们推荐凉茶。 周家铭吃的肠粉很好吃,还是第一次吃到那么好吃又另类的东西。 所以对宋国荣说的凉茶也抱了很高的期待,然而入口那一刻,他直接喷了出来。 还怕吐不干净,tui了几下:“这什么破玩意儿,可真难喝,像阿妈山里挖回来的药草煮的东西……” 苏玉禾笑了下,凉茶确实是山里挖回来的草本煮出来的东西。 作为一名中医学者,苏玉禾对这个凉茶的接受度还是挺高的。 不过她没有选择很苦的那种,她要的是竹蔗马蹄水,这可好喝了,甜滋滋的。 而周家铭恰好点到了癍痧,这可是逆天苦的凉茶! 苏玉禾看到的时候,想提醒来着,后来一想,这茶虽然苦,但是在这么热的天,可以续命啊! 她这也是为了周家铭好,不是为了看笑话。 宋国荣点的也是癍痧,不过他像是和习惯了一样,眉眼间还有享受呢。 他用‘不识货’的眼神看周家铭:“癍痧降火最好了!你不懂,这在热天对于广州人来说,可是续命水,都是要喝的!” 周家铭面色复杂看,看宋国荣那样子,还挺享受的。 他不敢苟同宋国荣说的话,干巴巴扯了下唇。 扭头看见苏玉禾一口一口喝着凉茶,忍不住问:“你也不觉得苦吗?” 苏玉禾勾唇:“我这是甜的。” 周家铭看了眼苏玉禾手里,好像跟他手里黑乎乎的也不一样,估计真是甜的吧。 他忍不住嘀咕:“我真倒霉,早知道不跟着宋老师喝这个了。” 宋国荣瞪了眼周家铭:“小年轻不识货。走吧,咱们要坐车去鹏城了。” 辗转上了大巴。 等到了鹏城,几个人都是恹恹的。 林心莹问林建芬:“姑姑,咱们今晚在这边休息,还是……” 林建芬也有点累,但是他们没有在鹏城逗留的计划。 宋国荣说接下来的计划:“等下要过去香港那边,那边现在是租界,咱们不停留,直接到机场。” 周家铭问:“直接飞到美国吗?” “哪有那么快,还得中转。”说话的是林心莹,说完她还看了眼苏玉禾,后者不吭声,她心里隐约有些骄傲。 苏玉禾正饿着呢,低头炫饭,哪里有空理她。 鹏城这边,还不是发展多年后的鹏城,现在刚成立特区。 出了机场,一路上,苏玉禾有意观察着。 所见即是荒山野岭,鱼塘农田。 旁人只看到这片荒芜,只有苏玉禾知道,假以时日,特区是多么繁荣的城市。 这一片片的土地,写着无限可能。 苏玉禾从刚才就一直想着,等到了纽约,一定要给江凛发信息,让他有空一定要来鹏城看看。 她相信,只要江凛过来,感受到这边政策的变化,一定能嗅到商机。 说来也是好笑,过年那会儿,江凛说要去鹏城看看。 当时苏玉禾还担心他去鹏城发展,两人异地呢。 现在好了,她要去美国,江凛来不来鹏城,好像都无所谓了。 一个努力学习,一个努力赚钱,两个人都在进步的路上,还挺好的。 苏玉禾沉寂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没理会林心莹的暗讽。 林心莹自讨没趣,只能作罢了。 正如宋国荣说的,他们到了香港,没有半分停留,直奔港岛机场。 虽然没停留,但是路上坐车看到的港岛,比鹏城,甚至是广州那边,繁华多了。 周家铭心情复杂,说难听点,怎么感觉这边的繁荣比首都还要更甚一点呢。 赵习源看到香港这边城区发展,心头突然浮起莫名的感觉。 第479章 乘务员风波 到港岛已入夜。 四处灯火通明,霓虹灯闪烁着迷人的光彩,连街角都热闹。 坐着的士赶往港岛机场,苏玉禾看着这不夜的城市,确实比大陆发展要快些。 赵习源想到香港发展是因什么得益,就想到了如今香港的处境。 一向温吞的他,都忍不住想骂人。 到了机场,更是看到了这边机场跟国内机场的不同,很是繁荣。 候机室里面,都是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或者穿着佯装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 周家铭进入了大学,也买了几件衬衫长裤,因为出国把最好的衣服都带上了。 之前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到别人西装都是贴身的,也没有多少褶皱。 周家铭不可避免有些自卑,如果解开衬衫看,他领口后面都是泛黄的…… 苏玉禾拍了下他:“想什么呢,走了,去办理值机了。” 坐上了客舱。 周家铭心头的感觉更复杂了。 这边的乘务员说的都是英语,然后给他们送上来的伙食,有米饭面点和精致的点心! 饭食到周家铭这边,乘务员用英语问他需要什么。 周家铭不太听得懂,对方说的太快了,而且,看到那么丰富的食物,他也不知道要不要钱。 然而对方似乎看出了周家铭的窘迫,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直接忽略周家铭,连他旁边的赵习源都不问,扭头看旁边的苏玉禾。 苏玉禾气质打扮俱佳,乘务员换脸很快,一脸笑意地问苏玉禾要什么吃的。 苏玉禾坐听得正清楚,对方在骂周家铭是不懂英文的大陆人…… 她故意用中文,说她要点心和面条,再要一份水果。 乘务员平时说的粤语,因为工作需要,在飞机上说的英语。 她听到说大陆话的人都忍不住露出不屑。 苏玉禾说大陆话,乘务员脸色直接就变了,真的变脸都没有她那么快。 乘务员把苏玉禾当成周家铭一样对待,嘴里嘀咕了句骂人的话,和周家铭那句差不多。 苏玉禾抬头盯着她,换了流利的英文:“你在骂我,请你道歉。” 乘务员脸色又变了,被吓的,她哪里想到苏玉禾竟然会英文,看苏玉禾的气质,也不像什么普通人。 乘务员识时务地耸肩,说了句sorry,可看表情还是不情愿的模样,声音也很低。 苏玉禾按了按耳朵:“我听不到,可以大声点儿么。” 乘务员怕引起旁边人注意,快速大声又说了遍儿。 苏玉禾没满意呢,指着周家铭,对乘务员继续用英文道:“你也要跟他道歉,你刚才也骂他了。” 乘务员紧拧着眉头,终于忍不住了:“你别太过分!” 她声音没收着,客舱就这么点大,旁边乘客都看过来了。 前面坐着的宋国荣回头看,怕苏玉禾惹什么麻烦,叫了她一声儿:“小苏,怎么回事儿?” 林建芬估计是先入为主,对苏玉禾的感觉一直不是很好,感觉苏玉禾就不是很安分的人。 她就下意识以为是苏玉禾的问题,脸色沉下:“苏玉禾,这不是在学校,是在外面,你做事情能不能不要任性?不知道注意点吗!” 苏玉禾看了眼他们,没说话,转头回来盯着乘务员。 乘务员自觉年轻靓丽,她以为前面两个是帮她说话的,她装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低着头对苏玉禾说对不起。 周家铭那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不过再对方说了sorry之后,苏玉禾指着他又对对方说了话。 周家铭就是猪脑子也明白过来了。 苏玉禾故意说中文,后面又用英文,是想替他讨回公道呢。 周家铭感动坏了。 看乘务员这模样,显然是想给苏玉禾泼什么脏水。 果然,周围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有的人听到他们讲中文,忍不住露出轻蔑的目光。 有人用粤语说:“大陆人真是难搞哦,紧虾人。人哋乘务也辛苦,何必紧样虾人……” “个位小姐,你某使紧计较啦。” …… 周家铭听不懂周围人的话,但是看他们的表情,感觉像是在讨伐苏玉禾,让人不舒服。 他也想说什么,但是说不出来什么。 林建芬更是直说:“苏玉禾,别任性,快跟人家乘务员道歉。” 宋国荣刚才还劝苏玉禾息事宁人呢,可现在周围讨伐的声音他也听到了。 但是,他觉得苏玉禾不会是无缘无故闹事儿的人。 他没来由相信苏玉禾,更何况,苏玉禾还是他们协和的学生。 他作为带队老师,除了安排交换生工作,那也要保护他们啊。 这还没到国外呢,就被欺负了,他看不下去。 谁不是护犊子的? 宋国荣看向那位乘务员,用英文说:“你别哭,这件事情我们都不清楚,你一哭了,就好像我学生的错一样,难道你们乘务礼仪就是遇事就哭,给乘客难堪?” 林建芬不可思议地看向宋国荣:“老宋,你怎么回事儿,你要把事情闹大啊?” 苏玉禾更加惊讶,她以为宋国荣会向之前一样劝她呢。 没想到他开口对着乘务了。 而且,话说得还挺重。 乘务员穿着丝袜,身材相貌都算上乘,也年轻,而宋国荣没有丝毫所动,一张国字脸,非常严肃。 周家铭只懂一些基础的英语,听不懂一大串,着急地转头问赵习源:“你听得懂宋老师在说什么吗?不会在说苏玉禾吧。” 赵习源能听懂一点,但也不是特别懂,不过他肯定:“不是,他在跟乘务员理论。” 周家铭松了口气,不是骂他女神就好。 而乘务员也被宋国荣一段话惊讶到了,倒是没装出委屈的样子了,像是卡顿了一样:“你说什么?” 林建芬怕宋国荣重负说,使劲儿拽了下宋国荣。 周围的人还在指点。 苏玉禾扫向那些指点的人。 果然,人不管到什么高度,只要是人,都八卦。 此时,客舱乘务长闻讯过来。 乘务长就是比乘务员聪明,不管是谁的问题,她上来,就是一副带着歉意的笑,对着苏玉禾道歉,又说了一大堆儿。 苏玉禾脸色不变,眼神往乘务员那边看了眼,用英文说:“你不需要跟我道歉,至于这位乘务员,我不知道你们乘务礼仪是怎么教的,她竟然在客舱里辱骂乘客。” 乘务员辩驳:“我没有辱骂!” 苏玉禾重复了对方骂的那个词:“我听你的口音,你是香港人?你用外国人辱骂华国人的词说我们,那不是辱骂?” 乘务长看向那位乘务员,说了个名字,让她道歉。 乘务员还是不甘心:“我已经道过歉了。” 乘务长又看向苏玉禾,似乎不明白苏玉禾为什么还在计较。 第480章 歧视 不止宋国荣有护犊子的心,乘务长也有。 原本以为道歉了,事情就结束,可苏玉禾好像得理不饶人。 乘务长吸了口气,维持微笑:“请问小姐,你还有别的什么诉求吗?如果没有,乘务员还得去给别的旅客提供晚餐呢。” 对方这是借着客舱里别的乘客想给苏玉禾压力。 如果只是单纯的两人矛盾,围观者就是看看。 但要是牵涉到了围观者的利益,比如现在只要苏玉禾不肯停止,那后面一片还没得到饭食的围观者势必不满。 不得不说,乘务长比乘务员要聪明多。 不动声色就让苏玉禾吃亏。 宋国荣突然站了起来,严肃地说:“我学生刚才已经说了,你们乘务员辱骂我们学生,请你们道歉。都是华国人,你们吃了几十年外国饭,就不认老祖宗啦?真以为自己是外国人啦?我给你说,迟早有一天,你们会回来的!” 苏玉禾没想到宋国荣知道了事情原委,比她还激动,不过也正常,这种辱骂的词,在自己同胞嘴里说出,比什么都让人心寒。 就连林建芬也是严肃脸,不吭声儿。 苏玉禾郑重其事:“我说她辱骂我和我同学,她只是向我道歉了而已,如果她诚恳地向我同学道歉,这件事情我就不追究了。” 她清了下嗓子,像是说给周围的乘客听:“我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谁错了谁道歉,她骂我已经道歉了,我要求她对我的同学道歉有什么问题吗? 她骂人的字眼不仅是骂我们几个,还是对我们华国同胞的辱骂,你们有些不是华国人,我不要求你们感同身受,但这是我必须要争的一口气,代入你们的国人被辱骂,你们能咽下去吗?” 苏玉禾声音铿锵有力,长相和口语都出众,连声质问后,周围的人默默收声,还有些拿起报刊,恍若没参与原先的批判。 乘务长确实想利用旁观者效应给苏玉禾压力,没想到苏玉禾看上去那么年轻的一个女孩儿,竟然没掉她的坑儿。 更没想到,苏玉禾能有理有据地说这么一大段话儿。 乘务长知道事情不能再发酵了,开始打圆场了,转头给乘务员使眼色:“快点给这位小姐以及她的同学道歉。” 乘务员原本还在沾沾自喜,因为乘务长在帮她,没想到几句话的功夫,情况完全调转。 看乘务长的眼色,乘务员知道不能这样了,她很是憋屈地扭头看向周家铭,低声说抱歉。 苏玉禾:“不够诚恳。” 乘务员在乘务长的示意下,只能不情不愿放大了些声音对周家铭说,还低头了。 周家铭看了眼苏玉禾,坐直了身杆儿看向乘务员:“听到了。” 乘务员一脸泫然欲泣,这次不是装的了,估计是丢脸,难堪。 苏玉禾在乘务长的视线下,脸色也没那么严肃了,缓和下来,礼貌地重复了刚才的话:“我要一份面食,两块点心和一份水果,谢谢。哦,麻烦给我同学他们也来一样的。” 飞机里就这几样,苏玉禾索性顺手给周家铭他们也点了。 乘务员气得要死,但还是不得不给苏玉禾她们拿上食物。 苏玉禾旁边坐着林心莹,刚才她完全没有动静,没有给苏玉禾说话。 乘务员当她跟苏玉禾不是一伙儿的,勉强扯了下职业微笑,问林心莹需要什么食物。 林心莹从外宾来校,知道有交换生活动,就开始学习英文,到现在也有半年,口语虽然不是特别标准,但简单的话还是会说的。 她要了米饭和水果。 这波风波过去,支着桌板吃饭的时候,林心莹忍不住对苏玉禾说:“你太任性了,这也就是今天有宋老师在,不然这事儿不知道闹成什么样呢,你是出来学习的,不是出来惹事儿的,到了美国——” 苏玉禾打断她:“你少说教我,凭啥我们在外面就得吃亏啊,我不惹事儿,但也不怕事儿!” 她没提醒林心莹,到了纽约,那边的人更可怕。 虽然在法律上有颁布禁止种族歧视的条款,但多数人还是会歧视有色人种。 而华国因为曾经的历史,国力到现在还没强盛起来,华人在海外经常受到歧视。 而且美国那边也没有国内那么安定,就她知道的,十多年后那边还有人持械。 林心莹既然这么想,就看她到美国那边,是不是都能忍吧。 林心莹被苏玉禾呛这么一段就忍不了了,可惜苏玉禾收拾完吃了的东西,直接拿毯子一盖,表示自己睡了。 林心莹一路憋着气,一直到了东京都没睡着。 在东京,她们没落脚,在机场等航班。 这一路奔波得,周家铭这么年轻力壮的都一身疲惫。 候机室内,周家铭顾不得形象了,站起来抻手抻脚,等那些僵硬的疲惫散去,在长舒一口气在苏玉禾旁边住下。 周家铭忍不住对苏玉禾说:“你可真勇敢,飞机上的事情,还是要跟你说声谢谢。” 苏玉禾嘴角一弯:“勇敢不敢当,我相信你要是英文好,能听懂,你或许比我更生气,你也忍不住的。” 周家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的英文口语确实不太行,主要是没想到这样的机会会轮到我头上。” 赵习源在边上听到,忍不住开口:“我听懂了,不过对方看都不看我,直接跳过!真是让人生气,没想到玉禾你直接出手了,你真厉害!你的口语也很厉害!” 林心莹看着这边,一连听两位男同学夸苏玉禾厉害,特别是赵习源,明明跟她才是一个班,怎么去夸苏玉禾? 但她又拉不下脸去说什么,扭头看别的地方。 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就坐上了飞美国的航班。 周家铭忍不住问:“宋老师,这次下车了就到了吧?可不能再转了啊。” 宋国荣比周家铭年纪大得多呢,要不是中间不方便,也不想买那么紧凑的航班,他也累:“不能了。你们年纪轻的都受不了,我这把老骨头就不要说了。” 宋国荣也不算老,就是中年。 林心莹像是找到机会说话一样:“还得坐车去学校呢,不知道要坐多久。” 第481章 再见利昂 林建芬:“差不多五个小时吧。” 周家铭哀嚎:“什么?还有五个小时,我骨头都要散了,这个大学那么远吗?” 苏玉禾颇为复杂地看了眼周家铭,州立大学离纽约市确实是要坐四个多小时的车,不过其实美国地广人稀,去哪里都要坐好久的车。 在美国这边,没有车也不方便出门。 苏玉禾倒是安心了,最好是学校宿舍两点一线,她安全,也专心学习。 东京机场也很豪华,周家铭看得心里难受,忍不住嘀咕:“都是抢我们的钱,万恶的小鬼子!也就似乎老子晚生了几十年,不然革命路上一定有我的名字!” 周家铭看苏玉禾笑了,有些不好意思:“你笑什么。” 苏玉禾解释:“你这也堪堪二十出头,说不定上辈子就是干革命的呢!这辈子同样是建设祖国,也是走在新的一轮革命道路上,我没笑你,只是很欣慰,咱们国家需要的就是你这样有理想有血性的人!” 苏玉禾被周家铭这一番热血的话逗笑了,但不是嘲笑周家铭的中二。 青年有这样的血性,正是祖国需要的! 一觉醒来,落地纽约机场。 纽约机场的豪华,颠覆了周家铭的想象:“这万恶的资本主义!” 他扭头看赵习源:“你说是吧。” 赵习源缓缓点头,一路上的见识,让他忍不住有些怀疑:“或许我当初应该选择别的道路,感觉祖国更需要的是,能拉动祖国经济和基建的人才,我是不是选错了道路?” 他甚至有些痛苦。 如果他选了别的道路,祖国是不是能发展的更快些? 学医的路程很长,五年起步都是短的,更多的八年九年十年,甚至一辈子都得学习! 宋国荣听到赵习源这番迷茫的话,内心感慨赵习源的思想觉悟,但作为医学老师。 他很肯定地对赵习源说:“小赵啊,祖国也需要医学人才,一个国家的兴起是方方面面的,难道经济上去了,基建搞好了,医疗止步不前,国家能算兴盛吗?你不要怀疑自己走的道路,不管选了什么路,你需要的是,努力地毫不犹豫地前进!” 赵习源醍醐灌顶:“我明白了!老师,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动摇了。” 周家铭也被宋国荣的话说得满身干劲儿! 飘洋过海到纽约,周家铭高低得学些什么东西回去! 回去建设祖国! 辗转了几个地区,时间已经不知道怎么算了。 苏玉禾连表都没看了,到时候还得调一下,现在看还是国内的时间。 纽约是白天。 正如协和安排人接外宾一样,纽约州立大学礼尚往来地安排了人过来。 周家铭眼尖儿地看见了外面人举着的牌子,纸牌上加粗四个大字“欢迎协和”。 字写得有些歪扭,不过能理解,外国人嘛。 让苏玉禾意外的是,州立大学派来接人的,竟然是“熟人”—— 利昂! 苏玉禾记忆力很好,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对方似乎也对苏玉禾印象极深,他把牌子扔给旁边的人,小跑过来。 可能是跟当地人文习惯有关系,美国的辈分尊卑没有那么明显阶级化。 他第一时间不是问候宋国荣两位老师,而是热情地对苏玉禾说:“su你可终于来了!欢迎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说完,他直接跟苏玉禾来了个拥抱。 这给苏玉禾打得措手不及,不过在对方还想行贴面礼的时候,苏玉禾躲开了。 苏玉禾礼貌笑笑:“抱歉,我不习惯这样。” 让自己不舒服的事情,就应该第一次说出来,不然错过了第一次,后面就不是什么好机会了。 但苏玉禾也没让对方难堪,友好笑笑:“很高兴见到你,利昂。” “wow!”利昂很高兴,“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林心莹不高兴,嘀咕道:“老师都在呢,可把她能的。” 利昂扭头看林心莹,问苏玉禾:“她说什么?” “没什么。”苏玉禾总不能说林心莹看不惯她吧? 林心莹就算不说那句话,苏玉禾也不会一直占着跟利昂说话,她主动引到宋国荣身上,给利昂介绍:“这是带我们过来的老师,宋国荣老师和林建芬老师。” 利昂没像看见苏玉禾那样兴奋,对宋国荣他们没什么兴趣,只点了点头:“pro song,pro lin,车在哪里,走吧。” 多一句话他是不说啊。 也没看赵习源他们,仿佛都是不重要的人。 其实苏玉禾知道他们本性就那样,只是周家铭他们不太能习惯:“我们当时还一堆人热情接他们呢,怎么就来这么几个人啊。” 林心莹头一次觉得周家铭说的话如此符合她口味:“可不是嘛!” 林建芬看了眼林心莹,像是在教导她:“不是跟你说过了?美国这边的人行为方式跟我们都有很大区别,你要适应,而是拿过来对比挑刺儿!” 林心莹还是忍不住:“虽然不一样,当时也不能这么没礼貌呢。” 宋国荣见怪不怪:“先上车吧,这是机场,要来多少人接?就算要迎接,那也是在学校啊。” 周家铭被这句话安抚了,原来是他们想多了。 州立大学安排了两辆车呢,苏玉禾他们六个人要分开坐。 利昂站在一个车副驾,拉开了车门,笑盈盈地看着苏玉禾,显然是等她上去。 林心莹:“哎哟喂,咱们那么多个人,都比不上某人呢!” 苏玉禾无奈,这利昂到底知道不知道,女人的嫉妒心是很重的啊! 他这样热情示好,会给苏玉禾带来很多麻烦的。 还有林建芬,就算一开始能理解,次数多了,肯定也对苏玉禾有意见了。 不对,她不是早就对苏玉禾有意见了嘛? 周家铭似乎也反应过来了,笑哈哈地坐上副驾,嘴里说着三克油三克油,利昂脸上的笑都没了:“你、这不是……” 苏玉禾顺着台阶,直接拉开后车的门:“我坐后面吧。” 宋国荣:“小赵,你也上去,我跟你林老师带心莹坐那个车。” 第482章 水星美洲狮 没上车前,苏玉禾就发现了两辆车的不同。 另外一辆就是寻常的商务车。 而利昂开着这辆,虽然苏玉禾看不懂车标,但是从外观来看,以及上车了的内饰,她知道这车肯定不便宜。 她还真猜对了,这辆车是林肯这两年发布的水星美洲狮,属于豪华轿跑。 在国外能学医的人,家里都资产富裕。 虽然副驾坐的不是苏玉禾,利昂耸了下肩,也没表现出别的什么。 车开前进着,利昂从后视镜看了眼苏玉禾,主动开口:“su,来到纽约感觉如何。” “挺好。”苏玉禾笑了下。 利昂开了窗,四面的风吹进来,周家铭绞尽脑汁都想不到说什么开口。 干脆?就不说话。 利昂一直在跟苏玉禾说话,苏玉禾不想让对方一直跟她说,车上还有周家铭和赵习源。 让旁边的人情何以堪? 忽然想到,下车那会儿,利昂短暂地说了两句中文,虽然还是有些蹩脚,但还可以。 于是,苏玉禾试探性问:“利昂,感觉你中文有进步哎,是不是有去学习?” 利昂像是求表扬一样,兴奋地说:“是啊,回来之后,我特意找了中文老师!你看我说的标准吗?” 这句话,利昂说的中文。 苏玉禾轻笑:“不错,可以正常交流了。” 周家铭憋了一路,一听利昂会讲中文,他也就不客气了,难掩激动地问:“这车,是你的吗?” 利昂嗯一声儿:“是,刚出来我就买了,酷吧!” “酷毙了!”周家铭有些眼神扫着面前的内饰。 他在国内还没见过这样豪华的车呢! 就连小汽车,说实话,第一次坐还是前两天跟着出发来纽约坐的。 苏玉禾眼睛一直看着外面,利昂看她没什么说话的心思,就没打扰她,跟周家铭聊起车来了。 利昂说他家里还有很多小汽车,如果周家铭喜欢,可以去他家看,以后大家可以一起玩儿。 周家铭兴奋得要命,或许男人对这种机械天生就有好感,一路聊下来,周家铭对利昂的印象直接反转! 原本觉得利昂是个轻浮的花花公子,没想到,人家是个热情大方的富豪! 赵习源时不时也跟着说话,外面看到的一些奇异风景都会问利昂,利昂会解释。 而另外一个车就比较安静了,司机是学校派来接的,还有一个负责接人的坐在副驾驶。 这商务车比利昂的轿跑要大些,宋国荣三人坐在后面。 林心莹其实也想跟着上那辆轿跑,水星蓝的颜色真的很好看好吗! 上了车,很是不情愿,但也不敢摆脸色。 负责接人的老师,跟宋国荣聊天。 林心莹坐在后面,闷闷不乐地看着外面,一直盯着那辆水星美洲狮。 美洲狮一直在前面不远处,可等出了市区,美洲狮突然打了个弯儿,往另外一个方向驶离。 而商务车还在直行,林心莹忍不住:“老师!他们往那个方向走了,是不是开错了啊!” 副驾接待的老师回头看了眼林心莹:“利昂很熟悉这边的路,不会开错的,估计是有别的事情。” 林心莹嘀咕:“有什么事情怎么不跟老师说啊。” 那老师啊了一声儿,只好道:“那我联系利昂问问。” 能怎么联系? 林心莹没问出来呢,只见那接待老师拿出一块,黑色的四四方方的东西,像砖头,看着很笨重。 这是什么? 接待老师不知道按了什么东西,兹拉拉一阵电流声后,听到一声略带磁性的声音。 接待老师换成英文,叽里呱啦几句,就关了“砖头”。 林心莹从听到声音起,隐约猜到这可能是电话机。 国内的电话机都是座机,他这边竟然是可以拿出门? 林建芬看明白了,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好像电话机!” 接待老师笑着说:“就是电话机,只不过这是手提电话,可以带出门。” 林建芬:“好方便啊!你们美国人都用这个吗?” 接待老师摇摇头:“不,摩托罗拉价格昂贵,只有少数人有。” 宋国荣回神:“真希望这东西能早点引入华国。” 接待老师跟司机同时笑了。 他们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宋国荣还是明白了,他们在笑什么。 大概是笑,这东西就算引入华国,也没多少人能消费得起。 虽然难听,但这也是事实。 接待老师忽然说:“对了,刚才我给联系了利昂,他们不去学校了,他把人接回自己家吃饭,欢迎他们。” 林心莹焦急地问:“他们不跟我们一起吗?” “yeah……”接待老师笑着,仿佛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情。 去学校吃饭也是欢迎,利昂带去自己家吃,也是欢迎,不过就是分开而已。 他们没有那么强的团体主义精神,只要达到结果就行。 林心莹看那老师根本不在意,只能对林建芬说:“姑姑!你看,这才刚来第一天!苏玉禾这是想干嘛?心都野了!” 林建芬皱眉,还没说话,就听到宋国荣说:“心莹啊,你不要对小苏意见那么大,那么多人在车上呢,你怎么就觉得是小苏的问题呢?” 林心莹嘴快:“除了她还有谁?周家铭他们英文也不好,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苏玉禾拾掇利昂!也就——” “林心莹!”林建芬厉声打断林心莹,关起门来林心莹想说什么林建芬不管,但是这车里还有那么多人! 不打断她,还不知道她要说出什么来! 原本没有带苏玉禾他们回家的想法,因为利昂的直觉告诉他,苏玉禾不会愿意。 可没想到越聊越兴奋,利昂随便提了一嘴,跟周家铭他们一聊上头了,就说今天去利昂家。 赵习源也想看看海外的资本家住宅。 两人蠢蠢欲动,不过还有苏玉禾,还得征询她的意见。 苏玉禾看三人都上头,不太好反对,只是有些迟疑:“宋老师他们还在后面呢,而且,学校里不会有人接我们吧?我们这样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不太好吧?” 周家铭冷静不少:“好像也是。” 第483章 中枪 利昂刚想开口,中控台有个东西发出声音。 周家铭扭头一看,一块四四方方的黑砖?这是什么? 只看见利昂拿起来不知道按了什么,里面传出带着些许杂音的人声,利昂快速跟对方说了几句话,又把“黑砖”放回去。 周家铭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是什么?怎么听到人在说话?” “这是手提电话。”利昂觉得他们肯定不知道,毕竟去年去协和,就没见有人拿过这个东西,不过他还是解释了,“摩托罗拉。” 周家铭惊呼:“美国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已经有这种东西啦?” 苏玉禾看明白了,这是“大哥大”,这名字还是源于七八十年代港岛道上那些人,传出来的。 大陆或许还没有这种东西,但港岛有了。 揣着一个“大哥大”,比挂条大金链子好使! 利昂叫了声苏玉禾:“su,我跟pro jo说了,带你们去我家玩耍!他说没问题。” 他不给苏玉禾拒绝的机会,继续说:“我保证,晚上送你们回学校。” 既然老师已经同意,苏玉禾只能不扫兴。 可利昂说的当晚给苏玉禾他们送回去的话,并没有实现。 车还没到利昂家,半路冲出好几个男人,那些人直接对着车开枪。 “fuck!”利昂爆了句脏话,为了躲开子弹,他快速扭转方向盘,车子扭晃颠簸着。 周家铭他们下意识弯下腰,就怕子弹穿透车窗打进来,人就没了。 苏玉禾也是躲着。 周家铭抱着头:“利昂,这是什么情况?!” 利昂又骂了句脏话,脑袋胡乱躲着:“这些混蛋想抢车!” 抢车,拿着枪抢的啊? 周家铭真没想到,来到美国,就遇到了这么大的一个挑战! 外面的人连开了几枪,大声喊着不知道什么话,像是要叫停利昂。 可惜利昂就是不停,还在往前开。 那些人又朝着天上放了两枪! 周家铭念叨:“完了完了,小爷我上辈子死在战场,这辈子还没发挥作用就要挂了么?” 赵习源嘴角抿着:“利昂,有没有别的办法?要不先停下车,保命要紧。” 利昂往外啐了口:“不能停车,这些蠢货会把我们杀掉!扔到丛林里,被野兽啃光尸体!” 苏玉禾知道利昂不是开玩笑的,她也很害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利昂又骂了一声,外面的人叫嚣着让利昂停车。 对方不开枪后,苏玉禾就试探性地探出了头,那些人个个都是大块头,肌肉一块大过一块,哈哈大笑露出白牙。 前方并没有东西拦着车,但苏玉禾总觉得哪里不对。 迅速反应过来后,苏玉禾赶紧提醒:“利昂,不能往前开!” 利昂啊了一声儿:“what?那该怎么办?” 苏玉禾:“左打半圈,踩死油门!” 她说话简洁有力,很有领导气势,利昂身体比他脑子反应还快,等反应过来,脚已经踩死了油门。 天! 利昂真怕完了! 可状况并不如他想的那般惨。 这个方向,直接对着两个男人,那两人尖叫怒骂着往旁边跳开,根本没碰见过敢这么冲过来的人! 这些开小汽车的,不都是惜命的财阀吗? 怎么不停车! 他们还没想明白呢,就闻到了一股异香,两个健壮大汉轰然倒下。 其余的以为车上有人动手,嘴里骂着脏话,其中一个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们对着车开枪了。 利昂下意识问苏玉禾:“su?” 苏玉禾:“不要停,开出去。” 苏玉禾又往外扔了个辣眼睛的药粉,那些人尖叫怒骂,根本追不上来。 车子开出了些,道路也偏了些。 不过没关系,这些路利昂认识,他说:“我们走这条路。” 苏玉禾点头:“可以,你的车,质量还挺好的。” 利昂笑了下,还没说话,车上有人虚弱地叫了一声儿:“我要死掉了。” 赵习源正劫后余生地擦着脑袋上的汗,没想到周家铭中枪了! 周家铭满脸痛苦,嘴唇煞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中的枪,他竟然忍着到现在才说。 苏玉禾倒吸一口气,弯腰凑上前:“打到哪里了?” 周家铭咬着牙:“右胸,我要死了!” 苏玉禾半个身体倾身先前,看到中枪部位,不算是胸口,是肩膀下来一点点,还好,哪里没有什么重要的内脏。 真要是内脏,那就严重了。 一个红色的血洞。 苏玉禾不知道子弹打了多深,不过后面没看到口子,说明子弹还没穿透肩膀。 她拿出手帕,给周家铭按着,叫赵习源过来帮按。 她坐回之前的位置,翻出自己的针包,打算给周家铭扎几个穴位。 同时,苏玉禾让利昂开车去找附近最近的医院。 利昂一脸复杂:“最近的医院要开一个小时的车。” “那也行。”苏玉禾看了眼周家铭的伤口,“还是能忍到的。” 过了会儿,苏玉禾想起什么,在包里翻了翻,拿出一个黑色小药丸,递到周家铭嘴边。 周家铭意识还没全失,鼻子动了动:“这是什么……” 苏玉禾:“救命的,吃吧。” 周家铭张嘴吃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女神喂我吃东西! 好像伤口也没那么痛了! 车子到了医院,这边医护看到枪声,一点也不惊讶,像是经常看见一样。 他们动作娴熟地把周家铭推送进去手术。 赵习源心高高提起:“家铭不会有事儿吧?” “不会,”苏玉禾想说你不就是学医的吗,可一想他们连门都没入,话开口换成,“ 那子弹挖出来就好了。” 赵习源:“会影响他以后当医生吗?” “应该不会。” 利昂微叹:“这事儿弄的……” 赵习源忽然想起什么,举起手里的手帕:“玉禾,你的手帕……脏了。” 上面覆盖着大片红色。 苏玉禾就带了一块手帕过来,伸手接过来:“我回去找东西洗洗,看看能不能洗干净。” 利昂:“扔了算了,我给你买块好的。” 苏玉禾把帕子收起来,笑着婉拒:“不用。这是我爱人给我买的,而且,我们国家还有句话,无功不受禄,谢谢你的好意。” 第484章 没伤到要害 大约四十分钟,周家铭被从手术室推出来。 人昏睡着。 赵习源问护士,周家铭怎么样。 护士脸色平静地说,子弹没伤到骨头神经等要害,已经取出子弹了。 苏玉禾看手术时间不长,也能猜到应该没伤到要害,听到护士说了,才真正安心下来。 周家铭要在这里住五天,才能出院。 赵习源不知道该怎么跟宋国荣说,求救地看向苏玉禾:“宋老师会不会骂我们?” 苏玉禾顿了下:“应该不会吧,这是突发的意外。” 利昂看周家铭还在昏睡,有些抱歉:“真是sorry,看来今天是不能去我家了,附近有餐厅,我请你们吃饭吧。” 赵习源哪里还有心情吃,但这是他个人意识,还有苏玉禾,他转头看苏玉禾,意思由苏玉禾决定。 苏玉禾自然也没心思出去吃了,刚张嘴,利昂就非常贴心地说:“我去买回来吧。咖啡还是奶茶?” 赵习源还没喝过咖啡这种东西,不太知道是什么,又望向苏玉禾。 这边快餐的奶茶,苏玉禾猜是植脂末,想说要一杯拿铁,其余看着办,但又想到让利昂自己去打包三个人的回来不太好。 她看向赵习源:“我跟利昂下去买吧,你要吃什么?” 赵习源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有什么,这边会有米饭吗?” “估计没有,就算有,也没有好下饭的炒菜,大概是炸鸡甜点之类。”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赵习源抿了下嘴,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买最便宜的。” 他也不怕利昂笑话了。 这次出来,他兜里就没有很多钱,第一顿就要自己掏钱吃,他是没想到的。 相比于到时候掏钱肉疼,他选择一开始就点便宜的,吃啥不是吃,便宜就便宜,能省则省。 利昂笑着说:“我请你们,你们华国不是有个词叫地主之谊吗?你们来到纽约,我应当请客。” 赵习源脸热了下:“这怎么行……” 后面还是利昂付款了,因为苏玉禾掏美金的速度没有利昂的快。 苏玉禾点了炸鸡,提拉米苏,拿铁。 也不知道赵习源能不能吃得习惯,这边都是快餐厅,都是这种东西。 赵习源吃得有些难受,但出于不浪费粮食的原则,他吃完了。 苏玉禾看他吃得艰难,忍不住问:“不合胃口?” “是有点腻。” 利昂给pro jo去了电话,那边听说他们遇到了枪击,还有一个华国学生中枪,pro jo有些着急。 在利昂再三保证人已经做完手术,没问题之后,pro jo才把事情告诉了宋国荣。 宋国荣跟苏玉禾通话,苏玉禾主动说:“我们在这边照顾他吧,过几天他就能出院了,嗯,没伤到神经或者骨头,已经取出来了……” 利昂又接了个电话,脸色不太好,迟疑地看向苏玉禾。 苏玉禾反应极快:“你先回去吧,我跟赵习源在这边就行。” 利昂一脸抱歉:“钱我已经结清了,明天我再来看你们。” 这次意外,他也没预料到,但到底也是因为他邀请他们去自己家,周家铭才会中枪。 这些钱在他眼里没多少,但是对于华国学生来说,应该很多,于是利昂主动付了钱。 也不是就是充大头,而是他自认这件事跟他脱不了关系。 利昂离开后,赵习源说:“利昂人还挺好的。” “嗯,”苏玉禾单纯附和,利昂人怎么样,刚接触没几次,她肯定不轻易下定论。 利昂给弄了单人病房,屋里就他们三个人。 周家铭还睡着,剩下赵习源跟苏玉禾,两人很少这样独处,要是在华国,孤男寡女可不好。 赵习源又不敢随意出去外面,经过这次枪击事件,赵习源觉得美国真的很危险! 只能硬着头皮坐在离苏玉禾有些距离的门口。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好像遗漏了的事情:“对了,玉禾,遇到持枪抢劫,我们不应该去报公安吗?” 苏玉禾眼神复杂地看着赵习源:“没用的,这边比较混乱,在这边要低调点,尽量不要独自出行。” 赵习源现在别说独自出行了,没什么事情,让他没事出门,他都不出! 赵习源听苏玉禾讲话,感觉她好像对美国这边风土有了解,忍不住多问几句,一聊起来就没停。 周家铭麻药过了醒来:“我还活着?” 苏玉禾跟赵习源异口同声:“你醒啦?” 周家铭感受到右肩的痛,手臂动不了,脑子一懵,吓出冷汗:“我手怎么动不了!” 苏玉禾:“你先别动,你的手刚做了手术,不过没伤到要害,好好养养就好了。” “真的吗?”周家铭快要哭出来了,真怕自己手废了。 赵习源跟着附和:“是啊,医生说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想到自己住医院,周家铭有些绝望:“医药费……” 周家铭觉得自己兜里那几个钱都不够治病的! 想说现在就出院。 苏玉禾看穿了他的想法:“利昂已经给钱了,你别担心这个,好好养着,以后还要当医生。别逞强。” 周家铭紧抿着嘴。 病房里短暂地陷入了沉默,周家铭肚子咕噜几声,特别响,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苏玉禾主动站起来:“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赵习源皱眉:“你一个人不安全,我跟你去。” 周家铭也同意,刚到美国就遇到枪击,这边也太混乱了,苏玉禾长得如花似玉,单独出去遇到危险怎么办。 …… 州立大学这边,宋国荣他们吃完饭,被安排到公寓里。 林心莹听说苏玉禾他们遇到事儿了,心里有些庆幸,觉得他们活该。 嘴上却说:“宋老师,我们不去看看周家铭吗?” “明天再去吧,这么晚了,也不好麻烦校方。” 次日,宋国荣一早就去了医院,林心莹没能跟去,有些遗憾。 林建芬一看侄女这心思,只能提点:“你是来学习的,不要总是想七想八,纠结眼前的输赢没有用!” 林心莹被亲姑姑耳提面命说了半天,不情不愿地应声,至于下次怎么样,下次再说。 周家铭看到宋国荣,像犯错了的孩子,垂着头,不敢跟宋国荣对视。 第485章 连嫉妒的力气都没有 看到周家铭,宋国荣才放心,也不好责备什么:“真是幸运,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都没脸回去了。” “对不起宋老师。”周家铭说。 宋国荣摆摆手,在边上坐下,给苏玉禾他们说:“来之前忘记讲了,这边治安混乱,做什么都不要一个人出去……” 过了几天,周家铭出院,利昂给他们送到公寓。 苏玉禾突然想起来,还没给家里打电话,公寓里有电话,苏玉禾行李都没放,就要打电话。 苏玉禾自己就会用这边的电话,打越洋电话有些麻烦,要转接好多次,才能打到家里的座机。 金鱼胡同的家在苏玉禾说要出国前就装了座机,所以她是直接打回家里的。 接电话的是叶云淑,苏玉禾叫了声娘,对方反应过来:“玉禾?哎呀!你可算是打电话回来了,凛哥儿一直念叨着呢!着急得很,好几天都没消息……” 苏玉禾听叶云淑说完:“我没事儿,娘,凛哥呢?” “他在外面呢。” 苏玉禾心里估摸,这会儿国内是下午,江凛不在家是正常的,下次掐着时间再打吧。 叶云淑知道苏玉禾安全到了美国,除了嘱咐她好好照顾自己,别的也不知道说什么,让宝生来跟苏玉禾说话。 挂了叶云淑这边的话,苏玉禾打回家属大院给檀兰报平安。 檀兰似乎也是等了许久苏玉禾的电话:“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久才打回来,要是你爸爸托人去你们学校打听知道你到了,都要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关于被抢劫的事情,苏玉禾怕他们担心就没说:“我错啦,下次不会让你们担心,我已经住在公寓里了,这边学校安排的,老师都很好……爸爸那边,你记得跟他说我到了。” 挂了檀兰电话,苏玉禾也没转打给苏泽明。 苏玉禾那是单位里的电话,虽然这边公寓看着是学校准备的私人座机。 但她还是不打,谁知道有没有什么监听的东西呢。 苏玉禾打了两个电话,虽然每个通话时间都不算长,但是算上转接的时间,差不多也半个小时。 她看向一旁的赵习源他们,以为他们也要打,说:“我打完了,你们要打吗?” 赵习源摆手,苦笑:“家里哪里有电话机,来之前给家里写了信,交换生就三个月,到时候回去再给他们报平安吧。” 周家铭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听苏玉禾打电话,一边叫娘一边喊妈,大概猜到了苏玉禾是打给婆家和娘家的。 心里忍不住羡慕,苏玉禾婆家和娘家都有电话啊。 这是生得好也嫁的好啊! 这边上课的方式,和国内区别很大! 光是适应都要不少时间。 这边没有专门为他们开放的中文课堂,苏玉禾他们跟着当地学生一块儿上课。 第一次课下来,周家铭恍若听天书,苦笑地说:“完全听不懂,国外那些学生还积极提问,人家师生一来一回,说了什么,我连个词儿都听不懂。” 他转头问赵习源,后者沉默:“我听不懂。” 他会一点英文,但是这课堂上,感觉每个人说的英文都不一样! 苏玉禾没说话,班上的人,都是各个州,甚至别的国家的人,当然口音会有差别。 讲座式的授课,学生对老师的提问会占教学内容一半! 如果不懂英文,连听都听不明白,别说提问了! 那怎么能学到东西呢。 林心莹也不懂,在林建芬问的时候,她摇头:“感觉他们说的英文跟我们学的都不一样!姑姑,我们来当交换生,没有专门的中文班吗?” 林建芬:“没有,你们只能适应,下了课没事就学英文,我跟你们宋老师商量过了,晚上给你们补习。” 林建芬他们白天也是有事情的,学生过来当交换生学习,他们也要学习,不是只用看着学生就行了。 不过林建芬他们学习的方向和苏玉禾他们的不一样,他们是去一些研究所学习,跟人交流。 只有晚上有空。 听到学生因为语言方面学不进去,只能给自己人开小灶,教他们英文。 就从书本上的英文开始学起。 书是全英文的,不可能为了让他们看懂就买翻译版。 一次可以,两次呢? 既然来到纽约,就要习惯看书写字都是英文。 听说老师要给他们开小灶学英文,周家铭简直想欢呼:“真是太棒了!” 他看向苏玉禾:“不过我觉得玉禾应该能听得懂,对不?” 苏玉禾没谦虚:“是的,所以晚上的英文补习,我就不用了。” 没有必要花时间去学习自己会的语言,即便是老师主动教,也要勇于拒绝,不要怕下了老师的面子。 宋国荣点头:“你会啊!那真是太棒了,对了,我跟林老师就晚上给你们补习一个小时,既然小苏会,白天我们没空的时候,你们可以互相交流,而且你们上课是一起的,有什么问题问一下小苏。” 周家铭一直有这个想法呢,只不过不好意思说出口,怕惹苏玉禾厌烦。 此刻宋国荣开口,周家铭期待地看向苏玉禾。 苏玉禾缓缓点了点头,她没那么小气,教别人也是让自己进步的一种方式! 周家铭欢呼:“这太好了!玉禾,你以后可不要嫌弃我烦了啊!” 林心莹紧抿着唇,没吭声儿。 她没想到苏玉禾竟然能毫无压力地听得懂。 她现在对苏玉禾的心情越来越复杂了。 如果一个人只是比你厉害一点,你可能会嫉妒会不服,觉得自己努力就能超过。 等时间久了,你发现人家方方面面不仅比你厉害,还远超出你的想象,那连嫉妒的力气都没有了。 州立大学给他们准备的是独栋的公寓楼,住他们几个一人一间房还挺合适。 宋国荣给他们补习英文,就在公寓的客厅里面。 就地取材,直接用他们手上的英文教材上课。 就当是提前预习。 苏玉禾回自己屋里,不影响他们教学。 每每这个时候,周家铭都很羡慕苏玉禾,她省去学习外语的时间,就可以多干别的事。 第486章 抄学霸笔记 苏玉禾长相出众,头一天进入教室,就被很多同学注意到了。 这边的审美跟华国不一样,但耐不住苏玉禾是真漂亮。 但当时没有人主动上前搭讪,倒不是内向,而是课上突然多了个漂亮的东方面孔,大家都好奇这是谁。 不过一天时间,苏玉禾他们的信息就被打探得差不多了—— 华国来交换学习的学生。 他们只对苏玉禾有兴趣,其余的就算了。 于是,当苏玉禾他们第二次进入课堂时,众多目光聚拢过来。 给林心莹直接看脸红了,她长得也还行,算是小家碧玉那种,被那么多外国人看着,有些不大自在。 她跟周家铭呛声过,只能靠到赵习源身边:“怎么都在看我啊。” 赵习源脸色复杂地看着林心莹,没好意思说破。 但周家铭好意思啊,他嗤笑一声儿:“人家是在看你吗?少自作多情,人家看的是玉禾!” 周家铭一直站在苏玉禾旁边,感受到那么多人的目光,直接离苏玉禾更近一步了。 很有“护花使者”的意思。 苏玉禾没啥感觉,倒是周家铭的动作,让她忍不住笑:“我没事儿,找地方坐吧。” 他们刚坐下,就有两位金发碧眼的学生径直走过来。 一位男学生一位女学生,两人都比较高,全盯着苏玉禾。 男学生要是搭讪能理解,女学生搭讪干什么? 这是周家铭心里的想法,他还不懂,除了男女之间,同性别之间也有。 但这位金发美女是不是有那个意思就不知道了。 两人互相看了眼,男同学一副绅士模样,让女同学先说话。 女同学不客气,对苏玉禾笑,先是问苏玉禾会不会英文,得到肯定回答之后,脸上难掩欣喜:“wow!我叫克里斯汀,很高兴认识你。” “苏玉禾,”苏玉禾想了想,“你叫我su吧。” 简单又好记。 盯着苏玉禾看,仿佛在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嘴里呢喃着苏玉禾的名字。 接着说出自己的目的:“这节课需要组队,我代表我们小组邀请你加入。” 男同学一听克里斯汀跟自己目的一样,也不绅士了:“我叫埃西尔,我们小组也是!很需要你这样漂亮的女士!” 苏玉禾没摸清课程,而且,跟两人第一次交流,也不熟悉,没有立马应下,而是找了个委婉的理由拒绝。 正好教授进来,他们只能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 旁边的人看着他们,又看了眼苏玉禾,似乎在问苏玉禾答应了没有。 得到否定的答案,他们显然有些失落。 周家铭问苏玉禾:“他们说什么呢?” 苏玉禾:“说要组队,让我加入他们小组。” 组队? 周家铭不知道这边还要组队。 不是,就算组队,他们几个人也够了啊。 虽然不是很喜欢林心莹,但是他们才是一起从华国来的,苏玉禾可不能被别人挖走。 要是组队学习,苏玉禾去别人那里了,他想请教都不知道找谁了! 坚决不行。 但周家铭又不好直接开口说出来,欲言又止地看着苏玉禾。 苏玉禾笑了下:“放心吧,如果是课程组队,我不会随便扔下你的。” 周家铭放心了。 赵习源耳朵听着这边,听苏玉禾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他忍不住凑过来:“还有我。” 林心莹虽然还是不喜欢苏玉禾,但要是他们都一起了,她也不能落下啊。 她拉不下脸说话,但眼睛巴巴看着苏玉禾。 苏玉禾啊一声儿,正好前面教授讲课。 昨天那个教授看见台下多了几个东方面孔,没什么反应,今天这个不一样。 看到多出来的新人,表情非常夸张地喊:“wow!来了几位新同学!” 这位教授年纪看着五六十,头顶稀疏,说话的时候双手交握,笑着看着一脸和蔼可亲。 真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头。 他笑眯着眼:“我是海默,不过既然你们来上课,应该知道我的名字,那么,你们介绍一下自己吧。” 昨天他们来上课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存在感呢,今天极大的反差,连苏玉禾都没那么冷静了。 海默教授让他们自我介绍。 一时间没人动静,周家铭和赵习源第一时间看向苏玉华。 虽说把女士推出去不是什么绅士行为,但这也不是什么危险事情,还是让苏玉禾来吧。 苏玉禾硬着头皮先介绍了。 说了名字就是学校,别的倒是不用多介绍,她口音很舒服,海默点点头:“啊,是协和呀!洛克菲勒基金创办的?” 这是在问苏玉禾,她点了点头,不过补充说了协和现在的情况。 海默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目光转向周家铭他们。 第二个介绍的是赵习源,已经上了一位女士,总不能第二个还把林心莹推上去。 他们跟苏玉禾一样,介绍名字和学校,也没什么压力。 海默惊诧:“还是一个学校的!那你们一个小组吧,正好四个人一组!” 直接就给安排了。 先前来找苏玉禾想组队的那些人齐齐发出声音,遗憾又心痛。 海默扫了眼他们,不解:“怎么了?” 那些学生齐刷刷摇头。 虽然头一天晚上把要学的课程认完了字,但一上课感觉好像没学一样,人家讲的不是跟课本一模一样。 周家铭他们还是两眼发黑! 不过苏玉禾面色不变,还能在课本上写写画画。 周家铭凑过去看了眼,苏玉禾做笔记用的是中文! 这真的太棒了! 虽然听不懂,但是总会抄吧! 周家铭拿起笔就跟着苏玉禾的步伐,什么意思先不管,抄了下课再问! 赵习源英文比周家铭好些,经过前一天预习,今天能艰难听得懂一些,看到周家铭抄笔记,他犹豫了两秒,还是坚持听教授和学生之间的讨论。 至于笔记,他相信苏玉禾的笔记会很有用,但是笔记跑不了,可以下课抄。 终于挨到下课,赵习源狠狠松了口气。 周家铭抄满了知识点,感觉也不赖,虽然有些听不懂但好像也学到了。 还是学霸精简过的。 自己都未必写出那么好的笔记。 第487章 没有听过的案例 克里斯汀和埃西尔再次过来,问苏玉禾愿不愿意跟他们一起去吃饭。 已经拒绝了加入小组,一起吃饭没什么好拒绝的。 这种简单的请求,周家铭他们能听懂,只不过问的不是他们,他们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而且,跟这些白人去吃饭? 他们会吃食堂吗? 吃外面的,协和可不报销,要自费。 兜里的钱够吗? 苏玉禾看了眼周家铭他们,周家铭举了下手:“我去食堂,等下还得回去学习。” 苏玉禾纠结了好一会儿,这两天吃学校食堂,她觉得好难吃,可也没好意思让周家铭他们跟自己出去吃。 如今有人邀请,是当地学生,肯定吃外面好吃的东西。 她是有些蠢蠢欲动的。 她是过来学习没错,但如果能交到一些当地朋友,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赵习源看苏玉禾在犹豫,以为她在顾虑自己:“没事儿,你想去就去,不用考虑我们。” 就这样,苏玉禾跟克里斯汀他们去吃饭了。 如苏玉禾所想,克里斯汀带她去外面的餐厅。 还给她吐槽学校里面的食堂有多难吃! 苏玉禾很难不赞同! 除了克里斯汀和埃西尔,还有三位同学两男一女。 跟苏玉禾互相介绍后,便开始聊了。 他们从来没遇到过这么一位美丽且口语流利的东方同学! 不管国家层面如何,他们正是在校大学生的年纪,年轻又好奇,苏玉禾简直是他们了解东方最好的途径! 苏玉禾有问有答,说话风趣不乏味,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一顿饭吃得快乐之极。 克里斯汀主动说:“su,你要是在学习上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苏玉禾没客气:“有需要我一定问你们。” 聊天中得知,他们美国这些医学生,很早就开始学医。 往前一个世纪,这边是学徒制,有些在十一岁就开始学医,但这种方式衍生到后面有人开始花钱购买学徒身份,带来弊端明显。 后面持续改革,但也是十几岁开始接触医学。 三人行必有我师,苏玉禾没有因为自己会中医而自大,对外依旧谦虚内敛。 他们吃饭一般是aa,埃西尔主动说要给苏玉禾结单。 但是苏玉禾婉言拒绝了,一顿饭她还是能负担得起的,离开前,苏玉禾还打包了一份披萨回公寓。 周家铭他们吃了饭,在客厅里学英文。 时间倒回去一个小时。 周家铭他们从食堂回公寓,林建芬和宋国荣已经在公寓里。 没看见苏玉禾,宋国荣心一紧:“小苏呢?” 若是之前,林心莹肯定要阴阳两句,可现在她不吭声儿了。 周家铭摸了摸鼻子:“玉禾跟别的学生去外面吃饭了。” 林建芬皱眉:“这才第几天,就跟人家混上了?怎么这么……” 她想说怎么这么不安分,不过想到自己的身份,说出来掉价。 冷哼一声儿表达自己的不满。 宋国荣替苏玉禾说话:“我倒是觉得挺好的,小苏这孩子自己心里清楚的,而且,来这边她也是自由的,年轻人交朋友不是正常的吗?她想去就让她去呗。” 周家铭点头:“是啊,要是我有条件,我也想多交几个朋友!” 宋国荣爽朗地笑了两声:“那就好好学好口语!” 苏玉禾回来时,他们刚把明天的内容英文吃透。 林建芬跟林心莹不亏是亲姑,看见苏玉禾同时别开头。 不同的是,前者是不屑,后者是别扭。 周家铭招呼了一声苏玉禾:“你回来啦。” 苏玉禾点头,把披萨递给他们:“给你们打包了一份披萨。” 林建芬皱眉:“你连吃带拿的啊?这让别人外国学生怎么想我们华国学生?” 她觉得苏玉禾丢了脸。 苏玉禾知道她误会了,说:“这是我自己的钱,吃饭也是aa,不存在丢谁的脸。” 苏玉禾买的披萨是八寸,够分。 赵习源觉得不太好意思,周家铭比较能调节气氛,主动笑着接过:“哎呀呀,还没吃过披萨,那我就不客气啦!” 苏玉禾笑了笑,跟宋国荣说了几句话,就上楼去回自己房间,就被赵习源叫住: “对了,玉禾,今天海默教授是不是有分小组任务?” “哦,那个啊,是给了一个病例,让我们提供一个治疗流程。” 跟赵习源理解的差不多,但是那个病—— 他翻译不出来。 赵习源满脸懊恼:“那是个什么病?我没翻译出来,都没听过。” 苏玉禾说出了病例的中文翻译,赵习源还是不懂:“没听过这个病。” 他看向宋国荣。 宋国荣知道,但没有直接给答案他们,只是给了一点思考方向。 周家铭连听都听不懂,没想到还有任务。 可苏玉禾说了病名,他同样没有治疗思路。 苏玉禾没吭声儿,这个病,在中医上,她知道怎么解决,西医上,跟赵习源一样是无头苍蝇。 她拒绝了克里斯汀出去玩第二趴的邀请,就是赶着回来查资料。 原本还没头绪,经过宋国荣这么一点,苏玉禾恍惚间有些方向了:“我大概明白了,等下。” 她在边上坐下,拿出自己的本子。 …… 苏玉禾带着赵习源他们大概写出了一个治疗方法。 赵习源下意识看向宋国荣,这是想问他对不对的意思。 宋国荣哈哈笑了两声儿:“你们明天跟教授讨论吧,我直接给你们答案,就没有学习的意义了,既然来到这边,就跟上这边的学习方式吧。” 他拿起自己的水杯:“你们继续聊吧,我先回房休息了。” 赵习源心里没底,但目前来说就只能这样了。 周家铭忽然想到什么:“玉禾啊,到时候要是教授提问,你代表我们小组发言吧,你英文好。” 苏玉禾笑:“也行,不过你们也要加油,争取下次你们去发言!” 时间太晚了,洗完澡苏玉禾倒头就睡。 想着再晚两天给江凛打电话。 没想到因为事情越来越多,苏玉禾有空的时候,总是撞上国内深夜的时间,就一直没打。 第488章 只能拿c的成绩 海默教授把东西放好,一开口就说要检查苏玉禾这一组的作业。 苏玉禾这一组,全是华人,而且,还是一个学校的。 协和是华国能说的上名字的现代医学院,几个年轻学生,海默教授想看看协和培育出来的人才如何。 海默教授不了解华国医学教育形式,苏玉禾他们只是大二学生,学的东西连入门都不算! 如果凭此就想评价协和教学成绩,完全没有意义。 海默教授布置的病案,苏玉禾没见过,听宋国荣的指点才摸索出来的答案,心里也不敢说百分百正确。 周家铭他们比苏玉禾还慌。 几双眼睛紧张地看着海默教授,四周的美国学生同样关注他们。 海默教授看着人面春风,实则是个笑面虎,想在他手里拿a+难如登天! 拿a都是走大运了! 这几个华国学生,根本不懂海默的厉害。 部分不喜欢华人的美国学生,都在等着看苏玉禾他们被海默骂。 克里斯汀目光担忧:“忘记提醒su了,海默教授可是大魔头!” 海默教授脸上照样是笑眯眯的,捏着苏玉禾手写的答案看了几分钟,沉默的时间越长,室内越安静。 苏玉禾看到海默教授脸上笑容淡了许多,甚至还有一丝说不出的……茫然? 她看不懂,难道是答案错误? 海默教授看向苏玉禾,问出一个很犀利的问题,并且说:“没有根据的答案,连c都拿不到!但我还是想听听你是怎么想的。” c都拿不到? 那就是连及格都不行。 这么差劲儿? 周家铭他们仨脸丧得很,林心莹几乎低下了头,这也太丢人了! 苏玉禾早想到对方会问,说出了早准备好的答案。 海默脸上的迷茫更甚:“中医?我只听过,从未了解过,你们不是现代医学学生?” “我们是。”苏玉禾顿了下,“但我在学现代医学前有涉猎过中医,这病在我看来,可以结合中医治疗……” 海默面容严肃:“你说的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这种方法,在美国很少见!甚至我从医从教多年,都没见过!治疗效果如何无法得知,我保留打分权力。” 保留打分权力,就是收回c的分数,至于是什么,海默没有立刻给出。 是该说严谨呢,还是感谢海默教授愿意相信中医这样的治疗方式? 苏玉禾不知道,不过海默教授没有坚持给他们c,让苏玉禾心里没那么挫败了。 周家铭他们都松了口气,要是拿c,根本没脸回去,协和花钱送他们出来,是为了拿c的吗? 海默教授把苏玉禾的答案收走。 苏玉禾以为这是正常流程,直到她看见海默教授叽里呱啦,笑着骂了别组蠢货,有些他骂都不骂,直接甩地上去。 国内哪里见过这样的老师,国内的老师费尽唇舌教育,情绪很少这样激烈。 给苏玉禾他们看的一愣一愣的。 周家铭凑近,小声跟苏玉禾说:“忽然觉得我们就算拿c也不差了,那些人的答案都被扔了,昨天看见这老师感觉还挺好的,没想到那么凶……” 苏玉禾无奈地看了眼周家铭:“拿c也不行啊,争气点儿,不说a+,咱们起码拿个a。” 周家铭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笑着说:“我也要拿,我跟定你了,哎,忽然觉得这种小组形式不错,一组a全员a。” 他是非常坚信,等苏玉禾适应了这边的教学,拿a对她来说,跟喝水一样简单! 下了课,埃西尔又过来,深邃的瞳孔里写着惊讶和欣喜:“su,恭喜你,竟然扛过了魔头海默的刁难!” 苏玉禾抿着唇,心情复杂,真笑不出来,她也不知海默是魔头啊。 海默怀疑中医,却没有当场否定苏玉禾的答案,苏玉禾感觉海默也是还可以的嘛,不像别的那么独断。 她只笑了笑,没有附和埃西尔说对方是魔头的说法。 克里斯汀也走了过来,颇有些遗憾:“我没看错你,su,你很厉害,真遗憾你没加入我们小组!” 第一次作业,可以说马马虎虎过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慢慢适应,且忙碌着。 晚上跟林建芬他们上课学英文,上午这边学校一般没什么课,他们就在公寓里看书。 有时还会大声念出来,用英文念。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十多天,周家铭他们也能慢慢听得懂了,也尝试着跟人说出来。 一开始开口,蹩脚的口语让周围土着发笑。 周家铭想明白了,笑就笑吧,总好过当哑巴。 讲课的教授没有笑他们的口语,而是认真回答他们的提问,也没有因为他们的口语不好而特意减慢语速。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炼,周家铭他们已经可以跟上课堂上教授的讲课,实属不易。 周家铭抓了把头发:“感觉头快秃了!还好看到效果了,不枉费这段时间的努力!真没想到我的口语能进步得那么快!” 苏玉禾并不意外:“学语言就要敢说,你又是天天浸泡在这样的语言环境中,你学习效果是加倍的。” 周家铭笑笑:“多亏了你,不嫌麻烦,课后给我们讲知识就算了,去图书馆拿回来的书,看到好的也愿意让我们看……” 苏玉禾不觉得有啥,都是一个小组的,光她进步肯定不行,有些她觉得有意义的文献,就让周家铭他们也看。 再遇到作业,几个脑子记得的东西比她一个脑子记得多,到用的时候,就方便许多。 纽约州立大学的图书馆文献,比协和要大很多,里面的资料也最为齐全,苏玉禾不是借书回来看,就是泡在里面。 那些看不完的文献,对她来说,简直是天堂! 忙忙碌碌,就一直没找着合适时间往家里打电话。 今天总算是闲下来了,苏玉禾算了算,来到这边已经二十多天了。 都没跟江凛说过话,那男人肯定急坏了。 苏玉禾有些心虚,她没想到一天天过去,竟然就那么长时间了。 这会儿对家里人的思念疯长起来,估摸着家里是晚上七点左右的样子,她赶紧给家里打电话。 第489章 要去鹏城 电话放在客厅里,江凛正好是洗了澡出来。 听到电话响,江凛心一跳,直觉是苏玉禾,正擦着头发的毛巾往肩膀上一甩,大步跑进去接起。 听到朝夕暮想的女声,江凛心里软成一摊水:“媳妇儿。” 苏玉禾没想到那么巧就是江凛接了,男人的声音像是开启了思念的大门,她捏紧了下听筒,欣喜地叫了声凛哥。 江凛像个怨夫一样:“媳妇儿,你怎么那么久才打电话回来,要不是知道你安全到了,不得让人着急啊。” “我错啦。”苏玉禾果断认错哄人,自己男人自己哄。 江凛没让苏玉禾说那么多,他又没生气,这越洋电话,每一话都珍贵,不能浪费。 江凛很想苏玉禾,晚上都睡不着,像是筑巢一样,会拿苏玉禾的衣服抱着睡。 客厅里还有叶云淑和宝生,江凛想说点私房话都没好说出口,黏糊了几句,听苏玉禾说那边的生活,知道她适应得好,江凛也放心了。 叶云淑看江凛接电话的状态就知道是苏玉禾,那些工作上的事情,江凛接起来不是这样。 叶云淑指着江凛,压低声音对宝生说:“你妈妈的电话。” 宝生瞪大眼睛,手里的玩具也不玩儿了,走去江凛那边扒拉着江凛的裤腿,嘴里喊着:“妈妈!妈妈!” 苏玉禾听见了,笑着哎一一声儿:“原来宝生就在边上啊,我跟宝生说说话,好想小家伙啊。” 江凛原本按着宝生的头,觉得小家伙打扰他打电话。 苏玉禾一开口,江凛只能应声让宝生接。 江凛坐下,单手捞起宝生,让宝生坐在自己腿上接电话,这样江凛也能听得到苏玉禾的声音。 里面老太太喊了声叶云淑,后者就没在客厅里坐了,直接回屋,空间留给这一家三口。 宝生跟苏玉禾嘀嘀咕咕自己在家干了什么,吃了什么,还说爸爸带他出去玩儿呢。 隔着千山万水的苏玉华惊讶地挑眉:“爸爸带你去玩儿?去哪里?” 她想象不到江凛带宝生出去玩儿的场面! 江凛在旁边解释:“这两天祖母不太舒服,娘要照顾祖母,我最近都是在厂里,干脆把宝生带过去了。” 原来是这样。 苏玉禾没错过江凛说的话,有些担忧:“祖母病了?去看过医生了吗?” “去了,去的协和医院,看到你老师了。” “曾老师?”苏玉禾吃惊,“曾老师出院了?” 曾羡久做手术的医院是首都医院,江凛在协和医院看见曾羡久,苏玉禾猜对方出院了。 “应该是吧。”江凛没问,“就是打了个招呼。” 苏玉禾算了下时间,曾羡久出院好像也合理,但是他这么快就回协和回岗位了? 这也太儿戏了吧。 曾羡久应该要再休养一段时间。 要苏玉禾说,曾羡久年纪也挺大了,又是做了个这么大的手术,应该就此退休了。 不知道曾羡久现在的具体情况,苏玉禾留了个心,等明天国内白天的时间,她再给曾羡久去个电话。 宝生看江凛不说话了,以为是等他说,他叫了声妈妈,意图让对面的苏玉禾知道是他要说话了。 小孩子能说什么,就是碎碎念,完了问苏玉禾:“宝生好想妈妈啊!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苏玉禾用跟小孩子说话的语气:“妈妈也好想你呀,快啦快啦,过两个月就能回去。” 江凛皱眉:“还有那么久?” “三个月嘛。” 江凛问:“你在那边钱够不够花?我把家里剩下的钱都转成美金,给你汇过去。” “可别!”苏玉禾说不要,“我带的钱还有很多呢,你可别给我转过来,到时候花不完换回去也麻烦。” 怕男人偷偷给自己转,苏玉禾故意肃声:“家里的钱都是我的,你别转啊,转了我要不高兴。” 江凛轻声笑了:“行。” 他又想起什么一样,忽然变得正色起来:“媳妇儿,听说鹏城那边政策很好,我打算过几天去鹏城看看。” 这一说,苏玉禾也想起来自己出来看到鹏城,心里的想法:“忘了给你说,我中转路过鹏城,那边现在看着荒芜,但其实遍地机遇,你要去鹏城,我支持你。” 江凛笑着说:“媳妇儿有你我可真的太幸福了!” 创业过程中,江凛不是没遇到过难事儿,但想到苏玉禾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每次自己有新的想法,别人觉得他是冒险,纷纷劝阻,只有苏玉禾是一直支持他! 偶尔还会说自己的“见解”,并且鼓励他好好干!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苏玉禾想起个要命的问题:“什么时候去?” “哈?”说到这个,江凛就庆幸,“这几天的事情了,还好你打了电话回来,不然我去了鹏城,下次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跟你说话了!” 苏玉禾:“怪我,对了,你可以打给我呀!公寓里有座机,你打电话转过来,这边比国内晚十三个小时,现在是早上六点多,家里是晚上七八点吧?我晚上七点后基本不会出门,你可以早上八九点打过来。” 江凛满意了,心里赶紧记下来,以后可以给媳妇儿打电话。 宝生坐在江凛腿上,靠着江凛的胸口,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胸口还有些湿湿的,江凛扶起小家伙脸蛋一看,脑门一黑,这小东西,流口水了! 江凛拿毛巾给宝生擦了,抱起宝生回自己屋睡。 苏玉禾挂了电话,转头看见周家铭捧着杯水,若有所思地看着这边。 苏玉禾有些不好意思:“我吵醒你们了啊?” 周家铭摇头:“没,我们睡二楼,怎么会吵到,你起的好早啊,专门为了打电话吗?” 苏玉禾点头:“对。家里人在家可以接到电话。” 其实可以再晚一点,家里也不定睡了。 但晚一点的话,周家铭他们都起来了,苏玉禾觉得自己在客厅打电话不太好。 家里老太太还没好全,让叶云淑一个人照顾一老一小,江凛心里过不去。 但又准备要去鹏城,江凛把宝生送到家属大院,让檀兰带几天。 檀兰乐意至极,恨不得宝生一直住这边呢。 去鹏城前,江凛给苏玉禾打了个电话,早上八点多打,是苏玉禾说的时间。 可惜的是,苏玉禾没接到,她正好被利昂拉出去玩儿了。 第490章 利昂再邀 上次医院一别,利昂忙完家里的事情,就被莱恩叫走。 跟苏玉禾一直没见过。 被老师带去研究课题,忙得很,整天跑实验室,再就是跟着莱恩去医院,终于实验得到了满意的成果,利昂可以休两天。 利昂说要去找苏玉禾玩儿,实现当初没做到的承诺。 莱恩点头:“su?她来这边,我还没见,过几天他们课程要换了吧?” 利昂不太清楚,不知道人家交换生的课程安排是什么。 约瑟夫记得苏玉禾,适时开口:“对,要来实验室了!莱恩,咱们有帮手了!” 利昂挑眉:“这不是保密研究吗?” 莱恩拍拍利昂的肩膀:“不要紧张,保密研究的是我们刚结束一阶段的任务,但是su是很聪明的,实验室还有很多东西可以让她看!” 利昂耸肩:“ok。” 保密实验做的那个药,是国家级科研项目。 他对苏玉禾是很有好感,但这种层面的研究,在苏玉禾不是完全为美利坚服务的情况下,他觉得不应该让苏玉禾接触。 一码事归一码事儿。 周家铭看到利昂激动得很,哥俩好一样手握拳碰了下对方的肩膀,这是他在美国男学生那里学来的。 利昂看了眼周家铭的肩膀:“jo,你的肩膀好了吗?” “好了!”周家铭动着手臂,展示自己确实好了,手可以正常动,写字,不过伤口还没彻底长好。 出院的时候,周家铭看过医院收费单,接近一千美元的费用。 他当时人眼前漆黑一片,还好是利昂给付了费用,不然这钱周家铭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知道他带出来的都没有三百美元。 利昂来接他们:“走,去我家里开party。弥补上次没做到的事情。” 利昂邀请去他家,有豪车也没用,周家铭现在已经产生应激了。 一听到说要去他家,周家铭就感觉肩膀的伤口在隐隐作痛,苦笑着拒绝:“还是算了吧,万一在去的路上,再碰到混乱的事情,我可就惨了。” 利昂笑:“哪有那么倒霉?” 他转头看苏玉禾:“su,来吧,这边离我的庄园不远。” 最后还是被利昂说服了。 宋国荣觉得他们出去走走也好:“这段时间你们一直在学校里面,既然利昂邀请,想去就去,下一阶段的学习课程,可没有这么空闲的时间了。” 周家铭诧异地看着宋国荣,后者被他的眼神看得无奈,笑骂道:“怎么?以为我是什么老古董,因为你们出过意外,就不会让你们出去了?” 周家铭不吭声儿,是默认了宋国荣的说法了呗。 林心莹在旁边,看到利昂眼睛一亮。 不过利昂眼里从来就没有过她。 她也想出去玩儿,可她跟利昂就没说过话,这次利昂只是跟苏玉禾他们三个说话。 林心莹再次因为自己当初没能坐上利昂的车难受。 她求救地看向林建芬,希望她开口帮自己。 林建芬心里是不大愿意让林心莹出去的,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第491章 苏玉禾:不想理人 林心莹看出自己姑姑不大愿意自己跟着出去,着急地叫了声姑姑:“我在学校里快憋疯了……” 宋国荣没替林心莹说话,如果是别的学生,他可以说两句,可林心莹人家亲姑姑都在这儿,还不到他说话。 林建芬还是心疼自己侄女的,叫来赵习源:“小赵啊,你多顾着点心莹,早点回来。” 利昂从头开始没有邀请林心莹。 经过两个老师一开口,就变成了利昂带他们四个出去。 利昂不是小气人,多个人就多个人吧。 他今天没开那辆水星美洲狮,开的是一辆比较低调的黑色奔驰。 水星美洲狮苏玉禾认不得,但是奔驰车标她前世就见过,如果没记错的话,江凛就有好几辆…… 车上,利昂吐槽自己这段时间跟着老师做实验:“累惨了,好不然容易可以喘口气,我终于可以找你们玩儿。” 周家铭似乎也找到了吐槽对象:“嘿!巧了嘛不是!我在学校也好忙,上课,学英文,看书,每天沾床就睡,我现在的英文可厉害了,你听我讲的怎么样……” 利昂很给面子地夸赞周家铭。 有俩人在前面,车里的气氛调动的很好。 利昂说庄园离学校近,但也开了半个小时,车子路过一片一片的森林、农场,期间看到的建筑很少,这很符合这边的原住民环境。 车打弯儿进了一个农场。 苏玉禾看见一座充满欧式风格的三层小楼,门前种着玫瑰和别的花草。 周家铭已经不惊讶了,以利昂的资本,这一栋估计只是他资产中不值为提的一份。 利昂从旁边摘了一朵花,递给苏玉禾:“鲜花配美人!” 以前周家铭自觉地充当苏玉禾的护花使者,怕利昂这花心大少玷污苏玉禾,多次插科打诨。 现在的周家铭脑子利,在利昂帮了自己,还有保护苏玉禾的念头中,反复横跳! 利昂只是送朵花,好像也没什么。 要是周家铭,看到美丽的花也想送苏玉禾啊。 但是他知道苏玉禾已婚,就没有立场送,而利昂只不过比他胆子大,就是送朵花而已…… 没等他纠结完,苏玉禾已经大方接过并且道谢了。 正如周家铭所想,一朵花而已嘛。 苏玉禾来都来了庄园,一朵花都不敢拿算什么。 利昂露出了一个很阳光的笑容,带着几人进入了小楼。 里面好几个人忙碌,见着利昂都恭敬地看着他打招呼。 利昂挥手,叫来了一个男人,低声吩咐了些什么,那男人就离开了。 这些都是他庄园里的仆人? 周家铭只想大喊一声儿,这万恶的资本主义! 林心莹主动开口:“利昂,这是你的家吗?好安静啊。” 利昂点头:“我在这边的庄园,不想住学校就出来住,是安静,整片庄园都是我的,后面还有农场。” 林心莹难掩激动:“这一片都是吗?” “嗯。”利昂应声,转头看苏玉禾,“su,这里种有车厘子,正是季节,要不要去摘?” 苏玉禾还没摘过车厘子,要说乔木果实,好像就只在山里摘过山里红。 她有些心动:“可以吗?那去看看?” 刚才消失的男人回来了,手里拿着几个篮子,看来利昂吩咐的事情就是让他准备篮子。 所以利昂是觉得苏玉禾肯定会去,提早让人去准备了? 苏玉禾手里提着篮子,眼前是结果喜人的车厘子树。 好多棵,有好几种车厘子。 这八月多,美国的车厘子竟然已经熟了。 利昂伸手摘了几个颜色诱人的递给苏玉禾:“尝尝,很甜。” 林心莹看得眼酸。 赵习源心细,发现林心莹情绪变化,过来叫了她一声儿:“做好自己,不要老是盯着苏玉禾,她跟利昂不可能,你跟利昂也不可能……” 赵习源很少跟人说这种话,挺尴尬的,但还是说了。 毕竟林建芬让赵习源照顾好林心莹,而且,他也担心林心莹在这边一言不合,跟苏玉禾起冲突,那就不好收场了。 要说一朵花,收了就收了,利昂再三番两次对苏玉禾示好,当着同学的面儿,指挥让苏玉禾困扰。 周家铭他们都知道自己结了婚,苏玉禾戴着已婚帽子,再去跟别的男人暧昧,让他们怎么想? 苏玉禾板起小脸,很认真地对利昂说:“你邀请我们来你家做客,我们很高兴,这水果我自己会摘,你不用事事照顾我,利昂,如果你对我还有别的心思,那真的不好意思,请你收回去吧,这对我很困扰。” 她皱了下眉,露出一个很礼貌的笑:“你要是再这样,我为了避嫌,只能减少跟你的接触……” 利昂哈一声儿,把樱桃塞自己嘴里,双手举起:“我错了,去摘果子吧。” 苏玉禾笑了声儿,转头去摘车厘子。 周家铭看得连连点头,苏玉禾这样做得对。 怕利昂伤心,周家铭上去哥俩好地碰了下利昂的肩头:“嘿,兄弟,你这除了果树,有没有别的?” “别的?”利昂想了想,“鱼塘,菜地?” 周家铭眼前一亮:“可以钓鱼吗?” 听说可以钓鱼,赵习源也不想摘果子了,放好篮子,三个男人去钓鱼去了。 比起摘树上触手可得的果子,去钓鱼才是最吸引他们的。 钓到鱼的成就感,对男人来说,比什么都要让人上瘾。 果子地里就剩下苏玉禾和林心莹。 林心莹自己摘了会儿,发现苏玉禾没见人了。 她吓了一跳,在这陌生的环境里,不由得有些害怕,忽然大声喊苏玉禾。 连喊三声儿。 其实苏玉禾第一声就听见了,等了两分钟没听到林心莹说话,苏玉禾没理她。 没想到林心莹连着又喊了两声儿。 苏玉禾这才探出头来:“干嘛?” 林心莹松了口气,幽怨地看着苏玉禾:“你躲哪儿去了啊。” “摘果子啊。”苏玉禾举起手里的篮子,她刚才钻到另外几棵树那边去摘了。 林心莹朝着苏玉禾走过来:“我想问你个问题。” 第492章 碰见流氓了 苏玉禾眼里升起一丝迷茫:“你要问什么?” 林心莹清了清嗓子,主动说:“以前的事情,是我太任性了,咱们从今天起一笔勾销吧!” 林心莹也知道自己任性啊? 苏玉禾复杂地看着她:“所以你想问什么?” “就是,利昂是不是喜欢你啊?” 苏玉禾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我不知道,你问他去吧。” 林心莹要是敢问,怎么会来问苏玉禾,她盯着苏玉禾:“你不是结婚了吗?反正你跟利昂也不可能。” 这句话可不是她说的,是赵习源说的,林心莹在心里默默道。 林心莹在苏玉禾面前,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你说利昂喜欢什么样的啊?” 苏玉禾看出来林心莹心思了,这年轻姑娘真的太容易被利昂那样有钱有颜又绅士的男人吸引了。 不过她敢打赌,林建芬要是知道了,绝对会阻止林心莹。 当然,苏玉禾没有去打小报告的想法。 像利昂那样的公子哥,人家家里肯定是有门当户对的结婚对象。 而这边的人在外面养几个都是常见的,林心莹根本抓不住利昂,最后的结果比飞蛾扑火还要惨烈。 苏玉禾忍不住呛她:“喜欢什么样?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觉得他喜欢我吗?那就是我这样的呗,你要学我吗?” “谁要学你!”林心莹气得跺脚,转身就要走。 苏玉禾叫了她一声儿,这次非常正经:“别怪我没提醒你,利昂没看上去那么简单,你别最后把自己搭进去了!” “不要你管!” 苏玉禾:“……” 真是懒得理了。 苏玉禾转身想回去摘果,没想到撞入了一个硬邦邦的怀抱。 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苏玉禾一转身就抱了上去,嘴里说着轻佻的话。 那是个体型壮硕的男人,而且,身上又让人非常难闻的体味。 这边的人体味都比较重,苏玉禾是第一次跟白人如此“亲密”接触。 对方用了力气,抱得很紧,叽里呱啦说着一些自以为是的话。 苏玉禾上臂被固定,但是手下臂可以动,在男人意图亲过来时,苏玉禾摸出了自己针,并且扎了上去。 男人手臂一麻,卸了力气松开了苏玉禾。 苏玉禾骂了两句脏话,差点给这男人亲上了,心里万分恶心。 男人皱眉:“是你干的?” 他还以为什么虫子。 苏玉禾嘴角勾起冷冷的弧度,飞快给男人又扎了两个地方,用实际行动解答。 就是老娘干的! 男人脸上皮肤一点都不好,长相肥胖,不知道从哪里过来的,跟利昂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出现在利昂的庄园。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苏玉禾得给自己出气! 几针下去,男人身上都没力气了。 苏玉禾一脚给他踹到了旁边的沟里去。 男人不知道撞到了那里,发出尖锐而痛苦的一声尖叫。 林心莹还没走远,听到声音赶紧跑回来:“怎么了?” 苏玉禾装出疑惑的样子:“什么怎么了?” 林心莹环顾四周:“我好像听到男人的声音。” 苏玉禾摊手:“哪里有男人的声音?你听错了吧?走吧,这地方有股子臭味。” 沟里的男人都摔懵了,听到苏玉禾她们说话,张嘴想要喊,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捂着撞到的肩膀,怒骂一声儿,当然骂不出声儿。 心里急得要命,好不容易爬上来,已经看不见苏玉禾了。 男人磨牙,这东方女人真是给脸不要脸! 这是利昂的庄园,他不怕找不到人,等下找到人了,看他不好好收拾这女人! 再次回到小楼,没想到多了五六个人。 周家铭转头看利昂:“你有客人了。” 利昂也有些意外,走过去招呼。 苏玉禾抿嘴,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农场里看见的那个男人,不会是这波人一起来的吧? 完了! 那真是令人遗憾的事情。 到时候利昂可要为难了。 早知道,苏玉禾就下重一点手,起码让对方在农场里睡一晚,他们碰不上才行。 利昂似乎没注意到别人。 苏玉禾支着耳朵听利昂他们说话,没想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苏玉禾听到其中一个说一个叫什么克什么斯的去农场找他,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苏玉禾几乎可以肯定,那个男人就是来找利昂的。 她现在找理由离开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一会儿的功夫,那男人就出现了。 对方恶狠狠地盯着苏玉禾,捂着肩膀走过来。 苏玉禾避开对方的目光,装作若无其事。 利昂和他的朋友们看到男人这副惨样,忍不住惊呼,一个个围了过来,问男人怎么样。 男人指着苏玉禾,张嘴还是发不出声音,一直比划着。 利昂听不懂,不过因为男人一直情绪激动地指着苏玉禾,利昂和他的朋友都看向苏玉禾。 其中一个男人跟利昂嘀咕了几句话,看苏玉禾的眼神带着敌视。 除了这个男人,旁边几个也跟着开口了。 利昂眉心一跳,再不情愿,还是叫了苏玉禾:“su?跟你有关系?” 那男人说不出话,苏玉禾在思考是趁机否认,还是直接承认的好。 几秒后,苏玉禾吸了口气:“对。摘车厘子时,这位男士冒犯了我。我踹了一脚他,没想到他摔沟里了。” 利昂脸色变严肃,转头盯着克伦斯:“su说的真的?” 男人怎么可能承认,直摇头。 他又看向利昂身旁的人,那人跟他关系好,肯定站他这边。 果然,那人利昂说:“克伦斯家族可不好惹,就算他有问题,那他现在哑巴了,克伦斯家族不会放过我们。” 利昂迟疑地看着苏玉禾。 苏玉禾装傻:“拜托,我只是踹了他一脚,他摔沟里,至于哑巴,我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他本来就是哑巴呢。” 苏玉禾特意说的英文,就是想反驳那个替克伦斯说话的人。 而克伦斯也听见了,情绪变得更激动,脸上原本只是个红色的酒糟鼻,现在满脸都胀红,指着苏玉禾叽里呱啦又说不出话来。 第493章 克伦斯家族 即便苏玉禾说的是英文,但周家铭他们也可以听得懂。 一听苏玉禾差点儿被人猥亵,赵习源他们脸色非常难看。 作为一个学校,一起过来留学,欺负苏玉禾,他们两个大男人要是无动于衷,那真是废了! 周家铭不知道什么家族,虽然自己家里没啥势力,但还是怒了:“你这老蛤蟆,想欺负谁呢!” 他和赵习源有意地挡住苏玉禾。 而跟克伦斯一块儿过来的几个人,对苏玉禾他们非常不满,特别是苏玉禾,就算是克伦斯想做什么,她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应该为此得罪克伦斯,甚至他背后的家族,几人都在劝利昂。 还有人嘲笑周家铭他们一股子穷酸气,华国来的? 华国经济不好,华人在海外哪里都受歧视。 他们说着还嘲讽地笑笑,问利昂怎么跟这些华国人做朋友…… 苏玉禾抿了下嘴:“利昂,我不让你为难,今天的饭下次我请你,今天有他在,我也吃不下。” 周家铭一听苏玉禾的话,也表态:“那我也回去了。” 利昂立刻摆手:“不,su,你们留下。” 他冲着屋里喊了一声儿,先前给他们拿水果篮子的男人出来,利昂让他带苏玉禾他们进去。 苏玉禾沉默了瞬,还是跟管家进屋去了。 转身之际,只听到利昂跟那些人在激烈地说话。 进到里屋,女佣送来饮料。 林心莹撇嘴:“那男人也太坏了,长得又丑!什么狗屁家族啊,看个女人就想动手。真恶心!还说我们华人穷酸呢,他们快把那蛤蟆舔上天了!” 苏玉禾诧异地看了眼林心莹,这人骂的真的是—— 太好了。 周家铭小声问苏玉禾:“咱们要不要回去?” 苏玉禾微顿:“等一下看看吧,这里离学校也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打车都不知道上哪儿去,等下看为利昂怎么说。” 周家铭点头,顿了下,欲言又止地看着苏玉禾。 苏玉禾看了眼他,奇怪地说:“你看我干嘛,有什么想问的就问。” 苏玉禾当周家铭是想问那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出现的…… 谁知道不是,周家铭好奇的是:“那个什么克伦斯,他哑巴了……是你做的吗?” 苏玉禾刚才没承认,既然周家铭问到,她想了想,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就直勾勾看着周家铭。 周家铭直接对上苏玉禾的目光,脸突然就红了,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只不过苏玉禾这么看,周家铭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苏玉禾默认是她干的。 赵习源好奇地问:“玉禾,你是怎么办到的?” 苏玉禾想了想,勾出一抹神秘的笑:“以前下乡,遇到一个高人,教我做的,你们要是要,我回去匀一点出来给你们。” 周家铭诧异:“还有这种药?是药粉吗?撒上去人就哑巴了?” “是药粉,只不过撒的时候要有点技巧,否则弄上自己,那就完了。” 周家铭:“可以教我们怎么做吗?” 苏玉禾想了想:“当然可以,不过你们得买到草药才行。” 周家铭不吭声儿了,现在去哪里买草药? 赵习源又想到了另外一个棘手的问题:“我听他们讲那叫什么克伦斯的家族好像很厉害,到时候盯上咱们怎么办?” 赵习源说这句话的时候只是纯粹担心,可没想到一语成谶。 周家铭顿了下:“事到如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咯。” 苏玉禾垂眸,这还真是问题。 利昂回来了,后面没跟着人,应该是把人打发走了。 利昂对苏玉禾抱歉的笑笑:“sorry,我不知道克伦斯会到农场去,厨师准备了美食,我让他们都走了,我们吃我们的。” 苏玉禾:“那克伦斯家族很厉害吗?” 克伦斯看着年龄几乎是他们的两倍,看上去是混社会的人了。 来找利昂这个学生做什么? 利昂耸肩:“没我家厉害,你放心吧su,你是我的朋友,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话谁都会说,苏玉禾想了想,忍不住问:“要是我伤害他呢?克伦斯家族是做什么的?要是我动手,克伦斯出事儿呢?” 利昂难得正色:“su,克伦斯家族虽然比不上我们家,但在当地也是非常厉害的,家里从商从政的都有,他今天来,就是想买下我的农场。” 他看着苏玉禾:“当然,如果你要动手,就要下手狠一点,隐蔽一点,克伦斯家族找不到把柄,我可以保你。” 苏玉禾听懂了,表情好转了些,下次再遇到克伦斯,她知道该怎么办了。 利昂开了瓶葡萄酒,几口喝下去,大家的心情终于好了不少,开了话头,就聊了起来。 一顿饭吃的气氛也算融洽。 利昂喝了酒,不方便开车,其实他想开,但是苏玉禾坚持不让他酒驾。 最后是让管家给苏玉禾他们送回了学校。 回去路上,苏玉禾看着道路上迅速后退的风景,还有两个月就要回去了。 交换生学习的时间很短,要是到时候留学,时间长,苏玉禾觉得可以考虑在这边考个驾照。 还有两三年才能医学本科毕业,到时候不知道会不会在国内读研,还是出国深造。 时间还有好长,这几年江凛的事业可以有起色,那就有钱,到时候可以买车。 苏玉禾想到江凛,忍不住笑了。 男人赚钱,她花钱,这感觉真不赖。 那些葡萄酒喝了不会醉人,但会让人振奋,比如此刻的周家铭,冷不丁发现苏玉禾笑了,凑过来问:“玉禾,你笑起来真好看,你在笑什么?” 要是平时,周家铭绝对不会这样问! 苏玉禾瞟了眼他:“笑你,傻兮兮的。” 周家铭啊一声儿,又靠回座椅上去了。 回到公寓,周家铭他们各自回自己屋去。 宋国荣叫住了苏玉禾:“刚才你对象给你打电话来了。” 苏玉禾没想到江凛打电话过来,想说打回去,宋国荣让她不要打了:“你对象说要去鹏城了,你现在打电话他也接不到,就让我跟你说一声儿。” 苏玉禾笑笑:“麻烦老师了。” 第494章 被海默叫去打工 宋国荣摆摆手,对苏玉禾的道谢不置可否,但别的他得问问:“今天去利昂家里,没有什么事情吧?” 苏玉禾一顿,不知道该说不说。 宋国荣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发生了别的事情?” 苏玉禾想了想,把事情简单地说了。 宋国荣握着的手紧了紧:“这也太欺负人了,还好你没什么事情,只不过那人家族势力大的话,咱们得小心一点儿,这段时间不要往外跑,等课程上完,就回国去。” …… 苏玉禾他们交换生第二阶段的课程,就是到医院实践。 这次只有一个老师带他们去,不是新老师,是之前给他们讲课的海默教授。 对方朝着苏玉禾笑笑:“su,这次要是有机会,可以试试你给出的答案,要是有疗效,看疗效程度给你们打分!” 苏玉禾微顿:“海默教授,恕我直言,我宁愿拿d不及格,也不希望有人患上这个病。” 苏玉禾在图书馆的文献上看见了这个病,属于罕见病,患者在治疗过程中非常痛苦,即便是治好了,后遗症也很磨人。 海默没想到苏玉禾竟然是这么想的,脸上的笑微不可闻地龟裂了瞬:“噢,su你是我见过最独特的学生,相信你以后会是个好医生。” 苏玉禾说谢谢。 海默转身去领导别人一起去医院。 克里斯汀走过来:“su,海默跟你说什么呢?” 苏玉禾:“他说我会是个好医生。” 埃西尔凑过来,惊呼:“不是吧?大魔头海默也会这样夸人?” 克里斯汀拉着苏玉禾走:“不理这个疯子,su,我非常赞同海默夸你的话……” 第一天到医院,要做的事情不多。 海默没有让他们重新分组,而是按照原来的组,带着他们看了一圈科室。 这边的医院建设得很好,医院里干干净净,亮亮堂堂,机器设备都是先进的。 周家铭看得连连欣羡:“什么时候,咱们国家的医院也能发展的那么好啊?” 苏玉禾看了眼周家铭:“等咱们建设。” 熟悉了医院科室,海默让他们回学校了,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 在医院实践的第六天,苏玉禾她们原本可以休息。 但是,苏玉禾被海默教授叫过去了医院。 苏玉禾不知道海默叫她去干嘛,跟宋国荣他们说了一声儿,就自己去医院了。 周家铭看苏玉禾出了公寓,有些羡慕地说:“海默教授不会给玉禾开小灶吧?玉禾运气也太好了,怎么感觉每个老师都喜欢她啊?” 宋国荣喝水的动作顿了顿,往林建芬那边看了眼。 所有的老师都喜欢苏玉禾吗? 宋国荣觉得不是吧。 起码林建芬就不太喜欢苏玉禾。 不过林建芬还有师德,没对苏玉禾动什么手脚。 一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宋国荣也更喜欢苏玉华,这姑娘真的很勤奋。 宋国荣看着周家铭:“如果你像小苏一样,天天早起看书,泡图书馆,书不离手,我相信你也会讨老师喜欢。” 周家铭讪讪:“我会努力的。” 其实他也不懒,只是苏玉禾太勤奋了…… 苏玉禾到了医院,海默已经在科室内等她了。 “海默教授。您找我?”苏玉禾开口跟海默打了招呼。 海默笑盈盈地站起身:“你来了,走,我带你去见个人。” 苏玉禾心里疑惑,见个人? 她能见谁? 还搞得那么神秘。 她跟海默的接触,就是课堂上,两人还能有共同好友? 她压下心中疑惑,跟上海默的步伐。 海默带苏玉禾上了住院楼的某一层,这里明显安静,门口守着人,看到海默先是点了点头,接着打了个手势。 海默便站着让对方搜身。 苏玉禾也得搜。 天,里面是住了什么人? 海默带苏玉禾进来都得搜身。 国家政要? 还是什么资本富豪? 里面走廊有几个人来回走,像是保镖一样守着什么。 来病房,只让苏玉禾来…… 苏玉禾聪明,心里隐隐猜到什么。 海默带着苏玉禾进去,里面躺着个人,旁边还守着个女人,看着像是佣人。 对方看见海默,立刻站了起来打了招呼。 病床上的人扭头过来看海默,对方竟然是醒着的,苏玉禾看屋里那么安静,还以为那人睡着。 海默给苏玉禾介绍:“这位是患者得的就是adgis综合症。” adgis综合症是海默布置的作业。 苏玉禾抿嘴,没想到还真给她猜对了。 海默教授叫她来,就是想让她尝试她写的答案,因为除了这个,好像也没什么需要到她的。 不过海默是怎么想的? 竟然愿意相信她这个学生? 还是说已经穷途末路,打算死马当活马医? 海默像是看穿苏玉禾的心思,解释道:“adgis综合症,我们已经做了手术,但是结果不理想。你的方案,我想试试。” 苏玉禾:“海默教授,我还没有行医资格吧……” 苏玉禾看对方的病房防护好些个保镖,而且独占一层楼,身份可见非常尊贵。 这病她也没治过,更没有把握,要是出了问题,是不是第一个拿她开刀? 要是在国内,苏玉禾可能会尝试。 在国内,有苏泽明,有江凛,苏玉禾还真不怕麻烦。 可这是在国外,苏泽明再厉害,也不能很快伸手过来。 海默眯眼:“不需要,这是我让你做的。” 苏玉禾没吭声儿。 海默哈哈笑了:“su,你是不是怕失败了,要惹麻烦?” 苏玉禾默认。 海默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对苏玉禾说:“你别怕,出了事情,那也是我的问题。” 话都是这样说,苏玉禾还是不敢。 床上的人终于说话了,嗓子却像是老旧生锈的鼓风箱:“海默,你带这位美丽女孩过来干什么。” 外国人果然习惯夸人外貌,连躺在病床上都还有功夫欣赏。 那人给了女佣一个眼神,后者过去扶起男人,接着被男人打发出去了。 苏玉禾快速地打量一番那男人,看着三十多岁,脸色却不太好。 应该是得了adgis综合症的原因,这病在文献上记载的并不详细,只能做手术缓和,还没有可以完全根治的办法。 第495章 纠结 男人嘴唇毫无血色,强扯出一抹笑:“你好,海默说的就是你吧?你真有办法治疗adgis综合症?” 苏玉禾看向海默,原来海默教授早就把她说了啊。 adgis综合症目前为止,还没有治愈的办法,手术也只是缓和,如果苏玉禾的办法能治愈,那将震惊整个医学界。 苏玉禾心头微动。 男人跟海默对视一眼,海默这时候才给苏玉禾介绍:“su,这位是瑞萨,做了五次手术,现在还在跟adgis病魔斗争。” 苏玉禾倒吸一口凉气,竟然做了五次手术,还没被病痛折磨死,这个手术也麻烦,不过看保镖看护的架势,瑞萨是不差钱儿做手术。 苏玉禾礼貌一笑:“瑞萨先生,你好。” 瑞萨点点头,其实心里很怀疑,苏玉禾实在太年轻了。 他花了不下千万美金建设研究项目,至今为止,仍然没有任何突破。 这位年轻的华国人,真的有办法? 每个人心里都琢磨着事情,病房里陷入沉默。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瑞萨,他实在是太想治好病了:“su?我跟你海默这样叫你吧,听你和海默的话,你不想出手,是因为怕惹麻烦?” 苏玉禾如实道:“是有这个顾虑。” 她往门口看一眼:“瑞萨先生要是出了点什么问题,我真担待不起。” 瑞萨哈哈笑了两声儿,接着又像是强行启动鼓风机一样咳嗽:“咳咳~su,你不必担心,我既然同意,后面出什么问题,你都不会有责任。” 海默也在一旁劝说:“su,你是个好学生,你的办法,也只有你一个人会,难道你愿意这样看着瑞萨先生的生命消失吗?” 瑞萨适时又咳嗽起来。 海默继续道:“瑞萨先生花了很多钱,不仅建立了研究项目,他本人更是愿意成为实验研究对象,无数次试药,多次手术,为医学进步贡献巨大。” 海默这句话,让苏玉禾忍不住皱眉。 adgis综合症到如今只有过几列。 瑞萨之所以花钱,甚至本人亲自试药,最主要的原因,不就是他自己时adgis综合症患者? 倘若他不是。 他还会贡献那么多吗? 未必吧? 海默把瑞萨捧到高位,苏玉禾心里不舒服是感觉海默有种想要将她道德绑架的感觉! 苏玉禾脸色淡了些,只不过当着两位人物的面儿,没表现出心里的不愉。 这次见面,苏玉禾没有答应下来,借由自己年纪不够等理由推脱。 瑞萨有些失望,海默来找他时,提到的加上中医针疗治法,他从一开始的不为所动,到后面燃起希望。 让他没想到的是,苏玉禾竟然不肯。 但瑞萨是谁? 虽然生病,那也是当地有名人士,自然不会当场发难。 他让海默送苏玉禾回去。 海默带着苏玉禾离开,脸上不复以往的微笑,想不明白苏玉禾在怕什么。 送苏玉禾出去时,海默很认真地对苏玉禾说:“瑞萨是克伦斯家族的管理人,你要是能把他治好,你的工作,和以后的科研资金完全不用愁!希望你回去好好想想,期待你的好消息。” 克伦斯? 苏玉禾眼里闪过一抹惊诧,是在利昂庄园见到的那个克伦斯,一个家族的吗? 瑞萨还是管理人? 回到公寓,周家铭立刻凑上来问:“海默老师叫你过去干嘛?” “没做什么。”苏玉禾摇头,关于瑞萨的事情,她觉得还是不要在外面乱说。 苏玉禾算着国内下午的时间,给曾羡久拨了电话。 这是她第二次跟曾羡久通话。 第一次是知道了曾羡久出院,打电话回去关心。 曾羡久第二次接到苏玉禾电话,就猜到了苏玉禾可能是遇到了问题,寒暄几句过后,便直接问了。 苏玉禾也不墨迹,除了曾羡久,这件事她真不知道问谁。 直觉告诉她,要是让林建芬知道,对方肯定会阻拦。 当时没答应海默和瑞萨,并不是她真的不愿意,而是这当中实在太多牵扯了。 adgis综合症可是医学难题,苏玉禾的办法要是能治愈,不说名垂千古,起码医学界能知道中医吧? 到时候国内的中医环境是不是能改善? 曾羡久听了沉默良久:“你是怎么想的?” 苏玉禾把自己的想法说了:“我想去,但说实话,这个疗法,还没有实践过。而且,瑞萨不是普通人,出现意外,可能会有很大麻烦。” 这个电话打了接近半个小时,挂了后,苏玉禾陷入沉思。 没等到海默再次来找苏玉禾,苏玉禾就出了意外。 从医院出来,苏玉禾被克里斯汀拉着说要一块儿去餐厅吃饭。 可能因为经常相处的原因,林心莹现在跟苏玉禾的关系缓和了些,看苏玉禾跟克里斯汀关系好,自己很少出去,就问能不能一起。 克里斯汀看林心莹跟苏玉禾是一起的,以为她们关系好,就让她们一起来。 苏玉禾没意见。 克里斯汀竟然有车,开着一脸美系汽车,带着她们去了附近百老汇的餐厅吃饭。 除了克里斯汀,还有另外一个美国女孩一起,一行四个人。 林心莹时不时会说两句,倒是能合得来。 她们找了一家西餐厅,克里斯汀像是经常来,坐下连菜单都不看,服务员一过来,她就报了一串儿菜名。 苏玉禾听了一耳朵,好家伙,克里斯汀点了六个,有三个是甜食! 她早发现了,克里斯汀很爱吃甜食,每次吃饭饭前饭后都要吃甜品。 不对,应该说不只是克里斯汀,埃西尔以及这次一道过来的女同学也是非常喜欢甜食! 或许美国这边的人比较嗜甜吧。 苏玉禾点了份牛排,咖啡和焦糖布丁。 克里斯汀和另一位女孩的东西上的最快。 克里斯汀先吃了两个马卡龙,喝了口咖啡,跟苏玉禾聊天,问苏玉禾这周末,能不能去她家里玩儿,她要过生日,准备开个party。 克里斯汀过生日愿意邀请苏玉禾,她有些高兴,问克里斯汀家在哪里。 克里斯汀以为苏玉禾是担心交通问题,说:“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人来接你。” 第496章 生日惊险 林心莹一并被邀请,回去的路上脸上开心的很,要不是控制了,估计要在车上哼起歌来。 克里斯汀送她们到宿舍公寓门口。 苏玉禾和林心莹下车回公寓路上,林心莹叫了苏玉禾一声:“喂,苏玉禾,这次去克里斯汀生日party,你准备什么礼物呢?” “不知道。时间还早呢。” 林心莹皱眉:“哪里早了!就这周末了,还有不到四天的时间。” 苏玉禾是真没想到,不是敷衍的。 她看向林心莹:“你不信就算了。回去写作业了。” 苏玉禾手上,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教授布置的作业写完! 这几天上课,海默跟苏玉禾经常见面,但没再找过苏玉禾说瑞萨的事情。 苏玉禾心里嘀咕,难道海默有别的办法了? 还是说已经放弃苏玉禾的方法? 直到克里斯汀生日前夕,作业都做了两轮,海默还是没找苏玉禾。 林心莹又来找苏玉禾了,拿了条苏玉禾从没见过的裙子,问苏玉禾穿这个行不行? 裙子是深v亮片吊带。 显然不是从国内带过来的,应该是在当地买的。 苏玉禾瞥了眼林心莹平坦的胸口,微微摇头:“不太合适。” 她说的不太合适,不仅是尺寸问题,是克里斯汀的生日,没必要穿那么扎眼儿。 而且,按着苏玉禾跟克里斯汀几次接触,她觉得克里斯汀是比较随意的人,生日当天穿着短t和牛仔裤,也不是没有可能。 林心莹看苏玉禾不认可她的选择,撅了下嘴,不太高兴,问苏玉禾:“那你穿什么?” 苏玉禾准备的是纯白t恤,牛仔长裤,外面还打算披一件蓝白格纹衬衫。 她在国内很少穿牛仔裤,出了美国这边,感觉还是牛仔裤方便点。 “不是。”林心莹一脸不敢相信,“克里斯汀过生日唉,你就这样去?会不会不太尊重人?” “干干净净的,有什么不尊重人?”苏玉禾反问。 林心莹撇嘴:“说不过你,那你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我准备做个小甜点拿过去。” 林心莹皱眉,斜眼打量苏玉禾:“不是吧,你看着也不缺钱,怎么那么扣啊,不买礼物吗?” “甜点就是礼物。”苏玉禾觉得做个小甜点,很有心意啊。 而且,在美国这边,人家聚会什么的,好像都流行自带东西吧? 小甜点,或者一瓶酒之类的。 苏玉禾觉得买酒不合适,买别的礼物,人家克里斯汀都不缺好么? 正好克里斯汀爱吃甜食,做小甜点,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林心莹依然不理解:“人家过生日,甜点蛋糕都是准备好的吧?” 她想说,苏玉禾带甜点,有些多余了。 林心莹买了瓶香水。 这瓶香水花了她好多钱呢,但去参加生日party,总不能抠搜太穷酸了。 咬咬牙就买了。 她还以为苏玉禾憋了什么大招儿呢。 没想到苏玉禾打算做甜品? 苏玉禾做了一个樱桃奶油派,她猜克里斯汀生日会上,应该不会有这个。 林心莹最后还是穿了那条深v裙子,不过她在外面披了一件薄纱。 苏玉禾觉得这还不如穿别的衣服。 算了,已经提醒过了,林心莹穿什么是她的自由。 苏玉禾画了个淡妆,换好衣服就下楼。 林心莹在楼下提前等着了,她有点担心苏玉禾先过去。 其实没必要,苏玉禾也是等克里斯汀的车来接,她能跑到哪里去? 周家铭看着两人明显打扮过,笑着说:“玉禾,你这一化妆,感觉都没有素颜好看。” “怎么可能!”苏玉禾难得情绪外露,“我化妆花了好多心思的好么?要是还没素颜好看,我不是白化了?” 周家铭呼吸一窒,他这样说,竟然还踩了雷? 他举手:“我说错了,你化妆变得更好看了!” 苏玉禾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儿。 林建芬不在公寓,但直到林心莹要去参加party。 看到林心莹打开交际圈,能受邀去同学家里参加生日会,林建芬当林心莹懂事了,心里还挺欣慰。 不过她不知道林心莹准备了一套非常扎眼的裙子。 要是知道,她肯定会阻止的。 虽然林建芬有留过学,但她骨子里还是非常传统的华国人思想,衣着不能过于暴露。 深v在美国没有什么,可是林建芬也不会同意林心莹穿! 周家铭看了眼林心莹,她是披了外套,周家铭还是不太敢多看,他都很少见到穿成这样的。 感觉大半个胸脯都露出来了。 赵习源也不敢多看。 林心莹不高兴,问:“你们为什么不夸我,我的衣服不好看吗?” 周家铭啊了一声儿:“我的单词还没背呢,我先去背单词了,你们去玩的愉快啊。” 赵习源跟着寻了个理由也走开了。 林心莹冷哼:“这两人怎么回事儿!” 苏玉禾终于又提醒了一遍儿:“你穿这个可能真不太合适,趁着人还没来,要不你换了吧?” 林心莹皱眉,觉得她们不会欣赏:“我已经问过了艾莉,她说这些衣服都可以穿,穿衣自由!” 艾莉是当时一起去百老汇吃饭的美国女孩。 苏玉禾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问,不过想也能猜到,林心莹这裙子,怕不是跟艾莉去买的吧? 克里斯汀让司机来接,是个戴着白手套的中年男人,脸上一直挂着笑,还非常绅士地下车给她们开门。 在车上倒是对方也是非常热情地跟苏玉禾她们聊天。 对方还一直夸赞林心莹裙子漂亮,非常性感。 林心莹在公寓连遭受三个人的“打击”,终于是在司机这里找到了自信。 她眉眼飞扬地看着苏玉禾,像是再说:你看吧,是你没眼光。 苏玉禾转头看窗外去,像是想起什么,转回头看着林心莹:“不知道你姑姑有没有给你提过,在外面聚会,不要随便吃别人递过来的东西,酒也不要,还有香烟……” 林心莹撇嘴:“说了啊,我又不抽烟喝酒,不会接的。”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在一座城堡式建筑前停下。 第497章 奢靡城堡 苏玉禾和林心莹前后下了车。 林心莹看着眼前的城堡,目瞪口呆:“哇!克里斯汀的家竟然是城堡哎!” 苏玉禾仰头看了眼,这城堡比电视里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再想到利昂他们…… 所以美国这边学医的都是有钱人是吧? 站在门口隐约能听见里面热闹的声音。 两人在门口驻足了大概两分钟,一位身着燕尾服的男人走出来,看到苏玉禾她们迎过来,面带笑容:“你们好,请问是苏女士吗?” 苏玉禾点头:“你好。” 男人朝着林心莹也点了下头,克里斯汀说有两位华国人,让他来接。 他看见两位华国女士从家里的车下来,便猜到克里斯汀说的就是这两位。 但是没提到另外一位的名字,他朝着另外一个人点头致意后,对她们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是管家,克里斯汀特意让我来接你们,带你们进去。” 林心莹有些自惭,下意识寻求苏玉禾抱团,不打一声招呼抱上了苏玉禾的手臂。 苏玉禾侧目看了眼她,林心莹有些不自在,扯出一抹笑:“咱们都是华国人,一起进去嘛。” 林心莹抱的很紧,像是担心苏玉禾会甩开她。 苏玉禾随她去了,又甩不开,能怎么办。 两人跟在管家后面,越往里走声音越大,不仅是人声,还有圆舞曲。 苏玉禾听了两耳朵,歌曲放的是《蓝色多瑙河》。 这首歌很出名,所以苏玉禾能听出来。 走进去,看到一个挑高起码五米的宴会厅。 顶头的玛瑙吊灯很漂亮,整个空间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浅黄色,地上有甜品台,叠起来的香槟塔…… 一切的一切,尽显富贵奢靡。 厅里目测有百来号人,一眼看过去,几乎找不出东方面孔。 苏玉禾两个东方人,一出现就吸引了目光。 东方女士? 看着像华国人。 这两位是谁呢? 今天是克里斯汀的生日,来的都不是普通人吧? 这两位都是生面孔,会是谁呢? 倒是没有人怀疑她们走错地方,因为她们身旁站着克里斯汀家里的管家。 因为众人短暂的目光聚拢,克里斯汀在里面就发现了苏玉禾,快步走了出来。 苏玉禾猜的没错,克里斯汀穿的就是一身非常简单的衣服,牛仔裤加一件黑色紧身上衣,披着金色波浪卷发。 上来便热情地给了苏玉禾一个拥抱,行了贴面礼:“su,我真高兴你来。” 苏玉禾已经习惯了同性之间的贴面礼,由着克里斯汀打完招呼,苏玉禾把自己准备的甜点拿出来:“克里斯汀,这是我给你带的樱桃奶油派,祝你生日快乐。” “哇!”克里斯汀一脸激动,接过甜点,低头嗅了一口,“好香啊,这是你亲手做的吗?” 苏玉禾有些不太好意思:“是的,我看书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反正挺甜的,樱桃奶油派,中间是樱桃酱和樱桃鲜果。 她先做了一份给周家铭他们尝,屋里都是满满的果香和黄油香气。 周家铭和赵习源觉得味道都不错,就是太甜了。 但苏玉禾觉得克里斯汀本来就嗜甜,她也是按照市场上书的量做的,应该会符合克里斯汀的口味,就没有做配方上的改变。 “我肯定会喜欢了,”克里斯汀觉得苏玉禾真的太用心了,还给她做甜品,“甜品台只有蛋糕,慕斯和马卡龙,你的樱桃奶油派,我一定要好好尝尝。” 林心莹把自己的香水送上去:“克里斯汀,这是我给你挑的香水,祝你生日快乐。” 克里斯汀接过说了声谢谢,便拉着苏玉禾走进去。 有苏玉禾在前面对比,林心莹心里落差挺大的。 不知道克里斯汀是真的喜欢樱桃奶油派,还是因为那是苏玉禾送的? 算了,林心莹没再继续纠结这个。 现场人那么多,是绝佳的社交机会。 林心莹来之前,以为能认识很多朋友。 可来到现场,人也太多了。 林心莹一时间不敢随便跟人搭话,便一直跟在苏玉禾旁边。 苏玉禾长相绝美,自然吸引人,一开始不确定她身份,倒是没有人贸然上来招呼。 看到克里斯汀和苏玉禾一副亲密的模样,别人就知道这是克里斯汀的朋友,打听了才知道,原来是克里斯汀在学校里认识的。 其中不乏一些知道克里斯汀性向的人,看苏玉禾的目光中多了丝别的意味。 埃西尔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嘿!su,你来啦。” 苏玉禾跟几个人认识的人打了招呼,跟她们坐下聊天。 没几分钟,就有人走过来,目光毫不掩饰地看苏玉禾,问克里斯汀这位是谁? 克里斯汀说是她的好朋友,似乎也感觉到了苏玉禾的目光,毫不客气地让那男人离开了。 男人不敢得罪克里斯汀,耸了耸肩,离开前看着苏玉禾夸她好看,才不舍地离开。 埃西尔:“克里斯汀,我说你这个party太大了,那么多人,就不应该让su来,她那么单纯。” 克里斯汀翻了个白眼:“不是还有我在?” 克里斯汀家族也是非常厉害的,不然不会过个生日就有上百号人。 苏玉禾坐在这里实在是太惹人注目了,赶走了第五个人后,克里斯汀烦的很,带苏玉禾,还有她们关系比较好的同学,一块儿去了楼上的小厅。 克里斯汀邀请苏玉禾一块儿跳舞,苏玉禾没拒绝,好歹对方是个女的,比跟男人跳好。 克里斯汀比苏玉禾高半个头,主动跳男步。 苏玉禾跟克里斯汀跳舞去了,林心莹不知道该干什么,埃西尔邀请别人跳了。 其余的男生,林心莹不认识,环顾周围的男性,似乎没人在看她。 正惆怅时,忽然对上一个男人的目光。 对方似乎一直在看着她,这让林心莹内心没再继续失落,她别开了视线,掩饰般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儿。 酒杯刚放好,林心莹面前便站了一个人。 正是那位先前看着林心莹的男人,对方朝林心莹伸出手:“这位美丽的女士,我可以跟你跳一支舞吗?” 第498章 吓得苏玉禾大惊失色 林心莹抿了下唇,还是把手搭了上去。 男人长得在西方面孔里不算帅,但不可否认的是,对方占了人种优势,皮肤白,五官立体,再温柔说话,林心莹很难拒绝! 两人携手步入舞池,林心莹才猛然想到:“我不太会跳舞,等下要是踩到你,请你原谅。” 男人笑得温柔:“没关系,美丽的女士有特权,我叫沃克莱斯。” 林心莹报了自己的名字。 她长相不算惊艳,但也不丑,沃克莱斯见的东方女孩比较少,乍一见,就感觉吃惯了山珍海味,突然来了盘下饭菜。 沃克莱斯堪林心莹没舞伴,便主动上来。 果然,他的绅士让林心莹好感暴涨,对方问什么,林心莹就答什么,俩人打的火热。 苏玉禾那边一舞终了,回去沙发上坐着休息。 没看见林心莹,苏玉禾皱了下眉,环顾了小宴会厅,最后在舞池里找到了跟人跳舞的林心莹,苏玉禾才收回来目光。 看到人就行了,别的她可管不着。 克里斯汀注意到苏玉禾皱眉,顺着她目光看到林心莹,跟着也皱眉了:“lin怎么跟他混一块儿去了。” 苏玉禾疑惑:“怎么,那个男人是谁?” “高中同学,挺混蛋的一个人。”克里斯汀不知道怎么说,“不过没事儿,今天是我生日,沃克莱斯不敢乱来。” 苏玉禾颔首,寻了个位置坐下。 克里斯汀靠近苏玉禾坐着,一直跟苏玉禾聊天,一时间也没人来打扰。 聊着聊着,苏玉禾突然心头抽了下,下意识往舞池里看,完了,没看见林心莹了。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不见的,连带沃克莱斯也不见了。 苏玉禾蹭地站起来,动作突然,克里斯汀以为她怎么了,一脸紧张询问。 苏玉禾语气微沉:“林心莹不见了!那男人也不见了!” 克里斯汀似乎一点儿都不意外:“都是成年人,干什么不都是你情我愿的嘛。咱们不好去管吧?” 苏玉禾面容严肃,要是林心莹真出了事情,林建芬会杀了她的! 她摇头:“不行,我得去找找。” 苏玉禾说要找,克里斯汀无奈,只能带着苏玉禾去找。 城堡里没有给安排房间,所以沃克莱斯是不可能带林心莹去房间。 只有后面的花园,还有厕所最有可能。 苏玉禾先去厕所找了个遍儿,没看到人,才让克里斯汀带去后面的花园。 走到门口,克里斯汀恰好被人叫走,她迟疑地看着苏玉禾:“我得去忙了,我让人带你去找吧。” 克里斯汀是寿星,她忙是应该的,苏玉禾摆摆手:“你去忙吧,都到门口了,我自己去找没事儿的。” 今天城堡里来的人有些多,而且克里斯汀也担心苏玉禾在里面迷路,坚持叫来了一个女佣,吩咐她带苏玉禾去花园找人。 苏玉禾没再推辞,被女佣带进去找人。 花园很大,苏玉禾越找越心急,这林心莹不会真出事儿了吧? 可千万别! 林建芬一定会把所有事情都怪到她头上的! “唔……你放唔~”林心莹嘴巴被自己的纱衣堵住,只能发出细微的声音。 沃克莱斯邀请她到花园散步。 这是克里斯汀的宴会,有那么多人,林心莹觉得沃克莱斯不会对她做什么,而且,她也不觉得沃克莱斯会是坏人。 几乎没有犹豫地就答应了对方的邀请。 两人在花园里转了一圈儿,直到周围没人了,林心莹才觉得有些不对。 她找了个理由,说想回去宴会厅。 可沃克莱斯是谁啊? 圈里有名的花花公子,阅人无数,像林心莹这样单纯的,简直就是把心思写在了脸上。 沃克莱斯主动告白,凑上去亲林心莹。 对方的举动直接给林心莹吓到了,林心莹撒腿就想跑。 她今天为了搭配裙子,特意穿的细跟高跟鞋,没跑两步,就被沃克莱斯抓住,雪上加霜的是,她还扭到了脚。 被沃克莱斯拖到茂盛的灌木从后,周围一点人声都听不到,灯光也照不进来,昏暗得只有偶尔透过草木的影子。 林心莹没叫两声儿,就被堵住了嘴巴。 沃克莱斯的手摸在林心莹裸露的肌肤上,林心莹更绝望了! 只希望苏玉禾能快点发现她不见了,来找她。 隐约听到人声,林心莹呜呜了两声儿,听出来是苏玉禾,她呜的更大声儿了。 沃克莱斯紧捂着林心莹的嘴,怕她把人招来,凑近林心莹耳畔威胁了几句。 殊不知,他这几句威胁,只能激发林心莹更强烈的求生欲。 林心莹集中生智,使了浑身力气,抬脚往沃克莱斯的下身狠狠一顶! 沃克莱斯没想到东方女人竟然那么狡猾。 脆弱处收到重击,沃克莱斯尖叫一声儿,嘴里疯狂骂着脏话,捂着自己的命根子原地佝偻着身体。 沃克莱斯知道有人要过来了,觉得晦气,自己还受伤,气涌上头,抬起手一巴掌把林心莹拍到地上。 沃克莱斯虽然花,但是这种事情他也知道不光彩,指了指林心莹,捂着伤处,忍着痛离开。 苏玉禾猛地朝这边看过来,不管女佣,径直跑过去,果然看到了摔在地上的林心莹。 苏玉禾眼神一变,林心莹这模样,不会已经被人得逞了吧? 她是过来人,没闻到周围有欢爱后的味道,苏玉禾觉得应该没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苏玉禾不敢想,快速把人扶起来,解开林心莹被领带绑住的手,拿出她嘴里塞着的衣服。 微顿了下,才问:“你还好吗?” 林心莹被扇得脑袋嗡嗡的,被苏玉禾扶起来才回过神来。 直接扑进苏玉禾怀里,紧紧抱着苏玉禾:“呜呜呜,你怎么才来,我差点儿………” 差点儿…… 苏玉禾彻底松了口气,不着痕迹给林心莹号了脉,没什么问题,便拉着林心莹走出来。 虽然可能现在问不太好,但是苏玉禾还是开口问了:“那人呢?是谁带你来的?” 林心莹脸色一变,嘴唇发抖:“沃克莱斯,是沃克莱斯,他想侵……我,我要去报警。” 第499章 苏玉禾被发难 报警? 克里斯汀听了林心莹的话,一脸复杂:“没有人告诉你沃克莱斯是个混蛋吗?仗着自己是克伦斯家族的人,在外面玩弄女人!” 旁边的埃西尔一脸同情:“lin,我很遗憾听到你遭遇的事情,只不过沃克莱斯是克伦斯家族的人,更何况,他并没有对你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警察不会管的。” 林心莹从花园回来,半张脸肿得吓人,上面还有明晃晃的手指印,嘴里有血腥味。 低头呜咽着,在自己说完遭遇之后,本以为克里斯汀他们会帮自己,没想到他们都劝自己息事宁人。 她现在觉得这些外国学生,就是一丘之貉。 她挨着苏玉禾坐着,觉得只有苏玉禾才会为她着想,她抓着苏玉禾的手臂,语气哽咽:“你说呢?你一定会帮我的是吗?咱们才是华国的,你一定要帮我。” 苏玉禾嘶一声,拉了下林心莹的手:“你先松一下。” 林心莹吸着鼻子松开手,但还是靠着苏玉禾,林心莹身上披着苏玉禾带来的蓝白格子衬衫。 她拢紧了才觉得没那么难受。 到底是被家里宠大的女孩儿,做事只管按着自己性子来,吃个大亏才醒悟,外面的世界没那么纯粹! 苏玉禾抿着嘴,其实从找到林心莹那一刻,她就知道就算真吃了亏,大概也拿对方没办法。 要是苏玉禾自己,她或许可以拼一把,又或者自己给对方苦头。 但现在是林心莹,而且,正如埃西尔说的,林心莹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沃克莱斯在本地势力大,他们报警没用。 还会引起很大麻烦。 苏玉禾不想掺和进去。 林心莹跟她关系也没到很熟的地步,没必要像个圣母一样为对方据理争公道。 她想了会儿,才说:“埃西尔说的对,你这样报警,也制裁不了对方,而且,咱们俩也是学生,你要是真想让对方怎么样,回去跟林老师说吧,林老师应该有办法。” 说不定林建芬就有办法呢。 不过苏玉禾觉得一切都是徒劳。 在国内这种情况尚且不能判刑,来到资本主义至上的美国,又能把人家怎么样呢。 “不!”林心莹没想到苏玉禾竟然没跟她站一起,对于苏玉禾说的告诉林建芬,林心莹第一反应就是反对,“不能让我姑姑知道,她会骂死我的。” 苏玉禾看着林心莹,虽然有些残忍,但是那也是事实:“不告诉你姑姑,咱们两个都是学生,有什么办法制裁沃克莱斯呢。” 林心莹低着头,不吭声儿了。 苏玉禾没有遗漏一个重要的信息,她看向埃西尔:“你说沃克莱斯是克伦斯家族的?是哪个克伦斯?” 短短几天,苏玉禾听过数次克伦斯家族,还遇见了三个克伦斯家族的男人。 如果是一个克伦斯,那苏玉禾跟这个家族可真的太有缘了! 埃西亚挑眉:“就一个克伦斯家族,在外面称呼克伦斯家族的,只有一个,su,你想问什么?” 苏玉禾顿了下,问:“你知道瑞萨吗?” 现场的人脸色瞬间变了,看着苏玉禾,像是她提到的是什么不能轻易说的人。 克里斯汀先开口:“su,瑞萨是克伦斯家族的管理者,你没惹到他吧?” 看着克里斯汀担忧的脸色,苏玉禾赶紧摆手:“没有,我只是听说了这么个人,他是很厉害的人吗?” 埃西尔头一次压低了声音:“su,瑞萨是管理克伦斯家族的人,在克伦斯拥有最大的话语权,他很凶的!” 凶? 苏玉禾想起躺在病床上,被病魔折磨得消瘦的男人,想不通哪里跟凶这个字搭上关系。 她想过瑞萨厉害,但没想到那么厉害。 如果能跟对方交好,以后在纽约是不是多一个可用人脉? 克里斯汀让人把苏玉禾她们送回公寓。 因为林心莹一直抓着苏玉禾,克里斯汀想单独跟苏玉禾说连两句都不方便,看着她们上车开走了,在转身回去。 林心莹这件事打乱了克里斯汀的计划,克里斯汀有些不高兴,但也没办法,只能往后放放。 …… 从城堡出来,热闹渐消。 林心莹的情绪一直没缓和下来。 在车上苏玉禾就提醒了林心莹:“你想好要不要让你姑姑知道了吗?如果不打算告诉她,你得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呜~”林心莹捂着嘴巴呜咽,“我不知道……我害怕我姑姑骂我!” 那肯定会说几句,至于骂嘛…… 苏玉禾觉得林建芬是气急的更多! 林心莹脸上有明显的痕迹,一进公寓门口,就被等在客厅里的林建芬看见了。 林建芬跟宋国荣在聊天,看到林心莹脸上的痕迹,林建芬脸上笑容瞬间垮掉,猛地站起来:“心莹!你这是怎么回事儿?” 说完,她非常不满地盯向苏玉禾:“你怎么照顾她的!” 苏玉禾冷不丁被林建芬质问,顿感莫名其妙,一时间没忍住,脱口而出: “一样的年纪,我为什么要照顾她?都是成年人,自己做事儿自己扛。” “你!”林建芬没想到苏玉禾敢当面呛声,非常不尊重她这个老师。 宋国荣及时过来打圆场:“好了,先关心关心心莹吧,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心莹扑进林建芬怀里哭了起来,一点儿都没忍住。 她到底是太嫩了,被林建芬几句话,哄着把什么都说了。 林建芬大惊失色:“什么?公共场所,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宋国荣一脸凝重,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幸好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林建芬气得眼尾的褶皱都多了几条:“老宋,这事我得去跟校方交涉。交换生安全受到威胁,他们有一半责任。” 宋国荣觉得林建芬是气糊涂了:“心莹是去参加私人生日会,不是学校里面组织的,校方不会管的。” 苏玉禾在旁边看着,因为林建芬对她的发难,她一点都不想参与,要不是宋国荣在场,苏玉禾直接上楼去。 周家铭听到林心莹说差点被人侵害,对林心莹的不满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同情。 第500章 给他人做了嫁衣 克伦斯家族,好像在哪里听过。 周家铭想了会儿,终于想起来了:“克伦斯家族?是不是当时咱们在利昂家里遇见的那个?” 他求解般看向苏玉禾。 林建芬猛地看向苏玉禾,她就知道跟苏玉禾逃不开关系! 她带着怒气,问:“什么事情?是不是以前就惹上了人?” 苏玉禾满脸大写的无语:“不是,是位跟我们差不多年纪的学生,但听说都是克伦斯家族的,不过我又不熟悉这边,不清楚。” 看林建芬隐隐想发作,苏玉禾深吸一口气:“林老师,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但什么事情请你先搞清楚始末,不要什么屎盆子都扣我头上!” 林建芬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玉禾:“你就是这么尊重师长的?” 苏玉禾心说我要是不尊重你,还用等到现在? 宋国荣脑袋都要变大了:“好了,老林,心莹这件事情,就算找到大使馆,也不会怎么样,咱们国家现在的话语权还不够。” 他推了推眼睛:“我的建议是,这件事先这样吧,你带心莹去洗漱,今晚好好睡一觉。” 林建芬带林心莹上去了。 赵习源和周家铭沉默着。 他们这些学生青年,是最有血性也是最单纯的。 赵习源气得握紧了拳头,刚才林心莹还在,他没好多说什么。 这会儿只剩下他们几个,赵习源喉头发干,茫然又气愤地看着宋国荣:“宋老师,心莹差点儿……这事儿咱们真的就这么算了?” 宋国荣抿唇:“只能这样,这种事情在国内,都得举证才能制裁,人家直接跑了,也没什么证据,更何况在资本主义的美国,人家还有势力,说不定跟警方都是有联系的,咱们能怎么样?” 周家铭喉结用力滚了下:“是国力还不够强,这些外国佬一点都不尊重我们!干他娘的,总有一天……” 宋国荣脸色沉重:“是啊……” 苏玉禾自始至终都没说话,心想海默什么时候再来找她呢? 还是说有了新办法,不需要苏玉禾了? …… 真给苏玉禾猜对了。 海默不是有了新办法,不过确实是不需要苏玉禾了。 瑞萨能当上一个家族的管理者不是盖的,苏玉禾不乐意,但她交上来的作业写的清楚详细。 要是找到会中医针灸的,按照步骤来,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重金寻找下,才几天就找到了一位自称会中医的华国人。 瑞萨没立刻接受对方的治疗,克伦斯家族和外面的人,不少人知道他患病。 为防止这位中医是别人派来杀害他的,瑞萨让人把对方家底查了个底朝天。 查出对方是前几年过来这边的,跟当地的势力没有什么联系,才敢用人。 海默比较倾向苏玉禾,毕竟疗法是苏玉禾写出来的,但瑞萨找了人。 他只能把苏玉禾写的拿出来。 中医名叫申成厚,三十多的男人。 申成厚来到美国已经好久了。 当初在国外留学,正好国内动荡,他没有回国。 家里人能过来的也过来了,不过代价是散尽家底。 在这边七八年,都没能买下房子,一直是租房住的状态,唯一值得高兴的是,拿到了美国永久居住权。 这边不认可中医的治疗方式,他祖传中医派不上用场。 好在他留学学的是西医,之后一直在小医院就职。 听说克伦斯家族在找中医,事成有二十万美金。 申成厚自荐过来。 知道瑞萨的是adgis综合症,申成厚心里失望,这病目前还没有解法呢。 二十万美金,他注定要错失了。 他正打算婉拒,没想到海默给他递过来一张纸。 海默是医学界着名学者,常常登报,还会开讲座,但凡是医学从业者,没有不认识他的。 申成厚看到海默恭敬地叫声海默教授,接过来纸看了,上面是非常详细的中西医结合疗法。 海默看着申成厚:“你是中医?会扎针吧?上面的穴位都懂?” 写的很详细,申成厚都认得,点了点头,只是略微有些迟疑:“这是哪里得来的?” 这些穴位扎针方法,申成厚从未见过,真的能治疗adgis综合症? 会不会有些冒险? 失败了,瑞萨不会找他麻烦吧? 他心里真是一点底都没有。 瑞萨看穿申成厚的顾虑:“你不用考虑那么多,你只说你会不会按照这张纸上来扎针?咳咳……” 申成厚咬紧牙,为了二十万美金,决定拼了。 苏玉禾写的是真详细,因为是写作业答案,没想到会给他人当嫁衣。 申成厚给对方扎完了针,后背湿透,结束那会儿,腿软得站不起来。 全程没有发生意外,看上去是成功了。 申成厚激动地看向海默:“教授,这是成功了吗?” 海默顿了下,虽然他也为这个情况高兴,但出于严谨,他说:“还需观察。”、 申成厚笑意顿消,没再说话。 不过钱倒是打到了卡上,申成厚一下拥有了二十万美金,却衍生了别的心思。 这个治疗方式,肯定是华国人写出来的。 会是谁呢? 为什么写了出来,却没有给瑞萨扎针呢? 白让他捡了便宜。 能写出这种针法的,一定是位经验丰富的老中医吧? 申成厚跟海默打听了那人是谁,奈何海默嘴巴非常严,一个字都没透露。 申成厚回家把这件事说了。 他爹倒是不清楚什么叫adgis综合症,但申成厚把针灸穴位的过程完整告诉自己亲爹。 他爹看着针法陷入沉思:“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下针的方法,大概是先顺了气血,在平抚心肺……很是巧妙,你见到人了吗?是哪位高人写的?” 申成厚摇头:“不知道。” 申成厚做完了手术,还一直在这边医院待着,因为瑞萨还没被判定彻底治愈,他在这边随时待命。 不得不说,这边的医院,就是比他在小城镇上的要好数倍! 没事情做的时候,他思维发散地想,自己能不能到这边来工作? 他试图打入这边医院,没想到这边的人都没怎么搭理他。 这天海默正在带学生上课,申成厚看到他身后跟了好几个华国人。 第501章 陌生男人 完全不用怎么打听,申成厚便知道那几个华国人是来交换的学生。 申成厚只看了几眼,就没关注了那几个都是年轻人,不会是他们写的针法。 他想过一个肮脏的可能,海默教授不肯透露是谁写的,估计是想把这个方子据为己有,能治愈罕见病,海默教授的名声地位可以更上一层楼。 该说不说,真给申成厚猜对了。 海默最近非常高兴,看着瑞萨治疗后没有发生不良反应,人也日渐好了起来。 海默认为苏玉禾的治疗方法是管用的,最近正在琢磨把方子发布出去,当然,是以他本人的名义。 到时候再申请一个什么医学奖。 至于苏玉禾嘛。 她只是华国来交换没多久就会回去的学生,就算她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 在纽约这边,他海默的公信力比苏玉禾大多了,在没有人背书的情况下,不会有人相信这是苏玉禾想出来的办法。 打着这个主意,海默看苏玉禾越发慈祥。 上实践课过程中,苏玉禾发觉了几次,以为海默是想找自己给瑞萨治病。 可直到下课学生散场,海默也没有留下苏玉禾的意思。 苏玉禾心里有了别的考量,想跟瑞萨搭上关系,既然海默没主动,苏玉禾只能找上去。 海默的态度让苏玉禾意外:“su?你说瑞萨的事情啊?瑞萨已经手术了,术后效果良好,过不久应该就能出院,不用你费解了,你们小组的作业表现很好,我会给你们a,让你们安心回国。” 苏玉禾微惊:“瑞萨先生好了?怎么好的,找到治愈办法了吗?” 海默抬了下手:“这个你不用关心了,你是个学生,只需要专心学习。” 从医院出来,苏玉禾还是没想明白海默是用了什么办法。 对方不愿意说,苏玉禾当对方是不想让她知道,毕竟这种病,研究出治愈方法,可以冲医学奖,估计是防着苏玉禾呢。 她看了眼住院楼,瑞萨不知道还在不在医院。 真是可惜了这次本可以和瑞萨搭上线的机会。 微吐了口气,刚走出医院,就被人叫住。 苏玉禾看过去,是个三十多的男人,对方是华国人,她左右看了圈儿,只有她一个人可她并不认识对方,狐疑反问:“你在叫我吗?” 申成厚点头,用中文:“你是华国人吧?” 他往医院附近的咖啡厅看了眼:“方便请你喝一杯咖啡吗?” 苏玉禾当对方是想搭讪,摇头:“不好意思,我还有——” “关于海默教授的。” 苏玉禾眼神带了些防备:“你是谁?既然是关于海默教授,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他就在医院里。” “你不用紧张。”申成厚摆手,“给我一杯咖啡的时间吧。是很重要的事情。” 申成厚点了杯美式,问苏玉禾要什么。 苏玉禾要了杯海盐拿铁,等服务员下去了,才问:“你是谁?怎么会找上我?” 申成厚没打算暴露自己:“我是谁不重要,我刚才去找海默教授,不小心听见了你们在说瑞萨的事情,瑞萨的病在术后疗养了,你知道吗?” “才知道不久。” 申成厚点点头:“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服务员正好把咖啡端了上来,苏玉禾喝了一口:“你问。” “听说你是从华国过来没多久的交换生?你们一起过来的,有没有什么权威的老中医?” 苏玉禾挑眉,权威的老中医没有,年轻的中医倒是有。 她没说有也不说没有,就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申成厚沉默了。 苏玉禾有些疲惫,男人什么都不愿意说,却想跟她打听事情,一点诚意都没有,正当她准备找个理由离开时,男人拿出了一份纸质材料。 “这是海默教授让我扎的针法,只是觉得有些惊奇,我祖上,包括我自己也是学中医的,我很想认识这位厉害前辈。” 申成厚一脸高兴:“不瞒你说,瑞萨就是这样扎完疗程,竟然神奇治愈了adgis综合症。” 他自顾自说着,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说的话,让苏玉禾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所以海默不需要苏玉禾,是因为找到了可以扎针的中医,直接给瑞萨治疗。 苏玉禾琢磨了会儿,越想越失望,她几乎可以肯定,海默不让苏玉禾知道的原因了。 对方估计已经在准备获奖发言稿了! 不是没听说过老师会把学生的成果占为己有,这跟领导把手下的业绩划过去是一样的。 但是苏玉禾还是第一次亲身经历。 没想到道貌岸然的海默竟然是这样的人。 申成厚看苏玉禾神游,他唤了两声:“所以是不是有老中医过来了?” 苏玉禾不答反问:“你亲手给瑞萨扎针的吗?一共扎了几次?” “五次。”申成厚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上面写的就是五次。” 苏玉禾:“你是瑞萨找来的?我在医院还是第一次见你。” “算是吧。”申成厚又说了句,“克伦斯家族给的赏金太多了,没人不心动。要是能认识那位老中医就好了。我或许可以再精进我的技术。” 苏玉禾面上假笑了下,心说你是注定认识不到那位老中医了。 她能感觉到申成厚有些话是故意说的,不知道是想试探苏玉禾,还是想引导她对海默反感。 如果是后者,苏玉禾只能说他成功了。 苏玉禾微笑,佯装不懂:“那你很厉害,能扎完这套针法,能冒昧问一下,克伦斯家族给的赏金有多少吗?” 申成厚没隐瞒,毕竟这个只要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二十万美金!” 苏玉禾喝完剩下的两口咖啡,寻了个理由离开了。 也就没注意到申成厚在背后看她的目光。 申成厚前面说了不少假话,他去找海默正遇到苏玉禾先去了。 他站在门口,正准备离开,听到里面在说海默。 趁着外面也很少人,他装模作样在门口徘徊,终于把苏玉禾他们说的内容,一字不落地听全。 他隐隐觉得苏玉禾是认识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不肯承认有那么一个人。 不过没关系,他不是也没说自己是谁吗? 第502章 会不会被窃听了 海默准备把申成厚打发回乡镇上的小医院。 申成厚不想就这么回去。 海默这样做,无非就是看上了这个能治疗adgis综合症的治疗方法。 他想占为己有,让申成厚这些知情人滚开,好方便他做事。 申成厚自知能力有限,没有跟海默竞争的意思。 不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申成厚多次暗示自己想留下来,留在纽约的医院。 可惜海默当听不懂,既然他不仁,申成厚也不用讲义了。 申成厚找上苏玉禾就是抱着这个心态。 苏玉禾拐着弯儿问了他那么多,别以为他没察觉出来,苏玉禾肯定是见过这个针法,说不定她真认识写出来这个方子的老中医。 看她回去会不会跟老中医说吧。 最好能跟海默闹起来。 苏玉禾在咖啡厅里时,心里还憋着气,等出来被风吹了吹,才逐渐冷静下来。 海默敢那样做,就是吃定了苏玉禾真拿他没办法。 不过她写的针法疗程,竟然真的能治疗adgis综合症,这是她没想到的。 回到公寓,比她早回来的周家铭正在客厅里朗诵英文。 不是苏玉禾故意听的,是周家铭念的实在大声儿,等对方看过来,苏玉禾一脸惊讶:“周家铭你坠入爱河了啊?” 周家铭脸热,赶紧把书收起来:“没有,就是觉得很有意思,随便念念。” 他念的是当代一个特别有名的外国诗人写的情诗,词义缱绻。 周家铭看苏玉禾心事重重的样子,问:“你怎么了?刚才我们在门口等你,然后有同学说你去找海默了,我们就先回来了,就没等你。” 他以为苏玉禾要等晚点才会回来,没想到她就晚了半个小时。 苏玉禾想了想,还是坐下,想了下措辞说了海默用她们之前写的作业答案,临床应用好像起了效果。 周家铭一脸惊喜:“那是好事儿啊!咱们肯定能拿a了吧?” 看苏玉禾脸色平淡,周家铭心头刚燃起的火被扑灭:“怎么了?这样不好吗?” 那个作业说是小组一起完成的。 但毫不夸张地说,那几乎是苏玉禾一个人写出来的,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部分,都是苏玉禾的想法。 宋国荣跟林建芬从外面回来。 林建芬看见苏玉禾别开目光,也不在客厅待着,直接回自己的房间。 宋国荣看出苏玉禾今天情绪不同寻常,倒了杯水,到客厅坐下,闲聊似的问苏玉禾他们在聊什么。 周家铭把事情简单说了:“来纽约第一次小组作业,不是adgis综合症吗?那会儿还是宋老师您指点,玉禾出了大力,才写出了治疗办法,刚刚玉禾说,海默教授拿我们的作业答案去临床应用,且有疗效了!” 宋国荣第一反应也是高兴:“这不是好事儿吗?罕见病有治愈方法了,这是造福人类的啊。” 苏玉禾抿嘴,欲言又止地看向宋国荣:“宋老师,这事情不是海默教授告诉我的,而是另有其人,海默对我是三缄其口,我是听别人说才知道。” 周家铭这没有社会经验的学生,根本听不出来苏玉禾话中潜台词。 宋国荣很快想明白了,脸上笑意收了收:“海默这意思是,不想承认你们的付出,单方面是想独占?” 苏玉禾脸色微敛:“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周家铭挠了挠后脑,没想明白为什么宋老师跟苏玉禾都是这副模样。 赵习源踢了下周家铭,小声给他解释: “adgis综合症是罕见病,能研究出治愈方法,除了是医学进步,更是研究者个人的荣誉加成,简单说就是,海默教授想靠这个去申请某些医学奖或者别的什么,他个人在医学界地位会更高,名声会更大!” 周家铭一脸不可置信:“还能这样?这不是我们的东西吗?他还能申请成自己的?” 苏玉禾看向赵习源:“行啊老赵,你现在可是越来越懂了。” 赵习源笑笑:“听得多了就猜到了,最近也在看医学文献,认识了很多医生和医学奖的故事。” 宋国荣回答周家铭的疑问:“海默是当地医学界着名学者,人家都是帮自己人。我们是华国来的,就算有证据证明这是我们的东西,别人也可以不认。” 他继续说:“如果小苏猜的是真的,那么这时候估计海默已经在申请了,如果顺利,或许过些日子,医学界新闻会报道出来。” 苏玉禾也想到了这个,所以才很惆怅。 华人身份目前在美国并不受尊重,就算她举证证明是她的办法,去曝光,也没有用,当地的媒体和政府,一定是偏向海默的! 毕竟海默才是美国人。 一个罕见病的治疗办法,谁研究出来的,谁个人脸上有光,再放大些,就是国家荣耀脸面。 总不能让苏玉禾拿到了医学奖项,到时候那就是华国的荣耀。 想来想去,这都是给人做嫁衣了。 周家铭拳头紧了:“这些该死的美国佬!” 赵习源扯了下周家铭:“少说些这种话,隔墙有耳。” “我说的中文,这些美国佬有几个能听得懂?”周家铭不以为然。 苏玉禾忽然警惕起来,环顾着客厅:“不会有什么窃听的东西吧?” 赵习源脸色一变:“那咱们现在才想起来,是不是太晚了?” 宋国荣笑了:“放松点儿,不用这样草木皆兵,来的第一天,我们就检查过了。没有。纽约州立大学不至于在公寓里装这种。” 周家铭嘀咕:“怎么没可能呢,那样的老师都有,什么干不出来?” 苏玉禾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国荣叫了她一声:“小苏啊。你在想什么?” 苏玉禾抬起头:“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不能让海默做这样的事情。他今天窃取我们的劳动成果,明天是不是偷别人的?” 周家铭哼一声儿:“说不定都是惯犯了!” 宋国荣也没有打算息事宁人。 诚然,华人在这边地位不高,甚至备受歧视。 可海默把苏玉禾她们的成果据为己有,跟直接盗取别人研究成果有什么区别? 已经涉及到原则性问题了。 作为一名行业着名学者,都搞这种歪风邪气,那医学届不就被搞得乌烟瘴气? 以后还要发展吗? 第503章 憋闷 苏玉禾想了各种办法,忽然灵机一动,问宋国荣: “宋老师,要是我们先发表呢?让曾老师那边先发表出去,在我们自己的国家,总不会被人拦着吧?抢先一步发表出去。” 宋国荣摇头:“不行,海默肯定已经在走流程了,而且,我们口说无凭,海默有病例支撑。” 苏玉禾蹙眉:“那不是没有办法了?” 宋国荣沉默许久:“办法倒是有,就是损了点儿。” “什么办法?”苏玉禾三人猛地看向宋国荣,异口同声道。 宋国荣:“咳咳,揍海默一顿。” 苏玉禾噗地笑出来:“确实损,不过这是开玩笑吧,揍了也不能怎么样。” 宋国荣笑了:“是啊,看你们几个一脸苦大仇深的,开个玩笑让你们乐呵一下。” 苏玉禾吐了口气,真是憋屈啊。 电话在这时候响起。 周家铭打趣地看向苏玉禾:“肯定又是你对象,去接吧。” 苏玉禾脸热了下,走过去接,果然是江凛。 听出来是苏玉禾的声音,江凛喊了声媳妇儿,苏玉禾眉眼直接柔和下来。 “媳妇儿,我往你账户里存了两千美元,要是不够了,你再跟我说。” 苏玉禾嘴里“两千”正要出口,想起来周家铭他们还在客厅里,没出口就收了回去,压低了声音: “你怎么又给我打钱?我这边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倒是你,现在创业起步,哪里都需要花钱。对了。你还在鹏城吗?” “还在啊。这边确实很多发展机会,而且政策很好,我跟丁淮打算在这边再办个厂子。” “什么厂?” “还是电器。”江凛没打算细说,现在也还是筹备中。 不像首都那边,生产线已经做好了,虽然还是亏损状态,但目前发展势头不错。 来到鹏城,江凛看到了这边丰富的劳动力,还有国家政策,而且这边靠近香港,做事情很方便。 苏玉禾提醒江凛:“你既然待在鹏城,一定要时不时往家里打个电话,等下我也要打个电话回去,宝生是在我妈那边吗?” “对,”江凛笑了笑,“昨天我还打了回去,祖母的身体好了,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呢,估计是想宝生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就挂了。 挂了后,苏玉禾往家属大院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檀兰。 母女俩聊了几句,又跟宝生聊。 金鱼胡同那边也去个电话,问问祖母什么的。 苏玉禾打一次电话要打很久,公寓里别人都不怎么打,每次交电话费,苏玉禾主动交完。 打完电话,苏玉禾憋闷的心情得到好转。 转头看到客厅里都没人了,宋国荣他们回自己屋了估计。 苏玉禾想了想,又重新拿起了电话,给曾羡久拨了电话。 曾羡久接到苏玉禾电话,还听高兴的,寒暄结束,直接问:“是来给我报喜吗?adgis综合症治好了?” 苏玉禾苦笑:“我正想说这件事,应该算是治好了,但大概率要被海默申请去了。” 曾羡久那边顿了会儿:“海默这人还是那么狡诈!你把治疗方法原原本本告诉我,我现在就在国内先报道出去!” 苏玉禾迟疑了下:“我给宋老师说的也是这个办法,但我们提前发表出去了真的可以吗?毕竟我们没有病例支撑。” 曾羡久拍了下额头:“看我年纪大了,气糊涂了,这确实是个问题。” 师生两聊了小会儿,还是没能得到个有效的解决办法。 苏玉禾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今晚是来了纽约的第一次失眠! 治病救人本来是件神圣的事情,没想到会变成某些人追名逐利的东西。 名利真的那么重要吗? 苏玉禾不知道,可要是不重要,她为什么会因为海默不肯给他们名分而憋闷呢。 她觉得自己也不是完全不在乎,可能自己就是个俗人吧。 不蒸馒头争口气,绝对不能让海默侵占他们的成果。 其实苏玉禾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针疗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四五次扎针就能完全根治疾病? 在咖啡厅里,她问那个男人扎了多少次针不是白问的。 苏玉禾给那么多人扎过针,只要是病,都需要多次行针,或者辅助一些别的东西,像膳食还有草药之类的。 而且,针疗多次,到后面都是要根据状态调整。 当初写的五次针疗,就是按照她对adgis综合症的片面了解得出。 她不相信这样的罕见病,几次下针就治好了。 想到后面,苏玉禾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 隔天再去医院,苏玉禾逮了个空,往瑞萨的病房摸过去。 可惜,瑞萨的安保做的实在太好了。 苏玉禾连那层楼都进不去。 正愁眉时,她看到了那天找她喝咖啡的男人。 对方似乎没什么事情干,苏玉禾趁着没人注意走上去。 男人看到苏玉禾面色一变,慌乱地环顾四周:“你找我?” 苏玉禾点头:“找个地方说话吧。” 男人摆手:“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你快走吧。” 男人显然不想淌这趟浑水。 那可不行,苏玉禾不答应,这水搅浑也有对方一份力,他这会儿想明哲保身? “不行,你必须帮我,只要你帮我这个忙,以后咱们就当不认识,否则,你说海默知道你背地里找我,你猜你还能不能当医生……” 申成厚没想到被这小年轻学生拿捏住了。 他妥协:“你要我帮什么?” “我要见瑞萨。” 申成厚可以随意进出瑞萨病房,但是带苏玉禾进去? “你要进去干嘛?” 他得问清楚,万一苏玉禾是对瑞萨做了不好的事情,申成厚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你别紧张。我只是看看瑞萨的治疗效果而已。你不是问那个中医针法谁写的吗?是我……师父写的。只不过他不方便过来,让我看看。” “你怎么不找海默?”申成厚没那么容易上当。 “海默不是不让我知道吗?你觉得他会让我去看?” 申成厚沉默。 苏玉禾再次保证:“我一个学生,能有什么危险?你也进去好了,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阻止我。” 申成厚被说服了,但他不可能陪着苏玉禾进去。 让瑞萨知道是他带进去的,跟海默知道了有什么区别? 他是不肯冒险的。 不过申成厚给苏玉禾想了办法,成功让苏玉禾进去了:“里面的人拿枪,你要是被抓到了,可别把我供出来。” 苏玉禾脸色奇怪:“你不跟我去?不怕我对瑞萨做不好的事情?” “有能耐你就做吧。”申成厚想开了,苏玉禾把瑞萨弄死,他在外面,直接不在场证明,肯定比带她进去好。 带她进去,瑞萨一个发怒,把他枪了怎么办? 有申成厚的帮助,苏玉禾顺利潜入了瑞萨的病房。 瑞萨在睡觉,申成厚特意看了的。 苏玉禾进去后,用了点药,让瑞萨睡的更沉。 …… 或许是因为上次生日会的事情,林心莹现在看克里斯汀他们都不顺眼。 一起上课的时候,克里斯汀要是过来找苏玉禾,林心莹就要过去抓着苏玉禾,有种……宣誓主权的感觉。 苏玉禾脑海里刚浮现这个念头,便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 林心莹对她有什么主权? 不过就是小女孩的占有欲作祟,不想让苏玉禾跟克里斯汀玩。 在不知道第几次,克里斯汀约苏玉禾约不出去,铩羽离去后。 苏玉禾忍不住了,对林心莹说:“你不要再这样,会影响我交朋友。” 林心莹撇嘴:“像这样的朋友不要交了,遇到事情她不会帮你的,他们这些美国佬,都是非常自私的!” 苏玉禾反驳了句:“你那情况确实报警没用,那我呢?我也是赞同他们的意见,那我也是自私的吗?” 林心莹嘴唇动了动,别开目光:“你不一样……” 苏玉禾无奈,没想跟林心莹继续争论。 她觉得林心莹还不如像以前一样看不上她呢。 现在的林心莹,苏玉禾走哪儿她跟哪儿。 有点甩不掉。 因为林心莹,苏玉禾已经很久没有跟克里斯汀他们去外面改善伙食了。 海默不知道是不是忙活发表研究文献去了,打上次在医院见面,到现在五六天过去了,她都没见过海默。 实践课也是换了一位老师。 临下课,苏玉禾看了眼林心莹,对方一直盯着她,苏玉禾无奈,今天又偷溜不成了。 第504章 跟莱恩见面 “su?” 没出医院,苏玉禾就被叫住了,她回头一看:“莱恩教授?” 她来纽约,这是第一次见到莱恩,莱恩找她干嘛? 林心莹跟在苏玉禾旁边,看到有人叫苏玉禾,有些不太高兴,但看到是曾经来协和的莱恩,她也没好表现出来。 “一起喝杯咖啡吧?” 苏玉禾顿了下,最近老有人在医院找她喝咖啡。 苏玉禾看了眼林心莹,想说让她先回去。 林心莹快人快语:“我跟你们去吧,莱恩教授,不介意我一起吧?” 若是寻常,莱恩还真不介意,但是今天找苏玉禾,是有事情要问,他不是很想有第三人在场。 莱恩比较直接:“是比较重要的事情,我让护士带你去喝,su你跟我到办公室来。” 林心莹才不是想喝什么咖啡,她看向苏玉禾:“我不喝了,我在这里等你。” 苏玉禾真的无奈:“随你吧。” 跟莱恩去他办公室的路上,苏玉禾心想,会不会是跟海默的事情有关? 进了办公室,莱恩指了张凳子:“su,坐。你们来纽约一个多月了吧?感觉如何?” 这是先开场寒暄啊,苏玉禾点头:“是啊,一直没见到您莱恩教授,您今天找我是……” 莱恩叹了口气:“正好有个项目,忙的很,原本打算早点找你,可是直到今天才抽出时间。” 他说的是抽出时间,说明本来的时间,是没空找苏玉禾。 既然是这么着急的事情,那除了跟海默的事情有关外,苏玉禾想不到别的了。 苏玉禾扯了扯唇:“我知道的,先前见过利昂,他说他正在跟你们做项目。” “直说了吧。”莱恩顿了下,“我找你是因为海默的事情。你曾老师给我打电话了,这老友还是那样的暴脾气,上来哼哧骂了一顿……” 苏玉禾有些尴尬:“哈?这……” 莱恩忽然笑了下,抬了抬手:“你不用紧张,我找你是想说,海默这样的行为是非常可耻的,我们不认同他的做法,他也不能代表我们。” 这个我们,不知道是说纽约州立大学,还是美国的医学界。 怎么说呢,苏玉禾相信这种情况国内也可能会有,确实不应该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但她现在是真的憋闷。 她不知道莱恩找她是想说什么,只能开口问了。 莱恩正色起来:“海默已经在申请医学奖了,论文材料早准备好了,我现在跟那边负责的打了招呼,争取不让海默顺利发表。” 苏玉禾问:“要是争取不到呢?” 莱恩啊一声儿:“那就真没办法了。” “莱恩教授,您不用特意去管了,我去看过了瑞萨。”苏玉禾微顿,像是在私钥要不要说出来。 她这迟疑的模样,莱恩看在眼里:“你想说什么呢?” 苏玉禾看着莱恩,应该是可以相信的吧? 她说:“瑞萨的状态,目前看着是在恢复中,但其实不能算完全治愈!最多五天,如果没有正确的后续护理,他还会复发。” 苏玉禾微微笑了下:“所以不用管,就让海默发表出去。算起来他发布论文的时间,也就是这几天,等他刊布出来,瑞萨要是出现了意外,他就算不找我,瑞萨也会找我,而是,到时候全世界都知道海默的治疗方法根本不行!毕竟瑞萨还没完全治愈不是吗?” 海默是着急了,一般来说,不管是药,还是治疗病的方法,那都是需要多次重复去验证。 才能得出结论。 一次成功有偶然性,否则,莱恩他们搞研究不会搞那么久。 海默是急着想霸占这个成果,没办法,adgis综合症是罕见病。 能发表治愈论文,那是能拿医学奖的! 海默可能是怕夜长梦多吧。 从莱恩办公室出来,林心莹立马凑了上来:“说完啦?说完啦咱们回去吧。” 苏玉禾看了眼她:“先不回去,我想在外面吃饭。” “吃饭啊,哦哦,也行,我也好久没在外面改善伙食了。” 苏玉禾:“要不你还是回去吧,等下要是真有事情,你姑姑又得怪我。” “她不会的,我会跟她解释。”担心苏玉禾不让她跟着去,林心莹有些着急了。 苏玉禾甩不掉她,只能让她跟着。 两人去外面的一家快餐厅吃了炸鸡。 吃完回去路上,两个人也不怎么说话。 苏玉禾忽然想到什么,回头叫了一声林心莹,还没说话,就看到林心莹身后有几个壮汉慢慢靠近。 苏玉禾呼吸一窒,拉住林心莹的手,大喊:“快跑!” “啊?”林心莹还没反应过来,不过被苏玉禾拉着,也是撒腿就跑。 她还扭头回去看,后面几个大汉直接飙过来。 跑起来的瞬间,苏玉禾才惊觉不好,她干嘛要跑呢? 悄悄拉着林心莹走不就行了吗? 现在被那几个大汉知道,她们发现了,这不直接跑过来了? 苏玉禾这也是第一反应。 跑了惊动了那几个大汉。 不知道他们是干嘛的,要是抢劫,把身上的钱给他们就行了。 就怕是仇家。 边跑,两人嘴里喊着“help”! 周围人看见了就直接往边上躲,像是生怕连累自己。 被追着的是两位华国女性,街上都是白人,似乎并不打算出手。 这边的治安真的是,太乱了! 终究是被追上了。 几个大汉挡在她们前面,脸上像是都弄小动物般的愉悦:“怎么不跑了?” 苏玉禾和林心莹对视一眼,后者有些害怕地靠近苏玉禾。 苏玉禾扫了眼那几个大汉:“你们是要钱吗?我们把钱都给你们。” 她伸手去拿身上的美钞,让林心莹也拿出来。 其中一个白人不屑一笑:“你们这些话华国人,能有多少钱?” 苏玉禾面色一变,不是冲着钱来的? 那是要干什么。 苏玉禾还没问出来,对方直接掏出了枪怼上了苏玉禾后腰,还有林心莹被同样方式对待。 林心莹从未遭遇过如此对待,吓得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嗓音带上哭腔:“玉禾………” 第505章 失踪,找人 苏玉禾带来纽约的药粉,今天给瑞萨用了剩下最后那点儿。 现在是完全没有了,对方好几个人,苏玉禾就算拿针也干不过。 只能智取。 林心莹恐慌地叫了她一声儿,苏玉禾嘴刚张,还没说话,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再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苏玉禾摇晃两下头,吐了口浊气,才有心思打量现下的处境。 她躺在地板上,大概是之前被随意扔进来,姿势僵硬,身上哪里都不舒服。 房间里昏昏暗暗,只有一个小口子从外面透进来一束光。 还是白天,所以她们被抓进来还没多久? 肚子忽然咕了一声儿,苏玉禾猛然发觉哪里不对,借着那一点点光亮,勉强看清了时间。 八点多。 这肯定不能是晚上八点,那就是早上。 所以这是她们被抓过来的第二天? 苏玉禾紧抿着唇,对了,林心莹呢? 她低声喊:“林心莹?” 没动静,苏玉禾环顾四周,看到另外一个角落里好像躺着个人。 苏玉禾动了动身体,走过去蹲下,伸手推了推。 边推边喊,苏玉禾大概能猜到为什么林心莹那么久都没醒,苏玉禾接触的药多,可能身体里对白人用来迷倒她们的药有些抗药性。 林心莹不像苏玉禾,晕久一点似乎也说得过去。 终于叫醒了林心莹,她可能还沉浸在当时的恐惧当中,睁眼看到苏玉禾的人影,没看清是谁,她张嘴想叫。 被苏玉禾眼疾手快捂住:“是我,别喊!” 林心莹唔一声儿,听出是苏玉禾,这才放下心,用力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再叫。 苏玉禾松开她,站起来去打量屋里。 这房间里,除了灰尘味,什么都没有。 她沿着墙壁看了一圈儿,找到了门,是铁门,从外面锁上,里面开不了。 苏玉禾皱眉,该怎么办。 转身冷不丁差点撞上林心莹,苏玉禾真吓了一跳:“你凑那么近干嘛!” 林心莹手还捏着苏玉禾的衣角:“我们该怎么办啊?我好害怕啊!我们还能不能出去……” 苏玉禾一顿,她也害怕啊。 她又转身回去门口,大力拍着门:“有人吗?有人吗?” 外面没人理会。 不知道是真的没人,还是故意当听不见。 苏玉禾跟林心莹目前都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有被绑起来,那些人应该是不打算要她们的命。 既然不打算要她们的命,那肯定不会让她们饿死吧? 总会有送吃的过来的时候。 苏玉禾饿得有些没力气,还是留着力气等下跟“绑匪”对峙吧。 她找了个地方靠着墙坐。 林心莹跟着挪过来:“那些人是谁啊。” 她其实很害怕,但不知道为什么,有苏玉禾一起,好像就没有那么怕了。 “我怎么知道?”苏玉禾翻了个白眼,可惜屋里光线不好,林心莹没看见。 林心莹尽可能地靠近苏玉禾,又不敢贴上去,怕苏玉禾反感。 她小声说:“我觉得你肯定能出去,等下你不要丢下我。” 苏玉禾嘶一声儿,她要是能出去,哪敢儿丢下林心莹啊。 独自出去,林建芬不得手撕了她? 苏玉禾沉默地想着,她们来纽约到现在,都得罪了谁。 利昂庄园里那个不知名的克伦斯家族成员? 还是沃克莱斯? 想来想去,似乎也就这两人。 会是谁呢? 苏玉禾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林心莹,该说不说,这两个男人,一个是她惹的,一个是林心莹惹的。 林心莹察觉到了:“怎么了?” 苏玉禾没吭声儿。 林心莹兀自找话:“我姑姑他们应该知道我们不见了吧?” 苏玉禾还是没理会她,这保守估计一晚上过去了,怎么可能会不发现。 就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找过来。 林建芬他们当晚就发现苏玉禾跟林心莹不见了。 原本还以为苏玉禾她们出去吃饭,只是等到晚上八九点了,还是没见人。 林建芬开始着急了,打电话去医院问,她们早就走了。 连宋国荣也发现不对劲儿。 把利昂,克里斯汀,埃西尔几个人的电话都打了,都一致说没跟苏玉禾她们有约。 三人直接从家里过来。 在公寓看到利昂,克里斯汀和埃西尔都很惊讶,利昂也认识苏玉禾? 利昂觉得这两人有些眼熟,但是叫不出来名字,点了点头,就当是打了招呼。 他走去问宋国荣:“su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周家铭跟利昂熟一些,说:“晚上一直没回来呢。” “你们下课没一起回来吗?” 周家铭啊一声儿,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因为她们都在外面吃……” 他跟赵习源回学校食堂吃饭,很早前熟悉这边之后,就不怎么跟苏玉禾她们一起了。 那段时间,苏玉禾还跟克里斯汀她们吃饭呢。 周家铭看向克里斯汀他们:“今天玉禾没跟你们一起出去吃饭吗?” 克里斯汀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lin一直跟着su,我也好久没有跟su约会了。” 利昂比她们大两三岁,前两年就大学毕业了,正经算起来,现在应该是读研。 他抱着手臂沉思:“su应该是在回来路上不见了,是被人抓走了吗?” 周家铭不想往苏玉禾她们被绑架了这方面想,但目前的状况,由不得他。 “很大可能。”赵习源说。 林建芬去找校方,一起报了警。 宋国荣也去找了莱恩他们。 莱恩匆匆赶来,看到利昂,微微松了口气,问利昂:“你让人去找了吗?” 利昂点头,来之前就让人去找了。 莱恩看向宋国荣:“song,利昂让人找了,再等等。” 说是等,但是一直没有消息,谁也无法安心去休息。 宋国荣让克里斯汀和埃西尔先回去。 两人表示要一直等找到苏玉禾,其实克里斯汀家里也是有势力,她让人去找了。 几波人手一起出去,熬了一宿,都没找到人。 林建芬眼神都哭肿了:“心莹那么胆小,被歹徒抓走,肯定吓坏了,她要是出了点儿什么事儿,我可怎么跟她爸妈交代啊!” 第506章 到底在哪里 周家铭看了眼林心莹,忍不住嘀咕:“就你家心莹是个宝儿,玉禾不是啊?她家里……” 他忽然顿住,像是想到什么,凑近宋国荣身旁,跟他耳语了几句。 宋国荣脸色变得更凝重了:“先别说。” 周家铭想到他们来之前,在协和门口看到的苏玉禾爸妈,他们坐的车可不普通,那是军用的。 能坐上军用车,应该官职不低。 周家铭觉得苏玉禾失踪的事情,应该告诉她爸妈。 看似远隔万里,但军方内部肯定有办法联系这边,中美不是建交了嘛? 这边民众再歧视华人,国家那边总不能不理会吧? 建交了,面子上的东西,还是要有吧? 苏玉禾又不是普通人,周家铭觉得她爸爸肯定有办法,没有也会想! 总比他们在这干等着好! 来的警方问东问西,看上去也是不着急的模样,这些美国佬看着就像要怠工,根本不会用心找。 但宋国荣否决了:“现在已经出动多方去找了,先不要告诉她们家里。” 林建芬那边也没说呢。 主要是觉得现在往她们家里说了,除了让人家家长干着急,别的一点儿用都没有。 或许当教师管理的都这样,学生出了事情,校方第一反应是封锁时间,等到最后才告知家长。 周家铭建议没通过,默默靠一边坐着。 利昂连续接了几个电话,脸色越来越差,还在骂人。 熬了一晚上,大家的脸色都有些不好。 赵习源:“找了一晚上,都是无头苍蝇,是不是仇家?我想了想,是不是之前在你家庄园遇到的那个男人?” 最后面那句话是对着利昂说的。 利昂眯眼,觉得不大可能。 克伦斯家族跟利昂背后的家族势力不相上下。 但艾克是个三四十的中年男人,除了吃喝玩乐,手里没有权力。 利昂是家族里管理者唯一的孩子。 日后是要继承家族的。 艾克是蠢死才会惹他。 利昂摇头:“艾克?我已经告诉他了,别乱动,su是我的人。除了艾克,还得罪谁吗?” 克里斯汀忽然插话进来:“不是,还有一个,沃克莱斯!” 埃西尔也同意。 利昂看向克里斯汀:“沃克莱斯是谁?” “是克伦斯家族的人。” “又是克伦斯。”利昂又拨了个电话出去,听着好像是让人去查艾克和沃克莱斯。 挂了电话,利昂问克里斯汀,苏玉禾跟沃克莱斯闹了什么矛盾? 克里斯汀没管那么多,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 林建芬想阻拦呢,没想到克里斯汀一下就说完了,有些不高兴地看了眼克里斯汀。 这种事情在美国都不避讳的,不过还有一个原因,可能是因为林心莹跟克里斯汀也不算很熟吧。 利昂嘶一声儿:“你们跟克伦斯家族真是……用你们国家的话来说,就是缘分?” 这话自然是对周家铭他们说的。 周家铭咬牙:“什么狗屁缘分,要是真是他们干的,我就……” 就什么,周家铭还真说不出来。 他是个没权没势的学生! 赵习源也是,除了愤怒,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苏玉禾那边已经饿过劲儿了,外面一直没有人送东西进来。 难道要饿死她们? 林心莹时不时跟苏玉禾说两句话。 时针指向十一点,时间越长,苏玉禾反倒越不着急了。 倒是林心莹越来越慌:“不会就这样活生生饿死我们吧?” 苏玉禾哪里知道:“不知道,感觉不是仇家抓来的。” 她忽然想到什么,差点儿把海默给忘记了,难道是海默吗? “海默?” 同时间公寓里,林建芬惊呼,“海默不是教授吗?怎么会把她们抓起来?” 莱恩抬手压了压:“只是猜测。” 林建芬想不明白:“海默有什么理由抓她们呢?” 莱恩看向宋国荣:“她不知道吗?” 这个她,指的就是林建芬。 莱恩问的是关于adgis综合症的事情。 宋国荣摇头:“一直没跟她说。” 林建芬看到苏玉禾就走开,宋国荣也没跟她说,她自然也就不知道。 林建芬不满地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 宋国荣简单地把事情说了。 林建芬皱眉:“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宋国荣无奈:“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小苏?我就没再你面前提起了。” “是不喜欢,但是这种事情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就应该告诉我……” “好了。”为了防止林建芬越说越多,宋国荣打断了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人找回来。” 利昂他们又多了一个查找线索。 可是海默今天正常出现在医院。 利昂查了,跟他没关系。 克里斯汀和埃西尔已经去上课了。 周家铭和赵习源想说请假一天,被宋国荣赶去上课:“你们在这儿也帮不到什么忙,该学习还是要学习。” 剩下利昂和宋国荣他们。 这时候的科技不发达,找人绝大多数是靠人工去搜寻。 到了下午,苏玉禾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难道真是要饿死她们? 正想着,门就有动静了。 苏玉禾猛地站起来,外面的人没开门,原来下面有个小口子,塞了一袋子东西进来。 能闻到炸鸡汉堡的香气。 这是送吃的来了。 虽然很饿,但是苏玉禾没有第一时间拿吃的,而是砸门:“你们是谁?放我们出去!” 外面的人不理会。 苏玉禾知道他们在外面,继续说:“是谁让你们抓我们的,让他来见我!” 外面的人似乎不高兴苏玉禾的喊叫,不知道用什么敲门,敲得很响。 pang~pang~的声音! 对方以为苏玉禾不会再闹,便收了回去。 苏玉禾两脚踢了门,铁门震了几声儿。 但是外面的人已经不理会她们了。 苏玉禾只能作罢。 捞起那袋子食物,还是热的。 炸鸡汉堡在美国算是快餐,果然不管哪个国家的绑匪,都是给绑票吃快餐。 林心莹闻到食物香气,早就忍不住了,但是苏玉禾不动,她也就不敢动。 看苏玉禾拿起来了,林心莹凑过去:“咱们吃吗?” 苏玉禾:“吃啊,怎么不吃。” 第507章 不能坐以待毙 林心莹讪讪:“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毒。” “有啥毒呀。”苏玉禾拿了块鸡块狠狠咬了一口,“要想弄死我们,哪里要等到现在。” “说的也是。”林心莹咽了咽口水,跟着拿了个汉堡吃。 里面还有可乐,估计是怕她们噎着,还挺贴心。 填饱肚子后,苏玉禾有些犯困,怎么不给一间有床铺的屋子呢,这样还可以睡觉。 不是她心大,是背后主使都没现身,苏玉禾把可能的人都猜了一遍儿,也不知道是谁。 电光火石之间,苏玉禾想起了什么,刚才人家扔食物进来时,苏玉禾听到外面只有两个人在说话。 门口守着的只有两个人吗? 苏玉禾转头看着林心莹,感觉可以拼一把。 反正不能坐以待毙。 林心莹摸了把嘴巴:“……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苏玉禾小声跟林心莹说了几句话。 林心莹:“这样就能出去了吗?万一外面守着很多人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苏玉禾针灸的针包在平时背的包了,这会儿包已经被那些人拿走了。 不过苏玉禾身上还有贴身藏着的几枚顺手用的针。 她伸手去摸了摸,还好还在。 两人走到门口。 苏玉禾贴在靠门进来的墙边站着,林心莹拍着门,喊肚子疼。 林心莹叫了几声,外面才传来拖拖沓沓的脚步声,接着像是铁棍砸门的响声:“喊什么!” 林心莹有些害怕地看向苏玉禾。 苏玉禾真怕她拖后腿,做了让她继续的嘴形,还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心莹深吸一口气,装出很难受的模样,说话的声音虚了几分:“我肚子疼,喝冰汽水闹肚子了,让我出去上厕所。” 她们上午小解都是在屋里找了个角落。 闹肚子只能找外面的人了。 门外的人忽然提高了声音,问能不能让她们出去。 听口气,他是在问外面的人。 果然不只一个人看着,就是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个人。 苏玉禾正想着,就被门外动静拉回了神。 门锁响了。 苏玉禾打起精神盯着门口,指尖捏着银针,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林心莹用力咽了咽,紧张到心里发慌。 要是失败了会怎么办? 门从外面被推开,一个高壮的男人探头进来:“喂——” 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在墙边等着的苏玉禾用针扎了上星穴,男人瞬间晕倒在地。 苏玉禾指挥林心莹,两人一起把男人拖进了小屋子。 她探出头去,只看到外面还有三四个男人在抽烟聊天。 林心莹看着苏玉禾,小声问:“好多人啊,怎么办?” 苏玉禾环顾周围,打量着,只有一个出口。 看来是无法躲过那几个人了。 苏玉禾把林心莹拉回屋里,问她知不知道哪里是上星穴? 林心莹摇头。 苏玉禾又问囟门,林心莹知道这个。 苏玉禾说:“等下咱们两个潜过去,你扎两个,我扎两个,囟门拿银针用力一扎,快速致晕。” 林心莹捏着针的手都在发汗,听完苏玉禾的话,小鸡啄米般用力点头。 苏玉禾怀疑地看着林心莹,不知道她能不能行。 两人贴着遮挡物,悄悄潜过去。 苏玉禾自己选了两个靠的比较远的,她动作快娴熟,把近处留给林心莹。 可还是林心莹这边掉了链子。 她动作太慢了,弄晕了第一个,旁边一个快速反应过来,厉声骂了句脏话,扯出枪就对着林心莹。 而,林心莹吓得尖叫一声儿,银针掉地上。 苏玉禾解决了两个人,一看这架势,千钧一发之际,扑了过去。 那男人真勇,真开枪了,因为苏玉禾这么一扑,打偏了。 苏玉禾快速解决了这个男人,看着林心莹魂都被吓没了模样,抿着唇,也说不出来责怪的话。 林心莹扑过来抱着苏玉禾:“呜呜,我差点被打死了!他竟然敢开枪!” 苏玉禾默默翻了个白眼,美国佬开枪有什么稀奇的。 她拉开林心莹:“走吧,先出去。” 临走前,苏玉禾没忘记拿自己的书包,被他们随意丢在桌子上。 书包显然被翻过,里面的钱都没了。 苏玉禾有些无语,所以那些汉堡是拿她的钱买的? 枪声都响了,没听见外面有什么动静。 苏玉禾心里有了底,这伙人估计就这几个了,外面要是还有同伙,听到声音怎么会不进来。 谨慎起见,苏玉禾开门后没立马出去,探头观察,门外是楼梯,没人。 她回头看了眼林心莹:“走吧。” 走了几层楼梯才到一楼,苏玉禾看了眼,这是一栋老旧楼房,但是没人住了,应该是要拆了。 “我们这是逃出来了吗?”林心莹有些不可思议地问,这么容易就逃出来了吗? 她还有些缓不过来。 苏玉禾:“不然呢。” 两人往外走,还没走几十米,突然就跟一伙人对上眼神。 苏玉禾暗道糟了,不会这么衰吧! 刚出来,就要被抓回去了? 林心莹害怕地抓着苏玉禾的衣服:“这些人是一伙儿的吗?” 苏玉禾拉着林心莹转身就想跑。 “等一下!” 那伙人在后面喊:“我们是利昂的人!” 他们找到这边,看到苏玉禾两人,原本还以为是路人,可苏玉禾的态度让他们瞬间惊醒,两个女学生,那不是对上了吗? 眼看着这两人要跑,他们只能喊住苏玉禾。 苏玉禾不敢信,但周围都是墙,没路了。 她转头看着说话的男人,满脸怀疑:“利昂让你们来的?” 对方连连点头,并表示:“我们昨晚就开始找你们了,利昂现在在公寓,你们的老师宋,也在。” 他身后跟着十多个身材高大的白人,看着像是练过的。 如果真的是坏人,要用强,才不会跟苏玉禾说那么多。 又听到他们说宋国荣,苏玉禾心下稍安。 男人问苏玉禾:“抓你们的人呢?” 苏玉禾仰头看了眼破楼:“五楼好像。” 男人颔首,往后看了眼,有三个男人直接奔楼上去了。 苏玉禾和林心莹被男人带回了公寓。 林建芬一看见林心莹,立刻扑了上来,狠狠抱了下林心莹,然后检查林心莹:“有没有受伤?你跟姑姑说,那些人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第508章 发烧 “没有。” 林心莹用力摇头。 克里斯汀直接抱住苏玉禾,一副非常后怕的模样:“su,你终于回来!真让人担心,我跟埃西尔都让家里的人去找你!不过是利昂先生的人先找到的你!” “谢谢你。”苏玉禾没想到克里斯汀和埃西尔都来了,还出动家里人去找自己。 宋国荣和利昂他们通通围在苏玉禾旁边:“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伤?” 苏玉禾说没有,甚至还笑了下:“那些人还给我们买炸鸡吃呢。” 利昂松了口气,非常捧场地也笑了:“你心态真好。” 宋国荣问:“是谁抓的你们?有没有看到人?” “只看到几个白人打手,幕后主使没看见。不知道是谁。” 利昂:“那那个打手,我让人控制起来了,等他们醒了审讯。” “麻烦你了。”苏玉禾感激地对利昂笑笑。 那栋旧楼所在地方,周围的楼也都是旧的,要走出很远的地方才能坐到车。 要是没有利昂派过来的人,苏玉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公寓。 想想她们刚逃出来,在门口就碰上了利昂的人。 要是她们没有逃出来,晚几分钟,估计也被利昂的人救出来了。 再说,利昂从昨晚就让人找了,说什么也得好好感谢利昂。 苏玉禾表示等事情结束,就请他们吃饭,亲自下厨做华国饭。 利昂看苏玉禾的状态非常轻松,想着“绑架”的事情应该是对她没影响。 他松了口气:“行啊。” 虽然苏玉禾跟林心莹一致说没事,但两人到底事一天没休息好,宋国荣让她们先去休息。 利昂他们也准备回去了,人已经找到了,没有再留下的理由。 “绑匪”在利昂手里。 没有交给当地警方。 苏玉禾说:“要是审不出来,你让我去。” 利昂挑眉,忽然想起遗漏的要点:“大卫说你们是自己跑出来的,你们是怎么跑出来的呢?” 一听这问题,克里斯汀他们也转身回来。 苏玉禾一顿:“用针扎晕了他们。” 利昂似懂非懂地点头:“又是中医啊……” 他见过中医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通过苏玉禾了解的,感觉中医就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连带着苏玉禾,也多了几分神秘色彩。 被关在小黑屋的时候,苏玉禾她们只能在屋里小解,屋里有一股子味道。 苏玉禾一直觉得自己身上也被腌入了些味儿,怪难闻的。 洗个澡用的时间是平时的两倍还要多。 回到屋里,她连头发都没擦干,一沾床就睡着了。 一觉睡得昏昏沉沉,再次睁眼,屋里暗暗的。 差点儿以为自己还在小黑屋没有逃出来! 摸到周围都是软软的床被,苏玉禾才平复下来,她回来了呢。 头发还有些湿润,不知道睡了多久。 苏玉禾头痛的厉害,感觉自己要生病了,强撑着去看了眼表,十一点多。 半夜十一点么? 苏玉禾头更痛了,喉咙发干发痒,一摸自己额头,果然有些热。 发烧了。 苏玉禾重生以来第一次发烧,她头重脚轻地出去,下楼倒了杯热水。 她记得客厅里是有药箱,找了好一会儿,才翻出来。 脑子晕晕的,一个个辨认,找出了退烧药,凭着记忆,拿了该用的量出来塞嘴里。 喝了小半杯热水才把药丸的苦涩压下去。 “你还好吗?是在找药吃吗?你怎么了?” 周家铭听到动静起来,看到苏玉禾捧着一杯水坐在沙发上喝,不由得关心地问。 苏玉禾掀起沉重的眼皮看向周家铭,迟钝地摇了摇头:“没事儿,就是有些低烧可能,我刚吃了药。” 周家铭站在一旁:“量过体温了吗?” “不用量,我就是发烧了。” 苏玉禾比自己医术好多了,周家铭听她这么说,也没反驳。 周家铭:“我扶你上去吧,你这样我怕你等下走楼梯不好走。” 苏玉禾顿了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请求道:“你可以给我煮个面条吗?或者随便煮点吃的,热的就行。” 苏玉禾下午回来,洗了澡就一直睡,今天一整天,除了那个汉堡炸鸡,都没吃别的东西。 “可以。你等下,很快就好。” 周家铭和赵习源上课回来,知道苏玉禾跟林心莹已经回来。 她们很安全,没有受伤,他们也就没多问。 只知道苏玉禾她们休息去了。 发生这样的事情确实应该休息。 晚上这两人也没下来,周家铭还问了宋国荣,不叫她们起来吃饭吗? 宋国荣说不用,说让苏玉禾她们好好休息。 周家铭没想到半夜苏玉禾会起来想吃东西,还好给他碰见了,要是没人发现,苏玉禾这状态不是得生生饿着了? 还是顶着发烧的身体去做东西吃? 周家铭快速煮了个清水面条,只放了盐油。 苏玉禾吃了几口,填了下肚子,状态好了许多。 她看向还在一边的周家铭:“你先去睡觉吧,等下我还想给家里打个电话。” 周家铭顿了下:“我等你吃完给你把碗洗了再上去。” “啊?”苏玉禾说不用,周家铭坚持。 苏玉禾只能把剩下的快速吃干净,还好周家铭没有煮很多。 周家铭洗了碗,还是忍不住劝了句:“要不你上去休息吧。你这状态要是打电话给家里人,也是让家里担心。电话什么时候都能打。” 苏玉禾考虑不周了,但即便这样,她还是想打回去。 在异国他乡遭遇这么大的事情,又遇上了发烧,苏玉禾是有些脆弱的。 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坚强。 苏玉禾还是要打,周家铭也不好多说:“那你注意点时间,打完早点休息。” “嗯嗯,”苏玉禾点点头,看周家铭走了,才挪到电话机旁。 她坐在沙发上,等待着漫长的转接时间。 她打的是江凛留的在鹏城的电话,不知道江凛能不能接上。 听到江凛低沉的一声喂时,苏玉禾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凛哥……” “媳妇儿?!”江凛语气顿变,兴奋之余还是很敏锐地发现了苏玉禾声音的不对劲儿。 第509章 癫痫 “你怎么了?是受什么委屈了吗?” 江凛在那边急着问。 苏玉禾吸了下鼻子:“有点难受,发烧了。” “水土不服?还是怎么了?”江凛直觉没那么简单,语气微沉,“你不要瞒我。咱们说好了,什么事情都要一起面对的!是谁欺负你了?我马上过去。” 说是这么说,但是要飞过去,江凛办手续也需要时间。 不过他还真的想过去,自己媳妇儿在外面受欺负了,江凛在这边跟没事儿人一样,那还算男人吗?! “不用。”苏玉禾笑了,“你不用过来。就是一点小事儿,差不多还有一个月我就回去了。” 怕江凛那男人真的飞过来,苏玉禾放柔了声音,像是撒娇:“是太久不见你了,在这边每天都学习,才生病了,跟你说话感觉好多了,应该明天就能退烧。” “你别逞强,有什么都要跟我说。”江凛还是有些不放心,还咕哝了句就不应该让你过去。 苏玉禾没听清,以为是电话的问题,重问:“你刚才说什么?” “没,我也想你。”江凛顿了一下,苏玉禾现在发烧,按理应该是让她去好好休息。 但是两人打电话又难得。 苏玉禾发烧那么难受,还给自己打电话,江凛觉得她现在更需要的可能是他。 江凛没让她去休息,在那头说很多话,苏玉禾没说什么,听着江凛的声音,时不时附和一声。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这样,江凛还是以苏玉禾身体为重:“你先去睡觉吧,你那边现在凌晨了吧?” “嗯。”苏玉禾忽然想起,“你在鹏城待到什么时候?我到时候回去会路过鹏城,如果你还在,我就让老师不买鹏城回首都的票。” “还不好说,到时候确定下来再说。” 跟江凛打完电话,苏玉禾感觉精神好了点儿,回屋倒床就睡。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苏玉禾已经不烧了。 下楼周家铭问她:“你现在怎么样了?” 宋国荣看过来,有些疑惑:“小苏怎么了吗?” 苏玉禾还没说话,周家铭嘴快:“她昨晚发烧了。” 话说完,周家铭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在宋国荣惊讶的目光中,补充了句:“我半夜起来喝水,看到她在客厅。” “心莹呢?”宋国荣看向林建芬,“怎么没见她起来?” “她今天不去上课了。”林建芬顿了下,“昨晚睡的不安稳。我就让她请一天假。” 周家铭看向苏玉禾:“你呢?要不也请一天吧?” 苏玉禾摇头:“我好的差不多了,去上课没问题。” 虽说最近上课都没见着海默,但苏玉禾想去看看,能不能在医院碰上对方,要是可以的话,试探看看对方是什么反应。 绑架的事情,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系? 来到医院,趁着还没到上课时间,苏玉禾先去找了申成厚,想问他海默在不在医院。 没想到申成厚已经回家了。 苏玉禾又跟别人打听,才知道海默最近都没来医院。 苏玉禾只能就此作罢。 克里斯汀给苏玉禾带了份马卡龙:“快吃,很甜。” 苏玉禾现场尝了一个,还夸了。 克里斯汀很高兴,这马卡龙是她自己做的,看苏玉禾状态不错,她也就放心了:“我还担心你有什么不好的后遗症。” 苏玉禾笑了下:“还好。” 克里斯汀对苏玉禾说:“我有个弟弟小时候被人绑架了,回来了精神就不好了,现在还住在疗养院。” 苏玉禾啊一声:“抱歉。” 克里斯汀挥手:“没什么,我们都习惯了,就是最近那小孩又生病,我才想起来他。” “什么病?” 克里斯汀摇头:“不太好说。” “医生怎么说?” “epilepsy。” “癫痫?”苏玉禾顿了下,“你弟弟多大?” “十五岁。”既然开了话头,后面的话说起来就自然了,克里斯汀没有隐瞒,“他精神有些问题,治疗癫痫的部分药跟他正在服用的药冲突,吃这个药就不能吃哪个药……” 苏玉禾听完沉默了会儿:“我在我们国家,曾经治疗过一位癫痫病患者,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可以带我去看看。” 克里斯汀惊讶地看着苏玉禾:“你已经开始给人治病了?噢,对了,昨天利昂说中医,你是你们国家的中医继承人吗?” 苏玉禾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 不过没等她回答,克里斯汀问了一个她更感兴趣的问题:“你跟利昂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们看起来很熟。” 苏玉禾说是因为利昂跟莱恩,去协和走访,认识的。 克里斯汀:“利昂背后的家族很厉害,还是学校里面的风云人物,只不过他比我们大两届,这学长桃色绯闻很多,好几个女朋友。” 苏玉禾啊一声儿,没说什么。 利昂再多女朋友,也不是她可以管的。 当朋友就要定好界限,有些事情少去指指点点。 说实话,在知道利昂让人去找自己前,苏玉禾只把他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社交对象。 经过这一遭,苏玉禾是真把利昂当朋友了。 “我准备请利昂还有你和埃西尔,一起吃饭,今晚可以吗?等下下课我去买菜。” 苏玉禾想到克里斯汀说利昂风流,顿了下,又问:“你要是不想跟他一块儿,我可以分开请你们吃饭。” 克里斯汀眨眼:“太棒了!不用分开请。能跟利昂多熟悉,我父亲知道会非常高兴。” 周家铭走过来,让苏玉禾等下下课一起回公寓,经过绑架的事情,周家铭不敢让苏玉禾一个女生在外面走了。 苏玉禾说今晚要请客吃饭,让周家铭晚上也不要去吃食堂:“你先回去,我跟克里斯汀去农贸市场买菜。” 克里斯汀也不知道哪里可以买菜,她就没去过买菜的地方。 还好埃西尔知道,带着苏玉禾她们去了附近的农贸市场。 这边的市场有钱就能买,不像国内那样要用粮票。 苏玉禾今天是带够了钱的,毕竟要请客,总不能买菜让克里斯汀他们出。 第510章 用了点手段 说起来也好笑。 苏玉禾厨艺也是相当不错的,不过来纽约那么久,几乎没有正经下过厨,顶多就是在公寓煮个面条。 周家铭他们大概还以为苏玉禾不会做饭呢,毕竟苏玉禾看着就像是被宠着长大,哪里会做饭。 苏玉禾买了一堆菜回家,周家铭忍不住道:“这些菜不会浪费了吧?” 真浪费了周家铭会很心疼的。 苏玉禾买了鱼,牛肉牛腩,番茄土豆,甘蓝等等。 她买的都是可以做中餐的菜。 不是没有钱请利昂他们去外面吃西餐,只不过她觉得下厨做中餐更有诚意。 宋国荣看苏玉禾买的菜都不错:“小苏,你真会做菜啊?” 苏玉禾嘴角上扬:“还行吧,反正能入口,等下你们吃就行了。” 鱼是没有处理过的,苏玉禾处理鱼的架势,宋国荣他们看一眼,就知道苏玉禾是真会。 至于做出来是什么样,就不知道了。 宋国荣他们很久没吃中餐,直接一整个期待住。 林心莹自告奋勇要去厨房帮忙,被林建芬拦住了:“厨房哪里还挤的下你,你就在这儿待着,身体还没好全呢。” 林心莹撇撇嘴,往厨房看了眼。 苏玉禾和克里斯汀,加上周家铭他们,一共五个人都在厨房里。 其实苏玉禾做饭的时候,不喜欢那么多人,毕竟人多的话,就不能纯粹做饭了。 做饭的速度也会减慢。 原本计划一个小时就能做完所有菜,最后做完的时候,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两小时。 苏玉禾正在炒最后一个青菜,给克里斯汀看呆了:“这个不是吃生的吗?我们用来拌沙拉!” 苏玉禾笑了下:“炒了也会很好吃,等下你吃就知道了。” 她往门口看了眼,“利昂怎么还没来呢?”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 林心莹去开门。 来人正是利昂,他跟林心莹打了招呼,循着声儿去厨房,举起两瓶酒:“surprise!” 不知道是不是苏玉禾的错觉,她发现利昂出现之后,克里斯汀和埃西尔变得“规矩”了些。 就是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意,变得有些拘谨。 苏玉禾跟利昂打了招呼。 周家铭啧声:“你怎么才来,差点我们就要开放了。” 利昂摊手:“莱恩太难缠了!” 说到莱恩,苏玉禾忽然想起,自己应该也叫上对方的,虽然她回来的时候没见到莱恩,但听宋国荣说了,莱恩也有帮忙。 而且,在海默的事情上,莱恩还帮忙了。 于情于理,苏玉禾都应该叫一声对方。 苏玉禾:“应该要请莱恩教授他们一起,我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忘记呢。” “没关系。”利昂说,“莱恩跟约瑟夫今晚都去跟人吃饭了,不然我怎么溜出来的。” “好吧。”苏玉禾没再纠结,招呼着大家落坐吃饭。 “好香啊!”这句话周家铭已经说了无数次了! 从苏玉禾做第一个菜发出香味开始,周家铭就忍不住了,苏玉禾这手艺是他没想到的。 比他在国营饭店吃过的还好。 当然,他觉得也有在美国这边许久没吃过中餐的原因。 导致一闻到这中餐的香气,味蕾就被勾起来了! 赵习源很少情绪激动地夸人,这会儿也是忍不住了,给苏玉禾比了个大拇指:“玉禾,你真的!我没想到你除了学习,做饭也那么厉害!好香啊!” 大概是吃人嘴短,今天的林建芬对苏玉禾脸色缓和了许多。 苏玉禾收获了一大批人的夸赞,一点也不心虚。 在座的只有克里斯汀和埃西尔没吃过中餐。 别的闻着都很香,就是那个她们用来做沙拉的菜,被苏玉禾炒熟了,克里斯汀是真的怀疑,这样真的好吃吗? 或许是先入为主,克里斯汀觉得肯定不好吃,直接忽略了那盘炒熟的莴苣。 牛肉苏玉禾做的湘味水煮牛肉,麻辣鲜香! 直接征服了几个老外的味蕾! 克里斯汀第一次见这样做的牛肉,一吃就停不下来了。 这边的牛肉比蔬菜还便宜,苏玉禾买的多,够她们吃。 苏玉禾还注意到了克里斯汀一口莴苣都没吃。 她笑着问:“你尝尝这个,真的好吃,要是有猪肉,一起炒还更香呢。” 克里斯汀很难拒绝苏玉禾,试探性地叉了块小的莴苣。 没想到,这莴苣炒熟了也很美味! “wow!su,”克里斯汀给苏玉禾比了个大拇指,“你真的好厉害!” 埃西尔跟赵习源开始吃之后,就很少说话,是最认真干饭的两位。 周家铭本来跟利昂聊着天,一看桌上逐渐变少的食物,他也没心思聊了。 人就在这儿,吃完再聊,或者什么时候聊都不迟。 但是这一桌丰盛的中餐,不吃就要错过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米饭! 苏玉禾蒸了馒头。 几个老外也是拿着馒头啃。 宋国荣和林建芬早早吃完离席,把空间留给年轻人。 利昂拿来的酒,一直没开,吃过了饭,几人在客厅里开了红酒聊天。 苏玉禾问利昂:“那些人招了吗?是谁让他们干的?” 利昂有些不好意思:“他们说不知道是谁,雇佣者没有跟他们直接见面。” 苏玉禾眯眼,不知道是不肯说,还是真的。 利昂说:“他们说的是真话。” 他如此肯定,是因为自己让人审问的手段非常人所能忍。 而且,还死了一个。 不过利昂没让苏玉禾知道这些,漂亮的女孩不应该知道那么血腥的事情。 苏玉禾不知道利昂想法,只觉得有些可惜,人都抓到了,还问不出来。 苏玉禾心神一动:“要不交给我去审一下?” 利昂顿了下,那几个人都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他担心苏玉禾看到了,会影响心情。 正打算拒绝,苏玉禾抢先道:“让我见见吧,不是不相信你,是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害我,要是我不亲自审一审,我可能会一直睡不好觉。” 利昂复杂地看着苏玉禾,想说你看到了估计也会睡不好觉。 利昂:“我手下对他们用了些手段,怕你看到会害怕。” 其实他就在现场看着,但他想在苏玉禾面前维持绅士形象,所以把事情推给自己手下。 第511章 被请去医院 苏玉禾不以为然:“我可是要当医生的,以后要见到血腥的多了去了。” 利昂最终只能答应:“明天你上完课我带你过去。” 克里斯汀等他们说完了事儿,才拉着苏玉禾聊天。 周家铭他们,原本都不太熟,经过一顿饭,都聊在一块儿了。 林心莹这次可没有嫉妒苏玉禾被克里斯汀特别关照,反倒是反过来了,有点讨厌克里斯汀缠着苏玉禾。 经过这一遭“绑架”,林心莹特别崇拜苏玉禾,要是没有苏玉禾,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哭呢。 好不容易等克里斯汀他们走了,林心莹亲密地上去想跟苏玉禾说话。 苏玉禾忙了一天,哪有功夫再应付林心莹,正想寻个理由走开,电话铃声就响了。 这电话来的真是时候! 客厅里几个人,但都默认让苏玉禾去接了,都猜到是苏玉禾家里打来的电话。 苏玉禾接起后,声音变柔了些,周家铭他们就知道肯定是苏玉禾对象打来的了。 周家铭招呼赵习源,还有林心莹去洗碗收拾厨房。 客厅留给了苏玉禾。 昨天挂了电话后,江凛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要过来一趟,总觉得自己媳妇儿被欺负得很惨,然后还不敢跟自己说。 他让丁淮帮忙打听苏玉禾在美国怎么样。 但是打听消息总要时间,江凛等不了,说要去办手续,要去美国。 丁淮无奈:“你要飞过去?你会讲英文吗?还是说你知道她住在哪里?什么都不知道,去那边送人头?你先打电话问问吧。” 江凛辗转反侧一晚上,还是不能冷静下来,就有现在这个电话。 苏玉禾一听江凛要过来,立刻拒绝了:“你别过来了,我现在退烧了,人也好多了,之前就是生病,有些矫情了,没有人欺负我……” 好说歹说,终于把江凛要来美国的念头打消了。 当晚,苏玉禾睡的正好被砸门声吵醒。 那声音听着像是要把门砸烂,破门而入,给苏玉禾惊醒了:“谁啊!” 外面几个陌生人声来回说了几句不知道什么,接着苏玉禾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su,瑞萨先生出了问题,请你现在跟我们过去。” 这是海默的声音? 是他自己要过来找苏玉禾,还是瑞萨让他来找的? 苏玉禾之前就有预料到,瑞萨后面还会有后遗症,但没想到会那么快。 长时间没得到回应,外面的人又敲门了,这次说话的不是海默,而是一个陌生男声,催促苏玉禾。 苏玉禾提高了声音:“别进来!我换衣服,要是进来,就别想我过去了!” 苏玉禾看了眼表,早上五点,天杀的,扰人清梦。 她慢条斯理换衣服,一点都不着急,反正瑞萨不会马上挂掉。 脑子里却在琢磨最近的事情都挤在一起了。 海默他们又是怎么进来公寓的呢? 宋国荣他们没听到动静吗? 开门后,终于有了答案。 宋国荣和林建芬他们都被控制了,一开门门口走廊都是人,一双双眼睛全盯着苏玉禾。 苏玉禾搭在门把手上的手下意识捏紧,有种想关门回去睡觉的冲动。 她佯装不解:“不是说瑞萨先生已经治愈了吗?找我做什么?还有,请你们先放开我的老师和同学。” 海默尴尬一笑,旁边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打了个手势,控制宋国荣的人便放开了他们。 宋国荣终于可以说话,气的老脸涨红:“海默!你带人非法闯入公寓,我要去州立那边投诉你!” 海默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song,我也是迫不得已。瑞萨的话,我不敢不听啊。” 他转头回来对苏玉禾笑:“su,事态紧急,我想只有你能解决。” 苏玉禾看着对方像只笑面虎一样,她冷冷扯唇:“教授,您实在是太高看我了,前面是哪个医生给治的,就应该找谁,我哪儿能解决呢。” 海默蹙眉,扭头看向旁边的男人,那男人是瑞萨得力助,听苏玉禾的话似乎是不愿意。 男人面容凝重地看着苏玉禾:“苏小姐,瑞萨先生说了,你要是帮他治好了,条件你随便提。” 这还差不多。 苏玉禾知道自己只要在纽约,就无法拒绝瑞萨,即便是拒绝了,对方也有万种方法让她心甘情愿去做事。 不如见好就收,还能谈条件。 苏玉禾跟着他们离开。 周家铭担心地叫了声儿:“玉禾?他们……” 苏玉禾朝他安抚一笑:“没事儿,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周家铭他们本来就是被人弄醒的,苏玉禾跟人走后,他们也没有回去继续睡,在客厅里坐了会儿,就去洗漱。 车上,苏玉禾看出海默有话想跟她说。 她往座椅上一靠,闭眼装作要补觉的模样。 海默只能作罢。 海默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莱恩会帮这几个人华国人,明明只要他获奖,那么荣誉是属于他们国家的。 他们国家医疗形象在世界医疗里,会变得更好。 好不容易等他把莱恩弄的绊子解决了,以为即刻就能发期刊,没想到瑞萨这边出了事情。 令人想象不到的后遗症,让瑞萨变得脾气暴躁不定。 瑞萨狠狠地把海默骂了一顿,海默一个都快要退休的老头了,被瑞萨骂的头都抬不起来。 海默用了能用的办法,还是不能解决瑞萨的问题。 苏玉禾是凌晨五点多被叫醒,但海默是半夜两点多被叫醒。 海默先是被拖到了医院,瑞萨这次发作的情况愈发严重,海默解决不了,才提出去找苏玉禾。 苏玉禾来到病房,看到的瑞萨精神气比之前还要差,不是adgis综合症没治好,只是术后的疗养方式没用对,后遗症频出,瑞萨不堪其扰。 瑞萨眉眼间充斥着烦躁,看到苏玉禾硬生生压了下去,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苏小姐。” 苏玉禾点点头:“前段时间听说瑞萨先生的病好,怎么现在……” 瑞萨瞥了眼海默,轻哼:“还没有好,今天想请你给我看看。” 第512章 提出条件 瑞萨不明白,为什么术后那几天,他明明恢复的那么好,自己也感觉身体不日便完全康复。 没想到临出院,开始出现一些令人非常难受的后遗症。 包括但不限于失禁等,一些让人难以启齿的问题。 他堂堂克伦斯家族的掌权者,虽说治好了罕见病,但带着这一身后遗症,算什么事儿? 在海默给他尝试了各种办法,还不能解决后,他只能找到苏玉禾。 治病方法是她写的,不管出现什么后遗症,她应该都能解决! 苏玉禾能感觉到瑞萨压抑到极限的暴躁,但她依旧不慌不忙:“这样啊,可是瑞萨先生最初不是我给你治疗,现在突然让我来,我也无处下手。” 瑞萨以为苏玉禾是不肯帮忙,皱眉沉思,过了会儿,看着苏玉禾问:“我的属下有没有告诉你,只要你愿意帮我治好,让我完全康复,条件随便你提。” 苏玉禾沉默了会儿:“我先给你检查,看看是什么情况,要是我能治,咱们再说别的。” 她这是还不肯松口的意思? 瑞萨皱眉,转念一想也能理解了,还因为苏玉禾如此严谨的态度,更坚信苏玉禾一定能解决了。 “你检查吧,需要什么……”他看了眼海默,“让海默辅助你。” 海默脸色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 他明明也是医学界大佬,因为走错了一步,现在被当着学生的面,被如此下面子。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敢如何,谁让他得罪不起瑞萨呢。 苏玉禾差点儿没忍住笑出来,用力压了下嘴角,清了清嗓子,走过去给瑞萨检查。 前段时间她溜进来看过瑞萨,心里有些猜测,给瑞萨检查的时候,也是着重那几个方向。 苏玉禾还给瑞萨把脉了。 一通检查下来,没有用到西医设备,二十多分钟,苏玉禾便收了手。 瑞萨:“怎么样?” 苏玉禾面色淡如水:“情况有些棘手……” “能治好吗?”瑞萨问。 海默在一边支着耳朵听! 苏玉禾给瑞萨这看看那看看,都不上机器,海默觉得苏玉禾在装腔作势,说不定就是治不了。 他不相信有人可以不经过科学手段,就能诊断疾病! 苏玉禾在瑞萨期待的目光中,缓缓点头:“能,就是有些麻烦。” 瑞萨大大松了口气:“能就行,多麻烦都无所谓,这次我要完全康复,不许遗留任何问题。” 他看着苏玉禾:“苏小姐,你想要什么?” “要什么?”苏玉禾重复了这几个字,忽然抬头盯着海默,“海默教授,我前两天被人绑架的事情,你知道吗?” 海默脸上有瞬间的迷茫:“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被绑架了?我一直在……咳,我在忙别的事情。” 他的表情看不出破绽。 是真的跟他无关,还是他老狐狸面具太厚呢。 苏玉禾目光转回瑞萨身上:“瑞萨先生,我可以给你治疗,但我有三个条件。” 瑞萨毫不犹豫:“你说。” 苏玉禾沉默两秒:“第一个,等治好了,到时候我写论文,有需要您的地方,请您配合。” 海默哎一声儿,似乎想插话进来,被瑞萨淡淡看了眼,只能讪讪憋了回去。 瑞萨看向苏玉禾:“这个没问题,第二个条件呢?” “我是个俗人。”苏玉禾微笑,“第二个就是钱,听说你之前找了个中医,给了五万美金?我要的不多,跟他一样就行。” 瑞萨是资本家,财富不少,但资本家思维往往会计算盈亏。 突然有些后悔,当初怎么听了对方海默的提议,花钱找外面的人,钱是给出去了,却没有达到该有的效果。 现在还得再出一份钱,五万美金不是小数目,这会儿的两千美元,就能买到小汽车,五万美元能做很多事情了。 不过话说回来,瑞萨是有名的资本家,资产数不胜数,几万美金跟自己的身体比较。 他毫不犹豫选择后者:“行。最后一个呢?” “最后一个没想好,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钱都谈好了,瑞萨觉得别的条件也不会很难。 现在最重要的是苏玉禾答应给他治疗。 只要治好了,到时候苏玉禾提出的第三个条件,要是瑞萨做不到,他可以毁约啊! 苏玉禾不是没想好,只是还想再等等,毕竟就剩下最后一个条件。 她原本想说让对方帮忙查是谁在后面害她,但一想到有可能就是艾克或者沃克莱斯,那两个都是克伦斯家族的人。 到时候瑞萨包庇他们,苏玉禾就可以搬出这个条件。 当然,她也不是傻白甜,自然不会把希望完全寄托在瑞萨身上。 古人说过,商人重利轻别离,苏玉禾觉得国外的商人一样适用。 条件谈好了,瑞萨问她是不是现在就开始治疗。 哪里那么着急。 苏玉禾都饿了,她还想先吃早饭呢。 当然,她不能直接说,她寻了个合适的理由:“瑞萨先生,我扎针的规矩,患者需要清洗扎针的部位,你需要扎的地方有些多,麻烦你让人给你洗一遍身子。” 瑞萨没有怀疑,让苏玉禾跟海默出去,再让自己看护进来。 苏玉禾说自己在楼下吃个早饭,吃完就上来。 瑞萨叫住了苏玉禾:“让兰农带你去。” 兰农就是那个在公寓领头的男人,也是瑞萨的得力助手。 苏玉禾没有拒绝,不知道瑞萨是不是不放心她,怕她跑了? 其实大可不必,苏玉禾在纽约能跑到哪里去? 兰农带苏玉禾去一家看着还不错的餐厅吃早饭。 男人一路上沉默的很,非必要不跟苏玉禾说话,点餐的时候主动买单了,却没跟苏玉禾坐在一张桌子。 他自己也买了份简单早饭,坐在离苏玉禾不远处,时不时看苏玉禾这边一眼。 再次回到病房,苏玉禾没说废话,直接拿出了自己的针包。 当时被绑架时,包被翻了,但是针没被丢掉,要是丢掉了,苏玉禾现在都不知道去哪里找到趁手的银针。 海默又冒了出来,就在边上看着苏玉禾动作。 第513章 出手救人 苏玉禾瞥了海默一样,没说话,随他看,看了也未必能学得了。 她沉下心神,专心给瑞萨扎针。 针下去了,苏玉禾才发现有些问题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棘手。 以前扎针,苏玉禾还会跟患者聊几句,这次她闭口不言,看上去很专心的很。 瑞萨当她是习惯,也没说话,病房里安静的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瑞萨躺着扎针,时间久了连打瞌睡,又强撑着不睡,估计是怕睡觉影响效果。 苏玉禾看见了,开口道:“想睡可以睡。” “啊,”瑞萨憋了许久,终于可以说话了,“我睡觉不会影响你吗?” “不会。”苏玉禾顿了下,“只要别有太大动作就好了。” 瑞萨想说不用睡,但困意席卷而来,意识渐消睡了过去。 苏玉禾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把针全拔了收起来。 瑞萨还睡着,苏玉禾没打算叫醒他,提着自己的包就出门。 海默跟在后面出去,只听苏玉禾在门口对兰农说:“瑞萨先生在睡着,我没叫醒他,等下他醒来,就说我明天再来,对了,他现在不能吃肉,不吃油炸食物……” 看兰农点头,苏玉禾就走了,她还得去上课呢。 海默叫了一声苏玉禾,跟上来和她并排走。 苏玉禾应了声儿,虽说海默做的事情很恶心人,但到底也是老师,她不会完全忽视对方。 海默等苏玉禾扎针,足足两小时,中间数次瞌睡,却强撑着看了。 全程也没看明白,苏玉禾扎的针穴位,和她之前的作业不一样。 海默问:“你这扎针就治好了?” “还没有,还得扎多几次。”至于几次,其实苏玉禾也扎不准,还得看情况。 苏玉禾借口要去上课,快步先跑开了。 苏玉禾赶到平时上课的地方,里面都进入状态了,毕竟已经是上课三十分钟了。 不知道老师有没有发现她迟到,她轻手轻脚溜进去,站到周家铭旁边。 周家铭一开始还没注意到,冷不丁侧目看见,还吓了一跳:“哎哟,你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上课了。” 苏玉禾:“课肯定要上的,在纽约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了。” 克里斯汀过了会儿才看见苏玉禾,趁着教授讲课,大家站着,她走过来苏玉禾旁边,问她刚刚怎么没来:“要不是问zhou,差点以为你又被绑架了。” 苏玉禾苦笑:“没那么倒霉。” 克里斯汀问:“下课去我家吗?” 苏玉禾顿了下,问她怎么突然让去她家。 克里斯汀:“你之前不是说想看看我弟弟吗?今天家庭聚会,弟弟也会被接回来。” “家庭聚会?”苏玉禾有些打怵,“家庭聚会都是你们家里人吧?我下次再去吧,不然很尴尬。” 克里斯汀字典里就没有尴尬二字,她正要劝,苏玉禾忽然想起:“我要去利昂那边,去审绑架我的歹徒,看看是谁在背后害我。” 克里斯汀眨眨眼,怎么感觉苏玉禾去审歹徒,比她家庭聚会要好玩儿啊? 家庭聚会无聊多了。 苏玉禾看到克里斯汀眼里跃跃欲试的光,直接掐灭:“你回家吧,家庭聚会不好缺席,再说了,你不是见到利昂会紧张嘛?” 苏玉禾上完了今天的课,出去在走廊看到了兰农。 兰农倚在墙上抽烟,看样子等了有一段时间。 没等苏玉禾怀疑是不是来找她的,兰农看见她便掐了烟,径直走向她。 “找我?” 兰农点点头,问苏玉禾存钱账户,瑞萨要给她打钱。 瑞萨是下午醒的,一觉睡了六个多小时,期间没有任何不适,这是他后遗症出现以来,睡过最好的一觉。 午饭点都过了,兰农和看护一直也没叫醒他。 瑞萨醒来要吃东西,兰农端上来一碗面条,上面飘着几根菜叶子。 瑞萨看得嘴角一抽,不等他发作,兰农立刻道:“这是苏小姐嘱咐的。” 实际上苏玉禾说的是清淡面条之类的,因为这边不吃米饭白粥。 但她说的可不是面条飘着菜叶子,老外煮这种清汤面本来也不是拿手的,要多难吃有多难吃。 瑞萨听说是苏玉禾安排的,皱着眉头吃完了。 他问兰农给苏玉禾打钱没有。 兰农顿了下,说没有。 问清楚苏玉禾除了嘱咐饮食,瑞萨想着苏玉禾还在这边上课,就兰农去找苏玉禾。 瑞萨觉得先把钱打过去,心里才能安定。 苏玉禾给了账户就走。 利昂在外面等着,往她身后看了眼:“你怎么认识兰农的?” 周家铭知道苏玉禾今天要去利昂那边,说什么也要跟着去,他可不放心苏玉禾一个人出去,即便是跟着利昂。 兰农就是早上带人闯进公寓里的领头人,下课的时候就看见了,苏玉禾让他先出去,他就没留下。 利昂一问,周家铭支着耳朵跟着听。 “说来话长,咱们车上说吧。” 开车的不是利昂,他和苏玉禾一并坐在后排。 苏玉禾挑挑拣拣把瑞萨的事情说了。 利昂挑眉:“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当时你被绑架,还怀疑到海默身上,你真厉害,能治疗这个罕见病,瑞萨是克伦斯家族的,你跟克伦斯真的很有缘。” 苏玉禾说这个缘她可不要。 周家铭冷哼一声儿:“都是孽缘罢了。要我说啊,这克伦斯家族没一个好人。” 苏玉禾想说也是,一想到即将要到账的五万美金,就没说话。 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 车子在古朴小楼停下,不是利昂之前邀请苏玉禾他们去的庄园,是别的房子,看着比较简朴。 门口没种什么花草,就一些绿化灌木而已。 能看得出来,这边不是主人常住屋子。 周家铭问苏玉禾:“你打算怎么审问?” 他想不明白,苏玉禾也是个学生,医术再好,还能会审问的手段? 毕竟连利昂那些专业的人都没审出来,苏玉禾就可以了? 他是真好奇。 苏玉禾看了眼他:“真想知道的话,你跟着看不就知道了。” 第514章 论不要脸 几个人男人被手铐铐着,身上挂着彩,人看着奄奄一息,利昂他们是真用了手段。 室内的气味不好闻,苏玉禾忍不住皱了眉头,利昂当她是受不了,又说了一次:“要不咱们还是出去吧。” 苏玉禾摇头,来都来了,她发现少了一个人,问利昂人去哪儿了,是没抓到吗? 利昂顿了顿:“不知道啊,不是就这几个人吗?” 他一口咬定就这几个人,苏玉禾想起有个人被她跟林心莹拖到屋里去了。 估计利昂的人没注意,苏玉禾没再怀疑。 几个人男人意识昏昏沉沉的,听到说话声,其中一个强撑着精神抬起头,看到苏玉禾便啐了口血沫,骂了句脏话。 利昂让苏玉禾想怎么问就怎么问。 苏玉禾问利昂:“你要一起看吗?” 利昂自然是要看的,他也想知道苏玉禾怎么审问呢。 苏玉禾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不到半个小时,利昂跟周家铭两个大男人捂着嘴抢着冲出去,扶着墙呕。 苏玉禾随后走出来,一副没事儿人一样,跟利昂他们形成鲜明对比。 大卫一开始没能进去看,一看这状况,好奇心愈重,直接走进去看。 没两分钟,大卫冲出来,跟周家铭他们一起吐。 缓和过来后,利昂看苏玉禾的眼神充满敬佩,一点旖旎都没有了。 歹徒招了人,是艾克。 就是那个在庄园跟苏玉禾起冲突的那位。 艾克当时变哑巴了,经过利昂劝说,艾克没再怀疑苏玉禾,她就是一个学生,怎么可能会让他变哑? 艾克回去找了好几个医生看,都没有办法。 后面突然就好了。 艾克心思又腾了出来。 找人盯着苏玉禾,好不容易抓到了人,艾克人正在加州,只能让人等他。 还没等他回来,苏玉禾这边就跑了。 他找的人也被抓了。 不过艾克并不怕,他相信那些歹徒不会出卖他。 利昂问苏玉禾:“你想要怎么处理艾克?” 苏玉禾想了想,问利昂:“艾克在克伦斯家族里的地位如何?” “一般,但也是管理好几家公司的人。要是死了,会有不小的麻烦。” “谁要他死了。”苏玉禾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把他绑两天,让他感受一下其中滋味,最后再额外赠送他,我刚才对那些人做的事情。” “呕~”好不容易压下去,苏玉禾这么一说,利昂又忍不住了。 利昂神色复杂地看着苏玉禾:“你说你一个那么漂亮的东方女孩,怎么想出这种招的啊?” 苏玉禾挑眉:“用脑子想。” 利昂回归正题:“抓艾克简单,就是怕克伦斯很快找上门来。” “你去抓。”苏玉禾勾了下嘴角,“克伦斯家族那边不用管,你忘记我给瑞萨看病了?” 苏玉禾觉得瑞萨一定会答应。 她又不会让艾克有什么生命危险,就是让瑞萨那边看好克伦斯家族的人,晚两天再找人。 瑞萨真的是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艾克是他一个旁支的叔叔,并不重要。 苏玉禾是给他治病的人,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这在瑞萨看来是非常简单的请求,但苏玉禾说的是用了最后一个条件。 瑞萨正扎着针,忍不住抬头看苏玉禾:“你确定要浪费这个机会?其实这件事情,你不用我也会帮你的。” 只要隐瞒艾克失踪的消息,克伦斯家族里跟他交好的人,也不会那么快去找人。 苏玉禾微微摇头:“我想不到还有什么要让你帮的了,说不定治疗结束,我们就见不到了。” 她说的是实话,估摸着治好瑞萨得要小半个月,而到时候也差不多回国了。 从病房里出来,苏玉禾被海默叫去了办公室。 苏玉禾知道绑她的人不是海默后,也没有那么排斥海默了,但也喜欢不起来了。 这么厉害的教授,竟然干出占学生成功的龌龊事,真是令人不齿。 至于为什么海默一喊她就去了嘛,她也是想看看海默想说什么。 海默一脸笑盈盈的,跟当初在教室见到的一样。 可惜现在再看,苏玉禾只觉得他虚伪,微微垂眸:“教授,你找我是想说什么?” 海默笑了两声,直接问苏玉禾治疗瑞萨的原理依据是什么。 苏玉禾倏地抬头看他,忍无可忍:“教授,你还是想要继续发表论文?” 海默没想到苏玉禾竟然知道他暗地里做的事情,是莱恩告诉苏玉禾的? 他想反了,真要算起来,是苏玉禾告诉曾羡久,莱恩才知道的。 海默觉得苏玉禾又没有证据,咬定主意不承认,佯装不解地笑了下:“你说什么呢?我发什么论文?就是好奇而已。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不过你要是说了,到时候你的成绩我给你打a+。” 这是利诱还是威胁? 苏玉禾盯着海默:“如果不说呢,教授是准备给我个d?\" “啊?”海默摆手,否认道,“不不不,你想多了,我只是真的想知道。” “行,那我就告诉你,不过要讲很久,而且嘛,这是中医的东西,每次扎针都不一定一样,教授在旁边也看到了,我今天用的时间比昨天还要短……” 苏玉禾简单讲了几个扎针扎哪里的理由,海默听得一脸迷糊。 还没等苏玉禾说完,海默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好了,我知道了,你们中医真的很复杂,比西医难多了!” 苏玉禾停住。 海默问苏玉禾:“你打算写论文发表治疗这个罕见病?” “对。”苏玉禾想说跟他一样,可海默不承认,她说了也没用。 海默点头:“我非常支持你,到时候你写好了论文,我可以给你联系纽约时报的人。” 苏玉禾再次盯着海默,不会吧,海默不会是想等她写完了再动手脚吧?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苏玉禾一时间没接话。 海默似乎有些尴尬:“你来纽约也没认识什么人吧?或许你不知道纽约时报,这可是很有影响力的报刊。” 苏玉禾突然想起来,自己不仅知道纽约时报,还见过纽约时报的一个主任呢。 第515章 都是想白嫖的 在纽约的最后半个月,苏玉禾她们的课程安排到了莱恩这边。 莱恩科研项目多,跟约瑟夫一样,长时间泡到实验室里。 苏玉禾她们过来实验室,是莱恩他们任务较轻的时候,只做一些简单的,不是保密级的实验项目。 莱恩看到苏玉禾露出非常亲切的微笑:“su,总算等到你。” 苏玉禾跟两位教授打了招呼,最后目光落在莱恩身上:“海默的事情,谢谢莱恩教授了。” 莱恩摆摆手:“小事儿,对了,听医院那边说,现在是你给瑞萨治疗?” 苏玉禾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莱恩:“我打算写一篇治疗adgis综合症的文章,应该通过哪个期刊发表呢?纽约时报?” “哈?”莱恩愣住,“谁告诉你要发纽约时报?发那边跟发新闻没什么区别,含金量不大。” 苏玉禾抿嘴,海默那人真没安好心:“那么,我应该发什么呢?” “发sci。” sci在1979年改为双月刊,双月意味着审核时间不长,还有季刊的呢。 而且,sci的含金量很高,作为一名本科生,要是能发表一篇sci,可以保研。 “sci?”苏玉禾顿住,她还真不了解这个,上一辈子,她就是普普通通念了一个大学,没有接触这些东西。 学医后,在图书馆里,倒是经常看sci,她也能发表sci吗? 莱恩发觉苏玉禾神游,不知道想什么去了,他主动道:“需要帮助,你就找我。” 苏玉禾点点头,先说了谢谢。 宋国荣知道苏玉禾要发sci,惊讶的很了:“你要写治疗adgis综合症的么?” 连林建芬都诧异地多看一眼苏玉禾,她目光微深,如果能发表成功一篇sci。 可以证明学生的科研潜力,本科毕业后,想要读研深造,sci可以大大加分。 林建芬的心肯定是偏向自己侄女的。 不是说adgis综合症的作业,是苏玉禾跟周家铭他们几个写的吗? 既然是几个人的作业,那么发表相关sci,那就应该署名几个作者。 林建芬思考完了,说:“小苏啊,你这sci,是不是要跟周家铭几个几个一起?你们不是四个人一起写的作业吗?到时候署名你们四个学生。我跟你宋老师呢,可以指导你们。” 周家铭他们也知道sci。 那都是在图书馆才看见的东西。 从来没敢想过,自己也有机会发表。 可周家铭也不是傻子,治病的是苏玉禾,他哪里会写什么文章? 难道就是因为当初他们四个人一起的作业? 话说回去,当时写这个作业时,他们都没出什么力气呢。 最多就是宋国荣指点了几句,带宋国荣都比带他们还说得过去。 苏玉禾被林建芬说的话沉默了,她也不是排斥跟别人一起发表论文,毕竟论文可以有多个作者一起。 但是嘛,从一开始到现在,关于治疗adgis综合症,周家铭他们能做什么? 现在她还没开始写,让周家铭他们参与进来,他们知道怎么写吗? 基本都是中医的知识。 还是说,只需要让苏玉禾把所有的工作都做完,到时候写上四个人的名字? 她能猜到林建芬是想为林心莹争取权益。 毕竟sci的含金量很高。 但这不是不劳而获吗? 跟海默有什么区别? 不! 海默还更好一些! 海默起码自己写了文章,自己找期刊发表。 苏玉禾心有不满,却没有表现出来,只说:“好啊,不过现在治疗跟当初的作业完全不一样,如果家铭你们也想一起发表,那你们一起去治疗吧,不然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写,最后再写大家的名字吧?” 周家铭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林建芬的用意。 原本以前还挺尊敬林老师,没想到朝夕相处后,越发觉得林老师非常让人无语,对待学生也比较刻薄。 她直接让苏玉禾署名四个人,跟海默真的有得一拼。 周家铭知道sci论文多重要,但是他不想这样白占别人的智慧成果。 他相信以后的他,也能发表sci。 周家铭先开口了:“我不用,不用写我名儿,我也不去,这边作业还多着呢,我还得多看图书馆里的文献,很多在国内还找不到,再说了……” 他苦笑:“中医扎针的东西我哪儿能懂啊,让我跟去扎针,我能干什么?针也不会扎,论文肯定也不会写,难道让你自己扎针自己写完了,再写上我的名字吗?我还没有那么不要脸。” 他这话明明是对着苏玉禾说的。 最后那句也是对自己的自嘲。 可明白人一听就知道后面那句话是对林建芬说的,只要林建芬敢说让苏玉禾写最后加上别人名字,林建芬就是不要脸! 赵习源跟着表态,不过他语气比较委婉:“发表sci是好事,不过我跟家铭一样忙,约好一起去图书馆的,玉禾那是中医,我也不懂,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林心莹撅了下嘴,对林建芬说:“姑,我也不要,我又不会扎针,让我跟她去扎针写论文,我哪里会嘛。” 林建芬本来就是那个意思,但因为周家铭这段话,她也不敢直接说了。 看林心莹完全领会不到她的意思,林建芬有些头疼,这个侄女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太单纯了。 宋国荣看林建芬有些尴尬,开口解围: “哈哈,林老师的意思就是说想让你们四个一起完成嘛,一起完成肯定要去给瑞萨治病,不然怎么知道写什么?既然你们都不去,那小苏的任务就重一点嘛,她要是能独立完成一篇sci,她自己发表,咱们作为她的老师同学,也可以沾光了。” 苏玉禾看向林建芬:“林老师觉得呢?” 林建芬抿了下嘴:“算了,你自己写吧。” 她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起身离开客厅。 林心莹叫了声姑姑,似乎不明白林建芬怎么突然就离开。 苏玉禾跟周家铭互相看了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隐约笑意。 苏玉禾用嘴型说了句谢谢。 周家铭挑了下眉,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516章 造势 苏玉禾在纽约最后的大半个月,要跑实验室,还得给瑞萨治病。 决定要写sci后,苏玉禾变得更加忙碌了。 连连推了克里斯汀好几个约会,苏玉禾吃饭都是在食堂随便吃吃。 有时候实在太忙,还总是错过吃饭的点。 周家铭发现后,主动给苏玉禾打饭。 趁着林建芬不在,周家铭对苏玉禾说:“你要是有什么我可以帮的,你说,我帮你做点儿,到时候也不用写我的名字。” 苏玉禾挑眉:“你不会以为我自己那么忙,不找人帮忙,是因为不想让别人一起署名吧?” 周家铭挠挠后脑,急忙解释:“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玉禾笑了下:“逗你的,虽然很忙,但是这些东西,你们也不知道,很多都是中医的内容,不过谢谢你,要是能有需要到你的地方,我不会跟你客气。” “对了,”周家铭想起来一件事情,“我好像都没看到中医内容的sci,你不怕到时候白费力气吗?” 苏玉禾默了几秒:“确实比较少,我努力些,争取再多一篇,以后再多一些,总有后来人,我们国家的中医现在只是经受劫难,以后一定会发扬光大。” 周家铭心头微动:“你说的对,可惜我是学西医的。” “你也不用丧气,学什么都好,都是治病救人。” “也是,那你先忙吧,我也要去写我的作业去了。” …… 这天苏玉禾刚给瑞萨扎完针,刚出病房门口,就被好几个人拿着麦克风扛着摄像机的人团团围住。 苏玉禾吓了一跳,以为他们是来找瑞萨的,侧身打算躲过去。 结果一个记者,直接拦住苏玉禾:“你就是苏小姐吧?华国人?听说就是你给瑞萨治好了adgis综合症?……” 苏玉禾瞬间明白了,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 整层楼都有保镖看守,曾经苏玉禾想要溜进来看瑞萨,还是找了申成厚帮忙。 好几个人记者,扛着那么明显的家伙,直接就到病房门口拦住苏玉禾。 苏玉禾稍微想了想,就知道瑞萨肯定知道,并且同意。 她看了眼兰农,对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没有过来阻止的意思,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收回目光,看了眼几个记者,没有立刻回答问题,而是转身再次进了病房。 她一进去,那些记者就安静了,继续等在门口。 他们不敢进来呢。 苏玉禾进去直接问瑞萨:“这是你安排的?” 瑞萨有些疑惑,往门口看了眼,看到露出来一半的摄像机,终于明白了苏玉禾说的是什么。 他点头:“是啊,你不是要发表论文吗?先通过新闻造势,我这病也是罕见病,你能治好,等新闻发出去,到时候你的论文审核通过的概率会大大提高。” 苏玉禾没想到瑞萨打的这个主意,瑞萨真不愧是资本家啊。 造势给他玩的明明白白。 但苏玉禾几乎没有过这样的经验,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还是说,美国这边发表论文,都是先造势? 她想不通,索性直接问了。 瑞萨笑了:“不是,因为不是谁都有钱可以请的动媒体造势的。” 苏玉禾皱眉:“让你破费了。” 瑞萨耸肩:“小钱而已,因为你的帮忙,我最近的身体好了不少,我很愿意交你这个朋友,这种论文对于你们很重要吧?我非常希望你能顺利发表。” 这话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的。 当初海默想占用她的成果时,瑞萨是不是也是希望海默能顺利发表呢? 这些话,她没有问出来。 既然瑞萨说是造势,苏玉禾便知道该怎么说了。 再次走出门前,苏玉禾深吸一口气,像是做要上战场的准备。 记者们看见苏玉禾出来,纷纷又拿着自己的家伙围了上来。 苏玉禾朝他们露出礼貌地笑:“有什么话,咱们走到那边说,在这边堵在瑞萨先生的门口,会影响病人的休息。” 那位记者把刚才的问题重新问了遍儿。 这次苏玉禾回答了:“对,如你所见,我是华国人,至于你要说是不是我治好了瑞萨的罕见病,目前来说,我不便给出肯定答复,只不过瑞萨的病确实有好转,也有治愈的迹象。我会尽最大可能,为瑞萨先生治好病,如果顺利,我会发表一篇相关文章,和业内人士探讨……” 这些记者,比当初采访苏玉禾高考的记者问的问题,还要犀利。 采访结束,苏玉禾喉咙发干,她毫不犹豫又回到了病房。 瑞萨有些意外:”su?” 往常苏玉禾治疗结束,出去了就得下次再来。 今天足足返回两次。 苏玉禾直接去倒了杯水,喝完了一纸杯,把杯子扔掉了,才说:“没什么,我就是口渴了,回来蹭口水,你这病房里的水比医院那些好喝多了。” 瑞萨哑然失笑,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你就多喝点儿。” 苏玉禾已经喝完了,正准备走,又被瑞萨叫住。 瑞萨很是苦恼:“我还要继续忌口吗?已经吃了好久的白水面条……” 苏玉禾啊了一声儿:“什么白水面条?” 瑞萨:“不是你让兰农给我吃白水面条吗?” “我只是让你吃清淡些,清淡的东西不只有白水面条。” 苏玉禾真没关注过瑞萨吃什么,每次看瑞萨的状态还不错,以为他忌口工作做的很好。 没想到瑞萨全都是吃白水面条。 正好看护把瑞萨的饭拿进来,苏玉禾看了眼,忍不住嘶了一声。 这白水面条,比一般的清水面还要让人难受。 上面是一点油星子都没见着啊。 瑞萨这么多天,一直是吃这个东西? 苏玉禾忍不住比个大拇指,瑞萨这毅力非常人能有啊。 苏玉禾同情地看了眼瑞萨,给看护重新讲了饮食方面的问题,怕看护这次又理解错,苏玉禾特意说了当地常见的几种比较清淡的食物。 后来,苏玉禾才知道,兰农因为这件事被扣了整整一个月的工资。 克里斯汀又来约苏玉禾了,这次央求苏玉禾一定要去:“上次我家庭聚会你就没来,这次我弟弟回家,不过不是家庭聚会,你快来看看吧,再拖下去,你就要回华国了。” 第517章 凭空多两个人 周家铭看苏玉禾跟克里斯汀一起,问她是不是跟克里斯汀出去。 苏玉禾点头,让周家铭不用等她。 而林心莹却不想走,用中文对苏玉禾说:“你要去克里斯汀家?那边可不安全……” 她永远不会忘记上次的事情。 苏玉禾之前就答应了,这次也不是克里斯汀家庭聚会,她觉得可以过去。 最近连着写论文,忙了很久,虽然还没写完,但是也差不多到收尾部分了,去克里斯汀家就当喘口气儿。 难得林心莹这么关心她,苏玉禾说:“没事儿,你们先回去吧,我会自己注意的。” 林心莹还想说什么,被克里斯汀瞥了眼,撇撇嘴没再说什么,哼一声扭头跟周家铭他们回去了。 克里斯汀抱着手,眯眼看着林心莹的背影:“su,lin好像对我很大意见。” 苏玉禾啊了一声儿,没说话,林心莹不待见克里斯汀不是很正常的嘛? 当初沃克莱斯的事件,林心莹把克里斯汀连坐了。 在协和医学院时,林心莹对苏玉禾也是没什么好脸色,也就现在变好了。 苏玉禾倒也不是很在乎林心莹对她的态度,林心莹就是个娇气任性大小姐罢了。 没对苏玉禾真做什么威胁的事情。 换个坏的,苏玉禾才不会让她蹦跶那么欢。 苏玉禾和克里斯汀并肩走出去,在医院门口看见了利昂。 今天的利昂开了他那辆拉风的水星美洲狮,戴个墨镜穿着水蓝色的西装,靠车站着,还特意凹了个姿势。 他是不是以为很拉风啊? 苏玉禾满脑子就俩字儿:骚包! 看见苏玉禾,利昂挥手,还抛了个飞吻,大声喊她。 苏玉禾觉得好丢脸,假装不是在喊她,转头去跟克里斯汀说话。 利昂走到她们前面:“su?你怎么不理我?” 苏玉禾无语:“我可不想被人围观。” 克里斯汀跟利昂不太熟,因为利昂家族势力大,克里斯汀对上他就会有些紧张。 看利昂是想约苏玉禾,但克里斯汀好不容易约到了苏玉禾,她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于是,克里斯汀鼓起勇气:“利昂学长,我跟su约好了去我家。” 利昂有些遗憾:“还想约su共进晚餐,看来是不行了。” 克里斯汀庆幸自己早约了,否则今天可能又约不上了。 其实克里斯汀不用担心,苏玉禾既然先答应了她,肯定不会中途变卦。 利昂忽然正色:“su,艾克抓到了,你说怎么办?” 苏玉禾:“先关两天,空房间,一天一顿汉堡包,到时候我过去。” …… 还是之前的城堡,只不过这会儿没有当时克里斯汀过生日热闹。 进去就看见了管家,对方朝着克里斯汀和苏玉禾问好,侧身让她们先进去了才走开。 苏玉禾一直跟克里斯汀说话,忘记问她家里都有多少人。 现在问也来不及了,等下看克里斯汀介绍吧。 一直往里走,都没看到什么人。 克里斯汀带苏玉禾上楼,在三楼的一个房间停下。 门口有两个人守着,都穿着西装,苏玉禾多看了眼,这是专门保护克里斯汀弟弟的保镖? 克里斯汀直接带着苏玉禾进去。 里面有个十几岁的男孩躺在床上,床边坐着个穿着长裙的盘着头发的妇人。 而靠窗的窗户还站着两个西装男,跟门口那俩是一样的。 屋里的沙发还坐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好家伙,算上她们俩,屋里七个人了。 不说谁也不知道这是私宅房间,还以为是医院病房呢。 屋里没什么声音,苏玉禾她们一进去,那几个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唯独床上的男孩还是躺在床上,手往屋顶点,像数星星一样,丝毫不看苏玉禾她们。 贵妇皱眉看克里斯汀,问她怎么带人到这里。 克里斯汀给苏玉禾介绍:“我妈朱娅,妈,这是su,我给你说过的,我想让她看看亚伦。” 亚纶就是克里斯汀的弟弟。 朱娅脸色缓和不少:“你能治疗癫痫?” 苏玉禾说以前治过:“关键还是要看具体的情况。” 她以前治疗的是后天被恶劣环境诱发的癫痫,不是遗传的,治起来不难。 要是遗传的,苏玉禾还真不好说。 旁边的医生坐不住了,站起来,非常不屑地看着苏玉禾:“请问这位小姐,是哪家医院的医生?” 苏玉禾还没回,克里斯汀就替她答了:“她还没有工作,是我的同学。” 医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惊诧地看着苏玉禾:“这是在开玩笑吗?还没有工作的学生,能治疗癫痫?亚伦的情况已经被我们控制的很好了,不需要别人来治疗。” 他转头严肃地对朱娅说:“你们是不相信我们医院吗?” 朱娅连忙表态:“没有,我们是非常相信你们医院的,这只是克里斯汀的同学,我们没有让她治疗的意思。” 克里斯汀皱眉:“是啊,我就是想让su看看,医生你不用着急。” 苏玉禾在旁边看着,觉得这医生的态度很奇怪。 到底是不屑苏玉禾的身份和怀疑她的技术,还是不想让别人来看亚伦呢? 难道中间有别的事情吗? 她转头看床上的亚伦。 男孩还是在“数星星”,像是不知道朱娅正在说他的事情。 苏玉禾正要收回目光,没想到男孩忽然看向苏玉禾,做出一个痛苦的表情,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朱娅把人接回来,在这里陪着待一天了,亚伦都没发出过声音。 不是在“数星星”,就是在睡觉。 笑声是亚伦回来发出的第一次声音,他边笑边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指对着苏玉禾她们点,一个到一个。 刚才是“数星星”,现在是数人。 嘴里念叨着一二三…… 一直念到了九,又回头继续数。 可屋里哪有那么多人,亚伦这样数,还挺吓人。 克里斯汀靠近苏玉禾,小声给她解释:“亚伦应该是犯病了,你别害怕,他不伤害人的。” 苏玉禾没有害怕,心想,上次克里斯汀说的精神不好,她以为是被绑架吓出抑郁之类的。 现在看,有点像幻想症? 又或者是精神分裂? 第518章 秃秃的头顶 上次没问,是怕冒犯克里斯汀。 这次要给亚伦看病,苏玉禾必须了解患者的基本情况和过往病史。 趁着朱娅和医生去安抚亚伦,苏玉禾小声问克里斯汀:“你弟弟这是什么状况?幻想还是精分?” 克里斯汀:“精分,好多年了,癫痫是前两年才有。” “你们家里有没有得过癫痫的人?” 克里斯汀说没有。 家里没有,那遗传的可能性就不大。 是环境导致的? 苏玉禾思索着,那边亚伦不再笑了,而是发出尖叫声,疯狂扭动,嘴里喊着“我不要呆在这里”。 整个屋子被亚伦的高分贝震了震,苏玉禾看着医生招呼那两位“保镖”:“过来把亚伦约束住。” 约束,就是把人用布条捆绑住的意思。 他们轻车熟路地拿出布条把亚伦按住,绑起来。 布条有些发黄,看着是用了很久。 苏玉禾没有给这样的病人扎过针,也怕自己添乱,跟克里斯汀站在旁边看。 终于把亚伦“约束”住了。 朱娅捂着嘴在旁边低声啜泣,伸手去抚亚伦的脸。 男孩因为剧烈动作,脸上冒了层细汗,嘴巴被东西堵住,没在发出刺耳的声音。 苏玉禾自己也是当母亲的人,有些看不得这些。 医生看着苏玉禾,眼神里带着些骄傲:“你还是好好在学校念书,还么当医生,就不要出来随便给人看,我们医院是纽约最大最权威的精神疗养院,不是你能挑战的。” 苏玉禾淡淡道:“我没说要挑战你们,倒是你们,怎么那么不自信,难道还怕我发现了什么不成?” 医生一顿,很不高兴:“胡说八道!刚才亚伦的模样,你有办法处理吗?” 在精神疗养院,对于发疯的病人,可太多处理办法了。 打安定,约束…… 反正能控制住病人。 至于苏玉禾,一个还在念书的学生懂什么? 医生简直就是用鼻孔看人:“你是华国人?华国的医疗最差!你们那边很落后!根本不懂我们!” 这话真难听。 苏玉禾忍无可忍:“医疗差是暂时的,而你,是没有礼貌的家伙!再说了,谁说我没有办法处理?” 医生眯眼,还是不信:“你有什么办法?” 苏玉禾直接走过去,站在亚伦床边。 朱娅问苏玉禾要做什么,苏玉禾说:“我有更好的办法安定亚伦。” 朱娅迟疑地看向医生。 刚才医生发了脾气,问朱娅是不是想换医院,才找人来看亚伦。 他们的疗养院是纽约最大最好的,朱娅并不想换。 所以,她现在是在等医生的意见。 医生抬了抬下巴,意思是让苏玉禾看呗。 他不相信苏玉禾能有办法。 亚伦被约束住,还堵住了嘴巴,但是人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孩子啊扭动身体,嘴里发出一声声的嘶吼。 苏玉禾直接上手扯掉亚伦嘴里的布。 尖叫声、怪叫声,瞬间入耳。 朱娅叫了一声儿,看向苏玉禾,不明白她为什么拔出布条,亚伦可是好不容易控制好了。 苏玉禾摸出银针,直接给亚伦下了一针昏睡穴。 亚伦突然就不叫了,人也不挣扎了,嘴角甚至勾起了弧度。 几分钟的时间,就睡着了。 “哇!su,你好厉害啊!”克里斯汀惊呼。 这是苏玉禾第一次在克里斯汀面前展示她的针法,一针就把人扎睡了。 好神奇。 苏玉禾转头看向医生:“如何?” 医生皱眉:“这不可能,肯定是亚伦动累了,慢慢睡着了。” 苏玉禾耸肩,像是无所谓:“你们约束了还在动,怎么不睡?我扎一针就睡了,是呗,我占了你们的便宜,我晚点扎针就好了,说不定早睡了。” 说完,苏玉禾有点想笑,她这阴阳怪气练得真的越来越好了。 只不过不知道这位医生能不能领会到她话里的意思。 看这医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苏玉禾觉得他应该是领悟到了。 医生冷哼一声儿:“你们华国人惯会讲这种话!” 苏玉禾翻了个白眼:“看您秃秃的头顶,我像您应该也很大年纪了吧?这么大年纪了,一直歧视华国,怎么,美国是你一个人的吗?真丢人!” 克里斯汀自然是站在苏玉禾这边的:“医生,你不应该对华国人有那么大的偏见!” 那医生似乎连克里斯汀也不想理会。 摊了摊手,说:“你要是非要让这位学生看,我们医院将不会继续接收亚伦少爷。”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不过还挺有用。 朱娅瞪向克里斯汀:“你别管了,带你的同学到楼下去喝下午茶吧。” 这是赶人的意思? 克里斯汀还想再说什么,苏玉禾拉了下她:“走吧,我们先下去。” 看到苏玉禾的眼色,克里斯汀只好作罢,带着苏玉禾出去。 下楼梯时,克里斯汀怕苏玉禾不高兴,跟她说:“早跟我妈说好了,不知道那医生怎么还在看着,让你看都没得看。” 苏玉禾抓住重点:“那医生每次都跟着?一直跟着不离开?” “是啊。”克里斯汀说,“说是亚伦离不开人。他们还带了四个保镖。” 这情况实在是太异常了。 “难道你们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克里斯汀愣住:“有什么不对?从亚伦状况变好,每次回家,都是疗养院送过来,七八年了,一直都这样。” 一直都这样就是对的吗? 苏玉禾想起以前跟曾羡久去首都的一个疗养院看过。 那里的病人,很多都是几个月就能出院回家。 时间长的话,也就一年半载,有些几年还在疗养院里的,多数是联系不到家人,或者没有家人了。 亚伦如果不是遗传,应该是属于被重大事件刺激,导致精分,至于癫痫,苏玉禾还不确定是什么原因导致。 但那么多年,还没让亚伦的状况变好。 真是奇怪。 一般突发性精分,几个月基本能稳定下来,可以正常学习工作。 而亚伦七八年了,看着还像是刚发病的样子。 还有那医生异常的看守,简直就是怕亚伦跟别人接触一样。 你说奇怪不奇怪。 难道是要隐藏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第519章 他是装的! 克里斯汀让人准备点心水果拿到小花园去,拉着苏玉禾去花园里做了。 苏玉禾抬头看了眼,亚伦房间的墙不在这边,这就方便说话了。 等佣人把甜点水果拿过来,离开后,苏玉禾说:“克里斯汀,我感觉那医生有问题,待会儿你看看想个什么办法,让我单独接触一下亚伦,十分钟就好。” 克里斯汀不解:“医生有问题?” 她从来没怀疑过医生,医生能有什么问题? 她们家每年都给疗养院支付巨额费用,时不时还会捐款,医院敢不认真吗? 克里斯汀这么想的,也这么说了。 苏玉禾挑眉:“那可太可能了!你不懂人性能有多坏。我也不是挑拨离间,你想想,要是你弟弟出院了,还会给医院支付费用吗?更别说还有捐款。” 克里斯汀抿了下嘴:“我想想办法,十分钟可能不行,但是五分钟肯定没问题。” “五分钟够呛的,但是我试试吧。”苏玉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只是随便猜的啊,到时候要是没问题,你可别怪我。” “怎么会?我们可是朋友。” 医生一直寸步不离,还有保镖。 但在克里斯汀的努力下,终于是把人支出去了,苏玉禾潜进屋里。 亚伦还没醒,但是已经没被绑着了。 他有点胖,但一看就是是虚的,大约是吃精神类药物导致的肥胖。 苏玉禾一秒不敢耽搁,拿出银针,快速给亚伦扎了几下,收针几秒后,亚伦悠悠转醒。 苏玉禾凑近:“你好呀,亚伦。” 亚伦眼神瑟缩了下,像是被吓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玉禾感觉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清醒。 就一丝,亚伦很快又变回精神不正常的模样,露出一个痴傻的笑,指了指苏玉禾,又指屋顶。 苏玉禾盯了他两秒:“你知道我是谁吗?” 亚伦像是没听见一样,一点眼神都不给苏玉禾。 苏玉禾看了眼表,大约还有不到四分钟。 她往床边一坐,抓住亚伦的手,逼着他对视:“你是不是清醒的?我跟那医生不是一起的,你姐姐很担心你,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 亚伦还是对着苏玉禾笑。 好在没有发疯,要是他喊叫起来,外面的人肯定进来。 苏玉禾松开他的手,亚伦直接把自己缩回被窝里,转身背对着苏玉禾。 苏玉禾直觉亚伦能听得懂她的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承认。 她盯着亚伦后脑勺看了两秒:“行吧,你愿意这样就这样吧。” 嘴上说着无所谓的话,手上却拿出了银针,往亚伦耳后扎了一针。 亚伦猛地捂住耳朵,转头对苏玉禾怒目而视。 苏玉禾耸了耸肩:“我还以为你什么都感觉不到呢。” 亚伦瞬间无语,他觉得这个女人比医院里那些人还要坏! 苏玉禾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还有两分钟的时间,你有没有什么我要给转告你姐的。” 亚伦咧嘴一笑,苏玉禾顿觉不好,还没开口阻止,亚伦扯着嗓子发出跟前面见过一样的尖叫。 苏玉禾牙疼,这孩子绝对是故意的。 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苏玉禾知道得马上走了。 但是她气不过,直接按住亚伦的肩膀,往一扎浑身痛的地方,狠狠扎了两针。 这才离开。 朱娅最近冲进来:“怎么了?亚伦?我的亚伦?” 紧随其后的是医生,对方进来第一眼扫视屋内,没看见之前安排的两个保镖,转头对着门口喊了两个名字。 守门的两个人闻声进来。 医生问有没有看到别人进来。 两人坚持说没有。 医生迟疑了下,挥手让两人出去。 他走到亚伦面前,双手窝在前面,一副好医生的模样,问亚伦:“有没有看见奇怪的人?” 亚伦能回他的话才有鬼了。 他还是听不懂的样子,倒像是被亚伦吓到,扑进朱娅怀里。 朱娅当他是害怕,抱住亚伦,对医生说:“亚伦是害怕了,醒来没看见人,我们刚才不应该出去的。” 医生还是有些怀疑,不过窗户有铁栏杆拦着,门口又守着两个人,别人也进不来。 苏玉禾从壁炉爬出去,脸上沾了些灰。 在外面接应她的克里斯汀立刻迎了上来:“怎么样?” 刚问完,她又笑了:“su,你好像小花猫哦。” 苏玉禾不用想就知道脸上肯定沾了灰。 壁炉是真壁炉,天冷烧火,肯定少不了黑灰。 苏玉禾无奈:“你别笑了,我去洗洗。” 亚伦屋里的壁炉跟克里斯汀屋里的是连着的,此刻苏玉禾就在克里斯汀屋里。 克里斯汀屋里有盥洗室。 苏玉禾洗干净脸,整理了下头发和衣服,坐下来跟克里斯汀说起在亚伦屋里的事情。 克里斯汀一脸惊诧:“什么?你说亚伦不是真傻?都是装的?” 苏玉禾顿了下:“或许以前真的刺激过什么病,但是现在的精神状态应该是好的,至于我们看到的发疯,大概率是装出来的。” “那癫痫呢?”克里斯汀追着问。 苏玉禾眨巴眼睛:“没来得及看,你弟弟似乎很排斥我,或者说他谁也不相信,还没说上两句话,你弟弟就把人喊来了。” 克里斯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撇嘴:“这个笨蛋!” 苏玉禾想了想自己后面的日程安排,略带歉意地对克里斯汀说:“还有一周多的时间,我要收尾论文投稿,还要完成最后的交流生作业,我们的学习成绩结果也在这周判定,时间很赶,我可能没再有时间过来了。” 克里斯汀叹气:“这么快吗?” 苏玉禾点头:“你这边多留意一下,最好找人查查你弟弟,还有医院。” 克里斯汀表示她会找侦探去查。 这边的侦探还挺厉害的,只不过苏玉禾还没有机会去试试。 总之,克里斯汀放心上了就行。 克里斯汀不是傻子,是家族里的长女,苏玉禾说的话,她要是真在乎她弟弟,肯定会去查。 克里斯汀手里能用的人,比苏玉禾多得多,真有猫腻,只要留心了,肯定能查出来。 第520章 交流生学习接近尾声 终于是把论文写完了。 苏玉禾还修了几遍稿子,最后再找宋国荣看了看。 宋国荣也是有sci的,虽然不懂中医,但是关于sci一些格式流程的问题,相对来说还算清楚。 他给苏玉禾指出了几个小问题,苏玉禾修改了,感觉没什么问题后,投到期刊去。 现在的sci已经是双月刊了,意味着两个月后会有结果。 不过苏玉禾马上就要回国,到时候还不知道是以什么形势告诉她。 论文一交,苏玉禾感觉浑身都轻松了。 就想到了好久没跟家里打电话了,还有那个男人,竟然真不打过来,难道是不想她吗? 江凛要是知道苏玉禾是这样的想法,他肯定要大喊冤枉! 真的是,谁说他不想? 每次拿起电话,就想起来苏玉禾在赶论文,就没好打扰她。 苏玉禾算好了时间打过去,接电话的不是江凛而是丁淮。 苏玉禾表明身份后,丁淮哎呀一声儿:“是弟妹啊,江凛没在这儿,我让人去喊他了。” 越洋电话打一个不容易,苏玉禾就没挂断,正好丁淮也不是什么内向的性子,随便找了话题跟苏玉禾聊了起来,问她在美国过的怎么样。 苏玉禾回答了,又问丁淮,他们现在在鹏城的生意做的怎么样…… 江凛生产线里,听到有人来喊,有人打电话找他。 他原本还在指导别人组装电视机零件,一听人说,几乎没有怀疑,那肯定是苏玉禾打过来的。 他也顾不得指导了,随手摘了手上的手套,大步跑过去。 一向稳重的模样坍塌。 生产线上的员工,问来喊江凛的人:“小王啊,是谁的电话?江老板脸上笑得跟个二愣子一样!真稀罕啊。” 被叫做小王的男人摇摇头:“俺也不知道啊,就丁老板让我来叫人的,谁知道江老板问都不问都跑了。” 有一位员工乐呵呵地说:“肯定是家里婆娘打来的!脸上都笑出花来了。” “婆娘?江老板结婚了?” “听说连孩子都有了!” “真的假的?丁老板年纪比江老板大,都没结婚呢!” “哎妈呀!我还想把俺侄女介绍给江老板呢,那么周正的男人,竟然结婚了!” “你就不要想了,江老板对象肯定长更俊俏,你侄女还是算了吧。” “你别说,夫妻俩啊,都是互补的才长远。江老板长得好,说不定家里的长得不行呢……” …… 江凛才不知道生产线的人拿他当话题聊了半天,他不用问都知道是苏玉禾。 为什么呢。 他跟丁淮一起干厂子,丁淮就在办公室,如果是公事电话,丁淮自己差不多就能出来,不需要让人去生产线上喊他。 既然喊他,那肯定就是找他的电话。 专门找他,就是家里呗。 平时首都那边,很少给他打电话,几乎没打过,都是江凛打回去。 不是叶云淑舍不得电话费,是没什么事情,她就不打。 她觉得江凛过去工作,肯定很忙,就不打扰他,所以都是江凛隔一段时间打一次回家。 那不就剩下苏玉禾了? 江凛可不得激动嘛。 九月末了,鹏城的还热得很。 江凛一路跑过来都冒了汗,他拿毛斤擦了擦,边走进办公室。 刚进去就看见丁淮对着电话,说得还挺高兴,江凛有瞬间的迟疑,问丁淮:“不是我媳妇儿的电话?” 丁淮打趣地笑了下,对着话筒:“江凛来了,正要赶我走呢,弟妹,咱们回头聊啊。” 江凛一听,那不就是他媳妇儿啊? 丁淮聊那么高兴干嘛? 又不是他媳妇儿! 江凛扯过话筒,踢了脚丁淮:“去去,别跟别人媳妇儿聊,找自己媳妇儿去!” 丁淮嘶了一声儿,反驳:“跟谁没有媳妇儿一样!” 话刚说完,对上江凛不屑的眼神,丁淮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还真是没媳妇儿! 不是没有,是暂时还没有! 丁淮想明白了,对江凛露出一个更不屑的表情,转身走了。 把空间留给这个很多天没跟媳妇儿说过话的,守活寡的男人吧! “凛哥?”苏玉禾感觉对面换了个人,试探性叫了一声儿。 “是我!媳妇儿!你可算打过来了!”江凛笑嘻嘻地问,“你的作文写完了?” “……不是作文,是论文。” 反正是文嘛。 江凛没纠结这个,他更关心的是:“你是不是准备回来了?” 苏玉禾说是,差点没给江凛激动坏了! 丁淮那句话真的说对了,江凛真的守活寡太久了,仿佛过了几百年一样,听到苏玉禾的声音,心都有些飘。 苏玉禾说了给人治病的事情,还说自己得到了五万美金的酬劳。 “我前几天去给你账户存钱,看到了,但是一直没问你,不说我都快忘记了。我媳妇儿可真厉害!外国佬没治好的病,被我媳妇儿治好了!” 江凛三两句不离夸苏玉禾。 跟以前那个不开窍的模样,真的是大变样。 谁说男人结婚后不会哄人的? 苏玉禾觉得江凛的嘴巴比蜜还甜! 两人说了小会儿话,恋恋不舍地挂了。 苏玉禾又给首都那边打电话,这已经是她每次打电话回国,固定的步骤了。 因为投稿了,苏玉禾还给曾羡久去了个电话。 曾羡久问她:“找老师看过了吗?” 苏玉禾说给宋老师看了,曾羡久就放心了:“那就行,算起来,你们也要回来了吧?” “是啊,买了七天后的票,这几天把剩下的任务完成就行了。” 曾羡久建议道:“纽约那边有些很好玩的地方,好不容易过去一趟,让宋国荣带你们出去走走。” 宋国荣这几天也忙呢,苏玉禾可不敢说这个。 但是她确实也没在纽约好好逛过,准备要回家了,肯定要买些东西回去给家里。 找个人一起去逛逛吧。 苏玉禾先想到周家铭他们,但仔细一想,苏玉禾这次肯定要买很多东西。 周家铭他们经济条件没那么好,肯定不怎么买,到时候光苏玉禾一个人买,还是当着他们的面儿猛消费,感觉也不好。 苏玉禾想了想,决定约克里斯汀一起出去。 第521章 收拾艾克 跟克里斯汀约好了逛街的日子,苏玉禾还得先去一趟利昂那边。 利昂对苏玉禾抛了个吻:“su,你总算来了,就等你了。” 苏玉禾习惯了他这没正形的模样,直截了当地问:“人呢?” “在里面,”利昂终于正经了些,“按照你说的,就给他吃汉堡包呢,拉撒都在里面。” 他顿了下,面色有些怪异:“屋里面很臭,我让人把他带出来吧。” 正要往前走的苏玉禾停住,说行。 利昂虽然帮苏玉禾抓了人,但他全程没有露面,就连派去抓人的也不是利昂自己的人。 而是外面花钱雇的打手。 利昂吩咐好事情,就准备先躲开。 离开前,他还一副很是惋惜的模样:“可惜不能看见su你的手段了。” 苏玉禾挑眉:“上次还没吐够?” 利昂举手作投降状,赶紧溜走。 艾克被人带出来了。 有吃有喝,艾克没有精神不济,只是身上实在是臭,全是屎尿的味道。 苏玉禾忍不住皱了下眉。 艾克看见苏玉禾,脸色从无所谓到震惊,然后恼怒,开始骂人:“原来是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是你让人把我抓过来的?!” “你可以这么认为。”苏玉禾坦然承认,语气微嘲,“你当初让人抓我的时候,就不恶毒了?你这个中年油腻恶心的男人!关起来的滋味不好受吧?” 艾克目光闪了闪:“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抓你了?” “你可以不承认,但是这屎盆子就要扣你头上。” 艾克手被拷在后面,挣不开,对着苏玉禾骂骂咧咧,白皮肤的脸变得跟猴子屁股一样红。 苏玉禾手在鼻子前面,一脸嫌弃地扇了扇:“你抓我是想干什么呢?” 艾克瞪一眼苏玉禾,重重哼了一声儿:“不关我的事。” 反正没有证据,他只要一口咬定就好了。 苏玉禾啧声:“这是咬死不承认啊?那些人都供出你了。” 艾克耸肩:“你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苏玉禾又能怎么样? 他失踪了两天,家族里竟然还没有找过来,他觉得再等两天肯定就有人来救他。 至于苏玉禾,肯定是不敢对他怎么样。 纽约是他的地盘,苏玉禾是华国人,她敢对美国人不利,那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他现在什么都不怕。 苏玉禾冷笑:“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拿你怎么样?我刚才已经说了,我被绑架的事情,我已经认定是你,不需要证据,反正我又不会把你交给警察。” 当地警方肯定认识艾克,苏玉禾送过去,跟没抓有什么区别! 艾克眼里升起一丝防备:“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我动手,到时候克伦斯家族不会放过你的!” “克伦斯家族?”苏玉禾嘲讽一笑,“克伦斯家族放弃你了,不然你觉得凭借你家族的势力,这会儿还能没找过来?只能说你被放弃了。” 攻人先攻心,这些话是苏玉禾编的。 再怎么样,也不会真的放弃克伦斯,瑞萨是不在乎,给苏玉禾拖延时间,但是真把艾克弄死,也不行。 就算瑞萨不追究,那背后别的人,肯定也不会放过苏玉禾。 至于苏玉禾为什么敢露面对艾克,不怕他出去后报复吗? 苏玉禾不怕,瑞萨说了,不会再让艾克对她不利,等她出完这口气,以后不会再让艾克跟她有交集。 艾克果然慌了。 但仅仅是几秒,很快恢复起来,艾克啐了一口:“不可能!” 他虽然不是家族里核心成员,但是克伦斯家族里有些秘辛他都知道。 一般的大家族连佣人都不随意解雇呢,更别说放弃他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家族成员。 想明白了,艾克就知道,苏玉禾这是在吓他。 苏玉禾也不要他信,她不想浪费时间,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东西,慢条斯理地摆在桌子上。 艾克看着那些细细的针,还有一些小罐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但直觉告诉他,里面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就对了。 艾克如临大敌:“你、你想做什么?” 苏玉禾对艾克的话充耳不闻。 她戴了个胶手套,是一点都不想让艾克脏了自己的手。 苏玉禾看向旁边等着的两个男人,这是利昂雇佣的打手。 她问:“我要开始了,你们要不要避开?不然我怕吓着你们。” 两个都打手都是大块头,目测有两米,比江凛还高。 两个男人互相对视了眼,笑了。 苏玉禾那么娇小一只,说话也柔声细语的,能有什么吓人的手段? 他们还怕艾克暴起伤害苏玉禾呢。 两人都存了怜香惜玉的心思,笑着说让苏玉禾随意。 两人没有离开的意思。 苏玉禾心里默默说了句对不起,希望等下的事情不会对你们造成心理创伤。 躲起来的利昂在一墙之隔的屋内,支着耳朵听动静。 从他到这屋开始,没多久,就听到苏玉禾跟艾克说话的声音。 苏玉禾的声音不大,利昂听的有些费力,倒是艾克的,听得一清二楚。 利昂有些着急,讲那么多话干嘛? 他迫不及待让艾克接受制裁! 想起那天的事情,利昂还有些遗憾,苏玉禾要是能给他当杀手就好了。 当然,现在没有杀手了。 一般人做不了。 苏玉禾那么漂亮,他也不舍得…… 不过苏玉禾可以帮他审人…… 啊!!! 胡思乱想间,利昂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接着是一句愤怒到极致的“我要杀了你!” 利昂满意地笑了。 苏玉禾收拾了人,基本可以走了。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下仪容,漫步出房间。 门口两位打手扶墙呕吐,像当初的他和周家铭。 利昂啧声笑:“su没让你们走开吗?” 那打手绝望地看了眼利昂,比了个中指。 苏玉禾跟没事人一样走出来。 利昂笑嘻嘻凑上去:“su,我定了餐厅,咱们去吃饭吧。” 不给苏玉禾拒绝的机会,利昂继续说:“你过几天就要回国了,咱们总得吃个饭吧?” 苏玉禾没拒绝,利昂这次帮了她,怎么说都少不了一顿饭。 不过,苏玉禾说:“行,不过我请客吧,毕竟你帮了我。” 第522章 疯狂买买买 利昂知道要是拒绝苏玉禾买单,苏玉禾可能就不去了,直接就答应了。 一般出于绅士风度,利昂每次跟女孩子出去吃饭,都会主动买单。 但是跟苏玉禾相处久了,就知道苏玉禾很有原则,也不爱占别人便宜。 当然,这种感觉,利昂在别的华国人身上也感受到了。 像周家铭,虽然没钱,但是也不占利昂便宜。 怎么说呢…… 利昂觉得,这些华国人,还挺要面子的…… 苏玉禾要是知道,肯定要笑了,这是东方礼仪—— 有来有往! 利昂是真定了餐厅,那个餐厅不便宜,人均一百美元起步。 利昂觉得苏玉禾跟周家铭他们应该差不多,让苏玉禾掏二三百美元吃一顿饭,他担心给苏玉禾造成负担。 索性带苏玉禾去了另外一个人均只要二三十美元的餐厅。 苏玉禾来过,有些诧异地看了眼利昂:“你不是说定了餐厅吗?这餐厅可不需要预约。” 她微眯了下眼睛:“你不会是怕我请不起你,带我来个实惠餐厅吧?” 苏玉禾能猜到这些,完全是因为这个餐厅不是利昂会选择的。 以往利昂带去的餐厅,都是很华丽的,吃一顿不便宜。 这带苏玉禾来了个人均二三十的餐厅,苏玉禾稍微想想就知道对方在替她考虑。 利昂耸肩:“我吃什么都行,这边近。” “你不是订了餐厅吗?”苏玉禾笑,“我不是给瑞萨治病吗?得到了五万美元的酬劳!请你一顿完全没问题!走,咱们去吃好吃的!” 利昂惊讶:“五万?我的天!” 他还比了个大拇指。 苏玉禾想说瑞萨还给了申成厚五万呢,真是亏。 要是这十万都是她的就好了! 回国去买它个三四套四合院! 过多二十来年,她直接摇身一变富婆! 想想就美,苏玉禾赶紧收回要发散的思绪,让利昂开车:“我准备回国了,怎么说也得吃顿上档次的西餐。go!go!go!” 利昂重新启动车子,两人去了他早前定好的餐厅。 到了地方一看,这跟刚才实惠的餐厅真是天差地别! 苏玉禾点了好几道看着很漂亮的菜,慢慢吃,想着到时候回国,给江凛也复刻出来,让他们都尝尝。 一顿饭吃完,利昂叹了口气:“下次在一起吃饭,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会有机会的。”苏玉禾笑,“欢迎你华国玩儿。” …… 准备出门逛街,苏玉禾得好好收拾。 她终于拿出了带来纽约还没穿过的旗袍,淡粉色加上草绿色的盘口,清新淡雅。 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前面是八字刘海,稍微抹个口红就非常漂亮了。 周家铭看得忍不住惊叹:“好好看!你这是要出门?” “谢谢,”苏玉禾笑了下,“要跟克里斯汀出去逛逛,马上要回国了,得给家里人买点东西。你要买什么吗?” 周家铭摸摸鼻子:“没什么好买的,我孤家寡人一个人,就不浪费钱了。” 苏玉禾不可置否,门铃声响起,苏玉禾猜是克里斯汀来了,她匆匆跟周家铭告别,小跑出去。 林心莹正下楼来,看见苏玉禾匆匆出门的背影,问:“玉禾去哪里?那么着急!” 最近他们都没什么事情做了,就等着过两天回家。 成绩也会在这两天出来,最忙的是宋国荣他们。 两位老师好像还有一些事情没做完。 就周家铭他们几个学生没事,要么在校园里溜达溜达,要么去图书馆看书,再就是在公寓里看电视。 周家铭看了眼林心莹:“哦,玉禾要去逛街买东西回家。” “什么?”林心莹急了,“她去逛街?怎么不带我啊!我也想买东西呢!” 周家铭盯着电视看,没回林心莹的话。 心说人家带你才有鬼了。 老是黏上去,多烦人啊。 还不如像以前一样对苏玉华爱答不理呢。 苏玉禾倒是不怕林心莹烦。 不是故意不带她。 是觉得林心莹也不会跟她逛名牌店,逛了也买不了多少,那苏玉禾都不好意思买了。 她还想给江凛买表呢,自己也得买一套这边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还有她很喜欢的一个服装品牌。 这些下来,不说一万,五六千美元肯定要花的。 “wow!”克里斯汀第一次见到旗袍,不知道名字,打量着苏玉禾穿的衣服,问她这是哪里买的,她怎么从没有见过呢? 苏玉禾同样欣赏地看了眼克里斯汀今天的穿着,夸她:“你也不错呢!我很喜欢你的衬衫。” 克里斯汀穿了一条牛仔超短,上身是白色真丝中袖衬衫,下摆扎了一边进裤子里,显得很是慵懒随性。 克里斯汀拉着苏玉禾的手,一起上了车。 前面是司机开车,苏玉禾跟克里斯汀坐在后排。 克里斯汀伸手去摸苏玉禾的旗袍,那手感非常棒,她对这衣服真的很好奇。 苏玉禾说这是华国传统服饰之一,叫做旗袍。 英文里没有旗袍的单词。 苏玉禾写了旗袍的拼音。 克里斯汀:“怪不得没有见过,原来是你从华国带过来的。” 苏玉禾笑着说:“等你到华国,我带你去找人定制一身合适的,你穿着也会好看,我妈妈有认识的老裁缝,这些旗袍都是找老裁缝做的。” 还是定制款? 克里斯汀更想要了! 在她的认知了,需要定制的东西,基本都是好的,稀有的玩意儿。 两人说说笑笑,到了纽约最大的商场。 克里斯汀问苏玉禾来过这边没有。 苏玉禾摇头:“哪有机会来。” 克里斯汀:“那今天我带你好好逛逛,你想要买什么呢?” 苏玉禾说了自己想买的那衣服的牌子。 克里斯汀知道这牌子,她也买,对那边挺熟的,带着苏玉禾过去。 里面的sa看到克里斯汀,满脸亲切地迎上来。 克里斯汀指了指苏玉禾:“不用管我,我是陪她来逛的。” sa阅人无数,一看苏玉禾的打扮,就知道她肯定是个有钱的主儿。 而且,克里斯汀是她们的老顾客,克里斯汀带来的人,能有没钱的吗? 苏玉禾是很惊艳的东方女性长相。 sa没把苏玉禾往华国人身上想,在她的认知里,华国人都是很穷的,怎么可能来这里消费? 为了展示自己的服务能力,sa用日语向苏玉禾问好。 第523章 拦住苏玉禾 苏玉禾表情龟裂了瞬。 sa自作聪明什么呢? 看到东方面孔就以为日本人? 苏玉禾少见地把不快挂在脸上,一脸严肃地纠正:“我是华国人,不是日本人。” sa笑容僵住,不过到底是干服务的,苏玉禾说华国人就华国人吧。 她反应还算快,诚恳地道歉:“抱歉,我的问题,我去给你们倒咖啡。” 苏玉禾没有抓住她这个不放,只不过因为这个小插曲,苏玉禾后面看了一圈儿都没有特别喜欢的款。 但是sa又服务了那么久,苏玉禾买了条丝巾后,毫无负担地走了。 结账的时候,苏玉禾能明显感觉到sa的笑容很勉强,估计是不高兴苏玉禾只买了一条丝巾吧。 苏玉禾才不管,不是她记仇,是真的没合适的。 离开了服装店,克里斯汀问苏玉禾:“你没有买衣服,是不高兴吗?” 苏玉禾就点了这个牌子的服装,克里斯汀觉得她应该很喜欢才是,怎么会不买呢? 克里斯汀想到进门那会儿,sa认错的事情,猜苏玉禾不高兴。 即便是真的有那个原因,苏玉禾也不会明说。 衣服哪家都有,但是自以为是的sa真的容易让人败好感。 苏玉禾迟疑地看着克里斯汀:“那位sa好像认识你,我这样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吧?” 克里斯汀摇头:“不是,我只是怕你不高兴呢。” 苏玉禾笑了下:“没有,就是不太合适,走吧,我想买块腕表。” 克里斯汀问苏玉禾有没有喜欢的腕表品牌。 苏玉禾想了想,说三千美元左右就行了。 克莉斯汀带苏玉禾去了品牌表店。 这里面的sa同样带着白手套,看到客人进来,过来招呼。 只不过他们没像卖衣服那个sa那样把苏玉禾当日本人。 接待她们的是一位三十多的女销售,她穿着合身的制服,戴着白手套的手交握在前,笑着招呼了苏玉禾她们。 并且,她还夸苏玉禾的旗袍评论,问她们谁需要买表呢? 克里斯汀看了眼苏玉禾。 sa立马会意,引导苏玉禾去看表,一边问她想给谁买。 苏玉禾直接说:“可以麻烦你带我看看男士腕表吗?我想给我丈夫买。” sa点头,因为是男表,她带苏玉禾又换了个方向。 两人在交流着,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人克里斯汀听到苏玉禾有丈夫时的表情 克里斯汀石化在后面,没有跟上去。 苏玉禾竟然结婚了!!! 克里斯汀一时间消化不了这个消息! 埃西尔知道吗? 利昂知道吗? 天! 她竟然现在才知道! 她还挺喜欢苏玉禾,但是没有合适的机会说开,因为她一直没看出来是苏玉禾是不是。 结果她已婚! 还要给丈夫买腕表! 苏玉禾眼神偏了下,看到克里斯汀没跟上来,她狐疑地叫了声:“克里斯汀?” 克里斯汀回神:“噢!来了!” 她一脸复杂地看着苏玉禾花两千多美元买了一只男士腕表。 可真舍得啊! 都是给瑞萨治病赚的。 要是没有那五万美元,苏玉禾还真舍不得买那么贵的腕表。 两千多美元,差不多五千多块华币。 这都能买一套房了。 她原本还想给苏泽明也买一块。 但想到苏泽明不会戴这种,原因是太高调了。 就没买,给苏泽明的东西回国再买吧。 前面买的丝巾她准备给檀兰。 一圈逛下来,给叶云淑还有祖母都买了些东西。 宝生的玩具她也没忘。 来这边她带的东西都不多,这些礼物她看着买,打算人肉背回去。 现在的国际物流,她都不知道有没有呢。 而且也有点怕丢件。 苏玉禾一手几个品牌袋子,克里斯汀也帮着拿了些。 苏玉禾买东西都买上头了,这种逛逛逛买买买的感觉真的不要太爽! 差不多买完,她像是才反应过来:“克里斯汀,你不买吗?” 克里斯汀摇头:“对了,su,你怎么买玩具?自己玩儿吗?” 苏玉禾买的是套飞机模型的乐高,大人也能玩儿。 苏玉禾说不是,面色一片柔和:“给我儿子买的。” 克里斯汀啊一声儿,苏玉禾不仅结婚了,还生了孩子! 她僵硬地扯着嘴角:“这样啊……你儿子一定很好看!像你一样!” 苏玉禾回想起宝生的脸蛋儿,忍不住笑了:“我为儿子比较像我丈夫,不过也是好看的!” 苏玉禾买完了,两人提着东西往外走。 在一楼就被人拦住。 对方问苏玉禾是不是之前新闻报道出来的给瑞萨治病的女孩。 苏玉禾还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没有立刻点头,迟疑地问:“你是?” 对方一脸激动,认为自己找对人了:“我爸爸也是这个病,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你可以给我爸爸看病吗?” 苏玉禾抿嘴,她要是还在美国也不是不能答应。 但是她马上要回国去了。 实在没时间给对方扎针。 苏玉禾说明原因:“真的抱歉,我过两天的飞机。” 男人一脸绝望,想了想问苏玉禾:“那你什么时候再来美国?” 这个罕见病不会死那么快,就是特别痛苦,生不如死地折磨人。 男人的父亲前两个月刚确诊,最近听到消息有人被治愈了。 男人用尽办法才找到苏玉禾。 没想到还是晚了。 苏玉禾摇头:“还不知道,我是过来学习的,再过来怎么也得两三年后。” 她说的大概是毕业后的时间,到时候要是留学之类的可能会过来。 当然,她也不一定来美国留学。 男人更难受了。 他不甘心就这样错过,让苏玉禾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候他要带父亲去华国找苏玉禾。 苏玉禾看了看克里斯汀,后者说:“你别看我,我觉得你比我还有主见多了。” 苏玉禾微笑,她说:“治疗这个病比较费心神,费用可不低。” 她不着痕迹打量了男人的穿着,也算是品牌,但不是那种名气特别大的。 她不知道对方能拿多少钱,赚美国人的钱她可不心软,如果对方实在没钱,她可以少收点,但绝对不会免费。 男人点头:“我们知道的,在医院住着特护病房也很贵。” 第524章 很贵的面包 苏玉禾既然提到这个,男人就当她同意了。 男人确实没有很富有,但也算有点资产。 他自信能付得起苏玉禾的治疗费用:“医生,你是怎么收费?” 苏玉禾还真摸不准,她说:“我给瑞萨治疗的费用是五万美元。” 男人脸色一变,想过不便宜,没想过那么贵! 住院一年也都花不了五万美元呢。 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问苏玉禾能不能少点。 苏玉禾顿了下:“我不在美国,你想要找我治病,得去到华国找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来。我也没看过你父亲的情况。 要是你父亲的情况没那么严重,我可以少收点,几千美元,如果你父亲情况复杂,至少也要上万。” 男人皱眉,这钱也不少。 但是总比五万少了一大截儿。 他觉得不能再拖,问苏玉禾具体什么时候的航班:“如果可以,我想让你先给我父亲看看。” “你父亲在医院还是在家里?” “在医院。” 苏玉禾顿了下:“情况很严重了吗?已经住院了。” 男人摆手,解释:“没有,是病发作起来太痛苦,在医院可以缓解。” 苏玉禾明天可以抽一点时间去看看。 还有时间就去看吧。 苏玉禾觉得要是真等他们到了华国,到时候要是治不了,那多尴尬。 还是先看看,心里好有个底。 苏玉禾请克里斯汀吃饭,去了之前跟利昂吃的那个高级餐厅。 克里斯汀听到苏玉禾给瑞萨治病赚了五万美元,知道苏玉禾能负担得起。也不说什么扫兴的话。 她今天被惊到太多次了,先是苏玉禾已婚生子,后是苏玉禾给人治病赚五万美元。 她一年可支配的金钱都没有五万美元,怪不得买两千美元的腕表,苏玉禾眼都不眨一下。 克里斯汀很好奇:“没想到,瑞萨竟然给你支付了五万美元!真不愧是克伦斯家族的管理者!” 苏玉禾顿了下,这件事情其实她并不想昭告天下。 就公寓里周家铭他们几个,没有一个人知道苏玉禾赚了五万美元。 利昂知道,现在克里斯汀也知道了。 苏玉禾想了想:“克里斯汀,这件事请你替我保密,太多人知道不好。” 克里斯汀疑惑:“怎么,能治疗罕见病不是很厉害吗?你为什么担心别人知道?” 苏玉禾微微摇了摇头:“还是低调的好。这个钱太多了,知道的人多了不好了。我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克里斯汀承诺替苏玉禾保密。 “对了!”克里斯汀忽然想起什么,“你之前让我查我弟弟的疗养院,还真是各种不对劲儿,只不过还没有查到什么大问题。” 苏玉禾:“没有那么容易查,不过你既然已经发现了不对的地方,继续查下去,肯定有惊喜。或者……” 她皱眉,后面那句话一直在嘴里,像是在思考要不要说出来。 克里斯汀让苏玉禾有话直说。 苏玉禾说:“或者你可以找你弟弟聊聊,我觉得你弟弟应该是知道什么,但是他好像谁都不相信,你是他姐姐,你们可以聊聊。外面查的消息肯定不如当事人清楚。” 克里斯汀陷入沉思…… 出了餐厅,苏玉禾在附近的面包店里买了几个小面包,还有一些甜点慕斯,拿回去给周家铭他们吃。 毕竟苏玉禾买了一堆的东西,他们也都知道她出来逛街了。 要是什么都不带一点儿,确实说不过去。 周家铭拿到吃的,连连一通好话夸赞苏玉禾,瞥了眼她提着的东西:“到时候我给你提行李箱!” 苏玉禾说谢谢,让赵习源他们过来吃,自己提着东西上楼去了。 林心莹对甜品没心思,刚才她听到引擎声,特意跑出去看了,苏玉禾是被克里斯汀带出去了。 克里斯汀真的好心机,提前就把苏玉禾带出去了。 要不然苏玉禾怎么不找她一起去? 周家铭啃了块肉松面包,语气含糊:“林大小姐,你不吃啊?又在气什么?” 林心莹皱眉:“我没气,你别管我,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周家铭自讨没趣,翻了个白眼不理她了。 周家铭看着喷香的面包:“哎,这边的烤包子还不错,国内可少见,吃一回儿少一回儿了。” “土包子!这叫面包。”林心莹呛道,“你手上那个要差不多一美元呢!” “什么?”周家铭瞬间感觉手被烫到! 这么个小玩意儿不到巴掌大,要一美元? 那不是差不多两块钱华币? 这在国内能买几斤大白馒头了! 周家铭转头看赵习源:“真有那么贵啊?那以前玉禾带回来的,也是那么贵?” 每次苏玉禾带东西回来,周家铭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到后面,他吃的是最多的! 突然有些心塞! 赵习源摇头:“我不清楚。不过玉禾买回来了,肯定就是希望我们能吃完,你不要纠结那么多,她要是有负担,也不会买这个回来。” “是这个道理。”周家铭继续吃了,“我一定不会浪费玉禾的好意。” 连林心莹都忍不住笑了。 她又想憋住,伸手拿了块慕斯,不吃白不吃。 回到自己屋的苏玉禾,把那些品牌袋子全部拆开,只要里面的东西,留个大一点的袋子装东西。 其余的装箱子里。 拆出来的东西,件数一件两件的,过海关就会被当成自用品,一般不收税。 这也是苏玉禾选择人身背回去的原因。 收拾完东西,苏玉禾下楼找报纸看。 上次采访的报道她一直没空看呢,就知道周家铭说了一嘴。 苏玉禾当时在赶论文,没有空看,今天被人找上门,才想起来,肯定是之前的报道。 周家铭一听她要看报纸,嘿嘿笑了两声儿:“哎哟!我给忘了!本来想说你写完了论文让你看,没想到竟然忘了。” 他找出来报纸:“给,你看,就是这天的!我特意留着这份报纸呢!我跟人打听了!这家报纸影响力很大!估计现在整个纽约都知道你了!” 苏玉禾挑眉:“哪有这么夸张?” 第525章 回国 苏玉禾的采访篇幅占比,比她想象中的要多,不知道是瑞萨的安排,还是那些记者愿意着墨那么多。 她看完了所有内容,没有恶意歪曲的内容,挺满意,毕竟不需要她花一分钱就能做到的宣传。 希望投稿的sci能顺利通过审核。 如果可以,那她就是恢复高考以来,国内首批大学生,还是在本科就拿到了sci,那得是很厉害的成就了。 周家铭叹声:“转眼来这边三个月了,马上要回去了,时光过的真快!明天你们打算做什么呢?后天才回去呢。” 林心莹:“我明天要去百老汇看剧,我姑带我去看。” 苏玉禾也没空:“我要再去趟医院,看个病人。” “老周你要干嘛?我倒是有空。”赵习源说完又对苏玉禾说,“对了,成绩出来了,玉禾你看到了吗?今天刚出来的。” “没有哎。我在外面逛了一天。能看到我的成绩吗?” 苏玉禾想说要是能看到她的,她就不去看了。 赵习源笑:“你好像都不关心。你是a+,我们都是a。” 周家铭哈哈:“玉禾不关心是因为她对自己有信心。” 他转头看苏玉禾:“话说你去医院干嘛?” “去看一个病人。” …… 第二天,苏玉禾来到医院,找到那个男人说的病房号。 苏玉禾敲了敲门,里面应了一声让她进去。 苏玉禾推门进去,里面只有一张病床。 床上靠坐着上了年纪的老人。 床边坐着的正是在商场拦住苏玉禾的男人。 男人一见到苏玉禾立刻站了起来:“苏小姐!你可算来了!” 从商场离开,男人越想越慌,担心苏玉禾直接跑了。 到时候他真不知道上哪里去找人。 后悔没有立刻把苏玉禾约到医院。 终于见到人了,男人的心落定。 他起身迎苏玉禾,热情地伸出手:“你好,昨天忘记介绍了,我叫里奇。” “苏玉禾。”苏玉禾握了手就收了回来。 里奇看向床上的老头:“爸,这就是我给你说的神医,把瑞萨治好的医生!” 老头蔫蔫的,没啥大反应。 里奇立刻解释:“我爸就是这样。” 苏玉禾摇头说不介意:“我先给令尊看看情况。” 她想快点看完,不是赶着回去。 而是她来这边给人看病,跟妃瑞萨看病的性质不一样。 给瑞萨看,是瑞萨主治医生海默带过去的。 然而现在的情况是医院本身不知道她,她来给里奇父亲看病。 说难听点,就是有种去别人饭碗里抢饭吃的感觉。 里奇看苏玉禾一点儿也不墨迹,就觉得她是个实诚人,也不多说,站到一旁让苏玉禾看。 这个案例有可能从头开始就是让苏玉禾治,她得重新检查。 而不是把瑞萨的治疗方案直接套进来。 中医就是随机应变。 还有就是,当时苏玉禾写的药方,申成厚拿去照抄,出来有那么多磨人的后遗症。 只有两个可能: 一个是申成厚的扎针手法不熟,才出现后遗症; 第二个就是术后护理或者治疗的针法本身存在一点缺陷。 给里奇父亲做完检查,苏玉禾决定沿用当初提交的作业上写的治疗方法。 里奇看苏玉禾收拾完了,走过来问:“怎么样?” “我明天要回华国。你父亲的病治疗加上术后疗养,少说也得半个月。你们真的方便去华国吗?” 里奇听说能治,脸色激动坏了。 “能去!我们一定会去的!” 苏玉禾笑了下,提醒:“半个月之内吧,时间拖太晚不行。” 里奇看了眼自己的老父亲,对苏玉禾说:“我现在就去买票,跟你们同时到华国。” 苏玉禾顿了下:“倒也不用那么着急,晚几天吧,我回去总要休息几天。” 长途跋涉,里奇表示理解。 当天晚上,苏玉禾就给江凛去了电话,她第二天的飞机。 到时候中途到东京转车,再到香港,出去就到鹏城。 她说了大概的时间。 江凛高兴得找不着北了:“可算是回来了。到时候我去关口接你们!” “我们六个人呢……还是自己坐车过去吧,你在哪里?” 江凛一秒钟都等不得:“我跟顶淮一人一个车过去,都能接上,你到时候在鹏城住两天吧,我还没有那么快可以回首都。” 苏玉禾想也不想应下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想做什么,寡了那么些日子,确实有点心猿意马。 到时候就让宋国荣他们先回去。 去机场时,不仅利昂来了,克里斯汀也来了,抱着一个大纸袋,是给苏玉禾的礼物。 她不舍地抱了抱苏玉禾:“好难过啊!以后看不见你这样的美女了!希望未来还来美国!” 苏玉禾笑笑:“有机会会来的。我也期待你来华国!华国真的很好玩,我可以带你游览山河!” 再不舍也得告别,看苏玉禾他们进了机场,利昂他们就得走了。 他看了眼克里斯汀:“你的眼神可太不清白了!你是les?” 克里斯汀挑眉,没回话。 利昂把她的反应当作默认,啧声:“那你可没机会了!你不知道吧?su已经结婚了。” 克里斯汀昨天知道了! 但她敢打赌:“我当然知道!不过她还有个可爱的胖儿子!你知道吗?” 利昂皱眉,他不知道啊! 苏玉禾竟然还有孩子? 克里斯汀一看他这样就是消息知道的没有她全。 她心情一下就好了! 吹了个口哨,转身潇洒离开。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到东京中转 这次苏玉禾特意多注意了当地的日本人。 跟华国人区别大了好吗? 为什么那些美国人会认错? 真是眼瞎还是故意的? 再次上飞机,苏玉禾可激动了,因为等下机的时候,在坐摆渡车到关口,出去就能看见江凛。 真是冤家路窄,这个航班乘务员,竟然有三个月前苏玉禾理论过的那个。 听到似乎听过的声音,苏玉禾抬头,一下子还没认出来。 是对方先认了出来,表情明显变了。 苏玉禾挑眉,经过上次的事情,这位乘务不会还要搞事吧? 她不会忘记苏玉禾有多“难缠”了吧? 第526章 简陋的厂区 苏玉禾最坚持的就是,一件事发生,就要解决干净。 或者摆明态度,亮出原则。 若是上一次苏玉禾没有解决好,现在再遇上,这乘务指不定怎么给苏玉禾穿小鞋。 可苏玉禾表现了自己的原则,乘务对她再不满,也不敢再来惹她。 如果还惹。 那只能说是真蠢了。 对方的脸明显拉了下来,但不敢表现任何不快。 苏玉禾这张脸,乘务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没想到还会遇见,她觉得自己今天属实不顺。 她顺不顺苏玉禾可不在乎。 苏玉禾吃了点东西,拿个毯子盖了就睡。 不知道是不是太想回到了。 苏玉禾中途醒了好几次,一看时间还早着呢。 到最后一次,她算是掐着点醒了,飞机就要降落了。 宋国荣哈哈笑:“小苏这是归心似箭啊?” 苏玉禾承认:“是啊!我对象等我呢!噢,对了,我对象说找人做了饭,等下我们去他那边吃。咱们一起去。” 周家铭:“好啊!哎……你对象不是在首都?” 回到国内还得去广州坐火车回首都。 苏玉禾说那么早干嘛? 苏玉禾摇头:“不是。在鹏城,我对象在鹏城工作,只要别影响你们回首都的时间就好了。” 周家铭问宋国荣:“宋老师,会影响吗?” 宋国荣有些迟疑:“这也太麻烦你家里了吧?” 吃学生的饭,宋国荣在国外还没觉得有什么,一回到国内,就感觉不太好。 苏玉禾:“没事的,都是自己做的。不会去外面饭店。” “那还可以。”宋国荣是不想搞腐败那一套的,那动荡时期虽然过去了。 但想起来依旧会让人心惊。 他要做个两袖清风的师者。 在关口办手续,苏玉禾难得憋不住,办完了匆匆拿起资料就往外跑。 周家铭啧声:“真是少见!玉禾也会那么着急。” 林心莹轻嗤:“你这种单身汉,是很难明白的!” 周家铭忍不住反驳:“呵呵,你不是单身汉?别五十步笑百步!” 林心莹还想再说,被林建芬叫过去了。 几乎是飞奔出去的苏玉禾,在关口外面就看见了笔直站着的江凛。 男人似乎比之前还黑了两分,头发剪成寸头了都,整个人看上去愈发硬朗! 他似乎还打扮了,穿了白衬衫黑西裤。 看见苏玉禾,江凛咧开嘴,大步朝着苏玉禾走过来。 他这一咧嘴,露出白牙,显的人又黑了两度。 苏玉禾好想扶额,鹏城的紫外线竟然那么强吗? 还是说自己不在身边,江凛就过的粗糙了? 江凛发现苏玉禾有些许犹豫,他心里一咯噔,难道自己变丑了? 怎么感觉媳妇儿见到自己也不是特别激动? 他眯了下眼睛。 管他呢。 江凛不顾周围多双眼睛,弯腰抱住苏玉禾双腿,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压着嗓子:“媳妇儿!可算是回来了!” “哎!”苏玉禾没想到他会有这个动作,整个人腾空,手下意识抱住江凛的头,惊呼, “快把我放下来,好多人看着呢。” 江凛不着痕迹蹭了下苏玉禾肚子,才把人放下。 发现苏玉禾头发有些乱了。 江凛满眼温柔地看着苏玉禾,伸手给她整理发丝。 然后亲了亲苏玉禾光洁的额头,忍不住又往下亲了亲唇。 丁淮在后面看得牙疼,但是他喜欢犯贱,走上来了一声儿: “悠着点儿啊!这儿都是人,别秀了,回家里关上门秀。” 苏玉禾脸热了下,娇嗔地瞪了眼江凛。 江凛左右看了看苏玉禾只提了个袋子:“你的箱子呢?不要了?” “哎哟!我给忘了。”苏玉禾转身想回去,就看见了周家铭他们走过来。 周家铭手上提着苏玉禾的箱子。 苏玉禾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啊,我竟然忘了,要不是你帮拿,可就麻烦了。” 江凛接过箱子,也跟周家铭道了谢。 表示自己对他照顾苏玉禾感激。 江凛还记得宋国荣:“这是宋老师吧?我让我做了顿饭,咱们先去吃饭吧,你们坐了好久的车了吧。” 宋国荣说一些场面话:“让你们破费了啊。” 江凛:“小事儿,还得感谢你们在外面对我媳妇儿的照顾。” 客气地说了几句,江凛指了指个方向:“车在那边,咱们先过去吧。” 说着江凛一手提着箱子,一手牵着苏玉禾往那方向走。 在国内男女牵手,就算是已婚夫妻,那也是非常大胆。 周围人频频侧目。 苏玉禾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挣了挣,没挣出来。 反倒是江凛更紧了紧手:“别闹。” 闹什么啊? 苏玉禾没绷住笑了,这个男人真的是,一点都忍不了了。 江凛跟丁淮各开了一辆车。 周家铭跟宋国荣上了江凛开的车。 苏玉禾坐副驾驶。 周家铭没想到苏玉禾对象竟然是开着小汽车来接的。 忍不住惊叹,苏玉禾对象竟然有小汽车,怪不得能娶到那么漂亮又厉害的人。 他忍不住羡慕,这车自己要多久才能买的起啊! 宋国荣面上一点惊奇都没有,不知道是见惯了,还是把惊讶隐藏了。 他找了个话头,问江凛:“听说你在鹏城工作,现在是做什么呢?” “做电器的。” 再多的宋国荣没问,觉得问太多有打听隐私的意思,不过倒也没让车里安静下来。时不时都有人说话。 另外一个车,就没有那么好的氛围了。 丁淮跟林心莹他们都不熟,纯粹是给江凛面子过来当司机。 当然,他觉得自己也挺闲的。 要是真没空,直接让个手下来当司机了。 丁淮有混血感,看着不大想华国人,林建芬也没心思说什么。 这两个男人看着都厉害,但可惜是苏玉禾那边的,林建芬跟苏玉禾关系就那样,也没有要跟丁淮聊天的意思。 赵习源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车里就很安静。 车子直接开到了厂区。 说是厂区,其实就是一些不太密集的平房。 不说还看不出来是厂区。 宋国荣问:“这就是你们工作的地方?” 江凛点了点头:“是有些简陋。不过这边刚起步嘛,建设还没那么完善。辛苦老师凑合一下。” 第527章 随便吃点 凑合啥? 宋国荣看见江凛准备的饭菜,整个人惊住。 大圆桌上是满当当的菜。 有烧鸭,叉烧,白斩鸡,虾,蛤蜊加上炒菜还有汤,算起来十几道菜。 摆酒席差不多也就这规格了。 这年代,一般谁能一桌子凑那么多菜,周家铭跟赵习源很是无措。 丁淮找了个位置坐下。 江凛给苏玉禾拉了张凳子,还弯腰在凳子上吹了吹,像是吹走上面的灰尘,手拍了拍,让苏玉禾做好。 发现宋国荣他们没动静,江凛招呼道:“都坐下吃啊,愣着干嘛?随便吃点。” 周家铭脸色复杂,这叫随便吃点儿吗? 宋国荣笑了笑,让周家铭他们都坐,对江凛说:“你这也太破费了。” 刚拿起筷子呢,有个人端着一盘青菜过来:“还有个青菜呢老板,我听到车响才把青菜下锅,这会儿火候正好。要不要来点酒?老板我给你们拿。” 江凛看了眼周家铭他们:“要喝酒吗?” 周家铭对上江凛的眼神,瞬间反应过来江凛这是在问他们:“我不喝,你喝吗老赵?” 赵习源说他也不喝。 宋国荣:“晚上的火车,还是别喝了,容易误事儿。” 江凛:“那行喝点汤就行了。” 端青菜上来的人:“那行,锅里还有汤呢,桌上的不够我在拿过来啊。” 江凛让他先下去忙。 宋国荣环顾了圈四周的环境,就他们这边是大圆桌子,另外一边是几张长条的桌子。 “这是饭店?” “不是,”江凛给苏玉禾剥虾,蘸了料放苏玉禾碗里,他一边给苏玉禾布菜一边说话,“厂里饭堂。” 宋国荣倒是惊讶了:“你们来鹏城搞工厂?” “对。”江凛又给苏玉禾了块烤鸭,“你尝尝这边的烤鸭,跟首都那边的不一样。” 说着他又看向宋国荣,笑笑:“鹏城政策好,我们就来这边看看能不能找点事情干。” 说是找点事情干,宋国荣见多识广,知道没有那么简单。 肯定办的还不错,要是不行,也不会大老远来这边。 他还以为苏玉禾对象是体制内的,没想到是下海经商的。 看这个食堂,估计厂子也不会很小。 像是聊天一样,他随口一问:“厂子里现在有多少人?” “不多,几十个而已。”江凛答了,给苏玉禾夹了块鱿鱼,“这个好吃。” 丁淮啧一声儿:“可不是嘛,大早上某人就去码头拉回来的海鲜。” 江凛扭头看了眼丁淮:“吃你的吧。” 苏玉禾笑了,小声对江凛说:“你也吃你的,自己的饭都没动呢。” 江凛声音也缓:“我怕你饿着,听说要飞很久,肯定没怎么好好吃东西。” 宋国荣笑呵呵地说他们感情好。 周家铭用了十多分钟消化完‘这是江凛开的厂’,心情复杂,苏玉禾对象竟然是个做生意的。 当然,他没有看不起做生意的。 只是没想到,他还以为苏玉禾对象是体制内的呢。 几十个人的厂,每个月工资一千少不了吧? 好家伙,那得多有钱。 怪不得说这一桌菜是随便吃吃。 周家铭不知道哪根筋儿没对,脑子一抽问:“江哥,你们搞这厂子要多少钱啊?” 赵习源杵了下周家铭:“你问这干啥?” 感觉这个挺冒犯。 江凛倒不觉得有什么:“没多少钱,厂子嘛,万把块搞起来了。就是看生产什么再说别的钱。” 万把块! 嘶! 周家铭兜里一百块都凑不出来。 人家搞厂子就能拿出一万块。 人比人真的是…… 周家铭牙疼。 其实赵习源他们的心情跟周家铭一样。 苏玉禾笑盈盈地说:“老周也想下海?” 周家铭看了眼宋国荣,惊恐地对苏玉禾说:“哎,你可别害我,老师都坐这儿呢,我要敢说下海,他得抽我。” 宋国荣故意板起脸:“我是那样的人吗?” 周家铭讪笑:“不是……” 不是才怪! 一个医学生变成医生,要花费好多时间精力,更别说还送他们出国去学习。 周家铭现在要是说不念医学了,那宋国荣肯定得寒心。 苏玉禾笑了,说起在美国留学的事情。 除了林建芬不怎么说话,其余的都开口了。 饭桌气氛不错,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江凛说让人送他们去火车站。 大家伙都站起来准备走,正好赶上厂里下班的点儿。 一个个拿着铝饭盒或者陶瓷大碗往这边跑。 看到江凛丁淮,身边还跟着好几个人,员工们以为又是什么大领导。 个个都放缓了步伐。 跟江凛他们打招呼:“江老板,丁老板……” 江凛摆摆手,让他们去吃饭。 有几个不是特别着急的,又喜欢八卦的,打眼儿一看,江凛旁边有个漂亮女人跟他挨着很近。 看着关系不一般。 几个女人看了眼苏玉禾:“这是哪里来的靓女,江老板不会是你对象吧?” 她们也就是喜欢问,没想过江凛真给回答了:“是啊,我媳妇儿,结婚了的。” 丁淮凑上来:“对,认好了,这是你们老板娘!” 那几个人笑嘻嘻地喊老板娘好,苏玉禾耳根都热了。 等人都走开了。 宋国荣感叹:“你们跟员工关系还挺好的,也没有架子。” “嘿,要那玩意儿干嘛,只是给我们干活,又不是卖给我们了,他干活我发工资,也就这事儿。” 送宋国荣他们去火车站,丁淮没有去。 江凛叫来个人过来开车。 宋国荣想说不麻烦了,但是江凛坚持要送。 江凛让丁淮把苏玉禾带回住的地方,自己跟一司机去送人了。 送到了火车站,江凛也没久留,说了两句就走了。 周家铭憋了一路,看江凛回去了,终于忍不住:“玉禾这对象也太厉了!改革开放没多久吧?竟然跑这边开办厂子!” 赵习源:“是什么厂来着?刚才忘记问了。” “不说搞电器的嘛?”周家铭顿了下,“收音机吗?” 宋国荣拍了拍周家铭的肩膀:“琢磨什么呢?你好好钻研医学吧,下海的事儿不要想。” 第528章 你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周家铭嘀咕:“我啥都没想呢。就是羡慕,没想到玉禾对象那么厉害。怪不得她看着都是不缺钱的样子。敢情人家对象在国内当大老板呢。” 林建芬瞥了眼周家铭:“年纪轻轻的,好好努力,别总是羡慕这个羡慕那个,做生意有什么好的,逢场作戏虚伪的很……” 周家铭不乐意:“有什么不好啊?当医生当老师是高尚,但没钱连饭都吃不起。林老师,你刚刚还吃了别人的饭呢,都说吃人嘴短,你怎么还瞧不上人家呢?” 林建芬皱眉:“我没瞧不上!” 周家铭继续说:“人家是大老板,多处好关系总不会错,哪天发达了,说不定还能给医院捐点物资。” 他越想越觉得好,心说我肯定要跟江凛处好关系。 “你……哼!”林建芬懒得理周家铭。 宋国荣打圆场:“走了买票回去。” 赵习源扯了下周家铭:“你跟林老师呛啥?下学期有她的课。” 周家铭瞪眼:“你怎么不早说?” 赵习源摸摸鼻子:“我刚才在车上看见林老师再翻笔记我看了眼,也是刚知道。” “完蛋了,”周家铭脸色发苦,不会给我穿小鞋吧? 赵习源沉默:“谁知道呢……” 一路上周家铭可没敢往林建芬跟前凑儿。 那边江凛回到厂里,直奔住的地方。 他们住的地方也不远,就是厂子附近的一小平房。 丁淮坐门口拿着个蒲扇扇风,跟几个大爷大妈聊的热火朝天。 江凛招呼了声,就着急回屋去找媳妇儿。 就在要跟丁淮错身时,江凛被一把薅住。 丁淮贴在江凛身上,用蒲扇往自己身上可劲儿扇:“闻到没有?” 江凛被拽住有些犯:“闻什么?” “我身上香不香?” 江凛嫌弃地看了眼丁淮:“喷什么了?娘们儿兮兮的。” “弟妹从美国给我带回来的香水。” 江凛鼻子动了动:“我媳妇儿眼光真好!” 说完,他皱起眉:“不是,她为啥给你带东西啊?” 丁淮嘿嘿笑了两声:“可能因为我是你金主爸爸!” “爸你个头。”江凛一把拉开丁淮,忍不住跑起来了。 丁淮心情好得很:“看给急的!” 旁边大爷大妈问丁淮:“江老板这是跑啥呢?” 丁淮撇嘴:“他媳妇儿在屋里呢!” 江凛跟丁淮是前段时间过来这边搞厂子,给附近的人提供了很多工作岗位。 还有他们租用土地房屋,都给这边的人带来了些收入。 两人人都不错,这边的人很喜欢他们。 几个大爷大妈年纪大了没什么事情,就爱给拉郎配。 没想到江凛竟然有对象。 大家伙儿围着丁淮问东问西。 苏玉禾把东西收拾完,找了身衣服洗头洗澡,这才躺到床上去睡。 江凛送人去车站,来回差不多两个小时,这会儿太阳下山了但还没黑透。 屋里暗暗的,江凛看见床上躺了个人。 他没想到苏玉禾竟然睡了,估计是很累吧坐车。 江凛也舍不得弄醒她。 撸了把头顶,转身又出去找丁淮了。 丁淮刚摆脱那几个八卦的大爷大妈,看见江凛,哟了声儿:“稀奇啊!不是急着找媳妇儿吗?又出来干啥?” “她睡了。” “这么久不见,我以为你们干柴烈火呢……”丁淮忽然顿住,像是想到什么,瞪大眼睛看江凛, “你这么快?不是!兄弟,你要有什么隐疾你跟我说,我给你找全世界最好的男科医生,不对,弟妹不就是很厉害的医生?” 江凛脸都绿了:“操,胡说八道什么,还要不要说事儿!” “事儿肯定要说,”丁淮不怕死,“你的身体要是真有什么问题趁早治疗啊。” 江凛又骂了句脏话,气的指了指丁淮:“要不是你的钱还有用,我真想揍你一顿。” 他舌尖顶了顶腮内软肉:“你这种老处男懂个屁。” 丁淮挑眉:“谁是老处男?” …… 江凛找丁淮是真有事儿,两人聊了很久,外面天彻底黑透。 丁淮问江凛要不要出外面吃点东西。 江凛头也不回:“自个儿吃去吧。” 屋里有香香软软的媳妇儿,江凛是疯了才会跟他出去。 江凛回屋里,自觉放轻了脚步,抓了条大短裤就去冲澡。 回来上床一搂住苏玉禾,激动地亲了好几口。 他没想做什么,只是没想到苏玉禾竟然醒了。 苏玉禾迷糊醒来,屋里借着月光只能隐约看着些东西。 发觉搂着自己的热源,苏玉禾下意识叫了声凛哥。 江凛应声,又亲了口苏玉禾,不确定她是真醒了没有:“吵醒你了?” 苏玉禾打了个哈欠:“没有,几点了?” “不到八点。” 苏玉禾:“我睡了差不多四个小时呢。” “嗯,是不是坐飞机太累了?饿不饿?” 苏玉禾说不饿:“下午那会儿吃太多了。我想喝点水。” 江凛起来给她倒水。 苏玉禾喝了大半杯水,把杯子给江凛:“这杯子太大了,喝不完。” 江凛接过来仰头把剩下的都喝了。 把杯子放好,他回到床上,抱住苏玉禾:“还睡吗?媳妇儿?” 苏玉禾半眯着眼,想说睡,这天都黑了,不睡觉能干嘛。 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 苏玉禾在黑暗中都能对上江凛发亮的双眸,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时间还早呢。晚点再睡。” 江凛直接翻身上来,猴急地扯着苏玉禾的衣服。 哎呀妈呀。 可把他憋坏了。 刚才还觉得今晚做不成了。 只抱着人亲了几口过过瘾。 这会儿美人在侧,江凛是一刻都忍不住了。 苏玉禾拒绝不了。 时间那么久。 她自己也怪想的呢。 “哎!”苏玉禾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情,你的避孕药,怎么办?这段时间你肯定没有吃吧?” 苏玉禾有些着急:“又没有别的避孕措施……呃啊。” 江凛都进去了,眉头皱起,这确实是个问题,但也不能让他现在出去吧。 江凛吻上苏玉禾耳侧:“不弄里面就行了吧……” 他有些悔恨自己怎么没有准备东西呢。 光顾着高兴了。 就算去外面弄点套子也好啊。 苏玉禾哼了声儿:“……算了,都这个时候了,我明天配点药吃。” 江凛:“我明天就去买百八十个套回来。” 苏玉禾张嘴咬上江凛的肩膀:“批发啊你!” 江凛嘶一声儿:“别咬那么紧……疼!” 苏玉禾脸熟透了,江凛这话可真的是太有歧义了!!! 第529章 拉苏玉禾去炫耀 江凛一大早就醒了。 怀里搂着的人儿还在睡梦中,江凛难得赖床。 时隔多日,感觉苏玉禾瘦了不少。 昨晚上掐腰时,江凛就感觉到了,她身上是一点肉都没有了。 估计是白人饭不好吃,才给他媳妇儿饿瘦了。 江凛拨开苏玉禾的额发,轻轻落了个吻,才准备起床。 昨天接苏玉禾时,他确实是特意打扮过。 今天就不用打扮了,他穿着一条大短裤,上面一件背心,敞着穿一件米色衬衫短租。 脚上踩着拖鞋就直接出门。 刷了个牙他又回屋里,没想到原本睡着的苏玉禾坐起来了。 人儿还闭着眼睛呢。 她应该是坐起来醒神儿。 江凛觉得好笑,走过去握着苏玉禾的手:“怎么醒了,还很早呢。” 苏玉禾勉强掀眼皮:“几点了?” “差不多七点。”江凛凑过去亲了亲苏玉禾的唇,“反正也没事情,再睡会儿?” 苏玉禾:“哎,我回国了……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她扑进江凛怀里,搂着男人的腰,闻着熟悉的味道:“你要去工作了吗?” “晚点过去,现在准备去码头买海鲜。” “码头?”苏玉禾的瞌睡瞬间清醒,“我也想去,还没去过码头呢。” “那起来吧。”江凛舍不得拒绝苏玉禾,看她眼睛还眯着,他松开苏玉禾,“我给你穿衣服。” 苏玉禾行李箱里都是裙子和长裤。 江凛捡了条裤子还有短袖给苏玉禾套上,还给她梳头发。 再出去打了盆水进来给苏玉禾擦脸。 这么一顿操作下来,苏玉禾算是彻底清醒了。 苏玉禾问:“我们怎么过去啊?开车吗?” “三轮车。” 苏玉禾看着眼前的货运小三轮乐了:“这是你们买的吗?” “算是吧,”小三轮是江凛改的,前面跟拖拉机差不多的动力原理。 后面装了个车斗。 江凛拿个麻袋折起来垫着,“委屈你坐一下。” 苏玉禾跟江凛并排坐着,后面一个不大不小的车斗。 车斗里面还两片菜叶子。 看着像是买菜专用。 可能是太早了,路上都没看到多少人,最多的是担着桶的人。 路过会有很臭的味道。 那是挑夜的人。 风一吹,这味道真是太酸爽了。 苏玉禾忍不住拿手帕挡了下。 江凛看了眼:“不应该让你出来,这边早上就是这样,不太好闻。等下码头也有很大的鱼腥味。” 苏玉禾摇头:“没事儿,我没有那么娇贵。” 江凛说我就娇贵你:“瞧你都瘦了,晚上抱着都硌手。” 苏玉禾笑了下,她自己没什么感觉。 到了码头,这边不少人认得江凛,纷纷招呼地喊江老板。 江凛朝人家点点下巴或者嘿一声儿就当是回应了。 江凛往边上停了车,旁边一渔民问江凛是不是老样子。 江凛摇头:“今天随便看看。” 他伸手拉苏玉禾:“你看看想吃什么,咱们就买什么。” 苏玉禾有些不好意思:“你别拉我呀,大家都看着呢。” 周围还挺多人,不少人已经看过来了。 江凛说没事儿:“这边没有那么严,也不管这些,咱们都是夫妻,谁还能说什么?” “呀!江老板。”一位着围裙的大婶叫了声江凛,眼睛在打量苏玉禾,“个靓女是你老婆?” 她说的本地话,苏玉禾没听懂,疑惑地看向江凛。 江凛对大婶笑笑:“是啊。” 那大婶又说了句什么,眼睛还看着苏玉禾。 他转头回来对苏玉禾说:“大婶夸你好看呢。” 苏玉禾脸热了下说谢谢,大婶在开生蚝,手脚麻利的很。 她摊子上还有一些晒干的海带。 别的摊子上都没有海带干货。 苏玉禾说:“咱们买点海带还有生蚝吧。” 江凛点头,让大婶秤东西。 其实海鲜也差不多都是这些东西。 他们又买了些鱼,虾。 买的量很多,是拿去厂里煮了给员工们吃。 厂子里食堂的饭菜是两荤两素一汤。 饭管饱,菜是定量的。 美办法,要是菜不定量,那成本就控制不了了。 有这个码头,人家渔民拿东西来卖,也不会很贵。 青菜就是跟当地的农户买,有的人家里种的多,江凛去收。 卖菜的农户都很实诚,烂叶子摘掉,还拿水洗了洗。 青青郁郁的菜干干净净,看着很讨喜。 也得亏了现在可以自己卖东西,不然去过营百货都买不到这么多人吃的菜。 这里的人跟江凛好像都很熟悉,卖不卖菜都跟江凛招呼,最后无一不问苏玉禾是谁。 知道是江凛对象,那些人惊讶又高兴。 好家伙,江老板有对象。 还长那么靓。 怪不得没要人介绍呢。 到后面苏玉禾都习惯了,脸上维持着笑。 看江凛一直乐呵呵地跟人说话,苏玉禾感觉江凛就是在炫耀她。 买完了菜,江凛没立刻把菜送回厂里,而是半路停下,带苏玉禾去个小摊上吃肠粉。 江凛擦了张凳子让苏玉禾坐,自己去跟肠粉老板要了两份肠粉,加肉加蛋:“有一份加两个蛋啊叔。” 小摊的跟肠粉就是那种大灶头,里面一个竹簸箕,一勺米糊倒上去,抬起来摇两下就铺平了,再放回去盖盖。 有两个灶。 老板手脚麻利,这边的放好,另外一边就好了,拿出来用东西刮下来,就是一份肠粉。 倒上秘制酱汁,能直接闻到香味儿。 端过来的是位大婶,看江凛带了个样貌出众的女仔过来吃肠粉。 大婶笑着问:“哟,江老板,这是头次见你带女仔来吃肠粉,谈对象了?看着面生,不是本地的吧?” 江凛笑笑:“我媳妇儿,结婚了的,首都人。” “哎哟!我说怎么那么面生,首都风水就是好啊,长的真俊,水灵灵的,不像我们这边的,大部分都晒黑了……” 那边老板吼了声儿:“聊什么,火都没了,还有客人等着肠粉呢。” “知道了,吵什么,马上来了!”大婶也很大嗓门回了过去。 她转头却是笑眯眯,稀罕地看了眼苏玉禾:“那我忙去了啊。” 第530章 分别 等人走了,苏玉禾打趣地看了眼江凛:“感觉这些人跟你都好熟。” “天天见,就这么点儿大,能不认识嘛。”江凛不以为然,往肠粉里倒辣椒酱,还问苏玉禾要不要。 苏玉禾不要,她觉得肠粉就是配着店家的酱汁最好吃:“这边的肠粉可真是好吃。” 江凛:“肠粉的家乡嘛,做的肯定好吃。” 苏玉禾那份加了两个蛋,她根本吃不完,觉得有些浪费,碰了碰江凛:“剩小半呢,你吃了去。” 江凛点点头,二话不说拿过来倒自己碗里一块儿吃了。 结账时,江凛又打包了份走。 苏玉禾惊讶:“你还没吃饱呢?” “这是给老丁带的。” 苏玉禾哦一声儿,坐上小三轮:“咱们现在回去了吗?” “嗯,要把菜拉回厂里。” 路过住的平房,江凛问苏玉禾要去厂里还是回屋里睡会儿。 苏玉禾不想回去,她又不困:“我去厂里。顺带儿看看,后天就回首都,现在不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了。” 江凛把菜送食堂,把肠粉拿给丁淮,出来带苏玉禾看了圈工厂。 在首都就搞过厂子了,所以这边的厂子搞得也是有模有样。 逛完厂子,苏玉禾忽然想起:“哎,这附近哪有药店啊?我去买点药吃。” 昨晚上没做措施,不吃药万一中了就麻烦了。 苏玉禾现在还在念书,生孩子得坐月子,还得奶孩子,各种事情。 她暂时还没有二胎计划,并不想那么快怀孕。 说起二胎,苏玉禾想起了许云。 之前许云还来首都找苏玉禾,怀着二胎。 这会子肯定生了。 她还没收到消息,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儿。 附近没什么药店,只有卫生所。 苏玉禾去买药,江凛也没闲着,买了一盒套子。 苏玉禾走过来时正好看见他塞兜里,狐疑地看了眼他:“你藏了什么呢?” 江凛挑眉:“让你不用吃药的东西。” 她反应过来,一把拉江凛走了。 在鹏城两天,江凛为了陪苏玉禾,时常“翘班”,带苏玉禾四处逛逛。 厂里的人一开始还稀奇呢。 工作狂人江老板这两天都不爱往厂里跑了,除了吃饭偶尔能看见,平时都不见人。 倒是苦了丁淮。 平时都江凛去看生产,这两天换成丁淮。 丁淮忍不住吐槽,这在国外,他出钱,那就可以当甩手掌柜了。 偏偏跟着江凛,时不时还得苦哈哈干货…… 江凛却是跟媳妇儿在外面潇洒。 在外面潇洒的江凛带着苏玉禾到处逛,看到好吃好玩的,苏玉禾就买点儿。 两天的时间实在太短了,江凛再不舍,苏玉禾也要回去了。 苏玉禾这两天腿都软了,倒不是逛的。 而是江凛拿了十个套,两晚上用完,说是不能浪费,苏玉禾要回去了,这东西放着也不好。 江凛压着苏玉禾,好话说尽,嗓音撩人,哄着苏玉禾,用了一个又一个套。 苏玉禾巴不得赶紧回去,再不回去,她的腰就要废掉了。 江凛肯定是饿久了,一吃到肉就不知道节制。 直到要上车了,苏玉禾才生出了些不舍,问江凛:“你什么时候回首都?” 江凛想了想:“最近有点忙,马上要国庆了,你到时候要是放假,把宝生也带过来一起玩儿吧。” 苏玉禾撇嘴:“我还不知道呢,谁知道有没有假期,这么远,带宝生坐火车也不方便。” 江凛捏了捏苏玉禾的手:“那等元旦我回家。” 隔着车窗看着江凛,苏玉禾抿着嘴,这刚见上,又得分开了,真让人难受。 到了首都,苏玉禾直接回金鱼胡同。 一开院门就看见宝生在院子里玩。 苏玉禾惊喜地喊了声儿:“宝生!” 叶云淑在院子里择菜,抬头一看:“哟,宝生快看看,谁回来了。” 宝生听到声儿就认出来了,手上的玩具一扔,站起来跑向苏玉禾,抱着苏玉禾的腿:“妈妈妈妈……你回来啦!” “嗯。” 苏玉禾蹲下,捧着宝生的脸mua了两口:“宝生想不想妈妈?” “想!”宝生回答的特别大声! 叶云淑在旁边笑:“可算是回来了,宝生这几天天天问呢,问‘妈妈什么时候过来呀’。这会儿总算是见到人了。” 苏玉禾笑着喊了声叶云淑:“娘,辛苦你了,带着宝生。我在凛哥那里住了两天,不然能早点回来。” 叶云淑板起脸:“说什么呢。我看宝生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刚下火车吧?灶里有热水,烧了准备装暖瓶里,还没装呢,你打点洗洗。” “好嘞。” 宝生张开手对着苏玉禾:“妈妈…抱~” 苏玉禾牵他的手:“等下再抱,妈妈洗个澡,坐火车身上都臭了。等下别熏着我们乖宝儿。” 夏天火车上味道非常难闻。 更别说苏玉禾一路转了两趟火车,时间又长,没得洗澡,她自己都嫌弃自己。 早知道买飞机票回来了。 洗了澡换了衣裳,苏玉禾总算是活过来了。 宝生又跑过来,就要苏玉禾抱。 苏玉禾抱了两分钟,跟叶云淑说这话,又去看老太太。 老太太看苏玉禾回来了,点点头:“可算是回来了,在美国学习的怎么样?” “挺好的,见识了不少世面……” 说了会儿话,苏玉禾想起来自己买了不少东西呢。 把宝生放下回屋去找行李箱。 宝生像个小尾巴,屁颠屁颠跟在苏玉禾后面儿。 苏玉禾找东西,宝生也蹲过来。 苏玉禾先拿了给宝生买的玩具:“这是给你的玩具。怎么样,妈妈说话算数吧?给你带了玩具哦。” “嘻嘻嘻,”宝生抱着玩具,他其实不记得苏玉禾说要给他带玩具的事情。 但他听说这是给自己买的,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露出细小的乳牙:“哇!开心哦妈妈。” 苏玉禾捏了把宝生的脸儿:“怎么感觉妈妈不在家,你长了好多肉,一张胖脸儿呢!” “嘻嘻~”宝生咧嘴笑。 苏玉禾乐了,继续去找东西。 把给叶云淑和老太太的都拿过去给她们。 叶云淑的是一件上衣,老太太的是镶嵌蓝色宝石的项链。 给叶云淑买的是实用,给老太太买的一看就贵,倒也不是区别对待。 苏玉禾觉得别的老太太也不要,从老太太给她送那么多首饰来看,她觉得老太太肯定是喜欢这种。 虽然这些宝石项链,比不上老太太的玉石,但她觉得老太太会喜欢。 第531章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叶云淑看见老太太的宝石项链,不用想都知道那肯定比她的贵。 她没有感到不平衡,再说了,她觉得她的衣服还实用呢。 像她带孙子,去供销社买东西,戴个亮晶晶的项链算啥事儿啊。 老太太笑眯了眼,觉得这孙媳妇真是好眼光。 虽然她也觉得这些带颜色的宝石,比不上她手里的玉石。 可毕竟国外的玉石什么的,肯定比不上华国的嘛。 这些宝石好看就行。 老太太最喜欢这种东西,不然也攒不下那么多。 捏着项链左看右看,啧声道:“这玩意儿亮晶晶的确实漂亮,不过还是咱们老祖宗的东西好看。” 宝生凑过来,睁着大眼睛:“亮晶晶亮晶晶~” 苏玉禾笑着附和:“是啊,老祖宗的都是古董级别的了。这个还可以当手链呢,缠两圈扣起来就行。” 叶云淑来首都将近一年,跟隔壁邻里邻居有些土着都认识了。 时不时聊天说到自己儿媳去美国,有些邻居就跟叶云淑说那边的白人饭不好吃。 之前在电话里时,叶云淑就担心苏玉禾在那边吃不好。 但苏玉禾每次都说挺好。 等人回来了,叶云淑发现苏玉禾瘦了。 她心疼地问苏玉禾晚上想吃什么,她去买菜。 苏玉禾非常捧场地说:“我想吃炖菜了娘,好久不吃,怪想的。” 叶云淑笑眯了眼:“好,那今晚就吃炖菜,再贴几个玉米面饼子。” 第二天是周六,苏玉禾也不用去学校。 她带着宝生回家属大院去,看见檀兰在院子里浇花,喊了声妈。 檀兰看见苏玉禾,一脸惊喜:“回来了啊。” 宝生跑过去,嘴里一口一个姥姥叫得檀兰心花怒放。 檀兰把东西随手一放,过来拉宝生:“姥姥可想你咯。” 苏泽明从屋里匆匆走出来,看着也是很高兴:“我就说听到宝生声音,还真是,玉禾也回来了啊!” 苏玉禾笑着喊了声爸。 到了屋里,苏玉禾把给他们买的东西都拿出来:“都是在美国买的。” 檀兰笑眯了眼:“大老远的,还带那么多东西回来啊。” 面对面,就比在电话里方便许多。 檀兰问了很多苏玉禾在美国的事情:“看着是瘦了,在那边没吃好吧。” 苏玉禾柔声细语地回答了檀兰的问题,又轻笑道:“怎么每个人都说我瘦了啊,我感觉还是那样啊。” 苏泽明在一边剥花生,时不时还给宝生塞一颗两颗,听苏玉禾她们说话,开口道:“你自己能有什么感觉,那白人饭肯定是不喝胃口,等下让你妈多炒两个菜。” 他顿了下:“今晚上在这边住一晚?” 在家属大院住了一晚,苏玉禾带宝生回金鱼胡同。 第二天就要去学校了,不过金鱼胡同离学校不算很远,苏玉禾把家里江凛不骑的自行车骑去学校。 想着要是时间允许,下午上完课也可以回家。 苏玉禾想着太久没去宿舍,这会儿已经开学一个多月了,她的东西三个多月没收拾,估计落了一层灰了。 苏玉禾早上起来一动,宝生就哼哼唧唧醒了。 晚上宝生非要粘着苏玉禾一块儿睡,反正江凛也不在家,苏玉禾是不会拒绝宝生的,搂着宝生睡。 两个人都高兴。 苏玉禾拍拍宝生的胸脯:“睡吧宝生,妈妈去上学。” 宝生伸手去抓苏玉禾的手,迷糊地睁眼,愣是没被苏玉禾哄睡:“妈妈~宝生也想去。” 苏玉禾乐了:“宝生也想去上学啊?” 宝生晃晃脑袋:“想跟妈妈。” “那可不行,妈妈是去念书的,宝生还小,不过再过两年,咱们宝生也要去念书咯。” 苏玉禾亲了亲宝生:“妈妈要起床了,你自己睡会儿?” 宝生不睡,他爬起来,扭着小屁股跟在苏玉禾身后。 苏玉禾收拾好自己,牵着宝生的手,一块儿出去。 叶云淑知道苏玉禾要去学校,起来把早饭做了,看苏玉禾起来了,让她吃早饭。 苏玉禾特意起了个大早,打算早点去学校,趁着没上课,回一趟宿舍。 到学校果然还很早,校道上没几个人。 苏玉禾直奔宿舍,她跟杜艳都不在学校,里面只有夏红菊和董月华。 不知道是不是她来的太早,宿舍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苏玉禾能隐约看到床上躺着人。 好家伙,这两人一个都没醒。 她看了眼表,七点,也不算很早了吧? 宿舍门是从里面锁上的,苏玉禾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等。 隔壁宿舍倒是有人起来,都是一个班的,看见苏玉禾,笑着跟她打招呼。 苏玉禾是专业第一,又是去国外当交换生回来,谁都想跟她交好。 可惜苏玉禾一直是一副很淡然的模样,除了本宿舍的人,似乎也很少跟谁亲近。 久而久之,苏玉禾的形象就变成了高冷学霸。 打招呼几句话也就过去了。 苏玉禾没等多久,大概就几分钟,宿舍里有动静了。 不意外还是董月华先起,苏玉禾敲了敲窗户,放缓声音免得吵到夏红菊:“月华,开个门。” 董月华揉揉眼,感激过去开门:“哎呀,玉禾,你终于回来了,我前几天看周家铭他们都回来了,我还纳闷怎么还没见你,一问说你有事儿,我寻思这周肯定能见上了吧,” 苏玉禾笑笑:“请了两天假。” “玉禾?”夏红菊听到有人说话,睁眼一看是苏玉禾,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苏玉禾笑笑:“好久不见。” 夏红菊从床上坐起来:“你回来啦。” 她想拉着苏玉禾说什么,苏玉禾看了眼她:“好啦,有想说的事情晚点再说,要是再不起床,等下上课就要迟到了。” 说完,她发出疑惑:“你们俩怎么都起晚了今天,昨晚上当贼去了啊?” 夏红菊嘶一声儿:“比当贼还累人呢。” 苏玉禾一听里面有故事:“怎么了?” “算了,等下再跟你说,你绝对想象不到,而且会觉得很不可思议,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这么一说是,苏玉禾更好奇了。 不过此刻确实不是好时间。 第532章 年纪到了,想做媒了 苏玉禾发现自己的床和桌子都挺干净,没什么灰尘,问:“你们帮我打扫啦?一点儿都不脏。” 董月华笑笑:“顺手的事儿。” “谢谢啊。”苏玉禾看到桌子上有两封信,上面压着的是许云寄来的,她拿开看,另外一封是舒静。 许云的时间比较久,是刚开学那会儿寄来,舒静是前两个星期这样。 到现在过去一个多月了。 那会儿苏玉禾还在国外。 苏玉禾几乎可以猜到里面写的是什么,大概是许云生了孩子之类的消息。 苏玉禾有点紧张地抿了抿嘴。 董月华凑过来:“这信开学那会儿就收到了,但你在国外,我们也没办法联系你,不知道是不是什么要紧事儿。” 话是这么说,但董月华认为不会是很着急的事情,急事儿要么打电话要么发电报,怎么寄信呢。 苏玉禾看向董月华,笑道:“没事儿,是我一个朋友寄来的。” 她撕开信封看了,开头问好后,就是许云的报喜,说她生了儿子。 苏玉禾从字里行间中,感受到了许云的兴奋,写信的时候已经出了月子,这会儿小孩都两个多月了。 苏玉禾真心为许云高兴,或许生了儿子,她在婆家的日子就会好过些吧。 许云这信时间好久了,苏玉禾没能及时回,心里惦记着,等下得把信回一下。 她接着看舒静的信。 没想到这会儿能看到舒静的信,真是稀罕。 打开信一看,是舒静问苏玉禾要阿震的联系方式,还有跟苏玉禾打听阿震的喜好。 在信中,舒静还说了她这学期选上了个什么队,国庆会跟学校来首都,走什么礼仪方阵,想约苏玉禾见面行不行。 苏玉禾笑了,她说什么来着,国庆肯定很多事情,没时间去鹏城找江凛了。 等下还得给舒静回信。 她其实也不知道阿震的联系方式,不过可以问江凛他们。 只是时隔那么长时间,阿震会不会已经有对象了,苏玉禾真不好说。 看来给舒静的回信,还是要多斟酌一下。 从美国回来,周家铭自认跟苏玉禾更熟悉了,来上课看见苏玉禾,直接坐她后面:“你什么时候从鹏城回来的?” “前两天看,你上周上了几天课,课程内容跟得上吗?” 被女神关心那么几句,周家铭感觉都要上天了,嘿嘿一笑:“还行,找同学的笔记抄一下,也就能跟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跟苏玉禾一块儿呆久了,周家铭现在的学习劲儿非常足,还喜欢泡图书馆了。 借着笔记抄了,自学都不费力气了。 周家铭笑着说:“这一个月的内容,很多都是书上的,没有实践,你肯定很快就跟上来了。” 他惋惜地摇头:“还以为可以弯道超车,这次期中考试超过你呢。” 苏玉禾忍不住笑:“你加把劲儿努力,不过我也会努力,不会让你超过我的!” 今晚上还有一节课呢,苏玉禾就不能回家住了,她给叶云淑回了个电话,让她别做自己的饭,还要跟宝生说两句。 宝生黏了她两天,可从早上的情况看,宝生久久不见苏玉禾,不是两天就能安抚好。 苏玉禾只能多跟他说会儿话。 这边说完,她又给丁淮打个电话。 既然存了心想帮舒静,那阿震的情况她得多了解些,没有什么比找阿震的顶头上司丁淮更好的办法了。 江凛跟丁淮都在办公室里说事情。 屋里烟雾缥缈,看着像是抽了不少烟。 江凛指尖还夹着一支燃着的烟。 要是苏玉禾在,肯定要生气,江凛什么时候学会抽烟? 其实江凛也没上瘾,就刚好这两天生意上来了个大麻烦,刚来了几个老板过来谈事情,江凛应付地抽了两口。 别人都不知道第几支了,江凛一支还没抽完。 这会儿人刚走,电话就响了。 丁淮离着电话近,手一伸就把电话接了起来:“喂。” “我是苏玉禾。” “弟妹?”丁淮坐直了身体,看了眼江凛,“你找老江吧?” “不是,我找你呢。” 江凛靠着椅背,大刀金马地坐着,丁淮那一声儿,他瞬间反应过来是苏玉禾的电话。 脸上的沉郁一扫而空,随手把香烟一掐,伸手去想接电话。 哪知丁淮往后一偏,表情十分欠揍:“找我的!你先一边待着!” 江凛不肯信,对着电话喊一声儿:“媳妇儿!” 苏玉禾听到他们的声音,有瞬间的无奈,她也没猜到江凛正好在旁边。 “咳咳~”苏玉禾清了清嗓子,决定先把正事办了,她把来意说了。 丁淮愣了下:“阿震?他哪里有对象哦,那个老光棍,不解风情的很,弟妹要给他介绍?” 他真是话多,不等苏玉禾说话,自己猜老半天:“是弟妹的同学?在协和的大学霸?阿震是个粗人人家不嫌弃?” 苏玉禾叹气:“不是协和的,但是也是大学生,念师范的,两人之前见过,人家姑娘找我问了,我这不帮忙打听打听?” 丁淮终于正经起来了:“大学生啊?多大年纪?会不会差得有点大?阿震这小子有福气,还能老牛吃嫩草,竟然还见过了,没听他说过,上次见面还没对象。” 苏玉禾心说,你跟阿琳娜不也是老牛吃嫩草嘛。 还笑话阿震呢,简直就是五十步笑百步。 “阿震那年纪,要是有合适的也可以成家了,你给阿震的联系方式我吧,人家姑娘国庆来首都,我问问阿震。” 丁淮啧声:“哎,这倒是显得我这个老板没做到位了,弟妹这媒要是做成了,我得给你包个大红包。” 江凛靠过来听,催着丁淮赶紧把事情说完,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丁淮撇撇嘴,说了阿震那边的电话,把电话给江凛。 江凛问苏玉禾,国庆能不能去鹏城。 苏玉禾说不行:“那姑娘要来首都,我可抽不出空,哼,让你跑那么远……” 话是这么说,苏玉禾虽然舍不得江凛去那么远,但也知道有些时候,抓住机遇才能赚钱。 不来就不来吧,江凛手上那个麻烦,处理完也要一段时间。 第533章 不要看轻自己 苏玉禾没什么拖延症,挂了江凛的电话,立即拨阿震那边的号码。 虽然现在电话还没有普及,但因为丁淮做生意的问题,阿震那边有装电话。 这还挺方便。 阿震收到苏玉禾电话也是意外:“江嫂子?你找我?” 他想不明白苏玉禾能找他干什么,难道是要回h省,让他去接人? 不对啊! 不年不节的,老江家的人都去首都了,这会儿回来不大可能。 好在苏玉禾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阿震:“阿震啊,听说还没有对象?” 阿震愣了下:“怎么了嫂子?” 苏玉禾笑了:“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要是真没对象,那就好办了,你还记得当初你来接我们,有个一起坐车的姑娘不?” 阿震想了几秒才想起来:“有点印象。” 苏玉禾一顿,看阿震这反应,她有理由怀疑,阿震对舒静没有特别的想法,这事儿估计要玄。 苏玉禾不敢打直球了。 她琢磨了下措辞:“哎,是这样,国庆舒静要来首都,人姑娘跟我打听你,要不你国庆也过来下?可以来家里吃饭,我娘还念叨你们呢。” 这不是她胡扯的,叶云淑确实提过,因为阿震吃饭的样子特别讨人喜欢。 叶云淑时不时就念叨着:“那很能吃的大小伙子,也不知道怎么样……” 阿震听前面舒静打听他,瞬间眉头皱起,刚想拒绝,没等他开口,就听到后面那句。 他就好这一口吃的。 想着老江婶去了首都,已经快一年没吃到了,心里别提多想吃。 但他没好意思说,总不能从h省过来,就是想吃人家的饭吧? 那多冒昧啊,还显得他是个馋鬼一样。 苏玉禾主动邀请,那就不一样了。 阿震觉得拒绝人家的好意不太好,想了想答应了。 至于那姑娘,难不成真的会喜欢他这一把年纪的? 确定下来后,苏玉禾给许云和舒静都回了信。 给许云的信里还夹了五块钱,是给孩子的红包。 舒静的嘛,苏玉禾没给她阿震的联系方式,只是告诉她,阿震国庆会来首都,到时候一起去她家吃饭。 …… 苏玉禾忙着赶课程进度,眨眼就到了国庆。 苏玉禾给舒静自己家里的电话,让舒静到了这边联系她。 舒静九月二十九日到达首都,跟着老师同学住在招待所。 她把东西放好,就去找电话打给苏玉禾。 苏玉禾放学在家里陪宝生玩儿,接电话是舒静,她语气惊喜:“竟然已经到首都了,这么早,你们住哪里?” 舒静一一回答:“我们住学校安排的招待所呢,因为要提前彩排,所以提前到了,玉禾姐,我想问阿震什么时候来啊?” “你不是一号走礼仪方阵嘛?我让他三十号到,还能去看你走方阵。” “啊?”舒静有些紧张,“他会来看嘛?” “应该会吧,都答应了。”苏玉禾笑,“怎么?不想让他看啊?” “也不是,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啥?他看才好,你就抬头挺胸,那不就是富有朝气的女大学生?青春洋溢的,阿震都这年纪了,不得看迷了眼?还怕不心动?” 舒静咽了咽:“这样能行嘛?” “先试试呗。”苏玉禾想起阿震对舒静的态度,没敢打包票,怕小姑娘到时候伤心。 阿震不是很想看方阵,但苏玉禾让三十号到,他就三十号到了。 他没有提前定,首都不少招待所都住满了。 找半天,才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天都黑了。 他也没好意思上江家去,坐招待所床上,眼睛盯着虚空一点,指尖闪着红光。 他是老烟枪了,但是人爱干净,身上只有淡淡的烟味。 加上他以前给丁淮当保镖司机什么的,身体健硕,妥妥一枚硬汉。 他是坐火车过来的,第二天一早,提着东西往金鱼胡同去。 他来的早,开门的是叶云淑。 或许是苏玉禾提前说过。 所以叶云淑看见阿震一点儿也不意外,满脸欢喜:“哎哟,阿震来了啊,我老是念叨你,可算又见着了。刚煮好早饭一块儿吃点儿。” 阿震点点头,第一次以客人的身份上门,以前都是有事情,顺道儿就留下吃饭。 他把买来的东西,递给叶云淑:“婶儿。” 叶云淑板起脸:“怎么还拿东西!家里不缺呢。” 阿震摸摸鼻子,不太好意思:“随便买的,婶子快收下吧,不收我也不好意思来吃饭了。” “我说你这孩子。”叶云淑笑笑,“那行,婶子给你做好吃的啊!” 她打量着啊震:“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总感觉瘦了些。” “外边做的饭菜没有婶子做的好吃,可能瘦了点儿。” 叶云淑带着阿震进屋,一边喊宝生:“宝生啊,来带阿震叔叔进屋。” “阿震叔叔?” 宝生穿着棉衣棉裤,不薄不厚的秋装,仰着头看阿震。 阿震以前就抱过宝生,感觉那会儿子就鼻屎点儿大,这会儿能走能跑能喊人了。 阿震弯腰抱起宝生:“让叔叔抱,哎呦,长大了,小时候叔叔还抱过你呢。” 苏玉禾也起了,今天要去看走方阵呢,不能睡懒觉。 阿震看见苏玉禾点了点头:“嫂子。” 苏玉禾出来正好听见那句“小时候……”。 她忍不住想笑,每个大人好像都说过这么一句话。 她招呼阿震坐。 叶云淑拿着碗筷过来,看阿震稀罕宝生,笑着打趣:“看阿震这样也是喜欢娃娃的呢,快谈个对象,明年就能抱自己的娃儿了。” 阿震有些无措,没想到苏玉禾还没提呢,叶云淑先催了。 若是别人,阿震说不定反驳几句。 可这是叶云淑她们,阿震知道是真心关心自己,他抿了抿嘴,含糊道:“不去祸害别人家姑娘啦,我这家世,能配得上谁?” 苏玉禾眉心一跳,怎么感觉阿震这是提前拒绝舒静啊。 她“哎”一声:“阿震啊,你现在给老丁干活,不说多,每个月五十块有的吧?这么多年,存款什么的也有点吧?在这会儿,没几个人能比的上你,要我说啊,缘分到了你就接住,何必这样看轻自己。” 第534章 很有节操的老男人 早饭叶云淑特意做的h省口味。 细软小饼,黄小米粥,再有葱油花卷! 吃哪个都香,香冒泡儿了! 阿震狂炫,还好叶云淑烙的多,否则还不够吃。 看到阿震爱吃自己做的饭菜,叶云淑也高兴,琢磨着:“晚上我做个铁锅炖,贴玉米面饼子,阿震你有什么想吃的不?” 阿震说想吃饭包。 叶云淑:“这边的白菜做饭包不太合适,我等下去百货看看有没有海带,给你做海带包饭!” 苏玉禾看一眼叶云淑:“娘,你跟我们去看升国旗,还能看见人家走方阵呢。” 叶云淑摆手:“人山人海的,我就不去了,我在家陪着你祖母。” 老太太正扯着小饼吃:“你不去,我去!来到首都,还是国庆,怎么能不去天安门看升国旗呢!” 叶云淑啊一声儿:“娘,您要去啊?” “去啊!怎么不去!”老太太叹气,“我都这把年纪了,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哎,不兴说这种话!” 吃完了早饭,几人收拾收拾就出门了。 一顿饭的功夫,宝生就跟阿震混熟了,骑在阿震头上出去。 苏玉禾让宝生下来来着,阿震说没关系,抓着宝生的腿儿往外走。 胡同里走动的人蛮多的,大概是去看升国旗吧。 一婶子看见叶云淑,招呼了声:“江婶,你儿子回来了啊?” 她看着宝生跟阿震的样子,以为是父子。 叶云淑否认道:“不是,这是老家那边的小叔,我儿子还在鹏城呢。” 那婶子认错了,尴尬地笑笑:“哎哟,看我这老眼昏花,都是这样的个头,我看错啦,你们也是要去看升国旗?” …… 这次到的晚了点儿,他们站不到里面,不过外面也是能看的。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学生走方阵。 苏玉禾看了眼城墙上,苏泽明和檀兰应该是在上面,只不过她现在没看见。 前两天苏泽明就来电问了。 问苏玉禾要不要一起,苏玉禾因为有别的事情,就没去。 生完国旗,主席讲话,走了两个流程,就到学生方阵。 苏玉禾提前问了不少舒静的细节,比如会在第几个入场,或者穿的什么衣服…… 所以舒静她们学校一入场,苏玉禾就认出来了。 舒静还是最前面举牌的! 这个舒静可没说! 苏玉禾是让她昂首挺胸自信,没想到舒静是领头的! 确实昂首挺胸了! 舒静扎着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笑得标准又不假,发自内心的笑,让她整个人更明媚。 怪不得能让她领队呢! 她可以啊! 苏玉禾对阿震说:“你快看穿着蓝色长袖,黑色长裙的那个姑娘,就是那个领队的,看见没有?” 阿震看见了,这就是苏玉禾说的舒静吗? 怎么感觉和之前见到的不一样? 他眉梢一挑,这舒静看上去也太小了,估计撑死二十吧。 他快奔三了。 想不明白这姑娘看上自己哪里。 难道说…… 她眼神儿不好? 还是说考大学把脑细胞都用光了? 阿震心情复杂,越是看着舒静这般青春洋溢,他越觉得自己配不上。 他孤家寡人一个。 舒静一看就是家庭健全,还是在家人宠爱长大的。 他呢。 老光棍一个。 也就是遇见了丁淮,才有了个稳定的工作。 要不还在地下拳击场打黑拳呢。 他是有点存款,丁淮开的工资也不低。 可是他还是觉得不行。 而且。 他没有跟小姑娘接触的经验,像舒静这样的,吼一声得哭把? 之前苏玉禾问的时候还没有印象。 现在看见舒静,阿震想起来了。 之前他们还“救”过舒静呢。 这姑娘也不算胆小,大街上跟男人吵架。 那男人好像是她相亲对象? 阿震越想越详细了。 脑子里思索,舒静是什么时候看上他的? 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 苏玉禾侧目看他。 发现阿震的视线一直落在舒静身上呢。 就是他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震在想什么? 他在想等下是苏玉禾开口,还是舒静自己开口。 不管谁开口,关键是他要怎么拒绝? 不是他不识好歹,是他真没心思。 他眼神聚焦,再次落在舒静身上。 好巧不巧,舒静的队伍走到终点,她视线在观众区里面搜寻着,恰好就对上了阿震的目光。 舒静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眨巴了下眼睛,脸热了起来。 难道……他刚才一直在看着自己吗? 想到这儿,舒静心里甜的像是吃了蜜。 她对着阿震露出个更甜的笑。 阿震呆愣住,赶紧别开目光,手握拳在唇边咳了两下。 苏玉禾何其敏锐,注意到两人的目光火花,感觉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嘛。 她无声地笑了。 看人家走完方阵,苏玉禾他们就准备回金鱼胡同了。 这次阿震没跟着回,只说晚上再去吃饭。 叶云淑问:“你不来?中午在外面吃?” 阿震摇头:“淮少知道我来这边,给我发了点任务,我趁着有空给办了。” 苏玉禾:“老丁也是的,这会儿还给你派任务,那你去忙吧,晚上一定要来家里吃饭啊。” 阿震点头,他怎么可能不去,来这边就是为了吃这顿饭! 他也就好这一口了。 回到家里,苏玉禾让叶云淑去躺会儿:“我看你们站那么久都累了,中午饭我随便做点儿?” 叶云淑确实有些疲惫,没有拒绝苏玉禾:“年纪大了,身体是有些毛病了。那你煮点面条好了。” 吃过了午饭,苏玉禾带着宝生回屋睡觉,下午起来,叶云淑已经在院里忙活了。 她看到苏玉禾,问:“我还没买菜呢,除了阿震是不是还有个小姑娘?” “是啊。”苏玉禾神秘一笑,问叶云淑,“娘,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他们过来吃饭不?” “你不问我还不知道,你一问我就猜到了。”叶云淑笑,“你是要撮合他们?” 苏玉禾点头:“对,好像你还没见过舒静,挺好一姑娘,我也不知道这么撮合合适不合适。” “不合适就算了呗,哪有那么好撮合的亲事儿?” 苏玉禾听这话,立刻就安心了。 第535章 救美 阿震办完了事情,回招待所待着,等时间差不多了,动身去金鱼胡同。 路过百货商场门口,看见有人在争吵,旁边站着不少吃瓜群众。 阿震就没什么闲心,迈腿走过,只看了眼,发现人群中心竟然是早上刚见过的舒静。 不等脑子反应,他的脚已经换了个方向。 “吵什么?” 阿震人高马大的,看着也不像好脾气的人,一开口就吸引了注意。 跟舒静“吵架”的是个男人,对方看见阿震有些怂,中气不足地说:“你是谁?别人家事儿你也管?” 他手上还拽着舒静呢。 舒静甩不开他:“放手!” “放什么手?为了娃娃,回家吧。算我求你了,你在外面的姘头,我当不知道行吗?” 围观了小会儿的群众,好像是明白过来了,有人开口: “看着小年轻的,有娃儿了还不安分呢,这男人也算是能忍。” “能忍啥?都是为了孩子,要是我,指定打一顿!” “闺女啊,这男人是好的,既然有娃娃了,就得安分。” 舒静气极了:“我根本不认识他!他胡说八道!” “不认识他干嘛抓着你啊!” 男人适时开口,还装模做样地抹了把眼睛:“媳妇儿,你不认我也没关系,娃儿你总不能不要吧。” 舒静看见阿震,反应极快,指着阿震:“这才是我对象!阿震,你快帮我!遇到流氓了!” 阿震大步迈过去,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他的劲儿大,男人受不住松开舒静。 舒静一把抱住阿震另外一只手,眼睛都红了:“还好你来了,不然我不知道要被他拖到哪里去!这男人肯定是人贩子!” 男人没想到突然出现的阿震竟然是舒静对象。 他脸色变得有些慌,甩开阿震就想跑。 阿震被舒静抱住,浑身一僵,才下意识松了些劲儿,男人就是趁着这时候的空跑脱。 舒静大喊一声:“抓住他!” 阿震思绪回笼,几个箭步冲上去,再次抓住男人。 突然反转的局面,周围群众一脸懵。 所以那男人不是这姑娘的对象? 好家伙!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有人贩子! 天杀的! 有几个已经开始羞愧了,刚才开口劝舒静跟人走来着。 要不是阿震出现,他们还不相信呢。 又有人开口了:“是人贩子!快点送去派出所!这种人就应该抓起来。” 舒静看了眼说话的人,本来不想理会他们,都是墙头草。 只不过还是有些气不过,开口:“各位以后不要好心办坏事了,人贩子就是拿捏你们这种人的心思!今天是我‘对象’来了,要是没有来,我被人带走出了事儿怎么办?” 说完也不管他们的脸色,指挥阿震:“隔壁就是派出所,送他过去!这人坏死了!也不知道以前拐过多少人!” 阿震点点头。 两人把人送去派出所,公安同志询问完了,让他们离开, 出了外面,舒静主动问阿震:“你是准备去玉禾姐家吧?” 阿震顿了下,点头。 舒静呼了口气:“咱们一起过去吧,今天还好遇到你了,不然我要被那死男人拖走了!” 阿震侧目看了眼舒静,皱着眉头:“下次别人围观的人理论,火烧不到他们身上,就动动嘴皮子。” “嗯!”舒静笑了下,“不好意思啊,刚才说你是我对象,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吧。” 阿震:“……” 他不知道说什么,能带来什么麻烦? 这件事本来都要过去了,舒静这么一提,他耳根热了下,试图转移话题:“走吧,别人嫂子等久了。” 两人一路过去,竟然也没说几句话。 开门的是苏玉禾,她惊讶地看着两人:“哎呀,怎么一起过来的啊?” 阿震说不是:“路上碰见的。” 苏玉禾笑眯了眼:“好嘛,真是缘分。” 阿震失语,咳了两声儿:“嫂子……” 舒静把东西递给苏玉禾:“玉禾姐,这是我给宝生买的奶糖,还有些桃酥苹果。” “哎,你怎么还买东西啊,都是学生,这得要多少钱啊。” 舒静笑笑:“没事儿,我们礼仪队来首都走方阵,有奖励的。” 宝生走出来:“阿震叔叔!” 阿震为了掩饰尴尬,走过去抱起宝生,跟宝生玩儿去了。 苏玉禾给舒静使个眼神儿,压低声儿问:“你们真是半路碰见的啊?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舒静把事情简单说了:“得亏了阿震。” 苏玉禾皱眉:“这人贩子胆子也太大了!今天还是国庆呢!人没事儿就好。” 舒静身上穿的不是早上见的那一身,换成了白色衬衫棕色的灯芯绒裤,头发也梳成了两根辫子垂在肩上,挺有学生气。 阿震被宝生拉过去玩儿了。 他不在,苏玉禾才好跟舒静说话呢: “我问过了,阿震是没对象,但是他本人也没有成家的想法,你要是真看上他,可能要吃点苦了。” “能吃啥苦?我倒是觉得阿震挺好的,是个好人。”舒静往门口看了眼,“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嘛’。” 苏玉禾想起来去年问过阿震年纪,很认真地对舒静说:“阿震跟你差十岁呢,你家里人能接受吗?阿震孤家寡人一个,没有婆母没有兄弟,要是真在一起了,可没有想象中简单。” “是我找对象,我爸妈爱喜欢不喜欢,而且,他们介绍的都是什么歪瓜裂枣,比不上阿震一点儿。” 苏玉禾想说阿震的工作,可一想,这好像说太多了不好,等阿震自己说吧。 舒静跟苏玉禾打听阿震的喜好。 苏玉禾哪里了解,不过她真想到一个:“阿震喜欢吃!可能喜欢一些比较家常的饭菜,我说请他来家里吃饭,他才来的呢。可能是身世原因吧,阿震或许期待有个家。虽然他嘴上说着不想结婚。” 舒静似懂非懂。 叶云淑出来看见人,笑着说:“这就是舒静?看着挺小,多大年纪啦。” “婶子好,其实不小啦,我就要二十三了。” 第536章 撬开蚌嘴 叶云淑一顿,好家伙,差了得有十岁。 阿震这小子是真有福气,老夫少妻的夫妻。 舒静这面相,叶云淑看着不错,要是能成,也是一桩好姻缘。 就是现在的人家,不像是她们以前那一代了,年纪差大也不是舒静家里愿意不愿意。 叶云淑摇摇头,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说: “吃饭了,小舒,你是第一次到家里来,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呢,听说你跟我们一个省,我做的铁锅炖,你看看你爱吃不爱吃,还有红肠呢,我自己没事儿瞎弄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舒静看了眼苏玉禾,笑着对叶云淑说:“婶子手艺肯定是好的,不然阿震大哥也不会给跑过来吃饭。” 被夸手艺好,叶云淑高兴,笑着说:“红肠有多呢,喜欢的话,等下给你带点。” 几个人围着圆桌坐。 叶云淑靠着老太太坐,宝生贴着苏玉禾,阿震靠近舒静是不可避免的了。 要是不知道这姑娘对自己的心思,阿震可能没什么感觉。 可知道了,他就有些不自在。 好在叶云淑手艺真好,阿震吃了一筷,就停不下来了。 他低头,闷声干饭。 舒静时不时看着阿震,苏玉禾不是说他爱吃家里的饭嘛? 她就看着阿震喜欢吃哪些菜,以后做给他吃。 苏玉禾是存了心想撮合他们,只是到底是第一次这样做媒。 她不像别的媒婆那样能言善道,非要把两人凑一块儿。 在桌上吃饭就是吃饭,聊天也不会拉着他们让他们一起说,苏玉禾觉得自己很佛系。 叶云淑觉得这两人好,她话比苏玉禾多些,问舒静是念什么专业。 舒静说了,叶云淑笑:“师范啊,师范好,以后当老师呢。再找个人成家,一辈子安安稳稳的。” “哎,对了,小舒有对象没啊?” 舒静看了眼阿震,摇头:“没有呢,不过我有喜欢的人了。” 苏玉禾给宝生夹菜的手顿了下,做媒还得看老一辈啊,看叶云淑几句话就把话题拉上来了。 看来今天找他们来家里吃饭,是找对了。 叶云淑:“谁家小伙子那么有福气?” 舒静又看了看阿震,后者身体有些僵硬,夹菜的手顿了下。 不过他反应快,没有人注意到。 舒静没说是谁,故意说:“人家可能看不上我呢,还是等以后再说吧,实在不行的话,就听家里人的话咯,反正每次回家都得相亲。” 她说话的时候,盯着阿震看,没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阿震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真的那么不喜欢自己吗?舒静备受打击。 叶云淑:“现在你们年轻人啊,都提倡自由恋爱,如果能找到两情相悦的就好,家里介绍的不一定对,但也不要一棍子打翻,有合适的就去见见呗。可千万别盯着一棵树吊着。” “婶子说的对,回去我就相他百八十个,还怕没有人喜欢我?” 吃完了饭,坐了会儿,阿震就要回去了。 舒静赶紧跟着站起来:“我也得回去了,阿震大哥,你住哪个招待所?一起走吧,天黑了,我一个人有些害怕。” 苏玉禾看得一愣一愣的,舒静也是蛮会的,都不用苏玉禾出手了。 她看向阿震:“那阿震就送送吧,确实天黑了,舒静一个人走外面也不安全,今天不是还遇见坏人了嘛?” 阿震答应了,等着舒静拿自己的包,一起走。 舒静转身对着苏玉禾露出个兴奋的笑。 苏玉禾忍不住笑了,舒静是挺有想法的姑娘,她做了个口型,对舒静说的是“加油”。 阿震目视前方,走在前面,脚步迈的很大。 别的女孩子在心上人面前羞答答的,舒静却不是。 本来两个人就隔着很远,好不容易这次见上了,要是害羞,那可真就错过了。 女追男隔层纱,那也得主动了才算追。 入夜在外面的人少,舒静胆子更大了,她追上去,一把抱着阿震的胳膊:“阿震大哥,你走那么快干嘛呀,我都跟不上你啦,天好黑,我好害怕啊。” 阿震浑身僵硬,一边试图抽回手,一边不自在地开口:“你别这样……让人看见了不好……” “那你别走那么快。”舒静等他答应了,立马松手。 阿震松了口气,担心舒静又抱上来,没敢走那么快了。 过来时,两人话少。 这会儿舒静肯定不能放过机会,她主动出击:“阿震大哥,我跟玉禾姐打听你了。” 阿震“嗯”一声儿。 舒静追着问:“你不问我打听你什么?” 阿震心说我知道,嘴上却鬼使神差地问:“什么?” 说完,他恨不得扇自己嘴巴子,怎么今天的身体不等大脑反应的? 舒静是个好姑娘,长得也不差。 但是阿震年纪太大了,而且,对方以后是要当老师的,他一个小学都没念完的人,怎么敢奢想啊。 “打听你有没有对象,玉禾姐说你没有呢。” 阿震震惊这姑娘,真的什么话都敢说啊,正想着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场面。 舒静来了个更让他尴尬的:“你没对象,我也没对象,要不咱俩搞对象吧!这样咱俩都有对象了!” 阿震脚下一个趔趄! “你说什么?!” 阿震觉得自己肯定是耳朵出问题了! 他从来没见过那么直接的女人! 他嘴角抽了抽,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苏玉禾那边也不知道舒静胆子那么大,上来就扔个地雷,把阿震吓懵了。 “我说,咱们俩,搞对象吧!”舒静又说了一遍。 阿震用力闭了闭眼,心里祈祷,这是做梦吧。 可惜这是事实。 阿震尴尬得同手同脚走了。 舒静追上去:“你等等我呀。” 这次不管舒静说什么,阿震都不理她了。 舒静心里嘀咕,这得玩完了。 是她太激进了,主要是想到对方一回去,而自己还没对方联系方式,她就有些慌。 到了舒静住的招待所,阿震把人送到,转身就走。 舒静没进去,跑上去拉着阿震的手臂:“阿震大哥,咱们明天去爬长城吧,我还是第一次来首都。” “不去,我不熟悉这边,你找嫂子吧。” 第537章 马上就有了 舒静松了口气。 只要阿震肯说话了就好。 就怕他不肯说话。 舒静摇头:“不,玉禾姐有事情要做的嘛,我上人家家里吃饭已经够打扰了。” 阿震还是拒绝,抬脚就走。 他一直没回头,走出一段路了,感觉哪里不对,一回头就发现舒静一直跟在他身后。 他转身站定:“你跟着我干嘛?” 舒静耸肩:“你不肯带我,那我就只能看你住哪个招待所,明天找你去。” 阿震脑仁疼:“你不是有同学吗?找同学一起去。” 舒静:“我不。我喜欢你,我就要跟你去。” 阿震脸色复杂:“你还小,我年纪大了,咱们不合适,你回去找合适的人相亲吧。” 舒静笑了起来:“你吃醋啦?” 阿震一顿:“没有。” 他看着舒静:“我是个没有家的人,以前为了混口饭吃,干的都是卖命的活儿,现在也是给人打工,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舒静没想到他说的那么死。 她没再继续耍“无赖”,反而一脸认真地说:“你没有家我可以给你一个家啊。至于我想要的生活,你不问怎么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生活?” 她倔强地看着阿震:“我想要有你的生活,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咱们再多了解了解,你不要把话说得那么死。” 或许是担心把人逼急了。 又或者是阿震的话,让舒静不得不改变策略:“这样吧,明天你不跟我去也行,只要你给联系方式我就好了,到时候我放假回家,去找你。” 阿震没遇到过那么难缠的,好说歹说都不听。 他转身就走也不行,舒静就在后面跟着。 他直接跑吧,甩掉舒静,那舒静一个人在外面待着也危险。 他有这个心时,就注定了自己要栽了。 以前那些给他介绍的人,他都没理会那么多。 偏偏舒静…… 阿震指着舒静的招待所:“你回去。” 舒静:“你——” 阿震打断她:“我明天来接你。” 舒静惊喜地回招待所了。 阿震看着她进去的背影,忍不住想笑,这姑娘,真的太容易相信人了吧? 他要是不来,舒静也抓不到他啊。 想是这么想,阿震第二天一早就来了舒静这边,在招待所大堂等着。 舒静醒了就下来,看到阿震便飞奔下来。 阿震吓一跳:“你跑慢点儿。” 舒静捏了捏衣角:“我晚上都没睡好,怕你不来接我。” 阿震心说也没有那么笨嘛。 他又想知道:“要是我不来,你能怎么办?” “你不来……”舒静想了想,“你不来,我就找玉禾姐,杀到你家去!她肯定知道你家,只是她觉得要经过你的同意,所以一直没给联系方式我。” 阿震清了清嗓子:“什么事情去长城?” “你吃早饭了吗?” 阿震说吃了。 舒静遗憾:“那我路上买点随便填填肚子,你等下,我回屋拿点东西。” 回屋里的舒静,化了个眉毛,还涂口红了。 换了件碎花长袖。 她同屋的同学叫了她一声儿:“你这是要去哪里?打扮的好漂亮。” “去爬长城?” “长城?我也想去!你跟谁去啊?” 舒静笑笑:“你想去找小薇她们,我要跟对象去。” “对象?”同伴愣住,“你什么时候有的对象?” “马上就有了。” “哎……”同伴还想问什么,舒静背上包就跑了。 第538章 又怀上了 苏玉禾后来知道舒静成功把阿震拉出去逛长城时,惊了半天:“你可真行啊你,所以你要到他的联系方式了吗?” “要到了!”舒静语气兴奋,开口前还哼了声儿,“他敢不给我?我闹烦他!” 苏玉禾笑了:“你比我想的勇敢的多,看来不需要我帮忙了。” “嘿嘿,不用的,”舒静非常自信,“我保证过年回去就把他拿下!” “期待你的好消息。” 苏玉禾还收到了许云的回信,许云说久久没收到苏玉禾的回信,以为苏玉禾不想理她,知道苏玉禾去美国交流,很是羡慕地说了恭喜。 从许云的回信中,苏玉禾感觉她似乎变得敏感了。 苏玉禾跟她有没有什么矛盾,怎么会不想理她。 苏玉禾心情复杂,难道距离和时间会让人的感情变淡吗? 没有给苏玉禾多沉思的时间,她又被曾羡久叫去医院干活。 曾羡久关心地问她:“论文有什么消息了吗?” 苏玉禾说没有收到消息:“可能还在审核吧。” 曾羡久:“那是双月刊,按道理应该出结果了,估计国际回信慢点儿。” 苏玉禾医院,学校,家里,三头跑。 每次到家都是晚上的时间,叶云淑看着心疼,还好宝生也不闹,还是挺好养活的。 叶云淑感慨:“玉禾小时候肯定很乖,宝生是随了玉禾的性子,凛哥儿小时候多闹腾啊,烦人的很。” 老太太附和:“对,凛哥儿就是个捣蛋的。” 苏玉禾在旁边憋不住笑:“要是凛哥听见多伤心啊。” 两位长辈现在都偏宠最小的宝生,小家伙是全家的眼珠子。 叶云淑:“凛哥儿最近都没打电话回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钱是赚不完的,让他别那么拼。” 苏玉禾点头:“凛哥知道的,上次我见他,除了晒黑点,没什么问题。” “晒黑?以前就黑,连你都说晒黑了,那不得成炭了?” 苏玉禾顿住:“还好吧……” “马上就元旦了吧?算是阳历新年,你们学校放假不?” 苏玉禾抱着宝生,捏着他的手一起烤火:“放一天,连着周末两天,估计能有三天休息。” “不会又要去医院吧?你已经很久没休息了。这样下去哪里遭得住哦。” 苏玉禾笑了:“没有的娘,我有休息,学校有时候只有半天课,或者课少,我在宿舍睡呢,回家里少主要是有时候时间太赶,干脆不回来。” 叶云淑不太懂,但她觉得苏玉禾是瘦了些。 苏玉禾说元旦打算带宝生回大院看看:“我爸妈说想宝生了,我得空带他回去住两天。” 叶云淑她们也没说什么,孩子姥姥姥爷要看孩子,天经地义。 到了元旦,苏玉禾要回娘家。 叶云淑把家里好东西都装上,还有江凛寄回来的海产干货,装起来让苏玉禾带回去。 苏玉禾不想拿:“家里什么都有呢,就我爸妈也吃不了多少。这些海产,我没记错的话,凛哥也给我爸妈寄了一份。” 叶云淑头次非常坚持地说:“你爸妈有是你爸妈的事情,我们给不给是我们的态度,不管他们吃不吃的完,你拿回去就是了。” 苏玉禾笑着说:“娘,你可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婆婆!” 老太太在旁边听见,用力咳了两声儿。 苏玉禾立刻说:“祖母是天底下最好的祖母!” 老太太满意了,招手让宝生过去。 宝生换好了新衣服,蹦蹦跳跳过去:“太奶奶。” 苏泽明是休息天在家,苏玉禾带宝生过去,苏泽明连老友喝小酒的聚会邀请都不去。 到了家里,苏玉禾把东西放下,脱自己的外套。 苏泽明顾着宝生,抢先檀兰一步,一军中硬汉蹲着给宝生脱外衣,稀罕地抱着宝生:“咱们宝生现在越长越重了,姥爷不多抱抱以后抱不动咯。” 说着,拿脸去蹭宝生的胸脯。 直把小家伙蹭得咯咯笑。 檀兰无奈,只能去看苏玉禾拿回来的东西: “大冷天的,拿那么多东西过来干嘛?还有海产干货呢,这些小江也给我们寄了呢。” 苏玉禾笑着说:“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是娘就是让我拿回来,拗不过她们。” “你婆婆是个好的。” 苏玉禾进厨房里倒水,看厨房冷冷的,也没有菜。 端着水走出去,问:“妈,晚上出去吃?都没买菜。” “去你姥姥家吃饭。”檀兰看向苏玉禾,“之前你在国外,你二表嫂生了个儿子,我跟你爸去吃了小孩满月宴。” 苏玉禾记得檀兰好像提过这么一嘴:“我回来那么久,都没想到这一茬儿,是应该去看看的。妈,要去你也不提前说,我这什么都没准备呢。” “要准备啥,实在过意不去,你就包个红包。” 苏玉禾无语凝噎,她妈是真的一点儿都不见外啊。 不过事到如今只能这样了。 三个舅舅就二舅,就三舅住在老宅,另外两位舅舅时不时回来住,不过多数时间是跟自己的儿孙住外面。 今天檀兰回去看檀家二老,索性叫上了另外两家,大家聚在一起,就当是过个阳历新年。 大家伙儿见面,免不了寒暄。 苏玉禾还知道了个好消息,大表嫂陈雅又怀上了。 苏玉禾先是高兴,后又有些不解:“还在念书呢,怀着孩子会不会不方便?” “不方便也没办法,不小心怀上的。”陈雅瞥了眼另外一边男人堆里的檀弘仁,凑近苏玉禾给她说,“你表哥说留着,想要个闺女,我寻思那就留呗,生完这个不管时不时闺女,我都不生了。” 檀兰听着这边说的话:“弘仁现在怎么样?” “好着呢。”说到这个,陈雅就笑了,“还得亏了表妹夫,带着做生意,弘仁时不时念叨着。” 苏玉禾在旁边听着也高兴,只要大家好就行。 二舅一家来的晚了点儿,二舅妈带着陈小方,还有小侄子过来,坐下聊了会儿。 苏玉禾把红包拿出来:“表姑之前不在家,就没能过来看,对不住咯。” 陈小方大方收下红包,还拉着小孩儿的手跟苏玉禾挥手。 这小孩很讨喜,苏玉禾问:“叫什么名字呢?” “小名儿铁柱儿。” 苏玉禾乐了:“这是跟铁蛋儿排上了啊。” 第539章 八零 大舅妈王爱华像是从厨房出来,给陈雅端来一碗鸡蛋:“先把这个喝了,在家里你就没怎么吃东西,这样下去娃娃也遭不住。” 苏玉禾看向陈雅:“你吃不下饭啊?” 陈雅有些愁:“这胎比较闹腾,闻着荤腥味儿都要吐。” 王爱华在旁边坐下,问苏玉禾有没有生二胎的打算:“趁着在学校念书,现在管的也不严,想要二胎趁早生了,以后到医院工作,只会更忙了。” 苏玉禾没想到王爱华还催生呢,乐了:“不着急呢,我跟江凛现在都忙,再说啦,他不在首都,我一个人也怀不上呢。” 虽然都是自家人,但是王爱华还是压低了声儿,说:“上面在商议计划生育呢,再不生,过两年可就难咯。特别是你以后是在医院工作的,躲不开。” 苏玉禾差点儿把这个给忘了。 今年八零年。 又是一个新的年代。 再过两年,到八二年,开始计划生育的年代。 苏玉禾沉默了下,随即很快就把这点心思跑到脑后去了。 到时候再说吧。 反正她现在是没有准备怀的,下个学期的课程只会更紧。 到时候估计要开始上解剖课了。 怀孕那么多不确定性,而且,孕期解剖小动物或者面对大体老师什么的,也不好。 过了元旦,很快就到年底。 家里叶云淑在家把家里角角落落都打扫干净,在院子里挂了些红灯笼,还跟老太太剪窗花。 苏玉禾看着灯笼直笑:“娘你这儿早买了啊?我还想着一块儿出去逛逛,买年货呢。” “年货我没买多少,这灯笼还是你祖母催着买的呢,她说要挂着这么一个,看着才喜庆。” “也对,”苏玉禾点头,“外面路上都挂了不少呢。” “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七了,凛哥儿怎么还没回来?难不成要年三十晚回来?” 说完,叶云淑看向坐在一旁的宝生,宝生不知道哪里摸来的剪刀,有模有样地学着在红纸上剪。 叶云淑吓一跳,赶紧给他剪刀收了,这剪刀可不轻,宝生一手抓一个把手,看着怪吓人。 苏玉禾朝着宝生做了个表情:“这孩子,不吭声儿干大事儿,跟你爸一样,胆子大。” 老太太不乐意了,说谁不能说她小重孙儿:“我在看着呢,能出啥事儿。” 苏玉禾没反驳老太太,回答叶云淑前面那个问题:“凛哥昨天上火车了,转车什么的,明天就能到首都。” “淮哥儿不是跟凛哥儿一起?”叶云淑问,“让淮哥儿来家里吃团圆饭吧,他爹妈不是还在国外?一个人也孤单。” “我喊了,不过老丁人家对象在h省,估计是要回去。” 叶云淑眯眼想了会儿,嘶了半天,后面才想起来:“是那个叫什么琳娜的是吗?” “阿琳娜。”苏玉禾提醒道。 “老夫少妻,还不结婚呢?咱们宝生过两年就要上学咯。” 宝生上学的事情其实还不急,至于丁淮的婚事,他好像自己也不急。 第540章 不知节制的江凛 腊月二十八,江凛回来,首都正好又下了雪。 苏玉禾没出去接人,在家算着点儿烧了热水。 江凛穿着厚厚的棉衣,背着两大袋不知道什么东西。 苏玉禾过去想接过来,江凛制止她:“别过来,进屋去,我把袋子上的雪都抖干净再进去,别冻着你。” 宝生撵着屁股出来:“爸爸!” 江凛看眼宝生,笑着:“这小东西。” 他打干净雪,把袋子提进去,外套也脱了。 苏玉禾早准备好了件他的外衣,在炕上暖着,拿过来就给江凛披上:“不知道今天会下雪呢。” 江凛嘶一声儿,坐火盆变烤火:“下雪没那么冷,就是雪化了冻人,所以把雪拍干净。” “我给你弄点吃的,肚子暖了,再洗洗。” 江凛嗯一声儿,手烤暖了,去翻袋子里的东西。 差不多都是海产干活,还有一些陈皮和别的东西。 宝生凑过去:“爸爸,这是什么?” “是吃的。” “哦。” 叶云淑在旁边听着这段对话笑了:“凛哥儿这当了爸爸,也没个样子,好不容易回来,不多跟宝生说说话。” 宝生在旁边呲牙笑,江凛看了眼他:“笑得个啥样儿,也不知道随了谁。” 苏玉禾端着面条进来,嗔目:“难道是随了我?” 江凛立即改口:“随我!” 苏玉禾把面条递过去:“吃个面,我来收拾,都买了些什么?还有海产呢,都吃不完呢。” “给爸妈那边送点儿,还有一些陈皮,新会的,都是些老伙计拿来的,我看着是好东西,都带回来了。” 说到苏泽明他们,叶云淑最近老琢磨个事儿,正好就问了: “玉禾,年三十让亲家过来吃饭吧,家里还有空屋子,在这边住两天。” 苏家就一个闺女,嫁给江凛了,家里就俩人,年夜饭两个人怪冷清的。 都在首都,距离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就过来一起吃呗。 苏玉禾也是这么想的,能两家人都在一起最好。 以后都这么吃,谁家都不冷清,热热闹闹的。 江凛几口把面条嗦干净,苏玉禾虽然准备了热水,但还是问他:“你要去外面澡堂洗,还是在家里洗。” 江凛懒得出去,在厨房里对着火炉,三两下洗完省事儿。 他说:“鹏城那边这会儿就穿一件外套就得了,也不咋冷。” 隔天江凛带苏玉禾出去补点年货,其实就是想带苏玉禾出去逛逛。 宝生看着苏玉禾要出去,小声问要去哪里,苏玉禾说去买东西,宝生说:“我也要去。” 说着,就跑去喊叶云淑:“奶奶,我要穿衣服。出去出去。” 江凛早穿戴整齐,看着小人精似儿地想跟着出去,啧一声儿,一把把宝生捞过去: “你也要去啊?嗯?外面冷呢。” 宝生被抱着双脚离地:“要去,妈妈~宝生要去,奶奶衣服……” 叶云淑拿着宝生的厚衣服过来,还有围巾手套:“那还换不换?” 宝生在家里也戴围巾手套,只不过在家里的薄一些,在外面的,就得换厚的,全都是叶云淑织的。 家里各种手套帽子围巾,叶云淑织了大把。 苏玉禾都说不用织那么多,以后等长大了,也不好穿的。 叶云淑说长大了就拆了重新织呗。 苏玉禾就随她去了。 苏玉禾看了眼外面的天气,没化雪,不会很冷:“带去吧,小孩儿在家憋坏了。” 宝生定定看着江凛。 苏玉禾都发话了,江凛还能怎么样,把宝生放下,让他换衣服,捏了下他鼻子:“怪精的,就知道喊妈妈喊奶奶,知道她们惯你!” 宝生嘻嘻笑着跑去喊奶奶。 一家三口出门,苏玉禾问叶云淑:“有什么要买的不?” 叶云淑想说没有,但忽然又想到还真有缺的,给苏玉禾说了。 三个人在外面逛一圈儿,买齐了东西,差不多就回家了。 年三十一早,江凛起床就被叶云淑喊去贴春联,门联。 苏玉禾还没起呢,昨晚折腾太晚了,天气又冷,缩着被窝睡,屋里装了帘子,一拉起来都不透光,以至于都不知道时间。 江凛时不时进屋,动静放的轻,也没把苏玉禾弄醒。 到午饭时间,江凛才来叫人,要不是怕苏玉禾空着肚子饿坏身体,他还舍不得叫醒人。 苏玉禾起来一看,中午十二点刚过。 气的拿枕头打江凛。 昨晚江凛说了很多次“最后一次”,苏玉禾就知道男人在床上的话不能信! 也不知道江凛哪里来那么多精力。 江凛抓住枕头,坐床边凑过去亲苏玉禾:“好了好了,没事儿的,我说你不舒服呢,多睡会儿也没事儿,今天年三十,别生气。” 苏玉禾抿嘴:“去给我拿衣服。” 苏玉禾的衣服其实就放在床边,炕烤热着呢。 他们天冷睡炕,不然挨不住。 屋子大,另外一边就是当时张江凛买下来时,找人打的木床,天冷就叠了不少衣服在上面。 “我爸妈过来了吗?” 江凛摇头:“没呢,应该差不多了。” 苏玉禾瞪了眼他:“还好没来,不然我这样可不像样。” 江凛自觉理亏,笑笑:“没有那层橡胶实在是太舒服了,我没忍不住。” 没用不是因为想怀孕,而是回了家里,有药吃,没再要那玩意儿。 这药苏玉禾都不知道配方呢,都是石康元他们弄好寄过来的。 想起他们,苏玉禾感叹:“石爷爷他们在家里也不知道怎么样,让过来一起过来,他们不来……” 江凛揽着苏玉禾的肩,俯首亲了下她额头:“以后有机会回去看看,别想那么多,大过年的,别皱着眉头。” 苏玉禾笑了下,两人走出去,一打开门,宝生站在门口,举着手。 看着是要敲门,苏玉禾笑了:“儿子!来找妈妈?” “嗯嗯!”宝生伸手去拉苏玉禾的手,“爸爸说你不舒服,你热热了吗?” 热热是发热的意思。 宝生热热的时候就不舒服。 苏玉禾摇头:“没有热热,你吃午饭了吗?” 第541章 第一人 宝生摇头,又点头:“吃了花卷儿,饱饱~” 苏玉禾听懂了,但她能猜到宝生肯定不止吃了花卷儿。 宝生的食量还算可以,指不定是吃了点别的什么零嘴。 过年家里零嘴点心多,就宝生一个孩子,不知道吃了多少。 不过都是不容易上火的,糖一般也限量给他吃,好在宝生乖,从来不吃超量,说多少,就数着吃多少。 苏玉禾吃了早午饭,苏泽明他们就过来了。 晚上大家一起吃了团圆饭。 苏泽明他们没有回去的,在这边住一晚,晚上可以守岁。 檀兰跟叶云淑她们一起包饺子,江凛跟苏泽明在旁边说话,其乐融融的,氛围很好。 檀兰感慨:“我跟老苏,就玉禾一个闺女,以前我总想着,她嫁出去了,家里就剩下我跟老苏了,那会儿老苏还说招个上门女婿呢。” 苏玉禾笑着说:“现在不也是挺好的嘛,大家一起过年。” 檀兰点头:“是啊。” 她看了眼苏泽明,压低声儿说:“当时你爸爸知道你找了个h省的对象,气的嘴巴上火长了不少燎泡,那么远……好在你们过来首都住了。” 她又对梅兰月真诚地说:“老太太一把年纪了,还愿意过来,实在难得。” 老太太手里捏着饺子,无所谓地说:“又不是什么老迂腐,儿孙在哪儿,家就在哪儿,首都这地儿也不错。” 苏玉禾笑着说:“以后大家都一起过年,家里屋子多。” 江凛听了一耳朵,说:“以后买个更大的房子,等今年政策宽松点儿,换个大一点儿的院子。” 苏玉禾是非常支持江凛买房子的,最好都买四合院,以后房价涨起来,转手一卖。 苏玉禾想起来自己治病赚的钱,正好屋里也没外人,她当乐事说了: “我在美国学习时,给一个大老板治病,赚了五万美金。” 江凛早知道了,一点也不意外,并且很捧场地说:“我媳妇儿最厉害了。” 苏泽明他们惊讶得都说不出话来。 叶云淑还没听过那么大的数字:“多少?五万美金?这是多少华币啊?” 苏玉禾粗略算了下:“十万多吧,不过现在估计不到十万了,我花了不少。” 苏泽明跟檀兰互相看了眼。 檀兰有些唏嘘:“怪不得你在美国还买那么多东西回来呢,我还以为是小江赚的,说让你节省点。” 苏玉禾眉梢一扬:“凛哥儿赚的钱,也给我呢!” 还有前段时间,飞到华国找苏玉禾治疗的里奇父子,苏玉禾只收了一万华币。 听着是很多,但这只是五千美元不到,比瑞萨的少太多了。 里奇一开始还担心苏玉禾收的钱少,治疗就不会那么上心,着急地想说多给点儿,但是苏玉禾给拒绝了。 收瑞萨的多,纯粹是因为瑞萨找申成厚给了那么多,而且,瑞萨有钱! 她收着毫不手软。 里奇父亲治疗了近一个月,好全了,里奇爽快地结清了钱,带人回家了。 过了年,初八这天,苏玉禾竟然收到了来自sci的信。 她的论文通过了! 苏玉禾还需支付一些版权经费,文章会在三月发出来! 苏玉禾高兴的很,直接打电话给曾羡久报喜! 曾羡久笑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这可是恢复高考以来,咱们国内大学生拿的第一个sci,等着学校给你奖励。还有啊,到时候你的事情一发出来,其他大学可要来抢人咯。” 苏玉禾学医,肯定还要读研读博,还是本科生的她就发表了sci。 个人的价值可见一斑。 别的学校想来抢人都是正常的,只不过除了去国外深造,在国内的话,她不会换学校的,协和就是目前最好的现代医学学府。 当然,除非协和不要她。 不过,协和是不会不要她的。 苏玉禾往sci信中的账户打了版权经费,三月份开学时,就收到了sci寄回来的期刊。 她的文章正在上面。 标题是“论中西医结合治疗adgis综合症治”。 正好是刚开学不久,学校给苏玉禾发了奖金,这份期刊也被收录进了协和图书馆里。 苏玉禾的个人照,以及她的事迹,被贴在学校公示栏上。 夏红菊连声感叹:“你是什么品种的学霸!我想都不敢想的sci!你还没毕业就发表了!” “不然怎么还在学校,就贴上这个榜了?” 夏红菊吐气:“玉禾真的太厉害了!我都不好意思说是你的舍友了!” 苏玉禾笑着说:“走吧,今天我请客,吃烤鸭。” “哎,这多不好意思啊。”夏红菊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眼睛却笑开了花儿。 苏玉禾:“学校跟系里都发了奖金,加起来有一百块,你到底去不去?” “去去去!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苏玉禾对杜艳说:“把阳阳也带上吧。” 杜艳摇头:“不带了,他爸爸在家呢,用不着我,我就偷个懒跟你们出去玩儿。” 没听错,就是阳阳他爸! 当初说阳阳他爸修铁路死了,其实没死。 小说都不敢写的,阳阳他爸,也就是杜艳丈夫。 竟然就是韩老太太那去当兵了,一直没回来的儿子。 杜艳丈夫,不是她原来婆婆生的,只是当时捡回来,人不记得东西,养着当劳动力。 修铁路出了事儿,醒了记忆也恢复了。 回到家里,没见着杜艳,连儿子也不见了。 他再三逼问下,那家人才说杜艳带着孩子跟人跑了。 男人又不傻,跑去公社小学问了才知道,杜艳考上大学。 他跑首都去找杜艳,找到人发现,杜艳母子住的地方,正正好是他的家。 他那老娘眼盲了,耳朵也聋了。 好在人还在,男人当时直挺挺跪下。 管着这边的组委大爷大妈都忍不住落泪,谁知道误打误撞招租进来的杜艳,会是老韩家的血脉呢。 杜艳死而复生的丈夫回来,又脱离了哪一家吸血虫,杜艳看着都年轻了不少。 这就是当时苏玉禾从美国回来,夏红菊神神秘秘要告诉苏玉禾的事情。 几个人在说着话儿。 周家铭跟赵习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恭喜啊!真的发表了!” 第542章 解剖 不仅周家铭和赵习源出现,林心莹也冒了出来。 林心莹抱住苏玉禾的手:“我听见了,你们要去吃烤鸭,我也去!” 夏红菊翻了个白眼,从上个学期开始,不,应该是说从苏玉禾从美国回来开始。 每次见到林心莹,她自己就会贴上来,好像跟苏玉禾关系很好一样,抱着苏玉禾的手。 或者缠着苏玉禾,还抱着作业找苏玉禾问。 苏玉禾也是不习惯,不着痕迹地抽出手来:“一起去吧,你们俩也来。” 周家铭和赵习源怎么说,都是在美国一起生活过的人。 多几个人也不会多很多钱,苏玉禾完全请得起。 周家铭笑呵呵:“那我就不客气了,在首都待那么久,还没吃过首都烤鸭呢,听说是特色。” 苏玉禾眉梢一扬:“那今天多吃点儿,带你们吃正宗的首都烤鸭。” …… 三月过后,天气变暖。 课程越发紧张,真正上手实践的课程来了。 后世的医学几乎在大一就开始用兔子小白鼠做实验,而在现在,因为条件原因,一直到了现在大二快结束的时间才有课程。 在实践课之前,要先去见“大体老师”。 “大体老师”就是人的尸体。 夏红菊紧紧跟着苏玉禾:“玉禾,你害怕不害怕?” 苏玉禾觉得自己不害怕,毕竟死过一回儿了。 但她没说出来,微微笑了下:“你害怕就跟紧我。” 周家铭凑过来:“这么胆小,以后当医生怎么办?看到‘大体老师’不会吓哭吧!” 苏玉禾无奈地看周家铭:“你别吓她。” 周家铭耸肩。 夏红菊恶狠狠瞪周家铭:“我只是现在怕,难道你不怕啊?以后我一定不会怕的!你以为谁都像你!冷漠无情的家伙!” 周家铭不乐意了:“我什么时候冷漠无情了?” “好了。要进去了。”苏玉禾打圆场,不希望他们继续吵。 两人看在苏玉禾的面上,短暂休战。 进去时,大家都往后面躲。 老师气笑了:“怕什么呢!这是‘大体老师’,为医学奉献自己,是值得尊敬的老师,都过来别杵着,班长。” 班长是三十多的男人,胆子还算可以,领头上前。 年轻点儿的原本躲后面,听了老师的话,一个个肃然起敬。 大体老师一般是过世八小时内急冻到零下三十摄氏度,上课用时,恢复到四摄氏度。 “大体老师”遮住了脸,只裸露出身体。 经过处理后的“大体老师”皮肤就一个字“白”。 老师领着全部的学生,念了一遍儿解剖学誓词,全体鞠躬进行默哀三分钟。 默哀结束,老师开始讲解刨的要点。 夏红菊凑近苏玉禾,感慨:“没见到‘大体老师’前,我还很害怕,现在我心里完全没有了别的想法,他们真的太伟大了。” 他们这次看到的“大体老师”是比较新鲜,用于解刨教学。 实际上的“大体老师”还有好多种,还有些“干”的,“离体”的…… 苏玉禾扯了下夏红菊:“听老师讲话。” 夏红菊哦了声儿,看向站在“大体老师”旁边讲话的老师,好巧不巧,对上了老师的目光。 老师指着这边:“那位蓝色衣服的女同学,叫什么名字?” 夏红菊呆了下,低头一看,左右再一看,说的是她? 她眨巴眼睛:“老、老师,我叫夏红菊。” “嗯,你上来。” 夏红菊求救地看了眼苏玉禾。 苏玉禾能怎么办,她也不知道老师让夏红菊上去做什么,对夏红菊做了一个口型:“加油。” 夏红菊欲哭无泪,一步一步走过去。 老师塞给夏红菊***术刀:“你跟着我,一起解剖。” “啊!”夏红菊吓得手术刀都掉了。 老师见怪不怪,没有呵斥她,让她把手术刀捡起来,换一把。 班长上前一步:“要不我先来吧。” 老师看了眼班长,没说话,继续望向夏红菊,后者咬牙,捡起手术刀,并且换了一把。 夏红菊吸着鼻子看老师:“老师……” 老师点点头,一边说着要点,一边让夏红菊搭手。 夏红菊忍不住哭出来:“呜呜,老师,我害怕。” “你怕什么?怕尸体?” 夏红菊:“我怕伤害到‘大体老师’……” 老师安抚地说了几句话:“……不要怕,在‘大体老师’身上学到东西,才是他们所希望看到的……” 苏玉禾跟董月华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夏红菊后面,小声给夏红菊打气。 别的同学也加入到鼓劲儿的队伍中。 夏红菊还是有些紧张,但是也不是那么害怕了,心里默念解剖学誓词。 老师虽然让夏红菊跟着操作,但实际上需要夏红菊做的事情很少,很快就换了下一个人。 夏红菊后背都湿了,声音还有些抖:“我手还在抖呢玉禾。” “你很棒,经过这一次,以后应该不会再害怕了。”苏玉禾对她说。 “不知道,反正等下我回去得再缓缓。” 这节课后,很多人连续几天,吃饭都没胃口,还没缓和好,就到了解刨小动物的课。 也不是解剖,就是做实验动手术。 首先是兔子,上麻药,开刀缝合。 夏红菊看得难受,但因为之前“大体老师”的经历,拿起刀了好了很多。 不知道谁问了一句:“老师,这些兔子,做完实验怎么处理,能拿去吃吗?” 老师气笑了:“就知道吃!不能吃!做完实验要埋了。” “开刀缝合不是还没死吗?为什么要埋掉。” 做了实验才知道,手术完的兔子,要观察一天。 死了的找地方埋,没死的也会用办法“安乐死”兔子,再一起埋掉。 因为在学校实验室做实验的环境,不是医院那种无菌环境,兔子很容易感染,基本都会死掉。 为医学奉献的生命太多太多了,还有小白鼠做农药实验。 不是苏玉禾圣母,对生命敬畏才是人的与动物的区别,她是个人,多少有些难受。 只不过她更清楚,这些事情都是要做的,不做不行。 第543章 被黑了 苏玉禾在校大学生,发表了sci的事情,在国内医学界传开了。 这方面的新闻记者闻着味儿就过来了,说要采访苏玉禾。 苏玉禾没有立刻接受对方的采访,因为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招摇。 她先问了曾羡久,后者说没事儿,说话的时候多过下脑子,别踩坑就行,有些记者没有什么良心的。 苏月禾在学校接受了采访,曾羡久虽然是班主任,但是他有事儿没来,只有宋国荣跟苏玉禾一起。 记者先是问了宋国荣:“据我所知,宋老师正是带苏玉禾同学出国学习的老师,苏同学发表sci,宋老师应该也帮了忙吧?可期刊上只有苏玉禾同学的名字,没有老师,更没有别的同学,这是苏玉禾同学一个人完成的文章吗?” 这问题算是坑,似乎在指苏玉禾一个在校学生,不可能独立完成,没有别的同学老师怎么可能呢? 难道是因为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只写苏玉禾的名字。 协和这是要把苏玉禾推起来吗? 苏玉禾是不是有很大背景? 这位记者脑子里想了各种可能的原因,不得不说,他不愧是一名记者,脑洞大的离谱。 他眼神炽热地看着宋国荣。 宋国荣几十岁的人了,差点儿没忍住骂人,压了半天才把火气压下去,面无表情地说: “玉禾是一位非常勤奋聪慧的学生,论文所有内容都是她独立完成,我和别的老师同学,没有给过她什么值得说的指导。” 记者脸上写着不信:“苏同学实在年轻,而贵校的教学,当时只是理论部分,她竟然能写出这篇论文?” 记者说话犀利,直接把“不可能”写在脸上。 明戳戳表达对苏玉禾的质疑。 苏玉禾在旁边没说话,但是眼睛一直看着这位记者。 这次采访来的不止一家记者,苏玉禾真想知道这位一直针对她的记者是什么报社的。 在宋国荣这边没问出什么来,记者转去问苏玉禾。 苏玉禾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你是正式记者吗?不会是什么临时岗吧?” 那位记者不高兴:“我已经从业三年,以前还是国营报社的记者!” 苏玉禾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所以是能力不足,铁饭碗砸了?” 记者脸色登时变了:“苏玉禾同学,请你摆正态度,现在是我们采访你。” 苏玉禾轻笑:“你也知道是采访,摆正态度什么的,这是对犯人的,请你摆正自己的身份,你再恶意揣测我,我可以拒绝你的采访,拒绝授权你们报社发表关于我的报道。” 说话的时候,苏玉禾眼神瞥了几眼对方胸口的名牌。 意思是记住了他是哪家报社,眼里警告意味十足。 记者只是想挖到一些劲爆的料,并不想得罪苏玉禾,要是报社不能发关于苏玉禾的报道,上面领导责怪下来,他担责不起。 这记者圆滑的要命,立即向苏玉禾道歉。 苏玉禾没说接受也没说不接受,只说: “请你好好打磨自己的业务能力,试图挖坑前摸清事实,我写的文章大部分是中医内容,老师同学都是学现代医学的,而且,我能写出文章,也是有病例支撑,至今治愈了两例adgis综合症患者。” 这位记者脸色一变再变,苏玉禾这是公然嘲讽他业务能力不足。 然而,他却没有反驳的机会。 这位苏玉禾看着年轻,没想到嘴巴那么厉害! 旁边有位记者抓住重点,问苏玉禾:“据我了解,苏玉禾同学在文章中说的是治愈了纽约名人克伦斯家族管理人瑞萨,你现在说的两例,还有一位,是谁呢?” 苏玉禾微笑:“这就不便透露了。论文里写到瑞萨先生,是因为对方同意,而且,第二例,是在我上交论文之后才遇到,就没有写到里面。” 还有人关注到里面的重点:“在美国那样全都是西方医疗的环境下,苏同学在提出中医治疗,或者写下中医论文时,有没有想过可能不被通过?或者在这过程中,有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这才是记者该问的问题嘛! 苏玉禾颇为欣赏地看了眼那位记者,回答问题前还真思考了。 阻碍? 那当然是有的。 海默教授当时可没看上她的治疗方法,而是在所有能用的办法不管用,才考虑苏玉禾的办法。 并且,当时没有让苏玉禾动手,另外找了申成厚。 在治疗方法初见“成效”,海默便迫不及待想要发表出去,要不是后面出现了后遗症,这篇论文,估计写不上苏玉禾的名字。 苏玉禾还是留了情,没有把海默的行径曝光出来。 挑拣了一些事情出来讲。 记者们听着苏玉禾讲,刷刷地在本子上记录下来,一边写一边感慨:果然发表sci,没有那么简单的。 苏玉禾正是清楚这个道理,才讲她遇到了阻碍。 她的采访第二天就在报纸上。 别说苏玉禾,连协和都被报道了一波。 曾羡久说:“学校赚了名声,明年招生宣传省事儿不少了!要我说,学校给你的奖金真是太少了,也不怕你被别的学校挖过去。” 还真有别的医学校找苏玉禾,给出了各种丰厚条件,让苏玉禾去他们学校念研究生。 承诺给她免试,日后安排好工作,给她分配房子,解决她孩子上学问题…… 其实这些对苏玉禾来说都不是问题,她早也决定了不离开协和,还是那句话,协和是目前国内数一数二的医学院校。 苏玉禾委婉地说了自己离读研还有好久,不想考虑那么快。 以这个说辞拒绝了好几个学校。 日子刚恢复平静,没几天,外面有家报社,报道出苏玉禾的“黑料”。 说她是军人子女,父亲是部队高官,文章不是她写的,她只是占用了别人的成果。 而真正的“笔者”,被苏玉禾威逼利诱,只能看着心血被苏玉禾占据。 报道写的有板有眼儿,不少人都开始动摇。 学校以及系领导,在宋国荣和曾羡久再三担保下,没怀疑苏玉禾。 只有一些同学,看苏玉禾的眼光变了。 第544章 恶有恶报 苏泽明单位里。 李学军上次吃了大亏,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他觉得跟苏泽明和江凛这对翁婿差不离! 不是他们还能有谁? 前两天报纸出来,全首都的报纸都在夸一个女医学生,有认出来是苏泽明闺女的一说。 大家都知道苏泽明有位很有出息的闺女。 苏泽明在单位里风光的很。 可没几天,李学军看到有家报社竟然捶苏玉禾是靠家里背景…… 李学军不管这是真的假的,反正总归不是空穴来风不是? 借机发作一下,怎么也得给苏泽明找个不痛快。 他在单位里跟人说话,像是不经意提起。 一些跟苏泽明不是一派的人,找报纸一看,还真是。 他们借着机会往上举报苏泽明以权谋私。 苏泽明被放了几天“假”。 苏泽明到了这个位置,有没有什么顾虑,让休就当休息了。 可这事儿也不能这么算了,李学军这人手脚不干净,苏泽明手里有把柄,上次没弄死他,没想到他还不知死活出来蹦跶。 苏泽明把手上的东西放出去,找了人,这次怎么也得让李学军离开部队单位。 收拾李学军是次要的。 苏玉禾那边才是苏泽明更关心的,他找了苏玉禾,让她不要担心:“爸爸帮你解决这件事情。” 苏玉禾点头:“谢谢爸爸,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你。” 她还不知道苏泽明放假的事情,当然,苏泽明也不会告诉她。 至于影响不影响嘛,苏泽明好笑道:“我是你爸爸,能有什么是事情比你重要?好好上课,事情交给爸爸。” 苏玉禾是好好上课了,但是没想到她的沉默让校园里的谣言越传越狠。 这天,苏玉禾跟夏红菊几人下课去食堂。 几个别班的同学纷纷侧目,看苏玉禾的眼神不大好。 有怀疑,有不屑,有厌恶…… 甚至还有人窃窃私语: “就是她啊?去美国学习,利用家里背景,盗用别人的文章发了sci!” “前阵子学校还表扬她呢,估计都是看在她家里的面子上。” “你可别说了,说不定去美国的名额都是家里出的力气。” …… 夏红菊气的走过去,苏玉禾一把拉住她。 夏红菊回头看苏玉禾,满脸愤怒和不解:“你拉我干嘛?我要去撕了这帮人的嘴!说的那么过分!” 苏玉禾安抚一笑:“好了,我来解决,你看着,我不会吃亏的!” 说着,苏玉禾先走过去。 那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是年纪不怎么大的。 也是,年纪大的,哪有那么蠢,敢当着人的面儿说这种没脑子的话。 苏玉禾把饭盒往她们桌子上一放,说闲话的几个人瞬间噤声。 苏玉禾挑眉:“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刚才说的不是很起劲儿吗?” 其中一个女生反应比较快,站起来找个理由就想离开。 苏玉禾按住她的肩,把她压回去坐着:“跑什么?别急啊。” 女孩脸色慌乱,着急地看旁边的同伴。 同伴们低下头,也不敢起身走开。 苏玉禾看着她们的年纪,估摸着说:“你们是去年入学的新生吧?” 她放慢语速的声音带着压迫感,女生咽了咽:“是……” 苏玉禾哦一声儿:“怪不得。” 夏红菊恨声道:“你们没有脑子吗?玉禾能去美国,跟她家里有什么关系?她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第二名差老远!” “对、对不起,学姐、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 苏玉禾收回手,看着她们:“是谁让你们散播谣言出来的,你们班主任是谁?” “学姐,我们错了,你别找我们班主任……” 几个人异口同声,跟苏玉禾求情。 他们脸色慌乱,有的人身体已经侧向离开的方向,想走又不敢走。 苏玉禾看在眼里,没那个胆子还敢接“私活”! “不找你们班主任也行,是谁让你们说的?”苏玉禾冷声道,“要是找到你们班主任,退不退学不知道,但是处分肯定要挨的,你们确定为了别人被处分?” 一女生快要哭出来了,苏玉禾要是跟老师说了,她们肯定要受到处分。 就怕还要退学,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要是这么被退了,脸都没了。 家里也不好交代! 一女生先顶不住了,语气慌乱地说:“是一个男人,他说他是知情人……” 一个男人? 苏玉禾问名字或者职业,几个新生一问三不知。 苏玉禾皱眉:“你们是怎么考上协和的?脑子呢?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做这样的事情,造谣是犯法的不知道吗?” 新生们被吓得大气不敢喘儿。 忽然有个弱弱地说:“师姐,我想起来了,好像是记者,我看到你跟宋老师的采访。” 苏玉禾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选。 临走前,苏玉禾扫了圈儿他们:“都是成年人了,不要为一些蝇头小利,葬送自己大好的前程!” 话尽于此,苏玉禾带夏红菊离开。 其实就算新生不说,苏玉禾也能查出来。 报社就那么几家,谁家发的,顺着摸过去也大差不差。 苏泽明很快查出来了,就是当时故意挖坑给苏玉禾,却被苏玉禾反讽了的那位作者。 又查到了那位作者有过不少故意扭曲事实,以此博眼球的恶劣行为。 有了把柄,苏泽明不可能放过那位记者,联合了曾经被这位记者害过的人,把记者送进去劳改了,判了五年。 苏玉禾知道消息时,有些惊讶:“竟然判了刑。” 她以为最多就是让他丢了饭碗。 没想到啊。 苏泽明:“还有别的事情,那些人原本迫于他的势力不敢反抗,我在后边推波助澜,这是该他的。” “只能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苏泽明很赞同这句话。 还有李学军,被下放了,至于到哪个地方,苏泽明没注意,反正不会再出现在单位里就是了。 …… 解剖学上到后面,每个学生基本都可以很冷静地拿起手术刀了。 不过以后真正面对需要救治的活人身体,是什么样就不知道了。 老师说了,实在害怕的就选手术少的医生岗位,别选外科或者一些需要上手术台的岗。 第545章 没想到的旧人 学期临近尾声,苏玉禾问夏红菊:“暑假你回家吗?” 去年暑假夏红菊就没回家,在这边找了个杂活儿干,寒假因为过年,不得不回去。 但据苏玉禾所知,夏红菊跟家里的关系还没缓和,过年那会儿因为串门,还下了庞福面子,导致她跟家里的关系更紧张。 苏玉禾也是当妈的,她非常不能理解夏红菊的父母,为了一个外人,跟亲生女儿闹得那么僵,真的值得吗? 夏红菊能考上协和,那就是学霸。 以前家里跟她关系也好,如今为庞福闹成这样,只能说她父母真的拎不清。 夏红菊:“我不回去了,去年打工的老板娘还让我过去帮忙呢,还是包吃包住。” …… 放了暑假,曾羡久不知道忙什么,竟然也没让苏玉禾去医院。 苏玉禾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决定带宝生去鹏城找江凛。 她问家里长辈去不去,叶云淑跟檀兰都说不去,让苏玉禾到那边好好玩儿。 宝生不知道鹏城在哪里,但只要妈妈带着去,他去哪儿都高兴,更别说还是去找爸爸了。 宝生今年周岁三岁,他又乖,苏玉禾一个人带着坐车也不困难。 就是要看紧点儿,叶云淑最担心人贩子,给宝生收拾东西,让他抓紧妈妈,别撒手。 宝生像是听进去了,用力点头。 她们坐的火车,提前烙了些饼子,再拿几个苹果桃酥什么的当伙食。 中间换乘别的车时,在站台那里买了份热的面条,跟宝生分着吃了。 宝生抬起手晃,嘴里学着火车轰鸣声,“呜呜”地叫着,乐呵呵地问苏玉禾: “妈妈,什么时候能见到爸爸呀?” “再坐一次火车就能见到爸爸了,来先喝点水。” 檀兰其实有点担心,苏玉禾一个人带着宝生能不能顾的过来。 一路上苏玉禾发现檀兰担心的有些多余,宝生很好带,两个人不管什么时候几乎不会离开对方视线。 宝生喝了水,苏玉禾把杯子收起来,拉着宝生一起在站台等他们的车。 这不是始发站,不知道从哪里开过来的,又是开了多久。 苏玉禾他们上来时,很多床位上都有人,新上车的就几个人。 所以很安静,没有大家一起找位置的杂乱。 卧铺相比硬座,更整洁,人也没有那么杂,甚至很多都是高知分子,或者出门公干的。 苏玉禾上来时多看了几眼,放心了,以为这趟车也会跟前面一样相安无事。 上车找到她们的床铺后,宝生站在床边,看着苏玉禾忙活。 宝生手搭在床边,一只手揉眼睛。 苏玉禾对面的人闭着眼躺着,怕吵到别人,她放缓了声音,问宝生是不是想睡觉。 宝生打着哈欠点头,苏玉禾给他脱了鞋,上床躺着。 越往南,气温越高。 苏玉禾拿扇子给宝生扇风,等宝生睡了自己困意也上来,跟着眯了会儿。 再睁眼时,苏玉禾隐约感觉哪里不对,猛地发现,宝生不见了! 她下意识喊了声宝生。 宝生应了声儿,忽然冒出来。 苏玉禾后怕地拉过宝生:“你上哪儿去了?不是说不能离开妈妈?” 宝生眨巴眼睛:“我尿尿了,妈妈……” 苏玉禾紧抿着嘴:“下次不许这样了。” 宝生点着头,手捏在一起,问苏玉禾:“我可以去跟爷爷看书吗?” 先不说宝生没上过学能看懂什么书,苏玉禾更想知道:“什么爷爷?” 宝生拉着苏玉禾去看,有个看着稍微上了年纪的男人就在隔壁下铺坐着,手里拿着一本—— 绘本。 有图画的。 怪不得宝生想看呢。 男人转头看见宝生,和善一笑,接着看向苏玉禾:“这是你儿子?” 得到肯定答案之后,男人夸宝生很聪慧。 苏玉禾说谢谢:“小孩闹腾,没打扰你就好。” 她觉得这男人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间没忍住盯着人看。 男人也觉得苏玉禾面熟,苏玉禾的脸漂亮得很有特色。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冒上心头,男人抬手指了下苏玉禾:“你认识不认识叶云淑?” 苏玉禾顿了下:“那是我婆婆,您是那谁,就以前给我婆婆送到省城的是不是?” “是我,”男人爽朗地笑了两声,“我叫孙昌,你婆婆身体还好吗?一年多没见过了。” 苏玉禾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孙昌问叶云淑,不知道是出于场面话才问的,还是有别的,苏玉禾回道:“我婆婆挺好的。” 她想了想,没说叶云淑已经住在首都了。 对方没问,也就没必要透露那么多。 孙昌又看了看宝生:“这孩子很乖。” 苏玉禾听人夸自己儿子,还是很高兴的。 孙昌对面床,是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人,看着孙昌好似跟这对母子认识,问:“老孙,这位是?” 孙昌想了想,说:“是老朋友的儿媳和孙子。” 苏玉禾心中奇怪的感觉到达了巅峰。 每次见孙昌,对方穿的都很正式。 此刻正穿着衬衫西裤,床头挂着一件外衣,一看就知道是中山装。 这种穿着,再想到曾经他是配有司机出行的,想也知道不是普通人。 这样的人,竟然把萍水相逢的叶云淑称为朋友。 介绍苏玉禾时,竟然说是朋友儿媳。 在外人看来,叶云淑好像就是他很好的朋友。 那人果然当真,看了眼苏玉禾,问孙昌:“还没听你说过这一号人呢,今天在火车上碰见了,真是巧。” “是啊,很巧。”孙昌问苏玉禾,“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苏玉禾说去鹏城。 孙昌还没说话,他同伴边惊呼:“我们也是去鹏城。” 苏玉禾心说,确实巧。 孙昌说:“到鹏城还有几个小时呢,你一个人带小孩也不方便,认识的就好了,你孩子过来你也就放心了。” 苏玉禾有些尴尬:“不用了,我能看着。” 虽然认识,可不熟呀,苏玉禾脸皮再厚也不会把宝生扔给他们。 不过她真没想到,孙昌那样的人,会捧着一本绘本看。 难道不应该是什么名人语录,新闻报刊吗? 第546章 发病 苏玉禾正要把宝生带回去,可惜宝生一双大眼睛期待地看着苏玉禾,说: “妈妈,我想看。” 这是宝生头一次“不听”苏玉禾的话。 苏玉禾想把他带走,可这是宝生难得这样宁愿不听她的话,说出自己的想法。 在不犯法不违反道德的情况下,苏玉禾觉得自己要是依旧严词拒绝,也许宝生小小的心灵会受到伤害。 以后有内心想法,还会主动说吗? 苏玉禾是第一次养孩子,她觉得小孩有自己想法的心很难得。 宝生听话那么多次,苏玉禾可以维护他这次的“勇敢”。 “那你就跟着看,别闹腾爷爷哦。” 宝生眼神一亮,用力点头。 苏玉禾看向孙昌:“不好意思啊,小孩子想看,希望他不打扰您吧。” 孙昌笑着招宝生过去:“不会打扰。” 苏玉禾朝孙昌同伴也点了个头,对宝生又嘱咐两句,转身回自己的位置。 越想越巧,竟然还能遇见孙昌。 而且,对方跟宝生,好像还很合的来的模样。 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爷孙呢。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宝生跑了回来,说饿。 烙饼前面就吃完了,现在只剩下桃酥和一个苹果。 中午的时间过了,再吃苹果怕消化不好。 苏玉禾把桃酥拿出来。 宝生吃了两块儿,又喝了点水,说饱了。 伸手拿去拿桃酥。 苏玉禾:“你不是说饱了吗?” 宝生一手抓一片:“给爷爷吃。” 苏玉禾哑然,宝生愿意拿就让他拿了。 只不过就是不知道宝生手抓着的桃酥,人家愿意不愿意吃。 这年代虽然吃的很精贵,但是看那两人的模样,也是讲究人。 宝生过去,好一会儿都没回来。 苏玉禾便知道人家肯定是没拒绝他的桃酥。 她翻了本中医书籍看,打发剩下的时间。 她没没想到,正是这块桃酥惹了祸儿。 苏玉禾捧着医书看,不多时,突然听见宝生大声喊妈妈。 苏玉禾猛地回神,把书一扔,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跑到隔壁。 “怎么了?” “妈妈!”宝生跑去抱住苏玉禾的腿,指着孙昌同伴,“爷爷……” 孙昌同伴不省人事,孙昌作势要走,对苏玉禾说: “对不住,吓到宝生了,麻烦你在这儿看一下,我去找服务员看看能不能找到医生。” 苏玉禾没阻止他。 孙昌前脚刚走,苏玉禾吼叫便上去给人检查。 孙昌跟那男人都不是普通人,出了事情一下来了几个穿着制服的。 还有一个拿着喇叭一路过来喊车上有没有医生。 孙昌带着人赶到时,苏玉禾已经给人检查完,初步判断是糖尿病发的高渗昏迷。 苏玉禾给他针灸了几个穴位。 孙昌乘务一直没找到医生,正愁不知道怎么办,恰好看到苏玉禾收针。 孙昌愣住:“小苏,你这是干嘛呢?” 他面色凝重,语气严肃。 苏玉禾:“孙先生,您这位同伴原来是不是有糖尿病?” 孙昌想了想:“没有啊,从来没听说过。” 苏玉禾琢磨着说:“那应该是没有注意过,我看了,他是糖尿病的急性并发症,刚刚是不是吃了桃酥?” “是吃了。” 苏玉禾微微点头:“那就是了,桃酥高油高糖,一般糖尿病患者最好不食或少食。” 孙昌一叹:“他以前没说过,不过估计也没有检查过,要是知道,是不会吃的。” 苏玉禾想也是:“我刚才给他做了简单的缓解,不出意外的话,稍后就能,等到时候下车了,建议找医院检查治疗。” 孙昌点头:“我记住了。” 乘务长大松一口气:“这不是有医生吗?赵先生没事就好。” 孙昌抿了抿嘴,问苏玉禾:“你是医生?” 苏玉禾摇头:“还不是,我是医学生,不好意思啊孙先生,刚才没说是因为我确实还不是医生,不想妨碍您找医生。” 孙昌摆摆手:“现在没事儿了就行,你的做法是对的。” 列车组人员看没什么事情,跟孙昌确认了便离开了。 宝生拉了拉苏玉禾裤腿,苏玉禾才想起来刚才没安抚宝生。 担心小家伙看到人昏迷会不会吓到,苏玉禾抱起宝生,在他脸上亲了亲:“儿子?不怕啊……” 宝生搂着苏玉禾脖子:“我不怕妈妈,那爷爷怎么了?” 苏玉禾笑了下:“没事了。等会儿爷爷就醒了。” 孙昌看着宝生:“没吓着吧?老赵突然就晕了。” 苏玉禾:“没事儿,宝生胆子大呢,是担心赵先生。” 还有三个多小时才到站,苏玉禾把宝生带回自己床铺,并对孙昌说:“赵先生要是有什么不对,您到隔壁喊一下我。” 回到自己床铺,宝生情绪一直不大高,苏玉禾给他扇风,哄着人睡着了。 大约半小时后,赵默醒了。 孙昌问赵默有没有哪里难受,赵默只是口渴,还有些眩晕。 孙昌问:“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糖尿病?” 赵默一顿,皱眉:“没注意过,我刚才是怎么了?” “好像是什么糖尿病什么高渗,下车你得去医院仔细检查,刚才得亏了小苏。” 赵默说要感谢一下苏玉禾,过去一看,苏玉禾搂着孩子躺着呢。 他便回去了,没打扰苏玉禾母子。 还有半个小时到站,乘务员一边走一边通知要下站的人。 宝生睡醒了,捏着衣角说要上厕所。 苏玉禾带着他去。 回来时路过孙昌他们,赵默叫住苏玉禾跟她道谢。 苏玉禾笑着说:“举手之劳,何况我也没帮什么,而且,要不是我儿子拿桃酥给您吃了,您也不至于晕倒。” 赵默是个讲道理的人:“话不能这么说,换个角度想,要不是吃了桃酥发作了,我可能一直不知道自己有这个病。” “赵先生,您下车记得找医生看看,需要胰岛素治疗。” 两人说完了话,孙昌问苏玉禾:“你到鹏城来是寻亲吗?有没有人来接?” 他是觉得母子俩过来,要是没人接,他可以帮衬一下,到时候让车给她们送过去。 第547章 见面 到了鹏城车站,一出来就看见了江凛。 江凛走过去,先把苏玉禾的包接过来背上,再一把抱起宝生:“儿子,路上乖不乖?没闹吧?” 宝生大声说乖:“宝生没闹。” 苏玉禾笑着父子俩说话,正要开口,孙昌过来了:“小苏。” 他还以为苏玉禾说有人接是客气话,没想到真有人接。 他又看向江凛,认出来了:“是比以前成熟多了。” 江凛完全不记得孙昌,对对方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很是不解,转头用眼神询问苏玉禾这是谁。 苏玉禾解释道:“那年你住院,把娘送到医院的孙先生。” 江凛没啥印象,但看苏玉禾对对方似乎很有好感,他礼貌笑了下,算是打了招呼。 说:“孙先生从h省过来?” “嗯,”孙昌猜江凛应该是没想起来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那会儿他还以为叶云淑家里人是要丢弃她。 所以对姗姗来迟的江凛没什么好态度,甚至还质问…… 可以说初次见面并不是很友好。 要是江凛想起来了,对孙昌还是这样,只能说这后生还不错,不记错。 孙昌能坐到这个位置,没点城府是不可能的。 这么一小会儿,他想了那么多,还去猜江凛,可见心思之深。 孙昌问江凛:“你在这边工作?” 江凛点头:“是啊,来了差不多一年,对这边还算熟悉,孙先生有需要可以找我。” 孙昌点点头,还想说什么,有个小年轻匆匆跑过来对着孙昌说:“您是孙昌孙主任吧?” 孙昌只得回过头:“我是。” 小年轻满头大汗,普通话带着些粤腔:“我是厅里派来接您的,还有赵主任。” 小年轻眼神在赵默和江凛两人身上徘徊,不知道哪个是赵主任。 这小年轻看着有点缺心眼儿。 赵默主动接话:“我是赵默,麻烦你了。” 小年轻激动地哎了一声儿,他只认得孙昌,还是没见过面只看过照片的。 赵默开口,小年轻就不用担心认错人了。 他笑着说:“车在那边呢,我来接你们去招待所。” 看到苏玉禾三人,小年轻又迟疑了,不说只有两个人吗? 这一家三口又是谁? 需要他一块儿接吗? 小汽车也坐不下啊…… 苏玉禾看着小年轻憋了一肚子话说不出来,顿觉好笑,开口道:“孙先生,赵先生,没什么事情我们先回去了。” “等下。” 孙昌叫住苏玉禾:“可以冒昧问一下你们住哪里吗?或者留个联系方式。” 苏玉禾想不明白有什么需要再联系的时候。 倒是旁边的江凛反应快,给了厂里地址,还有厂里电话。 孙昌听着地址有瞬间疑惑,旁边小年轻给解释:“孙主任,那是正在开发的片区,好些大老板在那边投资呢。” 孙昌恍然,朝着江凛他们意味深长的话看了眼:“看来,咱们缘分很深啊。” 江凛是开着车过来的,小汽车是丁淮弄来的。 之前苏玉禾他们回国,也是开着小汽车去接。 用丁淮的话说,现在一百个人都找不到一个开小汽车的,江凛开小汽车去谈生意,信服力一下就上去了! 兜里多少钱人家看不到。 但是要是有个小汽车,谁都得高看一眼。 苏玉禾带着宝生坐后面,对江凛说:“孙先生是来这边公干的吧?之前也没问他是干嘛的,现在看来不仅是公职人员,还是跟你们这些做生意开发的有关呢。” 江凛想了想,没有瞒着:“来接他们的那个小兄弟,是我们那片政府里的人,我以前见过。” 苏玉禾唏嘘:“这还真是巧,估计以后真能遇上。” 江凛嗯了声儿,似乎并不是很在意孙昌。 但心里想的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现在是不一定用得到孙昌,可这样的人脉,要是能结交好。 以后或许就有用了。 他做生意的,政府里有人也方便。 虽然遇到事情苏泽明也能帮,但也不能一直靠苏泽明。 江凛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自己结交人脉也是很重要的。 宝生在火车上睡了很久,上了汽车精神顶好。 他跪坐着趴着车窗往外看,苏玉禾扶着他坐好:“别趴上去,危险,就这样看。” 宝生捂着鼻子:“臭臭……” 江凛看了眼:“这是码头,味道是大了点儿。等休息两天,爸爸带你去赶海,捞海螺捉螃蟹。” 宝生不知道什么是码头呢。 更不知道赶海。 但听到捞螺捉螃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苏玉禾笑着说:“得,宝生肯定不无聊了。” 其他工人都吃了饭下班回家了。 食堂还剩下收拾厨房的叔伯婶娘。 丁淮听到引擎声出来:“宝生!” “淮叔叔!” 丁淮比江凛大,原本说要喊一声伯伯,可丁淮觉得那样把他喊老了。 非得让喊叔叔。 其实叔叔跟伯伯不就是同一辈吗! 丁淮一把抱起宝生:“走,咱们去吃饭!给你留了大螃蟹!” 江凛挑眉:“你还没吃啊?” 丁淮哼一声:“我是那种自己先吃的人吗?不得等等弟妹跟我这干儿子?” “去你的,怎么喊上干儿子了!” 苏玉禾拉了下江凛,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丁淮说:“让你等久了啊。” 丁淮嗨一声:“没多久,工人们也刚打完饭下班呢。” 几个食堂工人在里面收拾,大圆桌七八个菜拿盖子盖着。 人一进来,里面忙活的人听到动静就出来:“丁老板,江老板,要吃饭了吗?我看看有没菜要回锅热一下。” 要是平时,江凛会省事儿没必要饿。 有苏玉禾和宝生在,江凛就不能那么糙了。 他看了眼,让人把凉了的汤热一下。 吃过了饭,丁淮也没拉着他们说话,坐了那么久的车,苏玉禾他们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宝生到底是小孩子,洗了澡躺床上不久就打起了小呼噜。 苏玉禾精神还好,跟江凛聊天,把车上赵默发作的事情说了。 又问起江凛生意的事情。 江凛简单地讲了讲,他们现在除了做电视机也做别的电器,但是收益还没有很明显。 第548章 赶海 苏玉禾给人治病存的十万块钱还在手里。 她不想把钱留着。 存着十多年后“贬值”很快,只有变成可升值的资产才值当。 过年那会儿说着要买四合院,因为她上课没功夫去看房子,一直没买。 苏玉禾问江凛:“你跟老丁借了多少钱?” 她想说,可以拿一部分先把钱还了,再买一套四合院当资产。 这会儿八零年,两三万就能买到顶好的四合院。 江凛摸摸鼻子,他借的还挺多的,开厂子没个几十万上百万是不可能的。 “没事,老丁那会儿不急着还。你不用管,你那个钱想留着就留着,不想留着你做啥都行。” 江凛每个月往家里打一百块钱,叶云淑买菜做饭还有生活用品都花不完。 苏玉禾除了衣服,别的买的也不多。 既然江凛说不要,苏玉禾把自己的计划说了:“那十万块我一直没动呢,我打算全部拿去买四合院。你别不信,这四合院以后价值飞涨。” “我信,媳妇儿说什么我都信。”江凛搂着苏玉禾,“你想买就买吧。不过记得找大表哥帮忙看下,别被人骗了。或者你等我回去也行。” “你什么时候能回去呢?” 这话江凛可答不出来。 苏玉禾说:“我让爸帮着看看,那么多钱在银行,说不定银行也有门路。总之,买房子的事情咱们自己知道就好了,别让表哥他们知道。” 苏玉禾倒不是怕檀家人怎么样,而是这种事情太招摇也不好。 之前买是自己要住,现在是投资,她还想把钱全部拿去买,保底也能买下两个四合院。 买完就留着等升值,她专心学医。 苏玉禾说不想宣扬,那就不宣扬。 江凛说:“下个月我跟你们回去。” “不是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苏玉禾掀眼看他。 江凛一顿,笑:“回去看看厂,还有之前沈叔他们那边沪市亲戚,说是在卖电视机的,我回去谈谈。” 又聊了会儿,苏玉禾撑不住打哈欠了。 在火车上虽然没啥事,但苏玉禾还是忍不住绷着心。 完全放松下来后,苏玉禾一觉睡的极沉,再次醒来,父子俩都不在屋里。 苏玉禾起床收拾好,出去就听到宝生嘻嘻哈哈的笑声。 也不知道在玩什么,笑的那么高兴。 苏玉禾嘴角不自觉扬起。 循着声走过去:“宝生?” 宝生跟几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孩儿一块儿玩,旁边还有几个大爷大妈。 之前苏玉禾就见过,有个是这房子的屋主,一些租给江凛一些自己住,所以天天能看见。 一大婶儿说:“嗨呀,小苏带孩子过来玩啦。这细仔真是乖哦。也不认生。” 苏玉禾笑着应下,问宝生干什么。 宝生过来叽里呱啦跟苏玉禾说了一堆。 “爸爸呢?” 宝生哪里知道爸爸去哪儿,旁边的人替他回答了:“小江到厂里去了,屋里有给你热着的饭。” 苏玉禾吃过了饭,看宝生跟别的小孩玩的还挺高兴,她索性在一边坐着看。 旁边的大爷大妈们根本闲不下来,嘴巴能聊一天。 尤其是苏玉禾这样相貌出众,还是他们看重的后生江凛老婆,几个人围着苏玉禾就打听起来。 苏玉禾应付着回应。 一大婶儿说:“小江是个不错的后生,刚来的时候还被人说北佬,也不生气。在这边搞工厂,让很多农民都吃上工资咯。” 还有人说:“是啊,要不是他说有对象,不知道多少个想给他介绍。” 突然有人压低了声儿,像是跟苏玉禾“告状”:“真有人不知死活凑上来的,非要给你家小江塞一个。说什么家里是家里的,在外面那么久怎么也得要个能说体己话的!” 苏玉禾震惊,拉皮条的这么理直气壮光明正大的吗? 也不知道江凛有没有接受。 苏玉禾抿嘴,一股气在心头,等见到江凛,得好好问他! 说是问,苏玉禾也不见得会问。 这种事情,要是真的,问也没用。 旁边的人看苏玉禾脸色不太好,赶紧找补道:“哎呀,江凛哪儿能要啊!我们在这住着呢,他没带过乱七八糟的人回来!” 苏玉禾笑笑:“我相信凛哥。” 大婶几个人又聊起别的:“旁边还有个村,不少人跑去香港当二奶呢。回来光鲜亮丽的,一个带一个出去。都成二奶村了。” 二奶村…… 不是后面九十年代后才有吗? 现在已经出现了? 苏玉禾不爱聊这些,但听得渍渍有味。 中午江凛回来,问苏玉禾早饭吃了没有,带苏玉禾母子俩去食堂吃饭。 宝生跟人玩儿了一天,身上灰扑扑的,沾了不少尘土。 江凛一只手提起他,嫌弃地给他拍灰尘,苏玉禾在一边看着笑。 别人家都是妈妈念叨,她家是换着来了,她随便宝生玩的高兴。 江凛一来就嫌弃地念叨。 好像生了孩子,都没要苏玉禾怎么操心,以后有机会了再要个二胎也不错。 江凛不知道苏玉禾在想二胎的事情,一路带着人去吃饭。 工人吃完午饭回去休息,剩下吃的慢的还在食堂。 看到老板的孩子端着饭碗就过来逗。 宝生谁的面子都给,咧着嘴笑的不知道多高兴。 “这小子……”江凛看的直笑。 丁淮在旁边啧声:“往常那些个工人看到江凛一溜烟儿跑了,都被他骂怕了!如今是父凭子贵。” 苏玉禾讶异:“凛哥还骂人啊?” 她想象不出来。 江凛:“你别理他,胡说八道。我哪有骂人。” 丁淮耸肩,不置可否。 江凛忙了两天才抽出空来。 说是抽空,其实就是让丁淮顶上,丁淮苦哈哈滴,琢磨着要不让阿琳娜也过来好了。 可惜阿琳娜回国去了。 宝生一直喊着捉螃蟹,江凛早上四点多就把人捞起来。 苏玉禾看得心疼:“他要睡,就让他睡,别弄醒他,不是还得坐车过去嘛。” 鹏城是靠海,但不是哪里都能赶海,他们住的地方过去要开几十分钟的车。 宝生被江凛弄醒,睁开眼看见是江凛,直接抱上去,嘴里嘀咕着“爸爸”,闭着眼睛又睡了。 江凛跟苏玉禾对视一眼,没再叫醒他。 第549章 不寻常的饭 到了可以赶海的滩头,江凛把车停好,从车里拿工具和小桶出来。 苏玉禾小声叫醒宝生。 宝生揉着眼睛起来:“妈妈…到了吗?” “到啦!快下来了。” 这会儿还没流行赶海,但这种海边,总是少不了土着。 他们到的时候,退潮下去的滩涂露出不少礁石。 礁石间浅浅的水洼,里面有鱼有虾有螃蟹有螺,礁石上还扒着蛤蜊生蚝…… 他们是来的早了,还没被人捡干净。 宝生指着水洼哇哇叫:“鱼鱼……” 苏玉禾给宝生挽起裤腿,带着他拿小网捞鱼。 江凛加入进去,提着桶跟在后面,指了个水洼:“儿子,这里有螃蟹。” 宝生吃过螃蟹,没见过活着的螃蟹,看见横着走的螃蟹兴奋不已,还好奇地问:“怎么走路跟我们不一样呀。” 江凛说螃蟹就是横着走,看了眼苏玉禾在一边坐礁石上吹风没看这边。 江凛目光一闪,哄着宝生伸手去抓螃蟹。 他心里一点负担都没有,儿子嘛,生来不玩儿那毫无意义。 更何况,那只螃蟹也不大,约两根手指头大,钳子嫩,大概只会痛一下。 宝生被亲爹忽悠着,真伸手去抓了。 江凛也不是那么丧尽天良,他教宝生只抓螃蟹身,不要碰钳子。 可宝生年纪小,哪里明白那么多,一个不防,手指头被螃蟹钳住。 宝生吃痛尖叫一声儿。 他甩着手,螃蟹钳着他的手,另外一边几只脚晃悠悠。 愣是摔不掉。 宝生吓到了,两眼泪汪汪,扯着嗓子嚎起来:“哇……妈妈~” 苏玉禾听着声儿过来。 江凛没想到闹成这样,在苏玉禾过来前,拉着宝生的手,放水洼里,螃蟹很快松了钳子。 江凛把宝生抱在怀里,低声哄人。 苏玉禾着急地问:“怎么了这是?” 江凛脸不红心不跳:“刚才没注意,他用手抓螃蟹被钳子夹住了。” 苏玉禾心疼坏了,不等她拉宝生的手看。 宝生就自己把手伸出来,给苏玉禾看,嘴里边哭边说:“妈妈痛……” 苏玉禾看了下,宝生嫩生生的手指头上有几个红红的印子。 没有夹出血,苏玉禾松了口气。 “不是有钳子嘛?怎么用手抓。” 江凛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宝生呜哇哇地说:“爸爸教我抓的……” 江凛心都凉了。 苏玉禾沉着脸看江凛。 江凛眨了下眼睛,心虚地说:“我教他抓身体来着……” 苏玉禾气的不行,这江凛在外面当老板,回家跟个小孩子一样,不是第一次拿宝生来玩儿了。 她伸手拧了把江凛,在江凛嘶声下,把宝生抱走,带宝生捡海螺去了。 江凛把东西拿着,隔着两米的距离一直跟着母子俩。 宝生根本不懂亲爹内心的“险恶”,很快就把刚才的事情忘了。 看见江凛跟在后面,妈妈也不搭理爸爸,宝生觉得爸爸好可怜,问苏玉禾:“爸爸怎么不跟我们玩儿了?” 苏玉禾瞥了眼江凛,一大男人耷拉着跟在后面,他一直看着这边,冷不丁苏玉禾回头。 江凛咧嘴一笑。 跟宝生一样一样的。 苏玉禾转回去看宝生,说:“你爸爸喜欢自己玩儿,咱们继续捡海螺吧。” 他们来得早,还看了日出。 玩了好久,太阳热了起来。 宝生头发湿漉漉粘了几缕。 苏玉禾给他擦了,说:“今天就玩到这里吧。太阳公公要晒人了。” 宝生看着自己打下的“江山”,都是海螺多,有些鱼很小吃不了。 苏玉禾让宝生把小鱼还有吃不了的都给放了。 完了,苏玉禾对宝生说:“去喊你爸爸回家了。” 其实就两米的距离,说话声江凛都能听见。 可苏玉禾就是让宝生转述。 江凛心道糟了,苏玉禾这是真生气了哇! 苏玉禾看都不看江凛,跟宝生坐在后面。 回去路上,江凛带他们去肠粉店吃东西。 江凛问苏玉禾点几份,很明显是想找苏玉禾说话。 苏玉禾当没听见。 江凛自讨没趣,要了两份,再要了个小碗。 到家苏玉禾给宝生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自己也洗了,不然总觉得身上有股咸咸的海水味儿。 江凛眼巴巴看着,想做点什么,却完全插不上手。 早上起得早,玩了很久,宝生昏昏欲睡。 苏玉禾哄人睡完,江凛溜进来,讨好地喊媳妇儿。 苏玉禾抬眼睨他,没说话。 江凛过去,给苏玉禾捏肩:“别气了,我错了……” 苏玉禾冷哼:“每次都这样。那是你儿子!逗他也没个底线,万一被螃蟹夹出血怎么办。” 江凛凑过去亲苏玉禾:“我看着呢,不会真让他受伤,那螃蟹钳子嫩生生的……” 苏玉禾推了推他,拒绝男人色诱,她还想二胎呢。 江凛这样子,她又不放心了。 果然,没有危险的时候,爸爸就是最大的危险。 苏玉禾踢了踢江凛,说自己也要睡午觉,把人赶出去。 江凛看苏玉禾说得不像假的,他眸光一动,也跟着躺了,说自己也要休息。 苏玉禾没办法赶他了,真是掐了他一把:“坏死了你!” 江凛哎哟一声儿,对苏玉禾所有的话都笑眯眯收下。 哄了两天,苏玉禾终于肯给江凛好脸色了,他也要回厂里上班。 苏玉禾要在这边呆一个月,平时没事情做就躲屋里看书。 江凛把宝生带厂里去,跟厂里人都快混熟了。 还有村里的小孩儿,跟宝生也是扎堆儿玩。 宝生在首都那边没上学,也不怎么晒,人白嫩嫩的,在这边小孩堆里显眼的很。 不过苏玉禾也没放心让宝生跟着当地小孩随便跑,总之就是得一直待在她眼前。 半个月的时间,宝生肤色深了不少。 江凛笑着说:“到时候回去,娘都认不出来了。” 苏玉禾倒不觉得会认不出来,只怕是叶云淑要心疼了,因为宝生不仅黑了些,脸长的肉还少了些。 这天苏玉禾跟宝生在屋里看书,江凛回来让苏玉禾收拾收拾一起去吃饭。 苏玉禾顿住:“什么饭?” 江凛很少这样说话,苏玉禾一听就觉得不简单。 第550章 想劝他搞房地产 “是有什么重要的人吗?” 赴约的路上,苏玉禾忍不住问了。 她穿了条蓝色长裙,盘了一个低发髻,看上去优雅大方。 江凛也换了身衣服,板正的西装,跟结婚那会儿差不多! 江凛抱着宝生,给苏玉禾解释:“厂里评了一个什么‘示范’奖。今天要去领奖呢。” 苏玉禾讶异:“这就开始评奖了?这个奖拿了有什么用?国家发奖金?发多少?” “没有奖金,”江凛顿了顿,“组织上说了‘中央没有钱,可以给些政策,让我们杀出血路来‘。” 苏玉禾:“那这个奖……” 江凛说:“这个奖还是很重要的,今年的厂慢慢多了,但只有五家拿到了‘示范’单位。国家有什么好政策,就能被优先考虑,还有关外的投资商……” 江凛给苏玉禾说:“今年香港来了几个商人,说是要投资地产,我们这些搞实业的,也想跟人合作……” 这些东西,要是上辈子,苏玉禾大概能懂。 现在不知道是因为时间太远了,还是苏玉禾脑子里医学内容多了, 总之,听着江凛这些话,感觉也没能拿到什么主意。 不过,大致的东西,苏玉禾不会忘。 她似是随意地说:“搞地产啊?这不错啊,以后过来务工的人少不到租买房子,国家人口那样多,房地产还是有赚头的,你想做房地产吗?” 江凛想了想,还是如实对苏玉禾说:“搞房地产要很多钱,我欠老丁大的还没还上呢,现在两个厂子慢慢有起色了,以后有资本了在搞地产。” 苏玉禾很清楚现在在鹏城搞地产,绝对不会亏。 只要去弄,银行那边贷款政策肯定不愁没钱。 她总觉得江凛不是不愿意做,而是更加求稳了,不想冒险。 这就是成家有顾忌了的男人吗? 换做上辈子,江凛保不齐直接撸起袖子就是干! 苏玉禾还是忍不住:“凛哥可以多关注关注,钱嘛,不一定要跟老丁借,找国家银行借嘛,房地产现在也没谁是自己拿钱的,都是去贷款。” 江凛回头看了眼苏玉禾:“你好像很希望我去搞房地产。” 苏玉禾抿嘴:“就随便聊聊嘛……我也不是很懂,哈哈……是不是我说太多了。” 江凛啧一声:“说啥呢?在我这里说什么都不多,只不过……” 苏玉禾追问:“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我觉得你好像知道很多东西,以前我以为是爸他们工作问题,你才知道。可好多东西,感觉你比爸知道的还要多呢。” 苏玉禾心一紧,不过多说几句话,难道江凛发现了? 她脑子飞速转着找借口:“哎,我看报纸听广播,自己没事儿随便想的,我是说错了吗?那也正常啊,我就一学生,除了治病,别的都是乱说的,你听听得了。” “不。你说的很对。房地产现在看着是没什么火花,很多人都劝,人温饱都没满足,谁花钱去买房子?” 江凛回头看了眼苏玉禾,继续说:“但我估算过,咱们国家现在是不行,但只要产业搞起来了,国家经济一定能迎来飞速发展。” “工人有奖金,之前蛇口工业区那边有个‘4分钱’超产奖励制度,出了个牛人,一个月拿到了四百多块钱,比很多工人一年工资还多!” 这些细的,苏玉禾倒是不太清楚。 不过一个月能拿四百多块钱,那真真是牛人! 江凛笑着说:“那之后,我们跟着改革工资分配制度,成效显着。” 话说远了。 苏玉禾只关心江凛要不要做房地产! 但刚才说的好像引起江凛注意了,苏玉禾只能压下内心想法,等下次再慢慢说。 或者从丁淮那边下手也行。 丁淮那么喜欢赚钱,说不定他要搞房地产呢。 他没江凛那么机灵,起码不会怀疑苏玉禾。 苏玉禾跟江凛同床共枕,稍微有点异样,江凛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说到丁淮,苏玉禾问:“老丁呢?他不来吗?” 颁奖的事情既然重要,作为厂子的老板之一,丁淮怎么会缺席呢? “老丁啊?他早过来了,特区管理委员会开会,这会儿估计也差不多开完了。” 苏玉禾忽然想到个很严肃的问题:“不是吃饭吗?这又是开会又是颁奖的,都是当地的管理和搞生意的老板们吧?我跟宝生过来方便吗。” “有啥不方便?”江凛笑了,“我特意问了,咱们到的时候就只有颁奖和晚宴,可以带家属。” 苏玉禾放心了。 她还不知道他们到的这是什么地方,现场人不少。 大多数西装革履,身旁还带着女人。 那些女人没有一个不打扮的,十个有八个烫头抹口红。 有些看着年纪一大把了,旁边的女人二十左右,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如果是外面养的,这么光明正大就带出来了? 苏玉禾扯了下江凛,往那边递了个眼神:“那是谁啊?” 江凛看了眼:“港商。” 苏玉禾轻哼:“好嘛……” 港商好像就能理解了。 丁淮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抱起宝生:“我干儿子来啦?干爹可想死你了!” 他指了指江凛,满脸幽怨地说:“你爸爸让我去开会了,多累啊,听一堆人讲话,老子脑壳都要炸了!” “去你的,别老子老子的,带坏我儿子。”江凛看他,“想当干爹,还没给大红包呢,就想认干儿子。” “过年那会儿不是给了?”丁淮虽然没有去首都,但是给了个一千块的红包。 丁淮扭头看苏玉禾:“过年给我亲儿子包了一千的红包,江凛不会藏私房钱了吧?” 苏玉禾笑:“没有,给宝生了,在我这儿呢。” 江凛觉得丁淮一定是在嫉妒他,所以时不时给他挖坑! 丁淮叹气:“刚起步的事业做的真难啊!弟妹,你让江凛以后别给我找那么多事儿干了呗。” 苏玉禾无奈,有时候真的是想不明白,丁淮这性子,在国外赚那么多钱是怎么赚的。 还是说,他父母打拼好了,他直接接手? 那更不可能了。 丁淮肯定有点东西。 真要是草包,钱再多,江凛也不一定跟他一起干。 苏玉禾想明白了,丁淮就这性子。 第551章 吵起来不好看 丁淮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对江凛说:“等下领奖你上去哈。我可是开了会的!” 江凛挑眉:“我以为开会就是直接领了。” 宝生被丁淮抱着乖乖的,一双大眼睛看着周围。 现场没几个小朋友,宝生看见好多陌生叔叔阿姨。 他更关注的是旁边很漂亮的酒水塔和点心。 他好想吃啊。 他双手捏在一起,听着大人们说话,不知道怎么插嘴。 苏玉禾先注意到了宝生渴望和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问宝生是不是想吃东西。 宝生点头。 苏玉禾牵上宝生的手:“妈妈带你去。” 江凛想说给他拿过来得了,一想到自己上次逗宝生,惹得苏玉禾生了好久的气。 他快要出口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苏玉禾带着宝生去选了点心和一小碟炸货。 给宝生拿了杯汽水。 看着差不多了,苏玉禾带宝生回去,半路出来个拦路的人。 苏玉禾以为是挡住对方,拉着宝生一起往边上靠。 谁知道拦路的男人完全没有过去的意思,哈哈笑着问苏玉禾:“这位女同志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是特区管理会组织的晚宴。” 苏玉禾这才抬眼看他,男人个子跟她差不多,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肚子比她怀孕七个月还大。 梳着油头,一脸精明样,还有下流的目光,看得苏玉禾非常不舒服。 对方说的普通话夹着粤语,听着像香港那边的人。 这不是普通场合,苏玉禾忍了又忍,才没有把手里的饮料泼过去。 苏玉禾语气淡淡:“我知道,家里人还在等我,先走了。” 男人伸手拦住苏玉禾:“你是大陆人?苏玉禾不想搭理他,拉着宝生要走。 男人不高兴,再次拦住苏玉禾:“大陆人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漂亮的人。” 他说的实话,在香港,明星模特什么的,他都玩儿烂了。 没一个比得上苏玉禾。 以前那些化妆打扮都一等一,但就是没有苏玉禾气质好。 更何况,眼前的女人还没怎么化妆。 一身简约长裙,没有斗艳的意思,但她在人群中就是显眼。 主要是相貌气质实在太出众。 他看到苏玉禾带小孩了,不过有小孩只会更好! 玩儿多了就知道。 少妇比少女香。 男人越看越心动,盯着苏玉禾看:“跟我吧,一个月给你一千。” 苏玉禾一脸震惊,她没想到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敢直接跟她说。 是港商玩多了不在乎? 还是他们压根儿瞧不上这边? 所以不尊重大陆人? 苏玉禾瞬间冷脸:“这位同志,请你自重。” 男人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自重是什么?反正你也生孩子了,我又不会嫌弃你,老子够大。” 说给钱包她,已经让苏玉禾震惊了。 没想到还有更刷新三观的,这油头男还敢对她开黄腔。 苏玉禾脸色变得很难看,手往裙子侧边的口袋摸了进去。 没等她动作出来,宝生把手上的盘子连同食物扔到男人腿上。 男人低头一看,裤子上粘了些蛋糕奶油的污渍。 他瞪了眼宝生:“细仔找打!?” 苏玉禾把宝生拉后面去。 这边砸了个盘子的动静不小,旁边听见动静的都看了过来,纷纷猜测: 这是一家三口吗? 闹别扭了? 有的人看见江凛带人进来,知道不是那一回事儿,但也没打算站出来说点什么。 有人看不惯想说话,被自己带来的女人拦住了。 都到这时候了,苏玉禾家里人怎么还没出现?还有周围那么多人,一个都不站出来。 大概是苏玉禾或者她身后的人不重要? 男人想到这里,愈发肆无忌惮起来:“哈?你清高什么?” 苏玉禾沉声呵斥:“让开!” 男人没动,周围有人劝男人别跟苏玉禾计较,她还带着个孩子。 男人叹气,开始给苏玉禾泼脏水:“她自己非要往我怀里撞,有孩子还勾引我……” 周围人一看,立马开始窃窃私语,无非都是对苏玉禾的指指点点。 宝生左右看看,听不太懂,但他觉得这些人都在欺负他妈妈。 他抱着苏玉禾的腿,大声喊爸爸。 苏玉禾没拦他,伸手抚摸着宝生的脑袋。 她对周围的指点置若罔闻,眼神嫌恶又轻蔑地看着男人: “撞你怀里?呵,对自己身材心里没点数?” 男人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最讨厌别人拿他的身高说事儿。 苏玉禾还不止说他身高呢:“还有你这跟癞蛤蟆一样的皮肤,我图你什么呢?图你可以炒菜的油头吗?” 周围同样梳油头的,有种被冒犯的感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 好像也还可以,没有很油。 他们觉得苏玉禾说的只是那个男人,跟他们无关。 倒是有些比较理智的,没跟着指点,这会儿才开口:“算了,这是误会,马上要开始颁奖了。吵起来不好看。” 还有转变风向的:“哎,我说这女人也不可能勾引嘛,她看着也不像缺钱的,而且嘛,男人说的也好好笑哦。就他那个子,谁能撞他怀里?” “哈哈哈,就是……” …… 男人脸色一变:“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这样对我!” 苏玉禾扬眉:“你是谁啊?” 这男人说话做事好像没有大脑,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苏玉禾不再顾忌,上下打量着男人,不屑地收回视线:“有点钱没脑子的……呃,什么呢?” 她实在想不出来是什么。 男人却已经大怒,在香港还没有人敢这样对他。 他开口喊人,才想起来这里面不给带保镖进来。 江凛姗姗来迟,看清楚状况,皱眉:“怎么回事?” 宝生像是告状一样喊了声江凛:“爸爸,这个人欺负妈妈!” 江凛把宝生抱起来,一手牵着苏玉禾,眼睛盯着男人,侧了下脸,问苏玉禾:“遇到什么事情了?” 苏玉禾说:“遇到流氓了,一直拦着我们。” 江凛周身气息一凉,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正要说话,后脚跟过来的丁淮挡在了江凛他们前面。 第552章 丢大脸 丁淮一脸假笑:“小黄总,怎么回事儿?” 男人认得丁淮,开会的时候见到过。 丁淮背景厉害,在苏联发家,回国搞产业。 厂子做的很好,还评上了“示范”奖。 他在香港见过不少人,即便丁淮一脸笑容,男人知道他没那么简单。 江凛出现时,他都不在乎,丁淮一来,男人有些忌惮,他噎了下:“小问题啦!跟她闹了点矛盾,你认识?” 丁淮指了下江凛:“这我兄弟,那是我弟妹。我这兄弟是厂里的话事人,实不相瞒,我都得听他的。” 连丁淮都得听对方的,那个男人很厉害? 小黄总好色,但也知道这事情闹不起来了。 他圆滑的很,面子上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在乎,直接开口想打哈哈过去:“哎呀,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啊!不好意思啦,这事儿是我的错,走路撞到人啦!” 他从旁边端一杯香槟:“我赔礼啦。” 江凛脸色不好,不愿意就这样过去,苏玉禾既然说了流氓,那事情肯定不简单。 小黄总是港商,资本虽说不是很强,但这会儿也不好闹翻。 宴会来了很多港商,是特区第一次举办,为的就是让鹏城企业跟港商能联系。 如果真按着性子闹起来,别的港商觉得失了脸面,拧在一起跟特区闹。 那就难办了。 自己的厂子干不干是一回事儿,要是真影响了当地企业发展。 特区那边,或者国家那边,真没法交代。 江凛脸色不好,没有接受小黄总和稀泥的意思。 丁淮清楚江凛的性子,他只能给苏玉禾使眼色。 苏玉禾看懂了,按着江凛的手:“回去再说吧。” 江凛倏地看向苏玉禾,心里突然觉得自己很窝囊。 连自己婆娘被人欺负了,都没办法给人教训,在各种顾忌下,得咽下这口气。 他脑仁热热的,喉结滚了滚。 苏玉禾拉走江凛,丁淮随便说了两句,周围的人散去。 宝生搂着江凛的脖子,看着他奇怪的脸色,有些害怕地小声喊:“爸爸?” 江凛脸绷着,嘴唇抿成直线,看着在暴怒边缘。 苏玉禾抱着江凛的手:“凛哥?别气了。” 江凛低头看苏玉禾,反手握住她的手:“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我现在没事儿。” 江凛摇摇头:“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不够强大,你被人欺负了我只能忍气吞声……” 苏玉禾垫脚亲了下他的唇角:“不气。咱们只是没有跟他翻脸。再说了,没有忍气吞声哦,刚才趁着大家说话的时候,我给他酒里撒了药粉。” 江凛眉头松动:“什么药粉?” 苏玉禾眨了眨眼睛,凑在江凛耳畔讲了句话。 江凛脸色变晴。 宝生学着苏玉禾的样子,凑到江凛嘴角亲了下:“爸爸不气不气。” 江凛失笑:“乖儿子。快点长大,一起保护妈妈。” 丁淮在不远处看着苏玉禾把江凛哄好了脸色,才走过来:“准备准备上去领奖了。” 前面江凛可不愿意去,这会儿心态就变了。 他要上去。 要刷脸,让鹏城的人,香港来的人,都知道他这么个人…… 主持人宣读了五家企业名字,让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代表上台领奖。 苏玉禾给江凛整理了西装外套和领带,牵着宝生的手,目光柔和地看着江凛上台。 颁奖的人,竟然是孙昌! 苏玉禾震惊,第一次真实感受到,孙昌官职不低! 小黄总找人打听了江凛。 姓江的不过就是个外地来的,没有资本的大陆人! 跟丁淮不一样! 既然是大陆人,按着现在大陆的经济状况,姓江能能有什么资产? 香港讲的是资本主义,没资本,谁看你? 小黄总看向苏玉禾的方向,这女人长的真漂亮。 他内心开始蠢蠢欲动,贪婪的目光肆无忌惮落在苏玉禾身上。 苏玉禾似有所感,转头看了眼。 小黄总对上她的目光,也不收敛,酒杯往苏玉禾方向一举,笑得跟只狐狸一样。 苏玉禾脸色一敛,收回视线。 该死的小黄总,还真是没死心。 她算着药效起效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江凛似乎也是刚知道给颁奖的人是孙昌,眼神停顿了下。 他接过孙昌递过来的奖状,跟孙昌握手,点了点头。 外人看不出来,苏玉禾看得很清楚。 江凛拿着奖状下来,直奔苏玉禾他们,好几个厂商过来道喜。 江凛一概收下,问到苏玉禾时。 江凛介绍了,别人便一脸明白了,称呼苏玉禾一声江太太。 小黄总也过来了。 没等他说完话,突然放连环响屁。 旁边的人强忍着没伸手捂鼻子,响屁不臭,捂鼻子了多尴尬啊! 可没想到,三秒的时间,小黄总的响屁臭气熏天。 江凛:“不好意思,小孩儿要上厕所,我带过去。” 周围人一个个找借口离开。 小黄总脸都绿了! 那个屁,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放了才知道! 活了三十多年,他就没丢过那么大的脸! 而且……真的臭。 他自己都被熏得立马走开。 他只当这是意外,可五分钟后,他正跟人说话,又放了连环响且臭的屁! 没隔五分钟一次,第三次过后,小黄总脸色绷不住,找了个理由提前离席。 丁淮找到苏玉禾他们,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呆得还挺和谐。 他第一次感觉到寂寞,或许也该成家了。 他走过去,问苏玉禾:“小黄总那事儿,是你干的吧?” 苏玉禾不置可否。 丁淮笑:“我猜着就是,这种东西一般人不会那么准点儿。少不了高人背后操作,那个什么奴,是她教你的?” 苏玉禾点头:“想学?” 丁淮扬眉:“可以吗?你别说,这个整人可太带感了。” “更带感的都有,只是没带身上,你想学的话,学的东西多咯。” 丁淮讪笑:“我开个玩笑……” 颁奖后,直到宴会结束,也没再见到过孙昌。 晚上洗漱完,苏玉禾把宝生哄睡了,江凛还没见人。 回到家差不多九点,这会儿十一点多了。 苏玉禾问江凛干嘛去了。 “跟老丁说事儿。”江凛顿了下,“我问老丁要不要搞房地产。” 第553章 不妥当 苏玉禾默了下:“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吗?” 她了解江凛,白天说房地产时,江凛的意思就是等以后再做别的。 突然改变主意,她觉得大概是因为那位小黄总。 江凛不回答苏玉禾的问题,垂眸看着她: “我要变的更强大,不会再让你被人欺负,以后像今天这样的委屈,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 冷不丁听江凛这样发誓,苏玉禾怔住:“你……” 江凛不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却头次觉得有些牙酸,似乎是矫情了。 他一向做的比说的多,今天没忍住。 对着苏玉禾发愣的眼神,以及她那张姣好的面容。 江凛难得不好意思,索性把苏玉禾压住,吻了上去。 接下来就是美妙的夫妻生活。 …… 决定要做房地产。 江凛跟丁淮又忙了起来,跑特区跑银行,拿政策筹资金。 要搞房地产,买地什么的几百万跑不了。 贷款了是有钱,但几百万堪称巨巨款。 这还只是买地的钱,还有建设的钱…… 竞争也不小。 港商眼光同样敏锐。 香港经历过经济发展,港商知道房地产的厉害,从香港过来,不少人盯着鹏城这块土地。 政府很快出来新政策,鼓励房地产开发。 为此,划了块荒地,八千多平用来拍卖。 同时,出来的消息说,起拍价二百万。 动心的人不少,但很多人被这二百万劝退。 这还只是起拍价,土地又是荒地,拿到了能发展起来吗? 赔了打几代人的工,都不够还。 丁淮问江凛:“翻个番,保守估计,四百万没跑。这仅仅是土地的价格。你还要做吗?” 江凛想了想:“做。找银行贷款买土地,算我的,你拿钱建设,到时候建成咱们分成。” 丁淮无所谓,几百万对他来说不难,江凛想做,那就做。 两人立刻开办房地产公司。 公司开业,但还没有事情可以做,还得等着拍卖会。 拍卖会时间还没定。 苏玉禾跟宝生在鹏城呆得也够久了,差不多准备回去。 孙昌打了电话过来,喊苏玉禾一块吃饭。 电话打到办公室,但孙昌只问苏玉禾。 最后苏玉禾决定带宝生过去,江凛没去。 丁淮问江凛:“弟妹在这边有认识的人?” 江凛想了想,没瞒着:“以前认识的人,你也认识,就之前给颁奖那位。” 丁淮惊讶:“什么关系?弟妹爸爸那边的人吗?” 他知道苏泽明的职位,下意识以为是苏泽明的人。 “不是。”准确来说,是叶云淑的关系才认识的,江凛在鹏城第二次见到孙昌,就想起来了。 “有点复杂,有机会再说。” 江凛把苏玉禾送到约定的饭店。 宝生一手拉着苏玉禾,一手往江凛方向晃:“爸爸爸爸去哪儿?” 苏玉禾牵着宝生走:“爸爸有事情,咱们去跟孙爷爷吃饭,你还记得孙爷爷吗?” 宝生点头,跟着苏玉禾进去。 孙昌坐在窗户边冲苏玉禾招手,等人走到跟前儿,他问江凛怎么没进来? 他坐在窗边,看着江凛走开。 苏玉禾顿了下:“他有事儿,我就没让他来。” 她还以为孙昌让她出来吃饭,只是让她跟宝生出来呢。 没让江凛一起来话,她觉得江凛若是跟着出来,不太好。 毕竟孙昌不是普通人。 多少要避嫌。 江凛过来,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会惹麻烦。 孙昌似乎不在意:“下次让小江一块来。” 苏玉禾笑笑:“颁奖那会儿见着您,我都没想到。想说找您打个招呼,没想到后面一直没见人。” 孙昌哈哈笑了:“颁奖结束我又得去开会了。你也去晚宴了么?真是可惜没见上。” 苏玉禾收了话题,再聊这个不太妥当。 接下来说的都是寻常话题,不好聊工作上。 孙昌聊起叶云淑,问苏玉禾:“你在首都念书,你对象在鹏城,你婆婆在首都给你带孩子?” 苏玉禾说是:“祖母也都接过来了。” 苏玉禾总感觉孙昌一直在跟她打听叶云淑,之前怪异的感觉现在更甚。 从饭店回家,苏玉禾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但越想越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孙昌跟叶云淑才见过几次面? 孙昌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就看上一个只见过没几次的女人? 说不定这就是一个话题而已,毕竟他们都认识的人就是叶云淑。 脑子里又有个声音,坚持前面的想法,看上叶云淑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啊! 叶云淑虽然快五十,但人没吃什么苦,人看着不到四十呢。 相貌也不差! 怎么看不上? 苏玉禾对孙昌不是很了解,他跟叶云淑差不多年纪,估计也当爷爷了吧? 老伴还在吗? 如果还在,一直打听叶云淑…… 苏玉禾皱眉。 算了,反正她马上要回首都了,下次跟孙昌什么时候见面还不知道呢。 苏玉禾带宝生去外面吃饭,想说买点东西带回首都。 没想到碰见了小黄总。 对方好像看不到苏玉禾冷下的脸色,脸上的横肉笑得很难看,偏偏不知道自己的丑,非要凑上去: “这不是江太太吗?自己带着小孩出来?在香港,太太出门都有保镖有保姆,看来江总对你也不是很上心啊。” 苏玉禾:“大陆这边不讲究这种,老婆也只娶一个。小黄总在香港待惯了,可能不了解。” 小黄总轻哼:“一个老婆那是因为只能养得起一个。香港也有一个老婆的,那都是穷鬼!有钱人谁不是好几房姨太太?” 苏玉禾拉着宝生走:“话不投机,小黄总,我们还有事情,就不跟你多说了。” 小黄总拦住他们:“一起吃个饭先呗,我看你们刚进来呢。” 苏玉禾坚持要走,小黄总今天的保镖跟在身边,他一个眼神过去。 几个保镖刷刷挡在苏玉禾前面。 苏玉禾沉声问:“小黄总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想请你们吃饭,你儿子在这儿也不方便。这样吧,我让人先带你儿子去出去。” 小黄总打了个手势。 一男人上来就要抱宝生。 第554章 离开鹏城 宝生小小一只,一下就被男人抱起来。 他害怕地嚷着:“妈妈!” 苏玉禾手杵上男人手肘穴位,迫使男人手臂卸力,趁机将宝生抱回来。 宝生伸手搂紧苏玉禾,扭头冲男人吐了口口水。 苏玉禾:“……” 虽然不知道宝生什么时候学的吐口水,但苏玉禾觉得干得漂亮! 男人被吐了一脸,脸色凶的厉害,宝生吐了吐舌头,把脑袋埋在苏玉禾肩上。 苏玉禾抱着宝生,往后退了退,不满地看着小黄总:“小黄总,我们没什么好聊的,让开!” 小黄总依旧笑着:“江太太,我想好好跟你聊,你真不给面子?” 饭店里不少人看过来,苏玉禾没有脸熟的,想出声求救却觉得人家未必会出手。 苏玉禾皮笑肉不笑:“小黄总的面子非要强人所难的话,就不要怪我不给你面子!” 小黄总笑:“那就试试。阿涛,我们请江太太上门做客。” 这是用强的意思了。 苏玉禾面色一变,迅速把宝生放下,箭步到小黄总面前。 在小黄总反应过来前,用针扎在他后心上,一脚踹上他的膝窝,小黄总矮胖的身体立即扑通跪地上。 这一套以前在大江村,苏玉禾用过,没想到今天又用上。 宝生站在苏玉禾腿边,一脸警惕地看着那几个保镖。 苏玉禾一手压着小黄总的手。 小黄总半边身子都是麻的,呵斥保镖:“你们干什么吃的!没看到我被……吗!快把她抓起来啊!” 眼见几个保镖要上来,苏玉禾捻了下针,小黄总身上又是一阵酥麻。 苏玉禾淡声道:“你再不让他们停下,我废了你信不信?” 小黄总眼里闪过恐慌,他很清楚自己身上的感觉,身体一点力气都用不出来。 酥麻的身体有几个瞬间像是失去知觉,跟做手术打麻醉一样。 “你……”小黄总怒目而视苏玉禾,最后看向保镖,“你们别过来。” 苏玉禾抽回针:“这次就放过你,下次……” 她话说一半,牵着宝生离开。 小黄总还跪在地上,看保镖还在发愣,气急败坏地吼:“废物!都是废物!站着干什么!快扶我起来!” 小黄总半边身子都是麻的,靠保镖扶着才勉强离开。 心里对苏玉禾更恨了。 这女人竟然敢这么对他,下他脸! 在香港别人都得给他留几分面子。 江凛…… 江凛那破背景,不过就是刚起步的年轻人。 想要捏死他,跟蚂蚁一样简单! 小黄总完全不放眼里,先整死江凛,再抢他女人。 这女人越反抗,小黄总越是想得到! …… 苏玉禾带着宝生出了饭店,去了另外一处私人肠粉馆点了份肠粉。 原本想带宝生吃饭的,最后吃了肠粉。 宝生吃着肠粉,嘴里嘀咕:“我要告诉爸爸。” 苏玉禾笑了笑:“告诉爸爸什么?” “有人欺负妈妈。”宝生往肠粉上呼气,呼两口又跟苏玉禾说话。 苏玉禾被宝生哄的心里暖暖的,刚才保镖的动作看来没吓着宝生,苏玉禾放心了。 不过小黄总这个人…… 真是太恶心了。 像条癞皮狗。 苏玉禾不清楚小黄总势力,丁淮当时给小黄总面子…… 苏玉禾担心的是,小黄总那个人肯定不会就这样算了。 等她回首都,指不定怎么对付江凛。 今天的事情肯定不能瞒着江凛,她带着宝生去买了东西,直接回家。 晚上把事情给江凛讲了,让江凛多注意。 江凛脸色登时沉下:“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也就今天的事情。” 江凛捏着苏玉禾的手:“我知道了。” 苏玉禾看着江凛:“你不要冲动……” “我不冲动,”江凛凑过去亲了亲苏玉禾,“我知道该怎么做。” 宝生走过来,笑着往苏玉禾脸上亲了口。 这是学江凛呢。 江凛没脾气地笑了:“这小子……” 把苏玉禾送回去,江凛跟变了个人似的,找丁淮商量事情。 小黄总这个人……江凛打算把他踢出鹏城。 鹏城的钱,他一分别想赚。 他这边想着对付小黄总,对方也在绞尽脑汁搞江凛的生意。 江凛厂里的资质被举报……除了资金问题(因为有丁淮不差钱),别的都被小黄总下手了。 好在江凛他们是最早来鹏城办厂的,很多事情多跑几趟特区就能解决。 这些事情其实伤不了江凛厂子的根本,但处理起来也耗心神。 等事情处理完了,小黄总竟然已经回了香港。 小黄总一直盯着江凛,想弄死他来着。 没想到江凛比他想的还要能耐。 香港那边又有事情催着他回去,他只能先离开。 江凛的手伸不过去,丁淮也没办法:“他在香港,那边比较复杂,想要整他,有点难。” 江凛捻灭烟头:“过段时间拍卖地皮,他肯定还要过来的。他根基在香港,我的目标不仅是他在鹏城的,香港那边……” …… 苏玉禾回了首都,收到了舒静电话。 舒静兴奋地说,她跟阿震谈对象了! 苏玉禾吃惊,也为舒静高兴:“这是好事儿。” “嗯!等毕业我们就结婚。” 苏玉禾倒是有些意外了:“毕业?你是明年毕业。你家里知道了吗?” 舒静那边沉默了几秒,摇头,想起来苏玉禾隔着电话看不见。 她说:“没有呢,我还不想让他们知道。” 舒静的事情苏玉禾没有多说什么。 对于别人的事情,像感情家事这些,苏玉禾都是点到为止,不会多掺合。 苏玉禾课程越来越紧张了,舒静是明年毕业。 也就是1981年春。 苏玉禾要晚一年,医学本科是五年制。 苏玉禾没忘记自己要买房子的事情,电话里给江凛提了一嘴,江凛说准备回首都。 苏玉禾就等他一起回来。 两个去看了几套院子。 买的人少,卖的房也不多。 两人看了半个月,最后相中了两套,一套在朝阳,一套在什刹海。 价格那边江凛去谈的,房子地段占地面积都不错。 价格也不便宜,花了差不多八万。 这件事情就自己家人知道,连檀家人都不知道。 第555章 不怕赔了吗? 买回来的房子,苏玉禾得空收拾了租了出去。 房子是买了升值的,没人住容易坏。 只能租。 有人气的房子才能保存久。 苏玉禾经历过上辈子,听说过一些四合院租户的事情。 有的人住久了,到了时间不肯搬。 或者房主想要多拿租金,改造成更多房间租出去,房子容易被破坏。 苏玉禾为了避免这些问题,制了份合约,也没有改房子,原原本本租。 租金也不便宜,快一个月了才租了两间出去。 好在苏玉禾不靠租金吃饭,一点都不着急,慢慢租呗。 在此期间,江凛去了趟沪市,跟沈远涛的舅哥联系,谈下了电视机订单。 有他们的关系,首都厂子生产的电视机有了稳定的销售渠道。 江凛带着苏玉禾跟檀弘仁吃饭。 檀弘仁不知道江凛搞房地产的事情,吃饭的时候提了一嘴。 檀弘仁为江凛高兴,却没有想要入伙的意思:“首都这边目前就我一个人管,我也没那么多心思……” 实际上,电视机厂今年收益逐渐可观,檀弘仁算了算,今年分到手能有个一万多两万。 年底要是销量上去,分红三万也有可能。 他不想去冒险,主要是鹏城也太远了。 江凛回了鹏城,苏玉禾忙着上课。 曾羡久知道她课多,没再让她去医院,却在学期末让她开始做课题研究。 苏玉禾有些意外:“什么课题研究?下学期的学习任务?” 曾羡久说不是:“这是我现在在研究的东西,我让你来给我当助手。到时候毕业论文可以写这个。” 本科四年的,在年后春天这样毕业。 苏玉禾还要多读一年,想要搞研究,确实可以提上日程。 而且,曾羡久这不是给苏玉禾开挂嘛? 苏玉禾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她还是去了。 机可不失。 到了才知道,不只她一个学生,老熟人赵习源也在。 苏玉禾还特意多等了等,想看看周家铭来不来。 周家铭成绩进步神速,稳占了第三名。 第一是苏玉禾,第二是赵习源。 三个人屁股坐得贼稳,系里的人戏称他们三是“铁屁股”。 只有她跟赵习源。 曾羡久只带两个人。 他们俩都是助手,实际上研究是曾羡久带的团队,有七八个人。 曾羡久给苏玉禾他们介绍,让苏玉禾他们喊师兄师姐。 赵习源是第一次被曾羡久带来做研究。 系里总是传曾羡久给苏玉禾开小灶,带她在协和医院工作…… 赵习源除了羡慕,再就是被激励,狠狠被激励了。 他觉得苏玉禾能被曾羡久看好,是因为她成绩好。 只可惜他拼了命学习,每次都是第二。 如今他也被选上,赵习源不可谓不激动。 赵习源跟苏玉禾独处时,赵习源问苏玉禾:“那些师兄师姐,你是不是都认识了?” 苏玉禾摇头:“我第一次见。” “感觉他们都认识你。” 苏玉禾:“他们都是老师以前的学生,估计是听老师说过吧。我只去过医院,今天是第一次来到实验室。” 她看向赵习源:“老赵啊。” 赵习源一顿:“怎么了?” 苏玉禾笑得一脸轻松:“现在咱们又是同一个起点了。说不定你可以超过我。” 她知道赵习源一直想超过自己拿第一。 赵习源眼神一亮,没有谦虚,点了点头:“我努力!” 苏玉禾没想到,她这随口闲聊的一句,在不久的将来,竟然成真。 因为课题研究用的寒假时间,赵习源只能留在首都。 寒暑假学校原本不开放宿舍,但因为赵习源情况特殊,曾羡久帮忙找了审批。 赵习源可以暑假留校。 这次机会,虽然只是个助手,但赵习源无比珍惜。 每天起早贪黑往实验室跑。 要是曾宪久课题研究有成果,苏玉禾他们写上个人履历将是非常出彩的地方。 苏玉禾看赵习源一头扎进去,自己也不甘落后,同样往实验室跑。 过年前几天,赵习源回老家过年。 苏玉禾是年前两天,曾羡久团队要回去过年,她才没再去实验室。 江凛特意早几天回来,没想到苏玉禾比他还忙,回来几天都没能好好说话。 直到年前两天,才拉着苏玉禾出去买了东西。 过完了年,苏玉禾又去实验室。 江凛在家也没什么要做,拜访完这边的客户,索性又去鹏城了。 政府划出来那块荒地。 江凛拍下了。 二百万的起拍价,被人抬到了四百万,江凛最后关头出手,五百万多一点拿下。 钱是跟银行贷款的。 丁淮说江凛胆大。 鹏城的记者采访江凛,问他花那么多钱买一块荒地,不怕赔了吗? 香港那边知道消息,直接在报刊上讽刺江凛。 讲他没脑子。 被大陆政府耍了。 一块荒地,能赚钱吗? 还建房子卖,几十块钱工资买得起房? 等着砸手里吧。 一时间,嘲讽的新闻满天飞。 江凛看都不看,一门心思去买建材,找盖房子的人。 丁淮看他这么稳,心下放心,嘴上却要问江凛看到新闻,一点都不怕? 江凛说怕一点用都没有:“与其在乎别人的话,不如先把事情做好!” 回首都过年时,他把买地的事情给苏玉禾说了。 苏玉禾为他高兴,但也没想到贷了五百多万。 她惊讶沉默的几秒里,江凛以为她不高兴,一时间也没说话。 过了会儿,江凛忍不住说:“我一定会把钱还上,就是时间可能长一点……” 苏玉禾笑了:“你以为我是担心这个?我只是太惊讶而已。我相信你能还上的。” 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只要苏玉禾相信自己,江凛就什么都不怕了。 过完了年,回到鹏城,继续开始联系人。 等建材到位,人也差不多可以开了。 拍卖地的时候,小黄总还真来了鹏城。 被江凛整了,不仅没分到一杯羹,最后颜面扫地地灰溜溜回了香港。 他以为跑回香港就安全了,殊不知,这才是开始。 江凛跟丁淮的房地产公司拍了地,但后面还加入了一位姓李的港商。 原本丁淮的钱是足够建设,不需要第三人加入。 但知道对方是港商,江凛改变了主意。 姓李的港商如约帮江凛收拾了小黄总。 小黄总知道姓李的港商跟江凛合作,自己被对方搞了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只能自认倒霉。 第556章 见上面了 年后开学,是苏玉禾医学本科第四年,还没到实习工作的时间。 跟除了上课,剩下时间就是跟曾羡久的课题研究。 两人被曾羡久选上去当助手,在系里不是秘密了。 但除了羡慕,也没什么好说的。 苏玉禾因为要上课又要实验,索性在学校常驻,只有周末再回家。 这天周三,学校传达室找苏玉禾,说她家里来了急电,让她快点回。 一般苏泽明很少把电话打到她学校,她立刻想到是金鱼胡同家里。 家里有老有小,不管是宝生还是老太太,哪个出事都急。 苏玉禾不敢耽搁,跑去传达室给家里打了电话。 叶云淑接起是苏玉禾,焦急地说 :“宝生早上起来就没胃口,有点低热。我给喝了姜水捂了汗,吃了点你放家里的冲剂。以为能退烧,没想到下午烧的更厉害了!我正打算送医院去呢。” 苏玉禾跟着急:“你给宝生穿多点儿,我现在回家。” 晚上还有节小课,苏玉禾回宿舍拿东西,让夏红菊帮她请假。 自己回家先给宝生扎了几针,喂了些中药。 过了半小时,宝生烧退了。 苏玉禾当晚没去学校,根本舍不得离开宝生。 也还好没去。 因为宝生傍晚时又烧了起来。 苏玉禾很快判断出宝生是病毒性发热,得去医院打针,效果快。 她把宝生带去了医院。 叶云淑跟着去,有什么事情可以搭把手。 宝生脸烧的红红的,额头盖了块凉水降温。 小家伙一点精神都没有,眼神恹恹地看着苏玉禾。 苏玉禾心疼得不行,医院人多,排队等时,苏玉禾抱着宝生,怜惜地亲了亲宝生。 叶云淑:“换我抱一会儿吧。” 苏玉禾摇头:“我不累。宝生难受吗?” 宝生睁开眼睛,平时笑嘻嘻的嘴巴这会儿紧紧闭上。 苏玉禾这么一问,宝生立刻扁了扁嘴:“妈妈抱~” “妈妈抱着呢。” 叶云淑坐不住,看了看周围:“咋那么多人呢,这得排到什么时候?” 旁边一婶子听见,搭腔:“可不是嘛!我都等了一个小时了。娃儿哭了小半天刚睡着。这两天小孩感冒发烧特别多……” 叶云淑一听这还得了? 她压低声问苏玉禾:“你不是在这医院工作吗?能不能插个队?” 叶云淑来首都,第一次上医院来的协和。 苏玉禾在医院当助手,在叶云淑看来就是工作。 苏玉禾顿住,她真是傻了,傻兮兮在这儿等。 有关系干嘛不用。 只是曾羡久不在医院,不知道她关系好的医生在不在。 苏玉禾把宝生换手给叶云淑,哄着宝生说:“宝贝给奶奶抱会儿啊,妈妈给你找医生。” 苏玉禾跑去找人,正好有她认识的医生当值:“许医生?你在啊真是太好了。” “小苏?”许华芳忙了一天了,“你来了正好,曾主任不在,你给我帮个忙吧。” 苏玉禾苦笑:“我儿子高烧,这不送来医院么?好多人,厚着脸皮找您插个队。” 许华芳皱眉:“你儿子也挨了?你应该也给吃了药,还送过来,说明比较棘手。应该是病毒发热了。” 她让苏玉禾把宝生带过去,很快检查出来,就是流行病毒。 不过这次光打针还不行,得挂水。 打针的护士苏玉禾也认识,对方看到她还惊讶了瞬:“小苏医生?你儿子啊?” “嗯嗯,麻烦杏姐扎稳点儿。” 小孩子血管细,要是不够稳,连扎几次,小孩多受罪啊。 杏姐挑眉:“要不你来吧,你们应该学了扎针吧?” 苏玉禾摆手:“给小孩扎针我可不行,杏姐是专业的。” 杏姐针专业,在宝生小手上捏了几下,针一下就扎了进去。 叶云淑抱着宝生,苏玉禾去找杯子倒热水。 都是认识的人,她做什么都方便。 以为就这样挂完水就回家了。 没想到在等待过程中,看见了孙昌。 还是宝生先看见的,眼睛看着那方向喊“孙爷爷”。 苏玉禾一听孙爷爷还愣了下,抬头看过去,是孙昌。 这也太巧了。 苏玉禾问叶云淑还记不记得孙昌。 叶云淑想了想,说记得。 她是真记得:“当然没忘,孙同志帮过我呢。他怎么来首都了?” 苏玉禾:“工作需要吧,我过去打个招呼。” 叶云淑抱着宝生:“你去吧。” 苏玉禾走过去:“孙先生。” 孙昌看见是苏玉禾,讶异道:“嘿,你怎么上医院来了?” “宝生发烧了。送来医院打针。孙先生什么时候到的首都?” 说话时,苏玉禾指了指叶云淑那边。 孙昌看过去,一眼看到了叶云淑,他抬手挥了挥。 叶云淑看着苏玉禾过去,孙昌这一动作,叶云淑看见了。 只不过叶云淑慢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孙昌是跟她打招呼。 叶云淑抱着宝生,双手不得空,连忙点了点头。 “昨天刚到,陪老赵来医院做了检查。我原本想过几天忙完了去看看你们呢。真是巧了,今天就遇上了。” 孙昌说完,抬脚往叶云淑那边过去:“你婆婆也来了啊?我去看看宝生。” 苏玉禾眨了眨眼,这句话真是耐人寻味。 前面问叶云淑,后面说看宝生。 苏玉禾边走边问:“赵先生呢?在做检查?” 孙昌摇头:“打胰岛素。刚进去呢。” 说话间,已经走到叶云淑面前。 叶云淑没有准备,抱着宝生有些局促地想站起来。 孙昌拦住她:“哎,别动。抱着孩子呢,别待会儿回血了。这小孩生病最磨人了。你们着急坏了吧?” 叶云淑附和:“是啊。我跟玉禾着急的嘞。谢谢领导关心。” 孙昌顿了下,笑着说:“不用叫领导……要叫就叫同志吧!叶妹子,我没记错吧?姓叶?好久不见了。” 叶云淑点头:“没记错。领导怎么来首都了?” 苏玉禾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伸手去抱宝生:“给我抱吧。娘,我看孙先生是想跟你叙叙旧呢。” 叶云淑啊了一声儿,更尴尬了,一副无措地捏着手,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对孙昌可没有别的想法,只是作为人民群众面对领导干部的心情,不知道该干什么。 除了尊敬,又有些许地畏惧。 孙昌噎住:“别叫领导,都说喊同志了。叶同志你忘了?” 第557章 不说穿 叶云淑看了眼苏玉禾,指望有见识的儿媳来说两句。 苏玉禾街收到叶云淑的求救视线,开口喊了声孙昌,转移话题:“孙先生来首都要待多少天?过两天周末,上家里吃顿饭呗。我还得感谢你呢。听说你在鹏城还帮了凛哥。” 小黄总给江凛找了不少麻烦,好在当时孙昌在鹏城。 孙昌是组织派到特区去工作的,在特区话语权很大。 要是没他,江凛是能解决,但是会更麻烦些。 这些事儿,江凛回家过年那会儿给苏玉禾讲了。 苏玉禾记在心里,如今见到孙昌,于情于理都该请人吃顿饭。 孙昌也没客气:“好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苏玉禾看孙昌显然更高兴了的模样,似乎等着她请家里吃饭呢。 “不客气什么?”赵默打完胰岛素出来,看见了苏玉禾,“又见面了小苏同志。” 孙昌眯了眼:“小苏要让我去家里吃饭呢。” 苏玉禾怕尴尬,赶紧连赵默也喊上: “赵先生要是有空,不嫌弃的话。到时候一起来吧。对了,你胰岛素打完了?” “老孙去我就厚着脸皮去。好处不能让他独享。” 赵默正色起来,“今天的打完了,后续还得定时检查,注射……说起来,这得多亏了你啊小苏。要不是你,我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得糖尿病了。” 苏玉禾抿嘴:“赵先生在鹏城没看吗?到首都再看?” 赵默摇摇头:“在鹏城看了,但是那边医疗紧张。很多东西都没有。只能大概查出是糖尿病。 过年那会儿我回家才仔细检查了。现在算是复查。因为控制得很好,我现在日常生活没啥影响。” “那就好。” 苏玉禾跟他们聊了几句,宝生的水刚好挂完。 挂完水宝生睡熟了,苏玉禾不想在医院待着。 对孙昌说了几句告辞的话。 孙昌看了眼宝生:“是要赶紧回家休息,这天儿都黑透了。我们有车,送你回去吧。” 虽说金鱼胡同离这边不算远,但是有车快点,而且上车没有风吹。 宝生刚退烧,一点都受不得风。 苏玉禾想了想就同意了。 路上孙昌跟叶云淑夸江凛:“小江这孩子不错,有能耐,人也勤奋。叶同志以后可以享清福了。” 叶云淑听人夸江凛,一脸笑容:“是吗?凛哥儿能耐不能耐,我不知道;但人孝顺。我现在每天就是带带孙子做做饭,已经在享福啦。” 孙昌问叶云淑来首都多久了:“以后还回h省吗?” 叶云淑想了想:“这不知道哎,有机会可以回去看看,不过估计不会回去久住。家里东西差不多都搬来首都了。” 开车的司机转头说了句:“孙主任,前面就是金鱼胡同了。” 开车的是组织分配给孙昌他们,在首都的司机。 车子坐不下那么多人,赵默还在医院呢。 等送完苏玉禾他们,再回去接赵默。 听说快到地方了,孙昌有些遗憾,这还没聊上几句呢。 孙昌:“你们现在住的房子,是租的还是?” 苏玉禾跟江凛,一个是学生,一个在创业,怎么也不可能有分配房子。 “买的。”说话的是叶云淑,“凛哥儿跟玉禾可能耐了,玉禾还没毕业,就跟老师给人治病了。” “买的?”孙昌有些意外,感慨道,“小江这孩子真厉害。” 是啊。 苏玉禾是学生,没工作,没有分配房子。 江凛下海经商,更不能分配。 既然是买的,孙昌理所当然的认为是江凛做生意赚钱买的。 实际上,也确实是江凛赚钱买的。 车子只能开到胡同口,进不去里面,孙昌下车想要送苏玉禾他们进去。 苏玉禾想拒绝,孙昌开口:“黑灯瞎火的,你们两位女同志加一小孩,我怎么可能让你们进去。万一有啥不安全怎么办?” 苏玉禾跟叶云淑对视一眼,眼里唏嘘,走惯了的路,能有啥不安全? 孙昌:“就当我认认门,过两天不还是要来吃饭嘛?” 这倒是理由拒绝了。 回到家里,叶云淑感慨:“孙先生真是个好人啊。” 苏玉禾问叶云淑:“确实,娘对孙先生感觉怎么样。” 叶云淑蹙眉:“什么感觉”,就人好呗!他真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干部啊!” 苏玉禾噎了下。 叶云淑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孙昌看她的目光,跟看别人不一样吗? 苏玉禾心里纠结了会儿,还是没有给叶云淑挑明白。 让她自己发现吧。 过两天孙昌要来吃饭,苏玉禾要是说穿了孙昌的心思。 以叶云淑脸皮薄的性子,到时候估计哪哪儿都不自在。 而且,苏玉禾觉得自己去说这种,好像也有点尴尬。 毕竟叶云淑是她婆婆。 苏玉禾把宝生抱回自己屋睡。 老太太一直没睡着,听到动静做起来,问叶云淑:“宝生怎么样了?烧退了吗?” “退了。被玉禾抱过去了。” 老太太没再说什么,躺回去继续睡了。 叶云淑还想说孙昌的事儿来着,看老太太这样就没说。 第二天起来,苏玉禾一醒就给宝生检查了身体。 半夜也检查过,烧退的干净,没有反复。 苏玉禾去学校上课了,交代叶云淑,有什么就给她打电话。 夏红菊看苏玉禾这次来的好早:“我以为又得一两天呢,毕竟是小孩子生病。你们当妈的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苏玉禾好笑道:“你以后也要当妈的,有你着急的时候。” 夏红菊高深地摇了摇头,忽然像想起什么一样,问苏玉禾:“对了,听说下学期,咱们要去医院轮岗了。你知道吗。?” “听说了。” 夏红菊:“也不知道咱们会去哪个医院,在首都还是去其他地方?听说现在医生资源全国都紧张,鼓励学生到别的地方去呢。” “这就不好说了。看学校分配吧。” 夏红菊叹气:“可能是就近原则,我要分配回老家了。你嘛,本来就是首都人,大概能分到首都。说不定还能去协和。” “还有赵习源,你们这些厉害的学生,那肯定是要分配好医院。” 第558章 很损的招儿 “你想回家吗?” 苏玉禾问夏红菊,后者想了想,说: “要是以前,我可能想回家。现在不想了,随便一个地方都好。回去我爸妈肯定还想让我嫁给庞福。” 苏玉禾皱眉:“你爸妈还没死心啊?” “谁知道呢,上次来的信还说了。”夏红菊叹气。 苏玉禾:“有没有办法让庞福自己放弃?” 这个夏红菊不是没想过,她甚至找过庞福,说起这个她就来气。 她对苏玉禾说:“你是不知道,庞福有多贱,他说他就要娶我,一辈子磨死我!我以前真是瞎了眼!” 苏玉禾有些窒息,庞福要是个有能耐的人,这倒是有点强制爱霸总的意思。 庞福不是好人,这不跟癞皮狗一样恶心人嘛? 苏玉禾灵机一动:“我有个损招儿。” “有多损?”夏红菊真心问。 她知道苏玉禾是有主见的,也是个靠谱的人,说是损招儿,夏红菊想听听,万一不损呢? 苏玉禾眨了下眼睛:“从庞福父母入手呗。” 夏红菊叹气:“他父母也不肯啊,就他爸妈一直拾掇我爸妈,还在外面说我跟庞福订婚了。” 苏玉禾笑:“所以我说是损招儿。你得想清楚,这个办法绝对有效!” 夏红菊催促:“你快说!再损能损过嫁给庞福?” “你让他爸妈知道你不能怀孕,庞福家不就他一个孩子嘛?他父母死抓着你大概因为你以后当医生。是体面的铁饭碗。可再好的工作,要是你不能生,他们肯定不让你嫁!” 夏红菊惊得张开嘴巴:“我咋没想到这个?我觉得可以!” “是吧?”苏玉禾微眯着眼,“就是损了点儿。你得想好了。毕竟那是你的家乡,要是传出去,附近邻居都知道了,越传越离谱。你以后想要嫁人可就有点难了。” “管他呢!不能嫁最好!这样我赚到的钱都给自己花!不得乐死我?” 夏红菊琢磨了会儿:“玉禾,快放暑假了,回去我直接找他爸妈说嘛?” 苏玉禾否决:“不。你直接找,可信度不高,对方会觉得你是小孩子性子瞎说。要让别人的嘴说。你回去看看怎么让他爸妈知道。” 夏红菊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暑假还没到,但周末孙昌跟赵默到了。 苏玉禾开的门:“孙先生,赵先生,来了啊,我还担心你们找不到呢。” 孙昌哈哈笑了两声:“你家这门太好找了。门口挂着灯笼,打扫得干干净净,从胡同口进来也就百来米。不用拐弯。挺好找的。” “先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了。”苏玉禾领着人进屋,“你们这来的可合适了,还有一个菜就炒好了。” 孙昌跟赵默不是空手来的,一人提着一个网兜。 一兜装着苹果奶糖,一兜是麦乳精跟桃酥。 都是现下送礼的高配。 苏玉禾无奈:“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呀。” 叶云淑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来,正好听到苏玉禾这句话,非常赞同:“就是,还带什么东西。玉禾啊,快让领导们坐,我去拿碗筷。” 孙昌看着饭桌上一大锅菜,旁边有蘸酱菜,小饼,叶云淑刚端上来的鸡蛋酱,眉眼带笑: “这纯纯h省的菜啊!没想到你们做炖菜,好久没吃到了!等下我得多尝尝。” 赵默跟着说:“我也是!咱们h省老乡做的肯定正宗!有的吃了今天。” 苏玉禾招呼完孙昌他们落座,扬声喊了老太太还有宝生出来吃饭。 叶云淑给老太太说了有两位大领导要来家里吃饭。 老太太起来就收拾好了自己。 虽然没有戴首饰,但穿得干净整齐,头发抹了油,盘得很好。 看着气质就不差。 原本带着宝生在里屋,听到声音,便带宝生出来。 宝生蹦蹦跳跳走在前面,出来看见孙昌,咧嘴笑起来:“孙爷爷,赵爷爷。” 喊完跳到苏玉禾腿边。 苏玉禾拉了下他:“哎哟,你慢点儿,病刚好呢,别跳出大汗。去,洗洗手吃饭啦。” 孙昌看着宝生:“前两天看宝生没精神呢,病好了生龙活虎的真不错。” 赵默也喜欢这个娃娃:“宝生着娃娃聪明得很,还记得我呢。” 叶云淑拿碗筷上来,还有一盆米饭。 “领导吃吧。都是些家常菜,没什么好东西。” 赵默:“说笑了不是。谁家家常菜用鸡肉炖啊。不会因为我们要来,把家里的母鸡炖了吧?那可不行。” 叶云淑摆手:“没有没有。家里就两只母鸡,下蛋的,哪舍得杀。外面买的。” 孙昌看了眼赵默:“老赵啊,你就吃得了呗。小江创业呢,多能耐,一顿鸡肉也吃不垮。” 赵默一想也是。 宝生指着锅里的鸡腿,扭头对苏玉禾说:“妈妈~鸡腿鸡腿……” 不等苏玉禾动作,孙昌就夹了鸡腿,放到宝生的碗里:“要吃鸡腿是吗?孙爷爷夹给你。” 宝生迟疑地看向苏玉禾,没有立刻拿鸡腿吃。 苏玉禾笑着说:“孙爷爷给宝生夹了鸡腿。宝生应该说什么?” 宝生转头看着孙昌:“谢谢孙爷爷……” “不用谢,这孩子,客气啥儿。吃吧。” “领导,你也吃你的吧。宝生这边我们看着呢。”叶云淑说道。 孙昌故意板起脸:“都说不要喊领导咯。喊领导我也不好来你家吃饭了,等下要被举报了嘞。” 叶云淑顿了下,有些不太好意思笑:“孙、孙同志……” “哎,这就对了嘛!” 孙昌又问叶云淑:“叶同志,之前还没来得及好好聊聊呢。你在首都习惯不?” 叶云淑点头:“挺好的。这边天冷时还没h省冷。饭菜么,自己动手也还算合胃口。” 孙昌听叶云淑说完:“看来你适应得很好,我现在主要在鹏城工作,不知道能不能再退休前调回首都。 如果不能,只能等以后退休了,我也要来首都定居。说不定咱们以后还能做邻居呢。” 叶云淑讶异:“你要定居首都?你不是住在h省的吗?” 第559章 老房子着火,带派! 孙昌摇头:“那也是工作,其实我本来就是在首都工作的,前些年调到h省,但我在首都是有房子的。” 叶云淑应了声儿:“挺好……” 心里更肯定孙昌很厉害了。 江凛说深圳特区发展好,孙昌能调到那边工作,以后退休了还能来首都定居…… 叶云淑面对孙昌实在不知道该聊什么,人总是有些拘束。 孙昌看出来了,打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叶云淑人善脸皮薄。 第二次接触,是顺道儿送叶云淑去省城。 两次下来,孙昌其实并没有对叶云淑有什么感觉。 只不过这些年,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起叶云淑。 他觉得叶云淑好,没有因为因为当时的眼盲而自卑…… 她也不随便占人便宜,身上又有种岁月静好的气质…… 孙昌离婚后独身多年,原本想着就这样一个人终老。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到了,思想变了,孙昌想找个伴儿了。 这一想,就想到了叶云淑。 可以说叶云淑少少的见面次数里,给了他很难忘的感觉。 孙昌主动问叶云淑在家都做什么。 开始扯家常后,叶云淑话便开朗了起来。 聊大事儿她不懂啊,但是这种家常么? 多简单? 她买菜做饭照顾小孩照顾老人,一天充实得很。 孙昌:“不无聊吗?” 叶云淑愣了下,随即摇头:“不无聊啊,能带孙子多幸福呀。实在无聊就带宝生出去逛逛呗。去天安门广场去故宫,一天都逛不完!” 孙昌笑笑:“你这日子过的不错嘛,以后一起去故宫看看,我还没怎么好好逛过呢。” 叶云淑一口应下,她在首都除了檀兰,就是金鱼胡同里的邻居。 如今又多了个人,她还挺高兴的。 不过她突然想到:“孙同志不是说你原来就是住在首都嘛?对首都不应该很熟?没有去过故宫吗?” “去是去过……”孙昌想说什么,被赵默抢先替他答了,“老孙这是想跟你去呢。跟我们这些老头子去有啥意思?” 叶云淑怔了怔,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 孙昌一直在跟她说话呢。 有点不寻常…… 她扭头看苏玉禾,后者眼里正憋着笑。 轰! 叶云淑脑子里炸了一声儿。 哎妈呀! 这真是太尴尬了! 孙昌这已经超过了一般领导慰问民众的范围了。 叶云淑也没注意,问啥说啥。 这会儿终于是反应过来了,这种聊天方式,跟小伙子追对象,逗小姑娘似的。 她脸烧的厉害,这一把年纪了,难不成孙昌还看上她了? 苏玉禾憋着笑,她就是看出来了,叶云淑赶紧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低着头吃饭呢。 叶云淑脸上降温了些,但已经默默闭上嘴,不敢再抬头看孙昌。 饭桌上突然静默下来。 孙昌瞪了眼赵默:“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赵默往嘴里塞了口蘸酱黄瓜:“堵住了……” 苏玉禾看叶云淑尴尬得不行,开口接过话头,跟孙昌他们说话。 叶云淑特意吃的快些,找了个借口先离席了。 苏玉禾观察了叶云淑,叶云淑看着也不像很排斥孙昌。 这反应看起来倒是害羞尴尬居多。 不知道她跟孙昌有没有可能呢。 吃过了饭,孙昌他们没有多留,拉着赵默走了。 出来外面孙昌踹了下赵默:“你刚才瞎说什么呢?给人叶同志吓着了。” 赵默躲了下:“我可没瞎说!你敢说你不是那个意思?呵呵,我就说,我就说你平时可是两袖清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现在都能上人家里吃饭。 还一直跟人聊这儿聊哪儿,敢情有别的心思啊!你是看上叶同志啦?一口一个叶同志,啧!” 孙昌气笑了:“是看上了。这下估计要被你搅黄了!人家叶同志脸皮薄,你这么一说,以后人家都不敢面对我了。” 赵默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承认了,他瞪大眼睛:“我没听错吧?老孙,你不是说要独身到老吗?这把年纪了,还铁树开花呢?不不不,应该说老房子着火!你玩儿得真带派啊!” 孙昌无奈:“带个屁!你刚刚别乱说,人家能早早离席?” “我也不知道嘛。这不能全怪我,主要是你没有提前给我说。” 赵默哎一声儿:“咱们多年兄弟了,我可不会坑你。要不这样,我回去跟人说说?” 孙昌哼了声儿,把人拽走:“可算了吧,你什么都不做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送人出门,苏玉禾回屋就看见老太太坐在堂屋看着她。 苏玉禾顿了下,凭老太太的智慧,怕是老太太已经看出了孙昌的心思。 苏玉禾还把人叫来家里吃饭,老太太会不会觉得她是想撮合叶云淑和孙昌? 叶云淑怎么说也是江家的人,是老太太的儿媳。 苏玉禾这样做,老太太是不是不高兴了? 老太太这面无表情的样子,以前很少见,就当初苏玉禾还没嫁给江凛前。 那会儿她还没得到老太太认可,老太太就是这样冷脸对她。 苏玉禾这时候知道紧张了。 她走过去,低声喊了声祖母。 老太太乜了眼苏玉禾,表情不变:“你紧张啥儿?我还没说什么呢。坐。” 苏玉禾没敢坐,双手交握在前面:“祖母你生气了?” 老太太轻哼:“我生气什么?” “就……”苏玉禾实在说不出来,说她明知道孙昌的心思,还让人来家里吃饭? 老太太看苏玉禾说不出来,接话道:“你这是做媒做到你婆婆身上来了。” 苏玉禾:“呃,也不是……” 她真不是做媒,这事儿顺其自然呗。 苏玉禾:“对不起祖母……” 老太太:“对不起什么?你不会以为我因为有人看上小云就生气吧?” 苏玉禾抬头,眼里写着“难道不是吗?” 老太太轻哼:“我可没有。打家里落魄开始,就一直是小云支撑着。她为我们老江家做的够多了,如果真的有合适的,她改嫁也没关系。” 苏玉禾瞬间松了口气。 叶云淑走进来听见后面那句,立刻说道:“改嫁什么?我可不改嫁!” 苏玉禾喊了声儿娘。 叶云淑跟没听见一样,走出去了。 老太太看了眼苏玉禾,幸灾乐祸地笑:“我没生气,故意板起脸吓你呢,要说生气,你婆婆现在反应过来了,估计是要生你的气。” 第560章 白制造惊喜了 苏玉禾啊一声,叶云淑生气? 她没想过,但看叶云淑刚才的情绪,确实不对。 肯定是生气了。 苏玉禾心说完了,自家婆婆平时脾气好,突然生气,苏玉禾还不知道怎么哄。 “祖母……”苏玉禾下意识向老太太求救,“怎么办?娘生我气了。” 老太太笑着摇头:“我可不知道,反正不是生我的气。” 苏玉禾眼珠子一转,落在旁边的宝生身上。 宝生对上苏玉禾的目光,咧嘴一笑:“妈妈。” 苏玉禾捧起宝生的脸,去年晒黑的脸蛋儿早就白回来了,这会子又是白白胖胖的团子,她忍不住亲了一口,期期艾艾道:“儿子,帮妈妈一个忙。” 宝生被苏玉禾亲了,心里甜得冒泡儿,苏玉禾说什么都照做。 宝生跑去厨房:“奶奶奶奶~” “哎。”叶云淑在洗碗,听到宝生叫,转头看并且应了一声儿,“宝生喊奶奶怎么了?” 宝生笑嘻嘻走到叶云淑面前,把手里的东西捧到叶云淑面前:“奶奶~给你。” 宝生手上拿着的是一颗碧玉吊坠。 叶云淑见过,这是老太太给苏玉禾的。 她以为是宝生年纪小,不懂事儿拿了苏玉禾的东西,心一惊,急忙甩手上的水:“哎哟,乖孙哎,你这是打哪儿翻出来的?快拿回去放好,这是你妈妈的。” “妈妈说,给奶奶,”宝生笑,葡萄眼都眯成缝儿了,“奶奶别生气。” 苏玉禾站外面听着,适时走进去:“娘,是我给你的,问过祖母了,你喜欢这种小巧的吊坠呢。我惹你生气了,只能借花献佛拿这吊坠给你赔礼道歉。” 叶云淑叹气:“道啥歉,我又没生气。” 苏玉禾凑过去,讪讪地看着叶云淑:“真没生气?可是我怎么觉得你生气了?” 叶云淑无奈一笑:“真没有。” “那你刚才咋不理我?” 说到这个,叶云淑脸热了起来:“你还说呢,你都看出来人孙领导的心思了,还在那儿看我笑话,我就是不自在。” 苏玉禾眨眼:“有啥不自在啊?” 叶云淑嗔怪地看了眼苏玉禾:“你这孩子,我孙子都有了,一把年纪,还闹这么个大红脸,臊得慌。” “哎,”苏玉禾看叶云淑不是真的生气,她忍不住问,“那娘觉得孙先生怎么样?” 叶云淑:“什么怎么样?孙先生是个好人,还是大领导,我哪儿能……咳咳……” 她往外看了眼,迟疑地抿唇,压低声儿:“我已经嫁到江家了,有宝生这么个乖孙,我带孙子就很高兴,没想过改嫁这种事情,而且……” 叶云淑也不知道怎么说:“哪有人这把年纪有子有孙还改嫁的啊。” 苏玉禾不赞同这种想法:“什么这把年纪?娘您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年轻得很,身体硬朗,活多几十年不成问题,要是有合适的都不考虑,难道就这样寡几十年?” 叶云淑吃惊地看着苏玉禾:“你……” 她觉得苏玉禾说的话太大胆了,难道这就是新思想? 她之前在胡同里跟邻居聊天,还听说有人离婚再娶再嫁的,一点都不怕别人的闲话。 “娘,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虽然我没见过爹,但听你说的爹对您做的事情,他一定是希望你幸福的,那么多年过去了,你找个人相伴余生,他也不会生气。” 听苏玉禾说起自己男人,叶云淑皱眉,这次更肯定地说:“孙领导的事情,你以后就不要再说了,我这辈子就守着你爹了。” “啊?” 苏玉禾眨巴眼睛,一脸唏嘘:“好吧,我不说了。” …… 很快就到了暑假。 暑假一放,大家买了车票就回家。 舒静给苏玉禾发了电报。 苏玉禾已经很久没有收到电报了。 这比信快,又不便宜的东西,大概率是急事儿。 苏玉禾看了内容,舒静毕业稳定了工作,想跟阿震结婚。 就跟家里说了两人的关系。 舒静的父母不同意。 不管怎么说都不同意。 阿震无父无母无兄弟,以后有事情都没人帮。 而且,他年纪比舒静大十岁,工作又不体面…… 总之就是哪儿哪儿都不合适! 舒静来信主要是让苏玉禾过去帮着劝劝她父母。 苏玉禾首先震惊舒静这恋爱谈的真行啊,毕业就结婚了。 再就是发愁,她怎么劝舒静父母? 她跟舒静父母又不熟嘞。 正好在家呢,苏玉禾把事情给叶云淑说了,问她这种事情怎么办? 叶云淑想了想:“这事儿咱们得帮。当初两人在咱家吃饭就是在相看,咱们帮了头,如今人家看对眼了,咱们得帮尾。” 苏玉禾愁:“我知道得帮,可是我也不认识舒静家里人,而且……”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她家里人要是知道舒静和阿震在一块儿,我在中间出了力,更加不待见我。我直接上门去,真怕舒静她娘给我赶出来。” 叶云淑想了想:“你现在放暑假,要回去吗?我跟你一块儿去。” 苏玉禾是打算回h省一趟儿的,正好放假嘛。 况且,这时候回去,还可以回大江村住几天,看看石爷爷他们。 老太太原本不打算掺和,一听说要回大江村住几天。 她说:“那我也一块儿回去,趁着这把老骨头还没散,回去看看。” 几个人都去,家里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打定主意,几个人一块儿买票坐火车回去。 江凛这段时间没咋忙,瞅着空当回首都,结果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以为是出门溜达,等到晚上天黑透了都没见人。 他又想到说不定是去家属大院那边吃饭。 但那么多人,按道理也住不下,他等到晚上八九点,才坐不住了。 给家属大院那边打电话。 一打才知道,苏玉禾他们昨天就回h省了。 江凛跟檀兰说几句就挂了电话,心里嘀咕,苏玉禾回h省干嘛? 这会儿该是到家了吧? 大江村的老家没电话,江凛这个点也联系不上。 原地搓了把脸,去厨房找饭吃。 苏玉禾他们出门前,把家里的菜都消耗干净。 只有一些干货和俩鸡蛋,江凛看了眼,真惨啊,啥都没剩。 跑外面吃了饭,也懒得回家烧水洗澡。 他直接在外面找个澡堂搓澡。 第561章 回到老家 澡堂是他以前习惯去的。 没想到在里面还看见了熟人。 “江凛?” 江凛闭着眼让大爷搓澡儿,一听声儿睁眼就看见了夏永胜:“夏叔?” “嘿!真是你啊,你不在鹏城吗?” 夏永胜刚进来等着搓,看见江凛还以为认错了,确定就是江凛,他激动地坐近江凛,一副要跟江凛好好聊聊的模样。 江凛:“这两天事情少,我回家看看。顺道教教这边厂子一些新的技术。” 一说厂子,夏永胜更高兴了。 当初江凛提出不在他哪儿干了。 夏永胜还挺惋惜的,这么能耐的人,不能一直给他打工。 不过他心里早有预感,也没有强留。 他还给江凛多发了些钱,请了饭,关系处得不错。 他希望以后江凛发达了,也能想起他。 或者有什么赚钱的头路,带带他。 夏永胜自己在特殊时代就敢“做生意”赚了不少钱,但他知道,未来肯定比不上江凛这样有人脉有脑子的青年。 从不在江凛面前托大。 果然,江凛从他那里出去,几个月就捣鼓出了厂子,听说买技术买机器,都干了上百万。 夏永胜感觉这摊子太大了,他觉得自己掺和不进去。 正惋惜时,江凛找上他。 江凛跟夏永胜谈电视机生意,就是厂里生产的电视机,夏永胜可以拿货去卖。 江凛给夏永胜打过工,夏永胜多年积累的卖货渠道,也可以卖电视机。 以前电视机难寻,就算有人想买,也很难找。 如今江凛送上门,夏永胜凭借现有的资源,只需要从江凛那边拿货回去卖。 夏永胜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两人一拍即合。 刚开始还不太好卖,毕竟十年动荡刚结束不久,大家都没啥钱。 后来政策变了,个体户私营都起来了,甭管结婚不结婚,能赚到钱的,人家买收音机电视机,生意慢慢起来了。 夏永胜赚了不少钱。 他笑眯了眼:“又学什么新技术?是有新的东西了?” “也不是……”江凛想了想,这也没什么好瞒的,给夏永胜讲了。 夏永胜似懂非懂,但很是捧场地给江凛比了一个大拇指:“你是这个。” “对了,你在鹏城,是不是搞房地产了?” 江凛闭着眼睛,应了声儿:“是啊,刚动工没多久呢。” 夏永胜在国内不少地方都认识人,鹏城那边肯定也有他的老伙计。 江凛做人低调,办事儿想低调也不行,拿几百万买荒地,稍微注意点儿就知道了。 所以他并不纠结夏永胜怎么知道的。 夏永胜笑着:“搓完澡儿,咱们上外边喝点?” …… 苏玉禾他们到家刚安顿好。 她是突击回家的,没想到家里各个地方都干干净净,像她以前住的屋,没积多少灰,屋里也不闷。 石康元看见苏玉禾她们几个回来,又惊又喜:“哎哟,回来了。” 丹丹和轶奴妈妈脸上也是掩藏不住的欣喜。 只不过轶奴妈妈很少说肉麻话。 丹丹倒是开朗,见着苏玉禾就喊姐姐,再乖乖地叫完叶云淑她们,就拉着宝生说话。 宝生由着丹丹拉着,一点儿都不怕,两小孩很快玩儿熟了。 苏玉禾回屋里看完,出来感叹道:“是轶奴妈妈打扫的吗?屋里好干净,一点儿都不像几年没住人。” 石康元:“是她,你们不在家,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勤快得很,种菜做饭打扫……” 以前这些活儿,轶奴不是不干,只不过有叶云淑,轶奴干的少。 后来就她带着丹丹干呗。 叶云淑也意外:“可以啊,我还担心你们在家没菜吃呢。” 其实也不用担心,江凛每个月往这边寄三十块钱,时不时还有一些干货菜寄回家,或者让江小海送过去。 但叶云淑有时候闲下来就会想到轶奴她们。 如今看到他们不仅过的好,还把家里的屋子收拾得妥妥当当。 叶云淑总算是安心了。 叶云淑夸轶奴,把曾经的苗疆圣女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轶奴摆摆手:“我也是闲的慌,你们不在家我不做这些怎么发时间?” 而丹丹,在这几年了,个子抽条起来,一米五的身高了。 苏玉禾比划了下:“几年不见,丹丹长那么高了啊,还好没有特别大变样,不然我都认不出来了。” 丹丹笑得跟以前一样:“爷爷说我快点长大,就能去首都找你们了。” 苏玉禾嗔怪地看了眼丹丹:“那不是年年放假都叫你去首都玩儿,你咋不来呢?” 丹丹撅嘴,看了眼石康元:“爷爷不让我去嘛……” 石康元不认,吹胡子瞪眼的:“瞎说,是你自己要跟轶奴学东西。整天抱着蛇虫睡,你过去别把宝生吓着。” 说到这个,苏玉禾还挺好奇:“丹丹现在学得怎么样了?” 丹丹有些兴奋,激动地给苏玉禾讲,似乎是找到了可以分享的人。 她学这些东西,可不能给外面的人讲,苏玉禾是一个很好的分享对象。 叽里呱啦给苏玉禾说了一大堆。 加上轶奴的认证:“丹丹很有天赋,要是在我们苗疆那边,有可以当圣女的资格。” 苏玉禾很是意外,没想到丹丹小小年纪,就能学成这样,让轶奴给如此高的评价。 石康元在旁边说:“谁要当圣女?有啥好的,真好的话,你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了。” 轶奴乜了眼石康元:“你这老头说话忒难听,我懒得理你。” 石康元轻哼:“你拐了我们石家唯一一个孙女,换个人都得跟你急。” 苏玉禾看两人还跟以前一样,无奈地看向丹丹。 丹丹似乎已经习惯,跟苏玉禾相视一笑。 石康元看苏玉禾他们带的东西也不多,就知道不会久住,问他们回来要做什么。 苏玉禾说了舒静的事情,还说:“我娘的意思是,既然回家了,打算给祖父他们上上香。” 丹丹抱着宝生,往上垫了垫,这小侄子她是真喜欢,有些舍不得地问:“姐姐,你们能住久一点儿吗?” 苏玉禾摸摸丹丹的脑袋,头上用的还是以前苏玉禾给买的发圈。 第562章 旧人 丹丹身上穿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做的,裤腿短了一截儿还穿。 苏玉禾笑着说:“如果没什么事情,就在家里住久一点。” 原本还想着,等事情处理完,就回首都,到时候离开学还有不少时间,她还可以带宝生去鹏城玩儿段时间。 回到大江村,想法就变了。 而且,老太太她们看着也想在大江村住多些日子。 接下来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苏玉禾打算遂了老太太们的愿望,在这边多住段时间。 江凛跟夏永胜出去喝了顿酒,隔天去厂里,晚上檀弘仁让他上家里吃饭,他没去。 江凛买了些菜,上家属大院去陪岳父岳母吃饭了。 檀兰还说他,回家都不提前说一声:“玉禾她们回乡下了,你不是跑空了吗?” 江凛笑了笑:“没想到她们会回老家,这不是想给个惊喜嘛。” 苏泽明抬头看了眼他:“当爹的人了,还惊喜不惊喜,不搞点实际的。” 檀兰不乐意了,瞥了眼苏泽明:“人家小两口闹点情趣,你别瞎教,” 她转头看了眼江凛,对他说:“你爸在单位里待久了,不解风情,你别理他,不过下次还是先打个电话好,毕竟大老远的回来一趟儿不容易。” “没事儿,不还有爸妈你们吗?我来陪陪你们吃饭也挺好的。” 这句话说到檀兰心里去了。 她对这个女婿越来越满意,一点儿错都挑不出来。 “花言巧语!”苏泽明说,在看到檀兰甩过来的眼神时,将将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苏玉禾知道江凛回家跑空的事情,是回村里的两天后。 她带丹丹还有宝生出去买东西,给家属大院去了个电话报平安,听檀兰说了才知道。 她意外又惋惜:“他没跟我说,不然叫他别回来了。” 丹丹的衣服不合适,苏玉禾给丹丹买了两身新衣服,原本想多买几身。 石康元说没必要,丹丹现在个子窜的快,买了穿不了一年两年。 几身衣服对苏玉禾来说又不贵,还是叶云淑说了,让苏玉禾买两身马上就能穿的,再扯些布回来,她给丹丹做。 苏玉禾就只买了两身。 还给丹丹买了新的发圈,原来的发圈都没弹性了,跟布没什么区别,扎起头发来松松垮垮。 她想到丹丹这年纪,过两年也差不多要来生理期了。 问了丹丹,丹丹一脸茫然。 苏玉禾一看,丹丹是什么都不懂呢。 还好她想到了。 虽然石康元是大夫,但这些事情,估计也不知道提前跟丹丹说。 她给丹丹仔细说了些事项,觉得不够,又去买了些生理期用的东西,让丹丹备着。 苏玉禾给什么,丹丹嘴里说着不要,但眼神藏不住想要的心思。 倒也不是贪便宜,苏玉禾是她喜欢的姐姐,姐姐给什么都高兴。 宝生大眼珠子看着四处,看得最久的是不远处一个卖糕点的摊子。 苏玉禾注意到了,带着宝生过去买。 经过政策开放,很多个体户起来。 做生意也不被说了,有手艺的人,也出来摆了摊子。 金木县跟以前不一样了。 苏玉禾带着两小的,逛了大半天,买了不少东西,打算回家时,冷不丁遇上了江小海。 还是江小海先认出了苏玉禾,并且打了招呼。 苏玉禾定睛看了两眼:“这是小海吧?怎么感觉长高了呢?” 肩膀什么的都挺阔起来了。 以前江小海瘦瘦的,比苏玉禾高一点儿,现在看上去,活脱脱一个板正的东北汉子。 他还手上抱着个看着一二岁的小女孩。 怪不得苏玉禾没有立刻认出来呢。 苏玉禾顿了顿:“这是你家姑娘?” “嗯,这是我姑娘,”江小海教自己女儿喊苏玉禾。 苏玉禾其实有些尴尬,她怎么好像不知道江小海结婚生孩子的事情啊。 不对,好像叶云淑以前说过一嘴,只是她上课实在太忙了,就忘了。 她记得江小海当时是找叶云淑帮他,去找大舅妈,给保媒呢。 事情还没着落,叶云淑就去首都了。 只是不知道,江小海的媳妇是不是叶六月。 苏玉禾正想着要不要问,就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江小海!你带妞妞上哪儿去了,是不是背着俺给她买糖吃?都说她不能吃那么多糖,牙齿都成油渣了!” 一女人气势冲冲走过来,一路走一路吼。 江小海伸手去妞妞嘴前,小声说:“吃完了没?没吃完吐出来的,等下你娘连你爹都骂!” 妞妞张嘴啊了声:“吃光了。” 苏玉禾看得一阵好笑,女人已经走到跟前儿了。 这不是叶六月还有谁? 叶六月跟苏玉禾一样高了,在苏玉禾印象中,她还是个敢说有主见的姑娘。 现在都是孩子妈了。 还是两个孩子。 叶六月挺着个大肚子在江小海面前站定:“是不是给妞妞买糖吃了!” “没有,绝对没有!”江小海看了眼妞妞,“张嘴给你娘看。” 叶六月看完,还是一副怀疑的模样,念叨了两句,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苏玉禾。 叶六月差点儿没认出来:“你是,表嫂?” 苏玉禾点头:“好久不见了六月,你这……” 她看了眼六月的肚子:“快生了吧?” “还得两月呢。” “你都快两孩子了,我都不知道,”苏玉禾没有想过会遇到他们,身上没准备有东西。 拿了张五块钱,卷起来,塞到妞妞手里。 叶六月拦着:“哎,不用的表嫂,妞妞满月的时候,表哥都给寄了东西来。” 看来江凛都知道,苏玉禾笑着说:“你表哥是你表哥的,这是我给的,刚回来就见上面了,这不缘分嘛?再说了,这是给妞妞的,你可不许代替他拒绝。” 叶六月只能作罢,看见旁边丹丹拉着的小孩,眼前一亮:“哎哟,这是小侄子吧?长的好水灵!真可爱!” 江小海看她们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要不上店里坐去吧?在这外面站着说话多不方便。” 叶六月也跟着说:“是啊,店就在那边呢,嫂子去坐坐吧。” 苏玉禾看天还早,街还热闹着,就答应了。 第563章 催生 店是江小海自己开的。 去年开始,江凛老家这边的生意他就退了。 让几个兄弟分了。 听说江小海在县城租了个铺面搞卖东西,蒲晋南是带着蒲老和叶五月到省城里去了。 蒲晋南奶奶之前给他留了房子,过去发展了。 叶六月一股脑地把事情给苏玉禾说了:“俺姐又生了一个,是个儿子,现在又怀上了,想要个闺女。” 苏玉禾听着她们都过得不错,心情也好。 老家这几年真是大变样呢。 叶六月叹了口气:“表嫂还记得七月不?” 叶家这几个姑娘名字都很有特色。 苏玉禾记得:“你二婶姑娘?” “是。”叶六月又叹了口气,“俺二婶看俺跟俺姐嫁的人都在外面做生意,去年就张罗着,要给七月找个城里的。” 其实苏玉禾对袁春花的事情不感兴趣,但还是顺着问了:“怎么了吗?” “找了好几个人,这看不上那看不上,年初那会儿,跟人要了二百块钱彩礼,把七月嫁给了人当后娘了。” 苏玉禾还没说话,叶六月又说了:“七月跑了,没嫁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现在都没见人。” 苏玉禾听着这些事情,有些唏嘘,不过这好像也是袁春花那个性子能干出来的事。 江小海给她们倒了水,小声劝叶六月说话别那么着急,肚子里还有个小的呢。 叶六月瞪了眼江小海:“俺这不是激动嘛?有人买东西呢,你去招呼去。” 店里卖的是家用的百货。 江小海朝苏玉禾笑了下,过去招呼客人了。 以前江小海跟叶六月还是“冤家”呢,两人每次见面都得打几句嘴仗。 说要保媒时,苏玉禾还担心不合适。 没想到结了婚,江小海被叶六月吃得死死的。 苏玉禾打趣地说:“小海对你真好啊,很体贴呢。” 叶六月:“就那样吧,结了婚都不跟俺吵架了,让做啥做啥……” 说到后面,她自己都笑了。 苏玉禾跟着说:“在外面站着说话,他怕你累,回来了又怕你渴着,一个人抱着妞妞走回来。” 叶六月脸热了下:“该他的,也就是他愿意带孩子,不然我才不生第二个。” 她嘶了一声儿:“江小海把妞妞当心肝儿一样惯着,烦死人了,牙还没长齐呢,就蛀牙了!” 她一口气说很多话都不累一样,羡慕地看着苏玉禾:“表嫂变得比以前更漂亮了,俺都长斑了,还胖了,你这咋一点儿变化都没有呢?唔~也不是,好像也变了些。多了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苏玉禾有注意看过叶六月的脸色,气血很好,人没什么问题,不过确实有些斑。 苏玉禾给叶六月写了些药材:“等你生完孩子,断奶了,你就按照这个药买来吃,还有下面这张,是外敷的。” 叶六月听说是祛斑的,高高兴兴收下。 她忽然想起什么一样,掰着手指头数数:“表嫂是七七年考上大学的吧?俺记得三月那会儿就该毕业了,所以你们现在是回来老家了吗?俺姑姑表哥她们都回来了?” 苏玉禾说不是:“一直在首都呢,只不过最近有事情,我又放假才回来。” 叶六月一拍大腿:“哎,瞧俺,首都那是大城市,表哥都在那边买房子了,怎么还会回来这边呢。俺这一孕傻三年。” 看着时间差不多,苏玉禾她们准备回去。 叶六月送她们出去,给宝生塞了个红包。 苏玉禾说不用,但是叶六月拿苏玉禾之前话堵了回去。 礼尚往来,只能收下了。 回到家,晚霞满天。 叶云淑没当回事儿,毕竟苏玉禾很久没回来了,多逛逛很正常。 吃饭的时候,苏玉禾把遇到叶六月的事情说了。 叶云淑才知道了:“听说六月怀着第二个呢,还没生吧?” “没呢,说是快了。”苏玉禾笑了笑,“大家变化都好大,我差点认不出来六月,还有五月,说是准备生第三个了。” 叶云淑点点头:“生完一块儿带就带大了。” 轶奴往苏玉禾肚子瞥了眼:“小江现在还在吃药啊?你们什么时候要第二个?” 叶云淑也看着苏玉禾。 她从来没当着苏玉禾的面儿说过,也没催过苏玉禾生第二个。 但不代表她不想要第二个孙。 孙子孙女都行。 轶奴这么一说,叶云淑接着话说:“是啊,生了我一块儿带。跟宝生也有个伴儿呢。” 苏玉禾没想到说六月的事情,又说到自己头上了。 她嘶一声儿:“不着急昂,还没毕业呢。” 叶云淑:“好像也是。” 话题掀过,说起去舒静家的事情。 苏玉禾说:“阿震过来接我们,不需要自己坐车过去。” 阿震过来接人,苏玉禾带着宝生,叶云淑,还有轶奴一块儿去省城。 苏玉禾问阿震:“等下你一块儿去舒静家吗?” 阿震说不去:“我送你们到了,就在外面等着。” 顿了顿,他说:“麻烦你们了嫂子,大老远过来。也怪我,这情况谁家愿意把姑娘嫁给我?” 苏玉禾嗐了一声儿:“说这种话,你这事儿,有我撮合的份,现在差不多修成正果,卡在这节骨眼,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她又笑笑:“不过我也没经验,所以把我娘还有轶奴妈妈都带上。” 舒静家巷子口,阿震停下车。 舒静走过来:“我就猜到你们差不多到了。” 苏玉禾笑笑:“你一直在外面等着?” “不是,算着时间出来的。” 舒静没说她隔一会儿就出来看看,这次还是远远听到汽车声就立马跑出来。 “你爸妈都在家吧?” “都在呢。” 这次来,当然不是完全没有准备。 苏玉禾的身份是舒静在学校的老师,不然直接说她是路上认识的苏玉禾,通过她认识的阿震,舒静父母非得把她打出去。 舒静毕业回家工作了,在高中里教书。 舒静父母冷不丁听说舒静老师要来家里,还疑惑呢。 不是都毕业了吗? 还要家访? 舒静胡诌了个理由,说是学校老师,负责看学生工作情况,自然是要来看。 舒静父母一听这理由没有怀疑,还觉得舒静大学上的好,换别的学校毕业分配完工作都不管了呢。 第564章 她啊?会看相的 “这哪位是苏老师?” 舒母看见来了四个人,三大一小。 心里觉得好像哪里不对,这年头老师家访还带家属? 舒静怕她看出来,赶紧拉住舒母,往苏玉禾方向抬了下下巴:“妈,这位是,那是她儿子,还有她家里人。” 苏玉禾看着舒母眼里的疑色,自我介绍道:“你是舒静妈妈吧?我婆家在这边,今天过来看看舒静,顺道儿带家里人逛逛省城,打扰你们了。” “嗐。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舒母一听苏玉禾的解释就信了,只不过,“苏老师看着真年轻,当大学老师了。” 舒母随口一说,看苏玉禾孩子都能走路了,也不怀疑她老师身份的真实性。 宝生生的好,被叶云淑牵着眼睛也不四处滴溜,一双大眼睛不怕生地看着舒母。 舒母看着欢喜:“这娃娃真俊。” 她把人往家里院子领。 舒家虽然是在省城,但也是在城区边缘,是自家盖的小院子。 既然是老师,就得做到位,苏玉禾装模做样地问了舒静几个问题,在学校里怎么样,对老师这份工作什么感受…… 舒母在这边看着也不敢插话。 宝生乖乖坐着小板凳,小手搭在膝盖上。 舒家就俩孩子,舒静有个弟弟念大专,这会儿没在家。 家里很久没有小孩了,舒母看着宝生,越看越高兴。 她把家里的糖啊,饼干都拿出来,放到宝生面前:“娃儿,吃糖。” 叶云淑跟轶奴进来了除了一开始,就没说什么话。 舒母更相信了她们是来逛的,主要是苏玉禾要“家访”学生工作。 她作为舒静妈妈,当然不能让她们就这样干干等着。 她主动找了话:“两位是娃娃的谁啊?” 叶云淑笑着道:“我是他奶奶,这是家里亲戚。” “哦哦。”舒静指了指宝生,“孩子都是你带吧?可真乖啊,快吃糖啊小宝,对了,他叫啥名儿啊?” 叶云淑:“小名叫宝生。” “宝生?这名字好。”舒母看了眼苏玉禾那边,笑了,“你儿子儿媳感情很好吧!这名字就听出来了。” 叶云淑拿水给宝生喝:“是啊,俩人感情好,孙子也乖,我这辈子算是圆满了。” 她又问:“老妹儿当奶奶了吗?” “哪有哦!就俩孩子,静静是老大,还有个弟弟,今天没在家。” 叶云淑:“那不错啊,姥姥奶奶都能当了,我就一个儿子,这辈子只有当奶奶的命了。你家静静大学毕业工作了,谈对象了吗?” 说起这个,舒母仿佛找到了可以吐槽的对象,她叹了口气: “姐啊,你可别说这个!说着就来气儿。” 叶云淑佯装惊讶:“怎么了这是?” “你是不知道,我家静静不是当老师了嘛?端着铁饭碗呢,多体面呢。”舒母继续叹气,“这样好的工作,我不说高攀什么大领导,起码找个对等一些的对象吧?你猜她找了什么人?” 叶云淑心说我当然知道,阿震呗。 但明面上自然不能表现出来,她装作不知道:“是什么人?” “一老男人,三十多了,比我家静静大十岁!” “大那么多呢?”叶云淑顺着问,“是什么工作的呢?” “在外面给人干活,就是做生意。” “做生意好啊,我儿子就是做生意的,现在国家政策鼓励私有呢,做生意的兜里都有点钱。” “啊?”舒母没反应过来,看了看苏玉禾,这样好相貌还是大学老师,男人是下海做生意的? 苏玉禾气质多好啊,穿的衣服也不普通,还有宝生,一张脸白白肉肉的,衣服也是好布料做的。 这么一看,家庭条件确实不错。 看来做生意确实有钱,不过,舒母摇摇头:“这政策谁知道能持续多久?万一以后又那啥了呢?姐啊,我对做生意其实也没有多大意见。” 舒母压低声儿说:“你是不知道,听说那人是孤儿,没家人,你说这我哪儿能让静静跟他?都没个家人帮扶。” “那不是更好了?”叶云淑笑眯了眼。 这可给舒母弄迷糊了:“好什么?” “我看你家静静人不错,也是你们教养的好,对姑娘那么好,肯定也舍不得让姑娘远嫁。” 叶云淑看着舒母说:“对方家里没人,逢年过节不得回你家吃饭?嫁出去的姑娘常常能见着,以后还能给你们养老,别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家还能回来,跟上门女婿一样,多难得啊。” 舒母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主要是阿震年纪差太大了。 都没比她小多少岁呢! 叶云淑又问:“不能光看人有没有家人啊,老妹儿你见过人没?人好的话,也不是不行,男人年纪大点儿会疼人。” 舒母干干地笑了下:“我回头看看。” 她有些心动。 这年头找个上门女婿难得很。 这么一想,阿震还挺合适的。 轶奴坐的地方有太阳晒了进来,她半眯着眼睛,晒太阳。 舒母看着想说让她挪个位置,可看轶奴一副享受的模样,便没开口。 宝生看了看叶云淑,又看轶奴,最后去拉了下轶奴,说想要尿尿。 舒母往这边看:“要尿尿啊?奶奶带你去。” 轶奴摆摆手:“你们聊吧,在那边是吧?我带宝生去。” 说完了,也不等舒母说话,拉着宝生过去。 舒母凑近叶云淑:“你这亲戚看着神神秘秘的,是做什么的?” 轶奴一头白发,脸上却没有皱纹,走起路来稳稳当当,真让人好奇。 舒母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但不太敢跟轶奴说话。 憋到现在终于有机会问叶云淑了。 “她啊?”叶云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让舒母更好奇了:“说啊。” 叶云淑神秘一笑:“这是远房亲戚,会看相的,前些年出了些事情,来我家住下了。” “哟,还是高人啊!还会看相!” 舒母手在膝盖上搓了搓。 轶奴带着宝生回来,又往凳子上一坐。 宝生自己捧着水杯咕噜噜喝水,舒母看他喝了干净,给他又倒了杯。 第565章 浮萍啊 “这娃娃真乖啊,不用大人喊就自己喝水了!” 这是舒母不知道夸的第几次,看来是真喜欢宝生! 叶云淑自家孙子被喜欢,心里也高兴,脸上笑开了花:“老妹儿啊,你也快了,既然静静有了对象,现在工作又稳定,你让她把人带家里看看,保不齐明年就能当姥姥了!” 舒母一脸迟疑,还在计较阿震的身世。 舒静一边跟苏玉禾说话,吐槽自己妈妈:“我妈还让我分手呢,说什么都不让我跟阿震在一起,今早上还吵了一架。” 她往舒母那边看了眼:“希望你娘能劝得动我妈。” 苏玉禾不敢打包票:“我娘肯定会尽力,今天还带了帮手呢。” “帮手?什么帮手。”舒静看了眼轶奴,恍然大悟,“那位老婆婆?是干嘛的。” 苏玉禾憋笑:“你可别当着她面喊老婆婆,轶奴妈妈年纪都没我娘大呢。” 舒静讪讪:“这样,我看她头发那么白,不过她的脸好年轻,跟二十多岁一样!” 苏玉禾带来的帮手派上用场了。 舒母听说轶奴会看相,试图跟她说话。 没想到轶奴真回她了。 虽然轶奴脸色淡淡,但舒母觉得会掐算的人本来就是有点与众不同的脾气,也不在意。 轶奴看了眼舒母:“你这是有上门女婿的命啊。” 舒母来了兴趣:“你这也能看出来?” 她想了想,问:“那我女婿是哪里人?能算出来不?” 轶奴眯了眯眼睛,问舒母舒静的生辰。 舒母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轶奴晃了晃脑袋,叹了叹气,又叹了叹气。 舒母着急:“咋了啊?难道我姑娘有事儿?” 轶奴摇头:“你姑娘命好呢,不用担心,在家家里人宠大的,在外面有老师同学照顾,以后结了婚,也是被宠的呢。” 这都是好话,但想到轶奴刚才连续摇头,没放心:“那姐刚才叹气是为什么呢?” 轶奴吐了口气:“算是算不出来你女婿哪里人,不过这人是‘浮萍’。” “浮萍?”舒母愣住,“啥意思啊?” 她觉得不是什么好意思,浮萍没有根,随处飘荡。 难道她姑娘以后要跟跟着男人四处奔波? 那多受罪啊。 轶奴想了想:“就是没根的意思,没有爹娘手足,不过有富贵相,简单说就是不缺钱!” 舒母一顿,没说话。 叶云淑憋着笑,在心里默默给轶奴比了个大拇指。 轶奴这话,说的可不就是阿震嘛? 舒母还没纠结完,轶奴又说了句:“浮萍嘛,就没那么顺利的命,事业上,感情上都会受阻,等通过阻碍,那前路一片光明。” 叶云淑第一次听轶奴说这些,说的头头是道的。 不禁有些怀疑,轶奴不会真的会算命吧? 舒母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追着轶奴问:“年纪很大吗?” 轶奴摇头:“这就不好说了,不过嘛,从感情上来看,阻碍大概是不得父母愿。” 舒母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轶奴又补了句:“老妹儿啊,你结婚早,因为家里,早早就嫁了,十六七就当娘了对不?” 舒母不可置信地看着轶奴:“大仙儿啊!这都算出来了!你说的没错,我爹走的早,家里好几个弟妹,我娘身体又不好,那年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我就嫁人了。十七生的我家姑娘。” 轶奴突然笑了下:“你家姑娘花运晚,但学业美满,顺利的话,这两年你就能抱孙子了。” 这说的很有道理。 这时候不念书的姑娘,可能十八九就结婚了。 舒静二十多了,确实晚了。 舒母原本对轶奴的话只信三分。 在轶奴说中了自己结婚的事情后,对轶奴的话信了七七八八。 舒母沉默,难道那个老男人,真的是自己姑娘的良配? 苏玉禾接收到轶奴的眼神,知道差不多了,跟舒静结束了“家访”。 两人走过去,舒静叫了声妈。 “聊完了啊?”舒母站起来,看着苏玉禾,“辛苦苏老师了,留家里吃饭呗。” 苏玉禾摇头:“不了,我还得带她们逛逛省城呢。” 说了几句话,苏玉禾她们就告别了。 舒母跟舒静把人送出巷子。 苏玉禾她们走到前面,阿震的车还停在那里。 阿震站外面抽烟呢。 看苏玉禾她们出来了,把烟抽干净,往地上一掐,迎上去:“嫂子……” 他欲言又止,似乎还想问别的。 苏玉禾哪儿能看不出来,笑着说:“该做的我们都做了,看舒母那态度,问题不大,接下来得看你自己了。” “谢谢嫂子。”阿震往苏玉禾后面看了眼,没见着舒静似乎有些失落。 苏玉禾好笑道:“这会子知道失望啦?我还当你真不喜欢女人呢。” “嫂子,你就别挖苦我了。” 叶云淑开口道:“我看玉禾说的对,你啊,就是闷葫芦,当初上家里吃饭,就低头盯着饭了,饭菜哪有媳妇儿香?” 逛省城不是借口,苏玉禾带着她们上教堂那边玩儿了。 这教堂建筑一股子俄式气息,前面的广场还有些不知道哪里飞来的鸽子。 玩儿了会儿,又吃了东西。 苏玉禾她们就要回去了,这边回到村里要开一个多小时,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车呢。 阿震早被苏玉禾打发走了,所以她们现在要自己坐车回去。 舒家。 舒母跟自己男人说起白天的事情。 舒父一脸不相信:“什么大仙儿?哪有那么神的,还能给你把女婿算出来?” “嘿!你咋不信呢!人家大仙儿可是把我早早生静静算出来了!” 舒父翻了个身:“早点睡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舒母睡不着:“我明天让静静把那男人喊家里来看看。” 这下舒父睡不着了,转过身来:“哪个男人?” “就那个啊,那个比咱们静静大十岁的。” 舒父皱眉:“不说不考虑吗?年纪差那么大!老牛吃嫩草呢这是。” “你懂什么,年纪大会疼人!你别管,我见过再说!” 舒母原先死活不同意,连人都不肯见。 没想到苏玉禾她们来了会儿,舒母就让舒静把阿震喊家里吃饭。 第566章 包地种药材 苏玉禾那边回到了家里,就剩下自家人。 叶云淑把轶奴说的什么“浮萍”,告诉苏玉禾,还问轶奴:“妹子,你真的会掐算啊?” 轶奴摇头:“不会。” 叶云淑一噎,笑了:“哎,我差点儿都信了。” 苏玉禾回来的事情,在村里瞒不住。 有心人稍微注意点儿就知道了。 以前跟苏玉禾关系好的,向袁桂娟和石根儿娘她们都上家里来。 拿点自家种的东西给苏玉禾。 你还别说,苏玉禾在村里住的还挺舒服。 差不多一个月。 苏玉禾就、收到了舒静的信,舒静说她妈让阿震上家里吃饭。 阿震似乎是提前做了不少准备,加上这些年一直帮丁淮处理生意上的事情,人看上去很是沉稳有决策。 就不是那种普通的打工人。 说话做事看着很有分寸。 一顿饭,舒母看阿震是越看越满意。 这男人肯定会疼婆娘! 舒静趁热打铁,登时就提出下个月把婚礼办了。 她的理由是两个人年纪都不小了,可以成家了。 这不是她的临时起意,是她原本就计划好的事情。 但舒母和阿震没有丝毫防备,两个人僵愣着。 还是舒父开了口,说不用那么着急。 后来不知道舒静怎么说服了舒父舒母,竟然同意了,开始操办起来。 结婚日子定在半个月后。 那会儿还没开学,舒静来信说,苏玉禾要是还在h省,让她一定要来吃她的婚席。 苏玉禾先是为舒静高兴,接着忍不住皱眉,这么着急,难道揣崽了? 阿震结婚,丁淮肯定要回来,毕竟是自己的一把手,阿震又没有父母,丁淮不仅要来,还得坐主桌! 江凛一听丁淮要远道回h省参加婚礼,想也不想地也说要一块儿回去。 毕竟苏玉禾她们也在h省。 江凛想想心里就舒服。 丁淮啊一声儿:“那鹏城这边的摊子怎么办?” 他有些幽怨地看着江凛:“你回去找媳妇儿的时候,我可是一个人累死累活地在这边……” 江凛乜了眼丁淮,轻嗤:“少来!这边又不是没有主管,还累死累活,人阿震都结婚了,你怎么还没结!” 丁淮郁闷:“喂,不带你这样的啊!” 怎么瞎攻击人呢! 江凛正了正神色:“说真的,老丁啊,你也该结婚了。” 丁淮摆摆手:“知道了,今年年底吧。我们家彻底搬回国内,老头子早就念叨着要归根,现在有些麻烦,阿琳娜父亲不肯让她远嫁华国。” …… 两人提前了十多年回到h省。 等江凛到家,苏玉禾忍不住笑:“你说这巧不巧,以为这个假期见不上了,却意外地又见上了。” 叶云淑后面知道江凛回首都,比她们晚了两天,错过了。 也不由得跟着笑:“就是啊,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江凛顿了顿,似乎是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想突击给苏玉禾一个惊喜。 好在苏玉禾早就猜到了,看到江凛快三十的男人脸上流露出罕见的无所适从,苏玉禾憋了会儿笑。 然后给江凛解围。 叶云淑摇摇头:“娘年纪大咯,搞不懂你们。” 苏玉禾知道江凛是跟着回来准备参加阿震和舒静的婚礼。 不过这时候还早着呢,她问江凛怎么提前那么早回来。 江凛说要准备在这边弄点事情。 饭桌上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晚上夫妻夜话时,江凛把自己的打算说了。 苏玉禾听完有些震惊:“你要在家里搞药材种植?” 江凛点头:“现在不少中医恢复接诊的,但市面上的药材少的很!这也不算临时起意,以前你们上山采药的时候,我跟丁淮就想过了。” 他搂着苏玉禾,感觉自己媳妇儿越看越好看,忍不住亲了两口。 苏玉禾推了推他,比较关心正事儿:“种药材时间长,收益也不明了。而且这边能种的药材也没多少。” “我们也没得打算种很多,就种这边能种的,常用的,山上药材多,我打算开个点,收药材,让村里人可以去挖药材卖钱。” 江凛是跟丁淮认真商量过的。 大江村附近的山上常年有药材,只要村民们会辨别了,采药不是问题。 “这主意好,既可以收到药材,也给村里带来了份活儿。”苏玉禾没问江凛在南边弄那么大一摊子,这边哪有心思管。 发财的大老板,手底下都不止一个产业! 再说,h省这边那么多人,找个人看着,也不难。 对于江凛这种做生意的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 打定主意要收药材,江凛第二天就去找了村支书。 江凛可没有空着手过去,弄了些酒还有饼干。 村支书还是江建国。 江建国看见江凛,一脸感慨:“回来了啊!你小子现在真是有出息,我在报纸上看见你了,在南边当大老板了呢。” 江凛习惯了这种场面话,应付起来得心应手。 江建国问江凛这次回来以后还走吗:“听说你娘你祖母都回来了。” 江凛:“我们定居首都,这次回来办完事情,还是要回去的。” 江建国顺着问回来是忙什么。 江凛把想收药材,和想承包山地种药材的事情说了。 村里之前分田到户时,江凛特地回来了趟儿。 江凛当时把家里的土地让江小海他们种着。 这些事情,江建国都知道。 如今江凛想承包山地,是原有的不够种? 种个药材能要多少地? 想到江凛贷款几百万上报纸的新闻看,江建国似乎也理解了。 江凛如今是大老板,做事情搞大一点儿也能理解。 江建国想了想,说:“这事儿我回头看看,我记得还有些公家的地还没人种,叔这两天帮你看看。” 江凛也不催,只说:“还有收药材的事情,麻烦叔在村里说说,乡亲们有空去找药材,也能换点儿钱。” 江建国非常感动地看着江凛:“叔就知道没看错你!赚了钱还想着村里,你这孩子是个好的。” 送江凛出门时,江建国郑重地对他说:“你放心,这事儿叔一定给你办的漂亮。” 给村里带来收益的事情,那都是好事! 要是办好了,江建国脸上也有光,那是一种另类的“政绩”。 所以,于公于私,江建国都会上心! 第567章 包个大红包 村里公家的地,一直没种上东西。 江凛包下,是要拿租金的。 这租金属于公家财产,村民们又种不到的地,没什么意义就同意出租了公家的地。 说完地,又说药材的事情。 村里人没几个懂药材的,但也知道附近的山上有不少中药材。 石康元不就时不时去山上采药吗? 这些年,石康元在村里就是个大夫,谁家有个不舒服的都去找石康元看。 喝黑乎乎的药,都比去医院打针好。 原本村里人还有疑虑,一听说按斤收,可以拿钱,纷纷上心起来。 问价钱问什么药材问什么时候收…… 这些江凛提前给江建国说了,江建国转达了给社员们。 价钱看品相,想知道要什么药材,可以去问石康元,他还会教大家辨认…… 村会散了。 有人扯话道:“江凛真是厉害啊!都当老板了,回村里收药材!” “嘿!这算啥?以前的报纸你没看吗?人江凛在南边买了地,那才是真正的大老板!” “买地怎么了?”说话的人顿了下,“跟现在租公家的山地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你不知道人家那是投资了几百万!买的地盖房子卖的!” “他怎么那么命好呢?生下来就是地主家的孩子,娶了漂亮知青,现在还能有几百万,当大老板……” “别想咯!人比人气死人哟!” …… 江凛找来了以前一起做生意的伙伴,聊种药材的事情。 一边又忙着接手公家的地,找来了江小海来忙。 江小海面对江凛那是一脸崇拜,还有些不好意思:“凛哥。” 去年江凛把这边的生意断了,江小海很是不舍。 以为这辈子跟江凛不会有交集了。 没想到这次江凛回来,又想搞个什么药材产业,竟第一时间想到了他。 江小海不可谓不感动。 苏玉禾看江凛忙来忙去,忍不住嘀咕:“还真是回家来做生意的啊。” 两人就晚上在床上能说上几句话。 很快就到舒静和阿震大喜的日子。 除了石康元和老太太没去,剩下的都去了省城。 他们提前一天到了丁淮的小洋房住下。 小洋房和以前没什么区别,苏玉禾想到阿琳娜,左右看了看。 她问丁淮:“怎么没见阿琳娜呢?她不在国内吗?” “不在,念书呢。” 苏玉禾没继续问,由于丁淮不在这边常住,没找煮饭阿姨。 丁淮说出去吃,叶云淑在呢。 她哪儿让他们浪费钱,说要自己做。 第二天就是阿震大喜的日子。 叶云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玉禾,你说舒静她妈到时候看到我们,知道我们当时骗了她,怎么办呢?” 苏玉禾安抚她:“没事儿,都结婚了,人哪里还计较那么多。再说了,又没有点阿震的名字,让姑娘嫁给谁,不是他们自己决定的嘛?” 叶云淑一想也是,瞬间放宽心。 苏玉禾看了眼江凛,问:“凛哥咱们给多少红包合适?” 江凛说五百:“老丁也是五百,阿震帮我们看着生意,也没有异心,让他自己当老板,他也不乐意,这么能干还忠心的属下,多给点是应该的。” 苏玉禾赞同,只不过:“我们这一家子好几口人过来吃婚席,要不要多给一百?” 江凛后来又多加了一百。 丁淮手搭在江凛身上:“你这家伙,连这个也要跟我争?” “没跟你争。”江凛掀眼看他,“我媳妇儿说我们来的人多,要多给点儿,你这没媳妇儿管的人,是不会懂的。” “操……”丁淮手握拳推了下江凛。 他们到结婚现场时,是开着小汽车来的,很大阵仗。 引起了不少同样来吃婚席的人注意。 听说舒静在学校里面当老师,都猜着那是不是舒静在学校里面的领导? 礼金登记时,才知道他们是新郎那边的人。 关系写的朋友。 舒家是职工家庭,日子过得去,但不算富裕。 毕竟以前越穷越光荣,大家都一样。 后来舒静一个女孩子,考上了师范大学,在附近逐渐出名。 不少人上门想给舒静说亲。 但舒静谁都没看上,现在结婚,听说新郎还是个比她大十岁的男人! 又是做生意的,不体面呢。 今天来吃婚席,不是谁都看好,有些人心里存了看好戏的心思。 觉得舒静嫁了个年纪大的男人,能有什么好的? 没想到光是新郎那边来的人给的礼金,都一千多了。 一卷卷大团结,看得人脸红! 舒母忙着招呼宾客,看见苏玉禾,热切地迎上来:“苏老师来了啊,快里面坐。” 她还看着轶奴她们笑了笑,现在结婚,明年大概率能抱上外孙。 舒母觉得轶奴说的真对! 丁淮跟江凛气质不寻常,舒母没见过,有些迟疑。 倒是丁淮主动介绍了:“婶子好,阿震在我哪儿帮忙,今天过来吃他的喜酒。” 舒母反应过来了,这是阿震的老板啊。 把人招呼着坐下,舒母又去招呼别的客人。 因着阿震没有家人,喜酒是在舒家办的。 但是又不能省去接亲的步骤。 所以舒静提前一天住到了附近的招待所。 苏玉禾她们坐下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阿震的接亲队伍才回来了。 跟他去接亲的,都是一块儿工作的人。 阿震也就只有这些朋友了。 阿震三十多岁,平时看也差不多能看出来。 今天的阿震精心打扮过,穿着崭新的衬衫西裤,头发用头油抓出了造型。 大概是结婚的日子,阿震周身意气风发,跟平时明显不一样。 脸上挂着笑,牵着舒静下车,走过去。 苏玉禾看着这对新人,忍不住道:“阿震这样看上去,跟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样!” 江凛转头看了眼苏玉禾,没说话。 苏玉禾注意到了,无奈地说:“人阿震结婚呢,我夸两句还不得?” 苏玉禾注意看了舒静,没看出什么孕相,不像怀孕的样子。 看舒静结婚那么赶,她还以为怀上了呢。 现在看着没有。 看来阿震三十多了,定力很强。 吃完舒静的喜酒,也差不多到了开学的日子。 苏玉禾她们准备回首都。 第568章 挣扎选择 江凛还得在h省留几天,处理药材生意的事情。 所以没跟苏玉禾她们回首都,只说到时候南下鹏城时再回首都待两天。 苏玉禾没说什么,只想感叹一句:经商走四方啊。 江凛选择了这条路,一开始聚少离多都没办法。 新学年开始,这是苏玉禾医学本科最后一年。 到明年春天,她们就要毕业了,她们下一届在夏天毕业。 现在苏玉禾她们这一年级的医疗系学生,面临两个选择: 恢复高考就是为了培养人才,国家现在亟需一批医学生投入国家医疗建设中。 机遇的待遇看着很是可观。 另外一个选择,是大部分医学生都想深造,再学三年,这样能待遇能更好。 可第二个选择,不是想选就能选的,还得考试。 家里条件不太好的,基本选择了去工作,条件好的,决定拼一把,考上就继续念书。 条件好的,就算考不上,也起了去海外留学的念头。 苏玉禾宿舍里,杜艳和夏红菊都决定考研。 夏红菊暑假在家的时候,按着苏玉禾的点子,找了些嘴碎的老妈子透露自己不能生的消息。 庞家也不是傻的,上门去问,夏红菊家里当然不可能承认。 庞家人其实也不相信外面的话,夏红菊妈生了几个,女儿怎么会不能生的,看着又没啥毛病,都当小孩子任性乱说。 夏红菊直接下了狠药,她主动提出先结婚。 原先要订婚,夏红菊各种不同意,突然松口,庞家人开始疑心。 庞福他妈撞见夏红菊往医院跑,一打听,说是去妇科拿药\/ 这下不管怎么说,庞家人都不肯跟夏家结亲。 夏红菊她妈都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气得半死,饭都吃不下。 夏红菊看得有些心软,可一想到这次妥协,葬送的是她一辈子的幸福,她咬咬牙忍住了! 庞福比夏红菊早毕业,现在已经工作了。 夏红菊明年春天就毕业。 夏家人找上庞家人说要不先给俩孩子,把婚事定下。 这简直成了导火索。 庞家人越打听越觉得夏红菊可能真的不能生,他们庞家就庞福一个儿子。 娶个不能生的回来,那不是绝后了? 这可不行。 直接找了个合适的姑娘,让庞福跟人结婚了。 庞福当时忙工作,根本不知道那么多事情,等他知道时,自己都要准备结婚了。 他气的不行,冲家里人发火:“我要娶夏红菊!” 他妈苦言相劝:“夏家那姑娘有毛病,不能生,娶回来干啥?” 夏家人听说庞家信了谣言,给庞福相看了新的姑娘,失了面子。 后来不知道怎么闹的,夏红菊和庞福的婚事,总算是告吹了。 裹挟在夏红菊身上几年的乌云散干净,加上家里不急着让她赚钱,她选择考研。 当初的杜艳恨不得早早毕业工作,后来她男人回来了,她又是这个年纪,要是现在不考,以后年纪只会更大。 苏玉禾则是保研本校。 刚开学,曾羡久就来跟她说了。 只有董月华选择接受国家分配的工作, 她如愿地分配到了老家的医院。 考完了最后一门,当年十一月,分配工作的要到医院实习了。 打算考研的,也要去实习,毕竟实习工作是毕业实践,还得写论文呢。 苏玉禾毫无意外地被分到了协和医院。 杜艳男人回来了,就落户在了首都,也被分配到了首都当地的医院,不过不是协和。 协和医院总共接收了三十位协和医学院毕业生。 苏玉禾认识的,就有当初一块儿去美国的那三个同学。 这三位只有周家铭和赵习源不是首都人,因着他们成绩好,苏玉禾知道了也不意外。 赵习源是要考研的,不过他打算往制药方面发展。 在给曾羡久实验室当助手的近半年的时间里,他制药的能力突显了出来。 曾羡久看出来了,找还没发现自己才能长处的赵习源好好聊了聊。 从治病救人,转到制药方面,赵习源是挣扎过的。 想要考研的,这时候就得确定考研的方向。 留给赵习源的时间不多。 赵习源想不明白,找了个时间约苏玉禾说了。 他觉得苏玉禾能给到意见。 在实验室时,苏玉禾也发现了赵习源搞科研制药的专注和敏锐,同期师哥师姐时不时夸他呢。 但苏玉禾没想到,连曾羡久也会提议让赵习源转方向去制药。 赵习源大学这些年里,成绩仅次于苏玉禾,属于是非常厉害的医学人才。 苏玉禾看着眼前满脸苦恼纠结的赵习源,琢磨了下措辞,问赵习源:“你是怎么想的呢?” 赵习源苦笑:“我学医是想治病救人,对了,听说你保研了,你应该还是临床医学吧。” “当然,”苏玉禾笑了下,“我看你成绩那么好,人也上进,我以为你也会保研。” 赵习源摇摇头:“没有。” 整个医疗系,只有苏玉禾保研了。 她不仅次次考试第一,还有sci傍身,学院里没有一个人不服的。 苏玉禾顿了顿:“其实制药,也是救人的一种方式。咱们国家的制药人才也少,你看学校老师总共也没多少搞科研的,而且,既然曾老师找到你,我感觉,曾老师很看重你。如果你选择制药,你以后大概率能进到他的实验室工作。” 赵习源怎么没想过这些呢,他就是知道这些才越发挣扎。 在上大学前,不,应该说在被曾羡久接入实验室之前。 从来没有长辈给过他努力的方向,他一直觉得当医生这条路没错。 只是没想到,当了半年的科研助手,曾羡久发现了他的科研敏锐度,建议他改方向。 赵习源有些挣扎,吐了口气:“我知道了。” 苏玉禾笑笑,拿着自己的水杯走了。 实习轮岗,一直到了来年二月初,苏玉禾到了轮岗最后一站:外科。 带她的老师,正是曾羡久。 以前苏玉禾在协和给曾羡久当助手,早就习惯了外科的工作。 所以外科的轮岗还没开始,曾羡久就跟苏玉禾聊了,问她这么多科室实习下来,是喜欢哪个科室。 这也是变相问苏玉禾打算以后当哪个科室医生。 苏玉禾想也不想,选了外科。 第569章 出意外了 曾羡久并不意外苏玉禾的选择。 他笑了下:“还好你来的早,再晚些时间,我估计离开手术台,不能亲自带你了。不过我这把年纪,也带不了你多少年了。以后让你薛师兄带你。” 曾羡久只带苏玉禾一个毕业生。 即便没有退休,曾羡久主刀的手术已经很少了。 不过没关系,他带着苏玉禾去观摩别的医生手术。 周家铭赵习源等好几个轮岗到外科的,都是一起观摩的。 虽然不是曾羡久带,但在一个科室里,他们有问题去问曾羡久,曾羡久也会回答。 这天外科有一起重要的,关注度很高的手术:冠状动脉搭桥。 需要医护早早做好准备。 虽然苏玉禾只是在旁边观摩,但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心脏手术。 她去找了些相关的资料看,心脏手术难度高,国内类似的资料也没有过心脏搭桥成功的案例。 只有一些相关的记录记载。 她又去看了当时的讲座资料,光是从文字中,就感受到了心脏手术的高难度! 手术关注度高,患者身份不简单,不然也做不起这种手术。 这次手术,主刀是当前外科除曾羡久以外的一把手,也是曾羡久的学生。 正是曾羡久说可以带苏玉禾的师兄。 到了上手术台这天,苏玉禾比往常要沉默许多。 这台手术非常重要,成功了就是国内首个成功的心脏搭桥手术。 手术的难度,不仅仅是手术本身,患者五十二岁,属于高龄了。 五十多岁的年纪,身上机能跟年轻人差别本就大,手术过程中要是有别的并发症,会很危急。 曾羡久同样站在旁边看,发现苏玉禾的异常。 他问苏玉禾:“是不是紧张?” 苏玉禾扯了扯唇:“说不紧张是假的,要把人的胸口剖开,在心脏如此重要的器官上做手术……” 曾羡久拍拍苏玉禾:“放松,做这一行,要平常心,不要想太多,相信你的师兄。” 他说的师兄,是主刀医生,目前三十八岁的薛纯。 苏玉禾这边两句话的功夫,那边薛纯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 苏玉禾目光紧盯着手术台,曾羡久也没再说话。 周家铭站在苏玉禾旁边,他一开始还以为苏玉禾是怕,但一想到解剖课上,在大体老师身上解剖。 苏玉禾拿着手术刀的手稳如老狗,最后拿到了课程最高分。 周家铭就觉得自己担心有些多余。 他收了收心思,视线落在手术台上。 苏玉禾他们几个医学生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喘,生怕呼吸声大了,影响手术。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曾羡久年纪大了,又是做过大手术的,有些坚持不住了,他跟麻醉师并排坐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薛纯发现患者出血量有增多的趋势,他立刻让人准备血袋,一方患者大出血。 没想到患者没有出血,而是发生了心室纤颤。 曾羡久坐不住了,薛纯的助手眼里是明显的焦急! 围观学习的医学生,不太懂,但看情况,也知道遇到了棘手的状况。 苏玉禾提前看过资料,心室纤颤,是心脏搭桥手术过程中会出现的意外之一! 没想到手术过程中,没有大出血,而是发生了心室纤颤。 苏玉禾面色变得更严肃了,甚至往前迈了一步。 一助手路过苏玉禾时,没注意,扒拉了下她。 由于长时间站立,苏玉禾被这么扒一下,竟然往后倒。 还好周家铭眼疾手快,扶住了苏玉禾:“没事儿吧?” 苏玉禾动了动腿,有点麻,她摇头说没事儿。 此时没有人会责怪助手。 苏玉禾只懊悔自己下意识往前的一步,希望没妨碍到助手。 薛纯不愧是曾羡久带出来的学生,临危不乱,很快把意外处理好。 当他说出“继续手术”时,室内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苏玉禾心还提着,到目前手术堪堪进行到一半,接下来会不会发生别的她还不知道呢。 “冠状动脉缝合完毕。” 薛纯声音一出,科室内的人脸上难掩喜色。 苏玉禾却依旧绷着脸,她知道手术还没到最后一步。 还有个很重要的,心脏复跳。 心脏搭桥手术,是先让心脏停跳,再进行手术。 做完动脉吻合后,能不能成功,就看心脏是否能成功复跳! 苏玉禾几乎是屏息着,等听到“心脏复跳”“手术成功”后,才长长吐了口气。 彻底放心了。 “玉禾……” 苏玉禾听到周家铭声音,转头还没看清,周家铭就往她这边倒。 苏玉禾下意识抬手扶了下他:“怎么了?” 周家铭借着苏玉禾的力站稳:“没事儿,就是突然有些腿软。看过好几台手术了,我以为我能用平常心对待,没想到腿都软了。” 苏玉禾抿嘴笑了下,安慰他:“你这是站久了,晚上回去记得拿热水泡泡脚。” 出了手术室,换衣服时,苏玉禾恍然发现,她后背全湿透。 薛纯是国内首例冠状动脉搭桥手术,并且成功了的主刀医生。 协和和薛纯被接连报道了几天。 周家铭看着羡慕,对苏玉禾说:“以后咱们也会成为那么厉害的医生吗?” 苏玉禾眼神坚定:“会的。” 实际上苏玉禾已经连续做了几晚噩梦了。 梦到手术出了意外…… 一直惊醒,没梦到梦里手术的结局。 直到患者出院,苏玉禾的睡眠才好了起来。 赵习源没有观摩这台手术,他已经决定往制药方向研究了。 他选择相信曾羡久的判断,也许他真的有科研制药的天赋呢? 因为选择了这个研究方向,曾羡久出面,破例让他加速完成了在医院的轮岗实习,后续的时间,在实验室里继续当助手,也是实习的一部分。 林建芬因为赵习源选择了放弃站手术台的资格,跑去做什么医药研究,发了好大一通火! 赵习源是她班里的学生,虽然这几年第一一直是苏玉禾,但赵习源也稳居第二啊! 赵习源可是她的骄傲,她能不生气吗? 林建芬想起当初赵习源被曾羡久安排去实验室当助手,她稍微想想,就知道赵习源肯定是被曾羡久拾掇的! 不然赵习源好好的,怎么改变了深造的方向? 林建芬也顾不得曾羡久的面子,直接找上了门。 但曾羡久一句不是他决定的,林建芬便哑火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赵习源换了方向,跑去搞医药科研。 第570章 她们不懂事,我们还能不懂事儿吗 挨近过年,意味着苏玉禾这一届的实习即将结束。 年后就是研究生报名。 苏玉禾没想到最后关头了,还会发生那么棘手的事情。 这天苏玉禾抱着病例,往住院楼走。 仅仅是低头看了眼病例,不知道哪里窜出来一孩子。 直直撞在苏玉禾腿上,让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手上病例散了一地。 反应过来有个人,手还去扶了。 这小孩右额高拱,牙齿参差不齐,嘴唇厚,上唇往上翘,鼻中隔偏曲…… 苏玉禾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出这孩子什么问题了。 后面跟着一头发花白的婶子,嘴里喊着“哎哟”“小祖宗”“等等奶奶”。 小男孩脸色恹恹还有些郁狂,一把推开苏玉禾,且冲她做了个鬼脸,扭头看了眼那婶,像是躲她一样要跑开。 但婶子应该是做惯了活的,身姿矫健,唰地跑过来了。 她手里拿着鸡蛋糕,吆喝着:“乖孙哎,奶给你买了鸡蛋糕。” 苏玉禾手比脑子快,拉住那婶子:“哎婶子。” 女人不高兴苏玉禾拉住她,皱着眉看苏玉禾,看见苏玉禾身上穿着白大褂,想要骂出口的话收了回来。 扯出一抹不要太好看的笑:“医生?怎么了?” “医院里不要跑闹。” “俺晓得俺晓得,等俺哄好了俺家乖孙,俺们就不闹哩。” 苏玉禾看了眼女人手里抓着的鸡蛋糕,能闻到香味,她盯着女人的脸: “那是你孙子?他是不是要做手术,医生交代禁食了吧?你怎么还给他吃东西。” 女人一噎,眼神躲闪:“没有的嘞,俺不给他吃。” 她抓着鸡蛋糕的手往后藏了藏。 苏玉禾看着这女人口是心非的模样,简直就是不尊医嘱的犟种! 苏玉禾清冷的声线提醒道:“你家孙子要做腺体样手术,不禁食会导致意外,婶子,你别不当回事儿。”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不跟你唠了哈医生,俺得去找孙子。” 她说完就匆匆跑开。 嘴里还嘀咕着“什么破医生,还不给人吃饭的,饿着俺孙子怎么办?” 苏玉禾耳利,听了个大概。 眉头紧紧拧起来。 看着女人的背影,皱着眉把地上的病例捡起来。 回到自己的科室,周家铭正在给老师整理东西,看她明显带着心事,顺嘴问她怎么了。 苏玉禾微微摇头,屁股刚沾凳子,觉得不行,立马起身,去找了郑兰兰。 苏玉禾看郑兰兰往更衣室走,叫住她:“兰兰。” 郑兰兰干了一天的活儿,腰酸背痛的,手掐着脖子腰扭着抻,闻声往后一扭。 “嘎”! 她听到一声骨头脆响,保持原样不动:“呀,苏医生,我脖子扭到了。” 苏玉禾笑了下,上前给她扭好。 郑兰兰松着筋骨:“苏医生,找我干啥?一块吃晚饭哇吗?我今晚不用熬夜。” 以前来协和医院“打白工”,大家都喊小苏大夫或者小苏医生。 现在苏玉禾轮岗实习,除了一些辈分大的喊她小苏之外,一般的医护都喊她苏医生。 当然,周家铭也是被称呼周医生。 “我得值班。”苏玉禾无奈一笑,“对了,我想问你个事儿,最近是不是有个七八岁大的男孩要做腺体样手术啊?” 郑兰兰想了想:“我还真有印象,来了两天了,我记得明天上午的手术。怎么啦?苏医生认识人?” 苏玉禾摇头,脸色变得严肃:“明天上午的手术,那现在不是要禁食了?我刚看见小孩他奶奶要给他吃鸡蛋糕呢。” 郑兰兰瞪大眼睛,腮帮子气鼓鼓的,看架势想要去干一架:“什么人啊!我下午就盯着他们了!让别给吃别给吃!不答应的好好的嘛?” 她转个身就要去找人,连衣服也不去换了。 苏玉禾跟着上去。 找到住院楼去,找到的人,真就是苏玉禾说的那对婆孙。 还有个女人在旁边,一脸烦躁:“娘!医生不是说不给他吃东西吗?你怎么还偷偷给他吃!” 女人反驳道:“俺哪有偷偷给他吃,那不是还有一晚上吗?那些医生真奇怪!还不让娃儿吃东西!娃儿正长身体了呢。” 郑兰兰三步并作两步,颇为气势地冲进去:“我不是说过别让孩子吃吗?禁食十四小时,禁饮八小时!你怎么不尊医嘱啊!想让孩子死是不是?” 郑兰兰一顿输出,语气也重,苏玉禾都有些懵,兰兰好强! 旁边的女人,应该是小孩的妈,转头看了眼她婆婆:“娘,现在你听见了吗?宏宏要禁食。” 她婆婆脸上看着不太服,但也没敢反驳:“好啦好啦,俺不喂就是了。” 苏玉禾看了眼宏宏妈:“你是孩子母亲?” 对方点了点头。 苏玉禾正了正神色,很认真地说:“你晚上多看着点儿,真别喂东西了。肠道不干净,手术吸噎到就严重了!” 苏玉禾问郑兰兰:“她们手术是明天上午?” 郑兰兰不知道苏玉禾问这个做什么,但她还是点了头。 苏玉禾看了眼孩子奶奶:“主刀医生是哪位?我等下去找老师说一声,这手术看看能不能排到下午。要是下午没空,就往后排。” 孩子奶奶不乐意了,努了下嘴:“医生,咋能换时间呢?不说话明天上午的吗?” 孩子妈也看向苏玉禾。 多住一天就得多花费一天,而且要做手术的事情,肯定是早做早放心。 这都排好明天商务交流,怎么能换呢? 还说下午没空就换到后天,要是后天再没时间呢? 她们当然不乐意了啊。 苏玉禾指了指孩子奶奶手上的鸡蛋糕,都被掰了大瓣儿了。 还有孩子嘴角粘着的一些零碎。 无一不说明,在前不久孩子吃了鸡蛋糕。 苏玉禾:“吃了东西,就得重新禁食,什么时候学会尊医嘱了,再手术。毕竟要是没做好术前准备,出来事情,谁都担待不起。” 苏玉禾冷着脸,说完扫了眼她们,叫上郑兰兰出去了。 郑兰兰有点没回过神儿,看着苏玉禾问:“手术真重新排了啊?” “那不然呢?都吃东西了。”苏玉禾看了眼她,“患者家属不懂事儿,我们当医护的,还能不懂事儿吗?” 第571章 被阴阳了 郑兰兰皱眉:“你是实习医生,我一个护士,说了能管用吗?” 苏玉禾挑眉:“不管用也得管用。吃了东西就是不能手术。要是手术了,到时候出事了谁也担待不起。 若是侥幸没出事儿,那孩子奶奶说不定不知道怎么阴阳呢。” 看郑兰兰有些迟疑,苏玉禾说:“你放心吧,这事儿交给我,去看看哪个医生,我去说一声。医生知道患者禁食了也不会继续手术。” 郑兰兰点头:“你说的对,我这急得差点儿忘了。” 苏玉禾看郑兰兰嘘声叹气:“你在人患者面前还挺有气势的,咋私底下这么……” 郑兰兰撇撇嘴:“那能一样吗?我一整天不是查这个房看那个病人,就是去给这个打针给那个挂水,遇到一个死活不听医嘱的蠢货,脾气再好也绷不住!” “蠢货……”苏玉禾挑眉。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 苏玉禾去找了宏宏的主刀医生,把宏宏奶奶给宏宏喂食物的事情说了。 那医生果然皱眉,让人重新排了手术时间。 苏玉禾这才放心去值班。 她要值班到晚上十二点,天太晚了,她就在医院里的宿舍凑合了一晚。 隔天苏玉禾跟着薛纯他们去查房。 到了宏宏那里。 宏宏妈看了眼苏玉禾,别开了目光。 宏宏奶奶甚至用力鼻哼了一声儿,光明正大地表现对苏玉禾的不满。 苏玉禾眉梢一挑,看来她们是收到手术重新排的通知了。 曾羡久可宝贝苏玉禾这个学生了,连薛白这个有曾宪久亲传大弟子的都比不上。 曾羡久在医院时间少,经常让薛纯带。 好在薛纯秉性良善,没嫉妒苏玉禾什么的,也不孤立不打压她。 相反,薛纯同样看好苏玉禾。 他看见宏宏家里人对苏玉禾不待见,皱了皱眉,向苏玉禾投了个询问的眼神。 苏玉禾低声解释了。 薛纯再看向宏宏一家,脸上写着“你们胡闹”:“医嘱都不听,想让孩子出事?” 他没工夫给她们做思想工作,说了两句就带苏玉禾等人去查下一个病房了。 查完了房,苏玉禾被薛纯叫了过去。 周家铭有些紧张地看向苏玉禾:“怎么了?不会因为那几个人的事情骂你吧?” 苏玉禾摇头,递给周家铭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吧。不会,我做的又没错。” “你做的是没错。”薛纯看着苏玉禾,微微叹了口气, “你是老师看重的,我同样也看重你。只不过这医患关系,怎么处理,你还小不懂。” 他语重心长地对苏玉禾说: “我听人说你们还去找家属吵架了?这可不行。就算他们吃了东西。你们也要态度好点。或者私底下找主刀医生重新排时间,没必要跟她们多说。” 苏玉禾不是很赞同这种:“要是每个人都这样不尊医嘱,不乱套了?就得让她们记住,说禁食就得禁食。别老想着侥幸心理。” 她把昨天跟郑兰兰说的,给薛纯也说了。 薛纯愣了下:“你都知道啊……” 他还以为苏玉禾真是莽呢。 没什么事情,挥挥手让苏玉禾去准备今天的手术。 苏玉禾走出薛纯办公室,周家铭站在外面。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周家铭又问了遍苏玉禾:“薛老师找你说什么呢?” 苏玉禾笑:“真没事儿,有事儿我还能笑出来?” “我就是担心薛老师因为那个患者的事情……” …… 真是越不想什么,就越来什么。 宏宏那手术排到了两天后。因为前面时间都不合适。 宏宏家里人又得多在医院待两天, 苏玉禾去热水房打水,正好碰见宏宏奶奶端着个搪瓷盆。 对方见着苏玉禾不再想平时一样冷哼一声儿,甩脸色。 而是直接走到苏玉禾旁边,搪瓷盆往台子上一搁,开始阴阳苏玉禾: “不就是个实习医生?净爱多管闲事儿!该不会就是为了多赚一点钱吧!” 苏玉禾长得出挑,老太太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苏玉禾还不是正式医生。 因为苏玉禾插手,她孙子得多住两天医院,她非常不高兴。 平时周围人多,她也不敢怎么样。 可现在热水房里就她们两,老太太忍不了了。 苏玉禾一个年轻丫头,老太太还能怕了不成? 想当年,她们生产队产量那么厉害,少不了她的功劳。 大队里谁不听她的? 苏玉禾震惊于老太太的歪理,她竟然觉得医生多排两天是为了多赚钱。 苏玉禾盖好热水壶盖子,转身看着老太太:“不是,您是不是年纪大了有被害妄想症啊?现在一般的病看医生又不要多少钱,多留两天也是你活该。你自己做什么不知道吗?要我说,你干脆也给自己挂个号去检查好了。” “你、你!” 老太太瞪着眼,伸手掐自己的人中,缓过神来,看着苏玉禾走出去的背影气的抬手哆嗦指着: “牙尖嘴利!” 牙尖嘴利的苏玉禾心情正好,过几天她实习就结束了,然后就过年。 过完年不久就去研究生报到。 江凛现在三大摊子的事情,特别忙,又是年前两三天才回家。 大概是跑工地监工去了。 江凛整个人黑成炭。 对着苏玉禾他们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显的脸更黑。 有些滑稽。 苏玉禾看到愣了下,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宝生看妈妈笑,跟着笑。 江凛看着母子俩笑,摸了下脸,跟着也笑了。 丁淮父母,曾经在苏联打拼事业,如今因为年纪大了,还有丁淮在这边发展自己的事业。 他们决定回国。 刚好赶在年前回到华国。 只不过是在h省。 叶云淑知道他们回来高兴得很,等知道他们在h省,又有些遗憾,没能立刻见面。 江凛今年应酬多,年前一直在家,过完年,从年初二开始天天要出去吃饭。 他把苏玉禾也带上了。 苏玉禾倒没拒绝,不管是跟员工吃饭,还是跟合作伙伴吃饭,苏玉禾都可以去。 毕竟怎么说都是老板娘,她应当出席。 总不能让江凛身边空空的。 嘿嘿。 第572章 以后是霸王花 年初二的首都,零下八度,有雪有风。 苏玉禾发现约定两家一起过年之后,年初二也不用回娘家了。 只不过今天她要跟江凛出去吃饭,说是跟一起做生意的朋友们聚一下。 年前陈雅约着她一起去做头发。 现在都流行卷发。 苏玉禾烫了个小卷。 烫了头发,优雅知性的苏玉禾多了些妩媚。 苏玉禾描眉涂唇,也没特意挑什么衣服,穿的就是过年穿的红色呢子大衣。 半披着卷发,额前两缕卷发,衬的更动人了。 江凛在旁边看得眼睛一动不动,手指无意识摩挲着。 苏玉禾扭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勾起嘴角:“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跟没见过一样?” 江凛挑眉:“那是别人,你一点都不老,比当初更好看了。我眼光真好!” 苏玉禾啧声:“是谁当初一直把我往外推来着?还怕影响我呢,要不是我脸皮厚,我嫁的还不一定是你呢。” 江凛伸手,苏玉禾把手搭上去。 江凛拉着苏玉禾的手,让她坐自己腿上,亲了亲她:“胡说。你嫁的肯定是我,最多就是慢了点,我打眼一看,就知道我们最合适!” 苏玉禾轻哼,搓了下江凛的脸:“你晒的好黑,冬天都没捂回来?” “你是不知道,鹏城冬天也大太阳。我天天跑工地监工……” “知道了。”苏玉禾问江凛,“房子建的怎么样?” “没那么快。不过现在已经盖完第一层。” 江凛皱了下眉:“不说这些,浪费我们的时间。” 苏玉禾侧目一看,江凛一手扶着她后脑勺压上去,来了个缠绵缱绻的深吻。 最后分开的时候,中间还拉出了一条暧昧的银丝。 苏玉禾呼吸微急,感受到身后男人强烈的反应,瞪了眼江凛:“你把我口红都弄没了!还……” 苏玉禾站起来,往那处瞥了眼,饶是棉裤,那处还是明显的厉害。 江凛却没有处理的意思,维持着动作坐在床边。 苏玉禾:“自己解决吧!” 说着她去梳妆台面前,把江凛蹭花的妆重新补上。 江凛缓了会儿,火气竟然压不下去。 捞过苏玉禾吻了上去,边含糊地说:“等下再补。” 好不容易补好的妆,又被蹭花了。 苏玉禾第二次补妆,脸畔都是红的,比打腮红还要艳丽。 宝生在外面跟叶云淑他们玩的开心得很,时不时就能听见声音。 家里长辈多,宝生一个娃儿不够分的,都轮不到苏玉禾。 不过也好,她偷得轻松。 两人双双出门。 宝生手里拿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逗得苏泽明笑得合不拢嘴。 看见苏玉禾他们,宝生把手里的东西放到苏泽明手里,跑到苏玉禾面前。 宝生仰头看着苏玉禾:“漂亮妈妈!去哪里?” 苏玉禾捏了捏宝生的脸蛋儿:“乖儿子,妈妈跟爸爸出去吃饭。你在家乖哦。” 宝生撅了下嘴:“不带宝生吗?” 江凛一手把宝生提起来:“你去干哈?在家待着。” 宝生揪着手指:“爸爸讨厌。” 苏玉禾扑哧笑了,凑过去么了口宝生:“么么哒宝贝,今天外面风大,你好好在家好吗?” “嘻嘻,”宝生咧嘴笑,“好的妈妈。” 宝生被苏玉禾亲的反应,跟江凛如出一辙。 要不咋说是亲生的呢。 江凛有些郁闷:“这小子,越大越会装了,一样的话,爸爸说就‘讨厌爸爸’,妈妈说就嘻嘻哈哈。” “好了。”苏玉禾看了眼江凛,“咱们得出去了。” 江凛应了声,把宝生放下,给屋里长辈说了一声,就带苏玉禾出门了。 晚饭约在全聚德,定了一个包厢。里面有两张大圆桌。 苏玉禾他们到的时候,屋里已经有了七八个人。 看样子,苏玉禾他们来的不早也不晚。 江凛一出现,那些人就看了过来。 目光落在苏玉禾身上,都顿了下。 还是夏永胜先反应过来:“呐,江老板来了。” 江凛无奈一笑:“夏叔,都说别这样叫我了。” 夏永胜笑了笑,看了眼苏玉禾:“这是弟妹?还没见过呢,竟然长得那么漂亮。怪不得江凛要藏起来。” “嗯,我媳妇儿。” 江凛介绍的时候,神采飞扬跟炫耀一样。 不过这么好看的对象,炫耀那不也正常? 周围人纷纷跟江凛打招呼。 江凛也一一回应,其中有几个江凛是不认识的。 不,也不是说不认识。 就是没见过面,几个生面孔都是夏永胜给江凛牵的线。 他们是夏永胜以前在“自由市场”做生意认识的,能熬到最后,也是有能耐。 如今政策开放,大家可以光明正大做生意。 他们的收音机,电视机,都是江凛这边拿的。 江凛知道有这么些人,但其实没见过。 主要是首都这边很多事情都是檀弘仁经手。 想起檀弘仁,江凛看了圈下来:“弘仁还没来?” 夏永胜:“还没呢,应该差不多了。” 刚说曹操曹操到。 檀弘仁跟陈雅走进来,正好听到自己名字,爽朗一笑:“这不是来了吗?” 陈雅看见苏玉禾,立马热情地过去抱苏玉禾的手:“我原本不想来,但你表哥说你会来,我反正也没事儿就来了。” 苏玉禾冲她眨眼:“凛哥没说你会来,害的我还担心他们男人聊自己的,我没人说话呢。” 先来的七八个,都没带自己女人出来。 夏永胜说还有几个人没来:“等下罚他们酒。” 檀弘仁:“是老许他们吧?是该罚,比我还慢呢。” 苏玉禾跟陈雅说话,问她:“你今天出来,小梦不闹?” 小梦是陈雅的二胎,如愿得的闺女。 家里人宠上天了都。 陈雅说起小女儿又高兴又郁闷:“闹啊,怎么不闹,这孩子小小个就被宠得无法无天,以后估计要成为小霸王了。” 苏玉禾笑:“不至于,到底是闺女,以后长大就好。” “呵,你是不知道,家里老老小小都紧着她来,她自己小小一个竟然也知道,脾气大得很……”陈雅挥挥手,“算了,别提了,就怕以后是朵霸王花。” 第573章 极力推荐苏玉禾 两人说了小会儿的话,陆续来了两个男人,都带着个女人。 檀弘仁嘿嘿一笑:“老许,你们俩这是约好的?约着一起来最后,别以为‘法不责众’,你俩一块儿来迟,两人都自罚三杯!” “对,”夏永胜笑着附和,后面来的两个人喝了三杯才入座。 后面来的那两对都是互相认识的,一起约着来。 看着比苏玉禾她们年纪大点儿,跟苏玉禾她们不连着坐,除了一开始的点头强,后续也没什么交流。 桌上苏玉禾陈雅说累了,停了会儿,低头吃东西的空当,听见后面来的其中一个男人。 也就是老许叹声道:“我现在不求发多大财,只要能有个孩子就好了!” 这种话一般很少在跟外人的饭桌上说。 老许这么说,是喝多了? 苏玉禾惊讶地看了眼老许旁边坐着的女人。 那女人看着比苏玉禾要大点,老许跟夏永胜差不多年纪,还没有孩子吗? 陈雅是知道苏玉禾医术的,她直觉苏玉禾能治好,不过她没轻易出声,只看了眼苏玉禾。 苏玉禾注意到,挑了下眉,没打算出声。 让苏玉禾没想到的是,夏永胜开口了: “这不巧了嘛?江凛媳妇,不就是协和医学院毕业的大学生吗?现在分配到哪个科室了?说不定能有办法?” 老许夫妇俩齐刷刷看向苏玉禾。 江凛看了眼苏玉禾,笑笑:“夏叔可别这么说,我媳妇儿虽然毕业了,但也没分配工作呢。等过完年,她要去继续念书,读研究生。” 夏永胜:“这么厉害?那不是更有办法了?给老许媳妇看看?” 苏玉禾能感受到夏永胜似乎在极力推荐她。 夏永胜没见过她,顶多从江凛那边听说她读医。 就敢这么推,不怕下不来台? 苏玉禾心里琢磨着,这对夫妇难道是很重要的人吗? 陈雅这时起身去厕所,苏玉禾跟着起身说一起去。 两人到了厕所。 陈雅问苏玉禾:“那对夫妻是谁?” 苏玉禾自然知道她说的是哪对夫妻,不过:“我也不知道啊,今天是第一次见。” 连江凛都只是委婉挡了回去,没直接说死。 除了相信苏玉禾医术外,估计也有别的原因。 苏玉禾跟着进去上厕所,陈雅讶异:“你还真的上厕所啊?” 苏玉禾:“不然呢?” “哈?我以为你是不想被他们盯着,才借口出来。” 苏玉禾不否认,确实有这个原因。 要是她能治,她也不会拒绝。 只不过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她不是很想现在就要做点什么。 要是人家真需要她,以后肯定也会来找她。 两人洗了手出去。 江凛正站在外面。 给苏玉禾她们吓了一跳。 苏玉禾捂着胸口:“你在这儿干嘛?大高个儿杵这里怪吓人。” 江凛看了眼陈雅,叫了声表嫂。 陈雅很有眼色,看了看苏玉禾,眯着眼笑:“那我就不当你们两口子的电灯泡咯。我先过去。” 等人走了,苏玉禾问江凛:“你出来找我?” 江凛点头:“怕你不高兴。” 苏玉禾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我为什么不高兴?” “夏叔没啥恶意,我也不知道他今天会这样,平时也不这样呢。” 苏玉禾看着江凛,恍然大悟地问:“你说他们啊?我没生气啊,有啥必要生气的?” 江凛看着苏玉禾:“没生气就好,别理他们就行了。饭桌上的话,酒醒了也没人记得。” 既然说到这里,苏玉禾顺嘴问了:“那位老许,是谁啊?来头不小?” 江凛顿了下:“是有些来头。” “跟我爸比呢?” 跟苏泽明比? 江凛忍不住笑了:“那肯定比不上咱爸啊!只不过那老许是首都这边管经济政策的人之一。” 苏玉禾忍不住问了:“你啥时候认识的老许?” 江凛抓了把头发:“也没有很久。大概去年我回家跑空的时候,跟夏叔去吃饭认识的。” 苏玉禾看了看左右没人,想问些什么,到底没问,拉着江凛回包厢了。 后来饭桌上,夏永胜还提了两次,不过被苏玉禾四两拨千斤搪塞了过去。 晚上洗漱完躺床上。 苏玉禾问江凛:“如果我能治,你会让我给他们治吗?” 江凛搂着苏玉禾亲了一口,反应极快:“看你。你愿意就帮,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你。天大地大,都没我媳妇儿大。” “净会贫嘴!”苏玉禾笑笑,“难道你就不想搭上那位?” 江凛说实话:“我肯定想啊。但我有我的办法,如果靠你给人看病,那下次呢?” 苏玉禾戳了下江凛的胸口:“我是你媳妇儿,夫妻一体,我能帮的上你我也高兴。要是下次人家找到你,你可以松口让我先看看。” 江凛皱眉,捧着苏玉禾的脸仔细瞧了会儿:“……没必要,我真不用……” 苏玉禾翻了个身:“你就犟吧!” “嘿嘿。”江凛挪过去,抱住苏玉禾:“这不是没到那个地步嘛?” 江凛手开始不老实:“大晚上的,管别人夫妻干啥呢?咱们先把自己的夫妻生活过好。” 苏玉禾手撑在江凛胸口:“对了,有个事儿我问问你。” 江凛继续干自己的,嘴里回道:“你问。” “二胎啊,你不想再要个孩子嘛?” 江凛嘶了一声儿:“不是那么想……孩子占了你太多时间了。而且,你生孩子那会儿,我都心惊胆战的!” 顿了下,江凛问:“你想要?” “我看你之前抱小梦挺高兴的,真的不想要个自己的女儿?” 江凛拧眉,似乎真的在思考。 “你不是还要念书?三年呢。现在要也不实际。” 苏玉禾轻哼:“我可提醒你了啊,计划生育快普及了啊。” “害,生不生不着急,现在咱们先把造孩子的活儿干了。” 说着就稳稳地亲上了苏玉禾的唇,嘴里含糊道:“忍了好久了。今天那都不够过瘾。” 说起今天的事情,苏玉禾脸又红了。 吃烤鸭的时候,她腮帮子还不舒服呢。 以前江凛从来没要求过苏玉禾这样做,苏玉禾也没做过。 今天两口子不知道哪根筋儿不对,快出门了还来这么一下。 你别说,还真有些刺激! 第574章 约时间看病 初六这天,江凛要出门,特地带了一瓶酒。 那酒档次可不低,江凛一般给苏泽明拿就是拿这种。 因为江凛酒瘾不大,苏玉禾很少看见江凛跟朋友吃饭还带酒。 直觉告诉她江凛今天要见的人不一般,苏玉禾随口问:“今天跟谁出去?” 江凛啊一声儿:“就上次见的那老许,他老婆庆生,叫了我,我这寻思着也不能空手。” 苏玉禾看了眼江凛:“人家老婆过生日,你送酒?人老婆又不喝酒。” 苏玉禾这话说得有道理,江凛有些苦恼:“那怎么办?我也不知道送什么。” “酒也要拿,至于寿星,也不能忽略,你等下。” 苏玉禾回屋,过了会儿再出来时,手上拿着一长方形盒子。 江凛一顿,他认出来:“这不是你之前从美国买回来的?” “嗯。”苏玉禾点头,“当时买了几条丝巾,送了些,剩下一条一直没打开过,我刚才想起去找了下。你拿去给许夫人吧。” “行。”江凛笑了笑,“媳妇儿,多亏有你。” 有权有势的人家里人过生日,搞宴会,一般都存在社交目的。 江凛特意带了东西,大概也是想结交人脉。 苏玉禾问:“初二那天吃饭,你说你们是第一次见,他怎么请到你了呢?” 江凛懒洋洋回了句:“你男人现在在鹏城,好歹也小有名气,上次见过,我又在首都,叫上不正常?” “好像也是。” 苏玉禾给他打了领带,大冷天的,里面还穿西装打领带。 做生意久了的江凛,已经习惯穿这么正式了。 江凛想了想,说:“不知道会不会说到许夫人的事情。我上次找人打听了,许夫人今年快三十了,老许也三十多,两人结婚多年,一直没孩子。” 苏玉禾:“有说让你带我去吗?” “没说,不知道会不会提起这茬儿。”江凛迟疑着,“要是说起你……” 苏玉禾接话:“要是说起我,你就约个时间,我过完元宵去学校报道,元宵之前都行。” 江凛揽着苏玉禾的肩,低头在她额前落了一吻:“好。辛苦我媳妇儿了。” 老许确实没说让江凛带对象去。 但许夫人见到江凛,看他身旁空空的,像是无意般问道:“江夫人没来?” 江凛把礼物递过去:“许夫人生辰快乐。这是我媳妇儿给准备的丝巾。我这是第一次上门,怕唐突了,没好带她。” 许夫人收到丝巾有些意外,她家里的条件比老许的好,老许能走到今天的地位,离不开她家里的帮忙。 她看到盒子上的英文,有些讶异:“去华侨商店买的?” “说来惭愧,”江凛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我想不到要送什么,带瓶酒就想出门,还是我媳妇儿听说了许夫人庆生,让我带来,这是她去美国学习带回来的。” 许夫人看了眼江凛:“你倒是诚实。” 老许喜欢酒,江凛送的酒很有收藏价值,正好撞在他喜好上。 许夫人之前打听过了苏玉禾,一开始没抱希望。 毕竟大医院名医,她都看过了,还是怀不上。 苏玉禾又是个学生,估计也没什么名气。 没想到一打听,还真打听到了些什么。 苏玉禾不仅会西医,还会中医,之前给圈子里一些人看过病,效果显着。 许夫人打接受教育起,就是新时代思想,中医没怎么接触过。 这些年看病都是西医,那些人给她检查打针吃药,从来没提过中医。 大多数西医看不上中医那套。 认为是没有科学根据的东西。 后来有人给许夫人提过,让她找中医。 前些年日子特殊,她找不到中医。 现在中医被摘了“帽子”,但也没遇到厉害的。 许夫人几乎要绝望了。 查到苏玉禾各方面成绩出色,许夫人真想过找苏玉禾看。 上次吃饭,苏玉禾没有答应,但看她神色,或许也不是没有办法。 这次庆生,是许夫人特意提醒老许把江凛叫来。 她以为江凛会把苏玉禾带上,没想到没带。 正如江凛所说,他现在在鹏城名声不小,就算许夫人不提醒,老许也会喊上江凛。 又有人来了,喊了声老许。 老许跟江凛随意说了两句,便匆匆过去招待人了。 倒是许夫人,还在原地。 江凛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不过许夫人没让江凛尴尬太久:“去那边坐吧,我有事情想找你。” 周围来的人,江凛一个不认识,应了声好。 心里隐约猜到了许夫人找他说话。 只是没想到许夫人那么直接,开门见山就把想找苏玉禾看看的目的说了出来。 江凛没有立即答话,而是沉思半晌:“我媳妇儿目前没有执业资格,还在念书。” 许夫人以为江凛又要像那天一样拒绝,脸上的沮丧一闪而过,强撑着微笑,刚要说话,江凛又开口了。 “不过我媳妇儿说了,如果许夫人提起,她可以给你看看,只不过不敢给太大的保证。” 许夫人没想到苏玉禾还能猜到这个,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你跟你夫人的感情真好,一口一个媳妇儿。” 这场庆生宴,夏永胜也来了。 夏永胜见到江凛,似乎不意外,脸上有些抱歉地找到江凛,说起上次在全聚德吃饭的事情。 “那天酒喝多了点儿,对不住了老弟。没给你跟弟妹带来什么麻烦吧?” 江凛说没有,也没说跟许夫人约了看病的时间,随便扯了个话题说别的。 …… 跟许夫人约好的是初十。 许夫人还想更早来着,但过年家里确实多关系要去联系维持,只能等到初十。 地点约在许家,在家属大院里。 跟苏泽明那家属大院不是一个,这个都是政界的多,苏泽明那是军界。 初十江凛还没去鹏城,在首都跟檀弘仁把厂子今年的任务定下,还有些别的七七八八。 处理好了,今年就不用分心管首都这边。 他跟苏玉禾一起来到许家。 老许去工作了。 家里就许夫人还有个阿姨在家。 房子还算宽敞,但人气少了些。 第575章 你早就知道了? 打完招呼,许夫人朝苏玉禾笑:“谢谢你给我送的丝巾,很漂亮,你有心了。” 苏玉禾回以一笑:“微薄心意,许夫人喜欢就好。” 几句场面话过后,许夫人直接说了让苏玉禾帮看病的事情。 苏玉禾心想,许夫人还挺着急。 不过一想到她结婚多年,三十多了,还没孩子,着急也是人之常情。 苏玉禾微微点头:“许夫人能选择我,我猜外面的医院你应该都看过了。没有输卵管堵塞或者别的问题吧?” “对,就是没检查出来毛病,我这才发愁,我也就老许一个男人,以前身体也好,怎么人人都能生,偏偏我怀不上?” 苏玉禾抿了下唇:“冒昧问一下,许先生检查过吗?” 说完怕许夫人多想,苏玉禾又补充了句:“怀孕是两个人的事儿,要是一直没孩子,夫妻俩都得做排查。” “检查了,老许没问题,找人看了,那什么活性都很好。” 苏玉禾大概知道了: “那我先给你看吧,西医那套检查不出来,我打算用中医的方法,许夫人应该不会介意吧?” 许夫人摇头:“你看吧。” 苏玉禾给许夫人号脉,又做了些别的检查,大概检查了二十多分钟。 许夫人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大概是那么多年,检查都做习惯了。 苏玉禾检查完,喝了口水。 许夫人看她的样子,猜到应该是检查结束了。 她问苏玉禾:“怎么样?能治吗?” “能。” 许夫人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说能?” 苏玉禾点头。 许夫人捂住嘴,声音有些哽咽:“都多少年了,我几乎不抱希望了!” 苏玉禾等她缓好过来,才说话:“能治,但需要的时间比较长,我会给你开中药,针灸,这些你不排斥吧?” 排斥? 排斥什么? 许夫人都没敢说,自己这些年还吃过多少五花八门的偏方,走了多少弯路呢! “都听你的,小苏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苏玉禾眉眼一动,许夫人都给她换了个称呼了。 当天,苏玉禾就给许夫人扎了一遍针。 天还冷着,许夫人扎完了针,浑身不住地冒汗。 苏玉禾说这是正常的:“你拿毛巾擦,别等汗吸回去着凉了,我明天过来给你扎针时,再给你带药。” 苏玉禾没问她要不要蜜丸。 当初做蜜丸,除了有些病人喝不下去中药外,还有个就是当时的大环境,炖煮中药容易招麻烦。 现在中医没那么多禁令,许夫人家里又有阿姨,煎药没问题。 初次见面,到给许夫人治病前,许夫人的态度都是淡淡的。 苏玉禾给她治病后,不仅改了亲昵的称呼,还热情地招呼苏玉禾留下吃饭。 苏玉禾摇头:“谢谢许夫人的好意,我还得回家弄开学的东西,这次只能辜负你的好意了。” 许夫人也不生气,点点头:“好,下次有机会。你读书要紧。对了,你诊费怎么收?” 苏玉禾按照正常的收了。 许夫人身体状况比苏玉禾想的还要差,治疗时间起码得小半年,苏玉禾怎么可能不收钱。 而且,不收钱,许夫人也不见得高兴。 有些东西,就是算清楚了才好。 果然,许夫人像是松了口气,也不跟苏玉禾讨价还价,把钱付了。 苏玉禾给许夫人扎针扎了两个小时,江凛也离开了两个小时,苏玉禾自己回家。 晚上江凛回来的晚,都没赶上家里的晚饭,在外面也没吃,苏玉禾给他下了碗面条。 江凛大口吃着面,问苏玉禾:“许夫人那边怎么样?” “情况挺糟,我没跟她说,只说治疗时间长,她这些年估计是打针吃药太多了,身子亏空得厉害,得慢慢调理。” 隔天苏玉禾自己去许家,背了一大包的中药,都给分好分量了。 “一天一包,早晚喝两次,三碗水,水开后,小火煎到一碗水喝掉。” 许夫人一一记下。 苏玉禾还给许夫人写了些日常饮食注意事项,还有一些食补的意见。 今天第二次扎完,许夫人还是跟昨天一样,浑身冒汗。 许夫人有些担心地问苏玉禾:“这正常吗?” 苏玉禾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没事儿的,你的身体状况,前期就这样,等后面不再冒大汗了,我还得给你换套针法呢。” 许夫人安心了。 转眼到了去学校报到的日子。 前一天,许夫人还问:“没记错的话,你们明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了吧?那我这边……” 苏玉禾以为她是怕自己到时候不能给她扎针,给许夫人解释: “这你不用担心,最近都是天天扎针,明天开始,隔一天扎一次。研究生时间自由,不会影响给你扎针的。” 许夫人笑了下,似乎有些尴尬。 苏玉禾赶紧说起别的事情,才没冷场。 去报到这天,苏玉禾一个人去的。 不像当初考上大学一样,苏泽明他们都来。 她保研的学校,正是本校,她觉得也没什么要送的必要。 这就跟寻常开学一样。 “玉禾。” 苏玉禾听到有人叫她,回头一看:“家铭?你这也是来报名的吗?” “嗯,我也考上了。”周家铭有些激动,“听说研究生就招了一个班,咱俩又是一个班了。” “恭喜啊!”苏玉禾真心为周家铭高兴。 周家铭高兴的脸色突然一顿,问苏玉禾:“你知道老赵也考上了吗?说个事情你可能不相信,老赵搞研究去了,以后估计不会再站在讲台上。” 苏玉禾笑:“信啊,我怎么不信?不过当时在医院轮岗的时候,老赵就很少跟我们一起了,你不知道他当时也跑去实验室实习了吗?” “啊?”周家铭眨了下眼,“我不知道啊,跟他不是一个宿舍,以前还能一块聊聊,来医院之后,每天都提着心,回到宿舍倒头就睡,没什么时间说话。没见到人,我当他轮岗顺序跟我们错开了呢,毕竟不是一个班。” 他摸了摸鼻子:“没想到你早知道了啊。” 第576章 说坏话说到正主面前了 到了研究生第一节课时,苏玉禾看见了好几个熟悉面孔。 看到夏红菊时,苏玉禾又惊又喜:“红菊!见到你真的是太高兴了,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夏红菊满面春风:“我也没想到自己能考上,本来还想给你写封信,但想到放假了,不知道你在哪里,就等开学等你个惊喜!” “杜艳姐呢?”苏玉禾问。 “不知道唉,”夏红菊摇头,“你跟杜艳姐都在首都,我以为你们有联系。” 苏玉禾眨了眨眼睛:“没……” 她们后边还坐着三个人,两女一男,就是面孔看着生,应该不是协和考上来的。 一女的神神秘秘地说:“我刚听说了个消息,咱们班里有个是协和本校保研的,也就这么一个,不知道是哪个。” 说话的同学有特意放低声音,但耐不住苏玉禾她们离得近,听得一清二楚。 苏玉禾和夏红菊对视一眼,苏玉禾拉了下夏红菊,两人都没说话。 其中地男同学回:“我好像知道是谁,之前不是还上报纸了吗?估计能保研也是发表了sci吧。” “好像就是她,报纸不也说了吗?sci是好几个人同学写的,那女的家里有势力,她占了别人的功劳!咱们跟这样的人一个班,以后得小心了!” 男同学颇为赞同:“是啊,凭她一个女的怎么可能在本科发表sci,肯定是占别人的!” 两个人吐槽得热火朝天。 一直没说话的女生开口了,声音不太足:“可是,不是辟谣了吗?那个所谓爆料的记者,都被抓了!” 那两人看了眼她:“无风不起浪,那女的背景那么大,弄个记者不是很简单?” 夏红菊紧皱着眉头,对苏玉禾说:“这些人怎么都跟长舌妇一样啊!到底是怎么考上协和的!” 苏玉禾按了按她的手,转头看向那两个说话特别过分的人。 “既然知道那女的背景大,就不要在背后乱嚼舌头根子,万一被正主听见,人家能弄记者,你们只是学生,那要弄你们,不是更简单?” 说话的同时,苏玉禾打量完了那三个人。 三个人看着也都是二十多的模样。 说话刻薄的那女的,面相如话一样刻薄。 男同学长得一副老实样,但没想到会跟女同学在教室里编排人。 所以八卦不分男人是吧? 另外一位,苏玉禾一看就知道为什么没有激情参与了,那位女生留着学生头,呆着眼睛,有些讷讷的。 看着就像是受气包习惯被人欺负的那种。 真是难为她还试图给苏玉禾说话了。 三人听到苏玉禾的话,先是尴尬了瞬。 随后刻薄相女的有种被拆台了的尴尬,咕哝道:“说的又不是你,多管闲事。” 夏红菊想说点什么,被苏玉禾拦住了。 夏红菊不解地问苏玉禾:“你拦着我做什么?” 苏玉禾笑着摇头,凑近夏红菊对她说:“别着急,我想看她们发现我就是正主的表情。” 夏红菊想想那场面:“嘿!想想就刺激!” “玉禾!”周家铭走过来,“我进来就找你呢,就知道你会早到。” 他转头看向夏红菊,挑眉:“哎,你也考上了啊!” 夏红菊直接炸了:“什么叫我也考上了!难道你觉得我不能考上吗?” 周家铭耸耸肩:“我可没说昂。” “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 苏玉禾无奈,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多大了?怎么还一见面就掐上了?” 夏红菊和周家铭异口同声:“是他(她)先招惹我的!” 苏玉禾:“……” 默了会儿,她只能说:“先坐吧,等下老师要来了。” 周家铭在苏玉禾另一侧坐下:“开学第一课,咱们班主任会是谁啊?” 都在协和工作,老师应该都是协和的,只不过不知道是谁而已。 夏红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反应过来这是周家铭开的话头,便不吱声了。 为了不冷场,苏玉禾只好接话:“我也不知道呢,不过不是曾老师,他不带班了,现在课也少了,主要是讲座。” 大约几分钟过后,老师来了。 竟然是老熟人——宋国荣。 周家铭乐了:“原来是宋老师啊!” 宋国荣看了圈教室里的同学,有生面孔,也有熟悉的面孔。 他笑着说了欢迎和自我介绍的话,又说了研究生念书的安排:“在座的不仅是恢复高考第一届大学生,还是恢复高考以来第一届研究生。而且能来协和,相信实力不容小觑……未来三年,祝各位研路生花。” 研究生也是分宿舍的。 但苏玉禾从一开始就申请了走读,没打算住校,每天都回家,骑自行车回去也就十多分钟路程。 隔天夏红菊跟苏玉禾吐槽:“真是倒大霉了,我跟张昱,罗凤花住一个宿舍!” 这两个名字,苏玉禾都很陌生:“是谁啊?没听过。” “就昨天嚼你舌头根子那俩女的!巧不巧?” “呃……是挺巧。” 夏红菊愤愤:“她们还阴阳我呢,真无语。” 苏玉禾想了想:“研究生要念三年呢,跟她们在一个宿舍,你这性子万一忍不住起了冲突就麻烦了,要不趁着刚开学,跟老师申请,看看能不能换个宿舍?” 夏红菊一开始也想过,但后面一想,凭啥她换呀? 要换也是那俩人换! “我不换!等着看吧!只要她敢惹我,我就让她们后悔。” 苏玉禾担忧地看着夏红菊:“你这性子……” 夏红菊抱住苏玉禾胳膊,像是撒娇一样:“哎呀,你就别担心了,我可是演了戏让庞家退婚的人!已经不是傻白甜了!” “好吧……”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不确定的声音问:“你好,请问你是苏玉禾吗?” 苏玉禾转头看见一生面孔:“是我,请问你是?” “啊,哦哦,我叫刘思思,我想认识你。” 苏玉禾被她这副直白的模样逗笑了:“你想认识我干啥呀?” 刘思思有些不好意思,眼神明明又不敢但又舍不得从苏玉禾脸上离开: “你很厉害,而且,很好看。” 第577章 变年轻了 刘思思脸上有些婴儿肥,头发乌黑亮丽,扎了两根粗粗的马尾辫,外面穿着蓝色的棉服,笑起来有对可爱的酒窝。 苏玉禾看这姑娘就合眼缘:“你也好看哒。你本科不是在协和念的吧?我以前没见过你。” “嗯嗯,我在南方一医学院念的本科。” 夏红菊:“你看着年纪好小啊,多大啊?” “二十。” “二十?”夏红菊惊了,“那不是十五岁就考本科了?天才啊你!” 夏红菊看了眼苏玉禾:“得,你俩都是天才!” 得知刘思思是广东人,夏红菊问她会不会讲粤语。 刘思思摇头:“不是全广东都说粤语的,我老家讲的客家话。” “好吧……”夏红菊有些遗憾。 苏玉禾没有打听人家底的喜好,倒是夏红菊,跟刘思思聊了大半天,快把人家底扒拉干净了。 不过夏红菊也不讨人烦,要是感觉刘思思有迟疑的迹象,便转移话题。 苏玉禾在旁边听着,听到刘思思说家里人在鹏城做生意的,才好奇地问:“什么生意啊?” “就一些家具,我爷爷以前是木匠,我爸爸做木头家具呢。” 夏红菊:“可不巧了嘛,玉禾对象也是在鹏城做生意的,说不定还能认识呢。” 苏玉禾笑了下:“不好说,我对象做电子厂的,不一定认识呢。” 刘思思双眼放光:“所以你也是广东人?寒暑假回鹏城吗?” “不是,我是首都本地的,只有我对象在鹏城工作,时间合适的话,我才会去鹏城。” “哦……”刘思思有些失落,“我还以为以后有人一起坐车回去呢。” 下课后,苏玉禾就走了,她还得去给许夫人扎针。 夏红菊还有事情,也没跟刘思思一起。 三人刚分开,刘思思就听见有人叫她。 “刘思思,你怎么跟她们说那么久的话啊?你认识她们?” 刘思思笑呵呵:“现在认识了。” “那女的很傲呢,你怎么跟她认识啊。” 刘思思皱了下眉:“小昱,你别这样说我朋友,她们人很好的。” “你才刚认识,怎么就判定她是好人呢?”张昱一脸不赞同,“你就是太单纯了,容易被骗。” 她们是在火车上认识的,张昱、罗凤还有一男同学是一个学校,刘思思自己一个学校。 但是来的路上,发现大家都是考上了一个学校,一路过来的火车上聊了很久。 刘思思是有些单纯,但此刻,张昱一直在说苏玉禾不好,她心里有些不高兴:“谁说她不好啊!玉禾姐可是保研过来的,还发了sci呢。” 张昱愣了下:“你说她?她就是那个发了sci保研的?” 刘思思点了点头,失去了邀请张昱她们一起吃饭的兴趣,随便扯了个理由就离开了。 回神的张昱,脖子有些僵地转向罗凤:“咱们尴尬了……谁能想到她就是当事人?” 罗凤抿了抿唇:“……我什么都没说呢。” 张昱又道:“怪不得我不喜欢她呢,原来早就不喜欢了!她还多管闲事,活该让人讨厌!” “小昱……” “好了好了,知道了。” 张昱不以为然,倒是罗凤,眼神闪烁了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玉禾一边读研,一边给许夫人调理身体。 天气回暖,外衣脱了一件又一件,等回神时,路边的树郁郁葱葱,竟然已经是春末了。 苏玉禾给许夫人的针疗,调到了一周一次,不过药是一直没断的。 苏玉禾提醒许夫人:“对了,最近如果你们夫妻生活的时候,记得要做措施。” 许夫人愣住,接着大喜:“你这意思,是我能怀上了?” “说不准,但是万一呢?” 许夫人一听不还是那个意思吗? 更高兴了。 有点不想做措施。 苏玉禾看见许夫人脸上挣扎的神色,顿了顿,重新说了遍儿:“记得一定要做措施,要是怀上了,你现在的身体也不好坐胎,要是流掉了,前面的针灸就废掉了。” 许夫人还真被苏玉禾唬住了:“我听你的,不会怀的。” 她经过苏月禾的调理,能不能怀孕先不说,就几个月,她感觉自己的脸都变年轻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问苏玉禾:“话说小苏呀,你这医术真好啊,我出去跟姐妹吃饭,人家都说我变年轻了好几岁呢!” 苏玉禾笑笑:“许夫人本来年纪就不大,调理有效,许夫人你气血好了,面容自然也就年轻了。” 许夫人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她忽然想起来个事儿:“对了,小苏啊,你给我治病的事情,我没有告诉别人呢。不过有人找我问了,好像也是有想找医生的需要,不知道你介意不介意,我还没给你联系方式她们。” “她们?也是怀不上的吗?” 许夫人家庭好,认识的人家庭必定也不普通。 能拿的诊费也相当可观。 苏玉禾就是个俗人。 治病救人当然是她的理想,但是能在实现理想的道路上赚到小钱,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她自然是愿意给人看病的,也当是练手积累经验了。 许夫人摇头:“不是吧,她们都有孩子呢,估计是家里有需要?或者……” 她撇撇嘴:“估计是看我变年轻了,以为我在偷偷吃什么药,都想打听呢。” 苏玉禾笑了下:“没事儿,我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但是现在研究生课程实在忙下个月就得去医院值班了。” “下个月?”许夫人疑惑,“不是要放假吗?你们没有暑假?” 苏玉禾苦笑:“医学生没有假期……” 许夫人啊一声儿,颇为同情地看了眼苏玉禾。 苏玉禾正打算离开,正好碰上了刚回来的老许。 老许跟苏玉禾匆匆忙忙打了个招呼,又进屋里去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苏玉禾给许夫人扎了很久的针,还是第一次碰见老许,看他神色匆匆,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不过苏玉禾没问,问的话显得越界。 回到家里,老太太正拿着一本书,给宝生讲故事呢。 第578章 给你提个醒儿 老太太虽然有一双小脚,但却实打实上过学,留过洋! 老太太曾经给苏玉禾说过,原本是不要裹脚的,但因为某些事情晚了一点点,不过裹小脚也不影响她一身的学识。 年老了,捧着一本书还能带宝生认字儿。 宝生手撑在炕桌上,一脸认真地听老太太说话。 苏玉禾在门口看了会儿,还是宝生瞥见了惊呼:“妈妈回来了!” 苏玉禾抬脚走进去:“宝生学的还挺上心呢!” 宝生仰起小脸:“宝生学会算数啦!” 小家伙拿起炕桌上的本子,给苏玉禾看。 苏玉禾看了眼,是一些掰手指就能算的简单加减法。 “哇!我们宝生会算数了,真厉害呀!” 老太太在旁边说:“咱们宝生今年五岁了,也该上学了,换以前,两岁就得请先生来家里启蒙了。” 苏玉禾噎了下,两岁…… 那也太早了吧,有些小孩走路还没稳当呢。 不过五岁也该上学了。 苏玉禾说:“九月就去报名。” “宝生要上学了?”叶云淑抱着一堆衣服进来,“也对,到年纪了,去哪里上学呢,离家近不?” 苏玉禾有些迟疑,说:“我妈之前给我提了一嘴,让我爸活动活动,把宝生送去育英学校念书。祖母,娘,你们觉得怎么样?” 叶云淑笑了下:“我哪儿知道啊,你们看着来,就是不知道学校远不远,方不方便接送?” 老太太看了眼叶云淑:“亲家那么厉害,给安排的学校肯定不差,是哪个学校?” 苏玉禾:“我爸妈今年搬了家,搬到了海淀那边,那边有个育英学校,还是比较好的,接送也不是问题,上学时间就住我爸妈那儿,我妈去接。” 叶云淑不舍:“啊?那以后上学就不回家啦?” 苏玉禾点点头。 老太太心里也有不舍,也还是赞同地道:“都是为了宝生的学习,在哪里都一样。” 苏玉禾松了口气,宝生虽是她的儿子,但扪心自问,苏玉禾这些年带宝生的时间都没叶云淑她们多。 把宝生带离开叶云淑她们身边去念书,要是她们不高兴,苏玉禾还真不能强来。 还好江家的人都很开明。 决定好了,苏玉禾就给苏泽明打电话。 苏泽明一听苏玉禾让他帮安排宝生去育英,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了。 他还笑了:“你妈最近还念叨呢,说宝生年纪都到了,也该上学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这就来了。” “育英条件高,但学校好,我跟凛哥都不是公干人员也不是华侨外国人,得麻烦爸爸帮忙了。” “你说这做什么?宝生还是我外孙呢,我苏泽明的外孙要是进不去说不过去。” 苏泽明顿了下:“育英就在家附近呢,离你们那边远一点儿,以后在我们这儿住下?” “嗯,我跟婆母说好了。” “好嘞。”苏泽明这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他的高兴。 以后宝生就能经常待在家里了! 苏泽明动作快,没几天就办下来了。 苏玉禾补齐一些手续,等到九月就可以去育英学校报名,准确来说,应该是育英幼儿园。 育英学校主要是小学,初中,高中的十二年一体学校。 宝生先去幼儿园。 解决了宝生的事情,苏玉禾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这天,她照例去许夫人家里给她针灸。 许家多了两个女人,有一个苏玉禾有些眼熟,多看了两眼,才认出来,那不就是年初二那天吃饭时,跟许夫人一起的女人? 尴尬的是,苏玉禾不记得人家名字,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她索性当作不认识,要是女人提起,她就说忘了,毕竟过去也半年多了,不记得也能理解吧? “正说到你呢,可算是来了。”许夫人笑盈盈地看着苏玉禾,给苏玉禾介绍, “这是付太太,初二吃饭那天你见过,还记得吗?” 苏玉禾佯装想起的模样:“噢……付太太,好像是,不好意思,没第一时间认出来。” 付太太笑着:“江太太也是大忙人,听曼红说你又要去学校上课,又要去医院工作,还得来给她扎针,你这忙的也是没谁了,不记得也正常。” “小苏可是很厉害的!”许夫人给苏玉禾介绍另外一个,“这是海丽,两个都是我的多年好友。” 苏玉禾一一打了招呼,喝了一口茶,才说:“没想到家里有客人,许夫人,针疗要不我晚点儿再过来?” “不用。”许夫人立刻道,生怕说晚一秒,苏玉禾就要走了。 许夫人:“你就正常给我扎,她们都是自己人,而且,她们也想找你看看呢。知道你忙,别人我都没理,但这是我的好姐妹,只能厚着脸皮来找你了。” 苏玉禾莞尔:“那等下针灸完我再给付太太她们看。”、 “好。” 许夫人扎针要在小腹,还有胸口,扎针的时候,上半身都是光着的。 只能在房间里扎。 许夫人站起来,叫来家里的阿姨,让她招待好海丽她们。 她则是带着苏玉禾进屋里去扎针儿。 许夫人一脸高兴,看着苏玉禾:“你要是帮我给她们看好了,算是帮了我大忙!” 苏玉禾一边拿出自己的针灸包,一边问:“她们是想看什么呢?我瞧着不像有什么隐疾的样子。难道也是没孩子?” “不不不。”许夫人看了眼门口,“虽说等下你就知道了,但你既然问了,我就告诉你。她们都生孩子了,不是生育问题,付太太是想要变年轻,她生了三个孩子,等反应过来,脸都垮了……” 许夫人放轻了声音,忽然自嘲道:“我跟她一样的年纪呢,你没给我治病时,我的脸也垮,谁都不要说谁了。” 这真是许夫人心里多年的痛。 还好遇到了苏玉禾。 许夫人又说起海丽:“至于海丽嘛,我不太清楚,虽然我跟她认识很多年,但关系没很亲密。她说想单独跟你说。” 苏玉禾点头,给许夫人下针:“我知道了。” 第579章 助兴 许夫人想了想,给苏玉禾提了个醒儿:“小苏啊,我看你人善,有些事我也就不瞒你。” 苏玉禾等了两秒,没听见说话声,低头看了眼:“许夫人说吧,我听着呢。” 许夫人开口:“前段时间,你来我家,不是见到了老许吗?他心情不好,因为在官场上遇到了些麻烦。只有海丽爱人能帮忙,要是你能帮她解决她的问题。 到时候,她也会让她爱人帮老许。所以我说,你是帮了我大忙!你放心,事情解决之后,我不会亏了你的。” “倒也不必。”苏玉禾莞尔,“我给她们看病,也收诊费,说起来,也还得谢谢许夫人呢。” “不说这些话。”许夫人看得明白,“我知道你不缺钱,是真的喜欢帮人看病,但不代表我就能白占你便宜,当我欠了你一个人情,以后有需要找我。” 苏玉禾笑了笑。 给许夫人扎针的时间缩短到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到了点儿,苏玉禾收好针:“许夫人,你可以穿衣服了。” “哎。”许夫人边穿衣服,边给苏玉禾感慨,“扎针这半年多,变化真是明显,一开始还浑身冒汗,现在扎完,身上干干爽爽的。” 苏玉禾在屋里等了小会儿,才跟许夫人一起出去。 付太太看到人:“扎完了?” 许夫人点点头:“是啊,让你们等久了。小苏,快坐。对了,你们谁先看?” 她这么一问,省了苏玉禾说了。 苏玉禾在边上坐下,面露微笑地等着。 海丽先开口:“付太太先看吧。” 付太太跟许夫人对视一眼,笑着接话:“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脸皮厚,我先看。江太太,其实吧,我就是看曼红变年轻了,都是女人,我这看着心痒痒的,就麻烦你帮我看看,怎么变年轻。” 苏玉禾想起许夫人说的,付太太已经生了三个孩子,又是有三十多的年纪,其实面容很符合她这会儿的年龄段该有的。 这是要找苏玉禾要返老还童之术呢。 有点难度。 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她看着付太太的脸:“大多数皱纹是不可逆的,但是付太太脸上的斑,应该是生了孩子才有的?” “对!生完老三就长了,到现在五年,一点都没消,江太太有办法?” “要是刚给孩子断奶,那能清干净,你这时间太长了,我只能说可以淡,但不保证完全祛干净。” 脸上的斑,让付太太痛苦多年,本来就不是特别好看,长了雀斑,显得人脸脏脏的,也不好看。 看了医生,也用了偏方,但没什么疗效。 苏玉禾说可以淡,付太太高兴得激动起来:“那也行!能淡、能淡真是太好了!” 苏玉禾扬着嘴角:“还有你眼角的细纹,我到时候给你拿点儿药,你照着我的方法用,也能消。” “那真是太好了!” 付太太说:“药你有带来吗?” 苏玉禾顿了下,摇头:“没有……” 许夫人放下茶盏,忍不住笑骂道:“阿华啊,你这性子还是那么着急。小苏又没有提前知道你们来,就算知道,也不知道你们需要什么药,怎么会带身上呢。” “嗐,是我着急了。”付太太说, “我是家里司机送过来的,等下我给江太太送回去,顺便拿药,这么着急,也不怕你们笑话。毕竟我恨不得脸上的雀斑都消失干净!” 苏玉禾轻轻笑了下:“不用着急,给你敷脸的药,我还得调配呢,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付太太有些遗憾地张了张嘴。 她忽然又笑了:“怪不得江太太年轻呢!看这小脸,一点纹啊斑啊都没有,会给自己保养真的太厉害了。” 苏玉禾没否认,算起来,她也二十五岁了。 生了孩子又上学,要不是自己给自己调理,脸上当然维持不了那么好的状态。 苏玉禾转头看向海丽:“海丽姐要看什么呢?” 海丽看了眼许夫人她们,如许夫人给苏玉禾说的那样,海丽提出借用一个单独的房间跟苏玉禾单独说。 许夫人早准备好了,指了房间名:“你们随便用。” 进了单独的屋子,海丽问苏玉禾:“听说你生孩子了?” “是有个儿子。”苏玉禾感到奇怪,这会儿又不是聊天的时间,看病就看病,打听她生孩子干嘛? 海丽问苏玉禾:“你们夫妻生活和谐吗?” 苏玉禾脸热了下,随后老老实实回答了: “和和谐吧,不过我对象在鹏城,一年在家都没多少天。在家的时候次数还算可以。” 海丽吐了口气:“我三十六了,生了两个孩子,前两年开始,到现在,夫妻生活一只手能数的过来。” 苏玉禾看了眼海丽:“不至于吧,您气质出众,往那儿一站,您爱人真不碰你?” 海丽看了眼门口:“不碰,他外面养有人。” 苏玉禾抿嘴,这是她能知道的? 许夫人介绍海丽的时候,介绍的是她的名字,而不是某某太太。 这样介绍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海丽本人就有话语权,另外一种是她爱人的职位高,不方便往外说。 苏玉禾第一次见海丽,无法得出结论是哪种可能。 要是后者,苏玉禾有些无奈,高官在外面养小三让她知道,这不好吧? 没等苏玉禾纠结明白,海丽又给苏玉禾抛了个炸弹: “我是想问你,有没有一些助兴的药,还有收紧……的药……我爱人有点嫌弃我……” 她说的含含糊糊,但苏玉禾还是听明白了。 助兴的药……苏玉禾有也不敢给配啊,又不认识,不知道具体情况,要是服用了造成意外,她跑得掉吗? 至于后面那个问题…… 苏玉禾还真没给人看过。 她当然知道收紧……是什么意思。 这样私密的问题,苏玉禾真没看过。 她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困扰…… “海丽姐,助兴的药,我这开不了,至于你说的……嗯,我建议您每天定量做凯格尔运动。” “什么运动?”海丽没听过这个东西。 “是一种骨盆运动,坚持下来,可以达到您想要的效果。” 第580章 黄昏恋 从许家回去,刚进胡同,远远看见叶云淑在门口站着,跟一男人说话。 苏玉禾只看见背影,但看背影和打扮,不像是年轻人。 还有谁会来家里找叶云淑呢。 苏玉禾脑海里浮现一个人的身影,难道是他? 看他们聊的正在兴头上,苏玉禾停住脚步,在考虑要不要过去。 好在没要她纠结多久,叶云淑他们说完了话,分开。 苏玉禾回神,抬脚走过去,看见预料中的人,笑着招呼:“孙先生,您怎么来了?” “小苏啊,路上碰见你娘,顺道一块走回来。” 苏玉禾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我娘没留您吃饭吗?” “留了,不过我得去开个会,下次有机会一定。” 孙昌要开会,苏玉禾没多说,告别后,两人错身走开。 苏玉禾回了家,堂屋里没看见人,她想叶云淑应该在厨房里。 她又转去厨房。 叶云淑在厨房里揉面,苏玉禾出门前说想吃水煎包,这估计就是了。 苏玉禾走过去,叶云淑看了眼她:“回来了?拿那个馅儿过来,准备包了。” 苏玉禾应了一声儿,过去跟叶云淑一起包包子,像是不经意般道:“娘,我刚才回来,在家门口碰见了孙先生,他上家里来了?” 她没错过叶云淑顿了下的手,心想肯定有点事情。 叶云淑嗐了一声儿:“没上家里啊,就路上碰见。” 苏玉禾哦了一个很长的尾音:“我说呢,娘没留孙先生吃饭啊?” 叶云淑看了眼苏玉禾,看见了苏玉禾八卦的眼神,她无奈地笑了:“又看你娘笑话呢,留了,人说要开会。” 苏玉禾嘿嘿地笑了一声:“我可没有。不过娘,你对孙先生真的没想法?” “你这孩子,”叶云淑嗔声道,“这是我想有就有的吗?” “那当然。”苏玉禾又不是什么古板的人, “我跟凛哥就是自由恋爱,娘你也可以。给爹守了那么多年,也够了,您这年纪也不算老,找个知冷热的人做个伴也好啊。” 叶云淑:“嗨呀嗨呀,八字还没一撇呢,人孙先生听说首都分了房,我这啥也没有,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我。” “谁说什么都没有,娘不是有个赚钱厉害的儿子,以后当老师的儿媳?”苏玉禾又笑,“还有,人孙先生早看上您了,上次吃饭的事情您忘了?” “把自己也夸进去了。” 婆媳俩互相看着,都笑了。 苏玉禾心里虽然一直惦念着叶云淑的事情,但也没有经常过问,怕叶云淑不自在。 叶云淑脸皮薄,又比较传统,她能愿意接触孙昌,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苏玉禾要是多问几句,叶云淑要是不肯跟人继续接触咋整? 给付太太的药配好了,苏玉禾给许夫人的扎针的时候,顺道给拿了过去。 她还给付太太把脉看了看:“付太太最近心气不顺?” 付太太揉着胸口:“是啊,家里几个孩子闹起来别提多气人。还有我家那口子……气的我都长燎泡了。” 苏玉禾:“女人最重要的是气血,还有注意不能生闷气,气多了,憋在身体里,乳腺容易长结节,严重的还会致癌!我给你扎个针,顺一下。” 还有几天就是九月一,宝生报名的日子。 苏玉禾提前给江凛说了一声儿,问他要不要回来。 第一天上学,可是孩子成长过程中很重要的事。 苏玉禾不想江凛错过,毕竟作为父母,平时没有时间陪就算了,这种时候,能到场就到场。 江凛走不开,房子已经在封顶了,他谁都不放心,每天都得去现场建工。 这是他个人投资最大,负债最多的项目。 必须要做好。 苏玉禾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不回就不回吧,家里那么多人,宝生也不会孤单。 没想到,宝生主动问苏玉禾了:“妈妈,我明天就去上学?” “嗯嗯,宝生要上学了,奶奶做的书包你喜欢不?” 苏玉禾原本是打算买书包的,叶云淑一听就说要自己做,反正她闲着,爱干这些个手工活儿。 叶云淑很上心,怕自己做的跟城市里头差别太大,特意去百货看了看,回来就给做了个差不多的。 她还在上面,缝了宝生的大名。 “喜欢!很漂亮!”宝生抱着书包,让苏玉禾看他的名字,“奶奶给缝的,还绣了这个是、是……” “是松柏。”苏玉禾看宝生半天没说出来,给提醒道。 “对!松柏!太奶奶说,宝生以后像松柏一样坚韧地长大,妈妈,坚韧是什么意思?” “坚韧啊?坚韧就是坚强牢固,有韧劲儿,不易被摧毁。太奶奶是希望咱们宝生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有勇气坚强地面对。” “原来是这样。”宝生拉了下苏玉禾,“妈妈,爸爸会回来吗?” 苏玉禾沉默了下,在想要哄一下,还是直接说。 她最后选择直接说:“爸爸忙,这次就不回来了,下次再回来好吗?去报名,奶奶,妈妈,你姥姥姥爷都去呢。” 宝生脸色失落了瞬,不过很快恢复好:“那行吧。” 宝生去学校这天,苏泽明开车过来接。 叶云淑穿了一身平时不舍得穿的衣服,她要去看孙子的学校。 苏玉禾说那学校在首都数一数二的,叶云淑检查了好久,避免出差错。 苏泽明亲自带过去的,没有遇到任何问题,还是幼儿园院长,带着个老师来出来接呢。 幼儿园园长给苏玉禾介绍:“这是黄老师,以后就是江承禹的班主任了,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她。” “黄老师。”苏玉禾朝对方点了点头。 那位黄老师,看着二十多岁,看着面善,苏玉禾心里放下心。 大概是她打量对方被园长注意到了。 园长给苏玉禾解释:“别看黄老师年轻,但是已经有七八年的教龄了。” 苏玉禾有些惊讶。 才知道,黄老师二十三岁,比苏玉禾还小呢。 黄老师十五岁初中毕业,一开始在育音托儿所工作,然后调到了幼儿园。 第581章 打架 园长跟黄老师,带着苏玉禾他们,逛一圈幼儿园。 这幼儿园建设确实很好,别看才八十年代,这幼儿园建设的很先进。 还分了区域,玩耍的,生活的,学习的…… 教室里还有收音机,园长特意解释了:“给孩子们听英文听故事都很方便,学校里还有一台电视机,保证给孩子们一个更有趣的学习环境……” 午睡,也有专门的屋子。 苏玉禾很满意,她就知道把孩子往好的学校送不会有错。 苏泽明拉过宝生:“宝生啊,你喜欢不喜欢这里?” 宝生一路被叶云淑牵着,没吵闹,一双大眼睛跟着看,他对这个陌生的地方,好奇又期待。 苏泽明一问,他点点头:“喜欢,宝生以后就在这里念书了吗?” “嗯嗯,是的哦。” 檀兰小声跟苏玉禾吐槽:“你爸这人,对上宝生就开始装嗲……” 苏玉禾笑笑,没说话,就这么个孙子,可不是含在嘴里怕化了嘛。 她忽然想到,要是苏泽明一直这样惯着宝生,以后不会宠出来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吧? 报名结束,宝生就被借去苏泽明那边,明天开始上学。 叶云淑有些不舍,但也没办法,宝生要上学。 回去的路上,叶云淑有些沉默。 苏玉禾安慰她:“娘,你就别难受了,孩子大了会离家。” “道理我都知道,但是……”叶云淑叹了口气,咕哝道,“怎么说也是天天带着,突然离家,说不难受是假的。” 苏玉禾揽住叶云淑的肩膀:“好了好了,过几天周五,我就跟你去接宝生回来。” 宝生上学,苏玉禾也要上学。 老师给苏玉禾他们分配了研究项目,这学期主要任务,就是把研究项目做透彻,并且,写一篇论文。 除此外,他们被分着跟老师去工作。 他们这个临床医疗,只有十八个研究生。 老师全都是协和的,自然就被分到协和去学习。 不是按照成绩来的,是抽签的。 六个人跟一个老师。 夏红菊看见苏玉禾手里的纸条内容,大喜:“嘿嘿,咱俩真有缘分啊!都是这个老师的组,薛纯,这老师好像没给咱们上过课,你认识吗?” 苏玉禾没想到会分到薛纯,确实巧,莞尔道:“我还真认识,这是曾老师以前的学生,咱们得叫一声师兄呢。” “得了吧。”夏红菊心里还是有些打怵的,“我可不敢喊,我得喊老师。” “喊什么都行,薛师兄脾气很好,很容易相处。” 夏红菊有些感慨:“还好当初我选择考研究生,否则这辈子估计都没机会进协和工作。” 还有四个人,她们还不知道是谁。 不过当晚回到宿舍,夏红菊不小心听到了张昱,罗凤的谈话。 她们说到什么薛纯,什么分配老师…… 夏红菊感到一阵晦气,心里腹诽,不会吧,不会真跟她们抽到一个老师了吧? 第二天,夏红菊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苏玉禾。 苏玉禾抿了下唇,只叹:“冤家路窄啊。” 之前苏玉禾跟对方还闹了点矛盾,对方一直看苏玉禾不顺眼,后来不知道怎么了,看见苏玉禾就躲。 其实是张昱从刘思思那里,误打误撞知道了苏玉禾就是那位“靠”sci保研的同学。 不敢在苏玉禾面前嚣张。 这次抽到一组,张昱也很是郁闷。 她怕苏玉禾针对自己,想了好久,还是决定去找老师,问问能不能换组。 老师的意思是说可以,不过要让张昱找别的组换。 张昱问了一圈儿,都没人愿意换,她不接受也得接受了。 她们去医院学习的时间,固定一起的,怎么也逃不开。 张昱在宿舍里唉声叹气的:“哎,这次分到大学霸的组了,不会影响咱们打分吧?” 她这话看似是跟罗凤说,但声音一点没有放低的意思。 这不是第一次这样阴阳怪气了,夏红菊觉得就是在说给她听的。 因为夏红菊跟苏玉禾每次上课都凑一起。 她们知道夏红菊跟苏玉禾是朋友。 平时井水不犯河水就算了,这次一而再再而三。 夏红菊忍不住了:“这打分呀,那肯定是按照能力评的呀!以前没分去学习前,有些人还不是及格线上一点?跟别人是不是学霸有什么关系呀?难道没有学霸,某些人就能拿高分了嘛?” 张昱她们本科就不是协和的,高考考上大学,在本地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呢。 考研她莽足了劲儿,考上了数一数二的医学院。 可能考来这边的学生,哪个不是人中龙凤? 张昱面对的学习竞争是以前的数倍。 而苏玉禾,好像每次都轻轻松松地拿第一。 张昱从一开始的嫉妒,到后面话都说不出来。 她以为苏玉禾只是靠背景进来的,没想到人家一身真才实学。 她还去打听了,才知道苏玉禾本科五年在协和,不管是什么考试,都稳坐第一。 张昱心里有些自卑,到后面转变为嫉妒居多。 没找到人换组,一想到要跟苏玉禾一组,这一整个学期,都要生活在苏玉禾的光环下。 张昱就感觉到有些窒息! 在宿舍里看到夏红菊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平时她也说过,但是夏红菊懒得理她。 这也助长了她的气焰,谁能想到,今天夏红菊开口反讽了呢。 说的每一句,都戳到张昱脆弱的心。 张昱脸登时就红了:“你胡说什么呢!我又没有说什么。” 夏红菊啧声:“你说了什么自己知道!” 最后不知道说到了什么,两人竟然打了起来。 闹得隔壁宿舍都跑过来看。 还惊动了老师。 宋国荣看着眼前,两个头发乱糟糟的学生,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你们怎么回事儿?打架?丢不丢人?都是研究生了,让宿舍楼里住的学妹看笑话!” 他喝了口茶,还是不能把那口气顺下来。 没好气地问:“为什么打架?” 夏红菊跟张昱都不吱声儿。 宋国荣看了眼夏红菊:“夏红菊,你也是在协和念书的,以前都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这次是为什么?你先说。” 第582章 小胖墩 夏红菊撇撇嘴:“张昱在宿舍里阴阳怪气,我忍不了。” 张昱立刻反驳道:“我又没说她,夏红菊先动手的。” 宋国荣一听,两个人都有错,瞬间脑袋疼。 他这会儿要管研究生的事情,忙的厉害:“你们两一人写两千字检讨,明天早上交上来。” 第二天还要去医院报道,要早早交检讨。 现在已经很晚了,两千字写到了半夜。 苏玉禾在医院看见夏红菊,对方眼下一片青黑:“你晚上干嘛去了啊?” 夏红菊吐了口浊气:“可别说了,晦气。” 她把跟张昱打架,闹到宋国荣那边的事情说了。 苏玉禾听了一阵唏嘘:“以后你听见她说话,你就别管了,要是气不过,你告诉我。” “唉,当时不是气不过嘛,你不知道她有多烦人。” 苏玉禾哪儿能不知道,她往张昱那边看了眼:“都在一个组,以后烦人的事情还怕少?” 薛纯昨晚熬了夜班,姗姗来迟,看见几个在走廊外坐着的学生,顿了下。 才恍然想起来:“你们都是协和分过来的学生吧?” 他看见苏玉禾,笑了笑:“早知道小苏分我这里,让你带他们进去了。” 苏玉禾莞尔:“薛老师可别这么说。” 薛纯皱皱了下眉:“不叫师兄啦?等下你曾老师知道要批评我。” “一码归一码,曾老师不会的。” 薛纯看了眼另外几位,开了办公室的门,让他们进去。 除了夏红菊之外,其余几个看着苏玉禾表情各异: 苏玉禾认识这个老师? 还喊师兄。 很熟吗? 他们都是外地来的,原本就怕这边的人排外,现在好了,组里同学跟老师还认识。 以后好的资源,还能轮得到他们吗? 心里想的小九九表面上当然不能表现出来,他们跟着进了办公室。 薛纯看了下他们的信息,让他们简单自我介绍了遍,就提出带他们去查房。 此刻是上午十点,常规来说,房早早查完了。 薛纯带着他们去查,自然跟寻常的查房不一样。 第一天过来,薛纯没要他们做太多的事情,只让他们好好适应。 “明天过来,你们就要开始干活儿了,对了,我最近手术多,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找不到我,就问小苏,她对这边也挺熟的。” 在学校的时候,苏玉禾躲了各种“领导”的活儿,像班长啊,组长啊,这些,她都觉得浪费时间。 但现在她避无可避,只能应下了。 看来以后都躲不掉了。 那就开始适应吧。 晚上直接从协和回家,叶云淑已经做好了晚饭。 吃饭的时候,叶云淑叹气:“自从宝生不在家里,家里就安安静静的,我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 苏玉禾笑:“明天就是周五嘛,我跟您去接宝生放学回家。” 叶云淑脸色由阴转晴。 隔天下午,苏玉禾找薛纯说了一声儿请假。 薛纯也没多问,需要他们做的事情不多,让她去忙了。 不过苏玉禾心里知道,不能一直请假的,她多带两次叶云淑,等她熟悉了路,以后如果她在医院,就让叶云淑自己去接。 叶云淑心里惦记着孙子,苏玉禾跟叶云淑到幼儿园时,还没放学。 原地等了十多分钟,园门开了。 小萝卜丁们一窝蜂跑出来。 叶云淑伸长了脖子看:“看得我眼睛都乱了,哪个是宝生啊?哎……玉禾,你看那个,是不是宝生?” 苏玉禾顺着叶云淑指的方向看过去:“是,是宝生。” “宝生!”叶云淑向前走,也不管别人怎么看,使劲儿招着手。 宝生今天来上学前,姥姥说放学时妈妈来接。 宝生一出来,就往周围看,找妈妈,看见了人,也一样挥着小手,往苏玉禾那边小跑过去:“妈妈!奶奶!” 叶云淑蹲下,拉着宝生看:“好久不见乖孙了,把奶奶想的哟!” “我也想你,奶奶。”宝生声音软软的,一看就是乖娃。 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宝生的帽子有些歪。 苏玉禾给宝生整理帽子,一摘下来,看见宝生头上的发都湿了些,还有些汗臭味。 她拿手帕给宝生擦汗:“给捂的哟,咱们宝生变成臭宝儿了。” “嘿嘿!臭宝儿。”宝生觉得妈妈说什么都是在夸他,咧嘴笑了下。 宝生肩膀一甩,把书包甩到身前,拉开链子,给苏玉禾看:“我很乖,老师给我奖励了糖。” 他抓了两颗出来,一颗给苏玉禾,一颗给叶云淑吃。 “妈妈吃,奶奶吃。” 叶云淑抓着糖也舍不得吃:“咱们回家吧,这外面热的哟。” “江承禹!” 苏玉禾牵着宝生要回家,不巧有人大声叫宝生的大名。 苏玉禾她们停下,一个小胖墩像颗球一样滚过来。 球停在了苏玉禾她们前面,气喘吁吁的,白胖的脸由于激烈跑动红得厉害,小孩儿抹了把脸: “江承禹,她们是谁啊,你不要被人骗走了。” 苏玉禾觉得这个小胖墩自带莫名的喜感,忍不住笑了:“小朋友,你的警惕心好棒哦。” 宝生绷着脸:“我才不被人骗走,这是我妈妈和奶奶。” 小胖墩啊了一声儿,嘴巴里能塞得进鸡蛋,表情浮夸。 他帽檐斜到耳侧了,伸手挠着自己的耳朵,有些不好意思。 他仰头看苏玉禾,脸微微红了:“你妈妈真好看,原来你说的是真的啊。” 苏玉禾弯腰蹲下,视线和小胖墩齐平:“小朋友,你好呀,你是宝生的同学?” “宝生?” “哦,是江承禹的小名儿。” 小胖墩咧嘴一笑,门牙缺了一颗:“原来他叫宝生。阿姨您好,我叫莫飞图,小名图图。” 苏玉禾下意识看了眼他的耳朵:“图图啊,你家里人还没来接你吗?” “还没来呢,不过我能自己回家。” 苏玉禾皱眉,这么小的孩子,能放心让他自己走? 苏玉禾正要说话,小孩儿肉乎乎的手指,往旁边一指:“过了这条街,就是我的家了。” 好吧,还挺近的。 不过既然碰上了,苏玉禾也不放心让小孩儿一个人走:“都不远,阿姨也要路过,阿姨送你回去吧。” 第583章 可以准备了 小胖墩看了眼宝生。 苏玉禾拉过宝生:“儿子,咱们一起送图图回家好吗?” 宝生点头。 “儿子真乖。”苏玉禾忍不住亲了口宝生。 小胖墩有些迟疑,礼貌告诉他要拒绝,但是他也希望有人可以送自己回家。 家里离得近,家里人就没送他。 可是每次看见别人都有人来接,心里也是羡慕的呀。 特别是宝生,经常有两个人来接他,今天也是,他好羡慕呀。 小孩子的心思都写在脸上,苏玉禾伸手到小孩面前:“走吧,咱们一起回家。” 图图看着苏玉禾的手,有些扭捏地搭了上去。 苏玉禾一手牵一个人,顺着图图指着的方向走。 图图的手汗津津的,却用力抓紧苏玉禾的手。 虽然图图是自己回家,但看他身上穿的干净规整,在这个资源缺乏的年代还能吃成小胖子。 苏玉禾能猜到图图的家庭肯定不会差。 果然,到了地方,苏玉禾一看,是个不差的宅院。 “这是你家了?那你进去吧,我们也要回去了。” 图图不舍地放开苏玉禾的手。 苏玉禾拉了下宝生,“跟图图说再见。” 苏玉禾她们走远,图图后面的门就开了,一女人走出来:“哟,小少爷回来了?” 图图似乎很不喜欢这个女人,一改在苏玉禾面前的软糯,往女人的方向吐了口口水,抓着书包带往门里跑。 女人气坏了:“这小杂种!” 图图还转身冲女人做了个鬼脸:“略略略,你才是杂种!不要脸的贱货!” …… 回到家,叶云淑问宝生要吃什么,得到了答案,撸起袖子就去厨房。 宝生打开书包,拿出一个本子。 苏玉禾在旁边看着,以为宝生自觉写作业,老母亲的心甚是安慰:“你要写作业?” 宝生摇头:“没有作业,这是我画的东西,还得到了小红花。” 宝生还打开给苏玉禾看了。 他画的是松柏。 跟叶云淑在他书包上绣的差不多,大概是照着那图案画的呢。 宝生兴致冲冲地跟苏玉禾分享:“老师让我们分享自己画的东西,我把妈妈给我说的坚韧呀给同学们分享了,老师夸我,给我发了糖。” 这年纪的小孩,一般想不到那么深奥的。 画画多是画花花草草,或者爸爸妈妈几个火柴人。 宝生来这么一手,那老师不得听得一愣一愣的? 苏玉禾光是想到那个场面,就忍不住好笑。 吃了饭,宝生问苏玉禾:“妈妈,晚上我能跟你睡吗?” 苏玉禾说可以,想到叶云淑她们也很想念宝生,苏玉禾干脆抱了套床被,出来大炕上跟叶云淑她们一起睡。 苏玉禾催着宝生去洗澡,宝生身上都有些馊了…… 她们在医院,一个星期只能休息一天,第二天周六,她还要去医院。 薛纯今天有手术,让她们在旁边看。 苏玉禾看了眼夏红菊:“你不会怕吧?这是要开腹腔的。” 夏红菊摇头,随即有些脸红地看了眼苏玉禾:“玉禾,你别看我笑话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毕业实习轮岗那会儿,我都看过了。” 苏玉禾点点头:“哦……我差点把这个给忘了。” 夏红菊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问苏玉禾:“轮完了岗,每个科室的工作差不多都明白了,玉禾,你打算以后去哪个科室呢?” “我没跟你说过吗?”苏玉禾顿了下,语气坚定,“我要奋斗在临床上,当外科医生。” “猜到了……我可真佩服你,外科有时候一台手术要连着站好几个小时……我啊,以后找个要求不那么高的岗吧。” 一边在医院忙,一边趁着休息的时间,去许家给许夫人针疗。 一直忙到了十二月,首都下了第一场雪。 苏玉禾跟宝生的鞋子里,被叶云淑塞了厚厚的棉花,穿起来一点都不冷。 但宝生一孩子,就不会注意那么多,这天接回来,叶云淑看见鞋子磨得厉害,里面还进了雪。 雪一化,鞋子就湿了,冻脚多难受呀。 叶云淑看得心疼,好在平时就多给宝生做了两双,给他换上干爽的,拿着换下来的鞋子去烤。 苏玉禾:“宝生长大了,在幼儿园里跟别的小朋友,上蹿下跳,鞋子都不经穿。” 叶云淑烤着鞋:“小孩儿嘛,活泼点儿好,想当初,凛哥儿也是呢,特别废鞋。我给宝生做多了两双,就是备着的。 小孩长得快,明年的鞋码可能又大了一轮。现在要穿就穿了。” 十一月末,苏玉禾来到许家。 付太太也在,她看到苏玉禾,比许夫人看到苏玉禾还要激动。 付太太摸着自己的廉价:“江太太的药膏真是厉害!才两个多月呢,我脸上的斑就消失得干干净净,眼角的细纹也没有了呢!” 苏玉禾看了眼付太太的脸,确实是干净了。 她笑了下:“也得付太太配合用药,才得到这样皆大欢喜的效果。” 说话时,苏玉禾往许夫人那边看了眼,发现许夫人心事重重。 难道是许先生的事情还没处理好? 许夫人为什么愁云不展? 许夫人要做针灸,付太太还有事情就先离开了。 还剩下苏玉禾和许夫人时,苏玉禾想了想,还是没许夫人是为什么发愁。 苏玉禾要是能解决才好,不能解决,问也是白问。 她打行医以来,一直告诉自己,别打听跟治病无关的事情。 扎完针了,许夫人问苏玉禾:“小苏啊,我这身体,要什么时候才能好呀?” 苏玉禾一顿,难道许夫人一直在想这个事情? 她说:“其实许夫人的身体已经好了,但我之前说了,还要调好你的身体,大约年后吧,你就可以备孕了。” 许夫人得到了确切的回答,立马笑开了怀:“好!” 给苏玉禾结诊费的时候,还往里多加了十块钱。 这还是苏玉禾回到家才发现的,再次去许家,苏玉禾问许夫人是不是算错数了。 许夫人说不是,让苏玉禾安心收着。 苏玉禾只能收下,不过也多给了许夫人开了些滋补的药。 医院里。 薛纯给了个课题,让苏玉禾她们实践完了,写一篇报告。 第584章 意外之客 许夫人那边,苏玉禾已经不用过去扎针了,滋补的方子都给了许夫人。 凭许夫人的家世,滋补的东西都能弄到。 苏玉禾处理学习上的事情都分不出心来,这天又到了去接宝生的时间。 但薛纯有一台手术,刚好时间冲突了,这台手术很重要,苏玉禾不能错过。 她想了想,她就不去接宝生了,给家里叶云淑打电话。 告诉叶云淑她去不了:“娘,要不我让我妈去接?那边离得也近。” 叶云淑说不用:“也不是很远嘛,我搭个车就能到,我自个儿去接呗。” 苏玉禾知道叶云淑是舍不得宝生,好不容易等到周五,也就随她去了。 手术结束,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冬天天黑得早,还冷。 苏玉禾在手术室还不觉得多冷,一出门,接触到冷空气,苏玉禾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薛纯看了眼几个实习生:“你们的实验报告写的怎么样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没人敢先说话。 薛纯皱眉,最后点了个男生:“邓世明,你说。” 邓世明脸上有种视死如归的表情:“还没写好呢,老师。” 薛纯:“没写好就没写好,你这一脸什么表情,我还能骂你们不成?行了,都先回去吧。” 邓世明心说,可不是能骂人嘛。 薛纯看着一副好相与的样子,一开始邓世明他们也这么觉得。 听说薛纯是医院里外科很厉害的医生,又是看着好脾气,他们还庆幸自己抽到了好老师。 后来才知道,那都是表现。 当然,也不是说薛纯脾气不好。 薛纯技术好,是个能人,他对自己要求高,对学生要求也是相当地高。 对于学生来说,薛纯可是噩梦。 得了薛纯松口,几个人说着老师再见,一哄而散。 夏红菊问苏玉禾要不要一起去外面吃点东西:“食堂已经没东西吃了。” 苏玉禾摇头:“我今天没去接儿子,现在还是早点回家哄儿子吧,我家在附近,骑车不到十分钟,走吧,上我家吃一顿,天儿怪冷的呢。” 这是苏玉禾第一次邀请舍友到自己家。 夏红菊很惊喜:“真的吗?我可以去你家?” 苏玉禾觉得好笑:“至于么?以前没让你们去我家,是没什么合适的时间,走吧。” “妈妈!” 宝生耳见儿地听见门响,从里屋出来。 苏玉禾看过去,宝生没穿厚棉衣呢,心疼地说:“快回屋去,穿那么少,还跑出来别冻着。” 宝生没立刻回去,而是看着随着苏玉禾进来的夏红菊:“妈妈,那姐姐是谁啊?” 夏红菊眨眼:“玉禾,你儿子叫我姐姐呢!咱俩是不是差辈了呀?” 苏玉禾停好车,边笑边领着夏红菊进屋。 堂屋里烤着一盆炭火,苏玉禾拉着宝生进屋,笑容还没收,看到火盆边坐着的人,有些讶异:“孙先生?” 孙昌什么时候来的? 孙昌起身:“小苏啊。我过来蹭一顿饭呢。” “瞧您说的,别说一顿,就是十顿都行。”苏玉禾笑了笑,补充了句,“反正不是我做饭嘛。” 她其实还想说,孙昌想吃的肯定也不是她做的。 但到底没说出来,调侃叶云淑还可以,调侃孙昌她可拿捏不好这个度。 夏红菊有些尴尬:“玉禾,你家里有客人啊?” “没事儿,有客人我娘肯定做更好的菜,这下我不用担心没菜招待你了。” 苏玉禾给他们介绍:“你跟着我喊孙先生就行了,孙先生,这是我舍友夏红菊。” 孙昌点了点头:“夏同志好。” 夏红菊看孙昌穿着很板正的衣服,气质也像学校领导,不知道是什么大官儿,心里有些发虚:“孙先生好。” 两个人就算是打了招呼。 苏玉禾想着叶云淑肯定是在厨房里忙:“红菊,你在这烤烤火,我去给我娘帮帮忙。” 夏红菊坐不住,跟上苏玉禾:“我也去。” 叶云淑把饭菜做好了,听到声也知道人回来了,正在把菜都盛出来。 苏玉禾去搭把手,问:“娘,孙先生怎么来家里了啊?” 叶云淑:“去接宝生,出来等车的时候,正好孙先生路过,就给我们送回来了,我留人吃顿饭,感谢一下。” 苏玉禾知道叶云淑一向不爱麻烦人的,如今接受了孙先生的好意,还有来有回地留人吃饭。 啧。 这其中意味,可以细品了。 她哦了长长一声儿。 叶云淑转移话题:“这位是你同学?还是同事?以前没见过啊。” “嗯,舍友,以前本科就在一个宿舍了,现在跟我一样念研究生。” “厉害,都是大学霸。” 夏红菊没想到苏玉禾婆婆脾气那么好呢,她就没见过脾气那么好的婆婆。 叶云淑的善意她感受到了,笑得也更开朗:“阿姨,我帮你端吧。” 叶云淑偏了下:“不用,这个烫,你去拿碗筷,我收拾好放那里了,对了,玉禾,你多拿一副出来,我不知道你会带同学回来,没有多准备一副。” 这话不用叶云淑说,苏玉禾也知道。 饭桌上。 苏玉禾感谢孙昌把人送回来。 孙昌摆手:“我是顺路,还没告诉你们呢,我在这附近租了一套房子。” 苏玉禾有些意外:“你们单位不是分房子的吗?” “分了,但是楼上最近不知道搞什么,打柜子还是怎么样,吵得厉害,我出来躲一阵。” 苏玉禾点了点头,又问:“孙先生租的房子是在哪个地方?” “也是金鱼胡同,步行几分钟就到了。” “那真是巧了。”苏玉禾笑了。 孙昌点点头:“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 苏玉禾心说我能有什么事情找你,怕是我娘…… 咳咳! 苏玉禾赶紧回神,悄悄看了眼叶云淑,没发现什么。 吃过了饭,要回去时,发现外面下雪了。 孙昌离得近,步行几分钟就到了。 但是夏红菊不行,回学校骑车都得十分钟呢。 大晚上又是下雪天,回去也不安全。 苏玉禾想了想:“要不今晚在这儿住一晚?” 夏红菊知道这是目前比较好的办法,但有些迟疑:“会不会太打扰了啊?” “打扰啥?不过最近我们都是睡这个大炕,你不介意吧?” 第585章 得罪人了? 夏红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不会不会,我还没睡过这样的大炕呢,听说很暖和,今晚可以体验一把了。” 宝生还挺喜欢这个姐姐的,问夏红菊:“姐姐,你跟我妈妈一样都是医生吗?” “嗯嗯,你叫宝生?” 苏玉禾说完话,就出去了,只剩下夏红菊,宝生和老太太。 老太太话比较少,吃完饭就上炕上躺着了。 夏红菊和宝生也是坐在炕上,宝生是白天叶云淑给洗了澡,这会儿穿着厚袜子棉衣在热乎乎的炕上也不冷。 夏红菊还没洗,要是在学校,可能天那么冷,又是那么晚,她就不洗了,在别人家坐客,没洗她都不好上床。 这虽然是炕,但看着还是挺规整的,应该是苏玉禾他们搬进来还重新弄过。 苏玉禾再出来时,手上拿了套棉衣棉裤:“不知道你要不要洗澡,但我觉得你肯定要一套合适的衣服睡觉,要是不嫌弃的话,你穿我的吧。” 夏红菊怎么会嫌弃。 苏玉禾个子比夏红菊高,穿上身有些不太合适,夏红菊自己都乐了。 夏红菊回到屋里时,苏玉禾侧躺在炕上安静听宝生说话呢。 老太太和叶云淑也是都看着宝生,满眼慈爱。 夏红菊也是被宠着长大的,只不过是父母宠,她奶奶就一直不喜欢她。 宝生可真幸福。 夏红菊心里这么想,嘴上也这么说了。 苏玉禾看了眼夏红菊:“看你说的,你不也是被宠大的嘛,快过来躺着吧,被窝可暖和了。” 她拍了拍旁边的被褥。 那是夏红菊出去洗漱的时候,苏玉禾给抱出来铺上的。 这大炕,能睡很多人,但都是一人一套被褥。 当然也有例外,像宝生,就是要跟苏玉禾挤一个被窝。 夏红菊走过去,上了炕,感受到热气,忍不住喟叹:“真是太舒服了,这炕原来这么暖和!” 叶云淑看着夏红菊一脸惊奇的样子,笑着问:“小夏是南方人?” 夏红菊摇头说不是:“江苏那边,既不是南方也不是北方。” 头一次睡炕,夏红菊睡得可舒服了。 热乎乎的,一觉睡到根本不想起来。 在宿舍就爱赖床,可别说现在了。 夏红菊听到了旁边苏玉禾的动静,但她不仅没起来的意思,更是把脸往被窝了又缩了缩。 苏玉禾穿好衣服,看夏红菊还没起来,轻轻拍了拍她: “红菊,起来啦?还得去医院呢。” 夏红菊整个脸都埋进了被窝里。 苏玉禾笑了:“薛老师找你呢。” 夏红菊一整个惊醒:“妈呀,还得去医院,不会迟到吧?” 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苏玉禾家里,而不是在医院。 夏红菊赶紧捂住嘴巴,侧头一看,生怕吵醒了还在睡的别人。 没想到,老太太她们都醒了。 宝生自己穿着衣服,发现夏红菊看他,他咧嘴一笑:“姐姐早。” 夏红菊有些尴尬:“大家都起了啊?起好早啊……” 苏玉禾缓和气氛道:“七点,现在起来吃早饭,等下去医院不会迟到。” 早饭是苏玉禾煮的饺子。 她只做了自己和夏红菊的份。 老太太的她们的,等下叶云淑再弄了。 一月份,苏玉禾时间很紧张,因为她的实验出了问题。 她明明是按照步骤做的,怎么会出现问题?以前每个步骤也没有什么啊。 最近实验收尾时间,苏玉禾她们都在实验室盯着。 夏红菊一脸悲伤地找到苏玉禾:“玉禾,呜呜,我完了,我的实验失败了,你看啊,小老鼠死掉了哇!” 苏玉禾做的是兔子,她的兔子状态也不是很好,但还没到死掉的地步。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冷到了。 但是她保暖做的很好啊。 前阵子化雪都没事儿,没道理现在病怏怏的。 夏红菊比她惨,那只老鼠是真的嘎了。 夏红菊抹了把眼泪:“养老鼠不就是怕兔子容易死吗?没想到竟然没了,呜呜,薛老师要骂我了!” 苏玉禾拍了拍夏红菊:“先别难过,我的兔子也快没了,不过都到最后阶段了,小动物怎么会死呢?” “不知道哇,我又没乱喂东西……” 苏玉禾看着恹恹的兔子,也有些忧伤,正要说什么,忽然发现一道目光时不时往这边看。 像是要窥探什么一样。 苏玉禾倏地看过去,对方装作随意地收回了视线。 苏玉禾目光闪了闪:“红菊,我觉得,我们的小动物出事,不是我们实验出了问题。” “啊?”夏红菊擦了把鼻涕,“天冻死的?” 苏玉禾状若无意地往张昱那边看了眼:“说不定是人为呢?” 夏红菊顺着苏玉禾的目光看过去:“你是说张昱?” 夏红菊转悲伤为愤怒:“我过去找她理论!” 苏玉禾赶紧拦住她:“理论啥?别冲动呀,有理才能论!” 夏红菊不解地看着苏玉禾:“那咱们应该做什么?” 苏玉禾笑了下,等两天。 苏玉禾把兔子和老鼠,都送去了老熟人赵习源那边。 赵习源进入制药领域,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的学习能力比他想象中的要强! 非要做个比喻,他现在可以说是如遇得水! 连那些本专业升上去的学生,都比不上赵习源这个跨专业考研过来的! 赵习源整日泡实验室,研究生第一个学期,就荣获了“研究狂魔”的称号。 看到苏玉禾时,他有些惊讶:“玉禾?你怎么来了?” 他笑了下:“我还以为以后就不怎么能见到面了呢。” 苏玉禾莞尔:“怎么会呢,虽然你现在不是在医疗前线,但也还能算同行,除非你不在首都,只要还在这边,总是能见到的。” “好像是这个道理。” 苏玉禾:“我今天来是有事情想找你帮忙。” 赵习源正色起来:“你说。” 苏玉禾把兔子和老鼠提到面前:“你能帮我查出兔子是怎么了,老鼠是怎么死的吗?” 说完请求,苏玉禾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太确定你的研究方向能不能查出这个,要是你这边不行,我再想想办法。” “可以啊!不过可以要点时间,你着急吗?” 苏玉禾想了想:“明天能出结果吗?” 赵习源估摸了下,晚上加个班估计可以。 但他没说死:“我试试吧。” 苏玉禾把自己做实验的记录都给赵习源看了,希望能对他有帮助,或者提供一些思路。 她还补充了句:“我觉得肯定是被人乱喂了东西,但是我不会检测这个,只能麻烦你了。” 赵习源眉梢一挑:“得罪人了?” 苏玉禾苦笑:“谁知道呢。” 第586章 又吵了起来 第二天,苏玉禾到实验室,夏红菊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苏玉禾意外地看了眼夏红菊:“我还没去找赵习源呢,你今天怎么来那么早实验室?” “晚上睡不着,睡着了又醒得早,可能因为心里惦记着事情吧。” 夏红菊叹气:“我们的小动物出了问题,到时候实验报告怎么办?” 苏玉禾:“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实验到最后阶段了,要是查出来了,把最后结果写进去,薛老师应该不会给挂。” “这都是年前最后的工作了,也不知道谁那么贱。存心找不痛快。” 邓世明进入实验室,看见苏玉禾她们,打了声招呼,问:“你们的报告写完了?” 他养的老鼠,原因是觉得兔子比较娇贵,还是拿老鼠来好下手。 他问夏红菊的写的怎么样:“我跟你一样都是老鼠,看看能不能交流交流。” “交流啥呀!”夏红菊撇撇嘴,“我的老鼠死掉啦!” “啊?怎么会?”邓世明皱眉,“我先去看看我的。” 邓世明的老鼠一切正常,没啥问题,他松了口气,问夏红菊哪里出了问题。 夏红菊:“还不是——” 苏玉禾叫住了夏红菊,给她使了个眼色,结果还没出来呢。 她们自己怀疑张昱还好。 要是跟别人讲,最后又没有证据,被有心人利用怎么办? 夏红菊急忙换了说辞:“不知道呢,等有结果就知道了。” 邓世明也没多问,埋头去做自己的事情。 虽然跟苏玉禾她们是一个组,但邓世明和苏玉禾很少交集。 除了男女间保持距离的原因,还有个原因就是邓世明知道苏玉禾成绩很好,苏玉禾人又不多话,他便把苏玉禾列为高冷人设。 自然不会多去找苏玉禾说话。 下午,苏玉禾去找赵习源。 赵习源:“我正打算去找你呢,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 赵习源把一份报告给苏玉禾看:“两个坏消息,先听哪一个?” 苏玉禾一顿:“都是坏消息有什么区别吗?随便说吧,我应该能受得住。” 赵习源笑了下,又严肃起来:“兔子今早上没了。” 苏玉禾面色复杂,有种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感觉:“第二个坏消息呢。” “在兔子和老鼠体内,都检测出naci含量过高。” 苏玉禾看了眼报告表:“盐啊?” 赵习源点点头:“本身经过实验的老鼠和兔子身体就比较敏感,过量氯化钠摄入,很容易死亡。” 苏玉禾非常肯定,自己和夏红菊从来没有给实验对象喂过重盐的东西。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客气啥?”赵习源看了眼笼子里的动物尸体,“你打算怎么处理?带回去,还是留下我等下帮你处理了。” 赵习源经常做实验,也免不了处理这些动物尸体,对他来说,这是顺手的事儿。 苏玉禾摇头:“我拿回去,你先忙,等我事情忙完了,请你吃饭。” 苏玉禾提着两动物尸体回去。 夏红菊看见,几乎要哭出来:“你的怎么也没了啊!” 苏玉禾呼了口气:“能猜到了,昨天兔子就没什么精神。” 夏红菊牙都要咬碎了:“赵习源怎么说?是不是那个贱人干的。” “查出来是氯化钠过量导致。” 夏红菊的反应和苏玉禾一样:“我们也没喂氯化钠啊。一定是她干的!这几天在宿舍她都没说话呢,我猜她是心虚!” 她看了眼“含冤而死”的老鼠:“我找她去!” 苏玉禾拉住夏红菊:“你找她吵,能吵出什么来,咱们现在只知道氯化钠中毒,又没有证据证明是她给喂的。” “那咱们应该怎么办啊?” 苏玉禾想了想:“我有办法。” 夏红菊:“什么办法?” …… 张昱写完了报告,又不需要去医院,有半天的休息时间。 她拉上了罗凤一起出去逛,美名其曰来了首都那么久,却没有好好逛过,正好现在有雪,打算去看看下雪的故宫,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么漂亮。 两人在外面吃了一份臊子面才回来。 一开宿舍门,就看见苏玉禾在夏红菊床边坐着。 张昱浑身僵硬了下,接着装作若无其事地进去,当没看见苏玉禾一样,跟罗凤说话。 罗凤看见苏玉禾,碍于张昱,就只是冲苏玉禾点了点头。 张昱像是怕罗凤去跟苏玉禾说话,她故意拉着罗凤说话,就想让苏玉禾一个人在那儿坐着。 但苏玉禾看着书,对张昱的“孤立”没什么反应。 张昱又有些不高兴了,觉得苏玉禾也太高傲了吧! 她故意放大声音说:“谁胡乱带人进宿舍啊,还单独让人在一个屋,要是不见了东西怎么办呢!该找谁?” 夏红菊把苏玉禾带回来宿舍,恰好想上大厕,她对苏玉禾一向放心,拿了纸去厕所,刚回来就听见张昱又在阴阳怪气。 她推门的声音大了些:“张昱!你这嘴巴怎么就那么坏呢!你能有啥东西不见?” 张昱不回夏红菊的话,拖鞋上床。 夏红菊三两步走到张昱的床边:“你装什么,敢说不敢认?” 苏玉禾怕夏红菊冲动,赶紧过来拉住她。 张昱经常有事儿没事儿就观察苏玉禾,发现苏玉禾就是那种淡淡无谓的态度。 这会儿好像又一副不打算追究的样子。 张昱立刻又来了底气:“什么敢说不敢认?我不理你,是不想跟你吵,等下又害我写检讨!” 一说这个,夏红菊就忍不住了:“到底是因为谁啊,不都是你挑起的,贱死了你,嘴巴贱,尼阻死啦你!” 到后面,夏红菊直接说了方言。 张昱没听懂,但想也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她也开始用自己的家乡话骂人。 大概是因为上次打架闹到了老师那里去,这次她们光是嘴巴动,手顶多比划几下,愣是一下都不碰到对方身上。 苏玉禾被她们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够了!”苏玉禾很少大声说话,这次一肃声起来,竟然奇迹地喊停了两位争吵不休的人。 第587章 就这样放过她? 夏红菊和张昱停下来的时候,两人胸口起伏特别大,连呼吸都急促。 看来是很用力在吵了。 罗凤在一边看着,既不拉着谁,也没有开口帮谁的打算。 苏玉禾多看了眼罗凤,这姑娘,她到现在都没看明白呢。 不过此刻更重要的是夏红菊她们。 苏玉禾视线在夏红菊和张昱身上来回看了看,最后对夏红菊说:“你跟人吵什么呢,狗叭叭你,你还要叭叭回去啊?” 苏玉禾也是会阴阳怪气的。 夏红菊噗一声笑了:“也是哦。” 张昱:“你、你说谁是狗呢?” “谁对号入座就是谁。”苏玉禾感觉自己都有些活回去了,跟张昱吵这种话。 她还是喜欢简单粗暴的。 她直接坐到张昱床边,跟坐床上的对上眼:“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今天来,我有事情问你。” 张昱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现在眼神躲闪:“我跟你又不熟,没什么好说的。” 说着,她就躺下去,转个身背对苏玉禾她们,也不管苏玉禾还坐在床边。 苏玉禾手按在张昱肩膀上,使了个巧劲儿,把张昱拉起来了。 张昱刚才完全不受控制,人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就起来了。 她惊恐地看着苏玉禾:“你、你干嘛!你要是对我做什么,我一定去告老师!” “你告呗,话说你能告我什么?又没打你。”苏玉禾语气极淡。 张昱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你(要干嘛)” 后面三个字,她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来,看苏玉禾的眼神更恐惧了。 苏玉禾按住她的肩膀,防止她往后挪,还很体贴地说了句:“你要是再动,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做什么。” 张昱僵住。 苏玉禾满意了:“接下来我问你问题,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明白了吗?” 张昱面色复杂,但还是点头了。 “我的兔子,和夏红菊的老鼠,是不是你喂了东西?” 张昱隔了几秒,才摇头。 “你犹豫了。”苏玉禾站起来,从上往下垂眸看着张昱,这样的位置看人,会有莫名的压迫感。 更别说张昱此刻还处在不能发声的恐惧里。 苏玉禾看向夏红菊:“咱们走吧。” 张昱一听,苏玉禾这是要走? 那她的嗓子怎么办? 求生的本能支使她扑过去抓住苏玉禾的手,她激动地指着自己的嘴巴,比划着。 苏玉禾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不过她用的药,明天就会自动失效,懒得现在给她解。 苏玉禾抽出手:“到时间就好了,别再碰我,否则我不敢保证你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张昱根本不敢再抓苏玉禾。 苏玉禾跟夏红菊出去,罗凤避开在一边,似乎也没有为张昱求情的意思。 看来,张昱跟这个罗凤的感情很塑料嘛。 苏玉禾还记得,新生入学那会,张昱跟人议论苏玉禾,当时罗凤还开口替苏玉禾说话呢。 这会儿在看,苏玉禾总觉得罗凤怪怪的。 起码没有表面看着那么纯良! 出了外面,夏红菊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你看见没有!张昱那副样子,真是太好笑了!让她干坏事!” 苏玉禾也笑了下。 夏红菊笑够了,问:“所以能确定是她干的了吗?” “八九不离十了。” 夏红菊肩膀又耷拉下来:“可是咱们的实验对象也不能‘死而复生’了啊。” 苏玉禾拉着夏红菊:“走,咱们再回一趟实验室。” “啊?回去干嘛?” …… 苏玉禾帮夏红菊修了下实验报告,两个人的报告也算是可以交上去了,只不过后面都是实验对象死亡。 这实验最终结果自然是实验对象要存活才算过关。 薛纯一看,就她们俩的实验结果不一样,留她们下来说话。 他先是一副想不明白的表情,看着苏玉禾:“小苏啊,这实验难度也不高啊,你怎么就能把实验对象弄没了呢?” 苏玉禾:“薛老师,所有的实验步骤做完,实验对象还是活着的,只不过后面……” 苏玉禾简单地解释了下。 薛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现在知道是谁干的了吗?” 苏玉禾只说了实验对象死亡检测结果,并没说张昱。 夏红菊看得一脸茫然,不明白苏玉禾为什么不把张昱说出来。 但她知道苏玉禾不说,肯定有她的道理。 索性薛纯看了苏玉禾她们的实验报告,给了及格。 夏红菊一直憋到了两人出了薛纯的办公室,但没憋到出医院。 在走廊里就忍不住问苏玉禾:“你怎么不把张昱说出来呢?” “还是那句话,咱们没有证据,你和我都知道是她,但薛老师也不会听咱们的一面之词。” 苏玉禾顿了下:“咱们在宿舍做的也不能拿出来说,属于是屈打成招了。” 夏红菊郁闷:“难道就这么放过她?” “你忘了咱们在实验室里做的事情了嘛?” 夏红菊眨了眨眼睛,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交完了实验报告,还有十多天就是年,直接放假了。 夏红菊跟苏玉禾打了声招呼,就收拾行李回家。 江凛这次回来的早,腊月二十就回来了。 苏玉禾还挺意外:“不忙了啊?” “忙,但是也忙不完,建的楼封顶了,索性连着工厂也放假了,大家都过个好年。” 江凛缩了缩脖子:“首都是真的冷!” 虽然江凛不用干工地活儿,但可能监工也费劲儿,他身上的肉感觉比以前还要紧实。 上半身有个半永久背心的印子。 估计是在那边晒得时候,身上还穿着背心。 江凛回来了,苏玉禾就回自己屋睡了。 屋里得那个小炕收拾了出来,衣服等别的物品,转移到了别地方上去。 苏玉禾戳了戳江凛身上得肉:“这肌肉线条太棒了,我还没见过那么好的,有点手痒。” “想摸你就摸。”江凛在打着算盘呢,要给苏玉禾盘一下今年的账。 苏玉禾说:“我不是想摸你,我是想摸手术刀。” 江凛心一颤,抬眼看苏玉禾:“媳妇儿,你就我一个对象啊,你可别乱想。” 第588章 怀上了 江凛想起了当初苏玉禾初学针灸时,伴着煤油灯,拿他练手的时候。 针嘛,扎几针影响不大。 真要是拿手术刀出来,那就是要见血的啊。 江凛越想越觉得不行,仔细盯着苏玉禾看了会儿。 他正色起来:“咳咳,媳妇儿啊,在家就不想工作上的事情了啊。” 苏玉禾微嘟了下嘴,也有些不满:“你也知道在家不忙工作啊?你都拨了多久的算盘了?把生意都唔……” 话还没说完,被江凛用吻堵住了。 吻了一小会儿,江凛才恋恋不舍地松开苏玉禾,只不过苏玉禾因为江凛那个热切的吻有些招架不住,人都软成水了。 江凛把人拢在怀里,明明有反应了,还是没有进一步的意思。 江凛把算盘放一边去,拿着账本在苏玉禾眼前晃了下:“今年赚的钱少,等明年房子卖出去,就能赚大钱了。好了,说完了,咱们该干正事了。” 他把账本往算盘上随手一扔,一手搂着苏玉禾,一手提起被子把人盖住。 江凛的吻密密麻麻落下来,苏玉禾搂着男人的脖子,更是一副随他的模样。 把江凛激得更没有章法了。 已婚多年,没想到还能感受到洞房花烛夜那会儿的感觉。 苏玉禾被江凛翻来覆去,不知道第多少回。 她实在受不住了,声音细而柔地喊停。 江凛正在兴头上呢,除了嘴上低声哄着,身下动作是一点都没放缓。 他抵在苏玉禾耳侧细碎地吻,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把苏玉禾惊得又是一声儿嘤咛。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来呢,又被江凛拉着进入新一轮的挞伐中。 这男人……果然不能禁欲太久啊! 第二天苏玉禾的腰和腿心都是说不出来的难受,难以言说的地方还有些凉丝丝的感觉。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江凛给她上药了。 想到这里,苏玉禾捏了捏耳朵,脸冒热气。 苏玉禾看了眼手表,还没到十一点。 还没到十一点? 苏玉禾还以为表坏了,拿旁边的男表再看。 她咬了下唇,这男人,今晚别想再碰她了。 换好衣服出去,江凛在家,正在堂屋里跟宝生一起说话。 还算他有良心,知道自己不在家陪着儿子,回来第二天就跟宝生玩儿。 苏玉禾一进堂屋,江凛就看过来了,把宝生扔下,从炕上下去:“媳妇儿醒了?我去给你拿热水进来洗漱。” 路过苏玉禾时,江凛忍不住低头飞快亲了下苏玉禾。 苏玉禾没有任何的防备,屋里还有老人小孩呢。 她飞快地看了眼炕上坐着的祖母,叶云淑和宝生。 那三个人六只眼睛都在看着他们,苏玉禾瞪了眼江凛:“不是说去拿热水?” “这就去。” 苏玉禾坐到炕上去,这边因为白天也做饭,烧的暖烘烘的。 宝生捂着嘴笑:“妈妈,爸爸亲你哎。” 叶云淑她们像是见怪不怪,嘴角挂着笑,反倒让苏玉禾不好意思了。 苏玉禾看着宝生:“早上爸爸陪你做什么了?” “打算盘。”宝生指着桌子上的算盘,给苏玉禾展示了下上午刚学的东西。 …… 江凛这次回来的早,家里的年货还没备多少,正好带着苏玉禾出去把东西买了。 没想到在商场里遇见了许夫人。 许夫人看见苏玉禾,立刻走了过来,满面春风的,还有点孕相? 苏玉禾还以为看错了,等人到了跟前儿,苏玉禾几乎可以断定了。 没等她问,许夫人就笑眯眯地对苏玉禾说:“小苏,我有了。” 苏玉禾眼睛微微睁了下,她让许夫人年后备孕呢,这年前就怀上了。 她顺着问了多少天了。 按着许夫人说的日子,苏玉禾算了下,也就是她停了针灸不久。 许夫人似乎有些尴尬:“小苏了,这也差不多年后了,日子没差多少,应该能留住吧?” 苏玉禾也不敢说:“找地方坐坐,我给你看看吧。” “哎哎,好。”许夫人连着应了几声。 她看苏玉禾表情不对,生怕有意外,巴不得苏玉禾给她看呢。 两人决定进旁边的店里坐坐,各自的男人跟在后面,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反倒是聊上了。 许先生跟江凛聊了起来。 “看报纸上报道,你们的房子要建好了?” 报纸上都有了,如今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江凛和他买的地。 江凛应声:“是啊,大概明年能开售。” “真有你的,你也没比我小几岁吧?胆子真大!果然有些钱该你赚。”许先生半开玩笑道,“等到时候开售了,我也得过去看看,有合适的买一套下来。” 江凛笑笑,这些话他听很多人讲过了,早就学会如何回应。 至于许先生说要买一套,江凛当他开玩笑。 许先生在首都,国家有给他分配的房子。 他家又不是鹏城的。 怎么会大老远跑到鹏城买房子? 这时候的人又没有炒房意识。 无非就是场面话说说罢了。 江凛早习惯这种官腔了,应付起来得心应手。 不过后面进入了店里,人少了,许先生像是不经意般给江凛透露了一些国家政策上有可能变动的风向标。 江凛自然是感激的,两个聊着聊着,苏玉禾那边也好了。 最后许先生特意跟江凛道谢:“这差不多一年的时间,都是你夫人帮我夫人调理,早就不抱希望了,没想到在年前怀上了,多亏了你们,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吱声儿。” 苏玉禾给许夫人看完,心里松了口气,没有什么问题。 她笑着对许夫人说:“可以安心过个好年,只不过路上积雪,不建议你四处走动,没啥必要的交际,今年可以先放放。” “嗯嗯。”许夫人听到没问题,笑开了颜,“我都想好了,今年什么亲戚都不走,就让我家那位去,我在家好好养着。” 许夫人想了想,又有些不放心地问苏玉禾:“我要忌口什么不?或者要不要吃点什么补的东西?” 苏玉禾摇头:“孕妇该忌口的忌,别的不需要刻意去忌,至于补,你现在有些贫血,可以多吃点补血的。定时到医院产检,对了,你在哪家医院检查?” 第589章 小心思 许夫人呼了口气,对苏玉禾说:“东城区的卫生所,还没来得及去医院检查。我现在就相信你呢,对了,你不是在医院上班了吗?我去挂你的号。” 苏玉禾忍不住笑了,给许夫人解释: “我现在还没有独立看诊的资格,不过协和都是好医生,离这边也不远,你可以去那边产检,要是能见上,我顺道给你看看,不过你这胎像比我想象中的要稳,没啥问题。” 话是这样说,但是许夫人就是要苏玉禾,心里打定主意,以后还是要找苏玉禾帮看。 不知道苏玉禾接生不接生,许夫人还想让苏玉禾给她接生呢。 他们进的是一家饭店,是私人个体店,进来坐了就顺道点了些东西吃。 吃过东西,两对夫妻分开。 原本计划里没有这顿饭的时间,所以吃完,时间有些晚了。 苏玉禾和江凛把年货买了,赶在天黑前回家。 到家的时候,叶云淑正在做饭呢。 苏玉禾让江凛去看看,要是叶云淑没下米,就让她别煮她的了:“刚吃的肚子还饱呢。” 江凛也是一样,晚上不打算吃家里的了,去厨房给叶云淑说了,顺道留下给叶云淑打下手。 …… 还有三天就是除夕。 江凛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包括了给h省的石康元他们寄去过年的东西…… 大约是研究生那会儿实在是累,这几天苏玉禾是完全不看书了。 看也只是看一些非专业书籍,打发时间。 这天,江凛有事情出门。 苏玉禾捧着一本红宝书跟宝生一起看,很耐心地给宝生讲一些很晦涩难懂的思想知识。 思想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还没看累呢,家里就来了客人。 叶云淑出去开的门,带进来了两手都提着东西的孙昌。 这都要过年了,孙昌还在这边啊? 苏玉禾知道孙昌没有妻儿,但也有别的家人,心里有些意外他这会儿还没回家。 明天她爸妈也要过来住了,这时候一般除了很亲的人会去走动,否则都是在家高高兴兴等着过年。 她笑着招呼了声孙昌。 孙昌把东西放下:“给你们带点年礼。” 他不用细看,光是凭着个大概,就猜到了宝生抱着红宝书。 这东西他们在官场上的,没有谁会陌生。 他笑着问:“宝生在看红宝书呢?” 苏玉禾在旁边解释:“我看呢,宝生年纪小,有些看不懂。” 孙昌爽朗地笑了两声儿:“想看就让他看,思想教育要从娃娃抓起,争取咱们打小就是积极分子!” 他没坐多久,就要走了。 苏玉禾本来想自己送人出去,但叶云淑已经站起来了,苏玉禾也没抢着要送。 人出去了,苏玉禾估计起码还得说两句话吧? 她趁着这会儿的功夫,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太太。 老太太以前还能拿针绣两下,现在早就不干那些活儿了。 “你看我做什么?”老太太注意到苏玉禾落在她身上炙热的目光,问道。 苏玉禾往门外看了眼,嘿嘿笑了声儿,对老太太说:“祖母,我问你可别生气,娘的事情你怎么看?” “怎么看?我坐着看。她要是真乐意,那就去呗,以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老太太看着苏玉禾,语气有些幽怨:“怎么还问?” 苏玉禾感叹老太太的开明,没等她说话,叶云淑就回来了。 老太太,苏玉禾的目光,同时转向叶云淑。 叶云淑眨了眨眼,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厨房里烧的水应该开了,我去拿过来。” 苏玉禾转回头看着老太太:“开水不是刚拿过来嘛?” 晚上做饭的时候,苏玉禾跟叶云淑一起。 叶云淑有些心不在焉的。 苏玉禾看她拿菜刀就怕,伸手去接过:“娘,你去看火吧,让我切,你这状态怪吓人的,别伤着自己。” 叶云淑给她让了位置,苏玉禾看了眼她,边切菜边问:“娘,有啥事儿跟我说说呗。” 叶云淑叹了口气,过了会儿才说:“孙先生一个人在这边呢,马上要过年了,多冷清啊。” 苏玉禾:“娘怎么知道,或许明儿人家就回家人身边了呢?” “他就一个姐姐,一个妹妹,人家都有自己的家庭,他哪好儿去打扰人家?” 苏玉禾好像咂摸出点什么意思来了。 “娘是想让孙先生过年来家里一起吃饭?” “可以吗?” 苏玉禾闻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一看,叶云淑双眼满含期待地看着她。 苏玉禾心一噎,不知道是叶云淑自己的想法,还是孙昌提出来的。 重点是,叶云淑刚才说了,孙昌有姊妹,却说不好意思去打扰,难道就好意思来打扰他们? 毕竟到目前位置,叶云淑跟孙昌可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苏玉禾忍不住问了:“娘,这是你的想法,还是孙先生的?” 叶云淑讪讪道:“我没问呢,就是看他一个人可怜兮兮……” 苏玉禾心说,人家孙昌是什么人? 还真能一个人孤单过年啊? 如果真的没有亲戚可以去,国家单位也会组织的,哪里用得着他们操心? 但这是叶云淑的想法。 同为女人,苏玉禾明白,女人对男人心疼那基本离心动没跑了。 她这婆婆,是真有想法了。 苏玉禾稍微想了想,看叶云淑小心翼翼的态度,除了问苏玉禾的意见,还有个原因,或许是想让苏玉禾帮着说。 因为叶云淑自己,大概也不知道怎么跟自己的儿子和婆婆,说她想让外面的男人到家里来过年。 关于叶云淑跟孙昌可能的事情,苏玉禾好像没怎么跟江凛细聊过, 大概是江凛很长时间没在家,苏玉禾只是确定了老太太的想法。 还不知道江凛的呢。 他会接受突然的一个后爸吗? 孙昌那样的人,会愿意到家里来住吗? 要是不愿意,到时候叶云淑是搬出去住? 哎呀,这些问题,苏玉禾之前完全没有想过。 苏玉禾不跟叶云淑绕圈子:“娘,你是想让我跟凛哥他们说?” 叶云淑尴尬地点了点头:“这是不是有些为难你了?” 她没有跟老太太说过,虽然心知肚明老太太知道她跟孙昌有点意思,但老太太不说,叶云淑干脆装糊涂。 一直以来,她也就只跟苏玉禾光明正大交流过。 如果苏玉禾愿意,叶云淑觉得问题不大。 说到底,叶云淑也是不敢直接问自己儿子,但她却没来由相信苏玉禾。 第590章 富甲一方不是问题 晚上结束两轮的夫妻生活,江凛搂着苏玉禾说话。 苏玉禾想起叶云淑的事,试探地问江凛:“凛哥,你觉得孙先生这个人怎么样?” 江凛乍一听孙先生,没反应过来:“哪个孙先生?” “就孙昌啊,在鹏城还帮了你那个,你忘记了?” “哦,你说他啊,我们不喊他孙先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江凛的手搭在苏玉禾的腰上,过了会儿才说:“没啥感觉,他是官,我是商,接触都是公事,非要说感觉,他这人很清廉,称得上是为民的好官。” 看来孙昌在江凛心里的形象还行。 “怎么突然说到他?”江凛有些不大高兴,在床上说别的男人干嘛。 “孙先生在首都,租的房子也在金鱼胡同,马上要过年了,他一个人在这边,我想年三十那天,请他来家里一起吃饭。” 请人来家里吃饭,江凛没啥想法,苏玉禾也是家里的主人,她想请谁,江凛都乐意。 就像当初苏玉禾把轶奴妈妈带回家里住下,江凛从未有过怨言。 江凛抓住的点是:“孙副不是有分配的房子吗?为什么回来这边租房?” 苏玉禾心说江凛这个重点抓的好。 她琢磨着这会儿是不是可以说叶云淑和孙昌的事情…… 江凛看苏玉禾半天没说话,他还以为苏玉禾睡着了,亲了亲苏玉禾,正打算闭眼睡觉,就听见苏玉禾开口。 “那我就请孙先生来家里一起吃团圆饭了。” 苏玉禾到底没说。 她直觉江凛不能立即接受。 可没两天就是年。 叶云淑是希望孙昌来家里一起吃饭的。 苏玉禾决定先不跟江凛说,免得他到时候情绪激烈。 叶云淑他们还算挺含蓄的,以江凛那情商,未必能看出来。 看不出来,江凛就把人当作一般客人,到时候双方相处应该融洽。 等过完年,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说。 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江凛闭上眼睛了,还听见苏玉禾说话,把人往怀里搂紧了下,嘴里回应道:“嗯嗯,那就请,睡觉吧媳妇儿。” 第二天,苏泽明和檀兰过来,宝生看到姥姥姥爷很高兴,拉着人说话。 苏玉禾跟江凛找到孙昌的住处,喊他大年三十那天上家里吃饭。 孙昌竟也没任何犹豫,甚至还笑了下,说一定会到。 出了门,江凛心头那抹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些明了。 前一天晚上的问题,江凛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孙副怎么跑这边租房子?我刚刚看屋里也挺简陋的。” “简陋是因为不常住吧,他之前说是原来房子有人打柜子,比较吵,就出来住一段时间。” 江凛还有问题:“我记得以前在h省见到他,他有外甥,那不是还有亲人吗?怎么快过年了,还一个人待在这边?” 苏玉禾看了眼江凛,心说那人想追你娘呗! 不然好好的干部,有房子不住,跑这边住啥。 闲的慌? 苏玉禾不清楚叶云淑和孙昌的具体发展,但是打孙昌搬到这边,叶云淑说起孙昌的次数就多了。 有时候两人还在胡同里散步说话呢。 可以说孙昌这步棋走对了。 不愧是当官的,一套一套的。 苏玉禾突然又有些怀疑,叶云淑跟孙昌在一起到底好不好,叶云淑心思简单,为人纯善。 孙昌人再好,那也是在官场里摸爬多年。 “你想啥呢?” 江凛看周围没啥人,揽过苏玉禾:“趁着家里没事儿,咱们去搓个澡吧!” 苏玉禾回神:“也行。” 他们去的是一个私人开的澡堂。 以前的澡堂是国有,服务一般般。 政策开放后,有人开了私营的澡房。 新盖的澡池很新,里面设施也新,还提供吃喝,里面上到搓澡大姨,下到一般服务生,态度都很好。 江凛和苏玉禾到了,是分开搓澡,搓完去吃饭时才在一起。 在澡房待半天,跟约会一样,两个都很舒服。 回家的路上,苏玉禾扯了下江凛:“等下宝生问咱们去哪儿,怎么说?” “就说去外面溜达了呗。” 小孩子还是挺好哄的,家里其余的大人就算看出来了,肯定也不会说。 倒是苏玉禾,心有些虚,所以回到家,宝生问的时候,她就推给江凛。 江凛撒起谎来,一点都不脸红。 年三十这天,中午刚过,孙昌提着东西就过来了。 苏玉禾看见了:“怎么还拿东西,上次都拿了,直接过来吃饭就好了嘛。” 孙昌笑笑:“单位过年的补贴,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干脆拿过来了,还有些奶糖饼干,我那边也没小孩,正好拿给宝生吃。” 苏泽明看见孙昌,愣了下:“孙副?” 孙昌也认出了苏泽明,有些惊讶:“苏师长?” 他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苏泽明。 两人在会议上见过。 孙昌视线在苏玉禾和苏泽明身上来回看了看,想到苏玉禾也姓苏,他恍然大悟地问:“你们是……” 苏泽明点点头:“玉禾是我女儿。” “哎,真没想到啊。” 两人能说得上话,苏玉禾也就不用怎么管了,去跟叶云淑她们准备年夜饭。 堂屋里老太太跟宝生一起玩儿,苏泽明他们三个男人围着火盆坐,聊了起来。 孙昌看了眼江凛,对苏泽明说:“没想到小江还是苏师长的女婿,那他在鹏城那边的事情你都知道?” “都坐在这里了,就不要叫得那么生分,喊我老苏就行。” 苏泽明自然是知道江凛在做什么的,他生意上的事情,苏玉禾知道的都未必有苏泽明知道的多。 “知道一点,他要做就让他做吧。” 孙昌以前查过江凛的家世,以苏泽明的身份,和当时的环境来说。 江凛是完全配不上苏玉禾。 以前孙昌只知道江凛娶了个城里来的知青,现在再看,苏玉禾可是根正苗红的高干子女! 和当时被扣上坏分子帽子的江凛比,那是云泥之别啊! 苏泽明是真开明,竟然愿意把女儿嫁出去。 不过到现在,也证明苏玉禾嫁的不错。 江凛看似背着几百万的天价贷款,但孙昌知道,江凛一定是最先吃螃蟹的人。 未来富甲一方不是问题。 第591章 叶云淑的紧张 孙昌来的时候,叶云淑顾及太多,硬是没出去看人,在厨房里听着声儿。 苏玉禾进来了,但檀兰也在厨房里。 叶云淑想了想,才像是随口般问苏玉禾:“刚才孙先生来了啊?” 苏玉禾看穿了叶云淑的不自在,笑了下:“是啊,在堂屋里聊天呢,凛哥和我爸爸都在。” “能聊得上话不?” “那肯定能。孙先生好像还认识我爸爸。” 叶云淑啊了一声儿:“认、认识啊。” 她忽然有些尴尬。 又有点后悔让孙昌来家里了。 亲家认识,要是还看出来,那多不好啊。 叶云淑想着想着就走神了。 檀兰看着苏玉禾,给苏玉禾递眼神,用口型问:你婆婆怎么了? 苏玉禾抿着嘴笑,给檀兰投了个眼神,暂时先不说。 叶云淑反应过来自己走神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看了看檀兰她们,好像也没发现自己走神,叶云淑悄悄松了口气。 江凛经常到厨房帮忙,今天没去。 苏玉禾知道江凛跟苏泽明他们说话,估计聊的正火热。 江凛确实在聊,一位是江凛老丈人,一位是当官的,两个人说话又时不时点到江凛。 江凛当然走不开。 还好他早上起来就把鸡给杀了,剩下苏玉禾她们也能忙得过来。 宝生看苏泽明他们说话,又走到江凛旁边坐着。 江凛撸了下宝生的头:“不在炕上跟太奶奶玩儿了?” 宝生摇摇头:“我想吃东西。” 苏泽明拿起旁边的江米条:“想吃东西啊?来姥爷这里吃。” “别吃那么多,等下不吃饭,你妈妈得骂我了。”江凛无奈地说,宝生刚才还吃了好几个橘子。 孙昌看他们三代人,不,算上炕上坐着的老人,也算是四代人了。 他羡慕地说:“你们可真幸福啊,我现在就是一个人。” 江凛又想起来那天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问孙昌:“没记错的话,孙副不是还有个外甥吗?他们不在这边?” “在也不好过去打扰的,我只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都有夫有子的,我哪里好意思过去。” 江凛顿了下,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怪异的感觉。 这种感觉一直延续到吃完年夜饭。 孙昌吃完坐了会儿就回去了,叶云淑想留人守夜,反正都在胡同里。 但孙昌没留,叶云淑也没多说,把人送出去。 虽说叶云淑送客不是稀罕事儿,但江凛总觉得哪里不对。 到吃完饺子,守夜结束,江凛和苏玉禾回到自己的屋子。 江凛皱着眉,问苏玉禾:“你有没有觉得娘和孙副有些不对劲儿?” 苏玉禾看了眼江凛,有些意外,吃一顿饭,江凛竟然看出来了? 苏玉禾摸不清江凛想到哪里了,一时间没说话。 江凛忽然道:“我明白了!以前孙副帮了娘,娘这是感谢人家了。” 苏玉禾:“……” 是她高估江凛的情商了。 她有些不忍地看着江凛。 江凛摸摸鼻子:“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我说的不对吗?” 当然不对。 苏玉禾爬上炕:“困了,早点睡。” “哦哦。”江凛跟着上去。 苏玉禾嘴上说着困,一直没睡着,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喊了声江凛。 江凛立刻就应了:“怎么了?” “你想要个后爸不?” “要啥?”江凛语气骤然提高,“什么后爸?咱爸妈要分开了?” “不是!”苏玉禾没了脾气,“后爹……” “什么后爹。” 苏玉禾一咬牙,等不到明天了,她这会儿也没睡意:“就孙昌啊,你对他的感觉不是还好吗?他当你后爹,你介意不?” “怎么可能!”江凛声音又提了一个度。 他觉得很荒谬! “你是说我娘跟孙昌?” 好了,他现在连名带姓喊人了,也不叫孙副了。 苏玉禾静默:“嗯……要是他们在一块儿……” 江凛跟着沉默,过了会儿,才嘀咕道:“开什么玩笑呢,是不是孙昌那老匹夫的想法?我娘一直都这样,怎么会想着再找人呢。” 苏玉禾翻了个身,看着江凛:“你是看不上孙先生,还是不想让你娘再嫁?” 江凛脑子有些乱:“你等下媳妇儿,大半夜的我有点转不过来,这是什么事情的事情?” “唔……有段时间了吧。” 江凛还是没明白:“他们在一起了?娘怎么不告诉我!” “你小声点儿。”苏玉禾说,“没在一起呢,只是问问你怎么想。” 江凛的脸色很臭,过了会儿,才说:“我能怎么想?我肯定不想我娘再嫁啊!谁知道那老匹夫按的什么心,一把年纪了,还老房子着火呢……” “你不考虑考虑娘吗?” “娘她……”江凛抿嘴,还是理不清。 他抱着苏玉禾:“你说呢?” “你是怕传出去让人笑话?”苏玉禾问江凛。 江凛反驳:“我什么时候在乎别人的看法?我只是……所以你同意他们在一起?” 他忽然想到,苏玉禾是一直住在家里的,肯定很早就知道了叶云淑和孙昌之间有那方面的意思。 苏玉禾掰过江凛的脸,和江凛对视:“我同意不同意不算,你同意不同意也不重要,那是娘的事情,但是娘会在乎咱们的意见,我问你,你什么想法?” 江凛不吭声,也不敢看苏玉禾,埋头到苏玉禾颈侧:“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我还能有后爹。” 苏玉禾呼了口气,江凛只要不是很激烈反对,那大概率也会同意。 “其实孙昌当你后爹也不错。” 江凛求饶一般抱住苏玉禾:“别说了媳妇儿,我一想到这个心里就不得劲儿。” 看来心里那关也没过,苏玉禾没再说。 大年初一起来,给宝生发了红包。 江凛一直躲着叶云淑,不敢直视。 他昨晚都没睡好,做梦梦见自己爹了。 叶云淑察觉到了江凛的不自在,但是她没往孙昌身上想。 昨天吃饭都好好的,又没说什么,江凛应该是不知道的。 她跟苏玉禾单独相处时,苏玉禾说:“娘,我把孙先生跟你的事情,给凛哥说了。” 叶云淑半天没反应过来:“啊?说说了?” 她心里有种悬着的刀终于落下的感觉,紧张兮兮地问苏玉禾:“凛哥儿怎么说? 第592章 爹骂我兔崽子 苏玉禾回想昨晚江凛的态度,琢磨了下措辞,对叶云淑说: “凛哥啊?他没有特别反对,但也没马上接受,感觉就是时间问题,现在一时间接受不了,以后就能接受了。” 叶云淑叹息:“都躲我一天了,知子莫若母,他可能也不知道怎么接受。” 苏玉禾安慰道:“慢慢来吧娘,你跟孙先生的事情不是还没拿到明面上来嘛?你们这个年纪,反倒比我们更含蓄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彻底捅破这层窗户纸。” 叶云淑脸热了下,看了眼苏玉禾,声音很低:“你咋知道没捅破窗户纸呢?” 苏玉禾睁大眼睛:“娘,你们竟然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啥时候的事情啊?” 叶云淑有些不太自在,但还是给苏玉禾说了:“就宝生刚放假那会儿,我不是带宝生去外面溜达嘛,经常见孙先生,后来有次我买菜,遇到孙先生,一路走回来,他就说了。” 苏玉禾乐呵呵地笑了。 “你笑啥呀?”叶云淑还挺愿意给苏玉禾说的,因为她也没别的人可以说,“你别笑了,孙先生很认真很负责的,那会儿他郑重的模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玉禾啧声:“所以你们现在是情侣关系了?” “啥呀!”叶云淑努努嘴,“哪有那么快……” 檀兰从外面走进来,听到一嘴,顺口问:“什么情侣?” 叶云淑脸皮薄的很,怎么可能跟亲家说自己这个年纪了,还要跟人搞对象? 很丢人的好嘛? 如果到时候真成真了,那自然没啥好瞒,这会儿是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让别人知道,是会让人笑话的! 叶云淑前几十年的生存环境,没有哪个女人死了丈夫,四十多了,还另找男人嫁的。 就算有,也是会被戳着脊梁骨骂! 叶云淑生怕苏玉禾嘴快说了,声音提高了两个度:“没啥!亲家母,等下烙小饼吃行不?” 檀兰是聪明人,感受到叶云淑在转移话题,也没追着问,应了一声儿好。 年初二。 江凛起来就看见叶云淑把缸里冻着的羊骨拿出来收拾,没多想。 直到孙昌出现,江凛瞬间想明白了什么,怪不得他娘忙上忙下的呢。 要是苏玉禾不给他说,他也没想那么多。 现在看见孙昌,江凛是浑身哪里都不对劲儿! 难道以后要让他开口喊孙昌爹? 他哪里喊得出口嘛! 苏泽明还在这边,孙昌跟苏泽明聊的好好的,江凛越看越心塞。 心里小心思乱糟糟的,江凛说晚上约了人,在外面吃了。 江凛是做生意的,跟人应酬少不了,苏泽明跟孙昌都发现江凛的异常。 只有苏玉禾和叶云淑,两人知道内情的,才看出来江凛是有意逃避。 叶云淑原本准备饭菜还挺高兴的,这会儿择菜的动作都慢了。 她忧心忡忡地问苏玉禾:“凛哥儿果然不高兴,要不我找机会跟孙先生说算了吧,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现在守着宝生,我还有啥不知足的呢。” 苏玉禾皱眉,不是很赞同:“娘,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不需要为了别人牺牲自己,正是那么多年都过来了,拉扯大了儿子,照顾好了婆母,你现在找个知心人,能有什么错?” 苏玉禾知道叶云淑对孙昌也有意。 怎么能因为江凛的态度,就放弃呢。 叶云淑为这个家付出的够多的了! 叶云淑感动地看着苏玉禾:“够了够了,有你这样的儿媳,我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至于我跟孙先生,随缘吧。” 苏玉禾感觉到叶云淑心情不佳,没再继续说话。 江凛果然到了晚饭都没回来。 孙昌今天吃了晚饭,还在家里坐了好一会儿。 江凛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回家,没想到孙昌还在家里。 江凛寻了个理由,又回了自己屋。 苏玉禾后脚跟上,进了屋里,她压着声对江凛说:“你这什么态度?有客人来家呢。” 江凛坐在炕上,脸色臭臭的:“那老匹夫不安好心,我能对他有什么好态度?没把他赶出去已经是看在……看在大过年的份上了!” 苏玉禾伸手去拧了把江凛的胳膊:“你这人!要我怎么说你好!” 江凛也不想跟苏玉禾闹,嘴里咕哝着:“别说了,反正我接受不了。” “又没让你马上接受。” 苏玉禾在江凛旁边坐下:“你不想你娘身边有个知心的人?有时候可以说说体己话啊。” 江凛摘了帽子,往边上一放,撸了把脑袋:“家里那么多人,谁不能说话?” 苏玉禾觉得江凛真的是一根筋儿! 她气得又掐了把江凛:“咱们那能一样吗?你对我说的话,会跟你娘说吗?会跟你祖母说吗?另外一半的陪伴,跟别的亲人不一样!” 江凛不吭声儿了。 苏玉禾接着说:“你知道不知道你今天的态度,让娘很伤心!” 江凛还是不吭声儿。 面对他这副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模样,苏玉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过了会儿,江凛忽然站起来。 苏玉禾:“你上哪儿去!” 江凛顿了下:“我去给你打洗脚水。” 路过堂屋的时候,江凛特意听了下,还能听到孙昌的声音呢! 真的是,大半夜还留在别人家。 脸皮真够厚的! 江凛轻哼了一声儿,去厨房给苏玉禾打洗脚水了。 端着热水回屋,江凛给苏玉禾洗脚。 苏玉禾坐在炕上,脚就交给江凛,这动作看着也不是第一次了。 洗着洗着,江凛对苏玉禾说:“我昨晚梦到我爹了。” 苏玉禾眨了下眼:“爹说啥了?” 苏玉禾心里忽然有些发虚,她没见过这位公公。 虽然听祖母和叶云淑的描述,这位公公是个不错的人,但是她到底没接触过,这会儿还有撮合婆婆跟别人的心思。 她心说不虚都是假的。 江凛顿了下,说:“爹骂我兔崽子!他会不会是觉得我没看好娘啊……” 苏玉禾有些唏嘘,突然有灵光一闪,说出的话可能有些大逆不道:“会不会是爹看娘一个人那么多年也辛苦,他也希望娘能再找一个,然后你不乐意,你爹骂你兔崽子?” 第593章 巧到家了 年初十,江凛要去鹏城了。 临去前,江凛对苏玉禾说:“你帮我多盯着点儿,那老匹夫不安好心,年都过完了,让他少上家里来。” 苏玉禾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我不盯,你不说顺其自然吗?你这样咋自然?” 江凛噎住,一脸忧愁,下次再回家,娘是不是要给人拐跑了啊! 苏玉禾看江凛这样,忍不住想逗他:“不过要是人孙先生真上门提亲,我倒是可以帮看看要什么彩礼好,虽然咱娘这个年纪不比头婚姑娘,但该有的也不能少……” 江凛拉下脸,但也不想跟苏玉禾生气,一个人憋着气的后果,就是坐炕头一声不吭。 苏玉禾也不收拾了,贴着江凛坐下,抱着江凛的手,亲亲江凛的脸:“你看你,脸拉的跟驴一样!都不好看了。” 江凛翻身把苏玉禾压炕上,唇贴着苏玉禾耳朵叹道:“我的心,被你们磨得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苏玉禾过了十五,就要去医院报到。 她们的假只放到十五。 夏红菊提前两天到首都,没能在家过元宵。 苏玉禾知道了,邀请夏红菊来家里一起过元宵。 夏红菊不是第一次去苏玉禾家,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她从家里带了只盐水鸭过来,这是她家乡特产,原本也是要给苏玉禾的,这会儿上门正好。 她中午一过就出发去金鱼胡同。 苏玉禾在家,看夏红菊来得早,心血来潮地说:“要不咱们去槐树胡同看看杜艳姐吧?” 打本科毕业后,苏玉禾只跟夏红菊有联系。 都知道杜艳在首都,一直没去找过,好像也说不过去。 夏红菊第一反应也是说好,但高兴过后,又有些不自在: “玉禾,杜艳姐在首都,但也没跟咱们联系过,现在突然上门,会不会有些生分尴尬?” 苏玉禾知道夏红菊说的有道理,但人情来往这种东西,本身就复杂: “咱们先过去吧,总要有人先联系的,难道还能一辈子不想见了?杜艳姐以前在宿舍一直挺照顾咱的,先去看看?” 两人决定去槐树胡同。 那只盐水鸭,苏玉禾问了夏红菊带去槐树胡同行不行。 夏红菊:“我都拿给你了,你怎么处理都行。” 苏玉禾还是带上了,又从家里拿了一罐麦乳精,一包桃酥。 她还记得杜艳的儿子阳阳,包了个红包。 夏红菊看见了:“玉禾,你找个红包给我,我也得装一个。” 她刚才到苏玉禾家,倒是给宝生包了个红包,但也就只准备了一个。 这会儿又需要了,只能让苏玉禾帮找一个。 宝生眼巴巴地看着苏玉禾准备出门,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苏玉禾身后,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苏玉禾好笑道:“妈妈要去见同学,你也想去啊?” 宝生用力点头。 苏玉禾抬抬下巴:“那你去穿衣服吧。” 夏红菊在旁边看着:“把宝生带上正合适,多个小孩,还能多个话题,杜艳姐的儿子,我都好久不见了,你还记得叫什么名字吗?” 苏玉禾记得:“叫阳阳。” 两人带着个小的,到了槐树胡同。 到底是很久都没来了,一时间也不知道哪家是杜艳家。 两人在胡同里走了走,看哪家都觉得像。 后面遇到一大爷,苏玉禾只能找人问了。 这大爷盯着苏玉禾她们看了会儿,突然一拍大腿地说:“哎哟!我记得你们!你们是老韩家儿媳妇的同学吧!” 苏玉禾和夏红菊诧异地对视一眼,这大爷有点眼熟,但是叫不上来名字。 大爷:“你们不记得我啦?当初你们几个小姑娘过来找房租,我做主把人留在老韩婶儿家,我是于主任啊!不过也那么久过去了了,我也不在街道办了,你们不记得我也正常咯!” 苏玉禾有印象了,笑着招呼:“过年好啊,于主任,确实是太久没过来了,一时间没认出您,不好意思啊。” 于主任摆摆手:“算不得事儿,你们是来找老韩婶儿的儿媳妇?” 苏玉禾点点头:“是啊,不过我们不认得是哪家了……” 于主任大手一挥:“这多简单啊,我带你们过去。” “那太感谢于主任了。” 于主任很健谈,过去的路上给苏玉禾她们感慨: “这事儿真是巧了!你们知道不?误打误撞租了房,竟然租到自己的儿媳妇身上了,你们那同学是老韩家最小那个儿子的婆娘! 哎呀呀!没想到二十多年了,还真给小儿子等回家了!一下连孙子儿媳都有了!老韩婶儿这么多年,算是熬过来咯。” 苏玉禾她们也真心为杜艳高兴,死而复生的爱人,还有遮风挡雨的房子。 说话间,就到了杜艳家。 苏玉禾给于主任又说了谢谢,于主任挥一挥衣袖走了。 夏红菊看着这门口:“我说咋认不出来了,这修缮过的还挺好的。” 两人敲了敲门。 夏红菊对苏玉禾说:“怎么办?我突然有点紧张。” 苏玉禾:“别想太多,就当还在宿舍一样。” 里面很快来人开门,是个三十多的男人,对方看见苏玉禾她们愣了下:“你们找谁?” 苏玉禾:“你好,我们是杜艳的同学,她是住这里吧?” 里面传来个声音:“是谁啊?” 男人扬声问:“说是你同学。” “我同学?你让人进来。” 声音越来越近,杜艳走出来,看见苏玉禾她们,脸上掩藏不住欣喜:“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 她拉了拉旁边的男人:“站着干嘛,跟块木头一样,快进去别堵在这门口。” 苏玉禾和夏红菊对视一眼,看杜艳的态度,还是很高兴她们过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这是玉禾儿子吧?小孩子就是长得快,那会儿才那么点儿,这会儿都那么大了呢。上学了吗?” 苏玉禾笑着说:“去年九月刚上幼儿园。” 杜艳点点头,给苏玉禾她们倒水,看苏玉禾她们还拿东西来,有些不太高兴:“来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啊。” 苏玉禾:“总不能空手上门,里面还有红菊从家乡那边带来的盐水鸭。” 第594章 那人跟你有仇啊? 先不说特产不特产,这年头拿一只鸭子当伴手礼上门,真是很走心了。 也还得家庭条件好,才能送一只鸭子。 对杜艳来说,两人能过来,更是意外之喜。 杜艳眉眼笑开:“这鸭子拎着有三斤呢,太贵重了,你们来就好了嘛。” 她叫来儿子阳阳,让他带宝生去玩儿。 宝生看了眼苏玉禾,得到肯定后,也不怕生地跟阳阳去玩儿了。 杜艳拉着苏玉禾她们聊了起来。 老韩婶儿也在边上烤火,不过因为眼盲耳聋,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玉禾进屋时,便不着痕迹打量过,院里屋内都收拾得很好,就知道杜艳日子过得不错。 杜艳先开的口,问夏红菊:“你是不是在读研了?” 夏红菊点头:“是的杜艳姐,跟玉禾还是一个班呢,你呢?” 杜艳笑了笑:“没考上,现在就在家附近的卫生院工作,也还算稳定。我很满意了。” 苏玉禾看杜艳脸上笑容真诚,知道她应该是放下了。 杜艳有些唏嘘地给苏玉禾她们说:“我男人回来,是做梦都没想到的事情,也因为他回来,我和阳阳才能落户在这边,解决了阳阳上学问题,我的工作也可以分配到这边,真是谢天谢地。” 苏玉禾笑了:“杜艳姐一直很努力,是个有福气的人,前头吃了苦,现在苦尽甘来。” 夏红菊赞同苏玉禾的话,想起来杜艳以前的婆婆,脸上有些愤懑,问杜艳:“杜艳姐,你以前那个婆婆,会不会知道你爱人还在,又来找你们啊?” 杜艳顿了下:“目前为止,还没来过。以后就不知道了,不说这些糟心的事儿了,你们应该快开学了吧?” “是啊,后天就得去报道了。”苏玉禾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还好还有孩子的事情可以聊。 夏红菊没有孩子,时不时搭一下话。 后面杜艳留她们吃饭,把鸭子砍了拿上桌。 原本苏玉禾和夏红菊没有打算在这边吃饭,最后还是没抵挡住杜艳的热情。 到了开学去学校报到的日子,苏玉禾到时,夏红菊已经早早等在那里了。 夏红菊一脸振奋的笑容,等苏玉禾填好报到表,把苏玉禾拉到一边去说话。 苏玉禾不解:“你怎么那么高兴?” 夏红菊低声对苏玉禾说:“张昱的实验课挂了!你没在学校住,天知道我憋了多久!真是活该!你说是不是咱们之前在实验室做的事情得到结果啦?” 结果在苏玉禾预料之中。 当时她们回实验室,就是在张昱的实验数据上动了手脚。 苏玉禾拉了下夏红菊,无奈地说:“你知道就行,别把后面那句话说出来,小心隔墙有耳。” “知道啦。”夏红菊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太兴奋了嘛。” 张昱没忘记苏玉禾毫不遮掩地在宿舍里恐吓逼问她的事情,后来她担惊受怕很久,但直到放假回家,也没见苏玉禾她们有动作。 她的报告也交了,慢慢的也不怕苏玉禾她们了。 只是没想到,过完年回来,张昱自己的实验课挂了! 还被薛纯批了一顿,这个实验课,张昱还得重新修直到合格为止! 张昱直觉自己挂科是因为夏红菊她们。 但她没有证据,心里烦躁的很,只能吃了这个闷亏。 她在心里给苏玉禾和夏红菊记了狠狠一笔! …… 许夫人挑了天气好的一天,去了协和。 虽然苏玉禾早说了,她现在还没有够格当门诊医生,但许夫人在挂号时,还是多看了几眼。 没能找到苏玉禾,许夫人排了个人多的科室。 她觉得人多,就代表这个医生厉害吧。 搞了半天,才检查完,跟苏玉禾看的一样,胎像正常。 许夫人拿完结果出来,正好遇见一穿着白大褂的,她问:“医生你好,请问苏玉禾医生在哪个科室?” 对方听到苏玉禾眼底浮起烦躁,看着许夫人:“苏玉禾只是个实习的,还得跟着老师做报告呢,没空理你。” 许夫人看这女人态度不对,撇了撇嘴,扶着自家阿姨的手就走了。 她也是有脾气的,凭啥要受这个冷脸啊? 许夫人家的阿姨看自家雇主走了,问:“许夫人,咱们不找小苏大夫了?” 许夫人:“找啊,怎么不找?那么大个医院,我还怕没人可以问?刚才那女的你看见没有,一脸刻薄相,还说那些给小苏招黑的话,说不定对小苏有不满呢。” 张昱因为要多修一门实验课,比别人要忙,本来就烦躁,还有人问她苏玉禾? 她不耐烦地说了,以为那女人会重新问,没想到直接给她甩脸色走人了。 张昱心里头更气了。 回到办公室也没什么好脸色。 夏红菊凑过来给苏玉禾使了个眼神:“看到她不高兴,我就高兴了。” “行了你,老师让写的病例,你写好了吗?” “还没呢,马上写。” 邓世明上来跟苏玉禾她们说话:“上学期你们的实验对象出问题了,我还以为你们的实验课成绩会受到影响,现在看你们顺利通过,我也就放心了。” 以前他们都没怎么说过话,但自从上次在实验室搭话后,邓世明时不时就跟苏玉禾她们说话。 苏玉禾正常应付了两句,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 “苏医生!”郑兰兰带着许夫人过来,“这位同志找你,你们认识?” 苏玉禾抬眼一眼,跟着站起身:“许夫人你来了?” 她又看向郑兰兰:“认识,麻烦你还走一趟了。” 郑兰兰说没事儿:“顺路,我先去忙啦。” 苏玉禾点点头,招呼许夫人坐:“是过来产检的吧?” “是啊。”许夫人看了眼自家阿姨,后者把报告拿给苏玉禾看。 苏玉禾只稍微看了眼:“指标都正常嘛,好好养胎就好了。” 许夫人得到苏玉禾亲口说,才真正放心下来,忽然发现有道偷窥的目光,望过去,看见了刚才路上遇到的张昱。 她眼神停留的时间过长,苏玉禾注意到了,问她怎么了。 许夫人把苏玉禾拉出去,说了之前的事情:“那人跟你有仇啊?” 第595章 很贵 “是啊。”苏玉禾苦笑了下。 许夫人就知道自家猜的没错,她让苏玉禾多小心点儿,自己也准备回去了,不打扰苏玉禾忙。 苏玉禾把人送到楼下,再回去时,在楼梯口好像听到隐隐有人在说话。 她顿了一下,不知道突然出现好不好,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为什么要凑上去跟苏玉禾说话?犯贱啊?你是我对象!你不知道我讨厌她吗?你还跟她说话!” 这声音……不是张昱吗? 苏玉禾在犹豫是继续听,还是突然站出去,让他们尴尬? 不过张昱那人脸皮厚,估计也不会尴尬,苏玉禾打算多听听她还能在背后说自己什么呢。 下一秒男声响起:“都是一个老师带的,总不能闹翻吧?我感觉苏玉禾人也不错啊,你怎么就看不惯她呢?” 这声音……是邓世明啊。 结合张昱的话,邓世明是张昱对象? 两人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没听夏红菊说过,苏玉禾微微眯了下眼,估计夏红菊不知道。 夏红菊要是知道,肯定憋不住跟她说。 所以两人是偷偷摸摸搞对象,还没让人知道呢? 苏玉禾回神,已经听不见那两人的声音了。 不知道是不是回去了,苏玉禾在原地等了会儿,打算过会儿再回去。 邓世明看着人老老实实的,竟然和张昱是对象? 然后还来找苏玉禾她们说话,按张昱的话来说,邓世明是知道张昱和苏玉禾不和。 邓世明竟然还能若无其事一样找苏玉禾她们,不知道这男人是真的不在乎,还是说心机很深? 苏玉禾没有继续想,但邓世明这个人在她这边已经被列入了不可信的范围。 苏玉禾找了个时间,趁早把邓世明和张昱的关系说了。 夏红菊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你说啥?他们竟然在搞对象?邓世明眼睛是不是瞎了啊?” 苏玉禾耸肩:“谁知道呢,反正知道他们搞对象了,以后邓世明要是找你,你多注意点儿。” 夏红菊好半天才回神,她原本对邓世明的印象还不错,现在好了,竟然是张昱对象。 张昱不知道是被邓世明劝说过了,还是怎么样,总之这学期一直安安分分的。 一直到学期快结束,这个暑假她们有一个月的假期! 但苏玉禾知道,这或许是之后很长的时间里,最长的假期了。 因为等收假回去,那就是她们研究生最后一年,到时候得工作,哪还有那么长时间的假期呢。 这假放得也是刚刚好,江凛买的地,盖的房子,正式竣工。 苏玉禾正好赶上那边地产开售的时间,江凛知道她放那么长的假,让她过来,把宝生也带上。 檀弘仁等几个在首都做生意的,也要过去,这可是很大的事情,说是见证历史都不为过。 陈雅当老师,暑假也没事情,也要去,说是去看看。 苏玉禾一看好几个人去呢,问檀兰去不去。 檀兰说不去,苏玉禾知道她为什么不去。 还是要避嫌,檀兰的身份代表的东西太多,以后有机会再去看吧。 江凛这块地盖的房,可以说是国内商品房的起点,里面有规范的物业管理,还有银行按揭等,各地报刊都用了大篇幅去报道。 从拍地到竣工,中间那么长的时间,江凛和这块地得到的关注度一日比一日高。 负债几百万盖房,到底是一炮赚翻,还是成为笑话,到了快揭晓谜底的时候! 苏玉禾带着宝生坐飞机过去,江凛把人接到他住的地方,还是以前那里。 这边很热,苏玉禾穿的挂脖条纹连体裤,还是热,洗了澡换了短衣短裤才舒服。 曾经的卷发剪得只剩下发尾,江凛问苏玉禾要不要去做个头发。 这边靠近香港,因为近年的政策开放,两地人员走动的多,这边很多女人也开始流行了时髦的港风。 苏玉禾也就之前跟陈雅做过一次,后来上学哪有空去做头发。 听江凛这么一说,她对着镜子看几眼:“……开售时间什么时候?” “过几天,还差一点儿手续等审批就行。” 苏玉禾点点头:“过两天表嫂过来,我等她一起去做。” 想着没两天陈雅就过来了,苏玉禾也没提前约她说要做头发。 陈雅也不知道,在首都就把头发做好了过来。 陈雅没带两个孩子,只她跟檀弘仁过来,夫妻俩住在宾馆。 苏玉禾见着陈雅,那一头显然刚做好的头发,哑然失笑:“我还想着等你过来一起做头发,没想到你提前做了。” “真是不巧,我不知道啊,不过我在这边也没什么事情,走,咱们去逛逛,也可以陪你做头发。” 苏玉禾问陈雅,怎么不把孩子带过来。 陈雅摆手:“闹腾的很,好不容易有次机会,可以躲几天,我才不带。” 她稀罕地捏了捏宝生的脸:“要是我家那俩有宝生一半乖巧,就好咯。” 这边的街,像是拉了进度条一样,变化很快。 苏玉禾每次来,看得都不一样。 这边的街,还有很多香港那边过来的东西。 都不需要怎么找,大街上很多时髦的发廊,门口贴着很多香港女星的海报。 苏玉禾一时间不知道进哪家,随后挑了个人不多也不少的。 里面的有两个女人在干活儿。 两女人也很时髦,穿着短裤背心,头上是时髦的卷发,脸上画着红唇。 其中一个喊着:“烫头二十,洗头两块,剪发五块,要排队啊。” 苏玉禾虽然不差这十几二十,但还是震惊了,她转头看陈雅,后者同样震惊:“这也太贵了吧!” 陈雅在首都烫头要五块钱,她每个月工资几十块,她烫头都心疼。 这边要二十! 陈雅近半个月的工资! 她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在首都烫了再过来。 她刚才说的话没压低声音。 报价的女人看了眼她们,在苏玉禾脸上停留了会儿,再看她们的打扮也不像缺钱的呀,都进发廊了,还能缺钱? 女人觉得她们是舍不得,就说:“这边都是这个价咯。” 第596章 被插队了 另外一个老板扫了眼苏玉禾她们:“一分钱一分货。我们家可是香港那边学过的,两位可以试试,保管你们下次还来。” 老板娘自己做的就很时髦,妥妥的活招牌。 她们说话也不带刺儿,不像有些人一说她家贵,就反过来说客人不识货。 不过只是苏玉禾要做,陈雅问苏玉禾是在这里,还是出去再找找? 就这会儿的功夫,那两位老板娘已经把手头上的客人弄好了,换了两位上去,相当于排队少了两个人。 而弄好的那两位头发看着确实不错,苏玉禾说:“行吧,在这里等会儿。” 做头发的老板娘看了眼苏玉禾,笑了:“靓女真是有眼光,坐啦。” 宝生被苏玉禾牵着,三人找了个位置坐。 屋里墙壁上也是贴了很多港星的海报。 苏玉禾跟陈雅说话,说着说着,就听见旁边的人在说最近要开售的房子。 那不就是江凛他们那块地产? 苏玉禾跟陈雅对视一眼,默契地没再继续说话。 那些女人一句接一句: “东星地产要开售了,你们谁家要去买啊?” “哪儿买得起,听说一千六一平呢!” “这也太贵了,最小一套下来好几万呢!肯定卖不出去。” …… 苏玉禾没想到,出来做个头发,能听到别人如此不看好地产的言论。 这些女人,能花着十几二十来这里做头发,家庭条件应该也不差。 苏玉禾看了几眼,没说什么。 等了一个多小时,到苏玉禾她们了。 苏玉禾过去坐下,突然进来两女人,张嘴喊了个名字。 苏玉禾没听清是什么,但老板娘应声了。 两个女人说着当地的话,眼神有些不善地看着苏玉禾。 苏玉禾刚坐上凳子,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板娘面色复杂地看了看苏玉禾,对那两人说了几句话,应该是在交涉。 但显然交涉的结果不是很好。 或者说老板娘没有说服那两人。 因为老板娘转向了苏玉禾,面带歉意地笑,对苏玉禾说:“不好意思了靓女,我两位老客户赶时间要做头发,要不你再等一会儿?” 苏玉禾皱眉,看了眼那两个女人:“赶时间为什么不能早点来呢?我们也是排了很久,后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 周围等着的人也开始说话了: “就是噶,老板娘,我们等那么久,就是老客户都不能插队啊!” “那我也赶时间,大家都赶时间,大家都插队那不是乱套了?” …… 那两位女人其中一个一脸不耐烦:“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只是洗个头,又不是烫头发,又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苏玉禾打量了眼:“管你们是谁,也不能插队啊!” 那女人拧着眉看苏玉禾,最后选择对老板娘“施压”,不知道说了什么。 老板娘有些迟疑,小声对苏玉禾说,要不让她等一下。 苏玉禾站起身:“没想到老板娘是这样的人,不讲诚信啊?那我还是不要在这里了,谁知道等下是不是还会有第二个来插队的呢。” 周围的人似乎也不满意,一个个的也站起来,嘴里说着要走之类的话。 老板娘有些着急了,那些排队的基本都是烫头。 烫头钱多。 插队这两个只是着急要洗头。 而且,今天让这些女人走了,以后出去不知道怎么说,会影响店里的名声。 但是那两个一个男人是当官的,另外一个家里开厂的。 也都是经常来这里洗头的。 老板娘一时间也很难抉择。 想要插队的两个女人,一个穿着黄色裙子,一个穿着白色黑点的衬衫。 一直说话的是那位白衬衫的女人。 她对别人一副鼻孔朝天的态度,却一脸谄媚地拉着那个淡着一脸的女人过去。 让老板娘给黄裙子的女人先洗头。 黄裙子的女人终于开口:“小付啊,咱们这样不太好,还是排队等一下吧。” 付珍珍啊了一声儿:“有什么不好的?” 她看向苏玉禾她们,有些不耐烦:“给你们一人五块钱,让我们先洗行不行?” 苏玉禾打算离开的脚步顿住:“我给你十块,你老老实实排队?” 付珍珍习惯用钱解决问题,没想到今天遇到了想用钱来等解决她的。 她瞪大眼:“谁要你的臭钱!” 苏玉禾挑眉:“是啊,谁要你的臭钱?” 她这会儿突然不想走了,凭什么她要让啊? 付珍珍看了眼屋里的别人:“给你们一人十块,让我们先洗头。” 周围的人一听十块,态度有些松动。 屋里除开苏玉禾和老板娘,有七个人,那就是七十块。 苏玉禾:“还以为多有钱呢,我给十五,你就不插队了?” 黄裙子的女人拉了下付珍珍,对付真珍珍说了句不知道什么话。 付珍珍紧锁着眉头,不情不愿地看着苏玉禾,看到苏玉禾的脸色,没忍不住:“宋太,你别拦着我,我还不信了,今天还能有人拿钱压我?我给二十!” 苏玉禾接了句二十五。 她就要多五块。 付珍珍提高了音量:“三十!” 闹得跟拍卖什么一样。 原本打算走人的围观群众,一个个都不动了,看着苏玉禾她们来回还价。 她们甚至在心里祈求着钱能多些,毕竟是给她们的,就在这看人吵架,就能拿钱,跟天上掉馅饼儿有什么区别? 付珍珍提到了五十块。 苏玉禾突然不接话了:“那就让你吧,你给钱我就走。” 围观群众一脸掩饰不住的高兴。 付珍珍刚是激动上头了,反应过来,已经中了苏玉禾的圈套。 她一脸懊悔,旁边黄裙子的女人依旧是一脸淡然。 似乎没有参与进去的打算。 付珍珍看了看黄裙子女人,抿着唇。 苏玉禾:“该不会是想反悔吧?又想插队,又装大头。” “谁反悔了!”付珍珍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她低声同黄裙子女人说了些什么。 黄裙子女人从手包里拿了些纸钞出来。 付珍珍给那七个围观群众,一人五十。 但她没打算给苏玉禾,在分完钱之后,抬着下巴看苏玉禾:“你那么有钱也不需要我给你吧?现在大家都同意让我们先洗头了,你不会反悔吧?” 第597章 见证辉煌 周围拿了钱的人,都坐在跟自己的朋友聊天了,似乎完全不关心这边的事情。 苏玉禾心说她们拿的五十块,还有她的功劳呢。 没想到这些人,呵…… 随便她们,让付珍珍大出血,苏玉禾心里还听高兴,也没再继续留在这里。 她带上陈雅她们走了。 陈雅憋着出了门才笑,捏着五张大团圆在苏玉禾眼前晃了晃:“我说你怎么不搭理我呢,原来早就有想法了,看我这白得的五十,分你一半等下做头发。” 没错,陈雅也拿到了五十块。 付珍珍没想到她是苏玉禾的朋友。 就是看见陈雅跟在苏玉禾后面出去,付珍珍也没想那么多。 当然,店里的别人也没谁跟付珍珍讲。 不过很快,付珍珍就知道了这个乌龙。 苏玉禾换了家发廊。 这次她找了一家人比较少,但是环境干净的店。 这家比先前那家烫头少几块钱。 等了二十分钟不到,就到苏玉禾了。 老板娘态度比之前那家热情了不知道多少倍。 老板娘问苏玉禾:“靓女不是本地人吧?” 苏玉禾点头。 老板娘笑呵呵地:“我听着就不像,人看着也不像这边的,是哪里的人?” 苏玉禾说从首都过来的。 老板娘有些惊讶:“那么远哦?单纯过来做头发的?” 苏玉禾抬头看了眼镜子:“有很多人特地过来做头发吗?” 老板娘笑得有些骄傲:“那当然了!你别不信,我们这儿做头发的手艺,真的不是一般能比的!” 说完,她又跟苏玉禾说:“最近来做头发的更多,你从外地来不知道,这边有个房地产公司,新房要开售咯!” 别的人接了话,说的跟在前面那家店里的差不多。 无非就是觉得这个房地产商是个冤大头,花几百万买了块黄帝,到时候哪里卖得出去。 苏玉禾顺着问:“刚才听到你们聊了,说房价贵?” 老板娘说话也没特意压着声音,对苏玉禾说:“嘴里说着贵,还不是想去买?那几个都是不用做工的好命女,家里男人有钱呢,打扮漂亮,要什么没有?” 苏玉禾没吭声儿。 老板娘忽然笑了下:“你也好靓,等我把头发给你做好,香港女星都比不上你。” 苏玉禾忍不住笑了,老板娘这话,夸了她也顺带夸了自己。 店里只有两个人,但她们手脚确实快,烫头发,很多步骤可以分开进行。 比如卷好了发卷,等待药水生效的过程,可以给别人也上药水。 苏玉禾这头发,做了快一个小时。 房产开售这天。 苏玉禾穿了一身红色的旗袍。 披着一头波浪卷发,一边挽到耳后,露出姣好的面容。 她和陈雅都化了妆。 因为红裙子本来就很艳,苏玉禾脸上的妆就比较淡。 苏玉禾给江凛挑了一条暗红色领带:“戴这个吧,喜庆。” 领带是苏玉禾以前买的,江凛一般很少会戴领带,更别说这种艳色比较惹眼的了。 可看到苏玉禾一身红,江凛同意了,一大高个儿站在苏玉禾面前:“媳妇儿给我戴。” 苏玉禾抿嘴笑了下,抬手给江凛戴好。 宝生今天也有新衣服,穿得跟小正太一样,也有一个红色蝴蝶领结。 他在一边捣鼓,看见了父母的动作。 他拿着领结过来,眼巴巴地看着苏玉禾给江凛戴好了领带,然后江凛俯身亲了下苏玉禾。 宝生拉了拉苏玉禾,举起领结:“妈妈,给我戴。” “好。”苏玉禾温柔地应了声儿,弯腰给宝生戴好领结。 宝生对苏玉禾笑:“妈妈你下来一点儿。” 苏玉禾隐约猜到了宝生要做什么,果然,她弯腰凑近去,宝生在她脸上啵了一声。 江凛一手抄起宝生:“小东西,怎么什么都学!” 苏玉禾抹了下脸上的口水,照了下镜子,没花妆。 一家三口出去,丁淮在外面等着,看人出来:“哎哟,穿得还怪讲究。” 江凛瞥了眼丁淮,对方显然也是打扮过的,头上抹了头油。 他哼笑一声儿:“半斤别说八两。” 丁淮耸肩:“我不开车了,我要坐你们的车过去。” 他理由很充分:“今天咱们得同时亮相,马上就要见证历史辉煌了。” 四个人坐一辆车,苏玉禾跟宝生坐后面。 四个人到达开售现场,早就等待着的记者们,举着话筒,扛着大炮就围了上来。 每个人嘴里都说着话。 江凛他们都不知道回应哪个。 不过江凛也没打算现在就回答问题,甚至因为太多人围着脸色有些不太好。 他伸手挡了下,护着苏玉禾带着妻儿往里走。 丁淮看着比江凛脾气好,也好像见惯了这些场面一样,应付起来如鱼得水,在江凛身后隔开那些人:“别急啊,想问什么到里面去问。” 他挂着一脸笑。 那些记者似乎也知道他是另外一个老板,刚才问江凛的问题,这会儿对着丁淮也说了出来。 但是丁淮一脸笑,却没有回应的打算。 陈雅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苏玉禾进去时,陈雅他们便迎了过来。 地产一直是江凛当决策人,虽然合伙的还有别人,但江凛的出现,显然比别人要惹眼一些。 毫不夸张地说,江凛是今天的主角。 连带着被他牵着的苏玉禾,也同样引人注目。 今天开售,跟一个发布会差不多。 里面做了一个讲话台,铺着红色地毯,下面是一排排的座位。 江凛出现,有人过来让他准备。 等下他跟丁淮几个合伙人,还有一些别的领导,一起上去讲话。 最后到拍照环节,江凛把苏玉禾带上去,一手牵着宝生,一手牵着苏玉禾,对着摄像头。 宝生没在爸爸妈妈中间有些不大高兴,一直仰着头拉江凛的手喊爸爸。 江凛拍了拍他:“别动,要拍照了。” 宝生就是知道要拍照才着急。 着急得只能去喊妈妈。 苏玉禾有些不忍:“还是让他站中间吧。” 江凛看了眼自己儿子,一手抱起他,但另外一只手还是牵着苏玉禾,他说:“这个时候,我希望你站在我旁边。” 苏玉禾看了眼宝生,那么小一只,就算站在中间,也不影响她跟江凛并排啊。 前面摄像机咔擦了好几声儿,照片拍完了。 开售仪式到了尾声,但开售仪式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江凛让苏玉禾跟陈雅去逛逛,或者先回去休息,晚上还有一个晚宴。 第598章 再见付珍珍 晚宴前一个小时,江凛让人去接苏玉禾过来。 苏玉禾在家就知道了,今天房产开售后,不到一个小时,所有房产售空。 接苏玉禾的人是江凛的秘书,把苏玉禾她们带到了晚宴现场。 江凛和丁淮已经在那边应付人了,两人手上都拿着酒杯。 江凛的领带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的,领口也解开了一颗扣子,估计今天忙得脚不沾地了。 宝生指着江凛:“妈妈,爸爸在那里!” 苏玉禾牵着宝生正要走过去,突然被人拦住。 真是冤家路窄,这不是在发廊见过的付珍珍吗? 苏玉禾换了身裙子,是淡青色的旗袍,波浪卷发也盘了起来,看着很是温婉。 付珍珍打量了苏玉禾的穿着,眼里有些藏不住的嫉妒。 上次因为苏玉禾,付珍珍钱包大出血,回到家还被家里男人骂败家女人,停了她一个月的零花钱。 再次见到苏玉禾,付珍珍得找回面子! 她趾高气昂地看着苏玉禾:“你怎么会来这里!” 苏玉禾觉得付珍珍可能脑子不太好使,这场合,苏玉禾能出现在这里,那说明她有出现在这里的资格。 付珍珍连她的身份都没搞清楚,就敢来找麻烦,说真的,苏玉禾很同情付珍珍的老公。 陈雅也认出来了付珍珍,忍不住开口:“这里又不是你的,你管别人为什么会来。” 付珍珍认出陈雅,指着陈雅:“你、你们是一伙儿的?” 她气得跺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两人坑她! 要是她知道自己给陈雅的五十块钱,有十几块给苏玉禾做头发了,估计要气得吐血。 今天是江凛他们的好日子,苏玉禾不想闹得太难看,好心劝付珍珍:“不知道你跟谁来的,但这种场合,我劝你还是收敛些,闹起来谁都不好看。” 付珍珍噎住,转念一想,她老公今天一口气买了两套房,地产那边的人,都得给他们几分面子。 她还认识宋雪,宋雪老公可是当官的! 付珍珍还怕得罪不起苏玉禾? 她不屑地看了眼苏玉禾:“谁不好看还不知道呢!既然你不想闹起来,你给我道歉,然后把那几百块赔给我。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苏玉禾觉得好笑,拦住了要说话的陈雅,对付珍珍道:“你自己要给人的钱,现在想从我这里拿回去?没想到你是这么爱装的人,装了大方又想从别人那里拿回来。” “你才爱装!”付珍珍气得脸涨红,咬牙骂道,“牙尖嘴利!” 说着,她端起旁边的饮料往苏玉禾身上泼,但是苏玉禾早有准备,捏着付珍珍的手反手一扣,水全撒付珍珍身上了。 那是一杯红酒,付珍珍穿的是白裙子,红酒在上面洇出痕迹,很是狼狈。 付珍珍尖叫起来,周围的人围观过来。 但他们只是围观,因为不认识,所以没有贸然掺和进去。 付珍珍尖叫过后,发现那么多人在看着她,一向要脸面的她脸都丢尽了,认为这都是苏玉禾的错! 她看见人群里熟悉的人,眼前一亮:“宋姐姐!” 宋雪暗道不好,一般付珍珍喊她宋太,一喊宋姐姐保准没啥好事儿。 付珍珍仿佛找到了靠山,拉着宋雪:“你看她们合起伙来欺负我,那天的事情她们故意的!姐姐你可要为我做主!” 宋雪能为她做什么主? 今天是什么场合? 她都不清楚苏玉禾的身份,哪敢儿贸然去得罪苏玉禾。 万一给她家老宋得罪人了怎么办? 能当官家人家属的,宋雪比付珍珍有脑子多了。 宋雪拉了下付珍珍:“趁着晚宴没开始,你去换身衣服吧。” 付珍珍不可置信地看着宋雪:“宋姐姐!你竟然不打算帮我吗?这个女人欺负我哎!你让姐夫——” “付珍珍!”宋雪心里烦死了付珍珍,觉得她蠢还不听话! 表面上又不能跟她撕破脸皮。 这边闹的动静不小,江凛闻声过来,没想到是自己媳妇儿,他走到苏玉禾旁边,低声问:“怎么回事儿?被欺负了?” 这语气,大有苏玉禾说是,他就要发作。 宝生可不管那么多,小孩子看到什么就说什么,他拉着江凛的裤腿,指着付珍珍: “这阿姨欺负妈妈!要把这个水,倒过来。” 宝生说话的时候,还学着动作,绘声绘色地给江凛表演了一遍儿。 苏玉禾笑着揉了下宝生的头,对江凛说:“不是什么大事儿。” 那杯酒泼到付珍珍身上,苏玉禾已经出了气。 宋雪则是认出了江凛,这不是东星地产的老板吗? 看他护着苏玉禾的动作,宋雪几乎很快猜到了苏玉禾的身份,抿了抿嘴,付珍珍这猪脑子,真是专挑硬的人得罪! 她脑子里飞速想着,现在跟付珍珍撇清关系还来得及吗? 宋飞民和曾大军走进来,两人只是跟着江凛过来,没想到看到自己女人竟然是事情主角。 宋飞民板着脸露出一丝波动,皱眉问宋雪怎么回事儿。 宋雪看了眼付珍珍没开口。 付珍珍看见自己男人,抓着曾大军哭嚎出来:“大军!你看我的裙子,被这个女人泼了红酒!你帮我教训她!” 曾大军看了眼苏玉禾,在苏玉禾脸上顿了下,虽然她换了衣服。 但这个相貌,加上江凛也在旁边,曾大军想起了上午开售时候见过,那是江凛老婆。 曾大军冷汗都冒出来了,自家女人得罪谁不好,去得罪当今商圈炙手可热的地产老板江凛。 他朝着江凛点头哈腰,扭头口气严厉地对付珍珍说:“给江太太道歉!” 付珍珍还没反应过来呢,直接就炸了:“你怎么不帮我呢!” 苏玉禾没说话,江凛也不说话但扶着苏玉禾的手一副护着的姿态。 宋飞民从宋雪短短几句话中,大概知道了发生什么事。 曾大军给宋飞民递了几个眼神,想让宋飞民帮忙说两句。 宋飞民不愿意得罪江凛,但曾大军也是他维护多年的人脉。 宋飞民打圆场似地开口:“不是什么大事儿,老曾啊,让你家这位说声对不住,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付珍珍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道了歉。 第598章 再见付珍珍 晚宴前一个小时,江凛让人去接苏玉禾过来。 苏玉禾在家就知道了,今天房产开售后,不到一个小时,所有房产售空。 接苏玉禾的人是江凛的秘书,把苏玉禾她们带到了晚宴现场。 江凛和丁淮已经在那边应付人了,两人手上都拿着酒杯。 江凛的领带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的,领口也解开了一颗扣子,估计今天忙得脚不沾地了。 宝生指着江凛:“妈妈,爸爸在那里!” 苏玉禾牵着宝生正要走过去,突然被人拦住。 真是冤家路窄,这不是在发廊见过的付珍珍吗? 苏玉禾换了身裙子,是淡青色的旗袍,波浪卷发也盘了起来,看着很是温婉。 付珍珍打量了苏玉禾的穿着,眼里有些藏不住的嫉妒。 上次因为苏玉禾,付珍珍钱包大出血,回到家还被家里男人骂败家女人,停了她一个月的零花钱。 再次见到苏玉禾,付珍珍得找回面子! 她趾高气昂地看着苏玉禾:“你怎么会来这里!” 苏玉禾觉得付珍珍可能脑子不太好使,这场合,苏玉禾能出现在这里,那说明她有出现在这里的资格。 付珍珍连她的身份都没搞清楚,就敢来找麻烦,说真的,苏玉禾很同情付珍珍的老公。 陈雅也认出来了付珍珍,忍不住开口:“这里又不是你的,你管别人为什么会来。” 付珍珍认出陈雅,指着陈雅:“你、你们是一伙儿的?” 她气得跺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两人坑她! 要是她知道自己给陈雅的五十块钱,有十几块给苏玉禾做头发了,估计要气得吐血。 今天是江凛他们的好日子,苏玉禾不想闹得太难看,好心劝付珍珍:“不知道你跟谁来的,但这种场合,我劝你还是收敛些,闹起来谁都不好看。” 付珍珍噎住,转念一想,她老公今天一口气买了两套房,地产那边的人,都得给他们几分面子。 她还认识宋雪,宋雪老公可是当官的! 付珍珍还怕得罪不起苏玉禾? 她不屑地看了眼苏玉禾:“谁不好看还不知道呢!既然你不想闹起来,你给我道歉,然后把那几百块赔给我。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苏玉禾觉得好笑,拦住了要说话的陈雅,对付珍珍道:“你自己要给人的钱,现在想从我这里拿回去?没想到你是这么爱装的人,装了大方又想从别人那里拿回来。” “你才爱装!”付珍珍气得脸涨红,咬牙骂道,“牙尖嘴利!” 说着,她端起旁边的饮料往苏玉禾身上泼,但是苏玉禾早有准备,捏着付珍珍的手反手一扣,水全撒付珍珍身上了。 那是一杯红酒,付珍珍穿的是白裙子,红酒在上面洇出痕迹,很是狼狈。 付珍珍尖叫起来,周围的人围观过来。 但他们只是围观,因为不认识,所以没有贸然掺和进去。 付珍珍尖叫过后,发现那么多人在看着她,一向要脸面的她脸都丢尽了,认为这都是苏玉禾的错! 她看见人群里熟悉的人,眼前一亮:“宋姐姐!” 宋雪暗道不好,一般付珍珍喊她宋太,一喊宋姐姐保准没啥好事儿。 付珍珍仿佛找到了靠山,拉着宋雪:“你看她们合起伙来欺负我,那天的事情她们故意的!姐姐你可要为我做主!” 宋雪能为她做什么主? 今天是什么场合? 她都不清楚苏玉禾的身份,哪敢儿贸然去得罪苏玉禾。 万一给她家老宋得罪人了怎么办? 能当官家人家属的,宋雪比付珍珍有脑子多了。 宋雪拉了下付珍珍:“趁着晚宴没开始,你去换身衣服吧。” 付珍珍不可置信地看着宋雪:“宋姐姐!你竟然不打算帮我吗?这个女人欺负我哎!你让姐夫——” “付珍珍!”宋雪心里烦死了付珍珍,觉得她蠢还不听话! 表面上又不能跟她撕破脸皮。 这边闹的动静不小,江凛闻声过来,没想到是自己媳妇儿,他走到苏玉禾旁边,低声问:“怎么回事儿?被欺负了?” 这语气,大有苏玉禾说是,他就要发作。 宝生可不管那么多,小孩子看到什么就说什么,他拉着江凛的裤腿,指着付珍珍: “这阿姨欺负妈妈!要把这个水,倒过来。” 宝生说话的时候,还学着动作,绘声绘色地给江凛表演了一遍儿。 苏玉禾笑着揉了下宝生的头,对江凛说:“不是什么大事儿。” 那杯酒泼到付珍珍身上,苏玉禾已经出了气。 宋雪则是认出了江凛,这不是东星地产的老板吗? 看他护着苏玉禾的动作,宋雪几乎很快猜到了苏玉禾的身份,抿了抿嘴,付珍珍这猪脑子,真是专挑硬的人得罪! 她脑子里飞速想着,现在跟付珍珍撇清关系还来得及吗? 宋飞民和曾大军走进来,两人只是跟着江凛过来,没想到看到自己女人竟然是事情主角。 宋飞民板着脸露出一丝波动,皱眉问宋雪怎么回事儿。 宋雪看了眼付珍珍没开口。 付珍珍看见自己男人,抓着曾大军哭嚎出来:“大军!你看我的裙子,被这个女人泼了红酒!你帮我教训她!” 曾大军看了眼苏玉禾,在苏玉禾脸上顿了下,虽然她换了衣服。 但这个相貌,加上江凛也在旁边,曾大军想起了上午开售时候见过,那是江凛老婆。 曾大军冷汗都冒出来了,自家女人得罪谁不好,去得罪当今商圈炙手可热的地产老板江凛。 他朝着江凛点头哈腰,扭头口气严厉地对付珍珍说:“给江太太道歉!” 付珍珍还没反应过来呢,直接就炸了:“你怎么不帮我呢!” 苏玉禾没说话,江凛也不说话但扶着苏玉禾的手一副护着的姿态。 宋飞民从宋雪短短几句话中,大概知道了发生什么事。 曾大军给宋飞民递了几个眼神,想让宋飞民帮忙说两句。 宋飞民不愿意得罪江凛,但曾大军也是他维护多年的人脉。 宋飞民打圆场似地开口:“不是什么大事儿,老曾啊,让你家这位说声对不住,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付珍珍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道了歉。 第599章 你也买了房? “你拉着我干什么!” 付珍珍的手被曾大军拽得生疼,她不明白为什么连自己男人都不帮自己。 付珍珍被曾大军拽出晚会现场,直接给了她一耳光:“蠢死了你,得罪谁了你知道吗?” 付珍珍有些懵,被打了反倒不敢闹腾了,她看着曾大军:“谁,谁啊。” “那女人是江凛老婆,就东星地产老板!我让人送你回家去,今天别出现了。” 付珍珍没想到那女人那么厉害,怪不得连宋雪都不帮她。 她嘴唇哆嗦了下,看曾大军的态度,她也不敢再说什么。 江凛把苏玉禾带到后面休息室。 苏玉禾:“给你添麻烦了,我也不知道会遇到她。” “胡说什么。”江凛不赞同地看着苏玉禾,“你们之前有矛盾?她欺负你了?” “没。”苏玉禾简单说了在发廊的事,抿了抿嘴,也有些郁闷,“怎么每次我跟你参加晚宴都会遇到麻烦啊,难道我克你?” 江凛捏了下苏玉禾的手:“乱想什么!” 苏玉禾这句话,让江凛想起了当初那位港商小黄总。 那时江凛还没有那么大的名气,别人对他也没有多尊重,连苏玉禾被欺负了,他当时也只能忍下。 虽然后来江凛还是找人整治了小黄总,让他在香港的事业受到影响。 但这件事在江凛心里留下的刺儿还没有完全消除。 如今他起来了,在鹏城,谁见到他都得叫他一声江老板。 就连那位姓宋的官员,见到江凛也是和和气气的。 江凛不会再让苏玉禾受委屈。 他没给宋飞民和曾大军面子,付珍珍道歉后,江凛直言没有诚意。 等付珍珍道第二次歉后,江凛把苏玉禾带走。 江凛亲了亲苏玉禾,搂着人:“你别说这些,我赚那么多钱,都是为了让你过的更好,没必要为了我受委屈。” “这事儿我真没委屈。”苏玉禾一脸认真地看着江凛。 江凛呼了口气,看着倒是比苏玉禾还难受。 苏玉禾哄了他小半天:“行了,你等下肯定还有很多事情,先出去吧,宝生也被你丢外面了,太久见不到咱们要哭了。” “都上学了,还哭什么。”江凛嘀咕道,不过两人还是收拾收拾出去了。 江凛刚才把苏玉禾带走,宝生小短腿没跟上,被陈雅带走了。 宝生捏着小勺子吃小蛋糕,问陈雅:“表舅妈,爸爸妈妈怎么还不出来。” 陈雅心说我也不知道啊,嘴上哄着宝生爸爸妈妈很快就来了。 檀弘仁这时找到陈雅,左右看了看:“表妹呢?” 陈雅:“跟表妹夫走了,你去哪儿了?” “害,跟丁淮去办点事儿,刚过来,大半天一口水都没喝,给我拿一杯水过来。” “看你这大爷样儿。”嘴上这么说,但陈雅看见檀弘仁脸上明显的疲态,还是起身去拿了水。 檀弘仁逗着宝生:“咱们宝生,以后可就是富二代了!” 宝生嘴角还沾着蛋糕屑,茫然地看着檀弘仁:“富二代是什么意思?” “就是有很多钱的意思!” 陈雅无奈地推了推檀弘仁:“你别带坏小孩子!” 檀弘仁:“我说的都是实话!妹夫多厉害你都不知道,今天的房子开售不到一个小时就卖光了!还好我抢到了一套!” 陈雅震惊:“你抢了一套?你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买这边的房子干嘛?咱们又不住!” 檀弘仁摇摇头:“这你就不知道了,我跟妹夫聊过了,这边房价肯定会有一波猛增,买了到时候出手肯定能大赚一笔!” 这房子,房价一千多,一套少说也得几万! 檀弘仁这不是他这两年攒的钱都拿出去了吧? 这么相泽和,陈雅也就这么问了。 檀弘仁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是全都没了,一部分跟银行贷款的,每个月还几百块。” 陈雅脸色不太好,家里目前条件过的还算宽裕,这突然负债起来。 她每个月工资几十块,这边贷款就得还几百块。 她知道檀弘仁能还,但谁能保证这个厂子能一直做? 要是哪天不做了,贷款怎么办? 她还生气檀弘仁没有提前给她商量。 檀弘仁知道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他原本没有打算买房子。 可是今天他就在售楼现场,看房子卖得那么快,江凛又说可以帮忙贷款,檀弘仁咬咬牙就买了。 也没时间跟陈雅商量。 别说陈雅,老檀家那边还不知道怎么交代呢! 但是转念一想,檀弘仁手上的钱可以负担得起,贷款只是不想一下把手上的钱拿出去,又不觉得有什么了。 他看陈雅一脸不能接受,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苏玉禾他们就过来了。 宝生扔下蛋糕勺子:“爸爸妈妈!” 江凛在宝生扑上苏玉禾前,一把把人捞住了。 苏玉禾感觉到气氛不太对,跟檀弘仁打了招呼,看了看陈雅,问:“表嫂,怎么了?” 陈雅瞪了眼檀弘仁:“让你表哥说。” 苏玉禾又看向檀弘仁,后者挠挠头:“没什么,就是东星开售的时候,我买了房,还没来得及和你表嫂说。” 苏玉禾也有些意外:“表哥买了房?” “是啊,你表嫂不能接受。” 苏玉禾心说买房好啊,这鹏城的房涨价比黄金还厉害,过多十年,跟金山差不多! 她想了想,对陈雅说:“表哥现在管着一个厂,每年赚得也不少,现在买房也算置办资产,鹏城还在发展,以后有得涨呢。” 陈雅不太明白:“可是我们又不在这边住,买了就放着?” 檀弘仁指了指江凛:“表妹夫也买了呢,他还买了两套!” 陈雅不敢相信:“你瞎说的吧,表妹夫要房子还能自己花钱买?” 这个江凛就得说两句了,他笑着说:“我也是花钱买的啊,公司是几个人合伙人的,这是房子又不是什么衣服,我想要也得先花钱买,方便财务计算。” 檀弘仁兴奋地说:“表妹夫还给了我内部折扣呢,开售暴不到一个小时就售空了,还好我反应快呢!” “但是……”陈雅其实还想说什么,到底没说。 第599章 你也买了房? “你拉着我干什么!” 付珍珍的手被曾大军拽得生疼,她不明白为什么连自己男人都不帮自己。 付珍珍被曾大军拽出晚会现场,直接给了她一耳光:“蠢死了你,得罪谁了你知道吗?” 付珍珍有些懵,被打了反倒不敢闹腾了,她看着曾大军:“谁,谁啊。” “那女人是江凛老婆,就东星地产老板!我让人送你回家去,今天别出现了。” 付珍珍没想到那女人那么厉害,怪不得连宋雪都不帮她。 她嘴唇哆嗦了下,看曾大军的态度,她也不敢再说什么。 江凛把苏玉禾带到后面休息室。 苏玉禾:“给你添麻烦了,我也不知道会遇到她。” “胡说什么。”江凛不赞同地看着苏玉禾,“你们之前有矛盾?她欺负你了?” “没。”苏玉禾简单说了在发廊的事,抿了抿嘴,也有些郁闷,“怎么每次我跟你参加晚宴都会遇到麻烦啊,难道我克你?” 江凛捏了下苏玉禾的手:“乱想什么!” 苏玉禾这句话,让江凛想起了当初那位港商小黄总。 那时江凛还没有那么大的名气,别人对他也没有多尊重,连苏玉禾被欺负了,他当时也只能忍下。 虽然后来江凛还是找人整治了小黄总,让他在香港的事业受到影响。 但这件事在江凛心里留下的刺儿还没有完全消除。 如今他起来了,在鹏城,谁见到他都得叫他一声江老板。 就连那位姓宋的官员,见到江凛也是和和气气的。 江凛不会再让苏玉禾受委屈。 他没给宋飞民和曾大军面子,付珍珍道歉后,江凛直言没有诚意。 等付珍珍道第二次歉后,江凛把苏玉禾带走。 江凛亲了亲苏玉禾,搂着人:“你别说这些,我赚那么多钱,都是为了让你过的更好,没必要为了我受委屈。” “这事儿我真没委屈。”苏玉禾一脸认真地看着江凛。 江凛呼了口气,看着倒是比苏玉禾还难受。 苏玉禾哄了他小半天:“行了,你等下肯定还有很多事情,先出去吧,宝生也被你丢外面了,太久见不到咱们要哭了。” “都上学了,还哭什么。”江凛嘀咕道,不过两人还是收拾收拾出去了。 江凛刚才把苏玉禾带走,宝生小短腿没跟上,被陈雅带走了。 宝生捏着小勺子吃小蛋糕,问陈雅:“表舅妈,爸爸妈妈怎么还不出来。” 陈雅心说我也不知道啊,嘴上哄着宝生爸爸妈妈很快就来了。 檀弘仁这时找到陈雅,左右看了看:“表妹呢?” 陈雅:“跟表妹夫走了,你去哪儿了?” “害,跟丁淮去办点事儿,刚过来,大半天一口水都没喝,给我拿一杯水过来。” “看你这大爷样儿。”嘴上这么说,但陈雅看见檀弘仁脸上明显的疲态,还是起身去拿了水。 檀弘仁逗着宝生:“咱们宝生,以后可就是富二代了!” 宝生嘴角还沾着蛋糕屑,茫然地看着檀弘仁:“富二代是什么意思?” “就是有很多钱的意思!” 陈雅无奈地推了推檀弘仁:“你别带坏小孩子!” 檀弘仁:“我说的都是实话!妹夫多厉害你都不知道,今天的房子开售不到一个小时就卖光了!还好我抢到了一套!” 陈雅震惊:“你抢了一套?你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买这边的房子干嘛?咱们又不住!” 檀弘仁摇摇头:“这你就不知道了,我跟妹夫聊过了,这边房价肯定会有一波猛增,买了到时候出手肯定能大赚一笔!” 这房子,房价一千多,一套少说也得几万! 檀弘仁这不是他这两年攒的钱都拿出去了吧? 这么相泽和,陈雅也就这么问了。 檀弘仁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是全都没了,一部分跟银行贷款的,每个月还几百块。” 陈雅脸色不太好,家里目前条件过的还算宽裕,这突然负债起来。 她每个月工资几十块,这边贷款就得还几百块。 她知道檀弘仁能还,但谁能保证这个厂子能一直做? 要是哪天不做了,贷款怎么办? 她还生气檀弘仁没有提前给她商量。 檀弘仁知道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他原本没有打算买房子。 可是今天他就在售楼现场,看房子卖得那么快,江凛又说可以帮忙贷款,檀弘仁咬咬牙就买了。 也没时间跟陈雅商量。 别说陈雅,老檀家那边还不知道怎么交代呢! 但是转念一想,檀弘仁手上的钱可以负担得起,贷款只是不想一下把手上的钱拿出去,又不觉得有什么了。 他看陈雅一脸不能接受,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苏玉禾他们就过来了。 宝生扔下蛋糕勺子:“爸爸妈妈!” 江凛在宝生扑上苏玉禾前,一把把人捞住了。 苏玉禾感觉到气氛不太对,跟檀弘仁打了招呼,看了看陈雅,问:“表嫂,怎么了?” 陈雅瞪了眼檀弘仁:“让你表哥说。” 苏玉禾又看向檀弘仁,后者挠挠头:“没什么,就是东星开售的时候,我买了房,还没来得及和你表嫂说。” 苏玉禾也有些意外:“表哥买了房?” “是啊,你表嫂不能接受。” 苏玉禾心说买房好啊,这鹏城的房涨价比黄金还厉害,过多十年,跟金山差不多! 她想了想,对陈雅说:“表哥现在管着一个厂,每年赚得也不少,现在买房也算置办资产,鹏城还在发展,以后有得涨呢。” 陈雅不太明白:“可是我们又不在这边住,买了就放着?” 檀弘仁指了指江凛:“表妹夫也买了呢,他还买了两套!” 陈雅不敢相信:“你瞎说的吧,表妹夫要房子还能自己花钱买?” 这个江凛就得说两句了,他笑着说:“我也是花钱买的啊,公司是几个人合伙人的,这是房子又不是什么衣服,我想要也得先花钱买,方便财务计算。” 檀弘仁兴奋地说:“表妹夫还给了我内部折扣呢,开售暴不到一个小时就售空了,还好我反应快呢!” “但是……”陈雅其实还想说什么,到底没说。 第600章 意外来客 陈雅选择相信江凛,江凛能赚那么多钱,也不会坑了自家人。 心放到了肚子里。 檀弘仁要管厂子,在首都待了几天就回去。 陈雅虽然是老师,放了暑假,但家里两个孩子也放不下心,索性跟着回了首都。 陈雅逗着宝生,问他要不要跟着回首都。 檀弘仁更直接,抱起宝生,作势要把他带回首都。 宝生看爸爸妈妈都不回,头一次挣扎着远离檀弘仁这个表舅:“妈妈妈妈,不要,宝生不要回去呜呜呜……” 苏玉禾噗嗤笑了,没有“解救”宝生的意思:“你表舅逗你呢。” 江凛倒是无所谓,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跟表舅回去吧,在这边儿也没啥好玩儿的!” 等宝生回去,江凛可以跟苏玉禾过二人世界。 他光是想到那场面,心都能高兴得飞起来。 最后,宝生当然没跟檀弘仁他们回去。 还因为江凛的煽风点火生了江凛好几天的气。 不过老子到底是老子,带宝生去工厂溜达几天,就把小家伙哄好了。 苏玉禾在这边也没闲着,江凛不是买了两套房吗? 正好让苏玉禾去看装修,买家具什么的,都由着苏玉禾的喜好。 东星地产这批房子,最高有七层。 江凛买的两套,一套在第三层,一套在第六层。 都是三室两厅。 苏玉禾简装了第三层,这套可以留着出租,第六层留着自己住,琢磨了很久装修。 这时候流行深色地砖。 就那种黄色地砖。 苏玉禾在留着出租那一套铺深色地砖,房子家具都是普通的。 自己住的那一套铺了米色地砖,墙壁刷成白色。 一开始她还担心江凛不同意,没想到江凛一点意见都没有,还使劲儿夸苏玉禾的眼光好。 苏玉禾在首都置办的另外两套四合院,也都是她找人处理过,再出租的,这次又是新房子,弄起来更是简单。 电视柜,床和衣柜,沙发,都是苏玉禾画了大概的图纸样式,江凛再找人细化打出来的。 两人一致同意在家里预留一个书房。 打了一面跟墙差不多大的柜子,做了一个办公桌。 这天苏玉禾正在琢磨着,要不要买电视机呢。 当然,江凛那个厂子就是生产电视机,弄一台回家很方便。 但苏玉禾觉得,到时候她跟宝生回去了,江凛跟丁淮也不见得是能看电视的,好像他们办公室就放了一台。 买回家里就是吃灰,没必要。 等以后电视机发展好了,变得薄一些,再买比较好。 苏玉禾给江凛提了个建议,能买得起这边房子的人,肯定也能买得起电视机。 与其让他们去外面买,还不如让业主跟江凛这边买呢。 江凛愣了下,反应过来,抓着苏玉禾亲了好几口: “哎哟,媳妇儿,我咋没想到这回事儿呢!大概是卖房子忙得我都忘了,自己也是搞电视机的了。” 江凛让人把消息放出去,业主买电视机收音机有优惠,直接送上门。 一开始来的人还少,主要是大家都在搞装修,弄家具,电视机这种都是后面再添置的了。 后面大家要买电视机了,厂里的订单一下就多了起来。 苏玉禾盯装修,江凛有时候过去看,有时候不去。 别看房子售空了,江凛只会更忙,还有更多的工作。 不过他上哪儿都带着宝生,宝生要是不吵,基本都让他跟着,要是宝生觉得无聊,江凛就让人带宝生去玩儿。 丁淮也买了房子,打算今年年底就跟阿琳娜结婚。 当然,买房子不是为了当婚房。 他婚房打算买在首都。 因为江凛定居首都,丁淮觉得那边也不错,跟家里父母商量过了,准备在首都买一套房子,搬过来。 他父母没有不乐意的,毕竟除了江家,他们在国内也没什么亲近的人。 苏玉禾忙了小半个月,终于把装修能想到的都想好了,但装好没那么快。 不过她可以休息几天。 还没喘两口气呢。 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苏玉禾看到人有些意外:“宋夫人?” 她没想到宋雪会来找她。 宋雪一脸笑容,手上还拿着东西,像是两人认识很久一样:“江太太,知道你还在鹏城,我真是太高兴了,想来看看你。” 苏玉禾礼貌笑笑,心说我有什么好看的? 不着痕迹看了眼宋雪提着的东西,看着可不像什么便宜货。 宋雪这是来找她示好? 想结交她? 这也能理解,毕竟江凛现在地位水涨船高,苏玉禾的身份自然也跟着上去。 有句话可能不好听,但确实是当时的男人是什么身份,女人就是什么身份。 男人厉害了,他女人也不会被人看低。 苏玉禾之前跟江凛问过宋飞民,对方是鹏城政府里的官儿,不大也不小。 苏玉禾招呼着人坐:“宋太太你有心了,不好意思啊,这地方小。” 地方确实小,还有不少人在门口。 因为苏玉禾现在住的地方,还是以前江凛租的民房,外面坐着的,是房东和邻里。 宋雪也没想到,江凛那样的人,现在还住在这小民房。 苏玉禾也没有任何要跟她私聊深聊的意思,就在这民房的大厅呢。 虽然其他人都坐门口,大厅里就她们两个人,宋雪也不好说什么话。 宋雪跟着宋飞民那么久,一向是由她结交女眷。 以前江凛是一个人,如今江凛老婆过来,宋飞民觉得是机会,就让宋雪过来。 要是没有发廊那件事情,宋雪肯定二话不说就过来。 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两人的初见实在不算好看。 不过她犹豫了没多久,拿着东西就过来了。 宋雪看不上付珍珍,觉得她没脑子,但是曾大军跟自家男人关系好,她只能应付着。 面对苏玉禾,宋雪知道苏玉禾聪明,但没关系,宋雪觉得自己脸皮厚,只要不怕丢脸,还怕结交不上苏玉禾? 听苏玉禾的话,宋雪一开始还觉得苏玉禾是故意避嫌,后来一想,这民房确实不大,总不能让她进人睡觉的屋子说话吧? 这么一想,宋雪又打起了精神:“哪里哪里,是我没有提前打招呼,突然打扰了。” 第600章 意外来客 陈雅选择相信江凛,江凛能赚那么多钱,也不会坑了自家人。 心放到了肚子里。 檀弘仁要管厂子,在首都待了几天就回去。 陈雅虽然是老师,放了暑假,但家里两个孩子也放不下心,索性跟着回了首都。 陈雅逗着宝生,问他要不要跟着回首都。 檀弘仁更直接,抱起宝生,作势要把他带回首都。 宝生看爸爸妈妈都不回,头一次挣扎着远离檀弘仁这个表舅:“妈妈妈妈,不要,宝生不要回去呜呜呜……” 苏玉禾噗嗤笑了,没有“解救”宝生的意思:“你表舅逗你呢。” 江凛倒是无所谓,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跟表舅回去吧,在这边儿也没啥好玩儿的!” 等宝生回去,江凛可以跟苏玉禾过二人世界。 他光是想到那场面,心都能高兴得飞起来。 最后,宝生当然没跟檀弘仁他们回去。 还因为江凛的煽风点火生了江凛好几天的气。 不过老子到底是老子,带宝生去工厂溜达几天,就把小家伙哄好了。 苏玉禾在这边也没闲着,江凛不是买了两套房吗? 正好让苏玉禾去看装修,买家具什么的,都由着苏玉禾的喜好。 东星地产这批房子,最高有七层。 江凛买的两套,一套在第三层,一套在第六层。 都是三室两厅。 苏玉禾简装了第三层,这套可以留着出租,第六层留着自己住,琢磨了很久装修。 这时候流行深色地砖。 就那种黄色地砖。 苏玉禾在留着出租那一套铺深色地砖,房子家具都是普通的。 自己住的那一套铺了米色地砖,墙壁刷成白色。 一开始她还担心江凛不同意,没想到江凛一点意见都没有,还使劲儿夸苏玉禾的眼光好。 苏玉禾在首都置办的另外两套四合院,也都是她找人处理过,再出租的,这次又是新房子,弄起来更是简单。 电视柜,床和衣柜,沙发,都是苏玉禾画了大概的图纸样式,江凛再找人细化打出来的。 两人一致同意在家里预留一个书房。 打了一面跟墙差不多大的柜子,做了一个办公桌。 这天苏玉禾正在琢磨着,要不要买电视机呢。 当然,江凛那个厂子就是生产电视机,弄一台回家很方便。 但苏玉禾觉得,到时候她跟宝生回去了,江凛跟丁淮也不见得是能看电视的,好像他们办公室就放了一台。 买回家里就是吃灰,没必要。 等以后电视机发展好了,变得薄一些,再买比较好。 苏玉禾给江凛提了个建议,能买得起这边房子的人,肯定也能买得起电视机。 与其让他们去外面买,还不如让业主跟江凛这边买呢。 江凛愣了下,反应过来,抓着苏玉禾亲了好几口: “哎哟,媳妇儿,我咋没想到这回事儿呢!大概是卖房子忙得我都忘了,自己也是搞电视机的了。” 江凛让人把消息放出去,业主买电视机收音机有优惠,直接送上门。 一开始来的人还少,主要是大家都在搞装修,弄家具,电视机这种都是后面再添置的了。 后面大家要买电视机了,厂里的订单一下就多了起来。 苏玉禾盯装修,江凛有时候过去看,有时候不去。 别看房子售空了,江凛只会更忙,还有更多的工作。 不过他上哪儿都带着宝生,宝生要是不吵,基本都让他跟着,要是宝生觉得无聊,江凛就让人带宝生去玩儿。 丁淮也买了房子,打算今年年底就跟阿琳娜结婚。 当然,买房子不是为了当婚房。 他婚房打算买在首都。 因为江凛定居首都,丁淮觉得那边也不错,跟家里父母商量过了,准备在首都买一套房子,搬过来。 他父母没有不乐意的,毕竟除了江家,他们在国内也没什么亲近的人。 苏玉禾忙了小半个月,终于把装修能想到的都想好了,但装好没那么快。 不过她可以休息几天。 还没喘两口气呢。 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苏玉禾看到人有些意外:“宋夫人?” 她没想到宋雪会来找她。 宋雪一脸笑容,手上还拿着东西,像是两人认识很久一样:“江太太,知道你还在鹏城,我真是太高兴了,想来看看你。” 苏玉禾礼貌笑笑,心说我有什么好看的? 不着痕迹看了眼宋雪提着的东西,看着可不像什么便宜货。 宋雪这是来找她示好? 想结交她? 这也能理解,毕竟江凛现在地位水涨船高,苏玉禾的身份自然也跟着上去。 有句话可能不好听,但确实是当时的男人是什么身份,女人就是什么身份。 男人厉害了,他女人也不会被人看低。 苏玉禾之前跟江凛问过宋飞民,对方是鹏城政府里的官儿,不大也不小。 苏玉禾招呼着人坐:“宋太太你有心了,不好意思啊,这地方小。” 地方确实小,还有不少人在门口。 因为苏玉禾现在住的地方,还是以前江凛租的民房,外面坐着的,是房东和邻里。 宋雪也没想到,江凛那样的人,现在还住在这小民房。 苏玉禾也没有任何要跟她私聊深聊的意思,就在这民房的大厅呢。 虽然其他人都坐门口,大厅里就她们两个人,宋雪也不好说什么话。 宋雪跟着宋飞民那么久,一向是由她结交女眷。 以前江凛是一个人,如今江凛老婆过来,宋飞民觉得是机会,就让宋雪过来。 要是没有发廊那件事情,宋雪肯定二话不说就过来。 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两人的初见实在不算好看。 不过她犹豫了没多久,拿着东西就过来了。 宋雪看不上付珍珍,觉得她没脑子,但是曾大军跟自家男人关系好,她只能应付着。 面对苏玉禾,宋雪知道苏玉禾聪明,但没关系,宋雪觉得自己脸皮厚,只要不怕丢脸,还怕结交不上苏玉禾? 听苏玉禾的话,宋雪一开始还觉得苏玉禾是故意避嫌,后来一想,这民房确实不大,总不能让她进人睡觉的屋子说话吧? 这么一想,宋雪又打起了精神:“哪里哪里,是我没有提前打招呼,突然打扰了。” 第601章 甩不开 苏玉禾没心思跟宋雪推脱,场面话点到为止就行了。 但待客之道她做的还算可以,泡了江凛的茶叶。 宋雪捧着一杯茶,笑吟吟地对苏玉禾说:“之前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小付她人比较直爽,我当初应该多拦着她一些。” 苏玉禾听着只想笑,宋雪真不愧是有个当官的丈夫,她倒是学到了几分官场的圆滑。 把事情都推给了付珍珍。 在发廊那里,付珍珍强插队,不也是为了“赶时间”的她们先洗头? 宋雪真要是个良善人,当时就该拦着付珍珍,而不是任由付珍珍当出头鸟,自己坐享其成。 到现在,想把过错都归到付珍珍身上,自己装无辜。 说实话,苏玉禾觉得宋雪都没付珍珍坦荡呢。 但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就对了。 苏玉禾没有结交的打算,宋雪说什么,苏玉禾四两拨千斤地意思意思应付回去。 但宋雪真是脸皮厚,拉着苏玉禾说了两个小时才结束。 苏玉禾把对方带来的东西都给她拎回去。 宋雪没要。 苏玉禾像是漫不经心地说:“这也太贵重了,你们又是官家,到时候可说不清楚。” 宋雪大概是做惯了这些,一点也不担心苏玉禾说的被人看见。 她笑着说:“这些啊,都是老家的特产,不值什么钱,不过对女人可是大补,我也是常喝,从家里匀了些给你。” 怎么说宋雪就是不拿回去,动作极快地溜了。 送走了人,苏玉禾猛灌了两口茶水,可真累啊。 期间她也找了理由,只不过那宋雪不知道是真听不懂还是假不懂,硬是没反应。 苏玉禾应付下来,累得只想躺着。 躺了半个多小时,才去看宋雪送来的东西。 苏玉禾刚才就闻到了些药材的味道,现在看到了才知道,有一些松茸干,还有藏红花和冬虫夏草。 这些的确是好东西。 也很贵重。 苏玉禾叹了口气,回头这事儿得跟江凛说说。 苏玉禾挑着时间去做饭。 她不在这边,江凛都是在厂里食堂吃。 她在这边,心疼男人的苏玉禾自己又拿起了锅铲,给自己男人和孩子做饭吃。 江凛在这边都是吃南方菜,苏玉禾一说要下厨,江凛就嚷嚷着要吃老家那边的东西。 今晚苏玉禾做了个把子肉,炖了豆角土豆,还烙了一锅小饼,配着蘸酱菜吃。 睡觉的时候,宝生还是挤在爸爸妈妈中间,睡着了就被江凛抱到一边去。 江凛可能今天有些累,也没打算做夫妻运动,但是搂着苏玉禾吃吃豆腐说说话少不了。 苏玉禾把白天宋雪过来的事情说了:“我没打算跟她怎么样,也就没怎么上心跟她聊,还收了她的东西。不会影响你吧?” 江凛毫不在意:“你想接触就接触,不想就甭理会,收了东西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到时候看着办。对了,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苏玉禾嗯了声儿,不解地仰头看江凛。 借着月光,江凛看到苏玉禾亮晶晶的美目,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才开口: “那个房子,财务出了报表,你猜猜赚了多少钱。” 苏玉禾乐了:“你不说有好消息告诉我嘛?怎么让我猜啊。” 江凛低声笑了下:“净赚四百多万,要跟合伙人分,分到我手上,能有一百多万。” 苏玉禾愣了下,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么厉害啊!” 在这时候能赚一百多万,不说全国首富,鹏城首富应该是能当得。 “嗯。”江凛搂着苏玉禾,“咱们赚大钱了,明年我给你买一辆车。” 苏玉禾故意逗江凛:“为什么不是现在买,要等到明年买?” 江凛回答的很快:“你不是还在念书吗?等明年毕业,送你毕业礼物。” 苏玉禾可能今晚长反骨吧:“你的钱,不是我的钱吗?你拿我的钱买车,再送给我,那不是我自己送自己?” 江凛哑然失笑:“媳妇儿,你可饶了我吧。要不你给我点私房钱,我存着给你买车。” “我才不管钱,你管。” 苏玉禾才不要那么累,她放心江凛,自然也愿意把家里大钱给江凛管。 至于明年买车嘛。 苏玉禾觉得不可能。 江凛现在在鹏城的车,都是丁淮那边弄的。 丁淮是华侨回国投资创业,才可以拥有私人车名额。 明年是一九八五年,国内私人还没有可以拥有汽车。 苏玉禾暗戳戳给江凛说,不着急买车。 江凛也知道现在国内私人车辆还没有被正式允许,只是听到有风声。 但江凛有自信啊,他觉得自己弄一辆车,合法上牌没问题。 再不济,不是还有丁淮嘛。 两人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说完了事儿,相拥着入睡。 …… 苏玉禾没想到,那天她表现得那么明显,宋雪还会再次上门。 这次倒是没带什么贵重东西,但也不是空手,带了一包点心。 苏玉禾看包装,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从香港过来的点心。 因为江凛给买过。 苏玉禾有些无奈,这宋雪可真是执着啊。 宋雪试图约苏玉禾出去吃饭,但苏玉禾说要跟江凛出去应酬,宋雪笑了下,也没勉强。 聊了半个多小时,苏玉禾借口自己还得洗漱收拾收拾,不然到时候出去邋里邋遢不好看。 宋雪表示理解,回去了。 不过苏玉禾今晚是真的要出去吃饭,只不过不是什么正式的晚饭。 江凛说有几个朋友,晚上一起去吃晚茶。 这边不仅早茶氛围浓厚,晚上的茶厅也有不少人。 江凛回来接人,宝生今天跟着江凛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浑身弄得脏兮兮的。 江凛提着宝生,说要给宝生洗个澡。 苏玉禾:“这是上哪儿擦地板啦?弄得那么脏?” “谁知道,我开会呢,让人看着他,一个不留神儿,就抹了一身灰。” 苏玉禾问:“今天去厂里了?” 要是在房产办公室,不会弄那么脏。 “是啊,回厂里开会。” 苏玉禾拿了身干净衣服出来,江凛像收拾鱼一样,三两下把宝生撸干净了,给他套新衣服。 苏玉禾让江凛也去洗洗。 第601章 甩不开 苏玉禾没心思跟宋雪推脱,场面话点到为止就行了。 但待客之道她做的还算可以,泡了江凛的茶叶。 宋雪捧着一杯茶,笑吟吟地对苏玉禾说:“之前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小付她人比较直爽,我当初应该多拦着她一些。” 苏玉禾听着只想笑,宋雪真不愧是有个当官的丈夫,她倒是学到了几分官场的圆滑。 把事情都推给了付珍珍。 在发廊那里,付珍珍强插队,不也是为了“赶时间”的她们先洗头? 宋雪真要是个良善人,当时就该拦着付珍珍,而不是任由付珍珍当出头鸟,自己坐享其成。 到现在,想把过错都归到付珍珍身上,自己装无辜。 说实话,苏玉禾觉得宋雪都没付珍珍坦荡呢。 但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就对了。 苏玉禾没有结交的打算,宋雪说什么,苏玉禾四两拨千斤地意思意思应付回去。 但宋雪真是脸皮厚,拉着苏玉禾说了两个小时才结束。 苏玉禾把对方带来的东西都给她拎回去。 宋雪没要。 苏玉禾像是漫不经心地说:“这也太贵重了,你们又是官家,到时候可说不清楚。” 宋雪大概是做惯了这些,一点也不担心苏玉禾说的被人看见。 她笑着说:“这些啊,都是老家的特产,不值什么钱,不过对女人可是大补,我也是常喝,从家里匀了些给你。” 怎么说宋雪就是不拿回去,动作极快地溜了。 送走了人,苏玉禾猛灌了两口茶水,可真累啊。 期间她也找了理由,只不过那宋雪不知道是真听不懂还是假不懂,硬是没反应。 苏玉禾应付下来,累得只想躺着。 躺了半个多小时,才去看宋雪送来的东西。 苏玉禾刚才就闻到了些药材的味道,现在看到了才知道,有一些松茸干,还有藏红花和冬虫夏草。 这些的确是好东西。 也很贵重。 苏玉禾叹了口气,回头这事儿得跟江凛说说。 苏玉禾挑着时间去做饭。 她不在这边,江凛都是在厂里食堂吃。 她在这边,心疼男人的苏玉禾自己又拿起了锅铲,给自己男人和孩子做饭吃。 江凛在这边都是吃南方菜,苏玉禾一说要下厨,江凛就嚷嚷着要吃老家那边的东西。 今晚苏玉禾做了个把子肉,炖了豆角土豆,还烙了一锅小饼,配着蘸酱菜吃。 睡觉的时候,宝生还是挤在爸爸妈妈中间,睡着了就被江凛抱到一边去。 江凛可能今天有些累,也没打算做夫妻运动,但是搂着苏玉禾吃吃豆腐说说话少不了。 苏玉禾把白天宋雪过来的事情说了:“我没打算跟她怎么样,也就没怎么上心跟她聊,还收了她的东西。不会影响你吧?” 江凛毫不在意:“你想接触就接触,不想就甭理会,收了东西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到时候看着办。对了,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苏玉禾嗯了声儿,不解地仰头看江凛。 借着月光,江凛看到苏玉禾亮晶晶的美目,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才开口: “那个房子,财务出了报表,你猜猜赚了多少钱。” 苏玉禾乐了:“你不说有好消息告诉我嘛?怎么让我猜啊。” 江凛低声笑了下:“净赚四百多万,要跟合伙人分,分到我手上,能有一百多万。” 苏玉禾愣了下,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么厉害啊!” 在这时候能赚一百多万,不说全国首富,鹏城首富应该是能当得。 “嗯。”江凛搂着苏玉禾,“咱们赚大钱了,明年我给你买一辆车。” 苏玉禾故意逗江凛:“为什么不是现在买,要等到明年买?” 江凛回答的很快:“你不是还在念书吗?等明年毕业,送你毕业礼物。” 苏玉禾可能今晚长反骨吧:“你的钱,不是我的钱吗?你拿我的钱买车,再送给我,那不是我自己送自己?” 江凛哑然失笑:“媳妇儿,你可饶了我吧。要不你给我点私房钱,我存着给你买车。” “我才不管钱,你管。” 苏玉禾才不要那么累,她放心江凛,自然也愿意把家里大钱给江凛管。 至于明年买车嘛。 苏玉禾觉得不可能。 江凛现在在鹏城的车,都是丁淮那边弄的。 丁淮是华侨回国投资创业,才可以拥有私人车名额。 明年是一九八五年,国内私人还没有可以拥有汽车。 苏玉禾暗戳戳给江凛说,不着急买车。 江凛也知道现在国内私人车辆还没有被正式允许,只是听到有风声。 但江凛有自信啊,他觉得自己弄一辆车,合法上牌没问题。 再不济,不是还有丁淮嘛。 两人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说完了事儿,相拥着入睡。 …… 苏玉禾没想到,那天她表现得那么明显,宋雪还会再次上门。 这次倒是没带什么贵重东西,但也不是空手,带了一包点心。 苏玉禾看包装,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从香港过来的点心。 因为江凛给买过。 苏玉禾有些无奈,这宋雪可真是执着啊。 宋雪试图约苏玉禾出去吃饭,但苏玉禾说要跟江凛出去应酬,宋雪笑了下,也没勉强。 聊了半个多小时,苏玉禾借口自己还得洗漱收拾收拾,不然到时候出去邋里邋遢不好看。 宋雪表示理解,回去了。 不过苏玉禾今晚是真的要出去吃饭,只不过不是什么正式的晚饭。 江凛说有几个朋友,晚上一起去吃晚茶。 这边不仅早茶氛围浓厚,晚上的茶厅也有不少人。 江凛回来接人,宝生今天跟着江凛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浑身弄得脏兮兮的。 江凛提着宝生,说要给宝生洗个澡。 苏玉禾:“这是上哪儿擦地板啦?弄得那么脏?” “谁知道,我开会呢,让人看着他,一个不留神儿,就抹了一身灰。” 苏玉禾问:“今天去厂里了?” 要是在房产办公室,不会弄那么脏。 “是啊,回厂里开会。” 苏玉禾拿了身干净衣服出来,江凛像收拾鱼一样,三两下把宝生撸干净了,给他套新衣服。 苏玉禾让江凛也去洗洗。 第602章 烂桃花 吃饭的店是私人开的,檀弘仁夫妇到鹏城那天也去吃了。 今晚是苏玉禾第二次去。 算上苏玉禾他们,到场有十一个人。 这顿饭,应该不算正式场合。 那些人苏玉禾都叫不出来,但没忘记在楼盘开售庆功晚宴上见过。 江凛给她介绍了遍儿,苏玉禾礼貌招呼完了,对方回一句江太太,招呼就算打完了。 菜单转到江凛面前,他往苏玉禾边上推了下,让苏玉禾点两个菜。 苏玉禾看别人已经点了好几个主菜了,有象形拼盘和虾酱啫生菜梗等。 这些都是现下就比较有名的粤菜,风味独特,味道浓郁。 还有那道春花富贵鸡,要不是有人点了,苏玉禾肯定要点上一份。 苏玉禾问了宝生,点了一份潮式炒饭和一份甜食大良炒牛奶。 江凛看着加了道桂花鱼。 不算正式的晚饭,只是朋友间的聚餐,每个人点一道菜差不多了。 丁淮没点,问宝生要吃什么,宝生说要油角。 这是经典的粤式油炸小吃,苏玉禾已经给点了道甜品,想说不点那么多了,但一想到这是丁淮给做主的,苏玉禾就没开口扫兴。 油角上来,宝生先炫了一个,苏玉禾叫他别吃那么多,等下还要吃饭。 宝生嘻嘻笑了,嘴角还沾着油角屑说“好”。 桌上有个女人忽然开口叫了声苏玉禾:“苏太太,我能这样称呼你吗?” 江凛还在这里,苏玉禾目光一闪,哪有这样叫人的,要么叫苏女士或者苏小姐,要么叫江太太。 苏玉禾莫名地看了眼那女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江凛开口了,一脸耿直地说:“什么苏太太,我姓江。” 丁淮扑哧笑了,看了眼苏玉禾,没说话。 苏玉禾忽然发现,这女人对上江凛耳朵根儿都红了。 江凛一开口,那女的一脸不好意思的模样:“啊,不好意思,我看苏小姐挺有主见,应该不会想冠男人的姓,毕竟我周围的女强人都这样。” 苏玉禾心里觉得好笑,她和对方都没接触过几次呢,对方怎么就判定她是女强人了呢? 苏玉禾微笑:“江凛是我爱人,一声江太太我自然应下,或者叫一声苏小姐也行,但是苏太太,我也不是很懂,要是不冠夫姓,也没必要喊太太这种特定身份的词儿。” 那女人听完苏玉禾的话,只是笑了下:“苏小姐,不好意思,刚才是我自以为是了,自罚一杯啊。” 说着,她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显得很是洒脱,但是苏玉禾就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有一男人开口打圆场:“嘿哟,叫什么都行啦,大家都是自己人,菜上来了,快吃快吃,这家店打开业就火爆到现在。” 现场的人很快接着话题说起别的,苏玉禾只得忍下心中不适。 江凛给苏玉禾夹了块桂花鱼,最鲜美的那一部分,没有刺。 没想到那女人又开口了,夸苏玉禾:“江哥对苏小姐也太好了吧,我见别人一般都是紧着儿子,没想到咱们江哥还是猛汉柔情呢。对了,还不知道苏小姐是干嘛的呢。” 苏玉禾心说,这女人宁愿叫她苏小姐,也不喊江太太。 再结合前面那句“江哥”,苏玉禾悟了,这女人,不会是江凛的烂桃花吧? 她放下手,捏了把江凛的大腿。 江凛这脑子,以为苏玉禾只是让他帮着介绍,忍痛闷哼一声儿,清了清嗓子: “咳~我媳妇儿,还在念书呢。谢颖你今天怎么那么多话?” 原来那女人叫谢颖。 苏玉禾终于开始正视那女人,看着二十五六,一头卷发,化着淡雅的妆,穿着红色白圆点衬衫。 看着很有女人味。 说话做派,很是干练,从刚才自罚一杯来看,对方处理事情反应很快。 就算是自己的问题,她一出手,简单就化解了。 旁边一男人吃惊:“你小子好福气啊!老婆还在学校里,不过弟妹这看着年纪也不大,又是念书,孩子也那么大了啊。” 江凛笑了:“那当然,我媳妇儿是可厉害,是研究生,学医的,以后当医生,至于孩子嘛,七几年我媳妇儿下乡嫁给我那会儿就生了,也没影响我媳妇儿考大学!我媳妇儿还出过国呢,就那什么漂亮国,我媳妇儿过去学习……” 江凛越说越上头,不仅一口气把两人的相识相知相爱说了,还把苏玉禾各种事迹拿出来炫耀! 一句话含“媳妇儿”量极大! 苏玉禾掐江凛的本意不是让他说这些,只是对于谢颖有些不满,没好当场发作,掐江凛是因为谁让他乱招惹! 不过看谢颖因为江凛的话,险些绷不住的脸色,苏玉禾觉得也不是不行。 “研究生啊?现在考个大专都了不起了!嫂夫人还是研究生!太厉害了吧!” 江凛搁下手里的筷子,脸上笑得跟捡了大钱一样:“考研究生算啥呀?我媳妇儿是保送的,老莫啊,你知道保研是什么意思不?就是不用考试,就能念研究生!” 场上的人把话题挪到苏玉禾身上,说她学医很厉害,又问起她在老美看到的老美什么样…… 谢颖终于是看不下去了,站起来说去个厕所。 苏玉禾爽了,给宝生夹了块富贵鸡。 晚饭结束,江凛因为要开车,就没喝酒,喝酒的是丁淮。 丁淮喝了不少,苏玉禾跟江凛把人扶到车上,转头发现谢颖正蹲在宝生面前,不知道对宝生说什么。 苏玉禾眉心一跳,扯了下江凛:“还不去把你儿子带回来?” 谢颖这女人,苏玉禾总觉得不简单。 在车上,江凛要开车,苏玉禾没跟他说话。 等回到家,宝生犯瞌睡,丁淮倒是醒了。 去之前就洗了澡了,江凛只给宝生洗了个脚,再给他换身衣服,最后才丢到床上去。 苏玉禾觉得身上有饭馆味儿,洗了个澡,催江凛也洗。 晚上有道菜,里面有海参。 江凛直冒火,洗干净了压着苏玉禾来了两回儿,寂静的夜晚里,屋里只余两道未抚平的喘息声。 结束了想搂着人睡觉,被苏玉禾推了几下。 江凛醒了醒神儿:“怎么了媳妇儿?” 第602章 烂桃花 吃饭的店是私人开的,檀弘仁夫妇到鹏城那天也去吃了。 今晚是苏玉禾第二次去。 算上苏玉禾他们,到场有十一个人。 这顿饭,应该不算正式场合。 那些人苏玉禾都叫不出来,但没忘记在楼盘开售庆功晚宴上见过。 江凛给她介绍了遍儿,苏玉禾礼貌招呼完了,对方回一句江太太,招呼就算打完了。 菜单转到江凛面前,他往苏玉禾边上推了下,让苏玉禾点两个菜。 苏玉禾看别人已经点了好几个主菜了,有象形拼盘和虾酱啫生菜梗等。 这些都是现下就比较有名的粤菜,风味独特,味道浓郁。 还有那道春花富贵鸡,要不是有人点了,苏玉禾肯定要点上一份。 苏玉禾问了宝生,点了一份潮式炒饭和一份甜食大良炒牛奶。 江凛看着加了道桂花鱼。 不算正式的晚饭,只是朋友间的聚餐,每个人点一道菜差不多了。 丁淮没点,问宝生要吃什么,宝生说要油角。 这是经典的粤式油炸小吃,苏玉禾已经给点了道甜品,想说不点那么多了,但一想到这是丁淮给做主的,苏玉禾就没开口扫兴。 油角上来,宝生先炫了一个,苏玉禾叫他别吃那么多,等下还要吃饭。 宝生嘻嘻笑了,嘴角还沾着油角屑说“好”。 桌上有个女人忽然开口叫了声苏玉禾:“苏太太,我能这样称呼你吗?” 江凛还在这里,苏玉禾目光一闪,哪有这样叫人的,要么叫苏女士或者苏小姐,要么叫江太太。 苏玉禾莫名地看了眼那女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江凛开口了,一脸耿直地说:“什么苏太太,我姓江。” 丁淮扑哧笑了,看了眼苏玉禾,没说话。 苏玉禾忽然发现,这女人对上江凛耳朵根儿都红了。 江凛一开口,那女的一脸不好意思的模样:“啊,不好意思,我看苏小姐挺有主见,应该不会想冠男人的姓,毕竟我周围的女强人都这样。” 苏玉禾心里觉得好笑,她和对方都没接触过几次呢,对方怎么就判定她是女强人了呢? 苏玉禾微笑:“江凛是我爱人,一声江太太我自然应下,或者叫一声苏小姐也行,但是苏太太,我也不是很懂,要是不冠夫姓,也没必要喊太太这种特定身份的词儿。” 那女人听完苏玉禾的话,只是笑了下:“苏小姐,不好意思,刚才是我自以为是了,自罚一杯啊。” 说着,她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显得很是洒脱,但是苏玉禾就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有一男人开口打圆场:“嘿哟,叫什么都行啦,大家都是自己人,菜上来了,快吃快吃,这家店打开业就火爆到现在。” 现场的人很快接着话题说起别的,苏玉禾只得忍下心中不适。 江凛给苏玉禾夹了块桂花鱼,最鲜美的那一部分,没有刺。 没想到那女人又开口了,夸苏玉禾:“江哥对苏小姐也太好了吧,我见别人一般都是紧着儿子,没想到咱们江哥还是猛汉柔情呢。对了,还不知道苏小姐是干嘛的呢。” 苏玉禾心说,这女人宁愿叫她苏小姐,也不喊江太太。 再结合前面那句“江哥”,苏玉禾悟了,这女人,不会是江凛的烂桃花吧? 她放下手,捏了把江凛的大腿。 江凛这脑子,以为苏玉禾只是让他帮着介绍,忍痛闷哼一声儿,清了清嗓子: “咳~我媳妇儿,还在念书呢。谢颖你今天怎么那么多话?” 原来那女人叫谢颖。 苏玉禾终于开始正视那女人,看着二十五六,一头卷发,化着淡雅的妆,穿着红色白圆点衬衫。 看着很有女人味。 说话做派,很是干练,从刚才自罚一杯来看,对方处理事情反应很快。 就算是自己的问题,她一出手,简单就化解了。 旁边一男人吃惊:“你小子好福气啊!老婆还在学校里,不过弟妹这看着年纪也不大,又是念书,孩子也那么大了啊。” 江凛笑了:“那当然,我媳妇儿是可厉害,是研究生,学医的,以后当医生,至于孩子嘛,七几年我媳妇儿下乡嫁给我那会儿就生了,也没影响我媳妇儿考大学!我媳妇儿还出过国呢,就那什么漂亮国,我媳妇儿过去学习……” 江凛越说越上头,不仅一口气把两人的相识相知相爱说了,还把苏玉禾各种事迹拿出来炫耀! 一句话含“媳妇儿”量极大! 苏玉禾掐江凛的本意不是让他说这些,只是对于谢颖有些不满,没好当场发作,掐江凛是因为谁让他乱招惹! 不过看谢颖因为江凛的话,险些绷不住的脸色,苏玉禾觉得也不是不行。 “研究生啊?现在考个大专都了不起了!嫂夫人还是研究生!太厉害了吧!” 江凛搁下手里的筷子,脸上笑得跟捡了大钱一样:“考研究生算啥呀?我媳妇儿是保送的,老莫啊,你知道保研是什么意思不?就是不用考试,就能念研究生!” 场上的人把话题挪到苏玉禾身上,说她学医很厉害,又问起她在老美看到的老美什么样…… 谢颖终于是看不下去了,站起来说去个厕所。 苏玉禾爽了,给宝生夹了块富贵鸡。 晚饭结束,江凛因为要开车,就没喝酒,喝酒的是丁淮。 丁淮喝了不少,苏玉禾跟江凛把人扶到车上,转头发现谢颖正蹲在宝生面前,不知道对宝生说什么。 苏玉禾眉心一跳,扯了下江凛:“还不去把你儿子带回来?” 谢颖这女人,苏玉禾总觉得不简单。 在车上,江凛要开车,苏玉禾没跟他说话。 等回到家,宝生犯瞌睡,丁淮倒是醒了。 去之前就洗了澡了,江凛只给宝生洗了个脚,再给他换身衣服,最后才丢到床上去。 苏玉禾觉得身上有饭馆味儿,洗了个澡,催江凛也洗。 晚上有道菜,里面有海参。 江凛直冒火,洗干净了压着苏玉禾来了两回儿,寂静的夜晚里,屋里只余两道未抚平的喘息声。 结束了想搂着人睡觉,被苏玉禾推了几下。 江凛醒了醒神儿:“怎么了媳妇儿?” 第603章 还当什么医生啊 苏玉禾哼声:“你先别睡,我有话要问你。” 江凛闭着眼,手却不老实地在苏玉禾光滑的肌肤上游走,声音暗哑:“什么话?” “那谢颖是什么人?” “她啊?挺厉害的,以前在广州批发衣服卖,后来搞了服装厂,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服装厂,那跟江凛不是一路啊。 除了自己,苏玉禾还是第一次见江凛夸别的女人厉害! “她开服装厂?那你是怎么认识的?” “桌上那几个的朋友,一起吃过几次饭,就认识了。” 苏玉禾:“她不会还买了东星的房子吧?” “你怎么知道?” 苏玉禾吸了口气,学着谢颖的语气:“江哥~江哥~江哥哥~是不是很喜欢别人这么叫你啊?” 江凛反应出来不对了,微微睁眼:“没有!她这是跟着别人喊的,我算起来也三十一了,有几个年纪小的,老这么喊我。” “谢颖多大?” 江凛搂着苏玉禾:“谁知道呢。” 苏玉禾不吭声儿。 江凛没了睡意,翻身压着苏玉禾亲:“别管别人了,媳妇儿要是不困,咱们再来一回儿,嗯?” 苏玉禾很想吐槽,问什么问,下面乱蹭的东西是谁的? 还问,嘴巴问,身体已经开始动作了。 苏玉禾能说不吗? 说是来一回儿,但江凛那兴奋劲儿,直接来了三回儿。 苏玉禾像是海上的船儿,晃来晃去的,还有江凛今晚的力气格外大,不知道是不是晚饭上吃了海参的原因。 累睡过去时,苏玉禾最后的意识是让江凛以后不许吃海参! 本来劲儿就不小! 再吃点壮阳的东西,苏玉禾觉得自己小命难保! 第二天,苏玉禾睡醒,腰上还横着一根健硕的手臂。 江凛还没去工作? 还是苏玉禾起早了? 不过透进来的太阳光可明晃晃表示时间不早了。 苏玉禾摸了手表一看,上午八点多快九点了! 难得啊,江凛竟然比她醒得还晚。 苏玉禾以为江凛是生病了,伸手一探,没啥问题啊。 江凛抓住苏玉禾的手,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干嘛?” 苏玉禾:“快九点了,你怎么没起。” “今天不去工作,在家陪你。” 难得江凛休息一天,苏玉禾没再喊他,她转头发现宝生不在床上了,估计是起床了。 她不怕宝生没东西吃,眼睛一闭,又睡了过去。 两个人直接睡到了中午十二点才起来。 苏玉禾也能理解,江凛还是头一次睡那么久。 苏玉禾给江凛检查了下身体。 江凛有些无奈,觉得苏玉禾大惊小怪:“我能有啥事儿?能吃能睡,身体倍儿棒!” 苏玉禾看完了脉,江凛身体确实没什么事儿。 苏玉禾勾起嘴角:“毕竟三十多了,不注意点儿怎么行?” 江凛掐苏玉禾的下巴,用力亲了几口苏玉禾,说话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嫌我年纪大?而且,你男人哪有三十多!三十一好吧!” 苏玉禾呃了声儿:“那真是奇怪,睡那么久,身体又没问题,可能是昨晚太累了?我就说不要来那么多回儿吧!” 江凛气笑了,看着苏玉禾一脸你拿我怎么办的脸色,拦腰抱起苏玉禾,在床上又来了一回儿。 胡闹到了快下午一点,两人二度起床了。 苏玉禾瞪着江凛:“等下外面的人要是笑话我,我就全推你头上,哪有人当妈的下午才起床不管孩子!” 说完,苏玉禾又觉得有些奇怪:“宝生怎么都不进屋呢?平时我要是起得晚,他就在屋里玩儿呢。” 江凛不当回事儿:“丁淮带去玩儿了呗。也不看他多稀罕宝生,一口一个干儿子。” “丁淮不是比你大吗?怎么还没结婚,阿琳娜那边不愿意?” 上次丁淮给江凛说过了,但江凛忘记给苏玉禾讲,这会儿又提起来了,才想起来告诉苏玉禾:“他说年底结婚。” “真的啊?这也快了呢!怎么现在才告诉我?是跟阿琳娜吧?在哪里结婚呢?要回h省吗?” 苏玉禾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江凛苦笑不得:“不是她还能有谁,结婚在首都,他要回首都买房。” 苏玉禾笑了:“那好呀!以后咱们还是邻居!阿琳娜跟丁淮长得都好,生个混血小美女,给咱们宝生当媳妇儿!” 江凛眨了下眼睛:“你还挺封建啊。” “什么封建,我这不是愿想吗?我肯定不会逼着宝生娶他不喜欢的人。” 江凛牵着苏玉禾出去:“找饭吃吧,别饿坏了。” 苏玉禾轻哼:“你还怕饿着我啊,怕饿着我还……” 在鹏城一个月过得很快,没几天苏玉禾就要回首都了。 苏玉禾要打的家具,还没做到三分之一,只出来了几个客厅的柜子和沙发,屋里的床和衣柜,还有书房,都没坐好。 苏玉禾有些可惜没能马上看到,只能等下次再来了。 前面的几个柜子沙发,打得都很合苏玉禾心意,相信后面的做得也不会差儿。 而且,还有江凛在这里盯着呢。 回去前两天,宋雪又来了。 苏玉禾躲都来不及,只能维持着礼貌的微笑让人进屋。 宋雪:“不好意思,我又来了,没打扰你吧?” “有一点吧。” 宋雪一直笑着,等反应过来苏玉禾话里的意思,像是不可置信一样,笑容也僵在脸上。 不过她很快恢复原状,呵呵笑了:“江太太很幽默呢,听说你准备回首都了?怎么不多留几天呢,我还想请你吃饭呢。” “心意我领了,宋夫人一直往我这边跑,是有什么事情吗?”苏玉禾索性摊牌了。 宋雪抿了下嘴,苏玉禾这女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她咽了咽:“没啊,没有事情,我想着咱们都在鹏城,可以交个朋友嘛,时不时可以约出来聊聊,打发时间。” 打发时间是时间多的人才需要考虑的。 苏玉禾叹声:“我还得上学呢,以后进医院工作,那可有得忙了。” 潜意思就是她没有什么需要打发的时间。 宋雪干巴巴笑了下:“江先生那么厉害,江太太还当什么医生啊,多累啊!有时间打打牌,吃吃点心,日子多幸福啊。” 第603章 还当什么医生啊 苏玉禾哼声:“你先别睡,我有话要问你。” 江凛闭着眼,手却不老实地在苏玉禾光滑的肌肤上游走,声音暗哑:“什么话?” “那谢颖是什么人?” “她啊?挺厉害的,以前在广州批发衣服卖,后来搞了服装厂,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服装厂,那跟江凛不是一路啊。 除了自己,苏玉禾还是第一次见江凛夸别的女人厉害! “她开服装厂?那你是怎么认识的?” “桌上那几个的朋友,一起吃过几次饭,就认识了。” 苏玉禾:“她不会还买了东星的房子吧?” “你怎么知道?” 苏玉禾吸了口气,学着谢颖的语气:“江哥~江哥~江哥哥~是不是很喜欢别人这么叫你啊?” 江凛反应出来不对了,微微睁眼:“没有!她这是跟着别人喊的,我算起来也三十一了,有几个年纪小的,老这么喊我。” “谢颖多大?” 江凛搂着苏玉禾:“谁知道呢。” 苏玉禾不吭声儿。 江凛没了睡意,翻身压着苏玉禾亲:“别管别人了,媳妇儿要是不困,咱们再来一回儿,嗯?” 苏玉禾很想吐槽,问什么问,下面乱蹭的东西是谁的? 还问,嘴巴问,身体已经开始动作了。 苏玉禾能说不吗? 说是来一回儿,但江凛那兴奋劲儿,直接来了三回儿。 苏玉禾像是海上的船儿,晃来晃去的,还有江凛今晚的力气格外大,不知道是不是晚饭上吃了海参的原因。 累睡过去时,苏玉禾最后的意识是让江凛以后不许吃海参! 本来劲儿就不小! 再吃点壮阳的东西,苏玉禾觉得自己小命难保! 第二天,苏玉禾睡醒,腰上还横着一根健硕的手臂。 江凛还没去工作? 还是苏玉禾起早了? 不过透进来的太阳光可明晃晃表示时间不早了。 苏玉禾摸了手表一看,上午八点多快九点了! 难得啊,江凛竟然比她醒得还晚。 苏玉禾以为江凛是生病了,伸手一探,没啥问题啊。 江凛抓住苏玉禾的手,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干嘛?” 苏玉禾:“快九点了,你怎么没起。” “今天不去工作,在家陪你。” 难得江凛休息一天,苏玉禾没再喊他,她转头发现宝生不在床上了,估计是起床了。 她不怕宝生没东西吃,眼睛一闭,又睡了过去。 两个人直接睡到了中午十二点才起来。 苏玉禾也能理解,江凛还是头一次睡那么久。 苏玉禾给江凛检查了下身体。 江凛有些无奈,觉得苏玉禾大惊小怪:“我能有啥事儿?能吃能睡,身体倍儿棒!” 苏玉禾看完了脉,江凛身体确实没什么事儿。 苏玉禾勾起嘴角:“毕竟三十多了,不注意点儿怎么行?” 江凛掐苏玉禾的下巴,用力亲了几口苏玉禾,说话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嫌我年纪大?而且,你男人哪有三十多!三十一好吧!” 苏玉禾呃了声儿:“那真是奇怪,睡那么久,身体又没问题,可能是昨晚太累了?我就说不要来那么多回儿吧!” 江凛气笑了,看着苏玉禾一脸你拿我怎么办的脸色,拦腰抱起苏玉禾,在床上又来了一回儿。 胡闹到了快下午一点,两人二度起床了。 苏玉禾瞪着江凛:“等下外面的人要是笑话我,我就全推你头上,哪有人当妈的下午才起床不管孩子!” 说完,苏玉禾又觉得有些奇怪:“宝生怎么都不进屋呢?平时我要是起得晚,他就在屋里玩儿呢。” 江凛不当回事儿:“丁淮带去玩儿了呗。也不看他多稀罕宝生,一口一个干儿子。” “丁淮不是比你大吗?怎么还没结婚,阿琳娜那边不愿意?” 上次丁淮给江凛说过了,但江凛忘记给苏玉禾讲,这会儿又提起来了,才想起来告诉苏玉禾:“他说年底结婚。” “真的啊?这也快了呢!怎么现在才告诉我?是跟阿琳娜吧?在哪里结婚呢?要回h省吗?” 苏玉禾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江凛苦笑不得:“不是她还能有谁,结婚在首都,他要回首都买房。” 苏玉禾笑了:“那好呀!以后咱们还是邻居!阿琳娜跟丁淮长得都好,生个混血小美女,给咱们宝生当媳妇儿!” 江凛眨了下眼睛:“你还挺封建啊。” “什么封建,我这不是愿想吗?我肯定不会逼着宝生娶他不喜欢的人。” 江凛牵着苏玉禾出去:“找饭吃吧,别饿坏了。” 苏玉禾轻哼:“你还怕饿着我啊,怕饿着我还……” 在鹏城一个月过得很快,没几天苏玉禾就要回首都了。 苏玉禾要打的家具,还没做到三分之一,只出来了几个客厅的柜子和沙发,屋里的床和衣柜,还有书房,都没坐好。 苏玉禾有些可惜没能马上看到,只能等下次再来了。 前面的几个柜子沙发,打得都很合苏玉禾心意,相信后面的做得也不会差儿。 而且,还有江凛在这里盯着呢。 回去前两天,宋雪又来了。 苏玉禾躲都来不及,只能维持着礼貌的微笑让人进屋。 宋雪:“不好意思,我又来了,没打扰你吧?” “有一点吧。” 宋雪一直笑着,等反应过来苏玉禾话里的意思,像是不可置信一样,笑容也僵在脸上。 不过她很快恢复原状,呵呵笑了:“江太太很幽默呢,听说你准备回首都了?怎么不多留几天呢,我还想请你吃饭呢。” “心意我领了,宋夫人一直往我这边跑,是有什么事情吗?”苏玉禾索性摊牌了。 宋雪抿了下嘴,苏玉禾这女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她咽了咽:“没啊,没有事情,我想着咱们都在鹏城,可以交个朋友嘛,时不时可以约出来聊聊,打发时间。” 打发时间是时间多的人才需要考虑的。 苏玉禾叹声:“我还得上学呢,以后进医院工作,那可有得忙了。” 潜意思就是她没有什么需要打发的时间。 宋雪干巴巴笑了下:“江先生那么厉害,江太太还当什么医生啊,多累啊!有时间打打牌,吃吃点心,日子多幸福啊。” 第604章 冤家路窄 打牌? 苏玉禾哪有空打牌,这些官家夫人可真有闲情逸致啊。 她笑了笑,没说话,反正没几天她就要回首都。 宋雪说苏玉禾要回首都了,非要拉她出去逛逛。 苏玉禾推拒了几次,还是跟宋雪出去了,她倒要看看,宋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苏玉禾换了身衣服,海蓝色缎面旗袍,头发随意用一根木簪挽起来。 宋雪盯了几秒,笑了起来:“这边穿旗袍的女人很少,江太太穿着可真显气质,谁走在你身边都黯然失色。” 那天在发廊见到宋雪和付珍珍,宋雪全程没开口,全是付珍珍那个狗腿子。 苏玉禾以为宋雪多高冷呢,不过就是因为宋雪自认身份比付珍珍高一等,才摆出那般姿态。 如今为了和苏玉禾结交,变的极其热络。 苏玉禾淡然一笑:“宋夫人气质也很好。” 她不算恭维,宋雪穿着无袖白色连衣裙,一看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宋雪带苏玉禾直奔百货商场:“江太太眼光好,又是去过美国的人,想必对海外产品都很熟悉,等下帮我挑挑。” 到了百货商场,也不是随便逛逛。 宋雪带着苏玉禾直奔一家店。 那店说隐蔽也不隐蔽,说不隐蔽,苏玉禾来了几次百货商场都没注意到。 苏玉禾看了眼,这是华侨商店啊。 进去了发现,这里面的东西,全是繁体中文或者外文。 宋雪看苏玉禾目光在打量:“江太太没来过?这是鹏城很有名的华侨商店。” 苏玉禾微微摇头,实话实说:“来过百货,没注意到还有这么一家店。” “嗐,这家店门口是不太打眼,不过店主是我朋友,等下江太太看上啥,算我账上。” 来了。 苏玉禾目光微动,宋雪拉苏玉禾出来的目的,是想给她送礼啊? “小雪,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店主是个体态丰盈的女人,跟宋雪打了招呼,视线落在苏玉禾身上,“这位是?” “是江太太,”宋雪眨眼,“就东星地产的老板娘。红姐有什么好货可别藏着啦。” 店主一脸吃惊:“倒是没见过,小雪还认识江太太啊。” 苏玉禾点了点头就当打招呼了,那店主在宋雪的眼神示意下,拿了很多好货出来。 红姐跟宋雪一直给苏玉禾推销,使劲儿夸苏玉禾。 苏玉禾知道只要她一点头,这些东西不用她出一分钱就能拿走。 可江凛赚那么多钱,苏玉禾才不要拿宋雪的东西,这拿了就是接受宋雪的示好。 宋雪送到家里那些,苏玉禾是没办法,不过江凛已经给处理好了,再拿就麻烦了。 宋雪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苏玉禾郁闷得很。 她又不缺,自然是啥都没挑:“还是紧着宋夫人来吧,我就是陪她过来逛逛,过两天我要回去,买东西也带不走。” 宋雪也没办法,苏玉禾啥都不要。 宋雪有点烦躁,家里那位让她跟苏玉禾打好关系,这三次下来,苏玉禾是油盐不进。 关系还是不温不火。 宋雪烦躁之际,忽然响起一个惊讶的声音:“宋姐姐?” 宋雪看过去,苏玉禾也看过去,好家伙,竟然是付珍珍。 苏玉禾眉眼一动,估计有好戏看了。 付珍珍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宋雪了,没想到今天在这边见上,正高兴时,发现旁边站着苏玉禾。 付珍珍笑脸一顿,当没看见地过去搂着宋雪的胳膊。 宋雪眉眼间有些不耐,却没表现出来,只抽出手,语气极淡:“真巧。” “是啊,宋姐姐要买什么?我给你买单!” 苏玉禾被忽略也没有不高兴,心里有些好笑,付珍珍好大方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苏玉禾在,还是别的原因,宋雪没要付珍珍买东西。 宋雪看了眼苏玉禾,发现她兴致缺缺,匆匆跟付珍珍说了两句话,就领着苏玉禾出了华侨商店。 付珍珍被宋雪丢下,觉得肯定是因为苏玉禾,付珍珍越来越讨厌苏玉禾了。 但那天被曾大军扇了巴掌,付珍珍再恨也不敢惹苏玉禾。 红姐认得付珍珍,人傻钱多,走了苏玉禾,还有付珍珍。 红姐笑着招呼付珍珍:“付小姐要买点什么?新到了一批香水,很适合您呢。” 华侨商店苏玉禾没看上的,宋雪带着苏玉禾去看衣服:“这家店衣服跟外面批发的不一样,都是有设计师设计的,江太太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苏玉禾没想到宋雪还不死心呢。 她正打算挑明,然后早点回家,就听到一个好像在哪里听到的声音: “苏小姐?真巧啊!你来看衣服?” 苏玉禾望过去,神色一淡,是谢颖。 真是绝了。 她在鹏城也就跟付珍珍和谢颖不对付。 要不是刚才宋雪和付珍珍的态度不像作假,苏玉禾都要以为宋雪是故意的了。 宋雪转头看苏玉禾:“认识啊?” “见过一面。” 谢颖已经走到苏玉禾面前了,似笑非笑:“苏小姐。江哥没有陪你来?” “他忙。” 谢颖点点头:“确实,听说江哥准备扩张海外业务,是比较忙。” 这江凛好像没跟苏玉禾说过。 苏玉禾皮笑肉不笑:“听说谢小姐是做服装的,没想到还关注房地产啊。” 谢颖点头:“喜欢就愿意花心思关注,万一哪天江哥有需要,我也能及时帮忙。” 苏玉禾:“哦?谢小姐还挺热心,你这做服装的跟地产也攀不着关系,费那么多心思,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江哥啊。”谢颖丝毫不觉得她的话有什么不对,“江哥是生意人,苏小姐远在首都,又还是学生,跟江哥说不到一块去吧?” 苏玉禾冷下脸,谢颖这话跟直接说苏玉禾配不上江凛有什么区别。 “生意都是跟外人谈的,他做的事情为啥要跟我说到一块去?赚的钱给我就行了。 谢小姐的服装生意不行吗?那么有闲心跨行关注别人。” 谢颖皱眉:“苏小姐没做生意不知道,这里头门道多,你拿着钱,江哥要是想打点关系怎么办?” 她在说苏玉禾不懂事。 第604章 冤家路窄 打牌? 苏玉禾哪有空打牌,这些官家夫人可真有闲情逸致啊。 她笑了笑,没说话,反正没几天她就要回首都。 宋雪说苏玉禾要回首都了,非要拉她出去逛逛。 苏玉禾推拒了几次,还是跟宋雪出去了,她倒要看看,宋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苏玉禾换了身衣服,海蓝色缎面旗袍,头发随意用一根木簪挽起来。 宋雪盯了几秒,笑了起来:“这边穿旗袍的女人很少,江太太穿着可真显气质,谁走在你身边都黯然失色。” 那天在发廊见到宋雪和付珍珍,宋雪全程没开口,全是付珍珍那个狗腿子。 苏玉禾以为宋雪多高冷呢,不过就是因为宋雪自认身份比付珍珍高一等,才摆出那般姿态。 如今为了和苏玉禾结交,变的极其热络。 苏玉禾淡然一笑:“宋夫人气质也很好。” 她不算恭维,宋雪穿着无袖白色连衣裙,一看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宋雪带苏玉禾直奔百货商场:“江太太眼光好,又是去过美国的人,想必对海外产品都很熟悉,等下帮我挑挑。” 到了百货商场,也不是随便逛逛。 宋雪带着苏玉禾直奔一家店。 那店说隐蔽也不隐蔽,说不隐蔽,苏玉禾来了几次百货商场都没注意到。 苏玉禾看了眼,这是华侨商店啊。 进去了发现,这里面的东西,全是繁体中文或者外文。 宋雪看苏玉禾目光在打量:“江太太没来过?这是鹏城很有名的华侨商店。” 苏玉禾微微摇头,实话实说:“来过百货,没注意到还有这么一家店。” “嗐,这家店门口是不太打眼,不过店主是我朋友,等下江太太看上啥,算我账上。” 来了。 苏玉禾目光微动,宋雪拉苏玉禾出来的目的,是想给她送礼啊? “小雪,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店主是个体态丰盈的女人,跟宋雪打了招呼,视线落在苏玉禾身上,“这位是?” “是江太太,”宋雪眨眼,“就东星地产的老板娘。红姐有什么好货可别藏着啦。” 店主一脸吃惊:“倒是没见过,小雪还认识江太太啊。” 苏玉禾点了点头就当打招呼了,那店主在宋雪的眼神示意下,拿了很多好货出来。 红姐跟宋雪一直给苏玉禾推销,使劲儿夸苏玉禾。 苏玉禾知道只要她一点头,这些东西不用她出一分钱就能拿走。 可江凛赚那么多钱,苏玉禾才不要拿宋雪的东西,这拿了就是接受宋雪的示好。 宋雪送到家里那些,苏玉禾是没办法,不过江凛已经给处理好了,再拿就麻烦了。 宋雪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苏玉禾郁闷得很。 她又不缺,自然是啥都没挑:“还是紧着宋夫人来吧,我就是陪她过来逛逛,过两天我要回去,买东西也带不走。” 宋雪也没办法,苏玉禾啥都不要。 宋雪有点烦躁,家里那位让她跟苏玉禾打好关系,这三次下来,苏玉禾是油盐不进。 关系还是不温不火。 宋雪烦躁之际,忽然响起一个惊讶的声音:“宋姐姐?” 宋雪看过去,苏玉禾也看过去,好家伙,竟然是付珍珍。 苏玉禾眉眼一动,估计有好戏看了。 付珍珍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宋雪了,没想到今天在这边见上,正高兴时,发现旁边站着苏玉禾。 付珍珍笑脸一顿,当没看见地过去搂着宋雪的胳膊。 宋雪眉眼间有些不耐,却没表现出来,只抽出手,语气极淡:“真巧。” “是啊,宋姐姐要买什么?我给你买单!” 苏玉禾被忽略也没有不高兴,心里有些好笑,付珍珍好大方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苏玉禾在,还是别的原因,宋雪没要付珍珍买东西。 宋雪看了眼苏玉禾,发现她兴致缺缺,匆匆跟付珍珍说了两句话,就领着苏玉禾出了华侨商店。 付珍珍被宋雪丢下,觉得肯定是因为苏玉禾,付珍珍越来越讨厌苏玉禾了。 但那天被曾大军扇了巴掌,付珍珍再恨也不敢惹苏玉禾。 红姐认得付珍珍,人傻钱多,走了苏玉禾,还有付珍珍。 红姐笑着招呼付珍珍:“付小姐要买点什么?新到了一批香水,很适合您呢。” 华侨商店苏玉禾没看上的,宋雪带着苏玉禾去看衣服:“这家店衣服跟外面批发的不一样,都是有设计师设计的,江太太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苏玉禾没想到宋雪还不死心呢。 她正打算挑明,然后早点回家,就听到一个好像在哪里听到的声音: “苏小姐?真巧啊!你来看衣服?” 苏玉禾望过去,神色一淡,是谢颖。 真是绝了。 她在鹏城也就跟付珍珍和谢颖不对付。 要不是刚才宋雪和付珍珍的态度不像作假,苏玉禾都要以为宋雪是故意的了。 宋雪转头看苏玉禾:“认识啊?” “见过一面。” 谢颖已经走到苏玉禾面前了,似笑非笑:“苏小姐。江哥没有陪你来?” “他忙。” 谢颖点点头:“确实,听说江哥准备扩张海外业务,是比较忙。” 这江凛好像没跟苏玉禾说过。 苏玉禾皮笑肉不笑:“听说谢小姐是做服装的,没想到还关注房地产啊。” 谢颖点头:“喜欢就愿意花心思关注,万一哪天江哥有需要,我也能及时帮忙。” 苏玉禾:“哦?谢小姐还挺热心,你这做服装的跟地产也攀不着关系,费那么多心思,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江哥啊。”谢颖丝毫不觉得她的话有什么不对,“江哥是生意人,苏小姐远在首都,又还是学生,跟江哥说不到一块去吧?” 苏玉禾冷下脸,谢颖这话跟直接说苏玉禾配不上江凛有什么区别。 “生意都是跟外人谈的,他做的事情为啥要跟我说到一块去?赚的钱给我就行了。 谢小姐的服装生意不行吗?那么有闲心跨行关注别人。” 谢颖皱眉:“苏小姐没做生意不知道,这里头门道多,你拿着钱,江哥要是想打点关系怎么办?” 她在说苏玉禾不懂事。 第605章 相信江凛 “凉拌呗。”苏玉禾意味深长地看着谢颖,“看来谢小姐很懂嘛,不过你还是管好自己吧,我们夫妻间的事情,谢小姐没结婚是不懂的,实在太闲的话,找个男人嫁了吧。” “你!”谢颖气红了脸,哼了一声儿,“你们常年分居,最好能保证一直是夫妻!”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苏玉禾微笑。 宋雪隐隐感觉到了苏玉禾跟这服装店老板不对付,火药味越来越浓,她没说话。 店里的人手里拎着衣服,但眼睛时不时瞟向这边,都在看热闹。 谢颖:“你根本配不上他,他一个人在这边奋斗,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苏玉禾翻了个白眼:“谢小姐有心思好好管管自己的服装店,别整天盯着别人的男人,知三当三很恶心。” 说完,苏玉禾转身离开。 她刚才那句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让吃瓜群众听见。 那些女人好几个都是结婚了的,一听店主知三当三,纷纷交头接耳,然后嫌弃地把衣服扔回架子上,准备走人。 路过谢颖时,更是嫌恶地看她。 还有些衣服被扔在地上。 谢颖反应过来时,人都走光了。 气得她几乎要呕血。 出到外面,宋雪义愤填膺地说:“那店主看着还不错,没想到品得那么坏!” 苏玉禾知道江凛不会搭理谢颖,但有这么个人一直在觊觎江凛,苏玉禾多少有点憋闷。 说了那些话,苏玉禾心里好多了。 但正好借机摆脱宋雪,苏玉禾故意还沉着脸,像是心情不太好地对宋雪说:“不好意思啊,我有点累,不能陪你继续逛了,我想先回家了。” 宋雪果然以为苏玉禾是因为谢颖的事情不高兴,她哪儿还能揪着苏玉禾一块儿逛啊。 很贴心地让苏玉禾回去了。 离了宋雪,苏玉禾脸色恢复正常,路过一家点心店,还进去买了几份回家。 当晚,苏玉禾就把遇见谢颖的事情给江凛说了,她揪着江凛的衣服: “那女人让我跟你离婚呢。” 江凛心一紧,搂着苏玉禾:“她脑子有问题,你别理她。” 苏玉禾呵一声:“你在这儿好好管好自己,要是被我知道你跟哪个女人不清不楚,我就带着宝生跑路。” “跑啥呀!”江凛确实没想到谢颖对他有这样的心思,对苏玉禾保证道,“我以后不会再搭理她,你放心吧,不会让你有机会跑。” 苏玉禾知道江凛的性子,给他说了就放心了,江凛肯定会处理好,不出意外,下次来,就不会再见到谢颖。 到时间,苏玉禾回首都,又带宝生回了趟娘家。 苏泽明对苏玉禾说:“小江那房地产生意做的不错啊。” 他虽然没过去,但天天看报纸。 江凛占了近一个月的新闻头条,全国报地方报,都在报道,只要看报纸都知道。 知道江凛是苏泽明女婿的,都纷纷恭喜苏泽明,这段时间,苏泽明满面红光。 苏玉禾也笑:“是啊,房子都卖完了。” 苏泽明:“下一步是不是要买别的地了?” “应该吧,这些我不太清楚,没问他生意上的事情。” 苏玉禾想起谢颖的话,说江凛准备扩张海外版图。 她回去也没问江凛,还真不知道,不过江凛第一次搞地产那么顺利,还赚了那么多,肯定还会继续买地建房。 檀兰在一边说:“看报纸上,人家都说江凛这次多少得赚个百八十万,是真的还是记者乱报道的?他给你说吗玉禾?” 房价是公开的,多少房也是摆出来的,算起来的话,确实能知道个大概。 苏玉禾:“他说了,是有那么多,如今政策好,只要肯干,都能赚钱。” “都能赚钱没错,但……”檀兰看了眼苏玉禾,“家里的钱谁管啊?如今小江赚那么多钱,地位肯定跟着水涨船高,男人有了钱有了权,容易变坏,再加上你们长期分隔两地,小心他在外面找人。” “不会。”苏玉禾说的肯定,她看了眼苏泽明,“我爸也有权啊,也没见他在外面找人。” 苏泽明嘿一声:“说什么呢,你爸又不是那样的人。” 檀兰点头:“我跟你爸爸住在一起,他没时间作案。” 苏泽明:“要是江凛敢找别人,我一枪崩了他。” 苏玉禾笑了下,转移话题了。 上辈子江凛到死都没跟哪个女人暧昧呢,如今娶了苏玉禾,肯定不会找外面的人。 苏玉禾回学校报道,这是研究生最后一年了,但她们在医院的时间还是没有减少,同时还要继续写论文。 曾羡久很久没去医院了,除了偶尔的讲座要去,在学校也是半退休的状态。 他的讲座座无虚席,这天讲完,好几个学生围着曾羡久问问题。 曾羡久眼睛对上观众席正准备离开的苏玉禾身上,招手让苏玉禾过来。 苏玉禾在讲座开始前,跟曾羡久打了招呼,讲座结束,看那么多人围着曾羡久,苏玉禾放弃跟曾羡久打招呼,准备走人。 没想到被曾羡久叫了过去。 苏玉禾走上去,围着的学生自觉给苏玉禾让开一条路。 有几个认得苏玉禾的学生,还喊她师姐。 曾羡久坐着,拧开保温杯喝了口热水,慢悠悠地说:“你们有什么问题,问这位师姐,我就坐在这里,要是她讲的不全,我再补充。” 曾羡久说苏玉禾讲得不全,他再补充,意思是苏玉禾讲得肯定都对,只有缺漏不会出错。 围观的不管是和苏玉禾同一级的,还是比她小的,看苏玉禾的眼光都充满了崇拜。 苏玉禾一心扑在学医上,两耳不闻窗外事,完全不知道自己经常被学校里的老师拿来当榜样。 对别人的提问,苏玉禾一一作答。 她声音清冷,但说话很有逻辑,也不会故作高深,而是用简单通俗的语言给他们解答。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玉禾说的口干舌燥了,才给学生解答完。 等人走了,曾羡久让苏玉禾跟他走走。 苏玉禾知道曾羡久是有话和她说,背起自己的包,等曾羡久站起来。 第606章 结束持久战,走进婚姻 曾羡久背部有些佝偻,很精瘦的一个老头。 苏玉禾恍然发现,曾羡久已经很老了,她上前扶住曾羡久。 曾羡久问苏玉禾:“明年就研究生毕业了,你有什么打算?继续深造还是进医院工作?” 苏玉禾一直很清楚自己的选择:“我想先工作,深造的话,是读博还是海外留学,我工作后再打算。” 曾羡久叹了一声儿:“以后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老咯,现在身体也大不如前,估计没几年了,就想看看你们还有什么需要帮的。” 他年老还能遇到苏玉禾这样以为有天赋肯努力的学生,已经很满足了。 只想在生命的尾声,把苏玉禾送到更高的地方。 苏玉禾明白曾羡久的好意,可听着曾羡久的话,眼睛泛酸:“老师别说那种话,你会长命百岁的,我的事情您就不用多操心了,我都有打算的。” 曾羡久点点头,没再多说。 …… 丁家和江家,从江凛祖辈开始就关系很好。 两家还起过结亲的打算,不过后面两代都是男孩独苗,一直没结上亲。 到了江凛父亲这辈,丁淮父亲丁立邦缘于海外生意,认识了丁淮母亲伊万莉娃。 两人结了婚,丁立邦一直和家人居住在苏联。 父辈一个接一个走了,丁立邦孩子大了,又回国做生意,加上他自己年纪也大了,自然而生生了落叶归根的心思。 转眼到了年关,丁淮提前一个月到了首都,他在金鱼胡同买了个院子。 丁家的院子和江家的布局差不多,丁淮提前找人翻新了些地方,准备妥当后,就把父母从h省接过来。 丁立邦到首都当天,就上江家去拜访。 他亲生的父辈都不在了,但还有梅兰月,老太太当得起他的长辈,去拜访长辈理所当然。 丁立邦带了好些滋补东西过去,伊万莉娃自己做了些甜点。 “江伯母。”丁立邦见着老太太,眼睛忍不住发酸。 老太太又何尝不是呢,有些人早就预备好了再见不到,忽然好好出现在面前。 对于老太太这种年迈的老人来说,心中感慨万千。 她拉着丁立邦的手,左看右看,点点头:“回来了,好好好。” 叶云淑跟伊万莉娃很多年前见过。 如今再见,竟然也不生分,跟他们打招呼的样子好像是昨天才见过一般。 伊万莉娃看着宝生一脸兴奋:“可爱!” 她捏了下宝生的脸,这小孩儿被捏了也不躲,不怕生的模样太惹人喜欢了。 华国人看国外黄头发白白胖胖蓝色大眼睛的小孩儿稀奇,外国人看华国幼崽同样会稀罕。 更别说宝生这种颜值很高的小孩了。 伊万莉娃把甜点拿给宝生吃。 宝生看向苏玉禾。 苏玉禾是第一次见到丁淮的父母,打完了招呼一直在旁边待着。 接收到宝生询问的眼神,苏玉禾点了点头。 宝生接过从未见过的甜点,乖乖地对伊万莉娃说了谢谢。 伊万莉娃的心都要萌化了。 宝生谢过了伊万莉娃,不是直接塞自己嘴里,而是递给苏玉禾:“妈妈先吃。” 苏玉禾咬了一口小小的,让宝生自己吃了。 伊万莉娃用不太熟练的中文,夸苏玉禾很漂亮。 她对江凛不是很熟悉,加上江凛又不在这里,对于苏玉禾的身份,她只知道是江家儿媳妇。 就像她是丁家儿媳妇一样。 跟苏玉禾说话,除了夸她漂亮,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晚上丁家人在江家吃饭,苏玉禾和叶云淑做了一桌子菜。 都知道丁淮是在忙结婚的事情。 叶云淑忍不住感慨:“可算是结婚了,淮哥儿比凛哥儿还大呢,如今宝生都上学了,淮哥儿才准备结婚。” 丁立邦早就催过了,如今松了口气:“可不是嘛,怎么说他就是不着急,也就是他妈惯着他。” 伊万莉娃确实从来没催过丁淮。 国外也有早婚的,但父母很少会因为孩子年纪到了,或者年纪大了,催促孩子结婚。 伊万莉娃给了丁淮很大的自由。 不过其实也不是丁淮乐意拖那么晚,前几年阿琳娜毕业,本就打算将结婚的事情提上日程,后来各种事情,加上两人分隔两地,还有很多事情要出来。 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阿琳娜过几天再过来,到时候住在江家。 从江家出嫁。 同一个胡同很近,但丁淮租了车,打算接人绕一圈儿再回家。 这时还有十天就到年,江凛回来了,比阿琳娜早一天。 苏玉禾和叶云淑她们刚把房间布置好。 生意做得越大,越是忙。 苏玉禾问江凛:“你这时候回来,还要再回去么?” 江凛摇头:“都安排好了,也没几天的活儿了,工人都快放假了,我不回去了,就在家等过年。” 阿琳娜自带的婚纱,是从俄国特意带来的。 婚纱做的很精致,还有搭配的发冠和头纱,穿上去浪漫又梦幻。 婚纱是长袖的,但对于首都的冬天来说,还是过于薄了。 阿琳娜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寒冷一样,苏玉禾默默在心里比了个大拇指,真不愧是战斗民族! 苏玉禾好多年没见阿琳娜,当时阿琳娜还未成年,如今也二十多了。 气质身段都褪去了当初的青涩,立体的五官显出略有攻击性的美艳。 可因为今天出嫁,那锐利的美貌柔和极了。 苏玉禾忍不住想起自己和江凛结婚的时候。 看着阿琳娜,苏玉禾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们能结婚!阿琳娜,快点生个女儿,以后咱们结亲家。” 阿琳娜:“我也想,我很喜欢宝生。” 叶云淑在边上附和:“这个好,淮哥儿当了宝生的干爹,以后当岳父。” 几个人没聊多久,外面传来动静。 是接亲的人来了。 阿琳娜一下紧张起来:“啊!怎么那么快,嫂子,我要做什么……” 苏玉禾拍了拍阿琳娜:“别紧张,不是还有你家亲戚在外面守着吗?不会进来那么快的。” 阿琳娜的一些亲人,因为她结婚也到了华国,好几个现在都在外面堵着。 阿琳娜皱眉:“他们不会不让丁淮进来吧!这可不行!我好不容易等到了今天,我得出去看看!” 第606章 结束持久战,走进婚姻 曾羡久背部有些佝偻,很精瘦的一个老头。 苏玉禾恍然发现,曾羡久已经很老了,她上前扶住曾羡久。 曾羡久问苏玉禾:“明年就研究生毕业了,你有什么打算?继续深造还是进医院工作?” 苏玉禾一直很清楚自己的选择:“我想先工作,深造的话,是读博还是海外留学,我工作后再打算。” 曾羡久叹了一声儿:“以后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老咯,现在身体也大不如前,估计没几年了,就想看看你们还有什么需要帮的。” 他年老还能遇到苏玉禾这样以为有天赋肯努力的学生,已经很满足了。 只想在生命的尾声,把苏玉禾送到更高的地方。 苏玉禾明白曾羡久的好意,可听着曾羡久的话,眼睛泛酸:“老师别说那种话,你会长命百岁的,我的事情您就不用多操心了,我都有打算的。” 曾羡久点点头,没再多说。 …… 丁家和江家,从江凛祖辈开始就关系很好。 两家还起过结亲的打算,不过后面两代都是男孩独苗,一直没结上亲。 到了江凛父亲这辈,丁淮父亲丁立邦缘于海外生意,认识了丁淮母亲伊万莉娃。 两人结了婚,丁立邦一直和家人居住在苏联。 父辈一个接一个走了,丁立邦孩子大了,又回国做生意,加上他自己年纪也大了,自然而生生了落叶归根的心思。 转眼到了年关,丁淮提前一个月到了首都,他在金鱼胡同买了个院子。 丁家的院子和江家的布局差不多,丁淮提前找人翻新了些地方,准备妥当后,就把父母从h省接过来。 丁立邦到首都当天,就上江家去拜访。 他亲生的父辈都不在了,但还有梅兰月,老太太当得起他的长辈,去拜访长辈理所当然。 丁立邦带了好些滋补东西过去,伊万莉娃自己做了些甜点。 “江伯母。”丁立邦见着老太太,眼睛忍不住发酸。 老太太又何尝不是呢,有些人早就预备好了再见不到,忽然好好出现在面前。 对于老太太这种年迈的老人来说,心中感慨万千。 她拉着丁立邦的手,左看右看,点点头:“回来了,好好好。” 叶云淑跟伊万莉娃很多年前见过。 如今再见,竟然也不生分,跟他们打招呼的样子好像是昨天才见过一般。 伊万莉娃看着宝生一脸兴奋:“可爱!” 她捏了下宝生的脸,这小孩儿被捏了也不躲,不怕生的模样太惹人喜欢了。 华国人看国外黄头发白白胖胖蓝色大眼睛的小孩儿稀奇,外国人看华国幼崽同样会稀罕。 更别说宝生这种颜值很高的小孩了。 伊万莉娃把甜点拿给宝生吃。 宝生看向苏玉禾。 苏玉禾是第一次见到丁淮的父母,打完了招呼一直在旁边待着。 接收到宝生询问的眼神,苏玉禾点了点头。 宝生接过从未见过的甜点,乖乖地对伊万莉娃说了谢谢。 伊万莉娃的心都要萌化了。 宝生谢过了伊万莉娃,不是直接塞自己嘴里,而是递给苏玉禾:“妈妈先吃。” 苏玉禾咬了一口小小的,让宝生自己吃了。 伊万莉娃用不太熟练的中文,夸苏玉禾很漂亮。 她对江凛不是很熟悉,加上江凛又不在这里,对于苏玉禾的身份,她只知道是江家儿媳妇。 就像她是丁家儿媳妇一样。 跟苏玉禾说话,除了夸她漂亮,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晚上丁家人在江家吃饭,苏玉禾和叶云淑做了一桌子菜。 都知道丁淮是在忙结婚的事情。 叶云淑忍不住感慨:“可算是结婚了,淮哥儿比凛哥儿还大呢,如今宝生都上学了,淮哥儿才准备结婚。” 丁立邦早就催过了,如今松了口气:“可不是嘛,怎么说他就是不着急,也就是他妈惯着他。” 伊万莉娃确实从来没催过丁淮。 国外也有早婚的,但父母很少会因为孩子年纪到了,或者年纪大了,催促孩子结婚。 伊万莉娃给了丁淮很大的自由。 不过其实也不是丁淮乐意拖那么晚,前几年阿琳娜毕业,本就打算将结婚的事情提上日程,后来各种事情,加上两人分隔两地,还有很多事情要出来。 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阿琳娜过几天再过来,到时候住在江家。 从江家出嫁。 同一个胡同很近,但丁淮租了车,打算接人绕一圈儿再回家。 这时还有十天就到年,江凛回来了,比阿琳娜早一天。 苏玉禾和叶云淑她们刚把房间布置好。 生意做得越大,越是忙。 苏玉禾问江凛:“你这时候回来,还要再回去么?” 江凛摇头:“都安排好了,也没几天的活儿了,工人都快放假了,我不回去了,就在家等过年。” 阿琳娜自带的婚纱,是从俄国特意带来的。 婚纱做的很精致,还有搭配的发冠和头纱,穿上去浪漫又梦幻。 婚纱是长袖的,但对于首都的冬天来说,还是过于薄了。 阿琳娜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寒冷一样,苏玉禾默默在心里比了个大拇指,真不愧是战斗民族! 苏玉禾好多年没见阿琳娜,当时阿琳娜还未成年,如今也二十多了。 气质身段都褪去了当初的青涩,立体的五官显出略有攻击性的美艳。 可因为今天出嫁,那锐利的美貌柔和极了。 苏玉禾忍不住想起自己和江凛结婚的时候。 看着阿琳娜,苏玉禾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们能结婚!阿琳娜,快点生个女儿,以后咱们结亲家。” 阿琳娜:“我也想,我很喜欢宝生。” 叶云淑在边上附和:“这个好,淮哥儿当了宝生的干爹,以后当岳父。” 几个人没聊多久,外面传来动静。 是接亲的人来了。 阿琳娜一下紧张起来:“啊!怎么那么快,嫂子,我要做什么……” 苏玉禾拍了拍阿琳娜:“别紧张,不是还有你家亲戚在外面守着吗?不会进来那么快的。” 阿琳娜的一些亲人,因为她结婚也到了华国,好几个现在都在外面堵着。 阿琳娜皱眉:“他们不会不让丁淮进来吧!这可不行!我好不容易等到了今天,我得出去看看!” 第607章 让他去说 苏玉禾赶紧拉住阿琳娜:“哎呀,你别着急嘛,都到这个地步了,再怎么为难,还能结不成?” 看阿琳娜还是不放心的模样,苏玉禾:“好啦,你别皱着眉,今天你是新娘,要开开心心的,堵门都是提前说好了的,不会很为难丁淮的。” 没几分钟,房门就被推开了。 阿琳娜站起来,苏玉禾给她整理裙摆。 丁淮身边跟着好多人,都在起哄。 平时丁淮总是一副随性的模样,今天难得正经起来,脸上甚至泛着点红晕。 江凛在后面,跟苏玉禾隔着人群相望,目光同样柔和。 丁淮把人接走,苏玉禾她们走路到丁家院子那边。 江凛牵着苏玉禾,有些感慨:“我们结婚是八九年前的事情了呢。时间过的真快,不过我现在还能想起你结婚那天的样子。” 苏玉禾看了眼江凛:“真的还能记得?” “当然,一辈子都不会忘。那天的你,很美。” 苏玉禾猝不及防,没想到江凛突然来了句情话,她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这边。 她轻哼一声:“以后我年纪大了,不美了怎么办?” “不会,你会一直好看。”江凛又补了句,“我比你大几岁,等我老了,你还漂亮着呢。” 苏玉禾想起了之前别人一直提醒她的话:“你现在赚大钱了,都说男人有钱容易变坏,咱们又是相隔两地,谁知道哪天你会不会去找更年轻漂亮的?” 江凛沉下脸,捏紧了下苏玉禾的手:“你看你,又说这些话了。你放心吧,过几年,我就往首都这边发展,这边也在搞房地产开发了。” 婚宴一直到晚上才结束。 苏玉禾不是新人,但因为一直张罗着阿琳娜的事情,和新人一样凌晨四五点就起来了。 等事情都结束,苏玉禾回到家里,忍不住一直打哈欠。 她加快洗漱的速度,终于躺到了床上。 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呢,江凛上床就把苏玉禾摇醒。 苏玉禾眼睛睁都没睁:“干嘛呢?我好困,我要睡觉。” 江凛俯身去亲苏玉禾,边亲边低声哄,苏玉禾受不了,推了推他,睁开眼睛:“你干嘛呀,非要吵我。” 江凛把记账的本子,和存折,都给苏玉禾:“钱都给你拿着,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在外面找人了吧?钱都给你,我就一穷光蛋,没钱就不会变坏。” 苏玉禾张了张嘴,没想到江凛还记着白天随口说的话呢。 她哑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江凛现在的身份,想送人给他的,和自己送上门的,肯定不少。 要是他真想找人,全部的钱都给苏玉禾,也挡不住要找人,所以苏玉禾是真的相信江凛不会乱来。 苏玉禾没接存折,搂着江凛的脖子,在他下巴脖子连连亲了好几口:“别想那么多,我相信你。快睡觉吧,我真的困,四五点起床,我真的好累啊。” 江凛没在闹苏玉禾,搂着人,颇有些委屈地,低声道:“我还怕你被人骗走呢。” 苏玉禾脑子发晕,没听明白江凛话里的意思,长时间分隔两地,江凛比苏玉禾还要没有安全感。 江凛身热,在这冬天里,苏玉禾不自觉往江凛怀里拱了拱。 江凛抱着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隔天,叶云淑找苏玉禾说话。 苏玉禾看叶云淑有些紧张,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没几天就过年,去年这个时候,叶云淑找苏玉禾是想让孙昌到家里过年。 这一年过去了,苏玉禾时不时看见孙昌跟叶云淑走一块儿,甚至他们两个经常一起去接宝生放学。 但两人的事情,一年都没有拿到明面上来说。 中年人谈对象,都是这样慢吞吞的吗? 苏玉禾问过几次叶云淑,对方说的含糊,后来苏玉禾也不怎么问了。 看叶云淑这状态,肯定跟孙昌脱不开关系。 不过苏玉禾没有挑明,等着叶云淑说话。 叶云淑半是紧张,半高兴着说:“玉禾,孙先生提出去领证了,你说要不要去打个结婚证啊?” “真打算在一块儿,那肯定要领证啊!” 苏玉禾看着叶云淑,心里也为叶云淑高兴,孙昌主动提出领证,这态度没得说了。 叶云淑抿了抿嘴:“我是觉得那么大年纪了,这个证部证的,也不是那么重要。” 苏玉禾皱眉:“娘,你不能这样想。结婚证是很重要的东西,你们现在虽然步入中年,但是该有的不能少,怎么能稀里糊涂就跟他过呢。” 叶云淑觉得苏玉禾说的有道理。 苏玉禾想起一些关键的问题:“对了,娘,你们要是在一块儿了,住哪儿呀?你搬出去跟他住?还是他进来跟我们住?” 苏玉禾觉得后面那个设想不大可能。 主要是家里老太太还在呢。 哪有儿媳改嫁把人带回婆家来住的? 可要是前面那个可能,叶云淑出去住,以后想看孙子,那也不方便。 苏玉禾觉得叶云淑肯定也不会搬出去去。 叶云淑:“这我跟孙先生聊过了,他说他这边租房子,我去哪儿都方便。” “既然你们谈好了,那娘现在在顾虑什么呢?” 叶云淑一顿:“就凛哥儿跟你祖母那边,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苏玉禾眨眼:“让孙先生去说。” 第二天孙昌就上门了,特意挑着江凛在家的点过来。 江凛看到孙昌,脸上没什么抵触的模样,但也不是很欢迎就是了。 孙昌叫了声江凛。 江凛本来打算出门,被叶云淑推了回去:“人叫你呢,干嘛去。” “没干嘛……”江凛随口瞎扯,“朋友找我呢。” 苏玉禾知道江凛又想出去躲,拉着江凛到堂屋里,“今天的事情很重要,你都三十出头了的人了,别那么幼稚。” 江凛皱眉,他哪里幼稚了? 苏玉禾说重要的事情,江凛隐隐猜到了,那个姓孙的,提着一大堆东西过来,这架势不明摆着要提亲嘛? 江凛脸色臭臭的,坐在边上的凳子。 孙昌看了眼江凛,倒没急着和江凛说话,而是转向老太太。 第607章 让他去说 苏玉禾赶紧拉住阿琳娜:“哎呀,你别着急嘛,都到这个地步了,再怎么为难,还能结不成?” 看阿琳娜还是不放心的模样,苏玉禾:“好啦,你别皱着眉,今天你是新娘,要开开心心的,堵门都是提前说好了的,不会很为难丁淮的。” 没几分钟,房门就被推开了。 阿琳娜站起来,苏玉禾给她整理裙摆。 丁淮身边跟着好多人,都在起哄。 平时丁淮总是一副随性的模样,今天难得正经起来,脸上甚至泛着点红晕。 江凛在后面,跟苏玉禾隔着人群相望,目光同样柔和。 丁淮把人接走,苏玉禾她们走路到丁家院子那边。 江凛牵着苏玉禾,有些感慨:“我们结婚是八九年前的事情了呢。时间过的真快,不过我现在还能想起你结婚那天的样子。” 苏玉禾看了眼江凛:“真的还能记得?” “当然,一辈子都不会忘。那天的你,很美。” 苏玉禾猝不及防,没想到江凛突然来了句情话,她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这边。 她轻哼一声:“以后我年纪大了,不美了怎么办?” “不会,你会一直好看。”江凛又补了句,“我比你大几岁,等我老了,你还漂亮着呢。” 苏玉禾想起了之前别人一直提醒她的话:“你现在赚大钱了,都说男人有钱容易变坏,咱们又是相隔两地,谁知道哪天你会不会去找更年轻漂亮的?” 江凛沉下脸,捏紧了下苏玉禾的手:“你看你,又说这些话了。你放心吧,过几年,我就往首都这边发展,这边也在搞房地产开发了。” 婚宴一直到晚上才结束。 苏玉禾不是新人,但因为一直张罗着阿琳娜的事情,和新人一样凌晨四五点就起来了。 等事情都结束,苏玉禾回到家里,忍不住一直打哈欠。 她加快洗漱的速度,终于躺到了床上。 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呢,江凛上床就把苏玉禾摇醒。 苏玉禾眼睛睁都没睁:“干嘛呢?我好困,我要睡觉。” 江凛俯身去亲苏玉禾,边亲边低声哄,苏玉禾受不了,推了推他,睁开眼睛:“你干嘛呀,非要吵我。” 江凛把记账的本子,和存折,都给苏玉禾:“钱都给你拿着,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在外面找人了吧?钱都给你,我就一穷光蛋,没钱就不会变坏。” 苏玉禾张了张嘴,没想到江凛还记着白天随口说的话呢。 她哑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江凛现在的身份,想送人给他的,和自己送上门的,肯定不少。 要是他真想找人,全部的钱都给苏玉禾,也挡不住要找人,所以苏玉禾是真的相信江凛不会乱来。 苏玉禾没接存折,搂着江凛的脖子,在他下巴脖子连连亲了好几口:“别想那么多,我相信你。快睡觉吧,我真的困,四五点起床,我真的好累啊。” 江凛没在闹苏玉禾,搂着人,颇有些委屈地,低声道:“我还怕你被人骗走呢。” 苏玉禾脑子发晕,没听明白江凛话里的意思,长时间分隔两地,江凛比苏玉禾还要没有安全感。 江凛身热,在这冬天里,苏玉禾不自觉往江凛怀里拱了拱。 江凛抱着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隔天,叶云淑找苏玉禾说话。 苏玉禾看叶云淑有些紧张,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没几天就过年,去年这个时候,叶云淑找苏玉禾是想让孙昌到家里过年。 这一年过去了,苏玉禾时不时看见孙昌跟叶云淑走一块儿,甚至他们两个经常一起去接宝生放学。 但两人的事情,一年都没有拿到明面上来说。 中年人谈对象,都是这样慢吞吞的吗? 苏玉禾问过几次叶云淑,对方说的含糊,后来苏玉禾也不怎么问了。 看叶云淑这状态,肯定跟孙昌脱不开关系。 不过苏玉禾没有挑明,等着叶云淑说话。 叶云淑半是紧张,半高兴着说:“玉禾,孙先生提出去领证了,你说要不要去打个结婚证啊?” “真打算在一块儿,那肯定要领证啊!” 苏玉禾看着叶云淑,心里也为叶云淑高兴,孙昌主动提出领证,这态度没得说了。 叶云淑抿了抿嘴:“我是觉得那么大年纪了,这个证部证的,也不是那么重要。” 苏玉禾皱眉:“娘,你不能这样想。结婚证是很重要的东西,你们现在虽然步入中年,但是该有的不能少,怎么能稀里糊涂就跟他过呢。” 叶云淑觉得苏玉禾说的有道理。 苏玉禾想起一些关键的问题:“对了,娘,你们要是在一块儿了,住哪儿呀?你搬出去跟他住?还是他进来跟我们住?” 苏玉禾觉得后面那个设想不大可能。 主要是家里老太太还在呢。 哪有儿媳改嫁把人带回婆家来住的? 可要是前面那个可能,叶云淑出去住,以后想看孙子,那也不方便。 苏玉禾觉得叶云淑肯定也不会搬出去去。 叶云淑:“这我跟孙先生聊过了,他说他这边租房子,我去哪儿都方便。” “既然你们谈好了,那娘现在在顾虑什么呢?” 叶云淑一顿:“就凛哥儿跟你祖母那边,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苏玉禾眨眼:“让孙先生去说。” 第二天孙昌就上门了,特意挑着江凛在家的点过来。 江凛看到孙昌,脸上没什么抵触的模样,但也不是很欢迎就是了。 孙昌叫了声江凛。 江凛本来打算出门,被叶云淑推了回去:“人叫你呢,干嘛去。” “没干嘛……”江凛随口瞎扯,“朋友找我呢。” 苏玉禾知道江凛又想出去躲,拉着江凛到堂屋里,“今天的事情很重要,你都三十出头了的人了,别那么幼稚。” 江凛皱眉,他哪里幼稚了? 苏玉禾说重要的事情,江凛隐隐猜到了,那个姓孙的,提着一大堆东西过来,这架势不明摆着要提亲嘛? 江凛脸色臭臭的,坐在边上的凳子。 孙昌看了眼江凛,倒没急着和江凛说话,而是转向老太太。 第608章 孙昌外甥 老太太一脸平静,对孙昌要说的事情并不意外。 倒是江凛,眉头皱得跟小老头一样,苏玉禾看着他,真怕他突然站起来大喊不同意。 苏玉禾悄悄扯了下江凛:“别拉着脸。” 江凛幽幽地看向苏玉禾,眼里带着些许幽怨意味。 苏玉禾知道叶云淑到底是江凛的亲娘,心情肯定不能很好受。 她忽然想到,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生个闺女,要是江凛有个闺女,以后的女婿可有得煎熬咯。 孙昌跟老太太说完,转头看向江凛,问:“我跟你娘的事情,相信你也知道了,原本你娘说等她跟你说,但作为男人,我觉得我还是自己跟你说。” 江凛轻嗤一声:“倒还算个男人。” 屋里好几个人,江凛当着苏玉禾她们的面儿,实在不知道怎么跟孙昌聊。 聊什么呢? 聊他亲娘婚事儿? 两人出去了。 叶云淑一脸担忧,苏玉禾安抚她:“娘,别担心了,凛哥要是真不同意,就不会跟孙先生出去了。” 叶云淑点点头,但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苏玉禾没再多说,晚上江凛回来时,脸色依然不好看,苏玉禾也不知道谈拢没谈拢,饭后江凛跟叶云淑私聊了会儿。 回到屋里,苏玉禾问江凛:“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她要嫁,我也不能拦着。”江凛看着苏玉禾,“我看你倒是挺支持他们的。” 要不是有苏玉禾的支持,以叶云淑的性子,就算有那方面意思,也不会给孙昌机会。 苏玉禾点头:“我支持啊,不是很早就跟你说了?不管什么年纪,都有追求爱情的机会。孙先生人也好,又没孩子,要是娘真没意思,我也不会支持她。” 说着,她掐一把江凛:“你不会怪我吧?” 江凛嘶了一声儿:“我哪儿敢呀!” 顿了下,他说:“有点理解爸当初嫁闺女的心情了,要是我真有个闺女,我也不想嫁出去!” 苏玉禾哼唧一声儿:“现在计划生育,你要闺女也不是想要就能要。” 江凛不甚在意:“交点罚款,然后我去结扎,多大点事儿啊。” 苏玉禾抿嘴一笑:“好大的口气嘛江老板!” 孙昌速度很快,年前就带着叶云淑去打了结婚证。 孙昌在全聚德定了两桌,他姐姐妹妹拖家带口都来了。 他还叫了自己关系不错的同僚,连苏泽明也喊上。 老太太没到场,苏玉禾跟江凛带着宝生去了。 檀兰惊讶得很,私下问苏玉禾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苏玉禾说很早了:“妈,你等下当着我娘的面儿,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她会不好意思。” 檀兰笑了笑:“我又不会说什么,我是那么封建的人吗?” 话是这样说,但叶云淑以前生活的环境在村里,今天跟檀兰说话时,还有些不自在。 相比檀兰,让叶云淑更紧张的是,要见孙昌的姐姐和妹妹。 两姐妹特别惊讶,因为在此之前,孙昌没有给她们透过一丁点苗头。 通知她们的时候,直接就是领证结婚让人来吃饭。 两姐妹和孙昌长得不太像,她们一直看着叶云淑,应该是很惊讶,到底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让孙昌这个离婚多年声称不会再娶的人,重新步入婚姻。 孙昌给她们介绍,得了一声(弟妹)嫂子,叶云淑应下了。 得知她们来,叶云淑其实有些紧张,见了人心就落到了实处,好在两姐妹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跟叶云淑说了几句话,就落座了。 倒是孙昌姐姐身边跟着的一位少年,看了叶云淑好几眼。 孙昌姐姐说他,一直盯着人不礼貌。 孙昌像是想起什么来,对叶云淑说:“这是我大外甥,你还记得吗?咱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他还是个调皮捣蛋儿鬼!” 叶云淑惊喜地看着面前十五六岁的少年:“有点印象。” 少年也想起来了,他刚才总觉得好像见过,对上叶云淑的眼睛,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孙昌:“舅,她是那个瞎、” 话到嘴边,少年忍住了:“是那位看不见的阿姨?” “对,”孙昌点头,“不过你现在要喊舅妈了。” 孙昌姐姐不明所以地望向自己儿子:“你什么时候见过?” 孙昌接过话:“很小了,那会儿他才八九岁呢。” 孙昌妹妹瞪眼:“这么早就认识了,早些年怎么不在一起?” 被问到这个,叶云淑有些无措,不知道怎么搭话,索性没开口。 孙昌:“那时候也不知道啊,这两年才重新见上。” 孙昌妹妹若有所思地点头:“好嘛。” 一番寒暄过后,孙昌两姐妹知道叶云淑的儿子和儿媳都很厉害,频频多看了苏玉禾好几眼。 这还是医生呢。 至于她们的男人,刚到这边差不多就认出了江凛。 孙昌没有提前说,但江凛经常上报纸,他们每天看报纸,不会不认识。 他们不太敢信,甚至忍不住想孙昌不会就是因为江凛厉害,才娶叶云淑的吧? 这也太幸运了吧? 叶云淑好几十的年纪,但看上去不显老态,娶了也不亏。 他们心里对孙昌这位舅子敬佩到竖起大拇指。 当然,面上他们是不敢表现出来的。 在钱的面前,他们似乎忘记了,孙昌本身官位就不低。 苏玉禾不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要是知道,估计要笑了。 孙昌要跟叶云淑在一起,绝对不是因为江凛。 说起来,孙昌还给了五百块钱彩礼。 苏玉禾觉得,按照这些年的工资水平,在孙昌不贪的情况下,五百块钱,估计是他一半的资产。 大概是江凛给家里的钱比较多,叶云淑拿着五百块也没想那么多。 只是有些发愁,还想把钱给苏玉禾。 苏玉禾当时就乐了:“那是孙先生给您的彩礼钱,我们收什么呀。娘拿着自己花。” 人家给了彩礼,苏玉禾琢磨着他们这边该出的还得出,给叶云淑打了一套棉被和床品。 叶云淑感动的很,她以前结婚,叶家一毛不拔。 江凛直接拿了一千给叶云淑,那意思也是嫁妆。 但这两个字,江凛是坚决不会说出口的。 人差不多到齐了,菜陆陆续续摆满了桌。 赵默逮着孙昌,灌了很多酒:“你这老东西,还真给你老房子着火了,喝,今天必须喝到尽兴。” 隔壁桌也过来,给孙昌他们敬酒。 喝到后面,孙昌都有些发懵了。 还好旁边的人都不再继续起哄让孙昌喝酒,叶云淑给孙昌倒了杯热茶。 赵默很是感慨:“当初都说你要孤独终老了,没想到现在一下子就有了儿子多了孙子,真是给你赚大发了。” 孙昌颇为赞同地点点头:“是啊,看我这小孙子,聪明伶俐又可爱。” 他边说,边给宝生夹了块鸡腿:“宝生,叫爷爷。” 宝生捏着鸡腿,张嘴就喊了。 领证回来那天,就哄着宝生改口了。 江凛听到,也没说什么。 他也不敢说啊,苏玉禾在旁边笑着,他要是敢扫兴,晚上别想上床了。 孙昌有自己的房子,只不过离金鱼胡同有些距离。 他知道叶云淑放心不下家里的老小,在江家更近的地方租了房子。 第608章 孙昌外甥 老太太一脸平静,对孙昌要说的事情并不意外。 倒是江凛,眉头皱得跟小老头一样,苏玉禾看着他,真怕他突然站起来大喊不同意。 苏玉禾悄悄扯了下江凛:“别拉着脸。” 江凛幽幽地看向苏玉禾,眼里带着些许幽怨意味。 苏玉禾知道叶云淑到底是江凛的亲娘,心情肯定不能很好受。 她忽然想到,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生个闺女,要是江凛有个闺女,以后的女婿可有得煎熬咯。 孙昌跟老太太说完,转头看向江凛,问:“我跟你娘的事情,相信你也知道了,原本你娘说等她跟你说,但作为男人,我觉得我还是自己跟你说。” 江凛轻嗤一声:“倒还算个男人。” 屋里好几个人,江凛当着苏玉禾她们的面儿,实在不知道怎么跟孙昌聊。 聊什么呢? 聊他亲娘婚事儿? 两人出去了。 叶云淑一脸担忧,苏玉禾安抚她:“娘,别担心了,凛哥要是真不同意,就不会跟孙先生出去了。” 叶云淑点点头,但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苏玉禾没再多说,晚上江凛回来时,脸色依然不好看,苏玉禾也不知道谈拢没谈拢,饭后江凛跟叶云淑私聊了会儿。 回到屋里,苏玉禾问江凛:“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她要嫁,我也不能拦着。”江凛看着苏玉禾,“我看你倒是挺支持他们的。” 要不是有苏玉禾的支持,以叶云淑的性子,就算有那方面意思,也不会给孙昌机会。 苏玉禾点头:“我支持啊,不是很早就跟你说了?不管什么年纪,都有追求爱情的机会。孙先生人也好,又没孩子,要是娘真没意思,我也不会支持她。” 说着,她掐一把江凛:“你不会怪我吧?” 江凛嘶了一声儿:“我哪儿敢呀!” 顿了下,他说:“有点理解爸当初嫁闺女的心情了,要是我真有个闺女,我也不想嫁出去!” 苏玉禾哼唧一声儿:“现在计划生育,你要闺女也不是想要就能要。” 江凛不甚在意:“交点罚款,然后我去结扎,多大点事儿啊。” 苏玉禾抿嘴一笑:“好大的口气嘛江老板!” 孙昌速度很快,年前就带着叶云淑去打了结婚证。 孙昌在全聚德定了两桌,他姐姐妹妹拖家带口都来了。 他还叫了自己关系不错的同僚,连苏泽明也喊上。 老太太没到场,苏玉禾跟江凛带着宝生去了。 檀兰惊讶得很,私下问苏玉禾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苏玉禾说很早了:“妈,你等下当着我娘的面儿,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她会不好意思。” 檀兰笑了笑:“我又不会说什么,我是那么封建的人吗?” 话是这样说,但叶云淑以前生活的环境在村里,今天跟檀兰说话时,还有些不自在。 相比檀兰,让叶云淑更紧张的是,要见孙昌的姐姐和妹妹。 两姐妹特别惊讶,因为在此之前,孙昌没有给她们透过一丁点苗头。 通知她们的时候,直接就是领证结婚让人来吃饭。 两姐妹和孙昌长得不太像,她们一直看着叶云淑,应该是很惊讶,到底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让孙昌这个离婚多年声称不会再娶的人,重新步入婚姻。 孙昌给她们介绍,得了一声(弟妹)嫂子,叶云淑应下了。 得知她们来,叶云淑其实有些紧张,见了人心就落到了实处,好在两姐妹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跟叶云淑说了几句话,就落座了。 倒是孙昌姐姐身边跟着的一位少年,看了叶云淑好几眼。 孙昌姐姐说他,一直盯着人不礼貌。 孙昌像是想起什么来,对叶云淑说:“这是我大外甥,你还记得吗?咱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他还是个调皮捣蛋儿鬼!” 叶云淑惊喜地看着面前十五六岁的少年:“有点印象。” 少年也想起来了,他刚才总觉得好像见过,对上叶云淑的眼睛,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孙昌:“舅,她是那个瞎、” 话到嘴边,少年忍住了:“是那位看不见的阿姨?” “对,”孙昌点头,“不过你现在要喊舅妈了。” 孙昌姐姐不明所以地望向自己儿子:“你什么时候见过?” 孙昌接过话:“很小了,那会儿他才八九岁呢。” 孙昌妹妹瞪眼:“这么早就认识了,早些年怎么不在一起?” 被问到这个,叶云淑有些无措,不知道怎么搭话,索性没开口。 孙昌:“那时候也不知道啊,这两年才重新见上。” 孙昌妹妹若有所思地点头:“好嘛。” 一番寒暄过后,孙昌两姐妹知道叶云淑的儿子和儿媳都很厉害,频频多看了苏玉禾好几眼。 这还是医生呢。 至于她们的男人,刚到这边差不多就认出了江凛。 孙昌没有提前说,但江凛经常上报纸,他们每天看报纸,不会不认识。 他们不太敢信,甚至忍不住想孙昌不会就是因为江凛厉害,才娶叶云淑的吧? 这也太幸运了吧? 叶云淑好几十的年纪,但看上去不显老态,娶了也不亏。 他们心里对孙昌这位舅子敬佩到竖起大拇指。 当然,面上他们是不敢表现出来的。 在钱的面前,他们似乎忘记了,孙昌本身官位就不低。 苏玉禾不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要是知道,估计要笑了。 孙昌要跟叶云淑在一起,绝对不是因为江凛。 说起来,孙昌还给了五百块钱彩礼。 苏玉禾觉得,按照这些年的工资水平,在孙昌不贪的情况下,五百块钱,估计是他一半的资产。 大概是江凛给家里的钱比较多,叶云淑拿着五百块也没想那么多。 只是有些发愁,还想把钱给苏玉禾。 苏玉禾当时就乐了:“那是孙先生给您的彩礼钱,我们收什么呀。娘拿着自己花。” 人家给了彩礼,苏玉禾琢磨着他们这边该出的还得出,给叶云淑打了一套棉被和床品。 叶云淑感动的很,她以前结婚,叶家一毛不拔。 江凛直接拿了一千给叶云淑,那意思也是嫁妆。 但这两个字,江凛是坚决不会说出口的。 人差不多到齐了,菜陆陆续续摆满了桌。 赵默逮着孙昌,灌了很多酒:“你这老东西,还真给你老房子着火了,喝,今天必须喝到尽兴。” 隔壁桌也过来,给孙昌他们敬酒。 喝到后面,孙昌都有些发懵了。 还好旁边的人都不再继续起哄让孙昌喝酒,叶云淑给孙昌倒了杯热茶。 赵默很是感慨:“当初都说你要孤独终老了,没想到现在一下子就有了儿子多了孙子,真是给你赚大发了。” 孙昌颇为赞同地点点头:“是啊,看我这小孙子,聪明伶俐又可爱。” 他边说,边给宝生夹了块鸡腿:“宝生,叫爷爷。” 宝生捏着鸡腿,张嘴就喊了。 领证回来那天,就哄着宝生改口了。 江凛听到,也没说什么。 他也不敢说啊,苏玉禾在旁边笑着,他要是敢扫兴,晚上别想上床了。 孙昌有自己的房子,只不过离金鱼胡同有些距离。 他知道叶云淑放心不下家里的老小,在江家更近的地方租了房子。 第609章 她也想做生意 年初一这天,苏玉禾睡醒看见床头的红包。 红包很厚实,苏玉禾打开看,里面是一沓纸币,还有存折,也放到里面去了。 苏玉禾笑了出来,没想到江凛还执着于把存折给她呢。 存折放哪里苏玉禾都是知道的,给不给就是个形式。 苏玉禾收了起来,梳妆好出去。 堂屋里很热闹,苏玉禾过去发现,丁淮一家都过来了,说是拜年,拿了不少东西过来。 阿琳娜满面红光,新妇的脸色就是好。 苏玉禾打趣她,阿琳娜也不害羞,大大方方,还跟苏玉禾讨论做那些事儿的感觉,反倒是把苏玉禾整不好意思了。 苏玉禾瞟了眼阿琳娜的肚子:“看来的我儿媳妇,很快就要来了。” 阿琳娜摸了下肚子,还伸手让苏玉禾把脉呢。 当然是没有那么快。 苏玉禾问阿琳娜接下来什么打算。 阿琳娜学画画的,打算开一家洋裙设计馆。 “洋裙设计?”苏玉禾有些意外。 阿琳娜一脸骄傲地指着自己身上的裙子:“我自己做的!” 苏玉禾挑眉:“好厉害。” 阿琳娜喜滋滋地接受了苏玉禾的赞美:“我等下给你量尺寸,给你做条裙子。” 她忽地皱眉:“我还以为咱们能经常一块玩呢,过几天,他去鹏城,我也要跟着去。” “去鹏城也好。”苏玉禾有些羡慕,阿琳娜工作自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等苏玉禾毕业了,以后上班,在医院也是诸多限制。 要是她也开个店呢? 开个中医馆! 想法在苏玉禾脑海里一闪而过,苏玉禾还在学习西医,自开中医诊所的想法,只能暂时压下。 至于以后会不会实现,且看着来吧。 江凛他们年初八南下去鹏城,前脚刚走,苏玉禾后脚就收到了许夫人的请柬—— 她儿子的百日宴。 许夫人临产前找过苏玉禾,问她能不能接生。 苏玉禾那会儿跟薛纯的手术,就算有空,她也不能接生啊。 后来许夫人一举得子,苏玉禾还去看了她。 许夫人没摆满月酒,等到百日才做的百日宴。 她给苏玉禾请柬,还特别说了,让苏玉禾一定要到场,这孩子来之不易,全靠苏玉禾。 所以,苏玉禾必须得来。 江凛不在,也走不开,苏玉禾打算带宝生去。 孙昌和许先生认识,带了叶云淑去。 苏玉禾坐孙先生那边的车过去,四人齐齐出现, 许夫人吩咐着人注意苏玉禾,几乎是苏玉禾一出现她就知道了,抱着孩子出来。 苏玉禾把红包给许夫人,叶云淑则是送了一套小孩子的衣服,都是她自己做的。 许夫人一看针脚细致,知道叶云淑上心了,连忙道谢。 她认得孙昌,才知道叶云淑是孙昌的夫人,更是苏玉禾的婆婆。 她笑着说:“竟然这样,前阵子老许说出去吃个同僚的喜酒,我倒是知道是孙副,但真不知道还有小苏这一层呢。” 苏玉禾笑了笑,在一个市里,有身份的人之间果然是有丝丝缕缕的联系。 徐先生得了儿子很是高兴,在宴厅里满面红光地招待宾客。 许夫人带苏玉禾去了后面休息室,叶云淑没去,牵着宝生跟在孙昌身后。 苏玉禾这边,跟着许夫人到了休息室,小孩儿嘤咛出了动静。 许夫人低头一看:“哎呀,小宝醒了呢,估计是知道你来了,你要宝宝吗小苏?” 小孩儿是百日宴,脸上养出了肉水,看得苏玉禾忍不住接过。 小孩睁着眼睛看苏玉禾,嘴巴动了几下,却没有哭。 许夫人在一旁高兴:“我就说他肯定要你抱,你是不知道,小宝很认生,连家里的阿姨都不要呢。娇气的很,很是烦人。”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许夫人脸上的笑一分没减。 苏玉禾抱了会儿,把小宝还给许夫人,说:“来都来了,我给你检查检查身体吧。” 这再好不过了。 许夫人对苏玉禾的话言听计从,月子里包括现在哺乳期吃的东西,都问过了苏玉禾。 她感觉自己身体一点毛病都没有,不过也巴不得让苏玉禾检查呢。 许夫人把小宝放床上,再给苏玉禾检查。 检查完,没什么问题,苏玉禾也没打算出去。 宴会厅很多人她都不认识,又不需要交际什么,能躲就躲。 许夫人带着小宝,似乎也没有出去的意思,让人送了热茶过来。 她说起江凛的事情,颇有些羡慕地看着苏玉禾:“江凛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连老许都说他这一次干得漂亮,国家还有意嘉奖他呢。” “是吗?”说起江凛,苏玉禾脸上柔和了不少,“是他的荣幸了。” 许夫人看了眼苏玉禾,欲言又止。 苏玉禾感觉自己隐约猜到了许夫人要说什么,果然,许夫人一张嘴,就是让苏玉禾提防江凛在外面找人。 “我问了人才知道你们躲这儿了,你们聊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付太太这会儿进来了,解救了苏玉禾。 许夫人嘴快,把话说了。 付太太坐下,也来了劲儿,给苏玉禾说:“江老板现在在全国来说都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往他身上贴的狐狸精肯定没少,你……” 苏玉禾哭笑不得,怎么每个人都这样,怕她们越聊越上头,无奈地转移话题:“付太太气色不错,是遇到什么喜事儿了吗?” 付太太点头:“是啊,家里弟弟结婚。对了,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呢,正好你今天在这里。” 她用苏玉禾的药膏,脸上的斑早就看不见了。 苏玉禾不知道她找自己想做什么:“你问。” 付太太扭捏了下:“这事儿我知道也有些过分,但还是想问一下,你那药膏的配方能不能卖?” “你是想做生意啊?” 付太太不太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是的,你看啊,有好多人长雀斑,要是我能批量生产这药膏,那多好,别人淡了斑,我又能赚钱!如果能做大做强,就想雪花膏那样,做成牌子!” 她接着重复了句:“这也是我随便想想的,你知道的,我就是个没念过什么书的妇人,只是我家那位说了一嘴,我便放在心上了,你要是不方便那就算了。” 第609章 她也想做生意 年初一这天,苏玉禾睡醒看见床头的红包。 红包很厚实,苏玉禾打开看,里面是一沓纸币,还有存折,也放到里面去了。 苏玉禾笑了出来,没想到江凛还执着于把存折给她呢。 存折放哪里苏玉禾都是知道的,给不给就是个形式。 苏玉禾收了起来,梳妆好出去。 堂屋里很热闹,苏玉禾过去发现,丁淮一家都过来了,说是拜年,拿了不少东西过来。 阿琳娜满面红光,新妇的脸色就是好。 苏玉禾打趣她,阿琳娜也不害羞,大大方方,还跟苏玉禾讨论做那些事儿的感觉,反倒是把苏玉禾整不好意思了。 苏玉禾瞟了眼阿琳娜的肚子:“看来的我儿媳妇,很快就要来了。” 阿琳娜摸了下肚子,还伸手让苏玉禾把脉呢。 当然是没有那么快。 苏玉禾问阿琳娜接下来什么打算。 阿琳娜学画画的,打算开一家洋裙设计馆。 “洋裙设计?”苏玉禾有些意外。 阿琳娜一脸骄傲地指着自己身上的裙子:“我自己做的!” 苏玉禾挑眉:“好厉害。” 阿琳娜喜滋滋地接受了苏玉禾的赞美:“我等下给你量尺寸,给你做条裙子。” 她忽地皱眉:“我还以为咱们能经常一块玩呢,过几天,他去鹏城,我也要跟着去。” “去鹏城也好。”苏玉禾有些羡慕,阿琳娜工作自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等苏玉禾毕业了,以后上班,在医院也是诸多限制。 要是她也开个店呢? 开个中医馆! 想法在苏玉禾脑海里一闪而过,苏玉禾还在学习西医,自开中医诊所的想法,只能暂时压下。 至于以后会不会实现,且看着来吧。 江凛他们年初八南下去鹏城,前脚刚走,苏玉禾后脚就收到了许夫人的请柬—— 她儿子的百日宴。 许夫人临产前找过苏玉禾,问她能不能接生。 苏玉禾那会儿跟薛纯的手术,就算有空,她也不能接生啊。 后来许夫人一举得子,苏玉禾还去看了她。 许夫人没摆满月酒,等到百日才做的百日宴。 她给苏玉禾请柬,还特别说了,让苏玉禾一定要到场,这孩子来之不易,全靠苏玉禾。 所以,苏玉禾必须得来。 江凛不在,也走不开,苏玉禾打算带宝生去。 孙昌和许先生认识,带了叶云淑去。 苏玉禾坐孙先生那边的车过去,四人齐齐出现, 许夫人吩咐着人注意苏玉禾,几乎是苏玉禾一出现她就知道了,抱着孩子出来。 苏玉禾把红包给许夫人,叶云淑则是送了一套小孩子的衣服,都是她自己做的。 许夫人一看针脚细致,知道叶云淑上心了,连忙道谢。 她认得孙昌,才知道叶云淑是孙昌的夫人,更是苏玉禾的婆婆。 她笑着说:“竟然这样,前阵子老许说出去吃个同僚的喜酒,我倒是知道是孙副,但真不知道还有小苏这一层呢。” 苏玉禾笑了笑,在一个市里,有身份的人之间果然是有丝丝缕缕的联系。 徐先生得了儿子很是高兴,在宴厅里满面红光地招待宾客。 许夫人带苏玉禾去了后面休息室,叶云淑没去,牵着宝生跟在孙昌身后。 苏玉禾这边,跟着许夫人到了休息室,小孩儿嘤咛出了动静。 许夫人低头一看:“哎呀,小宝醒了呢,估计是知道你来了,你要宝宝吗小苏?” 小孩儿是百日宴,脸上养出了肉水,看得苏玉禾忍不住接过。 小孩睁着眼睛看苏玉禾,嘴巴动了几下,却没有哭。 许夫人在一旁高兴:“我就说他肯定要你抱,你是不知道,小宝很认生,连家里的阿姨都不要呢。娇气的很,很是烦人。”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许夫人脸上的笑一分没减。 苏玉禾抱了会儿,把小宝还给许夫人,说:“来都来了,我给你检查检查身体吧。” 这再好不过了。 许夫人对苏玉禾的话言听计从,月子里包括现在哺乳期吃的东西,都问过了苏玉禾。 她感觉自己身体一点毛病都没有,不过也巴不得让苏玉禾检查呢。 许夫人把小宝放床上,再给苏玉禾检查。 检查完,没什么问题,苏玉禾也没打算出去。 宴会厅很多人她都不认识,又不需要交际什么,能躲就躲。 许夫人带着小宝,似乎也没有出去的意思,让人送了热茶过来。 她说起江凛的事情,颇有些羡慕地看着苏玉禾:“江凛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连老许都说他这一次干得漂亮,国家还有意嘉奖他呢。” “是吗?”说起江凛,苏玉禾脸上柔和了不少,“是他的荣幸了。” 许夫人看了眼苏玉禾,欲言又止。 苏玉禾感觉自己隐约猜到了许夫人要说什么,果然,许夫人一张嘴,就是让苏玉禾提防江凛在外面找人。 “我问了人才知道你们躲这儿了,你们聊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付太太这会儿进来了,解救了苏玉禾。 许夫人嘴快,把话说了。 付太太坐下,也来了劲儿,给苏玉禾说:“江老板现在在全国来说都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往他身上贴的狐狸精肯定没少,你……” 苏玉禾哭笑不得,怎么每个人都这样,怕她们越聊越上头,无奈地转移话题:“付太太气色不错,是遇到什么喜事儿了吗?” 付太太点头:“是啊,家里弟弟结婚。对了,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呢,正好你今天在这里。” 她用苏玉禾的药膏,脸上的斑早就看不见了。 苏玉禾不知道她找自己想做什么:“你问。” 付太太扭捏了下:“这事儿我知道也有些过分,但还是想问一下,你那药膏的配方能不能卖?” “你是想做生意啊?” 付太太不太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是的,你看啊,有好多人长雀斑,要是我能批量生产这药膏,那多好,别人淡了斑,我又能赚钱!如果能做大做强,就想雪花膏那样,做成牌子!” 她接着重复了句:“这也是我随便想想的,你知道的,我就是个没念过什么书的妇人,只是我家那位说了一嘴,我便放在心上了,你要是不方便那就算了。” 第610章 去香港 确实不方便。 只不过不是因为药膏配方不外传。 为了让自己的拒绝显得不那么生硬,苏玉禾琢磨了下措辞,道: “这药膏,我是根据你的具体情况调的,中间还会根据你的情况调整药的配方和用量,药膏的配方,我就是给你了,到时候你拿去给别人用,情况不合适,没有效果对你影响可就大了。” 付太太皱眉,她想的天真了。 许夫人跟着搭腔:“是啊,要是没管用,到时候小苏也落不到好,你还会怀疑她给的是假的呢。” 苏玉禾笑了下,许夫人是真把她当自己人了,什么话都当着她面儿说。 许夫人说的,也正是苏玉禾顾虑的。 苏玉禾点了点头:“是这个意思。” 付太太惋惜地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那天想做生意,想了好几宿,都想到了我赚大钱要买什么了。” 苏玉禾和许夫人忍不住笑了。 外面有人来喊许夫人:“先生说仪式准备要开始了,让夫人带小宝出去。” 许家这百日宴做的很是讲究。 前厅里摆了一张大红桌,铺着红布,上面摆了好多东西。 有几瓶酒,边上有印泥和纸,看样子是要封起来。 边上有一盆水,许夫人抱着小宝,许先生给小宝洗手。 俗称净手。 宝生走到苏玉禾身边,问苏玉禾:“妈妈,小弟弟在干什么?” “过百日宴,现在在净手。” 宝生一脸茫然,问苏玉禾:“我小时候也有吗?” “爸爸妈妈没给宝生办百日宴,但是我们办了满月酒哦,”苏玉禾拉着宝生的手,“这些仪式,我们也给你办了。” 那边许先生脱了小宝的袜子,用印泥按上去,脚上沾了红泥,再用纸按上脚,把脚印拓上纸。 苏玉禾又对宝生说:“这脚印,咱们也有,希望宝生丰衣足食知足常乐!” 宝生满意了,笑咧了嘴:“妈妈真好,我好爱你呀。” 从百日宴回来过了两天,苏玉禾送宝生去檀兰那边。 第二天宝生开学,苏玉禾也要去学校报到。 苏玉禾这学期任务很重,她上学期发了一篇sci,这学期还有两个实操考试,一个课题,这个课题还要出一篇sci。 天还冷着,宝生在檀兰那边由她接送上学,反正也很近。 苏玉禾全身心投入研究生最后一个学期中,周一到周五都不回家。 有时周六要是在医院有排班,也不回家。 一直忙到春末,苏玉禾结束了两个实操考试,全优。 薛纯看她们这段时间神经崩得紧,给她们放了一个星期的假。 江凛那边拿下了新的地皮,一听说苏玉禾放假,立刻给她买了机票,让她过来玩儿几天。 苏玉禾确实要休息一下,收拾东西就过去了。 到了鹏城,只住了一晚,第二天,江凛带着苏玉禾,还有丁淮他们,去香港。 江凛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了一个大哥大,哦,丁淮也有。 接机那天晚上,隔一会儿就得买接一个电话,不是这个响就是那个响。 阿琳娜还跟苏玉禾吐槽。 到了香港,丁淮和江凛还得去忙,很明显不是过来玩儿的,还好苏玉禾和阿琳娜有伴儿。 两人都不差钱儿,在香港逛吃逛喝,再去逛逛名牌店,四只手都提不过来。 原本丁淮是给她们安排了保镖,但她们觉得带着保镖,太引人注目了,说什么都不给跟。 到后面才知道后悔。 晚上,江凛他们还没回来。 阿琳娜又是个闲不住的,拉着苏玉禾就出门去看夜景,说: “听说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很棒!别看鹏城那么近,因为丁淮一直没空陪我,我就一直没机会过来。今天你必须陪我好好看看。” 苏玉禾逛了一天,脚累得很,阿琳娜穿着高跟鞋走,竟然都不喊累。 苏玉禾真佩服她。 她说脚酸了:“要不明晚再去看吧?到时候让丁淮他们一起,香港这边晚上可能不太安全。” 阿琳娜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安全:“咱们去坐游轮,看维多利亚港夜景,不需要走路。” 最后,苏玉禾还是被阿琳娜磨出去了。 两人上了游轮,阿琳娜还去开了一瓶红酒,两个人在甲板上吹着海风。 阿琳娜穿着洋装,苏玉禾依旧是一身旗袍。 两个人相貌出众,旁边不少人盯着这边,似乎在看什么猎物一样的眼神,让苏玉禾很不舒服。 苏玉禾心里非常后悔,不应该出来的。 她转头看阿琳娜:“咱们别在甲板上吹风了,进里面找个地方坐吧?” 阿琳娜点头,两人进去找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坐,让服务生送了两份甜点和水果上来。 忽然有一男人,不请自来地在她们这桌坐下。 游轮餐厅的座位是公共的,即便是周围还有很多空的座位,苏玉禾也没好说什么。 既然这男的非要坐这里,苏玉禾赶不走,她可以和阿琳娜去别的地方坐。 没等她开口跟阿琳娜说,那男人笑着跟苏玉禾她们说话:“两位美丽的女士,你们是自己过来看夜景吗?” 这男人开口说的是英文。 估计是看阿琳娜是外国人,所以特意说的英文。 阿琳娜比较单纯,还没看出男人搭讪的意图,点头说是。 苏玉禾低头吃着甜点,没打算搭理男人。 这男人脸色偏白,一双桃花眼尽显风流,加上眼底的暗青。 满脸的肾虚样,配上一身香水味儿,还满身logo,苏玉禾觉得这男人是经常在外面猎艳的。 哄骗的,就是阿琳娜这样单纯又漂亮的女孩。 苏玉禾就想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旁边的阿琳娜和男人已经交换名字了。 那男人一看就是华国人,介绍自己的时候,说了英文名杰克。 苏玉禾抿嘴,这么大众的英文名。 果然,对方一定是个渣男。 苏玉禾站起来:“阿琳娜,我有点头晕,估计是舱内的空气循环不太好,我想去甲板上吹吹风。” 直接说去别的地方坐,意味太明显了。 所以苏玉禾说去外面吹风。 阿琳娜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刚准备站起来。 第610章 去香港 确实不方便。 只不过不是因为药膏配方不外传。 为了让自己的拒绝显得不那么生硬,苏玉禾琢磨了下措辞,道: “这药膏,我是根据你的具体情况调的,中间还会根据你的情况调整药的配方和用量,药膏的配方,我就是给你了,到时候你拿去给别人用,情况不合适,没有效果对你影响可就大了。” 付太太皱眉,她想的天真了。 许夫人跟着搭腔:“是啊,要是没管用,到时候小苏也落不到好,你还会怀疑她给的是假的呢。” 苏玉禾笑了下,许夫人是真把她当自己人了,什么话都当着她面儿说。 许夫人说的,也正是苏玉禾顾虑的。 苏玉禾点了点头:“是这个意思。” 付太太惋惜地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那天想做生意,想了好几宿,都想到了我赚大钱要买什么了。” 苏玉禾和许夫人忍不住笑了。 外面有人来喊许夫人:“先生说仪式准备要开始了,让夫人带小宝出去。” 许家这百日宴做的很是讲究。 前厅里摆了一张大红桌,铺着红布,上面摆了好多东西。 有几瓶酒,边上有印泥和纸,看样子是要封起来。 边上有一盆水,许夫人抱着小宝,许先生给小宝洗手。 俗称净手。 宝生走到苏玉禾身边,问苏玉禾:“妈妈,小弟弟在干什么?” “过百日宴,现在在净手。” 宝生一脸茫然,问苏玉禾:“我小时候也有吗?” “爸爸妈妈没给宝生办百日宴,但是我们办了满月酒哦,”苏玉禾拉着宝生的手,“这些仪式,我们也给你办了。” 那边许先生脱了小宝的袜子,用印泥按上去,脚上沾了红泥,再用纸按上脚,把脚印拓上纸。 苏玉禾又对宝生说:“这脚印,咱们也有,希望宝生丰衣足食知足常乐!” 宝生满意了,笑咧了嘴:“妈妈真好,我好爱你呀。” 从百日宴回来过了两天,苏玉禾送宝生去檀兰那边。 第二天宝生开学,苏玉禾也要去学校报到。 苏玉禾这学期任务很重,她上学期发了一篇sci,这学期还有两个实操考试,一个课题,这个课题还要出一篇sci。 天还冷着,宝生在檀兰那边由她接送上学,反正也很近。 苏玉禾全身心投入研究生最后一个学期中,周一到周五都不回家。 有时周六要是在医院有排班,也不回家。 一直忙到春末,苏玉禾结束了两个实操考试,全优。 薛纯看她们这段时间神经崩得紧,给她们放了一个星期的假。 江凛那边拿下了新的地皮,一听说苏玉禾放假,立刻给她买了机票,让她过来玩儿几天。 苏玉禾确实要休息一下,收拾东西就过去了。 到了鹏城,只住了一晚,第二天,江凛带着苏玉禾,还有丁淮他们,去香港。 江凛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了一个大哥大,哦,丁淮也有。 接机那天晚上,隔一会儿就得买接一个电话,不是这个响就是那个响。 阿琳娜还跟苏玉禾吐槽。 到了香港,丁淮和江凛还得去忙,很明显不是过来玩儿的,还好苏玉禾和阿琳娜有伴儿。 两人都不差钱儿,在香港逛吃逛喝,再去逛逛名牌店,四只手都提不过来。 原本丁淮是给她们安排了保镖,但她们觉得带着保镖,太引人注目了,说什么都不给跟。 到后面才知道后悔。 晚上,江凛他们还没回来。 阿琳娜又是个闲不住的,拉着苏玉禾就出门去看夜景,说: “听说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很棒!别看鹏城那么近,因为丁淮一直没空陪我,我就一直没机会过来。今天你必须陪我好好看看。” 苏玉禾逛了一天,脚累得很,阿琳娜穿着高跟鞋走,竟然都不喊累。 苏玉禾真佩服她。 她说脚酸了:“要不明晚再去看吧?到时候让丁淮他们一起,香港这边晚上可能不太安全。” 阿琳娜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安全:“咱们去坐游轮,看维多利亚港夜景,不需要走路。” 最后,苏玉禾还是被阿琳娜磨出去了。 两人上了游轮,阿琳娜还去开了一瓶红酒,两个人在甲板上吹着海风。 阿琳娜穿着洋装,苏玉禾依旧是一身旗袍。 两个人相貌出众,旁边不少人盯着这边,似乎在看什么猎物一样的眼神,让苏玉禾很不舒服。 苏玉禾心里非常后悔,不应该出来的。 她转头看阿琳娜:“咱们别在甲板上吹风了,进里面找个地方坐吧?” 阿琳娜点头,两人进去找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坐,让服务生送了两份甜点和水果上来。 忽然有一男人,不请自来地在她们这桌坐下。 游轮餐厅的座位是公共的,即便是周围还有很多空的座位,苏玉禾也没好说什么。 既然这男的非要坐这里,苏玉禾赶不走,她可以和阿琳娜去别的地方坐。 没等她开口跟阿琳娜说,那男人笑着跟苏玉禾她们说话:“两位美丽的女士,你们是自己过来看夜景吗?” 这男人开口说的是英文。 估计是看阿琳娜是外国人,所以特意说的英文。 阿琳娜比较单纯,还没看出男人搭讪的意图,点头说是。 苏玉禾低头吃着甜点,没打算搭理男人。 这男人脸色偏白,一双桃花眼尽显风流,加上眼底的暗青。 满脸的肾虚样,配上一身香水味儿,还满身logo,苏玉禾觉得这男人是经常在外面猎艳的。 哄骗的,就是阿琳娜这样单纯又漂亮的女孩。 苏玉禾就想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旁边的阿琳娜和男人已经交换名字了。 那男人一看就是华国人,介绍自己的时候,说了英文名杰克。 苏玉禾抿嘴,这么大众的英文名。 果然,对方一定是个渣男。 苏玉禾站起来:“阿琳娜,我有点头晕,估计是舱内的空气循环不太好,我想去甲板上吹吹风。” 直接说去别的地方坐,意味太明显了。 所以苏玉禾说去外面吹风。 阿琳娜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刚准备站起来。 第611章 被绑架 杰克叫住了她们:“美丽的女士,我有晕船的药,你吃了或许会好点儿。” 苏玉禾哪敢儿吃他的药,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晕船药。 就算是真的,谁又敢肯定里面没有别的功效呢? 比如,直接晕过去。 阿琳娜果然单纯,看着苏玉禾:“对,你吃点药,早知道你晕船,咱们就不上游轮了。” 苏玉禾真想扶额,她不是真的晕船的。 只是找个理由出去。 这阿琳娜看不懂她的眼神就算了,还傻兮兮相信别人。 苏玉禾瞎扯了个理由:“我对晕船药过敏,出去吹风吧。” 杰克皱眉:“哪有人对晕船药过敏的?你放心吧,我这是进口货,成分很安全的。” 苏玉禾微微笑了下:“我是医生,对这些药很了解,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说着,苏玉禾直接拉着阿琳娜离开,桌上没吃完的甜点也不要了。 出了甲板,苏玉禾被风吹得嘶了一声儿。 阿琳娜:“你冷啊?要不还是回去吧?” 苏玉禾无语地看了眼阿琳娜:“这会儿你倒是有眼色了,刚才我使劲儿给你眼神,你咋看不明白呢?” “啊?”阿琳娜不明白,“你不是说晕船嘛?” “我那是瞎扯的。”苏玉禾给阿琳娜解释,“那个什么杰克,不是好人,别吃他的东西也别跟他说话。” 阿琳娜茫然:“怎么看出来他是坏人?” 苏玉禾噎住,要怎么说,说看面相看脸色,结合对方的行为猜测吗? 她懒得说,阿琳娜外国人的思维,很难理解。 “总之别理他就行了,你要是再跟他说话,被丁淮知道,他肯定要吃醋。” 说到丁淮,阿琳娜没再纠结:“行吧。不过有游轮还有半个小时才靠回港口呢,咱们一直在外面吹风吗?” 当然不。 苏玉禾说:“等一下就回去。” “hello,两位靓女,要唔要拍相?” 一位举着摄影机的男人走过来揽客。 甲板上有不少这样的人。 这年代拍相片很贵,更别说在这邮轮上了。 不过上游轮的费用不便宜,大家都默认在这里的都是有钱人。 即便做好了准备,苏玉禾还是被对方的价格惊讶到了。 对方报的港币价格,换成华币,差不多十块钱! 天啊! 普通工人的小半个月的工资呢! 但阿琳娜想拍,两人拍了一张。 那男人看她们爽快,连连拍了好多张。 使劲儿夸苏玉禾她们好看,最后阿琳娜和苏玉禾一人买了五张照片。 摄影师笑得合不拢嘴,夸苏玉禾她们漂亮的话,跟不要钱一样倒出来。 不过他拍的确实好,苏玉禾这钱花得值了。 等两人再回到舱内,已经不见杰克了。 估计是转移目标了。 苏玉禾松了口气。 还有十分钟船要靠岸。 舱里忽然闹了起来,苏玉禾和阿琳娜转头一看,那不是杰克吗? 杰克被两个男人打,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被打趴在地上。 杰克鼻青脸肿的,倒在地上抱着头。 两个男人都穿着背心,露出纹了满臂纹身的手。 看着就像是道上混的。 也不知道杰克得罪了谁。 旁边的人似乎也不想惹事儿,都躲在一边看着,最后是船上的工作人员,应该是船家的安保,把两个男人拉开了。 两男人似乎已经打够了,其中一个指着杰克:“老大的女人,你都敢碰,没识得死过,离远点儿,再见到,就不是打你一顿那么简单了。” 那男人讲的粤语。 阿琳娜听不太懂,问苏玉禾:“他们说什么?” 苏玉禾:“说他碰了别人的女人,现在被人家找人打了。” 阿琳娜恍然大悟:“他真的不是好人,你快快教教我,你刚刚怎么看出来的?” 苏玉禾简单说了下。 阿琳娜若有所思:“丁淮也是皮肤白,眼底青,是不是……” 苏玉禾呛了下:“咳咳~还有句话,相不单看,里面门道多得很,我也只是猜测,只是运气好猜对了,你可别往丁淮身上套,他是好人。” 等下阿琳娜回去乱说,苏玉禾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下船的时候,人有点多,阿琳娜和苏玉禾走散了。 阿琳娜着急地左右扭头:“苏姐姐!苏姐姐!” 苏玉禾招招手:“我在这儿呢。” 阿琳娜看见她就要过去,但是人多。 苏玉禾:“别往回走,先出去,在门口等我。” 阿琳娜听苏玉禾的话,去门口等。 可一直等到了人散尽,都不见苏玉禾。 阿琳娜以为苏玉禾可能去厕所,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没见到人。 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阿琳娜越来越慌,都等不及回家,在附近找了电话,给丁淮打电话。 江凛听说苏玉禾不见了,顾不得跟人告别,起身就走。 丁淮没跟上江凛,端了一杯酒,替江凛给今晚摆宴的主人赔罪。 今晚的饭局主人,是他们在鹏城地产公司的合伙人之一。 在香港有很大势力,当初就是他帮江凛收拾了小黄总。 李先生一听说江凛老婆不见了,也不计较他突然离席,甚至热心地说:“我让人去帮你们找。” 丁淮谢李先生,心说江凛这着急得都忘了,他们在香港,有李先生干嘛不用他帮忙。 丁淮带着人到游轮管理处,江凛已经在那里了。 江凛烦躁地一手掐腰,一手捏着山根。 他对面的阿琳娜哭哭啼啼地说苏玉禾不见的事情。 “呜……都怪我,我们走散了,她让我在门口等,我等到人都散完了,还是没看懂她。” 江凛问了好几个问题,都没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目前只知道苏玉禾不见了。 江凛烦躁得很,忽然想起什么,问阿琳娜:“你们在船上,有跟人发生冲突吗?就是吵架之类的,有没有?” 丁淮走过去,揽着阿琳娜:“别哭了,好好想想,有没有?” 大概是见到了丁淮,阿琳娜有了主心骨,没再那么害怕了。 她吸了吸鼻子:“没有,没跟人吵架。” 她忽然想起来:“不过,有个很奇怪的男人被打了,苏姐姐说他不是好人。但是我们没跟那男人吵架,也没说几句话呢。” 第612章 不省人事 江凛让阿琳娜把那男人的事情完完整整说出来:“任何小细节都不要漏掉。” 阿琳娜回忆着把事情说了,连她跟对方说了什么都尽量说了出来。 丁淮抿嘴:“应该跟这男人没关系,你再想想有没有别的?” 阿琳娜从包里掏出相片:“还有就是拍了几张照片,没有别的事情了。” 江凛闭了闭眼睛:“先找到那个男人。” 带来的人都出去找了,两个小时后,在一家夜场找到了杰克。 杰克正在撩富婆呢,马上就要得手,就被人绑走。 他不知道是谁的人,心里有气也不敢撒,直到看见江凛他们。 江凛让阿琳娜认人:“是不是他?” “是她。”阿琳娜点头。 他看见了阿琳娜,皱眉:“琳娜小姐,我可没有得罪你吧?” 阿琳娜名字不叫琳娜,但此刻没人在乎这个小细节。 江凛走到杰克跟前:“跟她一起的另外一个女人去哪儿了。” 杰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是跟阿琳娜一起的那个女人不见了。 他还记得苏玉禾的模样,相貌比香港明星还要漂亮,可惜那人不爱搭理他。 他也没强求,转向阿琳娜那种一眼单纯的。 没想到苏玉禾会不见,他皱眉:“你们不会怀疑是我吧?喂,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下了船我都没见过她!” 丁淮走到江凛旁边:“我看他不像说假话。” 江凛带着人去找,丁淮也没回去,让人把阿琳娜送回酒店,安排了几路人去找。 江凛彻夜没睡,早上回到酒店,眼睛布满红血丝,人憔悴得厉害。 阿琳娜晚上失眠了很久,听说人回来了,随便套了身衣服下来。 还是没找到苏玉禾。 阿琳娜看见江凛,心里充满愧疚,自责滴说:“对不起,都怪我,我要是回去找她就好了。” 丁淮揽着阿琳娜:“别想那么多,嫂子会没事儿的。 江凛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吩咐人:“去查小黄总。” 丁淮面色一凛:“你是说……” 倒也不是没可能,毕竟苏玉禾刚来香港,根据阿琳娜说的话,又没得罪人。 那不就只剩下以前得罪的人? 可是小黄总的事情已经过去好久了,打李老板帮着收拾后,小黄总就剩下那么一点一点产业,连鹏城都不敢踏足。 他有那个胆子吗? 找了一晚上,时间越长,江凛越绝望,这么久没有电话,一定不是简单的为了钱绑架! 为了钱,怎么会那么久没联系呢? 不是应该挟人质开口要钱? 江凛恨死自己了,为什么晚上不回来,或者,为什么不带苏玉禾一起去吃饭。 时间那么久了,苏玉禾会不会已经发生意外了? 江凛不敢想,匆忙塞了两口东西,又出去了。 丁淮后脚跟出去。 李老板那边知道人还没找到,又送了好些个人过来帮忙,同时,他在也自己的人脉圈里帮着找。 大约到了下午,终于有了苏玉禾的消息。 …… 刺眼的阳光透过生锈的破烂铁门洒在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脸上。 女人身上的衣服下摆不知道被什么勾烂了,从布料质感能看出原衣服质感很好。 苏玉禾感觉自己脚下一空,仿佛坠入深渊,她猛地睁开眼睛,却因为太阳过于刺眼下意识抬手遮住。 缓了缓,才慢慢睁开眼睛。 室内有很多杂物,货架,铁桶……杂乱无章,散发着刺鼻的化工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显然,这里是一个废弃仓库。 苏玉禾回忆起自己失去意识前的事情,她跟着人流往外走,突然有个刺鼻的东西捂上嘴巴,她一声都发不出来,再醒来就到这里了。 她心漏了一跳,低头检查身上的衣服,除了下摆破烂,没有别的异样。 她松了口气,起码对方没把她怎么样。 这么一晚上,要是真想干点啥儿,应该早干了。 苏玉禾走去门口,铁门目测两米五左右,她拉了下,没拉动,大概是从外面锁上了。 苏玉禾找了根铁管,敲在铁门上:“有人吗?” 敲了好几分钟,动静也不小,苏玉禾都累了,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那些人把她扔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到现在都没看到人。 又是在这样一个没有人的废旧仓库。 苏玉禾皱眉,脑海里浮现一个不大可能的想法,难道是想活生生饿死她? 苏玉禾没有干等着,几乎把仓库翻了一遍儿。 都是些没什么用的东西。 她在里面,不知道时间,身上的手表和包都不见了。 只能根据太阳的强弱大概判断到了什么时候,一直到日光变暖,屋里逐渐变暗,苏玉禾知道准备到晚上了。 可她也不知道第几个晚上,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 也不知道江凛那边怎么样,找到她肯定要急死。 江凛是真的急得要死,因为小黄总不在香港! 在他们过来的前几天就离港了,几乎可以排除小黄总的可能。 江凛开始自责自己,如果她没让苏玉禾到鹏城,她也不会到香港…… 但是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到了第三天,李老板那边来了消息,说是边郊的人说见过苏玉禾。 那照片还是阿琳娜提供的呢,不然江凛还真没有照片在手上。 江凛听说有了消息,立马赶过去。 在荒废的郊外找到一处废旧厂房,找了一圈儿,有人发现了一处的异样。 在众多起灰的地方,那处大门有很新鲜的痕迹。 江凛踹了两下门,里面没有任何的声音。 旁边有人说:“没有动静,应该没人吧?” 江凛直觉有人,让人把门撬开。 门一打开,扑面一阵尘土和化工的刺鼻味道。 江凛头一个进去,看见了地上躺着一个人。 江凛窒息了瞬儿,那身形和衣服,不就是苏玉禾么? 这番不省人事的样子,吓得江凛当场跪下。 还是旁边的人看了:“还有气儿。” 江凛几乎撑着站起来,因为脚软走得很吃力,过去把苏玉禾抱住,才像是活了过来。 他抱起苏玉禾:“走。” 第613章 晕过去 车子飞速开往医院,江凛急救室外等着。 没多久医生就出来了。 江凛凑上去:“我老婆怎么样?” 医生:“没事儿,饿得脱水了,还好送来得早,再晚一点……” 后面的话医生没说。 再晚一点,那就要饿死了。 一个人被活生生饿死的滋味堪称酷刑! 江凛嘴角绷直:“会有什么后遗症吗?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 丁淮听说人找到了,带着阿琳娜过来:“嫂子呢?” “还没醒。” 阿琳娜往屋里瞟,隐约看到里面躺着人。 看江凛的样子,丁淮知道苏玉禾应该是没大事儿了。 丁淮跟着松了一口气,看了眼江凛,这时候才觉得,江凛的形象实在是,太难以入目了。 胡子长了半个指节,眼底因为长时间没怎么睡过觉一片青黑,还有身上的衣服,更加不能看,凑近点儿都能闻到味儿了。 丁淮摸摸鼻子,对江凛说:“既然嫂子没事儿了,你回酒店收拾收拾自己吧,到时候嫂子醒来看到你这样也不好受。” 话落,又补充了句:“你放心吧,我就在这里守着。不会再发生意外。” 江凛皱眉,下意识想要开口反驳。 话到嘴边又收住了。 他低头看了下自己,确实是有些埋汰。 江凛点了点头:“你在这看着,可不能走开。” 江凛快速回到酒店,匆匆洗了个澡,又拿了苏玉禾一套睡衣。 到了医院,丁淮还守在那里。 看到江凛,丁淮吃惊地看了眼手表,这都没到半个小时:“你不休息吗?” 江凛哪有心思休息:“你跟阿琳娜先回去,这几天你们也没休息好,我在这边看着。” 阿琳娜不是很想走,还是被丁淮拖走了。 丁江凛弄了盆温水,给苏玉禾擦洗身体,腿上有些擦伤,被医生上了要啊,别的地方没有伤口。 江凛给人换好了衣服,坐在床边,抓着苏玉禾的手。 幸好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否则,江凛要活不下去了。 他趴在病床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苏玉禾醒来,看到白花花的天花板,眼里尽是茫然,这是天堂吗? 手被抓着,苏玉禾侧头一看,是江凛趴在床边。 苏玉禾一动,江凛就醒来,对上苏玉禾的眼神,狂喜:“媳妇儿!你醒了!” 江凛激动得站起来,眼前一黑,高大的身体晃了一晃,摔在床上,砸在苏玉禾身上。 苏玉禾闷哼一声儿:“凛哥……” 但只是发了个音,由于长时间没进食没喝水,苏玉禾嗓子干得不行。 江凛也是没吃东西,又不像苏玉禾一样打了营养针。 突然一阵起立,就晕了。 苏玉禾给江凛把脉检查,好在没事儿,她按了下床头的铃。 过了两分钟,护士进来。 苏玉禾指了指江凛,嗓子还是哑:“看他……” 护士以为江凛是怎么了呢,找医生一看,是几天没睡觉没怎么吃东西,太疲惫了晕过去的。 护士哭笑不得,给江凛挂了瓶葡萄糖。 苏玉禾笑不出来,侧躺着看江凛。 过了几个小时,江凛醒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左右一看,看到苏玉禾才松了口气。 翻身下床,走到苏玉禾床边坐下,抓过苏玉禾的手:“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找回来了是做梦呢。” 苏玉禾亲了下江凛:“是梦吗?” 江凛没吭声儿。 苏玉禾又亲了下:“是梦吗?” 两个蜻蜓点水的吻像是沙漠中的一滴水,别说解渴,还没喝到嘴,就蒸发了。 江凛扶着苏玉禾的后脑勺子,接了一个绵长缱绻的吻。 半晌,还是苏玉禾喘不过来气儿了,江凛才放开:“不是梦。” 苏玉禾勾唇:“去弄点吃的来,我饿了。” 江凛点头,问苏玉禾吃什么。 “弄点白粥,清淡的,我好久没吃过东西了,吃别的肠胃受不了了。” 苏玉禾以为江凛自己出去买,没想到他走到门口外,像是跟人说话,几分钟后回到病房。 “我让人去买了。” 江凛坐下,问苏玉禾:“你知道是谁把你带走的吗?” 苏玉禾摇头,她也挺奇怪的:“我睡醒就在屋里了,连续敲了好多天门,都没人。” 顿了顿,她又问:“今天是第几天了?我都不知道时间。” 江凛抿嘴:“从你不见的那一晚算起,今晚是第六晚。” 算起来,就是第五天。 苏玉禾没饿死也是命大。 被饿着的滋味苏玉禾现在还心有余悸,还好江凛找到她了。 饭菜送过来了。 江凛摆出来让苏玉禾吃。 苏玉禾看了眼:“怎么都是淡口的?你不吃吗?你刚才都晕倒了。” 江凛似乎有些不能接受自己晕倒,皱了下眉:“没事儿,我也吃,我陪你吃这个,等你好一点了,再一起去吃好的。” 吃完,江凛收拾干净,丁淮带着阿琳娜来了。 阿琳娜看到苏玉禾,眼泪喷涌而出,坐在床边,抓着苏玉禾的手,哭了起来:“呜呜……还好你没事儿,都怪我,我要是不出去游船就好了……” 苏玉禾被她哭得有些无措,她给阿琳娜擦了擦眼泪,但是阿琳娜的泪水越流越多。 苏玉禾看向丁淮,眨眼:“你来哄吧……” 丁淮哪里会哄,要是能哄,这几天就哄好了。 他说:“让她哭一会儿吧,你不见她被吓到了。” 丁淮跟江凛到外面去了。 还好苏玉禾吃了东西,不然这会儿都没力气哄阿琳娜。 外面,丁淮对江凛说:“找人查了,不知道是谁,这边的警察意思是,人都找到了,又没什么大事儿,让别追究了。” 江凛眼神沉沉:“一定要查,对方没要钱,把人关在那里,就是冲着要人命去的。这样的人不找出来,我安不下心。” 丁淮点头:“嗯,让人继续查了,你要继续在这边还是怎么样?” 今天比他们原定回鹏城的日子晚了三天,鹏城还有不少事情等着处理。 总不能都在这边查。 江凛往病房看了眼,还能听见阿琳娜的啜泣声:“你们先回去,过两天我媳妇儿好了,我再回去。” 第614章 狐狸精 那些人做足了准备,即便有李老板的帮忙,还是没查出来什么。 苏玉禾养好了,江凛也不想在这边久留,心里再不痛快,还是带人回了鹏城。 苏玉禾本来的假期就只有一个星期,回到鹏城已经超过了五天。 在香港竟然也忘记了给宋国荣消息,她想起来便着急给宋国荣电话。 被江凛拦住了:“没事儿,我已经给你请假了。” 苏玉禾讶异地看着江凛:“你还有空记得这个?” 江凛还真没有:“你们老师电话打到家里了,娘给我打电话,我就给你请假了。” 当时还没找到苏玉禾呢。 江凛接到电话根本没心思回,但是又不想让叶云淑知道苏玉禾不见,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 苏玉禾没怀疑,只问:“你请了多少天?” “你在鹏城再住两天再回去。”江凛没说多少天,让苏玉禾在这边多住两天。 苏玉禾寻思着江凛应该也不会告诉家里,但还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叶云淑还奇怪呢:“说去一个星期,这得差不多十天了,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苏玉禾说没有,怕叶云淑起疑心,转移了话题。 挂了家里的电话,苏玉禾又给宋国荣去了电话。 苏玉禾还有一篇sci和毕业论文。 宋国荣作为苏玉禾的导师,比苏玉禾还着急,但晚两天也行。 宋国荣说:“编辑都联系好了,到时候可以加急审核你的文,你们尽量早点写好给我过一下吧。” 这篇sci是苏玉禾和夏红菊共创,本来该联系一下夏红菊,但苏玉禾一想到过两天就回去,就没联系夏红菊。 只有一个星期的假期,夏红菊买不到飞机票,坐火车回去时间都浪费了,干脆没回去。 收假时间到了,苏玉禾还没回来,夏红菊有些着急,因为论文的事情得两个人一起。 她需要找苏玉禾商量,跑到江家,没想到苏玉禾是有事情没能赶回来。 夏红菊还被叶云淑留下了吃饭。 买的房子早装修好了,但江凛一直没住进去,说是要空着散散味道。 苏玉禾过来鹏城第二天就去了香港,现在才有空去看房子。 江凛买的这套,是大面积的楼层,一梯两户,丁淮买了隔壁的屋子,两家人可以当邻居。 丁淮夫妻俩都在这边,早就搬过来住了。 江凛去厂里叫了几个人,苏玉禾看过房子的当天,就搬了过去。 厂里的员工有几个认得苏玉禾的,笑着喊老板娘。 苏玉禾低声问江凛:“你让员工帮忙搬家,会额外给工资吗?” “给。”江凛说,“晚上让食堂师傅给他们做了顿好的。” 入住新房,都要摆酒。 苏玉禾在新房里做了一桌饭,叫了隔壁的丁淮和阿琳娜,江凛还有几个相熟的,也把人叫来家里吃饭。 苏玉禾跟阿琳娜在厨房里忙活,老莫的媳妇儿过来也进了厨房帮忙。 苏玉禾跟她不太熟悉,再说了,那也是客人,苏玉禾没理由让她进来,忙把人劝出去:“莫嫂子,你咋进来啦?在外面坐着等吧。” 老莫媳妇儿努了努嘴:“不想在外面,好浓一股茶味,我受不了。” 苏玉禾狐疑:“茶味儿?你不喜欢喝茶?” 她以为是江凛泡了茶,但是还有人不喜欢茶味特意躲开的吗? 莫嫂子往门口瞥了眼:“不是那个茶,有绿茶来了,茶里茶气的,你等下就知道了。” 苏玉禾手里还抓着锅铲,没忍住好奇,走到厨房门口看了眼客厅,忍不住皱眉。 转身回了灶台,锅铲直接往锅里一扔。 莫嫂子:“你也觉得她茶吧?怪会装的,整天在男人堆里混,看不起我们这些没工作的女人,她也不想想,那些男人能在外面打拼,还不是我们女人在家里管理得井井有条?” 谢颖来了。 苏玉禾不知道对方怎么会来。 江凛不是说处理了吗? 处理了对方还能上门吃饭? 莫嫂子看苏玉禾的脸色,眨巴眼睛:“我就知道你也不喜欢她,我看人一向很准!也不知道是谁把她叫来的。” 苏玉禾也想知道呢,但绝对不是江凛叫来的。 莫嫂子压低了声音:“那女人不是什么善茬儿,你多看紧点你男人,别被那狐狸精哄骗了!” 苏玉禾被她那句“狐狸精”逗乐了:“知道了,谢谢嫂子。” 阿琳娜凑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莫嫂子:“在说狐狸精!” 她看阿琳娜的模样也欢喜,阿琳娜又是异国人,莫嫂子拉着阿琳娜,给她说外面来了狐狸精…… 苏玉禾笑着摇了摇头,在出去赶人和继续做饭中,选择了后者。 她相信江凛不会让他失望。 果然,等苏玉禾她们做完饭,外面已经没有谢颖的身影了。 没有人提起谢颖,苏玉禾也当不知道,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等客人走完,江凛去收拾饭桌,对苏玉禾说:“做那么多菜,辛苦你了,去洗洗躺着吧。” 苏玉禾摇头,做饭几个人一块儿做,倒也不是很累,两个人很快把满桌狼藉收拾干净了。 苏玉禾问江凛:“那谢颖怎么过来了?” 江凛皱眉:“她自己过来的,听说我给老莫打电话时,她正好在那边谈生意。我已经把人赶走了。” 苏玉禾一晚上没说,他还以为苏玉禾不知道呢。 其实谢颖进屋都没到五分钟,要不是莫嫂子进了厨房,苏玉禾还真不会知道。 苏玉禾亲了下江凛:“干得好,下次连屋门都别让她进。” 江凛被苏玉禾主动亲地笑了,解释:“我不知道她来,一时间没防备她自己进来了,不过我很快让她走了。” 苏玉禾笑盈盈地看着江凛:“今晚来的人,好几个跟她认识吧?你这样他们会对你有意见吗?” “有意见也得憋着,”江凛对别人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想法,“这是我家,我可以不欢迎她。” 第二天,苏玉禾在家没事情做,正好阿琳娜开了的洋装设计馆苏玉禾还没去过,她跟阿琳娜一起出门。 第614章 狐狸精 那些人做足了准备,即便有李老板的帮忙,还是没查出来什么。 苏玉禾养好了,江凛也不想在这边久留,心里再不痛快,还是带人回了鹏城。 苏玉禾本来的假期就只有一个星期,回到鹏城已经超过了五天。 在香港竟然也忘记了给宋国荣消息,她想起来便着急给宋国荣电话。 被江凛拦住了:“没事儿,我已经给你请假了。” 苏玉禾讶异地看着江凛:“你还有空记得这个?” 江凛还真没有:“你们老师电话打到家里了,娘给我打电话,我就给你请假了。” 当时还没找到苏玉禾呢。 江凛接到电话根本没心思回,但是又不想让叶云淑知道苏玉禾不见,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 苏玉禾没怀疑,只问:“你请了多少天?” “你在鹏城再住两天再回去。”江凛没说多少天,让苏玉禾在这边多住两天。 苏玉禾寻思着江凛应该也不会告诉家里,但还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叶云淑还奇怪呢:“说去一个星期,这得差不多十天了,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苏玉禾说没有,怕叶云淑起疑心,转移了话题。 挂了家里的电话,苏玉禾又给宋国荣去了电话。 苏玉禾还有一篇sci和毕业论文。 宋国荣作为苏玉禾的导师,比苏玉禾还着急,但晚两天也行。 宋国荣说:“编辑都联系好了,到时候可以加急审核你的文,你们尽量早点写好给我过一下吧。” 这篇sci是苏玉禾和夏红菊共创,本来该联系一下夏红菊,但苏玉禾一想到过两天就回去,就没联系夏红菊。 只有一个星期的假期,夏红菊买不到飞机票,坐火车回去时间都浪费了,干脆没回去。 收假时间到了,苏玉禾还没回来,夏红菊有些着急,因为论文的事情得两个人一起。 她需要找苏玉禾商量,跑到江家,没想到苏玉禾是有事情没能赶回来。 夏红菊还被叶云淑留下了吃饭。 买的房子早装修好了,但江凛一直没住进去,说是要空着散散味道。 苏玉禾过来鹏城第二天就去了香港,现在才有空去看房子。 江凛买的这套,是大面积的楼层,一梯两户,丁淮买了隔壁的屋子,两家人可以当邻居。 丁淮夫妻俩都在这边,早就搬过来住了。 江凛去厂里叫了几个人,苏玉禾看过房子的当天,就搬了过去。 厂里的员工有几个认得苏玉禾的,笑着喊老板娘。 苏玉禾低声问江凛:“你让员工帮忙搬家,会额外给工资吗?” “给。”江凛说,“晚上让食堂师傅给他们做了顿好的。” 入住新房,都要摆酒。 苏玉禾在新房里做了一桌饭,叫了隔壁的丁淮和阿琳娜,江凛还有几个相熟的,也把人叫来家里吃饭。 苏玉禾跟阿琳娜在厨房里忙活,老莫的媳妇儿过来也进了厨房帮忙。 苏玉禾跟她不太熟悉,再说了,那也是客人,苏玉禾没理由让她进来,忙把人劝出去:“莫嫂子,你咋进来啦?在外面坐着等吧。” 老莫媳妇儿努了努嘴:“不想在外面,好浓一股茶味,我受不了。” 苏玉禾狐疑:“茶味儿?你不喜欢喝茶?” 她以为是江凛泡了茶,但是还有人不喜欢茶味特意躲开的吗? 莫嫂子往门口瞥了眼:“不是那个茶,有绿茶来了,茶里茶气的,你等下就知道了。” 苏玉禾手里还抓着锅铲,没忍住好奇,走到厨房门口看了眼客厅,忍不住皱眉。 转身回了灶台,锅铲直接往锅里一扔。 莫嫂子:“你也觉得她茶吧?怪会装的,整天在男人堆里混,看不起我们这些没工作的女人,她也不想想,那些男人能在外面打拼,还不是我们女人在家里管理得井井有条?” 谢颖来了。 苏玉禾不知道对方怎么会来。 江凛不是说处理了吗? 处理了对方还能上门吃饭? 莫嫂子看苏玉禾的脸色,眨巴眼睛:“我就知道你也不喜欢她,我看人一向很准!也不知道是谁把她叫来的。” 苏玉禾也想知道呢,但绝对不是江凛叫来的。 莫嫂子压低了声音:“那女人不是什么善茬儿,你多看紧点你男人,别被那狐狸精哄骗了!” 苏玉禾被她那句“狐狸精”逗乐了:“知道了,谢谢嫂子。” 阿琳娜凑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莫嫂子:“在说狐狸精!” 她看阿琳娜的模样也欢喜,阿琳娜又是异国人,莫嫂子拉着阿琳娜,给她说外面来了狐狸精…… 苏玉禾笑着摇了摇头,在出去赶人和继续做饭中,选择了后者。 她相信江凛不会让他失望。 果然,等苏玉禾她们做完饭,外面已经没有谢颖的身影了。 没有人提起谢颖,苏玉禾也当不知道,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等客人走完,江凛去收拾饭桌,对苏玉禾说:“做那么多菜,辛苦你了,去洗洗躺着吧。” 苏玉禾摇头,做饭几个人一块儿做,倒也不是很累,两个人很快把满桌狼藉收拾干净了。 苏玉禾问江凛:“那谢颖怎么过来了?” 江凛皱眉:“她自己过来的,听说我给老莫打电话时,她正好在那边谈生意。我已经把人赶走了。” 苏玉禾一晚上没说,他还以为苏玉禾不知道呢。 其实谢颖进屋都没到五分钟,要不是莫嫂子进了厨房,苏玉禾还真不会知道。 苏玉禾亲了下江凛:“干得好,下次连屋门都别让她进。” 江凛被苏玉禾主动亲地笑了,解释:“我不知道她来,一时间没防备她自己进来了,不过我很快让她走了。” 苏玉禾笑盈盈地看着江凛:“今晚来的人,好几个跟她认识吧?你这样他们会对你有意见吗?” “有意见也得憋着,”江凛对别人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想法,“这是我家,我可以不欢迎她。” 第二天,苏玉禾在家没事情做,正好阿琳娜开了的洋装设计馆苏玉禾还没去过,她跟阿琳娜一起出门。 第615章 怀疑是她 洋装设计馆,在百货市场里。 苏玉禾到了有些意外,因为阿琳娜的设计馆对面就是谢颖的服装设计店。 阿琳娜店里没有人,就她一个,迎出来挽着苏玉禾的手进去。 苏玉禾忍不住问:“你知道你对面是谢颖吗?” 阿琳娜点头:“知道啊,当时只有这个地方空出来,我就租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笑笑:“我那时候也不知道你不喜欢她,不过你放心,我也不喜欢她,没跟她来往过,也就开门那天她来过一次。” 不可思议,阿琳娜的店开了几个月,谢颖竟然只来了一次。 好巧不巧,苏玉禾凳子还没坐热,谢颖居然过来了。 “阿琳娜。” 苏玉禾听到声音,暗道晦气,也不知道谢颖这是凑巧,还是知道苏玉禾在这边,才特意过来的呢。 “呀!”谢颖看见苏玉禾很吃惊,“苏小姐,你也在这边啊。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阿琳娜不太能听得懂谢颖的阴阳怪气,但她知道苏玉禾不喜欢谢颖。 苏玉禾不喜欢的,阿琳娜也没招待的心思:“谢小姐,你有事儿吗?” “嗐,我前段时间一直忙,知道你在这边,但是一直没空过来,今天腾出空来,我得请你吃一顿饭。” 谢颖说完,看向旁边的苏玉禾:“既然苏小姐也在,一起去吧。” 一副大发慈悲的语气,苏玉禾还不想凑合呢:“我就不去了,跟知三当三的人我怕没吃下去就吐了。” 谢颖面色一变,不过只是一瞬,很快恢复正常,笑呵呵:“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苏小姐还计较呢?” “对,我就计较。”苏玉禾懒得跟她装。 阿琳娜比苏玉禾还直接:“我也不去,谢小姐,你回去吧,这里不欢迎你。” 谢颖皱眉:“阿琳娜小姐,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没有。”阿琳娜说,“你是狐狸精,我不跟你玩儿。” 狐狸精! 谢颖瞪眼,扭头看苏玉禾,用一种委屈又失望的眼神和语气:“苏小姐,你为什么要坏我名声?” 苏玉禾挑眉,谢颖觉得阿琳娜说的狐狸精,是苏玉禾给阿琳娜说的? 她淡淡瞥了眼谢颖:“我没那么闲,至于为什么别人说你,相信你心里有数,出门在外名声都是自己给的,你自己是什么东西,应该很清楚吧?” 谢颖咬牙:“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你抓着不放,未免也太斤斤计较,不觉得自己很恶毒吗?” 恶毒? 苏玉禾气笑了:“对,那你去报公安抓我吧!” “你!”谢颖眼神像是淬了毒一样,死死盯着苏玉禾,“你怎么没死在香港呢!” 苏玉禾骤然看向谢颖:“你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谢颖似乎反应过来了自己的失态,她转身就走。 苏玉禾动作极快地抓住了谢颖,用了巧劲儿,一手拉着谢颖手臂,右手按在谢颖肩膀上,迅速利落地将人按在了地上。 谢颖半边身子都麻了,脸色慌乱:“苏、苏玉禾!你干嘛!” 苏玉禾转头看向阿琳娜,后者一脸崇拜地看着苏玉禾,红润饱满的唇呈o形。 苏玉禾抿了下嘴:“阿琳娜把门关上,别让人进来。” “哦哦!”阿琳娜拎起裙摆,踩着小碎步过去关上门。 谢颖更慌了,呼吸急了些:“你们想干嘛?这是犯法的!等我出去了,我要去告你们!” “你能不能出去再说吧。”苏玉禾在店里随便扯了条碎布,反绑谢颖双手。 苏玉禾语气不像开玩笑,反倒让谢颖镇定了下来。 谢颖一个女人,从农村混出来,做生意见到的人多了去了,刚才确实是慌了,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不少。 谢颖觉得苏玉禾应该不敢真的弄死她。 现在又不是几十年前,她不信苏玉禾敢弄出人命! 这么一想,她冷静下来,望向苏玉禾:“你想干什么?” 说话间,她被绑着的手挣扎几下一点都没松动。 阿琳娜左看右看,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最后搬了张凳子过来,让苏玉禾坐。 苏玉禾盯着谢颖,不放过你脸上丝毫的变化,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香港的事情。” 谢颖目光闪烁,语气烦躁地说:“听别人说的,江哥名气那么大,关注他的人很多。” 她看着苏玉禾的眼神更是厌恶:“你什么都不是,又不能给江哥帮助,还要扒着他不放,不就是看他有钱?” 又是这句话。 苏玉禾冷笑:“我十八岁跟他的时候,他还是公社里的地主分子,要是你那时候认识他,说不定还能带头孤立他! 我配不上他?你配?我十九岁跟他结婚,到现在十年,他没钱的时候我陪着他,有钱了我就得走?” 谢颖还是一脸不服:“可是他先生身价百万!你已经配不上他了,他需要一个可以和他并肩的女人!” 谢颖是油盐不进啊,她只认可自己的想法! 苏玉禾吐了口气:“我走了让你上位?想多了,没有我,他也看不上你!” 谢颖昨晚上被江凛不留余地的话赶出来时她狼狈的很,唯一庆幸的是苏玉禾没看到。 不然她得气得直接吐血! 如今,谢颖被苏玉禾那句看不上气得够呛。 苏玉禾从包里摸出一小粒药丸,捏着谢颖双腮,扔进去又按了个位置,等谢颖反应过来,东西已经吞了下去。 “你给我吃了什么?” 谢颖挣扎着双手,应该是想抠喉咙。 她张嘴呕吐,根本吐不出来,喉咙里还留着一点药的苦味。 “好东西。”苏玉禾不甚在意地说,“我被绑架的事情,跟你有没有关系?” 谢颖抿嘴:“没有!你别诬赖好人!” 苏玉禾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摸出自己的银针,捏着一根,十二公分的银针,在谢颖面前晃了晃。 谢颖下意识往后躲:“你、你不要过来啊……”、 苏玉禾起身离开凳子,在谢颖面前蹲下,谢颖已经退到墙边,再无处可退。 “我再问你一次,我被绑架的事情,跟你有没有关系?” 第615章 怀疑是她 洋装设计馆,在百货市场里。 苏玉禾到了有些意外,因为阿琳娜的设计馆对面就是谢颖的服装设计店。 阿琳娜店里没有人,就她一个,迎出来挽着苏玉禾的手进去。 苏玉禾忍不住问:“你知道你对面是谢颖吗?” 阿琳娜点头:“知道啊,当时只有这个地方空出来,我就租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笑笑:“我那时候也不知道你不喜欢她,不过你放心,我也不喜欢她,没跟她来往过,也就开门那天她来过一次。” 不可思议,阿琳娜的店开了几个月,谢颖竟然只来了一次。 好巧不巧,苏玉禾凳子还没坐热,谢颖居然过来了。 “阿琳娜。” 苏玉禾听到声音,暗道晦气,也不知道谢颖这是凑巧,还是知道苏玉禾在这边,才特意过来的呢。 “呀!”谢颖看见苏玉禾很吃惊,“苏小姐,你也在这边啊。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阿琳娜不太能听得懂谢颖的阴阳怪气,但她知道苏玉禾不喜欢谢颖。 苏玉禾不喜欢的,阿琳娜也没招待的心思:“谢小姐,你有事儿吗?” “嗐,我前段时间一直忙,知道你在这边,但是一直没空过来,今天腾出空来,我得请你吃一顿饭。” 谢颖说完,看向旁边的苏玉禾:“既然苏小姐也在,一起去吧。” 一副大发慈悲的语气,苏玉禾还不想凑合呢:“我就不去了,跟知三当三的人我怕没吃下去就吐了。” 谢颖面色一变,不过只是一瞬,很快恢复正常,笑呵呵:“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苏小姐还计较呢?” “对,我就计较。”苏玉禾懒得跟她装。 阿琳娜比苏玉禾还直接:“我也不去,谢小姐,你回去吧,这里不欢迎你。” 谢颖皱眉:“阿琳娜小姐,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没有。”阿琳娜说,“你是狐狸精,我不跟你玩儿。” 狐狸精! 谢颖瞪眼,扭头看苏玉禾,用一种委屈又失望的眼神和语气:“苏小姐,你为什么要坏我名声?” 苏玉禾挑眉,谢颖觉得阿琳娜说的狐狸精,是苏玉禾给阿琳娜说的? 她淡淡瞥了眼谢颖:“我没那么闲,至于为什么别人说你,相信你心里有数,出门在外名声都是自己给的,你自己是什么东西,应该很清楚吧?” 谢颖咬牙:“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你抓着不放,未免也太斤斤计较,不觉得自己很恶毒吗?” 恶毒? 苏玉禾气笑了:“对,那你去报公安抓我吧!” “你!”谢颖眼神像是淬了毒一样,死死盯着苏玉禾,“你怎么没死在香港呢!” 苏玉禾骤然看向谢颖:“你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谢颖似乎反应过来了自己的失态,她转身就走。 苏玉禾动作极快地抓住了谢颖,用了巧劲儿,一手拉着谢颖手臂,右手按在谢颖肩膀上,迅速利落地将人按在了地上。 谢颖半边身子都麻了,脸色慌乱:“苏、苏玉禾!你干嘛!” 苏玉禾转头看向阿琳娜,后者一脸崇拜地看着苏玉禾,红润饱满的唇呈o形。 苏玉禾抿了下嘴:“阿琳娜把门关上,别让人进来。” “哦哦!”阿琳娜拎起裙摆,踩着小碎步过去关上门。 谢颖更慌了,呼吸急了些:“你们想干嘛?这是犯法的!等我出去了,我要去告你们!” “你能不能出去再说吧。”苏玉禾在店里随便扯了条碎布,反绑谢颖双手。 苏玉禾语气不像开玩笑,反倒让谢颖镇定了下来。 谢颖一个女人,从农村混出来,做生意见到的人多了去了,刚才确实是慌了,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不少。 谢颖觉得苏玉禾应该不敢真的弄死她。 现在又不是几十年前,她不信苏玉禾敢弄出人命! 这么一想,她冷静下来,望向苏玉禾:“你想干什么?” 说话间,她被绑着的手挣扎几下一点都没松动。 阿琳娜左看右看,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最后搬了张凳子过来,让苏玉禾坐。 苏玉禾盯着谢颖,不放过你脸上丝毫的变化,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香港的事情。” 谢颖目光闪烁,语气烦躁地说:“听别人说的,江哥名气那么大,关注他的人很多。” 她看着苏玉禾的眼神更是厌恶:“你什么都不是,又不能给江哥帮助,还要扒着他不放,不就是看他有钱?” 又是这句话。 苏玉禾冷笑:“我十八岁跟他的时候,他还是公社里的地主分子,要是你那时候认识他,说不定还能带头孤立他! 我配不上他?你配?我十九岁跟他结婚,到现在十年,他没钱的时候我陪着他,有钱了我就得走?” 谢颖还是一脸不服:“可是他先生身价百万!你已经配不上他了,他需要一个可以和他并肩的女人!” 谢颖是油盐不进啊,她只认可自己的想法! 苏玉禾吐了口气:“我走了让你上位?想多了,没有我,他也看不上你!” 谢颖昨晚上被江凛不留余地的话赶出来时她狼狈的很,唯一庆幸的是苏玉禾没看到。 不然她得气得直接吐血! 如今,谢颖被苏玉禾那句看不上气得够呛。 苏玉禾从包里摸出一小粒药丸,捏着谢颖双腮,扔进去又按了个位置,等谢颖反应过来,东西已经吞了下去。 “你给我吃了什么?” 谢颖挣扎着双手,应该是想抠喉咙。 她张嘴呕吐,根本吐不出来,喉咙里还留着一点药的苦味。 “好东西。”苏玉禾不甚在意地说,“我被绑架的事情,跟你有没有关系?” 谢颖抿嘴:“没有!你别诬赖好人!” 苏玉禾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摸出自己的银针,捏着一根,十二公分的银针,在谢颖面前晃了晃。 谢颖下意识往后躲:“你、你不要过来啊……”、 苏玉禾起身离开凳子,在谢颖面前蹲下,谢颖已经退到墙边,再无处可退。 “我再问你一次,我被绑架的事情,跟你有没有关系?” 第616章 人跑了 谢颖绷着脸,紧抿的唇细看还有些颤抖,却什么都没说。 她倔强地看着苏玉禾,仿佛真的是苏玉禾冤枉她。 苏玉禾语气沉下:“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着,手上的银针从谢颖颈侧穴位捻进去,抽出的瞬间,谢颖尖叫一声。 可惜发不出声音,谢颖的喉咙仿佛被人掐住。 说不出来的噬骨疼痛从喉咙蔓至全身,谢颖挣扎间摔到地上。 大概是头磕在地上的痛能让身上的痛不那么磨人,谢颖费劲地去磕地板。 阿琳娜被谢颖吓得贴近苏玉禾:“她……她在干嘛……” 苏玉禾拍了拍阿琳娜:“没事,不会出人命的。” 阿琳娜放心了,她一点都不同情谢颖。 苏玉禾问谢颖的话,阿琳娜明白了是苏玉禾被绑架的事情很可能和谢颖有关。 阿琳娜帮不上什么忙,但也不能当圣母拖后腿。 如果绑架的事情真的和谢颖有关,这都是她活该受着的。 一会儿的功夫,谢颖身上的痛消失了,但额头给她自己磕出了血,痛得脑袋发晕。 她躺在地上,汗湿了后背,大口大口喘着气儿。 她抬头看苏玉禾:“你…哈啊……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都说了是好东西。至于是什么,我还真不清楚,毕竟没有取过名字。既然你体验了,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你!”谢颖恶毒地诅咒苏玉禾,“你太狠毒了!你这样的女人不得好死!” “你让人绑架我,你说我狠毒?我不狠毒死的就是我!” 谢颖:“你胡说八道!没有证据的屎盆子扣我头上!” 刚痛到发白的脸色,因为情绪激动,脸色又红了起来。 苏玉禾轻嗤:“我又不需要报公安,要什么证据,我知道是你就行。” 谢颖像是疯了,哈哈笑了起来:“天真!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就是拿准了苏玉禾不敢真的要她的命! 苏玉禾垂眸看她:“刚才的痛,你每天要体验一回,直到你熬不住会选择自杀,你说我狠毒,我告诉江凛,他一样不会送你去派出所。” 送谢颖去派出所太便宜她了。 谢颖咬死了不承认,证据大概已经被销毁。 “江凛是傻子吗?你说他就信?” 苏玉禾看着谢颖:“对,我说他就信。” 谢颖就这么被苏玉禾放了,内心却越来越不安。 阿琳娜不解地问苏玉禾:“就这样啦?你把她放掉啦?” “是也不是。”苏玉禾眨了下眼,没给阿琳娜多解释。 阿琳娜更好奇的是:“你怎么知道她就是绑架你的人呢?” “被绑架的事情,凛哥早处理过了,连港媒都没报道出来。”苏玉禾看着阿琳娜,“你和丁淮也不会随便乱说。谢颖自己提起……” 回去苏玉禾就告诉了江凛。 江凛没多问,只说:“我会处理。” 因为谢颖的话,苏玉禾又想起了付太太之前问她买药方的事情。 此刻,心思忽然上来,苏玉禾道: “凛哥,我之前给个病人配了淡斑药膏,效果很是理想,要是改进改进,做成大部分适用的淡斑产品,是不是能做淡斑品牌?” 江凛几乎是瞬间明白了苏玉禾的想法,但不是很支持:“你想做生意?” 苏玉禾学医已经很辛苦了,再搞那些不是更累? 重点是苏玉禾变得更忙了,是不是没空理他们爷俩了? 更何况,也不缺钱啊。 做生意多累啊。 还得出去交际。 江凛一点儿都不希望苏玉禾做生意。 在他看来,苏玉禾就不是喜欢做生意的人。 江凛:“怎么想到做生意了?家里不缺钱,你专心学医不好吗?” 苏玉禾:“也不是缺钱,我就是有这个想法,而且,我自己肯定也做不来,我打算找一些同学合作。你还记得赵习源吗?” 江凛没啥印象。 苏玉禾解释:“从美国回来一起吃饭,其中一个男同学。” 江凛这才有点印象:“嗯,他怎么了?” “他搞研究去了,我觉得可以跟他合作,我出配方让他研究改进,最后做成成品,卖出去肯定能赚钱。” 苏玉禾怕江凛不信:“我给你说,虽然你卖房子赚很多钱,但是这种淡斑美容产品做好了,一样可以赚很多钱!女人的钱是最好赚的!” 这个倒是真的,女人的钱好赚。 但不管怎么说,江凛都不希望苏玉禾去做生意: “你那个什么淡斑产品,做可以,但是你不要参与进去,到时候让大表哥去弄。他就管一个厂,还有很多心力去发展。” 苏玉禾顿了下:“表哥不想理怎么办?” 江凛:“有钱赚怎么会不理?这样,你那个东西也不是能马上出来吧?” 苏玉禾点头:“研究改进是要时间,一年半载少不了。” 那就更不用急了,江凛说:“你们先研究着,弄好了再告诉我。” 苏玉禾盯着江凛,将信将疑:“………你没有敷衍我吧?” 江凛按着苏玉禾亲了半天:“我还能敷衍你?不信你男人是吧?” 苏玉禾感觉到了男人逐渐不规矩的手:“信信信……别,不做了。” “做,你明天就要回去了,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你男人又得吃素了……乖……最后一次” 第二天苏玉禾起身的时候,腿根酸的厉害。 事实证明,男人在床上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送苏玉禾去机场,江凛心里是一万个不舍,但也只能眼睁睁看苏玉禾进去。 等苏玉禾的过了安检,看不见人了,江凛在转身离开机场。 前面司机在开车,江凛的大哥个适时响起。 江凛接起,还没开口,只听到对面说:“老板,人跑了。” 江凛皱了下眉,挂了电话。 苏玉禾到家待了一晚,陪老太太坐了会儿,顺便给老人检查了身体,有些小问题,苏玉禾配了些药,让叶云淑煎给老太太喝。 老太太一脸淡然,仿佛要喝药的不是她。 倒是叶云淑比较着急:“咋啦?娘怎么要吃药,是什么问题?” 苏玉禾笑了笑,安抚叶云淑:“没事儿,就是年纪上去了有些小毛病,喝了药就好了。” 叶云淑松了口气。 等叶云淑去做饭了,苏玉禾叫了声梅兰月:“祖母,你是有什么心事吗?你最近应该食欲不振,睡眠也不好吧?不吃不睡是最大的问题,这可不好!” 第616章 人跑了 谢颖绷着脸,紧抿的唇细看还有些颤抖,却什么都没说。 她倔强地看着苏玉禾,仿佛真的是苏玉禾冤枉她。 苏玉禾语气沉下:“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着,手上的银针从谢颖颈侧穴位捻进去,抽出的瞬间,谢颖尖叫一声。 可惜发不出声音,谢颖的喉咙仿佛被人掐住。 说不出来的噬骨疼痛从喉咙蔓至全身,谢颖挣扎间摔到地上。 大概是头磕在地上的痛能让身上的痛不那么磨人,谢颖费劲地去磕地板。 阿琳娜被谢颖吓得贴近苏玉禾:“她……她在干嘛……” 苏玉禾拍了拍阿琳娜:“没事,不会出人命的。” 阿琳娜放心了,她一点都不同情谢颖。 苏玉禾问谢颖的话,阿琳娜明白了是苏玉禾被绑架的事情很可能和谢颖有关。 阿琳娜帮不上什么忙,但也不能当圣母拖后腿。 如果绑架的事情真的和谢颖有关,这都是她活该受着的。 一会儿的功夫,谢颖身上的痛消失了,但额头给她自己磕出了血,痛得脑袋发晕。 她躺在地上,汗湿了后背,大口大口喘着气儿。 她抬头看苏玉禾:“你…哈啊……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都说了是好东西。至于是什么,我还真不清楚,毕竟没有取过名字。既然你体验了,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你!”谢颖恶毒地诅咒苏玉禾,“你太狠毒了!你这样的女人不得好死!” “你让人绑架我,你说我狠毒?我不狠毒死的就是我!” 谢颖:“你胡说八道!没有证据的屎盆子扣我头上!” 刚痛到发白的脸色,因为情绪激动,脸色又红了起来。 苏玉禾轻嗤:“我又不需要报公安,要什么证据,我知道是你就行。” 谢颖像是疯了,哈哈笑了起来:“天真!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就是拿准了苏玉禾不敢真的要她的命! 苏玉禾垂眸看她:“刚才的痛,你每天要体验一回,直到你熬不住会选择自杀,你说我狠毒,我告诉江凛,他一样不会送你去派出所。” 送谢颖去派出所太便宜她了。 谢颖咬死了不承认,证据大概已经被销毁。 “江凛是傻子吗?你说他就信?” 苏玉禾看着谢颖:“对,我说他就信。” 谢颖就这么被苏玉禾放了,内心却越来越不安。 阿琳娜不解地问苏玉禾:“就这样啦?你把她放掉啦?” “是也不是。”苏玉禾眨了下眼,没给阿琳娜多解释。 阿琳娜更好奇的是:“你怎么知道她就是绑架你的人呢?” “被绑架的事情,凛哥早处理过了,连港媒都没报道出来。”苏玉禾看着阿琳娜,“你和丁淮也不会随便乱说。谢颖自己提起……” 回去苏玉禾就告诉了江凛。 江凛没多问,只说:“我会处理。” 因为谢颖的话,苏玉禾又想起了付太太之前问她买药方的事情。 此刻,心思忽然上来,苏玉禾道: “凛哥,我之前给个病人配了淡斑药膏,效果很是理想,要是改进改进,做成大部分适用的淡斑产品,是不是能做淡斑品牌?” 江凛几乎是瞬间明白了苏玉禾的想法,但不是很支持:“你想做生意?” 苏玉禾学医已经很辛苦了,再搞那些不是更累? 重点是苏玉禾变得更忙了,是不是没空理他们爷俩了? 更何况,也不缺钱啊。 做生意多累啊。 还得出去交际。 江凛一点儿都不希望苏玉禾做生意。 在他看来,苏玉禾就不是喜欢做生意的人。 江凛:“怎么想到做生意了?家里不缺钱,你专心学医不好吗?” 苏玉禾:“也不是缺钱,我就是有这个想法,而且,我自己肯定也做不来,我打算找一些同学合作。你还记得赵习源吗?” 江凛没啥印象。 苏玉禾解释:“从美国回来一起吃饭,其中一个男同学。” 江凛这才有点印象:“嗯,他怎么了?” “他搞研究去了,我觉得可以跟他合作,我出配方让他研究改进,最后做成成品,卖出去肯定能赚钱。” 苏玉禾怕江凛不信:“我给你说,虽然你卖房子赚很多钱,但是这种淡斑美容产品做好了,一样可以赚很多钱!女人的钱是最好赚的!” 这个倒是真的,女人的钱好赚。 但不管怎么说,江凛都不希望苏玉禾去做生意: “你那个什么淡斑产品,做可以,但是你不要参与进去,到时候让大表哥去弄。他就管一个厂,还有很多心力去发展。” 苏玉禾顿了下:“表哥不想理怎么办?” 江凛:“有钱赚怎么会不理?这样,你那个东西也不是能马上出来吧?” 苏玉禾点头:“研究改进是要时间,一年半载少不了。” 那就更不用急了,江凛说:“你们先研究着,弄好了再告诉我。” 苏玉禾盯着江凛,将信将疑:“………你没有敷衍我吧?” 江凛按着苏玉禾亲了半天:“我还能敷衍你?不信你男人是吧?” 苏玉禾感觉到了男人逐渐不规矩的手:“信信信……别,不做了。” “做,你明天就要回去了,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你男人又得吃素了……乖……最后一次” 第二天苏玉禾起身的时候,腿根酸的厉害。 事实证明,男人在床上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送苏玉禾去机场,江凛心里是一万个不舍,但也只能眼睁睁看苏玉禾进去。 等苏玉禾的过了安检,看不见人了,江凛在转身离开机场。 前面司机在开车,江凛的大哥个适时响起。 江凛接起,还没开口,只听到对面说:“老板,人跑了。” 江凛皱了下眉,挂了电话。 苏玉禾到家待了一晚,陪老太太坐了会儿,顺便给老人检查了身体,有些小问题,苏玉禾配了些药,让叶云淑煎给老太太喝。 老太太一脸淡然,仿佛要喝药的不是她。 倒是叶云淑比较着急:“咋啦?娘怎么要吃药,是什么问题?” 苏玉禾笑了笑,安抚叶云淑:“没事儿,就是年纪上去了有些小毛病,喝了药就好了。” 叶云淑松了口气。 等叶云淑去做饭了,苏玉禾叫了声梅兰月:“祖母,你是有什么心事吗?你最近应该食欲不振,睡眠也不好吧?不吃不睡是最大的问题,这可不好!” 第617章 撞破羞羞 老太太浑浊双眼中泛着一丝悲戚:“玉禾啊,你说,我是不是活太久,变成麻烦了?” 苏玉禾吓了一跳:“祖母,你说的什么话!” 以前老太太可不是这样哀怨的人? 难道是年纪大了,老人得不到关注心理发生了变化? 苏玉禾有些自责,一定她们这些晚辈没关心到位。 叶云淑搬到隔壁住,但一日三餐都送过来。 周末苏玉禾和宝生在家时,叶云淑就在江家这边做饭,孙昌过来吃。 平时孙昌工作,叶云淑也经常回家里。 老太太也没有一个人孤独在家啊。 老太太叹了口气:“小云都嫁出去了,为了我这个老太婆还顿顿送饭回来,感觉麻烦她了。” 苏玉禾握住老太太的手:“祖母,你可别这样想,娘只是改嫁,又不是跟咱们断绝关系。要是像您那么想,娘去接宝生,我是不是也不应该麻烦她?” 老太太没吭声儿。 苏玉禾叹了口气:“祖母是不是不想让娘改嫁?” 这都过去快半年了,难道老太太一直憋着才憋成这样的吗? 老太太摇摇头:“也不是……算啦,我以后不想那么多了。” 苏玉禾没能放心,想着多抽时间陪陪老太太。 老太太能走路,但是不太能走太远。 苏玉禾弄了个轮椅,找人把家里大门口重新弄了门槛,能过轮椅的那种。 老太太坐着轮椅就能去外面溜达。 做好这些,苏玉禾马不停蹄去学校找夏红菊。 “不好意思啊,有点事儿耽误了,到现在才回来。” 夏红菊摆摆手:“没事儿,我上你家里找过,还被你婆婆留了顿饭。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搞论文?” “现在就可以,咱们去实验室写吧?” 去实验室不需要敲门,毕竟又不是专属的房间。 夏红菊推门进去,里面的人吓得惊呼一声。 夏红菊只看到两个似乎抱在一起的人,慌乱地分开。 是张昱和邓世明。 两人刚才抱一块儿亲热呢! 若是换成其他人,夏红菊会因为撞破别人好事而感到尴尬! 但眼前是看不顺眼的张昱,夏红菊撇撇嘴,咕哝道:“不要脸!” 实验室就他们四个,张昱气红脸:“你说谁不要脸!” 邓世明拉了下张昱,低声轻呵:“小昱。” 他看向夏红菊::“咳咳~夏同学苏同学,你们也来实验室啊。好巧。” 夏红菊:“实验室就这一个,不来这儿能去哪儿。” 苏玉禾看夏红菊怼起来一点面子也不给,憋着笑。 邓世明和张昱前后脚离开了实验室。 夏红菊朝他们里面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苏玉禾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啊。” “我咋啦?”夏红菊眨了眨眼,“本来就是,又不是不给谈对象,谁像他们在公共场合偷偷摸摸搂搂抱抱啊。” 张昱那边初到外面,气的不行:“夏红菊真的嘴贱!她就是苏玉禾狗腿子!” 邓世明皱眉:“别说了,她们也没做什么,马上就要毕业了,你不要跟她们过不去。” 张昱轻哼一声:“你就当好人吧你!以后咱们要是留在协和,跟她们还有得接触呢!” “对啊,你都知道以后工作可能在一个一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成这样也不好看。” 张昱撇嘴:“以后又不是一个科室,谁稀罕她们!” 邓世明没说话,不是第一次觉得张昱蠢了,这样的女人真要是娶回家,就等着鸡飞狗跳吧。 苏玉禾和夏红菊两人把论文的大纲拟定完,一看时间都过了晚饭的点。 食堂已经关门,两人决定出学校去吃。 她们也没走多远,就在门口新开的面馆。 苏玉禾点了份扁豆焖面,夏红菊喜欢炸酱面。 “玉禾!?” 苏玉禾听到有人喊她,转头一看,是周家铭和赵习源。 “过来坐!”周家铭招了招手。 苏玉禾正打算找赵习源,没想到就遇上了。 真是巧。 不过苏玉禾惦记着夏红菊和周家铭不对付,她没有立刻走过去,扭头看向夏红菊。 夏红菊抬抬下巴:“去呗,吃个饭而已,周家铭不是人,赵习源可是好同学。” 说着,她先走了过去。 苏玉禾跟上。 夏红菊坐在赵习源旁边,苏玉禾和周家铭并排。 赵习源:“你们怎么也那么晚才吃饭?” “弄论文大纲呢。”苏玉禾说,“我请了几天假,晚了几天回来,一忙起来忘记时间了,辛苦红菊今天忙了那么久。” 周家铭轻嗤:“这辛苦给我吧要不。上次你不是说这是sci吗?她跟你一起还能拿个二作,别人想要都没呢。” 夏红菊瞪向周家铭:“我可没惹你啊!你说我干什么!” 苏玉禾和赵习源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无奈。 眼看她们要吵起来了,苏玉禾出来打圆场:“家铭不要这么说。红菊也是很厉害的,别看她咋咋呼呼,实则胆大心细,很多实验数据多亏她处理呢。你要是过来一起干,你也可以拿一个三作。” 周家铭眼神一亮,接着又淡下:“算啦,我现在得忙毕业论文,医院带我的老师还给我分了别的任务。” 苏玉禾顺着问:“你以后是打算留在协和了吗?” 周家铭放下筷子,叹道:“我想留啊,协和多好啊,只不过现在还不知道呢,我又不是首都户口。” “加油!只要留下了,就能落户首都。” 周家铭也是这么想的。 苏玉禾转头问夏红菊:“之前一直没问过你呢,你要回家乡还是留首都?” “我也想留下。”夏红菊不好意思笑笑,“希望以后都能跟你一起工作。” 苏玉禾:“可以的,咱们都是协和的研究生,这年代能有多少研究生?协和本院也缺医生,只要你想留,跟老师多接触问题不大。” 是啊,全国哪里都缺医疗人才。 更别说协和医学院培养的研究生,这一届也没多少人,就算全留协和也有可能。 当然,学校肯定会尊重个人意见。 夏红菊不仅羡慕苏玉禾,还羡慕赵习源:“赵同学应该确定留在首都了吧?” 赵习源点头,脸上难掩喜色,他很早就确定留下了。 研究生三年,赵习源和老师还有一些师兄师姐做了几个项目,都取得了不错的成就。 像赵习源这样的人才,以后是要进国家级医药研究项目的! 也只有首都这边能提供,更好更先进的医疗研究环境。 几个人安静了会儿,苏玉禾想起来:“噢,对了,老赵我有件事找你,下午你有空吗?” 赵习源:“我前阵子搬到研究所了,没事都在那儿呆着,你想说什么?” 周家铭好奇地嚷嚷:“什么事情还得单独说啊,玉禾你这要把我们当外人啊?” 夏红菊罕见地同意周家铭的话:“就是,还不能让我们知道啊?” 第617章 撞破羞羞 老太太浑浊双眼中泛着一丝悲戚:“玉禾啊,你说,我是不是活太久,变成麻烦了?” 苏玉禾吓了一跳:“祖母,你说的什么话!” 以前老太太可不是这样哀怨的人? 难道是年纪大了,老人得不到关注心理发生了变化? 苏玉禾有些自责,一定她们这些晚辈没关心到位。 叶云淑搬到隔壁住,但一日三餐都送过来。 周末苏玉禾和宝生在家时,叶云淑就在江家这边做饭,孙昌过来吃。 平时孙昌工作,叶云淑也经常回家里。 老太太也没有一个人孤独在家啊。 老太太叹了口气:“小云都嫁出去了,为了我这个老太婆还顿顿送饭回来,感觉麻烦她了。” 苏玉禾握住老太太的手:“祖母,你可别这样想,娘只是改嫁,又不是跟咱们断绝关系。要是像您那么想,娘去接宝生,我是不是也不应该麻烦她?” 老太太没吭声儿。 苏玉禾叹了口气:“祖母是不是不想让娘改嫁?” 这都过去快半年了,难道老太太一直憋着才憋成这样的吗? 老太太摇摇头:“也不是……算啦,我以后不想那么多了。” 苏玉禾没能放心,想着多抽时间陪陪老太太。 老太太能走路,但是不太能走太远。 苏玉禾弄了个轮椅,找人把家里大门口重新弄了门槛,能过轮椅的那种。 老太太坐着轮椅就能去外面溜达。 做好这些,苏玉禾马不停蹄去学校找夏红菊。 “不好意思啊,有点事儿耽误了,到现在才回来。” 夏红菊摆摆手:“没事儿,我上你家里找过,还被你婆婆留了顿饭。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搞论文?” “现在就可以,咱们去实验室写吧?” 去实验室不需要敲门,毕竟又不是专属的房间。 夏红菊推门进去,里面的人吓得惊呼一声。 夏红菊只看到两个似乎抱在一起的人,慌乱地分开。 是张昱和邓世明。 两人刚才抱一块儿亲热呢! 若是换成其他人,夏红菊会因为撞破别人好事而感到尴尬! 但眼前是看不顺眼的张昱,夏红菊撇撇嘴,咕哝道:“不要脸!” 实验室就他们四个,张昱气红脸:“你说谁不要脸!” 邓世明拉了下张昱,低声轻呵:“小昱。” 他看向夏红菊::“咳咳~夏同学苏同学,你们也来实验室啊。好巧。” 夏红菊:“实验室就这一个,不来这儿能去哪儿。” 苏玉禾看夏红菊怼起来一点面子也不给,憋着笑。 邓世明和张昱前后脚离开了实验室。 夏红菊朝他们里面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苏玉禾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啊。” “我咋啦?”夏红菊眨了眨眼,“本来就是,又不是不给谈对象,谁像他们在公共场合偷偷摸摸搂搂抱抱啊。” 张昱那边初到外面,气的不行:“夏红菊真的嘴贱!她就是苏玉禾狗腿子!” 邓世明皱眉:“别说了,她们也没做什么,马上就要毕业了,你不要跟她们过不去。” 张昱轻哼一声:“你就当好人吧你!以后咱们要是留在协和,跟她们还有得接触呢!” “对啊,你都知道以后工作可能在一个一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成这样也不好看。” 张昱撇嘴:“以后又不是一个科室,谁稀罕她们!” 邓世明没说话,不是第一次觉得张昱蠢了,这样的女人真要是娶回家,就等着鸡飞狗跳吧。 苏玉禾和夏红菊两人把论文的大纲拟定完,一看时间都过了晚饭的点。 食堂已经关门,两人决定出学校去吃。 她们也没走多远,就在门口新开的面馆。 苏玉禾点了份扁豆焖面,夏红菊喜欢炸酱面。 “玉禾!?” 苏玉禾听到有人喊她,转头一看,是周家铭和赵习源。 “过来坐!”周家铭招了招手。 苏玉禾正打算找赵习源,没想到就遇上了。 真是巧。 不过苏玉禾惦记着夏红菊和周家铭不对付,她没有立刻走过去,扭头看向夏红菊。 夏红菊抬抬下巴:“去呗,吃个饭而已,周家铭不是人,赵习源可是好同学。” 说着,她先走了过去。 苏玉禾跟上。 夏红菊坐在赵习源旁边,苏玉禾和周家铭并排。 赵习源:“你们怎么也那么晚才吃饭?” “弄论文大纲呢。”苏玉禾说,“我请了几天假,晚了几天回来,一忙起来忘记时间了,辛苦红菊今天忙了那么久。” 周家铭轻嗤:“这辛苦给我吧要不。上次你不是说这是sci吗?她跟你一起还能拿个二作,别人想要都没呢。” 夏红菊瞪向周家铭:“我可没惹你啊!你说我干什么!” 苏玉禾和赵习源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无奈。 眼看她们要吵起来了,苏玉禾出来打圆场:“家铭不要这么说。红菊也是很厉害的,别看她咋咋呼呼,实则胆大心细,很多实验数据多亏她处理呢。你要是过来一起干,你也可以拿一个三作。” 周家铭眼神一亮,接着又淡下:“算啦,我现在得忙毕业论文,医院带我的老师还给我分了别的任务。” 苏玉禾顺着问:“你以后是打算留在协和了吗?” 周家铭放下筷子,叹道:“我想留啊,协和多好啊,只不过现在还不知道呢,我又不是首都户口。” “加油!只要留下了,就能落户首都。” 周家铭也是这么想的。 苏玉禾转头问夏红菊:“之前一直没问过你呢,你要回家乡还是留首都?” “我也想留下。”夏红菊不好意思笑笑,“希望以后都能跟你一起工作。” 苏玉禾:“可以的,咱们都是协和的研究生,这年代能有多少研究生?协和本院也缺医生,只要你想留,跟老师多接触问题不大。” 是啊,全国哪里都缺医疗人才。 更别说协和医学院培养的研究生,这一届也没多少人,就算全留协和也有可能。 当然,学校肯定会尊重个人意见。 夏红菊不仅羡慕苏玉禾,还羡慕赵习源:“赵同学应该确定留在首都了吧?” 赵习源点头,脸上难掩喜色,他很早就确定留下了。 研究生三年,赵习源和老师还有一些师兄师姐做了几个项目,都取得了不错的成就。 像赵习源这样的人才,以后是要进国家级医药研究项目的! 也只有首都这边能提供,更好更先进的医疗研究环境。 几个人安静了会儿,苏玉禾想起来:“噢,对了,老赵我有件事找你,下午你有空吗?” 赵习源:“我前阵子搬到研究所了,没事都在那儿呆着,你想说什么?” 周家铭好奇地嚷嚷:“什么事情还得单独说啊,玉禾你这要把我们当外人啊?” 夏红菊罕见地同意周家铭的话:“就是,还不能让我们知道啊?” 第618章 研究淡斑膏 苏玉禾笑了起来:“让你们知道也不是不行。我做了一个中药淡斑药膏,打算请老赵帮我做个研究。 如果效果显着,可以做个淡斑产品,在全国推广。” 话音刚落,苏玉禾注意到面前三人无不惊讶地看着她。 周家铭最先反应过来,佩服地比大拇指: “你想做生意啊?我们工作还没着落呢,你就已经有做生意的想法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他点了点头,恍然大悟地说:“话说你这算是夫唱妇随吗?” 夏红菊很想鼓掌:“好厉害!” 赵习源意外地看着苏玉禾:“你怎么想着做这个?也不像缺钱的样子。” 赵习源满脸不解。 在他看来,像苏玉禾这样的人才,就应该专研深造医术,毕竟她不缺钱! 赵习源他们想要这样的后盾都不行,要不是有奖金给提供伙食,他家里根本无法负担他长达八年的本研学习。 苏玉禾笑了笑:“我要是说不是为了赚钱是不是很虚伪?没有人嫌钱多的,而且这个做好了,你还能申请技术专利,或者你拿去写学术论文都行。” 赵习源坐不住了:“你……你不要这个专利?” 赵习源相信苏玉禾做的东西不会差,她既然愿意找赵习源研究,说明东西已经有了成效。 让赵习源研究,就是为了有更科学的依旧。 做好了是能申请专利的东西。 苏玉禾居然把专利白送给他? 周家铭:“不是,玉禾不是想做产品吗?把专利给老赵是怎么想的?” 周家铭有些酸,那可是白拿的专利! 但他也深知自己也不是研究的料,开始羡慕赵习源了。 苏玉禾一脸认真,她可不是开玩笑:“我希望产品如果有一天真的能做出来,可以跟老赵继续合作,他可以以技术入股。” 夏红菊惊呼一声:“天啊!这也太好了!呜呜呜,能跟玉禾混一篇sci二作我已经很高兴了。不敢想要是能被拿到股份的话……” 她靠上苏玉禾的肩膀:“玉禾,你看看我有什么可以用的地方,我也想入股。” 苏玉禾笑:“你啊?以后用得上你再找你,现在你要是想入股,估计只能投钱啦。” 夏红菊伤心:“我最缺钱了……” 苏玉禾说给股份的话分量太重了。 说明她很相信赵习源,还愿意让他以技术入股。 赵习源下意识坐直了身体:“玉禾,你这……让我都不好意思了。” 苏玉禾眉眼一扬:“所以你要加入吗?先说好啊,我不敢保证我的配方一定成功,不要抱太高期待。” 周家铭乐了:“玉禾你怎么自己拆自己的台呢。” “实话实说罢了,不过中间任何损失我来承担,不会让老赵掏钱。” 夏红菊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赵同学不是进研究所了吗?还可以自己做别的研究吗?” 赵习源解释:“这倒是没关系。在项目之外的时间做就行,而且,玉禾说把专利给我,那就算是我自己的项目了!研究所还会支持呢。” 顿了下,赵习源乐了:“对了,我现在还带几个师弟师妹,研一研二都有,可以让他们帮忙。” 周家铭一手拍上赵习源的肩膀:“可以啊!你都有小跟班儿了!” 赵习源温和地笑笑:“是老师最近忙别的项目,别的师兄师姐也没啥空,就分到我头上了。” 关于淡斑产品的具体事情,苏玉禾和赵习源另外约了时间细说。 几个人聊完这个说那个,没注意旁边有个人一直支棱着耳朵再听。 邓世明听完张昱的话,其实不太想理会。 张昱偷听了几句,邓世明听得不明不白,一问张昱也是说的毫无逻辑。 邓世明理她就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张昱不太高兴:“你怎么不信我呢?他们在研究一个东西,做成了可以申请专利的!” 邓世明:“那我问你是什么东西,你也不知道。你说这个,是想干嘛了难不成还去把人专利抢过来?” 张昱不吭声儿,定定看着邓世明,后者皱眉:“你还真敢想啊?被知道了,你以后还想留在首都吗?” 张昱:“没想抢……但她不是研究吗?咱们也研究啊!都是一样的学校一样的学历,我还不信咱们做不出来。” 邓世明感到很荒谬:“那也是人家有了药方去研究,你说你都要毕业了,还折腾这些做什么。以后有得你后悔!” 张昱:“你还是不是我对象?你为什么总是怕她们。” 邓世明有些烦躁:“我要不是你对象才懒得理你,还有,我是为你考虑才说的,不是怕谁,你大概疯了,只在乎自己那点面子。” 张昱还想说话,邓世明转身离开,两人不欢而散。 苏玉禾把配方还有做好的药膏,拿给赵习源后,回到实验室和夏红菊继续写论文。 近半个月的时间,苏玉禾和夏红菊整日待在一起,终于是把初稿写了出来。 夏红菊大松一口气:“赶出来了!我要回宿舍睡个昏天暗地!” 苏玉禾:“我也得回家看看,咱们缓一晚,明天再过来修一遍,然后拿给老师看。” 隔天写完,两人交了修了一遍的初稿给宋国荣。 夏红菊约苏玉禾一起去逛逛。 苏玉禾摇头:“我得去看看老赵研究得怎么样了。” 夏红菊对这个很感兴趣:“我也想看看,可以吗?” “那你一起来吧?” 赵习源见到苏玉禾,又惊又喜:“我正想找你呢,没想到你就来了。” 苏玉禾看赵习源那么高兴,知道研究一定是有进展了,欣喜地问:“出结果了?” 赵习源点头:“做了几个实验,你的配方对于淡斑的确有很好的结果。不过还得做进一步的研究。” 苏玉禾明白这种东西不能一蹴而就:“我知道的,那么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赵习源:“需要更多的实验对象,而且是人,之前的实验对象都没用到人。既然产品使用在人身上的,最好还是要看东西在人身上的表现……” 苏玉禾:“我想办法找人,大概要多少个?” 第618章 研究淡斑膏 苏玉禾笑了起来:“让你们知道也不是不行。我做了一个中药淡斑药膏,打算请老赵帮我做个研究。 如果效果显着,可以做个淡斑产品,在全国推广。” 话音刚落,苏玉禾注意到面前三人无不惊讶地看着她。 周家铭最先反应过来,佩服地比大拇指: “你想做生意啊?我们工作还没着落呢,你就已经有做生意的想法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他点了点头,恍然大悟地说:“话说你这算是夫唱妇随吗?” 夏红菊很想鼓掌:“好厉害!” 赵习源意外地看着苏玉禾:“你怎么想着做这个?也不像缺钱的样子。” 赵习源满脸不解。 在他看来,像苏玉禾这样的人才,就应该专研深造医术,毕竟她不缺钱! 赵习源他们想要这样的后盾都不行,要不是有奖金给提供伙食,他家里根本无法负担他长达八年的本研学习。 苏玉禾笑了笑:“我要是说不是为了赚钱是不是很虚伪?没有人嫌钱多的,而且这个做好了,你还能申请技术专利,或者你拿去写学术论文都行。” 赵习源坐不住了:“你……你不要这个专利?” 赵习源相信苏玉禾做的东西不会差,她既然愿意找赵习源研究,说明东西已经有了成效。 让赵习源研究,就是为了有更科学的依旧。 做好了是能申请专利的东西。 苏玉禾居然把专利白送给他? 周家铭:“不是,玉禾不是想做产品吗?把专利给老赵是怎么想的?” 周家铭有些酸,那可是白拿的专利! 但他也深知自己也不是研究的料,开始羡慕赵习源了。 苏玉禾一脸认真,她可不是开玩笑:“我希望产品如果有一天真的能做出来,可以跟老赵继续合作,他可以以技术入股。” 夏红菊惊呼一声:“天啊!这也太好了!呜呜呜,能跟玉禾混一篇sci二作我已经很高兴了。不敢想要是能被拿到股份的话……” 她靠上苏玉禾的肩膀:“玉禾,你看看我有什么可以用的地方,我也想入股。” 苏玉禾笑:“你啊?以后用得上你再找你,现在你要是想入股,估计只能投钱啦。” 夏红菊伤心:“我最缺钱了……” 苏玉禾说给股份的话分量太重了。 说明她很相信赵习源,还愿意让他以技术入股。 赵习源下意识坐直了身体:“玉禾,你这……让我都不好意思了。” 苏玉禾眉眼一扬:“所以你要加入吗?先说好啊,我不敢保证我的配方一定成功,不要抱太高期待。” 周家铭乐了:“玉禾你怎么自己拆自己的台呢。” “实话实说罢了,不过中间任何损失我来承担,不会让老赵掏钱。” 夏红菊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赵同学不是进研究所了吗?还可以自己做别的研究吗?” 赵习源解释:“这倒是没关系。在项目之外的时间做就行,而且,玉禾说把专利给我,那就算是我自己的项目了!研究所还会支持呢。” 顿了下,赵习源乐了:“对了,我现在还带几个师弟师妹,研一研二都有,可以让他们帮忙。” 周家铭一手拍上赵习源的肩膀:“可以啊!你都有小跟班儿了!” 赵习源温和地笑笑:“是老师最近忙别的项目,别的师兄师姐也没啥空,就分到我头上了。” 关于淡斑产品的具体事情,苏玉禾和赵习源另外约了时间细说。 几个人聊完这个说那个,没注意旁边有个人一直支棱着耳朵再听。 邓世明听完张昱的话,其实不太想理会。 张昱偷听了几句,邓世明听得不明不白,一问张昱也是说的毫无逻辑。 邓世明理她就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张昱不太高兴:“你怎么不信我呢?他们在研究一个东西,做成了可以申请专利的!” 邓世明:“那我问你是什么东西,你也不知道。你说这个,是想干嘛了难不成还去把人专利抢过来?” 张昱不吭声儿,定定看着邓世明,后者皱眉:“你还真敢想啊?被知道了,你以后还想留在首都吗?” 张昱:“没想抢……但她不是研究吗?咱们也研究啊!都是一样的学校一样的学历,我还不信咱们做不出来。” 邓世明感到很荒谬:“那也是人家有了药方去研究,你说你都要毕业了,还折腾这些做什么。以后有得你后悔!” 张昱:“你还是不是我对象?你为什么总是怕她们。” 邓世明有些烦躁:“我要不是你对象才懒得理你,还有,我是为你考虑才说的,不是怕谁,你大概疯了,只在乎自己那点面子。” 张昱还想说话,邓世明转身离开,两人不欢而散。 苏玉禾把配方还有做好的药膏,拿给赵习源后,回到实验室和夏红菊继续写论文。 近半个月的时间,苏玉禾和夏红菊整日待在一起,终于是把初稿写了出来。 夏红菊大松一口气:“赶出来了!我要回宿舍睡个昏天暗地!” 苏玉禾:“我也得回家看看,咱们缓一晚,明天再过来修一遍,然后拿给老师看。” 隔天写完,两人交了修了一遍的初稿给宋国荣。 夏红菊约苏玉禾一起去逛逛。 苏玉禾摇头:“我得去看看老赵研究得怎么样了。” 夏红菊对这个很感兴趣:“我也想看看,可以吗?” “那你一起来吧?” 赵习源见到苏玉禾,又惊又喜:“我正想找你呢,没想到你就来了。” 苏玉禾看赵习源那么高兴,知道研究一定是有进展了,欣喜地问:“出结果了?” 赵习源点头:“做了几个实验,你的配方对于淡斑的确有很好的结果。不过还得做进一步的研究。” 苏玉禾明白这种东西不能一蹴而就:“我知道的,那么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赵习源:“需要更多的实验对象,而且是人,之前的实验对象都没用到人。既然产品使用在人身上的,最好还是要看东西在人身上的表现……” 苏玉禾:“我想办法找人,大概要多少个?” 第619章 失去意识 赵习源笑了下:“这你不用管,我们经常做研究的,找志愿者还是很方便的。” 他顿了下,正色起来:“这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下次有消息,可不会那么快了。” 苏玉禾点头表示理解,和夏红菊离开了。 路上两个人并肩而走,夏红菊啧声:“感觉赵同学越来越厉害了,刚才他跟你说话我都插不进话。” “老赵不是一直很厉害吗?你忘了他可是一直拿第二啊。” 夏红菊讪讪:“那不是你是第一吗?第二名一般没谁会去记……” 交给宋国荣的sci被打了回来,宋国荣指了几个点让苏玉禾她们改进。 苏玉禾她们改好了论文,重新提交。 这是毕业关键阶段,薛纯没再让她们去医院,留时间给她们准备毕业。 就那么多个研究生,指导论文也是自己的导师,所以答辩没有什么困难,每个人都顺利通过。 这一届的协和医疗专业研究生,是恢复高考以来第一批。 还是协和医学院培养出来的。 国家高度重视这一批医疗生,毕业安排工作,想回老家的回去安排到了当地最好的医院。 回去的寥寥无几,剩下不回家乡,想留在首都发展的,全部被协和医院接收。 其实首都还有很多别的医院想要这一批人才,但这一届不到二十个人,回了几个最后剩下十多个,都补不上协和的空缺,别说分给别的医院了。 夏红菊拿到聘书,还是有些不可思议:“玉禾,你掐一下我!我不是在做梦吧?我真的能留在首都啦?” 苏玉禾捏了下夏红菊的脸。 夏红菊哎哟一声儿,可怜兮兮地看着苏玉禾,干巴巴道:“你真掐啊。” “是啊。”苏玉禾好笑道,“现在相信了吗?” “信啦信啦!”夏红菊一把抱住苏玉禾,“我真的太爱你了!要是没有你,我可能早早结婚了还嫁个渣男。” 苏玉禾:“主要是你自己的努力结果,对了,你什么时候搬宿舍?” “后天吧。” “我去帮你。” “不用,我没多少东西。”大概是工作住宿都有着落了,夏红菊一身轻松,“等我搬好,请你去吃全聚德的烤鸭。” …… 研究生毕业进到医院,苏玉禾她们还得经历规范的医学培训,等考核通过了,才能成为独立看诊的医生。 苏玉禾选了外科,加上曾羡久的关系,一进医院就是薛纯带着。 刚上岗,就遇上了个特别难搞的病人。 周家铭也是薛纯带。 毕业后刚到岗,就赶上了协和下南方去做宣讲培训。 薛纯是负责人,他大手一挥,把苏玉禾和周家铭带上了。 地点在广州。 苏玉禾一看笑了,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和江凛碰个面儿。 回家与路上都是高兴的。 原本想给江凛打个电话,一开家门就看见孙昌推梅兰月出来。 身后跟着提着袋子的叶云淑。 两人面色严峻,一看就知道不是出门上散步那么简单。 苏玉禾心一窒,急忙问:“祖母怎么了?” 说着她便上前给老太太探了脉搏,越探眉心越紧。 苏玉禾回来,叶云淑心定了定,可苏玉禾二话不说探脉眉头皱起来。 让叶云淑顿感不妙:“咋样啊?玉禾。” “回屋再说吧。” 不用去医院,叶云淑还是松了口气,赶紧吩咐孙昌:“回去回去。” 孙昌点点头,转了方向。 叶云淑跟在后面,边往里走边对苏玉禾说:“我准备回来做晚饭,想问娘晚上要吃什么。叫几声没动静,仔细一看,娘没动静了。 我吓得不行,打电话去你们医院,人家说你下班了,正好老孙在家。准备送人去找医生,你就回来了。” 说完,几人已经进到屋里。 苏玉禾拿出针盒整理,让叶云淑和孙昌把老太太放回炕上:“放平,之后孙先生先出外面,娘留下帮忙。” 宝生改口叫爷爷了。 苏玉禾都准备好了,看江凛一直没改口,看样还没过心里那关。 原本想着,江凛叫不叫跟她改不改没什么关系。 后来苏玉禾琢磨了下,她要是跟着改口了,就剩下江凛一个人。 越想越觉得江凛有点可怜,苏玉禾只好一直喊孙先生了。 苏玉禾准备工作做好,孙昌出去前留了句:“有事情叫我。” 叶云淑在旁边看着,绷着身子站得很直,大气不敢喘,生怕打扰到苏玉禾。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苏玉禾下完了针,起身动了下。 叶云淑忙道:“要做什么?我去弄吧。” 苏玉禾摇头:“不用,我去抓点药,娘你等下放上去煎。” 叶云淑点头,等苏玉禾把药拿出来,她直接拿去炖。 开门出去看见孙昌在门口抽烟,叶云淑皱眉:“怎么又抽上了?” 孙昌笑着掐了烟:“老太太怎么样了?” “玉禾正在给她扎针呢,”叶云淑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我出来煎药,你没事儿做就过来给我看火,我还得做饭呢。” “好。”孙昌从叶云淑手里接过药,一只手牵着叶云淑往厨房走。 叶云淑没有左右望,似乎已经习惯了孙昌的动作。 叶云淑饭做好了,盛了饭叫孙昌先吃,她擦干净手,去屋里看老太太情况。 老太太还没醒,倒是苏玉禾在收针了。 苏玉禾对叶云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叶云淑点点头等着苏玉禾出来。 “弄好了吗?” 苏玉禾嗯了声:“扎完这针,等下祖母醒了给她吃了药就行。” 叶云淑彻底放心了:“所以娘是什么病呢?” “不是什么病。”苏玉禾顿了下,像老太太这样没有器官病变的,把脉来看都是气血的问题。 苏玉禾很难给出一种“xx病”的诊断。 不过老太太体内的气很混乱,这些气乱起来,血也跟着闹脾气。 这些中医的东西,苏玉禾很难给叶云淑讲明白,干脆不说。 苏玉禾给扎了针引了引,再喝点药,基本上就好了。 “老人的一些小毛病,喝了药就好了,问题不大。娘不用担心。” 晚上叶云淑没去隔壁,而是守在家里跟老太太睡。 老太太是半夜醒的,叶云淑把苏玉禾叫起来。 苏玉禾看过了,让老太太喝了点白粥,再把药喝上。 老太太迷迷糊糊的,喝完药又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苏玉禾给老太太检查了身体,又抓了两副药留叶云淑煎药。 苏玉禾才想起来没跟叶云淑说:“对了,娘,我今天就要去广州。家里有什么事情你先找我爸妈。要是去医院,就找周家铭或者夏红菊。” 第619章 失去意识 赵习源笑了下:“这你不用管,我们经常做研究的,找志愿者还是很方便的。” 他顿了下,正色起来:“这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下次有消息,可不会那么快了。” 苏玉禾点头表示理解,和夏红菊离开了。 路上两个人并肩而走,夏红菊啧声:“感觉赵同学越来越厉害了,刚才他跟你说话我都插不进话。” “老赵不是一直很厉害吗?你忘了他可是一直拿第二啊。” 夏红菊讪讪:“那不是你是第一吗?第二名一般没谁会去记……” 交给宋国荣的sci被打了回来,宋国荣指了几个点让苏玉禾她们改进。 苏玉禾她们改好了论文,重新提交。 这是毕业关键阶段,薛纯没再让她们去医院,留时间给她们准备毕业。 就那么多个研究生,指导论文也是自己的导师,所以答辩没有什么困难,每个人都顺利通过。 这一届的协和医疗专业研究生,是恢复高考以来第一批。 还是协和医学院培养出来的。 国家高度重视这一批医疗生,毕业安排工作,想回老家的回去安排到了当地最好的医院。 回去的寥寥无几,剩下不回家乡,想留在首都发展的,全部被协和医院接收。 其实首都还有很多别的医院想要这一批人才,但这一届不到二十个人,回了几个最后剩下十多个,都补不上协和的空缺,别说分给别的医院了。 夏红菊拿到聘书,还是有些不可思议:“玉禾,你掐一下我!我不是在做梦吧?我真的能留在首都啦?” 苏玉禾捏了下夏红菊的脸。 夏红菊哎哟一声儿,可怜兮兮地看着苏玉禾,干巴巴道:“你真掐啊。” “是啊。”苏玉禾好笑道,“现在相信了吗?” “信啦信啦!”夏红菊一把抱住苏玉禾,“我真的太爱你了!要是没有你,我可能早早结婚了还嫁个渣男。” 苏玉禾:“主要是你自己的努力结果,对了,你什么时候搬宿舍?” “后天吧。” “我去帮你。” “不用,我没多少东西。”大概是工作住宿都有着落了,夏红菊一身轻松,“等我搬好,请你去吃全聚德的烤鸭。” …… 研究生毕业进到医院,苏玉禾她们还得经历规范的医学培训,等考核通过了,才能成为独立看诊的医生。 苏玉禾选了外科,加上曾羡久的关系,一进医院就是薛纯带着。 刚上岗,就遇上了个特别难搞的病人。 周家铭也是薛纯带。 毕业后刚到岗,就赶上了协和下南方去做宣讲培训。 薛纯是负责人,他大手一挥,把苏玉禾和周家铭带上了。 地点在广州。 苏玉禾一看笑了,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和江凛碰个面儿。 回家与路上都是高兴的。 原本想给江凛打个电话,一开家门就看见孙昌推梅兰月出来。 身后跟着提着袋子的叶云淑。 两人面色严峻,一看就知道不是出门上散步那么简单。 苏玉禾心一窒,急忙问:“祖母怎么了?” 说着她便上前给老太太探了脉搏,越探眉心越紧。 苏玉禾回来,叶云淑心定了定,可苏玉禾二话不说探脉眉头皱起来。 让叶云淑顿感不妙:“咋样啊?玉禾。” “回屋再说吧。” 不用去医院,叶云淑还是松了口气,赶紧吩咐孙昌:“回去回去。” 孙昌点点头,转了方向。 叶云淑跟在后面,边往里走边对苏玉禾说:“我准备回来做晚饭,想问娘晚上要吃什么。叫几声没动静,仔细一看,娘没动静了。 我吓得不行,打电话去你们医院,人家说你下班了,正好老孙在家。准备送人去找医生,你就回来了。” 说完,几人已经进到屋里。 苏玉禾拿出针盒整理,让叶云淑和孙昌把老太太放回炕上:“放平,之后孙先生先出外面,娘留下帮忙。” 宝生改口叫爷爷了。 苏玉禾都准备好了,看江凛一直没改口,看样还没过心里那关。 原本想着,江凛叫不叫跟她改不改没什么关系。 后来苏玉禾琢磨了下,她要是跟着改口了,就剩下江凛一个人。 越想越觉得江凛有点可怜,苏玉禾只好一直喊孙先生了。 苏玉禾准备工作做好,孙昌出去前留了句:“有事情叫我。” 叶云淑在旁边看着,绷着身子站得很直,大气不敢喘,生怕打扰到苏玉禾。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苏玉禾下完了针,起身动了下。 叶云淑忙道:“要做什么?我去弄吧。” 苏玉禾摇头:“不用,我去抓点药,娘你等下放上去煎。” 叶云淑点头,等苏玉禾把药拿出来,她直接拿去炖。 开门出去看见孙昌在门口抽烟,叶云淑皱眉:“怎么又抽上了?” 孙昌笑着掐了烟:“老太太怎么样了?” “玉禾正在给她扎针呢,”叶云淑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我出来煎药,你没事儿做就过来给我看火,我还得做饭呢。” “好。”孙昌从叶云淑手里接过药,一只手牵着叶云淑往厨房走。 叶云淑没有左右望,似乎已经习惯了孙昌的动作。 叶云淑饭做好了,盛了饭叫孙昌先吃,她擦干净手,去屋里看老太太情况。 老太太还没醒,倒是苏玉禾在收针了。 苏玉禾对叶云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叶云淑点点头等着苏玉禾出来。 “弄好了吗?” 苏玉禾嗯了声:“扎完这针,等下祖母醒了给她吃了药就行。” 叶云淑彻底放心了:“所以娘是什么病呢?” “不是什么病。”苏玉禾顿了下,像老太太这样没有器官病变的,把脉来看都是气血的问题。 苏玉禾很难给出一种“xx病”的诊断。 不过老太太体内的气很混乱,这些气乱起来,血也跟着闹脾气。 这些中医的东西,苏玉禾很难给叶云淑讲明白,干脆不说。 苏玉禾给扎了针引了引,再喝点药,基本上就好了。 “老人的一些小毛病,喝了药就好了,问题不大。娘不用担心。” 晚上叶云淑没去隔壁,而是守在家里跟老太太睡。 老太太是半夜醒的,叶云淑把苏玉禾叫起来。 苏玉禾看过了,让老太太喝了点白粥,再把药喝上。 老太太迷迷糊糊的,喝完药又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苏玉禾给老太太检查了身体,又抓了两副药留叶云淑煎药。 苏玉禾才想起来没跟叶云淑说:“对了,娘,我今天就要去广州。家里有什么事情你先找我爸妈。要是去医院,就找周家铭或者夏红菊。” 第620章 紧急任务 上了火车,苏玉禾才想起来,忘记告诉江凛了。 到了广州,长途的火车奔波,到了当地医院安排的宾馆,薛纯让苏玉禾他们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再开始忙。 苏玉禾疲倦的很,吃了饭洗了澡往床上一躺,再醒来就到了第二天。 她看了眼手表,六点多,没起晚,赶紧换了衣服出去洗漱,回来时,周家铭等在门口,她张口道了声早。 周家铭:“薛老师让我叫你,我还以为你没起床呢,敲门没声儿,正打算敲第二次,你就回来了。” 苏玉禾点点头:“你等下,我马上就好。” 苏玉禾把东西拿回屋里,反手把门带上。 再开门出来,对周家铭说:“好了,走吧。” 两人一起出去,周家铭问苏玉禾:“你对象不是在鹏城吗?他知道你在广州吗?” 苏玉禾顿了下,笑:“估计还没知道呢,等下我再给他打个电话。”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宾馆饭厅。 薛纯他们已经在哪里了,两人走过去叫了声老师,点了份肠粉坐下。 薛纯:“我临时有个会,讲座推迟一个小时,不过你们还是要提前过去准备,记得别遗漏东西。” 苏玉禾两人应声。 等薛纯离开了,周家铭问苏玉禾:“听说有几十个医生过来,都是广州医院的人吗?” 苏玉禾看了眼周家铭:“之前老师就说过了,粤省很多医院都会派人过来。啧,还好老师不在这里,不然你要挨骂。” “啊。”周家铭真忘了,讪讪一笑。 两人吃完,带上宣讲册去广州医院。 医院那边有专人接待,带着他们到了宣讲厅,里面贴了好几个横幅: “热烈欢迎协和医学专家莅临指导” “科学诊疗树文明新风” “百年大计人口稳增长,科学发展降低生育水平” …… “苏医生和周医生是吧?你们看看宣讲厅安排得怎么样?有什么需要补充的,跟我们说。” 周家铭下意识看向苏玉禾,后者说:“我们带了些宣讲册来,麻烦你们帮忙放桌子上,一人一册。” 两人做好准备工作,还有半个小时到讲座开始时间。 但是薛纯还没过来。 周家铭压低声对苏玉禾说:“老师怎么还没过来?里面都快坐满了。” 来的人比计划的要多,还好苏玉禾他们印册子的时候,多准备了些,才没出现有人没册子的尴尬情况。 苏玉禾往里探了眼:“再等等吧,薛老师应该能到的。” 周家铭嘶了一声儿:“刚刚医院的人问了几次,他们不会以为薛老师要摆架子吧?” “不会吧,昨天薛老师到广州,不是先跟这边的医学部见了吗?” 周家铭放宽了心。 还有两分钟到点,里面坐着的医护开始交头接耳,时不时看向苏玉禾和周家铭。 负责对接他们的人员走过来又问了次:“苏医生,薛老师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吗?” 苏玉禾扯了一抹笑,准备为薛纯找个合理的理由,没想到薛纯带着两位医生,匆匆出现了。 薛纯脸色有些凝重,对苏玉禾旁边的负责人说:“不好意思,这次的宣讲没时间了,等下你们院长会和你解释。” 看薛纯的态度,好像发生了特别紧急的事情。 苏玉禾正色起来,直觉薛纯有事情安排。 果然,薛纯张嘴要说话,后面匆匆来了两个人。 负责接待的人喊了声院长书记,来人是医院院长和书记。 院长对薛纯说:“车已经来了,薛医生要怎么安排?” 薛纯被打断也没有不悦:“我需要临时组建一支医疗队,需要二十个人,你们医院应该也不能临时抽出那么多人,这件事有些特殊,我打算从里面挑。” 他往里面看了眼,知道都是原本听宣讲学习的医护。 正好了。 院长点头:“组织让薛医生负责,你安排吧,我们这边全力负责。” 薛纯走进宣讲厅,对着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等着的医护鞠了一躬,这一躬,是为了自己无法进行宣讲,也是为了接下来的事情。 底下有些医护早就等着不耐烦了,但因为这讲座难得,也没人说什么,只能在心里发发牢骚。 他们不知道上面的就是本次宣讲的专家薛纯。 看薛纯的神色和举动,他们以为是来敷衍的工人人员,心想这次讲座不会泡汤了吧。 薛纯抿了抿嘴,先是抱歉:“对不起大家,我是协和医院的薛纯,本次宣讲,因为一件突发事情不得不取消。” 他又鞠了一躬,在底下骚动开始前,肃声道:“突发事情状况极其严峻,应组织要求,我需要组建一支二十人的医疗队,即刻前往滇省,如大家所见,我来首都只带了四个学生。” 薛纯看了眼旁边的苏玉禾他们,说:“他们其中,有两位是主治医,两位是刚研究生毕业的住院医,我会选出两个,算上我三个人,还差十七人,我需要各位的积极参与。” 他顿了下:“这次出发,会有危险,具体还不能说,大家好好考虑吧。” 医护们听说是组织需要,外派任务,作为医生的他们使命感油然而生。 没有人再计较宣讲会的取消,但听说会有危险,出于人性他们还是没有人立刻站出来。 不少人都结婚生子有家庭了,顾虑的事情有很多。 周家铭:“老师,你不会想把我送回首都吧?” 他露出了一抹特别阳光的笑,故作轻松地笑:“我可不回去,既然来了,我要做些什么再走。” 苏玉禾想着薛纯说留两个,周家铭又比她早一步开口,她自己又是女性,生怕薛纯把她送回首都的她,接着周家铭后开口: “老师,我也不回去,你让周家铭回去吧,我还会中医,熟悉针灸,说不准会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 周家铭牙疼地看向苏玉禾:“你有夫有子,还是个女人,危险的活儿让我们来,你回去。” 旁边两位主治医师笑了:“我们过来的路上都说好了,你们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前途,我们两个去,你们回首都。” 第620章 紧急任务 上了火车,苏玉禾才想起来,忘记告诉江凛了。 到了广州,长途的火车奔波,到了当地医院安排的宾馆,薛纯让苏玉禾他们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再开始忙。 苏玉禾疲倦的很,吃了饭洗了澡往床上一躺,再醒来就到了第二天。 她看了眼手表,六点多,没起晚,赶紧换了衣服出去洗漱,回来时,周家铭等在门口,她张口道了声早。 周家铭:“薛老师让我叫你,我还以为你没起床呢,敲门没声儿,正打算敲第二次,你就回来了。” 苏玉禾点点头:“你等下,我马上就好。” 苏玉禾把东西拿回屋里,反手把门带上。 再开门出来,对周家铭说:“好了,走吧。” 两人一起出去,周家铭问苏玉禾:“你对象不是在鹏城吗?他知道你在广州吗?” 苏玉禾顿了下,笑:“估计还没知道呢,等下我再给他打个电话。”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宾馆饭厅。 薛纯他们已经在哪里了,两人走过去叫了声老师,点了份肠粉坐下。 薛纯:“我临时有个会,讲座推迟一个小时,不过你们还是要提前过去准备,记得别遗漏东西。” 苏玉禾两人应声。 等薛纯离开了,周家铭问苏玉禾:“听说有几十个医生过来,都是广州医院的人吗?” 苏玉禾看了眼周家铭:“之前老师就说过了,粤省很多医院都会派人过来。啧,还好老师不在这里,不然你要挨骂。” “啊。”周家铭真忘了,讪讪一笑。 两人吃完,带上宣讲册去广州医院。 医院那边有专人接待,带着他们到了宣讲厅,里面贴了好几个横幅: “热烈欢迎协和医学专家莅临指导” “科学诊疗树文明新风” “百年大计人口稳增长,科学发展降低生育水平” …… “苏医生和周医生是吧?你们看看宣讲厅安排得怎么样?有什么需要补充的,跟我们说。” 周家铭下意识看向苏玉禾,后者说:“我们带了些宣讲册来,麻烦你们帮忙放桌子上,一人一册。” 两人做好准备工作,还有半个小时到讲座开始时间。 但是薛纯还没过来。 周家铭压低声对苏玉禾说:“老师怎么还没过来?里面都快坐满了。” 来的人比计划的要多,还好苏玉禾他们印册子的时候,多准备了些,才没出现有人没册子的尴尬情况。 苏玉禾往里探了眼:“再等等吧,薛老师应该能到的。” 周家铭嘶了一声儿:“刚刚医院的人问了几次,他们不会以为薛老师要摆架子吧?” “不会吧,昨天薛老师到广州,不是先跟这边的医学部见了吗?” 周家铭放宽了心。 还有两分钟到点,里面坐着的医护开始交头接耳,时不时看向苏玉禾和周家铭。 负责对接他们的人员走过来又问了次:“苏医生,薛老师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吗?” 苏玉禾扯了一抹笑,准备为薛纯找个合理的理由,没想到薛纯带着两位医生,匆匆出现了。 薛纯脸色有些凝重,对苏玉禾旁边的负责人说:“不好意思,这次的宣讲没时间了,等下你们院长会和你解释。” 看薛纯的态度,好像发生了特别紧急的事情。 苏玉禾正色起来,直觉薛纯有事情安排。 果然,薛纯张嘴要说话,后面匆匆来了两个人。 负责接待的人喊了声院长书记,来人是医院院长和书记。 院长对薛纯说:“车已经来了,薛医生要怎么安排?” 薛纯被打断也没有不悦:“我需要临时组建一支医疗队,需要二十个人,你们医院应该也不能临时抽出那么多人,这件事有些特殊,我打算从里面挑。” 他往里面看了眼,知道都是原本听宣讲学习的医护。 正好了。 院长点头:“组织让薛医生负责,你安排吧,我们这边全力负责。” 薛纯走进宣讲厅,对着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等着的医护鞠了一躬,这一躬,是为了自己无法进行宣讲,也是为了接下来的事情。 底下有些医护早就等着不耐烦了,但因为这讲座难得,也没人说什么,只能在心里发发牢骚。 他们不知道上面的就是本次宣讲的专家薛纯。 看薛纯的神色和举动,他们以为是来敷衍的工人人员,心想这次讲座不会泡汤了吧。 薛纯抿了抿嘴,先是抱歉:“对不起大家,我是协和医院的薛纯,本次宣讲,因为一件突发事情不得不取消。” 他又鞠了一躬,在底下骚动开始前,肃声道:“突发事情状况极其严峻,应组织要求,我需要组建一支二十人的医疗队,即刻前往滇省,如大家所见,我来首都只带了四个学生。” 薛纯看了眼旁边的苏玉禾他们,说:“他们其中,有两位是主治医,两位是刚研究生毕业的住院医,我会选出两个,算上我三个人,还差十七人,我需要各位的积极参与。” 他顿了下:“这次出发,会有危险,具体还不能说,大家好好考虑吧。” 医护们听说是组织需要,外派任务,作为医生的他们使命感油然而生。 没有人再计较宣讲会的取消,但听说会有危险,出于人性他们还是没有人立刻站出来。 不少人都结婚生子有家庭了,顾虑的事情有很多。 周家铭:“老师,你不会想把我送回首都吧?” 他露出了一抹特别阳光的笑,故作轻松地笑:“我可不回去,既然来了,我要做些什么再走。” 苏玉禾想着薛纯说留两个,周家铭又比她早一步开口,她自己又是女性,生怕薛纯把她送回首都的她,接着周家铭后开口: “老师,我也不回去,你让周家铭回去吧,我还会中医,熟悉针灸,说不准会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 周家铭牙疼地看向苏玉禾:“你有夫有子,还是个女人,危险的活儿让我们来,你回去。” 旁边两位主治医师笑了:“我们过来的路上都说好了,你们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前途,我们两个去,你们回首都。” 第621章 想先斩后奏来着 协和几个人在争着去。 协和的医生都不怕死? 那绝对不可能,怕死是人的本能。 明知有危险,还抢着去,对比之下,他们的责任感和勇气要更大一些。 这就是大医院出来的医生格局吗? 旁边粤省各个医院的医生脸有些热,似乎是有些羞愧。 刚才的院长开口:“这是报效国家的时刻,我们医院的医生呢?” “院长,我去。” “我也去。” “我也去。” “还有我。” “我我我!” 五个人,院长脸色缓和了些。 但是五个人,也是医院里很有前途的几位,医院医生资源短缺,五个都去是不可能的。 院长:“曹国明,邓建军,徐为兵,你们三个去。” “院长,你这点的都是男人,怎么啦,我们妇女不行?组织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我要去。” “徐莲,你刚生完孩子。” “那都是八年前的事情了。” 这边还没讨论出最后的人选,周围别的医院的医生,开始举手报名,甚至比出自己的“优势”。 “我没结婚。爸妈六个孩子,如果我遇到危险,也还有人招呼我爸妈,我要去!” “我,我也有兄弟姐妹。” “我只是住院医,他们是主治医或以上,培养他们不容易,我去吧!” “女人都留下,男人去。” “哎,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搞这种,刚才那位同志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少瞧不起人,让我去把薛医生,我有连做五台手术,二十六个小时的经验!” 苏玉禾闻言看过去,是一位瘦瘦,个子也不太高的女医生。 没想到她竟然有过这样的经验。 这种经历,对方估计是主任级别的医生了。 人不可貌相啊。 她这番话,让现场安静了会儿,大家无不惊讶地看着她。 面对众人的目光,她丝毫不露怯,面色平静地接受别人或惊讶或怀疑的目光注视。 薛纯有些迟疑,那边当然是需要厉害的医生,但如此优秀的医生,要是真发生了意外,是国家的损失。 薛纯看了眼那女人:“同志怎么称呼?是哪个医院的医生?” “朱红英,是鹏城医院的。” 薛纯一脸迟疑,朱红英道:“儿子十六岁,已经有了照顾自己的能力,家里没有老人,我丈夫是烈士,他为国家献出了生命。 我曾经怨恨他,但如今选择摆在我面前,我似乎理解了他的选择。” 她忽然笑了下:“如果我真出意外,请组织照顾我儿子到十八岁。” 薛纯皱眉,烈士遗孀国家栋梁母子二人相依为命,朱红英身上叠着这些标签。 薛纯梗住:“不用,朱红英同志,在医院继续工作吧,也是为人民服务。” 朱红英站起来:“薛老师,我一定要去,我手术经验临床经验丰富。遗书我都写好了。” 薛纯沉默半晌,才艰涩地道:“算你一个。” 他转头看向别的人:“虽然任务危险度数高,但咱们是在后方,又不是上战场,组织会保护好咱们。” 苏玉禾:“老师,我去,陈医生刚评上主治医师,我前几天听他打电话,他妈妈刚进医院呢,好像家里就他一个儿子,别让他去吧。” 陈医生看向苏玉禾:“你还偷听啊。薛主任,你放心,我家里已经安排好了,我爱人在家呢。” 薛纯有些头疼,开会回来的路上,确实已经决定好了,带两位主治医师过去,让苏玉禾和周家铭回去。 但苏玉禾自荐的那句话说动了薛纯,苏玉禾的中医医术,他听曾羡久讲过,很不一般。 说不定到时候能用上呢! 不过薛纯也有很多的顾虑,政审的时候,薛纯就知道了苏玉禾家里有红色背景,丈夫又是报纸上常见的人。 要是苏玉禾发生点什么,不好交代。 苏玉禾明明看到薛纯动摇,可薛纯还在迟疑,电光火石间,她明白了薛纯的顾虑: “老师,我家里人要是知道,一样会支持我。” 薛纯苦笑:“小苏啊,你爸和你爱人,两个随便一个,医院都惹不起……” 苏玉禾:“如果薛老师实在放心不过,我给他们打个电话,他们要是同意,你让我去。” 周家铭:“还是算了吧,老师,玉禾儿子还小,我单身汉一个,让我去。” 苏玉禾蹙眉,看向周家铭,悠悠地说:“你跟红菊那点火星子还没起来啊?你要是出事儿了,红菊怎么办?” 周家铭脸色爆红:“你、你怎么知道的……她跟你说的?” 他实在尴尬,也不好意思,他和夏红菊,一直是冤家,前阵子慢慢变了味儿。 但两人都没有挑明,苏玉禾怎么会知道呢。 “不是。”苏玉禾笑,“我看出来的。” 周家铭脸上热意散了些,还是不肯退:“反正我们也没在一起,就算我真的出了事情,也不会耽误她!以后她找对象,麻烦你帮看着点儿。” 陈医生看这两人还在争,和另外一位表态,再看向薛纯,意思是让他决定。 他们谁都不肯走,薛纯咬牙:“我们协和五个人都去。” 后面陆续确定了剩下的十五个人。 包括了朱红英和徐莲。 薛纯没忘记让苏玉禾打电话跟家里说呢,他看着苏玉禾:“小苏啊,你还是先打电话,要是家里人不同意,我再安排别的人。” “行,我现在就去打。” 薛纯:“我跟你去。” 苏玉禾眨了眨眼,没动作,薛纯皱眉:“你什么意思?难道想哄骗我啊?” 苏玉禾难得心虚,其实她也没敢百分百保证家里人会让她去。 但选择成为医生的那天起,救死扶伤就是她的责任,更别说如今还是组织发出的危急任务。 能让薛纯说出那些话,苏玉禾知道情况是相当严峻的了。 苏玉禾觉得她得去,而且她直觉自己肯定能帮得上忙! 她没敢想要是自己出事了怎么办。 苏泽明和江凛那边要是知道,肯定会阻止她,她原本就没想过真的询问他们。 “小苏,你不用去了,你回首都,这是命令。” 第621章 想先斩后奏来着 协和几个人在争着去。 协和的医生都不怕死? 那绝对不可能,怕死是人的本能。 明知有危险,还抢着去,对比之下,他们的责任感和勇气要更大一些。 这就是大医院出来的医生格局吗? 旁边粤省各个医院的医生脸有些热,似乎是有些羞愧。 刚才的院长开口:“这是报效国家的时刻,我们医院的医生呢?” “院长,我去。” “我也去。” “我也去。” “还有我。” “我我我!” 五个人,院长脸色缓和了些。 但是五个人,也是医院里很有前途的几位,医院医生资源短缺,五个都去是不可能的。 院长:“曹国明,邓建军,徐为兵,你们三个去。” “院长,你这点的都是男人,怎么啦,我们妇女不行?组织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我要去。” “徐莲,你刚生完孩子。” “那都是八年前的事情了。” 这边还没讨论出最后的人选,周围别的医院的医生,开始举手报名,甚至比出自己的“优势”。 “我没结婚。爸妈六个孩子,如果我遇到危险,也还有人招呼我爸妈,我要去!” “我,我也有兄弟姐妹。” “我只是住院医,他们是主治医或以上,培养他们不容易,我去吧!” “女人都留下,男人去。” “哎,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搞这种,刚才那位同志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少瞧不起人,让我去把薛医生,我有连做五台手术,二十六个小时的经验!” 苏玉禾闻言看过去,是一位瘦瘦,个子也不太高的女医生。 没想到她竟然有过这样的经验。 这种经历,对方估计是主任级别的医生了。 人不可貌相啊。 她这番话,让现场安静了会儿,大家无不惊讶地看着她。 面对众人的目光,她丝毫不露怯,面色平静地接受别人或惊讶或怀疑的目光注视。 薛纯有些迟疑,那边当然是需要厉害的医生,但如此优秀的医生,要是真发生了意外,是国家的损失。 薛纯看了眼那女人:“同志怎么称呼?是哪个医院的医生?” “朱红英,是鹏城医院的。” 薛纯一脸迟疑,朱红英道:“儿子十六岁,已经有了照顾自己的能力,家里没有老人,我丈夫是烈士,他为国家献出了生命。 我曾经怨恨他,但如今选择摆在我面前,我似乎理解了他的选择。” 她忽然笑了下:“如果我真出意外,请组织照顾我儿子到十八岁。” 薛纯皱眉,烈士遗孀国家栋梁母子二人相依为命,朱红英身上叠着这些标签。 薛纯梗住:“不用,朱红英同志,在医院继续工作吧,也是为人民服务。” 朱红英站起来:“薛老师,我一定要去,我手术经验临床经验丰富。遗书我都写好了。” 薛纯沉默半晌,才艰涩地道:“算你一个。” 他转头看向别的人:“虽然任务危险度数高,但咱们是在后方,又不是上战场,组织会保护好咱们。” 苏玉禾:“老师,我去,陈医生刚评上主治医师,我前几天听他打电话,他妈妈刚进医院呢,好像家里就他一个儿子,别让他去吧。” 陈医生看向苏玉禾:“你还偷听啊。薛主任,你放心,我家里已经安排好了,我爱人在家呢。” 薛纯有些头疼,开会回来的路上,确实已经决定好了,带两位主治医师过去,让苏玉禾和周家铭回去。 但苏玉禾自荐的那句话说动了薛纯,苏玉禾的中医医术,他听曾羡久讲过,很不一般。 说不定到时候能用上呢! 不过薛纯也有很多的顾虑,政审的时候,薛纯就知道了苏玉禾家里有红色背景,丈夫又是报纸上常见的人。 要是苏玉禾发生点什么,不好交代。 苏玉禾明明看到薛纯动摇,可薛纯还在迟疑,电光火石间,她明白了薛纯的顾虑: “老师,我家里人要是知道,一样会支持我。” 薛纯苦笑:“小苏啊,你爸和你爱人,两个随便一个,医院都惹不起……” 苏玉禾:“如果薛老师实在放心不过,我给他们打个电话,他们要是同意,你让我去。” 周家铭:“还是算了吧,老师,玉禾儿子还小,我单身汉一个,让我去。” 苏玉禾蹙眉,看向周家铭,悠悠地说:“你跟红菊那点火星子还没起来啊?你要是出事儿了,红菊怎么办?” 周家铭脸色爆红:“你、你怎么知道的……她跟你说的?” 他实在尴尬,也不好意思,他和夏红菊,一直是冤家,前阵子慢慢变了味儿。 但两人都没有挑明,苏玉禾怎么会知道呢。 “不是。”苏玉禾笑,“我看出来的。” 周家铭脸上热意散了些,还是不肯退:“反正我们也没在一起,就算我真的出了事情,也不会耽误她!以后她找对象,麻烦你帮看着点儿。” 陈医生看这两人还在争,和另外一位表态,再看向薛纯,意思是让他决定。 他们谁都不肯走,薛纯咬牙:“我们协和五个人都去。” 后面陆续确定了剩下的十五个人。 包括了朱红英和徐莲。 薛纯没忘记让苏玉禾打电话跟家里说呢,他看着苏玉禾:“小苏啊,你还是先打电话,要是家里人不同意,我再安排别的人。” “行,我现在就去打。” 薛纯:“我跟你去。” 苏玉禾眨了眨眼,没动作,薛纯皱眉:“你什么意思?难道想哄骗我啊?” 苏玉禾难得心虚,其实她也没敢百分百保证家里人会让她去。 但选择成为医生的那天起,救死扶伤就是她的责任,更别说如今还是组织发出的危急任务。 能让薛纯说出那些话,苏玉禾知道情况是相当严峻的了。 苏玉禾觉得她得去,而且她直觉自己肯定能帮得上忙! 她没敢想要是自己出事了怎么办。 苏泽明和江凛那边要是知道,肯定会阻止她,她原本就没想过真的询问他们。 “小苏,你不用去了,你回首都,这是命令。” 第622章 天生被绑体质 苏玉禾皱眉,脸色难掩失落。 但不管她说什么,薛纯已经决定让她回首都:“小苏,你随时待命,有需要我会联系你。” 苏玉禾只能应下。 薛纯那边又加了个人,凑够二十人,准备出发。 周家铭心情极好地拍了拍苏玉禾的肩膀:“麻烦你帮我照顾照顾她了,她人傻,别被人骗了。” 苏玉禾拍开周家铭的手:“少得意,你注意安全,要是回不来,红菊就要嫁给别人咯。” 苏玉禾看着车走远,先前接待她的人走过来:“苏医生,薛老师让我们给你买票,要亲眼看着你上飞机。” 苏玉禾无语,薛纯这是有多怕她偷摸跟着去啊。 她可是很听老师话的好吗? 医院派车送苏玉禾去机场,半路车停加油,苏玉禾下车上了下厕所。 看见了一辆滇牌的车,那车看着像是军用,旁边站着两个健壮的男人,不巧跟苏玉禾撞上了眼神。 对方一直盯着苏玉禾打量,但不是那种下流的目光,而是带着审视,似乎在思考什么。 苏玉禾别开目光,进了厕所。 刚从厕所出来,就被人敲晕了。 那边医院的人加完油等了会儿,还是没见苏玉禾,去厕所一看,一个人都没有。 这么大一个人突然不见了,还是薛纯特意说了要看着她上机,话里话外暗示了苏玉禾背景强大,出了事情大家都不好招待。 …… 苏玉禾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想骂人! 她!又!被!绑!架!了! 下一个反应确定自己在车里,因为身下晃着动,还有车声。 她没立刻动作,想装还没醒的样子打探周围。 没想到旁边的人比她更敏锐:“醒了就起来,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 苏玉禾除了颈侧的痛,身上没有别的伤,更没有被绑起来。 苏玉禾坐了起来,发现周围坐着五六个人,全是体格比较健硕的男人,吓了一跳。 但想到从白天到现在,有那么长时间,这些人要是真想对她做点什么,早就做了! 她还认出了其中两个,就是在加油的地方有一面之缘的男人。 两人看着不像坏人。 苏玉禾冷静下来:“你们是谁?” 苏玉禾一介女子,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冷静思考发问。 那男人不由得多看一眼苏玉禾,这女的胆子很大,暗道找对人了。 他看着苏玉禾:“我们的身份不方便透露,刚才看见你从医院的车下来,你是医生吧?” 苏玉禾心说你们身份不方便透露,那我干嘛要老实承认自己的身份? 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不是医生,我只是在医院工作,后勤打杂的。” 那男人呼吸微窒:“同志,我们不是坏人,你不要生气。” “我没生气。” 男人叹声:“同志你好,具体不方便透露,但是我们是——” 苏玉禾打断他:“不方便透露就别说了,我就是个打杂的,我不想知道那么多,知道越多越危险。” 男人噎住,旁边的人似乎着急了,低声叫了声那个男人。 男人给他们投了一眼,示意他们别着急。 苏玉禾坦然地坐了起来,撒了谎也不脸红。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辆车车牌是滇省的,虽然很低调,但她见得多,看出是军用的。 这些人大概是边境的士兵军官吧。 车子大概也是开往滇省,苏玉禾更不着急了。 就是不知道医院的人等不到她会不会告诉苏泽明或者江凛。 医院的人附近找了半天没找到,急得团团转,赶紧给领导打了电话。 那边院长倒是知道苏玉禾的身份,头痛得厉害。 不知道苏玉禾是自己跑的,还是被人带走。 不管是哪个,苏玉禾要是出事了,他这院长也别想当了!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联系薛纯,对方却在前往滇省的路上。 他先是让当地的公安帮着找人,第二天上午估摸着薛纯到了滇省,想办法把苏玉禾失踪的事情告诉了薛纯: “薛主任啊,你说她有没有可能自己跑过去了?” 薛纯第一反应就是否认:“怎么可能,她只知道我们要来滇省,又不知道具体地方,不会贸然过来的,赶紧让人找。” “已经有人去找了,”院长又问,“薛主任告诉她家里吧,他们的力量,比我在这边找公安要更好。” 薛纯也知道,但心里也有纠结,苏玉禾的父亲他没见过,但身居军中高位,他也有些打怵。 苏玉禾丈夫,薛纯见过,不是很好惹的样子…… 最后,薛纯打电话给了曾羡久。 曾羡久知道薛纯的任务:“你先忙你的事情,小苏的事情我知道了。” 苏玉禾想着家里,恼怒地看了眼那男人。 结合对方的问题,苏玉禾猜到他们是需要医生,如果他们直接问,给她留个话的机会,她一定会帮忙。 当然,现在知道他们身份特殊,苏玉禾也不会真的袖手旁观。 只不过就是要摆出态度来,让他们尝尝不尊重人的后果。 男人不知道苏玉禾在想什么,沉思半晌:“你其实就是医生吧?为什么不愿意帮忙?” 苏玉禾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而且,后勤打杂哪里用得上她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女人? 苏玉禾不吭声,男人道: “我姓石,单名一个诚,需要你帮忙救一个很重要的人,涉及国家机密,不是故意不给你说,是真的不能说,如果我们的行为对你造成不好的印象,我向你道歉。” 对方长长一段话说完,苏玉禾才缓了些脸色:“你们这个车去哪里?” 没得到回应,苏玉禾皱眉:“这也是国家机密?” 石诚呛了下:“咳咳~也不是,去滇省。” 苏玉禾佯装惊讶:“不是吧?你找医生跑那么远?我在广州被你抓来的吧?” 最后一句话,石诚知道苏玉禾是故意说的,尴尬了瞬,再次道歉: “对不住,车虽然去滇省,但我们现在还没出广州,需要你帮忙的人我们安置在了附近,马上就要到了,我们不会带你去滇省,事情结束,立刻送你回去。” 第623章 苏玉禾:对,我没良心 苏玉禾:“不,我要跟着你们车去滇省,除此之外,你还得帮我另外一个忙,否则,我不会帮你们做事。” 石诚旁边的男人可能是个年轻士兵,不太沉着住气:“你这女人,太没良心了!我们在边疆保家卫国,需要你帮看个病人,你还各种要求!” 苏玉禾耸肩:“对,我是个没良心的人,所以呢?” 那男人气得脸红:“你!” “小五!”石诚呵斥道,转头问苏玉禾,“你另外一个条件是什么?” 苏玉禾说了薛纯队伍的其中一个车牌号:“我只记得一个车牌号,但是三辆车,目标不小,以你们的能力,要查他们到哪个地方不是什么问题吧?” 这年头,汽车本来就不多,更何况薛纯还是三辆车,很容易就能查到。 但能查到是一回事儿,告诉苏玉禾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石诚在考虑。 苏玉禾也不催他,石诚说过,他们的患者在广州城郊,苏玉禾看了眼外面的影子,大概判断了自己在车上的时间。 就算是广州最远的郊区,也该到了。 大约几分钟后,车缓缓停下。 苏玉禾看了眼外面,他们停在了个小土路,再往外依稀看见几户人家。 估计是某个村子吧。 石诚和其他人下了车,扭头一看,苏玉禾在车上一点要下车的意思都没有。 石诚:“同志,到地方了。” “不关我的事儿。”苏玉禾抬头望天。 “诚哥,我看这女人也没什么本事,还在那儿摆架子,把她扔这儿算了!” 石诚看了眼说话的那男人,并没有开口呵斥,反倒是再转过来看苏玉禾。 他们是想用激将法? 苏玉禾才不上他们的当儿,扯了下唇:“随便。” 石诚吐了口气:“得,你把人治好了,我给你查车牌。” “还有别忘记我还得去滇省。”苏玉禾这才跳下车。 小五没到二十,苏玉禾是好看,但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尤其是还是在部队里,内心总是崇拜强者。 受伤的应该是他的某个领导,他对苏玉禾的外貌无感,只想让人快点看病。 苏玉禾左右拖延,小五对苏玉禾的印象更差了。 在苏玉禾下车时,小五撇嘴:“你最好真有两把刷子!” 苏玉禾目测自己比这男孩大了起码十岁,假笑看他:“放心吧,治不活我就把他弄死。” “你!”小五气得脸红鼻子粗。 苏玉禾努了下嘴,跟上石诚:“这男孩哪里捡的?脾气暴躁没有礼貌!” “你说谁没有礼貌!?” 苏玉禾没在理他,三两步走到石诚身边:“病人是什么情况?” 石诚皱了下眉,苏玉禾跟着不解,不会这都是保密吧? 那还让她治什么? 石诚:“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们停在山脚下的一幢老旧房前,刚走到门口,里面立刻有人呵斥:“是谁?” 石诚:“是我。” 里面开了门:“诚哥。” 石诚往苏玉禾那边看了眼:“找了个医生,看看能不能缓解一下,马上要出发了,耽误不得。” 开门的人点了点头,看见苏玉禾有些许迟疑,这能行吗? 苏玉禾当没看见对方眼底的疑色,都到现场了,与其花时间去解释,还不如用实际行动证明。 过来的路上,苏玉禾琢磨过那人可能的病症。 枪伤?外伤? 对方又是从滇省过来的,苏玉禾想到那边边境的特殊,也往毒身上去想了。 人躺在临时的床上。 看着有一米八以上的身高,但人瘦得只剩下骨头了。 脸颊凹陷消瘦,嘴角发乌。 被麻绳捆住的手,睡梦中还在无意识颤抖。 苏玉禾一眼认出来了,对方是毒瘾犯了。 这也难怪他们宁愿找人来看,也不愿意把人送医院去。 石诚看苏玉禾面色一点惊讶都没有,心里佩服苏玉禾的胆识,但或许苏玉禾是不知者无畏。 他问:“你看出来了吧?” “嗯,很明显。”苏玉禾看向石诚,“这是你们的战友?” 石诚从头到尾没透露过他们的信息,他被“战友”那两个字弄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苏玉禾应该是自己猜到了。 石诚点头:“也是我们这一支队伍的老大,所以麻烦你了,小医生。” 医生就医生,小医生是什么鬼? 苏玉禾无语:“这人昏睡着,你们给他打了药?” 这个石诚不知道,他看向留守在这边的战友:“老李?” “没,没打药,队长瘾上来了,折腾了好几天,刚睡下。” 苏玉禾:“你们找医生,能干嘛?这种情况,不是应该去专业的地方?” 石诚这次没说什么机密了,他说:“不行,时间不够了。” “那你们找医生干嘛?医生又不能给他戒。” 石诚也说不出来。 好了,大家都不说话了。 苏玉禾不知道他们要达到什么目的,一时间不知道从何下手。 她看了看石诚:“他这几天清醒过吗?我意思是意识清醒,能和你们正常交流。” 老李开口回答:“没有,队长最近都混混沌沌的,谁都不认,谁上揍谁!” 苏玉禾沉吟片刻:“这样吧,我给人弄醒,你们有什么说的,赶紧说,也就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小五轻嗤:“就这儿?” 苏玉禾转头盯小五:“就这儿你也不行啊。” 她想的是,对方这种情况,石诚他们常驻滇省的人,应当比她要清楚情况。 如果只是单纯想让那人戒掉,也不会半路抓一个医生。 但话说回来了,半路抓个医生,能做什么? 苏玉禾突然推翻了自己先前的想法,那人肯定不只是犯瘾了那么简单。 她懒得猜了:“还有什么问题,直接说吧,我赶时间呢。” 石诚多看了两眼苏玉禾,怀疑苏玉禾是猜出来了。 他和老李对视一眼,老李上前掀开男人的裤腿,左脚膝盖一下,乌黑一片,仔细看,还有腐烂的肉。 苏玉禾咽了咽,这也是毒。 苏玉禾从包里拿了个手套出来,就那种医用的,她习惯塞兜里一个两个的。 这会儿还是第一次派上用场。 第624章 想她跑又怕她跑 苏玉禾边戴手套边上前,越近那股腐肉的气味愈明显。 苏玉禾看上去就是个娇气的主儿,却面不改色地从兜里摸出一把小小的手术刀去检查淤黑的腿。 就连小五也有些意外。 苏玉禾在检查的时候,周围看着的人都没说话。 苏玉禾看完了腐肉,手术刀往旁边一方,摘下手套。 石诚立刻问道:“怎么样?” “是毒。” 石诚当然知道是毒:“我是问能不能解?” 苏玉禾侧目看了眼石诚,没开口,她确实看出是毒,但解毒什么可不敢打包票。 她跟轶奴学的都是比较简单的毒蛊,她的能力主要是在中医和西医上。 大概也跟她怕蛇蝎虫蚁有关,不敢接触这些,自然也不会成为厉害的毒蛊玩家。 毫不夸张地说,这会儿让丹丹来估计比苏玉禾解毒的概率更高! 不过苏玉禾会中医啊,看过了腿上情况,苏玉禾心里有了底。 但只是有一点底,还没百分百能肯定解决,她还得先检查别的情况。 两步上前打算察看瞳孔时,苏玉禾看着那张瘦得不行的脸,隐隐有种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 石诚一直盯着苏玉禾,没有错过她眼里闪过的茫然:“你认识他?” 原本抱着苏玉禾不会理他的想法,没想到苏玉禾回答了:“有点印象,但想不起来了,可能就是有点像吧。” 石诚看她没有撒谎的迹象,当她认错了,没打算介绍。 苏玉禾看向石诚:“我需要一点药。” 石诚皱眉,他现在哪里有药。 苏玉禾:“几种简单的草药就行,都是常见用外伤的,等下我要用。” 石诚松了口气,让苏玉禾描述了药草的名字,再点了几个人去找。 苏玉禾给人做完检查看了脉搏,拿出银针在人的腿上几个穴位扎了下去 最后重新戴起手套,找石诚要了火柴。 石诚看不出名堂:“你这是在干什么?” 苏玉禾头也不回:“麻醉啊!” 给手术刀做了简单的消毒,划开那人的腿放血。 放血的同时,苏玉禾还下手刮了些腐肉,周围环境不算好,但此刻也没有那么多要求了。 刮肉处理的伤口就算感染,也比让毒素蔓延的好! 随着她的动作,室内散出难闻的气味。 但现场没有一个人捂鼻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找药草的人回来了。 石诚问苏玉禾怎么处理? 苏玉禾看了眼药草都找对了。 她往小五方向看了眼:“让这小伙子嚼烂,用来敷在伤口上。” 石诚不明白苏玉禾为什么点名要小五:“几个人一起更快吧。” 苏玉禾微微摇头:“不需要用多少,而且,他年纪小,唾液的作用比较好。” 石诚有些茫然,听说过童子尿没听说过童子口水…… 小五心思简单,看苏玉禾动作娴熟,当她能救得了自己的大哥,二话不说把药草扔嘴里。 一嘴下去,就一个字── 苦! 苏玉禾瞥了眼小五,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却没有说不嚼了。 苏玉禾就是存心想治他,嘴贱的小年轻,没想到小五丝毫没有怀疑她。 给人敷上草药,苏玉禾从包里拿出了一小捆纱布。 还好她习惯身上带点东西,不然不知道用什么。 处理好之后,苏玉禾又说了串药名:“这是解毒的,但我不敢保证一定能解,先喝着。” 石诚皱眉,有些怀疑苏玉禾是不是怕他们不实现给她的承诺,故意留了几分实力。 苏玉禾快三十,两辈子年纪加起来能当奶奶的人了,看石诚审视的目光,大概就把他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 苏玉禾轻嗤一笑:“我不会拿病人开玩笑。” 中医情况已经不像以前一样了,外面有中医药店。 石诚他们又有车,很快把药材买了回来。 苏玉禾教他们炖药。 药还没好,老李急匆匆过来找苏玉禾:“小同志,我们队长发热了。” 苏玉禾刚给人刮肉时就料想到了,早有准备:“没事儿,这药里面有退热的成分,等下喝了药就好了。不过你们现在不要让他着凉。” 老李松了口气。 药煎好,石诚端着药有些无措,最后问苏玉禾:“这药怎么喂……等他醒吗?” 苏玉禾从他手里把药拿走,在那人喉咙某处按了下,再捏开对方的口腔,三两下就把药灌下去了。 石诚一行人看得一脸敬佩,不知道苏玉禾是怎么弄的,总之就是所有人已经对苏玉禾刮目相看了! 石诚对苏玉禾说:“我让我把饭买回来了,天也要黑,你今晚跟我们在这边待一晚。” 为了让苏玉禾放心,他还补充了句:“我们都是好人,不会伤害人民同志,你放心吧。” 苏玉禾猜石诚留她是想等那人醒来,说到底还是怀疑苏玉禾留有余地。 苏玉禾没说话,其实不用石诚说,她也会留下。 毕竟她还要去滇省。 闲下来时,苏玉禾想起来自己不见了,搞不好医院那边已经通知到她家里了。 不管是苏泽明还是江凛,苏玉禾得先给他们去个电话。 她问石诚有没有电话。 谁知石诚一脸如临大敌:“你想要电话干什么?” 苏玉禾翻了个白眼:“你把我抓来,我总要给家里人报个平安吧?” 石诚面上浮起歉意:“对不住。不过现在没有电话,等明天吧。” 半夜那人又高热了次,苏玉禾给他下了一身针,扎完她人也冒了一身汗。 第二天苏玉禾在石诚安排人去买早饭时,走过去:“我也去。” 没给石诚发问的机会,她补充了句:“我去打电话。” 石城没了理由。 苏玉禾打电话时,旁边跟着两个石诚的人。 苏玉禾心里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石诚怎么一副不想带她去滇省,又一副怕她跑的样子? 真是够矛盾的! 苏玉禾先给苏泽明打了电话,对方语气正常,苏玉禾也松了口气,看来苏泽明还不知道苏玉禾失踪的事。 幸好自己没露出什么破绽,跟苏泽明随意聊了几句,挂了电话再打给江凛。 第624章 想她跑又怕她跑 苏玉禾边戴手套边上前,越近那股腐肉的气味愈明显。 苏玉禾看上去就是个娇气的主儿,却面不改色地从兜里摸出一把小小的手术刀去检查淤黑的腿。 就连小五也有些意外。 苏玉禾在检查的时候,周围看着的人都没说话。 苏玉禾看完了腐肉,手术刀往旁边一方,摘下手套。 石诚立刻问道:“怎么样?” “是毒。” 石诚当然知道是毒:“我是问能不能解?” 苏玉禾侧目看了眼石诚,没开口,她确实看出是毒,但解毒什么可不敢打包票。 她跟轶奴学的都是比较简单的毒蛊,她的能力主要是在中医和西医上。 大概也跟她怕蛇蝎虫蚁有关,不敢接触这些,自然也不会成为厉害的毒蛊玩家。 毫不夸张地说,这会儿让丹丹来估计比苏玉禾解毒的概率更高! 不过苏玉禾会中医啊,看过了腿上情况,苏玉禾心里有了底。 但只是有一点底,还没百分百能肯定解决,她还得先检查别的情况。 两步上前打算察看瞳孔时,苏玉禾看着那张瘦得不行的脸,隐隐有种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 石诚一直盯着苏玉禾,没有错过她眼里闪过的茫然:“你认识他?” 原本抱着苏玉禾不会理他的想法,没想到苏玉禾回答了:“有点印象,但想不起来了,可能就是有点像吧。” 石诚看她没有撒谎的迹象,当她认错了,没打算介绍。 苏玉禾看向石诚:“我需要一点药。” 石诚皱眉,他现在哪里有药。 苏玉禾:“几种简单的草药就行,都是常见用外伤的,等下我要用。” 石诚松了口气,让苏玉禾描述了药草的名字,再点了几个人去找。 苏玉禾给人做完检查看了脉搏,拿出银针在人的腿上几个穴位扎了下去 最后重新戴起手套,找石诚要了火柴。 石诚看不出名堂:“你这是在干什么?” 苏玉禾头也不回:“麻醉啊!” 给手术刀做了简单的消毒,划开那人的腿放血。 放血的同时,苏玉禾还下手刮了些腐肉,周围环境不算好,但此刻也没有那么多要求了。 刮肉处理的伤口就算感染,也比让毒素蔓延的好! 随着她的动作,室内散出难闻的气味。 但现场没有一个人捂鼻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找药草的人回来了。 石诚问苏玉禾怎么处理? 苏玉禾看了眼药草都找对了。 她往小五方向看了眼:“让这小伙子嚼烂,用来敷在伤口上。” 石诚不明白苏玉禾为什么点名要小五:“几个人一起更快吧。” 苏玉禾微微摇头:“不需要用多少,而且,他年纪小,唾液的作用比较好。” 石诚有些茫然,听说过童子尿没听说过童子口水…… 小五心思简单,看苏玉禾动作娴熟,当她能救得了自己的大哥,二话不说把药草扔嘴里。 一嘴下去,就一个字── 苦! 苏玉禾瞥了眼小五,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却没有说不嚼了。 苏玉禾就是存心想治他,嘴贱的小年轻,没想到小五丝毫没有怀疑她。 给人敷上草药,苏玉禾从包里拿出了一小捆纱布。 还好她习惯身上带点东西,不然不知道用什么。 处理好之后,苏玉禾又说了串药名:“这是解毒的,但我不敢保证一定能解,先喝着。” 石诚皱眉,有些怀疑苏玉禾是不是怕他们不实现给她的承诺,故意留了几分实力。 苏玉禾快三十,两辈子年纪加起来能当奶奶的人了,看石诚审视的目光,大概就把他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 苏玉禾轻嗤一笑:“我不会拿病人开玩笑。” 中医情况已经不像以前一样了,外面有中医药店。 石诚他们又有车,很快把药材买了回来。 苏玉禾教他们炖药。 药还没好,老李急匆匆过来找苏玉禾:“小同志,我们队长发热了。” 苏玉禾刚给人刮肉时就料想到了,早有准备:“没事儿,这药里面有退热的成分,等下喝了药就好了。不过你们现在不要让他着凉。” 老李松了口气。 药煎好,石诚端着药有些无措,最后问苏玉禾:“这药怎么喂……等他醒吗?” 苏玉禾从他手里把药拿走,在那人喉咙某处按了下,再捏开对方的口腔,三两下就把药灌下去了。 石诚一行人看得一脸敬佩,不知道苏玉禾是怎么弄的,总之就是所有人已经对苏玉禾刮目相看了! 石诚对苏玉禾说:“我让我把饭买回来了,天也要黑,你今晚跟我们在这边待一晚。” 为了让苏玉禾放心,他还补充了句:“我们都是好人,不会伤害人民同志,你放心吧。” 苏玉禾猜石诚留她是想等那人醒来,说到底还是怀疑苏玉禾留有余地。 苏玉禾没说话,其实不用石诚说,她也会留下。 毕竟她还要去滇省。 闲下来时,苏玉禾想起来自己不见了,搞不好医院那边已经通知到她家里了。 不管是苏泽明还是江凛,苏玉禾得先给他们去个电话。 她问石诚有没有电话。 谁知石诚一脸如临大敌:“你想要电话干什么?” 苏玉禾翻了个白眼:“你把我抓来,我总要给家里人报个平安吧?” 石诚面上浮起歉意:“对不住。不过现在没有电话,等明天吧。” 半夜那人又高热了次,苏玉禾给他下了一身针,扎完她人也冒了一身汗。 第二天苏玉禾在石诚安排人去买早饭时,走过去:“我也去。” 没给石诚发问的机会,她补充了句:“我去打电话。” 石城没了理由。 苏玉禾打电话时,旁边跟着两个石诚的人。 苏玉禾心里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石诚怎么一副不想带她去滇省,又一副怕她跑的样子? 真是够矛盾的! 苏玉禾先给苏泽明打了电话,对方语气正常,苏玉禾也松了口气,看来苏泽明还不知道苏玉禾失踪的事。 幸好自己没露出什么破绽,跟苏泽明随意聊了几句,挂了电话再打给江凛。 第625章 过河拆桥 曾羡久知道苏玉禾失踪,在江凛和苏泽明之间选了一个,只告诉了江凛。 在他看来,苏泽明知道了就会比较麻烦,还有另外一个理由就是,江凛人在鹏城。 江凛听说苏玉禾不见了,想到上次在香港,他眼前一黑。 把事情匆匆扔给丁淮,带着人准备去广州。 车子开动前,身上揣着大哥大响了。 他以为是哪个工作伙伴,这会儿实在没什么心情接电话,反手挂了。 没隔两秒又响了。 江凛不耐烦接起:“哪位?” “是我。” 江凛听出是苏玉禾,激动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媳妇儿!你在哪儿?你老师说你不见了,我正打算过去广州。” 这电话真是太及时了,苏玉禾说:“你别来。我没事儿,就是想给你报个平安。我刚给爸打电话了,他还不知道,你也别跟他说。” 江凛要是会告诉苏泽明,上次在香港的事情也不会瞒着了。 但他有些不高兴:“为什么不让我过去?” 苏玉禾纠结小会儿,妥协了,给江凛说:“老师在滇省有个任务,我在过去的路上了。你过来也找不到我。” 江凛抿嘴,隔着电话,苏玉禾也没看见江凛的脸色。 江凛:“不准去。” ? 苏玉禾满脑袋问号,江凛低声叹道: “你们老师那个任务,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听说有危险,而且你们老师本就没安排你去。你就别去了吧?嗯?” 这些都是江凛套话出来的,他不愿意让苏玉禾去冒险! 苏玉禾安静了片刻,旁边等着的人频频看了她好几眼,她知道自己电话打的久了。 那两个人想催她,却没好开口。 苏玉禾对江凛说:“我要过去。当医生本来就有危险,不过我们老师说过了这次任务不会有生命危险。” 江凛想说别的危险也不行啊。 苏玉禾那边匆匆道:“我先挂了,你知道我安全就行。我还有你们呢,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别来哈,事情结束,我去鹏城找你。” 说完了,没等江凛开口,苏玉禾便挂了电话。 大哥大里传来忙音,江凛盯着大哥大上面的喇叭,真想把它给砸了。 旁边等着的人上前询问江凛什么时候出发。 江凛沉吟良久:“回去。” 回到破旧小屋,小五先看到了苏玉禾,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 苏玉禾进去才后知后觉小五是因为什么。 床上那人醒了,也没有发作。 石诚他们很高兴。 药也煎好了,老李给人喂了点白粥,又让他喝药。 苏玉禾吃了早饭过去检查。 那人看见苏玉禾,眯眼凝视:“你是协和的?” 他也叫不出来苏玉禾的名字,但对方长得实在惊艳让人难忘怀,没想到时隔几年,竟然在这里再次遇见。 苏玉禾挑眉:“你认得我?” “有点印象,”对方咳了下,“我是荆磊。不知道你还记得不记得。” 苏玉禾回想了下,想不起来,摇了摇头:“可能医院里病人太多了,没什么印象。” 荆磊抿嘴:“我们当时有个昏迷不醒的战友,你找了个高人把人弄醒了,令人心痛的是,我战友还是牺牲了。” 苏玉禾想起来了,仔细看着荆磊,对上号了:“想起来了。是你啊?” 苏玉禾实在不敢想面前枯瘦的人,和那个有些狂妄身材壮硕的男人竟然是同一个人。 “队长!”小五有些着急,嘀咕道,“怎么把名字告诉她了啊。” 荆磊脸色苍白,笑了笑,安抚小五:“没事儿,她不是坏人。” 转头看向苏玉禾,荆磊问:“你怎么会到这里?” 苏玉禾看了眼石诚,戏谑道:“这得问你的好下属了。” 石诚敢作敢当,把自己劫人的事情说了。 荆磊皱眉,批评石诚,回过头对苏玉禾道歉。 苏玉禾不甚在意地摆摆手。 荆磊问苏玉禾:“几年过去了,你现在当了好久的医生了吧?” “没有,我今年刚研究生毕业。只是个普通的住院医师。” 荆磊对医生职称没啥概念,但他知道苏玉禾是医生就行。 他张嘴刚要说话,突然剧烈咳了起来。 石诚他们异口同声惊呼:“队长!” 苏玉禾上前,用力给荆磊按了几个穴位。 荆磊咳的缓和不少,但开始挠自己,喉咙发出困兽低吼的声音,乱扭动着。 这是瘾发作了。 苏玉禾肃声道:“快,把人捆起来。” 老李他们三两下就把人捆起来了。 瘾发作的状态实在不好看。 荆磊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都出去……” 苏玉禾无语,这会儿出去把他丢这里能有啥用? 她用针给对方好几个感知的穴位扎了下去。 过了十多分钟,荆磊麻木了一样没在乱挣扎,但手指头仍然无意识抽搐。 “药不够。”苏玉禾加了一位药,让人去买了。 石诚看苏玉禾调整药方,终于相信了苏玉禾没有故意留后手 荆磊再次醒来,苏玉禾他们刚吃过了晚饭。 前一次荆磊清醒几分钟都跟苏玉禾叙旧了。 石诚他们担心荆磊这次清醒时间还是那么短,要是还没商量,直接问荆磊,让他知悉目前情况。 荆磊锤了下脑袋,安排了接下来的事情。 苏玉禾没在这边,所以听不到他们的计划。 苏玉禾过来给荆磊复查。 等检查结束,荆磊说:“晚点我们要离开广州了。等下我就让人送你回去。” 苏玉禾倏地看向石诚,后者心虚不敢直视苏玉禾的目光。 苏玉禾嘴角绷直:“你们不讲信用!” 荆磊不解,不明白苏玉禾是什么意思。 苏玉禾:“你这下属可是承诺了会帮我忙!怎么,现在过河拆桥了?” 她眼神低了低:“要是没我,你的腿废了是轻的,搞不好命都没了!现在毒还没解完,信不信我人刚走,你也得走了!” 小五:“队长!不能让她走……” 苏玉禾没想到最后给她“求情”的会是小五。 滇省是个很危险的地方,荆磊不想苏玉禾过去。 而且,他们本来就是保家卫国的,哪有让人民群众跟着他们去,最后陷入危险之中? 第626章 你进不去 不止小五,别的人听苏玉禾的话,她意思是能解毒。 他们也不想让苏玉禾离开。 石诚没想到误打误撞带回来的苏玉禾还能解毒:“是啊,队长,这位小医生能解毒,就带过去呗。” 反正到时候给苏玉禾送到那边,找到人了,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荆磊:“诚子!” 石诚默了瞬:“队长,我知道那边危险,但她能给你解毒,而且,我也答应她了, 总不能让我当不守承诺的人吧?不管你是批评我还是处罚我,我都认。” 老李跟着劝:“是啊队长,咱们现在赶时间,在广州逗留了很久,不如把她带上,路上边治也不耽误。” 最后荆磊还是带上了苏玉禾。 他们是真的赶时间,当晚连夜启程去滇省。 苏玉禾在车上睡了一觉,醒来时外面天翻起鱼肚白。 荆磊在她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看了眼苏玉禾:“醒了?” 苏玉禾嗯了一声:“到哪里了?” “再有两个小时就到滇省了。” 荆磊看了看苏玉禾,一脸欲言又止。 苏玉禾挑眉:“你想说什么?” 荆磊问她:“你找人是要做什么?” 苏玉禾想起薛纯说的保密,扯了个理由敷衍过去,说转移话题说荆磊: “你这瘾怎么染上的?” 荆磊抿嘴,过了一会儿,叹道:“执行任务中总有些不可控的因素。” 苏玉禾:“你不是已经是领导级别了吗?” 荆磊难得笑了下:“有需要的话,再大的领导也得去前线。” “辛苦了。”除此之外,苏玉禾说不出别的,不过,“你的毒我会帮你解干净。但你身上的瘾,得靠你自己熬过去了。” 苏玉禾昨天打电话时,给轶奴发了个电报,今天找个地方打个电话过去,跟轶奴聊一聊。 荆磊是高兴的,本以为这毒就这样了。 他比了个大拇指:“苏医生,你真的很厉害。” 苏玉禾笑了下,坦然接受了。 到了滇省,吃了早饭过后,石诚递给苏玉禾一张纸:“这是你要查的车牌号,他们去了这个地方。” 苏玉禾接过:“谢谢。” “不过……” 苏玉禾抬眼看石诚:“不过什么?” “你一个人去是进不去的。” “为什么?” 石诚看着苏玉禾,不知道怎么开口。 荆磊看了眼苏玉禾手上的纸条,有些不赞同地看了眼石诚:“你怎么把这地方说出来了。” 石诚解释:“重点的地方没写,车子进去了,苏医生也不是坏人,知道也没关系,反正她进不去。” 苏玉禾福至心灵:“这不会是什么军事基地吧?” 石诚:“不是,但也差不多。你自己进不去的。” “我自己进不去,意思是你们带我就能进去?你们是要去这个地方吗?” 石诚一噎,不知道苏玉禾脑子怎么转的那么快。 他开口想要否认,荆磊刚好说话:“苏医生,你想去那里做什么?” 苏玉禾眉梢扬起,问:“是不是我说了,你们就会带我过去?” 荆磊想着,与其让苏玉禾自己乱碰壁,不如带过去,起码在他眼皮子底下,他能看着点儿。 荆磊没开口,苏玉禾也不能当他默认:“行吧,你不答应的话,我也没什么好说,我人都到这边了,等下打电话给我老师,我老师也能出来接我。” 荆磊:“车上坐的是你的老师?” 他没反应过来,那边电话是经过处理的,苏玉禾怎么会打电话给她老师。 现在虽然有大哥大那种移动电话,但一般的医生没必要花钱买。 “是啊。”苏玉禾说的实话,想了想,状若无意地给荆磊透露,“老师接了个任务,临时组建了一支二十人的医疗队过来。” 顿了下,苏玉禾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我本来也是要过去,半路被你们劫到这边,昨天打电话,我老师还问我什么时候能到呢。” 石诚听她又说起绑架的事情,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睛。 荆磊却是抓住了苏玉禾话中前后矛盾的地方:“他要是催你过去,怎么会不告诉你地址?还得你找人帮忙查?” 小五:“这女人嘴里没实话!队长,你们别被她骗了。” 苏玉禾被拆穿了,也没不好意思:“反正你就给一句话,能不能把我带进去?” 荆磊低声给老李吩咐了些什么,老李应声出去了。 过了会儿,老李再回来,低声对荆磊耳语了几句。 荆磊答应把苏玉禾带进去。 他们从公路进入小路,穿过一片树林,周围没人,只有动物叫声。 荆磊让老李快速给那边发了电报询问,那边找了薛纯,问他认不认识苏玉禾。 薛纯一听苏玉禾已经到了这边,无奈之下,也只能让苏玉禾过来。 得了允许,荆磊不仅带苏玉禾过去,也知道了组织里发生了一起很严重的事情。 但苏玉禾应该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荆磊就没跟苏玉禾聊。 到了地方,苏玉禾才知道,荆磊他们的目的地也是这里。 苏玉禾头一次觉得自己被“绑架”的好── 既救了荆磊,又坐上了来这边的顺风车,再就是原本不能参与的任务,这会儿也能参与了。 薛纯看到苏玉禾一脸头痛,苏玉禾俏皮地眨了眨眼:“老师,我来了。” 周家铭到这边已经一天了,对情况也有些初步的了解,事情很严重,而且危险极大,他不太赞同苏玉禾过来。 苏玉禾朝他一笑:“皱眉干什么,不高兴我过来啊?” 周家铭还真点了点头。 苏玉禾:“好吧……” 徐莲步履匆匆过来,没注意到苏玉禾,一脸着急地对薛纯说:“薛老师,二区十五又发作了。” “我现在过去。” 苏玉禾看他们着急的很,抬脚就跟上去,却被周家铭一把拉住:“你别过去。” 苏玉禾皱眉:“为什么?我过来就是帮忙的啊。” 周家铭摇摇头,没等他说话,薛纯他们又出来了,这次脸色有些沉重。 他们身后跟着几个人,太主动一个担架,上面躺着的人白布盖住了脸。 第626章 你进不去 不止小五,别的人听苏玉禾的话,她意思是能解毒。 他们也不想让苏玉禾离开。 石诚没想到误打误撞带回来的苏玉禾还能解毒:“是啊,队长,这位小医生能解毒,就带过去呗。” 反正到时候给苏玉禾送到那边,找到人了,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荆磊:“诚子!” 石诚默了瞬:“队长,我知道那边危险,但她能给你解毒,而且,我也答应她了, 总不能让我当不守承诺的人吧?不管你是批评我还是处罚我,我都认。” 老李跟着劝:“是啊队长,咱们现在赶时间,在广州逗留了很久,不如把她带上,路上边治也不耽误。” 最后荆磊还是带上了苏玉禾。 他们是真的赶时间,当晚连夜启程去滇省。 苏玉禾在车上睡了一觉,醒来时外面天翻起鱼肚白。 荆磊在她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看了眼苏玉禾:“醒了?” 苏玉禾嗯了一声:“到哪里了?” “再有两个小时就到滇省了。” 荆磊看了看苏玉禾,一脸欲言又止。 苏玉禾挑眉:“你想说什么?” 荆磊问她:“你找人是要做什么?” 苏玉禾想起薛纯说的保密,扯了个理由敷衍过去,说转移话题说荆磊: “你这瘾怎么染上的?” 荆磊抿嘴,过了一会儿,叹道:“执行任务中总有些不可控的因素。” 苏玉禾:“你不是已经是领导级别了吗?” 荆磊难得笑了下:“有需要的话,再大的领导也得去前线。” “辛苦了。”除此之外,苏玉禾说不出别的,不过,“你的毒我会帮你解干净。但你身上的瘾,得靠你自己熬过去了。” 苏玉禾昨天打电话时,给轶奴发了个电报,今天找个地方打个电话过去,跟轶奴聊一聊。 荆磊是高兴的,本以为这毒就这样了。 他比了个大拇指:“苏医生,你真的很厉害。” 苏玉禾笑了下,坦然接受了。 到了滇省,吃了早饭过后,石诚递给苏玉禾一张纸:“这是你要查的车牌号,他们去了这个地方。” 苏玉禾接过:“谢谢。” “不过……” 苏玉禾抬眼看石诚:“不过什么?” “你一个人去是进不去的。” “为什么?” 石诚看着苏玉禾,不知道怎么开口。 荆磊看了眼苏玉禾手上的纸条,有些不赞同地看了眼石诚:“你怎么把这地方说出来了。” 石诚解释:“重点的地方没写,车子进去了,苏医生也不是坏人,知道也没关系,反正她进不去。” 苏玉禾福至心灵:“这不会是什么军事基地吧?” 石诚:“不是,但也差不多。你自己进不去的。” “我自己进不去,意思是你们带我就能进去?你们是要去这个地方吗?” 石诚一噎,不知道苏玉禾脑子怎么转的那么快。 他开口想要否认,荆磊刚好说话:“苏医生,你想去那里做什么?” 苏玉禾眉梢扬起,问:“是不是我说了,你们就会带我过去?” 荆磊想着,与其让苏玉禾自己乱碰壁,不如带过去,起码在他眼皮子底下,他能看着点儿。 荆磊没开口,苏玉禾也不能当他默认:“行吧,你不答应的话,我也没什么好说,我人都到这边了,等下打电话给我老师,我老师也能出来接我。” 荆磊:“车上坐的是你的老师?” 他没反应过来,那边电话是经过处理的,苏玉禾怎么会打电话给她老师。 现在虽然有大哥大那种移动电话,但一般的医生没必要花钱买。 “是啊。”苏玉禾说的实话,想了想,状若无意地给荆磊透露,“老师接了个任务,临时组建了一支二十人的医疗队过来。” 顿了下,苏玉禾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我本来也是要过去,半路被你们劫到这边,昨天打电话,我老师还问我什么时候能到呢。” 石诚听她又说起绑架的事情,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睛。 荆磊却是抓住了苏玉禾话中前后矛盾的地方:“他要是催你过去,怎么会不告诉你地址?还得你找人帮忙查?” 小五:“这女人嘴里没实话!队长,你们别被她骗了。” 苏玉禾被拆穿了,也没不好意思:“反正你就给一句话,能不能把我带进去?” 荆磊低声给老李吩咐了些什么,老李应声出去了。 过了会儿,老李再回来,低声对荆磊耳语了几句。 荆磊答应把苏玉禾带进去。 他们从公路进入小路,穿过一片树林,周围没人,只有动物叫声。 荆磊让老李快速给那边发了电报询问,那边找了薛纯,问他认不认识苏玉禾。 薛纯一听苏玉禾已经到了这边,无奈之下,也只能让苏玉禾过来。 得了允许,荆磊不仅带苏玉禾过去,也知道了组织里发生了一起很严重的事情。 但苏玉禾应该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荆磊就没跟苏玉禾聊。 到了地方,苏玉禾才知道,荆磊他们的目的地也是这里。 苏玉禾头一次觉得自己被“绑架”的好── 既救了荆磊,又坐上了来这边的顺风车,再就是原本不能参与的任务,这会儿也能参与了。 薛纯看到苏玉禾一脸头痛,苏玉禾俏皮地眨了眨眼:“老师,我来了。” 周家铭到这边已经一天了,对情况也有些初步的了解,事情很严重,而且危险极大,他不太赞同苏玉禾过来。 苏玉禾朝他一笑:“皱眉干什么,不高兴我过来啊?” 周家铭还真点了点头。 苏玉禾:“好吧……” 徐莲步履匆匆过来,没注意到苏玉禾,一脸着急地对薛纯说:“薛老师,二区十五又发作了。” “我现在过去。” 苏玉禾看他们着急的很,抬脚就跟上去,却被周家铭一把拉住:“你别过去。” 苏玉禾皱眉:“为什么?我过来就是帮忙的啊。” 周家铭摇摇头,没等他说话,薛纯他们又出来了,这次脸色有些沉重。 他们身后跟着几个人,太主动一个担架,上面躺着的人白布盖住了脸。 第627章 不是传染病,是人为 苏玉禾心神一凛,扭头看向周家铭,对方没什么大的触动。 似乎是已经习惯。 那些人走了,周家铭用力搓了搓脸,强扯了扯嘴角:“你知道我在这一天,看到多少人走了吗?” 苏玉禾等了等,周家铭:“二十个,算上刚才那个,二十一个人,最多的抢救过五次,有的刚开始抢救,就没了。” 苏玉禾默了许久:“是什么情况?” 周家铭摇头:“查不出来。” 薛纯远远喊了声苏玉禾。 苏玉禾和周家铭并肩走过去。 薛纯想着,苏玉禾既然都来了,那就让她参与进来,那些情况很玄乎,是西医解决不了的东西。 说不定苏玉禾就能解决呢? 薛纯想和苏玉禾细聊,给周家铭指了个活儿想让他离开。 周家铭不干:“老师,您不会想让苏玉禾加入吧?那些东西可是会传染的。” 苏玉禾推了推周家铭:“你别说话。” 周家铭嘀咕了句什么苏玉禾没听清,不过薛纯没坚持让周家铭离开。 薛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小苏,你要是决定好了,签了这份文件,我就把事情告诉你。” 苏玉禾看了眼上面的内容,是一份保密文件,但保密的内容上面完全没涉及。 就一份中规中矩的保密协议。 苏玉禾在周家铭一脸心痛的是表情下,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薛纯把文件收到:“走,带你去看看。” 薛纯给苏玉禾带到了十区。 薛纯解释:“一共十区,每区原来是二十号人,到现在只剩下一百五十多人。” “这些人得了一种很严重的病,一开始知道有传染性后,就没让他们出去。” 苏玉禾眯眼:“一开始得这个病的人,是谁?在哪里得的?” “里面的人,都是守卫边疆的,第一个得的已经没了。就是换岗回来,具体也说不清在哪里。 那人隔了十天才死,被传染上的人,发作到底模样很像犯毒瘾,但能要命。 等组织发现时,受传染的已经有二百多号人了。”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没有人往外走,就没有传染到外面的民众。” 十区的人没看出来很严重,走到了四区,这边的人大多数被布条约束着。 嘴里一声声难捱的声音,在四区回荡。 一区更加严重,在门口就闻到了极臭的味道。 苏玉禾:“他们中毒了吧?和荆磊是不是一样的?” “不是。” 苏玉禾回头一看,荆磊撑着拐棍走过来。 薛纯看向荆磊:“她说的荆磊是你?” 他又问苏玉禾:“他中的什么毒?” 苏玉禾有些不好意思:“说不出去名字,但调整了药方,效果也比较显着。而且,荆磊他的毒没有传染性。” 苏玉禾沉默了会儿:“我想进去看看。” 薛纯点点头:“我先带去做防护。” 防护到底东西和医院里的手术服完全不一样。 苏玉禾穿了后,手什么的动作不方便。 薛纯看她还在磨蹭,让人过去看了看。 不过人还没动,苏玉禾过来了。 他们在二区,这边人挺多的,但情况属实是糟糕。 他们进去时,那边就有人发出了尖锐的吼声。 苏玉禾看到了朱红英还有别的医生,在按住一个人,给他打了一针。 “打的是什么?”苏玉禾问。 “安定。” 要不是苏玉禾闻到了奇怪的臭味,看这里面的人的行为举止,她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精神病院。 这里面的人基本都是男人,如薛纯所说,都是保卫变黄的战士。 苏玉禾问薛纯:“老师,他们的血液化验结果如何?” “没有异常的病变。” 苏玉禾默了:“我先进去看看。” 周家铭急急地喊了一声:“苏玉禾!”苏玉禾摆摆手。 薛纯倒是没拦着。 苏玉禾走到朱红英打了声招呼:“朱医生?” 朱红英迟疑地看了眼苏玉禾,后者笑了下:“我是苏玉禾,那天宣讲也在现场的。” 朱红英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只是有些意外,你不是回首都了吗?” “发生了一些小插曲,我就过来了。”苏玉禾垂眸看了眼那个人,大约是安定起了作用,人已经不闹腾了。 她说:“我先给他看一下。” 朱红英她们好几个有经验的医生都没把病理清楚,苏玉禾又怎么会? 她心里是这么想,往旁边退了一步:“你先检查吧。我去巡下一个区。” 苏玉禾看完那人的颈脉和瞳孔,最后才把脉。 薛纯早来了那么久,苏玉禾知道他们西医能用的办法肯定都用了。 所以她上来就用中医检查。 周家铭在外面看着,对薛纯说:“老师,她这样能行吗?” 薛纯睨了眼周家铭:“急什么?能不能行等下不就知道了?” 苏玉禾检查完就出去了。 周家铭:“怎么样?” 苏玉禾微微摇头:“我也说不出来。但是按照我看的情况,他们不是传染病。是气血混乱而行,大脑短路,甚至是突然暴毙。” 薛纯皱眉:“这是什么病?这么玄乎。” 苏玉禾真不知道该叫什么病:“不过我可以试试。开一副中药,再针灸。” 荆磊在旁边听着,等苏玉禾说到治疗,才发出疑问:“如果不是传染病,怎么那么多人……” 苏玉禾望向荆磊:“也有可能他们吃到了东西,或者……” 苏玉禾抿了下嘴:“你们这里有内奸。我怀疑他们被拿来试药了。我猜这两天没有新增的病人?” 周家铭:“确实没有……” 是因为来了医疗队,对方不敢再冒险? 到底是谁,会在这边试药。 几人沉默着,薛纯开口打破沉默:“小苏,先按你说的办法做。” 苏玉禾写了张药单,让人去外面买。 这边离外面能买到东西的地方,开车单程一个多小时。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苏玉禾给打安定的人扎了一次针,又陆续给几个人扎了针。 听说药买回来了,她不急不忙地扎完了手上的人,出去捡了药让人去炖。 荆磊在旁边看着,注意到苏玉禾好像没把所有的药材拿着,问:“你是不是拿少了?” 苏玉禾了了眼他,没吭声儿。 荆磊聪明,看明白了苏玉禾的意思,没再继续说话。 第627章 不是传染病,是人为 苏玉禾心神一凛,扭头看向周家铭,对方没什么大的触动。 似乎是已经习惯。 那些人走了,周家铭用力搓了搓脸,强扯了扯嘴角:“你知道我在这一天,看到多少人走了吗?” 苏玉禾等了等,周家铭:“二十个,算上刚才那个,二十一个人,最多的抢救过五次,有的刚开始抢救,就没了。” 苏玉禾默了许久:“是什么情况?” 周家铭摇头:“查不出来。” 薛纯远远喊了声苏玉禾。 苏玉禾和周家铭并肩走过去。 薛纯想着,苏玉禾既然都来了,那就让她参与进来,那些情况很玄乎,是西医解决不了的东西。 说不定苏玉禾就能解决呢? 薛纯想和苏玉禾细聊,给周家铭指了个活儿想让他离开。 周家铭不干:“老师,您不会想让苏玉禾加入吧?那些东西可是会传染的。” 苏玉禾推了推周家铭:“你别说话。” 周家铭嘀咕了句什么苏玉禾没听清,不过薛纯没坚持让周家铭离开。 薛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小苏,你要是决定好了,签了这份文件,我就把事情告诉你。” 苏玉禾看了眼上面的内容,是一份保密文件,但保密的内容上面完全没涉及。 就一份中规中矩的保密协议。 苏玉禾在周家铭一脸心痛的是表情下,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薛纯把文件收到:“走,带你去看看。” 薛纯给苏玉禾带到了十区。 薛纯解释:“一共十区,每区原来是二十号人,到现在只剩下一百五十多人。” “这些人得了一种很严重的病,一开始知道有传染性后,就没让他们出去。” 苏玉禾眯眼:“一开始得这个病的人,是谁?在哪里得的?” “里面的人,都是守卫边疆的,第一个得的已经没了。就是换岗回来,具体也说不清在哪里。 那人隔了十天才死,被传染上的人,发作到底模样很像犯毒瘾,但能要命。 等组织发现时,受传染的已经有二百多号人了。”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没有人往外走,就没有传染到外面的民众。” 十区的人没看出来很严重,走到了四区,这边的人大多数被布条约束着。 嘴里一声声难捱的声音,在四区回荡。 一区更加严重,在门口就闻到了极臭的味道。 苏玉禾:“他们中毒了吧?和荆磊是不是一样的?” “不是。” 苏玉禾回头一看,荆磊撑着拐棍走过来。 薛纯看向荆磊:“她说的荆磊是你?” 他又问苏玉禾:“他中的什么毒?” 苏玉禾有些不好意思:“说不出去名字,但调整了药方,效果也比较显着。而且,荆磊他的毒没有传染性。” 苏玉禾沉默了会儿:“我想进去看看。” 薛纯点点头:“我先带去做防护。” 防护到底东西和医院里的手术服完全不一样。 苏玉禾穿了后,手什么的动作不方便。 薛纯看她还在磨蹭,让人过去看了看。 不过人还没动,苏玉禾过来了。 他们在二区,这边人挺多的,但情况属实是糟糕。 他们进去时,那边就有人发出了尖锐的吼声。 苏玉禾看到了朱红英还有别的医生,在按住一个人,给他打了一针。 “打的是什么?”苏玉禾问。 “安定。” 要不是苏玉禾闻到了奇怪的臭味,看这里面的人的行为举止,她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精神病院。 这里面的人基本都是男人,如薛纯所说,都是保卫变黄的战士。 苏玉禾问薛纯:“老师,他们的血液化验结果如何?” “没有异常的病变。” 苏玉禾默了:“我先进去看看。” 周家铭急急地喊了一声:“苏玉禾!”苏玉禾摆摆手。 薛纯倒是没拦着。 苏玉禾走到朱红英打了声招呼:“朱医生?” 朱红英迟疑地看了眼苏玉禾,后者笑了下:“我是苏玉禾,那天宣讲也在现场的。” 朱红英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只是有些意外,你不是回首都了吗?” “发生了一些小插曲,我就过来了。”苏玉禾垂眸看了眼那个人,大约是安定起了作用,人已经不闹腾了。 她说:“我先给他看一下。” 朱红英她们好几个有经验的医生都没把病理清楚,苏玉禾又怎么会? 她心里是这么想,往旁边退了一步:“你先检查吧。我去巡下一个区。” 苏玉禾看完那人的颈脉和瞳孔,最后才把脉。 薛纯早来了那么久,苏玉禾知道他们西医能用的办法肯定都用了。 所以她上来就用中医检查。 周家铭在外面看着,对薛纯说:“老师,她这样能行吗?” 薛纯睨了眼周家铭:“急什么?能不能行等下不就知道了?” 苏玉禾检查完就出去了。 周家铭:“怎么样?” 苏玉禾微微摇头:“我也说不出来。但是按照我看的情况,他们不是传染病。是气血混乱而行,大脑短路,甚至是突然暴毙。” 薛纯皱眉:“这是什么病?这么玄乎。” 苏玉禾真不知道该叫什么病:“不过我可以试试。开一副中药,再针灸。” 荆磊在旁边听着,等苏玉禾说到治疗,才发出疑问:“如果不是传染病,怎么那么多人……” 苏玉禾望向荆磊:“也有可能他们吃到了东西,或者……” 苏玉禾抿了下嘴:“你们这里有内奸。我怀疑他们被拿来试药了。我猜这两天没有新增的病人?” 周家铭:“确实没有……” 是因为来了医疗队,对方不敢再冒险? 到底是谁,会在这边试药。 几人沉默着,薛纯开口打破沉默:“小苏,先按你说的办法做。” 苏玉禾写了张药单,让人去外面买。 这边离外面能买到东西的地方,开车单程一个多小时。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苏玉禾给打安定的人扎了一次针,又陆续给几个人扎了针。 听说药买回来了,她不急不忙地扎完了手上的人,出去捡了药让人去炖。 荆磊在旁边看着,注意到苏玉禾好像没把所有的药材拿着,问:“你是不是拿少了?” 苏玉禾了了眼他,没吭声儿。 荆磊聪明,看明白了苏玉禾的意思,没再继续说话。 第628章 被带走 苏玉禾指出有可能被人试药。 荆磊立马找了相关人员开会。 结合发病的人找相同点,找到内奸成了组织里首要任务。 那些事情苏玉禾她们不知道,她们来是治病的。 苏玉禾试了三个药方,最后试出了最有效的药。 这药没有立刻推广使用,别的一些医生不大相信,说:“这药会不会只是侥幸有用?没有科学反复验证,贸然推广,万一有什么控制不住的后果怎么办?” 苏玉禾心里不大高兴,但理智上知道那人说的不是没有理由。 周家铭力挺苏玉禾:“不是已经有人治疗成功了吗?再不推广,难道眼睁睁看着人被抬出去吗?” 几拨人各执一词,最后是薛纯一锤定音:“先组织十个人用小苏的药。这也是目前最有效的办法了。” 后面那句话一说出来,现场的人没再挣扎。 隔天一早,苏玉禾是被朱红英叫醒的。 苏玉禾揉着眼睛,没等她开口问,朱红英一脸凝重:“苏医生,那十个人出事了。” 苏玉禾瞌睡瞬间跑光,随便套了身衣服跟朱红英出去。 两人匆匆忙忙到了二区,那十个人抬了一个走。 剩下九个,有四个没大反应,其余五个面色苍白,密集的咳嗽看着肺要咳出来了。 苏玉禾立刻上前去给人检查。 确定不是传染病后,医疗队的人已经不再需要做防护。 苏玉禾给人把完脉,二话不说,拿出银针给人扎了进去。 她给五个人都扎了,关于另外四个人,苏玉禾说:“这几个已经痊愈了。” 昨天不太赞同苏玉禾用药的人再次开口:“我就说这药不科学,有一半多的人出现问题,还有一个直接死亡,要是没有用药,说不定还能活下去呢。” 周家铭看了眼那男人,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这样去打击别人: “老哥,你这话说的不对了。如果不用苏医生的药,那你有别的办法不?起码她的药能让一半以上的人痊愈。” 那人不高兴周家铭顶他,周家铭在他眼里就是个还没工作的毛头小子,根本不配说他。 他觉得自己被周家铭下了面子,口不择言道: “这种紧要任务就应该让有经验的医生来,不应该让一些刚从学校出来的新兵蛋子过来!协和明明是西医,全国提倡学习西医,协和标榜自己是第一西医学府,怎么出来的人搞中医邪术?” 薛纯没想到这人开始攻击协和了。 他也是协和的学生,当然听不得别人诋毁协和。 可是,他也是这一次医疗队领队,若是说话被抓住了漏洞,那就更麻烦了。 他进退都不行。 苏玉禾瞥了眼那个男人,清声道:“我的药没有问题,那几个是中途被人喂了别的东西。我等下会告诉荆队。” 那男人脸上明晃晃的怀疑,苏玉禾抿了下唇,看了眼对方,道:“您看着也是有资历的人了,别说一些没脑子的话。 协和是什么学府,也不是自己标榜的。还有中医是我自己学的,真要算起来,我靠中医给人治病已经有了七八年的经验,不一定比你进医院时间短! 还是那句话,如果你看不上我开的药,那么请你拿出更有效的药,否则,请你闭嘴。” 旁边因为喝了药痊愈的人,开口替苏玉禾说话:“苏医生是好医生,要不是她开的药,我可能要抬出去了!” “是啊,之前的我们恨不得一头撞死。现在感觉睡了一觉就好了。” “中医咋啦?俺打小就是村里大夫的草药治好的!” “有的人吃了点洋墨水就不知道自己老祖宗了……” 眼看着要说到别的医生身上,薛纯赶紧开口打圆场:“算啦算啦。曹医生这也是谨慎嘛。” 姓曹的医生行医时间六七年,被苏玉禾当场说了一通,面子里子都没了。 好在薛纯及时让人散了。 那五个苏玉禾扎过针的,再用了一副药,也逐渐好转。 剩下的人,在薛纯的同意下,全部用了苏玉禾的药。 同时,苏玉禾被荆磊叫走。 薛纯和周家铭有些担心,周家铭提出跟过去。 荆磊拒绝了,只说:“我保证她不会有事儿,争取早点送她回来。” 就算薛纯他们不同意,那也没用。 只能看着苏玉禾跟荆磊他们离开。 周家铭坐不住:“老师,你说他们找玉禾要做什么?明明玉禾比我们来的要晚。” 薛纯嘶了一声:“但是小苏比咱们发现的东西要多,可能他们找到了关键证据,让小苏去帮忙。” 周家铭:“那多几个不行吗?只让玉禾过去,我有点担心。” 薛纯无奈地看了眼周家铭:“这两天你除了煎药,喂药,别的能帮上什么忙?人家那边组织纪律强,不是核心需要的人不被请过去也正常嘛。” 周家铭没再纠结,出去喂药去了。 苏玉禾这边被叫到了一间封闭性比较强的小屋子。 里面只有桌椅,看摆设有点像审问室。 苏玉禾眉头一皱,扭头看荆磊:“这是什么意思?” 荆磊手握拳放唇前不自在地咳了两下:“咳咳~那个不好意思啊,有点事情要问一下你。不过你不用紧张,正常回答就行。” 苏玉禾没想到自己尽心尽力地救治,最后会落得个被审问的结果,她绷着脸坐下。 “咳咳~可以开始了。”荆磊看了眼坐在苏玉禾对面的人。 像是为了避嫌,荆磊又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苏玉禾,和她前面三个她没见过的人。 对面没开口,苏玉禾也就一直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也没很久,对面说话了:“你是苏玉禾?协和医院的医生?” 苏玉禾下巴点了点。 “薛磊是你的老师?” 苏玉禾点头。 “据我们了解,薛磊手下还有几个学生,为什么他会选上你带你到广州?” “这和你们要问我的问题有很大的关系吗?” “不是。只是问问,根据我们查的消息,你的父亲,在军中担任要职?” 苏玉禾皱眉,怎么扯上苏泽明了? 第628章 被带走 苏玉禾指出有可能被人试药。 荆磊立马找了相关人员开会。 结合发病的人找相同点,找到内奸成了组织里首要任务。 那些事情苏玉禾她们不知道,她们来是治病的。 苏玉禾试了三个药方,最后试出了最有效的药。 这药没有立刻推广使用,别的一些医生不大相信,说:“这药会不会只是侥幸有用?没有科学反复验证,贸然推广,万一有什么控制不住的后果怎么办?” 苏玉禾心里不大高兴,但理智上知道那人说的不是没有理由。 周家铭力挺苏玉禾:“不是已经有人治疗成功了吗?再不推广,难道眼睁睁看着人被抬出去吗?” 几拨人各执一词,最后是薛纯一锤定音:“先组织十个人用小苏的药。这也是目前最有效的办法了。” 后面那句话一说出来,现场的人没再挣扎。 隔天一早,苏玉禾是被朱红英叫醒的。 苏玉禾揉着眼睛,没等她开口问,朱红英一脸凝重:“苏医生,那十个人出事了。” 苏玉禾瞌睡瞬间跑光,随便套了身衣服跟朱红英出去。 两人匆匆忙忙到了二区,那十个人抬了一个走。 剩下九个,有四个没大反应,其余五个面色苍白,密集的咳嗽看着肺要咳出来了。 苏玉禾立刻上前去给人检查。 确定不是传染病后,医疗队的人已经不再需要做防护。 苏玉禾给人把完脉,二话不说,拿出银针给人扎了进去。 她给五个人都扎了,关于另外四个人,苏玉禾说:“这几个已经痊愈了。” 昨天不太赞同苏玉禾用药的人再次开口:“我就说这药不科学,有一半多的人出现问题,还有一个直接死亡,要是没有用药,说不定还能活下去呢。” 周家铭看了眼那男人,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这样去打击别人: “老哥,你这话说的不对了。如果不用苏医生的药,那你有别的办法不?起码她的药能让一半以上的人痊愈。” 那人不高兴周家铭顶他,周家铭在他眼里就是个还没工作的毛头小子,根本不配说他。 他觉得自己被周家铭下了面子,口不择言道: “这种紧要任务就应该让有经验的医生来,不应该让一些刚从学校出来的新兵蛋子过来!协和明明是西医,全国提倡学习西医,协和标榜自己是第一西医学府,怎么出来的人搞中医邪术?” 薛纯没想到这人开始攻击协和了。 他也是协和的学生,当然听不得别人诋毁协和。 可是,他也是这一次医疗队领队,若是说话被抓住了漏洞,那就更麻烦了。 他进退都不行。 苏玉禾瞥了眼那个男人,清声道:“我的药没有问题,那几个是中途被人喂了别的东西。我等下会告诉荆队。” 那男人脸上明晃晃的怀疑,苏玉禾抿了下唇,看了眼对方,道:“您看着也是有资历的人了,别说一些没脑子的话。 协和是什么学府,也不是自己标榜的。还有中医是我自己学的,真要算起来,我靠中医给人治病已经有了七八年的经验,不一定比你进医院时间短! 还是那句话,如果你看不上我开的药,那么请你拿出更有效的药,否则,请你闭嘴。” 旁边因为喝了药痊愈的人,开口替苏玉禾说话:“苏医生是好医生,要不是她开的药,我可能要抬出去了!” “是啊,之前的我们恨不得一头撞死。现在感觉睡了一觉就好了。” “中医咋啦?俺打小就是村里大夫的草药治好的!” “有的人吃了点洋墨水就不知道自己老祖宗了……” 眼看着要说到别的医生身上,薛纯赶紧开口打圆场:“算啦算啦。曹医生这也是谨慎嘛。” 姓曹的医生行医时间六七年,被苏玉禾当场说了一通,面子里子都没了。 好在薛纯及时让人散了。 那五个苏玉禾扎过针的,再用了一副药,也逐渐好转。 剩下的人,在薛纯的同意下,全部用了苏玉禾的药。 同时,苏玉禾被荆磊叫走。 薛纯和周家铭有些担心,周家铭提出跟过去。 荆磊拒绝了,只说:“我保证她不会有事儿,争取早点送她回来。” 就算薛纯他们不同意,那也没用。 只能看着苏玉禾跟荆磊他们离开。 周家铭坐不住:“老师,你说他们找玉禾要做什么?明明玉禾比我们来的要晚。” 薛纯嘶了一声:“但是小苏比咱们发现的东西要多,可能他们找到了关键证据,让小苏去帮忙。” 周家铭:“那多几个不行吗?只让玉禾过去,我有点担心。” 薛纯无奈地看了眼周家铭:“这两天你除了煎药,喂药,别的能帮上什么忙?人家那边组织纪律强,不是核心需要的人不被请过去也正常嘛。” 周家铭没再纠结,出去喂药去了。 苏玉禾这边被叫到了一间封闭性比较强的小屋子。 里面只有桌椅,看摆设有点像审问室。 苏玉禾眉头一皱,扭头看荆磊:“这是什么意思?” 荆磊手握拳放唇前不自在地咳了两下:“咳咳~那个不好意思啊,有点事情要问一下你。不过你不用紧张,正常回答就行。” 苏玉禾没想到自己尽心尽力地救治,最后会落得个被审问的结果,她绷着脸坐下。 “咳咳~可以开始了。”荆磊看了眼坐在苏玉禾对面的人。 像是为了避嫌,荆磊又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苏玉禾,和她前面三个她没见过的人。 对面没开口,苏玉禾也就一直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也没很久,对面说话了:“你是苏玉禾?协和医院的医生?” 苏玉禾下巴点了点。 “薛磊是你的老师?” 苏玉禾点头。 “据我们了解,薛磊手下还有几个学生,为什么他会选上你带你到广州?” “这和你们要问我的问题有很大的关系吗?” “不是。只是问问,根据我们查的消息,你的父亲,在军中担任要职?” 苏玉禾皱眉,怎么扯上苏泽明了? 第629章 挖坑给苏玉禾跳 苏玉禾打起十二分精神,暂时摸不清对方是什么目的,可不能跳进别人的坑里。 苏玉禾回答他们上一个问题:“薛老师为什么会带我,那自然是他的选择,如果你们想知道,不如去问他。” 对面发问的人不太高兴了,觉得苏玉禾这态度不端正,那笔敲了敲桌面:“严肃点,别转移话题。你一开始没有来滇省的机会,为什么后面过来?” 苏玉禾想也不想道:“这是我想来的吗?我那天都要上飞机了,被你们的人劫走。我家里还担心我被绑架了呢。” 对面的人愣怔了下,扭头对旁边的人低语了几句,旁边的人点点头起身离开了。 过了几分钟,那人回来又给发问的人低声说了几句话。 发问的人略带歉意地看着苏玉禾:“对不住了,刚才核实过了,你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来滇省。不过这也不能证明你的嫌疑──” “等一下!”苏玉禾打断了对方的话,“你刚才说什么怀疑?” 苏玉禾感到莫名其妙:“你们不会怀疑这件事情跟我有关系吧?” 她都要气笑了。 而对面的人都是严肃的脸,苏玉禾能感觉到他们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在盘问苏玉禾。 苏玉禾眼尾透漏着不耐,人也跟着坐直了不少,正色起来: “麻烦你们好好想一想。我要是幕后的人,我为什么费劲儿吧啦去救人?我只是普通的医生,来这里是我有我的责任感和医生该有的职业道德。 说实话,我要是真想搞这种药物研究,他们也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苏医生,你不要激动。” 苏玉禾压了压嘴角:“我没激动,全是肺腑之言。” “一套针扎下来,我也会累。我也不是什么圣人,你们的怀疑,让我感到寒心。” 门被推开,荆磊还有石诚站在外。 荆磊笑着,一脸痞相,笑容看着假假的:“问的差不多了吧?我得把人送回去了。” 苏玉禾出了审讯室,脸色不大好。 荆磊跟苏玉禾再次道歉:“不好意思啊,连累你了。” 苏玉禾瞥了眼他:“怎么说?” 荆磊抓了抓脑袋:“我们几个都被审完了,你跟我们一起来的,自然也不能遗漏你。” 苏玉禾颇为无语:“敢情还是你们连累我?不过你们真的没事吗?” 这话其实是白问,真要有事儿,荆磊也不会出现在苏玉禾面前。 荆磊没开口,苏玉禾又问:“你们查的怎么样了?有证据了还是?” “勉强算是,” 荆磊沉默了瞬,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苏玉禾也不催。 过了不知道多久,荆磊叹声道:“抓到了两个。一个是……” 他在挣扎着,最后还是如实说了:“一个是跟我们回来的,一个在基地里后勤。后勤那个专门负责挑合适的人放药。” 苏玉禾若有所思:“找到药吗?可以拿去研究下。” 荆磊苦笑:“能找到就好了。他们都说自己没有药了。该用的都用完了。” 苏玉禾又沉默了,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东西。 这里的人还是基地里发现的及时,把他们都留在了这里,且安排分区管理。 要是反应不够快,他们出去了,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苏玉禾:“是谁安排他们的?要对自己人下那么严重的手。” 荆磊摇头:“这个要是知道就好了。” 到了苏玉禾暂住的地方,荆磊让苏玉禾别操心那些事儿了:“有什么问题我及时通知你。” 苏玉禾一回到医疗队的临时办公室,早在那儿等着的薛纯关心地问:“发生什么事儿了?感觉你脸色不太好。” 苏玉禾把自己被怀疑的事情说了:“有没有搞错,要是真的是我,我干嘛屁颠颠跑来?还给扎了那么多针,我闲的慌?” 薛纯耐心地等苏玉禾说完:“他们可能就是谨慎过了。你别想那么多,毕竟都让你回来了。不会再有别的了。” 苏玉禾的药,两天就痊愈了所有人。 基地的管理在她们回去的前一天晚上搞了一顿,当给她们送行。 不过荆磊再也没出面。 苏玉禾心里想知道那件事情查的怎么样了,怕是没机会问了。 一直到医疗队离开,都没有再见过荆磊。 她知道荆磊不会出事儿,但还是有些惆怅。 毕竟两人也算有点缘分。 这次过来,待了接近一个星期。 回去的路上,那个之前一直怀疑苏玉禾,嘲讽协和跟中医的医生,半分面儿不敢再苏玉禾面前晃。 此行过来,他们还拿了个荣誉称号。 周家铭说:“这多亏了玉禾,不然……” 不然什么? 不然那些病人等到周家铭他们查出病因,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悲观一点想,他们还剩下几个人? 朱红英和苏玉禾他们一个车。 此刻也忍不住夸苏玉禾:“你们协和,真是卧虎藏龙啊,还有人中医学的那么好。” 薛纯笑了:“小苏这是来协和之前就学了的,是祖传?” 苏玉禾摇头:“以前特殊时期救了个老大夫。他不嫌弃,传了医术给我。” “这位老大夫也是个大方人。” “是啊。人很好,经历过时代动荡,人心还是那样赤诚。”苏玉禾想起石康元,也很久没见了,回去看看能不能找个时间回老家探望。 车回到了广州,医院这边问薛纯,原先的讲座要不要重新开。 薛纯想了想,又联系了协和医院,看班调整,有合适的两天,他干脆留了下来,让这边医疗部通知各个医院,想来听讲座的人可以再过来。 周家铭悄悄跟苏玉禾说:“上次来了没开成,这次估计不会来了吧?” 苏玉禾勾唇:“这可不一定。” 按照苏玉禾的经验,取消宣讲,是因为不可抗力,且他们当时要去做的事情,是组织召唤,又是保密任务。 没来的医生不知道,但当天来过的,绝大可能还会来。 他们肯定想知道薛纯他们去干了什么。 而且,原本说的有危险的任务,大家都以为是持久战。 没想到不过个把星期,医疗队一人没少,平平安安回来了。 第629章 挖坑给苏玉禾跳 苏玉禾打起十二分精神,暂时摸不清对方是什么目的,可不能跳进别人的坑里。 苏玉禾回答他们上一个问题:“薛老师为什么会带我,那自然是他的选择,如果你们想知道,不如去问他。” 对面发问的人不太高兴了,觉得苏玉禾这态度不端正,那笔敲了敲桌面:“严肃点,别转移话题。你一开始没有来滇省的机会,为什么后面过来?” 苏玉禾想也不想道:“这是我想来的吗?我那天都要上飞机了,被你们的人劫走。我家里还担心我被绑架了呢。” 对面的人愣怔了下,扭头对旁边的人低语了几句,旁边的人点点头起身离开了。 过了几分钟,那人回来又给发问的人低声说了几句话。 发问的人略带歉意地看着苏玉禾:“对不住了,刚才核实过了,你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来滇省。不过这也不能证明你的嫌疑──” “等一下!”苏玉禾打断了对方的话,“你刚才说什么怀疑?” 苏玉禾感到莫名其妙:“你们不会怀疑这件事情跟我有关系吧?” 她都要气笑了。 而对面的人都是严肃的脸,苏玉禾能感觉到他们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在盘问苏玉禾。 苏玉禾眼尾透漏着不耐,人也跟着坐直了不少,正色起来: “麻烦你们好好想一想。我要是幕后的人,我为什么费劲儿吧啦去救人?我只是普通的医生,来这里是我有我的责任感和医生该有的职业道德。 说实话,我要是真想搞这种药物研究,他们也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苏医生,你不要激动。” 苏玉禾压了压嘴角:“我没激动,全是肺腑之言。” “一套针扎下来,我也会累。我也不是什么圣人,你们的怀疑,让我感到寒心。” 门被推开,荆磊还有石诚站在外。 荆磊笑着,一脸痞相,笑容看着假假的:“问的差不多了吧?我得把人送回去了。” 苏玉禾出了审讯室,脸色不大好。 荆磊跟苏玉禾再次道歉:“不好意思啊,连累你了。” 苏玉禾瞥了眼他:“怎么说?” 荆磊抓了抓脑袋:“我们几个都被审完了,你跟我们一起来的,自然也不能遗漏你。” 苏玉禾颇为无语:“敢情还是你们连累我?不过你们真的没事吗?” 这话其实是白问,真要有事儿,荆磊也不会出现在苏玉禾面前。 荆磊没开口,苏玉禾又问:“你们查的怎么样了?有证据了还是?” “勉强算是,” 荆磊沉默了瞬,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苏玉禾也不催。 过了不知道多久,荆磊叹声道:“抓到了两个。一个是……” 他在挣扎着,最后还是如实说了:“一个是跟我们回来的,一个在基地里后勤。后勤那个专门负责挑合适的人放药。” 苏玉禾若有所思:“找到药吗?可以拿去研究下。” 荆磊苦笑:“能找到就好了。他们都说自己没有药了。该用的都用完了。” 苏玉禾又沉默了,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东西。 这里的人还是基地里发现的及时,把他们都留在了这里,且安排分区管理。 要是反应不够快,他们出去了,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苏玉禾:“是谁安排他们的?要对自己人下那么严重的手。” 荆磊摇头:“这个要是知道就好了。” 到了苏玉禾暂住的地方,荆磊让苏玉禾别操心那些事儿了:“有什么问题我及时通知你。” 苏玉禾一回到医疗队的临时办公室,早在那儿等着的薛纯关心地问:“发生什么事儿了?感觉你脸色不太好。” 苏玉禾把自己被怀疑的事情说了:“有没有搞错,要是真的是我,我干嘛屁颠颠跑来?还给扎了那么多针,我闲的慌?” 薛纯耐心地等苏玉禾说完:“他们可能就是谨慎过了。你别想那么多,毕竟都让你回来了。不会再有别的了。” 苏玉禾的药,两天就痊愈了所有人。 基地的管理在她们回去的前一天晚上搞了一顿,当给她们送行。 不过荆磊再也没出面。 苏玉禾心里想知道那件事情查的怎么样了,怕是没机会问了。 一直到医疗队离开,都没有再见过荆磊。 她知道荆磊不会出事儿,但还是有些惆怅。 毕竟两人也算有点缘分。 这次过来,待了接近一个星期。 回去的路上,那个之前一直怀疑苏玉禾,嘲讽协和跟中医的医生,半分面儿不敢再苏玉禾面前晃。 此行过来,他们还拿了个荣誉称号。 周家铭说:“这多亏了玉禾,不然……” 不然什么? 不然那些病人等到周家铭他们查出病因,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悲观一点想,他们还剩下几个人? 朱红英和苏玉禾他们一个车。 此刻也忍不住夸苏玉禾:“你们协和,真是卧虎藏龙啊,还有人中医学的那么好。” 薛纯笑了:“小苏这是来协和之前就学了的,是祖传?” 苏玉禾摇头:“以前特殊时期救了个老大夫。他不嫌弃,传了医术给我。” “这位老大夫也是个大方人。” “是啊。人很好,经历过时代动荡,人心还是那样赤诚。”苏玉禾想起石康元,也很久没见了,回去看看能不能找个时间回老家探望。 车回到了广州,医院这边问薛纯,原先的讲座要不要重新开。 薛纯想了想,又联系了协和医院,看班调整,有合适的两天,他干脆留了下来,让这边医疗部通知各个医院,想来听讲座的人可以再过来。 周家铭悄悄跟苏玉禾说:“上次来了没开成,这次估计不会来了吧?” 苏玉禾勾唇:“这可不一定。” 按照苏玉禾的经验,取消宣讲,是因为不可抗力,且他们当时要去做的事情,是组织召唤,又是保密任务。 没来的医生不知道,但当天来过的,绝大可能还会来。 他们肯定想知道薛纯他们去干了什么。 而且,原本说的有危险的任务,大家都以为是持久战。 没想到不过个把星期,医疗队一人没少,平平安安回来了。 第630章 江凛:去抓媳妇儿 果然,重开宣讲会,来的人比上次要多得多! 原准备的桌椅完全不够坐,很多个人站着都要听。 这似乎也在薛纯意料当中,在上面讲话的他神色如常。 准备的内容讲完,底下有人问起滇省任务的事情。 苏玉禾以为薛纯会以保密任务为由拒绝,没想到薛纯讲了半个多小时: “滇省地理位置特殊,这次发生的事情,是敌特和内奸合谋,经过医疗队和那边的组织合作…………” 苏玉禾在旁边听完,薛纯说的东西,估计是跟组织那边商量过得到同意的。 后面薛纯还提到了苏玉禾,观众席的医生们也很意外,没想到解决事情的关键竟然是中医。 现场除了苏玉禾没有人会中医。 一个个看着苏玉禾的目光里都是审视和探究,那些人神态各异,心里想什么别人也看不出来。 说实话,苏玉禾心里紧张了瞬,就怕有人让她上去讲两句…… 在一堆西医面前,苏玉禾还真不想发表什么。 好在薛纯适时结束了宣讲会。 院方准备了饭菜,负责人过来请薛纯他们。 苏玉禾跟在薛纯后面走,没想到一楼站着江凛。 苏玉禾缩了缩脖子,心虚起来。 周家铭也看见了,没注意到苏玉禾不自在的表现,叫了声苏玉禾:“那是不是你爱人?” 苏玉禾含糊地应了声,江凛挂了电话,转头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苏玉禾。 江凛先是笑了下,随即又压下嘴角,苏玉禾这么熟悉他的人,一看就知道这男人憋着气。 苏玉禾有瞬间想装作没看见。 江凛大步走过来,院长笑着迎了上去:“江总,让你久等了,刚叫上薛主任,正好一起去饭厅。” 江凛跟院长说了两句话,在院长的介绍下,和薛纯说了两句话。 薛纯算是第一次见江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江凛和苏玉禾的关系。 握手后当寒暄结束。 江凛走到薛纯身后,牵过苏玉禾的手。 苏玉禾本就有点心虚,这会儿更是像鹌鹑一样垂着眼睛。 薛纯福至心灵:“啊……你就是小苏的爱人吧?” 他这会儿反应过来了,怎么说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江凛点了点头:“是,我媳妇儿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薛纯忙摆手:“我得像你道声歉,前阵子小苏出了点意外,是我们没做好。” 江凛没吭声,他心里确实有些怪医院的人。 院长得了江凛不少捐款,生怕让江凛不高兴,赶忙过来打圆场: “嗐,别站这聊啦,走走走,到饭厅去坐着,边聊边吃。” 旁边有十余个人,没有人不好奇江凛的身份,这男人是谁? 连院长都对他这么好的态度? 还有,他和苏玉禾很亲密的行为,大家支棱着耳朵听,震惊于这男人竟然是苏玉禾爱人。 数道目光汇聚到身上,苏玉禾挣了挣手,可江凛攥的很紧,在苏玉禾动的时候,垂眸看着苏玉禾。 苏玉禾不再敢动,被江凛牵着走。 周家铭头一次见苏玉禾这样“温顺”,他不知道苏玉禾被绑架的事情,但也不会觉得苏玉禾是羞涩。 他以前又不是没见过苏玉禾跟江凛相处。 他想了想,觉得苏玉禾是突然见到江凛高兴到不能自已。 饭厅里备了几桌饭菜,显然领导们坐一桌。 正常来说,苏玉禾是跟别的医生一桌。 因为江凛的原因,她自然而然和薛纯他们坐了一桌。 苏玉禾挺尴尬的,不过还好桌上有江凛跟院长他们说话。 除了偶尔提到苏玉禾,她才应了两声。 苏玉禾很少在饭桌上看到江凛和人应酬式的聊天。 江凛虽然在跟人说话,手上一点也没落下给苏玉禾夹菜。 都是适时添菜,没有让苏玉禾的碗堆起小山,说明江凛是用了心在看苏玉禾,动作的熟捻也能看出来江凛不是在作秀。 一顿饭结束,江凛问薛纯:“薛主任,你们在广州还有什么安排?” 薛纯摇头:“没有了,明天就回首都。” 江凛点了点头,出面替苏玉禾跟薛纯请假。 其实薛纯离开首都的时间比计划的长,当时安排的工作到现在也是远程重新安排,他得早点回首都。 但因为出现了苏玉禾失踪的意外,即便后来知道是荆磊他们,薛纯心有点虚,他同意给苏玉禾批了两天假。 江凛带着人从鹏城开车来广州的,饭局结束,送苏玉禾回招待所拿东西,顺道把薛纯他们送回招待所。 一共两个车,两个司机,两个身材比较魁梧的男人。 看着像保镖,周家铭心里是这么想的。 江凛这两年的身价,周家铭看报纸也知道,满心唏嘘,只叹人家的运道真的好啊! 转念一想,江凛那么厉害了,苏玉禾都没坐在家里享福,而是出来做医生,还那么努力。 周家铭一想到这就有了干劲儿。 江凛没在广州停留,带着苏玉禾直接开车回鹏城。 返程路上,后座只有江凛和苏玉禾。 江凛一上车就打开一份报纸看,嘴角抿着,眉心也皱着。 苏玉禾知道江凛这是憋着气了,心里在想哄人的办法。 前面坐着司机和一男人。 苏玉禾只能装作不在乎他们。 她凑近,挨着江凛,脑袋搁江凛肩上。 江凛没有躲开,这让苏玉禾松了口气。 江凛表面上看着报纸,心里其实也有点乱,他好像拿苏玉禾没有办法! 苏玉禾一向有自己的主意,江凛从来不干涉她的选择,但危险是江凛的底线。 要是有危险,说破天,江凛都不想让苏玉禾掺合。 连续两次被绑架,江凛心里阴影大的不行。 这次打定主意要让苏玉禾明白,她是有男人有孩子的,做事情不能随着自己。 苏玉禾挂电话时,江凛气得不行,等了好几天,得到消息她们在广州开宣讲会。 江凛就更气了! 因为苏玉禾回来没给他打电话,他丢下正在跟人谈的事情,直接带人到广州。 看到苏玉禾,她没受到什么伤害,江凛彻底放下心,但苏玉禾还想躲,江凛一口气差点儿没抽上来。 第631章 苏玉禾的杀手锏 江凛心里憋着话,想着等回鹏城再说。 现在在车上,江凛真不知道怎么发挥。 不过苏玉禾靠上来,也在江凛意料之中。 因为苏玉禾每次知道自己做的不对,都是这样哄江凛。 江凛这次打定主意,不管苏玉禾怎么撒娇,都得绷着。 可苏玉禾一靠上来,江凛就有些破功了。 捏着报纸的手紧了紧,等着苏玉禾下一步动作。 江凛心里不断给自己洗脑,不管等下苏玉禾做什么,他都要坚持自己的原则! 不能苏玉禾说两句软话,他就轻拿轻放苏玉禾这次的事情。 他必须要让苏玉禾知道,有些事情一定要考虑家里人…… 江凛胡思乱想了会儿,等回过神来,他那些自我洗脑的话完全用不上! 因为苏玉禾靠着他睡着了! 江凛:“……” 他盯着苏玉禾看了会儿,微微叹了口气。 像个充满气的气球被人放了气,软了下来。 他怕苏玉禾这样睡不舒服,轻轻托着苏玉禾换个睡他腿上的姿势,同时让前面的人开车注意点。 苏玉禾眼底有淡淡的青黑,说明这几天都没休息好。 江凛又气又心疼,想捏苏玉禾的脸,手碰上去,只是轻轻点了下苏玉禾的鼻头。 他真的是……拿苏玉禾一点办法都没有! 苏玉禾睡了多久不知道,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江凛揽着,车还在动。 她就知道没到鹏城。 她没打算醒,她觉得自己要是醒了,江凛肯定得把她弄起来,然后再摆出那副生闷气的模样。 闭着眼睛靠着江凛,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玉禾迷迷糊糊好像又眯了小会儿。 再次醒来,车已经停了。 车里安安静静,这是到了? 苏玉禾还没想明白,江凛拍了拍苏玉禾的背:“醒了就起来。” 苏玉禾讪笑着坐起来:“嘿嘿,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江凛了了眼苏玉禾:“呼吸乱了。” 他下车打开车门,在苏玉禾出来时没忘记给苏玉禾挡车顶。 天有些黑了,但也没有很晚,小区里还有不少人走动。 有人认识江凛的还跟江凛打招呼,江凛应了声就带苏玉禾上楼。 苏玉禾一路不敢吭声,进了屋,江凛反手关了门,便没再管苏玉禾,他进了厨房。 越是这样,苏玉禾心越虚,没敢坐客厅,亦步亦趋地跟在江凛后面。 只见江凛烧了热水,洗杯子倒了杯水出来。 苏玉禾还以为是给自己的,没想到江凛自己喝了,又转身去找衣服洗澡。 他进了浴室,嘭地关上了门。 吃了闭门羹的苏玉禾有些不大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准备使出终极大招。 她三下五除二脱了外衣,剩下里面的。 今天穿着一套黑色蕾丝,衬得她的肌肤白如雪,明明生了孩子,身上却没有多余的赘肉。 反倒是因为当了妈妈,身材更凹凸有致,曲线性感的很。 苏玉禾开门进去,江凛知道她进来,装作无所谓,看都没看。 苏玉禾盯着江凛宽肩窄腰的后背,还有那看着很有力量感的腿部肌肉线条,忍不住咽了咽。 她也挺馋江凛的,接下来哄江凛胆子也更大些。 江凛一直没回头,苏玉禾撇了撇嘴,希望他等会儿还能这样淡定! 苏玉禾几步上前,从后搂上江凛的腰,脸贴在对方的背上,放柔不少的声音,像是蛊惑般:“老公……你这样我好难受啊……” 几乎是苏玉禾贴上来的瞬间,江凛就知道她脱了衣服! 还有! 她叫什么? 她喊什么? 江凛有瞬间以为自己幻听! 苏玉禾喊他老公? 这个称呼江凛不是没想过,但苏玉禾一直都喊他“凛哥”。 江凛也就没让苏玉禾喊过“老公”。 他平时也不觉得有什么,他想自己还是喜欢“凛哥”。 没想到苏玉禾开口喊,江凛就心跳加速,好像当年热恋那会儿。 苏玉禾给他送饭,笑眯眯地看着他吃一样,像那个夏天的豆汤。 清凉舒适。 江凛垂眸看见那截白嫩的藕臂,喉头一动,直接就起来了! 苏玉禾一直盯着呢,自然也没错过江凛的反应。 苏玉禾得意一笑,白软的手指滑过紧绷的小腹往下,听着江凛渐入佳境的声音。 苏玉禾一边动作,一边说着些很大胆的话,没多久,江凛就缴械投降了。 出来的时候,江凛有些懊恼── 完了,又上苏玉禾的当儿了。 苏玉禾俯身转到江凛面前,微仰着脸,笑眯眯地看着江凛。 那一双眼睛明亮如月,却盛满了抚媚,勾人的很。 江凛又起来了。 刚才那个怎么够? 他想,天大的事情都得留到明天说! 在苏玉禾凑上来的下一秒,江凛再也忍不住,反客为主,捏着苏玉禾的下巴,动作霸道带着些粗鲁急切地啃吻了上去。 苏玉禾温顺的很,要什么给什么,只想着喂饱这匹狼,明天会好哄一点儿。 江凛心里憋着气,动作间不像以往那般温柔。 但也没伤着苏玉禾。 苏玉禾予取予求,到后面也顶不住了,低声求饶,话到嘴边被江凛热切的吻堵了回去。 苏玉禾昏睡过去最后的意识,是她好像丢了夫人又折兵! 江凛吃饱喝足了,给苏玉禾洗干净了身体,抱着人睡觉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声呢喃:“你就知道气我!知道我拿你没办法!” 苏玉禾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嘤咛一声,往江凛怀里钻。 江凛再没了办法,气得笑了声,抱住软香的媳妇儿,闭眼睡去。 隔天,苏玉禾起的很晚。 醒来的时候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儿,她坐起来缓了缓,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脸热了热。 她伸手捂了下脸,过了会儿起来换衣服。 苏玉禾爱打扮,衣服买了很多,江凛也喜欢给苏玉禾买。 卧室里隔开了个很宽的区域,给苏玉禾放衣服,当然,里面也有江凛的衣服。 不过江凛占地很少。 苏玉禾没穿,过去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瞥见了落地镜里的自己。 红红紫紫的印子,布满她全身。 腰上腿上,最为明显。 苏玉禾闭了闭眼睛,江凛怎么年纪越大越…… 第632章 捉奸? 换了衣服出去洗漱,江凛正好端着菜出来。 他只穿了条大裤衩,后背上交错着甲痕。 江凛把菜搁桌上,转身看苏玉禾。 苏玉禾笑起来:“做饭呢?” 江凛轻哼一声:“快点刷了牙来吃饭。” “好嘞。” 苏玉禾在江凛边上的凳子坐下,歪头冲江凛笑了:“不生气了吧?” 江凛气笑了,把饭放苏玉禾面前,磕出一声轻响:“吃了饭再说。” 苏玉禾拿起筷子,嘀咕道:“别人都说吃人嘴短,你昨晚那样……还跟我生气啊?” 江凛吸了口气,舌尖顶了顶腮内软肉:“两码事儿。” 苏玉禾还想说什么,被江凛淡淡瞥了一眼,只能像鹌鹑一样低头。 样子看着很是可怜。 江凛咬牙,知道她是故意的。 饭后苏玉禾收拾碗筷想去洗碗,被江凛赶一边去了。 苏玉禾也没一边去,就是跟着江凛。 江凛收拾干净厨房,到客厅沙发坐下。 苏玉禾贴着江凛坐下:“老公……我知道我不对……但是那会儿情况太着急了……” 江凛没打断苏玉禾,等她说到口干舌燥,看着她:“说完了?” 苏玉禾泄了气,干巴巴道:“呃……说完了……” 江凛又哼了一声:“你说让我怎么说你好?每次都是这样,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还有个男人还有儿子还有长辈们?” “我没忘……” 苏玉禾凑上去抱着江凛,可怜兮兮:“我保证,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我一定好好和你说。” 江凛皱眉:“和我说?要我说啊,这些危险的事情,你就不能参与!一直在医院里当医生我都心疼你,怕你累着。” “哎……这次也是极少极少的概率!平时哪有这样的事情?” “你知道我收到消息说你不见了,我想起在香港那次,吓得我恨不得立马飞回去!” 江凛看着苏玉禾,好像真拿她没办法,把最近一直在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你别去医院了。我意思是以后咱不在医院当医生,我给你开个诊所,你想在首都或者来鹏城都行。” 苏玉禾撒开抱着江凛的手,像是不敢相信一样,重复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江凛眨了下眼睛:“我说你别去医院了,咱们不差那点钱儿,在医院限制也高,我知道你想当医生,我也不阻止你,我给你开个诊所。” 苏玉禾咬了咬唇,看江凛的双眼充满了委屈和失望,江凛几乎要立刻投降,但还是忍住了。 苏玉禾松开唇时,上面白了个牙印:“不。我现在就想在医院!我以后还得考博,必须在医院积累临床经验,你总不能给我开个医院吧?” 江凛手指动了动,开个医院也不是不行。 苏玉禾竟然看懂了他的意思,气的起身就走。 江凛以为她会回屋生气,没想到苏玉禾直奔大门,出去时还反手关了门。 江凛坐不住了,起来追了出去。 正好看见隔壁开门。 丁淮揽着阿琳娜,看见江凛光着上身,身上还有不少暧昧痕迹。 丁淮皱眉:“江凛你背着嫂子鬼混了?不会还把人带到家里来吧?” 阿琳娜是已婚人士,很快明白了丁淮的话,真以为江凛出轨了! 原本红润的脸蛋儿气的更红了,双腮鼓起,从丁淮怀中闪出去,直直冲进江凛的家: “是哪个狐狸精?我要看看!在哪儿呢?让我抓到,我打死她,不要脸儿的人贱玩意儿!” 江凛没想到苏玉禾一下的功夫就不见了,皱眉推开堵在他面前的丁淮:“让开。” 丁淮挡着他:“不行!我要叫嫂子来!没想到啊,赚了钱你就变了……” 江凛烦躁:“你在说什么?” 阿琳娜在里面转了一圈没见到人,气势汹汹跑出来:“老公,没见人!他肯定把狐狸精藏起来了!” 江凛忽然明白了这两公婆在干什么,他气笑了:“那就是你们嫂子!昨天我接她过来了!人刚气走,你们再拦着我,就没有嫂子了!” 丁淮和阿琳娜对视一眼,江凛已经越过他们跑楼梯下去了。 阿琳娜:“嫂子真的过来了?” 丁淮摇摇头:“不知道啊。” 苏玉禾一口下跑下六楼,等了两分钟没见江凛追出来,眉头皱得更紧了! 难道,江凛不打算追出来? 苏玉禾知道本来就是自己没理,但现在越想越气,低头暴走出去。 人走到小区外面,有个三轮问她要不要坐车。 苏玉禾点了点头,正要上去,给人一把抓住。 江凛抽了张五毛钱塞给那个三轮车老板:“不好意思,她不坐。” 老板拿了钱也没生气,蹬着就走了。 苏玉禾甩开江凛的手,都快三十的人了,她实在不想那么矫情,可她怎么说江凛都不听,只想出来静静。 江凛半搂着她,带着她往回走:“跑那么快做什么?有什么事情回家说,你瞎跑出来,我多担心啊?” 苏玉禾皱眉,也不管伤人不伤人了:“那你别担心。” 江凛脚步一顿,眼神沉沉地看着苏玉禾:“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伤人的话已经说出口了,苏玉禾没法儿收回:“反正我现在不可能离开医院。我都说了,那种紧急任务是很少很少的,你为什么不听我说呢?” 江凛皱眉:“不只是这个事情,重点是,你因为在医院工作,要到处跑,很容易发生卫宣,就像这次一样,被绑架了。” 苏玉禾:“难道我要一辈子躲在一个地方?我看你是在外面当老板当习惯了,就想安排我,根本不在乎我的想法!” 江凛呼吸沉重起来,胸腔起伏厉害,脑仁突突跳,紧抿着唇不敢开口,生怕自己一开口说出让苏玉禾更伤心的话。 周围不少过路的人,侧目打量他们,不知道在吵什么。 看这两人郎才女貌的,男人一身暧昧痕迹,女的正在气头上,大家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两人是情侣,男的出轨,女的来捉奸,然后男的连衣服都没功夫穿,套了条裤衩,跑出来解释? 第633章 哪家记者这么闲 越看越像那么一回事儿! 女人长得很漂亮,跟海报上的明星一样,这男的咋不知道珍惜呢? 想起这小区里大家非富即贵,这男的说不准真有些钱权,也不知道小三长什么样。 难道比眼前这女人还要漂亮? 当然,也不一定,有可能外面的屎没吃过觉得香! 注目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苏玉禾也不想在外面跟江凛闹,要是被认识的人拍下,上报纸,那就丢大人了! 有啥事儿回家说。 她看了眼江凛,自己走在前面。 江凛跟在后面。 回到家里,苏玉禾走进家门,对上两双眼睛,苏玉禾刹住脚步:“我走错门了?” 阿琳娜摆手:“不是,刚才看见他,” 她指了指江凛,“他出去,身上还……我以为他对不起,就在这等着……” 苏玉禾明白了,转头看了眼江凛,跟阿琳娜说了两句,就回屋去了。 江凛幽幽看着丁淮,意思是现在信了吧? 丁淮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拉着阿琳娜告辞。 江凛去卧室,果然,苏玉禾反锁了门。 他轻轻敲了敲:“媳妇儿,出来说吧,咱们好好说。” 里面传来苏玉禾的声音:“你要是还想让我离开医院,那就别说了。” 江凛手指动了动,没继续敲门,叹了口气,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 一直到晚上,江凛做了晚饭再去叫苏玉禾:“先出来把饭吃了。别饿着自己。” 过了两分钟,苏玉禾出来,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 江凛无奈:“你这是犟啥呢?” 苏玉禾不看江凛,胡塞了半碗饭,又回屋去了。 江凛看她都没吃多少,急得抓了两把头发,跟着放下碗,去屋里。 这次苏玉禾没锁门,她坐在窗户边看楼下。 江凛走过去,在旁边坐下。 苏玉禾看了眼他:“几个小时过去了,你想清楚了吗?” 江凛过了半晌才开口:“在外面开诊所也不影响你当医生。” 苏玉禾看着江凛,没想到一下午过去了,江凛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那没话好说了。 苏玉禾:“你这样的话,咱们没法聊了。我先回首都。” 她起身去收拾东西。 江凛眼神一变,两人现在的状态绝对不能分开的啊。 分开冷静冷静,两人不就凉了? 江凛想也不想快速把苏玉禾抱住,困在怀里,长叹一声:“你可真磨人!事情没说清楚,我是不可能放你回去的。” 苏玉禾使劲儿挣脱:“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不明白吗?我们现在不是华没说清楚,是我们各执己见,既然谁也不肯让步,那就先分开。” 江凛身体忍不住抖了下:“我要是一直坚持,难不成你还要跟我离婚?” 苏玉禾听到江凛说离婚,心痛了下,脑子一热,答道:“如果你想的话,也不是不行。” 江凛箍紧苏玉禾:“我想个屁!咱们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苏玉禾抿嘴:“不是我要闹……” 江凛抱着苏玉禾,半天没说话,苏玉禾也冷静了不少,正想说话,发现颈侧有些温热的液体。 苏玉禾知道那是什么,心像被人攥住一样,痛的不行。 江凛声音哽咽:“媳妇儿,我没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一想到你会有危险,我真的恨不得把你关起来,关在只有我能接触到的地方……” 苏玉禾心一震,抬手抱住了江凛: “我保证,我会首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一辈子那么长,我不会丢下你的。” 最后还是江凛妥协了。 第二天的报纸上,写鹏城最大的江姓地产老板,疑似出轨,被大房抓奸。 配的照片是江凛一身痕迹,跟苏玉禾“争吵”。 记者还贴上了楼盘开售仪式时,江凛携爱人出席。 记者们越写越离谱,有的扒出了苏玉禾不在鹏城,就写江凛寂寞找人陪。 看报纸的人看得还挺高兴: “就说这种大老板肯定不止一个女人啊!” “他老婆虽然漂亮,但有那么多钱,再漂亮的都有!” “这种大老板跟香港老板做生意,就说学别人搞几个姨太太!” “女人再漂亮也会老,那大房都快三十了,十八岁的不是更漂亮?” 江凛还没看到报纸,今天打算带苏玉禾去公司。 刚进到公司大门,就收获了一道道惊讶的目光。 苏玉禾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并不是惊讶于她的出现,但惊讶什么,苏玉禾也想不明白,只是觉得他们的目光有些奇怪。 他们跟苏玉禾打了招呼,苏玉禾点头,被江凛牵着走进办公室。 门甫一关,外面的人忍不住凑近: “江总太太过来了,这是不相信江总?” 以前苏玉禾只来过一次,这次出了江凛的花边新闻,苏玉禾来的时间未免太耐人寻味了。 “报纸上说的真的?江总真的找了人?我怎么不信呢,江总可是出了名的工作狂!” “嘁,又不是一整天都见到他,出了公司,你能保证他不找别人?” “可是江总夫人那么漂亮……” “你没看报纸上说?外面的屎没吃过都是香的。” “这要是真的,怎么江太太好像也没多大影响?不跟江总闹?” “闹啥呀?我老公要是能赚那么多钱,找十个八个我都不说,只要能给钱我花就行。” “那是你!江太太看着就不像缺钱的人。” “你嫌钱多啊!” 他们说了很久,丁淮忍不住咳了咳:“都没事儿干?” 员工们没想到被丁淮看见了,也不知道丁淮听了多少,吓得随便扯了个理由躲开了。 丁淮听说江凛来了办公室,想也不想拿着报纸过来,没想到听到了员工们的编排。 丁淮直接推门进办公室:“江凛你惹大麻烦了!哎哟我去!大白天的,你们在办公室里亲嘴怎么不关门呢?” 苏玉禾早推开了江凛,不太自在地笑了笑,转过身去了。 江凛翻了个白眼:“打扰别人好事儿还好意思说?你脸皮厚不厚啊。” 丁淮笑了下:“你是不是没看今天的报纸?” 江凛挑眉:“什么?” 丁淮把报纸丢他面前,转头对苏玉禾拱火:“嫂子,江凛找人了,报纸上写的明明白白,我站你这边,你发话吧,要怎么收拾他?” “去你的!”江凛了了一眼就知道写的什么东西,抓起报纸扔了回去。 “是哪家记者这么闲?”江凛冷笑了下,“我给他们找点事儿做。” 第634章 看着好眼熟啊 丁淮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苏玉禾和江凛。 江凛拍拍大腿:“过来坐。” 苏玉禾才不坐他腿上,万一等下还有人过来怎么办? 苏玉禾站着,睨着江凛:“怪不得外面的人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呢,原来你上报纸了,还是花边新闻。啧,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你在员工心里的形象。” 江凛表示不在意:“什么形象也不影响他给我干活我给他发工资。随便怎么想,不搞到我面前就当不知道。现在公司几百号人,哪管得了那么多?” “好吧。”这思维真是大老板思维,苏玉禾佩服,“我去找阿琳娜玩儿了。” 江凛不想让苏玉禾现在走,皱了下眉,还是同意了:“行吧,你们去逛街还是找个地方做头发都行,等下我跟丁淮接你们吃饭。” 江凛把大哥大塞给苏玉禾:“等下好联系。” 大哥大跟块板砖一样,放到包里重量一下就上来了。 苏玉禾想说不要,等下就在阿琳娜店里,也不会跑远,但看见江凛眼神,她什么都没说。 苏玉禾直奔阿琳娜的工作室,阿琳娜正在接待客人,看见苏玉禾高兴:“嫂子!你过来了呀?” 苏玉禾点点头:“嗯嗯,你先忙完你的再聊。” 这边的摆设和上次没多大变化,苏玉禾拿了套杯子,泡红茶。 洋装的价格不低,更别说量身设计款,还有现在国内能有几个人买? 所以阿琳娜这个店其实也没赚多少钱。 苏玉禾边喝红茶边看阿琳娜,对方接待人的时候,满脸笑容,一看就知道她很热爱这份工作。 阿琳娜把人送走,坐在苏玉禾对面,端起红茶,一杯下去才舒服了。 苏玉禾眯眼笑:“成啦?” “嗯嗯,再不成我要崩溃了。” “怎么说?” 阿琳娜捏起一块马卡龙:“她都来了三次了,每次磨半天。” “磨什么?磨价格?” 阿琳娜摇头:“不是,价格她说无所谓,主要是一些细节。不说了,这次终于成了。哎……” 阿琳娜站起来:“我以前说给你做一条洋裙,早就做好了,想亲手给你,就没给你寄回去。正好你在,我拿给你试一下。” 苏玉禾欣喜地应了声,等阿琳娜给她拿洋裙出来。 是一条纯黑色的长裙。 上身是丝绒布料,做的长袖方领。 下身是蕾丝蛋糕裙,由于摆子很大,垂顺时看着很是重工,内搭用的白色真丝。 蕾丝上的花纹很独特,上面还缀着几颗珍珠,蕾丝透着些底色很漂亮! 苏玉禾中式衣服穿多了,乍一看这条洋裙,惊艳极了:“好漂亮!丝绒还带着细闪!这得出席宴会才能穿吧?” 阿琳娜说这款洋裙做的日常款的,她说:“不过我也给你做了大摆,以后要是有宴会你想穿,装个群撑就篷起来了。” 苏玉禾心里蠢蠢欲动:“我今天就想穿。等下我去做个头发。” 她看了眼阿琳娜,对方一头金发卷儿精致得很:“看来你不用做了。” “我去洗个头。” 阿琳娜把店门关了,苏玉禾看得唏嘘:“说关就关啦,话说你怎么一直没请个人帮忙?” “用不着。”说到这个,阿琳娜有些不好意思,“我一个月也就那么一两个订单,不需要请人。” 苏玉禾忍不住笑:“你这赚的够房租吗?” “不够,”阿琳娜笑了,挽着苏玉禾胳膊,“嘻嘻,每个月倒贴一点,不过淮哥有钱,他说无所谓,我高兴就好。” 苏玉禾沉默了,江凛其实也是这个意思,不在乎苏玉禾赚多少钱,宁愿给她开个诊所,既让她能看诊,也规避了不少危险。 苏玉禾对自己的目标很清楚,暂时来说,她并不想接受江凛那个安排。 阿琳娜和苏玉禾两个人性格不一样,自然也就有两种选择。 阿琳娜工作室下了楼不远就是发廊,苏玉禾胡思乱想间,已经到了。 店里只看到一个卷发化妆的女人,那就是老板娘了。 这会儿又不是逢年过节,做头发的客人不多,正好没别人。 发廊老板娘认识阿琳娜,打了招呼问:“老样子吗?” 阿琳娜点点头,转头看了眼苏玉禾:“这我嫂子,想做个头发。” 做头发肯定比洗头赚的多,再加上苏玉禾看上去就不缺钱,老板娘笑颜开:“好嘞。还是个大靓女,要做什么样子的头发?烫卷还是染发?” 苏玉禾撩了下自己的头发:“我这只剩下发尾卷了,等下帮我剪掉,再给我做个羊毛细卷。” “好嘞!”老板娘看着苏玉禾,“你眼光真好啊!羊毛卷很少人做,但你漂亮,脸又白,做出来一定很洋气!” 老板娘冲里面洗头间喊:“琪琪,有客人洗头。” 她怕阿琳娜不高兴,笑着解释:“琪琪前几天刚来的,不过技术很好,你要是介意,等下我给你洗。” 阿琳娜摆摆手:“没事,你给我嫂子做头发吧。” 琪琪走出来:“哪位客人要洗头?” 阿琳娜:“我。” “进来吧。” 苏玉禾觉得叫做琪琪的女孩声音有点耳熟,转过头打算看清楚,只看到背影。 老板娘注意到了:“怎么了?” 苏玉禾摇头:“没什么。” 老板娘给苏玉禾剪掉以前剩下的那卷卷的发尾,再给修剪。 看着苏玉禾的黑亮的秀发,老板娘忍不住感叹:“靓女这个头发真够威(好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柔顺黑亮还不打结的长发。平时都是怎么养的?” 苏玉禾不知道老板娘是不是真的第一次见,但苏玉禾的头发确实很好。 苏玉禾扬起嘴角:“多吃芝麻,我还用中药洗头,洗头用棉布吸水,不能大力揉搓……” 老板娘还挺惊讶:“还用中药啊?” 剪好了头发,老板娘去拿药水和卷筒。 给苏玉禾卷了不到一半时,里面阿琳娜就洗完头。 她跟琪琪一前一后走出来,还得吹头发。 苏玉禾这次看清楚了琪琪的正脸,对方染着一头黄发,没化妆,看着好眼熟啊。 第634章 看着好眼熟啊 丁淮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苏玉禾和江凛。 江凛拍拍大腿:“过来坐。” 苏玉禾才不坐他腿上,万一等下还有人过来怎么办? 苏玉禾站着,睨着江凛:“怪不得外面的人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呢,原来你上报纸了,还是花边新闻。啧,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你在员工心里的形象。” 江凛表示不在意:“什么形象也不影响他给我干活我给他发工资。随便怎么想,不搞到我面前就当不知道。现在公司几百号人,哪管得了那么多?” “好吧。”这思维真是大老板思维,苏玉禾佩服,“我去找阿琳娜玩儿了。” 江凛不想让苏玉禾现在走,皱了下眉,还是同意了:“行吧,你们去逛街还是找个地方做头发都行,等下我跟丁淮接你们吃饭。” 江凛把大哥大塞给苏玉禾:“等下好联系。” 大哥大跟块板砖一样,放到包里重量一下就上来了。 苏玉禾想说不要,等下就在阿琳娜店里,也不会跑远,但看见江凛眼神,她什么都没说。 苏玉禾直奔阿琳娜的工作室,阿琳娜正在接待客人,看见苏玉禾高兴:“嫂子!你过来了呀?” 苏玉禾点点头:“嗯嗯,你先忙完你的再聊。” 这边的摆设和上次没多大变化,苏玉禾拿了套杯子,泡红茶。 洋装的价格不低,更别说量身设计款,还有现在国内能有几个人买? 所以阿琳娜这个店其实也没赚多少钱。 苏玉禾边喝红茶边看阿琳娜,对方接待人的时候,满脸笑容,一看就知道她很热爱这份工作。 阿琳娜把人送走,坐在苏玉禾对面,端起红茶,一杯下去才舒服了。 苏玉禾眯眼笑:“成啦?” “嗯嗯,再不成我要崩溃了。” “怎么说?” 阿琳娜捏起一块马卡龙:“她都来了三次了,每次磨半天。” “磨什么?磨价格?” 阿琳娜摇头:“不是,价格她说无所谓,主要是一些细节。不说了,这次终于成了。哎……” 阿琳娜站起来:“我以前说给你做一条洋裙,早就做好了,想亲手给你,就没给你寄回去。正好你在,我拿给你试一下。” 苏玉禾欣喜地应了声,等阿琳娜给她拿洋裙出来。 是一条纯黑色的长裙。 上身是丝绒布料,做的长袖方领。 下身是蕾丝蛋糕裙,由于摆子很大,垂顺时看着很是重工,内搭用的白色真丝。 蕾丝上的花纹很独特,上面还缀着几颗珍珠,蕾丝透着些底色很漂亮! 苏玉禾中式衣服穿多了,乍一看这条洋裙,惊艳极了:“好漂亮!丝绒还带着细闪!这得出席宴会才能穿吧?” 阿琳娜说这款洋裙做的日常款的,她说:“不过我也给你做了大摆,以后要是有宴会你想穿,装个群撑就篷起来了。” 苏玉禾心里蠢蠢欲动:“我今天就想穿。等下我去做个头发。” 她看了眼阿琳娜,对方一头金发卷儿精致得很:“看来你不用做了。” “我去洗个头。” 阿琳娜把店门关了,苏玉禾看得唏嘘:“说关就关啦,话说你怎么一直没请个人帮忙?” “用不着。”说到这个,阿琳娜有些不好意思,“我一个月也就那么一两个订单,不需要请人。” 苏玉禾忍不住笑:“你这赚的够房租吗?” “不够,”阿琳娜笑了,挽着苏玉禾胳膊,“嘻嘻,每个月倒贴一点,不过淮哥有钱,他说无所谓,我高兴就好。” 苏玉禾沉默了,江凛其实也是这个意思,不在乎苏玉禾赚多少钱,宁愿给她开个诊所,既让她能看诊,也规避了不少危险。 苏玉禾对自己的目标很清楚,暂时来说,她并不想接受江凛那个安排。 阿琳娜和苏玉禾两个人性格不一样,自然也就有两种选择。 阿琳娜工作室下了楼不远就是发廊,苏玉禾胡思乱想间,已经到了。 店里只看到一个卷发化妆的女人,那就是老板娘了。 这会儿又不是逢年过节,做头发的客人不多,正好没别人。 发廊老板娘认识阿琳娜,打了招呼问:“老样子吗?” 阿琳娜点点头,转头看了眼苏玉禾:“这我嫂子,想做个头发。” 做头发肯定比洗头赚的多,再加上苏玉禾看上去就不缺钱,老板娘笑颜开:“好嘞。还是个大靓女,要做什么样子的头发?烫卷还是染发?” 苏玉禾撩了下自己的头发:“我这只剩下发尾卷了,等下帮我剪掉,再给我做个羊毛细卷。” “好嘞!”老板娘看着苏玉禾,“你眼光真好啊!羊毛卷很少人做,但你漂亮,脸又白,做出来一定很洋气!” 老板娘冲里面洗头间喊:“琪琪,有客人洗头。” 她怕阿琳娜不高兴,笑着解释:“琪琪前几天刚来的,不过技术很好,你要是介意,等下我给你洗。” 阿琳娜摆摆手:“没事,你给我嫂子做头发吧。” 琪琪走出来:“哪位客人要洗头?” 阿琳娜:“我。” “进来吧。” 苏玉禾觉得叫做琪琪的女孩声音有点耳熟,转过头打算看清楚,只看到背影。 老板娘注意到了:“怎么了?” 苏玉禾摇头:“没什么。” 老板娘给苏玉禾剪掉以前剩下的那卷卷的发尾,再给修剪。 看着苏玉禾的黑亮的秀发,老板娘忍不住感叹:“靓女这个头发真够威(好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柔顺黑亮还不打结的长发。平时都是怎么养的?” 苏玉禾不知道老板娘是不是真的第一次见,但苏玉禾的头发确实很好。 苏玉禾扬起嘴角:“多吃芝麻,我还用中药洗头,洗头用棉布吸水,不能大力揉搓……” 老板娘还挺惊讶:“还用中药啊?” 剪好了头发,老板娘去拿药水和卷筒。 给苏玉禾卷了不到一半时,里面阿琳娜就洗完头。 她跟琪琪一前一后走出来,还得吹头发。 苏玉禾这次看清楚了琪琪的正脸,对方染着一头黄发,没化妆,看着好眼熟啊。 第635章 竟然是她? 苏玉禾绞尽脑汁想了会儿,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奇怪的是,琪琪也一直盯着苏玉禾看。 苏玉禾忍不住问:“我们认识?” 老板娘也看到了琪琪的失态,琪琪刚来,技术真没得说,一桌话少少的,还是头一次见琪琪这样。 老板娘:“琪琪,认识?” 不认识的话,这样盯着人看真的很没礼貌。 琪琪摇头:“不认识。” 说完,她转身去拿吹风机,要给阿琳娜吹干头发。 琪琪要是没盯着看,苏玉禾就不会想那么多。 可琪琪那张脸,苏玉禾总觉得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凝眉沉思,被阿琳娜叫了两次才回神。 “你想什么呢?” “啊?”苏玉禾回神,动了动坐久的身体,“没想什么。” 她不敢说觉得琪琪像个故人,因为她自己也想不起来那个故人是谁。 阿琳娜也不纠结:“晚上咱们去哪里吃饭呢?” “不知道呢。凛哥说让我们等他来接。” 阿琳娜不用问都知道丁淮肯定一起来:“那我们得早点过工作室那边等。” 苏玉禾笑:“倒不用,凛哥塞了个大哥大给我。” “那块板砖啊?”阿琳娜笑了,“你也不嫌重。” 闲聊了会儿,苏玉禾看了眼镜子,自己的头发还有一点就卷完了。 头上顶了好多个小卷筒,因为是小卷,用的卷筒很多,跟做大波浪不一样。 看着还挺好笑。 苏玉禾正打算收回视线,没想到看见琪琪时不时看她的目光,苏玉禾这次肯定琪琪认识她了。 琪琪慌乱低头时,苏玉禾脑子灵光乍现,骤然想起,这个琪琪有点像叶云淑。 琪琪………… 苏玉禾心里念着这两个字,突然跟失踪已久的七月对上号了。 七月……怪不得叫琪琪! 带着这个答案去看琪琪,还真是越来越像。 苏玉禾震惊,但没第一时间贸然相认。 首先,她跟袁春花,也就是七月的娘,江凛的二舅妈,关系不好,甚至可以说非常糟糕。 其次,琪琪看着好像认出了苏玉禾,但对方也没说出来,是不是不想认? 苏玉禾观察了会儿琪琪,发现她很瘦,锁骨上还有纹身。 最后,苏玉禾决定先不说穿,不过有些事情,她当闲聊一样问:“琪琪多大啊?” 老板娘应的:“二十多一点吧?” “噢……”苏玉禾又问,“鹏城本地人吗?” “不是。”还是老板娘应的,“不知道是哪里人。” 苏玉禾看着镜子里的琪琪:“琪琪看着不像本地人,倒是很像我婆家那边的人。” 琪琪终于看苏玉禾了:“你认错人了,我们不认识。” 苏玉禾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再继续问。 临走的时候,苏玉禾又看了眼琪琪。 对方别开目光,转身装作很忙的样子。 出了门,阿琳娜才问苏玉禾:“真的认识啊?” 苏玉禾:“跟江凛一个表妹很像,我感觉很大可能就是。” 阿琳娜“啊”一声:“他不是h省人吗?这边那么远,怎么跑过来了?” “这边钱多呗。你看江凛跟丁淮不也是从h省跑到这边?” 阿琳娜撅了下嘴:“那不一样。” 发廊里,没客人进来。 老板娘憋不住,拉着阿琳娜问:“你给姐说实话,那个女人你认识不认识?” 琪琪抿嘴:“认识怎么样,不认识又怎么样?” 老板娘真想敲开琪琪的脑袋: “你说怎么样?那个阿琳娜老公是房地产老板,她自己也是老板娘,很有钱的,她朋友肯定也不差钱,你跟人认识怎么不套个近乎?反倒是像有仇一样,这样怎么赚钱?” 琪琪:“就是有仇啊。人家也不见得想认我呢。” 老板娘一听有戏:“那你也得试试啊,她要是真不想认你,就不会说你长得像老家的人呢。琪琪哼笑一声:“可能就是想试探我。” 其实她第一眼就认出了苏玉禾。 并不是以前在村里见过那么两次的印象,而是她来了鹏城后,看报纸见到的。 她一般对报纸不感兴趣,后来发现她的表哥江凛,竟然是大老板。 她就开始注意报纸,在上面看到了苏玉禾。 今天真是凑巧,苏玉禾竟然来这里做头发。 她认出来也不想认,心里实在太尴尬了。 而且,她出来混了那么多年,人情世故见得多了。 还是不认了。 晚上,苏玉禾把事情说了。 江凛:“她在发廊工作?” “是啊。”苏玉禾想了想,“老板娘说是这几天招进来的。” 江凛不甚在意地说:“既然这样就让她在那里工作呗。干活拿钱也能养活她。她这也算有一门手艺傍身了。” “你不打算去认她?” 江凛挑眉:“我认她干啥?就像你说的,可能她自己也不想认,不然怎么说不认识?” “而且,”江凛顿了下,“不怕你说我小心眼。虽然我现在有钱了,但我也没忘记她们欺负娘和你。” “那就不管了。反正有活干,她也不会冷着饿着。” 苏玉禾跟七月好像没什么冲突,主要是袁春花。 不怕被说圣母,苏玉禾现在不缺钱,要是琪琪真的困难,她或许真的会拿点给琪琪。 江凛这个亲表哥都说了不用管,苏玉禾当真就不管了。 第二天,江凛要送苏玉禾去机场。 两人刚出门,在小区门口就看见了琪琪。 苏玉禾杵了下江凛,下巴抬一抬:“诺,来了呢。” 江凛转头一看,认出来了,但对袁春花印象不好,江凛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对待。 他脸色淡淡,似乎在看陌生人。 琪琪走到他们面前站定。 苏玉禾想说,昨天不是说不认识吗?怎么找过来了? 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 等着对方开口。 琪琪低头看脚尖,沉默了许久。 江凛转头看苏玉禾,后者回了个眼神,两人都没说话。 江凛等了两分钟,忍不住开口了:“没什么事我们就走了。” “有、有事。”琪琪终于开口了,她说,“我是叶七月。” 她看向苏玉禾,“昨天我认出你了。” 苏玉禾一点也不意外,点了点头,等琪琪说下去。 第635章 竟然是她? 苏玉禾绞尽脑汁想了会儿,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奇怪的是,琪琪也一直盯着苏玉禾看。 苏玉禾忍不住问:“我们认识?” 老板娘也看到了琪琪的失态,琪琪刚来,技术真没得说,一桌话少少的,还是头一次见琪琪这样。 老板娘:“琪琪,认识?” 不认识的话,这样盯着人看真的很没礼貌。 琪琪摇头:“不认识。” 说完,她转身去拿吹风机,要给阿琳娜吹干头发。 琪琪要是没盯着看,苏玉禾就不会想那么多。 可琪琪那张脸,苏玉禾总觉得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凝眉沉思,被阿琳娜叫了两次才回神。 “你想什么呢?” “啊?”苏玉禾回神,动了动坐久的身体,“没想什么。” 她不敢说觉得琪琪像个故人,因为她自己也想不起来那个故人是谁。 阿琳娜也不纠结:“晚上咱们去哪里吃饭呢?” “不知道呢。凛哥说让我们等他来接。” 阿琳娜不用问都知道丁淮肯定一起来:“那我们得早点过工作室那边等。” 苏玉禾笑:“倒不用,凛哥塞了个大哥大给我。” “那块板砖啊?”阿琳娜笑了,“你也不嫌重。” 闲聊了会儿,苏玉禾看了眼镜子,自己的头发还有一点就卷完了。 头上顶了好多个小卷筒,因为是小卷,用的卷筒很多,跟做大波浪不一样。 看着还挺好笑。 苏玉禾正打算收回视线,没想到看见琪琪时不时看她的目光,苏玉禾这次肯定琪琪认识她了。 琪琪慌乱低头时,苏玉禾脑子灵光乍现,骤然想起,这个琪琪有点像叶云淑。 琪琪………… 苏玉禾心里念着这两个字,突然跟失踪已久的七月对上号了。 七月……怪不得叫琪琪! 带着这个答案去看琪琪,还真是越来越像。 苏玉禾震惊,但没第一时间贸然相认。 首先,她跟袁春花,也就是七月的娘,江凛的二舅妈,关系不好,甚至可以说非常糟糕。 其次,琪琪看着好像认出了苏玉禾,但对方也没说出来,是不是不想认? 苏玉禾观察了会儿琪琪,发现她很瘦,锁骨上还有纹身。 最后,苏玉禾决定先不说穿,不过有些事情,她当闲聊一样问:“琪琪多大啊?” 老板娘应的:“二十多一点吧?” “噢……”苏玉禾又问,“鹏城本地人吗?” “不是。”还是老板娘应的,“不知道是哪里人。” 苏玉禾看着镜子里的琪琪:“琪琪看着不像本地人,倒是很像我婆家那边的人。” 琪琪终于看苏玉禾了:“你认错人了,我们不认识。” 苏玉禾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再继续问。 临走的时候,苏玉禾又看了眼琪琪。 对方别开目光,转身装作很忙的样子。 出了门,阿琳娜才问苏玉禾:“真的认识啊?” 苏玉禾:“跟江凛一个表妹很像,我感觉很大可能就是。” 阿琳娜“啊”一声:“他不是h省人吗?这边那么远,怎么跑过来了?” “这边钱多呗。你看江凛跟丁淮不也是从h省跑到这边?” 阿琳娜撅了下嘴:“那不一样。” 发廊里,没客人进来。 老板娘憋不住,拉着阿琳娜问:“你给姐说实话,那个女人你认识不认识?” 琪琪抿嘴:“认识怎么样,不认识又怎么样?” 老板娘真想敲开琪琪的脑袋: “你说怎么样?那个阿琳娜老公是房地产老板,她自己也是老板娘,很有钱的,她朋友肯定也不差钱,你跟人认识怎么不套个近乎?反倒是像有仇一样,这样怎么赚钱?” 琪琪:“就是有仇啊。人家也不见得想认我呢。” 老板娘一听有戏:“那你也得试试啊,她要是真不想认你,就不会说你长得像老家的人呢。琪琪哼笑一声:“可能就是想试探我。” 其实她第一眼就认出了苏玉禾。 并不是以前在村里见过那么两次的印象,而是她来了鹏城后,看报纸见到的。 她一般对报纸不感兴趣,后来发现她的表哥江凛,竟然是大老板。 她就开始注意报纸,在上面看到了苏玉禾。 今天真是凑巧,苏玉禾竟然来这里做头发。 她认出来也不想认,心里实在太尴尬了。 而且,她出来混了那么多年,人情世故见得多了。 还是不认了。 晚上,苏玉禾把事情说了。 江凛:“她在发廊工作?” “是啊。”苏玉禾想了想,“老板娘说是这几天招进来的。” 江凛不甚在意地说:“既然这样就让她在那里工作呗。干活拿钱也能养活她。她这也算有一门手艺傍身了。” “你不打算去认她?” 江凛挑眉:“我认她干啥?就像你说的,可能她自己也不想认,不然怎么说不认识?” “而且,”江凛顿了下,“不怕你说我小心眼。虽然我现在有钱了,但我也没忘记她们欺负娘和你。” “那就不管了。反正有活干,她也不会冷着饿着。” 苏玉禾跟七月好像没什么冲突,主要是袁春花。 不怕被说圣母,苏玉禾现在不缺钱,要是琪琪真的困难,她或许真的会拿点给琪琪。 江凛这个亲表哥都说了不用管,苏玉禾当真就不管了。 第二天,江凛要送苏玉禾去机场。 两人刚出门,在小区门口就看见了琪琪。 苏玉禾杵了下江凛,下巴抬一抬:“诺,来了呢。” 江凛转头一看,认出来了,但对袁春花印象不好,江凛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对待。 他脸色淡淡,似乎在看陌生人。 琪琪走到他们面前站定。 苏玉禾想说,昨天不是说不认识吗?怎么找过来了? 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 等着对方开口。 琪琪低头看脚尖,沉默了许久。 江凛转头看苏玉禾,后者回了个眼神,两人都没说话。 江凛等了两分钟,忍不住开口了:“没什么事我们就走了。” “有、有事。”琪琪终于开口了,她说,“我是叶七月。” 她看向苏玉禾,“昨天我认出你了。” 苏玉禾一点也不意外,点了点头,等琪琪说下去。 第636章 指望我对你柔情? 琪琪咬了咬唇:“你们别把我在这里的事情告诉我娘。” 苏玉禾掐了下江凛,想让江凛说话。 江凛一脸了然:“行,你自己过得好就行,我当没见过你。” 说着,他拉着苏玉禾坐上小汽车。 等车子开远去,琪琪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虽然以前他们关系不好,但那都是她那个娘干的! 怎么说也是表兄妹,现在江凛都当大老板了,竟然这样无视她么? 不应该给她点钱,或者给她安排一份好工作吗? 她可是听说了,江凛的房地产公司,是现在鹏城最有钱的! 工资待遇都不错! 她就不信昨天苏玉禾回家没告诉江凛,不相信江凛不知道她现在在发廊工作? 这两人住着高楼,出门都是小汽车,真是抠搜! 叶七月愤愤不平地准备离开,刚抬脚就被人叫住,那是一个化了妆也掩饰不住憔悴面容的女人。 “你叫我??” “嗯,刚才那两个人是你亲戚?看着好有钱哦,你也是住这里面的吗?” 叶七月想说不是,但瞬间涌上来的虚荣感让她忍不住挺了挺胸口:“对啊,有什么问题?” “没有没有,就是有些羡慕,我本来也想买的,但是早就没有房了。” 叶七月一脸怀疑地看着女人,脸上意味明显:你能买得起这里的房? 谢颖后槽牙都咬碎了,才忍住了骂人的冲动! 这死妮子也太狗眼看人低了! 这小区开售的时候,谢颖都买了一套! 后来因为被江凛的人追着四处躲,根本不敢回来! 如今时间过去很久,谢颖觉得风头过去了,再加上有点东西必须要回来拿,才冒着风险跑回来。 真是倒霉,刚到就看见了江凛和苏玉禾,她赶紧躲起来,之后看见这死妮子。 死妮子看着对江凛他们很有意见,谢颖灵机一动,等人走了,便站出来。 没想到这死妮子没眼力见儿,还怀疑她! 谢颖突然叹了口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做服装生意的,以前很有钱的,后来得罪人被人整了,现在四处逃窜,有家不能回!” 叶七月一脸不相信:“谁要整你?” 谢颖装出一副难办纠结的样子:“算啦……不方便说,我先走啦。” 叶七月灵光一闪,问:“你得罪的人,不会是刚才跟我说话的那两位吧?” 谢颖目光躲闪:“……不是不是,你别说啦,我还得去忙呢……” 叶七月这些年摸爬打滚,见过不少人,看谢颖这幅模样,更是觉得自己猜对了。 她赶紧撇清关系:“你放心跟我说,我跟他们不熟。现在是法治社会!要是他们敢做伤害同志的事情,我跟你去找公安!不信这天底下没有人能治得了他们!” 谢颖眼底闪过一抹得逞,可惜叶七月没看见。 谢颖抹了把眼睛:“好……你真是个好人。” 叶七月一把拉住谢颖:“走,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说说!” …… 江凛这边把人送机场,在车上一直抓着苏玉禾的手,舍不得放开。 这一到分别,什么矫情的不合的场面都想起来了。 苏玉禾问江凛:“你会不会觉得我为了医学,老是不顾小家?” “说不会是假的。”江凛抬起苏玉禾的手亲了下,“但小家都有我呢,我赚那么多钱不就是为了你们能安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有时候也很不能理解,但冷静过后,我也不能那么自私。 我在这边做生意,首都家里很多事情也不是我管,除了钱,我好像也没做付出什么,我媳妇儿很辛苦,我不应该那么强硬。” 苏玉禾笑了:“说了好多,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家里很多事情其实都是爸妈还有娘他们管,我跟你一样也是甩手掌柜,咱俩也别笑话谁。” “但你陪宝生的时间很多。”江凛轻叹,“每次回去,儿子都大了许多。” “之前不说首都也搞房地产吗?你什么时候回去?” 江凛估摸了会儿:“应该快了。” 他冲苏玉禾笑了:“房地产做起来了很多事情不用我亲力亲为,只有大决策才需要我亲身上阵。等开始掺合首都的地产,我慢慢把公司搬回去。这边做个分公司!” “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哦。” 江凛确实不能给出具体时间,只开个玩笑:“要是再给我生个小的,我马上回去。” 江凛这好像是头一次催二胎,苏玉禾一顿:“哪有那么快,我这刚毕业呢。再等等吧。反正咱们还年轻,现在生还得交罚款呢。” 江凛咧嘴一笑:“不差那点儿钱,罚款我交,结扎我去。” 苏玉禾眯眼笑了小会儿,江凛绝对是她见过结扎最积极的男人! 如果每个男人都有这种觉悟,还会有那么多女人受上环的痛苦吗? 有的女人上环了,年纪大了各种毛病都有,还有环掉出来的时候会感染造成出血…… 但家里有药,江凛也没必要去做结扎手术。 苏玉禾猛然想起什么,扭头看江凛:“你这两天有吃药吗。” “什么药?” 江凛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就避孕的药!”苏玉禾只能说明白。 江凛沉默,看着苏玉禾眨了眨眼睛:“忘了这回事儿……” 两人这两天做的很频繁,还弄进去了不少。 苏玉禾倒吸一口冷气,算了算:“我这几天好像也是安全期。” 两人面面相觑。 江凛大手一挥:“没事儿,真有了就生下来。” 苏玉禾真笑不出来,她这会儿真不合适怀孕生孩子。 现在吃避孕药已来不及了,听天由命吧! 送人上了飞机,江凛再回到家里,真是够冷清的,转身出门又去了公司。 丁淮准备出去,碰见了江凛,脚尖一转,跟江凛进了办公室。 助理给江凛送了杯热茶进来,江凛端起喝了不少,才给了丁淮一眼神:“有什么事儿?” 丁淮一脸牙疼地看着江凛:“我知道嫂子回去了,但你也不要一下就变得那么冷漠无情好吗?” 江凛轻嗤:“指望我对你有什么柔情的一面?” 第637章 欣赏苏玉禾 丁淮习惯江凛这样了。 但他也是个能人,捂着胸口:“好冷啊。” 江凛真想打他,又没有趁手的工具,桌上还有不少文件要看,他开口赶人:“没什么事就滚吧。” 丁淮嘿嘿笑了两声:“我有事儿。就那家乱报道的记者,你知道后面指使的人是谁吗?” 江凛顿了下:“谁?” 丁淮说了个人名儿。 江凛想不起来是谁:“我们跟他有仇?” “是啊。你不会忘了吧?”丁淮提醒道,“上次拍地皮,没抢过咱们的人。” …… 苏玉禾回到首都,正好是周末,宝生要第二天要去学校。 苏玉禾也要去医院,不过宝生有叶云淑他们送,苏玉禾头天晚上把鹏城带回来的东西拿给孙昌。 是一双进口的手工男士皮鞋。 孙昌一看这鞋子就知道不便宜,摆摆手拒收:“我还有两双没穿过的呢,买这么贵的玩意儿干嘛。” 话是这样说;但他嘴角的弧度,能看出来他很高兴。 苏玉禾:“这可不能退了哦。给您您就拿着呗。” 孙昌:“那给你爸爸穿吧。” 苏玉禾笑:“我爸爸也有,你们码数不一样,这可是凛哥买的呢。” 叶云淑刚才就想说让孙昌收下了,这会儿一听是江凛买的,她忍不住了:“哎呀,你就收吧。一双鞋能有多贵?” 孙昌也是因为江凛买的被说动了。 江凛这是接受他了吗? 苏玉禾笑笑不说话,这双皮鞋确实是江凛定的。 意大利进口手工皮鞋。 一双一千多块钱。 很多人好几年的工资! 苏玉禾知道时也是跟孙昌一样的反应,江凛有些不自在地说:“给岳父买的时候顺手买的。” 苏玉禾没拆穿他,要是顺手,这鞋码咋买的那么合适? 给孙昌买东西,苏玉禾是一点意见都没。 她在医院很忙,很多时候休息时间跟宝生不一样,很少能有机会送宝生去上学。 但孙昌有时间,次次和叶云淑一起接送宝生。 就是亲爷爷也未必能做到这个地步。 到医院报道,苏玉禾就被薛纯叫到了办公室。 薛纯问苏玉禾:“你对象那边解决啦?” 苏玉禾啊了一声,实在不知道薛纯问的什么意思。 薛纯清了清嗓子:“噢,是这样,我这两天开会,听院长那边说你对象之前给医院捐了些东西,还打听开诊所怎么开。” 苏玉禾顿住:“开诊所?” “是啊。”薛纯笑笑,“所以我还以为你这次回来,是要辞职了呢。” 苏玉禾皱眉,很快否认:“不会。未来十年,我没有离开医院的打算。” 薛纯有些惊讶,却好像又在意料之中:“我看出来了。对了,今天下午要跟一台手术。你记得做好准备。” “嗯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下去了薛老师。” 薛纯摆手,等苏玉禾快走出去了,才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小苏!” 苏玉禾回头疑惑地看他。 薛纯抿嘴:“她你去看过曾老师了吗?” 苏玉禾:“还没,老师怎么了?” “你有空还是去看看他吧,最近再忙也要抽点时间去,你看了就知道了。” 苏玉禾看薛纯脸色凝重,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开门出去了。 反手关上门,苏玉禾刚走出两步,脚忍不住发软,扶着旁边的墙没倒下。 路过个护士问她:“苏医生,没事儿吧?” 苏玉禾微微摇头,下班后直奔曾羡久的家。 开门的是真曾羡久的妻子:“小苏来了啊?” “嗯嗯。”苏玉禾看师娘的脸色也不大好,很憔悴,“师娘,我来看看老师。” 师娘侧开身:“进来吧。” “谁来啦?”声音中气不是特别足。 苏玉禾看了眼师娘,后者指了个方向:“在里屋呢,进去看看吧,你老师最近总是念叨你呢。” 苏玉禾点点头,心想曾老师的情况可能不是很好,不然为什么人不出来? 进去一看,果然,曾羡久卧在床上,人瘦了不少,比上次见面还要枯槁,甚至能看到生命的流逝。 苏玉禾鼻子一酸:“是我啊老师,您这是怎么回事儿,都这样了怎么还不告诉我啊。” “小苏啊?”曾羡久意外又欣慰,宽解苏玉禾道,“就这几天的事情,知道你不见了那会儿,我还好好的呢。这两天突然就这样了。” 他继续说:“不是什么大问题,想着过两天好了再找你们,是谁告诉你什么了吗?我都不想让你们担心。” 苏玉禾更难受了:“是我让您操心了。” “有啥的?我也就是给你对象打了个电话。要是搁十几二十年前,我说不定能飞过去找你。现在老了不中用咯。还好你爱人也有能耐。” 苏玉禾被曾羡久逗了,正要说话,曾羡久一脸难受地捶胸口。 脸上痛苦地冒了不少汗,看得苏玉禾心口发凉。 苏玉禾坐不住了,拉起曾羡久的手就把脉。 曾羡久抽了出来,故作轻松地笑:“都说没事儿,这么紧张做什么?” 直觉告诉苏玉禾有事儿。 苏玉禾抿嘴:“老师最近吃什么药?” 增羡久笑了:“调查我呢?不过都是些癌症治疗的药,我不就那个毛病吗?” 苏玉禾坚持:“给我看看吧,我这把个脉又不费什么功夫。” 师娘从外面走进来:“让小苏看看吧。小苏学的那中医也是非常不错的,上次小薛来家里都说了,拿什么任务,小苏一副药下去就解决了。” 苏玉禾有些不自在:“也没那么轻松……” 师娘:“你就别谦虚了。这阵子小赵也过来了一次。” “小赵?” “就是赵习源呀,过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两盒药膏,说是他们研究的,能祛斑的,我这脸上的陈年老斑,他也不怕我这试不出来。到时候浪费了咋整?” 苏玉禾了然:“也不算浪费,还在研究过程中,师娘算是帮忙了。” 但苏玉禾确实没想过,赵习源还会找师娘。 师娘欣赏地看着苏玉禾:“他说了,那祛斑膏是你提供的中药配方!” 第638章 走了 因为吴婷的坚持,曾羡久最终还是没拗得过妻子,让苏玉禾给检查。 苏玉禾一摸上脉,心就直跳,这……这是油尽灯枯的卖相。 苏玉禾僵硬地收回手,开口说话嗓子好像塞了很多东西,一个一个音节挤出来:“老师……你是不是知道的。” 曾羡久笑了:“你这是做什么呢?人总有这么一天。” 这不是苏玉禾重生以来,第一次直面死亡,但曾羡久于她而言,几乎是家人一般的存在,她真的难以接受。 吴婷走过来,拍了拍苏玉禾的肩。 苏玉禾反手搭在吴婷手上:“师娘,你也知道了?” 吴婷点了点头:“都是医生,没什么好瞒的,你老师前两天还开导我来着。现在我已经好多了。” 苏玉禾给曾羡久扎了次针:“这是可以减缓痛苦的。” 曾羡久乐呵呵:“哎……没想到……都这时候了……还能享受到小苏给扎针。” 即便只剩下最后几天了,苏玉禾还是给他扎了。 曾羡久是癌症,这最后的时间,瘦得厉害,内脏也是难以忍受的痛。 扎的针可以让人不那么痛苦。 曾羡久:“嘿嘿,扎了一顿,感觉身子真的松快许多。咱们师生俩是不是很久没有好好聊天了?” 苏玉禾点头:“老师,您想聊什么?” 曾羡久呼噜了口气:“我看不到你成为住院总医师了。也看不到你的将来,但我知道你以后成就一定不会低。” 苏玉禾鼻子又酸了:“我也希望能做出很好的成绩给您看。” “之前跟院长碰了个面,他说你对象想给你办个诊所?”曾羡久顿了顿,“你爱人的确厉害,老师对你只有一个请求。” “老师,您说。” 曾羡久:“老师唯一的要求就是,你莫要浪费你可贵的医学天赋。我知道你家里有钱,不用为生计发愁。 如果有一天,你受不了医院的辛苦,离开医院。那开个诊所,继续行医吧。” 苏玉禾点头:“我知道的。您放心,只要我还能动,我一定继续行医。” 这天曾羡久和苏玉禾聊了很久,精神头看着不错。 但吴婷不忍直视,寻了个理由出去了。 她清楚这是最后的回光返照,不过就是想多指导指导苏玉禾这刚毕业的学生罢了。 两个小时后,曾羡久才显露疲态,苏玉禾不舍地告辞了。 心里有种预感这是最后一次见面。 第二天听说曾羡久儿子回来了,连续几天见了不少来探望曾羡久的人。 苏玉禾其实还想去探望,但曾羡久地位高,人脉广,很多尊敬他的人知道情况都来看。 苏玉禾那天独占了几个小时,后面知道人家忙,也没再过去。 她也忙,她现在给薛纯做第一助手。 每一台手术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再过了四五天,传出曾羡久不幸逝世的消息。 他一生可称协和医魂,高瞻远瞩、布局学科培养人才,是“世界外科学界的一盏明灯”。 享年71岁。 来悼念的人络绎不绝,苏玉禾和赵习源周家铭他们约着一起去的。 他们这一届来的也就这几个人,别的都是曾羡久以前的学生和同僚等。 曾羡久的遗体被推出来,来的人轮番做告别仪式。 离开后,苏玉禾和赵习源他们几个,面色沉重,寡言的很,几个人随便找了家店吃了碗面。 苏玉禾食不下咽,赵习源塞了一大口面味同嚼蜡地吞了下去。 周家铭和夏红菊面面相觑,原本想说点什么,终究没开口。 周家铭和夏红菊跟曾羡久的感情,没有苏玉禾和赵习源的重。 是周家铭夏红菊而言,和曾羡久接触不多,就是带过两年多的班主任。 但对苏玉禾和赵习源来说,曾羡久对他们有知遇之恩。 分开之后,苏玉禾回到家里。 宝生在家,看见苏玉禾兴奋地跑出来:“妈妈。” 苏玉禾扯了扯唇,抬手摸了摸宝生的脑袋。 小孩子心思很敏感,几乎很快发现苏玉禾不高兴,他收了笑,去抱苏玉禾的手:“妈妈,你怎么了?” 这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已经进了屋了。 堂屋老太太在,苏玉禾打了声招呼,进自己的屋。 宝生跟了进去,贴心地跟在苏玉禾身边。 苏玉禾连换衣服的心情都没有,就着外面回来的衣服,合衣躺上床。 她拍了拍宝生:“妈妈的老师走了。妈妈有点难受,想睡一会儿。你出去自己玩会儿,或者去找邻居也行。” 宝生不大明白走了是什么意思。 他老师下了课也会走啊,但也没见谁这样难过。 难道妈妈的老师不一样? 宝生小小的脑袋里想了不少东西,但他没问出来吵苏玉禾,帅帅的小脑袋点了点,出去还给苏玉禾带上了门。 苏玉禾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曾羡久了就很难受,浑身软软的,一点劲儿都提不上来。 她又想到了石康元。 石康元也是一把年纪了,教了苏玉禾那么多,在苏玉禾心里,份量不比曾羡久的轻。 现在跟石康元一年见不上一次面,说不定哪一天就真的天人永隔了。 苏玉禾越想脑子越晕了,最后也不知道是自己睡着的,还是昏睡过去的。 总之,等苏玉禾再醒来,屋里暗暗的。 苏玉禾摸出手表,眯着眼睛看了会儿,才看出来是晚上六点多了。 正常来说,刚过家里晚饭点,家里竟然没人来叫她。 估计也是体谅苏玉禾。 苏玉禾走出去,听见了宝生跟孙昌的玩闹声。 最先注意到苏玉禾醒了的是叶云淑,她担忧地看着苏玉禾:“现在好多了吗?你祖母说你一点多就回来了,我看了几次你睡的很沉,就没叫醒你。” 苏玉禾去参加曾羡久葬礼的事,家里人都知道。 哦,江凛不知道。 叶云淑问苏玉禾:“饿了吧?锅里还有热菜。要是不想吃饭,我给你下个面条?” 苏玉禾中午没吃几口,此刻饿的前胸贴后背,可也没什么胃口。 她说:“想吃小饼,包着蘸酱菜吃。” 叶云淑点点头:“我这就烫面去。” 第639章 戳破窗户纸 单吃小饼怎么行呢? 叶云淑给苏玉禾煮了个鸡蛋汤配着喝。 一顿下去,苏玉禾胃里舒坦了不少,人也有了些精神气。 家里电话铃声响起。 孙昌打算过去接,被叶云淑拦住。 叶云淑看了眼苏玉禾:“估计是凛哥打回来的,五点多那会儿他打了一次回来,我没叫醒你。” 苏玉禾点点头,起身过去接电话,真的是江凛。 江凛听到苏玉禾蔫蔫的声音,心疼她:“老师的事情,节哀。听娘说,你睡了一下午,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刚刚吃了很多东西。” 江凛真想抱抱苏玉禾,但条件不允许:“过段时间我回首都陪你去散散心。” 苏玉禾忍不住笑了:“我现在哪有空散心啊?你别太担心了。我没事的。薛师兄跟了老师那么多年,感情也很深,不还是要上手术台?我缓这么久够了,没那么矫情。” 江凛还没说话,苏玉禾问他:“你回来首都做什么呢?” 又不是过年过节。 “哦哦。其实是准备回大江村。” 苏玉禾疑惑:“回去做什么?” 江凛笑了笑,提醒苏玉禾:“之前包山地种了药材,现在很多可以收了,我得回去弄一下销售渠道。” 苏玉禾不知道怎么弄也就不发表意见,但江凛回大江村,让苏玉禾之前的想法又冒了出来。 苏玉禾想把石康元他们都接到首都来住。 她把想法说了。 江凛沉思片刻:“以前不是说过吗,然后他们不想过来。你确定这次他们会过来吗?” “总要试试吗?我觉得这次就愿意过来了。”苏玉禾心里把握不大,但还是坚持,“我打个电话回去问问吧。” 这几年,村里多了间私人的小卖部。 老板还拉了电话,可以打电话回去,当然接打都要钱。 苏玉禾电话回去这天,家里没人,轶奴和丹丹不知道去哪儿了,只知道石康元收完药材,又闲不住地背着背篓上山去了。 苏玉禾没打通,后面一直忙也没合适的时间打。 想着等江凛回来也不迟,苏玉禾更不着急了。 连续几天半夜才下班,跟了不知道多少台手术,她感觉自己好像一头驴!还没脱下被汗湿的手术服,眼前发黑,最后忍住了,扶着墙坐到了地上。 夏红菊正好过来,看见这一幕吓了一跳:“哎哟!玉禾,你这是怎么了?” 说着,她过来扶起苏玉禾。 累瘫了的医生见过,但苏玉禾这样的助手累成这样,还是头一次见。 夏红菊还给关上门了:“可别让人看见,等下有人说你矫情。” 苏玉禾发干的唇扯了扯,还能感觉到细微的痛:“刚下手术,有点犯低血糖了估计。” 夏红菊怎么感觉有点不可信呢:“你以前可不会这样呢。” “可能年纪大了,或者是最近真的太多手术了。” “确实,你现在是薛主任的第一助手,手术好多啊!”夏红菊笑了笑,从住院医师到考核通过成为住院总医师要三四年呢,你这强度下去,说不定两年后就是住院总医师了。” 苏玉禾:“哪有那么容易。给我拿个水。” “哦。”夏红菊认得哪个是苏玉禾的水杯,打开让她喝了些水。 “晚上有空吗?”夏红菊问。 苏玉禾看了眼夏红菊,再低头看了看手机:“这都半夜十一点多了。有空不回去睡觉干嘛?” “啊,”夏红菊拍了下额头,“看我这记性!我还以为这是白天班呢,我这熬夜班跟你撞上了呢。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苏玉禾想了想:“后天晚上吧,我的班到下午五点。” 夏红菊也琢磨了下自己的班:“我好像也有空,不知道周家铭有没有。” 苏玉禾眉梢一动:“为什么要他有空?你们打算公开了?要请我吃饭?” 夏红菊脸红了起来,羞涩地看了眼苏玉禾:“你知道了啊。” 苏玉禾撇撇嘴:“我都孩子妈了,你俩那点根本藏不住。我就等着看你们什么时候戳破那层窗户纸。” 她好奇地问:“所以你们是什么时候戳破的?又是谁先主动说的?你俩以前就跟冤家一样,见面就呛声,恨不得打起来!” “哎!怎么说这个啦?” 夏红菊不自在地别开眼。 苏玉禾推了推夏红菊:“跟我还害羞个什么劲儿呀?快说说吧。我想知道呢。” 夏红菊站起身:“下次再给你说吧,我还没值完班。” 苏玉禾一把拉住夏红菊:“你可别想走,刚你就说了你也是下晚班,想躲?没门儿!” 夏红菊耳朵爆红:“哎呀!反正就这样那样就在一起了。至于是谁主动,那肯定是他呀!我一个女孩子,怎么主动嘛。” “啥时候?” 夏红菊想了想:“就你们上次去广州回来嘛。” 苏玉禾一顿,这周家铭速度还挺快。 从广州回来就确定关系,苏玉禾想起自己对周家铭说的话,忽然觉得周家铭的开窍少不了她的功劳! 苏玉禾心情好了不少:“走吧,虽然今晚约不上饭,但是医院门口的夜宵可以去尝尝。” 两人换了衣服出去。 过了两天,苏玉禾下了个早班,在休息室等夏红菊。 今晚夏红菊和周家铭做东请客吃饭。 他们虽然工作了一段时间,但手头其实没有什么钱,这顿饭只请了苏玉禾和赵习源。 至于医院里别的同事,就没叫上,也没发喜糖,没到结婚的地步呢。 赵习源出来吃饭都是懵的呢。 他全身心扑在研究上,被周家铭叫出来只当作普通聚餐。 等周家铭宣布他跟夏红菊在一起时,赵习源差点没反应过来:“哎哟,怪不得说请我吃饭呢。你俩什么时候凑一块儿的啊?” 赵习源不像苏玉禾那么细心,苏玉禾早就发现了苗头,倒也没有那么惊讶。 赵习源现在的脑袋上就挂着三个感叹号! 这俩人不打起来就好了。 还能搞对象? 这个世界真的好魔幻! 比赵习源研究的菌体一次成功没有杂菌都要令人吃惊! 夏红菊此刻倒不像以前一样活跃了,像是害羞一样低着头。 周家铭举杯示意了下赵习源去:“就突然看对眼了呗。王八看绿豆,哪有原因呢。” 夏红菊听这比喻,真怀疑周家铭是不是自己考上的协和! 她踩了下周家铭的脚:“你是王八?” “哎,我是绿豆。”周家铭歪了下头,“你慢吞吞的,是乌龟。” 夏红菊:“你是王八!你这个王八蛋!” 苏玉禾和赵习源相视一笑,这两人就算结婚了,估计相处也是这样的方式。 第640章 送车 江凛回来这天,苏玉禾恰好上夜班,十二点多和一个班的郑兰兰下班。 两人说说笑笑走出医院。 郑兰兰先注意到了停在医院门口的小汽车,多看了两眼,就看到上面下来一个男人。 那男人正好看过这边,郑兰兰觉得这男人有点眼熟,在医院工作那么久,郑兰兰见过的人那么多。 郑兰兰只当是医院里见过的某个患者家属,没太在意。 但苏玉禾停下了脚步,原地等着径直走过来的男人,郑兰兰福至心灵,扭头看苏玉禾:“你对象啊?” 苏玉禾笑着点头:“嗯嗯,不能跟你一起过去了。” 苏玉禾基本都是骑自行车来上班,车子停在医院划出来的停车棚。 她知道江凛今天到家,但具体什么时候不知道,也没想过江凛会过来。 现在江凛过来接她了,她就不打算自己骑车,直接把车放医院停车棚。 也就不用跟郑兰兰一起过去。 郑兰兰表示理解,临走前羡慕地看了眼朝苏玉禾走过来的高大男人。 以前见江凛,对方还是个穿着简朴的汉子,现在一身板正的西装和皮鞋。 原来是痞帅的糙汉,现在举手投足间满是成熟男人绅士的味道。 还有身后的小汽车。 这年头一般人有钱都不一定能安排上小汽车呢,江凛就有了。 郑兰兰眼含羡慕地离开了。 “下班那么晚,饿不饿?”江凛牵上苏玉禾的手。 苏玉禾笑眯眯地看着江凛:“不是很饿,你什么时候到家的?” “下午一两点吧。回到家补了一觉,娘说你今晚夜班,我估摸着点过来接你。” 说到这,江凛皱了下眉:“你经常这么晚下班吗?路上这么黑,一个人骑车回去?多危险啊?” 苏玉禾:“还好吧,首都这边,一般人不敢做坏事。” 江凛不赞同这个说法,示意苏玉禾看眼前的车:“喜欢吗?” 这是辆新车,苏玉禾有些惊讶:“不会是给我买的吧?” “嗯。”江凛说是,“你去考个驾照,以后可以开这个。” “用不着吧……”苏玉禾说的实话,“骑自行车十分钟的路而已。” “反正你先学着呗,自己会开车好很多。要不我给你配个司机也行。” 苏玉禾还想说什么,江凛继续说:“你不是说想把石老头他们接过来吗?金鱼胡同的房子不够住,我这次回来,咱们也搬个家吧,搬到更大的房子去。” “搬我之前买的那套?”苏玉禾想起自己之前买的两套院子,一套租出去了,一套一直没租。 不是租不出去。 是苏玉禾原本就打算搬过去的,但这边叶云淑她们住习惯了,加上也够住,就一直没搬。 当然,房子苏玉禾也一直没租,时不时过去打扫一下,到现在房子还好好的。 江凛顿了下,笑着说:“我都忘记了以前还买有宅院了。我想着再去看一套合适的买。” “你有钱就买呗。”苏玉禾知道以后首都的房子很值钱,现在江凛手上钱不少,他投资置业买房子,苏玉禾不会说半个不字。 江凛:“我先去你那房子看看,有空就去看看新的。先上车吧,看看首都这边晚上有没有什么东西吃,咱们先去吃点宵夜。” 他不说还好,一说苏玉禾还真有点饿了:“去找找看有没有烤鸭吧。我想吃一点荷叶饼卷烤鸭。” 江凛点点头,启动车子。 虽然是首都,但这会儿这边的车子也不多,更别说现在还是大半夜的,道路上就他们一辆车。 江凛边看外面边开,没找到烤鸭店,找到一家面馆。 苏玉禾看江凛晃了两圈儿了:“算了,吃个面就行了。” 担心江凛坚持想让她吃烤鸭,苏玉禾赶紧道:“我很饿,不等了,回到家还得洗澡睡觉。很晚了。” 江凛就怕饿坏苏玉禾,在面馆面前停了小汽车。 这家面馆离医院有点远,苏玉禾没来吃过,不过这会儿能开面馆的,都有两把刷子。 苏玉禾点了份阳春面,有热热的面汤,没有肉,也不会难消化。 江凛晚上吃了饭,这会儿说饿也不是特别饿,不过他想陪苏玉禾吃,自己点了份饺子。 还给苏玉禾夹了只饺子:“尝尝,点的素馅儿的,不会油腻。” 两人吃完离开,面馆老板出来收碗,探头往外面看了看,回来收碗时,嘴里咕哝着: “开小汽车的大老板,点了两份全是素的!装什么阔啊!” 第二天苏玉禾上班,江凛开车送她,宝生也要跟着去:“爸爸我也去!我也去送妈妈上班!” 宝生一股子兴奋劲儿。 他的兴奋并不是因为坐小汽车,小汽车又不是没坐过。 他兴奋的是可以去送妈妈上班,平时苏玉禾自己骑车去,今天他不用上课,正好爸爸开车。 苏玉禾跟江凛都没意见。 苏玉禾拿自己的挎包时,宝生抢着拿:“妈妈,我帮你拿。” “宝生真乖,谢谢我的宝贝儿子!”苏玉禾亲了口宝生,给小家伙高兴得恨不得能连苏玉禾也背出去。 一家三口出去,新的汽车就停在门口,白色的德系车。 时间差不多中午,不少邻居都没啥事儿,出来看他们。 江凛一家三口都习惯了注视,没啥影响,该干嘛干嘛。 宝生被人看着,也不爱闹腾,板着小脸,跟个成熟的小大人一样。 连苏玉禾都感叹,宝生自从上了,就没有小时候那么萌。 上了车后,只有爸爸妈妈跟自己的宝生就活跃起来:“爸爸爸爸,这个车,是新的吗?好像跟以前的不一样。” “是啊,是新的。”江凛转头看了眼宝生,“这是给妈妈买的,好看不好看?” 苏玉禾跟着夸了句宝生:“宝贝观察力和记忆力都很好嘛,记得这不是以前的车,还看出是新的了。” 宝生很喜欢来自妈妈的夸夸,笑得眯起了眼。 他说:“爸爸送车给妈妈,是妈妈生日吗?” “不是。”江凛说的很快,说完了皱了下眉,看了眼苏玉禾,“这么多年,好像没怎么过过生日。” 第641章 装什么 苏玉禾也没讲究这些,可能上辈子的原因? 重生后,她也没怎么过过生日。 江凛家也没兴这个,就没怎么过。 苏玉禾笑了:“没关系,反正你送我的东西,只多不少。” 宝生抬头看苏玉禾,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很是认真:“妈妈,我也会送你很多礼物的。” 苏玉禾内心一片柔软:“嗯,妈妈知道。” “妈妈想要什么?” 苏玉禾抱着宝生:“只要是宝贝送的,妈妈都喜欢,宝生是妈妈最好的礼物。” “嘻嘻……”宝生笑的得一双葡萄大的眼睛都眯成缝了。 他扒着车座,倾身过去喊江凛:“爸爸,妈妈说我是最好的礼物。” 江凛看了眼宝生,笑出声:“小人精。” 医院离得不远,没说多久话就到了,苏玉禾下车,宝生也想下去,被苏玉禾:“宝贝就不来了,妈妈看不了你。” 医院不比别的地方,不好让宝生过来玩。 江凛:“爸爸等下带你去好玩的地方玩儿。” 他又问了苏玉禾下班时间,接着把宝生带走了。 “苏医生,那是谁啊?”路过几位同事,其中一个和苏玉禾关系还算可以。 苏玉禾跟人打了招呼,回道:“我爱人,还有我儿子。” “哟,开小汽车呢?你家什么时候买的小汽车啊?都没听说呢。” 苏玉禾笑了笑:“我爱人没买多久,我也是昨天才知道。” 单说这一辆车,苏玉禾确实没撒谎。 没买多久,才知道。 那医生点点头,跟苏玉禾又说了两句,就分开了。 那几个人里面有张昱,苏玉禾刚才就是看见她,才没说什么话。 可她什么都没说,人张昱转身就吐槽:“真够装的,故意在中午多人的时候开小汽车过来炫耀的吧?” 有人替苏玉禾说话:“可是我记得苏医生就中午的班儿吧?” “张医生,你留点口德吧。虽然你们都是协和医疗系的研究生。但是人家苏医生已经当上第一助手了,还是薛老师带着的学生,你少说两句。” 张昱皱眉,但说她的是比她年纪大的医生,她没反驳。 心里却不服气:她就说两句话,难道苏玉禾还能小肚鸡肠跟她计较? 嘴长她身上了,她说啥苏玉禾还能管得着? 感觉到气氛不对,有人开口转移话题:“她男人没下车,隔着车窗看,模样很周正,不知道干什么工作的,看着很有钱。” “什么工作不知道,但人家苏医生亲爹可是部队里的大官!” “我怎么觉得车里那个男人有点眼熟呢?” “你认识?” “应该不认识,但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 苏玉禾当然不知道别人在背后议论她什么,只要不影响到她,她也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不过要是恶意抹黑她名声的话,她不会忍。 苏玉禾今天要跟一台手术,本来六点下班,江凛掐着点过来,得到消息说苏玉禾还在手术室内。 又没有准确的时间说苏玉禾什么时候能结束,江凛带着宝生在外面等,他没进医院里面,担心里面的病气传染上宝生。 父子俩在外面车里坐着。 有些护士注意到了江凛,在他进来问了话出去后,凑过去打听:“那是谁呀?” “应该是苏医生爱人吧?他进来打听苏医生怎么没下班来着。” “对哦,苏医生怎么没下班?她不是六点下班吗?” “不是做手术还没出来吗?” “苏医生确实跟了好多手术,以后说不定就成为薛主任那样厉害的医生了。” “我看她的劲头也是够拼的。” “哎,中午不少人看见她是小汽车送来上班,那男人又那么帅,她干嘛还那么拼啊?” “谁知道呢。” 宝生今天玩儿了大半天,到现在也没吃饭。 计划是接苏玉禾去吃的,宝生没吃东西,肚子咕咕响。 江凛听见了,伸手摸宝生肚皮:“饿到我儿子咯。” 宝生很乖:“我们等等妈妈。” 江凛看了眼表:“等了快一个小时了,我怕等下你妈妈怪我饿着你。” 因为是新车,车里也没备什么吃的。 江凛还是有点为人父亲的责任感:“。走吧,前面有人卖吃的,去看看有什么吃,先垫垫肚子。” 江凛带着宝生买了份小吃,刚回到车这边,苏玉禾小跑出来。 江凛转头看了眼宝生,完了,给宝生买这些,等下晚饭吃不下,他也要挨说。 有那么一瞬间,江凛真的想把宝生手里的小吃扔掉。 但宝生低头吃得贼香,加上苏玉禾也跑过来了,江凛只能作罢。 “怎么吃上了?”苏玉禾看了眼,这是她们医院外面摆的小吃,吃了饱腹感很强的那种,她皱了下眉,“吃这个等下还要吃晚饭吗?” 江凛:“他非要吃,我也拦不住。” 宝生咬着丸子,不解地看着江凛:“爸爸,不是你要给我买的嘛?” 苏玉禾一猜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无语地看了眼江凛:“在外面风风光光的大老板。回到家里做点事还不敢承认。” 江凛讪笑。 苏玉禾也知道自己今天加班了:“你们是等了我好久吧。吃就吃了,下不为例咯。” 宝生叉一颗丸子,递给苏玉禾:“妈妈,你吃。” 苏玉禾弯腰咬走丸子,宝生也让江凛吃。 一份丸子,三个人分着没多会儿就吃完了。 苏玉禾坐上车,问:“咱们现在是回家吗?” “不回。”江凛打着方向盘,“你昨天不是说想吃烤鸭么?我今天让全聚德留了个位置,咱们过去吃。” “娘他们也出来吗?” “他们不出。” 到了全聚德,江凛停好车,三个人进去。 江凛报了名字,服务员带他们进包厢。 “怎么进包厢?你还叫了别人?” “没叫,包厢安静。” “玉禾!” 苏玉禾听到有人叫她,转头一看:“红菊?家铭?你们也来吃烤鸭啊?” “是啊。”夏红菊看了眼周家铭,“他说难得今天下个早班,就出来吃顿烤鸭。本来想约你,但你做手术。” 苏玉禾压低声对夏红菊说:“可以嘛,周家铭挺会疼人,知道带你来吃。” 夏红菊很喜欢吃烤鸭,但不是经常吃,周家铭家里条件还不如夏红菊,愿意带她来,确实很上心。 不像夏红菊的前任,连夏红菊掏钱都不给她吃,最后带别人来吃。 第642章 绝对不能让苏玉禾得逞 八十年代学车周期长,还特别折磨人,小项目多就算了,还得学修车! 苏玉禾上辈子会开车,但这辈子还没碰过方向盘,江凛在家待几天,赶上苏玉禾休息一天,便拉着苏玉禾出去学车。 苏玉禾也不排斥,换了身裤装把头发全扎起来。 江凛开车带苏玉禾去了首都郊区地段,路况好,没什么人和车,很适合练车。 江凛下车喊苏玉禾过来上主驾。 苏玉禾坐上去,江凛教她抬脚上油门去感受距离,教苏玉禾调座位,教她扎安全带:“记住,上车调好座椅后要把安全带扎好,这是最重要的。” 苏玉禾没说自己知道,只点点头,江凛说什么她照做什么。 江凛教她打火后,绕过车身坐到副驾驶位置:“你别紧张,我一直在车上的。” 苏玉禾其实一点儿都不紧张,但看江凛一脸认真的模样,她就没说话。 江凛教着苏玉禾走了一圈儿,乐了:“我媳妇儿真厉害!第一次摸方向盘,就能开得那么顺溜儿!不愧是学霸!” 苏玉禾心说自己上辈子也是开了几年车,现在碰到方向盘不会开才丢人呢! 开到后面,苏玉禾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一连开了快三个小时,江凛心疼她才叫停。 日光昏黄,竟然也下午五点多了。 江凛喊苏玉禾下车,苏玉禾以为要回去了,刚想问回家吃还是去哪里吃。 突然被江凛攥着手腕拉进了车后座。 苏玉禾眨巴眼睛:“做……做什么……” “做爱做的事情。还没试过在车里呢,反正这边也没人,咱们试试。” 说着江凛凑近咬上苏玉禾的唇。 江凛人高马大,两个人在后车座实在挤,他们紧贴在一起。 空间狭小,能施展的姿势少得可怜,江凛靠着车座,一手搭在苏玉禾腰上…… 明明没启动车子,却晃了许久,等动静停下,车窗打开,江凛给人收拾。 揉着苏玉禾的脑袋,亲了亲她的额头,问:“缓好了吗?要坐前面还是坐后面?” 苏玉禾眼神懒懒地看了眼江凛:“累了,不想动,我就坐后面吧,你去开车。” 江凛点点头:“等下想吃什么?” “随便吧。”苏玉禾没心情去想吃什么。 江凛带她到了一家炒菜馆,点了三个菜。 回到家快九点,宝生都睡着了。 苏玉禾今天特别累,只觉得是开车太耗心神,又跟江凛胡闹了两回导致,到家里快速洗漱完上床倒头就睡。 江凛白天没带大哥大出去,晚上回来还得打好久电话,十一点多才洗漱完回屋。 第二天,江凛送苏玉禾去医院,说:“我给你找了个师傅,你要有空去找他练车,这是师傅的地址。有什么事情再告诉我。” 江凛今下午就要回大江村,苏玉禾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让江凛一路顺风。 这会儿考驾照要介绍信的,苏玉禾找薛纯开个介绍信,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 虽然知道苏玉禾家里有小汽车了,但他们还是很意外,苏玉禾一个女人,怎么去学车了? 车费贵就算了,还得学修车,女人哪里收得了那份罪? 小汽车其实还好,修车不是很难。 只不过学费一千五,绝大多数人的月薪只有五六十,谁舍得啊。 苏玉禾这说报就报了,真是令人羡慕嫉妒。 张昱知道了,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 怎么苏玉禾上辈子是拯救了世界吗? 为什么她那么幸运! 有那么好的家庭,找到那么好的老公,工作也那么顺利! 她嫉妒得要发狂,远远看到苏玉禾的笑脸就感觉要呼吸急促! 在苏玉禾望过来前,张昱收回了目光,想起赵习源那个研究项目。 她现在已经摸清楚了,那就是祛斑膏。 没想到苏玉禾还能做出这种东西。 怪不得当时在面馆他们说能赚钱呢。 张昱更嫉妒了,明明苏玉禾男人已经赚了那么多钱了,为什么苏玉禾还要那么贪? 还想弄祛斑膏赚钱呢。 张昱心想绝对不会让苏玉禾得逞。 想到自己已经进行到一半的计划,张昱胸口的气顺了不少,甚至还不自觉露出了微笑。 郑兰兰看见了,忍不住打一哆嗦,这张昱看得她挺不舒服的。 她顺着张昱的目光看过去,苏玉禾已经不在那里,她就不知道张昱刚才再看谁。 撇撇嘴移开目光。 江凛回h省,没开新车过去,而是坐火车。 到了站,阿震过来接他。 车上还有个小孩子,阿震不太好意思地跟江凛解释:“江哥,这我儿子,孩他妈在上课,我想着你又是一个人,就把他带来了,不好意思啊。” 江凛之前听说了,阿震跟舒静生了个儿子,还给过红包。 不过这是第一次见。 阿震只有鼻子嘴巴像阿震,眉眼估计是继承女方。 江凛自己也有儿子,自然不会介意,反正他今天只是回家,不会影响。 阿震的儿子很乖巧,不闹腾,江凛逗了会儿,到了大江村,下车了江凛给孩子塞了张大团圆。 前两天就给石康元打了电话,他们知道江凛回来,所以见到人也不是特别惊讶。 江凛他们屋还是原来的样子,因为丹丹会时不时打扫,所以也不脏,能住人。 丹丹念初三了,明年就中考,是个大女孩,看见江凛有些不大自在,但也礼貌招呼。 江凛主动做了饭,把带回来的好酒拿出来跟石康元一块喝。 石康元关心地问苏玉禾他们在首都的生活。 虽然知道他们过的肯定很好,但还是要问。 江凛说完近况,顺嘴把这次回来的另外一个目的说了: “我媳妇儿之前打电话说了吧?让你们都去首都。” 石康元不是很想去:“都习惯了这边的生活了,年纪大了,哪有心思适应那边的生活。” 江凛:“有啥累的,我们准备搬个大宅子,再请个保姆做饭,累不到谁。” 轶奴看了眼石康元:“他忙惯了,这把年纪了还上山去挖药材,给社里的人看病,去首都那种闲散日子哪里能习惯?” 第642章 绝对不能让苏玉禾得逞 八十年代学车周期长,还特别折磨人,小项目多就算了,还得学修车! 苏玉禾上辈子会开车,但这辈子还没碰过方向盘,江凛在家待几天,赶上苏玉禾休息一天,便拉着苏玉禾出去学车。 苏玉禾也不排斥,换了身裤装把头发全扎起来。 江凛开车带苏玉禾去了首都郊区地段,路况好,没什么人和车,很适合练车。 江凛下车喊苏玉禾过来上主驾。 苏玉禾坐上去,江凛教她抬脚上油门去感受距离,教苏玉禾调座位,教她扎安全带:“记住,上车调好座椅后要把安全带扎好,这是最重要的。” 苏玉禾没说自己知道,只点点头,江凛说什么她照做什么。 江凛教她打火后,绕过车身坐到副驾驶位置:“你别紧张,我一直在车上的。” 苏玉禾其实一点儿都不紧张,但看江凛一脸认真的模样,她就没说话。 江凛教着苏玉禾走了一圈儿,乐了:“我媳妇儿真厉害!第一次摸方向盘,就能开得那么顺溜儿!不愧是学霸!” 苏玉禾心说自己上辈子也是开了几年车,现在碰到方向盘不会开才丢人呢! 开到后面,苏玉禾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一连开了快三个小时,江凛心疼她才叫停。 日光昏黄,竟然也下午五点多了。 江凛喊苏玉禾下车,苏玉禾以为要回去了,刚想问回家吃还是去哪里吃。 突然被江凛攥着手腕拉进了车后座。 苏玉禾眨巴眼睛:“做……做什么……” “做爱做的事情。还没试过在车里呢,反正这边也没人,咱们试试。” 说着江凛凑近咬上苏玉禾的唇。 江凛人高马大,两个人在后车座实在挤,他们紧贴在一起。 空间狭小,能施展的姿势少得可怜,江凛靠着车座,一手搭在苏玉禾腰上…… 明明没启动车子,却晃了许久,等动静停下,车窗打开,江凛给人收拾。 揉着苏玉禾的脑袋,亲了亲她的额头,问:“缓好了吗?要坐前面还是坐后面?” 苏玉禾眼神懒懒地看了眼江凛:“累了,不想动,我就坐后面吧,你去开车。” 江凛点点头:“等下想吃什么?” “随便吧。”苏玉禾没心情去想吃什么。 江凛带她到了一家炒菜馆,点了三个菜。 回到家快九点,宝生都睡着了。 苏玉禾今天特别累,只觉得是开车太耗心神,又跟江凛胡闹了两回导致,到家里快速洗漱完上床倒头就睡。 江凛白天没带大哥大出去,晚上回来还得打好久电话,十一点多才洗漱完回屋。 第二天,江凛送苏玉禾去医院,说:“我给你找了个师傅,你要有空去找他练车,这是师傅的地址。有什么事情再告诉我。” 江凛今下午就要回大江村,苏玉禾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让江凛一路顺风。 这会儿考驾照要介绍信的,苏玉禾找薛纯开个介绍信,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 虽然知道苏玉禾家里有小汽车了,但他们还是很意外,苏玉禾一个女人,怎么去学车了? 车费贵就算了,还得学修车,女人哪里收得了那份罪? 小汽车其实还好,修车不是很难。 只不过学费一千五,绝大多数人的月薪只有五六十,谁舍得啊。 苏玉禾这说报就报了,真是令人羡慕嫉妒。 张昱知道了,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 怎么苏玉禾上辈子是拯救了世界吗? 为什么她那么幸运! 有那么好的家庭,找到那么好的老公,工作也那么顺利! 她嫉妒得要发狂,远远看到苏玉禾的笑脸就感觉要呼吸急促! 在苏玉禾望过来前,张昱收回了目光,想起赵习源那个研究项目。 她现在已经摸清楚了,那就是祛斑膏。 没想到苏玉禾还能做出这种东西。 怪不得当时在面馆他们说能赚钱呢。 张昱更嫉妒了,明明苏玉禾男人已经赚了那么多钱了,为什么苏玉禾还要那么贪? 还想弄祛斑膏赚钱呢。 张昱心想绝对不会让苏玉禾得逞。 想到自己已经进行到一半的计划,张昱胸口的气顺了不少,甚至还不自觉露出了微笑。 郑兰兰看见了,忍不住打一哆嗦,这张昱看得她挺不舒服的。 她顺着张昱的目光看过去,苏玉禾已经不在那里,她就不知道张昱刚才再看谁。 撇撇嘴移开目光。 江凛回h省,没开新车过去,而是坐火车。 到了站,阿震过来接他。 车上还有个小孩子,阿震不太好意思地跟江凛解释:“江哥,这我儿子,孩他妈在上课,我想着你又是一个人,就把他带来了,不好意思啊。” 江凛之前听说了,阿震跟舒静生了个儿子,还给过红包。 不过这是第一次见。 阿震只有鼻子嘴巴像阿震,眉眼估计是继承女方。 江凛自己也有儿子,自然不会介意,反正他今天只是回家,不会影响。 阿震的儿子很乖巧,不闹腾,江凛逗了会儿,到了大江村,下车了江凛给孩子塞了张大团圆。 前两天就给石康元打了电话,他们知道江凛回来,所以见到人也不是特别惊讶。 江凛他们屋还是原来的样子,因为丹丹会时不时打扫,所以也不脏,能住人。 丹丹念初三了,明年就中考,是个大女孩,看见江凛有些不大自在,但也礼貌招呼。 江凛主动做了饭,把带回来的好酒拿出来跟石康元一块喝。 石康元关心地问苏玉禾他们在首都的生活。 虽然知道他们过的肯定很好,但还是要问。 江凛说完近况,顺嘴把这次回来的另外一个目的说了: “我媳妇儿之前打电话说了吧?让你们都去首都。” 石康元不是很想去:“都习惯了这边的生活了,年纪大了,哪有心思适应那边的生活。” 江凛:“有啥累的,我们准备搬个大宅子,再请个保姆做饭,累不到谁。” 轶奴看了眼石康元:“他忙惯了,这把年纪了还上山去挖药材,给社里的人看病,去首都那种闲散日子哪里能习惯?” 第643章 扩建生意 “那好办。” 江凛说,“我在首都给你开个中医医馆,你想当大夫当到什么时候都行。” 他心里补了句:最好能让我媳妇儿也去医馆! 石康元显然犹豫了。 江凛添把火:“对了,丹丹不是要考高中了吗?我媳妇儿说,还是首都教学资源好,如果打算念高中,去首都吧。” 丹丹拜轶奴为师,轶奴更是把她当亲孙女! 什么都教,丹丹天赋好,肯下苦劲儿,学的很好,十几岁就已经学到轶女的二分之一了。 若是轶奴还是以前那样,在寨子里当圣女,自己徒弟只需要学蛊毒就好了。 上学什么的,不需要。 但现在的轶奴,在寨子外待了那么久,跟苏玉禾她们接触,她知道读书很重要。 很赞同江凛说的,轶奴说:“我也觉得要去首都好,小苏不就是首都人?以前在首都念高中的吧?所以考大学才能那么厉害!” 轶奴这么一说,石康元就更动摇了,不过他现在没立刻松口。 江凛在村里还有不少事情要做,不急着要答案,洗了个澡回屋睡去了。 轶奴和丹丹睡一屋。 轶奴问丹丹:“你想去首都吗?” 丹丹说想去:“我想经常能见到苏姐姐,她好厉害。我也想考很厉害的大学。” 怕轶奴难过,丹丹又补充道:“我不会放弃跟你学习的,我可是要把你毕生所学都学完呢。” 轶奴乐了:“哈哈,你能学到个八九成就很厉害咯。” 丹丹陪着笑了几声,忽然想起什么似地,有些泄气:“可是我爷爷要是不同意去首都怎么办?” 轶奴拍拍丹丹:“不要担心,他要是真不肯去,我跟你去,留他一个小老头在这边自个儿玩!” …… 隔天,江凛吃了早饭就出门,去找江建国。 江建国拿了个本子出来,是江凛包地还有各种费用。 不过不是欠款,江凛很早就打了一笔钱,江建国拿账本就想让江凛清楚钱都去哪儿。 江建国磊落一生,做什么都喜欢说清楚,不让江凛钱白白消失。 至于药材收益有多少,江建国就不知道了,他只负责土地等费用。 药材收益,是江凛另外找的人。 还有些野生药材,是石康元那边帮着收的,江凛回到家跟石康元又聊了很久。 石康元在村里收了很久的药材,附近十里八村的挖了药材过来卖,不少人因此能赚到一点钱。 种药材,收药材,也需要人工。 江凛给不少社员带来了收入,江建国感激他感动的很,这一生大风大浪什么没经历过? 但还是忍不住落泪:“你这小子,打小王就看出来你人好。都出去了,还想着家里的乡亲们儿。真没看错你啊。” 江凛没吭声,要他说啊,他还真没那么好心。 这药材他也赚了不少钱呢。 中医环境变好后,各地的中医能人也慢慢出来,江凛的药材销往各地,也做出了规模。 这次回来就是想联合以前的伙计,像江小海他们,大家把这个药材生意做好。 江凛早出晚归的,也没怎么跟村里人碰上,但村里人都知道江凛回村了。 很多人不关注报纸,也不知道江凛如今的身价,但江凛可是给他们提供了不少工作。 让他们既能在家里,也能有一份工作。 种药材也不会很累,收药材也是,工资还不少呢! 有人特地打听过,城里一个普工三五十的工资。 平均一天都没两块钱。 他们种药材,按量算钱,勤快点,种得多,一天能有三块钱呢! 再加上去挖药材,一个月几十块钱也是有的。 不比城里差。 所以即便是不知道江凛在外面多厉害,他们对江凛也是很感激。 但因为以前他们对江家的排挤,这会儿也没人有脸上门找江凛说什么。 主要是江凛那男人以前看着就不好说话,要是苏玉禾或者叶云淑也回来,早就有女人提着东西上门看看了。 江凛带着蒲晋南他们忙了大半个月,才大概把事情都做好。 叶五月非要留江凛在家吃饭,说什么也要亲自做,叶六月也过来,因为江小海也跟江凛做事。 那个小店,江小海得知江凛要扩大药材生意,不是很想做了。 不过叶六月没肯,只说:“你在外面做,我在家看店,又不会很累,干嘛要关。” 她跟叶五月感激江凛,真是没想到江凛还会回来做生意,把关键事情都托给江小海他们。 江凛也不客气。 等上了饭桌,男人聊男人的,叶五月姐妹俩说话。 不知道说到哪里,又提起了离家出走的叶七月。 五月以前性子就柔软,这些年顺风顺水,又当妈,心肠比当年更软。 她很担心叶七月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多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到底是咱们一家的姐妹,也不知道现在过的怎么样。” 六月当了妈,成熟了不少,虽不像年少时对七月那边的厌恶,但随着时间流逝,那时候的不快,似乎淡了很多。 她说:“谁知道呢,要她以后回来,我也不会跟她呛声,反正现在俺过的很好。” 是啊,过得好的人都不会去计较。 江凛听了一耳朵,想起来在鹏城见到的七月。 凝眉思索了会儿,最后还是没打算开口。 毕竟他当时在七月面前,也说了不会乱讲。 但没想到,他这般守信,那边叶七月给他捅了一个大篓子! 丁淮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江凛正在家收拾东西。 丁淮那边火急火燎的:“你还在大江村吗?报纸看了没有!出大事儿了。” 江凛这几天都没看报纸,皱眉:“啥事儿啊?” “你自己看吧。”丁淮语气一言难尽,实在不知道怎么说。 首都那边没人打电话过来,江凛想苏玉禾他们应该还不知道。 他说:“你先处理,等我回去。” “我知道的,”丁淮又不傻,但还是催江凛,“你买飞机票过来。” 江凛一听,敛了敛眼神:“知道了。” 第二天,他直飞鹏城。 石康元估计松口去首都,但丹丹还上学,也不是立马就能搬。 还得办手续。 第643章 扩建生意 “那好办。” 江凛说,“我在首都给你开个中医医馆,你想当大夫当到什么时候都行。” 他心里补了句:最好能让我媳妇儿也去医馆! 石康元显然犹豫了。 江凛添把火:“对了,丹丹不是要考高中了吗?我媳妇儿说,还是首都教学资源好,如果打算念高中,去首都吧。” 丹丹拜轶奴为师,轶奴更是把她当亲孙女! 什么都教,丹丹天赋好,肯下苦劲儿,学的很好,十几岁就已经学到轶女的二分之一了。 若是轶奴还是以前那样,在寨子里当圣女,自己徒弟只需要学蛊毒就好了。 上学什么的,不需要。 但现在的轶奴,在寨子外待了那么久,跟苏玉禾她们接触,她知道读书很重要。 很赞同江凛说的,轶奴说:“我也觉得要去首都好,小苏不就是首都人?以前在首都念高中的吧?所以考大学才能那么厉害!” 轶奴这么一说,石康元就更动摇了,不过他现在没立刻松口。 江凛在村里还有不少事情要做,不急着要答案,洗了个澡回屋睡去了。 轶奴和丹丹睡一屋。 轶奴问丹丹:“你想去首都吗?” 丹丹说想去:“我想经常能见到苏姐姐,她好厉害。我也想考很厉害的大学。” 怕轶奴难过,丹丹又补充道:“我不会放弃跟你学习的,我可是要把你毕生所学都学完呢。” 轶奴乐了:“哈哈,你能学到个八九成就很厉害咯。” 丹丹陪着笑了几声,忽然想起什么似地,有些泄气:“可是我爷爷要是不同意去首都怎么办?” 轶奴拍拍丹丹:“不要担心,他要是真不肯去,我跟你去,留他一个小老头在这边自个儿玩!” …… 隔天,江凛吃了早饭就出门,去找江建国。 江建国拿了个本子出来,是江凛包地还有各种费用。 不过不是欠款,江凛很早就打了一笔钱,江建国拿账本就想让江凛清楚钱都去哪儿。 江建国磊落一生,做什么都喜欢说清楚,不让江凛钱白白消失。 至于药材收益有多少,江建国就不知道了,他只负责土地等费用。 药材收益,是江凛另外找的人。 还有些野生药材,是石康元那边帮着收的,江凛回到家跟石康元又聊了很久。 石康元在村里收了很久的药材,附近十里八村的挖了药材过来卖,不少人因此能赚到一点钱。 种药材,收药材,也需要人工。 江凛给不少社员带来了收入,江建国感激他感动的很,这一生大风大浪什么没经历过? 但还是忍不住落泪:“你这小子,打小王就看出来你人好。都出去了,还想着家里的乡亲们儿。真没看错你啊。” 江凛没吭声,要他说啊,他还真没那么好心。 这药材他也赚了不少钱呢。 中医环境变好后,各地的中医能人也慢慢出来,江凛的药材销往各地,也做出了规模。 这次回来就是想联合以前的伙计,像江小海他们,大家把这个药材生意做好。 江凛早出晚归的,也没怎么跟村里人碰上,但村里人都知道江凛回村了。 很多人不关注报纸,也不知道江凛如今的身价,但江凛可是给他们提供了不少工作。 让他们既能在家里,也能有一份工作。 种药材也不会很累,收药材也是,工资还不少呢! 有人特地打听过,城里一个普工三五十的工资。 平均一天都没两块钱。 他们种药材,按量算钱,勤快点,种得多,一天能有三块钱呢! 再加上去挖药材,一个月几十块钱也是有的。 不比城里差。 所以即便是不知道江凛在外面多厉害,他们对江凛也是很感激。 但因为以前他们对江家的排挤,这会儿也没人有脸上门找江凛说什么。 主要是江凛那男人以前看着就不好说话,要是苏玉禾或者叶云淑也回来,早就有女人提着东西上门看看了。 江凛带着蒲晋南他们忙了大半个月,才大概把事情都做好。 叶五月非要留江凛在家吃饭,说什么也要亲自做,叶六月也过来,因为江小海也跟江凛做事。 那个小店,江小海得知江凛要扩大药材生意,不是很想做了。 不过叶六月没肯,只说:“你在外面做,我在家看店,又不会很累,干嘛要关。” 她跟叶五月感激江凛,真是没想到江凛还会回来做生意,把关键事情都托给江小海他们。 江凛也不客气。 等上了饭桌,男人聊男人的,叶五月姐妹俩说话。 不知道说到哪里,又提起了离家出走的叶七月。 五月以前性子就柔软,这些年顺风顺水,又当妈,心肠比当年更软。 她很担心叶七月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多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到底是咱们一家的姐妹,也不知道现在过的怎么样。” 六月当了妈,成熟了不少,虽不像年少时对七月那边的厌恶,但随着时间流逝,那时候的不快,似乎淡了很多。 她说:“谁知道呢,要她以后回来,我也不会跟她呛声,反正现在俺过的很好。” 是啊,过得好的人都不会去计较。 江凛听了一耳朵,想起来在鹏城见到的七月。 凝眉思索了会儿,最后还是没打算开口。 毕竟他当时在七月面前,也说了不会乱讲。 但没想到,他这般守信,那边叶七月给他捅了一个大篓子! 丁淮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江凛正在家收拾东西。 丁淮那边火急火燎的:“你还在大江村吗?报纸看了没有!出大事儿了。” 江凛这几天都没看报纸,皱眉:“啥事儿啊?” “你自己看吧。”丁淮语气一言难尽,实在不知道怎么说。 首都那边没人打电话过来,江凛想苏玉禾他们应该还不知道。 他说:“你先处理,等我回去。” “我知道的,”丁淮又不傻,但还是催江凛,“你买飞机票过来。” 江凛一听,敛了敛眼神:“知道了。” 第二天,他直飞鹏城。 石康元估计松口去首都,但丹丹还上学,也不是立马就能搬。 还得办手续。 第644章 恶心的事儿 石康元想了想,决定让丹丹在这边念完这个学期。 到时候放假,再搬去首都。 江凛坐飞机到了鹏城,苏玉禾才知道,以为出了什么事儿,不由担忧地问:“是公司出了什么事儿吗?” 江凛其实不想拿公司的事情烦苏玉禾,不过这次和以往不同。 江凛顿了下,说:“是七月,弄了点麻烦,我得过来解决。” “七月?”苏玉禾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就是那个“琪琪”。 她皱眉,问:“她做什么了?” 江凛不是很想说:“挺麻烦的,都……算了,我这几天会解决好。” 他想说都登上报纸了,又怕苏玉禾去翻报纸,反正现在都撤下来了,他不想让苏玉禾知道。 怪恶心人的。 既然江凛这么说,苏玉禾也不问了,只是想想还是有些气。 当时七月找过来,苏玉禾她们也说了不会讲她在鹏城。 摆明了各过各的。 怎么还没多久,就给江凛惹麻烦? 苏玉禾忽然又想知道叶七月干了什么。 结束了和江凛的电话,苏玉禾琢磨了会儿,打电话去找阿琳娜。 苏玉禾打的是丁淮的大哥大,想找阿琳娜。 丁淮被江凛提前吩咐了事情不能对苏玉禾说,接到苏玉禾电话还有点心虚,一听要找阿琳娜,丁淮松了口气,没想那么多把电话给阿琳娜。 阿琳娜听说是苏玉禾,电话一接过来,就是甜美的嗓音:“honey!” 苏玉禾笑着应了声,问阿琳娜:“丁淮还在你旁边吗?” 阿琳娜摇头:“不在,怎么了?” “就是想问问,丁淮最近有没有给你说什么关于江凛的事情?” “什么?”阿琳娜不是很明白。 “是这样的,江凛前阵子不是回来首都了吗?突然又去鹏城,你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阿琳娜心思简单,完全没想到苏玉禾再套她的话,当然,她其实也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没听我老公说。要不我帮你问问?” “算了。”苏玉禾有些无力,自己怎么会觉得阿琳娜会知道呢。 苏玉禾跟阿琳娜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苏玉禾第二天上早班,这件事只能先压在心里。 江凛过了半个月从鹏城回首都,同时,带了房地产公司一半的能人过来,在首都注册了新的房地产公司。 也不算全新,这公司是鹏城那个的总部。 江凛想好了,就把总部定在首都,以后在外地买地建房,也不影响。 他这是要做大做强的架势,他和公司动向变化,给记者提供了一个多月的新闻内容。 江凛无所谓,只要是正向的就行,要是像叶七月之前弄的那种,江凛绝对不允许报道出去。 丁淮他们也收拾收拾回来了,鹏城那边地产公司有提上去的总经理管理。 苏玉禾惋惜的是:“给自己装修的一套房,看来是没机会住了,你租出去了?” 江凛摇头:“不租。留着以后住,我有安排人定期打扫。” 不缺那点租金,租出去干啥。 苏玉禾没再问,忽然想起之前的事情:“你那会儿匆匆忙忙去鹏城是啥事儿?” 江凛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来这件事,一回想起来眉头不自觉皱起:“都过去了,还是不说了。” 他这样避不想谈,苏玉禾更好奇了:“你真不说啊?” 江凛抿嘴:“说出来脏你耳朵。” 苏玉禾顿了顿,怀疑地看着江凛:“到底是啥啊?” 江凛耐不住苏玉禾磨,吐了口气:“这小妮子脑子坏掉了,听谢颖的话,给我泼了一身脏水。” 江凛不是很想说下去:“你知道这些就行了,反正都解决了。” “怎么又跟谢颖扯上关系了?” 江凛捏了捏苏玉禾的肚子:“你肚子是不是长了点肉?摸起来手感怪好的。” “别转移话题。”苏玉禾撑着胳膊坐起来,“你跟谢颖还有联系?” 江凛立刻道:“哪有?我怎么会跟她有联系?上次你跟我说谢颖可能是香港那次绑架你的幕后主使,我就让人去查了。” “嗯哼?”苏玉禾问,“查出来的结果呢。” 江凛说:“当时还没查呢,我都让人先去抓人了,后来查出来确实跟她有关,但她人跑了。” 苏玉禾不知道中间还有那么多事情:“所以你们当时没抓到人,现在她又冒出来了?” 江凛点点头:“这次抓到了,下个月开审。” “没动私刑吧。你可是良民,”苏玉禾心忧地看着江凛,“你现在是大老板,有些涉黑的东西,咱可不能干,要是组织开始抓典型,你首当其冲。” 江凛表示明白:“你放心吧,爸跟我说过,那谁也说过,我不会搞那些的,民工的钱我可一分都没拖过。” 苏玉禾挑眉:“那谁?是谁啊。” 江凛不大自在:“你知道的……” “我可不知道。”苏玉禾故意的。 她知道江凛说的是孙昌,以前他还喊一声孙副,后来就一直那谁那谁。 江凛最怕苏玉禾这样了,翻身压上去,堵住了苏玉禾的嘴。 第二天苏玉禾还得去医院,起来的时候,浑身像是被车子碾压过一样。 苏玉禾有些唏嘘,难道是她现在年纪大了,受不住? 还是江凛要的太狠? 去医院是江凛送的,看在车上还犯困,江凛心疼她:“要不请个假吧?” 苏玉禾掀开眼看他,眼里明晃晃写着:你以为都是因为谁? 苏玉禾下了车感觉精神又好了点:“感觉问题不大,我去工作了。你别忘记了,我可是医生,要是真有什么问题,我知道的。” 江凛点点头,等苏玉禾进去了才启动车子开走。 今天开过来的,不是送给苏玉禾的那辆,而是在鹏城弄回来的,是旧车。 张昱跟几个人过来,远远就看见了,她看不清车里的人是谁。 故意引导旁边的人:“啊,你们看,那是不是苏医生?” “还真是。她怎么又换了个车啊?” “这车是旧的,但也是小汽车。都是苏医生的朋友!怎么总是有人开小汽车送她?” 第645章 被打了 “你要是长苏医生那副模样,也会有人天天开小汽车送你。” “苏医生不是结婚了?怎么还会跟外面的人不清不楚?” “这就不知道了。”说话的人碰了碰张昱,“张医生,你跟苏医生不是一起毕业吗?又是一个学校,你应该很了解她吧?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张昱忽然慌乱地摆摆手:“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有些事情不方便讲的,要是学校那边知道了,我可就麻烦了。” 丢下一些莫名其妙引人遐思的话,张昱拂身匆匆离开。 苏玉禾还不知道自己被人议论半天,她到岗换了衣服,就得跟着进手术室。 这是一台切除胆囊结石的手术。 手术不难,但开腹腔后续缝合,需要注意的事情有很多,正好家属找过来:“你是给我爸开刀的吗?” 苏玉禾是第一助手,虽然不是主刀医生,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我是助手。手术很成功——” 她开口想说注意事项。 嘴巴刚张,迎面受了一巴掌。 她根本没有防备,因为也没想过有人这样打医生。 等反应过来,苏玉禾半边脸火辣辣,耳朵嗡嗡。 “你干什么呢!”郑兰兰给病人换完药水出来,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不只是她,周围的医护都看见了。 但只有郑兰兰冲上去,用力推了把病人家属:“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打医生?” “医生算个屁!”男人破口大骂,指着苏玉禾,“就是这女人,给我爸破开了肚子!” “这是哪个病人家属?”郑兰兰问。 苏玉禾脸还辣着,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真想打回去。 但由于身份限制,苏玉禾硬是憋住了,说话的时候牙还有点抖:“你爸是胆囊结石。不开刀怎么做手术?隔空取石么?” 男人理直气壮:“你们为什么一开始不说!要是知道会动刀,我们根本不可能同意!” 郑兰兰算是明白了:“怎么可能没说?手术知情同意书都是让你们签了的!” 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签了一堆东西,谁知道里面写的什么?你们这些西医就是坏! 动不动就要手术,为了赚钱什么都干得出来!要是中医,吃药就能把结石弄得掉出来!” 苏玉禾算是听明白了。 这男人还迷信呢,不知道上哪里算的,还不能开口子。 开口子会怎么样? 影响全家风水? 苏玉禾要被气笑了:“所以你这是把无知当武器?一句不知道,就能这样无理取闹? 还开口子不好,你爸爸胆囊结石那么严重,人都痛晕了。你还排斥手术。还有,你上哪儿听的医院靠手术赚钱?” 苏玉禾抿嘴:“你打我的一巴掌,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你等公安找你吧,我绝对不会就这样算了。” “我爸被你们开了个口,我也不会跟你就这样算!” 苏玉禾:“那你去报公安吧!脑子被老太太的裹脚布裹住了吧?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 “你骂谁呢?” 男人被苏玉禾当众嘲讽,面子过不去,火气一上来,抬脚扑向苏玉禾。 苏玉禾身子一侧,想要躲开,忽然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苏医生!”郑兰兰尖叫一声,叫上旁边的护士过来帮忙把苏玉禾扶起来。而那个试图动作的男人,刹住了脚,脸上的气脑还没消完,一头雾水地撇清关系:“这不关我的事啊!我还没碰到她!她自己晕倒的!” 郑兰兰气的咬牙:“你打了人,反正跟你脱不了关系!你这种没心没肺的白眼狼,这么有能耐还上医院来干嘛?还打医生,出息,等着被公安找你吧。” 苏玉禾连坐两个手术,加起来五个小时,现在过了午饭点没吃,人又累,一个激动就晕了。 这是薛纯说的,苏玉禾突然晕倒,郑兰兰找医生来看。 正好薛纯在,薛纯给检查了:“不过我建议可以再做一个验孕检查。” 郑兰兰啊了一声:“验孕?” 薛纯点点头:“等下她醒了你给她说一声。” 薛纯面色不算太好,郑兰兰试探地问:“薛主任,难道又什么问题吗?看你不太高兴的样子。” 薛纯看了眼郑兰兰:“就你机灵。我可没有不高兴,但确实也不是很高兴。” “啊?”郑兰兰一头雾水,“怎么了?” “跟你说你不懂。”薛纯摇摇头,出去了。 郑兰兰没什么事情,就在休息室坐着给苏玉禾看着。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苏玉禾醒了,她一时间还有些茫然。 揉着太阳穴,慢慢回神了:“我刚才晕倒了?” 郑兰兰:“是啊。你早上没吃什么东西吧?一上午体力消耗又大,还有遇上神经的家属,就低血糖晕倒了呗。不过………” “不过什么?”苏玉禾抬头看郑兰兰。 郑兰兰抿了下唇:“刚才薛主任说让你去验孕。” 苏玉禾瞳孔微缩:“什么?” 苏玉禾直接伸手给自己把脉,确实是滑珠脉象。 她头一次不信邪,在医院里做了个检查。 跟她自己检查的差不多,三个月多一点。 这算起来,不就是在鹏城那次,江凛没吃药,她也没吃,还弄进去了那段时间? 苏玉禾眼前又一黑,当然这次没晕倒。 郑兰兰很是疑惑:“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苏玉禾难言地看了眼郑兰兰,后者忽然灵光一闪:“我知道了。你已经有一个儿子了。现在计生只能生一个。” “不是。超生罚款也不会交不起。主要是……”苏玉禾叹气,“我现在是事业关键期啊。明年打算破格申请住院总医师了。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郑兰兰明白了,她虽然只是个护士,但也知道苏玉禾有多不容易。 别人起码三年才能从住院医师变成住院总医师。 苏玉禾只用了一年多,眼看就要升了,突然怀上了,肯定要搁置了。 除非打掉。 但是…… 郑兰兰抿嘴:“三个月了,想到打掉也不方便了。” 苏玉禾脑子有点乱,她肯定不会打的,想到自己醒来郑兰兰说的话。 苏玉禾问:“你说是薛老师让你叫我去做验孕检查的?” 第646章 是不是当你男人死了? 苏玉禾下午没有手术要跟,不算忙,薛纯直接给她放了半天假。 苏玉禾满心是怀孕的事情,忘记脸上还有巴掌印,一点都没遮,就这样回家了。 江凛去接宝生放学,今天不是周末,他接宝生去苏泽明家吃了饭,顺道把宝生接回家。 他知道苏玉禾想看宝生,只不过平时幼儿园离家属院近,这会儿他有空就来接宝生。 檀兰看见江凛很高兴,厉害的女婿,应该每个丈母娘都喜欢。 檀兰动手做了好几个菜,江凛跟苏泽明聊天。 苏泽明无非就是问江凛工作上的事情。 江凛回来首都创办公司,有媒体报道,苏泽明也有关注,但不管生意上遇到什么问题,江凛从来不找苏泽明。 苏泽明知道江凛是替他考虑,但私底下时,还是会说:“你生意上要是遇到什么问题,需要疏通的,直接跟我说。” “还好,我们赶上了国家政策,国家给了很多便利。” 苏泽明点点头:“反正有需要你不要怕开口,我就一个女儿,肯定会帮你,也不要怕影响我,我混到现在,多少还是能帮点忙的。” 江凛郑重点头:“我知道的,爸。” 檀兰有些感慨:“回来了就好,之前知道你回来,你爸可高兴了,但看你一直忙,就没叫你上家里来吃饭,没想到今天来了,可惜玉禾没空过来。” 江凛看了眼表:“她今天上班到七点,等下吃完我带宝生过去接她。” 檀兰:“你自己开车?会不会太辛苦?” 江凛摇头:“我也就回家开,有公事出去,才会让司机开。” 他喜欢自己开车带着老婆孩子,这点从来没跟苏玉禾说过。 因为江凛还要去接苏玉禾,檀兰也没留他,吃完就走。 江凛离开,檀兰看见桌子上有一个信封。 信封很厚。 檀兰似乎猜到什么,拿起来一看,还真是她想的。 她看向苏泽明:“女婿给你的?” 苏泽明:“给你的。” “这么多,得有一万了吧?” 苏泽明点头:“应该吧,你收着吧。” “那么多钱。”檀兰觉得多,但收到江凛给的钱,心里也是美滋滋。 檀兰哎了一声:“老苏啊,你说你这算不算是受贿?” 苏泽明端茶杯的手一顿:“你……” 坐上车的宝生很兴奋:“爸爸,明天不要上课吗?” 因为每次家里来接他,就有两天假期,不怪宝生兴奋。 江凛揉着宝生的脑袋,一脸不忍地告诉他:“想多了,明天起早早的,爸爸送你去学校。” 宝生的笑肉眼可见地消失:“哦。” 江凛又是一把呼噜他的脑袋:“行了,别摆出这副样子,等下去接你妈妈,让她看见还以为爸爸欺负你了呢。” 一听说去接苏玉禾,宝生又开心起来了,他掰着手指头:“一二三,有三天没见到妈妈了。” 江凛闻言觉得好笑:“你要是想天天看见妈妈,爸爸让人接送你每天上学?” 宝生真认真想了一会儿:“还是不了。” “怎么了?” 宝生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我还是在姥姥姥爷家住吧,反正放假也会回家。要是平时都回家,那姥姥姥爷两个人好孤单哦。” “臭小子。”江凛笑了,“还知道考虑姥姥姥爷孤单不孤单呢。” “那当然啦,你看啊,”宝生又掰手指头,“家里有爸爸妈妈,有爷爷奶奶,有太奶奶,好多人,姥姥家只有姥姥姥爷,我还是陪他们吧。” 江凛开车到了医院,正好到苏玉禾下班的时间,等了十多分钟没见人,以为苏玉禾得晚点。 在外面继续等,没等到人,车窗却被人敲响了。 江凛落下车窗。 “你是苏医生家属?” 江凛狐疑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你是?” “哦,我叫郑兰兰,是医院的护士,苏医生今天下午就回家了。” 江凛皱眉:“她不是七点下班吗?” 郑兰兰摇头:“今天发生了点意外,主任给她放了半天假。” 江凛眉头皱得更紧:“怎么回事儿?” 郑兰兰想了想,怀孕的事情,还是苏玉禾亲口说比较好,但病人家属闹事,她一点都忍不了。 老天让她下班遇到苏玉禾爱人,那一定是想让她说出来,郑兰兰跟告状一样:“苏医生今天被人打了。” 江凛的手紧了紧:“谁打的?” “病人家属呗!”郑兰兰一股脑倒出来,“那家属也跟有病一样,他家里人手术开刀,见过手术出问题医闹的,没见过手术成功,因为迷信不能开刀的。” 江凛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边启动车子,边说:“谢谢你。” 郑兰兰看着绝尘而去的车,非常满意,相信江凛一定会给苏玉禾报仇。 每个医护都讨厌医闹的人! 这些人仗着医护的特殊身份,觉得医护们不敢还击,经常做恶心人的事情。 今天打的苏玉禾,明天就能提刀砍医生。 再这样下去,还得了? 江凛一脚油门到了家,下了车都没顾得上管后面的宝生,直奔家里。 叶云淑刚洗完碗,看见江凛,开口叫住江凛急匆匆的身影:“怎么走那么快?吃饭了吗?锅里还有点儿。” 江凛:“玉禾呢?” “在里屋呢。下午回来的。” 江凛点点头,二话不说回屋了。 叶云淑看见后面进屋的孙子:“哎哟,宝生也回来了啊?爸爸去接的?饿不饿,奶奶给你弄吃的。” “不饿,我在姥姥家吃了。” 原本叶云淑都要过隔壁了,看见宝生回来,忍不住陪着宝生坐了会儿。 苏玉禾刚才听见江凛的声音,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应该遮干净了吧? 她下午回家时没遮,被叶云淑看见了,好一通问,不过被苏玉禾敷衍过去了。 但江凛可没那么好敷衍。 脸上的指痕虽然没有了,但还是肿着。 江凛推门进屋,看见苏玉禾躺着,走进去:“起来。我知道你没睡。” “我要睡着了。”苏玉禾都不敢看江凛。 江凛冷哼一声,提了提裤管,在床边坐下:“是不是当你男人死了?被欺负了都不敢回家里说。” 第647章 去收拾人 苏玉禾翻身看江凛:“你知道了?” 江凛看见了苏玉禾的脸,还肿着,伸手过去也不敢碰,气得咬牙:“疼死你算了!擦药没有。” “擦了。” “还有哪里有伤?” “没了。” “真的?” “我还能骗你?” 江凛轻哼:“谁知道呢?” 苏玉禾不在理,没吭声儿。 江凛气得要命,自己都舍不得碰的人,被人直接打脸:“明天我去一趟你们医院。” “你想找那个人?我已经动手报仇了。”说到这个,苏玉禾还挺兴奋,“之前丹丹研究了个新的药,给我邮了点儿,这次可算派得上用场了。” 说是药,其实就是新的一种毒。 丹丹自己研究的,无色无味。 只要人体一接触,脸巨痒,药效持续一个月,没忍住就会把脸挠烂。 还有身上会散发出一些臭味,像是行走的粪坑。 “你做你的,跟我不冲突。”江凛越看越难受,拿苏玉禾也无奈,“你也不躲着点儿。” 苏玉禾抿了抿嘴,江凛直觉还有事情,眯了眯眼睛:“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苏玉禾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打发江凛先出去:“你先去洗澡,回来我再跟你说。” 江凛哪有心情去洗澡:“现在说。” “你先去嘛,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江凛皱眉:“是好事?” “嗯。”苏玉禾回答得肯定。 江凛出去,宝生后脚就进来,抱着个小枕头:“妈妈,我回来咯。可以跟你们睡吗?” 苏玉禾坐起来:“爸爸接你回来的?” “嗯,我们还去姥姥家吃饭了。” 苏玉禾招手让宝生过来:“上床来睡吧,你奶奶过去了吗?” “爷爷带过去了,太奶奶也要睡觉。” 宝生上了床,也没困意,拉着苏玉禾说话,他觉得他好喜欢妈妈。 江凛洗得很快,回来的时候宝生还没睡着:“他怎么过来睡了?” 宝生抱紧苏玉禾的手臂,生怕被亲爹丢出去。 江凛嗤笑:“我还能赶你?” 宝生一双大眼睛看着江凛,分明写着:对,你会赶人! 苏玉禾拍拍宝生:“睡觉吧,明早还得起来上学。” 宝生抱着苏玉禾,撒娇一样:“妈妈,宝生不想上学?” 苏玉禾愣了下,没想到一向乖巧的宝生,也会不想上学。 她下意识以为是遇到什么事情,紧张地问:“怎么了?有人欺负宝生了?” “不是,就是觉得每天上学好无聊哦,不好玩儿。” 苏玉禾再三确认没有人欺负宝生,才松了口气:“上学确实有些无聊,但还是要上的呀,不上学不认字儿,就是文盲。” “宝生不想当文盲。”宝生虽然还不知道文盲是什么意思,但一听就觉得不是什么好词。 “那就好好上学。”苏玉禾哄着宝生睡觉。 江凛出去接了个电话,再回来时,宝生睡着了。 江凛躺上床,把苏玉禾揽进怀里:“说吧。” 苏玉禾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说啥?” 江凛整个人都不好了,眯眼:“你刚才说的忘了?还是只是哄我出去的理由?” “哦。”苏玉禾回了点精神,“要不明天说吧,我现在困了。” 江凛深吸一口气,总觉得自己被耍了:“你耍我呢?” “没……”苏玉禾睁开眼睛,“我又怀孕了。” 江凛愣了半天,不敢相信:“真怀了?是上次在鹏城那几天?” “是啊!都怪你!烦人的很!不吃药也不做措施!现在真怀上了怎么办?打掉?” “怎么可能!”江凛皱眉,“不能打,再说了,到现在都几个月?还打的话,多商身啊!肯定要生下来,你放心,我去交罚款。” “不是罚款的问题……我这事业关键期呢,眼看着马上就要升了。” 江凛嘶了一声:“难不成你想打掉?” “倒也不是……” 只要不是想打掉,江凛都好说话,他伸手去摸苏玉禾的肚子。 现在其实没多大变化,但江凛觉得自己就是感受到了里面有动静:“你说你想怎么样?医院那边,你要是不好说,我去给你说。” “医院那边也不用怎么说,我老师知道了。” “知道又能怎么样?” “不是,他也没说什么。”苏玉禾有些唏嘘,“我就是有些不好意思,老师一直很重点培养我,我这本来明年就差不多能转到住院总医师了,怀孕了,可能又得推迟一年两年。” 江凛搂着苏玉禾亲了好几口:“推迟就推迟吧,反正都是早晚的事儿,咱们先把这个小的生下来再说,以后再也不生了。” 苏玉禾也舍不得的,就是心里那关还过不去,跟江凛说了一会儿话,就没那么纠结了。 既然有了,就生吧。 江凛祈祷着:“希望这胎是个跟你一样美美的小姑娘。” 苏玉禾也想要个女儿,就能凑成一个好字。 隔天江凛送完宝生去幼儿园,再送苏玉禾去医院,跟着下车。 苏玉禾回头看了眼他:“都说不用来了,我又不是没还击回去。” 江凛幽幽地看了眼苏玉禾:“我就是来问问医生,你这怀孕有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苏玉禾觉得他这个解释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你就编吧!” 到底江凛还是进去了,他找到苏玉禾检查的医生,问了好多事情。 出了诊室门,苏玉禾看着他:“回去了?” 江凛看着苏玉禾,没说话,苏玉禾瞪眼:“你要去找那家属啊?那你去吧。” 她不拦着了,江凛当然直接过去,没想到那男人今天没来。 只有个老头在床上挂水。 怪不得苏玉禾不拦了呢,江凛无奈得很,打听到了男人的信息,差不多就离开了。 郑兰兰一直盯着呢,江凛一走,立刻去找苏玉禾:“你对象回去了?” 苏玉禾:“不然呢?” 看着郑兰兰一脸丧气的模样,苏玉禾忽然想到什么:“你昨天告诉我对象,我被打的事情?” “唔~我也没说错啊。” 郑兰兰一脸讪讪。 苏玉禾也不是要跟她计较,冲她笑了下:“行了,忙你的去吧。” 苏玉禾打算留下孩子,只跟薛纯说了。 夏红菊今天才知道苏玉禾昨天的事情,偷着个空就找了过来。 第648章 跟江凛请教 夏红菊看苏玉禾似乎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听人说你被患者家属欺负,快吓死我了。” 苏玉禾安抚地笑了笑:“这不是没事吗。你也知道,我就不是白挨欺负的,我已经报仇啦。” 夏红菊笑了:“我刚去看了,那家属没来,我猜你肯定是做了什么,果然没猜错。” 说着,夏红菊笑容一顿,往苏玉禾身后瞥了眼,伸手把苏玉禾拉走。 苏玉禾回头一看,正好看见张昱转身离开。 夏红菊嫌弃地看了眼张昱离开的方向:“还好我跟她不是一个科室,不然天天看见她,我真会气死。” 苏玉禾和张昱属于一个科室,但带她们的老师不是同一个,只要有心躲,基本见不着。 只要张昱不乱搞事情,苏玉禾也没想把她怎么样。 能读到研究生,也算一大人才,希望张昱不要干一些自掘坟墓的事情就好。 没想到,苏玉禾刚这么想,张昱就撞上来了。 傍晚,苏玉禾跟完一台手术,累的换了衣服打算下班。 却被薛纯叫过去。 薛纯直接开口问苏玉禾怎么打算。 苏玉禾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她讪笑一声:“师兄啊,都三个月了,我肯定要留的呀。” 薛纯一听她喊师兄就无奈:“我知道,我也没让你打,要是敢让你这时候打胎,估计曾老师能从地底下跳起来狂揍一顿我。” 苏玉禾尴尬:“哈哈……” “你别笑。”薛纯是真的头疼,“本来明年你就能升了,你是协和这几年天赋和能力都很优越的医生,因为怀孕了,你到时候待产休假少不了半年,评估审核得往后拖了。” 苏玉禾郑重起来:“我知道的师兄,那就晚一点吧。” 薛纯叹了口气,挥挥手让苏玉禾回去。 苏玉禾走出去,看见了赵习源。 赵习源看见她明显眼睛一亮,是来找她的。 赵习源笑的很高兴,苏玉禾猜到是什么了,脸上跟着笑了起来。 “老赵。是祛斑膏有进度了吗?” 赵习源用力点头,语气有些兴奋:“没错!志愿者实验反馈都不错!我又做了一些调整,目前来说效果非常好。是不是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苏玉禾:“咱们找个地方细聊吧,在这儿不方便。” 两人并肩走出去,江凛正在打电话,眼睛却时不时往医院门口看。 看见苏玉禾和一男的说说笑笑走出来,江凛虽然不至于怀疑,但多少有点不舒服。 江凛眯眼,匆匆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江凛对着镜子整理了头发和衣服,感觉解开的扣子看着不舒服,又扣了起来,把摘下来的领带又打了上去。 这才满意了,施施然从车上下来:“媳妇儿。” 江凛这一声儿,周围的人全听见了,纷纷侧目过来。 这男的又帅又是开小汽车的,旁边的人什么样的眼神都有。 还有些人更是盯着打量,想看看哪个女人是这个男人的媳妇儿。 等看见苏玉禾,众人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这男人找找的婆娘肯定不会差。 有钱肯定能找到漂亮女人。 更别说江凛本身外貌也很出众了。 她们看向苏玉禾的眼神有羡慕的也有嫉妒的。 有人认出了苏玉禾,乐呵呵地打招呼:“苏医生。下班了啊?” 苏玉禾看过去,是她认识的病人家属,她点了点头:“是啊。你来给儿子送饭?” 对方说是,看了眼江凛,笑眯眯地问苏玉禾:“这是你对象啊?” 苏玉禾大方承认:“是我爱人,我们结婚了。” “喔唷,看不出来,苏医生那么年轻就结婚了。” 苏玉禾笑了笑,没说话,她都快二胎了,但这也没有跟对方说的必要。 那人很快就走了。 江凛像是宣誓主权一样,揽过苏玉禾,妆若无意地看向赵习源:“这是你同事?” 苏玉禾挑眉:“赵习源,你见过的,你忘了?上学那会儿,我去美国交流,他也去了。” 总共就四个学生,两男两女,江凛居然都不记得了。 江凛清了清嗓子:“咳咳,不好意思,大概是太久不见,认不出来了。赵先生,现在也是在协和工作?” 说着江凛伸手出来,作势要跟赵习源握手。 赵习源对江凛一点也不陌生,因为经常在报纸上看见江凛。 江凛可是大名人了! 他又有钱。 赵习源是个搞研究的,说不定那天就用上江凛捐款了。 他还是很想跟江凛结交的。 他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模样,跟江凛握手:“那么多年了,又不是经常见面,江先生又那么忙,认不出很正常。我自我介绍下,我叫赵习源。” 他笑了笑:“以前我跟玉禾确实一个专业,不过后来考研,我换了个方向,现在在研究所里工作,没在医院上班。” 江凛有些惊讶:“这样啊。” 赵习源笑着点头:“对啊。” 苏玉禾有些无语:“你们要站在这里一直聊吗?” 江凛立刻看着苏玉禾道:“没有。现在回家吗?” 苏玉禾摇头:“我跟老赵还有事情要聊,” 没等江凛问是什么事情,苏玉禾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话说这件事,凛哥比我更有经验。” 她征询赵习源的意见:“我让他一起来,说不定他能给出一些更专业的意见。” 江凛一头雾水。 不过苏玉禾都说他能给出意见了,江凛下意识站得更直,什么也没问。 反正苏玉禾去哪儿带上他就行。 这要是被他公司里的员工知道了,肯定不敢相信,在公司里杀伐果断的江总,竟然那么听媳妇儿的话。 至于赵习源,他就更没有意见了! 想跟江凛请教生意经的人,估计有长城那么长! 赵习源巴不得他能来指点指点。 这波算是沾了苏玉禾的光了。 江凛主动开口:“要不去全聚德的,正好是饭点,要聊什么边吃边聊。” 赵习源没意见。 他现在工作了,手里头有点钱,就算是全聚德,他也能分担钱。 他去全聚德也不会奔着让江凛请客,虽然江凛真的很有钱。 第648章 跟江凛请教 夏红菊看苏玉禾似乎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听人说你被患者家属欺负,快吓死我了。” 苏玉禾安抚地笑了笑:“这不是没事吗。你也知道,我就不是白挨欺负的,我已经报仇啦。” 夏红菊笑了:“我刚去看了,那家属没来,我猜你肯定是做了什么,果然没猜错。” 说着,夏红菊笑容一顿,往苏玉禾身后瞥了眼,伸手把苏玉禾拉走。 苏玉禾回头一看,正好看见张昱转身离开。 夏红菊嫌弃地看了眼张昱离开的方向:“还好我跟她不是一个科室,不然天天看见她,我真会气死。” 苏玉禾和张昱属于一个科室,但带她们的老师不是同一个,只要有心躲,基本见不着。 只要张昱不乱搞事情,苏玉禾也没想把她怎么样。 能读到研究生,也算一大人才,希望张昱不要干一些自掘坟墓的事情就好。 没想到,苏玉禾刚这么想,张昱就撞上来了。 傍晚,苏玉禾跟完一台手术,累的换了衣服打算下班。 却被薛纯叫过去。 薛纯直接开口问苏玉禾怎么打算。 苏玉禾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她讪笑一声:“师兄啊,都三个月了,我肯定要留的呀。” 薛纯一听她喊师兄就无奈:“我知道,我也没让你打,要是敢让你这时候打胎,估计曾老师能从地底下跳起来狂揍一顿我。” 苏玉禾尴尬:“哈哈……” “你别笑。”薛纯是真的头疼,“本来明年你就能升了,你是协和这几年天赋和能力都很优越的医生,因为怀孕了,你到时候待产休假少不了半年,评估审核得往后拖了。” 苏玉禾郑重起来:“我知道的师兄,那就晚一点吧。” 薛纯叹了口气,挥挥手让苏玉禾回去。 苏玉禾走出去,看见了赵习源。 赵习源看见她明显眼睛一亮,是来找她的。 赵习源笑的很高兴,苏玉禾猜到是什么了,脸上跟着笑了起来。 “老赵。是祛斑膏有进度了吗?” 赵习源用力点头,语气有些兴奋:“没错!志愿者实验反馈都不错!我又做了一些调整,目前来说效果非常好。是不是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苏玉禾:“咱们找个地方细聊吧,在这儿不方便。” 两人并肩走出去,江凛正在打电话,眼睛却时不时往医院门口看。 看见苏玉禾和一男的说说笑笑走出来,江凛虽然不至于怀疑,但多少有点不舒服。 江凛眯眼,匆匆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江凛对着镜子整理了头发和衣服,感觉解开的扣子看着不舒服,又扣了起来,把摘下来的领带又打了上去。 这才满意了,施施然从车上下来:“媳妇儿。” 江凛这一声儿,周围的人全听见了,纷纷侧目过来。 这男的又帅又是开小汽车的,旁边的人什么样的眼神都有。 还有些人更是盯着打量,想看看哪个女人是这个男人的媳妇儿。 等看见苏玉禾,众人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这男人找找的婆娘肯定不会差。 有钱肯定能找到漂亮女人。 更别说江凛本身外貌也很出众了。 她们看向苏玉禾的眼神有羡慕的也有嫉妒的。 有人认出了苏玉禾,乐呵呵地打招呼:“苏医生。下班了啊?” 苏玉禾看过去,是她认识的病人家属,她点了点头:“是啊。你来给儿子送饭?” 对方说是,看了眼江凛,笑眯眯地问苏玉禾:“这是你对象啊?” 苏玉禾大方承认:“是我爱人,我们结婚了。” “喔唷,看不出来,苏医生那么年轻就结婚了。” 苏玉禾笑了笑,没说话,她都快二胎了,但这也没有跟对方说的必要。 那人很快就走了。 江凛像是宣誓主权一样,揽过苏玉禾,妆若无意地看向赵习源:“这是你同事?” 苏玉禾挑眉:“赵习源,你见过的,你忘了?上学那会儿,我去美国交流,他也去了。” 总共就四个学生,两男两女,江凛居然都不记得了。 江凛清了清嗓子:“咳咳,不好意思,大概是太久不见,认不出来了。赵先生,现在也是在协和工作?” 说着江凛伸手出来,作势要跟赵习源握手。 赵习源对江凛一点也不陌生,因为经常在报纸上看见江凛。 江凛可是大名人了! 他又有钱。 赵习源是个搞研究的,说不定那天就用上江凛捐款了。 他还是很想跟江凛结交的。 他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模样,跟江凛握手:“那么多年了,又不是经常见面,江先生又那么忙,认不出很正常。我自我介绍下,我叫赵习源。” 他笑了笑:“以前我跟玉禾确实一个专业,不过后来考研,我换了个方向,现在在研究所里工作,没在医院上班。” 江凛有些惊讶:“这样啊。” 赵习源笑着点头:“对啊。” 苏玉禾有些无语:“你们要站在这里一直聊吗?” 江凛立刻看着苏玉禾道:“没有。现在回家吗?” 苏玉禾摇头:“我跟老赵还有事情要聊,” 没等江凛问是什么事情,苏玉禾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话说这件事,凛哥比我更有经验。” 她征询赵习源的意见:“我让他一起来,说不定他能给出一些更专业的意见。” 江凛一头雾水。 不过苏玉禾都说他能给出意见了,江凛下意识站得更直,什么也没问。 反正苏玉禾去哪儿带上他就行。 这要是被他公司里的员工知道了,肯定不敢相信,在公司里杀伐果断的江总,竟然那么听媳妇儿的话。 至于赵习源,他就更没有意见了! 想跟江凛请教生意经的人,估计有长城那么长! 赵习源巴不得他能来指点指点。 这波算是沾了苏玉禾的光了。 江凛主动开口:“要不去全聚德的,正好是饭点,要聊什么边吃边聊。” 赵习源没意见。 他现在工作了,手里头有点钱,就算是全聚德,他也能分担钱。 他去全聚德也不会奔着让江凛请客,虽然江凛真的很有钱。 第649章 投资入股 三人到了全聚德。 那里的经理看见江凛直接迎上来了,热情招呼:“江总。我没见您今天订位置啊,要去包厢吗?” 江凛点头:“有空的包厢吗?” “有有有,”经理一连说了三声,领着他们进去。 赵习源和苏玉禾落后一步,赵习源忍不住对苏玉禾说:“还得是你爱人,去到哪里都有人簇拥着。” 苏玉禾正要说话,被转身回来的江凛牵上了手,江凛和苏玉禾并肩走。 经理看见苏玉禾就知道她身份,以后也不会怠慢苏玉禾。 他们在包厢坐下,经理非常有眼力见儿地把菜单放到苏玉禾面前。 苏玉禾点了两个菜,然后推给赵习源:“你也点两个。” 赵习源觉得江凛等下也要点,苏玉禾点了两个,他再点两个会有点多。 他只点了一个。 江凛看着加了三个菜。 赵习源想说这吃不完怎么办? 但想到江凛根本不差这点钱,江凛的身份也不会点三两个菜,赵习源想说的话就没好说出来。 当然可能也是有点自尊心在作祟。 不过苏玉禾开口了:“点这么多,吃不完。” 她皱眉看了看江凛,压低声道:“你摆阔啊?吃不完多浪费!” 江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吃不完打包回家去。” 苏玉禾再没说什么。 菜没上前,主要是随便聊聊。 等菜上齐,江凛把在包厢里的服务员叫出去,让苏玉禾他们好说事儿。 江凛给苏玉禾卷了份烤鸭,又给苏玉禾打汤,什么都准备好放到苏玉禾面前。 赵习源看得忍不住羡慕:“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是那么恩爱啊。” 苏玉禾笑着说:“你也是时候该找个对象了。别整天低头搞研究。要不我在医院里给你注意注意,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你喜欢什么样儿的?” “咳咳~”赵习源差点儿没呛着,“我、我暂时没想那么多。以后再说吧,我先把事业做好,再想成家的事情。” 苏玉禾粗略算了下,赵习源怎么也有二十八九,快奔三了,竟然还不急呢。 难道家里人也不催? 赵习源算是怕了苏玉禾,赶紧转移话题,说起正事儿:“祛斑膏你打算怎么办?” 苏玉禾来的路上就想过了,不过有些事情她得先确定:“你说祛斑膏好了,这算是最后的成品了吧?” 赵习源想了想:“算是吧。不过以后技术要是发展了,说不定还能再升级。” 苏玉禾点了点头:“那就先按照这一版做产品。” 像这种美容产品,更新换代是正常的事情。 苏玉禾也不追求这个祛斑膏,第一版就能非常厉害。 赵习源突然说:“不过这个祛斑膏,真的很好。效果你没见到,我那边都是有记录的。就连我的老师知道了里面绝大部分都是中药后,都忍不住连连称奇!” “是吗?”苏玉禾也跟着高兴,在江凛的催促下,吃了口米饭,才说,“对了,你申请专利了吗?” 赵习源点头:“申了,但还没下来。不过我已经递交论文了,到时候会发表出去。” 苏玉禾看向江凛:“这个祛斑膏。就是我之前给你说过的,我之前说做这个卖也就是做生意,你有什么想法?” 江凛能有什么想法? 听苏玉禾做生意,江凛第一反应肯定是反对。 再说了,苏玉禾现在还怀着孕呢。 能让她去医院工作,已经是江凛的极限了。 她要是还想去做生意,江凛真的要疯掉。 苏玉禾看江凛神色凝重起来,知道他误会了,解释道:“你听我说,我没打算自己去做。我都想好了,让表哥去,表哥肯定有心思。不然也可以找别人。我就是个幕后的……” 江凛脸色缓和不少:“所以你们是想问我,这个生意要怎么做?” 苏玉禾和赵习源两双眼睛看着江凛。 江凛手上慢条斯理地卷着烤鸭:“祛斑膏是我没了解的领域,不过做生意基本都是那些事儿。像你们这种产品,还有点特殊,最好申请个专利下来,防止别家抄袭。 我虽然不做这个,但是早些年,也有倒卖过擦脸的东西。这些东西嘛,首先要把名气打起来,让人家知道这东西的效果,最好做个品牌………” 江凛说了很多,苏玉禾和赵习源像两个乖学生一样,安静地听着江凛讲。 时不时还跟着点头。 一看就是很合格的“学生”。 江凛说完,又催苏玉禾吃东西:“别光顾着听,吃饭啊。” 赵习源跟苏玉禾听的倒是感觉自己听明白了,但是感觉一实操起来,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江凛忍不住笑了:“你们这样去做生意,估计要完。” 苏玉禾和赵习源对视一眼。 苏玉禾问江凛:“那怎么办啊?” 江凛笑了:“那个祛斑膏,效果真的很好吗?” 赵习源非常肯定地说:“很好!都是有科学依据的!我还找了很多志愿者,做了真人实验。” 江凛思索半晌:“这样吧。我投资入股。我找人来做。你们负责研发,提供产品?既然打算做品牌。那肯定不止一个东西,你们要研发别的。如果只有一个产品……” 他顿了顿,看了眼苏玉禾:“我会怀疑这次投资的收益,是不是值得我花钱。毕竟我是生意人。不是做慈善的。” 苏玉禾看着江凛:“我们这项目肯定能挣钱。就算现在不赚,以后也是会赚的。” 赵习源理解江凛说的话。 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其实苏玉禾早说了她也会出资。 江凛跟她两公婆,两人的钱分不开。 但要是江凛主动入股,那就不一样了。 江凛肯定会找人把后面营销的事情都做好,赵习源他们就不用走弯路。 赵习源也可以继续搞研究。 这顿饭吃的真是值了。 赵习源想到可能要赚钱了,脑子一热,提出请客,要去买单。 没想到江凛早结了。 赵习源有些不好意思,苏玉禾开口了:“跟我们客气什么?等以后赚钱了,我再好好宰你一顿。” 第649章 投资入股 三人到了全聚德。 那里的经理看见江凛直接迎上来了,热情招呼:“江总。我没见您今天订位置啊,要去包厢吗?” 江凛点头:“有空的包厢吗?” “有有有,”经理一连说了三声,领着他们进去。 赵习源和苏玉禾落后一步,赵习源忍不住对苏玉禾说:“还得是你爱人,去到哪里都有人簇拥着。” 苏玉禾正要说话,被转身回来的江凛牵上了手,江凛和苏玉禾并肩走。 经理看见苏玉禾就知道她身份,以后也不会怠慢苏玉禾。 他们在包厢坐下,经理非常有眼力见儿地把菜单放到苏玉禾面前。 苏玉禾点了两个菜,然后推给赵习源:“你也点两个。” 赵习源觉得江凛等下也要点,苏玉禾点了两个,他再点两个会有点多。 他只点了一个。 江凛看着加了三个菜。 赵习源想说这吃不完怎么办? 但想到江凛根本不差这点钱,江凛的身份也不会点三两个菜,赵习源想说的话就没好说出来。 当然可能也是有点自尊心在作祟。 不过苏玉禾开口了:“点这么多,吃不完。” 她皱眉看了看江凛,压低声道:“你摆阔啊?吃不完多浪费!” 江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吃不完打包回家去。” 苏玉禾再没说什么。 菜没上前,主要是随便聊聊。 等菜上齐,江凛把在包厢里的服务员叫出去,让苏玉禾他们好说事儿。 江凛给苏玉禾卷了份烤鸭,又给苏玉禾打汤,什么都准备好放到苏玉禾面前。 赵习源看得忍不住羡慕:“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是那么恩爱啊。” 苏玉禾笑着说:“你也是时候该找个对象了。别整天低头搞研究。要不我在医院里给你注意注意,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你喜欢什么样儿的?” “咳咳~”赵习源差点儿没呛着,“我、我暂时没想那么多。以后再说吧,我先把事业做好,再想成家的事情。” 苏玉禾粗略算了下,赵习源怎么也有二十八九,快奔三了,竟然还不急呢。 难道家里人也不催? 赵习源算是怕了苏玉禾,赶紧转移话题,说起正事儿:“祛斑膏你打算怎么办?” 苏玉禾来的路上就想过了,不过有些事情她得先确定:“你说祛斑膏好了,这算是最后的成品了吧?” 赵习源想了想:“算是吧。不过以后技术要是发展了,说不定还能再升级。” 苏玉禾点了点头:“那就先按照这一版做产品。” 像这种美容产品,更新换代是正常的事情。 苏玉禾也不追求这个祛斑膏,第一版就能非常厉害。 赵习源突然说:“不过这个祛斑膏,真的很好。效果你没见到,我那边都是有记录的。就连我的老师知道了里面绝大部分都是中药后,都忍不住连连称奇!” “是吗?”苏玉禾也跟着高兴,在江凛的催促下,吃了口米饭,才说,“对了,你申请专利了吗?” 赵习源点头:“申了,但还没下来。不过我已经递交论文了,到时候会发表出去。” 苏玉禾看向江凛:“这个祛斑膏。就是我之前给你说过的,我之前说做这个卖也就是做生意,你有什么想法?” 江凛能有什么想法? 听苏玉禾做生意,江凛第一反应肯定是反对。 再说了,苏玉禾现在还怀着孕呢。 能让她去医院工作,已经是江凛的极限了。 她要是还想去做生意,江凛真的要疯掉。 苏玉禾看江凛神色凝重起来,知道他误会了,解释道:“你听我说,我没打算自己去做。我都想好了,让表哥去,表哥肯定有心思。不然也可以找别人。我就是个幕后的……” 江凛脸色缓和不少:“所以你们是想问我,这个生意要怎么做?” 苏玉禾和赵习源两双眼睛看着江凛。 江凛手上慢条斯理地卷着烤鸭:“祛斑膏是我没了解的领域,不过做生意基本都是那些事儿。像你们这种产品,还有点特殊,最好申请个专利下来,防止别家抄袭。 我虽然不做这个,但是早些年,也有倒卖过擦脸的东西。这些东西嘛,首先要把名气打起来,让人家知道这东西的效果,最好做个品牌………” 江凛说了很多,苏玉禾和赵习源像两个乖学生一样,安静地听着江凛讲。 时不时还跟着点头。 一看就是很合格的“学生”。 江凛说完,又催苏玉禾吃东西:“别光顾着听,吃饭啊。” 赵习源跟苏玉禾听的倒是感觉自己听明白了,但是感觉一实操起来,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江凛忍不住笑了:“你们这样去做生意,估计要完。” 苏玉禾和赵习源对视一眼。 苏玉禾问江凛:“那怎么办啊?” 江凛笑了:“那个祛斑膏,效果真的很好吗?” 赵习源非常肯定地说:“很好!都是有科学依据的!我还找了很多志愿者,做了真人实验。” 江凛思索半晌:“这样吧。我投资入股。我找人来做。你们负责研发,提供产品?既然打算做品牌。那肯定不止一个东西,你们要研发别的。如果只有一个产品……” 他顿了顿,看了眼苏玉禾:“我会怀疑这次投资的收益,是不是值得我花钱。毕竟我是生意人。不是做慈善的。” 苏玉禾看着江凛:“我们这项目肯定能挣钱。就算现在不赚,以后也是会赚的。” 赵习源理解江凛说的话。 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其实苏玉禾早说了她也会出资。 江凛跟她两公婆,两人的钱分不开。 但要是江凛主动入股,那就不一样了。 江凛肯定会找人把后面营销的事情都做好,赵习源他们就不用走弯路。 赵习源也可以继续搞研究。 这顿饭吃的真是值了。 赵习源想到可能要赚钱了,脑子一热,提出请客,要去买单。 没想到江凛早结了。 赵习源有些不好意思,苏玉禾开口了:“跟我们客气什么?等以后赚钱了,我再好好宰你一顿。” 第650章 全被偷了 江凛很上心祛斑膏的事情,第二天就安排人做了计划。 没等他把计划给苏玉禾看,苏玉禾那边突发变故。 赵习源的专利申请被驳回,理由是该专利已提前被人申请。 苏玉禾有些懵:“配方我没给过别人啊?你知道是谁申请的吗?” 赵习源叹道:“我不认识那边的人,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我团队的人。” 苏玉禾没告诉过别人,赵习源却是一个团队好几个人一起研究,他明白苏玉禾的怀疑,但同样的,他很信任自己的伙伴。 苏玉禾沉思片刻后:“这件事你先别管了,我回去想想办法,查查是谁抢先申请了。” 她抿了抿唇,看着赵习源,再次问:“你真确定你那边的人没问题?” “我很确定。”赵习源只好告诉苏玉禾,“实际上涉及具体配方的过程只有我在接触,其余人根本不知道。所以不可能是他们。” 苏玉禾看赵习源说的肯定,心下疑惑,回到家把事情告诉了江凛。 江凛第一反应也是赵习源那边的人,听苏玉禾说完,他想了想:“除了他,你之前不是那个许夫人朋友用了?会不会是她?” “那也不可能一模一样的,”苏玉禾说,“我给她的跟我后来调整的,有不少差别。” 江凛安抚了下苏玉禾:“这件事情交给我,你别想了,我去查一查,看看是谁申请的,到时候就清楚了。” 目前也只能这样。 过了几天,江凛那边查出来,是一个叫杨莹莹的人申请过去了。 “杨莹莹?” 苏玉禾不认识,去问了赵习源,后者也不认识:“我们研究所里,就没有叫杨莹莹的。” “那志愿者呢?” 赵习源立刻翻了记录册:“也没有。” 两人沉默,找不出人,肯定不能继续生产,必须要找出来是谁,说不定对方另有所图,可以跟对方好好谈谈。 祛斑膏绝对能产生巨大利润,如果能付出点小代价把专利弄回来,那也不是不行。 当然,要是给苏玉禾查出来是谁,等事情尘埃落定,她还得跟对方重新算账。 没等查出杨莹莹是谁,她自己就冒出来了。 这天赵习源拎着报纸给苏玉禾看:“你看,这就是杨莹莹。” 苏玉禾看着报纸上的女人,看着三十多岁,一头波浪卷发,穿着修身长裙,风韵十足。 再看看底下的介绍。 苏玉禾呢喃出来:“香港人?搞美业的?回来大陆投资护肤产业?” 苏玉禾没见过杨莹莹:“我不认识她,她到底是哪里找到的配方呢?” 赵习源也奇怪:“上次我回去也好好回想了,我的伙伴没有理由做这些,毕竟他们也不知道配方。不过现在有些不敢肯定了,我在想会不会是有人拿出去卖了。这是我个人的东西,不是研究所,说不定真有人被金钱迷了眼,干出这种事情。” 苏玉禾看向赵习源:“你这么说,是研究所里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赵习源觉得有些羞耻:“蛀虫嘛,什么地方没有呢……” 苏玉禾抿嘴:“那怀疑对象就更多了,你们整个研究所的人都有可能。” 赵习源不知道说什么了。 苏玉禾忽然想起什么:“你发的关于祛斑膏研发的论文,刊印出去了吗?” 赵习源都快忘了,这一提起来,才想起:“还没收到消息,可能还没审核到?” 赵习源特地打了电话去问,没想到期刊那边知道是赵习源之后,非常不耐烦。 态度甚至有些恶劣地说让赵习源脚踏实地做事,抄袭就算了,还原封不动地抄袭,真的是丢学者的脸。 说完不给赵习源解释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赵习源有些懵:“他、他说我抄袭?” 苏玉禾听见了:“难道那人连你的论文都偷了?” 两人对视一眼,去翻找了期刊,最近一期就把赵习源的论文发了出来。 不,不能叫赵习源的论文。 上面换了个名字,除此之外,连带标题,每个字都和赵习源的论文一模一样! “吴国诚?你认识吗?” 赵习源半天才说话:“不认识。论文我谁都没给看,就我一个人独立完成,修好后投递,那也是我以前常常投的期刊……” 他不想怀疑是期刊方的问题,但事实摆在眼前。 苏玉禾吐了口气:“专利被杨莹莹申请,论文被吴国诚发表出去。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原本只知道名字,江凛还不那么好查,现在对方自己冒出来了,江凛没费多少功夫,就把人的人物关系查出来了。 “夫妻关系。”江凛把查到的资料给苏玉禾看,“早年在香港,吴国诚搞研究,杨莹莹原本是小姐,后来跑去卖护肤品,靠在香港的便利,往大陆卖了不少东西,积累了不少资本。” 苏玉禾又问:“吴国诚在行业内的地位如何?” 江凛顿了下:“没啥名气,而且,他只是搞一些家用化工类的研究。” “那就更奇怪了,怎么突然就跑来搞护肤品了呢?还盯上我的祛斑膏。” 苏玉禾把已知的信息串联起来,就更奇怪了:“卖护肤品的回来申请祛斑膏的专利,搞化工研究的,盗用了老赵的祛斑膏论文。他们怎么正好就盯上了祛斑膏呢?” 祛斑膏外面的人是不可能提前知道的,但是这些事情,明显就是别人提前做了准备的,而且能直接换掉赵习源的名字。 苏玉禾觉得,后面的人,权势什么的,肯定不容小觑。 苏玉禾忽然看向江凛:“不会是你的对家吧?盯着你,盯到我身上?” 江凛也在想,目前来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杨莹莹阵仗搞得很大,第二次上报纸,就是她个人的护肤品牌“莹火”的成立,同时宣布了第一款产品—— 莹火祛斑膏。 主打中药修护成分,用对疗程,可以根治各种斑点。 苏玉禾头一次憋屈成这样,连带着产生了一系列的孕反。 江凛看得着急,安抚她:“你别太上火,我不会让她顺利做出来的。” 第650章 全被偷了 江凛很上心祛斑膏的事情,第二天就安排人做了计划。 没等他把计划给苏玉禾看,苏玉禾那边突发变故。 赵习源的专利申请被驳回,理由是该专利已提前被人申请。 苏玉禾有些懵:“配方我没给过别人啊?你知道是谁申请的吗?” 赵习源叹道:“我不认识那边的人,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我团队的人。” 苏玉禾没告诉过别人,赵习源却是一个团队好几个人一起研究,他明白苏玉禾的怀疑,但同样的,他很信任自己的伙伴。 苏玉禾沉思片刻后:“这件事你先别管了,我回去想想办法,查查是谁抢先申请了。” 她抿了抿唇,看着赵习源,再次问:“你真确定你那边的人没问题?” “我很确定。”赵习源只好告诉苏玉禾,“实际上涉及具体配方的过程只有我在接触,其余人根本不知道。所以不可能是他们。” 苏玉禾看赵习源说的肯定,心下疑惑,回到家把事情告诉了江凛。 江凛第一反应也是赵习源那边的人,听苏玉禾说完,他想了想:“除了他,你之前不是那个许夫人朋友用了?会不会是她?” “那也不可能一模一样的,”苏玉禾说,“我给她的跟我后来调整的,有不少差别。” 江凛安抚了下苏玉禾:“这件事情交给我,你别想了,我去查一查,看看是谁申请的,到时候就清楚了。” 目前也只能这样。 过了几天,江凛那边查出来,是一个叫杨莹莹的人申请过去了。 “杨莹莹?” 苏玉禾不认识,去问了赵习源,后者也不认识:“我们研究所里,就没有叫杨莹莹的。” “那志愿者呢?” 赵习源立刻翻了记录册:“也没有。” 两人沉默,找不出人,肯定不能继续生产,必须要找出来是谁,说不定对方另有所图,可以跟对方好好谈谈。 祛斑膏绝对能产生巨大利润,如果能付出点小代价把专利弄回来,那也不是不行。 当然,要是给苏玉禾查出来是谁,等事情尘埃落定,她还得跟对方重新算账。 没等查出杨莹莹是谁,她自己就冒出来了。 这天赵习源拎着报纸给苏玉禾看:“你看,这就是杨莹莹。” 苏玉禾看着报纸上的女人,看着三十多岁,一头波浪卷发,穿着修身长裙,风韵十足。 再看看底下的介绍。 苏玉禾呢喃出来:“香港人?搞美业的?回来大陆投资护肤产业?” 苏玉禾没见过杨莹莹:“我不认识她,她到底是哪里找到的配方呢?” 赵习源也奇怪:“上次我回去也好好回想了,我的伙伴没有理由做这些,毕竟他们也不知道配方。不过现在有些不敢肯定了,我在想会不会是有人拿出去卖了。这是我个人的东西,不是研究所,说不定真有人被金钱迷了眼,干出这种事情。” 苏玉禾看向赵习源:“你这么说,是研究所里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赵习源觉得有些羞耻:“蛀虫嘛,什么地方没有呢……” 苏玉禾抿嘴:“那怀疑对象就更多了,你们整个研究所的人都有可能。” 赵习源不知道说什么了。 苏玉禾忽然想起什么:“你发的关于祛斑膏研发的论文,刊印出去了吗?” 赵习源都快忘了,这一提起来,才想起:“还没收到消息,可能还没审核到?” 赵习源特地打了电话去问,没想到期刊那边知道是赵习源之后,非常不耐烦。 态度甚至有些恶劣地说让赵习源脚踏实地做事,抄袭就算了,还原封不动地抄袭,真的是丢学者的脸。 说完不给赵习源解释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赵习源有些懵:“他、他说我抄袭?” 苏玉禾听见了:“难道那人连你的论文都偷了?” 两人对视一眼,去翻找了期刊,最近一期就把赵习源的论文发了出来。 不,不能叫赵习源的论文。 上面换了个名字,除此之外,连带标题,每个字都和赵习源的论文一模一样! “吴国诚?你认识吗?” 赵习源半天才说话:“不认识。论文我谁都没给看,就我一个人独立完成,修好后投递,那也是我以前常常投的期刊……” 他不想怀疑是期刊方的问题,但事实摆在眼前。 苏玉禾吐了口气:“专利被杨莹莹申请,论文被吴国诚发表出去。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原本只知道名字,江凛还不那么好查,现在对方自己冒出来了,江凛没费多少功夫,就把人的人物关系查出来了。 “夫妻关系。”江凛把查到的资料给苏玉禾看,“早年在香港,吴国诚搞研究,杨莹莹原本是小姐,后来跑去卖护肤品,靠在香港的便利,往大陆卖了不少东西,积累了不少资本。” 苏玉禾又问:“吴国诚在行业内的地位如何?” 江凛顿了下:“没啥名气,而且,他只是搞一些家用化工类的研究。” “那就更奇怪了,怎么突然就跑来搞护肤品了呢?还盯上我的祛斑膏。” 苏玉禾把已知的信息串联起来,就更奇怪了:“卖护肤品的回来申请祛斑膏的专利,搞化工研究的,盗用了老赵的祛斑膏论文。他们怎么正好就盯上了祛斑膏呢?” 祛斑膏外面的人是不可能提前知道的,但是这些事情,明显就是别人提前做了准备的,而且能直接换掉赵习源的名字。 苏玉禾觉得,后面的人,权势什么的,肯定不容小觑。 苏玉禾忽然看向江凛:“不会是你的对家吧?盯着你,盯到我身上?” 江凛也在想,目前来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杨莹莹阵仗搞得很大,第二次上报纸,就是她个人的护肤品牌“莹火”的成立,同时宣布了第一款产品—— 莹火祛斑膏。 主打中药修护成分,用对疗程,可以根治各种斑点。 苏玉禾头一次憋屈成这样,连带着产生了一系列的孕反。 江凛看得着急,安抚她:“你别太上火,我不会让她顺利做出来的。” 第651章 救星来了 原本不想告诉苏玉禾,但看她状态不对,江凛想了想,还是告诉了苏玉禾: “杨莹莹联系的工厂我已经打点好了,还有论文,我找人查了,再加上赵习源提供的证据,他们不会得逞。” 即便是江凛说了,苏玉禾的状态也没有变好,甚至更差了。 孕期反应严重,苏玉禾自己去医院也看了,但没给她用什么药。 都说这些孕反只能靠孕妇自身熬过去,苏玉禾自己配了一点温补的药,吃了也没见好转。 江凛跟着上火,盯着苏玉禾的肚子看,咬牙切齿:“你最好是个闺女,不然我天天请你吃竹笋炒肉!这么折腾你妈妈,你哥哥比乖多了!” 他恨不得像上次一样,替苏玉禾承受孕反。 这么调皮捣蛋儿,弄得苏玉禾暴瘦不少,看得江凛心疼的很。 一筹莫展之际,轶奴来了。 苏玉禾发白的小脸难得有了些喜色:“轶奴妈妈,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江凛去接你啊。” 轶奴挥挥手:“没那么精贵,我又不是不认得路。” 苏玉禾呵呵笑了笑:“轶奴妈妈记性真好。” 可不是嘛,轶奴上次来首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竟然还能准确找过来。 轶奴轻哼一声:“我闲来无事,给你掐了一卦,知道你最近不太顺,我这不是赶紧过来了?” 苏玉禾眼前一亮:“轶奴妈妈好厉害,也怪我,没想到找你们。” “看这小脸都快瘦脱线了。”轶奴拉着苏玉禾的手,“进去我仔细给你看看。” 江凛看到轶奴,也燃起了希望,眼巴巴地跟在两人后头。 轶奴看病几乎不用把脉,她们看面相看状态,差不多就能看出病根儿。 “你这胎可受罪。”轶奴叹了口气。 江凛急了:“那怎么办?快给她看看。” 轶奴瞥了眼江凛:“报纸上写着江总如何如何稳重,现在看,怎么跟个毛头小子一样呢?我既然来了,就不会放任小苏受罪。” 江凛松了口气。 轶奴把他赶了出去。 江凛不放心地看了眼苏玉禾,再舍不得也出去了。 轶奴拿出了她那条蛇,苏玉禾吓一跳:“轶奴妈妈,你要用这条蛇啊?” “现在不用。”轶奴念了句什么,蛇又缩回去了。 轶奴给苏玉禾扎了两个小时的针,苏玉禾睡得很沉,轶奴拔完针就跑出去。 江凛在外面等着,看轶奴出来,立马迎上去:“我媳妇儿呢?” “在里面呢。”轶奴话还没说完,江凛就想冲进去,轶奴受不了,一把拽他回来,“别吵醒她哈,让她睡,出身汗。” 江凛点点头,进屋去发现苏玉禾正在冒汗。 担心苏玉禾反吸汗生病,江凛在旁边仔细给她擦,身上也擦。 没注意到轶奴又跑出去了,叶云淑看见了,以为轶奴这是要回h省,急忙叫住: “哎,轶奴妹子!你上哪儿去?起码在家住一晚吧?大老远儿的,这就回去了?” 轶奴冲叶云淑笑笑:“咋可能,我去找药呢,给小苏吃的。” “哦哦。那你可要早点回来,我在做饭了。” 轶奴还是没赶在饭点前回来,甚至当晚都没回来。 苏玉禾起来没看到人,叶云淑也有些惆怅:“看她出去来着,还说晚上回来吃饭,不会真跑回h省了吧?” 虽然这么想,叶云淑还是留了饭菜在锅里。 轶奴第二天一早出现,身上灰扑扑的,又挂着些枯草树叶。 昨天扎完针,苏玉禾孕反就没怎么犯过,晚上一觉睡得很是安心。 起来看见轶奴这副模样,忍不住想起很多年前,那会儿江凛受伤住院,轶奴也是消失一夜,第二天出现得样子,跟现在没差多少。 轶奴确实是去给苏玉禾找药了,首都这边找一些东西实在难找,她跑了很远,又找了很久,现在饥肠辘辘的。 叶云淑还没做好早饭,但轶奴喊饿,叶云淑问:“昨晚留的饭菜,你吃不吃?吃我就热一下,不吃就等我把早饭做好。” 轶奴没那么多讲究:“你先热给我吃。” 轶奴大快朵颐地解决了饭菜,抹了把嘴,才从身上把药掏出来。 苏玉禾看了看,她只认得两种,其余的不认得,也不像书上记载的中药材。 苏玉禾问:“这是给我吃的吗?” 轶奴一脸“那不然呢”地看着苏玉禾。 苏玉禾看得有些心慌,特别是看见轶奴掏出她那条蛇,刨开取胆。 她忍不住了:“轶奴妈妈,我怀孕了,吃蛇胆不会对胎儿有影响吗?” 轶奴给苏玉禾解释:“正常来说,确实是不宜食用,但你现在不只是单纯的孕反,你自己中毒了你知道吗?还好我来的及时,不然这胎保不住,你人也要糟。” “啊?”苏玉禾真没注意到。 她也去医院检查了,都说是孕反。 她自己也觉得是。 听轶奴这么一说,苏玉禾脊背发凉:“中毒……怎么会中毒呢。” 轶奴:“这就要看你是得罪谁了,我前阵子老是心慌,才掐算了算,算到你,这才赶过来。” 江凛听见了,比苏玉禾还要后怕。 孩子什么的跟苏玉禾比没那么重要,要是苏玉禾因此有个好歹,江凛上哪儿后悔去? “先保住我媳妇儿,不用管药对不对孩子好,那毕竟只是一坨肉,还没生出来……” 江凛还没说完,被苏玉禾拍了拍嘴巴:“呸呸呸!你说什么呢。” 她摸了摸肚子:“宝贝啊,你爸爸胡说八道的,妈妈不会放弃你的。” 轶奴轻嗤一声:“急什么,我肯定连小的带大的全给保住。” 她那条蛇,来到江家多久,就养了多久,心里其实也有些舍不得。 但还是用掉了。 她也觉得苏玉禾更重要。 宝生那孩子,她还挺喜欢的,再生一个,她也会喜欢。 苏玉禾心定了些:“谢谢轶奴妈妈了。” 轶奴摆摆手,让苏玉禾去好好休息:“保管你吃了我这药啊,毒就解了。不过后续还需要好好补身体。” 江凛跟着道:“补身体要用什么补,我去买回来。” 轶奴看了眼江凛:“肯定你去买啊。” 第651章 救星来了 原本不想告诉苏玉禾,但看她状态不对,江凛想了想,还是告诉了苏玉禾: “杨莹莹联系的工厂我已经打点好了,还有论文,我找人查了,再加上赵习源提供的证据,他们不会得逞。” 即便是江凛说了,苏玉禾的状态也没有变好,甚至更差了。 孕期反应严重,苏玉禾自己去医院也看了,但没给她用什么药。 都说这些孕反只能靠孕妇自身熬过去,苏玉禾自己配了一点温补的药,吃了也没见好转。 江凛跟着上火,盯着苏玉禾的肚子看,咬牙切齿:“你最好是个闺女,不然我天天请你吃竹笋炒肉!这么折腾你妈妈,你哥哥比乖多了!” 他恨不得像上次一样,替苏玉禾承受孕反。 这么调皮捣蛋儿,弄得苏玉禾暴瘦不少,看得江凛心疼的很。 一筹莫展之际,轶奴来了。 苏玉禾发白的小脸难得有了些喜色:“轶奴妈妈,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江凛去接你啊。” 轶奴挥挥手:“没那么精贵,我又不是不认得路。” 苏玉禾呵呵笑了笑:“轶奴妈妈记性真好。” 可不是嘛,轶奴上次来首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竟然还能准确找过来。 轶奴轻哼一声:“我闲来无事,给你掐了一卦,知道你最近不太顺,我这不是赶紧过来了?” 苏玉禾眼前一亮:“轶奴妈妈好厉害,也怪我,没想到找你们。” “看这小脸都快瘦脱线了。”轶奴拉着苏玉禾的手,“进去我仔细给你看看。” 江凛看到轶奴,也燃起了希望,眼巴巴地跟在两人后头。 轶奴看病几乎不用把脉,她们看面相看状态,差不多就能看出病根儿。 “你这胎可受罪。”轶奴叹了口气。 江凛急了:“那怎么办?快给她看看。” 轶奴瞥了眼江凛:“报纸上写着江总如何如何稳重,现在看,怎么跟个毛头小子一样呢?我既然来了,就不会放任小苏受罪。” 江凛松了口气。 轶奴把他赶了出去。 江凛不放心地看了眼苏玉禾,再舍不得也出去了。 轶奴拿出了她那条蛇,苏玉禾吓一跳:“轶奴妈妈,你要用这条蛇啊?” “现在不用。”轶奴念了句什么,蛇又缩回去了。 轶奴给苏玉禾扎了两个小时的针,苏玉禾睡得很沉,轶奴拔完针就跑出去。 江凛在外面等着,看轶奴出来,立马迎上去:“我媳妇儿呢?” “在里面呢。”轶奴话还没说完,江凛就想冲进去,轶奴受不了,一把拽他回来,“别吵醒她哈,让她睡,出身汗。” 江凛点点头,进屋去发现苏玉禾正在冒汗。 担心苏玉禾反吸汗生病,江凛在旁边仔细给她擦,身上也擦。 没注意到轶奴又跑出去了,叶云淑看见了,以为轶奴这是要回h省,急忙叫住: “哎,轶奴妹子!你上哪儿去?起码在家住一晚吧?大老远儿的,这就回去了?” 轶奴冲叶云淑笑笑:“咋可能,我去找药呢,给小苏吃的。” “哦哦。那你可要早点回来,我在做饭了。” 轶奴还是没赶在饭点前回来,甚至当晚都没回来。 苏玉禾起来没看到人,叶云淑也有些惆怅:“看她出去来着,还说晚上回来吃饭,不会真跑回h省了吧?” 虽然这么想,叶云淑还是留了饭菜在锅里。 轶奴第二天一早出现,身上灰扑扑的,又挂着些枯草树叶。 昨天扎完针,苏玉禾孕反就没怎么犯过,晚上一觉睡得很是安心。 起来看见轶奴这副模样,忍不住想起很多年前,那会儿江凛受伤住院,轶奴也是消失一夜,第二天出现得样子,跟现在没差多少。 轶奴确实是去给苏玉禾找药了,首都这边找一些东西实在难找,她跑了很远,又找了很久,现在饥肠辘辘的。 叶云淑还没做好早饭,但轶奴喊饿,叶云淑问:“昨晚留的饭菜,你吃不吃?吃我就热一下,不吃就等我把早饭做好。” 轶奴没那么多讲究:“你先热给我吃。” 轶奴大快朵颐地解决了饭菜,抹了把嘴,才从身上把药掏出来。 苏玉禾看了看,她只认得两种,其余的不认得,也不像书上记载的中药材。 苏玉禾问:“这是给我吃的吗?” 轶奴一脸“那不然呢”地看着苏玉禾。 苏玉禾看得有些心慌,特别是看见轶奴掏出她那条蛇,刨开取胆。 她忍不住了:“轶奴妈妈,我怀孕了,吃蛇胆不会对胎儿有影响吗?” 轶奴给苏玉禾解释:“正常来说,确实是不宜食用,但你现在不只是单纯的孕反,你自己中毒了你知道吗?还好我来的及时,不然这胎保不住,你人也要糟。” “啊?”苏玉禾真没注意到。 她也去医院检查了,都说是孕反。 她自己也觉得是。 听轶奴这么一说,苏玉禾脊背发凉:“中毒……怎么会中毒呢。” 轶奴:“这就要看你是得罪谁了,我前阵子老是心慌,才掐算了算,算到你,这才赶过来。” 江凛听见了,比苏玉禾还要后怕。 孩子什么的跟苏玉禾比没那么重要,要是苏玉禾因此有个好歹,江凛上哪儿后悔去? “先保住我媳妇儿,不用管药对不对孩子好,那毕竟只是一坨肉,还没生出来……” 江凛还没说完,被苏玉禾拍了拍嘴巴:“呸呸呸!你说什么呢。” 她摸了摸肚子:“宝贝啊,你爸爸胡说八道的,妈妈不会放弃你的。” 轶奴轻嗤一声:“急什么,我肯定连小的带大的全给保住。” 她那条蛇,来到江家多久,就养了多久,心里其实也有些舍不得。 但还是用掉了。 她也觉得苏玉禾更重要。 宝生那孩子,她还挺喜欢的,再生一个,她也会喜欢。 苏玉禾心定了些:“谢谢轶奴妈妈了。” 轶奴摆摆手,让苏玉禾去好好休息:“保管你吃了我这药啊,毒就解了。不过后续还需要好好补身体。” 江凛跟着道:“补身体要用什么补,我去买回来。” 轶奴看了眼江凛:“肯定你去买啊。” 第652章 苏玉禾的推断 苏玉禾的事情解决了,轶奴找叶云淑拿了衣服洗澡,爬上老太太的炕,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苏玉禾孕反彻底消失,打算明天再去医院上班。 轶奴睡醒,叶云淑给煮了碗面条,都不够她两口的。 叶云淑一看这是饿坏了,把桃酥退她面前:“先垫着肚子,我再去给你下一碗面。” 苏玉禾笑着给轶奴倒了杯水,在她旁边坐下:“凛哥说你们愿意搬到首都了,就等丹丹上完这个学期,现在离放假也没多久了,你干脆留在这里住着得了。” 轶奴摆摆手:“不行不行,丹丹还得学东西呢,我得回去盯着。” 苏玉禾笑了:“丹丹是个勤快的孩子,不会偷懒的。” 轶奴想了想:“再说吧,我打算在这留到找到谁给你下毒再回去。” 苏玉禾神色一凛:“已经在找了,我明天去医院看看。跟我有仇的人就一个人。” “是谁?”轶奴说,“把人抓过来,我审得快,只要毒下的够猛,还怕他不开口?” 苏玉禾忍不住笑了:“青天白日的,也不能说抓谁就抓谁。轶奴妈妈,我虽然没学到您的本事,但还是会用一点点毒的。说不定凛哥那边更需要你。” 江凛确实需要轶奴,他跟苏玉禾推理过,这件事,很大可能就是他对头做的。 或者是见不得江凛好的人,在背地里故意整人。 对方给苏玉禾下毒,肯定也是有高人在身边。 等江凛找到人,必定先把苏玉禾的气给出了。 江凛憋着一肚子气,派人去查,派人去找。 苏玉禾到医院上班,等中午休息时间找上张昱。 张昱看见苏玉禾,翻了个白眼,越过苏玉禾就要走。 苏玉禾当没看见她的白眼,在错身之际,伸手抓住张昱的手臂。 张昱立刻抽手:“干嘛呢!我跟你熟吗?少拉拉扯扯!” 苏玉禾勾起嘴角,看周围没人,迅速把张昱拉进旁边空着的房间。 “你、你要干嘛!这里是医院!”张昱有些慌了,作势要开门出去。 苏玉禾没给她出去的机会,拿出早准备好的布条,快速把张昱捆住。 张昱张嘴就要喊,嘴巴刚张开就被苏玉禾塞了块布堵住。 踢了下张昱的小腿骨,对方瞳孔睁大,发出呜呜的痛呼,摔在地上,像条虫一样抽搐。 等小腿骨的痛缓和过后,张昱瞪眼看苏玉禾:“呜~~你啊……” 但不管她怎么闹,苏玉禾都定定坐着,等张昱喊累了,认清状况没再喊叫时,苏玉禾才走到张昱前面蹲下。 她用一根针,在张昱颈侧一学位扎下,张昱浑身酥麻痉挛似地抖了下。 她不知道苏玉禾干了什么,但刚才那一瞬间,张昱想起来了当初在宿舍里。 苏玉禾也是这样,当时的压迫感立马重现,张昱恐惧地看着苏玉禾。 苏玉禾微微笑了下:“我给你拿出嘴里的布,你不要出声哦。” 张昱左右摇头,苏玉禾一把扯开张昱嘴里的布,问: “张昱,你认识吴国诚吗?” 张昱回答得很快:“我不认识什么吴国诚,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玉禾不答,继续问:“你是怎么搞到祛斑膏配方的?” 张昱瞳孔微缩,眼神躲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祛斑膏,什么配方,我只是个医生,别以为你家有背景,你就能这样随意对待我!” 苏玉禾已经知道答案了,勾了下嘴角:“对啊。我家有背景,但我要压你也不需要靠背景。说吧,你是怎么把配方卖给杨莹莹的?” “什么杨莹莹?我不认识。”张昱喘着气,“你放开我!再不放我喊人了。” 苏玉禾笑了下:“你喊啊。” 张昱看着苏玉禾脸上的笑,心里有些发凉,抿着嘴没喊。 苏玉禾意料之中,她回想张昱的神态,似乎真的不认识杨莹莹。 但配方又是张昱搞到的。 苏玉禾微眯着眼,思考了会儿,忽然想到什么:“让我猜猜,你拿到了配方,但是以你的能力不知道怎么用,也不敢用。然后卖给了别人?” 张昱虽然一直看不惯苏玉禾,但经历过以前的种种,她也不敢跑到苏玉禾面前怎么样。 拿到配方也不敢以自己的名义用出去。 然而不管是杨莹莹,还是吴国诚,两人和张昱没有关系。 难道中间还有别人? 张昱那么蠢,是怎么想到把配方给别人的? 苏玉禾忽然想到了张昱的对象,视线落回张昱身上:“是邓世明教你的?” 张昱立刻否认:“不,跟他没有关系!” 苏玉禾了然一笑:“哦?看来跟邓世明有关系咯?” 张昱蠕起来靠着墙,看着苏玉禾:“没有。” 邓世明是她对象,跟老师关系好,也许很快就能升上去了。 不是只有她苏玉禾能得到老师喜欢。 张昱不能让苏玉禾毁了邓世明的未来。 邓世明给她说过了,等他稳定下来,就跟她结婚。 两个人把户口落在首都。 张昱咬死跟邓世明没关系。 殊不知,她这种态度,直接把弱点摆在苏玉禾的面前了。 苏玉禾凑近张昱耳边:“我这个人你知道的,锱铢必较。我不屑于搞你,不过听说邓世明现在积极的很,又是申请那个又是申请这个,还跟老师关系很好…… 你说,要是我让他在协和待不下去了,他这些努力,是不是要白费了呀?” “你!”张昱瞪着苏玉禾。 “我什么?”苏玉禾冷着脸笑了下,“我说到做到。” 苏玉禾言尽于此,给张昱解开束缚手的绳子。 起身准备离开。 张昱却害怕极了,扑过去抱住苏玉禾脚。 还好苏玉禾早有准备,不然被她绊倒,肚子里的孩子要遭殃。 苏玉禾甩开张昱,低斥道:“我怀着孕,你这一扑,要是给我扑出个好歹,我让你陪着邓世明回老家。哦~对了,你们本来就在谈对象,你跟他一起走也挺好。” “不。”张昱说,“你放过我们,我什么都说。” 她知道苏玉禾真的敢,苏玉禾的老师薛纯是协和外科一把手。 苏玉禾家里听说又有红色背景,她男人又有钱。 第653章 会咬人的狗不叫 张昱和邓世明都没有背景,甚至都不是首都本地人。 她相信苏玉禾绝对有能力把他们弄出协和。 真要是被赶出去了,他们那么多年的努力,还有好不容易考上协和,留在协和医院,不全白费了? 张昱害怕了。 知道哀求苏玉禾了。 还想去抓苏玉禾,忽然想起苏玉禾怀孕了,张昱不敢再碰苏玉禾。 前几天苏玉禾告假,传言她差点儿流产,在家保胎呢。 张昱要是碰了她,流产了怪张昱,张昱可承担不起。 当然,张昱心里也恶毒地希望苏玉禾流产。 只不过不能是因为她流的。 苏玉禾不知道张昱那么恶毒的想法,她看着张昱:“给你次机会,要是你说的让我满意,我就不针对邓世明。” 张昱咬了咬唇,似乎又在纠结。 苏玉禾哼笑一声:“看来你不够诚意啊,既然这样──” “我说!”张昱急忙喊道,“是罗凤!罗凤给我的配方!但是我真的不认识杨莹莹和吕国诚。” 连姓都喊错了,苏玉禾有点相信她不认识吴国诚了。 “你是说罗凤给你的配方?” 罗凤不太说话,苏玉禾差点儿要忘记这个人了。 “她怎么搞到的配方?” 张昱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她给我的。” 苏玉禾又问别的:“你不认识杨莹莹他们,那你拿到配方,后面是怎么到他们手上的?” 张昱说:“……虽然我不认得他们;但是配方确实是我卖的,不过我卖的人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你是说你把配方卖给了不认识的人?”苏玉禾皱眉,“不认识你怎么敢卖啊?” 张昱眼神躲闪:“原本我不打算卖的,我只是想收着,但世明一说,我也觉得这是一个烫手山芋,赶紧出手了。” “是邓世明给你介绍的人?” 张昱说不是。 苏玉禾心里有了底,张昱这蠢东西,被邓世明玩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 轶奴真去给江凛帮忙了。 轶奴潜到杨莹莹那边,给这对夫妻弄得疑神疑鬼,吓得两人都开始找道士。 又给他们下毒,折腾了好几天,最后问出来了幕后的人。 正是江凛的竞争对手,王栋。 王栋是首都人,也是首都第个搞房地产的人。 今年首都政府开拍一块地,原本是王栋的囊中之物,没想到中间冒出个江凛。 江凛拍走了地,王栋到嘴的鸭子都飞了,气急败坏,找了个能人。 就是给苏玉禾下毒的,不是说江凛很在乎他老婆? 那就让他也尝尝失去的滋味! 江凛在鹏城混的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要来首都。 跟人抢食,王栋作为这边的“老大”,一点都忍不了。 起初王栋还忌惮着江凛,没想闹得那么难看。 王栋约着江凛见了面,提出大家一起赚钱。 江凛知道王栋的意思,就是想大家一起盘这块地。 但江凛还有两个合伙人,丁淮他们不愿意。 这块地他们自己都不够吃的,而且,听说王栋不是什么好人。 手上沾过血,还迫害过工人。 江凛瞧不上他,但江凛没有当面撕破脸,委婉地拒绝了。 王栋也要脸,笑眯眯地说好。 没想到背地里来这一招。 果然,他正如传言那样手段歹毒。 江凛忍不了,把王栋好几个项目都给搞黄了。 两人算是正式撕破脸。 至于下毒的事情。 王栋能找到能人,江凛手上也有轶奴。 轶奴本打算给王栋妻儿下毒,以牙还牙嘛。 但苏玉禾拦住了:“祸不及妻儿,既然是王栋下的手,那就让他亲身体会。” 轶奴觉得苏玉禾心肠软,苏玉禾却是笑笑:“就当为我的孩子积福了。” 罗凤也留在了协和。 不过跟苏玉禾不是一个科室,甚至的相隔很远,平时除了医院里大会,基本碰不上。 张昱谈对象后,也不怎么跟罗凤一块儿。 苏玉禾真是忘记了这个人。 但没想到啊。 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罗凤躲在角落里,给苏玉禾来这么一下。 苏玉禾反思了下,她似乎没得罪过罗凤,连接触都没怎么接触。 还有,罗凤怎么知道她跟赵习源搞祛斑膏呢? 罗凤又是怎么拿到的? 前面的问题不用纠结,后面那个必须要搞清楚,否则,下次丢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苏玉禾还没找上罗凤,而是把罗凤的近况查了八九分。 罗凤的家境也一般,没张昱好。 在选择科室时,张昱曾经邀请过罗凤,让她一起选外科。 因为外科的钱多,科室条件也好。 但罗凤选了肛肠科。 张昱根本不可能去,两人就分开了。 张昱当时正在热恋,也不在乎罗凤。 两人自然而然就分开了。 苏玉禾倒是觉得罗凤这是故意的。 如果是这样,那就更说得通了,罗凤就是想摆脱张昱。 不过罗凤为什么要针对苏玉禾? 苏玉禾想不通,罗凤这个人,她本来也不熟悉。 苏玉禾没打算像找张昱那样找罗凤,苏玉禾动用自己的办法,卡了罗凤的各种申请和考核。 后面整得罗凤申请调到别的医院。 相当于离开协和了。 不过她在协和没有什么突出成绩,如今离开,不是很好看。 张昱猜到了是苏玉禾的手笔,心慌了好几天。 发现她跟邓世明一直好好的,以为苏玉禾是真的“信守承诺”,不会动他们。 张昱松了口气。 苏玉禾当然不可能放过他们,只等着关键时候来重重一击。 江凛那边比较棘手,跟王栋撕破脸后。 王栋也不顾那么多了,王栋能在首都混得那么好,自然也有背景。 王栋一时间拉不下江凛,但是给江凛找的麻烦就没停过。 江凛后面找了苏泽明。 苏泽明比王栋的后台厉害,稍微一出手就解决了江凛的麻烦。 王栋后面的人知道江凛后面的人惹不起,也不敢再帮王栋。 王栋终于是安静下来了。 苏泽明不知道苏玉禾被王栋下毒,江凛也没跟他说。 不过王栋…… 这只是开始,江凛站在窗前,眺望着窗外的风景,以后首都地产行业,不会再有王栋。 第654章 爸爸有后妈了 王栋背后的人不帮他后,王栋也不敢作妖,找上门想跟江凛谈和。 但江凛怎么可能理他,连理由都懒得找,直接一句不见。 王栋憋着气,回到家砸了不少东西,过了两天,人开始不舒服,以为是气的,上医院看,吃了西药打了针。 打针吃药一点用都没有,王栋越来越难受,饭吃不下,人睡不着,在外怒骂手下员工,在家甚至动手打人。 一向要脸的王栋,被病痛折磨得不行,重新做了全身检查,能检的全检了,查不出任何问题。 这才后知后觉过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找到之前给苏玉禾下毒的那个能人,对方看出了王栋是中毒了。 可惜,能人道行太浅:“王老板,您这我可解不了,不知道是哪个高人下的,我解不了。” 毒发的时候,王栋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被撕烂,痛得直在地上打滚。 那能人虽然解不了,但也想办法给王栋缓和了不少。 这也没管多大用,就只是把毒发一天一次变成了几天一次。 王栋不满意,不过也没别的办法了,只希望能再延长些发作的时间。 王栋恢复了些精神气,立马回公司。 公司里乱糟糟的,加上业务缩水了大半儿。 王栋气得差点没现场发作一回儿,这一切都是拜江凛所赐。 王栋暂时不敢找江凛,心里狠狠给江凛记下一笔。 他和江凛的心思赶上一块儿去了,都想把对方弄死。 到底是没留得住轶奴,她说:“急啥,等丹丹放假我们就搬过来了,以后大把时间可以见。” 原本计划着搬到更大的宅子去,因为苏玉禾怀孕,不好动家具什么的,也就没搬。 江凛找人收拾了新房,打了些家具,重新弄了不少地方。 新木头的味道,等到时候苏玉禾生完出了月子,再搬过去,正好散干净。 宝生放假这天,苏玉禾正好不用上班,叫上江凛一起去接宝生。 苏玉禾六个月孕肚显怀了,不过天气冷,江凛给她裹了厚衣服,戴了围巾,又戴上帽子,才敢带她出门。 大概是江凛回来了,苏玉禾又怀上了二胎,老太太一下子日子多了期盼,精神好了不少。 拄着拐杖盯着,生怕江凛哪里没注意到,冷到苏玉禾。 叶云淑一样的心情:“外面那么冷,要不别出去算了。凛哥儿接回来也不要多长时间。” 苏玉禾微微摇头:“答应了宝生要去接他,要是没去,他会失望。” 江凛站苏玉禾一边:“没事儿,开车过去又不冷,接到人我们就回来。” 江凛揽着苏玉禾出去,苏玉禾不想扎安全带,坐后边儿。 刚到学校,就看见宝生伸着脖子看着来往的人,他旁边站着图图。 图图嘴巴不停地张合,不知道在跟宝生说什么。 宝生戴着手套的手,抓着书包带子,时不时点点头。 看见家里的车,宝生肉眼可见地变高兴,伸手拉了下图图:“我爸爸妈妈来了。” 图图望过去,只见一辆小汽车在几米外停下。 再回神,宝生已经小跑出去了。 “哎,江承禹等等我!”图图跟着跑过去。 江凛下了车,绕到后面,但没让苏玉禾下来,只给她下了车窗。 宝生跑过来:“我来咯。” 苏玉禾笑着:“上车吧。要坐前面还是坐后面?” 宝生想也不想道:“我要跟妈妈坐一起。” 图图在后面巴巴地看着,喊了声苏玉禾:“阿姨,你来接江承禹啊。” “是啊。”苏玉禾笑笑,“图图怎么回去?上车让叔叔一块儿送你回家。” 图图有些害怕江凛,因为江凛太高大了,他虽然心动苏玉禾的提议,但也不敢应下,眼神咕噜转转,怯怯地看了眼江凛,不说话。 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一点小动作根本瞒不过苏玉禾和江凛。 苏玉禾又说了几句,哄着图图一块儿上了车。 两个小孩子都要坐后面,江凛担心挤到苏玉禾,说:“儿子,坐前面去。” “我不。” 图图眨巴着眼睛,抓着宝生的书包带子,也不想去。 还是苏玉禾开口了:“算了,又不挤,等下图图很快就到家了。” “对了。”苏玉禾看向图图,“这都放假了,你家里人也不来接你吗?” 图图盯着苏玉禾看两秒,脸红了下,苏玉禾以为他害羞,没想到图图突然扁嘴哭道: “呜……我爸找后妈了,后妈要生孩子了,我爸爸不要我了。” 苏玉禾没想到图图身世这么惨,心疼得很,伸手去拍拍图图:“你爸爸不会不要你的,以后要是不高兴了,跟宝生一起上家里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图图吸了吸鼻子,用力嗯了一声儿。 宝生挨着苏玉禾,看了看图图,有些骄傲地说:“我妈妈也怀孕了,我要有妹妹了。” 他本来想伸手去摸苏玉禾的肚子,但是苏玉禾穿的实在太厚,都看不出来。 宝生伸手在自己肚子上比划:“我妈妈肚子里住着妹妹呢,等以后生出来了,咱们可以一起玩儿。” 大概是江凛天天嚷嚷着闺女闺女,宝生也被洗脑了,以为苏玉禾肚子里是妹妹。 当初苏玉禾孕反严重,江凛一度对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没啥好印象。 后来知道苏玉禾是被人下毒了,等毒解好了,江凛才开始心疼肚子里的孩子。 不过,苏玉禾笑了笑:“还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呢。” “爸爸说是妹妹。”宝生声音贼响亮。 图图跟着两眼发光,有些扭捏地看着苏玉禾:“我可以当妹妹的哥哥吗?” 宝生皱眉,先回答了:“不行。这是我妹妹。” 图图耷拉下脸,一脸失望:“我一个人……呜呜……爸爸有别的孩子了,以后就不会要我了。” 说着,他又想哭了。 “不哭不哭,”苏玉禾赶紧安慰他,“等生出来再说嘛,可能是弟弟呢?不过图图要是想当哥哥,就要坚强一点哦。”不要动不动就哭鼻子。 当然,图图年纪还小,苏玉禾也没跟他说这些。 第655章 团圆 车在图图家门前停下,图图有些不舍得下车。 他好喜欢苏玉禾,为什么宝生有个那么好的妈妈。 苏玉禾揉揉图图的脑袋:“快回家吧。” “嗯嗯。”图图下了车,等车开走了,才转身回家。 家里的佣人看见他,立马迎了上来,给图图嘘寒问暖:“先生没去接图图吗?” 图图没答佣人的话,跑进家里。 他嘴里的后妈扶着个大肚子坐在里面:“哟,回来了啊。” 图图当没看见她,跑进自己屋里。 宝生对着苏玉禾,话很多,把在学校的事情一件件都要说出来,告诉苏玉禾听。 苏玉禾很耐心地听,在宝生说口渴了,还给他递水。 江凛看了好几次后视镜,心想,这儿子到底是随了谁? 跟个话篓子一样。 回到家里,苏玉禾脱了外面厚厚的衣服,里面穿着毛衣,孕肚就很明显了。 一家人围坐在炕上,宝生对着苏玉禾肚子说话:“妹妹啊,我是哥哥,等你出来了,哥哥带你去玩儿雪!” 说完,耳朵贴着苏玉禾肚子。 苏玉禾有些无奈,宝生这是跟江凛学的呢。 贴着肚子又听不出来什么。 江凛拎着宝生的后颈:“别压着我闺女。” 宝生撇撇嘴,转过头又问苏玉禾:“妈妈,妹妹叫什么名字?” 苏玉禾还没想呢:“没取名呢。” 江凛在旁边说:“媳妇儿你取,你学问好。宝生大名也是你取的。” 父子两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一大一小地看着苏玉禾。 苏玉禾一顿,悠悠道:“我还没想好呢。” 苏玉禾打算想两个名字,男孩女孩都想。 但其实这也不着急,毕竟预产期到三月多差不多四月。 苏玉禾惦记着石康元那边,让江凛找人回去把人接过来。 江凛点头,找了个人,没想到石康元那边像是预料到一样,特意打电话过来,让他们不用去接。 石康元说:“我们今天的车票,轶奴都坐了好几次火车了,我们自己能过去。” 江凛那边只好作罢。 不过人到了首都,江凛开车去接的。 见到石康元他们,江凛挑眉,惊讶石康元他们竟然带了那么多东西。 石康元拉着个东西,底下是木头轮子上面一块儿板,装了一根长木头,有个把手就能拉起来。 拉着比人还要高的东西。 江凛不知道他们怎么弄上火车的。 轶奴跟丹丹也是背着大包小包。 江凛接过石康元的把手:“这是什么东西?” “药材啊。”石康元喘了口气,“老头子我啊,就是累死,也不会把这些东西丢掉。” 江凛有些无语:“不是有安排人拉运药材吗?你给小海说一声,他不就安排人送过来了?” 石康元胡子都快翘起来了:“这些不一样,还有些书呢,我这不是带过来了嘛?” 江凛没在说什么,这一堆东西,塞满了车。 江凛拉回家,又给卸下来。 家里没有专门的药房,苏玉禾平时用的药材,都是放在一个空房间了,但里面还有别的东西,就跟个杂物房一样。 石康元那些宝贝,也被放进里面。 小房间本来就不大,这些东西放进去就满了。 苏玉禾站在门口看着:“本来打算搬大房子,那边专门做了个药房。但现在不方便。师父您就凑合着用一段时间。” 石康元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摆摆手:“不碍事儿,以后再说。” 叶云淑很少在家里睡,石康元他们跟老太太睡那个大炕,一点都不挤。 只不过到时候过年,苏泽明他们也要过来。 到时候得再烧个炕,或者跟苏玉禾他们睡,都能睡下。 轶奴他们总算是过来了,这次过年愈发热闹。 檀兰没什么事儿,早几天就过来住了。 她和叶云淑还有轶奴,三个女人,天天起来就琢磨着买什么,做点什么,备着年货。 江凛在公司忙,差人给檀兰她们当司机,去哪儿都方便。 过年外面人多,苏玉禾没出去,就在家待着。 家里丹丹和宝生都在,苏玉禾一点儿都不无聊,趁着空,琢磨起孩子的名字。 三个女人平时都不是话多的,这会儿买东西嘴巴都没停过。 除了说吃的,也会聊身边的事情。 不知道怎么就扯到了叶云淑身上。 檀兰倒是没说什么,毕竟她当时是去吃了结婚宴的。 轶奴拉着叶云淑的手,有些感慨:“跟你第一次见面那会儿,我就看出来了,你命里有二婚嘞。” 叶云淑有些不太好意思:“啊……是嘛。哎,看那个是什么?好多人排队,走去看看。” 轶奴撇撇嘴,跟檀兰对视一眼,笑了。 檀兰有些无奈:“亲家脸皮薄。” 轶奴耸肩,扯了扯衣服:“走吧,过去看看。” 大过年的,轶奴没穿黑袍。 是叶云淑给她做的,绿色带红花的袄子,裤子也是绵的,厚的。 轶奴很少穿这样浓的颜色,有些不自在。 三个女人又是大包小包回家。 看着买得多,其实也没花多少钱。 她们都比较朴实,没有因为江凛赚的钱多,就大肆挥霍,当然,也没节省就是了。 反正就是看到什么,合适就买了。 家里那么多人,一直是叶云淑做饭。 叶云淑自己挺高兴,她就爱在家做这些,其实孙昌看着有些心疼,但叶云淑高兴,他也就没说什么。 苏玉禾工作安排少了,看着一大家子,也不能总让叶云淑忙里忙外。 虽然轶奴和丹丹大家都会一起做。 但江凛赚那么多钱,不就是为了日子好过嘛? 苏玉禾想着,等到时候搬到大房子了,请个做饭的阿姨。 江凛早想过了:“这不是看娘做的挺高兴嘛?我怕我请了人,娘不高兴。” “娘那边我去说呗,以后家里那么多人呢,请个阿姨让娘好好享福了。不然你赚那么多钱的意义在哪儿?” 江凛摸着苏玉禾的肚子:“你做主就行,过完年我找人留意一下,找个手脚勤快的。” 这一顿年夜饭,摆了两桌呢。 好不热闹。 家里男人多了,孙昌一点不自在都没有了。 当初家里只有他的时候,每次吃完饭,坐坐就走了。 这次几个男人饭桌上还能喝点小酒。 第656章 休假待产 丁淮家离得近,但那边人也也不少,在自己家吃年夜饭。 他们想着年初一再去江家,想到那边人不少,吃了饭,准备过去唠嗑唠嗑。 江凛他们几个喝酒的,已经转战到沙发上了,改喝茶,还有台电视放着。 丁淮他们一过来,自动分成两队。 阿琳娜跟自己婆婆到苏玉禾那边,坐炕上聊,丁淮跟他爹,加入那边喝茶大军。 阿琳娜比苏玉禾怀上的早一个月,加上种族基因的原因,脱了衣服,她的肚子看起来比苏玉禾大。 宝生看着阿琳娜的肚子:“婶婶肚肚里也有宝宝了嘛?” 阿琳娜眯着眼笑:“是呀,跟你妈妈一样。” 宝生嘿嘿笑了两声:“妈妈肚子里是妹妹,婶婶肚子里是弟弟。” 叶云淑在旁边笑:“这孩子,跟他爹一样,盼着是个妹妹。” 苏玉禾想起来宝生以前说许云会生个儿子,说不定小孩子的嘴说出来就是对的。 她开玩笑似地:“真要是给宝生说对了,两孩子差不多大,说不定可以结个亲家。” 叶云淑很赞同:“是啊,老一辈就说要结,不过两家一直都是一根独苗。” 阿琳娜哈哈笑着,她觉得这样也不错,看叶云淑手上还在缝东西,问:“伯母这是在做什么?” “哦,这啊?”叶云淑举起手里地东西晃了晃,“这是缝的虎头鞋。我没事儿就做这个。以前宝生小的时候,我也做了,现在马上要有个小的了,我又做上了。” 伊万莉娃惊奇得很:“给孩子做的呀?嫂子手可真巧呀,我都不会做。” 阿琳娜有些羡慕:“这个做好了长什么样?” 叶云淑翻箱子找了双新的出来,给阿琳娜看:“这有双做好的。” 阿琳娜和伊万莉娃第一眼看见虎头鞋就惊艳了。 阿琳娜拿在手里惊叹:“好可爱好可爱。” 叶云淑笑了笑:“我闲着没事儿就做了,如果你喜欢,我给你也做一双。” 丁淮家里没人会做这个,叶云淑之前只知道阿琳娜怀孕了,但没想到这一茬儿。 阿琳娜期待地看着叶云淑:“可以嘛?” 叶云淑摆摆手:“可以啊,反正我有空做,再说了,时间还有好多,你出月前,我肯定能做完,还有虎头帽子,我也给你做。” “那真是太棒了。” 聊了会儿,叶云淑把手工活儿都收起来,招呼着包饺子。 女人多,就没喊那边的男人过来。 那边男人们不知道在说什么,一声接一声的,但无非就是生意或者时事。 等饺子出锅了才喊他们过来吃。 这个年过得别提多热闹,整个胡同都没哪家那么热闹。 吃完了饺子,丁淮他们准备回家。 不过回去前,丁家每个人都给宝生塞了个红包,新年压岁钱。 宝生一直犯困,拿到红包精神了不少,上炕也没睡觉,直接就把红包拆了。 苏玉禾觉得好笑:“看宝生多高兴,都忍不到明天拆了。” 宝生嘻嘻笑着,也就这么一个孩子,丁家人给的红包都挺大。 苏玉禾他们干脆把准备的红包,也在这个时候拿出来了。 宝生又收了一堆,全家人看着他数钱。 宝生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家里人看着也高兴。 宝生有个饼干盒,装零花钱的,这会儿连着红包非常郑重地放进去。 过完年,苏玉禾还得去医院上班,她还有差不多三个月才生,没得放假那么早。 江凛心疼,说:“能不能让你们医院现在就休假?” 苏玉禾看了眼江凛:“医院人手紧,有些医生没几天就生了还在医院呢。你当医院是你开的啊?想什么时候放假就什么时候放假。” 江凛皱眉:“你不会也是做到后面吧?” 他脸色不太好,仿佛苏玉禾要敢说是,他就得给苏玉禾急。 苏玉禾捏了下江凛的手:“行啦,我现在还是个没转正的,也没有自己主治的病人,事情没那么多,产前一个月放假。” 江凛脸色这才缓下来。 苏玉禾刚知道自己怀上那会儿,觉得这孩子来的不是很是时候,现在倒凑巧了。 生完这个,以后不生了,专心搞事业,挺好。 阿琳娜预产期前几天,就住进了医院。 苏玉禾还没开始休假,人就在医院,听说阿琳娜住进来,特意过去看。 阿琳娜拉着苏玉禾的手:“怎么办,我好紧张,生孩子会不会很痛?” “痛是不可避免地。”苏玉禾经历过一回儿,也不像别人一样,说什么这都是每个女人都要经历之类的话。 有些事情,就得让孕妇知道。 苏玉禾还教阿琳娜了:“痛的话尽量别喊出声,要留着力气生孩子,别的,等生完我再给你说。” 到时候苏玉禾再给阿琳娜好好讲讲产后修复的问题。 阿琳娜在家很受宠,除了她常驻华国的父亲,她的哥哥还有妈妈,特意从俄国赶过来。 听说阿琳娜羊水破了时,苏玉禾正要进去跟一台手术,这是她休假前最后一台。 没能过去看阿琳娜,不过阿琳娜那边也有不少人。 等苏玉禾这边手术结束,她换了衣服,就往阿琳娜那边去。 阿琳娜竟然已经生完了,苏玉禾这台手术都没两个小时。 阿琳娜这胎生的太顺利了,苏玉禾抚着肚子,默默在心里说了句接好运,希望自己也能生那么顺利。 阿琳娜生的是个男孩儿,苏玉禾看了眼,没抱,而且,她大着肚子,阿琳娜也没好让她抱。 阿琳娜抱着孩子时,不小心压到肚子,嘶一声儿。 丁淮在旁边看见,赶紧把孩子接过来:“先别抱了,你休息吧。” 苏玉禾看阿琳娜精神头好,笑着说:“生完了感觉怎么样?” “一开始是痛的,不过后面跟上大号一样,拉完就舒服了。” 苏玉禾憋不住笑了:“希望我生的时候跟你一样顺利。” “那肯定能行。”阿琳娜这会儿没有想睡的念头,靠着床躺着,看了眼苏玉禾的肚子,“你怎么还在医院工作,不是下个月就要生了?” 苏玉禾点头:“这是最后一天班,准备回去待产了。” 第657章 好多人来看苏玉禾 苏玉禾临产住进医院,家里能过来的人都过来了。 隔壁床的孕妇只有个婆婆陪着,很是羡慕地看着苏玉禾那边。 临产那几天,苏玉禾吃个水果都是别人送到嘴边的。 苏玉禾男人看得也让人羡慕,这男人有钱又有颜,都觉得苏玉禾命好。 孕妇转念一想,苏玉禾命再好,等进了产房,不也是靠自己? 都是要自己走这一回鬼门关。 谁又能帮她? 这么想着,心里平衡了许多。 苏玉禾那边医生来了好好几拨,对苏玉禾面容和蔼,就连来的护士,也跟苏玉禾说说笑笑的。 隔壁孕妇看得更羡慕了,感慨有钱人的世界真好,就连医生都围着转。 她根本不知道苏玉禾就是在这医院里上班的。 这天护士来给孕妇测东西,跟苏玉禾笑着说了两句话,孕妇终于忍不住了: “不是我说你们,都是怎么回事儿?能不能专心点?你一边说话,一边测,怎么测得准呢?” 郑兰兰有些无语,但碍于对方是孕妇,只能好声解释:“这都做过很多次了,我只是说话,又不是不看,您还是安静点儿,再说话影响测出来的结果。” 孕妇男人不过来,每天都是婆婆,她婆婆对她其实也不差儿。 但对比苏玉禾那边,孕妇就是哪儿哪儿都觉得不对,可她也不敢对自己婆婆发火。 憋着的气,这会儿一点就着了。 孕妇嗓门很大:“你就是不认真,还不让人说了?看隔壁床是有钱人,就上赶着是吧?你们可真是够谄媚的。” 郑兰兰本来就不惯着病人,她原本也不是这边的护士,正好调过来,她快速地收了东西: “看你是孕妇我不想跟你计较,不过隔壁床可不是单有钱那么简单,她还是我们医院里的医生!说不定哪天你们家里有人生病就得用上她呢。到时候看谁更谄媚。” 孕妇听说苏玉禾是医生,蓄足的气一下全泄了,不敢再嚷嚷。 偷瞄了眼苏玉禾那边,苏玉禾没看她,她下意识松了口气。 苏玉禾刚就听见这边吵吵,但没注意听具体的事情,正好叶云淑那边喊她。 她看那边是郑兰兰,知道郑兰兰会处理,就转开头了。 这才没看见孕妇望过来的眼神。 郑兰兰转身去给苏玉禾测的时候,孕妇时不时就看那边,还支愣着耳朵听,生怕郑兰兰“告状”。 她真是多虑了。 郑兰兰才没有那么闲。 苏玉禾快要生了,郑兰兰不想拿这些事情给苏玉禾说,就算要吐槽,也得等苏玉禾生完。 苏玉禾羊水破了,她一点都不紧张,非常镇定地让叶云淑她们去叫人。 苏泽明和江凛他们也赶过来了。 苏玉禾第一胎的时候,苏泽明没到现场,这会儿紧张的很,非常担心苏玉禾。 江凛心都提起来了,他没忘记第一胎时苏玉禾那会儿的惊险。 全家人都提着心,在产房外面等着。 这一家人,看着就不是普通人,还来得那么齐,每个路过的人都要往产房看一眼,里面生孩子的女人肯定过得很好。 大概是真接到了阿琳娜的运气,苏玉禾也是不到两个小时就生完了。 护士抱出来的时候,好几个人一窝蜂围上去。 护士说:“是个女儿。” 她看了看,不知道该给哪个人抱,干脆问:“你们谁是孩子父亲?” 江凛应了声儿,小心翼翼接过护士递过来的孩子。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小家伙脸皱巴巴的,红彤彤的,但江凛就觉得自己闺女天下第一好看。 大家都围着孩子看,忍不住说话: “看着脸,很像玉禾呢,以后一定是个大美人。” “真好啊,咱们江家终于有个女娃娃了,等回去娘知道了,她肯定高兴。” 苏泽明都快落泪了:“跟玉禾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呢。” …… 虽然和阿琳娜一样顺利。 但是苏玉禾生完,人没有阿琳娜那么精神,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嘴唇发白还没缓和好。 江凛一直注意着呢,看人出来,把孩子一递,也不知道谁抱走了,江凛绕过他们,走到苏玉禾面前。 他握住苏玉禾的手:“辛苦了媳妇儿,一定很痛吧?” 苏玉禾扯了扯唇:“有点累。” 江凛赶紧把人送回房间休息,旁边孕妇前一天就生了,看见苏玉禾生完回来,想跟苏玉禾说话来着。 可惜苏玉禾一躺下就闭眼睡觉。 她只能歇了心思。 前面几天,都是苏玉禾的家人过来。 苏玉禾这生完了,来的人更多了,每次来人都带东西,床边的柜子早就放不下了,就堆在地上。 旁边的女人看得更羡慕了,也不知道苏玉禾是什么身份,家里来了那么多人。 她自己男人在她生完后才过来看,看一看就得去上班,觉得生的是个姑娘,不是很高兴,每天就过来坐那么小会儿就走。 其余的事情都丢给自己老娘。 女人觉得苏玉禾肯定是生了儿子,不然怎么那么多人来看她,她家里人看着那么高兴,都抢着抱孩子。 这天,苏玉禾那边没什么人,叶云淑帮着苏玉禾擦了遍身体,端着脏衣服出去,檀兰在旁边抱着小孩。 女人像是找到了机会跟苏玉禾说话:“同志,你生得挺快的吧?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 平时都不怎么说话,对方问个话,苏玉禾没想太多,回答了:“是啊,挺顺的。” 女人笑着点了点头,有些贪婪地看着檀兰抱着的小孩儿:“你家这个是带把儿的?” 苏玉禾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她摇了摇头,嘴角漾出笑:“是个闺女。” 女人瞪了下眼睛,有些不敢相信:“闺女啊……看你们都很高兴,我还以为带把儿的呢。” 苏玉禾还没说话,一旁的檀兰开口了:“你自己就是女人,还嫌弃姑娘?反正我们家都盼着姑娘。” 女人有些尴尬地笑了:“也不是……” 苏玉禾没再说话,她没忘记上次生宝生的时候,都被隔壁床不安好心的人抱走了。 这次她跟隔壁床也没怎么说话。 要不是今天这女人开口,苏玉禾也不会跟她说话。 江凛原本说给苏玉禾弄个单独病房,但医院里床源紧张,最少也是双人的。 不过这几天都在这边盯着,没人敢作妖。 第657章 好多人来看苏玉禾 苏玉禾临产住进医院,家里能过来的人都过来了。 隔壁床的孕妇只有个婆婆陪着,很是羡慕地看着苏玉禾那边。 临产那几天,苏玉禾吃个水果都是别人送到嘴边的。 苏玉禾男人看得也让人羡慕,这男人有钱又有颜,都觉得苏玉禾命好。 孕妇转念一想,苏玉禾命再好,等进了产房,不也是靠自己? 都是要自己走这一回鬼门关。 谁又能帮她? 这么想着,心里平衡了许多。 苏玉禾那边医生来了好好几拨,对苏玉禾面容和蔼,就连来的护士,也跟苏玉禾说说笑笑的。 隔壁孕妇看得更羡慕了,感慨有钱人的世界真好,就连医生都围着转。 她根本不知道苏玉禾就是在这医院里上班的。 这天护士来给孕妇测东西,跟苏玉禾笑着说了两句话,孕妇终于忍不住了: “不是我说你们,都是怎么回事儿?能不能专心点?你一边说话,一边测,怎么测得准呢?” 郑兰兰有些无语,但碍于对方是孕妇,只能好声解释:“这都做过很多次了,我只是说话,又不是不看,您还是安静点儿,再说话影响测出来的结果。” 孕妇男人不过来,每天都是婆婆,她婆婆对她其实也不差儿。 但对比苏玉禾那边,孕妇就是哪儿哪儿都觉得不对,可她也不敢对自己婆婆发火。 憋着的气,这会儿一点就着了。 孕妇嗓门很大:“你就是不认真,还不让人说了?看隔壁床是有钱人,就上赶着是吧?你们可真是够谄媚的。” 郑兰兰本来就不惯着病人,她原本也不是这边的护士,正好调过来,她快速地收了东西: “看你是孕妇我不想跟你计较,不过隔壁床可不是单有钱那么简单,她还是我们医院里的医生!说不定哪天你们家里有人生病就得用上她呢。到时候看谁更谄媚。” 孕妇听说苏玉禾是医生,蓄足的气一下全泄了,不敢再嚷嚷。 偷瞄了眼苏玉禾那边,苏玉禾没看她,她下意识松了口气。 苏玉禾刚就听见这边吵吵,但没注意听具体的事情,正好叶云淑那边喊她。 她看那边是郑兰兰,知道郑兰兰会处理,就转开头了。 这才没看见孕妇望过来的眼神。 郑兰兰转身去给苏玉禾测的时候,孕妇时不时就看那边,还支愣着耳朵听,生怕郑兰兰“告状”。 她真是多虑了。 郑兰兰才没有那么闲。 苏玉禾快要生了,郑兰兰不想拿这些事情给苏玉禾说,就算要吐槽,也得等苏玉禾生完。 苏玉禾羊水破了,她一点都不紧张,非常镇定地让叶云淑她们去叫人。 苏泽明和江凛他们也赶过来了。 苏玉禾第一胎的时候,苏泽明没到现场,这会儿紧张的很,非常担心苏玉禾。 江凛心都提起来了,他没忘记第一胎时苏玉禾那会儿的惊险。 全家人都提着心,在产房外面等着。 这一家人,看着就不是普通人,还来得那么齐,每个路过的人都要往产房看一眼,里面生孩子的女人肯定过得很好。 大概是真接到了阿琳娜的运气,苏玉禾也是不到两个小时就生完了。 护士抱出来的时候,好几个人一窝蜂围上去。 护士说:“是个女儿。” 她看了看,不知道该给哪个人抱,干脆问:“你们谁是孩子父亲?” 江凛应了声儿,小心翼翼接过护士递过来的孩子。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小家伙脸皱巴巴的,红彤彤的,但江凛就觉得自己闺女天下第一好看。 大家都围着孩子看,忍不住说话: “看着脸,很像玉禾呢,以后一定是个大美人。” “真好啊,咱们江家终于有个女娃娃了,等回去娘知道了,她肯定高兴。” 苏泽明都快落泪了:“跟玉禾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呢。” …… 虽然和阿琳娜一样顺利。 但是苏玉禾生完,人没有阿琳娜那么精神,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嘴唇发白还没缓和好。 江凛一直注意着呢,看人出来,把孩子一递,也不知道谁抱走了,江凛绕过他们,走到苏玉禾面前。 他握住苏玉禾的手:“辛苦了媳妇儿,一定很痛吧?” 苏玉禾扯了扯唇:“有点累。” 江凛赶紧把人送回房间休息,旁边孕妇前一天就生了,看见苏玉禾生完回来,想跟苏玉禾说话来着。 可惜苏玉禾一躺下就闭眼睡觉。 她只能歇了心思。 前面几天,都是苏玉禾的家人过来。 苏玉禾这生完了,来的人更多了,每次来人都带东西,床边的柜子早就放不下了,就堆在地上。 旁边的女人看得更羡慕了,也不知道苏玉禾是什么身份,家里来了那么多人。 她自己男人在她生完后才过来看,看一看就得去上班,觉得生的是个姑娘,不是很高兴,每天就过来坐那么小会儿就走。 其余的事情都丢给自己老娘。 女人觉得苏玉禾肯定是生了儿子,不然怎么那么多人来看她,她家里人看着那么高兴,都抢着抱孩子。 这天,苏玉禾那边没什么人,叶云淑帮着苏玉禾擦了遍身体,端着脏衣服出去,檀兰在旁边抱着小孩。 女人像是找到了机会跟苏玉禾说话:“同志,你生得挺快的吧?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 平时都不怎么说话,对方问个话,苏玉禾没想太多,回答了:“是啊,挺顺的。” 女人笑着点了点头,有些贪婪地看着檀兰抱着的小孩儿:“你家这个是带把儿的?” 苏玉禾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她摇了摇头,嘴角漾出笑:“是个闺女。” 女人瞪了下眼睛,有些不敢相信:“闺女啊……看你们都很高兴,我还以为带把儿的呢。” 苏玉禾还没说话,一旁的檀兰开口了:“你自己就是女人,还嫌弃姑娘?反正我们家都盼着姑娘。” 女人有些尴尬地笑了:“也不是……” 苏玉禾没再说话,她没忘记上次生宝生的时候,都被隔壁床不安好心的人抱走了。 这次她跟隔壁床也没怎么说话。 要不是今天这女人开口,苏玉禾也不会跟她说话。 江凛原本说给苏玉禾弄个单独病房,但医院里床源紧张,最少也是双人的。 不过这几天都在这边盯着,没人敢作妖。 第658章 看未来儿媳妇 要不是阿琳娜也生了孩子,江凛公司的事情都有理由丢给丁淮了。 但两人都是新生儿爸爸,每天都是赶着把公司事情做完,早早去看孩子。 这天丁淮处理完事情,路过江凛办公室,江凛正好起身。 丁淮啧一声:“上哪儿去?” 江凛看了眼他:“去看我闺女。漂亮可爱软软的闺女。” 丁淮眯了眯眼:“我也去看。看看我未来儿媳妇。” 江凛脚步一顿,左右看了看,没找到趁手的武器才做罢:“做梦吧你。我闺女还那么小。” 丁淮理直气壮:“我儿子也小。两人青梅竹马,嘿嘿,真不错。我儿子长大了肯定要感谢我这个爹。给他把媳妇儿都找好了。” 江凛听不下去了,加快脚步往外走。 公司员工看这俩老板走了都见怪不怪了。 两位夫人生了孩子,员工都拿了红包,真恨不得嫂子一年生一个。 丁淮上医院看苏玉禾,带了不少东西。 苏玉禾有些无奈:“怎么又拿那么多东西?我们过两天就回家了,到时候还得带上呢。” 丁淮:“过来看我未来儿媳妇呢。总不能空手吧。” 孩子原本睡着,江凛在旁边盯着看了会儿。 大概是真感受到了亲爹的气息,咕哝两声睁开了眼睛。 江凛乐得哎哟一声儿,赶忙把人抱起来:“闺女,爸爸抱抱。” 小孩儿张嘴打着哈欠儿,再睁眼看着江凛。 叶云淑笑了:“小玉莺好乖啊。这醒了也不哭。” 江凛可稀罕这小闺女,苏玉禾想了好几个名字,原本是妤莺,他一看这音儿和苏玉禾玉相近。 换成了玉莺。 美其名曰:“这样笔画少,以后考试比别人多一点时间。” 可是这能差多少? 苏玉禾知道江凛的小心思,由着他去了。 所以小闺女的大名就定下来了,叫江玉莺。 江凛大手抱着小玉莺,乐得合不拢嘴,慢慢晃悠着,逗孩儿笑。 丁淮凑过去:“小玉莺是随了嫂子,真好看呀。我媳妇儿一直没看到,嘴里老是念叨着,等回家了,我媳妇儿肯定带着儿子上你家看小玉莺去。” 丁淮儿子大名叫丁自璩。 亲爹有二分之一俄国血统,阿琳娜纯俄国人,丁自璩一生下来就是金发。 还没长开五官就很漂亮了,加上一双蓝色眼睛,特别招人喜欢。 当时医院里不少护士都盯着看呢。 丁淮没坐多久回家了。 江凛在医院待着,给小玉莺喂奶换尿布,做起来熟练的很。 小玉莺哭了,他也很耐心哄。 同病房的女人看着羡慕,自己的女儿忽然呜呜哭起来,她皱眉有些烦躁:“妈,这又是怎么了?” “尿了或者饿了呗。你才是她妈,这点儿都不知道?” 婆媳俩都在抱怨。 孩子哭得很大声,江凛皱眉看了几眼,到底没说什么。 他对苏玉禾小声说:“太吵了。明儿咱们就出院。” “呜啊啊啊啊……”江凛怀里的小玉莺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江凛赶紧柔声安抚:“喔唷唷,小玉莺别哭了嗯,爸爸没说你呢。咱们是天底下最乖巧可爱的小宝宝。” 苏玉禾在旁边看着憋着笑。 出院回家这天。 江凛给苏玉禾裹得跟粽子一样,戴着一顶厚厚的帽子,围巾围得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把车开到医院门口,苏玉禾一出来就能直接上车。 家里老太太老早就盼着了,还特意洗了澡换了身衣服。 一见到小重孙女,眼睛都红了。 老太太看着苏玉禾,郑重道:“玉禾你辛苦了啊。” 苏玉禾抿着嘴笑:“还好。祖母您看看小玉莺吧。” 说完苏玉禾被江凛催着回自己屋了。 堂屋里烧着炕,一点都不冷,小玉莺是醒着的,就没抱进苏玉禾屋去。 叶云淑把小玉莺放在了炕上。 家里老太太没见过小玉莺呢,石康元在出生那天看过,后来回家了知道今天才再次见着了。 大家都稀罕儿,围着看小玉莺。 小玉莺看到好多人盯着她看。 她一点儿也不害怕,伸这手晃,一边笑,嘴巴吐泡泡了都。 老太太看着越发欢喜:“咱们老江家九代单传,还都是男娃儿,可算是出了个女娃娃了。” 轶奴盯着小玉莺看,嘴里咕哝着:“女娃娃好,要是能跟我学手艺就更好了。” 石康元一把年纪了,但耳利得很,听见了轶奴的话,瞪了眼她:“那不行。小玉莺要跟我学,她妈妈那么有天赋,小玉莺也差不了。” 小玉莺月子还没出呢,这俩就在抢人了。 丹丹下午放学回来,听说小侄女也回来了,洗了个手立马跑进屋看:“小玉莺呢?” 老太太往苏玉禾屋方向看了眼:“跟她妈妈睡觉呢。你等会儿再看咯。” 丹丹有些失望,不过内心的期待又起来了:“好。” 宝生还在学校,住姥姥姥爷那边,今天不是星期五,但他知道妹妹回家了。 嚷着要回家看妹妹。 苏泽明也想看外孙女,带着檀兰和宝生连饭都没吃,赶到江家。 “妹妹!妹妹呢?”没看到人的宝生喊着。 叶云淑拍了下他:“别嚷那么大声儿,妹妹睡觉呢。” 宝生啊一声,脸上难掩失落,不过下一秒,就听到婴儿啼哭。 “嘿嘿,妹妹醒了。”宝生双眼发亮,跟着叶云淑进屋。 “宝生?”苏玉禾有些意外,“我就说刚才好像听到声儿了。妈,你也来啦?谁送你们过来的?” “你爸爸。正在外面呢。” 叶云淑和檀兰在收拾小玉莺,这娃娃尿了,给她换了尿布,这才不哭了。 睁着一双眼睛使劲儿看叶云淑她们。 丹丹跟了进来,就在旁边伸长了脖子看。 苏玉禾忍不住笑,对丹丹说:“站那么远干嘛?想看走近看呀。” 丹丹有些不太好意思:“我怕吓着她。” “怕啥?”苏玉禾笑了,丹丹随着年纪增长,脸慢慢长开了,这会儿已有少女娇颜,“多好看一小姑娘。” 宝生在叶云淑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抱上了妹妹,嘴里念叨着:“妹妹啊,我是你哥哥,等你长大了,我带你去堆雪人儿。带你去玩儿噢……” 第658章 看未来儿媳妇 要不是阿琳娜也生了孩子,江凛公司的事情都有理由丢给丁淮了。 但两人都是新生儿爸爸,每天都是赶着把公司事情做完,早早去看孩子。 这天丁淮处理完事情,路过江凛办公室,江凛正好起身。 丁淮啧一声:“上哪儿去?” 江凛看了眼他:“去看我闺女。漂亮可爱软软的闺女。” 丁淮眯了眯眼:“我也去看。看看我未来儿媳妇。” 江凛脚步一顿,左右看了看,没找到趁手的武器才做罢:“做梦吧你。我闺女还那么小。” 丁淮理直气壮:“我儿子也小。两人青梅竹马,嘿嘿,真不错。我儿子长大了肯定要感谢我这个爹。给他把媳妇儿都找好了。” 江凛听不下去了,加快脚步往外走。 公司员工看这俩老板走了都见怪不怪了。 两位夫人生了孩子,员工都拿了红包,真恨不得嫂子一年生一个。 丁淮上医院看苏玉禾,带了不少东西。 苏玉禾有些无奈:“怎么又拿那么多东西?我们过两天就回家了,到时候还得带上呢。” 丁淮:“过来看我未来儿媳妇呢。总不能空手吧。” 孩子原本睡着,江凛在旁边盯着看了会儿。 大概是真感受到了亲爹的气息,咕哝两声睁开了眼睛。 江凛乐得哎哟一声儿,赶忙把人抱起来:“闺女,爸爸抱抱。” 小孩儿张嘴打着哈欠儿,再睁眼看着江凛。 叶云淑笑了:“小玉莺好乖啊。这醒了也不哭。” 江凛可稀罕这小闺女,苏玉禾想了好几个名字,原本是妤莺,他一看这音儿和苏玉禾玉相近。 换成了玉莺。 美其名曰:“这样笔画少,以后考试比别人多一点时间。” 可是这能差多少? 苏玉禾知道江凛的小心思,由着他去了。 所以小闺女的大名就定下来了,叫江玉莺。 江凛大手抱着小玉莺,乐得合不拢嘴,慢慢晃悠着,逗孩儿笑。 丁淮凑过去:“小玉莺是随了嫂子,真好看呀。我媳妇儿一直没看到,嘴里老是念叨着,等回家了,我媳妇儿肯定带着儿子上你家看小玉莺去。” 丁淮儿子大名叫丁自璩。 亲爹有二分之一俄国血统,阿琳娜纯俄国人,丁自璩一生下来就是金发。 还没长开五官就很漂亮了,加上一双蓝色眼睛,特别招人喜欢。 当时医院里不少护士都盯着看呢。 丁淮没坐多久回家了。 江凛在医院待着,给小玉莺喂奶换尿布,做起来熟练的很。 小玉莺哭了,他也很耐心哄。 同病房的女人看着羡慕,自己的女儿忽然呜呜哭起来,她皱眉有些烦躁:“妈,这又是怎么了?” “尿了或者饿了呗。你才是她妈,这点儿都不知道?” 婆媳俩都在抱怨。 孩子哭得很大声,江凛皱眉看了几眼,到底没说什么。 他对苏玉禾小声说:“太吵了。明儿咱们就出院。” “呜啊啊啊啊……”江凛怀里的小玉莺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江凛赶紧柔声安抚:“喔唷唷,小玉莺别哭了嗯,爸爸没说你呢。咱们是天底下最乖巧可爱的小宝宝。” 苏玉禾在旁边看着憋着笑。 出院回家这天。 江凛给苏玉禾裹得跟粽子一样,戴着一顶厚厚的帽子,围巾围得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把车开到医院门口,苏玉禾一出来就能直接上车。 家里老太太老早就盼着了,还特意洗了澡换了身衣服。 一见到小重孙女,眼睛都红了。 老太太看着苏玉禾,郑重道:“玉禾你辛苦了啊。” 苏玉禾抿着嘴笑:“还好。祖母您看看小玉莺吧。” 说完苏玉禾被江凛催着回自己屋了。 堂屋里烧着炕,一点都不冷,小玉莺是醒着的,就没抱进苏玉禾屋去。 叶云淑把小玉莺放在了炕上。 家里老太太没见过小玉莺呢,石康元在出生那天看过,后来回家了知道今天才再次见着了。 大家都稀罕儿,围着看小玉莺。 小玉莺看到好多人盯着她看。 她一点儿也不害怕,伸这手晃,一边笑,嘴巴吐泡泡了都。 老太太看着越发欢喜:“咱们老江家九代单传,还都是男娃儿,可算是出了个女娃娃了。” 轶奴盯着小玉莺看,嘴里咕哝着:“女娃娃好,要是能跟我学手艺就更好了。” 石康元一把年纪了,但耳利得很,听见了轶奴的话,瞪了眼她:“那不行。小玉莺要跟我学,她妈妈那么有天赋,小玉莺也差不了。” 小玉莺月子还没出呢,这俩就在抢人了。 丹丹下午放学回来,听说小侄女也回来了,洗了个手立马跑进屋看:“小玉莺呢?” 老太太往苏玉禾屋方向看了眼:“跟她妈妈睡觉呢。你等会儿再看咯。” 丹丹有些失望,不过内心的期待又起来了:“好。” 宝生还在学校,住姥姥姥爷那边,今天不是星期五,但他知道妹妹回家了。 嚷着要回家看妹妹。 苏泽明也想看外孙女,带着檀兰和宝生连饭都没吃,赶到江家。 “妹妹!妹妹呢?”没看到人的宝生喊着。 叶云淑拍了下他:“别嚷那么大声儿,妹妹睡觉呢。” 宝生啊一声,脸上难掩失落,不过下一秒,就听到婴儿啼哭。 “嘿嘿,妹妹醒了。”宝生双眼发亮,跟着叶云淑进屋。 “宝生?”苏玉禾有些意外,“我就说刚才好像听到声儿了。妈,你也来啦?谁送你们过来的?” “你爸爸。正在外面呢。” 叶云淑和檀兰在收拾小玉莺,这娃娃尿了,给她换了尿布,这才不哭了。 睁着一双眼睛使劲儿看叶云淑她们。 丹丹跟了进来,就在旁边伸长了脖子看。 苏玉禾忍不住笑,对丹丹说:“站那么远干嘛?想看走近看呀。” 丹丹有些不太好意思:“我怕吓着她。” “怕啥?”苏玉禾笑了,丹丹随着年纪增长,脸慢慢长开了,这会儿已有少女娇颜,“多好看一小姑娘。” 宝生在叶云淑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抱上了妹妹,嘴里念叨着:“妹妹啊,我是你哥哥,等你长大了,我带你去堆雪人儿。带你去玩儿噢……” 第659章 要减肥 苏玉禾在医院里都没敢洗澡,只是擦了擦。 回到家里就忍不住了。 好在叶云淑知道苏玉禾的性子,早早让轶奴在家烧好了草药水。 跟上次生宝生用的一样的药草,石康元还往里加了点东西,苏玉禾洗的时候。 江凛就在边看着,说给苏玉禾添热水。 但苏玉禾哪里需要添热水? 叶云淑嫌弃江凛,却也没说他。 月子里阿琳娜果然带着儿子过来了。 伊万莉娃抱着孙子,阿琳娜着急地去看小玉莺。 “哇!这粉嫩嫩的女娃娃哎,好可爱好可爱。”阿琳娜抱过小玉莺,“看看这双眼睛,黑黑亮亮的,真漂亮!” 她冲苏玉禾挤眉弄眼:“咱们可以做亲家了。我要给我儿子提前定下小玉莺!” 苏玉禾在旁边笑着。 话是这么说,但两家人都是口头说说,绝对不会趁着孩子小就给订婚。 还是要等孩子大了,尊重他们的意愿。 以后长大了,要是互相喜欢那就再好不过。 不喜欢也不勉强。 阿琳娜儿子满月没办很大,摆了几桌请人吃饭,说是百日宴再办大的。 苏玉禾到时候也出了月子,还能去参加。 小玉莺满月时,江凛也是在家里摆了几桌,但用的东西,一点都不敷衍。 胡同里挨家挨户送了喜糖,江凛像是昭告天下一样,让整个胡同的人都知道他有了个闺女。 邻居们知道苏玉禾去生孩子了,看江凛搞那么大阵仗,还以为是儿子,没想到是个姑娘。 再想到江凛的身份,这些邻居更感慨了,以后胡同里没有人敢不长眼去惹这位小姑娘了。 没多久,就证明这些人想多了。 苏玉禾出了月子,江凛布置着搬家的事情,找的人多,一天就搬完了。 等邻居们反应过来时,江家都空了。 原来的房子,江凛也没卖。 有人来问他也不租。 原本想着卖掉,反正又不住了。 但苏玉禾坚持留着,江凛随她了。 江凛整理房的时候,丁淮也跟着在他隔壁买了,比江凛早几天搬过来。 新宅子很大。 是原来的三倍。 苏泽明他们是第一次过来,看了一圈都觉得好。 前院江凛弄了个水池假山,地面铺着鹅卵石青石小路,堂屋很大。 江凛搬了新电视过来,就搁哪儿一直放着。 堂屋没有炕了,每个人都有房间,不过江凛在厨房旁边的屋做了一个很大的炕。 以后天冷了,可以睡很多个人。 苏玉禾带着苏泽明看了他们的屋子:“这是给您和妈留的,以后过来住这里。等你退休了,也可以跟妈妈搬过来跟我们一块儿住。” 檀兰有些唏嘘:“家里那么多人,你婆婆做饭多累啊。有些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她小声说:“你婆婆又嫁了人,一直在家里做那么多,人家没有意见?” 苏玉禾早想过了:“我让凛哥找了做饭阿姨,这两天就能过来了。以后不让娘做饭。她就在家看看孙子。” 苏泽明笑着说了句:“资本做派。” 苏玉禾也不怕隔壁屋人听见,笑着说:“凛哥现在确实是资本。” 她骄傲地看着苏泽明:“爸爸以前还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呢,现在看,我的眼光很好吧?” 江凛正好进来,听着苏玉禾夸自己,整个人荣光焕发地站在苏玉禾身边。 他也算是做到了让苏玉禾过上好日子的承诺。 面对老丈人,他底气足的很。 苏泽明吹胡子瞪眼的:“那会儿他是什么情况?再说了,后来你们不也在一起了?” 苏玉禾和江凛相视一笑,没再说什么。 苏玉禾出完月子,再过了半个月,产假算是正式休完。 她工作没那么多,薛纯又疼她,给她放的产假最长。 苏玉禾恢复得很好,到时候就去医院上班了。 苏玉禾孕期胖了点,坐月子期间也吃了很多鸡和别的滋补食物,看上去比之前丰满不少。 早上穿衣服的时候,苏玉禾都快被自己气笑了,好多衣服穿不上了。 原先照着镜子一直没注意过,这会儿仔细看也看出来自己胖了。 最后是穿了条宽松裙子遮住了。 晚上阿姨把给苏玉禾炖的鸡拿上来,苏玉禾有些抵触:“我不吃鸡肉了。有点腻。” 叶云淑皱眉:“那怎么行?虽然你已经出了月子,但马上就去上班了。肯定要补啊。” 不管他们怎么说,苏玉禾最后还是没吃,但喝了一小碗鸡汤。 晚上苏玉禾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又捏捏肚子,哎,这次怀孕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自己没注意,好像长了很多肉。 江凛看她一直皱着眉头,问:“怎么了这是?” 苏玉禾扭头看江凛:“我这次怀孕胖了好多,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上了。” 江凛挑眉:“你就因为这个不吃鸡肉的?” 苏玉禾没吭声儿。 江凛把苏玉禾从梳妆台抱到床上,伸手捏捏苏玉禾的脸:“哪里胖啦?这肉肉的,不挺好的吗?衣服穿不上了,是衣服的问题,等你过几天休息,带你去买新的衣服。” 听说买衣服,苏玉禾肯定是高兴的。 但笑容只维系了两秒,她嘴角又耷拉下来了:“算了吧。等我减肥成功再去买新衣服。” 江凛不太赞同:“减什么肥?好不容易养出来一点肉。” 苏玉禾终于忍不住了,掀开衣服给江凛看:“这腰啊,我得瘦一点。” 江凛圈者苏玉禾的腰:“我一点都不觉得胖。你等过几个月再说,这刚生完,谁减肥啊?” 他真怕苏玉禾节食之类的:“必须按时吃饭听到没有?医院工作那么累,等工作几个月,说不定你就瘦了。” 好说歹说,终于是把苏玉禾哄好了。 苏玉禾在医院上班,这天夏红菊过来喊苏玉禾:“我跟周家铭准备摆一桌呢,就等着你了。你一定要来。。” 过年那会儿,夏红菊和周家铭趁着假期,就去打了结婚证。 周家铭不是江苏本地人,夏红菊家里是不同意的。 但两人是一个班的,工作也在一个医院,以后准备落户首都。 周家铭看着人也不错,加上嘴巴会说哈,夏红菊父母见到人,被哄得哪有不同意的。 两人在家办了简单的几桌,就结婚了。 那会儿苏玉禾怀着孕,没有过去,过完年回来,苏玉禾也是大着肚子。 夏红菊一直想请她吃饭,但没有合适的时间。 终于等到苏玉禾生完回来了。 第659章 要减肥 苏玉禾在医院里都没敢洗澡,只是擦了擦。 回到家里就忍不住了。 好在叶云淑知道苏玉禾的性子,早早让轶奴在家烧好了草药水。 跟上次生宝生用的一样的药草,石康元还往里加了点东西,苏玉禾洗的时候。 江凛就在边看着,说给苏玉禾添热水。 但苏玉禾哪里需要添热水? 叶云淑嫌弃江凛,却也没说他。 月子里阿琳娜果然带着儿子过来了。 伊万莉娃抱着孙子,阿琳娜着急地去看小玉莺。 “哇!这粉嫩嫩的女娃娃哎,好可爱好可爱。”阿琳娜抱过小玉莺,“看看这双眼睛,黑黑亮亮的,真漂亮!” 她冲苏玉禾挤眉弄眼:“咱们可以做亲家了。我要给我儿子提前定下小玉莺!” 苏玉禾在旁边笑着。 话是这么说,但两家人都是口头说说,绝对不会趁着孩子小就给订婚。 还是要等孩子大了,尊重他们的意愿。 以后长大了,要是互相喜欢那就再好不过。 不喜欢也不勉强。 阿琳娜儿子满月没办很大,摆了几桌请人吃饭,说是百日宴再办大的。 苏玉禾到时候也出了月子,还能去参加。 小玉莺满月时,江凛也是在家里摆了几桌,但用的东西,一点都不敷衍。 胡同里挨家挨户送了喜糖,江凛像是昭告天下一样,让整个胡同的人都知道他有了个闺女。 邻居们知道苏玉禾去生孩子了,看江凛搞那么大阵仗,还以为是儿子,没想到是个姑娘。 再想到江凛的身份,这些邻居更感慨了,以后胡同里没有人敢不长眼去惹这位小姑娘了。 没多久,就证明这些人想多了。 苏玉禾出了月子,江凛布置着搬家的事情,找的人多,一天就搬完了。 等邻居们反应过来时,江家都空了。 原来的房子,江凛也没卖。 有人来问他也不租。 原本想着卖掉,反正又不住了。 但苏玉禾坚持留着,江凛随她了。 江凛整理房的时候,丁淮也跟着在他隔壁买了,比江凛早几天搬过来。 新宅子很大。 是原来的三倍。 苏泽明他们是第一次过来,看了一圈都觉得好。 前院江凛弄了个水池假山,地面铺着鹅卵石青石小路,堂屋很大。 江凛搬了新电视过来,就搁哪儿一直放着。 堂屋没有炕了,每个人都有房间,不过江凛在厨房旁边的屋做了一个很大的炕。 以后天冷了,可以睡很多个人。 苏玉禾带着苏泽明看了他们的屋子:“这是给您和妈留的,以后过来住这里。等你退休了,也可以跟妈妈搬过来跟我们一块儿住。” 檀兰有些唏嘘:“家里那么多人,你婆婆做饭多累啊。有些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她小声说:“你婆婆又嫁了人,一直在家里做那么多,人家没有意见?” 苏玉禾早想过了:“我让凛哥找了做饭阿姨,这两天就能过来了。以后不让娘做饭。她就在家看看孙子。” 苏泽明笑着说了句:“资本做派。” 苏玉禾也不怕隔壁屋人听见,笑着说:“凛哥现在确实是资本。” 她骄傲地看着苏泽明:“爸爸以前还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呢,现在看,我的眼光很好吧?” 江凛正好进来,听着苏玉禾夸自己,整个人荣光焕发地站在苏玉禾身边。 他也算是做到了让苏玉禾过上好日子的承诺。 面对老丈人,他底气足的很。 苏泽明吹胡子瞪眼的:“那会儿他是什么情况?再说了,后来你们不也在一起了?” 苏玉禾和江凛相视一笑,没再说什么。 苏玉禾出完月子,再过了半个月,产假算是正式休完。 她工作没那么多,薛纯又疼她,给她放的产假最长。 苏玉禾恢复得很好,到时候就去医院上班了。 苏玉禾孕期胖了点,坐月子期间也吃了很多鸡和别的滋补食物,看上去比之前丰满不少。 早上穿衣服的时候,苏玉禾都快被自己气笑了,好多衣服穿不上了。 原先照着镜子一直没注意过,这会儿仔细看也看出来自己胖了。 最后是穿了条宽松裙子遮住了。 晚上阿姨把给苏玉禾炖的鸡拿上来,苏玉禾有些抵触:“我不吃鸡肉了。有点腻。” 叶云淑皱眉:“那怎么行?虽然你已经出了月子,但马上就去上班了。肯定要补啊。” 不管他们怎么说,苏玉禾最后还是没吃,但喝了一小碗鸡汤。 晚上苏玉禾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又捏捏肚子,哎,这次怀孕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自己没注意,好像长了很多肉。 江凛看她一直皱着眉头,问:“怎么了这是?” 苏玉禾扭头看江凛:“我这次怀孕胖了好多,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上了。” 江凛挑眉:“你就因为这个不吃鸡肉的?” 苏玉禾没吭声儿。 江凛把苏玉禾从梳妆台抱到床上,伸手捏捏苏玉禾的脸:“哪里胖啦?这肉肉的,不挺好的吗?衣服穿不上了,是衣服的问题,等你过几天休息,带你去买新的衣服。” 听说买衣服,苏玉禾肯定是高兴的。 但笑容只维系了两秒,她嘴角又耷拉下来了:“算了吧。等我减肥成功再去买新衣服。” 江凛不太赞同:“减什么肥?好不容易养出来一点肉。” 苏玉禾终于忍不住了,掀开衣服给江凛看:“这腰啊,我得瘦一点。” 江凛圈者苏玉禾的腰:“我一点都不觉得胖。你等过几个月再说,这刚生完,谁减肥啊?” 他真怕苏玉禾节食之类的:“必须按时吃饭听到没有?医院工作那么累,等工作几个月,说不定你就瘦了。” 好说歹说,终于是把苏玉禾哄好了。 苏玉禾在医院上班,这天夏红菊过来喊苏玉禾:“我跟周家铭准备摆一桌呢,就等着你了。你一定要来。。” 过年那会儿,夏红菊和周家铭趁着假期,就去打了结婚证。 周家铭不是江苏本地人,夏红菊家里是不同意的。 但两人是一个班的,工作也在一个医院,以后准备落户首都。 周家铭看着人也不错,加上嘴巴会说哈,夏红菊父母见到人,被哄得哪有不同意的。 两人在家办了简单的几桌,就结婚了。 那会儿苏玉禾怀着孕,没有过去,过完年回来,苏玉禾也是大着肚子。 夏红菊一直想请她吃饭,但没有合适的时间。 终于等到苏玉禾生完回来了。 第660章 难道是祛斑膏出了问题? 夏红菊和周家铭在全聚德开了个宝箱,除了苏玉禾,还叫了赵习源和好几个人。 一行人到了地方,经理正好在外面,看见苏玉禾,直接迎了上去:“江太太晚好,怎么没听江先生定位置啊,是临时过来吗?” 苏玉禾摇头,看了眼夏红菊:“不是,我跟同事来吃饭,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虽然苏玉禾说了不用管,但是经理还是给她们升了包厢,并且说了不会额外收费。 苏玉禾本不想麻烦,但还是耐不住经理的热情,索性大方接受了,大不了以后让江凛多来这边吃饭。 夏红菊抱着苏玉禾的手臂:“这可真是沾了玉禾的光了。” 苏玉禾看夏红菊没有往心里去,松了口气。 周家铭招呼着大伙儿坐,给苏玉禾他们互相介绍,因为同一个医院,大家多多少少认识,只不过都没怎么说过话。 今天坐在一起,有些外向一点的,大家说几句,就认识了。 苏玉禾被经理讨好的场面,大家默契不提,只不过心里都明白。 毕竟江凛去医院接苏玉禾,不是一次两次了,他那张脸,经常看报纸的人,都能知道。 真正感受到有钱人出门在外,还是今天。 饭桌上都是差不多年纪的人,脸皮还没厚到当下就要借着机会跟苏玉禾交好。 在开头几句寒暄过后,大家的重点都放在请客吃饭的这对新人身上。 “听说今年年末,医院里要给已婚但没有房的分配房子,你们赶上好时候了。” 周家铭看了眼夏红菊,笑着说:“是啊,希望能排上我们,不过我们户口还没落好,等弄完也差不多了。” 大家又是举杯一阵恭喜。 夏红菊挨着苏玉禾坐。 苏玉禾有些感慨:“还记得以前你们俩总是跟冤家一样,见面就呛声,后来不仅谈对象了,还结婚了。” 夏红菊脸热了热:“谁又能想到呢。” 苏玉禾冲夏红菊挤眉弄眼:“既然结婚了,是不是准备生孩子?” “嗯,我想过了,趁着现在工作没那么紧要,先把孩子生了。” 夏红菊看了眼周家铭,压低声对苏玉禾说:“他家里催得紧,我们是想着,如果能顺利分到房子,就生,我婆婆来帮带。” “那挺好的,有人帮带。”苏玉禾是过来人,知道有人帮带小孩有多好。 夏红菊吐了口气:“确实。” 只有赵习源不是在医院工作的医生,另外几个不太了解的,都有些好奇赵习源的工作。 周家铭没说话,因为他觉得赵习源那个研究所可能是保密单位,不能随便乱说,所以他把主动权,留给赵习源。 赵习源没大肆宣扬自己工作单位,只说:“我就是个搞研究的,以前本科的时候,跟老周一样是临床的。” 周家铭接过话:“你们不知道,当年苏医生次次考试第一,第二就是老赵了。那年我们一起去美国交流学习来着。谁能想到,考研的时候,老赵换了个方向,搞研究去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似乎很是骄傲:“老赵这人真是人才,换了个方向,学的还是很厉害,没毕业就被研究所定下了。” 一旁听着的人,肃然起敬,有个女医生不怎么说话的,看着有些内向的,连连看了好几眼赵习源。 周家铭还在跟几个人畅聊当年事,苏玉禾却注意到了那个女医生。 苏玉禾又看向赵习源,后者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让周家铭不要再说他了。 苏玉禾抿着嘴笑,扯了下夏红菊,叫她看那女医生:“你看,那女医生是不是在看老赵?” 夏红菊来回看了看:“还真是!啧!那是我科室的实习生,不过不是我们学校的,是上海那边毕业回来的,老赵这是桃花来了。” “那女医生叫什么名字来着?” 刚才介绍的时候说过,但是苏玉禾不记得了。 夏红菊:“周萍。人挺好的,不然我也不会叫她来吃饭。” “有对象吗?咱别到时候闹出大乌龙。” 夏红菊顿了下:“应该没有吧,不然怎么偷偷看老赵?” 苏玉禾抿了下嘴:“那你回去打听打听。” 两个已婚妇女,小声嘀咕着,给赵习源点鸳鸯谱。 赵习源想跟苏玉禾说祛斑膏的事情,但这会儿显然不方便,临走的时候跟苏玉禾约了第二天见面再谈。 苏玉禾点头:“那你明天来医院找我。” 赵习源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苏玉禾感觉有道不太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扭头一看,不是周萍还有谁。 苏玉禾登时噎住,这女生,不会把她当情敌了吧? 不对,估计是当成有家有子还在外面跟人牵扯不清的坏女人了。 苏玉禾微微笑了下。 要是前者,苏玉禾估计要重新思考自己点鸳鸯谱是不是点错了,点给一个没脑子的蠢货。 要是后者,只能说周萍的道德底线还是蛮高的,真跟赵习源在一块儿了,两人也能过好日子。 苏玉禾走出门,就看见自家的车,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车上的人下来了。 江凛对苏玉禾招招手,苏玉禾走过去:“你是特意过来接我的?” 江凛点头:“我猜到你在这边吃饭,办完事路过,进去问了问,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在这儿等了等。” “你吃饭了吗?” 江凛摇头:“没呢,现在回家吃。” 苏玉禾有些无语:“你怎么不知道进去跟我们一起吃?” “算了,怕你们同事不自在。” “那你也可以进去自己点份饭吃嘛。” “我刚到没多久呢。”江凛这么说了,苏玉禾也就没再纠结。 晚上苏玉禾给小玉莺喂了奶,把人哄睡了,转头跟江凛说今天遇见赵习源了。 “他说明天找我说祛斑膏的事情,话说上次之后,你不是找人去弄化工厂了吗?品牌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都挺好的啊,已经开始生产了,下个月产品就能上市了。” 祛斑膏的事情,赵习源那边不需要管后续的问题,怎么突然想找苏玉禾说祛斑膏? 苏玉禾想了想:“难道是祛斑膏有问题?” 第660章 难道是祛斑膏出了问题? 夏红菊和周家铭在全聚德开了个宝箱,除了苏玉禾,还叫了赵习源和好几个人。 一行人到了地方,经理正好在外面,看见苏玉禾,直接迎了上去:“江太太晚好,怎么没听江先生定位置啊,是临时过来吗?” 苏玉禾摇头,看了眼夏红菊:“不是,我跟同事来吃饭,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虽然苏玉禾说了不用管,但是经理还是给她们升了包厢,并且说了不会额外收费。 苏玉禾本不想麻烦,但还是耐不住经理的热情,索性大方接受了,大不了以后让江凛多来这边吃饭。 夏红菊抱着苏玉禾的手臂:“这可真是沾了玉禾的光了。” 苏玉禾看夏红菊没有往心里去,松了口气。 周家铭招呼着大伙儿坐,给苏玉禾他们互相介绍,因为同一个医院,大家多多少少认识,只不过都没怎么说过话。 今天坐在一起,有些外向一点的,大家说几句,就认识了。 苏玉禾被经理讨好的场面,大家默契不提,只不过心里都明白。 毕竟江凛去医院接苏玉禾,不是一次两次了,他那张脸,经常看报纸的人,都能知道。 真正感受到有钱人出门在外,还是今天。 饭桌上都是差不多年纪的人,脸皮还没厚到当下就要借着机会跟苏玉禾交好。 在开头几句寒暄过后,大家的重点都放在请客吃饭的这对新人身上。 “听说今年年末,医院里要给已婚但没有房的分配房子,你们赶上好时候了。” 周家铭看了眼夏红菊,笑着说:“是啊,希望能排上我们,不过我们户口还没落好,等弄完也差不多了。” 大家又是举杯一阵恭喜。 夏红菊挨着苏玉禾坐。 苏玉禾有些感慨:“还记得以前你们俩总是跟冤家一样,见面就呛声,后来不仅谈对象了,还结婚了。” 夏红菊脸热了热:“谁又能想到呢。” 苏玉禾冲夏红菊挤眉弄眼:“既然结婚了,是不是准备生孩子?” “嗯,我想过了,趁着现在工作没那么紧要,先把孩子生了。” 夏红菊看了眼周家铭,压低声对苏玉禾说:“他家里催得紧,我们是想着,如果能顺利分到房子,就生,我婆婆来帮带。” “那挺好的,有人帮带。”苏玉禾是过来人,知道有人帮带小孩有多好。 夏红菊吐了口气:“确实。” 只有赵习源不是在医院工作的医生,另外几个不太了解的,都有些好奇赵习源的工作。 周家铭没说话,因为他觉得赵习源那个研究所可能是保密单位,不能随便乱说,所以他把主动权,留给赵习源。 赵习源没大肆宣扬自己工作单位,只说:“我就是个搞研究的,以前本科的时候,跟老周一样是临床的。” 周家铭接过话:“你们不知道,当年苏医生次次考试第一,第二就是老赵了。那年我们一起去美国交流学习来着。谁能想到,考研的时候,老赵换了个方向,搞研究去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似乎很是骄傲:“老赵这人真是人才,换了个方向,学的还是很厉害,没毕业就被研究所定下了。” 一旁听着的人,肃然起敬,有个女医生不怎么说话的,看着有些内向的,连连看了好几眼赵习源。 周家铭还在跟几个人畅聊当年事,苏玉禾却注意到了那个女医生。 苏玉禾又看向赵习源,后者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让周家铭不要再说他了。 苏玉禾抿着嘴笑,扯了下夏红菊,叫她看那女医生:“你看,那女医生是不是在看老赵?” 夏红菊来回看了看:“还真是!啧!那是我科室的实习生,不过不是我们学校的,是上海那边毕业回来的,老赵这是桃花来了。” “那女医生叫什么名字来着?” 刚才介绍的时候说过,但是苏玉禾不记得了。 夏红菊:“周萍。人挺好的,不然我也不会叫她来吃饭。” “有对象吗?咱别到时候闹出大乌龙。” 夏红菊顿了下:“应该没有吧,不然怎么偷偷看老赵?” 苏玉禾抿了下嘴:“那你回去打听打听。” 两个已婚妇女,小声嘀咕着,给赵习源点鸳鸯谱。 赵习源想跟苏玉禾说祛斑膏的事情,但这会儿显然不方便,临走的时候跟苏玉禾约了第二天见面再谈。 苏玉禾点头:“那你明天来医院找我。” 赵习源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苏玉禾感觉有道不太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扭头一看,不是周萍还有谁。 苏玉禾登时噎住,这女生,不会把她当情敌了吧? 不对,估计是当成有家有子还在外面跟人牵扯不清的坏女人了。 苏玉禾微微笑了下。 要是前者,苏玉禾估计要重新思考自己点鸳鸯谱是不是点错了,点给一个没脑子的蠢货。 要是后者,只能说周萍的道德底线还是蛮高的,真跟赵习源在一块儿了,两人也能过好日子。 苏玉禾走出门,就看见自家的车,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车上的人下来了。 江凛对苏玉禾招招手,苏玉禾走过去:“你是特意过来接我的?” 江凛点头:“我猜到你在这边吃饭,办完事路过,进去问了问,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在这儿等了等。” “你吃饭了吗?” 江凛摇头:“没呢,现在回家吃。” 苏玉禾有些无语:“你怎么不知道进去跟我们一起吃?” “算了,怕你们同事不自在。” “那你也可以进去自己点份饭吃嘛。” “我刚到没多久呢。”江凛这么说了,苏玉禾也就没再纠结。 晚上苏玉禾给小玉莺喂了奶,把人哄睡了,转头跟江凛说今天遇见赵习源了。 “他说明天找我说祛斑膏的事情,话说上次之后,你不是找人去弄化工厂了吗?品牌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都挺好的啊,已经开始生产了,下个月产品就能上市了。” 祛斑膏的事情,赵习源那边不需要管后续的问题,怎么突然想找苏玉禾说祛斑膏? 苏玉禾想了想:“难道是祛斑膏有问题?” 第661章 牵红线 “那不能。” 江凛否认得很快:“产品有问题,那不是第一时间告诉我?万一我生产卖出去了怎么办?找你肯定是别的问题。” 苏玉禾一想也是:“算了,不想了,明天不就知道了?” 江凛捏着苏玉禾腰上软软的肉,手循着肌肉记忆往上,那里的肉更软了。 他嘀咕一声:“生完孩子确实大了点儿。” 苏玉禾无语地拍了下他的手。 江凛像是痴汉一样嘿嘿笑了,凑过去吻苏玉禾:“好久没做了,今晚上可以了吧?” 苏玉禾含含糊糊应了:“你吃点药,咱可不能再怀了。” 江凛笑了:“早吃了,这次管一整年。轶奴妈妈给的药。” 旁边还睡着小闺女,江凛觉得不能带坏小闺女,硬是忍着把小闺女抱得远远的,才回床上抱媳妇儿。 隔天苏玉禾撑着沉重的眼皮起来,浑身都难受。 她今天还要上班呢,怀疑昨晚喝的汤里面兑了酒,不然怎么放任江凛了呢。 还有江凛都三十了吧? 怎么还是那么……猛? 不说女人三十猛如虎吗? 苏玉禾觉得自己需求倒也没那么大。 江凛每次都像很久没吃肉的狼一样,恨不得把她全部拆吃入腹。 难道轶奴给的药,除了避孕,还有别的功效? 苏玉禾抖了一下,打算有空问问轶奴。 苏玉禾打起精神熬过了一上午,中午吃了饭睡了个午觉,精神才好了起来。 下午下班时,赵习源正好找了过来。 两人去外面的面馆边吃边聊。 周萍今天一直盯着苏玉禾,看见她下班了追出来看,只看到两人远去的背影,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嘿!想什么呢?”夏红菊正好换班过来,看见周萍发呆,拍了下她的肩膀。 周萍被拍得吓了一跳:“夏、夏医生。” “下午好,你这是下班了还是来换班的?” “我下班呢。”周萍看着夏红菊,有些欲言又止。 夏红菊觉得好笑:“你想说什么就说呗。” 周萍抿了下唇:“那我就说了啊,你可别生气,我刚刚看见苏医生跟昨天一块儿吃饭的赵先生一起出去了。” “嗯?所以呢?” 周萍皱眉:“赵先生不知道苏医生已经结婚了吗?” “知道啊。”夏红菊乐了,“你怕他们之间有不正当关系啊?” “我、”周萍有些尴尬,“没有……” “你就比我小一两岁吧?”夏红菊说了句不搭边的话,“你不用管他们,他们之间比白纸还要清白,昨天我跟苏医生还说了你呢。” “啊?说我什么?”周萍有些惊讶,苏玉禾能说她什么? “你啊。”夏红菊又笑了,“你昨天不老盯着人家老赵看?一双眼睛都快贴到人家老赵身上了。” 周萍的脸瞬间爆红! “不是……” “不是什么?”夏红菊算是知道了当初苏玉禾说穿她和周家铭,是什么心情了。 还挺爽的。 她对周萍说:“老赵还单着,昨天玉禾注意到你的眼神,就跟我打听你呢,你要是真喜欢老赵,我们俩打算给你们牵个红线。” 周萍低头不敢看夏红菊,有被戳穿心事的羞涩,也有怀疑苏玉禾和赵习源关系的羞愧。 夏红菊:“害羞啥?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 周萍急了:“没、没有不喜欢。” 夏红菊笑得意味深长:“行,等着姐姐给你安排。” 苏玉禾这边跟赵习源到了面馆。 点好了东西,赵习源也不跟苏玉禾墨迹,直接把来意说清楚了。 听完他的话,苏玉禾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祛斑膏的事情呢,原来是你想做别的,保健产品?你可以直接找跟你对接的人嘛。” 虽说是江凛接过了这件事,但他都是分给别人去做了。 如果苏玉禾没记错,其中负责人正好有檀弘仁呢。 赵习源摸摸鼻子:“我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苏玉禾:“我没什么意见,我相信你研究的产品。” 赵习源点点头:“最近研究所发现了一个新得东西,我觉得挺好的,可以应用做成保健品。” 苏玉禾对保健品不太感冒,没想到过了很多年,赵习源做的这个保健品口碑一路飞涨。 和中药祛斑膏,撑起了整个品牌。 说完了公事,苏玉禾想起了周萍,试探地问了赵习源:“老周和红菊结婚了,你还是一个人,明年人家可能一家三口咯,你现在事业也差不多稳了,是不是该考虑个人的人生大事了?” 赵习源端起一杯水喝,用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算了吧,我这个人无趣的很,谁受得了我啊。” 以前说不想是真不想,但现在说不想是假的。 赵习源现在能赚钱了,看到别人成双成对,心思也就起来了。 但忽然发现,自己的交际圈也就那样了。 都没合适的人。 苏玉禾乐呵呵笑着:“你要媳妇儿不要?只要你开口,我就给你找一个。” 赵习源差点儿没喷出来:“咳咳~随缘吧。” “我看缘分也到了。”苏玉禾问赵习源记不记得昨天吃饭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女医生。 赵习源想了想,有些不太好意思:“没没怎么注意。” 第一次见面,以赵习源的性子,根本不敢盯着异性看。 苏玉禾顿了下:“不记得也没关系,再吃多两次饭就记住了,不过我看人家对你是有意思的。” “啊?”赵习源有些茫然。 苏玉禾看他这木头样,有些无语:“人家昨天看你那么热切的眼神,你没注意到?” 这种事情就得趁热打铁,苏玉禾隔天就找夏红菊说了。 夏红菊有些兴奋:“人周萍看上老赵了,周萍听说还是首都人呢,要不然都留在上海工作了,长得又不错,人也好。老赵艳福不浅啊。” 两人趁着共同休息的时间,叫上了自家男人,再把赵习源和周萍叫上。 就当朋友一起玩儿,让赵习源两人见见。 六个人不知道怎么想的,跑去爬长城了。 好在现在天气还没有很热,太阳不晒,风也凉爽,不过还是出了不少汗。 苏玉禾有些累,但想到这样可以减肥,倒也爬得很起劲儿。 第661章 牵红线 “那不能。” 江凛否认得很快:“产品有问题,那不是第一时间告诉我?万一我生产卖出去了怎么办?找你肯定是别的问题。” 苏玉禾一想也是:“算了,不想了,明天不就知道了?” 江凛捏着苏玉禾腰上软软的肉,手循着肌肉记忆往上,那里的肉更软了。 他嘀咕一声:“生完孩子确实大了点儿。” 苏玉禾无语地拍了下他的手。 江凛像是痴汉一样嘿嘿笑了,凑过去吻苏玉禾:“好久没做了,今晚上可以了吧?” 苏玉禾含含糊糊应了:“你吃点药,咱可不能再怀了。” 江凛笑了:“早吃了,这次管一整年。轶奴妈妈给的药。” 旁边还睡着小闺女,江凛觉得不能带坏小闺女,硬是忍着把小闺女抱得远远的,才回床上抱媳妇儿。 隔天苏玉禾撑着沉重的眼皮起来,浑身都难受。 她今天还要上班呢,怀疑昨晚喝的汤里面兑了酒,不然怎么放任江凛了呢。 还有江凛都三十了吧? 怎么还是那么……猛? 不说女人三十猛如虎吗? 苏玉禾觉得自己需求倒也没那么大。 江凛每次都像很久没吃肉的狼一样,恨不得把她全部拆吃入腹。 难道轶奴给的药,除了避孕,还有别的功效? 苏玉禾抖了一下,打算有空问问轶奴。 苏玉禾打起精神熬过了一上午,中午吃了饭睡了个午觉,精神才好了起来。 下午下班时,赵习源正好找了过来。 两人去外面的面馆边吃边聊。 周萍今天一直盯着苏玉禾,看见她下班了追出来看,只看到两人远去的背影,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嘿!想什么呢?”夏红菊正好换班过来,看见周萍发呆,拍了下她的肩膀。 周萍被拍得吓了一跳:“夏、夏医生。” “下午好,你这是下班了还是来换班的?” “我下班呢。”周萍看着夏红菊,有些欲言又止。 夏红菊觉得好笑:“你想说什么就说呗。” 周萍抿了下唇:“那我就说了啊,你可别生气,我刚刚看见苏医生跟昨天一块儿吃饭的赵先生一起出去了。” “嗯?所以呢?” 周萍皱眉:“赵先生不知道苏医生已经结婚了吗?” “知道啊。”夏红菊乐了,“你怕他们之间有不正当关系啊?” “我、”周萍有些尴尬,“没有……” “你就比我小一两岁吧?”夏红菊说了句不搭边的话,“你不用管他们,他们之间比白纸还要清白,昨天我跟苏医生还说了你呢。” “啊?说我什么?”周萍有些惊讶,苏玉禾能说她什么? “你啊。”夏红菊又笑了,“你昨天不老盯着人家老赵看?一双眼睛都快贴到人家老赵身上了。” 周萍的脸瞬间爆红! “不是……” “不是什么?”夏红菊算是知道了当初苏玉禾说穿她和周家铭,是什么心情了。 还挺爽的。 她对周萍说:“老赵还单着,昨天玉禾注意到你的眼神,就跟我打听你呢,你要是真喜欢老赵,我们俩打算给你们牵个红线。” 周萍低头不敢看夏红菊,有被戳穿心事的羞涩,也有怀疑苏玉禾和赵习源关系的羞愧。 夏红菊:“害羞啥?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 周萍急了:“没、没有不喜欢。” 夏红菊笑得意味深长:“行,等着姐姐给你安排。” 苏玉禾这边跟赵习源到了面馆。 点好了东西,赵习源也不跟苏玉禾墨迹,直接把来意说清楚了。 听完他的话,苏玉禾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祛斑膏的事情呢,原来是你想做别的,保健产品?你可以直接找跟你对接的人嘛。” 虽说是江凛接过了这件事,但他都是分给别人去做了。 如果苏玉禾没记错,其中负责人正好有檀弘仁呢。 赵习源摸摸鼻子:“我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苏玉禾:“我没什么意见,我相信你研究的产品。” 赵习源点点头:“最近研究所发现了一个新得东西,我觉得挺好的,可以应用做成保健品。” 苏玉禾对保健品不太感冒,没想到过了很多年,赵习源做的这个保健品口碑一路飞涨。 和中药祛斑膏,撑起了整个品牌。 说完了公事,苏玉禾想起了周萍,试探地问了赵习源:“老周和红菊结婚了,你还是一个人,明年人家可能一家三口咯,你现在事业也差不多稳了,是不是该考虑个人的人生大事了?” 赵习源端起一杯水喝,用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算了吧,我这个人无趣的很,谁受得了我啊。” 以前说不想是真不想,但现在说不想是假的。 赵习源现在能赚钱了,看到别人成双成对,心思也就起来了。 但忽然发现,自己的交际圈也就那样了。 都没合适的人。 苏玉禾乐呵呵笑着:“你要媳妇儿不要?只要你开口,我就给你找一个。” 赵习源差点儿没喷出来:“咳咳~随缘吧。” “我看缘分也到了。”苏玉禾问赵习源记不记得昨天吃饭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女医生。 赵习源想了想,有些不太好意思:“没没怎么注意。” 第一次见面,以赵习源的性子,根本不敢盯着异性看。 苏玉禾顿了下:“不记得也没关系,再吃多两次饭就记住了,不过我看人家对你是有意思的。” “啊?”赵习源有些茫然。 苏玉禾看他这木头样,有些无语:“人家昨天看你那么热切的眼神,你没注意到?” 这种事情就得趁热打铁,苏玉禾隔天就找夏红菊说了。 夏红菊有些兴奋:“人周萍看上老赵了,周萍听说还是首都人呢,要不然都留在上海工作了,长得又不错,人也好。老赵艳福不浅啊。” 两人趁着共同休息的时间,叫上了自家男人,再把赵习源和周萍叫上。 就当朋友一起玩儿,让赵习源两人见见。 六个人不知道怎么想的,跑去爬长城了。 好在现在天气还没有很热,太阳不晒,风也凉爽,不过还是出了不少汗。 苏玉禾有些累,但想到这样可以减肥,倒也爬得很起劲儿。 第662章 没有进展 江凛跟着苏玉禾后边,走了半天,汗都没出多少,看苏玉禾满头大汗,给她擦了汗水,递水过去:“喝一点儿,别等下脱水了。” “天气还没很热,哪有那么容易脱水。”苏玉禾觉得江凛大惊小怪,但还是笑着喝了水。 旁边周家铭本想有样学样,没等他出手,夏红菊主动喊累要休息:“玉禾,咱在这儿坐会儿吧。” 苏玉禾应了声儿,在边上找个台阶坐下了。 周家铭跟江凛站城墙边上眺望远方,一边聊着天儿。 赵习源和周萍没怎么说话,两个人跟上来后,赵习源去江凛那边三个大男人站一块儿。 周萍则是闷闷地在苏玉禾她们边上坐下。 夏红菊扯了下周萍:“咋样啊?” 苏玉禾期待地看着,她刚刚看见了,赵习源跟周萍在后面慢慢走呢,聊什么了? 周萍咬唇:“没咋样,他不爱说话,我们都没说上两句。” 苏玉禾忍不住道:“老赵虽然是话少,但是不爱说话,你们都说了什么?” 周萍顿了下:“什么都没说……” 苏玉禾和夏红菊对视一眼,接着有些唏嘘地说:“你们这样可不行啊,话都说不上,还能有下次啊见面不?” 周萍也愁呢。 三个人沉默了会儿,苏玉禾开口:“再看看吧,一次不行再见一次,要真没进展,那就……”那就没戏。 苏玉禾没说出来,但夏红菊明白这个意思。 夏红菊摇摇脑袋:“走吧,继续把剩下半段爬完。这长城爬的人好累,哎哟……” 不知道是不是站起来的时候太使劲儿了,夏红菊眼前黑了瞬,身体发软。 苏玉禾眼疾手快扶住了。 夏红菊按住太阳穴:“有点头晕,还想吐,估计是太阳晒久了。” 苏玉禾抬头看了看天,这太阳也不晒啊。 苏玉禾盯着夏红菊看了看,一个想法从心里冒出来:“你不会怀孕了吧?” 夏红菊愣着,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结婚小半年了都! 她有些紧张:“哎哟,这,我也不知道啊,真的假的……” 苏玉禾抿着嘴笑:“真的假的,看看不就知道了嘛?我给你看看。” 夏红菊坐下来的时候动作小心翼翼的,苏玉禾好笑道:“倒也不必如此小心,亏你还是学医的呢。” “学医又怎么啦,要是真怀上了,肚子里可是活生生的小宝宝呢。” 苏玉禾无语凝噎,拉过夏红菊的手给她把脉。 那边周家铭不经意往这边一看,看见苏玉禾给夏红菊把脉呢。 周家铭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怎么了这是?” 苏玉禾看他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笑着说:“你要当爸爸啦。” 周家铭眨了两下眼,像是懵了。 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苏玉禾笑笑不说话。 夏红菊看不下他那副样子,拍了下他:“傻啦?我怀上了!” “哎!”周家铭恨不得大喊一声儿,想伸手去抱夏红菊,硬生生克制住了,用力抹了把脸,“走,今晚上我们请客吃烤鸭去!” 剩下半段自然也就没走了。 爬长城本来想凑成一段好事,没想到想做的没做成,却意外发现了另外一件好事。 夏红菊隔天去医院检查,确定是怀上了,整个人容光焕发的,周家铭在自己科室发完喜糖,又去夏红菊那边发。 周家铭会说话,在夏红菊科室又是给糖又唠了半天,每个人都跟他保证会多照顾夏红菊。 原本夏红菊在科室里也挺外向,这会儿倒是被周家铭弄得愣是不好意思了。 苏玉禾知道后,感慨:“真是一物降一物。”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呢。”夏红菊迫不及待告诉苏玉禾,“我老师知道我怀孕了,现在跟老周还是住宿舍,说争取快点帮我们申请房子呢。” “那真是太好了。”苏玉禾笑着说,“下个月我姑娘百日宴,你可要来。” 江凛这次办得极大,还做了请帖,苏玉禾把写有周家铭和夏红菊两人名字的请帖给夏红菊。 夏红菊捏着请帖:“我一定回去的,你的孩子都好乖,我也要接个一样乖的。怎么还有一张呢?” “那是给周萍的,你给她拿过去吧,我也叫了老赵。” “你对周萍还蛮好的嘛。” 苏玉禾笑:“哪是为了周萍,这不是为了老赵嘛,咱们不帮他,他得打光棍到什么时候?” 周萍没想到苏玉禾孩子百日宴会请她,听说医院里能拿请帖的人都没多少。 周萍看还有时间,让在上海的亲戚,寄了些这边买不到的婴儿用品回来。 丁淮儿子百日宴办的也很大,能请的都请了,当天包下了整个全聚德。 还有记者扛着大炮来,丁淮也大气,留了一桌给记者。 苏玉禾看得直皱眉:“到时候咱们闺女百日宴,不会也有那么多记者来吧?要不咱们别在全聚德摆算了。” 江凛顿了下:“可是请帖都发出去了。” “好吧。” 苏玉禾话音刚落,叶云淑把小玉莺抱了过来,“玉禾啊,在这儿呢?小玉莺好像饿了,哭了好一会儿了。” “给我吧娘。”苏玉禾把闺女抱过来。 小玉莺到了妈妈怀里,似乎闻到了味道,伸手去扒拉苏玉禾的衣服,苏玉禾抓住她的手:“急啥?妈妈还能饿着你不成?” 旁边江凛笑着伸手逗小玉莺:“这不是饿了嘛。” 小玉莺很给江凛面子,咧嘴笑了。 苏玉禾左右看看,江凛知道苏玉禾在找什么,带着她去了后面人家准备的一个休息间,在里面大剌剌坐着,就看着苏玉禾喂奶。 苏玉禾有些无语:“你不需要出去应酬吗?” 今天来的人不少,政界商界都有。 阿琳娜父亲就是驻华外交官,丁淮是商界有名的人。 来的人多数都是有头有脸的,像江凛今天应酬肯定少不了。 江凛挽着袖子,漫不经心地说:“应酬少不了,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苏玉禾没再说什么,等喂完了奶,小玉莺被江凛抱过去了。 小玉莺刚吃饱呢,正对着苏玉禾笑,忽然换了张脸,虽然认得江凛,但嘴巴一扁一副又要哭的模样。 第662章 没有进展 江凛跟着苏玉禾后边,走了半天,汗都没出多少,看苏玉禾满头大汗,给她擦了汗水,递水过去:“喝一点儿,别等下脱水了。” “天气还没很热,哪有那么容易脱水。”苏玉禾觉得江凛大惊小怪,但还是笑着喝了水。 旁边周家铭本想有样学样,没等他出手,夏红菊主动喊累要休息:“玉禾,咱在这儿坐会儿吧。” 苏玉禾应了声儿,在边上找个台阶坐下了。 周家铭跟江凛站城墙边上眺望远方,一边聊着天儿。 赵习源和周萍没怎么说话,两个人跟上来后,赵习源去江凛那边三个大男人站一块儿。 周萍则是闷闷地在苏玉禾她们边上坐下。 夏红菊扯了下周萍:“咋样啊?” 苏玉禾期待地看着,她刚刚看见了,赵习源跟周萍在后面慢慢走呢,聊什么了? 周萍咬唇:“没咋样,他不爱说话,我们都没说上两句。” 苏玉禾忍不住道:“老赵虽然是话少,但是不爱说话,你们都说了什么?” 周萍顿了下:“什么都没说……” 苏玉禾和夏红菊对视一眼,接着有些唏嘘地说:“你们这样可不行啊,话都说不上,还能有下次啊见面不?” 周萍也愁呢。 三个人沉默了会儿,苏玉禾开口:“再看看吧,一次不行再见一次,要真没进展,那就……”那就没戏。 苏玉禾没说出来,但夏红菊明白这个意思。 夏红菊摇摇脑袋:“走吧,继续把剩下半段爬完。这长城爬的人好累,哎哟……” 不知道是不是站起来的时候太使劲儿了,夏红菊眼前黑了瞬,身体发软。 苏玉禾眼疾手快扶住了。 夏红菊按住太阳穴:“有点头晕,还想吐,估计是太阳晒久了。” 苏玉禾抬头看了看天,这太阳也不晒啊。 苏玉禾盯着夏红菊看了看,一个想法从心里冒出来:“你不会怀孕了吧?” 夏红菊愣着,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结婚小半年了都! 她有些紧张:“哎哟,这,我也不知道啊,真的假的……” 苏玉禾抿着嘴笑:“真的假的,看看不就知道了嘛?我给你看看。” 夏红菊坐下来的时候动作小心翼翼的,苏玉禾好笑道:“倒也不必如此小心,亏你还是学医的呢。” “学医又怎么啦,要是真怀上了,肚子里可是活生生的小宝宝呢。” 苏玉禾无语凝噎,拉过夏红菊的手给她把脉。 那边周家铭不经意往这边一看,看见苏玉禾给夏红菊把脉呢。 周家铭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怎么了这是?” 苏玉禾看他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笑着说:“你要当爸爸啦。” 周家铭眨了两下眼,像是懵了。 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苏玉禾笑笑不说话。 夏红菊看不下他那副样子,拍了下他:“傻啦?我怀上了!” “哎!”周家铭恨不得大喊一声儿,想伸手去抱夏红菊,硬生生克制住了,用力抹了把脸,“走,今晚上我们请客吃烤鸭去!” 剩下半段自然也就没走了。 爬长城本来想凑成一段好事,没想到想做的没做成,却意外发现了另外一件好事。 夏红菊隔天去医院检查,确定是怀上了,整个人容光焕发的,周家铭在自己科室发完喜糖,又去夏红菊那边发。 周家铭会说话,在夏红菊科室又是给糖又唠了半天,每个人都跟他保证会多照顾夏红菊。 原本夏红菊在科室里也挺外向,这会儿倒是被周家铭弄得愣是不好意思了。 苏玉禾知道后,感慨:“真是一物降一物。”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呢。”夏红菊迫不及待告诉苏玉禾,“我老师知道我怀孕了,现在跟老周还是住宿舍,说争取快点帮我们申请房子呢。” “那真是太好了。”苏玉禾笑着说,“下个月我姑娘百日宴,你可要来。” 江凛这次办得极大,还做了请帖,苏玉禾把写有周家铭和夏红菊两人名字的请帖给夏红菊。 夏红菊捏着请帖:“我一定回去的,你的孩子都好乖,我也要接个一样乖的。怎么还有一张呢?” “那是给周萍的,你给她拿过去吧,我也叫了老赵。” “你对周萍还蛮好的嘛。” 苏玉禾笑:“哪是为了周萍,这不是为了老赵嘛,咱们不帮他,他得打光棍到什么时候?” 周萍没想到苏玉禾孩子百日宴会请她,听说医院里能拿请帖的人都没多少。 周萍看还有时间,让在上海的亲戚,寄了些这边买不到的婴儿用品回来。 丁淮儿子百日宴办的也很大,能请的都请了,当天包下了整个全聚德。 还有记者扛着大炮来,丁淮也大气,留了一桌给记者。 苏玉禾看得直皱眉:“到时候咱们闺女百日宴,不会也有那么多记者来吧?要不咱们别在全聚德摆算了。” 江凛顿了下:“可是请帖都发出去了。” “好吧。” 苏玉禾话音刚落,叶云淑把小玉莺抱了过来,“玉禾啊,在这儿呢?小玉莺好像饿了,哭了好一会儿了。” “给我吧娘。”苏玉禾把闺女抱过来。 小玉莺到了妈妈怀里,似乎闻到了味道,伸手去扒拉苏玉禾的衣服,苏玉禾抓住她的手:“急啥?妈妈还能饿着你不成?” 旁边江凛笑着伸手逗小玉莺:“这不是饿了嘛。” 小玉莺很给江凛面子,咧嘴笑了。 苏玉禾左右看看,江凛知道苏玉禾在找什么,带着她去了后面人家准备的一个休息间,在里面大剌剌坐着,就看着苏玉禾喂奶。 苏玉禾有些无语:“你不需要出去应酬吗?” 今天来的人不少,政界商界都有。 阿琳娜父亲就是驻华外交官,丁淮是商界有名的人。 来的人多数都是有头有脸的,像江凛今天应酬肯定少不了。 江凛挽着袖子,漫不经心地说:“应酬少不了,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苏玉禾没再说什么,等喂完了奶,小玉莺被江凛抱过去了。 小玉莺刚吃饱呢,正对着苏玉禾笑,忽然换了张脸,虽然认得江凛,但嘴巴一扁一副又要哭的模样。 第663章 抓周 江凛愣着,还以为怎么了:“哎哟,闺女怎么又要哭?是不是没吃饱?” 他求救地看向苏玉禾。 苏玉禾也奇怪:“吃饱了啊,她自己不吃了。” 她凑过去,小玉莺听到苏玉禾的声音,使劲儿吃奶的力气往声源处转头。 苏玉禾恍然大悟:“小玉莺是想要妈妈呢,你给我抱。” 果然,小玉莺被妈妈抱了便咧开嘴笑了。 江凛凑边上逗:“没看出来,咱家小玉莺还挺有脾气的啊。” 苏玉禾碰碰女儿的小脸,内心软成一片儿:“乖宝贝,是妈妈的小棉袄。妈妈可稀罕你咯。” 三个人在休息间坐到时间差不多了才出去。 宝生不知道跟谁家的小孩儿追着玩儿,看见苏玉禾,丢下玩伴儿跑过来了:“爸爸妈妈。” 他伸长脖子往苏玉禾怀里的小玉莺看:“妹妹睡觉了吗?” “没呢。”苏玉禾给宝生看,“要抱么?” “要。”宝生接过妹妹,他个子也不大,两只手像是很用力把小玉莺抱紧。 江凛两只眼睛快贴上去了,在旁边看着,生怕宝生把他闺女给摔了。 “江总。”旁边有人上来跟江凛打招呼,完了视线落在江凛身旁的妻儿身上,迟疑地问,“这位是夫人吧?” 江凛认得对方,给他介绍了:“嗯,我老婆,我儿子和闺女。” 江凛伸手去扶着小玉莺的脑袋,那人很有眼力见儿地寻了个理由走开。 苏玉禾凑近江凛,小声说:“你这样是怎么跟人谈生意的?” 江凛顿了下:“谈生意也要看场合,而且,今天的主角也不是我啊。” 很快,今天的主角找过来了。 丁淮脚步匆匆:“哎,你们上哪儿去了,快点,我儿子要抓周了。” 最好看就是这个了,苏玉禾她们准备过去,她看了看宝生,把小玉莺抱回来了。 江凛大手扶着宝生的脑袋,一家四口走过去。 丁自璩趴在一张铺满红布的桌子上,旁边还有算盘笔墨等抓周用的东西。 阿琳娜不太懂这些,但是在旁边看得很起劲儿。 丁淮在旁边逗着儿子,哄他抓东西。 丁自璩宝宝一脸茫然,在桌面上爬着,碰了下算盘,没抓,又去摸了摸砚台,也没要,一路摸了个遍儿。 看着好像哪个都不喜欢,又好像哪个都摸了下。 阿琳娜有些不明白:“他这是喜欢哪个?” 苏玉禾给她解释:“再等等,还没抓到呢。” 阿琳娜抿嘴:“别像他爸爸一样,四处留情。” 丁淮听见了,牙疼地嚷了句:“别冤枉我啊。” 丁自璩爬了一圈儿,最后往苏玉禾方向爬。 眼看就要摔地上了,被丁淮拦住:“我的祖宗,你想干啥啊?” 丁自璩往苏玉禾放心伸着手,嘴里咕哝着大人听不懂的话。 丁淮忽然笑了下:“这不是要冲着人家小玉莺去吧?” 江凛皱眉,想把闺女抱走。 苏玉禾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一脸笑盈盈,但抱着小玉莺没动,没有凑上去。 丁自璩冲着苏玉禾,嘴巴咕咕着,不知道说什么。 苏玉禾笑着说:“你想要妹妹啊?现在可不行。” 小自璩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扁扁嘴没再嚷了,随手抓了旁边的键盘。 旁边有记者咔嚓咔嚓一顿拍,不知道会写什么发出去。 隔天苏玉禾特意看了眼报纸,一看一个大无语住。 那些记者也真是脑洞大开,有好几个标题: #某地产集团两位创始人疑似为儿女定亲# #门当户对青梅竹马、会是多大的婚礼?# …… 苏玉禾还不知道国内的记者报纸,现在已经敢写那么大了吗? 随便看了几个,她就不看了。 心里嘀咕着,等回家了要跟江凛好好说说。 她并不希望自己孩子被记者关注,三天两头上报纸,那多影响生活啊。 江凛闻言点头表示知道了,后来近二十年里,家里两个孩子,都没单独出现过在娱乐报刊上。 小玉莺百日宴当天,一个记者都没让进去,如果有干这一行的,也不给拿摄像机进去。 周萍收到苏玉禾的请帖惊喜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她也能猜到苏玉禾是给她机会接触赵习源,心下对苏玉禾更是感激。 她拿了不少东西过去,还是担心苏玉禾看不上,毕竟苏玉禾男人就很有钱,家里什么都没有? 周萍一路战战兢兢又期待地过去,苏玉禾没想到她会拿那么多东西:“怎么带那么多东西啊?不说人来了就好了嘛?” 周萍有些不太好意思:“都是些给小孩子的东西。” 她没说从上海寄回来的,没打算邀功。 但苏玉禾一眼就看出来了,不是本地能买到的东西,笑着收了。 夏红菊只带了套小孩的衣服:“哎,我这显得寒碜了。” 苏玉禾不赞同地看了眼她:“说啥呢。快都坐下吧。” 小玉莺的百日宴,和上个月小自璩来的宾客,有一大半都是重复的。 说明江凛和丁淮的朋友圈几乎重叠了。 没重叠的,基本上是苏玉禾娘家这边的亲戚,檀家人,或者苏泽明的同僚。 哦,还有苏玉禾请的一部分医院的人。 一共两桌人,除了一些关系好的同事,还有学校里还联系的老师。 她没忘记杜艳,但杜艳没来,说是医院请不了假,只送了个红包过来。 杜艳人没来,苏玉禾没好意思收对方的红包,原路退了回去。 小玉莺抓周,一手抓了算盘,一手抓了药秤。 轶奴哎哟一声儿:“我们家小玉莺真是有天赋的哎呀,肯定是要跟轶奴妈妈学手艺哟。” 石康元不乐意了:“没看那是中医药秤吗?肯定是学中医的,我马上就找人打一套银针,等小玉莺能走了,咱们就从扎针学起。” 江凛平时很少加入这两人的争论,今天忍不住了:“那是我闺女,抓着算盘呢,肯定要继承我的公司。” 他温柔地看着小玉莺:“等爸爸给你打下江山。” 宝生也不甘落后:“哥哥帮你守着。” 苏玉禾忍不住笑了:“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嘛?就跟你爸爸起哄。” 第663章 抓周 江凛愣着,还以为怎么了:“哎哟,闺女怎么又要哭?是不是没吃饱?” 他求救地看向苏玉禾。 苏玉禾也奇怪:“吃饱了啊,她自己不吃了。” 她凑过去,小玉莺听到苏玉禾的声音,使劲儿吃奶的力气往声源处转头。 苏玉禾恍然大悟:“小玉莺是想要妈妈呢,你给我抱。” 果然,小玉莺被妈妈抱了便咧开嘴笑了。 江凛凑边上逗:“没看出来,咱家小玉莺还挺有脾气的啊。” 苏玉禾碰碰女儿的小脸,内心软成一片儿:“乖宝贝,是妈妈的小棉袄。妈妈可稀罕你咯。” 三个人在休息间坐到时间差不多了才出去。 宝生不知道跟谁家的小孩儿追着玩儿,看见苏玉禾,丢下玩伴儿跑过来了:“爸爸妈妈。” 他伸长脖子往苏玉禾怀里的小玉莺看:“妹妹睡觉了吗?” “没呢。”苏玉禾给宝生看,“要抱么?” “要。”宝生接过妹妹,他个子也不大,两只手像是很用力把小玉莺抱紧。 江凛两只眼睛快贴上去了,在旁边看着,生怕宝生把他闺女给摔了。 “江总。”旁边有人上来跟江凛打招呼,完了视线落在江凛身旁的妻儿身上,迟疑地问,“这位是夫人吧?” 江凛认得对方,给他介绍了:“嗯,我老婆,我儿子和闺女。” 江凛伸手去扶着小玉莺的脑袋,那人很有眼力见儿地寻了个理由走开。 苏玉禾凑近江凛,小声说:“你这样是怎么跟人谈生意的?” 江凛顿了下:“谈生意也要看场合,而且,今天的主角也不是我啊。” 很快,今天的主角找过来了。 丁淮脚步匆匆:“哎,你们上哪儿去了,快点,我儿子要抓周了。” 最好看就是这个了,苏玉禾她们准备过去,她看了看宝生,把小玉莺抱回来了。 江凛大手扶着宝生的脑袋,一家四口走过去。 丁自璩趴在一张铺满红布的桌子上,旁边还有算盘笔墨等抓周用的东西。 阿琳娜不太懂这些,但是在旁边看得很起劲儿。 丁淮在旁边逗着儿子,哄他抓东西。 丁自璩宝宝一脸茫然,在桌面上爬着,碰了下算盘,没抓,又去摸了摸砚台,也没要,一路摸了个遍儿。 看着好像哪个都不喜欢,又好像哪个都摸了下。 阿琳娜有些不明白:“他这是喜欢哪个?” 苏玉禾给她解释:“再等等,还没抓到呢。” 阿琳娜抿嘴:“别像他爸爸一样,四处留情。” 丁淮听见了,牙疼地嚷了句:“别冤枉我啊。” 丁自璩爬了一圈儿,最后往苏玉禾方向爬。 眼看就要摔地上了,被丁淮拦住:“我的祖宗,你想干啥啊?” 丁自璩往苏玉禾放心伸着手,嘴里咕哝着大人听不懂的话。 丁淮忽然笑了下:“这不是要冲着人家小玉莺去吧?” 江凛皱眉,想把闺女抱走。 苏玉禾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一脸笑盈盈,但抱着小玉莺没动,没有凑上去。 丁自璩冲着苏玉禾,嘴巴咕咕着,不知道说什么。 苏玉禾笑着说:“你想要妹妹啊?现在可不行。” 小自璩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扁扁嘴没再嚷了,随手抓了旁边的键盘。 旁边有记者咔嚓咔嚓一顿拍,不知道会写什么发出去。 隔天苏玉禾特意看了眼报纸,一看一个大无语住。 那些记者也真是脑洞大开,有好几个标题: #某地产集团两位创始人疑似为儿女定亲# #门当户对青梅竹马、会是多大的婚礼?# …… 苏玉禾还不知道国内的记者报纸,现在已经敢写那么大了吗? 随便看了几个,她就不看了。 心里嘀咕着,等回家了要跟江凛好好说说。 她并不希望自己孩子被记者关注,三天两头上报纸,那多影响生活啊。 江凛闻言点头表示知道了,后来近二十年里,家里两个孩子,都没单独出现过在娱乐报刊上。 小玉莺百日宴当天,一个记者都没让进去,如果有干这一行的,也不给拿摄像机进去。 周萍收到苏玉禾的请帖惊喜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她也能猜到苏玉禾是给她机会接触赵习源,心下对苏玉禾更是感激。 她拿了不少东西过去,还是担心苏玉禾看不上,毕竟苏玉禾男人就很有钱,家里什么都没有? 周萍一路战战兢兢又期待地过去,苏玉禾没想到她会拿那么多东西:“怎么带那么多东西啊?不说人来了就好了嘛?” 周萍有些不太好意思:“都是些给小孩子的东西。” 她没说从上海寄回来的,没打算邀功。 但苏玉禾一眼就看出来了,不是本地能买到的东西,笑着收了。 夏红菊只带了套小孩的衣服:“哎,我这显得寒碜了。” 苏玉禾不赞同地看了眼她:“说啥呢。快都坐下吧。” 小玉莺的百日宴,和上个月小自璩来的宾客,有一大半都是重复的。 说明江凛和丁淮的朋友圈几乎重叠了。 没重叠的,基本上是苏玉禾娘家这边的亲戚,檀家人,或者苏泽明的同僚。 哦,还有苏玉禾请的一部分医院的人。 一共两桌人,除了一些关系好的同事,还有学校里还联系的老师。 她没忘记杜艳,但杜艳没来,说是医院请不了假,只送了个红包过来。 杜艳人没来,苏玉禾没好意思收对方的红包,原路退了回去。 小玉莺抓周,一手抓了算盘,一手抓了药秤。 轶奴哎哟一声儿:“我们家小玉莺真是有天赋的哎呀,肯定是要跟轶奴妈妈学手艺哟。” 石康元不乐意了:“没看那是中医药秤吗?肯定是学中医的,我马上就找人打一套银针,等小玉莺能走了,咱们就从扎针学起。” 江凛平时很少加入这两人的争论,今天忍不住了:“那是我闺女,抓着算盘呢,肯定要继承我的公司。” 他温柔地看着小玉莺:“等爸爸给你打下江山。” 宝生也不甘落后:“哥哥帮你守着。” 苏玉禾忍不住笑了:“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嘛?就跟你爸爸起哄。” 第664章 故意捣乱 小玉莺抓着东西,一双可爱莹润的杏眼,带着些许茫然,看着江凛他们。 尽管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他们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己,小玉莺就很高兴,在苏玉禾鼓励的目光下,咧开嘴嘻嘻笑出银铃般悦耳的声音。 江凛看抓周结束了,上前把小玉莺抱走。 丁淮怀里抱着的小自璩挣扎着,双手往江凛方向,准确来说,应该是奔着小玉莺。 丁淮忍不住扶额,把小自璩的手抓回来,也不管小自璩能不能听懂: “可别叫了,今天什么日子?你再闹,得罪你未来老丈人我可不管你了奥。”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小自璩撇撇嘴,在丁淮怀里安安份份没再乱动。 苏玉禾牵着宝生,江凛抱着小的,在主桌上坐下。 江凛把小玉莺放在小木床里,招呼着宾客坐下,让全聚德的人上菜。 百日宴到了尾声,夏红菊过来跟苏玉禾打了声招呼就要走了。 医院的人都一块过来告辞,作为主人家的苏玉禾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只说让他们慢走。 苏玉禾突然想起周萍和赵习源,也不知道今天他们有没有进展。 按下心中好奇,想着第二天去医院再问。 没等苏玉禾去问呢,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夏红菊主动找过来,跟苏玉禾说了百日宴上的事情。 夏红菊虽然结婚了,但还是个急性子:“问特意让他俩挨着坐呢。两人耳朵都红了。我忍不住直接说了,我说啊,你俩要是有心就多聊聊。要不合适,我再给你们注意别的。你猜怎么着?” 苏玉禾挑眉:“怎么?” “那俩人就有点急了呗。嘿嘿,昨天也是赵习源送周萍回去了。” “可以嘛。老赵也不全是木头。” 夏红菊还挺骄傲:“那是,你也不看谁是媒人。等他们成了,老赵必须给我包个大红包。” 苏玉禾笑:“那必须。老赵现在兜里有钱呢。” 祛斑膏营销做的非常好,上个月正式上市,销量很好,还有增长的趋势。 赵习源能拿到的钱不少,反正比他上班要多。 在鹏城的时候,阿琳娜开着一家洋装设计馆,这会儿在首都,生了孩子。 她基本不工作了,生了孩子,也不用她带。 阿琳娜闲不住,又琢磨起在首都开洋装店。 丁淮随便他去,给她找了个铺面,安排好了,让她想做就做。 开业那天,苏玉禾还去捧场了。 苏玉禾前天刚跟完两台手术,熬了个夜班,没睡多久,精神一般。 阿琳娜忍不住又说了:“你们医生的工作强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我没什么梦想,打理打理个店就得了。要我说,你到时候干脆回家当医生好了。” 江凛在自家住的附近弄了个门面,给石康元弄了个中医医馆。 石康元心有戚戚,多年前的噩梦后遗症还没全部散干净。 但江凛一再保证,开医馆是合法正规的,石康元又闲不住,就答应了。 来的人一般都是附近的一些小病小痛,基本是石康元给诊治。 轶奴就在院里打理草药,没人的时候,还会把自己的蛊虫放出来透气。 时不时的,叶云淑也会过来帮帮忙。 等周末了,还会多两个小孩子。 石康元有问过宝生要不要学医术,但宝生不太想学。 也就没勉强他。 丹丹已经放假了,等成绩出来,就可以看去哪个高中念书。 丹丹有些紧张,怕自己考不好。 她才来到首都一个学期,却是初三最后一个学期,考高中的最后关键时期。 苏玉禾觉得不用担心:“你正常发挥没问题的,放假了就好好玩。” 苏玉禾休息的时候也会去医馆帮忙。 其实医馆没多少人,主要是小病小痛的人石康元看一眼差不多就能诊出来了。 苏玉禾就抱着书在那儿看。 这天医馆里来了个病人,神形消瘦。 石康元诊了半天,扎了俩小时针,最后开了药,递药单过去时,说: “三服药下去再没缓解,去医院看看。” 男人拧着眉头,不大高兴:“我是听人说你这里什么病都能治才过来的。你给我扎针扎了老半天,开药收我的钱,却说没用让我上医院看。既然治不好我的病,你扎什么针,开什么药?就想着赚钱是吧?” 医馆刚开不到一个月,石康元不知道谁传出去的什么病都能治。 男人这样的病人,石康元行医几十年,怎么可能没见过。 他这会儿人老了,但脾气还在,收回了药单:“行。你走吧。不要你的钱,针白给你扎了。” 男人也不乐意,故意扬声说:“谁知道你给我扎针存的什么想看你?不行,你得赔我钱。不然我就去举报你!” 从男人进来,苏玉禾就多留了个心眼,眼看男人胡搅蛮缠起来。 苏玉禾觉得这人就是故意来捣乱的吧? 她走过去:“我师父给人扎针,都是几块钱起步。你刚扎了好半天,没收你钱就算了,你哪来的脸要赔偿?” 近距离看了眼男人,苏玉禾心想,这男人脸灰败成这样,能看到油尽灯枯之相,说话却不见虚弱。 真是奇怪。 男人盯着苏玉禾的眼神多了些流气:“这是你师父?要换你给我扎针我肯定不要赔偿。” 苏玉禾眼神冷下:“这位同志,你要不要照个镜子?你寿命没多少了,劝你少说点损德的话,争取下辈子投个好胎。” 任谁都听不了别人咒自己的话。 男人脸色瞬间变了:“你敢咒我?” 他扬起手要打苏玉禾,苏玉禾直接迎了上去扣住对方的手,拖着人出门,往外一甩:“滚!别来这里找事儿。” 男人摔在地上,苏玉禾看也不看转身要回去。 没想到后面一阵惊呼: “这人怎么了?” “好可怕,他吐血了。” “我刚刚看见是这家医馆把人扔出来的……” “救命啊!大夫杀人啦!” 最后一句是那男人喊的。 苏玉禾只能转身,那男人坐在地上捂着胸口,下巴挂着血迹,地上还有一滩刚吐出来的。 为了医馆的名声,苏玉禾断断不可能置之不理。 石康元走出来,对苏玉禾说:“我看他五脏六腑受损严重,给他下了针,还开了药,没想到人这么坏。” 第664章 故意捣乱 小玉莺抓着东西,一双可爱莹润的杏眼,带着些许茫然,看着江凛他们。 尽管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他们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己,小玉莺就很高兴,在苏玉禾鼓励的目光下,咧开嘴嘻嘻笑出银铃般悦耳的声音。 江凛看抓周结束了,上前把小玉莺抱走。 丁淮怀里抱着的小自璩挣扎着,双手往江凛方向,准确来说,应该是奔着小玉莺。 丁淮忍不住扶额,把小自璩的手抓回来,也不管小自璩能不能听懂: “可别叫了,今天什么日子?你再闹,得罪你未来老丈人我可不管你了奥。”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小自璩撇撇嘴,在丁淮怀里安安份份没再乱动。 苏玉禾牵着宝生,江凛抱着小的,在主桌上坐下。 江凛把小玉莺放在小木床里,招呼着宾客坐下,让全聚德的人上菜。 百日宴到了尾声,夏红菊过来跟苏玉禾打了声招呼就要走了。 医院的人都一块过来告辞,作为主人家的苏玉禾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只说让他们慢走。 苏玉禾突然想起周萍和赵习源,也不知道今天他们有没有进展。 按下心中好奇,想着第二天去医院再问。 没等苏玉禾去问呢,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夏红菊主动找过来,跟苏玉禾说了百日宴上的事情。 夏红菊虽然结婚了,但还是个急性子:“问特意让他俩挨着坐呢。两人耳朵都红了。我忍不住直接说了,我说啊,你俩要是有心就多聊聊。要不合适,我再给你们注意别的。你猜怎么着?” 苏玉禾挑眉:“怎么?” “那俩人就有点急了呗。嘿嘿,昨天也是赵习源送周萍回去了。” “可以嘛。老赵也不全是木头。” 夏红菊还挺骄傲:“那是,你也不看谁是媒人。等他们成了,老赵必须给我包个大红包。” 苏玉禾笑:“那必须。老赵现在兜里有钱呢。” 祛斑膏营销做的非常好,上个月正式上市,销量很好,还有增长的趋势。 赵习源能拿到的钱不少,反正比他上班要多。 在鹏城的时候,阿琳娜开着一家洋装设计馆,这会儿在首都,生了孩子。 她基本不工作了,生了孩子,也不用她带。 阿琳娜闲不住,又琢磨起在首都开洋装店。 丁淮随便他去,给她找了个铺面,安排好了,让她想做就做。 开业那天,苏玉禾还去捧场了。 苏玉禾前天刚跟完两台手术,熬了个夜班,没睡多久,精神一般。 阿琳娜忍不住又说了:“你们医生的工作强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我没什么梦想,打理打理个店就得了。要我说,你到时候干脆回家当医生好了。” 江凛在自家住的附近弄了个门面,给石康元弄了个中医医馆。 石康元心有戚戚,多年前的噩梦后遗症还没全部散干净。 但江凛一再保证,开医馆是合法正规的,石康元又闲不住,就答应了。 来的人一般都是附近的一些小病小痛,基本是石康元给诊治。 轶奴就在院里打理草药,没人的时候,还会把自己的蛊虫放出来透气。 时不时的,叶云淑也会过来帮帮忙。 等周末了,还会多两个小孩子。 石康元有问过宝生要不要学医术,但宝生不太想学。 也就没勉强他。 丹丹已经放假了,等成绩出来,就可以看去哪个高中念书。 丹丹有些紧张,怕自己考不好。 她才来到首都一个学期,却是初三最后一个学期,考高中的最后关键时期。 苏玉禾觉得不用担心:“你正常发挥没问题的,放假了就好好玩。” 苏玉禾休息的时候也会去医馆帮忙。 其实医馆没多少人,主要是小病小痛的人石康元看一眼差不多就能诊出来了。 苏玉禾就抱着书在那儿看。 这天医馆里来了个病人,神形消瘦。 石康元诊了半天,扎了俩小时针,最后开了药,递药单过去时,说: “三服药下去再没缓解,去医院看看。” 男人拧着眉头,不大高兴:“我是听人说你这里什么病都能治才过来的。你给我扎针扎了老半天,开药收我的钱,却说没用让我上医院看。既然治不好我的病,你扎什么针,开什么药?就想着赚钱是吧?” 医馆刚开不到一个月,石康元不知道谁传出去的什么病都能治。 男人这样的病人,石康元行医几十年,怎么可能没见过。 他这会儿人老了,但脾气还在,收回了药单:“行。你走吧。不要你的钱,针白给你扎了。” 男人也不乐意,故意扬声说:“谁知道你给我扎针存的什么想看你?不行,你得赔我钱。不然我就去举报你!” 从男人进来,苏玉禾就多留了个心眼,眼看男人胡搅蛮缠起来。 苏玉禾觉得这人就是故意来捣乱的吧? 她走过去:“我师父给人扎针,都是几块钱起步。你刚扎了好半天,没收你钱就算了,你哪来的脸要赔偿?” 近距离看了眼男人,苏玉禾心想,这男人脸灰败成这样,能看到油尽灯枯之相,说话却不见虚弱。 真是奇怪。 男人盯着苏玉禾的眼神多了些流气:“这是你师父?要换你给我扎针我肯定不要赔偿。” 苏玉禾眼神冷下:“这位同志,你要不要照个镜子?你寿命没多少了,劝你少说点损德的话,争取下辈子投个好胎。” 任谁都听不了别人咒自己的话。 男人脸色瞬间变了:“你敢咒我?” 他扬起手要打苏玉禾,苏玉禾直接迎了上去扣住对方的手,拖着人出门,往外一甩:“滚!别来这里找事儿。” 男人摔在地上,苏玉禾看也不看转身要回去。 没想到后面一阵惊呼: “这人怎么了?” “好可怕,他吐血了。” “我刚刚看见是这家医馆把人扔出来的……” “救命啊!大夫杀人啦!” 最后一句是那男人喊的。 苏玉禾只能转身,那男人坐在地上捂着胸口,下巴挂着血迹,地上还有一滩刚吐出来的。 为了医馆的名声,苏玉禾断断不可能置之不理。 石康元走出来,对苏玉禾说:“我看他五脏六腑受损严重,给他下了针,还开了药,没想到人这么坏。” 第665章 来者不善 男人还在跟周围的人抹黑医馆。 路过的人看不下去了: “看啊,这铺子装的那么气派,没想到里面的大夫心这么坏!” “可不是嘛!以前的大夫悬壶济世,现在都开始敛财了。我看这同志估计是没钱人家不乐意给他治。” “这家医馆刚开没多久吧?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大夫,大家以后还是不要来这边看病了。” “是啊!这家就是黑心医馆!” 苏玉禾听着那些人指指点点,侧目看了眼石康元:“跟你没关系。他肯定是受人指使的。” 她走过去,用在场的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这位大哥来店里看病。我家师父免费给他扎了针,他还反过来讹钱。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情?” 周围的人一听,墙头草立马就倒过来了: “哎呀!扎了针不给钱还讹钱?被赶出来活该啊!” “不会吧!我记得这里面是个老大夫,扎针还挺贵的,不过效果那是立竿见影啊!我奶睡不着吃不下,来这里扎了次针,当天就吃好睡好了。” “我妈在纺织厂十几年,颈椎病哪里都治不好,来这边扎了几次针,又吃药,现在脖子都不累了!” …… 男人听着往苏玉禾这边倒的声音,形势显然不利于他。 他忽然又吐了口血:“那又怎么样,你们扎针扎好了都是侥幸,老天爷啊,看看我啊,我还没四十岁,刚扎完针就吐血了!” 旁边的人收了声,没再说话。 不管是不是有人治好了,眼前的男人确实是扎了针吐血。 大家都是聪明人,只想看好戏。 苏玉禾没给男人检查,看那血也不是假的,低声问石康元:“他是什么问题?怎么感觉想吐血就能吐了?” 石康元脸色沉了沉:“这人什么问题都有,五脏六腑都坏了,最多也就这两个月的事情了。” 苏玉禾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男人来者不善,又是快死的人,要是今天没处理好,以后这男人出了事情,必定赖上医馆。 刚开业没多久就遇上这样的事情,着实晦气。 苏玉禾想了想,决定走个冒险之计,她叹了口气: “既然这样,我们也就不隐瞒了。这位先生,不知道你自己有没有感受到,你的脏器损坏严重,最多也就只有两个月寿命了。你可以去医院看看。或者换一家诊所。” 周围的人一听这人寿命将尽,脸上多多少少带了点怜悯。 男人脸色大变,指着苏玉禾破口大骂:“臭女表子,敢咒老子!” 他从地上暴起,要去打苏玉禾。 苏玉禾站得定定的,一点躲的意味都没有,实则手上已经准备好了在关键时候出手。 没等到她出手,旁边有个男人上来扣住了暴起的男人,还扭头喊周围的人帮忙。 几个热心民众把人控制住。 最开始出手的男人看着苏玉禾:“你这小大夫怎么回事?明知道别人冲着你,你怎么都不躲?” 苏玉禾从善如流应对:“谢谢大哥。我刚刚吓傻了。” 出手的大哥挥挥手:“没事儿。这人估计这儿……” 他指了指脑袋:“有点问题。你们打算怎么办?” 苏玉禾看了圈围观的人,说:“这人大家都看见了,来故意找事。我们也给他看了,他寿命……” 她顿了下,像是有些不忍:“我等下送人到公安那边做个记录,别到时候出事了来赖我们医馆。” 到了派出所,这男人还骂苏玉禾,说她乱咒人:“老子身体健康的很!她竟然咒老子早死!老子要撕烂她的嘴!” 两个公安扣住他,更加觉得这男人脑子不太正常。 不过苏玉禾这看着年纪不大的模样,怎么就看出来人家最多两个月呢? 苏玉禾在派出所做了记录,这男人今天到医馆的怪异行为,还有直言男人脏器衰竭厉害,最多两个月的寿命。 苏玉禾淡淡瞥了眼,这人死到临头了还不信。 一开始苏玉禾看他面相,以为是久病,这会儿看来,不知道是被谁当刀使了。 派出所的人看苏玉禾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这女人不知道是不是真有医术。 但她这么说了,假如男人真的两个月内死亡,到时候就不会连累医馆。 派出所的人准备带男人去医院查身体,还有精神科。 后面的事情苏玉禾没跟着,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有什么事情我一定配合公安同志。” 派出所没什么理由留苏玉禾,就让她走了。 苏玉禾回家路上,越想越觉得不简单。 轶奴今天正好没去医馆,苏玉禾找轶奴问:“有没有什么东西,让人短时间内五脏六腑全部被破坏?” 轶奴头抬也不抬:“那么多了去了。” 苏玉禾把在医馆的事情说了。 轶奴这才抬头:“老娘就今天不在医馆,就有人去闹事儿了?” 不等苏玉禾回答,她又问:“石老头没看出来?” “看出来了脏器衰竭厉害。但没往中毒那边想。” 这还是苏玉禾后面从男人异常的反应中,自己猜的。 轶奴抿了下嘴:“照你说的,大概是中毒了。当然,还有蛊。但我没见到人。不能判断是哪一种。” 苏玉禾:“那人被派出所带去医院检查了。” 轶奴轻嗤:“医院哪里检查得出来。” 苏玉禾晚上就给江凛说了: “医馆刚开,没得罪谁。我觉得是冲着你来的。” 苏玉禾顿了下:“当然,也可能是冲着我。” 江凛皱眉,几乎是第一时间想到了王栋。 只有他跟自己有仇,就目前明面来看。 而且,要是跟苏玉禾说的一样,是被人下了什么东西,才弄出这副模样去医馆闹事。 王栋身边就有会这些东西的人。 但王栋已经安分很久了。 江凛眯眼,片刻之后,捏着苏玉禾的手,像是安抚:“你别管了。我会查。” 苏玉禾知道这种事情江凛查起来比自己快,点了点头,让江凛小心。 第二天苏玉禾去医院,正好碰见了昨天在派出所见过的公安。 对方先认出了苏玉禾,接着迟疑地看着苏玉禾:“苏同志,你来医院是?” 苏玉禾大大方方:“我在这里工作。” 第665章 来者不善 男人还在跟周围的人抹黑医馆。 路过的人看不下去了: “看啊,这铺子装的那么气派,没想到里面的大夫心这么坏!” “可不是嘛!以前的大夫悬壶济世,现在都开始敛财了。我看这同志估计是没钱人家不乐意给他治。” “这家医馆刚开没多久吧?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大夫,大家以后还是不要来这边看病了。” “是啊!这家就是黑心医馆!” 苏玉禾听着那些人指指点点,侧目看了眼石康元:“跟你没关系。他肯定是受人指使的。” 她走过去,用在场的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这位大哥来店里看病。我家师父免费给他扎了针,他还反过来讹钱。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情?” 周围的人一听,墙头草立马就倒过来了: “哎呀!扎了针不给钱还讹钱?被赶出来活该啊!” “不会吧!我记得这里面是个老大夫,扎针还挺贵的,不过效果那是立竿见影啊!我奶睡不着吃不下,来这里扎了次针,当天就吃好睡好了。” “我妈在纺织厂十几年,颈椎病哪里都治不好,来这边扎了几次针,又吃药,现在脖子都不累了!” …… 男人听着往苏玉禾这边倒的声音,形势显然不利于他。 他忽然又吐了口血:“那又怎么样,你们扎针扎好了都是侥幸,老天爷啊,看看我啊,我还没四十岁,刚扎完针就吐血了!” 旁边的人收了声,没再说话。 不管是不是有人治好了,眼前的男人确实是扎了针吐血。 大家都是聪明人,只想看好戏。 苏玉禾没给男人检查,看那血也不是假的,低声问石康元:“他是什么问题?怎么感觉想吐血就能吐了?” 石康元脸色沉了沉:“这人什么问题都有,五脏六腑都坏了,最多也就这两个月的事情了。” 苏玉禾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男人来者不善,又是快死的人,要是今天没处理好,以后这男人出了事情,必定赖上医馆。 刚开业没多久就遇上这样的事情,着实晦气。 苏玉禾想了想,决定走个冒险之计,她叹了口气: “既然这样,我们也就不隐瞒了。这位先生,不知道你自己有没有感受到,你的脏器损坏严重,最多也就只有两个月寿命了。你可以去医院看看。或者换一家诊所。” 周围的人一听这人寿命将尽,脸上多多少少带了点怜悯。 男人脸色大变,指着苏玉禾破口大骂:“臭女表子,敢咒老子!” 他从地上暴起,要去打苏玉禾。 苏玉禾站得定定的,一点躲的意味都没有,实则手上已经准备好了在关键时候出手。 没等到她出手,旁边有个男人上来扣住了暴起的男人,还扭头喊周围的人帮忙。 几个热心民众把人控制住。 最开始出手的男人看着苏玉禾:“你这小大夫怎么回事?明知道别人冲着你,你怎么都不躲?” 苏玉禾从善如流应对:“谢谢大哥。我刚刚吓傻了。” 出手的大哥挥挥手:“没事儿。这人估计这儿……” 他指了指脑袋:“有点问题。你们打算怎么办?” 苏玉禾看了圈围观的人,说:“这人大家都看见了,来故意找事。我们也给他看了,他寿命……” 她顿了下,像是有些不忍:“我等下送人到公安那边做个记录,别到时候出事了来赖我们医馆。” 到了派出所,这男人还骂苏玉禾,说她乱咒人:“老子身体健康的很!她竟然咒老子早死!老子要撕烂她的嘴!” 两个公安扣住他,更加觉得这男人脑子不太正常。 不过苏玉禾这看着年纪不大的模样,怎么就看出来人家最多两个月呢? 苏玉禾在派出所做了记录,这男人今天到医馆的怪异行为,还有直言男人脏器衰竭厉害,最多两个月的寿命。 苏玉禾淡淡瞥了眼,这人死到临头了还不信。 一开始苏玉禾看他面相,以为是久病,这会儿看来,不知道是被谁当刀使了。 派出所的人看苏玉禾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这女人不知道是不是真有医术。 但她这么说了,假如男人真的两个月内死亡,到时候就不会连累医馆。 派出所的人准备带男人去医院查身体,还有精神科。 后面的事情苏玉禾没跟着,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有什么事情我一定配合公安同志。” 派出所没什么理由留苏玉禾,就让她走了。 苏玉禾回家路上,越想越觉得不简单。 轶奴今天正好没去医馆,苏玉禾找轶奴问:“有没有什么东西,让人短时间内五脏六腑全部被破坏?” 轶奴头抬也不抬:“那么多了去了。” 苏玉禾把在医馆的事情说了。 轶奴这才抬头:“老娘就今天不在医馆,就有人去闹事儿了?” 不等苏玉禾回答,她又问:“石老头没看出来?” “看出来了脏器衰竭厉害。但没往中毒那边想。” 这还是苏玉禾后面从男人异常的反应中,自己猜的。 轶奴抿了下嘴:“照你说的,大概是中毒了。当然,还有蛊。但我没见到人。不能判断是哪一种。” 苏玉禾:“那人被派出所带去医院检查了。” 轶奴轻嗤:“医院哪里检查得出来。” 苏玉禾晚上就给江凛说了: “医馆刚开,没得罪谁。我觉得是冲着你来的。” 苏玉禾顿了下:“当然,也可能是冲着我。” 江凛皱眉,几乎是第一时间想到了王栋。 只有他跟自己有仇,就目前明面来看。 而且,要是跟苏玉禾说的一样,是被人下了什么东西,才弄出这副模样去医馆闹事。 王栋身边就有会这些东西的人。 但王栋已经安分很久了。 江凛眯眼,片刻之后,捏着苏玉禾的手,像是安抚:“你别管了。我会查。” 苏玉禾知道这种事情江凛查起来比自己快,点了点头,让江凛小心。 第二天苏玉禾去医院,正好碰见了昨天在派出所见过的公安。 对方先认出了苏玉禾,接着迟疑地看着苏玉禾:“苏同志,你来医院是?” 苏玉禾大大方方:“我在这里工作。” 第666章 苏玉禾被带走 面前的公安同志大概三十来岁,如果苏玉禾没记错,他好像姓莫,一张国字脸看得很是正派。 若是寻常,他也不会盯着异性看。 这会儿遇到苏玉禾,只觉得可疑。 不知道苏玉禾说的是不是实话,盯着苏玉禾看了几秒,没有破绽,清了下嗓子:“咳~没想到你还是医院的医生,我还以为……” 他话没说完,苏玉禾知道他大概怀疑苏玉禾故意追过来看。 其实大可不必,苏玉禾要是想看,昨天就过来了。 不过遇见了,苏玉禾顺道儿问:“那位同志,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对方脸色忽然变凝重,似乎又不方便对苏玉禾透露,只说:“做了检查,身体健康如你所说,精神上医生结论没问题。只不过他黄丰一口咬定他身体很好……” 黄丰就是上医馆闹事的男人。 苏玉禾听男人话里有所保留,知道有些事情他不愿意告诉自己。 苏玉禾很识趣地没追问,只要对方别把她当嫌犯就行。 为免对方疑心,苏玉禾没再继续跟对方讲话,借口自己要上班了便离开。 男人点点头,看着苏玉禾背影走远了,正要抬脚离开,不远处匆匆跑来一个人。 看着年纪不大,面色凝重:“师父师父!不好了。” 莫同志:“瞎喊什么,这是在医院。” “黄丰没了。” “什么?!” …… “昨天是我第一次见他。” 这已经是苏玉禾坐下来说的第三次了。 她刚吃完午饭,就被传叫到派出所,前面正坐着上午刚见过的莫姓公安。 对面两位公安,询问苏玉禾,反复询问,好像打车轮战一样。 莫国正看苏玉禾不像说谎,但她也太理智了,旁边的小徒弟凑过来:“师父,你觉得她说的话可信吗?” 莫国正没吭声儿,心知不管苏玉禾可信不可信,他们现在没有证据,不能长时间留着苏玉禾。 再没什么线索,他们就得放人。 苏玉禾来之前根本没时间通知江凛,科室里倒有几个同事看见了,但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想到告诉江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莫国正在思考时,苏玉禾也没闲着。 苏玉禾先开口:“公安同志,你们急匆匆传我过来,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把我当嫌犯反复询问,我自认已经很配合调查了。恕我冒昧,这么突然,是黄丰出了什么事情吗?” 莫国正陡然看向苏玉禾。 苏玉禾耸肩:“不用这样看我,我就是随口一猜。” 莫国正没开口,他旁边的小年轻忍不住了:“可是他最后接触的人是你们,他一口咬定你们医馆的针有问题。” 苏玉禾忍不住笑了:“公安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哦。他最后见的是你们,不,医院的医生也算。第二个问题,如果你们怀疑我们医馆。 不是应该去查医馆跟黄丰有什么过节吗?如果你们去查了,一定能查到,医馆和他在此之前,没有任何联系。医馆哪里来的动机要这样对他?这些还要我一个小老百姓说?” 小年轻被苏玉禾怼的脸涨红,竟无法反驳。 黄丰是近几十年来,出现的,唯一一个,如此惊骇的事件。 前一天中气十足地说话,第二天人就没了。 好像回光返照一样。 偏偏对方临死前咬定医馆。 莫国正正要开口,门被推开了,入目是他们所长。 对方看了眼莫国正他们,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怎么回事?!没证据就随便传唤人?我是这么教你们的的吗?赶紧把人给我放了!” 莫国正只能让苏玉禾离开,眼里藏不住探究。 苏玉禾若无其事地离开,出了审讯室,看见江凛,有种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感觉。 江凛大步走向苏玉禾,检查她有没有受到不公平对待:“他们没怎么样你吧?” 苏玉禾摇头:“还好,就是问了些话。黄丰应该是出事了……” “回去再说。”江凛拍了拍苏玉禾,把人拉到自己身边,目光若有似无地瞥了眼莫国正。 开口时却看着那位所长:“没有证据随便把人带走的事情,希望下次不会出现了。再有下次,或许各位得重新学习公安知识。” 所长赔笑:“是是,底下的人不懂事儿,我会监督他们好好学习的。” 江凛又瞥了眼莫国正,带着苏玉禾走了。 从头到尾,他都没跟莫国正说过话,却能看出莫国正就是把苏玉禾传过来的人。 没跟他说话,也是一种态度,让莫国正明白,他还没资格和江凛对话,连所长都得对他礼让三分。 江凛带着苏玉禾刚走到门口站定,不远处车就开了过来。 是江凛的司机。 两人上了车,苏玉禾问:“是谁告诉你我被带来这边?” “郑兰兰。” “你老师。”江凛捏了下苏玉禾的手,“你也是的,那些人又没什么证据,你可以拒绝跟他们过来。” 一开始苏玉禾也不知道那么严重,毕竟昨天说了有事情她会配合。 来到这边,随着莫国正他们的问题越来越刁钻,苏玉禾慢慢反应过来了,对方是真把她当嫌犯。 当然,到现在,苏玉禾还不知道黄丰人没了。 苏玉禾猜测:“黄丰是又出什么事情了?看他们神色凝重。” “死了。”江凛就比莫国正知道的晚一点,昨晚苏玉禾说了之后,他第二天就让人去盯着了。 不过人上午没的,当时苏玉禾在医院好好的,江凛就没告诉她。 没想到中午刚过不久,就接到薛纯电话。 江凛才找了人,上派出所来接苏玉禾。 苏玉禾秀眉紧蹙,黄丰死那么快,让人很意外。 怪不得莫国正把她当嫌犯审呢。 她在心里默默估量,把人送派出所是不是做错了选择。 最后得出结论,送派出所没错。 只是这时机也太巧了。 江凛看苏玉禾陷入沉思的模样,捏了下她的手,让她回神。 在苏玉禾不解的目光中,江凛说:“大概可以肯定,这件事跟王栋脱不开关系。” 第667章 找个能听得懂的人过来 “还真是他?” 苏玉禾沉默片刻后:“轶奴妈妈上次给他下的毒,还没解吧?他怎么还敢凑上来?” 江凛一直有让人盯着对方:“是没解。但好像缓解了很多,一个月就发作一次。平时和正常人一样。” 苏玉禾轻哼:“毒下轻了。既然跟他有关系,刚才在派出所,你怎么不说?” 江凛眉梢一扬,看着苏玉禾,幽声道:“就不告诉他们。让他们自己查去。出了人命,有得他们忙了。” 当然,江凛虽是存心不告诉莫国正,但也不是要放过王栋的意思。 有些事情,在公家不知道前,私人才有发挥的余地。 从苏玉禾那次中毒后,江凛就留心着王栋公司的事情,还挖了不少坑。 许是当初被江凛截断的业务太多,王栋急于恢复,很多事情没注意到,跳了不少坑。 苏玉禾挨着江凛:“你准备做什么?” “做件大事。成了再和你说。”江凛侧头俯下亲了下苏玉禾,吩咐前面的司机去新开的西餐厅。 苏玉禾:“这就去吃饭了?” 江凛给苏玉禾撩了下碎发:“听丁淮说很好吃,不过点菜要等一个多小时,一直没时间带你去,现在去正合适。” 苏玉禾今天没戴手表,拉着江凛的手看了看,下午四点出头,过去确实差不多了。 江凛随便苏玉禾摆弄,眼睛一瞬不移地盯着苏玉禾的脸。 算起来,苏玉禾也三十了,一张脸却没见几条细纹。 因为去医院上班,苏玉禾没穿她那些漂亮的裙装,都是简单的衣裳。 但在江凛眼里,还是很好看。 高高的鼻梁坠着小巧精致的鼻尖儿,侧面的睫毛长的微翘,不是特别浓密,但也不疏…… 每个地方都好看得紧。 等苏玉禾摆弄完手表,把江凛的手放回去,抬头便撞进了江凛幽深的瞳孔。 给苏玉禾一下整不会了。 她噎住:“……怎么这样看我?” “你好看。”江凛一如既往简单的话,苏玉禾知道他不是敷衍,捂了下脸,“唔,一天快过去了,还进了审讯室,人,人都憔悴了。” 在车里没人看着,江凛大方地抬起握着的苏玉禾手亲了亲:“哪里憔悴?好着呢。等下多吃点好吃的,补回来。吃完了,咱们去逛逛,说给你买衣服一直没买呢。” 苏玉禾下巴搭在江凛肩上:“真去买衣服啊?我还以为你上次哄我的呢。” 江凛垂眸看着苏玉禾:“什么时候对你说话不算数?” 到了西餐厅,江凛牵着苏玉禾进去。 这里面外国面孔居多,看装潢也是很高档的模样。 里面灯光亮丽,每桌都铺着白色桌布,花瓶里插着玫瑰。 服务员确认他们是两个人,把他们引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窗户位置能看到王府井百货。 服务员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柠檬水,站在旁边等着点菜。 江凛把菜单放苏玉禾面前,上面是全英文。 旁边等着的服务员以为苏玉禾是不认识英文,毕竟苏玉禾看着也不像认识的样子。 穿着更是没有讲究,妆也不化。 容貌虽然惊人,但看着就像是被江凛带来见世面的土包子。 谁让她穿着棉麻的衣服,而江凛却是一身手工量体裁衣。 当然,服务员心里嘀咕半天,明面上是绝对不会表现出来的。 她笑着,用英文问苏玉禾需不需要她来介绍菜品。 苏玉禾有些惊讶地看了眼对方,虽然这是西餐厅,虽然看见的外国人顾客多,但这也是在华国。 服务员一看也是华国人,苏玉禾他们看着也不像外国人吧? 干嘛要用英文? 而且,她刚刚问江凛多少人的时候也是用中文。 怎么这会儿来英文啦? 苏玉禾扑捉到对方眼里的轻蔑,稍微一想,便了然了对方心中的小心思。 她微笑着,用德语报了串菜名,还加了偏好要求。 说的时候翻着菜单,也不看服务员,说了一大串儿。 压根儿没看见服务员越来越难看的脸。 苏玉禾说完,抬眼看服务员,继续用德语:“就这么多了。” 服务员脸色难看得厉害,扯了下唇,转头用可怜的眼神,看江凛,用中文:“不好意思,这位先生可以转述一下吗?我听不懂这位女士说的。” 江凛不知道苏玉禾为什么要用德语,但在外面,他是绝对不会拆苏玉禾的台。 他神色淡淡:“不知道。我也听不懂。我媳妇儿说的好像是德语。你听不懂找个听得懂的人过来。” 服务员求助江凛不行,一脸难堪走开了。 不知道还以为苏玉禾怎么欺负人了。 等人走了。 苏玉禾看着江凛:“这就跑了,我还没使劲儿呢。” 江凛不知道她要使什么劲儿,但知道苏玉禾不高兴了。 他问苏玉禾怎么了。 苏玉禾一看江凛就没注意到那些小细节,她也没打算说,随口敷衍过去。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说的德语?” 江凛顿了顿:“之前有接触德国客户。当然,我不会讲也不会听。” 苏玉禾笑了:“那你要学不?” 她之前听江凛说过要学外语来着。 江凛英文学了大半年,会得还没有丁淮教的几句俄语多。 摆摆手:“你别逗我了。听说德语很难。我哪有那功夫。” “你不是还有外国客户?” 江凛微哂:“我发工资找翻译。” 他忽然心血来潮,看着苏玉禾:“我媳妇儿会讲好多国语言。哪天不做医生了,可以来给我当翻译。” 苏玉禾抿嘴笑:“我很贵的。你请得起吗?” 这多简单啊,江凛说:“我的钱都给你应该够了。” 苏玉禾很少看江凛赚了多少钱,只知道他赚的多,具体不知道。 她知道她问的话,对方肯定会说。 苏玉禾一直当玩笑,没想到不久的将来,苏玉禾真的给江凛做了翻译。 她会那么多国语言,江凛却从未问过她什么时候学的,也没怀疑过。 服务员带了个人来,打断了苏玉禾的胡思乱想。 “这位女士,您刚才点了什么菜品,可以重复一遍吗?” 来的人经理模样,开口是流利的德语。 他后面站着眼眶红红的服务员。 苏玉禾笑了下,用中文点了遍菜。 经理脸色变了变,看了眼服务员,后者一脸吃惊,指着苏玉禾:“她刚刚明明……” 经理呵斥她,拿手指人不礼貌。 转头亲自给苏玉禾点了单。 第668章 危险 江凛没给莫国正他们提供线索。 莫国正等人不知道江凛和王栋有过节,他们的调查过程完全围绕医馆。 因此,半个月都没任何进展。 在这段时间里,江凛开始收网,王栋做了准备,奈何还是防不胜防。 毕竟江凛很早就开始布局了。 一年前王栋的公司一直走下坡路。 明明也是政策开放后,第一批吃螃蟹富裕的人。 因为和江凛做对,眼看着公司就要没落。 王栋终于认命了,买了价值高昂的东西到江凛公司。 大概知道江凛不会给他进去,他在门口守株待兔。 江凛看见人忍不住皱眉,越过王栋就要过去。 王栋和自己秘书赶紧挡上去。 王栋脸上堆着笑:“江总,我今天特地来给你赔个不是。” 江凛眼皮微敛:“我和王总可没有接触。” 潜台词便是,赔的哪门子不是? 王栋对自己今天的目的清楚得很,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他依旧笑着:“江总,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公司吧。我手下几百号人要吃饭呢。总不能让他们没了养家糊口的活计吧。” 这是想站在道德制高点要求江凛啦? 江凛不可能如他意,他嗤笑一声:“问题不大,我们公司准备扩建,要是贵司容纳不了,我们可以接纳过来。” 说完江凛抬脚就走。 王栋愣了下,等回过神来,正欲上前,却被江凛示意的保镖拦住。 王栋愤然离开。 他的秘书一脸苦色,却不敢当着王栋的面表现出来,他观察着王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王总……现在怎么办?” 王栋后槽牙差点儿没咬碎:“去他娘的,给他脸了。他不是有个部队里的岳父吗?去查,肯定有见不得人的。” 秘书面如菜色,不敢吭声,查苏泽明,不是早就查过了吗? 王栋一脸阴沉,不知道在酝酿什么东西。 他盯着前方虚空之处,恨声道:“姓江的总有弱点,既然他不肯放我生路,干脆鱼死网破吧。” …… 江凛回到办公室,还没处理几个文件,丁淮就过来了:“听说你在公司门口被王栋拦住了?” 江凛并不意外他会知道,保镖都是丁淮安排的人。 江凛看了眼丁淮:“嗯。” 丁淮在国外混的时候,可没国内那么和平,手下好几个人都是涉黑的。 他看着玩世不恭,没什么脾气,但其实道德底线比江凛底,部分手段也较江凛黑。 丁淮在江凛对面坐下:“你这次对付王栋,不要留根,免得春风吹又生。” 江凛也是这样打算的:“不急,快收完网了。” 丁淮提醒:“不能大意,那样的人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什么都干得出来。” 江凛神色一凛:“我知道,家里人都安排了保镖,时刻保护。” 丁淮没别的好说的了,开始说起正事儿。 家里医馆正常开,但来的人明显少了。 石康元也不着急,毕竟他又不是为了赚钱。 苏玉禾变得很忙,没有心思再关注黄丰时间。 再过了十多天。 王栋公司彻底破产清算,王栋人去玩失踪了。 江凛没敢大意,加派了更多人手去保护苏玉禾他们。 同时,他开始透露王栋关于黄丰的线索给莫国正他们。 原本都要成为无名案封存起来的,因为看到了曙光,莫国正他们又燃起了希望。 加上江凛在暗地里推波助澜,莫国正很快查到了王栋。 王栋破产后失踪,莫国正翻看经济案卷宗,上面有牵扯江凛公司的记载。 莫国正把中间七七八八的关系一连接起来,猜到了大概。 证据确凿,人又抓不到,公安发起对王栋的通缉。 可惜王栋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苏玉禾看到了通缉的信息,问江凛:“不会是你抓走了吧?” 江凛一脸正派:“怎么可能,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公民!” 他是有让人去抓,但他目前确实没抓到。 人没抓到,他也不敢放松警惕,给苏玉禾和宝生的安保一点都没撤。 王栋人就在首都,但像条泥鳅一样,江凛和公安两拨人都没抓住。 江凛知道王栋这个人一天抓不回来,一天就在危险中。 不久的将来,证实他的预感。 苏玉禾天天医院家里两点一线,连去医馆的时间都没有,一开始还提着心,担心王栋跳出来。 后面忙得厉害,医院里一个手术接着一个手术排,还有她因为生孩子延迟到现在的考核,都跟着一块来了。 时间久了,她也就想不起王栋了。 又是三台手术过后,苏玉禾累得只想躺下,五个小时后医院里要开大会。 凌晨三点多,苏玉禾选择在医院安排的临时宿舍休息。 走到宿舍楼下,苏玉禾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反应极快,撒腿转身就跑。 听到后面的动静,她没有回头,一秒都不愿意浪费。 到了门诊大门,值班护士看见她跑那么急,问:“苏医生,怎么了?” 苏玉禾回头看,只有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动静。 她清楚记得,刚才是有脚步声的,这会儿不见了。 是看到有人躲起来了? 她朝护士笑了下:“没事,有点事情忘记了。我回来给家里打个电话。” 苏玉禾经常都是爱人接送上下班,在医院里都不是什么秘密。 即便是这半夜苏玉禾要打电话,护士也不觉得奇怪。 护士羡慕地说了句:“苏医生和你爱人感情真好啊。” 苏玉禾礼貌笑笑,拿电话给家里打。 这个点了,家里人基本上都睡着了。 苏玉禾提前说了今天手术做完要很晚,她在医院宿舍休息。 她没打家里的电话,而是拨通了江凛的大哥大。 她这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通了。 “凛哥?”苏玉禾没想到江凛接得那么快。 江凛嗯了声:“你在哪儿?” 苏玉禾听到汽车声:“我在门诊。” “待那儿别动,我在过去的路上了。” 苏玉禾有很多问题,但碍于旁边还有护士,只能按耐住。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江凛大步走进门诊大厅。 第669章 少装蒜 半夜人一出现就容易被吸引目光,不用护士提醒,苏玉禾看见了江凛,起身过去。 江凛牵上苏玉禾的手:“走吧。回家。” 司机在前面开车,苏玉禾问江凛:“是不是王栋回来了?” 她记得明明有人,她跑走了,对方又没追上来。 她当时还以为,是因为她走到门诊那边有人了对方不敢出现。 现在想想,应该是人出现了,被江凛安排的人制止,那些人又通知江凛。 江凛才能来的那么及时。 这样想,才能说得通。 江凛摇头:“不是王栋。但是也是他的人。” 苏玉禾有些遗憾:“所以还是没能抓住王栋。” 江凛抿了下嘴,王栋也太狡猾了。 苏玉禾靠着江凛的肩,江凛知道她刚下班,原本想说什么没再说。 到家苏玉禾随便冲洗了下,回到床上,给江凛说:“明天九点医院开大会。记得喊我起床。” 江凛皱眉,那只剩下四个小时睡眠了。 算上路上时间,三个半就得起来了。 江凛赶紧让苏玉禾睡了,有什么都得明天再说。 江凛掐着点儿喊醒了苏玉禾,为了让她多睡会儿,他让家里阿姨烙两个肉饼,煮了一个玉米,冲了一杯牛奶,等下让拿在车上吃。 这倒是简单,倒是别的,叶云淑迟疑地说:“小玉莺昨天就不太高兴,太长时间没见妈妈,既然玉禾回来了,等下让她给小玉莺喂个奶。” 江凛点了点头,倒不是叫醒苏玉禾,而是去把小玉莺抱回屋里。 喂奶嘛,苏玉禾睡着又不影响。 这种事,江凛又不是头一回干。 苏玉禾是被嘬醒的,睁眼的时候胸口埋着黑乎乎的脑袋。 江凛在旁边看着:“醒了?” 苏玉禾不太好意思:“你怎么又这样啊,不叫醒我,对了,几点了?” 江凛看了眼表:“来得及。等下我开车送你过去。” 小玉莺吃饱了,吐出来的时候还发出啵的一声,苏玉禾有些无奈,拿手帕擦干了,穿好衣服。 点了下小玉莺的鼻尖儿:“妈妈的宝贝闺女。” 小玉莺吃饱了,又见到了妈妈,心情好到极点,咧嘴笑。 苏玉禾埋她胸口来回逗了几下,才起来了。 小玉莺比宝生小时候粘人多了,每次看到苏玉禾离开,都扯着嗓子哭。 苏玉禾看得也是心疼,三步一回头地才走了出去。 江凛送苏玉禾去医院,路上问:“这会是干什么的,你熬了夜班,还得赶那么早去。” “关于考核住院医师的。” 江凛多少知道一点:“你不是延迟了吗?” “是啊,但是也不能随便缺席,明年这个时候就是我了。老师让我一定要去。” 苏玉禾笑了笑:“我跟着老师做手术的,我休息多久,他也是。他都能起得来,我可不敢搞特殊。” 江凛没再吭声,送人到了医院,再驱车离开。 他没去公司,也没回家,拐弯往市郊去了。 半个小时,车停在一间简朴屋舍前。 江凛下车,径直走进去。 里面的人一看见江凛,立刻迎上去:“江老板。” “人呢?” “在里面呢。” …… 苏玉禾来的刚刚好,大会还有两分钟。 周家铭讶异道:“掐着点儿啊今天?这可不像你。” 苏玉禾含糊了句:“熬大夜了。起晚了。” 周家铭没纠结,往台上看了眼:“你觉得谁能顺利通过考核?” 苏玉禾:“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老师。别管他们了,明年就是你了。好好看着学习吧。” 周家铭打了个哈欠:“看看看。” “你晚上做贼去了啊?” “你可别提了。”周家铭微叹,“红菊现在孕反厉害,晚上吃不下,半夜起来吃,吃完又想吐。” 想起来苏玉禾生了两胎,经验丰富, 周家铭打起精神:“你孕期时有遇到过这样的问题吗,都是怎么解决的?” “晚上不吃半夜吃,这种情况我很少。红菊这种状况持续多久了?” 周家铭苦恼:“半个月了,当时也去找医生了,医生说这是正常的,孕反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我也找过酸梅什么的给她,还是吐。” 苏玉禾把医馆地址给了周家铭:“有空带她去这里看。当然也可以找我,不过医馆里有药。” 周家铭觉得好笑:“两个医生在医院里讨论,然后把另外一个医生介绍到外面的医馆看病。” 原本苏玉禾还觉得正常。 周家铭这么一说,苏玉禾也忍不住笑了。 几句寒暄完,前面考核开始了。 苏玉禾每个都仔细看,她可不是单纯学习那么简单。 今天还有邓世明的考核。 苏玉禾不着痕迹往张昱那边看了眼。 张昱昂首挺胸的,不知道还以为是她考核且通过了呢。 苏玉禾目光深了深,等着看好戏。 张昱感觉有道目光停滞在自己身上,转头一看,却什么都没发现,她以为是错觉,没太在意。 考核结束,院里领导又说了几句,大会也结束了。 考核通过,可以成为住院总医师的名单没有马上出来,需要等几天。 几天之后,名单公布出来。 邓世明没过。 苏玉禾满意的很,意料之中的事情。 张昱突然出现在苏玉禾面前,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你在背后做了什么?” 苏玉禾装糊涂:“你在说什么?” “少装蒜!”张昱也顾不得好语气了,邓世明说了考核过了,两人就结婚。 邓世明能力出众,原本以为通过考核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但没想到,会不通过。 这一年提升的名额也没有几个,原本苏玉禾也在其中。 但苏玉禾生孩子去了。 剩下那几个同一批进来的,都是佼佼者,毕竟是破格提前考核的,邓世明怎么说都应该通过。 现在没过,脸上犹如挨了数个耳光。 痛的很。 张昱找人打听了。说是邓世明别的地方被举报了。 她跟邓世明一合计,想到了苏玉禾。 张昱觉得不大可能:“她不是说不跟我们计较了吗?” 邓世明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张昱。 张昱没跟邓世明辩驳,突然看见苏玉禾看名单时露出莫名的笑。 突然就戳中了张昱。 第670章 被抓走 张昱气血上来,断定就是苏玉禾搞的鬼。 苏玉禾看张昱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的气终于舒坦了。 是她做的没错,但她不可能承认。 她乜了眼张昱:“有被害妄想症就去治。” 说完转身就走。 手臂被人大力抓住,苏玉禾扭头一看,掌风袭来,还好她早有准备,反手接住张昱的手,用力甩开:“你干什么!” 一旁的几个医院同事一脸懵,不知道张昱怎么突然动手,他们赶紧去劝架,两个人拦住了激动的张昱:“张医生,这是怎么了?” “是啊,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 苏玉禾一脸无辜:“张医生,我跟你不是一个科室吧?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说完这句话,苏玉禾自己都忍不住抖了下,太茶了。 张昱果然更气了,顾不得周围有人,口不择言道:“要不是她,世明肯定考核过了!” 一旁就有跟张昱一个科室的医生,知道邓世明是张昱对象,也知道邓世明考核没过。 但这跟苏玉禾有什么关系呢? 苏玉禾哪有那么大能耐决定别人能不能过? 有人跟着劝:“张医生,你理智点儿,这跟苏医生有什么关系呢?” “苏医生又不是决定考核成绩的老师,张医生你怎么会觉得是她?” 苏玉禾抿了下嘴:“张昱,虽然你以前就看不惯我,但那么久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平时上班也很少接触,你怎么能随便污蔑我呢?再说了,我哪有那么大能耐呢?” 张昱不依不饶:“不是还有谁!” 苏玉禾轻笑:“谁知道呢。你刚刚攻击我,如果我计较下去,你大概得去派出所蹲几天。看在咱们同学又是同事一场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下次再这样,后果自负哈。” 苏玉禾丢下一句暗含警告的话,转身离开,这次张昱没拦住她。 因为张昱被人拦住了: “张医生,你别冲动!大家一个医院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对啊,而且,苏医生可是薛主任的学生,家里又有背景,你还是不要得罪她的好。” …… 下午苏玉禾回到科室,周家铭拿了袋桃酥给她。 苏玉禾有些意外:“有什么好事?” 周家铭笑笑:“红菊去你说的那个医馆看了,吃了医馆的药,现在人精神好多了,让我给你拿桃酥,感谢感谢。” 苏玉禾大方收下:“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客气啥?”周家铭回自己办公桌上拿搪瓷杯喝水,忽然像想起什么一样,“对了,薛老师不是让咱们去做个报告吗?你什么时候有空?” 苏玉禾明天上午有一台手术:“下午吧。” “行。那你到时候喊我。” 苏玉禾下班回到家,没想到听到一个噩耗。 宝生失踪了。 苏玉禾眼前一黑,身体发软摇摇欲坠,江凛揽住她:“媳妇儿!” 苏玉禾稳了稳心神:“……什么时候不见的?” 叶云淑都快哭了,语气哽咽:“小张送我去接人,放学还没见到人,我以为老师留着说话什么的,等了一会儿,后来人都走光了,我去问老师,老师说他放学就出去了,可是我和小张都没看见人。” 小张是江凛的司机。 苏玉禾呼吸乱了,抓着江凛的衣服:“你之前不是安排有人看着吗?他们人呢?” 江凛抿嘴:“他们也没注意到……” 苏玉禾心急如焚,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让人去找了吗?” “已经让人去找了,”江凛捏着苏玉禾的手。 “这会不会是王栋干的?”想来想去,也就只有王栋敢干这种事情。 江凛一脸凝重,他也倾向是王栋。 如果是王栋,对方那样,大概也不会是要钱,真走到了绝路,宝生就危险了。 苏玉禾猛地站起来:“王栋也有妻儿吧?我去找她们。” 江凛一把抓住苏玉禾:“我已经让人去找了,你想见她们,我带你过去。” 苏玉禾点点头。 突然,小玉莺扯着嗓子嚎起来,苏玉禾心里揪着痛,去抱小玉莺:“玉莺不哭,不哭了……” 叶云淑看这场面,更难受了,抹了把眼泪:“小玉莺估计也是知道哥哥有危险才哭了。” 轶奴愤愤:“当初就应该弄死他,让他敢这样祸害人。” 苏玉禾哄了会儿小玉莺,终于是不哭了,不过想把小玉莺换手给叶云淑时,小玉莺又哭了。 换谁都不行。 只有苏玉禾一直抱着才不哭。 苏玉禾暂时又不能走开了。 苏玉禾萌生一个想法:“要不,把小玉莺抱过去?” 江凛抿唇:“不行。” 苏玉禾一言不发,轶奴站出来:“让我去,不就是想从姓王的婆娘那边知道他在哪儿嘛?让人开口说实话,这个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江凛觉得这样可以,但苏玉禾坚持想去,她望向轶奴:“轶奴妈妈,对方也是有孩子的母亲,你一出手,她未必能忍住,还是我去吧。” “可是这小的不乐意啊。”轶奴看了眼小玉莺。 小玉莺连江凛都不要,就要苏玉禾抱。 苏玉禾抱着小玉莺晃了晃,亲了亲小玉莺:“小玉莺乖哈,妈妈去给你把哥哥找回来,你乖乖的,听奶奶们的话。” 柔声哄了几句,把小玉莺试探性地给叶云淑了。 这回儿没有哭。 江凛带着苏玉禾直奔市郊。 这正是前阵子,在医院宿舍堵苏玉禾的人被抓来的屋子。 当然,那人已经被江凛送进去了,苏玉禾不知道。 苏玉禾看着面前平平无奇的房子,问江凛:“这是王栋妻儿住的地方?” 王栋破产清算,原来的大房子肯定不能住了,但应该也不至于住在市郊吧? 江凛摇头:“不是,我让人把他们带过来了。” 怕苏玉禾觉得自己心狠,江凛解释道:“知道宝生不见了,我就让人把她们带过来了,有她们在手上,王栋看在她们的份上,才不会对宝生动手。媳妇儿,你别怪我。” 苏玉禾当然不会怪江凛:“你没把她们怎么样吧?” 第671章 要求 人刚被带过来没多久,江凛就算真的想怎么样,也没时间动手。 当然,江凛也不会对孤儿寡母的怎么样。 苏玉禾见到王栋妻子了,看了眼,对方抱着自己儿子缩着,江凛也没有把人绑着,更没有外伤。 她走上前:“你是王栋的爱人?” 黄爱红警惕地看着苏玉禾:“你们把我们抓来是想干什么?” 苏玉禾笑了笑:“你别紧张,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只是想问你,知道王栋在哪里吗?” 她一直盯着黄爱红的神态变化,苏玉禾说到王栋的时候,对方明显表情闪烁,还有着不掩饰的烦躁。 黄爱红满脸不耐烦:“那你找错人了!我们跟他早就不联系了!他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破产了把最后一点财产都带走跑路了,留下我们娘儿俩。” 苏玉禾看黄爱红还是小孩儿的气色,都不像缺吃少穿的,肯定没黄爱红说的那么严重。 “你真的不知道?” 黄爱红伸出手,拉开给苏玉禾看,上面有着斑驳的伤痕,看着有些日子了。 “这是王栋打的?”苏玉禾吃惊。 黄爱红冷笑:“除了他还有谁?他现在跑了对我们娘俩来说都是好事儿,我可不希望他被找到。如果你们找我是想找到他,那真是找错人了!” 苏玉禾抿嘴,没想到王栋还家暴? 苏玉禾:“嫂子,你儿子上一年级了吗?” 黄爱红没说话,倒是她儿子似乎不害怕一样:“我下次上学就上一年级了。” 苏玉禾点点头:“阿姨的儿子也跟你一样,但是他现在不见了。” 她看着黄爱红:“嫂子,我爱人把你抓过来,是我们的不是,但我儿子被王栋带走了,我们很担心,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你也是当妈的,你现在还能抱着你的儿子,但是我儿子至今没有下落。 苏玉禾语气有些哽咽:“请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好吗?” 黄爱红有些松动,但仅仅一瞬间,她摇头,看苏玉禾的目光带着些怜悯:“对不住,这个忙我帮不了,王栋那个人都快疯了,你快点让人去找吧……” 她不知道王栋为什么要带走苏玉禾的儿子,但王栋狠起来连自己儿子都打,苏玉禾的儿子,肯定少不了皮肉之苦了。 苏玉禾有些绝望。 江凛忽然开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嫂子你儿子之前就被学校赶出来了吧?小孩子那么小,不上学了吗?” 黄爱红看向江凛:“就是你让人抓我们过来的吧?” 江凛没说话,一副默认的模样。 黄爱红冷笑:“少来这边假惺惺,我儿子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王栋去哪儿了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他跟你们有什么过节,但跟我们没关系。你们可以放我们走了吗?” 苏玉禾:“你儿子被学校赶出来了?是没钱?还是什么问题?如果我们能帮你解决孩子的上学问题呢?你能不能帮我们找到王栋?” 黄爱红沉默了,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答应。 苏玉禾看着有戏,继续加码:“你如果还有别的要求,可以说,能坐得到的,我们一定会帮你,毕竟我也是位母亲。” 不知道那句话触动了黄爱红。 片刻后,黄爱红说:“你们真的能让我儿子继续上学?” 苏玉禾点头。 黄爱红:“我们现在租的房子很差,我也不要你们给我买房。” 买房钱可不多,苏玉禾她们看着虽然有钱,但黄爱红觉得如果她提出要房子,对方估计也不能给吧? 苏玉禾听黄爱红的话,以为她要房子。 她心里想着,就算是要房子,以江凛现在的身家,给她们母子弄一套,又不难。 一套房子而已,根本比不上宝生的安全重要。 没想到黄爱红只要求:“你们倒时候给我弄一套离学校近的房子,不用很大,够住就行,租的也行,还有你们要给五千现金我。” 这钱能把儿子养大了。 苏玉禾倒是有些意外,王栋那么有钱,怎么他老婆看着不像富家太太啊? 难道王栋都不给钱自己老婆孩子花的吗? 苏玉禾一口答应:“还有什么要求吗?” 黄爱红诧异地看向苏玉禾,没想到苏玉禾竟然就这样答应了? 苏玉禾解释:“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我现在只想要把我儿子快点找回来。” 其实黄爱红敢开条件,说明她大概真的知道王栋在哪里,苏玉禾心里差不多就有了底。 黄爱红看苏玉禾这样,不想墨迹,但话刚要出口,她又觉得不能太相信苏玉禾:“你先把钱给我。没拿到钱,我一句话不会多说。” 苏玉禾看了眼江凛,对黄爱红说:“我现在让人开车送你回去,路上找银行取钱给你。” 她不想让人去取,一来一回浪费时间。 黄爱红没想到,苏玉禾竟然愿意现在就把他们送回去。 江凛让人去开车。 苏玉禾跟黄爱红母子坐在后排。 苏玉禾注意到,黄爱红手指粗糙,还有些干裂,那痕迹也不像短时间能弄出来的。 她猜黄爱红在家过的大概不是什么富家太太的日子。 苏玉禾似是不经意地问:“嫂子现在住的地方,是自己租的?” 大概是苏玉禾看着和善,黄爱红不再那么抵触她,说:“是,不过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苦笑了下:“王栋真的不是人,一分钱都没留给我们。这还是我偷偷拿了些东西去换的钱。” 苏玉禾义愤填膺:“虎毒尚不食子,他连儿子都不管了。” 黄爱红:“他还有别的儿子,当然不会在意我们了。” 苏玉禾沉默,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什么了,王栋会不会是躲在某个情人那里? 看黄爱红一副也不想多说的模样,苏玉禾也没再试图跟她讲话,看着窗外,想着宝生。 希望老天看在她行医救人的份上,千万不要让宝生有事! 到了银行,江凛让人进去取钱。 五千块不是什么小数目,拿出来要了点时间。 过了小会儿,五千块放在黄爱红面前。 还是由苏玉禾交涉:“嫂子,现在可以说了吗?” 黄爱红抓着自己儿子的手:“我只说我知道的,要是找不到,你们可不能再抓我们了。” 苏玉禾和江凛对视一眼,江凛正打算开口,被苏玉禾抢先了:“只希望你不要有所隐瞒。” 第672章 撕票 散发着霉尘味的房间里,两个人小声嘀咕着话。 “老大,这俩小孩闹半天了。要不揍他们一顿?打到不闹为止!” 王栋叼着烟,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自己现在唯一的小弟:“你他娘傻的?抓人抓多一个就算了,还想打!你不知道自己抓的谁的孩子?” 王栋早就知道江凛儿子在哪个学校读书,但江凛派人守着,他一直没绑到人。 苏玉禾那边派过去的人被抓了。 王栋只能盯着宝生这边。 终于找到了机会,蠢小弟多抓了一个。 他小弟一脸苦相:“老大,没办法呀,这俩在一块的,要不一起抓,他跑回去叫人怎么办?” 王栋没吭声了。 小弟也好奇:“老大,咱们绑人是干嘛啊?” 说要赎金嘛,也没见自家老大给人递消息。 打又不给打。 所以是想干什么? 王栋脸色阴下,绑人之前,恨不得弄死江凛儿子。 这会儿抓到人了,他反而不敢了。 他大概还是比较惜命。 听说江凛就一个儿子,应当是很宝贝。 王栋在思考,让江凛拿赎金,且王栋拿到钱能顺利跑路的几率有多大。 他从不觉得自己跑不掉。 现在他也是被通缉人员,那么久了还不是没人抓到他? 但躲躲藏藏总不是事儿。 他想去国外发展了。 他手里没多少钱,如果能从江凛那边讹一笔,他相信自己一定能东山再起! 他看了眼唯一还跟着自己的手下:“你之前说你有个在沪港码头干搬运的表哥,还能联系的上吗?” 小弟不知道他问这个干嘛,还是答道:“能。他之前还叫我去跟他干呢。” “他安排人上船没问题吧?” “老大,你想出去?” “废话!在这边躲躲藏藏没意义。” “老大,我们不能暴露身份信息。” 王栋踹他一脚:“你蠢还是我蠢?我不知道不能暴露吗?老子要是能暴露,不会自己买票?” “哦哦,要偷渡啊?” 王栋又想踹他了。 搞不明白自己的手下为什么那么蠢! 小弟讨好地笑笑:“可以,但是不能太多人,而且,要待在船的仓库里。不过还有嫂子他们呢?不能全都带上……” 王栋除了自己老婆,还有七八个情人。 儿子女儿都有。 破产后就妻子没再管,但别的情人他都有联系。 王栋:“在这边又死不了,老子发达了再回来。” “我姐也不带吗?” 小弟能死心塌地跟着王栋,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姐是王栋其中一个情妇。 生了两儿子。 只要王栋东山再起了,他相信自己也能扶摇直上! 王栋看了眼他:“你姐那人多,我把钱留她们,咱们出去闯。” 小弟很相信他的话。 完全没想过,王栋要是发达了还会不会回来? 回来自投罗网? …… “别哭了。”宝生小脸凝重,带着些稚气的声音看着旁边哭嚎了很久的图图。 图图差不多也哭累了,一脸眼泪和鼻涕。 他手被绑着,鼻涕眼泪都没办法擦。 自然糊了一脸。 宝生没眼看,图图突然伸舌头舔了舔鼻子流下来的鼻涕。 宝生僵硬地别开视线。 图图吧唧了下:“鼻涕……咸咸的……” 宝生瞪着他:“你能不能爱干净一点儿!” 图图抽泣:“江承禹,你说他们抓我们干嘛呀!” 宝生抿嘴:“我怎么知道。不过老师说过,坏人抓小孩是抓去卖的!” “呜呜呜~我们会被卖到哪里去呀!” “……”宝生沉默,“也可能是抓咱们问父母要赎金,书里的绑匪都是这样。” 图图忽然扁嘴:“呜……我要完蛋啦!后妈会劝我爸爸不给钱的!没有人拿钱把我买回去啦!呜呜呜!江承禹,你没有同桌啦!” “……” 宝生憋了半天:“不会的,你后妈生的不是妹妹吗?你爸爸就你一个儿子,不会不救你的。” 图图用力吸了把鼻涕:“可是,我后妈又怀上了!万一这是个儿子怎么办?” “那不是没生出来吗?” 看着图图一脸伤心难过,宝生只能安慰道:“没事,我家有钱。我让我爸爸把你一起救回去。” 图图挪近宝生:“呜呜,真的吗?你说话一定要算话。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他想伸出手,发现自己被绑住了根本动不了。 图图总算是安定下来了。 两个小孩挨着坐,不知道过了多久,图图的肚子咕噜叫。 图图不太好意思地看着宝生:“好饿啊。你饿不饿?” “有点。” 图图:“要不咱们喊人吧?他们总不能饿死咱们吧?” 宝生正要说话,门就被推开了。 宝生和图图看过去。 宝生看着是冷静,但到底是个小孩,面对绑匪也会害怕。 跟图图靠着,两个小男孩看着走进来的男人。 王栋蹲到宝生面前:“你就是江凛儿子?” 宝生自然知道自己爸爸的大名,他抿着唇,看着王栋,一言不发。 “嘿!”王栋眯眼,“硬骨头,跟你爹一个样儿!” 宝生是有些害怕,但想到爸爸妈妈,想到小玉莺,他逼着自己不要慌。 他抬头直视王栋:“你抓我们,是想要钱吗?” 王栋笑得露出一口黄牙,长时间抽烟还有口臭:“行嘛!你这小东西,不知道害怕?” 他小弟凑上来:“老大,这孩子一点都不闹,冷静的厉害,旁边那个哭好半天了。” 王栋看着宝生好似看见了江凛,想到自己如日中天的事业走向灭亡全是拜江凛所赐。 他便恨的牙痒痒! 暴虐因子蠢蠢欲动! 他想折磨宝生! 让江凛尝尝心痛的滋味! 但现在不行! 他掏出一只烟,塞嘴里,看向自家小弟:“去弄个电话,给江凛打过去,想要人,准备十万现金!” 小弟点点头,指着旁边的图图:“这个怎么办?” 王栋根本不知道图图是谁:“别管他!” 小弟还有不明白的:“十万现金那么多,咱们要数多久啊?” “数你奶奶的。”王栋又想骂人了,“让江凛把钱送过来,记住了,只能他一个人过来,半夜十二点,夜黑好跑路!敢报公安就撕票!” 第673章 万恶资本 拿了五千给黄爱红。 得到了王栋七个情人的住址。 苏玉禾不知道该说什么:“王栋竟然有那么多个情人……” 江凛拍拍苏玉禾:“我让人分头去找了,我一定会把宝生找回来。” 目前没有任何消息,苏玉禾焦急得很。 江凛想起来苏玉禾一直没吃东西,让人打了份饭给她吃。 苏玉禾摇头:“没胃口。” “没胃口也要吃一点。”江凛拆开饭盒,用勺子送到苏玉禾嘴边,“听话。” 苏玉禾勉强吃了几口,说什么都不想吃了。 江凛皱眉,想说什么,大哥大就响了。 江凛接起,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我知道了。” 苏玉禾隐隐有预感,希冀地看着江凛:“是不是宝生有消息了?” 江凛神色凝重地点头:“绑匪要十万现金。” “先准备钱。把人救出来要紧。” “我知道的。” 刚提钱给黄爱红时,银行那边正准备下班,这会儿连门都关了。 而且,没有哪家银行能有十万现金。 江凛拨了几个电话出去,终于在晚上十点多,弄齐了十万现金。 江凛提着一袋钱,准备开车去送钱换人,苏玉禾跟着要上车。 江凛没让她上,说绑匪要求他一个人过去。 苏玉禾抿嘴:“不行,他们又不会知道。” 江凛说什么都不让苏玉禾一起:“听话。” 他安抚地捏了捏苏玉禾的手,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我保证,一定把宝生平安带回来。” 苏玉禾一脸担忧:“可是也不能一个人啊……” 江凛笑了下:“当然不可能,我安排了人远远跟着,现在已经有人埋伏在交易地点了。” 根据前段时间抓的那个人吐露的消息。王栋手上根本没多少人。 王栋既然要钱,交易地点肯定不是一直在哪里等着,而是差不多时间再过去。 他若是随意暴露地点,江凛早把人端走了。 他不在那边正好,方便了江凛埋伏人。 苏玉禾这才放心:“记住要保护自己。” 江凛把钱往车里一扔,开车前看了眼苏玉禾,然后一脚油门开走。 苏玉禾等车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一家人都没睡。 十一点了,江家堂屋亮堂堂。 苏泽明跟孙昌大家都在。 苏泽明看苏玉禾回来,问:“江凛过去了啊?” “嗯。” 苏泽明拍拍苏玉禾:“我也安排人去盯着了,你放心,还有狙击手……” 堂屋里很多人,没有人睡觉,也没有人说话。 都在等着江凛把宝生带回来。 “呜哇……”小玉莺的哭声打破了凝重的寂静。 檀兰晃了晃怀里的小玉莺:“别哭呀小玉莺,姥姥抱,晃悠悠……” 原本她不知道宝生不见了,但江凛让苏泽明帮找人,檀兰第一次看见苏泽明动用部队关系去大面积搜人。 追问就知道宝生不见了。 檀兰说什么都要过来江家这边。 叶云淑看了下小玉莺:“是不是尿了?也没尿啊。” 苏玉禾走过去:“妈,给我抱吧。” 檀兰看着苏玉禾,有些心疼:“你可以吗?” 她看着苏玉禾都要碎了,她以前养苏玉禾的时候,没那么多事儿。 苏玉禾自己儿子不见了,心里难受,檀兰这个当妈的,自然而然更心疼自己闺女。 苏玉禾扯唇:“可以的。小玉莺这应该也是想要我抱。” 小玉莺还在哭,嚎得嗓子都发哑了。 苏玉禾抱过来,小玉莺果然不哭了。 黑而长的睫毛挂满了泪水,晕得睫毛颜色更浓了些。 小嘴抿着。 苏玉禾看得好不可怜,伸手轻轻抹去小玉莺的泪水:“相信爸爸,一定会把哥哥带回来的。” 苏泽明看了圈,老少都在等着不行啊,要休息的。 他说:“老人小孩妇女都去休息,我跟老孙在这里等着。” 苏玉禾本想说她也要在这边等,但看苏泽明不容拒绝的态度,她想着回屋等也行。 毕竟人要是回来了,她也会知道。 反正睡觉是不可能能睡得着的。 叶云淑也被孙昌劝着去睡:“去跟老太太睡,多顾着点老人家。” 叶云淑看了一圈,叫上丹丹一起,忽然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她惊呼:“轶奴妹子呢?” 苏玉禾真没注意:“去厕所了吧?” 叶云淑小跑出去找,很快回来了:“没人啊。” 这时,丹丹开口了:“师父上了姐夫的车。” 姐夫说的是江凛。 苏玉禾顿住:“车上没人啊,我亲眼看着。” 丹丹小声说:“她在后面那个地方。” 苏玉禾瞳孔微缩:“那地方那么小……哪里塞得进人。” 石康元:“不用太担心,她厉害着呢。” 苏泽明催着人回屋休息,他跟孙昌在堂屋沉默地等着。 江凛驱车到了指定地点,没看到人。 不过距离规定时间还有十多分钟。 江凛耐着性子等着。 终于,到了规定时间,还过了两分钟,一个瘦猴一样的男人左顾右盼像做贼一样进入江凛的视线。 江凛一个鸣笛,打起大灯。 来人正是王栋的小弟,说小舅子也行。 他跟着王栋的时候,不是没开过车,听到小汽车朝着他鸣笛时。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万恶的资本家!” 他一个人过来完全不怕,因为他跟王栋商量好了。 王栋盯着小孩。 他大剌剌地走向小汽车,距离两米远的时候,喊:“下来!” 他认识江凛,等人下了车,看到是他才走过去。 他大摇大摆的,完全不怕江凛把他控制住。 反正他又没把宝生带过来。 孩子只要还在他们手上,就是王牌。 他往车里看了看,确定没人,这才看向江凛:“算你识相!” 江凛懒得废话:“人呢。” 王栋小舅子:“钱都带够了吗?” 江凛拖出装钱的袋子。 王栋小舅子看着满满一袋,眼睛都直了,但想着王栋嘱咐过,江凛狡猾的很,一定要注意。 他抿嘴:“打开看看。” 江凛扯开钱袋子。 王栋小舅子看到满满一袋钱,眼睛发光,舔了舔唇,伸手想去拿。 江凛收回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第674章 不管他死活 王栋小舅子似不太乐意,觉得人都在自己手上,江凛就应该对他客气一点。 正要说话,对上江凛的视线。 长期处于决策层,接触权势的江凛仅仅是一个眼神,王栋小舅子都不敢吭声儿了。 王栋小舅子:“等下我们会把人送过来。” 江凛随手把钱袋子扔地上,往前一步,吓得王栋小舅子往后跳了一米:“你要干嘛!我给你说,你儿子还在我们手上。” 这么胆小,还学人绑架? 江凛轻蔑他一眼:“先给钱你再等你脱身了把人送过来?你蠢还是当别人蠢?你跑了我上哪儿找人?” 老大说要是江凛不肯答应,就走另外一条路。 王栋小舅子梗着脖子:“行!车给我开。” 江凛绕到副驾上了车,王栋小舅子也不墨迹,迅速跑上主驾。 手刚搭上方向盘,太阳穴就被一个冷硬的东西顶住,王栋小舅子汗水直冒,没想到江凛会有这种东西。 主动权落到江凛手上,江凛真没见过那么蠢的人,空手就敢过来,他看了眼王栋小舅子发抖的手,不知道让他开车是不是明智的选择。 江凛薄唇轻启:“开车。去找人,二十分钟内见不到人,我送你去见阎王。” 王栋小舅子给王栋干过不少欺负民工的事情,但从来没见过江凛手上的东西,语气发虚:“你这不拿开、我、我开不了。” 江凛看了眼表:“还有十九分钟。” 王栋小舅子立马点火挂挡踩油门。 这人是走过来的,江凛猜王栋躲藏的地方肯定是在附近,就算不近,开车二十分钟内也应该到了。 江凛心里其实没有那么放松,无他,只因为眼前的瘦猴蠢得好像装得一样,但是又不像演的。 江凛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周围埋伏的人,他示意先别动,现在他跟车走了,也不知道他们来不来得及跟过去。 大概十分钟,车子开到某一个工地上。 江凛就是做房地产的,多看两眼便认出来这竟然是他们公司承建的工地。 果然应了那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江凛派人去搜寻,不是没找过王栋曾经的地产,和他清算的完成或未完成的工地。 但没找过自家的。 没想到王栋胆子那么大! 怪不得找不到人。 王栋小舅子熄了火,干巴巴笑看江凛:“江总,您儿子就在这里。” 江凛:“没看见。” 王栋小舅子噎了下,眼神斜着江凛手上的枪:“您把这个收了吧,我现在下去把人带出来。” 江凛还没说话,里面的就有人出来了。 王栋一手打着手电筒,一手掐着宝生的后颈,推着他出来。 宝生手被绑住,被王栋推得脚步踉跄。 “老大!”王栋小舅子眼神一亮。 王栋听到车声没有立刻下来,而是在窗户观察着周围没有跟过来的人,才把江凛儿子带下来。 至于另外一个,不重要,王栋把宝生带走时,图图害怕地喊起来,王栋嫌弃他吵,塞了一块布进去。 王栋举着手电筒往车里照着,有些奇怪他们怎么不下车:“六儿?” 王栋小舅子扭头看了眼江凛,忽然猛地闭上眼睛:“老大!他有枪!” 王栋哈哈笑了一声儿,听着有些渗人,江凛隔着车窗望出去,王栋手上也多了一把枪,顶着宝生的脑袋,挟持着宝生走到车边。 他看着江凛,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王栋强忍着弄死江凛的冲动,咬牙切齿道:“下来。” 江凛直接下去,也不管那瘦猴男人了。 王栋手里有一把枪,而瘦猴独自去拿钱时,王栋都没舍得把家伙给瘦猴,说明瘦猴的死活王栋也不在意。 “爸爸!”宝生看见江凛立刻叫了起来,眼睛都红了。 江凛看着宝生,一眼过去,应该是没受到什么伤害,他松了口气:“爸爸带你回家,别害怕。” 王栋看了眼江凛手里的东西,朝另外一边走过来的瘦猴男人道:“六儿,把他家伙收了。” 六儿被枪口对了一路,心有余悸,但有老大在,心里莫名有了底气,对江凛说话的声音也足了:“给我。” 江凛直接往六儿方向一抛。 六儿接的时候腿都软儿了,就怕走火。 江凛笑了,笑六儿的胆小。 王栋觉得丢人,瞪了眼六儿:“准备开车。” 他看向江凛:“钱在哪儿?” 六儿:“在车上呢,老大。” “上去开车。”王栋对六儿说完,看向江凛,“江总,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逼的,要不是你赶尽杀绝,我王栋不会有这一天。” 江凛看着王栋:“钱已经拿来了,人你该放了吧?” 王栋觉得江凛狡猾得很,宝生是王栋手里唯一的筹码,他不可能现在就给江凛带走。 他说:“不行,等我们脱身了,我自然会放人。” 江凛眯眼,王栋会反悔在他意料之中。 王栋看江凛沉默,以为他不肯,把宝生往前推了推,让江凛知道,宝生还在他手里:“江老板,我不会伤你儿子,你要是不肯让我们走,后面会发生什么我可不敢保证。” 江凛:“王栋,你的可信度太低了。” 王栋忽然脸色一变,他觉得江凛可能是在拖延时间。 脸色发狠:“你不配合,我手上的东西就要走火了!我反正烂命一条,就是不知道你还要不要这个儿子!” 江凛退开一步,看着王栋推着宝生上了后座。 王栋眼神死死盯着车外站着的江凛,枪也指着江凛,仿佛只要江凛有任何异动,他的开枪。 江凛看到他上了车,反而放心了,眸色幽深。 “开车。”王栋对驾驶位的六儿开口道。 过了几秒,车子毫无动静。 王栋以为六儿没听见,提高声音又说了次。 这次六儿还是没动静,但他的手确实把在方向盘上。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王栋脑门一热,对着江凛扣动扳机,食指刚要动,手就被个东西咬住。 痛和麻瞬间侵袭手臂,王栋手没了力气,枪掉地上。 第674章 不管他死活 王栋小舅子似不太乐意,觉得人都在自己手上,江凛就应该对他客气一点。 正要说话,对上江凛的视线。 长期处于决策层,接触权势的江凛仅仅是一个眼神,王栋小舅子都不敢吭声儿了。 王栋小舅子:“等下我们会把人送过来。” 江凛随手把钱袋子扔地上,往前一步,吓得王栋小舅子往后跳了一米:“你要干嘛!我给你说,你儿子还在我们手上。” 这么胆小,还学人绑架? 江凛轻蔑他一眼:“先给钱你再等你脱身了把人送过来?你蠢还是当别人蠢?你跑了我上哪儿找人?” 老大说要是江凛不肯答应,就走另外一条路。 王栋小舅子梗着脖子:“行!车给我开。” 江凛绕到副驾上了车,王栋小舅子也不墨迹,迅速跑上主驾。 手刚搭上方向盘,太阳穴就被一个冷硬的东西顶住,王栋小舅子汗水直冒,没想到江凛会有这种东西。 主动权落到江凛手上,江凛真没见过那么蠢的人,空手就敢过来,他看了眼王栋小舅子发抖的手,不知道让他开车是不是明智的选择。 江凛薄唇轻启:“开车。去找人,二十分钟内见不到人,我送你去见阎王。” 王栋小舅子给王栋干过不少欺负民工的事情,但从来没见过江凛手上的东西,语气发虚:“你这不拿开、我、我开不了。” 江凛看了眼表:“还有十九分钟。” 王栋小舅子立马点火挂挡踩油门。 这人是走过来的,江凛猜王栋躲藏的地方肯定是在附近,就算不近,开车二十分钟内也应该到了。 江凛心里其实没有那么放松,无他,只因为眼前的瘦猴蠢得好像装得一样,但是又不像演的。 江凛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周围埋伏的人,他示意先别动,现在他跟车走了,也不知道他们来不来得及跟过去。 大概十分钟,车子开到某一个工地上。 江凛就是做房地产的,多看两眼便认出来这竟然是他们公司承建的工地。 果然应了那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江凛派人去搜寻,不是没找过王栋曾经的地产,和他清算的完成或未完成的工地。 但没找过自家的。 没想到王栋胆子那么大! 怪不得找不到人。 王栋小舅子熄了火,干巴巴笑看江凛:“江总,您儿子就在这里。” 江凛:“没看见。” 王栋小舅子噎了下,眼神斜着江凛手上的枪:“您把这个收了吧,我现在下去把人带出来。” 江凛还没说话,里面的就有人出来了。 王栋一手打着手电筒,一手掐着宝生的后颈,推着他出来。 宝生手被绑住,被王栋推得脚步踉跄。 “老大!”王栋小舅子眼神一亮。 王栋听到车声没有立刻下来,而是在窗户观察着周围没有跟过来的人,才把江凛儿子带下来。 至于另外一个,不重要,王栋把宝生带走时,图图害怕地喊起来,王栋嫌弃他吵,塞了一块布进去。 王栋举着手电筒往车里照着,有些奇怪他们怎么不下车:“六儿?” 王栋小舅子扭头看了眼江凛,忽然猛地闭上眼睛:“老大!他有枪!” 王栋哈哈笑了一声儿,听着有些渗人,江凛隔着车窗望出去,王栋手上也多了一把枪,顶着宝生的脑袋,挟持着宝生走到车边。 他看着江凛,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王栋强忍着弄死江凛的冲动,咬牙切齿道:“下来。” 江凛直接下去,也不管那瘦猴男人了。 王栋手里有一把枪,而瘦猴独自去拿钱时,王栋都没舍得把家伙给瘦猴,说明瘦猴的死活王栋也不在意。 “爸爸!”宝生看见江凛立刻叫了起来,眼睛都红了。 江凛看着宝生,一眼过去,应该是没受到什么伤害,他松了口气:“爸爸带你回家,别害怕。” 王栋看了眼江凛手里的东西,朝另外一边走过来的瘦猴男人道:“六儿,把他家伙收了。” 六儿被枪口对了一路,心有余悸,但有老大在,心里莫名有了底气,对江凛说话的声音也足了:“给我。” 江凛直接往六儿方向一抛。 六儿接的时候腿都软儿了,就怕走火。 江凛笑了,笑六儿的胆小。 王栋觉得丢人,瞪了眼六儿:“准备开车。” 他看向江凛:“钱在哪儿?” 六儿:“在车上呢,老大。” “上去开车。”王栋对六儿说完,看向江凛,“江总,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逼的,要不是你赶尽杀绝,我王栋不会有这一天。” 江凛看着王栋:“钱已经拿来了,人你该放了吧?” 王栋觉得江凛狡猾得很,宝生是王栋手里唯一的筹码,他不可能现在就给江凛带走。 他说:“不行,等我们脱身了,我自然会放人。” 江凛眯眼,王栋会反悔在他意料之中。 王栋看江凛沉默,以为他不肯,把宝生往前推了推,让江凛知道,宝生还在他手里:“江老板,我不会伤你儿子,你要是不肯让我们走,后面会发生什么我可不敢保证。” 江凛:“王栋,你的可信度太低了。” 王栋忽然脸色一变,他觉得江凛可能是在拖延时间。 脸色发狠:“你不配合,我手上的东西就要走火了!我反正烂命一条,就是不知道你还要不要这个儿子!” 江凛退开一步,看着王栋推着宝生上了后座。 王栋眼神死死盯着车外站着的江凛,枪也指着江凛,仿佛只要江凛有任何异动,他的开枪。 江凛看到他上了车,反而放心了,眸色幽深。 “开车。”王栋对驾驶位的六儿开口道。 过了几秒,车子毫无动静。 王栋以为六儿没听见,提高声音又说了次。 这次六儿还是没动静,但他的手确实把在方向盘上。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王栋脑门一热,对着江凛扣动扳机,食指刚要动,手就被个东西咬住。 痛和麻瞬间侵袭手臂,王栋手没了力气,枪掉地上。 第675章 仿佛中毒 王栋仿佛回到了当初中毒发作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失败,用力咬唇,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掏出一把刀,恶狠狠地朝宝生捅过去。 跑不了他也没活路了,能拉一个是一个。 电光火石间,情势迅速变化。 宝生惊呼一声儿,却不是手痛,而是王栋睁着眼直挺挺倒下。 “爸爸!”宝生叫了起来。 轶奴从车顶跳下来,刚才正是她出手,解决了王栋和六儿。 江凛跑过去,打开车门,把宝生抱下来。 即便是刚才看到宝生没受伤害,这回儿还是把人翻来覆去检查,再次确认宝生安全后,江凛才彻底松了口气。 宝生紧紧抓着江凛的衣服,江凛知道他是吓着了,把人抱起来,看向轶奴:“那两人死了吗?” 轶奴面色古怪:“你不是让我不要闹出人命吗?” 那就是没死。 江凛不知道轶奴跟出来,车开到半路,听到动静,江凛才知道轶奴跟来了。 江凛当时就想把轶奴送回去。 但轶奴不乐意:“老娘在这儿躲得好好的,说不定到时候老娘用处比你还大呢。” 江凛想了想,最后只让轶奴别闹出人命。 王栋活着进去蹲大牢,才是最让他痛苦的,死了真是便宜了他! 而且,江凛也不想轶奴陷入官司。 怕轶奴动起手来没分寸,只好提前叮嘱。 这时,周围出来几个人,江凛知道是自己人,喊了一声儿,让人过来。 来了上百号人,都是跟着车过来的,他们看王栋推着人质上了车,以为王栋要开车跑。 当然,王栋确实是要开车跑。 但他千算万算,没想到会有一个神出鬼没的轶奴。 江凛的手下看得一脸懵:“江总,什么情况?” 另外一拨人领队的人走过来,看着江凛也想问这句话。 另外一拨人是苏泽明那边调过来的,江凛先对他们说明了情况,然后有人来把王栋和六儿带走。 江凛叫了个人开车,他在后座陪着宝生。 车刚开出去,宝生猛然想起什么:“爸爸!” 江凛问他怎么了。 宝生有些不好意思:“爸爸,莫飞图还在楼上。” 江凛让人停车,带了两个人上去,把莫飞图带下来。 莫非图嘴里的布被拿掉,绑着的绳子被解开,他扑向宝生,紧紧抱着宝生:“呜呜呜!你真的让你爸爸来救我了,呜呜~以后我给你爸爸当儿子。” 宝生本来还想说什么,一听这句话,把莫飞图推开了,一张小脸像个酷哥:“我让我爸爸送你回家。” 莫飞图之前放学见到江凛还害怕江凛,这会儿看江凛只觉得他像个英雄。 他扭捏着,叫了声江凛:“叔叔,我可以给您当儿子吗?” 江凛噎住,宝生拉上江凛的手:“走了爸爸。” 宝生瞪向莫飞图:“你要不要回家!” “回!”莫飞图现在不害怕了,但还是抓着宝生走。 他看着江凛牵着宝生,心里羡慕的很,宝生的爸爸真好啊! 江凛不是没注意到莫飞图的小心思。 但他没想去安抚。 他对别人家的孩子,实在没有自己儿孩子那么耐心。 这次开车,没再停下了,直直往家的方向走。 江凛看了眼手表,凌晨三点多。 江凛从车座底下摸出之前藏着的大哥大,往家里打电话。 苏泽明一直守在电话边,几乎是一响起来就接了。 江凛说在回来路上了。 挂了电话,江凛看着一直抱着自己手臂挨着自己的儿子。 很久前,宝生懂事后,已经很少表现出这样依赖江凛的模样。 江凛心里暖暖的,伸手去揉宝生的脑袋,问他怕不怕。 宝生小声说怕:“爸爸会觉得宝生胆小吗?” “怎么会?”江凛笑了笑,“你这么小,被坏人抓了害怕是正常的,是爸爸没保护好你,要是想哭就哭吧,爸爸不不会笑话你。” 苏泽明和孙昌对视一眼,终于是放下心了。 两人守了大半夜,接到电话了也没去睡,而是继续等着,只不过气氛没那么沉重了。 苏泽明没想到孙昌人那么好,真算起来,宝生和孙昌没有血缘关系,他竟然能坐到这份上。 又是发动能力找人,又是陪着熬夜。 孙昌大可以甩手不管。 苏泽明忍不住感叹出来,孙昌摇摇头:“宝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云淑也会难受。” 苏泽明了然,孙昌和叶云淑的感情还挺深。 过了半个小时,院外传进来引擎声。 苏玉禾哄睡了小玉莺,自己却是一直没睡,听到引擎声,立马翻身下床,匆匆出去,正遇上别屋出来的叶云淑他们,还有堂屋走出来的苏泽明他们。 苏泽明看着苏玉禾:“一直没睡?” 苏玉禾往门口看:“是凛哥回来了吧?” 苏泽明点点头:“刚打电话回来了,应该是。” 江凛和轶奴带着两个小的回来。 苏玉禾看到宝生哽咽地喊:“宝生。” 宝生也朝着苏玉禾跑过去,抱着苏玉禾呜咽。 江凛让他哭的时候他没哭,但是看到苏玉禾,宝生忍不住了。 到底还是个小孩。 苏玉禾心疼的很,问宝生有没有受伤。 檀兰他们也围过来,对着宝生嘘寒问暖。 宝生说自己没事儿。 叶云淑:“饿了吧?放学到现在应该没吃东西。奶奶给你弄吃的去。” 莫飞图站在一边,看着宝生有那么多人,羡慕得很。 他本来也到家了,但是家里没人。 江凛把他带回来。 莫飞图越想越难受,但生那边好多人,他想哭也不敢哭。 江凛看了眼,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苏玉禾注意到了莫飞图,招手让莫飞图过去。 莫飞图走过去,低声喊阿姨。 苏玉禾拉过莫飞图,心里猜到是怎么一回事儿:“你是跟宝生一起被抓了?” 莫飞图点点头。 叶云淑:“真是造孽啊!抓两个小孩。图图,奶奶也给你做个小饼吃。” 叶云淑往厨房去。 丹丹看宝生回来了,跟着去厨房打下手。 莫飞图一脸难受,想哭不敢哭。 苏玉禾一眼看懂了,抱了下莫飞图:“想哭就哭。” 莫飞图扑进苏玉禾怀里哭:“呜呜,阿姨你能当我妈妈吗?我没有家了!” 第675章 仿佛中毒 王栋仿佛回到了当初中毒发作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失败,用力咬唇,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掏出一把刀,恶狠狠地朝宝生捅过去。 跑不了他也没活路了,能拉一个是一个。 电光火石间,情势迅速变化。 宝生惊呼一声儿,却不是手痛,而是王栋睁着眼直挺挺倒下。 “爸爸!”宝生叫了起来。 轶奴从车顶跳下来,刚才正是她出手,解决了王栋和六儿。 江凛跑过去,打开车门,把宝生抱下来。 即便是刚才看到宝生没受伤害,这回儿还是把人翻来覆去检查,再次确认宝生安全后,江凛才彻底松了口气。 宝生紧紧抓着江凛的衣服,江凛知道他是吓着了,把人抱起来,看向轶奴:“那两人死了吗?” 轶奴面色古怪:“你不是让我不要闹出人命吗?” 那就是没死。 江凛不知道轶奴跟出来,车开到半路,听到动静,江凛才知道轶奴跟来了。 江凛当时就想把轶奴送回去。 但轶奴不乐意:“老娘在这儿躲得好好的,说不定到时候老娘用处比你还大呢。” 江凛想了想,最后只让轶奴别闹出人命。 王栋活着进去蹲大牢,才是最让他痛苦的,死了真是便宜了他! 而且,江凛也不想轶奴陷入官司。 怕轶奴动起手来没分寸,只好提前叮嘱。 这时,周围出来几个人,江凛知道是自己人,喊了一声儿,让人过来。 来了上百号人,都是跟着车过来的,他们看王栋推着人质上了车,以为王栋要开车跑。 当然,王栋确实是要开车跑。 但他千算万算,没想到会有一个神出鬼没的轶奴。 江凛的手下看得一脸懵:“江总,什么情况?” 另外一拨人领队的人走过来,看着江凛也想问这句话。 另外一拨人是苏泽明那边调过来的,江凛先对他们说明了情况,然后有人来把王栋和六儿带走。 江凛叫了个人开车,他在后座陪着宝生。 车刚开出去,宝生猛然想起什么:“爸爸!” 江凛问他怎么了。 宝生有些不好意思:“爸爸,莫飞图还在楼上。” 江凛让人停车,带了两个人上去,把莫飞图带下来。 莫非图嘴里的布被拿掉,绑着的绳子被解开,他扑向宝生,紧紧抱着宝生:“呜呜呜!你真的让你爸爸来救我了,呜呜~以后我给你爸爸当儿子。” 宝生本来还想说什么,一听这句话,把莫飞图推开了,一张小脸像个酷哥:“我让我爸爸送你回家。” 莫飞图之前放学见到江凛还害怕江凛,这会儿看江凛只觉得他像个英雄。 他扭捏着,叫了声江凛:“叔叔,我可以给您当儿子吗?” 江凛噎住,宝生拉上江凛的手:“走了爸爸。” 宝生瞪向莫飞图:“你要不要回家!” “回!”莫飞图现在不害怕了,但还是抓着宝生走。 他看着江凛牵着宝生,心里羡慕的很,宝生的爸爸真好啊! 江凛不是没注意到莫飞图的小心思。 但他没想去安抚。 他对别人家的孩子,实在没有自己儿孩子那么耐心。 这次开车,没再停下了,直直往家的方向走。 江凛看了眼手表,凌晨三点多。 江凛从车座底下摸出之前藏着的大哥大,往家里打电话。 苏泽明一直守在电话边,几乎是一响起来就接了。 江凛说在回来路上了。 挂了电话,江凛看着一直抱着自己手臂挨着自己的儿子。 很久前,宝生懂事后,已经很少表现出这样依赖江凛的模样。 江凛心里暖暖的,伸手去揉宝生的脑袋,问他怕不怕。 宝生小声说怕:“爸爸会觉得宝生胆小吗?” “怎么会?”江凛笑了笑,“你这么小,被坏人抓了害怕是正常的,是爸爸没保护好你,要是想哭就哭吧,爸爸不不会笑话你。” 苏泽明和孙昌对视一眼,终于是放下心了。 两人守了大半夜,接到电话了也没去睡,而是继续等着,只不过气氛没那么沉重了。 苏泽明没想到孙昌人那么好,真算起来,宝生和孙昌没有血缘关系,他竟然能坐到这份上。 又是发动能力找人,又是陪着熬夜。 孙昌大可以甩手不管。 苏泽明忍不住感叹出来,孙昌摇摇头:“宝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云淑也会难受。” 苏泽明了然,孙昌和叶云淑的感情还挺深。 过了半个小时,院外传进来引擎声。 苏玉禾哄睡了小玉莺,自己却是一直没睡,听到引擎声,立马翻身下床,匆匆出去,正遇上别屋出来的叶云淑他们,还有堂屋走出来的苏泽明他们。 苏泽明看着苏玉禾:“一直没睡?” 苏玉禾往门口看:“是凛哥回来了吧?” 苏泽明点点头:“刚打电话回来了,应该是。” 江凛和轶奴带着两个小的回来。 苏玉禾看到宝生哽咽地喊:“宝生。” 宝生也朝着苏玉禾跑过去,抱着苏玉禾呜咽。 江凛让他哭的时候他没哭,但是看到苏玉禾,宝生忍不住了。 到底还是个小孩。 苏玉禾心疼的很,问宝生有没有受伤。 檀兰他们也围过来,对着宝生嘘寒问暖。 宝生说自己没事儿。 叶云淑:“饿了吧?放学到现在应该没吃东西。奶奶给你弄吃的去。” 莫飞图站在一边,看着宝生有那么多人,羡慕得很。 他本来也到家了,但是家里没人。 江凛把他带回来。 莫飞图越想越难受,但生那边好多人,他想哭也不敢哭。 江凛看了眼,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苏玉禾注意到了莫飞图,招手让莫飞图过去。 莫飞图走过去,低声喊阿姨。 苏玉禾拉过莫飞图,心里猜到是怎么一回事儿:“你是跟宝生一起被抓了?” 莫飞图点点头。 叶云淑:“真是造孽啊!抓两个小孩。图图,奶奶也给你做个小饼吃。” 叶云淑往厨房去。 丹丹看宝生回来了,跟着去厨房打下手。 莫飞图一脸难受,想哭不敢哭。 苏玉禾一眼看懂了,抱了下莫飞图:“想哭就哭。” 莫飞图扑进苏玉禾怀里哭:“呜呜,阿姨你能当我妈妈吗?我没有家了!” 第676章 凤凰男 你能当我妈妈吗? 听到这句话苏玉禾愣了下,不太明白地看向江凛,后者清了下嗓子: “可能还在害怕,加上刚刚送他回家,家里没人。” 檀兰抿嘴:“这么大一孩子不见了,家里人没去找?也没有人在家?” 江凛:“听说是回家探亲,留了个佣人在家,但今晚敲门没人应。” 檀兰有些无语:“一点都不把图图放心上,图图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坏事?这辈子遇上这么一家人。” 图图年纪小,听不懂檀兰的话。 但他知道檀兰在说自己,小脸茫然地看着檀兰。 苏玉禾捏着图图的手臂,语气轻柔:“没关系,今晚先在这边住,明天再送你回去找你爸爸。如果你有什么话想说,可以跟阿姨说。” 但是当妈妈什么的,那可不现实。 苏泽明把江凛叫走。 苏玉禾和叶云淑几个人等两个小的吃了面条,让他们洗了个澡,收拾完了让他们睡觉去。 第二天江凛和苏玉禾送俩小的去上学。 下车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男人,抓着图图的手臂,直接打了一巴掌。 啪一声! 苏玉禾反应过来,一边下车一边呵斥:“干什么的你!” 图图挨了一巴掌,眼里瞬间积起汪洋,却在看清来人之后,硬是没吭一声儿。 “我是他老子!你……”男人看了眼苏玉禾,这女人看着就不像普通人,他顿了下,不想惹事儿。 但管教自己儿子,他觉得天经地义。 他今天回来,本来要出去忙,但自己婆娘和家里佣人说图图跑出去不回来。 这还得了? 他在外面累死累活,赚钱养家,自问没亏待过亡妻的孩子。 偏偏这孩子越养越不熟。 多日累积的不满导致情绪上头。 他丢下事情,跑过来看看接着继续那般理直气壮,“不关你的事。你少管!” 男人对着图图骂声刺耳:“你个死东西,听说你一晚上都没回家,上哪儿去了!?” 图图吸了下鼻子还是没说话。 “这是你爸?”苏玉禾把图图拉到自己身后。 图图捂着脸点头。 苏玉禾看向:“你既然是他爸,你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回家?” 男人底气足得很:“肯定是贪玩!家里有安排人看顾他,他趁我陪爱人回家特地跑出去!想干什么?想给我下马威?” 看着躲在苏玉禾后面的图图,男人心想老子还治不了你了? 他大声呵斥:“过来!” 图图抓着苏玉禾的衣服。 苏玉禾拍拍他:“不怕。” 她看着男人:“孩子还小,你作为父亲,上来不由分说就打骂,他昨天被人绑架的事情你知道吗?” “绑架?”男人怔住,随即很快否认“不可能的,绑他干什么?” 苏玉禾瞥了眼男人:“你想知道,自己去派出所问问。” 莫宗才嘴巴动了动:“就算被绑架了,那他怎么出来的?是不是撒谎?” 江凛走到苏玉禾身边,乜了眼莫宗才:“我报公安救出来的,等你的话,现在尸体都凉透了。” 莫宗才被人这么说,面色不虞地看过去,看清江凛,他愣了下,脸上不愉快消失得一干二净,甚至弯了下腰。 他笑着套近乎:“您是江总吧?” 江凛早查过图图父亲了,搞工程的,之前见过,但没怎么接触。 他没说话,莫宗才当他默认,以前见着江凛都没机会说话。 今天没什么人,莫宗才直觉机会来了,想着要跟江凛说点什么。 这也就眨眼间,苏玉禾看着莫宗才瞬间切换两幅面孔。 这变得够快的。 江凛拍拍宝生:“儿子,带图图进去上课。” 宝生看了眼莫宗才,朝江凛点头,拉着莫飞图进校门。 莫宗才:“这是贵公子吧?江总,没想到咱们咱们孩子竟然在一个班,咱们真是太有缘分了。图图昨天上你们家住啦?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江凛推着苏玉禾上车,转头淡淡看了眼莫宗才:“对了,昨晚我送他回家了。但是你们家里没人。不知道你家佣人或者你二老婆说了什么,你自己长点脑子好好想想。” 说完,江凛并不给莫宗才继续套近乎的机会,动作利落上车一脚油门把车开走。 莫宗才盯着江凛车屁股看了一会儿,嘀咕道:“真傲啊!不过要是我有那么多钱,我也把鼻子长在头顶上!” 不过他没想到图图竟然跟江凛儿子认识。 而且,图图还能去江家住。 这样看来,江家人对图图的感觉很好? 那他是不是可以借着图图,攀上江家? 图图这孩子,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莫宗才心情极好地回家,心里已经在想象着以后靠着江家能飞黄腾达的日子。 车上。 苏玉禾愤愤:“怎么会有这样的爸爸?那句话说的真对,有了后妈就有后爸!姓江的我告诉你,你以后要是敢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打孩子,我跟你急!” 江凛快速看了眼苏玉禾:“哪儿能啊!我要那样我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苏玉禾轻哼:“算你识相!不过图图爸爸……真是一言难尽,虽然知道图图有后妈,但我以前送图图回家,还有看到图图穿的都好,以为他在家过的好。没想到他爸爸是这样的!” 江凛倒是知道一些事情,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苏玉禾看出江凛欲言又止,有些无语:“你想说什么就说呗,跟我还藏什么?” 江凛说了:“图图家有点复杂,那套院子是图图外家的,他爸爸上门,后来外家人没了,图图妈也没了……” 苏玉禾若有所思:“所以他爸爸算是吃绝户?凤凰男?” “绝户?”江凛顿了下,“也不算吧?” “差不多了。”苏玉禾撇嘴,“图图真可怜。” 莫家的事情苏玉禾手没那么长,但她说:“以后图图有事情咱们得帮一下。孩子那么小,别因为后妈和后爸长歪了。” 江凛应了一声,把苏玉禾送去医院上班。 第676章 凤凰男 你能当我妈妈吗? 听到这句话苏玉禾愣了下,不太明白地看向江凛,后者清了下嗓子: “可能还在害怕,加上刚刚送他回家,家里没人。” 檀兰抿嘴:“这么大一孩子不见了,家里人没去找?也没有人在家?” 江凛:“听说是回家探亲,留了个佣人在家,但今晚敲门没人应。” 檀兰有些无语:“一点都不把图图放心上,图图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坏事?这辈子遇上这么一家人。” 图图年纪小,听不懂檀兰的话。 但他知道檀兰在说自己,小脸茫然地看着檀兰。 苏玉禾捏着图图的手臂,语气轻柔:“没关系,今晚先在这边住,明天再送你回去找你爸爸。如果你有什么话想说,可以跟阿姨说。” 但是当妈妈什么的,那可不现实。 苏泽明把江凛叫走。 苏玉禾和叶云淑几个人等两个小的吃了面条,让他们洗了个澡,收拾完了让他们睡觉去。 第二天江凛和苏玉禾送俩小的去上学。 下车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男人,抓着图图的手臂,直接打了一巴掌。 啪一声! 苏玉禾反应过来,一边下车一边呵斥:“干什么的你!” 图图挨了一巴掌,眼里瞬间积起汪洋,却在看清来人之后,硬是没吭一声儿。 “我是他老子!你……”男人看了眼苏玉禾,这女人看着就不像普通人,他顿了下,不想惹事儿。 但管教自己儿子,他觉得天经地义。 他今天回来,本来要出去忙,但自己婆娘和家里佣人说图图跑出去不回来。 这还得了? 他在外面累死累活,赚钱养家,自问没亏待过亡妻的孩子。 偏偏这孩子越养越不熟。 多日累积的不满导致情绪上头。 他丢下事情,跑过来看看接着继续那般理直气壮,“不关你的事。你少管!” 男人对着图图骂声刺耳:“你个死东西,听说你一晚上都没回家,上哪儿去了!?” 图图吸了下鼻子还是没说话。 “这是你爸?”苏玉禾把图图拉到自己身后。 图图捂着脸点头。 苏玉禾看向:“你既然是他爸,你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回家?” 男人底气足得很:“肯定是贪玩!家里有安排人看顾他,他趁我陪爱人回家特地跑出去!想干什么?想给我下马威?” 看着躲在苏玉禾后面的图图,男人心想老子还治不了你了? 他大声呵斥:“过来!” 图图抓着苏玉禾的衣服。 苏玉禾拍拍他:“不怕。” 她看着男人:“孩子还小,你作为父亲,上来不由分说就打骂,他昨天被人绑架的事情你知道吗?” “绑架?”男人怔住,随即很快否认“不可能的,绑他干什么?” 苏玉禾瞥了眼男人:“你想知道,自己去派出所问问。” 莫宗才嘴巴动了动:“就算被绑架了,那他怎么出来的?是不是撒谎?” 江凛走到苏玉禾身边,乜了眼莫宗才:“我报公安救出来的,等你的话,现在尸体都凉透了。” 莫宗才被人这么说,面色不虞地看过去,看清江凛,他愣了下,脸上不愉快消失得一干二净,甚至弯了下腰。 他笑着套近乎:“您是江总吧?” 江凛早查过图图父亲了,搞工程的,之前见过,但没怎么接触。 他没说话,莫宗才当他默认,以前见着江凛都没机会说话。 今天没什么人,莫宗才直觉机会来了,想着要跟江凛说点什么。 这也就眨眼间,苏玉禾看着莫宗才瞬间切换两幅面孔。 这变得够快的。 江凛拍拍宝生:“儿子,带图图进去上课。” 宝生看了眼莫宗才,朝江凛点头,拉着莫飞图进校门。 莫宗才:“这是贵公子吧?江总,没想到咱们咱们孩子竟然在一个班,咱们真是太有缘分了。图图昨天上你们家住啦?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江凛推着苏玉禾上车,转头淡淡看了眼莫宗才:“对了,昨晚我送他回家了。但是你们家里没人。不知道你家佣人或者你二老婆说了什么,你自己长点脑子好好想想。” 说完,江凛并不给莫宗才继续套近乎的机会,动作利落上车一脚油门把车开走。 莫宗才盯着江凛车屁股看了一会儿,嘀咕道:“真傲啊!不过要是我有那么多钱,我也把鼻子长在头顶上!” 不过他没想到图图竟然跟江凛儿子认识。 而且,图图还能去江家住。 这样看来,江家人对图图的感觉很好? 那他是不是可以借着图图,攀上江家? 图图这孩子,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莫宗才心情极好地回家,心里已经在想象着以后靠着江家能飞黄腾达的日子。 车上。 苏玉禾愤愤:“怎么会有这样的爸爸?那句话说的真对,有了后妈就有后爸!姓江的我告诉你,你以后要是敢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打孩子,我跟你急!” 江凛快速看了眼苏玉禾:“哪儿能啊!我要那样我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苏玉禾轻哼:“算你识相!不过图图爸爸……真是一言难尽,虽然知道图图有后妈,但我以前送图图回家,还有看到图图穿的都好,以为他在家过的好。没想到他爸爸是这样的!” 江凛倒是知道一些事情,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苏玉禾看出江凛欲言又止,有些无语:“你想说什么就说呗,跟我还藏什么?” 江凛说了:“图图家有点复杂,那套院子是图图外家的,他爸爸上门,后来外家人没了,图图妈也没了……” 苏玉禾若有所思:“所以他爸爸算是吃绝户?凤凰男?” “绝户?”江凛顿了下,“也不算吧?” “差不多了。”苏玉禾撇嘴,“图图真可怜。” 莫家的事情苏玉禾手没那么长,但她说:“以后图图有事情咱们得帮一下。孩子那么小,别因为后妈和后爸长歪了。” 江凛应了一声,把苏玉禾送去医院上班。 第677章 放他们一马 中药祛斑膏刚上市那会儿卖了不少,都是得益于江凛前期做的营销。 时隔数月,祛斑膏销量暴涨,原因是很多用了有效,口口相传。 还有江凛又花了大价钱去做广告,在国内很多地方张贴出去。 苏玉禾关注着报纸报道,这天又看见了祛斑膏上报纸。 她迅速阅览完,看到最后面有写到美白产品—— 突起的护肤品牌推出的祛斑膏得到了非常好的市场反响,不知道新的美白产品有没有效果呢? 苏玉禾稍微想想就知道这篇报道肯定是江凛授意。 关于美白产品,赵习源之前给她提过一嘴,现在江凛开始找人营销。 难道是产品已经研发出来了? 苏玉禾打算回家问问,下班和郑兰兰走到医院门口。 门口站着付夫人。 付夫人打苏玉禾一出现,目光就锁定在苏玉禾身上。 苏玉禾不知道她是特地来找她,还是看到了熟人才一直看她。 不管怎么样,苏玉禾在走近后朝她礼貌笑了笑:“付夫人怎么来医院了?” 付夫人脸上的笑很淡:“我特地来找你的。” “找我?” 苏玉禾和郑兰兰对视一眼,后者善解人意地说:“我先去那边等你吧。” 苏玉禾点头,等郑兰兰走了,转头看向付夫人:“付夫人有什么事儿吗?” 付夫人一脸一言难尽,像是抱怨,又带着些许指责:“苏医生,最近很火的那款祛斑膏是你做的吧?” 没等苏玉禾说话,付夫人继续失望地看着苏玉禾:“你不用狡辩,我买了那个祛斑膏,味道和你当初给我的一模一样。 我特地找人问了,那工厂是江先生开的。苏医生,你真是精明啊。” 苏玉禾听着这话有些不舒服:“精明?” “可不是嘛!”付夫人捏着包包提手带子,指尖处白了白,像是用力捏着,在强忍着什么。 她看着苏玉禾:“当初我找你,问你要祛斑膏配方,你假惺惺地说可以给,但是这个只合适我用。让我打消了念头。 如今你和你男人把祛斑膏做出来了。你们拿着我的想法去赚钱。不觉得自己很无耻吗?” 苏玉禾瞪大眼睛,被付夫人的强盗逻辑弄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了。 震惊归震惊。 苏玉禾是万万不能接受对方,给她扣子这么大一口锅的! 苏玉禾正了正神色:“付夫人。首先,这个祛斑膏,我敢保证,和你当初用的,绝对不一样。中药淡斑的药材无非就是那几样,所以你们外行闻到的味道会觉得一样。 第二,这款祛斑膏是我搞研究的同学做过深入研究,经过多次试验,最后才得出的适合绝大多数人淡斑的配方。如果你不信,可以去查他出版的有关论文。” 苏玉禾说的一切,在付夫人看来都是在狡辩! 付夫人冷哼:“什么论文不论文,你就是故意的!既然不想卖给我,何必一副假惺惺的模样呢?真是令人作呕。” 苏玉禾皱眉:“付夫人!您这话可是过头了啊!如果您非要这样。那好,我告诉你。 我就是故意的!配方我卖给谁都不卖给你!你满意了?” 说完不管付夫人的脸色多难看,苏玉禾抬脚就走。 做祛斑膏的时候,苏玉禾有想过付夫人知道了会心里不舒服。 但不管怎么样,配方确实是苏玉禾自己配出来的,还有赵习源的成果。 所以苏玉禾心里完全不虚。 只不过她没想到,付夫人竟然特意找上门说这个事情,言词激烈地指责苏玉禾。 好像苏玉禾这样做,就是无恶不赦的坏人。 苏玉禾去找郑兰兰,没想到又被人堵了。 是邓世明。 对方笑着走向苏玉禾:“苏医生,有空──” 怎么一个两个都来找她? 苏玉禾不想理会邓世明,直接打断他:“没空!” 邓世明脸色龟裂了瞬,不过很快恢复过来,看苏玉禾不打算停下,直接跟在苏玉禾旁边走:“苏医生,咱们好歹是同学,又在一个地方工作。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说出来,我给你解释清楚。” “没什么误会。我单纯不想看见你。” 邓世明问:“是我哪里惹到你了吗?” 苏玉禾一脸不耐烦,正要开口让他走开,就听到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世明!你们在干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抓奸呢,苏玉禾翻了个白眼,终于看向邓世明,皮笑肉不笑:“我看你还是跟你对象解释清楚吧。” 苏玉禾说完快步离开,好害怕路上又有人截停她。 至于邓世明,苏玉禾当然知道对方找她是因为什么。 最近邓世明有个文章,打算发表出去,然后借此再次去参加考核。 苏玉禾当然不可能当他顺利通过,中间使了些计,让他的文被打了回来。 总之,苏玉禾现在除了自己的事业要发展,她还花了部分心思在邓世明和张昱身上。 这两人做什么都被苏玉禾盯着。 苏玉禾不会让他们顺顺利利转正为住院总医师。 欠她的,她慢慢讨回来。 如果这两人识相。 趁早离开协和医院。 苏玉禾倒是可以摒弃前嫌不跟他们计较,放他们一马。 但如果继续留在这里,苏玉禾便跟他们死磕。 他们谁也别想好过。 不是会偷配方? 会偷论文? 那就看看吧。 看是谁先撑不住。 时间过得飞快,小玉莺断了奶,小孩儿越长越灵气。 一双葡萄大眼看得人就忍不住想抱。 为此,檀兰还时不时来江家住了。 反正江家房间多,檀兰过来住三五天逗外孙女,心情别提多好。 苏泽明也跟着过来。 但到了晚上,小玉莺特别黏妈妈。 苏玉禾有时候值夜班,晚上不回家,小玉莺能把家里所有人折腾一遍儿,最后再被江凛哄着睡了。 江凛有时候也头疼,但对上闺女的眼睛,再怎么不耐烦也没了。 小玉莺一岁半时,到了苏玉禾的考核时间。 不仅是她,她们这一批进来的,也都在这个时候考核。 邓世明原本去年考核了,但没过,这次还得重新考核。 既上次找了苏玉禾,到现在他再次找了过来。 他诚恳地跟苏玉禾道歉:“苏医生命好,生下来就是首都人,还有那么好的家世。你不知道普通人努力十多年来到首都有多么不容易。这份工作对我真的很重要,如果苏医生有什么不满,可以提出来,这次的考核希望苏医生高抬贵手。” 第677章 放他们一马 中药祛斑膏刚上市那会儿卖了不少,都是得益于江凛前期做的营销。 时隔数月,祛斑膏销量暴涨,原因是很多用了有效,口口相传。 还有江凛又花了大价钱去做广告,在国内很多地方张贴出去。 苏玉禾关注着报纸报道,这天又看见了祛斑膏上报纸。 她迅速阅览完,看到最后面有写到美白产品—— 突起的护肤品牌推出的祛斑膏得到了非常好的市场反响,不知道新的美白产品有没有效果呢? 苏玉禾稍微想想就知道这篇报道肯定是江凛授意。 关于美白产品,赵习源之前给她提过一嘴,现在江凛开始找人营销。 难道是产品已经研发出来了? 苏玉禾打算回家问问,下班和郑兰兰走到医院门口。 门口站着付夫人。 付夫人打苏玉禾一出现,目光就锁定在苏玉禾身上。 苏玉禾不知道她是特地来找她,还是看到了熟人才一直看她。 不管怎么样,苏玉禾在走近后朝她礼貌笑了笑:“付夫人怎么来医院了?” 付夫人脸上的笑很淡:“我特地来找你的。” “找我?” 苏玉禾和郑兰兰对视一眼,后者善解人意地说:“我先去那边等你吧。” 苏玉禾点头,等郑兰兰走了,转头看向付夫人:“付夫人有什么事儿吗?” 付夫人一脸一言难尽,像是抱怨,又带着些许指责:“苏医生,最近很火的那款祛斑膏是你做的吧?” 没等苏玉禾说话,付夫人继续失望地看着苏玉禾:“你不用狡辩,我买了那个祛斑膏,味道和你当初给我的一模一样。 我特地找人问了,那工厂是江先生开的。苏医生,你真是精明啊。” 苏玉禾听着这话有些不舒服:“精明?” “可不是嘛!”付夫人捏着包包提手带子,指尖处白了白,像是用力捏着,在强忍着什么。 她看着苏玉禾:“当初我找你,问你要祛斑膏配方,你假惺惺地说可以给,但是这个只合适我用。让我打消了念头。 如今你和你男人把祛斑膏做出来了。你们拿着我的想法去赚钱。不觉得自己很无耻吗?” 苏玉禾瞪大眼睛,被付夫人的强盗逻辑弄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了。 震惊归震惊。 苏玉禾是万万不能接受对方,给她扣子这么大一口锅的! 苏玉禾正了正神色:“付夫人。首先,这个祛斑膏,我敢保证,和你当初用的,绝对不一样。中药淡斑的药材无非就是那几样,所以你们外行闻到的味道会觉得一样。 第二,这款祛斑膏是我搞研究的同学做过深入研究,经过多次试验,最后才得出的适合绝大多数人淡斑的配方。如果你不信,可以去查他出版的有关论文。” 苏玉禾说的一切,在付夫人看来都是在狡辩! 付夫人冷哼:“什么论文不论文,你就是故意的!既然不想卖给我,何必一副假惺惺的模样呢?真是令人作呕。” 苏玉禾皱眉:“付夫人!您这话可是过头了啊!如果您非要这样。那好,我告诉你。 我就是故意的!配方我卖给谁都不卖给你!你满意了?” 说完不管付夫人的脸色多难看,苏玉禾抬脚就走。 做祛斑膏的时候,苏玉禾有想过付夫人知道了会心里不舒服。 但不管怎么样,配方确实是苏玉禾自己配出来的,还有赵习源的成果。 所以苏玉禾心里完全不虚。 只不过她没想到,付夫人竟然特意找上门说这个事情,言词激烈地指责苏玉禾。 好像苏玉禾这样做,就是无恶不赦的坏人。 苏玉禾去找郑兰兰,没想到又被人堵了。 是邓世明。 对方笑着走向苏玉禾:“苏医生,有空──” 怎么一个两个都来找她? 苏玉禾不想理会邓世明,直接打断他:“没空!” 邓世明脸色龟裂了瞬,不过很快恢复过来,看苏玉禾不打算停下,直接跟在苏玉禾旁边走:“苏医生,咱们好歹是同学,又在一个地方工作。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说出来,我给你解释清楚。” “没什么误会。我单纯不想看见你。” 邓世明问:“是我哪里惹到你了吗?” 苏玉禾一脸不耐烦,正要开口让他走开,就听到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世明!你们在干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抓奸呢,苏玉禾翻了个白眼,终于看向邓世明,皮笑肉不笑:“我看你还是跟你对象解释清楚吧。” 苏玉禾说完快步离开,好害怕路上又有人截停她。 至于邓世明,苏玉禾当然知道对方找她是因为什么。 最近邓世明有个文章,打算发表出去,然后借此再次去参加考核。 苏玉禾当然不可能当他顺利通过,中间使了些计,让他的文被打了回来。 总之,苏玉禾现在除了自己的事业要发展,她还花了部分心思在邓世明和张昱身上。 这两人做什么都被苏玉禾盯着。 苏玉禾不会让他们顺顺利利转正为住院总医师。 欠她的,她慢慢讨回来。 如果这两人识相。 趁早离开协和医院。 苏玉禾倒是可以摒弃前嫌不跟他们计较,放他们一马。 但如果继续留在这里,苏玉禾便跟他们死磕。 他们谁也别想好过。 不是会偷配方? 会偷论文? 那就看看吧。 看是谁先撑不住。 时间过得飞快,小玉莺断了奶,小孩儿越长越灵气。 一双葡萄大眼看得人就忍不住想抱。 为此,檀兰还时不时来江家住了。 反正江家房间多,檀兰过来住三五天逗外孙女,心情别提多好。 苏泽明也跟着过来。 但到了晚上,小玉莺特别黏妈妈。 苏玉禾有时候值夜班,晚上不回家,小玉莺能把家里所有人折腾一遍儿,最后再被江凛哄着睡了。 江凛有时候也头疼,但对上闺女的眼睛,再怎么不耐烦也没了。 小玉莺一岁半时,到了苏玉禾的考核时间。 不仅是她,她们这一批进来的,也都在这个时候考核。 邓世明原本去年考核了,但没过,这次还得重新考核。 既上次找了苏玉禾,到现在他再次找了过来。 他诚恳地跟苏玉禾道歉:“苏医生命好,生下来就是首都人,还有那么好的家世。你不知道普通人努力十多年来到首都有多么不容易。这份工作对我真的很重要,如果苏医生有什么不满,可以提出来,这次的考核希望苏医生高抬贵手。” 第678章 装腔作势? 邓世明说了一长串儿。 苏玉禾挖了挖耳朵,客气道:“邓医生,你想多了,我没那么闲,与其花时间来找我,不如提升自己的能力。” 邓世明噎住,面色复杂地看着苏玉禾离开。 他做事不顺,心里清楚就是苏玉禾在暗地里给他使跘子。 但苏玉禾不承认,邓世明又没有证据,只能次次吃下闷亏。 这次考核,邓世明心里越发不安,只能硬着头皮来找苏玉禾。 却次次吃闭门羹。 邓世明脸色阴郁下来,真把他逼急了,他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苏玉禾回到科室,一坐下忍不住走神。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做,肯定会引起邓世明的不满。 但那又怎么样,他坑害苏玉禾的时候,怎么不手软? “嘿!在想什么呢?” 苏玉禾眼前晃了只手,她回神:“老周?” “叫你好半天了,怎么没反应。” “在想事情,红菊怎么样了?” “你在想考核的事情吧?”周家铭顿了下,回苏玉禾问的话,“预产期下个月。” 苏玉禾点点头:“到时候生下孩子有人帮带吗?” “我妈这几天就过来了,坐月子什么都不用操心。”周家铭苦笑,“我现在担心的是马上就要来的考核。红菊休产假,又得等到明年。” 苏玉禾啧一声:“有什么好担心?你的能力很好,正常发挥,一定能顺利通过。” 周家铭笑:“那就借你吉言了。” 考核的日子终于到了。 考核的内容分为几个流程。 关键的流程是论文演讲加现场操作。 论文都是老师指导过的,基本没有什么问题。 现场操作就容易出意外。 苏玉禾抽到的考核内容,是给前面一个解剖了大体老师还没缝合的做缝合。 听着缝合就觉得简单,但其实不是。 前面的人解剖的地方,是没有记录的,苏玉禾需要自己找完,再缝合。 这操作还有更难的地方,就是大体老师不是活体,没有出血,就很容易遗漏。 上一次抽到这个考核的人,直接挂掉。 周家铭担忧地看着苏玉禾:“怎么就抽到这个了?什么运气。” 苏玉禾耸肩:“没办法,手气不行,希望能顺利通过。” 周家铭:“一定能。” 薛纯找过来:“这题目不知道怎么弄进去的,不应该拿来考核你们的。不过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肯定能过。” 苏玉禾原本心态平常,薛纯这么一说,她忽然来了压力:“我尽力吧,对了,老师,到时候必要的情况下,我能用自带的银针吗?” 薛纯不解:“缝合用银针干什么?” “我就是问问。” “倒是没有哪个学生考核自带工具的,当然,要是你觉得需要用,用也不是不行,不过你一定要做好消毒,这是手术规范。” 苏玉禾明白了。 她心里早有方法,所以才会问。 到苏玉禾缝合考核的时间,一众医生盯着。 众人心思各异。 像周家铭这些跟苏玉禾关系好的,自然是为苏玉禾捏一把汗。 关系一般的,就是看看苏玉禾要怎么做。 而张昱这种和苏玉禾几乎算是仇人的,恨不得苏玉禾考核失败! 她趁着没人注意她,拉了拉邓世明想跟他说话。 邓世明敏捷地躲开她,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有什么回去再说。” 张昱只好作罢,她其实想问,邓世明安排的事情是不是真的能万无一失。 邓世明盯着苏玉禾,眼神里多了几分狂热! 他和苏玉禾的前一位医生,也就是那位考核内容是解剖的人已经商量好了。 这次苏玉禾再怎么厉害,只靠她自己,绝对不可能通过。 那么多双眼睛在现场看着,就算是薛纯,也不可能给苏玉禾走后门! 活体的缝合,能通过出血判断哪里有刀口,需要如何缝合。 大体老师比较特殊。 苏玉禾早有准备,她拿出银针,原本就消毒好了。 但因为是考试,苏玉禾也不怕麻烦,当着大家的面儿,进行手术刀消毒时,一起把银针消毒。 正常做手术,手术器材都是有人提前消毒好,但考试嘛,这些也要考,马虎不得。 薛纯早知道苏玉禾会拿自己的银针,虽然他不知道要干什么,但在苏玉禾拿出来后,也没有意外。 其余不知情的人,一头雾水:她拿针干什么? 有些憋不住的已经忍不住,跟自己关系好的人小声嘀咕:“那不是绣花针吗?我只在我奶奶缝补衣服的时候见过。” “不是绣花针,是银针,你们知道中医针灸吗?用的就是这东西。” “中医?”说话的人一脸你在开玩笑吗的样子,“她不是外科的吗?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谁说没关系?你不是外科的你不知道,这苏玉禾还会中医!这件事在科室里都不是秘密了。” “可咱们这是西医医院吧?退一万步说,她缝合用银针干什么?外科手术不是有自己的‘针线’?” “她拿这种歪门邪道的东西,装腔作势吗?老师不扣她分吗?” 有人听到这话不乐意了:“什么叫外门邪道?这是你自己家的东西!那么多年了,没有中医。你的老祖宗生病谁给治的?” 也有人更在意后面那句话:“扣分?怎么可能扣分!就算扣她也能过!你也不看看她老师是谁!咱们来的晚,有些事情要不是前辈说,咱们都不知道!” “什么事儿?看来你知道啊?快说说。” 说话的人看一眼苏玉禾那边准备工作快结束,匆匆说了句:“她还在大学的时候,就被曾主任破格带进来学习了!算了,你要是不知道曾主任是谁,以后自己去看。” 苏玉禾开始动手了。 众人万分期待地看着,就想知道苏玉禾消毒自己的银针干什么! 难道要给大体老师针灸吗? 苏玉禾懒得理会别人是怎么想的。 她拿出银针的用处,就是通过银针扎在脏器上传到指尖的感觉,以此判定某些部位的状态,是不是有刀口之类的。 第678章 装腔作势? 邓世明说了一长串儿。 苏玉禾挖了挖耳朵,客气道:“邓医生,你想多了,我没那么闲,与其花时间来找我,不如提升自己的能力。” 邓世明噎住,面色复杂地看着苏玉禾离开。 他做事不顺,心里清楚就是苏玉禾在暗地里给他使跘子。 但苏玉禾不承认,邓世明又没有证据,只能次次吃下闷亏。 这次考核,邓世明心里越发不安,只能硬着头皮来找苏玉禾。 却次次吃闭门羹。 邓世明脸色阴郁下来,真把他逼急了,他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苏玉禾回到科室,一坐下忍不住走神。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做,肯定会引起邓世明的不满。 但那又怎么样,他坑害苏玉禾的时候,怎么不手软? “嘿!在想什么呢?” 苏玉禾眼前晃了只手,她回神:“老周?” “叫你好半天了,怎么没反应。” “在想事情,红菊怎么样了?” “你在想考核的事情吧?”周家铭顿了下,回苏玉禾问的话,“预产期下个月。” 苏玉禾点点头:“到时候生下孩子有人帮带吗?” “我妈这几天就过来了,坐月子什么都不用操心。”周家铭苦笑,“我现在担心的是马上就要来的考核。红菊休产假,又得等到明年。” 苏玉禾啧一声:“有什么好担心?你的能力很好,正常发挥,一定能顺利通过。” 周家铭笑:“那就借你吉言了。” 考核的日子终于到了。 考核的内容分为几个流程。 关键的流程是论文演讲加现场操作。 论文都是老师指导过的,基本没有什么问题。 现场操作就容易出意外。 苏玉禾抽到的考核内容,是给前面一个解剖了大体老师还没缝合的做缝合。 听着缝合就觉得简单,但其实不是。 前面的人解剖的地方,是没有记录的,苏玉禾需要自己找完,再缝合。 这操作还有更难的地方,就是大体老师不是活体,没有出血,就很容易遗漏。 上一次抽到这个考核的人,直接挂掉。 周家铭担忧地看着苏玉禾:“怎么就抽到这个了?什么运气。” 苏玉禾耸肩:“没办法,手气不行,希望能顺利通过。” 周家铭:“一定能。” 薛纯找过来:“这题目不知道怎么弄进去的,不应该拿来考核你们的。不过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肯定能过。” 苏玉禾原本心态平常,薛纯这么一说,她忽然来了压力:“我尽力吧,对了,老师,到时候必要的情况下,我能用自带的银针吗?” 薛纯不解:“缝合用银针干什么?” “我就是问问。” “倒是没有哪个学生考核自带工具的,当然,要是你觉得需要用,用也不是不行,不过你一定要做好消毒,这是手术规范。” 苏玉禾明白了。 她心里早有方法,所以才会问。 到苏玉禾缝合考核的时间,一众医生盯着。 众人心思各异。 像周家铭这些跟苏玉禾关系好的,自然是为苏玉禾捏一把汗。 关系一般的,就是看看苏玉禾要怎么做。 而张昱这种和苏玉禾几乎算是仇人的,恨不得苏玉禾考核失败! 她趁着没人注意她,拉了拉邓世明想跟他说话。 邓世明敏捷地躲开她,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有什么回去再说。” 张昱只好作罢,她其实想问,邓世明安排的事情是不是真的能万无一失。 邓世明盯着苏玉禾,眼神里多了几分狂热! 他和苏玉禾的前一位医生,也就是那位考核内容是解剖的人已经商量好了。 这次苏玉禾再怎么厉害,只靠她自己,绝对不可能通过。 那么多双眼睛在现场看着,就算是薛纯,也不可能给苏玉禾走后门! 活体的缝合,能通过出血判断哪里有刀口,需要如何缝合。 大体老师比较特殊。 苏玉禾早有准备,她拿出银针,原本就消毒好了。 但因为是考试,苏玉禾也不怕麻烦,当着大家的面儿,进行手术刀消毒时,一起把银针消毒。 正常做手术,手术器材都是有人提前消毒好,但考试嘛,这些也要考,马虎不得。 薛纯早知道苏玉禾会拿自己的银针,虽然他不知道要干什么,但在苏玉禾拿出来后,也没有意外。 其余不知情的人,一头雾水:她拿针干什么? 有些憋不住的已经忍不住,跟自己关系好的人小声嘀咕:“那不是绣花针吗?我只在我奶奶缝补衣服的时候见过。” “不是绣花针,是银针,你们知道中医针灸吗?用的就是这东西。” “中医?”说话的人一脸你在开玩笑吗的样子,“她不是外科的吗?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谁说没关系?你不是外科的你不知道,这苏玉禾还会中医!这件事在科室里都不是秘密了。” “可咱们这是西医医院吧?退一万步说,她缝合用银针干什么?外科手术不是有自己的‘针线’?” “她拿这种歪门邪道的东西,装腔作势吗?老师不扣她分吗?” 有人听到这话不乐意了:“什么叫外门邪道?这是你自己家的东西!那么多年了,没有中医。你的老祖宗生病谁给治的?” 也有人更在意后面那句话:“扣分?怎么可能扣分!就算扣她也能过!你也不看看她老师是谁!咱们来的晚,有些事情要不是前辈说,咱们都不知道!” “什么事儿?看来你知道啊?快说说。” 说话的人看一眼苏玉禾那边准备工作快结束,匆匆说了句:“她还在大学的时候,就被曾主任破格带进来学习了!算了,你要是不知道曾主任是谁,以后自己去看。” 苏玉禾开始动手了。 众人万分期待地看着,就想知道苏玉禾消毒自己的银针干什么! 难道要给大体老师针灸吗? 苏玉禾懒得理会别人是怎么想的。 她拿出银针的用处,就是通过银针扎在脏器上传到指尖的感觉,以此判定某些部位的状态,是不是有刀口之类的。 第679章 令人意外的结果 围观的人看到苏玉禾捏着细长的,足有十五公分的银针,扎几下,就拿手术剪等外科缝合的工具进行缝合。 大约半个小时,苏玉禾缝合结束。 她还没停下,快速进行了收尾,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了所有工作。 前面一个解剖的考核,有记录着解刨的地方。 苏玉禾缝合的时候,也有记录。 两个记录拿来一对,就能确定苏玉禾有没有把所有的地方做缝合。 这是老师们的工作,不会立马给出结果。 到公布结果时,苏玉禾和她前面那个医生,叫朱安州。 两人的成绩竟然是空白。 老师们在判结果时,看着两份有出入的记录,一时没有下结果。 因为苏玉禾的缝合记录,比解剖记录还要多一项! 这说明两个人肯定有一个出了问题。 但多数老师,倾向朱安州。 因为朱安州内容考核很清晰,什么病,解剖哪里,纸上说的一清二楚。 而苏玉禾需要自己去找出刀口,再缝合。 多出来的地方…… 几个老师心里虽然这样想,但都没说出来。 因为薛纯也是考核的老师之一,那是他的学生。 薛纯又是曾老的学生,更是协和外科一把手,就连院长都得给几分面子的! 他们能想到的,薛纯肯定能想到,就是不知道薛纯会选择怎么做了。 薛纯看了记录,什么都没说。 现场沉默了许久。 最后还是薛纯开口:“让这两个学生都过来。” 虽然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还是让人去把苏玉禾和朱安州都喊过来了。 苏玉禾收到消息的时候,没往考核的方向想。 周家铭比较担心:“考核结果今天出来了,就只有你和朱医生的没出来,这次找你,估计也是因为这件事。” 苏玉禾抿嘴:“估计是有什么争议吧。” 苏玉禾要去的地方是另外一个实验室,不是之前考试的地方。 她在门口正好碰到了朱安州。 朱安州看到苏玉禾一脸意外:“苏医生?你也被叫过来了啊?” “是啊。” 苏玉禾回了一声儿,没说别的,但是朱安州心里小九九多,今天的考核结果,他去看了。 他的结果居然没出来。 过不过就两个选择。 谁能想到他会有第三个选择? 他想从苏玉禾这边探口风,试探性地问:“苏医生,你知道老师叫咱们过来是为什么吗?会不会是考核的事情?” 人已经到门口了,苏玉禾懒得猜,回道:“不知道呢,进去不就知道了?” 说完,苏玉禾敲门,在里面的人应声后,推门进去。 她走在前面,以至于没看见朱安州的表情。 朱安州一脸嫉妒,心想苏玉禾拽什么呢! 一个女人,也想在外科手术台上做出什么成就不成? 外科的女医生少得可怜,杀出一个苏玉禾,还被薛纯看重,朱安州打进入协和来,就一直嫉妒这苏玉禾。 像女人,就应该去干别的岗。 走到里面,朱安州换了副面孔,笑着招呼:“老师好。” 薛纯为了避嫌,示意旁边的老师开口。 那老师也不客气了,把记录对不上的地方说出来。 苏玉禾前一个考核的医生,不高兴地为自己辩驳:“我没有多解剖,全部是按照内容要求动手。苏医生莫名多了个位置,说不定就是她自己弄的,她在哪儿拿针扎半天,一定是她自己弄出来的伤口。” 苏玉禾眯眼看着这人,老师还没说什么呢。 他这么着急跳出来干什么? 薛纯看向苏玉禾:“苏医生,你有什么要说的?” 苏玉禾没有立刻给自己解释,她提出:“老师,我可以看看记录时哪个地方对不上吗?” 朱安州急了:“苏医生看了,是不是能给自己找理由了?” 苏玉禾淡淡看了眼朱安州:“你急什么?你也可以提出来要看。找理由什么的,老师们都在这里,我相信他们自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苏玉禾这句话带着反讽。 讽刺朱安州前面急急为自己辩驳,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朱安州脸色涨红,憋出一句:“看就看!” 薛纯把记录放到他们前面,上面有红笔圈出了不一样的地方。 苏玉禾看了眼,有些了然地挑眉。 薛纯注意到了苏玉禾的小动作,问:“苏医生,你想说什么?” 苏玉禾:“这个口子,我还挺有印象的。” 旁边一位老师接话:“哦?苏医生怎么说?” “是这样的,这个口子,确实不是解剖造成的,只不过我发现了。当时还有时间,就算没有时间,我也会把这个口子缝合起来。” 苏玉禾停顿了下,“说实话,我当时心里也很纠结,我回去了还在想,如果时间不够,我还会缝合这个额外的伤口吗?” 薛纯看着苏玉禾:“所以你会吗?” “我会。”苏玉禾斩钉截铁道。 薛纯满眼欣慰,倒是旁边的朱安州忍不住嘀咕:“说得好听,真要是没时间,不信你会做这个!” 一旁有个老师,是朱安州的老师,姓黄。也是主任级别。 虽然和苏玉禾算不上敌对关系,但是这次考核,朱安州这刚好撞上苏玉禾。 要是两人记录对上,那么两人都能通过。 只是结果出了相驳的地方,这意味着,两个人一个对一个错。 错了的人,影响考核成绩,严重的话,这次考核不能过。 听苏玉禾说了,是额外的,不是解剖的伤口,黄主任心里松了口气。 这样两个人估计都能过。 说实话,他一直替朱安州担心,因为对方是苏玉禾,有薛纯帮着。 要是二选一的话,估计朱安州够呛。 只是黄主任没想到,朱安州这人,竟然不知道顺坡下驴,而是要跟苏玉禾呛声。 这时候,有人说了:“但是考核,考的是把前面解剖的缝合,没说看到伤口就缝合,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故意弄出来扰乱你的?” 苏玉禾抿嘴:“就算是扰乱,我也会缝合。” “为什么?你不怕影响成绩吗?” “怕。但是……”苏玉禾顿了顿,“但是这是什么时间 第679章 令人意外的结果 围观的人看到苏玉禾捏着细长的,足有十五公分的银针,扎几下,就拿手术剪等外科缝合的工具进行缝合。 大约半个小时,苏玉禾缝合结束。 她还没停下,快速进行了收尾,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了所有工作。 前面一个解剖的考核,有记录着解刨的地方。 苏玉禾缝合的时候,也有记录。 两个记录拿来一对,就能确定苏玉禾有没有把所有的地方做缝合。 这是老师们的工作,不会立马给出结果。 到公布结果时,苏玉禾和她前面那个医生,叫朱安州。 两人的成绩竟然是空白。 老师们在判结果时,看着两份有出入的记录,一时没有下结果。 因为苏玉禾的缝合记录,比解剖记录还要多一项! 这说明两个人肯定有一个出了问题。 但多数老师,倾向朱安州。 因为朱安州内容考核很清晰,什么病,解剖哪里,纸上说的一清二楚。 而苏玉禾需要自己去找出刀口,再缝合。 多出来的地方…… 几个老师心里虽然这样想,但都没说出来。 因为薛纯也是考核的老师之一,那是他的学生。 薛纯又是曾老的学生,更是协和外科一把手,就连院长都得给几分面子的! 他们能想到的,薛纯肯定能想到,就是不知道薛纯会选择怎么做了。 薛纯看了记录,什么都没说。 现场沉默了许久。 最后还是薛纯开口:“让这两个学生都过来。” 虽然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还是让人去把苏玉禾和朱安州都喊过来了。 苏玉禾收到消息的时候,没往考核的方向想。 周家铭比较担心:“考核结果今天出来了,就只有你和朱医生的没出来,这次找你,估计也是因为这件事。” 苏玉禾抿嘴:“估计是有什么争议吧。” 苏玉禾要去的地方是另外一个实验室,不是之前考试的地方。 她在门口正好碰到了朱安州。 朱安州看到苏玉禾一脸意外:“苏医生?你也被叫过来了啊?” “是啊。” 苏玉禾回了一声儿,没说别的,但是朱安州心里小九九多,今天的考核结果,他去看了。 他的结果居然没出来。 过不过就两个选择。 谁能想到他会有第三个选择? 他想从苏玉禾这边探口风,试探性地问:“苏医生,你知道老师叫咱们过来是为什么吗?会不会是考核的事情?” 人已经到门口了,苏玉禾懒得猜,回道:“不知道呢,进去不就知道了?” 说完,苏玉禾敲门,在里面的人应声后,推门进去。 她走在前面,以至于没看见朱安州的表情。 朱安州一脸嫉妒,心想苏玉禾拽什么呢! 一个女人,也想在外科手术台上做出什么成就不成? 外科的女医生少得可怜,杀出一个苏玉禾,还被薛纯看重,朱安州打进入协和来,就一直嫉妒这苏玉禾。 像女人,就应该去干别的岗。 走到里面,朱安州换了副面孔,笑着招呼:“老师好。” 薛纯为了避嫌,示意旁边的老师开口。 那老师也不客气了,把记录对不上的地方说出来。 苏玉禾前一个考核的医生,不高兴地为自己辩驳:“我没有多解剖,全部是按照内容要求动手。苏医生莫名多了个位置,说不定就是她自己弄的,她在哪儿拿针扎半天,一定是她自己弄出来的伤口。” 苏玉禾眯眼看着这人,老师还没说什么呢。 他这么着急跳出来干什么? 薛纯看向苏玉禾:“苏医生,你有什么要说的?” 苏玉禾没有立刻给自己解释,她提出:“老师,我可以看看记录时哪个地方对不上吗?” 朱安州急了:“苏医生看了,是不是能给自己找理由了?” 苏玉禾淡淡看了眼朱安州:“你急什么?你也可以提出来要看。找理由什么的,老师们都在这里,我相信他们自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苏玉禾这句话带着反讽。 讽刺朱安州前面急急为自己辩驳,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朱安州脸色涨红,憋出一句:“看就看!” 薛纯把记录放到他们前面,上面有红笔圈出了不一样的地方。 苏玉禾看了眼,有些了然地挑眉。 薛纯注意到了苏玉禾的小动作,问:“苏医生,你想说什么?” 苏玉禾:“这个口子,我还挺有印象的。” 旁边一位老师接话:“哦?苏医生怎么说?” “是这样的,这个口子,确实不是解剖造成的,只不过我发现了。当时还有时间,就算没有时间,我也会把这个口子缝合起来。” 苏玉禾停顿了下,“说实话,我当时心里也很纠结,我回去了还在想,如果时间不够,我还会缝合这个额外的伤口吗?” 薛纯看着苏玉禾:“所以你会吗?” “我会。”苏玉禾斩钉截铁道。 薛纯满眼欣慰,倒是旁边的朱安州忍不住嘀咕:“说得好听,真要是没时间,不信你会做这个!” 一旁有个老师,是朱安州的老师,姓黄。也是主任级别。 虽然和苏玉禾算不上敌对关系,但是这次考核,朱安州这刚好撞上苏玉禾。 要是两人记录对上,那么两人都能通过。 只是结果出了相驳的地方,这意味着,两个人一个对一个错。 错了的人,影响考核成绩,严重的话,这次考核不能过。 听苏玉禾说了,是额外的,不是解剖的伤口,黄主任心里松了口气。 这样两个人估计都能过。 说实话,他一直替朱安州担心,因为对方是苏玉禾,有薛纯帮着。 要是二选一的话,估计朱安州够呛。 只是黄主任没想到,朱安州这人,竟然不知道顺坡下驴,而是要跟苏玉禾呛声。 这时候,有人说了:“但是考核,考的是把前面解剖的缝合,没说看到伤口就缝合,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故意弄出来扰乱你的?” 苏玉禾抿嘴:“就算是扰乱,我也会缝合。” “为什么?你不怕影响成绩吗?” “怕。但是……”苏玉禾顿了顿,“但是这是什么时间 第680章 全部不合格 朱安州确实不服,他觉得这就应该扣苏玉禾的分! 朱安州想说什么,被黄主任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没想到,朱安州收敛,苏玉禾却不干了。 苏玉禾瞥了眼朱安州:“我有异议。”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看向苏玉禾。 薛纯也不明白,但还是问:“小苏啊,你想说什么?” 苏玉禾:“我当时看到的时候,有特意多看了两眼,那个伤口,也是新鲜的,我有理由怀疑,是前面考生操作不当,造成额外的伤口。” 朱安州脸色一变:“苏医生,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你说可能是我弄的,你口说无凭,我还说是你弄的呢,说不定,就是你那个针扎坏的。” 黄主任试图帮朱安州,但他到底有阅历,不像朱安州那样语气激烈得好像要吵架。 他缓声道:“苏医生说的已经无法确定了,要不还是两个人都通过吧。” 苏玉禾微笑:“谁说无法确定?只要重新解剖不就知道了?” 黄主任瞪了眼朱安州,对苏玉禾说:“这不太好吧,已经过去几天了,大体老师送去学校给学生上课了。” 苏玉禾:“据我所知,协和这几天放假,并没有用大体老师。” 黄主任微微抿唇,没想到苏玉禾连他的面子都不给。 薛纯一锤定音道:“虽然这样不太好,但事关考核,我们现在就去一趟学校。” 几个人去协和,因为他们当中有在学校任教的老师,所以不用给谁打报告,直接去实验室。 把大体老师从冰柜里拿出来。 朱安州有点慌了,没想到这些老师真的打算重新解剖大体老师。 他额头冒了层细汗。 那边准备东西的老师没注意到。 但是苏玉禾发现了。 原本她还没往阴谋上去想,但看着朱安州这副心虚的模样,苏玉禾忽然想到,这不会是朱安州故意的吧? 可是她和朱安州,没有过节…… 在解剖前,苏玉禾转头看着朱安州:“那个口子,是手术刀弄的,我缝合的时候,是没用刀手术刀的,如果朱医生现在说实话,我们就不用打扰大体老师。” 薛纯有些意外,苏玉禾怎么突然这样说,他往朱安州那边看了眼,停下手下的动作,一脸严肃: “是这样的吗?朱医生。” 说完这句话,他幽幽地看了眼黄主任。 黄主任一路上就没安过心,太阳穴突突直跳,如果真是朱安州故意的,到时候也会连累自己…… 黄主任看着朱安州,语气严厉:“小朱,是这样的吗?” 朱安州咬死:“不是我!我怎么可能会故意伤害大体老师。” 苏玉禾接话:“你是不会伤害大体老师,但谁知道你这是不是想害我呢。” 朱安州:“我怎么害你?这都是你弄出来的事情,如果你没有多管闲事去缝多出来的伤口,哪里还有那么多事情?” 薛纯:“既然大家各执一词,那么,我们就让大体老师自己说出真相吧。不过,如果真是因为朱医生解剖留出的伤口,那朱医生要承担后果。” 朱安州不满薛纯的话,但是也不敢顶撞薛纯。 黄主任抿着唇,只祈祷不是苏玉禾说的那样,他真是倒霉,为什么朱安州是他的学生? 薛纯亲自操刀,大约几分钟,那处已经被缝合的口子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小苏这伤口缝合的不错,看着是有功底。” “你也不看苏医生给薛主任打了多少年的下手。” 薛纯没说话,但是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对这个缝合也是很满意。 苏玉禾没有敷衍对待,让他这个当老师的非常有面子。 薛纯手下继续动作,几下就把线给拆了。 都是医生,他们看几眼差不多就能看出来这口子是刀口! 大体老师又不会自愈,这几天也没有人来破获。 薛纯看了眼黄主任,再看朱安州:“小朱啊,你还有什么话说?” 朱安州冷汗直冒,但他知道,自己是绝对不能承认的。 他依旧是那句话:“我真的不知道,我解剖的时候没见到这伤口……” 黄主任脸色灰下,自动提出:“小朱能力未成熟,由于操作不当造成多余的伤口,这次考核不合格。” “老师!”朱安州急声喊。 黄主任没看他,转向薛纯等几个老师。 由黄老师开口,大家都省事儿。 薛纯他们没说什么。 苏玉禾更加没有开口的理由了。 不过她心里还有疑问,朱安州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如果没有薛纯,苏玉禾相信,那些老师大概会因为她的考核记录,直接让她不合格。 这次考核,除了朱安州不合格,张昱和邓世明一样不合格。 邓世明表现一直很好,但就是卡住了,同科室的医生很同情他。 甚至还安慰他,让他下次考核,不要那么紧张。 邓世明憋屈死,他一点都没紧张。 他直接找到自己老师,问自己是哪里导致的不合格。 他老师拿出了他考核内容的错误:“明明是白纸黑字,你做的,和考核内容天差地别!苏医生还是没有提示的,人家都能做好!” 邓世明完全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看着自己的考核记录:“我就是按照纸上说的做的啊。” 他老师有些失望:“那怎么会这样?” 邓世明像是想起什么,脸色突变:“老师,您等等,我回去找当时的卷子!” 邓世明回到自己办工作,东翻西找,好半天终于是把卷子找到了。 他拿去给自己老师看。 他老师看了,也没用:“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但你又怎么证明呢?事情已经成定局,你好好准备吧,等下次考核。” 邓世明:“老师,这肯定是苏玉禾害我!别说等下次,我怀疑我以后都不会过了。” “你是说苏医生?她有什么理由害你?” 邓世明说不出来。 他老师挥挥手:“你先回去吧,别想太多。” 邓世明出了办公室,身上的肩耷拉下来,仿佛没了生气。 抬眼看到朱安州。 他快步走过去,问朱安州:“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第680章 全部不合格 朱安州确实不服,他觉得这就应该扣苏玉禾的分! 朱安州想说什么,被黄主任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没想到,朱安州收敛,苏玉禾却不干了。 苏玉禾瞥了眼朱安州:“我有异议。”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看向苏玉禾。 薛纯也不明白,但还是问:“小苏啊,你想说什么?” 苏玉禾:“我当时看到的时候,有特意多看了两眼,那个伤口,也是新鲜的,我有理由怀疑,是前面考生操作不当,造成额外的伤口。” 朱安州脸色一变:“苏医生,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你说可能是我弄的,你口说无凭,我还说是你弄的呢,说不定,就是你那个针扎坏的。” 黄主任试图帮朱安州,但他到底有阅历,不像朱安州那样语气激烈得好像要吵架。 他缓声道:“苏医生说的已经无法确定了,要不还是两个人都通过吧。” 苏玉禾微笑:“谁说无法确定?只要重新解剖不就知道了?” 黄主任瞪了眼朱安州,对苏玉禾说:“这不太好吧,已经过去几天了,大体老师送去学校给学生上课了。” 苏玉禾:“据我所知,协和这几天放假,并没有用大体老师。” 黄主任微微抿唇,没想到苏玉禾连他的面子都不给。 薛纯一锤定音道:“虽然这样不太好,但事关考核,我们现在就去一趟学校。” 几个人去协和,因为他们当中有在学校任教的老师,所以不用给谁打报告,直接去实验室。 把大体老师从冰柜里拿出来。 朱安州有点慌了,没想到这些老师真的打算重新解剖大体老师。 他额头冒了层细汗。 那边准备东西的老师没注意到。 但是苏玉禾发现了。 原本她还没往阴谋上去想,但看着朱安州这副心虚的模样,苏玉禾忽然想到,这不会是朱安州故意的吧? 可是她和朱安州,没有过节…… 在解剖前,苏玉禾转头看着朱安州:“那个口子,是手术刀弄的,我缝合的时候,是没用刀手术刀的,如果朱医生现在说实话,我们就不用打扰大体老师。” 薛纯有些意外,苏玉禾怎么突然这样说,他往朱安州那边看了眼,停下手下的动作,一脸严肃: “是这样的吗?朱医生。” 说完这句话,他幽幽地看了眼黄主任。 黄主任一路上就没安过心,太阳穴突突直跳,如果真是朱安州故意的,到时候也会连累自己…… 黄主任看着朱安州,语气严厉:“小朱,是这样的吗?” 朱安州咬死:“不是我!我怎么可能会故意伤害大体老师。” 苏玉禾接话:“你是不会伤害大体老师,但谁知道你这是不是想害我呢。” 朱安州:“我怎么害你?这都是你弄出来的事情,如果你没有多管闲事去缝多出来的伤口,哪里还有那么多事情?” 薛纯:“既然大家各执一词,那么,我们就让大体老师自己说出真相吧。不过,如果真是因为朱医生解剖留出的伤口,那朱医生要承担后果。” 朱安州不满薛纯的话,但是也不敢顶撞薛纯。 黄主任抿着唇,只祈祷不是苏玉禾说的那样,他真是倒霉,为什么朱安州是他的学生? 薛纯亲自操刀,大约几分钟,那处已经被缝合的口子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小苏这伤口缝合的不错,看着是有功底。” “你也不看苏医生给薛主任打了多少年的下手。” 薛纯没说话,但是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对这个缝合也是很满意。 苏玉禾没有敷衍对待,让他这个当老师的非常有面子。 薛纯手下继续动作,几下就把线给拆了。 都是医生,他们看几眼差不多就能看出来这口子是刀口! 大体老师又不会自愈,这几天也没有人来破获。 薛纯看了眼黄主任,再看朱安州:“小朱啊,你还有什么话说?” 朱安州冷汗直冒,但他知道,自己是绝对不能承认的。 他依旧是那句话:“我真的不知道,我解剖的时候没见到这伤口……” 黄主任脸色灰下,自动提出:“小朱能力未成熟,由于操作不当造成多余的伤口,这次考核不合格。” “老师!”朱安州急声喊。 黄主任没看他,转向薛纯等几个老师。 由黄老师开口,大家都省事儿。 薛纯他们没说什么。 苏玉禾更加没有开口的理由了。 不过她心里还有疑问,朱安州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如果没有薛纯,苏玉禾相信,那些老师大概会因为她的考核记录,直接让她不合格。 这次考核,除了朱安州不合格,张昱和邓世明一样不合格。 邓世明表现一直很好,但就是卡住了,同科室的医生很同情他。 甚至还安慰他,让他下次考核,不要那么紧张。 邓世明憋屈死,他一点都没紧张。 他直接找到自己老师,问自己是哪里导致的不合格。 他老师拿出了他考核内容的错误:“明明是白纸黑字,你做的,和考核内容天差地别!苏医生还是没有提示的,人家都能做好!” 邓世明完全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看着自己的考核记录:“我就是按照纸上说的做的啊。” 他老师有些失望:“那怎么会这样?” 邓世明像是想起什么,脸色突变:“老师,您等等,我回去找当时的卷子!” 邓世明回到自己办工作,东翻西找,好半天终于是把卷子找到了。 他拿去给自己老师看。 他老师看了,也没用:“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但你又怎么证明呢?事情已经成定局,你好好准备吧,等下次考核。” 邓世明:“老师,这肯定是苏玉禾害我!别说等下次,我怀疑我以后都不会过了。” “你是说苏医生?她有什么理由害你?” 邓世明说不出来。 他老师挥挥手:“你先回去吧,别想太多。” 邓世明出了办公室,身上的肩耷拉下来,仿佛没了生气。 抬眼看到朱安州。 他快步走过去,问朱安州:“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第681章 孙子孙女都行 朱安州一脸阴沉:“我怎么知道他们还会去解剖大体老师!” 他看着邓世明:“算了吧,她有薛纯当靠山!早知道我就不帮你了,现在我考核也不合格。” 邓世明正烦着,没想到朱安州还要责怪自己:“不是,你这还要怪我?” 朱安州一句话不想跟邓世明多说,转身离开。 邓世明气得掐腰,左右看看,一脚踢上墙边的长椅。 张昱走过来:“世明哥,我找你好久了。” 她说话的时候,在观察着邓世明的脸色。 他脸色不太好,张昱知道这时候不能惹他。 但她憋不住。 邓世明睨向张昱,他确实不太愉快,看到张昱,越发不高兴,他觉得自己一切的不顺利,都是因为张昱。 他说:“我们分手吧。” 说完他就要走。 张昱慌了,不顾这是在医院,直接扑上去抱住邓世明:“世明哥,为什么?为什么要分手!咱们一直好好的!你还说等考核合格了,就跟我结婚!” 邓世明抓住她的手,一把甩开:“合格?合格不了了!都是你这个蠢货!不然苏玉禾不会整我!” 张昱死死咬着唇,不知道哪根筋儿搭错了。 她原想挽回,开口却是:“可是那些事情都是你让我做的啊……” 邓世明又没有亲手参与,甚至没有明明白白告诉张昱,而是语言暗示。 他像个渣男一样否认:“不是我让你做的,是你自己要做的!就这样吧,你别再来找我!” 张昱事业受阻,感情受伤,工作上一直走神,这天工作又出了差错。 被带她的老师骂了半天。 连个护士不满意了,都可以直接说张昱,就因为她还是培训的医生,没有成为正式的医生。 张昱性子本来就容易急,这天直接跟护士吵了起来。 护士在这边干了好几年,已经成为了护士长。 她跟张昱直接对上。 两个人在科室外面走廊吵了起来。 最后是张昱老师出面,那护士长才走了。 张昱老师语气严厉:“小张,我知道考核没合格,你很难受,但这是正常的,又不只有你一个人,你还是先收拾好心情,希望下次不要再出现问题。还有,等下你要去跟护士长道个歉。” 张昱瞪大眼睛,道歉? 凭什么要她道歉啊? 张昱老师淡淡道:“不然呢?你是一个还在学习的医生,连工资都只是拿着补贴,人家已经在管着一个班的护士。以后你成为了医生,少不了跟她们打交道。奉劝你,别跟护士她们交恶!这是过来人的经验,当然,你要是不肯去,我也管不着你。该说的已经说了。” 张昱只能去道歉,被护士长阴阳怪气一通,她硬生生忍了下来。 从护士长那里离开,她跑回休息间哭。 她觉得这个时候休息间没人,才回去的。 她刚进去确实没人,不过她刚哭上头,门就被推开了。 苏玉禾没注意,推开门才看到张昱哭。 她挑眉,倒也不是很抱歉,甚至脸上有一丝丝的愉悦。 她心想自己真是太坏了,看到张昱难受,竟然很想笑! 张昱直接梗住! 哭被人看见就算了! 被讨厌的人看见那只会更丢人! 她红肿着眼看苏玉禾:“看到我哭,你是不是很高兴?” 苏玉禾点点头:“是这样的没错,不过,你怎么知道?” 张昱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苏玉禾,没想到苏玉禾还敢承认。 苏玉禾进去拿自己的东西,自然的很。 张昱咬牙切齿:“都怪你,要不是你,我跟世明哥不会分手!” 苏玉禾有些无语:“啊?你们分手了?但也不是我让你们分手的,大姐,你别三天两头地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好吧?” 张昱被苏玉禾无所谓的态度气得不行,直接扑过去。 还好苏玉禾早有准备,躲开后,快速跑到休息间门口,大声喊人。 听到声的人跑过来,好几个人,只看到张昱要对苏玉禾动手。 张昱被领导叫走,在领导办公室里,她终于冷静了。 她怀疑苏玉禾对她做了什么,不然她为什么会好像失去理智一样发疯? 领导把张昱的老师也叫了过来。 张昱的老师心里叫苦不迭,刚警告完张昱,她就给自己闯了个更大的祸! 她真的是太倒霉了,怎么会成为张昱的老师。 最后的结果是,张昱因为要殴打同事,被记了大过。 邓世明知道时,脸色淡淡,一点也没有因为张昱是他的前任而要有所表示。 这件事邓世明不是没有表示。 他的表示,是再次找到苏玉禾。 苏玉禾和周家铭都合格了,打算去周家铭家吃饭。 两人前阵子刚搬到了医院分配的房子,是两室一厅带厨房。 房子看着不是很大,但是周家铭他们已经很满意了。 夏红菊笑着说:“还是国家政策好,不然我们奋斗一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在首都买上房子呢。” 苏玉禾看她大着肚子,脸色却柔和,再看看厨房里做饭的夏红菊婆婆。 苏玉禾觉得夏红菊肯定过的很幸福。 这么想着,夏红菊婆婆从厨房出来,像是听到了夏红菊的话,附和道:“是啊!别说买房了,咱们在老家,都没有这样亮堂的房子,得亏了俺儿子儿媳都厉害,在首都当医生!如果这一胎是个儿子,那就更好了!” 苏玉禾下意识看向夏红菊,果然夏红菊脸色也变了变。 任谁在怀孕都不希望别人一直在说要生儿子。 不过周家铭开口了:“妈!不是说不要老说这种话吗?现在生儿子女儿都一样!” 周家铭他妈笑笑:“对对,看俺这不是太想要孙子了嘛?红菊啊,你不要多想,就算是孙女,俺也欢喜。” 夏红菊点点头。 苏玉禾心里叹气,没说什么。 不过夏红菊这肚子形状,苏玉禾看着像是儿子,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看错了。 在周家吃了饭,苏玉禾自己回家。 家里小玉莺一听苏玉禾声音,就嚷起来。 叶云淑无奈:“这小的机灵,还知道缠妈妈,让妈妈先喝口水行不行?” 苏玉禾放了东西,匆匆过去抱小玉莺。 第681章 孙子孙女都行 朱安州一脸阴沉:“我怎么知道他们还会去解剖大体老师!” 他看着邓世明:“算了吧,她有薛纯当靠山!早知道我就不帮你了,现在我考核也不合格。” 邓世明正烦着,没想到朱安州还要责怪自己:“不是,你这还要怪我?” 朱安州一句话不想跟邓世明多说,转身离开。 邓世明气得掐腰,左右看看,一脚踢上墙边的长椅。 张昱走过来:“世明哥,我找你好久了。” 她说话的时候,在观察着邓世明的脸色。 他脸色不太好,张昱知道这时候不能惹他。 但她憋不住。 邓世明睨向张昱,他确实不太愉快,看到张昱,越发不高兴,他觉得自己一切的不顺利,都是因为张昱。 他说:“我们分手吧。” 说完他就要走。 张昱慌了,不顾这是在医院,直接扑上去抱住邓世明:“世明哥,为什么?为什么要分手!咱们一直好好的!你还说等考核合格了,就跟我结婚!” 邓世明抓住她的手,一把甩开:“合格?合格不了了!都是你这个蠢货!不然苏玉禾不会整我!” 张昱死死咬着唇,不知道哪根筋儿搭错了。 她原想挽回,开口却是:“可是那些事情都是你让我做的啊……” 邓世明又没有亲手参与,甚至没有明明白白告诉张昱,而是语言暗示。 他像个渣男一样否认:“不是我让你做的,是你自己要做的!就这样吧,你别再来找我!” 张昱事业受阻,感情受伤,工作上一直走神,这天工作又出了差错。 被带她的老师骂了半天。 连个护士不满意了,都可以直接说张昱,就因为她还是培训的医生,没有成为正式的医生。 张昱性子本来就容易急,这天直接跟护士吵了起来。 护士在这边干了好几年,已经成为了护士长。 她跟张昱直接对上。 两个人在科室外面走廊吵了起来。 最后是张昱老师出面,那护士长才走了。 张昱老师语气严厉:“小张,我知道考核没合格,你很难受,但这是正常的,又不只有你一个人,你还是先收拾好心情,希望下次不要再出现问题。还有,等下你要去跟护士长道个歉。” 张昱瞪大眼睛,道歉? 凭什么要她道歉啊? 张昱老师淡淡道:“不然呢?你是一个还在学习的医生,连工资都只是拿着补贴,人家已经在管着一个班的护士。以后你成为了医生,少不了跟她们打交道。奉劝你,别跟护士她们交恶!这是过来人的经验,当然,你要是不肯去,我也管不着你。该说的已经说了。” 张昱只能去道歉,被护士长阴阳怪气一通,她硬生生忍了下来。 从护士长那里离开,她跑回休息间哭。 她觉得这个时候休息间没人,才回去的。 她刚进去确实没人,不过她刚哭上头,门就被推开了。 苏玉禾没注意,推开门才看到张昱哭。 她挑眉,倒也不是很抱歉,甚至脸上有一丝丝的愉悦。 她心想自己真是太坏了,看到张昱难受,竟然很想笑! 张昱直接梗住! 哭被人看见就算了! 被讨厌的人看见那只会更丢人! 她红肿着眼看苏玉禾:“看到我哭,你是不是很高兴?” 苏玉禾点点头:“是这样的没错,不过,你怎么知道?” 张昱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苏玉禾,没想到苏玉禾还敢承认。 苏玉禾进去拿自己的东西,自然的很。 张昱咬牙切齿:“都怪你,要不是你,我跟世明哥不会分手!” 苏玉禾有些无语:“啊?你们分手了?但也不是我让你们分手的,大姐,你别三天两头地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好吧?” 张昱被苏玉禾无所谓的态度气得不行,直接扑过去。 还好苏玉禾早有准备,躲开后,快速跑到休息间门口,大声喊人。 听到声的人跑过来,好几个人,只看到张昱要对苏玉禾动手。 张昱被领导叫走,在领导办公室里,她终于冷静了。 她怀疑苏玉禾对她做了什么,不然她为什么会好像失去理智一样发疯? 领导把张昱的老师也叫了过来。 张昱的老师心里叫苦不迭,刚警告完张昱,她就给自己闯了个更大的祸! 她真的是太倒霉了,怎么会成为张昱的老师。 最后的结果是,张昱因为要殴打同事,被记了大过。 邓世明知道时,脸色淡淡,一点也没有因为张昱是他的前任而要有所表示。 这件事邓世明不是没有表示。 他的表示,是再次找到苏玉禾。 苏玉禾和周家铭都合格了,打算去周家铭家吃饭。 两人前阵子刚搬到了医院分配的房子,是两室一厅带厨房。 房子看着不是很大,但是周家铭他们已经很满意了。 夏红菊笑着说:“还是国家政策好,不然我们奋斗一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在首都买上房子呢。” 苏玉禾看她大着肚子,脸色却柔和,再看看厨房里做饭的夏红菊婆婆。 苏玉禾觉得夏红菊肯定过的很幸福。 这么想着,夏红菊婆婆从厨房出来,像是听到了夏红菊的话,附和道:“是啊!别说买房了,咱们在老家,都没有这样亮堂的房子,得亏了俺儿子儿媳都厉害,在首都当医生!如果这一胎是个儿子,那就更好了!” 苏玉禾下意识看向夏红菊,果然夏红菊脸色也变了变。 任谁在怀孕都不希望别人一直在说要生儿子。 不过周家铭开口了:“妈!不是说不要老说这种话吗?现在生儿子女儿都一样!” 周家铭他妈笑笑:“对对,看俺这不是太想要孙子了嘛?红菊啊,你不要多想,就算是孙女,俺也欢喜。” 夏红菊点点头。 苏玉禾心里叹气,没说什么。 不过夏红菊这肚子形状,苏玉禾看着像是儿子,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看错了。 在周家吃了饭,苏玉禾自己回家。 家里小玉莺一听苏玉禾声音,就嚷起来。 叶云淑无奈:“这小的机灵,还知道缠妈妈,让妈妈先喝口水行不行?” 苏玉禾放了东西,匆匆过去抱小玉莺。 第682章 给医院送东西 苏玉禾在还跟着薛纯学习时,就成功考了医学执业证。 所以在教培学习考核合格后,她分了诊室,拥有独立给患者看病开处方的资格。 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晚上吃饭的时候,苏玉禾在饭桌上说了。 家里就苏玉禾学医,不太明白苏玉禾这是什么意思。 叶云淑很是疑惑:“你不是很早就在医院工作了吗?” “那不一样,”苏玉禾简单解释,“之前还是跟老师学习,工资什么的都没有,只有一些补贴,看病也是给主治医师打下手,现在我可以自己给患者看病,开药……” 叶云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轶奴却嗤之以鼻:“麻烦,白瞎那么多年,大学念了五年吧?研究生又念了三年吧?毕业进医院又三年,十一年了!人生哪里来那么多十年!” 叶云淑也觉得长:“现在都过去了吧?” 苏玉禾顿了顿:“过两年,等玉莺长大点儿,我打算考博士。” 江凛夹菜的手顿了顿,若无其事地问:“考博士又得读多少年?” 苏玉禾笑笑:“博士可以在职念书,不过要是出国深造的话,可能要两年。” 江凛脸色瞬间垮了:“你还想出国?” 苏玉禾小声道:“必要的时候肯定要出去的,毕竟西医很多技术都是国外比较先进。” 江凛不吭声了,吃完饭在旁边逗着小玉莺,嘴里的话全是说给苏玉禾听的: “咱们小玉莺多乖啊,乖的孩子妈不疼,你妈妈要跑国外去咯……” 苏玉禾越听越不对劲儿,旁边的叶云淑他们一脸憋笑。 苏玉禾很快反应过来,哭笑不得:“你省省吧,那么多人在,跟个怨夫一样,不知道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还有,别看玉莺小,她已经能听懂话了,等下真以为我不疼她,哭了赖你啊。” 像是为了附和苏玉禾说的,小玉莺突然就嚎了两声。 江凛把小人抱起来晃:“我说的实话,我都没你那么忙呢……” 苏玉禾没再理他,转头给宝生夹了一块肉:“还是宝生乖,别跟你爸爸学哈,多吃肉,长高个儿。” 宝生夹起肉往嘴里放,含糊不清道:“谢谢妈妈,不过我是班上最高的男孩子!” “是嘛?”苏玉禾真不知道,她是第一次养孩子,转眼间宝生都到她肩膀了。 满打满算,也就十三周岁? 宝生趁机说:“妈妈,我上次考试考了班上第一!” “这么厉害?”苏玉禾笑了,有些惊讶,又有些愧疚,“抱歉啊宝贝,妈妈这些日子太忙,没注意到,宝生想要什么奖励?” 宝生摇摇头:“爸爸已经奖励我了。” 他那么听话,苏玉禾更内疚了:“爸爸的是爸爸的,妈妈也要给你奖励。” 宝生想了想:“那我想要妈妈带我去玩儿。” 苏玉禾想了下排班计划,最近根本没有时间,没等她说话。 旁边的江凛开口道:“媳妇儿,你下周末不是有半天休息吗?咱们带宝生去上次去的那家西餐厅。” 苏玉禾松了口气:“宝生,咱们去吃西餐好不?” 只要跟妈妈出去,去哪里都行! 而且,宝生很兴奋:“上次爸爸买回家的披萨很好吃,我还想吃。” 苏玉禾说:“那就去吃。对了,到时候丹丹也一块去,把孩子都带过去玩玩。” 宝生转头看丹丹:“小姑姑,等下周末我放假,咱们就可以去吃好吃的啦。” 丹丹上高中了,但因为离家不远,基本都是回家住。 听说可以出去,只高兴了几秒,想起来自己的课业:“下周要补课……” “这多简单?请半天假就好了。”苏玉禾不是那种非要孩子争分夺秒念书的家长,偶尔放松一下是很有必要的。 而且,丹丹的成绩还不赖,请假半天影响不到。 叶云淑她们就不去了,叶云淑知道苏玉禾出去吃饭,一脸无奈地笑:“看把两孩子高兴得都找不着北了。好嘛,家里做的东西都比不上外面做的咯。” 苏玉禾俏皮一笑:“偶尔出去换换口味嘛。那西餐厅可浪漫了,娘跟孙先生也可以去。” 叶云淑老脸一热,看了眼孙昌:“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 …… 苏玉禾学医进程上升了另外一个阶段,江凛让全聚德给苏玉禾科室,连送了三天的午饭。 还找了首都当地有名的点心铺子,连续给苏玉禾她们送了一个星期的下午点心。 直接把别的科室羡慕坏了! 周家铭拿到手上舍不得吃,拿着点心出去。 被苏玉禾叫住了:“老周啊,你上哪儿去?” 周家铭有些不好意思:“红菊住医院待产了,我不爱吃这些甜的东西,我打算拿给她吃。” 苏玉禾笑着把手里的递过去:“这还有呢,你一块儿拿过去吧,我这边走不开,等有空了我再去看她。” 周家铭不是很想拿,但苏玉禾硬塞给他,他只好拿走。 夏红菊自己也是医生,但怎么说也是生孩子。 原本还不怕,住到医院开始紧张了,这几天都没胃口。 周家铭把点心拿过来,夏红菊原本也不想吃。 可听周家铭说这是全首都最好吃的点心铺子做的,夏红菊忍不住尝了尝。 没想到,出乎意料的合胃口。 看夏红菊乐意吃,周家铭缓缓松了口气,一连几天都送来。 夏红菊吃完点心,喝了半杯水,感慨:“我听我们科室的人说了,你们科室最近像是过年医院,午饭是全聚德的烤鸭,下午还有点心。” 周家铭:“都是沾了玉禾的光。” 夏红菊笑笑,手抚着肚子:“我的儿呀,你快点出来啦,到点儿了都不退房。” “要不我再去产科问问?” 夏红菊哭笑不得:“别!你可别去问!你这都去了几次了?还好大家都认识,不然医生要骂你的。好歹你也是医生。” “好吧。” 周家铭还穿着白衣,送完东西,马上就走了。 同病房的人看了几天就看明白了,跟夏红菊搭话:“你爱人是医院医生?” 第683章 家庭关系 “是啊。”夏红菊回道。 那人点点头:“那你命真好啊,听说协和的医生很厉害呢。” 夏红菊婆婆在旁边听到,忍不住道:“俺们红菊也是医生啊,只不过现在生孩子嘛。” 那人讪讪没再说话。 夏红菊在半夜发动。 周家铭这几天都住医院,没想到会半夜发动,着急忙慌地去叫人。 产科的护士和医生都无语,跟周家铭相熟的还打趣他:“亏你还是医生呢,刚发动哪有那么快的,还得开十指。估计要等天快亮才生。” 夏红菊的孩子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出生,是个儿子。 夏红菊婆婆最高兴,觉得自己可算是完成任务了。 儿子有了好工作,成家不久就生了儿子,怎么想都是喜事。 夏红菊生完昏睡了小会儿,等再醒来,快上午十点了。 周家铭今天开始放假,可以放几天,一直在病房里待着。 跟他妈学着给孩子换尿布之类的。 他妈思想还是封建,觉得男人不应该做这些:“有我跟你媳妇儿呢,大男人别干这些活儿。你忙你的去。” 周家铭不乐意:“我跟红菊都是一样的工作,哪有因为她是女人就得边工作边带孩子?医院给我们男人放假陪产这几天,就是为了分担照顾孩子的工作。妈,这些话,你以后可不能当着红菊的面说。” 他妈有些唏嘘,但还是没反驳。 她觉得自己儿子是名校毕业,又是大医院的医生,说话肯定有道理。 反正他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就行了。 刚来首都的时候,周家铭他妈很多地方都不适应,但周家铭和夏红菊说什么,她也不反驳,照着做,那么长时间过去,家里也没什么事情。 夏红菊听到了他们说话,没第一时间说自己醒了,而是等了会儿,才出声。 周家铭一喜:“你醒啦?” 他把孩子抱过去:“看,这咱们的孩子!” 夏红菊看了眼孩子,又看了看周家铭,真心感慨: 谁能想到那么多年,他们从冤家到夫妻,再共同成为父母呢。 周家铭:“你看我干什么?孩子还没取名字呢,你觉得叫什么好?” 周家铭的妈瞬间看了过来,取名字的事情,怎么能让女人来呢。 不过她到底没说出口。 夏红菊笑笑:“你取吧,我现在脑子晕晕的,有点饿。” “对哦,那么久了,生孩子又费体力,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妈,你抱孩子。” 周家铭的妈赶紧把孩子抱过去。 关于孩子的名字,周家铭觉得是在破晓时分出生,可以叫做周晓。 夏红菊觉得这个名字太常见了。 最后叫周晓华。 苏玉禾听说夏红菊生了,中午休息的时候过来看了眼。 夏红菊刚生完身子不便,她婆婆做的非常到位,收拾起来麻利的很。 苏玉禾说夏红菊这是嫁对家庭了:“有你婆婆帮忙,以后可以不用那么累。” 夏红菊笑笑,等她婆婆出门去洗尿布,她才跟苏玉禾说自己醒来听到的话。 苏玉禾抿嘴,上次去周家,也有点感受到了夏红菊婆婆有些封建。 但是嘛,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不管她婆婆怎么说,起码周家铭思想正确,也愿意说他妈妈。 他妈妈也不闹腾,怎么说怎么说。 苏玉禾轻叹道:“起码你婆婆不是那种恶婆婆,不管她怎么想,起码她原因做事情。” 夏红菊点头:“是啊,也不会苛待我。” 夏红菊出月子,周家铭虽然不像苏玉禾当初摆那么多桌,但怎么说还是要有点仪式得。 他在家里摆了一桌,把关系好的都叫过来。 这次赵习源是两个过来的。 他把周萍带过来。 苏玉禾意外:“你们这是在一起了?” 她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夏红菊也嚷道:“不是,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跟周萍一个科室呢,我都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们暗度陈仓啦?” 赵习源有些不太好意思,摸摸后脑,还是周萍开口了:“没有特意瞒着你们,我们也是最近才谈对象的。红菊姐那时候都放产假了。” 夏红菊这才饶过他们。 不过饭桌上少不得打趣他们。 夏红菊生了娃,说话更直接了:“老赵终于是不打光棍了,还把我们科室的小美女给勾走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见过父母没有?早点把娃生了,以后专心搞事业!” 周萍脸红:“哪有那么快,他说等到过年再去见我父母。” 出月子这天,夏红菊父母也来了。 他们是知道夏红菊分了房子。 但没有来看过。 夏红菊父母打算在这边住几天 两居室住五个大人,挤挤也能住下。 夏红菊的妈不像回老家,私下跟夏红菊说:“妈打算先不回去,给你带个一年半载的孩子。” 夏红菊皱眉:“我婆婆在这带着呢,不用那么多人。” 她妈一脸不乐意:“你婆婆是村里出来的,有些地方我都看不下去,别把孩子带坏了。” 周家铭会替夏红菊说话,夏红菊也会替周家铭说话。 夏红菊脸上不高兴:“能怎么带坏?家铭不是她带大的嘛?我婆婆虽然是农村出来的,有些地方是不懂,但她乐意听我们说,妈,你别瞧不起人。” 当初夏红菊父母这边,是不同意周家铭的。 因为周家铭拿不出他们要的彩礼钱。 又是外地人。 夏红菊父母想让她念完书,分配回老家工作,再找个老家的男人结婚。 但夏红菊不知道怎么弄的,都不需要街委开证明,就去扯了结婚证。 再不同意也不行了。 女儿和女婿都在首都工作。 还好现在分了房子。 有体面工作,有房子,夏红菊父母不仅没说了什么了,在老家还给人炫耀了。 这次过来,邻里邻居的都问夏红菊她妈,是不是要去首都带外孙。 夏红菊她妈本来就比较好面子,脑子一热说是。 现在让她回去,她可不干。 只是她没想到,夏红菊却不要她带。 她不乐意了:“你真是嫁了人,就胳膊肘往外拐了,怎么还替你婆婆说话呢。” 夏红菊:“这不是替谁说话,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应该说这些离心的话,妈,你在这几天也看到了,我婆婆什么事情都做得很好,连饭都不要你做,你要是想在这多住几天也行,到时候跟爸一块回去。” 回头夏红菊把这件事给苏玉禾说的时候,还有些无语:“没想到我现在最头疼的竟然不是婆媳关系。” 第684章 我离富豪那么近! 苏玉禾工作比以前要更忙,带着宝生他们去吃了顿西餐。 牛排和点心根本吃不饱,宝生说想吃炸鸡。 苏玉禾想起首都去年就开了肯记的西式速食店。 苏玉禾很少带他们来,但也不是没来过。 反正还有时间,苏玉禾决定去k记。 宝生欢呼。 江凛去开车,苏玉禾抱着宝生,车上江凛问苏玉禾:“驾照你怎么还不考,车都快给我开旧了。” 苏玉禾一直没去考,不是没有休息天,主要是休息天就啥都不想干! “开旧了,你再给我买新的。”苏玉禾倒是无所谓。 “爸爸!”后座的宝生突然喊了一声儿。 苏玉禾回头:“怎么了?” 宝生指着窗外:“莫飞图在外面!” “图图?”苏玉禾转头看宝生指着的方向,还真是图图,一个人孤孤单单走在路上,“还真是。” 她侧目看江凛:“凛哥,靠边停一下。” 江凛点点头,车子缓缓停下。、 宝生探出窗去喊:“莫飞图莫飞图!” 莫飞图转头,瞬间惊喜地跑过来:“宝生?” 宝生自己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有些羞耻被同伴叫小名儿,嚷道:“都说不要叫我宝生了!我大名叫江承禹!我都叫你莫非图!你为什么不能叫我大名!在这样我不跟你玩儿了。” 莫飞图嘻嘻哈哈笑着,又跟苏玉禾打招呼:“阿姨好,妹妹也好。” 苏玉禾笑笑:“图图好,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边?你要去哪里?” 这边离莫飞图家不是很近,苏玉禾看到他觉得奇怪。 莫飞图嘴角一撇,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后爸跟后妈带小的去玩,不管我了。” “不管你?”苏玉禾皱眉,“不会是把你丢在路上吧?” 莫飞图点点头。 后面宝生喊:“我们要去吃k记!” 苏玉禾在前面喊:“图图上车,一起去吃。” 大概是没有爹妈疼的孩子早熟快,莫飞图不像曾经那样哭着问苏玉禾能不能当他妈妈了。 他摆手打算拒绝。 宝生赶紧开车门把人拉上来。 莫飞图上了车,倒没有那么拘谨了,跟宝生一路聊到k记。 到了地方,苏玉禾把菜单给几个小孩,让他们点,这边菜上的快,半大孩子大快朵颐。 不知道得还以为他们几天没吃完。 苏玉禾在旁边叫他们吃慢点。 旁边江凛晃着小玉莺,给小玉莺喂苹果,就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刮下来。 苏玉禾看得好笑:“她还那么小,你带她过来干嘛,得亏她还不识事,不然不得骂你,她又不能吃,带她过来流口水。” 江凛晃了晃苹果:“这不是有苹果嘛?苹果还健康呢。喏,这个鸡汁土豆泥,我闺女也能吃。” “咦,你怎么不动了?”宝生问莫飞图。 苏玉禾看过去,只见莫飞图看着另外一个方向出神。 苏玉禾顺着望过去,那边一个男人抱着小孩,女人抱着男人的手臂,这不就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苏玉禾见过莫飞图爸爸,一眼就认出来了,她转回头看莫飞图:“图图?” 莫飞图对苏玉禾笑笑:“我没事,我能吃k记,她不能呢!” 苏玉禾到底没说什么,那边一家三口走远了。 得亏孩子小,不然估计要把孩子带进k记。 吃完了k记,几个小的撑得肚皮都圆了。 苏玉禾带他们在大街这边逛了逛,消消食。 送图图回家了,苏玉禾他们才回自己家。 车上没了莫飞图,苏玉禾忍不住叹气:“图图这孩子好可怜。宝生有空多喊图图上家里吃饭。” 宝生出来玩了大半天,情绪还激动着,听到话回答得很响亮:“好!” 苏玉禾哎哟一声:“别把妹妹吵醒了。” 江凛搭腔:“吵醒了等着挨揍。” …… 七月底,天气闷热了几天,突然下了一场大雨。 苏玉禾可以独立做一些简单的外科手术,复杂的手术还是要跟薛纯一块儿做。 刚跟完薛纯的手术出来,外面的医护忙的很,匆匆赶来匆匆走去。 郑兰兰看见苏玉禾的时候顿了顿:“苏医生,你爱人来医院了。” 苏玉禾惊喜:“他怎么来了?” 郑兰兰:“雨天不好开车,出车祸了。” 苏玉禾脸上血色尽失,张了张嘴:“在哪儿!” 郑兰兰头一次看苏玉禾如此惊慌失措,赶紧拉住苏玉禾:“别急,你爱人没事儿,就一点小擦伤,对面伤的重,都进手术室了。” 苏玉禾微微松了口气,但还是没安心,问了位置就去找江凛。 江凛就在急诊外面,看见步履匆匆的苏玉禾,立刻站了起来,转头看了眼自己的司机。 江凛司机冤枉地道:“我没告诉夫人啊……” 江凛有点头疼,想也是,这是苏玉禾工作的医院,他自己又不是什么普通人。 苏玉禾的同事认出来了自然会告诉她。 苏玉禾看见江凛额头擦伤了点,不过已经做了处理,贴着纱布。 她不放心地拉着江凛的手,把人翻来覆去检查:“你怎么回事儿?吃了额头还有哪里受伤没有?” 江凛摇头:“没,不严重,就一点点伤口。” 苏玉禾瞪了他一眼:“你自己以前骨折过的手,你忘记了?不行,得去拍个片子我才安心。” 江凛没吭声,由着苏玉禾带自己去拍片。 没有隐藏的问题,苏玉禾才彻底放心。 江凛问:“你几点下班啊?” 苏玉禾抬眼看他:“今天就两台手术,等下差不多就能走。” 江凛笑:“那我在这儿等你。” 苏玉禾:“车撞得厉害吗?怎么回去?” 江凛顿了下:“还行,不过需要修一下车头。让司机开走了。咱们坐出租车呗。” 回去的路上,江凛说:“你要是把驾照考下来,就能开车回去了。” 江凛刚才在医院没说,他出车祸的人地方离医院不远。 本来就是看天气不好过来接苏玉禾,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苏玉禾轻轻嗯了声,过段时间事情少了就去考。 前面开车的师傅眼神直往后视镜瞟。 以为只是从医院看病回家的,没想到人家竟然也有小汽车。 他开的车都是公司的,这年头能自己有车那得多厉害? 后来没多久,司机师傅在报纸上看见江凛,眼睛瞪直了:“乖乖,俺离富豪那么近!” 第685章 没有及时手术 感染了 医院里没几天又来了多年不见的老熟人。 苏玉禾总感觉看见了个熟人,有时候又感觉好像有人在看着自己。 那种目光并不令人反感,搞得苏玉禾几天摸不着头脑。 这天她特意注意了,终于把人“抓住”。 她差点儿没认出来:“许云?” 许云讪讪回头:“玉禾……” 苏玉禾又惊又喜:“你什么时候来的首都?还是来医院?” 许云手上拿着东西,都是些住院用到的东西,看着就不像路过,或者探望。 “谁生病了?”苏玉禾抿嘴,一般的病在外地也不是没有医院治。 只有大病复杂病,才会跑到首都。 苏玉禾在协和那么久,见过不少外地人跑这边看病。 许云一脸为难,欲言又止。 苏玉禾看出来了,体贴地把许云拉到休息间,给许云倒了杯水:“喝点水。” 许云握着水杯,沉默了会儿:“对不起玉禾,来首都没找你。我本来想找你,但李岩说,我们这又不是什么喜事儿,专门来看病的,还是不要打扰你。” 苏玉禾佯装生气:“虽然咱们很多年没见,但也不至于成为陌生人了吧?你来首都,还特意不告诉我,还是不是朋友了啊!” 许云面露羞愧。 “算了算了。”苏玉禾不计较这个,比较关心的是,“谁生病了要来到首都看?” 许云不知道从何说起,苏玉禾等不住,猜测道:“是李岩?我现在在医院工作呢,说不定还能帮上。” 说实话,苏玉禾快忘了许云对象叫李岩。 得亏刚刚许云自己提到。 许云语气哽咽:“不是李岩,是我女儿。” 苏玉禾想了想,竟然想不起来许云女儿叫什么。 “你女儿生什么病?” 许云一股脑儿全说了:“被她堂弟弄到眼睛,那边省城的医院都不敢坐手术,建议我们到这边,我们买了飞机过来的。” 苏玉禾面色一凛:“病例有带身上吗?” 许云摇头:“没有。在病房里。还没排上手术,医生说还得等检查结果,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苏玉禾站起来:“走,过去看看。” 许云知道苏玉禾在这里当医生,而且,苏玉禾这一副热心的模样,也稍稍让许云安心了些。 病房住满了人。 许云女儿在最里面一张床,不哭也不闹,一只眼睛却是用纱布裹,洇着暗红色血渍。 看着就让人揪心。 李岩在旁边坐着,看见许云带苏玉禾进来,他皱了皱眉,站起来:“苏知青。” 还是以前那个称呼,苏玉禾下意识想到当年下山的日子。 李岩扭头说许云:“不是说不麻烦苏知青的吗?” 许云低着头不说话。 这些年苏玉禾和许云已经很少书信往来了。 看许云的外貌没有经历什么风霜,没有意外的话,许云应该还是个老师。 苏玉禾开口:“不是她告诉我的。是我在医院碰巧看见她。要不是我看见了,你们真的一点都不打算找我?知不知道有熟人好办事这个道理啊?孩子都这样了,不知道你还在守着什么!” 被苏玉禾劈头盖脸一顿输出,李岩一个大男人竟也不再吭声。 苏玉禾懒得教育他,让许云拿之前在别的医院的病历本给她看。 说是病历本,就是几张纸。 苏玉禾几眼看完,把病历还给许云,后者问:“怎么样?能治好吗?” 许云问这句话的时候,都快哭出来了。 苏玉禾看前面说的是眼角膜受损严重,后面又写了一堆,大概是受损时间过长不及时处理,导致了感染。 一般的角膜缝合手术,许云省城那边也能做,但这属于是没有及时去医院,又加上不知道家里人用了什么不恰当的办法,弄成了很严重后果。 省城医院不敢做,让他们找大医院。 苏玉禾问:“你们怎么不及时把人送医院?” 许云抿嘴:“我们也不知道,孩子在奶奶家待几天,没想到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许云抱着自己女儿,怨恨地看了眼李岩:“都是他妈藏着,要是及时说了,我家闺女也不会这样。” 她对着苏玉禾:“那老婆子坏得很,偏心那堂弟,找了些乱七八糟的偏方给我闺女敷眼睛,这是存心想把我女儿弄瞎!” 苏玉禾记得许云婆婆就不是好相处的,还重男轻女。 以前就不爱许云的女儿,后来许云生了儿子,苏玉禾以为许云的日子能好了。 这些家事,苏玉禾没法说什么,就算要说,也得等李岩不在场。 现在最重要的是去给孩子看眼睛。 苏玉禾:“你来医院好几天了吧?我说难怪这几天总是有莫名的视线呢。” 许云点头:“我看见你了,感觉你走来走去,很忙的样子,不敢打扰你。” 苏玉禾翻了个白眼:“真服了不。对了,你刚刚给我看的病历没有协和的,拿给我看看。” 许云:“还在医生那里呢。” 苏玉禾皱眉:“不是来了好几天?这么慢?” 这不应该是协和的速度啊。 许云:“今天早上才检查的,这边人多,都在排着队。” 苏玉禾大概明白了:“等下我去给你催一下。” 苏玉禾估摸着这个手术是外科做,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排到她头上。 她只是心里想着,没打算说出来,免得许云对她期待过高。 她从捞出自己的听诊器:“我给孩子就看看。” 这孩子比宝生还要大点儿,有点瘦,也没有宝生高,不过她是女孩,又不像宝生一样有东三省的血脉,个子没那么高也正常。 就是剩下一只眼睛看着苏玉禾,眼神怯弱。 看得苏玉禾一阵揪心:“以前孩子多好,怎么现在变得那么沉默了?你们当父母的可得多注意。” 许云:“平时都好的,这段时间被……唉,都怪我,就不应该把她送过去住,那几天我跟李岩都忙……” 苏玉禾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对许云女儿笑笑:“你还小的时候阿姨抱过你,你别害怕,阿姨给你检查不痛的。” 第686章 我不会给她养老 “是啊,这是你苏阿姨。以前生你的时候,要不是她,咱们娘俩还不一定能平安。” 许云握着自己女儿的手,转头对苏玉禾说,“玉禾你还不知道我姑娘的大名吧?叫李知文。” “李知文啊?真好听!阿姨叫你文文好嘛?” 苏玉禾声音如春风般和煦,小孩大概也感受到了苏玉禾的善意,没再那么抵触,缓缓点头。 苏玉禾便把听诊器探进去,李知文被冰得瑟缩了下。 苏玉禾笑着:“很快就好了。” 听诊只是例行听一下,放下听诊器,苏玉禾又让李知文伸出手,把了脉。 许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好像看到苏玉禾把脉,心里一下就放宽松多了。 苏玉禾还在大江村时,就把把脉扎扎针,再开个中药,好像什么病都能治好! 苏玉禾不知道许云内心所想,要是知道,一定哭笑不得。 她要是真有那么神,也就不用再耗费那么多年去学西医了! 等苏玉禾收手,许云凑上去:“怎么样?” 苏玉禾:“情况比想象复杂,我现在去科室问问给你们检查的医生,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 把脉其实苏玉禾已经把得差不多了。 但西医通过医学影像检查,看到的状态,会更明朗。 许云放不下心,吩咐了李岩几句话,然后跟着苏玉禾过去。 苏玉禾看了眼许云,没说什么。 苏玉禾到眼科科室问哪个是患者李知文的主治医生。 找到了人,苏玉禾寒暄了两句,便开门见山问了李知文的情况。 那医生看了看苏玉禾身边的许云,有些迟疑地问:“这位是李知文的妈妈吧?” 许云点头,一脸着急:“是,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医生和苏玉禾不算熟,但都是一个医院的,医生把检查报告递到苏玉禾面前: “我也是刚拿到报告不久,不过从检查结果来看,李知文的情况不容乐观啊,要有心理准备。” 许云快哭出来了,手抓着桌子:“什么准备!” 苏玉禾拍拍许云后背,却也说不出来让她别着急的话。 医生抿嘴,反正是迟到都要对家属说的话,身为医生,这样的情况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所以他只是稍稍迟疑了片刻,便说了:“最坏的结果就是失明。” 许云再忍不住哭出来了。 苏玉禾抱着许云:“许云,你冷静冷静。” “怎么冷静……”许云哽咽道,连嘴里都是腥甜的味道,“为什么我的知文那么苦!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害她的人一点事情都没有!” 苏玉禾用力搓了搓许云的后背,稍微等了等,才吐了口浊气:“一定会有办法的,你冷静下来,我们再好好说好吗?” “对,一定会有办法的。”许云死死抓着苏玉禾的手,“玉禾,我知道你一定能救她,只要你救好了知文,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不不不,我让知文给你养老……” 说着,许云扑通一声跪下。 苏玉禾吓一跳,赶紧把人扶起来。 旁边坐着的医生也吓到了,蹭地站起来,绕过去跟着把人拉起来。 许云情绪实在是激动,苏玉禾把人带到外面人少的地方,让许云冷静了会儿。 过了不知道多久,许云不哭了。 许云从兜里摸出一本存折:“玉禾,这是我跟李岩那么多年的存款,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 苏玉禾拍拍许云:“你哭太快了,我也不好拦,只能让你先发泄完了,知文的情况没那么糟的,我师父也在首都,我们一定尽力。” 没听到百分百能知好的答案,许云还是失落。 苏玉禾把许云送回病房,嘱咐李岩多注意许云,苏玉禾自己又回到了刚才的科室。 那医生看见苏玉禾:“苏医生?” 苏玉禾抱歉地笑笑:“我朋友太激动了,有些问题刚刚没能问得仔细,我也看了报告,其实还是有手术疗愈的可能吧?” 医生点点头:“有是有,但是成功率太低了!眼睛感染厉害,除非整个眼球摘到换新的,但是这个又哪有那么简单!按他们在他们那边的病例来看,原本没有那么严重。” 他叹了口气:“目前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实在是……” 苏玉禾直接问:“所以您是不建议手术?” 医生缓缓点头,扯了下唇:“正常角膜缝合的手术在外科不难,还是那句话,就是感染太厉害了。” 苏玉禾抿嘴:“我知道了。” 苏玉禾回到自己办公室,沉思了许久,想着该怎么给李知文看。 其实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的。 苏玉禾觉得可以通过中医让眼睛感染状况好转,再进行角膜缝合。 当然,也可以先缝合,再慢慢治疗感染。 后面那个办法风险大。 但选择前面那个办法的话,不知道时间长了,会不会影响缝合。 到最后,苏玉禾还是倾向第一个。 第一个办法先治好感染,让眼睛状态变好,到时候就算角膜不好缝合了,换角膜也好过摘掉整个眼球。 第二个办法,先缝合的话,眼睛目前的状态不好缝合,因为有感染,手术过程容易出现意外! 苏玉禾打定主意,立刻回李知文的病房,把自己大概的想法说了。 李岩:“你的意思是,先上你家用中医治,再到医院做手术?”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苏玉禾回道。 李岩抿嘴:“这得要多长时间?我跟小云都是请假的。” 苏玉禾忍着骂人的冲动:“再长时间都要请啊!这可是会影响孩子一生的!” 许云:“玉禾,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别管他。” 她转头看李岩:“我就算辞职不干也没关系,只要知文能够好起来!你要是着急回去,那你回去,对了,回去把你妈的事情解决一下,我以后不想再跟她有往来了!她这样虐待我的女儿,以后她老了,我也不会理她!” 她一口气说了不少,李岩着急:“你说啥呢?我不是着急回去,还有我妈的事情,先往后放放。” 第687章 对比 “往后放?” 许云失望地看着李岩:“你总是拖,拖到现在,你妈妈搞多少事情我都数不清了!但这次我忍不了,也不想再忍了!为了孩子,我不会跟你离婚,但不会再跟你妈来往,你要是拎不清,这婚离了也罢!” 苏玉禾不劝和也不劝分,毕竟这是别人家的事情。 冷暖自知,苏玉禾一个外人,没有那种打着为谁谁谁好,然后让谁谁谁怎么做的爱好。 看着情况差不多了,苏玉禾才把许云引到正题上:“那等下下班,你们跟我回趟家吧。” 许云点头,抿了抿嘴:“我们之前把宾馆退掉了,你家在哪个位置?我让李岩去开个离你家近的房子。” 苏玉禾笑笑:“没事儿,我家大,有空房间,到时候直接住我家。” 许云觉得不好意思:“那怎么行!本来就麻烦你了,还住你家……” “多几双筷子的事情,再说家里真的是有房间,我又不会打肿脸充胖子,你到时候去到家里就知道了。” 苏玉禾准备离开:“先这样,我还有事情,我今天大概五点半能下班,你们在门口等我。” 苏玉禾回到科室,给江凛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个司机过来接人。 江凛不明所以:“你到时候下班我去接你不就好了。” “不是,还有许云他们。”苏玉禾顿了下,没在电话里多说,“事情有些麻烦,他们三个人,跟我一起回去,让个司机来,你别跟着来啊。” 说是让司机来,但江凛自己开车过来了。 这车不是江凛常坐的公司的车,而是那辆给苏玉禾买的。 他公司那辆,还没修好呢。 苏玉禾看到江凛也没说什么,当着许云的面,再问为什么不是司机,会让许云他们多想。 李岩和许云看到江凛开车,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也是,他们看报纸都能经常看见江凛。 一辆小汽车,肯定是有的。 多年前,李岩和许云到首都,那会儿刚怀上小的。 当时李岩看江凛做生意的苗头还不错,也想过要不也去做生意算了。 但是当时情况不是那么好,经商不容易。 风评也不好。 还不如他的铁饭碗。 现在江凛赫然是国内有名的富豪,而李岩还在端着铁饭碗。 他这会儿三十多了,也少了干劲儿,更不想去经商了。 江凛主动开口:“好多年不见了。” 许云和李岩对视一眼,后者回江凛:“是啊,很多年了,你们在首都都好吧。” “好。”江凛笑了笑,“就是忙,前几年在鹏城,更忙!不过那会儿老婆孩子都不在身边,事业又是起步阶段,一个人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跑工地跑单子。现在差不多熬过来了,回到首都,晚上能回家吃饭。” 李岩点点头:“确实辛苦。” 许云问江凛:“你每天都接玉禾下班吗?” 江凛笑笑:“看情况,我倒是想,但是她下班时间不固定,有时候半夜才忙完。不过一般合适的话,我都会来接。” 虽然经常都是司机开车绕过来…… 不过江凛也来了啊,说是他来接,没有问题吧? 许云羡慕的很:“那么多年了,你们感情还是那么好!” 江凛笑笑,还想说什么,苏玉禾忍不住打断他,抢在他面前,转移话题跟许云说起别的。 许云家里有不好相与的婆婆,女儿又生着病。 苏玉禾觉得江凛说那些美好的事情,容易让许云难受。 别人在悲伤的时候,还是不要把自己的幸福说出来。 只会让人更难受! 江凛缓缓停下车,车子就在自家大门前。 许云牵着李知文下车,看见气派的大门,忍不住唏嘘:“这规格,得是以前亲王级别的人住的吧?” 江凛在旁边笑了下:“不是,是贪官住的。王府哪能随便买,国家要留着故址嘛。” 许云在教书,对这些东西多少了解一点:“那也挺好。” 李知文紧紧抓着许云的手。 苏玉禾引着他们进去。 往里面走了,才发现,内里比外面还要雅致! 地方也宽敞。 这套院子也不知道要多少钱。 “这里好大啊妈妈。” 打遇见以来,苏玉禾这是第一次听见李知文说话。 苏玉禾笑笑:“人也多,等下你就看见了,有宝生和丹丹,你肯定不记得了,那时候你还小。还有个小妹妹,等下重新认识就好了。” 许云惭愧:“你生了女儿?” 苏玉禾点头:“去年生的,意外怀上的,到底舍不得打掉。” 许云吃惊:“那不是得交罚款了?” “是啊,要交。” 许云忽然有些羞愧:“不过罚的钱对你们来说,应该也不多。” 她又忍不住问苏玉禾家里都有多少人。 苏玉禾说老家的人都过来了。 忽然想到还有个孙昌,苏玉禾想了想,到底是没说出来。 “这么多人,一大家子住,真好啊。”许云觉得那么多人能住一起,肯定不会像她和她婆婆那样,大家都和和气气的,所以觉得好。 当然,她印象中,苏玉禾婆婆一直是很好说话又温柔的人。 那么多人,做饭也是个累活。 不过很快许云就知道自己是想多了,苏玉禾家里有专门做饭的阿姨。 逢年过节,需要打扫家里,江凛也会请人回来。 叶云淑看见许云愣了会儿功夫,有点不敢认:“这是许云吧?” 许云点头:“您还记得我?” “不是很敢认,玉禾当时总是叫你来家里吃饭,我也就能认出来了。” 许云笑笑。 叶云淑低头看见李知文的时候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儿?这孩子的眼睛咋了?” 许云抿嘴:“受伤了,带到首都来看病。” 叶云淑心疼的很:“这么小一闺女,这是你女儿吧?以前才这么点儿大……” 她比划着。 苏玉禾招呼人坐下,已经提前让阿姨多做饭了,不用再操心。 宝生和丹丹原本在玩着什么东西,看到李知文,没怎么玩了,还走过来。 这是苏玉禾教的,家里来了客人,不能自己在一边玩东西,这是没有礼貌的行为。 第688章 噩梦应激 “丹丹,宝生过来。” 苏玉禾给几个小的介绍:“这是文文,许云阿姨的女儿,我儿子宝生比文文小,这是丹丹。” 丹丹、宝生:“叔叔阿姨,文文,你们好。” “丹丹都成大姑娘了,比我还高了。”许云笑笑,“文文叫人。” 李知文相对比较内向,声细如文:“你们好。” 许云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啊,文文不太懂事。” 苏玉禾看了眼许云,不太同意她的说法:“行了,小孩儿嘛,要那么懂事干嘛,你也别对她要求太高。” “是啊。”叶云淑很赞同苏玉禾的话,招呼人坐,“都快别站着了,坐下吃点水果。” 丹丹和宝生两个人看了看对方,宝生贴着丹丹耳侧说了些什么。 丹丹点点头,跟宝生走到李知文面前:“文文,我们在玩游戏,你要跟我们玩吗?” 李知文想起来自己当初眼睛受伤,就是她堂弟来找她说玩游戏。 噩梦仿佛再次降临。 李知文呼吸突然急促起来,紧紧抓着许云:“妈妈!” 宝生和丹丹没料想到李知文情绪那么激动。 许云搓着李知文后背,安抚她:“不怕不怕啊,妈妈在这儿呢。” 苏玉禾看情况不对,走过来拉着李知文胳膊,在她手臂上某些穴位用力按压。 李知文慢慢缓下来。 有些茫然地看着苏玉禾她们,几乎有些哭出来一样:“对不起……” 苏玉禾拍拍她:“没事没事。” 轶奴在旁边说:“这是应激了吧?被吓成这样。” 许云一脸愤愤:“估计是想起家里的堂弟了。我可怜的女儿。” 苏玉禾让他们先坐下,喊江凛去把石康元叫过来。 在客厅没看见石康元,那他肯定在药房里泡着。 “妈妈?”宝生拉了下苏玉禾,有些不安地喊。 丹丹也看着苏玉禾。 两孩子的表情都有些忐忑。 苏玉禾安抚地笑笑:“没事,你们玩你们的吧。” 原本想着吃完饭再说治病的事情。 因为李知文刚刚应激,苏玉禾便让石康元先看看。 石康元检查了约莫十多分钟,看向苏玉禾:“你应该都看出来了吧?” 苏玉禾迟疑地点头:“差不多,但您在嘛,就让您也看看咯。医院那边检查了,从结果来看,觉得角膜缝合手术风险都很大。” 石康元:“医院嘛,跟咱们中医还是不一样。不过她这伤,光靠中医也不能让角膜重新长在一起。说说你想怎么做?” 苏玉禾简单说了遍儿:“我觉得先针灸加要敷,让眼睛状态好转,最后再做手术。” 石康元赞赏地看了眼苏玉禾,不愧是她徒弟。 说着学西医,要让中西医结合治疗病症的苏玉禾,似乎已经实现了初心。 “既然你决定好了,就这样做。” 他没否认自己的想法,是苏玉禾意料之中的事情。 只不过找到石康元还有另外一件事。 苏玉禾笑着说:“我最近手术多,这几天得麻烦师父亲自针灸了。” 石康元应下,似乎又想起什么来:“这起码要针灸一个月。你们住在哪里?” 后面那句话自然是在问许云她们。 苏玉禾替她回答了:“就住家里。方便。” 许云以为最多也是十天半个月,这光针灸就得一个月? 许云和丈夫李岩对视一眼,她深吸了口气:“要这么长时间?那我在附近租一间房子吧。” 苏玉禾皱眉:“说什么呢,家里房间空得好几间。你就住呗。首都这边房租贵,这一笔钱能省就省。 在协和看病做手术和你们本地医院不一样。这边很贵。到时候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附近也没有什么出租的房子。你找远点的,每天带着孩子奔波。孩子也受罪。” 苏玉禾把人劝下了。 叶云淑看事情差不多了:“先去饭厅吃饭吧。阿姨把饭菜做好了。” 叶云淑帮着把饭菜摆好,特意把鸡肉等容易起脓的食物挪离李知文面前。 把一些清淡的味道又不差的放到文文面前。 上了饭桌,就没在说李知文病的事情了。 叶云淑旁边空了一个位置,许云注意到了,但大家都没说,她心里好奇也不说。 饭吃到一半,有个穿得很有领导派头的男人匆匆走进来。 男人径直在空位上坐下,笑着说了句:“不好意思,开了个会。今天来客人了啊?” 叶云淑:“是啊,以前和玉禾一起的知青。” 孙昌的视线在李知文眼睛上顿了顿,很快就移开了。 他在政界混了那么多年,也是人精,没提李知文的事情。 叶云淑给他盛饭。 许云看直了眼,恍然回神觉得自己这样太冒昧,赶紧收回视线。 这是谁? 好像以前都没见过。 和叶云淑关系亲密。 许云默默地想,叶云淑不会二嫁了吧? 饭后,苏玉禾带许云他们去了客房。 客房比较简单,只有床和一张桌子,一个简单柜子。 苏玉禾:“还需再要一间房吗?” 李知文怎么说也十多岁了。 女大避父,苏玉禾便问了一句。 许云摆手:“不用不用,孩子也没多大。你先去忙你的吧。” “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苏玉禾没立刻离开,“我去配点药,文文今天就开始用药了。” 许云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苏玉禾直接去药房,里面石康元已经在拿着药秤在秤药。 石康元眯眼看着秤杆,觉得合适了,把药倒到牛皮纸上,看苏玉禾:“来啦。你看看这些差不多没。” 苏玉禾笑:“师父说的什么话,您配的药,还能有错?” 石康元:“哎,也不是错不错,每个大夫开的药未必一样嘛。” 苏玉禾拨着药材看:“差不多了,剩下的我来。师父您歇着去。” 石康元没跟她客气,但也没去歇着,跑去干其他事情了。 苏玉禾把秤好的药材,用药碾子碾碎,过筛几遍。 得到细腻的粉末,再用特制的药水,兑成糊糊状,最后再用纱布包裹着。 苏玉禾到客房前敲了敲门,许云过来开门。 苏玉禾:“洗漱好了吗?” 第689章 怎么比莫飞图后妈还坏 许云:“好了。你还没睡?” 苏玉禾举着手里的东西:“说了让文文今晚先把药敷上。你忘啦?” 许云讪讪,她其实记得,但等了很久,以为苏玉禾去休息了。 “文文没睡吧?”苏玉禾往屋里探了眼。 “没有没有。” 许云今天已经不好意思很多次了,但有些事情还是要说:“她说眼睛痛,又痒,有什么办法吗?” 苏玉禾小心翼翼地揭开文文眼睛上原来的纱布,给她敷上自己配的药,嘴里回答着许云的话:“千万别挠啊。痒也不能挠,这药敷上去会缓解一点。” 许云点点头,想着等下得想个什么办法把闺女的手压住。 就怕孩子睡梦中自己挠了。 苏玉禾敷药很快,完了问李知文:“文文,要是有什么难受的地方跟阿姨说。害羞的话,跟你妈妈说也行。别自己憋着。” 文文看着苏玉禾点头。 许云送苏玉禾出去,对苏玉禾说:“李岩还得工作,我打算让他明天坐火车回去,我在这陪着文文。” 苏玉禾点点头:“其实你要有事也可以回去。这边那么多人在。” 许云摇摇头:“我担心文文,还是在这边陪着她吧。” 苏玉禾点点头:“你早点休息。不用送了,就几步路的距离。” 许云转身回屋里,看到自己闺女睁着一双眼睛看她,忍着心酸道:“怎么啦?困了没?快睡觉啦。” 李知文看了看门口:“那个阿姨人好好。” 许云点头:“他们一家都是好人。” 苏玉禾回到自己屋,却没看到经常跟他们睡的玉莺。 她挑眉,知道江凛把孩子送走,意味着什么。 果然,视线一低,便对上了江凛冒着火的眼睛。 江凛:“怎么忙那么晚?等好久了。” 苏玉禾翻了个白眼:“你可以早点睡。” “那不行,自己睡是孤寡人士才做的事情。我是有媳妇儿的人。” 苏玉禾:“今天那么多事情,我都累坏了。留明晚吧。” “忍不了了。就一次。”江凛搂着苏玉禾,“起码十天没做了。和尚吃得都没我素!” 苏玉禾:“……” 许云住下不久后,知道孙昌真是叶云淑二嫁的男人。 叶云淑也没出去住,孙昌就住家里,他们有自己的房间。 许云还挺好奇的。 孙昌看着是个厉害人物,没想到娶个二婚的,在人家前婆婆还在世时,就愿意过来一起住。 许云活了那么多年,大男子主义的见过不少,头一次见孙昌这样的男人。 放在十里八村都找不到第二个。 也就几天,在宝生拉着自己妹妹,和丹丹,对李知文的多次表示友好后。 李知文终于跟宝生他们玩儿了。 宝生他们人很好,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李知文第一见。 当然,李知文情况特殊,很多吃的都得忌口。 丹丹很体贴:“没关系,等你好了。都给你吃!” 宝生猛点头:“是啊是啊!” 李知文也很喜欢白白软软的小玉莺,这小妹妹长得好可爱! 丹丹是最大的孩子,虽然准备高考,但也不是一心扑在学习上。 而是像个大姐姐一样带着他们玩儿。 几个人玩了几天,李知文慢慢放开了,把丹丹他们当成很好的朋友。 跟他们说了自己眼睛是被堂弟弄坏的。 还说她奶奶总是偏心堂弟。 每次去奶奶家住,都会被奶奶骂,有时候还被奶奶打。 她奶奶还不给她回家说,要是说了,下次就把她打死。 李知文年纪不大,不知道奶奶怎么样都不敢光明正大打死她。 她只知道死,这个很吓人。 所以她不敢说。 但她一股脑儿给丹丹说了。 丹丹他们气得不行。 宝生:“这奶奶太坏了!你堂弟也坏!小姑姑,有没有什么毒毒死他们!” 丹丹和宝生一样气愤,但她好歹也是高中生:“毒死人不行哦!犯法!犯法会被抓进去蹲笆篱子,姐姐他们会伤心。” 宝生点头:“知道,我就是气不过嘛!这也太坏了!比莫飞图的后妈还要坏!” 丹丹捏着下巴思考,片刻后:“有了!我配个毒,不至于让人死掉,但整他们绰绰有余!” 宝生同意:“让他们拉肚子拉一整年!” 丹丹:“你这像小孩子一样,我觉得可以让他们浑身发臭,走到哪里别人都讨厌他们!” …… 两个人讨论上了,李知文呆在一旁,完全插不进去话。 可是,他们说的,是下毒吗? 李知文是不敢做的啊! 她要是不敢走,丹丹他们会不会失望? 会不会觉得她被人欺负成这样不敢还手? 丹丹和宝生他们看着胆子都好大,还聪明,一点都不像她,会被人欺负…… 她要是能像他们一样就好了。 许云在这边住的时间长,总是觉得打扰,想帮着做点什么。 可是家里有做饭的阿姨,打扫的阿姨。 许云只能帮着叶云淑去种种菜了,家里有个后院,都是叶云淑种的菜。 有时候也会去医馆,帮着弄药材。 李知文跟着丹丹他们玩儿,整个人开朗了不少。 甚至比没出事前还要开朗。 这让许云感动至极。 许云自己就是老师,很清楚心理问题对孩子影响有多大。 道理虽然都知道,让她去开导李知文还不一定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扎了一个月的针,敷了中药,李知文的情况恢复得很好。 苏玉禾带人去医院做了检查,眼睛的情况很好,不仅如此,李知文的角膜也没有废掉。 完全可以做角膜缝合手术。 不需要换角膜。 当初给检查的医生很是意外,直追着苏玉禾问:“苏医生啊,你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发生这样的奇迹?” 苏玉禾没藏着掖着:“就针灸呗,加上敷药,差不多一个月呢……” “这也太神奇了!” 苏玉禾笑笑:“这个手术排给我吧。后天下午没手术。” 做手术要提前一天去医院住。 李知文离开时,宝生和丹丹非常不舍,知道她去做手术是治眼睛的,也没说出舍不得的话。 还是苏玉禾看出几个孩子之间的感情,笑着说:“好啦,这次去医院再回来,文文的眼睛就好咯。到时候还会回家里吃饭。这不是最后一面,有什么话到时候可以说。” 第690章 没礼貌 李知文的手术排给了苏玉禾。 许云算是彻底放下心,她觉得有苏玉禾出马,那就稳妥了。 角膜缝合手术并不算很难,许云等了一个多小时,手术就结束了。 看见苏玉禾出来,立马凑上去。 不用她开口问,苏玉禾点头:“手术很成功,这几天在医院住着观察观察,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休养。” 许云几乎要哭出来了:“真是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苏玉禾笑笑:“什么都不用说,好好照顾文文吧。” 许云知道苏玉禾一上班就很忙,没敢多浪费苏玉禾的时间:“你快去休息休息吧,我在这儿等文文。” 苏玉禾点头。 她去换了衣服,洗了手,回科室,还没坐下,周家铭喊了她一声儿:“薛主任让你做完手术去找他。” 苏玉禾没问找她什么事,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坐了几分钟,喝了水再过去。 薛纯办公室门前,苏玉禾正准备敲门,就听到里面很大声,又带着些许微怒的声音:“……这都是上面决定的,难道你以为是我一个人决定的?你们……” 苏玉禾要敲门的手顿住,往后退了几步,打算等下再进去。 没过多久,门从里面被打开,出来的人居然是林建芬。 苏玉禾很久没见过她了。 不对,也不是没见过。 院里开会偶尔能看见。 但是这样如此近距离的,面对面的,只有她们两个人的,还是情况那么尴尬的,还是头一次。 苏玉禾礼貌叫了声:“林医生好。” 以前在学校喊林老师。 在医院喊林医生一点问题都没有。 林建芬瞪了眼苏玉禾,冷哼一声:“没礼貌。” 说完也不管苏玉禾一脸懵,直接就走人。 苏玉禾眨了下眼,没礼貌? 是在说她? 她不是打招呼了吗? 苏玉禾稍微想了想,终于反应过来,难道是斥责她偷听? 天地良心啊。 苏玉禾除了那两句无厘头的话,别的都没听见。 更不知道里面是林建芬! 真是晦气。 苏玉禾敲了敲门。 一个烦躁的声音沉沉道:“进来。” 苏玉禾觉得对方的烦躁应该和自己无关,很坦然地走进去。 薛纯看见是苏玉禾,脸色缓和不少:“手术做完啦?” “嗯,不是很大的手术。” 薛纯笑了下:“不是很大……确实很棘手,这手术我听说了,一开始眼科那边的医生,觉得手术疗愈的希望很渺茫,几乎是劝家属放弃手术,还是你接走了,过了差不多一个月再来,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 苏玉禾把针灸和药敷的事情说了。 薛纯听完点点头:“你很聪明,胆大心细。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传到记者那边去了,有报社准备过来采访,想问问你的意见。” 苏玉禾惊诧:“采访这次眼睛手术的事情吗?” 薛纯点头:“你不是一直提倡中西医结合吗?这次就是很好的机会!” 苏玉禾有些不太好意思:“以前大家心知肚明就算了,真要是以此宣扬,会不会影响医院?毕竟咱们是现代医学医院。” 薛纯轻轻叹了口气:“协和在1955年就已经有中医办公室!后来因为特殊时期,关停了,这次借着你的事迹,说不定可以正式恢复协和的中医门诊。” 苏玉禾沉思片刻:“老师,实不相瞒,关于这次眼科手术,我有在写论文,采访地话,等我sci通过且发表出去,再来采访,效果或许更好。” “好。”薛纯说,“还有一件事情。” 苏玉禾正了正神色:“什么事?” 她隐隐觉得或许会跟刚才走出去的林建芬有关。 薛纯把一份文件放到苏玉禾面前。 苏玉禾低头看了眼,下意识念出抬头的大字:“拟外派医生……这是要派医生出国留学深造?” “没错。” 苏玉禾想到林建芬对她那么大怨气,有些试探地问:“不会定了我吧?” “倒没有。”薛纯乐了,“要考核,看医生的能力,考察期还没开始。” 苏玉禾大概翻看了文件,出国的时间,要到明年年底,还有一年多的时间。 苏玉禾微微松了口气,要是近期出去,苏玉禾可能要放弃机会。 江凛听说她考博士,跟个怨夫一样。 要是她敢说过段时间就出国,江凛估计要气炸。 她特别注意看了,这次留学的时间,有两年。 这么长时间,虽然说中间也可以回来,但怎么说都是在外国的时间长。 还有那么多时间,苏玉禾可以慢慢告诉江凛,让江凛慢慢接受。 这次机会她不想错过。 虽然……好像也没有定下是她。 薛纯带了苏玉禾很久,两人师生关系融洽,有些话苏玉禾不跟他避讳。 苏玉禾把压心里的好奇问了出来:“老师,我在门口看到林医生了……” 薛纯看了眼苏玉禾,皱眉:“说她干什么?” 苏玉禾讪讪:“就看见了呗……说出来你可别生气,我在门口听到了说什么内定不内定……是说外派的事情吗?” 薛纯抿嘴,倒也没瞒着苏玉禾:“差不多,她有个侄女你知道吧?没记错的话,跟你一个班?” “本科的时候是的。” 薛纯了然:“那就对了,这次外派的要求不低,首先就得是研究生或以上学历。她侄女没上研究生,但有出国交流的经验,对了,那次你也去了吧?以前听老师说过。” “对了,不过时间很短,好像三个月还是两个月。” 薛纯点头:“林建芬想打通关系,让她侄女能得到留学名额。” 说起林建芬侄女林心莹,苏玉禾已经很久没见了。 原本林心莹工作在协和,后来因为一部分原因走了。 苏玉禾不解:“这留学,不是咱们医院的医生才能去吗?” 薛纯摇摇头:“不是,这是国家级的扶持,还会有别的医院一起。咱们医院有三个名额。” 苏玉禾:“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林心莹不在协和工作吧,她没理由占一个名额吧?” 第691章 特意准备的毒药 薛纯头疼就头疼在这里:“林建芬她侄女最近来协和工作了,也是去年才考上研究生,明年还没毕业呢!再说了,她的就学和工作履历,都不合适” 苏玉禾微微意外:“没想到那么久没见,她考研去了啊。” 她顺带问在哪个学校。 “协和啊。”薛纯知道的比苏玉禾多的多,“那孩子心气儿高!之前也不是没考上研究生,不过是别的学校,她不去,继续考,去年才考上协和,现在还是第一年!” 苏玉禾点点头,薛纯继续说:“林建芬就想说能不能把一个机会给她。真是可笑,我要有那能耐,我直接把你内定了。” 苏玉禾乐了:“老师你也太好了。” 薛纯正起神色:“找你来就是两件事,留学的事情你要早做打算。” 苏玉禾:“这不是公开的文件吗?” 她想问为什么会特地找她来说,毕竟也没有内定他。 薛纯一副你还是年轻的脸色,摇摇头:“提前跟你说一声嘛,等正式发下来,估计要秋末了。” 苏玉禾表示知道了:“我回去想想,我最近准备考博士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薛纯对苏玉禾考博士有些吃惊。 倒不是说不能考。 而是一般的医生,都会先工作很多年,再去考。 薛纯:“博士在职读书,你就算出去留学也不影响。对了,有空上师娘家吃顿饭,老师走了那么些年,孩子又不在身边,师娘一个人总是有些孤单。” 苏玉禾点头:“过几天手术没那么多就去。” 回到科室,周家铭还在那里,只看了眼苏玉禾:“回来啦。” 苏玉禾点头。 周家铭没问苏玉禾薛纯叫她干嘛。 又不是小学生,有些事情,成年人直接已经学会隐藏好奇心了。 这叫边界感! 家里大人小孩都念着李知文的手术。 苏玉禾下班一回到家,对着几双好奇的眼睛,笑着把李知文手术成功的事情说了。 前两天他们老是问呢。 听说手术成功,大家默默松了一口气。 宝生问苏玉禾:“妈妈,那文文什么时候回来啊?” 苏玉禾想了想:“还得观察几天,或者你想去医院看她也行。不过明天你是不是要上课?” 宝生叹气:“对……” 苏玉禾拍拍宝生的肩:“行了,该干嘛干嘛去。” 她转身去找女儿玩儿:“玉莺……” 隔天苏玉禾去医院,查完了房,就去给李知文换药。 许云看到苏玉禾手上的工具,面露喜色:“是要拆纱布了吗?” 苏玉禾顿了下:“换个药,看看眼睛情况。” 想了想,苏玉禾还是补充了句:“拆纱布没有那么快的,就算出院了也还要养一段时间,眼睛比较敏感,到时候还得注意……” 苏玉禾说了好些个注意事项,说完了,药也换完了:“文文眼睛现在痛不痛?” 李知文在江家住了一段时间,对苏玉禾感情飞速上涨。 不复在医院第一次见面的抵触,她回答的声音也颇为响亮:“不痛!一点都不痛!就是有点痒!阿姨,等纱布拆了,我就能看见东西了吗?” “是的。”苏玉禾很有把握,对着一个小女孩,没有遵守原则,直接说了肯定的话。 李知文果然很高兴,很想蹦起来。 许云赶紧按住她:“好啦好啦,别激动,等好了再跳!” 李知文出院这天,李岩过来了。 苏玉禾语气听不出好歹:“都这个时候了,没必要再过来。” 李岩一个大男人,再次被苏玉禾说的脸烧得慌,不敢看她。 许云不帮他说话,但也没跟着嘲他。 因为这也是她同意的,让李岩等回去的时候再来。 不然李岩一起在江家住,会很不好意思。 一家三口,再次来到江家。 丹丹和宝生第一时间围了上去。 宝生不理解,指着李知文眼睛上白晃晃的纱布:“不是好了吗?怎么还没拆掉……” 苏玉禾解释道:“还得恢复一段时间呢,起码要小半个月才能把纱布拆掉。” 至于别的注意事项,在医院时,已经给许云讲过了。 丹丹:“那文文会在家里住到拆纱布吗?” 宝生闻言,也非常期待地看着苏玉禾。 李知文也是,她很喜欢这边,因为这边有丹丹他们可以一起玩儿! 不会有人欺负她! 苏玉禾不说话,这又不是她能决定的,她无奈地看着许云。 许云笑着说:“不行哦,我们明天就回去啦,文文也要准备上学,阿姨和叔叔也要工作,我们都得回去。” 宝生和丹丹的脸同时露出失落,哦,李知文也是。 丹丹他们接受能力比较强,那点失落很快就消失。 他们拉着李知文去玩儿。 丹丹带他们进自己屋,掏出一大袋零食:“这些是我跟宝生攒的,你拿回去,等眼睛好了就可以吃。” 宝生眉飞色舞:“说了等你眼睛好了,会把零食给你,没有骗你吧?虽然你现在还不能吃,但是可以带回去。” 李知文很心动,但觉得拿那么多东西不好。 她拿了几包抱在怀里:“我就要这么一点够了。” 丹丹皱眉:“不行,你都拿回去吧,特意给你留的,对了,你拿回家可要藏起来,不要让坏人偷吃!” 李知文知道她说的坏人是谁。 李知文点点头:“他们偷不到的,我妈妈说,这次回家,不会再见到他们,也不会让他们到我们家,我们住在教职工宿舍,那里都是老师和他们的家人,反正家里的坏人再也不会来了。” 丹丹和宝生对视一眼。 丹丹有些唏嘘:“那也不能完全见不到……” 李知文疑惑:“怎么了?丹丹姐姐。” 丹丹拿出一袋东西,里面是几个纸包着的东西。 李知文疑惑:“这是什么?” 丹丹:“嘿嘿,这是好东西!可以让人拉肚子,身体发出臭味,还有这个,可以让人身体发痒,痒到不行,会挠烂身体!反正就是很恶心人的东西!” 宝生像是拍马屁一样说:“这可是丹丹姐自己做的,厉害吧?你拿回去,有些事撒的,有些要让人吃进去,谁欺负你,你就整回去!” 丹丹点头:“一包里面好几个小包,是一次的量,你拿回去给你家堂弟轮流喂一个,谁让他弄伤你的眼睛!” 几个小的在密谋事情,苏玉禾根本不知道。 只有轶奴知道,丹丹是她亲传弟子,做什么逃不过她的眼睛。 轶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知道,毕竟以她的性格,也是要报复回去! 第692章 改变的旧人 苏玉禾论文投sci,成功发表出去。 医学相关版面的记者通过自己的人际关系,打听能不能来个专访。 由于先前已经和苏玉禾沟通过,这次薛纯没有多此一举去问苏玉禾,毕竟医生的时间很紧张。 薛纯看了苏玉禾的排班表,找了一个没有手术的时间,安排好了告诉苏玉禾。 除了接受采访,苏玉禾还有另外一项任务。 “让我宣布协和中医门诊恢复的事情?” “对。”薛纯点头,“不仅如此,医院打算委派你当医院中医门诊的负责人,先坐镇中医门诊,等今年毕业季,会扩招中医学生。” 苏玉禾觉得有些不妥:“我成为正式的外科医生还没有很久,让我去负责这件事情,估计难以服众,而且……” “而且什么?”薛纯问苏玉禾顾虑什么。 苏玉禾笑了下:“说句不虚心的,我中医造诣在我自己看远远高于正在学习的西医。就因为这样,我还想先在外科里深造学习。” 薛纯摆摆手:“你就是一根筋,让你去坐镇,也不会很多人,每日限定名额,你还是外科医生,平时不手术的时候,可以过去。实际上咱们医院还是以西医为主……” 薛纯还有事情要忙,让苏玉禾先考虑考虑。 采访的时间还没到,林心莹找了过来。 办公室里就苏玉禾一个人。 苏玉禾有些意外:“你找我?” “嗯嗯。”林心莹笑笑,径直走进去,“好久不见。” “是啊。”苏玉禾想不起来多久了,“前段时间听说你回来协和工作了,应该还适应吧?” “没什么问题。”林心莹看着苏玉禾,“我还以为你会忘了我。” “倒不至于,对了,据说你现在在读研究生,恭喜你啊。” 林心莹有些牵强地笑:“考了好久了,有点差劲儿。” 苏玉禾心里微微惊讶,总觉得林心莹变了。 变得内敛成熟。 不过也那么多年了,大家都是奔三的人了。 苏玉禾晃了晃神,回神后问:“你找我是要说什么吗?” 林心莹笑笑:“刚好有空,就过来看看,前两天我也来过,但好像你很忙。我想着既然来这边工作了,还是来跟你打一声招呼。” 她笑意发苦:“那么久了,也不知道咱们还算不算朋友。” 苏玉禾笑了笑,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句话。 她不是跟谁都能做朋友。 以前的话,跟林心莹也勉强能算。 但是太长时间不联系了,而且,林心莹自己都不肯定。 苏玉禾没那么热情去说“咱们还是朋友之类的……” 本来和林心莹关系就比较微妙。 和许云,和夏红菊那些不一样。 好在林心莹也不纠结,她问苏玉禾知道不知道外派留学的事情。 苏玉禾知道林心莹肯定是知道了,才来问她。 办公室里没有别人,苏玉禾说:“嗯,知道,不过这不是要考核吗?” “是啊,不过我觉得你那么厉害,一定能出去。” 林心莹忆起往昔:“当年咱们一起去美国留学的事情,我记得很清楚。真希望这次我还能跟你一块儿去。” 薛纯之前和苏玉禾聊时,就说了林心莹还不够条件去。 除非她的后台很硬。 但林建芬都找到薛纯那里,甚至还闹了不愉快,想来这次林心莹的后台不够用。 苏玉禾心里理清这些,嘴上却没有说出来:“加油吧。” 说着苏玉禾起身:“我半个小时后有一台手术,我要去做术前准备了,有什么话,下次再聊。” 林心莹目前事情没那么多,有些羡慕地看着苏玉禾:“嗯嗯,你去吧。” 采访当天,也是上班时间,苏玉禾没有特意打扮。 头发随意挽起来,衣服更不用像和江凛去参加什么晚宴典礼一样费心思挑选。 她虽然接受采访,外面还是穿着代表医生的白大褂。 所以里面怎么舒服怎么来。 饶是如此,记者看见苏玉禾时,脸上还是难掩惊艳! 没想到苏医生竟然如此年轻又好看。 这次来采访的有多家媒体。 苏玉禾认不出来,但看着他们的工作牌,起码有四家。 七八个手里拿着本子和笔,就等着记录。 不知道哪家记者先开口:“苏医生真是年轻有为,我去翻看了您发表的论文,至今为止,已经有十篇sci,您还没有三十岁吧?” 苏玉禾笑了笑:“有了,三十出头。” 采访定的一个小时,到时候苏玉禾就走,就算他们问一些题外话,在不暴露自己更多隐私的情况下,苏玉禾都会回答。 “据我们了解,苏医生公开发表的论文,只有第一篇和最近一篇,是涉及中医的,这期间的论文,为什么没有继续延续呢……” 苏玉禾看了眼那记者:“因为标题。” 苏玉禾几个字,让现场变沉默。 问出这个问题的记者,回过神来有些尴尬。 这问题确实没什么意义。 当然,好不容易采访,记者们肯定不会都是问一些浪费时间问题。 不少问题都是围绕着“中医”“西医”。 “苏医生,关于中医和西医,你认为哪个医学体系更好呢?” 苏玉禾想了想:“无从比较,因为中医是没有固定学习的体系。药材都是那些药材,但每个大夫的开药习惯,不一定相同。中医极其复杂。但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都各有各的优缺点。” 苏玉禾顿了顿:“实不相瞒,在考上协和前,我已经接触了中医,开始给人看诊。” 记者好奇:“那苏医生怎么想到去学西医了呢?还是说你觉得中医没有西医好。” 苏玉禾犀利地看了眼这个想给她挖坑的记者。 她轻笑了下:“我前面已经说过了,各有各的好,不是故意端水,这是我学习中医和西医得出来的,如果真有胜负,我怎么还会继续学习两种医学?直接深入研究一种不行吗?” 另外一位记者问:“想问问苏医生,你所学的中医已经可以给人看诊,为什么还会花费那么多时间精力去学习西医?” 第693章 搞新的产业,赚钱 好问题。 终于是不给苏玉禾挖坑了。 这个问题,苏玉禾回答了很多次,为什么会学习西医? 这是苏玉禾选择学习西医就明确过了的:“因为某些病症,西医的治疗会更为简单。像骨折等,中医是无法让骨头接好,西医就可以手术疗愈。 我一直没忘记过,我学习西医,就是要将中西医结合起来,让患者得到更简洁更有效的治疗。在学习西医之后,我也会经常拿中医和西医比较。当然不是比较优劣。” 她笑了笑:“在检查病症后,我会下意识想到中医该如何治,西医该如何治,或者两者一起上,会不会更好。” “听说有个外地过来的小女孩,眼睛受伤。手术治愈希望渺茫,最后是苏医生用中西医结合的办法……苏医生可以讲讲这件事情吗?” 苏玉禾在好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垂眸瞄了眼表。 距离采访结束还有二十三分钟。 苏玉禾简单说了自己的办法:“……我还要特别感谢我的师父,他帮着我,给文文扎了小半个月的针,对了,文文就是那个小女孩。” 记者们拿着笔杆子,整齐划一,刷刷地写下东西…… 还有两分钟结束,苏玉禾想起来还没把恢复中医门诊的消息透露给记者。 医院里安排陪同苏玉禾采访的“助手”,急得不行,她是知道苏玉禾没有说的,她以为苏玉禾忘记了。 想开口提醒,但是那些作者都是见缝插针的问,“助手”没有缝可插,没有机会提醒苏玉禾。 苏玉禾侧目看了眼,“助手”一脸你终于想起我了的委屈样,对苏玉禾小声说了。 苏玉禾点头,表示自己没有忘记。 她看了圈记者们,似是不经意间道:“我们医院最近在筹备中医门诊。” 记者们愣了下,很快发问:“中医门诊?协和不是一直都是西医?” 没等苏玉禾解释,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记者回答了他:“后生仔,协和医院五十年代就有了中医门诊,后来——” 他话音戛然而止。 显然后面的不方便说。 他转头问苏玉禾:“请问中医门诊是苏医生负责吗?” 苏玉禾下巴轻点:“目前是,以后会扩招更多优秀人才。好了,时间到了,我还有事情要忙,今天先到这里吧。” 当今时代,报纸宣传是比较好的方法。 自己去找报社,还得花钱买。 苏玉禾的采访,是记者们自己来的。 医院的意思就是让苏玉禾透露出去,但是也不详细说明,到时候记者们在撰稿时,会自己添上去。 相当于免费宣传了。 第二天,各家报纸都发表了关于苏玉禾的文章。 江凛知道苏玉禾被采访,到公司就看到了报纸。 他一眼就看见了上面的苏玉禾,嘴角不自觉咧开:“不亏是我的媳妇儿!真好看!真美!” 他像个痴汉一样亲了亲报纸上的苏玉禾,要是丁淮看见了,少不了一顿嘲讽。 江凛真是颠颠的。 事实证明,江凛不是一般的疯。 开早会时,他用了近十分钟,讲报纸上的苏玉禾。 公司高层及管理们,一脸麻木。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了解什么中西医结合有多好…… 虽然上面是江董老婆,但又怎么样啊。 而且,江凛每次都这样,一到苏玉禾上新闻,他就会特别说出来。 当天的报纸量也会买很多! 听说……江凛把所有有苏玉禾的报刊都收集起来,装成一个文件夹。 装了也不会收起来,而是放在办公桌上。 比日常公务文件还要显眼! 这脑子,好像被什么咒语改变了一样。 主要是苏玉禾人还好好的,江凛每天回家都能看到人,为什么还会这样…… 好在江凛没听说这句话,不然他非得反驳一句:“谁说每天都能见到人?我媳妇儿熬大夜,值班什么的时候,要隔一天才能见到人呢!” 江凛公司的事情,苏玉禾自然不知道,不过家里也有一本报纸装订的本子。 上面不是有苏玉禾的,就是有江凛。 由于江凛上报频繁,那个本子已经很厚了。 是叶云淑装的。 最近江凛的事业又在扩大。 除了原有产业,江凛盯上了食品行业。 k记的销量非常好,在首都已经开了别的分店。 江凛看出了这种速食店的潜力,他打算加入进去。 他跟丁淮说了一嘴。 丁淮完全没思考,直接说:“你想做就做吧,反正我都支持你。” 丁淮这些年跟着江凛做,赚得盆满钵满! 一点都不怀疑江凛的眼光。 就算赔了也没关系。 做速食店能赔到哪里去? 江凛成立了个新部门,专门负责速食店。 他直言,要对标k记,当然不能一比一照搬。 而是要有自己的特色。 k记的饮料配方不公开,但是江凛喝过,主要是汽水销量最好。 汽水叫什么可乐来着,还有黑乎乎的咖啡。 配这些饮料,就是让顾客在吃油腻的西式快餐时的油腻,可以得到缓解。 江凛想了想,我们国家也有自己本土的汽水! 那些汽水不比这些什么可乐咖啡差! 当然,江凛即刻建工厂去研究做饮料是来不及的。 所以他打算找厂家合作。 他把任务分发下去,让新部门的员工挑选出几款合适的汽水。 最后定下了几款国产饮料,味道一点都不比进口可乐汽水差! 至于炸鸡等各种小吃,也是经过筛选。 整个部门的人,短短一个月吃胖了十斤! 速食店首家定在了k记对面。 k记是国外名气非常大的品牌,能开到华国来。 说明资本不容小觑。 关于这个选址,公司里有一大半的人不太赞同。 觉得江凛这个选择实在太大胆。 江凛觉得他们太过于轻视自己了:“没有k记前,我们国家店铺不都是连着开?谁会去特意避开?为什么对方是国外资本,你们就怕了?” 一句话说得那些不同意的管理们有些羞愧。 是啊,这不是常见的竞争手段吗? 江凛公司的营销部门非常成熟。 提前做了营销,宣传的时候特意标明了饮料是xxx,都是自己国家的汽水,通过一波宣传,勾起国人的爱国心,赚足了派头。 这一招,在很多年后,依然适用。 第694章 爆满 江凛公司开的炸鸡开餐食,没有起一个和k记一样的带英文名字的。 纯中文名字—— 开心炸鸡。 好记上口。 营销部提出,开业当天去快餐店消费的,可以抽奖。 奖品有很多种类,有公司旗下的护肤品打折券,家电打折券,如果抽到打折券不打算购买护肤品和家电,可以按照相应的比例打折当时购买的食物。 打折和零元的都有。 k记开门的时候都没有那么大手笔! 一次炸鸡速食快餐才多少钱,营销宣传的是百分百中,最高零元优惠,最少也有九折。 快餐店没开业前,公司旗下的电器和护肤品等,都会送一些券,拿着可以兑换快餐食物! 主要赚的开业人气。 就像很多年某些店花钱找人去排队一样的套路! 江凛这个快餐店都是国内产地的东西,成本价格就没那么高,相对的,定价也没有k记高。 但味道没有打折扣。 开业当天,快餐店都挤爆了。 比预想中的人还要多! 租的铺面坐不下,不少人都是在外面就着小板凳吃,也别有一番风味。 江凛他们在对面楼上看着。 丁淮啧一声:“当初怎么不知道做这个呢?看着就好赚钱,我还是国外回来的,居然没想到……” 江凛看了眼他:“以前我们吃肉夹馍,烙饼,其实差不多,但现在k记掀起炸鸡潮流,还有那两块馒头包着肉和菜,叫什么堡,你说跟肉夹馍像不像?” “汉堡。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吃肉夹馍,热乎乎的香喷喷的。” 江凛点头:“华国味。” “江总。”有个戴着厨师帽的人找过来,“您要的都做好了。” 江凛站起身,一边把西装扣子扣上:“装车上,我现在带走。” 丁淮连连啧声:“谁懂啊,有的老总表面光芒万丈,背地里干着送餐的活儿。” “少贫会死?”江凛睨了眼。 旁边厨师连忙道:“丁总的已经在装袋子了,请问你是……” “咳咳……我要拿回家。” 江凛吩咐司机把一份小的拿到的丁淮那边。 丁淮送回家给老婆孩子吃,江凛自己送医院,但家里也有几个小的,丁淮顺路拿回去。 江凛送去医院,在分诊台看见郑兰兰,对方刚好跟他打了招呼:“江总,来找苏医生啊?” 江凛点头,从袋子里拿了一小份给她:“你们分着吃。” 郑兰兰看了眼:“哎呀,是炸鸡小食呢,k记?不像啊!” 旁边一护士凑过来:“这是开心炸鸡?” 江凛给了东西,抬脚离开,没听到后面的人说话。 郑兰兰疑惑:“什么?我只知道k记炸鸡。” “哎,你没看新闻?还是最近没去买护肤品?我说的是苏医生对象公司做的那些护肤品。” “啊?没有啊,怎么了吗?” “我前几天去买,人家送了我一张券,说是凭券可以兑换一份食物。” 郑兰兰:“那你兑了吗?好吃吗?” “今天开业今天兑,我这不是上班吗?让我侄子去兑了。” 郑兰兰唏嘘道:“还要排队啊?” “是啊,听说很多人,都排到街口去了。” 郑兰兰看着手里的炸鸡,香气扑鼻:“那咱们真是赚大发了!江总自己送过来呢!不要钱,还不要排队!” “是啊,好吃的话,以后咱们可以去吃,听说都是国内的饮料,北冰洋之类的,比可乐好吃多了,可乐我还会拉肚子!” …… 苏玉禾没想到江凛会过来,好在她刚忙完:“你怎么过来了?今天开业,不是很忙吗?” 江凛轻声道:“一个店开业,老板忙什么,老板忙招员工干什么吃的。” 他把东西放办公室里靠门口的公共桌子上,让苏玉禾来吃,还招呼别的医生。 一般医生跟江凛没有很熟。 周家铭算是老熟人了,他第一个站起来:“江总又送什么好东西来啦?我可不会客气!” 江凛:“新店开业,拿点给你们尝尝鲜。” 苏玉禾招呼着别的医生过来拿,担心江凛在这边不自在,拉着江凛出去了。 那些医生动身,一窝蜂围过来去,早闻着香气肚子都咕咕叫了。 江凛和苏玉禾就在外面走廊尽头坐着,苏玉禾拿了块炸鸡,还有一份小食。 江凛给她拿了杯山楂茶。 k记用可乐汽水是为了缓解炸鸡的腻。 江凛他们除了用汽水,还有一些自家国家传承下来可以解腻的东西,比如山楂茶。 酸酸甜甜,开胃又解腻。 研发部门有个粤省来的,提过要加上粤省某些凉茶,下火清凉。 不过凉茶还没定下,等待研发。 苏玉禾也是第一次吃到江凛开的店里的炸鸡。 “味道不错哎,辣椒粉很香!” “都是研发部每个月平均吃胖十斤的成果。” 苏玉禾乐了,递过去给江凛:“吃吗?” 没递到嘴边,江凛或许不会吃。 递到嘴边了,江凛就着苏玉禾的手咬了一口。 看苏玉禾咽下了,又给她递山楂茶。 山楂茶确实解腻。 苏玉禾:“山楂加点红枣玫瑰花,会更养颜。” 江凛心里记下了。 夫妻俩在走廊尽头长椅上坐,分着吃东西,气氛融洽。 有人看见了也不好打招呼,总觉得开口就会打破这种美好的氛围。 看苏玉禾吃得差不多了,江凛准备走,还得回公司忙。 丁淮这边,到了家里,直接把家里那个小的带到江家,跟宝生他们一起吃。 主要是丹丹和宝生两个大孩子吃。 两个小的算起来三周岁,只能吃一点点炸鸡腿。 开心炸鸡开业以来,天天爆满,除了第一天不少人拿券吃,第二天基本都是自己掏钱。 开心炸鸡当月的利润竟然比首都最大的家电门面要多! 江凛看到财务报表时,有些意外,不得不感叹一句,真是民以食为天! 营销部在首都开了第二家开心炸鸡,在另外一个比较热门的百货。 不仅如此,他们搞了加盟之类的。 次月,沪市等几个大城市,都开上了开心炸鸡! 这天苏玉禾收到许云来信。 说她们那边开了开心炸鸡,文文不知道怎么知道了,吵着要去吃。 许云还以为小孩子看错的,没想到真是江凛公司开的。 直接就带她们去吃了…… 信封里还有个小的信封,落款文文,收信是宝生和丹丹。 第695章 坏种 苏玉禾对小孩子之间的来信有好奇心,但她很尊重孩子们,没有打开看的想法,把信拿回家给两个小的。 宝生意外:“是给我们的?文文寄来的?” “是啊,你还不认识字啊?” 宝生乐道:“还没有人给我寄过信呢。” 宝生准备打开看,被丹丹拦住了。 宝生:“?” 丹丹凑近宝生耳畔,小声说了几句,宝生赶紧把信封捂住,跟丹丹躲开去拆了。 苏玉禾挑眉:“两小的说什么悄悄话呢,神神秘秘的。” 叶云淑:“长大了有秘密了,还是我们小玉莺好玩儿。” 小玉莺指着宝生他们走开的方向:“郭郭咕咕……” 苏玉禾好笑地纠正她:“是哥哥,姑姑。怎么那么大了,发音还不准。人家说说话晚的孩子不够聪明……” 叶云淑和老太太他们唰地瞪向苏玉禾。 苏玉禾眨眼,有点想发抖怎么回事儿? 叶云淑:“还好你是亲妈,不然我要骂你的,你这样说我孙女!” 老太太点头:“我们玉莺可不是说话晚!谁都能叫出来,谁说不聪明?” 石康元:“对!亏你还是学医的,以后不许说小玉莺。” 轶奴:“小玉莺聪明着呢,过两年就可以跟我学——咳咳,学医术了。” 苏玉禾求生欲满满,赶紧改口:“我错了错了,小玉莺最聪明啦!” 江凛没在家,不然也要说两句,他可宝贝这个小闺女! “妈妈抱抱~” 小玉莺还听不出刚才妈妈说她坏话呢,黏糊糊就要苏玉禾抱。 苏玉禾看着那张可爱的脸蛋儿,心里一片柔软,把她抱起来:“哎哟,咱们小玉莺又长大咯,妈妈快抱不动咯。” 苏玉禾没敢说长重了,估计说了又得老太太他们一顿“教训”。 小玉莺很喜欢黏苏玉禾,别人家都是黏爸爸,江凛家的小棉袄黏他没有黏苏玉禾厉害。 小玉莺蹭着苏玉禾的脖子:“香香~妈妈香香~” 苏玉禾逗着她:“都是消毒液味道,不知道你觉得香什么。” “嫂子!我们来啦!” 苏玉禾他们看过去,阿琳娜在后面跟着,前面走着个小的。 丁自璩双手张开向上,眼睛盯着苏玉禾怀里的玉莺,奶声奶气嚷着:“妹妹~要妹妹。” 小玉莺在苏玉禾怀里,低头看丁自璩,又看了看苏玉禾,最后果断选择苏玉禾。 又怕苏玉禾把她放下,一双短短又软的手臂搂紧了苏玉禾脖子:“妈妈抱~” 小玉莺明显不要丁自璩,惹得周围的大人们忍不住哄然笑出声。 阿琳娜作为亲妈,吐槽起来更是要命:“儿砸啊,人小玉莺不要你咯!” 丁自璩嘴巴一扁。 眼看就要哭了。 小玉莺伸出小手,张开五指:“不哭不哭……哭了羞羞……” 她用手指在眼下刮了刮脸。 丁自璩立马收了状态,双手捏着看小玉莺,混血的瞳孔只映着小玉莺。 叶云淑看到这场面,喜出望外道:“俩小的打小感情就好,以后凑一对儿得了!” 阿琳娜也同意,她也好喜欢小玉莺,打算过两年再生个小闺女! 这样她就可以给小闺女设计洋裙! 天天穿不重复的! 还要有搭配的帽子,卡子…… 阿琳娜觉得她现在都可以忙活起来了! 阿琳娜逗着自己儿子:“对小玉莺好一点儿,以后把小玉莺娶回家当媳妇儿!” 丁自璩听不懂娶回家是什么意思,阿琳娜解释:“天天可以看见小玉莺!” 丁自璩拍拍手:“娶回家娶回家……” 大人们:“……” 小玉莺眼里也是明显嫌弃。 叶云淑:“自璩对咱们玉莺多好啊,玉莺说话他都听呢,刚刚让他不哭,立马就不哭了!再教他对小玉莺好,不知道要多好了,以后别是个妻管严。” 这边大人热热闹闹说话,隔壁的宝生和丹丹一脸高兴。 文文的来信,说了她把药都用了,心里舒服多了,以后也不会再害怕那些坏人! 丹丹颇为感慨:“我还以为她会不敢用呢!” 李知文一开始确实动不了手。 但是她跟堂弟是一个学校,就是隔壁班的距离而已。 堂弟看见她眼睛好了,过来骂她:“你的眼睛一点事情都没有!我就说你是装的!你爸爸妈妈不要脸,还去说我奶奶,骂我爸妈,小贱坯子赔钱货……” 这些话肯定是家里人没少讲,他学舌来的。 李知文手攥得死紧,愣是一声没吭! 堂弟以为她怕了,更加得寸进尺,骂得更难听。 刚好有个老师走过来,听到这个不大的男生骂人跟个泼妇一样,皱着眉过来:“吵什么呢!你,” 她看着李知文堂弟:“你是哪个班的?” 堂弟刚想说他是李知文堂弟。 他奶奶说了,他们男孩子就是厉害,是家里的天! 有资格管教自己家的女生! 这是家事,就算闹到公安那边,人家也管不了! 没等他开口,李知文捂着脸:“老师,就是他弄坏了我眼睛,他跑来骂我贱坯子赔钱货,这是什么意思啊……” 李知文堂弟,脸都气红了:“你撒谎!你眼睛是好的!你这个撒谎精!” 这老师是李知文的班主任,许云也在这个学校,她知道许云带着李知文去首都治眼睛,治了很久…… 李知文的病例还上了新闻报纸! 老师清楚绝对不是装的,看向李知文堂弟:“你是哪个班的学生?那么没礼貌,我要找你老师,再让你家长来!” 李知文堂弟指着李知文:“我是她堂弟!奶奶说我是家里的男人,管教她天经地义!” 老师深吸一口气,这孩子被惯成什么样了! 不会尊重女性,家里那个所谓的奶奶怎么教的孩子? 这是要把孩子毁了吗? 她让李知文回班里。 李知文怯怯地看了眼自己堂弟。 老师轻声安抚:“你别怕,老师去找他班主任,以后不让他再欺负你!” 李知文感激地点点头,随即小声补充:“他是隔壁班的……” 老师点头,提着还打算上蹿下跳的堂弟,一肚子火往办公室找隔壁班班主任。 第696章 一点脸皮都不要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在讨论教学,李知文老师绷着脸拎着个学生进来,这架势,谁看谁吃惊。 其中一个老师疑惑:“丁老师,怎么回事儿?学生犯错啦?” 丁老师一脸严肃:“离谱多了。这孩子思想都歪了。” 她看了圈办公室里,没看到隔壁班班主任,问:“罗老师呢?” “刚还看见人,估计去厕所了。怎么,这个学生是她们班的?” 丁老师点头,看了眼不老实的李知文堂弟:“站好!等你班主任来,我要好好说道说道!” 原本在外面时,李知文堂弟一点都不害怕。 进到办公室,那么多老师,半大的学生怎么都有些害怕了。 他下意识抖了下,抹了把眼睛:“我没错,我要找我妈妈……” 丁老师哼笑:“放心吧,肯定会如你所愿,把你妈妈叫过来。站好!” 罗老师刚踏进办公室门,就发现大家看着她,她愣了下:“怎么大家都看着我?” 她看到办公室里站着的一个学生,还是她班里的,很让人头疼的学生。 她皱眉:“李多财?你在这里做什么?” “罗老师。”丁老师站起来,“你们班上这个男学生,欺负女学生,什么脏话都能说出来,我出声他还理直气壮说什么家里的男人就能管教女人!” 罗老师一脸不意外,似乎早知道李多财是什么样子的人。 丁老师继续愤愤:“不管是什么关系,小小年纪,作为男子汉,不知道尊敬女性,还口口声声说他奶奶教的,到底是什么家庭,自己都是女的,把男孩子教成这样!” 她喝了口水,看罗老师没怎么反应:“罗老师?” 罗老师颔首:“我知道了。” “所以呢?”丁老师皱眉,“罗老师,这是你们班上的学生吧?你不打算管?” 罗老师:“他每天在学校的时间比在家里的少多了!班上几十个学生,我管好成绩已经不错了,至于他家里如何,我想我管不了。” 丁老师一脸怀疑地问:“管成绩?所以李多财的成绩很好吗?” 罗老师一顿,语气微嘲:“这种品德能有什么好成绩?” 丁老师一阵无语:“让他家长来吧,事关我班上的学生,未免对我班学生造成影响,这件事我管定了,我要看看什么家长教出这样的学生!” 罗老师让李多财第二天把父母叫过来。 罗老师发话,李多财不敢像对丁老师那样还嘴。 李多财耷拉着脸,灰溜溜回去,第二天只有他奶奶过来。 他奶奶也不是真蠢,对着老师知道不能说刻薄话。 但有些难听话少不了。 她说:“哎呀,都是自家的孙子,我一样疼的呀!李知文那丫头不是没什么事情吗?而且,她作为姐姐也应该多让让弟弟嘛。” 罗老师一言不发,只给了丁老师一个眼神,意思是这是你要把人喊来的,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丁老师自然是要说的:“是,她是要让小的,那也不是挨小的欺负啊?你知道他怎么骂李知文的吗?” ( 李知文奶奶:“能咋骂?都是一家人,我们都没觉得有什么……” 老太婆这句话没说完,剩下的意思在暗戳戳说丁老师多管闲事! 丁老师教学多年,见过的人鬼多了去,哪儿能听不出对方的意思。 她脸黑了瞬,觉得李家奶奶真是胡搅蛮缠! 怪不得能教出李多财这样的人! 李多财一脸得意地看着丁老师,他觉得这个丁老师真的好讨厌! 他又不是他们班的学生,凭什么管他? 昨天回去的时候,他对着奶奶一顿哭,奶奶也骂了这个不认识的丁老师。 今天这丁老师被他奶奶说得都说不出话了! 丁老师眼神一晃,看见了李多财的得意神色,嘴角绷直:“李多财!你年纪小小,还不听大人言,以后有得你吃亏了!” 大概是一向惯他的奶奶在身边,李多宝一点不怕:“我奶奶比你年纪还大!她才是大人,她说的都是对的!” 丁老师银牙暗咬,转头看李家奶奶:“孩子奶奶,那天我听到的可不是小打小闹,那些话难听得很,我找你来,既然你不愿意管教李多财,以后出什么事情可别赖学校。” “还有,最重要的事情,”丁老师看着这祖孙俩一副得意扬扬的模样,说,“李知文是我的学生,我不管李多财是不是她堂弟,以后再给我看见他欺负李知文,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李多财奶奶心里不屑,觉得这不过就是个老师,听说还是不是带孙子的,而是带那个赔钱货! 她怎么也不喜欢,不闹已经很给面子了。 当下听丁老师的话,李多财奶奶一脸笑嘻嘻地应下。 出了办公室门,对李多财说:“以后你想要对那小贱人做什么,不要在学校里,回到家要怎么样就怎么样。” 李多财:“可是奶奶,小贱人不是都不回家了吗?” “怎么不回家?难道我儿子还能不要我不成?过几天过节,他不回来,我就去她们单位骂她们不孝!让领导看看,他们不养老人!” 祖孙俩骂骂咧咧的,丁老师虽然没听到,但心里多少也猜到了些。 因为打进办公室以来,这对祖孙一点心虚都没有。 而且,从头到尾,作为大人长辈的李家奶奶,一点承认错误的意思都没有。 别人家的父母,要是被老师叫去学校。 基本上当着老师的面儿多多少少都得说几句自家孩子,明面上的样子都做了。 甚至还有的家长都能当老师的面儿先把自家孩子打一顿! 李家奶奶一直维护自己孙子! 丁老师觉得这次找来李家奶奶,属于是无用功了。 她看向旁边一副毫不意外的隔壁班班主任,终于理解了:“罗老师,他家家长那样,你都知道?” 罗老师点头:“这孩子打一年级就在我们班,一开始也叫过家长,但都是他家奶奶来,真是一点脸皮都不要的,这次还好了,你不知道,好像二年级那会儿,这孩子偷人东西,他奶奶到班里直接骂人,当时上课的老师都吓到了!” 丁老师比罗老师教学还久,却不知道这件事,她看向罗老师的眼里满是佩服:“所以你真的不管他了?” 第697章 找人评理 罗老师:“呵呵,不是没管过,他不乐意改,他家里也惯着,等着吧,等以后出去,看社会上的惯不惯他!” 惯不惯不知道,李知文已经不打算忍了。 丁老师留心观察了几天,李多财不已经没有再跑到李知文闹。 她还找李知文聊过,发现李知文没有因为李多财影响心理,她这才放心了。 丁老师在不久后,遇见许云,把事情给说了。 许云回家第一时间找李知文,看李知文心情很好,似乎一点都没受影响,她才放下心。 李知文当然不会受影响。 她把药弄到了,李多财的饭盒了。 李多财第二天浑身发臭,仿佛行走的臭屎坑! 李多财丢死人了。 他性格恶劣,一般没人敢当着他面儿说什么。 但是都是小孩子,有些动作忍不了,比如躲着李多财,或者看见他的时候捂着鼻子…… 这些李多宝还能受得住。 没几天,他又开始莫名其妙放屁,有时候老师让大家安静写作业,他就放一些连环震天响的屁! 班上的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一个两个人,李多财还能装凶狠瞪回去! 这可是全班人,李多财年纪不大,却极爱面子,这下面子全丢了,他直接崩溃。 下了课老师走后,有个男生不知道怎么,李多财觉得别人肯定是在嘲笑他,直接上去跟人打架! 学生打架行为很恶劣。 罗老师按例找来双方家长。 李家奶奶一出现,如同泼妇一样,指着李多财打架对象骂:“你敢打我孙子!没爹妈养的吗?丢死人,没教养!……” 丁老师正好也在办公室,听李家奶奶一顿输出近十分钟,才停下。 那些话越骂越难听,她可算知道李多财是跟谁学的! 罗老师一脸麻木,等李家奶奶唾沫横飞说完,她才有时间开口:“李家奶奶,是这样的,是李多财先动手——” 李家奶奶扭头死死盯着罗老师:“哪有怎么样,你没看见我家孩子鼻青了脸肿了?还有衣服都烂了!” 对方家长,气得脸色发青,对着一个老人,只能等她说完。 再听到李家奶奶倒打一耙,终于忍不住了:“老人家,你家孩子先动手,这就是错误,错了就要改正!你还反过头来说,你看看我家孩子,不也是被打得脸肿了?” 李家奶奶唾沫乱飞:“那又怎么样?我家孩子娇贵!聪明!你家的看着就那样!” “什么叫做就那样?”任谁家父母都不乐意听别人说自己的孩子不好。 被李多财打的男生是班上的一个胖胖男生,叫韦建明。 韦建明家是爸爸妈妈都来了。 二人穿着打扮,看着就是文化人。 被李家奶奶一阵输出,脸发抖,却也说不出伤人的话。 但李家奶奶实在太过分了。 韦妈妈抖着手指指了指李家奶奶:“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再这么不讲道理,那么我就找公安同志了!” ( 李家奶奶像是真被唬住了,外面的人一说找公安,她气焰立马下来了。 但还是梗着脖子:“找什么公安,现在两个孩子都受伤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呗……” 这是又打算轻拿轻放的意思了。 丁老师在一旁忍不住出声:“怎么说都是李多宝先动手,是不是先跟……额,这位同学道个歉?” “道歉?”李家奶奶发出尖叫,怎么可能道歉? 李家奶奶看见是丁老师,心说又是这个爱多管闲事的,她应付道:“丁老师是吧?这件事你不用管,我们自己解决。” 她那副语气和说话的模样,好似丁老师再敢插手,她就要跟丁老师闹。 丁老师耸耸肩,没再说话,当然也不是因为怕了她。 而是她知道再说下去没有意义。 她也不是真的以为这样能说服李家奶奶让李多财道歉。 她这句话呢,是提醒韦建明父母的。 她看着这对父母像文化人,被李家奶奶说的面皮通红,怕他们被激得失去了理智,万一动了手。 韦家父母有理也变得没理。 毕竟李家奶奶年纪大,她要是往地上一躺,到时候韦家可是更多麻烦事。 韦妈妈意识清了清:“对,道歉,孩子是没有大碍,但必须道歉,否则我们一定会追究。” 李家奶奶往地上啐了一口,行为举止很令人反感。 说出话也是恶臭:“凭啥!虽然是我孙子先动手,那你家孙子就没有错?他不是也还手了?” 韦妈妈脸色发青:“你家孩子是个宝,别人家就是合该是棵草?你这个……这个粗人!泼妇!行,不道歉,我去找公安,咱们让公安同志来评评理。” 学校旁边就有派出所。 韦妈妈抱着自己儿子,指挥自己的爱人去找公安同志。 李家奶奶不肯,往门口位置一躺:“哎哟喂,欺负我一个老人家哟!这些后生怎么那么坏呢?从我身上踩过去吧!” 韦爸爸捏紧手指:“你!” 罗老师心里极其烦躁,但不得不上前劝说,先把人劝起来。 天气凉了,这老太婆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情。 她这个老师也逃不开挨批的命。 “李家奶奶,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往地上躺,还有别的老师要进出……” 李家奶奶双手双脚抬起晃着,好像王八一样,嘴里念着:“想要我起来?可以啊,除非你让那家人别找公安,这点小事怎么好麻烦公安同志哟。” 罗老师为难地看着韦建明父母。 丁老师一脸不可置信,不会吧? 不会吧? 难道罗老师也是想让韦家闷声吃亏? 丁老师正义感一下上来了,正要开口说话。 韦妈妈咬牙道:“这件事我跟你磕到底了!本来就是一个道歉就了事!你非要闹!好,那就闹大去!真以为谁都是你爹妈得让你?罗老师。” 她转头看罗老师:“我平时很尊重你,但这件事我非得跟他们较真儿,这老人我们不方便,你让他爹妈来。” 罗老师一声不吭。 韦妈妈眯眼,故意阴阳怪气:“不会吧,难道孩子那么小就没了爸妈?怪不得那么没教养!” 第698章 小尾巴 李家奶奶直接就炸了,撸起袖子上去就是干:“你说谁没有教养呢,你嘴巴吃粪了啊!说话那么臭!” “哎!李家奶奶!”几个老师上去拦住李家奶奶。 韦爸爸挡在妻儿前面,咬着后槽牙:“还是要让公安同志来一趟。” 他话音刚落,外面走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进来:“谁在闹事儿!” 几个制服的人一出现,李家奶奶立马跟哑了火的炮一样,一声不吭,仿佛刚才那个不是她。 韦妈妈从韦爸爸后面站出来,指了指李家奶奶:“公安同志,是这个老人家闹事呢。倚老卖老,明明就是他们的错,不肯承认错误就罢了,还反咬一口!你们来之前,她还想儿讹人!” 她语速又快又稳,足够公安同志把内容听明白。 领头的公安看向李家奶奶,后者抖了下,却还是嘴硬:“我可没有讹人!两个小孩子不懂事儿打架,都是小打小闹,不是没出什么事儿吗?咱们当大人的,没有必要揪着不放吧?” 韦妈妈:“谁揪着不放了?你家孙子先动手,让他道个歉本来就过去了,你看看你自己都坐了什么?” 公安最烦这种吵架了,他们又不能强制让某一方怎么样。 他例行公事问:“所以是你家小孩先动手?” 那么多人在场,李家奶奶没敢否认,只说:“这不是俩孩子都没事儿嘛?” 问话的人头疼:“行了,既然是你家孩子犯错误,让他好好道歉,别闹得那么难看,到最后要去组织里学习。” 一听说要去学习,李家奶奶更怂了,不情不愿地让李多财道歉。 李多财看见帽子叔叔,尿都要吓出来了。 哆哆嗦嗦说了对不起。 韦建明没说没关系,李家奶奶不乐意了:“这孩子,人跟你道歉了,你不说话?” 韦妈妈护着儿子:“道歉是你们的事情,原谅不原谅是我们的事情,不是所有道歉都值得被原谅,老人家,你最好管好你的孙子,下次惹到谁还不知道呢!” 一出闹剧就这么散了。 当然,李知文还有两种药没给李多财用。 等隔段时间再用。 李知文信上是这么写的。 丹丹托着下巴:“文文真是好样的,我是不是应该给她再寄过去几种药?正好我有新研制的呢。” 宝生摇摇头:“还是不要了,寄过去万一邮递员叔叔,检查我们的东西,问是什么,我们怎么解释?” 丹丹点头:“好像也是,那等我考完试,咱们去找文文玩儿,你想去不?” “啊?听说文文姐家住在很远的地方,爸爸妈妈会让我们自己过去吗?” 丹丹抿嘴:“到时候再看看吧。” 两个小的都在计划着出行的事情了。 大厅里的大人说着话,小玉莺终于没再粘着苏玉禾抱了。 她和丁自璩在边上铺着软地毯上玩儿。 这地毯是江凛特意找人铺出来的,专门留给他闺女玩儿。 ( 边上就是各种玩具。 很多玩具都是专门给小玉莺买的,不是捡宝生的。 宝生和丹丹从里面走出来。 苏玉禾看了眼:“你们俩去说什么悄悄话了?” 丹丹回:“什么都没有,就是给文文写了回信,姐姐能帮我们寄回去给文文吗?” “就知道你们要回信,给我吧,我也要给许云阿姨回信,一块儿给你寄了。” 苏玉禾接过丹丹手里的信。 阿琳娜好奇:“许云是谁?怎么好像没听过?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不知道吗?”苏玉禾也有些忘记自己有没有讲过了。 阿琳娜去过大江村,不知道有没有碰见过一块儿在江家的时候。 苏玉禾说:“以前一块儿下乡的知青,也就她跟我关系还好些,前阵子孩子生病,来首都治病,我们又见上了。” 阿琳娜:“很严重吗?怎么特意跑到这边来治?” 苏玉禾挑挑拣拣把李知文的事情说了。 阿琳娜听完嘴巴张得能塞得进鸡蛋了:“天啊!怎么会有这样坏的人!还是亲人吗?” 苏玉禾微哂:“人心叵测,就是再亲的人,也未必全是好的。” 宝生看见丁自璩坐在地毯上,双手捏着个玩具凑到小玉莺面前,笑得一脸让宝生无语。 丁自璩那笑感觉要跟他抢妹妹一样。 宝生忍不住走过去,从后面双手托着丁自璩的腋下,把丁自璩边抱边托着往后走,离小玉莺远远的。 宝生把人放下,拍拍手,挡在丁自璩的前面,对着自家妹妹,小声说话:“妹妹,玩儿这个,哥哥给你组……” “呜哇……” 丁自璩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小孩儿肺活量很大,整个屋子都震了震的感觉。 大人们以为发生什么事情,一看过去,不由得愣住,接着哭笑不得。 苏玉禾笑得合不拢嘴:“宝生,你把小自璩弄哭咯。” 丁自璩听苏玉禾的话,以为苏玉禾给自己撑腰,他叫了声阿姨,指着宝生呜呜,然后爬过去要凑近小玉莺。 小玉莺被哥哥手上组装的动作看迷了,一个眼神都没给丁自璩。 阿琳娜笑得不行:“我儿子以后有得受了。还有个哥哥呢,也不知道他哭啥,回去让他爹好好教他怎么拉拢大舅哥!” 苏玉禾:“哈哈,好啊,我也很喜欢小自璩,不过还是得让小玉莺喜欢,就他这样我怕脾气太好,把小玉莺惯坏了。” 苏玉禾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以后一语成谶。 倒不是说小玉莺不喜欢丁自璩。 而是在很多年后,丁自璩得到处追着小玉莺跑,没办法,谁让这是他从小惯到大的。 阿琳娜在旁边说:“儿砸,宝生哥哥是你未来大舅哥,不要惹他生气哦。” 丁自璩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凑近小玉莺旁边,没敢说话。 手上的玩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扔了。 跟着小玉莺一起,两双眼睛看着宝生摆弄。 小玉莺发出哇的声音时。 小自璩也拍着手:“好!” 宝生睨了眼小自璩,没说话,又换了个玩具,玩给小玉莺看。 他这时候还没想到,小自璩从现在开始,到以后,都是小玉莺的小尾巴。 第699章 看着变年轻了 秋末,风越吹越凉,冬天脚步越来越近。 苏玉禾在第一场雪来临前考上了博士,也把驾驶证考了下来。 江凛真的弄了辆新车回来。 旧的送去给苏泽明开。 苏泽明没要:“我还没退休呢,单位里有司机,用不着。” 檀兰无语:“人家女婿孝敬你都不要……” 谁都知道江凛是苏泽明女婿。 一个是拥有很多钱的富豪。 一个是拥有权力的高官。 俩人的身份敏感。 不是没有人去查过江凛。 但江凛一路走过来清清白白,发家也是在鹏城发家,没有任何苏泽明操作的痕迹。 随着江凛的身家越来越雄厚,一般也没有人再去查。 苏泽明也临近退休。 江凛送辆车给苏泽明,按道理也不会怎么样。 但苏泽明就是不要。 江凛想了想,最后留着自己开了。 这件事她一直没有怎么跟谁说,主要是平时也想不起来要说。 等她考上,录取通知书送过来时。 医院里别人才知道了。 夏红菊生了孩子,人丰腴了些,加上平时有婆婆帮忙带孩子,她日子还算幸福。 过来找苏玉禾时,一脸红光焕发,笑着说:“听说你考上博士了啊?真行啊,悄没声干大事啊你!偷偷考!” 苏玉禾掩饰般笑了笑:“倒也没有偷偷……我平时也会在办公室里看书。” 夏红菊嗯哼一声:“我跟你又不是一个办公室,不过老周怎么也不知道吗?” 周家铭求生欲极强:“我真不知道,大家谁没有看医书看病例的时候?我哪儿能知道她在偷偷考试。” 苏玉禾看着这两夫妻,摇头笑了笑,没搭腔。 过了会儿,她说:“今晚上上我家吃饭吧,你们家就在医院附近,回去把晓华带上。” 夏红菊点头:“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我们今天晚上都不值班。” “客气啥?”苏玉禾看了眼表,我比你晚半个小时下班,等下你们在医院门口等我,我开车来的,一块儿回去。” 夏红菊先下班的,回家把儿子带上。 她婆婆正好还没做饭,看夏红菊匆匆抱孩子,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把孩子带哪儿?” “妈,今晚你做自己的饭就行啦,我跟老周带孩子去同事家吃。你不用等我们。” 她婆婆:“啊?要不还是把晓华留家里?过去吃饭谁帮你看?孩子还那么小。” “就是特地把孩子带过去了,那边有几个小孩呢。” 苏玉禾这辆车还是新的,坐进去还有股皮革味。 晓华上了车,伸手抓着椅子上的皮革。 夏红菊赶紧拉住他:“娘的宝贝乖乖哟,这可不是什么都能碰的,弄坏了就把你赔给苏阿姨。” 苏玉禾从后视镜看了眼:“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大劲儿?这么小心翼翼不像你啊红菊。” 夏红菊不好意思笑笑,问苏玉禾:“这是你的车吧?颜色看着就特别,跟外面大街上看到的不一样。很与众不同。” 苏玉禾点头:“江凛说这个合适女性。” 她没说其实家里另外一辆车,也是江凛打着送她的名头买的。 ( 只不过当时她还没有驾驶证。 夏红菊又问:“考驾驶证难吗?” 苏玉禾:“还行,你要考吗?” 夏红菊连连摆手:“我想让老周去考。” 周家铭在旁边听见,说:“我考啥?浪费钱,听说要一千多,一年白干!更何况咱们现在又没有买车。” 夏红菊吃惊:“是吗?玉禾,考个驾驶证要那么多钱?” 苏玉禾想了想:“差不多吧,我没问,是江凛给我找的师傅。” 说着话,很快就到了江家。 夏红菊看着气派的大门,用手杵了杵周家铭:“哎,好像苏玉禾搬家后,咱们再没来过她们家吃饭吧?” 周家铭点头,往上垫了垫儿子,抬脚往里面走。 苏玉禾回家前打了招呼,家里阿姨知道要多做几个人的饭。 叶云淑看见夏红菊打招呼道:“小夏来啦!这是你儿子啊,之前听玉禾讲过,今天终于见到了,长得真像你啊。” 夏红菊笑:“好久不见,阿姨好像变年轻了不少。” 叶云淑脸热了热,这话她前几天去外面逛,遇到以前住在金鱼胡同的邻居,邻居也说过。 她当时愣了愣,邻居又说起她二婚的事情。 说她这是被爱情滋润的。 这可把叶云淑臊得,直接扯了个理由赶紧走开。 没想到,现在又听见了。 叶云淑噎了噎,有些不自在,招呼夏红菊她们坐:“我去厨房看看饭做好没。” 夏红菊有些奇怪,问苏玉禾:“你婆婆怎么了?是我那句话说错了吗?” 苏玉禾哪里知道叶云淑心里的小九九,只说:“没有吧,你感觉错了。宝生,过来把弟弟带过去玩儿。” 晓华还很小,没会走路。 夏红菊看他们也是在旁边的毯子上玩儿,放心让宝生去了。 宝生看着也是靠谱的小男子汉模样,夏红菊很放心,跟苏玉禾闲聊起来。 周家铭在边上坐着,男主人不在家,他也不好插话女人间谈话,就坐着看边上的宝生他们玩儿。 宝生问晓华叫什么名字。 晓华哪里说得明白。 还是周家铭说了。 宝生把小孩放地毯上,拿来一些软软的大个玩具。 他知道不能拿小的,因为这孩子就跟他妹妹一样,容易往嘴里塞。 他鬼使神差接过,放嘴里吃。 周晓华比小玉莺要小一岁多。 不会说话。 宝生跟小玉莺围着他玩儿。 小玉莺也小,对着更小的,却能做出一副姐姐样子。 “玉莺玉莺玉莺……” 外面传来小孩子的呼喊。 宝生眉头一皱,嘀咕道:“他怎么又来了……” 语气中满是嫌弃。 苏玉禾没听见。 小玉莺听见了,但不太理解宝生的意思,她抬头疑惑:“哥哥?” 宝生笑笑:“哥哥没说你呢。” 丁自璩已经走进来了,后面跟着家里的阿姨。 丁自璩看见苏玉禾先喊了声阿姨好。 看见两个陌生人,也喊了叔叔阿姨,然后跑去找小玉莺:“玉莺玉莺……” “别叫了,”宝生可烦了,“人不是在这里了?” 丁自璩抿紧嘴巴,这个哥哥每天都好凶。 但是妈妈说了,不能惹他不高兴。 小自璩只能默默到小玉莺身边坐下。 宝生看了眼距离,小自璩竟然看懂了,主动挪了一下。 第700章 催婚 苏玉禾说这话,没忘记时不时看一眼几个孩子。 正好看见小自璩的动作,苏玉禾轻声笑了,小自璩真的好机灵。 夏红菊说起周萍:“周萍现在是科室里最热的谈资。没事儿大家就拿她开玩笑,说她是个幸福小女人,每天都是热恋中。没想到啊没想到,老赵一个老光棍也有这一天。” “别小瞧人。”苏玉禾笑笑,“对了,我今天也叫了老赵,不知道他等下会不会把周萍带过来。” 夏红菊:“应该会吧?周萍今天不值班,我下班的时候,她也差不多了。” 赵习源和周萍一块到。 赵习源略带歉意:“大家都到了啊,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 苏玉禾赶忙道:“不迟不迟,饭菜还没做好呢。红菊说你们可能一起过来,话刚说完,你们就到了。” 叶云淑走进来:“饭菜做好了。凛哥儿今晚是不回来吃饭了?怎么还没见人?” 苏玉禾笑着看了眼赵习源他们:“饭刚做好呢,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她对着叶云淑:“没听他说,不知道他是不是忙,先开饭吧。饿不着他。” 叶云淑点点头,去招呼人把饭拿上来。 苏玉禾在这边招呼人去饭厅坐。 周家铭去抱周晓华。 小孩儿嘤了一声儿,指着宝生那边,不想要离开。 苏玉禾:“宝生,玩具收了,先把吃了,看弟弟都不想吃饭了。” 宝生点头:“嗯嗯。” 苏玉禾朝着小玉莺伸出手:“来吃饭了闺女。” 丁自璩睁大眼睛可劲儿看苏玉禾。 苏玉禾另外一只手伸向他:“小自璩呀,你也来吃饭。” 丁自璩麻溜地站起来拉住苏玉禾的手。 收完玩具的宝生抬头一看,好家伙,妈妈两只手都牵上别人了…… 苏玉禾看了眼他:“愣着干嘛呀,快去坐。那么大个人啦,还要牵手啊?那你拉着妹妹吧。” 宝生甩甩头,跟在苏玉禾旁边牵上小玉莺另外一只手。 “这俩兄妹感情真好啊。”夏红菊感叹。 苏玉禾笑着说:“是啊。宝生乖,做什么都爱带妹妹。是个很棒的哥哥哟。” 宝生被亲妈夸得脸热了热。 苏玉禾生了两个孩子,尽量一碗水端平,没有因为二胎而忽略宝生。 她对俩孩子都好,宝生没有感受到被忽略,也会主动爱护照顾妹妹。 都是自己的孩子,苏玉禾绝对不会因为男女孩身份差别而厚此薄彼。 虽然她和江凛都是独生子女,但作为两个孩子父母,她自认做的还算可以。 虽然有时候江凛看着会更偏爱点小闺女。 那就都是可以理解的,因为苏玉禾发现这爷俩经常偏爱的点都一样。 爷俩一个护女狂魔,一个护妹狂魔! 夏红菊叹气:“现在搞计划生育,不然我也想给晓华生个妹妹。” 她转头看周萍:“嘿嘿,你们也得抓紧了。老赵都三十出头了。” 周萍脸热起来:“没那么快呢……” 赵习源:“是啊。等办完婚礼在准备要孩子。” ( 夏红菊又催婚:“那还不快点的?之前不是说去见父母了吗?怎么说?” 周萍:“我父母都挺满意他的,就是觉得他……额……年纪大了点。” “哈哈哈哈哈哈,老夫少妻也蛮好。”夏红菊笑笑。 赵习源已经拿到了首都户口,过两年升成高级研究员就可以分房子。 他又兼职做江凛护肤品研发专家顾问。 手里攒了点钱。 周萍父母看他人还可以,哪有不同意的。 周萍又说:“老赵说等过年带我回家看一看他父母,说结婚的事情。” 苏玉禾:“等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呢。对了,老赵会把父母接过来吗?” 赵习源想了想:“以前提过,不过我还没分房子。不知道以后分下来他们会不会过来住。家里还有两个哥哥,他们可能想留在老家住。” 周萍没吭声儿,苏玉禾默默看了眼她,没说什么。 不知道周萍会不会介意跟公婆住。 但如果能遇到好公婆,不像许云婆婆那样坏,能帮带孩子都是好的。 周萍看着也好相处,如果赵习源的妈好,住一块问题也不大。 苏玉禾随便想了想就收了心思,这些事情说到底和她关系不大,她不用多想这些。 丁自璩的阿姨还在这边等着,看苏玉禾她们打算开饭了,走过来:“江太太,我带小少爷回家吃饭吧。不打扰你们了。” 苏玉禾摆摆手:“没事的,在这一块儿吃吧。他都坐好了。你回去给阿琳娜说一声。等下我把孩子送回去。” 阿姨点点头,出去了。 苏玉禾给俩小孩带上口水巾,让他们等下吃东西。 叶云淑和阿姨把饭菜都端上来。 连汤带菜陆陆续续上了十五六个菜。 夏红菊:“好多菜啊。大家都那么熟了,其实随便做点就行了。做那么多呢。份量看着不少,吃不完不是浪费啦?” 苏玉禾:“能吃得完的。还有两个人没回来呢。” 夏红菊笑笑:“好吧,别浪费就行了。虽然我知道你家底丰厚。” 苏玉禾:“我也不会浪费的,平时一般也很少剩菜。虽然赚有钱,但都是辛苦赚来的,我哪舍得大手大脚。” 赵习源:“今天的主角是玉禾。咱们是不是要恭喜她考上博士啊。” “是应该。”夏红菊招呼大家端着北冰洋汽水,“祝玉禾考上研究生。来,咱们碰一个。” 汽水大人小孩都可以喝。 像周晓华这种太小还不能喝。 还有两个小的,小玉莺和小自璩,虽然能喝,但捧着一瓶也不实际。 北冰洋是玻璃瓶装,苏玉禾给他们倒到小杯子里。 两小的一点异议都没有呢。 苏玉禾看周家铭一直抱着晓华,去把小玉莺以前的小床拿出来,让周家铭把孩子放上去,解放双手。 大家举杯碰了一下,小玉莺双手捧着一个小杯子,看着大人举杯,也捧着杯子小心举起来。 碰不到大人们的瓶子,她有些着急。 旁边的小自璩捧着杯子轻轻碰了碰小玉莺的杯子。 小玉莺咧嘴一笑,满意了。 小自璩也露出痴汉一样的笑,憨憨傻傻的。 一直看着妹妹的宝生:…… 总感觉哪里不对怎么回事? 第701章 周家铭坑媳妇 江凛回来时,饭吃到尾声,饭桌上看着都是些剩菜。 苏玉禾:“吃了吗?没吃我让人再坐点。” 江凛在苏玉禾边上空位坐下:“不是还有菜吗?我随便吃点就行了。” 苏玉禾没再说话,不过夏红菊她们看到江凛有些局促,让堂堂富翁吃她们的剩菜…… 苏玉禾招呼夏红菊他们:“咱们去客厅喝茶吧。” 夏红菊他们巴不得呢。 出于礼貌跟江凛打了声招呼就过去。 苏玉禾看见小玉莺一直眼巴巴望着江凛,好笑道:“看什么呢?” 小玉莺指着桌上的东西一份藕盒:“爸爸爸爸,我要吃这个?” 剩下最后个藕盒了,江凛夹给她:“没吃饱啊?” 苏玉禾:“啃了一个鸡腿,吃了小半碗米饭,喝了饮料。” 江凛点点头,看闺女吃的嘴巴油汪汪,乐了:“慢点吃。” 一旁的丁自璩也看着江凛。 江凛笑笑:“不好意思,没有藕盒了。” 丁自璩摇摇头:“不吃不吃…妹妹吃……” 小玉莺用手抓着吃,嘴巴油,手也油汪汪的。 但她知道爱干净,没往身上弄,双手半举起,五个手指张开又合上:“爸爸爸爸脏脏……” 江凛还没动作,宝生伸手去抱小玉莺:“哥哥带你去洗手。” “嗯嗯。”小玉莺点头,手一伸被宝生抱下去。 丁自璩瞪大眼睛,站在桌子上等着腿,不敢下凳子,眼睁睁看着小玉莺被抱走。 江凛一眼看穿,伸手把人抱下去。 丁自璩:“谢谢叔叔……” 说完拔着小腿跟上去。 江凛笑着:“这小子……这么小就知道黏着我闺女……真的越看越不顺眼了。” 叶云淑乐了:“你这人,孩子还小呢,就算以后孩子大了,互相有情义,你也不能当棒打鸳鸯的主儿。” 要是丁自璩在这里听见,还有听得懂的话,一定对叶云淑感激涕零。 叶云淑婆婆帮他说话哎。 江凛撇嘴:“不打鸳鸯,也要考验考验这小子。” 叶云淑耸耸肩没再说话,走一边忙去了。 那边苏玉禾拿出来茶点,泡了一壶碧螺春。 她说起最近准备去看师娘。 赵习源立刻道:“我也去。曾老师对我还有知遇之恩呢。也该去看看。” 周萍脸茫然。 苏玉禾给她解释:“以前老赵跟我们一个专业。考研前被曾老师引导去了制药研究。不然他现在估计跟我们一样做临床工作呢。” 夏红菊补充一句:“老赵成绩可好了,稳坐年级第二。” 赵习源苦笑:“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不要拿出来说了。” 周萍来了兴趣:“是这样啊?苏医生不会是年级第一吧?” 夏红菊:“答对了。” 几个人坐了快一个小时,因为明天还要工作,约好了去看师娘的时间,就告辞回家了。 师娘身子还算健朗,平时一个人做做饭散散步也算能照顾好自己。 苏玉禾他们过来时,师娘正准备下楼买菜看见他们六个人一起来,讶异道:“今天都不用上班啊?” ( 苏玉禾:“这不是晚饭时间吗?差不多都下班了。特意凑着今天过来。” 师娘笑笑:“有心了你们。不过我还没买菜呢。” 夏红菊指着周家铭手里拿着的东西:“我们都带了。来师娘家怎么能空手呢。师娘你就坐着等吃就好了啊。” 师娘:“有心了你们。” 苏玉禾他们都是成双成对地过来。 曾老师走后,一开始还有人偶尔来看看她,后来慢慢就少了。 倒是苏玉禾他们一直记得。 师娘把儿子从国外寄回来的东西拿出来,说:“你们看看喝不喝这个东西,黑黑苦苦的,我不爱喝这玩意儿,听说外国佬都爱喝这个。不知道你们年轻点的会不会喜欢,反正我这把老骨头享受不来。” 苏玉禾:“这是咖啡吧?什么都不加就是苦。要加点糖加点奶才好喝。” 她拿起来看,一整罐是磨好的咖啡粉,不需要自己再磨。 看来师娘儿子也是考虑到了这个,但他没考虑到师娘根本不爱喝这种东西。 苏玉禾站起来:“我去冲个咖啡,等下大家喝点,把咖啡粉消耗掉。” 师娘:“还有好几罐呢。等下都给你们拿回去。” 夏红菊跟着苏玉禾站起来:“那我可要去学学怎么冲泡这个洋玩意儿,不然回家不知道怎么泡呢。你去不去周萍?” 周萍摇摇头:“你们去吧?我会泡。你们都过去了,我在这儿陪着师娘聊聊天。” 三个男人去厨房忙活,三个女人陪着师娘。 苏玉禾和夏红菊一过去,可不是只剩下师娘和周萍了嘛。 苏玉禾到厨房,江凛手上拿着菜刀切菜:“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说陪师娘聊天?” 苏玉禾举起手里的咖啡粉:“我进来冲咖啡。” 夏红菊对周家铭点头:“嗯嗯,我进来学玉禾看看怎么泡咖啡,师娘说等下让我们拿一罐走。” 周家铭:“来师娘家还带拿东西走?” 夏红菊咕哝道:“师娘说她不吃这个。” 苏玉禾:“是啊。她喝不惯,让咱们拿就拿呗。下次来师娘也欢迎我们。而且,这个咖啡里面有个叫什么咖啡因的东西。师娘以前又喝不惯,这玩意儿喝了容易影响睡眠。” 周家铭没再说什么。 苏玉禾泡咖啡,先拿热水冲了,过滤,倒牛奶和白糖进去。 苏玉禾递过去一小杯纯咖啡给夏红菊:“尝尝?” 夏红菊闻到一股中药味,下意识捏了捏鼻子:“这真的能喝?” 周家铭出过国,喝过咖啡,知道这种纯咖啡是最苦的! 他故意怂恿:“闻着臭,但确实是好喝的,你试试呗。” 夏红菊不疑有他,一喝直接吐出来:“周家铭!你坑我!” 夏红菊看着苏玉禾的操作,一脸惊奇:“哇!这个东西冲了变成黑乎乎,味道也怪,闻着像中药。加了牛奶变了浑浊颜色,香气也变了呢。” 苏玉禾笑着点头:“是这样的,然后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加奶加糖。你再喝这个看看。” 夏红菊迟疑,但还是选择相信苏玉禾。 没想到这个时候的咖啡真的好喝了。 她回味了下:“啧,不错哎。” 第702章 棘手 苏玉禾和夏红菊端着咖啡回到客厅,师娘和周萍已经聊上了。 师娘这样年纪的人,都爱关心小辈的婚事。 苏玉禾和夏红菊都有孩子了,赵习源才谈上,师娘可不多关心几句嘛。 苏玉禾把咖啡放师娘面前:“师娘,你这杯加了很多奶,没有很多糖,但味道应该还行,你喝喝看合适不合适。” 师娘端起来喝了一口:“嗯?还行哎,原来这玩意儿要这么冲?” 苏玉禾笑笑:“直接冲就是纯咖啡,喝不来的人确实会觉得苦,师娘这些东西你少喝点,容易睡不着。” 师娘点点头:“也就你冲了出来,不然我平常也不喝,这里还有几罐,等下你们分着拿回去。”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苏玉禾:“国家不是要公派医生出国学习?除了老赵你们都在协和工作,对了,小萍是在哪里工作?” 夏红菊:“小萍跟我一个科室呢。至于出国深造的名额,我还是算了。名额太少,我刚生完孩子,刚考核通过,正式成为住院总医师,轮不到我。我倒是觉得玉禾有可能。” 苏玉禾笑笑:“你别抬举我,我不也是刚生完孩子?” “但是咱们不一样啊,你现在都是中医门诊的主任了。” 说起中医门诊,师娘忍不住感慨:“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协和复开中医门诊呢。听小薛说,你一边在外科,一边管中医门诊的事情,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苏玉禾点头,就是忙了点,“都有排班表的。” 师娘呼了口气:“你们几个加把劲儿,肯定能选上,这批名额就是给你们这些年轻一点的有潜力的医生,老医生不会跟你们抢。” “抢什么?”周家铭从里面出来,端着一锅米饭。 “出国深造的事情。”苏玉禾想了想,“老周冲一下,我觉得也有可能。毕竟你会说英文,医术又不差。” 周家铭顿了顿:“名额太少了,会有两个外科医生吗?你肯定能去……” 苏玉禾哑然:“不是,你们都以为我能去了啊?这可没有内定,大家都有可能,而且,两个外科医生又怎么了?那不是更好?” 周家铭其实不是很想出去,他觉得现在生活挺好的,有妻有子有房有稳定工作…… 夏红菊不愧是他媳妇儿,一眼看穿周家铭的顾虑,忍不住道:“你要能去就去呗。反正就两年,中间过年还可以回来一趟,你去学习回来,说不定还能涨工资呢。” 周家铭嘀咕:“现在也挺好的啊。” 夏红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能不能上进一点儿?儿子还等着你赚钱养他呢。” 苏玉禾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老周要是能去,他肯定会去的。他在科室里也勤奋,人努力着呢,他虽然不期待名额,但说不定名额就落他身上了。” 江凛端着一大盆菜出来,叫了声苏玉禾她们:“来吃饭了。” “嗯嗯。”苏玉禾扶着师娘过去。 ( 一个鸡汤,一个凉菜,一个炒菜,一大盆炖菜。 看着很是丰盛。 师娘感慨:“好久没有吃那么热闹的饭了。” 苏玉禾接话道:“师娘要是一个人待闷了,上我们家住几天。” 夏红菊不甘落后:“我们家也行,反正就在附近。” 一顿饭说说笑笑,吃得宾主尽欢。 苏玉禾他们收拾干净了残羹,才告辞。 …… 协和中医门诊来了个很棘手的病人。 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对方有五十岁了,进来就点名要找苏玉禾。 门诊里两个实习中医医学生,都是刚来没多久的。 不过平时慕名而来找苏玉禾医生的不在少数,实习医生应付起来得心应手:“苏医生今天下午没在这边,在外科那边有手术。” “我不管,让人过来,不然我死在你们医院你们负责!” 两位实习生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麻烦来了”的意思。 其中一位安抚男人:“老先生,您先在这坐着好吗?我去帮你看看苏医生。” 说话的实习医生是女医生,叫张惠。 张惠看向旁边的医生:“吴医生,你看看他。我去找人。” 吴爱霞一脸疑惑,苏玉禾今天下午不是连着两台手术吗? 哪有空过来。 现在过去,人家估计还在手术室内。 张惠过去就能把人叫过来? 怎么可能。 这位病人看着也不像是急病的样子。 来到门诊就发疯,真当医院是他开的? 吴爱霞接到张惠的眼神,忽然反应过来了,这是要先稳住老人的意思。 老人口口声声说自己要死,不管真的假的,总不能把人赶出去。 他看着就不是讲理的人,苏玉禾不在科室里,两位实习医生只能找能处理的人来。 张惠跑到总护台,真是老天保佑,郑兰兰在那边呢。 张惠喊了声郑护长:“我们科室来了个老头,点名要苏医生呢,这个时候苏医生哪里有空。他年纪又大,我们不敢随便处理。” 中医门诊是苏玉禾管。 除了两位实习中医医学生,加上苏玉禾,没有别的医生了。 实习的当然还不能随便看诊,所以苏玉禾不在这边时,门诊是不看诊病人的。 郑兰兰有些奇怪:“他怎么找进去的?下午都没有中医门诊的号啊。” 张惠苦笑:“我们也不知道啊。” 郑兰兰:“你们把人带出去不就行了?他能怎么闹?苏医生不在,你们虽然是实习的,但这点处理能力,不能没有吧?” 张惠被说得耳根发热。 被郑兰兰这样有资历的护士长说教,张惠根本没法儿反驳。 郑兰兰也就是看在苏玉禾的面子上,才帮她们。 毕竟她原本也不需要管这边,她自己还有事情忙呢。 她之前特意观察过,苏玉禾要是不在科室里,里面两位年轻医生,好像就不知道要做什么一样。 这会儿遇到莫名的病人,自己都解决不了。 郑兰兰忍不住说几句。 被人说教张惠心里不高兴,但也没敢表现出来,甚至还得笑着:“麻烦郑护长了。” 第703章 不被重视 “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郑兰兰道:“都是看在苏医生的面子上。” 到了中医科室,郑兰兰看见一老头坐在椅子上,而吴爱霞直直杵在一边。 老头转头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下意识以为这位是苏医生,抬头看见她头顶的护士帽,老头脸色瞬间就变了:“你不是苏医生!” 郑兰兰翻了个白眼:“对,我不是,我是护士,老人家,您没挂号,直接跑这边来是要做什么呢?” 老头抿紧嘴:“我要见苏医生。让苏医生出来,不然我就死在你们医院。” 张惠和吴爱霞对视一眼,又来了。 这老头刚才就嚷嚷着这句话。 哪有想见哪个医生,哪个医生就得立马出现的? 难道医生没事情做吗? 外面吃饭的觉得自己是大爷就算了。 来医院看病不按照流程来,真当医院是自己家开的啊。 郑兰兰心里腹诽半天,才扯出一抹礼貌的微笑:“老人家,看病按照流程来,先挂号,今天下午中医门诊是不开放的,苏医生没有空过来呢,您要不看看别的医生?” 老头瞪眼:“那怎么行?我就是奔着苏医生来的。” 郑兰兰继续道:“那您看这样行不行?苏医生明天下午会在这边,你明天下午再来?” 老头突然起身走出去,就在郑兰兰她们以为人要走时。 就听到外面出来嚎叫声:“哎哟喂,老头我快要死了,医生不肯给我看病嘞……” 郑兰兰暗道糟了,这老头真难搞,递给张惠她们一个眼神:“愣着干嘛,赶紧出去把人安抚好啊。” 嘴上使唤着她们,郑兰兰身体也在走出去,在大厅里看见了躺在地上的老头。 郑兰兰一个头两个大! 她和张惠她们上前去扶人:“老人家,先起来,地上凉呢。” 老头双手抱着,不给郑兰兰她们扶人的机会。 他嘴里喊着:“要死啦要死啦!医生不救人啊……” 不少人停下脚步围观,却没人凑上来。 万一闹起来,老头出了点什么事情,他们还有麻烦。 只是站远点看着。 一位科长听到风声匆匆过来,看了眼郑兰兰:“小郑啊,怎么回事儿?” 说完他又看向另外两个垂头的实习医生,张惠她们头更低了。 郑兰兰简单地解释了:“这位老人家自己跑进中医门诊科室,但苏医生下午没坐镇,我说给他安排别的医生,他不要。我说苏医生明天下午坐诊,他一定要苏医生的话,得明天下午过来。但是他还是不肯……” 科长了然地点点头,向前走了两步,在老头身边蹲下:“老人家,有什么事情,咱们起来说好吗?在这里影响不好。” 老头难缠,枕在地上的头左右摇:“不行,除非让苏医生出来。” 科长:“苏医生还在做手术,这样吧,你先起来,等她手术结束再过来好吗?总不能让人家手术做到一半就过来吧?” ( 而且,老头看着也没多大问题。 倒像是故意过来闹事的。 科长处理过不少这种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稳定下来,然后带离公众视野。 老人家被劝起来了,但不肯跟科长走,就坐在走廊上的长椅上。 张惠扯了扯吴爱霞的衣服,示意她开口说话。 吴爱霞知道刚才张惠找了人,这会儿该自己开口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去问郑兰兰:“郑护长,他就坐那儿了吗?我们要做什么?” 郑兰兰看了眼她们:“该干嘛干嘛去。” 说完郑兰兰也不管她们。 张惠和吴爱霞回到诊室,屋里没有别人。 张惠看了看门口,扭头压低声音和吴爱霞吐槽:“这医院感觉都不需要中医,她们也看不上中医,对我们那么凶……” 吴爱霞抿嘴:“郑护长好像对谁都挺胸的吧,毕竟是护士长了……” 张惠:“可是她对着苏医生就很谄媚啊,难道是因为苏医生家里有钱吗?” 吴爱霞疑惑:“这跟有钱没钱没多大关系吧?苏医生人很好啊,平时对咱们也不严厉,而且,她医术很棒!她做的手术都很完美,以前我们老师还拿她当例子讲课呢!” 张惠咬唇:“那都是加分项,你不会不知道苏医生对象是谁吧?” “谁啊?” “江凛啊。那个富豪,你不知道?我经常看见他来接苏医生呢。” 吴爱霞有些许迟疑:“咱们还是不要说这些了吧,感觉工作时间八卦这些不太好……” “你怕什么?”张惠轻嗤,“反正只要你不说,又不会有人知道。而且,咱们又没事情做。你不觉得这个医院一点都不重视中医吗?” 吴爱霞不理解:“不会吧,要是不重视,怎么会弄一个专门的科室?” 张惠一脸不知道了吧的样子:“因为他们要面子,要名声!中医门诊就是因为苏医生之前治好了个棘手病症,然后开起来,让大家都来这边看病,然后人来了,却又不开号,都是只有苏医生在才能开。” 吴爱霞:“但咱们也只是学习中啊,就算让咱们看诊,你敢开药吗?而且,咱们也没考到执医证啊。” 张惠一噎,觉得吴爱霞真的是太没脑子了,怎么说她都不明白。 “嗯……”都排上队了,苏玉禾没法否认,心里倒是有些尴尬,当时为了买碎米,还扯了个自己家里没人上工没有饭吃的形象。 现在却在排队买肉。 金美芝:“你不是说米饭都不够吃嘛?还能买肉?” “……”苏玉禾真尴尬了,还以为她不会记得那么清楚,脑子里正在想个什么理由解释呢。 金美芝笑了:“闺女,你别想那么多,我早看出你没有你说的那么苦了,你这肉水,要是真没饭吃可长不了那么水灵。” 苏玉禾讪讪地笑了:“婶子你不怪我啊。” “这有啥好怪的?婶子知道你是不错的就行了呗。”金妹芝一把抓住苏玉禾的手,往卖肉的柜台方向抬了抬下巴,“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好肉了,我带你去肉联厂直接买!” 第704章 只在杂志上看见过 老头不相信,微张着嘴:“咋可能没病?我这睡不好吃不下!感觉活不了了,苏医生,您可不能敷衍我啊,我特意来找你的,我看你上报纸了,你是这个。” 他比了个大拇指。 苏玉禾拿出病例本,问:“老人家叫什么名字?” “白向东。”老头皱巴着脸,“要不苏医生您再看看?” 苏玉禾大约猜到什么:“今年几岁?” “五十有六了。” 苏玉禾越发确定了:“老人家还记得早上吃了什么吗?” 老头想了想:“不太记得了,反正不太好吃,我没吃多少,饿得肚子哟咕噜咕噜叫,我老伴儿做的。” 苏玉禾点点头,拿了张空白纸,让老头画了一个时钟。 老头有些莫名:“画钟和看病有啥关系?” 一旁的张惠她们也是一脸费解。 苏玉禾解释道:“老人家,我怀疑您是阿尔茨海默病。不知道您家族有没有这种病史?” “什么阿什么呲海?”白向东抓抓头发。 他已经坐不住了,要不是信任苏玉禾,他估计又得翻脸了。 “通俗来说就是老年痴呆。” 但一般六十五岁前发病叫早年性痴呆,六十五岁后叫做老年性痴呆。 一般人不懂那么多,都管叫老年痴呆。 苏玉禾抿嘴:“您应该带个家属过来一起看病,对了,您先把钟表画一下,画出九点二十分。” 老头咕哝了句什么不知道,但乖乖拿笔按照要求画钟表了。 苏玉禾分出空看向旁边杵着的两人:“你们俩可以下班了啊。” 张惠和吴爱霞互相看了看,异口同声道:“等等吧,苏老师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吗?” “没有,都下班回家去吧,天冷了,黑得快。” 虽然她这么说,但两人还是没有动身的意思。 苏玉禾也没再劝,她也是实习医生过来的,知道这些年轻医生的心理,估摸着是看她在这干活,不敢先回去。 于是,苏玉禾没再劝,她没打算拖很长时间,再多个几分钟,她也要下班。 一会儿的功夫,白向东已经画好了钟表。 苏玉禾拿过来看了几眼。 白向东的钟表画的有些……莫名。 时针和分针几乎一样长,时间也不是苏玉禾要求的九点二十分。 整个钟表的圆倒是画的很规整。 苏玉禾的诊断几乎倾向是阿尔茨海默症:“白先生,明天到精神科找医生挂个号检查,一定要带家属——” “爸!” 苏玉禾话还没说完,被人打断了,她看出去,是个神色慌张的女人。 苏玉禾迟疑地看着,对方走进来,直接对苏玉禾说对不起: “您就是苏医生吧?真不好意思我爸爸给您添麻烦了。我今天没在家,等回家才发现他跑出来了,我找了很多地方,最后想起他最近老是看报纸,说要找你治病,我只能过来碰碰运气。” 苏玉禾摇头:“还好,这是你爸?那你知道他可能是阿尔茨海默症吗?” 女人皱眉,有些茫然:“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痴呆,人年纪大了容易发生的一种神经退行性疾病,临床表现为记忆障碍,失认等等。”苏玉禾问她,“家里面有没有人得过?” ( 女人摇摇头,接着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对了,我妈去世前不能认出人,说话不清晰,经常往东往西。但是我妈的血缘也不能算我爸爸的家族遗传吧。” 确实不能。 但苏玉禾抓住的不是这个点,她一脸疑问:“你妈妈去世了?大概什么时候?” “去年。” 苏玉禾呼了口气:“你明天带你爸爸上精神科挂一下号,我怀疑是阿尔茨海默症。” 白向东瞪眼摇头,用力摆手:“不要不要,不要去别的地方,我就要苏医生给我看病!苏医生人好……” 苏玉禾:“我不是专门看精神科的医生,找他们得到的诊断会更专业些。” 白向东女儿也跟着劝:“爸爸,咱们就听苏医生的吧?明天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看。” 白向东一把推开他女儿的手,吹胡子瞪眼的:“你走开,你是谁?干嘛抓着我?我就要苏医生帮我治病……” 看来他只认苏玉禾。 也不晓得苏玉禾这个他一次没见过的陌生人,怎么深得他意。 连天天见面的女儿都认不出。 白向东女儿为难地看着苏玉禾。 苏玉禾想了想:“我明天下午在这边看诊,人不多的话,我带你们去精神科,不过事先说明,我只能做到这里了。” “对了。”苏玉禾写了几个药材名字,“等下去拿点药,你爸爸最近食欲不振,失眠。多注意些。” “好,谢谢医生。” 苏玉禾让白向东女儿带老人回家。 白向东都不认得她了,当然是不肯跟她回家。 苏玉禾跟着劝了会儿,终于是把老人劝走了。 科室里就剩下苏玉禾和另外两位年轻医生。 苏玉禾收好本子,看了眼她们:“还不走吗?不急着回家啊?” 苏玉禾看了眼表,她今天下班时间晚了半个小时了。 这俩年轻的,都不着急。 张惠小声问苏玉禾:“苏医生,咱们科室每天还挺闲的,我感觉……” “你感觉什么?”苏玉禾挑眉,猜测她未说完的意思,“你感觉中医门诊没必要?” 张惠噎了下,脸色讪讪,一副默认的样子。 苏玉禾正好收拾完动手,双手搭在桌子上:“我猜对了?觉得没必要,所以每天工作提不起劲儿?” 张惠:“也不是……老师,我们就是觉得每天没什么事情做,好像浪费时间。” 苏玉禾笑笑:“理解,能有这种想法,你们也算勤快人。这只是暂时的,过段时间,会有有资历的中医过来坐诊。” 她说:“现在只有我一个可以开中医处方的医生,所以我不在这边的时候,门诊那边没有开号。不好意思,耽误你们学习了,过段时间就好了。” 说完,苏玉禾着急回家了,她站起来:“都回家去吧,我也要回去了,明天还要上早班过来。你们回去好好休息。” 苏玉禾脱了白大褂放在凳子上,身上穿的牛仔裤和白色羊毛针织衫。 白大褂一脱,感觉她气质又变了。 看着也就是二十出头,谁会知道她接近三十。 苏玉禾出了科室,吴爱霞回自己桌上收拾东西。 张惠八卦地凑过来:“哎,你看见没有,苏医生身上穿的那件衣服很贵的,好像是国外买回来,我只在杂志上看见过!” 第705章 顽强 吴爱霞和张惠是大学同学,知道她家境好。 平时也会看杂志之类的,去了解一些国外的时尚品牌。 对她说的话没有怀疑。 但吴爱霞心里忍着无语,不明白苏医生那么厉害,张惠为什么老是盯着苏玉禾的身家背景。 还要八卦苏玉禾身上穿的衣服。 按张惠说的,苏玉禾男人那么有钱,穿个国外牌子的衣服算什么? 要是她有钱,厕所镶金边也有可能啊。 吴爱霞默默看了眼张惠,也没有提醒,收了东西就准备走。 张惠觉得无趣,这个吴爱霞有时候就是太老实了。 她一眼就认出苏玉禾身上那件衣服,是因为她当时看见时,就很想要了。 是米兰某位设计师的款,虽然羊毛衫算基础款。 但是那件就是特别好看。 张惠想要,家里不给买。 没想到苏玉禾都穿上了。 换个人穿,她可能都会觉得是自己家里织的,但苏玉禾嘛,张惠几乎没有怀疑。 张惠觉得苏玉禾有些浪费,每天在医院工作,还穿那么好的衣服。 她也有贵的衣服,但是工作的时候,还是穿一些旧的衣服,反正外面套着白大褂呢。 其实苏玉禾那件衣服,还真是自己织的。 是叶云淑给她织的。 不过苏玉禾还真有那个设计师设计的羊毛衫,同款呢,是江凛买回来的。 叶云淑听说那件衣服一千多块钱。 拎着翻来覆去地看,这哪儿值那么多钱? 她自己买了细的羊毛毛线,和那件衣服的差不多的毛线。 织了半个月,就织出了一件一模一样的。 苏玉禾今天正好穿的就是这件。 她拎着包出门,出去开车,一路上有看见的医护互相打了招呼。 虽然晚了半个多小时才下班,但苏玉禾心情没有很差。 走到自己车车门边,正打算开门,张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对着苏玉禾劈头盖脸一顿骂。 苏玉禾刚拉开车门的手往前一推,又关上了,不耐地看向张昱:“你又发什么疯?” 张昱嗓音尖锐:“是不是又是你搞的鬼,为什么我递交的论文又卡了!” 就算是,苏玉禾也不会承认啊。 那么长时间过去了,苏玉禾一直给她和邓世明下跘子。 没想到,他们真的很顽强。 不管怎么样,就是不离开协和。 像邓世明,原本应该和苏玉禾一样提前考核。 苏玉禾去生孩子,邓世明考核,没过。 第二次跟苏玉禾一起,苏玉禾过了,他没过。 后来夏红菊这个生了孩子再回来的都过了,邓世明还是没过。 就是会出现各种问题。 但邓世明就是不申请调岗。 张昱也是。 只不过,苏玉禾之前听说他们分手的事情了。 闹得沸沸扬扬,可以说后面邓世明有一小部分的麻烦都是张昱带来的。 张昱这女人,不知道怎么想的。 在一起的时候,恨不得给邓世明当牛做马。 分开后,跟个疯婆子一样闹了不少荒唐事。 ( 苏玉禾听了只是一笑而过,张昱就是蠢。 今天还故意来堵苏玉禾。 苏玉禾瞥了眼对方没携带什么“凶器”:“你的论文啊?我不知道哦,我跟你不是一个科室。你怎么一遇到事情就怪我呢?谁主张谁举证,这个道理你不懂啊?” 看对方又是一脸崩溃的模样,苏玉禾好心提醒:“估计呢,是你和协和的八字不合。我的建议是,如果你申请调岗,去别的医院,估计就能顺风顺水了!” “就是你!你故意的,你把那个谁挤走了!现在就想把我们挤走!” “你们?”苏玉禾佯装不解,“你再说什么啊?” 张昱看苏玉禾那样就来气。 凭什么苏玉禾可以家庭美满事业顺利,她攥紧手:“人在做,天在看,你这么坏,肯定命短!” 苏玉禾心说自己上辈子确实命短。 不过换谁听到这种话,心里都会膈应。 苏玉禾冷下脸:“没事儿的话让开,好狗不挡道!” “你说谁是狗?” “谁挡路说的就是谁!” 苏玉禾上车启动车子,发出轰鸣的引擎声。 张昱还要跟苏玉禾理论,挡在前面不肯动,大有一副,苏玉禾有胆子就撞的样子! 苏玉禾挂着空档,直接踩死油门。 震耳的轰鸣声响起,张昱腿都软了,摊在地上,指着苏玉禾的手不停地发抖:“你……你竟然敢……” 苏玉禾探出头去:“让开。” 张昱爬着挪走,对着开走的车,恨恨地骂了句:“该死的资本家!” 苏玉禾没听到这句话,要是听到,她高低得反驳一句。 她可不是什么资本家,她是为人民服务的医生! 张昱恢复后,慢慢站起来,她真的很想哭。 到现在,她的事业一片糟糕,感情也是。 最重要的是,她对上苏玉禾基本没有任何办法,发完疯,她终于开始考虑要不要申请调岗了。 第二天,苏玉禾上午做了两台手术,一直到了下午一点。 食堂已经没有东西吃了,她和其余的医生一块儿出去外面门口的面馆吃。 再次回到医院,正好是下午上班的点儿。 苏玉禾没有能休息,只能趁机眯一会儿。 没等她闭眼呢,白向东又来了。 没看见人呢,就听到对方的声音了。 一口一个苏医生。 还有另外一个女声:“爸,走慢点儿……别跑……” “白先生。”苏玉禾笑了笑,“现在肚子饿吗?” 白向东摸着肚子:“饱着呢!我就说苏医生治病厉害!” 后面进来的白向东女儿一脸不好意思:“一般我都看着他正常吃饭的,昨天他只吃了早饭,估计午饭没吃,就跑出去了。” 苏玉禾点点头:“现在门诊没多少人,我带你们去精神科检查。” 张惠叫了声苏医生。 觉得苏玉禾本来在这边接诊的时间就不多,这会儿又陪一个本来不是她们管的病人去别的地方…… 张惠心里的小九九不好说出来。 苏玉禾:“很快回来,对了,爱霞,你把刚给你的东西整理一下,小惠你去药房拿这几味药过来。” 苏玉禾把人带到精神科。 这边人很少,一般没什么人会来这边,目前也是年纪大的人比较多。 第706章 苏玉禾第一次挨批评 精神科医生也不多,当班这位年纪稍长,是个女医生,看着有四十多。 苏玉禾第一次来这边,看了眼对方办工作的名牌,礼貌问好:“萧医生,我带个患者来您这边,初步判定是阿尔茨海默症。您看一下吧。” 对方认识苏玉禾,刚才还讶异苏玉禾怎么来这边了呢。 听了苏玉禾的话,萧医生视线移到苏玉禾身边老头身上:“是这位?” 苏玉禾点头:“这位女同志是他女儿,患者叫白向东,五十多岁。您看一下吧,我得先回去忙。” 萧医生点头,喊来外面的护士。 白向东看到苏玉禾要走,立马跟上去:“苏医生苏医生……” 苏玉禾:“……” 白向东女儿拉住白向东:“爸,人苏医生不是治你这个病的,咱别给人添麻烦啊?” 萧医生叫来了护士,吩咐人安抚白向东。 眼看着苏玉禾要出诊室了,白向东挣扎得更厉害:“苏医生啊,你不能丢下我啊!” 苏玉禾叹了口气,转身回头,耐着性子对白向东说:“白先生,我已经给您看过病啦,您就是有点小毛病,您在这边乖乖的,让医生检查完,我回去给您开药好不?” “开药?” 苏玉禾点头:“是啊,等下你再来看我。” 白向东女儿借机劝:“是啊爸,等过会儿,我带你去。” 终于是把人全面住了。 苏玉禾离开精神科,直接回中医科室。 进去的时候,她只是下意识看了眼,没想到张惠仿佛吓到一样,慌慌张张把手上正在看的东西藏起来。 苏玉禾挑眉,直觉对方看的不是医学类的书籍期刊。 因为张惠的动作,就好像是上课看课外书被老师发现一样的,很心虚。 都是成年人了。 在工作的地方看别的东西。 苏玉禾作为她的“领导”医生,心里不舒服,但想了想,到底是没说什么。 大概看了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苏玉禾让吴爱霞去办点事情。 办公室里剩下苏玉禾和张惠。 苏玉禾喊了声张惠:“小惠。” “嗯?”张惠下意识挺直了腰,打苏玉禾从精神科回来,张惠就提心吊胆的。 现在就要落下来了吗? 苏玉禾想了想,还是打算跟对方聊聊:“你刚刚看的是什么书?” 张惠本想随口扯一本医学类书籍混过去,对上苏玉禾的眼神,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换成了:“对不起,苏老师,这是我带来的杂志……” 苏玉禾没有批评:“你不用跟我道歉,这是你的自由,也许你工作累了,想看点无关书籍放松,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我只是想提醒下你,工作的时间,少看点别的 据我观察,你应该经常看业外书刊,这也没什么错。 但医生这一行没那么轻松,虽然你现在还不是正式医生,但以后总会是,你需要负责的人不是我,是你的患者,有时间还是多看看专业书籍,起码在医院里。” 苏玉禾想到自己当初可是中西医书一起看的,这才保证了到今天,她不至于因为学西医而生疏中医。 平时休息日,苏玉禾还会去医馆给人扎针呢。 当然,这些苏玉禾没说。 苏玉禾多勤快多努力,都是她自己的事情,她自己的选择。 她自己是觉得没必要拿出来,让别人学她。 对张惠,苏玉禾认为自己已经提醒过了,话到此为止。 张惠连续几天没啥状态,苏玉禾不是没发现。 但是她说不出来张惠的错处。 张惠只是相对以前话少了些。 但苏玉禾安排的事情,张惠都会做好。 苏玉禾只当是对方因为前几天的事情,心里对她有怨怼,碍于身份没说出来。 苏玉禾处理完了白向东的事情,又排了很多台手术,整个人更忙。 去中医门诊的时间被挤压得更少。 她没想到,张惠会给她捅了个大篓子。 苏玉禾知道时,患者正在手术室里抢救。 苏玉禾刚从一个手术室出来,听说中医科室送来的,直接抓住一个护士问怎么回事儿? 那护士一脸着急:“苏医生,里面是孕妇呢,刚才在中医科室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就是送进急救室了。” “里面是哪个医生?” 听到是产科有名的医生,苏玉禾微微松了口气,问:“张惠她们呢?” 护士摇头,匆匆进入手术室。 苏玉禾一路小跑到了中医门诊,里面吴爱霞和张惠一脸紧绷。 苏玉禾一进去,张惠两人猛地站起来,像是知道自己犯错了,垂着头说对不起。 苏玉禾这会儿没功夫追究对错,只关心事情发展:“怎么回事儿?” 张惠咬唇,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吴爱霞声音有些抖,似乎很是害怕:“苏苏老师,来了一位……” “说重点!”苏玉禾没时间听来龙去脉。 吴爱霞抿嘴,一咬牙说了:“张惠给人扎了针,对方突然腹部绞痛,出血……” 苏玉禾大概听懂了,眼前一黑,看了眼张惠,怎么那么虎! 张惠还没考到执医证,怎么敢给人扎针! 作为带她们的老师,苏玉禾这次肯定也得挨批评! 没想到自己读书工作那么多年,会因为这样的事情挨批评。 不过现在不合适说这些,苏玉禾只希望孕妇的情况没那么严重,争取小一点的处分批评。 苏玉禾转身离开,换了身衣服,进去手术室。 主刀医生和他的副手,全神贯注,不,应该说整个科室里的人都一脸严肃。 苏玉禾看了眼,他们正在做剖腹产手术。 主刀医生看了眼苏玉禾,又低头忙活,显然没有功夫搭理苏玉禾。 苏玉禾进来前说过了,也是主刀医生同意的,所以他没什么意外。 苏玉禾没打扰他,只在旁边看着要不要自己帮忙,没看到需要自己的地方,她逮着旁边一个护士,问了产妇的情况。 没到预产期。 还是早产时间。 苏玉禾几乎提了一口气。 不过产妇没有什么严重的基础基本,受到刺激早产,目前剖腹过程暂时没出现什么问题。 第707章 苏玉禾恳求:给我一个机会 苏玉禾抿唇看着手术,从护士那里知道了大概比较全的。 就是产妇跑到中医科室,想让开点温和的药,因为西药是吃不了。 产妇最近睡不好什么的,吃不好,肚子还有隐痛,不过西医看不出来什么毛病,只听说这边有个很厉害的中医医生。 张惠最近心里一直不痛快,觉得苏玉禾给她安排的事情多了,而且对她说的话也少,难道是因为她看业外书籍就看不上她了? 她想做点什么挽回自己的形象,把苏玉禾安排的事情都用心做了,但还是没得到苏玉禾的夸奖。 来了个孕妇,张惠看得针灸书籍,正好有这个方面的。 她着急表现,就想着拿针了。 反正扎个针,还能扎坏? 张惠是这么想的。 没想到还没下完针呢,就产妇就喊肚子痛。 一开始张惠也没在意。 因为她看过苏玉禾扎的针,扎针的时候,患者有些痛感是正常的。 直到产妇裤子洇出深色。 张惠有些懵了。 还是吴爱霞反应过来去外面叫人。 吴爱霞早劝过张惠,但张惠固执己见。 手术室。 孩子顺利取出,但没什么生意,医生拍了拍婴儿,几下过后,孩子发出叫声。 有些孱弱,但目前来看,孩子是健康的。 大家都松了口气。 医生还得给产妇剥胎盘做后续的工作,不过某个监测的仪器发出警示的声音。 苏玉禾作为一名经常做手术的外科医生,对这些仪器很是了解。 产妇在胎儿取完后,突然大出血。 打的在场人一个措手不及! 主刀医生扯了扯口罩,拿起手术工作,吩咐副手和护士工作。 手术过程中出现大出血,他不是没遇见过。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 苏玉禾抿唇,产妇大出血和一般手术大出血不一样。 产妇大出血,严重的时候可能会选择切除子宫来止血。 在这个年代,别说男人,就连女人自己,都不愿意自己子宫被切除。 他们不知道这样是急救,只会觉得,作为女人,怎么能没有子宫呢! 遇到不讲理的家属,严重的话,还会产生纠纷。 苏玉禾又提了一口气。 这要是正常剖腹产手术大出血,苏玉禾不至于那么紧张。 这位产妇要是有个好歹,苏玉禾作为中医门诊的负责人,脱不开关系。 苏玉禾走上前,看那一片血糊,副手再用东西吸血,好为主刀医生维护手术环境。 另一边,在给产妇输血。 苏玉禾看了几秒:“要不让我来吧。” 主刀医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没好气道:“你一个外科的,这些还是妇产科的医生比较懂,等需要你你再来。小王,产妇家属来了没有?先给家属打个预防针……” 打什么预防针? 就是让家属有个心理准备,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通过切除子宫止血。 苏玉禾神色一凛,被副手挤的往边上站了站。 苏玉禾往后又靠了靠,有种感觉大家都在排挤她的感觉。 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是因为她手下的医学生,造成了这么严重的事情…… 但苏玉禾也不能甩手出去,就算受着冷眼,她还是要呆在这里。 手术室的门被敲得震天响,甚至能听到骂骂咧咧的声音:“里面的无良医生!给我出来!凭什么切我婆娘的子宫?以后谁给老子生孩子?” “是啊,哪有女人没有子宫的?” “切了子宫,让我闺女以后怎么活哟……” …… 苏玉禾看了眼紧闭的门,目前还在抢救中,并没有决定要切除子宫。 不是只是知情同意书吗? 怎么听外面的人闹的声音,是觉得医生一定会切了? 不知道是护士通知的有问题,还是家属理解能力出了差错。 苏玉禾神游了片刻,再回神,是听到主刀医生说准备切除子宫。 还有护士喊:“产妇休克了!” 苏玉禾倒吸一口凉气,嘴比脑子快:“不行!不能切!医生我有办法。” 她做外科手术也遇到过大出血,虽然没有经历过剖腹产的大出血。 但苏玉禾对子宫等构造,不是完全不熟悉。 她刚才一直盯着对方的手术,这会儿情况确实很糟糕,但苏玉禾觉得还是可以抢救。 争取最大可能为产妇保留子宫。 主刀医生是产科里面很有资历的医生,对方都觉得到那一步了。 其实情况已经很早了。 苏玉禾还是想再挽救挽救。 她几乎可以想到,要是产妇切了子宫,一切的责任,都是中医门诊。 因为是张惠无证行医! 苏玉禾是她的直属老师和领导。 苏玉禾麻烦了。 她只能尽力挽救情况,让自己的麻烦少点。 虽说不管怎么样都会挨批评。 起码保住子宫,和切掉子宫,一定是前者处分小。 保住了,就是医院内部处分。 没了,看外面家属的架势,少不了一顿医闹! 苏玉禾只能站出来。 主刀医生看了眼她,觉得她真是在外科顺风顺水惯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能怎么救?产妇大出血已经到了不切子宫救不了的地步了……” 苏玉禾拿起手术刀:“麻烦前辈让一下,给我一个机会,或许您会觉得我这是因为怕影响我带的中医门诊,我不否认有这个原因,但要是切了,医院也会受到影响,我觉得还有机会,麻烦您。” 她深深鞠了一躬。 医生跟她没仇。 但也有些担心苏玉禾万一失败,会影响他。 苏玉禾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主动道:“这场手术的所有后果,与您无关,我承担,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 主刀医生让了位置。 苏玉禾看向副手:“麻烦你们了。” 苏玉禾接了主刀位置,副手临时叫不来自己习惯合作的医生,只能现场磨合。 好在苏玉禾行为举止都有条不紊,副手也能跟上。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手术才结束。 保留了子宫。 苏玉禾松了口气,感觉后背的衣服都贴紧了。 算上主刀医生抢救的半个小时,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没想到苏玉禾竟然保住了。 主刀医生看苏玉禾的眼里多了些吃惊。 他听说外科的苏玉禾厉害,年纪轻轻的,但没想到没接触过剖腹产大出血的苏玉禾,竟然能在不切除子宫的情况下,做好这台手术。 他一个多年资历的,都已经下定要选择切掉子宫。 第708章 牵累 手术室门开。 一个人影扑过来,挥拳向开门的护士。 苏玉禾正好在旁边,眼神一变,迅速把护士拉开。 苏玉禾要不是穿着这一身白大褂,都想一脚踹出去教他做人。 人影似乎没有想到别人能躲过去,来不及收手,自己摔在地上,发出叫声:“你们这些无良医生!” 是个男人。 一脸愤恨,从地上爬起来,瞪着一众医护,仿佛他们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这位同志,话可以乱吃,饭不可以乱讲。你试图伤害医生,行为可以追究责任了。” 站出来说话的是位男医生,苏玉禾看了眼,是手术的副手。 男人掐着腰:“你们要把我老婆的子宫切掉,以后谁给我们家传宗接代?说你们没良心我还说错了?” 苏玉禾忍不住:“同志,首先你老婆子宫还在,其次,你老婆这次生了儿子,你家有皇位要继承吗?还传宗接代呢!想要多少个孩子?” 男人脸上有些尴尬,但仅仅是一瞬间,很快又变成了理直气壮:“你们没说清楚!既然这样,我儿子呢?怎么还没出来?” 苏玉禾这会儿反应过来,好像孩子还没送出来。 后边护士把孩子抱出来:“刚才情况紧急,人手都顾着大人去了,小孩我一个人看着的,想着孩子和妈妈在一个屋,也能让母亲求生欲强一些……” 原来是出了个乌龙。 男人一把抱过孩子,扭头大喊:“妈!你们快过来啊!我有儿子了!” 几个大人小跑过来,全挤在门口了。 苏玉禾身边的人护士小声吐槽:“这一家人没一个关心产妇……” 关不关心苏玉禾管不着了,这男人说把女人当生育机器都不为过。 还好现在计划生育。 苏玉禾现在担心的是自己挨批评。 对,想起这个。 苏玉禾得先回中医门诊。 她开口对那家人说:“麻烦让一让。别堵在门口。” 苏玉禾疾步回中医科室,张惠和吴爱霞都在。 两人看到苏玉禾回来,立刻站起来:“苏老师。” 张惠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儿。 这件事吴爱霞也是被张惠牵累,吴爱霞嘴上没说出来,心里少不了怨恨。 她知道苏玉禾是非分明,没有特意去给自己争什么。 她还关心产妇:“苏老师,那孕妇怎么样了?” 苏玉禾:“母子平安。不过手术大出血比较严重。” 苏玉禾重新问了好些问题,清楚了来龙去脉。 而且,从她们说的情况来看,苏玉禾直觉那女人本来就有早产的迹象。 张惠扎的针并不是直接导致早产的原因,当然,苏玉禾没有给她们开脱的意思。 医院处罚没下来,苏玉禾作为张惠的直系领导,对张惠也有处罚:“张惠,这次是因为你擅自给人针灸出了问题,你回去写三千字检讨,爱霞,你和张惠两个人看诊室,没有及时劝止,写两千检讨,别的处罚,等医院下来。” 苏玉禾看了眼表:“我还有别的事情先走了。你们自己好好反省。检讨书明天我就要看到。” 吴爱霞抿着嘴,自己也要写检讨…… 张惠看苏玉禾走了,忍不住吐槽:“凭啥啊,这就让我写三千字检讨!” 吴爱霞烦张惠烦得很! 当没听见张惠说话一样不理会。 要不是张惠,吴爱霞才不要写检讨。 刚听苏老师说,医院还有处罚呢。 吴爱霞更难受了,不知道医院的处罚会是什么。 她家庭条件不像张惠家那么好,对方没了这份工作也不愁吃穿。 更重要的是,吴爱霞很想留在协和。 吴爱霞比张惠心思细,出去打听了那台妇产手术。 才知道原本是妇产科比较厉害的医生主刀,后来临时意外大出血,严重到要切除子宫的地步。 还是苏玉禾临时上场,在没切子宫的情况下做好了手术。 吴爱霞明白了苏玉禾为什么生那么大的气。 她们差点酿成大祸。 还好苏玉禾进了手术室。 第二天苏玉禾到科室,同科室的护士告诉苏玉禾:“苏医生,薛主任让你到了后,去他科室找他。” 来了。 还是来了。 苏玉禾能猜到薛纯肯定要说昨天产科手术的事情。 她微微叹口气,跟护士说知道了。 在办公位置坐了几分钟,苏玉禾去找薛纯。 薛纯办公室里还有别人,是昨天产科手术的主刀医生,叫刘伟。 “刘主任。”苏玉禾礼貌打了招呼。 对方不是正主任,是副主任,但称呼别人一般不喊副主任。 刘伟没戴口罩,笑着应了声:“苏医生。” 薛纯轻哼一声:“小苏啊。你知道我叫你来是什么事情吧?” 苏玉禾点头:“这次是我们中医科室的问题,医院有什么处罚,我们无话可说。” 薛纯点点头:“还算有担当。实习医生涌出那么大篓子也是难为你了。不过你作为中医门诊的管理,批评少不了。” 一旁的刘伟意外地替苏玉禾说话:“老薛啊,手术的事情刚才我已经和你细讲过了,苏医生也算是将功补过,处罚什么的,意思到了就行。” 苏玉禾看了眼刘伟。 手术台上,刘伟对她颇有微词,后面换手也是经历了一番口舌。 苏玉禾清楚临时把手术主刀位置换人,主刀医生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虽然苏玉禾当时说了出了意外,苏玉禾自己担责,可真要是出了大意外,刘伟绝对脱不开关系。 苏玉禾是感激刘伟的。 换个主刀医生,估计不会答应苏玉禾。 薛纯:“老刘你不用替她说话,小苏我带了那么多年,还不知道她啊,还年轻,胆子大!给你添麻烦了。” 刘伟知道薛纯这都是客套话,有苏玉禾这样的学生,不用他说,薛纯都不会对苏玉禾作出很大的处罚。 该说的都说了,刘伟还有事情,找了个理由离开。 人走后,薛纯换了副脸色,一脸牙疼:“你啊,胆子真大,闯产科手术室。” 苏玉禾小声反驳了句:“没有闯,是问过刘主任同意的。” 第709章 帐暖春宵 薛纯头疼:“你还有理。” 苏玉禾闭嘴不说话。 办公室里没别人,有些话薛纯也不需要避着。 他问苏玉禾:“你有没有责怪我让你当中医门诊负责人。” 苏玉禾摇头:“没有。如果真的不想管,我当时不会答应您。现在出了问题,是我的疏忽。” 薛纯:“关于这件事,院领导已经知道了,具体处罚还没出来,你临时接了手术,避免了更严重的后果,虽说是将功补过,但处罚跑不了。等下院里会就这件事开会。” 开会的事情苏玉禾不知道,估计没有她的份,毕竟是商量着怎么处罚她。 苏玉禾好奇另外一件事:“老师,我会不会因为这件事,不能参加出国深造名额竞选了?” 薛纯想了想:“应该不会。如果真的影响,我会帮你说情,毕竟追究起来,也是我力荐你当中医门诊管理人。” 苏玉禾沉思片刻:“老师,不是说中医这边很快会招有资历的中医来坐诊吗?怎么还没有消息。” “快了。我找你正要说这件事呢。不过得到下个月了,过几天你出趟差,去h省医院开个会。” “h省?” 苏玉禾有些惊讶。 “怎么了?”薛纯看到苏玉禾脸色不同,问她,“太远了不想去?” “倒不至于。”苏玉禾解释道,“我爱人就是h省的人,老家在那边,不过自从我师父搬到首都,我就没回过去了。” 薛纯乐了:“那敢情好啊,你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薛纯开完会回来,转告了苏玉禾的处罚内容。 没有大的处罚。 小的跑不了。 张惠和吴爱霞两个实习医生,扣两个月的补贴,还有开会检讨,保证以此为戒不再犯。 苏玉禾口了一个月的工资补贴等等。 苏玉禾外科做手术的,工资比一般医生要多,扣了她心里也不好受,更别说这本就是无妄之灾。 检讨会上。 张惠和吴爱霞坐在苏玉禾身边,两个小的满脸僵硬。 张惠小声叫了声苏玉禾:“苏老师。等下就我们俩上去念检讨吗?” 苏玉禾眉梢微扬:“不然你要我也上去念检讨?” “不是……” 苏玉禾确实不需要念检讨,但她被院领导问话了,问她: “苏医生,明明刘伟主任已经决定切除子宫,你为什么选择插手,不担心因为你的选择导致出现无法挽回的后果吗?” 苏玉禾想了想:“因为我也是女人。我知道没有子宫对女人来说是多难受的事情。这个难受不只是作为女人的角度,而是周围人。 我相信真要是没有了子宫,女人面对的恶言恶意对于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来说,比要了她的命好难受。 当然,我也不否认还有别的理由。我没有那么高尚,除此之外,就是不想事情到很糟糕的地步。” 苏玉禾会心一笑:“起码为我们门诊争取更轻的惩罚。” 问她话的领导点点头:“我们在商量对你们的处罚时,确实考虑到了产科手术。所以这个处罚结果。在你看来,算轻了吗?” 苏玉禾应声,没说轻不轻,嗓音倒是清亮:“谢谢院领导,我们会以此为戒,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扣了一个月工资,苏玉禾回家给江凛说了。 江凛搂着苏玉禾,下巴搭在苏玉禾肩膀上,鼻尖蹭着苏玉禾的耳畔: “嗯……你这也算是无妄之灾了。不过没关系,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钱。老公赔给你。不要难受。” “我也没有很难受,”苏玉禾推了推江凛,有些不高兴,“虽然你钱很多,但是也别瞧不起我的工资好吧?” 苏玉禾愤愤:“我们外科医生,是医院里工资比较高的医生了!” “嗯嗯。我说错了。媳妇儿,你好香啊……”江凛又蹭上去,“是用了什么香香的东西吗?” “没有……”苏玉禾用的都是习惯用的,有些无语,“是不是喝酒了?” “参加宴会,喝了点红酒,哦,还有香槟……” 江凛把苏玉禾压倒,拉过被子,捧着苏玉禾的脸,温柔又不失力量地吻了上去。 苏玉禾踢了踢江凛:“话还没说完呢……” “有什么话等办完事儿再说。” 江凛含糊说了一句,伸手去拉苏玉禾的衣服。 苏玉禾嘶了一声:“凉……” 天气确实冷了。 江凛光着膀子却也不觉得冷,估计是火气太大了,浑身燥热。 他没舍得让苏玉禾冷,单手撑在苏玉禾枕边,另外一只手扯好被子,一点凉气都没漏进去。 拉着苏玉禾办正事。 家里人多,不过这个大宅子,江凛选的主卧旁边都没人住。 一屋厨房,一屋当苏玉禾的衣帽间,当然江凛的衣服也在里面。 屋外吹起寒风,屋内帐暖春宵。 低低的吟声一直到了后半夜。 事后,江凛问苏玉禾要说什么。 苏玉禾意识茫然一片,根本忘记了自己之前要说什么。 江凛没追着问。 捏着苏玉禾的下巴抬起来,轻轻落下一吻:“睡吧。” 他的手搭在苏玉禾细细的腰肢上,真的太细了,每次办事的时候都害怕掐断了。 腿也细,又长,缠上来时江凛只会更兴奋。 又过了两天,苏玉禾要准备去h省开会。 江凛皱眉:“这么突然?” 苏玉禾嗔了他一眼:“哪里突然了!我之前想跟你说来着,还不是你……猴急猴急的,偏偏不让我讲,后来给忘了。” 江凛哑然失笑:“怪我怪我……” 苏玉禾轻哼:“你还说我不说呢!” 江凛:“h省现在下雪了吧?你得多带些衣服!不行,我看看你都瘦了什么衣服。” 苏玉禾哭笑不得:“我知道的,好歹也在那边住了几年。不过要是晚些时候过去,还能等到宝生放假,可以带他回去看看。” “看什么?”江凛觉得没什么好看的,“看江小海还有晋南他们还差不多,反正老家没啥好看的人了。家里人都在这边了。” 话是这样说,老家还是有江凛的祖辈。 江凛每年会固定时间回去上几柱香。 今年回去时,带了宝生。 第710章 太阳百货 江凛说给苏玉禾买飞机票过去,不用坐火车那么折腾。 苏玉禾不想搞那么特殊,江凛当时没说什么。 等准备出发,苏玉禾才知道,江凛把他们一行七八个去h省开会的票,全安排成了飞机票。 同行的人对苏玉禾说:“苏医生,这都是沾了你的光了。” 周家铭:“可不是嘛,咱们老江真是财大气粗哇!” 苏玉禾笑笑不说话,戴上眼罩准备眯一会儿。 h省省城医院派人来接待,苏玉禾她们当天晚上入住了招待所。 同行中的一位医生问苏玉禾:“听说你以前在这边下乡,对这边熟悉吗?” 苏玉禾在这边的时候逛过好多次省城,但政策开放后,这边变化特别快,除了几个特别具有特色的建筑,别的已经“面目全非”。 苏玉禾不敢托大:“八九年前在这边下乡,不过我是在乡下,很少来省城逛,现在回来,这边变化我不太熟悉。” 周家铭:“不熟悉就不熟悉呗,好不容易来这边一趟,咱们又来早了一天,明天一块儿出去逛逛。不要浪费公费出游的机会。” 周家铭这话惹得大家忍不住笑。 苏玉禾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大家在招待所吃完饭就准备出去逛。 八个医生,有三个四十多的医生,懒得出去逛,说不凑热闹,让他们年轻人好好逛。 苏玉禾和周家铭他们一共五个人,挎着自己的小包出去。 有个女医生,和苏玉禾同一时间进医院的,以前也是协和研究生。 原本不怎么接触,这次来h省,就她和苏玉禾两个女生。 她自然而然靠近苏玉禾。 苏玉禾对她不是很熟,飞机上大家聊天时,苏玉禾在睡觉。 苏玉禾问对方:“关医生,你是哪个科室的?” 关姗姗露出不大好意思的笑:“肛肠科的。” 旁边周家铭哇一声:“你居然是肛肠科的,怪不得咱们没怎么见过呢。话说回来,肛肠科不是经常要指检,或者给人看痔疮之类的吗?你不怕脏吗?” 关姗姗从业以来,不少人都觉得她们这个科室都是脏活,其实不是的。 关姗姗第无数次辩驳:“不是的,肛肠科习惯了就还好,要说脏嘛,其实妇产科脏活儿比较多……” 关姗姗摆手:“不说这些了,听说这边的红肠很好吃,等下去尝尝,还有这边有个什么太阳百货,卖的衣服可时髦了,咱们都去逛逛。” 一直没说话的男医生道:“那个什么太阳,我姑来过,她说里面的衣服很贵,老板娘脾气也不好,不过时髦是真的时髦。” 苏玉禾知道那里,虽然时髦,但是风格不是她喜欢的。 她不是很想去。 要是不买估计会被老板娘骂。 那边的衣服很贵,少说也得几个月工资,关姗姗应该也不会掏钱买。 但关姗姗很想去。 三个男医生没说什么,反正都是女人的衣服。 苏玉禾不好说不,跟着一块去了。 太阳百货,热闹的很。 门口都用帘子挡着,但门口坐着一个抱着瓜子嗑的,穿着皮裤貂大衣,一头波浪卷发大红唇,眼妆很惹眼,张扬的眼线快捅到太阳穴去了。 一看就是卖衣服的老板娘。 一个塞一个时髦! 关姗姗看得连连发出惊叹声。 那些老板娘也是非常有个性,别的地方卖衣服的个体户,看到客人便上去热情招呼。 这边的老板娘,看到人了只会上下打量,似乎在评判这些人能不能买得起衣服。 要苏玉禾来说,她觉得这些人是不愁卖衣服,卖出去就赚,卖不出就算。 那些老板娘看关姗姗几秒就移开,打量苏玉禾的时间久些,但苏玉禾目不斜视,看着也不像来买衣服的。 这些老板娘都是人精,懒得上来招呼了。 有些店没上帘子的,就能看见里面的衣服。 关姗姗看上一家店里的牛仔裤:“苏医生,你看那条裤子可真好看啊,还没见过呢。我们进去看看吧。” 苏玉禾想说不进去,被关姗姗一把拉了进去。 周家铭他们在外头没进去。 里面老板娘正在招待客人,看见关姗姗又看看苏玉禾,笑了下:“两位想买点什么?在边上坐会儿吧,等我招呼完这位老客户再带你们看。” 苏玉禾心想果然,这老板娘都不说让她们随便看看,而是让她们先等着。 难道是怕她们把衣服摸坏了? 关姗姗却不觉得有什么,拉着苏玉禾在店里的皮质沙发上怡然坐下。 苏玉禾压低声说:“关医生,你真看上那条牛仔裤了啊?” 关姗姗说是:“不过我也得先试一试嘛,不合适的话想买也买不了。” 苏玉禾没再说话,关姗姗打量着店里的装潢。 墙上贴了不少女星海报,衣服都是挂起来的。 老板娘嗓门很大,关姗姗听到对方卖了一条牛仔裤要五百多块钱。 天! 五百多了,大半年工资了! 关姗姗压低声凑近苏玉禾:“我没听错吧?那条牛仔裤要五百多?那我看上那条,不是也差不多?这么贵,真有人买呢?” 苏玉禾心说早不是说了贵嘛?你自己不当回事儿。 苏玉禾:“确实贵,我好多年不在这边了,我在这边时,还都是国营呢。现在都是个体户了。” 苏玉禾其实想走了,又没什么好玩的。 她正想说话,老板娘已经给人买完单过来了,看着苏玉禾问:“谁要买衣服啊。” 苏玉禾真怕关姗姗说是她,她摇头,看向关姗姗:“我陪她看看。” 原本关姗姗还不以为然,刚听到一条牛仔裤五百多。 关姗姗忍不住打退堂鼓。 说实话,她一闪而过的念头想说苏玉禾要看。 反正苏玉禾有钱,她气质好,就算不买,人家老板娘也只会觉得她是看不上,而不是买不起。 没想到苏玉禾抢先说了。 关姗姗只能硬着头皮:“额……我想看看裤子呢,那条牛仔裤真好看呢。” 老板娘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她还以为是苏玉禾要买呢。 说话力气没那么足:“我们店里的衣服,都是进口的,什么意大利啊,发(法)国啊,对面的俄国都有呢!” 第711章 物非人非 关姗姗没想到这么小一个店,居然是进口衣服。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她撇撇嘴,心说都是套路。 她指了指自己看上的那条牛仔裤:“那条裤子拿我试试。” 老板娘笑盈盈地说:“你眼光真好啊,这是意大利设计师亲手设计的,昨天到,今天我刚挂出来,不过呢,我们店里不好试的,那条裤子六百八,你穿多大码?我给你装起来?” 关姗姗倒吸一口凉气:“六百八?怎么不去抢呢!” 老板娘笑意淡了许多:“咋这么说呢,我们都是良性价,你买不起就上别家看看,去看看太阳百货这边,谁家卖的便宜,行了行了,遇到你们算我倒霉,不买赶紧走,别影响我做生意。” 关姗姗头一次见这么赶客的:“什么态度呀,还人身攻击呢!” 苏玉禾拉了下关姗姗:“咱们走吧,上别家看看。” 关姗姗看着苏玉禾:“不是,你不生气吗?她这态度,像开门做生意的嘛?” 苏玉禾想说我才不生气,说的又不是我。 就算是又怎么样。 难道我还要掏钱买,然后证明自己买得起? 没必要,反正下次再来这边,估计谁也不认识谁了。 苏玉禾微笑:“我有点尿急,要不你在这儿掰扯掰扯我先出去?” 关姗姗也不蠢,慢了几秒还是反应过来,这时候直接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她心里真的气不过。 苏玉禾抬脚往外走了,没打算陪着关姗姗耗。 关姗姗看了眼老板娘,还是选择跟上苏玉禾的脚步。 苏玉禾余光看了眼,还好关姗姗也不是特别蠢。 周家铭看了眼苏玉禾:“买了什么?” 苏玉禾摇头。 晚两步跟出来的关姗姗,一肚子气:“别说了,那老板娘鼻孔朝天,不给试就算了,说她衣服贵,她还攻击你买不起呢!” 周家铭他和苏玉禾对视一眼,缄口不言了。 接下来也没继续逛太阳百货的衣服。 他们在附近大街上逛,还买了红肠和烤红薯。 吃得心头暖暖的。 关姗姗心情好了些,感慨:“我就应该听你们的,不去看衣服,真贵啊,一条裤子大半年工资不吃不喝才能买下,这边的人那么有钱?还是说h省有自己的钱币?” 之前说自己姑在这边买过衣服的医生,说:“是吧,我姑也说贵,我看你进去,以为你家里有钱呢。” 聊天的时候,都知道关姗姗是首都人了。 听说姓氏还是清朝某个很有名气的家族改过来,姓关的。 关姗姗:“再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呀。” “哎,你……”有个女人走到苏玉禾边上看着苏玉禾,“你是小苏吧?” 苏玉禾看了眼对方,有些认不出来:“您是?” “我是芬姨啊。你不记得啦?”对方比划着,“我爱人是顾南山,那会儿你总是来我家里给我婆婆扎针,你记得不?” 苏玉禾想起来了:“芬姨?哎,不好意思我一时间没认出来。” “正常,那会儿治病好像七六年吧?”她点着手指头,“七七,七八……哎哟,都有十多年了,你考大学后,咱们也很少联系了,你现在是回来h省工作了?” 苏玉禾摇头:“不是。跟同事过来开会。”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呢?还给人看病不?” “看,我在首都医院工作。”苏玉禾答道,“老太太身体还好吧?” 对方叹了口气:“前两年走了,不过走的时候没什么大病痛,多亏了,你当初给她扎针开药,少遭罪了很多。” 苏玉禾默然,她还记得老太太偷偷塞给她的《数理化大全》。 没想到,现在再听说,已经天人两隔了。 芬姨看苏玉禾是跟同事一起,没好拉着苏玉禾多聊天,让苏玉禾明天上家里吃饭。 苏玉禾说后面几天都是开会,医院事情多,可能去不了了。 芬姨以前也在医院工作,知道医生很忙,没有强求。 跟苏玉禾又说了几句,就走了。 苏玉禾是真没空去,她除了今天,后面几天都很多事情。 今晚上她还有别的计划呢。 关姗姗问晚上去哪家饭馆吃铁锅炖大鹅:“我还没吃过正宗的东北铁锅炖大鹅呢。” 周家铭在苏玉禾家吃过,苏玉禾婆婆就是h省的人,她做的,应该正宗吧? 不过有女同志在,男同志们都比较尊重女同志的意见,他们觉得吃什么都行,没什么意见。 苏玉禾先说自己去不了:“我晚上要去一个亲戚家。他们要是知道我来这边不找他们,他们肯定要跟我生气的。” 关姗姗抿了下唇:“什么亲戚啊?明天去不行吗?” 苏玉禾摇头:“是表妹,我爱人的表妹,家就在这边,明天要忙呢,你又不是不知道。” 关姗姗没再好多说什么。 苏玉禾就此和他们分开,找了家点心铺子,买了些鸡蛋糕桃酥麦乳精等等,提着往蒲晋南家走。 她以前去过蒲晋南的院子,但这会儿还是找了小半天。 她敲了敲门。 “是谁呀!”是个男孩子的声音。 没多会儿,门就开了。 苏玉禾看这孩子有点像五月呢,便知道自己没找错。 她笑笑:“你好,你爸爸妈妈在家吗?” 男孩对着苏玉禾眨了眨眼睛,扭头唰一下就跑了,边跑便喊:“爸爸妈妈!有人来家里了!” “谁啊?”一女人从里面探出头,一边往外走。 看清了苏玉禾,女人瞪大眼睛:“哎哟喂,我没看错吧?表嫂?” “是我,五月,好久不见。”苏玉禾笑笑。 五月赶紧把人迎进门:“表嫂,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就你一个人吗?快进屋!哎,老大,让你爸爸去菜市场买只鸡,再买些牛肉回来!今晚做大菜!” 苏玉禾:“不用那么客气,随便吃点就行了,我回来没提前跟你们说,就是不像让你们那么折腾。” “这算啥折腾?”五月不高兴了,“都是一家人呢,反正我们自己也要吃的,老大,快去喊你爸爸过来,老二老三呢?都叫出来。别整天憋在屋里。” 第712章 离了又复合 叶五月有三个孩子。 她笑着跟苏玉禾说:“你是不知道,俺家老三是踩着计划生育政策出来前,出生的真好啊,再晚一年都要不了了。” 前面两个都是儿子,小的是闺女。 二儿子像蒲晋南,大儿子和小女儿很像叶五月。 叶五月让他们喊人:“快叫表舅妈。” 蒲晋南搬到省城这边来住,几个孩子打小在这边长大,就是城里人。 见过时髦漂亮的人不少,但看苏玉禾还是觉得苏玉禾漂亮,几个孩子盯着苏玉禾看,乖乖地喊表舅妈好。 苏玉禾应了,还给他们塞了红包,把买来的点心都拿出来。 叶五月怪苏玉禾乱买东西:“上自己家买什么东西呀。下次再买俺要生气咯。” 叶五月说起自己妹妹:“六月你知道吧?原本想要三胎,但她家那位不乐意,后来拖到计划生育出来,为了这个,夫妻俩还闹了矛盾呢。我最小的妹妹十月,现在也在念中专了,总算出了个读书人咯……” 苏玉禾嘴角上扬,听着叶五月讲一些老相识的近况。 蒲晋南走出来跟苏玉禾打了招呼。 叶五月打发他去菜市场买菜。 苏玉禾再次说了不用买那么多,就她一个人来呢。 叶五月不管她,吩咐蒲晋南好几个菜了。 蒲阳伯大概年轻时候当木匠,用眼多了,年纪大了后,眼神就不太好了。 眯着眼看苏玉禾好半天,才把人认出来。 苏玉禾跟对方打招呼,主动喊了声蒲师傅:“我给你看看吧,把个脉,再给你开点药。” 叶五月巴不得呢:“对,给爹看看,他眼神不太好了。” 苏玉禾笑笑,给蒲阳伯把了脉,又给他扎了几针,开了些药,让五月有空抓了让他吃。 叶五月:“吃了眼睛就好啦?” 苏玉禾失笑:“哪有这么厉害,蒲师傅这又不是什么病变,跟很多老人一样,上了年纪眼神不好使,不过吃了药会好一点。” 吃完了饭,叶五月让苏玉禾在家里住一晚:“明天让晋南送你去医院。” 苏玉禾看天确实黑了,外面又开始下雪,答应了。 因为蒲晋南做生意,家里早就装了电话。 苏玉禾给招待所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周家铭,免得他没看到人着急。 第二天一早,苏玉禾在蒲家吃了顿早饭,才去医院。 周家铭在楼下等着。 苏玉禾惊讶:“早啊老周,你怎么到那么早,我特意提前点来,难道临时改时间了?” 周家铭摇头:“没有,反正在招待所没什么事情,我慢慢溜达过来了,忽然想到我这么早进去,也不知道该找谁,猜到你会早到,特意在这儿等你。” 苏玉禾笑笑:“进去吧。还不知道开会的地方在哪里呢,主任他们来了没?” “我出来的时候,他们在吃东西。这会儿应该在路上。” 苏玉禾点头,两人边说着话边进去。 去分诊台问护士开会的地方在哪儿。 护士不是负责接待外来开会医生的,但她能把负责人叫来。 负责人过来,问清楚苏玉禾他们是哪个医院的,把他们带到会议室。 过去的路上,负责人忍不住问:“没记错的话,协和七八个医生来呢,怎么没见到其他人?” 周家铭:“哦,他们晚点。” 负责人没再多问。 到了会议室,苏玉禾发现,他们不是最早到的,还有另外的人在里面了。 苏玉禾找到位置坐下,隐隐感觉有道目光,带着探究一只看着她。 苏玉禾抬头寻过去,是个位女同志,目光没有恶意,苏玉禾觉得对方有些眼熟。 她仔细回想,自己在这边认识的医生,很快就想到了个人—— 李情。 苏玉禾看了眼对方桌上的名牌,真是李情。 苏玉禾看对方盯着自己看,估计也是认出来了,不过隔着两米多远的桌,周围大家各说各话,苏玉禾又没什么好找对方叙旧,只点点头,当打了招呼。 周家铭注意到苏玉禾的举动,好奇地问:“看到熟人了?” “几面之缘,不算很熟。认出来了,打个招呼罢。” 周家铭点点头,忽然说起:“没想到这边省城医院看着也很先进,在国内,我去过的西医医院,就协和比较先进。没想到h省这边也不赖。” 苏玉禾笑笑:“那当然了,这边和俄国一江之隔,以前还是苏联时,就有不少苏联医生来这边,相对的,建设也引进不少。” “这确实是,昨天看到的城堡,就是俄式建筑吧?真好看,以后有空了,我要带红菊他们过来看。” 过了十几分钟,会议室内基本坐满。 会议很快开始,按照流程走,开了三个小时,终于结束。 周家铭扭着脖子:“哎哟,坐得腰酸背疼。” 苏玉禾伸手去按风池穴,她也难受。 苏玉禾没想到,会议结束后,李情主动找了过来。 李情笑着对苏玉禾说:“苏医生,方便聊聊吗?” 苏玉禾点头,不知道李情要说什么,不过看这架势,不像是要长谈的样子。 二人在医院走廊桌子上坐下。 李情先开的口:“冒昧打扰你了,你还记得我吗?” 苏玉禾点头:“李医生。你以前不是在金木县医院当医生吗?晋升到省城了?” “没有,只不过过来开会。”李情笑笑,“或许你不怎么记得我了,但我在报纸上看见过你。你很厉害,我一直关注你。早知道你会来,我应该告诉她一声。” 苏玉禾:“哈?倒也不必,说不定于小姐都不记得我了。” “怎么可能?我们见面的时候,她偶尔还会说到你呢。毕竟是你让她有了当母亲的机会。” 李情又道:“你不知道吧,我那外甥女,前些年跟她那个爱人又复合了。” 苏玉禾记得他们当时闹离婚,后面离没离得成,苏玉禾都没啥印象了。 这会儿再听对方复合了,心里其实也没多大触动。 和苏玉禾想的一样,李情就是跟她说几句话而已。 很快两人就分开了。 楼下,周家铭在等着苏玉禾。 苏玉禾问:“主任他们呢?” “去吃饭了。我给你拿了饭票。” 在h省开几天会,每天两场,一场接近三小时。 终于熬到结束,第二天就回了首都。 第712章 离了又复合 叶五月有三个孩子。 她笑着跟苏玉禾说:“你是不知道,俺家老三是踩着计划生育政策出来前,出生的真好啊,再晚一年都要不了了。” 前面两个都是儿子,小的是闺女。 二儿子像蒲晋南,大儿子和小女儿很像叶五月。 叶五月让他们喊人:“快叫表舅妈。” 蒲晋南搬到省城这边来住,几个孩子打小在这边长大,就是城里人。 见过时髦漂亮的人不少,但看苏玉禾还是觉得苏玉禾漂亮,几个孩子盯着苏玉禾看,乖乖地喊表舅妈好。 苏玉禾应了,还给他们塞了红包,把买来的点心都拿出来。 叶五月怪苏玉禾乱买东西:“上自己家买什么东西呀。下次再买俺要生气咯。” 叶五月说起自己妹妹:“六月你知道吧?原本想要三胎,但她家那位不乐意,后来拖到计划生育出来,为了这个,夫妻俩还闹了矛盾呢。我最小的妹妹十月,现在也在念中专了,总算出了个读书人咯……” 苏玉禾嘴角上扬,听着叶五月讲一些老相识的近况。 蒲晋南走出来跟苏玉禾打了招呼。 叶五月打发他去菜市场买菜。 苏玉禾再次说了不用买那么多,就她一个人来呢。 叶五月不管她,吩咐蒲晋南好几个菜了。 蒲阳伯大概年轻时候当木匠,用眼多了,年纪大了后,眼神就不太好了。 眯着眼看苏玉禾好半天,才把人认出来。 苏玉禾跟对方打招呼,主动喊了声蒲师傅:“我给你看看吧,把个脉,再给你开点药。” 叶五月巴不得呢:“对,给爹看看,他眼神不太好了。” 苏玉禾笑笑,给蒲阳伯把了脉,又给他扎了几针,开了些药,让五月有空抓了让他吃。 叶五月:“吃了眼睛就好啦?” 苏玉禾失笑:“哪有这么厉害,蒲师傅这又不是什么病变,跟很多老人一样,上了年纪眼神不好使,不过吃了药会好一点。” 吃完了饭,叶五月让苏玉禾在家里住一晚:“明天让晋南送你去医院。” 苏玉禾看天确实黑了,外面又开始下雪,答应了。 因为蒲晋南做生意,家里早就装了电话。 苏玉禾给招待所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周家铭,免得他没看到人着急。 第二天一早,苏玉禾在蒲家吃了顿早饭,才去医院。 周家铭在楼下等着。 苏玉禾惊讶:“早啊老周,你怎么到那么早,我特意提前点来,难道临时改时间了?” 周家铭摇头:“没有,反正在招待所没什么事情,我慢慢溜达过来了,忽然想到我这么早进去,也不知道该找谁,猜到你会早到,特意在这儿等你。” 苏玉禾笑笑:“进去吧。还不知道开会的地方在哪里呢,主任他们来了没?” “我出来的时候,他们在吃东西。这会儿应该在路上。” 苏玉禾点头,两人边说着话边进去。 去分诊台问护士开会的地方在哪儿。 护士不是负责接待外来开会医生的,但她能把负责人叫来。 负责人过来,问清楚苏玉禾他们是哪个医院的,把他们带到会议室。 过去的路上,负责人忍不住问:“没记错的话,协和七八个医生来呢,怎么没见到其他人?” 周家铭:“哦,他们晚点。” 负责人没再多问。 到了会议室,苏玉禾发现,他们不是最早到的,还有另外的人在里面了。 苏玉禾找到位置坐下,隐隐感觉有道目光,带着探究一只看着她。 苏玉禾抬头寻过去,是个位女同志,目光没有恶意,苏玉禾觉得对方有些眼熟。 她仔细回想,自己在这边认识的医生,很快就想到了个人—— 李情。 苏玉禾看了眼对方桌上的名牌,真是李情。 苏玉禾看对方盯着自己看,估计也是认出来了,不过隔着两米多远的桌,周围大家各说各话,苏玉禾又没什么好找对方叙旧,只点点头,当打了招呼。 周家铭注意到苏玉禾的举动,好奇地问:“看到熟人了?” “几面之缘,不算很熟。认出来了,打个招呼罢。” 周家铭点点头,忽然说起:“没想到这边省城医院看着也很先进,在国内,我去过的西医医院,就协和比较先进。没想到h省这边也不赖。” 苏玉禾笑笑:“那当然了,这边和俄国一江之隔,以前还是苏联时,就有不少苏联医生来这边,相对的,建设也引进不少。” “这确实是,昨天看到的城堡,就是俄式建筑吧?真好看,以后有空了,我要带红菊他们过来看。” 过了十几分钟,会议室内基本坐满。 会议很快开始,按照流程走,开了三个小时,终于结束。 周家铭扭着脖子:“哎哟,坐得腰酸背疼。” 苏玉禾伸手去按风池穴,她也难受。 苏玉禾没想到,会议结束后,李情主动找了过来。 李情笑着对苏玉禾说:“苏医生,方便聊聊吗?” 苏玉禾点头,不知道李情要说什么,不过看这架势,不像是要长谈的样子。 二人在医院走廊桌子上坐下。 李情先开的口:“冒昧打扰你了,你还记得我吗?” 苏玉禾点头:“李医生。你以前不是在金木县医院当医生吗?晋升到省城了?” “没有,只不过过来开会。”李情笑笑,“或许你不怎么记得我了,但我在报纸上看见过你。你很厉害,我一直关注你。早知道你会来,我应该告诉她一声。” 苏玉禾:“哈?倒也不必,说不定于小姐都不记得我了。” “怎么可能?我们见面的时候,她偶尔还会说到你呢。毕竟是你让她有了当母亲的机会。” 李情又道:“你不知道吧,我那外甥女,前些年跟她那个爱人又复合了。” 苏玉禾记得他们当时闹离婚,后面离没离得成,苏玉禾都没啥印象了。 这会儿再听对方复合了,心里其实也没多大触动。 和苏玉禾想的一样,李情就是跟她说几句话而已。 很快两人就分开了。 楼下,周家铭在等着苏玉禾。 苏玉禾问:“主任他们呢?” “去吃饭了。我给你拿了饭票。” 在h省开几天会,每天两场,一场接近三小时。 终于熬到结束,第二天就回了首都。 第713章 旅游 苏玉禾从h省带了不少特产回来。 江凛觉得没必要:“咱都是h省人,你想吃啥,娘做出来,都是正宗的,何必大老远背回来,多累啊。” 苏玉禾笑笑:“可不是我买的啊。是五月她们塞给我的。” “你去看她们了?”听到话的叶云淑看过来,问苏玉禾。 苏玉禾说:“去那边第二天就去找了五月,不过东西是回来前两天,她给我送到医院的。” 叶云淑点头:“她也是有心了。” 苏玉禾说起自己听到的事情:“五月她们过的可幸福了,三个孩子,六月和小海有两个,听说她们因为三胎闹了点小矛盾,后来也好了,十月这孩子争气,考上中专,以后也是有分配工作的。” 叶云淑停了手上的动作,听着娘家人日子过的不错,放心了。 至于另外一房人,苏玉禾没说,叶云淑也没问。 还好她没问,不然苏玉禾不知道怎么说呢。 毕竟叶五月也没跟她提起。 晚上。 苏玉禾靠着床头看书。 江凛从外面进来,嘶了一声:“天气冷了,大晚上的,你少看点书,别看坏眼睛。” “才不会看坏,”苏玉禾收起书,扭头郑重地看着江凛,“我有事情跟你说。” “?” 每次苏玉禾这么严肃,江凛心里就有种没底的感觉。 他想起苏玉禾上次这么严肃,笑了下,问:“你又怀上了?” 苏玉禾拿枕头打他:“去去去!你不是吃药了嘛?我要是又怀了,可不一定是你的。” 江凛上了床,轻轻拍了下苏玉禾的腰:“胡说八道什么,除了我的,还能是谁的?虽说我吃了药,但万一那玩意儿还能活,亿万子孙有那么几个侥幸中标也不是没可能。” “行了,少贫嘴,说正事儿。” 江凛百无聊赖地玩着苏玉禾的头发:“嗯,你要说什么?” “留学深造开始报名了,我打算报名。” 江凛皱眉:“报名?是不是选上了,你就得出国深造?” 苏玉禾点头。 江凛嘴巴抿成直线:“两年?” “应该是。” 江凛收回手,往下一趟,一个转身,背对着苏玉禾。 苏玉禾挨过去,手抓着江凛的肩膀,柔软的唇从江凛耳畔一路细吻到江凛侧脸:“生气啦?” 江凛嘴硬:“没有。” 顿了顿,又说:“有。” 苏玉禾轻轻笑了笑:“你不是在国外也有生意吗?到时候你出差咱们也能见面。或者那边放圣诞节的时候,我回来。” 江凛:“两年,时间太长了。” “没办法。”苏玉禾像是哄小孩一样,哄着男人,在江凛唇上亲了亲,“又不会跑,而且,我跟你保证,这次深造结束,以后基本不会有那么长时间的出国学习了,所以这个机会真的很重要。” 江凛不吭声儿。 苏玉禾又说:“反正我学西医想要变得更厉害,都得这么一个流程,现在我不去,以后也会去的,不如早点去。” 江凛立刻道:“那等我退休再去?到时候我陪你过去。” 苏玉禾冷笑:“咱俩不知道谁退休早呢,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江凛内心一噎,感觉苏玉禾到极限了,每次都是,江凛一不高兴,苏玉禾过来哄,但是哄多久哄到什么程度,都是固定的。 到了那个点,如果江凛还没有被哄好,苏玉禾就要生气了,然后江凛就得去哄她。 江凛机灵着呢,翻身后搂着苏玉禾:“哎……我又不是说不让你去,总得给我个接受的时间吧?” 苏玉禾轻哼:“不是很早前就告诉你了吗?怎么还没准备好。” 江凛呼了口气:“不说这个了,到时候我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去找你呗,反正不差这点儿机票钱。”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不就是做个飞机的事情嘛。” 江凛内心忧伤,心想,要不暗地里操作一下,让苏玉禾得不到留学名额。 苏玉禾看江凛突然沉默,眼睛眯起:“江凛!” 苏玉禾鲜少这样喊江凛全名,他吓了一跳:“咋啦媳妇儿?” “你可不许给我动歪脑筋!要是给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导致我不能过,我跟你急!到时候哄不好了我跟你说。” 江凛眉毛飞起:“那要是你自己不过呢?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苏玉禾撇嘴,“你现在都不相信我能过了呗。” …… 留学名单还没确认,苏玉禾接连收到了几个好消息。 张昱和邓世明申请调回去了。 是调回自己的家乡。 连首都别的医院都没申请,直接回老家。 两个都是一直没转正式医生的,回去了别人也不会多想。 只会觉得他们是在这边看不到出路,才想着回老家。 毕竟怎么说都是协和的研究生,回老家属于高学历人才,待遇不一定比得上首都,但也不会很差。 苏玉禾心说应该早点走,省得她费了那么多心思。 还有一个好消息,中医门诊来了两位老中医。 不是民间老中医,是中医院校过来坐诊的,现在的协和中医门诊,每天都有坐诊医生。 苏玉禾跟薛纯提了下,既然来了比她更有资历的老中医,她这个负责人,是不是可以让位了。 薛纯说先不:“这职位挂着,你也没增加多少事情,等明年考核出国深造人选时,你这个可以加分呢。” 苏玉禾便没再多说。 寒假时,苏玉禾和江凛,带着三个小的,南下去香港玩儿。 丁淮也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去。 一路上,丁自璩说什么都要粘着小玉莺。 阿琳娜开玩笑道:“哎呀,嫂子带丹丹和宝生两个,小玉莺给我们带,加上我儿砸,也是两个孩子,正合适!” 宝生如临大敌,紧紧拉着小玉莺的手。 阿琳娜捂嘴笑:“好嘛,宝生这是怕我抢走他妹妹了,这哥哥当着,很不错嘛,打小就知道护着妹妹。” 苏玉禾笑笑:“这孩子妹控!平时跟他爸爸一样,对小玉莺可偏心了!有时候连我都比不过呢。” 第713章 旅游 苏玉禾从h省带了不少特产回来。 江凛觉得没必要:“咱都是h省人,你想吃啥,娘做出来,都是正宗的,何必大老远背回来,多累啊。” 苏玉禾笑笑:“可不是我买的啊。是五月她们塞给我的。” “你去看她们了?”听到话的叶云淑看过来,问苏玉禾。 苏玉禾说:“去那边第二天就去找了五月,不过东西是回来前两天,她给我送到医院的。” 叶云淑点头:“她也是有心了。” 苏玉禾说起自己听到的事情:“五月她们过的可幸福了,三个孩子,六月和小海有两个,听说她们因为三胎闹了点小矛盾,后来也好了,十月这孩子争气,考上中专,以后也是有分配工作的。” 叶云淑停了手上的动作,听着娘家人日子过的不错,放心了。 至于另外一房人,苏玉禾没说,叶云淑也没问。 还好她没问,不然苏玉禾不知道怎么说呢。 毕竟叶五月也没跟她提起。 晚上。 苏玉禾靠着床头看书。 江凛从外面进来,嘶了一声:“天气冷了,大晚上的,你少看点书,别看坏眼睛。” “才不会看坏,”苏玉禾收起书,扭头郑重地看着江凛,“我有事情跟你说。” “?” 每次苏玉禾这么严肃,江凛心里就有种没底的感觉。 他想起苏玉禾上次这么严肃,笑了下,问:“你又怀上了?” 苏玉禾拿枕头打他:“去去去!你不是吃药了嘛?我要是又怀了,可不一定是你的。” 江凛上了床,轻轻拍了下苏玉禾的腰:“胡说八道什么,除了我的,还能是谁的?虽说我吃了药,但万一那玩意儿还能活,亿万子孙有那么几个侥幸中标也不是没可能。” “行了,少贫嘴,说正事儿。” 江凛百无聊赖地玩着苏玉禾的头发:“嗯,你要说什么?” “留学深造开始报名了,我打算报名。” 江凛皱眉:“报名?是不是选上了,你就得出国深造?” 苏玉禾点头。 江凛嘴巴抿成直线:“两年?” “应该是。” 江凛收回手,往下一趟,一个转身,背对着苏玉禾。 苏玉禾挨过去,手抓着江凛的肩膀,柔软的唇从江凛耳畔一路细吻到江凛侧脸:“生气啦?” 江凛嘴硬:“没有。” 顿了顿,又说:“有。” 苏玉禾轻轻笑了笑:“你不是在国外也有生意吗?到时候你出差咱们也能见面。或者那边放圣诞节的时候,我回来。” 江凛:“两年,时间太长了。” “没办法。”苏玉禾像是哄小孩一样,哄着男人,在江凛唇上亲了亲,“又不会跑,而且,我跟你保证,这次深造结束,以后基本不会有那么长时间的出国学习了,所以这个机会真的很重要。” 江凛不吭声儿。 苏玉禾又说:“反正我学西医想要变得更厉害,都得这么一个流程,现在我不去,以后也会去的,不如早点去。” 江凛立刻道:“那等我退休再去?到时候我陪你过去。” 苏玉禾冷笑:“咱俩不知道谁退休早呢,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江凛内心一噎,感觉苏玉禾到极限了,每次都是,江凛一不高兴,苏玉禾过来哄,但是哄多久哄到什么程度,都是固定的。 到了那个点,如果江凛还没有被哄好,苏玉禾就要生气了,然后江凛就得去哄她。 江凛机灵着呢,翻身后搂着苏玉禾:“哎……我又不是说不让你去,总得给我个接受的时间吧?” 苏玉禾轻哼:“不是很早前就告诉你了吗?怎么还没准备好。” 江凛呼了口气:“不说这个了,到时候我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去找你呗,反正不差这点儿机票钱。”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不就是做个飞机的事情嘛。” 江凛内心忧伤,心想,要不暗地里操作一下,让苏玉禾得不到留学名额。 苏玉禾看江凛突然沉默,眼睛眯起:“江凛!” 苏玉禾鲜少这样喊江凛全名,他吓了一跳:“咋啦媳妇儿?” “你可不许给我动歪脑筋!要是给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导致我不能过,我跟你急!到时候哄不好了我跟你说。” 江凛眉毛飞起:“那要是你自己不过呢?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苏玉禾撇嘴,“你现在都不相信我能过了呗。” …… 留学名单还没确认,苏玉禾接连收到了几个好消息。 张昱和邓世明申请调回去了。 是调回自己的家乡。 连首都别的医院都没申请,直接回老家。 两个都是一直没转正式医生的,回去了别人也不会多想。 只会觉得他们是在这边看不到出路,才想着回老家。 毕竟怎么说都是协和的研究生,回老家属于高学历人才,待遇不一定比得上首都,但也不会很差。 苏玉禾心说应该早点走,省得她费了那么多心思。 还有一个好消息,中医门诊来了两位老中医。 不是民间老中医,是中医院校过来坐诊的,现在的协和中医门诊,每天都有坐诊医生。 苏玉禾跟薛纯提了下,既然来了比她更有资历的老中医,她这个负责人,是不是可以让位了。 薛纯说先不:“这职位挂着,你也没增加多少事情,等明年考核出国深造人选时,你这个可以加分呢。” 苏玉禾便没再多说。 寒假时,苏玉禾和江凛,带着三个小的,南下去香港玩儿。 丁淮也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去。 一路上,丁自璩说什么都要粘着小玉莺。 阿琳娜开玩笑道:“哎呀,嫂子带丹丹和宝生两个,小玉莺给我们带,加上我儿砸,也是两个孩子,正合适!” 宝生如临大敌,紧紧拉着小玉莺的手。 阿琳娜捂嘴笑:“好嘛,宝生这是怕我抢走他妹妹了,这哥哥当着,很不错嘛,打小就知道护着妹妹。” 苏玉禾笑笑:“这孩子妹控!平时跟他爸爸一样,对小玉莺可偏心了!有时候连我都比不过呢。” 第714章 李宝珠 江凛他们房地产公司的合作伙伴李先生,知道江凛他们过来,派了专车去等。 江凛他们一行人过完关口,外面就有接车的人。 李先生派了自己很看重的手下阿左过来。 丁淮他们认得人。 本身不是很想打扰李先生,但大家都合作那么多年,要是被他知道过来香港不说,到时候真说不清了。 阿左主动开口:“江生丁生,李生在家里等你们,做了家宴。” 车子直直开上山,在半山腰的别墅区停下。 一下车,宁静怡人的氛围让人不由得放松下来。 在首都银装素裹,这边还绿意盎然。 怪不得北方有钱人天冷都喜欢来南方度假呢。 不过到底是在半山腰,风还是有些凉的。 李生估计是提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到,江凛他们到大门口时,李生也刚好到。 李生在香港也是数一数二的富商,在港能富起来,多少有点背景。 但李生本人,看着一副儒雅的模样,穿着唐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手上盘着檀木珠串。 李生爽朗笑笑:“江生丁生,你哋终于过来耍咯。快哋落屋企。” 江凛一手牵着苏玉禾,宝生在后面抱着小玉莺。 丁自璩迈着腿跟着宝生,头仰着都不看路,就要抬头看小玉莺。 阿琳娜都有些无语:“儿砸,你看路啊,摔着这里可没人哄你。” 丁淮牵着阿琳娜:“不用管他,打小就迷人家小玉莺,也不知道遗传谁。” 苏玉禾闻言看了眼阿琳娜,阿琳娜未成年就迷上丁淮…… 难道,真是遗传? 一行人到了客厅。 客厅里都是皮质桌椅,各种装饰壁画,很有英伦贵族的气息。 落座,李生给阿左递了个眼神,阿左下去看厨师饭做的怎么样了。 江凛给李生介绍苏玉禾他们,李生看了眼,笑呵呵地说:“你哋两个,老婆都是好靓哦,都有仔啦。” “爹地~” 旋转楼下跑下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女孩儿,一路跑,一路喊,一直跑到李生身边,扑进李生怀里。 李生一脸宠溺地笑笑:“又做咩啊。不是弹琴乜。” “弹琴好具哦。”小女孩扭头看向江凛他们,最后看见一直在给小玉莺喂吃的宝生,转回头趴在李生身上,“爹地啊,他们是谁啊?” “爹地的朋友咯,那几个是他们的仔啊,你又有朋友可以一起耍咯。快哋打招呼。” 李生对女儿说完,抬头对江凛他们说:“这个是唔细女宝珠。给唔惯坏了,都不知道喊人。” 李宝珠撇撇嘴,不粘着李生了,跑到阿琳娜面前,扯了扯阿琳娜的洋裙:“裙子好靓,爹地叫人帮我做一模一样的。” 李生忙点头:“做做做!爹地马上叫你做俾你。不过你不得紧没有礼貌,扯人哋个裙。” 阿琳娜笑着说:“裙子都是我自己做的,如果宝珠喜欢,阿姨等下给你量尺寸,回去给你做一条。” 李宝珠又跑到苏玉禾面前,盯着苏玉禾看,又想伸手去摸苏玉禾的衣服。 江凛微微眯眼,但没说什么。 李生出口制止了李宝珠:“宝珠,你再没有礼貌,叫你妈咪带你出去耍。” 李宝珠撇撇嘴,没上手, 她走到宝生面前,看宝生给小玉莺喂葡萄,每一颗都剥好皮。 李宝珠仰头看着宝生,这哥哥长得比家里的好看很多。 她一副颐指气使的语气:“你剥葡萄俾唔食。” 宝生了了眼李宝珠,一脸圆润白白嫩嫩的,跟自己妹妹差不多。 若是她好好说话,宝生说不定还能给她剥两颗葡萄。 就是一副使唤下人的语气,让宝生不高兴。 宝生也就十多岁,没修炼到对谁都和气的地步。 尽管苏玉禾教他礼貌绅士,但面对这样刁蛮无礼的宝珠,宝生不想理会,看到小玉莺嘴角流出葡萄汁,又掏出手帕给小玉莺擦嘴。 旁边的丁自璩一直盯着,原本都拿出手帕了,结果还是慢了一步。 宝生没有理宝珠。 宝珠气红了脸,指着宝生喊:“爹地啊,叫阿左打佢啊!佢不理唔!” 李生无奈:“宝珠!不得紧某有礼貌!来翻爹地几。” 宝珠咬牙,眼泪汪汪地盯着宝生。 丹丹已经成年了,看得有些无语,但因为自己也不是苏玉禾亲生孩子,就没说话,担心说错话给苏玉禾惹麻烦。 苏玉禾:“宝生也是的,给宝珠也剥两颗嘛,别光喂妹妹,等下妹妹吃多了不吃饭。” 她对着宝珠笑笑:“宝珠要不然来阿姨这里,阿姨给你剥。” “某使惯住佢。”李生叫了声什么姨,很快有个保姆模样的女人出来。 李生让保姆带宝珠下去耍。 李宝珠一听李生要让人把她带走,她才收了架势,直接坐到宝生身边空出来的位置。 那位置不够坐人,因为宝生原本和丹丹挨着坐,喂小玉莺吃东西的时候,侧着身,就留了点位置出来。 李宝珠非要挤上去,丹丹只能往边上挪了些。 李生看得直直皱眉:“李宝珠!下个月不得买裙子!” 李宝珠撅着嘴。 苏玉禾开口打原场:“要不就让她在哪儿坐着吧,宝生丹丹你们多看一个小孩。着孩子七八岁吧?很活泼。” 李生没再说什么:“是啊,八岁半,发起脾气了,没人能管。” 宝珠就要挨着宝生坐。 宝生快上初中了,人已经不算很小了。 这个年纪的男生对男女之间已经有种模糊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平时就不爱跟女生玩儿。靠那么近的,除了自己妈妈,也就是小玉莺和丹丹。 李宝珠一挨上来,宝生就有些不自在。 宝生灵光一闪,抱起小玉莺,跟小玉莺换了位置。 宝珠扁嘴,还没说话,对上小玉莺的大眼睛,且小玉莺还糯糯地喊了声:“姐姐?” 宝珠平时在家里就是最小的孩子,也最受宠。 大概是小玉莺长得实在太讨喜,声音又特别好听,宝珠一下就不气了。 宝珠伸手去捏小玉莺的脸蛋儿:“你叫什么名字呀。” 宝生看得直皱眉:“你别捏坏我妹妹。” 宝珠被宝生说得讪讪。 李生看得稀奇:“嘿,你仔一句话,唔女就听啦,真是奇怪。” 苏玉禾看得心里提了股气,宝生这孩子魅力也太大了吧。 还好李生不爱开那种什么定娃娃亲的玩笑,不然苏玉禾不知道怎么收场。 第714章 李宝珠 江凛他们房地产公司的合作伙伴李先生,知道江凛他们过来,派了专车去等。 江凛他们一行人过完关口,外面就有接车的人。 李先生派了自己很看重的手下阿左过来。 丁淮他们认得人。 本身不是很想打扰李先生,但大家都合作那么多年,要是被他知道过来香港不说,到时候真说不清了。 阿左主动开口:“江生丁生,李生在家里等你们,做了家宴。” 车子直直开上山,在半山腰的别墅区停下。 一下车,宁静怡人的氛围让人不由得放松下来。 在首都银装素裹,这边还绿意盎然。 怪不得北方有钱人天冷都喜欢来南方度假呢。 不过到底是在半山腰,风还是有些凉的。 李生估计是提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到,江凛他们到大门口时,李生也刚好到。 李生在香港也是数一数二的富商,在港能富起来,多少有点背景。 但李生本人,看着一副儒雅的模样,穿着唐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手上盘着檀木珠串。 李生爽朗笑笑:“江生丁生,你哋终于过来耍咯。快哋落屋企。” 江凛一手牵着苏玉禾,宝生在后面抱着小玉莺。 丁自璩迈着腿跟着宝生,头仰着都不看路,就要抬头看小玉莺。 阿琳娜都有些无语:“儿砸,你看路啊,摔着这里可没人哄你。” 丁淮牵着阿琳娜:“不用管他,打小就迷人家小玉莺,也不知道遗传谁。” 苏玉禾闻言看了眼阿琳娜,阿琳娜未成年就迷上丁淮…… 难道,真是遗传? 一行人到了客厅。 客厅里都是皮质桌椅,各种装饰壁画,很有英伦贵族的气息。 落座,李生给阿左递了个眼神,阿左下去看厨师饭做的怎么样了。 江凛给李生介绍苏玉禾他们,李生看了眼,笑呵呵地说:“你哋两个,老婆都是好靓哦,都有仔啦。” “爹地~” 旋转楼下跑下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女孩儿,一路跑,一路喊,一直跑到李生身边,扑进李生怀里。 李生一脸宠溺地笑笑:“又做咩啊。不是弹琴乜。” “弹琴好具哦。”小女孩扭头看向江凛他们,最后看见一直在给小玉莺喂吃的宝生,转回头趴在李生身上,“爹地啊,他们是谁啊?” “爹地的朋友咯,那几个是他们的仔啊,你又有朋友可以一起耍咯。快哋打招呼。” 李生对女儿说完,抬头对江凛他们说:“这个是唔细女宝珠。给唔惯坏了,都不知道喊人。” 李宝珠撇撇嘴,不粘着李生了,跑到阿琳娜面前,扯了扯阿琳娜的洋裙:“裙子好靓,爹地叫人帮我做一模一样的。” 李生忙点头:“做做做!爹地马上叫你做俾你。不过你不得紧没有礼貌,扯人哋个裙。” 阿琳娜笑着说:“裙子都是我自己做的,如果宝珠喜欢,阿姨等下给你量尺寸,回去给你做一条。” 李宝珠又跑到苏玉禾面前,盯着苏玉禾看,又想伸手去摸苏玉禾的衣服。 江凛微微眯眼,但没说什么。 李生出口制止了李宝珠:“宝珠,你再没有礼貌,叫你妈咪带你出去耍。” 李宝珠撇撇嘴,没上手, 她走到宝生面前,看宝生给小玉莺喂葡萄,每一颗都剥好皮。 李宝珠仰头看着宝生,这哥哥长得比家里的好看很多。 她一副颐指气使的语气:“你剥葡萄俾唔食。” 宝生了了眼李宝珠,一脸圆润白白嫩嫩的,跟自己妹妹差不多。 若是她好好说话,宝生说不定还能给她剥两颗葡萄。 就是一副使唤下人的语气,让宝生不高兴。 宝生也就十多岁,没修炼到对谁都和气的地步。 尽管苏玉禾教他礼貌绅士,但面对这样刁蛮无礼的宝珠,宝生不想理会,看到小玉莺嘴角流出葡萄汁,又掏出手帕给小玉莺擦嘴。 旁边的丁自璩一直盯着,原本都拿出手帕了,结果还是慢了一步。 宝生没有理宝珠。 宝珠气红了脸,指着宝生喊:“爹地啊,叫阿左打佢啊!佢不理唔!” 李生无奈:“宝珠!不得紧某有礼貌!来翻爹地几。” 宝珠咬牙,眼泪汪汪地盯着宝生。 丹丹已经成年了,看得有些无语,但因为自己也不是苏玉禾亲生孩子,就没说话,担心说错话给苏玉禾惹麻烦。 苏玉禾:“宝生也是的,给宝珠也剥两颗嘛,别光喂妹妹,等下妹妹吃多了不吃饭。” 她对着宝珠笑笑:“宝珠要不然来阿姨这里,阿姨给你剥。” “某使惯住佢。”李生叫了声什么姨,很快有个保姆模样的女人出来。 李生让保姆带宝珠下去耍。 李宝珠一听李生要让人把她带走,她才收了架势,直接坐到宝生身边空出来的位置。 那位置不够坐人,因为宝生原本和丹丹挨着坐,喂小玉莺吃东西的时候,侧着身,就留了点位置出来。 李宝珠非要挤上去,丹丹只能往边上挪了些。 李生看得直直皱眉:“李宝珠!下个月不得买裙子!” 李宝珠撅着嘴。 苏玉禾开口打原场:“要不就让她在哪儿坐着吧,宝生丹丹你们多看一个小孩。着孩子七八岁吧?很活泼。” 李生没再说什么:“是啊,八岁半,发起脾气了,没人能管。” 宝珠就要挨着宝生坐。 宝生快上初中了,人已经不算很小了。 这个年纪的男生对男女之间已经有种模糊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平时就不爱跟女生玩儿。靠那么近的,除了自己妈妈,也就是小玉莺和丹丹。 李宝珠一挨上来,宝生就有些不自在。 宝生灵光一闪,抱起小玉莺,跟小玉莺换了位置。 宝珠扁嘴,还没说话,对上小玉莺的大眼睛,且小玉莺还糯糯地喊了声:“姐姐?” 宝珠平时在家里就是最小的孩子,也最受宠。 大概是小玉莺长得实在太讨喜,声音又特别好听,宝珠一下就不气了。 宝珠伸手去捏小玉莺的脸蛋儿:“你叫什么名字呀。” 宝生看得直皱眉:“你别捏坏我妹妹。” 宝珠被宝生说得讪讪。 李生看得稀奇:“嘿,你仔一句话,唔女就听啦,真是奇怪。” 苏玉禾看得心里提了股气,宝生这孩子魅力也太大了吧。 还好李生不爱开那种什么定娃娃亲的玩笑,不然苏玉禾不知道怎么收场。 第715章 看不起姨太太 李宝珠就跟着宝生他们,连自己爱玩的游戏都不去了。 开饭的时候,一个很大的长桌都坐满了。 苏玉禾看到好几个女人,近十个孩子,有男有女。 苏玉禾心里浮现出个想法,这些不会都是李生的老婆孩子吧…… 结果证明,苏玉禾猜对了。 李宝珠是六姨太生的女儿,六姨太看着也就二十多岁。 苏玉禾心里大写的感叹号! 饭菜准备得特别丰盛。 前菜是茶点,虾饺春卷糯米鸡等。 后面陆陆续续上大财,大鱼大肉海鲜鲍鱼等等,一顿饭吃了快三个小时。 后面就剩下李生和江凛他们聊天。 对面坐着的李生一众老婆孩子都没怎么说话,就大儿子可能年纪大点,开始接手家里事务,能说得上话。 别的人不怎么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规矩严。 只有宝珠闹腾,她粘着坐在宝生边上:“宝生?你叫宝生?唔叫宝珠,我哋名字一样哦。” 宝生皱眉:“我不叫宝生,我有大名。” 宝珠没想到宝生会回她,乐了,追着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宝生又不说话了,这小屁孩知道江承禹怎么写吗? 到时候还得追着他问怎么写! 那他多累啊! 宝生主动给她夹了块鱼肉。 宝珠嚷道:“唔想食虾公!” 宝生给她夹了只虾。 然后没再理她,自己夹了只虾剥壳,宝珠眼巴巴看着,没有再闹腾,因为她以为宝生手上的虾是剥给她的呢! 结果不是! 她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完美的虾肉入了小玉莺的嘴巴。 小玉莺吃得满嘴油汪汪。 江凛看了眼,给苏玉禾递了个眼神。 苏玉禾摸了下小玉莺的肚子:“今天吃的有点多了,肚子鼓鼓的,闺女你别吃撑了。” 小玉莺摇摇头:“妈妈,想吃甜甜……” “甜甜是什么?”对面坐着的女人开口问。 那女人苏玉禾记得,是李生第六个姨太太,也就是李宝珠的生母。 苏玉禾笑笑:“就是牛奶或者一些饮料甜品。” 旁边的宝生已经拿起小蛋糕喂小玉莺了。 李宝珠看得一脸难受。 苏玉禾打趣道:“宝生,两个妹妹呢,给宝珠也拿一份。” 宝生皱了皱眉,但还是拿给李宝珠了。 李生这幢宅院很大,不过他的一些儿子和姨太都不住这边,散了饭席,大部分都回去了。 只剩下几个大一点的儿子女儿还在这边。 已经下午五点多了,阿琳娜小声问苏玉禾:“他们要聊到什么时候啊?咱们不住外面酒店?” 苏玉禾轻轻摇头:“好像没听说定了哪个酒店。” 因为有两个男人,苏玉禾她们不需要费心思,全是男人们做主。 其实江凛是定了酒店,但李生竭力邀请他们留下来住,已经让人准备好房间了。 江凛拒绝,耐不住李生一再挽留。 最后还是留下了。 这边房子特别大,他们今天吃饭的地方算是主宅。 还有附近几幢小一点的别墅,都是他的。 给江凛他们安排的,开车要几分钟过去。 不过这里只有江凛和丁淮两家人,没有别的人住。 为了他们方便,李生安排了个佣人过来。 苏玉禾问江凛:“我们一直在这边住?” 江凛摇头:“不是。明天咱们就走了,不然怎么带孩子们玩儿。” 隔天几个孩子先醒来,在楼下客厅玩儿。 丁淮和江凛喝了点酒,加上很少度假,心态一放松,两人睡得特别沉。 苏玉禾体贴地没叫醒他,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隔壁阿琳娜出来。 二人相视一笑,从对方放轻动作来看,就知道男人都没醒。 两人下楼,看见几个小的已经在玩儿了。 李宝珠也过来了。 “早上好啊,宝贝儿们。”苏玉禾笑笑,“宝珠也那么早过来呀?” 宝珠用力点头:“阿姨早,唔来稳宝生哥哥耍。” 宝生瞥了眼她,不说话。 苏玉禾看着自家儿子跟个酷哥一样,有些无奈,以后长大了,可千万不要这样才好,不然女孩子都被他冷得劝退! “妈妈,爸爸呢?”小玉莺走向苏玉禾。 苏玉禾拉过小玉莺的手:“爸爸在睡觉。” 佣人拿了点水果零食过来:“江太太丁太太,李生说如果你们饿了,也可以去主宅吃饭。” 苏玉禾转头问几个孩子:“你们饿不饿?” 小玉莺捏着块曲奇吃。 苏玉禾就说几句话的功夫,不知道小玉莺什么时候拿到手上的。 “是不是饿了?小玉莺。” 小玉莺啊了一声,嘴角沾着饼干屑,摇摇头:“不饿不饿~” 苏玉禾又看向小自璩他们,大家都说不饿。 不过宝珠一直喊着让他们一起去踢足球:“外面有大草坪。” 苏玉禾看不出来李宝珠还喜欢踢足球呢。 李宝珠有些扭捏地笑:“唔不中意踢球,但唔哥哥们都中意。” 苏玉禾笑了,这小姑娘,是想讨宝生喜欢呢。 后来他们还是没有出去,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江凛他们才下楼。 这俩人终于是醒了。 一行人坐着车,到了主宅。 他们出门时,这边就给主宅去了电话。 人到时,早茶都准备好了,直接上桌吃。 李生知道他们是特地来香港玩的,主动道:“唔屋企有游轮,等阵一起去耍。” 早茶没有看见李生那一众后宫,只有几个大的孩子在。 估计等下也是要跟着去的。 李宝珠自然也被带上了。 那游轮就是李生的,私人豪华游轮。 到港口,又看见李生的后宫了。 苏玉禾只想感叹,李生那些“嫔妃”,相处的还是挺融洽的。 李生吩咐他大老婆接待苏玉禾她们这些女宾,他和江凛他们去甲板上钓鱼,聊天。 这游轮豪华得很,最顶上那里,可以打高尔夫! 二层还有麻将桌。 大太太一副女主人的架势(当然,她作为大老婆,也确实是有话语权的女主人)。 她儿子女儿都很大了,有二十多,在李生队伍里。 她招呼一些比较小的孩子,让他们带宝生他们去打球。 至于别的姨太太,大太太一眼都不带甩的,似乎很瞧不上。 不过大房瞧不上二房也正常。 第715章 看不起姨太太 李宝珠就跟着宝生他们,连自己爱玩的游戏都不去了。 开饭的时候,一个很大的长桌都坐满了。 苏玉禾看到好几个女人,近十个孩子,有男有女。 苏玉禾心里浮现出个想法,这些不会都是李生的老婆孩子吧…… 结果证明,苏玉禾猜对了。 李宝珠是六姨太生的女儿,六姨太看着也就二十多岁。 苏玉禾心里大写的感叹号! 饭菜准备得特别丰盛。 前菜是茶点,虾饺春卷糯米鸡等。 后面陆陆续续上大财,大鱼大肉海鲜鲍鱼等等,一顿饭吃了快三个小时。 后面就剩下李生和江凛他们聊天。 对面坐着的李生一众老婆孩子都没怎么说话,就大儿子可能年纪大点,开始接手家里事务,能说得上话。 别的人不怎么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规矩严。 只有宝珠闹腾,她粘着坐在宝生边上:“宝生?你叫宝生?唔叫宝珠,我哋名字一样哦。” 宝生皱眉:“我不叫宝生,我有大名。” 宝珠没想到宝生会回她,乐了,追着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宝生又不说话了,这小屁孩知道江承禹怎么写吗? 到时候还得追着他问怎么写! 那他多累啊! 宝生主动给她夹了块鱼肉。 宝珠嚷道:“唔想食虾公!” 宝生给她夹了只虾。 然后没再理她,自己夹了只虾剥壳,宝珠眼巴巴看着,没有再闹腾,因为她以为宝生手上的虾是剥给她的呢! 结果不是! 她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完美的虾肉入了小玉莺的嘴巴。 小玉莺吃得满嘴油汪汪。 江凛看了眼,给苏玉禾递了个眼神。 苏玉禾摸了下小玉莺的肚子:“今天吃的有点多了,肚子鼓鼓的,闺女你别吃撑了。” 小玉莺摇摇头:“妈妈,想吃甜甜……” “甜甜是什么?”对面坐着的女人开口问。 那女人苏玉禾记得,是李生第六个姨太太,也就是李宝珠的生母。 苏玉禾笑笑:“就是牛奶或者一些饮料甜品。” 旁边的宝生已经拿起小蛋糕喂小玉莺了。 李宝珠看得一脸难受。 苏玉禾打趣道:“宝生,两个妹妹呢,给宝珠也拿一份。” 宝生皱了皱眉,但还是拿给李宝珠了。 李生这幢宅院很大,不过他的一些儿子和姨太都不住这边,散了饭席,大部分都回去了。 只剩下几个大一点的儿子女儿还在这边。 已经下午五点多了,阿琳娜小声问苏玉禾:“他们要聊到什么时候啊?咱们不住外面酒店?” 苏玉禾轻轻摇头:“好像没听说定了哪个酒店。” 因为有两个男人,苏玉禾她们不需要费心思,全是男人们做主。 其实江凛是定了酒店,但李生竭力邀请他们留下来住,已经让人准备好房间了。 江凛拒绝,耐不住李生一再挽留。 最后还是留下了。 这边房子特别大,他们今天吃饭的地方算是主宅。 还有附近几幢小一点的别墅,都是他的。 给江凛他们安排的,开车要几分钟过去。 不过这里只有江凛和丁淮两家人,没有别的人住。 为了他们方便,李生安排了个佣人过来。 苏玉禾问江凛:“我们一直在这边住?” 江凛摇头:“不是。明天咱们就走了,不然怎么带孩子们玩儿。” 隔天几个孩子先醒来,在楼下客厅玩儿。 丁淮和江凛喝了点酒,加上很少度假,心态一放松,两人睡得特别沉。 苏玉禾体贴地没叫醒他,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隔壁阿琳娜出来。 二人相视一笑,从对方放轻动作来看,就知道男人都没醒。 两人下楼,看见几个小的已经在玩儿了。 李宝珠也过来了。 “早上好啊,宝贝儿们。”苏玉禾笑笑,“宝珠也那么早过来呀?” 宝珠用力点头:“阿姨早,唔来稳宝生哥哥耍。” 宝生瞥了眼她,不说话。 苏玉禾看着自家儿子跟个酷哥一样,有些无奈,以后长大了,可千万不要这样才好,不然女孩子都被他冷得劝退! “妈妈,爸爸呢?”小玉莺走向苏玉禾。 苏玉禾拉过小玉莺的手:“爸爸在睡觉。” 佣人拿了点水果零食过来:“江太太丁太太,李生说如果你们饿了,也可以去主宅吃饭。” 苏玉禾转头问几个孩子:“你们饿不饿?” 小玉莺捏着块曲奇吃。 苏玉禾就说几句话的功夫,不知道小玉莺什么时候拿到手上的。 “是不是饿了?小玉莺。” 小玉莺啊了一声,嘴角沾着饼干屑,摇摇头:“不饿不饿~” 苏玉禾又看向小自璩他们,大家都说不饿。 不过宝珠一直喊着让他们一起去踢足球:“外面有大草坪。” 苏玉禾看不出来李宝珠还喜欢踢足球呢。 李宝珠有些扭捏地笑:“唔不中意踢球,但唔哥哥们都中意。” 苏玉禾笑了,这小姑娘,是想讨宝生喜欢呢。 后来他们还是没有出去,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江凛他们才下楼。 这俩人终于是醒了。 一行人坐着车,到了主宅。 他们出门时,这边就给主宅去了电话。 人到时,早茶都准备好了,直接上桌吃。 李生知道他们是特地来香港玩的,主动道:“唔屋企有游轮,等阵一起去耍。” 早茶没有看见李生那一众后宫,只有几个大的孩子在。 估计等下也是要跟着去的。 李宝珠自然也被带上了。 那游轮就是李生的,私人豪华游轮。 到港口,又看见李生的后宫了。 苏玉禾只想感叹,李生那些“嫔妃”,相处的还是挺融洽的。 李生吩咐他大老婆接待苏玉禾她们这些女宾,他和江凛他们去甲板上钓鱼,聊天。 这游轮豪华得很,最顶上那里,可以打高尔夫! 二层还有麻将桌。 大太太一副女主人的架势(当然,她作为大老婆,也确实是有话语权的女主人)。 她儿子女儿都很大了,有二十多,在李生队伍里。 她招呼一些比较小的孩子,让他们带宝生他们去打球。 至于别的姨太太,大太太一眼都不带甩的,似乎很瞧不上。 不过大房瞧不上二房也正常。 第716章 打麻将 姨太太们也不全都是善茬儿。 一时间没插得上苏玉禾她们和大夫人的话,却知道暗戳戳地让自家孩子跟上宝生他们上最顶层打高尔夫。 姨太太们基本都默默跟在大太太后面。 她们很聪明,知道苏玉禾和阿琳娜的男人是李生的重要伙伴。 能交好,以后自己的孩子就能有更好的机会。 大陆的人都是一个老婆,孩子也是一个两个的,有些姨太太心里别提多羡慕。 大太太带着苏玉禾她们打麻将,三缺一,她点名让六太太上。 六太太年轻,但是只有一个小女儿。 别的姨太太眼巴巴看着,大太太却一点给她们机会的意思都没有。 二太太走到苏玉禾旁边:“江太太啊,你们会打香港的麻将吗?不嫌弃的话,我帮你看看?” 五太太眼珠子一转,也抢占了阿琳娜身边的位置,问了和二太太一样的话。 没等苏玉禾她们说话呢,大太太直接安排人再开一桌麻将:“你们几个够台啦,直接再开一台,该做乜做乜,江太太和丁太太这边,唔识得安排人。” 苏玉禾看了眼大太太,这大太太手段确实可以。 怪不得一直稳坐大房的位置。 没点手段的,估计早见不到人了。 大太太有安排人教苏玉禾她们,很快就上手了。 不过这种娱乐局,没有打钱。 其实港圈富太们靠打麻将给人送钱,维护关系打通任脉是很常见的事情。 只不过这次不同。 两圈下来,苏玉禾明白了规则。 又打了两圈,苏玉禾有点上头了。 在苏玉禾又糊了一局后,大太太适时夸道:“江太太学的太快了吧,手气也好靓!” “新手保护期新手保护期。”苏玉禾笑笑,眼睛看着阿琳娜扔出的八筒,手一翻,两个八筒翻出来,脆脆一声,“碰!” 阿琳娜还没得糊过呢,又被苏玉禾吃了一个,撅嘴:“这也太难了,而且,玉禾,你怎么老是吃我的牌呀!” 苏玉禾乐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呀,正好有牌嘛,你不说我都要以为你故意喂牌给我。” 阿琳娜叹气。 游轮最顶上的孩子们分成几拨人。 大太太安排的几个,光明正大地跟宝生他们站一起,问他们会不会打高尔夫。 宝生说会。 八五年首都就有了高尔夫。 江凛在开业的时候就受邀进去了。 后来还时不时带上宝生去大。 所以宝生不仅会,球技还不赖呢。 宝生低头看了眼小玉莺,后者眨巴着眼睛:“哥哥去玩儿。” 宝生舍不得,但感觉上来了,不打球到时候会不会不礼貌,高低都应该打一下。 丹丹拍怕宝生:“你去吧,我在这儿看着呢。不会走开的。” 宝生点点头,把人给丹丹,跟人去打高尔夫了。 李宝珠没留下,抬脚跟上宝生后面。 丹丹叫了她一声,李宝珠说要跟着宝生哥哥。 还有保姆跟着,丹丹没再说什么。 丹丹看着两个小的。 还有几个,远远站着,就是自己的妈让他们上来,但是他们也是十岁左右,高尔夫也不熟,又不敢凑上小玉莺他们。 最后还是丹丹招手,让他们过去一起玩儿。 几个小的互相看看,最终选择过去。 他们就在楼顶的游乐区玩儿。 这里做了一些儿童游乐设施。 带宝生的,是几个十五六的孩子。 他们刚开始还以为宝生说会,只是谦虚谦虚,毕竟他们在学校上课,听到的是,大陆都没有高尔夫球这种东西。 没想到宝生连连进了几个球,稳得很。 苏玉禾打麻将坐到屁股痛,抬手看了眼表,好家伙,五点多了。 这不是连着打了四个多小时? 快到晚饭的点,江凛他们怎么还没见人? “媳妇儿?” 真是刚说曹操曹操到! 苏玉禾回头,江凛已经走到她身后,苏玉禾问:“你们干嘛了?” “甲板上钓鱼。”江凛手搭在苏玉禾肩膀上,“打麻将呢?还是第一次见你打麻将。” 六太太笑着说:“江太太可是有新手保护期,糊了好多圈儿呢。” “是吗?”江凛问苏玉禾,“打什么的?” “娱乐局。”苏玉禾笑笑,“可没有花钱。大太太是体谅我们两个新手呢。” 阿琳娜跟丁淮抱怨:“我不打了!我都没糊几圈,全是她们赢!” 丁淮赶紧哄人:“好好,不打就不打,咱们准备吃饭去,刚才钓上了金鼓鱼。用生蚝钓的,这鱼吃生蚝嘎嘎猛,绝对好吃!” “是啦,丁生好运气哦,我有时钓半日都钓不上金鼓。”李生走进来,叫了声大太太,问大太太打一下午麻将了? 大太太笑笑:“原本是安排打两个钟,之后去吃下午茶,睇见江太太她们打到正上头,唔唔好意思叫停,(我不好意思叫停),只好安排厨师送下午茶上来,边打边吃。” 李生点点头,看样子对大太太的安排还是满意的。 江凛:“宝生他们去打高尔夫了?” “是啊。听说顶上就是高尔夫球场。” 江凛皱眉:“这么晚了,别是玩儿野了,天黑了,风也大,别冷到我闺女了。” 李生开口:“某使担心,有保姆保镖看护,正好鱼没好,唔哋一起想去睇睇。” 麻将桌散了,一行人走上去。 楼顶上只有灯光,不过都没人打高尔夫了,都在游乐区玩耍。 “妈妈!”小玉莺看见苏玉禾,立刻迈着小腿儿跑过去。 一下午没见到苏玉禾,小玉莺怪想的,绕过江凛,直接抱住苏玉禾的腿。 江凛:“这孩子,亏我还那么想你,没想到你只看到妈妈。” 苏玉禾笑笑:“看你爸爸吃醋了。” 小玉莺扭头看江凛:“爸爸~” 喊完了,高高抬起双手,对着苏玉禾:“妈妈抱~” 江凛直接弯腰抱起她:“你妈妈打一下午麻将累了,爸爸抱你,等下还得走下去呢。” 小玉莺鼓着腮帮子没说话。 大太太笑着说:“小玉莺真粘江太太啊,不亏是小棉袄。” 六太太附和道:“就是,宝珠都不爱粘我,只粘李生。” 阿左走上来,叫李生:“大佬,厨师饭菜煮好了。” 第716章 打麻将 姨太太们也不全都是善茬儿。 一时间没插得上苏玉禾她们和大夫人的话,却知道暗戳戳地让自家孩子跟上宝生他们上最顶层打高尔夫。 姨太太们基本都默默跟在大太太后面。 她们很聪明,知道苏玉禾和阿琳娜的男人是李生的重要伙伴。 能交好,以后自己的孩子就能有更好的机会。 大陆的人都是一个老婆,孩子也是一个两个的,有些姨太太心里别提多羡慕。 大太太带着苏玉禾她们打麻将,三缺一,她点名让六太太上。 六太太年轻,但是只有一个小女儿。 别的姨太太眼巴巴看着,大太太却一点给她们机会的意思都没有。 二太太走到苏玉禾旁边:“江太太啊,你们会打香港的麻将吗?不嫌弃的话,我帮你看看?” 五太太眼珠子一转,也抢占了阿琳娜身边的位置,问了和二太太一样的话。 没等苏玉禾她们说话呢,大太太直接安排人再开一桌麻将:“你们几个够台啦,直接再开一台,该做乜做乜,江太太和丁太太这边,唔识得安排人。” 苏玉禾看了眼大太太,这大太太手段确实可以。 怪不得一直稳坐大房的位置。 没点手段的,估计早见不到人了。 大太太有安排人教苏玉禾她们,很快就上手了。 不过这种娱乐局,没有打钱。 其实港圈富太们靠打麻将给人送钱,维护关系打通任脉是很常见的事情。 只不过这次不同。 两圈下来,苏玉禾明白了规则。 又打了两圈,苏玉禾有点上头了。 在苏玉禾又糊了一局后,大太太适时夸道:“江太太学的太快了吧,手气也好靓!” “新手保护期新手保护期。”苏玉禾笑笑,眼睛看着阿琳娜扔出的八筒,手一翻,两个八筒翻出来,脆脆一声,“碰!” 阿琳娜还没得糊过呢,又被苏玉禾吃了一个,撅嘴:“这也太难了,而且,玉禾,你怎么老是吃我的牌呀!” 苏玉禾乐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呀,正好有牌嘛,你不说我都要以为你故意喂牌给我。” 阿琳娜叹气。 游轮最顶上的孩子们分成几拨人。 大太太安排的几个,光明正大地跟宝生他们站一起,问他们会不会打高尔夫。 宝生说会。 八五年首都就有了高尔夫。 江凛在开业的时候就受邀进去了。 后来还时不时带上宝生去大。 所以宝生不仅会,球技还不赖呢。 宝生低头看了眼小玉莺,后者眨巴着眼睛:“哥哥去玩儿。” 宝生舍不得,但感觉上来了,不打球到时候会不会不礼貌,高低都应该打一下。 丹丹拍怕宝生:“你去吧,我在这儿看着呢。不会走开的。” 宝生点点头,把人给丹丹,跟人去打高尔夫了。 李宝珠没留下,抬脚跟上宝生后面。 丹丹叫了她一声,李宝珠说要跟着宝生哥哥。 还有保姆跟着,丹丹没再说什么。 丹丹看着两个小的。 还有几个,远远站着,就是自己的妈让他们上来,但是他们也是十岁左右,高尔夫也不熟,又不敢凑上小玉莺他们。 最后还是丹丹招手,让他们过去一起玩儿。 几个小的互相看看,最终选择过去。 他们就在楼顶的游乐区玩儿。 这里做了一些儿童游乐设施。 带宝生的,是几个十五六的孩子。 他们刚开始还以为宝生说会,只是谦虚谦虚,毕竟他们在学校上课,听到的是,大陆都没有高尔夫球这种东西。 没想到宝生连连进了几个球,稳得很。 苏玉禾打麻将坐到屁股痛,抬手看了眼表,好家伙,五点多了。 这不是连着打了四个多小时? 快到晚饭的点,江凛他们怎么还没见人? “媳妇儿?” 真是刚说曹操曹操到! 苏玉禾回头,江凛已经走到她身后,苏玉禾问:“你们干嘛了?” “甲板上钓鱼。”江凛手搭在苏玉禾肩膀上,“打麻将呢?还是第一次见你打麻将。” 六太太笑着说:“江太太可是有新手保护期,糊了好多圈儿呢。” “是吗?”江凛问苏玉禾,“打什么的?” “娱乐局。”苏玉禾笑笑,“可没有花钱。大太太是体谅我们两个新手呢。” 阿琳娜跟丁淮抱怨:“我不打了!我都没糊几圈,全是她们赢!” 丁淮赶紧哄人:“好好,不打就不打,咱们准备吃饭去,刚才钓上了金鼓鱼。用生蚝钓的,这鱼吃生蚝嘎嘎猛,绝对好吃!” “是啦,丁生好运气哦,我有时钓半日都钓不上金鼓。”李生走进来,叫了声大太太,问大太太打一下午麻将了? 大太太笑笑:“原本是安排打两个钟,之后去吃下午茶,睇见江太太她们打到正上头,唔唔好意思叫停,(我不好意思叫停),只好安排厨师送下午茶上来,边打边吃。” 李生点点头,看样子对大太太的安排还是满意的。 江凛:“宝生他们去打高尔夫了?” “是啊。听说顶上就是高尔夫球场。” 江凛皱眉:“这么晚了,别是玩儿野了,天黑了,风也大,别冷到我闺女了。” 李生开口:“某使担心,有保姆保镖看护,正好鱼没好,唔哋一起想去睇睇。” 麻将桌散了,一行人走上去。 楼顶上只有灯光,不过都没人打高尔夫了,都在游乐区玩耍。 “妈妈!”小玉莺看见苏玉禾,立刻迈着小腿儿跑过去。 一下午没见到苏玉禾,小玉莺怪想的,绕过江凛,直接抱住苏玉禾的腿。 江凛:“这孩子,亏我还那么想你,没想到你只看到妈妈。” 苏玉禾笑笑:“看你爸爸吃醋了。” 小玉莺扭头看江凛:“爸爸~” 喊完了,高高抬起双手,对着苏玉禾:“妈妈抱~” 江凛直接弯腰抱起她:“你妈妈打一下午麻将累了,爸爸抱你,等下还得走下去呢。” 小玉莺鼓着腮帮子没说话。 大太太笑着说:“小玉莺真粘江太太啊,不亏是小棉袄。” 六太太附和道:“就是,宝珠都不爱粘我,只粘李生。” 阿左走上来,叫李生:“大佬,厨师饭菜煮好了。” 第717章 打架了 今晚待了一晚,第二天江凛他们说什么都要自己玩儿了。 跟着李生虽然都有安排,但不是江凛他们带小孩出来玩儿的本意。 游轮上时,李生还好奇问江凛呢,说宝生都有十多岁了,怎么还没让他接触公司事务。 江凛直接来了句:“还小,过几年,这时候让宝生跟着忙,我媳妇儿要跟我闹的。” 小孩子还是可以多玩几年。 不过宝生现在也没多少时间去公司。 苏玉禾给他报了不少课外班,骑马的,学外语的。 可惜宝生不喜欢音乐,不然苏玉禾能给他请个钢琴老师。 苏玉禾觉得宝生那么帅,再会弹钢琴,那不得迷死她? 结果宝生学了两天,愣是学不下,头次跟苏玉禾说不想学这个,苏玉禾自然也不会勉强他。 江凛他们当晚住了酒店,第二天带着他们去逛尖沙咀还有别的地方玩。 回去的前一天,打算去当地免税店还有商场买东西。 苏玉禾和阿琳娜在美妆店能逛上几个小时。 两个男人带小的去附近吃东西,找地方坐着。 丹丹被苏玉禾留下来看化妆品:“宝生他们跟着江凛,丹丹跟我们,丹丹上大学了,正好在这边,姐姐给你买化妆品,你看上什么,姐姐给你买。” 丹丹其实自己有点化妆品,都是自己平常零花钱买的。 上了大学,苏玉禾给她的零花钱多了不少。 而且,石康元开的医馆也有钱。 丹丹自己偶尔也会打扮,但绝对不会像苏玉禾一样,用很贵的东西。 这会儿苏玉禾要给她买,她也没拒绝,大大方方收下了。 是真的把苏玉禾当亲姐姐。 苏玉禾也高兴:“当时你上大学,姐姐都没空送你去,后来除了给生活费你,也没带你逛街。” 丹丹没觉得有什么,苏玉禾很忙,家里人都知道,连带宝生出去逛的机会都少。 她选了一只口红,一套擦脸的。 单这点东西的价格,就能顶得上一般大学生一个学期的伙食。 苏玉禾毫不犹豫地掏了钱,连阿琳娜看上的口红也买了。 她自己买了几瓶香水还有护肤的东西,给夏红菊带了只口红。 总之,等她们逛完,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 三个女的,又去卖衣服的地方,试试试买买买! 最后苏玉禾和阿琳娜只买了一套,给丹丹买了几套。 化妆品还好,太贵的衣服,丹丹有些局促:“还是不要买了,我有衣服,在学校里很多人都没穿那么贵的衣服。” 苏玉禾随口道:“那是别人,你是你,你想穿什么,想做什么,没有人有资格说你,你只需要做自己。咱们家又不是没有钱,你知道你姐夫赚的钱,够咱们挥霍一辈子了!只管买就是了。” 阿琳娜打趣道:“真稀奇,嫂子还会说这种话呢。” 苏玉禾耸肩:“咱们挣钱不就是为了小孩儿能过上好日子嘛?咱们不炫耀,买啥不行?就这几套了,你要实在怕,就别穿去学校,有需要的场合再穿。” 想了想,苏玉禾又说:“大家都是皇城脚下生活的,你别以为别人真的没钱,说不定那些没有logo的更贵呢!” 丹丹默默听着。 “对了。”既然话说到这里,苏玉禾还是想多说几句,“要是在外面,有人欺负你,你可别怕,一定要回家里说。我跟你姐夫给你撑腰呢!” 阿琳娜插话,一脸好奇:“丹丹是大学生了,有没有谈对象啊?” 苏玉禾也好奇,看着丹丹。 丹丹眨眼:“没有……我还不着急。” 苏玉禾略有些失望:“其实在学校里谈一个也是不错的,青春嘛。” 阿琳娜:“所以玉禾在学校里谈了吗?” 苏玉禾倒吸一口凉气:“还好凛哥不在这边,不然阿琳娜你要害惨我,我上大学的时候,都生孩子了好吧?” 阿琳娜摊手:“谁知道呢,那高中呢?我可是十六岁就看上丁淮了呢!” 苏玉禾觉得晦气:“还是不要说了。” 用丁淮留给阿琳娜的大哥大给江凛去了电话,他们正在楼下的k记吃炸鸡。 苏玉禾她们找过去,小玉莺坐在凳子上,手上拿着蛋挞。 k记的蛋挞还挺好吃的。 苏玉禾也有点饿了,随便看了眼,吃了块鸡米花:“你们一直在这儿坐着?不会都吃饱了吧?” 江凛摇头:“没敢让他们吃多,就吃了一点点。” “一点点哦~”小玉莺举起蛋挞挡住自己的眼睛,对着苏玉禾做了个很萌的表情。 江凛看了眼苏玉禾她们大包小包的:“买完了吗?” “买肯定买不完的,不过没什么想买的,咱们去吃饭吧。” 第二天一行人回去了,没有直接回首都,而是打算在深圳再玩几天。 好不容易带小孩出来呢。 江凛提前让人打扫了这边的房子,他们到的时候,房子里一尘不染,长时间没住,也没有霉味。 宝生问苏玉禾:“妈妈,这就是你说的,爸爸在深圳买的房子?” “是啊。”苏玉禾笑笑,“以后过来这边玩儿,都可以来住。” 回到大陆,苏玉禾他们就比较放心了。 第二天几个小孩要下楼去玩儿,苏玉禾随便他们去,只嘱咐他们别走远。 没想到就这一天放手,两个大孩子带着两个小孩子,跟人打架了! 苏玉禾和江凛他们收到消息,匆匆赶过去,最后是在派出所找到人的。 就是小区隔壁街办的派出所。 丹丹他们四个并排站,两个高的在旁边,两个小的站中间。 四个小孩儿一脸凝重地看着对面。 对面四五个小孩,大概都是十岁左右,抹着眼睛哭。 他们身边都站着自己父母,那些大人一脸怒气冲冲。 小玉莺看见苏玉禾他们,大声喊:“爸爸!” 江凛心说,这次终于是先喊爸爸了。 小玉莺两眼突然变得泪汪汪的,可把江凛心疼坏了,江凛快步走过去,一把把人抱起来,大拇指给小玉莺擦眼泪:“哎哟哟,爸爸的闺女哟,可别哭了,有啥委屈跟爸爸说。” 小玉莺抽抽鼻子,指着那几个哭着的半大孩子:“他们坏!” 第717章 打架了 今晚待了一晚,第二天江凛他们说什么都要自己玩儿了。 跟着李生虽然都有安排,但不是江凛他们带小孩出来玩儿的本意。 游轮上时,李生还好奇问江凛呢,说宝生都有十多岁了,怎么还没让他接触公司事务。 江凛直接来了句:“还小,过几年,这时候让宝生跟着忙,我媳妇儿要跟我闹的。” 小孩子还是可以多玩几年。 不过宝生现在也没多少时间去公司。 苏玉禾给他报了不少课外班,骑马的,学外语的。 可惜宝生不喜欢音乐,不然苏玉禾能给他请个钢琴老师。 苏玉禾觉得宝生那么帅,再会弹钢琴,那不得迷死她? 结果宝生学了两天,愣是学不下,头次跟苏玉禾说不想学这个,苏玉禾自然也不会勉强他。 江凛他们当晚住了酒店,第二天带着他们去逛尖沙咀还有别的地方玩。 回去的前一天,打算去当地免税店还有商场买东西。 苏玉禾和阿琳娜在美妆店能逛上几个小时。 两个男人带小的去附近吃东西,找地方坐着。 丹丹被苏玉禾留下来看化妆品:“宝生他们跟着江凛,丹丹跟我们,丹丹上大学了,正好在这边,姐姐给你买化妆品,你看上什么,姐姐给你买。” 丹丹其实自己有点化妆品,都是自己平常零花钱买的。 上了大学,苏玉禾给她的零花钱多了不少。 而且,石康元开的医馆也有钱。 丹丹自己偶尔也会打扮,但绝对不会像苏玉禾一样,用很贵的东西。 这会儿苏玉禾要给她买,她也没拒绝,大大方方收下了。 是真的把苏玉禾当亲姐姐。 苏玉禾也高兴:“当时你上大学,姐姐都没空送你去,后来除了给生活费你,也没带你逛街。” 丹丹没觉得有什么,苏玉禾很忙,家里人都知道,连带宝生出去逛的机会都少。 她选了一只口红,一套擦脸的。 单这点东西的价格,就能顶得上一般大学生一个学期的伙食。 苏玉禾毫不犹豫地掏了钱,连阿琳娜看上的口红也买了。 她自己买了几瓶香水还有护肤的东西,给夏红菊带了只口红。 总之,等她们逛完,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 三个女的,又去卖衣服的地方,试试试买买买! 最后苏玉禾和阿琳娜只买了一套,给丹丹买了几套。 化妆品还好,太贵的衣服,丹丹有些局促:“还是不要买了,我有衣服,在学校里很多人都没穿那么贵的衣服。” 苏玉禾随口道:“那是别人,你是你,你想穿什么,想做什么,没有人有资格说你,你只需要做自己。咱们家又不是没有钱,你知道你姐夫赚的钱,够咱们挥霍一辈子了!只管买就是了。” 阿琳娜打趣道:“真稀奇,嫂子还会说这种话呢。” 苏玉禾耸肩:“咱们挣钱不就是为了小孩儿能过上好日子嘛?咱们不炫耀,买啥不行?就这几套了,你要实在怕,就别穿去学校,有需要的场合再穿。” 想了想,苏玉禾又说:“大家都是皇城脚下生活的,你别以为别人真的没钱,说不定那些没有logo的更贵呢!” 丹丹默默听着。 “对了。”既然话说到这里,苏玉禾还是想多说几句,“要是在外面,有人欺负你,你可别怕,一定要回家里说。我跟你姐夫给你撑腰呢!” 阿琳娜插话,一脸好奇:“丹丹是大学生了,有没有谈对象啊?” 苏玉禾也好奇,看着丹丹。 丹丹眨眼:“没有……我还不着急。” 苏玉禾略有些失望:“其实在学校里谈一个也是不错的,青春嘛。” 阿琳娜:“所以玉禾在学校里谈了吗?” 苏玉禾倒吸一口凉气:“还好凛哥不在这边,不然阿琳娜你要害惨我,我上大学的时候,都生孩子了好吧?” 阿琳娜摊手:“谁知道呢,那高中呢?我可是十六岁就看上丁淮了呢!” 苏玉禾觉得晦气:“还是不要说了。” 用丁淮留给阿琳娜的大哥大给江凛去了电话,他们正在楼下的k记吃炸鸡。 苏玉禾她们找过去,小玉莺坐在凳子上,手上拿着蛋挞。 k记的蛋挞还挺好吃的。 苏玉禾也有点饿了,随便看了眼,吃了块鸡米花:“你们一直在这儿坐着?不会都吃饱了吧?” 江凛摇头:“没敢让他们吃多,就吃了一点点。” “一点点哦~”小玉莺举起蛋挞挡住自己的眼睛,对着苏玉禾做了个很萌的表情。 江凛看了眼苏玉禾她们大包小包的:“买完了吗?” “买肯定买不完的,不过没什么想买的,咱们去吃饭吧。” 第二天一行人回去了,没有直接回首都,而是打算在深圳再玩几天。 好不容易带小孩出来呢。 江凛提前让人打扫了这边的房子,他们到的时候,房子里一尘不染,长时间没住,也没有霉味。 宝生问苏玉禾:“妈妈,这就是你说的,爸爸在深圳买的房子?” “是啊。”苏玉禾笑笑,“以后过来这边玩儿,都可以来住。” 回到大陆,苏玉禾他们就比较放心了。 第二天几个小孩要下楼去玩儿,苏玉禾随便他们去,只嘱咐他们别走远。 没想到就这一天放手,两个大孩子带着两个小孩子,跟人打架了! 苏玉禾和江凛他们收到消息,匆匆赶过去,最后是在派出所找到人的。 就是小区隔壁街办的派出所。 丹丹他们四个并排站,两个高的在旁边,两个小的站中间。 四个小孩儿一脸凝重地看着对面。 对面四五个小孩,大概都是十岁左右,抹着眼睛哭。 他们身边都站着自己父母,那些大人一脸怒气冲冲。 小玉莺看见苏玉禾他们,大声喊:“爸爸!” 江凛心说,这次终于是先喊爸爸了。 小玉莺两眼突然变得泪汪汪的,可把江凛心疼坏了,江凛快步走过去,一把把人抱起来,大拇指给小玉莺擦眼泪:“哎哟哟,爸爸的闺女哟,可别哭了,有啥委屈跟爸爸说。” 小玉莺抽抽鼻子,指着那几个哭着的半大孩子:“他们坏!” 第718章 歪理! 江凛看了眼那些人,收回视线后,先安抚自己闺女。 他抚了抚小玉莺头顶两个啾啾:“爸爸的宝贝儿头发都弄乱了。” 他又拍着小玉莺的背:“不难受哈,爸爸帮你报仇。” 小玉莺吸了吸鼻子,扭头看苏玉禾,嘴巴扁扁:“妈妈……” 苏玉禾撩着小玉莺头发:“小可怜,没伤到吧?” 对面几个家长,有个炸了,气冲冲过来:“伤什么伤!你看看我家儿子!” 她拉过自己孩子:“这脸都花了!” 苏玉禾看了眼对方孩子的脸,确实是挠花了。 不过…… 苏玉禾眯了眯眼,凭她学医那么久,以及接触毒药那么久来看。 那小孩的脸伤不简单啊。 苏玉禾转头看丹丹。 丹丹视线躲闪,苏玉禾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苏玉禾压了压心思,没当场说什么。 她看向宝生,后者反驳那家长,道:“那又不是我们挠的!他自己挠的!关我们什么事儿!你们几个孩子那么大了,还欺负我们家两个小的!” 另一个家长站出来,指着丹丹:“这女同志成年了吧?你那么大,跟小孩计较什么?” 宝生挡到丹丹前面:“我姑姑可没参与,只有我跟这俩打了,你别血口喷人!我们一直很公平的好吧!大人是绝对不参与进来的。” “你这么高,也快成年了吧?我家孩子比你小,你还能下得去手,真坏!” “我才上初中呢!”宝生抱着手,一脸酷酷的表情,“你家孩子不是小,是矮,我那么大的时候,都长那么高了!” …… 苏玉禾看着自己儿子“舌战群濡”,抿着嘴憋笑。 头一次见到自己儿子这么孩子气,说话那么激烈的时候,要是有相机,她都想录下来! 江凛凑近苏玉禾:“你笑什么呢?” “看你儿子吵架呢。” 主要是发现几个孩子都没有受伤,苏玉禾才可以那么淡定。 丁自璩被丁淮抱着,倒是没哭,就是一直跟丁淮告状。 公安同志还在边上看着,还是对方家长催促了,他们站出来,制止这场口水战。 公安同志:“小孩子先安静会儿,既然双方家长都来了,我们好好说。” 对面家长一坐下来,就一直抱怨,公安同志看了看一边不着急的江凛他们,觉得后面来的这边家长都是有素质的,一定可以好好说道理的。 他打了个手势,对对面家长说:“好了好了,同志,不能光你一个人说,现在是小孩子打架,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 那几个家长收声。 公安同志手上拿着纸笔,看向江凛:“同志,登记一下名字。” 江凛和丁淮都登记了。 公安同志看着这名字,隐隐觉得有点耳熟,但另一方家长开口,他的思绪就被打断了。 对方家长说:“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要好好处理,我们孩子不能平白受这个罪!” 宝生:“是你们孩子先动手的,我们家两个小孩走路都没利索呢,我不动手,等着你们打?你们孩子可不无辜!那么大个人呢!” “哪里大啦!都没有十四岁!就算打死了也没罪!你也比他大吧,你动手干啥呢!要不要脸?” 宝生:“他们欺负我妹妹,我就要动手!” 江凛拉了拉宝生,拍拍宝生的肩膀:“儿子,你别理他们,交给爸爸。” 苏玉禾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那人说的话,真是一点底线都没有啊! 什么叫做孩子打死人都不犯法! 苏玉禾窝了一肚子火:“同志,你这样说话,是想教唆自己孩子什么吗?你想给他们灌输什么知识?” 公安同志同样皱眉:“是啊,同志,不能这样教孩子的。” 对方家长也反应过来自己言行不当,讪讪道:“我这不是被他们气疯了嘛?我家孩子是绝对不会做那种事情的。” 苏玉禾冷笑:“难说!连两个二三岁的孩子都能动手,谁知道在学校会不会欺凌别人?” “你少污蔑!” “好了好了。”公安同志脑袋都大了,“咱们来解决问题吧。同志,根据孩子们的话,你们孩子先动手的,按道理来说,你们家孩子有错在先,不过现在你们家孩子打不过别人受伤,你们希望怎么解决呢?” 这话其实是暗示对方家长,让江凛他们赔点医药费,他们给江凛这边道歉,这件事就这样结束。 那几个家长都是互相认识的,不然几个孩子不会能玩得那么好。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清了清嗓子,道:“这简单,让他们给我们家孩子道歉,再一人赔二百,我们就不追究了。” 公安同志皱眉,他见过不少这样纠纷,江凛他们一直淡定,并不代表江凛他们真的好说话。 他们在旁边看着,倒是像在把对方当小丑,等人蹦跶完了,才出手。 公安同志自己都暗示了,那几个家长没一个聪明的,让人道歉,还让人赔钱? 他们咋不上天呢? 江凛这边绝对不会同意的。 公安同志按例看江凛他们,心里都知道白问:“同志,你们觉得呢。” 江凛嘴角上扬了下:“我觉得他们在做梦。” 丁淮笑:“做什么梦呢!说实话,二百块不够我一顿饭的,要是你们好好道歉,我们也不是不可以赔你们医药费!但你们让我们道歉!真是痴心妄想!” 对面家长不乐意了:“吹什么牛呢!谁家二百块钱一顿饭?一个月工资都没二百块呢!别他妈打肿脸充胖子!害臊不害臊!” 连脏话都骂出来了。 丁淮笑了:“要不你去看看报纸,看看认识不认识xx地产?对了,开心炸鸡xx美妆,都是我们的,不是炫富,二百块确实就是一顿饭钱。” 公安那边有人认出来了,跑到负责调解的公安同志耳侧小声低语了几句。 那同志看向江凛他们的眼神变了变,这几个得罪不起啊。 不过江凛他们从一开始都没打算拿这些出来说,直到厌倦另一方家长的得寸进尺,才聊到自己身份。 第718章 歪理! 江凛看了眼那些人,收回视线后,先安抚自己闺女。 他抚了抚小玉莺头顶两个啾啾:“爸爸的宝贝儿头发都弄乱了。” 他又拍着小玉莺的背:“不难受哈,爸爸帮你报仇。” 小玉莺吸了吸鼻子,扭头看苏玉禾,嘴巴扁扁:“妈妈……” 苏玉禾撩着小玉莺头发:“小可怜,没伤到吧?” 对面几个家长,有个炸了,气冲冲过来:“伤什么伤!你看看我家儿子!” 她拉过自己孩子:“这脸都花了!” 苏玉禾看了眼对方孩子的脸,确实是挠花了。 不过…… 苏玉禾眯了眯眼,凭她学医那么久,以及接触毒药那么久来看。 那小孩的脸伤不简单啊。 苏玉禾转头看丹丹。 丹丹视线躲闪,苏玉禾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苏玉禾压了压心思,没当场说什么。 她看向宝生,后者反驳那家长,道:“那又不是我们挠的!他自己挠的!关我们什么事儿!你们几个孩子那么大了,还欺负我们家两个小的!” 另一个家长站出来,指着丹丹:“这女同志成年了吧?你那么大,跟小孩计较什么?” 宝生挡到丹丹前面:“我姑姑可没参与,只有我跟这俩打了,你别血口喷人!我们一直很公平的好吧!大人是绝对不参与进来的。” “你这么高,也快成年了吧?我家孩子比你小,你还能下得去手,真坏!” “我才上初中呢!”宝生抱着手,一脸酷酷的表情,“你家孩子不是小,是矮,我那么大的时候,都长那么高了!” …… 苏玉禾看着自己儿子“舌战群濡”,抿着嘴憋笑。 头一次见到自己儿子这么孩子气,说话那么激烈的时候,要是有相机,她都想录下来! 江凛凑近苏玉禾:“你笑什么呢?” “看你儿子吵架呢。” 主要是发现几个孩子都没有受伤,苏玉禾才可以那么淡定。 丁自璩被丁淮抱着,倒是没哭,就是一直跟丁淮告状。 公安同志还在边上看着,还是对方家长催促了,他们站出来,制止这场口水战。 公安同志:“小孩子先安静会儿,既然双方家长都来了,我们好好说。” 对面家长一坐下来,就一直抱怨,公安同志看了看一边不着急的江凛他们,觉得后面来的这边家长都是有素质的,一定可以好好说道理的。 他打了个手势,对对面家长说:“好了好了,同志,不能光你一个人说,现在是小孩子打架,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 那几个家长收声。 公安同志手上拿着纸笔,看向江凛:“同志,登记一下名字。” 江凛和丁淮都登记了。 公安同志看着这名字,隐隐觉得有点耳熟,但另一方家长开口,他的思绪就被打断了。 对方家长说:“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要好好处理,我们孩子不能平白受这个罪!” 宝生:“是你们孩子先动手的,我们家两个小孩走路都没利索呢,我不动手,等着你们打?你们孩子可不无辜!那么大个人呢!” “哪里大啦!都没有十四岁!就算打死了也没罪!你也比他大吧,你动手干啥呢!要不要脸?” 宝生:“他们欺负我妹妹,我就要动手!” 江凛拉了拉宝生,拍拍宝生的肩膀:“儿子,你别理他们,交给爸爸。” 苏玉禾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那人说的话,真是一点底线都没有啊! 什么叫做孩子打死人都不犯法! 苏玉禾窝了一肚子火:“同志,你这样说话,是想教唆自己孩子什么吗?你想给他们灌输什么知识?” 公安同志同样皱眉:“是啊,同志,不能这样教孩子的。” 对方家长也反应过来自己言行不当,讪讪道:“我这不是被他们气疯了嘛?我家孩子是绝对不会做那种事情的。” 苏玉禾冷笑:“难说!连两个二三岁的孩子都能动手,谁知道在学校会不会欺凌别人?” “你少污蔑!” “好了好了。”公安同志脑袋都大了,“咱们来解决问题吧。同志,根据孩子们的话,你们孩子先动手的,按道理来说,你们家孩子有错在先,不过现在你们家孩子打不过别人受伤,你们希望怎么解决呢?” 这话其实是暗示对方家长,让江凛他们赔点医药费,他们给江凛这边道歉,这件事就这样结束。 那几个家长都是互相认识的,不然几个孩子不会能玩得那么好。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清了清嗓子,道:“这简单,让他们给我们家孩子道歉,再一人赔二百,我们就不追究了。” 公安同志皱眉,他见过不少这样纠纷,江凛他们一直淡定,并不代表江凛他们真的好说话。 他们在旁边看着,倒是像在把对方当小丑,等人蹦跶完了,才出手。 公安同志自己都暗示了,那几个家长没一个聪明的,让人道歉,还让人赔钱? 他们咋不上天呢? 江凛这边绝对不会同意的。 公安同志按例看江凛他们,心里都知道白问:“同志,你们觉得呢。” 江凛嘴角上扬了下:“我觉得他们在做梦。” 丁淮笑:“做什么梦呢!说实话,二百块不够我一顿饭的,要是你们好好道歉,我们也不是不可以赔你们医药费!但你们让我们道歉!真是痴心妄想!” 对面家长不乐意了:“吹什么牛呢!谁家二百块钱一顿饭?一个月工资都没二百块呢!别他妈打肿脸充胖子!害臊不害臊!” 连脏话都骂出来了。 丁淮笑了:“要不你去看看报纸,看看认识不认识xx地产?对了,开心炸鸡xx美妆,都是我们的,不是炫富,二百块确实就是一顿饭钱。” 公安那边有人认出来了,跑到负责调解的公安同志耳侧小声低语了几句。 那同志看向江凛他们的眼神变了变,这几个得罪不起啊。 不过江凛他们从一开始都没打算拿这些出来说,直到厌倦另一方家长的得寸进尺,才聊到自己身份。 第719章 名单 公安同志换了种方式调节:“要不这样,你们家孩子先动手,你们给他们道歉,你们孩子受伤,他们赔个医药费,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他把答案都说出来了。 不知道那几个家长能不能反应过来。 而且,这时候他有些担心,说不定江凛这边不会接受这个结果。 果然,他的直觉是对的。 没等到那些家长说话,江凛便开口道:“他们欠我们家孩子一个道歉,按我儿子的说话,他们孩子首先针对我们家两个小的,他们那么大,欺负两个幼童,是非常恶劣的行为!至于医药费,我们也不会赔一分!那明显是他们自己挠伤的,可不是我们打的。” 公安同志心说麻烦了。 另一方家长不依不挠:“不是说二百块钱对你们来说是一顿饭钱?咋?要赔钱不肯?” “对。”苏玉禾开口了,“一分都不会赔给你们,今天我们要一个道歉,你们不道歉,我们就追究到底!” “呵呵,你们能怎么追究?” 江凛瞥了眼那些家长,看穿着,估计也是职工,不是一般的农民。 江凛:“追究起来,你们重新找工作呗,不信可以试试。” 江凛只说重新找工作,但一般有工作的,被莫名开了,以后想找合适的,估计难。 而且,那几个有些都是家里传下来的岗位。 就以前那些铁饭碗,推荐自己人去的。 现在这些虽然少了,但以前就被介绍去的,到现在还在岗位,也还是有。 那几个人有些慌,他们的岗位是以前家里人推荐过去,或者到年龄退休,他们顶上去的。 这些年政策变迁,他们周围有不少下岗的。 他们做到今天,要是突然被开了,想找别的工作可就难了! 他们心里在权衡利弊! 看江凛他们的模样,这些人反应过来自己得罪不起了。 几个男人没出声。 剩下女人们还不明所以。 江凛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我们还有事情,不道歉的话,我们先离开。” 公安同志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总不能一直僵持着。 他心里清楚,江凛这一走,下一次叫不来了。 而另一方家长,拖着不道歉,等到时候被江凛收拾了,再想找江凛求情,估计连江凛的面儿都见不到! 公安同志同情地看了眼他们。 江凛站起身,带着苏玉禾他们准备走。 另一方一男家长叫住江凛他们:“这位同志,我家儿子比较顽皮,我回去好好教育他。” 他扯了下自己儿子:“快给人道歉。” 男孩脸上各种挠伤,还能看出一脸茫然,他不明白,自己爸爸怎么突然让自己道歉。 男孩母亲也没反应过来,看向孩子爸爸:“他爸啊,你——” “你闭嘴。”女人话还没说完,被男人呵斥。 男孩在自己父亲的施威下,道歉了。 宝生扭头看向苏玉禾,苏玉禾瞬间明白宝生在想什么。 苏玉禾柔声告诉他:“你不想说话,就不说,虽然对方道歉了,但是原不原谅时咱们的事情,你不用说‘没关系’也没关系。” 宝生明白了,点了点头:“我们回去吧。” “等等!” 大概是看到别人家道歉了,另外几家心里有些打鼓,先让孩子道歉的那一家人,父亲也是有点小权势。 他都认了。 他们要是不道歉,恐怕后果真的负担不起。 接下来就是几家父母让孩子道歉的滑稽场面! 那些小孩道歉开口说话,苏玉禾才注意到,有两个说话漏风。 一个牙齿像油渣一样,应该是坏掉的。 不过有个像是磕掉了。 不知道是不是打架磕掉。 宝生他们没有说任何话,听完道歉,直接离开。 回到家里。 宝生向苏玉禾认错:“妈妈,我今天打架了。” 苏玉禾:“是他们先动手的,你这只是自卫,你是个好哥哥!妈妈没有怪你!不过……” 她顿了顿,看向丹丹:“丹丹是不是给他们下了毒?” 丹丹知道瞒不过苏玉禾,低声认了:“对不起姐姐,我比那些孩子大,不好直接动手,只能这样,不过我下的毒都是很轻的,就是让他们浑身发痒而已!” 也正是因为这个,他们几个半大孩子,都没打过宝生一个。 苏玉禾笑笑:“我没有怪你,我知道你有分寸的。不管出什么事情,你们记住,我跟凛哥都是站在你们这边的,被人欺负了就要还手,打不过回家叫人!” “对!”江凛附和。 丁淮冷哼一声:“我找人查一下,给他们点苦头吃。” 苏玉禾想起今天在派出所,有个家长说什么未成年打死人都不犯法的话,开口嘱咐宝生他们:“别跟人乱学!那些都是非常错误的思想!” 江凛补充了句:“如果你们被欺负,也不要顾虑,直接还手,我不怕去牢里探望,只怕去坟头上香。” 苏玉禾皱眉,倒也没否定江凛说的话。 几个家长给小孩做完了教育,隔天苏玉禾和阿琳娜带着小孩们去逛。 江凛和丁淮去应酬了。 好久不来一次深圳,不仅要应酬。 还要去视察这边的分公司,所以还是比较忙的。 在这边呆了几天,苏玉禾假期最少,将就着她,大家都回去了。 回去就是年后上班,出国深造的名单在这时候公布出来。 苏玉禾赫然在列。 还有周家铭。 夏红菊别提多高兴了,虽然周家铭出国意味着要长时间分开,但能出去深造,也说明自己男人厉害。 忍了这段时间,以后周家铭升值或者涨工资都能快点。 夏红菊在短暂的烦扰过后,总归是喜悦大于忧伤。 她知道苏玉禾也在名单上,打算叫上苏玉禾,还有赵习源他们一起吃一顿饭。 毕竟再过小半个月,苏玉禾他们就要出国了。 时间紧啊。 赵习源最近忙得很,但听说这么大的喜事,还是抽了个空出来。 苏玉禾没叫江凛,因为他正好跟丁淮去了沪市考察项目。 苏玉禾也没带孩子,夏红菊没带,都是老相识的聚会。 几个人照例去了全聚德。 第719章 名单 公安同志换了种方式调节:“要不这样,你们家孩子先动手,你们给他们道歉,你们孩子受伤,他们赔个医药费,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他把答案都说出来了。 不知道那几个家长能不能反应过来。 而且,这时候他有些担心,说不定江凛这边不会接受这个结果。 果然,他的直觉是对的。 没等到那些家长说话,江凛便开口道:“他们欠我们家孩子一个道歉,按我儿子的说话,他们孩子首先针对我们家两个小的,他们那么大,欺负两个幼童,是非常恶劣的行为!至于医药费,我们也不会赔一分!那明显是他们自己挠伤的,可不是我们打的。” 公安同志心说麻烦了。 另一方家长不依不挠:“不是说二百块钱对你们来说是一顿饭钱?咋?要赔钱不肯?” “对。”苏玉禾开口了,“一分都不会赔给你们,今天我们要一个道歉,你们不道歉,我们就追究到底!” “呵呵,你们能怎么追究?” 江凛瞥了眼那些家长,看穿着,估计也是职工,不是一般的农民。 江凛:“追究起来,你们重新找工作呗,不信可以试试。” 江凛只说重新找工作,但一般有工作的,被莫名开了,以后想找合适的,估计难。 而且,那几个有些都是家里传下来的岗位。 就以前那些铁饭碗,推荐自己人去的。 现在这些虽然少了,但以前就被介绍去的,到现在还在岗位,也还是有。 那几个人有些慌,他们的岗位是以前家里人推荐过去,或者到年龄退休,他们顶上去的。 这些年政策变迁,他们周围有不少下岗的。 他们做到今天,要是突然被开了,想找别的工作可就难了! 他们心里在权衡利弊! 看江凛他们的模样,这些人反应过来自己得罪不起了。 几个男人没出声。 剩下女人们还不明所以。 江凛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我们还有事情,不道歉的话,我们先离开。” 公安同志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总不能一直僵持着。 他心里清楚,江凛这一走,下一次叫不来了。 而另一方家长,拖着不道歉,等到时候被江凛收拾了,再想找江凛求情,估计连江凛的面儿都见不到! 公安同志同情地看了眼他们。 江凛站起身,带着苏玉禾他们准备走。 另一方一男家长叫住江凛他们:“这位同志,我家儿子比较顽皮,我回去好好教育他。” 他扯了下自己儿子:“快给人道歉。” 男孩脸上各种挠伤,还能看出一脸茫然,他不明白,自己爸爸怎么突然让自己道歉。 男孩母亲也没反应过来,看向孩子爸爸:“他爸啊,你——” “你闭嘴。”女人话还没说完,被男人呵斥。 男孩在自己父亲的施威下,道歉了。 宝生扭头看向苏玉禾,苏玉禾瞬间明白宝生在想什么。 苏玉禾柔声告诉他:“你不想说话,就不说,虽然对方道歉了,但是原不原谅时咱们的事情,你不用说‘没关系’也没关系。” 宝生明白了,点了点头:“我们回去吧。” “等等!” 大概是看到别人家道歉了,另外几家心里有些打鼓,先让孩子道歉的那一家人,父亲也是有点小权势。 他都认了。 他们要是不道歉,恐怕后果真的负担不起。 接下来就是几家父母让孩子道歉的滑稽场面! 那些小孩道歉开口说话,苏玉禾才注意到,有两个说话漏风。 一个牙齿像油渣一样,应该是坏掉的。 不过有个像是磕掉了。 不知道是不是打架磕掉。 宝生他们没有说任何话,听完道歉,直接离开。 回到家里。 宝生向苏玉禾认错:“妈妈,我今天打架了。” 苏玉禾:“是他们先动手的,你这只是自卫,你是个好哥哥!妈妈没有怪你!不过……” 她顿了顿,看向丹丹:“丹丹是不是给他们下了毒?” 丹丹知道瞒不过苏玉禾,低声认了:“对不起姐姐,我比那些孩子大,不好直接动手,只能这样,不过我下的毒都是很轻的,就是让他们浑身发痒而已!” 也正是因为这个,他们几个半大孩子,都没打过宝生一个。 苏玉禾笑笑:“我没有怪你,我知道你有分寸的。不管出什么事情,你们记住,我跟凛哥都是站在你们这边的,被人欺负了就要还手,打不过回家叫人!” “对!”江凛附和。 丁淮冷哼一声:“我找人查一下,给他们点苦头吃。” 苏玉禾想起今天在派出所,有个家长说什么未成年打死人都不犯法的话,开口嘱咐宝生他们:“别跟人乱学!那些都是非常错误的思想!” 江凛补充了句:“如果你们被欺负,也不要顾虑,直接还手,我不怕去牢里探望,只怕去坟头上香。” 苏玉禾皱眉,倒也没否定江凛说的话。 几个家长给小孩做完了教育,隔天苏玉禾和阿琳娜带着小孩们去逛。 江凛和丁淮去应酬了。 好久不来一次深圳,不仅要应酬。 还要去视察这边的分公司,所以还是比较忙的。 在这边呆了几天,苏玉禾假期最少,将就着她,大家都回去了。 回去就是年后上班,出国深造的名单在这时候公布出来。 苏玉禾赫然在列。 还有周家铭。 夏红菊别提多高兴了,虽然周家铭出国意味着要长时间分开,但能出去深造,也说明自己男人厉害。 忍了这段时间,以后周家铭升值或者涨工资都能快点。 夏红菊在短暂的烦扰过后,总归是喜悦大于忧伤。 她知道苏玉禾也在名单上,打算叫上苏玉禾,还有赵习源他们一起吃一顿饭。 毕竟再过小半个月,苏玉禾他们就要出国了。 时间紧啊。 赵习源最近忙得很,但听说这么大的喜事,还是抽了个空出来。 苏玉禾没叫江凛,因为他正好跟丁淮去了沪市考察项目。 苏玉禾也没带孩子,夏红菊没带,都是老相识的聚会。 几个人照例去了全聚德。 第720章 出国 饭桌上,又少不了聊起赵习源和周萍的事情。 夏红菊问周萍:“在科室里我一直没好意思问你,这次和老赵回家过年,见过他父母,感觉怎么样?” 苏玉禾看着他们,说出自己的想法:“应该蛮好的,你看这俩人亲密着呢。我们这种老夫老妻的,只能羡慕了。” 夏红菊意外地看了眼苏玉禾,非常不给面子地拆台:“玉禾,你说这种话故意招人恨呀,要不是今天江总不在,我们还吃你撒的狗粮呢,你们这种结婚多年还能如胶似漆的,才是我们羡慕的。” 苏玉禾笑笑,没再说话。 周萍一脸甜蜜又带着些羞涩:“他父母挺好的,对我也好,没什么意外的话,等天气没那么冷了,我们就办酒席。” 赵习源点头:“大概五月这样。” “五月?”苏玉禾顿了下,有些遗憾,“我们下个月就要出国了,最近也要等过年才能回来。过年国外也不放假,只放他们的圣诞节。我们可能十二月圣诞回来也说不定呢。” 夏红菊呲着大牙收了回去:“对了,你们要出国了。老周。” 她转头看周家铭:“你们在国外要互相照顾,老周你一个大男人,记得照顾好玉禾。” 苏玉禾笑笑,正要说什么,周家铭已经开口: “得了吧,她哪用得着我招呼?你是不知道,很多年前出国交流那段时间,都是她在照顾我们,而且,这次去的还是之前的州立大学。说不准还有老朋友在哪儿。反正你放心吧,一切都会顺顺利利。” “一切都会顺顺利利!”夏红菊举起杯子,“咱们干一个!” 临出国那几天,江凛肉眼可见地沉默。 夫妻生活的时候,像撒气一样,比当年刚开荤的时候还猛。 苏玉禾受不了,第二天就要去赶路了,前一天晚上不给江凛碰:“你这是想把后面分别的日子缺的先预支呢,还是想把我做死在床上啊!” 其实江凛今晚也没打算做,他就抱着苏玉禾说话,缠着苏玉禾说话。 手除了搂着苏玉禾,一直是规规矩矩的。 苏玉禾一直撑着精神陪江凛说话,到了后面,越来越精神,夫妻俩搂着说话说了一宿。 苏玉禾觉得江凛一直表现出反常的不安,她忍不住道:“等放暑假,你也休息个十天半个月的,把家里孩子都带去美国玩几天。我对那边还算熟,等你们过来了,我带你们去玩儿,给你当翻译。” 江凛叹了口气:“等暑假也要等好久,美国那边有我们公司的拓展业务,到时候我会过去看你。” “那你怎么总是愁眉苦脸。” “我最近总是做一个梦,梦里你嫁给别人,但是过的不幸福。我看着你走远,跟现在的感觉很像,总感觉你离开就不会回来。” 苏玉禾翻了个白眼:“我又不傻!你又帅又有钱!我找别人干嘛!真的是,孩子都给你生了俩。” 江凛忽然道:“梦里你也生了个儿子。” 苏玉禾顿了下,沉默良久,才开口:“你梦到我生了个儿子,没有别的了?比如这个孩子是谁的?” 江凛皱眉:“倒是没梦到,所以我才难受……” 苏玉禾亲了亲江凛:“想那么多干嘛,肯定是你的儿子!天亮了,等下你送我去医院吗?” 到医院集结,苏玉禾得跟医院里别的人一起去机场。 江凛:“我让司机过来,我带玉莺送你去机场。” 苏玉禾有些迟疑:“小玉莺那么黏我,让她跟着去,到时候她哭起来整个机场都得震一震,你怎么哄?”、 “不会的,好好跟她说就行。” 事实证明,江凛说错了。 小玉莺这孩子哭起来脸一口气接不上一口气,眼睛哭得像核桃一样。 一张白嫩的小脸涨红,张大嘴巴哭,还能看到扁桃体。 小嘴开合喊妈妈的时候,撕心裂肺的。 紧紧抱着苏玉禾的腿不撒手:“呜呜~妈妈~你不要走呜呜~” 苏玉禾头疼,心更疼:“不哭不哭,妈妈还会回来的,来妈妈抱~” 她弯腰要抱小玉莺。 小玉莺不给抱,准确来说,是一点都不松苏玉禾的腿,仿佛一松开,苏玉禾就跑掉了。 江凛在边上看着,站得笔直笔直,看着苏玉禾,也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苏玉禾脑袋更疼了! 就不应该让江凛带小孩过来! 她瞪了眼江凛:“干愣着干嘛!哄人啊!等下我同事都要来了!” “玉禾。” 刚说曹操曹操到,苏玉禾转头就看见周家铭他们。 除了周家铭,还有两个人,一个带队的老师陈英,另外一个是一样出国深造医生银港。 “陈老师,老周,银医生。”苏玉禾打招呼。 抱着她的小玉莺停顿了会儿,睁着一双泪眼看陈英他们。 陈英低头看着苏玉禾的女儿:“这是你女儿吧?好可爱,怎么哭成小泪人了?舍不得你吧?” 苏玉禾无奈:“是啊,早知道不让她跟来了,一直哭,还不撒手。” 小玉莺知道苏玉禾在说她,脸趴在苏玉禾腿上,嘴角撇着! 周家铭笑笑:“孩子不用说他们也知道的,我家儿子这几天也是一直粘着我,今天早上更是早早就醒了。” 银港:“我儿子十三岁,倒是还好,还说让我有机会带他去美国玩儿呢,我说我这是学习的,让他以后自己努力,去国外学习,就能出国了。” 苏玉禾叹气,弯腰揉着小玉莺的头:“宝贝儿,妈妈出去学习,等有机会就回来,你在家还有爸爸哥哥奶奶他们呢,你要陪着他们对不对?” “可是我想要妈妈~” 苏玉禾心都化开了,这闺女真的好会说话。 苏玉禾眼睛都红了,蹲下来抱着小玉莺。 陈英清了清嗓子:“还有半个小时呢,小苏你跟家里人再说说话,我们进去等你。” 苏玉禾望向旁边的江凛:“还不过来哄你闺女!” 她顿了顿:“要不我把小玉莺带过去好了,以你的能力,现在去登记也来得及。” 江凛猛地打一激灵。 苏玉禾带小玉莺出去? 不行! 绝对不行! 第720章 出国 饭桌上,又少不了聊起赵习源和周萍的事情。 夏红菊问周萍:“在科室里我一直没好意思问你,这次和老赵回家过年,见过他父母,感觉怎么样?” 苏玉禾看着他们,说出自己的想法:“应该蛮好的,你看这俩人亲密着呢。我们这种老夫老妻的,只能羡慕了。” 夏红菊意外地看了眼苏玉禾,非常不给面子地拆台:“玉禾,你说这种话故意招人恨呀,要不是今天江总不在,我们还吃你撒的狗粮呢,你们这种结婚多年还能如胶似漆的,才是我们羡慕的。” 苏玉禾笑笑,没再说话。 周萍一脸甜蜜又带着些羞涩:“他父母挺好的,对我也好,没什么意外的话,等天气没那么冷了,我们就办酒席。” 赵习源点头:“大概五月这样。” “五月?”苏玉禾顿了下,有些遗憾,“我们下个月就要出国了,最近也要等过年才能回来。过年国外也不放假,只放他们的圣诞节。我们可能十二月圣诞回来也说不定呢。” 夏红菊呲着大牙收了回去:“对了,你们要出国了。老周。” 她转头看周家铭:“你们在国外要互相照顾,老周你一个大男人,记得照顾好玉禾。” 苏玉禾笑笑,正要说什么,周家铭已经开口: “得了吧,她哪用得着我招呼?你是不知道,很多年前出国交流那段时间,都是她在照顾我们,而且,这次去的还是之前的州立大学。说不准还有老朋友在哪儿。反正你放心吧,一切都会顺顺利利。” “一切都会顺顺利利!”夏红菊举起杯子,“咱们干一个!” 临出国那几天,江凛肉眼可见地沉默。 夫妻生活的时候,像撒气一样,比当年刚开荤的时候还猛。 苏玉禾受不了,第二天就要去赶路了,前一天晚上不给江凛碰:“你这是想把后面分别的日子缺的先预支呢,还是想把我做死在床上啊!” 其实江凛今晚也没打算做,他就抱着苏玉禾说话,缠着苏玉禾说话。 手除了搂着苏玉禾,一直是规规矩矩的。 苏玉禾一直撑着精神陪江凛说话,到了后面,越来越精神,夫妻俩搂着说话说了一宿。 苏玉禾觉得江凛一直表现出反常的不安,她忍不住道:“等放暑假,你也休息个十天半个月的,把家里孩子都带去美国玩几天。我对那边还算熟,等你们过来了,我带你们去玩儿,给你当翻译。” 江凛叹了口气:“等暑假也要等好久,美国那边有我们公司的拓展业务,到时候我会过去看你。” “那你怎么总是愁眉苦脸。” “我最近总是做一个梦,梦里你嫁给别人,但是过的不幸福。我看着你走远,跟现在的感觉很像,总感觉你离开就不会回来。” 苏玉禾翻了个白眼:“我又不傻!你又帅又有钱!我找别人干嘛!真的是,孩子都给你生了俩。” 江凛忽然道:“梦里你也生了个儿子。” 苏玉禾顿了下,沉默良久,才开口:“你梦到我生了个儿子,没有别的了?比如这个孩子是谁的?” 江凛皱眉:“倒是没梦到,所以我才难受……” 苏玉禾亲了亲江凛:“想那么多干嘛,肯定是你的儿子!天亮了,等下你送我去医院吗?” 到医院集结,苏玉禾得跟医院里别的人一起去机场。 江凛:“我让司机过来,我带玉莺送你去机场。” 苏玉禾有些迟疑:“小玉莺那么黏我,让她跟着去,到时候她哭起来整个机场都得震一震,你怎么哄?”、 “不会的,好好跟她说就行。” 事实证明,江凛说错了。 小玉莺这孩子哭起来脸一口气接不上一口气,眼睛哭得像核桃一样。 一张白嫩的小脸涨红,张大嘴巴哭,还能看到扁桃体。 小嘴开合喊妈妈的时候,撕心裂肺的。 紧紧抱着苏玉禾的腿不撒手:“呜呜~妈妈~你不要走呜呜~” 苏玉禾头疼,心更疼:“不哭不哭,妈妈还会回来的,来妈妈抱~” 她弯腰要抱小玉莺。 小玉莺不给抱,准确来说,是一点都不松苏玉禾的腿,仿佛一松开,苏玉禾就跑掉了。 江凛在边上看着,站得笔直笔直,看着苏玉禾,也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苏玉禾脑袋更疼了! 就不应该让江凛带小孩过来! 她瞪了眼江凛:“干愣着干嘛!哄人啊!等下我同事都要来了!” “玉禾。” 刚说曹操曹操到,苏玉禾转头就看见周家铭他们。 除了周家铭,还有两个人,一个带队的老师陈英,另外一个是一样出国深造医生银港。 “陈老师,老周,银医生。”苏玉禾打招呼。 抱着她的小玉莺停顿了会儿,睁着一双泪眼看陈英他们。 陈英低头看着苏玉禾的女儿:“这是你女儿吧?好可爱,怎么哭成小泪人了?舍不得你吧?” 苏玉禾无奈:“是啊,早知道不让她跟来了,一直哭,还不撒手。” 小玉莺知道苏玉禾在说她,脸趴在苏玉禾腿上,嘴角撇着! 周家铭笑笑:“孩子不用说他们也知道的,我家儿子这几天也是一直粘着我,今天早上更是早早就醒了。” 银港:“我儿子十三岁,倒是还好,还说让我有机会带他去美国玩儿呢,我说我这是学习的,让他以后自己努力,去国外学习,就能出国了。” 苏玉禾叹气,弯腰揉着小玉莺的头:“宝贝儿,妈妈出去学习,等有机会就回来,你在家还有爸爸哥哥奶奶他们呢,你要陪着他们对不对?” “可是我想要妈妈~” 苏玉禾心都化开了,这闺女真的好会说话。 苏玉禾眼睛都红了,蹲下来抱着小玉莺。 陈英清了清嗓子:“还有半个小时呢,小苏你跟家里人再说说话,我们进去等你。” 苏玉禾望向旁边的江凛:“还不过来哄你闺女!” 她顿了顿:“要不我把小玉莺带过去好了,以你的能力,现在去登记也来得及。” 江凛猛地打一激灵。 苏玉禾带小玉莺出去? 不行! 绝对不行! 第721章 六颗奶糖 江凛终于过来哄小孩了。 说实话,他真怕苏玉禾把小玉莺带去美国。 毕竟这事苏玉禾还真有可能做出来。 本来苏玉禾出国,江凛已经够难受了。 再让她把闺女带走。 江凛心直接碎掉。 他蹲在小玉莺后边,拍拍小玉莺的背:“来爸爸这儿。” 小玉莺扭头看了眼江凛:“不要!” “嘿……” 苏玉禾看了眼江凛:“活该,你看怎么办吧。” 小玉莺就要粘着苏玉禾,这小棉袄一点风都不带漏的。 小玉莺:“妈妈带我~玉莺不哭~” “妈妈倒是想带你啊。”苏玉禾说,“但是妈妈在那边学习,没有人照顾你呢。” 江凛:“要不我也过去。” 苏玉禾:“你发癫!” 最后夫妻俩哄了好久,小玉莺才愿意让苏玉禾走。 当然,还是一双泪眼汪汪地看着苏玉禾走进去。 挥着小手,声音哽咽地喊着妈妈。 直到看不见苏玉禾的身影。 江凛往上颠了颠小玉莺:“好了,闺女,你妈妈要去学习了,咱们回家。” 小玉莺吸了吸鼻子:“爸爸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小玉莺这么大的小孩,对于时间,其实没有什么观念。 江凛告诉她:“等你哥哥放暑假,咱们找个时间去看妈妈。” 江凛让司机开车,把小玉莺送回家。 叶云淑看他们回来,抿了抿嘴,问:“玉禾上飞机了?” “嗯,看着走的。” 叶云淑看着江凛怀里神色恹恹,一脸难受的小玉莺,心疼地哟了一声:“看把孩子难受的,早说不带她去,非要带,现在难受了吧?奶奶抱会儿?” 叶云淑伸手去抱小玉莺。 小玉莺落入叶云淑怀里,还是一声不吭儿。 叶云淑拍拍小玉莺:“咱们玉莺就是太聪明了,知道玉禾要出远门,换别人家的小孩都难受不了那么久。” 江凛看了看自己闺女,心里也有说不出的酸胀感。 他叫了声叶云淑:“娘,你看玉莺吧,我去公司。” “嗯嗯,你去忙吧。” 老太太让叶云淑把孩子抱炕上去:“过来跟太奶奶说说话。” 小玉莺上了炕,趴在老太太腿边儿。 老太太稀罕惨了这个小重孙女。 江家那么多年,也就只有这么个女娃娃。 小玉莺生个病,全家好几个医生大夫,还会跟着着急上火。 现在恹恹的,大家也都难受。 老太太摸着小玉莺的脑袋,头发丝软软的,头上的小啾啾是苏玉禾在车上扎的。 “这孩子,不知道要难受多久。” 叶云淑接话:“可不是嘛。家里人多是多,但玉禾不在家了,肯定大变样,你看这小的多难受,宝生又不在家,不然能让他哄哄。” “玉莺玉莺!” 屋外有人喊玉莺的名字,听着声音越来越近了。 叶云淑笑了:“自璩来了。让他陪陪玉莺也好。” 老太太看得特别透:“自璩还小呢,哪会哄,咱家玉莺大声点儿,他都不敢吭声……” 丁自璩跑着进来,后面跟着阿琳娜。 叶云淑:“阿琳娜也过来了啊。” 阿琳娜点头:“是啊,刚才遇见江凛,他说嫂子出国了,让我有空带自璩上家里看看小玉莺。哎哟,偶滴乖乖!” 她看小玉莺一副恹恹的样子,连本土话都蹦了出来。 “看把咱们漂亮宝贝儿难受成什么样了?眼睛还肿着呢?”阿琳娜凑过去看小玉莺,伸手握着小孩儿的手。 一样软软嫩嫩的。 阿琳娜也心疼,这么小的姑娘,应该活泼开朗呢。 小自璩都是江家的常客。 这炕爬得很是熟练,蹭蹭爬上去了,坐在小玉莺旁边,学着自己亲妈的动作,伸手去拉小玉莺的手。 哪知道小玉莺看了眼他,把手抽走了,翻了个身,挨到阿琳娜怀里。 可能是觉得阿琳娜跟自己妈妈比较像吧。 阿琳娜心更软了:“要不今晚上我们家,跟我睡?” 丁自璩闻言,一脸高兴,期待地看着小玉莺,耶,小玉莺要住他们家? 高兴! 很高兴! 不过现实很残酷。 小玉莺抬头看阿琳娜,摇摇头。 丁自璩凑近小玉莺:“我家有好吃的呢,好玩的也有,我都给你。” “不要。”小玉莺又爬到老太太那边去躺着。 叶云淑微叹:“这孩子,什么都不要。” 阿琳娜戳了戳自己儿子:“去跟小玉莺说说话,别老是想着把人拐家里,要尊重小玉莺的想法。” “我没有啊妈妈。”丁自璩说,“她不去我会把东西拿过来。” 他从兜里摸出一把糖果,献宝一样捧到小玉莺面前:“大白兔奶糖!” 小玉莺看了看丁自璩,又看奶糖,抿着小嘴不说话。 丁自璩都没要人教,竟然看懂了小玉莺的眼神,自己剥开糖纸,喂到小玉莺嘴边。 小玉莺真张嘴吃了。 丁自璩一脸高兴,还要去剥奶糖。 叶云淑一直看着呢,急忙拦住他:“等她吃完,可不要一下子给她喂那么多。” 丁自璩讪讪收了动作,把奶糖放到小玉莺面前:“等下我给你剥。” 小玉莺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吃完了嘴里那颗,丁自璩又给她喂了一颗。 总共只有六颗奶糖。 丁自璩喂完了,有些遗憾今天怎么没带多一点。 平时都是他在旁边看着,看着宝生喂。 终于给他机会了。 可惜只有短暂的六颗奶糖。 江家肯定也有奶糖存货,但是他不知道在哪里。 四处打量打量,叶云淑开口:“自璩不会在找奶糖吧?我都看你喂了好几颗了,别给小玉莺吃了,等会儿牙疼。” 丁自璩啊了一声儿,有些遗憾。 小玉莺忽然坐起来:“我也不吃奶糖了,妈妈说吃多了牙齿会痛痛,我想吃糕儿,奶奶,我想吃糕儿。” “吃糕儿啊?奶奶去给你拿。” 阿琳娜:“小玉莺好多了吧?” 老太太:“远着呢,等过几天吧,这孩子从来没有跟妈妈分开那么久呢。” 由于全国好几个医院都有公派医生,大家要在深圳集合,一起过关,到香港转机。 算上苏玉禾他们,一共有二十五个医生。 第721章 六颗奶糖 江凛终于过来哄小孩了。 说实话,他真怕苏玉禾把小玉莺带去美国。 毕竟这事苏玉禾还真有可能做出来。 本来苏玉禾出国,江凛已经够难受了。 再让她把闺女带走。 江凛心直接碎掉。 他蹲在小玉莺后边,拍拍小玉莺的背:“来爸爸这儿。” 小玉莺扭头看了眼江凛:“不要!” “嘿……” 苏玉禾看了眼江凛:“活该,你看怎么办吧。” 小玉莺就要粘着苏玉禾,这小棉袄一点风都不带漏的。 小玉莺:“妈妈带我~玉莺不哭~” “妈妈倒是想带你啊。”苏玉禾说,“但是妈妈在那边学习,没有人照顾你呢。” 江凛:“要不我也过去。” 苏玉禾:“你发癫!” 最后夫妻俩哄了好久,小玉莺才愿意让苏玉禾走。 当然,还是一双泪眼汪汪地看着苏玉禾走进去。 挥着小手,声音哽咽地喊着妈妈。 直到看不见苏玉禾的身影。 江凛往上颠了颠小玉莺:“好了,闺女,你妈妈要去学习了,咱们回家。” 小玉莺吸了吸鼻子:“爸爸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小玉莺这么大的小孩,对于时间,其实没有什么观念。 江凛告诉她:“等你哥哥放暑假,咱们找个时间去看妈妈。” 江凛让司机开车,把小玉莺送回家。 叶云淑看他们回来,抿了抿嘴,问:“玉禾上飞机了?” “嗯,看着走的。” 叶云淑看着江凛怀里神色恹恹,一脸难受的小玉莺,心疼地哟了一声:“看把孩子难受的,早说不带她去,非要带,现在难受了吧?奶奶抱会儿?” 叶云淑伸手去抱小玉莺。 小玉莺落入叶云淑怀里,还是一声不吭儿。 叶云淑拍拍小玉莺:“咱们玉莺就是太聪明了,知道玉禾要出远门,换别人家的小孩都难受不了那么久。” 江凛看了看自己闺女,心里也有说不出的酸胀感。 他叫了声叶云淑:“娘,你看玉莺吧,我去公司。” “嗯嗯,你去忙吧。” 老太太让叶云淑把孩子抱炕上去:“过来跟太奶奶说说话。” 小玉莺上了炕,趴在老太太腿边儿。 老太太稀罕惨了这个小重孙女。 江家那么多年,也就只有这么个女娃娃。 小玉莺生个病,全家好几个医生大夫,还会跟着着急上火。 现在恹恹的,大家也都难受。 老太太摸着小玉莺的脑袋,头发丝软软的,头上的小啾啾是苏玉禾在车上扎的。 “这孩子,不知道要难受多久。” 叶云淑接话:“可不是嘛。家里人多是多,但玉禾不在家了,肯定大变样,你看这小的多难受,宝生又不在家,不然能让他哄哄。” “玉莺玉莺!” 屋外有人喊玉莺的名字,听着声音越来越近了。 叶云淑笑了:“自璩来了。让他陪陪玉莺也好。” 老太太看得特别透:“自璩还小呢,哪会哄,咱家玉莺大声点儿,他都不敢吭声……” 丁自璩跑着进来,后面跟着阿琳娜。 叶云淑:“阿琳娜也过来了啊。” 阿琳娜点头:“是啊,刚才遇见江凛,他说嫂子出国了,让我有空带自璩上家里看看小玉莺。哎哟,偶滴乖乖!” 她看小玉莺一副恹恹的样子,连本土话都蹦了出来。 “看把咱们漂亮宝贝儿难受成什么样了?眼睛还肿着呢?”阿琳娜凑过去看小玉莺,伸手握着小孩儿的手。 一样软软嫩嫩的。 阿琳娜也心疼,这么小的姑娘,应该活泼开朗呢。 小自璩都是江家的常客。 这炕爬得很是熟练,蹭蹭爬上去了,坐在小玉莺旁边,学着自己亲妈的动作,伸手去拉小玉莺的手。 哪知道小玉莺看了眼他,把手抽走了,翻了个身,挨到阿琳娜怀里。 可能是觉得阿琳娜跟自己妈妈比较像吧。 阿琳娜心更软了:“要不今晚上我们家,跟我睡?” 丁自璩闻言,一脸高兴,期待地看着小玉莺,耶,小玉莺要住他们家? 高兴! 很高兴! 不过现实很残酷。 小玉莺抬头看阿琳娜,摇摇头。 丁自璩凑近小玉莺:“我家有好吃的呢,好玩的也有,我都给你。” “不要。”小玉莺又爬到老太太那边去躺着。 叶云淑微叹:“这孩子,什么都不要。” 阿琳娜戳了戳自己儿子:“去跟小玉莺说说话,别老是想着把人拐家里,要尊重小玉莺的想法。” “我没有啊妈妈。”丁自璩说,“她不去我会把东西拿过来。” 他从兜里摸出一把糖果,献宝一样捧到小玉莺面前:“大白兔奶糖!” 小玉莺看了看丁自璩,又看奶糖,抿着小嘴不说话。 丁自璩都没要人教,竟然看懂了小玉莺的眼神,自己剥开糖纸,喂到小玉莺嘴边。 小玉莺真张嘴吃了。 丁自璩一脸高兴,还要去剥奶糖。 叶云淑一直看着呢,急忙拦住他:“等她吃完,可不要一下子给她喂那么多。” 丁自璩讪讪收了动作,把奶糖放到小玉莺面前:“等下我给你剥。” 小玉莺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吃完了嘴里那颗,丁自璩又给她喂了一颗。 总共只有六颗奶糖。 丁自璩喂完了,有些遗憾今天怎么没带多一点。 平时都是他在旁边看着,看着宝生喂。 终于给他机会了。 可惜只有短暂的六颗奶糖。 江家肯定也有奶糖存货,但是他不知道在哪里。 四处打量打量,叶云淑开口:“自璩不会在找奶糖吧?我都看你喂了好几颗了,别给小玉莺吃了,等会儿牙疼。” 丁自璩啊了一声儿,有些遗憾。 小玉莺忽然坐起来:“我也不吃奶糖了,妈妈说吃多了牙齿会痛痛,我想吃糕儿,奶奶,我想吃糕儿。” “吃糕儿啊?奶奶去给你拿。” 阿琳娜:“小玉莺好多了吧?” 老太太:“远着呢,等过几天吧,这孩子从来没有跟妈妈分开那么久呢。” 由于全国好几个医院都有公派医生,大家要在深圳集合,一起过关,到香港转机。 算上苏玉禾他们,一共有二十五个医生。 第722章 再见旧人 苏玉禾没想到,其中有个学生,竟然是他们协和的研究生,而且是和苏玉禾一级的。 她和周家铭都没认出来,是对方主动过来打招呼,问苏玉禾:“同志你是苏玉禾吧?” 苏玉禾一脸陌生地看着对方:“你是?” “我是陶志刚啊。” 陶志刚笑笑:“我毕业回了老家工作,加上念书时咱们很少接触,你不记得我很正常,不过我记得你,你实在太厉害了,我时不时还能在报纸上看见你。这次外派,我想着你肯定能选上,毕竟你那么厉害。” 苏玉禾点头,没想起来,但也礼貌回应:“你也很厉害,全国也就这么几个人。” 周家铭走过来,有点印象:“陶志刚啊,我刚刚就感觉有点眼熟,但不是很敢认,怕认错认,没想到还真是。” 陶志刚:“到了美国,可以互相照顾。” 他转头看苏玉禾:“我记得你以前去过美国?应该熟悉那边吧?” 苏玉禾耸肩:“这可不好说,毕竟都好多年过去了,咱们祖国发展大变样,别人国家肯定不会还是老样子。” 过了关口,到香港上机,再去东京转,一套流程下来,苏玉禾显然有些累。 她内心暗暗地想,可能是自己年纪大了,这长途跋涉顶不住了。 丝毫没想到自己平时身体健康的很,都是临行前一段时间,被江凛吸了精气! 到了州立大学给他们安排的住处,苏玉禾跟周家铭说了声,自己要补觉,让对方不用喊她。 周家铭摆摆手:“你睡吧,老师说了,这两天调时差,我也去睡,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苏玉禾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睁眼醒来时,窗户外面是黑的。 苏玉禾摸出表看了眼,好哇,已经过去了十六个小时。 她这一觉睡得真沉。 她动了动身体起身,想起来要给家里回个电话,下楼去找电话。 这会儿应该是国内上午九点多这样。 这个点,江凛估计不在家。 苏玉禾惦记着家里人,先给家里转拨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叶云淑。 苏玉禾喊了声娘。 叶云淑惊喜:“哎哟,是玉禾,打电话回来了,玉莺玉莺!妈妈打电话回来了!” “妈妈~妈妈~” 苏玉禾隔着电话就听见了自己闺女的声音,下意识喊了声宝贝儿。 小玉莺在电话里一直问苏玉禾:“爸爸说你要去好多天,好多天是多少天呀。” 苏玉禾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是多少天:“过段时间,你哥哥放假,让爸爸带你们过来,妈妈到美国了,你在家好不好呀?” “美国是哪里呀?”小玉莺跟苏玉禾说话的时候,心里就不难受了,还能跟苏玉禾说话。 等母女俩讲完,苏玉禾问叶云淑,小玉莺这两天怎么样。 叶云淑告诉苏玉禾:“你离开那一天,小玉莺在家都不怎么说话,一副恹恹的样子,只吃了点糖果点心,不吃饭,石叔说她是心情影响,给扎了两针,才吃了点东西。 不过晚上凛哥儿回家就好了,凛哥喂了她一大碗饭,这两天晚上都是跟凛哥儿睡的,昨天还跟去公司了。凛哥儿跟她说,你可能今天会打电话回来,这孩子才变高兴了。” 苏玉禾听说闺女吃不下东西,心疼得很,问过家里人都没什么事儿,苏玉禾拨了江凛的电话。 江凛正开会呢,苏玉禾这边接不通,打了两个就没打了。 周家铭他们调作息差不多也是这个点醒来,看见苏玉禾从外面回来,有些紧张地问:“玉禾,你上外面了?” 苏玉禾笑笑:“不用紧张,我就是去打了个电话,没出学校。” 周家铭点头:“这样,给家里打电话啊?对,我也应该打一个,我给医院打,不然红菊接不到。” 苏玉禾告诉他哪里可以打电话:“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你还要出去打吗?” 周家铭:“不说楼下便利店吗?那也不远,趁着这会儿国内时间时白天,红菊在医院,我先报个平安。” 苏玉禾表示理解。 周家铭再次回来时,一脸高兴:“玉禾,你猜我看见谁了?” 苏玉禾沉默了下,有些不可置信:“是以前在这边交换认识的人吧?” “猜对了!而且,不是一般的同学哦?” 苏玉禾挑眉:“不会是克里斯汀吧?” 苏玉禾记得最清楚就是克里斯汀。 “不不不,是利昂。” 苏玉禾哎了一声儿:“我差点把他给忘了,你下个楼的功夫,怎么遇上他的?” “这就是缘分!”周家铭一拍大腿,“我问了便利店,步行几分钟就有k记,我想去买点吃的,没想到在哪里碰见利昂了。” “利昂这时候还在学校?” 周家铭:“没多问呢,还是他先认出我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么多年过去,利昂跟变了个人一样,长胖了,我都认不出来了,明明前些年,他那么好看。” 苏玉禾笑笑,白种人就是这样,年轻时很帅,有些上了年纪,就容易发福变胖。 不过利昂再胖,应该都胖不到哪里去。 周家铭:“利昂听说你也来了,正好我们明天还没开始学习,他说请我们出去吃饭,让我跟你说一声,你出去吗?” 苏玉禾点头:“来都来了,去呗。” 让苏玉禾跌破眼镜的是,利昂和克里斯汀一同过来,她吃惊当然不是这两人一起过来,而是这两人结婚了! 还生了两个孩子! 苏玉禾满脸不可置信!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看这孩子,起码是毕业后两三年生的吧?” 利昂耸肩,看了眼克里斯汀,后者对苏玉禾无奈一笑:“都是家族的安排。” 利昂无所谓的态度,让苏玉禾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周家铭一副无所觉的模样,大家都在叙旧,苏玉禾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 认识了克里斯汀带来的两个孩子,苏玉禾有些不太好意思:“阿姨没带见面礼呢,要不去附近逛逛,等下看上什么,阿姨给买。” 周家铭跟利昂说话。 第723章 什么是爱呢 苏玉禾发现克里斯汀脸上有些许愁容,忍不住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感觉你不太高兴,对了,你弟弟现在怎么样了?” 说起自己弟弟,克里斯汀回神:“大学毕业在管理家族了,那个黑心的疗养院被关停,是我们家族里的坏人在背后操作,就想害死我弟弟,当年多亏了你。” “你呢?我怎么觉得你过的不是很好?” 克里斯汀叹气:“没有,没有不好,但确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玉禾沉默片刻:“那还是不要说了,我会在这边待两年,等你想说了,再找我。” 克里斯汀一脸惊讶:“你们这次过来那么久啊?那真是太棒了!以后有人可以跟我一起逛街了。” 苏玉禾顿住:“不知道医院的安排怎么样,偶尔逛逛的时间应该有。你现在不当医生?” 克里斯汀以前就是州立大学的医学生。 难道分开的这些年,克里斯汀在州立大学毕业后,没有进医院工作? 克里斯汀抿嘴:“生完第二个孩子,我就没去医院工作了。” 苏玉禾意外地看了眼两个小孩:“家里应该不缺保姆吧?怎么生完孩子你就不工作了?是自己不想工作,还是因为家里?” 克里斯汀不知道怎么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嫁给利昂吗?” 苏玉禾摇头。 克里斯汀看了眼利昂那边,好在隔的有点距离,她说:“毕业没多久,我家陷入内斗,陷入危机,我父亲他们让我结婚找靠山,正好攀上利昂。” 苏玉禾皱眉:“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之间没有感情?纯粹利益牵扯?” 克里斯汀点头:“而且,利昂在外面还有个孩子,我最近才知道的。” 私生子! 苏玉禾倒吸一口凉气,大概明白了克里斯汀在忧愁什么。 苏玉禾问:“你怎么想?” 克里斯汀无奈苦笑:“我没有发言权,看他要不要带回家族里来吧。” 苏玉禾扭头看向利昂,对方跟周家铭聊得正嗨。 利昂确实渣。 苏玉禾迟疑地,又问了一句:“利昂在外面只有一个孩子?” 克里斯汀拧眉,有些不确定:“我知道的只有一个,至于别的,不知道。” 苏玉禾叹了一声,这件事她知道是知道了,但她其实也没有什么能帮得上的。 利昂也没在医院上班,接管家族后,接触制药企业,这些年赚得更多。 这顿饭结束,回去后,周家铭有些不解地问苏玉禾:“见到老熟人了,怎么感觉你不高兴呢?” 周家铭一直跟利昂聊,确实聊得挺高兴。 但苏玉禾和克里斯汀聊的话题,着实不是什么好事儿。 那些私生子的事情,利昂肯定也不会跟周家铭讲。 苏玉禾主动说也不太好,事关别人的隐私,她摇摇头:“没事儿,我就是有点惆怅。” 周家铭不明白苏玉禾惆怅什么,提醒她:“明天咱们要去医院上课了,晚上早点睡。” 苏玉禾洗漱完,在床上躺了两个多小时,一直想着克里斯汀的事情。 她听到克里斯汀说自己弟弟接管家里公司,以为好好的呢。 苏玉禾记得以前克里斯汀是有些害怕利昂的。 有利昂在的地方,克里斯汀就会躲。 万万没想到,克里斯汀和利昂,这两人因为利益关系成了夫妻。 目前来看,克里斯汀一直是没有话语权的位置。 苏玉禾就是想帮也无从下手。 而且,苏玉禾能看出来,克里斯汀对利昂是有感情的。 但利昂嘛……苏玉禾有些不懂。 她觉得有,毕竟利昂看克里斯汀的眼神不是很清白,更何况还有两个孩子。 利昂对俩小孩很是在意。 不过苏玉禾总觉得这两人怪怪的。 利昂要是真在乎克里斯汀,怎么还会在外面有孩子呢? 真是搞不懂。 第二天一早,苏玉禾打着大大的哈欠起来,去医院路上也这样犯困,周家铭觉得好笑:“不是让你早睡吗?” 苏玉禾漫不经心地回:“估计是认床吧,我不太能睡得着。” 银港忽然问:“你们昨天一整天去哪儿了?都没见人。” 周家铭:“去跟老伙计吃了顿饭。” 银港没多问。 国内来的医生,除了陈英,苏玉禾,周家铭三个接触过美国医疗外,其余都是第一次接触。 他们以为这边医疗先进,安排的学习强度会很大。 都莽足了劲儿。 没想到给他们上课的美国医学教授,还有学习强度,跟预想的天差地别。 教授讲课有时候没有逻辑,不,不是没有逻辑,而是思维太过跳脱,他们本来外语也不是很好,有些跟不上。 这就算了,到了实操,这医生动作慢条斯理的。 看得一众华国来的医生们,有些着急。 苏玉禾和周家铭倒是淡定。 一整天下来,陶志刚问苏玉禾他们:“第一天一点感觉都没有。都说美国医疗先进,我一天下来,好像什么也没学到。” 苏玉禾安慰他:“不用着急,这才第一天。” 陶志刚眼前一亮:“是以后就好了吗?今天是开胃菜?” 苏玉禾和周家铭对视一眼,后者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以后就习惯了,这边的习惯就是这样,而且到了休息天,你是怎么都联系不上老师的。” 陶志刚啊一声,愁眉苦脸。 周家铭拍拍他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陶志刚他们花了三个月,才适应这边,有些感慨:“怪不得深造要学那么长时间呢,光是适应都花了那么长时间。” 时间过的真快,到国内放暑假的日子了。 江凛大手一挥,带上家里三孩子都过来了。 苏玉禾早早期待着,到了江凛他们下机的时间,开车去接人。 车是苏玉禾买的,在这边有车方便点儿。 原本克里斯汀说家里车多,随便让苏玉禾开。 苏玉禾没要,她自己不缺这点钱,还是自己买一辆。考了这边驾照就买了。 她打算到时候离开再二手卖出去。 江凛单手抱着小玉莺,后面两个大孩子拿着行李。 苏玉禾远远看见他们,抬手招呼。 第724章 不要自己玩儿 小玉莺看见苏玉禾,兴奋地蹬腿儿:“妈妈~是妈妈!爸爸快点儿~” 江凛连忙按住她:“好啦好啦,爸爸也看到了,咱们现在就过去了。” 到了苏玉禾面前,小玉莺挣扎从江凛怀里下去,扑向苏玉禾。 苏玉禾蹲下把小人抱住:“哎,妈妈的宝贝闺女,好像长高了哦。” “对呀,长高那么多咯,爸爸给我量的~”小玉莺兴奋地伸出手指给苏玉禾比划。 苏玉禾抬眼看宝生和丹丹:“丹丹,宝生,坐飞机累不累?” “不累不累。”丹丹笑笑,“我还是第一次出国呢。” 苏玉禾抬手按了按宝生的肩:“好像又长高了?” “是啊,长高了一点。”宝生笑笑,“明年就能超过爸爸。” 苏玉禾笑笑,不知道能不能长那么快。 不过宝生在长身体,她跟江凛都不算矮的,宝生应该能更高,这会儿已经一米七五了。 江凛说:“咱们先去酒店吧,让孩子们缓缓。” 苏玉禾点头:“我给你们定好酒店了,定的威斯汀。” 江凛挑眉:“什么叫给我们定,难道你这几天不跟我们一起住吗?” 苏玉禾苦脸:“这两天有个培训,大后天才能找你们玩儿。原本没有的,临时出来的。” 江凛没说话,过了会儿:“先上车吧,你开车来还是?” “嗯嗯,我开车来的。”苏玉禾说,“车在外面,我带你们出去。” 江凛伸手去抱小玉莺,小孩儿扭头埋进苏玉禾肩窝,一副势要黏着苏玉禾的模样。 江凛好笑道:“给爸爸抱,妈妈抱着累。” 小玉莺抬起头看了看苏玉禾,后者笑笑:“没事儿,妈妈抱吧。” 小玉莺笑嘻嘻地去蹭苏玉禾:“妈妈最好了~” “小玉莺也好。”苏玉禾被她说的心里暖暖的。 江凛:“我开车吧。” 苏玉禾摇头:“你没有这边的驾照,也不熟悉这边的路,而且,你坐那么久的飞机,带孩子也累,我开吧。” 江凛没再说什么,他坐到副驾去。 苏玉禾亲了亲小玉莺,让她跟两个大的坐后排去。 小玉莺很听苏玉禾的话,坐上车就忍不住盯着窗户外面看,还时不时拉着宝生他们说话: “哥哥姑姑,快看呀,外面有承包,还有森林~” 小玉莺说话表达能力越来越好了,苏玉禾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宝生看好妹妹,别让她探出去。” 苏玉禾真怕小玉莺兴奋起来探身出去,毕竟小玉莺已经站起来了。 苏玉禾笑着问起:“我还以为阿琳娜他们也来呢。” 宝生忽然笑出声,告诉苏玉禾:“丁自璩那傻小子看我们走,哭老半天了,要不是干爹抓着他,估计要跟我们来了。” “是么?”苏玉禾笑笑,“那他怎么不来?” 江凛:“他们要回俄国,好像有点什么事情,就把小的也带过去了。” 到了威斯汀酒店,苏玉禾陪着他们办了入住。 上楼前跟前台点了些食物,让送到房间里。 苏玉禾定的套房,一共有三间房间。 进到套房,苏玉禾安排他们都洗个澡:“去去乏,等下吃了东西,过会儿睡觉,倒个时差,再过一天,我就可以来找你们了,有五天假期呢。” 江凛问:“我们能不能去你学校?” “去是能去,但是我没时间带你们玩儿。” 江凛没再说话。 屋里两个浴室。 苏玉禾让他们赶紧洗。 苏玉禾给小玉莺洗,等大家都洗好,食物刚好送上来。 她开了房间里的电视,今天没什么计划,带他们入住酒店后,等他们睡了,苏玉禾差不多也要回去了,她还有事情。 临走前,苏玉禾嘱咐江凛:“这边虽然看着繁华,但是治安没有国内那么好,你们别到处乱走,天黑了就不要去外面看。” 江凛点头:“助理之前有安排保镖和司机,等下睡醒我联系人过来,你别担心。” 算是匆匆见了一面,苏玉禾又得回学校。 江凛前些年学了外语,日常交流没问题,第二天在保镖的陪同下,直接去了州立大学。 不过他联系不上苏玉禾。 他以前就说给苏玉禾买个大哥大,苏玉禾嫌弃不好看,拿着也重,一直没要。 江凛秉承着逛逛吧,看看苏玉禾学校的心态,想着万一能遇上苏玉禾呢。 遛完了校园,连个亚洲人都很少见。 江凛他们几个,回头率超高。 没见到苏玉禾,江凛在保镖的陪同下,带孩子们去吃了饭,又回酒店了。 宝生喊了声江凛:“爸爸,能不能让酒店把昨天吃的那些再拿一份上来?” 江凛:“没吃饱?” “嗯嗯,外面的不好吃,昨天妈妈点的好吃。” 江凛让人送上来。 怪不得宝生他们在外面吃的不多呢,江凛还以为水土不服,原来是纯粹不好吃。 在酒店苏玉禾点的,都是按照他们的胃口来的,点的热汤热菜。 江凛晚上带他们吃的是西餐,他倒是没什么挑剔,没想到小的吃不惯。 苏玉禾上完了培训课,给周家铭说了一声儿自己要出去几天。 周家铭是知道她爱人孩子来了美国的,颇为羡慕地感慨:“好羡慕你们,可以带着孩子们过来。” 周家铭儿子还小,夏红菊又没空,别说有没有钱,就是有钱,也没时间过来。 周家铭很想念自己的爱人和孩子。 苏玉禾:“你要不要跟我们出去一起吃个饭?” 周家铭摆手:“我去干啥?你们好好玩儿吧。” 陶志刚旁边听了一会儿,有些讶异:“苏医生,你家里人来美国了?” “是啊,孩子放假,我爱人带着过来玩儿几天。” 陶志刚一脸羡慕:“真好啊。” 他记得苏玉禾家庭条件不错,没想到那么好,放个假说来美国就来了。 这是什么家庭啊? 苏玉禾开车去威斯汀酒店。 江凛他们都收拾整齐了,小玉莺头上扎的小辫儿是丹丹给弄的,苏玉禾点了下:“扎得真好看。” “妈妈~妈妈漂亮。”小玉莺指着自己脑袋。 苏玉禾笑笑:“小机灵鬼儿。走吧,咱们出去玩儿。” 江凛:“不开车了吧?保镖开的商务车,能坐下咱们。” 苏玉禾想也没想,同意了。 第725章 不同寻常 保镖没想到还有个女主人。 不过他是有职业素养的,多的都没问,只问今天要去哪儿。 江凛转头看苏玉禾。 苏玉禾今天的计划就是带孩子们去感受艺术文化,享受艺术文化的熏陶。 她说了个博物馆的名字:“咱们先去博物馆逛逛,然后去吃饭,下午去画廊,饿了去吃饭,晚上上剧院去看剧。” 江凛点点头,看向保镖。 保镖表示知道。 小玉莺坐在江凛和苏玉禾的中间,拉着苏玉禾说话,说自己在家好想好想妈妈~ 苏玉禾心里软成一片,捏捏小玉莺的脸,软乎乎的,真好。 博物馆里展示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品。 包括绘画、雕塑等。 苏玉禾带着几个孩子看了毕加索梵高他们的画。 宝生还挺感兴趣的,问能不能拍照呢。 江凛在他生日的时候给他弄了台照相机,宝生特意带过来了。 苏玉禾看别人都在拍,她说可以。 她还给几个孩子拍了。 逛完后,随手抓了个路人,让人帮忙拍了一张全家福。 路人是个很热情的女孩,看着小玉莺挪不开眼,拍完照,兴奋地问苏玉禾那是她女儿? 苏玉禾说是。 路人说从来没见过那么可爱的女孩儿,一双大眼睛萌一脸…… 苏玉禾笑着感谢了对方对小玉莺的夸奖。 宝生问江凛:“爸爸,妈妈跟那位姐姐说什么呢?” 江凛是会一点外语,但奈何,那位女孩的口音太重,语速又快,而且,很多词和学的好像不一样,江凛只听懂了什么女儿什么可爱…… 他猜了猜:“她夸玉莺可爱呢,去叫你一下你妈妈,跟个路人聊那么久,把咱们扔一边儿了。” 后面那句话,明显幽怨。 宝生眨眨眼,他才不去呢。 苏玉禾很快回来:“走吧,咱们去吃饭吧,这边有个餐厅特别好吃。” 说到这边的餐厅,宝生有些害怕了:“吃中餐吗?这边的饭不好吃。” 苏玉禾笑笑:“是不是这两天吃到不好吃的了?放心吧,这家餐厅妈妈去过,很好吃的。” 宝生选择相信苏玉禾。 那餐厅真不错,虽然是西餐厅,但是有不少热菜呢。 苏玉禾没让他们点,自己点了菜。 她问小玉莺:“累不累?” 小玉莺摇头,脑袋上的辫子动了动:“不累。” 苏玉禾拿手帕给她擦了擦脸:“怎么出那么多汗。” 她拉起小玉莺的手,给小玉莺把脉,检查了下,没什么问题才放心了。 这边上菜速度特别慢,苏玉禾怕饿着他们,点了些果汁甜点蛋糕,上来先垫垫肚子。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过去正好是画廊开门的时间。 画廊里可多画了,但苏玉禾叫不出来画师的名字。 反正就是带几个小的逛逛,熏陶熏陶。 宝生和丹丹兴趣一般,但还是会看。 小玉莺看起来倒是很大兴趣,一直兴奋地拉着苏玉禾问那是什么,是不是xx…… 苏玉禾很耐心地跟她解释,当然遇到有些自己也看不明白的,只能去看作品的名字,大概讲一下。 毕竟这边很多画师,都是抽象派的,不去看作品解释,根本不知道画的是什么。 苏玉禾给小玉莺讲了好久,讲到晚饭点,这次没回之前的餐厅,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家。 照例是苏玉禾点单,服务员刚下去,苏玉禾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玉禾抬头一看:“克里斯汀?你怎么在这儿?好巧啊。” 她往克里斯汀身边看了看,没有人:“你和谁一起来?” 克里斯汀食指挡在唇前:“嘘!我自己来的。” 一个人来?这模样看着像是怕人发现。 苏玉禾皱眉,看了看凳子:“你坐一下?” 克里斯汀抿了抿嘴,最后还是在凳子上坐下。 她看了圈周围的人,有些惊讶:“是你的孩子?” “是的,”苏玉禾给她介绍了江凛还有宝生他们。 克里斯汀笑起来:“真是太让人惊喜了,没想到还能见到你的孩子和丈夫。你的儿子好像你,你的女儿好漂亮,还有这位女孩,好温柔,跟你一样。” 苏玉禾笑笑,丹丹只是话少,真遇到事儿,也不温柔呢,毕竟是轶奴带出来的徒弟! 丹丹身上现在随便都能拿出几十种毒出来,苏玉禾也不知道她是怎么通过安检,飘扬过海带过来的。 苏玉禾忽然想起什么,迟疑地问克里斯汀:“你来这边做什么?” 克里斯汀抿嘴:“我看见利昂过来,他肯定出来见情妇了,我要去抓奸!” 苏玉禾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发现这次过来,克里斯汀和印象中的模样完全是两个人。 以前克里斯汀很洒脱随性…… 遇到事情也能理性解决。 怎么会落到如今独自偷偷上餐厅,嘴里喊着捉奸呢? 苏玉禾担忧地看着克里斯汀:“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总不能当众撒泼吧? 后面那句话苏玉禾没说。 克里斯汀皱眉,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 苏玉禾没打扰她。 但旁边的小玉莺,脆生生地喊了声阿姨。 愣是把克里斯汀叫回神了。 克里斯汀对上小玉莺,露出笑容:“怎么啦?小宝贝儿。” 她这两句话说的是中文,小玉莺能听懂。 小孩儿把面前的马卡龙推到克里斯汀面前:“吃甜甜,别皱皱~” 她摸着自己的脑门儿。 克里斯汀家里就有小孩,她很快反应过来小玉莺的意思。 她笑了起来:“哇!玉禾,你的女儿,好萌啊!你真好呀!” 后面那句话是对小玉莺说的:“你知道阿姨爱吃马克龙呢。” 苏玉禾心想,口味倒是没多大变化。 她盯着克里斯汀看,对方眉眼中,总是能看到一股淡淡的忧愁。 克里斯汀很喜欢苏玉禾的女儿,她两个孩子都是儿子,家族里别人家的女儿,她也不是很喜欢。 对苏玉禾的女儿,不仅是爱屋及乌,还有小玉莺本来就长得很讨喜! 就像当初在校园里,她对苏玉禾一眼就有好感一样,如今对她女儿也是如此。 克里斯汀找半天身上没有可以送小孩儿的东西,提议说等下去商场里买东西。 苏玉禾婉拒了:“我们买了票,等下吃完饭,要去剧院。” 第726章 饿久了 克里斯汀有些许失落:“剧院?好可惜。对了,你丈夫他们在这边待多久?要不要上我家里玩儿?” 苏玉禾顿了顿:“待几天,等我上课他们就回去了。” “那还有好多天呢。”克里斯汀是知道苏玉禾放假多久的,强烈邀请苏玉禾带家里人去她家玩儿。 苏玉禾问:“是你现在和利昂的家?” “是啊。”说起利昂,克里斯汀猛地站起来。 起身时椅子弄出刺耳声响。 苏玉禾吓一跳:“怎么了?” 克里斯汀环顾四周:“我跟着利昂进来的,人去哪儿了?” 苏玉禾抿嘴,先不说她尚且没见到利昂,就说克里斯汀这副状态都给苏玉禾吓得够呛。 苏玉禾拉住转身欲走的克里斯汀:“你吃饭没有?你先跟我们吃饭,等下我们跟你去找,他都没在餐厅里,出去也找不到人。你不如先吃饭。” 克里斯汀被苏玉禾劝得坐了回去。 克里斯汀一直陷在一种沉默的状态中。 小玉莺像是能感觉到氛围的不一样,吃饭的时候没有嘻嘻哈哈。 这顿饭吃得很是安静。 一顿饭结束,克里斯汀似乎恢复了点状态,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苏玉禾他们道歉:“不好意思,谢谢你们请我吃饭,明天或者后天如果你们能来我家,电话联系我。” 苏玉禾不是很放心:“你一个人回去可以吗?要不我打电话让利昂来?” “不,不要利昂。”克里斯汀用力摇头。 苏玉禾察觉她在失控边缘,赶紧道:“好好好,不喊他,但是让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有司机吗?” 克里斯汀不说话,苏玉禾更觉得奇怪了。 苏玉禾说:“这样吧,你跟我们上车,等司机送我们到剧院,让司机送你回去,再来接我们。” 克里斯汀同意了。 车上。 小玉莺从包里拿出一把糖果,走到克里斯汀面前,把糖果捧到她面前。 克里斯汀惊喜地说:“哇!这是给我的吗?” 小玉莺点点头:“姨姨吃糖~” 克里斯汀拿过糖,举起来仔细看了看:“这不是我们这边的糖果,你们从你们祖国带过来的?” 小玉莺点头:“坐灰机,带过来。” 克里斯汀被她萌一脸:“我家里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宝贝儿,明天去姨姨家,你们一起去玩儿。家里的马房来了两匹小马驹,你们可以骑着玩儿。” 小玉莺还没骑过马儿呢。 一听就兴奋了,拉着克里斯汀说了好一会儿话。 克里斯汀会的中文不多,但是一大一小,竟然说了一路。 苏玉禾也不打断她们。 她看见克里斯汀因为和小玉莺聊天,状态已经变好了不少呢。 到了剧院门口,苏玉禾下车。 江凛把小玉莺抱下去,小玉莺扭头看克里斯汀:“再见姨姨~要笑笑哦!” 克里斯汀露出笑容。 苏玉禾嘱咐司机一定要把克里斯汀送到家。 等车开走,苏玉禾他们才进剧院。 苏玉禾没选莎士比亚的剧,选了另外一个经典《蝴蝶夫人》。 是苏玉禾想看很久的剧,话剧制片人在百年前就已经出门。 现如今已经很少在剧院播,苏玉禾是好不容易等到时间,直接带家里人来看。 虽然,她觉得江凛他们也未必看得懂。 讲的英文,其实最难受的是丹丹,丹丹没学过外语。 像江凛和宝生都学过,多少能听一点,不过也不是完全能听懂,主要看个场景。 苏玉禾听了几分钟,发现江凛兴致寡淡,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安排好像错了。 不过来都来了,他们也没有什么意见。 她转头看丹丹,几个孩子倒是一直看着舞台。 管他呢,没睡觉就行。 苏玉禾看得有滋有味,怪不得《蝴蝶夫人》名气那么大呢,真好看。 一场剧下来,真是视觉听觉的享受。 小玉莺拍拍苏玉禾,喊了声妈妈。 苏玉禾低头问:“嗯?怎么了?要上厕所?” “想睡觉……” 苏玉禾:“……” “想睡觉?”江凛伸手,“过来爸爸抱。” 苏玉禾还想让小的也熏陶一下呢,没想到小玉莺也不感兴趣。 目前为止,苏玉禾只发现小女儿对画画有兴趣。 话剧结束,苏玉禾看着睡得很沉的小女儿,忍不住笑:“睡得真熟,这么吵都没醒。” 话刚说完,小孩儿就慢慢睁眼,又闭眼,重复几次,才揉着眼睛醒来。 发现他们已经出剧院了,小玉莺更精神了:“妈妈!要回去了吗?” “嗯嗯,要回去,你饿不饿?” 苏玉禾也问了另外两位。 大家都说不饿,几个人直接回威斯汀。 进到房里,江凛颇为幽怨地看着苏玉禾:“这几天不用回去吧?” “不用啊。”苏玉禾早上就带了衣服过来。 江凛眉开眼笑的,苏玉禾看了眼他没说话,转头让几个小洗澡。 小玉莺也听到妈妈说不回去,高兴地蹦了下,欢呼:“晚上我要跟妈妈睡~” 江凛皱眉,想说让她跟丹丹睡。 苏玉禾眼疾手快地拉了把江凛,使了个眼色,不让他开口:“好了好了,去洗澡,等下跟妈妈睡。” 小玉莺早早洗好在床上坐着,旁边江凛逗着她玩儿。 苏玉禾洗完让江凛也去洗,自己接了江凛的位置。 江凛洗得很快,出来的时候,小玉莺还精神着呢。 江凛带着些微小的怨气抿嘴,坐到床边,哄小玉莺睡觉。 小玉莺晚上看剧的时候,就睡了很久,这会儿一直精神。 缠着苏玉禾,江凛都犯困了,这小的还要说话。 江凛忍不住了:“行了,闺女,你不睡,你妈妈也要睡,多累啊,明天还要出去玩儿呢。” 苏玉禾憋着笑,江凛一开口好使多了,大概也是因为提到了苏玉禾。 小玉莺半个小时后,终于打起了轻酣。 江凛把人抱到旁边的小沙发上。 转身的时候,苏玉禾明显看见对方眼里发出狼光。 苏玉禾抿嘴,眨了眨眼:“……孩子妈妈也要睡觉呢。” 江凛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扑过来:“两次,就睡。” 说两次,其实翻了一倍! 苏玉禾就知道,饿久了的男人嘴里的话没一句真的! 第727章 病快好了 第二天,苏玉禾给克里斯汀打了电话,问今天方便不方便上门。 克里斯汀本就极力邀请他们,哪有什么不方便的! 克里斯汀说让家里司机来接。 苏玉禾说不用,问了地址,正是昨天司机送克里斯汀回去的庄园,苏玉禾他们直接过去了。 那边克里斯汀挂了电话,整个人明显高兴了许多。 她大儿子古斯特,疑惑地问:“妈咪,谁的电话?” 克里斯汀笑着说:“苏阿姨,之前吃饭见过的,她还给你买了乐高,记得吗?” 古斯特七八岁,自然记得。 小儿子倒是一脸茫然,不过克里斯汀没打算跟他解释,而是叫了他一声儿:“麦克,来妈咪这里,妈咪跟你说,等下有个可爱的妹妹过来!你们可以去玩小马驹!” “对了。”克里斯汀抱着儿子,走去吩咐佣人,让准备点心下午茶,还有晚饭,也要多加几个菜。 利昂昨晚上应酬到很晚,今天起床比较迟。 下楼发现大厅洋溢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喜悦,还有忙碌的佣人,好像准备感恩节一样。 不过现在还没到感恩节。 利昂疑惑地问了佣人。 佣人当然不知道是苏玉禾来,但克里斯汀说有客人来,还有小孩子。 利昂顿住。 他不记得克里斯汀有,带着孩子上门做客,她值得那么高兴的朋友,是谁? 难道又是……? “客人到了?”利昂问。 佣人说没有:“夫人在花园里玩儿。” 利昂饭都吃不下了,喝了两口咖啡,捏着一片抹了奶酪的法棍去找克里斯汀。 克里斯汀带着俩小孩在花园里玩儿。 看见利昂,克里斯汀皱眉,随即转开头当没看见这个人。 利昂抿嘴,调整了下心态,脸上带笑地走过去:“听说今天有客人来,我认识吗?” 克里斯汀还没说话,古斯特兴奋地跟利昂说:“苏阿姨过来!还有她的孩子!” 利昂愣了下:“玉禾的孩子来美国了?” 他是看着克里斯汀问的。 古斯特拉了拉克里斯汀的衣服:“妈咪,爹地叫你。” 克里斯汀这才开口:“是,还有她的丈夫。” “你怎么知道的?” 克里斯汀:“我在外面看见的。” 利昂眯眼:“你什么时候出去了?” 克里斯汀却仿佛被点燃的炸药:“怎么,你能出去,我就不能出去?” 又来了。 利昂无奈:“没有,你想去哪儿都可以,但是你一定要带上家里的司机。” 克里斯汀更激动了:“带家里司机?好让人监视我?还是说给你通风报信,让你和你的情人及时躲起来!” 利昂脸色一变:“你想多了,没有什么情人。你是不是没吃药?” “不吃!你想害死我!好把情人带回家!” 利昂安抚她:“没有,没有情人,我保证不会带人回家,你冷静……” 克里斯汀还要说话,佣人过来说客人来了。 克里斯汀这才冷静下来,瞪了眼利昂,抱着小儿子出去迎人。 古斯特担忧地看着利昂:“爹地,妈咪什么时候能好?” 这个问题,利昂也想知道,看了那么多医生,都没有用。 主要是克里斯汀不配合。 克里斯汀很聪明,利昂又舍不得用强制手段,慢处理,就只能到今天这个地步。 利昂想到苏玉禾,忽然一顿,自己怎么把苏玉禾给忘了呢。 说不定对方能看呢? 利昂莫名地笑了下,捏了下大儿子的后颈:“应该很快了,爹地跟你保证,这次是真的。” 过了大概几分钟,克里斯汀带人进来了,远远就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苏玉禾没想到利昂也在家里,打了招呼,给利昂介绍江凛:“我丈夫江凛,这位是利昂,帮过我几次呢。” 江凛点点头,伸手去握手,跟利昂打了招呼。 江凛觉得利昂很熟悉,片刻后,想起来,对方也是有名的资本家。 他听说过对方,毕业前一直跟老师搞研究,毕业后,接下家族企业,进入制药行业,凭借着优越的资源,资产急剧增长! 利昂也知道江凛,毕竟是华国最先富起来那一批人。 利昂没想到这是苏玉禾的丈夫。 同样的,江凛也没想过,苏玉禾居然会认识利昂! 利昂主动开口:“之前你是不是让助理跟我秘书约时间?” 江凛点头:“这次来美国,就想着顺道拜访一下利昂先生。” 但是当时利昂秘书一直说没时间,因为江凛是提前几天问。 像利昂这样的人,一般人见不到。 同一个阶级的人,想要约见,还得提前一两个月。 否则是没有时间的。 江凛虽然在国内很有钱。 但说实话,利昂之前也不见得能看得上眼。 不过如今知道江凛是苏玉禾爱人。 利昂心思变了变,他笑着说:“现在见上了,真是巧啊,咱们可以好好聊聊。” 克里斯汀突然看过来,问利昂:“你不需要去公司?” 利昂摇头:“下午的事情推掉,有什么比接待玉禾,和江先生更重要呢?” 他让人去给秘书打电话,把今天后面的安排全部推掉。 苏玉禾又介绍了几个孩子。 利昂对大的点了点头,低头看小的,直夸苏玉禾女儿可爱:“好像你,很漂亮!” 克里斯汀儿子也很喜欢小玉莺,两个都围过来,他们不会讲中文,围着小玉莺叽里呱啦。 宝生看得直皱眉。 古斯特他们说的话,宝生能听懂,他走过去,告诉他们小玉莺的名字,并且告诉他们,小玉莺不会听他们的话,让他们别吓到小玉莺。 克里斯汀满意地看着宝生,对苏玉禾说:“你儿子讲的英文不错。” 苏玉禾笑笑:“学了几年了。这点日常要是不会,那可不行。” 克里斯汀带着他们去花园里做,佣人已经把吃的拿上来了。 克里斯汀让人去马房把小马驹牵出来。 苏玉禾忽然道:“马房很远吗?我们家里没有这个,要不我们走过去看看?” 克里斯汀觉得可以,就是:“马房有点臭。” 苏玉禾觉得再臭也不会臭到那里去,毕竟有专人打理。 第728章 家庭巨变 既然苏玉禾不介意,克里斯汀同意了,几个人往后院去马房。 古斯特欢呼,凑到小玉莺身边说要带她去马房。 小玉莺当然是听不懂,宝生给她翻译。 小玉莺欢呼:“耶!可以看小马!” 麦克抬着手:“horse!horse!” 小玉莺很少见比自己还小的孩子,主动伸手去拉麦克的手。 克里斯汀笑起来,对苏玉禾说:“小玉莺拉着麦克走一晃一晃的,走得有些好笑,真怕他们摔了呢。” 苏玉禾抿嘴笑:“不会的。” 走了几分钟,才到马房。 马房不小,有六七匹马。 苏玉禾一眼看中了一匹白的几乎要发光的马:“哇塞!第一次见到白马!好漂亮啊!” 克里斯汀:“那是我的。小马驹在那边。” 她对小玉莺说,让管理马房的佣人带几个孩子过去。 佣人牵着小马驹出来,古斯特嚷嚷着让小玉莺上马。 宝生拉紧小玉莺:“不行,等下摔了。” 苏玉禾也觉得小玉莺太小,不应该上马。 克里斯汀:“没有关系的,家里好几个马术老师,会帮忙看着,麦克都上过马了,小马驹非常温柔。” 说完,她对几个马术师快速吩咐了几句。 苏玉禾同意了,觉得让小玉莺体验一下也不错。 江凛有些担心,嘴角抿着看小玉莺,觉得不太好,但苏玉禾没说什么什么,他只好憋着,眼睛一刻不离开小玉莺。 小玉莺胆子也大,被马术师抱上小马驹,一点恐惧都没有。 苏玉禾他们走过去,看几个小孩上马。 宝生丹丹他们都上大马,两匹小的给小玉莺和麦克上了。 苏玉禾觉得古斯特胆子大:“七八岁就敢上大马了。” 利昂笑:“那当然,因为那是我儿子!” 苏玉禾看了眼利昂,没说话。 克里斯汀更不会说了,几个孩子占了五匹马。 还剩下两匹,克里斯汀问苏玉禾要不要体验体验。 苏玉禾看着坐在马术师牵着的马背上的闺女,摇摇头:“不体验了,你怎么不去?” 后面那句话问的是江凛。 江凛:“我看闺女就行,看她笑得嘴巴一直合不拢。” 苏玉禾说是啊。 几个大人在边上吃着下午茶,看着马场上骑马欢乐的孩子们。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克里斯汀离开后院,要去安排厨师加几个菜。 江凛跑去马场上陪着小玉莺了,这位老父亲,是真担心小闺女玩疯了没注意伤着,手里捧着一杯水,时不时给小玉莺喝。 其实他完全没必要担心,因为小玉莺的马术师非常细心,小马驹走的很慢,就跟散步一样。 小玉莺大声喊妈妈。 苏玉禾应了一声,打算过去,被利昂叫住了。 苏玉禾疑惑地看向他。 利昂:“一直想找你好好聊聊,就是没有合适时间,我觉得现在正好。” 苏玉禾扫了一圈周围,附近基本没人,江凛和克里斯汀都暂时不在这边。 苏玉禾预感到利昂接下来说的事情,一定关系到克里斯汀,苏玉禾抿了抿嘴,重新坐回凳子上:“你想说什么?” 其实就算利昂不找苏玉禾,苏玉禾也会抽时间找一趟对方。 利昂叹了口气:“克里斯汀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苏玉禾想了想,直截了当地开口:“是的,她说你在外面有情人有私生子。” 利昂苦笑,问苏玉禾:“你信吗?” 苏玉禾抿嘴:“说实话,以前我来这边交换,听过你的一些风流韵事……” “那都是以前。”利让立刻反驳道,忽然正色起来,“结婚之后,我没有养过情人。你也是医生,我相信你能感觉得到克里斯汀状态跟正常人不一样。” 苏玉禾没说话,默认对方说的话。 利昂说克里斯汀是抑郁:“而且,她一直沉浸在一种男人都会在外面养情人有私生子的想法中。” “怎么会这样?”苏玉禾皱眉。 有句话,苏玉禾没说,利昂以前那么风流,如今又是有名的资本家,说在外面没有别人,苏玉禾还是有些惊讶的。 利昂沉默片刻:“这些话,不应该我来说,但我要是不说,你也不会知道,你知道克里斯汀弟弟吗?” “那个从疗养院出来的弟弟?” 利昂点头:“她弟弟出来,修理了家族里别人,但在拿到家族管理权前,还发生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方便说吗?”苏玉禾问。 利昂:“克里斯汀父亲原本就放弃她弟弟了,在外面养的情妇生的私生子,正好是克里斯汀弟弟进疗养院的第二年。克里斯汀母亲大受打击,自杀了,虽然后面克里斯汀和弟弟俩人联手,拿下家族管理,后来结婚后,生了孩子,她又有些……” 苏玉禾听完,一脸凝重,怪不得克里斯汀性格变了那么多。 原来经历了父亲背叛,母亲辞世,腹背受敌…… 苏玉禾颇有些责备地看了眼利昂:“所以她生完孩子,你没有好好照顾她?她产后抑郁跟你脱不开关系吧?” 利昂承认:“是,那段时间,我家族里也有不少事情,这边的家族,跟你们华国不一样。等稳定下来后,才发现她变成这样,我很痛心,找了不少医生,还是没什么进度。” 他忽然问起:“对了,她昨天出门,是见到你了?” 利昂找人查了,知道送克里斯汀回家的人是苏玉禾他们雇佣的,自然也就猜到了。 苏玉禾没瞒着:“是,她去餐厅,说是见到——” 她忽然顿住。 利昂:“是说见到我跟别人进去?” 苏玉禾点头。 “她幻想症发作,昨天出去的时候,没带司机。” 利昂非常郑重地对苏玉禾说:“我想请你帮忙。” 苏玉禾猜到他要说什么:“我不是这方面专家,不过我会想办法,争取在美国剩下的一年多的时间,尽力让克里斯汀恢复吧。” 利昂都忍不住红了眼,那么大一男人,还是大资本家:“真是太谢谢你了。” 苏玉禾看见利昂身后不远处走过来的克里斯汀,给利昂使了个眼神。 第729章 疲惫 恰好江凛也走过来:“你们在说什么呢?” 他大老远就看见看见苏玉禾和利昂讲话,气氛和表情都比较严肃。 苏玉禾看了眼走过来的克里斯汀,含糊道:“有机会再跟你说。” 江凛没再说话。 几个小孩骑马骑累了,结伴回到阴凉处,也就是苏玉禾他们这边。 宝生他们起码已经有点技术了,自己骑着马跑起来,出了不少汗。 苏玉禾给他擦汗,宝生还不好意思呢,接过手帕说自己擦。 苏玉禾知道儿子大了,笑笑让他自己擦了。 苏玉禾等宝生擦完汗,给他递过去一杯不加冰的果汁。 小玉莺虽然骑着马没怎么动,但也出了不少汗。 刘海都成缕了。 江凛给她擦汗,喂她喝果汁。 克里斯汀提议去后面的果园里,这时候有不少果子呢。 苏玉禾在这边发现当地的人,很喜欢农场生活,平时放松的时候,会选择去摘果子。 而这边几乎很多人都有自己的农场! 苏玉禾来了兴趣:“你家这边现在有什么果子可以摘呢?” 克里斯汀想了想:“现在有桃子和西瓜,够几个孩子玩儿啦。” “西瓜?不错,”苏玉禾看向几个孩子,“你们休息好了吗?去摘果子去不去?” 几个人孩子都说去。 苏玉禾想起来,自己好像没带几个孩子去摘过果子呢。 主要是国内也很少这种。 克里斯汀让人拿了几个果篮出来,带着几个孩子往自家农场去。 苏玉禾想起来当初的事情,对利昂说:“我第一次进农场摘果子,还是来这边交流的时候,去你的农场,没想到第二次,还是你家农场。” 利昂:“噢!那真是太巧了!” 这边农场里的桃子树不高,长了很多桃子,坠着树枝压下,就更矮了,很多桃子小玉莺都能摘到。 江凛看着小玉莺嫩嫩的皮肤,还要往树里面钻,心直接提起来:“宝贝儿,你小心点儿啊,别被树枝刮到。” 江凛说完,还是不放心,一个大男人硬是跟在小玉莺后面挤进去。 克里斯汀笑:“苏,你丈夫,好爱女儿!” 苏玉禾:“他就是这样。” 克里斯汀:“我也想要这么可爱的女儿。” 利昂:“我们要一个?” 克里斯汀忽然冷脸:“找你的情人生去。” 说着,她拉着苏玉禾走开。 苏玉禾扭头看利昂,后者无奈地摊了摊手。 小玉莺一开始提着个小篮子,摘了几个桃子后,皱眉看着篮子。 江凛这位老父亲特别合格,接过小玉莺的篮子:“爸爸帮你拿好不好?” 小玉莺眼前一亮:“谢谢爸爸。” 篮子给了江凛,小玉莺摘桃子的速度加快了。 她两只手抓着一桃子,往后一拉,摘到的大桃子,还要对着江凛举起来晃晃,然后江凛把篮子递过来,夸一句小玉莺。 小玉莺才笑嘻嘻地把桃子放进去。 江凛就跟在小玉莺后面,当打气机! 克里斯汀看了眼这边:“小玉莺,不要一直摘桃子,后面有西瓜。” 江凛赶紧道:“宝贝儿去摘西瓜不?” 小玉莺用力点头,小手一挥:“摘西瓜!” 瓜田不大。 但是也有不少西瓜。 小玉莺看见躺在地上的西瓜,哇了一声:“西瓜树长在地上!” 苏玉禾忍不住纠正她:“宝贝儿,这叫做瓜藤,藤,不叫树哟。” “噢,西瓜藤!” 江凛马屁精上线:“宝贝说对了呢!” 小玉莺跑进瓜田,看见一个大西瓜,蹲下,两只小手抱上去,看着是想把西瓜摘下来。 苏玉禾又叫住她:“宝贝,你让爸爸看看熟了没有,不熟白摘了。” “嗯?”小玉莺疑惑地看着苏玉禾,又转头看江凛。 利昂说:“没关系的,这时候基本都是熟的,反正那么多,每年都吃不完,摘到生的也没关系。” 虽然他这么说,但是苏玉禾还是不想浪费,让江凛帮看着。 小玉莺就看着江凛在西瓜上敲了敲。 江凛看了几个,对小玉莺说:“这个可以摘,宝贝。” 小玉莺立马喜笑颜开,去摘江凛说的那个西瓜。 不过她个子小。 连抱个西瓜都费劲儿。 更别说扯断她了。 她求助地看向江凛:“爸爸~” 江凛这老父亲,早就想上手帮忙了,又怕闺女不高兴。 一得到心肝宝贝的求助,立马过去帮忙,伸手扯断西瓜藤,但是还留着一点。 他扶着小玉莺的手,带着小玉莺抱着西瓜扯断藤。 在小玉莺笑了之后,江凛夸道:“宝贝儿真的太厉害了!” 小玉莺嘻嘻笑着。 宝生他们大孩子,一人摘了一个西瓜。 苏玉禾让他们感受一把就行,西瓜摘多了也吃不完。 一行人回到房子里,克里斯汀让人把桃子洗干净,削皮送过来,还有西瓜也是。 克里斯汀:“坐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做了蘑菇热汤,昨天在餐厅,我看见几个孩子都特别喜欢吃。” 苏玉禾忍不住笑:“他们的华国胃,确实是比较喜欢这种热菜。” 克里斯汀点头:“我安排人做了不少热菜。” 吃了饭,苏玉禾他们也就回去了。 临走前跟利昂对视了一眼。 苏玉禾今天没有找克里斯汀说什么。 太突然了,苏玉禾还得回去好好查查资料,还有找这方面的专家了解了解。 回去路上,几个孩子才显出疲态。 俩大的靠着椅子都不说话。 小玉莺直接趴苏玉禾身上睡着了。 江凛心疼苏玉禾:“要不把她给我吧,回去开车要一个小时,这样趴着,你容易累。” “还好,别动她了,等下一动就醒。”苏玉禾声音很轻,“孩子们都玩累了,又是骑马,又是摘果子的。” 江凛觉得不会,小玉莺睡得沉得很,动一动不会醒。 不过看苏玉禾不愿意,江凛:“你觉得累再叫我。” 苏玉禾点点头,伸手去抚了下小玉莺的后脑勺。 她轻声说:“也就这几年了,妈妈能这样抱的时候又还有多久呢?宝贝长的好快。” 小玉莺睡梦中动了动身子,嘤咛出声。 似乎在回应苏玉禾。 第730章 你也觉得我有病? 回到威斯汀酒店。 江凛下车,转身探进车里抱小玉莺下车,小玉莺都没醒,他笑道:“睡得跟个小猪似的。” 苏玉禾回头看后面两个大的,笑着:“还好吗你们?到酒店了哦。” 宝生点点头,跟丹丹下车了。 苏玉禾闻到宝生身上的汗,提醒他先洗澡再上床。 至于丹丹,不需要苏玉禾多说。 到室内,环境安静了,小玉莺竟然醒了。 苏玉禾刮了刮她的小鼻子:“醒啦,妈妈带你洗澡,然后可以躺下舒舒服服睡觉。” 小玉莺洗完澡,一沾床就睡了。 江凛和苏玉禾倒没睡。 江凛问起今天的事情。 苏玉禾想了想,挑了些重点告诉江凛。 江凛拧眉:“听起来很棘手,能治好吗?” 苏玉禾点头:“我会尽力,希望能早点治好她。” “一定可以的。”江凛顿了顿,“你不会一直在这边待到治好她吧?” “不至于,还有很长时间,别的不说,让她好转我是有自信的。” 后面陪着江凛他们玩了几天,送他们上飞机,苏玉禾回到住的地方。 周家铭哟一声:“他们回去啦?” “嗯。假期不就这几天吗?你这几天干嘛了?” 周家铭笑笑:“老师组织我们去农场摘桃子了。” 苏玉禾笑了:“我们也去摘桃子了,不过跟你们应该不是一起。” 周家铭注意到苏玉禾眉宇间有些许疲态,问:“带孩子玩累了?看你有些闷。” “不是……”苏玉禾犹豫了下,没有说克里斯汀的事情。 当然,苏玉禾也没有心思和周家铭聊天,随口应付了几句,便回自己屋了。 江凛他们的飞机已经飞了,这才刚分开,苏玉禾就开始想念江凛和孩子。 想着让自己忙起来,苏玉禾坐了会儿,起身准备去图书馆找书看。 周家铭看她回来又要出去,随口一问:“你又要出去啊?” “对,”苏玉禾脚步不停,“去图书馆,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周家铭还想说什么,苏玉禾已经走远了。 陶志刚若有所思地问周家铭:“她好勤快好努力,在医院里也是这样吗?” 周家铭想了想:“估计是又想到什么了吧,天才跟咱们不一样。”aishangba.org 苏玉禾来到图书馆,直奔精神科相关的医书,一直看到天黑室内开上灯。 却仍然一无所获。 苏玉禾恨自己没有带中医书来。 肚子已经很饿了,她看了眼表,晚上八点多了。 怪不得那么饿。 苏玉禾挑了几本书打算带回去看。 在学习之余,苏玉禾一直看精神科的书。 有次被周家铭注意到,开口关心地问了句:“你看这个干嘛呢?” 他瞳孔萎缩,很惊讶:“难道你要转科?不会吧!薛主任不会同意的吧?” 苏玉禾无奈一笑:“想啥呢,我就是看看。” 周家铭顿了顿,他觉得苏玉禾肯定不会平白无故,花那么多时间看这些跟她本身主攻方向无关的书籍。 看苏玉禾还是有些愁,他忍不住道:“你要不要去问问老师?有什么问题,或者老师有经验可以给你解答,比你这样无头苍蝇一样找来得快吧,我看到你都找了好多天了。” 苏玉禾难得有些心虚:“我跟精神科医生不是很熟,更别说这边的了,没认识几个呢。” 主要是利昂在这边能找的医生都找了,说明这边的医生也是束手无策。 周家铭:“实在不行,打电话回国问自己的老师。” 苏玉禾茅塞顿开:“对,我怎么忘了呢。” 苏玉禾把书一放,转身出去找电话了。 陶志刚正好走下来,看见苏玉禾匆匆离开,问:“她忙什么呢?这边作业又不多,感觉她很忙。” 周家铭不知道,摊了摊手:“她没说。” 陶志刚视线落在那几本精神类医书上:“谁拿回来的?我记得这次出来的医生没有主攻精神科的吧?” 周家铭赞同地点了点头,说:“的确没有,但万一有能人想多攻一科呢。” 陶志刚一脸你在开玩笑么的表情,但周家铭脸上不像开玩笑,陶志刚沉默了。 苏玉禾不是给国内的老师打电话,而是给家里打。 接电话的是叶云淑。 苏玉禾让她叫来石康元和轶奴。 两人听闻苏玉禾找他们,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齐齐过来。 苏玉禾把克里斯汀的事情说了。 石康元:“是气血脉络受到强刺激,导致混乱……” 嗯,非常中医的诊断。 轶奴更粗暴:“中蛊了!” 苏玉禾沉默,其实就是产后抑郁,但这边医学算是发达,治疗没有成效,这才是苏玉禾奇怪的地方。 所以她就没想到要找这边的医生,打算用自己的办法。 苏玉禾首先排除轶奴说的中蛊,这边哪有那种东西。 石康元说的,苏玉禾打算试试,跟石康元聊了近半个小时的电话,苏玉禾忽然有了眉目。 跟石康元确定了初步的针灸穴位后,苏玉禾挂了电话。 还好她有随身带着的银针,否则远在异国,不知道哪里找合适的银针呢。 苏玉禾趁着有空的时间,约着克里斯汀出去逛街,聊天,借此观察,给克里斯汀检查。 克里斯汀除了产后抑郁,还有一些自身的问题,身体也不是特别好。 估计生产完后一段时间,没怎么注意身体。 直接找上利昂,简单说了自己的想法。 利昂很久前见过苏玉禾扎针,他没有质疑苏玉禾,问苏玉禾需不需要他做什么。 苏玉禾当然需要,针灸要配合中药,有很多药材,这边不知道有没有。 苏玉禾说了需要的药,让利昂去找,尽快找,找不到,就从国内运过来。 苏玉禾原本不抱希望,没想到真给利昂找到了。 还是成品中药材,经过晾晒筛选好的。 苏玉禾不禁感慨,果然,有钱什么都能买得到。 苏玉禾再次找上克里斯汀时,利昂也跟着一起,就在克里斯汀家里。 苏玉禾想了想,还是直接说了自己的来意。 克里斯汀皱眉,不是很高兴:“苏,你也觉得我有病?” 第730章 你也觉得我有病? 回到威斯汀酒店。 江凛下车,转身探进车里抱小玉莺下车,小玉莺都没醒,他笑道:“睡得跟个小猪似的。” 苏玉禾回头看后面两个大的,笑着:“还好吗你们?到酒店了哦。” 宝生点点头,跟丹丹下车了。 苏玉禾闻到宝生身上的汗,提醒他先洗澡再上床。 至于丹丹,不需要苏玉禾多说。 到室内,环境安静了,小玉莺竟然醒了。 苏玉禾刮了刮她的小鼻子:“醒啦,妈妈带你洗澡,然后可以躺下舒舒服服睡觉。” 小玉莺洗完澡,一沾床就睡了。 江凛和苏玉禾倒没睡。 江凛问起今天的事情。 苏玉禾想了想,挑了些重点告诉江凛。 江凛拧眉:“听起来很棘手,能治好吗?” 苏玉禾点头:“我会尽力,希望能早点治好她。” “一定可以的。”江凛顿了顿,“你不会一直在这边待到治好她吧?” “不至于,还有很长时间,别的不说,让她好转我是有自信的。” 后面陪着江凛他们玩了几天,送他们上飞机,苏玉禾回到住的地方。 周家铭哟一声:“他们回去啦?” “嗯。假期不就这几天吗?你这几天干嘛了?” 周家铭笑笑:“老师组织我们去农场摘桃子了。” 苏玉禾笑了:“我们也去摘桃子了,不过跟你们应该不是一起。” 周家铭注意到苏玉禾眉宇间有些许疲态,问:“带孩子玩累了?看你有些闷。” “不是……”苏玉禾犹豫了下,没有说克里斯汀的事情。 当然,苏玉禾也没有心思和周家铭聊天,随口应付了几句,便回自己屋了。 江凛他们的飞机已经飞了,这才刚分开,苏玉禾就开始想念江凛和孩子。 想着让自己忙起来,苏玉禾坐了会儿,起身准备去图书馆找书看。 周家铭看她回来又要出去,随口一问:“你又要出去啊?” “对,”苏玉禾脚步不停,“去图书馆,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周家铭还想说什么,苏玉禾已经走远了。 陶志刚若有所思地问周家铭:“她好勤快好努力,在医院里也是这样吗?” 周家铭想了想:“估计是又想到什么了吧,天才跟咱们不一样。”aishangba.org 苏玉禾来到图书馆,直奔精神科相关的医书,一直看到天黑室内开上灯。 却仍然一无所获。 苏玉禾恨自己没有带中医书来。 肚子已经很饿了,她看了眼表,晚上八点多了。 怪不得那么饿。 苏玉禾挑了几本书打算带回去看。 在学习之余,苏玉禾一直看精神科的书。 有次被周家铭注意到,开口关心地问了句:“你看这个干嘛呢?” 他瞳孔萎缩,很惊讶:“难道你要转科?不会吧!薛主任不会同意的吧?” 苏玉禾无奈一笑:“想啥呢,我就是看看。” 周家铭顿了顿,他觉得苏玉禾肯定不会平白无故,花那么多时间看这些跟她本身主攻方向无关的书籍。 看苏玉禾还是有些愁,他忍不住道:“你要不要去问问老师?有什么问题,或者老师有经验可以给你解答,比你这样无头苍蝇一样找来得快吧,我看到你都找了好多天了。” 苏玉禾难得有些心虚:“我跟精神科医生不是很熟,更别说这边的了,没认识几个呢。” 主要是利昂在这边能找的医生都找了,说明这边的医生也是束手无策。 周家铭:“实在不行,打电话回国问自己的老师。” 苏玉禾茅塞顿开:“对,我怎么忘了呢。” 苏玉禾把书一放,转身出去找电话了。 陶志刚正好走下来,看见苏玉禾匆匆离开,问:“她忙什么呢?这边作业又不多,感觉她很忙。” 周家铭不知道,摊了摊手:“她没说。” 陶志刚视线落在那几本精神类医书上:“谁拿回来的?我记得这次出来的医生没有主攻精神科的吧?” 周家铭赞同地点了点头,说:“的确没有,但万一有能人想多攻一科呢。” 陶志刚一脸你在开玩笑么的表情,但周家铭脸上不像开玩笑,陶志刚沉默了。 苏玉禾不是给国内的老师打电话,而是给家里打。 接电话的是叶云淑。 苏玉禾让她叫来石康元和轶奴。 两人听闻苏玉禾找他们,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齐齐过来。 苏玉禾把克里斯汀的事情说了。 石康元:“是气血脉络受到强刺激,导致混乱……” 嗯,非常中医的诊断。 轶奴更粗暴:“中蛊了!” 苏玉禾沉默,其实就是产后抑郁,但这边医学算是发达,治疗没有成效,这才是苏玉禾奇怪的地方。 所以她就没想到要找这边的医生,打算用自己的办法。 苏玉禾首先排除轶奴说的中蛊,这边哪有那种东西。 石康元说的,苏玉禾打算试试,跟石康元聊了近半个小时的电话,苏玉禾忽然有了眉目。 跟石康元确定了初步的针灸穴位后,苏玉禾挂了电话。 还好她有随身带着的银针,否则远在异国,不知道哪里找合适的银针呢。 苏玉禾趁着有空的时间,约着克里斯汀出去逛街,聊天,借此观察,给克里斯汀检查。 克里斯汀除了产后抑郁,还有一些自身的问题,身体也不是特别好。 估计生产完后一段时间,没怎么注意身体。 直接找上利昂,简单说了自己的想法。 利昂很久前见过苏玉禾扎针,他没有质疑苏玉禾,问苏玉禾需不需要他做什么。 苏玉禾当然需要,针灸要配合中药,有很多药材,这边不知道有没有。 苏玉禾说了需要的药,让利昂去找,尽快找,找不到,就从国内运过来。 苏玉禾原本不抱希望,没想到真给利昂找到了。 还是成品中药材,经过晾晒筛选好的。 苏玉禾不禁感慨,果然,有钱什么都能买得到。 苏玉禾再次找上克里斯汀时,利昂也跟着一起,就在克里斯汀家里。 苏玉禾想了想,还是直接说了自己的来意。 克里斯汀皱眉,不是很高兴:“苏,你也觉得我有病?” 第731章 治好大半 苏玉禾没有立刻否认,她说:“克里斯汀,我想,你学医那么久,多少也能有点意识到吧?你潜意识就在逃避。” 克里斯汀别开视线:“我挺好的,不需要治疗。你跟利昂他们一样,都觉得我时神经病。” 苏玉禾解释:“不是,我更关心你的身体,你知道吗?你身体很虚,用我们国家的话来说,就是生了孩子没恢复好。” 她知道克里斯汀说的‘他们’,指的是利昂请来的那些医生。 苏玉禾转头看利昂:“你先去忙你的吧,我跟克里斯汀好好聊聊。” 利昂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克里斯汀,过了会儿离开了。 苏玉禾坐到克里斯汀旁边:“你不要排斥我,我不会像他们一样,对你采取强制手段,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克里斯汀有些怀疑地看了眼苏玉禾。 苏玉禾抿嘴,这场面不是她想看到的,医患之间,最忌讳的就是患者排斥与怀疑医生。 会非常影响治疗。 苏玉禾正想着,要不要现在先暂停,下次再提,克里斯汀却主动开口:“上次你约我出去,不是单纯的逛街吧?” 克里斯汀想起来了,怪不得当时总感觉苏玉禾怪怪的,原来她真的没感觉错。 克里斯汀一脸郑重:“我没有那种病,我很好,那些医生,大概和我弟弟当初那个疗养院一样,都是坏人。”.aishangba.org 苏玉禾抿嘴,不敢赞同,越是这样,苏玉禾越觉得克里斯汀有问题。 当然,苏玉禾选择闭口不言,换了个话题。 聊了一会儿,感觉到克里斯汀慢慢恢复之前对苏玉禾的态度了。 苏玉禾松了口气,没有选择继续,在这边吃了饭,就回去了。 苏玉禾采取怀柔政策,在两个月后,终于有了进展。 转折点,是因为克里斯汀的小儿子。 那天克里斯汀正好发作,差点伤害到了麦克。 苏玉禾在现场,在家里安排的人打算强制给克里斯汀打安眠药时,及时出手,用银针扎穴位的方法。 让克里斯汀一秒失去意识。 利昂看得目瞪口呆,比了个大拇指:“omg!你这技术,不减当年啊!不过这不会伤害她身体吧?” “不会。”苏玉禾解释,“这只是让她晕倒而已,很快就能醒了,我打算现在给她扎一遍儿针。”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在征询作为克里斯汀丈夫的利昂同意。 利昂特意找苏玉禾帮忙,哪有不同意的,让苏玉禾放手做,还问需不需要签什么知情同意说。 苏玉禾笑了笑:“中医上很少这种东西。” 利昂惊讶:“难道你们中医没有医患纠纷?” “不可能没有纠纷,但一般来说,中医行医都是比较温和的,没有那么大危险。”苏玉禾只能这样给利昂解释。 让利昂出去后,苏玉禾给克里斯汀扎了一遍针。 持续三个小时,克里斯汀没醒。 苏玉禾收针,克里斯汀的衣服被汗侵湿得透透的。 门外就有家里的佣人,苏玉禾让对方给克里斯汀擦洗换身衣服,自己下楼去找利昂了。 据利昂所说,正是这次克里斯汀醒来,突然想通了,愿意配合苏玉禾治疗。 克里斯汀愿意配合,苏玉禾觉得已经成功一半了。 但没想到,情况远比她想象中的要棘手。 圣诞放假时,苏玉禾都没有空回国,想着一鼓作气给克里斯汀治好。 但这是慢性疾病,苏玉禾需要花费很多时间精力。 圣诞她没回国,到国内过年时,江凛听说她也不回来,坐不住了,带着几个孩子又来了。 美名其曰,孩子们想见妈妈。 苏玉禾也想见孩子,但想到家里,又有些无奈:“你多少留个孩子在家嘛,我爸妈,还有娘她们,肯定想跟孙子辈过年。” 江凛:“这俩都想来,娘跟妈她们都说了,反正她们在家经常看,好不如放假一次,还过来看看你吧。谁让你不回国。” 越说到后面,江凛越发幽怨。 苏玉禾自知理亏,没再说什么。 这次还是陪着他们住酒店。 国内除夕那天,利昂特意让他们上家里吃饭,特意请了位做中餐的厨师,做了一大桌华国菜。 待了几天,江凛又带着孩子们回去了。 给克里斯汀治病,到了第二年年中,才有了明显的成效。 苏玉禾能感觉到,克里斯汀恢复的很好,跟当初在这边交换时很像了。 苏玉禾给对方扎针,吃中药,养身体,还有心理辅导…… 克里斯汀从总是怀疑利昂有外遇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苏玉禾说:“让你看笑话了。” 苏玉禾摇头:“你慢慢好起来就行,我是你朋友,不会笑话你,也没什么好笑话的。” 克里斯汀:“那我现在是完全好了吗?” “没有呢。还要再继续稳固治疗,你放心,我会在回国前努力,让你恢复到最好状态。” 一旁的利昂皱眉:“什么意思,不能是完全健康的状态吗?” 苏玉禾一副你在做什么梦的表情看他。 精神类疾病,基本不会完全百分百好全。 能控制正常,保持不复发,就已经是非常好的了! 克里斯汀恢复后,跟利昂相处的状态变了不少,以前克里斯汀总是不爱搭理利昂。 但克里斯汀也会盯着利昂,不愿意他找女人。 当初陷在对方有情人私生子的心理状态中,整个人疑神疑鬼,还抓奸呢。 现在不会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而且,两人还生了孩子。 克里斯汀有些不可思议。 苏玉禾沉思片刻,觉得克里斯汀大概在跟利昂结婚前,心理压力就很大了,导致她那时候的心态也不对。 还好利昂不是坏人。 不然克里斯汀估计等不到今天苏玉禾来给她治病。 苏玉禾看了眼克里斯汀,对方跟利昂深情对视。 苏玉禾心里一咯噔,心说不会吧。 下一秒就看见面前两人,当着她面就开始吻起来。 好像在把苏玉禾当空气。 苏玉禾有些不自在地,默默端起咖啡喝。 克里斯汀好的差不多后,苏玉禾进入到学习最后阶段,考核。 第731章 治好大半 苏玉禾没有立刻否认,她说:“克里斯汀,我想,你学医那么久,多少也能有点意识到吧?你潜意识就在逃避。” 克里斯汀别开视线:“我挺好的,不需要治疗。你跟利昂他们一样,都觉得我时神经病。” 苏玉禾解释:“不是,我更关心你的身体,你知道吗?你身体很虚,用我们国家的话来说,就是生了孩子没恢复好。” 她知道克里斯汀说的‘他们’,指的是利昂请来的那些医生。 苏玉禾转头看利昂:“你先去忙你的吧,我跟克里斯汀好好聊聊。” 利昂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克里斯汀,过了会儿离开了。 苏玉禾坐到克里斯汀旁边:“你不要排斥我,我不会像他们一样,对你采取强制手段,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克里斯汀有些怀疑地看了眼苏玉禾。 苏玉禾抿嘴,这场面不是她想看到的,医患之间,最忌讳的就是患者排斥与怀疑医生。 会非常影响治疗。 苏玉禾正想着,要不要现在先暂停,下次再提,克里斯汀却主动开口:“上次你约我出去,不是单纯的逛街吧?” 克里斯汀想起来了,怪不得当时总感觉苏玉禾怪怪的,原来她真的没感觉错。 克里斯汀一脸郑重:“我没有那种病,我很好,那些医生,大概和我弟弟当初那个疗养院一样,都是坏人。”.aishangba.org 苏玉禾抿嘴,不敢赞同,越是这样,苏玉禾越觉得克里斯汀有问题。 当然,苏玉禾选择闭口不言,换了个话题。 聊了一会儿,感觉到克里斯汀慢慢恢复之前对苏玉禾的态度了。 苏玉禾松了口气,没有选择继续,在这边吃了饭,就回去了。 苏玉禾采取怀柔政策,在两个月后,终于有了进展。 转折点,是因为克里斯汀的小儿子。 那天克里斯汀正好发作,差点伤害到了麦克。 苏玉禾在现场,在家里安排的人打算强制给克里斯汀打安眠药时,及时出手,用银针扎穴位的方法。 让克里斯汀一秒失去意识。 利昂看得目瞪口呆,比了个大拇指:“omg!你这技术,不减当年啊!不过这不会伤害她身体吧?” “不会。”苏玉禾解释,“这只是让她晕倒而已,很快就能醒了,我打算现在给她扎一遍儿针。”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在征询作为克里斯汀丈夫的利昂同意。 利昂特意找苏玉禾帮忙,哪有不同意的,让苏玉禾放手做,还问需不需要签什么知情同意说。 苏玉禾笑了笑:“中医上很少这种东西。” 利昂惊讶:“难道你们中医没有医患纠纷?” “不可能没有纠纷,但一般来说,中医行医都是比较温和的,没有那么大危险。”苏玉禾只能这样给利昂解释。 让利昂出去后,苏玉禾给克里斯汀扎了一遍针。 持续三个小时,克里斯汀没醒。 苏玉禾收针,克里斯汀的衣服被汗侵湿得透透的。 门外就有家里的佣人,苏玉禾让对方给克里斯汀擦洗换身衣服,自己下楼去找利昂了。 据利昂所说,正是这次克里斯汀醒来,突然想通了,愿意配合苏玉禾治疗。 克里斯汀愿意配合,苏玉禾觉得已经成功一半了。 但没想到,情况远比她想象中的要棘手。 圣诞放假时,苏玉禾都没有空回国,想着一鼓作气给克里斯汀治好。 但这是慢性疾病,苏玉禾需要花费很多时间精力。 圣诞她没回国,到国内过年时,江凛听说她也不回来,坐不住了,带着几个孩子又来了。 美名其曰,孩子们想见妈妈。 苏玉禾也想见孩子,但想到家里,又有些无奈:“你多少留个孩子在家嘛,我爸妈,还有娘她们,肯定想跟孙子辈过年。” 江凛:“这俩都想来,娘跟妈她们都说了,反正她们在家经常看,好不如放假一次,还过来看看你吧。谁让你不回国。” 越说到后面,江凛越发幽怨。 苏玉禾自知理亏,没再说什么。 这次还是陪着他们住酒店。 国内除夕那天,利昂特意让他们上家里吃饭,特意请了位做中餐的厨师,做了一大桌华国菜。 待了几天,江凛又带着孩子们回去了。 给克里斯汀治病,到了第二年年中,才有了明显的成效。 苏玉禾能感觉到,克里斯汀恢复的很好,跟当初在这边交换时很像了。 苏玉禾给对方扎针,吃中药,养身体,还有心理辅导…… 克里斯汀从总是怀疑利昂有外遇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苏玉禾说:“让你看笑话了。” 苏玉禾摇头:“你慢慢好起来就行,我是你朋友,不会笑话你,也没什么好笑话的。” 克里斯汀:“那我现在是完全好了吗?” “没有呢。还要再继续稳固治疗,你放心,我会在回国前努力,让你恢复到最好状态。” 一旁的利昂皱眉:“什么意思,不能是完全健康的状态吗?” 苏玉禾一副你在做什么梦的表情看他。 精神类疾病,基本不会完全百分百好全。 能控制正常,保持不复发,就已经是非常好的了! 克里斯汀恢复后,跟利昂相处的状态变了不少,以前克里斯汀总是不爱搭理利昂。 但克里斯汀也会盯着利昂,不愿意他找女人。 当初陷在对方有情人私生子的心理状态中,整个人疑神疑鬼,还抓奸呢。 现在不会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而且,两人还生了孩子。 克里斯汀有些不可思议。 苏玉禾沉思片刻,觉得克里斯汀大概在跟利昂结婚前,心理压力就很大了,导致她那时候的心态也不对。 还好利昂不是坏人。 不然克里斯汀估计等不到今天苏玉禾来给她治病。 苏玉禾看了眼克里斯汀,对方跟利昂深情对视。 苏玉禾心里一咯噔,心说不会吧。 下一秒就看见面前两人,当着她面就开始吻起来。 好像在把苏玉禾当空气。 苏玉禾有些不自在地,默默端起咖啡喝。 克里斯汀好的差不多后,苏玉禾进入到学习最后阶段,考核。 第732章 携手至圆满 给克里斯汀治疗时,苏玉禾在学习上一点儿没落,考试对她来说难度不高。 不过这批来的医生里,大家都是人才,没有考核不合格的。 陈英作为带队老师,也是非常满意了。 考核结束,意味着这次深造学习结束。 此行最令人意外的是,苏玉禾就着克里斯汀的病例,发了一篇sci。 周家铭快嫉妒死了:“还让不让人活啦?玉禾,你来一次美国就能出一篇,你这体质也是没谁了。再过两年,可以回学校挂职教书了呢。” 苏玉禾点点头:“好主意。” 二十几个医生,和苏玉禾一样,一直待在这边,没有谁有回去过。 苏玉禾比他们好一点的是,江凛会在孩子们放寒暑假带过来玩儿几天,苏玉禾这当妈的,见到孩子,心里多少有些慰藉。 终于到了可以回家的时间,二十几个医生一个比一个高兴。 银港拍拍周家铭肩:“这次可以见到你念叨许久的儿子了。” 周家铭微叹:“是啊,不过两年了,当时我儿子还小,现在长大了,估计都不记得我了。” 银港也有孩子:“我家那个应该还记得我,毕竟我出来时,他长大了。” 大家各自说着自己回国的憧憬。 没想到办手续的时候出了意外,苏玉禾的卡住了。 全队人除了苏玉禾,别人都能顺利办下手续。 一开始陈英还以为真是流程问题,没想到重新弄了几次,还是被各种各样的理由卡住。 一直到当地医院让人重金留下苏玉禾,陈英他们终于反应过来,这边是想把苏玉禾扣下,不让苏玉禾回国。 这两年,苏玉禾在这边表现出了非一般的医学天赋,加上她在这边行针,这边就想把她留下。 说好听点,是留人才。 说难听点,就是不给苏玉禾回国。 这种事情,不仅仅是在医学上,在别的科学技术领域,他们早就使出了这种流氓手段! 周家铭很愤怒,提议道:“去找利昂,他在这边名气那么大,只要他帮忙,事情就很容易解决了。” 苏玉禾原也觉得周家铭可行,后来转念一想,利昂虽然跟苏玉禾关系还算得上可以。 当然也愿意帮助苏玉禾回家。 但就现在的情况。 利昂估计更倾向苏玉禾留在这边,因为克里斯汀还没有完全好全。 利昂是希望苏玉禾继续待在这边的,尽管苏玉禾表示目前的状态已经是能治疗到的最好状态。 但苏玉禾不敢赌。 人心这种东西在,在触及自身利益时,别说朋友,就连亲如父子都能成仇。 苏玉禾再三考虑,还是选择告诉了枕边人,还有苏泽明。 苏泽明这两年慢慢退下来了,但好歹也曾在单位里任重职。 一听老美那边想要扣下自己女儿,苏泽明当即联系自己以前提拔的人,加上江凛一起。 在江凛和苏泽明这边,和那边医院的交涉下,花了大概三个多月的时间,苏玉禾终于能正常回国。 再次踏上回国的飞机,苏玉禾心中感慨万千。 如果有人说她出国学习,会整整两年不回去,她一定会反驳。 可如今现实摆在眼前,苏玉禾能不感慨嘛,她居然一直在美国待了两年,还差点被扣下。 之前一起来美国的医生们,三个月前就回去了,毕竟他们没被扣下,国内还有很多工作。 在不知道苏玉禾什么时候能回去时,等她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 因为已经惊动到国家层面,苏玉禾的安全倒不用担心。、 陈英在跟国内商量后,先带大部队回去。 江凛本想着自己去那边接人,但是因为身份限制,还有苏泽明的考虑,江凛不能出去。 所以回国的时候,苏玉禾是一个人,不过有江凛安排的保镖陪同。 一直到落地香港,苏玉禾才真正安心了。 江凛早早到了香港等苏玉禾,还带着小玉莺。 苏玉禾出飞机场,远远看见江凛父女俩,眼睛都酸了。 江凛他们一直盯着人群,几乎也是苏玉禾一出现,就看见了。 小玉莺激动地蹦起来,一边往前面跑,苏玉禾提着行李走过去,嘴上让小玉莺跑慢点儿。 小玉莺抱紧苏玉禾的腿,喊着妈妈。 江凛走过来接过苏玉禾手里的行李,又抱住苏玉禾:“可算是回来了。” 小玉莺瞪着灵动的眸子:“妈妈~妈妈~我也要抱!玉莺也要抱!” 小家伙都急了,抬脚跺地。 苏玉禾推开江凛,伸手去揉小玉莺的脑袋:“好啦好啦,不要急,宝贝儿,又长高长漂亮了呢,妈妈抱不动咯,但是可以抱抱,来妈妈抱抱。” 苏玉禾蹲下去,一把抱住亲闺女。 江凛看着这一大一小,心热道:“走吧,咱们回家。” “嗯,回家。” 一家三口没在香港久待,当天就到深圳,接着坐上飞机回首都。 为了庆祝苏玉禾回国,江凛坐在家里摆了好几桌,檀家人都来了。 不仅亲戚,关系好的朋友老师,江凛也去请过来了。 苏玉禾出国这两年,赵习源不仅结了婚,还有了孩子。 夏红菊看到苏玉禾的时候都哭了,抱住苏玉禾:“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安全回来,周家铭那狗东西,他应该要等你,独独让你在那边,有个好歹怎么办!” 周家铭在旁边大气不敢喘。 苏玉禾笑笑:“老周那是只能听院里的安排,毕竟我当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医院里等着他学成归来呢,耽误不起,再说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周家铭感激地看了眼苏玉禾,他刚回国那会儿,关于苏玉禾的事情,医院里只有陈英和领导们知道。 周家铭这些知道的医生,早就被领导们提前嘱咐过了,不能乱说。 但大家都不是傻子,苏玉禾不能回来,私底下怎么猜的都有。 夏红菊作为苏玉禾的好朋友,一直没见到人,就感觉不对劲儿,拿捏周家铭,话多套几次就出来了,气得好几天没跟周家铭说话。 周家铭给她解释过,回来都是院里的安排。 夏红菊不是不知道,但就是担心,一直到苏玉禾回来,见到人才安心了。 来了很多苏玉禾的老师朋友,加上亲戚,坐了十五六桌。 偌大的宅院,人声鼎沸。 寒暄过后,大家推杯换盏。 江凛握住苏玉禾的手,凑近苏玉禾,小声说:“你看这像不像咱们结婚的时候。” 像! 苏玉禾抿嘴笑了。 江凛凑过去想亲一口苏玉禾,没想到小玉莺突然挤了进来,嘴里喊道:“小玉莺也要牵妈妈的手。” 桌上的长辈齐齐看过来。 小玉莺挨着苏玉禾:“我要坐在爸爸妈妈中间。” 桌上的长辈齐齐笑出声。 苏玉禾臊了脸,嗔怪地瞪了眼江凛。 江凛默默看了眼挤进自己和苏玉禾中间的闺女,真的是甜蜜又让人头疼啊! 两人结婚到现在,十多年的时间,有了一双儿女,房子越换越大,生活幸福美满。 江凛看着苏玉禾附耳听着小玉莺叽叽喳喳说话,别提多满足了。 苏玉禾感觉到一股炙热的视线,抬头撞进江凛目光里,愣了下,笑了。 热闹之下,是两颗相靠的心。 这一世,他们没有错过彼此,携手一生直至圆满。 第733章 番外一:假如上一世江凛来到 江凛头一次因为应酬喝多了,醉得被司机和助理扶着回家。 叶云淑:“哎哟,怎么喝那么多!醉成这样。” 苏玉禾有些无奈,她让助理把人扶进屋里,送助理他们出去后,自己打了盆水给江凛擦洗换衣服。 收拾完,自己也累了一身汗,洗干净清爽了才舒服。 回到床上,苏玉禾躺下直接睡觉。 江凛直接摸了过来,把人搂住,嘴角呢喃着媳妇儿。 苏玉禾随他搂,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苏玉禾是被勒醒的。 她迷迷糊糊推了推江凛:“凛哥……” 苏玉禾皱着眉睁开眼睛,对上江凛深邃又带着些茫然的凝视,顿了顿:“你怎么了?” 注意到江凛皱起眉,苏玉禾问:“宿醉后脑袋疼?” 一边说,一边伸手去给江凛揉太阳穴和别的穴位:“哪里难受?” 江凛忽然靠过来,贴在苏玉禾胸口上。 苏玉禾觉得他有些奇怪,但是没多想,以为江凛不舒服,说着要坐起来:“我去给你煮点解酒汤,昨晚你喝得那么醉,什么都喝不进去。” 江凛扣住她,终于开口,嗓音是宿醉后的沙哑:“不想喝,你不要走。” 苏玉禾觉得江凛格外黏人,但没多想,她看了眼表,才五点多,自己实在困,闭上眼睛准备再睡会儿,嘴上不忘对男人说: “桌上暖壶有热水,你自己倒着喝点,我上午有台手术……” 本来就莫名醒的,苏玉禾很快又睡过去了。 因此,苏玉禾没看见江凛复杂无言的目光。 江凛忽然睁眼,在一个宁静美好的环境中,有种以为自己到了天堂的感觉。 他记得上一秒,自己靠着苏玉禾的墓碑自杀了。 睁眼还有些茫然,发现自己还搂着个人睡觉。 难道是他被人救了,又有不长眼的人贴上来? 吓得他一把推开,屋里燃着一盏夜灯,借着昏暗的光亮,江凛看清了怀中人的脸,呼吸顿时一窒。 居然是自己日思夜想的苏玉禾? 不对,感觉又有点不一样。 眼前沉睡的苏玉禾娴静美好,靠着自己毫不设防。 江凛有些茫然,一时间怀疑,自己是真死了,才会做这个梦。 他伸手去摸苏玉禾的脸,即将碰触前,唰一下又拿开,生怕眼前人是虚幻的影子,自己一碰就散。 江凛盯着看了很久,眼眶酸涩也不舍得闭眼,直到眼前人靠过来,抬手搂住了他,他才有了实感。 抬手搂住苏玉禾,越搂越紧,仿佛在确认眼前人是否真实。 没想到弄醒了熟睡的人儿。 江凛以为苏玉禾会嫌弃地一把推开他,没想到对方问他是不是脑袋疼,给他揉太阳穴…… 江凛本不想说话,他觉得苏玉禾估计是没看清楚是他,不然为什么会没有他想象中的反应呢? 直到苏玉禾要起来给他煮解酒汤,江凛才开口,不想让苏玉禾走,没想到苏玉禾还是没有他预想的反应,倒回去又重新睡了。 嘴里还说着要做手术什么的,不忘记告诉江凛暖瓶里有水。 江凛目光闪烁,感觉很是奇怪,苏玉禾的工作,不是在外交部里面吗? 怎么会要做手术? 难道这不是苏玉禾? 那…… 他又是谁? 江凛拧眉,慢慢起身,昏暗中打量着屋内摆设,都是很好的东西,旁边的梳妆台都是苏玉禾常用的东西。 衣帽架各种都有男女的衣服配饰,屋子里全是男女生活的痕迹。 他下床走了一圈,最后在镜子面前停住,这就是他的脸! 这是他? 那床上的苏玉禾,是真的假的?还是他臆想中的? 临死前的美梦? 那也太好了,他希望永远不要醒过来。 他看了眼门口,没有选择开门,果断回床上搂着苏玉禾。 真好,鲜活的,对自己温柔的。 他不敢闭眼睡觉,靠着苏玉禾感受对方,过了不知道多久,苏玉禾再次醒来。 苏玉禾推了推江凛,侧目对上江凛清明显然醒来很久的目光,讶异地问:“你不睡啊?几点了,我看看,要起来,上午好多事情,开会,坐手术,还得赶去协和跟老师开讲座……” 苏玉禾一边数着自己今天的日程,一边起身。 门外装了洗手台。 江凛站在门口,看着苏玉禾动作麻利地刷牙洗脸,不敢走出去。 他担心自己一离开这个空间,梦就醒了。 盯着苏玉禾,想催她赶紧回来。 嗓子却像被堵住。 苏玉禾转头催他:“你站着干嘛,快来刷牙洗脸啊。怎么今天木木的?” 她把人拉出去。 江凛惊慌了瞬,等人站外面了,周围还是没变,他松了口气。 江凛洗漱完,默默跟着苏玉禾,看着苏玉禾当着他的面换衣服梳妆。 他平时没少这样看见苏玉禾起床,苏玉禾没觉得有什么,不过还是忍不住探了探他的脉:“怎么不说话?都说让你别喝醉,看现在是不是难受了?” 探了脉也没什么异常。 苏玉禾继续收拾自己。 今天不是一直待在医院,还得去学校里开讲座,苏玉禾得化个妆。 她看了眼镜子里的江凛:“你不要去公司吗?一直看我干嘛,快去换你的衣服。” 江凛被苏玉禾催着去换衣服,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盯着苏玉禾了,他直接去衣柜那边,找自己的衣服,没想到打开全是女款衣服。 苏玉禾乐了:“那衣柜都是我收藏的衣服,我日常穿的和你的都在旁边这个衣柜,你怎么啦?宿醉还没醒呀?” 江凛缓缓点头,又去另外一边衣柜,打开,果然看见了自己的衣服。 随便拿了一套穿。 苏玉禾化好妆,去挑了一条领带,给江凛戴好:“今天不是有很重要的谈判?戴个领带正式点。” 好温柔…… 江凛直愣愣地让苏玉禾给他打领带。 不知不觉,苏玉禾给他戴好,抬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可以啦,今天不错嘛,我起来你还在家,走吧,出去吃饭。” 苏玉禾拉着江凛往外走,江凛猛地回神,拽了下苏玉禾,很害怕苏玉禾打开那扇门。 苏玉禾踉跄了下,跌进江凛怀里,哎呀一声,站直后看了眼江凛的衬衫:“我脸上化妆了,还好没弄上你衣服,你干嘛拉我呀。” 江凛摇头:“没事儿。” 苏玉禾有些莫名,但是今天事情多,没多想,开门出去了。 江凛跟在后面。 两人穿过一条廊道,隐隐听见小孩子的声音。 “妈妈!”小玉莺看见苏玉禾,兴奋地喊。 妈妈? 江凛猛然看向苏玉禾,后者温柔一笑应声了。 他微微眯眼,从小玉莺身上看到了自己和苏玉禾的影子,所以这是他们的女儿? 苏玉禾给她生了个女儿? 看苏玉禾的模样,没有任何勉强的意思。 “爸爸早呀!”小玉莺对着江凛喊了一声儿。 苏玉禾推了推发愣的江凛:“闺女叫你呢。” “噢,爸爸在呢。”江凛回神,应了一声儿。 小玉莺奇怪地看了眼江凛,今天的爸爸怪怪的。 还有另外一个小孩,喊了叔叔阿姨早上好。 江凛看了看,这孩子跟小玉莺差不多年纪。 但他一点都没往双胞胎上想,更何况,这一头黄毛眼睛发蓝的小崽子,绝对不是自己的种。 倒是有些像他的老兄弟丁淮。 苏玉禾看着丁自璩,笑着问,“自璩来那么早找玉莺玩儿啊,吃早饭了吗?” 丁自璩摇摇头:“没做好呢。” “在这吃得了。” 江凛听完了然,果然不是自己的孩子,不知道哪家的崽子,大早上就来找他闺女。 苏玉禾在边上坐下,叶云淑走出来,手里端着些水果点心,对苏玉禾说:“起来了啊,我洗了点水果,让两个小的垫垫肚子,你要不要吃一点?不过早饭阿姨准备做好了。” 江凛看见叶云淑下意识张嘴喊娘,但没发出声音,看着叶云淑和苏玉禾相处十分融洽,他心里恍然。 面色跟着恍然。 叶云淑看了眼发愣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江凛,清了清嗓子,开始数落自己儿子:“凛哥儿啊,不是我说你,都两个孩子爹了,还能喝个大醉回家……” 江凛听着叶云淑数落,等等,两个孩子? 还有一个在哪儿? “哎,你们也起那么早呢?”苏玉禾看向江凛身后,问。 江凛回头一看,一大女孩,一大小伙。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几岁,不知道哪个是他另外一个孩子。 他索性不说话。 宝生开口喊了爸妈奶奶早。 旁边大女孩打招呼是姐姐姐夫…… 江凛知道了,这男孩是自己儿子。 他想起来,苏玉禾难产生了一个儿子,自己来不及救下,心猛地抽痛起来,突然弓腰抚住胸口。 苏玉禾吓一跳,从凳子上蹭地站起来扶着住江凛:“怎么了这是?” 叶云淑跟着着急:“快坐着!” 苏玉禾直接上手给人检查,没什么问题啊! 正好石康元出来,苏玉禾让石康元给看看,石康元也没检查出什么问题。 江凛开口:“我没事儿,不用担心。” 苏玉禾怎么可能不担心,让后面出来的轶奴给看看。 轶奴也说没问题。 苏玉禾暂且不深究了,几个医生都没看出什么。 大概是虚惊一场。 叶云淑忍不住又数落起江凛,勒令他下次不许喝那么多酒! 吃早饭的时候,还有个陌生男人,跟自己娘氛围亲密,就好像自己跟苏玉禾一样。 江凛忍着不问,心头的谜团越来越大了。 苏玉禾自己开车去医院,江凛是司机来接,正好带他去公司,免得他露出什么马脚,因为他不知道公司在哪儿。 他连自己开的什么公司都不知道。 但他在商界也不是虚名,在去公司的路上,套了司机不少话,大概摸清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到了办公室,这里面装潢倒是跟自己的品味一样。 自己安静待着,有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涌上心头。 他觉得,他应该是自杀后,到了一个平行世界,或者上天看他可怜,给他编造了一个美梦。 在这里,他和苏玉禾结婚生子,家庭美满。 他本来就是混商场的,知道了合作大概,跟合作商谈起来应对自如。 在公司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异常,丁淮,也就是他那个老兄弟来了一次。 在这个世界里,他跟丁淮不再是明面敌对背地联手的关系,而是一直合作的伙伴。 丁淮约他来着,但江凛不想去,赶着回家见苏玉禾。 江凛回到家时,苏玉禾正好打盹儿起来。 苏玉禾今天奔波一天了,薛纯看讲座结束的早,没让苏玉禾回院里,算是放了小半天假。 吃了晚饭在客厅里待着,小玉莺在玩玩具。 叶云淑他们看着电视,时不时又说几句话。 江凛偶尔搭一句话,免得让人感觉他不对劲儿。 虽然,他觉得这就是他。 但,心里总有种害怕别人发现的心虚的感觉。 边上的轶奴时不时盯着江凛看几秒。 江凛蓦然注意到,心跳漏了半拍,这人难道看出来了? 索性轶奴没有说话的意思。 江凛提着的心又放下了,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江凛。 不管这身体是不是他,他不能再像旁观者一样观察,他应该融入进去。 他调整心态,话也多了几句,还主动去跟小玉莺玩儿。 周围人没有异样,所以他这样是对的。 还好今天初步打探了家里每个人的身份关系和工作,相处起来也没什么破绽。 时间差不多了,大家洗洗回自己屋。 小玉莺大概八岁这样的年纪,已经有自己的小屋了。 江凛看苏玉禾洗好了,自己也速度洗好回屋。 苏玉禾捧着书靠床头看,江凛走过去:“看什么书?” “《本草纲目》。”苏玉禾看得差不多了,把书放好,转头看江凛还站着,“你不上来睡觉?” 江凛心跳加速,苏玉禾这是在邀请他? 自己爱慕已久的女子,在床上问自己要不要上床睡觉,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任谁都把持不住。 江凛动作猴急地扑上去。 搂着苏玉禾亲,对方也没抵触,江凛得寸进尺,大概这副身体做惯了动作,他手上给苏玉禾解衣服解得很顺利。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 他放缓了亲吻的动作,因为正在进行别的动作,上头时埋进苏玉禾耳畔亲吻。 又或者是捧着苏玉禾的后脑,和她深吻,每个动作都熟练无比。 江凛想,这不就是他吗? 这就是他啊。 苏玉禾是他的,孩子是他的,这幸福美满的一家都是他的。 他不是什么小偷。 苏玉禾的低吟声动听得很,江凛的汗水落到白嫩肌肤上,江凛眼眶发红。 苏玉禾觉得江凛今晚上要得特别狠,完全招架不住,根本没心思注意到江凛的异常,来了不知道第几次。 苏玉禾抬手捶江凛:“能不能结束了!我好累!” “嗯,最后一次。” 江凛说最后一次,又来了一次,苏玉禾都睁不开眼睛了。 江凛找东西给苏玉禾洗掉身上的粘腻,免得她睡得不舒服。 这样生活了几天,江凛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他不在乎这是虚幻梦境还是平行世界,他都认了,他愿长醉不愿醒。 几个月后,江凛开始有种莫名的焦虑感。 他开始做一个梦,梦里有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对他说话。 在讲故事一样,讲这边的江凛和苏玉禾的过往。 对方没有控诉指责他偷了身体,而是缓声让江凛明白这里的江凛和苏玉禾,得到了圆满。 他脑子里时不时出现一些记忆,是这副身体和苏玉禾所经历的事情。 梦境越来越频繁,他也想起了这些年这副身体的所有经历和过往,他更害怕了。 为什么会让他知道? 难道要让他走了吗? 不! 他不想知道! 他只要现在,和以后的生活。 他开始焦虑,不安…… 这些隐秘的心态,枕边人很容易感觉到了。 苏玉禾再次起夜,发现江凛没睡。 忍不住皱眉:“你怎么不睡觉?失眠?是不是生意上遇到事情了?” “不是。”江凛否认。 苏玉禾:“生意上的事情,或许我帮不了你,但真要是失眠,我给你扎几针,或者吃点药,就能睡好觉,这几天我就觉得你有点奇怪,忍着没说你,但你没发现自己状态不对吗?” 她抬手抚上江凛发青的眼底:“看你休息不好,眼底乌青,咱们是夫妻,你有事儿别都瞒着我,当初不是说过吗?心里过不去的事情,要及时跟对方说。” 江凛内心发苦,笑不出来,这让他怎么说,说他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苏玉禾给江凛扎了几针,逼着他休息。 因为苏玉禾给扎针,江凛睡得还不错。 大概又过了几天,江凛开始有些暴躁。 苏玉禾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因为江凛实在太反常。 苏玉禾默默观察了一段时间,江凛焦躁且黏人,像是在隐忍挣扎着什么。 她忽然想起从之前醉酒醒来,江凛对两个孩子的态度换了换。 以往江凛对小闺女最有耐心,也更关心。 从宿醉后,江凛对宝生更有耐心了,还特别关心宝生的学习和各项技能的进步。 只要宝生放假不上课,江凛出去都会带上宝生,而且,有求必应,说是宠溺都不为过。 毕竟是他儿子,对儿子好别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苏玉禾总感觉不对,越观察,越觉得奇怪。 这天晚上,苏玉禾盯着刚上床的江凛。 江凛莫名:“怎么这样看我?” 苏玉禾开门见山:“我觉得你有点奇怪。” 江凛呼吸一窒,装出轻松的模样:“哪里奇怪?” “不像你了,跟变了个人一样。” 江凛笑了下:“胡说。” “是真的。”苏玉禾一本正经,数出一些事情,“前段时间我就不说了,今晚上桌上还剩下一个鸡翅,宝生都伸出筷子要夹到了,小玉莺突然说还想要吃鸡翅,宝生打算夹给小玉莺,但是……” 她顿了顿,复杂地看着江凛:“你让宝生自己吃。” 江凛笑了下:“这有什么,宝生虽然是哥哥,但是也不能一直让他让着小的吧?” 苏玉禾摇摇头:“不对,这只是一件小事,还有很多。我感觉你在弥补宝生,好像你欠了他很多一样。” 苏玉禾觉得这种状态,和自己当时刚生下宝生,把宝生当成上一辈那个可怜孩子,用尽所有补偿,非常像。 小玉莺近期也有跟她抱怨过爸爸,觉得爸爸对她好像不好了。 但当时苏玉禾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只是觉得江凛对宝生更好了些。 现在仔细想来,估计小玉莺这样童真的孩子,感受才最直接。 苏玉禾自己就是重生的,她觉得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会不会眼前的江凛也是重生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江凛不是江凛,有别人的灵魂过来…… 想到这个,苏玉禾吓到了。 转念一想,苏玉禾更倾向前者,江凛,有可能也重生了。 因为江凛对她们的态度,又不是陌生人那样。 如果真是陌生人的灵魂抢了江凛的身体,有那么多钱权,陌生人没必要对家里人还是那么好。 所以苏玉禾肯定,江凛还是江凛,只不过不是原来那个江凛,很大可能是苏玉禾一样重生的。 就是不知道江凛是从哪个时候重生过来的。 苏玉禾沉默了许久,江凛转移话题:“睡觉了,明天还有不少事情呢。” 苏玉禾没躺下去,还是坐着,她伸手去拍江凛,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 她说:“你不是江凛。” 江凛倏地看向苏玉禾,故作轻松一笑:“嗐,媳妇儿,你这脑袋瓜子想什么呢?我不是江凛我是谁?” 苏玉禾不说话。 江凛拉过苏玉禾的手摸自己的脸:“你不会以为我是别人整容来了吧?你不就是医生吗?那你检查,我这张脸如假包换的好吗?” 他话说得有点急,更加坚定苏玉禾的想法。 苏玉禾抿嘴:“我没怀疑这个,我想说,你是不是重生了?” 江凛愣了下,很快调整过来:“什么重生?你最近看小说啦?哪有这种事情……” “有,”苏玉禾盯着江凛,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一字一顿道,“因为我就是重生的。” 江凛沉默了。 苏玉禾了然,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是几个月前醉酒那次?” 江凛不肯说话,苏玉禾继续道:“我重生过来的时候,正好是下乡那年,你想知道我们怎么在一起的吗?” 安静了几秒,苏玉禾等不到江凛开口,正打算说话,江凛说话了:“我知道,你不用说。” 脑子里这身体的记忆,早就全部回来了,江凛知道苏玉禾下了乡对自己态度很好。 跟另外一个世界不一样。 但因为这副身体,确实是在小巷子里救了苏玉禾。 他没往苏玉禾也重生上面去想,下意识认为,苏玉禾就是这个世界的江凛救了她,有了好感…… 才有了后来。 苏玉禾点点头,知道就行。 她问:“重生前,你在做什么?” 江凛抿嘴,说不出来自己在苏玉禾墓碑上寻死的话,突然感觉有点丢人。 江凛视线躲闪,一副不愿多说的姿态。 但是这对苏玉禾很重要,她想到自己重生前的那一面,刺眼的红色让她不由得呼吸急促。 她试探性地猜:“不知道咱们重生前,咱们是不是同一个世界,也许是?那个世界,我没跟你在一起,跟别人结婚了?” 江凛看着苏玉禾,苏玉禾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继续猜:“那你重生前,是我结婚前还是结婚后?还是……” 她停顿了许久,目光空了空:“还是在我死之后?” 江凛终于有了反应:“别猜了,就这样吧。现在过的挺好的。” 他扯唇:“你既然也是重生了,那么多年了,你还好好的,说不定我也会一直在这边,咱们就这样生活吧。” 苏玉禾却预感不一样,但这会儿她没直接说出来。 因为这是一个非常残忍的答案! 苏玉禾偏要追根问底,这次没再试探:“你知道我重生前在做什么吗?” 江凛心里也有疑问,苏玉禾为什么会问是她死前还是死后,难道她死后还能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苏玉禾,只听苏玉禾说:“老天是有眼的,我死后竟然可以看到你们的生活,我看见你给我报仇了,最后的意识停留在你在我墓前寻了短见。” 苏玉禾哭了:“你怎么那么傻啊!蠢死了!” 江凛抱紧苏玉禾,大概是所有事情都被苏玉禾说开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笨拙地哄着苏玉禾:“别哭了……” 苏玉禾哭了好半天,才慢慢稳定下来。 江凛亲了亲苏玉禾肿得像核桃的眼睛:“有句话一直没机会对你说,我爱你。是上一世的江凛爱你,爱上一世的你,也爱这一世的你,爱生生世世的你。” “我知道……”苏玉禾压抑不住,又哭了。 哭的是自己蠢,识人不清,错过一辈子。 哭的是还有重来的机会,她跟江凛有了圆满的机会。 哭得是自己还有机会跟上一辈的江凛说:“我也爱你。” 彻底说开之后,两个人的关系更亲密了。 连家里的小玉莺都发现了:“爸爸真的好喜欢妈妈哦。” 苏玉禾笑笑:“当然啦,爸爸跟妈妈要一起过一辈子的呀,不过,爸爸也喜欢你们的呀。” 自从苏玉禾“控诉”过江凛对两个孩子的态度后,江凛调整了下,没有特别明显了。 他抱起小玉莺:“爸爸也喜欢你们,过几天爸爸带你们去新疆玩儿,那边的葡萄蜜瓜特别甜。” 江凛非常珍惜跟苏玉禾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两人都不说,但江凛直觉自己大概是不能一直留在这里的。 他任性地提出要离开一段时间,让丁淮负责公司的各种事情决策,并且这段时间没有期限。 丁淮炸了:“咋啦,你不想干啦?不会要散伙吧?不行啊,你还得给你儿子赚彩礼,还有你闺女,你没钱的话,到时候你闺女嫁出去会被欺负——” 江凛打断他“停!你越说越离谱了!我就是想休息一段时间,带家里人出去走走。” 丁淮:“行吧,我顶一段时间,你一定要回来吧。” 比起江凛散伙,丁淮勉强能接受自己当管理。 辛苦就辛苦一段时间吧,不要散伙就行。 他默默地想,还是趁早培养宝生或者家里哪个孩子,开始管理公司好了。 他想退休了。 苏玉禾是申请休假了。 作为医生请长期假很难,她不能像江凛那样自己给自己放假。 她申请十天半个月,心里都有些忐忑,结果不知道江凛做了什么,院里给苏玉禾批了一个月的假期。 江凛带着苏玉禾还有两个孩子,去游玩了很多地方,宝生带了相机,他们在很多地方都留下了照片。 丹丹没去,因为丹丹在大学很忙。 一个月眨眼就过了。 江凛有些不舍。 苏玉禾说:“只要咱们在一起,就算天天在家里不出门,也没问题,那样简单相伴的生活,才最好。” 这样的前提就是一直在一起。 大概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这天晚上,江凛急躁起来,有种自己要脱离的感觉。 他抱紧苏玉禾:“媳妇儿,我害怕,我可能真的要走了。” 苏玉禾心跟着一紧:“不会,不会的,我给你扎针,好好睡一觉……” “不,别扎了,我们说说话吧。” 苏玉禾恍然,江凛开口:“能有这么一次机会,跟你相伴,我已经很幸福了。不敢奢望太多。” 两个人聊了很久。 到后面,江凛感觉自己的声音变得有些虚,苏玉禾也意识到了,眼睛糊起来,即便是故意压抑,还是藏不住哽咽感:“不要走……” 江凛扯唇,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走。 有些话,说出来会让苏玉禾伤心,但大概是到了这个时候,江凛忍不住说了: “不知道我再次睁眼会在哪里,还是彻底消失了,毕竟我重生前寻了短见,也许那个时候的我,已经死了……” 苏玉禾抽泣:“不,不会,你要好好的,答应我,如果回去了,还有机会,你要活着,请你帮我好好照顾我爸妈,答应我!” 江凛突然没有了开口的力气,但他嘴型,显然是一个“好”字。 苏玉禾惊呼一声,忽然不知道怎么了,也跟着失去意识。 再次睁眼已是第二天,苏玉禾对上江凛的眼神,对方眼神很复杂。 苏玉禾直觉对方是知道的,她嘴唇动了动:“他……走了吗?” 江凛缓缓点头。 江凛扑进江凛怀里哭。 江凛抬手拍拍苏玉禾:“我也是他。” 他跟那个人,共享了记忆。 也知道了上辈子的苏玉禾被人伤害那么惨…… 他想起来苏玉禾对那个人说的,苏玉禾重生回来,到乡下是专门追着江凛的。 他当初因为自己的名声,对苏玉禾躲避不及,现在想想,肯定伤了苏玉禾的心。 还好苏玉禾没放弃,不然这辈子,他们估计也错过了。 他只是心疼,苏玉禾付出了那么多。 苏玉禾停下哭泣,声音还有些哽咽:“他会死吗?” 江凛:“不会,他不是还答应了你会照顾爸妈吗?” “真的?” “嗯,他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第733章 番外一:假如上一世江凛来到 江凛头一次因为应酬喝多了,醉得被司机和助理扶着回家。 叶云淑:“哎哟,怎么喝那么多!醉成这样。” 苏玉禾有些无奈,她让助理把人扶进屋里,送助理他们出去后,自己打了盆水给江凛擦洗换衣服。 收拾完,自己也累了一身汗,洗干净清爽了才舒服。 回到床上,苏玉禾躺下直接睡觉。 江凛直接摸了过来,把人搂住,嘴角呢喃着媳妇儿。 苏玉禾随他搂,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苏玉禾是被勒醒的。 她迷迷糊糊推了推江凛:“凛哥……” 苏玉禾皱着眉睁开眼睛,对上江凛深邃又带着些茫然的凝视,顿了顿:“你怎么了?” 注意到江凛皱起眉,苏玉禾问:“宿醉后脑袋疼?” 一边说,一边伸手去给江凛揉太阳穴和别的穴位:“哪里难受?” 江凛忽然靠过来,贴在苏玉禾胸口上。 苏玉禾觉得他有些奇怪,但是没多想,以为江凛不舒服,说着要坐起来:“我去给你煮点解酒汤,昨晚你喝得那么醉,什么都喝不进去。” 江凛扣住她,终于开口,嗓音是宿醉后的沙哑:“不想喝,你不要走。” 苏玉禾觉得江凛格外黏人,但没多想,她看了眼表,才五点多,自己实在困,闭上眼睛准备再睡会儿,嘴上不忘对男人说: “桌上暖壶有热水,你自己倒着喝点,我上午有台手术……” 本来就莫名醒的,苏玉禾很快又睡过去了。 因此,苏玉禾没看见江凛复杂无言的目光。 江凛忽然睁眼,在一个宁静美好的环境中,有种以为自己到了天堂的感觉。 他记得上一秒,自己靠着苏玉禾的墓碑自杀了。 睁眼还有些茫然,发现自己还搂着个人睡觉。 难道是他被人救了,又有不长眼的人贴上来? 吓得他一把推开,屋里燃着一盏夜灯,借着昏暗的光亮,江凛看清了怀中人的脸,呼吸顿时一窒。 居然是自己日思夜想的苏玉禾? 不对,感觉又有点不一样。 眼前沉睡的苏玉禾娴静美好,靠着自己毫不设防。 江凛有些茫然,一时间怀疑,自己是真死了,才会做这个梦。 他伸手去摸苏玉禾的脸,即将碰触前,唰一下又拿开,生怕眼前人是虚幻的影子,自己一碰就散。 江凛盯着看了很久,眼眶酸涩也不舍得闭眼,直到眼前人靠过来,抬手搂住了他,他才有了实感。 抬手搂住苏玉禾,越搂越紧,仿佛在确认眼前人是否真实。 没想到弄醒了熟睡的人儿。 江凛以为苏玉禾会嫌弃地一把推开他,没想到对方问他是不是脑袋疼,给他揉太阳穴…… 江凛本不想说话,他觉得苏玉禾估计是没看清楚是他,不然为什么会没有他想象中的反应呢? 直到苏玉禾要起来给他煮解酒汤,江凛才开口,不想让苏玉禾走,没想到苏玉禾还是没有他预想的反应,倒回去又重新睡了。 嘴里还说着要做手术什么的,不忘记告诉江凛暖瓶里有水。 江凛目光闪烁,感觉很是奇怪,苏玉禾的工作,不是在外交部里面吗? 怎么会要做手术? 难道这不是苏玉禾? 那…… 他又是谁? 江凛拧眉,慢慢起身,昏暗中打量着屋内摆设,都是很好的东西,旁边的梳妆台都是苏玉禾常用的东西。 衣帽架各种都有男女的衣服配饰,屋子里全是男女生活的痕迹。 他下床走了一圈,最后在镜子面前停住,这就是他的脸! 这是他? 那床上的苏玉禾,是真的假的?还是他臆想中的? 临死前的美梦? 那也太好了,他希望永远不要醒过来。 他看了眼门口,没有选择开门,果断回床上搂着苏玉禾。 真好,鲜活的,对自己温柔的。 他不敢闭眼睡觉,靠着苏玉禾感受对方,过了不知道多久,苏玉禾再次醒来。 苏玉禾推了推江凛,侧目对上江凛清明显然醒来很久的目光,讶异地问:“你不睡啊?几点了,我看看,要起来,上午好多事情,开会,坐手术,还得赶去协和跟老师开讲座……” 苏玉禾一边数着自己今天的日程,一边起身。 门外装了洗手台。 江凛站在门口,看着苏玉禾动作麻利地刷牙洗脸,不敢走出去。 他担心自己一离开这个空间,梦就醒了。 盯着苏玉禾,想催她赶紧回来。 嗓子却像被堵住。 苏玉禾转头催他:“你站着干嘛,快来刷牙洗脸啊。怎么今天木木的?” 她把人拉出去。 江凛惊慌了瞬,等人站外面了,周围还是没变,他松了口气。 江凛洗漱完,默默跟着苏玉禾,看着苏玉禾当着他的面换衣服梳妆。 他平时没少这样看见苏玉禾起床,苏玉禾没觉得有什么,不过还是忍不住探了探他的脉:“怎么不说话?都说让你别喝醉,看现在是不是难受了?” 探了脉也没什么异常。 苏玉禾继续收拾自己。 今天不是一直待在医院,还得去学校里开讲座,苏玉禾得化个妆。 她看了眼镜子里的江凛:“你不要去公司吗?一直看我干嘛,快去换你的衣服。” 江凛被苏玉禾催着去换衣服,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盯着苏玉禾了,他直接去衣柜那边,找自己的衣服,没想到打开全是女款衣服。 苏玉禾乐了:“那衣柜都是我收藏的衣服,我日常穿的和你的都在旁边这个衣柜,你怎么啦?宿醉还没醒呀?” 江凛缓缓点头,又去另外一边衣柜,打开,果然看见了自己的衣服。 随便拿了一套穿。 苏玉禾化好妆,去挑了一条领带,给江凛戴好:“今天不是有很重要的谈判?戴个领带正式点。” 好温柔…… 江凛直愣愣地让苏玉禾给他打领带。 不知不觉,苏玉禾给他戴好,抬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可以啦,今天不错嘛,我起来你还在家,走吧,出去吃饭。” 苏玉禾拉着江凛往外走,江凛猛地回神,拽了下苏玉禾,很害怕苏玉禾打开那扇门。 苏玉禾踉跄了下,跌进江凛怀里,哎呀一声,站直后看了眼江凛的衬衫:“我脸上化妆了,还好没弄上你衣服,你干嘛拉我呀。” 江凛摇头:“没事儿。” 苏玉禾有些莫名,但是今天事情多,没多想,开门出去了。 江凛跟在后面。 两人穿过一条廊道,隐隐听见小孩子的声音。 “妈妈!”小玉莺看见苏玉禾,兴奋地喊。 妈妈? 江凛猛然看向苏玉禾,后者温柔一笑应声了。 他微微眯眼,从小玉莺身上看到了自己和苏玉禾的影子,所以这是他们的女儿? 苏玉禾给她生了个女儿? 看苏玉禾的模样,没有任何勉强的意思。 “爸爸早呀!”小玉莺对着江凛喊了一声儿。 苏玉禾推了推发愣的江凛:“闺女叫你呢。” “噢,爸爸在呢。”江凛回神,应了一声儿。 小玉莺奇怪地看了眼江凛,今天的爸爸怪怪的。 还有另外一个小孩,喊了叔叔阿姨早上好。 江凛看了看,这孩子跟小玉莺差不多年纪。 但他一点都没往双胞胎上想,更何况,这一头黄毛眼睛发蓝的小崽子,绝对不是自己的种。 倒是有些像他的老兄弟丁淮。 苏玉禾看着丁自璩,笑着问,“自璩来那么早找玉莺玩儿啊,吃早饭了吗?” 丁自璩摇摇头:“没做好呢。” “在这吃得了。” 江凛听完了然,果然不是自己的孩子,不知道哪家的崽子,大早上就来找他闺女。 苏玉禾在边上坐下,叶云淑走出来,手里端着些水果点心,对苏玉禾说:“起来了啊,我洗了点水果,让两个小的垫垫肚子,你要不要吃一点?不过早饭阿姨准备做好了。” 江凛看见叶云淑下意识张嘴喊娘,但没发出声音,看着叶云淑和苏玉禾相处十分融洽,他心里恍然。 面色跟着恍然。 叶云淑看了眼发愣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江凛,清了清嗓子,开始数落自己儿子:“凛哥儿啊,不是我说你,都两个孩子爹了,还能喝个大醉回家……” 江凛听着叶云淑数落,等等,两个孩子? 还有一个在哪儿? “哎,你们也起那么早呢?”苏玉禾看向江凛身后,问。 江凛回头一看,一大女孩,一大小伙。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几岁,不知道哪个是他另外一个孩子。 他索性不说话。 宝生开口喊了爸妈奶奶早。 旁边大女孩打招呼是姐姐姐夫…… 江凛知道了,这男孩是自己儿子。 他想起来,苏玉禾难产生了一个儿子,自己来不及救下,心猛地抽痛起来,突然弓腰抚住胸口。 苏玉禾吓一跳,从凳子上蹭地站起来扶着住江凛:“怎么了这是?” 叶云淑跟着着急:“快坐着!” 苏玉禾直接上手给人检查,没什么问题啊! 正好石康元出来,苏玉禾让石康元给看看,石康元也没检查出什么问题。 江凛开口:“我没事儿,不用担心。” 苏玉禾怎么可能不担心,让后面出来的轶奴给看看。 轶奴也说没问题。 苏玉禾暂且不深究了,几个医生都没看出什么。 大概是虚惊一场。 叶云淑忍不住又数落起江凛,勒令他下次不许喝那么多酒! 吃早饭的时候,还有个陌生男人,跟自己娘氛围亲密,就好像自己跟苏玉禾一样。 江凛忍着不问,心头的谜团越来越大了。 苏玉禾自己开车去医院,江凛是司机来接,正好带他去公司,免得他露出什么马脚,因为他不知道公司在哪儿。 他连自己开的什么公司都不知道。 但他在商界也不是虚名,在去公司的路上,套了司机不少话,大概摸清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到了办公室,这里面装潢倒是跟自己的品味一样。 自己安静待着,有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涌上心头。 他觉得,他应该是自杀后,到了一个平行世界,或者上天看他可怜,给他编造了一个美梦。 在这里,他和苏玉禾结婚生子,家庭美满。 他本来就是混商场的,知道了合作大概,跟合作商谈起来应对自如。 在公司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异常,丁淮,也就是他那个老兄弟来了一次。 在这个世界里,他跟丁淮不再是明面敌对背地联手的关系,而是一直合作的伙伴。 丁淮约他来着,但江凛不想去,赶着回家见苏玉禾。 江凛回到家时,苏玉禾正好打盹儿起来。 苏玉禾今天奔波一天了,薛纯看讲座结束的早,没让苏玉禾回院里,算是放了小半天假。 吃了晚饭在客厅里待着,小玉莺在玩玩具。 叶云淑他们看着电视,时不时又说几句话。 江凛偶尔搭一句话,免得让人感觉他不对劲儿。 虽然,他觉得这就是他。 但,心里总有种害怕别人发现的心虚的感觉。 边上的轶奴时不时盯着江凛看几秒。 江凛蓦然注意到,心跳漏了半拍,这人难道看出来了? 索性轶奴没有说话的意思。 江凛提着的心又放下了,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江凛。 不管这身体是不是他,他不能再像旁观者一样观察,他应该融入进去。 他调整心态,话也多了几句,还主动去跟小玉莺玩儿。 周围人没有异样,所以他这样是对的。 还好今天初步打探了家里每个人的身份关系和工作,相处起来也没什么破绽。 时间差不多了,大家洗洗回自己屋。 小玉莺大概八岁这样的年纪,已经有自己的小屋了。 江凛看苏玉禾洗好了,自己也速度洗好回屋。 苏玉禾捧着书靠床头看,江凛走过去:“看什么书?” “《本草纲目》。”苏玉禾看得差不多了,把书放好,转头看江凛还站着,“你不上来睡觉?” 江凛心跳加速,苏玉禾这是在邀请他? 自己爱慕已久的女子,在床上问自己要不要上床睡觉,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任谁都把持不住。 江凛动作猴急地扑上去。 搂着苏玉禾亲,对方也没抵触,江凛得寸进尺,大概这副身体做惯了动作,他手上给苏玉禾解衣服解得很顺利。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 他放缓了亲吻的动作,因为正在进行别的动作,上头时埋进苏玉禾耳畔亲吻。 又或者是捧着苏玉禾的后脑,和她深吻,每个动作都熟练无比。 江凛想,这不就是他吗? 这就是他啊。 苏玉禾是他的,孩子是他的,这幸福美满的一家都是他的。 他不是什么小偷。 苏玉禾的低吟声动听得很,江凛的汗水落到白嫩肌肤上,江凛眼眶发红。 苏玉禾觉得江凛今晚上要得特别狠,完全招架不住,根本没心思注意到江凛的异常,来了不知道第几次。 苏玉禾抬手捶江凛:“能不能结束了!我好累!” “嗯,最后一次。” 江凛说最后一次,又来了一次,苏玉禾都睁不开眼睛了。 江凛找东西给苏玉禾洗掉身上的粘腻,免得她睡得不舒服。 这样生活了几天,江凛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他不在乎这是虚幻梦境还是平行世界,他都认了,他愿长醉不愿醒。 几个月后,江凛开始有种莫名的焦虑感。 他开始做一个梦,梦里有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对他说话。 在讲故事一样,讲这边的江凛和苏玉禾的过往。 对方没有控诉指责他偷了身体,而是缓声让江凛明白这里的江凛和苏玉禾,得到了圆满。 他脑子里时不时出现一些记忆,是这副身体和苏玉禾所经历的事情。 梦境越来越频繁,他也想起了这些年这副身体的所有经历和过往,他更害怕了。 为什么会让他知道? 难道要让他走了吗? 不! 他不想知道! 他只要现在,和以后的生活。 他开始焦虑,不安…… 这些隐秘的心态,枕边人很容易感觉到了。 苏玉禾再次起夜,发现江凛没睡。 忍不住皱眉:“你怎么不睡觉?失眠?是不是生意上遇到事情了?” “不是。”江凛否认。 苏玉禾:“生意上的事情,或许我帮不了你,但真要是失眠,我给你扎几针,或者吃点药,就能睡好觉,这几天我就觉得你有点奇怪,忍着没说你,但你没发现自己状态不对吗?” 她抬手抚上江凛发青的眼底:“看你休息不好,眼底乌青,咱们是夫妻,你有事儿别都瞒着我,当初不是说过吗?心里过不去的事情,要及时跟对方说。” 江凛内心发苦,笑不出来,这让他怎么说,说他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苏玉禾给江凛扎了几针,逼着他休息。 因为苏玉禾给扎针,江凛睡得还不错。 大概又过了几天,江凛开始有些暴躁。 苏玉禾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因为江凛实在太反常。 苏玉禾默默观察了一段时间,江凛焦躁且黏人,像是在隐忍挣扎着什么。 她忽然想起从之前醉酒醒来,江凛对两个孩子的态度换了换。 以往江凛对小闺女最有耐心,也更关心。 从宿醉后,江凛对宝生更有耐心了,还特别关心宝生的学习和各项技能的进步。 只要宝生放假不上课,江凛出去都会带上宝生,而且,有求必应,说是宠溺都不为过。 毕竟是他儿子,对儿子好别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苏玉禾总感觉不对,越观察,越觉得奇怪。 这天晚上,苏玉禾盯着刚上床的江凛。 江凛莫名:“怎么这样看我?” 苏玉禾开门见山:“我觉得你有点奇怪。” 江凛呼吸一窒,装出轻松的模样:“哪里奇怪?” “不像你了,跟变了个人一样。” 江凛笑了下:“胡说。” “是真的。”苏玉禾一本正经,数出一些事情,“前段时间我就不说了,今晚上桌上还剩下一个鸡翅,宝生都伸出筷子要夹到了,小玉莺突然说还想要吃鸡翅,宝生打算夹给小玉莺,但是……” 她顿了顿,复杂地看着江凛:“你让宝生自己吃。” 江凛笑了下:“这有什么,宝生虽然是哥哥,但是也不能一直让他让着小的吧?” 苏玉禾摇摇头:“不对,这只是一件小事,还有很多。我感觉你在弥补宝生,好像你欠了他很多一样。” 苏玉禾觉得这种状态,和自己当时刚生下宝生,把宝生当成上一辈那个可怜孩子,用尽所有补偿,非常像。 小玉莺近期也有跟她抱怨过爸爸,觉得爸爸对她好像不好了。 但当时苏玉禾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只是觉得江凛对宝生更好了些。 现在仔细想来,估计小玉莺这样童真的孩子,感受才最直接。 苏玉禾自己就是重生的,她觉得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会不会眼前的江凛也是重生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江凛不是江凛,有别人的灵魂过来…… 想到这个,苏玉禾吓到了。 转念一想,苏玉禾更倾向前者,江凛,有可能也重生了。 因为江凛对她们的态度,又不是陌生人那样。 如果真是陌生人的灵魂抢了江凛的身体,有那么多钱权,陌生人没必要对家里人还是那么好。 所以苏玉禾肯定,江凛还是江凛,只不过不是原来那个江凛,很大可能是苏玉禾一样重生的。 就是不知道江凛是从哪个时候重生过来的。 苏玉禾沉默了许久,江凛转移话题:“睡觉了,明天还有不少事情呢。” 苏玉禾没躺下去,还是坐着,她伸手去拍江凛,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 她说:“你不是江凛。” 江凛倏地看向苏玉禾,故作轻松一笑:“嗐,媳妇儿,你这脑袋瓜子想什么呢?我不是江凛我是谁?” 苏玉禾不说话。 江凛拉过苏玉禾的手摸自己的脸:“你不会以为我是别人整容来了吧?你不就是医生吗?那你检查,我这张脸如假包换的好吗?” 他话说得有点急,更加坚定苏玉禾的想法。 苏玉禾抿嘴:“我没怀疑这个,我想说,你是不是重生了?” 江凛愣了下,很快调整过来:“什么重生?你最近看小说啦?哪有这种事情……” “有,”苏玉禾盯着江凛,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一字一顿道,“因为我就是重生的。” 江凛沉默了。 苏玉禾了然,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是几个月前醉酒那次?” 江凛不肯说话,苏玉禾继续道:“我重生过来的时候,正好是下乡那年,你想知道我们怎么在一起的吗?” 安静了几秒,苏玉禾等不到江凛开口,正打算说话,江凛说话了:“我知道,你不用说。” 脑子里这身体的记忆,早就全部回来了,江凛知道苏玉禾下了乡对自己态度很好。 跟另外一个世界不一样。 但因为这副身体,确实是在小巷子里救了苏玉禾。 他没往苏玉禾也重生上面去想,下意识认为,苏玉禾就是这个世界的江凛救了她,有了好感…… 才有了后来。 苏玉禾点点头,知道就行。 她问:“重生前,你在做什么?” 江凛抿嘴,说不出来自己在苏玉禾墓碑上寻死的话,突然感觉有点丢人。 江凛视线躲闪,一副不愿多说的姿态。 但是这对苏玉禾很重要,她想到自己重生前的那一面,刺眼的红色让她不由得呼吸急促。 她试探性地猜:“不知道咱们重生前,咱们是不是同一个世界,也许是?那个世界,我没跟你在一起,跟别人结婚了?” 江凛看着苏玉禾,苏玉禾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继续猜:“那你重生前,是我结婚前还是结婚后?还是……” 她停顿了许久,目光空了空:“还是在我死之后?” 江凛终于有了反应:“别猜了,就这样吧。现在过的挺好的。” 他扯唇:“你既然也是重生了,那么多年了,你还好好的,说不定我也会一直在这边,咱们就这样生活吧。” 苏玉禾却预感不一样,但这会儿她没直接说出来。 因为这是一个非常残忍的答案! 苏玉禾偏要追根问底,这次没再试探:“你知道我重生前在做什么吗?” 江凛心里也有疑问,苏玉禾为什么会问是她死前还是死后,难道她死后还能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苏玉禾,只听苏玉禾说:“老天是有眼的,我死后竟然可以看到你们的生活,我看见你给我报仇了,最后的意识停留在你在我墓前寻了短见。” 苏玉禾哭了:“你怎么那么傻啊!蠢死了!” 江凛抱紧苏玉禾,大概是所有事情都被苏玉禾说开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笨拙地哄着苏玉禾:“别哭了……” 苏玉禾哭了好半天,才慢慢稳定下来。 江凛亲了亲苏玉禾肿得像核桃的眼睛:“有句话一直没机会对你说,我爱你。是上一世的江凛爱你,爱上一世的你,也爱这一世的你,爱生生世世的你。” “我知道……”苏玉禾压抑不住,又哭了。 哭的是自己蠢,识人不清,错过一辈子。 哭的是还有重来的机会,她跟江凛有了圆满的机会。 哭得是自己还有机会跟上一辈的江凛说:“我也爱你。” 彻底说开之后,两个人的关系更亲密了。 连家里的小玉莺都发现了:“爸爸真的好喜欢妈妈哦。” 苏玉禾笑笑:“当然啦,爸爸跟妈妈要一起过一辈子的呀,不过,爸爸也喜欢你们的呀。” 自从苏玉禾“控诉”过江凛对两个孩子的态度后,江凛调整了下,没有特别明显了。 他抱起小玉莺:“爸爸也喜欢你们,过几天爸爸带你们去新疆玩儿,那边的葡萄蜜瓜特别甜。” 江凛非常珍惜跟苏玉禾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两人都不说,但江凛直觉自己大概是不能一直留在这里的。 他任性地提出要离开一段时间,让丁淮负责公司的各种事情决策,并且这段时间没有期限。 丁淮炸了:“咋啦,你不想干啦?不会要散伙吧?不行啊,你还得给你儿子赚彩礼,还有你闺女,你没钱的话,到时候你闺女嫁出去会被欺负——” 江凛打断他“停!你越说越离谱了!我就是想休息一段时间,带家里人出去走走。” 丁淮:“行吧,我顶一段时间,你一定要回来吧。” 比起江凛散伙,丁淮勉强能接受自己当管理。 辛苦就辛苦一段时间吧,不要散伙就行。 他默默地想,还是趁早培养宝生或者家里哪个孩子,开始管理公司好了。 他想退休了。 苏玉禾是申请休假了。 作为医生请长期假很难,她不能像江凛那样自己给自己放假。 她申请十天半个月,心里都有些忐忑,结果不知道江凛做了什么,院里给苏玉禾批了一个月的假期。 江凛带着苏玉禾还有两个孩子,去游玩了很多地方,宝生带了相机,他们在很多地方都留下了照片。 丹丹没去,因为丹丹在大学很忙。 一个月眨眼就过了。 江凛有些不舍。 苏玉禾说:“只要咱们在一起,就算天天在家里不出门,也没问题,那样简单相伴的生活,才最好。” 这样的前提就是一直在一起。 大概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这天晚上,江凛急躁起来,有种自己要脱离的感觉。 他抱紧苏玉禾:“媳妇儿,我害怕,我可能真的要走了。” 苏玉禾心跟着一紧:“不会,不会的,我给你扎针,好好睡一觉……” “不,别扎了,我们说说话吧。” 苏玉禾恍然,江凛开口:“能有这么一次机会,跟你相伴,我已经很幸福了。不敢奢望太多。” 两个人聊了很久。 到后面,江凛感觉自己的声音变得有些虚,苏玉禾也意识到了,眼睛糊起来,即便是故意压抑,还是藏不住哽咽感:“不要走……” 江凛扯唇,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走。 有些话,说出来会让苏玉禾伤心,但大概是到了这个时候,江凛忍不住说了: “不知道我再次睁眼会在哪里,还是彻底消失了,毕竟我重生前寻了短见,也许那个时候的我,已经死了……” 苏玉禾抽泣:“不,不会,你要好好的,答应我,如果回去了,还有机会,你要活着,请你帮我好好照顾我爸妈,答应我!” 江凛突然没有了开口的力气,但他嘴型,显然是一个“好”字。 苏玉禾惊呼一声,忽然不知道怎么了,也跟着失去意识。 再次睁眼已是第二天,苏玉禾对上江凛的眼神,对方眼神很复杂。 苏玉禾直觉对方是知道的,她嘴唇动了动:“他……走了吗?” 江凛缓缓点头。 江凛扑进江凛怀里哭。 江凛抬手拍拍苏玉禾:“我也是他。” 他跟那个人,共享了记忆。 也知道了上辈子的苏玉禾被人伤害那么惨…… 他想起来苏玉禾对那个人说的,苏玉禾重生回来,到乡下是专门追着江凛的。 他当初因为自己的名声,对苏玉禾躲避不及,现在想想,肯定伤了苏玉禾的心。 还好苏玉禾没放弃,不然这辈子,他们估计也错过了。 他只是心疼,苏玉禾付出了那么多。 苏玉禾停下哭泣,声音还有些哽咽:“他会死吗?” 江凛:“不会,他不是还答应了你会照顾爸妈吗?” “真的?” “嗯,他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第734章 番外二:都觉得他疯了,没想到他真有孩子 江凛睁眼看见一片白色,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哪里,就听到丁淮阴阳怪气一顿输出: “哟,可算是醒了!真出息了你,还搞割腕自杀这一套,要不是保镖察觉不对进去找人,你现在早就上天了!为了一个没良心的女人,你连命都不要了?你娘你祖母,你都不要了? 呵呵~这几天的新闻头条全是你!商界大佬为爱自杀!新闻头条都炸了!老子花多少钱给你公关你知道吗……” 江凛一直没说话,丁淮慢慢也说不下去了,但还是忍不住最后嘀咕:“真是痴情种!” 江凛开口第一句,竟然是反驳丁淮的话:“她是我媳妇儿,也没有没有良心。” 丁淮一脸复杂:“你真是没救了。睡过一次就是你媳妇儿啊?” 那一晚的意外,根本瞒不过丁淮。 就连孩子,丁淮也知道是江凛的:“还有那个孩子,你不要了?半年了,你不打算把孩子接回来?你不应该为了已经……而做出这样不理智的选择。” “孩子要接。我过几天就去接回来。”江凛又回答丁淮的话,“你不会明白的。你相信会有另外一个世界,在哪里我跟她结婚生子,家庭美满吗?” 丁淮瞪眼:“你脑子还好吗?” 他觉得江凛疯了。 江凛:“这是真的。” 丁淮突然走出去,门还没关上,就听见他大喊医生。 来了一堆医生跟江凛检查。 都没有问题。 丁淮不相信:“你们再好好检查,对了,重点看看他脑子。” 江凛让医生们离开,很认真地对丁淮说:“我说的真的,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就是这样,还有你呢。” 丁淮微哂:“那你说我怎么样?” “你跟阿琳娜结婚,有两个儿子,”江凛有些幽怨,“你懒死了,跟我开公司,当甩手掌柜。” 丁淮:“我要是跟你合伙,确实可以干出来这种事情,不过等等,我居然是两个儿子吗?一个闺女都没有?” 江凛嘴角上扬:“我有。” 丁淮还是有些担心,他觉得这些都是江凛的幻想。 玩笑过后,欲言又止。 江凛:“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寻短见。因为我答应她,要好好活着。对了,你刚说我晕倒了几天?我娘她们不知道我的事情吧?” “我当然不会让她们知道,不过你再不醒,我可不一定瞒得住了。” 他在那个世界跟苏玉禾过了好久,但在这边,才过了几天。 出院后的江凛,寻了个时间,找上苏泽明和檀兰。 苏泽明其实很欣赏江凛,但奈何自己女儿看不上他。 自己女儿走后,苏泽明才知道自己女儿过的一直不好,正要出手收拾姓路的,没想到有个人比他更快。 苏泽明对江凛点了点头,给他倒了一杯茶:“我代表我们一家,感谢你。” 江凛出手不需要顾忌,不像苏泽明有身份限制。 江凛出手又狠又利落,苏泽明对他心存感激,多的话不会说,只道:“晚上留下吃饭。” 江凛受宠若惊,嘴巴一快:“好的,爸。” 苏泽明:“?” 檀兰:“?” 苏泽明面色复杂:“你叫我什么?” 江凛扑通在苏泽明和檀兰面前跪下:“如果不介意的话,以后你们就是我爸妈,我给你们养老。” 苏泽明和檀兰面面相觑,震惊又茫然,不明白江凛怎么突然这样。 苏泽明对江凛的印象很好,这个男人从农村出来,顶着“坏分子”的帽子,一路走到这个位置,却没有染上什么恶习。 而且,他对苏泽明非常尊敬。 第一次见面,就表现出了很谦卑恭敬地态度,一开始苏泽明还摸不着头脑。 后来注意到只要有苏玉禾在场,江凛地视线就会落在苏玉禾身上。 那种眼神,作为男人,苏泽明一眼就看出来,江凛是看上苏玉禾了。 自家女儿那么优秀,江凛虽然也不是那么配得上,但他比姓路的要好很多。 江凛在商界地位那么高,却没有到处养女人,品德也不错! 以江凛的权势,只要他真的想强迫苏玉禾,他施加压力,苏泽明要顶住也要费一番功夫。 可江凛不仅没有强制,更没有做出一些影响苏玉禾名声的事情。 同为男人,苏泽明太懂江凛这样为爱克制隐忍有多可贵了。 但自家女儿好像中了邪一样,要嫁给姓路的。 苏泽明阻拦过,也试探地对苏玉禾说过,问她对江凛感觉如何。 苏玉禾面色不是很好,说江凛不是好人。 每次见面,苏玉禾都不带正眼看江凛的,无声地嫌弃。 苏泽明只能作罢。 他对江凛再欣赏,也不可能强迫自家宝贝女儿嫁给江凛。 只能说有些可惜。 苏泽明回过神来,在檀兰的示意下,开口让江凛起来,说:“江总啊,我们是失去了女儿,但是也没到那种必须要人养老的地步,好歹也是国家单位工作,你不用……” “不。”江凛顾不得礼貌,打断了苏泽明的话,“你们听我说,玉禾生的孩子,是我的。” 苏泽明和檀兰,同时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什么?!” 檀兰吞咽了下,抚着胸口,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沉默半晌,苏泽明抿了抿嘴,一脸严肃:“江总,玉禾虽然打小就被我们惯坏了,但她的品性,我们十分肯定,她对婚姻一定是忠诚的。你是不是……” 江凛说:“是的,玉禾她不会背叛婚姻,但是她其实不知情。” 檀兰不太明白,问怎么回事儿。 江凛把结婚当晚的事情说了,关于孩子的事情,江凛也没瞒着他们。 苏泽明蹭地站起来,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呼吸很重,压抑着喷薄而出的怒气! 檀兰捂着脸哭了起来,哽咽道:“没想到……没想到路建荣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苏泽明坐回去,沉声问江凛:“这样的事情,路建荣干了多少次?” 江凛:“就那一次,被我发现了,然后……对不起,后来我用了手段,让路建荣不敢再做,后来玉禾就怀孕了。” 苏泽明脸色变得奇怪,问江凛:“那你就肯定孩子是你的?” 江凛点头:“我肯定,路建荣有把柄在我手里,他不敢碰玉禾。” 苏泽明叹气:“要是能救下孩子就好了。” 江凛忽然道:“救下了,孩子救下了,没有死。我让人照顾着。” 檀兰急忙问:“孩子还活着?不是难产儿没活过几天吗?” 江凛:“我到的及时,把孩子送去抢救了,在保温箱里住了很久,不过到底是活着了。” 苏泽明:“孩子在哪儿,我们想看看,现在已经有半年了吧?你瞒了那么久……” 江凛道歉:“不是故意瞒那么久,是我之前一直忙着报仇的事情。二老只要想看孩子,随时可以去看。明天我会把孩子接回来,那就是你们的外孙。” 檀兰恨不得现在就能看到孩子。 江凛忽然笑了下:“还有,在另外一个世界,我跟玉禾结婚了,过得很好,我答应她要给你们养老,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就算你们不让我喊爸妈也行,只要你们有需要我的时候,随时找我。” 苏泽明和檀兰对视一眼,江凛这是,脑子坏了? 什么另外一个世界? 江凛不会是太想念苏玉禾,受到的打击太大,神经错乱了吧? 夫妻俩面色复杂地看着江凛:“你……要不要去看一下医生?” 江凛:“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疯了?没有,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过我知道不管怎么说,你们都不会相信的,有些事情只有我经历了才会相信。” 苏泽明二人不说话。 江凛在这边吃了晚饭,才回家,离开前又提了,让苏泽明有事情找他。 江凛离开后。 檀兰难受地说:“没想到玉禾经历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 苏泽明揽住檀兰:“江凛是个好孩子,还好有他。” 檀兰语气哽咽:“可是玉禾……后悔当初没有劝住她。” 苏泽明内心也是十分苦涩,宽慰妻子:“不是还留了外孙?咱们明天去看看外孙。” 二人挨着坐着,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缓过来。 江家。 江凛回到家里,叶云淑也没问他这几天去了哪里,毕竟江凛忙公事经常好几天不在家,都是常有的事情。 不过这次叶云淑明显感觉得到江凛心情好了不少。 江凛事业有成,接家里人到首都居住,又给叶云淑治好了眼睛。 叶云淑觉得他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不是没催过他。 后来知道江凛有喜欢的人,还是当初下乡的知青。 叶云淑对那个女知青的感觉不是很好,因为那个女知青,在村里时,跟江凛一直不对付。 不,应该女知青对自己儿子单方面嫌弃。 叶云淑不知道自己儿子喜欢对方的什么。 但对方除了不理睬自己儿子,也没有做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儿子单方面喜欢她。 叶云淑没办法,她做不出来跑到苏玉禾面前撒泼,让苏玉禾别耽误自己儿子的话。 去年那位女知青结婚,江凛当晚彻夜不归。 叶云淑也整晚没睡,她觉得自己儿子,肯定是躲起来难受了,不知道跑哪个角落喝闷酒。 她心疼自己儿子,明明那么优秀,却喜欢上了得不到的人。 隔天江凛回来,脸色却没有叶云淑想象中的颓靡。 叶云淑认为自己儿子肯定是装出来的,不想让她们难受。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儿子是跟人洞房花烛去了。 没过多久,江凛忽然变得很高兴,叶云淑以为他放下苏玉禾,喜欢别人了,问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 江凛说是天大的好事。 但是什么好事儿,江凛嘴巴很紧,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结果大概半年前,苏玉禾传出难产死了的消息,江凛从外面赶回来,直奔路家。 等他再次回家,人仿佛一夜衰老。 沉默寡言至今。 所以发现江凛情绪好转,叶云淑也跟着高兴,试探性地问:“凛哥儿,是不是有好事儿啦?” 江凛点头:“是。” 叶云淑一喜:“你有喜欢的人了?” 这个人,肯定不是指苏玉禾。 江凛顿了下:“我一直有喜欢的人,就是玉禾。” 叶云淑抿嘴:“可是她已经——” “我知道。”江凛不想听那个字,直接打断叶云淑,“娘,你不用多说说,我这辈子不会有别人。” 叶云淑难受:“娘不是老古董,不是非要你传宗接代,但我们希望你能有个伴儿,不要孤独一生。” 江凛笑笑:“不会的娘,我有孩子呢。” 叶云淑吃惊:“什么孩子?你在外面有孩子了?孩子妈妈是谁?” 梅兰月闻言也紧紧盯着江凛。 江凛说:“是玉禾生的。” 叶云淑和梅兰月对视,觉得江凛是疯了。 江凛又道:“明天我就把孩子接回来。” 叶云淑没说话,心想着,等下要打电话找丁淮,江凛大概是受刺激了,还是要找医生看看。 没想到,第二天江凛真的带了一个孩子回来。 眉眼间很像江凛。 还有像苏玉禾的地方。 苏泽明他们也过来了,看见孩子的模样,没有人怀疑这不是江凛和苏玉禾的孩子。 叶云淑有很多问题要问,但想着苏泽明他们在,便没问。 檀兰抱着孩子,跟苏泽明说:“真的好像玉禾。” 叶云淑心说,明明是像我儿子。 苏泽明问:“孩子取名字了吗?叫什么?” 江凛笑着说:“小名宝生,大名江承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