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龙伏金枪》 第1章 汴京失守 五台山上, 古刹内。 入夜,一位白髯老僧望着浩瀚苍穹,悲叹道:“盛世过,乱世来,杨家出缘人,寻八龙,伏金枪,乱世称雄,天下独享…” “只是苦了众生……” “阿弥陀佛,” “善哉,善哉……” 宋宣和七年,公元1125年冬。 灭辽后的金兵开始兵分东、西两路南下,攻打宋朝。 汴京城上空,乌云压顶,一场暴风雪正在酝酿之中。 沉寂了一天的风,在夜幕降临时,肆无忌惮的刮了起来。 大片大片的雪花仿佛撕碎了的棉絮,漫天飞舞。 一名少年,将手中一根长棍,化作长枪,在漫天的风雪中,有模有样的耍着。 “毒蛇出洞……苍龙探爪……” 少年口中煞有其事的喊着,手上招式也不含糊。 “天儿,快回家!”是娘在叫他。 “我要等爹爹!”少年头也不回,手中的动作亦未停。 哒哒哒,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少年驻足观望。 一队骑兵快速经过,闪了少年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 骑兵过后,扬起的雪花跟在马队后面杂乱无章的飞舞着。少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将手中“长枪”朝骑兵远去的方向刺去,嘴中大喊一声“杀金贼~” 金兵首领完颜宗翰,带领西路大军,被宋军死死的挡在了太原城外。 太原城城池险固,素有“钢铁之城”的盛誉,自古以来都是军事重镇,它的牢固程度几乎是所有异族骑兵的噩梦。 东路大军首领完颜宗望,进展却相对顺利,但攻城日久,兵马疲乏,如果再一城一地的攻打,可能没有冲到汴京城下,大军就被消耗殆尽。 “绕过定州,直扑汴京!”完颜宗望大喊一声! 汴京城防危急! 主战派李纲担任总指挥。 宋徽宗见势危,禅位于太子赵桓,是为宋钦宗,宋朝开始新纪元,改年号为“靖康”。 宋钦宗的即位,并没有给岌岌可危的宋王朝带来任何转机,只是延缓了他的衰亡,苟延残喘罢了。 李纲的汴京守卫战虽然成功了,但依然割让了河北三镇,金兵方才罢兵北撤。 靖康元年深秋,还没来得及喘息的宋王朝,金兵再次兵分两路南下,两路军最终会师包围汴京。 宋王朝形势空前危急。 此时的宋王朝已是黄昏独自愁,外无良将,内无能臣。 上次金兵北退之后,投降派又得势,李纲被迫离开,各路勤王之师和民兵组织被迫遗散,防务空虚。 汴京外城全长五十余里,东南西北一共有二十一道城门,其中包括十二座陆门,九座水门,防守压力巨大。 好在汴京城中仍有7万多禁军和大量民兵,加上汴京城墙高大坚固,一时间金兵也难以攻下。 完颜宗翰和完颜宗望观察了汴京的城防形势,决定从最好攻的善利门、通津门和宣化门突破。 这次没有了李纲,汴京守将换成了姚友仲。 他的政治见识、军事能力、胆色魄力均不亚于李纲。 只是宋军将士的士气,却没有了第一次的激昂,他们上次的拼死抵抗,抛头颅,洒热血,就换来了那一纸割地赔偿的合约! 姚友仲猜测到了金兵的意图,将重兵部署在这三个城门。他亲自率领机动部队,四处巡视,随时增援。 易攻难守的宣化门,守军将领是步军指挥使杨崇德,忠君为国的杨家传人,手持霹雳神金枪,带领手下五百禁军卫士,阻得金军不得近城门半步。 火球漫天飞舞,照亮了整个汴京的天,城中百姓四下逃窜,哀鸣遍野,杨崇德的部下虽是连日作战,一个个面带疲容,却也有着誓死之心。 金朝虽属游牧民族,不善攻城作战,但在长期的与辽、宋攻城实战中,吸收了中原先进的军事文化,发明和制作了大规模使用的攻城战具。 轻重型投石车数不胜数,强弩、弓箭,万箭齐发,随后巨型攻城运兵车展开登城战。即使再戒备森严的传统城防也完全无法招架。 “报~” “杨指挥使,姚将军有令,命你营撤出宣化门,作为预备队,随时听命,伺机而动!”一名传令兵,手持令旗前来传令,战马也感受到了压抑的气氛,来回不安的踱着步,传令兵紧握缰绳,努力控制战马。 “得令,那谁来守宣化门?” “郭军头的六甲神兵!” “郭京?就是孙傅举荐的那位?也不知他着了哪门子道,如此易攻难守之门,就让一神棍来守,这与拱手相送何异?”杨崇德将手中的霹雳神金枪狠狠一掷,整个城门都在颤抖。 “杨指挥使,听说皇上都很信任他,他自称“能施六甲法,可以生擒二将而扫荡无余,其法用七千七百七十七人,就宣化门择日出兵三百,就可直袭至阴山。”传令兵回道。 “简直是愚昧,神棍误国,我大宋王朝先前重文轻武,落得现在无将无兵可用,我营将士用二百多条生命,几经易主方才夺回的城门,现在又让道士神兵守城,与弃守有何不同,我去找姚将军”。杨崇德右手将战袍一挥,就要跃马而上。 “杨指挥使听令,姚将军限你营一刻钟之内撤出宣化门,兵分两队,增援善利门、通津门,令到不行,军法从事”。杨崇德还未跃上马,又一传令兵火速赶来。 气急败坏的杨崇德刚刚跃上战马,金军抛出的一个火球如天雷一般,冒着滚滚黑烟,在夜幕中划破苍穹,越过城墙,朝着他们飞奔而来。 宋军将士吓得六神无主,四下躲避。只见杨崇德手中霹雳神金枪,顺势一挑,用枪尖轻轻挑住火球,双脚一登,跃上马背,借势一跃,高高飞起,手中长枪挑着火球一个三百六十度回旋,火球原路返回,杨崇德落回战马,火球炸入金军阵中,炸的金军将士人仰器毁,数名金兵变成一个个火球,啊啊惨叫,四下逃窜,冲乱了阵形。 杨崇德双腿一夹,手中缰绳猛提,胯下战马抬起前蹄,发出震耳的嘶鸣声,手中长枪直刺苍天,发出微颤的金属与空气的碰撞声,大叫一声“撤!” 此时,11岁的杨天正躲在母亲怀里,瑟瑟发抖,他睁着硕大的双眼,惊恐的望着窗外,城中漫天的火光映红了他天真的脸,他已经好多天不见父亲了。 他怀里抱着一支木头雕刻的长枪,还未完工,他自己早早把红樱绑上,那是父亲送给他的礼物,可是还没雕刻完父亲就去守城,彻夜不归了。 杨崇德的守军还未撤,郭京就领着他的六甲神兵赶来了。 只见此人身着黑色道袍,头戴道冠,后挽一个道髻,手拿浮尘,身背一口长剑,虽着道袍,却难掩其身形高挑,面容俊朗,微微昂着头,一副很是孤高的样子。 见到杨崇德,郭京目不斜视,昂然前行。他身后跟着老老幼幼的两支队伍,服装,兵器均不统一,行进的阵仗也是横七竖八,歪歪斜斜。 郭京登上城楼,手下树起绘有“天王像”的旗帜,拔掉杨崇德军旗,他席地而坐,长剑置于身侧,手持浮沉,双目微闭,口中喃喃自语。 身旁将士面面相觑,也不知如何是好。 城墙更换军旗,杨崇德军旗被撤下,不明所以的金军却仍不敢贸然进攻,以防有诈。 “天降良辰吉日,开门迎敌!”郭京忽然大声喊道,手中拂尘向前一挥。 城门兵士得令,拉开巨大的门栓,两扇大门缓缓打开。 郭京令他的六甲神兵攻出门去,犹如一群羔羊,你挤我赶,竟有不少人被挤进了护城河,落水者,扑通声、哀嚎声,响彻云霄。 一时摸不着头脑的金兵只得仓皇应战,一道道黑色铁骑冲入宋军阵中,犹如虎入羊群,手中弯刀砍杀的宋军也犹如切瓜砍菜,战马的嘶鸣,宋军的哀嚎声,金兵的呐喊声,一时间充斥了整个汴京城…… “报,姚将军,宣化门失守!” “郭京呢,他的神兵呢?” “六甲神兵被金兵砍杀殆尽,郭军头不知去向。” “传我军令,命杨崇德火速驰援宣化门。 “副将,清点人数,把所有机动部队调往宣化门,务必把金兵赶出城去。”姚友仲大叫着。 “把郭京给我找来,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刚到善利门的杨崇德还没等下马,传令兵就火速赶来。 “杨指挥使,姚将军令你火速驰援宣化门,他已领亲兵营赶去。” “郭军头的神兵?” “宣化门失守,郭军头生死未知!” “果不出所料!误国,误国啊!众将士听令,随我回援宣化门!” 杨崇德胯下战马仰天一啸,鬃毛凛立,疲于奔命的宋军虽是疲态俱现,却仍然队形完整,视死如归,大步驰援宣化门。 等杨崇德带领众将士赶往宣化门,大势已去,两扇城门已大开,金兵如入无人之境,一道道铁骑如黑色闪电鱼贯而入。 姚友仲带领的亲兵仅剩十余人,被金兵的铁骑团团围住,发出狩猎时嗷嗷的欢叫声,仿佛在狩猎一群待宰的羔羊。 杨崇德双腿一夹胯下战马,带领他的三百余将士杀向了金兵的包围圈。 一时间喊声震天,金兵仓皇应战,里外受敌,杨崇德手中霹雳神金枪在漫天的火光照耀下,发出耀眼的白光,左冲右突,一记横扫,三五金兵下意识的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已是脖颈发凉,鲜血冲天…… 奈何金兵人数越来越多,杨崇德手下禁军疲于应对,已是不堪,被金兵铁骑早已冲乱了阵仗,各自为战,首尾不相兼顾。 “杨崇德,宣化门已无夺回可能, 不要恋战,不要管我,大队金兵已向内城皇宫而去,快去护驾!”姚友仲手中长剑刺倒一名金兵,随即冲杨崇德大喊道。 杨崇德手中长枪一式海底翻涛,布起枪花,猛力上挑,一名金兵飘飘然飞向了天空,后重重的砸到了地上,又砸倒了三五金兵,杨崇德大声回道: “姚将军,我不能扔下你!” “援军马上就到,保住皇上,大宋根基就在,你想让大宋黎民百姓亡国灭种,世代为奴吗?”说罢,姚友仲带领他的三五亲信冲向城门。 完颜宗翰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走过城门,犹如闲庭信步,见冲过来的姚友仲,他提起缰绳,战马前蹄奋扬,手中丈八狼牙棒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姚友仲砸去,久经车轮战的姚友仲早已不堪重负,被这狼牙棒压到单膝跪地,左手迅速撑地,手中长剑随即抽出,一个腾空,以万钧之势朝完颜宗翰的脑袋劈去。 完颜宗翰双脚用力,跃上马背,躲过长剑,将手中狼牙棒朝姚友仲砸去,跃起的姚友仲没有借力点,身体已无法躲避,只得用长剑抵挡,兵器碰撞的刹那,火光四溅,长剑折断,狼牙棒朝他胸口狠狠砸去,姚友仲飞出三丈远,口吐鲜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望向杨崇德并大喊道:快撤,保护皇上!说罢,一口鲜血喷出,气绝。 一代大将就此陨落,汴京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金兵冲进城内,烧杀抢掠,街头哀嚎遍野,好不凄苦,小杨天家的房子也被烧着了,母亲找出父亲珍藏的杨家枪谱埋藏在院中柳树下,告诉杨天,记住这棵柳树。随即拉着杨天往外跑去。 “我们不能走,父亲会找不到我们的”,小杨天一手拽着母亲的手,一手抱着柳树,迟迟不愿走。 “天儿,听话,我们到前河滩的佛光寺,父亲会去找我们的。” 小杨天忽然挣脱了母亲的手朝屋子跑去,母亲大叫着去拉他,他跑进着火的房子里,把父亲给他雕刻的枪拿了出来,擦了一把满是灰尘的小脸,小脸已被火光炙烤的通红,他对着母亲笑道:“有枪在,我就能保护娘了。” 母亲悄悄的擦掉了一滴泪水,愠怒的吵着他,拉着他急匆匆的消失在了火光漫天的夜色里。 第2章 临终托孤 杨崇德看了一眼阵亡的姚友仲,大喝一声,长枪怒指,就要冲向完颜宗翰,却被手下亲兵拼死拉住。 待众将士杀出重围,已所剩无几。 杨崇德叫来副将杨唤和众将士,吩咐道:“宋朝天数已尽,尽忠是我杨家世代荣耀,尔等不必无缘送死,愿随我进宫救驾的,我不强求,愿回家保全妻儿老小的,我不阻拦。” “我等誓死追随指挥使!”不等杨崇德说完,众将士齐声喊道。 杨崇德右手握枪,左手覆上,向众将士深深作揖。 “娘,放开我娘,娘……!”一声小女孩的哀嚎从幽深的巷子里传来,火光冲天中,一队金兵拉扯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妇女,欲发泄兽欲。 一个小女孩用瘦弱的双手扒扯着那群野兽。哀嚎着,哭求着,想救出她娘。 “妍儿,快跑,别管我,快跑……”身处险境的母亲大叫着。 小女孩照着一名金兵的胳膊狠狠的咬了下去,吃疼的金兵甩着胳膊,挣脱开小女孩的嘴巴,就要拔出腰间的弯刀…… 说时迟那时快,披头散发的母亲突然放弃了反抗,任由那几双手在自己的身上游走撕扯,她拼死抽出了一名金兵胯间的弯刀。 此时那名金兵已经高高举起了弯刀,对准了小女孩,由于背对女孩母亲,注意力又在女孩身上,对背后刺来的弯刀浑然不知,亦是躲闪不及。 只顾发泄淫欲的其他金兵亦是始料未及,女孩母亲手中的弯刀,正中那名金兵后背刺入,前胸穿出,他高高举起的弯刀停留在了半空,刹那间掉落在地,鲜血从胸口喷涌而出,溅了女孩一脸。 女孩大哭着,双手胡乱的擦拭着脸上的鲜血。 其他几名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看着倒下的同伴,缓过神来后,纷纷抽出弯刀砍向了这对悲情的母女。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 混乱中的母亲将女孩紧紧的压在身下。 女孩歇斯底里的哭喊着,摇晃着母亲,金兵把已经气绝的女孩母亲掀翻在地。 待屠刀就要砍向女孩时,杨崇德手中长枪已至。 一招毒蛇出洞,枪尖自左而右,布成枪花,刺倒一名金兵飞出一丈有余,左脚抢进一步,左手摔向后,右手只手举枪又刺,又一名金兵哀嚎着飞出去。 接着一招倒曳牛尾,右手屈肘下压,左手接枪,横向一扫,拨开一砍向女孩的弯刀,左臂紧贴枪杆,左足绞右一步转身,头后顾,一招回马枪,顺势又刺倒一名偷袭的金兵。 接着一招旋风扫雪,前倾身,左手略收后,长枪于前方平地,猛力向右扫一周,三五名金兵皆倒,左手势尽,右手再接,回身又扫到一片。 忽然一支长箭飞来,杨崇德一招灵猕护脑,手中霹雳神金枪将长箭挡掉,接着四支,五支…… 大队金兵又至。依次排开,长箭呼啸而来。 杨崇德眼见一支利箭朝女孩飞来,他顾不得自己,用长枪帮女孩挡掉已近咫尺的利箭,刚要拉女孩起身,只觉胸口一热,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他低头一看,一支利箭穿透铠甲重中心窝。 其他士兵正陷于与金兵的混战,均未发现杨崇德中箭。 杨唤手中长刀劈掉了一名金兵的脑袋。转头看见了手捂胸口的杨崇德。 大叫:“保护指挥使”。 众士兵闻声靠拢过来,围住杨崇德,杨唤上前扶住杨崇德,大喊道:“指挥使,指挥使”! 杨崇德忽觉头脑发热,血气冲顶,眼前忽明忽暗,接着浑身痉挛,长枪已不足以支撑住他的身体,胸口剧烈起伏,鲜血汩汩流出,他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杨唤顺势扶住他,跪倒在地。 “杨唤……快走,赶去内城,保护皇上!如果……如果你能活着,去前滩里佛光寺,找到……家英……杨天,让他……让他完成我未完成的…………” “杨指挥使,哥,哥,啊~” 杨唤大叫着,摇晃着逐渐冰冷的杨崇德。 保卫他们的士兵挥舞着手中的长刀,砍落一支支向他们射来的利箭,不时有士兵被射倒在地,剧烈挣扎。 杨唤擦掉眼泪,大喊一声“突围!” 拉起身边的女孩。 女孩挣脱开,扑向母亲。 大哭着,擦拭着她嘴角的血,整理着不整的衣衫,和血肉模糊的身体。 杨唤过去拦腰一把抱起女孩,女孩拼命挣扎拍打着杨唤,杨唤弯腰捡起女孩妈妈身边的一块玉佩,塞到女孩衣襟里。 又大喊一声“突围!” 随即捡起地上杨崇德的霹雳神金枪,左手抱着女孩,右手后背执枪,枪尖划地,众将士形成一个包围圈,且战且退…… “众将士,大丈夫生来保家卫国,“卫国”我等已尽力,姚将军,杨指挥使更是为国捐躯,援军迟迟不到,区区我等数人已不足以扭转战局,不必再去送死,朝廷昏聩,任用奸佞,置将士与百姓生死于不顾,如今大势已去,宋室危矣!现在到我们“保家”的时候了,脱掉盔甲,换上便装,各自回家去,保护自己妻儿老小吧!” 杨唤慷慨激昂的说着,眼睛死死盯着仅剩的几十名亲兵,主帅阵亡的恐惧与不安挂在他们每个人脸上,此时此刻,城内依旧哀嚎遍野,火光冲天,比起皇上,他们更挂念的是自己生死未卜的家人。 杨唤怀中的女孩因为惊吓与劳累,昏睡了过去,他轻轻的拨弄着她眼前凌乱的头发,想起了自己远在扬州的女儿,应该也这般大了。 众将士脱掉盔甲,拜别杨唤,朝不同的方向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在夜色的掩护下,杨唤抱着女孩向着通津门跑去,却发现城门早已失守,有一队金兵把守,要是自己再加手中霹雳神金枪,他完全可以闯出去,可怀中还有一个女孩。 他想,或许嫂子与小杨天也还在城里,宋军兵败如山倒,金兵以迅雷之势控制住了城门,他们肯定也没有逃出去。 先去他们家,想罢他抱着女孩悄悄退回,又归于黑暗之中。 汴京最大的酒楼,神来酒馆掌柜的蒋曾,此刻坐立不安,他双手后负,在屋中来回踱步。 其身后两随从,左文右武也焦急的望着窗外。 “今夜,汴京定是不保,这城中火光冲天,想是金兵已冲进城中,我杨兄弟不知现在如何?”蒋曾来回踱步,焦急的说着。 “杨指挥使武功高强,一杆霹雳神金枪所向无敌,定会没事的。”左文手中算盘一甩,回道。 “猛虎架不住群狼啊!”蒋曾还是忧心忡忡。 “如果今夜汴京不保,金兵进城,明日所有神来酒馆,摘招牌,挂歇业,绝不为金兵服务,你俩即刻去准备。”蒋曾对左文右武吩咐道。 二人点头应允,随即走下二楼,各自准备而去。 蒋曾坐回太师椅,手握向桌上一把剑,此剑在暗黄的灯光下却异常耀眼。 杨唤在夜色的掩饰下,终于来到小杨天家,整个屋子早已焚烧殆尽,只有几处冒着狼烟,他放下女孩,冲进屋内,刚刚过火的断壁残垣,顾不上滚烫,拼命的扒着…… 杨唤小声的唤着“杨天,杨天……” “杨叔叔,杨叔叔,我在这……” 院子里一个水缸,顶盖开着一个沿,小杨天探出脑袋轻轻唤着。 小女孩轻轻的走过去,掀开顶盖,小杨天站起身,脑袋上还顶着缸盖,好奇的看着她。 两人第一次相见,本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小小的脸上却经受了炮火的洗礼,看着小杨天一脸的灰和泥巴,头上还滑稽的顶着一个缸盖,小女孩噗嗤一声笑了,让她暂时忘记了刚刚经历的悲痛。 看到她笑,小杨天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现了顶着的缸盖,也跟着笑了。 听到唤声的杨唤,退出屋内,跑到水缸边,喜极而泣,抱起小杨天。 小杨天的怀里还死死抱着那把没有雕刻完成的红缨枪。 “你娘呢?她去哪里了”左右环顾都没有看到家英,杨唤焦急的问道。 “她去街上了,去找爹爹了,哎,杨叔叔,我爹呢,你怎么没跟他在一起?” “街上到处是金兵,这多危险,你们再藏好,我去找她!”杨唤刚要把小杨天再次放回到缸里,这时家英回来了。 她看到眼前一幕,大惊失色,以为遇到了金兵,顺手抄起地上一根断木,就要冲向前去。 定睛一看,原来是丈夫的副将杨唤,这才放下心来。尴尬的把手中的断木藏于身后。 不等她说话,杨唤上前拽住她,一起躲到了院墙石栏的后面。 “嫂子,杨指挥使……他……” 预感事情不妙的家英眼泪夺眶而出,她一把拉过小杨天,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不明所以的小杨天睁大眼睛,看看母亲,看看杨唤。 “他为国尽忠了,他要我告诉杨天,让他完成他未完成的……他话没说完,就……就……” 杨唤再也忍不住泪水,他哽咽着,嘴唇颤动,他想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胸口却剧烈的起伏,让他说不出话来。 十五岁那年,叫花子王的他,还在沿街乞讨,被杨崇德收留,供他吃穿,教他武艺,给他成家,还带他从军,官至副指挥使,这一切都是杨崇德给的,如此大恩,他永生之年都还不完。 杨唤看到了母亲的眼泪,杨唤的泣不成声,感到事情不妙的他,大力摇晃着母亲:“娘,爹呢,我爹呢,他还没有给我雕刻完长枪呢,他还说要教我枪法的,娘,他说话不算话,呜呜呜……” “你爹身为杨家后人,为国尽忠是你杨家世代的使命,他死的不悔,杨天,你也要记住,你们是杨家后人,杨家满门忠烈!”家英一边拍了拍杨唤的肩膀,以示安慰,一边怒视着小杨天。任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再无声的落下。 角落里的小女孩也想起了惨死的母亲,想起了为救她而死的杨崇德,独自啜泣着。 嘤嘤的哭声传到了家英耳朵里,她侧过头,满是心疼的打量着她。 凌乱的头发披散在她啜泣的脸上,满脸的灰尘没有掩盖她的天生丽质,柳叶眉下一双大眼睛,被小手揉搓的发了红,因为哭泣,高高的鼻梁下樱桃小嘴在微微痉挛颤动着,一张瓜子脸恰到好处的,把五官的优点全部呈现出来。 家英强忍着泪水揽过她,帮她擦掉泪水,用手指轻轻拂去盖住眼睛的两缕头发。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英爱抚着问她。 “杨叔叔是为救我而死的,是我害了他,是我……”小女孩大声的哭喊着。 杨唤忍不住擦了一把眼泪。 “不怪你,啊,孩子,不哭,怪就怪这惨无人道的金兵,啊……别哭了。”家英擦了一把泪水,轻轻的拍打着女孩的肩膀。 “我叫妍儿……蒋妍儿,我12岁了,我娘死了,我爹也去守城了,我好久没见他了……” “妍儿,比我家天儿大一岁,以后你们就是亲姐弟了,我就是你娘,啊,不哭了……”,家英把妍儿和小杨天紧紧搂在了怀里。 杨唤看到如此感人的一幕,不忍打破这份温情,感于现在的处境,不得不轻声轻气的说道:嫂子,现在城中不安全,到处是金兵,我们必须在金兵全面掌管汴京城之前,逃出去,我刚刚去过通津门,那里已经是金兵把守了,对了,你们一直在这么?” 第3章 杨天被捉 “我们也想逃出去,逃到宣化门没能出去,城中到处是金兵,我们只好折返回来。” “通津门我刚刚去过,也被金兵攻破了,那离我们最近的城门只有安上门了,事不宜迟,现在就动身。” 说罢,杨唤一把抱起小杨天,捡起地上的霹雳神金枪,小杨天也紧紧抱着他的枪,家英抱起了妍儿,两人在夜色的掩慕下朝着安上门急匆匆的赶去…… 外无援军,内无良臣,皇宫的大门最终被金兵攻克,徽钦二帝、赵氏皇族、后宫妃嫔,大小官员昔日不可一世,高高在上,如今皆沦为了阶下囚。 徽钦二帝被俘后,完颜宗翰要求宋廷交出巨额财产,并且抓捕誓死抵抗,仍旧手持武器,拒不投降的宋军将士,这其中就包括姚友仲与杨崇德所部。 被囚禁的宋钦宗只得下诏要求宗室、豪族、内侍,僧道、娼优,各行各业,务必交出家中蓄存的金银细软,以满足金兵要求,此时的他还幻想着,金兵得到好处后会撤兵。 并要求宋军将士莫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举手投降。此诏一出,寒了多少城中誓死不屈的将士与民兵百姓。 杨唤身着军服,又手持金枪,目标显眼,为引得不必要的麻烦,只得将军服脱掉,找来一身便装,把霹雳神金枪藏于杨崇德的故交,蒋曾的神来酒馆之中。 来到神来酒馆之时,已是黎明时分,神来酒馆大门紧闭,招牌也已拆掉,门上挂着一个木牌“歇业”。 杨唤想碰碰运气,上前敲门。 咚咚咚…… “何人,没看见歇业木牌吗?”店内小二大声喊道。 “快去禀报蒋掌柜,就说杨唤求见”。 “是杨唤兄弟,快快开门!”店内左文听到了声响,招呼店小二快开门。 门开了,杨唤领着众人进的屋内,蒋曾也从阁楼走下。 店小二机警的左右环顾,见没人跟踪,快速关上店门。 “蒋曾大哥!” 杨唤双手抱拳,接着让杨天和家英拜见蒋曾。 蒋曾招手,上前握住杨唤的手, “蒋曾大哥!”家英侧身深深作揖。 “形势危急,不必客套!”蒋曾对着家英点头示意。 “我杨兄弟呢”?环顾一周,不见杨崇德,蒋曾焦急的问道。 “杨指挥使他……”杨唤欲言又止,眼圈瞬间泛红。 蒋曾低头一看,杨唤手中握着杨崇德的霹雳神金枪,瞬间就明白了,他揉搓了一下眼睛,当着兄弟家眷之面,不好太过悲伤,却又难掩悲情。 “蒋曾大哥,此次前来,想把杨指挥使这霹雳神金枪暂存于此,我现在要带他们出城去,带着此枪,目标太过显眼。”杨唤将霹雳神金枪递上。 蒋曾接过,交于右武,并言道: “要不你们暂住于此,等风头过去再出城不迟!” “多谢蒋曾大哥美意,杨指挥使作为主战派代表,此次城破之后,主和派定会又占据朝野,他们不会放过杨指挥使家眷与我等部下的,寄住于此,恐给神来酒馆带来不必要麻烦,况且,神来酒馆目标过大,想必定会遭金兵搜查,就不要给您惹不必要的麻烦了!”杨唤抱拳道。 忽然门外大街传来阵阵马蹄声响,大队的金兵手持火把,快速经过,门框窗棂都在晃动。 “这汴京,有外城、内城、皇城,人口百万有余,繁花似锦,如今被这金兵,哎,随手一炬,化为废都!”蒋曾看着窗外漫天火光,悲伤不已。 思前想去,觉得杨唤言之有理,就不再强求,只好派左文右武暗中保护。 准备好一切,杨唤与家英乔装成夫妻,携带两个幼子,想就安上门逃出城去。 小杨天一行四人,趁着天尚未亮透,逃到安上门,不幸的是安上门也早已被金兵控制。 把守城门的有金兵,和变了节的宋军将士组成,主要负责抓捕外逃的皇室成员、达官贵胄,以及拒不投降的宋军将领及其家眷,平民基本不咎,可自由进出。 刚到安上门,走在前面的杨唤,小声嘀咕了一句:“不好!”随即回头,领着杨天就要往回走。 守城门的一名宋人模样的人眼尖,发现了杨唤这一反常。朝杨唤的肩膀抓去,抓住杨唤肩膀的刹那,杨唤左手迅速按住他的手,右手拽住他的胳膊,一个过肩摔,没想到此人借助杨唤的力道顺势一个翻跃,稳稳的落了地。 杨唤随即一个扫堂腿,看他又躲了过去,接着左脚蹬地顺势一个腾空,身体横向,右脚脚背朝着他的脖颈处踢去,速度之快,迅雷之势,躲闪不及的他只得双手迎上,护住脖颈,被杨唤踢得连连后退。 “杨叔叔,救我们,杨叔叔……” 本想再乘胜出击,继续出招的杨唤背后传来了小杨天的求救声,他回头一看,她们娘仨已被金兵刀架在了脖子上。 刚一分神的杨唤,被对方飞来一脚正中胸口,杨唤手捂胸口连退几步,奈于被挟持的小杨天几人,不敢再战,立即被几名冲上来的金兵弯刀架脖 ,挟持起来。 大批巡逻金兵发现了此处的打斗,皆聚拢过来。 拐角处的左文右武见金兵人多势众,难以营救,急得捶胸顿足,不得不赶回神来酒馆,向蒋曾报告。 “潘十存,你卑鄙,以妇孺相要挟,算什么英雄好汉,你个金兵的走狗,放开我,跟我真刀实枪的干!”杨唤认得此人,潘佑安长子,阴狠手辣,混迹江湖,不学无术。摇身一变,跟着他爹,成了金兵的走狗。 潘佑安杨崇德政见不合,两人又是世仇已久,所以潘十存自然是认得杨唤和杨崇德的家眷了。 他自告奋勇的把守城门,就是要抓住杨家人,报潘杨两家的世仇,当然还有他自己的打算。 潘十存上前揪住杨唤的衣领道:“杨唤,你主子死了,你还能耐什么,想带你主子家眷远走高飞吗?说我卑鄙,你更不要脸,这不是欺师灭祖嘛!” 杨唤甩着头,挣脱了他的手,不屑看他一眼。 他又走到家英面前,屏退左右金兵,一手托起家英的下巴,家英正值中年,成熟优雅,有着大家闺秀的稳重与知性。 看着她俊美的脸庞,不忍感叹道:“呦呦呦,杨将军无福享受喽,你们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这女孩哪来的,不会是你与杨唤的私生女吧!”随即哈哈大笑,那笑声里充斥着奸诈与淫秽。 “呸,放屁,姓潘的你吃屎了,嘴这么臭。”家英一口唾沫吐在了潘十存脸上。 潘十存恼羞成怒,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家英的脸上,家英甩过头,斜着脸,怒目圆睁,丝毫不惧。 潘十存忽觉左手手臂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是小杨天在咬他,他抬起一脚,把小杨天踹飞在地。 家英和妍儿立刻过去护住倒在地上的小杨天,小杨天双手捂着肚子,疼的在地上打滚。 潘十存转脸对金兵低头哈腰道:“这是反抗将领杨崇德的家眷和下属,快把他们抓起来。” 一众金兵立即拔刀上前将三人牢牢控制住,家英急得大喊道:“这不是我女儿,这是在路上捡的”。 并狠狠一把推开妍儿,被推倒在地的妍儿哭着爬起来,跑到家英面前,抱住她的腿,仰着脑袋,瞪着泪眼婆娑的双眼哀求道:“娘,你不要妍儿了吗?娘……” 家英恶狠狠的拽开她的手,又把她推了出去,大吼道:“我不是你娘,你快走,快走!”朝着妍儿拼命的眨着眼睛。 杨唤看到这一幕知道家英是在救妍儿,免得跟着他们丢了性命,于是附和道:“这是我在路上捡的,放了她,跟她没有关系,杨将军家眷,区区妇孺对你们也构不成威胁,你们尽管抓我,放了他们,至于我,要杀要剐,随你们!”杨唤看着一众金兵和潘十存,不卑不亢。 “杨家家眷,肯定不能放,至于这个小姑娘,随她便,牢房里也不缺她那一口吃的”,随即哈哈大笑的潘十存走到妍儿身边。 “你跟着她们进牢房还是自生自灭去?” “我跟着我娘。”妍儿斩钉截铁的答道,擦了一把眼泪,又跑到家英面前,抱着家英的腿,死死的。 任凭家英再怎么去扒她的双手,家英哭道:“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家英把她揽在了怀里,满是心痛与不愿。 “好了,别演苦情戏了,都带走。”潘十存大叫道。 数日后,汴京城中总共搜刮到黄金十三万八千两,白银六百两,绸缎一百万匹。 负责收缴任务的户部尚书梅执礼对着完颜宗翰,百般祈求:“此乃汴京城内倾尽所有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给这汴京百姓留口吃的吧。” 完颜宗翰将信将疑。 忽然心生一计,他利用多日围城造成的粮荒,在汴京各大街道堆积粮食,宣布城中百姓可低价购买。 断粮多日的城中百姓只得拿出仅存的积蓄去购买,几天之内,又得黄金七万五千余两,白银一百多万两。 察觉到被骗的完颜宗翰,勃然成怒,杀死了以梅执礼为首的户部四名大臣。 百官惊呆,再也不敢骗金人了。 是日,金太宗以大皇帝的名义下诏,将徽钦二帝贬为庶民。 至此宋王朝灭亡,史称北宋! 金太宗要求北宋官员自行拥立异姓为王,不得再由赵氏执掌大权。 宋朝大批官员犹如丧家之犬,摇尾乞怜,认贼作父。 开封知府徐秉哲,命令城内居民五家为保,相互监督,不得藏匿皇室成员。 旧秩序被推翻,新秩序尚未建立。开封府司录参军事潘佑安,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由于他掌管的司录司下设府司西狱,抓捕反抗军,拘禁皇室成员的任务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小小的开封府司录军参事显然是满足不了他的,如果赵氏家族一直延续下去,年近半百的他显然是无望再往上爬了,可天公就是作了他的美,遇上了这改朝换代的乱世。 潘佑安带领手下,封锁城门,满大街的抓捕皇室成员,当然,他最大的愿望还是抓住杨崇德,家仇国恨一起算。 在平日,身为营指挥使的杨崇德,手提霹雳神金枪,下属五百禁军卫士,神采飞扬。 而潘佑安,作为一个无权无兵的军参事是无比忌惮杨崇德的,可如今杨崇德效忠的朝廷垮了,见风使舵的他却得势了,果然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想到此,他不禁喜上眉梢,感觉还不过瘾,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身后的兵士被他这神经一笑,一时被吓得面面相觑。 忽然他看见了他的儿子潘十葭,15岁的他已是人高马大,正提溜着一个鸟笼,嘴里含着一棵草,迈着八仙步,满大街的晃悠。 他上去就是一脚,属下兵士以为是皇室成员,一个个争先恐后上去夺过他的鸟笼,扔到地上,把他按在了地上,刚要拿绳捆绑。 急得一旁的潘佑安大叫:绑错了,绑错了,这是我儿子,混蛋,快放开!” 听到潘佑安叫声的兵士,慌乱的松开了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潘十葭。 潘佑安慌忙下腰去扶,嘴里还骂着属下兵士,潘十葭扶正了被打歪的帽子,眯着一个眼抬头望去。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爹啊,你这当了多大的官啊,你六亲不认了啊,呜呜呜……” 潘佑安“啪”一个大嘴巴子,把他刚刚扶正的帽子又给打歪了,还想再补上一脚,嘴里骂到“小兔崽子,怎么跟你爹说话呢,现在什么时候,你还不知死活的满大街逛悠!还不快滚回去!让金兵抓住了,你爹我可救不了你。” 潘十葭站起身来,再次把被打歪的帽子扶正,拍拍身上的泥土,捡起地上的鸟笼,看到一个兵士捂着嘴,正强忍着笑意。 他上去就是一脚,大叫道:“打不了我爹,我还打不了你啊!” 随即一个跳跃跳到他爹耳旁,小声嘀咕道:“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杨崇德被金兵杀了。” 潘佑安大惊:“你听谁说的,消息可靠吗?” “我自有我的消息,这汴京城中的小叫花子那都是我的手下,我就是丐帮帮主。”潘十葭往后一步,一个立正,拍着胸脯,得意洋洋地说。 潘佑安耐不住内心的狂喜,把他儿子拽过来趴在他的耳朵上轻声说道:“去他家翻翻,找找《杨家枪普》。” “得令!”潘十葭一个立正。 “过来过来,还没说完呢,找找他妻儿,找到了告诉我,我给他送进金兵大营去。” “还是爹你老奸巨猾啊,嘿嘿!” 第4章 潘家阴谋 小杨天四人被捉后,暂时被囚禁到宋军军营中,由金兵把守。被囚禁在这里的还有一些宋室皇族、达官贵胄。 深夜,关押俘虏的军营安静异常。 突然,妍儿坐起身来,大哭着: “不要杀我娘,不要杀我娘,……娘……呜呜呜……” 妍儿满头大汗,双手在空中胡乱的抓着,眼神空洞,充满了恐惧。 家英被吵醒,一把揽过妍儿,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妍儿,不哭,做噩梦了,不哭,娘在这儿,娘在这儿!” 妍儿揉搓了一下眼睛,醒过来,一把抱住家英, “我想我娘了,我梦到金兵在乱刀砍她,我拉他们,拉不动,呜呜呜……我没有娘了,我爹也找不到了,呜呜呜……” “妍儿不哭,以后我就是你娘,你娘舍命救出你,就是为了你好好活,总有一天会逃出去的,总有一天会的!”家英轻轻拍打着妍儿的后背,低头看去,妍儿已经睡了,家英就这样抱着妍儿,轻轻拍打着,望着窗外的月亮…… 杨唤在纳闷,潘家为何如此要置杨家于死地,杨崇德在世时,虽然与潘佑安文武两道,政见不合,朝廷众人皆知,但在国仇面前,怎能发泄个人私恨,借外人之手除自己人。 潘誓存在朝廷无官无职,基本算混迹于江湖。他老爹为官,他不屑一顾,整天浪荡江湖,现在宋朝灭亡了却又来抱金兵大腿。 宋朝亡了,他来抱金兵大腿,他要借刀,借金兵的刀杀杨家?父辈的恩怨,他哪来那么大的恨?他一定另有阴谋。 他混迹江湖,靠武艺生存,哦,对了,他是奔着《杨家枪谱》来的,肯定是。杨唤想到这里,不禁暗暗心惊。 “家英嫂子会不会也怀疑我在打《杨家枪普》的主意,我传达杨指挥使遗愿时,她没有接我的话茬……”想到此杨唤不禁心有点凉。 其实也不难理解,杨崇德已死,《杨家枪普》江湖中人,人人窥伺,尤其是“寻八龙,伏金枪,乱世称雄,天下独享”,这句话对江湖人士有着致命的诱惑。正值宋亡的乱世,不禁让有的人野心勃勃。 杨崇德在世时,手中一杆霹雳神金枪,撼天震地,万夫莫敌。又是朝廷武将,身担营指挥使,有人有枪,再厉害的江湖人物也不敢打他主意,得罪他,就是得罪朝廷,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只是那句八龙伏金枪的口号,想必杨崇德也没参透,不然他也不会屈居小小的营指挥使了。那就可以肯定,这绝密没有在枪谱上,不然也不会留下那句“未完成的……”就遗恨西北,杨唤不禁想的出了神。以至于家英叫了他两遍才回过神来。 “啊,嫂子你说!” “他们会把我们杀掉吗?还是挟持到金国做奴隶?”家英满是忧愁的问。 “应该不会杀掉我们。如此多的皇室贵族,全部杀掉,肯定会引起民愤,他们孤军深入,只是攻下来汴京城,其他城可还都在朝廷手里。而把这汴京所有的皇室挟持去,既能当奴隶,还能要赎金,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杨唤,你说潘家为什么非要置我们于死地?”家英的脸上写满了疑虑与不安。 “嫂子,我想,大概,可能是因为那本枪谱和杨指挥使的霹雳神金枪。” 家英一怔,满脸忧愁,眼神慌乱的躲开了。 杨唤看到家英的表情,知道她在回避这个事情,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你想啊,嫂子,我杨哥已经为国尽忠,他们没有忌惮了,而且现在又是乱世,寻八龙,伏金枪,乱世称雄,天下独享 ,江湖流传已久,这句话对于潘誓存这样的武林中人,有很大的诱惑力,我想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武林人士卷进其中。” 杨唤继续信誓旦旦的说:“你要相信我,嫂子,没有你们就没有我杨唤的今天,我杨唤,誓死也不会背叛哥哥。” “杨唤,你想多了,现在除了你,我还能相信谁。不瞒你说,枪谱就被我埋藏在院子里了,那枪谱上并没有这句话,而且崇德也没有参透,听他说这句话已经流传了几代,他们杨家历经几代人,都没能完成这个遗愿。” “这几句话之前并没有在江湖中流传开来,只是11年前五台山因云大师圆寂之时所说,哦对了,就是杨天出生那年,11年了都,杨天都11岁了。” “因云大师说的什么?”杨唤不解的问道。 “盛世过,乱世来,杨家出缘人,寻八龙,伏金枪,乱世称雄,天下独享!”家英背道。 “你杨哥一直以为他就是那个有缘人,显然并不是!”家英说到此,不禁悲从心中来,话语有些哽咽。 “我不想让小杨天这么小就卷进这场纷争里,所以那天你说崇德的遗言时,我并没有接你话茬,我怕天儿追问……”家英欲言又止。 饭桌上,潘佑安对着次子潘誓葭说道:你大哥呢,最近怎么老是早出晚归的,让他在朝廷谋个职位,就是不听,整天在江湖上打打杀杀,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回来!” “我哪知道,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潘誓嘉一边回着老爹的问话,一边剥了一个虾送到妹妹潘婷嘴里。 潘婷张嘴接住哥哥的投喂,对着哥哥一笑,潘十嘉也嘿嘿一笑:“快吃,吃完我要送你一个小礼物。” “二哥真好。”潘婷顺势把头倚靠在二哥肩上。 “婷儿,别老疯玩,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我给你安排的功课,最近有没有落下。”潘佑安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女儿身上。 “哼哼,娘,你快管管爹爹,我最近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还要怎样,琴棋书画一样也没敢落下,为了完成你交代的任务,觉都睡不够”!潘婷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母亲。 “女孩子家,读书要读三纲五常,诗词歌赋,再让我看见你读兵法,武术,看我不打你。”潘佑安故作生气的说。 “男孩子能读,我怎么就不能读了,我长大要练武术,当大将军,率领千军万马,直取金朝老窝!”潘婷昂着头,信誓旦旦的说。 吓得潘佑安赶紧去捂她的嘴巴,同时将手指举起放在唇边,做出噤声的手势,嘴里轻声嚷着:“我的姑奶奶,可不敢乱说,可不敢乱说。” 潘婷后撤了一步椅子,躲开了爹爹伸过来的手,哈哈大笑着。 潘婷,潘佑安小女儿,十岁,幼学之年,古灵精怪,喜武术,爱兵法。 “吃饭就吃饭,你训孩子干什么。”潘母一放筷子,瞪向了潘佑安。 潘婷白眼一翻,两只食指把眼角下拉,朝老爹做了一个鬼脸。 潘佑安生气的瞪了她一眼,紧急转移话题,把目光投向潘誓葭:“让你办的事,办的怎么样啦?” “没找到!”潘誓葭只顾埋头扒饭。 “你能干点什么,你还能干点什么,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看你胖的,只横着长,竖着不长了,还吃!”潘佑安把脾气都撒到了二儿子身上。 “爹,你也就训我的本事了”潘誓葭委屈的说道。 潘婷一把抱住二哥的胳膊,对着潘佑安大叫道:“不许这么说我二哥。”潘誓葭一歪头,向潘婷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爹,我回来了。” 一身风尘仆仆的潘誓存做到了饭桌上,老妈子赶紧过来接住他手里的外衣与风帽。 潘誓存一摆手,屏退了下人。 随即趴着身子往老爹身边凑,轻声的说“爹,我捉住杨唤和杨崇德家眷了。” 潘佑安惊道:“还是你办事得力,看看你哥。”随即又把目光投向了潘誓葭。 此时潘母吃完饭,放下碗筷,听到他们谈事情,就领着潘婷出去了。 潘佑安见夫人和小女儿出去了,敞开嗓子对潘誓存问道:“他们人呢?你想怎么处置他们?” “人暂时被我关到宋军大营了,金兵把守。”潘誓存扒拉了一口饭,接着说道。 “杨崇德的死,江湖很快就传开了,我们必须在其他江湖人士行动以前,问出枪谱与那句口诀的秘密。免得夜长梦多。”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潘誓存把嘴附在老爹耳朵上,轻声说着…… 潘誓葭嘴一撇,“哼,我也防!” 翌日,潘世存前往军营,把小杨天提了出来,领到了自己家中。 潘家计划分两手抓。 在杨唤和家英那边,挟持杨天,逼他们交出枪谱并探出口诀的秘密。 对于杨天这边,威逼利诱,小孩子总归是好哄的,万一他知道枪谱与口诀的秘密呢。 潘府坐落于汴京城三环内,豪华程度比不上其他达官贵胄,比起杨崇德的茅草屋是绰绰有余。 金兵攻进城来,烧杀抢掠,上到达官贵胄的府邸,下道黎民百姓家,都被搜刮殆尽了,潘佑安见风使舵,弄了两面金朝旗帜插在门口,算是有了保护符。 小杨天刚到潘府,就被它的豪华气派震惊住了。三三两两的仆人来回穿梭,院子凉亭、假山,鱼塘、走廊应有尽有。 潘誓存吩咐,让小杨天在院子里自由行走,先好吃好喝好玩陪着。 “你先在这里住几天,我再想办法救你娘他们。”潘誓存假惺惺的抚摸着杨天的头。 小杨天倔强的一歪头,躲开了他的手,他看见过他欺负妈妈,抓住杨叔叔,他后退一步,把手中的枪指向潘誓存。 潘誓存装作害怕的样子,双手举过头顶:“杨大侠饶命,杨家枪果然厉害!”一副贱兮兮的样子。 “叔叔不是坏人,叔叔是你爹爹的朋友,那天叔叔是为了救你们,故意演戏给金兵看的,相信叔叔!”潘誓存又把手揽在了小杨天的肩膀上,继续苦口婆心的解释道。 小杨天有点半信半疑。 “那你什么时候救出我娘他们?” 第5章 初次相见 潘世存随便几句,把小杨天糊弄了过去,并告诉他可以在院子里随便玩,就是不能出大门。 随即吩咐下人,不得让他出院门,好生看管。急匆匆的出门去了。 百无聊赖的小杨天独自坐在凉亭的椅子上,他端详着手中的长枪,每一个棱角,每一个圆弧,都是父亲亲手雕刻的,看到那未完成的雕刻,不禁想起了爹爹。 他擦了一把眼泪,此刻,他多想一下子长大,学到爹爹那些功夫,去救娘和妍儿姐姐她们出来。 他还想去找金兵报仇,杀光他们,去替爹爹报仇,替妍儿姐姐的娘报仇,去替那些失去爹娘的孩子们报仇。 想到这,他不禁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枪。任由仇恨与不甘的泪水滴在上面。 一滴,两滴,三滴…… 此时,独处的他,静下心来,让一颗仇恨的种子在心里悄悄种下,慢慢发芽…… 一连好几天,他们东躲西藏,汴京城中遍地狼烟,找不爹娘的小孩,嚎啕大哭,爹娘找不到孩子的,呼天喊地。 他看到了太多太多的生离死别,对于一个十多岁的孩子,那是残忍的…… 多日来的奔波劳累,让他心生倦意,轻轻的倚靠在椅背上,慢慢的瘫倒在椅子上。 树上两只只鸟儿叽叽喳喳,似在玩耍,又似在打闹。从这个树枝跳到那个树枝,彼此追逐,不时弄掉几片叶子,落到了他身上。 阳光透过树叶,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吹动树叶,光影也在跟着跳动。 跳动的光影似在轻轻的抚摸着他稚嫩的脸庞,像是娘的手,微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娘在给他唱催眠曲。 他睡着了。 睡梦中的他变成了一位大侠,手握父亲的霹雳神金枪,一身高强武艺,替天行道,斩暴扶良,杀得金兵都滚回了老窝。 他转了一个身,梦又变了,自己还是那个小孩子,一名金兵手持弯月刀,在他身后狂笑着追他,他跑啊跑,忽然前面又出现一名金兵,拦住了他的去路。 两名金兵,面露獠牙,狂笑不止,慢慢地向他靠近…… “啊~” “啊~” 小杨天一个激灵,醒了。 睁开眼的一瞬间,他看到一张脸凑的那么近,他又吓得一个激灵,跳到了椅子上,大叫了一声。 潘婷被他这如此大的动作,也吓得后退了几步,大叫了一声。 她刚凑近,想看看哪里来的小脏孩,在她家睡得这么香,就被他一个激灵忽然睁开双眼,又一个激灵跳起来,啊的一声吓着了。 潘婷右手拍着胸脯,左手指着他,喘着大气质问道:“哪里来的小屁孩,脏兮兮的,你吓死我了。” 杨天见她跟自己年龄相仿,扎着个丸子头,发髻上的银簪,映着阳光,闪闪发亮,一个宝石在银簪上摇晃着,随着她摇晃的脑袋左摇右摆,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 小杨天毫不嘴软,“你不是小屁孩?我看你也不比我大。你凑那么近干什么,非礼勿视,不懂吗,我还说你吓着我了呢。” “呦呦呦,还非礼勿视,你一个小叫花子还懂得非礼勿视。是你先叫的好吧,你先吓得我。”潘婷双手叉腰,也不退让。 “我才不是小叫花子呢,你不凑那么近,我能吓得啊一声吗”,杨天还在狡辩着。 “好了,好了,不跟你争辩了,一点也不知道让着女孩子,哼!” “我看你也不像个女孩子!” “你嘴倒是不饶人,再惹我,让我二哥打你,你等着。”说罢,潘婷就要转身去找二哥。 “要是我爹爹还活着,甭说你二哥,你几个哥哥也打不过我爹爹”。杨天说出这句话时,嘴在逞强,豆大的眼泪却掉了两颗。 他倔强的用袖口擦了一把眼泪。 潘婷听到这句话,天性善良的她,心一惊,又看见他的眼泪,一下子心就软了,脾气也没有了。 她走上前拍了拍杨天的肩膀:“别哭了,你爹爹怎么了?” “我爹爹被金兵杀害了,我娘,我叔叔,我妍儿姐姐都被金兵抓住了。”小杨天强忍着眼中的泪水,没有与潘婷对视,他微微抬起头,看向树上那只鸟儿,好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跟我二哥说,让他去救你娘她们,我二哥对我最好了,他准听我的。”潘婷一改刚才的傲慢,现在俨然成了一位大姐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对杨天说。 杨天看了他一眼,低下头说:“没用的,他们人数太多了,我杨唤叔叔都打不过他们。” 杨天擦了一把就要掉落的眼泪,看向了眼前这个小姑娘,她早已收起了刚才的古灵精怪与胡搅蛮缠,听到杨天的不幸遭遇,脸上写满了同情。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杨天,杨树的杨,天空的天”。 “我叫潘婷,潘,哎呀,那个,就是那个潘,婷婷玉立的立,不对,是婷婷玉立的婷。” 两人被潘婷这小小的口误,逗笑了。小孩子就是好,烦恼来的快去的也早。 “这是我家,你怎么在这?”潘婷满脸疑惑的继续说道。 “就是那个高高的,大大的,阴沉着脸,也不笑那个人把我领来的,说先救我,再去救我娘他们。”杨天挠着小脑袋回道,他也描述不明白,因为他不知道那人是谁。为什么先抓他们,又要去救他们。 “哦,你说的这个人像我大哥,他说话不太可信”,潘婷说这话时露出了鄙夷的神情,显然他对大哥没有啥好感。 “我找我二哥帮你,我二哥最好了。”潘婷又信誓旦旦的说,可见二哥对她的确很好。 “对了,你吃饭了吗?”看杨天这破破烂烂的衣服,太像小叫花子了,小叫花子嘛,肯定没饭吃。潘婷在心里想着。 杨天本没觉得饿,让她一问,肚子瞬间咕咕叫了起来。 潘婷听着杨天咕咕叫的肚子,噗嗤一声笑了,心想自己想的果然没错。 杨天被她这一笑,再听着自己不争气咕咕叫的肚子,尴尬的摸了摸头,笑了。 潘婷随即拉起他的手“走,我领你去偷好吃的,不对,找好吃的!” 被牵着手的杨天,只得乖乖跟在潘婷后面,二人鬼鬼祟祟的越过走廊,奔着厨房而去。 厨子正在准备午饭。 潘婷佝偻着腰,蹑手蹑脚进去,摸起一个鸡腿就跑。 厨子看见慌忙喊道:“三小姐,你跑什么,管够,这里还有。” 听到叫声的潘婷停住脚步,转过身,把鸡腿放在身后,又走进去,笑嘻嘻的说道:“王大叔,你最好了,再给我一个呗。” “不是刚吃过早饭吗,你吃得下这么多吗?” “我喂我的小狗呢”说罢,又摸起一个鸡腿就跑了出去。 厨子笑了笑,直摇头。因为他看见了躲在外面的“小狗”。 等候在外边的杨天,接过一个鸡腿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噎的直翻白眼。 “我虽然吃了你的鸡腿,我可不是你的小狗啊。” “你是肚子饿,嘴却还是硬的很嘛。我就是喂我的小狗的,不然你别吃”。潘婷一歪头,故意在气他。 “不吃就不吃”,说着连嘴里的也一并,摊开潘婷的手,吐了上去。 “好好好,不是小狗,我的小狗才没这么脏呢。”潘婷一脸嫌弃的慌忙把手里的鸡腿又喂给了杨天。还把手上的油在杨天的衣服上擦了一擦。 杨天不知是气的还是噎的,又翻起了白眼。 第6章 傀儡皇帝 自从杨天被潘世存带走后,家英的心每时每刻都在悬着,杨崇德死后,杨天就是他的全部,万一有个闪失,她也就活不下去了。 杨唤分析到,潘世存是为了得到枪谱,未得到之前他绝不可能伤害杨天的,才稍稍宽慰了一下家英的心。 家英在心中暗暗决定,万不得已,只能交出枪谱,以保全杨天性命。 潘世存大摇大摆的来到军营。 先是舔着脸问候了看守的金兵首领。 又巡视了被关押的宋氏皇族,达官贵胄,这些人平时正眼都不会瞧一眼这小子,现在却一个个极尽谄媚之情,好像他们的救星一样,好不讽刺。 潘世存来到杨唤他们身边,妍儿害怕的紧紧拽住了家英的手,躲到了身后。 “杨天呢,你把他带哪里去了?”家英焦急中夹杂着愤怒,大声的质问着他。 “在我潘家府邸,跟我三妹玩的正欢呢。” 潘世存说完这句话,谁也没有注意到,妍儿的头默默地低下了。 “你到底想怎样?” “简单,交出枪谱。”潘世存放低声音,往前凑了一下身子,右手捂嘴,想趴在家英耳朵上说。 家英嫌弃的躲开了。 “什么枪谱,房子烧了,枪谱也跟着烧了。”家英确认了潘世存的目的后,反而不再那么担心杨天的处境。 潘世存的目的既然是为枪谱,那么得到之前,他就不会对杨天轻举妄动,反而如果是让他得到了,那么杨天对他也就没有什么价值了,那处境就比现在危险了。 潘世存呵呵笑道:“如果你们还想活着,就乖乖交出枪谱,我可听说金兵不日就要拔城北上了哦,到时你们这群人,是杀是带走,都好不哪里去喽。” 潘世存仰天大笑出门去,临了没忘了对金兵作了个揖。 汴京城内,金兵的搜刮仍在继续。 凡祭天礼器、天子法驾、各种图书典籍、大成乐器以至百戏所用服装道具,均在搜刮之列。带不走的则就地销毁。 教坊乐工、各种工匠,郎中也被劫掠。又疯狂掠夺妇女,只要稍有姿色,即被开封府捕捉,以供金人玩乐。 吏部尚书王时雍掠夺妇女最卖力,号称“金人外公”。 开封府尹徐秉哲也不甘落后,为讨好金人,他将那些蓬头垢面,毫无美色之状的女子涂脂抹粉,乔装打扮,整车整车地送入金营,犒劳金兵将士,供其玩乐。 一时间弄得开封城内怨声载道,宋人不但要忍受被金兵祸害,还要提防被宋朝官员无情出卖。 鉴于宋朝广阔的中原领土,金人无力管辖,况且此次南下也只是攻破了汴京城,其他城市皆在宋军手中,久待危矣。但又舍不得扔掉,扶持傀儡皇帝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赵氏皇族自然不在候选之列。 主和派太宰张邦昌,曾在金营为质,此次南下攻宋又把他带了回来,被宋室官员骂作“社稷之贼”,在金人眼中,他就是最好的人选了。 张邦昌,何许人也。 进士出身,脚踏实地,一步步历任宋朝大小官员,累官至少宰兼中书侍郎。 他虽是主和派代表,但却有着文人的风骨。 他主和,但动机单纯,是以国家前途、利益为出发点,结合实际形势,以尽量争取以最小的代价换取和平。在他看来,当时的宋朝不足以与金兵一战,委曲求全,才是上计。 但当金人的傀儡皇帝,这做汉奸的事情,他不干。 他决定以死明志。 绝食,自缢,称病……为了不当皇帝,他想尽了办法。 完颜宗翰大怒:“他不当也罢,那我就杀掉汴京城中百姓为他陪葬。” 宋室官员大都反对其当皇帝,在他们心中,还得是赵氏人,但金人不让,他们也只好闭嘴。 这其中就包括秦桧,当时的御史中丞。他向完颜宗翰表示,张邦昌根本无法取代宋室对中原的统治,反而可能会激发民变,根本无法成为金国的屏障。 但完颜宗翰决心已定,既然张邦昌如此不受宋室官员待见,那他们就尿不到一个壶里,就不能一起反抗金人,张邦昌若想更好的统治,只能借助于金人,这也正是完颜宗翰想要的。 见金人主意已定,见风使舵的几名宋室官员就开始支持张邦昌,这其中就包括宋齐愈、王时雍,以及潘佑安。 推举张邦昌的首属宋齐愈,他在群臣当中扮演着金兵最重要的走狗,威逼利诱群臣为张邦昌拉拢推荐票。 自从宋室皇族被赶下台,潘佑安也很积极,他想抱住金人的大腿,好好往上爬,那就得最先抱住宋齐愈的大腿,他不惜重金贿赂宋齐愈,并自告奋勇去劝谏张邦昌。 潘佑安手中提溜着两个食盒,来到张府,递与下人。人未进的屋中,就先叫上了。 “宰相大人,下官给您请安了。” 张邦昌见来人,仍旧卧床不起,嘴里哼哼着,额头捂着毛巾,似神志不清。 “张大人,您就别装了。宋室皇族完了,金人现在才是爹爹,您这又是称病,又是自缢,绝食的,天下人都知道了,戏演足了,就该来真格的了。”咳咳,潘佑安清了清嗓子,丝毫没有在乎张邦昌有没有听进去,继续说道。 “您要是真想自缢身亡,金人就要杀掉这汴京城中所有百姓为您陪葬,那您说,您为什么不早在金人一攻破城就这么做呢,那时候才是文人风骨,誓死不降呢,现在自杀,您就是宋王朝的罪人啊?” 张邦昌拿掉额头的毛巾,睁开眼看着潘佑安。 “完颜宗翰那话可不想玩笑,这汴京城可都传开了,要是真为您陪葬,那您可就真是千古罪人了。老百姓早就骂开您了,他们可不管谁当皇帝,他们只想活,只想一日三餐一卧榻呢。你现在答应金人要求,那就是“曲线救国”,那就是汴京城中万千百姓的再生父母啊,您就是宋朝的救世主啊!” 潘佑安一顿彩虹屁拍的张邦昌都坐了起来,两眼放光,虽然潘佑安都觉得有点昧良心。 “来人,我要吃饭……” “这就对喽,我的张大人,哦哦,不对,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潘佑安慌忙起身,朝张邦昌行起了跪拜之礼。 潘佑安摆手谢绝。 下人端来美食,依次摆于桌上。 “潘佑安,是不是,你现在何官何职?”张邦昌咬了一口鸡腿,抿了一口小酒。 “开封府小小的司录参军事”潘佑安怯怯的说道。 “你回去吧,我会重用你的!” 潘佑安再行跪拜礼,退了出去。 出了张府,潘佑安恨不得蹦起来,今天这趟来的太值了,他现在真佩服自己,自己这三寸不烂之舌好比战国张仪啊,可许国,可灭国。 今天就凭它,自己要走上荣耀巅峰了。 一只乌鸦,嘎嘎嘎,从他头顶飞过。 拉了一泡屎,不偏不倚,落在了他头上。 他大骂着。 抬起头,看向天空,乌鸦以飞走,烈日当空,他不得不微微闭起了眼睛。 地下一个沟壑,一不小心,一个趔趄,来了个狗吃屎。 潘佑安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骂道:“等我发达了,这汴京城的乌鸦全部杀绝,所有路全部整修”。他擦了一把乌鸦屎,重重的甩了甩手。 他心想不能让这一泡屎,一个跟头影响了今天的好心情,内心又狂热了起来。 第7章 潘家得势 慑于金人的压力,对于张邦昌的登基,宋室官员虽是不支持,却也不得不上书恳请张邦昌称帝。 对于张邦昌的内心来说,他是拒绝的。 一是重文轻武的宋王朝文人风骨自来就硬,这实属篡逆之道。 二是金人只攻下汴京,其他城市都还在赵氏族人手里,尤其是康王赵构,金人一走,赵构还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但审时度势,自己只能就范,待金人北撤,自己再迎请赵构回来,此乃万全之策。 在此期间,自己一定要小心翼翼,千万不能事后让赵构抓住把柄。张邦昌心里盘算着。 是日,皇宫内张灯结彩,张邦昌登基之日。 百官等候多时,张邦昌终于出现在大殿内。百官刚要朝拜,张邦昌挥手制止。 百官面面相觑,看向一旁脸色铁青的完颜宗翰,不知是拜,还是不拜,只得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张邦昌坚决不坐龙椅 ,不行篡逆之道,不称“朕”。 他令左右在龙椅西侧放了一把椅子,坐在这把椅子上还在痛哭流涕,让百官一看就知道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自己是被逼迫的。 完颜宗翰看到张邦昌弄这一出,气不打一处来,但在百官面前,也不得不给他点面子,只得狠狠瞪了他两眼。脸色依旧铁青。 张邦昌一上任,就向完颜宗翰要了几项特权。 第一,不得毁坏赵氏的陵庙。 第二,不要继续搜刮金银,让汴京百姓得以喘息。 第三,金军须于几日内班师回朝,不得长久驻扎。 第四,国家叫大楚,不再另立庙号; 第五,他需要犒赏军民功臣和大赦,需要金军支援一点金银作为犒赏之用。 这几点,金人全部答应了。之后,张邦昌又提出能不能释放一些扣押的官员,金人也答应了。 金人也在此时正式宣布,豁免了剩余需要缴纳的金银。 作为战后恢复,张邦昌为汴京百姓还是做了许多实事的。 潘佑安自从劝谏有功,被提拔为中书侍郎,作为中书省的副职,未来宰相的不二人选,潘佑安负责起草诏书、册书、向皇帝提建议的疏、表、议等重要文件,与张邦昌走得很近。 朝祖上的荣耀巅峰更近了一步,潘佑安天天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潘世存也变得高傲起来 ,在汴京城内昂首阔步,目不斜视。 张邦昌在得到金人允许后,释放赦免了大部分宋室官员。 神来酒馆的掌柜蒋曾,杨崇德的故交,看到救出杨家人有希望,便积极运作,用大量钱财买通了张邦昌的红人宋齐愈。 拿着“释放杨崇德家眷”公文的蒋曾刚来宋军军营,就遇到了潘世存。 潘世存认得他,汴京城中有名的富商,也知道他与杨崇德交好。 对于潘世存,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毕竟他爹现在是大楚朝廷的红人。 蒋曾浅浅作了个揖。“潘公子,我今天是来提杨崇德家眷的,您行个方便。” 接着把公文交给了金人。 负责看守的金人首领,点了点头。 一名金兵把蒋曾领到一个房间。 杨唤一眼认出了他,上前双手握住蒋曾的手“蒋曾大哥!” “那天拜别后,我以为你们逃出去了。后来又听说,你们被潘世存捉住了,这王八蛋。我百般周折打点……好了,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出去再说。” 家英上前,给蒋曾作揖叫了声“蒋曾大哥。” 蒋曾点头答应,环顾一周,没见到小杨天。 不等开口询问。 “你出来,你这公文不对。”一名金兵突然过来大声叫道。 随即进来另一名金兵,把蒋曾拉了出去。 蒋曾要求见金兵首领,没能如愿。 “快走,快走。”金兵在后边推搡着蒋曾,把他赶出了军营。 蒋曾想要回公文,也没能如愿。 他万万没想到,他费尽周折,耗费大量钱财,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都怪潘世存的从中作梗。 潘世存没得到枪谱,怎能忍受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坏他的好事。好不容易扳倒的杨家,怎能轻易放他们出去。 蒋曾悻悻的走出军营,一计不成只能再想他计。 杨天在潘府待了这么多天,虽然没有母亲与妍儿的陪伴,但每天能够与潘婷玩耍,倒也不觉寂寞。 但他可没有“乐不思蜀”,每时每刻都挂念着娘与妍儿她们。每时每刻都在想如何救出她们。 一日,与潘婷在湖边的凉亭处捉迷藏,潘婷手捂双眼,大声数着:“一,二,三,……藏好没?” 杨天躲在了亭边的灌木丛中,低矮的灌木丛,不足以遮挡住他的身体,他只好半蹲着,使劲的将脑袋往里藏,露了半个屁股在外边,浑然不知。 潘婷睁开双眼,转了两圈,一下子就发现了他。 她蹑手蹑脚的走上前去,照着杨天的屁股就是一脚,杨天被她这一脚,差点来了个狗吃屎。 他站起来大笑着。 她看他笑,她也笑。 忽然有愁事掠过心头,杨天渐渐的止住了笑容,他想到了娘和妍儿她们,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自己怎么能这么开心?他在心里问着自己,仿佛自己每一次的笑都是对她们的背叛。 潘婷看出了他表情的变化,也知道他的心事。 “我去找二哥,看看能不能帮你救你娘。” 杨天感激的点了点头。 此时的潘世葭正在耐心的逗着他的蛐蛐。专心到没有看见妹妹进来。 潘婷走上前去,一把夺过蛐蛐罐,后退了几步。 潘世葭慌乱的抬头,大叫道“我的好妹妹,好好拿着,千万别给我摔了,我的金角大王啊,这可是我花了好几两银子淘换来的。” “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潘婷把举着陶罐的手又往上举了举。 潘婷只顾着说话,手中罐子已经倾斜了都没发现。 忽然,那只长着金角的大蛐蛐爬上了罐沿。 潘世葭慌乱的比着手势,他已经着急的说不出话来了,慌乱的伸手去捉。 潘婷以为他要强夺,又往后退了几步,摇摇晃晃,手中的陶罐也跟着摇摇晃晃的,一个跳跃,蛐蛐跳到了地上。 潘世葭像只猫一样,一下子蹦过去,双手捂在地上。 他得意的笑了,慢慢的把手分开一个缝,眯着一只眼,往里瞅。 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嗯?没有? “哥,在那里!”潘婷指着门槛。 潘世葭又一个前扑,慢了一步,蛐蛐又一个跳跃。 跳出了房门,跳进来花丛里。还不忘叫了两声。 气急败坏的潘世葭猛的站起身,大步走到潘婷身边,刚要拧耳朵。 潘婷早已龇牙咧嘴的等着了。 手却迟迟没有拧上,只是气的呼呼喘气。 “我就知道二哥不舍的凶我。”潘婷做了个鬼脸跳开了。 自知闯祸了的潘婷不再敢跟二哥提帮忙,就要灰溜溜的逃开。 “你,你刚才说要我帮什么忙?”潘世葭虽然还气呼呼的,但对这个妹妹是又宠又爱。 “那个,就是救救杨天他娘和他妍儿姐姐,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对吧,二哥。”潘婷摇着他的的手。 第8章 计谋得逞 潘世葭挠头回道:“人是大哥抓的,得找他啊。” “你帮我去找嘛,二哥”,潘婷继续晃着二哥的胳膊。 “走,我跟你一起去。” 潘婷使劲的的点了点头。 二人来到大哥的房间,没找到人,问了下人才知潘世存一早就出去了。 “我们就在他房间里守株待兔怎么样?”潘婷点头应允。 潘世葭坐在了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潘婷走到书架旁,翻找着,大哥的书架上尽是武功秘籍,内功心法之类的书。 潘婷虽然是一个女孩子,却很喜欢,一时间读的入了迷,她一有空就溜来读书。 “婷儿,你知道杨天是谁吗?”潘世葭闭目养神中,缓缓的问道。 “杨天不就是杨天嘛。”潘婷俏皮的说。 “杨崇德你听说过吗?在这朝廷之上,他与爹爹政见不合,二人是死对头你知道吗,杨崇德就是杨天他爹,你知道吗?” 潘世葭连续的追问,让潘婷合上了手中的书,诧异的看着他。 “那大人之间的恩怨与小孩子有什么关系?政见不合,只要是为国为民,对事不对人,哪来的仇恨?再说了那也不能借国仇来报私恨啊?”潘婷还想继续追问下去。 潘世葭却没给她说话的时间。 “没关系,没关系!”他慌乱的坐起来,心虚的回答着,眼睛没敢正视潘婷。 “二哥,你说我一个十多岁的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爹爹和大哥难道不懂?”潘婷继续追问。 “你可不是小孩子,你是小人精,大哥和爹爹加起来也没你厉害,哈哈哈……”潘世葭只得用笑来搪塞潘婷的追问。 “贵客光临,未曾远迎,失敬失敬!”潘世存从门外进来,打趣着弟弟妹妹。 潘婷把手中的书慌忙放回书架,快步走到大哥面前。 “大哥,客气客气!”潘婷调皮的回敬道。 “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说,什么事?” “大哥,你答应杨天的事……”潘婷欲言又止。 “正在谋划之中,没那么快,你大哥我又不是皇上,下个诏书,就把事情办了,哪能那么简单。”潘世存敷衍着。 潘婷见大哥在敷衍她,有些生气,于是大胆的说道“大哥,咱们潘杨两家父辈的恩怨,到我们这一代不该再计较了,况且杨崇德已经死了,恩怨就没有了……” 没等潘婷说完,潘世存打断了她:“你听谁说的,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掺和大人的事。” “是不你多嘴了。”潘世存快步走到潘世葭面前,把他从椅子上拧着耳朵拽了起来。 “哎呦,呦……大哥,大哥,不是我说的,是不是,潘婷!”潘世葭一边求饶,一边用手摁着潘世存的手,又把眼神给到了潘婷,眨巴着眼睛,像在求救。 潘婷也快步走过去,慌乱的拉大哥的手,调皮的说道:“不是二哥跟我说的,是我听下人说的,快放开二哥。” 潘世存放开了拧着二弟耳朵的手。看了眼潘婷,忽然心生一计,何不利用一下三妹和杨天的关系。 他想从杨天母亲那估计得不到枪谱了,而小孩子的纯真是可以利用的,何试一下下,万一杨天知道枪谱在何处呢? 于是他蹲下来,郑重其事的对潘婷解释道。 潘杨两家恩怨是父辈的事,他们这一代人不会再去计较,况且杨崇德已死,杨天一个小屁孩,懒得与他计较。 他最近一直在积极谋划如何救出杨天母亲,通过种种关系,花了大量钱财,才见到了金兵首领完颜宗翰,完颜宗翰是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想得到杨家枪谱。他百般请求,就是不放人,只能拿枪谱交换。 潘世存说完,摸了摸潘婷的脸蛋,无可奈何的摊了摊手。 “我去跟杨天说说,枪谱重要还是人命重要,他应该拎的清楚。”潘婷信誓旦旦的说。 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赶紧补充道:万一他不知道枪谱在哪就麻烦了。” “对啊,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你快去问问他。”潘世存两眼放光,一再催促着潘婷。 “要是实在不知道,我可以把他再放回到军营里,去问他母亲。”潘世存把万一都想好了。 潘世葭看明白了大哥的计谋,也就是骗骗小孩子,但碍于他的威力,他又不敢告诉潘婷,况且这也是爹爹的愿望,如果事情坏在他手里,那老爹和大哥非扒掉他一身皮不成。 他又实在不忍心最疼爱的妹妹被大哥耍的团团转,潘杨两家父辈的恩怨,自从知道杨崇德死后,他就不想再让它继续下去,况且,杨崇德是血战金人而亡,他心里早有了敬佩之情。 想到这,他只能使劲的朝妹妹挤眼睛,妹妹没看见,却被眼尖的大哥最先看见,潘世存给了他一个狠狠的眼神,吓得他赶紧移走双眼,看向别处。 其实潘世存知道,二弟与三妹关系最近,三妹虽然年龄小,古灵精怪又胡搅蛮缠,但心地善良,经常跟自己与爹爹唱反调。 二弟大事不闻,小事不管,头脑好用,就是整日提笼架鸟,懒散闲逛,不堪大用,却异常疼爱三妹,所以得防着他给三妹长心眼,坏他好事。 “等我好消息!”潘婷蹦蹦跳跳的出了房门。 潘世葭也想跟在潘婷屁股后边开溜。却被潘世存挡住了去路。 潘世存关门,迎着潘世葭走来,面露狰狞的微笑,吓得潘世葭连连后退,又一屁股坐在了太师椅上。 “稍安勿躁,我的好弟弟。”潘世存双手压住了他的肩膀。 潘世葭明显感觉到大哥的双手用力,把自己的肩膀捏的生疼。不禁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 “别坏了我和爹爹的好事,记住,你也是潘家人,我知道你疼爱三妹,你放心,我也不会让她受到伤害,一个区区小杨天,10多岁的孩子,他能怎么着,别忘了,杨崇德死了,杨唤也被金兵抓起来了。” 潘世葭被捏的龇牙咧嘴,直叫唤:“大哥,哥 ,你想多了,我和你们一伙的,我是你弟弟,我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松松,哥,哥……哎呦,呦……” 潘世葭直求饶。 潘世存松开了双手,他赶紧跳离了太师椅,跑到一边,两手互相拍打着肩膀。 “今天哪也不能去,就待在我这个房间里!”潘世存命令到。 随即,出了房门,锁了一把锁。 杨天在凉亭里,焦急的等啊等,终于看见潘婷兴高采烈的,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 他赶紧迎上去,拉住潘婷的双手,两眼放光,激动的问:“你二哥答应了?” “不是我二哥,是我大哥,……”潘婷把潘世存的原话稍加润色,再加伤感与煽情,一股脑的说了杨天。 杨天的脸色,由晴转阴,再转晴,又转阴。 他内心嘀咕道,枪谱到底能不能交出来。娘会生气吗?爹会答应吗? 潘婷见她,眉头紧锁,似在考虑一件艰难的事情,也就没有催他。 他的思绪在剧烈的跳动着:“不管娘会不会生气了,救娘要紧,爹爹也肯定会答应的,因为爹爹最爱娘了,他怎么忍心看着,置娘生死于不顾。”杨天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知道枪谱在哪,我可以去找,但是你得答应我,拿到枪谱,必须救出我娘。”杨天对着潘婷义正言辞。 “你相信我,我相信我大哥。一定会救出你娘的”。潘婷信誓旦旦。 “大哥,大哥……” 潘世存早就故作经过,在他们周边徘徊了许久,听到潘婷的叫声,他疾步走过来,压抑不住内心的颤抖,声音与手都在微微颤抖。 “怎么了?”他故作不知情的问道。 “杨天知道枪谱在哪,他告诉你,你去拿吧,但你必须保证拿到枪谱后,无论如何都要救出他娘和妍儿姐姐他们……”潘婷当着杨天的面,把要求大声的对着潘世存重复了一遍。 “你真的知道枪谱在哪?” 杨天重重的点了点头。 潘世存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心想,自己把杨天接回家,用三妹这招“美人计”果然奏效,虽然自己有点不道德,但无毒不丈夫,大丈夫嘛,欲成大事必不拘小节。他在心里为自己的卑鄙开脱着。 潘世存蹲下来,附耳过去。 杨天单手成半圆形,作捂嘴状,趴在潘世存的耳朵上…… 第9章 再见父亲 潘世存领着杨天出了府邸,在汴京城的街道上走着。 大队的金兵,整齐划一的通过,不再漫无目的的烧杀抢掠。 有那么一刻,杨天心里掠过一丝幻想,如果金兵从没来过,那么爹爹就不会战死,娘也不会被抓起来,那他现在也不会跟着一个陌生人走在这陌生的街道上。 街道上路人三三两两,却是行色匆匆,不敢交头接耳,只顾埋头赶路。 被金兵毁坏的房屋,一堆堆的断壁残垣,在那无声的哭泣。 城中到处可见的尸体,有平民百姓的,宋军士兵的,在金兵的监督下,大楚士兵正在用板车把他们装车运出城去,汴京城外不知又要新添多少乱坟岗了。 四月的天,已经闷热,小杨天却打了个寒颤。 忽然,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准确的说是一具尸体,高大的身躯即使是躺下,也是那么与众不同,一种磅礴的气势,令他虽死犹生。 他身着宋军盔甲,头盔已经不见了踪影,胸口大片的血迹是那样的触目惊心,虽然凌乱的头发遮盖住了他硬朗的脸廓,但杨天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是爹爹,是杨崇德。 杨天挣脱了潘世存的手,朝着一众装车拉运尸体的士兵跑去,他跑的飞快,以至于眼泪都追不上他。 听到动静的金兵回头,纷纷抽出胯间弯刀,严阵以待,待看清是一个小孩时,为之愕然,悄悄的收回了刀。 潘世存快速追上去,待杨天就要冲过金兵阵仗,触摸到父亲那一刻之前,一把拽住了他,慌忙对金兵赔着笑脸,拉着杨天就走。 还不忘训斥他两句“你疯了,不想活了,可别带上我!”顺势在杨天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 踢得杨天一个趔趄,差点跪倒在地。 顾不得屁股疼痛的杨天,眼泪汪汪,一滴一滴的掉着“我看见我爹爹了,那是我爹爹。” 潘世存回头看了一眼板车上的尸体,他也看到了那具高大,气度不凡的尸体,虽然躺下了,对他这种奸佞小人却还有着极强的震慑力。他不禁也打了一个寒颤。 心想,要是杨崇德不是躺在那,而是站在那,知道自己对他杨家的所作所为,那躺在那的估计就是自己了。想到这里,不禁又打了个寒颤。 杨天放声的哭着,撅着屁股使劲往后挣扎,脚胡乱蹬着,豆大的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潘世存死死的拽住他,拖着他,十多岁的孩子如此剧烈的反抗,也让他寸步难行。 金兵看到两人的剧烈动作,欲上前过问。 潘世存只得用力把杨天拦腰抱起,疾行几步,杨天捶打着他的肩膀,鼻涕眼泪弄了他一身。 潘世存小声说道:“你还想不想救你娘,你爹是反抗将领,让金兵知道了,你想,你还能救出你娘吗?” 听到这些话的杨天瞬间停止了反抗,任由潘世存扛着他,双腿双手在潘世存的身上不自主的摇晃着,仿佛被抽去灵魂一般。 他抬起头,艰难的望向父亲那边,他不再挣扎,任由眼泪、鼻涕流淌着…… 街道的尽头,拐了弯。 潘世存把杨天放了下来,双手扶着膝盖,大口的喘气。 落地的杨天快速跑到拐角处,双手扶着墙,微微露出头,向父亲那边张望着。有那么一瞬间,他梦幻的看见,父亲坐了起来,朝他微笑,向他走来…… 潘世存以为他又要跑过去,顾不得气喘吁吁,就要去抓他,看见他停下来,才又放心的在那大口喘气。 看见杨天泪眼婆娑,双手狠狠扒着墙,眼睛透漏出一股隐忍与憎恨,嘴唇都咬的发了白,毫无血色,这才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啊,就能如此,潘世存不禁暗暗心惊,这小子不能留,日后必成大患。 装尸体的板车满了,几名士兵托起板车,嘎吱嘎吱的往杨天的反方向走远了,背影逐渐模糊,直到消失在了街角的拐弯处。 杨天擦了一把眼泪,鼻子一犟一吸,收起了拉的很长的鼻涕,回过身来,目不斜视,把潘世存晾在一边,独自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那种隐忍与决绝再次震惊到了潘世存,见走远的杨天,他只得快步追上去。 有那么一瞬间,潘世存内心有了丝丝不忍,一个十多岁孩子,这些天经历了这么多的变故,亲人近在眼前,却又不能上前“相见”,是有点残忍。 他两步撵上杨天,把一只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想安慰安慰他。却被杨天厌烦的躲开了,潘世存自找没趣,又落下两步,跟在了后面。 这个念头在潘世存的心里只是一闪而过,接着又被找到枪谱,毁灭杨家的念头盖了下去。他的嘴角不露声色的显出一丝邪恶的微笑。 杨天目不斜视,低头快速的走着。 两人一前一后,就这样走着。 走过两个长街,拐过两个街角。 就到了杨天家。 杨天远远的就望见了,望见了院中那棵柳树,他的心一下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他想起多少个炎炎夏日,父亲坐在树下品着茶,他偎依在母亲怀中,听蝉鸣虫叫,一把蒲扇轻轻摆动…… 可如今房子已不复存在,只有断壁残垣静静地伫立在那,留给杨天无尽的遗憾和无法磨灭的伤痛。 二人来到院子中间,杨天环顾着四周,迟迟没有动,潘世存有点着急,却又不敢催促,他知道杨天在睹物思人,虽然他无法感同身受。 小孩子的脸,六月的天,他不敢催促,还怕万一小杨天再变了脸。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他只能无声的的站在那,任由思绪在小杨天的心里翻江倒海。 潘世存表示安慰的过去拍了拍杨天的肩膀。 他终于动了,潘世存在心里嘀咕着。 杨天找到了他平时玩土的那把铲子,来到柳树下,轻轻的挖着。 “轻点,别把书挖坏了。”潘世存感觉已经按耐不住内心的喜悦,却还得使劲压着。 一铲,两铲…… 土堆越堆越高,坑越挖越深。 四月的天已经燥热,手里动作不停,杨天的额头却没有渗出汗珠,因为他现在无比的沉着冷静,他感觉,自己在转身望着父亲遗体的那一刻,就长大了,一下子,毫无过渡的长大了。 父亲不在了,家里就只有他一个男人了,只有他能保护母亲了,现在还有了妍儿姐姐。 小小男子汉长大了。 一块碎花青布露了出来,他赶紧放下铲子,用手轻轻拂去表面的土,把它拿了出来。 潘世存犹如饿狼遇见了羊,伸手就要去抓。 杨天退后了两步,把枪谱放在背后,眼神无比坚毅的看着潘世存。 “你答应过我的,拿到枪谱,救出我娘!”这句话振聋发聩。 潘世存心里咯噔一下,他感觉这一路走来,这个小孩子变了,他的眼神、动作、语气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年龄范围。 四月燥热的天,他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丝寒意。 潘世存来不及多想,胡乱的点头,满口答应。 来到杨天身边,双手伸向他后边,用力拽出了那本枪谱。 杨天虽然也感觉到了,事情可能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但是,现在,别无他法,他只能无条件的相信眼前这个人,这是他能做到的,唯一一个可以救出母亲的方法了。 拿到枪谱的潘世存转身走出了破败的院子,杨天漫无目的的跟在他身后,临走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 他甚至在想,等把母亲他们救出来,他们会重新把倒塌的房子撑起来,虽然没有了父亲,但他多了一个妍儿姐姐。 来时的路,他们反着再走一回。 待转到先前看见父亲的那个街角,他的心痛了一下,脚下没有停,眼睛也没有找寻,径直的走了过去,因为他知道父亲已经不在那了,那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街道上,宋军战亡的尸体,被波及的无辜百姓,以及房屋倒塌烧毁的断壁残垣,被清理的差不多了。 哒哒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队金兵传令兵经过,令旗在他们手上飞扬。 杨天和潘世存急忙往路边靠了靠。 “明日五更造饭,天亮拔营起航,各队人马提前准备。明日五更造饭,天亮拔营……” 震天的喊声,飘荡在汴京城的上空,高兴的不止有汴京百姓,还有出征日久的金兵。 杨天也很高兴。 第10章 不欢而散 得到枪谱的潘世存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一路春风得意马蹄疾,甩了杨天好远。 二人相对无言,回到潘府,潘世存钻进了书房。 潘婷等候多时,看到杨天很高兴。 潘世存藏好枪谱,就出门了,怀里假装夹了一个包袱,以遮人耳目。 临出门时,潘婷不忘大声嘱咐他,一定要把事情办妥,早日把人救出来。 潘世存点头答应:放心吧! 出了门口,潘世存心里就盘算着:杀掉杨家一家人,太过招摇,如今金兵一撤,宋室官员死灰复燃,杨崇德还是有人脉的,况且神来酒馆的蒋曾也一直虎视眈眈,救人迫切。 不杀他们,放虎归山,又“于心不忍”,毕竟彻底整垮杨家,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以后不会遇到了。 关键一点还有,小杨天刚才那股子隐忍与决绝让他心觉胆寒,留着日后必成大患。 杀也不是,放也不是,一个两全之策,就是让金兵挟持他们北上。 到了北方那个天寒地冻的地方,给金人当奴隶,不死也得掉层皮,想逃也逃不回来,让他们自生自灭去吧。 潘世存为自己的两全之策,不禁喜上眉梢。 他得赶去军营,让金兵把杨天带走。自己嘛,就不要再露面了。 毕竟三妹那小脾气可不是好惹的。想着想着,潘世存加快了脚步。 杨天把刚才在街上看到景象告诉了潘婷,他亲眼看到爹爹的尸体被运走,而不能上前相见,让潘婷感同身受,陪着他落泪。 他又把听到金兵就要北撤的消息也告诉了她,她也跟着高兴,替杨天高兴,因为他就要和母亲团聚了。 高兴之余,潘婷有了一丝丝失落,这些天的相处,她很喜欢与他在一起,陪他哭,陪他笑。等他和母亲团聚了,他们就难再相见了。 潘婷止住了笑容,郑重其事的看着杨天:“等和你娘团聚了,你还会来看我吗?” “会的,一定会的!”杨天的笑容没止住。 “我说真的,那你怎么来看我?”潘婷一脸严肃,仿佛两人就要分别,好久好久不见的那种。 杨天见潘婷一脸严肃的样子,感受到了潘婷的忧心,笑容逐渐消失:“我会想方设法,不顾一切的来看你!”对天发誓,杨天煞有其事的举起了右手的三根手指,直指苍天。 “如果说话不算话,就天……”没等杨天说完对自己诅咒,潘婷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呸呸呸,别乱说,相信你,相信你!”潘婷一脸娇羞,笑容再次爬上了她的脸。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 下人应声跑去开门,门栓刚刚拉开,大门就被撞开了。 闯进来两名金兵。 “谁是杨天?” 惊愕的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谁是杨天,跟我们走!”金兵再次大叫。 潘婷抢先一步,走到杨天身前,质问两名金兵:“你们找他干什么?” “哪来的小妮子,一边去,我看你就是小杨天,十多岁的孩子,差不了!”为首的一名金兵拨开挡在前面的潘婷,一把将杨天拽了过来。 “走,押回军营去,明天一早跟随大军开拔”推搡着杨天就往外走。 杨天不明所以的回头看向潘婷,眼神里充满了怨恨与无尽的绝望。 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比起失望与恐惧,欺骗更像是插在他心口的那把刀。 “你骗我,你们一家人都骗我,呵呵,都是商量好的,我真傻,我还把你当朋友,我还以为你是真心帮我……”豆大的眼泪,仿佛六月的天,燥热了一上午才落下的雨点。 潘婷摇着头,冲向前去,扒扯押着杨天的金兵,她想救下杨天,却被金兵一下甩开了,扑通坐到了地上。 顾不上屁股疼痛的潘婷,大哭着又冲了上去,潘世葭闻声赶来,死死的抱住妹妹,一再对金兵点头哈腰,赔着不是。 “小孩子,不懂事,别跟她一般见识。” 金兵哼了一声,不再理会,转身押着杨天往门外走去。 潘婷大哭着,质问二哥。 “大哥,骗我们,他骗我,大哥呢,嗯?大哥呢,二哥,你说话啊,你快去救救杨天啊……”潘世葭被潘婷摇晃着胳膊,整个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婷儿,二哥无能,二哥帮不了你,更帮不了他!” “我去找大哥,我去找他……”潘婷挣脱了潘世葭的束缚,跑向门外。 潘世葭快步追上去,赶在潘婷之前,把门迅速关上,背倚靠在门上。 “婷儿,大哥故意躲着的,你找不到他。我们救不了他,大哥不想救他,你还不明白吗?” “二哥,我不追,你打开门,让我看一眼,就看一眼……”潘婷苦苦的哀求着。 “好吧,只能在门里看,不能追出去!” 潘世葭把门轻轻的打开一个缝,潘婷把脑袋伸出去,双手扒着门。 杨天在两名金兵的挟持下,渐渐远去,朝着军营走去,潘婷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满是自责与心疼。 夕阳西下,晚霞红透了半边天。 他们远去的身影,被夕阳拉的越来越长,直到消失在她的的视线里。 潘婷回过身来,关上门,趴在二哥的身上,嚎啕大哭。 “二哥,是不是我骗了他,是不是?他一定恨死我了,一定恨死我了……” “婷儿,不是你的错,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想怎样就能怎样的!”潘世葭轻轻拍着潘婷的后背,安慰着他。 杨天被金兵推搡着,朝着夕阳走去,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漫天的晚霞映红了他的脸。 他此刻感觉到,无比的心累与体乏。 回忆这几天,就像做梦一样,他不愿再去想,他累了。 他像一具被抽去灵魂的行尸走肉,漫无目的的被推搡着,挟持着。 终于来到了军营,他被一名金兵毫不客气的推进了关押着母亲的那间房子。 母亲上前抱住他,看看这,摸摸那,喜极而泣。 妍儿与杨唤也在一边嘘寒问暖。 他的耳朵像失聪了一样,嗡嗡直响。 他不想说话,呆呆的。 他愧对父亲,愧对母亲,他本想能救他们出去。 当他把这几天的一切遭遇都告诉了母亲,并没有受到责备,因为他还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有些事情不是现在的他能够理解的。 这一夜,他在母亲怀里沉沉的睡去。 做了好多好多梦。 第11章 二帝北狩 灭宋容易,亡宋难,如果不及时抽身,一旦陷入中原的战争泥潭,就无法自拔了。 金国深知此理。 在确立了傀儡政权后,班师回朝提上了日程。 金军只攻占了汴京,中原的大部分领土还在宋军手中。此时各地反抗不断,尤其是河北招抚司都统制王彦,其所率领的一支部队,面刺\"赤心报国,誓杀金贼\"而远近闻名。杀得金兵仓皇北顾。 北宋各路勤王之师不断开进,给金国造成了巨大压力。金军劳师远征,兵力有限,战略纵深太长,如果不撤军随时可能陷于包围之中。 处于半野蛮状态金国,政治体制落后,没有大的战略格局,不过是一群强盗,他们南下并不是为了攻城拔地,开疆拓土。 仅仅为了掠夺人口和财富,北方新占领的地区还没有消化,宋朝这块大肥肉他们吞不下。 靖康元年秋兴兵攻宋,此时已是靖康二年春末了。 祖祖辈辈长期生活在寒冷的东北地区,这是他们第一次攻进中原,水土不服是他们遇到的最棘手的问题,所以说到撤兵,最高兴的除了汴京百姓就是金军士兵了。 这夜,汴京城中,火光冲天,金军士兵举行了盛大的篝火晚会,做着最后的狂欢,彻夜不眠。 同样彻夜不眠的还有被挟持的宋室皇族,达官贵胄,以及一些誓死不屈的文人志士。 翌日,天刚蒙蒙亮,杨天几人就被吵醒,胡乱的被塞了几口饭,依次排开,一根长绳串联起来,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哭声、喊声,连成了一片,此起彼伏。 杨天微闭双眼,仿佛旁人的悲欢并不与他相通,只觉得吵闹。 汴京,皇城宣德门外。 伪楚皇帝张邦昌率领文武百官数百人,围观百姓更是数不胜数,立于道路两侧。 完颜宗翰、完颜宗望二人身骑高头大马,从皇宫内走出。战马哒哒的踱着步,像它背上的主人一样,昂首挺胸,一副胜利者的高姿态,审视着众人。 随后徽钦二帝分别乘坐两辆囚车,紧跟其后,二帝披头散发,垂头丧气,毫无威仪。 被囚禁多日的钦宗,初次暴露在阳光下,看到立于道路两侧的文武百官,黎民百姓,强烈的阳光刺激的他眯起眼睛。 恍惚间,他觉得这像一次很平常的出宫巡访,摇晃的囚车,叮当响的脚链,一下把他拉回了现实。 不知道此时的他,是否想起了与他相同命运,而且是被自己祖上所灭的南唐后主李煜,那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张邦昌率文武百官,跪别,痛哭流涕,大喊:“恭送二帝北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徽钦二帝蓦然回首…… 北望燕云不尽收,大江东去国灭愁。 骄阳似火囚车内,目断中原四百州。 一个转身,一个时代结束了! 金军兵分两路有序撤退,一路由完颜宗望监押,包括徽宗、郑皇后及亲王、皇孙、驸马、公主、妃嫔等一行人,沿滑州北去。 另一路由完颜宗翰监押,包括钦宗、朱皇后、太子、宗室及孙傅、张叔夜、秦桧等人沿郑州北行。 其中还有大批的教坊乐工、技艺工匠等等数千人,携文籍舆图、宝器法物,百姓男女不下万余人。 杨天一行四人由完颜宗翰大军监押,他们混在教坊乐工,技艺工匠的队伍当中。处于队末尾。 几日的奔波北上,天气越来越炎热,大批的运送财物的战马力竭而亡。辛苦得来的财物自是不能丢弃,只能由人运送。 队首的基本上皇室贵胄,平日里养尊处优,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现在也是轻装上阵,毫无负担。 而队末全是底层手艺人,平日辛苦劳作,此时也要帮忙运送那些财物,好比一匹匹廉价的骡马。 整条队伍不时有金军骑兵来回巡查、督促。 杨天双肩背了两个包袱,巨大的包袱快要赶上了他的身高,只能拖拉在地,一旦被金军看到,呼啸的马鞭随之而来。 即使被抽倒在地,也要迅速爬起,不然就会被咆哮的战马,高高抬起的前蹄踩踏致死。 一位工匠老师傅,年过花甲,连日来的长途跋涉,体力显然不支,随即瘫倒在地,被巡查的骑兵发现,用马鞭催促他起身不成,而被活活打死。 他肩上的重物随即被压倒了后来人身上,后人来深一脚浅一脚的继续负重前行。 倒下的人,上空随即出现了盘旋的秃鹫。 虽然肩上的重物压的杨天步履维艰,他还是会伸出一只手去帮帮妍儿。 母亲想要接过两个孩子肩上的重物,被杨唤抢了先,在他看来,照顾母子三人,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杨天还没有从被欺骗的悲痛中走出来,一直闷闷不乐,妍儿几次想逗乐他,都被以苦笑回之。 他后悔自己轻易交出了枪谱,自己还没练成的杨家枪,却到了潘家人手中。 母亲看到了一路走来闷闷不乐的杨天,知道他为枪谱之事,便安慰他。 “枪谱我都背下来了,放心,等我们一旦有了着落,我复述下来,让杨叔叔教你练。” 杨天拼命的点头,脸上也渐渐的有了笑容。 北行途中,昔日里尊贵的皇室贵胄、后宫妃嫔,此刻也沦为十分低贱的奴仆,受尽金兵的欺辱,苦不堪言。 一些普通的老百姓更是难堪,完全是非人之待,为打发漫长路途的无聊,金兵把人当作活靶,进行狩猎比赛,仅仅是被金兵玩弄致死的不下千人。再加上路途颠簸,无法忍受,中途自尽而亡的更是不计其数。 宋钦宗的皇后朱琏,时年二十有六,身姿曼妙,深得钦宗喜爱。一路上被金国士兵无情戏弄玩耍。 押解他们的金军小官骨碌都,当着宋钦宗的面,肆无忌惮,侮辱朱皇后。 朱皇后因连日的奔波劳累,加之水土不服,小腹胀痛不已。钦宗想找随队军医对其治疗。 骨碌都以军医不诊宋人为由,打着“看病”的名义,抱着软绵绵的朱皇后又摸又搂,一旁的宋钦宗却吓得大气不敢出。 羞愤的朱皇后自杀未遂,便想逃跑,次晚,她借口想要小解,来到野地,又被另一个金国将领追踪。刚出虎口又入狼穴。 幸得另一金兵将领以献给太宗皇帝为由救下。 东路撤退大军也遭受着同样的屈辱与不堪,徽宗见到韦贤妃等人乘马车先行而去,被金军将领招去强暴,竟不敢吱声。 其妃嫔曹才人如厕时,被金兵乘机奸污。抵达相州时,适逢大雨不断,车皆渗漏,宫女到金兵帐中避雨时,又被金兵奸淫。 上到妃嫔宫女,下到平民女子,一路走来,皆是金军待宰的羔羊。 第12章 枪谱之争(上) 欺骗杨天,得到枪谱后,潘世存紧锁房门,整日不出,一为躲避三妹的质问,二为苦心钻研。 他洗漱、沐浴、更衣,端坐于书桌前,包着碎花青布的枪谱整齐的放在桌上,轻轻解开包袱,书本右侧竖排四个大字“杨家枪法”。 双手捂嘴,哈了一口气,双手猛搓了几下,直到微微发烫,在胸前轻轻擦拭几下,之争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手轻轻颤抖,郑重其事的翻开第一页。 起势:抱枪礼,敬枪,请枪举枪式 第一式.毒蛇出洞: 枪尖自左向右,顺势旋转,布成枪花,左足抢前一步,左手摔向后方,右手只手举枪前刺,犹如毒蛇出洞。 第二式.苍龙探爪: 左足继续向前跟进一步,左手转接枪杆,变为前马步,枪平收置摆于胸际。犹如苍龙探爪。 第三式.丹风穿花: 左手松开枪杆,转右手举枪,从后方起作,一盘头,至身前,左手托之,届时成右侧弓步。犹如丹风穿花。 第四式.倒曳牛尾:………… 第五式…… ……… ………… 嗯? 杨崇德耍的那套枪法? “寻八龙,伏金枪,乱世称雄,天下独享!”在哪里?潘世存摇头晃脑翻遍了整本书。 举起书,昂着头眯起左眼,使劲摇晃,拿于窗前对着阳光,依然没有找到其中奥妙。 潘世存单手托腮苦思冥想。 “哦,有了”他像悟透了一样,赶紧去找来蜡烛点上,把书的第一页拿到火上,轻轻炙烤。 一圈,两圈…… 依然不见秘诀踪迹,还把第一页烤着了一个角,赶紧手忙脚乱的用嘴吹,用手扑灭。 “那可能是?”他又想出一个主意。 把洗手的铜盆抱于书桌上,打上半盆水。 将书的第一页,轻轻浸泡在水里,直到字迹变模糊,把书拿到窗前,对着阳光,眯起一只眼睛寻找着蛛丝马迹。 还是不行,再泡第二页,连续泡了几页纸,依然没有发现有什么隐藏功能。 潘世存生气的把枪谱扔在桌上,右手一个横扫,把桌上的蜡烛与铜盆,连带着枪谱打翻在地。 在院中听到响声的潘佑安,大力的用拳头捶着门。 潘世存没好气的起身开门,不忘骂一句“哪个不长眼的?” “小兔崽子,能耐了你。”潘佑安一巴掌飞来。 潘世存歪头躲过,嘿嘿一笑,搀扶着老爹走进门来。 一地狼藉中,潘佑安一眼便看到了枪谱,此时正被铜盆扣了半边,水也撒上了。 他快步向前,捡起枪谱,转身给了潘世存一个耳光。 潘世存这次躲闪不及,两眼直冒金星。 “爹,你打我干啥,这就是普通的杨家枪法。” 潘世存委屈的摸着脸,潘佑安宝贝似的轻轻拭去书上的水,气的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那句秘诀不在这书上,我试过很多方法了,都没用,杨崇德老谋深算啊,没把秘密藏在这本书里。” 潘世存继续解释着。 潘佑安还是没有说话。 “这枪法就是杨崇德用的那套 ,没有那句秘诀啊,爹爹,你醒醒!” 潘佑安被潘世存摇晃的发了火,他气急败坏的一书打在潘世存脑袋上,又赶紧心疼的去抚摸着书。 “还“就是杨崇德用的那套”,你可真不知天高地厚,杨家枪法,纵观整个宋朝历史,谁人能敌,谁?”潘佑安气的想再拍一下他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又怕拍坏了书,只能气的干跺脚。 “你那三脚猫功夫要是能练成这杨家枪法,就好看喽”,潘佑安恨铁不成钢的拍打着潘世存。 “杨崇德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被金兵杀了呢?”潘世存不服气的和老爹争辩。 “听传言他是为了救一个小女孩,被金兵乱箭射死了,他肯定也是没练成那寻八龙,伏金枪,不然也不至如此。” “哪来的小女孩,值得他付出生命?这不傻吗!不为救人,就金兵多少人也伤不了他。”潘世存贱笑着,他这种自私之人,是体会不到杨崇德那种侠肝义胆的,想破脑袋他也不会明白的。 “对哦,爹,先练成这枪法再找那秘诀。要是能再找到杨崇德那杆枪就好了”,潘世存得寸进尺的望着老爹。 “那杆枪杨唤没带在身边,杨家也已经化为灰烬,肯定没在他家,这城门他也出不去,肯定还在这汴京城内。”潘世存自顾自的分析到。 潘佑安把书递给儿子,“先练着,找枪的事也别落下,练成这杨家枪法,做个将军,你能武,我能文,以后这大楚朝廷就是咱爷俩的了!” “我可不想当官,我闯荡江湖惯了,要不是这次为枪谱,我才不回来呢。”潘世存顶撞着老爹,把他的美好幻想给打破了。 “闯荡江湖?跟着你那三脚猫功夫的师父?省省吧,跟他这么多年,连个副将杨唤都打不过!” “你怎么知道我打不过杨唤,谁告诉你的?哪个长舌妇。”被揭了底的潘世存有点恼羞成怒。 “我师父可是江湖上顶顶大名的天残拐李青,你可不要藐视……” 没等潘世存说完,潘佑安就给打断了。 “不说我还不来气,你一个有胳膊有腿的人,去跟个瘸子学什么武功,再不跟他断绝师徒关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打断更好,那我就能跟师父学他的天残拐了。”潘世存得意洋洋的故意气他老爹。 “你个兔崽子,你要气死我啊!”潘佑安扬起手就要去打潘世存。 忽然,狂风大作,院内柳树枝条狂舞,窗户和门被吹的嘎吱乱动。 一个黑影掠过,从窗户飞了进来。 此人披头散发,面目狰狞,身高不足五尺,双腿不动,僵直生硬,全靠双手驾驭着一副玉龙双拐。 再说这玉龙拐,全身墨绿,带有白色花纹点缀,全长足有五尺之余,放置咯吱窝的首端成半圆形,雕有龙头,口含龙珠,这龙珠就是一门暗器,发射力量巨大,射程之远,威力无比。 这不足五尺之人驾驭五尺有余的玉龙双拐,双脚是不离地,肩膀高高拱起,挡住了脖子,脑袋转动,前倾后仰,整个姿态甚是滑稽。当然,即使双脚沾地也没用不是。 “我看是谁在说我坏话。”天残拐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来回转动脖子,伸着懒筋,双拐立于身前,不扶竟然也不倒。 潘世存先是一惊,待看清来人是师父后,立马上前扶住师父。 “哼,有门不走,专钻窗户,”潘佑安小声的嘀咕着。 第13章 枪谱之争(下) “拜见中书大人!”天残拐李青努力一欠身,虽然语气满是鄙夷,身体礼数却还算周到。 潘佑安听出了这恭维中的鄙夷,衣袖一甩,哼了一声。 “不敢当,不敢当,没想到江湖赫赫有名的天残拐,能收犬子为徒,还知道名不见经传的在下。” “中书大人谬赞,谬赞,您身居庙堂之高,残躯栖身乡野,能收令公子为徒,荣幸之至。”李青拱手道,满是谦逊。 “本官人微望轻,全凭朝廷赏识,抬举抬举……”潘佑安渐渐有点飘了,斜向上拱手,已是满面笑容。 “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潘大人声名远扬,不必自谦。”李青继续拍着潘佑安的马屁。 “不愧是举人出身,出口成章,李大侠愿否进我帐下,出谋划策,你我共图霸业。”潘佑安呵呵笑道。 “大侠不敢当,村野匹夫闲散惯了,进不了庙堂了,多谢中书大人提携。” 站在一旁的潘世存,听着二人的互相恭维,牙都酸倒了,不等潘佑安再说话,潘世存慌忙推着潘佑安的脊背把他向门外推去。 “爹,爹,爹,我和师父还有要事相商,您歇着去吧啊!” 被推出门去的潘佑安还不忘回头再寒暄几句,前后态度变化之大,让潘佑安有点看不起老爹了,几句马屁话就摸不着北了。 “刚刚听令尊大人好像不太欢迎我啊,哈哈哈……” 潘世存慌忙圆场道:“别跟他一般见识,师父别生气,他这不又非常欢迎您了嘛。” 潘世存挠了挠脑袋,以缓解尴尬,显然之前与老爹的对话被师父听去了。 “也就看在徒儿面子上,别人请我还不来呢,也罢,也罢……”天残拐李青摆摆手道。 潘世存慌忙赔着笑脸。 “师父这趟所为何来啊?” “听江湖传言,杨崇德在汴京保卫战中阵亡了,也不知传言是否属实……” 潘世存一怔,师父也知道杨崇德死了,难道他也是奔着杨家枪谱来的。 不等潘世存思考明白,李青又说话了…… “我与杨崇德有过几次交集,真汉子也,在朝是栋梁,在江湖也是侠义之士。” 潘世存不解的看着师父。 “师父你与他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有交集呢?” 李青清了清嗓子,不缓不慢的说着,仿佛在讲述一位故去的友人。 窗外月上柳梢头,微风吹动,枝条左右摇摆,整片天空处在一片深蓝色的静逸之中。 “拒马河你知道吗?宋辽边境线!” 不等潘世存回答,李青又自顾自的说起来。 “我从小就生活在那里,拒马河南岸,宋朝国境内,生活在那里,我们见过了太多太多的战争,我们见过辽国的铁骑向冲过来,我们也被宋朝的军士拿去做挡箭牌……” “你知道我的双腿怎么残废的吗?天残啊,天残!我还在娘胎里就被辽兵的铁骑差点踩踏致死,我娘费尽艰辛,九死一生才把我生下来,就是这幅样子,人不人,鬼不鬼啊!” 李青越说越激动,双拳紧握,用力的砸向桌子,桌上茶杯都被他振飞在地。 潘世存大气不敢出,在一旁认真的听着,师父的经历,这是第一次听说。 “辽兵烧杀抢掠我们,宋兵也把我们当后娘养的,双方一旦战争厮杀,所有的枪炮,长刀短剑全部落在我们头上,你知道这个军事缓冲区的人生活的有多难吗?” “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的父亲到底死于谁之手?” 潘世存还是一言不发,认真的听师父说着。 “你肯定要问,我说这么多,跟杨崇德什么关系?” “父亲死于乱箭,我们却没钱下葬,是杨崇德给父亲买了一副薄棺材板,那时的他还不是汴京禁卫军,他只是戍守边疆的一个小小武将,只有他把我们当人看,掩护我们后撤,帮助救济我们……” 李青说起杨崇德,眼中流露出的满是思念故去的友人。 潘世存这般铁石心肠竟也被感动了。 “杨家枪普你找到了?”李青的眼中一扫刚才柔软的目光,渐渐漏出可怕的狰狞。 还处在感动中的潘世存来不及反应,属实被吓了一跳,他早该想到了,师父就是奔着杨家枪谱来的。 反应过来的潘世存,慌忙想用另一本书去盖住桌上的枪谱,却慢了师父的目光一步。 李青一早就注意到了桌上的枪谱,还有满地的狼藉。 就是不确认他是否知道江湖流传已久的“寻八龙,伏金枪,乱世称雄,天下独享”。如果他不知道,那我就可霸占独有了。 李青心里盘算着。 “在……在这里,师父您请过目!” 见掩盖不住的潘世存只得把枪谱双手奉上。 李青接过枪谱,随手翻看了几页,见前几页满是水渍与被少过得痕迹,心想,莫非他知道那句口号,试他一试便知。 “这就是杨崇德用的那套杨家枪法吗,江湖传言长枪一出,万夫莫敌,真有那么厉害吗,还是另有绝世武功?” 潘世存害怕师父抢去枪谱,再研究出那句秘诀,听他这么问,像是不知道,又像是在炸自己,不管了,他只要不说,自己绝不能说出那句口号,潘世存在心底暗暗发誓。 “这枪谱很普通,可能是他那杆霹雳神金枪厉害。”潘世存也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二人都想聊一聊那句“寻八龙,伏金枪,乱世称雄,天下独享”,奈何两人都不先出招,因为他们内心都抱有一丝侥幸,侥幸的是对方不知道那句秘诀,也就不会跟自己分享天下了。 “你只找到了枪谱,没找到枪吗?”李青接过话茬,追问到。 “没有,这本枪谱都废了我九牛二虎之力了。”潘世存伸出舌头喘了两口粗气,象征自己累,可那并不是牛喘气,而是狗累了的喘气。 “你知道那杆枪的下落吗?”李青又追问。 “不清楚,不过我想还在这汴京城内,肯定是他的副将杨唤带走了,可现在杨唤又被金兵俘虏了,他能藏到哪里去呢?” 第14章 夜访酒馆 昏暗的油灯,把静谧的黑夜烫破了一个洞。 潘婷用心的擦着一杆没有雕刻完成的长枪,鲜红的红樱在昏暗的油灯下也是那么耀眼。 她用手轻轻的拨弄着红樱,心也在慢慢滴血。 她忘不了杨天被抓走时回头看她的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悔恨,一想起,心就隐隐作痛。 他一定觉得是她们兄妹合伙骗了他,可她没有,她一直想帮她,奈何哥哥却一直在骗他,也骗了她。 杨天已经被抓走十多天了,也不知道现在走到哪里了,他一定受了很多很多的苦吧。 听二哥说,此次北行,他们定是凶多吉少,一旦到了金国,他们就成了奴隶,活在金兵的马鞭之下,永无还宋可能,最终会饱受煎熬,抑郁而亡。 连皇帝都回不来了,何况他们。 一颗豆大的眼泪悄悄滴落下来,晶莹剔透,落在木枪上,瞬间散开,浸润进去。 潘婷慌忙用手去擦。 夜还是静谧的黑。 梯横画阁黄昏后,又还是、斜月帘栊。沉恨细思,不如桃杏,犹解嫁东风。 潘世存和师父分析了杨唤可能的藏枪之处,最终锁定在了杨崇德的故交,蒋曾的神来酒馆。 “师父,很可能就是他,上次他花了大把金钱托关系,想把杨唤他们救出来,幸亏我从中作梗,才没让他得逞!”潘世存洋洋得意的说道。 李青没有说话,眼神迷离,似在沉思。 “一个酒馆老板,有俩钱,别没啥本事,包在我身上,”潘世存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 “这个蒋曾不知什么来头,江湖没听过他的传闻,还是小心为妙,与杨崇德交好,定非一般之人。”李青若有所思的回道。 “那现在,趁夜黑风高,您我探探去!”潘世存试探性的问了问师父。 “走,前面带路!”李青一跃而起,玉龙双拐已架于臂下。 潘世存打开门,站在门侧,想先让师父出去。 李青一个飞跃,嗖的一声又从窗户钻了出去。 潘世存哼笑一声,关上房门,“师父和门有什么渊源吗”,潘世存小声嘀咕着。 汴京城的半夜,街上已无行人,经过战争的洗礼,大批的断壁残垣,横七竖八,百废待兴。 说是潘世存前边带路,可他却根本跟不上李青的“脚步”。 只见李青双脚离地近乎一尺,玉龙双拐在胳膊的操纵下,像两条腿一样,前后倒腾,速度之快比过常人的双腿,他的双腿却不受控制的随着行进方向前后摇摆,大半夜的甚是吓人。 潘世存跟在后面,气喘吁吁,李青却面不改色心不跳,疾行在前。 街角拐弯处,李青不认路,直行已近一里远,潘世存大叫着拐弯,不等说完话,嗖一声,已近在眼前。 目瞪口呆的潘世存心想,师父这神行之术的奥秘在哪?一定是在这玉龙拐上。 没等想明白,李青又扬起一路尘土,不见了踪影,潘世存只得摇头苦笑着,小跑跟上去。 没多久,二人在夜色的掩护下,来到了汴京最大的“神来酒馆”,“神来酒馆”在汴京有多家门面,这最大的就是总部,也就是蒋曾常在的地方。 四个烫金大字“神来酒馆”高高悬起,几丈宽的门,门口两尊巨大的石狮子,犹如两尊门神,威严霸气。 大门两侧有副对联。 上联:浊酒壮豪情,一坛千君醉, 下联:佳肴行侠义,半皿十里香。 潘世存此时已是气喘吁吁,双手扶住膝盖,整个身子仿佛弯成了一条席地而坐的狗,上气不接下气,张着嘴,大口喘气。 李青拍了拍他的脊背道, “内功心力还是不行,要是再如此心浮气躁,不能静下心来,给你什么绝世武功,你也练不成”。 “师……师父所言……极是,你飞的……太快了,我都追……不上你,等我……等我喘口气……” “等我找到霹雳神金枪,一定跟着师父归隐江湖,潜心练武。”潘世存断断续续的说完了话,还在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潘世存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鬼鬼祟祟来到门边,眯起一只眼往门缝里瞧去。 轻轻用匕首插进门缝,挑到门栓,巨大的门栓挪动起来很费力,不得不双手攥住匕首。 嗖一声。 潘世存惊得回头一看,师父李青已不见了踪影,后退两步向二楼看去,两扇窗户已经打开。 “还是走窗户方便,怪不得师父不喜欢走门呢。”潘世存收起匕首,用力一跳,轻功还是不行,只扒到了二楼窗沿,整个身子荡在半空,随时可能掉下去。 吓得急忙压低声音喊叫师父,李青一只玉龙拐伸下来,潘世存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狠狠抓住,被李青一用力,轻飘飘的拽了上去。 惊魂未定的潘世存,拍打了几下衣服上的灰尘,不等抬起头来,屋里瞬间亮起来。 蒋曾身披一件外套出现在门口,左右两个侍从各举一支火把。 “二位贵客深夜造访,所谓何事,本店已经打烊了,烦请明日再来,我蒋曾一定好好招待二位。”蒋曾率先说话了。 潘世存抬起头来,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惊慌失措不知回什么话好,只得嗯啊几声。 待看清来人是潘世存后,蒋曾拱手道:“原来是潘大公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潘世存慌忙拱手回敬道:“蒋……蒋掌柜的客气,客气……”就再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潘世存旁边的怪人,蒋曾心中也有了数,也就知道他们所谓何来了,一定与杨崇德有关了,“这位一看外貌,想必是江湖鼎鼎大名的天残拐李青了”。 “鼎鼎大名不敢受,天残拐却是在下,能知我名号,想必掌柜的也是江湖中人了?”李青试探性的问道。 “江湖中人不敢当,我只是一名小小的商人,开得几家店,养家糊口罢了!”蒋曾的回答让李青有点失望。 潘世存受不了他们的寒暄了,直言道“蒋掌柜,您知道杨崇德的那杆枪在何处吗?有没有寄存在你这里?” “杨崇德是在大街上被金兵射杀的,混乱之中,那杆枪早已不知所踪,他不可能临死之前送到我这来吧!”蒋曾反问道潘世存。 潘世存索性不再装了,大声叫道“蒋掌柜,不要不识抬举,快快交出来,不然让你在汴京所有的酒馆都通通关门!” “看来潘公子来者不善呐!”蒋曾毫不畏惧。 李青的玉龙双拐重重的剁了一下地板,桌子上的杯筷都受到了震动。 第15章 渊源剑现 蒋曾手一摆,不慌不忙的向侍从右武吩咐道:“取我渊源剑来,陪天残大侠热热身!” 李青一怔,心想此人果然深藏不露,他姓蒋,莫非他就是江湖销声匿迹已久的 渊源剑 蒋远的后人。 不等李青想明白,侍从右武送上一把剑来,此剑全身通黑,初到手来剑长2尺1寸,剑身玄铁而铸,亮而薄,透着淡淡的寒光,在这初夏的季节都让人感到丝丝的寒意。 剑柄雕有一条青色长龙,盘旋而上,显得无比威严,双向剑刃,刃如秋霜,锋利无比,寒气逼人。 蒋曾接过长剑,单手握柄,猛力一转,像触发了机关一般,剑刃突然长出二尺有余,随即又一转,长出的剑刃又从刀柄处反向延伸出来,伸缩自如,可长可短。 看呆了潘世存。 看惊了李青。 “长时间不用,生疏了,见笑,见笑。”蒋曾手握长剑,依然陪笑道。 潘世存后退了两步,看向师父道:“师父,上!” 李青狠狠瞪了他一眼。 “江湖失传已久的渊源剑,你是蒋远的后人。李青惊讶的问道。 “正是,蒋远是我叔叔!”蒋曾回道。 “令叔久远江湖,江湖却还一直有他的传说。一把渊源剑,杀得西夏人望风而逃,一人可顶千军万马。渊源十三剑法,没有花里胡哨,招招致命啊。”李青这话不算恭维,而是实话实说,当年的蒋远凭一柄渊源剑,江湖无人不识,无人不知。 “管你多少套剑法,今天让你尝尝我师父的玉龙拐,师父,上!”潘世存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再次后退两步,让出场地,一个眼神给到李青。 蒋曾双手握剑,摆出架势。 李青玉龙拐往后一甩,打到潘世存的肚子,潘世存噗一声,痛苦的捂着肚子。 “今日多有叨扰,改日再来正式拜访。”说罢,李青一个起跃,又向窗飞去。 见到师父已撤,顾不得肚子疼痛的潘世存,紧走到窗户,向下望了一眼。 “我还是走门吧,蒋掌柜,后会有期!”潘世存一拱手,灰溜溜的从蒋曾的身边侧身而过,沿着楼梯咚咚咚跑向一楼,自前门而出。 蒋曾吩咐侍从左文去把大门重新上锁,自己走向窗前,双手轻轻合上窗户。 “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天残拐忌于我的渊源剑,不知我实力,不敢轻易动手,潘世存就不一样了,这小子的爹潘佑安,现在是朝廷重臣,为达目的,肯定不择手段,阴狠毒辣,民与官如何斗?!”蒋曾对着身边的另一侍从右武分析道。 “天亮之后,你立刻把我的妻儿老小送往杭州老家,此地不能让他们待了。” 侍从左文右武点头应允。 出了“神来酒馆”,李青即刻不见了踪影,潘世存追出好几条街方才追到。 还没等说话,李青的玉龙拐就朝他飞来,吓得潘世存抱头鼠窜。 “师父,师父,我哪里错了,你就打我”。 “哪里错了,你可知那蒋曾什么来头,就让我上,上,你小子居心叵测啊!”李青一跺拐气愤的说道。 “我哪知道他什么来头,不就是一小酒馆老板嘛。”潘世存委屈的说道。 李青扬拐又要打。 潘世存捂头又躲。 “渊源剑,想当年的蒋远凭它打遍江湖,难遇敌手,被朝廷都请去做教头,我这天残拐还没练成十层,与他交手,不死也难胜。” “哦,原来如此,师父在江湖也难遇敌手嘛!” “你小子少贫,现在朝代更替,正逢乱世,江湖高手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低调点为妙。” “强夺是不可能了,只能智取,你看看如何操作吧!”李青又说道。 “对了,让我爹整他,甭管他多财大气粗,多么有钱,我爹一个小指头就能捏死他!”潘世存拍着胸脯说道。 “这事包我身上,你现在去哪,先去我家住些时日吧。”潘世存询问的眼神看向师父。 “乡野粗鄙之人,住不惯你这琼楼玉宇,我回铁血岭,事成之后,你来找我。” 说罢,尘土飞扬,不见了踪影。 潘世存拍拍尘土,蹑手蹑脚的回了家。 刚一打开大门,吓得尖叫一声,一个人影站在黑暗之中,披头散发,背着月光,看不清脸。 “大哥,大半夜的你出去干啥了?”是潘婷。 “哎呀,是三妹啊,吓死我了,你弄点动静啊,大半夜的,你想吓死个人啊!”潘世存捂着胸口惊慌的说道。 “你把杨天送哪里了?你为什么骗他?你为什么骗我?这几天你为什么都躲着我,你说啊!”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潘世存惊慌失措,问的潘婷眼含热泪,泣不成声。 “三妹,你别哭啊,你,哎,别哭!”潘世存走向前去想帮潘婷擦眼泪。 潘婷一歪头,躲开了他的手,潘世存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片刻,又收了回来。 “三妹,我也不想骗你,潘杨两家世仇,想必你也知道,我也无需多说,说多了,爹也会怪罪,再说了杨天他爹是反抗金人的,谁也救不了他们的。” “你胡说,你救不了他,为什么还把他骗来我们家,还骗他家的枪谱。”潘婷近乎歇斯底里的喊叫着,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 “你小点声,爹娘都睡了,你想把他们吵醒,让他们把咱骂一顿,我告诉你,我所做的一切,那都是经过爹爹默许的,你甭想吵醒他,让他帮着你。”潘世存渐渐的失去了耐心,只想尽快甩开潘婷的纠缠。 潘世存转身就想回自己屋,潘婷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大声哭着。 “你把杨天送哪去了,你为什么骗他,你为什么骗我?”还是一连串相同的问题,只是哭声更大了。 哭声震天,潘佑安的屋子亮起了灯。 潘世存用手一指潘佑安的屋子,“看,吵醒老爹了,你就闹吧。”说罢,用力拽脱潘婷的手,径直回了自己屋子。 徒留潘婷自己坐在地上哭泣。 哭声也惊醒了潘世葭,他慌忙走出屋子,过去拉起潘婷,潘婷一下子扑倒他怀里,低声啜泣着。 “二哥……” “好妹妹,不哭啊,不哭,哭坏了身子,大晚上的,吵醒爹爹还得挨骂。” 说着,潘世葭就扶住潘婷向她屋里走去。 “杨天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他会逃出魔掌的,你们一定还会见面的!”潘世葭安慰着潘婷,虽然他也觉得希望渺茫,但希望还是有的。 “真的吗?二哥,你说的是真的吗?”油灯下的潘婷哭的梨花带雨,听到二哥的安慰,止住了哭声,揉搓着双眼看向潘世葭。 潘世葭只得再把这希望描述的更详细一些,好让潘婷更加坚信。 “你想啊,三妹,杨天身边还有他爹杨崇德的副将,杨唤,这个杨唤可是武功不凡。” “再者还有他母亲照料,别看一介女流,为母则刚,她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孩子的。”潘世葭咽口唾沫继续说道。 潘婷停止了哭泣,满眼崇拜的看着二哥。 “上次我偷听到大哥与爹爹的对话,这汴京城最多的、最大的酒馆,“神来酒馆”的掌柜的蒋曾还出手去救过杨天,不过被大哥从中作梗,坏掉了,听说蒋曾与杨崇德是故交,他也一定不会撒手不管的,肯定还会想计策相救的,而且凭我整天提笼架鸟混迹于这汴京的大街小巷,听说这蒋曾也非一般之人,他有很深的江湖人脉,有钱又有人,这希望大了去了。” 潘世葭喋喋不休的说着。 潘婷眼中的二哥虽然最疼她,却是整天提笼架鸟,斗蛐耍混,不务正业的,没想到分析起事情来却是头头是道,此时的他,不免让潘婷产生了崇拜之情,对他也有了新的认识。 “谢谢二哥,这么说,我就放一点心了,我不想杨天是因我被骗,而丢了性命。” 此时的潘婷对杨天,小孩子之间,虽不是爱情,却是胜过爱情的,最真挚的友情。 “好好睡觉,不要胡思乱想了,有缘你们一定会再见的,初夏的夜晚还凉,关好门窗,快快睡觉吧”。 潘婷鸡啄米似的的点着头,脸上也露出来些许笑容。 潘世葭摸摸她的头,起身出了门。 第16章 宴山亭北 北撤的大军浩浩荡荡,依然在路上。 朝阳起落,一日又一日。 毫无尽头,亦无盼头! 夕阳西下,传令兵身骑棕色高头大马,从队首疾驰而来,高声喊着,向队尾传达指令。 “前方燕京析津府,大军驻扎一日,后天起行!” “前方燕京析津府……” 徽宗被左右搀扶,走下牛车。 一座官亭映入眼帘,他颤抖的伸出右手,声音几近哽咽,指着它,“燕山亭,宴山亭!” 左右太监慌忙伸出手指作出嘘的动作。 “陛下,小点声,小点声,现在叫燕京析津亭,不再是我大宋的燕山亭了……” 钦宗猛烈咳嗽,捶胸顿足,气血上升…… 官亭的两侧成排的杏树,满枝的杏花,在一场雨过后,凋零衰败,落于泥土之中。 徽宗上前轻抚杏花。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这几经易主的燕山府,已落入金人手中,自己作为囚徒又途经此地,物是人非事事休矣。 联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有感而发,忙吩咐左右纸笔记录。 “裁剪冰绡,轻叠数重,淡着胭脂匀注。新样靓装,艳溢香融,羞杀蕊珠宫女。” 他迈着方步,一句一思谋,抬头望向树枝仅存的几朵杏花,艳香四溢,连天上的宫女都比不上她,他的嘴角浮现出了久违的一抹笑容。 忽然他低头望见了泥土中凋败的大片杏花,愁绪立马攀上心头,笑容也随即消失不见。 他蹲下身子,捡起一片花瓣,细细端详。 “易得凋零,更多少、无情风雨。愁苦,问院落凄凉,几番春暮?” 他抬起右手,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已近哽咽。 他又想到,这一路行来,燕儿双双飞往南方,而自己却被挟持北上,不禁有所触动,想托燕儿寄去重重离恨,但这燕儿又怎会言语呢?天遥地远,万水千山,故宫在何处? 左手食指指天,太监会意,低头记录。 “凭寄离恨重重,这双燕何曾,会人言语?天遥地远,万水千山,知他故宫何处? 嘴唇剧烈哆嗦,已哽咽到无法言语。 他抽泣着,左右侍从已放声大哭。 “怎不思量?除梦里……有时……有时曾去。无据,和梦也……” “……新来不做。” 太监收笔,将词卷承与他。 他接过,眼神僵直,思绪万千。 这字他不甚满意,如果可以他多想用自己的瘦金体记录下来,现在却没有那个心情了。 以帝王之尊,降为如今的阶下之囚,辗转千里之外,其愁苦之情已难以言述。 身陷囹圄的徽宗,睹物思情,燕山地见杏花而作此词,他想起了一百多年前,被自己祖上所灭的,与他殊途同归的南唐旧主李煜的那首词。 小楼昨夜又东风, 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 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 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他又想起了他那句“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随即又放声大哭。 另一路人,由完颜宗翰押解,连日的奔波劳累,让杨天小小的身体不堪重负。 一场大雨给本就艰难的路途,雪上加霜。 众人在金兵的马鞭之下,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前行,痛不欲生。 泥泞的道路上,人变成了泥人,马变成了泥马。 还得保护好金人抢劫的物资,一旦淋雨毁坏,免不了一顿毒打,甚至丢失了性命。 初夏的一场雨,加之北方乍暖还寒的天气,让神疲体乏的小杨天病倒了。 连日的高烧,使得小杨天满口胡话,粒米、滴水不进。 一个小小的汉人小儿在金人眼中还不如一匹骡马,队医自然不肯医治。 杨天的生命危在旦夕。 母亲和妍儿整日以泪洗面。 杨唤有着多年行军打仗的经验,心想不能坐以待毙,决定沿途采摘些草药,自行医治,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中麻黄不分地域,是分布最广的一种解表驱寒的草药了。 杨唤一直留心道路两侧与押解的金兵动向,趁金兵不注意,脱离队伍,冲向路边的一堆灌木丛中。 终于找到一堆还未生长成熟的中麻黄,管不了那么些了,有总比没有强,他采得一大把,藏于胸襟之中。 此时的他已脱离行军大部队,也没有金兵发现,因为一路死伤汉人无数,在金兵眼中已无暇顾及。 眼前正有一对巡逻骑兵经过,他趴在灌木丛中躲了过去。 他的内心有了挣扎,此时已日近黄昏,如果他隐藏的够好,待天黑之后,他完全可以跑掉。 以他的生存经验,在这无人之境活下去回到汴京并不难。 背着杨天艰难前行的家英,此时在妍儿的提醒下才发现,杨唤不见了踪影。 她心里咯噔一下,她猜不透杨唤是为救杨天采草药去了,还是自寻生路去了。 无论哪一种情况,她都不能怪他,毕竟到了金国也是死路一条,他也无能为力去救她们。 “娘,杨叔叔是不是不管我们了?”妍儿带着哭腔问道。 “不会的,你杨叔叔是去找救天儿的草药了。”虽然说出这话,家英自己都不确定,不只是为了安抚妍儿,也是为了安抚自己,她不得不这样说。 妍儿轻轻抚摸着杨天的小手,还是那么烫,她伸出手去摸了摸杨天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经过内心短暂挣扎的杨唤,趁着巡逻骑兵走远,迅速钻出灌木丛,混入了队伍当中。 却被前方经过的另一队巡逻骑兵发现,一名骑兵飞速冲过来,勒住缰绳,战马被突然收紧的缰绳一勒,高高抬起前蹄,发出一阵嘶鸣。 马鞭迅速袭来,杨唤双手抱头,不断求饶,纵有再高的武功也难敌众人,还有为了保护怀中的草药,他只得装出一副贪生怕死又懦弱无能的样子,声称自己只是去小解。 金兵为了关好队伍,正好杀一儆百,可不听他狡辩,四五名金骑兵围着他转圈,战马哒哒哒踱着步。 队伍中的其他汉人,很愿意看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热闹,来消除整日奔波的劳累,权当是消遣。 他们绕开这个圆圈,或放慢脚步,或回头观望,驻足不前的都吃了一记马鞭,疼的抓耳挠腮,直揉吃痛处,只得快步赶上队伍。 四五只马鞭依次落下,打的杨唤不知躲哪边好,只得双手抱头不停解释求饶。 比起马鞭,更让他心痛的是众人的眼光。 在马鞭的飞舞中,他看到。 有人笑,有人面无表情,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一群看热闹的人,殊不知,当有一天金人的马鞭屠刀冲他们而来时,就会发现,再也没有人为他们站出来。 再强大的王朝,如果人心涣散,朝廷昏聩,那他总有灭亡的一天。 第17章 前路漫漫 杨唤紧紧护住怀中的草药,待金兵打累了,他的身上已是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夕阳西下,夜幕如约降临。 队伍原地驻扎,天亮拔营。 杨唤拖着伤痛的身体,踉跄前行,终于赶上了杨天。 他从怀中抽出千辛万苦得来的草药,对家英微微的笑着。 家英接过草药,已是泣不成声。 她的泪水不只有心疼,其中还夹杂着杨天有救了,以及杨唤没有抛弃她们的喜悦。 家英把草药用两块薄板石头夹住,放在杨天嘴唇上方轻轻揉搓挤压,挤压出来的草汁一滴一滴落到杨天干裂的嘴唇上。 妍儿用小手捧着路边坑洼里的积水,往杨天的嘴里滴,再在衣服上扯下一块粗布,打湿水后,在杨天的额头以及手臂上来回擦拭,帮助降温。 初夏的天,夜晚甚凉。 家英怀里抱着杨天,身边依偎着妍儿。 杨唤躺在地上,伤痛令他难以入睡,整晚都在辗转反侧。 东方初现鱼肚白。 杨天翻了个身,惊醒了家英,她焦急的摸了摸杨天的头,没有昨天那么烫了,可是还没有醒。 经过一夜的休息,杨唤的伤痛好了些,他艰难的坐起来,看了看杨天,摸了摸他的额头。 家英看着杨唤的伤,心痛的再度落了泪。 杨唤看见了,赶紧安慰她:“嫂子,这不碍事,皮外伤,没伤到筋骨,我皮糙肉厚,几天就好了。” 家英擦掉眼泪,重重的点了点头。 金兵开始分发食物,一次只发一顿的口粮,怕汉人有了口粮,攒足力气,不好控制。 每人到手一个巴掌大小的炊饼,小孩子半个,这么一个炊饼就是一天的口粮,人不至于饿死,也不能有了力气,浑浑噩噩,犹如一具具行尸走肉。 杂粮制成的炊饼,松散且难以下咽,喝水只能靠天,雨后路边的坑洼积水,或者路过江河湖泊,喝水也是饱一顿饥一顿。 路边野菜被前路大军采过,后路很难采到,只有草根树皮了。 家英撕下一小块炊饼,捻成沫,放进杨天的口中,松散干燥的炊饼,却难以下咽,妍儿用树叶取一点雨水,也洒进杨天口中,杨天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娘,天儿吃饭了,快看啊!”妍儿摇晃着家英的胳膊。 家英笑了,用力的点了点头。 接着她们重复刚才的动作,把杨天喂得差不多了。又用昨天同样的方法,给杨天喂了些许草药。 伺候完杨天一切后,家英才咬了一口炊饼,给了妍儿一个,剩下的半块烧饼转身给了杨唤,杨唤坚决不要,让她吃掉,家英只好把它放入怀中保存起来。 杨唤把自己的炊饼吃掉一半,剩下的半块放入怀中也保存了起来,把周身的几根野菜拔出来,送进了嘴里,龇牙咧嘴的嚼起来。 他们必须攒着食物,万一哪天金兵不发,就只能饿肚子了,大人可以,小孩子却不行。 吃罢饭,东方渐渐的泛了红,大红的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经过昨日大雨的洗礼,天空格外的清新。 金兵的巡逻骑兵又在队伍当中来回穿梭,甩着马鞭,督促队伍行进。 大批的汉人,经过一夜的休息,体力暂时得到恢复,在飞舞的马鞭之下,他们依旧艰难的起身,拖着蹒跚的步伐,背着沉重的行囊,步履维艰。 路途的艰难是一座炼狱,目的地又将是另一座炼狱。 脚下的路有尽头,却没有希望,因为等待他们的,将是另一场生不如死的劫难。 潘世存和师父去“神来酒馆”寻霹雳神金枪无功而返后,思来想去,硬拼不行,只能智取,智取就得靠老爹了。 这夜,潘世存来到老爹书房,虽是月上中宵,潘佑安还在处理公文。这中书侍郎,潘佑安做的还是尽心尽力的。 他蹑手蹑脚的来到潘佑安身后,轻轻给老爹捏起肩膀。 潘佑安身体一怔,想必定是大儿子潘世存。 于是率先开口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说吧,什么事?” “没有事就不能来给老爹捏捏肩膀,捶捶背吗?”潘世存贱兮兮的回道。 “哼,无事献殷勤!” 潘世存松开捏着肩膀的双手,来到潘佑安桌前,故作生气的轻轻拍了一下桌子,“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 “没事最好!有事也不帮!”潘佑安不耐烦的说道。 “别,别,别啊,老爹,有一个小事。”潘世存陪笑道。 潘佑安头没抬,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 “爹爹,神来酒馆的老板你知道是谁吗?” “汴京最大最多的酒馆,我要是不知道还好意思在汴京混,”潘佑安鄙夷的反问道。 “你知道他什么身份吗?渊源剑你听说过吗?” 潘世存一连串的疑问把潘佑安问傻了。 “渊源剑?蒋远,你说的是蒋远!”潘佑安放下手中的笔,惊讶的抬起头看着潘世存。 “这蒋远名号这么大吗,连爹你这不在江湖之人都知道!” “蒋远,一把渊源剑,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万人军中取上将首级,犹如探囊取物,曾是西夏军的噩梦啊,这我能不知道。” “知道就好,蒋曾是他侄子。渊源剑现在他手上,我师父都没把握打过他,我们去找霹雳神金枪,他不给,只能智取了!” “你小子净给我出难题,智取,怎么智取,你告诉我?难不成让我带人去抄他的家?你以为这大楚朝廷姓潘吗?”潘佑安气的吹胡子瞪眼。 “那我不管,那就看爹你的本事了,一个堂堂中书侍郎,还整不了一个商人了”潘世存用起了激将法。 “你先回屋睡觉,我考虑考虑,快滚!”潘佑安起身将他推出门去。 出了门的潘世存,向自己屋子走去,还不忘望了一眼潘婷的屋子。 昏暗的灯光映衬在窗上一个人影,盘成蝴蝶结的头发插着一支发簪,发簪上的吊坠轻轻摆动着,这个双手托腮发呆的影子,随着火光的跳动,仿佛也在跳动,忽大忽小。 “这么点小姑娘就思春了?杨天这小子有福气啊,幸亏让金兵抓走了,不然还得叫声妹夫呢!”潘世存自言自语,哈哈笑道。 第18章 阴谋金枪(上) 如何扳倒“神来酒馆”,潘佑安犯了难,“士农工商”虽然这个“商”排在末位,可碍不住人家有钱啊。 蒋曾在这汴京是有名的纳税大户,朝廷不少官员都受过其贿,根系颇深,金兵搜刮半年之久也没能耗死他,现在扳倒他更是难上加难啊。 能致人死地首属“卖国”与“叛乱”,如何给他扣上这顶帽子,得好好考虑考虑。潘佑安细细的考量着。 汴京第二大酒楼就数宴清楼了,只是自汴京被攻破以来,宴清楼被金兵搜刮殆尽,金兵北撤,宴清楼虽然还是开张了,却是元气大伤。 掌柜的颜三,跟蒋曾那可是死对头,此次城破之际,蒋曾事先将财产转移出去大部分,免遭劫难,而元气大伤的颜三又眼馋又眼红,一直怀恨在心,况且此人是继承祖辈的财富,不学无术,暗于大理,对“神来酒馆”觊觎已久,正可用上一用。 潘佑安想罢便亲自来到宴清楼。 宴清楼伙计眼神好使,一眼就认出了潘佑安。 “中书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伙计给潘佑安请安。 潘佑安摆手道:“颜掌柜可在?” “我们掌柜的不在,您请进来用茶,等他回来,我告知他,去登门拜访!”伙计随即就把潘佑安往雅间请。 “罢了,罢了,既然颜掌柜的不在,我也就不进去了,改日再来拜访!”潘佑安摆手出了门。 “您请慢走,中书大人!”伙计毕恭毕敬送潘佑安出门。 潘佑安走在汴京的大街上。 断壁残垣随处可见,还是一幅衰败景象。 金兵北撤之后,百姓又稍稍恢复些生机。 街上行人见多,小商小贩走街串巷,吆喝声此起彼伏。 潘佑安继续走着,一间茶馆里茶客不少,三三两两低头耳语,吸引住了他的脚步。 这茶馆可是打听事的好地方,他信脚走进去。 店小二肩披一条白毛巾,热情的小跑过来招呼。 “客官,您里面请,您需要壶什么茶!” 潘佑安环顾了一圈,大堂内到处张贴着标语“莫谈国事”,潘佑安心想来到这里的,不谈国事还聊张家长李家短吗? 他在心中哼笑了一声。 “来一壶顾渚紫笋,再随便来点点心果饼。” “哎呦,客官,我们这小茶馆,可没有这顾渚紫笋,你再来点别的”店小二不好意思的点头哈腰道,揉搓着双手,知道遇到贵客了。 “那就来壶普洱吧”。潘佑安知道这小茶馆也不可能有顾渚紫笋,随便吆喝而已。 “一壶上好普洱,一个点心拼盘。”店小二朝里堂吆喝了一声。 “客官,您雅间请!”店小二伸手指引潘佑安进雅间。 “不用,我就坐这大堂,你尽管去忙,不用招呼我。”潘佑安随便找了一个人多的桌子坐下来。 店小二应声忙乎去了。 潘佑安无聊的磕着桌上的葵花籽,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 “听说康王就要打回来了,这大楚朝廷完蛋了!”一个茶客小声的说。 “康王就不怕金人再杀个回马枪?”另一个人半信半疑的反问道。 “金人要的是一个听话的皇帝,要是康王也臣服于金人,估计金人也就妥协了!” “嗯嗯,说的在理,张邦昌本来就不愿当这大楚皇帝,这烫手山芋他早就想扔了。”二人分析的头头是道,听的潘佑安一脑门子汗。 店小二端来了热茶,点心,一一摆放在潘佑安的桌上。 他颤抖着手倒了一杯。 “这张邦昌倒是很识时务,一直不想当这皇帝,可惜那一群想靠他平步青云的大臣们了。” “对对,康王或许会饶了张邦昌,毕竟没有理由杀他嘛,那几名拥戴他的可就惨喽,非得来个杀鸡儆猴!” “哈哈,所言极是,等着看热闹吧,不出数月,康王必定回归。来来来,喝茶喝茶……” 二人相谈甚欢,引得邻桌几位茶客也聚首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 站在柜台里的掌柜可急了眼,轻轻的敲着桌子,拱手作揖:“各位客官,小本小店,可不敢妄谈国事,可不敢呐……” “掌柜的你怕什么,康王回归,众望所归,这天下又回到赵氏族人手里了,你只管安心经营,再也不用怕金人来搜刮了,不出几年,小茶馆变大酒楼了,哈哈哈……” 众人陪笑,满堂喝彩。 “借您吉言,进您吉言!”掌柜的又拱手作揖。 满屋的茶客,高兴异常。 唯独一个人。 “哎哎,茶满了,茶满了……” 被邻桌茶客提醒的潘佑安,慌忙回过神来,撒了一桌的茶水。 潘佑安一口茶没喝,扔下茶钱,就走出了茶馆。 店小二噘着嘴,看着踉踉跄跄远去的潘佑安,直摇头。 “这人真怪,喝口茶喝醉了!” “不要妄自揣测客官!”掌柜的一算盘砸下来,店小二捂着脑袋进了后厨。 半碗茶没喝的潘佑安顿感大事不妙。 心事重重的潘佑安,不知自己是如何找到回家路的。 进了自己书房,椅子没等坐热,颜三来了。 一进门就拱手作揖。 “中书大人,劳烦您亲自登门,您一句话小的不就来了吗?” “哎呦,不敢不敢,寒舍怎敢劳烦颜大掌柜的大驾光临!” 潘佑安这话中有话,颜三也不傻,算是听出来,这是怪自己没来送礼拜码头呢。 “没人牵线,小的也不敢贸然来府上啊,万一潘大人两袖清风,刚正不阿,再给我安个行贿朝廷重臣的罪名,我可吃罪不起啊!” 颜三可真不怕潘佑安,自己虽是不学无术,心眼不正,但心底还真看不起他这种抱金人大腿,攀爬上位的人。 潘佑安气的大拍桌子。 “颜三,你的意思是我这就不两袖清风,刚正不阿了,我拿你什么好处了?” “潘大人,别生气,礼物清单这不就奉上了吗。”说着奉上手里一份清单。 潘佑安一把夺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随即丢到了桌上。 “这礼物本来是不能收的,但是替你办事,需要打点的。” “潘大人这些您就笑纳,需要打点的我再出,哎,潘大人,您是为我办什么事呢,方便透露一下吗?”颜三贱兮兮的问道,来的路上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能用到自己,定是跟神来酒馆有关。 “宴清楼,汴京第二啊,想不想做第一?” “做梦都想啊,潘大人,您有办法?” 颜三摩拳擦掌,已经急不可待。 第19章 阴谋金枪(中) “扳倒神来酒馆,你不就成第一啦,哈哈哈”。 “扳倒神来酒馆?你真会说笑,潘大人,怎么扳啊?”颜三苦恼的摸着脑袋。 “你只管找他的把柄,其余事情交给我,事成之后,神来酒馆所有在汴京的产业归你,怎么样?” 颜三眼冒金光。 “潘大人,我知道一件事,不知是否有用?” “什么事,说说看!” “汴京城破之前,我酒楼里的几个伙计去磁州进货,杯盘酒盏之类的磁州窑,那时不正赶上康王赵构和兵部尚书王云去金朝议和路过磁州嘛,在磁州被宗泽拦了下来……” “我喝口茶,潘大人!” “快说快说……”说着便把一杯茶递给了颜三。 喝罢茶的颜三继续说道。 “王云不乐意了,奉旨入金谈判,怎么说不去就不去呢,就与宗泽吵了起来,那时候百姓普遍抗金士气高涨,就把王云当作卖国贼了,康王他们是不敢打啊,就打了王云,宗泽作为主战派,对议和派水火不容,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群老百姓下手没个轻重,你一拳他一脚,硬生生的把他打死了。” “这个我都知道,你快说跟这件事有什么联系。”潘佑安听的有点不耐烦了。 “联系大了,我的潘大人,您知道在这行凶的队伍当中我的伙计们看到谁了吗?” “看到谁了,快说!”潘佑安急得俩眼珠子都快出来了。 “蒋曾和他的伙计,他们也去进货磁州窑了,而他们就在行凶的队伍当中,我的五名伙计可以作证。” “你等等,等等,我捋一捋。” 潘佑安,摸了摸脑袋,心里盘算着。 王云作为兵部尚书,朝廷重臣,奉旨入金谈判,怎么可能是卖国贼,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死啦?这就是遇上了改朝换代,没人追究罢了。 康王要是回归了,肯定会追究的,这当时也算救了他一命的,不然他那次顺利入金,可就回不来了。潘佑安心想,现在康王还没回归,等到他回归我再去禀报此事,也算给自己留个政治筹码。 不行,潘佑安转念又一想,自己算是拥戴张邦昌称帝的重要大臣,万一康王回归,如那几位茶客所言,再把我们咔嚓了,必须得立马就办此事,到时也能功过相抵一些。 颜三看着发呆的潘佑安,叫了他几声都没答应。 待缓过神来,潘佑安把颜三打发走,告诉他尽管回去做他的汴京第一大酒楼的美梦,因为马上就要成真了。并告诉颜三,关键时刻或许会需要他的伙计们做个证人。 颜三高喊没问题,得意洋洋的出了潘府。 潘佑安今天的心情此起彼伏,好在有回旋的余地。 送走了颜三,潘佑安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宋府。 宋齐愈正在小酌,有舞女作伴。 见潘佑安来,宋齐愈屏退左右。潘佑安着急的凑上前去。 “宋大人,您可真有雅兴啊!” “潘大人,稍安勿躁,何事,慢慢讲来。”宋齐愈不慌不忙小抿一口。 “听说康王要回归,可真有此事?” “奈何,我的潘大人!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潘佑安摸了一把脑门的汗,问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此事我已跟王时雍王尚书讨论过了,他也劝谏过陛下了。可陛下不听啊,陛下派人到民间广寻元佑皇后,就是当年被哲宗皇帝废掉孟氏,隆重地迎入延福宫,由她垂帘听政,元佑皇后手书一封,估计现在已至济州。” “元佑皇后的手书写什么了?” “当然是劝康王赵构继承大统,登基称帝啦!” “对了,王尚书的原话我学给你听:“骑虎者势不得下,陛下可得想清楚了,他日噬脐,悔之晚矣。”连王尚书都左右不了,我等奈何,奈何?” 潘佑安汗如雨下,悔不当初,自己抱住的大腿怎么就临阵倒戈了呢? 宋齐愈喝了一口小酒又缓缓说道。 “就在昨天,陛下,哦……不对,张邦昌已经派人把刻有篆文“大宋受命之宝”的玉玺送到应天府了,交给康王赵构,还一再辩白自己僭位实是迫不得已。现在的大楚实际已经名存实亡了。” 潘佑安哆嗦着嘴唇,他怎么也没想到,费尽周折拥立上的张邦昌当了三十三天皇帝,就把玉玺拱手相让了,他自己或许能有个护社稷之功,而他们却把脑袋伸到了赵构的屠刀之下。 “潘大人,想什么呢,来来来,坐下,满饮此杯,当前形势下我们只能坐观其变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回过神来的潘佑安,坐下,端起酒杯,眼珠一转,对着宋齐愈道。 “宋大人,张邦昌既然已经靠不住,我们这墙头草得随风再变一变了。” “细细讲来!”宋齐愈已经迫不及待。 “给自己搞点投靠康王的政治资本,顺便捞点银子,岂不两全其美。”潘佑安坏笑着。 随即把颜三的所述,绘声绘色的讲给了宋齐愈,还不忘总结道:“诛杀朝廷重臣,何等大罪,封神来酒馆,抓蒋曾,挽回了朝廷颜面,其家产全部充公,还丰富了国库,攒够了投靠康王的政治资本,再顺便丰富一下自己的腰包,岂不四全其美。” 宋齐愈两眼放光。 “趁现在康王还没回归,我们手中还有权力,你抓紧去办,遇阻的地方就来找我。” “遵命!” 潘佑安唯独把自己的小心思藏了起来,当然这些身居庙堂的文人也不稀罕杨崇德那杆霹雳神金枪。 二人推杯换盏,像是末日的狂欢。 翌日,潘佑安来到开封府衙门,调来衙役,包围了“神来酒馆”。 蒋曾知道这一天会来,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潘佑安进得大堂内,众食客见官兵包围,立马一哄而散。 蒋曾手持渊源剑从二楼走下来,身边是两侍从左文、右武,二人手中均持有长剑,恶狠狠的盯着潘佑安。 “潘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别客套了,蒋曾,放下武器随我开封府衙门走一趟,据实交代你如何谋杀朝廷兵部尚书,并勾结金人,做大自己买卖的!”潘佑安大声呵斥着。 “这罪名是要置我于死地啊,潘大人,百姓抗金士气高涨,失手打死王尚书这事纯属好心办坏事,我也只是恰逢路过,并未参与其中,勾结金人我更是没有,你潘大人勾结金人努力往上爬,是贼喊捉贼啊!” 蒋曾毫不畏惧,三言两语顶的潘佑安嘴唇哆嗦,双手颤抖。 “你敢污蔑本官,本官自始至终都是大宋忠臣,来人,把他给我拿下!”潘佑安双手一挥,退后了几步,大批官兵涌进大堂。 第20章 阴谋金枪(下) 蒋曾手中渊源剑凌空一劈,剑气袭来,最前排的几名兵士面部狰狞,仿佛经历了一场飓风。 “老贼,欺人太甚,害我杨兄弟家眷在先,夺我家业在后,新账旧账一起算!”说罢,蒋曾凌空起跃,越过前排几名兵士,手中渊源剑直奔潘佑安而来。 潘佑安惊慌失措,连连后退,剑锋未到,剑气袭来,他拽过身边两名兵士挡在自己身前,不等发出哀嚎,两名兵士已是脖颈一线红,鲜血冲天,瘫倒在地。 解决掉两名兵士,蒋曾手中渊源剑由刺变挑,剑风之凌厉,犹如水中探月般,朝潘佑安下身袭来,被潘佑安身边的一名捕头出刀破解,蒋曾顺势将剑横向朝他劈去,不等这名捕头反应过来,就扔掉长刀,手捂脖颈,嘴里鲜血冒泡,嘟嚷着说不出一句话来,跪地饮恨西北。 潘佑安慌忙后退,连惊带吓,慌不择路,朝门外跑去,没想到这么多兵士都挡不住一个蒋曾。 潘佑安后退着跑出酒馆大门,被门槛绊倒,滚下台阶,屁股着地,双腿发软,连站两次都没有站起来,只好手脚并用,向后退去。 蒋曾持剑追来。 大部分兵士方才回过神来,涌向潘佑安身边。 四五名兵士手中长枪一同刺向蒋曾,蒋曾右腿横向侧踢,踢向右侧一名兵士胸前,顺势一个起跃,犹如蜻蜓点水般跃上一同刺来的枪尖,手中长剑横向劈了半个圈。 利剑封喉,没有半点痛苦,四五支长枪叮当落地。 大堂内,蒋曾的两名侍从左文、右武,一人手持金珠算盘,一人手持风清剑与一众官兵厮杀在一起。 只见左文右手持金珠算盘置于手腕处,左手拨弄,无数粒金珠发射出来,正中几名兵士额头,挣扎着瘫倒在地,瞬间没了气息。没有击中兵士的几粒金珠飞到桌子上的杯盘酒盏,噼里啪啦,现场一片狼藉。 右武手持风清剑,在大堂内步伐轻盈,身形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左冲右突,上刺下挑,大堂内官兵哀嚎声与杯盘酒盏破碎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门外蒋曾的渊源剑又直奔潘佑安而来。 蒋曾右耳微动,忽感有地动山摇之势,想必是增兵已至,不等再想,几支利箭呼啸而来。 他顺势一个正蹬,身体凌空,握住剑柄之手稍稍用力,增长剑刃从手柄处反向延伸出来,随即转起花手,渊源剑高速旋转,挡掉所有飞来利箭。 潘世存急忙上前拉起坐在地上的老爹,此时大批官兵蜂拥而至,均持强弓劲弩。 见来了帮手,潘佑安拍打着屁股上的尘土,指着蒋曾大声喊道:“射死他,快给我射死他!” 一支支利箭朝蒋曾射来,双拳难敌四手,眼见处于劣势的蒋曾只得撤退。 他朝向大堂内大叫一声:“左文右武,不要恋战,撤!” 听到撤退命令的左文右武各解决掉身边的几个麻烦后,冲出门外,追上蒋曾,飞檐走壁,不见了踪影。 潘佑安看着满地的官兵尸体,摸了一把脑门的大汗,幸亏儿子赶来及时,不然自己也躺在地上了。 潘佑安吩咐其余兵士把好门口。 父子二人则踩着满地尸体走进堂内,来到后院,两人大惊,整整三马车,已经装载完毕,要是再晚一步,就扑空了。 潘世存一个健步跳上一辆马车,掀开其中一个箱子,金光闪闪,差点闪瞎了他的狗眼,他揉搓着眼睛又掀开了另一个箱子,美玉珠宝,光彩夺目。 “爹,我们发财了!” “小点声!”潘佑安低声呵斥。 “找找有没有神金枪。” “对啊,你瞧我,见钱眼开,差点把正事忘了。” “找到了,爹!”潘世存在另一辆马车的夹缝中,抽出一杆丈八长枪,用碎布包裹,却掩盖不了它非凡的气质。 潘世存小心翼翼的把缠绕的碎布撕开,第一次近距离的观看这神金枪。 只见此枪长约八尺,全身金黄,通身皆用千年玄铁,鎏金镀色而成,此枪极重,一般兵士耍不起来。 “爹,这枪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就是重点。”潘世存抱怨道。 “没有特殊之处?你耍一下试试”。潘佑安鄙夷的说道。 潘世存看见院内的一方青石桌,挥枪便刺,顿时火光四溅,犹如晴天一霹雳击落下来,院内尘土飞扬。 潘世存咳嗽着,一只手挥舞着尘土,两眼冒光,此枪果然厉害,怪不得唤作“霹雳神金枪”。 “见识到了吧?你还是太嫩。”潘佑安又一顿嘲讽。 “你即刻拉着这车珠宝,带着神金枪,从后门走,我去把包围的兵士撤开。” 潘世存点头应允,把神金枪又藏回了马车夹缝中,跳上马车,驾驶着从后门离开,鬼鬼祟祟的向着自家驶去。 潘佑安把剩余的几车金银珠宝贴上封条,登记在册,吩咐兵士拉到开封府衙门。 随即走出大门,把“神来酒馆”的大门贴上封条,街上围观百姓指指点点,潘佑安也毫不在乎,径直走去。 全身而退的蒋曾三人,轻功飞出几里路远,知道潘佑安不会追来,便进了一家茶馆歇脚。 蒋曾气愤之余又纳闷潘佑安如何知道自己曾去磁州进货,又掺杂在暴乱的百姓之中,失手打死兵部尚书之事,此逢乱世,又奸臣当道,百口莫辩,可惜了自己在汴京的家业。 还好他早有预感,转移了家眷和部分财产,只是可惜了杨兄弟那杆神金枪,落入了奸人之手。 想到那杆神金枪自然又想到了杨天,他悔恨交加,杨兄弟已不在,自己又没能救出他的家眷。 神金枪没保住,杨兄弟家眷不能再不管了,他当即吩咐道。 “左文,你乔装打扮一下,即刻北上,暗中查清杨天等人到达金人老巢后的的关押之地,查明白之后千里传书告知于我,我和右武即刻赶回神来山庄,组织江湖力量救人。” 左文点头应允。 喝罢茶之后,三人就近买得三匹快马,分道扬镳,左文驾马北上,蒋曾和右武则向东南下杭州。 第21章 巧得神丹 一路北行的队伍浩浩荡荡,昼行夜伏,日复一日。 经过杨唤草药的医治,家英、妍儿的悉心照料,杨天终于苏醒,奈何身体虚弱,弱到不经风就倒,整日伏在家英背上,迷迷糊糊,昏昏沉沉。 这一日,前行队伍中一名衣衫褴褛的老者,奄奄一息的倒在路边草丛中,正值盛夏的天,苍蝇闻到了死亡的气息,嗡嗡的围着老者,老者一只手无力的驱赶着,天上盘旋着一只秃鹫,随时准备俯冲而下,饱餐一顿。 这名老者是因饥饿与路途劳顿而倒下的,一名巡逻金兵发现了他,已无用武之地却又没死透,决定上来补上一刀。 就待屠刀落下之时,杨唤上前挡了下来。金兵的马鞭瞬间朝杨唤挥来,杨唤不敢反抗也不敢闪躲,万一金兵恼羞成怒,杀人泄愤很正常。 “兵爷,您消消气,他还没死呢!” “没死,你背着他走啊?”马鞭又朝杨唤侧身鞭去。 杨唤身体扭曲,龇牙咧嘴道:“我背着他,兵爷,我背着他,死透了再扔掉,万一活过来还能给你们效力不是。” “好,你给我背着他,快去,看不累死你!”金兵马鞭指向躺在地上的老者。 杨唤立马上前背起老者,本想一枯瘦老人体重不多少,背起的一刻,顿生懊悔,实不该多管闲事。 老者看似轻飘飘实则沉甸甸,而且怀中众多器械,硌的杨唤脊背生疼,想给他抽出扔掉,老者虽是奄奄一息,却视若珍宝,死不撒手。 开弓无回头箭,只能硬生生的背起,快步追上家英。 家英看到奄奄一息的老者,同情之心油然而生,她让杨唤把老者放在地上,再把留藏的炊饼碾成沫撒进他口中,把剩余不多的水喂给他,帮他驱掉蚊蝇。 长时间的耽搁引起了金兵的注意,一名金兵上前用马鞭驱赶他们,杨唤只好背起老者,找到路边几片大草叶给老者遮盖防晒,家英背起杨天,妍儿跟在身后,继续前行。 暮色苍茫,残阳泣血。 镶了金边的太阳此刻红彤彤的,一轮弯月,似亮不亮,如金兵的弯刀悬挂在天上。 北行的队伍,夕阳把影子越拉越长,直至消失不见。 此时正是这群疲于奔命的人们最憧憬的时刻。 “队伍原地驻扎,天亮起行!”一队金人骑兵,自前向后,尘土飞扬,传达命令。 疲马卧长坡,夕阳下通津。 众人一屁股拍在地上,顺势躺下,睁大眼睛看着慢慢降临的黑夜,终于能够喘口气了! 入夜,下起一场小雨。 杨唤轻轻掰开老者的嘴巴,让他贪婪的吸食着每一滴雨水。雨水入喉,滋润着他疲惫不堪的身躯。 见老者有了动静,杨唤、家英围了上来。 老者缓缓睁开眼睛,疲惫的审视了一下二人,有气无力的说道:“多谢……少侠救……命……之恩……”每一个字都用尽全身之力。 杨唤刚要说话,老者又闭起了眼睛。 家英拿出炊饼喂给老者一些,老者闭着眼睛咀嚼,再张开嘴接点雨水。 杨唤把家英唤到一边。 “嫂子,杨天现在也不能走路,你一个人背着会累垮的,再带一个他,会拖垮我们的,我当时脑子一热,现在后悔了,不能再带他走了!” 家英犹豫了片刻。 “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金人视我们如草芥,我们再不互帮互助,那真是天无活人之路了,我们为何走上了这条路,这不就是根本原因吗?” 杨唤低下了头。 “可杨天……” “杨天我背着,你只管背着那位老者,能走到哪算哪,问心无愧就好。” 杨唤无奈的点了点头。 谁也没有注意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老者,一滴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面颊,滑落下来,随着雨水混于大地之中。 淅沥沥的小雨下了半夜,润物于无声,也滋润了饥渴的人们。 经过一夜的休整,天亮时刻,老者苏醒。却还是不能走路,只得杨唤又背了一天。 又是夜。 老者的脸色如日薄西山,暮秋之色,垂垂老矣,加上路途颠簸,忍饥挨饿,恐难久活于世。 临终之时能得人眷顾,心满而意足了。 看着躺在家英怀中迷眼不睁杨天,老者缓缓拉过杨天的手,时而伸出两根手指时而又是三根,置于杨天的手腕处,轻轻闭起眼睛。 家英与杨唤彼此会意,这难道是位郎中。 老者的脸由喜变衰,又变喜。 每一次变化都牵扯着家英的心。 许久之后,老者收起右手,睁开眼睛缓缓说道:此小儿脉象无大碍,如脉来浮数,则纯为外感,虚浮微数,便是兼有内伤。盖浮数为有邪,虚而微,则为正气耗损,一虚一实之辨,伤风外感内伤脉无疑。” “先生,可他这烧退数日,精神仍是疲乏,整日伏身倦睡。”家英焦急的说道。 老者不语,闭目养神。从怀中摸索半天,缓缓抽出一个油纸包裹的药丸交给家英。 杨唤伸手接过,轻轻撕去外层包裹,“八龙聚魂丹”五个字赫然显露出来。 杨唤一怔,惊讶道:“先生,先生是谈清世,谈神医?” 老者虚弱的点点头:“正是老朽!” 杨唤立即起身,就要跪拜,老者轻轻摆手阻止。 “谈神医,您这“八龙聚魂丹”是不可遇更不可求,江湖传言仅存一颗,您这……”杨唤还在惊讶之中。 “您自己虚弱无依都没舍得服下,怎么……” “老朽年事过高,不忍浪费,这“八龙聚魂丹”确是一颗,是当年我曾师祖付了悬留传下来的。” 老者虚弱的闭起眼,胸口剧烈起伏。 杨唤刚要上前查看,老者又睁开了眼睛。 “八龙聚魂丹,是我曾师祖付了悬毕生所炼,他的留世遗言是,让我“悬壶门”传人悬壶济世的同时用毕生时间去寻找有缘人,而且只传四代人,付了悬,诸一壶,笑与济,到我谈清世,正好四代,如若还是找不到,就自行处置。” 老者顿了顿又说。 “曾师祖只说有缘人,却未说明是何有缘人,所以我师祖以至于师父都将它遗传了下来,我也不知何为有缘,如今我大限将至,你们不顾自身安危,救我于水火,自是有缘,如若无缘,传我四代也可自行处置了。” “谈神医,您自行处置也该是自己服用啊,我这黄口小儿不值先生如此啊!”家英满怀感激愧疚之情。 “夫人莫要此说,医者不自医,我乃一朽朽老者,更不必浪费此等世间罕物,不如赠这小儿,强身健体,替老朽活下去。” “先生,……”家英感动的无法言语,起身作揖。 “夫人,我刚才试脉象,此小儿虽体弱脉虚,脉象却异于常人,此等非凡,老朽诊脉一生,着实未见,此小儿定非凡之人,夫人定要好生调教,将来必成大才。” “谢先生夸奖,定谨遵先生教诲!”家英再拜。 “医者不医心,我大宋朝病的不是躯体,而是人心,我曾师祖付了悬曾言,如逢乱世,心病亦不医体,我“悬壶门”便不再收徒,可惜老朽一身才学不能再悬壶济世,也无可传之徒,憾矣,憾矣……”谈清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蹲坐在一旁的蒋妍儿。 妍儿被盯得害了怕,手臂轻轻挽起家英的胳膊。 杨唤注意到了谈清世的眼神,立刻领会到了他的意图。 杨唤轻轻拉过妍儿,让她跪倒在谈清世身边。“还不快跪拜师父!” 家英也明白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也一再催促着妍儿。 妍儿只得听从杨唤和家英的话,郑重的跪下给谈清世磕了三个响头。 第22章 妍儿拜师 谈清世用虚弱的双手从怀中抽出一本书,一个包裹递给妍儿,并示意她打开。 妍儿双手接过,把它们平铺在双腿上。 书籍是上赫然四个大字“悬壶济世”,包裹里是长短粗细各不同的银针,和一张人体穴位图。 谈清世拿过书籍,缓缓讲道。 “此书为东汉时期费长房所着,书上所写是壶翁尽授其“悬壶济世”之术,此书能解世间万般苦痛,却唯独不能医人心,实则憾矣!” “我曾师祖付了悬阴差阳错误得此书,他本是武术世家,因此书而弃武学医,悬壶济世,最后创办了“悬壶医门”。 老者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张“人体穴位全图”是我医门四代人用毕生经验与实践所绘制,要好生保存,流传于后世。” “祖训,悬壶医门只传四代,所以不纳你进本门,你也不要对外人讲是得我真传,往后余生,好自为之!” 说完,谈清世仿佛用尽全身气力。 妍儿重新起身跪拜。 “谨遵师父教诲!” 谈清世点头示意后,又转头向杨天。 “此八龙聚魂丹,打开包装,内分八颗小药丸,分八次服用,须在皓月当空,月圆之夜,切记,切记!” 谈清世说完,又微微闭起了眼睛。 众人知道他在休息,不再上前打扰。 杨唤有诸多的不解,着实不想憋在心里,就试探性的问道。 “谈神医,你自是江湖中人,悬壶济世,广游天地,为何在汴京被金人所抓,来受这般苦楚。” “说来话长,我是受韩世忠韩将军所托,替其小公子诊病,可惜啊可惜,还差最后一步,好在八年之内不会再犯,八年之后再经一针便可痊愈。” 谈清世看向妍儿。 “韩公子所犯疾病为肺疾,须灸手太阴肺经,手太阴肺经起于中焦,下络大肠,还循胃口,上膈属肺。其络脉、经别分别与之内外相连,经筋分布于外部。本经首穴是中府,末穴是少商,左右各11穴……” “你且记下,能不能遇到你,看他的造化!”谈清世交代妍儿。 片刻,又睁眼向妍儿说道。 “打开穴位图,取长中短各一银针,为师教你第一套针灸法。” 妍儿点头应允,随后在师父的指导下取出银针,展开穴位图。 “颅颈交界处的风府穴、风池穴,胸前的天突穴,先用长,短针各刺风府穴和风池穴……” 妍儿手微微颤抖。 “针灸心要稳,手要准,不必惊慌,拿为师练练手,哈哈哈……” 听到师父的笑容,妍儿不再紧张,轻轻下针,稳稳扎入。 谈清世呼吸略微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杨唤、家英立即上前扶住谈清世。 妍儿都要吓哭了。 “师父,你怎么样,是不我伤到你了?师父……” “我果然没看走眼,我的徒儿有为医天赋,手法稳准狠……哈哈哈……哈哈哈……” “师父,那你怎么如此不舒服?” “没事,没事,来,下第三针” 妍儿已没有之前那般紧张,向着谈清世胸前的天突穴扎去,找准位置后,谈清世忽然抓住妍儿下针的手。 “此天突穴扎针之时要注意贴着胸骨,而不能垂直下刺或者两侧斜刺,否则容易伤及肺和气管,你且记下,这一针,为师自己来。” 妍儿松开手,谈清世两指轻捏银针。 忽然尽数扎入,看惊了众人。 “师父,师父……”妍儿惊叫着,摇晃着。 “为师悬壶济世,天数已尽,去为金人医病,作为汉人,我办不到;伤害病人,作为医者,我办不到,此去路途虽已近半,然前路漫漫,凶险无数,连累你们,我也办不到,所以为师不便苟活于世……” “师父,你叫我下针,是我害了你啊,师父!”妍儿痛哭流涕,百感自责。 谈清世胸口剧烈起伏,嘴巴张大。 “不,这第三针……是我自己……下的针,你不用……自责,为师……教你最后一针,让我好受些,安然离开……,头顶百会穴……” 妍儿手拿银针,哆哆嗦嗦,哭泣着,再也不敢下手。 谈清世身体蜷缩,万般难受,已不能言语。 家英上前轻抚妍儿的头,揽于胸前。 “妍儿,你师父去意已决,我们也救不了他,不能让他这样痛苦的离去,帮他减轻些痛苦吧……” 妍儿擦了一把眼泪,轻轻蹲下,在谈清世的百会穴轻轻璇入一针。 谈清世不刻就舒展了身体,面带笑意,他伸出右手,直指苍天,艰难吐出几个字“悬……壶……济……世……,医…体……难……医心。” 一颗流星划过。 他的胳膊重重落下。 妍儿上前扶住师父,大哭。 谈清世悬壶济世毕生,遇上这乱世,医体难医心,他累了,他去了。 忽然,天空电闪雷鸣,狂风大作,路边草木在狂风的挟持下,左摇右摆,上蹿下跳。 不刻,豆大的雨点落下,由缓变急。顷刻间,路上小溪自流。 众人报团取暖,紧紧依偎在一起。 杨唤趁狂风暴雨,金兵不巡查之际,悄悄爬到路边,用石头与树枝费劲功夫,挖了一个坑,把谈清世草草掩埋。 家英想母鸡护小鸡一样,把杨天和妍儿紧紧搂在身下,尽可能的去为他们遮风挡雨。 妍儿紧紧护住医书,她想尽快学会,好为杨天诊治。 狂风不止,大雨滂沱,注定又是一个难眠之夜。 第23章 康王复宋 “伪楚皇帝”张邦昌自知难继宋室大统,金兵北撤之后,就千方百计联系康王赵构,让其回都承继大统。 收到张邦昌送来的“大宋受命之宝”后,康王赵构“恸哭跪受”,但仍不肯回东京,生性谨慎的他,怕这是金人与张邦昌的诡计,骗他回去,这可是宋室最后的希望。 元佑皇后在张邦昌的敦请下已经垂帘听政,而张邦昌也退居左相。不久后,以元佑皇后的名义昭告天下,命赵构“嗣宋朝之大统”,并强调:“汉家之厄十世,宜光武之中兴;献公之子九人,惟重耳之尚在。” 随后,元佑皇后手书被送到济州,百官劝进,康王赵构仍是拒绝。 此时的赵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不日便离开济州,继续向南退却,到达“艺祖兴王之地”,应天府。 此时,待不住的张邦昌亲自来到应天府,向康王“待罪”,以表忠心。 公元1127年6月12日,靖康二年,康王赵构在应天府登坛祭天,然后在府衙正厅即皇帝位,改靖康二年为建炎元年。 尊钦宗为孝慈渊圣皇帝,尊元佑皇后为隆佑太后。同日,隆佑太后撤帘还政,几天后也来到应天府。就这样,新的宋朝建立,史称南宋王朝。 赵构登基后,以主战派名臣李纲为宰相,张邦昌为太保,兼任奉国军节度使,又封同安郡王。 与张邦昌又同朝为官,李纲郁闷至极。 想当初,以李纲为首的“主战派”,曾打的金人无法近城池半步,战果颇丰,李刚亲自打造的汴京城防,更是坚不可摧,却被“主和派”张邦昌等人进献谗言,委屈求和,第一次汴京守卫战虽然胜利了,李纲却被逼无奈出走。 没有了李纲的第二次汴京保卫战,虽然仍有姚友仲、杨崇德等优秀将领,却已是无力回天,最终导致了保卫战的失败,徽钦二帝更是被金人掳走,此刻生死不明。 他张邦昌当金人的走狗,谋反叛逆做了伪楚皇帝,如今又摇身一变,让出帝位,又成了南宋重臣,李纲不服。 “我定要参他一本!” 李纲首当其冲,上书言道:“张邦昌执宰之时,国家破碎,民生凋敝,其以此为荣,不思进取;君王受辱,宋室蒙尘,其又以此为利,登基即位。今禅让帝位,乃金人北撤之后,由此可见,实属无奈之举,并非真情实意,此人乱臣贼子一个,罪责当诛!” 赵构却拿不定主意了,此皇位毕竟是张邦昌让出来的,自己刚上位,就诛杀他,恐遭天下人非议。 于是便问副宰相黄潜善看法。 黄潜善何许人也?事不关己,对自己无利无害,这得罪人的事万万不办,不然自己怎能爬如此之高,于是他左右摇摆,哼哼唧唧,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回陛下,张邦昌当皇上有过,让皇位有功,孰轻孰重,陛下自有圣断。”黄潜善摇头晃脑,作揖回道。 李纲大怒! “此等废话,说也是,不说也是!浪费口舌!” “李相,说得说不得,是我回陛下之言,你与张邦昌是私怨还是公仇,外人不掺和的好!”黄潜善不急不忙的回道。 “放屁,我与张邦昌何来个人恩怨,就是因为他,或者还有你、你们,此等“主和派”奸臣,才导致了靖康之耻,徽钦二帝被俘,如今生死不明,宋室蒙尘,百姓受苦。”李纲勃然大怒,把赵构都吓一哆嗦。 “呵呵呵,我等主和派害了徽钦二帝,李将军你再威武神勇,用兵如神,你能保汴京几次,你可别忘了,咱们当今圣上,康王之时也曾北上议和的,再者说,不掳走徽钦二帝,什么时候轮到咱康王荣登大宝!”黄潜善果然阴狠毒辣,故意将矛盾引向赵构。 “黄老儿,能出此言,实属大逆不道,你该与张邦昌一起诛杀。”李纲怒指黄潜善。 “啪!” “都闭嘴!” 赵构大拍桌子,不乐意了,心想:要不是我,你李纲现在还不知在哪呢,如果现在是徽钦二帝,还有你李纲什么事,你当哪门子的宰相,大骂“主和派”,这是捎带着我了啊。再者还有你黄……黄潜善,你也不想想,这些话是能拿到明面儿上说的吗,你说我该不该怪罪于你。 李纲低头不再言语。 黄潜善低头嘿嘿直笑,心想你一武夫,跟我斗嘴皮子! 赵构气的长时间没有说出话来。 李纲不识趣的又说道。 “新天子旧天子站在一起,陛下是要留他在朝廷,让天下臣民看笑话吗?让天下臣民永远记得,这皇位是他张邦昌让的吗?不杀他以正典型,陛下何以让天下臣民心服口服!” 此话很有杀伤力,一下子就抓住了要害。 于是赵构缓和道:“此事容我考虑考虑,再议,退下吧。” 翌日,赵构下诏道:“邦昌篡逆,理当诛杀,念非其初衷,由金人所迫,朕特予赦免其罪,贬为昭化军节度副使,到湖南潭州去安置思过吧!” 与张邦昌一起被贬而去的,还有时任伪楚权知枢密院事领尚书省,王时雍。 赵构此等退步,给足了李纲面子,李纲却还不满意,势必整死张邦昌。 被贬后的张邦昌,树倒猢狲散。 宋齐愈,潘佑安等墙头草立马换枝而栖。 潘佑安临了抓住的政治资本起了作用。 赵构追究与其一起北上议和而被杀害的兵部尚书王云一案,潘佑安因缉拿“神来酒馆”蒋曾而建功,被任命为左谏议大夫,宋齐愈被任命为右谏议大夫。 并追封王云为\"忠显公\",动用国库在紫岩敕修利应庙。 此时的应天府,热闹异常。 原在汴京的达官显贵,只要没被金人掳走的,全部拖家带口,涌入这座原本安静的城市,城市处处都散发着慌乱与百废待兴的的气息。 荣升谏议大夫的潘佑安又迎来了自己的高光时刻,此时的他也在计划举家搬往应天府。 为官必须在京,他想! 第24章 潘家落败(上) 潘婷,整日愁眉不展,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一直处于深深的自责之中,害了杨天,骗了杨天。二哥潘世葭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三妹可是他的心头肉。 “二哥,你说杨天现在到哪了?还在路上吗?”潘婷双眼无神,摇着潘世葭的胳膊。 “婷儿,我领你去散散心好吗?”潘世葭没有接她的话。 “去街上吗?” “不,去杭州,怎么样?”潘世葭眼里放光。 “好啊,好啊!”潘婷眼里也有了光。 “可是,爹娘会同意吗?”潘婷又低下了头,玩弄着手指头。 “我自有办法,跟爹说咱去姨娘家!”潘世葭自信的拍拍胸脯。 潘佑安最近很忙,忙的举家迁往应天府。 厅堂内。 “轻点,轻点,这几个花瓶垫好甘草,放在那个箱子里……”潘佑安正指挥下人在打包搬家。三五个下人忙前忙后,前厅后堂团团转。 潘世葭悄悄来到老爹身后。 “爹,我能帮什么忙吗?” “哎呦,二祖宗,我这里不需要帮倒忙的”,潘佑安回头看了一眼潘世葭。 “那我走?” “快滚!”潘佑安毫不客气。 “爹……爹,爹,咱说正经的,你没看见婷儿整日愁眉不展,郁郁寡欢吗?”潘世葭收起嬉皮笑脸。 “怎么了,她老爹升迁了,她不高兴?”潘佑安显然不太关心。 “爹,自从你们骗了杨天,婷儿一直自责呢。” “别我们,我可没参与,是你大哥。哎,你说,她才跟那小子待了几天,就待出感情了?”潘佑安气道。 “爹,婷儿长久这样下去不行啊,要不我带她去杭州姨娘家住几天,散散心!”潘世葭小心翼翼的说。 “你们没一个省心的,跟仇家儿子还待出感情来了,快……快快……滚!”潘佑安气急败坏,手指向门外,让潘世葭快滚。 “得嘞,那我去找娘要钱去了!”潘世葭蹦跳着要离开。 “等会儿,准你们一个月时间,我们要举家搬往应天府,再回来,就找不到家喽!”说完,看了一眼潘世葭。 “路上照顾好你妹妹,把银子放好,不要外露,到了杭州飞鸽传书报个平安……”潘佑安唠叨着。 “好了好了,放心吧爹!”潘世葭一蹦三跳去向母亲讨路费去了。 潘世存自从得到枪谱又得到神金枪后,跟得了宝贝似的,整日闭门不出,在家苦练枪法,把师父李青临走交代的那句“事成之后,到铁血岭找我”抛到了九霄云后。 杨家枪谱与霹雳神金枪结合,才能发挥出其威力。 杨家枪法素来讲究一个“快”字,其迅速出招、迅速防守,在瞬间完成攻防转换,是杨家枪法的精妙所在。 潘世存手持霹雳神金枪,一招毒蛇出洞,将枪尖自左而右,璇成枪花,左脚向前一步,左手返向后,右手举枪前刺。刺中正前方一颗柳树,腰粗般的柳树,纵向从中劈开,分向两侧歪倒,惊到了树上一只乌鸦,嘎嘎乱叫,振翅飞走。 潘世存看着眼前劈开的柳树,双眼放光,没想到如此威力。 听到声响的潘佑安大叫着从屋中跑出来:“小兔崽子,你给我滚出去练去,你是要把家拆了!” 潘世存回过头来,大叫一声:“苍龙探爪!” 即刻转身,左脚向前进一步,左手接枪杆,下身转变为马步,枪平收置胸间,枪尖直刺潘佑安。 已近在咫尺的潘佑安,立马止步,神金枪布出的枪花带着枪风,把潘佑安的脸吹变了形,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推出三两步,方才稳住身子。 “好小子,你敢偷袭你爹,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也不想想,这谁给你弄来的枪!”潘佑安气急败坏的又往前冲,方才见识到神金枪威力的他,又止住了脚步,站在三四步外,骂骂咧咧。 “爹,再看一招,丹风穿花……”潘世存收不住了脚步,对着前方一个巨大的荷花缸刺去。 不等枪尖刺到,潘佑安一个健步冲上来,揪住潘世存的耳朵。“你给我滚后院练去,你这是要把我的家给我耍完了。” 耳朵吃疼的潘世存立马收住长枪。 “不敢了,爹,不敢了,我滚还不行吗,我滚……”潘世存一手握枪,一手护住自己的耳朵,龇牙咧嘴的求饶。 端着茶盘从厅堂出来的丫鬟茶花看见了,一手捂嘴,嘻嘻的笑起来。 潘世存狠狠瞪了她一眼,茶花低头快速走过,去了后厨。 潘佑安放开潘世存的耳朵,呵斥道:把这里给我收拾干净,待会我过来检查。” 说着,一脚踢在潘世存屁股上,踢了他一个趔趄。 见潘佑安双手后背,走出门去,潘世存大喊:“茶花,你给我过来,茶花!” 应声而来的茶花快速跑到潘世存身边。潘世存一手拧住她的耳朵:“小屁丫头,还敢笑我,啊,让你笑!”手在暗暗用力。 耳朵吃疼了的茶花,不反抗,也不求饶。泪水吧嗒吧嗒掉下几滴,掉到地上,她再用脚去把她踩住。 茶花没求饶,也没反抗,自觉无趣的潘世存松开了手,看见茶花用脚胡乱盖住的几滴眼泪,让他心软了。 潘世存向一边弯下身子,歪着头去看一直低着头的茶花,哭的梨花带雨的茶花被他这搞笑的样子,噗嗤一下又逗笑了。 “你抬起头来!”潘世存用手托着茶花的脸庞,把她的脸强行抬了起来。 这是潘世存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她,年芳十九的茶花,跟潘世存年龄相仿,茶花九岁就进了潘府做丫鬟,与潘世存从小一起长大。 身为公子哥的潘世存可没少欺负她,而她自觉身卑位贱,从不反抗,唯一的反抗就是泪水,每当这时,潘世存也就心软下来了。 茶花哭的梨花带雨,一副楚楚可怜,惹人疼的模样。 之前一心弄杨家枪谱与霹雳神金枪的潘世存,此时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悸动。 他擦掉茶花脸上的一滴泪水,左顾右看,见家中无人注意,迅速拉起茶花的手,进了自己书房。 身为丫鬟的茶花自是不敢反抗,情窦初开的她,身为丫鬟,见到最多的男人就是潘世存,她的内心也有那么一时想飞上枝头变凤凰,随即又想到了自己的身份,这不可逾越的鸿沟。 此刻,昏暗的书房内,茶花低头侧坐,不敢正视潘世存的眼睛。 潘世存呼吸急促,面露色相,看着眼前待宰的小羔羊,肤如凝脂,又如温玉,眉似柳,眸中含水,万千青丝,长可及腰,一簪绾起,轻轻摇曳,微微跳动的胸脯,气若幽兰,华容婀娜。 潘世存再也忍不住,一把将茶花扑倒。 初尝人事,二人皆不得要领,潘世存猴急,茶花眼含泪水,任人摆布。 “啊~!”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茶花满脸泪水,紧紧偎依在潘世存怀里。 潘世存轻轻拨弄着她额际的乱发,雄心壮志又起………… 第25章 潘家落败(中) 潘佑安还是不放心,只得遣自己的随从俞中随同一起前往。 翌日,日上三竿,三人乘潘佑安的马车出发了。 潘佑安和夫人目送三人离去,潘婷把头伸出窗外,朝爹娘用力地摆手。 心烦意乱了两个月之久的潘婷,待马车出了城,心一下子舒展了开。 马儿哒哒哒,不急不慢的踱着步,跟在马儿屁股后面的马车,仿佛也感受到了快乐,左摇右摆,上蹿下跳。 马车行驶在林间小路上,路两侧鲜花怒放,头顶鸟儿叽叽喳喳,一路上,兄妹二人犹如出了笼的小鸟,自由飞翔在林间,好不欢快。 初尝禁果的潘世存,仿佛找到了新的人生意义,长枪搁置了起来,开始苦练“短枪”。 “二哥,你说杨天现在怎么样了?” 潘婷冷不丁的脱口而出。 “哎呀,我的好妹妹,就不要想那不开心的事了,杨天那小子吉人自有天相,放心吧,有缘你们还会再见的!咱们现在是出来游玩的,不开心的事情全部抛在脑后,只想眼前的快乐!好不好?!”潘世葭摸了摸潘婷的头,安慰道。 潘婷用力的点点头。 潘佑安还处在升迁的喜悦之中,殊不知一场劫难正在慢慢酝酿。 主战派李纲在第一次汴京保卫战后,因主和派的排挤而不得不远走京师,虽被贬,国家大事却无时无刻不令他忧心忡忡,像范仲淹一样,“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李纲在被贬期间,写了一首与病牛相关的绝句,以牛暗指自己。 “耕犁千亩实千箱,力尽筋疲谁复伤?但得众生皆得饱,不辞羸病卧残阳。” 像极了前朝诗人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中的呐喊,其乐观豁达的性格,心中装的是万千百姓。 造成这一切的是谁,主和派们,不除尽他们,李纲誓不罢休。 此刻的李纲,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想,必须尽快利用手中的权利,把这些投降派们一网打尽,为国家日后与金国硬刚留下不屈的血脉,即便自己再次被贬。 奸佞未除,此心不甘。 御案之上,厚厚的一摞奏折。 赵构的眉头紧锁。 “啪”!御笔一扔。 太监上前捡起笔,重新递上,赵构把奏折一扔。 “拿人!” 远在汴京的潘佑安还没从升迁的喜悦当中冷静下来,大批官兵蜂拥而至。 大门被踹开,官兵鱼贯而入。 潘佑安以为是来接自己赴任的,连连上前拱手嬉笑。一副枷锁顺势套上。 “把潘府上下所有人全部缉押到前院!” 众官兵长刀出鞘,冲入各个房间。 “这是怎么了,我是潘佑安,刚刚升任的谏议大夫,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带着枷锁的潘佑安大叫着。 为首的官兵用刀在潘佑安的夹板上重重敲了几下,毫不客气的回道。 “抓的就是你,拘捕令在此,御批!” “我不信,给我看看!”潘佑安欲上前抢夺。 被身边的一名官兵一脚踢在肚子上,潘佑安哼哼两声,忍不了剧痛,蹲到了地上。 “看一眼吧,看一眼少一眼!”为首的官兵把拘捕令放到潘佑安眼前。 潘佑安顿时两眼一抹黑,昏死过去。 潘世存从房间出来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骂骂咧咧。 “谁他妈吵老子好觉!” 待他看明白眼前形势,立马想回屋取霹雳神金枪,被两名官兵即刻上前,长刀架脖,押到了院子里。照其后腿一脚,跪倒在地上。 看到昏死过去的老爹,潘世存用膝盖挪到潘佑安身边,大叫着,摇晃着。 “爹,爹你醒醒啊!” 不一会儿,众官兵把潘府上下所有人都押到了前院,为首的官兵开始清点人数。 衣衫不整的茶花,从潘世存房间被押出来,潘母看的双手哆嗦,指着潘世存,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潘佑安在潘世存的摇晃下醒了过来。 “官爷,官爷,您饶我全家一命,财宝已打包装箱,您悉数带走,饶我全家一命,饶我全家一命!”醒过来的潘佑安显然没了之前的傲气,他鸡啄米似的磕着头。 潘世存在一旁,拉都拉不住。 “潘大人,皇上御批抓您,饶你一命,你是想让众兄弟替你搭上性命?财宝会带走的,放你是不可能了。” “潘大人真让人省心,都打包好了!”为首的官兵摸着一箱箱的珠宝,哈哈大笑。 潘佑安一屁股蹲坐到地上,面如死灰,没了活气。 清点完人数,为首的官兵上前来仔细辨认每一个人。 “潘大人,你的另一对儿女呢?” 潘佑安此时意识已处于迷糊状态。 潘母指着潘世存赶紧回道:“官爷,没有,没有,就这一个儿子!” 为首的官兵拿出一本“户帖”,并把站在身旁的一位“户长”揪上前来。 “潘夫人,这位户长认识吧,你以为我们是那么好骗的吗?” 潘母低下头,不再言语。 这位“户长”正是分管他们这一片的课督赋税的基层小吏,对他们的家人口门儿清。 “再仔细搜搜,还有一双儿女!”为首的官兵吩咐道。 不一会儿,几名官兵跑来报告,没有。 “画出画像,全国通缉;其余潘家人员全部打入死牢,等待皇上下旨;潘府仆人侍从全部遣返归家,不准逗留;通知户部前来清点财宝,充公国库;潘府大院即刻封条封死,任何人不得进入!” 门外看热闹的人,聚成大片,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墙头草栽喽!” “金人来了,认金人当爹,张邦昌起来了,认张邦昌做爷,这康王登基能饶了他!” “墙头草耐不住劲风啊!” “是啊,是啊,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打在潘佑安脸上的一记记耳光。 “让开,让开!”两官兵开道,众人慌忙后退,闪出一条道路来。 潘佑安低着头,带着枷锁走在前面,潘世存在后,潘母紧随其后。 “啊呸……” 一口唾沫吐在了潘佑安的脚下,潘佑安耷拉着脑袋,径直走过。 三人被押上囚车,围观百姓指指点点,恶语相向。 茶花眼含热泪,跟着潘世存的囚车大哭。 “大少爷,大少爷……” “滚开,还不嫌丢人现眼。”潘世存恼羞成怒,把怒气全撒在了茶花身上。 茶花站住脚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围观的人群依然没有散去,又开始对着茶花指指点点。 茶花披头散发的望着众人,只见他们交头接耳,手指自己,指指点点,却双耳轰鸣,听不见一点声音。 第26章 潘家落败(下) 汴京通往应天府的官道上,大批官兵往汴京开去,卷起风尘漫天。 潘婷一行三人的马车被逼到路旁。 “二哥,这么多兵马往汴京去干什么?我怎么右眼皮老跳,是不有什么事情啊?哥,我心里好慌!”潘婷揉搓着眼睛。 “我也不知道,咱们去前边的茶馆休息一下,顺便打听打听。” 潘世葭掀开马车门帘,对着赶车的俞中说道。 “俞叔叔,我们前边的茶馆休息一下吧!” 俞中回头,点头应允。 待大队兵马过去,俞中把马车引上道路,马鞭一挥,朝着前边的茶馆驶去。 店小二,肩膀搭一条毛巾,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牵着马,引到旁边的树旁,拴好缰绳,一行三人下了车,在店小二的引导下,来到茶棚里落座。 俞中落座后,警觉的环顾了一周。 店内有两桌茶客,其中一桌有四个人,貌似过路商人;另一桌有两个人,一身江湖打扮,一个一身黑衣,矮胖,一个一身白衣,高瘦,均头戴斗笠,一人身背长剑,一人手握长枪。 “客官需要点什么?”店小二嬉皮笑脸的招呼道。 “先来壶凉茶,再来盘点心!”潘婷抢答道。 “好嘞,您稍等!”店小二向后厨跑去。 潘婷的回话引起了旁边江湖扮相茶客的注意,歪头扫了一眼他们。 潘世葭瞅了一眼潘婷,压低声音说道:“女孩子家家的,在外面不要抢说话!” 潘婷嘴巴一撅,做了个鬼脸。 又一队兵马快速经过,惊起的灰尘,呛得众人直咳嗽。 “听说新皇帝秋后算账了!”四五个过路客商,讨论了起来。 此时店小二一手提溜茶壶,一手端点心,向着潘婷一桌走了过来。 好奇的店小二上罢茶后,转身向那桌茶客攀谈起来。 “客官,这大队兵马一天过好几趟,汴京发生什么事了?” “你小子操不少闲心,上好你的茶!”其中一个茶客弹了弯腰的店小二一个脑瓜崩。 “我们刚从汴京出来,听说潘佑安全家被打入死牢了。”另一名茶客一手捂嘴,小声说道。 茶客声音虽小,却被潘婷一行人尽收耳底。 “啪!” 潘婷手里的杯子掉到了地上! 一高一瘦的黑白衣人警觉的看向这边。 潘世葭慌忙擦桌子的茶水,潘婷已经哭了起来。 “三妹,不要哭,不要暴露我们的身份!”潘世葭慌忙的用肩膀蹭了蹭潘婷。 潘婷止住泪水:“二哥,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潘世葭故作镇定地喝了一口茶水,:“无论真假,这杭州我们不能去了,现在就得原路返回,可以吗?俞叔叔!” 潘世葭把眼神投给了俞中。 “二少爷您做主,既然如此,赶快吃好,路上我们马不停蹄,赶回汴京。”俞中压低声音,并没有看潘世葭。 潘婷拿起一块点心,狼吐虎咽起来。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三匹快马停在了茶棚,为首的一名官兵手里“唰”,一张画像铺展开来。 店小二立马屁颠屁颠跑过去。“官爷,有什么吩咐!” “见过这两人吗?” 画中的人像正是潘婷和潘世葭。 店小二看了一眼画像,不自觉的眼睛转向了潘婷和潘世葭。 为首的官兵也跟着瞧过来。 突然大喝一声“在这!” 三名官兵立即翻身下马,手中长刀已抽出,冲潘世葭和潘婷冲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俞中双手用力,茶桌立马飞起,翻滚着向三名官兵扑去。 俞中双手推开潘婷和潘世葭,大喊一声“上马车!” 潘世葭踉踉跄跄的拉起潘婷,翻过茶棚的栅栏向马车跑去。 翻滚而来的桌子,被一名官兵长刀一劈,立马两半,飞向了茶棚两侧的柱子上,摔了个粉碎。 俞中拿起手中的长条板凳,挡住了砍来的长刀,一个扫堂腿,三名官兵应声倒地。 “二少爷,取我双剑来!” 潘世葭应声,向俞中耍去两柄短剑。 俞中一个起跳接过双剑,待俞中落地,三名官兵已近身前来。 长刀短剑,砍杀声不绝于耳。 几名客商已吓得逃之夭夭,店小二躲在后厨桌子下面,战战兢兢。邻桌的的黑白衣人,却稳坐如泰山。 一名官兵被俞中一个侧踢,仰身后退就要砸向茶桌,黑衣人伸出手中长枪一顶,头也没抬,被顶官兵登时站住,黑衣人长枪稍一用力,官兵来了个狗吃屎。 官兵爬起身来,龇牙咧嘴的挠着后背,转过身来,长刀就要砍下,见他二人打扮,不像好惹之人,随即转过身来,没再找茬,继续加入了战斗。 为首的官兵长刀已千钧之势向俞中砍来,俞中寄出手中短剑挡住,另一官兵长刀又迅速朝俞中肩膀砍去,俞中侧身躲过,一个三百六十度转身,照着其为首官兵的脖颈抹去,登时血溅五尺,倒地抽搐。 未来得及站稳身子的俞中,被另一官兵一刀刺中腹部。 俞中用出全身力气,掷出了手中一柄断剑,正中这名官兵心窝,后退着砸倒一方茶桌,倒地不起 剩下的一名官兵,眼见二人倒地不起,吓得扔掉长刀,跨上战马,只留下了身后一骑尘土。 俞中看了一眼黑白衣人,见二人头不抬眼不睁,一拱手,捂着腹部,踉踉跄跄的向马车走去。 潘世葭关切俞中的伤势,俞中摆手“快走!” 随即解开缰绳,爬上马车,原地掉头,向着汴京驶去。 不多时,黑白衣人两人双眼对视,也跟了上去。 潭州城内,大队车马,风尘漫天 赵构派出的执刑队前来长沙执行。 张邦昌读罢诏书,双手哆嗦,面如死灰,徘徊退避,不忍自尽 。 执行官殿中侍御史马伸,大吼一声。 “张大人,尽快吧,本官还得回去交差呢!” 张邦昌回头看了一眼马伸,面无表情,亦无波澜。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了三十三天皇帝,清福没享,却丢了性命。色字头上一把刀,要是自己把住裤腰带,也不至于如此之快让赵构抓住把柄,赐绫一根。 潭州城内天宁寺,平楚楼,张邦昌三步一停留,他不甘,他只是主和派,并不是投降派,他被逼登基,又主动让位,最后却换来如此下场。 忽然仰天长啸:“老天爷,我张邦昌做错什么了!” 自缢身亡。 王时雍亦被斩首。 黄潜善战战兢兢,他怕自己也有那么一天。 “皇上,大宋王朝开国百余年来,较于前朝,乃是文治盛世的巅峰,刑不上大夫,这祖训该恪守啊! 赵构不以为然:“今天朕就破了这祖训,乱臣贼子,罪应当诛!” 应天府,繁华的菜市口。 官兵手持长枪,围成一个圈,圈外是黑压压的围观百姓,大人捂着孩子的眼,孩子努力把大人的手指掰开一个缝,瞪大眼睛,好奇又惊恐。 监斩官眯眼抬头看了一眼时辰。 宋齐愈被两三官兵按在砧板上, 手中斩首令牌一扔,大喝一声:吉时已到,斩! 第27章 李青劫法场 “宋齐愈认金贼作父,首推伪楚,罪在当诛!” 诏书读罢。 刽子手举刀过头顶,大喝一声,砍断绳索,硕大的斧钺一下子没了束缚,以千钧之势落下来。 “啊~” 围观群众惊呼,都吓得捂起了眼睛。小孩子努力挣脱大人的手,好奇的探出脑袋。 斧钺之下,瞬间被拦腰斩成两段儿,两段儿身子痛苦的在地上翻滚,鲜血淋漓。 下半身挣扎了不一会便失去了活力,不再动弹,上半身却异常兴奋,抬起头瞅着远离自己的下半身,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上半身双手撑地,翻滚下腰斩台,围观百姓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近身来。 不一会力度越来越小,鲜血洒满了整个场地,仰天直躺,没了气息。 围观人群慢慢散开,好奇的小孩子被大人连拖带拽才走开。 汴京城中,同样的场景。 潘佑安被五花大绑,背插亡命牌,面南跪地。 潘世存与潘母同样五花大绑,面南跪地,只是没有插亡命牌。 俞中驾驶着马车带着潘家二兄妹,马不停蹄赶回了汴京。 驭~ 俞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勒住了马儿,马车停在了胡同口拐角。 俞中失去知觉向后仰去,双手还紧紧握住缰绳。 潘世葭慌忙扶住,看着俞中腹部不断往外渗血,他扯下一块衣服,按在俞中的伤口之上,和潘婷合力把他拖进车厢。 潘府门口站着两名官兵,严阵以待,警觉的监看着过往人群。 潘婷想要下车,被潘世葭拉住了。 “爹娘已经不在家里了,现在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可是,二哥,爹娘去哪里了?”潘婷眼泪汪汪。 过往人群,都朝着一个方向聚去。 一名官兵,手持铜锣,逆着人群行进的方向。 铛~ “潘佑安,认金贼作父,助纣为虐,大发国难财,坑害汴京百姓,今日午时三刻,花园菜市口,当众斩首!” 铛~ “潘佑安,认金贼作父…………” 每一声锣响都像一支利箭,直插潘世葭的心窝。 潘婷大哭着,就要跳下马车,被潘世葭慌忙摁住。 “婷儿,你在这儿照顾俞叔叔,我下去,寻找机会救出爹娘和大哥!” 说出这样的话,潘世葭自己都不相信,为了瞒住潘婷,为了见爹最后一面,为了不让潘婷见到那血腥的一幕。 潘婷慌乱的点着头。 潘世葭跳下马车,低着头拐出胡同口,混入了人群,朝着人群涌动的方向。 潘婷坐立不安,一会看看俞中,一会头伸出马车外,四下张望,焦急的等待。 胡同拐角的另一头,两个身影一闪而过,一黑一白。 监斩官抬头望了一眼时刻,随即展开诏书,开始诵读。 “潘佑安,认金贼作父,坑害汴京百姓,首推伪楚朝廷,罪大恶极,罄竹难书,家产抄没,罪身当诛,其家人理应同坐,新皇特赦,廷杖三十,发配大名府!” 潘佑安面如死灰,一屁股坐在地上,被身旁官兵重新押起。 围观百姓之中,一记哭声,尤为刺耳。 潘世存低头抬眼,转着脑袋 寻声找去,是茶花,瘫倒在地,哭声震天。 潘世投去了一个恶狠狠的眼神,茶花像感受到了一般,停止了哭泣,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 又环顾一周,潘世存发现了人群中的二弟,潘世葭焦急的欲说出话来。 “孽徒,让你不听为师的话,还得为师来救你!”一个声音从天上飘来。 潘世存大喜,抬头环顾四周,焦急望去。 监斩官大喝一声。 “防备有人劫法场!” 众官兵立即举枪,严阵以待。 玉龙拐李青,手执玉龙双拐,斜背霹雳神金枪,从天而降。 “师父,救我,师父……”潘世存挣脱束缚,站起身来大喊,被身旁官兵一枪杆杵倒在地。 众官兵上前,举枪直刺,李青右拐横扫,一排官兵向后仰飞而去,长枪悉数扔地,踢里哐啷。 后排官兵又冲上来,李青纹丝不动,双手触发玉龙拐机关,龙口弹丸喷射而出,正中官兵额头,一排官兵惨叫一声,即刻倒地,没了气息。 其余官兵皆唯唯诺诺,面面相觑,战战兢兢,举枪不前。 “李大侠,救我,救我!”潘佑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用膝盖挪身到李青面前。 “潘大人,你是死罪,救了你,我可不愿这群官兵像狗皮膏药一样死缠着我,救你儿子出去,也算延续了你潘家香火,你说呢?”李青不屑的看着潘佑安,语气与表情皆充满了鄙夷之情。 “李大侠,救我,救我啊,我有大批珠宝给你!”潘佑安近乎歇斯底里。 “李大侠,能救我儿子出去就好。”一旁的潘母,看不惯潘佑安贪生怕死之相。 一名官兵像瞅准了时机一样,立功心切,长枪直刺李青后背而来,李青头也没回,玉龙拐回身直刺,正中这名官兵喉咙,其长枪刚刚刺到李青披风,差了毫厘。 其余官兵又后腿了几步,再也不敢向前。 “潘大人,您看潘夫人都比你用,比你有胆略!”李青轻蔑的看向潘佑安。 “她勇,她勇个屁,她又不用死!”此时的潘佑安,本能的求生欲压过了一切人伦纲常。 “哈哈哈……哈哈哈……潘大人,来生再见喽!” 说罢,李青玉龙拐伸向潘世存后背,手指触发机关,玉龙拐前端伸出匕首,绳索瞬间被割断,散落一地,潘世存如释重负,立马站起身来,接过李青后背的霹雳神金枪,握在手中。 潘佑安又大叫,“儿子,救我,救我……” 人群中的潘世葭眼含热泪,心有余而力不足,狠狠的攥紧了拳头。 不等潘佑安说完,李青一支玉龙拐从潘世存胳膊下穿过,一个起跃,二人飞上旁边的屋顶。 众官兵抓紧上前来,重新押起潘佑安和潘氏,唯独不敢追李青、潘世存。 “李瘸子……逆子,孽障……”潘佑安大骂二人。 “爹,孩儿无能为力啊!娘~”站在屋顶的潘世存跪下身去,向着二老重重磕了一个头。 “儿子快走,别管我们!”潘母义不容辞,心念儿子。 茶花跑向前去。 “少爷,带我走吧,少爷~” 潘世存一个回眸,眼神中竟多了些不舍。随后在李青的裹挟下,又一个起跃,二人不见了踪影。 茶花瘫倒在地,没了意识。 监斩官从桌子下面战战兢兢的爬出来,抽出令牌扔在地上。 “斩~!”语气中充满了惊恐。 刽子手取出潘佑安的“亡命牌”。 “李瘸……” 手起刀落,一个人头滚下台来。 潘世葭跪倒在地。 “大人,廷杖还进行吗?”一名官兵询问。 “先押回监牢,以免生变!”斩监官说完在几名官兵的簇拥下,推开人群,上了马车。 两名官兵押解着潘母上了囚车,剩余几人打扫法场,收起了潘佑安的尸首。 人群渐渐散开,倒在地上的潘世葭上前扶起茶花,茶花朦胧着睁开双眼。 “二少爷…” “走,这不是说好的地方。” 随即在潘世葭的搀扶下,二人归于四下散去的人群之中。 第28章 行牵羊礼 连续数月的长途奔波,北撤大军终于到达上京会宁府。 被掳宋朝军民,饿死者,累死者,病死者,死伤无数,人数减之近半。 杨天一行四人虽是安全到达,亦是萎靡不振,朝不保夕。 大病初愈的杨天,往日的生气还没恢复。 金朝乾元殿内。 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端坐在龙椅之上,殿下跪着徽钦二帝。 “宋王朝开国一百六十七年,没想到啊,败在你父子二人手上,可悲,可惜,可叹呐!” 完颜吴乞买对着徽钦二帝假惺惺的说道。 “纵观你整个宋王朝历史,重文轻武、冗官冗军,软弱无能、积贫积弱 ,你拿什么对抗我的铁骑,拿你的“瘦金体”,拿你的“诗词歌赋”吗,还是拿你的后宫众佳丽,那我可吃不消哦,哈哈哈……” 满堂金人大臣,笑的前仰后合。 赵桓抬起头尴尬的笑了笑,回道: “金朝铁骑,无人能敌,无人能敌!” 二人听完颜吴乞买的数落,头越埋越低,只恨没有地缝。 “想当年,你宋朝开国之时,我的祖先也像你们如今一样,跪在辽国的皇殿之上,摇首乞怜,如今我完颜吴乞买,先灭辽,再灭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金国万年!” “金国万年,金国万年…………” 大殿之上,满堂文武大臣举手齐喊,震耳欲聋。 “金国万年,金国……” 赵桓也举手喊了两声,被其老爹狠狠瞪了一眼。 完颜吴乞买举手示意,众人方才止声。 “祭太庙,行牵羊礼”礼官报道。 黑压压的宋朝军民,被赶到金朝太庙,徽钦二帝身居首位,依次是众妃嫔、皇室成员、达官贵胄、平民百姓。 徽钦二帝及皇室成员皆被逼迫换下宋朝服饰,着金人素服。 “三拜九叩!”金人礼官大声喊道。 二帝迟迟不跪,两名金兵上前照其小腿处各踢一脚,二人瞬间屈膝跪下。 众金兵将士纷纷拔刀,向着后面黑压压的人群大喊“行叩拜礼!” 人群瞬间以排山倒海之势跪下,倔强的小杨天笔直的站着。 “娘,这膝盖不是上跪天,下跪地,中间只跪父母恩人的吗,凭什么去跪他们的祖宗,他们杀我们亲人,毁我们家园……” “天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听话,快跪下,大丈夫能屈能伸,韩信还能受胯下之辱呢!” 家英拽着杨天的胳膊,无论怎样也没把他拽下。 人群中,也有些许文人志士,宁死不跪。 金兵开始拿马鞭抽打不跪者,吃疼了的几人无奈跪下,也有宁死不屈者即刻被金兵斩杀。 好在小杨天个头不高,站在跪着的黑压压的人群当中,不甚扎眼,勉强糊弄过去。 金兵压着赵佶的脑袋向下压去,额头咚咚磕地。 身体的疼痛已全然不顾,心里的疼痛让他痛不欲生。 “我赵佶愧对宋室列祖列宗!” 说罢,不用金兵摁压,赵佶一磕一个响头,动作之大,令在场所有人为之动容。 咚咚咚…… 赵桓慌忙去拉,“父皇,父皇,保重龙体,保重龙体啊!” “龙体,哈哈哈……龙体……”额头渗血的赵佶抬起头来,看着泪流满面的赵桓,语气里满是自嘲自虐。 “桓儿,吾想死,却又不敢死,吾受不了如此屈辱,却又无颜去地下面对列祖列宗,无颜面对啊!” 不再磕头的赵佶,开始自扇耳光。 赵桓去拉,父子二人抱头痛哭。 身后众人亦哭声震天。 小杨天眼含热泪,紧紧攥住拳头,抬头望向天空,不让眼泪掉下来。 不等众人哭罢,金兵开始拿马鞭驱赶,人群连哭带嚎被赶起。 数辆马车拉来。羊皮,刚刚拨下的羊皮还带着血水,眼观与味觉的双重刺激,令众人捂鼻作呕。 礼官大声喊到:进行第二项,行牵羊礼! 金兵淫笑着冲向众妃嫔、及皇室成员,把她们上身衣服扒下,还趁机行不轨,众妃嫔大哭着反抗,却无济于事,反而更增加了他们的兽欲。 “皇上,救我,皇上……”妃嫔们哭声震天。 徽钦二帝不忍回头直视,只恨得捶胸顿足,无可奈何。 待金兵把她们衣服悉数扒去,一个个妃嫔双手交叉,尽可能的护住隐私,保留最后一丝尊严,奈何尊严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只能被肆意践踏。 金兵开始往妃嫔及皇室成员身上披羊皮,那带着血水与腥臭味的羊皮披在一个个平日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妃嫔身上,何等的反差。 她们纷纷捂鼻作呕,也不再顾得保护裸露的上身,一名妃子实在忍受不了,将羊皮扔在地上,其他妃嫔开始效仿,也将羊皮扔在地上,金兵怒吼着令其披上,却无动于衷。 手起刀落,一名妃子应声倒地,浑身抽搐,大口咳血,众妃嫔纷纷尖叫着,顾不得其他,慌乱地拾起地上的羊皮,胡乱披在身上。 徽钦二帝,同样如此,已不再反抗,面无表情,心如死灰,在金兵的催促下,披上羊皮。 二帝及众妃嫔皇室成员皆披羊皮,走在队伍前头,队伍浩浩荡荡,面无生气,犹如送葬一般,向着乾元殿行进。 乾元殿内,金太宗端坐龙椅,笑嘻嘻的看着披着羊皮,甚是滑稽的二帝。 二帝进的殿来,不等金人开口,即刻跪下身来,后面的妃嫔、皇室成员、平民百姓皆依次跪下,殿内外,高坐龙椅之上的完颜吴乞买竟也一眼望不到头。 看到有了如此成就,又如此温顺的宋人,完颜吴乞买笑呵呵的说道: “封你赵佶为“昏德公”,你儿子赵恒为“重昏侯”,你二人可愿意?哈哈哈……” 一阵哄笑。 “谢金太宗赐封!”赵恒磕头道,赵佶也深深埋下身子,没了骨气。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金太宗也乐的合不拢嘴。 “行叩拜之礼~” 众人应声磕头,黑压压的人群此起彼伏,场面如此壮观,怕是徽钦二帝都没见过。 礼罢,众人便被分散关押。 第29章 初遇卓鲁 牵羊礼之后,金兵开始对宋人俘虏分类关押。 “嫂子,快把脸弄脏,披头散发,行为怪异些……”杨唤焦急的对家英说道。 家英愣了几秒,瞬间反应过来。虽然连月的奔波,衣食无依,居无定所,但家英骨子里的气质让她看起来非比寻人,成熟的中年韵味,让一般男子都垂涎三尺,更不要说在这狼窝之中。 家英即刻取下簪子,弄乱头发,又从地上摸了几把尘土、草沫儿,胡乱的摸到脸上、头发上,把身上的衣服也弄脏,再胡乱的将衣服撕掉几块布条,整个邋遢的造型,让人看起来就倒胃口。 然后又把妍儿塑造成同样的造型。十一岁的妍儿,虽然还是小孩子,却阻挡不了她的天生丽质,家英不得不防。 金人开始瓜分他们的战利品,按照金人的习俗,称之为“赐浴”,名字听起来是很好听,却并非如她们所想的一样“洗澡沐浴”。 “洗衣院”,是女真贵族娱乐的地方。 金人将俘虏而来的宋朝女子,选出其中一些容貌姣好的,发配到洗衣院之中,换上女真人的服饰,从事一些低级的勤杂活,随时等候女真贵族的宠幸。 本来高高在上的皇室公主和富家千金小姐,在这里俨然成为了“青楼女子”,供金人玩乐。 这其中不乏有些幸运的,被女真贵族看上,娶走做了小妾,然而大部分的女子只能在这“洗衣院”之中,屈辱生存,了却残生。 中国文治盛世空前之时,受孔孟文化熏陶已千年有余,女人比男人多了一个更严格的礼制约束。 面对金人的侮辱,男人折断只有脊梁,而女人却还要承受比折断脊梁更屈辱的东西,节操。历史大是大非面前,巾帼曾不让须眉。 在徽钦父子唯唯诺诺,身陷囹圄,只想保命的时候,钦宗的皇后朱琏以宁死不屈的精神,向金人说“不”,自尽而亡。 引得多些宁死不屈者纷纷效仿。 对于朱皇后的举动,完颜阿骨打大为触动,下令将其厚葬。 令软弱的徽钦父子情何以堪。 金兵巡视整个平民营,挑选面容较好者,充入洗衣院。 家英披头散发,玩弄着一个草棍,时而傻笑,时而呆滞。 “这也是位美人胚子,虽然衣衫不整,蓬头垢面些,却也看得出来,只是这精神失常,不行不行!”一名金兵仔细端详着家英,直摇头。 “管她精神失常,洗洗换上干净衣服,暖个被窝还是可以的,要不你收了吧,哈哈哈……”另一名金兵取笑道。 “也不是不可以,要不……” “哎,这小丫头也可以啊!”这名金兵两眼放光,发现了一旁的妍儿。 杨唤攥紧了拳头。 杨天紧紧拽住了母亲的衣服。 “啪~”家英照着杨天的脸一记狠狠地耳光,瞬间将两名金兵的注意力转向了自己和杨天。 呆滞了两秒的杨天,瞬间大哭起来。他拉住杨唤的手哭道:“叔叔,她又打人了,叔叔,她又打人了,呜呜呜……” “啪~” 杨唤一记耳光狠狠的打在家英脸上,吃疼了的家英捂着脸,似笑似哭,很是慎人。 “疯婆娘,说打人就打人,得给她点教训。”杨唤对两名金兵陪着笑脸。 “来了金国,就是我们的人,还轮得着你教训了”,一名金兵用刀把将杨唤杵翻在地。 “呦,这虽是美人,却不能要,不能要,这打人呢,这晚上睡着,再把我宰了,不能要,不能要……”那名金兵往后退了两步,直摆手摇头。 “哈哈哈,精神失常了,还是个烈性子!”另一名金兵笑道。 “你,抬起头来!”这名金兵又走向前去,用刀挑起了一名女子的下巴。 女子缓缓抬头,眼里满是泪水与惊恐。 “这个可以,送入洗衣院。” “金爷,不行啊,不行,小女尚且年幼……”身旁的一位老妇跪地磕头道。 金兵把哭着的女孩拉起,一脚把老妇踹翻在地,大吼道: “就喜欢年幼的,年纪大的谁稀罕,你这年纪给我擦屁股我都不用,哈哈哈……” “娘~,救我,娘~” “闺女~” 无视二人悲情,女子随即被另一名金兵押走,徒留老妇跪地磕头,嚎啕大哭…… “你,抬起头来……” 金兵又继续向前去。 见金兵走远,杨唤摸了家英的脸,家英本能的歪头躲开,意识到不妥的杨唤,瞬间尴尬的抽回了手。 家英红着脸摸了摸杨天的脸“天儿,娘把你打疼了吧!” “没有,娘,一点也不疼,我演的很像吧。”杨天甚至还做了个鬼脸,俏皮的说道。 看到如此懂事的杨天,又想到现在的处境,家英眼圈发红,一把搂过杨天和妍儿。 金兵挑选完一遍,只剩下些男人和妇孺。 再按照教坊乐工、技艺工匠进行分类,又分走大半,只剩下些妇孺老弱病残。 杨唤身强力壮,被分配去忙时从事耕田劳作,闲时打造城防器械。 家英以疯癫的状态,带着两个孩子和其他几位老弱妇孺,被安排去牧羊。 杨天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羊。 白花花的一片,头挨头,身挤身,一眼望不到头。 巨大的羊膻味令妍儿直作呕,杨天拍着妍儿的背,轻声说着: “我们不用挨饿了!” 妍儿不可置信的望向杨天,脸上写满了问号? “看到那么多小羊了吗?咱抢它们饭碗,哈哈哈……” “你好坏!”妍儿故作生气的打了杨天一拳。 “敢打我小羊羔的主意,你死定了!”一个金人小羊倌怒气冲冲走来,手执一支长鞭,对空一甩。 啪! 杨天和妍儿惊异的回头。 杨天毫不示弱的瞪着他,小羊倌随即扔掉长鞭,双手掐着杨天的肩膀,二人扭打在了一起。 小羊倌高出杨天一个头,占尽了优势,拦着杨天,一个拌腿将杨天放倒在地,骑在杨天身上,一个接一个的屁股蹲,蹲的杨天眼冒金星。 妍儿着急的去拉架,她拉住小羊倌的胳膊,想把杨天救下来。 小羊倌生气的转过身来,攥起拳头,看到妍儿那一刻,双眼对视,仿佛一支利箭射中了他的心脏…… 杨天虽然好久没吃过饱饭了,吃了三次的八龙聚魂丹,却给了他不少力量。趁小羊倌分神之际,杨天双腿用力一蹬,肚子上涌,一个转身把小羊倌压在了身下。 骑在小羊倌身上,杨天双拳发力,朝着他的左右脸疯狂开工,小羊倌只得用双臂阻挡,亦是疼的龇牙咧嘴。 第3 0章 潘婷被掳 “义泽,快住手!”一位老羊倌焦急的赶来,边走边喊,后面跟着家英和几位宋人妇孺。 这位老羊倌身着灰色粗布盘领衣,脚蹬乌皮靴,头戴棕色四带巾,折垂于双肩之前,有着浓密的胡须,整日牧羊而晒黑的脸庞,带着岁月的沧桑,锋利的眼神却不像一个牧羊人,从中闪现着丝丝谋略与决断。 粗黑的眉形像两把弯刀,砍向眉宇中间,砍出了粗犷的男人味,宽肩厚背都散发着浓郁的强壮气息。 家英快步上前,一把将杨天拽起,临被拽起,杨天还不忘踢了小羊倌一脚。 “杨天,为什么打架?”家英拧着杨天的耳朵,生气的吵道。 “是小羊倌先打我的!是不是,妍儿?”杨天歪着头辩解道,递眼色给了一旁的妍儿。 妍儿努力的点点头。 “是你打小羊羔主意在先,还有,我不叫小羊倌,我叫义泽,卓鲁义泽!”小羊倌生气的回道。 “好了,不要吵了,只要动手就不对,义泽,罚你今天晚上不准吃饭!”老羊倌生气的踢了自己儿子一脚。 “卓鲁大哥,我们也不对,都是我们的错,不要怪孩子!”家英语气中满是尴尬与自责。 “不关你们的事,我管教孩子,一直都是如此严厉!”老卓鲁又狠狠瞪了一眼小卓鲁。 小卓鲁虽是满脸不服,在父亲面前还是不敢放肆。 只是鼻孔滚圆,胸口剧烈起伏,呼呼出气,双拳也紧紧攥住。 看到小卓鲁的表情,杨天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更惹怒了小卓鲁。 见小卓鲁如此生气,杨天不好再惹他,转过身来,对老卓鲁抱拳并施以微笑。 自从汴京失守被掳以来,这是他见过最和蔼的金人了。 日光将尽,暮色西沉,深秋的傍晚已有了丝丝凉意。 潘世葭驾驶着马车,漫无目的的走着,他不知该往哪去,诺大的汴京,已经没有了他的家。 爹被砍头,娘被发配,大哥也不知了去向,自己还在被通缉,最要命的是妹妹又不知了去向,生死未卜。 “咳,咳咳……”马车内传出阵阵剧烈咳嗽声。 潘世葭紧忙勒住马儿,钻进了车厢,扶起俞中,拿过水囊,喂了他几口水。 喝过水的俞中,咳嗽稍缓,眼睛紧闭,似睡非睡,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潘世葭查看了一下俞中的伤口,重新上了些药,再包扎起来。 上药的剧烈疼痛把俞中疼醒了,他猛的睁开眼,随即又双眼无神的盯着厢顶,额头大粒的汗珠,汇成一条条溪流,漫过脸颊,流到车厢里。 疼痛稍过,俞中挣扎着要爬起来。 “二少爷,还得你照顾我,我这不中用的。”俞中愤恨的捶打着自己的胸膛。 潘世葭赶忙伸手阻拦, “俞叔叔,别叫二少爷了,爹爹不在了,潘家不在了……”潘世葭红着眼圈,努力控制住泪水,只是声音已经哽咽。 俞中也流下了痛苦的泪水! “三小姐呢,三小姐去哪儿了?”醒悟过来的俞中没有见到潘婷,慌乱的去找。 “俞叔叔,你昏迷期间,我留下婷儿照顾你,我自己去刑场找爹娘了,我亲眼看见父亲的头被砍了下来,我亲眼看见的……”潘世葭已经哽咽道无法言语。 “老爷……老爷……二少爷,你别哭,你快说三小姐呢?”俞中不顾腹部的剧烈疼痛,跪起身来,摇晃着嚎啕大哭的潘世葭。 “婷儿她,婷儿……我精神恍惚的回来,回来之后……就只见你躺在这儿,没见婷儿,没见婷儿了……”潘世葭抽泣着把话说完。 “我昏迷恍惚间记得有人拽走了三小姐,好像,好像是一个穿黑衣服的胖子。” 俞中敲着脑袋努力回忆。 “三小姐还拼命的摇晃我,让我救她,我努力往上爬,却没能爬起来,还被这黑衣胖子用枪杆杵到了额头,原来不是梦,不是梦,我一直以为是个梦,我一直以为是个梦啊,”俞中用手摸到了额头的血迹,伸手在眼前,喃喃自语。 “原来不是个梦,都怪我,都怪我……”俞中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 潘世葭流着泪慌忙去拉。 “俞叔叔,不怪你,就是为了救我们,你才伤成这样子的,你快好起来,我没有亲人了,只有你了!” 潘世葭的泪水仿佛断了线的珠子,养尊处优的他,也只有十五岁而已,几天前还是富家少爷,顷刻之间已是孤苦无依,无家可归,还被通缉,任谁也招架不住。 “二少爷……”俞中握住了潘世葭的手。 “俞叔叔,叫我世葭,以后你我二人叔侄相称!” 俞中含泪拼命点头! 夜色悄然而至。 羊圈的圈层里,一间破草屋,家英揽着杨天和妍儿。 此刻天上皓月当空,繁星点点,杨天躺在母亲怀里,和妍儿数着天上有几颗最亮的星星。 “天儿,今天为什么打架,拉开了你还踢人一脚?”家英故作生气的吵着杨天。 “是他先动的手,而且……”杨天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家英追问。 “他盯着妍儿看!”杨天脱口而出,不再吞吐。 家英笑了。 妍儿红了脸。 “你卓鲁叔叔人不错,你没感觉到他对我们这些宋人很客气吗,不像其他金人似的把我们当作牛马。”家英语重心长的说。 杨天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要清楚我们的身份,在这里我们是金人的俘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们要委屈求全,不要跟他们发生冲突,不要逞一时之能,即使你是老鹰,在这家雀儿窝里,你也得窝着,明白吗?”家英恨不得拽着杨天的耳朵告诉他。 杨天有些不服气的看着母亲: “金人如此欺侮我们,我们为什么要卑尊屈膝,我们高高在上的皇上如今竟沦为了他们的阶下囚,每一个大宋子民都不能咽下这口气!” 小杨天义正言辞,家英都诧异,不知他跟谁学了这些慷慨激昂。 最让他咽不下这口气的的原因主要还是小卓鲁看妍儿的眼神,为什么如此厌恶,他也说不上来。 “天儿,你到底明不明白,我们就是要委屈求全,只有屈辱的活下去,我们才能有希望,有希望有朝一日回到中原,你父亲如今尸骨无人埋,曝尸荒野,你想让我娘仨再死在这金人的北寒之地,做个孤魂野鬼吗?”家英看到了杨天的不服气,怕他再惹事端,气的眼圈泛红,嘴唇哆嗦。 “金宋之争,由来已久,你父亲就是殒命如此,你小小年纪,能有如此报国之心,为娘很高兴,不愧你杨家后人,你父亲在天之灵也会得以安息,但是以你现在小小年纪,与金人硬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得不偿失,若是再殒命在此,何以报国,何以保家?” 一看到母亲流泪,杨天瞬间软下心来。 “娘,我答应你,不再跟他们起冲突了,委屈求全,有朝一日回到中原,你别哭了,娘,你别哭了……。”杨天拉着母亲的手,郑重其事的说道。 这晚,杨天睡得很香,连续几个月的长途跋涉,终于有了栖息之地,虽然这间破草屋,四处漏风,抬头即望星辰。 第31章 黑白无相(上) 黎明的曙光揭去夜的幕纱,半轮红日映红了半边天,半边天下边,红透了半边地。 铁血岭上,一个身影在舞动。 只见他手握一杆长枪,迎着朝阳,披着露霜,时而直刺,时而横扫,时而回旋,布成的枪花如那轮红日般炸眼。 铁血岭因漫山的鸡血石而得名,鸡血石里含有朱砂,朱砂性寒,味甘,有镇心安神,解毒消肿之功效。 这也是天残拐李青选择在此居住的原因。 李青的住所就是用大小不一的鸡血石建造而成,其冬暖夏凉的特性对于李青的半身截瘫着有着很好的功效。 潘世存被李青从法场救出,带到了这里。 亲眼目睹父亲被杀,家产被抄,整个潘家支离破碎,一颗仇恨的种子在潘世存心里慢慢发芽。 “我潘世存誓与朝廷不共戴天!” 一招毒蛇出洞,布成枪花,直刺眼前巨石,一块巨大的鸡血石瞬间炸开,尘土飞扬,漫天红色,与朝阳一般,右脚腾步,一个转身,下压的长枪猛然上挑来了一朝海底翻涛。 枪尖提上,左手握枪中步,右足跟进一步,向左一转,长枪横扫,一记横扫千军,落叶枯木瞬间腾起飞出,招式已足,威力欠佳。 左手松开,右手接枪,一招回马枪,长枪后刺。 叮当! 长枪脱手落地。 潘世存惊愕,猛然回头。 李青架玉龙双拐立于其身后。 潘世存慌忙作揖“师父!” “乖徒儿,闻鸡起舞,如此用功?”李青问道。 “师父,我要尽快练成,为父亲,为潘家报仇!”潘世存愤恨的回道,脸上表情露出可怕的狰狞。 李青笑了,这笑意味深长,似是对徒儿用功的肯定,又似是达到了自己某种目的的畅怀。 “杨家枪招式你已悉数掌握,霹雳神金枪威力也得以发挥,只是你内力不够,也就止步于此了,每个人的练武都有“瓶颈期”,进则一飞冲天,止则徘徊不前,我看你就到这个时期了!” “师父教我!”潘世存作揖,把头埋得更低了。 “追求内力的长进,并不是一朝二日所能达的,欲速则不达,还恐走火入魔,你先去准备早饭,待我与你详谈,如今在这铁血岭,你已无心事,静下心来,无人打搅,我好好指导指导你。”看到潘世存急于求成之迫切,李青则是不缓不慢的说道。 “师父你歇着,我这就去给您准备早饭!”潘世存将长枪置于门口,斜倚在墙,一个侧身,从李青旁边钻进了屋里。 李青望着眼前的霹雳神金枪,陷入了沉思。 寻八龙,伏金枪,寻哪八龙,又如何伏金枪,哪杆金枪,是这杆金枪,还是另有金枪,李青百思不得其解。 屋里传来灶具的叮当响声,把李青的思绪拉了回来。 树欲静而风不止,李青与潘世存想在这铁血岭修身养性,精进功力之时,殊不知,一场关于“寻八龙,伏金枪,乱世称雄,天下独享”的江湖浩劫,正在慢慢酝酿。 群山连绵间,刀劈的悬崖处,一帘瀑布如一条白龙,咆哮着冲入万丈深渊,周身绕着的白云,如同一群猛虎,围绕在瀑布上方,伺机而动。 瀑布顺着刀劈的悬崖,直上直下,绝壁飞流,冲入谭底,仿佛白龙吐涎,激起的一朵朵水花,飞溅在山间,戏耍着如猛虎般的白云。 瀑布的下方,幽深的潭水,很是慎人,一个小女孩,正在慢悠悠的清洗着野菜。 “快点,我要饿死都!”一个黑衣胖子朝小女孩嚷道。 “饿死了就去死,不清洗干净吃泥巴吗?那你快去吃好了。”小女孩不卑不亢的回道。 “小臭丫头,人小鬼大,你要弄清楚形势,你是我们掳来的,不是邀请你来做客的!”黑衣胖子上前就要揪小女孩的耳朵。 小女孩转身,捧起一捧水,朝那黑衣胖子泼去。 黑衣胖子大叫着向后退去,小女孩还不依不饶,站起来,一个跳跃,骑到黑衣胖子的背上,拧上了他的耳朵。 黑衣胖子疼的原地转圈,想把她甩下来,却不成,只能求饶。 “白瘦子,还在那看热闹,快过来救我,这大小姐不好惹啊!”黑衣胖子向远处看热闹的白衣瘦子求救。 白衣瘦子赶紧过来,举起长剑吓唬道: “快,快把我大哥放下来,啊,不对,快从他身上下来!” “哼,还吓唬我!”小女孩揪着黑衣胖子的手更用力了。 “这潘家大小姐就是刁蛮,我可救不了你了,黑胖子!”白衣瘦子往后退了几步。 “别叫我潘家大小姐,我有名字,我叫潘婷!记住了没?”潘婷拧着黑衣胖子的手更用力了! “哎呦呦……,潘大小姐,不,不,潘婷,是他叫的,你快松开,松开!”黑衣胖子背着潘婷,转着圈,直求饶。 “看你还算听话,就饶了你!”说罢潘婷松开手,跳到了地上。 黑衣胖子捂着耳朵,直龇牙咧嘴。 “你俩还号称江湖大侠,什么人送外号“黑白无相”,你叫什么,哦对了,黑衣青云鹤!”潘婷指着捂着耳朵的黑衣胖子。 转过身来又对着白衣瘦子道: “你叫什么来着?” “白衣雪如一”白衣瘦子骄傲的回道。 “哦,黑白无相,黑衣青云鹤,白衣雪如一,名字很好听,就你俩这扮相……”潘婷欲言又止,扮了个鬼脸,嘴巴砸砸。 黑衣青云鹤,身体肥胖低矮,圆圆的身子,圆圆的脑袋,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留着两撇八字胡,说起话来,很是滑稽,用一杆长枪,比身子还长,耍起来,不像人耍枪,倒像枪耍人,就像枪杆上拴着一个葫芦在跳舞。 这黑衣胖子无论喜怒,都给人一种搞笑的感觉,潘婷自是不怕他。 再说白衣雪如一,与那黑衣青云鹤恰恰相反,身材高瘦,就像一根竹竿般,长长的身体,长长的脑袋,长长又窄窄的脸上长着一对眯眯的眼,他不善言辞,不苟言笑,总是摆出一副很凶的样子,潘婷有点怕他。 这白衣雪如一,善用一柄长剑,达之身体三分之二,耍起剑来,在潘婷看来,像两支竹竿在跳舞。 “你个小丫头片子,我俩在江湖中叱咤风云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我俩杀人如麻,谁见了我们都得低头快速走过,今天在我们地盘上,还被你个小丫头片子给侮辱了!”黑衣青云鹤故意装出杀人如麻、血债累累的狠样子,想吓住潘婷。 白衣雪如一更是狠狠地瞪大了他的眯眯眼。 第32章 黑白无相(下) “我看你俩徒有虚名,就是沽名钓誉之人!”潘婷噘着嘴,对二人继续戏谑道。 “小丫头片子,我这暴脾气,我……”雪如一走上前去,抬起巴掌。 “哼,也就欺负个小孩子,来啊,打我啊!”潘婷没有丝毫惧怕,反而把脸迎了上去。 青云鹤赶紧上前拉住,雪如一气的放下手,转身走开,嘴里气的直嘀咕。 “二弟,别生气,你嘴巴不行,我来!”青云鹤上前去,势必要和潘婷嘴上争个高低。 “你俩要是真正的江湖大侠,汴京失守,金兵入城烧杀抢掠,为什么不进城拔刀相助呢?” “那是朝廷的事,我们江湖中人不便插手!”青云鹤辩解道。 “我俩在江湖之中,惩强除弱,啊……不对惩强扶弱,我一杆青鹤銮金枪,他一把雪一长剑,纵横江湖数十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虽然前些年我俩做赏金猎人,认钱不认人,做了些坏事,但现在我们金盆洗手了,大侠可以不称,也不算恶贯满盈。”青云鹤被潘婷气的,不知不觉竟把自己的事情悉数摊出。 “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我们就是江湖大侠。”雪如一有着迷之自信。 “你还自称大侠,那朝廷的事不管,可受苦受难的也是黎民百姓,不帮百姓,那就别称大侠!” “我这,我这,这……”青云鹤气的也抬手要打。 雪如一已经笑的直不起腰的。 “这小丫头,这嘴巴,这,这谁受得了!”青云鹤用败下阵。 潘婷双手掐腰,一副胜利大将军的气势。 忽然,山涧之上一支利箭,奔着潘婷呼啸而来。不等潘婷反应过来,利箭已近在咫尺,潘婷吓得慌忙后退。 说时迟那时快,青云鹤手中长枪顺着利箭方向而去,枪头上的弯钩勾住利箭,顺势一个回旋,利箭调转方向,朝着瀑布源头飞去。 青云鹤如仙鹤般振翅飞起,待利箭就要射入瀑布之时,追上利箭,只手抓住,轻悠悠的落在潘婷面前。 山涧之上,射箭之人拍手叫好。 “黑衣青云鹤轻功果然名不虚传,佩服佩服,一月之后,溟鲲派掌门乐逍遥,邀请黑白无相,铁血岭上,共商大计!” 说罢,来人不见了踪影。 雪如一上前来,二人打开利箭之上的书信,只见信上赫然写着: “十月初五,诚邀黑白无相铁血岭上,共商大计!落款处是乐逍遥的签名。” “这个笑面虎也打霹雳神金枪的主意?此事很棘手啊!”青云鹤一手揉搓着八字胡,忧心地说道。 “去还是不去,去,即使打败了天残拐,霹雳神金枪也轮不到我们,不去,我们有人质,可以胁迫潘世存交出金枪,是与不是。”雪如一看了一眼潘婷,轻声轻气的和青云鹤说道。 受惊了的潘婷刚回过神来,立马又调皮起来。 “青云鹤,轻功果然如仙鹤一般,只是第一次见黑色的仙鹤,嘿嘿……”说罢,潘婷捂嘴嘿嘿的笑起来。 “你,你……我刚才救你一命,你不知感谢,还,还……”青云鹤气的说不出话来。 “伤我性命,也是因你而起,那支利箭就是奔你而来,伤着我就是伤及无辜,你救下也是应该的。”潘婷得理不饶人,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不等青云鹤说出话来,潘婷随即把头转向了雪如一。 “青云鹤如云中仙鹤,那你的名字呢,什么寓意?” “我?我一剑封喉,一招致命!”雪如一自豪的说道。 “那遇上高手,你也能一剑封喉,一招致命吗?”潘婷对他的吃牛嗤之以鼻,不服气的问道。 “如果遇到高手,他的“如一”就变成了招招迅速,十招如一招,哈哈哈……”青云鹤打趣道。 “你也跟她一起取笑我,你忘了自己刚才的窘相了?”雪如一对青云鹤的打趣,显得很生气。 “好了,好了,不跟你们两个嘴笨之人斗嘴了,没意思,我去做饭了!”潘婷继续洗她的菜,洗好之后,径直端着走开了,徒留下黑白无相二人面面相觑,显然被这个小丫头挖苦的二人很不是滋味。 虽然生在富户人家,十岁的潘婷却没有大小姐的娇生惯养,自小就在母亲的熏陶下,精于各种家务。 黑白无相二人还没想出如何回复邀请信,潘婷已做好了饭,三人开始坐下吃饭。 饭间,潘婷想起了二哥,想起了爹娘,前些日子还一家人其乐融融,坐在一桌吃饭,如今已是各奔东西,刚才的巧舌如簧不再,换成了眼圈泛红,她也只是十岁的孩子而已。 “你们什么时候送我回去,我二哥还在等着我呢。”此时的潘婷又摆出了一副天真小女孩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伶牙俐齿,得理不饶人。 “我们先去帮你找大哥,都是你哥不是,都一样。”青云鹤安慰道。 “不行,大哥是大哥,二哥是二哥,我就要找二哥,二哥已经救出爹娘了,找到二哥就找到我爹娘了!” 此时的潘婷还不知爹爹已经被斩首,娘也已经被发配,她不知爹爹所犯何罪,爹爹在外的处事她一概不知,她只知道爹爹对她很好,她还满怀希望二哥已经救出爹娘,等着她回去团聚。 “你爹早被……”雪如一脱口而出,被青云鹤狠狠踩了一脚,才闭紧了嘴巴。 “我爹怎么了?怎么了?”潘婷追问。 “你爹没怎么,估计已经被你二哥救出来了,那天街上官兵急急忙忙的,来来往往,估计你二哥成功了,放心吧。”青云鹤赶紧打圆场,把谎圆了过去。 “嗯,我觉得也是,别看我二哥武功不咋地,但他头脑灵活,有很多鬼点子呢,而且很爱我呢。”潘婷说起二哥,满脸自豪。 “嗯嗯,一定是的,你二哥暂时不知在哪,但你大哥我们知道在哪,等我们先一起去找到你大哥,那不就知道你二哥和你爹娘的下落了不是。” 青云鹤为了稳住潘婷,不得不将事情尽量圆起来,这个小丫头,虽然与他们只相处了几天,但他们现在是又爱又恨,恨她的伶牙俐齿,得理不饶人,又爱她的伶牙俐齿,巧舌如簧,给两个整日相对无言的老男人,平添了很多快乐。 江湖中人夺霹雳神金枪有人来报信 八大门派,空城派,渊源派,溟鲲派,应龙派,天剑派,轩辕派,再加黑白无相,再加蒋曾, 李青当年帮助西夏攻打宋朝 第33章 不打不相识(上) 初秋的清晨,湿润的清风从破败的茅草屋中穿过,把杨天吹醒了,他转个身,依偎在了母亲怀里。 漫天的雾气,笼罩着大地,犹如一层薄纱,盖住了金色的田野,羊圈里的羊,晃晃悠悠,拥拥挤挤,彼此又耳鬓厮磨,卿卿我我。 老卓鲁手执一支长鞭,出现在羊圈门口,小卓鲁乖巧的跟在身后,手里也煞有其事的握着一支鞭。 啪! 小卓鲁将长鞭向着紧挨羊圈门口的破茅草屋,对空一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杨天被吓得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揉搓着双眼。 透过茅草屋的破败处,杨天与小卓鲁来了个眼神对视,杨天虽是怒气冲冲,却还是一脸没睡醒的茫然,小卓鲁嬉皮笑脸,一脸得了便宜的贱兮兮。 妍儿慢腾腾的坐起来,也揉搓着双眼,向杨天问道:“怎么了,哪里来的响声?” “又是卓鲁那小子使坏,看我不去揍他!”杨天就要站起来,被妍儿一把拽住。 “你忘了娘怎么跟你说的了?” 杨天四下环顾,母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 “天儿,快去帮你卓鲁叔赶羊!”家英不知在哪喊了一句。 杨天头不情愿的站起来,来到屋门口,转了一圈也没看到娘在哪,雾气实在太大了,几丈之外就不见人影。 此时的卓鲁父子已经把羊赶了出来,老卓鲁在前骑马领头,小卓鲁用一支长鞭在后边赶着。杨天也赶紧抄起自己的长鞭追了上去。 “天儿,等等,带个炊饼!” 杨天回头,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不一会儿,家英从漫天的雾气中走来,往杨天怀里塞了两个炊饼,并嘱托他注意安全,听卓鲁叔叔的话。 杨天点头应允,回过身来紧走几步,追上羊群,消失在了漫天的雾气当中。 家英回去后,带着妍儿与其他几位老弱妇孺,开始清扫羊圈。 把羊粪清扫出来,堆到门口,施到田里,做肥料。 巨大的羊膻味,和着屎臭尿骚直冲鼻孔,众人被呛得直咳嗽,眼睛被辣的都睁不开。 妍儿直作呕,腰都直不起来了。 “娘,我十天都不想吃饭了。”妍儿干呕红着眼圈,流着眼泪。 看着妍儿如此痛苦的表情,家英心疼坏了,她一把揽过妍儿,暖心的说道: “去一边休息去!” “不,我还要替娘干活呢!”妍儿倔强的擦了一把眼泪,拿起扫把继续。 “妍儿,你师父传给你的医术,你有没有在学习?” “白天干活没时间,晚上又没有灯,懈怠一段时间了。”妍儿不好意思的回道。 “那怎么行,白天是没空,还不时有金兵巡查,我想办法向你卓鲁叔叔要盏灯,晚上学。” 对于两个孩子的成长,家英费劲苦心,现在算是在这安顿下来了,妍儿的医术,杨天的武功,必须尽快学起来,不能耽误,她在心里盘算着如何给他们要一盏灯,毕竟月光是有限的。 卓鲁父子牧羊的地方在阿芝川附近,阿芝川是中原对这条河的称呼,金人称之为安出虎水,女真语“金子”之意,由此可见这条河在金人心中的重要性。 阿芝川流域是女真族的发祥地。宋政和五年,公元1115年,金太祖完颜阿骨打,就在此阿芝川河畔,上京会宁府建都。 阿芝川下游河道弯曲,河两岸多为淤泥,尤其是夏秋之际,阿芝川多发“牤牛水”一种峰高流速极快的洪水。 离羊圈极近之地的草木,已经被羊群啃食殆尽,他们不得不继续远走,越发的靠近阿芝川。 此时正值秋季,多雨的夏季注入土地大量雨水,雨水汇成小溪,小溪再汇入小河,小河最后汇入阿芝川,此时的阿芝川正值汛期。 雄伟的阿芝川,如一条巨龙,张牙舞爪,飞溅而起的水就是它的胡须,浩浩荡荡,曲曲折折,扫平一切沿途障碍,自西北向东南奔腾而去。 小杨天第一次见如此壮观的景象,久久站立在那,目瞪口呆。 小卓鲁见杨天看的发呆,忽然恶作剧,将手中长鞭朝着杨天,对空一甩。 啪! 屡试不爽,杨天又被吓了一跳。 小卓鲁乐的哈哈大笑。 杨天怒气冲冲,迎上前两步,满脸涨红,脸上青筋暴起,怒目圆睁,双手紧紧攥起拳头。 小卓鲁丝毫不惧,挺起胸膛,迎了上去,满脸嬉笑,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贱兮兮。 “咩~咩~” 一声声急促的小羊羔叫声,打断了二人的对峙。 二人转头望去,一只小羊羔陷入了河中浅滩的淤泥之中,无法自拔,急得咩咩直叫,岸边的母羊急得直挠蹄,一次次欲冲进淤泥之中,一次次又被奔腾的河水吓退。 湍急的河水一次次拍打着岸边,越陷越深的小羊羔,逐渐被河水带进更深的危险之中,离岸边越来越远。 小卓鲁顾不得再与杨天对峙,扔下手中长鞭,将岸边的母羊推开,径直跳进了淤泥之中。 跳进淤泥之中的小卓鲁,步履蹒跚,艰难的向小羊羔靠近,已经受了惊得小羊羔,被张开双手靠近的卓鲁又吓了一跳,努力向后退去,与背后湍急的河水比起来,显然它更怕张开双臂慢慢靠近的小卓鲁。 小羊羔向后迈出的最后一步,已经迈进了河水之中,说时迟那时快,小卓鲁奋起向前趴去,双手捉住了小羊羔的两只前蹄。 半个身子已经冲进河水的小羊羔还在奋力的挣扎,它想挣脱小卓鲁的双手,这无疑给了他们更大的危险。 经过努力挣扎,小羊羔整个身子已经冲进河水之中,只因小卓鲁的拼命死拽,才没被冲走,而整个身子伏在淤泥之上的小卓鲁,拽着一只在水中飘摇的小羊羔,慢慢的向河中滑去。 “阿民~,阿民,救我……” 小卓鲁大声的呼叫父亲,而漫天的雾气,加上羊群吃草躁动的杂音,喊破喉咙的呼救声也没有让父亲发现此时身处险境的他们。 “卓鲁叔叔,救命啊!” 生死关头,杨天顾不得小卓鲁经常欺负自己,双手捂嘴,成喇叭状,向也着羊群方向,大喊老卓鲁。 喊了几声,仍没有动静,小卓鲁已经急得嚎啕大哭,双手还死死拽住小羊羔,小羊羔每挣扎一下,他们就离死神更近一步。 杨天想跑去找老卓鲁,可漫天的大雾,成群的羊,拥拥挤挤,显然他们坚持不了那么久,这个办法行不通。 杨天看向地上,小卓鲁扔的长鞭,再看看自己手中的长鞭,岸边就有一棵树,他灵机一动,将两支长鞭绑在一起,一端固定在树上,另一端绑在自己手上。 然后冲着小卓鲁大喊一声: “放开小羊羔,不然你俩都得死!快放开!” 说罢杨天一手牵鞭,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淤泥中走去。 小羊羔看见又一个人过来,挣扎的更厉害了,还不舍得撒手的小卓鲁又被拉进去一截,此时的小卓鲁头已经伸到河水中,湍急的河水把他的帽子都冲走了。 “快撒开小羊羔,快!” 第34章 不打不相识(下) 眼看又被带进河中一截,小卓鲁还是死死拽住小羊羔不撒手,杨天急得大喊。 被冲跑帽子的小卓鲁,脸也贴在了冰凉河水上,湍急的河水溅起的水花,肆意的拍打着他的脸。 他害怕了,脸色苍白,变得六神无主,努力抬起头,惊恐的望着河面,不得不听从杨天的喊叫,松开了小羊羔。 “咩~” 松开的刹那,湍急的河水即刻带走了小羊羔,只叫了一声,就被这条巨龙吞没,不见了踪影。 即使松开小羊羔,小卓鲁还处于危险之中,他的头和双手都已经浸没在河水中,河水的冲力紧紧吸附着他,双手已然够不到淤泥,只能杂乱的在水中扑腾,完全无用武之地。 此刻他只能闭着眼,把所有生的希望寄托于父亲和杨天,而父亲显然没有发现处于危险之中的他,那他所有的希望,只有杨天了。 杨天一手拽着长鞭,继续在淤泥之中前进,小卓鲁的脚已近在咫尺,可这咫尺距离还是那么遥远。 滔天的巨龙又一个浪花拍在小卓鲁身上,待浪退去,小卓鲁又被卷进去一截,整个胸膛已经浸没在水中,身体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被冲走。 杨天一只脚却陷入淤泥之中,无法自拔,不能再等了,杨天心想,就用刚才卓鲁抓小羊羔那招,纵身趴下。 杨天一手死死拽住长鞭,身体尽最大力气往前一跃,纵身趴在淤泥之上,一只手又尽力向前伸去,离小卓鲁的脚还差半尺,长鞭已用尽,无法再前进,伏在淤泥之上,杨天努力拔出那只深陷的脚。 “把脚伸直!”杨天大喊。 听到命令的小卓鲁将脚尽量向后平伸,杨天将手努力向前,三寸,两寸,一寸……抓住了小卓鲁的脚尖。 二人共同努力,终于杨天的手完全抓住小卓鲁的脚跟。 “啊~” 杨天大吼一声,将小卓鲁拉回半尺,此时的小卓鲁脖子退回到淤泥之中,杨天的右手被长鞭勒的生疼,也浑然不顾。 “啊!” 又拉回半尺,小卓鲁的脑袋已离开河面,双手也够到岸边的淤泥。 双手有了用武之地后,营救就轻松了很多,小卓鲁手脚并用,向后退去。 二人借助长鞭,伏在淤泥之上,像青蛙般向后退去。 终于退到岸边,筋疲力尽的杨天刚一站起身来,只觉后屁股迎来一脚,一个狗啃泥,又趴在了淤泥上,整个脸都深陷淤泥之中。 是那只母羊,它一头顶翻了杨天,为它被河水冲走的小羊羔报仇。 小卓鲁抬起一脚,把母羊赶跑,赶紧上前扶起杨天。 杨天深陷淤泥的脸上,满是淤泥,只露两只眼睛在转,不明所以的杨天骂道: “好你个小羊倌,我救你一命,你还恩将仇报!” “不是,不是我,是那只母羊,你不让我救它孩子,它找你报仇了!”小卓鲁急忙辩解。 杨天抬头一看,的确,那只母羊在挠着前蹄,怒气冲冲的瞪着他,两只鼻孔滚圆,冒出丝丝热气,好像随时要再来一次冲锋。 “快,快把它赶走,它一发怒再把我们两人撞进河里!”杨天指着那只母羊,惊恐的说道。 小卓鲁赶紧上前又飞起两脚,把那只母羊赶进了羊群当中。 满脸淤泥的杨天,用手摸着泥巴,小卓鲁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杨天一把泥巴摔在了小卓鲁脸上,二人追啊、闹啊,吓得羊群变换着不同的形状。 他们追上羊群,杨天还是在后边赶着,小卓鲁穿过雾气去找父亲了,他要把刚才的凶险告诉父亲,把杨天不顾个人安危,拼死救他告诉父亲。 小卓鲁本性不坏,他只是想给初来乍到的杨天一个下马威,好宣誓自己作为主人的威严,便于日后更好的管住他,而生性活泼好动的他,又喜欢恶作剧,所以杨天初来的这些日子,没少被他欺负。 杨天作为汉人俘虏,自然是忍气吞声,不能与他硬刚,而且小卓鲁长他三岁,又有着游牧民族的身体特征,小小年纪已经长的高大威猛,自然又压杨天一头。 如今被杨天救了一命,二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直到中午,雾气才慢慢散去,杨天从怀里拿出母亲塞给的两个炊饼,干嚼干咽。 小卓鲁跑过来,塞给了杨天一个纸包裹,又将一个羊皮水袋递给了杨天,不等杨天反应过来,他就跑开了,二人刚刚和好,还有着大姑娘小媳妇的羞涩。 杨天轻轻打开纸包裹,浓烈的羊膻味瞬间袭来,虽然他们住在羊圈边上的,又整天牧羊,羊膻味没少闻,可这种和着肉香的羊膻味,他已经有半年没闻过了,更不要说吃了。 他轻轻咬了一小口羊肉,那丝滑而又软糯的口感,丝丝肉香瞬间在嘴里散开,袭击了他每一个味蕾,他不敢太享受,因为现在母亲和妍儿正在羊圈里吃糠咽菜,仅有的两个炊饼,还在他怀里。 他立即咬了一大口炊饼,干涩松散的炊饼瞬间也充满了整个嘴巴,好像只有这种感觉才能让他心安,满口的炊饼把刚才的丁点羊肉顶到了嗓子眼,在他稍不注意之时,已经滑过喉咙下到了肚里。 松散的炊饼,难以下咽,他不得不打开小卓鲁递来的水袋,轻轻抿了一口,这种感觉,甘甜的奶香味,仿佛只有襁褓之时享受过。 他又立即扣紧水袋口,不再舍得喝。把松散的炊饼三五除二塞进嘴里,剩下一张炊饼,连同那块羊肉,一起塞进怀里。 午饭过后,天空放晴朗,阿芝川一刻不停歇的日夜奔腾,这条母亲河养育了多少生灵,又侵吞了多少生灵。 小卓鲁,站在河岸边,手中长鞭啪啪直甩,吓得羊群不再敢靠近岸边。 秋风阵阵,远处的高山仿佛响起了那千古悲凉的曲调,横扫过那些讳莫如深的落寞,对家乡的思念如同这阿芝川的河水,在心中无时不刻的奔腾翻滚,记忆如刀,在心上狠狠地雕刻。 远处的高山,杨天看的发了呆。 第3 5章夜来送枪 东皋薄暮望,徒倚欲何依。 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 犊人驱犊返,猎马带禽归。 相顾无相识,长歌怀采薇。 群山之巅,残阳如血,收起它最后一丝光亮,整个大地陷入了黑色的压抑之中。 倦鸟归林,群羊入圈,老卓鲁身骑棕色高头大马,领先于羊群之前,吃饱了的羊儿不再你挤我拥、互相推搡,紧跟在老卓鲁身后,不紧不慢地踱着步,时不时甩几下脑袋,修长的耳朵来回忽闪,驱赶着蚊蝇。 杨天与小卓鲁位于羊群后方,手执长鞭,一左一右,像两名士兵一样,维持着羊群的形状,催促着羊群的行进速度。 回到家之时,天色已完全黑透,等最后一只羊入圈,妍儿从羊圈里出来,手里还端着满满一盆羊粪,与迎面而来要关圈门的小卓鲁差点撞个满怀。 撞在羊粪上的小卓鲁不但没有生气,还讨好似的向妍儿抛出一个微笑,妍儿面无表情,身子微微一欠,算是赔不是,看到后面的杨天,她紧走两步,放下羊粪,去接杨天手里的长鞭,又去拿杨天斜背在身的水囊,杨天胳膊微抬,配合着妍儿。 羡煞了一旁的小卓鲁。 羊圈门口的拴着一只大黄狗,或许感受到了小卓鲁的落寞,它站起来,将前腿搭在小卓鲁身上,用嘴巴蹭了蹭小卓鲁。 小卓鲁落寞的低下头,摸了摸狗头,聊以慰藉自己的尴尬。 安顿好羊儿,关好圈门,几人各回各家,小卓鲁反而羡慕杨天的破草屋了。 破草屋里,就着月光,杨天从怀里掏出炊饼和没舍得吃的羊肉,轻轻撕掉一块儿,放进妍儿嘴里,又撕掉一块儿,放进母亲嘴里。 妍儿手捂着嘴,轻轻嚼着,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妍儿姐,是不是有点咸?”杨天俏皮的问。 妍儿点点头。 “那是你的眼泪流进嘴里了,哈哈哈……” 妍儿伸手去打杨天,笑着笑着,就哭了,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家英轻轻咬掉一小口,又放回了包裹中,她不舍得吃,如此艰难的环境,她想让两个孩子多吃,毕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看见了母亲的动作,杨天把那块肉又塞到了母亲嘴里,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母亲才依依不舍的把它吃掉。 杨天很高兴,他把今天如何救小卓鲁,如何获得这块羊肉的详细经过告诉了母亲和妍儿。 如此受小卓鲁欺负与针对,杨天还能不计前嫌,救小卓鲁于危难,家英很欣慰,欣慰自己的儿子能有此胸襟,定能成大事,不禁喜上眉梢,嘴角微扬。 “娘,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快吃饭啊!”家英摸了摸杨天的头。 “汪汪汪……” 羊圈门口的大黄狗狂吠,似有人来。 杨天赶紧抄起立于墙根的长鞭,挡母亲与妍儿于身后,显现出一副男子汉的担当,家英一把将杨天护到身后,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是杨唤叔叔!”杨天惊喜的从母亲身后跑出来,指着门外。 “嫂子,终于找到你们了!”杨唤满脸伤痕,满身疲惫的出现在门口。 似是久别的故人相遇,家英上前握住杨唤的手,眼泪再也不受控制。 “你的伤怎么回事?”家英焦急的问。 “我每天晚上就出来找你们,前天被巡逻的金兵发现了,没事!”杨唤故意轻描淡写,不受控制的挤了一下被打肿的左眼,殊不知被巡逻金兵发现后,他遭受了半夜的毒打,放回营去,第二天接着做工。 可他就是不死心,一旦能偷跑出来,还是要继续寻找她们娘三个。 杨唤敞开胸襟,满身的鞭痕,家英看的触目惊心,杨唤却毫不在乎,他从背后掏出一杆长枪,笑嘻嘻的递给杨天。 杨天上前接过,喜出望外。 只见此枪长约4尺左右,通身铸铁打造,枪头尖而厚重,枪尖儿下方还有一个倒钩,枪杆比起枪头更显纤细而满具弹性,各方面均是为杨天量身打造。 “这是?”家英满脸疑惑,在金人地盘,杨唤作为一个苦力奴隶,是如何搞到这杆枪的。 “秋收忙完后,我们被拉去军器所,造城防器械,这应该是供他们金人娃娃兵用的,这就是我们金宋两国的武力差距,他们全民皆兵,从娃娃抓起,反观我们重文轻武,被金朝灭掉,不冤!”杨唤说到动情处,不禁手握双拳。 “我找了几个人打掩护,合伙偷了一杆,为此还牺牲了一名我们宋人工匠,这杆枪上就沾着他的鲜血,杨天,你一定要好好练枪,不能让他白白牺牲!” 杨天低头看向手中的长枪,重重的点头,一滴眼泪悄无声息的落在上面,他只觉得握枪的双手发热,似有无穷的力量。 门外的大黄狗一刻未停的狂吠,忽然不叫了,嘴里撒娇似的轻哼,摇着尾巴,上蹿下跳。 杨天等人注意到大黄狗的反常,众人齐刷刷地望着黑漆漆的门外。 “何人如此大胆,夜闯我的地盘?”门外传来一声大吼。 一名金人手持弯刀,身后跟着一个小孩子,也煞有其事的握着一把弯刀,只是这把弯刀很小,小到没出满月似的。 第3 6章 金刀弯月 杨唤警觉的攥紧拳头,不等转过身来,来人已冲进屋内,手中弯刀劈来,杨唤仰头收腹,侧身躲过,不忘一把将家英母子推开,接着左腿起势,横身一个翻滚,右脚脚背以千钧之势向来人脖颈处踢去。 来人见其推开家英母子之动作,心中已觉误会,遂左臂举起,挡在脖颈之处,未再出招,一个闪身,化了杨唤的千钧之力,退出屋外。 杨天眼尖,认出了小卓鲁。 小卓鲁一个健步,冲到妍儿面前,举刀在前。 “我保护你们!” 杨唤觉出此人武功在其之上,又有武器,不禁暗自心惊。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追出屋去。 杨天推开小卓鲁,一个健步冲出屋外,挡在二人之间。 “卓鲁叔叔,这是我杨唤叔叔,不是坏人!” 老卓鲁收刀,疑惑的看着杨天。 杨天又转身对杨唤解释道: “杨唤叔叔,这是卓鲁叔叔,别看他是金人,他与他们不一样,他对我们很好。” 杨天给他们互相做了介绍。 家英认为他说的话有些不妥,遂上前开口道: “卓鲁大哥,小孩子说话,口无遮拦,您别在意,这是我夫君的朋友,不是坏人。” 老卓鲁摆摆手,尴尬的一笑置之。 “卓鲁大哥,误会误会,杨唤拜见!”杨唤双手抱拳,微微低头。 老卓鲁点头示意,并认真的打量起杨唤。发现他虽满身伤痕,却身手不凡,想必并非俗人。 “你这伤?” “不打紧!” “我看你气宇不凡,身手也不错,想当年,中原中人能接我一刀的,也不多,想必定是个练家子,是朝中做官,还是混迹江湖?”老卓鲁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身在宋军营中,曾为副指挥使。”杨唤谦逊的答道。 “副指挥使?如此身手,怎能为副,那正指挥使定是德不配位啦,哈哈哈……”老卓鲁打趣的说。 “卓鲁大哥说笑了,正指挥使是杨崇德,也就是杨天的父亲。”杨唤揽过杨天。 “杨崇德?杨家后人?手持一杆霹雳神金枪?”老卓鲁惊讶的说道。 “正是我父亲。”杨天抬起头,自豪的说道,提起父亲,杨天眼里瞬间有了光,言语表情间满是崇拜,父亲就是他的榜样与光明。 “卓鲁大哥认识?” 老卓鲁惊讶的表情,以及对杨崇德的了解,让杨唤断定,他们定是老相识。 老卓鲁上前摸了摸杨天的头,眼里满是慈爱:“何止是认识!” “卓鲁大哥,你是?”杨唤问道。 “复姓卓鲁,单名一个“升”字。”老卓鲁回道,手中的弯刀一提,弯刀映射出一道月光,闪了杨唤的眼睛。 “金刀弯月,卓鲁升!”杨唤惊讶的叫道。 “正是在下。”卓鲁升抱拳道。 “久仰久仰,听杨指挥使说过,想当年,金刀弯月卓鲁升,单刀匹马,挑战中原各大高手,鲜有败绩啊!”杨唤变得更加谦逊,眼中更是崇拜。 “卓鲁大哥为何沦落至此啊,以你之威望,朝中做官,江湖称雄皆可,为何?这是?”能在此地遇到称雄当年江湖的高手,杨唤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一片乌云慢慢飘过,挡住了月亮,月光随即被收起,大地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义泽,和杨天去取油灯来,我要跟你杨唤叔叔促膝长谈。”卓鲁升对着小卓鲁吩咐道。 小卓鲁蹦跳的拉着杨天走开了。 杨唤将卓鲁升让进屋内,一块条石板搭起的桌子,二人盘膝坐下,家英与妍儿坐到了杨唤后面的草堆之上。 “卓鲁大哥,您还没回答我呢?”杨唤追问刚才的问题。 “呵呵,说来话长,不值一提,既然你问了,那就……” “当年,年少轻狂,手提一把弯月金刀,自以为天下无敌手,向往那时的中原,单刀匹马,只身一人去闯荡,无所畏惧的,挑战各大派高手,也确实鲜有败绩,当然,这主要归功于师父所传授武功,以及这把弯月金刀的威力。”卓鲁升不缓不急抬了抬手中的弯月金刀说道。 “灯来喽……”小卓鲁和杨天,二人小心翼翼的捧着一盏油灯,颤颤巍巍的走进屋内,并轻轻的把它放在桌子上。 卓鲁升拿一根草棒,将灯芯挑亮了一点,整个屋内瞬间亮堂起来,杨天看见了妍儿喜笑颜开,也看到了母亲欣慰的笑容。 卓鲁升继续说道。 “我只顾寻找对手,能否匹敌也全然不顾,杀了不少人,造了不是孽缘。唉~” “混迹江湖,犹如逆水行舟,武功不进则退,那时的我整天忙着去挑战各派高手,而不思进取,也不再修炼武功,却忘了江湖代有才人出,最后败在了渊源派蒋曾手下。” “蒋曾,神来酒馆的蒋曾吗?他跟杨指挥使可是挚交。”杨唤补充道。 “对,他是在汴京开酒馆,他的叔叔蒋远,渊源派创始人,手持一把渊源剑,也是号称天下无敌,我一直想与他交手,却百寻不得,我是看不起蒋曾的,没想到蒋曾剑未出鞘就胜了我。”卓鲁升在昏暗的油灯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迹,虽然以至深秋,天气已然凉爽。 “什么是天下第一,蒋远那才是天下第一,不争不抢,不夺不恨,侠之大也,为国为民,心中装着万千百姓,我一直广下战书,百般挑衅,却从未见得到他。”卓鲁升顿了顿再说。 昏暗的油灯,灯光跳动着,家英轻倚在墙,看着三个孩子在玩闹。 妍儿用手幻化出一只小兔子,在灯光的照射下,这只小兔子立马在墙上蹦蹦跳跳,小卓鲁立刻幻化出一只小狗,小狗气汹汹的扑向小兔子,小兔子吓得四下乱窜,慌不择路。 杨天用两只手幻化出一条巨蟒,张着血盆大口扑向小狗,与小狗缠打在了一起,小兔子在一旁蹦蹦跳跳的给他们呐喊助威。 “那时的蒋曾年少轻狂,与我年轻时一般,接受了我的挑战,代他叔叔出战,我根本没把他放眼里,却不曾想,他渊源剑剑未出鞘,十招之内便胜了我,我一直以来的天下第一梦,破灭了,而且并非败在本尊手里,我心灰意冷,从此一蹶不振,就此颓废下去……” “我的妻子,义泽的额宁,就是他的母亲,那时已怀胎7月,寒冬腊月,南下中原找我,路遇不测,是杨崇德救了她,最后在杨崇德的帮助下找到了我,因长途颠簸生下义泽后,他的额宁就……就……”卓鲁升擦了一把泪水,妻子虽然已故去十多年,每每想到却还是情不自禁。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第3 7章 江湖门派(上) 说到动情处,杨唤轻轻拍了拍卓鲁升肩膀。 “杨兄弟呢,他没被抓住吧,凭他的能耐,一定会想方设法救你们出去的!”卓鲁升又反过来安慰杨唤。 “杨指挥使他……他为国尽忠了!”杨唤低下了头。 “唉,可惜了杨将军啊!” 任何形式的战争与杀戮,都是上层人的游戏,底层民众的噩梦,无论胜败,苦的都是底层民众!卓鲁升一拳砸在桌子上,油灯跳了一下,映射在墙上的人影也跟着微微颤抖。 “义泽,回家取酒肉去……”小卓鲁应声拉着杨天走出门去。 二人相谈甚欢,觥筹交错,杯盘狼藉,不知不觉已是鸡叫头遍,杨欢不得不趁着夜色急匆匆返回营去,卓鲁升背起已经睡着的小卓鲁,歪歪斜斜走出门去。 铁血岭上,东方泛出鱼肚白。 潘世存手持霹雳神金枪,闻鸡起舞,刻苦练功。 天色渐渐变亮,太阳未如约而至,漫天的乌云黑压压的经过,山顶之上,无比压抑。 潘世存长枪直指苍天,欲与天公试比高。 右手执枪怒指前方,转头,长枪回旋,左右双足蛇形抢进,继而腾空而起,长枪后撤,握枪杆中后段,运起内力,侧头,长枪360度回旋,一招横扫千军,身周各侧炸点四起。 潘世存斜背长枪,飘飘然落地,长舒一口气,霹雳神金枪使出的杨家枪法,再加上师傅的天残内功,果然威力无穷,潘世存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天色大亮。 李青手架玉龙双拐从山下归来。 “溟鲲派掌门,乐逍遥正召集各大门派,欲围攻我铁血岭!”不等潘世存问候,李青着急道。 潘世存疑惑的挠挠头。 “奔着你来的,确切说是奔着你的霹雳神金枪和杨家枪法来的。”看潘世存疑惑,李青道出缘由。 “我劫法场救你而出,在江湖早已传开,这乱世,这大争之世,去争一杆长枪,这帮子人也不知如何想的,这杆霹雳神金枪有那么大吸引力?杨崇德正宗的杨家枪法又手握此枪,不照样被金兵射杀。当然,想夺去,他们也得有这个能耐!”语气中满是鄙夷,显然对于各大门派的围攻,李青并不是很担心,而他言语之中刻意隐瞒了寻八龙,伏金枪那句口号。 事到如今,潘世存不敢再对师父隐瞒,此事因他而起,万一师父临了将他往出一推,不再管他,那凭他自己,怕是被各大门派分而食之了,所以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潘世存决定全盘托出了。 “师父,或许他们另有所图,他们……”潘世存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图什么?”李青故作矜持的追问。 “寻八龙,伏金枪,乱世称雄,天下独享!”潘世存喊出了那句口号,他顿了顿,看了看李青的表情,又接着说道。 “我想江湖中那些人定是为了这句话而来,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定是以先得到这把霹雳神金枪为先。” “这话我听说过,只是传言罢了,谁还当真了,寻哪八龙,伏哪杆金枪,江湖中人,闻风就是雨,一窝蜂不知干啥好!”李青言道。 对于事到如今,潘世存才透漏出这句话,李青并不感诧异,倒是挺佩服他能守口如瓶到现在,而李青久居江湖又不能说不知道,又不能显得太知道,只能以满是疑惑的问题再去探探潘世存的口风,看他还知道多少,他也并不确定他这个徒儿知道的比他多还是少,两人三个心眼,彼此防着。 “师父所言极是,只此一句话就让江湖动乱不已,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在乱世称雄,这么大的诱惑下都不再矜持了,可这真真假假谁又清楚呢,连杨家本尊杨崇德,天时地利都没成功,还不照样做了金兵的刀下冤魂。”潘世存没有接李青的话茬,他清楚李青在炸他的口风,自己接过之后,又以同样的疑惑抛给了李青。 二人如同抛绣球般,都在试探着对方对于此事的根底。 “师父,你说各大门派,都有哪些?”潘世存率先转移了话题。 “走,吃罢饭之后,跟你细说,你我师徒二人好久没坐在一起,促膝长谈了。” 潘世存点头应允,将霹雳神金枪放回屋内,去准备早饭。 准备妥当后,招呼师父过来就餐。 李青双手架玉龙双拐,自窗户横穿而入,潘世存已经见怪不怪,李青端坐在他的椅子上,玉龙双拐架于一边,开始就餐。 “先说溟鲲派掌门,乐逍遥,你自是读过书的,庄子的《逍遥游》你可会背?”李青看向潘世存。 \"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吗师父?\"对于《逍遥游》潘世存朗朗上口,是爹拿着教鞭,一鞭一鞭打出来的,想到此,潘世存想起了老爹,不禁悲从心来。 “嗯,不愧书香世家,话说这鲲鹏精于变化,而且通灵万物,曾帮助天帝澄清玉宇,最终被天帝敕封为九天鲲鹏,这溟鲲派就诞生于此,溟鲲派的绝世神功就是九天鲲鹏神功,当然这个乐逍遥不见得会,江湖传言他欺师灭祖,人送笑面虎,他这个掌门得来,名不正言不顺。”李青缓缓的跟潘世存说着。 白云涧下。 “黑云鹤,溟鲲派原来是这么来的,那你再给我讲讲别的门派。”潘婷撒着娇,听完溟鲲派还不过瘾,非要缠着青云鹤再给她讲江湖别的门派。 “我叫青云鹤,黑衣青云鹤,不叫黑云鹤!”青云鹤气的拂去潘婷抓住他胳膊的手。 “哦,好好好,青衣黑云鹤!”潘婷俏皮的故意说错。 “这还差不多,再给你讲讲天剑门,哎,不对,你还乱叫,不讲了,不讲了。”青云鹤故作生气的就要走开。 “潘大小姐,我给你讲讲天剑门,天剑门,我最熟了。”白衣雪如一靠近前来。 潘婷立马双手攀上雪如一的胳膊,瞪大双眼,满脸嬉笑。 青云鹤本想故作矜持,没想到被这死瘦子抢了去,气不打一处来 “你个老色批,说起女派就瞪起眼了,哼,你说吧,我不屑一顾!”说罢,青云鹤拂袖而去。 “装什么矜持,哼!”雪如一看青云鹤走开,嘀咕了一句。 “崩理他,快说快说,白如一!”潘婷嬉皮笑脸的说道。 “嗯?白衣雪如一!” “好好好,白衣雪如一,快说!”潘婷不耐烦了。 “天剑门,掌门薛,清一色的女流哦,全是女徒弟,个个水灵,尤其是这个掌门薛…… 第3 8章 江湖门派(下) “这薛手持一柄天剑,门下更是有七大女弟子,个个天资不凡,那叫一个漂亮……” “你哈喇子流出来了!”潘婷笑着指了指雪如一的嘴角。 “小屁孩,别胡说,我乃正人君子。”雪如一拍了一下潘婷伸出的手,顺便擦了一把嘴角。 “知道那柄天剑的来历吗,相传是女娲娘娘补天剩下的五彩石,经七七四九道工序炼制而成,此剑会幻化出五彩之色,但必须要有相当的内力把持,否则会伤及自身,其剑气也是五彩之色,威力无比!” 潘婷一脸向往的神色。 铁血岭上。 李青顿了顿继续说道。 “还有一个轩辕门,轩辕门现任掌门公孙鼋,此人用一柄轩辕长剑,在江湖上也鲜有对手。” “师父,神来酒馆的蒋曾是何门何派,看得出,你对他有点忌惮。”潘世存弱弱的问道。 李青白了潘世存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凭我江湖鼎鼎大名的天残拐,我会怕他,我只是怕他手中渊源剑而已,蒋曾的叔叔蒋远,渊源派创始人,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在江湖消声遗迹已久,要是活着的话,也是风烛残年,不足畏惧了。” “蒋远真有那么厉害?” “可不,蒋远凭手中一把渊源剑,斩遍江湖,无人能敌,什么天剑,轩辕剑,盘山斧都不是渊源剑的对手,无人敢与之硬刚!”李青自豪的说道,仿佛在说自己。 “蒋远的巅峰时期,连我天残拐都要避之锋芒。” 潘世存似笑似咳,李青气道: “你小子别不服,现在的蒋远销声匿迹了,蒋曾这老小子也不知是否得到蒋远亲传,我也不敢贸然动手,他手上那柄渊源剑倒是真的,我见蒋远耍过。” “那渊源剑如此之厉害,江湖中人为何不去抢渊源剑呢?”潘世存心中满是疑惑。 “江湖中人,多以名门正派标榜自己,渊源剑有名有主,那就是渊源派的镇派之宝,只要不在渊源派手中,任何门派得到那都是取之不义,其他门派也会嗤之以鼻,甚至群起而攻之,江湖各门各派都有兼并其他门派之心,可又师出无名,任何门派都怕落人口实。而这寻八龙伏金枪可就不一样了,虽是杨家武器,可这杨崇德战死了,杨家又后继无人,谁得到就是谁的!” 李青顿了顿,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任何一种武器都有属于它的时代,渊源剑的时代注定要被这八龙伏金枪所终结,而渊源剑也是终结了轩辕剑的时代,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江山代有才人出,江湖也是代有名器出的!”李青撩拨了一下胡须,往嘴里送了一块肉,不慌不忙的说道。 白云涧下。 阴沉的天没有一丝亮光,飞瀑哗哗,巨大的雾气令峡谷里仙气缭绕。 潘婷还在缠着雪如一。 “还有什么门派,再给我讲几个!” “还有盘山派,盘古开天劈地听说过没有,这盘山派就是用斧头的,盘山派掌门付山行,人送外号“开山付”,他那把斧头可了不得了,得有这么大~”雪如一将双手向两侧无限延伸,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逗得潘婷哈哈大笑。 “还有,还有呢,应龙派,掌门人应雪天,跟我一样通身白衣,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善使一把玉龙剑,武功平平,不及我一半。”见潘婷点头,雪如一继续说道。 “应雪天打不出你屎来,还不及你一半。”见雪如一吹牛,一旁的青云鹤看不下去了。 “你滚一边去,别打扰我思路,江湖这么多门派,我刚想起几个!”雪如一骂道。 “九黎派,说是派,就是九兄弟而已,当然兄弟九人武器、功夫皆是一流,江湖中排的上名号。” “说几个了?”雪如一问道。 潘婷伸出手指头,认真数给雪如一看。 “溟鲲派,渊源派,天剑门,轩辕门,盘山派,九黎兄弟,哦,还有一个跟你一样的应龙派,七个了!” “哦,还有一个日月神派,嗯?说起这个门派我就浑身鸡皮疙瘩,黑无相你来,”雪如一双手抱在胸前,双手摩挲着胳膊,悻悻的走开了。 青云鹤走上前来,没好气的说, “这种邪门歪派你让我来说,你咋不让我说天剑派呢,你个死瘦子。” “快说嘛,怎么个歪门邪道法?”潘婷两眼放光,已经迫不及待。 “这个日月神派,掌门人一男一女,皆是半男半女,日临风与月黎尘,此门派弟子也是半男半女,人不人,鬼不鬼,不食人间烟火。” “对对,而且从他们着装就可以看出,衣服都是黑白对半。”雪如一附和道。 “像你们似的吗,一白一黑!”潘婷不解的问道。 “胡说,我们是通身黑或者通身白,他们是半百半黑,阴阳调和,而且在江湖中行起事来也是诡异不定,最最可怕的是他们的掌门竟然靠吸血而生,唉,恶心死了……”青云鹤说不下去了。 第3 9章 结兄败弟 溟鲲派掌门乐逍遥召八大门派齐聚铁血令欲讨夺霹雳神金枪。 “师父,这八大门派围攻铁血岭,我们如何顶得住?”潘世存满心疑虑。 “这铁血岭不是他们随随便便想来就来的,待我休书一封,你即刻前往拒马河,邀请穆家二兄弟文三文五前来助阵。”李青说着就要潘世存取纸笔来。 “师父,这穆家二兄弟就是辽国的穆文三,穆文五吗?江湖中他们的名号可不光彩啊!” 穆文三,穆文五,辽国契丹人,各用两把双钩、两把双剪,此二人拥有众多死士,在宋辽边境无恶不作,嗜杀成性,是宋辽两国共同通缉的对象,奈何宋辽两国伐交频繁,一直无法联手将其铲灭。 金朝先灭辽后灭宋,导致的这股邪恶力量空前壮大,金朝一下子多了如此多的土地,又无暇顾及这股流窜的匪徒,导致穆家二兄弟的力量恣意生长,无拘无束。 天残拐李青,以绝对的武力打服了二人,相约共谋江湖,只要时机成熟就邀二人南下,李青本想谋得八龙伏金枪再邀二人南下,不曾想八龙伏金枪未有眉目,就被中原几大门派群起而攻之,情况危急,只得先骗二人前来江湖救急了。 李青写好书信,交给潘世存。 “快马加鞭,一月应该能够往返,交给穆家兄弟,就说时机成熟,前来共商大计!” 潘世存接过,抄起身旁的霹雳神金枪就要出门去,被李青叫下。 “此枪现在江湖人人争抢,以你的武功很难保全此枪,还是留在这里,我替你好生保管,你此行目的就是搬救兵,不可太过张扬。”李青从潘世存手中拿过金枪。 潘世存心中不悦,又不敢明说,在他心中,这杆金枪是他个人的,而非他们师徒二人共有。 潘世存无奈点头应允,悻悻而去。 潘世存走后,李青也不能闲着,他要把铁血岭上的机关陷阱全部检查一遍,这能杀来人不少气焰。 阿芝川河畔。 杨天与小卓鲁双双跪向面前的通天巨河,二人面前插着三根草棒,寓意焚香,杨天的两块炊饼,小卓鲁几块羊肉,一壶羊奶,均摆在前面,二人双手合十共同发誓: “我杨天!” “我卓鲁义泽!” “今天对着阿芝川发誓,” “对着阿芝川发誓,” “我二人从今天开始结为异姓兄弟,” “结为异姓兄弟,”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小卓鲁拿起水囊喝了一大口羊奶,随即递给杨天,杨天接过,同样喝了一大口。 二人相视一笑。 忽然杨天惊道:“还没说谁是大哥,谁是二弟呢? “我长你三岁,我肯定是大哥啊!”小卓鲁拍拍胸脯。 “这怎么行,武艺见高低,谁赢了,谁当大哥,”年龄见大小,杨天有点不服气。 “随你,打的你心服口服!” 随即小卓鲁站起身来,后退两步,做出摔跤的动作。 杨天站起,上前一个扫堂腿,小卓鲁一跳躲过,接着杨天右脚抬起一个正踢,被小卓鲁抱住了右脚,用力一个拖拽,将杨天拽翻在地。 倒地后的杨天一个鲤鱼打挺,小卓鲁一屁股坐上,坐的杨天眼冒金星,直求饶。 “卓鲁大哥,这大哥你当,你当!” “这就服了,就你这花拳绣腿,在你大哥我绝对的力量面前,就是给我跳了支舞,哈哈哈……” “欺人太甚,啊~” 杨天又一个鲤鱼翻滚,小卓鲁抬起屁股,任他翻滚,又一屁股蹲。 “服了,服了,这下真服了,卓鲁大哥,大哥!” “哈哈哈……” 是夜,月白风清,皓月千里,又逢圆月之夜。 家英借着微弱的灯光,小心翼翼的拿出谈清世赠与的八龙聚魂丹,分八次服用,这是第四次,杨天同样小心翼翼的接过,轻轻的放进嘴里,喝了一口水,仰头咽下。 家英焦急的看着杨天。 “这次什么感觉?” “我感觉到有四条蛇在体内游走了,” 第4 0章 杨天练枪(上) “娘,我太难受了,他们仿佛水火不相容,在互相攻击。”杨天躺卧,蜷缩着身体,表情狰狞,很是难受。 “娘,把杨天抱到屋外吧,当时师父说月圆之夜,让他出来晒晒月光吧。”妍儿看着痛苦的杨天,出主意道。 家英弯腰奋力抱起杨天,把他抱到屋外,此刻,万籁俱寂,月光如银,洒满一地。 杨天盘膝而坐,闭目养神,四条如蛇如龙在他体内游走、碰撞。 妍儿拿出银针,对家英说道。 “娘,你扶好杨天,我先在他印堂穴和百会穴各扎一针,让他安神些。” 家英照做,妍儿拿出银针,精准的刺入杨天的两处穴位,看杨天情绪稍稍平稳之后,妍儿又拿出各色不同的银针,照前几次一样,在杨天的各大穴位通通扎上一针,这些看似多余的针灸,实则帮助了杨天体内的四股真气能够迅速找到各处穴位,游遍全身,而点亮了一盏灯。 片刻之后,杨天满身大汗,仿佛洗过澡一般,仰天躺下,沉沉睡去。 家英与妍儿放下心来,把杨天抬回屋内。 鸡叫头遍之后,杨天早早醒来,仿佛大病痊愈,只觉神清气爽,浑身自在。 家英从屋外进来,看见杨天醒来焦急的问道:“感觉怎么样了?” “娘,我感觉这第四条蛇被我驯服了,现在我想让他们上哪就上哪,不信你看。” 杨天疾速伸出两掌给母亲看,家英凑前来,手里端着一个簸箕,里面的草在杨天伸掌的同时,都被吹散而去。 家英没顾得这些,只见四条犹如小蛇般迅速聚集于杨天手腕处,徐徐蠕动。 家英大感惊奇,殊不知这是杨天体内真气在游走,八龙聚魂丹聚了杨天体内的真气,让他能收放自如,只是现在的杨天年龄甚小,又不懂武功,也不知何为内力,并不能将他们发挥出来。 “天儿,你马上就要十二岁了,该好好练习杨家枪了,不能再偷懒了,牧羊归来之后,我背出《杨家枪谱》,指导你练枪。” 杨天点头应允。 自从杨唤与卓鲁升喝酒畅谈之后,卓鲁升对待杨天一家人好了很多,经常遣小卓鲁过来送吃送喝还有生活用品,而且出去牧羊的时间也晚了很多。 吃罢早饭后,卓鲁升骑着棕色大马来到羊圈,家英忙着去开圈门。 打开圈门的刹那,憋屈了一晚上的羊儿立马飞冲而出,家英一个躲闪不及被一只大公羊顶翻在地,公羊头也不回,向前奔去。 卓鲁升翻腿下马,长鞭一甩朝着那只公羊脖颈而去,长鞭触及到羊脖颈后立马缠绕两圈,卓鲁升手中鞭杆用力一拽一甩。 “咩~” 公羊先是仰翻在地,接着被甩飞出去。 卓鲁升还不解气,手中长鞭又向公羊甩去。 “卓鲁大哥,别打了,别跟畜生一般见识,再说它也不是故意的。”家英一个起身没能站起来,看来被撞的不轻,还不忘给羊儿求情。 卓鲁升应声收起长鞭,仰翻在地的公羊瞅准时机翻身而起,一溜烟混入羊群,不见了踪影。 卓鲁升赶紧上前,搀起家英胳膊,奈何二人碍于男女之礼,用力不上,家英伤的又不轻,二人一起不曾起来,卓鲁升只得绕到家英身后,伸手从家英腋下穿过手臂,一手揽着家英的背脊,另一手扶着胳膊,用力搀起家英,家英面红耳赤,一旦起身,立即艰难挪开步子,与卓鲁升保持一段距离,自知有些失礼的卓鲁升慌乱的搓着双手。 此时杨天背着背囊,手执长鞭从屋内走出,向着羊群追去。 卓鲁升为缓解尴尬,大声叫住杨天。 “杨天,回来!” 杨天回头,诧异的望着卓鲁升。 “怎么了?卓鲁叔叔。” “今天别去牧羊了,回来照看你母亲,她刚才摔倒了,”卓鲁升对杨天说道,看了一眼家英。 “不打紧,你快去吧,我没事,有妍儿在这呢。”家英对往回跑的杨天摆手说道,顺便看了一眼卓鲁升。 “妍儿一个女孩子,搀不动你,听话杨天,今天你不要去了。”卓鲁升对着家英说道,又把欲再去追赶羊群的杨天叫了回来。 杨天应声赶回来,放下背囊和长鞭去搀扶母亲。 卓鲁升一个起跳,跃上战马,手持长鞭,犹如出征的将军般,昂首挺胸而去,临了不忘回头去看了一眼家英。 这熟悉的动作,家英不知看了多少次,回忆像一支利箭,瞬间击中了家英的心窝,她单手捂胸,眼睛竟有些湿润,只是景是人非,宋朝换成了金朝,杨崇德换成了卓鲁升。 家英近似发呆的眼神,与卓鲁升回眸的瞬间完成了对视,家英慌乱低头,看向别处,卓鲁升不明所以,竟有些自作多情,顿感心潮彭拜,双腿一夹,胯下战马仰天长嘶,疾驰而去。 杨天大声呼喊妍儿,二人合力将母亲扶回屋去。 “天儿,趁现在有空,我给你讲讲杨家枪法要领。”家英对杨天说道。 杨天点头应允,从草堆里找出杨唤送来的那杆枪。 “自古以来兵器有一寸长一寸强之说,长枪长而锋利,灵活变通,其取胜之法,亦是精微独到,故被称为“百兵之王”,但还要有上乘的枪法作辅助,不然在任何人手里,跟烧火棍无异。”家英缓缓说道。 “枪又被称为兵刃之贼,这是因为枪又尖又奸,第一个尖是枪尖儿的“尖”,第二个奸是奸诈的“奸”,好用却不好练之意。” “自古名枪甚多,猛将配名枪。项羽的霸王枪,张飞的丈八蛇矛枪,赵云的龙胆亮银枪等等,还有你祖上立下赫赫战功的杨家七将皆是用枪,你还知道哪些,说说看,”家英对杨天投去了期许的目光。 “还有……还有马超的虎头湛金枪,罗成的五钩神飞枪,郭子仪的粉龙紫金枪,嗯,还有父亲的霹雳神金枪,”杨天满是自豪的说道。 “对,你父亲的霹雳神金枪配合着杨家枪法,朝野上下众多武将无人能及,江湖中也鲜有对手,只是你父亲深知在朝为官,官职越高,越险恶,越受皇上猜忌,受群臣攻讦,而你父亲一心为国为民,不喜功名利禄,又不善阿谀奉承,所以他一生只做一名小小的武将,守一方水土就心满意足了。” 杨天眼含热泪,想起了父亲,又想起了父亲给他雕刻的那杆枪,那杆枪!那杆枪呢? “娘,我丢了父亲给我雕刻的那杆枪!” 杨天声音哽咽。 杨天绞尽脑汁,终于想起是忘在潘家了,不是忘,是自己临走时被金兵押解,根本没机会去拿。 又想起潘婷,他对母亲说起了自己的疑惑: 第4 1章 杨天练枪(下) “娘你说她到底是敌是友,她起初对我那么好,还领我去偷吃的,找她二哥帮我,可后来又联合她大哥骗我,骗我们家的枪谱,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杨天睁着大眼睛望向母亲。 “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跟你一般大,你们都是在最纯真的年纪,应该不至于有那么多的阴谋诡计,当然,千种石头万种人,不能排除她所在的环境,以及身边的人对她的影响,你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能妄下结论,去轻易地否定一个人,也不能傻傻的无条件的相信一个人,轻易被别人欺骗,懂了吗。”家英语重心长的说。 杨天点点头,不再追问,内心却波澜未定,思绪还在漫天翻滚,是潘婷告诉他找到枪谱就能救出母亲他们,交出枪谱后,母亲没救成,他还被金兵押解出潘府,临出门时他又看见了潘婷的眼泪,看见了她的歇斯底里,到底哪一个是真的她,到底哪一个是? “天儿,天儿……” 杨天的思绪被母亲的唤声打乱,他慌乱的看向母亲。 “集中精力,现在咱们在说如何练枪!” 杨天重重的点了点头,之后又甩甩头,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部甩开,专心听母亲讲。 “杨家枪法流传至今,威震朝野,名震江湖,那是因为它具备了非常完整的枪法理论和精妙实用的枪法体系。它融合了虚实、奇正、阴阳等兵法原则,形成了一整套攻防有序、变化莫测的技击战术。杨家枪法乃保家卫国之法,不是争强斗勇之术,你记住!”家英看着杨天,郑重其事的说道。 杨天重重点头。 “杨家枪法第一要领就是快,要迅速出招、迅速防守,要在在瞬间完成攻防转换,攻击对手要快,保护自己也要快。” “其次就是虚实结合、刚柔相济、攻防有序、招式精妙。” “出招时要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刚柔相济,即在攻击时要刚柔并济,灵活运用。攻防有序,即是攻击时要把握时机,守时要稳妥可靠。在攻防转换时,要做到攻中有守,守中有攻。招式精妙,你可知杨家枪分了多少招式吗?” “三十六式!”杨天回道。 “对,三十六式,这三十六式足以在任何情况下化解任何危险,帮你应对任何招式。招式虽多,却一枪有一枪之用,一枪有一枪之功,其神妙灵活,变化无穷。天儿拿你的枪来!” 杨天心想,能在任何情况下化解任何危险?父亲的枪法已经登峰造极,出神入化,为何还惨死金兵箭下,杨天百思不得其解,却仍毕恭毕敬站起,手握长枪,正立面向母亲。 “向右转过去,面向屋外。” 杨天照做。 “正立:面向南,右手握枪杆中上方,立于身体右前方,左手直垂,两脚并拢,头向前,目视枪尖。 起手:将右手横握,枪尖向左,左手握枪杆中部,然后右手退握枪钻,同时左足开一步,身左旋。” 杨天按母亲所说照做,动作不对之处,母亲疼痛难忍,起身不便,只好用鞭杆指正。 “第一式毒蛇出洞,要有毒蛇出洞之迅猛,一击致命,为什么将此作为第一式,就是告诉对手,杨家枪法如一条毒蛇已经出洞,招招致命。” “基本要领动作,将枪尖自左而右,布成枪花,左足抢进一步,左手摔向后,右手只手举枪前刺。你演一遍我看看,先慢动作,主要掌握动作要领。” 杨天煞有其事的向母亲抱拳,妍儿坐于家英身后,被杨天这一动作逗笑了,慢动作基本都对,母亲满意点头, “再来一遍快的。” 只见杨天正立,起手,一招毒蛇出洞,手持长枪举枪前刺,犹如一招闪电从枪尖而出,击中了屋外的一块巨石,巨石瞬间劈作两瓣,灰尘漫天。 妍儿惊叫着站起,家英也想努力站起,不成,又坐下。 “何来这么大威力?”家英惊讶道。 即使杨崇德,杨家枪三十六式全部练全,手持霹雳神金枪,又有内力加持,也就达如此威力,再者那基本都属霹雳神金枪的威力,杨天一个小孩子刚练第一式,怎会有如此威力,家英不思不得其解。 杨天看见崩开的巨石,也感叹如此威力,看看手里的枪,再看看双手,简直不敢相信。 “天儿,你再照刚才的招式,再来一遍!” 杨天点头应允,又一招毒蛇出洞,直刺眼前已经崩开的巨石,就在等待着巨石再次被炸开之时,巨石却还是那两三瓣,安然无恙。 “是不是我刚才声音太小,我再试试!” “毒蛇出洞,毒蛇出洞,出洞……” 又一招,面前巨石只是被吹出些粉末,全无第一次威力之大,再一招连粉末也吹不出,与手扬烧火棍无异。 巨石依然无恙,杨天气急败坏的看着手里的枪,殊不知八龙聚魂丹四次服用之后,汇聚了杨天体内的四股真气,而这四股真气杨天还不能游刃有余的利用他们,所以威力忽高忽低,忽有忽无。 “天儿,别再纠结威力了,先把招式练好再说,我再教你第二式, 第二式苍龙探爪,是在第一步的基础之上,左足向跟进一步,左手仍接枪杆,变为前马步面南,枪平收置胸际。 第三式丹风穿花: 左手放开枪杆,右手举枪从后方起作一盘头,至前面时,左手托之,此时成右侧弓步。这每一招每一式都相互关联,彼此辅助,你先练好这三式。” 杨天点头应允。 “你出屋去练习练习,记住,先不要管威力如何,练好招式是第一步。” 杨天持枪出去,来到羊圈里,不一会儿就听到了嘿嘿哈哈的喊杀声。 家英转头对妍儿说道。 “得空就拿出你师父教与你的医术学习一下,争取能成为你师父那样的神医,悬壶济世,拯救苍生。” 妍儿乖巧的点头,拿出师父给的悬壶济世医术,仔细翻查起来。 “娘,这医术上有治疗跌打损伤之法,我给你试试吧。”妍儿忽然惊喜的说道。 家英很感动,没想到让妍儿学习医术,她首先想到的是如何帮母亲减轻疼痛。妍儿让家英趴下,在她的腰椎处按摩了一会儿,然后取出银针在其肾俞穴、膈俞穴、委中穴各刺一针,后将其翻身过来,仰面休息。 第4 2章 宋廷南迁 汴京城中。 断壁残垣依在,街上行人三三两两,已不复往日的繁华,曾经人口过百万的汴京,可以当得是烟火十万人家之美称,可自靖康之难后,被金兵攻克,惨遭屠戮,南宋朝廷也已南迁,各大工商业也悉数迁出,追随都城而去,衰败的汴京一日不如一日。 刚刚停息了几个月战火的宋境百姓,还没有从失去亲人的悲痛中走出来,还没有重建完家园,殊不知战争的阴云又聚拢起来。 金军虽攻灭北宋,掳走徽钦二帝,但其所占区域仅限于河东、河北十余州郡。 为扩大战果,实现其战略目标,金太宗决定打着“大楚”朝廷被灭,张邦昌被杀的幌子,再次举兵南下攻宋 虽然宋高宗赵构即位之初,就对朝政和军事部署作了调整,但仍奉行力求议和的基本国策,全无誓死抗金,迎回徽钦二帝的决心。 但为防金兵死咬不放,赵构还是采纳了主战派李纲等人建策,沿黄河一线设防,以阻止金军南下,汴京更是有老将宗泽留守。 宗泽,这位67岁的老将,使的汴京成为抗金前线的坚强堡垒,金人畏惮于他,称其为“宗爷爷”。 金军欲再次南下的风刮来,黄潜善之流劝赵构南迁,退到扬州等地,这样以淮河长江为天险,金军的铁骑将被阻住,赵构也正有此意。 而李纲主张坚守中原,黄潜善和汪伯彦则主张南逃。赵构担心自己会像徽钦二帝那样,被金兵俘虏,于是听从了黄、汪二人的意见,下达了“巡幸东南”的手诏,准备逃往建康。 坚决主张抗金的李纲,则频繁上书,希望赵构坚守中原,李纲这一行为,被朝中的投降派汪伯彦、黄潜善抓住了机会,他们早已揣测到了圣意,二人千方百计誓要扳倒李纲。 与李纲同样主张坚守中原的还有岳飞,一个从七品的武翼郎,此时25岁的岳飞在相州城里,武翼大夫刘浩手下,刚刚因军功卓着,被升为武翼郎。 于是他洋洒洒写了几千言奏疏,越级上书,自古越级上书都是大忌,岳飞却明知不可为,而势要为。 黄潜善仗着赵构撑腰,让自己引荐的御史张浚弹劾李纲,张浚虽和李纲一样也曾是主战派,但张俊与宋齐愈是好友,虽然李纲主张处死张邦昌,但宋齐愈的死还是由赵构直接授意的,非李纲之责。 可是张浚就把这笔账记在了李纲头上,主要是张浚不同意李纲的抗金主张,二人政见不同,不免有排除异己之嫌。 御案之上,赵构看过张俊的弹劾奏折,将厚厚的一摞奏本推到地上,太监慌忙跪下去捡。 “这么多奏折都弹劾他李纲,朕百般偏袒于他,压着不发,他还是不明白,还要朕坚守中原,他是要金军把朕像徽钦二帝一样,掳走做奴隶吗?他还是要我坚守不退,死战殉国吗?他要做窃国的张邦昌二号吗?他不明白他现在的职位是谁给他的吗?” 赵构歇斯底里,声嘶力竭,瘫倒在龙椅之上。 一连串的问题,太监懵了。 “这这这,他李纲不知好歹,不体恤圣意,该死!” “张俊的奏折上很明显了,说他李纲“独擅朝廷”、“不可居相位”,是“阴狠歹毒”的“国贼”,我看他就是有暗逆的意图,不然为何要让我死守中原呢?这中原无屏无障,如何守住金军的铁骑!” “罢了,罢了!” 赵构缓缓说道。 这第一个“罢了”是累了,第二个“罢了”则是李纲被罢了。 刚当几个月宰相的李纲,再次被罢! “这个岳飞是何人?”赵构拿出一篇奏折,洋洋洒洒近千字,向身边的太监问道。 能送到御案之上的奏折,定是官职不低的,一个从七品的武翼郎的奏疏是万万不可能送到赵构眼前的,要说这还是黄潜善的“功劳”,他无非是想让赵构除掉这个不懂官场,越级上奏的无名小辈。 “查查他何官何职,何人手下任职?”赵构怒摔奏折。 太监急忙退出御书房。 “皇上,这岳飞是相州城,武翼大夫刘浩的部下,一个从七品的武翼郎!”不一会儿,太监急匆匆的进来报告。 “一个从七品的武翼郎,也敢妄议国家大事,朕的大宋王朝果真没有良臣能将了吗,这奏折谁呈上来的,黄潜善吗?他怎么不给朕去大街上拉一个人上份奏疏呢?这个刘浩是怎么管理部下的?”赵构歇斯底里,拍着桌子大喊道。 “可能是奏疏太多,黄大人纰漏了,这岳飞如何处置,斩还是逐,请圣上示下。”太监畏畏缩缩的询问道。 赵构对着奏折,思谋了一刻钟,挥起御笔,批了“小臣越职,非所宜言”八个字。 “虽是越职,念其忠心可嘉,如此耿直之人怎适合做官,罢了吧!”赵构扔下御笔,走出御书房。 奏疏批复后,传到刘浩手里,刘浩虽爱惜岳飞之才,也已无奈,只能将其革除军职、军籍,逐出军营。 赵构以金兵南逼,为保大宋朝廷为借口,迅速从南京迁往扬州,将防线由黄河南又向南移至淮、汉、长江一线。 不久,金人再次南下,席卷河北。苦了百姓,哭了百姓。 金兵又一次蚕食宋领土,宋廷再次南撤,消息传到金朝,举国欢腾。 宋人奴隶却心灰意冷,他们无时不刻不在期盼宋军北伐金庭,救出自己,然而日复一日的期盼又再次破灭。 是夜,杨唤又偷偷跑来找杨天,将这一消息告知了家英她们。 “想要回去,不能靠那懦弱的朝廷了。”家英缓缓说道。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老子无能,儿子无力,徽钦二帝的弱懦,这赵构丝毫不差的全部继承下来,也算是自食恶果了,就是苦了我们这一帮平民百姓了,他们王族贵胄虽是没有自由,却吃穿不愁,也不用卖苦力,而我们呢!”杨唤攥着拳头,愤恨的说。 “杨天,你的枪技怎么样了,记得勤加练习,总有一天我们要靠自己的本事杀出去!还有,练枪要偷偷练,不要被金人发现,卓鲁父子也不行,毕竟金宋两不立!”杨唤转身看向杨天并教导他。 “我跟小卓鲁都结拜兄弟了,他不会出卖我的,放心!”杨天嘿嘿笑道。 “好吧,随你,但也一定要防着点,千万不要让巡查的金兵发现,那可了不得!”杨唤再次叮嘱道。 杨天点头应允。 第4 3章 再遇茶花 溟鲲派召集几大门派齐聚铁血岭的日子就要到了。 潘世存已出走二十多天,也不知是否到达拒马河,是否能够请来穆家死士,李青心里不禁有点犯嘀咕,要是在几大门派聚来之前赶不回来,那自己就要另想对策了。 潘世存自下了铁血岭,一路向北,未曾休息片刻,连续近二十天的赶路,已是人困马乏,他不敢走官道,生怕自己还在官府的通缉令上,这夜到达保州之时,已是深夜,身上干粮与水皆已用尽,他决定进城去,补充些食物,休息一夜,再继续赶路。 已至深夜,城门尽关,潘世存把马藏好,找到一处城墙破损处,翻墙进了城。 自靖康之难后,保州城已属金国管辖,此时的保州城内,大小店铺已关,街上更是没有行人,如何弄些食物,潘世存犯了难,他在空空的街道上,漫无目的的走着,还机警的注视着身旁各侧,以防被金兵抓去。。 转过一个街角,眼前的一处阁楼还亮着灯,可以说是灯火通明,潘世存快步走去。 走到跟前一看,门匾上三个鎏金大字“藏春阁”,门口两侧,两个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姑娘凭栏昏昏欲睡,潘世存只觉热血直顶脑门,心扑扑直跳,春心已动,掂了一下自己的银两,奈何有要事在身,银两也已不多,罢了,就要转身离去。 潘世存银两掂动的声音,唤醒了一位姑娘,她猛的睁开眼睛,身体从栏杆上反弹而起,一个健步冲上来拉住潘世存的胳膊。 “公子这么晚了,来了又走,还想去哪,不如进来放松一下筋骨!”嗲声嗲气的话语,再附带的吹在耳朵上两口气,潘世存的双腿一下子酥软了,像被狐妖施了法一样,懵懵懂懂的跟着姑娘进了门去。 一进得大门,姑娘便大声对着阁楼叫唤一声,来客人啦!随即就转身欲出门去。 阁楼正对楼梯的一间房,房门瞬间打开,只见一位浓妆艳抹,肥胖如猪,体形臃肿的老粉嘴儿,以排山蹈海之势,咚咚咚,砸下楼梯,潘世存吓得连连后退。 “这可不中啊,这多大年纪了?”潘世存回头望着刚刚领他进来的那位姑娘,焦急的说道。 那姑娘见潘世存如此囧相,不由得捂嘴偷笑。 “哎呀,公子可别拿老身取笑了,嘿嘿嘿……”老粉嘴儿一蒲扇打在潘世存肩膀上,也是如刚才那姑娘般嗲声嗲气的说道。 “她是我们的鸨妈,她是领你进去的,嘿嘿嘿……”那姑娘赶紧回身来解释道。 “那行,我以为您这要亲自上阵呢,你这把年纪,可别死我身上!” 潘世存拍着胸脯,一副如释重负。 “哈哈哈…………” 阁楼楼梯上站了好几位看热闹的姑娘,是刚刚听到吵闹聚拢过来的,被潘世存打趣老鸨这一段话逗笑了。 “都滚回去!”老粉嘴儿冲着楼梯上几位手绢捂嘴,咯咯直笑笑的姑娘发了火,又转身对潘世存喜笑颜开。 “公子虽然小小年纪,嘴巴倒是不饶人,让老身陪你,就不收你银两了,你看怎么样?”老粉嘴儿也朝潘世存打趣道。 “不不不麻烦您了,我有银子!”潘世存慌忙摆手,并掂了掂腰间的银子。 “哈哈哈……” “我要,我要,给我……” “凭什么给你,你不是专门接待官人老爷的嘛,给我,给我……” “你那小身板接待不了这年轻汉子的,我来我来……” “我今天还没开张呢,给我,给我……” 楼梯上的姑娘们七嘴八舌开始争抢,毕竟能来一个仪表堂堂的年轻公子,属实难得。 “都给我闭嘴,你们一个个的也不闲害臊,天天见男人,还抢!”老粉嘴儿朝着阁楼大骂道。 “哎呦,都在这里了,谁还害臊啊……” “哈哈哈……” 姑娘们又一阵七嘴八舌。 “你们谁也甭想,去三号门,“翠雅阁!”老粉嘴儿朝楼上吆喝道。 “哎呀,又给她,真偏心!”一位姑娘手绢一抛,向老粉嘴儿抱怨道。 “偏心?要是她有你们如此风骚,也不至于成天接不到一个客,来公子,我领您去!”说罢,老粉嘴儿牵起潘世存的衣袖就往楼梯上走。 路过每一间房门,门口站着的姑娘一个个媚眼如丝,含情脉脉,都不忘给潘世存抛一个媚眼,拍一把屁股,吹一口耳风。 潘世存只觉浑身发热,躁动难耐,眼前景象也渐渐变得扑朔迷离,竟觉前面带路的老粉嘴儿也不是不可以…… 吱呦~ 房门被推开了,老粉嘴儿一个请的动作将潘世存让进屋内,随后关上房门。 “春宵一刻值千金,公子好好享受吧,这姑娘刚来半年左右,跟公子一样,还嫩着呢,嘿嘿嘿……”老粉嘴儿在门外还不忘调侃几句,随后就撵着几位姑娘回了房间去。 与楼梯间那些卖弄风骚、恬不知耻的姑娘不同,闺床上坐着的这位姑娘虽也是服饰裸露,花枝招展,却出奇的文静,半扇床帘半遮脸,低头把玩着手绢。 一袭粉衣,模样也算大气,端庄之中透露着一股妖媚之感,青丝搭肩,绕缠双臂而下,玉手轻执,捏于两指之间。 粉色的色彩衬托的女子肌肤嫩白,双胸挺立,傲气逼人,偏首弄姿间,凤眸潋滟,不仅夺魂摄魄,更是荡人心神,柳眉凤眼下唇若点樱,引人无限遐想。 “小美人,我来了!”潘世存揉搓着双手慢慢靠前。 “公子,您……少爷!大少爷!” 潘世存搭于姑娘双肩,欲行不轨的手忽然怔住了,是茶花。 “茶花,你怎么在这里?”潘世存惊叫道。 “大少爷,我可找到您了!”茶花已哭的梨花带雨。 “那日自从分别后,我与二少爷一起从法场回到潘府,三小姐又丢了,二少爷急于找三小姐,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带着我又不便,我就就独自离开了……”茶花缓缓说道。 “那你怎么进这窑子里了?”潘世存质问道,嫌弃的推开了茶花的手。 “出了汴京,我一路北行找您,二少爷给的盘缠花光了,我就一路乞讨,金兵刚撤,到处兵荒马乱,世道混乱,最后被人骗了,卖到了这窑子里,呜呜呜……”茶花说道伤心处又嚎啕大哭。 “我不争不抢不想接客,想为你守身,可她们逼我接客,我又想过去死,可我不能死,我还要去找你,我要挣够银两为自己赎身,再去找你,”说到此,茶花擦了一把眼泪,眼神里充满渴望。 “现在好了,少爷你来了,你快为我赎身,我一辈子跟着你,我不会奢求,就做你的一个丫头就足够了。”茶花摇着潘世存的胳膊。 “我哪有那么多钱为你赎身,我现在不是少爷了,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朝廷通缉犯,你跟着我干什么,风餐露宿吗,再说了我现在身无分文,可雇不起丫头!”潘世存再一次剥开了茶花的手,眼神里满满的嫌弃。 茶花落寞的抽回双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少爷……” 第4 4章 再别茶花 茶花双手攀附在潘十存的脖子上,樱唇微启,一股春风轻抚其耳根,双手缓缓去解潘十存的衣物,此时的茶花面如桃花绯红,酥胸半露雪白,潘十存喉结上下微动,咽了一口唾沫,他还从未见如此主动的茶花,不一会儿衣物遍地,二人坦诚相见。 此时的茶花颇有了些房中术,她兰指弗过,客莫不癫狂,潘十存亦不是正人君子,如何能忍住。 潘十存起身将茶花扑倒在床,茶花欲拒还迎。 此时桌子上的一盏油灯,吱吱燃烧着,火光跳动,仿佛把黑夜烫破了一个洞,在这个烫破的洞里,火光肆意的上蹿下跳,左冲右突,黑夜也毫不留情,一次次聚拢过来,势要压灭这乱入的火光,使黑夜重新占满屋子,火光也不甘示弱,跳动着一次次顶开黑暗,就这样,火光、黑夜像是在彼此伤害,又像是彼此守护,更像是在共舞。 顷刻间,燃油殆尽,火光慢慢变暗,直至熄灭,屋中顿时处于黑暗之中。 潘十存如释重负,翻身下床,茶花披一件衣服去给油灯添了油,重新掌燃,火光燃起的时候,一滴泪水掉在了灯芯上,火光跳动了一下,又燃起,比之前像是更亮了。 一番云雨过后,茶花躺在潘十存怀里,玉手轻轻滑向潘世存的胸膛,双指轻捻,潘世存微闭双眼…… 白云涧下。 潘婷在缠着青云鹤。 “什么时候去见我大哥?” “快了,快了,再有七八九十,十一二三天左右吧”,青云鹤故意打趣道。 “我让你七八九十,十一二三天,还加个左右,”说着就跳起拧住青云鹤的耳朵。 “啊呦,姑奶奶,再有十天,就十天,就到约定日子了,十天一到,咱立马去见你大哥。”青云鹤连连求饶。 “你要是再骗我,我就把你耳朵拧下来,哼!”说罢,潘婷松开手径直向着潭水走去,捉鱼去了。 青云鹤刚才虽然被潘婷拧的耳朵吃疼,龇牙咧嘴,却也是喜笑颜开,看着潘婷独自玩耍而去,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心酸。 雪如一双手抱臂交叉于胸前,慢悠悠的走过来。 “老黑,舍不得啦?你可别忘了,是你要搞那杆霹雳神金枪的。” 雪如一看出了青云鹤落寞的眼神,不光他舍不得,自己又何曾舍得,两个老爷们久居深涧之下,二人何其的无聊,自从潘婷来后,整个山涧都充斥着欢声笑语。 “还真舍不得啦,这几个月来,这小丫头给我们带来多少欢乐,连你这平日里不善言辞,说话都磕巴的主,你看看现在都能言善辩,巧舌如簧了!”青云鹤向雪如一打趣道。 雪如一惊讶的拍着自己的嘴 , “你还别说,还真是,这小妮子哑巴都能给你气说话了。” 二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望向了潘婷,只见潘婷卷起裤腿,在潭水里深一脚浅一脚的挪动着,撅着屁股,认真的抓鱼。 “老白,这丫头本就不属于这里,她是被我们掳来的,对她再好,她知道后也会怨恨我们的,不用想三想四了,到时候各大门派围攻铁血岭之时,咱们也带她去,相机行事吧。”青云鹤缓缓说道。 “各大门派围攻铁血岭,会有咱的份儿?你到底想要那杆霹雳神金枪干什么,你也要八龙伏金枪,乱世称雄吗?”雪如一气愤的回道,对于潘婷,他有点舍不得,连日的相处,已经产生感情了。 “我只想要霹雳神金枪,乱世称雄我不想,我只是想要一杆趁手的兵器。”青云鹤将手中长枪向地一震,整个山谷仿佛都受到了震动。 吓跑了潘婷身边的一群鱼,潘婷看向这边,双手叉腰,怒气冲冲,青云鹤吓得赶紧赔了个笑脸。 “你这杆青鹤銮金枪也还可以的嘛?”雪如一缓缓说道。 “不聊这个了,他总归要回到他哥哥身边的,到时候相机行事吧。”青云鹤回道。 “也罢,也罢!”雪如一独自走开,只留青云鹤远远看着潘婷在发呆。 通往铁血岭四面八方的道路上,车水马龙,各色人群、门派,数不胜数,各大门派受溟鲲派掌门乐逍遥邀请之后,均已向铁血岭聚来。 来自北寒之地的溟鲲派,掌门人乐逍遥带领他的弟子,一路南下,换乘了多种交通工具,时值深秋,天气虽已凉爽,然而来自北寒之地的他们还是受不了中原的气候,且越往南越热,衣服也是由厚变薄,还是延续了之前的衣风,通神白衣,手持长剑。 这乐逍遥身高五尺不足,长得一副喜庆样,肥嘟嘟的,嘴巴不张,笑声已至,整张脸上的肌肉全为笑准备的,为人却阴狠歹毒,人送外号笑面虎,看他弟子与他截然相反,个个七尺有余,面容俊郎,犹如一个个冷面书生,不苟言笑。 枫桦林,正值深秋,片片枫叶随秋风落下,过往车马扬起阵阵尘土,伴随着枫叶,盘旋而上。 路旁的茶馆内,溟鲲派一众人正在休息。 自昆仑山下西来的盘古派风尘仆仆的赶来了,这盘古派人手一把金刚斧,掌门人付山行,身高八尺有余,高挺的胸膛,结实得像钢桩铁柱一般。浓眉大眼,皮肤黝黑,典型的西部高原特征,膀大腰圆,身材高大,站着像一座石塔,坐下如一座大山。两把巨型金刚斧,人送外号“开山付”。 第4 5章 三派之争(上) “付掌门好久不见,幸会幸会,哈哈哈……”乐逍遥抱拳向付山行恭维道。 “幸会幸会,乐掌门!”付山行拱手回道。 “这有用的没来,没用的却来了!”乐逍遥轻声的对自己的手下嘀咕道,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到了邻桌的付山行耳朵里。 原来乐逍遥对江湖几大门派都发了请帖,不成想应龙派,日月神派,轩辕派都以路程太远而推脱了,唯独只是客套的几句话,盘古派却真来了。 要说这盘古派与溟鲲派矛盾,是来自于上任掌门,盘古派上任掌门付云天,天剑门上任掌门何雪晴,溟鲲派上任掌门任沉浮,三人是师兄妹,起先皆拜在溟鲲派掌门施九天门下,后来三人因爱生恨,断绝了来往,任沉浮接任了溟鲲派掌门,其余二人出走各投入了盘古派和天剑门,上辈的恩怨,乐逍遥还没罢休,所以才出此不逊之言。 “才当掌门几天,就敢号令江湖各大门派了,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哼~!”付山行一声冷笑,算是回复了乐逍遥的挑衅。 啪~ 乐逍遥一掌击桌,桌子上杯盘蹦起一尺高。 “怎么?” 付山行金刚双斧往桌子一放,桌子瞬间断成两半。 “咱俩就别动手了,让小辈们认识一下吧,哈哈哈……”乐逍遥大笑道。 乐逍遥身旁左右弟子策马、西风皆争先恐后欲上前去,乐逍遥一个眼色,策马退后一步。 西风双拳一抱:西风,讨教了! 付山行也将面前弟子往前推了一把,此弟子人高马大,颇有盘古派的门派特征,手持两把金刚斧,也拱手道。 “扶风,请赐教!” “啊~” 话音刚落,扶风双斧以雷霆万钧之势向西风劈来,斧未至,风已至,西风的头发向后飘去,却丝毫不慌,待双斧咫尺之间时,侧身躲过,同时手中长剑一招横扫千军,向着扶风的喉咙扫去。 扶风双斧之力还未收起,对方长剑已朝喉咙扫来,心中暗悔方才双斧劈去之时不该用尽全力,只得下腰,歪头躲过,接着右腿一记扫堂腿,身前一方茶桌被扫横空飞去,西风顺势起跳,脚踩扶风膝盖,借力腾空而起。 不要小瞧这一踩,扶风屁股噗通坐地,席地而起之时,怒火中烧,手中双斧左右开弓,朝西风劈去,西风长剑接招,虎口被震生疼,不敢再去硬接,只得向后退去,所退之处,扶风立马跟上,遇桌劈桌,遇柱劈柱,整个茶棚内,西风退,扶风追,众人忙着躲闪,杯盘、桌椅四散飞去,茶水横飞,烟气缭绕…… 掌柜的急得直拍大腿,店小二吓得从这个桌子下爬出,再藏在另一个桌子下。 “扶风,你要把这茶棚拆了吗?用盘山斧!”付山行话音刚落,茶棚四根柱子被劈断三根,整个棚顶迅速向一侧歪去,众人吓得赶紧躲出去。 西风一个腾空,冲破棚顶,飞出来,扶风紧跟其后飞出茶棚。 被师父喝住的扶风不再用蛮力,落地后,张开双手,运起内力,双斧在手中疾速旋转而起,一个起跃身体腾空而起,双手持斧交叉朝西风劈去,两道闪电劈出。 西风顿时大惊,师父只教如何化解剑法招式,却从未教如何化解这内力斧风,只得硬着头皮去接。 乐逍遥一直笑呵呵的脸此时早已变得僵硬,他没想到付山行如此慷慨,竟将镇派之术传给弟子。 西风右手持剑,横挡在面前,待斧风袭来,咫尺之遥时,一个腾空飞起,身体避开斧风,以长剑去接,火光四溅,西风手中长剑顿时断为四截。 付山行脸上浮出笑意,果然意料之中,乐逍遥这个笑面虎不舍得将九天神剑传给徒弟。 西风摇晃着被震疼的右手,慌乱的向后退去,占据优势的扶风,双手持斧张开,运起内力,双手疾速落下向前反转而起。 犹如两条地龙翻土而起,朝着西风奔去,手持断刀的西风早已丧失了斗志,他两眼无神,惊恐的向后退去。 乐逍遥看不下去了,一个健步飞向前来,手中九天神剑向着翻滚而来的地龙劈去,顿时尘土漫天,炸出一个大坑。 “哈哈哈,笑面虎果然没舍得将九天剑法传给徒弟,九天神剑你自己用,好歹把九天剑法传一下啊!”付山行对着狼狈的乐逍遥师徒二人大笑道。 “付山行你得意什么,你派的九天神斧不也是借鉴着九天神剑演变的吗?还有天剑门,你们都是我溟鲲派的叛徒!”乐逍遥气急败坏,朝着付山行大骂道。 “谁说我天剑门是叛徒,当年任掌门都没说出此话,你竟敢在胡言乱语。” 众人循声望去。 为首的一妙龄女子,身形窈窕,穿白色轻纱,头戴斗笠,斗笠一圈又用白纱环之,性感中多了一丝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妩媚,手持长剑,衣带飘飘而来,身后跟着一众女弟子,均是同样身材,同样打扮。 溟鲲派与盘古派一众老爷们全都看傻了眼,乐逍遥与付山行也不例外。 “师妹~”付山行两眼放光的迎上去。 “谁是你师妹?付掌门,从哪论的?”薛颖手中长剑挡住了凑前来的付山行的色脸。 “你师父不就是我爹爹的师妹吗?从这论的,嘿嘿……”付山行色眯眯的看着薛颖。 “你爹就馋人家师父,你又馋人家徒弟,金蟾世家啊!哈哈哈……” “哈哈哈…………” 乐逍遥取笑道,溟鲲派众人也跟着大笑,盘古派弟子捂嘴没敢笑出声来。 “乐掌门,注意你的言行,身为一派掌门,竟然如此不注重形象,在此一派胡言!”薛莹将手中长剑向乐逍遥一拱道。 “实话实说而已,江湖人尽皆知,是不是,开山付,你想开天剑门的山吧,啊,哈哈哈……”乐逍遥又转身对着付山行说道。 “一派胡言,看剑!” 话音不落,薛颖长剑已抽出,向着乐逍遥挑来,乐逍遥用手中九天神剑挡住,身体侧过,顺势用刺来之剑拔掉剑鞘,剑鞘被薛颖长剑挑飞,升天后又落下,西风接住,退后几步。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剑,果然厉害,就不知剑法是不是偷的我们九天剑法了,哈哈哈……”乐逍遥不忘再激怒薛颍。 第4 6章 三派之争(下) “不许你侮辱我掌门师父!”说罢薛莹手中天剑劈来,乐逍遥一个闪身,手中九天神剑迎上去,顿时火光四溅。 薛颖手中天剑置于眼前,左右开弓,舞起剑花,朝乐逍遥攻去,乐逍遥只挡不攻,九天神剑同样舞起剑花,以抵挡天剑的攻击。 薛颖座下七大弟子,号称天剑七玫瑰,映字当头,红橙黄绿青蓝紫,依序而排,皆神情紧张,一手握剑鞘,一手抚剑柄,欲随时上前支援师父。 见师父与乐逍遥功力不相上下,七玫瑰情绪稍缓,大玫瑰映红席地而坐,身后弟子送上琴,映红一手驻剑,一手抚琴,为师傅助阵。 琴声时而悠扬,时而激昂,片片枫叶随剑风而起,又被剑气劈成两半,九天神剑剑气银光乍起,天剑剑气五彩缤纷,薛颖身姿矫若飞龙,似水波荡漾,乐逍遥接招如火树银花,又如沙狗,只顾后退。二人时而又如雄鹰一般,翻飞翱翔于蓝天。 付山行色眯眯的盯着,只见薛颖腰间白色飘带,如手中天剑一般,随风起舞,头上斗笠薄纱轻飘,时而被风吹开,时而又落下紧贴脸颊,映射出闭月羞花之颜…… 薛颖眼见此招式难破九天神剑,一个后腾空,使出一招云朝送雨幕,将天剑置于头顶,平圆绕环为云,旋转两圈后天剑向乐逍遥挥去,五彩剑气随之向乐逍遥袭来。 乐逍遥大惊,不敢硬接,也一招后腾空而起,不成想此剑气竟弹地而起,随之追来,乐逍遥只得撩剑而起,一招变天神剑硬接,剑气相撞,顿时火光四溅,乐逍遥被震退后三步,薛颖只轻轻后仰便稳住身形。 “天剑果然名不虚传!”乐逍遥暗自感叹。 这天剑乃是女娲娘娘补天所用的五彩石,融化铸造而成,所以剑气是五彩缤纷之色。 乐逍遥心有不甘,重新运起内力,手中九天神剑或刺或挑,后只手刺向苍穹,顿时天昏地暗,枫叶迅速聚起,成一个剑形,乐逍遥一个腾空而起,拼尽全力将手中九天神剑向薛颖刺去。 “师父,这是什么剑式,好厉害?”扶风惊讶的询问付山行。 “是九天神剑第五式,幽天神剑,这笑面虎看来是非要争个高低了!”付山行小声对身旁弟子扶风说道。 薛颖看见疾速劈来的剑气,不容半点犹豫,立马运起内力,一招落花斩流水,身体腾空跃起,聚起周身的花瓣绿叶,向着袭来九天神剑剑气迎去。 枫叶与落花碰撞的刹那,火光冲天,烟气四散,众人被无形的力量屏退四五步,乐逍遥同样被震退四五步,薛颖被震退之时,一个后空翻,踉踉跄跄落了地。 薛颖单膝跪地,天剑撑起身子,只觉心口隐隐作疼,心中不禁暗惊:这九天神剑与天剑不相上下,听师父说过,九天鲲鹏神功比这九天神剑更厉害,他要是再用出九天鲲鹏神功,自己该如何应对? 不等薛颖想完,付山行像洞察了她的心思,对着薛颖大叫道: “薛师妹,不用怕他,你天剑有十三式,他九天神剑只有九式,你稳赢,哈哈哈!”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九天鲲鹏神功他不会,自从任掌门去世,这江湖之上已经没人会九天鲲鹏神功了!”付山行又对着薛颖补充道。 向被击中了软肋,乐逍遥气急败坏的冲着付山行大叫道:“若以招式多少定胜负,你盘山斧区区五式那不更是手下败将!” “我盘山五斧是在借鉴了九天神剑的基础上,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而成,胜你没问题!你溟鲲派的上乘武学就属九天鲲鹏神功了,可惜任掌门没传给你,可惜,可惜啦,哈哈哈……”付山行笑道。 受此奇耻大辱的乐逍遥,实则难以咽下这口气,他稳定情绪,重新运起内力,用出九天神剑最高境界,第九式阳天神剑,只见天上的太阳立刻被乌云遮住,围观众人手中的兵器皆叮当震动,跃跃欲试,要被乐逍遥吸去。 薛颖自是不敢懈怠,屏气运起内力,用出天剑第十三式,清风拂杨柳,此招式意在以柔克刚。 “二位,点到为止吧,非要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大战一触即发之时,付山行一个起跃飞到二人中间,朝二人嚷道。 乐逍遥正好想要个台阶,被付山行说中了,师父临终前并没有将九天鲲鹏神功传授给自己,而这九天神剑、盘山五斧与天剑十三式皆出自同门,以死相拼只能两败俱伤,任何一方想要险胜都是难上加难,自己只好借付山行这斜坡下驴了。 乐逍遥渐渐稳定情绪,收起内力,众人握剑的手也稍稍松懈了些,一口长吐气,九天神剑入了鞘。 本就不争强好胜的薛颖,立马收起天剑拱手示意。 “我们三人坐下谈谈吧!” 付山行走近茶棚,伸手将塌落的茶棚掀起,把被斩断的柱子重新接起,茶棚又摇摇欲坠的撑了起来。 薛颖走上前来。 “这柱子的切口像你派盘山斧所斩,付掌门你得赔人家掌柜的银两哦,哈哈哈……” 薛颖看了一眼,躲在茶棚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掌柜的。 “赔,必须赔!” 说罢,付山行从怀中摸索出两锭银子,拍在茶桌上,茶桌没吃起他这力道,断了一条腿,整个桌面又向一侧滑去,桌子上的杯盘又撒了一地。 “再赔!” 付山行又摸出一锭,轻轻的放在另一个茶桌上。 “掌柜的,赶紧过来拿走,再给我们上些茶和点心!”付山行对着瑟瑟发抖的掌柜的喊道。 瑟瑟发抖的掌柜的把吓破了胆的店小二从桌子底下拽出来,让他去收银子。 店小二吓得不敢往前,竟一溜烟跑了。 众人被这一老一下笑的弯了腰,薛颖更是笑的花容失色,酥胸起伏,她拿起银子,走到掌柜面前,递与他手里,温声细气的说道: “掌柜的,上壶茶!” “好,好嘞,客官您稍等!” 第4 7章 点石成金(上) 阿芝川,河畔。 杨天手握长枪,小卓鲁手持弯刀,二人拱手作揖,拔刀持枪相向。 杨天自服用了第五次八龙聚魂丹后,体内有了五股真气,只是这五股真气在他体内毫无目的的横冲直撞,并不受他控制,而且时有时无,让他很是烦闷。 金刀弯月是卓鲁升的自创刀法,一共包括七式: 第一式众星捧月 第二式月白风清 第三式烘云托月 第四式月黑风高 第五式晓风残月 第六式流星赶月 第七式九天揽月 杨天用杨家枪法,手握长枪,一招毒蛇出洞向小卓鲁攻去,小卓鲁不慌不忙,侧身躲过,用出弯月金刀第一式众星捧月还之,二人你一招他一式,旗鼓相当,谁也不曾胜谁半分。 卓鲁升在一旁紧张的看着二人,以防彼此误伤。 杨天忽觉浑身发热,双手充满了力量,他身体前倾,左手收后,右手持枪猛力向右扫一周,使出一招旋风扫雪,一股无形的力量带着火光向小卓鲁扫去。 长枪扫出后,杨天吓坏了,看了一眼手中的长枪,如此威力令他不敢置信。 卓鲁升更是惊呆了,他只见杨崇德使出过如此枪风,而且是用霹雳神金枪,杨天一个小孩子,所用的也是普通长枪,怎会有如此威力。 半圈火光袭来,小卓鲁哪见过如此阵仗,顿时吓蒙了,只顾后退,眼见枪风愈来愈近,仍不知如何应对。 发呆中的卓鲁升立马清醒过来,他迅速拔出跨间弯月金刀,一个起跃,在空中翻滚一圈,落到小卓鲁面前,手中弯月金刀向着杨天扫来的枪风砍去,同时左手环抱小卓鲁,以防抵不过,好及时抽身。 接触的刹那,顿时火光四溅,卓鲁升虎口生疼,都没有全部砍掉枪风,余力再次袭来,又环抱小卓鲁,没法躲身继续还击,只能一个腾空,抱着小卓鲁飞到枪风的范围之外。 枪风的余威没了阻挡,冲到了阿芝川里,顿时水花四炸腾起,水浪冲天而高。 杨天吓坏了,跑上前去拉起还在懵逼的小卓鲁,好在卓鲁升及时出手救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杨天,你这一招好厉害啊!”劫后余生的小卓鲁不忘给杨天竖起一个大拇指。 “你这是什么招式?”卓鲁升问道。 “杨家枪的旋风扫雪啊,我平时练没有这么厉害的。”杨天挠着头,对刚才使出的枪风还是不敢置信。 “你再照着水面,使一招试试!”卓鲁升揽着小卓鲁退后去。 杨天点头应允,身体站直,屏气凝神。身体照样前倾,左手收后,右手持枪猛力向右扫半周,右手势尽,换左手又扫半圈。一招旋风扫雪用尽,水面纹丝不动,显然没有了之前的威力。 杨天回过头来,委屈的对着卓鲁升说道: “卓鲁叔叔,我练习时,这种枪风时有时无,先前那次我只觉浑身燥热,双手充满力量,而这次我又没有了那种感觉……” “你坐下,我试试你的内力!”卓鲁升说道。 杨天点头应允,将长枪放置身侧,席地盘腿而坐。 卓鲁升也同样坐下,坐于杨天身后,闭起眼睛,伸出双手附在杨天背上 。 卓鲁升运起内力,将真气注入杨天体内,卓鲁升大惊,小小孩子家体内竟有如此强大的五股真气在游走。 杨天体内的五股真气感受到了外来真气的侵入,本杂乱无章横冲直撞的五股真气,竟齐心协力将卓鲁升的真气顶了出来。 卓鲁升被弹出半丈远,仰倒在地,小卓鲁赶紧上前扶起父亲。 “杨天,你竟敢伤害我阿民!”小卓鲁生气的质问杨天。 “不关他的事!”卓鲁升摆摆手,从地上爬起来。 杨天急忙来到卓鲁升旁边,满怀愧疚的说道: “卓鲁叔叔,我不是有意的,我只觉得你双手上有热风传入我体内,我体内那五条蛇不受控制的就去攻击你的手了!卓鲁叔叔,你没事吧!” “没事,杨天,你体内的不是五条蛇,而是五股真气!” 杨天歪着脑袋不解的看着卓鲁升。 “阿民,什么是真气?”小卓鲁也不解的看向父亲。 “真气是一种内在武力,武术招式是外在武力,如果想要更强的杀伤力,外在武力还必须有内在武力的支持,不然再厉害的招式也就只停留在剑刃枪尖之上,只能伤人于几步之内,而有了内在武力支持的武术招式就能杀敌于百步,甚至千步……” 杨天与小卓鲁二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卓鲁升继续说。 “这真气就是内在武力的表现,杨天,你哪来这五股真气,以你这个年龄怎么会有如此强劲的内力?” “我也不知道,父亲也从没教过我!”杨天挠着头,百思不得其解。 卓鲁升以为杨天有意隐瞒,便不再追问。 其实杨天是真不知实情,每次吃那八龙聚魂丹,母亲都没告诉他真相,而谈清世赠八龙聚魂丹之时,杨天还处于昏迷状态,这段故事他自是不知情,这也是母亲为保护他,故意为之。 “杨天,你还不能控制住这五股真气,跟人动手之时,下手没轻没重,很容易重伤人,我教你一个内功心法,你自己回去练,能不能练成,就是你自己的造化了!”卓鲁升对杨天说道。 “嗯嗯,多谢卓鲁叔叔指点!”杨天感激涕零,他太想治住体内这五条横冲直撞的蛇了。 卓鲁升重新扶杨天坐下,认真的对他说。 “如何控制并利用体内真气,就是要学会呼吸,你可能要问呼吸谁不会,然此呼吸非彼呼吸,是要三呼三吸。” “席地而坐,平心静气,双目微闭,嘴巴紧闭,心神凝聚,用鼻根呼吸,深吸气缓呼气。” 杨天席地而坐,照着卓鲁升的要求去做,小卓鲁也有模有样的跟着去做。 “首先一吸,要让气由丹田沿着身体的督脉行到头顶百会穴,让这口气贯穿整个上半身,继而屏住呼吸,任由这口气在你的丹田穴与百会穴之间沿着督脉来回穿梭膨胀!” 卓鲁升用剑鞘指点着杨天的丹田穴,百会穴,看杨天憋的满脸通红,继而说道。 “一呼,待这口气膨胀到你身体无法承受之时,让它沿任脉到达你的生门,随即缓慢呼气,直至排空肺内空气,再屏住。” “二吸,由生门放出的气,再由生门提起,后在气穴分开,然后继续上行,于两肩窝暂存,屏气。” 卓鲁升继续在杨天的身体各处穴位上指点着。 第48章 点石成金(下) “二呼,屏在两肩窝的这口气,让其一分为二,分别行走于两臂外侧,缠绕而行,一直到手掌的劳宫穴,此时会感觉到你的双手充满力量,像不受控制一样,记住此乃关键,此时千万不要急于求成,要慢慢释放。” 此时的杨天满头大汗,额头手臂所露之处皆青筋暴起,头也不受控制的微微摆动。 “不要急,慢慢来!”卓鲁升焦急的对着杨天喊道,此刻的杨天处于极度危险状态,真气如果不受控制的逆行,极有可能走火入魔。 看杨天渐渐平复下来,卓鲁升如释重负又接着说。 “第三吸,让气反其道行之,由劳宫穴慢慢上行于两臂内侧,经极泉穴,至双乳,复屏住呼吸。” 刚刚平复下来的杨天又躁动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面目狰狞,全身止不住的轻颤,金秋十月,却是大汗淋漓。 卓鲁升眼见情况不妙,即刻坐下身来,不顾杨天体内真气的伤害,将双手重新附在杨天背上。 卓鲁升将一股真气试探性的注入杨天体内,去引导他体内真气的走向。 杨天体内的五股真气正在拼死反抗他的控制,卓鲁升的真气注入后,五股真气分力来抵抗这股外来之客。 “杨天加大力道,再由劳宫穴提一股气,上行于两臂内侧,经极泉穴,至双乳……”被杨天体内三股真气围追堵截的卓鲁升,焦急的对杨天大喊,指导他如何自救。 此时卓鲁升已是满头大汗,仍没有抽身,关键的时刻,成则成,败则废, 卓鲁升渐感不妙,杨天体内的五股真气就要全部奔他而来,自己已是精疲力尽,是断断不能与之抗衡的。 “杨天,再提一股真气,由劳宫穴上行于两臂内侧,经极泉穴,至双乳……”卓鲁升大喊,此刻五股真气已全部奔他而来。 已来不及抽身的卓鲁升只能听天由命,此刻能救他的只有杨天。 卓鲁升满头大汗,面目狰狞,浑身抽搐,双手附在杨天背上已无法抽身,正被杨天体内的五股真气围追堵截,死缠烂打。 “杨天,再提……”卓鲁升虚弱到说话都费劲了。 小卓鲁在一旁急得上蹿下跳,一会拽拽卓鲁升,一会儿推推杨天,可二人像吸住一般,牢不可破。 “杨天,你快听我阿民教你的,快救救他,他要不行了!”小卓鲁已急得哭了。 “啊~” 杨天大吼一声,卓鲁升被推出半丈远。 “三呼气,让气再下行回到丹田。” 被推倒在地的卓鲁升气若游丝的说道。 杨天长舒一口气,气色慢慢变红润…… “杨天,成了……”卓鲁升说完就昏迷过去。 二人把卓鲁升扶上马背,天虽未黑,也急忙赶着羊回家了。 杨天回家后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母亲,家英扔下手中的活计,急忙跑去卓鲁升家,妍儿也一同跟了去。 小卓鲁在床前急得抹眼泪,妍儿拿出银针,对着小卓鲁安慰的说道: “义泽哥哥,别急,让我试试!” 第4 9章 完颜织雪(上) 小卓鲁不曾见过针灸,更不知银针为何物,见妍儿拿着银针过来,害怕的问道。 “这是什么?你要扎我阿民?” “这是银针,用它针灸,能治病救命!”杨天在一旁急切的说道。 小卓鲁还是不敢相信,看了一眼家英,家英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小卓鲁让开身来。 妍儿取针,在卓鲁升任督二脉的百会、水沟、神阙、关元、涌泉,等穴位上下了几针,小卓鲁看的满脸疑惑,根本不相信这能治病。 “今天怎么没有牧羊?人呢,都凑在这里干什么?” 一位劝农使司的官员对着屋里大叫道。他在巡查时发现卓鲁升掌管的牧场今天没有出圈牧羊。 “郎君,我阿民生病了,今天没法去牧羊了!”小卓鲁赶紧上前解释道。 “你也生病了吗?” “我没有?” “那你去,你们几个都去!”劝农使司的官员指着杨天几人说道。 “娘,你在家照顾卓鲁叔叔吧,我们几个人去牧羊!”杨天对着母亲说道,随后拉着与妍儿,小卓鲁一起出门去。 “你们行吗?”家英跟在孩子们身后,满是忧心的问三个孩子。 “我们可以的!”三个孩子回头异口同声的回道。 小卓鲁牵来父亲的棕色高头大马,费力爬上去,拿起父亲的长鞭,凌空一甩。 啪! 煞有其事的学着卓鲁升的样子。 “出发!” 杨天和妍儿赶紧将圈门打开,饿坏了的羊儿飞冲出来,跟在小卓鲁后面,犹如一位将军带领千军万马奔赴战场。 几人驱赶着羊群来到阿芝川,河畔附近有宽阔的草地,旁边就是密林,经常有王公贵族在此狩猎,此时正值午后,风轻云淡,阳光正好,三人坐在草地上,彼此挨着,双手撑地,抬头望着蓝天白云。 “你们那有这么蓝的天吗?”小卓鲁抬着头望着蓝天。 “有,我们汴京的天比这还蓝,晚上都是灯火通明。”杨天满是自豪的回道。 “那你们那有这么白的云吗,有这么大的河吗?肯定没有!”小卓鲁满脸不服气,又问道。 “哼,我们汴京有汴河、蔡河、金水河、五丈河四河穿城而过,蓝天白云应有尽有!”妍儿不甘示弱的回道。 阿芝川河畔对面,两队金兵武士在摔跤比赛,一旁参观众人呐喊助威。 “你们有这么威猛的勇士吗?”小卓鲁骄傲的指着对面摔跤比赛的武士,向杨天和妍儿问道。 “有,我爹爹就是,我爹爹比他们还勇猛!他手持一杆霹雳神金枪,无人能敌!”杨天昂头挺胸,说起父亲眼睛里满是自豪。 “那他现在在哪里?”小卓鲁不服的问道。 “他,他,他……”杨天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他还不是被我们的武士杀死了!”小卓鲁自豪的看了一眼对面,对着杨天说道。 “胡说,你胡说!”杨天猛的站起身来,双手掐在小卓鲁的脖子上,将他摁倒在地。 小卓鲁一个翻身,将杨天压在了身下。 “我没胡说,他就是比不过我们的武士!”小卓鲁压着杨天,掐着他的脖子大声喊道。 “起来,你放开杨天,快放开他!”妍儿在一旁拼命的拽着小卓鲁。 “比得过,比得过!”杨天腰部用力,一个鲤鱼打挺,将小卓鲁掀翻在地,重新将他压在身下。 “比的过,我爹爹比得过他们!”杨天歇斯底里。 “不好了,头羊跑进密林了!”妍儿惊恐的叫着。 杨天回头一看,顿时大惊,头羊趁人不注意,钻进了密林,羊群也开始跟着向密林移动。 “快放开我,去追头羊!”小卓鲁向压在自己身上的杨天大声叫道。 杨天一个跳跃,弹地而起,向着羊群移动的方向追去。 小卓鲁也爬起身来,跟在杨天屁股后面追去。 妍儿焦急等在原地,牵住那匹棕色高头大马,马儿仿佛看出了情势的危急,焦急的嘶鸣起来。 “嘶~嘿儿……嘿儿……” 杨天只觉脚底轻盈,步履轻快,宛如疾风掠过,且越跑越快,两耳也呼呼生风。 追上羊群后,杨天一个起跃,跃上羊被,轻蹲下身来,一边拍着羊脑袋,一边向前跑,一边喊着…… “快回去,快回去……” 羊群受到了惊吓,没折返反而更向前拥挤前行。 “杨天,抓住头羊,不要管其他!”小卓鲁在后边气喘吁吁的追不上,眼见杨天在做无用功,焦急的对杨天大声喊道。 “小羊倌就是小羊倌!”杨天打趣了一句,踩着拥挤的羊背,向着头羊跑去。 此刻,密林深处,一队狩猎者,为首的金人小女孩约摸十三四岁,身穿绣有全枝花的黑色紫襜裙,绀色团衫,两条红黄带,双垂在前,身骑白马,显得格外潇洒。 头戴羔皮帽,脚蹬乌皮靴,眯起一只眼睛,正搭弓引箭,瞄准了头羊。 微风吹过,吹起了她鬓角的几缕青丝,她目不转睛,俏皮的闭起一只眼睛,整个俏丽的脸庞更多了一丝滑稽,阳光透过树叶照在她脸上一道光,更映衬出她肤色晶莹,肤白如脂,鼻子较常女为高,一股孤傲尽显,修眉端鼻,颊边一个浅浅的梨涡,秀美又特别。 娉娉袅袅十三馀,豆蔻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头羊像感受到了危险,伫立在原地,不安的转着圈,四下张望。 羊群没有停止运动,继续向前拥挤。 一声狗叫引起了杨天的注意,他抬头看见了狂吠的狗,大队的狩猎者,还有拉开的弓,一支明晃晃的箭正在移动的找寻头羊的位置。 “住手!”杨天大叫道。 话音未落,离弦之箭嗖嗖向着头羊飞去,还未发现危险的头羊仍伫立在原地。 第5 0章 完颜织雪(中) 杨天想起卓鲁升教自己的内功心法。 他即刻提起一股气,对着那支呼啸着奔向头羊的利箭劈出一掌,有用没用,死马当活马医了。 杨天单掌劈出的一股劲风,力道虽小,终是把箭吹偏了,射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咚~ 巨大的冲击力,让箭头全部没入树干之中,箭杆剧烈震动,箭羽也左右摇摆。 头羊受到惊吓,转身没入羊群中,朝着相反方向,回奔而去,羊群原地掉头,往回折返。 “哪来的野小子,竟敢阻扰本县主打猎!” 为首的金人女孩怒气冲冲,手中长弓直指杨天。 杨天不卑不亢的回道。 “这不是野兽,狩猎去狩野兽,这是我们圈养的领头羊,你把它射杀了,我们这一大群羊怎么领回去!” 见头羊折返回来,小卓鲁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大惊失色,因为眼前的这队狩猎者非旁人,而是完颜宗翰的女儿完颜织雪。 “大胆,你还不服,这里哪只羊不是我家的,想射哪只就射哪只,还临到你教训我!” 完颜织雪气冲冲的驱马上前,手中马鞭向着杨天挥去,杨天头一歪躲过,一把拽住马鞭,就要把完颜织雪拽下马来。 “住手,杨天,快住手!” 小卓鲁大叫着,跑向前来,摁住了杨天的手。 完颜织雪后面的大队金兵也纷纷跳下马来,拔出弯刀,严阵以待,将二人团团围住。 “杨天大胆,这是县主,快快跪下!” 小卓鲁双手扒开杨天紧握马鞭的手,摁着杨天的头就往下压。 “什么县主,那是你们的县主,宋人不跪金人!” 杨天摆脱了小卓鲁的手,骄傲的昂着头,誓死不屈。 “还挺拧,原来是宋人小奴隶,我喜欢,把他俩都抓走!” 完颜织雪收起马鞭,指着二人对身旁的金兵吩咐道。 “县主,宽恕他吧,他不认识你,我们还得给您牧羊呢!”小卓鲁面露难色,满眼惊恐,指着羊群恳求的说道。 “也是,那你去牧羊吧,把他给我带走,野马驯服腻了,驯服个骄拧的宋人小奴隶玩玩!” 完颜织雪马鞭一挥,几名金兵把小卓鲁推向羊群的方向。 杨天毫不屈服,被几名金兵押解而去。 小卓鲁快速跑向妍儿,拉着妍儿就跑。 “快,快回家找我阿民救杨天!”小卓鲁焦急的说道。 “怎么了,杨天呢?”妍儿一直焦急的望着密林方向。 “杨天被抓走了,我们救不了他,回家找我阿民,快!” 小卓鲁来不及细解释,慌慌张张的爬上马背,控制住头羊,就往回赶。 妍儿不敢再细问,驱赶着羊群跟上。 卓鲁升醒了,睁开第一眼就看见了家英急切的眼神,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卓鲁大哥,你醒了!”家英满是惊喜的看着卓鲁升,高兴的揉搓着双手。 “你吓死我了,听说你为了救杨天,我……” 家英忽然停止了说话,卓鲁升伸出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 家英不好意思抽手,任卓鲁升攥住。 “杨天体内五股真气,我已经帮他理顺了,这孩子是个练武的奇才,只要多加指点,日后必成大器!”卓鲁升眼含爱意看着家英缓缓说道。 “卓鲁大哥,我给你倒点水吧!”家英借机抽出了手,慌张的去给卓鲁升倒水。 家英倒完水坐下递给卓鲁升,卓鲁升的手再次攥住递过水杯的那双玉手。 “你们孤儿寡母的在这异国他乡,得需要个男人照顾,要不……” “嗯,多谢卓鲁大哥对我们的照顾,我们没齿难忘,我相信崇德在天上也一定会感激您,他一定很庆幸当年交了卓鲁大哥这样的朋友!” 不等卓鲁升说出那句话,家英赶紧接过话茬,表示感谢,并将自己故去的丈夫搬出来。 “嗯嗯,只要你们过得好,杨兄弟在天也安息了!” 卓鲁升只能将话咽回肚子里。 “阿民,杨天被将军府的人抓走了。”小卓鲁翻身下马,急匆匆的往屋里跑去。 家英急忙抽出被卓鲁升握着的手。 “哪个将军府,完颜宗翰吗?”卓鲁升一下子弹坐起来,焦急的问道。 家英满眼惊恐,看看卓鲁升再看看小卓鲁,只能干着急。 “对,他小女儿,好像叫完颜织雪!”小卓鲁回道。 “这个小人精,你们惹她作甚,我每次去将军府都是躲着她走!”卓鲁升满面愁容。 “谁惹她了,她在狩猎,要射我们的头羊,杨天拼死保了下来,她恼羞成怒就把他抓走了,也怪杨天,我让他下跪磕头认错,可杨天他宁死不屈。” 小卓鲁气呼呼的说道,要是杨天能够听他的话,认个错,事情可能就不会坏到这种地步了。 “天儿这拧脾气,我知道,不是他的错,他宁死不从,就不知道委曲求全,唉……” 家英叹了一口气,把求救的目光又转向了卓鲁升。 “卓鲁大哥,你一定要救救天儿啊,我们在这无依无靠,就指望你了!” 一滴眼泪悄无声息的从脸上滑落。 卓鲁升握住了家英的手,她不再反抗。 小卓鲁满是诧异的看了一眼父亲,卓鲁升这才慌乱的松开手。 “放心,天儿跟义泽一样,我把他们都当成我的孩子一样看待,” 卓鲁升安慰的说道。 卓鲁升艰难的往上起身,家英赶紧上前搀扶,二人眼神对接的瞬间,家英慌乱的躲开了。 卓鲁升掀开床板,从储物柜里拿出一个包裹,包裹打开后,是一张虎皮,虽然只是一张皮,却可以看出这只吊睛白额大虎生前的雄壮威武。 “阿民,这不是你最喜欢的虎皮吗,这可是你威武雄壮的证明啊,金国武士无人能敌,你说过决不送人的!” 小卓鲁看见父亲拿出他曾经亲生打死,爱惜的不得了的虎皮,知道他要去用他救杨天了。 “事出突然,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人命关天,其他的都能舍弃!” 卓鲁升郑重的说道。 “杨天是宋人,处境更危险,你可知道,他们将军府杀死一个宋人比杀只羊还简单,再说这个完颜织雪,刁蛮任性,唯吾独尊,完颜宗翰又宠她,放任她,杨天如此的拧,在那里每多待一刻,就有更大的危险!” 家英忧心如焚,全表现在了脸上。卓鲁升意识到自己的话吓到了她,一把将家英揽在了怀里,安慰道,同时给了小卓鲁一个眼神。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以我与他们管家的交情,再一个他们小孩子之间的事情,应该好办,你且放下心来!” 小卓鲁示意,一低头走出门去和妍儿去赶羊了。 “卓鲁大哥,拜托你了!”家英没在挣扎,任由卓鲁升揽在怀里,一滴滴眼泪,不知是为担心而流还是为隐忍。 第5 1章 完颜织雪(下) 杨天被押解到了将军府,即刻被关了起来,关押他的屋子里尽是贵族用品,就像进了皇宫,虽然他没有进过皇宫,不过他想皇宫也就这样了。 这府邸更是他见过的最繁华的了,潘府都比不了,此刻他却没有闲情逸致参观,他只想尽快回家,他知道母亲和妍儿一定担心坏了。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杨天双手拍打着房门,大声叫骂着。 “你这宋人小奴隶嘴是真硬,不知死活啊!别拍了,再拍把你手砍下来!” 门口站岗的两个金兵骂道。 “你砍啊,你砍,有本事打开房门,我先砍了你!”杨天继续拍打着门,嘴里叫嚣着,他或许不知屈服为何物。 那名金兵刚想开口回骂,另一名金兵赶紧制止,并捂嘴在他耳朵上轻声说道。 “嘿嘿,咱县主最喜欢降服了,你看她驯服的那些野马、野兽,这再来个这么嘴硬的宋人小奴隶,想想都刺激,有他受得,嘿嘿嘿……” 另一名金兵也捂嘴偷笑,不断点头。 “哑巴了,怕了吧,哼,抓紧把我放出去,还可饶你们一命!” 外边没了动静,杨天反觉烦闷,于是开始用激将法,想着与他们斗斗嘴也好啊,不至于如此无聊。 “看你嘴硬到,县主!”一句话未说完,两名金兵身躯一震,是完颜织雪端着饭走来了。 “县主,这等事还劳烦您亲自去,他也配吃您亲自端的饭!” 一名金兵奉承道,并赶紧上前去接。 “不用,你们退下吧!” 完颜织雪手一摆,一侧身从这名金兵身侧绕了过去。 “万一他伤害到您!” 这名金兵满是忧虑的说道。 “在我家还反了他了,要不,要不你们把他给我绑起来!” “遵命!” 二人打开房门,拿出绳子向杨天逼去。 “放开我,有本事单打独斗,绑起来算什么本事,拿开你的饭,饿死我也不吃!”杨天看着完颜织雪,恶狠狠的说道。 两名金兵三两下就把反抗着的杨天五花大绑。 “你们退下吧,这样他就伤害不了我了!”完颜织雪吩咐两名金兵退下。 “来,我的小奴隶,吃口饭,别饿死啦,那就没得玩喽!”完颜织雪手里端着饭,语气里满是戏谑的朝着杨天走来。 “哼,饿死也不吃!”杨天倔强的把头歪向一边。 完颜织雪伸出一只手,去捏杨天的嘴巴,二人不断的拉扯、反抗,完颜织雪手中的碗一个没拿稳,扣在了地上。 “小奴隶,还挺烈!”完颜织雪气愤的走向门口,朝那两名金兵喊道。 “拿我的马鞭来!” 拿到马鞭的完颜织雪将杨天拽过来,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将他踢到在地。 手中的马鞭朝着杨天的脊背,屁股狠狠抽去,杨天痛苦的扭动着身躯,嘴里却不曾喊一声求饶。 “求不求饶,听不听话!”完颜织雪嘴里问个不停,手中马鞭照样不停! “不求饶,坚决不求饶,不疼,就是不疼,给本大爷挠痒痒呢,弱女子就是不行,用力!” 杨天一如既往的嘴硬,身体却很诚实,趴在地上痛苦的扭动着。 每一声马鞭响声,两名金兵都痛苦的扭曲着脸,仿佛马鞭抽在他们身上一般。 完颜织雪打累了,双手扶膝,气喘吁吁。 “有意思,够拧,我喜欢,今天累了,本小姐不陪你玩了!” 说罢,完颜织雪扔下马鞭,就要出门去。 “别走啊,再陪本大爷解解闷,给我挠挠痒!” 杨天一如既往的嘴硬,相比皮肉之苦,他更害怕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屋子里。 “好小子,怕闷吧!我先关你三天再说,把这屋子所有窗户,窗帘都拉上,看你求不求饶!” 完颜织雪威胁他道。 杨天脸上肉眼可见的惊恐,三天三夜的黑屋子,确是很折磨人。 “只要你告诉我,刚才你是如何把我射出的箭打偏的,我就放了你!” 完颜织雪忽然走过来趴在杨天耳朵上轻声说道。 “你们先出去吧!” 两名金兵遵命退出屋子。 “果然,你是有目的的,想要学我的武功,哼!” 知道了完颜织雪目的后,杨天觉得有了资本,反而不再那么害怕了。 “你附耳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杨天稚嫩的脸上,眼睛一眨,向完颜织雪抛了一个媚眼。 完颜织雪以为这小子屈服了,高兴的侧身附耳过去。 “我这武功是一种气功!” 杨天郑重其事的说道。 “什么气功,怎么学?” 完颜织雪认真的问道。 “叫骑士律功,怎么学吗?需要自己悟。哈哈哈……” “骑士律功,骑士律,气死驴!好你个臭小子,你给我等着!” 醒悟过来的完颜织雪,气的一跺脚,拧了一把杨天的耳朵,摔门而出。 杨天哈哈大笑:“你看,学会了,哈哈哈……” “把这屋子里的所有窗户、门都给我封死了,不要露一点阳光,不要给他饭吃,看我不闷死他,饿死他,气死我了!” 完颜织雪在院子里,对着两名金兵吩咐道。 两名金兵领命照做,杨天在屋子里大喊大叫,也没有人再理他了。 完颜织雪气汹汹的刚出了门,就见管家卓鲁会是急匆匆的赶过来。 “县主,你抓了一个宋人小奴隶吗?”卓鲁会是焦急的问道。 “怎么,区区一个宋人小奴隶还得你卓鲁大管家过问!”完颜织雪纳闷的回道。 “那就是真的喽,快放了他吧,那是分给卓鲁升的人!” “分给我们牧羊的不就是我们的人吗,这卓鲁升什么来头,还得,哦,你家人,是不是,卓鲁叔叔?”完颜织雪俏皮的拽着管家卓鲁会是的胳膊,撒娇的问道。 “我的县主,可别这么说,我与他虽同姓却不是近亲,这个卓鲁升可不是一般人物,这是你阿民请来的,完颜将军都让他三分呢!”卓鲁会是郑重的跟完颜织雪说道。 “哦,让我拜他为师那个,不就是个牧羊的嘛!” 完颜织雪丝毫不顾。 卓鲁会是还想再说什么,被完颜织雪打断, “好了,好了,知道了,三天就三天,我就把他放回去!” 完颜织雪不耐烦的说道,一溜烟不见了踪影,徒留卓鲁会是待在原地。 第5 2章 围攻铁血岭(1) 偏厅内,卓鲁升正在焦急的踱着步,见管家进来,赶紧上前,卓鲁会是满面愁容,卓鲁升已经猜测到,事情并不好办。 “卓鲁大哥,怎么样?” 卓鲁升焦急的问道。 “这个小县主,被完颜将军惯坏了,不过她保证三天,三天就放了那个宋人小孩,你只管安心回去等着吧! ”卓鲁管家安慰道。 让杨天在这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再者卓鲁升已经向家英保证过,一定把杨天带回去,事情没办好,卓鲁升回还是不回,正左右为难。 卓鲁管家则是抚摸着虎皮,留还是不留,也正左右为难。 “这,你带回去吧!” “不,卓鲁大哥,这是送给你的,你且收下,莫要推辞!”卓鲁升拍了拍他的手。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放心,这小子我会关注的,三天后保证给你送回去!”卓鲁管家抚摸着虎皮,满眼爱意,这吊睛白额大虎,看着就喜欢。 卓鲁升慌乱的点着头,看来今天是带不走杨天了。 “这小孩子你回去得好好管教管教,别什么也说,嘴是真拧,一些话被别人听去,真计较起来,捏死他还不就是捏死个蚂蚁!” 卓鲁管家好心的劝慰道,也是,杨天的嘴硬,骂起人来没轻没重。 “您说的是,回去好好揍他一顿!”卓鲁升搓着手,低声下气的应道。 “那我就不送你了!”卓鲁管家眼睛只顾盯着虎皮,头也没抬。 听出撵客之意的卓鲁升赶紧回道:您留步,这事还得多多指望您!” 卓鲁升双手抱拳作揖,退出门去。 管家抚摸着虎皮,见卓鲁升走远,嘴里喃喃自语道:唉,这还是曾经的金刀弯月吗?可惜了…… 深秋的天,浓雾笼罩着大地。 满山漫谷全都是乳白色的雾气,仿若仙境。 那浓雾,汹涌着,翻滚着,吞没了山间的一切。 这日,铁血岭下,以逍遥派为首的三大门派齐聚。 众人咫尺之内,方能看清对面人脸,一颗颗白色小水珠的雾气,汹涌着扑面而来,不一会儿,众人脸上身上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 “乐掌门,这样的天气,攻上去对我们也不利啊!” 众人在低矮的灌木丛林中,艰难穿行,付山行抬斧劈倒一片灌木,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能再等了,我有可靠消息,这李青已经派人去请穆家死士了,趁他们还没赶来,必须速战速决”。 乐逍遥自信满满的回道。 嗖~嗖…… 忽然道路两旁飞来数支利箭,乐逍遥手中九天神剑横空一挡,挡掉一支,侧身又躲掉一支,他身旁的弟子可就没那么幸运了,双手捂着脖颈上的利箭,痛苦的满脸扭曲,向后倒去。 盘山派与天剑门也各有数人中箭倒地,抽搐不已。 “大家小心,有机关!” 乐逍遥话音未落,身后又传来痛苦的喊叫声,是盘山派弟子踩到了埋藏在地里的竹签,一个个抱着脚痛苦的满地打滚。 弱柳、扶风立刻蹲身给他们点穴止痛,身旁弟子上前扶起他们继续往岭顶爬。 映红带领着天剑七玫瑰,手持长剑,护在师父薛颖身旁,以防不测。 众人继续小心翼翼向前赶路,不一会儿就走出灌木丛林。 眼前景象瞬间惊呆了众人,大雾弥漫了整个铁血岭,不愧名为铁血岭,一片光秃秃的红色山体,仿佛铁器生锈般的颜色,历经千辛万苦,死伤数十人,才到达铁血岭的山脚,困难才刚刚开始,众人不免有点颓废。 轰隆隆…… 众人不明所以的望着弥漫在大雾里的铁血岭,再望望灰蒙蒙的天,皆以为是打雷,直到近在眼前,才发现是山上滚下来巨石。 “师父,小心!”西风一把拉开站在最前面的乐逍遥,密密麻麻的红色石头倾泻而下,这是铁血岭上的特色,鸡血石。 鸡血石在滚落山下的过程中相互碰撞,产生了大量红色的粉尘,粉尘又掺杂在雾气当中,整个铁血岭都被红色的雾气笼罩着。 众人忙着躲闪,却无处可逃。 乐逍遥手中九天神剑,薛颖手中天剑,付山行双手持双斧,靠着身体的灵活走位,躲掉一块块巨石,躲不开的就用手中武器劈开。 付山行一个起跃,身体螺旋升天,弯腰抬腿,双斧向飞向跨间的一块巨石劈去。 嘭~ 鸡血巨石在空中爆炸,漫天的红色灰尘夹杂着小石子四下飞溅,不幸被小石子砸到,众人也哀嚎不已。 乐逍遥躲在一众弟子身后,手持长剑却没有出手,身前西风、策马在拼尽全力保护着他。 山上巨石越滚越少,众人逐渐放松警惕,收剑入鞘。 忽然,又一块巨石气势汹汹的翻滚而来。 巨石之大,西风没有把握挡住,本能的一个侧身躲过,倒是没忘了叫师父乐逍遥躲开。 乐逍遥听见喊声一抬头,巨石已近在咫尺,仿佛已经触碰到鼻尖,躲已经躲不开了,乐逍遥急中生智,也顾不得体面了,干脆仰面倒下。 巨石又奔着其身后的天剑门飞去,薛颖正侧头与弟子交代了句什么,听到呼啸风声后,回头瞬间巨石已经飞来,倒是她还有足够时间躲开。 她侧头时看到了身后正收剑入鞘的弟子,如果此时自己躲开,那没有防备的身后弟子恐就难逃厄运了,已来不及多想。 薛颖双掌伸出,运起内力朝巨石顶去。 接触的刹那,薛颖用尽全力,仍被巨石强大的冲击力推出半丈远,身后弟子皆悉数向后倒去。 薛颖稳住身体,大喝一声,同时内力全出,巨石“嘭~”炸了个粉碎。 炸出的碎石四下飞去,众人皆掩面,侧身躲避。 白纱斗笠下,薛颖那俊美绝伦的脸庞微微扭曲,她玉手撩起白纱,轻轻拭去红唇边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迹。 “师父,师父,您没事吧!” 天剑门弟子把薛颖围起来,关切的询问。 “还不过来拉我起来!” 仰倒在地的乐逍遥对着看热闹的弟子们,气不打一处来。 “不能总是我们溟鲲派在前打头阵啊,得轮着!”乐逍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泥土一边抱怨道。 “可不能让你们在前面了,遇事不知道挡,只知道躲,一点也不男人!”天剑门七玫瑰之二映橙说道。 第5 3章 围攻铁血岭(2) “哎,你这丫头,好不知好歹,我们在前边替你们挡了多少危险,不知感恩还抱怨上了!”溟鲲派大弟子策马不客气的回道。 “挡了多少,躲了多少,自己心里有数,害我们掌门师父差点受伤。哼!”天剑门七玫瑰映青嘟着嘴回道。 “不要吵了,我们在前,薛师妹跟在我们后面,怎么样?你们溟鲲在最后,依次交接,轮流排头,怎么样,薛师妹!”付山行色眯眯的看着薛颖说道。 薛颖一脸不屑,面无表情的微微点了点头 “都记好了,遇到危险,能挡不要躲,实在需要躲也要及时告知后边的人。” 付山行训诫弟子们。 “对,不要像某些人一样,只顾保自己狗命,而不管他人死活!” 说话的是天剑门七玫瑰映紫。 “映紫,不要乱说话!”薛颖回头瞅了一眼映紫。 “是,师父!”映紫做了个鬼脸,点头应允。 “扶风、弱柳,你们打头阵,前锋要有前锋的样子,我再强调一遍,能挡则挡,不能挡则要及时告知后人,不要只顾自己而伤了别人!” 付山行安排道。 “你暗指谁呢?”乐逍遥不乐意了。 “暗指谁,谁心里明白!听明白没有?”付山行对着弟子大声喊道。 “是,师父!”扶风搀扶着弱柳走向前去。 映橙悄声对着大师姐映红说道: “大师姐,这个弱柳可真是人如其名啊!嘿嘿嘿……” “二师妹,小心让人家听到,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不可以貌取人的!” 映橙受了大师姐的训诫,嘟着嘴不再言语。 通往铁血岭山顶的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只容一人通行,且崎岖难行。 各派只带了些武功高强者上山,大部分人皆在山下等候,约定以冲天炮为暗号,见信号再上山。 弱柳、扶风在前开路,其余人依次尾随前行。 越往山顶,雾气越来越小,道路却是越来越难走,两侧不时有暗箭射出,碎石滚落,众人互相扶持,倒也没有大的伤亡。 一道天然峡谷挡住了众人的脚步,此峡谷约有十余丈宽,深不见底,唯一的一座铁索桥也被毁坏,只固定于对面山巅,另一头垂下深谷,隐藏于谷底茫茫的雾气当中,不见了踪影。 凭几位掌门的轻功完全可以飞过去,其他弟子可没这个功力,而且峡谷深不见底,时不时有大风刮来,轻功受气流影响巨大,对面情况又不明,一时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咳……咳,师父,我飞下谷底,把铁索桥的另一端拾起,固定在……这边,就,就能过去了!”付山行座下大弟子弱柳,病殃殃的,有气无力的对付山行说道。 “说话都费劲,口气倒不小,这不得让风吹走了!”溟鲲派弟子西风对策马捂嘴轻声道。 西风的声音很小,还是传到了付山行耳朵里,他回头狠狠瞪了西风一眼,又看了看众人,满是担心的对弱柳说道, “你感觉能行?” 乐逍遥没有往前站,因为溟鲲派只有自己有这个本事下去,但他又不敢,谷底下情况不明,自己贵为一派掌门,怎敢只身犯险。 弱柳狠狠的点了点头, “能,能行,只是……” 弱柳把目光看向了乐逍遥与薛颖, “二位掌门可否借宝剑一用,我下去后,将铁锁一端固定于剑柄,再用内力将其刺向这边,固定好绳索后,就可将宝剑奉还!” 乐逍遥往后退了一步,把九天神剑用力抱在怀中, “我这可是九天神剑,这脏活粗活,它可干不了!” “用我的天剑,呐,拿去,注意安全!”薛颖手中天剑向前一伸,大方的说道。 弱柳双手接过,作揖拜谢。 “不出工也不想出力,哼!” 天剑七玫瑰映橙鄙夷道,其他六姐妹均随声附和,鄙夷声四起,乐逍遥的九天神剑抱的更紧了。 弱柳将双斧别于腰间,将天剑斜于后背,一下子挺直腰杆,运起轻功,朝着对面铁索桥飞去,在天剑七玫瑰的惊讶声中,弱柳抓住了铁索桥。 只见他犹如猴子下树般,跳到这个树枝,再跳到那个树枝,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谷底茫茫的大雾之中。 时间在流逝,半刻钟,一刻钟…… 付山行焦急的来回踱着步,不时望向峡谷对岸。 “师父,你的天剑?!”映橙不无担心的向薛颖说。 薛颖轻轻一摆手,示意映橙莫急。 “幸亏我没借出我的九天神剑,看吧……”乐逍遥幸灾乐祸的抱着自己的九天神剑。 此时谷底传来铁索桥震动的轰隆隆响声,天剑剑柄绑着铁索桥,发出五颜六色的剑气,向着众人飞冲而来。 众人吓得四下躲避,薛颖一个健步冲上前去,双手运起内力,控制住天剑,猛力下压,天剑狠狠插入岩石当中。 弱柳借一股风扶摇直上,也飞上了铁索桥。 弱柳循着铁索桥颤颤巍巍的走了回来,拔出腰间的双斧,置于手心,运起内力,双斧在手上疾速旋转起来,朝着天剑两侧,狠狠插入岩石当中。 只漏了半截斧柄出来,又将铁锁桥的另两根绳索绑于斧柄之上,拔出天剑,用袖口轻轻擦拭一下,低头,双手奉给薛颖。 “多谢,薛掌门!” 薛颖接过,微微点头示意。 “铁索桥固定不牢靠,我们依次通过,桥上最多只能同时停留六人,不能再多了!”付山行看着众人说道,又给了弱柳一个肯定的眼神。 弱柳开道,扶风后跟,付山行在后,其余众人皆依次排队等候。 “某些人不出工,不出力,还只顾看热闹,不知好不好意思走这桥!”天剑七玫瑰映橙打趣道,语气里满是鄙夷。 “某些人,某些门派脸皮厚,那是派规,哈哈哈……”天剑七玫瑰映黄回道。 “哈哈哈……”天剑七玫瑰一个个笑的前仰后合,面容绯红,酥胸乱颤。 乐逍遥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真拿这些女人没办法。 乐逍遥抬头间,一眼瞥见西风正发呆傻笑,望着笑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们,乐逍遥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打了西风脑袋一巴掌。 “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吧!” 望见慌忙躲避的西风,一副傻傻的模样,姑娘们笑的更厉害了…… 第5 4章 围攻铁血岭(3) 饿了两天的杨天已是两眼昏花,双腿无力,拍门的叫骂声也小了很多。 完颜织雪端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烧鸡,故意放在门口,将门推开一个口子,那香气随着微风,穿过门缝,沁入杨天的鼻子里…… “宋人小奴隶,馋不馋啊,哦不对,得问你饿不饿!”完颜织雪将烧鸡又往门前凑了凑,以保证香气更大程度的飘进屋内。 屋内却半天没有响动。 完颜织雪往前凑了凑,眯起一只眼,向屋内瞅去。 “你说一个人,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时候,看见一只烧鸡,近在眼前,香气扑鼻,却只能看不能吃,饿再加上馋,那得多难受啊!哈哈哈……” 完颜织雪阴阳怪气的说道。 “饿死也不吃,我这绝世武功带进棺材也不教你,哼~”杨天瘫坐在地上,背靠桌腿,有气无力的说道。 “诶,嘴就是硬,不过你可别想多了,你饿死了可没有棺材,也就是破草席一卷,扔荒郊野外喂狼去了,你可别想多了!”完颜织雪继续挑衅道。 “你给我滚!”杨天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 “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哼!” 完颜织雪气的一跺脚,临转身时一个不经意,把烧鸡踢了一脚,往门缝更近了一些。 随后,气呼呼而去,她还不想这么快把杨天饿死。 门外许久没了动静,烧鸡依然在,香气沁人心脾。 “饿加馋,一般人还真顶不住,这丫头片子说的真不假。”杨天心里嘀咕道。 “我不能饿死了,娘和妍儿姐还等着我回去呢!”杨天悄无声息的来到门口,使劲往外伸出胳膊…… “这小子还不想饿死呢,嘿嘿……” 门外的两名金兵小声嘀咕道! 铁血岭上,众人经铁索桥,过了峡谷,继续小心翼翼的前行。 越过一片坑洼,爬上一处高地,一整片平地,赫然眼前,整个地面呈铁红色,此处高耸入云,四面皆是雾茫茫的,不知是云还是雾。 西北角处一个用鸡血石盖起的小房子,坐北朝南,孤零零的立于山巅之上。 房前一个石椅上,端坐着一个人,此人披头散发,露出半边面目狰狞的脸,身高不足五尺,面前立着一副双拐,看那特别的造型就知道,此人正是天残拐李青! “此人就是李青!”乐逍遥一下子冲到众人面前,手指前方,回头对众人说道。 “真丑,真是个怪人……”天剑七玫瑰第一次见李青,第一次见如此丑之人,不禁面面相觑,哭丧着脸互相小声嘀咕。 “老残我在此等候各位多时了,没想到,我过家家式的给各位准备的一些开心小菜,就拦了各位武林高手这么长时间!”李青右手轻轻撩拨了一下脸上的碎发,轻蔑的对众人说道。 “李青,你不要阴阳怪气,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乐逍遥手指李青大叫道。 “暗箭伤人?你们不请自来,以多欺少,就是英雄好汉了?”李青大吼一声,身体随之跃上玉龙双拐,卷起巨大的气流,冲到离乐逍遥不到一丈远,恶狠狠的瞪着乐逍遥。 李青整个头发向后飘去,脸上犹如趴着几条蜈蚣似的伤疤都露了出来,他随身带来的一股劲风刮向众人,众人东倒西歪艰难站的住脚跟, 不止乐逍遥,李青这片刻间的一系列动作,吓坏了众人,只知天残拐李青当今武林鲜有对手,没想到如此之强。 “李青,你,你面丑心坏,招募穆家死士,宋辽边境,无恶不作,屠戮平民,现在又入主中原,想称霸武林吗,为害中原吗?”乐逍遥胆战心惊,终于背完早已烂熟于心的几句征讨词。 “你们三家一个位于北寒,一个位于西域,也好意思说我入主中原,我看是你想称霸武林吧,乐大掌门!” 李青面不改色的回道。 “不要管我们北寒还是西域,我们祖籍是在中原,有据可查,你可就不一样了! 乐逍遥接着说道。 “李青,你自己说说这些年你做了多少恶,一个残躯之人,不好好在家歇着,还出来到处祸害别人!” 呼~ 李青长袍一挥,一个转身,瞬间又回到石椅之上。 “我不止是一个残躯之人,我还是一个遗腹子,父亲早亡,我都没见过面,娘胎里就被宋辽之争的战火误伤了我,我一出生就是残疾啊,天残啊!” 李青大声吼着,声音几近哽咽,众人没有言语,皆面面相觑的看着他,李青顿了顿,又说道: “拒马河沿岸,我的家乡,宋辽战争之地,一个身怀六甲,死了丈夫,重伤了自己,生下的孩子又是一个残疾,她是多么的孤苦,一对孤儿寡母,如何生存,这世道!” 众人被李青的身世有些感动,天剑七玫瑰竟有些泪目。 “我虽然身体残躯,可上天给了我一个好脑子,我三岁识千字,五岁背唐诗,七岁熟读四书五经,八岁精通诗词歌赋,十岁考童声,十五岁却屡考秀才而不中,是我笨吗?不是,是因为我这副残躯啊,这副残躯!” 李青歇斯底里的喊叫着,用力的捶打着自己的双腿, “我这残躯怎么来的,宋朝廷有不可推卸之责,读书之路被封死,我心灰意冷之时,母亲又殒命于宋辽之争,我烧掉了所有的书,既然这世道不能给我一个说法,那我就自己来给自己一个说法!” “我拖着残躯,靠一个独轮车,爬上了这罪恶的顶端,我发誓,势必要这朝廷,这天下,给我一个说法!” 李青大吼一声,立于石椅之前的玉龙双拐剧烈抖动! “你们这些号称惩恶扬善的名门正派,果真就是为惩恶扬善所来吗?还不是为杨崇德那杆霹雳神金枪所来,是与不是?乐掌门!哈哈哈…………”李青大吼道。 听到杨崇德三个字,薛颖本面无表情的脸瞬间惊讶不已,她转头看向付山行, “杨崇德怎么了?杨崇德的霹雳神金枪怎么会在他手里,你们此次邀我前来不是单纯的铲除李青,而是另有目的?” 薛颖一连串的问题把付山行问懵了,他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 第5 5章 围攻铁血岭(4) 见付山行支支吾吾,薛颖顿感气血攻心,手中天剑立抬,朝付山行眼前一震,压低声音怒吼道, “付掌门,我念及你我师父师出同门,不再记恨你欺骗我而来,我也相信你与乐逍遥不同,请你如实相告!” 付山行本不愿在薛颖面前提及杨崇德,他知道薛颖与杨崇德有过纠葛,听到薛颖的怒吼,又不愿伤了她的心,正左右为难。 又得到了薛颖的一句肯定,自己与乐逍遥不同,付山行这才长舒一口气,凑近身来,压低声音, “汴京失守,杨崇德力战而亡,他的霹雳神金枪不知怎的,到了李青手里,” 付山行看了一眼还在与李青打嘴仗的乐逍遥,捂着嘴,更小声音道, “此次前来,乐逍遥就是为霹雳神金枪来的,杨崇德的金枪,不是有一句江湖传言,寻八龙,伏金枪,乱世称雄,天下独享!” “你也是为了霹雳神金枪而来?”薛颖气呼呼的问道。 “小点声,再让乐胖子听到,我不是为霹雳神金枪而来,我是为你而来,他告诉我,你会来,我就为了来光明正大看你一眼!” 付山行娇羞的说道,仿佛一个害臊的小姑娘。 “你给我滚!” 薛颖气道,天剑七玫瑰听到师父的怒吼,待要拔剑,薛颖赶忙制止。 付山行往回躲了一身,一个八尺的汉子,那娇羞模样! “杨崇德,杨崇德……”薛颖欲言又止,白纱斗笠下,一滴眼泪,悄无声息的落下,谁也没有看到。 “薛师妹,想杨崇德了,他就是不死你也没有机会了,人家儿子都十多岁了!”付山行不长眼的说道。 付山行的挖苦,薛颖反而没有生气,睁大眼睛问道, “他儿子呢?” “咦,打人家老子主意不成,你又想祸害人家儿子!”付山行打趣道,故意逗薛颖开心。 “你再胡说,别怪我不客气!” 薛颖手中天剑一亮,付山行赶紧捂嘴,退后一步。 乐逍遥听到二人在背后嘁嘁喳喳,转头怒瞪了二人一眼。 “是不是为霹雳神金枪而来,暂且不说,这杆金枪落在谁手里,也不能落在你这种恶人手里,看剑!” 乐逍遥被李青识破了目的,不禁恼羞成怒,拔剑而起! 乐逍遥一个起跃,飞上空中,凌空抽出九天神剑,剑鞘扔回,西风赶紧上前接住。 李青也毫不示弱,身体亦腾空而起,架于玉龙双拐之上,二人相向飞去。 相距咫尺之时,乐逍遥一记钧天神剑,带着强劲的剑气,向李青劈去。 李青不慌不忙,右手玉龙拐迎面挡上,接触的刹那,火星四溅,响声直震云霄。 倏而一道白光,倏而一道红光,又是一道紫光,乐逍遥手中九天神剑不断变换招式,别看乐逍遥身宽体胖,耍起剑来,身体凌空,似蛟龙,又似狡兔,毫不含糊,九天神剑剑气蓬涌,风卷残云。 李青披头散发,接起招来也是气吞山河,玉龙双拐作为李青的双腿,江湖中也是排的上号的名器之一,又有天残内功的加持,对付起乐逍遥来,不能说稳操胜券,那也是游刃有余。 “老黑,那个肥头大耳的白胖子,你看跟你体型很像哦,就像一块大肥肉在变换造型呢,嘿嘿,他这用的什么招式啊?” 潘婷指着乐逍遥向黑无相问道。 就在乐逍遥与李青刀光剑影,风起云涌之时,谁也没注意,黑白无相带着潘婷已经悄悄的立于人群之中。 “你,你这丫头,骂人不带脏字”青云鹤气的手直哆嗦,又不得不耐下心来向潘婷解释道, “这就是溟鲲派掌门人,乐逍遥,此次围攻铁血岭的号召人,他所用的剑是九天神剑,有九招式,厉害着呢?” “什么九天神剑,听名字很厉害呢!”潘婷歪着脑袋继续问道。 “九天神剑,是溟鲲派开山掌门人施九天所创,这九天指天的中央及其八方,中央为钧天,东为苍,东北为变,北为玄,西北为幽,西为颢,西南为朱,南为炎,东南为阳,依次类推,共分九式,第九式是它的最高层,阳天神剑!” 潘婷听的入了迷,青云鹤继续压低声音道, “施九天所创的最厉害的武功,当属“九天鲲鹏神功”,那可是当今江湖中上乘的内功心法,只可惜他的第二代掌门人任沉浮,与师弟师妹因此功而决裂,任沉浮一怒之下将此心法付之一炬,从此江湖中就没了这一神功了,可惜可惜啊!” 青云鹤说到此,连连摇头。 “死胖子,任沉浮不烧,好像有你份似的,还可惜!” 雪如一看不下去了,怒怼道。 青云鹤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几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乐李二人的战斗中。 乐逍遥一个后跃,与李青拉开距离,腾空而起,手中九天神剑立于眼前,一招横扫千军,再一招上下同欲,之后运起内力,众人只觉手中武器乱颤,铁血岭上飞石四起…… “胖子,抓紧武器,这是第九式“阳天神剑”! 不等雪如一说完,溟鲲,盘山,天剑三派众人手中的武器均被乐逍遥吸至身后,由剑气卷集着,形成了一支巨大的“宝剑”,横亘于乐逍遥头顶,剑尖直指李青…… 九天神剑的最高层,李青自是不敢怠慢。 他一个腾空,玉龙双拐跃地而起,一股劲风将他的散发向后吹去,玉龙双拐脱离腋下,立于身前,李青双手运起天残内力,玉龙双拐呈十字交叉,疾速旋转而起…… 乐逍遥大吼一声,横亘在头顶的“宝剑”卷集着乌云,挟持着狂沙飞石,疾速向李青刺去…… 李青猛然双掌向前推去,玉龙双拐疾速旋转着向乐逍遥射出的“宝剑”迎去,接触刹那,两件“武器”中间幻化出一个大火球,火光四溅,犹如平地起惊雷,狂风大作,众人东倒西歪。 二人的对抗不相上下,火球僵持于空中,二人运起一股股内力,将火球向对方逼去…… 乐逍遥猛提一股真气,双掌猛然向前推去,手中九天神剑随即脱手,向火球刺去,逼得火球渐渐向李青靠去…… 第5 6章 围攻铁血岭(5) “欲速则不达,乐逍遥快败下阵来了!”雪如一对着潘婷说道。 潘婷疑惑的看着正在打斗的二人,侧脸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我看他还占了上风呢!” 不等潘婷话说完,旋转着的玉龙双拐突然停止转动,龙口喷射而出一颗霹雳弹,乐逍遥大惊,慌忙收回九天神剑,挡于身前。 瞅准时机,李青猛提一股真气,双掌向前推去,火球瞬间逼向乐逍遥,霹雳弹射在九天神剑之上,顿时火光四溅,浓烟骤起。 火球迅速逼来,乐逍遥右手持剑,运起内力全力抵挡,扔被火球推出几丈远,跌落在地,九天神剑剑气所卷集起的武器也叮叮当当,悉数落在地上。 乐逍遥满脸黢黑,口吐鲜血,鼻冒浓烟…… 李青收回玉龙双拐,架于腋下,飘飘然落了地。 “师父,师父……”策马、西风立即上前扶起乐逍遥,溟鲲派众弟子立即捡起落地的刀剑,围起三人,手持长剑,怒视李青。 “李瘸子,你……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李青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在弟子的搀扶下,艰难站起身来,手指李青,怒目圆睁。 “哈哈哈……技不如人,就不要找借口了!” “你们还有多少人,一起上,不要耽误时间!” 李青抬起一支玉龙拐,狂妄的指向众人。 策马、西风把师父交于其他弟子,抄起长剑,一跃而起。 “不要欺人太甚!” 付山行看了一眼弱柳、扶风,二人示意,抄起金刚双斧也加入了战斗。 天剑七玫瑰映红看了一眼师父薛颖,得到师父的点头示意后,她们一跃而起,七玫瑰,身着七种颜色的衣服,同时跃上天空,犹如百花争艳,姹紫嫣红,她们身姿轻盈如燕,在天空中翩然飞舞,又犹如天女下凡般,落在李青周围。 李青恐怖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老残我活到这把年纪,还从没有这么多仙女陪我呢,哈哈哈” “一把年纪还大言不惭,看剑!”映红率先持剑飘然刺去,其他六姐妹紧跟其后。 “涉水采芙蓉”,映红丹唇微启,喊出天剑第一式。 天剑七玫瑰分立于李青四面七方,跃起轻功,犹如蜻蜓点水,单脚不时点地,向中间的李青刺去,李青一个腾空,立于七剑之上。 “泛舟摘青莲”,天剑七玫瑰瞬间抽剑,李青没了支撑,一下子落到地上,不等反应过来,七玫瑰左腿着地,右腿高高抬起,向中间踢去,手中长剑同时向中间刺去,李青防了正面,露了后面,躲过了长剑,疏忽了玉足,竟被踢了三四脚…… “哈哈哈,这七个姐姐好厉害啊,他们好美啊,是不是!”潘婷不禁手舞足蹈。 “这是天剑门七玫瑰,看,那是她们师父,薛颖!”黑衣青云鹤蹭了一下潘婷的肩膀,示意她看薛颖。 “她师父背的那把就是天剑,女娲补天所剩的五彩石铸造而成,天剑共有十三式, 第一式涉水采芙蓉, 第二式泛舟摘青莲, 第三式落花斩流水, 第四式闭月蒙羞花, 第五式沉鱼击落雁, 第七式马踏循飞燕, 第七式碧海抚潮生, 第八式云朝送雨暮, 第九式落英撒缤纷, 第十式水木点清华, 第十一式霞光铺万道, 第十二式杏雨冲梨云, 第十三式清风拂杨柳,” 黑衣青云鹤背完,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看,这是第十一式,霞光铺万道,” 黑衣青云鹤刚喊完,就见七玫瑰倏而一下四散而开,继而翩翩起舞,手中长剑或刺或挑,发出五颜六色的剑气,向中间的李青刺去,犹如霞光万道,七道颜色的剑气刺到李青,顿时火光四溅,平地惊雷,爆发出五颜六色的光焰。 李青与乐逍遥耗费了巨大内力,被七玫瑰的剑气又有所伤害,只能一跃而起,抽身躲避,七玫瑰紧追其后腾空而起,李青飞出包围圈,七玫瑰立刻变换位置,再围起,李青被恼的头都大了。 腾空而起的李青,瞅准时机,运起内力,脱手一支玉龙拐,玉龙拐平飞于李青头顶,疾速飞转而起,七玫瑰也腾空跟上,用出一式水木点清华,向李青攻去。 “小心他头顶那支玉龙拐!”看出危险的薛颖大叫道。 七玫瑰只顾攻击李青,疏忽了他头顶飞转的玉龙拐,经师父的提醒,七玫瑰方才反应过来,不等她们作出防备,旋转中的玉龙拐忽然喷射出无数霹雳弹,七玫瑰躲闪不及,皆被炸到,跌落在地,哀嚎不已…… 李青抬手收起玉龙拐,平行划圈,运起天残内功,欲痛下杀手。 “策马,西风”, “弱柳,扶风”, 乐逍遥与付山行同时喊道。 四人应声而起,先在李青痛下杀手之前,将李青逼退,天剑七玫瑰方才彼此相扶 ,退下阵来。 策马,西风手持长剑,立于李青面前,弱柳,扶风手持金刚双斧,立于李青身后。 哈~ 策马西风向前疾跑两步,一跃而起,手中长剑由上而下,力达剑身,全力向李青劈去。 李青举起玉龙双拐,边退边挡,身后的弱柳扶风二人手握金刚双斧,斧柄对接,合二为一,单手握起,腾空而起,一招开山斧向李青砍去…… 第5 7章 围攻铁血岭(6) 李青躲过策马西风的长剑,又慌忙去用玉龙拐抵挡弱柳扶风的金刚斧,猛虎架不住群狼,经受车轮战的李青渐渐体力不支,虽是挡住了金刚斧,还是被斧风震伤了。 付山行可没有乐逍遥般自私,弱柳扶风皆得了付山行的“盘山斧”真传。 “这大斧头可真厉害!”潘婷感叹道。 “这是盘山派弟子,弱柳和扶风,他们所用的是盘山派镇派武功盘山斧,这盘山斧共有五招式,他刚才所用的是第四招式,盘古辟地开山斧,其余几招分别是 第一式,凭海临风旋花斧 第二式,回头望月回旋斧 第三式,降龙伏虎横逆斧 第四式,就是他们刚才所用的,叫盘古辟地开山斧, 第五式,半路咬金三板斧,是这五式当中最厉害的了。”黑衣青云鹤喃喃自语道,也没管潘婷听没听到。 一斧不成,弱柳扶风二人转换位置,弱柳还是双斧对接,手持斧柄中段,一招凭海临风旋花斧,双斧疾速旋转,不留一点空隙,纵跃起身向李青攻去。 扶风双斧拆开,一招降龙伏虎横逆斧,双斧向李青脖颈劈去,策马西风则位于李青身后,又持长剑袭扰而去。 “几个小娃娃,玩够了没有!”李青大吼一声,松开玉龙拐,双手合十运起天残内功,双掌猛的平伸而开,一股强风从胳膊向后吹去,身后策马西风犹如胸口中掌一般,长剑脱手落地,双手双脚乱瞪着向后跌去。 乐逍遥单手捂眼,不忍直视,这徒弟太逊了。 震飞身后策马西风后,面对身前攻来的弱柳扶风,李青不慌不忙后退躲避,倏而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旋身,双掌同时挥出,一片绚烂的光幕,犹如烈日灼心,两道炎炎烈火从双掌冲出,弱柳扶风慌忙收招,同时用出回头望月回旋斧护住自身,可这光柱实在太强,瞬间斩灭了二人的斧风。 李青玉龙双拐挥洒,刺眼的光芒直冲而起,宛如绚烂的银龙一般,仿佛天上劈落而下的闪电一般,冲击到二人胸膛,将二人顶出几丈远,瘫倒在地,再也没了还手之力。 随即李青按住发射机关,玉龙双拐喷射出几颗霹雳弹,朝着弱柳扶风二人袭来,瘫倒在地的二人只能惊恐的瞪大双眼,双手伏地,无力的向后退去。 “何必赶尽杀绝!”付山行大喝一声,手持双斧纵身飞去。 一招降龙伏虎横逆斧,将玉龙拐射出的霹雳弹悉数横扫出去,横扫出去的霹雳弹有了金刚斧斧力的加持,威力大了许多,射在李青的石椅与屋子上,竟炸断了石椅,炸塌了屋子。 “好你个付大炮,果然名不虚传,赔我家当!”李青气急败坏的举起双拐向付山行攻去! 付山行运气内功,金刚双斧斧刃寒气逼人,一跃而起,双腿高高抬起,用尽全力,一招盘古辟地开山斧,向李青左右肩砍去,李青玉龙双拐抬起横向拦挡,接触刹那,火星四溅,李青被逼退数步。 李青重新运起天残内功,一招残影瞬移,一个残影来到付山行身后,没等付山行反应过来,玉龙双拐迎头压下,感觉身后有响动的付山行一招回头望月回旋斧,两斧瞬间对接,增加长度,头也没回,向后追去…… 偷袭不成的李青收起双拐,又一个残影瞬移来到付山行侧面,举起双拐全力压下,没来得及抽回金刚斧的付山行有些心慌,好在薛颖提剑跟上,一招围魏救赵朝李青脖颈刺去,解了付山行之危。 薛颖天剑被玉龙拐挡住卸了力道,接着使出一招云朝送雨幕,将天剑置于头顶,平圆绕环为云,集结来天空几块乌云,旋转两圈后,天剑向李青挥去,五彩剑气随之袭来。 李青一个后腾空,玉龙拐挡上,冲散了天剑剑气,付山行见机飞身上前,使出一招半路咬金三板斧,此乃盘山斧精髓所在,有强劲内力加持,这三板斧威力甚大,第一板斧都足以削铁如泥,开山辟地。 付山行每挥出一斧,所触及之处均山开地裂,乱石四飞,众人忙着后退躲闪,李青伸出玉龙拐横档在身前,硬接了一板斧,体力不支的李青被震出两丈远,再也不敢硬接,只能飞身躲避。 薛颖瞅准时机,一招落英撒缤纷,天剑撒出五彩缤纷的亮光,像一块块火炭,如仙女散花般洒落下来,密度之大,令李青无处躲避。 身体触及之处,均冒出丝丝白烟,疼的李青龇牙咧嘴,慌忙用手去抚。 见李青慌了神,付山行用尽全力,大吼一声,劈出了半路咬金第三板斧,这第三板斧有着猛虎下山,地动山摇之势,听到响声的李青,刚刚挥去了胳膊上一块烧烂的衣服,抬头之时,斧风已吹散他的乱发,近在咫尺! “啊~”已来不及躲避与抵挡的李青,惊叫一声,因为他知道此一板斧威力,硬接之下,不死也得半残! 嗖~嗖~ 两个黑影掠过…… “以多欺少,车轮战一个残疾人,算什么江湖名门正派……” 第5 8章 围攻铁血岭(7) 话音刚落,两个黑衣人架起李青,一个瞬移,付山行的斧风劈到地上,犹如平地起惊雷,顿时地动山摇,火光漫天,飞石四炸而起…… 大批黑衣人蜂拥而至,手持强弩,斜背长枪,包围了众人,众人慌乱拔剑,与黑衣人形成对峙局面,一时间箭弩拔张,形势严峻,大批黑衣人陆陆续续赶来,情况对三大门派很不乐观,潘婷吓得往青云鹤身后躲了躲,雪如一上前一步,手持长剑,二人把潘婷挡在了身后…… “师父,师父,你怎么样?”潘世存上前扶住李青。 “怎么才来,你想让为师死他们手里?”李青怒斥道。 “到处兵荒马乱,路上耽搁了……”潘世存羞愧的挠了挠头。 “拜见掌门!”两个黑衣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手中双剪,双钩咔咔作响。 李青诧异的望着二人,在想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师父,穆家两位哥哥在来的路上已经决定了,加入咱们,咱们也成立一个门派,就叫天残派,你当掌门!” 潘世存兴高采烈个跟李青说道。 “是大哥,大哥……”透过人缝,潘婷兴奋的叫了一声,剥开黑白无相,就欲上前去。 青云鹤一把将潘婷拉住,食指竖在嘴唇间,比了一个嘘的动作,同时用眼神扫了一下周围剑拔弩张的黑衣人,示意潘婷看去,又压低声音道。 “不要轻举妄动,你现在跑过去不得被射成马蜂窝!” 潘婷只得悻悻的往后退了一步,又站在了黑白无相身后。 “快快拜见掌门!”其中一个黑衣人冲手下叫道。 大批的黑衣人以排山倒海之势齐刷刷的单膝下跪,双手抱拳。 “拜见掌门!” “起来,起来,快起来……” 李青突然黄袍加身,不禁喜形于色。 “遵命!”众黑衣人起身,又齐刷刷的将弓弩对准众人。 “好个李青,果真与穆家死士为伍,还有什么话可说!”付山行手中金刚斧指向李青,怒不可言。 “二位就是双钩穆文三,双剪穆文五了?又来为害中原了?”乐逍遥踉踉跄跄的剥开众人,走上前去。 “想必你就是溟鲲派乐逍遥了,那又怎么样,你又能怎么样?你以为你们还下的了山吗?我要让江湖中从此没有溟鲲派这个称号!哈哈哈……”手持双钩的穆文三狂笑道。 乐逍遥突然从怀中抽出一个冲天炮,朝天发射出去,啪~在空中炸开。 “哈哈哈,别费劲了,乐掌门,你山下的弟子们先你西行而去了,我跟他们说了,不要急,你们的师父随后就会跟上,哈哈哈……” “你,你……你卑鄙!”乐逍遥气血攻心,一口老血,喷洒而出。 “你果真把我们山下弟子都杀了?”薛颖怒问道。 “放心,你们天剑门的小美人比他们活的时间长,是先奸后杀!哈哈哈……”潘世存色眯眯的看着薛颖。 “可恶,拿命来!”薛颖气急败坏,手提天剑就向潘世存攻去。 穆文五手一挥,几名穆家死士强弩对向薛颖,乱箭齐发,薛颖不等靠向潘世存,只得先挥剑自救。 山巅之上的穆家死士均齐刷刷的拉起强弩,对准众人,穆文三右手抬起悬于空中,只等他右手落下。 “薛掌门,稍安勿躁,穆家死士人多势众,你们三大掌门能逃出去,这些弟子们身受重伤,恐难是对手。”青云鹤走上前来。 薛颖挡掉几支射来的利箭,持剑看向青云鹤,又看了自己的七玫瑰,皆互相搀扶,艰难站立。 “好你们个黑白无相,来了不出手,躲在人群中看热闹!”乐逍遥气道。 “乐掌门,你们三大掌门都拿他没办法,区区我们二人掀不起风浪的!”青云鹤向乐逍遥拱手道。 乐逍遥气的头扭向一边,不再言语。 众人不经意间,潘世存从倒塌的屋子里,斜背霹雳神金枪而出,看双方还在对立,不禁着急道, “穆家哥哥,放箭啊!让他们有来无回!看谁还敢打我八龙伏金枪的主意!” “潘大公子,稍安勿躁,你看看这是谁!” 雪如一往边挪动了一步,让出潘婷。 “大哥,大哥……” 潘婷早已迫不及待,泪如雨下。 “婷?……这是谁,我不认识!”潘世存一个“婷”半脱口,随即斩钉截铁,冷冰冰的眼神望向别处。 “大哥,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婷儿啊,我是婷儿!” 雪如一拦住就欲上前的潘婷,蹲下身来,双手抱住潘婷的肩膀,悲愤的说道, “他不认你,你还过去干什么!” “相隔这么远,大哥没认出我来,我要上前让大哥好好看看我,你松开我,松开……”潘婷歇斯底里的大叫着,欲摆脱雪如一的束缚。 潘世存冷冰冰的眼神里滑过一丝落寞,闪现出一些荧光,或许是潘婷的哭泣叫醒了他。 “乖徒儿,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让儿女情长束缚,放箭,消灭掉这三大门派,你才能称霸武林,才能与朝廷对抗,才能为你爹娘报仇!”李青看到了潘世存仁心显现,及时说话阻止他。 听到李青的话语,潘世存吸了一下鼻子,眼神又恢复了刚才的冷酷无情。 “爹娘怎么了,大哥,爹娘怎么了,二哥,我二哥呢,他在哪里?!”潘婷大叫着。 “你爹被朝廷砍了头,你娘坐了大牢,你不知道吗?哈哈哈……”李青肆无忌惮的对着潘婷大笑道。 潘世存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看向了李青,看的李青心里发毛,方才想起也是潘世存的爹娘,察觉到失态的李青,及时止住了笑声,向潘世存施以抱歉的眼神。 “所以,你要成全你大哥,只有他才能为你爹你娘报仇!” “他说的是真的吗?大哥,他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你告诉我啊,他说的不是真的,呜呜呜……”潘婷一下子瘫倒在地,嚎啕大哭。 潘世存的头更低了,不忍再看,遂转过身去,默许了李青的说法。 第5 9章 围攻铁血岭(8) 穆文三重新抬起右手,穆家死士严阵以待,箭待齐发…… 见大哥转过身去,潘婷的心彻底死了,生性执拗的她在那一刻决定,这大哥她不认了。 “大哥,最后叫你一声大哥,你好狠的心,你利用我欺骗杨天的《杨家枪谱》在先,又不认我在后,默许这些黑衣人把我也杀死,而见死不救,你没资格当我大哥,你不配,不配!”潘婷歇斯底里,擦了一把眼泪,站起身来,眼神里有从未见过的坚韧与决绝。 听到杨天与《杨家枪谱》,薛颖的心仿佛被揪了一下子,她转头看了一眼潘婷,脸上露出难以捉摸的表情。 穆文三右手再次举高…… “住手,天残拐李青,你誓要与整个中原武林为敌吗?” 一声大吼,仿若天边传来。 穆文三右手呆在半空之中,随着众人四下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一个身影掠过众人头顶,直奔李青而来。穆家二兄弟,双钩双剪迎上,欲救李青,可来人手中长剑只轻轻一碰,穆家兄弟就被震飞一丈远,待二人站稳脚跟,来人手中长剑已抵住李青咽喉。 潘世存慌忙后退,并大叫道:“渊源剑蒋曾,是蒋曾!” 只见来人身材高大威猛,英俊潇洒,穿着一身灰衣,众人虽只能看到其侧脸,却足以看清他面容清秀,五官轮廓分明,一双眸子深邃而炯炯有神,流露出智勇双全的勇气。 他剑眉星目之中,透着一股坚定与刚毅,手中长剑更是见所未见,冒着令人胆寒的剑气,此刻的他仿佛一位战神降临,救众人于水火之中,让人不得不为之倾倒,天剑七玫瑰此刻像一群花痴,忘却了身体的疼痛,目不转睛的看着,芳心大动。 “是蒋大哥!”薛颖心里嘀咕道,脸上露出了难以捉摸的笑容。 “不错,正是在下!”蒋曾手中渊源剑稍一用力,一丝鲜血沿着李青的脖颈,曲曲折折流淌下来! 薛颖与付山行对视了一眼,蒋曾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救星。 “不要伤害我师父,不然这些人都得死!”潘世存对着蒋曾大叫道。 “穆家二位哥哥,这是蒋曾,渊源派蒋曾,不可硬拼!” 穆家二兄弟看了一眼蒋曾手中的渊源剑,拱手道 “真是渊源剑!” 穆文三举起左手,缓缓放下,穆家死士犹如机械人般,齐刷刷的放下手中的强弩。 “蒋曾,那夜一别,别来无恙啊!”李青努力压着颤抖的声音。 “有恙,有恙的很,拜你高徒所赐,伙同他该死的爹,狗仗人势,封了我的“神来酒馆”,盗走了我杨兄弟的霹雳神金枪,那几马车黄金珠宝到是小事情了!”蒋曾看了一眼潘世存,指桑骂槐,缓缓说道。 潘世存自知理亏,低下头没有言语。 “放走这的所有人,交出霹雳神金枪,不然…” 蒋曾手中渊源剑稍一用力…… 铮~ 一股悠远的令人胆寒的尖锐金属声,令众人瞬间浑身鸡皮疙瘩,李青脖颈的血迹更粗壮了一些。 “哈哈哈……” 李青发出来令人胆寒的狂笑声, “放了他们可以,霹雳神金枪,休想!要不鱼死网破,杀了我,你蒋曾替天行道,我天残拐死不足惜,可这三大门派的人也要给我陪葬,哈哈哈……” 李青狰狞着脸,往前凑上,脖颈的血迹瞬间如小溪般。 “蒋掌门,霹雳神金枪日后再做打算,活命要紧,你不能如此自私,让这么多人去陪这个死瘸子啊!”乐逍遥生怕蒋曾不管他们死活,谄媚的向着蒋曾大叫道 。 蒋曾稍稍回撤了渊源剑,盯着乐逍遥道, “救你们可以,只是这霹雳神金枪是我杨兄弟的祖传之物,日后就不劳你挂牵了,你,你们谁也休想得到!”蒋曾恶狠狠的看了一眼乐逍遥,目光又扫及付山行与薛颖,只是看向薛颖的眼神有些特别。 “杨崇德都死了,谁抢到算谁的。”乐逍遥没看清自己的处境,竟跟蒋曾讨价还价。 “胡说,杨崇德战死了,他还有儿子,杨家有后人,轮不到你们!”蒋曾生气的大叫道。 “他儿子不被金人掳去了吗,是死是活谁知道,说不定早死了!”乐逍遥还是不服,依然叫嚣道。 蒋曾可不惯着他,手中渊源剑一个回旋,一道剑气向乐逍遥袭来, 嘭~ 乐逍遥面前瞬间被炸出一个大坑,蹦出的飞石炸了乐逍遥一脸,黢黑的脸又多了一丝丝血红,乐逍遥惊魂未定的摸了一把脸,嘴唇哆嗦,不再言语,天剑七玫瑰转头一看,噗嗤一声笑了…… 蒋曾渊源剑甩出剑气后,瞬间又回到了李青脖颈之处,与之前刀口竟无丝吻合。 “好,放他们下山,霹雳神金枪先由你保管,记住,是保管,日后我定要拿回!” 蒋曾看了一眼众人,与薛颖对视了一眼,薛颖刚要开口说话,蒋曾又转移了视线。 “文三文五,放他们下山!”李青摆手吩咐道。 “遵命!”穆文三左手一挥,穆家死士瞬间绕开一条路。 众人彼此相扶,转身就待离去。 天色渐暗,夕阳无限,晚霞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本就铁红的铁血岭,众人逆着夕阳,披着晚霞静静离开;一阵微风吹来,送来丝缕清爽。 被晚霞映红了脸的薛颖回望了一眼蒋曾,大声说道“蒋大哥,明日前方茶棚我等你!”随即转身离去。 付山行临走前双手抱拳,向蒋曾拱手拜谢,蒋曾点头示意。 面无表情,心如死灰的潘婷,不知该何去何从,盼了好久好久的这一天,只在一瞬间,她没了爹娘,她恨透了大哥,最疼他的二哥也生死未卜…… 黑白无相看着呆在原地的潘婷,心痛万分,他们本想借潘婷要挟潘世存交出霹雳神金枪,慢慢的相处下来,却发现他们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坏,继而又想帮她找大哥,可走火入魔的大哥又不认她,举目无亲,无家可归,这远不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能承受的…… “走,我们养你!”青云鹤一把抱起潘婷,潘婷伏在青云鹤肩上,咬住他的肩膀,让眼泪无声的流下…… 半个多时辰过去,料想众人已安全下山,蒋曾收起渊源剑,一个腾空,消失在了暮色当中。 “保管好霹雳神金枪,日后来取!” 一个悠远的声音传来,潘世存抚摸了一把金枪,对蒋曾的警告,嗤之以鼻! 第6 0章 委曲求全 初冬的早上,阳光高高的打在墙上,完颜将军府内,一缕金光透过门棱,照进屋内,杨天靠向墙,踮起脚,努力晒到那一缕阳光,三天的时间里他一直处于黑暗之中,他贪婪的表情,可见他有多向往外面的世界。 被关了三天的杨天,身体心理已达到极限,他微闭着眼,整个脸沐浴在那缕金光里,随着阳光的慢慢移走,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委屈求全,活着出去!” 他猛的睁开眼睛,那缕金光已经移动到胸膛,金光所在之处正是他跳动的心脏,强劲而有力。 咚…咚…咚…… 黑暗之中,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不能就这么饿死了!他告诉自己。 “喂,有人吗,我要见你们小县主!” 杨天双拳捶门,大声喊叫。 门外两名金兵笑嘻嘻的走过来,隔着门缝向杨天说道, “我还以为你小子多硬呢?等着,给你叫”。 “快去,快去,误了事你们小县主要你狗命!”杨天叫嚣着。 “呦,这小子对我们嘴还挺硬,哈哈哈……”门外一名侍卫笑笑离去,没与他一般见识。 不一会儿,完颜织雪就在那名侍卫的带领下,急匆匆的赶来。 “小宋人奴隶,听说你扛不住了,嘿嘿……”刚进院子的完颜织雪就迫不及待的喊道。 “听着,我叫杨天,不许再叫我宋人小奴隶!”杨天隔着门缝气呼呼的喊道。 完颜织雪已至门口,侍卫打开门锁, 吱呦~ 门打开,完颜织雪立在门口,背着初升的太阳,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正值豆蔻年华,十三四岁的完颜织雪已是亭亭玉立,杨天眯着双眼,瞧着她。 一袭红玫瑰紧身短袍上衣,下罩烟灰轻纱散花裙,足蹬白色皮靴,腰间配了一把金人特有的迷你小弯刀,金柄黑鞘着几颗绿宝石,鬓发低垂,斜插白玉凤纹钗,显的体态修长,妖艳而又勾人魂魄。 完颜织雪进得屋内,看着杨天,似笑非笑,一副孤傲的姿态,玲珑腻鼻,肤白如雪,朱唇一点,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傲娇,似雪中红梅般孤傲娇艳,简直是活脱脱一个从锦画中走出的人间仙子,带着一股谁也不服的傲气。 再美我也不喜欢,哪有我妍儿姐姐温柔体贴,杨天心想,竟发了呆。 “哎,哎……饿傻了吗?快给他拿些吃的!” 完颜织雪伸出手,在发呆的杨天面前晃了晃,又转头对着门外的侍卫吩咐道。 “哼!上鸡鸭鱼肉,别的不吃!” 杨天转身坐回桌子旁,等着美食上桌。 “你还挑上了,要着吃就别嫌凉,哼!” 完颜织雪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与杨天相对而坐。 “我叫完颜织雪,你可以叫我名字,也可以叫我小县主。”完颜织雪双手托腮,和杨天说道。 “完颜织雪,这么好听的名字,竟然是你这么一个蛮横无理的女孩子,太不搭了!” 侍卫已经送上饭菜,杨天头也没抬,只顾扒饭。 “你个小奴……”完颜织雪“隶”字不等脱口,就被杨天怒指,只好用手捂嘴,赶紧闭口。 杨天将饭菜一推,昂头挺胸, “再叫我小奴隶,咱就不成交了,拿走你的饭菜,我饿死算了!” “好,好好,杨天,叫你杨天行了吧,刚才那不是叫习惯了嘛!快吃,快吃!” 完颜织雪把饭菜往杨天面前一推,陪着笑道。 杨天嘴角上扬,得意的揽过饭菜,继续大口扒起。 “对了,县主是什么?多大的官?”杨天问道。 “县主就是王爷的女儿,跟你们的郡主一样。”完颜织雪解释道。 “王爷的女儿,那官很大喽!”杨天灵机一动,心想,不如利用她给娘和妍儿,改善一下生活环境。 “那当然喽,我阿民可是完颜宗翰,大将军呢!” 完颜织雪,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吃完了吗,吃完抓紧教我武功,就那招,手掌能喷出风那招!”完颜织雪催促道。 “不懂别乱叫,那叫内功,还手掌喷出风,那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学快了会走火入魔的,我吃完饭,你先安排人把我送回去!”杨天扒完最后一口饭,抬起头来,缓缓说道。 “再给我带点吃的,我要给我娘和妍儿姐姐也尝尝。” “连吃带拿,我欠你的啊,还一点武功没教我呢。”完颜织雪气呼呼的说道。 “不是告诉你了吗,内功要循序渐进,不能一蹴而就,容易走火入魔,到时候让你变成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婆子,你可愿意。” 杨天吓唬她道,见完颜织雪半信半疑的表情,继续说道, “我就在阿芝川河畔附近牧羊,你有空就去找我,我一点点慢慢教你,还有,不许带那么多侍卫,吓着我们的羊。” “好吧,好吧,就你事多,你吃饱了吗,吃饱了就快滚,我让他们两个送你,再给你带点吃的,这就滚!”完颜织雪不耐烦道。 “哦,忘了,这事别告诉大人,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约定,现在你可以拜我为师了。”杨天双手交叉于胸前,昂着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拜你为师?我阿民让我拜金刀弯月卓鲁升为师,我都不拜,你更不够格,快给我滚!” 完颜织雪将杨天推到门口,照其屁股抬起就是一脚,杨天一个趔趄跑出门去,差点摔倒。 “等等,小杨天,我告诉你,你要是胆敢骗我,我再把你关起来,还有你娘,对了,还有你的妍儿姐姐,你最好识相点!” 完颜织雪站在屋内,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对着杨天喊道。 杨天鼻子一哼,好似不服,转身就去,对着两名侍卫吩咐道,“你们俩,拿些能吃的,能背多少就背多少,把我送回去。” 两名侍卫哭笑不得,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完颜织雪气的直跺脚,也只得吩咐两名侍卫照做。 第61章 三派败归 杨天领着两名侍卫,大包小包,雄赳赳,气昂昂的回了牧场。 一进门,杨天就指挥两名侍卫把东西如何摆放,家英红着双眼一把将杨天搂在怀里,又推开,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娘,没少啥,哈哈哈……”杨天打趣道。 “还贫,你吓死为娘了!” “就是,你不知道这些天我和娘是怎么过得,你还笑!” 家英气的打了一下杨天肩膀,妍儿也上前搂了搂杨天,生气的责怪他。 杨天转身看见两名侍卫还站在那里, “还不走,等着要赏钱吗?我们可穷的叮当响,要不给你俩炊饼吧!”杨天说着就调皮的欲去解包裹,两名侍卫看出杨天在戏弄他俩,赶紧走出屋,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苦笑一番, “这小孩儿,真不一般!” “是啊,小大人呢,诡计多端呢,哈哈哈……” 家英送出屋来,向两名侍卫欠身作揖道,“两位兵爷,慢走!” “娘,你怎么给他们行礼,这是我们的仇……!” 不等杨天说完,家英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再次向两名侍卫欠身作揖,两名侍卫没跟杨天计较,笑笑转身离去。 看两名金兵走远,家英掰过杨天的身子,蹲下身来,双眼盯着杨天,郑重其事的说道, “杨天,我告诉你,你记住,我不止说过一次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委曲求全,我们才能活着回到中原,那时在报仇亦不晚,不要贪图一时嘴上过瘾,而祸从口出,招来杀身之祸!” 家英顿了顿,继续说, “你以为我不恨他们,我不知道这是我们的仇人,我比你更恨,我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寝其皮,但我还是要忍,逞一时之强,而白白丢掉性命的不是英雄,是蠢夫所为,那不是英雄,记住,忍!” 看到母亲生气,杨天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委曲求全,委曲求全,随即重重的点点头,以宽母亲之心。 “去告诉你卓鲁叔叔一声,你回来了,这些天把他也担心坏了,义泽也天天过来找你!”家英说道。 “好,这就去!” 杨天转身就跑。 “你这些东西哪来的?”家英看着桌子上的吃食,满是疑惑的问已经跑远的杨天。 “放心吃吧,不是偷,也不是抢,别人送的!” 杨天回头,大声说道。 等在山下的三派弟子,均被穆家死士重伤,夺了几人性命,潘世存与穆家兄弟糟蹋了几名天剑女弟子人。 看到衣衫不整,面容 呆滞的弟子,薛颖气血攻心,险些昏倒,势要再上山报仇,被众人硬拉了下来。 枫桦林茶铺中。 “奸杀我这么多天剑弟子,我薛颖与天残派不共戴天!” 薛颖一拳砸在桌子上,杯盘跳起,洒了一桌的茶水。天剑七玫瑰哭哭啼啼,想到自己那么多师妹惨遭毒手,不禁伤心的直掉眼泪。 “薛师妹,此事不能操之过急了,现在我们三派元气大伤,而李青又有了穆家死士,敌我力量悬殊了,得从长记忆!” 付山行安慰道。 “武林败类,不杀他们难解我心头之愤。”薛颖尚在气头。 “我得回我的北寒之地了,咳……咳咳……,二位保重,此次南下中原,水土不服,又元气大伤,我得闭关修炼三年,五年之后,五年之后再齐聚江湖八大门派,灭掉天残李青,咳…咳咳……,二位意下如何?” 乐逍遥没说几句话就大咳不止,可见被李青伤的不轻,这次本想来中原立足,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伤,乐逍遥不禁悲从心来,也没有闲情与付、薛斗嘴,倒是客气了许多。 “好,五年之后,定要灭了天残派!”付山行信誓旦旦的附和道。 薛颖也不再排斥,点头示意。 乐逍遥在策马西风的搀扶下站起身来,与付、薛拱手道别,上了马车,溟鲲派众人七歪八斜慢慢消失在了尘土之中…… 黑白无相带着潘婷也走进茶棚,薛颖看了一眼潘婷,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黑白无相与几人点头示意。 青云鹤走近薛颖,拱手道, “薛掌门,能否收下这个可怜的女娃,我们二人粗手粗脚,怕是照顾不好她……” 薛颖站起身,伸出手想要抚摸了一下潘婷的头,潘婷面无表情侧身躲过,藏到了雪如一身后,薛颖尴尬的抽回了手。 付山行起身与薛颖告别, “薛师妹,来日再见,后会有期!” 薛颖拱手与付山行拜别,盘山派在付山行的带领下走出茶棚,向西昆仑而去。 “薛掌门,她现在心情不好,还没缓过劲来,您多担待!”青云鹤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打紧,她可能对我面生,你们暂且照料着她,日后想入我天剑门,去太阳升起的地方,日出东方先照九仙山找我,随时欢迎!” 薛颖摸了一下潘婷的脸蛋,笑笑。 “也罢,多谢薛掌门,就此拜别!”黑白无相与薛颖拱手拜别…… “师父,你说蒋曾会来吗?”天剑七玫瑰映红疑惑道。 “会的,他没拒绝就是同意了,再等等吧!”薛颖缓缓说道。 “师父,您与蒋曾?”映紫欲言又止,她看出来二人关系不一般,好像与杨崇德也有瓜葛。 “小孩子不要打听大人的事!” 薛颖故作严厉的训斥道。 映紫吐了吐舌头,不再言语。 一阵微风扫过,满地的枫叶随风起舞…… 一个身影忽然落到茶棚门口,是蒋曾! “蒋大哥!” 薛颖起身迎上去,带着一副小女生的羞涩感,完全没有了刚才训斥弟子的严厉。 “颖儿,不,应该叫薛掌门,进来可好?”蒋曾拱手道。 “蒋大哥,叫我颖儿,也就只有你能叫我颖儿了!”薛颖撒娇道。 “杨崇德怎么了?他儿子现在怎么样了?别人说我不信,我要听你说,蒋大哥!”不等蒋曾回话,薛颖焦急的问道。 “汴京失守,崇德战亡了?”蒋曾悲伤的回道。 第62章 潘婷拜师 “怎么可能这样,怎么?这是真的吗?他,他……,他霹雳伸金枪在手,江湖无人能敌,即使再猛虎架不住群狼,他完全可以抽身的,他怎么,他就……” 薛颖喃喃自语,至今不相信杨崇德会战死。 “哀莫大于心死,或许宋王朝的腐朽让他的心早就死了……”蒋曾悲伤道。 三人从小一起长大,有很深的感情,蒋曾爱上了薛颖,而薛颖却喜欢杨崇德,杨崇德为了彼此不相伤害,最后三人分道扬镳,却是人分,情不分,彼此相念。 “那崇德的夫人孩子呢?”薛颖收起悲伤,焦急的问道。 “被金兵掳走了!我解救过一次,就是被这潘世存搅了局……”蒋曾说起潘世存,恨得牙痒痒。 “那他们现在?” “我曾派出人一路跟随北撤大军,前些日子回来了,他们被收押在了上京会宁府的一个牧场,是完颜宗翰的牧场,戒备森严,一时难以解救,唉……” 蒋曾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上京会宁府是金朝首都,戒备森严,如果过去太多人,行经宋金边境线就会引起怀疑,解救难度很大,理应外合最好,此事得从长计议,谨慎而行!” 薛颖焦急的神情得到了一丝缓解,确定杨崇德的孩子还活着,她很欣慰。 “蒋大哥,你想出万全之策后,如果需要,我薛颖全力配合你,只要能救出崇德妻儿!”薛颖目不转睛,看着蒋曾,信誓旦旦的说道。 “好,你且放心,如果需要我会快马传书于你,此次你们天剑门损伤不轻,还是早些回去休养吧!” 蒋曾喝了一口茶,将茶杯缓缓放于桌上,薛颖一手轻轻附上,蒋曾虎躯一震,缓缓抽出手。 “蒋大哥,我们,我们……”薛颖尴尬的抽回双手,欲言又止。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我们曾经放不下的,时间终究会让它释怀……” 蒋曾又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翌日,白云涧下。 天刚蒙蒙亮,黑白无相二人着急忙慌的从屋子里出来,潘婷不见了。 二人刚出屋子就看见了独自坐在潭边的潘婷。 她捡起一块石头,努力向后仰过身子,石头旋转着飞进了潭水里, “咕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石头在清澈的潭水里肉眼可见的,歪歪斜斜的下沉,泛起的一圈圈涟漪,逐渐扩大,直至消失不见。 一块,两块,三块……她发疯了似的捡起石头,再后仰扔出,咕咚,咕咚……,水花四溅,涟漪彼此碰撞,再到消失不见…… “丫头,世事无常,你得想开,你现在还小,也好,时间会慢慢抚平一切的……” 雪如一轻轻来到潘婷身边,他怕潘婷一个想不开再扎进深潭里,青云鹤在潘婷背后朝雪如一竖起大拇指,没想到雪如一平日里不善言语,安慰起来人还有那么两下子。 “为什么不要我了,为什么把我送出去?”潘婷猛的站起来,转过身来,双手叉腰,又恢复了往日的精灵古怪,质问道二人。 二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要,要,怎么可能不要你了,以后收你为徒,我们拜你为师,啊,不对,是你拜我们为师……”雪如一喜极而泣,说话也不利索了。 “刚给你竖大拇指,你看你……”青云鹤嫌弃道。 “哈哈哈……”潘婷被二人逗得开怀大笑,只是那笑声戛然而止,二人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落寞。 “丫头,你可能不爱听,但是我必须要说,你大哥不要你,我们要你,而且我们再一起去找你二哥,最疼你的二哥!”青云鹤上前一步,整理一下潘婷额头的碎发,轻轻说道。 “嗯!”潘婷点头答应,她几近哽咽,眼睛渐渐模糊了, 眼泪挣扎着涌出了眼眶,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扑在青云鹤身上,雪如一也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不哭了,拜师吧!”大早上的,青云鹤故意整活气氛。 “叫你俩师父,哼,没门儿!教我武功是必须的,叫师父是不可能的!”潘婷猛的抬起头,倔强的擦了一把眼泪,吸了一下鼻涕。 “哈哈哈……” 青雪二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这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小潘婷。 “以后叫你老黑,叫你大白!哼!”潘婷走过二人身边,指了一下青云鹤,又指了一下雪如一,之后径直走开,不再理会二人。 “这丫头,拜师了,还没大没小的!”青云鹤看了一眼雪如一,看着潘婷的背影,暗暗摇头。 “这就是小祖宗,你还指望她叫你师父,到死也听不到喽!”雪如一打趣道,也独自走开,独留青云鹤愣在原地。 “哎,别急着走啊,老白你也起哄!”青云鹤追上二人。 “丫头,你想学我的青鹤銮金枪还是老白的雪一长剑,首先说明一点哦,我的武功在他之上哦!”青云鹤双手交叉抱于胸前,自豪的说着。 潘婷皱起眉头,没有说话,一副鄙夷的样子。 “老黑,你比我高几成战力,在这嘚瑟,哪有女孩子学长枪的,耍起来太不雅观,学我的长剑,我的雪一长剑,英姿飒爽!嘿嘿嘿……”雪如一手中雪一长剑赫然一亮,反射出一道金光映在了潘婷脸上,晃得潘婷睁不开眼 。 青云鹤手中青鹤銮金枪陡然一转,发出浑厚的金属声,随即一个起跳,跃上空中,青鹤銮金枪在手中左右横扫,上下直挑,绕过头顶,旋转一圈,朝着深潭刺去。 一股强劲的枪风刺进潭中,犹如平地一声雷,水花四溅,一条鱼翻着肚皮,浮了上来…… 第6 3章 下雪了(上) “这个厉害,这个厉害,早饭有着落了!”潘婷鼓着掌,大叫着。 青云鹤轻飘飘的旋转落地,接受着潘婷的恭维,一脸自豪。 雪如一也不甘示弱,纵身一跳,跃上潭边岩石,手中雪一长剑通身雪白,在朝阳的映射下,泛着金光。 长剑挥出,一束白霜似的剑气横空飞掠,剑光流转,横扫向瀑布,水流随即被斩断,抽刀断水水更流,斩断后的瀑布威力更大,随即一股强大的流水,如泄洪般冲向潭底,溅起水花数丈,好不壮观。 “好好好,这个也很厉害!”潘婷兴奋的大叫着。 雪如一纵身一跃回到潘婷身边,手中多了一把短剑,只见这柄短剑身长三尺二寸五分,剑身宛如明月,闪烁着迷人的光芒,洁白如玉,光华照人,剑柄两侧各镶嵌一颗白宝石,剑柄与剑身连接处刻有一朵雪花,有着温柔的美感又有着武器的冰寒。 “漂不漂亮,我这雪一长剑分子母剑,呐,这就是子剑,送给你!”雪如一将短剑递给潘婷,潘婷接过,两眼发光,爱不释手。 青云鹤撅起的嘴能挂个水壶,“下血本了啊,子件都送上了,甘拜下风,甘拜下风。我去做饭了,哼!” 青云鹤收起长枪,去往潭边,蜻蜓点水般越过湖面,捡起那条鱼。 “就学这个,雪一短剑,哈哈哈。”潘婷兴奋的大叫道。 “老黑,把你的轻功也交给他!”雪如一对拿着鱼走过来的青云鹤说道。 “那是自然,还用的着你做顺水人情了!”青云鹤没好气的走过。 “这老黑,崩理他,来我教你如何使用,再把《雪一剑谱》讲与你听。”雪如一揽过潘婷说道。 寒风知时节,叶落急归根,树上仅存的几片黄叶被一扫而光,北方的天比中原冷的更早。 大寒已过,飘雪已成常态。 这场雪吓得格外大,一天一夜没停,杨天的茅草屋幸亏被卓鲁升修整过了,经受住了大雪的冲击,家具也在完颜织雪的“帮助”下几近俱全。 “杨天,妍儿,快出来打雪仗了!”天刚蒙蒙亮,小卓鲁驾驶着他的雪橇车就赶来了。 杨天迷迷瞪瞪的揉搓着双眼,打开房门,瞬间睁大双眼。 “好大的雪哦!妍儿姐姐,快来!” 啪! “好小子,敢偷袭我!” 不等杨天转过头来,小卓鲁一个雪球扔过来,不偏不倚,打在了杨天的额头额头上。 杨天顿时火冒三丈,穿起皮袄就冲了出来。 一个狗啃泥摔倒在雪窝里,作为一个中原人,他小瞧了北寒之地的大雪。 “哈哈哈……”小卓鲁乐的直不起了腰。 不等起身,杨天一个雪球抛来,小卓鲁连滚带爬躲避,没到小腿的的积雪让他寸步难行。 二人你一球他一球玩的不亦乐乎,听到打闹声的妍儿也加入了战斗,帮杨天打小卓鲁。 腹背受敌的小卓鲁很快败下阵来,连连求饶。 不一会儿,家英做好了早饭,慌忙招呼三个孩子过来吃饭。看着孩子们玩的甚欢,很是欣慰,笑容渐渐浮上她的脸,年关将近,被掳来此地已有半年之久,杨崇德的尸骨也不知在哪里,而她们却在这北寒之地难以归家,想到此她的笑容渐渐消失。 端坐在桌前的三人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浑身冒着热气,落得家英一顿数落。 杨天拿起炊饼,递给小卓鲁与妍儿,自己拿起一个,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多吃点,吃完跟我去扫雪,今天必须把羊圈的雪扫出来,天放晴太阳就出来了,雪融化了,那羊儿就受罪了!”家英拿起一块炊饼,督促三个孩子道。 “嗯。”三个孩子齐声应道,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慢点,别再噎着!” “娘,你看义泽那俩腮帮子撑的,跟屁股一样,哈哈哈……”杨天抬头看了一眼小卓鲁打趣道。 妍儿噗嗤一声,捂着嘴偷笑了。 “怎么说话呢,”家英气道。 小卓鲁不知是气的,还是塞太多噎到了,只能干瞪眼,嘴里乌拉哇啦也没听明白说啥。 受到训斥的杨天只得低下头,不敢再看小卓鲁,怕看到他就想笑。 吭哧…吭哧…… 门外响起了铲雪的声音。 家英打开门,是卓鲁升在铲雪,他要把屋子到羊圈铲出一条路,好让人行走。 “卓鲁大哥,过来吃早饭吧!”家英向门外唤道。 “我吃过了,你们吃!”卓鲁升抬起头看了一眼家英,那眼神似曾相识,她好久没见过那种眼神了,自从杨崇德战亡之后。 “你先进屋子暖和暖和,吃完饭咱们一起扫!”家英说道。 “你们慢慢吃,不着急出来,出太阳后再出来,现在太冷,不用管我,我皮糙肉厚!”卓鲁升头都没抬一下,埋头苦干,好似更有力气了。 家英见请不动执拗的卓鲁升,便不再强求,转身回屋坐于桌前。 小卓鲁头没抬,只顾低头扒饭,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还从没见我阿民对人这么好过呢!” 谁也没注意的家英怔了一下,一抹绯红爬上了她的脸。 吃罢饭,几人加入了铲雪队伍。 小卓鲁与杨天耐不住无聊,又打起了雪仗,家英无奈,只能佯怒的吵着他们。 羊圈的位置在阿芝川河畔的一处高地上,一丈高的落差用一条长长的斜坡直达阿芝川。 小卓鲁推了一个大雪球,在斜坡的边缘摇摇欲坠,他努力想把雪球滚下斜坡,滚到阿芝川。 “白吃那么多饭了!”杨天看到满头大汗,龇牙咧嘴的小卓鲁。 受到刺激的小卓鲁,扎了一个马步,双手向前附在雪球上,大喊一声, “啊!” “啊,啊……阿民……” 用力过猛的小卓鲁,没收住力气,连人带球滚了下去。 杨天急得大叫,一把没拉住,闻声赶来的卓鲁升看了一眼,不慌不忙道:“杨天,你也滑下去试试!” 杨天惊讶的看了一眼卓鲁升,不一会儿下边就传来了小卓鲁的笑声, “哈哈哈,太好玩了,杨天,快滑下来,快……” 杨天战战兢兢的看了一眼母亲,家英笑而不语,算是默认, 杨天壮了壮胆子,走到斜坡边缘,一屁股坐下,卓鲁升从他的后背推了一掌, “啊~” “啊,哈哈哈,太好玩了,妍儿,快滑下来,我们接着你,”滑进阿芝川的杨天站起身来,和小卓鲁在冰面上颤颤巍巍走着,向着妍儿大喊…… 三个孩子就这样,找到了新的游戏…… 第6 4章 下雪了(中) 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感染了家英,站在斜坡上跃跃欲试,却又拉不下面子。 卓鲁升走到家英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也孩子气一场?” 家英笑而不语,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 卓鲁升不动声色,悄悄靠近一点,扶住家英的胳膊,两只脚靠近家英的双脚向前一顶。 “啊~” “哈哈哈……”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斜坡滑下,一路风驰电掣,家英大声喊着,叫着,笑着…… 自从汴京失守,压抑了大半年之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她肆无忌惮的笑着,喊着,眼眶再也承受不住眼泪的汹涌,沿着双颊滴落下来,随着风湮没在无边无际的过去…… 三个孩子站在两边,看到两个大人玩的如此尽兴,不由得都撅起了嘴巴,好像抢夺了他们的快乐,杨天不知多久没有见母亲如此开心过了 ,小卓鲁也从没见父亲如此孩子气过。 “阿民笑的真开心!”小卓鲁高兴的说。 “要不让你母亲做我额宁,我阿民做你父亲吧!”小卓鲁为自己想到的好点子沾沾自喜,高兴的跟杨天说道。 “不需要,我有父亲,我父亲叫杨崇德,大宋都指挥使杨崇德,哼!”杨天一字一顿,郑重其事,一脸鄙夷的神情,然后自顾自的往斜坡上爬,不再等小卓鲁。 有着积雪的斜坡,欲速则不达,杨天一次次冲到半山腰,又一次滑下来,又一次次冲上去…… “真是头倔驴!”小卓鲁不屑的说。 呼~ 一阵风吹过,杨天抬头向上看去,卓鲁升挟着家英从杨天头顶掠过,眨眼间已立于斜坡之上。 杨天拉着脸,不服输的一次次往斜坡冲…… 卓鲁一个健步飞到杨天身边,拦腰把杨天挟起,欲飞上坡顶,杨天剧烈的反抗, “不用你,不用,我能爬上去,放开我!” 看到杨天如此执拗,卓鲁升不再强求。 “阿民,带我们飞上去!”小卓鲁与妍儿在坡底大声喊着,卓鲁升一个起跃,来到坡底,一手挟起一人,眨眼功夫,又将二人带至坡顶,上了坡顶的小卓鲁看到还在一次次失败的杨天,双手扶着膝盖,大声笑着…… 杨天鼓足一股气,又一次冲上去,没跑几步,就脚底生滑,趴倒在雪地上,一溜烟又滑到了坡底。 卓鲁升一个起跃来到杨天身边, “我教你轻功如何?”见杨天还在赌气,噘着嘴不说话,卓鲁升拍拍杨天肩膀, “所谓轻功,乃内外兼修,我上次教你如何控制体内真气之时,知道你体内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这股神秘力量你若能控制自如,便就是你的内功功底,我看你已经具备了修炼轻功的资质,想必定会事半功倍。”杨天还是没有抬头,自顾自的的把弄着自己的手指头。 卓鲁升继续缓缓说道, “俗话说气清身自轻,气浊身自沉。轻功练成则体轻如飞燕,又如水中浮萍。飞檐走壁,看个人资质,造化各不同。想不想学?” “想!”杨天被说动了,轻轻吐出一个字,还是没有抬头看卓鲁升,卓鲁升嘴角撇出一丝微笑,继续说道, “学习轻功要如秀猫捉鸟,逆呼吸,意注百会,轻轻缓行,就像蹑手蹑脚行于薄冰之上,全神贯注, “来,两脚成内八字站立,做到与肩同宽,意守丹田,两手掌心紧贴大腿外侧,用我教你的三呼三吸法,运到第二呼之时,两掌劳宫穴相对,轻置丹田处,同时微合双眼,意念从头顶百会穴向下依次放松,静守丹田, 杨天微闭双眼,照卓鲁升指点所做,不标准之处卓鲁升手把手教导, “好,继续,继续意守丹田,当真气发动时,有没有觉到丹田产生一股热气流?” 杨天点头没有说话。 “用意念默随着它,将它从丹田下沉至会阴,再向后经尾闾穴循督脉向上,直达百会,然后再循印堂,沿额中至鼻准,过舌尖,而接入任脉。成没成?” 杨天继续点头,卓鲁升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自己完成此步约用了一年有余,其中逆通三关约就用了十个月,这小子果然练武奇才。 “继续运气,至内气充盈之时,乃引气循你的七经八脉运行,上至双手,下达足底涌泉穴。成没成,感觉怎么样?”卓鲁升看着杨天缓缓问道。 “只觉头重脚轻,我好像感受不到自己站在地上!”杨天微闭双眼,惊讶的说道,卓鲁升大喜道, “成了,你现在再向坡顶冲一次试试!”卓鲁升鼓励杨天道。 杨天忽然睁开双眼,双手双腿剧烈摆动,只觉脚底生风,向着坡顶跑去。 所谓踏雪无痕,雪上没有留下脚印,只有几片雪花被脚尖带起,雪花没飞多远又落下,而杨天一溜烟就冲到了坡顶,坡顶有一个二尺有余的落差,杨天想再一用力,直接站到上面,可他高估了自己的脚力,双脚不是跃上去而是撞了上去,整个人摔倒斜坡上,呲溜又滑了下来。 家英与妍儿露出了担心的表情,小卓鲁又在捧腹大笑,妍儿瞪了他一眼,只好尴尬的收起笑容,强忍着笑意。 待杨天滑到卓鲁升脚下,卓鲁升没有急着去拉他,而是缓缓说道:“三呼三吸当中呼吸当中,一定要做到吸气长、均、细、深,呼气则要缓、柔、轻、均,你刚才到坡顶之时显然心急了,我看到你的身形慌张了,此乃练武之人的大忌!” 杨天爬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积雪,后退一步,拱手作揖道:“卓鲁叔叔所言极是,刚刚我感觉自己能够像您一样飞起之时,心中大喜,临到坡顶之时,我又高估了自己的力量,所以,您教训的极是!” 卓鲁升上去扶起杨天,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轻功乃举重若轻似无物,太虚遨游似神行。一股真气提胸牌,跃上高空万象能。芦苇一叶能渡江,羽毛一片能升空,久习必达心意合一,形、气、神合一时,你自会感觉身体轻若鸿毛,微风就能拂起,在空中辗转自如。” 杨天连连点头应是。 第6 5章 下雪了(下) “再试一次,记住我说的,我帮你调理一下体内真气!”卓鲁升来到杨天背后,右掌平伸附在杨天背上,运起一股真气,注入杨天体内,面露惊诧之情。 卓鲁升收掌之后,杨天点点头,长舒一口气,再次提起一股真气,舒展开身形,向坡顶飞去,足尖着地,踏雪无痕,临近坡顶,再猛提一股真气,身形努力相向拔,高度有了,却没控制好力道,整个身体一下子窜起两丈多高,可吓坏了杨天,心慌了,身形也乱了,随时可能跌落在地。 “稳住身形,迈开双脚,缓舒气,慢着地!”卓鲁升见状大声呼喊。 有了卓鲁升的指导,杨天不再惧怕,双腿向前迈去,竟又飞出几丈,轻飘飘落了地。 众人皆喜,妍儿跑向前去大叫道, “杨天你会飞了,快带我飞飞试试!” 杨天挠了挠头,略显尴尬。 “妍儿,可不敢,他现在刚学成,再摔着你!”家英见状急忙上前阻止。 小卓鲁调皮的上前说道:“我皮糙肉厚,不怕摔,来,带我!”说罢就往杨天怀里钻。 “你胖的跟猪一样,我哪能带的动你!”杨天撅了噘嘴打趣道。 “好你个小杨天,敢这么说你卓鲁哥哥!”小卓鲁上前就欲拧杨天的耳朵,被杨天一个闪跃跳开。 卓鲁升一个起跃,从下面飞上来,来到杨天身边。 “轻功分两层,第一层,层次低者所练的短暂功,即我们常说的“一鹤冲天”与“单飞燕”,此种没有长距离行走的能力,适合没有内力的初学者,纯粹靠身体机能,当然它只有瞬时的速度与冲力,就这,普通人少说要有个两年三载。” 卓鲁升缓缓继续说道。 “这第二层次则是轻功的最高境界,踏雪无痕!此境界需用到体内真气,要有内力加持,将体内真气游走全身,神凝气达之时,使自身轻若鸿毛,而达到上天入地,平步青云之功力,练到此层次就不能用时间来衡量了,一般人是练不到此层次的。” 说到此,卓鲁升面露悦之情,满是赞许的看着杨天, “你体内有股神秘的力量,刚刚为你调理体内真气之时,我感到你体内原先的五股真气不知何故,已经幻化成了七股,你要是能利用好它们,你的内功相当于别人苦练30年才能所得 !” 杨天睁大眼睛,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这是你的造化,你要好好利用它们!”卓鲁升满是疼爱的看着杨天。 “现在是我们金国的极寒天气,这雪是经久不能化的了,也就不能出去牧羊了,你们好好利用这段时间,精进功力,练好你家传的杨家枪,义泽我也会教他金刀弯月招式,我给你们好好指点,你们自管刻苦用功,不敢懈怠!”卓鲁升看着二人缓缓说道。 “哦,阿民要叫我金刀弯月喽,我要做女真第一刀客,哦~”小卓鲁听见父亲要教他金刀弯月招式,高兴的合不拢嘴,三蹦五跳。 “天儿,还不快快拜见师父!”家英朝杨天使了个眼色,杨天见状扑腾跪倒在地,就要磕头。 卓鲁升抓紧上前拉起杨天,焦急的说道:“使不得,使不得,我乃一刀客,而杨家祖传为长枪,风牛马不相及,枪法招式我也不甚懂得,只是指点一下你的的内功心法,但他这内力也不是我所传授,实在不敢担当师父之名,况且我与杨指挥使为故交,指点一下友人之子,实为正常,万万不敢称师父!” “也罢,既然你卓鲁叔叔如此推脱,也不好再勉强,你暂且叫卓鲁叔叔吧,表面虽没有师徒名分,你内心却要把卓鲁叔叔视为师父般敬重与爱戴!”家英缓缓说道,杨天重重点头应允。 三匹马由远而近,疾驰而来,众人不免疑惑的望去,领头的是一位姑娘,只见她浑身白衣,骑白马,仿佛与天地混为一体。她手持马鞭,张扬挥舞,脖子上的一抹红巾很是扎眼,让杨天一眼就认出了她。 完颜织雪! 杨天惊叫一声,就待逃跑。 众人见状慌忙下跪,齐声喊道:“拜见县主!” “杨天,你给站住!” 看到逃跑的杨天,完颜织雪大叫道,手猛提缰绳,白马抬起前蹄朝天长嘶,跨过了杨天,完颜织雪下腰,马鞭甩出,一下子就缠住了杨天的脖子,将杨天一把拽了过来。 “你身上还是那股羊屎蛋味,离这么远都闻得到,你个臭小子,臭杨天,我看你往哪跑,骗我“三吸二呼内功心法”,把我练的现在都眼冒金星,让你骗我!”说着完颜织雪松开束缚住杨天的马鞭,伸手揪住了杨天的耳朵,杨天疼的龇牙咧嘴,满嘴求饶。 “哎呦,我的郡主殿下,你把我耳朵拧下来了?拧下来,耳朵就漏风了,我憋不住气了还怎么教你嘛,你自己技艺不精,怨不得别人!哎呦呦……” 杨天自从经历上次三天黑屋之后,处事变得圆滑了许多,知道了女孩子要哄,不能来硬的 。 “你们都起来吧,你们俩退下,二十丈之外,没有命令不许过来,来来来,臭杨天,你告诉我,我哪里技艺不精。” 完颜织雪看了一眼跪着的几人让他们起身,又屏退了两随从,随后右手用力,揪着杨天耳朵往一边去。 家英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杨天的处境没让她担心,反而觉得杨天长大了,是个会哄女孩子开心的大人了。 妍儿却一脸的不高兴,不知是为杨天担心,还是打翻了醋坛子。 “哎呦呦,姑奶奶你轻点,性子这么急,哪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杨天撅起嘴,故意逗弄完颜织雪。 完颜织雪气的撒开杨天的耳朵,双手叉腰道, “跟别人大家闺秀,跟你,哼!就得泼皮无赖,因为你就是泼皮无赖!” “别生气,待会我再慢慢指点指点你,我先带你玩个你没玩过的东西!”杨天故显神秘的说道。 “我倒要开开眼,我一个堂堂的县主大小姐,还有什么没玩过的,要是还不能让我消气,我就把你耳朵拧下来!”完颜织雪气呼呼道。 杨天赶紧捂起一个耳朵, “把你俩都拧下来!” 杨天赶紧又捂起另一个耳朵,完颜织雪看着杨天的囧样,强忍笑意。 第6 6章遭遇野狼 “来,跟我走!”杨天双手捂着耳朵走在前面,完颜织雪强忍着笑意跟在后面。 来到斜坡前面,杨天用手一指,嘴朝斜坡一撅, “呐,滑下去!” “臭杨天,你想害死我啊!”说罢,完颜织雪就要再次去拧杨天的耳朵。 “哎呦,我怎么敢啊?你看看这一道道划痕,都是我们滑的,风驰电掣的感觉,你确定不试一试?!是吧卓鲁叔叔!”杨天看了一眼卓鲁升,向他抛了一个眼神。 “卓鲁叔叔,你们真的都滑过了?没有危险?”完颜织雪看向了卓鲁升,对于卓鲁升,她还是有一丝敬重的,毕竟这是阿民请来的,而且还要她拜为师父,所以她还是相信卓鲁升的。 卓鲁升面带微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得到卓鲁升的肯定回答后,完颜织雪还是半信半疑,遂对杨天说道:“那你在在前面,我跟在你屁股后面!” “那好吧,拽紧我啊,滑丢了可不管!”杨天往前走了一步,抓起完颜织雪的手,完颜织雪不知是对滑雪的恐惧,还是少女内心的羞涩,被杨天一抓手,竟然脸红了大半。 “来,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跳!”杨天转头对完颜织雪做了一个鬼脸。 完颜织雪红着脸,没有说话。 “一,……跳!” 杨天刚喊出一,没有做好准备的完颜织雪就被杨天拽着跳下了斜坡。 “啊,你个臭杨天,死杨天,我要把你耳朵拧下来,拧两个,啊……啊~” “哈哈哈,来啊,拧啊,哈哈哈……” 极速滑下斜坡的二人,一个笑一个叫,完颜织雪侧过身子,紧紧搂住杨天的脖子,大声叫着。 二十丈之外的两名随从极速冲过来,拔刀相向,卓鲁升笑着摆手,示意他们向斜坡下看去。 只见完颜织雪侧身,一手环抱着杨天的脖子,一手胡乱的拍打着杨天,二人极速向下滑去,冲向了早已结冰的阿芝川。 两侍卫就是之前看押杨天的那两位,对杨天颇有了解,看到此不禁也笑道:“这臭小子,会哄女孩子开心了,嘿嘿嘿……” “妍儿,我们也滑下去找他们吧!”小卓鲁伸出一只手,向妍儿发出邀请。 “我才不要呢,我还要去喂羊呢,哼!”说罢,妍儿气冲冲的转身向着羊圈走去。 小卓鲁尴尬的收回手,自己来到斜坡前,一个跳跃,跃下斜坡,大叫着也滑了下去。 家英面露难色,这儿子真不让人省心,长大了,还不知要无形之中伤害多少女孩子的心,随即她跟卓鲁升点头示意后,跟着妍儿去了羊圈。 紧紧附在脖子上的完颜织雪,飘扬的发丝,淡淡的清香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除了母亲,还从没有任何一个女孩子如此亲昵的抱过他,虽然并不是她愿意的。 二人一路滑到阿芝川,速度慢慢降了下来,完颜织雪不再惧怕,转过头看着前方,只是手还没有松开,就待停住之时,杨天内心升起了一个小心思,他将左手朝向后方,猛力运起一股真气,强势打出,真气巨大的反作用力将他们的速度瞬间又提了起来。 完颜织雪见状又趴在杨天身上,大叫着:“啊~臭杨天,怎么又加速了,快停下来,我害怕,快停下来,啊~” “还臭杨天,臭你还抱的这么紧!” 杨天心中暗喜,就不停,看你还拧我耳朵,哼,待会再滑出去一段距离,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看我不教训你,让你欺负我! 小卓鲁滑下来之后,刚滑倒阿芝川就停了下来,看见前面的二人被杨天后边喷出的一股气又推出好远好远,不禁感叹道:“杨天这屁真厉害,还能滑雪用……”随即小卓鲁哼哼着用力挤了两下,也没挤出一个屁,不禁悻悻朝着坡顶爬去。 完颜织雪环抱着杨天的脖子,滑行出去很远,越过了几十丈宽的阿芝川,跃上河畔之时才停下来。 完颜织雪气呼呼的站起身来,指着杨天破口大骂:“臭杨天,你故意使坏,吓死本小姐了,看我不拧下你耳朵来!” 说罢就要气冲冲的朝杨天的耳朵拧去。 “别动,身后有东西!”杨天惊呼!身体也没有躲避,任由完颜织雪的手拧着自己的耳朵,倒是也没用力,雷声大,雨点小而已。 “还敢骗我!”完颜织雪不禁加大了力道,杨天还是没有动,这让完颜织雪有了些许害怕,她松开杨天的耳朵,慢慢转过身来。 “天呐!”完颜织雪惊叫道。 两只狼正在离他们五丈远的地方,龇牙咧嘴,前脚下趴,随时准备飞扑过来,嘴角的哈喇子流到了地上,北寒之地的极端天气之下,它们肯定早已饿了许久,这两个猎物,它们志在必得。 杨天侧头看了一眼羊圈的方向,小卓鲁正撅着屁股努力往上爬,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危险处境,卓鲁升和母亲早已不在坡顶,估计是去了羊圈,而完颜织雪的两个侍卫在看到小主子安全以后,也乖乖的退到了二十丈之外,眼下,只能靠他们自己,靠完颜织雪的经验,靠杨天的功夫。 “怎么办?”杨天趴在完颜织雪耳朵上轻声问道。 “臭杨天,滑出这么远,你是不是做了手脚,等回去再跟你算账,现在先解决掉它们,我要是带了弓箭,它们就是我的猎物!”完颜织雪侧过头,故意说狠话,但还是向着杨天轻声说道。 “别吹牛了,快说怎么办?”杨天伸手掐了一下完颜织雪,完颜织雪轻轻噘嘴道, “敌不动,我不动!看见斜后方石头上那只了吗,它随时会转过身去向着那边树林召唤狼群,待会万一动起手来,决不能让它活着叫出声!” “得令!”杨天干脆的回道。 “你上次打掉我箭的那股掌风应该就能打掉它,待会就用你那一招,”完颜织雪又侧头在杨天耳边轻声说道。 “它们在靠近!”杨天压低声音惊呼道。 两只狼面露凶光,慢慢靠近二人,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呼声! “我们也轻轻后退!”完颜织雪双手后向扶住杨天,杨天伸手抱住完颜织雪的腰,二人步伐一致慢慢后退。 “臭杨天,不能再退了,退到阿芝川,冰面上还有雪,我们更不是对手了,必须现在出手!”完颜织雪急道。 第6 7章 化险为夷 “怎么出手,你教我!”杨天问道。 “我沿河畔向北跑,你闪身向东,让出路来,使前面这只会率先追击我,然后你将斜后方那只一击毙命,即使不能一击致命你也要保证尽快结束战斗,来救我,因为这只狼很快就会追上我,我坚持不了多久,明白了吗?”完颜织雪虽然内心很害怕,但还是气定自若的向杨天安排道。. 杨天点头,没有说话。 “出招!”说罢,完颜织雪向左挪动一步,同时将杨天向右推了一把,自己沿着阿芝川河畔,向北大步流星跑去,杨天则向右一大步,随即稳住身形。 位于前边那只饿狼看到完颜织雪动身之后,猛然向前一跃,扑了个空,看了一眼杨天后,随即就去追击完颜织雪,斜后方那只狼则迅速调转方向,朝向右边的树林,就欲仰天长啸。 “啊~” 杨天大叫一声,提一股真气附于右掌,掌风劈出,警觉的野狼听到凌厉的风声劈来,收住啸声,一个闪跳躲了开,掌风打在地上,炸起满天的雪花。 杨天惊叹此狼身形竟如此敏捷,不禁暗暗吃惊。 闪躲开的狼,朝树林长啸一声,杨天大叫:“不好!”随即连着两掌劈出,皆被它躲了过去。 杨天看了一眼身后的完颜织雪,就待被追上,顿时心生愧疚之感,随即内心闪出一个计谋,佯退! 杨天转过身来,大叫着,像吓怕了似的,向完颜织雪追去,饿狼以为杨天败退,随即一跃而起,迅速追去! 完颜织雪听到杨天的呼声,回头一看,随即大叫道:“臭杨天,笨杨天,你个大笨蛋,连只狼都打不掉!” 就是这回头的刹那,完颜织雪脚下一滑,竟在这危急关头崴到了脚,踉踉跄跄的,奔跑的速度瞬间降了下来,饿狼一个飞扑,就将她扑倒在地。 完颜织雪迅速转身,双手捏住饿狼的嘴巴,与它展开拉扯。 “臭杨天,救我!”完颜织雪惊叫。 饿狼咆哮着,头拼命地摆动着,前腿胡乱的在完颜织雪胸前扒扯着,嘴巴虽然被掐住,但流出的哈喇子还是滴了完颜织雪满脸,她惊叫着,乱蹬着,显然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臭杨天,快救我!”完颜织雪惊恐的大叫! 此时的杨天是先跑过去救下完颜织雪,还是先解决掉他身后这只饿狼,正犹豫不决。 两狼混合,更难对付!况且身后森林里估计很快就会有狼群赶来,他下定决心先打掉身后这只。 随即对完颜织雪大叫道:“再坚持一会儿!” 他猛然定住身形,转身回头,提起一股真气,双掌极速劈出,身后的饿狼已近在咫尺,以为猎物吓破了胆,一心要扑倒杨天,完全没有了戒备之心,就这样中了杨天两掌,被震出两丈远,四腿一蹬,一命呜呼,做了个饿死鬼。 杨天轻功使出,快速飞到完颜织雪身旁,对着扑压在完颜织雪身上的饿狼劈出一掌,由于怕伤及完颜织雪,杨天此掌并没有用尽全力,饿狼被震出一丈远,哀嚎一声,看了一眼已经横躺在地的同伴,慌慌张张,踉踉跄跄,朝着树林跑去。 杨天拉起完颜织雪,慌慌张张,毛手毛脚的拍着她胸前的爪印,与她脸上的秽物。 杨天的行为完全忽略了完颜织雪作为一个女孩子的羞涩与矜持,气的完颜织雪满脸绯红,后退一步,气道, “不用你,我自己来!” 啊呜~ 狼群从树林里赶来,是先前那只狼召唤所来,完颜织雪脚脖已经红肿,走路都困难,更不要说跑回去了,危急关头,她想起了自己的白马,她手指做成口哨状含在嘴里,吹出了一声响彻云霄的口哨声。 坡顶上的白马闻讯,两只耳朵灵动,一跃而下,瞒着小卓鲁的头飞奔而去,小卓鲁惊诧的抬起头看去,不敢置信。 白马两眼闪亮,风驰电掣,银白色的鬃毛像波浪一样,雄姿勃勃地奔上了阿芝川的冰面。它高高地扬着脖子,有着万马奔腾的气势,快得像一阵风。 虽然白马正火速赶来,但尚有一段距离,而群狼已至眼前,二人惊恐不已,危急关头,杨天一把拦腰揽住完颜织雪,猛提一股真气,揽着完颜织雪飞跃在阿芝川的冰面上。领头的饿狼一个前扑,两丈远一跃而至,也扑了个空。 杨天用尽全身气力,双脚极速前进,大步流星,与白马双向奔赴。 狼群跟着二人跃上阿芝川的冰面,朝着白马而去。 完颜织雪紧紧搂住杨天的脖子,犹如做梦一般,心想这臭杨天竟然还会轻功,真是小瞧他了。 看着怀里的完颜织雪紧闭双眼,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腰,脸也吓得埋在他的胸襟里,杨天揽着她的手故意稍稍松懈了些,吓得完颜织雪大叫, “啊,要掉下去了,臭杨天,快抱紧我!” 杨天嘿嘿直笑,不再逗她,同时右手加大了力度。 眼见脚下群狼离白马还有不足十丈距离,怀抱完颜织雪的杨天,自感体内真气消耗巨大,必须再猛冲一次,在群狼与白马接触之前,骑上白马。 “完颜大小姐,我体力要耗尽了,我再猛冲一次,骑上白马,你掌缰绳,我不会骑马!” 杨天极速说道,随即猛提一股真气, 嗖~ 二人瞬移十丈有余,一个转身,落在白马背上,完颜织雪在前,杨天在后。 落在马背上的完颜织雪如鱼得水,猛提缰绳,勒住白马,白马前蹄抬起,仰天嘶鸣。 “臭杨天,抱住了!” 高高跃起前蹄的白马,杨天没有丝毫准备,差点顺着马屁股滑落下去,经完颜织雪提醒,一把死死抱住她的腰。 群狼已至跟前,形势危急,完颜织雪提起缰绳,控制白马火速转过身来,双腿一夹马肚,左手猛提缰绳,右手在马屁股拍了一掌,白马跃地而起,后腿直蹬,将跑在最前面的头狼踢翻出一丈有余。 胯下白马疾驰在阿芝川的冰面上,风驰电掣,耳边呼呼生风,身后狼群紧追不舍。 “完颜大小姐,你这马儿能跃上斜坡吗?”杨天满是担忧的问道。 “哼!”完颜织雪鄙夷一声,没有说话。 随即拍了拍马儿道:“九天白龙,有人瞧不起你!” 白马像听懂了似的,发出两声嘶鸣声。 “它真能听懂哎,九天白龙,好名字,就不知配不配的上了!”危急关头,杨天竟然还在酸。 “卓鲁叔叔,救我们,卓鲁叔叔……”临近斜坡之时杨天大声呼救。 完颜织雪不屑一顾,此时九天白龙已驮着二人跃出阿芝川,来到斜坡之下,她拍了拍马儿,九天白龙奋起一跃,跃出两丈有余,惊呆了杨天,再一跃,从小卓鲁头顶飞驰而过,惊呆了的小卓鲁抬头望去,不禁发出感叹:“马也会轻功?” “义泽,看后面,快跑!”杨天对着还在发呆的小卓鲁大叫道。 第6 8章 长夜漫长 “卓鲁叔叔,救命,快救义泽!……”杨天继续高声喊道。 小卓鲁回头一看,大叫一声,手脚并用,慌乱的向坡顶爬去。 九天白龙再一跃,竟硬生生将身形拔起半丈有余,跃上了斜坡。 卓鲁升闻讯赶来,此时完颜织雪与杨天已脱离险境,而坡下的小卓鲁则被一只狼咬住了屁股,正硬生生的往下拽,小卓鲁连哭带嚎死死扒着地,被饿狼一点点往下拖拽。 卓鲁升一个起跃,跃下斜坡,一掌将咬到小卓鲁的饿狼打出两丈远,随即稳住身形,猛提一股真气,双掌同时劈出,将追击而来的狼群打的四仰五翻,哀嚎遍野,自知不敌的狼群,在头狼的一声哀嚎后,转身跑向阿芝川,悻悻而归。 卓鲁升挟起小卓鲁一个起跳,跃上坡顶,家英和妍儿也闻讯赶来,小卓鲁龇牙咧嘴的捂着流血的屁股,看着完颜织雪和杨天还在马上,就气不打一处来, “哼,你个死杨天,你俩出去浪一圈,引来了狼群,你们没事,我倒好,把我屁股咬伤了,哎呦呦~” 小卓鲁捂着屁股,疼的说不出话来,杨天自知理亏,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没有说话。 完颜织雪刚才扭到了脚踝,慌乱中没觉疼痛,一旦闲下来才感到脚踝疼痛肿胀难忍,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两侍卫见状慌乱下跪哀求道, “小县主,你这受了伤,让我们回去怎么交代,将军会责罚我们的!” “没事,不关你们的事,我自己去领责罚。”完颜织雪回道,看杨天还没有下马的意思,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还赖在马上干什么,是要再跟我回去住几天小黑屋吗?”完颜织雪没好气的问道。 杨天连连摆手拒绝,随即双手撑马背,一个起跳,跃下马来,来到妍儿身边, “妍儿姐姐,你医术高明,帮她疗疗伤吧!”杨天讨好的摇着妍儿的胳膊。 “我不会治脚伤,治坏了怎么办,人家千金之躯!”妍儿没好气的回道,鄙夷了一眼杨天。 家英苦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臭杨天,不用你管,我回去让我阿民关起来好了!”完颜织雪赌气道,调转马头就欲离开。 杨天上前抓紧缰绳,不让她走,被抓住缰绳的白马,啾啾了两声,吓退了杨天。 “两位大小姐你们就不要赌气了!”说罢,杨天吩咐两侍卫将完颜织雪扶下马来,抬进屋内,杨天趴在妍儿耳朵上小声嘀咕道:“妍儿姐姐,你得治好她,还指着她给我们送衣送吃呢,我们得好好利用她!” “就你心眼儿多!”妍儿苦笑一声,跟着进了屋,家英看着三个孩子,无奈的摇摇头。 小卓鲁捂着屁股哀求道:“阿民,你不回家给我屁股上点药吗,我血都快流干了?” “哦,还差点忘记了,这点伤倒不至于!”卓鲁升尴尬的挠挠头。 “阿民,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小卓鲁满脸无奈! “再胡说!”卓鲁升气的拍了一下小卓鲁的屁股,小卓鲁疼的跳起来,二人就这样一跳一笑的回了家。 “哎呦……疼,轻点……”完颜织雪大叫着。 “针灸就是疼,良药苦口,一样的道理!”妍儿头也没抬,没好气的回道。 杨天纳闷的看着完颜织雪,心想妍儿姐姐给自己针灸时不疼啊,她怎么会反应如此剧烈。 “真有那么疼吗?这么矫情!”杨天不相信的问道。 “臭杨天,你来试试!说我矫情。”随即完颜织雪拉过杨天的手,将他的胳膊咬住, “只要疼,我就咬你胳膊!”完颜织雪咬着杨天的胳膊,乌拉乌拉的说道。 “啊~”完颜织雪大叫,同时嘴巴加大力道咬住杨天胳膊 “啊~,妍儿姐姐,轻点……”杨天大叫。 妍儿嘴一撅,手下丝毫没有留情!两侍卫在一边看的胆战心惊,却不敢言语。 “啊~臭杨天!” “啊~轻点……妍儿姐姐……” 几针下去,二人满头大汗,妍儿收起银针,没好气的说道, “下地试试!” 完颜织雪松开咬住的杨天胳膊,在两侍卫的搀扶下,慢慢的站起来,脚轻轻的着地,一小步,两小步,一大步,又一大步,再一个跳跃…… “嗨,神了,不疼了……”完颜织雪惊喜到,两侍卫也开心的附笑。 只有杨天捂着自己胳膊上的牙印,悲伤的说道:“我疼…呜呜…” “你疼,你自找的,怨不得别人!”完颜织雪气道。 “对,你就是自找的!”妍儿收起银针包裹,也没好气的对着杨天说道。 “你叫妍儿?看样子你比我小,认你做妹妹吧,我叫完颜织雪!”完颜织雪笑着对妍儿说道。 “完颜姐姐好,我叫蒋妍儿!” 二人亲昵的抱了抱。 “有空去我府上玩,我要回家了,出来这么长时间,阿民找不到该骂我了!”完颜织雪说罢就走出屋,临走还不忘白了一眼杨天。 “我送送你,完颜姐姐!”妍儿跟着走出屋去,也白了杨天一眼。 杨天无奈的摇摇头,“这倒好,猪八戒照镜子,我里外不是人了!” 入夜,月明星稀,皑皑白雪与皎洁明月映亮了整个大地,家英躺在床上,借着月光,看着两个孩子熟睡的面庞,白天的事还历历在目,不禁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喜上眉梢。 风驰电掣的滑行,卓鲁升特有的男性气息,让她冰封许久的心起了波澜,正值花信年华,女人最美的年纪,她渴望爱与被爱,这无可厚非。 卓鲁升一直暗暗示爱,她都看在眼里,她也动摇过,只是喜怒不形于色而已,异国他乡还带着两个孩子,难处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确实是需要一个男人来呵护的。 想到卓鲁升那硬朗的脸庞,那宽厚的臂膀,结实的胸膛,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她不禁像少女思春般,红了脸。 “黎家英,你在想什么,为人母,是为不尊,为人妻,是为不忠!”她内心一个声音将她从无尽的悬崖边拉了回来。 “生为杨家人,死为杨家魂!”她抚摸了杨天的头,咬定嘴唇,暗暗告诫自己。 夜还是那般漫长,家英又失眠了…… 第6 9章 雪一七式 白云涧下。 虽没有北寒之地的极寒天气,也是漫天飞雪。 雪花轻飘飘,像撕碎了的棉絮,随着狂傲的北风,漫天飞舞,地上已是厚厚的一层,深潭也已冰冻三尺。 “潘婷,练了这么久了,把剑术的基本招式耍给我看看!”雪如一双手交叉,抱于胸前,怀里夹着雪一长剑。 潘婷点头应是,手提雪一子剑跃上冰面,不刻间便翩翩起舞,手中雪一子剑或劈,或砍,或削,煞有介事…… “好,好,好!有那么点样子!”雪如一笑着,鼓着掌走近潘婷。 “练了两个月了都,快教给我招式吧!老白,求你了!”潘婷收起手中雪一剑,走向雪如一,拉住他的胳膊撒娇道。 “嗯,是时候了,我看你把这十几种剑术动作练的也差不多了,才能教你我的独门招式,雪一七式!”面对潘婷的摇晃,雪如一稳如泰山,对着潘婷缓缓说道。 “你再把剑术基本动作背一遍,我听听!”雪如一还是不放心。 “好好好,背给你听,劈、挂、撩、云、架、点、崩、截、抱、穿,还有,还有斩、剪腕花、撩腕花,对与不对,这些基本剑术动作我都会了!”潘婷拍拍胸脯,自信满满的说道。 “嗯,不错不错,现在把雪一七式说给你听,雪一剑共分七种招式,好好记下, 这第一式程门敬立雪, 第二式白雪觅阳春, 第三式飞鸿浅踏雪, 第四式雪虐俞风饕, 第五式暮雪下辕门, 第六式风雪夜归人, 第七式独钓寒江雪。” 潘婷睁大双眼,屏气凝神的听着。 “我再把每一招式单独讲与你听,动作演给你看。” 潘婷努力点头。 “这第一式叫做程门敬立雪,“敬”谁?敬传授你功夫的恩师,敬与你切磋的对手,此招式只守不攻,有着化干戈为玉帛之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见枪折枪。 “看好了,此招式主要用到的剑术是,截剑,看动作,剑身斜向上或斜向下,力达剑身前部,挡住来犯之敌,记住要点:剑身斜平。上截剑斜向上,下截剑斜向下……” 雪如一手中长剑倏然斜向上,一个转身下腰,手中雪一长剑又斜向下,其力达剑身,发出令人胆寒的金属嘶鸣声,在这寒冬腊月更让人觉得冷了,整个身形都被其剑气环绕,犹如铜墙铁壁般护住自身,潘婷惊讶的张大嘴巴,想必此时连只蚊子也是近不了他身的。 “第二式白雪觅阳春,集劈、挂、撩、云、架、点、崩为一式,就如它的名字白雪阳春一般,让人顿觉高雅而眼花缭乱之际,瞅准时机,一击而致命。” 雪如一立于雪中,对着眼前飘舞的雪花,横劈,下撩,云绕,瞬崩,招式眼花缭乱,让人摸不着头脑,潘婷迟疑间,雪如一挥劈出一剑,剑气裹挟着雪花劈向了瀑布,所谓流水不腐,几十丈高的水流被斩断,水花漫天飞舞,与雪花一起落下,潘婷赶紧双手捂头,跑开了。 “第三式飞鸿浅踏雪,此招式要有极高的轻功造诣,要能踏雪无痕,轻功水上漂,到时让老黑教你他的“孤鹤闲云”轻功!”雪如一对潘婷道,斜了一眼出门走过的青云鹤。 “这也用到我了!”青云鹤故作矜持道。 “老白,他这个身形的仙鹤怎么升空,一肚子肥肉,哈哈哈……”潘婷故意激他。 “也是哈!”雪如一附和道。 “你个小丫头,瞧不起我,还有你,老白,咱俩是多年生死之交,你不能让一个小丫头片子就把咱俩拆的互相斗嘴生气不是!”青云鹤气呼呼的看了一眼潘婷,随即又向雪如一撅起嘴故作委屈。 “嗯,好了好了,不斗嘴了,老黑,你先去忙,我让她先练好这三式,后边四式不急,现在我一一指导她,等会再把你的孤鹤闲云教给她。”雪如一赶紧劝慰道。 “对了,没有内功力加持,剑气不够,待会咱一人传她一点内力,够她防身就好!”雪如一对就欲离开的青云鹤道。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练好了武功,以后嫁了人,让她家暴夫君啊!”青云鹤撅着嘴,以牙还牙,显然对刚才潘婷的挖苦,他还生着气。 “谁说我要嫁人了,我要练好武功打你俩,哈哈哈……”潘婷笑道,随即跑向前,一巴掌拍在青云鹤鼓鼓的肚子上。 “听到没有,听到没有,老白,这小白眼狼你还敢教她!”青云鹤一蹦一跳的跑开,还不忘回头继续逗潘婷。 雪如一苦笑着摇摇头,看着他俩的打闹,是潘婷让他们两个有了生活的乐趣。 雪花飘飘,雪如一一身白衣,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手中雪一长剑挥洒自如,时而横扫,时而上撩,时而劈,时而挂,看的潘婷眼花缭乱,仍目不转睛,手上招式煞有其事的跟着他学…… 除夕之日,大雪纷飞。 凛冽的北风像是在故意迎合着冬天,肆无忌惮夹杂着雪花,拍的人脸生疼。 傍晚时分,雪竟悄无声息的停了,狂躁的北风也收敛了脾气,漫天的晚霞弥漫了整个西天,不等大放光彩就随夜幕降临,而淡淡暗去。 小卓鲁带着一些吃食来到了杨天的草屋,不等近前就大声喊叫:“杨天,我阿民叫你们一起过去吃年夜饭。” 杨天从门缝透出脑袋来,惊奇的看着小卓鲁,“这么冷的天,你来干啥?” “我阿民叫你们过去!”小卓鲁重复了一遍,从杨天身边闪进屋内。 “我已经做好饭了,就不过去打扰了,你跟你阿民说,谢谢他的美意!”家英满是怜爱的拍打着小卓鲁身上的雪花。 “呐,阿民就知道你们会推辞,让我带过来了,给!”小卓鲁将包裹递给妍儿,妍儿开心的接过,并说了句:“帮我谢谢卓鲁叔叔”! “还得谢谢你卓鲁哥哥冒着大雪给送过来呢!”小卓鲁调皮的说道。 妍儿一撇嘴,没有说话。 “有人吗?有人在家吗?” 杨天又探出脑袋向外看去,惊叫一声, “啊呀,完颜姑奶奶来了!” 两侍卫推开房门,将大小几个包裹送进屋来,完颜织雪没有下马,九天白龙轻轻地踱着步。 第7 0章 今岁除夕 “杨天,还不快请让小县主进来。”家英佯怒道。 杨天闪开身子,深深下腰,右手平掌伸开,滑稽的将完颜织雪向屋内请。完颜织雪翻腿跳下马,走进屋内,经过杨天身边时像模像样的说道, “平身吧!” 杨天嘴撅起老高,转过身子将门关上。 “除夕夜了,给你们送些吃食!”完颜织雪对着家英说道。 家英深深作揖,感激涕零道,“多谢完颜县主挂念!” “不必多礼,我得快回去了!”完颜织雪与妍儿点头微笑,看了一眼杨天,随即就欲出门去。 “寒舍就不挽留您了,杨天,送送!”家英对杨天招呼道。 “您请,完颜县主!”杨天作出毕恭毕敬的样子。 “扶我上马!”出了屋的完颜织雪对着杨天命令道。 杨天不情愿的走上前,扶着完颜织雪跃上马背,临走还不忘白了他一眼。 杨天哼了一声转头就欲回屋。 “妍儿,送送我,我也得回去了!”小卓鲁故作调皮的对妍儿说道。 妍儿没好气的回道:“闭着眼都能回家了,还要送送你!” 杨天照着小卓鲁屁股一脚,“站好,我把你踢回去!”挨了一脚的小卓鲁气呼呼的道:“小杨天,你给我等着!”妍儿噗嗤一声笑了,看到妍儿笑,小卓鲁也开心的笑了,随即三蹦一跳的回家了。 看到桌上大包小包的吃食,家英很感动,这是她们被掳来异国他乡,过得第一个新年。 “不知你杨唤叔叔怎么样了,上次一别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他是遇到危险了吗,不知他今晚吃什么饭?”家英叹了一口气,随即又满是忧愁的说道, “明天见到你卓鲁叔叔,得让他给打听打听,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嗯,好久没见杨唤叔叔了,我都想他了!”杨天附和道。 晚霞退去,夜幕降临,爆竹声四起,金国境内,家家户户庆祝起了新年,杨天与妍儿惊喜的跑出屋,看着满天的爆竹烟花,开心的跳了起来。 一个黑色身影佝偻着由远而近,一瘸一拐,在没脚踝的积雪里深一脚浅一脚,踉踉跄跄,漫天白色的雪地里,尤为扎眼,杨天警觉的一把拽过妍儿,将她护于身后。 “杨天~,妍儿……”来人轻轻唤着! 杨天定睛一看,快速跑进屋内,大叫着:“娘,杨唤叔叔来了!娘~” 家英高兴的跟着杨天跑出屋来,双手在衣服下摆处,胡乱的擦了擦水渍,看到杨唤后,不管他身上脏净,激动的抱住他,喜极而泣, “你去哪儿了,这么长时间没有个信儿!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杨唤挣脱开家英的双手,尴尬的道, “嫂子,我身上脏!” 杨天与妍儿不管不顾,上来一把抱住蓬头垢面的杨唤,大叫着:“杨唤叔叔,杨唤叔叔!” 杨唤擦了一把眼泪,轻轻应着:“哎,哎…… 他伸出双手想抱起妍儿与杨天,却右脚一个没站稳,险些摔倒在地。 “杨唤,你腿怎么了?”家英急切问道。 “没事儿,没事,嫂子!”杨唤故作镇定的说道。 “不可能,你腿怎么了,说话啊!”家英急得就要哭出来。 “呵呵,嫂子,没事儿!”杨唤还在轻描淡写,家英已经抹去眼泪。 “上次回去之后被,被金兵抓到了,判了个私逃出营,被打了五十军棍,现在不打紧了,你看,嫂子,现在能走路了!”杨唤一瘸一拐的迈出几步,殊不知他故作坚强的轻描淡写,让家英的心在滴血。 “嫂子,我这次来,这是我攒了好几天的口粮……”杨唤从怀里皱皱巴巴的掏出一个布裹,轻轻打开,里面是四个豆饼,其中一个还碎了。 “你看我,你看我这么不下心,刚才摔了一跤,没保护好,竟摔碎了一个!”杨唤满是自责的捶打着自己的残腿。 杨天与妍儿抱住家英,三人已是泪流满面,她们不知道的是,这四块豆饼杨唤不知攒了多久,自从腿被打残后,他干不了重活,每天的口粮也是骤减,为了能够攒够几个豆饼给她们娘仨过个新年,他已经好几天吃雪度日了。 “杨唤叔叔,呜呜呜……”杨天泣不成声,“你快进屋,我们,我们有吃的……”杨天和妍儿一人拉着杨唤一只胳膊就往屋里拽。 完颜织雪和小卓鲁刚送来的吃食铺满了整个桌子,杨唤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尴尬的将豆饼轻轻的揣进了怀里。 杨天看到后,轻轻夺过就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胡乱的说着:“杨唤叔叔,我爱吃,我爱吃……” “这是杨天交朋友交到的一个小县主送来的,快坐下,咱一起吃个年夜饭!”家英慌忙解释道。 “刚才我还跟杨天他们谈论起你,可把我们挂念坏了,想明天就让卓鲁大哥打探打探你的消息,你就来了,哦~”家英长舒一口气。 “我这腿伤刚有好转,正好今天过年,金兵都在庆祝新年,疏于防范,我就偷偷跑出来了!” “杨唤,现在宋金关系如何,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家英满是忧虑的询问道,手上的动作没停,不一会儿就把食物准备妥当。 “康王赵构复宋后,满有中兴之志,并且重新启用了李纲宗泽等老将,大有反攻复土之意,奈何皇上身旁还有两大主和之奸臣黄潜善、汪伯彦,他们逼走了李纲,谋划好的北伐也功亏一篑,只有宗泽老将军还在汴京死撑,朝廷也已南迁至扬州,聚长江北岸,迟早会越过长江的,偏安一隅,唉……”杨唤唉声叹气道。 杨天睁大双眼,看着杨唤,这些军国大事他无从得知,屏气凝神孜孜以求地听杨唤在讲, “杨唤叔叔,这些大事你是从哪里得知的呢?”杨天好奇的问道。 “我所劳作的地方就是金兵兵械制造所,里面的金人兵士每次取兵械之时,都会听到他们从前线带来的消息!”杨唤认真的回道。 “那么也就是说,靠朝廷救我们回去是无望了?”家英抬起头,看着杨唤。 杨唤不敢接家英那绝望的眼神,他低下头缓缓说道, “徽钦二帝,他都救不回去,会救我们?” 第7 1章 何去何从 杨唤顿了顿继续说道。 “若没有这靖康之难,赵构何能位及九五之尊,救回徽钦二帝,他再屈居何位?何位能得他心?他又岂能甘心!世人皆知,北伐迎二帝就是他登基的说辞,所以我们这些人,就更不要指望朝廷能救我们回去了……” “想逃回去,必须靠我们自己,也只能靠我们自己!”杨唤斩钉截铁,信誓旦旦的说道。 窗外月光皎洁,与遍地的白雪映亮了整个夜空,金人的烟火爆竹此起彼伏,一副欢乐的气象,而窗内却有着压抑的气氛,国仇家恨的悲凉充斥在每一个人心中,包括尚不成年的孩子…… 杨唤消息不假,张邦昌被废后,金兵自建炎元年九月南下后,迅速横扫河北全境,随后沿黄河向西北进攻,再次攻陷了郑州,不日洛阳又沦陷,破潼关,进同州,攻邓州,就是现在,西北帅府永兴军正在经受着完颜宗辅大军的轮番进攻,相信不日也将城破。 宋境百姓苦不堪言,不但要受外族金兵屠戮,还要受内贼兵痞抢掠。 此时的宋军被金兵完全吊打,吃了败仗无处容身,不想投金,又不敢回庭,皆趁乱揭竿而起,割据一方,为害乡里,草头王多如牛毛,少则几十人,多则数万人马,数不胜数。 西北大将种师道手下军将赵万,兵败南逃,渡过长江,攻陷镇江府,还有张遇过长江攻陷池州,李民攻破宣州,聚兵数万,为祸一方…… 这些不胜枚举的流寇兵痞,见到金兵就逃,又不肯归顺朝廷,生怕像张邦昌一样,秋后算账而丢了性命,他们为祸一方,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极大程度的牵扯了朝廷的精力,朝廷不得不将本就有限的兵力挪出一部分来清剿他们,这就让本就不强大的防线支离破碎,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抗金力量。 摇摇欲坠的南宋朝廷,尚在襁褓之中就危在旦夕,万千军民急盼一位能臣良将,平内患,抗外贼,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此人是谁? 现于军中,还是覆于沙中? 被一抹到底的岳飞,就在前几个月投在了“声满河朔”的河北西路招抚使张所帐下。惜才的张所,深悉岳飞的将才,留岳飞为“帐前使唤”。 这也是岳飞第四次投军。 岳飞见识非凡、武艺高超,行军打仗更是好手,于是便破格提拔了他。“以白身借补修武郎,任河北招抚使司中军统领,不久后又升为统制,隶属于抗金名将王彦部下。 天不遂人愿,本想大展抱负,实现抗金壮志的岳飞再一次遭受打击。顶头上司张所,因积极主张抗金,早前又曾弹劾现在已是皇上身边红人的黄潜善,最终遭贬谪发配岭南,死于贬途,一代抗金名将就此陨落。 那时的岳飞,正被张所派遣去收复卫州,随着张所被贬,河北西路招抚司被撤销,岳飞、王彦一部成为了孤军。 金兵势大,王彦趋于保守,岳飞又积极主动,擅自率部发起进攻,击败金军攻占新乡县。金军误以为王彦、岳飞部是宋军主力,调集各路金军围攻,岳飞率部死战突围而出。 王彦也因此与岳飞不和,不再同意与岳飞合兵一处,岳飞遂独自率部战斗。 宗泽任东京留守司留守,此时的河北、河南、山东、山西各路宋军兵马均已齐聚汴京,岳飞孤掌难鸣,率部来投,再次归入宗泽帐下,宗泽爱惜岳飞之才,任岳飞为东京留守司统制,宗泽的北伐之志深得岳飞之心,岳飞于是积极响应着宗泽的北伐号召。 铁血岭上。 李青、潘世存、穆文三、穆文五,及几位穆家死士头领,齐聚一堂,当今大乱之世,这个有着几千人马的队伍该何去何从…… 穆文三率先开口,这个有着典型契丹特征的男人,身形高大,前额窄,脸型尖细,鼻梁高且直,肤色不是很深,一双单眼皮下的小眼睛盯得人很不爽。 穆文五相貌较他三哥,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两个多月来,我们穆家死士三千多人马,算是饿瘦了,单靠抢些平民,偶尔遇几个土豪劣绅,那点钱财够干啥?下一步怎么办,不能在这坐以待毙了……” “百姓成穷鬼了,没油水了,这汴京周边,几经金兵屠戮,平民死伤殆尽,活着的也都要饿死了,哪还有余粮供给我们?”穆文五顺着穆文三的话,附和一道。 李青没有言语,看了一眼潘世存,潘世存示意,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 “当今大争之世,有三方势力相互制约,依靠哪一方,必须权衡利弊。这第一,就是南宋朝廷,名正言顺,但我与师父跟朝廷均有不共戴天之仇,穆家二位哥哥活跃于宋辽边境,几经被宋军围剿,想必归顺朝廷也是绝不可能的;第二就是金国,但首当其冲做这汉奸卖国贼又名声不好听,势必会遭受宋军以及爱国义士的围剿,而且金贼一旦翻脸不认人,宋廷再占据上风,那时候我们抽身很难,里外不是人,关键是金贼一时半会儿也难以灭掉宋廷。”潘世存顿了顿。 “继续说下去!”李青说道。 其余人没有说话,皆屏气凝神看着潘世存。 “这第三嘛,就是那些败军兵痞,现在势力最大的有赵万、张遇、李民,可这几人又没有背后势力依靠,迟早也会被朝廷剿灭,或者被招降。” “有道理,接着说下去!”穆文三道。 “最好的就是找一个中间力量,一个依靠金贼的中间力量,进可取而代之,退可全身而退,绝不可做出头鸟,暗中招兵买马,继续增长我们的实力,一旦局势明朗,立即取而代之,有金兵扶持,灭掉这软趴趴的宋朝指日可待。” “灭了朝廷,咱们也做个金人的傀儡皇帝,掌门做皇帝,三哥做大将军,潘少爷做丞相,我无所谓,给我建个府邸,养个七宫八院,夜夜笙歌,饮酒作乐,左拥右抱,上搂下跳,哈哈哈……”穆文五一副憨相,傻傻乐乐的说道。 “你也就这点出息,就喜欢女人!”穆文三瞟了他一眼,气愤的说道。 “三哥这话就不对了,男人嘛,不为女人,不为钱财,那我在家种地多好,何必过这刀头舔血的日子。”穆文五还是那一副憨相,较之他三哥,纯真的很。 众人亦皆被逗笑。 第7 2章 潘郎妙计 “现在局势尚不明朗,我们不能立刻挑起抵抗朝廷的大旗,枪打出头鸟嘛,自张邦昌被灭后,一直还没有这样一个人!”说到张邦昌,潘世存想到了那被咔嚓了脑袋的死鬼爹,不禁悲从心来,就欲掩面哭泣,众人面前碍于面子,只能强忍着,哽咽着声音继续说道。 李青对于潘世存的见解,颇有疑虑,因为他也想起了潘世存的死鬼老爹,攀错了枝,白白丢了性命。 看到李青的迟疑,潘世存继续说道:“我们有自己的军队,属于带资入伙,不会再重蹈我爹的覆辙。” 李青缓缓点了点头,潘世存此话一出,解了他心中的疑虑。 穆文三不解的问道:“那现在去哪找这样一个人?自张邦昌之后,金人还没有扶持傀儡呢?” “现在金人南下,所向披靡,宋军守将非逃即降,死战者寥寥无几,相信不久就会出现这样一个人,现在我们只需静观其变,相机行事” 潘世存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心中倒有一个合适的人选,不知能不能行!”潘世存欲言又止,看了看师父李青的脸色。 “能不能行,也得试试再说,说说看!”李青斩钉截铁道。 “家父的故交刘豫,景州阜城人。其祖上世代务农,家境贫寒,元符三年登第中了进士,曾受过家父的接济,所以对家父常怀感恩之心。” “他现在哪里,自立为王了吗?”穆文三急不可耐的问道。 “现在倒还不至于,靖康之乱之时,他携家眷难逃避战乱,现在想再次出山为官,他……”不等潘世存说完,穆文五急道, “他,他以为朝廷他家开的,有祸就跑,有福就出来享!”穆文五满脸鄙夷,显然他这种人也看不起刘豫这种人。 “穆五哥,你听我说……” “老五,别打岔!”穆文三训斥道。 感受到质疑的潘世存,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这刘豫朝中有人,张悫,知道谁吧,那可是赵构的红人,汪伯彦,更不用说了,所以说他想出来做官,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其他人被潘世存这一顿吹嘘,不再说话。 “你父当初为什么不找他帮忙呢?当时的赵构身边,汪伯彦就已经是红人了!”李青抬头看了一眼潘世存,问道。 “家父曾托人找过他,让他从中周旋一下,救下身家性命,奈何舟车太慢,又是赵构亲点,所以………”潘世存声音有些哽咽。 李青拍了拍潘世存肩膀,以示安慰。 “所以事后,他几次书信于我,表达歉意,并说他欲再次出山做官,想让我过去,好好弥补对家父的亏欠之情和救济之恩!”潘世存继续说道。 “前些日子他与我书信中提及,朝廷欲派他去济南府上任,此时的山东,盗贼烽起,兵荒马乱,他几经拒绝都没有获准,这济南府位于宋金交战前线,朝廷不派他去派谁去,这个时候谁愿意去那个地方做官儿,还得把裤腰带别脑袋上,再说了他不去那儿还能去哪儿?” “曾听我爹说,此人为人为官,没有信念与追求,唯利是图,有奶便是娘,就是一彻彻底底的墙头草……” “嗯,朝中这样的官还真不少……”李青打断潘世存的话语。 潘世存顿时脸红了大半,因为他老爹就是这样的人?。 “徒儿不要误会,我不是说令尊!”李青赶紧缓解道。 潘世存没有言语,因为他知道李青一直瞧不起他爹,而且他深信李青此话就是针对他爹,却碍于师徒的的关系,不便于明挑。 “有条他的趣闻,当了那么大的官,却还在太学里偷学生的钱财和衣物,被别人抓到了,呵呵呵……”潘世存为缓解尴尬,想起了他爹说过刘豫的一则趣闻。 “穷人嘛,一辈子穷怕了,他那种人还不想能捞点是点嘛,管他芝麻还是西瓜!”穆文五接住话茬。 “嗯,穆五哥此话不假,所以说,此人只要到了济南府,受金人那么一吓,肯定叛变,我们就暂且寄宿在他帐下,待时机成熟,伺机而动,如何?” 众人皆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我们要促成他尽快叛变,而且要拿住他的七寸,让他知道我们不是投靠,而是入伙,要和他平分天下!”潘世存看到众人皆看着他不言语,知道已经被他所言折服,于是慷慨激昂道。 潘世存头头是道的分析,让屋内几人顿生钦佩之心。 “姑且这样吧,文三文五,你们下山再去汴京周边抢他几个大户,那些散兵游勇,几百人的小队伍也可以试试,给兄弟们打打牙祭。”李青吩咐道,穆文三、文五点头应是。 “记住,咱是抢,不是火拼,要保存我们的实力,切记不要闯进城中,现在宗泽老匹夫正大敞门户,广收各地义军,别落入了他们的口中!”汴京周边军队云集,李青还是有些担心的。 “徒儿,你这就动身,去联系联系你爹这位故交,时机成熟,安排我与他见个面,再详谈,对待这种小人,千万要多长个心眼。” 李青对穆家二兄弟吩咐完毕,随即又安排了潘世存,穆文三随即带领几人离开,屋中只剩下潘世存和李青。 “传授你的天残内功怎么样了?”李青问道。 “十之八九了,感谢师父,现在我有师父的天残内功的加持,再有霹雳神金枪在手,徒儿信心大增!”潘世存欣喜的回道。 “一定要再勤加练习,十之八九万万不可,切不要功到用时方恨只练了十之八九啊。”李青训道。 “师父所言极是!谨遵教诲!”潘世存低头拱手。 “你现在就下山去吧,打探打探局势,尽快促成此事,这么多人长居这铁血岭可不行,时间久了势必会引起宋军注意,必须尽快找个安身立命之地。”李青满是担忧道。 “遵命,这就下山!”潘世存起身,轻轻作揖,随即拿起霹雳神金枪,出门而去。 第7 3章 夜游秦淮 钟山影里看楼台,江烟晚翠开。六朝旧时明月,清夜满秦淮。 寂寞处,两潮回。黯愁怀。汀花雨细,水树风闲,又是冬来。 正月十五,皓月当空,夜如白昼。 应天府的秦淮灯会,最早可追溯到三国时期的东吴,那时前方将士凯旋而归,朝野官民都会聚集在都城内外,用香花、灯烛营造气氛,劳军犒师。慢慢的,正月十五的元宵灯会在秦淮河畔也逐渐成形。 当时的织锦技术促进了江南丝织业的发展,为灯彩制作提供了技术基础。 秦淮灯会的历史记载最早可以追溯到魏晋南北朝时期,早在南朝伊始,国都建康就出现了举办元宵灯会的习俗。 “汇数万火盏,若星河灿天衢,人潮聚涌,广庭无隙也。”就是最好的例证。 隋、唐时代,元宵灯会一朝比一朝红火,技艺高超的花灯工匠层出不穷,彩灯制作越来越形神兼备,恢弘壮观。 而此时的应天府,虽正值元宵佳节,却被一股压抑的气氛笼罩,没有了赵构的应天府,冷清了许多,应天府的军民感觉到了被抛弃的滋味,就像当初的汴京,街上行人三三两两,巡逻兵士也骤减,这个六朝古都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一年一度的秦淮元宵灯会照常举行,观赏者甚多,或许他们希望用这样一场灯会赶走满腔的压抑。 河畔楼台亭榭、石桥迤逦,水面上游船云集,仿佛一幅传世佳作,令人流连忘返。 人群中,一高一胖,一矮一瘦,一黑一白的两个人,中间夹着一个精灵古怪的小丫头,行走在秦淮河畔。 潘婷蹦蹦跳跳,走在前面,眼花缭乱的花灯,五花八门的灯谜让她异常兴奋。 她伸手扯掉一张灯谜,一个年过花甲的老者,从一堆灯笼后边伸出脑袋,笑笑说道:“小姑娘,猜对了,奖励一个小灯笼哦!” 潘婷笑笑:“伯伯,你给准备好灯笼吧!” “这小姑娘,还挺有自信,我这灯谜,考不了进士,猜不出来!”老者捋捋胡须,自信的说道。 潘婷不服气的打开,只见红纸黑字上面写着:独木造高楼,没瓦没砖头,人在水下走,水在人上流。 黑云鹤往前凑近,瞅了一眼,“这得状元才能猜出来。” “哈哈哈……壮士说笑了,进士就可……”老者捋着胡须笑道。 “独木高楼,没瓦没砖头,人在水下,水在人上……”潘婷喃喃自语。 “答案就是这秦淮沿岸的高楼,下了雨,不就人在水下,水在人上……”雪如一惊叫道,为自己想出答案正沾沾自喜。 “不对不对,独木造高楼,没瓦没砖头呢,第一句对不上……”潘婷慌忙纠正道。 雪如一点点头,若有所思,不再言语。 “下雨了吗?”青云鹤仰起头,看了看天。 刚刚的皓月当空,此刻被一块乌云遮住,天空悠然飘起了小雪花。 “下雪了!”雪如一回道,同时目不转睛地看着身边经过的两妙龄女子,各执一把油纸伞,轻声说笑,不时侧脸耳语,不时又捂嘴偷笑,在这寒冷的冬季,笑靥如桃花。 潘婷瞥了一眼目不转睛地雪如一,在他的腰上狠狠掐了一把,雪如一疼的大叫。 “我知道了,是油纸伞,对不对,哈哈哈……”潘婷跟随雪如一目光,看了一眼两妙龄女子后,忽然兴奋的大叫。 “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真乃神童也!”老者赞不绝口,随后轻轻摘下一顶灯笼,拿火石点着,笑笑的递给潘婷。 “谢谢伯伯!”潘婷开心的接过,向老者鞠了一躬,以示感谢,随即向前走去。 “老白,你只知道看姑娘,怎么就没看到姑娘手里的油纸伞?”青云鹤埋怨道。 “我……我看到了,也猜不到啊……”雪如一涨红了脸。 潘婷蹦跳着走在前面,又一副灯谜吸引住了她,她歪着头轻声读着:一个小姑娘,生在水中央,身穿粉红衫,坐在绿船上。” “老黑,这个谜底是啥?” “我斗大的字不识一筐,你让我猜灯谜?” “谜底是荷花,对不对!”潘婷向掌柜的问道。 “小姑娘,真聪明,呐,给你一盏灯笼!” “谢谢!”双手各拿一个灯笼的潘婷,又蹦蹦跳跳跑向了前面。 抬起头,望着轻飘飘落下来的雪花,给人一种雪花从幽暗的深渊飘上来的错觉。 轻飘飘的雪花无疑更增加了节日的气氛,秦淮河两岸灯红酒绿,文人骚客,吟诗作对,猜灯谜,打哑语,好不热闹。 “丽宇芳林对高阁, ………新装艳质本倾城,…………映户凝娇乍不进……” 一阵悠扬的歌声,从秦淮河的一艘花船里传来,秦淮名妓苏红红,犹抱琵琶半遮面,转轴拨弦三两声,嘈嘈切切错杂弹…… 清脆悠扬的琵琶声,时而如同细雨潇潇,沁人心扉,细腻感人,时而又宛若轻柔的涟漪,荡漾在岁月的河流中,留下听者无尽回肠。 苏红红从容自若的琵琶声,缓缓流淌在琴弦上,琴声又伴着缓缓西流的秦淮河水,轻轻拂过潘世存那寂寞的心。 一曲唱罢,苏红红犹抱琵琶半遮面,面色绯红,歪头望着潘世存,潘世存起身,夺过她怀里的琵琶置于案上,一个公主抱将她拦腰抱起,苏红红媚眼含春,双手攀上潘世存的脖颈…… “潘公子真猴急,小女子今晚上都是你的,任公子蹂躏……”苏红红媚眼如丝,面色潮红,身形轻轻扭动,如此一句话,几个表情,勾着潘世存无尽的欲火。 “那人好像我大哥潘世存!”花船离岸三丈不足,透过打开的窗户,潘婷看到了。 青云鹤赶紧上前捂住潘婷的眼睛,急忙说道:“你看花眼了,少儿不宜啊,少儿不宜!老白,逛够了没有,咱该走了,雪越下越大了!” “是哈,雪越下越大了,走了,走了……”雪如一也赶紧附和道,二人裹挟着潘婷就欲离开。 “你们不用拦我,那就是潘世存,他又不认我,你们怕什么?走了,逛够了……”说罢,潘婷挣脱开二人,貌似轻松地大摇大摆走开了…… 第7 4章 八龙聚魂 潘世存气如老牛,嘴唇轻轻覆盖住苏红红的樱桃小嘴,嘴上动作没停,右手摸索着将窗户关上,随即不安分的双手在苏红红的娇躯上游山玩水,苏红红娇喘吟吟…… 花船剧烈摇晃,顷刻间,二人已坦诚相见,衣物遍地,苏红红修长美腿勾住潘世存脖颈,潘世存轻车熟路,快马加鞭…… 苏红红白如凝脂、温如软玉的身躯,在潘世存的跋山涉水下轻轻扭动,直冲云霄…… 寒冬腊月北风萧萧,秦淮河上,一浪高过一浪,推得花船有规律的摇晃…… 北寒之地的阿芝川河畔,相较于灯火通明的秦淮河,就冷清了许多。 兴起于汉魏,发展于隋唐的元宵节,是典型的汉族文化,金人虽自建国初期就尝试着学习汉文化,但此时的元宵文化在金朝还没有普及开来,正月十五,虽是皓月当空,却又是冰天雪地,天一黑,街上就没了行人。 杨天想到往年的这个时候,他一定是骑在父亲脖子上,在汴京最繁华的大街上,猜灯谜,赏花灯,他没有跟母亲提及,因为那样又会让母亲伤心。 家英端了一盏油灯,围绕着杨天与妍儿身周照了一番,随即又用油灯将房屋的各个位置都照亮了一番。杨天不明所以,好奇的问,家英只告诉他这是元宵节的习俗。 此刻皓月当空,家英小心翼翼的地取出八龙聚魂丹的一小粒,交给杨天,让他服下。 杨天服下后,没多久即满头大汗,他感到体内又多了一条蛇,在他体内肆意地游走着,与其他七条互相抗争、打斗,他闭目凝神,双手交叠于胸前,试着慢慢调理自己体内的真气。 “娘,天儿服下这一粒后,那八龙聚魂丹就聚齐了吧 !” “嗯,每一次吃完他都要受很多苦才消停,这一次也希望快快过去吧。” 妍儿与家英坐于杨天面前,小声嘀咕着。 家英话音刚落,杨天就露出痛苦的表情,他继续屏气凝神与体内八股真气做抗争,殊不知这八股真气的彼此抗衡越来越严重,威力巨大,让他吃不消。 终于,他败下阵来,在床上痛苦的扭动身躯,嘴里大喊着:“娘,我热……” “娘,我又冷,” “娘,我体内好似有八条蛇,它们在钻我五脏六腑,咬我心脾……啊~我受不了了……” 他忽然坐起身,猛烈捶打着自己的胸膛,眼神涣散,口眼歪斜,一副极不正常的样子…… “娘,你扶好他,我再给他印堂穴和百会穴各扎一针,让他安神些。” 家英照做,妍儿拿出银针,精准的刺入杨天的两处穴位,看杨天情绪稍稍平稳之后,妍儿又拿出各色不同的银针,像几次一样,在杨天的各大穴位通通扎上一针,这些看似多余的针灸,实则帮助了杨天体内的八股真气能够迅速找到各处穴位,经其任督二脉而游遍全身,点亮了一盏指路明灯。 杨天稍稍稳住心神,迷离的睁开双眼,此时全身大汗淋漓,仿佛刚洗过澡一样。 身体极度虚弱的他,体内八股真气也弱了不少,他用力挣扎着往上爬起之时,感到它们又活跃起来,他随即面露痛苦表情,脸色苍白。 家英心疼的抚摸着杨天的头,试探性的说道:“你要不要试试你卓鲁叔叔教你的内功心法。” 杨天微弱的点点头,在家英和妍儿的搀扶下,坐起身来。 想着卓鲁升的指点,“平心静气,双目微闭,心神凝聚,用鼻根呼吸,深吸气缓呼气。” 杨天即刻静坐下来,运起真气,用此去压制体内的八股真气。 提一股气,由丹田沿着身体的督脉行至头顶百会穴,让气贯穿整个上半身,继而屏住呼吸,任由这口气在丹田穴与百会穴之间,沿着督脉来回穿梭膨胀。 体内八股真气齐心协力,对抗他自体外提起的这股气,杨天憋的满脸通红,一次次增加这股气的威力。 待这口气膨胀到身体无法承受之时,让它沿任脉缓缓到达生门,随即缓慢呼气,直至排空肺内空气,再屏住。 杨天心中默念此内功心法,并一一照做,顿感体内八股真气威力被压制了不少。 二吸,由生门放出的气,再由生门提起,后在气穴分开,然后继续上行,于两肩窝暂存,屏气。 继而是二呼,屏在两肩窝的气,让其一分为二,分别行走于两臂外侧,缠绕而行,一直到手掌的劳宫穴,此时的杨天感到,体内八股真气已经不再相互排斥,而是跟着他提起的那股气在体内游走,顿觉力量增加了不少,有一种喷薄而出的感觉。 他记住了卓鲁升的指点,此时千万不要急于求成,要慢慢释放。 此时的杨天满头大汗,额头手臂所露之处皆青筋暴起,头也不受控制的微微摆动。 “不要急,慢慢来!”仿佛卓鲁升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他记得卓鲁升的话,此刻如果真气不受控制的逆行,极有可能走火入魔。 终于,他克制住了,将力量慢慢释放。 第三吸,让气反其道行之,由劳宫穴慢慢上行于两臂内侧,经极泉穴,至双乳,复屏住呼吸。 刚刚平复下来的杨天又躁动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面目狰狞,全身止不住的轻颤,严寒正月,却是大汗淋漓。 此刻的他双手充满了力量,体内八股真气已完全随其提起的真气游走,彻底被驯服,他双掌就待劈出,转念一想,不得把屋子震塌了,他稍稍控制住心神,缓步走出屋子,照着屋前堆起的雪堆,劈出两掌。 刹那间,巨大的的雪堆被夷为平地,四散炸开,天空中轻飘飘的下起了雪。 三呼气,让气再下行回到丹田。 自此,八股真气齐聚杨天体内! 杨天深呼一口气,稳住心神,家英和妍儿面带微笑,在屋门口看着他,他会心一笑。 “娘,妍儿姐,今晚的月儿真圆!” 第7 5章 势如破竹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建炎二年七月,汴京一年当中最热的天了。 宗泽老将坚守了近一年的汴京,城防巩固,军民齐心,挡住了金兵完颜希尹的几番进攻,这场汴京保卫战的胜利,大大增加了军民抗金的热情与信心。 韩世忠率大军赶来,准备以汴京为中心,向四周扩张,逐步收复被金军攻占的中原各州郡。 两位大将的坐镇坚守,让金兵不敢硬碰,不得已绕开汴京,向东西两路绕道迂回。 完颜希尹离开汴京后,在洛阳以东与完颜宗弼会合。两路大军休整补给了数日,打算拿下洛阳,不料在洛阳遭到了河南府统制官翟进的顽强抵抗,连攻十日而不能破城。 气急败坏的金兵,只得绕过洛阳北渡黄河,接连攻占了河中府和绛州,而后掉头沿黄河而下,二度攻破潼关进入关中,继续向西杀去。 京东这边,粘罕大军先将濮州城死死围住,然后分兵对东平府、济南府展开猛攻。为了阻止金兵继续南下,赵构一道令符,韩世忠率军前往澶州、东平府一带分道拒敌。由于前方聚集了重兵,汴京城依旧显得比较平静 大战面前,宗泽三番五次上书赵构,希望他能坐镇汴京,以彰显誓死抗金之决心,提高守城士气。 奏折递到扬州,赵构看后,大为不悦。 “宗泽疯了,倚老卖老,竟要我去汴京坐镇,他要我去抗金前线,他要我像父皇像哥哥一样被掳走吗?他想要大宋朝再来一场建炎之耻吗?真是疯了,不可理喻!” 赵构怒摔奏折,大骂着宗泽。 黄潜善赶紧附和道:“匹夫之勇,只争一城一地之得失,不知长远规划,陛下不要动气,伤了龙体!” “韩世忠前往潭州没有?济南府和东平府可不能丢,你举荐的那个刘豫到底行不行?三番五次上书要到南方做官,他可真敢想啊!” 赵构岔开话题,不再谈论宗泽,询问起韩世忠的行军速度,又想到了汪伯彦举荐的那位刘豫。 “韩世忠大军正在途中,前日回报,不消三日便达,皇上不必挂念!”汪伯彦赶紧回道。 “东平府,济南府呢?”赵构继续追问。 “回皇上,东平府有新任知府权邦彦坐镇,此人务实笃行,刚到任就加固城墙基防,而且他是带着自己的全部家眷去上任的,想必定会死守城池!”汪伯彦回道。 “济南府呢?你举荐的那位!”赵构继续追问。 汪伯彦被赵构的连续追问,不禁有些口干舌燥,额头冒汗,毕竟自己举荐的刘豫,大战面前,实在不敢保证,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汪伯彦深知自己的德行,也便知道了刘豫的德行。 “回,回皇上,只要权邦彦守住东平,济南无忧!”汪伯彦用袖口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东平守住,济南无忧?你可真会说话,你就不敢说刘豫能死守济南吗?”赵构有些不怒自威,他看出汪伯彦也不相信自己举荐的刘豫。 第7 6章 临终托负 “皇上放心,丢了济南府,臣亲自去拧下刘豫的脑袋,给您当夜壶用!”汪伯彦开了个小玩笑,想哄乐赵构,以此给自己早找好台阶,万一刘豫当真丢了济南,好早撇开自己,只拿他祭城了。 “你自己留着用吧!”赵构拂袖而去。 几番奏折邀赵构坐镇汴京不成,68岁的宗泽病倒了,汴京最好的郎中也束手无策。 “不瞒公子,宗爷气性大,易上火,而不能自行化解,积郁成疾,发为痈疽!唉,老朽无能,不能为大宋挽救一位良将了!”说罢,郎中两泪纵横,摇着头走出府衙。 宗颖眼含泪花,吩咐手下:“送先生!” 宗泽侧卧在病榻之上,仍吩咐宗颖将呈给赵构的奏疏再修改一遍,他生怕自己那个字眼惹恼了这位新皇帝。 “父亲,你顾顾自己吧!皇上不会听你的,写的再好又有何用?”宗颖眼含热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放肆,为臣者,当冒死以谏。今当稳固内政,以御外患。内修外攘,固政安邦。咳咳咳……” “忠臣不说,自有奸臣蒙蔽圣听!”宗泽挣扎着爬起身,训诫儿子宗颖。 “父亲不要动怒,您所言极是!那为什么奸佞一句假话,皇上会听,而忠臣一句真话,却死谏数次,皇上仍不听?”宗颖赶紧扶住父亲,同时将心中疑惑问出。 “那是因为奸佞总能抓住皇上脆弱的一面,他们整天不研国事,就研究皇上了,咳咳咳……” 说罢,宗泽大咳不止。 “父亲,不要动怒,咱不想这些恼人事,不去想!”宗颖赶紧劝慰道。 “报~,岳飞求见!” “嘘!将军刚歇下。”宗颖赶紧上前制止。 “让岳飞进,进来!”宗泽努力抬起手。 “父亲!您该歇歇了,岳统制赶来,舟车劳顿,也让他歇息一晚,明日你们再谈不好” 宗颖刚要再说什么,宗泽震怒。 “我有话要交代!等不到明天,让岳飞进来!” “是,父亲!” 宗泽朝衙内众人挥手,宗颖无奈率众人退出。 “宗爷!”岳飞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宗泽微微抬起的手。 “当今天下,匹夫之责,当是守土复疆,老朽无能……”宗泽气若游丝,缓缓说道。 “宗爷,莫要这么说,您快些好起来,再带领我们……” 不等岳飞说完,宗泽抬手阻止道:“老朽油尽灯枯,命不久矣,此宏愿需你去完成了!” “宗爷,我一个区区武都统制,何德何能?”岳飞自嘲道。 “我屏退众人要跟你说的就是此事,以后在朝为官,三思而后行,莫要被奸佞小人抓住把柄,自此,没有人能再保你。你要努力向上爬,爬到最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才能实现自己的抱负,当今朝廷内外,只有你能挑起守土复疆这杆大旗,老夫一生虽无甚功绩,看人最准……”宗泽气喘吁吁,缓缓说出几句话。 岳飞侧耳倾听,宗泽对自己的高看使他大受震撼,虽然跟随宗泽时日不多,但二人志向相投,颇觉相见恨晚,已成忘年之交。 “唤他们进来!”宗泽微微抬起头说道,众武将鱼贯而入,看着病弱的宗泽,不禁痛哭流涕,看着跟随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爱将,宗泽也不忍心就此离去,不禁用尽气力大呼道: “老夫死后,你等务必拼死杀敌,老夫方能死而无憾……” 众将皆跪,高声应是。 宗泽用尽全力坐起大呼:“渡河,渡河,渡河……” 随即重重仰倒在塌,没了气息,一代抗金名将遗憾地走完了他的一生! “父亲!” “宗爷!” “将军……” 一时间哭喊声震天,却再也唤不醒这位老人…… 宗泽病逝的消息很快传遍汴京,汴京百姓无不痛哭流涕,他们哭的是失去了一位主心骨,同时,他们内心有了恐惧,没了宗泽的汴京,金兵再次大军压境,会不会上演二次靖康之难。 宗泽逝去的消息传到扬州,赵构同样大受震撼,毕竟北方有了宗泽的坚守,他才能安稳的待在扬州,若汴京再次失守,他还要躲到哪里去? 这位执拗的老人是他登基的第一块基石,毕竟当年磁州之行,若没有宗泽,他早已成为了金兵的俘虏,论功行赏,他的功劳远在黄汪二人之上。 人没了,该有的尊号还是要有的,以体现朝廷的爱才惜才,几日后,宗泽被追授为“资政殿学士”,谥号“忠简”。 从此,人们谈论起宗泽老将,都会尊称为“宗忠简公”! 济南府内。 刘豫焦急的踱着步。 “这帮狗娘养的,老子送了那么多礼,好不容易当个官,屁钱没捞着,要把命搭上。”刘豫破口大骂,自当上这济南知府,半年不足,送出去的还没收回来,金兵就兵临城下了。 刘豫的儿子刘麟,侄子刘猊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东平府怎么样了?”刘豫突然调转话题,问向儿子刘麟。 “父亲,东平府权邦彦正在殊死抵抗,听说战况惨烈,不消几日估计就攻过来了,咱们要不要也早做准备?”刘麟回道。 “早做什么准备?你也要殊死抵抗吗?一旦东平城破,济南府一座孤城,金军势在必得,你有东平府的城坚墙厚吗?你有权邦彦的军事才能吗?那可是宗泽手下的人。”刘豫一顿消极抗战言论,让初出茅庐的刘麟有理难辩。 “做逃跑准备吗?现在跑了,万一权邦彦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顶住了金兵的进攻,前线顶住了,后防跑了,那赵构不得砍了咱爷俩脑袋。”又是一顿数落。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吧!”刘麟不耐烦了。 “怎么办?无招胜有招!车到山前必有路!”刘豫好似诸葛再世说出了自己的计谋。 “就是死等呗!”刘麟嘲讽道,随即转身出了府衙。 “臭小子,好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是难听!”刘豫指着离去的刘麟背影骂道。 刘豫转身对着侄子刘猊说道:“你再去联系联系潘世存,这小子现在跟着一个江湖高手,手上有几千死士,把他弄来,到时或许金兵围城时还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刘猊点头应允,向刘豫轻轻拱手,转身离开。 第7 7章 济南危急 外无援兵的东平府,在经受住了金兵的一轮轮攻击后,守护城墙的器械木石逐渐用尽,良将精兵也损失殆尽。 不日东平府城门被攻破,金兵冲入城中,毕竟是节度大郡,权邦彦手下人马不在少数,利用有利地形,与金兵展开了巷战,人生地不熟的金兵处处被动,根本不是对手,急了眼的金兵开始疯狂屠城,城中老弱病残,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成了待宰的羔羊,金兵所到之处血流成河…… 无奈权邦彦只得带领部下,以及城中尚能移动者,连夜弃城而逃。 东平府失陷! 金兵进入京东地区最后的坚垒不复存在! 济南府告急! 青州、东平均已失陷,夹在中间的济南已然成了一座孤城! “廉颇再世,也守不住这济南城了!”刘豫在府衙内焦急的来回踱步。 “父亲,给我三千精兵,趁金兵安营扎寨期间,出城杀他个措手不及!”刘麟典型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勇气可嘉。 刘豫不可置信的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满是鄙夷与不屑。 “我刘豫何德何能还能生出个将才?”刘豫鼻孔出气,满是鄙夷之情。 “父亲!”刘麟气的大喊道。 “金兵前锋现在安营扎寨,后续部队马上到了,你出去就是一个死!”刘豫解释道。 “这城中就几千兵马,要用在刀刃上!不能让你带出去被金兵砍瓜切菜了!” “哪是刀刃?逃跑吗?”刘麟年轻气盛,显然是看不惯父亲的懦弱的。 “我要是也像你小子意气用事,咱爷俩不过是给这济南府平添两座新坟而已!”刘豫气呼呼道。 “东平府城坚墙后,又有权邦彦的慷慨激昂、严防死守,不照样被金兵攻陷,咱拿什么跟东平府比?现在的东平府还血流成河呢,平白无故死了那么多人,早投降多好,跟着谁不是一天三顿饭。” 刘豫的一番见解,刘麟竟无言以驳,毕竟真正的生死面前,什么为国尽忠,什么慷慨赴死,对于某些人远没有那么的有魅力。 “刘猊怎么还不回来,可有消息?” “没有,那现在该怎么办?”刘麟疑惑道。 “现在去城墙巡逻一番,给守城兵士打打气,晚上出城夜袭,”刘豫吩咐道。 “父亲,夜袭给我三千兵马,我打前阵!”刘麟慷慨激昂道。 “你小子是不是傻?”刘豫一巴掌打在儿子刘麟头上。 刘麟捂着脑袋,委屈巴巴。 “趁兵士出城夜袭,拖住金兵,咱们从后门抓紧出城去,届时夜袭兵马损失殆尽,金兵杀进城中,咱也跑出去了,济南府陷落,咱跑到扬州,声泪俱下的跪到赵构面前,那咱也是死战不降,战至一兵一卒而拼命突围出来的勇士,赵构一高兴,咱再顺便提提希望在陛下面前效犬马之劳,赏咱在南方做个小官,再也不用在这抗金前线担惊受怕了……” “必须今晚就行动,趁金兵刚刚赶来,根基不稳,还没构成有效的包围圈,过了今夜,苍蝇也飞不出去了!” 刘豫侃侃而谈,不禁为自己想到的妙计而欣喜若狂。 “父亲,这计谋高明啊!”刘麟竖起大拇指。 “只是,咱此招乃奸……!” “闭嘴,不许这么轻贱自己!”刘豫狠狠训斥道。 “纵观整个大宋朝,忠臣有几个,一个李纲,几度被废,一个宗泽,力竭而亡,倒是加了谥号,人都死了有什么用?再看黄潜善,汪伯彦,他们有什么功绩,狗屁能耐没有,天天陪伴在圣驾左右,苦事别人做了,好事他们占了……” “所以说,吾儿,做官嘛,一门职业,吃俸禄的,拿多少钱办多少事,不用那么较真,更不能搭上性命,这可是一门大学问!”刘豫缓缓说道,颇有做官心得。 “这做官儿啊,就跟市井小贩一门普通的手艺活儿差不多,不要自命高贵,什么舍己忘我,什么奋不顾身,什么城在人在,城亡人亡,那都是有病,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活一世,悠悠几十载,享乐在当下,活着最重要!”刘豫慷慨激昂,把儿子刘麟说的一愣一愣的。 “天色不早了,我上城门犒劳犒劳守城兵士,待会入夜就命令他们出城夜袭,你也早在后门做好准备!” 说罢二人分头行动。 城墙上,守城兵士精神饱满,皆有必死之心,城门内侧过道里更是挤满了青壮的平民,皆手持农具,也有着必死之心,看到此,再联想到自己的计划,刘豫心中竟有些不忍。 “唉,以卵击石!也罢,多抵抗一会儿,我跑的更远!”刘豫心中暗想,同时也坚定了自己的逃跑计划。 “将士们,我刘豫受皇上指派,刚刚做了咱们济南知府半年不足,金人就大兵压境,但我刘豫有着必死之心,誓与全城百姓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投降!” 刘豫慷慨激昂,把自己都感动了。 “皇上万岁,刘大人万岁!”百姓颇受感染,群情激昂。 刘豫赶紧招手制止。 “皇上万岁,我刘豫可不敢……” “我派往沧州求援的人回来了,刘锡刘知州答应借咱们两万兵马防守,今夜子时就到,一旦两万兵马赶来,咱们就即刻出城夜袭金兵大营,打他个措手不及,然后再回城坚守不出,不日韩世忠大军就会赶来救援,里外出击,金兵腹背受敌,围城之困自然就解决了!” 刘豫的一通谎言,自己都信了,要是真这样该多好。 他确实派人向沧州求援了,可沧州西南两面的雄州、河间府、德州、滨州早已被金兵攻陷,同样是孤城的沧州自身难保,怎会有兵马借给济南府。 至于韩世忠,早已接旨赶往澶州一带阻止金兵南下,以保扬州安危,何来救济济南之困。 “刘大人英明,刘大人英明……”军民又是群情激奋。 “关胜听令,今夜子时,冲天炮为信号,见信号你即率兵出城夜袭,支援人马从后门入,届时我会带队做你们的后盾,跟在你们后面,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可擅自撤兵,否则军法从事。” “关胜得令!”这水泊梁山上的大刀勇将,一股满满的侠义英雄气概。 “知府大人,我们也去!”一名手持钢叉的壮年男子大声喊道。 “准!”刘豫心想,乱坟岗不差你们几个! 第7 8章 逆子贰臣(上) “杀金贼,杀金贼……” 墙下军民,群情激昂,喊声震天,一浪高过一浪。 “今夜戌时做饭,亥时开饭,杀牛宰羊,让将士们敞开了肚皮,饱餐一顿,好上阵杀敌!” 刘豫对关胜吩咐道,还算有点良心,临死前,让这帮人吃顿饱饭! 关胜双手一拱:“得令!” 众将士皆齐声高呼,感恩戴德。 在几位部将的簇拥下,刘豫匆匆下了城墙,向府衙奔去。 府衙内,刘豫焦急的踱着步,等待着子时的降临。 突然,府衙外火光冲天,大队人马齐来。刘豫大呼不好,以为金兵进了城门,双腿止不住的筛糠。 府衙大门打开,外面齐刷刷立着大队人马,刘豫只觉双腿发软就待跪下,为首的几人背着光慢慢走上前来。 不等看清来人脸面,刘豫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大声求饶:“金爷饶命,金爷饶命,只要金爷不杀小人,小人带领全城百姓投降……” 一个个的响头,扑通扑通,磕起一阵阵灰尘…… “父亲,父亲,你起来,不要再丢人了!” “叔父,是我,刘猊!” 刘麟、刘猊二人一左一右,慌忙去搀扶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的刘豫。 李青与潘世存对视一笑,没想到此人如此胆小怕事,那就好拿捏了! 听到唤声的刘豫,慢慢抬起头,映着漫天的火光,左看右顾,还真是儿子和侄子。 意识到失态的刘豫赶紧把膝盖拂了几下,嗯嗯两声,清了清嗓子,双手扶腰,整理了一下官袍,摆出原有的官架子对着刘猊询问道, “让你搬的救兵如何了?” “刘叔叔,我来了!”潘世存赶紧上前握住刘豫的手。 借着火光,刘豫认出了潘世存, “贤侄啊,你怎么才来啊,你带了多少兵马,能抵住金兵的几轮进攻?咱现在就出城,还是子时再走?”一连串的问题,潘世存不知先回答哪个的好,只好向刘豫介绍起来人, “刘叔叔,咱先不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师父,江湖鼎鼎大名,数一数二的高手,天残拐李青!” 潘世存右手微微一伸指向李青,李青微微点头。 刘豫赶紧拱手作揖, “久仰久仰!” “这二位是穆家死士头领,双钩穆文三,双钩穆文五!” 刘豫微微拱手,点头微笑示意,穆文三、文五会意。 “还有一位重磅客人,你看看认不认识!”潘世存故弄玄虚,将站在李青身后的一位商人打扮的男子请到了面前。 只微微看了一眼,刘豫大惊失色,大喊道:“来人,来人,将此人拿下!” 府衙兵士即刻上前,拔刀相向,潘世存笑着上前,将几名兵士轻轻推开,小声道:“不碍事,不碍事!” “贤侄,此人高庆裔,是金朝人,宣和六年我履任河北提邢之时,他是金朝使节,奉命出使宋朝,大战之前,你怎么跟他混在一起!”此时的刘豫,只想着逃跑,投降的事还没提上议程。 “刘叔叔,此人可是你荣华富贵的垫脚石,可不能拔刀相向!”潘世存轻轻说道。 “贤侄,何出此言!”刘豫不解道。 潘世存看了一眼刘猊,递了一个眼色,刘猊示意,上前说道, “叔父,金兵早把济南府四下围起来了,刚才麟弟跟我说了你的计划,行不通了!”刘猊满脸沮丧。 刘豫听后,犹如五雷轰顶,连退两步,嘴中喃喃自语:“还是计划晚了,还是晚了一步……” “刘叔叔,计划晚了一步最好,要是早一步,你与荣华富贵,可就失之交臂了!”潘世存接着刘豫的喃喃自语,缓缓说道。 “刘知府,刘大人,记性可真好,你记得我宣和六年,奉命出使宋朝,可否记得真定府里咱们还一起喝过酒,可否记得我送你一颗夜明珠,不知是否还保存完整啊?”高庆裔上前看着刘豫,目光如炬。 此话一出,刘豫顿时颜面扫地,脸一阵红一阵白,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穆文五对着穆文三小声嘀咕道:“他可真能装,这大宋朝做官的都这个德性吗?那岂有不亡之理!” “刘大人,金兵南下,势如破竹,此次定会再灭了南宋王朝,接赵构北上,去和他的父哥团圆,识时务者应该早日弃暗投明,届时大金会扶持一个中原皇帝,刘大人可有意向啊?” 高庆裔看着低头不语的刘豫,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加几句诱惑之语。 谁也没注意到的,刘豫紧攥的拳头松开了。 “刘大人若是执迷不悟,白白丢了性命不说,即使侥幸逃脱,到时金军继续南下,南宋朝廷一灭,普天之下,皆是金土,你又能逃到哪儿去?” 刘豫还是没有说话,可急坏了一旁的刘麟刘猊, “父亲,你倒是拿个主意啊,若是降,咱贵宾款待,若是不降,我拿这厮的脑袋祭旗,咱杀出城去,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休的胡言,下去!”刘豫大怒,训斥道。 “麟哥,来来来,让刘叔叔自己定夺,莫要乱了他的心神!”潘世存将刘麟拉到一边。 “赵构躲在南方,躲到扬州还不算,还要渡河继续南逃,却让你们这些人为他送命,为他坚守城池,为何,为的是他能够再跑远一点!”高庆裔数落起了赵构,所言也非虚,赵构之举,实在难得人心,宗泽之死,赵构难辞其咎,连对手都看不起他。 “刘某既食宋禄,当为宋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说出此话,刘豫自己都不相信,此话只是为了试探金朝能给开什么价码,他迟迟不做定夺,也是为了抬高身价,待价而沽。 “哈哈哈……这话刘大人您信吗?这府衙上下众人信吗?”高庆裔实在看不惯刘豫的装腔作势,知道他是在待价而沽,提高价码,那也得先杀杀他的锐气,蔑视他一番。 众人皆不语,几位兵士甚至有讥笑之情露于脸上,刘豫又感颜面顿失。 “只要你归顺大金,说服城中百姓,金军保证兵不血刃,还你一个完整的济南府,届时金兵继续南下,你就在河北称王,如何?背后有金兵撑腰,宋廷敢拿你怎么样?哦对了,可别像那个张邦昌一样,自己把脑袋凑上去,让人家咔嚓,哈哈哈……” 第7 9章 逆子贰臣(中1) “真让我在河北称王?” 刘豫双眼放光,面露笑意。 “那当然,我作为金朝使节,此次前来,就有这个权利,说话算话,你不妨自己想想,刘大人,宋朝国土之大,刁民难训,金人才不稀罕来这做官呢,只要定期给金庭纳供就好啦,你在这做你的土皇帝,岂不悠哉!” 高庆裔继续说道, “只要你真心做金庭的汉奸,哦,不是,金庭的好帮手,你就是金庭在中原最大的官儿。”高庆裔停顿了一下,细瞅了一眼刘豫,深怕自己的话再伤了他,毕竟他已经动摇了。 “再说了,现在投降的宋官当中,你是品级最大的,这河北王非你莫属,你若是再犹豫,金军继续南下,万一再有个品级比你更大的官员投降,那可就没你什么事了……” 高庆裔此话彻底打动了刘豫,但他心中还有些许疑虑,担心会被金庭抛弃,继而被宋廷剿灭。 潘世存看出了刘豫的疑虑,正好也需要跟他谈谈“天残派”加入的筹码,于是潘世存瞅准时机,向李青递了一个眼色,将刘豫轻轻拉到一边。 “刘叔叔,借一步说话,麟哥,猊弟你们也过来。” 几人围成一个圈,潘世存缓缓说道, “刘叔叔,苟延残喘的宋廷没几天蹦头了,不值得你为他卖命,倒不如早加入金朝,金朝兵力正雄,灭辽灭宋,赵构能跑到哪儿去,现在先当个河北王,等金军继续南下,灭了赵构,你就是宋朝皇上,麟哥,你就是太子,猊弟,你是王爷!” 潘世存一番话,说的刘家三父子乐呵呵的,嘴咧到了后瓢。 “贤侄啊,我也想过,可这,这……”刘豫收起笑容,满面愁容。 “不妨直说,刘叔叔!”潘世存看着欲言又止的刘豫,坚定的对他说。 “那我就直说了,万一金兵灭不掉赵构,再说话不算话,抛弃了我,宋廷再来剿灭我,届时里外不是人,何去何从啊!”刘豫说出了心中疑虑。 “刘叔叔的疑虑是正常的,你看我这不是来了吗?”潘世存自信满满,拍拍胸脯。 “你?”刘豫不敢置信的语气。 “对,我,我们,我师父,江湖人称“天残拐”,鲜有对手,这么说吧,百万军中,取敌将首级,犹如探囊取物,看到穆家二兄弟了吗,看到那三千穆家死士了吗?”潘世存故弄玄虚的吊着刘豫。 “贤侄所讲的穆家死士,就是为祸宋辽边境,两国合力都无法剿灭的那帮人吗?”刘豫看了一眼穆文三、穆文五,几人与高庆裔谈的甚欢,虽然一介官员,但江湖、国事刘豫还都是有所涉及的。 “刘叔叔所言极是,正是那帮穆家死士,别看他们三千人马,那可比得过宋军十万人马,有了我们给你撑腰,那就不是金人抛弃你了,而是我们可以抛弃金人了!”潘世存一顿吹嘘,刘豫合不拢嘴。 “只是……那个……”潘世存也支支吾吾了。 “贤侄怎么也支吾起来了,有话但说无妨,跟刘叔叔别客气!”刘豫倒大方起来了。 “刘叔叔那我就直说了,我师父李青,名气很大,脾气也不小,他要求,我们是以入伙人的身份加入,与你共创大业,不是投靠你账下,要给他足够的尊重与自由,遇事要与他商量,而不是命令。”潘世存缓缓说出,眼睛一直盯着刘豫,看他细微的脸部表情。 “贤侄,这一山不容二虎啊…你这…”潘世存说完,刘豫脸色大变,显然他怕自己的权力受到威胁。 “刘叔叔,放心,我师父乃江湖人士,不稀做官,他平生两大愿望,杀宋官,统江湖。第一个愿望需要倚靠金人的实力,正好与刘叔叔你以后的路同行,等你做了中原真正的皇帝,他也完成了他的愿望,届时你封他个护国大法师,他再去统领江湖,岂不美哉。” 刘豫还在犹豫当中,他实在不想煮熟的鸭子,让别人劈去两条腿。 见刘豫还在犹豫不决,潘世存两眼一转,继续说道, “刘叔叔,现在这济南府的兵马,是断然不会轻易跟你投降金人的,你哪有自己的兵马去镇压他们,镇压不了这帮人,你们三个人去投降,有什么用,金人稀罕吗?金人许诺给你的,他还会给你吗,你自己没有一点实力,金人又怎么会重用你……” 潘世存这番话确实刺中了刘豫的痛处,想那大刀关胜,梁山好汉,怎么会跟自己投降金人,做个卖国贼呢?到时再把自己咔嚓了也说不准,即使侥幸不被咔嚓,真就他们三人去投降,金人还不把他们爷仨乱棍打出。 刘豫想着想着,脸上渐渐浮上笑意,他想明白了,现在还真需要这帮人马,他们的条件还真得答应。 见刘豫脸色稍变,潘世存继续说道, “刘叔叔,你与我爹乃故交,自从我爹离世,我娘蹲监,兄弟姊妹散落江湖,我也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你与我师父之间,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届时我肯定会帮你,你做了皇上,还能亏待了我不成!” “那不能,我发达了,那贤侄自是跟我吃香喝辣,把贤侄视如己出,你们都是亲兄弟……”刘豫笑道,轻轻拍了拍三人肩膀。 “刘叔叔,你只管先答应我师父的要求,在金人的扶持下,你马上就会壮大,翅膀一硬,踢走我师父也未尝不可,我留下来帮你……”潘世存趴在刘豫耳朵上小声说道。 “嗯嗯,贤侄……”刘豫轻轻指了指潘世存,笑着没说话,二人点头示意,皆已明白其中之意。 “刘叔叔,你称王之后,有金人扶持,广招兵马,就让穆家二位哥哥给按照穆家死士训练,以一当十,金人灭不掉的赵构,我们来灭,稳居中原不在话下,要是刘叔叔再有野心,灭掉金朝,也未尝不可……” 这下刘豫彻底绷不住了,大笑道, “好,到时就让贤侄提领大将军!” 潘世存赶紧拱手作揖,低头道, “多谢皇上!” “诶,贤侄,为时过早,为时过早啊,哈哈哈……”刘豫赶紧贱兮兮的摆手笑道。 第8 0章 逆子贰臣(中2) “刘叔叔,现在我们还需要金人的扶持,所以你还得好好对待他们,这个高庆裔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你弄来的,我这个媒人不好当啊!”潘世存劝慰道,怕刘豫再对金使恶语相向,弄黄了这桩美事。 “贤侄放心,这分寸我把握的住,你是怎么与他联系上的,我一直修书与你,来济南共事,一直未得到你答复,想你是怕这济南府位于抗金前线,而惧怕了呢,没想到你给我引来一条阳光大道,哈哈哈……麟儿,好好向世存学习学习!”刘豫高兴的合不拢嘴,直让刘麟向潘世存学习。 “刘叔叔,这就说来话长了,收到你的书信后,我便南下应天府,又去了扬州,一路所见,皆显宋朝天数已尽,不能再执迷不悟,为他卖命了,你想啊他赵构自己一直往南跑,却把你推到最北边……” 说到此,刘豫很是赞成,打断了潘世存的话:“他奶奶的,我一直要求做往南一点,哪怕做个小官啊,他就是不同意,那就别怪我反喽,诶,贤侄你继续说……” “到了扬州之后,我就北上,想看看能不能为刘叔叔找一条出路,你说巧不巧,这个高庆裔去东平府劝降,差点被权邦彦宰了,要不是我出手相救,他哪能活到现在。”潘世存手舞足蹈,颇是得意。 “他吃了东平府的亏,决意不再来济南府了,我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弄来的,你看,东平陷落了,血流成河,尸堆成山,咱济南府差点成了第二个东平府……”潘世存为自己的壮举很是满意,好似自己救了整个济南府。 “哎呀,不好,不能再耽搁了,子时一到,那帮不知死活的家伙就该冲出去了,坏了大事了!”刘豫忽然大叫道,临近子时,约定时间已到,他才想起。 “我需要去城门阻止关胜,子时已到,他要出去夜袭金营了!”刘豫一边走一边对众人说道,刘麟,刘猊二人紧跟其后。 “刘大人,你们可真勇啊,自寻死路嘛这不是……”高庆裔蔑视道。 “想去的跟我一起,不愿动弹的在府衙歇息歇息!”说完刘豫剥开人群,跨上战马向城门疾奔而去。 可怜的守城兵士,吃饱喝足,抱着必死决心,苦苦等待着子时降临,又眼巴巴的瞅着天上的总攻信号。 “关将军,子时已过,怎么还不见刘大人的进攻信号!”一名小头目向关胜问道。 “可能支援人马还未到吧!”关胜紧握手里的大刀,目光如炬,望着城外渐渐灭了灯的金兵营帐。 “支援人马如果迟迟不到,咱这……” “再等半个时辰,如果还不见信号,咱照常杀出城去,今晚若不杀他一波,明早金兵就会攻城,咱这些人马不够他们拼杀两波的!”关胜坚定的说道。 “刘大人到~”一声传唤声迅速传遍整个城墙上下,刘豫所经之处,兵士皆精神抖擞,慷慨激昂。 “刘大人,子时已到,您这……”关胜话未说完,但见刘豫身边几名江湖人打扮的陌生人,遂心生警惕,把话咽回。 “关将军,计划有变,此次夜袭行动取消,让兵士轮番站岗,其余都回去睡觉吧!”刘豫轻描淡写道。 “刘大人,回去睡觉?我不会听错了吧?大敌当前,我们不偷袭,哪敢保证金兵不偷袭,还能去睡觉?”关胜一连串的反问,让刘豫威严大减,不免脸上挂不住,竟有些恼羞成怒。 “关将军,我是知府还是你是知府,金兵不会偷袭的,我说的!”刘豫气呼呼道,用官职压他。 “你说金兵不会偷袭就不偷袭吗?金兵听你的,你不会是投降金人了吧!”关胜毫不怯弱,手中大刀一震,明晃晃的大刀反射出一道金光,滑过刘豫的双眼,刘豫下意识的捂了一下眼睛,丑态尽显。 “大胆关胜,这是府衙,不是你的水泊梁山,你还要造反吗?”刘豫大叫道。 “你若是真投降了金人,莫怪老子真造了你的反!”关胜大刀横扫过刘豫脖颈,刘豫只觉脖颈发凉,慌忙后退几步,摸了把脖子,好在脑袋还在。 “反了,反了,大敌当前,兵士先反了……”刘豫向后退着,大叫道。 一旁的李青,愁眉紧锁,双眼一瞪,玉龙拐扫出,一道金光刺向关胜,关胜本能的大刀横挡向前,以抵住金光,接触刹那,火光四溅,关胜被震飞三五丈远,重重摔倒在地,口吐鲜血,大刀断成两截儿,一歪头,饮恨西北。 关胜手下兵士即刻上前扶起,大叫道:“关将军,关将军,可怜你没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自己人手上……” 说罢,几人放下关胜,拔出腰间佩刀,向着刘豫冲来,刘豫赶紧把刘麟、刘猊拉在身前,慌乱大叫。 刘麟、刘猊哪见过这么多人冲来,一时间也乱了阵脚,慌乱后退。 潘世存只身上前,手中霹雳神金枪往地一杵,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气势,待几名兵士冲到身前之时,潘世存手中霹雳神金枪一招毒蛇出洞,挑起两名兵士,随即重重抛出,三五丈远后落了地,只一挣扎就没了气息。 后面几名士兵皆面面相觑,持刀不敢向前,后面一位小头目大喊一声:“关将军平日待你们不薄,为关将军报仇!” 话音刚落,几名士兵,心一横就冲向前来,潘世存运出天残内力,手中霹雳神金枪横扫千军,竟将四五名士兵的脑袋齐刷刷的搬了家,碗口大的疤,鲜血如柱,霎时渗人,不知没了脑袋的身子还向前冲刺,歪歪斜斜冲到潘世存面前,枪尖轻轻一戳,便横七竖八歪倒在地,不再动弹。 “刚才是谁叫的,你吗?”话音刚落,不等那名小头目反应过来,潘世存手中长枪一招海底翻涛,竟将那人硬生生从下往上劈成两半,血雾漫天,软绵绵的向两边倒去。 如此血腥狠辣的招式,硬生生的将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士兵们吓傻了,毫无还手之力的对决,彻底击碎了他们的斗志。 第8 1章 逆子贰臣(下) “放下武器!”潘世存大吼道,同时手中长枪狠狠掷地,顿时漫起一团尘雾。 噼里哐啷…… 被吓破胆的士兵将武器悉数丢在地上。 潘世存收起手中霹雳神金枪,心中暗暗得意,犹如将军般号令这么多人,这种感觉让他颇觉神气。 “刘叔叔,你上前讲两句!”潘世存扒开人群,找出刘豫,将他拉到了前面。 “贤……贤……贤侄武功高强啊,李大侠武功更是盖世啊,一招就取了那关胜性命……” 刘豫结结巴巴的恭维着二人,心想幸亏有二人扶助,不然还真让关胜咔嚓了脑袋,再说这二人,这狠辣毒辣劲,不是善茬。 “兄……兄弟们,赵,赵构南下躲,躲藏……”刘豫结结巴巴,显然还没从惊吓中镇定下来。 “刘叔叔,深呼吸两口,稳稳心神,下边这么多士兵看着你呢!”潘世存上前,拍了拍刘豫后背。 刘豫点头,长舒一口气…… “兄弟们,我刘豫这是带大家走一条明路啊,金军势不可挡,赵构南逃躲藏,把我们扔在这里,不管我们死活,他赵家的天下迟早拱手让人,你们当兵吃粮,跟着谁不是一日三餐,何必白白丢了性命……” 底下士兵皆面露凶色,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刘豫,在这漆黑的夜晚,犹如一颗颗火种,射的刘豫眼神无处躲藏。 “当前形势你们也清楚,东平,青州皆已陷落,我们孤立无援,跟你们承诺的沧州援军也是假的,沧州现在也是孤城一座,迟早沦陷,你们也要像他们一样,身首异处,血流成河吗?至于韩世忠大军,金兵正两路南下,合力围剿,怕也是插翅难逃了,我们没有别的活路可走了,兄弟们……” 刘豫一通声泪俱下,打起了感情牌,好似他真的为城中百姓着想。 “我们宁死不屈!”黑压压的士兵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 “谁喊的,站出来!”潘世存循着声音,长枪所指。 “我喊的!” “我喊的!” “我喊的!” …… …… 一时间,士兵群情激昂,喊声震天…… 潘世存见吼不住,颇为尴尬地收起长枪。 “刘大人,你这手下的兵比你有种啊,哈哈哈……”高庆裔上前对着刘豫嘲讽道。 “你,你……”气的刘豫嘴唇哆嗦,食指怒指,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玩笑,玩笑话,刘大人,莫要生气,我看呐,这帮人不能来硬的,暂且这样吧,把武器收了,派人看住他们,等我回营去跟挞懒将军禀报商议后再做定夺。”见刘豫生气,高庆裔赶紧赔笑道。 “也只有如此了,贤侄,李大侠咱先回府衙,有劳穆家兄弟给看管。”刘豫对李青、潘世存道。 “请!”李青让刘豫在前,同时对穆家二兄弟点头示意。 穆文三示意,吩咐手下把兵器全部收缴,士兵集中看管起来,一道道黑色闪电穿梭在队阵中,行动迅速毫不拖泥带水,不得不说,穆家死士的战斗力比宋军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高庆裔连夜出城回营报告挞懒,刘豫则携众人回到府衙,焦急的等待着消息。 “刘大人,这济南府内有多少兵士,多少百姓?”李青询问道。 “兵士甲胄不足万人,城中百姓嘛,少说也得二十万人。”刘豫回道。 “要是他们不降,全部杀了,那不得累死……”穆文五惊叹道。 “可不能全杀了,穆五哥,金兵要的是一座投降的济南府,不是一座宁死不降的济南府,那样,刘叔叔在金人手里就没有筹码了……”潘世存慌忙解释道,并对刘豫说道, “刘叔叔,当务之急城中各处张贴告示,劝降百姓,三天城门大开,让他们自由抉择,我想大部分人是不会逃走的……” “贤侄所言极是,我这就安排人连夜去张贴,”转身对刘猊吩咐道:“你去办此事!” 刘猊得令,拱手抱拳与众人,随即去了后堂。 “麟儿,你去安排后厨,准备些宵夜,给几位贵客垫垫肚子,今夜怕是个不眠之夜啊!” 得了刘豫安排的刘麟随即闪身去了后厨。 鸡叫头遍,潘世存从座椅上惊醒,两三个时辰的浅睡,让他睡眼惺忪,完全不在状态。 此时高庆裔也从金营返回。 “挞懒将军说了,给你们三天时间,安稳住城中军民,大金要的是一座投降的济南府,不是一座血流成河的济南府。”高庆裔大声宣布道。 “高大人,那这些刁民不降怎么办?”刘豫担忧道。 “那就是你们的事了,杀是可以杀一些,但你要明白的是,以后这济南府就是你的大本营了,杀干净了,谁养活你!”高庆裔缓缓继续说道, “挞懒将军已上书大金皇帝,为你请赏,把这济南、东平、青州几个州郡都归你管辖,大军继续南下,为你打得更多的领土,刘大人,好神气啊,你坐镇称王,大金的兵士去为你打天下,哈哈哈……” 刘豫赶紧拱手赔笑。 “承蒙高大人从中周旋,以及各位江湖大侠的帮忙,我刘豫发达了,绝不会忘了各位……” “刘大人,先别高兴太早,三日后,挞懒将军将会进城巡视,你早早清理好,届时可千万别出篓子,这可关系到你我以及各位的前程!”高庆裔看到刘豫乐成那样,就想给他泼盆冷水。 “高大人自管放心,我已派人四处张贴告示,投诚金朝,三日之内,大开城门,不想投降的让他们走,三日之后,不走的还拒不投降的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刘豫颇为自己的想法得意。 “三天,那要是都走了呢?”高庆裔质疑道。 “那不能!到时就杀鸡儆猴,我看谁敢!”潘世存赶紧附和道。 “潘公子,小小年纪,手段倒是老辣的狠呐,哈哈哈……”高庆裔侧头,看了一眼这个促成刘豫投降的年轻人,不得不说,这年轻人处事颇为老练,又有头脑,将来会是个人物。 潘世存低头拱手作揖, “高大人谬赞谬赞了……” 第8 2章 潘郎计成 “告城中父老书,金兵围城日久,内无精兵,外无援军,济南府孤城难撑,本知府冒天下之大不韪,携城投降,吾即使身败名裂,也要力保全城百姓安生!本着自愿原则,城门大开三日,城中百姓可自由抉择去留。济南府知府刘豫!” “告示上就是这么写的,这狗官投降还把自己说成英雄了!”一名秀才模样的青年人,大声的诵读着告示。 “这狗官刚来几天,就领着我们投降,他也配?宁死不从卖国贼……” “宁死不从卖国贼!” …… “他指定是得到他金爹的好处了,一箭不放就投降,啊呸……” 一口浓痰射在刘豫的府印上。 城中各处贴的投降告示前,人头攒动,群情激昂,骂骂咧咧…… …… “告示一贴,城中百姓反响如何,” 刘豫对刘猊询问道。 “反响,啊……”刘猊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 “但说无妨!”刘豫已经知道大概了,但还是不死心。 “百姓反响巨大,都在……都在骂你呢!”刘猊支吾着回道。 “这帮刁民,不见棺材不落泪!”刘豫气呼呼道。 “不止骂你,已经有大部分人拖家带口出城了,还一边走一边骂你呢,这才第一天……”这话无疑又在刘豫快要气炸的肺上扎了一刀子。 “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再这样下去,三天以后,济南府岂不成了一座空城了!”刘豫双手一摊,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显然他的威信力如此之差,是他没想到的,济南府的百姓骨头之硬也是他没想到的。 “刘叔叔,放心,我这就去准备,三天以后,保准济南府还是这个济南府!”潘世存站出来,信誓旦旦的说道。 “贤侄快去,快快去!”刘豫迫不及待的推着潘世存就往外走,被推着走的潘世存回头对着穆文五道:“穆五哥,借我几百死士!” “拿去!”穆文五扔给潘世存一个黑色的令牌,潘世存伸手接住,随即出了府衙。 “走,走,这济南府不能再待了,宁肯饿死在路上,也不能在这做叛国啊~!” “杀人了,杀人了……” 人群四散逃开,只见告示前一身强力壮的男子,胸口中箭,仰面倒地,双眼圆睁,嘴巴大张,惊恐之情还挂在脸上,人已没了气息,鲜血正从胸口汨汨流出…… 城中告示张贴处都倒下几个中箭之人,人们奔走相告,都不敢再去围观,大量百姓携妻带子,大包小包,往城外涌去…… 东西南北几大城门皆被穆家死士把守,大门只开一扇,一时间人群拥挤,踩踏哀嚎声响彻整个济南府。 第一波人群刚出城不到半个时辰,竟都丢盔弃甲的往城中跑。 “兄弟,好不容易出来了,怎么又回来了?前面有虎狼吗?”一名哀嚎着往回跑的男子,被另一名往外走的老者拽下,想要问个究竟。 “老先生,前面可比有虎狼更凶险啊,快快回城吧!”那名男子话没说完就着急的逆着人群往城中挤。 不一会儿,大批的百姓都折返回来,哀嚎着回城,他们有的脸上布满鲜血,有的胳膊还中了箭,其惨状,难以形容。 “都别出城了,前方有金兵埋伏,死伤无数了,待在城中,好死不如赖活着!”人群中有人大喊道。 此时出城的人群与回城的人群,全部挤在了那一扇城门的档口,踩踏致死者不在少数,一时间哀嚎声四起,襁褓中的婴孩被挤到地上,在地上又被踢来踢去,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幼儿,不一会儿就没了声响,各大城门皆是此景,惨不忍睹。 整个济南府虽还没有金兵染指,却已是一片乱象,匪盗悍民趁乱而起,被杀被抢者不在少数。 府衙里确实一派欢乐气氛。 “贤侄好计策啊,不然让这帮刁民全跑净了!”刘豫对潘世存的计谋赞赏有加。 “还得多谢高大人借的几百金兵啊,要是用我们自己的人,那百姓们就会说我们言而无信了!”潘世存对高庆裔拱手拜谢。 “潘公子不必客气,斩杀这些乱民,犹如砍瓜切菜,正好让我们的士兵过过瘾!”高庆裔回道。 “刘叔叔,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三天期限已过两天,跑出去约十之有二,不算多,能给挞懒将军交差了!潘世存缓缓继续说道。 “今夜,咱去城门将你手下那些兵士杀他几百,以儆效尤,然后再用他们的父母妻儿相要挟,我就不信他们不屈服!” 说完,潘世存的眼露凶光,犹如一只噬血的狼。 “就听贤侄的!吃罢晚饭就动身!”刘豫招呼大家进了餐厅,一桌美味佳肴,众人欣然入座,一派其乐融融,府衙内外,天差地别! 夜黑风高夜,潘世存带领穆家死士赶往宋军关押地,斩杀了近千名拒不投降的士兵,一时间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剩下的几千士兵又被以父母妻儿相要挟,不得不屈服于刘豫的叛国之举。 潘世存随即带领穆家死士赶往各大城门,又将混挤于城门要外逃的百姓斩杀殆尽,又驱兵赶往城中,凡在街上逗留,夜不归宿者皆悉数斩杀。 一时间,偌大的济南府成了人间地狱,街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城中街头尸体已被连夜处理,街上已无行人,各大城门也空空如也,幸存的百姓全都居家不敢再出门,整个济南府笼罩在白色恐怖之中,房屋空荡,百孔千疮…… 翌日,一轮红日高高升起,像极了被鲜血染红的,幸存的人看见了新一天的太阳,而太多太多人留在了昨天,济南府之惨案,相较于靖康之难,有过之而无不及。 挞懒在高庆裔与刘豫的簇拥下,走上了济南府的大街,街道两旁是被要挟而来,列队欢迎的宋朝军民,他们双眼怒睁,目光如炬,与低头哈腰,谄媚至极的刘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构自建国以来已有一年有余,形势又到了空前危急。几个月以来,金兵迅速攻占了河北全境,六路都统王庶因与曲端水火不容,致使战机贻误,丢了延安,大半个西北被金兵收入囊中。 东平府、袭庆府和济南府全部陷落,划给了刚刚投降的刘豫管辖,粘罕大军继续南下,徐州势在必得,韩世忠大败于楚州,几乎全军覆没,逃窜至盐城,休养生息。 中原叛将张用急攻开封,岳飞、桑仲与其战于城南,最终因众寡悬殊,大败而归。粘罕大军一路势如破竹,遇见宋军犹如砍瓜切菜,扬州已经危在旦夕。 赵构手捧一本《三十六计》,决定从后往前用,继续南逃杭州。 第8 3章 进上京城 阿芝川河畔。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彻夜未息的大雪染白了整个天地,冰封三尺的江面,平添了尺厚的积雪,天亮时分大雪才渐渐停歇,浓雾又笼罩了大地,肉眼可见的雾气随着少年手中的长枪聚集,冲击,飞散…… “海底翻涛……”少年手中长枪带着凛冽的北风,夹杂着雪花,自下向上划去…… “流星赶月~”另一少年大呼一声,同时侧身躲过,手中弯刀挑着枪尖向一侧撇去…… 长枪少年随即左手放开枪杆,右手抽枪而出,举枪从后方起作,盘头旋转,刺至弯刀少年前面时,已成枪花,左手复托之,下身同时右侧弓步,一招丹凤穿花,弯刀少年连连后退…… 但见弯刀少年,瞅准时机,左手迎枪而去,避过枪尖,压住搅动的枪杆,随即旋转身形,右手弯刀同时勾出,一招“月黑风高”见招拆招式的偷袭,长枪少年始料未及,长枪抽身不开,眼见弯刀已近在眼前,只得松开长枪,一个弹跳,向后退出一丈有余…… “义泽,武功大长啊,没少挨卓鲁叔叔打吧……”杨天稳住身形,讥笑道。 “小杨天赢不了我,就气我,不过你也不用气馁,怎么说我也年长你几岁,赢你很正常,哈哈哈……”小卓鲁笑呵呵的安慰道,没与他置气。 “我还没用出全力呢,有本事再来一场!”杨天还不服气。 “你看你都成白眉小老头了,还比!” 浓浓的雾气浸染了二人的头发与眉毛,宛如两个白发老头儿在打架。 二人看着彼此,哈哈大笑…… 回到家之时,太阳初露头角,雾气也渐渐散去,妍儿在忙着给羊圈添草,家英已经做好早饭。 饭桌前,杨天狠狠咬了一口炊饼,大口咀嚼着, “娘,义泽说,卓鲁叔叔最近要进城,去会宁府采购些过冬的储备,要我和妍儿也跟着去玩玩!”杨天对母亲说道。 “真的吗?好啊好啊……”妍儿高兴的鼓掌。 “也好,去见见世面,待几天,什么时候动身?”家英抬眼慈爱的看着杨天,又看了一眼妍儿。 “看把你高兴的,”杨天朝妍儿挤了一下眼,又望着家英说道:“三五天吧,就这几天走,还不一定哪天呢。” “路上听你卓鲁叔叔的话,不要与义泽到处乱跑,听你妍儿姐姐的话……”家英絮叨着。 “知道了,得她听我的话,快吃吧,娘!” “哼!”妍儿哼了一声,瞪了一眼杨天,“没大没小!”就要起身要拧杨天耳朵,杨天赶紧身子后仰,对着妍儿说:“这就不听话了,不领你了!” “娘,你看他!”妍儿对着家英撒娇道。 “天儿,听姐姐话!”家英佯怒的看向杨天。 “好好好,听话,听话……”杨天还是一脸不服的看着妍儿,自知有人撑腰的妍儿,满是骄傲的用鼻孔看了一眼杨天,随即低头扒饭,不再与他计较。 …… “杨天,吃饱饭了吗,快走…”一阵欢快铃铛响声传来,小卓鲁驾驶着一辆“狗车”驶来,大声的喊叫。 这辆“狗车”又叫“雪车”,有着马车差不多的构造,两根前后翘起的扁木代替了轮子,两只中华田园犬套着缰绳,拉着在雪上滑行,这是卓鲁升专门为三个孩子打造的,一人驾驶,后面还能容纳两人。 杨天放下碗筷,激动的跑出来,看着小卓鲁驾驶的狗车,满心欢喜,“待会能让我驾驶吗?”杨天满是祈求的眼神。 “你驾驶不了,这两只狗子认人,不听你话,”小卓鲁满是自豪的拒绝了杨天。 “妍儿,那我们不去了!”说罢杨天就把跟在他身后的妍儿往屋里拉,随即转身对小卓鲁道:“你自己去吧!” 妍儿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看杨天,又看看小卓鲁,只能无奈的任杨天把她拉进屋里。 “好好好,你驾驶,呐,给你!”小卓鲁无奈的把缰绳扔下,爬到后座,拍了拍邻座,对着妍儿笑眯眯道:“来,妍儿,坐我旁边!” “哦,那就去?!”杨天似笑非笑的询问妍儿。 妍儿甩开杨天的手,向着狗车走去,留给杨天一句:“爱去不去!”就上了狗车。 “诶?!”杨天无奈的跟了过来,笑眯眯的对小卓鲁道:“义泽哥哥,你教教我,我还不会驾驶呢?” “你那些能耐呢?”小卓鲁鄙视了杨天一眼,随即转身对妍儿笑道:“来,我给你绑好绳子,以防他把我们甩出去!” 妍儿乖巧的配合着小卓鲁的动作,杨天鄙夷了一眼,随即坐上驾驶位,拿起缰绳,看了一眼独自驾驶一辆狗车的老卓鲁,已经在前方的阿芝川江面等着了。 “义泽哥哥,还是你驾驶吧!”杨天面漏难色,实在赶鸭子上架。 “你自己要求的嘛!我坐这挺好。”小卓鲁拒绝了杨天的请求,并笑嘻嘻的看了一眼妍儿,妍儿与之相视一笑,瞪了回过头来的杨天一眼。 “哼,小瞧谁,驾!”杨天手中缰绳一甩,两只狗子屁股吃疼,猛力向前窜去。 狗车瞬间疾速的冲出,还没绑好绳索的小卓鲁,瞬间闪了一个趔趄,向后仰去。 有缰绳拽着的杨天倒是安稳的很。 “慢点,死杨天,慢……啊~” 不等小卓鲁再次喊出声,狗车已冲下斜坡,小卓鲁被掂出车外,双手死死抓住扶手,狗车在前面飞,小卓鲁后面追。 家英听到喊声,急忙出门查看,顿时脸色苍白,瘫倒在地。 狗车在斜坡上跌跌撞撞,左冲右突,杨天惊魂未定,不知所措,吓蒙的妍儿紧紧抓住扶手,只有小卓鲁大喊道:“刹闸,你右手边的木棍,压下去,用力压下去……” 第8 4章 驾驶雪车 “大哈,小哈,站住,站住……”小卓鲁对着两只狗子大喊,听到命令的狗子却已经停不下来,经过斜坡的加速滑行,此时雪车的速度已经不是狗子能控制的了,两只狗子被雪车推着疾速向前滑行。 冲下斜坡奔上阿芝川的当口,有两个巨大的雪人,是前几天杨天、妍儿与小卓鲁堆的,正挡在雪车的正前方,此时距离他们已经不足十丈,如果雪车径直撞上,定是个人仰狗翻。 他们的惊呼声引起了等候在阿芝川对面的卓鲁升注意,卓鲁升不敢迟疑片刻,立即跳下雪车,运起轻功向失控的雪车奔去,三十多丈宽的阿芝川,短时间是难以逾越的,时间似乎已来不及…… “哪个是刹车,哪个,哪个……”惊慌失措的杨天对于雪车又不熟悉,一时间不知所以,只能惊叫着询问小卓鲁。 “右手边那个棍,用力向前压下去,快……”小卓鲁双脚生风,被雪车拖着疾速前进,再一次对着杨天大喊道。 杨天摸摸索索的找到那根棍,用力压下去,雪车下方立即伸出两根木棍,深深地扎进了雪里,滑出两道长长的雪痕,可巨大的惯性让雪车还是继续滑行,只是速度稍缓。 “杨天,用力,用力压!”小卓鲁继续喊道。 “啊~”杨天大叫一声,双手用力压下去,雪车瞬间一个急减速,巨大的惯性让妍儿和杨天向前趴去,小卓鲁则是一个狗啃泥,又呛进了雪车里。 “啪~” 杨天巨大的下压力,把刹车木棍压折了,雪车下的两根减速木棍登时又弹了回去,没有了约束。 雪车又开始加速,几人一口气未松,斜坡的下滑力又让雪车速度越来越快,两只狗子无力的让雪车推行着,吓得嗷嗷直叫。 “拐弯,拐弯……”眼看离雪人越来越近,杨天对狗子大叫,并将手中的两根缰绳一松一紧,死命向一侧拽去,试图让雪车绕过雪人。 “不能拐弯,杨天,松开缰绳,拐弯会立马翻车的……”小卓鲁大喊道,杨天随即缓松了缰绳,如此快的车速,一旦拐弯确是会狗仰车翻。 “啊,那怎么办?”杨天举起木棍,一脸生无可恋。 “听天由命吧!”小卓鲁叫到,一把将妍儿揽进怀里,惊慌失措的妍儿紧紧靠在小卓鲁怀里,尖叫着…… 眼见来不及的卓鲁升,脚下不停,运起一股内力,这一掌,他必须把握好力道,打散雪人就可,如果打散雪人,而余力未消,定会伤到三个孩子,思考间,双掌已劈出…… 就在杨天惊慌失措,捂紧双眼之时,雪车距离雪人已不足一丈…… 嘭~ 两个雪人瞬间炸开,杨天只觉得一股劲风吹歪了他的脸,以及无尽的雪花扑面而来…… 压过雪人的残堆,雪车跃上了阿芝川冰面,他想象的人仰狗翻没有来到,雪车也身体能感觉到的在减速,待他睁开双眼,赫然看见卓鲁升立在雪车前面,夹在两只狗子中间,两只手推在雪车的扶手上,两只脚被雪车推滑出长长的雪痕…… 雪车渐渐停下,卓鲁升向着远处斜坡之上的家英摆了摆手,家英用手抚了抚还在怦怦直跳的心,向卓鲁升挥手致意。 杨天朝卓鲁升调皮一笑:“谢谢卓鲁叔叔”,随即转头看向还抱在一起的妍儿与小卓鲁,大叫道:“停下了,停下了……” 妍儿从小卓鲁怀里挣脱开,羞涩的捋了捋额际的发丝…… “死杨天,你要把我们送上西天吗?”小卓鲁站起身来,大声的质问杨天。 杨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还一脸委屈,“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你不好好教我的。” 小卓鲁没有理会他,径自跳下雪车,来到两只狗子面前,一只踢了一脚,并大吼道:“二哈,你们也不想活了吗?” 两只狗子委屈巴巴的瞅了瞅小卓鲁,夹了夹尾巴,发出哼哼的哀求声…… “好了义泽,别指桑骂槐打狗子了,你那些小心眼吧……”杨天笑呵呵的拉了一把小卓鲁。 “这都被你听出来了,哼,哈哈哈……” 二人相视大笑。 “杨天,你轻功已成,为什么不跳车!”卓鲁升问道,不等杨天回道又继续追问:“凭你的内力完全可以一掌打散雪人,怎么?” “卓鲁叔叔,我刚才吓傻了,哪还想到用掌风打散雪人啊,还有,我即使轻功再好,也不能抛下他们啊,再说了祸事是因我而起……”杨天缓缓回道。 卓鲁升拍了拍杨天肩膀,小卓鲁也学着样子,拍了拍杨天,并用卓鲁升的口吻说道:“重情重义,敢作敢当啊,是条汉子!” “你也是条汉子,都甩出车外了,还死死扒着不松手!”杨天也学着小卓鲁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哼,我要松了手,谁指挥你,你早就翻车了!”小卓鲁鄙夷道。 “杨天,处事不惊是一个男人的基本素养,惊慌失措改变不了任何事情,还会任由事情继续向坏的方面发展,所以一旦遇到危险,脑子更要保持清醒,要迅速做出应对之策,而不是一味听之任之,任由事态自由发展,记住一个真正的男人要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卓鲁升语重心长的对杨天说道,杨天郑重的点点头。 卓鲁升修好了刹车,看了眼杨天。 “来,上去,我教你怎么驾驶!”卓鲁升拍拍雪车,示意杨天上去。 见杨天迟疑,卓鲁升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阿民,我和妍儿上你车上坐着吧,我可不想冒险!”小卓鲁调皮的说道,并看了一眼妍儿。 “我相信杨天,我还坐这辆!”妍儿说道。 “那我也相信你,慢点啊!”说罢小卓鲁拍拍杨天肩膀,径自上了雪车后座。 得到卓鲁升肯定眼神的杨天,坚定的上了雪车,在卓鲁升的指导下,如何轻点刹车,随时控制车速,如何控制缰绳让两只狗子缓缓拐弯…… 重新握住缰绳的杨天不再鲁莽,双手轻轻一抖,两只狗子缓缓启行,稳重地奔驰在阿芝川的江面上,跟在卓鲁升后面,虽然两耳呼呼生风,那种驾驶的快感让他欲罢不能…… 第8 5章 白云涧下 白云涧下。 一脸稚气未脱的潘婷,一袭白衣,与漫天白雪的天地,混为一体,手中雪一剑,或挑、或砍、或劈…… 一招“飞鸿浅踏雪”,竟凌空走了七步,剑气萦绕全身,似狡兔般灵活,又似蝴蝶般轻盈,白衣飘带翩翩,曼妙身姿随风舞动…… 一招“白雪觅阳春”,手中雪一剑朝天直刺,右腿一字高高竖起,撩起的裙摆似孔雀开屏般惊艳,倏而身形急旋而上,带起的雪花,如龙卷风般直冲天际…… 青云鹤鼓着掌轻轻走来,“小丫头,大有长进哦!” 听到声响的潘婷定住身形,雪一剑立于背后,笑着走来。 “老黑,我想家了,能带我回去看看吗?”潘婷祈求的眼神让青云鹤难以拒绝。 “这……”青云鹤吞吞吐吐,不答应,又不忍拒绝。 “我都离家一年半了,虽然家中没人了,可我想回去看看,行不行吗?老黑~”潘婷摇着青云鹤的胳膊撒娇道,继而又说道:“说不定会找到我二哥呢!” “行,没问题!”雪如一从后面走来,答应了潘婷的请求。 “好啊,好啊,还是老白好,哼!”潘婷一个健步过去抱住了雪如一的胳膊,同时不忘白了一眼青云鹤。 “老白,现在汴京城随时可能再次被金兵攻陷,前些日子听说宗泽老将病逝了,现在汴京群龙无首,咱们又带她一个小丫头,到时……” 青云鹤满是疑虑的说道,不等说完就被潘婷打断,“我会武功了,我能保护自己!”同时手中雪一剑赫然一抖,一声沉闷的剑气,表达着她的不服气。 “小丫头,你以为你这三脚猫功夫,能抵挡的住虎狼般的金兵!”青云鹤嘲讽道。 “老黑,这么小的孩子想家了,咱就带她回去看看嘛,这么不近人情?”雪如一帮着潘婷说道。 “就是嘛!”潘婷附和道。 “不是我不近人情,我是为安全考虑!老白,你也不懂事吗?”青云鹤白了一眼雪如一。 “好好,你说的对,那我先去考察一番汴京形势如何,咱再做打算!”雪如一缓和道。 “也只能这样了,咱们这和汴京的距离,以你的轻功,一日即可来回,你快去快回!”青云鹤道。 “一日来回,你要累死我,你个死胖~子!”说罢雪如一运起轻功,飞涧而上,话都没说完。 “着啥急嘛!” “不着急,还能一日往返吗?” 远处传来了雪如一的抱怨声,潘婷和青云鹤相视而笑。 送走了杨天他们后,家英开始忙碌起来,卓鲁升他们不在,她要干的活就更多了,要清理羊粪,给羊儿加草,忙的不亦乐乎。 完颜将军府的管家完颜会是,领着几个将军府的下人来到了羊圈,因为完颜宗翰要过寿诞,需要烤几十只上好的全羊,届时会有诸多金朝达官贵胄光临,马虎不得,所以他要亲自挑选。 完颜会是生的人高马大,方字脸高鼻梁,浓密的络腮胡占据了半壁江山,有着男人的粗犷与不修边幅,唯独眼睛很小,一双贼眉鼠眼,乌溜的转着,所谓面由心生,给人一种阴险狡诈之感。 他立于羊圈门口,眼睛直直的往里看去,身后不明所以的下人就要去开羊圈门,被完颜会是伸手阻住,下人也不禁抬眼往里看去。 只见一位宋人扮相的中年韵妇,熟练的将羊草分摊于食槽中,那曼妙的身姿与这杂活很不匹配,虽是寒冬正月,高强度的劳动还是让她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一缕湿透了的发丝垂于面前,不时的用手捋于耳后,成熟女人特有的魅力展露无遗。 家英用余光瞥到了门口的几人,慌乱的抬起头来,一张惊慌失措的脸上展现着中原女人特有的美,一双长长的丹凤眼上盖着一柳弯眉,不似清水秋瞳的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让人心旷神怡。 一缕发丝垂于侧脸,坚挺的鼻梁下,薄薄的两页红唇,未施粉黛,却性感惊艳,惊魂未定而酥胸乱颤,让完颜会是贪婪的眼神欲罢不能。 一年半的辛苦劳作,并没有让这个天生丽质的女人变得皮糙肉厚,相反的还是她一如既往地花容月貌,千娇百媚,不然也不会迷的卓鲁升三魂颠倒。 渐渐平复了心情后,家英伸出葱白般的两根玉指,将发丝捋于耳后,看到卓鲁会是的打扮以及带领的几名随从,想必不是一般人等,丹唇未启笑先闻,家英走上前来,轻轻侧身作揖。 “我们大管家前来选几只羊,羊倌卓鲁升呢?”一名侍从趾高气扬的问道。 “大胆,不得无礼!”不等家英回答,卓鲁会是大喝一句,下人嘴一撇,低头向后退了两步。 “看你装束是宋人女子吧!”完颜会是色眯眯的看着家英,首先开口道。 卓鲁会是色眯眯的眼神,轻浮的语气瞬间让家英胆颤起来,她赶紧将手上的土,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把,看似擦汗,实则自污面容,本就娇媚的脸庞登时多了一丝俏皮,起码在卓鲁会是看来是这样的。 “回大人,小女子确是宋人奴隶!”家英低下头,一脸的谦卑。 “抹了一把灰,更美了!”卓鲁会是走上前来,伸出右手抬起家英的下巴。 家英一脸的惊恐,浑身颤栗,高耸的胸脯因为害怕而剧烈起伏,却不敢有任何反抗,只能将眼睛斜向一边,不看卓鲁会是的眼睛,满脸的无奈与不甘。 “大人,您,大人……”家英近乎哀求的语气,却不敢说出任何不敬之词。 “大人是你们宋人官员的称呼,在我们这里就要入乡随俗,叫“爱枨”(金人对丈夫的称呼),听懂没有?”卓鲁会是挑逗的说道。 “嗯,听懂了”家英满脸不愿,尽可能的把脸歪向一侧,祈求道:“爱枨,请您放过小妇人吧!” 第8 6章 家英受辱(上) 几名随从听后不禁哈哈大笑,卓鲁会是也满意的笑,并摇着头说道:“嗯~不对不对,在我们金朝,小妇人得自称“萨那罕”(金人对妻子的称呼),来重新说一遍,我就放过你!” “爱枨,放过萨那罕吧!”家英的眼里已经噙满了泪水,她不敢反抗,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她不能只顾自己,而把两个孩子置于危险之中。 “嗯,爱枨就放过你,我的萨那罕。”卓鲁会是满意的点点头,邪魅一笑,几名侍卫也跟着哈哈大笑,卓鲁会是抽回了挑起家英下巴的手,家英瞬间将头深深埋于胸脯,不敢再抬头。 虽然从卓鲁会是的语气,几名随从的笑声中,家英察觉到这两个称谓没那么简单,但她没有能耐反抗,能做的只有顺从,只有让卓鲁会是满意而尽快离去。 显然她不知男人对征服感的痴迷,她的哀求与顺从,只会勾起卓鲁会是无尽的欲火与征服的快感。 “我们来选几只羊,卓鲁升呢?半天不见他人?”一名随从高声问道。 “卓鲁,卓鲁升进城了,刚走,应该还能……追上,我去给您叫他!”家英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磕磕绊绊的说完,就欲侧身离开。 卓鲁会是伸手把家英挡住,知道她是欲借故离开,岂能让她得逞,知道卓鲁升不在,他的笑容更加放肆,笑眯眯的说道:“走了就不要再叫了,你也追不上他,我选好后,等他回来给送将军府去!” “你们几个去挑吧,挑好后在羊脖上挂上项圈做记号!”卓鲁会是吩咐随从道。 “不是您要亲自挑选吗?”一名随从疑问道。 “这点小事,还用的着我,快去!”卓鲁会是照着那名随从屁股踢了一脚,几名随从悻悻地从家英身边侧身而过,进了羊圈,惊的羊儿乱跑乱撞。 “别再伤到了,快出来!”卓鲁会是假装关心的牵起家英的手,将她引出羊圈。 家英慌乱的想抽出手,却被卓鲁会是死死抓住。 “白话了半天,口都有点渴了,能进屋喝口水吗?”卓鲁会是松开家英的手,贱兮兮的问道。 “屋子里也没有水了!”家英明确的拒绝。 “欧,我的萨那罕,不要那么绝情嘛,你儿子上次被小县主关起来,还是我从中周旋,给解救出来的呢,卓鲁升没告诉你?”卓鲁会是一眼瞅见了堆于墙角的一个雪人,联想到上次卓鲁升去求他救那个孩子,想必就是她的儿子。 家英微微一怔,想到卓鲁升上次解救杨天,确是去将军府求过人,连口水不给喝,这待客之道会让卓鲁升难堪,遂缓和道:“小妇人怠慢了贵客,您请进,这就给你煮水!”家英缓缓倾身,伸出左手,将卓鲁会是让进屋里。 “说过多少遍了,入乡要随俗,和我要自称萨那罕!”卓鲁会是伸出手指在家英的翘鼻是轻轻一刮,刮掉了一根草沫儿,邪魅一笑,低头进了草屋,家英的脸瞬间红透,无奈地跟着进去。 卓鲁会是打量着屋内的陈设,不禁连连咂舌:“这条件也太苦了,等我回去让下人给你送些家具来,开春以后再把这茅草屋改建一下……” 卓鲁会是独自说着,家英没有回话,弯腰径自在那捣鼓着水壶,家英曼妙的身姿,粗布麻衣也掩盖不住那玲珑的曲线,卓鲁会是轻轻掩上门,蹑手蹑脚的来到家英身后…… 从背后拦腰抱住,家英犹如受惊了的白兔,一下子弹起身来,却被卓鲁会是高大的身躯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大人,放开我,求求您放开我……”家英双手死命的扒扯卓鲁会是紧紧合十的双手,语气中满是惊恐与祈求。 “告诉你多少遍了,要叫爱枨,叫爱枨,我就放开你!”卓鲁会是挑逗的说道,嘴巴趴在家英的耳边,轻轻哈出一口热气。 剧烈摇着头的家英,秀发已乱,铺盖在脸上,除了答应卓鲁会是的要求,她别无他法。 “爱枨,求求你,爱枨,放开我吧!” 听到家英的祈求,卓鲁会是精神极度的亢奋,话语都哆嗦起来, “都叫爱枨了,那我怎么还能放过你,来,让我暖暖根子!” “大人,求您放开我,我要喊人了,卓鲁升要回来了!”自知上当了的家英,也知道了爱枨并非金人官员的称呼,她想要大声求救,又知道于事无补,毕竟卓鲁升此时不会回来,而且屋外都是他带来的人。 “喊破喉咙也没用的,哈哈哈……”卓鲁会是开始肆无忌惮的撕扯家英的衣服。 “大人,求求你了,放开我,我不是随便的人,要我,您也要明媒正娶,不然我死也不让你得逞!”家英咬着嘴里的一缕头发,眼神无比坚定。 “死,你前脚死,我后脚把你儿子大卸八块,你信不信!”卓鲁会是知道这是她的缓兵之计,不会让她得逞。 听到儿子,家英反抗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僵硬,眼泪无声落下,儿子,儿子是她的软肋,是她的精神支柱,是她活着的一切,如果不是为了儿子,她早下去陪杨崇德了…… 卓鲁会是左手紧紧箍住家英的腰,右手已经伸进她的上衣当中,肆无忌惮的挑逗着她的敏感。 “不从我,分分钟杀掉你,还有你的儿子,不要指望卓鲁升,他只是我们将军府养的一条狗,一条牧羊的狗!”卓鲁会是威胁道,手上动作不停。 “从了我,我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带着你的儿子,我给你置办一处院子,就在将军府,怎么样?”卓鲁会是软硬兼施,哈着热气,轻轻的在家英的耳根说着。 耳根吹来的热气,加上卓鲁会是不安分的手,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已经一年半多未近男儿身的家英,不知是害怕还是生理反应,她起先欲挣脱束缚,而大幅度扭动的身躯,渐渐变缓,全身开始变的僵硬,只能大口的喘气,她恨自己身体的不争气,实则不知是巨大的惊吓让她失去了反抗力,只能任由屈辱与不甘的泪水打湿她的脸颊…… 第8 7章 家英受辱(中) “宋人衣服是真难脱!”卓鲁会是猴急的用一只手脱着家英的衣服,另一只手还得环抱住腰,生怕到嘴的鸭子飞走了,欲速则不达,急恼的很…… 家英缓了缓心神,渐渐有了力气,开始剧烈反抗,却被卓鲁会是死死箍住,动弹不得,她胡乱摸索起茶壶不等抬起手来,就被卓鲁会是打翻在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如何反抗的了一个武功高强的壮年男子,她的呐喊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更激发者卓鲁会是的兽欲…… 卓鲁会是淫邪不堪的在家英背后摩擦着,终于褪去了她的亵裤,东寻西觅,就欲提枪上阵…… “救出孩子,自己以死示清白!”她脑海里有了一个声音,这是自杨崇德战死以来,她第一次有了死的念头,被金兵掳来至此,一年半安稳的生活,这也是她第一次有了逃出去的信念,是让孩子逃出去,而自己则要用死来洗刷不净的身体。 “杨天,臭杨天,你给我出来……”是完颜织雪的叫声。 “叩见小县主!”几名抓羊的随从慌忙下跪的声音。 还未寻得桃花源的卓鲁会是,被完颜织雪这一喊,登时吓得萎靡不振,耷拉了脑袋,赶紧提起裤子,帮家英也整了整衣服,夺门而出。 “咦,卓鲁叔叔,你怎么也在这?”完颜织雪看见开门而出的卓鲁会是,满脸疑惑。 “拜见县主!”卓鲁会是微微拱手说道:“你阿民要过寿诞,我亲自过来挑选几只肥羊,有点渴,进屋讨口水喝!”完颜会是赶紧解释道。 “哦,杨天呢,见杨天没有?”完颜织雪继续追问杨天。 “杨天,那个小男孩?哦,跟卓鲁升进城了,是吧?你们是来做奴隶的,不是来享福的,还进城去了,这个卓鲁升简直胆大包天!”卓鲁会是故作生气的说道,扭头看了一眼站在门里整理着头发的家英。 “杨天是我的好朋友,他去哪儿这点自由都没有吗?卓鲁叔叔!”完颜织雪毫不畏惧的质问道。 家英茫然的低着头,没有说话,凌乱的头发盖住了她泛红的眼眶。 卓鲁会是赶紧陪笑道:“小县主,我不是那个意思,别生气,今天那个杨天应该回不来,你快些回去吧!”卓鲁会是对完颜织雪说道,看她没动静又拿完颜宗辅压她:“此次南下攻宋大军,捷报频传,将军没能身临前线,心情不好,你快些回去吧,知道你乱跑又得怪罪于我,我选几只羊就回去!” 卓鲁会是此时恨得牙根直痒,要不是完颜织雪的突然到来,此时自己定是已寻得桃花源,正欲仙欲死,直上云霄呢,却被她打搅了好事。 刚才回头看家英那一眼,让他决定赶紧支走这个碍事的小丫头,好续前缘,虽然很生气,却不得不装出一副若无其事,还显关心的表情。 “好吧,那我走,等杨天回来告诉他,我来找过他,他上次教我的武功我学的差不多了,再教点新花样!”完颜织雪看着家英笑着说道。 家英拂去脸上的乱发,泛红的眼眶眼泪汪汪,冲着完颜织雪直摇头,她知道,现在只有这个小丫头能救自己。 “跟个小屁孩学什么功夫,改天我教你我的独门功夫“劈天神掌”,怎么样!”卓鲁会是笑呵呵的对完颜织雪道。 完颜织雪没有理会卓鲁会是,看到了家英的反常,再联想到刚才的情形,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已初懂人事,她猜想到家英定是受了卓鲁会是的欺负。 “卓鲁叔叔的武功我可学不来,我临出门跟阿民说过了,我不急着回去!”完颜织雪看着卓鲁会是坚定的说道,显然没被他唬走。 “倒是你,阿民刚才找不到你,都发火了,府里一大堆事等着你处理,你却来抓只羊,大材小用了!”完颜织雪精灵古怪,一下就辨别出卓鲁会是这是在故意支开她,并且拿阿民压她,她决定借势起势再拿阿民压一压他。 “将军真的找我吗?”卓鲁会是显然有点慌了,完颜宗辅因为没有参与此次南下攻宋,确是心情不好,他不敢怠慢,得知几名随从已经挑选好了羊,几人跨上马,急急离去。 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完颜织雪笑道:“跟我斗,哼!” “拜见县主!”家英就欲行大礼。 “平身平身,他刚才欺负你了是吗,狗奴才,看我不告诉阿民!”完颜织雪赶紧拉起就欲行礼的家英,同时关心的问询道。 家英深知自己作为一个宋人奴隶,位卑而身轻,在金人眼里犹如一只蝼蚁般不屑,此事也不能张扬,赶紧摆手阻止道:“没有没有,是我刚才喂羊时不小心被羊顶到了,真没有……” “真没有?”完颜织雪歪头看向家英,家英眼神慌乱,四处躲避,不敢正视她。 “真没有!”家英斩钉截铁的回道。 “那就好,要是欺负了你,你就告诉我,那就是我家的一条看门狗,我帮你打他!” 完颜织雪关怀的话语让家英深受感动,眼泪夺眶而出,重重点了点头…… 夕阳西下,白云涧下,潘婷和青云鹤堆起一个雪人。 “老黑,这雪人跟你很像哦,胖胖的,圆圆的,哈哈哈……”潘婷对着青云鹤调侃道。 “你个小丫头片子!”青云鹤假装生气道。 “他有雪人白吗?”一句由远而近的声音传来,雪如一踏雪而来,稳稳落了地。 “没有没有,嘿嘿,老白,你来了,打探的怎么样?”潘婷拉住雪如一胳膊,急切的问道。 “金兵此次南下,兵分东西两路,意欲抓住赵构,攻城拔地之后很快就继续南下,不曾留兵驻守,汴京夹在东西两路大军的中间,现在还算安全,又有相当数量的宋兵把守,只是暂时只有宣化门开着,进出城需要盘查,到也能自由进出!”雪如一右手持剑,双手交叉抱于胸前,缓缓说道。 “好啊好啊,那就是能回家看看喽!”潘婷高兴的跳起。 “话可说在前头,去了一定要听我们的话,不然就不去!”青云鹤压低声音,板着脸说道。 “好好好,听话,哼!”潘婷噘嘴回道。 “那就明天早饭后启程,做饭了没有,饿死我了!”雪如一摸了摸肚子问道。 “这就做,马上好!”潘婷把手里的一个雪团扔给青云鹤,急急进屋去。 青云鹤慌乱接住,又转手扔给了雪如一,二人相视一笑,也跟着进了屋。 第8 8章 家英受辱(下) 天渐渐黑透,上京城繁华的大街上还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卓鲁升在前,三个孩子蹦跳着跟在后面,人手一支糖葫芦,欢欣雀跃,乐不可支。 “杨天,你们那里也这样有趣,好玩吗?”小卓鲁指着满大街的热闹问杨天。 “嗯,我们汴京不比这里差!”杨天自豪回道,妍儿也跟着自信的连连点头。 小卓鲁不信,满是鄙夷之情。 “义泽,杨天说的没错,汴京的繁华胜我们上京几倍不止呢!”听到两小儿争辩,卓鲁升回头抚摸着小卓鲁的头说道。 看小卓鲁疑惑的眼神,卓鲁升继续缓缓说道:“在曾经的宋、金、辽、西夏中,当属宋朝的都城汴京最繁华最热闹了,他们汴京城有一处最大的州桥夜市,经常要热闹到三更才止,要论这汴京城夜生活最热闹的,那就非说娱乐业不可,你们那叫什么?”卓鲁升看看杨天,一时竟想不起来。 “叫瓦舍!”杨天大声回道! “对对对,就叫瓦舍!”卓鲁升满意的点点头。 “阿民,瓦舍是什么?”小卓鲁疑惑的问道。 “他们所称的瓦舍,通常都是最黄金地段的大空地,用一个个栅栏隔开,形成一个个小天地,在这一个个小天地里,每天晚上都有热闹的表演,像评书、戏曲、杂技等等,各种精彩的节目,最热闹时能吸引上万人同时观看。” “尤其最惹眼球的就是相扑比赛,就像摔跤一样,听说把他们的皇帝宋仁宗都招来与民同乐了……” “还有一个非常火爆的体育活动,叫什么蹴鞠运动!” “这个我也知道,就是两帮人踢一个球一样的东西,把它踢进对方的门里就赢了!”杨天抢答道。 “干嘛不往自己门里踢,非要往别家门里踢,真奇怪!”小卓鲁不解道。 “哈哈哈,那是蹴鞠运动的规则,当然也有些傻子会往自己门里踢,这个蹴鞠运动,有专门的民间职业化队伍,有一个专门的组织叫做“圆社”,经常组队代表大宋踢外战,虽然宋朝的军队打仗没胜过几场,可他们的蹴鞠队却多次在球场上力挫西夏辽国。甚至还曾跟着大宋使团出访高丽……” 几个孩子围在卓鲁升周围,目不转睛的听他讲着…… “小娘子,抬起头来,让大爷瞧瞧!”一行喝醉酒的几人,手持长剑拦住两名过路女子。 “放开我,放开我……”两名女子被吓得大叫。 卓鲁升伸手按在其中一人肩膀上,那人回过头来大骂道:“多管什么闲事,找死!”说罢手中长剑向后劈来,卓鲁升闪身躲过,并将三个孩子推到路边。 卓鲁升一个眼神,两名女子浅浅作揖,伺机跑掉,另外两人也生气的歪歪斜斜加入战斗。 三人喝的东倒西歪,卓鲁升弯刀未出鞘就将几人掀翻在地,痛苦哀嚎,连滚带爬的跑掉。 “卓鲁叔叔这是些什么人?”杨天好奇的问道。 “溟鲲派!就驻扎在上京城北的冰涧中,北寒之地,所以他们经常在这里活动,唉,现任掌门乐逍遥算是毁尽了溟鲲派开山掌门施九天的名号了!”卓鲁升缓缓说道,几人继续前行。 “谁是乐逍遥,谁是施九天?”杨天对江湖事很上心。 “乐逍遥是溟鲲派现任掌门,施九天是是溟鲲派开山掌门,这施九天独创的九天鲲鹏神功在江湖中可是上等武学,只可惜现在失传了,乐逍遥都没能学到手,他根术不正,得亏没让他学到……” 声音渐行渐远,三个孩子围在卓鲁升的身边,听他讲汴京的故事…… 入夜,家英早早关好门,又拉了一张桌子抵住门,她还没有从白天的惊吓当中缓过神来,一遍遍的检查着门栓…… 刚躺好,灯还未熄,白天闻见鱼腥味未吃成的卓鲁会是已经来到门外。 家英吓得大气不敢出,死死咬住被角,胸脯剧烈起伏…… “这能挡住我,哈哈哈……”说罢卓鲁会是一掌“劈天神掌”,一阵尘土过后,本就单薄的门四分五裂,只剩半张门楣悠悠然的挂着,摇摇欲坠。 “啊,你别过来~”家英吓得大叫,手拿一把剪刀指向卓鲁会是。 卓鲁会淫笑着扑过去,打掉了家英手里紧紧攥住的剪刀,家英顺势一个闪躲,还是被扯掉了上衣,侥幸挣脱后,往门外跑去…… “宋人小娘子,从了我吧,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哈哈哈……”卓鲁会是步步逼近,势在必得,家英双手护在胸前,摇着头,眼泪汪汪,披头散发往门口退去。 察觉到离门口不远了,家英一个转身就往门外跑去,说时迟那时快,卓鲁会是一个健步冲上来,照其背部穴位用力一点,家英登时立在门口,动弹不得,一脚已迈出门槛,一手还扶着半扇门楣…… 卓鲁会是走上前来,肆无忌惮的淫笑着…… 家英无声的呐喊,眼泪汪汪,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她心里想着杨崇德在天之灵能不能救她,又想着卓鲁升会不会此时回来救她,可一切皆是枉然,人死如灯灭,卓鲁升也不会大晚上赶回来,她所有的幻想破灭后,只求一死,速死! 一轮弯月斜挂在天上,在乌云的掩盖下,进进出出,忽明忽暗,黯淡的月光加上白茫茫的天地,映亮了家英生不如死般扭曲的泪脸,也映亮了卓鲁会是肆无忌惮到狰狞的笑脸。 …… 家英欲哭无泪,她哀求的眼泪早已流干,她疯狂的用冰凉刺骨的雪,擦拭着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寸被卓鲁会是玷污的肌肤,直到擦红,擦出血,依然没有停止…… 北风卷地寒侵骨,冻雪连山鸟不飞。 凛冽的北风带着杀伐万物的戾气,从西北高原拼杀而来,直扑向阿芝川,肆无忌惮的践踏着,蹂躏着岸边瑟瑟发抖的枯草…… 第8 9章 睹物思人 第二天,一整个白天,家英虚弱的躺在床上,凛冽的北风吹着半扇门楣,摇摇欲坠,羊饿的咩咩直叫,她想过死,可又想起孩子,她的心在生与死的悬崖边反复挣扎,最后一个坚定的信念在她的心里扎根、发芽:用自己的残命救出孩子! 入夜,月明高悬,家英一天没有进食,也没动弹,半扇门楣在凛冽的北风一天一夜的摧残下,已经掉落…… 偷得腥的卓鲁会是又来了,家英有气无力的反抗,在卓鲁会是眼里则是欲拒还迎,更令其热情高涨,她的枕边早已藏好一把剪刀,就在卓鲁会是埋头深耕之时,她摸出来又放下,几次三番,理智战胜了复仇,她不能置两个孩子于危险而不顾,她不只是一个人,更是一位母亲,那一夜北风很凶,天很凉,她呆坐了一夜…… 汴京城中,街上百姓三三两两,势如破竹的金兵兵分东西两路南下,因为宗泽老将的庇佑,夹在中间的汴京是一片反常的安宁。 靖康一难之后,汴京城不复往日的繁华,一座百余年蒸蒸日上、人文荟萃、钟灵毓秀的都城,一个登峰造极、雄霸中原的宋王朝,在短短的一年之中,变成了阴森恐怖、遍地残垣的人间地狱。 潘婷蹦跳着在前面,黑白无相紧跟在身后。 越临近家门之时,潘婷却没了期待的那份喜悦,物是人非事事休,二哥曾带她玩遍了每一条大街小巷,这每一个墙角旮旯都留下了她稚嫩的脚印,她双腿似灌了铅般沉重,每一步都力达千钧…… 经此一战之后,百姓外逃,朝廷南迁,大量军政机构、达官贵族、地主老财被掳的被掳,南逃的南逃,汴京人口骤减,此时已是房多人少,这也是潘府能保留至今,而没有被破坏的原因。 只是早已没了往日的气派,门口的台阶已残破不堪,高高悬挂的两个灯笼亦是千疮百孔,在北风的呼啸声中,左右摇摆。 两只巨大的石狮子还忠诚的镇守在门口两侧,不经打理,已落遍尘土,门楣之上曾经有两个硕大的镀金“潘府”二字,“潘”字也不知了去向,只有灯笼上那渐渐淡去的“潘”字,能证明它过去的归属。 门鼻上一把旧锁,两条残破的封条久经风吹雨淋,已辨不得字,青云鹤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拍了一下潘婷肩膀:“飞上去!” 潘婷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青云鹤,随即一个起跳,踩了一脚狮头,一个转身已跃上墙头,转头看了一眼地下的二人,飘飘然稳落在院中间,黑白无相二人随即一个起跳,双双翻过墙头,落在了潘婷身后。 院内杂草横生,北风掠过,皆微微低头,像是在欢迎它曾经小主人的归来,潘婷右手轻轻拂过杂草,缓缓往前走去…… 连廊久经风霜,而无人打理,遍布荒草落叶,已退去了往日鲜艳的色彩,连廊的尽头是一座风亭,风亭处于湖中央,湖水已结冰,冰下的几条鲤鱼见有人来,皆聚集过来,似在欢迎,又似在乞食。 潘婷无声的在前面走着,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黑白无相二人经潘婷的感染,亦相对无言,静默的跟在后边。 厅堂内,八仙桌上几个花瓶不见了踪影,墙上悬挂的几幅字画亦不知去向,桌椅凌乱的摆放,显然被抄过的家,已没有什么值钱物件。 潘婷端起爹爹的茶壶,一壶茶甚至都没有喝完,茶水已经发霉长毛,潘婷轻轻倒掉发霉的茶水,拿在手里,这是对爹爹唯一的念想。 出了厅堂,右手边第一间房,是大哥潘十存的房间,潘婷鄙视了一眼,径直走过。到了二哥潘十葭的房间,书桌上的两只蛐蛐罐,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想起那次因为杨天的事去求二哥,把他心爱的蛐蛐都弄丢了,也不曾对她发脾气,她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二哥对她最好了”,二哥去哪了呢! “二哥去哪了呢?”潘婷自言自语的不禁出了声音。 黑白无相二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 潘婷拿起两个蛐蛐罐,递给青云鹤,轻声说道:“帮我拿着”! “叮当,叮当当……” 一阵北风呼啸而过,房檐下的一个风铃随风摇摆旋转,发出杂乱叮当的响声,旧景不再,风铃也没了往昔清脆的歌声。 潘婷循声走去,这是她的闺房,这个占风铎,是二哥给她做的,风吹玉振,静心宁神,寄相思,予祝愿。 窗前梳妆台上落满灰尘,两扇窗虚掩着,几本书凌乱的铺在桌上,潘婷倾身轻轻推开窗户,挪动了一下椅子,缓缓坐上去,蛛网上一只大蜘蛛感受到了危险,迅速钻进了墙角…… 一阵微风掠过,没了刚才的凶狠,和煦的吹动了风铃,蛛网也来回摆动,竹筒做成的风铃轻轻转着,似流水潺潺般的响声回荡在空空的屋子里…… 一缕西斜的阳光撒在了她清秀的脸上,她微微闭着眼,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恍惚间,好似一切回到了从前:母亲在一旁轻轻唠叨着;二哥吊儿郎当的提笼架鸟,玩蛐蛐;大哥还是整天不着家,可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些好吃的;爹爹指挥着下人在院子里东搬西挪…… 阳光渐渐西斜,从她清秀的脸上慢慢移走,潘婷穆然的睁开双眼,窗棂上蛛网遍布,窗外杂草横生,一切又回到了现实当中,她凄然的回头,眼眶泛红,面无表情的看着黑白无相,二人茫茫然的坐在那,不知该如何去安慰…… 潘婷甩甩头,定了定心神,努力把思绪拉回到现实当中,她继续搜寻着,梳妆台的一侧倚着一把短枪,确切的说是一把木头雕刻的短枪,她伸手拿起,红樱已泛白,鲜艳不再,她轻轻擦掉枪杆上的尘土,赫然显露出五个大字“霹雳神金枪”,睹物思人,可那个男孩的相貌已在她心里渐渐淡去,她努力回忆,因为她觉得还亏欠于他。 第9 0章 乐不思蜀 “霹雳神金枪?老黑,这就是你千辛万苦寻找的霹雳神金枪!”雪如一眼尖,看到了枪杆上面刻的字,打趣的对青云鹤说道。 青云鹤白了一眼雪如一,没有说话,起身上前,对潘婷疑惑道。 “你认识杨崇德?” “我不知道谁是杨崇德,这是一个叫杨天的男孩留在这的……”潘婷回道,说罢,杨天的容貌又渐渐在她心里浮现出来,她闭上眼,想要努力记住他的容貌…… “阿嚏……” 杨天胡乱的揉了揉鼻子,对卓鲁升说道:“卓鲁叔叔,我们出来三天了,我娘想我了,咱明天就回家吧!” “嗯,我也想娘了!”妍儿赶紧附和道。 “好,那咱明天就回去,这开春的物资也采购的差不多了!”卓鲁升慈爱的看着几个孩子。 “咱去街上给你娘买个礼物吧,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卓鲁升抚摸着杨天的头。 “我爹时常送她簪花!”杨天不假思索道。 卓鲁升点头微笑。 第四天,风停了,冬日的暖阳将第一缕阳光照到家英脸上,她微微睁开眼,动了一下手指,感觉自己是否活着,孩子们已经出去三天了,今天就该回来了,她不该再如此颓废了。 家英缓缓爬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照着水缸,将自己的容貌整理了一下,她不能把如此颓废的一面留给孩子。 临近中午,卓鲁升带着几个孩子回来了,家英正在清扫羊圈,连日的荒废,羊圈清理起来很是吃力。 杨天和妍儿跑进羊圈,先和家英来了个拥抱,家英看到两个孩子,连日来的情绪压抑有了宣泄口,她想大哭一场,却又怕事情暴露,却也没能忍住眼眶泛红,落下了几滴眼泪,她赶紧用手擦掉,却没逃过卓鲁升的眼睛。 家英悲戚的抬起头,与卓鲁升眼睛刚刚对视,就慌忙移开,卓鲁升伸进口袋的一只手紧紧攥着一支簪花,看家英慌乱躲避的眼神,卓鲁升尴尬的又轻轻放下。 “这门怎么回事?”卓鲁升百思不得其解,眼神落在了残缺不全的门上,走上前查看道。 “前日风大,被刮坏了!”家英鼻子一酸,强忍住泪水。 卓鲁升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家英,看她慌乱躲避的眼神,没有再继续追问,看门的伤痕绝不像是风刮所致,迟疑间,几名将军府的下人赶着两辆马车前来。 “前日卓鲁管家挑选的几只肥羊,命你即刻装车送去将军府,不得延误!” “得令!”卓鲁升答道,随即跟几名下人一起把羊圈里标记好的几只肥羊捆绑,装车…… “卓鲁大侠,你也一起送去吧!”一名下人显然是识得卓鲁升,开玩笑道。 “我还要去吗?”卓鲁升笑着回道。 “去吧,一年之中还有几次见到将军的时候?看你养的大肥羊,哈哈哈……”那名下人随即笑道。 “好,听你的,待我牵马来,你们前头开道!”卓鲁升听到卓鲁会是前日来挑选肥羊,再联想到家英的状态以及残破的门,卓鲁升已渐渐感到事情的不妙,随即回去牵马,跟家英几人点头示意,便离去。 卓鲁升走后,家英引着妍儿和杨天进了屋,三人相对而坐,看着两个孩子,家英欲言又止。 “天儿,你想逃离这个地方,回到我们宋朝吗?” “嗯?不想!”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杨天捂着脸露出惊愕的目光,妍儿也呆住了。 “牧了几天羊就乐不思蜀了,没有一点骨气,三国后主刘禅你可知道,扶不起的阿斗……”家英颤抖着手指着杨天,质问道。 “娘,我,我……”看到母亲生气,杨天想辩解。 “你是杨家后人,杨崇德的儿子,你祖上杨老太公带一门七叔公为国尽忠,誓死不降,你有何脸做他们的子孙?”家英眼泪不止,依然大声质问着杨天。 杨天不明所以,茫然无措的看着母亲,为什么此次回来,母亲性情大变,她不是这个样子的。 杨天强忍住泪水,跪地道:“娘,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武功不精进,我没有能力救你和妍儿姐姐出去,我无能,我无能……”说罢杨天伸手打了自己两耳光。家英赶紧蹲下抱住杨天,母子二人抱头痛哭。 “娘,我无时无刻不想逃出去,回到我们自己的家,我还要……要找到父亲的坟冢给他磕一百个头,娘,你知道吗,我时常会想起父亲,可我不敢说,我怕您伤心,娘,要是父亲在,他一定会救我们出去的……”杨天哭的泣不成声,妍儿也跪下,母子三人跪地痛哭,场面感人肺腑。 “天儿,抬起头,让娘好好看看你!”家英抬起杨天的头,把他的眼泪擦干,又帮妍儿整理了一下头发,看着杨天缓缓说道:“天儿,你记住,你务必要记住我以后说的每一句话!” 杨天努力点点头。 “杨天,我们身为宋人,记住我们今天所受的耻辱,记住你父亲的死,你要像你杨家祖先一样,忠君为国,矢志不移!这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一件事,你且记住!”家英表情凝重,一字一顿的说道。 “娘,我记住了,为国尽忠,是我杨家人世代的荣耀!”杨天郑重其事的回道。 “天儿,你再回答我,你知道你父亲的那杆枪叫什么名字吗?它身在何处?” “娘,叫霹雳神金枪,现在蒋曾叔叔的神来酒馆!”杨天认真答到,自从被金兵掳来至此,汴京发生的一切,他们无从得知。 “嗯,逃回去以后,势必要找到你父亲的那杆枪,还有你父亲穷极一生都没有完成的愿望,你知道吗?”家英看着杨天,面无表情的问道。 杨天摇头。 “寻八龙,伏金枪,乱世称雄,天下独享!你父没有野心称雄,但是八龙伏金枪却是你杨家世代相传而来,至今没有人完成,包括你父亲!”家英目光如炬,看着杨天。 “寻八龙,伏金枪,乱世称雄,天下独享?”杨天一字一顿的重复着。 第9 1章 杨母训子 “你父历经几代人都没完成的这一愿望,我想或许得由你来完成!”家英看着杨天缓缓说道,杨天没有说话,专心的听母亲讲。 “十三年前,五台山寺庙主持,因云大师云游各地,曾说过一句话:盛世过,乱世来,杨家出缘人,寻八龙,伏金枪,乱世称雄,天下独享!你父亲一直以为他就是那位有缘人,于是苦寻因云大师,可他直到战死也没能完成这一愿望,后来我想,十三年前正是你出生的日子,或许你才是那个杨家的有缘人!” 杨天惊的瞪大眼睛。 “你父在世之时,手中一杆霹雳神金枪,江湖鲜有人敌,况且他又身兼营指挥使,所以江湖中窥伺已久的贼人,还有所忌惮,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父战死,那句“寻八龙,伏金枪,乱世称雄,天下独享”定会再次引起江湖血雨腥风!” 杨天一直没有说话,这些他从来不知道的事情瞬间吸引住了他。 “你记住,如若真有八龙伏金枪,那也是你杨家之物,切不可落入贼人之手,而贻害江湖,这也是你父千辛万苦势要完成此愿的目的。”家英顿了顿继续说道。 “逃出去之后,去五台山,找因云大师,你父曾去找过几次,但因云大师神龙见首不见尾,居无定所,常年云游在外,这就要看你们的缘分了。” “嗯,知道了娘,到时我先把你和妍儿姐姐安顿好,我就去找因云大师!”杨天信誓旦旦的说道。 家英没有接话茬,继而问道:“天儿,你知道娘的名字吗?” “娘叫家英,我听父亲和杨唤叔叔都这样叫你!”杨天天真的回道。 “不错,你知道娘的全名吗?”家英继续追问道。 “全名,嗯?”杨天摆摆头。 “娘的全名叫黎佳英,黎姓,你听说过九黎兄弟吗?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江湖人称九黎派的九黎兄弟!”家英抬头望向窗外,努力回忆。 “没听说过?”杨天又是摇头。 “九黎兄弟是为娘的九个哥哥,也就是你的舅舅,但他们与你爹爹有矛盾,娘当年不顾他们的反对,毅然嫁给你爹爹,导致这么多年与你这些舅舅们没有了来往……”说到此,家英眼底泛起泪花。 “逃出去后,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去找你的舅舅们,上代的恩怨不该牵扯到后代,我想他们会好好待你的,娘是他们的十妹,他们最疼娘了,娘有九个好哥哥!”家英擦了一把眼泪,或许她想起了被九个哥哥捧在手心的情景,现如今遭此厄运,没了哥哥们的保护,她一个弱女子,异国他乡,情何以堪? 杨天从没听娘说起她还有九个舅舅,不禁惊的张大了嘴巴。 那一天,娘说了很多他从没听过的事情,他感觉娘跟往常不一样,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将军府内,卓鲁升与几个随从把肥羊卸下,由后门抬进了将军府后厨。 “卓鲁大哥,羊给您送来了,您笑什么?”对面走来了卓鲁会是,不怀好意的看着卓鲁升笑。 “兄弟,真有你的啊!”卓鲁会是走上前来,照卓鲁升的肩膀轻打了一拳。 不明所以的卓鲁升诧异的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疑惑:“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金屋藏娇啊你,装什么蒜!”卓鲁会是奸笑道。 听到这里,卓鲁升心咯噔一下,不容他细想,卓鲁会是继续说道:“藏了一个宋人小娇娘啊,当初分配奴隶时我怎么就没发现,送给你了呢?” “哦,您说的是小杨天的母亲啊,哪里美了,不就是一普通的宋人女子嘛,我可没金屋藏娇啊,人家一妇道人家又领着两个孩子,很不易,能帮一把是一把!”卓鲁升的心怦怦直跳,极力解说,怕卓鲁会是动了歪心思。 “暴殄天物啊,兄弟!”卓鲁会是拍了拍卓鲁升肩膀,趴在他耳朵上小声说道:“既然你不喜欢那就送给我吧,我稀罕啊,送来将军府也比你那条件好,我帮她!哈哈哈……”卓鲁会是一脸坏笑,“改天我再给你送去几个男奴隶,保证干活比那小娇娘多!” “这不行,不行啊,卓鲁大哥!”卓鲁升一下子弹开身子,急得连连摆手,随即解释道:“我跟他们母子三人一起都熟悉了,孩子都在一块成好朋友了,对了,完颜小县主都跟她们成好朋友了呢!” “不行?那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将军府上下大小事物,除了将军,就我说了算,你跟我说不行?”卓鲁会是脸一下子拉下来,手指卓鲁升道:“告诉你,别拿小县主压我,除了将军,谁也不行!” “对了,忘了跟你说了,小娇娘很润!哈哈哈……”卓鲁会是大笑道。 卓鲁升顿时火冒三丈,怪不得此次回来,家英性情大变,原来是卓鲁会是偷了他的家。 不等卓鲁会是笑完,卓鲁升右拳已朝其脸上砸去,卓鲁会是奸笑着歪头躲开,显然已预料到卓鲁升会出手,或者是故意逼卓鲁升出手。 见卓鲁会是躲过,卓鲁升迅速收手,侧身后倾,右脚直蹬其面部而去,卓鲁会是慌忙伸手阻挡,卓鲁升随即一个转身,身体扶摇直上,左脚朝其脖颈踢去,动作之迅速连贯,让卓鲁会是闪躲不及,正中脖颈,卓鲁会是右手捂住脖颈,面部表情痛苦不堪,剧烈咳嗽,连连后退…… “不愧是卓鲁大侠,脚上功夫都如此厉害!”卓鲁会是奸笑着恭维道。 “啊~” 卓鲁升大叫一声,跨间弯月金刀瞬间拔鞘而起,一把抓住,凌空而起,朝其面部劈去…… 第9 2章 反目成仇 见卓鲁升拔刀,杀心已起,卓鲁会是不敢懈怠,说时迟那时快,弯月金刀已近在眼前,卓鲁会是惊的连连后退,顺手抄起身侧一扁担,慌忙阻挡,接触刹那,扁担瞬间劈成两截…… “将军府内带刀行刺管家,卓鲁升,你好大的胆子,现在就是大金皇帝也救不了你!” 卓鲁会是慌忙后退并大叫道。 “今天我先宰了你,再去找将军谢罪!”卓鲁升一刀不成,随即横劈再去,卓鲁会是伸半截扁担慌忙阻挡,随即再次被劈成两截,弯刀奔脖颈而去…… 将军府后厨不算大,卓鲁会是劈天神掌施展不开,只能闪躲,再者卓鲁升手里有武器,又起了杀心,卓鲁会是处处被动,已处于下风! “大管家,接着!” 侍卫扔来一把刀,卓鲁会是扔掉断木,顺手接住,顷刻间,刀光剑影,火星四溅,高手间的对决让几名侍卫大饱眼福。 卓鲁升弯月金刀一招海底捞月,自下而上向卓鲁会是裆部勾去,此招一般人瞬间会被劈成两半,卓鲁会是大惊,“好阴的刀法!”同时手中长刀迎着弯刀向下压去,力道显然不如卓鲁升大,竟被硬生生拔地半丈高,卓鲁升用了近十成功力,势要取了卓鲁会是狗命。 被拔地而起的卓鲁会是自感卓鲁升弯刀已卸去力道,借势再起半丈高,手中长刀卯足全力向卓鲁升头上砍去,卓鲁升不慌不忙,手中弯刀横向挡住,顺势退后两步,让卓鲁会是落了地,两刀接触瞬间,卓鲁升侧身、滑刀,一路火花带闪电,顺着卓鲁会是手中长刀向其手臂滑去,卓鲁会是攻势未尽,卓鲁升守势未出就向其再攻,动作之迅速让卓鲁会是大感震惊,惊叹之余,手已染血,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其扔掉了长刀,卓鲁升弯刀还在向前…… “卓鲁大侠,将军在前厅……候你……”一名侍卫跑来传话,见混战在一起的二人,吓得不知所措。 侍卫话不等喊完,卓鲁升弯刀已架在卓鲁会是脖颈之上,只要再稍一用力收刀,卓鲁会是定是尸首分离,血溅五尺…… 卓鲁会是闭上眼惊的大叫道:“误了将军的事,你就等死吧!” 卓鲁升本想就此一了百了,取了他狗命,转念一想,将军府内杀了大管家,怕是连累的家英与几个孩子也不得善终,遂收刀怒指卓鲁会是道:“再让你活两天,记住,你的狗命我要定了!” “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谁要谁狗命还不一定呢,府内不跟你一般见识!”卓鲁会是大言不惭。 前厅内,完颜宗翰一身常服,端坐于厅堂内。这个体貌与卓鲁升不相上下的汉子,也有着宽广的臂膀,岩石一般的胸膛,一圈茂密的胡须,像刚收割完的玉米地一般,结实硬朗,一双鹰一样的眼睛,仿佛能看人心脾,摄人胆魄,卓鲁升自诩行走江湖多年,鲜有敌手,却从不敢与其对视数秒…… 卓鲁升解开佩刀递与门口侍卫,快走两步,就欲行大礼。 “拜见将军!” “不必客气,快快请起!”完颜宗翰起身就欲前扶,给了卓鲁升极大的面子。 “将军召见,有何吩咐?”卓鲁升还在气头上,语气颇有些生硬。 “是谁惹我们卓鲁大侠了,看看把你气成这样,习武之人,怎能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呢?”完颜宗翰听出了卓鲁升情绪上的波动,气息很不均匀。 “将军见谅,没生气,刚才搬肥羊劳累所致!”卓鲁升本想将事情和盘托出,让完颜宗翰约束一下卓鲁会是,可转念一想,完颜宗翰面前,自己的面子远不如卓鲁会是的大,再者家英一个宋人奴隶,在他们这些人眼里,视如草芥蝼蚁,所以卓鲁升只能陪着笑脸撒谎。 “再久远江湖也不至于搬个肥羊累成这样吧,卓鲁大侠,功夫懈怠了,哈哈哈……”完颜宗翰听出了卓鲁升在撒谎,却也不想深究,故意打趣岔开话题。 “哈哈哈……是是是,功夫懈怠了!将军所言极是!”卓鲁升也附和笑道。 “话题岔远了,差点忘了正事!”完颜宗翰坐直身子,一脸正经道:“别再牧羊了,大材小用,让江湖人知道,曾经声名显赫的“金刀弯月卓鲁升”在给我牧羊,岂不让别人笑我暴殄天物,来府上吧,做我的副将,随我出征南宋,建功立业,后世扬名!”完颜宗翰慷慨激昂的说道。 “将军,您也知道,我人到中年,不再年少轻狂,已不求声名,只想久远江湖,做个闲人,再者让我跟您南征大宋,我卓鲁升年少之时,闯荡中原,颇受中原人恩泽,我妻儿就是被一个中原人所救,我要是真去了,岂不恩将仇报,别说后世扬名了,恐怕要被后世戳脊梁骨了!”卓鲁升面露难色,拱手抱拳道。 “那就不再强求你,来府上做我的侍卫首领,给你卓鲁会是大哥做个帮手,可就不要推辞了,顺便之前我们约好的,教织雪功夫,这丫头我是管教不了了,如何?”完颜宗翰没有强求卓鲁升,退而求其次让其来府上做事。 “教小县主功夫没问题,我定期来就是,只是这府上我住不惯,还是回我的羊圈好,府上大小事物,卓鲁会是一个人得心应手,我就不再掺和了!” 卓鲁升油盐不进,着实让完颜宗翰有点下不来台。 第9 3章 借刀杀人 “不再考虑考虑,回答的如此干脆?”完颜宗翰,这位大金国的皇亲宗室,战功赫赫的名将,灭辽屠宋,就是大金皇帝完颜吴乞买都要卖他几分面子,还从没有一个人敢如此三番两次拒绝与他,完颜宗翰话语中已有了愠怒之色,似是请求,又似是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卓鲁大侠来顶替我吧,我去牧羊,如何?哈哈哈……”卓鲁会是笑着前来。 这看似缓解气氛的笑声,在卓鲁升看来,却是奇淫无比。 “好啊,明日你就去牧羊,哈哈哈……”完颜宗翰对卓鲁会是笑道,忽见他手上包扎的伤口,惊问道:“怎么,手受伤了?” “谢将军关心,不打紧,刚才在后院被狗咬了一口!”卓鲁会是回道,“狗”字刻意加重,并忘了一眼卓鲁升。 “咱府上还有喂不熟的狗?”完颜宗翰听出了卓鲁会是的言外之意,并且看到了卓鲁会是望向卓鲁升的眼神,以及联想到刚刚卓鲁升刚来之时的状态。 “有啊,您是有所不知啊将军,后院那只狗他护食儿啊,他也不想想,他的狗食儿哪来的,这不!”卓鲁会是伸出被卓鲁升砍伤的手,一脸委屈,他也听出了完颜宗翰的话中话,定是在暗指卓鲁升,于是赶紧嬉皮笑脸附和道。 “那狗还有用没用?”完颜宗翰问道。 “有没有用先不说,就冲护食儿也不能留啊!”卓鲁会是道,眼神轻飘飘的看向卓鲁升。 “姑且再看些日子吧,先留着!”完颜宗翰又道。 二人一唱一和,着实惹恼了卓鲁升,对于完颜宗翰他自是不敢顶撞,对卓鲁会是就不一样了,于是转头望向卓鲁会是笑道:卓鲁大管家,是狗是狼,您看清楚了吗?能不能留,你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他就是只狼,我也要拔掉他的狗牙,哈哈哈……”卓鲁会是大笑道。 “狼怎么会长狗牙,你啊你,老糊涂了吗…”完颜宗翰笑着连连摇头。 “将军,您有所不知啊,有的狼看似凶猛,实则长了一口狗牙,没多大能耐的,哈哈哈……”卓鲁会是又瞟了一眼卓鲁升,抬高嗓门大笑道。 “好了,别说笑了,卓鲁升,给你五天时间,届时要么来府上,要么……”完颜宗翰喝止了卓鲁会是的贱笑,一本正经的对卓鲁升说道。 卓鲁升还想再说什么,被完颜宗翰抬手喝止,“送客!” 卓鲁升只好拱手,一脸无奈退出厅堂。 见卓鲁升离开,卓鲁会是笑眯眯的上前。 “你刚才所说的狗护食儿是什么意思?”完颜宗翰大感好奇。 “正想跟您禀报此事,本想给您一个惊喜,没想到他卓鲁升软硬不吃,丝毫不把将军放在眼里!”卓鲁会是本想讨得家英,弄来府上,随便安置在此,自己享受,没想到卓鲁升软硬不吃,还刀斧相加,差点取了自己狗命,既然自己讨不得,那就顺水人情,借刀杀人,就是万万不能便宜了他卓鲁升。 “上次分配给卓鲁升的几个宋人奴隶当中,有一个绝美小娇娘,这么说吧,就是比他们昏德公、重昏侯那几位妃子都强上几倍,当初咋就看走了眼,分给他了呢?”卓鲁会是贱兮兮的回道。 “真有这般绝美?”完颜宗翰不禁来了兴趣,侧了侧身。 “千真万确,上次去把我迷坏了,这不想讨过来送给将军享受享受,没想到这个卓鲁升,将军请看……”卓鲁会是一脸委屈的伸出手,“差点要了我的命!” “他好的大的胆子,哪个奴隶不是我的,包括皇帝的,都是我打下来的,他还护上食儿了?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完颜宗翰大气道。 “嗯?把你迷坏了,你捷足先登了没有?”完颜宗翰一脸震怒,看着卓鲁会是。 “我哪敢啊,我一看见就想到将军您了,我这等下人,无福享受的!”卓鲁会是赶紧解释道。 “不止我不敢,就是卓鲁升怕是也没有得到,他自诩为君子大侠,肯定不会强人所难,乘人之危的,那小娘子,脾气倔的很呐!”卓鲁会是又道。 “哈哈哈,倔的很,好啊,我喜欢,本将军一生征战无数,就喜欢征服,甭管土地还是女人,哈哈哈……”完颜宗翰大笑道。 “那是,那是,只有这样的才配得上将军的胃口,能承将军胯下之欢,是她的福分,我只恨未生的女儿身,不能日夜服侍将军……”卓鲁会是舔脸道。 “你啊你,你这个嘴啊……”完颜宗翰被卓鲁会是整不会了。 “这小娇娘久离宋地,卓鲁升那个自诩君子的又不乘人之危,定是好久没享鱼水之欢,就等将军前去恩施雨露了……”卓鲁会是一脸奸笑,又想起了自己的那几次鱼水之欢,不禁心痒难耐。 “卓鲁管家,没发现啊,你竟如此,嗯?现在我就想去了,哈哈哈……”完颜宗翰彻底被卓鲁会是拿捏了。 “那好,五天之后,你我去会会她!”完颜宗翰大喜道。 卓鲁会是见目的达成,虽然到嘴的鸭子飞走了,但本着自己没伞也要把别人的伞折了的信念,开心的回道“遵命!” 刘豫降金,掌管了东平府,袭庆府与济南府,潘誓存立有首功,南宋朝廷继续南逃,金兵继续追击,刘豫安稳的做起了他的河北王。 “刘叔叔,你这河北王坐稳了,我们也该撤了!”潘誓存道。 刘豫脸色大变,要不是有天残帮助攻,他哪能如此顺利打下这一片天下,立即起身惊问道:“莫非是怠慢贤侄了,叔叔有哪里不对的,贤侄尽管说!” “哪里哪里,刘叔叔客气了,刘叔叔讨得这一片小天地就知足了,就一辈子苟安于此了?就不想再做大一点!”潘誓存欲扬先抑,吊刘豫的胃口。 “贤侄又有好想法,快快说来,哈哈哈……”刘豫听的大喜道! 第9 4章 广招异士 潘誓存不慌不忙道:“刘叔叔想要这河北王坐稳做大,少不了要有江湖人士的加持,江湖八大门派能人异士颇多,要是有了他们的加入,事情就好办多了!” “贤侄细细说来,怎么样能让他们加入,江湖、朝廷自古以来井水不犯河水,况且江湖遵的是南宋朝廷,我们这,我们,我们名不正言不顺啊!”听到潘誓存的计谋,刘豫不禁疑惑道,就差说出自己是卖国贼了。 “刘叔叔,不要这么看轻自己,人活一世,谁不是为了名、权、钱,还有像穆五哥这样的,是为了女人,”潘誓存说着笑眯眯的看了一眼穆文五,气的穆文五大叫,并扬了一下拳头:“你小子少拿我开涮啊!” 众人哄堂大笑。 潘誓存赶紧摆手笑呵道:“穆五哥不要生气,开玩笑,开玩笑!”随即转过身来对着刘豫继续说道:“单单一个“义”字守终生的,怕是没有几个人,只要我们条件足够丰厚,不怕他们不投靠我们,届时再来他个软硬兼施,杀一儆百,此事可成也!” 说的刘豫眼放金光,咧嘴大笑道:“贤侄尽管放手去做,钱财不是问题,本王搜刮民脂民膏在行啊,坐拥河北这几府,赋税咱自己说了算,相加就加,想要多少就要多少,这些刁民,你越加税,他越能干,越加越能干,就不能让他们手里有闲钱儿,不能让他们躺平了,当然也要有个度,不然累死了,谁养活我们,哈哈哈……” 刘豫的一番话引得众人连连喝彩,不难发现,掌权者如果出身上层,就很难体察底层民情,如果出身低微,则更能体察底层百姓的凄苦,但一旦权力不被约束,往往会干出杀鸡取卵,拔本塞源之举,实则更为凶险。 李青板着脸没有笑出来,引起了刘豫的注意, “李大侠,为何不开心啊,本王哪句话说错了吗?” “刘大人没有说错,我只是想起了幼时,父母辛勤劳作,到头来却依旧食不果腹,一贫如洗,我是穷苦人家出身,对您这话深有感触!”李青不禁悲从心来,缓缓道出幼时光景。 “李大侠,莫要轻贱自己,本王也是穷苦人家出身,幼时跟你一样无二啊。祖坟冒青烟,到我这一代才混出个人样来,”说着看了一眼身边的刘麟,“一代更比一代强啊,麟儿站在我的肩膀上,以后要比爹爬的更高,走的更远……” 刘麟看了一眼老爹,暗暗点头。 “三哥,咱也要回家看看祖坟有没有冒青烟,没有我给点上狼烟,哈哈哈……”穆文五看了一眼穆文三,说笑道。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贤侄,细说你的计划!” “我打算游历江湖各大门派,去替刘叔叔做这个水客,把他们都拉拢进刘叔叔的小朝廷,我们好早灭了那康王赵构,让刘叔叔你早日名正而言顺坐拥中原!”潘誓存慷慨激昂道。 “那你们天残派都去吗,都走了,我底气不足啊,谁留下来帮我?”刘豫真怕他们一走,没有撑腰的,没被金人丢弃,也被韩世忠,张俊之流灭了。 “这个刘叔叔自管放心,我只身前往,穆家哥哥留下来帮你继续训练新兵,师父你呢?”潘誓存看了一眼李青征询道, “我这个人闲散惯了,受不了约束,我还是回我的铁血岭吧,这里若有紧急事务,再让文三飞鸽传书与我,不日便可到达!”李青这些日子在府衙可算憋屈坏了,所谓山猪吃不了细糠 ,他一乡野村夫一下子还适应不了,况且睡在鸡血石上对他的身体有好处,他也是日夜想回到铁血岭。 “师父何时动身,咱们一起回趟铁血岭?”潘誓存似有话单独要跟李青讲。 李青也看出了潘誓存似有话要讲,于是笑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回如何?” “那咱吃罢早饭便回!”潘誓存道,李青点头应允。 刘豫急道:“二位既然如此着急,我就不强留了,贤侄尽管放心大胆去做,江湖人情世故我不是太懂,但你放心,只要用到钱财银两之事,只要贤侄开口,莫不应允!” “有刘叔叔这话我就放心了,咱先吃饭!”潘誓存引众人落座,分别之际,客套不多,几人草草扒了几口饭。 “麟儿,待会送送誓存和李大侠!”刘豫吩咐道,刘麟应允。 济南府西城门的大路上,行人三三两两,经此一战,济南府人口骤减,逃亡者也不在少数,恢复生产力,才是刘豫迫切要做的事,他却一门心思搜刮民财,大有杀鸡取卵,拔本塞源之举。 “誓存兄弟,李大侠,刘麟就不再远送了,两匹快马送与二位,赶赶脚程!”刘麟将两匹马的缰绳交给二人,拱手道别。 建炎三年正月,是个暖春,路上积雪已化,二人跨上马,与刘麟拱手道别,身后马蹄扬起的泥点儿乱飞,一溜烟儿二人消失在了满路的泥泞之中。 阿芝川河畔的正月与中原不同,依然北风呼啸,冰封三尺,家英的心彻底被冰封在了这漫长的寒冷中,她不再说笑,满脸严肃,在她的心底,时时刻刻重复着一句话:“让孩子逃出去,逃出去!” 要想逃出去必须要有杨唤的帮忙,还必须要有卓鲁升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帮一把,但她们是卓鲁升的奴隶,若是逃跑了,卓鲁升定会受到牵连,为了能够让卓鲁升助她们一臂之力,家英决定赌一把,哪怕搭上自己。 说干就干,家英不能再等了,她叫来杨天,吩咐道:“天儿,你和妍儿去卓鲁叔叔家把他叫来,娘有要事和他商量,你们不急着回来,跟义泽去打点羊草,这雪连日不化,也没法出去牧羊,羊草也不多了!” “嗯,我们这就去!”杨天接过母亲递过来的镰刀,乖巧的说道。 支走了杨天和妍儿,家英回到屋里,找出自己从中原带来的唯一身衣服,换上后,对着水缸梳理了一下头发,水中的那个韵妇依然风姿绰约,不过像是霜打了的叶子,光鲜艳丽不再,满脸憔悴…… 第9 5章 坦诚相见 不一会儿,卓鲁升心事重重的前来,家英正在羊圈里忙活,卓鲁升前来帮忙,二人相视一笑,皆没有说话。 家英继续手里的活计,二人不曾言语,默契的配合着,待给羊圈都添完草,家英引卓鲁升走出羊圈,深情的看向他,缓缓道, “卓鲁大哥,我们孤儿寡母在这,多亏了你的照顾,请受家英一拜!”家英眼圈泛红,深深作揖。 卓鲁升赶紧相扶:“莫要这么说,我亦曾受崇德兄弟帮助不小,应该的,应该的!” “卓鲁大哥,我想,想让……”家英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只要我卓鲁升能帮的,莫不鼎力相助!”卓鲁升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想让两个孩子逃出去,只要能让两个孩子逃出去,我……我死而无憾,您要是愿意,我黎佳英,以身相许,当牛做马……”家英说完,眼泪横流。 卓鲁升近身,轻轻搂住家英,家英迟疑了一下,伏在卓鲁升胸前,连日来的压抑,在这一刻一下子涌上心头,放声大哭,自杨崇德战死以来,家英没有了男人的肩膀可以依靠,一个女人生逢乱世,带着两个孩子,她总是故作坚强,她要给孩子树起榜样,树起活下去的希望。 卓鲁升轻轻拍打着家英的肩膀,“我想过,不只是两个孩子,你也要走,你们一起走!” “卓鲁大哥,我要是也走了,目标太大,将军府会怪罪下来的,你怎么办,义泽怎么办?”家英抬起头来,满脸泪痕,梨花带雨。 “把义泽也带走,我自有办法脱身,不用管我,今天我就想方设法去联系杨唤,你们一起好有个照应!”不等家英提起杨唤,卓鲁升已经想到了,感动的家英连连点头应是。 家英心里却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卓鲁升要她们把义泽一起带走,颇有些破釜沉舟之举,显然事情的后果比她想象的更为严重,他安排好了所有人,唯独他自己,一句轻描淡写的“我自有办法脱身,”让家英深深不安,却不好再问,因为他也不会说。 “完颜将军要我交出羊圈,前往将军府任职,之前我一直推脱,现在他的意志看来难违了,我走了,你们孤儿寡母在这更难过,况且有卓鲁会是那个狗贼从中作祟,这次怕是躲不过了!” 说起卓鲁会是,家英条件反射般的浑身颤栗,颤抖不已。 “卓鲁大哥,卓鲁会是那个狗贼,他,他……”家英歇斯底里,嚎啕大哭,再也抑制不住的情绪一下子喷薄而出。 卓鲁升一把将家英紧紧搂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不要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放心,这公道我给你讨,这仇我给你报!” “卓鲁大哥,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我,今天孩子都不在……”家英抬起头,含情脉脉的看着卓鲁升。 家英此话一出,卓鲁升仿佛被扇了一耳光,一下子将家英推开,生气道:“你把我卓鲁升看成什么人了?我自问不敢称君子,但也绝不是卑鄙小人,乘人之危的事情我绝不会干,不止对不起杨兄弟,更对不起我的内心!” “卓鲁大哥,你误会我了,你不要生气,卓鲁大哥……”家英哭泣着上前就欲拉卓鲁升的手,被卓鲁升甩开了。 “好了,不要再说了,你最近几天收拾一下,我去想方设法联系杨唤兄弟,五天之内,你们必须离开这!” 说罢,卓鲁升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卓鲁升远去的背影,家英抓乱了自己的头发,怒道:“黎佳英啊黎佳英,何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作贱自己!”说罢,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夕阳西沉,夜幕降临。 李青和潘誓存赶回了铁血岭,李青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鸡血石床,“可算回来了,金窝银窝,哪也不如自己的狗窝啊!” “师父,你真放心,把穆家死士全留在刘豫那,你不怕穆家兄弟撇开我们,独自加入了刘豫?”潘誓存对于师父李青回铁血岭颇有些担忧,一路都想跟师父掰扯这件事。 “乖徒儿,你的担忧纯属多余了,穆家二兄弟的命门捏在我手里呢,这么说吧,即使哪天你离师父而去了,他们兄弟俩也会死心塌地跟着我的!”李青躺在鸡血石床上,闭着眼缓缓说道。 潘誓存听后浑身一震,“师父说哪的话,我的小命都是你救的,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绝不会离开你的!既然你那么有把握拿捏穆家二兄弟,那我就放心了!” 潘誓存与李青师徒二人在一起,各怀鬼胎,其实二人皆明白。 “师父,我此次下山,该从哪个门派开始呢?”江湖之事,潘誓存还是要听听李青的建议。 “溟鲲派,就先从溟鲲派开始,乐逍遥这等小人最好对付,他喜欢什么就送他什么。”李青闭着眼。 “溟鲲派什么来头?”潘誓存疑惑道。 “庄子的《逍遥游》听说过没,其中记有\"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这一段读书读过没?”李青睁开眼,望着潘誓存。 “读过读过,记不全了!”潘誓存尴尬地挠了挠脑袋。 “你潘家世代文官,也算书香世家,怎么到你这?诶,落魄了落魄了啊,哈哈哈……”李青故意取笑道。 “师父莫要取笑我了,您快说!”潘誓存尴尬的催促道。 “这鲲鹏精于变化,通灵万物,助天帝澄清玉宇,受敕封为九天鲲鹏,溟鲲派的创始人施九天,在北冥之地创办了溟鲲派,溟鲲派的镇派武功就是“九天鲲鹏神功”和九天神剑,溟鲲派的第二任掌门任沉浮,与他的师弟师妹表面是因感情而分崩离析,实则是因为“九天鲲鹏神功”,众叛亲离,感情受挫的任沉浮,最后又选错了掌门人,选了乐逍遥,心灰意冷间带着九天鲲鹏神功消失了,导致最后九天鲲鹏神功失传了,乐逍遥这第三任掌门只会个九天神剑撑撑门面了。”李青不无遗憾的说道。 第9 6章 朋比为奸 潘誓存来了兴趣,继续追问:“这任沉浮会不会还活着?九天鲲鹏神功有多厉害?” “任沉浮即使活着也得百岁高龄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李青摆手自信的说道。 当今武林,你师父我的天残功只敢排第二,知道为什么吗?”李青故弄玄虚。 “莫非就是这九天鲲鹏神功排第一?” “不错,就是这九天鲲鹏神功,当今武林,武器第一当属蒋曾的渊源剑,内功第一当属溟鲲派的九天鲲鹏神功了,可惜可惜哇,九天鲲鹏神功失传了,哈哈哈……”李青大笑不止。 “那师父的天残内功就可称为第一啦!”潘誓存谄媚道。 “没有九天鲲鹏神功,我的天残功单挑各大门派还是有把握的,这是我的独创独门内功,有着它的局限性,对所学者有很多禁忌与束缚,像你一般,我只传了你七成功力,就怕你得到十成功力而变得像我一样,变成了一个残人,而九天鲲鹏神功,则没有我这天残内功的束缚与禁忌,只不过一般人也学不成,体内没有相当的真气加持,学了也只会是自损其身!” 潘誓存第一次听师父说,天残内功练成十成功力会致人残疾,心里暗暗吃惊,得亏自己没贪多,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师徒二人都成了残人,岂不让武林中人笑话。 “想什么呢?”李青见潘誓存发呆,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潘誓存慌忙回过神来,李青继续说道:溟鲲派现任掌门乐逍遥,此人心胸狭窄,小肚鸡肠,非正人君子,一副地地道道的小人做派,当初任沉浮看走了眼选了他,弥留之际已无力回天,只得将掌门世代相传的九天鲲鹏神功毁掉了!” 李青怎么说也算老江湖了,江湖中的恩怨纠葛,他能说上三天三夜而不重复。 “那现在溟鲲派的镇派武功就只有九天神剑喽?”潘誓存疑问道。 “不错,如果你能深入溟鲲派找到九天鲲鹏神功更好!”李青笑嘻嘻的回道。 “师父真会说笑,人家掌门都学不到,我一个外人能去找到,哈哈哈……”潘誓存表面嬉笑,内心却骂了李青八辈祖宗,这不是损他嘛。 “先从溟鲲派入手,看看他喜不喜欢官位,许之高官厚禄,如果不喜欢就许他武林至尊,盟主之位,这老小子前年纠集了几大门派来抢这霹雳神金枪不成,估计现在还恼火着呢,你此去万般小心,别让他夺了去!”李青关心的话语让潘誓存有了些许感动,他努力点着头。 “师父有这玉龙双拐,不会贪你的霹雳神金枪,一箭三雕,只管去办你的事!”李青重新闭上眼缓缓说道,此话一出,潘誓存如坐针毡,自己手里的霹雳神金枪一直怕李青抢了去,而处处小心提防,竟也让他看出来了,很是尴尬。 潘誓存此次出访拉拢各大门派,实则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那一句“寻八龙,伏金枪,乱世称雄,天下独享!”一直深深诱惑与困扰着他,想去寻八龙,却又不知该从何处寻起,没有寻得八龙就无从谈起伏金枪了,此事一直没有半点头绪,又怕李青与自己抢夺,所以一直没问过李青,刚才李青的一番话显然是早已知道了潘誓存的小心思,所以他也就没必要瞒着了,决定摊牌。 “师父,这“寻八龙,伏金枪,乱世称雄,天下独享”,该如何坐起,您放心,我只做前两句“寻八龙,伏金枪”,做成后还是您的乖徒儿,助您做成后两句“乱世称雄,天下独享”,怎么样?”潘誓存看着闭目养神的李青,试探性的问道。 李青没有立即言语,空气充满了尴尬的气氛,李青本想试他一试,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有自己的小九九,“儿大不中留啊”,李青在心里怒骂道,暗想定要戏谑他一番。 “想知道他的原话吗?”李青还是闭着眼睛。 “想知道,想知道!”潘誓存迫不及待。 “盛世过,乱世来,杨家出缘人,寻八龙,伏金枪,乱世称雄,天下独享!”李青缓缓说道。 “师父,这是谁说的?”潘誓存第一次听到完整的江湖传言。 “十三年前,五台山主持,因云大师!” “他还活着吗?”潘誓存追问道。 “因云大师,无论是否圆寂,你都找不到他,因为他神龙见首不见尾,云游天下,普度众生!”李青看着潘誓存眼里亮起的光,气就不打一处来,那必须给他浇灭掉才过瘾。 潘誓存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来,遗憾的说道:“那还有谁知道?” “还有一个人!”李青回道。 “谁?”潘誓存瞬间瞪大了眼睛。 “杨崇德!”李青大喊一声。 “师父,你就别逗我了,杨崇德不早死了吗?”潘誓存眼里的光又黯淡了下来。 “哈哈哈,你要问还有谁知道的?”李青笑嘻嘻的逗他。 “我是要问活着的,还有谁知道?”潘誓存被这么一逗,气恼的很,要是对面是别人,早一长枪刺去,让他一枪两洞了。 “活着的啊?”李青还想继续戏谑他。 “对,活着的!”潘誓存仿佛又看见了希望。 “活着的,就因云大师了,或许可能他也早圆寂了……”李青故作遗憾的说道。 师徒二人的一问一答,问者满怀期待,答者似是而非,满怀戏谑,若非师徒,早已兵刃相见了。 潘誓存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只有胸脯一起一伏。 第9 7章 昧旦晨兴 见潘誓存生了气,李青不再逗他,一本正经的对他说道:此行,这几大门派,该收的收,该灭的灭,把他们的人马拉拢过来,我坐我的武林盟主,你寻你的八龙伏金枪,这天下乱世,咱师徒两个足以称雄”。 潘誓存自感此行难度颇大,以自己之力肯定办不成师父交代的事,但又不好意思明说,只得暂时压在心底,伺机跟师父摊牌。 “当今武林,师出同门的溟鲲派,盘山派,天剑门三派最具影响力,先拿下溟鲲派,再就是盘山派,天剑门乃一群女流之辈,当然也不能小觑,至于邪派日月神派很少踏足中原,哦对了,还有蒋曾,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最难对付了,九黎派,应龙派基本也很少露面,与世无争,还有一个轩辕派,似乎也不争不抢的,这样的最难对付!”李青自顾自的给潘誓存讲着,。 “师父,以我现在的功力,对付溟鲲派胜算如何?”潘誓存担忧道。 “三成!” “那我不是去找死吗?”潘誓存打起了退堂鼓,“要不你跟我去吧!” “让你智取,谁让你去硬拼了!”李青气道,随即转念一想,乐逍遥刚刚号召武林围攻铁血岭,铩羽而归,定是心存愤恨,真把潘誓存交代在那,自己这么多年辛苦培养的,岂不可惜,于是语气稍缓说道:“乐逍遥做梦都想把三派归一,就拿这个说事,要不我跟你去一趟溟鲲派吧,解决掉溟鲲派,盘山派和天剑门就好对付了!” “好啊,好啊,有师父同行,我就放心了!”潘誓存惊喜道,随即又问道:“溟鲲派老巢在哪,几日可达?” “北寒之地,位于金国腹地,现在宋金交战,边境不安,不知路是否通畅,一般情形快马加鞭也得一月有余才能到达,我们歇息几日,再前往!” 阿芝川河畔,冰雪未融,寒冷依旧。 太阳照常升起,有光却没有温暖,阿芝川冰面折射出的一束强光,照耀的杨天睁不开眼睛,他极目远眺,远方是白茫茫的一片,就像他的未来,一片迷茫,任由他自己去闯。 家英还是心事重重,能不能逃出去,在此一举,因为完颜宗翰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 完颜宗翰规定的五日之期已是第四天,卓鲁升已联系到杨唤,约定今晚就动身,家英把杨天与妍儿叫到身边,决定跟他们摊牌。 残破的茅草屋在呼啸的北风里瑟瑟发抖,隔墙有耳,家英决定带孩子们去阿芝川上。 斜坡之上,孩子们滑出长长的滑道,家英要带孩子们再滑一次。 “来,天儿你在最前边,妍儿你跟着天儿,娘在你们后边”,三人依次怀抱着,杨天好久没见到母亲的笑容了,他很开心,因为母亲今天看起来很开心。 “一,二,三……” 三人顺滑而下,呼啸的北风在耳边哧哧作响,杨天与妍儿的欢笑声在空中飘扬,一致压过了寒冷的北风,家英强颜欢笑的脸在这一刻彻底放开,她放声大笑,仿佛要把心中的压抑彻底释放出来…… 三人一路滑上阿芝川,渐渐地停在了阿芝川河中央,三人席地而坐,家英的放声大笑渐渐变成了热泪盈眶,她警觉的观察了四周,确定没有任何威胁,她抚摸着两个孩子的头,亲切地说道:“天儿,妍儿,今晚我们要逃出去,逃出这个牢笼,回到我们自己的家!” 家英一字一顿的说,两个孩子的神情由惊恐慢慢变成了欣喜,杨天抑制不住的欢喜,他摇着家英的胳膊大声问道:“娘,你说的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嗯,”家英郑重的点头。 杨天甚是高兴的神情,忽然变得失落,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迫切的问道:“娘,义泽,他跟我们走不走?” “义泽也一起走,届时听卓鲁叔叔安排,听杨唤叔叔的话,记住没有!” 听到小卓鲁也一起跟着走,杨天与妍儿高兴的跳起,二人手拉手跳起舞来,家英看到孩子如此高兴,也跟着笑起来,那笑容里隐隐透露出一丝落寞的神情。 一整个白天,家英都在焦虑中度过,她打包好了所有必须要带的东西,包括几件衣服,几块干粮,她有时发呆,呆呆地望着整个阿芝川,她有时又恍恍惚惚,看着两个孩子,想着能多看一眼是一眼,对两个孩子她做了最好的打算,对于自己她又做了最坏的打算。 第9 8章 东方欲晓(上) 夕阳西沉,落日的余晖褪尽了晚霞的最后一抹酡红,阿芝川两畔渐渐归于平静,夜幕像青灰色的油纸渐渐铺展开来,整个大地陷入了黑色的包围之中… 一匹棕色高头大马疾驰而来,卓鲁升全副武装,跨间弯月金刀,斜背神臂弓,黑色亮漆的箭壶里插满了弓箭,鲜艳的箭羽似乎也感受到了随之而来的杀气,迎风摇摆… 卓鲁升先将小卓鲁抱下马,自己又翻身下马,小卓鲁随身背着的一个小包袱在肩膀上左摇右晃。 “阿民,我们晚上去哪打猎?”小卓鲁疑惑的问道。 “哪有晚上打猎的?待会听我指挥,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记住,没有为什么!”卓鲁升郑重其事,满脸严肃。 小卓鲁心中骇然,看父亲的语气与表情,再看杨天与妍儿均与自己一样,一副远行的装束,小卓鲁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是要帮他们逃跑,阿民,你要做金人的叛徒!”小卓鲁义愤填膺的指责道。 啪~ 卓鲁升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破了夜的寂静。 小卓鲁捂着左脸,眼泪止不住的下流,他不明白阿民为何要做出如此叛逆之举,而自己却又无能为力。 “义泽哥哥!”杨天上来拉住小卓鲁的手,一副哀求之色。 “滚开!”小卓鲁粗鲁的甩开了杨天的手。 “你们不是好朋友吗?为什么不帮他们?”卓鲁升质问道。 “朋友归朋友朋友,但我还是一名金人,我要做一名金人武士,弯月金刀,所向披靡,灭南宋、征西辽、吞大理、兼西夏、降吐蕃……”小卓鲁义正言辞,慷慨激昂,眼泪横流。 卓鲁升蹲下身来,双手抱住小卓鲁的双肩,眼里满是慈爱,他轻轻抚摸了小卓鲁绯红的左脸,“义泽,你知道你的命是谁救得吗?” “卓鲁大侠,这是要出远门吗?” 众人骇然! 完颜宗翰带着卓鲁会是,以及一队侍卫数十人悄然出现在众人面前,说话的正是卓鲁会是。 侍卫点燃火把,瞬间浓烟滚滚,灯火通明,照着一个个奸佞与不安的脸。 完颜宗翰不怒自威的脸令卓鲁升不寒而栗,却不得不站向前来,挡住众人。 “将军,这是我的萨那罕带几个孩子,没去过上京会宁府,我想带她们进城游玩几天!”卓鲁升谎称道。 “卓鲁升,你以为我们是傻子吗?”卓鲁会是大叫道。 “嗯?”完颜宗翰侧脸瞅了一眼卓鲁会是,卓鲁会是赶忙赔笑脸道:“不是说您将军,卓鲁升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大晚上的进城,我看你分明是要带她们逃跑,你好大的胆子,将军的奴隶,岂是你说放就放的?” 卓鲁会是大声质问,而完颜宗翰的注意力却全在家英身上,只见家英双手抄着一根木棍,因为恐惧,双手轻轻抖动着,一缕碎发搭在脸上,火光照亮了她的脸,让那闭月羞花之容犹抱琵琶半遮面,家英换上了宋人服饰,娇好的身姿展露无疑,她胆战心惊的将两个孩子藏在身后,在完颜宗翰眼里却如愤怒的小鸟一般,惹人爱怜。 “卓鲁升,你放狗屁,还你的萨那罕?将军看中了,现在,乖乖的的这几个孩子看管好,把那个宋人小娇娘送将军府去,就饶恕你的大逆不道之罪!” 卓鲁会是叫道,眼睛也不规矩的在家英的身上游走。 杨天不安的拽紧了母亲的衣角,眼里露出了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杀气,任谁也不能夺走他的母亲。 完颜宗翰手一挥,几名侍卫剥开卓鲁升,将家英带到完颜宗翰面前。 妍儿已吓得大哭,“放开我娘,放开她,呜呜……” 杨天手里握着一杆短枪,正是杨唤送给他的那支,就欲冲上前来拼命,被卓鲁升死死摁住。 完颜宗翰眉开眼笑,伸手托起家英的下巴,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淫笑,家英倔强的把头歪向一边,牙齿紧紧咬住嘴唇,已经泛白。 “卓鲁升,你说这是你的萨那罕,那我叫她一声她答应吗?”完颜宗翰看了一眼卓鲁升又说道:“只要她承认,现在就给你们拜堂成亲,我做主,怎么样?” 随即又看向家英问道:“你承认是卓鲁升的萨那罕吗?”见家英听不懂似的神情,完颜宗翰又补充道:“哦,忘了,你们宋人听不懂,你承认是卓鲁升的娘子吗?” 卓鲁升满怀期待的望着家英,杨天与妍儿的心也揪在了一起,小卓鲁脸上的表情却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家英苦笑一声,狠狠瞪向卓鲁会是,那眼神仿佛要把卓鲁会是射穿了一般,如果眼神能杀人,那卓鲁会是已被万箭穿心,卓鲁会是赶紧低头,不敢再与之对视。 “不是!” 家英艰难而又决绝的吐出这两个字,内心经历了艰苦的挣扎,对杨崇德的忠贞,对自己遭受了玷污的身体而配不上卓鲁升的自卑。 卓鲁升的眼神里滑过一丝落寞,随即右手靠向了跨间弯月金刀。 完颜宗翰哈哈大笑:“你看,自作多情了不是,卓鲁大侠,你一把弯月金刀,横扫江湖各大武林高手,所向无敌,却偏偏击中不了一颗女人的心,哈哈哈……” 家英无奈的摇头,眼含热泪看向卓鲁升,心中一遍遍的无声呐喊:“卓鲁大哥,我不配,我不配……” 卓鲁升死灰般的脸,突然冒出一丝决绝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将军,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自作多情,是我要带他们逃跑,放她们孤儿寡母一条生路,我卓鲁升做牛做马替她们还你的恩情!” 卓鲁升义愤填膺,拍着胸脯,家英梨花带雨,眼泪横流,摇着头大叫道:“卓鲁大哥,你起来,你起来啊,卓鲁大哥!” 小卓鲁愤怒的大喊道:“阿民,你教的我,男儿膝下有黄金的嘛,你又是为何?为了她们一群宋人奴隶,值得吗?你可是最勇猛的金人武士!” “闭嘴!”卓鲁升回头怒吼一声,吓退了就欲上前搀扶的小卓鲁。 第9 9章 东方破晓(中) 一瞬间,杨天惊恐的眼神里滑过一丝悔恨,或是悔不该交卓鲁义泽这个朋友,又或是恨自己根本不配做他们金人的朋友。 完颜宗翰放开拖着家英下巴的手,走到卓鲁升面前,卓鲁会是吓得赶紧大叫道:“将军小心!” 完颜宗翰身体一怔,以为有暗箭射来,知晓是防卓鲁升后,向后轻轻摆摆手,满不在乎,他知道现在与卓鲁升还不至于刀剑相向。 卓鲁会是眼疾手快,一把拉过家英,从身后侍卫手中夺过一把刀,横架在家英脖子上,用做人质,以防卓鲁升狗急跳墙,伤害完颜宗翰。 “你拿什么还?嗯?”完颜宗翰抬起一只脚,硕大的乌皮靴踩在了卓鲁升的肩膀。 卓鲁升不卑不亢,抬起头,看着完颜宗翰的眼睛:“我卓鲁升的余生,悉听将军尊便!” “晚了,卓鲁升!你知道吗?晚了!”完颜宗翰大吼着,同时脚下用力,卓鲁升身子瞬间又矮了一截。 “当初你怀抱幼子,被江湖仇家追杀至此,是我好心收留的你,多少年了,你还记得吗?”随即转头望向小卓鲁问道:“你多大了?” 小卓鲁向前一步,双手抱拳,微微躬身,毕恭毕敬的回道:“回将军话,一十六岁!” “嗯,是个好苗子!比你阿民强!”完颜宗翰对小卓鲁投去了赞赏的目光,随即又低头望向了脚下的卓鲁升。 家英眼含热泪,看着卓鲁升被完颜宗翰肆意凌辱。 “本想委你重任,你倒好,看惯了世间纷争,来这里牧羊,几次三番请你出山,你可是比诸葛亮还难请啊,你记住,卓鲁升,你不是诸葛亮,我也没有刘备的耐心!”完颜宗翰滔滔不绝,数落着卓鲁升。 侍卫手中的火把熊熊燃烧,哧哧作响,火光跳动着,跳动在杨天那不再稚嫩的脸上,杨天手臂青筋暴起,紧紧握着手中短枪,双目如炬,随时准备拼命,妍儿还没有从突如其来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在那自顾的流泪。 “现在,我要把这三个宋人奴隶带走,把你的儿子也带走,是个可造之材,至少比你有用,至于你,继续牧你的羊吧,生生世世牧你的羊!”完颜宗翰说道,手中马鞭抽着卓鲁升的脊背啪啪作响。 卓鲁升一言未吭,右手悄悄摸向了跨间弯刀。 卓鲁会是火上浇油道:“将军待你不薄,你却恩将仇报,偷走将军的奴隶不说,还全副武装,佩刀,弓箭,一应俱全,你看看箭壶都塞不下了,你要杀谁,你是要反了吗?要不是将军按耐不住,急寻这宋人小娇娘,还让你今晚就领着跑了!” 卓鲁会是说着伸手在家英的下巴上摸了一把。 “呸~” 家英一口唾沫吐在了卓鲁会是脸上,卓鲁会是扬手欲打,家英毫不惧怕,昂着头,扬着脸,被完颜宗翰喝止:“现在是我的人了,打坏了,你赔得起?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卓鲁会是尴尬的放下手,火光映射出他青一阵白一阵的脸。 “来人,卸了他的装备!” 完颜宗翰指着卓鲁升,对身后侍卫道,两名侍卫遵命前来。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众人骇然向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家英嫂子,快上马!” 来人正是杨唤,只见他左手持一杆长枪,右手还牵着一匹白马,此马通身雪白,杨天看着很是面熟,他想起来了,是完颜织雪的“九天白龙”,马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完颜织雪。 杨唤快马驰到卓鲁会是面前,长枪一挑,本想挑飞卓鲁会是手中弯刀,却被他早有防备,卓鲁会是揽着家英一个旋转,躲过了杨唤的冲刺,杨唤勒住马儿,调转马头就欲再次冲锋,几名侍卫立即上前护住二人,张弓搭箭,直指杨唤。 “阿民,救我!”是完颜织雪的声音,语气中却丝毫听不出惊恐。 “杨天,妍儿,上马挟持住小县主!”杨唤喊道,同时手中长枪在完颜织雪的马屁股上狠拍一把,完颜织雪胯下“九天白龙”受了惊吓,飞速径直向杨天奔去。 站在杨天身前的小卓鲁,被吓得侧身躲过。 杨天左手持枪,右手裹挟起妍儿,双脚用力,二人一同跃上“九天白龙”,落在完颜织雪后面,完颜织雪回头轻骂一句:“臭杨天,不还得我救你,这恩情你拿什么还?” 杨天会意一笑,没有说话,将手中长枪架在了完颜织雪脖子上,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我的大小姐,委屈你了,救我们出去,今生今世永不相忘!” 杨天别扭的将短枪架在完颜织雪脖子上,在夜幕的掩护下,完颜织雪给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并小声笑道:“挟持人质,专业一点好不好!” 二人不经意的小声骂俏,惹得妍儿很不高兴,扶住杨天腰的两手暗暗用力一拧,疼的杨天大叫一声。 不明所以的完颜织雪回头对杨天嗔怒道:“是我被挟持了,你叫什么?”随即扯开嗓子大喊道:“阿民,不要放箭,黑灯瞎火的伤了我,阿民,救我,阿民……” 卓鲁升见机肩膀用力一挺,完颜宗翰被震出两丈有余,踉踉跄跄的连连后退,卓鲁会是赶紧上前扶住。 “反了,反了,都给我上,救下小县主,留下宋人小娇娘,其余全部射杀!”完颜宗翰面对突发的一切,迅速反应过来,立即做出部署。 “阿民,不要放箭,我挡在他们前面啊,阿民,呜呜呜……”完颜织雪大哭道,不知是真是假。 “将军逼我反,我卓鲁升不得不反,送她们几个出去,我卓鲁升再自刎以报将军恩情!” 卓鲁升大喊着,抽出跨间弯月金刀。 两名侍卫上前护住完颜宗翰连连后退,另两名侍卫抽刀扑向卓鲁升,卓鲁升手中弯刀轻轻一挑,挑飞了两人的武器,啪啪两掌,将其二人推向完颜宗翰身边。 “杨天,冲下去!”杨唤大叫一声。 “不行啊,杨叔叔,你们都在这呢,我怎么能苟且偷生,小县主在我们手里,大不了鱼死网破!”杨天故意抬高嗓门大喊道。 第100章 东方破晓(下) “臭杨天,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反了你了,还鱼死网破?”完颜织雪往后轻轻仰头,小声嗔骂道。 “我的大小姐,我骗他们的,你就不要跟着掺和了!”杨天无奈回道,扶着完颜织雪腰的双手也暗暗用力,弄得完颜织雪娇嗔不已。 “阿民,你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他们一群贱奴隶换你一个宝贝女儿,可不值啊?!阿民,他们刀架我脖子上了,阿民,我怕……”完颜织雪添油加醋大叫道。 “不要怕,阿民在这呢,”完颜宗翰对完颜织雪大喊道,又对杨天怒喊道:“放了她,就放你们走,要是伤我女儿一根汗毛,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侍卫们已张弓搭箭,就欲朝几人射去,被完颜宗翰喝止住:“伤了小县主,要你们狗命!”随即又朝杨天,杨唤大喊道:“伤了我宝贝女儿,你们更休想走掉!” 啾~ 一声尖锐的爆竹声窜上黑色夜空,瞬间炸开,照亮了半个大地,是卓鲁会是放的通天炮,向将军府搬援兵。 杨唤紧握缰绳,勒起胯下战马,再一次冲向家英,手中长枪刺向其中一名侍卫,侍卫应声倒地,卓鲁会是夺过侍卫弯刀,砍向长枪,火光四溅。 必须速战速决,卓鲁升心中暗想,立即手提弯月金刀,扑向了卓鲁会是,卓鲁会是将怀里的家英推给身后两名侍卫,与卓鲁升厮杀开来,另几名侍卫立即围住杨唤,杨唤手中长枪左冲右突,几名侍卫灵活躲避,近不了身前,也无法将杨唤斩落马下。 卓鲁升一招晓风残月,冷落凄凉,寒风骤起,向卓鲁会是劈来,卓鲁会是慌忙接招,刀刀相接,火光四溅,铮铮作响。 卓鲁升刀刀暴击,卓鲁会是应接不暇,根本无隙还击,渐渐体力不支,卓鲁升一招海底捞月,对付卓鲁会是百试不爽,弯刀由下而上,向卓鲁会是裆部勾去,一般人早已横尸两半,一命呜呼。 卓鲁会是眼疾手快,双腿向两侧分开,一个起跳,手中弯刀同时向下迎去,还是被卓鲁升挑起半丈高,卓鲁升立即抽刀,左脚蹬地,右脚起跳,一个旋转起身,硬是将身体拔到卓鲁会是更高处,不明所以的卓鲁会是还没有从其上一招的招式中抽开身来,就被卓鲁升飞来一脚,压踢在脖颈处,登时向后摔去,整个身形狠狠砸向破茅屋,茅屋不支,散落一摊,将卓鲁会是压在了里面…… “卓鲁大哥好身手!”杨唤大叫道,随即一招回马枪,刺倒了后身一名偷袭者。 顾不得卓鲁会是,卓鲁升立即来到家英身边,与押着她的两名侍卫展开厮杀。 完颜宗翰没有带武器,也不想跟卓鲁升兵刃相见,他悄悄退后,缠住杨唤的几名侍卫立即撤下,上前护住完颜宗翰。 脱身后的杨唤驾马来到杨天身边,手牵九天白龙缰绳,调转马头,就要让九天白龙跃下斜坡。 “把他带走!”趁卓鲁升不注意,完颜宗翰吩咐身边侍卫,同时眼神指向呆站在一边的小卓鲁,两侍卫示意,蹑手蹑脚上前,用手捂住小卓鲁的嘴,生拖硬拽将小卓鲁拉走。 卓鲁升三两招就解决掉了押着家英的两名侍卫,碍及完颜宗翰的面子,又只为救人,并没有赶尽杀绝,只是除了他们的还手之力,卓鲁升拉起家英,就欲往杨唤身边赶。 卓鲁会是骂骂咧咧的从倒塌的房屋中爬出来,手中弯刀也不知了去向,见卓鲁升救得了家英,又不见了完颜宗翰的身影,恼羞成怒的他大叫一声。 嘿……哈…… 口中念念有词,双臂忽正忽圆,抡天抡地,但见飞沙走砾,茅草飞天,忽伸出右掌直指苍穹,一道金光射向天际,后双掌合十,猛力搓捻手中金光,卓鲁会是仿佛在经历着一场渡劫,全身经脉逆行,穴位大开,满头大汗,面部扭曲,浑身颤栗不止。 卓鲁升感受到了身后紧张的气氛,回过身来后为时已晚,卓鲁会是“劈天神掌”已向其推出。 “卓鲁大哥小心!” “卓鲁叔叔!” 杨唤、杨天惊叫,可为时已晚。 杨唤更是双腿一夹马肚,一个起跃,长枪所指,刺向卓鲁会是。 劈天神掌威力巨大,号称劈天劈地,无坚不摧,无人敢硬接,此功,伤人一千自损八百,害人又害己,此乃一门邪功,是西域“魔天郎君”所创,自古儒家思想孕育下的中原,“天地君亲师”,天最大,“劈天神掌”实乃大不敬,正人君子也绝不会练此功。 此危急关头,以卓鲁升的轻功,他完全可以逃脱,但顾及到身后的家英,他只得硬着头皮,拼起十成内力,伸手去对抗卓鲁会是的两掌劈天神掌。 一股强大的风暴裹挟着飞沙走石,棍棒茅草,飞向了卓鲁升,卓鲁升立即劈出两掌,他扎起马步,尽可能的张开的身形,只为更好的护住身后的家英,这也让他没能及时用出十成内力去对抗,接触刹那,漫天尘土扬起,茅草横飞,卓鲁升后面的几名侍卫被震出三五丈远,倒地抽搐不已,不多时便一命呜呼。 尘土散去,卓鲁升披头散发,痛苦的跪地不起,家英因为在卓鲁升身后而毫发未损。 杨唤长枪已至,卓鲁会是劈天神掌已出,元气大损,歪头侧身躲过了杨欢的长枪,却也被挑到了皮帽,一下子也披头散发,疯疯癫癫的连连后退。 家英跪地,抱起痛苦的卓鲁升,卓鲁升一口鲜血喷出,溅了家英一脸,她顾不得擦自己的脸,大哭着擦卓鲁升的嘴角,鲜血从他的嘴里汨汨流出,家英歇斯底里的大哭着,用力擦着,怎么也擦不干净…… 卓鲁升胸口剧烈起伏,面容狰狞,痛苦的扭动着身子…… 卓鲁会是顺手抄起地上的一把弯刀,与杨唤有来有回的厮杀着。 “卓鲁叔叔……”杨天就欲下马奔向卓鲁升,被完颜织雪狠狠拉住。 “你过去救不了他的命,还会让他白白牺牲!现在赶快让那个是你什么人?劫持我的那个!”完颜织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看向了与卓鲁会是厮杀的杨唤。 “杨唤叔叔!”杨天悲伤的回道。 “哦对,杨唤,让他不要缠斗,立即送你们离开,快!”完颜织雪向杨天说道,并用胳膊肘捣了一下杨天的肚子。 “总得让我娘跟卓鲁叔叔告个别吧!”杨天哭道,不为所动。 “妇人之仁,你是要让卓鲁升白白死掉吗?”完颜织雪气道。 第101章 来生早见 杨唤看了一眼家英,此刻正抱着卓鲁升歇斯底里的大哭,完颜宗翰也被仅有的几名侍卫紧紧护卫着向后撤去,他现在随时可以撤出战斗,卓鲁会是元气大伤,已不足以构成威胁。 “让他们好好告个别吧!”杨唤在心里告诉自己。 突然,家英感到一只冰凉的手摸向了自己的脸,她止住哭泣,用手附在他的手上,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 卓鲁升猛然坐起身来,吓了家英一跳,他强忍胸口的疼痛,运起内力,食指中指并拢,在自己的胸口点了两处穴道。 杨天喜出望外,大叫道:“卓鲁叔叔起来了!” 咻~ 一声尖锐口哨声划破夜空,卓鲁升的高头棕色大马闻声奔来。 卓鲁升起身将家英扶上马,自己又翻身上马,环顾一周,没见小卓鲁的身影,也顾不得那么多,侧头对杨唤叫道:“杨唤,不要恋战,走!” 远处尘土飞扬,火光冲天,将军府的大批援兵见信号正火速赶来。 杨唤应声,长枪横扫,扫了卓鲁会是脖颈一抹红,鲜血慢慢渗出,却只伤了卓鲁会是皮毛,随即跑向自己的马儿,卓鲁会是见大队人马正火速赶来,有了底气,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立即只身追去,听到身后声响的杨唤,一记回马枪,始料不及仓促应战的卓鲁会是被刺伤了右肩膀,卓鲁会是大叫,弯刀应声落地。 杨唤飞身上马,大叫杨天道:“冲下去!” 心领神会的完颜织雪立即调转马头,不露痕迹的双腿轻夹马肚,低头在马儿耳边说了句什么,“九天白龙”听懂了似的,扬蹄奋起一跃,跃下斜坡。 临下斜坡之时,完颜织雪还不忘大哭道:“阿民,救我,救我!阿民~” 三匹马六个人依次冲下斜坡,奔向阿芝川。 大批侍卫赶来,簇拥着赶到斜坡上,赶紧张弓搭箭,射向几人,卓鲁升怀抱家英,伸出弯刀,向后抡起,抵挡利箭。 完颜宗翰大怒道:“不要乱射箭,伤了小县主,唯你们是问!” 杨唤骑马殿后,抡起长枪为杨天他们抵挡利箭,九天白龙身姿矫健,灵活的躲避着射来的利箭。 “真是一匹好马!”杨天拍了拍马脖。 “喜欢,送给你啊!”完颜织雪调皮的说道。 “那太好了!”杨天倒是不客气。 “想的美你,这可是我阿民从一个什么溟鲲派那里弄来的,这马娇贵着呢!”完颜织雪嘲讽道。 杨天气道:“谁稀罕啊!” 百密一疏,冲下斜坡的卓鲁升忽感左肩头剧痛不止,稍一用力,知道是中箭了,他强忍剧痛,没有声张,控制住胯下战马,继续向阿芝川奔去。 完颜宗翰来到斜坡之上,向下瞅了一眼,对仓惶跑来的卓鲁会是问道:“刚才劫持小县主的那位是谁?这么面熟!”完颜宗翰疑惑道。 “是军械所得奴隶,跑出来几次,腿都差点打断了,竟还不悔改!”卓鲁会是撩了一拨头发,解释道。 “此人身手了得,又和卓鲁升强强联手,万不可让他们伤了小县主,”完颜宗翰疑惑着说道:“有点面熟,一时竟想不起来!不要管我,快去救小县主!”完继而吩咐道。 “织雪胯下九天白龙是我从溟鲲派乐逍遥那里讨得,此马灵性十足,生人都近不了身,织雪又在马上,怎么会让一个杨天控制的了,怪了!”完颜宗翰百思不得其解,自言自语道。 “没想到啊,你这劈天神掌竟如此厉害,两掌就差点打死了不可一世的卓鲁升!”完颜宗翰赞赏的看向披头散发的卓鲁会是。 “卓鲁升已不足为惧了?当然我也元气大损,咳……咳咳……”卓鲁会是看了一眼完颜宗翰,自信的说道,随即大咳不止。 “何出此言?” “我的劈天神掌每用一次都会元气大损,寿命有限,不能常用!卓鲁升的厉害之处在于……弯月……弯月金刀,咳……咳咳……,他刚刚为了救那位宋人小娇娘,束手硬接我两掌,定是内力大损,当然他完全可以躲开,重情重义啊,没想到栽在女人身上!”卓鲁会是感叹道。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他卓鲁升也是个人,也是个男人啊,不足为奇!”完颜宗翰说道,继而又赶紧吩咐道,“快去追,追上格杀勿论,救下小县主,一个不留!” “宋人小娇娘留不留?” “不留,救我宝贝女儿要紧!当然,能留下最好,费此周折,还没能享受一番!哈哈哈……”完颜宗翰奸笑道。 “哈哈哈,明白!” 卓鲁会是领命,飞身上马,带领一队侍卫仓皇骑马追去。 “沿着阿芝川一路向北,不要进上京城!”完颜织雪朝后大喊道。 “我们中原不是在南边吗?”杨天疑惑道。 “现在不能南下,阿民一定布下重兵,等你们自投罗网!先北上,逃出上京城兵力范围,再做打算!”完颜织雪解释道。 三匹马在夜幕的掩盖下,疾驰在阿芝川的冰面上,身后火光冲天,卓鲁会是领着大批侍卫紧随其后,穷追不舍。 咻~咻~ 几支利箭射来,卓鲁升的马不幸中箭倒地,卓鲁升与家英也被甩出几丈远。 没有完颜宗翰制止,卓鲁会是完全不顾完颜织雪的安危,疯狂射箭追击。 杨唤勒住马,赶紧调转马头去接卓鲁升,卓鲁升用力斩断后背的箭杆,一把推开杨唤大叫道:“接上家英快走!” 随即卓鲁升疾步上前扶起家英,从怀里掏出一支梅花簪,是上次在上京城偷偷买的,轻轻插在家英的发髻上。 趴在家英的耳朵上轻声说道:“今生已来不及,来生,来生,让我早遇到你!” 家英大哭着,泣不成声,努力点头,卓鲁升一把将家英推上马,大叫道:“义泽本性不坏,杨天,杨天……” 啾~啾…… 又有利箭射来,卓鲁会是已近在眼前,卓鲁升用力拍打马屁股,大喊:“快走!” 马儿受惊,后蹄一瞪,长嘶一声,向前奔去,家英梨花带雨,回头大喊:“卓鲁大哥,来生,我做你的萨那罕,来生让我早遇见你!” 声音渐行渐远,随着马蹄声消失在无尽的夜空。 第102章 江湖再无金刀弯月——卓鲁升 卓鲁升眼含热泪,强忍剧痛,手中弯月金刀一招“流星赶月”,瞬间无数的花光如流星般,射向追兵,卓鲁会是手中弯刀横劈竖挑抵挡火光,其余追兵不及躲避,数人被斩落马下,哀嚎不已。 “不愧卓鲁升,受我两掌劈天神掌,还有如此大的战力!”卓鲁会是大喊一声,脚踩马背,一个起跃,跃上半空,手中弯刀以千钧之势向卓鲁升砍来。 卓鲁升已来不及躲闪,只得弯刀横向,硬接来刀,接触刹那,火光四溅,卓鲁升身体疾速后滑,脚下三尺之冰咔咔作响,一道道裂冰痕向四周蔓延开来,响声沉闷而深邃。 众侍卫骇然,勒马驻足观望,皆不敢贸然前进。 “他现在就是受了伤的老虎,抓紧一窝蜂上啊!”见侍卫们皆踌躇不前,急得卓鲁会是大喊道。 “砍下卓鲁升的人头,赏百金!我卓鲁会是赏他。”卓鲁会是死死压住卓鲁升的弯刀,回头大喊道。 几名侍卫,你看我,我看你,像是在互相鼓励,随后围成一圈,一齐喊着冲上来。 长枪所指,卓鲁升如果再抽不开身,定会被刺成马蜂窝,他大吼一声,弹开卓鲁会是压下来的弯刀,不顾后背的疼痛,一个起跃,跃上刺来的枪尖,手中弯月金刀抖转手腕,三百六十度旋转一圈…… 踢哩哐…… 长枪悉数落地,众侍卫手捂脖颈,倒地抽搐,哀嚎遍野…… “废物,一群废物!”卓鲁会是将脚下一名倒地的侍卫向卓鲁升踢去,随即提刀又向卓鲁升砍去。卓鲁升手中弯月金刀手起刀落,侍卫竟被活生生劈成两半,血肉模糊向两侧飞去,随即横刀相向,挡住卓鲁会是砍来的弯刀。 卓鲁升已渐渐体力不支,受了卓鲁会是两掌,元气大伤,身体中箭之处也血流不止,卓鲁会是砍来之刀只能仓惶迎接,还手之力已不足。 卓鲁会是身后一众侍卫,见卓鲁升败迹已现,皆蜂蛹而上,长枪短炮,卓鲁升渐渐应接不暇,身上连中数刀,血流不止。 卓鲁升回头看了一眼杨天逃跑的方向,马蹄声已闻不见,想是已走远,自己再这样徒接众人长枪,只能无辜被耗死,可惜自己元气大伤,不能速战速决。 “不能这样耗死!最后一招“九天揽月”,告慰我卓鲁升的弯月金刀!至此江湖再无金刀弯月——卓鲁升!”他在心里告诫自己。 啊~ 卓鲁升一声长吼,腾空而起,卓鲁会是与众侍卫抬头惊望,皆以为他回光返照,强弩之末,马上就会将其乱刀砍死,没想到他却跃天而上。 “九天揽月!”漆黑的夜空传来一句沉闷的回响。 “啊~金刀弯月的终极招式!”卓鲁会是惊叫。 夜空中的卓鲁升,手中弯月金刀举过头顶,平环绕云,轮转一圈,拼尽体内最后的功力,其身周道道红光,道道紫光,在空中逐渐交会,剑气蓬涌,翻卷残云。但见黑色夜空之中,流星赶月,斗转星移,随即众星捧月,聚集于卓鲁升头顶,卓鲁升似大鹏展翅般,右腿伸直,左腿屈膝,双臂伸展,手中金刀弯月旋转成风,但见残影…… 卓鲁会是只知此招,却从未见过,如此的惊世骇俗,他已不再反抗,徒等着卓鲁升的审判。 杨唤骑马奔行,看见天上斗转星移,瞬间天空更暗,他知道这是卓鲁升的顶级招式。 “九天揽月!”杨唤大笑道,今生还能看见如此绝招,不枉白走一遭。 杨天也随着抬头望去。 从天而降的狂风,裹挟着卓鲁会是与众人,众人东倒西歪,好似处于龙卷风风暴眼,万千蓬勃之力就要倾泻而下,大坝将倾,只待最后一块青石。 “毛都不剩!”卓鲁会是想自己马上就会。他闭着眼,惊吓到了极点,心却犹如湖面般平静,人知将死,已不畏惧。 忽然狂风骤息,流星四散,黑色夜空又恢复了往时的平静。 噗通~ 卓鲁升从天而降,重重摔在了冰面上,他仰面朝天,大口吐着鲜血,胸口剧烈起伏,深邃的望向家英奔行的方向,双眼逐渐变得空洞…… 铮~ 弯月金刀从天而降,直插入冰面,从天而降的剑气将以弯刀为圆心数丈半径内的雪吹散开来,微微颤动着…… 流星四散开来,晓风追残月,再次当空而照,天空又亮了起来。 “他受伤太重了!苍天无眼啊!绝地反击上“九天揽月”,江湖再无金刀弯月卓鲁升!”杨唤杨天长叹一声,手中马鞭朝胯下战马狠甩两鞭,大叫一声, “杨天,再加速!” 完颜织雪双腿一夹,胯下“九天白龙”如离弦之箭,陡然加速。 杨天不明所以的朝天望去,心底隐隐作痛。 “哈哈哈……鱼死网破,鱼没死,网破了了,哈哈哈……”卓鲁会是仰天大笑。 “世间再无金刀弯月——卓鲁升!”卓鲁会是狂笑着,徒手去拔深插入冰面的弯月金刀。 一拔,再拔,弯刀纹丝不动,深插入冰,身后几名侍卫赶紧上前,抱住卓鲁会是的腰,几人一齐用力…… 一,二,三…… 众人仰面摔倒在地,卓鲁会是笑眯眯的看着手中的弯月金刀,朝天一挥, “继续追!” 北风卷地寒侵骨,冻雪连山鸟不飞。 北风呼啸,五人两匹马奔驰在阿芝川的冰面上,残月当空,映着漫天的白雪,照亮了前行的路。 凛冽的北风带着杀伐万物的戾气,从西北高原拼杀而来,直扑向阿芝川,肆无忌惮的践踏着岸边瑟瑟发抖的枯草,蹂躏着一路狂奔的几人。 杨天单手持枪,斜指冰面,双颊冻得通红,耳边狂风呼呼作响,妍儿见状,双手轻轻捂上杨天冻得通红的双颊,一股暖流瞬间袭遍全身。 两马一路狂奔,但见漆黑的夜空斗转星移,残月逐渐西斜,杨唤抬头望天,想是已经后半夜了,“九天白龙”兴致正酣,再狂奔三天三夜也无大碍,而杨唤胯下战马已不堪重负,步伐逐渐不稳,趔趔趄趄,艰难前行。 第103章 绝地求生 杨唤胯下战马越跑越慢,被九天白龙落下大截,忽然,一个趔趄,竟失了前蹄,杨唤怀抱家英被抛出数丈远,战马倒地,鼻孔剧烈翕张,一道道白气喷射而出,四肢亦是抽搐不已,杨唤上前扶起家英,看到倒地不起的战马,扔掉长枪,跪地双手抱头,悲怆的喊道:“天亡我也!” 此时,星消云聚,乌云蔽月,最后一丝亮光也消失不见,天空悠悠然的飘起雪花。 见杨唤许久未跟上来,先行的三人调转马头折返回来,完颜织雪翻身下马,来到倒地的战马面前。 “这匹马不行了!”完颜织雪悲伤的说,随即从身上扯下一块布条,蒙住马儿因为惊恐而睁得硕大的眼睛,蒙住眼睛后,马儿原本剧烈抽搐的四肢慢慢舒缓,止住了抽搐。 屋漏偏逢连夜雨,此时天空的雪仿佛撕碎了的棉絮一般,漫天飞舞,夹杂在凛冽的北风之中,带着无尽的戾气,誓要杀伐一切世间万物。 九天白龙不安的来回跳步,狂傲的北风吹的众人东倒西歪,寸步难行。 “逆风难行,步行也很快会被追上,我们离开阿芝川向东前进!”完颜织雪领头,牵着九天白龙跃上阿芝川河畔,向东前行,众人互相搀扶跟在后面。 “天儿,日后要好好报答完颜小县主的救命之恩,没有她,我们早就成为孤魂野鬼了!”家英侧头对杨天说道,她语气里充满了悲伤,她虽是一个妇道人家久远江湖,但也知道卓鲁升势必凶多吉少,她深爱的两个男人先后离她而去,死,成了她最迫切的事情,而杨天却是她最大的牵绊。 “知道了娘!”杨天点头应允,他想安慰一下母亲,却发现无从说起。 凌晨时分,狂风不止,雪花漫天,气温陡降,众人筛糠似的抖着身子,寸步难移。 “必须找地方暖暖身子,不然不被金兵杀死,也要被这鬼天气冻死!”杨唤对众人道。 “再坚持一会儿,前边就是牧区,冬天暴雪牧民们就会撤离了,定有未收走的烂帐篷!”完颜织雪侧过头来,背着凛冽的北风对众人喊道。 众人没有说话,坚定的跟着完颜织雪继续前行。 越过一片高坡,居高临下望去,一片雪白的平坦,周边竖起一圈的栅栏支离破碎,破口百出,有几个零散的帐篷孤零零的在凛冽的北风中摇摇欲飞。 “这地方一片平坦,没有掩体可避,一旦被追兵发现上,我们很难逃脱!”杨唤不无担心的说道。 “那你给找个好地方喽,让我们歇歇脚,照这样走下去,不用追兵追,赶上来捡我们冻僵的尸体就好了。”完颜织雪嘟着嘴,抱怨着,她在心里已经骂了自己千百遍,为什么要来趟这趟浑水,本想暗中帮助她们侥幸逃脱就好,也不枉朋友一场,不曾想竟受了这般苦难。 “小县主,别生气,他也是为安全着想!”家英赶紧上前安抚完颜织雪。 “后边有卓鲁升殿后,他一把弯月金刀,足以抵挡千军万马,追兵一时半会不会追上来的!”完颜织雪惊喜道。 见众人都没有接话茬,完颜织雪嘟着嘴不再说话。 “那好吧,就在这休息一会儿,我警戒!”杨唤手中长枪一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众人高兴的向着坡下奔去,选了一个足以遮风挡雪的帐篷,里面设施还算齐全,完颜织雪将九天白龙也拉了进去, “它的功劳最大了!”完颜织雪拍着马背,梳理着它掺杂了雪花的鬃毛。 九天白龙轻轻的踱着步,好让自己不至于冻僵,两只鼻孔不时翕张,喷射出两道白色的热气,三个孩子聚在马前,伸出两只冻得通红的手,等待着九天白龙喷出的两道热气暖暖手。 帐篷里,众人分食着家英带来的饼子,凛冽的北风猛力敲打着帐篷,啪啪作响,好似随时都会揭走他们赖以遮风挡雪的屏障。 “真是又累又饿,没想到这高粱饼子也如此美味!”完颜织雪大咬一口,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高粱饼子。 “好吃您就多吃一点,这有很多!”家英笑着掂了掂背后的包袱。 “嗯,再给我一块!”完颜织雪起身又讨得一块,高兴的大口撕咬着,这一块冻得梆硬的高粱饼子,对吃腻了山珍海味的她,新鲜的很。 “杨唤叔叔,你进来休息会,吃口饼子暖暖身子吧,我替你放哨!”杨天手拿一块冻得梆硬的饼子,塞给杨唤,自己手持短枪,就把杨唤往帐篷里让。 “不用,我不冷!”杨唤拿过饼子咬了一口,随即说道:“走,我们去那边走走!” 杨天点头应允,乖巧的跟在杨唤后边,用脚推着脚下的雪。 “刚才奔行之时,你有没有发现夜空的变化?”杨唤继续前行。 “看到了,斗转星移,烘云托月,最后又流星四散,归于平静!”杨天尽可能的描述着。 “不错,作为一名行走江湖之人,你已初具能力,那是卓鲁升金刀弯月的终极招式“九天揽月”,但最后并没有施展出来,我想,想必……”杨唤支支吾吾,没有说话。 听到关于卓鲁升的消息,杨唤又欲言又止,杨天感受到了不祥的预感,他快走两步,追上杨唤,用力的摇晃杨唤的胳膊,悲伤的问道:“杨叔叔 卓鲁叔叔怎么了,你说啊,他怎么了?” “你卓鲁叔叔想必已经凶多吉少了,为了救你娘,他受了卓鲁会是两掌劈天神掌,他受伤太严重了!”杨唤止住脚步,回过身来,对杨天说道。 杨天眼泪婆娑,却并没有出声,因为卓鲁叔叔告诉过他:“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又想起了卓鲁升刮他鼻子的情形。 “那卓鲁义泽呢?”杨天擦了一把眼泪问道。 “我想完颜宗翰不会难为他的!”杨唤轻描淡写的回道。 杨唤摸索了半天,从怀里掏出半块玉佩,还有一个布偶猫,甚是可爱,交到杨天手上。 杨天不明所以的接住,瞪大眼睛等着杨唤跟他解释。 “杨天,那半块玉佩在杨妁手上,她比你小一岁,你叫她妹妹,找到她,送给她!告诉她:爹爹想她!”杨唤轻轻合上杨天的手,缓缓说道,眼角似有泪,晶莹剔透。 第104章 二杨谈心 杨天一把将玉佩与布偶猫塞回到杨唤手上,调皮的说道:“杨叔叔这任务太艰巨了,还是你自己交给杨妁妹妹吧!” “你这孩子……”杨唤将玉佩与布偶猫塞回胸前,苦笑一声,望着漫天白雪,陷入了沉思。 “杨天,你知道你父战死的那个夜晚吗?”杨唤看着天,缓缓问道。 “你知道你父亲最后给我下的命令吗?”杨唤继续追问。 杨天连连摇头,这个从没有人告诉过他。 “你父亲的最后一口气给我下了两个命令,第一赶去皇城,保护皇上,第二找到你,让你完成他未完成的愿望!” 杨唤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当此大乱之世,朝廷将士为国尽忠,死得其所,可又当真死而无憾吗?这朝廷真的配我们去为它送命吗?” 杨唤转过头,目光如炬,看着杨天。 “不配!”杨天斩钉截铁的答道,他甚至不敢去触碰杨唤那如火的目光。 “确是不配!”杨唤苦笑一声。 “那谁配?”杨天追问! “天下黎民百姓配!”杨唤大声回道,手中长枪直指苍穹,一声金属与空气的碰撞声响彻云霄,雪还在下,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身为将士保家卫国,卫国我们已竭尽所能,孤木难撑,而那仅剩的几名士兵还没有保家,所以,你父咽气之后,我没有遵守他的遗命,我当即遣散剩余将士,各回各家,卫国之后再保家!他们不只是一名朝廷将士,他们还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儿子!” 杨唤声音有些颤抖,杨天不再掺言,专心听杨唤在讲。 “你说你父亲如果在天有灵,他会怪我吗?”杨唤苦笑一声,眼中似有泪珠。 “不会,我父亲是愚忠,像他那样的,大宋朝找不出第二个!”杨天斩钉截铁道,丝毫不顾忌。 “不要这么说你的父亲!”杨唤嗔怪道。 “我曾经的理想是父亲灌输给我的,他说杨家后人,为国而生,报国而死,可我一路走来,尸横遍野,民不聊生,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朝廷昏庸无道,宠信奸佞、疏远忠贤而造成的,这样的朝廷配我们去扞卫他吗?”杨天两只拳头攥的紧紧的,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们只知自己享福,而不知百姓疾苦,我们老百姓招谁惹谁了,福让他们享了,苦都让我们吃了,到头来我们跟着一起成了亡国奴!不远千里,成了奴隶,朝廷把我们弃之如敝履,不但不救我们,还一路难逃,呵呵呵……”杨天越说越气愤,最后无奈苦笑几声。 “看来你志不在此,与你父亲不一样!如果你不屑入庙堂,与蝇营狗苟为伍,那你就闯荡江湖,率性而为,扶危济困,惩暴安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照样实现你心中的理想!” “嗯,等我长大了,我就要闯荡江湖,但这仇还是要报的,宋金之仇不共戴天,但我不会入朝为官,徒增些约束,就像你说的,闯荡江湖,率性而为,多好!”杨天抬头望向天空,憧憬着自己的未来。 “你知道你父亲的愿望吗?”杨唤用手轻轻抚摸着杨天的头。 “寻八龙,伏金枪?”杨天试探性的回道。 “不错,你怎么知道?”杨唤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安,不等杨天回答,随即又问道:“你母亲告诉你的?” “嗯,娘告诉我的,就前几天才和我说的!” 杨唤没有说话,联想到之前家英对此事的守口如瓶,为什么现在却一反往常告诉了杨天,那就只有一个答案,“她也没想活着回去!” 杨唤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在接到卓鲁升的报信后,就想方设法逃出来,甚至都没停下来仔细想一想,为什么他们选择在这个时候逃跑,对于家英发生的一切,他不会知道,因为那是她要带进坟墓的秘密。 雪还在下,天空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灰纱,像极了众人心蒙的那一层阴影。 白云涧下。 潘婷握着那杆木刻的短枪,盯着冰封的湖面,发呆。 远处,青云鹤与雪如一在小声嘀咕着。 “自从上次从汴京回来,抱着那杆枪一坐就是几个时辰,这样长久下去不行啊!”青云鹤叹气道,眼神幽怨的抛向了雪如一。 雪如一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们两个老爷们,也不懂女孩的心思,带她一个小姑娘,很是不方便,我们能教给她的也教了,黔驴技穷了,再待下去就误人子弟了!”青云鹤继续说道。 “上次,天剑门薛颖不是要收留她吗?”雪如一半天蹦出一句话。 “哎呀,老白啊,平时三脚踹不出一个屁来,一说就说到点子上了,关键是怎么说服这丫头呢?”青云鹤高兴的脸上又挂上了阴霾。 “我先踹你一脚试试 ,看你能踹出几个屁来!”雪如一伸出一脚踢在青云鹤屁股上。 隔儿~ 青云鹤顺势打了一个饱嗝,逗的雪如一大笑不止:“老黑就是跟人不一样,反其道而行之,哈哈哈……” “嘘……别闹了,好好想想怎么说服这个小丫头吧!” 雪如一一改嬉笑的神情,手托下巴,认真的思考道:“天剑门是女帮派,这小丫头去了有利于她的成长,她何乐而不为呢?” “这些我都知道,是让你想办法说服她,不是说服我!”青云鹤气道。 “我们得跟她谈谈才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啊?我一个老光棍,哪懂女人心!”雪如一说罢就朝潘婷走去,青云鹤跟在后面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潘婷停止了发呆,晃了晃脑袋,起身转过来看着二人。 “老黑,你嘴巴溜,你说!”走在前面的雪如一转过身子,用肩膀扛了一下青云鹤,潘婷似笑非笑的看着二人,想要看看二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个,嗯,丫头,我们两个老光棍带你一个小丫头,不方便啊,要不,要不……”青云鹤吞吞吐吐。 潘婷不明所以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两滴眼泪迅速滑过脸颊,声音哽咽着:“我没有亲人了,我只有你们了,你们也不要我了,我以后听话,不再调皮捣蛋,好好给你们做饭,留下我行不行……” 雪如一上前一把将潘婷揽在怀里:“臭丫头,瞎想什么呢!” 第105章 置之死地(上) “我们只是想给你寻个好去处,怎么会抛弃你呢?”雪如一赶紧解释道。 “还记得上次天剑门掌门薛颖说过,想收你为弟子吗,天剑门是江湖中唯一的女帮派,掌门人薛颖又为人正直,江湖口碑颇高,把你送去她那,我们放心!”青云鹤上前轻轻拍拍潘婷的肩膀。 “你们真的不是不要我了吗?”潘婷抬起头,梨花带雨,满脸泪痕,睁着两只硕大的眼睛。 “怎么会呢,我和老白已经把能教你的都教了,再把你留下去就是误人子弟了!况且我们两个老爷们,带你一个小姑娘,毛手毛脚的也照顾不好你!”青云鹤继续说道,见潘婷迟迟未表明态度,雪如一随即又附和道, “我们跟天剑门私交颇深,你放心,去了天剑门,你随时可以回来,我们也可以去看你!” “哎呦,到时候,人家想不想来看咱俩糟老头子还不一定呢,自己在这往脸上贴金……”青云鹤阴阳怪气怪气的调侃道。 “哼,肯定不稀得来看你俩糟老头子!”潘婷说罢一扭头气呼呼的往屋里走去。 青云鹤雪如一二人悻悻的跟在潘婷屁股后面,“今中午吃什么啊?” 潘婷登时止住脚步,转过身来,双手叉腰,大喊道:“站住,向后转~” 青云鹤雪如一忽刹住脚步,不明所以顺从的转过身,冷风扑面,二人面面相觑,努力憋住笑, “今天就吃这个!”潘婷调皮的说完,转身又走。 “什么啊?”青云鹤不解的问道。 “傻瓜,西北风啊!”雪如一跳起来在青云鹤的脑袋上拍了一下,就去追潘婷,一边追一边喊道:“西北风两个人不够吃的,他自己吃就好,给我做点别的,乖丫头……” “好你个老白……”青云鹤转身去追,欢笑声此起彼伏,久久回荡在白云涧下。 下了一天的雪,在傍晚时分终于停了,夜,像一块灰色的画布,在白茫茫的大地上徐徐铺展开来。 “趁夜色我们必须抓紧启程!”杨唤走进帐篷,跟冻得瑟瑟发抖蜷缩在一起的几人说道。 帐篷里不比外边暖和,几人早已坚持不住,虽没有说话,却都服从的站起身,抖抖冻麻的腿,往冻僵的手上哈几口热气,跟着杨唤鱼贯而出了帐篷。 “走到哪里才算安全,才能躲过追兵?”杨天心里犯嘀咕,却不敢问完颜织雪,因为完颜织雪一整天都绷着脸,或许她后悔了,可杨天转念一想,放谁身上都会后悔,放着舒服的日子不过,却选择救他们逃出去,跟着他们一路受冻挨饿,躲避追兵。 完颜织雪翻身上马,杨天没有上,把妍儿推上了马,杨唤在前边牵马,家英和杨天彼此相扶,跟在马屁股后面,下了一整天的雪,积雪已没过脚裸,新雪压在旧雪上面,几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上面,发出咔咔的响声。 篱笆圈起的牧羊区,成圆形布局,直径有三五十丈宽,几顶零星的帐篷散居在边缘,一马几人正在横穿,天色尚未黑透,灰蒙蒙的天上挂着一两颗星星,多此一举的映照着白茫茫的大地。 忽然,杨唤右手抬起,止步不前,队伍亦停止前进,随即趴在厚厚的积雪上,侧耳倾听。 “有马蹄声!”杨唤话音未落,大队追兵已经跃居顶坡,“在那里,追!”领头的大喊一声。 大队人马随即跃下斜坡,奔驰的战马扬起的雪花像是正在下雪,追兵嘴里吱哇乱叫,像是在狩猎一群待宰的羔羊,皆一手持刀,一手持火把,漫天的火光映红了大片天空…… “快上马!”杨唤将杨天与家英都举上了马,幸亏九天白龙身长体胖,驮着四个人,勉勉强强。 杨唤在马屁股上猛拍一巴掌,完颜织雪双腿立夹马肚,九天白龙如离弦之箭,跃然而出。 “别让他们跑了!”卓鲁会是弯刀直指,两队人马立即心领神会,从栅栏一侧包抄过去,其余人马朝杨唤奔来。 杨唤长枪杵地,虽千军万马袭来,仍面无惧色,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先头兵长矛以至,杨唤侧身躲过,手中长枪刺向马肚,一声长吼,将那来犯之敌连人带马扔向空中,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砸向后方,又砸中了几人,登时阵型大乱。 驮有四人的九天白龙,连日的奔波又没有进食,奔行速度大受影响,踉踉跄跄的向栅栏奔去,五尺有余的栅栏,九天白龙奋力一跃,还好稳稳落了地。 侧队包抄的人马越来越近,手中利箭嗖嗖射来。 “卓鲁会是,你要伤了本县主,看阿民不抽你筋,扒你皮……”利箭无眼,吓得完颜织雪大叫。 “杨唤叔叔!”面对越来越近的利箭射来,杨天手中短枪渐渐难以招架。 听到呼喊,杨唤枪尖插地,手握杆尾,轻轻一弹,跃上一匹战马,坐在金兵身后,金兵登时吓得乱了阵脚,连连往后肘击,杨唤手中长枪回撤,握至枪尖儿,迅速转手,反向握枪,随即双腿夹住马肚,起身环抱那名金兵脖颈,枪尖儿只轻轻一拉,金兵脖颈立马血溅三尺,不经杨唤用力,就软绵绵的摔下马去,被后方战马瞬间踩成了肉泥。 杨唤夺得马匹后,长枪拍马屁,疾速向杨天驶去,身后追兵紧追不舍,利箭在耳边呼呼生风。 第106章 置之死地(下) 身后追兵穷追不舍,前方几顶帐篷,密密麻麻的排列着,挡住了去路,杨唤手中缰绳力拽,双腿猛夹马肚,手中长枪狠拍马背,大叫一声“驾!” 战马痛苦长嘶,高高跃起前蹄,一个飞天跨越,踉踉跄跄的落了地,落地之后,杨唤长枪横扫,将帐篷连根拔起,本就密密麻麻的帐篷排列的更是横七竖八,暂缓了追兵的速度。 疲于奔命的九天白龙渐渐体力不支,踉踉跄跄就要摔倒之时,完颜织雪轻拽缰绳,双手抚摸马耳,九天白龙止住身形,慢慢蹲下身来,众人赶紧下马,躲到一顶帐篷后面。 杨天手握短枪,挡在前面,家英就欲把杨天往身后藏,被杨天断然拒绝。 “娘,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要保护你们!” “儿子长大了!”家英喜极而泣,轻轻嘟囔着。 侧面包抄第一个追兵已至,一名金兵长枪穿透帐篷,几人慌忙闪躲,好在没有伤及众人,杨天瞅准时机,拉住长枪,大吼一声,将那金兵拉下马来,不等他反应过来,杨天短枪已刺中其心窝,金兵睁大双眼,那眼神里有惊恐有疑惑,他或许想不明白怎么会死在一个小孩子手里。 完颜织雪眼疾手快,取下那名金兵的佩刀,交给家英,大声喊道:“快,架在我脖子上!” 家英接过弯刀,犹犹豫豫:“这,这……?” “快!”说罢,完颜织雪拔出弯刀,横架在自己脖子上,一个转身闪进了家英怀里,家英不得不接过弯刀,手还在剧烈发抖。 “住手,伤了本县主,要你们脑袋!” 完颜织雪大喊道! 后续追上来的金兵皆勒住战马,来回不安的踱着步,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杨唤骑马已至栅栏处,连人带马飞越栅栏而出,来到杨天身边,他脚踩马背,跃天而上,手中长枪或刺或挑,将侧面包抄来的几名追兵瞬间挑落马下,惨叫不已,随即来到杨天身边,从怀中拿出那半块玉佩以及一个布偶猫,重新交到杨天手上。 “不,杨唤叔叔,我要你亲自交给杨妁妹妹!”杨天大叫道。 “杨妁应该也有你这么大了,不,比你小两岁,你们见过面的,还记得吗?” 杨唤逐渐眼含泪花。 “嗯嗯,记得,杨妁妹妹恬静文雅,跟妍儿姐姐差不多!”杨天回道。 “她现在杭州,借宿在舅舅家,杨妁自小没了娘,我又跟着你爹南征北战,这么些年苦了她了,今天我回不去了,替我好好照顾她,告诉她,爹爹亏欠她,爹爹爱她!” 说罢不等杨天反应,杨唤一把将杨天托上马,又转头对妍儿道:“妍儿,上这匹马!” 妍儿乖巧的跑过来,杨唤一把将她推上马,杨天手握缰绳,怀抱妍儿,大哭道:“杨唤叔叔!你也一起走!杨唤叔叔……” 杨天话音未落,杨唤一掌拍在马屁股上面,受惊之马后踢猛踹,如离弦之箭,撒着欢飞奔出去。 杨天已经知道,杨唤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把杨妁托付给他…… 但见后方追兵将至,杨唤立即将家英和完颜织雪扶上九天白龙。 “嫂子,保重!”杨唤说完,拍了一把马背,家英含泪哽咽,无法言语一句,驮着两个人的九天白龙轻快了不少,步伐也稳健了,立即向杨天追赶而去。 杨唤长枪挑起身边一顶帐篷,砸向栅栏的缺口处,将栅栏重新堵死,他自己又飞身进了栅栏里边。 “杨指挥使,我杨唤无能,没能保护得了皇上,也没能保护杨天逃出去,我今天就来寻你了,亲自向你谢罪!” 杨唤朝天大吼,随即一个起跃,身形拔起两丈高,长枪所指,向着追兵刺去,一名金兵惨叫一声,手捂胸口,登时毙命。 落地后的杨唤长枪直指斜上方,一名金兵刹不住战马,竟硬生生的撞在了枪头上,四肢乱蹬,战马还径直狂奔而去。 “原来是一名宋军兵士,你隐藏的很深啊!”卓鲁会是大叫道,向着杨天逃跑的方向,右手前指,领队骑兵立即领会意图,带领一队人马向前追去。 杨唤眼神飘过,随即又刺倒一名金兵,捡起其长枪,向追出的金兵掷去,那队金兵不等越过栅栏,就被杨唤穿了三个糖葫芦,三人随即摔下马来,受惊的战马奔跑在栅栏内,仿佛在进行一场赛马比赛。 杨唤转身奔跑,追上一匹受惊的战马,侧躲在马肚一旁,长枪时而伸出,刺倒几名金兵,战马奔至栅栏处,杨唤轻轻一跃飞上栅栏,长枪横扫,几名欲越过栅栏追去的金兵登时手捂脖颈,摔下马去。 杨唤跃上一匹战马,搭两支弓箭,向着越过栅栏的两名金兵射去,离弦之箭呼呼奔去,两人皆是人仰马翻。 杨唤转过身来,手提缰绳,战马不安的踱着步,大喊道,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今天要想过去,就得踩着我的尸体!” 金兵皆面面相觑,不敢贸然向前,看着满园的尸首,皆被杨唤的战力吓破了胆。 卓鲁会是驾马奔向前来,横向队伍来回踱步,手中马鞭抽着为首的几名金兵头目,大骂道:“一群废物,在自己的地盘上,让一个奴隶吓破了胆!” 卓鲁会是随即调转马头,向杨唤奔去,手中弯月金刀直指,看清卓鲁会是手中所拿弯刀,为卓鲁升的弯月金刀后,杨唤心中隐隐作痛,知道卓鲁升已经毙命,虽是意料之中,却一直不愿相信。 杨唤不敢硬接卓鲁会是的弯月金刀,因为他知道弯月金刀削铁如泥,硬接只能损坏自己的武器,二人骑马转着圈,攻防有序,一时竟谁也伤不得谁。 卓鲁会是弯月金刀削铁如泥,每攻出一招,杨唤都将长枪顺势而为,化解其力量,而杨唤长枪虽有优势,却又不敢硬拼,万一被卓鲁会是一刀砍中,自己只能徒手接白刃。 第107章 铮铮铁汉 几十个回合之后,卓鲁会是恍然大悟,杨唤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他随即大吼一声跃上马背,连人带刀以千钧之势向杨唤压去,杨唤侧身躲避,胯下战马却已闪避不及,只听噗一声,竟被卓鲁会是硬生生劈成两半,顿时血肉横飞,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血雾,惨不忍睹。 二人在地上继续大战,身后金兵皆驻足观看,没有人上前援手,毕竟平时卓鲁会是仗着管家身份,对他们这些府内侍卫百般克扣压榨,打赢了,卓鲁会是的功劳,打输了,却是自己丢了性命,这一点他们分的很清楚。 杨唤侧身躲过卓鲁会是劈来一刀,将枪尖自左向右,手腕极速抖动,布成枪花,看的卓鲁会是眼花缭乱,不知攻其何处,但见杨唤左足抢进一步,左手摔向后,右手只手举枪向卓鲁会是脖颈刺去,一招毒舌出洞卓鲁会是惊险躲过,还是被挑散了头发。 卓鲁会是后退两步,手掌暗暗发力,想用其劈天神掌给杨唤致命一击,杨唤看出其意图,怎会给他机会,上接毒舌出洞的招式,左足迅速跟进一步,左手仍接枪杆,乘枪尖之势,右足急进一步,左手撤开,右手单提长枪前刺,又一招苍龙探爪,卓鲁会是慌忙提刀阻挡,杨唤此招意在破他的功力,伤不伤人无所谓。 二人有来有回的打着,竟一时难以分出胜负。 卓鲁会是朝身后侍卫大叫道:“看热闹啊,上啊!” 一众金兵方才不情愿的驱马上前,马儿疾速奔去,下腰将弯刀向杨唤砍去,杨唤侧身躲过,待马儿过去,一枪刺中马屁股,又是一个人仰马翻,随即杨唤一个起跃飞上一匹马背,刺倒马上金兵后,用脚控制住缰绳,冲进马阵之中,长枪乱挥,或刺或挑,只杀得金兵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卓鲁会是骑马于一众金兵后方,猛拉一支弯弓,利箭穿过人群,将杨唤脚下战马射翻在地,杨唤被摔出三丈远,从雪地里慌忙起身,不等拂尽身上积雪,大队金兵又勒马杀来。 杨唤不慌不忙,向前倾身,左手收后,置长枪于脚前,右手持枪猛力向右扫一周,右手势尽左手再接,但见最前几匹战马前蹄尽断,几名金兵载到在地,剧烈的疼痛让战马在地翻滚,后续跟来的战马皆被绊倒,一时间洁白的雪都被战马的鲜血染红了,数名金兵栽倒在雪地,摔得吱哇乱叫,连滚带爬向外撤去,惧怕被受伤的战马踢到,皆一副囧相。 杨唤长枪左挥,刺倒一名欲偷袭的金兵后,夺得一匹战马,就欲再次飞身上马,但听,嗖一声,杨唤只觉左肩剧烈疼痛,摔翻在地。 “哈哈哈,他中箭了,快一窝蜂上啊,乱刀砍死,快……”卓鲁会是手握弯弓,手舞足蹈,大喊道。 剧烈的疼痛让杨唤一时脚步踉跄,他多想就此倒下,让金兵将自己乱刀砍死,一了百了,可他不能,杨天还没跑远,他还要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听到卓鲁会是喊叫的金兵纷纷跃下马来,举枪就向杨唤冲来,杨唤连连后退,忍住疼痛,右手向后,欲扯掉利箭,利箭已深入肩胛,一拽竟没有拽出,不得不再次忍痛,大喊一声,用尽全力,箭头没入骨髓,箭杆生生折断… 杨唤左手已失去还击之力,右手接枪,一记横扫千军,竟未伤金兵毫毛,一众金兵围成半圈,手中长枪直刺,一时难以破招的杨唤只能连连后退。 后退中的杨唤突然心生一计,他佯装后退时摔倒,往后倾倒之时,杨唤忍剧痛左手撑地,右手握长枪一记旋风扫雪,横扫千军攻金兵众人下路,长枪扫过,几名金兵双腿悉数被斩断,均倒地抱腿,痛哭哀嚎不已,杨唤长枪又一招乌云盖雪,凛冽的枪风夹杂着雪花将倒地的金兵悉数斩尽。 后方金兵又手握长枪攻来,杨唤不想再与他们纠缠,擒贼先擒王,杨唤一个起跃,脚踩金兵枪尖儿,又顺势一跃,翻越众人向卓鲁会是攻去,众金兵仓惶回首望去。 杨唤拼尽全力,双脚如闲庭信步,腾飞离地半丈有余,不时踩几下金兵脑袋,借势再起,右手持枪,枪尖直指卓鲁会是,千钧之势,最后一击。 卓鲁会是面不改色,身形不动,表象右手持弯月金刀横挡于面前,这也骗得了杨唤的全力一击,左手却搭于身后,暗暗发力,额头青筋暴起,满头大汗,仿佛在经历一场渡劫,待杨唤长枪咫尺之时,忽然劈出左掌,一股强大的掌风裹挟着万物袭来,杨唤发觉之时,为时不晚,他完全可以侧身躲过,但长枪那一击就会功亏一篑,千钧之际,舍命陪君子,杨唤迅速做出反应,掌风劈到他面前之时,他松手,长枪靠惯性继续向卓鲁会是刺去。 这是卓鲁会万万没有想到的,他想过两种结局,要么杨唤躲掉,要么连人带枪被自己打飞。 长枪扎进了卓鲁会是的右肩,弯刀脱手,摔下马来,杨唤则被震出三丈远,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老远。 卓鲁会是此掌只用了六成功力,对付卓鲁升时消耗的功力还没有补齐,又是仓惶出招,六成功力虽不足以让杨唤登时毙命,却让他内力大损,元气大伤。 躺在地上的杨唤艰难的睁开眼,只见众金兵皆举枪围拢过来,杨唤晃了晃脑袋,好让自己立即清醒过来。 杀…… 众金兵长枪直刺过来,杨唤一个转身,在地上翻滚两圈躲过,他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一名金兵长枪照杨唤胸前直刺过来,杨唤侧身躲过,右手握住枪尖,猛力一拉,将那名金兵连人带枪拉到自己怀中,右手夺过长枪,手握枪尖照那人脖颈轻轻一拉,登时鲜血喷出三尺有余,人也软绵绵的瘫倒在地。 杨唤长枪反转,握至枪杆,就欲横扫千军之时,一名金兵长枪却刺中了他的腹部,他左手痛苦握住来枪,右手长枪直刺,那名金兵扔掉长枪连退两步,杨唤此时反应速度与力道大减,所以才被那名金兵逃脱。 他痛苦拔掉中腹长枪,痛苦的跪倒在地,额头大汗淋漓,他单手杵枪站起身来,眯眼望向星空。 杀…… 杀…… 杀…… 几名金兵大叫着,数十杆长枪刺来,杨唤微微眨眼,顿时嘴角鲜血直流,长枪拔出,杨唤腰腹数十个窟窿往外冒血,他艰难的撑住长枪,好让自己的身体不倒下。 众金兵收起长枪,肃然起敬,如此一条铮铮铁骨的汉子,任谁不佩服。 杨唤死了,他站着身子,撑在一杆长枪上,面向南方,那是家的方向! 雪又飘飘然的下起来,雪花轻轻落在他身上,想必它们也在爱惜这个战死在异国他乡的汉子。 卓鲁会是简单的包扎伤口好,带领剩余的金兵继续追击。 第108章 疲于奔命(上) 疲于奔命的众人,前无接应,后有追兵,心也像他们的人颠簸于马背之上一样,上下起伏,杨天手握缰绳,耳边呼呼生风,杨唤咽气的那一刻,他忽觉心口隐隐作痛,抬头仰望天空,繁星不再,雪花又飘飘然的落下来。 一行人就着夜色继续逃亡,天亮时分,雪停了,一处山洞赫然眼前,此地近靠大海,也是越发的寒冷。 洞口面东向大海,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来,几人围坐在一圈就着雪吃干粮,完颜织雪娇生惯养的身子已渐渐吃不消,她拉着脸,每嚼一口干粮都似在接受着惩罚。 山洞内,不经风雨,气候潮湿,温度也比外边高出许多,竟罕见的有几株绿草,两匹战马悠哉的大口咀嚼,狼吞虎咽。 “娘,杨唤……叔叔,怕是……怕是凶多吉少了吧!”杨天声音哽咽,心口隐隐作痛,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伸手摸了一下怀里杨唤的遗物,自他接受这份遗物之时,他就想到了这个结局,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他努力调整情绪,把眼泪强憋回去,他不要再悲伤,他要把这悲伤化作力量,化作逃出去的力量,化作找到杨妁妹妹的力量。 家英没有回答他,她的眼泪已经流干,嗓音也在一次次的歇斯底里的呼喊中沙哑了。 杨天起身走向洞口,看着外边白茫茫的一片,他咬了一口豆饼,艰难的咀嚼着,微微闭起眼睛,阳光温和的撒在他的脸上,那一刻,他恍恍惚惚,好似现在的一切都是在做一场梦。 他右手扭住自己的大腿,转了一圈,很疼,睁开眼,很显然这并不是一场梦…… 没有了杨唤,杨天自然而然的挑起了重担,他走到完颜织雪面前,盘膝而坐。 “完颜县主,很感激你能送我们出来这么远,能不能逃出去是我们的命数,你不能再跟着我们受罪了,你这千金之躯比不得我们这乡野村夫,你该回去了……”杨天看着完颜织雪的眼睛,坚定地说道,那语气,那表情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命令。 完颜织雪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而龇牙咧嘴艰难地咬了一口豆饼,怕她跟着吃苦,她很感动,可听他这么客气,又很失望。 失望来源于她情窦初开的那颗少女心,完颜织雪作为金朝的一位小县主,有着显赫的家世,与至高无上的权利,将军府内横行霸道,自是无人敢抬头正眼看她一眼,她自然也没有朋友。 可自从认识了杨天,这个倔强的少年总是处处与她作对,完全不把她放眼里,长久的相处,她发现自己有了一群朋友,这包括妍儿与卓鲁义泽,更重要的是有杨天,渐渐的她发现自己很喜欢与他在一起,只要不见到他,心里就会很烦躁,她不希望杨天走,可又不愿意看见他受伤甚至丢了性命。 偷听到阿民与卓鲁管家的谈话后,她知道杨天会有危险,所以那夜她冒着被阿民责罚的危险,冒着枪林箭雨去找杨天,半路碰见了杨唤,她没见过杨唤,却听杨天说起过,所以她亮明身份,二人密谋,她同意演了这一场苦肉计,当然如果她不同意,杨唤也会走这一步棋。 如今卓鲁升,杨唤已死,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救杨天出去,只能漫无目的的往东跑,能跑多远就多远,当然她内心的想法是,能待多长时间就待多长时间。 此去经年,还不知多久再见,亦或是再也不见…… “小县主,天儿说的对,你别再跟着我们吃苦了,你的恩情,我们就是一生一世都报答不完了!”家英沙哑着嗓音,语重心长的对完颜织雪说道,将完颜织雪的思绪拉了回来。 “再送送,再送送……”完颜织雪哽咽着,她想到了不久后的分离,竟悲从心起。 “完颜姐姐,你这样对我们,我们,我们……”妍儿泪眼婆娑,无语凝噎。 完颜织雪一把将妍儿拉进怀里,轻轻拍打她的背:“妍儿妹妹,不哭,不哭啊……” 妍儿稍缓和情绪后,完颜织雪正襟危坐,朝向洞口叫道:“杨天,你过来!” 站在洞口远眺的杨天,顺从的走过来,与她面对面坐下来。 “再往前行两日脚程,差不多就进入溟鲲派地盘了,我一路走来,突然想到那可能是个好去处。。”完颜织雪说道。 “江湖门派?”杨天歪着头好奇的问道。 “对,江湖门派,他们的门派所在地是极寒之地,他们的住所也是冰雕塑造,这就是越往东越冷的原因,你们一路往东,得渐渐适应他的寒冷。”完颜织雪顿了顿,不等杨天再问,她继续说道, “溟鲲派掌门乐逍遥与我阿民有些私交,我阿民一直敬他三分,江湖与朝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不知你们宋朝是否也是如此,你们跑进他的地盘,卓鲁会是那帮人是绝对不敢贸然领兵进去搜寻的,所以这是现在最万全之策。” 完颜织雪说完指了指正在悠闲吃草的九天白龙说道:“那就是乐逍遥送给我阿民的!” “这是一匹神马啊,怪不得呢!”杨天看了一眼九天白龙,羡慕的说道。 “你喜欢?送给你!”完颜织雪笑着说道。 “如此高贵礼物,我可不敢接受!”杨天连连摆手。 九天白龙像听懂了似的,两只鼻孔一张一合,喷出两道热气,仰天长嘶一声。 “溟鲲派什么来头,正还是邪?”杨天问道。 “亦正亦邪!”完颜织雪回道。 “嗯?”杨天不明所以,歪着头看向完颜织雪。 “溟鲲派的创派宗旨就源于上古神话九天鲲鹏的故事,它助天帝澄清玉宇,受敕封为九天鲲鹏,溟鲲派的创始人施九天老前辈,独创了九天鲲鹏神功和九天神剑,可惜九天鲲鹏神功失传了,现在只有九天神剑还掌握在溟鲲派掌门人乐逍遥手里……” 完颜织雪滔滔不绝,柳叶眉,丹凤眼时而皱起,时而舒展,听的杨天云里雾里,顿生崇拜之情。 “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知道这么多江湖故事?”见完颜织雪讲累了,咽唾沫之时,杨天赶紧插嘴问道。 “我阿民讲给我的,我哪像个女孩子,我一直当自己是男孩子的,哈哈哈……”完颜织雪俏皮的笑道。 第109章 疲于奔命(下) “妍儿姐姐,听到没有,以后叫她完颜哥哥。”杨天转头看向妍儿,打趣道,看着众人压抑的神情,他想缓和一下气氛。 完颜织雪与妍儿笑的前仰后合,家英苦笑一声,算是也参与了进来,杨天只微微一笑就立刻收起笑容,他想到了杨唤叔叔,想到了卓鲁升,如果卓鲁升的尸首有卓鲁义泽去收,那杨唤叔叔叔叔的尸首呢,自己在亡命天涯,谁去给他收?异国他乡,曝尸荒野吗? 一股压抑的情绪再次袭上杨天的心头。 “溟鲲派如此应该是名门正派啊,怎么会亦正亦邪呢?”杨天止住笑声,收起悲伤,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是因为他现在的掌门人,乐逍遥,我阿民说此人卑鄙无耻,把溟鲲派带往下坡路了,所以现在的溟鲲派亦正亦邪!对了,还有……”完颜织雪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赶紧补充道。 “前年,乐逍遥带领门派众弟子南下中原,去抢夺什么八龙伏金枪,最后铩羽而归,身受重伤,现在应该还在闭关修炼呢,估计还没恢复好……” 完颜织雪八龙伏金枪此话一出,让杨天与家英身体一颤,他看向家英,家英摇头示意,杨天微微点头,继续问道:“什么枪?” “我也不知道,听阿民说的,夺得此枪,就能号令江湖,当然了这是江湖传言,怎么?你知道此枪?” 杨天赶紧摇头,摆手说道:“不知道,不知道,我只是好奇,我们作为中原人都不知道的传言,你竟如此通晓,佩服,佩服!”杨天抱拳恭维道。 “哪里,哪里,道听途说而已!”完颜织雪摆手笑道。 “咱们是在此休息一天,晚上赶路,还是现在就赶路!”杨天看着众人。 “还是这会就赶路吧,赶紧到了小县主说的那个地方,好让人家早回家,别再跟着我们吃苦了!”家英沙哑着声音,看了一眼完颜织雪,愁苦的脸上满是歉意,对杨天说道。 “也好,那咱就快赶路吧!”杨天起身就去牵马,几人跟在杨天后边,鱼贯而出了山洞。 朝阳斜洒向大地,照在洁白的雪上,红彤彤的,家英抬头望了一眼朝阳,很刺眼。 “哈哈哈……,别再跑了,不嫌累吗?” 众人慌忙转身望去,卓鲁会是大笑着,领着一小队追兵赶来,几人在洞中,竟然完全没有发觉。 完颜织雪一边大叫着“不要过来,不要轻举妄动!”一边往杨天怀里一靠,低声说道:“快,挟持我!” 不等杨天做出任何动作,卓鲁会是大笑道:“哈哈哈,小县主,别装了,你以为你这一招苦肉计,骗得了将军,能骗的了我吗?” 完颜织雪尴尬的低下头,随即又高昂的抬起来,大声呵斥道:“卓鲁管家,我以县主的身份命令你,现在放他们走,不得为难他们!” “哈哈哈……”卓鲁会是与众金兵笑的前仰后合,差点摔下马来,最后因为拉扯到了受伤的肩膀,才龇牙咧嘴的止住笑声,眼泪都笑出来了。 完颜织雪怒气冲冲的掐腰,怒目圆睁的看着卓鲁会是,大叫道, “我管不了你了吗?” “管得了,管得了,不过现在我是受将军之命,捉拿叛逃奴隶的,您的命令恐难执行!”卓鲁会是阴阳怪气的回道,语气中满是轻蔑与不服。 “你等着,回去我就告诉阿民!”完颜织雪怒道。 “你也不想想,没有我点头,你能回的去吗,啊?你以为这是将军府?”卓鲁会是大吼一声,随即又道:“如果不想曝尸荒野,被野狼叼走,就给我乖乖闭嘴!” 完颜织雪彻底败下阵来,低着头,不再说话。 杨天手中红缨枪一亮,鲜红的红樱在太阳下熠熠生辉,他大步站向前来,把其余几人挡在身后。 “呦呦呦,小男子汉啊,卓鲁升都不是我的对手,还有你那个杨唤叔叔,哎呦,可惨了,六枪十二洞,洞洞冒血啊,不过是条汉子,都那样了,都是站着死的,现在还站那吗?啊?哈哈哈……”卓鲁会是说完问向身边的侍卫,侍卫慌忙回答:“肯定战那,跑是跑不了了……” “哈哈哈……” 金兵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杨唤攥紧手中红樱枪,咬牙切齿。 “小娇娘,你就别逃了,将军看中你了,回去好好服侍将军,将军厌了,再服侍我,保证让你顿顿吃肉喝汤,怎么样,哈哈哈……”卓鲁会是淫笑着,丝毫不顾及完颜织雪的存在。 家英流着泪狠狠摇头,杨天就欲冲上去,被家英死死拉住。 “卓鲁管家,你好大言不惭,你就不怕我告诉阿民,怪罪于你!”完颜织雪愤怒大叫道。 “呦,忘了完颜小县主也在了,你就不怕我告诉将军你帮助宋人奴隶逃跑,要是再捅到大金皇帝耳朵里,那可就是叛国罪喽,到那时将军也救不了你!”卓鲁会是轻蔑的威胁的语气让完颜织雪很不爽,可又无言以对,因为他所说确实威胁到了她。 看完颜织雪气的说不出话来,卓鲁会是也不再跟她一般见识,继而继续调戏家英, “小娘子,来,跟我回家吧!那夜一别,我是夜不能寐啊!” “卓鲁管家尝鲜了?”身边侍卫色眯眯的问道。 卓鲁会是伸出手在他的头盔上打了一巴掌,随即骂道:“别胡说啊!这是将军的菜!小心你的舌头。” 那侍卫吃瘪低下头,不再说话。 “啊~” 杨天再也不能容忍卓鲁会是如此侮辱他的母亲,他提枪大喝一声,一个起跃,向卓鲁会是刺去。 卓鲁会是大惊,没想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竟有如此爆发力,他慌忙横刀面前,阻挡刺来之枪,其余身边侍卫皆被这瞬间的飞来长枪吓得勒马后退。 咚~ 枪尖与弯刀碰撞的的声音,让众人瞬间耳鸣,一招不成,杨天落地后,手中红缨枪向着马腿一记横扫千军,卓鲁会是眼疾手快慌忙勒起缰绳,战马仰天长嘶一声,高高抬起前蹄,躲过了杨天的长枪,身周几位金兵反应就没那么了迅速了,胯下战马皆被长枪斩断前腿,摔下马来。 第110章 命悬一线 两名摔下马的金兵即刻抄起长枪,向杨天刺来。 杨天侧身躲过,伸手捉住一名金兵刺来的长枪,用尽气力一拉,那名金兵踉踉跄跄的向他跌去,杨天手中红缨枪就势前刺,那名金兵登时手捂胸口,瘫倒在地。 杨天不想与那名金兵过多纠缠,一个起跳,又向卓鲁会是刺去,毕竟身小力轻,没有耐性,经过与那几名金兵的纠缠,此时的杨天力道大减,卓鲁会是弯刀未出鞘,只轻轻一碰,就将杨天反弹出去。 “你们陪这个小孩子玩玩,我去陪小娘子玩玩!”卓鲁会是淫笑着,说罢,双腿轻夹马肚,战马哒哒往前踱步,向家英走去。 几名金兵立即翻身下马,提刀或提枪向杨天攻去。 家英吓得揽着两个孩子往后退,眼里满是绝望,完颜织雪奋不顾身挡在前面,双手张开,拦住卓鲁会是,卓鲁会是蔑笑着继续驱马向前,战马鼻孔一张一合,喷着热气与唾沫向完颜织雪逼去,完颜织雪嫌弃的闭着眼,大叫道:“卓鲁会是,等我回去,我一定禀告阿民,我扒你的筋,抽你的皮!你等着……” “哈哈哈,自己都吓成什么样子了还吓唬我,是扒皮抽筋,哈哈哈……” 随即卓鲁会是回头大叫道,:“对付个小孩子还用那么多人了,来两个人,把小县主请开,还有这个宋人小妮子,打扰了老子的兴致!” 两名金兵立即撤出与杨天的战斗,跑步上前,拉开完颜织雪与妍儿,妍儿大哭着:“放开我,放开我娘,完颜姐姐,快救救我娘啊……” 完颜织雪无奈的摇摇头,眼泪顺势流下…… 拉住妍儿的那名金兵,看着卓鲁会是正兽性大发,自己也有点按耐不住,此时的妍儿,“娉娉袅袅十四余,豆蔻年华二月初”,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楚楚动人,虽没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容,却也是娇羞可爱,楚楚动人。 那么金兵手开始不安分的在妍儿身上乱摸,摸的妍儿大哭不止。 家英沙哑着嗓音哭着:“别伤害孩子,别伤害孩子啊!求求你们了……尽管朝我来,别伤害孩子……” “先管好你自己吧,小娘子!”卓鲁会是继续淫笑着逼近。 完颜织雪发现了那名金兵的不轨,她怒目圆睁瞪向他,恶狠狠的说道:“只要我活着回去,你必须死,抽筋扒皮,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完颜织雪目光如火,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振聋发聩,让人不寒而栗…… 那名金兵登时被吓白了脸色,她嘴唇颤抖着,不知说了句什么,被旁边拉住完颜织雪的那个金兵一脚踹倒,大骂道:“你不想活了,还不快给小县主道歉!” 那名金兵放开妍儿,颤抖着身体噗通跪倒在完颜织雪脚下,额头冷汗直冒,磕头求饶道:“县主饶命,县主饶命,我一时色迷了心窍,我该死,我该死……饶命啊!饶命……” 那名金兵兀自抽着耳光,啪啪作响,完颜织雪轻蔑的将脸别向一边,没有言语。 “放开她们!”杨天大吼一声,就欲脱身上前去救她们,一名金兵眼疾手快,快速跟上去,杨天听到身后动静,脚步未停,长枪回刺,一记回马枪,那名金兵捂着胸口倒下,痛苦不已。 眨眼功夫,杨天已刺倒两名金兵,剩余金兵再也不敢轻视眼前这个少年,皆手持长枪围拢过来,远远的刺来,不再上前,意在消耗他的体力。 杨天一次次突围皆不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母亲被卓鲁会是步步紧逼。 挣脱开的妍儿撒腿跑向了家英,被家英狠狠推开,卓鲁会是一把将家英提上了马,横趴在马背上,调转马头就往山洞里走,被推开的妍儿又跑上前,拽住家英的腿,大哭道:“放开我娘,放开我娘……” 卓鲁会是恼道:“来人,将这个妮子拉开!”随即一马鞭抽来,将妍儿抽倒在地,向后甩出一丈有余。 一条鞭痕自腰向上,一直延伸到脖颈,露出的脖颈上,像趴着一条血淋淋的蜈蚣,从脖颈爬进了衣服里,触目惊心。 此时的那名金兵,脸已经被自己打成了猪头,依然没有停下,听到卓鲁会是的吩咐,看了一眼完颜织雪,不知该听谁的是好。 妍儿顾不得疼痛,爬起身,又大哭着向家英追去,家英大哭道:“妍儿听说,不要过来,不要管娘,也不要管杨天,快跑,快跑啊……” 妍儿不等追上家英,就被那名猪头金兵追上,拦腰抱起,抱到了完颜织雪身边,此时的他,规规矩矩,只轻轻控制住妍儿的双手,再也不敢放肆。 家英已被卓鲁会是挟持进了山洞,卓鲁会是一把将家英举起,扔在地上,继而自己翻身下马。 摔在地上的家英只觉头脑发昏,两眼发黑,但见卓鲁会是手持马鞭向她淫笑着走来,家英吓的已站不起身,她双手撑地,挪动着屁股,剧烈后退。 “小娘子,别怕,我很温柔的……”卓鲁会是两手握住马鞭,拽的啪啪作响,淫笑着步步紧逼,家英颤抖着身体,无声的哭泣着后退。 “你咋不叫了,你叫出来,我才有征服感嘛,听话,叫出来……” 家英目不斜视,瞪向卓鲁会是,一声不吭,任由眼泪滑落。 卓鲁会是继而单手握鞭,一鞭一鞭抽在家英身上,家英眼含横流,却还是一声不吭。 “你叫啊,免受些皮肉之苦!” 气急败坏的卓鲁会是大叫着,手上力道不减,“你叫啊,你他么给我叫啊,你叫出来,老子就爽了,老子就不打你了!” 家英倔强的一声不吭,他不想让洞外的孩子担心,不想让他们的心里一辈子都蒙有阴影。 卓鲁会是抽累了,气急败坏的扔掉马鞭,趴在家英身上,就去扒她的衣裤,家英轻轻反抗着,扭动着自己皮开肉绽的身体,忽然,她的手摸向了自己的发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那支卓鲁升送她的梅花发簪,用尽全力向卓鲁会是脖颈扎去…… 第111章 杨母殒命 一心就欲埋头耕地的卓鲁会是,早已色迷了心窍,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觉脖颈一凉,梅花发簪自左插入,向右穿出。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失去了一切兴致,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从家英身上翻滚下来,倒地痛苦不堪。 家英挣扎着身躯,胡乱的系着衣服,就往洞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快跑,快跑……” 冲出洞口的刹那,家英身体往前一个趔趄,一缕阳光射在她的脸上,那阳光刺的她睁不开眼,竟也迈不开了腿,她疑惑的慢慢低下头,弯月金刀自她后背插入,前胸穿出,血沿着刀尖一滴,一滴,一滴…… 卓鲁会是扔出弯刀后,痛苦倒地,身体不断抽搐。 “娘~” 妍儿大哭,却始终挣脱不开背后那双大手…… 听到妍儿的哭声,一时脱不开身的杨天,循着妍儿的目光,只见母亲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跪倒在地,胸间一把弯刀穿出,血流不止。 杨天顿觉血气冲顶,体内八条蛇横冲乱撞,就欲喷薄而出,他将手中红缨长枪狠劲往一名金兵胸前刺去,枪尖穿透盾牌,连人带枪向后飞去。 “啊~” 杨天大吼一声,顺势拍出两掌,雄劲的掌风裹挟着积雪,将身前的四人打飞出去,四人飞出两丈有余,倒地口吐鲜血,不时便一命呜呼。 杨天飞身上前,拔出金兵身上的长枪,转身向着身后两名瑟瑟发抖的金兵刺去,两名金兵吓得拔腿就跑,杨天用尽浑身之力,长枪飞出,以千钧之势刺中一命金兵后背,力势不减,穿胸而过,又刺中另一名金兵,犹如被串起的蚂蚱,二人口吐鲜血,侧倒在地,登时毙命。 杀红了眼的杨天又捡起一杆长枪,身后几名侍卫瑟瑟发抖,手举盾牌,严阵以待。 家英只觉浑身飘飘然,再也没有了疼痛与恐惧,弯月金刀插入她身体的刹那,像是卓鲁升抱起了她…… 她跪倒在地,面东向大海,阳光温柔的撒在她的身上,她的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支染了血的梅花发簪…… “来人……来……”洞内的卓鲁会是大喊着,声音越来越弱。 仅剩的几名金兵长枪盾牌围成阵型,面对杨天,后退着往洞内撤去,押着完颜织雪与妍儿的两名金兵也赶紧松手往洞内跑去。 杨天立即跑向母亲,将她抱在怀里,此时的家英已没有了呼吸,她嘴角微微上扬,似在微笑…… 杨天嚎啕大哭,捶胸顿足,他狠命的摇晃着母亲,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她,可他也还是个孩子,又何尝不需要人保护呢…… 妍儿抚摸着家英的手,一遍遍的叫着娘,可娘再也不回应她,短短两年的时间,妍儿经历了两次失去至亲的痛苦,此时的她,又成了孤儿。 杨天轻轻放下母亲,看着妍儿,眼泪汪汪:“妍儿姐姐,我们,我们没有娘了,我只有你了……” 此时的杨天不再是那个持枪拼杀金兵的小小男子汉,俨然成了一个需要呵护的小弟弟,妍儿一把搂过杨天,轻轻拍打着他的背:“不怕,有姐姐呢!” 完颜织雪见状,不忍打扰这份温情,她蹑手蹑脚的向洞内走去。 洞外,阳光映雪的超强光线,与洞内的昏暗无光形成强烈的反差,完颜织雪眼睛一时反应不及,只觉两眼一抹黑,她摸着墙往里走…… 与几名金兵撞了个满怀,大叫着跑出来,几名金兵也将卓鲁会是抬出洞外,出洞后,卓鲁会是已神志不清,身体仍微微颤抖。 完颜织雪上前问道:“死了没?” “没,还活着!” 完颜织雪忽然抽出那名金兵胯间弯刀,就欲向卓鲁会是砍去,被另一名金兵头目抽刀慌忙挡住,将完颜织雪震出几步远,气的完颜织雪破口大骂:“你敢阻拦本县主,现在这里谁说了算?小心你的脑袋!” 那名金兵头目吓得慌忙解释道:“小县主,你现在把他砍死了,回去怎么向将军交代,将军对他重用的很呢,到时再把你的事情暴露了!” “那你说怎么办,你还要追杀他们吗?”完颜织雪愤怒的叉腰道。 “我们把卓鲁管家抬回去,跟将军如实交代,至于他们两个孩子,就说摔下悬崖了,将军不至于跟两个孩子过意不去,当然了您也得跟我们回去!”那名金兵头目回道。 “谁也别想走!”杨天愤怒起身,手中红缨枪直指那名金兵头目。 金兵头目冷眼笑道:“小兄弟,即使你拼死能杀了我们十数人,你们两个也得搭在这里,况且你的杀母仇人已如此这般,也算大仇得报了,能逃就逃回去吧,干嘛非要鱼死网破,活着不比什么都好!” “对啊杨天,你们快逃吧,以你一己之力,很难打赢他们十数人的!”完颜织雪也觉得侍卫说的在理。 杨天转身对妍儿说道:“妍儿姐姐,你快走,我掩护你撤退,我要给娘报仇!” “杨天,我不同意,即使娘活着,她也不会同意,她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你也死在这,为了让你给她报仇吗?你要是死了,娘就白死了,你知道吗?还有,你要是不走,我也不走!”蒋妍儿怒气冲冲的一句句质问着杨天,让杨天无言以对。 僵持间,后方万马奔腾,后续追兵已赶到。 完颜织雪上前拽开杨天怒吼道:“快走,你想让我所做的一切都白费吗?我骗阿民,就你走出这么远,你却要再搭在这里?” 杨天怒气稍缓,看了一眼地上的母亲,哭道:“可我娘怎么办,我娘……” “你娘已经死了,不要再执拗了,我帮你把她埋在这儿,杨天,等你有一天,有本事了,你来光明正大的接走你娘,行不行,也把我接走,好不好?” 完颜织雪急得大哭,最后一句话竟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只是谁也没有注意。 马蹄声越来越近…… ” 第112章 逃出生天 “我的九天白龙送给你,快走!”说罢完颜织雪拉着杨天与妍儿将他们拽到九天白龙面前,一声口哨,九天白龙竟乖巧地屈膝趴下,杨天与妍儿依依不舍的跨上马。 “九天白龙,这是你的新主人,带他们走,往东走,一直往东走,去往你的老家……”完颜织雪趴在九天白龙耳朵上说道。 九天白龙听懂了似的,仰天长嘶一声,跃起前蹄,飞奔而去。 杨天回头大喊道:“雪,葬了我娘,等我,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九天白龙的马蹄声越来越远,带着杨天的喊声,消失在了茫茫的白雪中… 完颜织雪却听的很清楚,那一句“雪,葬了我娘,等我,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久久回荡在他的耳畔。 追兵已至,为首的是将军府侍卫副统领,完颜宗翰对于此次自己眼皮底下的奴隶叛逃很恼火,感觉很丢人,务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拜见小县主!”侍卫副统领下马拜见。 “斡勒统领请起!” 完颜织雪赶紧相扶。 “斡勒统领,我们回去吧,卓鲁管家深受重伤,需要马上医治!”完颜织雪随即焦急的说道。 “宋人奴隶呢?都抓住了吗?”斡勒统领疑道。 “那不!”完颜织雪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家英,声音哽咽道:“两个小奴隶追的过程中,摔下悬崖了,是不是?” 完颜织雪说完,转头向抬着卓鲁会是的几名侍卫递了个眼色。 几名侍卫慌忙点头回道:“是,是,两个孩子从马上摔下来,摔进牛冠山悬崖了,估计凶多吉少了,百无一生了!” “嗯!”斡勒统领手捋胡须,点头道。 随后他上前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家英,眼神一瞟,看着她手里紧握的染血的梅花簪,他捡起地上的弯月金刀,叹道:“好烈的女子!” 随即又上前查看了卓鲁会是的伤口,讥笑道:“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卓鲁管家这色字头上是一把簪啊,哈哈哈……” 身后大队侍卫笑的前仰后合,抬着卓鲁会是的几名侍卫也尴尬的笑着,卓鲁会是像是听到了似的,痛苦的扭动了两下身子,哼哼了一声。 “他活该,怎么不扎死他!呸~”完颜织雪怒火中烧,朝卓鲁会是啐了一口唾沫。 “小县主为何对卓鲁管家如此憎恨?”斡勒统领问道。 完颜织雪赶紧上前拉着斡勒统领的手撒娇道:“斡勒叔叔,幸亏你来了,不然我没死在宋人手里,也得死在他手里,你是没见刚才他对我多么无礼,多么……”完颜织雪忽然意识到说多了话,万一捅到阿民那,卓鲁会是再反咬一口自己,岂不得不偿失,于是赶紧闭嘴。 “一个奴才真以为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说罢,斡勒统领飞起一脚,将卓鲁会是踹飞在地上,震起片片雪花,几名侍卫被震出几步,又抓紧上前抬起卓鲁会是。 “多谢斡勒叔叔帮我报仇了!”完颜织雪嬉笑道。 斡勒统领微微摆手,吩咐道:“将卓鲁管家与那位宋人女子都抬回去,队伍回府!” 几名侍卫下马就欲去抬家英,完颜织雪赶紧上前伸开手阻止道:“斡勒叔叔,这名宋人女子都已经死了,就不要抬回去了,就地埋了吧!好不好?” “可是将军吩咐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斡勒统领难堪道。 “这个我跟阿民说,你放心!”完颜织雪拍着胸脯道,随即又补充说:“这一路走来,被他们挟持到此,几次危险之中都是这位宋人女子救的我,人死为大,就让她入土为安吧,也算我还她一个人情,好不好,斡勒叔叔?” 为首的斡勒统领正犹豫之中,完颜织雪赶紧又说道:“此次宋人奴隶挟持我,卓鲁管家都被刺伤了,幸亏斡勒叔叔及时赶到将我救下,我一定会和阿民说,重重奖赏斡勒统领的!” 斡勒统领一听,喜上眉梢,摆手道:“小县主过奖过奖了,职责所在!”随即又向愣在那得几位不知如何是好的侍卫吩咐道:“掘个坑,将那位宋人女子好生安葬了吧!” “是!”几名侍卫过去抬起家英的尸体,另外几名侍卫用长枪、弯刀在其身边开始挖坑。 “多谢斡勒叔叔!”完颜织雪拱手笑道。 随即她对几名挖坑的侍卫吩咐道:“来,跟着我,我给选个位置!” 随后完颜织雪向东走了几丈,来到一个视野开阔之地,几株松树傲然而立。 “就在这!松树旁边…”完颜织雪指着松树对几名侍卫吩咐道,侍卫领命开始挖掘,完颜织雪让侍卫把家英抬过来,平整的放在地上。 看着家英孤苦地躺在地上,完颜织雪不禁鼻头一酸,她用手揉了一下鼻子,好不让别人发现,轻轻蹲下身,吩咐侍卫抬起家英的头,将她的散发重新盘起,紧攥簪子的手却无论如何也掰不开,她死命的攥着,攥着最后一丝希望,直到死! 完颜织雪无奈,只得找了一支木棍将家英的长发重新盘起,整理了一下她破烂的衣衫,嘴角的鲜血已经干涸发黑,完颜织雪用手掌捂化了一些雪,化成的水轻轻润在她脸上,再用袖口擦掉她脸上的污血…… 一切准备妥当,几名侍卫轻轻抬起家英,放进挖好的坑里,黄土掺杂着雪花,一抔,一抔…直到堆起一个坟包。 坟包伫立在白茫茫的大地上,背北朝南,眺望着远方,那是家的方向。 杨天逃出生天,大难不死,靖康之难所带来的灾难,却远远没有结束。 金兵所挟持来的宋人奴隶,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苦难,苦苦等待南宋朝廷的救赎,而朝不保夕的赵构还在群臣的簇拥下,继续难逃。 此时的徽钦二帝和皇后郑春烟历尽千难万险,终于被押送到韩州。在金廷的安排下,此时还名不见经传,而日后会成为南宋权臣的秦桧,悄悄晋见了徽钦二帝。 几年前就被金人押往北国的前御史中丞秦桧,也曾赞赏过英勇就义的张叔夜,也曾跟着义不食金粟的何粟绝食以明志,也曾有着宋朝文人的傲骨。 而此时的他,已经向命运低头,做起了金廷的说客,这也将是他为之奋斗毕生的事业,“与金国和谈,划江而治!” 第113章 雪上加霜 建炎三年正月底。 燕京府近邻中原,气候渐暖,周边的土地上,积雪已融化殆尽,雪水把路面浸润,小路泥泞不堪。 北行的小路上,两匹快马一前一后,飞速奔驰,潘誓存斜背霹雳神金枪,单手握缰绳,在马背上起起伏伏。 一向轻功赶路的李青,面对长距离的跋涉,这次也骑了一匹高头大马,一身黑衣,披头散发,随风飘扬,玉龙双拐绑于马身两侧,他两只手紧紧握住缰绳,防止双腿没有知觉,再摔下马来。 “师父,还得多少时日才能到达溟鲲派的老巢!”潘誓存勒慢马儿,回头问道。 “现在我们刚刚过了燕京府,距离上京还有两千里路,快马加鞭,也得十几天……”李青大声回道,速度不减。 “师父,我屁股都要颠掉了,我们前边休息一下再赶路吧!”潘誓存抬了抬屁股,哀求道。 “我比你更累,我还是一个残人呢!”李青大声回道,“也罢,前边有客栈就休息一日再走!”李青没好气的回道,马鞭狠抽,胯下战马立即加速超过了潘誓存。 潘誓存怎会服输,大笑道:“那咱就来一场赛马吧!” 潘誓存狠抽一鞭,胯下战马长嘶一声,猛然加速,与李青一前一后,互不相让… 入夜,二人找到一家客栈。 安排妥当后,二人走进前堂。 “二位客官,里面请!”店小二辛勤的打着招呼,就将二人往里让。 “看二位客官是宋人装束,是宋人吧?”店小二嬉皮笑脸道。 潘誓存手中长枪一抖,店小二吓了一个激灵,慌忙解释道:“客官不要动怒,来者都是客,金宋一家亲,一家亲!我是想告诉二位,我们店里也有中原菜系,山珍海味,飞禽走兽,一应俱全,您二位吃点什么?” 潘誓存收起神威,冷言道:“谁跟你金宋一家亲!先上两斤牛肉给大爷打打牙祭,别的招牌菜也上几个,再来两壶热酒!”见店小二迟疑,潘誓存拿出一锭元宝拍在桌子上气道:“不差钱,尽管上!” 店小二嬉笑着收起元宝,点头哈腰道:“好嘞,稍等片刻!”就屁颠屁颠的向后厨跑去。 “异地他乡,低调一点!”李青小声呵斥道。 潘誓存道:“谁叫他狗眼看人低!”撇了撇嘴,不再言语。 李青摇了摇头无言以对。 潘誓存警觉的环顾了一周店内堂客,有五六桌客人,一桌三五人不等,有一桌客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三人一袭白衣,桌上摆了三柄长剑,一看就是行走江湖的门派人,另外几桌都是金人装束,一身商人打扮,对于他们的到来,头不抬眼不睁,不甚挂牵。 而邻桌的三人则低头小声嘀咕着,被潘誓存尽收眼底,潘誓存不动声色的找了一个靠墙的桌,伺候完李青入座,自己才坐下。 三个白衣男子其中一人小声嘀咕道:“这个瘸子好像天残拐李青!” “不错,看着挺像,那青年人手里拿的那杆枪就是霹雳神金枪喽!” 说话的二人正是溟鲲派两大弟子,策马西风,乐逍遥闭关期间,与金人的联系全靠二人把持。 策马一个眼神,西风心领神会,拿起桌上的牛肉,大骂道“掌柜的,掌柜的,这肉里怎么有个苍蝇,啊~”随即闪身进了后厨。 潘誓存不动声色,斜眼瞅去,没有声张,倒了一碗茶给李青递去。 不多时,店小二端着传盘走来,里面盛着一盘牛肉,两壶热酒,传盘搁在桌上,哆哆嗦嗦将牛肉端起,放在桌上,两壶酒两个酒盅分别放在二人面前。 “小哥,你手抖什么?”潘誓存疑惑道。 “刚刚被烫了一下,不打紧,客官您慢用!”店小二慌里慌张退向后厨。 西风端着一盘崭新的牛肉笑嘻嘻的从后厨回来,一只脚踩在凳子上笑道:“他竟不给我换,哈哈,自讨苦吃!” 李潘二人只顾埋头吃肉喝酒,不管身旁事,不等吃完,烧鸡烤鸭又上桌了。 “点这么多,吃的完吗?”李青埋怨道。 “师父,咱现在不差钱,有刘豫这个大金库,咱们有用不完的银子,嘿嘿嘿……”潘誓存捂嘴小声向李青嘀咕着。 狂风大作的黑夜,与这客栈温馨之景格格不入的,是刚刚逃出生天的杨天。 逃脱后的杨天,带着妍儿,骑着九天白龙,一路狂奔,任月黑风高,狂风乱作,身体都被冻僵了,也不再停留片刻。 妍儿伸出双手给杨天耳朵保暖,手都冻木了,也不在乎,她声音哽咽着向杨天祈求道:“杨天,停下来休息会吧,停下来,再这样跑下去,我们会冻死的……” 无论妍儿怎么叫,杨天手握缰绳,马速不减,他害怕停下来,他不知后方追兵何至,因为每一次停下来他都会失去一个亲人,他现在只有一个妍儿了,所以他要一直奔跑,一直奔跑,就这样跑死也罢…… 此时狂风大作,伸手不见五指,九天白龙靠直觉在一路狂奔,二人一整天天都滴水未进,高强度的奔袭本就让他们昏昏沉沉,九天白龙一个趔趄,竟将二人摔下马来。 杨天登时摔得一动不动,妍儿在后,摔得轻些,她挣扎着爬向杨天,大哭着去摇晃他,二人又累又饿,加之心情郁闷,经此一摔,杨天昏睡了过去,毫无反应。 妍儿哭着在杨天的脖颈处试了试,还有脉搏,鼻息也有,这才放下心来。 九天白龙踱步回来,低下头在杨天的脸上舔着,杨天煞白的脸色慢慢恢复了点红润。 “冰天雪地的这可不行,会冻死的!”妍儿自言自语着,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她挣扎着想扶起杨天,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她搓搓杨天的脸,再拿起他的手搓搓,哈几口热气,尽量不让杨天失温冻死。 妍儿艰难的爬起来,只觉得右裤腿黏糊糊的粘在腿上,她低头一看,鲜血直流,她撕下一块衣服布条,简单的将伤口包扎。拖着一条腿挣扎着去压九天白龙的背,想让它趴下,九天白龙示意竟乖乖趴下,妍儿艰难的将杨天拖到马背上。 可毫无知觉的杨天根本没有抓扶力,他瘫软的趴在马背上,不等九天白龙起身就又滑落到地上,妍儿一次次的将他重新扶上马背,直到筋疲力尽。 “这该怎么办,怎么办,他会再摔下来的,怎么办……”妍儿自言自语,双手抱头,百思不解。 “找绳子绑住,对,缰绳!”她恍然大悟,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杨天小心翼翼的扶上马背,双手环抱在马脖子上,用缰绳将他绑了一圈,确认稳妥后,才爬上马背,轻拍九天白龙屁股,九天白龙起身,驮着二人小跑起来。 第114章 舍己救杨 风依旧狂躁,刮起的雪花狠狠拍在脸上,如刀割般。 杨天还是昏迷不醒,妍儿在后,时而搓搓他的脸,时而又握握他的手,可杨天的身体越来越凉,妍儿一遍遍的轻唤着他的名字。 “九天白龙,我们要死在这里吗?”杨天迟迟不醒,妍儿焦急的向九天白龙哭诉。 九天白龙嘶鸣一声,算是回应,加快了速度。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漫无目的奔行,腿伤,寒冷,饥饿,劳累以及杨天的生死不明,种种困顿一起袭击着蒋妍儿,她神智慢慢不清,意识渐渐模糊…… “不能让两个人都死在这,总得活一个,哪怕一个!”妍儿自言自语着。 她挣扎着将自己身上仅有的一件棉衣脱下来,轻轻盖在杨天身上,瑟瑟发抖着将棉衣在杨天身上固定好,仰天祈求道:“娘,保佑杨天挨过这一劫!娘,我想你了,我来找你了!” 这第一个娘是家英,第二个则是她的亲娘,那个靖康之难时为保护她,而死于金兵乱刀之下的娘! 说罢,妍儿强忍着睡意,检查了绑在杨天身上的绳索与衣服,才将一身单衣瑟瑟发抖的身体,伏在了杨天身上,对九天白龙轻声说道:“马儿,奔跑吧,给杨天一条活路,” 随后沉沉昏睡过去。 九天白龙对天长嘶一声,不禁加快了步伐,那动人肺腑的嘶鸣声,响彻夜空,应和着这悲壮的场景,四蹄翻腾,长鬃飞扬,在凄美地夜空里尽情飞奔。 客栈内,策马西风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眼睛却时刻盯着潘李二人动静。 潘誓存喝完最后一杯酒,使劲摇晃了几下酒壶,满脸醉意的对李青说道:“师父,我……不行了,头……昏脑涨,这酒好厉害!” “我也是,平常……三壶不醉,今日怎一壶就……就吃醉了!”李青同样摇晃着脑袋,恹恹欲睡的说道。 随即潘誓存对店小二招呼道:“开一间上房!” 店小二屁颠着跑过来,扶住潘誓存道:“客官楼上请!”扶着潘誓存就往楼上去,策马西风几人看了不禁捂嘴偷笑。 李青架起玉龙双拐,脚底生风,摇摇晃晃飞上楼梯,看的店小二目瞪口呆。 潘誓存紧随其后上楼而去,霹雳神金枪还倚在墙上,看的西风两眼放光,捂嘴道:“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欲起身去拿之时,潘誓存慌才醒悟,踉踉跄跄的跑下楼梯,拿起霹雳神金枪就往楼上去,策马西风三人低头佯装不见,潘誓存看了一眼,邪魅一笑。 等潘李二人都进了房间,西风招呼店小二过来,手撕其脖领,怒道:“过去看看,他二人是否昏去,及时来报,要是敢耍滑头,我砸了你的店!快去!” 店小二委屈道:“客官,您欲行他事,私人恩怨,不要牵扯我们小店呀,掌柜的不在,你这不是要我的小命吗?” “嗯?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小命,信不信?”西风咬牙切齿,举起拳头,吓得店小二连连后退,却被西风死死拽住。 “师弟,不要鲁莽,来,小哥,这个你拿去,不会让你为难的,事成之后,还有重谢!”策马没有西风般鲁莽,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桌子上,推到了店小二身旁。 店小二嬉笑着捡起来:“客官豪爽,有事您尽管吩咐,这点小事您放心,包您满意!” “呦,你是不见银子不撒口啊,不知你是不是也不见棺材不落泪!”西风又亮了亮拳头,把店小二的笑脸登时吓僵住了。 “去吧!看你吓成那鸟样,哈哈哈……”西风随即松开了店小二脖领,店小二点头哈腰的退向后厨。 不一会儿,店小二端着一壶茶水出来,向策马西风等人递了个眼色,便咚咚上了楼梯。 “客官,酒后必口渴,小店贴心服务,给您送壶热水,您开下门,”咚咚…,两次敲门都没见有反应,随即又道:“客官,开下门啊……” 店小二在潘李二人门前敲了几声,始终不见有人回应。 他拐到楼梯向策马西风二人递了个眼色,西风赶紧起身摆手回了个眼色,店小二示意又返回大声招呼道:“客官,您睡下了吗?不方便下床是不,那我就推门进来了啊!” “我进来了哦!” 吱呦~ 门被推开了。 店小二端着茶水蹑手蹑脚的进去,看了一眼二人,均仰面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店小二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门外,高声道:“客官,客官,您睡下了吗?”说罢店小二将茶水放在桌上,轻轻推了推二人,睡得如死猪般,鬼哭狼嚎,均不见反应。 “睡得这么死,这有个贼人可怎么办,我把门给您带上,安心睡吧!”店小二高声向着门外喊道。 楼下策马西风三人心领神会,立即拔剑向楼上跑去。 进了屋后,西风率先找到潘誓存的霹雳神金枪,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黄金一样的颜色,顿时喜上眉梢。 他仔细端详,还是第一次见此等神器,只见此枪长约八尺,全身金黄,通身皆用千年玄铁,鎏金镀色而成,此枪极重,一般人还真耍不起来。 “呦呦呦,这霹雳神金枪,怪不得武林人人争抢,这通身的黄金,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感觉,得卖不少钱呢吧!”西风拿着霹雳神金枪赞叹道。 几人立即围观上来,皆伸手就摸, “客官,这有我一半功劳,卖了得分我一些银子呐!”店小二两眼放光,嘻笑道。 “你就知道银子,你可知这是什么枪!”西风抽出一巴掌打在店小二脑袋上,不成想一只手根本抬不起霹雳神金枪,霹雳神金枪登时摔到地上,砸在了店小二和另一位溟鲲派弟子的脚上。 咚~ 巨大的响声之后,是二人抱着脚的鬼哭狼嚎。 “嘘,小点声,再把他们吵醒了!”策马赶紧捂住师弟的嘴巴。 “放心吧,大师兄,我的蒙汗药保准让他们睡个三天三夜!”西风双手捡起霹雳神金枪,自信的说道。 “大师兄,你说得到这杆霹雳神金枪就能统领江湖了?”西风仔细端详着金枪,来回反正仔细的查看。 “离统领江湖还差远了,听掌门师父说,得到这杆金枪,还得寻八龙,把八龙伏在这金枪上,才能发挥它最大的神力!”策马回道。 “什么八龙,哪八龙?”西风疑惑道,这是他第一次听说八龙伏金枪的秘密。 第115章 偷鸡不成 潘誓存耳朵微动,只是任何人都没有注意到。 “师父都没弄明白的,我怎么会知道!别废话了,快找找看看还有什么值钱货,抓紧撤,此地不宜久留,还在这聊开天了!”策马说完随即来到潘誓存的床边,翻他的衣服。 “我看师父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告诉你!九天神剑他都不传给你,这八龙伏金枪就更难了!”西风噘嘴道。 “好了,不要背后议论师父,抓紧干活!”策马回头怒道。 “咱们把他们杀了吧,师兄!”西风忽然恶狠狠的说道,“免得日后再找咱们麻烦,又将这霹雳神金枪夺了回去。” 李青的双手动了一下,将玉龙双拐握的更紧了。 “杀不得!”策马赶紧回头制止。 “对啊对啊,杀不得,在我们这小店里杀了人,我们以后还怎么开店啊!”店小二慌忙上前阻止道。 “你给我起开!”策马一把将店小二推开,来到西风面前,郑重其事道:“天残拐李青好歹也是江湖响当当的名人,死在咱们手里,他那些穆家死士一定会找咱们报仇的,其次咱们用这种江湖所不耻的方式杀了他,会败坏我们溟鲲派的名声的!” “名声,咱掌门师父还在乎名声?”西风讥笑道,鼻孔哼出两道不服的气息。 “咱师父不在乎,咱溟鲲派在乎,好了,不要再争了,人不可以杀,物件随便拿!”策马摆手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西风只好作罢。 “师兄,你说咱这阴差阳错,轻而易举的帮师父夺得了霹雳神金枪,他会不会一高兴,把九天神剑传授给咱!”西风微笑着,仰头憧憬道。 “别痴心妄想了,九天神剑是师父唯一的看家本领,哪会轻易传授给咱们!”策马给泼了一盆凉水。 溟鲲派另一弟子来到李青床前,盯着他的玉龙双拐,摸了又摸眼馋道:“师兄,这死瘸子的双拐咱们也拿走吧!” “师弟,你稀罕副拐干嘛,有手有脚的,哈哈哈……”西风调侃着,来到李青面前。 “你看,这是一副普通的拐吗?” 西风两眼放光,连连赞叹:“玉的哦,还有龙头?” “这是玉龙双拐,李青就靠这个,不然他都走不了路,给他留下吧!”策马上前说道。 “你可真是大善人啊,师兄!”西风又噘嘴讥笑。 “这拐可真厉害,两腿不动,脚底呼呼生风,比常人跑的都快!师兄,我稀罕,我拿走吧!”那名溟鲲派弟子说着就去拿李青的玉龙双拐。 策马无奈摇头,便不再去阻止他。 殊不知李青把玉龙双拐握的死死的,那名溟鲲派弟子一拽没拽动,他憋足了力气,用脚踩着李青的身子,双手去拔… 哎呦! 溟鲲派那名弟子拔得玉龙拐后,没稳住身子重重向后摔去,头撞到墙上,疼的龇牙咧嘴。 嘭~ 嘭~ 啊~啊~ 众人不及反应,那名溟鲲派弟子已经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叫。 原来就在他起身欲去拔另一支玉龙拐时,李青忽然坐起身来,犹如诈尸般,披头散发,触动手中的另一支玉龙拐发射机关,两颗黑色弹丸瞬时从龙嘴里喷射出来,在溟鲲派那名弟子两条腿上炸开。 潘誓存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吓得策马连退两步,欲拔剑之时,被潘誓存一脚踢飞,趁西风来不及反应之时,一把将霹雳神金枪夺过来,长枪怒指,枪尖直戳西风喉咙。 西风原本抱着的霹雳神金枪,现在指着自己的喉咙,他登时吓的的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啊~ 溟鲲派那名弟子还在大叫,额头冷汗直流,疼的在地上翻滚,李青单手架拐下了床,右手前伸,仿佛有吸力一般,被拿走的那支玉龙拐一下子飞回了手里。 他蔑笑着来到那名溟鲲派弟子面前:“稀罕我这副玉龙双拐,送给你不舍得,送你两腿残疾却不是不可以!” “啊,我残疾了,啊,真的吗?”他挣扎着扶着铜盆架就往上爬,踢里哐啷,掀翻了架子也没爬起来,撒了满屋子的水,歇斯底里的大叫着。 店小二早已吓得双腿筛糠似的抖动,他端着茶壶慢慢的往门口靠,说时迟那时快,退到门口之时他一个转身就往门外跑去,李青不动声色,按动玉龙拐机关,一个黑色弹丸击中了他的后背,连人带壶撞倒护栏跌下了一楼。 啪~ 没了动静! 李青倒腾着玉龙双拐,慢悠悠的挪到策马面前,冷言道:“乐逍遥教出的好弟子啊,上梁不正下梁歪,果不其然!” “不许侮辱我掌门师父!”策马不卑不亢道。 “说,谁指使你们这么干的,是不是乐逍遥?”潘誓存金枪一抖,一记量响亮的金属声,西风吓得往后一杵。 “不要为难我二位师弟,都是我指使的,我掌门师父正在闭关,他不知道我们今天所为,都是我们临时起意,有本事冲我来!”策马不矜不伐的说道,比起他的两位师兄,策马的主持大局,不卑不亢深得李青佩服。 “不愧为大师兄,有担当,不过,跟着乐逍遥白瞎了,转投我们门派吧,怎么样,我把天残内功传授给你,可不像乐逍遥那般自私吝啬!” 李青微笑着,对策马说道,乐逍遥竟然能教出一个这样的弟子,让李青实在大为惊讶,他想乐逍遥的弟子应该都像西风捏般才对! “承蒙李大侠厚爱,首先吃里扒外的事咱不干,其次您已经有了潘少侠这个大弟子,论武功论修为,我都不敢企及,去了我也只能当老二,宁做鸡头不做凤尾,这是我的原则!” 策马一顿彩虹屁,拍的潘誓存飘飘然。 “念你没想伤我们性命,就姑且饶你一命!”李青对策马说道。 “至于你?”李青瞬移到西风面前,玉龙拐抬起西风下巴,西风吓得就欲磕头求饶。 “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李青下腰,凑向西风。 “您说,您说!”西风舔着脸奉承道。 第116章 误入北冥洞(上) “带我们去见你们掌门乐逍遥!”李青怒视着西风。 西风本满是期待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黯淡无光,像是一件极难完成的事情,他拉着脸,满是委屈的说道:“这,这,掌门师父正闭关修炼呢,北冥洞是我们门派禁地,任何人都不得入内的!” “你还想不想活命?”潘誓存金枪稍一用力,枪尖刺破西风的喉咙,鲜血顿时沿着脖颈流下。 “别杀他,我带你们去!”策马慌忙摆手阻止。 “大师兄,你会被逐出师门的,师父闭关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搅,北冥洞任何人不得私闯入内,这是门规你忘了吗?”西风看策马为救自己而违反门规,痛心疾首。 “师弟不要再说了,我被逐出师门总比你现在丢了性命为好!”策马摆手说道,随后看了一眼受伤的师弟,看他如此痛苦的模样拱手对李青祈求道:“请李大侠为我师弟点穴止血,再这样下去他会血干而亡的!” 李青对潘誓存使了个眼色,潘誓存会意,过去帮他在腿上点了几处穴道,他痛苦的脸才稍有缓和。 “明天去帮你师弟弄副拐,估计以后得和我这般了,”李青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溟鲲派弟子,转头对策马说道。随即又望向潘誓存,“徒儿,把他们绑起来,明早再给解开,今晚就委屈他们在此一晚了…” 潘誓存点头应允,李青一个瞬移又躺回了床上,看的西风目瞪口呆… …… 广阔的大草原上,杨天肆意奔跑着,他越跑越累,越跑越热,阳光像烤炉一样,炙烤着大地,不一会儿,溪水断流,青草发黄,杨天热的难以忍受,他低头发现自己在这炎热的夏季竟然穿了两层棉衣,他死命的拉扯着棉衣,棉衣却像长在他身上一样,无论他怎样拉扯,都扯不掉…… 气急败坏间,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背影,竟是爹和娘,他们越走越远,越爬越高…… “爹,娘,等等我!”他努力向前奔跑,忽觉脚底竟能生风,一块云彩飘飘然地落了下来,来到他的脚边,他一脚踩上,像踩在棉花上,云彩慢慢地升了起来,他摇摆着身体,努力保持平衡,云彩越升越高,他也越来越兴奋。 他大喊着,加快步伐,腾云驾雾,耳边呼呼生风,爹娘像是怕他追上一般,竟也小跑起来,他大喊着向前追去…… 忽然天空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从乌云之中射出密密麻麻的利箭来,爹爹左躲右闪,还是被射中两箭,忽然乌云之中又飞来一把弯刀,正中母亲心窝,他大哭着向前追去,大叫道:“爹,娘,等等我!” 就在这时,爹娘竟然同时回过头来,恶狠狠的盯着他,那种噬血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大仇未报,你跟来干什么?”爹爹说完,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他委屈的捂住脸,忽然脚底的云彩消失了,他从万丈高空开始跌落…… “啊~” 九天白龙依然在疾速狂奔,杨天大叫着,胡蹬乱抓,他猛然睁开眼,原来是做了个噩梦,天已渐亮。 “不能这么死了,大仇未报!”他一遍遍重复着。 他晃着巨痛的脑袋,发现自己竟被绑在了马背上,他伸出手努力够到绳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绳结打开,打开绳结后他感觉还不轻松,身后好像还有东西压着,他向后摸去,竟是一个冰冷的身体。 杨天大惊,他瞬间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后背之人应该是妍儿。此时九天白龙缓缓减慢了步伐,沿着蜿蜒曲折的小路,驮着他们进入了一个山洞,确切的说是一个冰洞。 令杨天大感意外的是,冰洞内外的温度竟千差万别,洞外寒风刺骨,洞内竟温暖如春。 九天白龙缓缓趴下身,杨天双手伸向后背,扶住妍儿,缓缓下马,此时的妍儿,满脸冰霜,面无血色,紧紧闭着眼,上身只有一件单衣御寒。 杨天低头看到了自己身上的两件棉衣,大哭着摇晃妍儿:“妍儿姐姐,你好傻,你好傻!” 杨天颤颤巍巍的伸出两根手指去试妍儿的鼻息,微乎其微,幸好尚有一息尚存,他又趴在妍儿的胸前听她的心跳,“还有,还有!”杨天惊喜道。 “怎么办,怎么办,……”杨天连连问自己。“保温,对,保温……” 杨天立即脱下身上的两件棉衣,露出胸膛,把一件棉衣披在妍儿胸前,另一件棉衣披在自己后背,让妍儿坐好,自己则绕到她后面,环抱住她的身体,让自己的体温为她供热。 很有灵性的九天白龙爬起身来,轻轻踱步到妍儿面前,伸出冒着热气的大舌头,一次次的舔在妍儿的脸上,舔尽了她脸上的冰霜,舔湿了她的发丝,妍儿煞白的脸渐渐红润起来。 杨天从背后紧紧环抱住妍儿,尽可能的让自己身体的热量都传送给她,她太冷了,她原本僵硬的身体渐渐开始发抖,杨天喜极而泣。 就这样过了一个时辰,杨天感觉妍儿的体温与自己已不相上下,而且身体也已经瑟瑟发抖,说明她已经有知觉了。 杨天也不知他们走了几天几夜,只记得完颜织雪说过,继续前行两日脚程就能到溟鲲派地盘,这冰洞就是溟鲲派地盘吗,他仔细环顾一周,想应该是的。 只见此洞一圈八个洞口,杨天所在的地方上方有一个牌是钧天,身周八个方向,有八个洞口,洞口上边也都有一个名字,分别是是东方的苍天、东北方的变天、北方的玄天、西北方幽天、西方的昊天、西南方的朱天、南方的炎天以及东南方的阳天。 杨天轻轻放开妍儿,将彼此衣服穿好,让妍儿平躺在地上,他起身环顾一圈,想看看能不能找些吃的。 杨天忽然想起,完颜织雪说过九天白龙就是溟鲲派的神马,他应该对这儿很熟的,于是杨天来到九天白龙面前,拍拍他的大长脸,轻声问道:“龙哥,这不是你老家吗?你应该很熟的,对吧?” 九天白龙轻轻划了一下前蹄,杨天喜出望外,这老兄竟真听懂了他的话,随即又问道:“这里有吃的吗?你带我去找些吃的吧!” 九天白龙鼻孔一张一合,哼两道白色的热气,随即就转身向一个洞口走去。 第117章 误入北冥洞(下) 杨天蹑手蹑脚的跟在九天白龙身后,进了一个洞,洞口不大,进去后却是豁然开朗,一番别样的景象,令杨天大感震撼。 整个洞成方形,约有三十丈见方,中间一樽巨大的油灯,千年不灭,与冰壁反射出的光,映照的洞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墙壁更是晶莹剔透,洞顶有十丈高,四面墙壁全是冰凿而成,每一面上都刻着字与图形,看的杨天目瞪口呆。 杨天靠近细看,是溟鲲派的创派渊源,他轻声读着:“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鲲鹏精于变化,通灵万物,助天帝澄清玉宇,受敕封为九天鲲鹏。” “施九天受天地感化,独创九天神剑,九天鲲鹏神功。” “哦,原来如此,溟鲲派的创始人是施九天老前辈啊!”杨天一时读的入了迷,竟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九天白龙低嘶一声,才让杨天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老兄,忘了来干什么了!”杨天赶紧追上九天白龙,九天白龙鼻孔哼出两道热气,像是在表达不满,随即领着杨天,拐进了一个小洞内,洞内灯火通明,焚香烧炉,两大巨大的棺材摆放在正中央,杨天壮着胆子走过去,灵牌上赫然写着五个鎏金大字“施九天之位”,另一个则刻着“任沉浮之位”。 杨天身体一怔,赶紧跪倒在地,砰砰,三个响头,双手合十祈求道:“施老前辈,任老前辈,晚辈杨天,被人追杀至此,不小心误入贵派圣地,实属无奈,您二老不要怪罪,不要怪罪……” 杨天嘴里嘟囔着就往外退,临到九天白龙身前还不忘责备了一句:“老兄,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冒犯了二位老前辈!” 九天白龙竟一口咬住杨天的衣服,将往外走的杨天衔了回来,杨天不明所以,刚要生气,却看到灵位的案前竟摆满了食物,杨天战战兢兢的回头向九天白龙问道:“这个可以吃吗?” 九天白龙前蹄划了一下,杨天蹑手蹑脚的走向前,双手合十拜道:“施老前辈,任老前辈,无意冒犯,我们实在饿的不行了,您请见谅!” 说罢,杨天就颤颤巍巍的伸出右手,端起一盘点心,一盘水果,供桌上竟还有一壶茶,杨天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茶壶竟然还微微冒着热气,杨天将水果夹在怀里,顺手抄起茶壶,连连鞠躬作揖,向后退出了洞,九天白龙紧跟身后也退了出来。 待杨天和九天白龙走后,一口棺材盖竟轻轻挪动开,伸出一只手,拿了一只烧鸡进去,之后棺材盖又缓缓合上…… 硕大的洞内,拿到食物的杨天,顾不得再看墙壁上的字,一人一马,一前一后,原路返回,妍儿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杨天将食物放在地上,拿起一个苹果伸向了九天白龙,九天白龙张嘴接住,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杨天跪在妍儿身边,将她的头轻轻托起,放在自己腿上,拿起茶壶,试了一下水温,刚刚好,缓缓往妍儿口中滴了两滴,润润嘴唇,见妍儿嘴唇微动,他高兴的又往妍儿口中倒了些水。 之后拿起拿起一个苹果,两手用力捏,挤出一些汁水,滴进妍儿口中,妍儿微微张开嘴巴,如食甘露,可喝了一口之后,妍儿就紧紧闭上了嘴。 杨天纳闷之际就听到妍儿在微声说着呓语,杨天附上耳朵才听清楚,“杨天,快来,这里有吃的,快来……” 杨天哽咽着,手微微抖动,趴在妍儿耳朵上轻声说道:“妍儿姐姐,你快吃,我这里也有,有好多呢……” 妍儿轻声答应道:“那就好,那就好,我要饿死了,咱们快吃……” 说完妍儿又张开了嘴巴,杨天颤抖着双手,继续喂给妍儿,他心里一股暖流直袭全身,自从娘死了以后,也就只有妍儿对自己能这般好了。 吃进些食物后,妍儿脸色红润了许多,杨天在她耳畔轻轻呼唤,妍儿只轻轻答应几声,还是昏迷不醒,杨天欣慰的是,总是比那会好多了。 杨天喂罢妍儿之后,自己才草草吃了几口,吃完之后困意席卷而来,他顺势躺在妍儿身侧迷睡了过去。 九天白龙也乖巧的卧在二人身侧。 …… 客栈内,李青潘誓存挟持着溟鲲派弟子策马与西风二人上路了。 北冥洞中,杨天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人在晃他,眼泪如雨滴一般,一滴滴的掉在他脸上,他强忍睡意睁开眼,看见了妍儿梨花带雨的泪脸。 杨天睡眼惺忪,轻轻揉着眼睛,“妍儿姐姐,你醒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杨天,咱们死了,你看,咱们死了,呜呜呜……你怎么也死了,我把衣服穿给你了啊,你怎么也死了……”妍儿嚎啕大哭,指着洞中晶莹剔透的冰壁,以及那么多的洞口。 “这是天堂还是地狱,杨天,我怕……”妍儿紧紧搂住杨天脖子,眼泪浸湿了他的衣领。 不明所以的杨天迷迷糊糊的看着四周,还没从睡梦中苏醒过来,他用力的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哎呦~不是做梦!”杨天一把推开妍儿,抱着他的肩膀用力的摇晃着:“妍儿姐姐,我们没死,没死,这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是溟鲲派的冰洞,你忘了完颜织雪说过的嘛?” “没死?可我记得我都要冻死了,也要饿死了?”妍儿委屈巴巴的说道,忽然她又像想到了什么急忙说到:“哦,我想起来了,我没冻死,我好像梦到一个浑身滚烫的柱子抱着我,给我热量,还有一个抹布似的,湿漉漉的一直在擦我的脸……”妍儿说到这里,九天白龙吭吭喷出两道热气,嘴唇甩了两下。 杨天憋着笑不说话。 “还有还有,我喝到了甘泉,我想叫你过来喝,你说你也喝到了,很多很多,是吧,我们没冻死,也没饿死,是不是……”妍儿的眼神里渐渐有了光,她也伸出两只手摇晃着杨天。 第118章 北冥洞奇遇(上) “哈哈,妍儿姐姐,你做的那都不是梦,是真的,你看这就是那块湿漉漉的抹布,”说着杨天转过身,指指九天白龙的嘴巴,九天白龙会意地伸出舌头在杨天脸上舔了一口,杨天笑着慌忙躲避。 “你看,这就是你喝的甘泉!”杨天拿出半块苹果给妍儿看,随即又拿起一块点心递给妍儿,笑道:“妍儿姐姐,这是人间美味,快吃吧!” 妍儿接过点心,吃了一小口,她微微闭起眼睛,似在享受,又似在回忆,她已经不记得多久没吃过此等美食了。 她忽然睁开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质问杨天道:“那,那个滚烫的火炉是什么?”不等说完,好像想到了什么,脸唰一下子红了。 杨天难为情的摸着脑袋,嬉笑道:“哪有什么滚烫的火炉,你记错了吧!快吃吧!” 妍儿不依不饶,伸手去拧杨天的耳朵,再次质问道:“快说,如实招来!” “可能,可能是马屁股!”杨天龇牙咧嘴的,用力挣脱开妍儿的手,指着九天白龙道。 九天白龙感觉到被冤枉了,气的吭哧吭哧直出气,嘴唇哆嗦,像是在骂人。 “你看,九天白龙肯定被你冤枉了!”妍儿不信,指着九天白龙道,脸依旧绯红。 “不闹了妍儿姐姐,你能醒过来就太好了,你不知道我差点吓死了,你怎么能把衣服脱给我,自己差点冻死!”杨天收起笑脸,声音哽咽眼睛有些湿润,鼻头一酸,就要落下泪来。 “嗯!”妍儿苦笑一声,眼圈泛红道:“我哪想那么多吗,我只想别把你冻死了!” “妍儿姐!娘死了,只有你对我这么好了……”杨天嚎啕大哭。 “杨天,娘死了,我们成孤儿了,她是为我们死的,咱要好好活,逃出金朝这个鬼地方,回到咱自己的家,等终有一天,咱们来把娘和杨唤叔叔带回去!”妍儿哽咽着,趴在杨天肩膀上说道。 二人相互安慰,彼此鼓励。 “对了,杨天这是哪里?怎么没见一个人,还冰天雪地的!”妍儿推开杨天,纳闷的问道。 “这就是溟鲲派的地盘,九天白龙带我们来的,要不是他,我们都冻死了估计!”杨天说着,望了一眼九天白龙,投去感谢的目光。 “走,我领你参观参观!” 说完杨天起身,将妍儿也拉了起来,妍儿刚刚苏醒,身子弱的很。 “你看这有九个洞,代表九重天……”杨天刚说完,妍儿立即反驳道:“这不是八个洞嘛!” “咱在的这个也算一个,这是中央,中央钧天,其余一圈八个方向,分别代表了东方苍天、东北变天、北方玄天、西北幽天、西方昊天、西南朱天、南方炎天、东南阳天,你看牌牌上都写着呢!” 说完杨天手指洞口上的门牌,妍儿若有所悟的点点头。 “你别看这洞口小,进去后却是别有洞天,来,我领你看看…”说罢,杨天拉起妍儿的手就往刚刚去过的苍天洞走去,九天白龙紧随其后。 “哇,桃花源哦,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进的洞内,妍儿惊呼。 “咱先去那边祭拜一下溟鲲派的两位老前辈吧!”杨天指着洞内的一个小洞口说道。 “什么,有灵位!”妍儿吓得浑身哆嗦,一下子抱住杨天就不撒手。 “不要怕,是溟鲲派的两位故去掌门人,这是人家,不祭拜一下不礼貌的!”杨天拍着妍儿的后背,轻声说道。 “那……那那你在前边!”妍儿躲到杨天身后,战战兢兢的跟着杨天往前走! 进了洞内,杨天拉着妍儿上前,妍儿战战兢兢的不敢撒手,杨天无奈轻声道:“妍儿姐姐,不要怕,这两代溟鲲派掌门人,都是江湖响当当的大侠,即使成了鬼,那也是侠鬼,也是为国为民的,不会害人的!” 妍儿强忍恐惧,上前和杨天一起给香炉里上了香,随后二人退后,跪地磕头,九天白龙紧跟在身后注视着。 祭拜完,二人起身,杨天挠头纳闷道:“刚才这供桌上还有只烧鸡呢?怎么不见了呢,只剩空盘子了!” 棺材盖轻轻露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妍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揉… “鬼啊,有鬼啊!”妍儿指着那口棺椁大叫道,一个起跳,跳到了杨天背上,那只手也像受了惊吓似的缩了回去。 “妍儿姐,不要……不要乱说,可能是我刚才看花眼了,根本没有烧鸡!” 杨天被妍儿的举动吓了一跳,颤抖着身体自我安慰,刚才他只顾盯着供桌看,没有注意到妍儿所指的棺材盖有什么异常。 “不,不是,是,是棺材里有人!”妍儿继续惊叫道,吐字都不清了。 “你,你别吓我啊,棺材里肯定有人啊,是两位离世的老前辈啊!”杨天颤抖着声音回道,他也被妍儿吓到了。 “不是,哎呀,是活人,我刚才看到伸出一只手了!”妍儿稳了稳心神,确切的说道。 “谁在吵吵闹闹啊!打扰我睡觉!”一声沉闷的声音传来。 “谁,谁,你出来,别装神弄鬼的!”杨天驮着妍儿慢慢往后退,双掌伸出做出防御姿势。 “谁装神弄鬼了,打扰了小老儿的美梦不说,还偷吃我的东西,还私闯我的地盘,你你你……” 棺材盖忽然打开,一阵烟雾过后,里面赫然站着一位白发老头。 杨天驮着妍儿此时已吓得退出好几步,飞身爬上九天白龙,杨天手握缰绳就欲调转马头,双腿猛夹马肚,大喊道:“驾,驾……” “快跑啊,老兄,你吓傻了吗?老兄?”杨天大叫着拍着九天白龙的脖子。 九天白龙对天嘶鸣,却迟迟不迈步,那嘶鸣声,响彻洞天,有着旧友相逢的喜悦,又有着好久不见的心酸,杨天还从没听到九天白龙如此嘶鸣过。 “哪里来的小儿,让我……”白发老者话未说完,突然止住,目瞪口呆的看着,随即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没想到在此又见到了你!”那位白发老者从棺中爬出,他苍老的身体依然健硕,只是清瘦的厉害。 第119章 北冥洞奇遇(中) 九天白龙缓缓靠前,吓得杨天拽着妍儿翻身下了马,往后跑去,跑出好远不见老者追上,杨天纳闷止步回头看去。 “别管了,快跑吧!”妍儿拉着杨天就欲再跑,却被杨天狠狠拽住,杨天刚刚看到老者说话时眼角有泪,“他是一个人!不是鬼!”杨天坚信道。 拉着妍儿转过身慢慢向前走去,妍儿用出吃奶的力气向后拽着杨天,“快跑啊,你怎么了?快跑啊!” “我们从这里跑出去还能去哪,即使金兵不追来,我们也会冻死在外边,妍儿姐姐,相信我,没事的!”杨天拉着妍儿的手,坚定的说道。 妍儿无奈,除了相信杨天,她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被杨天拉着向小洞内走去。 只见这位白发老者,通身白袍,一尺有余的白须,垂于胸前,两道修长的白眉,像两只长须,吊于清瘦的面颊两侧,沟壑纵横的脸,深陷的眼窝里两只鹰一样的眼睛,与整个脸部极为不搭。 活脱脱的一副仙风道骨之相,清瘦的身形又如风中落叶,飘飘然…… 老者正抱着九天白龙的头,九天白龙更是将头狠狠埋进老者怀里,一人一马,耳鬓厮磨,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 杨天与妍儿不忍打破这份温馨,两人默默的看着。 许久,老者突然开口道,“那小儿你过来!”白发老者依依不舍松开九天白龙的头,哽咽着对杨天招呼道。 “前辈,无意冒犯,无意冒犯,实在是又冷又饿,无意……”杨天一遍遍的解释着,缓步向前走去。 “先不问你这个,你先告诉我,这白马怎么会跟你在一起!”老者挑动眉毛,看着杨天。 不等杨天回答,妍儿硬着头皮抢先开口问道:“你藏棺材里干啥,装神弄鬼的吓唬人?你是……是人是鬼?” “谁藏棺材里了,那是我睡觉的床!至于是人是鬼,哈哈哈,我现在是人不人鬼不鬼,一口一个小孩,啊唔~”白发老者忽然张口对着妍儿大叫道,吓得妍儿赶紧藏到杨天身后。 老者见妍儿吓成那样,强忍笑意,眼睛一斜,又怒气道:“你们闯入了我的地盘,竟说我吓唬你们,谁让你们进来的,知道这是哪吗?” 妍儿被老者的气势唬住,不敢再言语,躲到了杨天身后,拽着他的衣服。 “前辈,不要生气,我们……”杨天不等说完,老者竟昏死过去,犹如一张纸,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九天白龙见状,急得前蹄直挠,声声嘶鸣贯耳。 “妍儿姐姐,快救救他!”杨天急忙上前托起老者,着急的对妍儿喊道。 妍儿上前,托起老者干瘦如柴的手臂,为其诊脉,妍儿两指并拢,轻轻在他的手腕处移走,杨天不敢言语,紧张的注视着妍儿,怕惊了她,误了她的诊断。 只见妍儿眉头紧锁,神情紧张,一脸的疑惑:“他的脉象忽高忽低,忽左忽右,上蹿下跳,竟如此奇怪……” 妍儿话没说完,老者忽然睁开双眼,剧烈挣扎,吓得杨天与妍儿赶紧松开手,退向小洞外,老者在地上痛苦的翻滚,挣扎,声嘶力竭的喊叫着,双手抓向胸膛,似有万只蚂蚁在其胸口啃噬…… “杨天,快抱住他!”妍儿大喊道,杨天立即向前,跪地死死压住老者的身体,好在老者清瘦,杨天用出吃奶的力气,要想一动不动还是有些吃力。 “别让他动!”妍儿大喊道,杨天立即使出浑身解数,死死压住,妍儿从胸襟取出银针,快速在老者的内关、神门、劳宫、涌泉四穴处各灸两针,片刻,老者挣扎的幅度渐渐变小,随即昏睡过去…… 杨天大松一口气,缓缓放开老者,妍儿也收拾完针袋,就待松一口气,老者又忽然睁开双眼,大喊道:“快躲起来,躲到棺材后面!” 二人被他这突然一嗓子,大惊失色,不等反应过来,就被老者推着,躲到棺材后面,九天白龙也乖巧的跟了过去。 “任大掌门,今日午时已过,发作了没有,是不是时间越来越长了,想没想通,交不交心法?” 一声悠远的响声传来,杨天与妍儿面面相觑,惊恐不已。 “今日发作之后,神爽无比,哈哈哈……”老者大笑道,随即又恶狠狠的怒骂道:“交出心法,休想,此乃我溟鲲派镇派神功,得不到此功,就凭他乐逍遥的实力,这掌门他就有名无实,任江湖人随意践踏,哈哈哈……” “今日发作期长,耗费了老小儿我太多元气,送三只烧鸡来,老小儿我要大开杀戒!”老者随即又朝洞外喊去。 “也好,多吃点,以后发作期会更长,早日想通,早日交出心法!免得再受罪,您稍等!” 随即传来人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杨天与妍儿蹑手蹑脚的走出来,到老者身边,不等说话,老者抢先开口问道, “你二人为何至此,那匹白马怎么会到你们手里?” “前辈,我们被人追杀,就在昨日那个风雪之夜,我们昏死过去,这匹马把我们驮到了这儿的!”杨天拱手抱拳,毕恭毕敬的说道。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偷了我溟鲲派的神马,又私闯我门派禁地,你们两小儿怕是活的不耐烦了!”白发老者恶狠狠的看着二人,那鹰一样锐利的眼神,让杨天心里直发毛。 “哎,你这老头,好不讲道理,我们刚才救了你,没句谢谢就罢了,还,还……”气的妍儿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谁让你们救了,我求你们救了……”老者竟耍起无赖 。 妍儿怒不可遏,竟一时无法反驳,只能干瞪眼。 “老前辈不要动怒,救你是应该的,是我们自愿的,我们再暂避一夜风雪,明日就走!”杨天无奈祈求道。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那么容易!”老者怒道:“接我一掌再说!” 随即又大喊一声:“来接老小儿一掌吧!”白发老者陡然伸出双掌,疾速向杨天冲过来。 杨天一把将妍儿推开,大叫道:“前辈……”,老者双掌推来,杨天无奈,仓惶接招。 第120章 北冥洞奇遇(下) 接触刹那,杨天只觉双掌像打在了豆腐上一般,自己仓惶推出的两掌在此却极具摧毁力,没想到老者的两掌根本没有半点功力,杨天顿感后悔,怕是要伤人不浅,收掌已来不及,只能任凭掌风将老者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后推去。 嘭~ 老者狠狠砸向了身后的棺材盖…… “哈哈哈,好小子,有点功夫,哈哈哈…没想到啊,我任沉浮前半生看走了眼,枉费半世辛劳,临死,老天又赐我一个孺子,哈哈哈,不枉我白挨这一掌…”白发老者挣扎着起身,脸部表情痛苦,却大笑不止。 杨天就欲上前相扶,抱歉道:“承蒙老前辈不杀之恩,您这掌风为何没有半点功力!” “别过来!”老者伸手阻止杨天靠前,“不错,我已是废人一个,武功全废,在这苟延残喘罢了!”老者伸出手擦了一下嘴巴,他缓缓放下的衣袖上沾了丝丝血迹…… “那你还这么凶!”妍儿走近杨天,噘嘴道。 老者没有理会妍儿,怒视着杨天问道:“你这小儿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话呢!” “前辈别生气,九天白龙是一位金人朋友送给我的!”杨天毕恭毕敬的回道。 “金人朋友?岂有此理,这是我溟鲲派的宝马良驹,怎会到了金人手中?”白发老者怒气疑惑道。 “那晚辈就无从得知了?”杨天无奈。 “也罢,既然到了你手里,就是与你有缘,总比埋没在那个孽障手里强!”白发老者缓缓看向九天白龙,眼里满是宠溺。 “嗯?金人朋友,你是哪里人?被什么人追杀?” “晚辈中原人士,被金兵追杀至此,我爹,我娘,我叔叔都死在金人手里……”杨天哽咽着说完。 “中原人士怎么跑这里来了?”老者纳闷道。 “您深居在此已久,可能不知,金兵南下攻宋,亡我国土,掳我百姓,我宋朝徽钦二帝以及大量达官贵胄,贫民百姓都被掳来,充当了奴隶,我们就是被掳来的!”杨天向这位“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隔世人耐心的讲解道。 “金朝竟有了如此实力?唉,我被幽禁在此日久,怎会知道这些?”老者捋起长须,自叹道。 “前辈,那你是?”杨天疑惑道。 老者指了指灵位, “任沉浮老前辈,您就是溟鲲派第二位掌门人,任沉浮?”杨天惊问道。 “不错,正是老小儿我?”任沉浮手捋胡须,点头道。 “您不是……”死字未脱口,杨天就觉不妥,立即哑口尴尬的笑着。 “你是要问我不是死了吗?对不对?”老者毫不忌讳,脱口反问道。 “我,我可没这么问?”杨天自觉尴尬的挠挠头。 “哈哈哈,世人皆以为我死了,我这不活的好好的吗?我活的好好的!”任沉浮仰天大笑,随即又黯然神伤低头悲哀道:“可我这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有什么区别,啊,啊,啊~” 任沉浮仰天长啸,悲痛欲绝。 杨天与妍儿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个孤独又悲伤的老人。 “小儿,你既然误打误撞来了,那咱就是有缘,过来陪我聊聊天,我被关在这里十五年了,没有一个人来跟我说聊天说话,就刚刚那个,听见没有,每天就那一句话,就一句话啊!”任沉浮说着说着陷入了沉默。 “小儿,你师出何门?小小年纪,为何有如此深厚的内力?”任沉浮不禁又惊讶道。 “我无师无门,至于功力怎么来的我也不知道,或许跟我祖传的杨家枪法有关!”杨天认真的回道,对于任沉浮,他没有丝毫戒备。 “祖传的杨家枪法?你是杨家后人?” “正是,家父杨崇德!” “哦,名门之后,不过你这内力与你杨家枪法没有丝毫关系,杨家枪法是外力招式,而你却有很强的内力,只是你还不会运用,所以威力不大,也好,你尚且年幼,心智不成熟,免得冲动,误伤了人性命!” 老者耐心的教与杨天,杨天虚心接受,毕恭毕敬。 “我要收你为徒,怎么样?”任沉浮突然郑重其事的看着杨天。 “我,前辈您,我……”杨天吞吞吐吐,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吞吞吐吐,做我任沉浮的关门弟子,委屈你了?”任沉浮大怒道。 “任前辈,您别误会,我只是对您还不了解……您为什么被幽居在这?您……”杨天心中有太多疑团,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好,既然如此,我就解开你心中的疑团,再看你拜不拜我为师!”任沉浮双手向后背起,自顾自的往外走去,身后,妍儿和杨天紧跟上,九天白龙也轻轻踱步跟去。 钧天洞内,任沉浮仰头望着满墙壁的字与动作招式,缓缓说道:“溟鲲派有两大镇派神功,墙上的招式是溟鲲派的九天神剑招式,而另一部九天鲲鹏神功心法,却不在墙上,哈哈哈……” “那在哪?”杨天疑惑道。 任沉浮拍了拍胸口,轻言道:“在我心中,这就是我被幽禁在此的原因。” 看着杨天还是满脸的疑惑,任沉浮继续说道:“江湖人人知道溟鲲派的现任掌门是任逍遥,皆以为我已死,却并不知道乐逍遥欺师灭祖,将我幽禁在此!” 任沉浮缓了缓继续说道, “枉费我半生辛劳,培养了一个白眼狼,幸亏我发现及时,没有将九天鲲鹏神功传授于他,哈哈哈,也算及时,也算及时……” “您徒儿为了得到您的九天鲲鹏神功,把您幽禁在此一十五年?”杨天惊讶道,脸上满是疑惑。 任沉浮点点头,哀叹道:“这也算对我识人不明的惩罚,师父的百年基业差点毁在我手里,哦,不,已经毁在了我手里!付师弟,何师妹……” 老者自言自语,杨天听的云里雾里。 “您乖徒儿可真孝顺!一步到位,直接给您睡棺材!”妍儿小声道,被杨天赶紧摆手制止。 第121章 欲托大事 “你这丫头片子,嘴巴伶俐的很呐!”任沉浮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宠溺地看向妍儿,随即又像想到了什么,随口问道, “丫头,刚才我看你给我针灸的器械好熟悉,你是谈清世的什么人?” 妍儿身体一怔,想起师父说过不要跟任何人谈起自己,于是便谎称道:“什么谈清世,谁是谈清世,我不认识,我这银针是祖传的!” “哈哈,骗不了我的,江湖之中有此医术,有此器械的,怕是没有几人,况且你又如此年幼,必是有高师指点,说,是不是谈清世的关门弟子?”任沉浮一语道破,妍儿无奈点头。 “你师父,他可安好?”任沉浮眼里满是期待,看着妍儿。 妍儿低头不语,良久才缓缓开口道:“他在被金兵押送的途中,不堪重负,他,他……” 妍儿泣不成声。 “唉,老友陆续凋零,好似风中落叶,独留青冢向黄昏……”任沉浮哀叹道。 二人跟在任沉浮身后,在钧天洞里慢慢走着。 “这冰壁上的口诀与动作招式就是溟鲲派的九天神剑剑法,你不学也罢,因为这套剑法必须要用九天神剑才能发挥出其威力。” 杨天点点头,没有说话,专心听任沉浮讲着。 “我要教你九天鲲鹏神功!”任沉浮驻足,看着杨天,目光如炬,不容置疑。 “什么?”杨天惊奇道:“您徒儿把你关在这十五年都没套出的内功心法,你却要传授给一个刚刚认识半天的小孩子?” 杨天满是疑惑的看着任沉浮,他一心只想找回父亲的霹雳神金枪,练好杨家枪法,其他自是不贪。 “不错,我传授给你九天鲲鹏神功之后,等你有朝一日出去,杀了任逍遥,继任溟鲲派的掌门人,不要让乐逍遥毁了溟鲲派的百年基业!”任沉浮大呼道,双手攥拳,手臂青筋暴起。 “不枉我在此等了十五年,哈哈哈……”任沉浮杨天大笑不止,眼神看似随意实则有意的看着杨天脸部表情的变化。 杨天连连摆手后退,“我当掌门?不行的,我一个小孩子,况且我又志不在此,我要回中原,我要去找父亲的尸骨,我要完成父亲遗愿,我还要去找杨妁妹妹,我还要再回这里迁回我娘还有杨唤叔叔的尸骨,我还要给他们报仇,我还要杀金贼,为千千万万死在金人铁蹄下的宋人百姓报仇,我很忙很忙的……” “哎,哎……”妍儿用手戳了戳杨天,用眼神示意他。 杨天一股脑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的数给任沉浮听,任沉浮却径自走回了自己的棺材,不听他啰嗦。 “两小儿快藏起来!”任沉浮边说边走,杨天与妍儿紧随其后,三步并作两步,又藏到了棺材后面,九天白龙也乖巧的跟了过去。 “任掌门,给您上供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任沉浮躺回棺材,并大叫道:“快点,快点,饿死老小儿了!” 杨天与妍儿面面相觑,惊奇的往外张望,大气不敢出。 只见一个侏儒小人,圆圆胖胖的身体,两只小脚慢悠悠地倒腾着,远看就像是一个滚动的圆球,提着一个食盒,慢慢走近。 走到供桌前,杨天看到了他的脸,同样圆圆的脸上,鼓眼泡,塌鼻子,厚翻的嘴唇,活脱脱的一只蛤蟆精。 只见他努力踮起脚跟,身体前倾,费力的够到几个空盘,装回食盒,又把三个烧鸡一盘水果,一盆点心整齐的摆在供桌上,之后又拿起三炷香用蜡烛引燃,工整的插进香炉里。 做完这一切,他额头微微冒出汗珠,衣袖微拂,轻言道:“施掌门,任掌门请用餐,弟子告退!” 杨天与妍儿浑身一颤,杨天用手指着另一口棺材惊道:“施,施掌门也活着?” “他老人家早死五十年了!”任沉浮见送饭人走出,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快吃,快吃!” 任沉浮抓起烧鸡一人塞了一只。 “咕咚!” 杨天咽了一口唾沫,扑鼻的香气冲击着他的味蕾,他侧头看向妍儿,妍儿正两眼放光,轻咬嘴唇,死死盯着手中的烧鸡。 感觉到杨天的目光,妍儿抬起头,目光交汇,彼此点头示意,二人狠狠地扑向了手中的烧鸡…… 看着二人大快朵颐,狼吞虎咽,任沉浮手捋胡须,宠溺的看着二人,笑而不语…… …… 白云涧下。 清晨,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光线擦过整齐的峭壁,直撒在木屋上,红彤彤的。 潘婷终于被说服,投身天剑门。 “老白,以后又咱两个老光棍了,呜呜呜……”青云鹤像模像样地流出了悲伤的泪水。 潘婷在一旁收拾着行李,泪眼婆娑,亦是不舍。 “你们会去看我吗,老黑,老白……” “一定会的,一定会的……”雪如一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老黑,天剑门驻地在哪,离这远吗?”潘婷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了青云鹤。 “天剑门的驻地在山东,咱们现在汴京周边,大约一千里路程!”青云鹤如实答道。 “这么远,我二哥还能找到我吗?”一颗泪珠滴在了她的手上,顷刻间就湿润开来。 “能,一千里不远的,骑马日夜兼程,三日便可到达!”雪如一赶紧回复道,怕潘婷再反悔 。 “我们会帮你留意你二哥的,一旦有消息,立即传信于你,好不好!”青云鹤拍着胸膛说道。 “山东已经被金朝攻陷,现在归刘豫管辖,咱们此行要小心呐!”青云鹤不无担心的说道,看到潘婷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又轻松的说道:这一千里的路程,骑马咱们慢慢行,一路赏山玩水,走他个10余日,怎么样?” “好啊,走他个十余日,哈哈哈…”雪如一大笑道,潘婷也终于艰难的挤出一个微笑…… 北冥洞内,杨天忽然坐起,手舞足蹈,从噩梦中惊醒,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妍儿赶紧抱住杨天,揽在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脊背 “妍儿姐姐,我又梦到娘了,我们被金兵追杀,一路逃,一路逃,怎么也摆脱不掉……” 第122章 九天鲲鹏神功(1) “你做噩梦了,不怕,不怕,姐姐在这呢!”妍儿轻轻拍着杨天的后背,轻声细语的安慰着。 “嗯嗯!”杨天连连点头,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微微闭起眼,情绪稍缓,他慢慢睁开眼看着妍儿问道:“妍儿姐,咱们在这多少天了?” “一二三四五六,八天了!”妍儿数着指头算着,莞尔一笑,看向杨天,这八天是她自被掳来金朝,过得最舒服的八天,吃喝不愁,想睡就睡,也没有人监督,更没有追兵。 “咱是不是该走了!”杨天叹道,虽是不情愿,却又不得不走。 “往哪走,怎么走?九天白龙它还跟咱们吗?没有马咱何年何月能走出这极寒之地?”妍儿沮丧的神情下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本就忧形于色的杨天经妍儿一问,瞬间变得更攒眉苦脸,却又不得不回答, “往南走,九天白龙咱还给任前辈吧,他要是执意相送,那咱就收下!” “那咱什么时候动身?”妍儿虽是不舍,却也是默许了杨天的计划。 “今天,今天就去找任前辈告别!”杨天斩钉截铁的说道,妍儿没有搭话,落寞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臭小子,吃了我十多只烧鸡,不打招呼就要走!” 任沉浮的声音传来,杨天赶紧起身往外望去,手足无措地连忙摆手道:“任前辈,您误会了,我们就要去跟您告别的!” “这是被我撞见了,才编出的谎话骗我的吧,把我的烧鸡给我吐出来!” 任沉浮声色俱厉,大叫着去拉杨天的手。 杨天极力挣脱,那双瘦骨嶙峋的糙手却死死抓住不放,有了上次的教训之后,杨天知道任沉浮没有功力,也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所以就任由他拉着往钧天洞走去。 妍儿在后,死死拽着杨天的另一只手,焦急的大喊着:“任老前辈,吃你几只鸡,可我也给你诊治了啊,你没感觉到最近几天发作时间越来越短了吗?你体内的毒性已经很轻了!” “谁求你治了,啊,谁求你了?”任沉浮速度不减,回头大声质问妍儿,蛮不讲理。 “你,你倚老卖老,不讲理,呜呜呜……”妍儿被气得捶胸顿足,呜呜大哭。 进的钧天洞后,任沉浮止住脚步,双腿分开,屈膝下蹲,稳稳扎起马步,大喝一声, “来~” 同时左手用力,将杨天与妍儿甩到了身右侧,妍儿双手抓力稍松,被甩到了墙角,蹲在地上,疼地呜呜大哭起来。 杨天心疼不已,怒瞪任沉浮一眼,就欲上前扶起妍儿,却被任沉浮抓住左臂猛力一甩,拎到了右侧,两人面对面,互相对视,杨天睁大双眼,难以置信,一个瘦瘪的老头竟有如此大力。 不等他反应过来,任沉浮托起杨天双臂向上举起,双手随之拍向杨天身躯两侧,嘴里大叫着, “会阴穴提气,沉于丹田!” 随即伸出右掌在杨天小腹轻拍一掌,杨天吃疼,小腹微收,继而鼓起,不得不照做。 “丹田之气上行,沿督脉行至中脘穴!” 任沉浮嘴中念念有词,屈起杨天的左臂,抓住其右臂向右拍出。 “任前辈,这样我怎么给您吐出来,您松开我,我自己吐!”杨天急得大叫。 知道任沉浮没有恶意后,看着二人翩翩起舞,妍儿破涕而笑。 “再至膻中穴!”任沉浮左掌在杨天胸正中轻拍一掌,“再猛提一口气!”杨天赌气似的瞬间鼓起胸膛。 任沉浮拉住杨天向右拍出的掌,伸向正前方,大叫一声:“重新出掌,用力!” 杨天照做,一股掌风擦过任沉浮的白发劈向阳天洞,消失了踪影。 任沉浮满意的微笑。 “膻中穴之气再外扩至乳根穴!”任沉浮猛然将杨天大举过头顶,平环绕顶,极速旋转。 “把我的烧鸡给我吐出来!”任沉浮大叫,杨天狠狠咬住嘴唇,力憋胸中气。 妍儿惊奇的看着二人,不知所以。 “再上至双池穴!”任沉浮陡然将杨天杵在地上,稳住其身形,双掌拍打其腋下至双池穴,任沉浮伸出右腿,勾起杨天的左腿,杨天昏昏沉沉,右腿下蹲,左腿侧伸,任沉浮一个起跳,照着杨天的膝盖压下。 “啊~” 妍儿吓得惊叫。 杨天瞬间清醒,神色不动,猛然回撤左腿,身形拔高,右腿伸出,一个扫堂腿,任沉浮轻松躲过。 “不要忘记运气!” 杨天按照任沉浮的指点继续运气。 任沉浮躲过之后,一个闪身来到杨天身后,陡然伸出双掌,抚上其脊背。 “好小子,体内八股真气,谈清世的八龙聚魂丹是不让你小子吃了!” 任沉浮惊讶杨天体内八股真气,竟如此强劲,只是没有经过系统梳理,还是有点杂乱无章。 杨天连连摆头,他确实不知道,娘每逢月圆之夜都会让他服下的那粒药丸,竟是什么八龙聚魂丹。 “再经风府穴,天柱穴,直达头顶百会穴!” 任沉浮大叫着,伸出二指在杨天后脑几处穴位轻点。 杨天像一只任人摆布的木偶,任由任沉浮生拉硬拽,摆出各种造型,任沉浮则像一个杂耍人,一袭白衣飘飘,看的妍儿眼花缭乱。 一整套动作与穴位指点完之后,任沉浮面不改色心不跳,杨天则像一只跑了百里路的小狗一样,双手扶膝,身体上下起伏,伸着舌头,大口呼吸。 第123章 九天鲲鹏神功(2) 不等杨天多喘几口气,任沉浮从背后,双手抓住其肩膀,反向力掰,杨天只觉脊椎咔咔作响,整个身体后弯舒展开来,任沉浮伸掌在其胸部轻拍一掌, “隔~” 杨天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嗝。 “我的烧鸡呢?”任沉浮像模像样的伸手在杨天嘴前等着接住,待杨天打了嗝之后气的扔下杨天,走向自己洞中。 杨天只觉浑身酥爽,身体也好似长高了一大截,他轻轻旋转脖子,享受着浑身的松弛感。 妍儿焦急的已至跟前,撇嘴痴笑的看着杨天,“怎么没给吐出来?” “今天的还没吃,吃了的话这一顿折腾估计会吐出来,老小儿,老不正经,老抠门,走,哼!” 杨天气冲冲的拉着妍儿走回了自己的小洞中。 “那咱今天还走不走了?”妍儿看向杨天,满眼期待。 “这老小儿看似无理取闹,实则是怕孤单寂寞,要不咱再陪他些日子吧!” 杨天感觉到了任沉浮的孤独,扔下他于心不忍,决定再待些时日。 “嗯嗯!”妍儿窃笑不已,外面冰天雪地,她现在确实不想走。 “等开春了,天气暖和些,咱再动身!”杨天转了转脖子,“你还别说,这老小儿给我松了松筋骨,真舒坦,嘿嘿!” 杨天身体跳出半丈远,劈掌轰拳,侧踢,扫堂腿,一系列动作下来,头仰天,伸了伸懒筋…… “妍儿姐,难得过些安静日子,这段时间你再钻研一下你的医术,我再精进一下我的枪法!” “嗯,娘在世时一直督促我们不要懈怠,现在没人督促我们了……”妍儿说完,低头啜泣了一声,杨天微微拍了拍妍儿肩膀,没有言语…… “臭小子,开饭了,开饭了……” 任沉浮沉闷的声音传来,杨天起身,向洞外张望,大声回道:“不吃,不吃,吃了还得给吐出来,省的麻烦,还遭罪……” 妍儿扑哧一声,破涕为笑。 “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饿死你!”任沉浮又喊来一句。 “喂,那丫头,你吃不吃?” 妍儿看了一眼杨天,捂嘴笑道:“不吃不吃,撑死你吧!” “这俩倒霉孩子,不吃我自己吃,哼!” 随即扯下一条鸡腿,大口咬下,嘴里含糊不清的嚷道:“嗯,今天这鸡煮的烂糊,入口即化,更香了……” 咕咚! 杨天咽了一口唾沫,“人何必为难自己”,说罢拉起妍儿的手,就向任沉浮洞内走去。 “哎哎,臭小子,你不是嘴硬吗,别吃,有本事别吃……” “傻子才不吃呢,呐,妍儿姐……” “嘿嘿,你吃,你快吃……” “你俩倒真不客气!给我滚出去,气死我了!” 阵阵欢笑从洞中传出…… …… 颠簸的马背上,策马西风被紧紧束缚住双手,绑在一起,两人同乘一匹马,缰绳却掌握在潘誓存手中,潘誓存驾马在前,牵着二人,二人双手被绑,身形不稳,只能弓身佝偻在马背上,脸上表情痛苦,龇牙咧嘴,好歹没被颠簸下马。 “还有几天路程?”潘誓存回头望了一眼二人,不怒自威。 此时已近黄昏,暮色苍茫,天冷的很。 “还有,还有三五天,休息休息吧,我们,我们都被颠散架了,求求你了……”西风面露痛苦之色,眼巴巴的看着潘誓存,祈求他能生点怜悯之心。 “这样绑着我们,根本走不快,徒在路上耽搁了!”策马抬头说道,不卑不亢,骨头比西风硬不少。 “那就歇息片刻,不急在这一时!” 李青勒住战马,眼睛四下张望。 潘誓存示意,双脚踩向马背,一个腾空,高高跃起,四下望去,“师父,前行几里路,有家客栈!” 随后潘誓存旋转身形,重新落回马上。 “也罢,休息一晚再走!”李青捶了捶后腰,一脸疲惫,对于他这种半身不遂之人,骑马奔波简直是煎熬,要不是内力深厚,早摔下马了。 潘誓存点头答应,随即双腿猛夹马肚, “驾” 战马继续前行,不多会就到达客栈,潘誓存勒住胯下战马,店小二屁颠的跑来,就要牵潘誓存的马,潘誓存眼神一瞟,看向李青,“伺候我师父!” 店小二点头应允,微笑着跑向李青,李青双手拾起玉龙双拐,一个闪身,飞进了客栈,一张靠墙根的桌子,稳稳坐下,看的店小二目瞪口呆。 潘誓存翻身下马,将马儿拴好,随即来到策马西风身前,伸手在马脖上揪了一把,战马受惊,对天嘶鸣一声,高高跃起前蹄,策马西风二人顺着马背经马屁股滑下,跃起前蹄的战马顺势后蹄一蹬,将二人踹出一丈远,狠狠摔在了雪泥地上,一脸的泥水。 潘誓存俯身捂着肚子,手指着二人哈哈大笑,策马西风二人倒地,痛苦哀嚎不已。 “徒儿,别闹了!”李青冷冷的声音传来,潘誓存即刻止住笑声,上前扶起二人。 二人面红耳赤,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潘誓存。 潘誓存拉着二人进了客栈,将他二人安排在靠近墙壁一侧,被绑住的双手刚好被桌子挡住。 “小二,来壶热茶,再来几个你小店的特色菜,着急赶路,赶快上!”潘誓存对着后厨忙碌的小二吆喝道。 “好勒,客官稍等!”后厨传来店小二的应允之声。 “还赶路啊,天都这么晚了,住一宿再走也不迟啊!”策马面露痛苦之色。 “是啊,是啊,刚刚李大侠都说了,赶路不急在这一时啊!”西风赶紧附和道,满眼祈求之色。 “我说赶路就赶路,信不信把你俩栓进马棚里……”潘誓存一扬拳头,二人赶紧闭嘴,低头不语,他们可不想去吃草。 潘誓存环顾四周,客栈稍显简陋,四处漏风,一楼大厅,里面三三两两坐了四五桌客人,都是客商打扮,没有江湖人士,二楼是客房,皆虚掩着门,看来是没有客人。 不一会儿,店小二手提两壶热茶,屁颠着跑过来,“客官,两壶热茶,您先慢用,点心稍后就好!” “快点啊!我们……” 第124章 九天鲲鹏神功(3) “掌柜的,来一壶热茶,一盘点心,再给马儿加些草料,开一间上房,今晚暂住一宿!” 潘誓存话没说完,进来两位妙龄女子,两女子一袭长衣,衣带飘飘,一橙一黄,煞惹人眼。 “好勒,客官您请坐,稍安勿躁!” 店小二见了美女,也不再顾的潘誓存,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用衣袖擦了一把桌子,憨笑着引两女子入座。 “是映橙与映黄师妹……”西风两眼放光,舔了一下嘴唇,策马伸脚在桌底踩了一脚西风,却还是没能挡住他的脱口而出。 潘誓存瞪了一眼西风,“小点声!你认识她们?” 上次围攻铁血岭,剑拔弩张的环境下,潘誓存去到之时,天剑七玫瑰早已败下阵来,所以对二人自然没有什么印象。 “我认识吗?”西风明白了策马那一脚的意思,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不知如何收回,只好把目光投向策马。 策马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 “我问你呢!”潘誓存压低声音,怒道。 “嗯,嗯,认识,天剑七玫瑰之映橙映黄……”西风说完赶紧低下头,仿佛做错事的孩子。 “七玫瑰?”潘誓存面露奸笑,眼睛贪婪的望着二人。 夜,像一块黑色的油纸布,慢慢浸染开来。 杨天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慵懒的来到东方位的苍天洞内。 苍天洞的冰壁上画着三位二十八星宿神将之房日兔、心月狐与尾火虎,每一个刻像下都有相关释义。 “东方苍龙七宿,房为腹”。 “房四星,一名天龙。” 童谣云‘丙之晨,龙尾伏辰’。 读的杨天云里雾里,不明所以,干脆不再费脑筋,他透过面向东方的一面透亮的冰壁,向外望去。 此时皓月当空,撒下银白色的光,照亮着大地。杨天蹲下,双手托腮,发起呆来。 这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他经历了太多太多,国破家亡,父亡母殒,而他也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想到此,杨天不禁鼻头发酸,视线变模糊…… “臭小子,想心事呢?” 是任沉浮的声音,杨天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到自己的身后,是他步伐轻盈,还是自己心事太重,杨天起身擦了一把眼睛,才慢慢转过身来,艰难的挤出一个微笑。 “男人志在四方,何处不是家?”任沉浮看到了杨天微微发红的眼眶, “自古名人志士况且命运多舛,何况于我等凡夫俗子,是不是?” “这么多年来,您就是这样安慰自己的!”杨天重重的点点头,看着任沉浮。 “在这里,我有一个最好的朋友!”任沉浮故弄玄虚的说道。 “谁?”杨天不可置信的左右张望,“大晚上的,你可别吓我!”杨天战战兢兢的望着任沉浮,皎洁的月光洒在他似笑非笑的脸上,甚是吓人。 “孤独!哈哈哈,人要学会与孤独作伴,在这里,孤独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任沉浮看着慌张的杨天,哈哈大笑。 “看到墙上的刻像没有,这是二十八星宿神将,分布在这里的九个洞之内,这九个洞就代表九重天……”任沉浮耐心的讲解着,杨天眼睛都不眨一下,细心的听着。 “什么是九天?”杨天问道,眼里满是疑惑。 “一为始,九为极,世间天地万物,莫不是以九为尊。作为上古洪荒神兽,逢九者,那都是法力通天,万法不侵,是不是?”杨天重重点点头,九天玄女,九天圣母的神话故事,父亲给他讲过很多。 “神兽皆有灵性,晓世间人语,通世间万事,洪荒四大九首神兽更是懂阴阳,避生死,诸神退让。九天鲲鹏神功,就是我师父施九天根据九重天与二十八星宿神将所创!” 月光如银,温柔的撒在二人的脸上。 任沉浮讲到动情处,声音洪亮,慷慨激昂,唾沫横飞,在白色的月光里轻飘飘的散落在地。 “你身上有八股真气,看得出经过梳理,却还是很杂乱,不成系统,难以发挥威力,可惜我没了武功,不能用内力帮你梳理,只能教你一些内功心法,能不能梳理成,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任沉浮语重心长的对杨天说道,此情此景,从他身上,杨天看到了父亲的影子,看到了杨唤与卓鲁升的影子,因为他们也曾这样耐心的指导过自己。 “屏气凝神!” 任沉浮忽然扶正杨天,双手压住其双臂,杨天照做,微闭双眼,屏气凝神。 “东方苍天,何为苍天,苍天代表着春天、生长、繁衍,是生命的源泉!” 任沉浮在杨天身周踱步轻语。 “自提一股丹田之气,当为一股浩然之气,任其沿督脉上行……” 任沉浮右脚插于杨天双脚内侧,左提右拉,分开杨天双脚,随后伸手拉出其右掌,随即转身绕道其身后,在其脊背轻拍三处穴位…… “气提大椎穴!”任沉浮大喊一声,杨天闭眼照做, “再提风府穴……” “再提百会穴……” “收右臂,回肩,左旋,拍出…… “伸左臂,回肩,俯身,右臂再拍……” “苍天为生命的源头,一切的开始,务必深扎,只有如此,才能生长,繁衍……” 任沉浮缓缓说着话,绕着杨天身周轻轻踱步,指挥着他动作的不足之处。 “马步深扎,同时拍出双掌……” “收!” “记住没有?”任沉浮侧耳问道。 “记住了!”杨天自信的回道。 “当真?” “当真!” “耍一遍我瞧瞧……” 杨天照做,屏气凝神,提气,运气…… 杨天朦胧的眼看到洞内的三尊刻像,竟然舞动起来,他不敢懈怠立马跟着舞动起来,伸掌,手臂,回旋,每一套动作都行云流水,他们体内所运之气好似也能看清,他不禁睁大了双眼,继续舞动身姿…… 任沉浮手捋白须,满意的点点头。 一套动作下来,杨天自觉无懈可击,任沉浮却不置可否,看了一眼杨天,走出苍天洞。 杨天云里雾里,不知自己做的对与不对,怔怔的望着远去的任沉浮背影…… 第125章 英雄救美 “明日早起,来炎天洞……” 任沉浮抛下一句话,渐行渐远…… 月明高悬,斜月帘栊之时。 两名黑衣蒙面人相互对视一眼,蹑手蹑脚来到一处房门前。 其中一名黑衣人拔出烟管,将迷魂烟轻轻吹进房内,片刻之后之后拔出长剑,一手握剑柄,一手捏剑刃,轻轻插进门缝之中,另一名黑衣人左顾右盼做着警戒。 得手之后,二人轻轻推门进入,在黑衣面纱外又蒙了一层解药,准备妥当后,二人蹑手蹑脚来到床前。 “不好,走错房间了?”前面那名黑衣人回头叹道。 “你还能干好什么?你不是看好了吗?”后面那名黑衣人压着嗓子怒道。 “师兄,别生气,无心插柳柳成荫,你看,俩大美人,嘿嘿……”那名黑衣人咂吧着嘴,淫笑道。 只见床上的映橙映黄二人,显然是中了迷魂烟,正痛苦的在床上扭动身子。 “别惹是生非,师傅师娘让咱俩是来找八龙伏金枪的,跟了一路了,好不容易有机会了,你还想裤裆那点事!”另一名黑衣人怒道。 “师兄,男人不就那点事吗,我不贪钱,不喜权,就好这口,哦,忘了,你喜欢男人!嘿嘿,跟师父一个样!不堪入目……”那名黑衣人捂嘴笑道。 “讨厌,你们这些臭男人!”本一身怒气的那名黑衣人,瞬间扭动身子在另一位黑衣人肩头捶了一记小粉拳,矫揉造作之态,尽显女人姿态。 “死一边去,打扰了我的兴致,你不来我自己来,出去给我放风,我一人独享两个!” 说罢,那名黑衣人转身将长剑置于桌上,搓着手就往床上爬去。 “你啊你,别太大动静啊!真服了你了!”另一名黑衣人扭捏着走出房门。 那名黑衣人爬上床之后,犹如饿虎扑食,趴在映橙映黄身上,肆无忌惮,浑身酥软无力的二人也渐渐清醒,剧烈的反抗着。 只是中了迷魂烟的二人内力尽失,虽是全力反抗,在那名黑衣人看来却像欲拒还迎,平添了兴致。 床上的“打斗”声,没有吵醒睡得死猪似的策马西风,却让一直心怀鬼胎,挂念着两女子的潘誓存瞬间清醒,他一骨碌坐起来,侧耳倾听。 “不要多管闲事!”李青艰难地翻了个身,蒙起耳朵。 潘誓存无奈顺势躺下,声音却不绝于耳,那销魂的喊叫声让潘誓存欲罢不能。 他轻轻下了床了,来到李青床边, “师父,这吵声扰了您的觉,我去瞧瞧,您安心睡!” 李青没有言语,算是默许,他也知道,潘誓存年少轻狂,男女之事,自是不能束缚他太严。 潘誓存抄起床边的霹雳神金枪,就往门外走去,还不忘踹了一脚躺在地上打着呼噜的西风。 “谁,谁踢我!”西风挣扎着坐起来,看着漆黑的屋子,又躺下沉沉睡去,嘴里还嘟囔着:“做梦被打也疼哦!也疼……” 潘誓存捂着嘴嘿嘿笑着,轻轻打开门,来到屋外,循着声音找去。 两名黑衣人记住了房间顺序,却摸错了层数,潘誓存听到声音是从二楼传来的,他疾步走到楼梯下口,咚咚走下楼梯…… “师弟,来人了,快跑!”门外的黑衣人敲敲门,压低声音道。 映橙映黄二人大声啼哭着救命,身体胡乱的扭动着,却没有反抗的力气,更增加了黑衣人的兽欲。 “我还没找到路呢?哪个不要命的,爷爷先去宰了他,见见血!”说罢那名黑衣人气急败坏的跳下床,扔下二女子,胡乱的套好衣服,抄起桌上的剑就往门外走去。 “什么人,深更半夜行苟且之事!”潘誓存下了楼梯就看到一间房门外有黑影在动。 屋内,映橙映黄二人衣衫不整,笑声啼哭着,双手不受控制似的,胡乱的整理着衣服。 “师姐,我没有力气了……呜呜” “师妹,别怕,有人来救我们了,你听……” “龟孙,扰了爷爷的好兴致!”从屋内出来的那名黑衣人气急败坏的套上遮面布,抽出长剑就迎着潘誓存跑去…… 被门外那名黑衣人紧紧拉住,捏着嗓子喊道:“师弟,你看他拿着长枪哦,是天残拐李青吗?” “什么李青,李青是半身不遂,哪会走路了,哎呦,师兄,什么时候了,你别娘娘腔了,直一点!”就欲冲上去的那名黑衣人退回来,呵斥道。 “快跑吧!咱们不是八龙伏金枪的对手!” “真他娘的晦气!走!” 说罢,二人就转身就背着潘誓存追来的方向逃去。 “哪里逃!”潘誓存长枪所指,枪尖未到,枪风袭来,二人逃到窗边,眼见枪风已至,纵身一跃,顶破窗户,跳进了马圈。 马儿受惊,扬蹄嘶鸣,二人踉踉跄跄爬起,飞身上了一匹马,越过栅栏,疾驰而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潘誓存来到窗边,刚想去追,转念一想,自己是来救人家姑娘的,目的已达到,该去邀功了。 随即潘誓存背后藏起长枪,摩拳擦掌往映橙映黄闺房走去。 送走了真小人,迎来了伪君子。 潘誓存轻轻推开虚掩的门,一身正气地走进去,月光撒在他那张俊俏的脸上,此时对于两位姑娘来说,他仿佛天神降临一般。 映橙、映黄虚软的举着剑,衣衫不整,满脸绯红与惊吓,犹如待宰的小羔羊,蜷缩在闺床一角,在夜色的包裹下,馋的潘誓存咽了一口唾沫。 他真想像刚才那名黑衣人一般,跳上床,肆无忌惮一番,他却又不想,他不想吃强扭的瓜,他想要的征服,是由内而外…… “姑娘莫怕,坏人已经被我赶跑了,你们先穿好衣服,我给你们倒杯茶,清醒清醒……”潘誓存止步不前,一副冰冰君子之貌,他抬头深吸了一口空气道:“这屋里有迷魂烟,我给打开窗户,消散一下……” “承蒙……公子相救,请您……请您移步外面,关……关好门,我门姐妹穿好衣服,下床再重重拜谢……公子!”映橙断断续续的说着。 潘誓存自觉无礼,赶紧退出房门,轻轻虚掩上,抱歉道:“不好意思,二位姑娘,你们慢慢更衣,我给把着门!”潘誓存一副正义之腔说着,虚掩的门缝里却有一双贪婪的眼睛往里瞅着,眨都不眨一下,生怕错过什么…… 第126章 九天鲲鹏神功(4) 待二人穿好衣服,相互搀扶着下了床, “公子请进!”映橙率先说道。 话音刚落,潘誓存犹如一只闻见腥味的野猫,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 映黄哆嗦着手,拿起桌上的火镰,有气无力的拉了两下,火星四溅,照亮了她那绯红的脸颊,却怎么也点不亮油灯。 “姑娘且慢,务须费心点灯,你们先喝杯茶,清醒一下,我即刻离开!不打扰二位姑娘就寝!” 潘誓存上前一把握住映黄的手,随之抛了一个眼神,皎洁的月光从窗棂照射进来,映着映黄那更加绯红的脸。 潘誓存随即松开映黄的玉手,径直走到桌前,斟了两杯茶,轻轻端起一杯,递与映黄,映黄接过,微微欠了身子,潘誓存转身端起另一杯递给映橙,映橙同样微微欠身谢过。 “二位姑娘想必也是宋朝人士,不远千里来到这金朝作甚?” 潘誓存看着二人喝下茶,轻轻问道。 “不瞒公子,我们是奉师父之命,前往溟鲲……” “多谢公子相救,还不知公子姓甚名谁,何门何派,好报告师父,日后登门答谢!” 映黄不等说完,就被映橙抢先答道,还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映黄满脸娇愤,不情愿的回了师姐一个白眼。 “呵呵……”潘誓存听出了映橙的话中话,浅笑一声缓解尴尬,随即回道:“我姓潘单名一个安字,无门无派!” “哇,潘安,公子人如其名,在我看来胜过潘安哦,嘿嘿……”映黄一脸花痴相,彻底拜倒在了潘誓存脚下。 “姑娘过奖了,你们早些歇息,我就住楼下,有什么事猛敲地板我就会知晓,潘某今晚睁眼睡觉,力保二位姑娘周全,就此告辞!” 潘誓存见好就收,不等二人回话,抱拳示意,转身往门口走去。 “哎,潘~” 映黄伸手欲拦,被师姐挡下,随即说道:“公子慢走!” 潘誓存邪魅一笑,开门而去。 “师姐,你干嘛吗?人家潘公子好心搭救,你却防着人家,这不伤了人家的心嘛!”映黄气的跺脚,埋怨着师姐。 “还伤人家的心,我看是要伤你的心,看你那副花痴样,江湖险恶,不要什么事也往外说,任何人都要防着点,你就怎么知道他们不是一伙的,不是欲擒故纵,不是……”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说了,你就知道犟,在你眼里就没好人,哼,睡了……” 说罢,映黄径自上了床,翻身向里,不再理会师姐。 映橙无奈的摇了摇头,“哎……” 翌日。 杨天早早来到炎天洞,任沉浮早已等候在此。 “先看看冰壁上的刻像!”任沉浮面无表情,对杨天说道。 杨天乖巧点头应允,缓缓在炎天洞内走着,只见洞内冰壁上刻着二十八星宿神将中的三尊,分别是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马。 “四星册方似木柜,中央白者积尸气”, “鬼中央白色如粉絮者,谓之积尸气。” 杨天云里雾里的读着,脑袋都大了,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任沉浮。 “炎天,炎火之山,代表着热烈奔放与豪迈,来!” 任沉浮走到杨天身边,伸手在其胸部轻拍一掌,说道:“自胸口膻中穴猛提一口气,” 杨天照做,屏气凝神,随即深吸一口气,整个胸膛瞬间鼓起。 “让这口气贯穿你整个上半身,继而屏住呼吸,任由这口气在你的丹田穴与百会穴之间沿着督脉来回穿梭膨胀!” 任沉浮伸出二指,在杨天的丹田穴与百会穴上快速指点两通。 杨天眼目微闭,照任沉浮所说,快速在体内运气…… 不多时杨天即满头大汗,脸憋的通红,眼球都好似往外鼓起,却还不敢呼气,只能怔怔的看着任沉浮。 任沉浮故意没有理会杨天,信自在其身周轻轻来回踱步,实则在心中默念着时间。 “这股气是不是已经膨胀到你身体无法承受?”任沉浮不急不躁的问着,杨天重重的点头。 “好,让它沿任脉到达你的生门,随即缓慢呼气,直至排空肺内空气,再屏住。” 看杨天诧异的表情,任沉浮笑道:“生门可不是屁股呦,是你任脉的神阙穴,也就是肚脐!” 杨天微微点头,长舒一口气,直至肚子憋的前胸贴后背。 “再吸气,由生门放出的气,再由生门提起,后在气穴分开,然后继续上行,于两肩窝暂存,屏气。” 任沉浮又疾速的说着,刚缓一口气的杨天不得不再次照做,直至脸憋得通红。 任沉浮继续在杨天的身体各处穴位上指点着。 第127章 九天鲲鹏神功(5) 杨天只觉浑身燥热难耐,口干舌燥,体内凝聚之气迅速微膨胀,已达他无法忍耐之限。 “现在是不感觉浑身燥热,似有炎火在体内灼烧?”任沉浮急切的问道。 杨天重重的点头。 任沉浮满意的手捋白须继续问道:“是不是感到双肩至双臂,再至双掌,充满了力量,是不是想一掌击发?” “想!” 杨天大汗淋漓,额头青筋暴起,大吼一声。 “没门!”任沉浮断然说道,看着杨天略显失望的表情,缓缓说道:“看冰壁上的刻像,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马动没动?” “动,真的在动!”杨天惊喜地回道。 “好!跟着他们舞动起来,顺便把你的洪荒之力缓缓释放掉,而不是一掌激发!” 只见杨天扎起马步,劈掌,伸拳,回旋,侧踢…… 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先有云卷云舒,再至黑云压城,继而狂风将至,忽又狂风大作,最后暴雨倾盆…… 杨天缓缓收起双掌,挺直身子,长舒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任沉浮又已经走远,只悠悠然飘过一句话:“下午来东北方位的变天洞,别再让我等你!” 杨天转了转脑袋,摊开双掌瞧了瞧,纳闷道:“这就能系统地梳理我的内力了?”随即噘噘嘴,走出了炎天洞。 妍儿正专心的钻研着谈清世留下来的图谱,连杨天来到她身后都没有察觉。 “妍儿姐姐,来,给我扎两针,放松放松……”杨天俏皮的说道,随即就扒下上衣,露出脊梁,背坐向妍儿。 “你给我去一边儿去,我这是医术,治病救命的,不是给你松散筋骨,按摩的!”看到杨天的举动,妍儿噗嗤一声笑了,她一只手捂嘴,一只手打了杨天宽厚的脊梁一巴掌,“别再这烦我,快一边去!” 杨天吃疼,扭动着腰,还赖着不走。 妍儿惊讶的看着杨天道:“别动,别动!”随即一只手伏在杨天肩膀上,惊叫道:“杨天,这几天你长高了不少,身体也比以前壮实了!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好几岁!” 杨天迅速套好衣服,转过身来,看着妍儿笑道:“是啊,是啊我这几天饭量大增,身体似乎也有用不完的力气,是不是跟任老头儿教我的内力有关?” “应该是,他教你的什么内力?”妍儿疑惑道。 “谁知道呢,一天一个洞,今天还两个,下午让我去东北方位变天洞等他,让我跟着冰壁上的几个刻像学,学他们的招式,学他们的真气运行方式……” 杨天滔滔不绝的说着,妍儿云里雾里的听着,虽然不甚懂得,还是努力的点着头,回应着杨天。 “哎,还真有松散筋骨,助人内力大成的针灸穴位呢!”妍儿翻了谈清世留下的医书,激动的叫着。 “快,快拿我给你练练手!”杨天又退下上衣,将宽厚的脊背露给了妍儿。 妍儿一手拿医书,一手拿银针,眼睛在医书与杨天的脊背上来回游走,嘴里轻声念着, “穴定足三里湣7崧·湣4阴交湣18须浃湣8冲,取毫针,直刺足三里一寸余而二寸不足,至丰隆两寸,继而提插捻转平补平泻法至阴交、中脘各一寸有余,施大幅度提插泻法至太溪、太冲各半寸有余而一寸不足……” “此方可令习武之人,内力大进,有事半功倍之效,令常人强身健体,增强体魄之效……” 看着浑身犹如刺猬的杨天,妍儿焦急地问道:“我这可是第一次施此针,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啊~” 只见杨天浑身颤抖不已,眼斜口歪,满身的银针也跟着剧烈抖动…… 妍儿惊愕不已,就要去拔银针,杨天却闪身躲过,嘿嘿笑道:“吓你的,哈哈哈……” 妍儿破涕为笑,惊恐却还挂在他的脸上,她伸手打了杨天一拳,怒道:“臭杨天,你吓死我了!” “啊!” 杨天又大叫,妍儿怒道:“很好玩是不是,你再吓我!”随即扬手又装作要打, 杨天赶紧向后躲开,委屈道:“妍儿姐姐,这次是真疼,你打到银针了!” “还骗不骗我,还吓不吓我?”妍儿上前揪住杨天耳朵,质问道。 “不敢了,不敢了!”杨天大声求饶。 “再吓我,银针不给你拔了,让你当个刺猬,哼!”妍儿娇嗔道。 “你就那么怕我有事啊?”杨天歪头看向妍儿。 “我只有你了!”妍儿看向杨天,目光坚毅,不容半点亵渎。 …… “东北变天,何为变天,变即变化、创造,看墙上的刻像是谁?”任沉浮缓缓问道,目光如炬,盯着杨天。 “斗木獬,牛金牛!”杨天盯着冰壁回道,不敢正视任沉浮如炬的目光。 “不错,作为二十八星宿中北方第一星宿的斗宿,个性强硬,不肯低头,遇弱则弱,遇强则强,此为其内功心法的要义,第一变,第二审时度势,强则强,弱则弱!”任沉浮手捋白须在杨天身周轻轻踱步。 “深扎马步,提一股气,气沉丹田,屏气,看墙上刻像有没有变化!” 任沉浮看着杨天,指点着他的动作。 “没有”,杨天用力摇了摇头! 把眼光放散,直到模糊再看。 杨天照做,片刻之后,杨天眼神发呆,痴痴的说道:“动了,动了!” “看清楚他们体内真气的运行方式了吗?”任沉浮问道。 “看到了,真气的运行方式一直在变,没有定数!”杨天纳闷道,眼神还痴痴的望着冰壁。 “不错,好小子,观察够仔细,现在跟着他们运行你体内的真气,舞动他们的招式……” 上午还好好的天,一下子变得乌云密布,狂风卷集着飞沙与走石,自西北向东南狂奔着。 妍儿正一丝不苟的钻研着谈清世留下来的人体穴位图,用手指比着,在自己的身上准确的找寻着各处穴位,甚至洞外的狂躁天气都影响不了她丝毫。 变天洞内,杨天认真的看着冰壁上的刻像,跟着他们运行着体内真气,动作也煞有介事的比划着,飞沙走石,狂风大作的洞外,与他额头微渗的汗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师姐,我们暂避一下风雪吧!”映黄用手捂着脸,大声的对映橙喊道,狂风吹的她们衣带乱舞,寸步难行。 第128章 九天鲲鹏神功(6) “师妹,这极寒之地一旦飘雪就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这里也没有躲避的地方,往回走是逆风,更是寸步难行,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起码前行还是顺风的,去前边找个客栈再歇息吧!”映橙回过头来,勒住缰绳,大声对映黄喊道,狂风呼呼作响,她不得不提高嗓门。 “好好好,听你的!我说不走,你偏要走,这鬼天气 ,现在进退两难了!”映黄嘟着嘴埋怨道。 “臭丫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走,你是要跟那位赛潘安的潘公子告别,还是要跟他私奔?”映橙丝毫不给她留情面,双腿一夹马肚,胯下战马仰天长啸一声,继续在风雪中艰难的前行。 “你胡说什么呢?看我不撕烂你的嘴!驾!”映黄马鞭一甩, 啪~ 马屁股吃疼,后蹄蹬起,朝映橙飞奔而去。 “来啊,怕了你,臭丫头,看我不回去告诉掌门师父,映黄那个臭丫头发春了,没有男人,给他找头驴也行啊,哈哈哈……” 听到追声的映橙也勒了一把缰绳,加快了速度,还不忘回头调侃几句,惹的映黄羞愤交加。 “再胡说,气死我了,啊……驾,驾……” “来啊,来追我啊……” 二人一前一后,在漫天的飞雪中你追我赶,竟也忘记了寒冷。 风雪中同样在赶路的潘誓存几人,却忍受不了这天寒地冻,再加上狂风暴雪,由于他们出发时间晚,走出客栈又不远,便顶风返回客栈。 “什么鬼天气,你们冷不冷?常年居住在这北寒之地,是怎么忍受的?”潘誓存一边拍打着身上的落雪,一边对着策马西风二人埋怨道。 “习惯就好了,你在这住上几年就会喜欢上这里的,不信你试试!”西风谄媚道。 “我才不待在这鬼地方呢,一天都待不了,刚才出去撒了泡尿,现在还没捂热呢!”潘誓存故作夸张的揉了揉裤裆,满脸鄙夷与难受。 西风捂嘴偷笑,却不敢出声,策马则一脸阴沉,像是在想着心事,全然没有参与二人的谈话。 …… 变天洞内,杨天时而踢腿,时而劈掌,一个旋风斩,身形拔高半丈,接着又旋转落地,体内真气也以不寻常的路径运行着,变化莫测,冰壁上的二位星宿,仿若以金光之身现身在杨天身周两侧,与其对招拆招,任沉浮则一边手捋白须,一边含笑点头。 忽然二位星宿闪身到杨天面前,只见斗木獬独角高额,神似麒麟,其手中长剑,额之高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杨天刺来,杨天大惊,连连后退,眼神焦急地看向任沉浮,就待求救…… “击败他!”任沉浮大吼一声。 高角、长剑已近在眼前,任沉浮还是无动于衷,杨天不再奢求,只能拼尽全力,推出双掌,此时,他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高角刺掌而过,长剑穿胸而出…… “啊~” 嘭~ 双掌两道金光飞出,斗木獬只一接触,便消失的不见了踪影,随后金光碰到了冰壁,也瞬时消失的无影踪。 杨天抬起双掌,正纳闷自己的双掌何时有了如此威力之时,星宿牛金牛神将双角已攻来,杨天仓促间又是劈出两掌,同样的情景再现,牛金牛只一接触金光就消失不见,金光只一碰到冰壁又消失不见…… 任沉浮手捋白须,笑道:“小儿悟道极深,是个好苗子,普通人几年都练不成的,你一个时辰就成了,哈哈哈……” 说罢,扬长而去,独留杨天在那看看左掌,再看看右掌,不知所措…… …… 客栈内,潘李二人对窗自酌,窗外狂风夹杂着暴雪,摇晃着每一扇门窗,窗内,美酒佳肴,铜盆碳火,不时有一两颗小火星扶摇直上,最终消失在了空中…… “昨夜你说那二人谈及八龙伏金枪了?”李青浅酌一口,夹起一粒胡豆放进嘴中,如老牛嚼草般,下颚上下左右的活动着…… “嗯,说是跟了一路了,摸错了房间,气愤的很!”潘誓存夹起一片牛肉送进嘴中,贪婪的咀嚼着…… “会是什么人呢?”李青纳闷道,看向窗外,打了个寒颤。 “对了!”潘誓存抿了一口酒,李青迷离的眼神瞬间看向他,看他不慌不忙的又夹起一块鸡肉,就要送进嘴中, “什么?快说!”李青眼巴巴的看着他。 “其中一个好像不喜欢女人,还说他们师父也一样!”潘誓存啃着手中的鸡肉,缓缓说道。 “屁话,那肯定女人喽,女人肯定不喜欢女人啦,大惊小怪!”李青满怀期待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他夹起一片牛肉,送进嘴中,不再看潘誓存。 “不是,是男人,我听见他们师兄弟相称了,只是说话声很娘,像太监一样!”潘誓存慌忙自证道。 李青瞬间两眼放光,举起的筷子愣在半空,“嗯?”一脸的惊讶。 “千真万确!”潘誓存郑重其事的说道。 “那就是日月神派?”李青确定的说道,夹起一片牛肉,送进嘴中。 不等潘誓存开口,李青放下筷子缓缓说道:“这日月神派,乃罗斛国而来,常年居于大理国,掌门为一对半男不女之人,男的叫日临风,女的叫月黎臣,他们也开始窥伺中原了?居然跑到这儿来了!” “师父,这日月神派能否为我们所用?”潘誓存两眼放光。 李青摇头,“这日月神派神出鬼没,性情不稳,与中原人习性大不相同,又半男不女,极难控制,小心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招收不成,那就当我们的刀,再朽也可一用!来,师父,徒儿敬您!” 潘誓存举起酒杯,向李青碰去。 李青也端起酒杯,二人互相一碰,一饮而尽, 李青皱着眉头,手指潘誓存,笑语道:“我徒儿这计谋,不去朝廷为官可惜了,乃天下之不幸,社稷之不幸啊,哈哈哈……” “师父说笑了,哈哈哈……” 第129章 九天鲲鹏神功(7) 翌日。 雪花依旧飞舞,倒是比昨夜小了许多,尚在睡梦中的杨天,被任沉浮的喊叫声吵醒,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今日上午来北方位玄天,西北方位幽天,快快起床,太阳晒屁股啦!” “哪有太阳?哪有太阳!”杨天看了一眼外面飘扬的雪花,嘟着嘴抱怨道。 “心中有太阳,何处不是晴天!”任沉浮的声音又飘来。 杨天一蹦半丈高,虽是极大的起床气,却还是乖乖的跟着任沉浮进了玄天洞。 “何为玄天?智慧,知识与奥秘……”任沉浮仰头看着冰壁,杨天睡眼惺忪,揉着眼,打着哈欠。 “克敌制胜,不是简简单单的拼死拼活,要用智慧去取胜,不战而屈人之兵乃兵家上策,也是习武之人的上乘功夫……” “不战而屈人之兵?吓唬吓唬他就投降了呗!”杨天没好气的问道。 任沉浮没有搭理他,手捋白须,厉声道:“看刻像是谁?” “危月燕,虚日鼠,女土蝠,室火猪,四位星宿神将!”杨天努力睁大眼睛,认真的读着。 “不错,同样的方法,扎好马步,气沉丹田,目光放散,盯着他们四位星宿神将……”任沉浮说完,退后几步,来到洞口,看着杨天。 杨天照做,扎起马步,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目光盯着冰壁,逐渐放散…… 洞外雪花,漫天飞舞,天地同色…… 但见四位星宿神将以金光现身杨天身周,皆手持武器,或长枪斧砍,或利剑铁锁,或如意玉器,在杨天的身上各处穴位指点点,杨天身形乱舞,或旋转跳跃,或侧踢劈掌,与几位星宿神将以招拆招,以招过招…… 忽然,危月燕与虚日鼠一个闪身跳跃,来到杨天面前,各神一掌向杨天劈去,杨天仓惶运力,劈出双掌,与二位星宿神将对掌,只一接触,金光迸溅,满洞辉煌,杨天并没有觉到身体有何不适。 诧异间,另两位星宿神将闪身来到杨天身后,也同时劈掌打向杨天后背,刹那间,又是金光迸裂,满洞辉煌,几位星宿神将同时运起内力,向杨天体内输送,杨天只觉浑身燥热,体内真气横行,就欲撑破身体,崩裂而出之时…… “啊~” 杨天大吼一声,双掌与后背同时喷出四道金光,危月燕,虚日鼠,女土蝠,室火猪,四位星宿神将同时被崩向冰壁,只一接触,便消失无踪影…… “又成了,走,幽天洞!”任沉浮笑着手捋白须,径自走开。 杨天赶紧快步追上,拉着他的胳膊,“任前辈,你这教的我什么功夫?” “你觉得呢?”任沉浮笑笑不再说话,步伐未减,杨天小跑着跟上。 “我怎么觉得我体内的力气越来越大了,而且能控制了,想出就出,想收就收……” 不等杨天说完,二人已经来到幽天洞,任沉浮打断了杨天的满嘴问号,厉声说道:“一样的步骤,继续!”说罢,又退向洞外,站在钧天洞间看着他。 杨天扎起马步,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看着冰壁上的壁水貐,目光逐渐迷离间,一道金光闪现,壁水貐手持三柄长剑向杨天攻来,杨天慌忙后退,利剑还是刺穿了他的胸膛,惊骇间 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更觉呼吸顺畅,体内血流更快,真气以惊人的速度运行全身,各处穴位砰砰直跳…… 壁水貐三柄长剑舞的风生水起,生龙活虎,在杨天身周上蹿下跳,利剑一次次穿过他的身体,划破他的皮肉…… “啊~” 杨天怒吼一声,空手握白刃,双手握住两柄长剑,另一柄长剑穿胸而过,杨天用尽浑身气力,双手用力一掰,一口气气冲膻中穴…… 砰~ 砰~ 砰~ 三柄长剑悉数折断,金光消失,壁水貐也消失的无影踪,杨天惊骇的查看了浑身上下,竟没有一点损伤,衣服都完好如初,这才放下心来,看向洞外的任沉浮。 任沉浮却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一个时辰之后,继续!”便再也没了动静。 “喂,任前辈~”杨天追出洞外,“你还没告诉我这是练的什么呢?这是我自己的内功吗,这是在帮我梳理自己体内的八股真气吗?” 任沉浮早已不见了踪影,杨天噘嘴气道:“任老儿,不告诉算了,看你憋到什么时候,哼!” 第130章 九天鲲鹏神功(8) 西北幽天洞中,任沉浮双手后背,仰头看着墙壁,杨天轻手轻脚来到他身后。 幽天洞中,冰壁上的刻像是奎木狼与娄金狗星宿神将,但见奎木狼一杆长枪闪闪发光,一头白狼,乖巧的蹲在其身旁,娄金狗仙子一只玉如意,长带飘飘,身周坐着一只天狗,庄严神圣……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经言语,杨天扎起马步,开始屏气凝神,任沉浮退出洞外…… 顷刻间已是刀光剑影,狗吠狼嚎,杨天游刃有余的与其周旋对招, 啊~ 杨天一声大吼,顷刻间又是烟消云散,一切恢复如初,杨天手掌,深吸一口气,看向任沉浮。 任沉浮满意的点点头,言道:“接下来还有西方颢天,西南朱天,东南阳天……” “还有这么多?”不等任沉浮说完,杨天愁道。 “这才哪跟哪啊,接下来的几天内,我们就要把它们练完,最后在中央钧天洞,进行终极合体!”任沉浮手捋白须,满脸自豪道。 “不学了,不学了,还这么麻烦,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功夫!”杨天摆手,故意气道,眼神时不时的偷瞄任沉浮,看着他的脸色变化。 “不学?那不出九天,你就会七窍流血而亡,”任沉浮邪魅一笑,杨天却是满脸惊恐,“你,你,任老儿,你……”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学功夫哪能半途而废,会走火入魔的,就像吃一口饭,要么咽下,要么不吃,卡在喉咙当中你难受不难受?哈哈哈……” 说罢,任沉浮扬长而去,独留杨天在那不知如何是好。 “小儿,我不会害你的,记住,明天来颢天洞……” …… 时光荏苒,岁月无声,飘雪悄无声息的停了,时间也在一天天流逝,太阳东升西落,杨天与妍儿每天追着太阳发呆…… 杨天依次在颢天洞与朱天洞,练完内功心法。 这日,太阳已高高升起,杨天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迟迟不见任沉浮的踪影。 “也好,让我好好休息,这几天让这个老小儿累坏了!” 杨天噘嘴抱怨几句,随后又笑眯眯的躺下,初升的第一缕阳光,温和的撒在他的脸上,朝阳虽然没有温度,透过冰壁的折射,却犹如母亲的手,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 那一刻,他恍恍惚惚间,仿佛回到了儿时的汴京,母亲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缝缝补补,父亲在一旁精心的擦拭着他的金枪,他跑过去摸摸父亲的金枪,又笑嘻嘻的跑开…… 他又乖巧的搬过一只凳子,放在母亲身旁,背靠母亲双腿坐下,将头枕在母亲腿上,母亲温和的吵了他一句“一边玩去,别让针扎到你!” “就不,嘿嘿……”他撒娇的乱蹬着腿,母亲无奈,只好抬高了手中的针线。 阳光透过树叶,将斑驳跳动的光影撒在地上,撒在母亲手中,撒在他的脸上,他将双手举起,想触摸那缕阳光,却不小心摸到了母亲手中的针,他哇的一声哭了…… 杨天一个激灵,猛然坐起来,看着眼前的一切,使劲摇了摇脑袋。 妍儿正在细心的研究医书,看到杨天的举动,不禁歪过头来,好奇的看着他。 杨天赶紧找了个话题,“任老儿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晚,太阳都晒屁股了,我得叫他去,谁让他不让我睡安稳觉的!”说罢起身就待去。 “别去,老人家觉本来就少,让他多睡会吧!”妍儿赶紧制止道,并拉住了杨天的手。 杨天无奈,只能又坐下,乖巧的坐在妍儿身旁。 约摸半个时辰后,一阵肚子咕咕叫的声音传来。 杨天起身道:“饿死了,我得去找食儿去!” 妍儿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因为她的肚子也叫了。 杨天大摇大摆的走出小洞,向着任沉浮的小洞走去。 “妍儿姐姐,快来,妍儿姐姐……”杨天焦急的大叫道。 妍儿起身收起医书,揣进怀中,就向着声音的来源跑去。 “妍儿姐姐,任前辈生病了,你快看!” 妍儿刚进的洞中,杨天就惊叫道,“把他抬出来!”妍儿上前搭把手,二人合力把任沉浮从棺材里抬出来。 看着虚弱的任沉浮,妍儿又试了一把他的脉象,摇头道:“我还是感觉不到他的脉象!” “那怎么办?找送饭人,告知他们门派人吧!”杨天焦急道。 “那我们就暴露了!”妍儿叹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杨天放下任沉浮,就欲跑出去,却被任沉浮死死抓住。 杨天喜极而泣,“你醒了,任掌门!太好了……” “再来替我把把脉!”任沉浮没有搭理杨天,却转头看样妍儿,虚弱的说道。 妍儿照做,却迟迟摸不到,焦急的二指在任沉浮的胳膊上移走。 “我替你师父谈清世教你最后一招,死脉,这就是!” 二人惊骇,瞪大双眼。 “将你的手指,置于……置于我的手掌……大拇指侧,距腕横纹一横指,手臂外侧一指……”任沉浮断断续续说道。 妍儿照做。 “屏气凝神,银针落地也要听到……”任沉浮道。 此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样,杨天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死脉也叫真脏脉,又称败脉、绝脉、怪脉,是由于无胃气而真脏之气外泄的脉象,其特点是无胃、无神、无根。”任沉浮缓缓说道。 “可曾摸到?” 妍儿点头不语。 任沉浮继续说道:“无胃之脉,以无冲和之意,是邪盛正衰,心、肝、肾等脏气外现,是危重之兆;无神之脉,则是以脉率无序,脉形散涩滞为主要特征,提示脾胃或肾阳衰败,神气耗散,生命将绝……”任沉浮断断续续说完,剧咳不止。 “任前辈,您歇歇再说!”杨天急切的说道。 任沉浮摆手道:“无根之脉,则是以虚大无根或微弱不应为本象,均为三阴寒极,亡阳于外,虚阳外越之象。” 妍儿低头摸脉,微微点头,沉思不语。 “任前辈,您怎么知道这么多医术?”杨天纳闷道。 “我与谈清世乃挚交,挚友啊……”任沉浮双眼空洞,看向洞顶。 第131章 九天鲲鹏神功(9) “翻翻谈老儿的医书,我记得有一招还魂针,让我再续几天命,我还有事没做完呢,就这样去了,没脸见师父!”任沉浮空洞的眼神望向妍儿。 妍儿示意,轻轻放下任沉浮的手腕,从怀中抽出医书,低头认真翻阅起来。 “在百会,太阳,风池三穴,各刺一枚银针,同时另人帮其输以真气,打通任督二脉,继而在涌泉、神阙、足三里三穴处施以七成指力,将死之人也可续命十日不等。”妍儿轻轻读着。 “来吧,十日足够!”任沉浮挣扎着欲起身,杨天赶紧上前相扶。 待任沉浮挣扎着坐好,妍儿取出银针,在其百会穴、太阳穴、风池穴轻轻捻入几针。 任沉浮稍事休息后说道:“小儿,来输送给我一些真气,通一通我的任督二脉!” 杨天点头应允,来到任沉浮身后,盘膝而坐,他根本不懂如何输送真气,脑海中只有卓鲁升曾经给自己输送真气时的样子,遂伸出双掌,附在任沉浮后背之上…… 他认真学着卓鲁升曾经的样子,用力向前一推,差点将任沉浮推倒,杨天看了一眼妍儿,正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因为他确实不知如何输送真气。 久久得不到真气的任沉浮,想到杨天或是不知如何操作,于是轻言道:“猛提一口气屏住,至膻中穴,经乳中穴,肩顶穴,天泉穴,曲泽穴,最后至劳宫穴,记住,真气乃你自身固本之气,切不可操之过急,输之过多,一口足矣!” 杨天尴尬的挠了挠头,重新盘膝坐好,照任沉浮所言,猛提一口气,沿任沉浮所说的几处穴位,经双掌输送给他,但见二人身周雾气腾腾,任沉浮身体随之一振,空洞的眼神慢慢有了光泽。 待雾气散尽,杨天一股真气已输送到任沉浮体内,他不顾疲乏的身体,又猛提一口气,却不等输送至劳宫穴,任沉浮双肩一抖,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杨天弹开。 任沉浮怒道:“你小儿不要命了,你内功尚浅,两股真气足以要你半条命,十天半月难以缓过,给我老小儿一股足矣,再活十天,已是奢侈,何必苦苦挣扎,苟活在世!” 杨天无奈收掌,满脸尴尬与不舍的看向任沉浮。 不知如何是好时,妍儿打破了压抑的寂静,他拉过杨天的手,说道:“还有这几处穴位,我来教你!” 杨天点头,在妍儿的指点下,快速的在任沉浮的涌泉、神阙、足三里三穴处施了七成指力,随即二人眼巴巴的看着任沉浮,希望奇迹的出现。 片刻之后,任沉浮脸色慢慢红润,呼吸也渐渐平稳,他赫然起身,拉起杨天的手就往东南方位的阳天洞走去。 “您慢点,任前辈,慢点,……”任沉浮一点也没有大病初愈的样子,拉着杨天疾速奔走,倒是杨天被拽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妍儿收好银针与医书,紧随其后,跟着二人来到阳天洞,任沉浮与杨天早已在洞中,仔细观摩冰壁上刻像与文字。 “东南曰阳天,其星张、翼、轸 。” “东南,木之季也,将即太阳,纯乾用事,故曰阳天!” “一阴一阳,谓之道。阴阳二气,固身之本……” 顷刻间,三位星宿神将轸水蚓,翼火蛇,张月鹿以金光现身,在杨天身周,合力围之。 只见张月鹿,身骑白鹿,一把羽扇轻轻一挥,无数金光星点射向杨天,杨天不等阻挡,金光射在身上,没入体内,早已消失不见…… 翼火蛇手中一把蛇矛,腰间一只巨蟒,蜿蜒曲折,蛇矛耍的虎虎生风,巨蟒吐着信子,丝丝作响,杨天面不改色心不跳,拼尽全力与其周旋,蛇矛却躲过杨天的阻挡,在其身周各个穴位上指点着…… 轸水蚓也不甘示弱,衣带飘飘,缠住了杨天的双臂,道道金光,直击杨天体内。 “啊~” 杨天大吼一声,断飘带,弯蛇矛,散羽扇,随之金光消失,三位星宿神将也消失不见,任沉浮一手扶着冰壁,一手捋着白须,欣慰之情,跃然脸上。 杨天的那声巨吼却还没有结束,那声音震耳欲聋,响彻洞箫,沿着冰壁疾速传开,洞外山头上的积雪瞬间炸裂开来,山下正在晨练的溟鲲派弟子们大惊,纷纷跑开,望着山顶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正在北冥侧洞修炼室的乐逍遥也被震醒,正在打坐修炼的他,慕然睁开眼,惶恐的环顾四周,拉响了身侧的一根细绳, “叮咚咚咚咚……” “掌门,什么吩咐,还不到饭点!”一名溟鲲派弟子火速前来,听候差遣。 “我能不知道不到饭点!”乐逍遥没好气的吼道,那名弟子羞愧的低下头,没敢言语,显然乐逍遥还没从刚才的巨大声响中缓过劲来。 “你去查一查声音的来源,好像是九天洞那边传过来的,去问问主管九天洞的你乐记师叔!” 那名弟子点头应允,退了出去,乐逍遥继续屏气凝神,闭关修炼,却再也静不下心来,他心里隐约的感觉到一丝不安…… 第132章 难为师命 翌日。 太阳当空照,久违的好天气,映橙、映黄二姐妹经过几天的风雪跋涉,终于到达溟鲲派地界。 溟鲲派大门威严气派,城门守卫,不下三五十人,皆是一身白衣,一柄长剑,傲然伫立,清一色的美男子。 映黄看见美男子,瞬间媚眼如丝,娇羞的最前面的一名溟鲲派弟子抛了一个媚眼。 映橙发现后,白了她一眼,继续驱马上前。 “请通知任掌门,天剑门七玫瑰映橙、映黄拜见,这是拜山贴!”映橙勒住战马,向着守门的溟鲲派弟子大声喊道,随即翻身下马,将拜山帖呈上。 一名守门人将拜山帖接过,翻开之后,第一页赫然写着“乐逍遥亲启”,落款为薛颖,里面则夹着一封书信。 守门人赶紧将帖合上,双手递给映橙,笑道:“天剑门的师姐妹啊,快快请进!只是师父还在闭关修炼,不到出关日子,恐怕……,我先领你们去见任副掌门吧!” 随即那名溟鲲派弟子侧身伸手向里,就将二人迎进,身后溟鲲派弟子将大门打开,二姐妹微微欠身,映黄又是一个媚眼如丝,溟鲲派弟子常年深居这北寒之地,哪见过此等女子,不进脸红心跳。 那名溟鲲派弟子带头在前,领着二人走过庭院。 院中有一座巨大的冰雕,一只展翅飞翔的鲲鹏,上面有单脚站立,斜背九天神剑的溟鲲派第一任掌门人施九天,映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鲲鹏的爪子,刻工之精美,让人为之叹服。 不料正好被回头欲说话的领路人看见,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映黄,怒道:“不要亵渎我们施掌门!” “我不就摸了摸鸟爪子嘛!怎么就亵渎你们施掌门了!”映黄不服的辩解道,满脸的委屈与无辜。 “在这里,路不可以乱走,话不可以乱说,手更不能乱摸!”领路人头也没回,大声说道。 映黄刚想回嘴,被映橙挡下,只能气鼓鼓的跟在后面。 院中有好几个队列,正在练习不同的武器招式,有习剑的,有练枪的,还有练习弓箭的,喊杀声不绝于耳…… “你们门派不是以九天剑闻名于江湖吗?怎么还有练别的武器的?”映橙满脸疑惑,问向领路之人。 “那你们天剑门以天剑称雄于天下,难道你们就都人手一把天剑吗?”那名溟鲲派弟子放缓脚步,回头蔑笑道。 “你这小哥,嘴巴好伶俐!”本被拉在后面好远的映黄,听到那名溟鲲派弟子的再次出言不逊,抢走两步,还击道。 “哈哈哈,天剑门师妹过奖过奖!”那名溟鲲派弟子回首抱拳道,一脸的桀骜不驯。 “你,你……嗨……”映黄一时竟无言以对,她眼睛迅速地转着,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反击他。 “师妹……”映橙递了个眼色,映黄嘟嘴,不再言语。 穿过喊声震天的人群,一行三人来到一座厅堂,门外两个守卫,领头的那名士兵上前轻声言语几句,厅堂大门打开,映橙,映黄跟着进入了厅堂,厅堂内金碧辉煌,看的二人眼花缭乱。 领路人先是看了一眼正厅会客室,不见有人,嘴角露出一丝邪魅之笑,又领着二人兜兜转转,转向了一间偏房。 咚咚咚…… 那名领路人咚咚敲了几下门,之后侧耳在门上说道, “任副掌门,您在里面吗?有两名天剑门弟子,说是奉她们掌门之命前来拜见乐掌门,乐掌门闭关修炼,只能先领您这了!” 门内许久未回话,却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 领路人捂嘴偷笑道,又在门上重重敲了几下,说道:“您在里面吗,任副掌门?” “催命啊,催催催!”门内传来了一名男子暴躁的声音。 “哎呀,你弄疼我了!”一名女子娇柔的声音也跟着传出来。 映橙、映黄二人面面相觑,不禁绯红了脸,站在门外,不知如何是好。 “不好意思,宝贝,我去去就来,等我哦……” 随即传来男子穿衣下床的声音。 “你给我滚,不到关键时候不敲门!”门内男子大声吼道。 “遵命,任副掌门,那这两人我让她们在门外等你呢!”那名领路人继续捂嘴偷笑,不得不尽量压着声音。 “给我带到正厅会客室去,你,快给我滚!”门内男子继续暴躁道。 “遵命,您慢慢来,我先带她们过去!” 随即领路人捂嘴,朝映橙,映黄二人摆摆手,示意她们往回走。 待将二人安顿好在会客厅,领路人急着往外退去,被映黄抢先一步拦住退路,厉声逼问道:“你是不是明明知道你们的副掌门在,在……你为什么还要带我们过去,惹得两处尴尬!” “我们副掌门在干什么?啊,在干什么?”领路小哥丝毫不惧,信步往前走着,倒是映黄连连后退,“告诉过你,不要乱说哦!”随即领路小哥闪身而过,径直出了厅堂。 惹得映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连连气道:“岂有此理,这都是些什么弟子啊,上梁不正下梁歪,哼!” 领路小哥走出厅堂,一蹦三尺高,穿过正在训练的队列,来到大门,低声对一名师兄弟耳语一番。 随即二人捧腹大笑,那名领路小哥气道:“你是不知道,我真想踹门而入,哈哈哈……我让他天天在这乱搞,正事不干,搞得咱们门派现在乌烟瘴气,乐掌门闭关,策马大师兄又被他派遣出去,他真想在这一手遮天啊!” “对对,任掌门无缘无故消失,他作为任掌门的侄子,不管不问,还……,唉,不说了,越说越气……”另一名溟鲲派弟子附和道。 “别说那个,小心隔墙有耳!”二人点头示意,正襟危立,又一脸严肃。 片刻之后,任副掌门大腹便便,气喘吁吁的出现在门口,衣襟还没整理好,一步三喘气,也是难为他了。 看到映橙、映黄二位妙龄女子,本一脸怒气的他,瞬间变得慈眉善目,一脸淫笑道:“看二位姑娘衣服装束与颜色,想必就是“天剑七玫瑰”之映橙,映黄喽!” 第133章 出师不利 映橙、映黄二人虽是满脸嫌弃,礼数却也得周到,二人赶紧起身相迎,微微欠身道“见过任副掌门!”。 “免礼,免礼,哈哈哈,不用如此见外,往上数两代,我们都算同门呐,叫我任重就好!”任重笑眯眯的看着映橙,就要前去扶其坐下。 映橙嫌弃的往后抽了手,抢先坐下,任重尴尬的手停在半空…… “任重,人如其名,久仰任副掌门大名!”映黄满脸戏谑地说道。 “哈哈哈,你这丫头牙尖嘴俐啊!”任重尴尬地摩擦着双手,收了收大肚腩,勉强坐下。 “二位此番前来何故啊?我们乐掌门正在闭关修炼,门派一切事务由本副掌门全权负责!”任重坐下之后,眼神还在二人身上游移。 “我们此番是奉掌门师父之命,携书信一封交给乐掌门,共商讨贼大计!希望能见到乐掌门。”映橙微微欠身说道。 “乐掌门正在闭关,任何人不见,我都见不到他!”任重摊开双手表示无可奈何。 “那……这个……”映橙面露难色,手中的书信也不知如何是好。 “讨贼,讨哪门子贼?”任重满脸疑惑与不屑。 “天残派李青啊,他伙同济南知府刘豫降金,荼害百姓,山东遍地民不聊生,赤地千里,李青就是那个贼!”映黄抢先接过话头说道。 任重笑了笑,轻蔑的回道:“那是你们宋地的事,我们身在金地,呵呵,难不成要讨伐我们!” “任掌门此言差矣,你们派地虽是身在金地,可你们人是宋人啊,任掌门不也是山东人士吗?怎能忍心弃乡民于不顾!再者,此地在唐朝时,那也是唐玄宗册立的渤海国,那也应该向中原王朝纳贡称臣!” “哈哈哈……我不跟你争论这些,朝廷的事,我们江湖中人概不掺和!”任重大笑着,满脸的不屑,让映橙二姐妹很是气愤。 “即使江湖中人不掺和朝廷的事,那也应该为国为民,以天下为己任,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任副掌门难道不清楚这些!” 映黄脸红脖子粗,与任重争论不休。 “别给我扣高帽,我不是大侠,我只是一介凡夫俗子,只想搞好我们门派就好了,其余的管不到,也不想管!”任重声色俱厉,显然没有了刚才的耐心。 “呵呵,任掌门日晒三竿了还搂着女人睡觉,“哎呀,你弄疼人家了!”就能管理好门派了!”映黄也不再曲意逢迎,故意矫揉造作,学着刚才屋内女子的声音去作践任重。 “你……你!送客!”任重气的双手乱抖,转头朝向门外大叫一声,两名侍卫随即冲进屋内,满脸戾气。 映橙赶紧起身拉了一把映黄,气道:“三妹,不得无礼!” 随即转身向任重拱手抱拳致歉:“任副掌门莫要动气,三妹口无遮拦,若是伤了您,还请见谅……” “二位姑娘,若是信得过,就把书信留下,待明年乐掌门出关之时我交给他,若是不信,那么请便,”不等映橙说完,任重抢先说道,随即伸手向门外,表示送客,“明年乐掌门出关之时再来!”随即任重不再看映橙映黄一眼,独自坐在椅子上,大肚一鼓一鼓,暗自生气。 “这,这……”映橙手拿书信不知如何是好之时,映黄一把夺过,揣进了胸襟,随即拉着映橙的手就往门外走去,“书信留在这,让他生火做饭吗?师姐你看,他都已经那么肥了,真纳闷任掌门武功江湖无敌,他侄儿竟是肥猪一个,哈哈哈……” “再出言不逊,你们两个怕是要留在这了!”任重暴跳如雷,向门外大叫:“来人,拿下!” 门外溟鲲派弟子闻声,立马冲进来数十人,刀剑闪光,大战一触即发。 映橙、映黄二人随即拔剑相向。 映黄有点惧怕,拽了一把师姐的衣袖,映橙狠狠瞪了她一眼,上前抱拳说道:“任副掌门大人不记小人过,师妹出言不逊,师姐在此替她赔个不是,请任副掌门让道,让我二姐妹安然离开,不然天剑门与溟鲲派自此将成为世仇!” 映橙说完,毫无惧色,手中长剑反射出一道强光,照在了任重脸上。 任重权衡利弊,心想为了两个丫头惹一身骚,实属不值与不智,随即转身摆手,让众人让开一条道路…… 出了溟鲲派,映橙就气不打一处来,拧着映黄的耳朵怒道:“你嘴巴过瘾了,好了,差点把小命丢了!” “哎呦呦,轻点,师姐,你看那个肥猪,看到他,我就来气,猪鼻子插葱,装什么象啊,这种人就是找骂!”映黄两手抱着映橙拧着自己耳朵的那只手,连连求饶。 “说话要注意场合,不能先捅为快,你这样任着性子来,要吃大亏的,记住了吗?”映橙恨不得拧下她的耳朵。 “记住了,记住了!”随即狠狠挣脱了她的手,一个跳跃,离开映橙一丈远。 “师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也没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映黄揉搓着耳朵,不知是因为耳朵疼,还是为没完成任务,满脸忧伤。 “也罢,本来师父也没打算能请的动他们,只希望四妹和五妹能请动付掌门就好了!”映橙安慰道。 “哦,那就好,你说师父与那个蒋曾是不是老相好,为什么师父那么听蒋曾的,嘿嘿……”映黄本满是忧伤的脸因为八卦师父而瞬间笑起来。 “我觉得也是,现在江湖各门派共商讨贼大计就是蒋曾提出来的,因为咱们三派的特殊关系,我看他就是利用师父!”映橙也附和道。 “你是没见师父看见蒋曾哦,那副花痴样,典型的小迷妹,啧啧啧……”映黄噘着嘴笑道。 “说师父坏话哦你!”映橙笑着用手指着她。 “只要你不告密,这么远她还能听见不成?嘿嘿……”映黄双手交叉抱膀,满脸不服。 “快,躲起来!”还在笑着的映黄,突然被映橙一把拉下马,不明所以的映黄也紧跟映橙身后,牵着马躲到了路边的深沟之中。 二人神情慌张的将马摁倒,屈膝趴地,抚摸着马脸,安慰它们不发出声响,焦急的望向来人的方向。 “驾,驾……”潘誓存手执马鞭,甩的马屁股啪啪作响。 “啊,终于要到家了,师兄,我屁股都成八瓣了……”西风被反绑双手,伏在策马身后,表情痛苦到了极致。 第134章 闯溟鲲派 “二姐你看,前面被绑着的两人,好像溟鲲派的策马西风哦!他们后边的那个年轻人是谁,好英俊潇洒哦!”映黄满脸不解地压低声音说道,又一脸的花痴样。 此时,潘誓存身骑一匹白色高头大马,斜背霹雳神金枪,一手握缰绳,一手握住绑着策马西风的绳索,在马背上起起伏伏,甚是威武。 映橙没有说话,等一行人继续前行,离二人更近之时,映黄惊道:“二姐,你看真是策马西风!” 映橙微微点头又疑惑道:“后面的人是谁?”待身在最末位的李青身骑一匹棕马越上高坡,出现在二人视野之中,映橙方才惊叫道:“是李青!” “你怎么知道是李青?”映黄疑问道,歪头看了一眼师姐。 “看他跨间的双拐,那不就是天残拐吗?”映橙回道,目不斜视,死死盯着几人去往的方向。 “那个公子就是他的徒儿潘誓存喽,好英俊潇洒啊!” 映黄起身,双手抱拳,拱在下颚,微微摇着头,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脸上也涌现出一抹羞涩的红晕…… “诶……诶,又犯花痴了!”映橙起身,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才将她随着潘誓存远去的心思抓了回来。 映黄绯红着脸看向映橙,满脸埋怨。 “你不觉得那个人面熟吗?”映橙故弄玄虚地问道。 “嗯?”映黄满脸问号看向映橙,随即她恍然大悟,食指贴着嘴唇惊道:“潘安,那夜救咱的潘安,原来他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啊,就是嘛,如此风流倜傥的公子怎么会是坏人嘛!” 映黄说完,满脸崇拜之情。 “我真是服了你了!”映橙无语道,她气的双手抱着映黄的肩膀,使劲摇晃道:“我的傻姑娘,他那夜是装的,故作好人,今天,就今天,跟在李青身边才是他的真面目!” “你眼里怎么都是坏人,你就不能把人往好处想想!”映黄嘟嘴道,满脸不屑。 “三妹啊,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他跟在李青身边能是什么好人,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是不是思春了?啊?”映橙忽然想到三妹的异常之举,处处维护潘誓存,想必是少女心作祟,一定是思春了。 听到思春二字,映黄脸刷的一下子绯红,于是赶紧求饶,转移话题。 “好了好了,不争了,二姐,消消气,你说的对,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你是不是……” “二姐,不要再取笑人家了,人家现在连男孩子手都没拉过呢!”映黄赶紧求饶,好似师姐戳到了她的软肋。 “嘿嘿,不跟你计较了了!臭丫头!二姐就一句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映橙嘴一撅,不再逗她,决定放她一马。 映黄诚然的点点头。 “咱们没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如果能探点别的情报也算将功补过了,你看他们抓了策马与西风,定是有所为,咱们暗中躲藏起来,跟着去看看!”映橙手托下巴,思忖许久道。 “也好,听二姐的!”映黄高兴道,满脸抑制不住的喜悦。 随即二人将马引进树林藏好,悄悄的向着溟鲲派的围墙靠近。 快到溟鲲派大门之时,潘誓存翻身下马,将二人解开绳索 ,手握一把匕首,抵住西风腰部,让策马前去叫门。 而李青由于身体特征过于明显,当年不少溟鲲派弟子都见过他,所以李青在远处,没有近前,等潘誓存控制住任重,李青再进去。。 西风战战兢兢的看了一眼策马,眼神里满是祈求。 策马无奈点头应允,慢慢向大门走去。 不等策马近前,刚刚给映橙二姐妹领路的那位小哥上前一步,开心的问道:“大师兄,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随即向后张望了一眼,“二师兄怎么不过来,他后面的那个是什么人?” “师弟快快开门,我们办完事了,哦,那个啊,那个是我们的朋友!”策马谎称道,一再催促赶紧开门,同时眼神一瞟,攥了攥拳头,那名弟子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西风,会意的微微点头。 “快快开门!”那人向后叫道,大门吱嘎嘎开了,潘誓存紧走两步,挟持着西风与策马一同走进去。 进了院内,操练的弟子已经回房歇息,院内三三两两的师弟,见了策马西风无不点头称呼,三人一同前行,径直进了正厅。 还在气头上的任重依然坐在椅子上,没有挪地,见来人,整了整衣衫,正襟端坐。 “任副师叔!”策马叫了一声。 潘誓存挟持着西风刚一进的厅内,一支利箭从身后呼啸而来,潘誓存不得已松开西风,一个闪身躲到一边,手持霹雳神金枪,严阵以待。 此时大批的溟鲲派弟子自厅外闪进厅内,皆手持长剑,怒目而视。 策马西风快速走到任重身边,从身旁师弟手中接过一支长剑,还不明所以的任重疑惑的看着众人。 “潘誓存,你是找死,进了虎穴还轮得着你耀武扬威,看剑!” 西风率先开口道,手持长剑就冲上前去,一招直捣黄龙,奔着潘誓存的心窝就刺去。 潘誓存慌忙后退两步,将霹雳神金枪横挡在前,迎向西风,西风长剑刺到枪杆,横向一滑,奔着潘誓存的右手而去…… 潘誓存慌忙松开右手,霹雳神金枪下落期间,潘誓存右脚一踢,霹雳神金枪枪尖儿上冲,随即潘誓存左手接枪,顺势一弹,霹雳神金枪能硬能软的枪杆弹向西风胸膛,将其弹飞一丈有余。 眼见西风落了下风,策马提剑向前,加入战斗,潘誓存一个腾空翻滚,手中霹雳神金枪由左而右,由上向下,以千钧之势,砸向策马,策马闪身不及,只能硬接,瞬间屈膝跪下,长剑断成两截,一个翻滚,霹雳神金枪砸向地面,瞬间尘土飞扬,二人武力值皆被潘誓存碾压。 “上啊,愣着干什么!”手捂胸口的西风大叫道。 第135章 闯北冥洞(上) 余溟鲲派弟子皆面面相觑,大师兄二师兄况且不敌,自己又怎么能行。 忽然一阵狂风,门窗乱撞,一个黑衣人破窗而入,来到任重身后,手中武器已挟持住任重。 “师父,不劳您出马,我自己足矣!” 见来人是李青,潘誓存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死于溟鲲派这帮弟子的乱剑之下,毕竟恶虎架不住群狼,嘴上却还是硬气的很。 “诶诶,这位大侠,稍安勿躁!有话好好说!”任重脖颈吃疼,连连求饶,随即又对策马西风怒道:“来者就是客,怎么进门就刀剑相加,快快住手!” “师叔!这俩人是天残派李青,他们挟持我们一路了!”策马不服道。 听到李青二字,任重双腿止不住的筛糠。 “天残拐李……李大侠啊,快快请坐!”随即任重点头哈腰的就要用手去拨开架在脖子上的那支玉龙拐。 “先让他们退出去!”李青冷冷的说道,手中玉龙拐更加用力。 “好 ,好!听您的!还不快滚出去!”随即对着厅门口的众多弟子大叫道。 “师叔,在咱们自己的地盘上,还能让他俩把咱们降了!”策马幽怨地说道,他不点头,众师弟皆没有动作。 “放你的狗屁,感情这没架在你脖子上!”任重手指玉龙拐,朝策马怒骂道,随即转头向着门口的众弟子大骂:“老子说话不好使了,给我滚出去!” 众弟子这才看了一眼策马,策马无奈甩了甩手,众人退出厅外。 李青放开任重,玉龙拐向门一挥,两扇大门如狂风吹般,重重的摔门而关,看的任重一呆,忍不住用手拂了一把额头的汗。 任重轻轻拨开架在脖子上的玉龙拐,嬉皮笑脸道:“快快请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跟你说不着,叫你们乐掌门出来相见!”潘誓存手中霹雳神金枪往桌上一拍,任重吓得往后一仰。 “我们乐掌门正在闭关修炼,暂不方便见人,要不您明年再来,明年乐掌门就出关了……”任重满脸讨好的表情,每说一个字都详细的观察着潘李二人的脸部表情变化。 策马西风二人在一旁满脸不屑,微微摇头,掌门人如此的卑躬屈膝,手下弟子又如何硬气的了呢,唉…… 嗖一声…… 潘誓存手中霹雳神金枪一个回旋,瞬间架在了任重肩膀上,枪尖儿所经之处,划破空气,发出令人胆寒的颤声,任重浑身一怔,颤抖不已,脸色惨白…… “少侠别动气,别动气,我就去领你们去找……”任重嘴唇哆嗦着说道。 潘誓存撤回长枪,怒目任重道:“不许耍花样!” “死鬼,怎么还不回来?”后厅内传来一声娇嗔,随即一位衣衫不整,艳丽无比的女子,扭捏着从后厅出来。 “滚回去!”任重转头对着那名女子怒道。 西风歪头斜视,喉结一上一下,咕咚,咽了一口唾沫…… 见厅内这么多人,那女子瞬间捂嘴惊叫,扯了一把衣服转身就往回跑。 潘誓存眼尖手快,一个起跃闪身来到女子身前,挡住其去路,淫笑着说道:“哪里跑,小美人!”说罢拉扯着就往厅内走。 那女子连哭带嚎:“任重,救命,救命啊!” 任重双膝发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求饶道:“李大侠,求您别伤害她,别伤害她,让我做什么都行,您尽管开口!” 李青瞅了他一眼,不屑一顾,径自飞身来到那女子身前,腾起一支玉龙拐,在女子肤白如玉又高耸如山的胸脯上,飞速点了两下,女子“啊”的一声惨叫,随即两眼翻白,浑身发软,瘫倒在潘誓存怀里。 “师父,你这,这我,你……”潘誓存怜香惜玉的抬起女子的下巴,心疼的嘴巴都不利索了。 任重哀嚎一声,飞扑上前,从潘誓存怀里抢过那女子,随即跪地哀嚎痛哭:“小娥,娥,你醒醒啊,你醒醒……” “任副掌门,你嚎什么丧,只要在八个时辰之内,让我见到你们乐掌门,我就解了她的穴,如果超过八个时辰,神仙也无力回天了!” 看着地上哀嚎的任重,李青满脸嫌弃,随即冷冷的说道。 任重听完瞬间两眼泛起光,转头望着李青,满是怀疑地问道:“她没死?她真的没死?” “你摸摸她的鼻息,还有没有?”李青微微抬头示意。 任重慌忙伸出二指,在那女子鼻尖试了一试,惊喜道:“我这就领你去见乐掌门,快!快!” 乐逍遥闭关所在的北冥洞,乃溟鲲派弟子的禁足之处,北冥洞深处溟鲲派的后山,有两处门口,一侧门口朝向溟鲲派地盘内部,是溟鲲派众人皆知,另一个门口则是朝向外侧,就是九天白龙老马识途,驮着杨天与妍儿所走的那个门,此出口极为隐蔽,只有掌门人知晓。 北冥洞又分前后两部分,前半部分是掌门人的闭关修炼室,后半部分则是九天洞,九天洞是溟鲲派的发源地,里面供奉着施九天的牌位与遗体,也就是现在乐逍遥拘禁任沉浮的地方。 一行人来到北冥洞门口,守门人是两个高大威武的溟鲲派弟子,皆手持长剑,面无表情,见了任重也不点头行礼,严肃的很。 “开门!”任重对两名守门人喊道。 两名守门人看了一眼任重,点头应是,拉开了厚重的石门。 “请!”任重侧身伸手向内,将潘誓存向里让。 “非掌门人,任何人不得入内!”两守门人手中长剑斜挡于门前,组成了一个?号。 “大胆,这是贵客,进去寻乐掌门有要事相商!”任重对着两守门人怒道。 “溟鲲派施掌门祖训,除掌门之外的任何人不得入内,此规矩,守门人世代相袭!”其中一名守门人面色铁青,冷冷说道。 任重气急败坏,一想到自己的小娘子还生死未卜,现在却被两个看门的挡住了去路,平费时间,随即他回头对西风示意其上前。 西风会意上前,任重瞬间抽出其胯间长剑…… 第136章 闯北冥洞(中)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任重手持长剑已插入那名守门人的胸膛,众人皆愕然…… “让不让开!”任重怒吼着,脚踩着守门人渐渐瘫倒的身体,拔出长剑,鲜血如柱,任重双眼猩红,嘴唇哆嗦着,那名守门人则捂着胸膛,脸部扭曲,不一会儿便没了气息。 另一名守门人战战兢兢的手持长剑,不知如何是好,策马眼疾手快,在任重就要再次出剑之时,抢先一步将其拉开,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众人在杀红了眼的任重地带领下,鱼贯而入…… 北冥洞中,极具道家装扮的器具,让策马西风开了眼,在平时,他们是连想都不敢想,有朝一日能进得了这里。 穿过长长的走廊,进了一个大厅,大厅呈方形,里面灯火通明,在这个寂静的大厅里,豆油灯芯燃烧的噼里啪啦,任重拿起一个鼓锤,敲响墙上一面厚重的铜锣…… 咚咚~ 铜锣沉闷有力的响声,响彻整个大厅…… “厅内何人喧哗?”乐逍遥惊愕的睁开双眼,拉响了墙上的铃铛。 “弟子这就去看看!”门外一名随时恭候的溟鲲派弟子回道,随即,门外响起了那人远去的步伐…… 乐逍遥起身,在洞中环顾一周,运了运气,功力刚达九成,不禁骂道:“蒋曾,李青,我跟你们势不两立!” “掌门,外边来人是任副掌门,说找您有要事相商,请您前往大厅!”门外人轻轻回道。 “他来有什么事,不是说好了派内一众事务交由他处理吗?”乐逍遥自言自语道。 “你先下去吧!”乐逍遥对门外人回道,起身就往外走去,为保险起见,他折身顺手抄起了石桌上的九天神剑,转动了墙上的机关按钮。 厚重的石门徐徐拉开,乐逍遥手提九天神剑跨出石门,穿过长廊,向大厅走去。 刚到大厅,乐逍遥浑身一怔,他首先就看到了一身黑衣,披头散发的李青。 “乐掌门,我是被挟持的,我也没有办法啊!你可千万不要怪罪于我!”任重拍着胸脯,无奈地解释道。 乐逍遥恨铁不成钢,气的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白了他一眼就将眼睛转向了别处。 “师父~” “师父~” 策马西风二人叫了一声,皆羞愧的低下头,不敢再注视乐逍遥的眼睛。 “好啊,你们两个送上门来了,我正要出了关去找你们呐!”乐逍遥看着李青,愤恨地说道。 潘誓存上前一步,刚要解释,被李青抛去的一个眼神制止住。 “看剑~” 乐逍遥拔地而起,手中九天神剑在这幽深的洞中,经油灯一照,更是冒着丝丝寒光,长剑直奔李青脖颈而去。 李青自是不敢懈怠,伸出一支玉龙拐横挡面前,将九天神剑往一侧挡去,接触刹那,火星四溅。 强大的冲击力让一支拐撑地的李青趔趄着后退了两步,只一招他就试出乐逍遥功力没有完全恢复,狭小的洞中他双拐撑地,也很难施展身形,于是借坡下驴,向潘誓存递了个眼色。 “乐掌门功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啊,我就不趁人之危了,让我徒儿跟你较量较量!”李青后退了几步,蔑笑道。 潘誓存会意,“乐掌门,请手下留情!”随即横挑霹雳神金枪,一个弹射起步,一招上平枪,长枪端于胸口,前低后高,此招局限于洞内环境,长枪施展不开,意在攻击乐逍遥下三路。 “好,先吃小菜,硬菜放后边!”乐逍遥旋转身形,不再逼近李青,九天剑迎着潘誓存的霹雳神金枪而去…… 乐逍遥出剑极快,以抵对方长枪的优势,向着潘誓存的胸膛直刺而来,潘誓存以弓步扎枪,随即枪尖下拨,乐逍遥长剑被拨开,随即潘誓存长枪以太公钓鱼势,枪尖上扬,显出胸膛,故意漏出破绽…… 乐逍遥何许人也,根本不上当,因为他知道,近身战中,长枪仍可化棍,单刀对长枪,胜算不大,乐逍遥长剑只轻轻一点,身形并未上前。 乐逍遥随即压低身位,仆步挑剑,向潘誓存下腰处攻去,潘誓存一个后闪,找准时机,一招铁牛耕地,随即一招横扫千军,向乐逍遥小腿扫去,乐逍遥一个闪跳,躲过长枪,飞身潘誓存身后,长剑直刺潘誓存脊背而去…… 潘誓存双耳微动,感到身后袭来的剑气,手中长枪杵地,右手握枪杆,一记猴子攀树,绕枪旋转身形,乐逍遥长剑紧贴枪杆刺去,火星四溅,不及收剑撤身,潘誓存旋转回身形,乐逍遥肩膀狠挨了两脚,手捂肩膀趔趄着后退了两步…… 挨了两脚的乐逍遥,受伤不重,自尊却大伤,他稳定身形,暗暗运气,手中九天神剑微微颤动,发出令人胆寒的龙吟声…… 乐逍遥猛提九天神剑,平环绕顶为云,一记颢天神剑,横扫千军…… “徒儿,小心!”李青大叫。 刚刚占了便宜的潘誓存还在沾沾自喜之中,突然被李青这么一提醒,慌才注意到九天神剑的剑气已近在咫尺,狭小的洞中,无处闪躲,潘誓存只能双手持枪,运气天残内力,同样一记旋风扫雪,半圆形的枪风呼啸而出…… 枪风,剑气接触刹那,火光四溅,地动山摇,尘土漫天,众人慌忙闪躲,任重更是钻进了身边的石桌之下…… 潘誓存的天残内力并没有得到李青的十成功力,与乐逍遥相必还是有差距的,两股劲风接触刹那之后,枪风就被斩杀殆尽,残余的剑气逼向潘誓存,潘誓存大惊,不及做出反应,就被迸向后方,重重的摔在墙壁上…… 潘誓存挣扎着起身,手捂胸膛,不等烟尘散尽,他左右环顾寻找霹雳神金枪,乐逍遥眼疾手快,向着霹雳神金枪冲去,李青见势,按动手中玉龙拐机关,一颗黑弹射向乐逍遥,乐逍遥斜眼一看,一个侧身躲过,黑弹射向墙壁,又是一阵烟尘四起,李青随即又发射一颗,黑弹射中霹雳神金枪,将霹雳神金枪炸向潘誓存脚前…… 潘誓存挣扎着下腰去捡,乐逍遥见状,一记幽天神剑,剑气直逼潘誓存而去…… “乐掌门也算名门正派,暗箭伤人可否丢人……”李青怒吼,拔地而起…… 第137章 闯北冥洞(下) 李青运起天残内力,手中玉龙拐横扫,一股劲风追着乐逍遥的剑气而去,那股劲风如惊鸿破苍穹,气势如游龙,越过千峰,势引万洪,待剑气就要逼近潘誓存之时,嘭一声,两两相抵,只震的潘誓存眼歪嘴斜,青发后扬…… 乐逍遥不等再次出剑,李青玉龙拐已逼近,乐逍遥不得不挥剑回防,但见李青玉龙双拐在昏暗的洞中发出碧绿的光芒,所到之处,如荧光照耀,映在乐逍遥几近扭曲的脸上…… 乐逍遥一记钧天神剑,剑气如龙,破空而起,在幽闭的洞中更是盛气凌人,仿佛能撕裂一切,向着李青胸膛扫去,此剑气如虹,李青自是不敢硬接,他一支玉龙拐撑地,右手紧握,旋转身形躲过,不等落地左拐扫出,这股劲风却没有先前那般凌厉,只如玉笛般温和柔美,乐逍遥听闻自感能接,有些轻敌当即运起内力,一记炎天神剑,剑气如火如炬,绽出耀眼的光芒…… 接触刹那,乐逍遥大惊,那般温和柔美中却暗藏杀机,此时已撤剑不回,不等他思考完如何应对,只听嘭的一声,乐逍遥虎口生疼,胸膛发闷,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策马西风二人对视一眼,各一手握剑柄,一手提剑鞘,跃跃欲试…… 任重却满脸沮丧,他心心念念的只有自己生死未卜的小娇娘,用副掌门最后的那点威严压着二人不准上前,只希望快快结束战斗,谁赢谁输他并不关心。 潘誓存注意到二人的举止,手中霹雳神金枪顿地一杵,地动山摇,同时目光如炬望向二人,西风浑身一颤,慢慢松开握着剑柄的手,不敢正视潘誓存的眼睛…… “乐掌门,咱握手言和,共谋大计,你意下如何……”不等李青说完,乐逍遥杀心又起。 “我呸,跟你这种天残之人,能成什么大事!”乐逍遥手中九天神剑又起,一个跳跃,暗暗运气内力,一招“变天神剑”在其手中变幻莫测,或劈或砍,剑气凌厉,一举一动都透露出无尽的杀意,向着李青疾速攻去。 李青自是不敢懈怠,运起内力,一支玉龙拐旋转成风,劲风凌厉至极,周围空气都仿佛被切割开来,形成一道可怕的屏障…… 乐逍遥九天神剑逼近,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过,掀起滔天风浪,临近之时却只轻轻一点,便试出李青此招内力全尽,他随即拼尽全力照着玉龙拐旋转中心刺去…… 瞬间长剑随玉龙拐旋转开来,乐逍遥瞅准时机,旋转中的长剑顺着玉龙拐向一侧滑去,沿着玉龙拐凹凸不平的表面,九天神剑一路火星四溅,披荆斩棘,快要伤及李青右手之时,李青猛力将玉龙拐旋转着向上抛出,将乐逍遥的九天神剑也带起,李青瞅准时机,运起天残内功,拼尽全力推出右掌…… 轰! 一阵云烟之后,乐逍遥胸口中掌,踉跄着连连后退,长剑杵地,好在稳住了身形。 李青接住落下的玉龙拐,随即双拐横进,逼向乐逍遥,劲风拂面,乐逍遥双眼紧闭,面部扭曲,咫尺之遥,玉龙拐却止住不前…… “输了就要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咣当! 九天神剑落地,乐逍遥不再反抗,一丝血迹沿着他的嘴角流经下巴,滴到了地上…… 李青收起双拐,笑道:“乐掌门功力尚未恢复,输了不丢人!” 乐逍遥怒目圆睁,并没有理会。 策马西风二人满面愁容,本想师父能够制服李青,结果大失所望。 倒是任重长舒一口气,总算结束了,要赶快去救他的小娇娘! 李青在乐逍遥身周轻轻踱着拐,哒哒哒,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头之上,他却还得表现出面不改色,视死如归之势! “乐掌门好一副大义凛然,我们师徒二人不是来打擂台的,而是要与乐掌门共商大计,图谋天下!” 乐逍遥眼珠一转,仍没有说话! “当今天下,宋廷南迁,已逃往长江以南,赵构无才,难理中原,日后定是偏安一隅,苟且偷安,大片中原已尽在金人掌握之中,济南知府刘豫深得金人信任,掌管了大片中原土地,而我徒儿潘誓存与刘豫叔侄相称,关系甚密,只要咱们一起借助刘豫,要钱有钱,要权有权!”李青侃侃而谈。 乐逍遥起先满是不屑的脸上,渐渐变得质疑,不服地说道:“叔侄相称,关系甚密!能有多密?坐地为王之人能瞧得起武林中人?” “首先刘豫能举事成功,我徒儿潘誓存功不可没,你说他们关系如何?再者就凭他手下那些军心涣散的兵士,何以对抗宋廷的韩世忠,张俊之流,如若百战百败,金人能饶的了他?所以他只能借助咱们这些武林中人,方能对抗宋廷,以在金人眼中增加些筹码!” 李青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的乐逍遥两眼放光,随即眼神又黯淡下来,满是疑惑与试探性的问李青道:“即使全部依你所说,那一山不容二虎,咱俩又……” 乐逍遥欲言又止,难听的话没有说出嘴。 没等李青回答,潘誓存手握长枪缓缓走来。 “乐掌门当初号召武林群雄,围攻铁血岭,为何,为了这把霹雳神金枪,是与不是?”潘誓存长枪一震,地动山摇,乐逍遥自知理亏,将头歪向一边,没有言语。 “乐掌门不必自责,我所要说的是,你费尽心机要得到此枪,无非就是江湖传言的“寻八龙,伏金枪,乱世称雄,天下独享!你想要的是天下,而非武林,是与不是?” 此话一出,密闭的地洞中,震耳欲聋。 乐逍遥微微一笑,依然没有说话,但可以看得出,潘誓存的话语直击他的内心深处。 一旁的李青微笑着看着潘誓存,微微点头,显然说服人这方面,他自愧不如。 策马西风二人惊恐地望着师父,震惊于师父的野心,任重则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之态,心里自顾的盘算着时间,千万不要超了时,误了佳人性命。 第138章 狼狈为奸 潘誓存见乐逍遥意志有所动摇,有机可乘,随即趁热打铁,又缓缓说道。 “乐掌门名门正派,又是一表人才,智勇双全,完全可以图谋天下,而我师父李青,各方面均逊于乐掌门,他志也不在此,他感兴趣的是整个武林,与乐掌门不谋而合,相辅相成,完全可以共图大计!” 乐逍遥狰狞的脸慢慢舒展,看了一眼李青,李青微微点头,肯定了潘誓存的说法。 “共谋大计?那刘豫能……?”乐逍遥话没说全,疑虑满满。 “刘豫,呵呵,凭乐掌门的九天神剑,一个区区刘豫,岂不是砍瓜切菜!”潘誓存笑着回道。 乐逍遥会意一笑,还是不放心。 “就凭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即使说的再冠冕堂皇,那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潘誓存将手中霹雳神金枪往乐逍遥面前一送,开口说道:“霹雳神金枪送与乐掌门,宝枪配英雄,咱们共图大计!” 潘誓存慷慨激昂,毫不吝啬,李青看了一眼潘誓存,有些不可置信,连策马西风二人都惊的睁大了嘴巴。 乐逍遥嘴角微扬,低头看了看霹雳神金枪,没有说话,随即抬眼望向潘誓存,二人目光对峙,都似在猜探对方心思。 潘誓存将长枪又往前递上,乐逍遥左手蠢蠢欲动,随即又止住,任何人都没有发现。 “哈哈哈,要是真如潘公子所言,我要这八龙伏金枪又有何用呢?” 乐逍遥随即仰头大笑。 “哈哈哈,乐掌门果然爽快人,直言不讳,畅快人,哈哈哈……” 潘誓存收回霹雳神金枪,谁也没注意到他握枪的手微微颤动着,将长枪往上一扬,对乐逍遥说道:“乐掌门此言差矣,这可不是八龙伏金枪,这是霹雳神金枪,八龙伏金枪的秘密,现在江湖没人解得开!” 乐逍遥不可置信的看看潘誓存,又望了一眼李青,脸上满是不解。 李青轻轻踱着拐,往前走了两步,缓缓说着。 “不错,我徒儿所言非虚,乐掌门应该是从那句“寻八龙,伏金枪,乱世称雄,天下独享”的江湖传言中知道八龙伏金枪的,可谁又知道寻哪八龙,又如何伏这金枪,传言罢了,谁又知道其中奥秘呢?” 乐逍遥微微点头,“不错,据说这是五台山的因云大师所传,他的原话应该是“盛世过,乱世来,杨家出缘人,寻八龙,伏金枪,乱世称雄,天下独享…” “杨家出缘人!还非得杨家人?哈哈,那完了,杨崇德战死,尸骨无存!他儿子杨天被押往金朝为奴,现在估计也凶多吉少了,那这八龙伏金枪岂不就……” 潘誓存没有说完就被乐逍遥打断,“杨崇德那儿子,小毛孩一个,甭说生死未卜了,即使活着回来,金枪在潘公子手里,他也要不回去了啊,哈哈哈……” “哈哈哈……”潘誓存长枪杵地,也随着哈哈大笑。 “其实乐掌门大可不必远求他门他派的功夫,单说溟鲲派创始人施九天老前辈,他所创的独门内功心法,九天鲲鹏神功,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江湖无人能敌,你又何必……” 李青没有说完就被乐逍遥打断,他尴尬的挠了挠头说:“李大侠有所不知,九天鲲鹏神功失传了,当年我师父,也就是任重的叔叔任沉浮,不等传授给我就暴毙而亡,唉,每每说起,我这个心呐……” 乐逍遥右手捂住心窝,痛苦的道:“不说了,不说了,伤心事……” “来来来,贵客请移步宴客厅内,在这里招待不周!” 在一旁的任重实在憋不住了,打断了众人的谈话,就要把几人往外引。 潘誓存会意,猛然拍头笑道:“师父,快快回去,别忘了给任副掌门的美娇娘解穴……” “你啊你!早晚坏在女人手里,作为任掌门的侄儿,这溟鲲派第一把交椅还是要交给你的,你看看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乐逍遥气的用指头戳着任重,恨铁不成钢,任重却扭捏着,只顾闪躲。 “师兄可别这么说,掌门人永远是你的,你的愿望是天下,我的心愿就是与我的小娥白头偕老,人各有志,请不要贬低他人!”任重闪躲着说完,怕乐逍遥再打他。 “好好,我不跟你废话,你抓紧领着贵客回宴客厅,好生招待,我还有个要事要办,去去就回!”乐逍遥不耐烦的对其摆了摆手,就要打发走几人。 “走,走,快走!”任重前边带路,引着潘李就往外走。 潘李二人与乐逍遥抱拳致意后,跟在任重身后就往外走去,策马西风二人看了眼乐逍遥,乐逍遥微微仰头,也示意二人跟着出去。 待几人没了踪影,乐逍遥挥剑运气,侥幸道:“还好没大伤元气,这个李青,即使我恢复了十成功力,也不是他的对手,天残拐李青功夫高深莫测啊!” 随即乐逍遥将九天神剑横空顿劈,一道剑气砍向石桌,石桌顿时飞起断成两截,嘴里骂骂咧咧道:“要是我学会了九天鲲鹏神功,甭说李青,即使整个武林也不在话下!这个老不死的,今天再要不出秘籍,我定杀他不成!” 乐逍遥眼圈通红,仿佛要渗出血来,在幽暗的洞中,如同一匹发疯的豺狼…… 乐逍遥收起九天神剑,紧张地看了一眼众人离去的方向,确认安全后,才向洞深处走去…… “走,跟我去九天洞!”乐逍遥一边走一边说。 那名通身白衣,给任沉浮送饭的溟鲲派弟子,从一旁的洞中走出,乖巧的跟在乐逍遥后面走去,他矮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仿佛往地狱走去。 九天洞, 钧天洞中。 任沉浮手缕白须,嘴中念念有词,杨天与妍儿乖巧的跟在他的身后,妍儿焦虑不安的来回左右环顾,眼睛却无时不刻不在盯着任沉浮,杨天发现了妍儿的不安,歪头小声问道:“怎么了,妍儿姐姐!” “今天是第十天了,任前辈不是说再缓他十天吗?我怕他……”妍儿欲言又止。 第139章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上) “没事,他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的医术多厉害,把他医好了也说不定呢!”杨天歪头小声安慰着妍儿。 “可我,我心里很不安!”妍儿还是焦虑不已。 “没事,没事啊,有我在呢,我保护你!”杨天轻轻拍拍胸脯,一身男子汉气概显露无疑。 妍儿微微噘嘴,笑了笑,随即重重的点了点头。 “鲲鹏本是北海的一条鱼,体积巨大,吞海露地,一日它化身为鸟,乘风而起,一飞冲天,激起浪花万米,所到之处遮天蔽日……” 任沉浮不顾身后的二人嘀嘀咕咕,自顾自的说着…… “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大鹏飞天,俯视众生,犹如俯视那寂静深邃的星空。高度足够,眼界也会变宽,所求之事也不再会局限于你眼睛所看之处,勿行那井底蛙之举。” 杨天频频点头,这番话语,犹如是在聆听父母师尊教诲。 “正值乱世,男人要行大事,胸怀天下,兼济苍生,妻环子绕乃无志之举!” 任沉浮手捋白须,在钧天洞中信步走着…… 妍儿噘嘴表示反驳,却不敢言语,深情的看向杨天。 杨天目光扫到妍儿那炙热的目光,却不敢与之对视,儿女情长确不是他现在所想拥有的,父亲尸骨未寒,是国仇亦是家恨;母亲屈死埋骨他乡,杨唤叔叔亦是;父亲遗愿寻八龙,伏金枪;杨唤叔叔所托女儿杨妁…… 这一件件堪比大山的事情都压在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身上,也是他活下去的动力。 见杨天发呆,妍儿收回目光,自顾的把玩着手指。 “大船勿驶小河,苍鹰不进鸡舍,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站在你所达到的高度行事,切勿屈身下放,记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杨天甩了甩脑袋,把那些杂七麻八的事甩开,细心的听着任沉浮的话。 “大鹏飞天,需要借助龙卷风,外势、内力,缺一不可,人也是一样,要学会借助你身边所能借助的一切,做人如此,武功亦是如此!” “知道这些天我说要梳理你内功的那些心法武功,是什么吗?” 任沉浮忽然止住脚步,转过身来,目不转睛的看着杨天,那目光令杨天身体一颤,随即止住脚步,摇了摇头。 “想不想学我溟鲲派的镇派神功,九天鲲鹏神功,哈哈哈……”任沉浮大笑道。 “啊,不学不学!”杨天大叫,急得抓耳挠腮。 “我可不要当溟鲲派掌门人啊,我还要替父报仇,接母归乡,替杨唤叔叔找女儿……我……,我……” 杨天细数着自己将要做的事情,任沉浮只是笑笑,不急打断他。 “九天鲲鹏神功要分别在九个洞中习练,最后在中央钧天洞中融会贯通,九九归一,还有最后一句口诀,要不要听!”任沉浮笑而轻语,看着杨天,眼神里满是爱怜。 “不用不用,我又不学,再说了,这是你们门派的镇派神功,我一个外人……”杨天又摆手道。 任沉浮笑而不语,轻缕白须,缓缓向前走着…… “朱苍炎阳玄思神,颢钧变幽抱昆仑,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哈哈哈…咳咳咳……哈哈哈……” 任沉浮说完仰天大笑,剧咳不止…… 妍儿焦急的向前问道:“任前辈,您……您没事吧?” 任沉浮微微摆手。 随即转头惊恐的看着二人道:“快藏起来,有人来了,记住我的话,朱苍炎阳玄思神,颢钧变幽抱昆仑,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杨天重重的点头,拉着妍儿就往变天洞中藏去。 任沉浮面不改色的继续在钧天洞中轻轻踱步,不一会儿,送饭的那位侏儒小人走了进来,他一个眼神轻轻飘向任沉浮,随即乐逍遥出现在后方。 杨天与妍儿紧紧相依在一起,妍儿惊的捂住嘴巴。 “师父,徒儿来看您啦!” 乐逍遥缓缓说道,绕过侏儒小人,轻步上前,面部表情让人难以捉摸。 任沉浮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哼笑一声,没有说话。 “师父,我知道您还生我的气,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还没想通!让您在这里安享晚年,也是无奈之举!” “我是大限将至吗?”任沉浮目光如炬,盯着乐逍遥,缓缓说道。 “师父,您这话说的,您把九天鲲鹏神功传授给我,我现在就出走,我要南下中原,为溟鲲派打下更大的天下!您出去,还是溟鲲派掌门人,您要是不愿意,就让您的侄儿接替掌门,怎么样?” 乐逍遥在任沉浮身周慢慢踱着步,缓缓说道,眼角余光不时瞥一眼任沉浮。 躲在一边的杨天轻声说道:“这就是他那不孝徒儿乐逍遥?一看就不像好人,肥头大耳的!” 妍儿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你闭嘴,少在我面前提起任重,这个不孝子孙,不堪大用,烂泥扶不上墙,狗肉上不了席!啊呸~咳咳咳……” 提到任重,任沉浮破口大骂,胸脯剧烈起伏,随即又剧咳不止。 “师父,好话说尽,您到底交不交出九天鲲鹏神功?”乐逍遥渐渐耐不住了心思,开始显露原形。 “这九天洞您一住就是十五年,我好吃好喝伺候着,我哪里对不住您?作为溟鲲派掌门,习练九天鲲鹏神功乃是必须,而你……”乐逍遥在钧天洞中缓缓走着,越说越激动,随即转身怒指任沉浮。 “而你却据为己有,誓死不传授给我,你知道没有九天鲲鹏神功的加持,单此一把九天神剑,在江湖中我是多么屈膝卑躬吗?你知道吗?” 乐逍遥咆哮着,犹如一只发疯的狮子,张着血盆大口,吓得躲在暗处的妍儿浑身战栗不止。 “溟鲲派在江湖中也是日渐衰弱,这是你想看到的吗?这要是施九天师祖在世的话,他也定会怪罪于你……” 乐逍遥话没有说完,就被任沉浮生硬地打断,他双眼充血,面露嘲讽“一把九天神剑,除了渊源剑,其余各门各派,长枪短剑都不在话下,足够你叱咤江湖,保门镇派,你自己技艺不精,却要怪罪于别人,哈哈哈……” 第140章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中) 乐逍遥一时语塞,无言以对,任沉浮继续说道:“有一句话你没说错,要是我师父施九天在的话,他肯定会怪罪于我,怪我瞎了眼,为溟鲲派选了你这么个掌门人,当然,我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乐逍遥恼羞成怒,大吼道, “住嘴,任老儿,我好赖话说尽了,你还是油盐不进!好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今天,我就把这九天洞夷为平地,随即我会南下中原,把你们辛辛苦苦培养出的溟鲲派弟子毁灭殆尽!” 乐逍遥张牙舞爪地指着墙壁上的刻像与话语,走马观花似的看着每一个洞,“这不就是溟鲲派的发源地吗,今天之后它就消失了!” 忽然他发现了九天白龙。 “这马我不是送给完颜宗翰了吗,怎么会在这,这洞中还另有别人?” 乐逍遥快速的查看着每一个洞,杨天与妍儿缩回洞角,不敢再露头。 乐逍遥即刻返身来到那名侏儒小人面前,厉声质问道:“谁还来过?” “回掌门,我不知道,我每日只固定负责给任掌门送饭,问他那几句话,别的就一概不知了!” 那名侏儒小人登时吓得面如死灰,战战兢兢的回答着乐逍遥的问话。 “谁?谁在这?”乐逍遥仰天咆哮,随即看向任沉浮,凶恶的眼神暴露无遗。 “说不说?啊~” 乐逍遥面对着任沉浮厉声咆哮,运起内力,右掌向后拍向那名侏儒小人…… 嘭~ 烟雾漫起…… 侏儒小人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拍向后,迸飞出去,狠狠地砸向墙壁,落到地上,他挣扎着坐起身,背倚墙壁,鲜血从他的嘴角汨汨流出,他望向任沉浮,艰难地说道…… “任掌门,今生我……我……我……不知来生……来生还能否再……侍奉您?” 任沉浮艰难的回头,深情的望向他,一滴眼泪从他几近干枯的眼睛里渗出,顺着那沟壑纵横的脸滑落下来…… 看到任沉浮微微点头,侏儒小人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看到二人如此,乐逍遥感到了背叛,赤裸裸的背叛,像当年的他一样。 “我要把这里夷为平地,埋葬了你们…” 啊… 乐逍遥登的腾空而起,手中九天神剑或劈或砍,钧颢变苍幽……九天神剑招式尽出,剑气纵横,金光乍现,洞中尘烟四起,冰壁破损,冰凌横飞,惨不忍睹…… 任沉浮稳稳站于钧天洞中间,寸步不移,毫发未损…… 忽然,一股凌厉的剑气钻向变天洞中,炸的碎冰遍地,烟雾缭绕…… “啊~” 受到惊吓的妍儿大叫着就往外跑,杨天随即伸手去拉,却还是慢了一步,只能跟在妍儿身后追了出来。 妍儿惊慌地跑到任沉浮身后躲藏起来,杨天也随步跟上,任沉浮轻轻一揽,将二人护到身后。 乐逍遥收剑哼笑一声,“好啊,果然有人,哪里来的毛孩子,竟敢私闯我溟鲲派禁地,活腻歪了吧!” 说罢,乐逍遥挥剑,一股凌剑气,气吞斗牛,奔着藏在任沉浮身后露出半个身子的妍儿劈去…… 妍儿大惊,不知所措,杨天想向前挡住,被任沉浮拉住,待剑气逼近之时,任沉浮一把将二人推开,自己迎剑而上…… 噗…… 剑气直贯任沉浮胸膛而出,鲜血迸溅,漫了一地…… 只见任沉浮重重的摔倒在地,倒地的杨天与妍儿挣扎着起身,哭喊着就欲去扶。 “呜……妍儿姐姐,快,快给他止血啊……”杨天哭着喊道,妍儿手忙脚乱的就欲从怀中摸出器械,却被任沉浮抬手阻止。 “好啊,任老儿,你宁肯死也要救这俩毛孩子,宁肯死也不交出九天鲲鹏神功……” 任沉浮此举,让乐逍遥大受震撼,他嘴上虽是如此说,却从没有想杀任沉浮的念头,这些年,他软硬兼施,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任沉浮至死也不传授他九天鲲鹏神功,让他深受打击,呆呆地望着倒在血泊中的任沉浮,思绪万千…… “小儿,我教你的就是九天鲲鹏神功,哈哈哈…没想到吧…”任沉浮望着杨天,艰难的说道,随即仰天大笑。 “什么,九天鲲鹏神功?我……我…这…”杨天急得抓耳挠腮,欲言又止。 “放心,我不会……不会再要求你做溟鲲派的掌门人了,大鹏就……就该展翅于蓝天,傲视苍穹,而不是束缚……于这区区寸土之地…只是…” 任沉浮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杨天迫切追问道。 “叫我声师父,呵呵呵……” 任沉浮断断续续地说完,微笑着祈求,满眼期待,随即又剧咳不止,鲜血随着他的剧烈咳嗽从胸口一股股流出,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额头的皱纹也慢慢舒展开来…… 杨天含泪点头:“师……” 不等叫出口,乐逍遥气急败坏道, “任老儿,我今天要亲自杀了你,杀了你!你宁肯把九天鲲鹏神功教与一个外人,也不传授给我,我今天就要你,你们全都死!” 乐逍遥怒气冲天,一跃而起,手中九天神剑一招炎天剑,剑气犹如闪电,朝三人劈杀而来。 妍儿扶着任沉浮惊恐万分,想拉他躲开却为时已晚,杨天本能的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劈出两掌…… 掌风如火冲剑气扑杀而去,接触刹那,两两相抵,火光冲天,映的几人满脸通红。 “哈哈哈,小儿……果然好悟性,大功……即成,就差最后一举……哈哈哈……” 任沉浮面露微笑,气若游丝,断断续续的说道。 杨天回头看向任沉浮,又不可思议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掌,刚才情急之下劈出的两掌,威力简直不可置信。 “臭小子,你是学成九天鲲鹏神功了吗?那我就更不能让你出这个洞了!” 乐逍遥怒吼道,随即立剑直出便刺,力达剑尖,或劈或砍,左冲右突,随即又平环绕顶,力达剑身,其身周有红橙黄绿各式剑气,环绕全身…… “看来……他今天是要……要我们都死在这了……” 第141章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下) 任沉浮回光返照般惊坐而起,脸上表情似哭似笑,他看到乐逍遥使出了阳天剑,此乃九天神剑的第九招,威力无比。 “还笑,我们怎么办嘛?”妍儿摇晃着任沉浮,脸上满是埋怨与惊恐之色。 “没想到,我任沉浮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见到九天神剑与九天鲲鹏的对决,哈哈哈……死了都无颜面对师父啊!这让我如何去九泉之下面对师父,呜呜呜……”随即孩子般痛哭不止。 “真是个老小儿,又哭又笑的!”妍儿心疼的轻轻拍着任沉浮的肩膀,以示安慰。 “杨天小儿,听我说!记住喽!”任沉浮忽然止住哭声,正襟危坐,用尽全身力气大呼道, “意念合一, 朱苍炎阳玄思神, 颢钧变幽抱昆仑。 大鹏一日同风起, 扶摇直上九万里……” 杨天转身看了一眼任沉浮,微微点头,随即回身,闭起眼,照任沉浮所言,意念合一,心中默念:“朱苍炎阳玄思神,颢钧变幽抱昆仑,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杨天只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但见其浑身冒发出金光,二十八星宿神将金身像,从九个洞中飞将而出,围绕着杨天飞舞…… 妍儿惊奇的睁大眼睛,任沉浮微微点头,眼含热泪…… 但见杨天扎起马步,两臂大环,抱于胸前,继而双掌合十,随即右掌环绕正收为云,左掌环绕覆收为雨,二十八星宿神将各就其位,杨天再次双手合十之时,二十八星宿神将鱼贯而入杨天体内,随即一只金光大鹏,出现在杨天脚下…… 杨天双臂展开,脚下大鹏也随之展翅,继而右腿屈膝,顿时风鸣鹤唳,响彻洞府,大鹏震动双翅,有着吞山吐海之势,随即拔地而起,冲顶三丈高…… 乐逍遥此时也运剑完成,眼见如此黄胆小儿,竟然练成了自己半生心心念念的九天鲲鹏神功,他自知不敌,却也心存侥幸,不得不背水一战…… 登时,乐逍遥第九阳天剑祭出,剑气纵横,呼啸而来,昏天暗地,犹如此时乐逍遥的内心,带着无尽的戾气,杀伐着前行路上的一切…… 啊~ 杨天浑身力量聚集于双掌,看到乐逍遥势如破竹的剑气逼近之时,他猛然推出双掌,一道半圆形的屏障瞬间笼罩了一切,以摧枯拉朽之势向乐逍遥推去。 掌风与剑气接触刹那,火光四溅,掌风继续向前推进之时,乐逍遥猛然再一道剑气追加,杨天随之再次发力,大鹏双翅力扇…… 嘭…… 剑气与掌风两两相抵,乐逍遥踉跄着后退…… “还是意念不够合一,否则这个败类不会有喘息之机……”看着乐逍遥只趔趄后退几步,并无大碍,任沉浮不无遗憾地说道。 杨天乘胜追击,大吼一声,金光大鹏背载杨天,俯冲而下,向乐逍遥攻去…… 乐逍遥稳住身形,右腿蹬地,腾空而起,跃上金光大鹏脊背,九天神剑直刺,向着杨天脖颈而去,杨天歪头躲过,劈出右掌,掌风照乐逍遥胸膛袭去,乐逍遥迅速撤剑回防,挡住胸口。 咚~ 乐逍遥踉跄后退,就待跌下大鹏脊背之时,杨天眼疾,迅速劈出左掌,踉跄后退的乐逍遥,稳住身形,右腿猛力一瞪,再次腾空而起,躲过了杨天强劲如火的掌风。 杨天无奈,找不到乐逍遥破绽之时,任沉浮大呼:“意念合一,朱苍炎阳玄思神,颢钧变幽抱昆仑,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杨天照做,稳住心神,意念合一,朱苍炎阳玄思神,颢钧变幽抱昆仑,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这次杨天比上次更加精力集中,控制意念更加强势,他恍惚间觉得自己成了一只大鹏,双掌变成了翅膀,拼尽全力向前挥动了一下翅膀…… “双翅”挥出了一道半圆形的金光风暴,犹如那脱缰的野马,瞬间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前奔驰,佛挡杀佛,神挡杀神,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了眼前的一切…… 那狂风怒吼着,飞沙走石,天昏地暗,凤鸣鹤唳,虎啸龙吟…… 又像是天地间冤屈悲恸的怨灵在同声惨哭,无声呜咽,劲风之下没有冤魂…… 乐逍遥大惊,不再进攻,挥舞起九天神剑,瞬间剑气萦绕,屏神护体…… 嘭~ 乐逍遥被狠狠崩飞出几丈远,撞在墙上,瘫倒在地,九天神剑亦脱手扔出好远…… “小儿,走前门,光明正大的走出……” 任沉浮微笑着伸出手,指了指乐逍遥来经的路,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胳膊也瘫软的摔倒地上…… 杨天大惊,长舒一口气,卸掉双掌劲力,金光大鹏也随之消失,杨天旋转身形,稳稳落了地。 落地后的杨天,瞥了一眼乐逍遥,确认他不会再构成威胁之时,随即跑向任沉浮。 他握起任沉浮渐渐冰冷的手,嚎啕大哭…… “师父,你还没听我叫一声师父呢!师父……” 妍儿无声落泪,轻抚杨天散乱的头发。 “天儿,别哭,任前辈临了无憾,他的九天鲲鹏神功已经后继有人,他是微笑着离去的,你看……” 杨天随着妍儿的示意看去,任沉浮满是皱纹的脸已经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扬,他确是微笑着离去的…… “把我师父安葬了吧!”杨天抹了一把眼泪,坚定的说道。 随即他起身,抱起任沉浮那轻烟般的躯体,往小洞走去…… 杨天步如千钧,每一步都走的格外沉重,任沉浮的双手无力的耷拉着,洁白的衣袖无风飘扬…… 待将任沉浮安顿好,杨天轻步上前,点了三炷香,三拜之后,插在供桌上的香炉里。 “师父,徒儿杨天大仇未报,年纪尚小,资历不足,难以撑起溟鲲派的大旗,等我有朝一日有能力了,定会为溟鲲派选一个好掌门人,把您和施前辈的理想传承下去……” 随即杨天跪下三叩头,以谢师恩!妍儿也跟着叩头,眼泪汪汪,九天白龙随即上前,用头拱了拱棺材盖,与任沉浮做最后的告别。 第142章 初试牛刀(上) “臭小子你给我出来……出来!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快给我出来……” 渐渐苏醒的乐逍遥,手持九天神剑,挨个洞口找寻杨天。 听到喊声的妍儿浑身一怔,随即坚定的对杨天说道:“杨天,我们该走了!” 九天白龙亦仰头嘶鸣一声,上前蹭了蹭杨天。 杨天恋恋不舍地缓缓起身,再次鞠躬,继而转身先扶妍儿上了马,随后自己也跳身上马。 杨天怀抱妍儿,手握缰绳,双腿猛夹马肚,再次回头深情地望了一眼。 随即决绝的大喊一声。 驾! 得到指令的九天白龙,高高跃起前蹄,如离弦之箭一般,飞跃而出。 吓的站在洞口的乐逍遥一个趔趄,随即疾步去追。 妍儿回头惊望一眼乐逍遥,对杨天道:“快,加速!” 驾! 杨天右手猛拍马屁股,九天白龙再次提速,甩开了乐逍遥。 九天洞与北冥洞相通相连,曲径通幽,好在九天白龙熟悉的很,稳稳的驮着二人,穿过通明的九天洞,进入漆黑的北冥洞。 北冥洞中光照不到,黑漆漆的,暗无天日,虽有油灯照明,初入黑暗的二人顿时成了睁眼瞎,眼前一抹黑,只能稳稳的趴在马背上,无条件的相信九天白龙。 待二人逐渐适应了黑暗,慢慢看清了眼前景象,只见九天白龙灵活走位,或跳或闪,绕过一个又一个障碍物,驮着二人,在曲曲折折的窄路上疾速前行。 山重水复眼看前行无路,二人回头看紧跟身后的乐逍遥,顿时大惊失色,九天白龙一个直角拐弯,柳暗花明再辟新路,乐的妍儿直抚马鬃。 乐逍遥骂骂咧咧地,跟在马屁股后面,气喘吁吁地追着,他元气大伤,轻功不成,两条腿很难追上四条腿。 九天白龙驮着二人穿过大厅,洞内逐渐光亮起来,也能够听到外面嘈杂的训练喊杀声。 “到洞口了!”杨天惊喜道。 不等妍儿也高兴起来,九天白龙前蹄伸直,一个急刹,仰天嘶鸣,差点将二人抛出去,待稳定了心神,方才看清,眼前一座大门挡住了去路…… “怎么办?”妍儿焦急万分。 杨天安慰道:“不要怕,有我呢!” “哈哈,跑不了吧!今天我就要你们死在这个洞里,即使化成累累白骨,也不会有人发现!哈哈……” 杨天与妍儿二人互相对视一眼,惊恐之色,溢于言表。 “九天鲲鹏神功,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我苦心经营溟鲲派一十五年,却让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天理何在!” 乐逍遥骂骂咧咧的前行,面带杀气,向二人步步紧逼。 感受到危险的九天白龙,不安的来回踱着步。 “天儿,杀了他,你有这个能力,为任前辈报仇,也为溟鲲派除害!”妍儿眼含泪花,面露凶色,转头对杨天道。 杨天从没见过妍儿如此这般凶狠过。 “现在杀了他,溟鲲派定会大乱,师父与施前辈的百年基业就毁于一旦,他虽欺师灭祖,却也打理溟鲲派十五年而不倒,所以,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杨天安慰妍儿道。 “嗯,还是你想的周到!”妍儿点头表示理解。 “那现在怎么办?” 杨天没有回答,暗暗运起九天鲲鹏神功,随即双掌向门疾速推出! 轰~ 大门瞬间被推出三丈远,哐啷着地。 院内正在训练的溟鲲派弟子,被这突来的地动山摇吓得呆若原地,皆怔怔地看着北冥洞的方向。 潘誓存等人也随之从待客厅跑出来,聚集于门口,一探究竟。 “天儿,你好厉害!”妍儿惊喜道。 驾! 杨天猛夹马肚,力提缰绳,胯下九天白龙高高立起前蹄,仰天嘶鸣一声,冲出了门洞…… 杨天眯眼望向太阳,已经好久没晒到太阳的他,贪婪的吸着每一口新鲜空气。 “师兄,那不是咱们镇派神马,九天白龙吗?不是被师父送人了吗?”西风疑惑的望向策马。 “你还别说,真是九天白龙!”策马肯定道。 潘誓存也好奇的看看白马,再看看策马西风二人,他只觉得马上少年少女甚是面熟,只是一时不曾想起在哪见过。 “策马西风,拦住二人,私闯溟鲲派禁地!格杀勿论!拦住他们!” 紧跟其后追出的乐逍遥,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 “是杨天,杨崇德的儿子!”潘誓存敲着脑袋,忽然大叫。 李青震惊道:“你不是说这小子被金人掳去了吗?这,这……” “是啊,谁知道他那么命大!” 潘誓存心虚的转动了一下霹雳神金枪,在正午的阳光照射下,一道金光反射而出,直刺杨天双眼。 杨天眯眼,歪头向金光来源看去,登时心中大惊:“那杆枪好熟悉,是霹雳神金枪,是父亲的霹雳神金枪!” 杨天惊呼不已,正欲再歪头细看,而眼前策马西风二人,早已听从了乐逍遥的吩咐,拔剑向前,只身挡在了九天白龙面前。 杨天来不及多想,猛提缰绳,九天白龙低嘶一声,高高跃起前蹄,后蹄猛蹬,飞跃而起,竟稳稳地跨过了二人。 落地后的九天白龙,面对眼前成群结队的溟鲲派弟子,毫不畏缩,继续向前奔驰。 “拦住他们!” 策马一边疾速向前追去,一边大喊道。 前面的溟鲲派弟子瞬间严阵以待,手持长枪短剑,就欲上前拦住二人。 驾! 杨天再次大喊一声,猛拍马屁股,双腿力夹马肚。 九天白龙瞬间如大鹏展翅,高高跃起前蹄,后蹄猛蹬,飞跃而起,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溟鲲派弟子皆仰头看去,看傻了眼。 跃出三丈远后,九天白龙就欲落地,众多溟鲲派弟子闪开身子,却将长枪短剑立于下方,一旦落地,定是万箭穿心,九死一生。 杨天大惊,想要携妍儿轻功飞起,可又不忍抛弃了九天白龙,正犹豫之际,枪尖儿已近在脚下。 “不要伤害九天白龙!”策马飞身上前大叫道。 溟鲲派弟子方才慌忙撤回长枪,待九天白龙稳稳落了地,才将长枪向马背上的二人刺去。 杨天运起内力,向两侧人群拍出两掌,掌风所及之处俱是人仰枪毁! 杨天随即又向九天白龙面前轰出两掌,为九天白龙拓宽了道路,九天白龙一路奔驰,往大门方向跑去。 “这小子现在竟有如此大的功力,是不得到高人指点了!” 潘誓存看到杨天如此惊人的武力,不禁心中大惊,随即感叹道。 第143章 初试牛刀(下) “趁现在快解决掉他,免得日后多生事端!”李青冷冷的说道,没有回答潘誓存的问话。 “师父所言极是!” 潘誓存恍然大悟,随即提枪,一个腾空,飞跃杨天身后,手中霹雳神金枪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潘誓存长枪所指,向杨天后背刺去。 杨天只觉后背发凉,耳后生风,安全起见,他来不及多想,运起九天鲲鹏内力向后轰出一掌。 潘誓存对自己的偷袭正暗暗高兴,就欲得逞之时,却见杨天往后朝自己轰来一掌,掌风未及面前,已觉暴风将至,他来不及再前刺,只得抽枪回防闪躲。 潘誓存抽枪回挡胸前,因其凌空时久,双脚没有借力点,身体不甚灵活,就欲歪身躲过之时,掌风已至,潘誓存抱枪被轰出五丈远,李青玉龙拐瞬指,一股强风接住,才让他踉踉跄跄地落了地。 “放箭,放箭,人,马都不留,通通杀掉!给我放箭!” 追来的乐逍遥急得大呼。 溟鲲派弟子得令,不再有所顾忌,皆张弓搭箭瞄准。 嗖! 嗖嗖! 嗖嗖嗖! 万箭齐发,杨天双耳微动,双脚猛蹬,腾空而起,转身踩在马背上。 运起九天鲲鹏内力,猛然轰出两掌,顿时两股强劲的掌风,轰散了箭羽,轰倒了众人。 闻讯而来的五名白发长者,看见杨天双掌劈倒众人,皆大惊失色。 为首的长者大惊道:“这好像是九天鲲鹏神功!” “师兄所言极是,你看他胯下正是九天白龙!”另一名白发长者回道。 “哎呀,师叔们,这里多危险,快快回去!”任重惊叫着就把几人往屋里推。 “住手,你小子没发现这是你叔叔的九天鲲鹏神功!”为首的长者怒斥道 。 “我哪懂这些!”任重嘟嘴埋怨道。 “你啊你,滚一边去!”另一名长者手指任重脑袋,用力戳了两下。 “小子,好强的功力!”潘誓存恼羞成怒,再次腾空而起,长枪所指,向杨天攻去。 此时溟鲲派弟子再次张弓搭箭,瞄准杨天,就欲万箭齐发…… “潘誓存!果然是你!骗我杨家枪谱,又夺我杨家霹雳神金枪!拿命来!” 杨天看清了来人正是潘誓存,新仇旧账瞬间涌上心头,他运起十成功力,比起刚才对付乐逍遥的六成功力,此次拼尽了所有,他口中大喊“朱苍炎阳玄思神,颢钧变幽抱昆仑,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随即张开双臂,右腿屈膝,金光大鹏再次出现,杨天腾空一跃,脚踩金光大鹏脊背,大鹏呼扇巨大的双翅,仿佛施九天脚踩鲲鹏冰雕复活了一样,恍惚间犹如施九天再世…… 大鹏同风起,背载杨天跃上高空,杨天抱拳运掌,满腔怒火,凝聚十成神力,顿时凤鸣鹤唳,虎啸龙吟,天昏地暗,飞沙走砾,风雨欲来…… 躲藏在远处山顶上的映橙映黄二人也不禁大惊失色。 “师姐,这是什么功夫,你看,溟鲲派院墙中都天昏地暗了,你看,你看还有一只金色大鹏,哎,上边是不是个人啊?”映黄喋喋不休的说着。 映橙目不转睛的看着,对映黄说道:“好像是,好像是九天鲲鹏神功!溟鲲派的镇派神功,不是失传了吗?别说话,好好看!” 映黄嘟嘴,不再说话。 溟鲲派五大长老瞬间大惊,同声道:“是!是!是九天鲲鹏神功!九天鲲鹏神功……” “施掌门再世啊!” “施掌门!” 众多溟鲲派弟子大喊,瞬间放下武器,伏地跪拜,因为溟鲲派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练成九天鲲鹏神功的才是溟鲲派掌门人! 策马西风二人见状亦扔掉长剑,伏地不起! “是九天鲲鹏神功!潘誓存快快躲开!”李青大惊失色,知道挨此一掌,不死也废。 潘誓存看见众人反应,甚是不解,直至听到李青的呼喊,方才大惊,这小子竟然练成了溟鲲派的镇派神功,此时的他是冲是躲,犹豫不决。 紧追上来的乐逍遥看到自己的弟子皆伏地跪拜,瞬间大怒道:“给我起来,那不是施九天,瞎了你们的狗眼!” 乐逍遥边骂骂咧咧,边飞身上前,愤怒的刺死一名溟鲲派弟子,其余人等皆吓得跪地躲开,却仍不肯起身。 乐逍遥无奈,自己拔剑而起,运尽最后一丝气力,拔地而起,长剑直指,疾速向杨天攻去,与潘誓存站在了统一战线。 杨天眼看脚下溟鲲派弟子跪地不起,不忍再伤害到他们,随即撤去三成功力,向攻来的潘乐二人精准地劈出两掌。 轰! 昏暗的天地顿时电闪雷鸣,两股强劲的掌风向二人轰来。 潘乐二人随即被轰飞,后仰摔去,李青眼疾手快,纵身一跃,玉龙拐横向拦住了被向后轰飞出去的潘誓存,二人趔趔趄趄的落了地,潘誓存紧握金枪不放,艰难杵地,继而口吐鲜血,昏昏沉向后倒去。 乐逍遥就惨了,没人去接,摔在了北冥洞倒地的大铁门上, 哐当当! “抓住……” “他”字不等出口,伸直的胳膊就耷拉下去,随即就昏死过去了! 杨天收力凝神,顿时云开见日,天朗气清,金光大鹏也随即消失,其旋转身形,稳稳落在了马背之上!妍儿一脸崇拜的往后倚在杨天怀里。 杨天大吼一声:驾! 随即猛勒缰绳,双腿一提,九天白龙飞跃而出。 “潘誓存,保管好霹雳神金枪,我会回来取得!” 杨天撂下一句话后,九天白龙跨越围墙,飞跃而出,奔上了大路。 “呸,我早就走了,还等你回来取!” 潘誓存踉踉跄跄起身,用霹雳神金枪艰难撑住身体,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也算撂下一句狠话。 “快看,师姐,那少年出来了,向我们这来了!好英俊的少年,我喜欢!”映黄晃着师姐的胳膊大声喊道。 “看见了,我又不瞎!没有你不喜欢的!”映橙气道。 “师姐,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把他带回去吧!”映黄祈求道。 第144章 回 家 “是敌是友都不知道,你就敢把他轻易带回去?”映橙反问道。 映黄理直气壮回道:“他是不是刚才喊杨家枪谱什么的,他是不是杨家后人,师父与蒋曾要找的少年是不就是他!” 一连串的问题让映橙无从回答,见师姐沉思没有说话,映黄又煽情道:“你看还有一个女孩子呢,这么小就闯荡江湖,太可怜了!” 映黄煽情的话语,让映橙也动了恻隐之心,她语气稍有缓和道:“你听清他说杨家枪谱了?” “你没听到吗?” “好像真提过!” “此地地处金国境内,他被金人掳来,现在逃出来了,都对的上啊!” “没想到啊,你还挺会分析,我们去问问吧!” 映黄噘嘴笑道:“别小瞧人哦!哎,等等我!”眼见师姐翻身上马,已奔出好远。 随即映黄骑马追上,二人一同奔上大路,向杨天追去,映橙回头确认了溟鲲派不会有人追出,才大喊道:“少侠,请留步!” 听到呼声,杨天警觉的回头望了一眼,见追来的二人不认识,他并没有勒住九天白龙,反而双腿轻夹,身体前倾,九天白龙瞬间又加速。 “后边追来的是什么人,溟鲲派的人吗?”妍儿没有回头,神色慌张地问道。 “不像,是两个女人!”杨天回道。 “少侠……留步,少侠,可认识天剑门薛颖!”映橙大喊道。 “薛颖是谁?”妍儿回头问道。 “崩管她,想骗咱们停住,她们的马根本追不上咱们!” 对于薛颖,杨天确实没听说过,所以这根本拦不住他的脚步。 “少侠,你听说过蒋曾吗?渊源剑蒋曾,他在找你!” “吁~” 杨天登时身体后倾,勒紧缰绳! 九天白龙伸直前蹄,呛起阵阵尘土,随即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长嘶,高高跃起了前蹄! “你看我提蒋曾管用吧!”映黄高兴的向师姐炫耀道。 杨天勒转缰绳,调转马头,九天白龙噔噔的向映橙二人走去。 “吁~” 师姐妹二人慌忙勒住胯下坐骑。 “你是说蒋曾叔叔,他在哪?二位姐姐是谁?”杨天焦急的问道,神情更是十分紧张,毕竟他现在唯一能投靠的人也就只有蒋曾了。 “呦呦……这会儿知道叫姐姐了,嘴还挺甜!刚才拼命追你喊你都不停,可累死我了!”映黄阴阳怪气地笑道,随即右手轻抚高低起伏的胸脯,好像是她自己跑的一样。 “刚才没听到,以为是坏人呢!”杨天尴尬地挠头笑道。 “坏人?你见过两个如此漂亮的坏人吗?”映黄不依不饶,她很想逗逗这个英俊的少年。 “我……” 杨天嘴拙,支支吾吾说不话来,惹得映黄咯咯直笑。 妍儿白眼一翻,瞅了一眼映黄。 “好了,师妹,说正事!”映橙看不下去了,转头瞪了映黄一眼,随即又转头望向杨天,轻声问道:“你是杨天?” 杨天浑身一怔,没有回答,震惊于二人竟知道自己的名字。 “不是!”妍儿警觉的回道,狠狠地瞅了师姐妹二人一眼。 “好凶的小丫头片子!哈哈哈…我喜欢…”映黄笑道。 “二位姐姐是什么人,还没回答我呢?”杨天追问道。 见映黄又要逗他,映橙抢先说道, “我们是天剑门弟子,我是映橙,这是我师妹映黄,我师父薛颖,你可曾听说过?” 映橙一五一十的回道。 杨天摇头。 “那你是知道蒋曾了?神来山庄的主人,渊源剑的传人!”映橙又问道。 “嗯嗯,蒋曾叔叔我认识,他现在在哪?”杨天迫切的问道。 “我们出来时,蒋曾正在我们门派,不知现在是否离开!他与我们师父薛颖是故交!”映橙回道。 “我们都如实告诉你了,你也该介绍一下自己了!”映黄抢先说道。 杨天翻身下马,毕恭毕敬地举手作揖道:“既然是蒋曾叔叔的朋友,那就是我的长辈,请受杨天一拜!” 杨天毕恭毕敬地作揖。 “不用不用,长辈叫老了,叫我姐姐就行!”映黄飞身下马,来到杨天面前,将他轻轻扶起,看到杨天那俊郎清秀的面庞,不禁感叹道:“好英俊的少年!” 杨天双颊绯红,转身对还在马上的妍儿道:“妍儿姐,快下马拜见二位姐姐!” 妍儿乖巧地点头应允,经杨天搀扶,下了马,对映橙倾身作揖,叫了声:“见过姐姐!” “还有我呢!”映黄噘嘴道。 妍儿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映橙捂嘴笑道:“好了好了,拜见我了,就包括你了!”随即翻身下马来到妍儿面前,轻轻梳理起她额前两缕碎发。 映黄噘嘴,随即趴在杨天耳朵旁小声嘀咕一句:“你妍儿姐还吃醋了呢?嘿嘿……” 杨天脸又是一阵绯红,妍儿气的就差跺脚了。 “你们这是要去哪?”映橙关切问道。 “没想好,也没地方去,想先回汴京,再做下一步打算……”杨天落寞的说道。 “去我们天剑门吧,你蒋曾叔叔或许还在那呢!”见杨天迟疑不定,映黄接着说道:“他还想着去营救你呢,你们竟然自己跑出来了,不得先去跟他报个平安!” 杨天转头看了一眼妍儿,像是在请求她的意见:“那咱们就跟着去?先去找蒋曾叔叔!” “你说了算!”妍儿面无表情地回道,虽是给足了杨天面子,语气中却还充斥着浓浓的酸味。 映黄捂嘴偷笑,没有说话,随即翻身上马,勒紧缰绳道:“跟在我们屁股后面,你们骑得什么马,跑的太快了!”随即映黄身体前倾,双腿轻夹马肚。 驾! 杨天扶着嘟嘴的妍儿上了马,自己也翻身上马,三匹马一路奔驰南归而去。 “杨天,你们怎么会从溟鲲派出来?你刚才那用的什么功?那么多人都跪下了怎么回事?……” 映黄喋喋不休,一肚子的问题。 “映黄姐,这说来话长,咱路还长着呢,我一路上慢慢说给你听!”杨天回道。 “好啊,姐姐我就爱听故事,记得讲给我听啊!” “驾!” “驾!” “驾……” 公元1129年春天,靖康之难虽然已过去一年有余,但创伤却还没从杨天的心上抹去,此去一年多,父亡母殒,杨天只带着妍儿,踏上了回家的路,这条他在梦里重复了无数遍的路。 回家的路上。 虽然有九天白龙在驰骋,可每走一步路,杨天的身心都感觉到异常的沉重,来时的路,去时已物是人非…… 凄凉的长路上,因为宋金的连年征战,人烟稀少,民不聊生…… 这条长路,是杨天用脚丈量出来的,虽然那时一切充满未知,生死两茫茫,可他不怕,因为那时有娘,有杨唤叔叔在身边…… “杨天,我们多久没回家了!我们的家在哪啊?” 妍儿回头,满脸悲伤,望了一眼杨天。 “多久?快两年了!”杨天手执缰绳,身体随奔驰的九天白龙,起起伏伏…… “有妍儿姐的地方就是杨天的家!” “有杨天的地方就是蒋妍儿的家!” “就是家!” …… 第145章 师徒谈心 “二华行看雄陕右,九仙今已压京东。” 苏轼在完成《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后不久,在给朋友周邠寄来《雁荡山图》的答谢诗文中,其自称与“寻山”有着深切的缘分,还将密州九仙山与西岳华山并论,赞叹“九仙今已压京东”。 这很好的诠释了九仙山的美景。 九仙山的奇秀幽峻中透着一股“仙气”,与苏轼梦中的“天上宫阙”不谋而合。 绮丽秀美的景色也孕育了一群仙气飘飘的女子,天剑门就坐落在九仙山之上,以薛颖为掌门,座下天剑七玫瑰,“映”字开头,“红橙黄绿青蓝紫”七姐妹,之后便是数以千计的女弟子。 潘婷投在天剑门下已有些时日,与黑白无相分开后,没来得及伤感,就被天剑门的那些大姐姐们捧在了手心里。 这日,潘婷又拿着杨天那柄雕刻的长枪,坐在湖边发呆。 “诶,潘婷妹妹,这是哪个男孩子送给你的定情信物啊!” 映紫从身后一把夺过,嬉笑着举过头顶。 “映紫姐姐,快还给我!”潘婷羞红了脸,跳着高就去抢夺。 “如实招来,我就给你!嘿嘿……”映紫往后退了几步,避开了潘婷,随后将木枪递给了师姐映蓝。 “哎呀,映蓝姐姐快给我,这是之前去我家的……一个男孩留下的,他走的匆忙,忘记……忘记带了!”潘婷支吾着说完,脸还是绯红。 “潘婷妹妹平日里如此伶牙俐齿,怎么今天还扭捏起来了,这事啊,我看不简单!哈哈哈……” 映蓝将木枪置于面前,仔细端详惊叫道:“诶,这上边有刻字哦,什么,杨天!好耳熟的名字!” “映蓝!”一声沉闷的喊声。 吓得二姐妹瞬间变得成熟稳重,缄口结舌。 “师父!”二人一改刚才的嬉皮笑脸,变得缄口不言。 “又在欺负人家!”薛颖表情严肃,一改往日的随和。 “没有!没有!”潘婷头摇的像拨浪鼓,双手也用力摆着,“二位姐姐逗我玩呢,看我坐在这里发呆,她们没有欺负我!” “师父,我们逗她玩呢!”映紫笑着说道,映蓝赶紧把木枪双手递给潘婷。 潘婷微笑着接过,还不忘向二人做了个鬼脸,二人同样向潘婷做了个鬼脸。 “你们下山去迎迎你二姐三姐,估计快回来了!再让我看到……” 薛颖不等说完,二姐妹朝潘婷做了个鬼脸后就跑开了,一边跑一边笑着喊:“不敢了,不敢了……” 见二人跑开,潘婷将木枪藏于身后,对薛颖如实说道:“师父,两位姐姐真的没有欺负我,她们逗我玩呢!” “我知道,知道,我故意吓唬吓唬她们……”薛颖一改刚才的严肃,笑着对潘婷说道。 随即上前轻轻抚摸潘婷的头,理了理她脸上的两缕碎发,轻声问道:“刚才,听你们说杨天,你认识杨天?” “杨天?嗯,见过,估计他还记恨我呢!”说罢,潘婷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一颗眼泪在眼里打转。 “怎么?说给师父听听……”薛颖关切的问道,随即拉着潘婷,走向湖边的一个凉亭,二人面对湖水,背倚亭台。 阳春三月,浮冰皆化,岸边的柳树也窜出新枝芽,就像潘婷的生活,一个崭新的开始。 湖中清澈见底,人眼望去,游鱼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动,俶尔远注,往来翕忽,似与岸边人相乐。 两只鸳鸯,栖于湖中,彼此追逐,嬉戏,又形影不离,惊起片片水花,水花升起不久又复归于湖中,一个个波纹从它们脚下散开,彼此叠加,越散越大,越散越远,最后了无踪迹。 “那时我爹爹还在,我家也还在……”潘婷声音有些哽咽,薛颖爱抚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将她揽于怀中。 “我大哥,就是潘誓存,他把杨天带回了家中,当时他欺骗杨天,说是为了救她娘,还让我接近他,陪他玩,得到他的信任……” 潘婷顿了顿,继续说道:“他其实是为了得到他家的枪谱!” “你哥竟然连小孩子纯真的友谊都骗!”薛颖气道,碍于潘婷的面子,难听的话没有说出口,“你继续说!” “最后他得到了《杨家枪谱》,就把杨天又交给金人了,那天,那天我永远记得,记得杨天看我的眼神,他想我和我哥是一伙的,骗了他!” 潘婷说完,一颗豆大眼泪掉落在地,她慌忙伸出脚将它盖住。 “这把枪就是当时杨天留下的,那时金兵要撤,他被抓的太匆忙了,这柄枪也忘了带!” 潘婷随即将雕刻的木枪递给薛颖,薛颖轻轻接过,仔细端详。 “这手工不像是一个小孩子雕刻的!”薛颖纳闷道,“而且还没有雕刻完成呢,你看!” 随即薛颖将木枪上还未雕刻完成的纹路,展现给潘婷看。 潘婷歪头看去,“的确,这应该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他很喜欢,他在我家时,几乎是彻夜都抱着它,睡觉都要抱着的。” “他父亲雕刻的?”薛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将木枪置于双腿之上,伸出修长的玉手,在木枪上轻轻抚摸着,还拿到嘴边,闭上眼,轻轻嗅着那淡淡的木香。 她这样做,无非是想找到一丝杨崇德的残留,显然这并不能如她所愿,这杆木枪几经周折,早已失去了它原先的光泽与气味,薛颖所要触摸的只是那不同时光内的刻舟求剑罢了。 “师父,师父,您怎么了?”潘婷刚从落寞的情绪中缓过来,却见师父薛颖又着了魔一般。 “啊,没事!师父只是想到了曾经的一位故人!” 薛颖慌乱的睁开眼,随即起身看向湖中心的一对鸳鸯,轻声说道:“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是秋;两处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看潘婷疑惑的望着自己,薛颖也感到有些失态,她微微蹲下身子,整理着潘婷的发丝,轻声说道:“希望我家婷儿以后不要为情所困!” 第146章 天剑门 “也不知道杨天现在怎么样了?听说他被金人掳去了,还听说,听说到了那无论是谁,都是九死一生!”潘婷支吾着说完,抬头看向薛颖,眼中的悲伤好似能挤出水来。 “蒋曾正在谋划营救,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 薛颖安慰的话语,给了潘婷一丝慰藉。 一年前还深居简出的她,恪守着大家闺秀的准则,是那个懵懂的少年,闯入了她一潭死水般的生活,当她满心欢喜之时,这个少年突然又从她的生活中消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了把柄木刻的长枪。 自此,她开始睹物思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担忧这个只相处了几天的少年,或许是亏欠,又或是遗憾,亦或是其他…… 阳春的温暖与盛夏的热情,相互交织,彼此递交。 转眼间,阳春已过,盛夏降临。 淡淡的花香气息弥漫了整个九仙山,满山的姹紫嫣红,争奇斗艳。 阳光透过树叶,撒向湖泊跳动的光影,柔和的光线散在整个盛夏里。时间在那一刻好似定格,潘婷静静地坐在湖边,好想静静的停留在这个时光里,让一切都那么恍惚。 “婷儿,快来,快来!”映紫在湖对面亲切的叫道。 “怎么啦?映紫姐!” 二人隔湖相望。 “二姐和三姐回来了!你也快些去,我先过去啦!”映紫大声叫道。 “好的,我马上就过去!”潘婷回道。 映紫蹦跳着奔向前院会客厅。 厅内,师父薛颖端坐于正座,其余姐姐们皆分成两排,相向而坐。 映橙师姐妹二人领着杨天与妍儿,站于堂前。 杨天面带微笑,环视四周,对几人微微点头示意。 堂上薛颖,虽时值中年,却也是风韵犹存,犹如那秋日里的淡淡流云,盛夏虽过,却是自然中流露着一种飘逸,一种旷远的优美。 说话间,亦是齿白唇红,愁眉啼妆,犹如出水芙蓉,绰约多姿。成熟而又美丽的脸庞,像一朵绽放的莲花般,皎洁而饱满,光彩又夺目,显得如此雍容华贵,妩媚娇丽。 一袭白衣,洁白无瑕,颤巍巍,飘飘然,虽隔数丈,也是芳香飘溢,直沁心脾,长长的裙摆,端庄之中又带有些许妩媚,恍若仙女下凡。 堂下,相向而放的有七只椅子,却只坐了四人,从其衣服颜色来看,正应了“红橙黄绿青蓝紫”之七色,几人的外貌长相,较之于师父薛颖,有过之而无不及,更多了满满的少女感, 堂上几人,嘴角微扬,亦在仔细端详着少年。 n只见这少年眉清目秀,面如冠玉,鼻若悬胆,唇如柳叶,温润如玉的外表下透露着他与众不同的高贵与优雅。 白皙稚嫩的脸庞,棱角分明,犹如大理石雕刻般英俊无匹的五官,透露着些许冷俊,眼眸乌黑而又深邃,虽是小小年纪,却有一副君临天下的压迫感。 单单一双眼睛,就让人读不懂,这个少年小小年纪到底经历了多少世事。 薛颖只觉这少年眉宇之间有似曾相识之感,却又说不出在哪见过,久久端详之后,心又是砰砰直跳。 “师父,你看出这是谁了吗!” 薛颖不等说话,映橙抢先打破了堂上的寂静。 杨天刚要作揖拜见薛颖,却被映黄拦住,笑道:“别说话,让师父猜猜!” 其余姐妹皆捂嘴偷笑。 薛颖面露难色,:“这少年眉宇间有股似曾相识的感觉,”众姐妹皆身体前倾,翘首以盼,不曾想师父薛颖随即又轻轻摇头道: “还真想不起在哪见过!” 众姐妹又倚回背靠,满脸失望。 “师父认输了?”映黄俏皮的问道。 杨天与妍儿捂嘴偷笑。 “你这丫头!”薛颖佯装生气道,忽然她右手一拍脑袋,闭眼道:“倒是与我一位故人很相像!” “哪位故人?杨崇德吗?”映黄问道。 薛颖脸色稍变,焦急的问道“这当真是崇德后人?” 映黄没有说话,歪头看向杨天,递了一个眼色。 杨天示意,上前一步,双手作揖道:“晚辈杨天,拜见薛掌门,拜见众位姐姐!这是我妍儿姐!”随即转头对妍儿道:“妍儿姐,快来拜见薛掌门与众位姐姐!” 不等杨天回过头来,薛颖已奔下堂来,毫不顾忌仪态,奔向杨天身边,拉起杨天的手,满眼爱怜:“你是杨天?你是杨崇德的儿子?” “是,我是!”杨天郑重的回道。 薛颖伸出右手,抚摸上杨天的脸,轻轻闭起眼,抚摸着杨天脸部的轮廓,那一刻,好似回到了从前。 一滴眼泪越过她清秀的脸颊,无声的掉落在地上…… “薛掌门认识家父?”杨天看到薛颖如此伤心,关切的问道,这也不禁让他想起了父亲。 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薛颖赶紧眨了眨眼睛,吸了一下鼻子,努力收回泪水,她轻轻转身,回到座位上。 “何止是认识…” 众人满眼期待…… “唉…” 薛颖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心中纵有万千言语,也不能对杨天说。 众人失望之际,此时映紫气喘吁吁跑来…… 不等去与二姐三姐打招呼,就听师父薛颖问道:“婷儿呢?” “婷儿?婷儿在湖边,马上就来?”映紫笑着回道,随即跑向二位姐姐,拉起她二人的手,满脸笑意,“这一出去好些时日,想死我了!” “你个臭丫头,是想我,还是想我给你带好吃的了?”映黄俏皮的伸手割了一下映紫高耸的鼻梁。 映紫嘟嘴气道:“不理你了,好心当作驴肝肺!带的什么好吃的哇?” 引得哄堂大笑。 随即转身要坐回椅子,却看到了局促在那的杨天。 她眼前一亮,心中暗喜:“好英俊的少年!” 见映紫看杨天发了呆,映黄打趣道:“相夫君呢?改天我做媒,给你们介绍介绍!” 映紫脸一阵绯红,回头瞪了一眼映黄,气呼呼的坐回了座位,一同生气的还有妍儿,只是不便发作罢了。 “快快看座,半天了还让人家站着!累死我了!”映黄朝堂外喊去。 第147章 潘杨再见 “怠慢了,怠慢了,快快看座!”薛颖不好意思道。 言罢,堂外有弟子送来两把椅子,几人对应落座。 映橙刚落座,随即又起身无奈道:“师父,我们没用,此行没有完成您交代的任务,乐逍遥闭关不见,只有他们付掌门任重接见了我们,那人不主事,还把我们轰了出来……” “是啊,师父,那任重,只知道女人,这些大事他根本不管!”映黄随即附和道。 “本来派你们去溟鲲派我就没抱希望,也罢,就是你们见到了乐逍遥,他估计也不会跟我们联手的,此事就放一放再说吧!” 映橙二姐妹重新落座,薛颖立即转移话题,看着杨天,满怀关切的问道:“你们是如何逃得出金人的魔掌的?真是吉人自有天相!你蒋曾叔叔已经谋划好,估计已经派人去营救你了!” “啊?”杨天惊坐而起,抱拳道:“那请薛掌门快快告知蒋曾叔叔,不要白跑一趟,” 杨天起身,心急如焚。 薛颖微微摆手,示意杨天坐下,“稍安勿躁,我这就飞鸽传书于蒋曾,给他报个平安!” “谢谢薛掌门了!”杨天抱拳谢道,方才坐回了椅子。 薛颖摆手示意,堂外一名女弟子听令近前来, “立刻飞鸽传书神来山庄蒋曾,就说杨天已平安抵达九仙山,不日便可相见,勿忧!” 弟子遵命去办,退下堂去。 薛颖再把目光转回杨天身上,疑惑道:“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说来话长,我们被掳以后,一直在阿芝川河畔牧羊,那片牧场的羊倌正好是卓鲁升……” “卓鲁升?你说的是金刀弯月——卓鲁升吗?”薛颖惊问道。 杨天点头表示默认。 “他还活着?真是不可思议,曾经叱咤中原江湖,销声匿迹很久了!竟然在金国,哦也对,他就是金人!”薛颖满脸惊讶,随即又释怀。 “那夜月黑风高,卓鲁叔叔拼命救出了我们,自己,自己却……”杨天哽咽了,他擦了一把眼泪继续说道:“之后,我们一直往东跑,身后金兵,紧追不舍,杨唤叔叔为了救我们,一夫当关,掩护我们撤退,后来听说,听说杨唤叔叔手扶长枪撑住身体,面朝南方,誓死没跪!” 堂上众人皆长吁短叹,面露悲情,更有甚者,已掩面抽泣。 “我们继续跑,我娘她为了救出我们,也让金兵杀害了,最后幸得金国的完颜小县主,我们才摆脱了追兵,最后逃到溟鲲派,幸好又遇见了两位姐姐……” 杨天说完,妍儿已泣不成声…… “真是九死一生,那么多人付出生命,才救出你们,你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才不会辜负他们!” 薛颖眼圈泛红,鼓励着二人,二人重重点头。 “你们下一步怎么打算?”薛颖又问道。 “我想,想先去找蒋曾叔叔,拿回父亲的霹雳神金枪,报家仇,雪国恨!” 杨天起身,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目光如炬,灼烧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好,不愧是杨崇德的儿子,不愧是杨家后人,铁骨铮铮的汉子!” 薛颖满眼敬佩之情,随即说道:“你们这两年多时间,奔波异地,好不容易回来了,就先不要急着南下了,现在金兵再度南犯,时局动荡,到处兵荒马乱,我告诉你蒋曾叔叔,让你在这多待些时日,养养身子,休养些时日!” 对于薛颖的挽留,杨天很高兴,毕竟这些日子的奔波太累了,他倒是很愿意在此安顿些日子,所以他爽快的答应了。 “多谢薛掌门,那就借贵地多待些日子,我们实在骑够了马了,屁股都墩成八瓣了!哈哈……” 杨天故意手捂屁股,扭捏着说道。 “哈哈哈……”惹的众人哄堂大笑。 “二姐、三姐一回来我们就热闹了!” 众人循着声音来源,往堂外望去。 丹唇未启,笑先闻,人未至,话音已落。 潘婷自堂外走近,刚要拜见师父与众师姐,目光横扫之时,看到了一张面孔,这张说熟悉却又面生,说面生却又在梦中无数次忆起的面孔…… 二人目光交汇之时,杨天也呆住了。 只见这女孩,一身粉衣纱裙,面容娇美,皮肤雪白娇嫩,竟好似吹弹可破。那红润的嘴唇,好像两片带露的花瓣,微凹的嘴角边,隐约还挂着一丝丝笑意。 妍儿没有细看,单单看了一眼她那小嘴儿,线条分明,牙白唇红,定是巧舌如簧,能言善辩。 这张俏皮的脸,杨天似曾相识,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在哪见过…… “潘誓存,潘誓存的妹妹,对,那个骗子!”杨天在心里暗暗想到,脸上也浮现出了淡淡的厌恶之情。 见杨天脸上表情慢慢变化之后,潘婷也收起了笑脸,乖巧的站在了映紫身后,眼神有意无意的瞟一眼杨天,脸上表情复杂多变。 “你们二人也算老相识了吧!”薛颖率先说话,打破了堂上的尴尬气氛。 “何止是相识!哼~”杨天苦笑一声,阴阳怪气,鼻孔哼气道。 随即不屑的看了一眼潘婷,又抱拳对薛颖说:“薛掌门,人心隔肚皮,切不要被某些人较好的皮囊给骗了!” “我……你……哼!” 潘婷气的语无伦次,刚要开口说话,杨天又抢先说道:“薛掌门,我们一路车马劳顿,很累了,能否借用个客房,休息一下!” 杨天起身,怒瞪了一眼潘婷。 潘婷也不是善茬,回了杨天一个瞪眼,鼻子微犟“哼”了一声,便扭过头去,不再看杨天。 “好好好,快领他们去安顿下,好好歇息歇息!” 薛颖看了一眼满脸委屈,却又桀骜不驯的潘婷,苦笑一声,也听出了杨天话外之意,二人的误会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 堂外弟子听命前来,杨天抱拳谢过薛颖与众人,给了妍儿一个眼神,便跟着来人往外走去。 妍儿朝众人轻轻作揖之后,也瞪了一眼潘婷,紧走两步,追上杨天。 第148章 口是心非 “诶,她是谁?她也瞪我!” 潘婷上前两步,朝着二人离去的方向,双手叉腰,生气地说道。 “潘婷妹妹认识杨天?”映黄上前笑着问道,随即又调侃道:“人家好像不搭理你呢?哈哈哈……” “不搭理我,我还不搭理他呢,哼!”说罢,潘婷甩了一个鄙夷的眼神给映黄,气呼呼的走到映橙面前,抱着映橙的胳膊摇道:“二姐,这一路遇到什么好玩的了,说给我听听!” “也没啥,冷冷热热的,差点没冻死!”映橙嘴拙,又不善言辞。 映黄上前笑道:“潘婷妹妹,我说给你听如何?” “谁要听你说,哼!”潘婷笑着拒绝,嘟着嘴。 “嘿嘿,我可知道这少年很多故事哦,大战溟鲲派,众弟子下跪,要不要听?”映黄故弄玄虚,吸引着潘婷。 潘婷倔强的眼神忽然变得柔和,转过身来抱着映黄的胳膊,撒娇道:“好姐姐,说说听!”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忍不住!”映黄笑的前仰后合。 “黄儿,不要卖关子了,快说来听听!” 薛颖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 映黄止住笑容,郑重其事的说道:“师父,我们还有一要事要禀报!” “说!”薛颖点头示意。 “我们被那任重轰出来之后,并没有直接往回赶,正好碰见李青带着他徒儿去了溟鲲派,他们还抓住了策马西风……”说到此,映黄瞥了一眼潘婷,见潘婷没有什么反应,就继续说道。 “进去之后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们一直没走,就潜伏在对面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上……” 映橙接着说:“待了很长时间,就看到溟鲲派禁地北冥洞大门炸开,杨天他们二人身骑白马冲了出来,乐逍遥披头散发手持长剑,跟在后面,大喊大叫,对对,溟鲲派弟子就去阻拦,你猜怎么着?” 映黄又迫不及待的接过话头,声貌并色的说:“只见那杨天忽的从白马背上,脚踩金光大鹏,腾空而起,就像……对了!” 映黄突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就像他们院子里的冰雕一模一样,那时候整个溟鲲派上空,天昏地暗,狂风大作,飞沙走砾,溟鲲派弟子竟然全部跪倒在地……” 听得天剑七玫瑰神情紧张,芳心乱颤…… “这时候乐逍遥与李青那徒儿就冲上去了,全部被杨天震飞了……” “最后怎么着了,师姐,你别大喘气啊!”映紫迫不及待的上前拉住映黄的胳膊,轻轻摇着。 “看把你激动的!”映黄轻轻戳了一把映紫的额头,“最后,最后天开云朗,杨天落回白马,你还别说,那白马也不一般,两丈余高的围墙,一跃而出,再然后就遇到我们了!” “他一个小屁孩,有那么厉害的功力?”潘婷不服,满脸的不可置信,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暴露了她。 “你说什么脚踩金光大鹏?跟冰雕一样的造型!”薛颖起身,重复着映黄的话。 “是啊,我们都看到了,是不是,二姐!” “是!是!”映橙郑重其事的答道。 “那是什么武功?溟鲲派的九天鲲鹏神功吗?我只听师父说起过,并没见人用过,九天鲲鹏神功练成也并非易事,要高人指点,还得特殊的环境,杨天一个小孩子,应该没那么容易!” 薛颖的否定,让映黄二姐妹也不敢过分确定,只是一致肯定看到的怪像。 “你说李青去了溟鲲派?” 薛颖忽然想起,这才是大事。 “嗯嗯,我们二人亲眼所见!而且李青那徒儿还与乐逍遥一起对付杨天!”映黄肯定道。 “看来,同盟皆不成要成敌人了!乐逍遥那软骨头肯定禁不起李青的诱惑!看来我们要早做打算啊!” 薛颖若有所思的说完,随即心事重重的出门而去。 客房内。 杨天翻来覆去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另一张床上的妍儿看出了杨天的心思,她双手托腮,歪头看向杨天“你在想刚才那个女孩?” 杨天歪头看向妍儿,看她面无表情,语气不急不躁,也不知是不是在生气,于是坚决说道:“没有!”随即仰面朝天,闭上眼睛。 “你骗不了我!你们之间是不是有误会?你怎么认识的她,她叫什么名字?” 妍儿表现出了极强的好奇心。 杨天又歪头看向妍儿,看她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噗嗤”忍不住笑出声来。 “快告诉我,我给你参谋参谋!”妍儿郑重其事地说道。 杨天起身,坐在床上,相对妍儿而坐,缓缓说道:“被掳去金地以前,还记得我被抓走了几天吗?” 妍儿点头。 “就是被抓去她家了,她就是潘誓存的妹妹,潘婷!” 妍儿若有所悟,“怪不得她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潘誓存伙同他妹妹,一起合谋骗了我家枪谱,那天我看见父亲的霹雳神金枪也在他手里,她们兄妹二人都不是好人!都是骗子!”杨天愤愤的说完,胸口剧烈起伏! “从她看你的眼神来看,以我女人的直觉,事情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坏!” 妍儿咂舌说道。 “诶,妍儿姐,你跟她又不认识,怎么还替她说起好话来了!”杨天纳闷道。 “我才没有替她说好话呢,她即使没有骗你,就冲她哥,我也不会喜欢她,当然,我只是说句公道话!”妍儿坐起身来,郑重其事地说。 “你也不希望她当时骗了你吧!嘴硬罢了,你那点小心思!”妍儿捂嘴偷笑。 被识破的杨天,脸一阵绯红,侧身躺下,气道:“不理你了,我要睡觉,别打扰我!” 第149章 狼狈为奸 “潘公子好威猛哦!” 那女子依偎在潘誓存怀里,如水蛇一般蜿蜒,纤纤玉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潘誓存一把抓住,顺势放进嘴里,轻轻吮吸起来,弄得她更是娇嗔不已。 “有多神勇?比你家那任重如何?” 潘誓存挑起玉娥的下巴,她伸手轻轻挡掉,斜眼往上,看向潘誓存,媚眼如丝…… “自是千倍万倍!那头猪除了弄我一身唾沫,还能干啥?潘公子就不一样了,潘公子能送我上云端……” “春宵一刻,那还等什么!”潘誓存摸着她胸前的高耸,翻身向上,猴急的将一丝不挂,肤如凝脂的玉娥再次压在身下,又引得一阵娇喘吟吟,地动山摇…… 中原虽正值盛夏,极寒之地的溟鲲派虽已没有了暴雪寒风,却还是出奇的冷。 “乐掌门,你们这北寒之地果然名不虚传啊!中原这会都夏天了,这里还这么冷!”潘誓存刚才耗费了大量精气,身体愈发寒冷,他浑身止不住地哆嗦着,推门而入。 “那是当然,不然怎么会成为北寒之地呢!”乐逍遥看了一眼推门进来的潘誓存,笑着回道,随即倒了一碗茶递给李青。 “李掌门,您喝了这杯茶,再帮我运运气?” 乐逍遥卑贱地看着李青的脸色,嬉笑着,语气中满是祈求,全然没有一副掌门之姿。 “最后一次!”李青抿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回桌上,那语气斩钉截铁,不容商量。 乐逍遥没有回话,嬉笑的脸却逐渐变得僵硬。 “再一次,你的功力就差不多恢复到你出关之时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慢慢恢复了!” 得到了李青的确切回复,乐逍遥再次露出了笑容,此时的他已完全被李青揉捏于掌心。 这次被九天鲲鹏神功所伤,他内力大损,幸亏当时杨天没有拼出全力,再者有潘誓存与他合力抗击,否则怕是不死也废了。 经过李青的运气疗伤,他的功力已逐渐恢复,而他自己也已经完全被潘李二人拿捏住。 “乐掌门,你赶快恢复好了,咱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待了!”潘誓存抱怨道。 “嗯,待我伤好,我要尽快南下中原,抓住杀害我师父任沉浮的仇人,杨天!”乐逍遥双眼发红,攥紧双拳,那股仇恨劲连自己都信了。 此话一出,潘誓存微微犟起鼻子,嘴中轻哼一声。那日接了杨天一掌后,乐逍遥昏迷几日不醒,潘誓存幸得李青及时出手相救,所伤无碍,二人趁乐逍遥昏迷,溟鲲派大乱之际,偷偷潜入北冥洞,探得了乐逍遥的秘密。 李青本想偷得九天鲲鹏神功秘籍,不成想秘籍全部刻在冰壁上,更是隐语暗示,他只得偷偷记下,待日后慢慢研究。 “乐掌门,你溟鲲派的镇派神功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让一个小孩子偷了去,这话说出来你信吗?” 李青看了乐逍遥一眼,满脸鄙夷。 “三人说虎,则百人矢众,只要我溟鲲派人坚称,江湖上又有谁不信呢?”乐逍遥盯着李青,自信满满。 “哈哈哈,乐掌门高啊,快快在江湖传开,让他无地自容,这小子现在不容小觑啊!” 潘誓存大笑着,心虚地看了一眼手中的霹雳神金枪,心道:“这小子命真硬!” “废话不多说了,来,乐掌门!”李青放下茶杯,双手撑拐,倏地起身,飞身到窗前的一个蒲团,席地而坐。 乐逍遥屁颠屁颠的挪过去身子,乖巧地坐在李青面前,背向他。 李青运起内力,抡圆双掌,屋内空气顿时凝结起来,继而拍在乐逍遥后背之上。 潘誓存坐定,自斟了一杯茶,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继而再次斟满,端起轻抿一口,静静地看着二人。 只见乐逍遥双手平摊于双腿之上,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脸上五官更是扭捏在一起,额头汗珠密密渗出,仿佛在经历一场渡劫…… 背后的李青则是怒目圆睁,目不斜视,仿佛用尽了全身气力,覆在乐逍遥背上的双掌冒着腾腾热气…… 一刻钟之后,李青收掌,平复内力,长舒一口气,仿佛疾行三十里而未停,而乐逍遥则浑身瘫软,趴倒在地。 李青再次撑拐起身,回到了座位之上,乐逍遥慢慢爬起身来,有气无力的问李青道:“李大侠,为什么你每次给我运气疗伤之后,我都要大汗淋漓,一日之后方才恢复气力?” “啊,这个嘛,你元气大伤,体质较弱,我帮你运气之后,与你自身的元气要相互融合,才能达到为你所用,这个融合需要过程,也需要消耗你自身的能量,所以,就是你现在的情形……” 李青一顿解说,听的乐逍遥云里雾里,不知所以然,只得点头应是。 乐逍遥恢复了一下体力,拜别李青。 见乐逍遥推门而出,潘誓存向李青凑过身,一脸坏笑,轻声问道:“师父,当真如你刚才所说的吗?” 李青抬眼瞅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他傻还是我傻?” “那?”潘誓存疑惑道。 “我帮其内力疗伤之际,吸了他一点内力而已,岂能白费我心血!哈哈哈……”李青笑道,随即又补充说:“不然怎么练我的混元神掌?” “师父,你的混元神掌到什么地步了?”潘誓存来了兴趣。 “这才刚刚采集了溟鲲派的,其余各派还早着呢!”李青遗憾道。 “师父,想个计谋,我帮你采集,你练成之后,教我一点可好?”潘誓存笑着乞怜道。 “这是什么话!” 李青不怒自威,潘誓存慌忙低下头,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我只身行走江湖,无子嗣,就你一个徒弟,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你,还能为了谁?!” 李青一顿说教,感动的潘誓存痛哭流涕。 “以你的想法,下一步咱该去哪?”李青拍着潘誓存的肩膀,轻声问道。 “师父,我下一步的打算是,咱们拉着乐逍遥的人一起去盘山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要是不加入,咱们就用溟鲲派的人灭了他们,大不了同归于尽嘛!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如何?” 潘誓存两眼放光,一副奸相。 第150章 一枪抿旧怨 “嗯,不错,不错,再接下来呢?”李青喜笑颜开,连连点头,继续追问。 “再接下来,再接下来嘛……”潘誓存挠头邪魅一笑。 “咱们回济南府,拉上穆家死士,再向刘豫借点兵,浩浩荡杀去天剑门,一阵烧杀抢掠,啧啧啧……” 潘誓存咂舌奸笑,一脸的贱兮兮。 “怕是奸淫掳掠吧,哈哈哈……”李青笑着附和道。 “知我者,师父也!”潘誓存抱拳嬉笑道。 “哈哈哈,你以为,你与任重那小娘子眉来眼去瞒得过我?不过我可要提醒你,女人,只会影响你出枪的速度,到时银枪蜡头不堪一击,切不可让女人毁了咱的大事!” 李青嬉笑着,突然面色严肃的训斥道。 “师父放心,玩玩而已,玩玩……”潘誓存应和着,随即严肃起来,并立即转移了话题说:“师父,天剑门也属武林中的名门正派,与那蒋曾又有瓜葛,咱们攻天剑门最重要的是围点打援,让她薛颖求救于江湖各门各派,想必其他几派定会前来相助,咱将他们一网打尽,省的天南海北的跑了不是!” 李青连连点头,对潘誓存的计谋大加赞赏。 不日,乐逍遥逐渐恢复元气,带领了溟鲲派三分之二的青壮弟子离开了老巢,南下中原,门派内只留下副掌门任重,以及一帮老弱病残。 开拔那日。 人群中,潘誓存轻佻的望了一眼玉娥,玉娥立即抛去一个幽怨的眼神,看的任重双眼鼓的如一只蛤蟆般。 溟鲲派五大元老,大椿、朝菌、晦朔、蟪蛄与春秋,已是风烛残年,对乐逍遥已毫无约束力,他们或拄拐,或搀扶,皆眼神暗淡,难掩失望之情,溟鲲派所有的新生力量都被乐逍遥带走了,跟着李青混,自是没有好果子吃,这一点他们非常清楚。 “咳咳……咳,来,策马,来来!”大椿一手撑拐,一手向策马摆道。 策马毕恭毕敬的小跑过去,西风也跟了过去。 “大椿长老,您有什么吩咐?” 大椿长老面无表情的看着西风,没有说话,西风自知没趣,一噘嘴走开了。 “此次南下,凶多吉少,你顾好自己……” 大椿长老手持拐棍,老气横秋,在策马的印象里,自打他进入溟鲲派,五位长老就是如此模样,一副弱不禁风的残败之气。 “嗯,多谢长老关心,您有什么要吩咐的吗?”策马毕恭毕敬回道,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 “我只相信你!现在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只管自己知道,勿要告诉他人!” 策马歪头,看了一眼西风,确认西风没有在注意这边,再回望大椿长老,点头应允。 “任掌门独居北冥洞十五年之久,门派上下无人得知,现在忽然传出被一个毛头小子所杀,而那个毛头小子竟然会用九天鲲鹏神功,你可知九天鲲鹏神功无人指导,任何人都不可能练成,这诸多的疑点,你要暗暗查清,虽然你是乐逍遥的座下大弟子,但你更是溟鲲派的未来,如果你有此觉悟,就要记住,这是我们五个老家伙的毕生所托,溟鲲派能否继续传袭下去,就拜托你了!” 大椿长老说完,就欲作揖,策马赶紧相扶,顺便瞅了一眼乐逍遥没有注意到这边,他深情的望向五位长老,重重点头。 九仙山上。 盛夏正当时,这日午后,杨天独自闲逛于湖边。 湖中间有几只野鸭,在无聊的戏水,波光粼粼的水面,时而钻出,时而潜入。一对鸳鸯则在卿卿我我,梳理着彼此的羽毛。 杨天沿着湖边慢慢走着。 湖边粗壮的柳树上挤满了知了,柳条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知了你一句它一句无聊的哼唱着,杨天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人影,坐在柳树下,盯着湖中央发呆。 待他再走近几步,确认是潘婷后悄无声息的调转了方向,这几日,在薛颖与天剑七玫瑰的调和下,杨天心里还是没有原谅她,被金兵掳去北地,那一连串的后果,杨天或多或少怪在了她兄妹二人身上。 “站住!” 杨天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被抓走以后不久,我家也被抄了,我爹爹被砍了头,我娘被抓进了大狱,二哥杳无音信,大哥不认我,……” 潘婷说着便抽泣起来。 杨天心里咯噔一下,但他还是没有回头,甚至在心里还暗暗说了一句:老天有眼,那是你们咎由自取! “我没有骗你,是我大哥骗了我,他利用我,利用我骗取你的信任,再夺你家枪谱,我没有骗你,我……” 说罢,潘婷已泣不成声,浑身抽搐不已。 杨天轻哼一声,再欲离去,几滴眼泪换不来母亲的生命,换不来杨唤叔叔的生命,也换不来这一年半来所受的苦难。 刚迈出一步,潘婷再次大叫:“你站住,回过头来!” 杨天本不想搭理她,可不知源自何由,身体竟不受控制的转了过来,或许,或许那是父亲对他的呼唤。 转过身来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潘婷那梨花带雨的脸,随即他的眼睛不受控制的往下游走,他看到潘婷双手努力往前伸着,托举着的那柄雕刻的木枪,那如鲜血染成的红樱,在盛夏碧绿的午后,随风轻轻摇摆,是那么的扎眼。 杨天双目湿润,双腿不受控制的慢慢往前移走,这杆木枪丢了之后,他好久不能释怀,因为这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 潘婷梨花带雨,眼含泪花,双手挺挺地举着,看着杨天一步步的近前来…… 杨天双手接过,眼神呆滞,低头望去,豆大的泪珠滴在木枪上,不一会儿便浸润开来,他将木枪轻轻的抚在脸上,那一刻,好像是父亲在抚摸他的脸。 杨天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潘婷,那清秀的脸颊,有两道轻轻的泪痕,幽怨又不失灵动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樱桃小嘴微微颤动着,轻微的啜泣声,让人忍不住要拥她入怀…… 杨天右手握住木枪,往前一步,伸开双臂,潘婷毫不反抗的低下头,乖巧的被杨天揽入怀中…… “再给我偷个鸡腿吃!”杨天趴在潘婷耳朵上,轻声说道。 “我没有骗你,杨天哥哥!”潘婷幽怨的说道,不禁热泪纵横。 “我相信你,相信你!” 杨天轻轻拍打着潘婷的后背,那一刻,因为父亲的这杆木枪,杨天愤恨了她许久的心,终于释怀…… 第151章 未命名草稿 “杨天~” 妍儿从远处蹦跳着跑来,刚喊了一声,便呆住了,那本春风拂面的笑脸,慢慢变僵硬,直至消失…… 傍晚时分,空气燥热难耐,叫了一天的知了已是精疲力尽,偶尔还有几只在硬撑着,声音还是不绝于耳。 吃罢晚饭,杨天想要约妍儿去湖边散散步,却遭到了拒绝,看到妍儿那微微撅起的嘴巴,杨天还不明所以。 “妍儿姐,你怎么啦?咱出去走走吧!”杨天放下木枪,祈求道。 “不去,太累了!我想休息了!”妍儿径直走到自己床边,斜眼瞅了一眼木枪,撅起嘴巴。 “嗯?你不高兴啦?”杨天纳闷道。 “不是我不高兴,我看某些人是乐不思蜀了!怕是忘了自己还有很多要事要做!哼!”妍儿冷嘲热讽般哼了一声,坐在床边,无聊的当啷着两只脚,不再看杨天。 “妍儿姐,你这话说的,我哪能忘,在这里我感觉是度日如年,我想快去找蒋曾叔叔,找到杨妁妹妹,还有父亲的遗愿,还有杀金贼,为我们的亲人报仇,我要是贪图这安逸的生活,乐不思蜀,那就让我天打五雷……” 杨天郑重其事地说着,诅咒没说完就被蒋妍儿捂住了嘴,“不许你胡说!” “嘿嘿,我就知道,妍儿姐姐还是疼我的!不会不理我的!”杨天轻轻拿起蒋妍儿的手,嬉笑着说道。 “不理你?哼!我理你可有人理你啊,巴不得天天跟你腻在一起!杨天哥哥,我没有骗你!呜呜呜……”蒋妍儿故意捏着嗓子,学着潘婷哭嚎的样子。 “你,你……你偷听我们说话了?”杨天佯怒着,故作生气的样子,破绽百出。 “谁稀罕偷听你们说话?我只是路过,那话顺着风传到了我耳朵里,我想把耳朵闭上,可它闭不上啊!” 蒋妍儿狡辩着,说罢伸出两只手,故作样子的把两只耳朵强行闭上。 滑稽的一幕把杨天逗笑了,惹的蒋妍儿也噗嗤一声笑了。 “好妍儿姐姐,别生气了,再待几天,找个合适的机会我就去找薛掌门辞行,咱们去杭州,找蒋曾叔叔,找杨妁妹妹,好不好!” 杨天拉起蒋妍儿的手,温和的说道,随即又歪头看向她,故作调皮的说:“肯不肯赏脸,出去散散步?” “前头带路!” “好勒!” “哈哈哈……” 不日。 “杨天哥哥,杨天哥哥…起了吗?…” 潘婷一手端盘子,一手敲门,并大声呼喊着杨天的名字。 里屋的竹床上,蒋妍儿不耐烦坐起身,随即起身拉上门帘,随即再次躺下,翻了一个身,戏谑道, “你的好妹妹来了,快开门去吧!” 杨天睡在在外屋,听到声响,斜了里屋一眼,一个轱辘起身,站到地上,光着脚丫跑到门口,轻轻打开一道门缝,阳光随即照射进来,潘婷那俊俏的脸,逆着光,站在那里…… 杨天看的竟有些发呆,那种懵懂的感觉,在他年轻的心里已经悄悄发芽…… “不请我进去吗?我都端不动了!”潘婷调皮的举了举手里的盘子,可怜巴巴道。 “哦哦,快请进请进……”杨天手忙脚乱的拉开门,闪身到一边。 潘婷嘴角上扬,笑着走进来,把盘子放到桌上,笑道:“快叫妍儿姐姐一起吃饭吧!你最爱吃的鸡腿哦……” 杨天点头,随即转身对里屋里喊去:“妍儿姐,快来吃饭!” “不饿,你自己吃吧!” 里屋又传来了蒋妍儿翻身的声音。 “杨天哥哥,那你吃!”潘婷噘嘴,随即拉过来两个凳子,推到杨天屁股下一个,自己也顺势坐下。 “好,那我吃!”杨天憨笑着,拿起一只鸡腿,狼吞虎咽起来,噎的直翻白眼。 “慢点,慢点……”潘婷伸手在杨天的后背上轻轻捶着。 “别噎死了,那可不划算!” 里屋又传来了蒋妍儿酸溜溜的气话。 “不用理她……”杨天努力咽下一大口,伸长脖子,小声说道。 潘婷会意一笑,不再言语。 杨天吃完,刚要起身,嘴角的一丝饭渣引起了潘婷的注意,她从袖中抽出一副手帕,细心的帮杨天擦干净,杨天竟羞得红了脸。 “嗯?洗干净再给我!”潘婷看着油腻的手帕,嫌弃地噘起嘴,随即抓起杨天的手,塞进了他手里。 “好,好,谁让你给我擦的,哼!”杨天气呼呼的把手帕塞进怀里。 “走,出去,我有话要问你!”潘婷小声趴在杨天耳朵上,杨天也乖巧的附耳过去。 “妍儿姐,我出去走走啊,你记得起床吃饭,给你留着呢!”杨天朝里屋喊了一句,不等妍儿回应,就推着潘婷出门去。 妍儿气呼呼地起了床,拉开门帘,来到外屋,瞅了一眼桌上的吃食,趴在门上往外瞅了一眼二人离去的方向,嘴里嘀咕道:“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老缠着我家天儿干啥?” 湖亭里,杨天与潘婷相向而坐,二人似乎有太多的话要问,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 “你……” 二人同时开口,又被对方打断,杨天笑道:“你先说!” “你这一路颠沛流离,怎么过来的?”潘婷话语里有一丝苦楚,声音也有些哽咽。 “我们被抓去之后,一路坎坎坷坷,幸亏没死在半路上,到了金国以后,在阿芝川河畔牧羊,虽然生活凄苦,日子倒也算安稳……” 杨天顿了顿,继续说着, “直到母亲领我们逃回来,一路金兵追杀,杨唤叔叔和母亲为了救我们,先后被金兵杀害了,”此时的杨天眼圈发红,努力控制着哽咽的声音。 听到动情处,潘婷也不禁红了眼眶,爱怜的盯着杨天。 “最后,走投无路之时,幸亏完颜织雪救了我们,也不知她现在怎样了?” 提起完颜织雪,杨天内心闪过一丝苦楚,自从完颜织雪奋力救出他们,这一路走来,他都没有认真的想过她,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到她阿民的责罚…… 第152章 玫瑰戏水(上) “完颜织雪是谁?”潘婷敏感地听到这个名字,脱口问出。 “织雪?金国的一个小县主,就相当于咱们的郡主,王爷的女儿,皇亲国戚呢,”杨天解释道。 “你们还认识金国的皇亲国戚?她多大了,怎么会帮助你们?”潘婷脱口而出之后,也觉得自己有些冒昧。 杨天抬头望向潘婷,看她那幽怨的眼神,与妍儿姐的如出一辙,不禁心里嘀咕道:“唉,女人都这样吗?” “年龄嘛,与我相仿,好像比我大一岁,我们与她怎么认识的?那就说来话长了,叫什么,不打不相识!” 想到与完颜织雪初识的场景,杨天不禁哑然失笑:“我还被她关了几天几夜呢,这臭丫头,脾气又臭又硬,”杨天一脸的哭笑不得,随即又说道:“不过还幸亏得她照顾呢,这么长时间不见了,也不知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受责罚……” 潘婷一脸的不悦,杨天隐约有所察觉,于是及时止住,问向潘婷:“说说你吧,你爹当时不是如日中天吗?怎么一下子?” “我有什么好说的,我爹再不好,那也是我亲爹,也是最疼爱我的!”潘婷撅起嘴巴。 “我没说你爹不好,你自己想多了吧!”杨天赶紧解释道。 见误会了杨天的意思,潘婷白眼一翻,说道:“我家被抄家之时,我和二哥不在家,我们去杭州游玩,刚走没几天就听到我爹被抓起来了,我们就一路往回赶……” 潘婷顿了顿继续说道, “二哥去法场救爹娘,不让我去,让我在马车里等他,然后我就迷迷糊糊的被黑白无相劫走了,自此与我二哥就断了联系!” 说到这,潘婷不禁愤恨的攥紧了拳头,随即又缓缓说道:“不过后来我又原谅这两个家伙了,他们无微不至的关怀,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最后他们又把我送来了天剑门!最令我伤心的是……” 潘婷低头抽泣起来,杨天哪见过女孩子哭,顿时慌了神,他笨拙的伸出手在潘婷的后背上轻轻拍打,轻声问道:“是,是什么,说出来就好了!” “是我大哥,他竟然不认我,不管我……”说罢,潘婷更是嚎啕大哭。 “他那阴险毒辣又狡诈的小人,还真能干出来,有娘养没爹教的小人,恶徒……” “你说什么?”潘婷擦了一把眼泪,抬头看向杨天,眼里满是愤怒。 “我帮你骂他呢!”杨天嬉笑道。 “骂他不就是骂我,他爹不是我爹,他娘不是我娘?”潘婷气愤的说道,随即起身就欲朝杨天打去。 杨天一个闪跳,逃到椅子后边,抱着亭柱,与潘婷闪躲起来。 “别打了,别打了,忘了,忘了……”杨天一再求饶。 “忘了,我看你就是故意骂我!”潘婷哭着哭着就被气笑了,追打着杨天。 远处,天剑七玫瑰犹如七只五颜六色的花蝴蝶,翩翩飞舞过来。 “呦,你们两个打情骂俏地捉迷藏呢?”映黄首先开口道。 潘婷停下动作,转过身来,气道:“不用看是谁,我就知道是三姐说话!他骂我,我不得打他!” “呦呦呦,打是情骂是爱呢!”映黄说罢,一群人捂嘴偷笑,只有映紫好像不开心。 “不跟你说了,哼!”潘婷撒着娇,来到大姐映红身边,摇晃着映红的胳膊说道:“大姐,你快管管她!” “好好好,大姐给你做主,先教训三妹,再帮你教训杨天,好不好!”映红拉着潘婷的手,笑道。 随即,映红走到映黄身边,怒笑道:“撅起屁股来!” 映黄竟真毫不羞耻的撅起屁股,那妖娆的身姿,令在场的姐妹们都红了脸,皆捂嘴偷笑。 映红手起掌落, 啪! 啊~ 映黄的叫声让杨天尴尬的直挠头,随即又看着映红坏坏地笑着向其走来。 “别打我啊!”杨天惊呼一声,运起轻功,踏水而行,吓得几只野鸭顿时钻入水中,鞋子未湿,杨天已落到另一个亭子里。 “姐妹们,抓住他,为潘婷妹妹出气,岂能让我白挨一巴掌,他却跑了!”映黄首当其冲,飞身跟上杨天。 其他姐妹纷纷笑着追随,一时间,碧绿的湖水之上,七只蝴蝶翩翩起舞,衣带飘飘,五颜六色,美若天仙…… 看的潘婷直拍手,“太美了,太美了,帮我把杨天扔进水里!” 待映黄落了脚,欲伸手去抓杨天之时,杨天大笑一声,一个闪身,再次轻功飞跃湖面,向着另一个湖亭奔去。 映黄再次紧跟身后追去,还不忘摆手道:“姐妹们,冲啊!” 其他六姐妹皆嬉笑着,借湖亭边角落脚借力后,再次起跳,紧跟映黄身后飞去。 杨天见状,刚落脚未等映黄追来,再次起跳奔着另一个湖亭飞去。 “臭小子,好脚力,我还就不信了,七个美女姐姐还抓不住你!” 映黄刚落脚,见已早早起步,飞跃湖上的杨天笑道。 随即她手一挥,向着身后的六姐妹大声叫道:“分开,分开,每人占一个亭子!” 说罢,映黄再次起跳,向着杨天飞奔而去,其他六姐妹得到映黄的示意后,映红占据了第一个湖亭,其他五姐妹分向五个湖亭而去,湖上总共七个亭子,现在每个皆有人把守。 杨天还不明所以,再次向下个亭子飞奔而去,几姐妹见状,从三面包抄而去,杨天刚落地,就见三姐妹飞奔而来,他慌乱的就欲再次起身,却被三姐妹死死拖住,随即仰面朝上,摁倒在地。 杨天仰面躺倒,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手脚乱蹬,嘴里更是连连求饶,眼神所到之处,只见三姐妹也是气喘吁吁,酥胸乱颤,盛夏正当时,更是露了大半,好不惹眼。 “好姐姐们,放了我吧!” “哼,没门儿,谁让你跑的,累死我们了!”映黄气道,胯腿骑在杨天肚子上,双手死死压住杨天的胸膛。 “大姐,快来快来,抓住了,潘婷,快来!”映绿朝着其他姐妹呼喊道。 其他姐妹纷纷朝这边飞奔而来,潘婷轻功稍逊,也顾不得那些,跃上栏杆,一咬牙,脚踩湖面,飞奔而去,其他人早已到达,潘婷才踉踉跄跄赶来。 第153章 玫瑰戏水(下) “大姐,拉我一把!”潘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奋力踩上栏杆,身体却摇摇欲坠,急忙伸手求助。 前仰后合的身子,不等映红伸手去拉,潘婷便噗通一声,仰倒进湖里。 啊~ 潘婷大叫! 嘎嘎…… 吓得湖中潜水的几只野鸭瞬间钻出水面,嘎嘎乱叫着,也在湖面上用出轻功水上漂,到处乱飞。 “哈哈哈……落汤鸡惊了潜水鸭,哈哈哈……”仰面被死死摁住的杨天,还不忘奚落潘婷一顿。 “救我,啊,大姐救我!”潘婷本来会水,惊慌失措中大声呼救。 映红听到呼救,一跃而下,脚踩水面,拽起潘婷伸出水面乱抓的双手,再踩一脚水面,二人竟螺旋上升,随即稳稳落在了亭子栏杆上。 盛夏七月,将近午时,天气已经燥热,潘婷一身的水,衣服也紧紧贴在身上,情窦初开的年纪,妙曼身姿展露无遗,潘婷凉爽的很,看的杨天倒是燥热难耐。 看着杨天似笑不敢笑的模样,彻底惹怒了潘婷,她大叫着:“都是你的错,把他也扔湖里!” 潘婷跺着脚,一手叉腰,一手理了理额前的湿发。 “来,扔湖里!”映黄首先响应,就把杨天拽起。 “不好吧!再着凉了!”映紫首先提出异议。 “傻妹妹,多热的天,着哪门子凉!你心疼啥?”映黄回道。 其余几姐妹皆嬉笑着拖起杨天就往亭边走去,映黄在左,映绿在右,两人拽着杨天的手,其余几姐妹皆站在中间,撑着杨天的胸膛,就往水里推,杨天大叫着求饶,也无济于事,映绿首先松开了手,映黄的手却被杨天死死拽住,挣脱不开…… 杨天身体后倾,仰面往湖中倒去…… “啊~”映黄大叫一声,身子也随即被杨天拽倒,二人一起往湖中倾倒,危急关头,说时迟那时快,映黄一把拉住了映紫的手,力道之大,将映紫也拽倒了,映紫临倒下湖中之时,也随手抓住身边的一个救命稻草,二姐映橙随即也花容失色被带下了水…… 如猴子捞月一般,最后几人竟依次被拖入了水中,潘婷也未能幸免于难…… 杨天水性不佳,慌乱中一个上窜,跳到了映黄身上,映黄瞬间没入水中,落水惊慌失措的杨天,在映黄丰满的身躯上,一顿胡抓乱摸,映黄高耸的胸脯在杨天的肆意妄为下,不断变换着形状…… 水中的映黄被杨天这么一顿非礼乱抓,顿时花容失色,惊叫连连,好在她自小在九仙山上长大,水性不错,不一会儿便冷静下来,憋着气浮出了水面,发现怀中抱的是这么一个英俊少年,非礼也成了挑逗,脸竟不自觉的绯红起来。 好在其余几人水性不错,皆你泼我我泼你,从容的在水中嬉戏起来。 “三姐,你脸怎么红了!”映紫首先发现了映黄的窘相。 “抱着个美少年,估计是思春了!哈哈哈……”映绿笑着打趣道。 “思春,什么是思春?”懵懂年纪的映紫,一脸懵逼。 “你也想思春吧,给你!”说罢,映黄奋力一跃,脚踩水面出水,将紧紧抱着自己的杨天奋力抛向映绿。 以为开玩笑的映绿,不等反应过来,已经被映黄抛来的杨天砸入水中,头没入水中的杨天,再次惊慌失措,胡乱地抓着任何一颗救命稻草,等映绿浮出水面,已是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其余姐妹皆哈哈大笑…… 气急败坏的映绿绯红着脸,不得不再将杨天推给了其他姐妹,又是一通乱抓,杨天慢慢在水中习惯了,没水之后,他努力憋气,挑逗着每一个拿他开涮的坏女人…… 等轮到映紫手里,杨天故作惊吓,嘴里呼叫着,张牙舞爪地朝映紫扑去…… 湖水下面,杨天只感眼睛刺痛,不禁闭上了双眼,忽觉嘴上覆上了两片柔软,那清晰的感觉让他心跳加速,噗通噗通的心就要越胸膛而出,浑身坚硬如铁,在水中也是燥热难耐,他蓦然睁开双眼,眼前呈现着映紫那张圆圆的笑脸,一双硕大的眼睛,微微闭起,美丽的睫毛随水流轻轻摆动,好似一个睡美人。 杨天慢慢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抱住映紫玲珑的身躯,不再挑逗她,任由那两片柔软的嘴唇覆在自己的嘴上,心上…… “哎呀!别淹死了!”众姐妹慌忙伸手去捞,杨天在上,先被拖出了水面,双手还死死抱住身下的映紫,二人出水后,映紫轻轻别过头,俏脸绯红…… “臭小子,是不是欺负我们七妹了!”映黄拉着杨天的胳膊质问道,杨天揉着发红的眼睛,连连摆头,不经意的瞥向映紫,眼神只一对视,映紫就慌乱地移走目光,娇羞的扭过头。 不等杨天再反应,自己又被推向了潘婷,映绿笑道:“潘婷妹妹,交给你了,好好出口气!” 潘婷笑着点头,一下子骑到杨天身上,杨天手脚并用,在水里扑腾着,连连求饶…… “落汤鸡,现在谁是落汤鸡!”潘婷笑着,屁股用力,杨天瞬间没入水中。 “我,我落汤……咕噜咕噜……啊……咕噜……” 当杨天再次没入水中,他拼尽全力,双手环抱潘婷纤细的腰肢,用力拖入水中,随即双手抱着潘婷惊慌的脸,双唇覆上…… 潘婷顿时慌了心神,她努力睁开眼,看到了杨天那坏坏的笑脸,她双拳用力击打着杨天的肩膀,双脚乱蹬,挣扎着就欲逃离…… 那沁入心脾的酥麻,让她反抗的力道慢慢变小,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心虽是怦怦乱跳,却任由杨天肆意地吻着,吻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二人慢慢沉入水中…… 众姐妹又是一阵慌乱,赶忙拉起潘婷,潘婷出水后,秀发凌乱,小脸绯红,用力揉搓着双眼,左看右找,竟不见了杨天的身影…… “杨天呢?杨天呢……”潘婷惊呼。 众姐妹这才发现,竟真不见了杨天的身影,瞬时大乱,左顾右看,皆慌乱的找着杨天,映紫的眼眶竟已泛红,似要哭出声来。 第154章 天下大势 “啊,什么东西!”映绿手捂屁股,蹿出水面几十寸高。 “啊,大姐,水里有怪物!撞到我屁股啦!” 映黄再次大叫起来,捂着屁股靠向映红。 “大姐,我也感觉到了,有东西拉我的脚!”映青惊慌失措的游向映红。 “大家别慌,没有怪物,可能是大鱼,我们必须赶快找到杨天,不然真淹死了!” 映红最冷静,想着救人为先,不等说完,便要憋气潜入水中,忽然屁股不知被什么东西抚摸了一下,一阵酥麻传遍全身,瞬间红了脸…… 还好她早有防备,迅速转过身,双手疾速向水中抓去。 “啊,杨天!”映红大叫道。 “哈哈哈……哈哈……”杨天挣扎着向后仰泳退去。 “原来是你小子搞得鬼,你竟然会游泳!”被挑逗的几姐妹瞬间红了脸,纷纷愤恨着手指杨天。 “你吓死我了!”潘婷气恨的用掌激起一层水花,向杨天打去。 杨天歪头躲过,笑着说:“就你们这个整法,旱鸭子也被你们整会水了!” 杨天笑着,目光横扫,只见潘婷满脸地慌张还未褪去,又平添了愤恨的眼神,还有映紫,不惹人注意的抹着泛红的眼圈,令他心中隐隐不忍。 “一起打他,让他骗我们!”映黄说罢,用掌激起水花向杨天打去,其余姐妹纷纷响应,迅速将杨天围拢起来,激起的阵阵水花打的杨天睁不开眼睛。 忽然杨天一个猛子,再次潜入水中,不一会儿便传来了众姐妹惊慌失措的求饶声…… 待众人玩累了,方才上了岸,一个个本花枝招展的姑娘,此时都变成了落汤鸡,五颜六色的裙摆上,流水滴滴…… 鲜艳的纺纱裙,紧紧贴在一个个凹凸有致的躯体上,酥胸半裸,翘臀错落,皆玲珑剔透,美不胜收,那花容失色的笑脸的上,丝丝湿发垂于脸前,散发着阵阵令人垂涎欲滴的花香…… 懵懂少年的杨天,虽不甚通男女之事,却也难拒异性相吸,只看的浑身燥热,口干舌燥…… “我先回去换衣服了,各位姐姐再见!”杨天佝偻着腰跑掉。 “哈哈哈,你看,成大小伙子了…哈哈哈…” 映黄发现了杨天的窘状,不禁笑的前仰后合,明白映黄话语的几姐妹皆面面相觑,微微一笑,潘婷与映紫这般小姑娘却是不明所以,瞪着眼睛望着杨天跑去的方向。 再说天下大势,被金兵屠戮的宋王朝,此时的北方地区,早就被打成了筛子,刘豫也正在金人的谋划下,积极筹建伪政权,南宋朝廷被金军挤压得不断向长江一线南撤。 屋漏偏逢连阴雨,外有强敌,内有佞臣,此时的朝廷刚刚经历了苗刘兵变,二人竟趁宋神宗忌日,百官行香祭祀之时,待百官入朝,埋下伏兵,诛杀了王渊与宦官康履,随后杀入皇宫,逼迫赵构将皇位禅让给太子赵旉。 经此兵变,朝局大受震荡,赵构身处杭州,胆战心惊,好在各路勤王之师及时赶到,才赶走了二人,保全了自己的性命与皇位。 “韩世忠有没有军报呈来!” 赵构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遭禁闭一月有余,龙体大恙,龙根竟然也不举了,一想起昨夜,吴氏那恨铁不成钢的脸色…… 唉! 老黄门冯益赶紧上前奏报道:“还是前日的奏报,今日未有!” “前日?前日奏报说了什么?抓住那两个逆贼没有?”赵构此时犹如惊弓之鸟,竟健忘起来。 “回陛下,前日韩将军奏报,大军经信州继续向东,已经在渔梁驿截住了刘正彦,并继续追击苗傅父子,相信不日就可抓到逆贼。”老黄门冯益努力回忆着那封军报。 “好好!韩将军威武!抓到之后我要将那二人碎尸万段,碎尸万段!”赵构双拳紧握,抖然捶向桌案! “这杭州不能待了,此乃不祥之地,还得南迁!”赵构自言自语道。 偌大的朝堂,老黄门冯益唯唯诺诺的立于一边,赵构瘫坐在龙椅之上,心神不宁…… 破屋连遭连阴雨…… 金秋十月,江北形势告急,潍州,莱州,再次陷落,金军开始了第三次南下。 此次,金朝再次兵分两路,一路攻打湖北黄州,另一路金兵兵锋直指太湖流域。 赵构迅速作出军防部署,平叛归来的韩世忠在泗州扎下大营,对付挞懒,张浚在西北整饬军务,对付金国副元帅兀室一路。 就在赵构信心满满之时,防守较弱的黄州却失守了。 守将王羲叔带头逃走,金兵安然渡江。在江州的刘光世负责长江防线,每日不思进取,只知饮酒作乐,金兵从黄州过江之后,他仓皇逃走。金兵顺利地扫荡江西、湖南。 进入江南水乡的金兵,依然凶猛如虎,从渡江到攻下江州,仅用了两三天的时间,大军继续南下,一支精锐直扑江西重镇——洪州。 缓过神来的刘光世决定戴罪立功,他迅速集结兵马,在江州以南的南康、德安、建昌一线迎击金军,硬是把这支披荆斩棘的金军挡在了洪州以北。 就是这次有效的阻击战给了杭州喘息之机,给了南宋朝廷续命丸。 杭州依旧危急! 朝廷南迁再次提上议程! 守御江淮、镇守建康的杜充,不但接替宗泽成为了东京留守,还被赵构提拔为了宰相。没想到,他却留而不守,放弃汴梁南逃建康。更令人发指的是,杜充听到金兵渡江的消息,竟然藏在城中不敢出战。金兵过江后,他干脆领着三千军马跑到真州向金朝投降了。 此刻不甚出名的岳飞,还是杜冲手下的一名小小的武将,杜充消极备战,岳飞空有抗敌热血,却苦于官小将寡,无法影响大局,本试图带着一众猪队友起飞,却最终无力回天,长江保卫战失败,杜冲投降后,岳飞脱离杜充,带领手下众些心腹南逃长江。 赵构离杭州,经越州,一路南逃,在水军副统制张公裕的扶持下登上大船,开始了海上逃亡…… 第155章 杨天辞行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杨天不知不觉在天剑门已待了几月之久,南下杭州,寻蒋曾的心日益迫切。 天剑门上下虽极为不舍,却难挡杨天南下之切。 这日,主堂上,杨天起身作揖,妍儿赶紧相随, “多谢薛掌门以及各位姐姐多日来的照顾,杨天在此谢过,奈何晚辈身负国仇家恨,大仇未报,不能多留,我们想几日之内便要南下。” 九仙山上,虽是青山绿水,又有佳人相伴,奈何杨天大仇未报,父母尸骨未寒,断然不能多留了。 “天儿,此次金朝第三次南下,正披荆斩棘,势不可挡,朝廷一再败退,已越过长江,海上避难了。我与你蒋曾叔叔欲联合江湖各门派反杀金贼,奈何人心不齐,难聚大事。”薛颖语气略缓,满满的不甘, “唉!” 长叹一口气后继续说道:“如今汴京失守,守卫建康的杜冲已投敌,杭州也已在金兵围困之中,此去路途凶险,我实在放心不下你们二人!” “薛掌门不必担忧,晚辈有些拳脚功夫防身,又有“九天白龙”日行千里,迅及追风,我也会多加小心的!”杨天抱拳,感谢薛颖的挽留。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薛颖沉思片刻,继而说道:“要不我让你两个姐姐陪你南下,人多,路上也好有个关照!” 七姐妹肉眼可见的惊喜,皆跃跃欲试,奈何师父没有指定,谁也没有敢说话。 见杨天没有拒绝,薛颖目光看向映绿,温和的说道:“你去吧,你处事圆滑,脑筋灵活,经常外出行事,此去路途遥远,一路凶险,记住能动嘴切不可动武,护送杨天与妍儿安全到达杭州是主!” 映绿起身,满面笑容,回道:“遵命!” “你再选一个姐妹与你一同前往!”薛颖再道。 映绿起身环顾众姐妹,见几人皆面带讨好的笑容,在这关久了,好久没下山,几姐妹都想出去疯疯。 唯独映紫,满面愁容的盯着杨天,又看了一眼四姐,那表情似哭似笑。 “就她了!这小丫头是不是喜欢上杨天了,话说如此英俊少年,谁不喜欢,奈何姐姐我芳龄高他不少,不然早拿下了,还轮的到你们,就圆了你小丫头的梦!”映绿心中盘算着,嘴角微扬,掠过一丝坏笑。 却不等映绿说话,被潘婷半路截胡了,“师父,我随四姐去吧!” “嗯?”映绿无奈苦笑,看了一眼潘婷,心想:“还是个抢手货!” 一向沉默寡言的映紫,此刻却勇敢起来,她忽地站起来,看了一眼潘婷,再把目光投向薛颖,语气软中带硬:“师父,还是我去吧,山下金兵横行,众位姐姐须留在山上,保门护派!杨天此去路途凶险,潘婷妹妹年纪小,功夫轻,万一遇到危险……” 潘婷微微犟了犟鼻子,嘴角下拉,没有看映紫,直接把目光投向薛颖,略带祈求的叫了一声:“师父~” 映紫不屑地轻哼一声,看了一眼映绿说道:“四姐,你看谁去更合适!” “啊,嗯……师父,还是映紫去更合适一些,我们功夫想通,路上也能用合招,制敌更有把握些!”映绿支吾着说完,没有敢抬头看一眼潘婷,心想:“这不两边得罪人的事嘛!” 薛颖微微点头道:“映紫与映绿说的有道理,婷儿你若跟去,为师更不放心你了!映紫,那就随你四姐去吧,路上要听话!” 映紫高兴的点头应道:“谨遵师父之命!”随即高兴的坐回椅子,不忘朝杨天瞥了一眼,嘴角微扬,那神情好似:“我吃定你了!” 潘婷不高兴地嘟着嘴道:“师父,我也想去,就让我去嘛!跟着四姐与七姐,见见世面吧!” 奈不过潘婷祈求的眼神,薛颖手一摆道:“也罢,你也跟着去吧,路上听姐姐们的话,不可任性!” “太好了,谢谢师父!”潘婷手舞足蹈坐回了椅子,还不忘看了一眼映紫,顺便白了杨天一眼。 映紫脸上轻轻划过一丝失望,不过转瞬即逝,随即向潘婷微微一笑。 妍儿无奈苦笑一番,狠狠瞪了一眼杨天,心中气道:“这臭小子还成抢手货了,他天天跟着我,我都不稀罕!” “天儿,打算何时动身?”薛颖问道。 “明天吧,越快越好!”杨天毕恭毕敬回道。 “也罢,你们各自去准备一下吧!杨天,你留下,我有几句话要交代于你!” 薛颖吩咐完后,众人皆起身,轻轻作揖之后,出了门去。 厅堂上,只留下了杨天与妍儿,薛颖独自进了后堂,不一会便手拿一杆长枪而出。 杨天两眼冒光,浑身轻颤不止,呆呆地望着薛颖手中的长枪。 “认识吗?”薛颖轻轻问道。 “屈卢混金枪!”杨天惊道。 “不错,屈卢混金枪!当年令尊寄存于此,现在物归原主吧,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我相信你能用好此枪,此次南下,用的上!” 杨天双手颤抖着接过,热泪纵横,深深作揖。 但见此枪,丈八有余,金尖儿银杆,在正午的阳光里,烨烨生辉,寒气逼人! “薛掌门,我曾多次听父亲,说……说起,找杨家枪是他的毕生所愿,为何寄存在了你这里!”杨天满脸疑惑。 “不错,我与令尊还有蒋曾,幼时便相识了,小时他就说此生一定要找齐杨家枪,他曾不遗余力,到处找寻,不知寻得了几杆,只寄存在了这里一杆,也就是这个屈卢混金枪了!” 薛颖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身为汴京御林步军指挥使,早看清了金辽野心,舍命报国他或许早已想到,为了保险起见,所以才把它寄存在了这里,现在你也长大了,你父的霹雳神金枪又被潘誓存夺走,你也缺件顺手的兵器,宝马配英雄,也需要配一杆好兵器!” 杨天重重点头,一手握枪,一手轻轻抚摸枪身。 “寻八龙,伏金枪,乱世称雄,天下独享,你可曾听过?” 杨天浑身一怔,缓缓说道:“家母临终前跟我提起过!” “这句话,江湖传言与你杨家有关,其中奥妙却无人得知,你父参了半生,也没有悟透,我想或许跟这杨家枪有关,你自己慢慢去找寻吧!” 第156章 下山 “这也是母亲临终前托付给我的,是家父的毕生所愿,我也不知该如何完成,不知薛掌门知道多少,还请直言相告!”杨天抱拳道。 “你此次南下,找到你蒋曾叔叔,他知道比我多,还是由他告诉你吧!” 薛颖说完,又把目光放在了杨天手上的屈卢混金枪, “杨延平曾用它杀辽贼救皇上,如今到了你手上,希望你也能用它拒金贼平天下,不辱它名将之后,屈卢之名!” “杨天谨记!” 随后,杨天躬身重重作揖。 “好了,早去准备准备吧,明日我就不相送了,金兵此次难侵,宋军节节败退,南逃的南逃,投敌的投敌,唉!” 薛颖仰天长叹一声! “恭州,密州再次陷入金兵铁骑之下,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今日就要带弟子下山,保不得天下,也要保一方平安!” “薛掌门侠义天下,晚生一定以您为榜样,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杨天抱拳敬佩道。 薛颖微微摆手,抬头望向屋外,此时太阳恰巧被乌云遮住,整个大地没有了太阳的照射,再美的景色也黯淡无光。 杨天转身出门,虽是乌云蔽日,阳光还是透过密云,投下了几缕阳光,就像这个天下,再破!也有人在缝缝补补,尽得自己一份孤力! 杨天紧紧握住拳头,心中暗暗用力,“平家仇,雪国恨,此志不渝!” 翌日,日上三竿,太阳高照。 薛颖带领几名弟子早已下了山,门派里只留下大玫瑰映红与三玫瑰映黄留守,还有一众女弟子前来相送。 “大姐,三姐留步,杨天就此别过!”杨天一手握枪,向几人作揖。 “一路平安!”映红回礼道,随即望去映绿叮嘱道:“此去,好生照顾几人,记住师父的嘱托,早去早回!” 映绿、映紫二人抱拳拱手遵命。 蜿蜒曲折的下山小路上,映绿与潘婷,二人同骑一匹快马,映紫独骑一匹,妍儿紧抱杨天,二人还是同骑九天白龙。 拜别映红之后,三匹快马一前一后奔下山去,扬起阵阵尘土,瞬间掩盖了几人的身影。 几个月的长途奔袭,潘誓存一行人跨越大半个金国,方才到达金夏交界,由于大量溟鲲派弟子靠双脚行进,大大拖慢了行军速度,就待进入西夏之时,众人已是心疲体乏,怨声载道。 “师父,师弟们都走累了,怨声载道,我们这样跟着他们无脑的走下去,不是个办法啊!” 策马猛夹马肚,轻哼一声“驾”,追上乐逍遥,眼眼瞅着前面的潘李二人,小声跟乐逍遥嘀咕道。 “唉!” 乐逍遥面露难色,长叹一声,现在的处境他非常清楚,却又无可奈何。 自经李青元气疗伤之后,乐逍遥自感功力大不如从前,他怀疑被李青吸了功力,却没有证据,以他现在的功力对付李青更是难上加难。 金秋十月,落木萧萧。 白杨林里,满地黄叶,随风起舞! 前方喊杀声震天,惊起林中飞鸟乱撞。 “有打斗声!”潘誓存警觉的勒住战马,侧脸跟李青说道。 李青也随即勒住战马,乐逍遥举手示意,身后的大队人马随即停止前进,一行众人皆东倒西歪,踉踉跄跄。 乐逍遥翻身下马,往前疾行几步,忽然大叫道, “是付山行!千里迢迢去找他,没想到啊,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两人是谁?如此奇装异服!不像中原人士!”潘誓存疑惑问道! “像是日月神教的……日临风,月黎尘!”乐逍遥回道。 “不错,就是她们!”李青飞身下马,双拐撑地。 “她们远居罗斛国,不远万里来到中原作甚!”乐逍遥随即疑惑道。 潘誓存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门派,却从没见过他们,对于李、乐二人的交流全然插不上嘴,只能瞪大双眼听着。 “他们两派怎么还火拼起来了?”李青纳闷道。 “师父,那两个好像就是那夜客栈里尾随咱们,欲夺霹雳神金枪的二人!”潘誓存认出了与弱柳扶风打斗的二人。 此时局势还有利于盘山派,付山行手执两把开山巨斧,独挑日临风与月黎尘,弱柳、扶风则对付日月神教的两名弟子,日圆与月缺,其余两派弟子皆手握兵器,虎视眈眈的瞧着对方。 日临风身穿一身红蓝相间的大袍,手执九环大刀,月黎尘则是一身蓝红相间的大袍,手持长剑,二人似两只黑蝴蝶,翩翩起舞于付山行身周,大刀长剑与付山行的两把开山巨斧,星光相见,火花四溅…… “姐妹,我看你这姿态与我很是吻合,不如弃暗投明,加入我们日月神教吧,以后咱们姐妹相称!” 说话的是日月神教的二弟子月缺,此人阴盛阳衰,空有一副男儿身,却是女人腔,举手投足也尽显女人姿态,与其师娘月黎尘如出一辙。 “放屁!老子是弱柳,不是娘柳,你个死娘娘腔,看斧!”弱柳火冒三丈,手中巨斧随即向月缺攻去。 弱柳,人如其名,举手投足病病殃殃,舞起两斧也是慢慢腾腾,虽慢,招式却不含糊,犹如妙笔生花,无懈可击。 月缺挥舞手中长剑,节节败退。 付山行,两把开山巨斧,一招盘古辟地开山斧,两斧瞬间挥出两道劲风,交叉着向日临风,月黎尘攻去…… 二人自知不能硬接,轻点双脚,腾空而起,两道劲风劈中身后两棵参天巨树,犹如雷击一般,火星四溅,两颗巨树不偏不倚的向着身后的潘誓存一行人砸去…… “啊……” 溟鲲派弟子惊叫不已,潘誓存、李青几人驾马躲开,其余人皆抱头鼠窜,大多数人向两侧跑开,有几人吓得慌不择路,被树干结结实实砸中,顿时鲜血横流,一命呜呼…… 两棵巨树一倒,溟鲲派人显现出来,付山行看到后大叫:“乐师哥,助我!” 日临风回头看见乐逍遥众人,顿时大惊,向着月黎尘大叫道:“速战速决!” 月黎尘点头应允,随即左手挥舞大袍,遮住自己身形,猛然一跃,飞身跳上日临风举起的九环长刀。 第157章 日月派 日临风、月黎尘二人同时大吼一声,迅速拍出双掌,四道掌风,两蓝两红,向付山行攻去…… 付山行见状,没有半点疑虑,随即旋转身形,高高跃起,两柄开山巨斧亦是炫舞成风,他是要硬接掌风! 接触刹那,四道掌风皆撞在两柄巨斧之上,瞬间破碎,犹如一团烟雾般环绕付山行身周,付山行正纳闷如此差劲的掌风之时,只觉呼吸沉重,头重脚轻,浑身轻飘飘,头脑更是疼痛欲裂…… 付山行踉踉跄跄的后退几步,用力甩了甩了头,好让头脑清醒些,随即用双斧艰难撑住身体…… 另一边的日圆、月缺见师父要使日月神掌,也不再恋战,二人合兵一起,本各自为战的弱柳扶风随即也兵合一起,日圆月缺与师父师娘如出一辙,二人合体,一上一下,拍出四道红蓝掌风。 弱柳扶风见状,二人互成犄角,拼尽全力,炫斧成风,就待硬接…… “弱柳扶风,不要硬接……”付山行大叫,却为时已晚。 四道红蓝掌风顷刻间就幻灭在斧风之中,大团烟雾随即环绕弱开来,不多时,二人便弃斧仰面而躺,挣扎不已…… “放毒,好卑鄙!” 扶风挣扎起身,怒伸中指戳向二人…… “哈哈哈,我们日月神派,本就是以放毒而名震天下,何来卑鄙一说!”日圆笑着上前,只轻轻一脚就踹倒了扶风,眼神里满是轻蔑。 “斩草除根!” 日临风大叫一声,手提九环大刀,飞身上前,怒劈向付山行…… 盘山派弟子想要上前,却被日月神教众弟子死死挡住…… 月黎尘转身,浓妆艳抹的脸上,面无人色,怒目瞪向潘誓存一行人,仿佛在警告他们:“不要多管闲事!” 接到命令的日圆月缺亦提刀横剑,向弱柳扶风劈去…… 乐逍遥大惊,抽剑飞身上前,与月黎尘战在了一起…… 李青飞身下马,疾速挡到付山行身前,速度比日临风快至几倍。 潘誓存亦是长枪所指,去救弱柳扶风。 嗖~嗖~ 李青按动玉龙拐机关,两颗霹雳弹射出。 日临风慌忙用刀横挡身前,护住自己。 嘭~嘭~ 霹雳弹瞬间爆炸,两团烟雾升起,巨大的爆炸力震得日临风跌跌撞撞向后退去。 潘誓存轻踩马背,已飞向弱柳、扶风,长枪贴地斜挡,猛力一挑,瞬间挡开日圆、月缺的长刀短剑,二人惊愕不已,怒目看向潘誓存。 另一边,日临风被李青的霹雳弹震得虎口生疼,瞬间大怒。 “找死!” 日临风怒吼一声,长袍一挥,双掌拍出,肥大的袖袍中,两颗毒气弹随着掌风向李青攻去…… 李青自是不敢懈怠,运起天残内力,双掌拍出,两道强劲的掌风随即向日临风的掌风拦截而去,掌风未接触之时,李青早已一支玉龙拐挑起付山行,二人迅速飞至一侧,避开了毒气弹的爆炸范围。 救下弱柳扶风之后,潘誓存横挡在二人面前,单手握枪,双手交叉抱于胸前,挑衅的看着日圆与月缺。 “你们两个阉货,还认识我吗?” “骂谁是阉货,你找死!”日圆长刀横向,就欲攻向潘誓存。 “是八龙伏金枪,师兄,是八龙伏金枪啊!”月缺忽然惊叫道,急忙拉住日圆,他认出了潘誓存。 日临风听到了徒儿的喊声,随即收起九环大刀,向李青问道:“李青,你是天残拐李青!” 李青不语,怒震天残拐,身周遍地落叶瞬间腾空起舞,搭于脸侧的乱发也随之飘扬起来,露出那张狰狞的脸,对着日临风轻蔑一笑。 “果然是你!天残拐李青!” 日临风大惊,随即向后朝着与乐逍遥鏖战正酣的月黎尘叫道“尘尘,回来!” 听的乐逍遥一阵呕吐,大吼道:“跟你们交手,我特么感觉我脏了,哕~” 听到召唤后,月黎尘慌忙退到日临风身前,手提长剑,虎视眈眈的瞧着众人。 “你们日月神教不远万里,来到中原作甚?”李青怒道。 “师父,他们是来打霹雳神金枪注意的!” 不等日临风回答,潘誓存抢先回道,随即他舞起手中霹雳神金枪,直指日圆月缺二人,他二人则手提刀剑护住自身,战战兢兢的退回到日临风身后。 “哼,就凭你们一个歪门邪教,也敢打中原的注意?” 李青蔑笑道。 “寻八龙,伏金枪,乱世称雄,天下独享!你们称的,我就称不得?” 日临风毫不惧怕。 潘誓存长枪直指,巨大的枪风吹起了几人的长袍,随即潘誓存将长枪掷地蔑笑道, “信不信让你们有来无回,长枪在此,来拿吧!” “这位小兄弟,毛都没长齐,敢跟我们当家的如此说话?”月黎尘上前,夹着嗓子对潘誓存轻蔑道。 “诶,你个娘娘腔,你算哪根葱!”潘誓存再次提起长枪。 “住手!”李青舞动双拐,瞬移到潘誓存面前,轻声道:“日月神教以毒而闻名于江湖,贸然动手,任谁也没有把握!” “哈哈哈,还是太年轻!” 日临风轻笑道,气的潘誓存只怒不言。 “咱们是火拼一把,还是各退一步,李掌门?”日临风也没有十全把握用毒轻松制服眼前众人,弄得个两败俱伤,任谁也不想,只好彼此借坡下驴。 “那咱就……日掌门,先请!” 李青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付山行踉踉跄跄的起身,对着李青几人道:“此歪门邪教留于世间,还会害更多的人,必须把他们斩草除根啊!” “付掌门,你要有这个实力,完全可以留下他们!” 李青回头望向付山行,付山行一口老痰没上来,捂住胸口剧咳不止,气的不再言语。 付山行随即想起自己与徒儿所中之毒,对着日临风大吼道:“给我留下解药,不然休想走!” “哈哈哈,走不走是我们的事,留不留解药也是我们的事,这个不牢付掌门费心,你所中之毒,为日月神掌,你自己运运内力可逼出大部,每日一运,七七四十九天便可恢复个七七八八……” 随即,日临风向李青抱拳转身,长袍一挥,颇有一番侠风。 身后的弟子皆原地掉头,几名弟子举着日月旗,浩浩荡荡的队伍踩着落叶离去…… 第158章 不相为谋 待目送走了日月神教众人,付山行自顾自地席地而坐,交叉双掌开始运起内力,弱柳扶风也跟着师父席地而坐,自己疗伤。 不一会儿,付山行便额头冒汗,浑身颤抖不止,随即口喷鲜血,竟晕死了过去。 弱柳扶风情况也好不到哪去,焦急地大声唤着师父,却是无能为力。 “日月神教的毒不是那么容易解的!还是让我替他运气疗伤吧!”李青狡黠一笑,扔开双拐,坐在了付山行身后。 两名盘山派弟子赶紧过来扶起付山行,李青抡圆双掌,运起天残内力,双掌顿时犹如两团焰火般,覆在了付山行后背之上。 谁也没注意到的李青邪魅一笑,随即付山行浑身再次颤抖不止,连两名扶着他的弟子也嘴歪眼斜,仿佛被吸了血一般。 不多时,两名盘山派弟子竟歪倒在地,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众人看的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弱柳扶风挣扎着就欲起身,并大喊道:“休要伤我师父!” 潘誓存横挡在前,长枪直指,怒吼道:“真是不知好歹,我师父是在救他!” 李青仍岿然不动,长舒一口气之后,陡然睁开双眼,额头青筋暴起,覆在付山行背上的双掌开始冒起腾腾热气…… “啊~” 李青低吼一声,双掌发力,付山行身体陡然前倾,喷出一口黑血…… 李青收掌,再次长舒一口气,付山行缓缓睁开眼,茫然的看着众人…… 弱柳扶风挣扎起身,赶紧上前相扶,焦急地问道:“师父,你感觉怎么样了?” 付山行微微点头,“好多了!”随即自己又运起内力,缓了缓心神…… 看付山行状况稍缓,乐逍遥走上前来扶起他并问道:“你们此次下昆仑是要去何处?又怎么会与日月神教交上手了?” “说来惭愧!……”付山行支支吾吾。 “你们是要去天剑门吧!”李青冷冷问道。 付山行瞅了一眼李青,没有说话,随即踉跄着把乐逍遥拉到一边,轻声问道:“你怎么会和李青混到一起,耗子和猫也能一个锅里摸勺子了?” “唉,付老弟,说来话长啊,与你一样,李青救了我!”乐逍遥回道。 付山行瞪大双眼,疑惑道:“怎会和我一样?” “你刚才自己运气,昏死过去了,不知道吗?是李青运气救了你,我也是!闭关修炼期间被一个毛小子搅了,伤的不轻,得亏李青运气助我疗伤,不然就武功尽失了!” 对于自己为何受伤,乐逍遥是闭口不提。 付山行支吾着,不知说什么,:“刚才昏死过去,竟然是李青运气助我疗伤,这……这……” 随即,乐逍遥转头看了一眼李青,又对付山行说:“要不你也加入吧,一起去往济南府!”乐逍遥又乐此不疲的对付山行讲述了潘李二人与刘豫的关系。 看付山行犹豫不决,乐逍遥继续道:“你远居昆仑,对中原形势不明,南宋王朝早晚败在金人手里,站错队,可就毁了祖宗百年基业哦!” 付山行苦笑道:“你可知我此次下山为何?” “为何?” “应天剑门之邀!” “跟个娘们能成什么事?付老弟,你不会让薛颖那个骚狐狸勾引住了吧!你听我的,女人只会影响你劈斧的速度,她只是利用你!” 乐逍遥见付山行低头不语,又缓缓说道, “天剑门位于山东,抗金援宋,那是人家自己的地盘,自己家的事,你说你,远居昆仑,西辽境内,你去管人家的事!” 乐逍遥一说完,就后悔了,因为他忽然想到,辽国就是刚刚被金朝所灭,赶到了西边,苟延残喘,不等他想完,付山行低吼道:“我们与金贼也有不共戴天之仇!” “好好好,不共戴天,付老弟,算我没说,你自己考虑吧!”乐逍遥赶紧安抚道。 啾啾~ 一声尖啸刺耳的鹰唳之声传来,一只雄鹰盘旋在上空,慢慢降落。 瞬间引起众人的注意,也打乱了二人的谈话。 潘誓存旋转身形,腾空而起,一把抓住雄鹰,解下鹰腿上的布条。 “是穆家兄弟传信来了!” 李青说道,这是穆文五养的鹰,专门用来传信所用,能日行千里,准确定位,闻息而行。 潘誓存轻轻展开布条,只见布条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掌门速归,要事为先!落款是穆家兄弟与刘豫。 “想必金朝此次南下,安排给刘豫任务了,我们必须要赶回去!”潘誓存对李青说道。 乐逍遥与付山行也凑了过来。 乐逍遥好奇问道:“潘公子,何人来信!” “刘豫,要我们赶回济南府!”潘誓存回道。 “太好了,此处离济南府不远,终于不用受这鸟罪了!”乐逍遥笑道,随即看向付山行问道:“付老弟,不跟我们一起!” 付山行看了一眼乐逍遥没有说话,转身对李青抱拳道:“多谢李掌门出手相救,付山行欠您一个人情!” “这么说,付掌门不愿跟我走了?”李青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还请李掌门莫要强求!”付山行抱歉道。 “好一个道不同不相为谋,那日后记得还我这个人情哦!”李青笑道。 “那是自然!”付山行抱拳。 “后会有期!”李青抱拳,随即飞身上马,调转马头,一行人原地掉头…… “走,跟着李掌门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去喽!哈哈哈……”乐逍遥狂笑道。 “走,吃肉喝酒去喽!”潘誓存双腿猛夹马肚,胯下战马高高跃起前蹄,仰天嘶鸣…… 杨天一行五人,下了九仙山,奔上官道,向着杭州疾驰而去… 一路上哀鸿遍野,金军过境,满目疮痍,百姓民不聊生,衣不蔽体,惨不忍睹…… “朝廷一味南退,可苦了百姓!映紫说道。 “这样的朝廷,不要也罢!”潘婷气道。 “二位姐姐莫要这样说,朝廷再逊,也是名正言顺,放眼当今天下,只有赵氏朝廷能凝聚人心,共同抗金,救百姓于水火,如果天下再易主,那百姓只能更苦!”杨天纠正道。 “没看出来啊,你小屁孩还懂军国大事!”映绿笑道。 第159章 争风吃醋 “当今天下不是缺明主,而是缺悍将,缺能臣!但凡有一个韩信,卫青那样的将军,定能夺回河山,赶走金贼!”杨天速度不减,骏马依旧奔驰。 “我看你就是韩信卫青下凡,快去拯救天下吧!”潘婷笑道。 “我可没有那样的帅才,我崇拜的是霍去病,封狼居胥山,禅于姑衍,登临瀚海而已!”杨天大声说道。 “还而已,哈哈哈,你可真不怕闪了舌头!”映绿嘲笑道。 “哈哈哈……” 笑声绵延不绝,追着马屁股巡出几里路远。 生怕李青反悔,日月神教走出百里没敢停歇。 “夫君,休息片刻吧!”月黎尘道。 日临风警觉的回望了一眼,再瞅瞅四周,“去前方树林吧!” 一行百人浩浩荡荡的进了树林,皆歪歪斜斜,四仰八躺,好似逃兵。 几人翻身下马,找一青石大板,席地而坐。 “夫君,猎物近在眼前,为何拱手相让?” 月黎尘递给日临风一羊皮袋水,日临风接过,仰脖咕咚喝了几口,喝完还给月黎尘,顺便擦了一把嘴角流下的水,缓缓说道:“李青的功力不容小觑,再加上溟鲲派那帮人,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那就不划算了!” 月黎尘若有所思道:“夫君所言极是,我看那杆长枪在他徒儿手上,是那杆吗?可他口中所说叫霹雳神金枪啊?” “管他是与不是,江湖传言错不了,就是被他李青得到了,这样也好,在他徒弟手里,只要他落了单,我们就有机会!” 日临风说罢,招呼过日圆与月缺,对二人吩咐道:“继续跟踪他徒弟,再像上次那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让你裤裆那点事搅了,我阉了你俩!” 日临风瞅着日圆,想起上次的功亏一篑,气就不打一处来。 “师父,不劳您动手,我自己阉,反正我也用不到!”月缺假声假气的说道,气的日圆直翻白眼。 日升日落,斗转星移。 转眼已是初冬,杨天一行五人,三匹快马经过数月的的长途跋涉,杭州已近在眼前。 此次金兵势大,大军南下,势如破竹。 一路大军突破长江天堑,兵围建康。 完颜兀术则带领另一路大军,绕道黄州,渡过长江,兵指杭州,追寻着赵构,欲乘船出海捉拿。 杭州城早已不再太平,赵构逃走后,仅剩的几支宋军顽强抵抗,奄奄一息。 这日,杭州外城,一行几人快马加鞭,日夜不歇。 啾啾…… 杨天胯下九天白龙仰天嘶鸣一声,忽然放慢了速度,继而前腿伸直,急刹而停,随即高高跃起前蹄,来回不安的急促的踱着步。 杨天摆手,后面的几人也停住马,紧张的看着杨天。 “我胯下九天白龙,能日行千里,耳听百里,鼻嗅十里,它一定是嗅到了危险,我们不能再盲目的快马加鞭了,一定要谨慎前行!” 杨天手抚九天白龙直立的鬃毛,对众人说道,众人皆点头应允。 映紫眼珠一转,嘴角露出一丝邪魅之笑,随即对众人说道, “当今天下大乱,金兵,盗匪,宋军的散兵游勇比比皆是,我提议,我与杨天一同骑马在前,让潘婷与妍儿同骑一匹马居中,四姐断后,好随时应对遇到的危险!” 不等映紫说完,潘婷与妍儿嘴撅的老高,白眼瞅向映紫,杨天支吾着没说什么。 “你说呢,四姐?”映紫看向映绿,眼神犀利,嘴角微扬,逼问道。 “也好,毕竟妍儿与潘婷功夫稍差,当今乱世,注意点为好!”映绿憋笑道。 妍儿头也没回,从杨天怀里抬腿下了马,临下之时,不忘在杨天的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 “啊~” 杨天惊叫一声,龇牙咧嘴,慌乱的揉搓着大腿。 映紫嘴角上扬,翻身下马,扶着没好气的妍儿上了马,潘婷随后也从映绿的马儿上下来,来到了妍儿身后。 映紫眼神娇媚,含情脉脉的来到杨天马前,向杨天轻轻伸出一只手,杨天慌乱的伸手扶住,映紫一脚踩进马镫,轻轻用力,闪进杨天怀里…… 杨天双手无所适从,轻轻松开缰绳,映紫毫不避讳,抓起杨天的手,搂过自己纤细的腰肢,双手牵起缰绳…… 实在看下下去的妍儿,手执马鞭,狠狠在马屁股上甩了一遍,胯下马儿吃疼受惊,如离弦之箭,嘶鸣着瞬间窜出,差点把潘婷闪下马背,几乎没有骑马经验的妍儿紧拽缰绳不松,任由马儿驰骋。 “诶,你们在中间,慢点!”杨天大惊,瞬间手提缰绳,猛夹马肚,向着妍儿追去…… “哎呀,这帮小丫头片子,真不让人省心,还争风吃醋起来了!要是老姐我再年轻个十岁八岁的,还有你们几个什么事!”映绿苦笑一番,紧追而去。 九天白龙风驰电掣,紧追妍儿,映紫将整个身子偎依在杨天怀里,纤纤玉手更是抓住那对穿过自己腰身,握住缰绳的手,一袭紫衣纱裙,在风中凌乱的舞动着,丝丝飘带飞扬在马儿身周两侧…… 虽是初冬,杨天却觉浑身燥热难耐…… 映紫随风飘扬的秀发,胡乱的拍打在杨天的脸上,丝丝发香沁入他的心脾,映紫凹凸有致的身体在他怀中随着马儿的颠簸,无规律的乱动着,彻底沉沦了他的意志。 男儿的征服欲开始在他的心底萌芽,雄风开始在他的身体上初露锋芒,感觉到身后传来异样的映紫,不禁笑脸绯红,更紧紧的依偎在了杨天怀里…… 蒋妍儿在他心中一直是亲人般的存在,即使再亲昵也不会让他胡思乱想,乱了分寸,映紫却不一样,这个花季少女,对他心存爱意,又比他大不了几岁,任哪一个初经人事的少年能压得住这份鲁莽…… 杨天胡思乱想了片刻,便感到了自己的失态,他重重的甩了甩头,尽量压住自己心底乃至身体上的那份原始的冲动,扬起马鞭,催促九天白龙提速追赶。 已九天白龙的速度,不经片刻,便追上了受惊的马儿,杨天轻声对映紫说道:“你握住缰绳!” 第160章 初见岳飞 映紫刚接过缰绳,杨天便脚踩马背,飞身上前,抓住受惊的马儿缰绳,将它牢牢控制住。 妍儿还在气头上,与杨天争夺着缰绳,怒气道:“要你管!” 潘婷也噘嘴附和道:“哼,要你管,摔死我们两个正好!” 杨天死死拽住缰绳,乞怜道:“两位大小姐,谁惹你们啦?” “哼,没人惹我们,我们自己惹自己!”说罢,蒋妍儿怒气冲冲的拽过缰绳,就欲再次驾马狂奔。 忽然,九天白龙又不安的嘶鸣起来,杨天郑重其事道:“妍儿姐,别使性子了!都下马!待在原地不要动!” 说完,杨天佝偻着身子向声音寻去,扒开高大的灌木丛,眼前景象让他大吃一惊。 只见大队金兵正在围攻一小撮宋军,不时有宋军被挑于马下,哀嚎声响彻云霄,看来被金兵斩杀殆尽,只是时间问题。 映绿此时驾马刚刚追来,马速疾快,很难立即停住。 杨天立即飞身上前,紧紧拽住缰绳,撤开右腿,右脚死死蹬住地面,与映绿所骑战马拼起了蛮力,战马巨大的冲击力把杨天往前推行数丈没停…… 千钧一发之际,杨天松开缰绳,飞身上马,抱起映绿,脚踩马背飞身下马,战马瞬间受惊,映紫见状,立即接替杨天,上前死死拖住战马,在战马就欲冲出树林,被金兵发现之时,杨天松开映绿,即刻飞身上前,死死摁住了受惊的马儿。 马儿嘶鸣着在地上翻滚。 一下子失去托举的映绿,则毫无防备的瞬间摔到地上,映绿芳容扭曲,痛苦地捂着屁股,哀嚎着:“好你个臭杨天,姐姐我也是女人啊,不就年纪大点吗?你就不怜香惜玉了!” “嘘!”杨天回头朝映绿做出轻声的动作,映绿瞬间正经起来,不顾屁股的疼痛,起身来到杨天身后,惊恐的往树林外望去。 此时小队的宋军已经被金兵斩杀殆尽,只有一名都统模样的人领着三五十名亲信正在死战…… “岳南蛮,这次你插翅难逃了!”为首的金兵首领阿里大吼道。 “那人姓岳,还是个都统!”杨天躲在树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外圈的金兵立刻张弓搭箭,瞄准了包围圈里的几人…… 嗖!嗖!嗖…… 只听得啸声大作,无数力道强劲的羽箭射向几人。 众亲兵纷纷举起兵刃,向中间都统模样的人靠近,为其拨打羽箭。 “不要管我,护好自己!”那名都统大叫一声,随即飞身上前,手中长枪旋转成风,挡掉了大部分羽箭。 作为游牧民族的金人,所使用的这些羽箭,其速度和力道,大大强于宋军所用的寻常羽箭,还是有不少漏网之鱼射向了众人。 \"啊!\" 一名亲兵额上、喉头、胸间连中了数支羽箭,惨叫一声,一头栽下了马背。 都统回头惨叫一声:“陈淬,我的好兄弟!啊~” 只见那都统脚踩马背,飞起丈高,飞身上前,手中长枪一记横扫千军,面前数名金兵登时惨叫一声,扔掉弓箭,手捂脖颈,倒地抽搐不已…… “好枪法!”杨天感叹道! “这样的宋军首领也不多见了,身先士卒,为士兵挡箭!”映绿感慨道。 那名宋军都统斩落几人之后,脚踩马背,长枪直指,继续飞身上前,奔着金兵首领而去。 金兵首领阿里瞬间大惊,仓惶撤马后退,还不忘吩咐身前金兵:“挡住,挡住他,快,快放箭!” 众金兵瞬间再次围拢过来,把那名都统与其众亲兵分散包围起来,一个个皆张弓搭箭,朝两个包围圈里的人射去…… 身后的众亲兵纷纷中箭落马,刹那间只剩下了三五个人。 那名都统只顾回援救自己的兄弟,稍一分心,几只羽箭略过其长枪,射中了其肩头与大腿,瞬间的剧痛让他差点摔下马来。 只见他强忍剧痛,拔出腰间佩剑,挥剑将两支羽箭的箭杆斩断,再次提枪而战。 “岳都统,不要管我们,你快自己突围,兄弟们此生无憾,来世还跟你!” 身后包围圈的几名亲兵眼看突围无望,对其都统喊道,其颤抖的声音令在场的众人无不动容。 \"我岳飞绝不会丢下自己的兄弟!杀!\"岳飞强忍剧痛,猛踢马腹,向后撤去,如旋风般卷到了另一个包围圈外边缘,恰巧来到了金军的将旗兵前,岳飞抬起长枪,枪出如龙,向掌旗官刺去。 “他叫岳飞!”杨天目不转睛,死死盯着。 \"哇呀呀……\"两员护旗偏将,手挥长矛,一左一右向岳飞疾刺过来。 岳飞腰身一扭,闪过左边的长矛,手中长枪斜着向下一击,啪地打飞了右边偏将手中的长矛。 那偏将大惊,拨转马头,便向后逃去。 \"混账东西!\"立在后边的金兵首领阿里暴喝一声,挥起手中狼牙棒,便将那向后逃去的偏将砸落马下。 岳飞毫不迟疑,手中长枪再挺,径直将那名掌旗官挑起几丈高,随即狠狠摔在地上,登时便断了气,将旗也摔断在地。 另一名护旗偏将立刻捡起将旗,用旗杆上的长矛向岳飞刺去。 岳飞不闪不躲,长枪迎上…… 噗~ 鲜血直喷! 一寸长一寸强,岳飞长枪扎在那偏将心窝,鲜血登时喷薄而出,那将旗上方的长矛距岳飞胸口也只差了三两寸远,好不惊险。 嗖! 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苍穹,金兵首领阿里射出的一只羽箭,奔着岳飞左肩射去,岳飞长枪紧急回撤,奈何羽箭速度之快,力道之大,令岳飞防不胜防。 左肩巨疼彻骨,岳飞跌下马来…… “岳都统!” 几名亲兵干着急,迟迟无法突破重围。 见岳飞跌下马,金兵首领阿里大喜,命身边金兵速速围拢,并叫嚣道:“快,快,乱枪扎死!” “啊呀呀……” 众金兵手持长矛,向地上的岳飞连连刺去。 岳飞顺势一滚,躲过长枪,左肩的巨痛让他难以起身。 “我们得帮帮他!”杨天焦急道。 “可金兵人数太多了!帮了他,我们就难脱身了!”映绿不无担心的说道。 第161章 再见义泽(上) “阿里将军,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哈哈哈……”忽然金兵后方传来一阵狂笑。 一中一少两人,出现在金兵首领阿里面前,那中年人脖颈两侧巨大的疤痕,尤为显眼。 杨天忽然双眼通红,充血至极,浑身颤抖不止,那个面孔,就是化成灰,他也识得。 “天儿,是卓鲁会是!”蒋妍儿几乎就要哭出声音,她双手用力地摇晃着杨天的胳膊。 来人正是卓鲁义泽与卓鲁会是,杨天的把兄弟与杀母仇人。 “小卓鲁怎么跟他混在了一起……”蒋妍儿纳闷道,语气里尽是失望与不甘。 杨天自始至终浑身颤抖,目光如炬,不发一言,恨不得用眼神就要杀死卓鲁会是。 众人见杨天与蒋妍儿如此的恨意,知道此人与他们定有渊源,不禁紧握手中的武器,随时准备冲出去。 潘婷目不转睛,满眼心疼地看着浑身颤抖不止的杨天,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轻轻拍打着杨天的后背。 “啊呀,卓鲁管家啊,你怎么还没走,不是要去济南府吗?找到完颜小县主了吗?”阿里笑问道。 “哪有找到?急死我了!找不到她,完颜将军不得杀了我!”卓鲁会是担忧道。 “这小县主脾气也是拧的很呐,哈哈哈!”阿里笑道。 卓鲁义泽满脸愤怒,瞅了一眼阿里,手中弯月金刀一拔一插,吓得阿里的坐骑往后退了一步。 “哈哈哈,义泽不得无礼!”随即卓鲁会是又看向阿里,不好意思道:“现在的义泽已经是完颜将军钦点的乘龙快婿了,可不要说坏话哦!哈哈哈……” “怪不得,阿里给驸马爷赔罪了!还望以后您多多提携”阿里双手抱拳道。 “我们今日就启程北上,找不找到小县主都要去济南府了,将军还另有要事交代,就不跟你南下了,这不想临走跟你告个别,看你这遇到硬骨头了,想过来帮你啃一啃!不知阿里将军用不用的到啊”卓鲁会是笑道。 “哎呀,卓鲁管家,就等你了,快快出手,这个岳南蛮,中了几箭都还如此勇猛,他顶头上司都降了,你看他,骨头硬的很!” 阿里看了一眼正在浴血奋战的岳飞,不时有金兵栽倒马下。 “义泽,去给阿里将军一个分手礼!”卓鲁会是回头对卓鲁义泽递了个眼色。 “遵命!”卓鲁义泽面无表情,一脸严肃地应道。 随即卓鲁义泽抽出弯月金刀,踩着一众金兵的头顶,飞身掠过人群。 卓鲁义泽震开几名围住岳飞的金兵,弯刀直劈,本就受伤的岳飞体力早已不支,此时面对年少轻狂的卓鲁义泽更是节节败退…… “管不了那么多了!” 杨天话没说完,一把扯下映紫头上的紫色纱巾,不明所以的映紫瞬间满脸绯红,映绿也惊的张大了嘴巴。 毫无察觉的杨天,将纱巾放在腿上叠成两叠,覆在脸上,仰手在后脑勺处系住。 随即手提屈卢混金枪,一个起跳,越过高高的灌木丛,向卓鲁义泽飞去! 卓鲁义泽一招流星赶月,拼尽全力,弯月金刀向岳飞劈去…… 岳飞手中沥泉神矛也不是吃素的,横挡身前,抵住了弯刀,瞬间火星四溅,渐渐疲乏的身体却不断被逼的节节后退。 一招不成,卓鲁义泽抽刀,随即一招海底捞月,弯刀自下而上,向着岳飞下身勾去,耗尽体力的岳飞已不足以腾空而起…… 千钧一发之际,杨天飞身赶到,屈卢混金枪力压弯刀,卓鲁义泽动弹不得,遂大怒,抽刀向杨天劈去。 杨天横挡长枪,侧身躲过,长枪顺势一摆,巨大的弹力将卓鲁义泽向后弹飞一丈有余。 杨天与岳飞递了个眼色,岳飞心领神会,向杨天抱拳致意,随后踉跄着向后冲去,去解救他的几名亲兵…… “四姐,你照顾好他们!” 不等映绿反应过来,映紫持剑飞身上前。 “杨天啊杨天,你扯下她的头巾,这臭丫头铁定跟你了!这几个醋坛子够你喝一壶的!”映绿不无担心的在心里嘀咕道,转头看了一眼正胆战心惊的蒋妍儿与潘婷。 “我们也去吧!” “我们……” 蒋妍儿与潘婷同时说完,就待冲上前,被映绿死死摁住。 “两个大小姐,你们就别添乱了,在这好好待着就是帮杨天最大的忙了!”映绿气道。 “哼!”二人没看映绿一眼,焦急的观望着战场的局势。 此时映紫已经飞身来到杨天身边,与其背对背,二人互成犄角,互相照应。 “这里我能应付,你去救岳都统他们!”杨天仰头侧脸,在映紫耳边轻声说道。 “我只关心你,别人与我无关!”映紫满眼只有杨天,转头说道。 “关心我,就要听我的,去救岳都统!听话,快去!”杨天厉声道,长枪挑了一名金兵,转头含情脉脉的看着映紫。 映紫芳心暗动,无奈道,“你自己小心”,随即飞身斩落几名金兵,向岳飞几人飞去。 “哪里杀出的这两个?”只顾与卓鲁会是聊天的金兵首领阿里,忽然大惊道。 “这蒙面人的身形好熟悉!”卓鲁会是右手托腮,思忖道,一时竟想不起来。 杨天目光如炬,双眼死死盯住卓鲁义泽,虽然蒙着面,这双眼睛还是被卓鲁义泽认出。 卓鲁义泽起初是满眼的不可置信,眼圈也跟着微微泛红,他握着弯刀的手轻轻颤抖…… 继而,他眼神中飘过一丝喜悦,因为除了完颜织雪与她那几名亲兵,所有人都以为杨天已死,为此卓鲁义泽还伤心几日,此刻见杨天完好的站在自己面前,他的心中有一丝欣慰与喜悦…… 片刻的喜悦过后,他感觉到了欺骗,他瞬间联想到完颜织雪的背叛,此次她逃婚南下,肯定是为寻杨天而来。 再慢慢的,卓鲁义泽的眼神变得犀利,直至满眼的憎恨…… 此刻,所有的新仇旧恨在卓鲁义泽的内心激烈碰撞…… 阿民的惨死,完颜织雪的逃婚,这一切都与眼前之人有关,现在又与自己兵刃相对,一股强烈的恨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心头。 第162章 再见义泽(下) “啊!” 卓鲁义泽瞬间失去理智,一招烘云托月,手中弯刀左劈右砍,一股强劲的剑气,披荆斩棘,向杨天袭来。 本是老友相见,杨天还没从感动中清醒过来,便见卓鲁义泽劈砍而来的弯刀,自是不敢含糊,手握长枪,一招灵猴戏棍,长枪炫舞乘风,瞬间形成一层金钟罩,护住全身。 剑气逼近之时,杨天怒吼一声,金钟罩瞬移,二者碰撞,巨大的火光耀红了整片树林。 “看到没,这小子的功夫还用你们俩帮忙?!”映绿朝潘婷与蒋妍儿道。 二人不发一言,都在紧张的注视着。 卓鲁义泽暴怒,一招流星赶月,飞身上前,弯刀带着凌冽的劲风,直逼杨天脖颈而来,杨天一招毒蛇出洞,祭出长枪。 卓鲁义泽侧身躲过,杨天随即侧摆长枪,抵住弯刀,弯刀越过枪尖儿,滑向枪身,一路火花带闪电,向杨天逼来…… 照此滑下去,杨天要么扔枪,要么右手岌岌可危, 卓鲁义泽面露凶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继续前进! 杨天随即单手握枪,松动手掌,顺势回抽,长枪向后撤去,弯刀近在咫尺之时,杨天借力顺势反转枪尖,反手握枪,枪尖儿突出的棱角,死死卡住了卓鲁义泽一路突飞猛进的弯月金刀…… 卓鲁义泽用力往前一顶,弯刀还是死死卡在凸起之处,动弹不得! “你还认兄弟吗?”卓鲁义泽吼叫道。 “家国大义面前,个人情感都要让路!”杨天一脸正气。 “你忘了我和阿民是怎么对待你们的了吗?”卓鲁义泽愤恨反问道。 “你只要放下屠刀,我就会以礼相待!咱们一直都是好兄弟!”杨天语气稍缓。 “一直都是好兄弟?哈哈哈……”卓鲁义泽大怒,抽回弯刀,向杨天脖颈砍去。 杨天伸手长枪祭出,再握枪尾,斜挡弯刀,顺势一弹,再次将卓鲁义泽弹开。 “你不是死了吗?”卓鲁义泽咆哮着。 “我死了谁来保家卫国!” “你把织雪藏哪儿了?”卓鲁义泽双眼通红,弯刀直指,逼问道。 杨天浑身一怔,“完颜织雪也来了?” “装疯卖傻!”不等说完,卓鲁义泽飞身向前,一招晓风残月,向杨天心窝攻去,完颜织雪的名字瞬间扰了杨天的心神,对于卓鲁义泽这快速一击,杨天反应稍顿。 待弯刀近在咫尺之时,杨天还有些发愣,幸好映紫回头及时看见,伸手拔下头上发簪,朝卓鲁义泽祭出。 “杨天,你发什么呆!”映紫大叫道,随即满头秀发披散开来,寒风吹起她的长发,撩起她的紫色飘带,美若天仙。 在一众金兵当中,映紫手握长剑,上下翻飞,那一刻,犹如蝴蝶一般翩翩起舞。 “映紫姐姐好漂亮!”潘婷不禁感叹道。 听到映紫的喊声,杨天方才回过神来,他仓惶后退,卓鲁义泽听见发簪的啸声,不敢再追砍杨天,不得不旋转身形,躲过发簪,发簪掠过,不偏不倚的射中一名金兵的心窝,那人登时倒地毙命! 卓鲁义泽躲过发簪,看着向自己掷发簪的映紫,瞬间被迷倒,他愤恨道:“为什么女人都喜欢他,为什么?” 身后喊杀声震天,大批金兵增援赶到,众人大惊! “两位少侠,岳某今天杀了足够的金贼,够本了!你们快撤,不要再管我们了!” 岳飞朝向杨天与映紫大喊道。 卓鲁义泽嘴角露出邪魅一笑,随即一招月黑风高使出,手中弯月金刀犹如太阳般,发出耀眼光芒,瞬间天昏地暗,飞沙走砾,犹如狂风来袭…… 杨天大惊,此招若是不能完全接住,恐会伤及身后之人,杨天回望映紫一眼,这个姑娘,此刻俨然已经深深印入了自己心中。 面对金兵大批赶到的增援,必须速战速决了! 杨天心中默念: 朱苍炎阳玄思神, 颢钧变幽抱昆仑。 大鹏一日同风起, 扶摇直上九万里。 意念合一,心定身起…… “你们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救他们脱身!”映绿朝潘婷与蒋妍儿喊道,起身就欲冲出。 “我也去!我的雪一剑法也不是吃素的!”潘婷跃跃欲试。 此时,蒋妍儿却无比镇定,死死拉住二人,示意她们看向杨天,因为她知道杨天要用九天鲲鹏神功了。 二人蹲定,好奇的看着杨天。 但见杨天张开双臂,右腿屈膝,金光大鹏瞬间出现,照亮了整片天空,所有对战的双方皆止住刀剑,回头凝神观望…… 映紫眼中满是崇拜,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帅气俊郎的少年,竟还有如此神功! 潘婷与映绿也是第一次见杨天使出九天鲲鹏神功,惊的映绿直呼:“这臭小子,深藏不露啊,这哪用得着我们保护他啊!” 只有蒋妍儿嘴角微扬,故作得意的说道:“没什么,这是任沉浮老前辈教他的九天鲲鹏神功!” “任沉浮?他还活着?”映绿惊道。 “说来话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蒋妍儿略微摆手,满脸得意。 只见杨天腾空一跃,脚踩金光大鹏脊背,大鹏呼扇起巨大的双翅,劲风迅猛,本朝向杨天飞来的飞沙走砾,瞬间调转方向,朝卓鲁义泽袭去! 大鹏同风而起,背载杨天跃上高空,杨天抱拳运掌,满腔怒火,凝聚七成功力,顿时凤鸣鹤唳,虎啸龙吟…… 一片风雨欲来之势,此刻天昏地暗,飞沙走砾,底下众人惶惶不可终日…… “九天鲲鹏神功!卓鲁义泽,快快收功躲开!”卓鲁会是大惊大叫。 卓鲁义泽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哪知道什么九天鲲鹏神功,仍不为所动,继续凝聚自己的内力…… 卓鲁义泽凝力功成,双眼怒睁,弯月金刀祭出,一股强劲的刀风向杨天袭来。 杨天也随即跟招而出,金光大鹏呼扇双翅,一股强劲的龙卷风向卓鲁义泽袭去。 接触刹那,弯月金刀的剑气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可九天鲲鹏神功的劲风却不止,继续行进,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前移动…… 第163章 巾定终身 龙卷风所过之处,金兵悉数被掠倒,皆倒地抽搐不已,卓鲁会是带着金兵首领阿里,慌乱地往旁边跑出十丈有余,方才止住脚步。 卓鲁义泽面如死灰,怔怔地呆站在那里,任凭那股劲风将自己化作灰烬…… 他想不明白,为何自己样样都比不过杨天,自己一年来,苦心练习父亲的金刀弯月,本以为小有成就,没想到,区区一年不见,杨天竟也变得如此之强了。 “不要怪义泽!” 母亲的临终遗言在杨天耳边响起…… 杨天眼见卓鲁义泽没有躲避,心中大骇,二人曾经的兄弟情,在他眼前一幕幕回演,还有卓鲁升的救命之恩…… 杨天瞬间收功散力,深吸一口气,收起双掌,狂暴的龙卷风瞬间消失不见,天空一下子明朗起来…… 金光大鹏也随即消失,杨天旋转身形,稳稳的落了地…… 卓鲁义泽茫然的睁开双眼,看着满地抽搐不已的兵士,再看自己,披头散发,好似经历了一场渡劫! 刚刚赶来的金兵,被杨天悉数灭尽,其余兵士皆被吓破了胆,已无心再战,皆面面相觑,不想再动干戈。 “杀金贼!救岳都统!杀……” 此时蒋妍儿几人待的树林后方传来震天地喊杀声,大批骑兵奔袭而来,皆是岳飞的部下! 阿里听见喊杀声,知道宋军援军赶到,再看自己的士兵,皆七仰八卧,横尸遍野,立刻拨转马头,向后逃去。 主将退,将旗亦退,将旗一退,大批金兵立刻紧随其后,丢盔弃甲,向后逃去!整个金兵方阵顿时乱作一团,慌乱的向后退去。 岳飞此时压力顿减,立刻稳住阵形,组织援军向金兵反扑过去。 “少侠,斩杀金兵首领阿里!” 岳飞对杨天大吼道。 “得令!”杨天大吼一声。 手指勾嘴,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划破长空。 九天白龙瞬间越过灌木丛,飞奔而来。 杨天腾空上马,手提屈卢混金枪,跟在金兵后方,追杀阿里而去。 待九天白龙经过一名倒地的金兵之时,杨天倾身伏下身姿,一把将映紫的发簪拔起,还不忘在那名金兵的盔甲上揩拭了一下血迹,随即揣进怀里。 卓鲁会是看到飞天遁地的九天白龙,不禁失声大叫道:“这不是将军府丢失的九天白龙马? 眼见战场形势对自己不利,况且自己还有要事在身,他随即驱马向小卓鲁奔去,一把将还在发呆的他提上马,随即慌忙向树林中窜去。 追逐中,杨天掠过后退的金兵队阵,长枪似蛟龙出洞,上下翻飞,瞬息之间便挑翻了五六个金军偏将。 不多时,九天白龙即追上了阿里的座驾。 “狗贼,拿命来!” 杨天大吼一声,长枪刺出,阿里穷途末路,没有闪避,即刻调转身形,长矛贴着长枪向杨天刺出,绕过屈卢混金枪,闪电般刺向杨天的咽喉。 杨天大吃一惊,心想:果真是穷寇莫追!原来阿里的长矛比自己的屈卢混金枪长出不少,此等硬拼,轻者两败俱伤,重者自己栽下马。 杨天立即后仰,长矛滑过他的胸膛,直刺而去,不等起身,杨天右手持枪,向上挑去,长矛祭出的阿里来不及回防,急闪身之时,胳膊已被长枪刺中。 \"啊!\"阿里怪叫一声,长矛脱手掉地。 他惊慌之余,不再恋战,拨马便逃。 杨天猛夹马肚,就欲再追! “少侠止步,穷寇莫追!”一名宋军首领驾马赶来,朝杨天焦急喊道。 杨天赶紧提起缰绳,勒住了九天白龙! 映紫也焦急的飞奔而来,气喘吁吁的看着杨天。 杨天倾身伸手,映紫莞尔一笑,拉住杨天的手,飞身上马,落到杨天怀里。 那名宋军将领含笑调转马头,转身向大队走去。 映紫依偎在杨天怀里,杨天笑着拿出发簪,再刻意的朝发簪上哈了几口热气,蒙在脸上的纱巾被高高吹起,随即在衣袖上好好擦拭一番。 滑稽的样子惹得映紫大笑不止,回身打了杨天一拳,随即娇羞转身,微微扬头,待杨天给她整理乱发。 杨天轻轻挽起映紫的披肩秀发,学着母亲给妍儿挽头发的样子,笨手笨脚的给映紫挽好了头发,再将发簪轻轻横插在发髻上。 做好这一切之后,杨天又将脸上的蒙面纱巾摘下,想要给映紫别在发簪之上。 “嗯?不可以!”映紫及时伸手制止。 杨天不明所以,呆呆地看着映紫,“怪我吹上口水啦?那我给你洗洗!”杨天笑问道。 “不是!”映紫满脸绯红。 “那怎么了?”杨天伸手捏了捏映紫绯红的脸蛋。 “哎呀,反正摘下来就不能再系回去了,你自己收好!” 说罢,映紫伸手夺过杨天举在半空的纱巾,轻轻的塞进了杨天怀里,还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胸膛,随后满脸幸福,仰躺在杨天怀里。 杨天的脸只觉得慢慢发烫,浑身燥热难耐,他一手握枪,一手揽过映紫纤细的腰肢,握紧缰绳,用脸轻轻摩擦着映紫的发丝,闻着丝丝发香…… 九天白龙轻轻踱步往回赶,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晚霞轻柔的披撒在她们身上,二人一同随着马儿上下颠簸起伏,陶醉在这片刻的温柔里。 “多谢少侠出手相助!”岳飞拱手抱拳,就要单膝下拜向杨天表示感谢。 杨天赶紧翻身下马,前去相扶,嘴里直言道:“岳都统折煞我也!折煞我也!” 随即杨天满脸歉意道:“恕晚辈无能,没能完成岳都统的吩咐,让那金贼跑了!” “诶,切不可如此说,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两位少侠的及时出手相助呢!” 岳飞随即看了一眼杨天身后的映紫,抱拳致意。 映紫莞尔一笑,抱拳回致。 随即岳飞满面愁容,望向西斜的夕阳,大声感慨道:“大宋江山社稷就如这夕阳,危矣!我们都丢了大半个江山了,斩杀区区一个金兵首领,又能改变些什么呢?” “呜呼哀哉!”岳飞仰天长叹,息以掩涕 第164章 再遇织雪(上) 杨天抱拳致意道:“有将军在,乃百姓之幸,社稷之福!相信不久的将来,将军一定是那个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即倒之人。” 杨天继续慷慨激昂道。 “我们从山东一路南下,将军是我们遇到的第一个敢硬刚金贼的,请受杨天一拜!” 岳飞赶紧相扶,惊喜道, “少侠姓杨?看你年纪轻轻,却一身好功夫!不知少侠师从何门?看你枪法好似杨家枪!” 岳飞看着杨天,满眼欣赏,随即把目光停留在了他的长枪之上,惊讶道:“如果没有看错,此枪乃是屈卢混金枪!” “岳将军所言极是,这正是屈卢混金枪,师父乃是江湖中人,说来岳将军也定不识得,不说也罢!不说也罢!”杨天笑道。 “那令尊呢,虎父无犬子,想必令尊定是鼎鼎大名!”岳飞感慨道。 “家父,家父是杨崇德,汴京禁卫军指挥使,靖康之年战死了!”杨天伤心道。 “杨崇德,杨指挥使!”岳飞惊叹道! “果真虎父无犬子!岳某与杨指挥使有过几面之缘,现在细细看来,你与你父亲,倒是颇有几分神似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哈哈哈……”岳飞高兴地拍了杨天的胳膊,却不想箭伤发作,差点痛晕过去。 见岳飞伤口正源源不断的渗出血,杨天焦急的向侧方的树林中大声唤道:“妍儿姐姐,快来!” 映绿这才领着蒋妍儿与潘婷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几名亲兵顿时剑拔弩张,紧张起来 “不要紧张,我们是一起的!”杨天赶紧解释道。 看到是几位女子,几名亲兵这才放松下来。 杨天赶紧伸手召唤道:“妍儿姐姐,快!快给岳将军治治箭伤! 蒋妍儿快步走到杨天身边,此时岳飞已躺倒在地,满脸扭曲,在疼痛中挣扎。 蒋妍儿看了一眼杨天,随即屈身跪倒在地,取出怀中的器械平铺在地。 “过来,给我搭把手!”蒋妍儿头也没抬,对杨天说道。 杨天赶紧来到蒋妍儿身边,也屈身跪倒在地。 一名亲兵赶紧阻止道:“这,……她……”语气中满是对蒋妍儿医术的担忧。 “岳将军必须赶快取出箭头,止血包扎,不然马上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昏迷!”蒋妍儿手上动作没停,紧张的解开岳飞的上衣。 杨天抬头郑重其事的对那名亲兵问道:“你们有随军医生吗?” 那名亲兵无奈摇头。 “那就请相信她的医术!”杨天再道。 那名亲兵首领退后一步,不再说话。 随即在杨天的帮助下,蒋妍儿用火反复燎铐了刮骨刀,做好必要消毒之后,有条不紊地依次取出了岳飞身上的三支箭头,之后撒上金疮药,再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做好一切之后,妍儿又从怀中取出一颗创伤丸,在杨天的帮助下给岳飞服下。 之后就见岳飞脸上因疼痛而狰狞的皱纹,轻轻舒展,面部血色也慢慢恢复。 “没想到我在九仙山上采的草药,做成的创伤丸,这么快就用上了!哪像你,整体疯玩!” 蒋妍儿起身,白了杨天一眼,杨天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做了个鬼脸。 做完一切,蒋妍儿如释重负地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 一系列的动作惊呆了众人,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的几人,竟然卧虎藏龙。 不一会儿,夕阳彻底沉沦,没了踪影,大地像一幅徐徐铺开的水墨画,黑夜渐渐浸染开来。 岳飞清醒之后,再次向杨天与妍儿致谢。 “报!” 潜入杭州内城的探马火速来报,身后还跟着一名账房先生模样的中年人。 只见此人手拿一只巨大的金光算盘,模样像账房先生,气质却像一个武者。 虽然天色已暗,杨天一眼便认出了此人,是蒋曾叔叔的左膀,左文叔叔。 杨天惊喜叫道:“左文叔叔!” “谁,谁叫我!”左文眯着眼,于众人中寻找声音的来源。 杨天一下子蹦到他面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高兴的叫道:“我,杨天!” “啊,杨天,哈哈哈!” 左文欣喜大叫,双手抱住杨天。 “庄主几个月前就收到你要来的信,正值金兵南下,可担心死你了,还派了两拨人前去迎接你呢,你自己就跑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这位是?” 岳飞不明所以的看着满心欢喜的杨天与来人,疑惑道。 “报都统!”探马叫道,“这位就是杭州义军蒋曾的人,我们可以暂时到杭州内城的神来山庄,内城暂时还没有金兵驻扎,那里现在是安全的!” “你们现在是义军?”杨天疑惑道。 “守土抗战,人人有责!”左文道。 杨天抱拳致意,满满的感动。 “神来山庄,能装下我们这三千人马吗?”岳飞不禁担忧道。 “岳都统放心,神来山庄足有皇城大小,前临西湖,背靠二孤山,前有阻挡,后有退路,别说三千人,三万人也不在话下!”左文自豪道。 “现在一路金兵已经攻占建康,另一路正在调集舰船,要出海追击皇上,建康之敌形势稍缓,我们” “如此甚好!那就去劳烦蒋庄主几日!大军休整一番,再北上!”岳飞就欲起身。 妍儿赶紧制止:“诶,岳将军,您现在不能剧烈活动,以防伤口再渗出血来!” “都统,我们抬你!”两名亲兵随即抬来一副担架,将岳飞安顿好。 忽然,队伍后边传来一阵嘈杂喧闹声。“何人闹事?”岳飞手下将领王贵大叫道。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野蛮之人!”尖锐的喊声传来。 杨天与蒋妍儿浑身一怔,不自觉地望向对方,这声音好熟悉,二人不约而同的向后张望去。 “回将军,抓住了一名金人女子!” “金人!带上来祭旗!”王贵大吼道。几名士兵推搡着一名金人打扮的女子走上前来。 “别推,本小姐有脚,自己会走!”那名金人女子头上被罩了一个黑布口袋,双手被反绑,用力摆动着肩膀,努力摆脱着几名宋军的的推搡。 “还是个烈女子!”岳飞笑道。 随即打量着几名宋军纳闷道:“你们是谁的部下,怎么这么面生!” 第165章 再遇织雪(下) “回都统,我们是刘经的部下,被金兵打散了,一路南下,被徐庆指挥使收拢了进来!” “刘经?跟我同乡哦,加入我们吧,跟谁不一样打金贼!”岳飞笑道。随即又问, “那这名金人女子,你们是怎么抓住的?” “之前我们就发现了这名金人小女子,一路鬼鬼祟祟,不但躲着我们,还躲着金兵,这才被我们擒获了,想万一遇到金兵,也能做做挡箭牌!”其中一名士兵回道。 “磨叽什么,要杀要剐,快点!”那名金人女子再次不耐烦的叫嚣道。 “还有闲死的慢的!哈哈哈……”王贵大笑道。 “哈哈哈……” 众人大笑不止,杨天面色沉重轻轻走上前。 “给我揭开头套,快点,闷死本姑奶奶了!” 杨天伸手轻轻摘下她的头套,虽然天色已暗,杨天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是完颜织雪! 不等杨天说话,完颜织雪照着杨天的裤裆,飞起就是一脚。 “再揭慢点,就闷死本姑奶奶了!” “县……织,织……雪!” 杨天“主”字未脱口,便痛苦的捂着裤裆,蹲倒在地,随即他想到完颜织雪身份特殊,让这帮宋军知道了恐难以脱身,立即改了口。 众人慌忙大乱,几名士兵往后拉开完颜织雪。 映紫拔剑便上,长剑已抵住完颜织雪脖颈,完颜织雪毫不畏惧,依然昂着头,杨天死死抱住映紫的腿,气喘吁吁地叫道:“映紫,不,不要!” “谁?你是谁?杨天,是你吗?杨天!真的是你吗?我听到你的声音了,杨天!呜呜呜……” 完颜织雪听到了杨天的声音,先是激动,随后大哭不止。 “掌火把!”岳飞一声令下,几名兵士瞬间亮起火把。 跳动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杨天在潘婷与蒋妍儿的搀扶下艰难起身,慢慢走到完颜织雪面前。 “杨天,真的是你!啊!妍儿妹妹!”完颜织雪大叫道。 “织雪姐姐!”蒋妍儿高兴叫道。 “快快松绑!”岳飞一声令下,几名兵士开始给完颜织雪松绑,映紫眼神落寞的收起长剑,默默退到一边。 不等完全松开绳子,完颜织雪不顾一切的挣脱开,一个起跳,跳到杨天身上,双腿盘住杨天的腰…… 巨大的冲击力,把本就下腹疼痛难忍,艰难站立的杨天,瞬间扑倒在地。 “死杨天,臭杨天,你知道我为了找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大的委屈吗?” 二人倒在地上,完颜织雪还是不依不饶,双手胡乱的拍打着杨天的肩膀。 看懵了众人。 “诶,诶,大小姐,这么多人看着呢!”杨天仰倒在地,对着骑在身上的完颜织雪尴尬道。 “我不管,我不管!” 完颜织雪还是蛮不讲理,杨天无奈道, “你不管,你这一脚差点让我断子绝孙!” 杨天痛苦的捂着小腹。 “啊,还疼不疼?我给你揉揉!” 说罢,完颜织雪起身,斜眼瞅向身旁的潘婷与映紫,嘴角露出邪魅一笑,照着杨天的小腹与裆部揉去。 刚一接触,下身传来的异样酥麻让杨天瞬间蹦起半丈高。 “你,你你!这么多人呢!”杨天尴尬的向后退去。 “不是我把你踢疼了吗?我得负责啊!”完颜织雪不依不饶,紧追上前。 众人哈哈大笑,唯有潘婷与映紫还有一旁的蒋妍儿,一脸黑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得,这几位还没争出个高低,又来一个野蛮的,可怜了我的七妹啊!”映绿心想道,同情地瞅了一眼映紫。 “你别过来,站住!站在那!就那,别动!”杨天命令的语气中带有一丝求饶。 “不嘛,我就要过去!”完颜织雪撒娇道。 “那不许动手动脚,我肚子不疼了,你看,不疼了!” 杨天故意挺起胸膛,伸手拍了一下小腹,强忍疼痛,而面色不改心不跳。 “好好!”说罢,完颜织雪三蹦一跳,站到杨天身后,瞬间像只小猫一样温顺。 “这位是?”岳飞笑着问杨天道。 杨天伸出一只手,打掉了紧紧拉住自己的完颜织雪,佯装生气道:“斯文一点!” 完颜织雪噘嘴,做了个鬼脸。 “回岳都统,她叫完颜织雪,的确是金人,靖康之年,我们被掳北上牧羊,幸亏得她照顾呢!”杨天毕恭毕敬回道。 “完颜,金国的国姓啊!”岳飞语气中带有一丝生硬。 “请岳都统放心,如果您信得过我杨天,我杨天便以性命担保,她不是坏人,她家世代为大户人家牧羊,他爹就是羊倌!是不是?” 杨天转身向完颜织雪递了个眼色。 “嗯,对,我家就是世代为金朝的皇亲国戚牧羊,本姓卓鲁,因为牧的好,后来被赐姓了完颜,我不是坏人,我没杀过宋人!” 完颜织雪明白了杨天的示意,顺着杨天的话编下去。 随即还不忘在杨天耳边轻声嘀咕一句:“你就是我的小羊羔,我是你的小羊倌,这次你休想再逃出我的手掌心!” 完颜织雪一脸得意,势在必得! “嗯,既然杨少侠如此说,我岂能不信!哈哈哈……” 岳飞笑道,随即打量了完颜织雪后,又对杨天道:“你这几个同伴有没有换洗衣服,给她换身宋人衣服,免得被不知情的人误伤了!” “岳都统所言极是!多谢提醒!”杨天抱拳道。 “看你身形与映紫不相上下,映紫,你有多备衣服吗?”杨天朝映紫喊道。 映紫没好气地回道:“跟我来吧!” 随即转身往树林走去,映紫牵过所骑马儿,摘下一个包裹,招呼着完颜织雪走进旁边的树林。 “岳都统,趁夜黑风高,咱快些进城吧!”左文上前招呼道。 “对对,快进城!” 随即王贵与徐庆骑马向后奔去,招呼队伍灭掉火把,悄悄进城。 树林中,映紫没好气的从随身包裹中拿出一身衣服,交给完颜织雪。 “你这么喜欢紫色,怪不得叫映紫呢!”完颜织雪道。 见映紫面无表情,没有说话,完颜织雪继续道:“你喜欢杨天?” 第166章 神来山庄 “不关你的事!”映紫语气生硬,厉声道:“我警告你,不要打杨天的主意,他跟你们金人有杀父杀母不共戴天之仇,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说完,映紫提起包裹,便要走出树林。 “诶,你等等我!” 此时,完颜织雪还没换好衣服,见映紫走出树林,急忙呼喊道。 “怕什么,这树林里也就有蛇与老鼠,没有老虎!”映紫捂嘴偷笑,跑出了树林。 临走又没好气道:“到了杭州城,抓紧找身衣服换上,把我的还给我!什么人啊,跟我穿一样的衣服。” “哼!我会害怕那个!”完颜织雪快速换好衣服,忽然脚底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律动。 她大叫一声:“啊,还真有老鼠!”说罢撒腿便跑,换下的衣服也没捡,就跑出了树林。 此时杨天已骑上九天白龙,宋军队伍也有条不紊的向杭州城内开进。 咻~ 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划破黑夜,九天白龙突然调转身子,驮着杨天与映紫向着完颜织雪踱步而去。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还认得我!没白疼你!” 完颜织雪抚摸着九天白龙,九天白龙哼哼哈出两口热气,鼻孔一张一合,摆动了两下脑袋,算是对老主人的回应。 “我要坐前边,坐后边头晕!”完颜织雪调皮道。 此时,完颜织雪换好映紫的衣服,内搭紧身白衣,外罩一袭紫衣纱裙,完美的展露出一个少女灵动的身姿,与映紫颇有几分神似,身形倒是比映紫更加丰满一些,少了一些映紫的灵动俏皮,多了一丝北方游牧民族的粗犷豪放。 映紫没好气的下马来到杨天身后,完颜织雪伸出手,杨天无奈拉起她的手,将她拽上了马。 “潘婷,咱们走,不等她们了!”蒋妍儿看到这一幕,气的对潘婷道。 “对,咱们走!”潘婷附和道。 “扶着我点啊,我饿的都没力气了!”完颜织雪虚弱的躺倒在杨天怀里。 “走不走了?我还是去和四姐骑一匹吧!”映紫没好气的翻身下马,不忘狠狠瞪了一眼完颜织雪。 “映紫!”杨天伸手挽留,映紫朝他莞尔一笑,“没事,我去找四姐!” 见映紫走开,完颜织雪小计得逞,转身对杨天道:“快走啊,跟上队伍嘛!” “好好好,真拿你没办法,我的县主大小姐!”杨天无奈苦笑,猛夹马肚,九天白龙起步追赶大部队。 队伍浩浩荡荡,借着夜色,向杭州内城的神来山庄行进。 几个时辰之后便到达了神来山庄。 山庄内部灯火通明,蒋曾带领几名仆人正在西湖迎接。 神来山庄,是蒋曾父亲留下的一座巨大庄园,蒋父名为蒋文,与蒋远是兄弟,兄弟二人一人从商,一人习武,都在其领域成为佼佼者。 蒋远,一把渊源剑,江湖鲜有敌手,惩强扶弱,斩尽世间不平之事,蒋远一生无子嗣,晚年便将渊源剑传给了蒋曾。 蒋文,也就是蒋曾的父亲,是北宋时期最大的商人,一生乐善好施,矜贫救厄,财富还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晚年倾尽巨额财富为其子蒋曾置办了这座巨大的庄园。 此庄园面朝西湖,背靠二姑山,三面环水,一面靠山,易守难攻,想要进入庄园,必须要乘船方可通行,并且蒋曾还有几千门徒,皆是能征善战之人,所以金兵不会去啃这个硬骨头,油水多少不说,硬攻下来,损兵折将不在少数。 西湖边上,几艘摆渡船翘首以待。 “庄主,岳都统,我给您接来了!”左文快马加鞭来到蒋曾身边。 他们一行几人快马加鞭在前,赶在队伍之前到达神来山庄。 “快快,带我去拜见岳将军!”蒋曾急道。 “岳将军受了箭伤,刚包扎好,在队伍中间,过来还需要些时间,看我给您带谁来了!”左文向后指去。 蒋曾从门徒手里接过火把,手举火把向前靠近,白马之上,杨天怀抱完颜织雪,恰巧挡住了自己,蒋曾揉搓着双眼疑惑道:“这位姑娘是?” “是我,蒋曾叔叔!” 杨天笑道。 “天儿,是天儿的声音!”蒋曾激动道:“你在哪,在哪?” “哈哈,我在这,蒋曾叔叔!” 杨天翻身下马,来到蒋曾面前,蒋曾将火把顺手递给左文,激动的上前抱住杨天,左看右看,哽咽道:“还真是杨天,真的是杨天!” 随即一把推开杨天,再细细瞅看了一遍,激动道:“长高了,长英俊了,越来越像你父亲了!” “蒋曾叔叔,看见你,我就想到了父亲!”杨天泪眼婆娑,紧紧抱住蒋曾。 蒋曾向后张望去,像是在人群中找着谁,看到映紫与潘婷几人,微微含笑点头,随即目光又往后飘去,焦急的问道, “你母亲呢,杨唤叔叔呢?” “他们,他们……呜呜呜……” 杨天泣不成声,一路逃亡,他总是故作坚强,此时遇到蒋曾,他才彻底变回了那个孩子,在蒋曾怀里痛哭不已。 “不要哭,啊……到家了,到家了,以后就住在这里,哪里也不去,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见杨天痛哭不已,蒋曾已明白杨唤他们定是凶多吉少,不再追问,拍着杨天脊背,轻轻安慰道。 此时先头部队已经到达,在左文几人的引领下,队伍开始乘船渡湖…… “蒋庄主,岳某借住几日,多有叨扰了!”岳飞挣扎着起身,向蒋曾抱拳道。 “啊呀,岳将军客气了,岳将军驾临,令寒舍蓬荜生辉啊!”蒋曾客气道。 二人客套一番,便乘船渡湖,进得庄内。 神来山庄的富丽堂皇,令一众人等大开眼界,皆驻足观望,像进了皇宫一样。 “这比我们将军府还气派!”完颜织雪不禁感叹道。 就这么一句无心的感叹,被映紫听到了,映紫快步追上,阴阳怪气地问道:“你家是有多豪华啊,跟神来山庄比上了!” 意识到说漏嘴,完颜织雪神情紧张赶紧圆道:“我们给将军府牧羊,就住在将军府啊,将军府当然豪华了!” 第167章 促膝长谈(上) “哈哈,骗得了我,你绝对不是牧羊馆的女儿,看你的衣着装束,绝对是大户人家!” 看完颜织雪怔了一会儿,不等再狡辩,映紫随即厉声问道, “是不是?” “不是!”完颜织雪强硬回道,眼神却躲躲闪闪。 “映紫,快走!”杨天回头叫道,此时在蒋曾的引领下,几人已经进了厅堂。 映紫答应一声后,快步跟上,临了不忘回头对完颜织雪道:“别让我抓住你的把柄,不然让这帮宋军活剥了你!” 完颜织雪吓愣在原地,没有说话。 映紫随即补充道:“别跟我抢杨天,他是我的!” 厅堂内,蒋曾拉过一个小女孩,温声问道, “婉儿,还认识你杨天哥哥吗?” “杨天哥哥,当然认识了!”蒋婉高兴的过去拉着杨天的手。 蒋婉,蒋曾的独女,与杨天自小便相识。 “蒋婉妹妹!”杨天伸手捏了一下蒋婉的鼻子,嬉笑道。 “杨天哥哥,这几位姐姐是谁?”蒋婉拉着杨天的手,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哦,忘了介绍了,这是映绿与映紫,天剑七玫瑰!” “用得着你介绍了,蒋掌门早认识我们了!”映绿笑道。 杨天尴尬挠头,随即又说:“这是蒋妍儿,蒋曾叔叔应该认识,我们一起被抓去金国了!” 蒋曾点头,含笑不语。 “这是潘婷,诶,织雪,快走两步,那是织雪!”杨天随即又介绍道。 完颜织雪快步走进厅堂,笑容满面,对着众人。 “几位姐姐都好漂亮哦!”蒋婉抱着双手,一脸的花痴。 “妹妹你才漂亮呢,还这么会说话!”映紫回道,众人皆赞许的点头。 左文入堂,向众人抱拳致意,随后向蒋曾报道:“庄主,岳都统和他的部下都已安排妥当!” “好,今日时辰已晚,就不摆酒设宴了,让岳都统好生休息,对,后日,后日就是元宵佳节了,再邀岳都统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蒋曾随即对左文摆手,左文示意退下。 蒋曾看了一眼蒋婉,吩咐道:“婉儿,领着你几位姐姐去用餐休息,安排妥当!我要与你杨天哥哥彻夜长谈!” 蒋婉点头应允,随即招呼道:“几位姐姐,跟我走!” 映紫依依不舍的看着杨天,杨天微微点头,博得映紫莞尔一笑,随众人进了后堂。 寒冬正月,将近十五,此刻月明星稀,天高气冷。 济南知府的厅堂上,刘豫与潘誓存青梅煮酒,彻夜长谈。 “贤侄啊,咱得努力一把啦!”刘豫抿了一口热酒,攒眉蹙额道。 “刘豫叔叔有用的着的地方,尽管吩咐,侄儿唯命是从!”潘誓存夹起一颗蚕豆,咯嘣咯嘣的咀嚼起来。 “听说如果南宋久攻不下,金人要在这里建立一个附属国,为了……” 不等刘豫说完,潘誓存急道, “那叔叔你肯定就是皇帝啦!”随即赶紧后撤板凳,佯装下跪,笑道:“草民拜见皇上!哈哈哈……” “快快起来,侄儿不要说笑了!”刘豫赶紧相扶。 “这块地界可不小啊!东起山东,西到陇中,北临旧河,南拒淮水,包括襄汉诸州郡和商、秦二州在内的大片土地,这可是一块大肥肉啊!”刘豫说着,哈喇子都滴到了桌上。 “可……”刘豫欲言又止。 “叔叔尽管说!” “如此大的地界,宋军将领投降者不在少数,有能力者甚多,比你叔叔我官大者也不少,我如何在这众人中脱颖而出呢?唉!” 刘豫说罢,又提杯干了一口。 “那叔叔觉得谁对你是最大的威胁?”潘誓存放下筷子,郑重其事的看着刘豫。 “杜充!”刘豫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此人先是接替宗泽成为汴京留守,再被拜为右相,旋为江淮宣抚使驻守建康,他的官职比我大出太多,对我的地位威胁很大!我怕金人对我的承诺失约,再让他做这附属国的皇帝!” 说罢,刘豫提杯再次一饮而尽,苦闷道:“贤侄啊,你是不知道,我这夜不能寐,寝食难安呐!” “叔叔放心,官场上既然摆不定他,那就用江湖手段!”潘誓存信誓旦旦的说道,随即也提杯,一饮而尽,胸有成竹的样子。 “有了贤侄此话,我就放心了!来来来,再满饮此杯!” 说罢,刘豫提壶为潘誓存斟满酒杯,二人客套之后,再次一饮而尽。 “贤侄啊,还有一事,金朝都元帅府的管家来了,你接待一下,是为江湖之事,我也不懂,只能靠你了!”刘豫道。 “都元帅府的管家?他们插手中原江湖作甚!” 潘誓存心中隐隐害怕,怕也是奔着八龙伏金枪来的,给与不给,都会坏了自己的事。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你啊,一定把他陪好,这个都元帅可不简单,那可是金国皇帝的侄子,就是靖康之年任左路元帅攻太原,至汴京的完颜宗翰呐!” 刘豫自顾自的说着,潘誓存却没太听进去,刘豫看潘誓存发呆,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叫道:“诶,贤侄,想什么呢,来!干!” 刘豫举起酒杯,潘誓存慌忙跟随。 “陪好了他,届时在完颜宗翰面前给咱美言几句,比咱们多做多少事都管用!”刘豫砸吧着嘴道,接着又说道, “山东地界一直不太平啊,盗贼,流寇,散兵游勇都不在话下,只要他们不跟金人作对,这九仙山上一伙女流之辈,让我很头疼呐,专门找金人的麻烦,这在金人面前不是打我的脸吗?” 刘豫又干了一杯闷酒,咪拉着一只鸡爪,又说道, “这江湖中人,武功高强,派兵几次都没把她们剿灭!” “叔叔说的是天剑门?”潘誓存两眼放光,顿时来了兴趣。 “我也不知什么门,什么派,就是到处劫杀金人!一伙女流之辈,听说个个赛天仙呐!”刘豫说罢,伸手擦了一把嘴。 “那应该就是天剑门,这个好说,届时我带领穆家死士,叔叔再派给我一些兵,我把她们全部毫发无损地抓回来,给叔叔暖被窝,如何?哈哈哈……”潘誓存淫荡大笑不止。 第168章 促膝长谈(下) “哈哈哈……贤侄有心了,那贤侄就多歇息些时日,再带兵讨伐不迟,势必一举灭掉她们,以解我心头大患!”刘豫附和着大笑,凶狠之情,溢于言表。 随即神秘兮兮地看着潘誓存道:“贤侄正值青春年少,这常年都在外奔波,是否有了意中之人啊?” “唉,男儿无业以何成家!再说了,我浪荡惯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自由逍遥岂不更好”潘誓存言道。 “那就让叔叔给你操操心,我得好好给你物色一个大户人家的贤良女子,方才配得上贤侄啊!”刘豫又道。 “这,这…”潘誓存欲言又止,随即笑道:“两个吧!” “哈哈哈……贤侄!好,两个,管够!哈哈哈……” 二人趁着月色,继续推杯换盏,直至夜深。 二人喝的酩酊大醉,方才罢休,一位妙龄女子,花枝招展的从后堂出来,刘豫眼神示意,那女子上前轻轻挽起烂醉的潘誓存,笑道, “潘公子,小女扶您回房休息吧!” 潘誓存睁眼看了一眼女子,伸出手指在那女子下巴轻挑,邪笑道:“有劳……有劳,姑娘了!”随即对刘豫道:“叔叔也早些歇息,侄儿退下了!” 刘豫摆手对那女子道:“好生伺候贤侄!” 回房路上,潘誓存举止轻浮,不断在那妙龄女子的身上乱摸,女子也扭动着身子极力配合着他。 进了房门,不等关上门,潘誓存立即像打了鸡血一般,飞脚将门踹上,抱起那女子直接扔到了床上。 女子娇嗔道:“潘公子原来是装醉啊!” “哈哈哈,不装醉,你干爹能把你这么快送给我!”潘誓存大笑道。 随即粗鲁的撕扯掉那女子的衣服,一阵酣畅淋漓,那女子乖顺的依偎在潘誓存怀里。 “你干爹让你来监视我的?”潘誓存厉声道。 “哼,潘公子好粗鲁,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那女子妩媚道,手指轻轻滑过潘誓存结实的胸膛。 “说不说?”潘誓存再次将她压在身下。 那女子惊叫一声,随即浑身不自觉的扭捏起来,她紧紧抱住潘誓存的肩膀,撒娇道:“不管干爹什么想法,我杏荷既然上了公子的床,以后就是公子的人,嫁夫从夫,也绝不会胳膊肘往外拐的!” “杏荷?好好听的名字,又好一个嫁夫从夫,那就让夫君好好疼爱你吧!” “嗯!” 丑时之美,在于夜深人静,两个灵魂深层次的碰撞,令潘誓存大汗淋漓,酣畅一番,身体空虚之后,望着身边熟睡的杏荷,他不禁想起了教他初行人事的茶花,自从家道中落,奴仆散尽,上次妓院一别,也不知她现在如何了? 一片乌云掠过,不知是圆月不止,还是乌云在动,在这阴冷干燥的大地上,凄冷的月光时而撒下,时而收起,乌云之中的圆月,若隐若现,若退若进,竟好不凄美…… 同样把酒言欢的,还有神来山庄的会客厅中。 蒋曾与杨天,相向而坐,促膝长谈。 听了杨天这两年多时间的遭遇,杨唤与家英的死,令蒋曾悲痛欲绝,心如刀割,他恨自己没能保护好杨兄弟的家眷,如何对得起杨兄弟的在天之灵。 然而,宋金之争,乃国与国之间的较量,他区区个人又怎么会有回天之力呢? 蒋曾深情地望着杨天,拍打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现在好了,现在回家了,叔叔我拼尽全力也会护你周全,以慰你爹的在天之灵……” 说起父亲,杨天不禁泪湿眼眶,蒋曾,这位父亲的挚友,与父亲有着极为相似的秉性,看到蒋曾,杨天也就不禁想起了父亲。 “叔叔,我爹,我爹的墓在哪里?”杨天不禁泪眼婆娑。 此时斜月帘栊,星月西垂。 蒋曾心痛的擦掉杨天的一滴眼泪,安慰道:“在汴京前滩里的寺庙旁边,过些日子我和你去找!” 杨天重重的点点头。 “以后就别到处乱跑了,安心待在这里,叔叔我也没有儿子,就那么一个丫头,以后山庄的事就得慢慢交由你打理了!” 蒋曾满含爱意的看着杨天,这位故友之子,无论相貌与品行,都深得他心。 “叔叔,我想,我还有……”杨天支支吾吾。 “我大仇未报,父亲的遗愿也还没能完成……” “你说的是八龙伏金枪?”蒋曾诧异道。 杨天重重点头。 “一句江湖传言,弄得沸沸扬扬,人人都要争夺这八龙伏金枪,你可知要历经多少凶险?”蒋曾不无担心道。 “我知道,无论多大的凶险,哪怕灰飞烟灭,我也要去,这是我杨家使命,是父亲毕生的愿望!”杨天郑重其事地说着,眼睛里不容置疑的目光,让蒋曾深感震撼。 杨天眼中坚定的目光,仿佛让他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时自己不也是突破重重阻力,不惜忤逆父亲,弃商从武的吗? “好!”蒋曾脱口而出,“像极了年少时的我!” “要想知道八龙伏金枪的秘密,就要去五台山,寻找因云大师!”蒋曾说道 。 “因云大师?母亲跟我说过!”杨天回道。 “只是这因云大师,神龙见首不见尾,云游各地,普度众生,踪迹难寻。还有一事,你父当年猜测,这八龙伏金枪跟他的霹雳神金枪或许有关,你要先夺回霹雳神金枪!” 蒋曾说罢,又惭愧地说道,“怪我无能,没能保护好霹雳神金枪,被潘氏父子设计夺了去!” “蒋叔叔,莫要如此说,当时那种情况,换做谁都保不住的!再说了,您也为了霹雳神金枪,被夺去了万贯家财,这让我,让我……” 杨天说到动情处,声音几近哽咽。 “钱财乃身外之物,那些对你蒋叔叔我来说九牛一毛,哈哈哈……”蒋曾大笑道,故意活跃气氛。 “嗯嗯,蒋叔叔,财大气粗,哈哈哈!”杨天一改愁容,也附和着笑道。 “霹雳神金枪现在潘誓存手里,在溟鲲派时我看见他了,当时急着逃跑,没能抢夺回来!”杨天再说道。 (各位看官,点点文末催更,让我知道,我不是在孤军奋战) 第169章 众游西湖 “现在的潘誓存可不比当初啊,他拜师天残拐李青,还攀上了刘豫,助刘豫投降了金人,要人有人,要钱有钱,难以对付啊!” 蒋曾愤恨的说完,右手握拳,狠狠的捶在了桌子上。 此时鸡叫三遍,东方已初露鱼肚白,蒋曾起身,望了一眼窗外,转身对杨天说道:“一不注意,咱爷俩聊着聊着就天亮了,快去休息会儿吧!八龙伏金枪的事咱慢慢聊,我会把我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你!过几天正月十五,晚上山庄大摆宴席,为你和岳都统接风洗尘!” 杨天点头示意,起身向蒋曾抱拳,就欲退下。 “咱爷俩不用这么客套,以后不许再施礼了!” 杨天微笑点头,随即在下人的带领下去了后厅。 神来山庄,跨西湖而建,其房间数不胜数,容千百人而不在话下。后院有一座巨大的花园,名为“湖园”,引西湖之水倒灌,一处巨大的闸门与西湖相连,再费千万铜钱,千人之力,经数年,在二姑山之前建成了一座假山, 此假山全凭人工在平地上堆砌而起,总共用了数万块奇石,山势犹如鬼斧神工,天然开凿,其连绵起伏,盘旋婉转之势,让观者无不惊叹。 高处嵯峨险峻,列嶂如屏,更有雄鹰飞禽展翅于此,低处幽深曲折,西湖之水流淌其中,更是别有一番洞天。 “好美啊!”潘婷不禁感叹道。 山间流水淙淙,引上顶峰,再一泻千里,飞瀑凌空而下,山脚水池与西湖相连,游鸭戏水,鸳鸯相随,清风徐来,波光粼粼。 “看那对鸳鸯,好恩爱!”映紫双手抱拳,垫在下巴上,一脸痴迷的看着湖中两只戏水的鸳鸯,媚眼如丝,不时瞥向一旁的杨天。 “又犯春了!”映绿笑道,在映紫的屁股上狠狠拧了一把。 气的映紫追上师姐,手起掌落, 啪! 结结实实的一掌拍在了映绿的屁股上,巨大的响声让映绿娇羞的红了脸。 “哈哈哈……” 众人大笑不已,杨天只能把眼神瞥向一旁,不好意思再看。 蒋婉大笑不止,前仰后合。 “你们来了真好,这么多人陪我玩,我自己在家闷死了!” “婉儿妹妹,让蒋庄主跟我们师父说说,把我们两个留下来陪你,怎么样?让我们也在这享受享受!”映绿笑道。 “师姐,我看你是乐不思蜀了!”映紫嘲笑道。 “谁乐不思蜀了,我看你还心有所属呢,说不定还要私奔呢!”映绿回呛道。 “跟谁私奔,让你胡说!”映紫娇羞的瞥了一眼杨天,笑着就要扑上去,佯装要撕映绿的嘴。 “跟谁你自己明白,在这装傻!哈哈哈……”映绿说着,特意用手捋了一下自己头上的绿色纱巾。 “不跟你玩了,回去告诉大师姐,让你欺负我!”映紫娇羞的不再言语,故作生气的把身子扭到一边。 在山谷水畔间,还有无数奇珍异果点缀其中,片片的松林、竹林,虽是数九寒冬,却还是一片郁郁葱葱,清风袭来,若翠云一般浮动。 蒋妍儿摘下一颗枇杷,咬了一口,嘴巴一咧,随即看了一眼杨天,惊叫道:“好甜啊!” 蒋婉看了一眼纳闷道:“枇杷还不熟呢,怎么会甜呢?” “真甜,不信给杨天尝尝!” 蒋妍儿瞬间将半颗枇杷塞进了杨天嘴中,杨天不明所以的嚼了两口,随即五官扭曲,连吐几口,大叫道:“好酸,好涩啊!呸呸呸……” “哈哈哈,我说嘛,还不熟!”蒋婉大笑道。 “酸不酸?”蒋妍儿怒气道,双手叉腰,看着杨天。 杨天满脸委屈,“不酸,不酸!” 众人跟着蒋婉留恋其中,皆心迷神醉,而一处又一处精美奇巧的楼台亭榭,在山水间忽隐忽现,更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众人绕过一道山岭,走过一座朱栏小桥,来到一处风亭之中,稍事歇息。 “蒋婉妹妹,在这么大的庄园里边,你可曾出去过?”映紫眼含微笑看着蒋婉问道。 “之前一直跟爹爹在汴京,靖康之难之后,爹爹就把我送这里了,之后天下不太平,就没能再出去过了!”蒋婉不无遗憾的说道。 之后,又满脸娇羞的说道, “在汴京之时,爹爹与杨伯伯是挚交,我和杨天哥哥打小就相识了,那时你还天天嚷着长大了要娶我呢!是不是?”蒋婉撒娇式的上前拽住杨天的一只胳膊,轻轻摇晃着。 “我说过吗?哈哈哈……” 杨天故意用笑声掩盖尴尬。 映紫,潘婷,完颜织雪几人的脸,笑着笑着就僵住了…… “没想到啊杨天,你打小就会骗小姑娘了!”映绿调侃道,杨天羞愧得摆手道:“哪有!哪有!” “我们驾船游西湖怎么样?”蒋婉忽然提议道。 “好啊,好啊!我还没乘船游过湖呢,滑雪倒是玩过不少!”完颜织雪赶紧附和道。 “姐姐是北方人?”蒋婉诧异道。 “额?对,北方人!”完颜织雪回道。 “北方太苦了,时刻处于金兵的铁蹄之下,日子一定很不好过吧!”蒋婉可怜道。 “还好,还好!”完颜织雪不敢说自己是金人,毕竟金人是她们的敌人。 “她日子过得很滋润,不苦,是不是织雪大小姐!”映紫皮笑肉不笑。 “织雪,姐姐的名字真好听,你就姓织吗?”蒋婉疑惑的看着完颜织雪。 “额,对,就姓织,织女的织!杨郞织女那个!”完颜织雪说完,娇羞的看了一眼杨天。 “哈哈哈,是牛郎织女!织雪姐姐真会说笑!”蒋婉笑着纠正道。 映紫鄙夷了一眼,没有说话。 “我这就去找安排船!” 随即蒋婉招呼仆人,低语几句,仆人匆匆离开。 不一会儿,两艘小船自假山后边划来,一艘空船,一艘船里站满了侍卫。 “不用带他们,我们又不划远!”蒋婉脸色略显不悦。 “右武管家说了,小姐要是在内湖玩玩,就不用带,要是去外湖,那必须带着侍卫,现在世道不平,必须要保证几位小姐与公子的安全!”随行的侍卫首领不卑不亢地回道。 “好好好,那跟着吧,当然去外湖了,内湖早逛腻了!” 第170章 元宵佳节 随即,蒋婉招呼众人来到木桥旁边,在船夫的指引下,彼此相扶,上了小船。 完颜织雪一踏上摇摇晃晃的小船,瞬间感觉天晕地转,脸色苍白,她乖乖的找船尾坐下,紧紧扶着船帮,不敢再动弹。 随即船夫拔锚启航,两艘小船在内湖逛了一圈,便向外湖驶去,随行侍卫向闸门官举起令牌,闸门官示意,大手一挥,巨大的闸门缓缓抬起。 众人皆欣喜不已,仿佛待要出笼的小鸟。 小船一进入外湖,蒋婉便起身,张开臂膀,尽情的拥抱蓝天白云,她深吸一口气,那是久违自由的味道。 满脸惬意的蒋婉,随即转身抱住杨天道:“杨天哥哥不要再走了,你们在这,我太高兴了……” 晚霞红透了半边天,傍晚的西湖,别样的美,一轮圆月早已悄悄挂在树梢。 待晚霞慢慢淡去,夜幕也徐徐拉开…… 西湖虽没有往年元宵佳节的热闹,却也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神来山庄的亦是人声鼎沸,在最大的一间厅堂里,烛火通明,摆着近二十桌酒席。 宋军将官们围着酒桌,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欢声笑语响成一片。 正厅的大桌上,蒋曾坐于主位,岳飞,杨天分坐两边,蒋婉,映紫,潘婷一皆人顺着杨天依次而坐,岳飞身边则有几位副官陪衬左右。 蒋曾提杯,望着一众人说道:“各位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今日正值元宵佳节,我大摆宴席,给各位保家卫国的将士接风洗尘,我蒋曾敬各位一杯!” 随即,蒋曾仰头,灌下一杯烈酒,“我满饮此杯,各位随意!” 岳飞艰难起身,举杯道:“恕岳某箭伤未愈,不能陪蒋庄主喝的尽兴,但我必须饮此一杯,以谢蒋庄主的收留之恩,以敬蒋庄主的为国为民之义!” 说完,岳飞仰头喝下,倒竖酒杯,以表诚意。 随即岳飞又令身边仆人斟满一杯,对杨天道:“我还得喝一杯,以谢杨少侠与映紫女侠的救命之恩!” 岳飞此话一出,令蒋曾大受震撼,在岳飞的讲解下,蒋曾还是惊讶于小小年纪的杨天,竟能从金兵虎狼口中救下岳飞,随即满眼欣慰的看着杨天。 蒋婉眼含爱意,目不转睛,一脸花痴的看着杨天。 杨天赶紧起身,映紫随即跟上,端起酒杯的杨天道:“岳将军言重了,那日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的!” 随即,二人举杯畅饮。 “好酒量,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两位少侠,郎才女貌,举世无双啊……” 在一片赞美声中,杨天与映紫二人娇羞入座。 一片欢声笑语中,人人气酒足饭饱,满脸欣喜,此时明月高悬,银光遍洒,众将士皆抬头望月,思乡之情,溢于言表。 岳飞带领的这支宋军,自汴京出发,由经建康,一路南下,本是南下勤王,不曾想金兵又南下,被围追堵截,生死逃亡,且战且退,五六千的兵士如今只剩三千余人,已经好久没吃顿饱饭了。 看有些将士已是眼含热泪,回望北方,岳飞不禁有些动容,他举起酒杯,在身旁副将的搀扶下,走到偏厅,对着一众将士慷慨激昂道, “吃饱了不想家,咱好久没吃过饱饭了!一起举杯,感谢蒋庄主的盛情款待!” 众将士皆起身大喊道:“感谢蒋庄主的盛情款待!” 蒋曾起身,微微摆手示意。 喊声一停,岳飞再道:“我岳飞一定会带你们打回去,夺回我们的家园,夺回我们的江山。” 众将士慷慨激昂,大声回道:“杀金贼!杀金贼!杀金贼!”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响彻云霄。 完颜织雪夹起一块鸡肉,颤抖着手,把鸡肉塞进嘴里,随后有一口没一口的嚼着,把脸深深埋进了怀里。 看到完颜织雪的窘态,杨天只觉心头微热,他将手搭在完颜织雪肩上,轻轻的拍着。 完颜织雪抬头看了一眼杨天,竟已眼含泪花…… “那不是你的错!”杨天轻轻说道。 “嗯!”完颜织雪感激的点头,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无声的滑落下来…… “蒋庄主,感谢为我们接风洗尘,相聚之日亦是分别之时!”岳飞回到座位,看着蒋曾道。 “岳都统何出此言,难道有战令?”蒋曾百般疑惑。 “现在皇上泛舟海上,生死未卜,一路金兵也在造船征舰,意欲出海追击!”岳飞放下酒杯,神情庄重。 “那皇上岂不危险了!”蒋曾的心也跟着悬了。 “这倒未必,皇上一路南下,自会有沿海地方海军接纳,援兵自会源源不断,皆属能战善战的海军,然而孤军深入的这支北方游牧民族,攻城拔寨他们在行,海上主战他们未必可行,定是难成气候!” 对于岳飞的分析,众人皆口服心服。 “追击不到皇上,他们势必会马上返回,绝不会久留,今日探马来报,韩世忠将军已在黄天荡调集重兵,旨在堵截他们,让他们有来无回,不死也掉块肉!” 岳飞越说越激动,众人情绪也跟着高昂起来,目不转睛的看着岳飞。 “其实我也早有此部署,南下之时,我就分出一小股兵力,沿海寻找一处绝妙的地势,收拢一些海军,以助韩将军!” “那岳都统找到了?”蒋曾问道。 “不错,就在宜兴张渚镇,临太湖,与韩将军互成犄角之势!势必擒得完颜兀术!” 岳飞眼中透露出一丝坚定,那眼神令在场之人无不坚信其势在必得! “想当初,杜冲投降后,宗泽老将军留下的几万守军功亏一篑,我先是欲移军常州,准备死守常州,。但金贼骑军速度太快,我军才行至半路,常州便已失守。” 岳飞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只好带兵移至广德军的山中,欲整顿兵车,袭敌后路。然山中缺粮,不足养兵,听说一路金兵已追至杭州,我又领兵南下杭州,想保护皇上。再然后在杭州外城,被金兵打散了军队,又幸得杨天相助,又有蒋庄主给予粮草,岳某无以言谢!” “像岳都统这样一心为国的将军,我泱泱大宋还能有几人?”蒋曾动情说道。 第171章 春宵一刻 “再干了此杯,明日岳某就要带兵北上,堵截金贼,势必还大家一个安稳的国家,再相聚之时,定是凯旋之日!” 岳飞起身,举杯,一饮而尽! 众人齐呼:“再相聚之时,定是凯旋之日!” 皆举杯痛饮。 “我们一路南下,所遇宋军将士,皆是一路南逃,只有岳将军勤王南下在先,迎敌北上在后,都是在一路逆行!杨天敬您!” 杨天慷慨激昂,举杯敬岳飞! 不知不觉酒过三巡,众人皆醉。 待众人散去,满院杯盘狼藉,蒋婉却还不尽兴,拉着众人就要再去泛舟西湖。 “今夜元宵节诶,肯定很热闹,咱们瞧瞧去!” “婉儿,别疯了,让你杨天哥哥早些休息吧!”蒋曾道。 “哎呀,西湖上元宵佳节猜灯谜呢,肯定很热闹,让我们去嘛!”蒋婉抱着爹爹的胳膊摇晃道,随即又望向杨天及众人问道:“你累吗?你们累吗?” 众人皆含笑不语,看着蒋婉。 唯独完颜织雪恐惧不已,“我就不去了,我,我晕船!” “我也很累了,不想去了!”映绿说道。 在蒋婉的软磨硬泡之下,其余几人只好再跟着蒋婉泛舟湖上。 天下大乱之际,庶民朝不保夕,何以笙箫乐,乱世的热闹只有来自迷信。 元宵节点亮灯笼的习俗是一种古老的迷信传统,人们认为,灯笼可以抵御邪恶和灾难,带来好运与光明,点亮的一盏盏灯笼,象征着一个个美好的祈福和祭奠。 此时,西湖两畔还是热闹非凡,天上圆月高悬,众星眨眼,与沿岸柳树上挂的大大小小的花灯,一同映照在水里。 水波不兴的湖面如同一面大镜子,展现着世间的美,小船轻轻滑过,打碎了镜子,破碎了美好。 杨天酒意未消,昏昏沉沉地站在船头,伸开臂膀,大呼道:“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随即向后仰倒在船…… 此时,泛舟西湖上船只不在少数,皆是俊男靓女,三三两两,乘船摇橹,品人间烟火…… 看到后船侍卫紧随,蒋婉忽觉这自由太受约束,她忽地从船夫手里夺过船桨,对其余几人大呼道:“让我们自己掌握舵盘吧!” 起先昏昏沉沉的众人一下子来了兴趣,皆起身趴在船梆,用手划水…… 本慢慢悠悠的小船瞬间来了动力,在船流当中曲折迂回,来回躲避…… 后侍卫船不等反应过来,前船已消失在船流当中…… 几人欢笑着用出吃奶的力气,小船飞速前行。 “诶,小心前面!”映紫大叫指着前方的一艘小船。 几人赶紧停手,起身惊恐的看着前方。 蒋婉大惊,眼见船速减不下来,情急之下,蒋婉猛向左打舵,船头惊险的掠过前船向左划去。 众人胆战心惊,劫后余生之际,就要长舒一口气…… 哐! 船身左侧撞到了左方位的一艘小船,众人七歪八斜,皆往左侧倒去,站在最左侧船梆的杨天往水里倒去,倒下之时,映紫急忙伸出手去拉,巨大的惯性,却让两人一同摔进湖里…… 后船躲闪不及,依次追尾,巨大的惯性将蒋婉的船只向前推去…… 船上几人惊慌的朝湖里伸出手,想要拉二人上船,船却不受控制的继续向前滑行…… 眼见小船已划远,杨天与映紫二人朝最近的小船游去,待两人浑身湿漉漉的上了船,却见船里空无一人。 杨天焦急的往水里看去,原来小船里的一对男女也倒进了湖里,二人眼看离岸边不远,索性往岸边游去,扔下了孤零零的小船…… 此时映紫冻的浑身颤抖不已,她紧紧地抱住双膀,微微摆着头,娇滴滴的红唇此时已冻得发紫,脸上的几缕碎发,湿哒哒的粘在脸上…… 杨天强忍寒意,止住颤抖的身体,用手轻轻拂去映紫脸上的几缕碎发,看她娇滴滴又瑟瑟发抖的模样,忍不住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映紫艰难的从已冻得发紫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乖巧的躲进杨天怀里。 二人紧紧相拥,彼此传递热量,本就为制造出更多热量而狂跳的两颗心,此时像要跳出胸膛一般。 “咚咚……咚……” “你的心跳的好厉害!” 映紫抬头望向杨天,媚眼如丝,丹唇未启,一只玉手轻轻搭在杨天的胸膛上,有了杨天的温暖,她的脸色已慢慢红润如初。 杨天浑身燥热,早已不觉寒冷,他看着映紫乖巧的模样,颤抖着话语说道, “你的,你的难道没有跳吗?” 不等说完,他也伸出一只手轻轻抚在映紫的心上,本想试试映紫的心跳,没想到手掌却抚在了那团高耸之上…… 映紫浑身一怔,芳容大惊,瞬间脸红不已。 “又冷了吗?”杨天关心的问道。 “你个傻小子!”映紫娇嗔一句,白了杨天一眼。 不明所以的杨天,只觉浑身燥热难耐,右手传来的高耸与柔软,让他慢慢迷失了自己。 他低头望向映紫,映紫满脸的绯红与躲闪的眼神,让杨天继续热火中烧…… 他低头,细细望去,映紫娇滴滴的红唇上,还挂着几滴水珠,他看着那几滴水珠,仿佛一颗干旱了许久的庄稼,渴望着甘霖一样…… 杨天像不受控制般,慢慢闭上眼睛,缓缓低下头,向着两片红唇吻去…… 映紫心跳加速,轻轻闭上眼睛,仰起脸,迎合着杨天,等待着那番炙热…… 缓缓地…… 杨天在黑暗中缓缓地低头,他感受到了映紫粗重的呼吸…… 缓缓地…… 他感受到了一阵芳香…… 缓缓地…… 他的嘴唇覆上了那副娇滴滴的红唇,几滴水珠瞬间融化在了他的温柔里…… 映紫丹唇微启,细雨如丝,杨天贪婪地吸吮着如春天般的甘露,那湿滑的柔软让他忘乎所以,直冲云霄! 片刻之后,映紫忽地推开杨天,大口喘气道:“憋死我了……” 杨天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委屈巴巴的看着映紫,不等他开口说话,映紫再次双手环抱杨天的脖颈,将他再次拉近,两幅火热的嘴唇再次亲吻在了一起…… 杨天遵循着内心的冲动,一手环抱映紫的腰肢,一手在映紫湿漉漉却凹凸有致的身上轻轻游移…… 此处略去一万字…… 第172章 岳军北上 “杨天……” “映紫姐姐……” 蒋婉带着众人,焦急的沿岸寻找,映紫听到唤声后,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此时已是月上中宵,光洒乌篷。 “好想一辈子都这样依偎在你怀里,永远都不起来!”映紫攀上杨天的脖颈,奉上一个吻。 杨天热烈的回应着…… “快看,好像就是那艘小船,刚刚我们撞的就是那艘小船诶!” 潘婷大叫着! “走,走,快过去看看!”蒋婉领着两人就往前跑去,身后还跟着几名家仆。 此时湖畔上行人已经所剩无几,两人能清晰的听到岸上的脚步声,杨天与映紫瞬间如触电般分开,惊慌失措地整理着彼此的衣服。 蒋婉一个起跳,跃上船头,惊叫道:“终于找到你们了!” 随即蒋婉向岸上几人招呼道:“在这里,在这里!” 蒋婉忽然像发现了什么,转身望着二人问道:“映紫姐姐,你脸怎么这么红?找你们找的好苦,以为,以为你们掉湖里淹死了呢?你们怎么也不找我们啊?……”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映紫哑口无言,俏脸更加绯红,支支吾的不知该如何作答。 杨天见映紫尴尬,赶紧回道:“我们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贸然出去找你们,走了两岔头,岂不更难找!” “也是啊,那映紫姐姐脸怎么这么红?冻得吗?”蒋婉疑惑道。 不等映紫回答,杨天赶紧回道, “冻得!肯定冻得啊!我们衣服都湿了,只能躲在这船舱里,去外面找你们的话,早就冻死了!” 杨天的回复,惹得映紫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一阵酥胸乱颤。 杨天随即看着蒋婉,恶狠狠地笑道:“要是把我们冻坏了,看我不找蒋叔叔告你的状!” “哎呦,我又不是故意的,杨天哥哥,你可千万别告我状!好不好嘛?爹爹会揍我的!”蒋婉摇晃着杨天的胳膊,撒娇道。 “不告不告!我说了算,是不是杨天?”映紫看着杨天,佯装声色俱厉道,随后又祈求蒋婉道:“婉儿妹妹,咱们快回去吧!真要冻死了!” “这就回去!”蒋婉将头探出船舱,在湖面上焦急的找寻着,几名侍卫正好划船折返回来,蒋婉悉心的扶着映紫上了船,再招呼几人也跟着上了船。 “快,快回家!”蒋婉吩咐道,还不忘从船舱找出一些衣物给二人盖上。 在衣物的遮挡下,映紫伸手轻轻拉起杨天的手,二人相视一笑,面不改色,看着小船驶进的方向。 小船加大马力,向神来山庄驶去。 此时天上月明星稀,圆月西斜,湖畔两侧的灯笼还亮着,行人却是三三两两,大都已散去。 “阿嚏!” 杨天打了一个喷嚏,用手揉了揉鼻子,随后感叹道:“这可真是一个难忘的夜游西湖啊,啊,啊阿嚏……” “哈哈哈……” 众人皆捂嘴偷笑,唯独映紫斜眼望去,狠狠瞪了杨天一眼,手上加力,攥紧了杨天的手,随即又目光如水,媚眼含丝…… 翌日。 天刚蒙蒙亮,岳飞即将告别神来山庄,领兵北上,前往宜兴太湖边驻扎。 与韩世忠隔湖相护。 “多谢蒋庄主赠送的大批粮草辎重,这不仅解决了我们的吃饭问题,还增加军队的战斗力!”岳飞携手下几位副将,向蒋曾拜谢! “岳都统不要客气,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我蒋曾自当尽一份微薄之力!” 蒋曾慷慨激昂道,随即手抚蒋婉肩膀对岳飞道:“可惜生了个女儿,不然定当让他追随岳都统,为国尽力!” “如果人人都有蒋庄主此心境,我泱泱大国也不至于让一帮马贼搅得七零八落,上皇蒙羞,新皇泛舟海上……唉!” 岳飞长叹一声,再对杨天抱拳道:“杨少侠武功盖世,我军就缺此等将才,如果少侠想参军为国尽忠,我岳家军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哈哈哈……” 对于杨天,岳飞是打心底的喜欢,很想招他入伍,奈何又不能强求。 杨天向前一步,向岳飞抱拳道, “有岳将军此话,杨天深感荣幸,待我完成父亲遗愿,一定追随岳将军,挥师北伐,既是为国尽忠,又是为父母报仇!” “好!我等你!” 浩浩荡荡的大军出杭州,挥师北上! 右武满是忧心的对蒋曾言道:“庄主,为何不让岳家军把杭州周边的叛贼,盗匪解决掉呢?还有,金兵万一再折返回来,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蒋曾看着岳家军远去的背影,回道:“岳家军军务在身,区区一些毛贼盗匪,还是我们自己解决吧!杀鸡焉用牛刀!再者,金兵孤军深入,后方又有韩岳大军驻扎,虎视眈眈,他们不会贸然留在杭州的!” 右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厅堂上,蒋婉小心的端着一碗姜汤,匆匆而过。 “端的什么?没想到啊,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还亲自下厨了!”蒋曾看着匆匆而过的蒋婉,调侃道。 “哎呀,爹爹你说什么呢?杨天哥哥昨晚着凉了,我给他熬碗姜汤,驱驱寒……”意识到说漏嘴后,蒋婉赶紧闭口不言。 “着凉,怎么着凉了?”蒋曾追问道。 “啊,没怎么,昨晚风大,他,他,估计是水土不服了!”蒋婉赶紧敷衍道。 “是不是你又闯祸了?我还不知道你!”蒋曾佯怒道。 “哎呀,没有,你冤枉我了,不跟你说了,杨天哥哥得等急了!” 说完,蒋婉便端着姜汤,急匆匆的奔杨天房间而去。 蒋曾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手捋胡须笑道:“这丫头,自从杨天来了,还乖巧了不少,一物降一物啊,还真被杨天降住了她!” 蒋曾意味深长的长叹一口气,若有所思,会心一笑。 春风二月,正是江南风景最佳之时。 西湖两畔,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皆随风轻轻摇。 三三两两的紫燕穿行在柳枝之间,嬉戏追逐。湖上,几只白鹭从清碧的西湖上掠过,时而蜻蜓点水,时而直冲云霄,随即渐飞渐远,消失在水天相接的苍茫之中。 一幅春意盎然图跃然纸上! 第173章 婉拒蒋曾 神来山庄的\"湖苑\"当中,假山之下,西湖之前,建有一座精致的杏花楼亭,亭旁有一株百年杏树花开正当时。 枝条间片片杏花点缀其中,白中透粉,粉中透紫,每一朵都美得如梦如幻,宛如一位淡妆的佳人。 又犹如那春日里的一抹淡雅,静静地绽放,尽情地展现着它们的婀娜多姿,娇媚动人。 几只家雀在枝头上跳跃着,摇下片片粉红的花瓣,落满亭前的石阶。 亭中摆着一张桌案,案上摆满精致的酒菜。 蒋曾和杨天分坐在木案两旁,相向而坐,把酒赏花,好不惬意。 “天儿,几年不见,你已是翩翩少年,玉树临风了,与你爹更有几分相似了,你爹在天之灵应该甚感欣慰啊!” 蒋曾看着杨天,语重心长地说道,满眼的欣慰。 “多谢蒋叔叔夸奖!天儿敬您一杯!”杨天举杯,向蒋曾敬去。 蒋曾微笑举杯,二人一饮而尽。 “婉儿也年纪不小了,这丫头疯野的很,我是管不了啦!这几日没惹你厌烦吧!呵呵呵……” 杨天浑身一怔,笑言道:“蒋婉妹妹活泼可爱,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爹……” 此时,粗壮的杏树后面,蒋婉端了一盘水果刚好赶来,她赶紧捂紧嘴巴,驻足躲在杏树后面,小脸绯红,侧耳倾听。 “当真是喜欢还来不及?”蒋曾逼问道。 “当……真!”杨天似乎已猜到了蒋曾接下来的话,却也不得不如实回答。 “那把婉儿许配给你如何!”蒋曾一字一句的说道,目光如炬,笑脸逼向杨天。 蒋婉满面红光,娇羞一笑,把脸别向一边,静静地待在杏树后面,等待着杨天的作答。 杨天浑身轻颤,依旧面不改色,端起茶壶,为蒋曾斟满。 “蒋叔叔,我……我……”杨天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本满脸期待的蒋婉,瞬间僵住了笑容,她想杨天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没想到他却支吾起来,蒋婉端着盘子的双手轻轻颤抖着…… “是婉儿配不上你?”蒋曾笑问道。 “蒋叔叔言重了,蒋婉妹妹的姿貌,堪称美玉无瑕,说倾国倾城,闭月羞花一点不为过!”杨天笑着如实回道。 杨天此言不岔,蒋婉有着江南女子特定的温柔与秀美,就如同那江南的烟雨,润物细无声。她姿态婀娜,动时如同柳絮轻舞,静时又如诗如画。 她灵动的神态和气质有着江南女子的温婉贤淑,古灵精怪的性格又有着一丝北方女子的泼辣与豪放,虽只有十五岁的年纪,却已出落的亭亭玉立,身材匀称,凹凸有致,美的不可方物。 “那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但说无妨!”听到杨天不是看不起自己的女儿,蒋曾不再咄咄逼人,轻声问道。 作为神来山庄的庄主,蒋曾黑白两道通吃,手中握有其叔父遗留给他的渊源剑,叱咤江湖,鲜有人敌,就是巅峰时期的天残拐李青都要避其锋芒。 官道上其更是出手阔绰,结交大量官员,其父蒋文留下的巨额财产让他几辈子都挥霍不完。 让蒋婉嫁给杨天,在蒋曾心里,本就是下嫁,还是选择杨天,无非有二,一是故人之子,知根知底,二是自己无儿,招个上门女婿,日后好接手山庄,如此美事,没想到杨天竟然给回绝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被拒绝的滋味,心里虽有不悦,却也不能表现出来。 “蒋叔叔,杨天大仇未报,不想儿女情长!”杨天郑重回道。 蒋曾听完杨天的话,长舒一口气,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杨天,语重心长道, “我蒋曾无儿,且有一女,娶了婉儿,以后这神来山庄就是你的,这神来山庄足有几千家丁,皆是我悉心调教。举山庄之力还不能报你的仇?再说我与你爹的交情,他的仇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蒋曾拿着丰厚的条件,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杨天能够顺从他。 “蒋叔叔,我不想把我自家的恩怨再牵扯到您这里,自从我娘死后,我就已经置生死于度外了,我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一心报仇,别无他想,如果娶了蒋婉妹妹,只会让她跟着我担惊受怕,守活寡,还会牵绊我的脚步,那真是两败俱伤了……” 杨天一五一十的把内心想法讲给蒋曾,在他心里,蒋婉一直是被他当做妹妹来看的,就像把妍儿当姐姐看一样,别无他想。 当然,杨天懵懂初开的心里早就装了一个人,就是那个夺走他初吻的女孩!再也容不下别人。 “你年纪尚小,说此生太长,路还很远,相信你爹你娘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你把报仇看的如此之重,而误了自己一生!”蒋曾眼看杨天报仇如此心切,不得不拿其爹娘开导于他。 “爹娘之仇不报,杨天誓不成家!” 杨天斩钉截铁,目光坚定! 啪! 杨天与蒋曾不约而同向后看去…… 蒋婉把果盘扔在地上,一手捂着嘴跑开了。 “这丫头,偷听我们说话!好了,你去哄吧!”蒋曾无奈对杨天道。 杨天尴尬的起身就去追,蒋婉却早已跑的没了踪影。 “回来吧!傻小子,女孩子在气头上怎么能哄的好,先由着她去吧!”蒋曾无奈苦笑道。 待杨天重新入座,蒋曾端起茶壶为杨天斟满,杨天赶紧双手相扶。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我想,先去五台山找因云大师,问问八龙伏金枪的秘密,然后找潘誓存夺回爹爹的霹雳神金枪,先完成父亲的遗愿,待我足够强大,再去痛杀金贼,为爹娘报仇!”杨天毕恭毕敬回道。 “也罢,无论去哪,待不下去了,记住回神来山庄,这里是你永远的家!”蒋曾如父般看着杨天,那一刻杨天不禁红了眼眶,恍惚间仿佛看到了父亲…… “天儿记下了!”杨天抱拳道。 繁花簇簇的杏花树下,竹凳上坐着一位怀抱琵琶的歌女,轻拨丝弦,缓缓而歌…… 再说泛舟海上的赵构,此时已乘船入海,逃向温州,金军尾追不舍,完颜兀术亲率一路金兵,征集了大量帆船军舰,一路尾随赵构南下,意在捉住他。 第174章 长剑喂枪 历经九死一生,在水军将领张公裕的阻击下,赵构才得以逃出生天。 眼看追击赵构不成,又是孤军深入,而且此时江南各地的军民又到处集结,处处偷袭自己,综合考量之下,孤注一掷的完颜兀术在大肆掳掠一番后,于二月,被迫北撤。 不曾想迎头遇到了岳飞,凶悍无比的岳家军接连与其前锋副都统刘权打了六仗,无一失手,最后一战竟然将刘权生擒活捉,一同俘虏的还有大小金将四十余名。 这些金将连同刘权原本都是宋朝人,岳飞不但没有将他们处死,反而动之以情,晓以大义,劝他们再度归宋。 这些金将感激岳飞不杀之恩,决定洗心革面戴罪立功,有了他们的相助,广德之战大胜,此战使完颜兀术损失极为惨重,他咬牙切齿,发誓一定要杀死岳飞,但因眼下金军士气低迷,不得已只得重回江北。 广德之战使岳飞名声大振,以至被金人抓去的宋卒,都想方设法逃出金营,投奔岳飞,称他为\"岳爷爷\"。 此时,韩世忠已接到朝廷密令,前往镇江驻扎,伺机偷袭北撤的完颜兀术。 岳飞则继续北上,向着建康一带行进。 韩世忠在夫人梁红玉的帮助下,把大军带上焦山,几十艘大船泊在山脚下,随时待命,并命铁匠连夜打造挠钩与铁索…… 待打造完毕,韩世忠命人在金山、焦山一带,放出多道铁索,将大江拦腰截断,还安排一支水军在江中巡弋,韩世忠的水军战斗力之强悍,令金兵闻风丧胆,这极大程度上切断两路金军之间的联系。 这些船上的官兵,每个人都备有挠钩,就等开战后派上用场。完颜兀术只晓得江上有宋军水军在巡逻游走,却不晓得江水之中掩藏着的铁索对他形成了更大的威胁。 到达大江南岸的完颜兀术发现,焦山一线竟全被韩世忠军队封锁了,北方旱鸭子的完颜兀术没敢贸然前进,只得暂时驻扎,寻求良机…… 神来山庄。 湖苑内! 杨天手持屈卢混金枪,只身立于前,身后站着蒋婉与完颜织雪还有映紫几人…… 杨天一招毒舌出洞,枪尖儿自左而右,布成枪花,左足抢进一步,左手摔向后,右手只手举枪前刺…… 随后,一招回马枪,枪尖儿猛力回撤,一股劲风钻进林中,惊的林中几只鸟儿飞出。 随即持枪只身后撤,一招倒拽牛尾,枪尖儿滑地,尘土飞扬,火星四溅,接着一招海底翻滔,枪尖儿猛力上挑,看的几位女子花枝乱颤,大呼小叫…… 听的围观者的阵阵欢呼,杨天更来了劲,但见一个起跃,跃上半空,一招旋风扫雪,长枪布成劲风,犹如蛟龙入渊,钻进湖中! 嘭!嘭!嘭! 几声声巨响之后,水帘丈高,圈成半圆,直冲天际! 一条肥美的大鲤鱼跃上岸来,蹦跶着向湖中逃去! 蒋婉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抱起大鱼,笑着叫道:“杨天哥哥,好厉害,今晚就加餐一道“西湖醋鱼”,哈哈哈……” 杨天收枪,稳稳落回! 蒋曾笑着鼓掌而来…… “不错!不错!天儿,你的枪法已经出神入化,足够赶上当年的你爹爹了!” “蒋叔叔过奖!”杨天单手握枪,向蒋曾双手抱拳! 其他几位女子,见蒋曾来,纷纷欠身行礼:“见过蒋庄主!” “诶,不用行礼!” 蒋曾笑着向众人摆手! “天儿,我看你的枪法虽是刚劲勇猛,却是活力不足,待我给你指点一番!” “多谢蒋叔叔!”杨天再次抱拳谢道。 “枪,乃百战之王,短兵相接的利器!攻防之时要做到虚实兼备,即出招时要虚中有实,实中有虚,使得对手难以捉摸,从而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而不要一味困顿于你杨家枪的招式之内!” 不等杨天点头应允,蒋曾手中渊源剑忽地直刺而来,杨天歪头躲过,长枪横向,将渊源剑向上挑去…… 身后几人全都惊的张大了嘴巴! 蒋曾拔高身形,渊源剑一记横扫千军,向着杨天脖颈横劈而去,杨天眼见躲不过,双脚用力一蹬,身体后仰,整个身子向后斜飞而去。 随即手中长枪向蒋曾刺来,蒋曾慌忙回剑阻挡,杨天长枪一抖,向下压去,继而一招海底翻滔,长枪直攻蒋曾下路…… 蒋曾会心一笑,一跃而起,向后退出几丈远,收剑大笑道:“好小子,一点就通,哈哈哈……” “蒋叔叔教的好!”杨天收枪,回敬道。 “实战中的枪法还要讲究刚柔相济,灵活运用。这样就能够使招式更加丰富多变,更好地应对各种情况。其次攻防有序,何时攻,何时守,在攻防转换时,要做到攻中有守,守中有攻。保住自己是最重要的!切不可孤注一掷,破釜沉舟!……” 湖苑内,刀光剑影,剑气横飞,蒋曾手持渊源剑,其精湛的剑法,再加上轻盈的身姿,如行云流水般的剑招让杨天目不暇接。 他长剑翩翩起舞,指导着杨天手中的长枪,将其剑法的精髓,融入了杨天的长枪之中,使他的长枪在舞动间蕴含着剑术的灵动之美。 二人大战几百万回合不止…… 这夜,繁星点点,月光如水,遍洒大地。 完颜织雪呆坐在窗前,望着漫天繁星,思绪飘回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家。 蒋妍儿一眼便看出了完颜织雪的思乡之情,她轻身上前问道, “完颜姐姐,你想家了?” “嗯!”完颜织雪轻轻答道。 “你还有家可想!可我连家都没有了!更没有家人了!”蒋妍儿悲叹道。 “妍儿妹妹,别伤心了!我们都是你的家人!”完颜织雪站起身来,抱着蒋妍儿轻声安慰道。 “哦,对了,完颜姐姐,你为啥自己偷跑出来呢?”蒋妍儿擦了一把眼睛问道。 “还不是我阿民,他竟然要把我嫁给卓鲁义泽,我这才逃婚跑出来的!”完颜织雪满脸委屈道。 “卓鲁义泽?”蒋妍儿歪着头,简直难以置信。 (各位看官,本书数据太差,打击的作者没了动力,所以将会不定期更新,努力攒稿,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绝不会烂尾,一定会完整的把故事讲完。) 第175章 芳心何许 “自从你们走了以后,卓鲁义泽就常住我们将军府了,还拜了卓鲁会是为师,二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坏事做尽!卓鲁义泽不知怎么就着了阿民的眼,竟然要把我嫁给他,气死我啦,阿民根本就不管我愿不愿意,我……我就自己跑出来了!” 完颜织雪愤恨的说了一气,胸脯鼓鼓的,俨然提起此事,还是耿耿于怀。 “那怎么办?你不能一直不回去啊!”蒋妍儿担忧道。 “我也不知道,反正现在不能回去,等阿民消了气,开始想我的时候,我再回去,现在还在气头上,回去定饶不了我,现在的关键是,不能让卓鲁会是他们捉住我!” 完颜织雪坐在窗前,仰望星空,发着呆…… 日复一日,杨天闻鸡起舞,在蒋曾的指导下苦练枪法,进步颇大。 这日,二人练罢,满头大汗。 杨天长枪插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蒋曾也笑呵呵的坐下,二人就这样席地而坐,迎着朝阳,促膝闲谈。 “天儿,你的枪法已足够精彩,闯荡江湖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所以你还是要勤加练习,一日也不可懈怠!” 杨天点头应是,随后说道, “蒋叔叔,我想最近几天就去五台山寻因云大师了,不知有没有缘分见到他!” “也罢,男儿志在四方,我也不能强留你,最近杭州外城来了一股盗匪,对城外百姓袭扰太甚,我想明天带些人去剿灭他们,等我今天,我回来给你送行!”蒋曾言道。 “不差那几天,等您!” “好,我不在的日子,有什么事你就找左文叔叔,他能联系上我!” 翌日。 蒋曾带领数百庄仆出庄剿匪。 这夜,杨天呆坐在窗前,两眼发呆,望着窗外的夜色。 江南初夏的夜晚,美的让人陶醉…… 啪~ 一颗小石子,不偏不倚的打在了窗棂上,把发呆的杨天瞬间拉了回来。 他疑惑的望着窗外,四下寻找…… “嘿!” 杨天循着声音望去,忽然心跳加速,是映紫! 杨天赶紧起身,往门口走去,刚一拉开门,映紫便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杨天伸手搂住映紫,紧紧抱着她。 不多会儿,映紫艰难的从杨天怀里挣脱开,大口喘着气:“这么想我啊?” “嗯!”杨天乖巧的点头。 “不是天天见面吗?”映紫撒娇,笑着捋了捋杨天额头凌乱的发丝。 “那又不是我们单独相处!”杨天委屈道。 “那为什么不去找我啊?”映紫笑着使劲往后仰身,杨天双手环抱她的纤腰,则是步步紧逼。 “你那屋那么多人,我怎么去找你?” “也是哦!看你这么委屈,那就赏你一个吧!” 不等杨天再说话,映紫娇艳欲滴的红唇,已经轻柔的覆在了他的唇上…… “我和师姐要回去了!”忽然映紫推开杨天,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 杨天本还要再覆上的嘴唇,瞬间怔住了,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呆呆的望着映紫。 “师父……师父来信说,天残拐李青已经向天剑门下了战书,七月十日要打上九仙山,灭了天剑门……” “天残拐李青?就是潘誓存的师父?”杨天问道。 “不错,就是他!”映紫说完低下头,趴在杨天怀里。 “天剑门与他无冤无仇,他是何故?再说了他有那个实力吗?”杨天疑惑道,伸手轻轻抚摸着映紫的秀发。 “天剑门誓死不降金,他这次估计是奉了刘豫的命令,李青手下有一批穆家死士,都是训练有素,杀人不眨眼的主,定还会有叛军与金军的支持……” 映紫说罢,轻轻离开杨天的怀抱,往窗前走去。 “那局势很凶险了?你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啊!”杨天急道。 “听师姐说,师父已经广撒英雄帖,寻求其他几大门派的相助了。只是……只是江湖上没有几个正经门派了!”映紫说罢,抬头仰望星空。 杨天轻身来到映紫身后,双手环抱她的纤腰,缓缓说道:“我跟你们一起回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你不是要去五台山吗?”映紫回头,仰望着杨天,脸上不露痕迹的显出一丝笑容。 “我怎么忍心你自己回去!”杨天轻声说道道,继而深情的望向映紫,那眼神犹如犹如夕阳下的金色余晖,温暖而静逸。 映紫满脸欣喜,在杨天怀里轻轻摆着头,一脸幸福的望着窗外。 江南多雨,空气湿闷燥热,湖里的青蛙一刻也不曾停歇,杨天与映紫就这样,彼此相依,望着被雨冲刷过的夜空…… 屋外的拐角处,蒋婉用力捏碎了一盘子枇杷,满盘狼藉,惨不忍睹…… 皎洁的月光撒在她的脸上,却泛出了一道道阴森恐怖的寒光。 “原来你不是父母之仇在身,怕连累我,那只是你的婉拒之辞,你是不喜欢我,你说话不算数,你……” 蒋婉恶狠狠的在心里嘀咕道,她抬头望向星空,她眼中的月亮却没有屋里二人眼中的那样美,她强忍泪水,随即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待打退了天残派,我就跟师父说,我要跟着你,一辈子都跟着你,和你一起去找八龙伏金枪,和你一起去为你爹娘报仇……” “嗯嗯……”杨天轻声答应着,用脸轻轻摩擦着映紫的头发,嗅着丝丝发香。 “师姐,我们明天就要走吗?”湖苑边的另一间房里,潘婷向映绿问道。 “嗯,明天启程!”映绿回道。 “那杨天他们呢?跟我们回去吗?”潘婷说着便四下找寻,却一直没见映紫的影子,于是又开口问道:“七姐呢,大晚上的去哪了?” “谁知道呢,整天魂不守舍的!”映绿笑道,她知道映紫一定是去找杨天了,却不能跟潘婷明说,因为她看出来了,这几个丫头都不省心。 “你说杨天啊!我们把他送来,他再把我们送回去,那还有完没完了,傻丫头!”映绿说着伸出手指在潘婷的头上戳了一下。 潘婷捂着额头,脸上滑过一丝落寞,随口答应了一声:“哦!” 繁星落尽,斜月帘栊,映紫轻轻开了门,蹑手蹑脚回到床上。 第176章 再北上 “你回来了,映紫姐!”黑暗中,潘婷抬起头,悄声问道。 “哎呀,你吓死我了,怎么还没睡?”映紫惊叫一声,手捂胸口。 “我睡不着!你去哪了?” “我……我肚子不舒服!快睡吧,很晚了!再吵醒师姐!”映紫支吾着回道。 “哦!”潘婷轻声应道,随即翻了个身,不再言语,眼睛却睁的老大,她心事重重,又如何安睡,铜铃大的眼睛,仿佛要看透这无尽的黑夜。 翌日。 几人早早收拾完,整装待行。 见杨天又回天剑门,潘婷喜上眉梢,难掩心中的激动。 左文带领几人依依送别。 “左文叔叔,我们等不及向蒋叔叔辞行,烦您代劳了!”杨天向左文抱拳道。 “公子尽管放心去,我已经快马知会庄主,待他剿灭盗匪,我们神来山庄定会火速赶去,你们先行一步!”左文说完,左顾右盼,却不见蒋婉的身影。 随即歪头向左右询问道:“小姐呢,怎么没来送送?” “不用了,左文叔叔,蒋婉妹妹估计赖床还没起呢!”杨天笑道。 拜别之后,几人分骑四匹高头大马,往北而去。 济南府衙内。 屋内数人。 刘豫引着卓鲁会是高声向潘誓存介绍道:“贤侄啊,来,来,给你介绍介绍!” 潘誓存谦逊的起身微笑。 “这位是卓鲁会是,完颜将军的大管家,此次受完颜将军之命,南下中原,来到咱这里,处理几件要事,卓鲁大人对中原武林颇感兴趣,你奉陪一下!” 说罢,刘豫就将卓鲁会是引荐给潘誓存。 二人相视一笑,卓鲁会是脖颈上巨大的伤疤,微笑之时就会牵扯的生疼,他随即止住笑容,满脸严肃道:“还请公子多多指教!”。 李青神情陡变,属实眼尖,一眼便发现了卓鲁义泽手中的弯刀非比寻常,他暗自惊叹道:“这少年手中的弯刀可是弯月金刀?” 李青不禁沉思道:“当年卓鲁升凭借一把弯月金刀战遍中原,这人与卓鲁升有瓜葛!” 不等李青再细想,卓鲁会是开口道:“听说贵派要决战天剑门,不知届时能否带上我们,让我们开开眼界,一窥中原武林的高手,也好助上一臂之力?” 潘誓存转头看了一眼李青,李青面无表情的微微点头,潘誓存示意,微笑道:“好,届时一定邀请卓鲁管家前去观摩指导!” “一言为定!”卓鲁会抱拳退回座位。 待众人散去,李青将潘誓存呼至身边,悄声道:“这二人不是善茬,看他身后一言不发的少年没有?” 见潘誓存疑惑,李青随即道:“他手中所持兵刃乃弯月金刀,是人称金刀弯月卓鲁升的武器,此刀削铁如泥,剑气纵横,当年卓鲁升只身闯到中原武林,鲜有敌手!” “依师父所说,他二人也定是武林人士,他们此次前往中原武林,不知所为何事?”潘誓存纳闷道。 “现在敌友不明,对他们一定要保持戒心!”李青厉声道。 “是!师父!” “你传达给江湖几大门派的请帖如何了?” “我已放出风去,杨崇德之子杨天,在溟鲲派偷得溟鲲派镇派武功,并打伤掌门人,已潜逃至天剑门。而且他已经获得了八龙伏金枪,我们诚邀江湖各大名门正派替天行道,还溟鲲派一个正义!” 潘誓存滔滔不绝说完,李青手捋胡须,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江湖上那些自诩为名门正派的主,一定不会爽约,他们正好借此机会一窥八龙伏金枪的秘密!”李青自信道。 “寻八龙,伏金枪,乱世称雄,天下独享!试问哪个混迹江湖的人能忍住!只是这口号的具体内容我们还是一无所知,徒争得这杆金枪,有何用?”潘誓存抱怨道。 “现在就有个机会,你要不要去试试?”李青眉目一挑,一脸横笑。 潘誓存浑身一怔,神情陡变,看向李青,强压住内心的冲动问道:“师父有门路了?” “这句传言乃五台山因云大师所言,因云大师一直飘忽不定,居无定所,神龙见首不见尾,自打你夺了霹雳神金枪,我便四处寻探因云大师,就在昨日,消息传来,因云大师最近就要云游到山东……” 不等李青说完,潘誓存急言道:“那一定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届时我拿着霹雳神金枪去找他!让他告诉我八龙伏金枪的秘密!” 潘誓存高兴地手舞足蹈。 “有那么容易?你以什么身份去找他?”李青鄙夷道。 “还分人?”潘誓存不解道。 “你知道这句传言的前几句吗?” 潘誓存摇头称从没听说还有前几句。 “盛世过,乱世来,杨家出缘人!后边才是你所熟知的这几句!” 潘誓存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只有杨家人才行!”随即潘誓存面目狰狞道:“软的来不了来硬的!” “哈哈哈……”李青仰天大笑。 潘誓存附笑道:“师父何故发笑?” “我是笑你不自量力,因云大师的功力江湖无人能敌,又是德高望重的高僧,岂能让你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吓唬了!” “那我假扮杨家人不就行了,那杨天只比我小个三五岁,不易看穿!”潘誓存自信道。 “这倒是个好主意,只好如此了,记住,此事不可操之过急,要有耐心!” 李青嘱咐完之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潘誓存,随即陷入了沉思,潘誓存很想问问去哪里寻因云大师,见李青不再言语,他也不敢再多问,也就轻轻退出了房间。 另一间房内,卓鲁会是目光如炬,直直的看着卓鲁义泽,卓鲁义泽被盯得心里发毛,渐渐低下了头。 “杭州外城,与你交手的少年是谁,是不是逃走的宋人奴隶?”卓鲁会是厉声问道。 “师父,您都问了一路了,我真不知道,他蒙着面我怎么认识,况且他功力那么高,怎么会是杨天呢?”卓鲁义泽闪躲着眼神,不敢直视卓鲁会是。 “不管他是不是,此人日后将会是我们统领中原武林的巨大阻碍,再见面绝不可心软,能除就要除掉!”卓鲁会是面色一沉,凶狠的说道。 第177章 改弦更张 卓鲁义泽连连点头应是,心里却是矛盾的很,虽然过招之时,他心里的确起了杀心,但就在那股劲风要摧毁自己时,杨天的手下留情,自己内心就有些动摇,再想起曾经结拜之时的那些豪言壮语,他的心更软了。 卓鲁会是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邪魅一笑,“要是那少年真是宋人奴隶杨天,那小县主就……” 卓鲁会是欲言又止,故意吊起他的胃口。 “怎么样?”卓鲁义泽神情陡变,歪头看向卓鲁会是,满脸疑惑。 “那日我重伤昏迷!”卓鲁会是轻轻抚摸着自己的伤疤,“那几名侍卫肯定会听命小县主,如果小县主骗了将军,故意放走杨天,那说明什么?”卓鲁会是笑逐颜开,像是在故意气卓鲁义泽。 “她喜欢杨天?”卓鲁义泽脱口而出。 卓鲁会是止住笑容,没有回答他的话,继续分析道, “小县主逃婚在先,南下中原在后,她中原无亲无故,来寻谁?肯定是来寻杨天的……” 卓鲁会是还在滔滔不绝,唾沫横飞,卓鲁义泽却发起了呆,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他紧紧的攥紧拳头,心里暗暗痛恨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随即手起刀落,二人面前的一张八仙桌瞬间被劈成两半。 卓鲁会是搭在桌子上的一只胳膊瞬间失去支撑,一个趔趄差点钻到卓鲁义泽的弯刀之下,他起身刚要发火,却见卓鲁义泽怒目圆睁,目视弯刀,浑身颤抖不止! 卓鲁会是只能强压住怒火,随即满意地点点头,露出一丝奸笑,心中喜道:“夺妻之恨比起杀父之仇竟然更甚,哈哈哈……” 卓鲁会是苦笑摇头,随后拂袖而去,徒留卓鲁义泽呆在原地! 此时,江湖各大门派均收到了两副信函,一副是天残派的“攻上九仙山,逼出杨天,乱世称雄,天下共享!”一副则是天剑门发出的“江湖救急,共抵天残,灭金扶宋,收拾旧山河!” 盘山派此前早已收到天剑门的邀请,已经风尘仆仆的赶在路上,奈何遇到日月神教,被暗毒所伤,竟得李青救治,此时的付山行已是进退两难,帮谁也不是,以致其在原地兜兜转转,出门数月,刚刚进入山东地界。 “师父,咱就一直这么耗着?”扶风忍不住问道。 付山行正闭目养神,身骑粽头大马,犹如闲庭信步般,听到扶风的问话,他慢慢睁开眼,沉思片刻道:“帮谁也不是,见风使舵,到了再说吧,今日就不走了,前方找落脚点休息!” 扶风点头应是,抬头看了一眼刚刚西斜的太阳,无奈摇摇头,随后招呼身边一名师弟,吩咐其快马向前,寻找歇脚之地。 一行人浩浩荡荡复行数十里,于荒郊野岭寻到了一间客栈。 店小二殷勤地出来迎接,看到一行人之后却犯了难,无奈道:“客官,店小客多,实在容不下这么多人啊!” “你这客栈也不小嘛,为什么不让我们住!”弱柳驾马上前,一把抓起店小二。 店小二看弱柳如此弱不禁风之态,属实没想到他有如此蛮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不禁惊的张大了嘴巴,徒留两脚在空中乱蹬,半天没有回过气来。 “放下他!这样他怎么回话!”扶风看不惯了,对弱柳直言道。 弱柳听言将店小二扔出半丈远,趔趔趄趄站稳了脚跟,急忙手抚胸口回道:“客……客官稍安勿躁,有钱谁不想挣,只是这最近……最近过路武林人士颇多,都住满了,只留两三间房了,您……您们这么多人,实在住不下了……” “都住的些什么人?”扶风勒马上前问道。 “杂七麻八,五花八门,啥样的都有啊那是!”店小二毕恭毕敬回道。 扶风对店小二点头示意之后,驾马来到师父面前小声道:“师父,要不您进去休息,我领师兄弟们在这林中扎营歇息!” 付山行刚要应允,回头看了一眼众弟子,又心有不忍,盛夏的夜晚冷暖正好,不如索性与众弟子一起露营罢了,他看了一眼扶风,浅浅回道, “我怎么可以搞特殊,还是要跟弟子同甘共苦的,我也跟你们一起在这林中安营扎寨吧!” “遵命!”扶风抱拳道,随即又勒马向前,向店小二道:“厅堂内,准备一桌酒菜,再多备些饭菜送到这林中,麻烦小哥了!” 随即丢出几腚元宝,店小二伸手接住,满面春风,在手中掂了掂,受宠若惊慌忙应允道:“客官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您们稍等!” 随即,店小二引着付山行与弱柳扶风进了店内,其余众弟子则进了林中就地安营扎寨。 此时,太阳西沉,月亮东升,世间一切皆瞬息万变。 付山行进得店内,在店小二的指引下,于一闲桌处落座。 他目不斜视,用余光扫了一眼店内,方桌十几张,皆已坐满,看打扮多数为江湖人士,寥寥无几的几位客商在人群中尤为显眼。 付山行落座后,对邻桌几位江湖打扮的人士颇有兴趣,他微微欠身,张耳细听。 这桌环绕一圈,坐了五个人,一身身由丝绸制成的宽大长袍,颜色各异,华丽且极具光泽。长袍上装饰着精美的云纹和凤凰纹,颇有西域之风。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一把九环大刀立于身后,其余四人则长刀短剑,各不相同。 付山行一眼便认出此五人应该就是天山五怪,老大哈萨,老二吉尔,老三吉斯,老四乌兹,老五拖木,其五人处事江湖凶狠毒辣,杀人不眨眼,他们很少涉及中原,基本只在西域活动,此次东进中原不知所为何事。 “大哥,你说这八龙伏金枪此次真能现身?”问话的是老五拖木,一个瘦高个,紫色宽敞大袍胡乱的围在身上,低声细语的向老大哈撒低语道。 弱柳闻言,歪头看去,被付山行用眼神喝止住。 络腮胡大哥哈撒环顾店内一圈,趴下身轻轻说道, “这还真不好说,天剑门这一群老娘们也不是善茬,唉!这天大的好事怎么就让她们捡了去!” 第178章 孰真孰假 “大哥,你是不知道啊,这杨天就是杨崇德的儿子,杨崇德与薛颖那也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二人……”另一位胖子老二吉尔奸笑道,同时用双手比了一个邪淫的姿势,引得桌上几人哈哈大笑。 付山行听后怒不可遏,但只能强忍住怒火,不好发作。 “怪不得呢!让薛颖这老娘们老少通吃了!哈哈哈……” 哈撒大笑道。 付山行就要拍案而起,被扶风紧紧压住,“师父,冷静一点!” 哈撒听到侧身的动静,止住笑容,歪头看向付山行,二人四目相对,哈撒看着付山行身旁的两把金刚巨斧,大致已猜到此人就是金刚双斧付山行,他深知没必要惹是生非,微微点头报以歉意。 “师父,薛掌门果真得到了八龙伏金枪?” 扶风一语点醒梦中人,付山行这才意识到问题的本质,他神情陡变,低吟道:“她与杨崇德确有瓜葛,她果真利用这层关系夺得了八龙伏金枪?” “师父,江湖人人争夺这八龙伏金枪,此风一出,天剑门恐难脱身了!我们要赶紧去救她们!”扶风担忧道。 扶风的担忧并没有影响到付山行,他沉吟道, “她竟然背着我独吞了八龙伏金枪!”付山行此时的关注点已经偏移,“上次血战铁血岭,我拼死相救,她口口声声不是为了八龙伏金枪,她是一直在把我当猴耍吗?” 付山行狠狠攥紧了拳头。 “天剑门乃武林正派,所行之事也是光明磊落,她们虽是女流之辈,却扛起了整个山东地界武林抗金的大旗,你们天山五鼠在这脏口喷人,啊呸!” “诶,你算哪根葱,在这打抱不平!”老二吉尔瞬间拔剑而起,肥胖的身体高高跃起,向说话之人劈去。 那人也非等闲之辈,一袭白衣,雪白无瑕,身体瞬间后倾,撤去丈远有余,面前的饭桌瞬间被劈成两半,满桌饭菜犹如飞珠溅玉,四下飞溅…… 吉尔一招不成,腾空而起,再次飞身持剑攻去,那人不慌不忙,怀中雪一长剑倏地夺鞘而出,左手剑鞘斜身后背,脚踩长凳腾空而起,右手持剑迎面攻去。 待吉尔反应过来,长剑已抵到脖颈之处,吉尔慌忙回剑防守,那人岂会给他机会,雪一长剑迅速下拨向其下路攻去,速度之快令吉尔手忙脚乱再度挥剑防守,二人一攻一守,雪一长剑游刃有余,吉尔手忙脚乱。 “黑白无相!”老大哈撒脱口而出! 老五拖木看不下去了,“管他有相无相,今天让他一副惨像!”随即腾空而起,拔刀攻去。 “老五,你们不是他对手!”哈撒急道。 “二哥,我们也来帮帮场子!”老三吉斯,老四乌兹拍案而起,拔刀相助。 老大哈撒不等喊出口,二人已疾身上前。 “打群架吗?”黑无相青云鹤一杆青鹤銮金枪震地一抖,整个地面都在震颤,桌上杯盘皆东倒西歪。 屋内其余宾客皆吓得四下躲藏,掌柜的拉着店小二上前急呼道:“各位客官,各位大爷,别再打了,小本买卖,经不起你们这样折腾啊!” 青云鹤怀中掏出几锭元宝,嗖的射向柜台,大喊道:“这些够不够!”随即手握长枪飞身上前,瞬间分去了雪如一的压力,二人分挑二人,还是游刃有余。 掌柜的小跑向柜台,与店小二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几锭元宝从柜台的桌子上扣了出来,双手捧着笑着掂量道:“够了够了!几位大爷一定要打的尽兴哦!哈哈哈……” 付山行鄙夷了一眼掌柜的,大喊道:“我们的饭菜呢!”随即对扶风低语道:“黑白无相这对赏金猎人功力不低啊!以一挑二还是如此轻松!” “客官稍等,稍等!”掌柜含笑回道,抬头看了一眼付山行几人,如此混乱场面,几人竟泰然自若,稳如泰山,想必更是非等闲之辈,自是不敢怠慢。 忽然,雪如一一个趔趄,踉踉跄跄后退几步,他使劲摇了摇头,只觉浑身无力,双眼发昏。 吉尔与拖木瞅准时机,二人相视一笑,腾空而起,以千钧之力,向下劈去! “老白,你怎么了!”青云鹤急呼道,想要上前,却被吉斯与乌兹死死缠住! “我!我……” 吉尔与拖木的刀剑砍下之时,千钧一发之际,雪如一无力的举起长剑横挡在前…… 哐啷…哐啷… 吉尔与拖木的刀剑也掉到地上,二人虚弱的横躺倒在地,瞬间没有了反抗之力。 哈撒刚要起身上前,一下子又瘫倒在凳子上,他使劲摇晃着头,大叫道:“这饭菜里有毒!掌柜的呢?” 此前一直在的掌柜与店小二早已不知了去向。 刚说完厅内众人皆东倒西歪,瘫倒在地,青云鹤与其余二人也止住打斗,皆颤颤巍巍的努力稳住身子。 “哈哈,再强的功力也止不住我们一包蒙汗药!” 三名蒙面女子忽然现身店内。 “卑鄙!你们是何人?”青云鹤努力用长枪稳住身形,大声质问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天剑七玫瑰!”为首的红衣女子大声回道。 “放屁,天剑七玫瑰我还能不识得,敢不敢摘下面罩!”青云鹤有气无力地怒骂道。 “痴心妄想,天剑七玫瑰的芳容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看的!用我们这双玉手,亲自下点蒙汗药喂给你们就算过年了!”一袭绿衣女子大声回道。 “师父,她们不是天剑七玫瑰!”扶风看了一眼为首的红衣女子。 “不要声张!”付山行低语道,随即几人轻轻趴在桌子上。 红衣女子看到满屋东倒西歪的众人笑道:“今天算是给你们个下马威,从哪来抓紧回哪去,上了天剑门就不是一包蒙汗药这么简单了!” 随即几人退向店外,翻身上马,不多时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店内众人骂骂咧咧的都原地坐定,开始运气疗伤,付山行几人坐了半个时辰也没等来饭菜,刚好躲过一劫。 扶风看了一眼付山行,轻声道:“师父,今晚只能饿一顿了!”随后几人起身沿着曲折的道路出了客栈。 第179章 途径镇江(上) “师父,这些人不是天剑门的人,我敢肯定,一定是有人冒充她们!”扶风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付山行歪头看向扶风,满眼的不可置信:“你凭什么敢确定!” “我……我……”扶风欲言又止。 他爱恋映红,自是认得她,刚刚确认过眼神,那不是他爱的人。 因为八龙伏金枪,付山行又起了对天剑门的戒心,此时跟师父坦白这份埋藏于心底的爱恋,自是不合时宜,扶风欲言又止,只能憋回肚里,不再说话。 “师父,难道我们真的要助纣为虐,帮助金贼与那李青,屠戮天剑门吗?”扶风止住脚步,还是不愿,只是怔怔的看着付山行。 弱柳拽了一把扶风胳膊,朝他递了一个眼神,暗示他不该如此忤逆师父。 付山行脚步未停,抛下一句“不管是与不是,到了九仙山,看清利弊,再做决定!” 夜色渐黑,徒留扶风愣在原地…… 杨天一行几人离开神来山庄,一路北上。 复行数日,这夜,一行几人到达镇江。 夜幕下的镇江,安静的诡异,一行几人小心翼翼的向前行进。 “杨天,咱们得赶紧到镇上找个客栈住下,这阴森森的,怎么一个人也没有!”映绿小声道。 其余几人在映绿的话语感染下,不觉汗毛直立,皆怔怔地望了望四周,阴森森的城镇,没有灯火,更是空无一人。 湖边的枯树上,几只猫头鹰呆呆地栖息在枝头,不时发出几声啼叫,在寂静的黑夜之中,更增加几分阴森恐怖。 “嗯,咱们紧走几步!”杨天双腿轻夹马肚,身体前倾,胯下九天白龙立即加快了步伐,几匹马拍成一排,向镇上疾驰而去。 镇中一间客栈里隐约传出亮光,牌匾上几个巨大的镀金大字“客来客栈”,在夜色中依稀可见,杨天紧走几步,翻身下马,来到门前,轻扣了几下门环,叫道:“店家,还有客房吗?” 不等杨天再问话,屋里仅有的一盏烛光瞬间熄灭,杨天纳闷不已,回头道:“可能客满了,咱再去下一家!” 众人皆点头不语,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接下来,杨天再次叩响了几家客栈,无论大小皆是如此,众人更加疑惑,皆不寒而栗。 “还真奇了怪,这么多客栈也不能都客满啊,如此乱世,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住店!”杨天挠头,不解的望着众人。 “不会是闹鬼吧?!”完颜织雪说完,驱马往映紫身边靠了靠。 “多大的人了,还怕鬼!”映紫鄙夷了一句,随即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对杨天说:“看天色,还不过戌时,镇上就空无一人,这其中必有蹊跷,我们要小心为妙!” 众人皆点头赞许。 “天儿,再找一家两家要还是如此,咱们就不要在这镇中穿梭了,赶快北上吧!”蒋妍儿声音中带着颤抖。 杨天点头应允,刚翻身上马,就要再次前行寻找客栈之时,大街前后立马惊现两拨兵马,漆黑的大街瞬间火光耀天,灯火通明。 几人的胯下之马也感觉到了压抑的气氛,皆来回不安的踱着步,不时仰天长嘶一声,鼻孔翕张喷出两股热气! 杨天努力拽紧缰绳,控制住九天白龙,随即轻夹马肚上前,映紫师姐妹也驾马来到外圈,把潘婷、妍儿与完颜织雪夹在中间。 “深更半夜到处乱窜,你们是何人,莫非是金贼的探子!”为首的将官大吼一声,眼神犀利的瞅了一眼杨天几人,又环顾大街一周,迅速对所处环境做了一个判断。 本不明就里的杨天听到“金贼”二字,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下来,想必面前的兵马应该是宋军。 随即双手抱拳,恭敬回道:“回兵爷的话,我们不是金贼的探子,我们是宋人!” “宋人,你怎么证明你是宋人?看你们手上的兵器绝非善茬!现在这镇江,宋金对战,你们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夜闯决战区域!”为首的将官驱马上前,身后紧随两名亲兵侍卫,长矛冲前,严阵以待。 “怎么证明我们是宋人?怎么证明?”杨天小声嘀咕着,随后回头望向几人。 “实在不行就冲杀过去!”完颜织雪不屑一顾道。 “那怎么能行?这是我们宋军,怎么能自相残杀,我看你就是不怀好意!”映紫怒视完颜织雪。 “好好,我不说话好了吧,还不是为我们大家着想!”完颜织雪努起嘴,不再言语。 “肯定不能冲杀过去,这可是我们抗击金人的有生力量!”杨天缓和道。 “我们认识岳将军,你报岳将军名号试试!”潘婷急中生智,一语点醒众人。 杨天惊喜道:“对对,他们肯定认识岳都统!” 随即,杨天转头向为首的将官抱拳道:“兵爷,我们真不是金贼的探马,我们自杭州而来,要往山东去,前些日子还与你们的岳飞岳都统在杭州神来山庄举杯痛饮……” “什么,你认识岳都统?”为首的将官惊喜道。 “我们不止认识岳都统,还与他一起饮过酒呢!”不等杨天回答,映紫大声回道,杨天只能含笑点头。 “莫非你们,你们就是杨……” “对,我是杨天,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们是?”杨天惊喜道。 “哈哈哈,真是杨少侠,岳都统对你是赞赏有加啊!我们是韩世忠韩将军的部将!”为首的将官屏退左右,独自驱马上前,抱拳道。 “韩将军,久仰大名!如雷贯耳!”杨天欣喜道。随即又问道:“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本将复姓呼延,单名一个通字!” “呼延将军,久仰久仰!”杨天赶紧抱拳道。 “哈哈哈,走,我们去帅账,见韩将军,他对你也是喜爱有加啊!” “这,韩将军日夜操劳,现又正值宋金大战之际,去帅账不方便吧!”杨天推脱道。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杨少侠请跟我来!” 随即那名将官吩咐左右上前牵马,杨天抱拳道:“恭敬不如从命了,那我们就去拜见一下韩将军!”杨天转头,似是对为首将官所言,又似是在征询几人的意见。 第180章 途径镇江(下) 几人点头默认,驱马跟在杨天身后。 “岳都统还在这里吗?”杨天转头问道。 几人骑马穿过黑暗的大街,两队兵马整齐划一,跟在后面,滴答的马蹄声在寂静夜色下很是刺耳。 “战机不可贻,估计岳都统此时已在赶往建康的路上了!”呼延通回道。 “唉!”呼延通长叹一声,随即又说道:“比起金贼,内鬼才更可怕!可恨!可耻!” “呼延将军何出此言?”杨天惊问道。 “金兀术利用老鹳河故道,连夜开渠30余里,连通江口,已率军冲出黄天荡,前往建康,要不是有内鬼,他怎么知道老灌河故道?这镇江还留有大部分金兵的后续部队,扰得整个镇江不得安宁,阻得我们不能靠建康半步,岳都统也要孤立无援了…” “黄天荡?”杨天重复了一遍。 “不错,杨少侠听我细细说来。韩将军有先见之明,金兀术北撤,引军抵达镇江之时,我们早已取得先机,控制了整个金山、焦山等有利地形,大军能够俯视整个镇江,进可攻,退可守!并严密封锁了沿江渡口,用破船堵塞运河入江口,切断了金军所有的退路……” “韩将军果然足智多谋,我们大宋百姓之福啊!”听的杨天浑身热血,遂抱拳道。 呼延通所言不假,韩世忠大军驻守的镇江,位于运河与长江交汇之处,其西临建康,北枕长江,东西更是有焦、金二山可控附近江面,此独特的地理位置使镇江成了兵家必争之地。 此前,韩世忠的擒贼先擒王的计策,在银山龙王庙里未能得逞,让金兀术跑掉了,此后,双方在金山脚下展开激战,韩世忠亲自指挥水师迎战金军,其妻梁红玉擂鼓助战,使得宋军士气倍增,击败了金将阿里所率舟师,歼敌百余人。 眼见韩世忠死死控制住了局面,急于北撤的完颜宗弼只好妥协,向韩世忠表示希望尽还所掠人畜与财物,以求大军借道渡江,被韩世忠严词拒绝。 “你知道韩将军怎么回复的吗?”呼延通问道,杨天摇头。 “还我两宫,复我疆土,则可以相全。气的金兀术当场翻起白眼……” 呼延通越说越有劲,滔滔不绝,听的杨天也是浑身热血沸腾。 “妥协无果后,金兀术只能率船队继续沿长江南岸西上,另寻渡江之路。韩将军则派水师沿北岸堵截,金军马战擅长,却不谙水战,在宋军追击下,仓促驶入建康东北死水港黄天荡!” 呼延通勒慢战马,越说越来劲。 “韩将军马上命船队封锁黄天荡唯一入口,就要来个瓮中捉鳖!哈哈哈……” 众人在呼延通的戏说下,也全部跟着哈哈大笑。 “你知道这十万金贼被我们八千宋军围了多长时间吗?”呼延通故弄玄虚。 杨天慕然摇头! 呼延通先伸了四个指头…… “四天?”杨天纳闷道。 呼延通笑着摇头,又用拇指与食指比了个八。 “八天!”杨天欣喜道:“真厉害!”同时竖起了大拇指。 “不对!”呼延通再笑道:“四十八天!” 杨天几人皆惊讶的张大嘴巴,迟迟没有说出话来,只有完颜织雪满脸通红,金兵这丢人的一战好似她指挥的似的。 “这一战足以载入史册,韩将军也将名垂青史,万世留名!”杨天惊喜道。 “杨少侠此言不假,这一战打跑了我宋军几年来的所有晦气,弟兄们那叫一个痛快啊!”呼延通在马上手舞足蹈。 “怎么又让他跑了呢?”杨天止住笑声,遗憾问道。 “唉,八千人怎么能够吃下十万人!我们孤军奋战,岳都统的区区几千人于我们也是杯水车薪,我大宋的军队都南撤护驾了,北方哪有什么军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跑掉了!” 呼延通说完,仰天长叹息以掩涕,随即又愤恨的说道:“拒探马来报,金兀术掘河道逃跑是有内鬼,不然他怎么会知道老鹳河的故道,连夜开渠30余里,才跑了出去!” “内鬼真可恨,他们生而大宋人,却,却……”杨天愤怒无比,随即又追问道:“你们没有追击吗?” “怎么会不追击!我们发觉之后,立即沿江西上追击堵截,至建康以北江中继续扼守,以阻遏金军渡江!谁曾想,一群旱鸭子竟然破了我们的海船之策!” “此话怎讲?”杨天追问道。 “他们在舟中填土,上铺平板,以防止了轻舟在风浪中的颠簸,为应对我们的铁钩,还在舟之两侧置桨,加快行船速度,便于机动作战,竟然还想出了火攻我们的乌篷船,又在建康西南白鹭洲开掘了一道新河,乘我们不备,率船队迂回至上游……” 呼延通越说越气,不禁挥舞着手中长矛,随即忽然止住战马,转头对杨天道:“你说,他们北方游牧民族怎么会如此深谙水战,玩鹰的却让鹰叨了眼睛!” 杨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看着呼延通满眼通红。 “我们的统制官孙世询、严永吉还有大批将士战死海上,金贼乘势追杀我们70余里,要不是崇福禅院僧人率乡民千余,驾轻舟前来接应,我们是恕难退至瓜步的,尔后我们只能再次屯兵镇江,休养生息,剩下的就要看岳都统了……” 嗖! 一支冷箭划破夜空,尖叫着射向人群,直奔呼延通而来。 呼延通本想举枪挡掉,却为时已晚,只能侧身居于马腹躲过! 利箭呼啸着向后穿去,杨天惊恐的转头望去,此时的利箭正不偏不倚的朝蒋妍儿飞去。 杨天脚踩马背腾空而起,大叫着“趴下!”追随利箭而去,却为时已晚…… 蒋妍儿呆呆地看着飞来的利箭,惊恐不已,两眼发呆,双耳失聪,早已吓傻! 千钧一发之际,几人身后紧随的宋军队伍里一位全副铠甲的兵士,脚踩马背一跃而起,向着蒋妍儿扑去。 “啊~” 蒋妍儿大叫,被那名兵士扑下马,二人翻滚在地! 第181章 初识韩尽 说时迟那时快,映紫同时抽剑向蒋妍儿飞去,与杨天撞了个满怀。 身后的官兵就没那么幸运了,只听一声惨叫,一名官兵应声栽下马来,手捂脖颈,翻滚倒地。 “防御,防御!……” 呼延通大叫。 杨天怀抱映紫,二人四目相对,翩翩落地…… 众兵士有条不紊地分散开阵型,手持盾牌圈起外围,将众人保护起来。 蒋妍儿惊恐的在那名兵士怀里连滚两圈,才稳住身形,她俏脸绯红,被那名兵士死死压在身下,二人四目相对,时间好似静止了。 杨天赶到,蒋妍儿才如梦初醒,推着那名兵士的肩膀喊道:“还不起来!” 愠怒的话语里饱含了羞涩。 “哦哦!不好意思,轻薄姑娘了!”那名兵士慌乱地起身,却忘了把蒋妍儿也拉起来,徒留蒋妍儿的手停留在半空,尴尬不已。 杨天见状伸手去拉,那名兵士才反应过来,也慌忙伸手去拉,蒋妍儿白了他一眼,径直将手伸向了杨天,那名兵士只好尴尬的收回手,有意无意的隔着头盔挠了挠头,滑稽的模样惹的蒋妍儿噗嗤笑出声来。 杨天拽着蒋妍儿左看右看,上望下瞧,“妍儿姐,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伤?你吓死我了!” “没有,没有!”蒋妍儿伸开双臂,笑着转了一个圈,“你看,好好的!” 杨天大喜,慌忙转身对那名兵士抱拳道:“多谢相救!” “应该的,应该……”话不等说完,呼延通已赶过来,焦急地对着那名兵士与蒋妍儿大叫道:“你们有没有受伤?公子有没有受伤?”随即慌张地扒拉着二人看了又看。 看到二人安好后,又吩咐左右对中箭的兵士进行了简单的包扎救治。 此时,大街两侧的阁楼里万箭齐发,一众人在盾牌的保护下小心的向前移动。 “盾牌保护,前后兼顾,缓慢前行撤出大街!”呼延通大声吩咐手下兵士。 再坚硬的盾牌也抵挡不住数以万千,居高而下的利箭,不时有盾牌被射穿破碎掉,越来越多的兵士中箭倒地,空出越来越多的空隙…… “不能坐以待毙了!”杨天大吼一声,手持屈卢混金枪冲开盾牌的保护,腾空而起! “少侠,小心!”呼延通大叫道。 “杨天!”映紫大叫,刚要紧随其后,被映绿死死拽住说道:“相信他!”其余几人也抬头望去,紧张的目光循着杨天而去。 杨天脚踩盾牌往前疾驰而去,手中长枪旋舞成风,拨打掉飞来的利箭。 此时盾阵移动的前方出现了小股金兵,手持长矛狼牙棒,严阵以待。 盾阵不得不放缓脚步,杨天飞临盾阵前沿,脚下用力,忽地腾飞而起,一招海底翻涛,凛冽的枪风直冲前方杀去,掀翻了前路的障碍,一众金兵七歪八躺,惨叫着往两边楼阁爬去。 一招旋风扫雪,枪风在夜色下更显气势,一丈光芒奔着楼阁而去,杨天屈腿弯膝,空中转身,再一招横扫千军,百试不爽! 噼里啪啦…… 两侧楼阁仿佛瞬间经历了十级台风,剧烈摇晃,飘摇欲坠,残木横飞,飞沙走砾,两边楼阁上的金兵成排栽下楼来,摔到地上,只抽搐了几下便口吐鲜血,不再动弹。 此时楼阁上射来的羽箭已经稀稀落落,不足以构成威胁,在呼延通的指挥下,盾阵有序撤出大街。 复行几里,眼见后方没有追兵,众人方才停下脚步。 “忘了给你们介绍一下!”呼延通拉过刚才救下蒋妍儿的那名兵士,对杨天说:“杨少侠,这位是韩公子,韩将军的义子,韩尽!” 二人同时抱拳向对方作揖。 “见过韩公子!” “我应该年长你几岁,就叫你杨兄弟吧,久仰久仰!” “韩兄!”杨天再次抱拳。 杨天转身看向蒋妍儿说:“妍儿姐,快过来谢过韩兄的救命之恩,刚才好险,幸亏韩兄及时出手相救!” “韩公子一表人才,武艺超群,妍儿,要不是韩公子相救,你可就险了!”映紫上前附和道。 蒋妍儿绯红着脸走上前来,右手握拳,左手覆上,向韩尽作揖致谢:“小女蒋妍儿,谢过韩公子的救命之恩!”言语之中,尽显羞涩。 “无需客气,蒋妍儿,好好听的名字!”韩尽上前扶起蒋妍儿,二人再次四目相对,皆害羞地低下了头。 “咳咳……咳……”韩尽忽然剧咳不止,弯腰面地,手抚胸口,吐出一口浓痰。 “韩兄这是怎么了?”杨天关切的上前扶起韩尽。 “无妨!无妨!老毛病了!应该是刚才用力过甚!”韩尽尽量平缓呼吸,长舒一口气,向杨天投去了感激的目光,随后又对呼延通道:“呼延将军,咱们还是快走吧,以防金贼追兵赶来!” “所言极是!赶快前行!”呼延通吩咐道。 蒋妍儿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韩尽,一眼便瞅出他应该是患有肺疾,此时条件有限,也不能现场诊治,只好作罢。 一行十几人出了镇江城,趁着夜色往东而去,疾行数十里,来到大军阵前,经过守卫,来到韩世忠帅帐前。 虽已到亥时,帅帐里却灯火通明,韩世忠率领手下部将,正在研究作战地图。 此时的金兀术领兵已逃出黄天荡,进入了建康,眼见煮熟的鸭子飞了,韩世忠彻夜难眠。 此时岳飞已兵围建康,而韩世忠的八千宋军也伤亡不少,又被金兀术的后续部队阻挠前行,迟迟不能脱身靠近建康半步。 “报~” 一名传令官冲进帐内。 “讲!” “报韩将军,呼延将军巡查归来,有要事禀报!” 韩世忠抬起头来,急呼道:“快宣!” 帐外的呼延通早已等不及,一听到“宣”字,不等传令官通报,便冲进帐内。 “韩将军,你猜我给你带谁来了?”呼延通急道。 “你啊你,就是好激动!吩咐给你的任务完成没有?”韩世忠抬头望去,呼延通满脸急切。 “我率军刚进入镇江城,就遭遇了金兵的埋伏,差点没能冲出来,这镇江城里的金兵还不在少数……” “果然还有余孽!对了,你带谁来了?莫不是带了金兀术那狗贼的头颅来?哈哈哈……” 第182章 帐前受命 韩世忠说完,久违的笑声让众部将也跟着笑了起来,帐内气氛缓和不少。 “那狗头我带来殿上作甚?”呼延通笑道,随即又道:“是杨天,杨崇德的儿子!” “杨崇德的儿子?”韩世忠惊讶道:“就是岳都统前些时日所提,救他于水火的那位少侠?” 呼延通笑而不语,微微噘嘴点头默认。 “快快请进!”韩世忠两眼放光,惊喜地望向帐外,借着帐外火把的光亮,他早已隐约看见帐外站着的几人,不像是军中之人。 “这就请!”随即呼延通转身向帐外大喊道:“杨少侠,请进!” 门外执戟侍卫一人掀开门帘,一人伸手向里道:“诸位请进!” 杨天抱拳示意,领着几人鱼贯而入,进入帐内。 韩世忠满脸笑意起身,众部将也皆起身相迎。 杨天双手抱拳,“杨天拜见韩将军,以及众位将军……” 身后几人也随着杨天抱拳相拜。 “免礼!免礼!”韩世忠伸手笑道,上下打量了一圈杨天,赞许道:“果然虎父无犬子啊,我当年应召入京,与令尊杨崇德有过几面之缘,乍眼看来,你小小年纪就颇有令尊的威严啊!” “韩将军过奖,过奖!家父乃一小小指挥使,与韩将军不敢比,不敢比!”杨天谦逊回道。 “诶!此言差矣!”韩世忠慷慨激昂道:“只要是守家卫国的军人,无论官职大小,那都是一样的,况且杨指挥使已经以身殉国,这才是我大宋的英雄,我韩某人才是不敢与令尊相提并论的!” 二人一顿寒暄之后,先后落座,呼延通又讲了城中杨天如何出手相救,才使得众人侥幸逃脱,当着韩世忠的面对杨天一顿夸奖,使得帐中众人对杨天更是钦佩不已。 “此值战乱,所有人都南逃,你们这一路北上是为何?去往何地?”韩世忠疑惑道。 “禀韩将军,我们是要去山东,天残派携手刘豫要攻打天剑门,作为天剑门弟子,我们必须回去镇守门派!”映绿上前一步回禀道。 听到一行几人要北上,韩世忠神色陡变,心中立马有了一个主意。 “哦,你们是天剑门弟子?早就听闻天剑门杀贼报国,巾帼不让须眉啊!韩某佩服佩服!”随即韩世忠笑脸陡转怒骂道:“刘豫,这个叛徒!竟然助纣为虐!” 韩世忠说完即望向杨天,一脸凝重无奈道:“我这八千宋军经此一战,伤亡惨重,现在还被金兵死死拖住,与岳都统不能相顾,要不是还需要配合建康方面的行动,怎么也得调拨一千兵马助你们一臂之力!” 杨天听完,双手抱拳道:“韩将军客气啦!您的兵马乃是国之根本,我们可不敢公器私用,江湖事江湖了,我们可以的!” “你们也是在抵抗大宋的叛徒,于国于民都不可说公器私用,韩某别的忙帮不上,尽尽地主之谊还是必要的,长途奔袭,必是人疲马乏,你们如果不着急赶路,就在这歇息几日!”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我们在此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启程!”杨天回道。 “这么着急?那……”韩世忠欲言又止。 “刻不容缓!”杨天坚定回道,却看出了韩世忠的欲言又止,随即说道:“韩将军有事尽管吩咐,杨天虽是一介草民,如果能为国尽力,也是倍感荣幸!” “既然杨少侠这样说,我也就不客气了!”韩世忠正襟端坐,直言道:“岳都统估计已经兵围建康,而我军现在被金军后续部队缠住,与岳都统两军首尾不相兼顾,我派出的几个信使都被金军截获,你们从杭州一路北上,畅通无阻,想必一定有本事给我们当个信使!” 韩世忠说完,微笑望向杨天。 杨天抱拳道:“韩将军请讲,有什么话一定带到!” “好,杨少侠爽快,你且记下!建康城中此时有金军兵马不足两万,叛变宋军三万有余,大部兵马已渡过长江,屯在建康对岸的瓜步口一带,让他放心攻打建康,我会在此拖住金军的后续部队!” “杨天谨记,定会不落一字带到!” “那好,届时我会奏请皇上为你们请功受赏!”随即韩世忠吩咐道,“来人,带几位下去歇息,好酒好饭招待着,把马喂饱!” “韩将军,我们吃饱就连夜西行,赶往建康,今夜就不留宿了,兵贵神速嘛!”杨天起身,对韩世忠行以大礼,其余几人也跟相行礼。 “也罢,我就不强留各位了,你们还有要事在身,又帮助我们再西行,徒增不少冤枉路,韩某在此拜谢!”韩世忠起身也向杨天众人行以大礼。 随后在侍卫的招呼下,几人进了偏帐,酒足饭饱之后,便告别韩世忠,趁着夜色,匆匆西行。 “杨天,此距建康多远,会不会误了我们的行程!”映绿不无担心道。 “映绿姐不必担心,此距建康百里,咱们快马加鞭,几个时辰便可到达!”杨天自信回道,黑暗中,看不清映绿的脸色变化,杨天只能用胳膊蹭了蹭身旁的映紫。 “啊!”映紫无意发出一声随即明白了杨天的用意,她转身对映绿道:“师姐,我们能及时赶回去的,相信杨天!杀金贼报国,不也一直是师父教导我们的嘛!” “你啊你!相信,相信!他说什么你都信!爱恋中的姑娘都傻了!”映绿趴在映紫耳边小声嘀咕道,随即轻轻拍了一下映紫的头。 黑暗中,映紫依稀可见的娇羞了脸,傻傻发笑。 “好吧,听你的!”映绿说道,随即看了一眼映紫道:“谁让我有一个傻瓜师妹呢!” “师姐~”映紫娇羞一声。 “杨兄弟且慢,杨兄弟……”忽然身后传来唤声。 几人回头望去,但见一人快马追来,直到身前才发现追来之人竟是韩尽。 他翻身下马,弯腰屈膝,气喘吁吁,半天没回过气来,好似是他驮着马追来似的。 “这么快就要走吗?”韩尽终于平定气息,不舍的问道。 第183章 拜别韩尽 “韩兄,我们本就有要事在身,刚刚又受了韩将军所托,就更不能在此耽搁日久了!”杨天上前解释道。 “且罢,那就祝你们一路顺风!此地若到建康势必要途经镇江,现在的镇江还留有金兵大量后续残余,各位一定要保重!”韩尽说完便含情脉脉地望向蒋妍儿,黑暗之中,蒋妍儿也感受到了韩尽那迫切的目光,她俏脸一红,向韩尽轻微身姿,做了个浅浅的揖,并言道:“韩公子请留步,不要再送了!日后有缘定会再见!” “有缘再见!蒋姑娘,一路顺风,杨兄弟,以及众位姐妹,一路顺风!” 韩尽向众人抱拳致意。 几人随即抱拳回礼,众言道:“韩公子留步!”随即翻身上马,猛夹马肚,战马狂奔冲出,几匹战马纵横驰骋,就着夜色往建康飞奔而去。 几人拜别韩尽后,不消一个时辰便到了镇江,东城门大开,没有任何兵卒把守,城里还是安静的诡异,时不时的几声猫头鹰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刚刚激战过后的兵卒尸体已经不见,现场只留下些断箭残枪,胡乱的丢弃在路上。 杨天右手高举,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姿势,几匹战马同时伸直前腿,尘土微扬,停在了城门外。 杨天警觉的环顾四周,转身对众人说道:“穿过镇江城直行,不消两三个时辰,我们便可以到达建康城外,若是绕过镇江,北行大概率会有金兵,只能南行再西行,那将平添六七个时辰的路途,怎么办?” “安全起见,我们还是绕过镇江吧,刚刚那一场激战,要不是有那些兵卒盾牌保护,我们很难毫发无损穿过来的!”映紫首先说道。 映绿听后,眉头紧皱,她看了一眼杨天,担忧道:“我们西行,本就耽误了时间,若是再绕过去,耽误那七八个时辰,先不说耽误我们回九仙山,估计还会贻误岳都统的战机!” 映紫听完,也不禁微微点头表示同意:“师姐所言极是!” “映绿姐所言极是,你们呢?有什么意见吗?”杨天说罢,转头看向潘婷与完颜织雪。 蒋妍儿浑身轻颤,惧言道:“那,那,再遇到那么多金兵怎么办?” “要不你们拿我做人质,大声吆喝着过去吧!”黑暗之中,完颜织雪打趣道,给压抑的气氛增添了几分活跃。 “嗯!我看这是个好主意!来人,把这名金人小女子拿下!哈哈哈……”映紫挥舞右手,装模作样道,随即几人也被逗得捂嘴偷笑。 “你,你还真不客气!哼!”完颜织雪气道,随即双腿轻夹马肚,马儿向前慢踱几步,来到杨天身边。 “呵呵!”杨天轻笑几声,随即一本正经言道:“大家不要开玩笑了,危急关头,我们还是想想如何快速穿过这座城吧!” “看那道路上还散落了不少盾牌,待会我们每人捡一个,我,杨天还有映紫几人在外,把你们不会武功的保护在内,咱们快马加鞭,一骑绝尘冲过去,怎么样!” 映绿建言道,毕竟作为师姐,这样的大阵仗她还是跟着师父经历过几次。 “我看行!”杨天首先响应,其余几人也跟着应声。 “我也懂些功夫,让我也在外侧吧!我功夫还行,是不是杨天?”完颜织雪撒娇式地歪头对杨天问道。 “嗯,还行!记得你会点四脚猫功夫!” 杨天努力憋笑,完颜织雪伸手拧了一把杨天后腰,杨天惊慌躲避,气的映紫一脸嫌弃。 “记住!捡起盾牌,不要停留,保护在自己的外侧,一路向西,直冲而过!”映绿补充道。 随即几人猛提缰绳,狠夹马肚,战马直奔而起,越过城门,外侧地几人下腰捡起盾牌,将蒋妍儿与潘婷护在中间,队形不乱,在漆黑的大街上疾速穿行。 马队有惊无险的掠过半条街,风平浪静,众人心情稍缓,手上盾牌,胯下战马却不敢有丝毫懈怠,继续疾速行驶。 哒哒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大街上格外刺耳,吵醒了不少睡梦中的人,一间民房里,孩童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刚坐起来,就被母亲拉到怀里,轻拍肩膀,柔声安抚着。 “娘,外边是又打仗了吗?” “没有,没有,快睡吧!快睡,啊!” 就在众人眼看要到达西城门之时,还不等喘口气,无数羽箭从两侧楼阁上嗖嗖射来…… “拿好盾牌,冲啊!”杨天大吼一声。 众人齐声应道:“冲!” 受惊的战马开始嘶鸣,步伐也有些混乱,好在队形保持的还算完整。 无数羽箭射在本就破烂的盾牌上,杨天只觉的胳膊被撞的生疼,他回头望向映紫,“还能坚持住吗?” “还好,你保护好自己!”映紫刚说完便大叫:“不好,城门有守卫!” 杨天应声回头,但见城门两侧忽地燃起数十支火把,照亮了半边天,无数金兵手持长矛严阵以待。 杨天忽觉心口隐隐作痛,这场景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三年前,汴京城破的那个夜晚,母亲拉着他的手跑了好几个城门,都没能跑出城去,那时候的他还能躲在母亲怀里…… “杨天,怎么办?快想办法啊!” 映绿大叫道,战马继续狂奔,甚至都能看清了火光映照下的金兵,那狰狞的笑脸。 “怎么办?怎么办?”杨天心中絮念,“三年前我保护不了娘,保护不了自己,今天,就在今天,我要保护下你们所有人!” 杨天大吼一声,回头望了一眼映紫,“拿好盾牌!”随即就要将盾牌塞到映紫手中。 “你要干什么?”映紫肉眼可见的担心,随即将自己手中的盾牌穿到胳膊上,伸手接住杨天递来的盾牌。 杨天登时脚踩马背,飞天而起,手中屈卢混金枪旋转成风,挡掉了无数支射来的羽箭。 九天白龙继续领着队阵向前疾驰,杨天已经飞身到了城门前。 城门前的守卫刚刚还势在必得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惊恐,火光照耀下的瞳孔,映照出了明晃晃的枪尖儿,不等反应过来,已经有几名守卫倒地翻滚,登时便断了气。 第184章 穿过镇江 其余守卫皆将手中长矛,狠狠刺向杨天,杨天毫不慌张,右手持枪撑地,后倾弯腰,躲过几支长矛。 随即长枪横扫,直攻腰腹,几名守卫躲避不及,瞬间被腰斩成两截。他们惊恐地看着自己远去的下半身,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眼神中的惊恐逐渐变成了绝望,显然在这一刻,苟延残喘的他们意识到的绝望比死亡更可怕。 “杨天!速战速决!”映绿大叫道,疾驰而来的马阵已近在咫尺。 “得令!” 杨天大吼一声,手中屈卢混金枪右手斜持,枪尖儿指地,眼睛微闭,心中默念: 朱苍炎阳玄思神, 颢钧变幽抱昆仑。 大鹏一日同风起, 扶摇直上九万里……\" 杨天意念合一,调动体内真气全部集中于手中长枪。 火光映照下的杨天,身形高大了不少,其背对马阵,面迎金兵,身后披风迎风乱舞,那一刻,他就是众人眼中的大侠! “好神气!”完颜织雪两眼发呆,脱口而出。 啊! 杨天大吼一声,身形拔高丈余,手中长枪横扫,一道堪比火光的枪风,以摧枯拉朽之势斩出一个半圆,所经之处,人仰马翻,断壁残垣…… 等枪风散尽,杨天挺枪上前,三十六路杨家枪法,在九天鲲鹏神功内力的加持下,所向匹敌,攻无不克…… 他随后长枪直指,拼出全力,一个火球自枪尖儿而出,翻滚着冲向城门…… 剩余的守卫哪见得如此神功,皆吓得作鸟兽散,四下逃窜。 嘭! 火球刚一接触到城门,登时爆炸,火星四溅,烟雾散尽,一帘冷月透过城门,悬于门角上方。 “快上马!” 映紫大叫道,此时马阵已冲到城门,还没死透的金兵被踩得啊呜大叫,四散乱爬。 杨天回头望去,面色紧绷,眼神冷峻。他迅速换做左手持枪,紧随着飞奔而过的马阵向前奔跑两步。右手紧紧握住缰绳,一个利落的起跳,翻上了马背。马阵穿过城门,直奔大路而去,滴答的马蹄声响彻寂静的夜空,划破了镇上人的美梦…… 马阵冲出城门,向着斜月,直奔西而去,身后马蹄声紧追不舍,不时有几支冷箭射来。 几人速度不减,又跑出几十里路,身后已渐渐听不到追兵声。 “大家有没有受伤?”杨天焦急地问道。 “没有!” “没呢!” “我没受伤……” …… “嗯?妍儿姐姐,你呢?有没有受伤!”没有听到蒋妍儿的回话,杨天焦急的回头望去。 但见蒋妍儿一脸疲惫,面色惨白,支吾着回了一句“我,我……也没……没事!” 随即,噗通一声,便摔下马来! 众人大乱,紧急勒停战马,杨天一个健步冲上前去,抱起蒋妍儿,刚一抱起便发现她背部中了一箭,鲜血正从伤口处不断渗出,再看蒋妍儿脸色惨白,嘴唇紧闭,杨天顿时吓得六神无主,声泪俱下:“妍儿姐,妍儿姐,你醒醒啊!你不能丢下我!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啊……” “诶,诶!”完颜织雪用胳膊推了推杨天,轻声道:“没死呢!别晃了!” “除了妍儿会医术,我们都不懂啊,这该怎么办?”映紫焦急的望着众人。 “先把箭杆斩断,止血,咱们快马加鞭去找岳家军,他们肯定有军医!”关键时候映绿显示出了她的大姐身份。 映紫点头示意,随即抽出长剑,其余几人将妍儿翻身趴在杨天腿上,再用手死死握住箭杆,几人眼神示意后,映紫手起剑落,蒋妍儿疼的浑身一阵颤抖,随即再次昏死过去…… 杨天从身上扯下一块布条,叠成方形,轻轻压在伤口处,几人又合力将妍儿抬上了九天白龙,依偎在杨天怀中的妍儿还是昏迷不醒,可吓坏了杨天,他手中缰绳起起落落,双腿有规律的夹着马肚,嘴中更是连连喊“驾……” “妍儿姐,你一定要挺住啊!妍儿姐,醒醒,你醒醒啊!”杨天嘴里不断呼唤着。 “你想想我们在金国都没死掉,严寒之地也没把我们冻死,我们也不会怕这一点小伤……” 在夜色的掩护下,九天白龙一马当先,冲在最前,背负着焦急的杨天与奄奄一息的蒋妍儿,率领身后的数匹战马一路向西狂奔。 个把时辰之后,东方渐露鱼肚白,威严耸立的建康城墙也在晓色中若隐若现。 “快到了,快!”杨天看了一眼怀中的蒋妍儿,不免更加着急。 “站住,什么人!”路旁忽然冲出一队士兵,手拿长矛,横挡在路中间。 杨天紧急勒停战马,几匹马同时刹住,蹬起阵阵尘土漫天。 哗…… 士兵们同时亮起火把,队列瞬间被点燃,一时之间,火光照亮了整个黎明。在火光的映照下,一队弓箭手迅速张弓搭箭,穿过队伍,蹲在前排,眼神坚定,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众人。 嘶~ 九天白龙感受到了压抑的气氛,它看似在来回不安的焦急踱着步,实则是在灵活走位,时刻等待着背上主人的一声令下,就要飞跃人群。 “兵爷可是岳飞岳都统的部下,请转告岳都统就说杨少求见!”杨天看士兵的装束像是宋军,可在两军交战之际又不敢妄下定论,只能用个假名字递交上去。 “岳都统的名字岂是你唤的,是不是金兵探子?两军大战在即,岳都统正稳坐帐中,陌生人不见,识趣的赶快离开,耽误了总攻时间,乱枪扎死……”队列后边传来一名首领的声音。 “王统领,是我,我是杨天!”杨天听出了此人就是岳飞的副将王贵,焦急的喊道。 “谁?杨天?”那人扒拉开队阵,接过一名士兵的火把,往前走了两步。 “诶呀,还真是杨少侠!”王贵将火把递给身旁士兵,快速往前走去。 “王统领,快救救她!”杨天顾不得客套,焦急的说道。 王贵急声道:“何事?杨少侠勿急,快快讲来!”说罢,他的眼神快速扫了一眼杨天怀中。 第185章 收复建康(1) 映绿等几人率先翻身下马,从杨天怀中接过蒋妍儿,映紫随即趋前抱拳,急切地说道:“王统领,我等刚从镇江城中经过,她不幸中了金兵的暗箭,请您速速安排军医为她诊治!” 王贵快速上前,看了一眼蒋妍儿,随即回头吩咐道:“快传军医!” “遵命!”一名士兵火速向后跑去。 不多时,一名军医急匆匆地赶来,身后跟着两人抬着一副担架。 那名军医上前看了蒋妍儿的伤势,面色稍显沉重,吓的杨天几人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怎么,要不要紧,你别干瞪着啊!”王贵焦急地询问道。 随后那名军医用手在蒋妍儿后背伤口处丈量一番,长舒了一口气,抹掉额头的几滴汗珠。 “所幸没有伤到肺腑,只是伤到了肩胛骨!” “那她怎么昏迷不醒呢?”杨天焦急的问道。 “失血过多!必须赶快取出箭头,包扎止血,快,抬到帐篷里去!” 随后蒋妍儿被抬走,心急如焚的杨天也没有忘掉正事,他嘱托好潘婷与完颜织雪去照顾妍儿。 便向王贵禀道:“王统领,我们带来了韩将军的密令,请带我去见岳统制!” “岳统制此刻正在攻打建康城,我这就带你去!”王贵随即翻身上马,对左右招呼道:“我去去便来,你们不可松懈,时刻注意镇江方向的金兵增援建康,若是放他们过去了,甭说是你们,我都要提脑袋去见岳统制!” 身后几百宋兵振臂一呼:“遵命!” 王贵随即转身,勒马前行。 此刻,天已大亮,盛夏的田野里,初升的太阳将光洒在一片绿油油的稻田里。稻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仿佛在低声诉说着它们的生长故事。 稻田的下处,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淌,水波荡漾,宛如镜面一般,倒映着天空中橘红色的朝霞。 这么静谧的清晨,本是修身养性的最佳时节,而杨天却没有此等闲情雅致,他与映绿姐妹二人跟着王贵火速奔往前线。 前线帅帐里灯火通明,岳飞彻夜未眠,正左顾右盼,焦急地等待探马来报,经过彻夜激战,城中万余金军与宋军死磨硬泡,双方兵力损失严重,一时摸不清城中金军主力多少,岳飞正左右为难。 “统制,杨天求见!”王贵不等掀开门帘,就大声吆喝道。 “杨天?”岳飞喜得迎出帅帐。 二人久别重逢,好似故友,双手握的紧紧的。 “岳统制,我刚从韩世忠将军那里过来,他让我转告您……!”杨天率先说道,不等他说完,岳飞面色一沉,左右看了一眼,对杨天道:“帐内细说!” 随即拉着杨天的手就往帐内走去。 进得帐内,岳飞屏退左右,并让门口的执戟侍卫三丈外警戒。 “杨少侠,且说!” “韩将军原话是,建康城中此时有金军兵马不足两万,叛变宋军三万有余,大部兵马已渡过长江,屯在建康对岸的瓜步口一带,让他放心攻打建康,我会在此拖住金军的后续部队!\" 杨天一五一十复述完韩世忠的话,连人称都没有改变。 岳飞紧绷的脸逐渐放开,看着杨天他大笑道, “你们竟能够直穿镇江而来,果然英雄出少年,岳某佩服,佩服啊!” “你带来的消息太及时了!”岳飞站起身来,巡顾帐内一周,喜道:“我派出的探马还未回来,城中兵力一时摸不准,凭我这区区万余人马断然不敢再次贸然硬攻,现在我就制定作战计划!” 随即,岳飞命令王贵火速将他的兵拉来围攻建康,镇江方面既然有韩世忠拖住,那不需再防,这就大大增加了岳飞的机动力量。 建康城防固若金汤,本是赵构的大本营,当初定都之时,修建的毫不马虎,不成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彻夜激战,久攻不下,双方虽都有损伤,宋军却始终未踏进城门半步。 建康城中,潘誓存正侍奉在金兀术左右,对于这个年轻人,金兀术很是喜欢,要不是通过他向当地人打听到了老鹳河故道,并连夜开渠三十余里,连通了江口,这几万大军可就被韩世忠困死在了黄天荡。 “潘公子,你说你叔叔是谁,现在在哪里供职?”金兀术抿了一口茶,抬眼望向潘誓存。 “回四太子,刘豫,我叔叔是刘豫!” 潘誓存低头哈腰,谄媚道。 “刘豫,听说过!”金兀术低哼一声,随即补充道:“我大金皇帝想在他和杜充两人里边,选一个做大齐的皇帝,正左右为难呢!” 潘誓存面色一惊,心中大喜,不显山不露水地问道:“那四太子您更钟意谁呢?” “我钟意谁?我说了也不算啊!”金兀术笑道。 “四太子您功高盖世,功绩更是举世无双,您肯定是有发言权的!”潘誓存继续阿谀奉承道。 “照我说啊,这二人各有千秋,刘豫投诚的早,此次大军南下披荆斩棘,他在后方相助更是功不可没,可耐不住杜充他在你们南朝官大啊,他当了了大齐皇帝,更有利于打击赵构的心态,有利于更多的南朝官员投诚!” 金兀术斜眼望向潘誓存,潘誓存连连点头应是,不好再说什么。 “报!将军,岳家军在牛头山埋伏,增援部队损失惨重!”一名传令官火急火燎的赶来。 “报!将军,岳家军正在攻城!”那名传令官刚退下,另一名城防传令官就火速赶来。 “我还治不了个岳南蛮了!” 金兀术拍案而起,暴跳如雷,其余将官皆吓得缩手缩脚,不敢言语。 “瓜步口的大军赶来了没有?我怎么就没想到这区区千人的岳南蛮还成了气候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报将军,建康城已被岳飞围得水泄不通,传信官已派出三波,都被岳家军射杀!” 一名传令官战战兢兢地说完,金兀术拍案而起,将桌上的一支笔桶掷向他,大吼道:“废物,一群废物,在黄天荡没让韩世忠憋死,在这建康再让岳飞憋死,传出去,我四太子的颜面何在,你们,一群废物!” 屋内众将官皆吓得跪地不起,头都不敢抬,潘誓存也低下头,心惊胆颤地站到一边。 第186章 收复建康(2) “将军,撤吧,再不撤,又是一个黄天荡啊!”金人众将官伏地不起。 金兀术起身,屋内焦急地踱步,他当初把大军渡过长江,怕的是韩世忠的围追堵截,只留了万余兵马屯守建康,在他看来绰绰有余,不曾想岳飞又成了气候。 “他哪来这么多人,还能处处设伏了?还把偌大的建康围得水泄不通了?”金兀术百思不得其解。 “回将军,岳家军正规军不多,可他们的民兵乡勇不计其数,虽不正规,却都以十挡一,人人有着誓死之心!” 金兀术听完,面露惊恐之色,自言自语道:“异地他乡征战,民心不可小觑,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啊!” 随即他想起了杜充,对左右吩咐道, “传杜充,他表现得机会来了!”金兀术当即迈步而出,直奔城墙而去,潘誓存紧跟其后。 城楼上,潘誓存立在金兀术身后,看着城下黑压压的宋朝兵士,手持攻城器械,正严阵以待,热油滚木悬于头顶,也丝毫不惧。 他不禁心头一紧,要是宋朝军队都有此劲头,何来二皇北顾,新皇南逃。 正思索之际,杜充火急火燎赶来,一个大礼之后,气喘吁吁问道:“四太子,有何吩咐?” “建康不可丢,此次大军南下,好不容易占领了建康,如果再丢了,那么我们此次周折就白费了,让南朝有了喘息机会,排兵布阵,再想打过长江可就难了!” 等金兀术说完,杜充又问道:“需要属下做什么,您尽管吩咐!” 杜充此时忧心忡忡,如坐针毡,他的恐惧并非源于金兀术,而是来自城墙下的那位老部下——岳飞。 岳飞之勇,杜充心知肚明,一直以来,岳飞都是他手中的王牌,哪里有难啃的骨头,他就派岳飞去哪里。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岳飞并未与他一同叛变,反而成了他的死对头。 此刻,让他去迎战岳飞,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在他看来,即使金兀术亲自下城迎战,也得啃掉颗牙。 不等杜充想完,金兀术又说道, “现在你表现的机会来了,带领你的人下去,不要你活捉,也不要你杀死他,只要赶跑他就行,待到我瓜步口的大军一到,你就立功了!我保你做大齐的皇帝!” 金兀术大笑着拍打杜充的肩膀。 杜充听完,双腿立刻打起标枪,他颤颤巍巍地说道:“四太子,我……我……这……岳……岳岳……” 金兀术面色一沉,吓得杜充嘴也打起了标枪。 “瞅把你吓得!他岳飞再厉害,不还曾经是你的部下吗?你还治不了他了!” 看着金兀术不屑一顾的表情,杜充更是痛哭流涕,心中充满了无奈与悔恨,他急言道:“四太子,你是不知道啊,这,这岳飞能文能武,那可真是文可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那真是有勇有谋啊……” “住嘴,你们宋人只会助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还没开打就就输了!一听到我们女真勇士南下,一个个丢盔弃甲,跑的比兔子还快,你,你们都一样!”金兀术伸手指向杜充与几位宋人将领,怒不可遏。 潘誓存眼珠一转,不卑不亢道:“四太子,我有一计,既能灭了岳飞,又能不至于让杜大人与那岳飞火拼!就是不知杜大人能否?”潘誓存故弄玄虚,抱拳看向杜充。 “不必管他,潘公子尽管直言!”金兀术斜瞅了一眼杜充。 “岳飞不是杜大人的老部下吗?旧情还是有点的,不如让他去劝降岳飞,现在南朝气数已尽,想必那岳飞也识时务,何必死忠!” “潘公子,这就是你的计谋?呵呵……”杜充轻蔑一笑。 金兀术本已带笑容的脸渐渐有拉沉下来,见金兀术没有言语,杜充随即又怒道, “如今的岳飞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小都统了,他有了自己的军队,之前几场漂亮的小仗打的金军屁滚尿流……” “嗯?!” 金兀术低吼一声,猛然瞅向杜充,杜充这才意识到说秃噜嘴了,赶紧陪笑道:“那几场小胜,已经让他在好久没有胜仗的南宋,成了一个传奇,在那些愚昧的百姓眼中成了一个无法战胜的神话,他的名字,已经传遍了整个中原,以他的铮铮铁骨,无名小辈之时他都不投降,更别提现在了!” “杜大人,杜大人……”潘誓存笑着拍了拍杜充肩膀,“又长他人威风了不是!” 气得杜充甩了一下肩膀,满脸鄙夷,心中怒骂道:“哪来的狗东西,敢拍我肩膀!” “四太子,这岳飞投降是不可能的,他肯定是宁折不弯,那咱就成全他,待杜大人与他谈判周旋之时,让咱大金的神弓手埋伏于楼顶,一击必杀!之后我再带队从侧翼杀出,保准杀他个措手不及,人仰马翻!” 潘誓存说完,直面金兀术,丝毫不怵。 “嗯……嗯!”金兀术思索片刻, “此计可行!” 金兀术随即面沉似水,看着杜充,冷冷地吩咐道:“你去劝降岳飞,告诉他,若他投降,我保他做大齐的王。” 杜充心中一惊,暗自思忖:“刚刚还说封我为王,这才片刻功夫就变卦了!”不过他还是心中窃喜,觉得这是一个立功的好机会。他深知岳飞绝不会投降,那么大齐之王的位置非自己莫属。但他也不敢掉以轻心,赶紧问道:“那若岳飞不降呢?” 金兀术双眼微眯,迸射出两道凌厉的寒光:“不降?不降那就死!届时你举右手为号,弓箭手准备,把他射成刺猬!还有,别忘了告诉他,我会屠尽建康城,鸡犬不留!” “将军,我们要做两手准备,如若此计不成,趁乱您要逃出建康,渡过长江,这岳南蛮我与他交过手,绝非等闲之辈!”阿里上前奏道,上次一战他被岳飞打怕了。 “也罢,就这么办了,去准备吧!”金兀术又吩咐道,潘誓存与杜充,二人各怀鬼胎,奔下城楼! 第187章 收复建康(3) 不多时,城上战鼓齐鸣,城门大开…… “岳统制,此时正是绝好时机,待我领人攻进城去,打开城门,就别再爬这鬼墙头了!”说罢,王贵就要领人向前冲去。 “且慢,小心有诈!”岳飞急忙喝止住王贵。 “岳统制,近来可好啊!”不等岳飞按住冲动的王贵,杜充领着一队士兵,身骑高头大马刚一跃出城门,大声朝岳飞喊道。 “是杜充这狗贼,让我去取了他狗头!”王贵看到杜充,再也按耐不住性子。 看到王贵那火急火燎的样子,杜充心中一惊,他还真怕事没办完,王贵上来一枪扎自己个透心凉,于是赶忙喊道:“岳统制,可管好你的部下,完颜将军可说了,一旦有个风吹草动,他立马下令屠城,我杜充一命事小,你想让这城中几万百姓给我陪葬吗?” 这才压住了王贵的怒火,他怒吼道:“你老小子不配,就是猪狗给你陪葬,那也玷污了他们!” “你不配跟我讲话!”杜充朝王贵投去了一个不屑的眼神,之后对着岳飞再次大喊道:“岳统制你若是关心这城中百姓安全,就请上前一步讲话,我这嗓子都喊哑了,要不是为了这城中几万百姓和岳老弟你的前途,我才不受这罪呢!” “岳统制,万万不可啊,万一中了他的奸计,他的位置正好在城墙上弓箭的射程之内!”王贵几人紧紧拉住岳飞。 “放心,我自有安排!等他们一旦有动作,王贵!”岳飞吩咐道。 “在!” “你带领你的人马侧面迂回,等城门一开,你立马攻进城去,控制住城门,记住,不要管我!” 王贵还要说什么,被岳飞挡下,他随即再次安排道:“姚墩姚敬,你们率领大队人马,紧随其后,徐庆,你届时带领一队人马守住建康往长江的道路,别让金兀术跑了! “遵命!”众将官皆低声喊道。 “岳统制,磨叽什么呢?排兵布阵呢!可千万别耍花招哦!”杜充再次喊道,言语中虽满是威胁之词,其中却不乏透露出些许惶恐。 “岳统制,我随你前去!”杨天驱马上前。 “岳统制,我也前去!”姚敬喊道。 “罢了,人多眼杂,让杨少侠陪我前去就好!” 随即,岳飞双腿轻夹马肚,胯下战马仰天长嘶一声,慢慢踱步向前,杨天紧跟在后,临了不忘给映紫一个安慰的眼神:“放心!” 映紫眼含爱意,轻轻点头。 “岳老弟,别来无恙啊,离开了我,这官越做越大,人越聚越多啊!”杜充恬不知耻地笑道。 “托您的福!”岳飞冷笑一声,随即脸色骤变,恶狠狠的说道:“告诉金兀术,开门投降,或许还会饶他一命!” “这正值夏暑,天燥风大,岳老弟莫要闪了舌头!金兀术说了,只要你肯归降,就让你当将军,怎么也带个三五万人,这区区小统制官岂不是埋没老弟你的才能!” 杜充说完,斜眼看向杨天,本是不经意的一眼,却被杨天凶狠的目光所怔住,一个眼神就让他确定,这少年绝非等闲之辈,否则岳飞也不会只带他一人,自己必须赶快退回城中,这帮千杀的金人,让自己当诱饵,实在可恶! 高高在上的金兀术看到城下二人的举止,事情的发展他已了然于胸,随即吩咐左右。 “弓箭手准备!” 虽是两军对战,嘈杂之地,岳飞还是听到了弓箭手张弓搭箭的悉索声,他不动声色的听杜充说完,哼笑一声,长枪直指,吓得杜充慌忙勒马后退两步。 “莫说是将军,就是让我当金国的皇帝,我都不稀罕!” 随即岳飞长枪横指,围绕城墙一圈,身经百战所积攒的战场上敏锐的嗅觉,让他在黑压压的士兵中感到了一丝危险,他不动声色的向杨天靠去。 一边大喊道:“杜老贼,你还有何话可说,快快叫你的人出来,咱们决一死战,你这两个人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 “快放箭,放箭!” 已经吓破胆的杜充,早已将“举右手为号”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调转马头,一边往城门赶,一边大吼大叫着,身后几名侍卫也紧跟其后,往城门奔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放箭,快放箭!”金兀术大喊道。 如雨点般的箭羽向二人射来,杨天驱马挡在岳飞身前,手中屈卢混金枪旋转成风,挡掉了所有来犯之箭。 “开城门,开城门!”城门打开的一瞬间,杜充看到了侧面迂回而来的王贵,还有从门里冲杀而出的潘誓存。 他使劲擦了擦眼睛,确认没有看错之后,他惊慌失措的就要骑马闪进城内,却被潘誓存横枪挡住了去路。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啊呸!”潘誓存怒骂道。 “爱怎么骂就怎么骂,赶快让我进……” 不等杜充说完,王贵已带人冲杀而来,三两枪就将杜充的几名侍卫挑于马下。 此时岳家军的后续部队也已经乌央着开始冲来。 “放杜充进来!快关城门!”金兀术大叫道。 潘誓存无奈,闪身让杜充连滚带爬,钻进城内,王贵已近在门前,两队人马厮杀不止,城门迟迟未关上。 大批金兵从城墙上涌来,王贵渐渐不支,金兵的箭羽也如雨点般降落在岳家军阵内,成片的岳家军中箭倒下,岳飞抬眼望去,心疼不已,王贵至今未夺得城门,如果侥幸攻到城下的士兵不能越过城门,攻进城内,那么他们将很难再全身而退,况且,岳飞也心中明白,此次进攻,损失巨大,如果不成功,他将很难再组织一次像样的进攻,再让瓜步口的金军回援,那么收复建康将难上加难! 危急之中,岳飞再次将渴望的眼神望向杨天, “杨少侠,请再次助岳某一臂之力!” 杨天听到唤声,回身,挡掉几支羽箭,冲岳飞大喊道:“岳统制请讲,杨天在所不辞!” “助王贵,夺得城门,让大军攻进城内!”岳飞焦急说道。 第188章 收复建康(4) “紫儿,保护岳统制!”杨天向岳飞抱拳应允,随即招呼映紫前来保护岳飞。 “你自己当心!”映紫驱马前来,向杨天嘱托道。 “放心!”杨天回头应道,随即大喊一声, “驾!” 双腿猛夹马肚,胯下九天白龙高高跃起前蹄,仰天长嘶一声,登时犹如离弦之箭,飞奔向城门…… “统制大人,张宪让我前来传话,静安镇增援的八千金兵,已被我军死死咬住,一时无法回援!”一名传令官从后方赶来。 “报!”另一路传令官火速赶来。 “统制大人,牛头山诱敌成功,大批金兵中了我军埋伏,我军正利用有利地形,层层阻击!” “好啊!好!” 岳飞听后,欣喜万分,那城中只剩几千金军与杜充的两万叛变宋军,就好对付多了。 此时,王贵所带兵士已经被潘誓存斩杀殆尽,他自己也深陷城门之内,被金兵围攻不止,难以脱身,已渐渐招架不住,两扇巨大的城门正慢慢合掩…… 看到身后还在猛冲的岳家军,杨天心急如焚,他运起内力,脚踩马镫,跃上马背,随即运起轻功,向城门飞身而去…… “快快关城门!”金兀术大叫着,还不忘向尚在惊恐之中的杜充飞踢一脚,大骂道:“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你拖住岳飞,羽箭不成再让潘誓存偷袭,你倒好,自己先慌了阵脚,唉,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啊!” “将军,只要能够关闭城门,岳飞不止损失一员大将,还有这么多成群的宋军,只要他们攻到城下,进了我军的羽箭射程之内,保准让他们有来无回!”阿里安慰金兀术道。 “城门关上没有?”金兀术还是不放心! 随即又吩咐左右准备热油滚木,随时准备反击岳家军攻城。 “他岳飞就是有哪吒的风火轮,怕是也赶不过来的!哈哈哈……” “嘭!” 一声巨响,让阿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金兀术焦急的望向城门方向。 “报~报将军,城门,城门失守了!”一名传令官连滚带爬,火速赶来! “怎么,怎么会……失……守?”金兀术显然还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阿里脸上青一块红一块,显然他正在为刚刚脱口而出的大话而尴尬。 “一名……少少年,手持长枪,飞身……半…半空,一掌就……就把城门轰开了!”传令官结结巴巴的报道。 “少年,长枪?是不一袭……青衣,还身骑白马?”阿里急切的问道。 “对,将军也看见他了!”传令官回问道。 “还真是他!”阿里此时浑身哆嗦,战战兢兢,随即对金兀术道:“将军,撤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一个少年就把你吓成这样?”金兀术满脸不屑,随即吩咐道:“组织大军反攻,大金勇士打前锋,宋军垫后,把他们撞出城去!” “将军,我们的人,城中只剩两千不足了…其余被我…被我调往 静安镇 了!”阿里结结巴巴说完,低下头,浑身颤栗不止。 金兀术双眼充血,回过头来双手拽住阿里的衣领,大声质问道:“你说什么?” “昨夜,静安镇失守,军报传来,看你睡得正香,就没打扰你,我就擅自做决定,想派人去夺回来,再回防也不迟!那可是我们的退路啊!本想到手就回援,不成想竟被他岳家军死死咬住!现在看,这就是他岳飞的计谋啊!”被勒住衣领,高高踮起脚尖的阿里索性摊牌,也不再结巴! “你刚知道这是他的计谋啊?晚了!私自调兵,为什么不经我批准,你好大的胆子!”金兀术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牛头山的兵力被牵住,瓜步口的大军也难以回防,我的大军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吗?”金兀术直到此时才如梦初醒,岳飞一城一地的牵扯住他的兵力,意在建康。 “将军,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渡过长江,咱们的大军都在呢!只要你安全北撤,咱们还会打回来的!”阿里长跪不起,头也不敢抬,大声喊道。 “打回来?丢了建康!再想打回来就难了!难啊!”金兀术仰天长叹,息以掩涕…… 潘誓存差点被气浪掀翻,他长枪杵地,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就看到杨天身骑白马,越过城门,冲进金兵阵内,犹如砍瓜切菜,不时有兵士被他挑翻在地。 潘誓存气的浑身颤抖不止,随即提枪上前,大叫道: “又坏我好事!简直是阴魂不散!”随即一个起跳,来到杨天后身,手中霹雳神金枪就朝杨天后背刺去。 杨天一招旋风扫雪,除掉了身前四名金兵后,又有三名金兵提枪刺来,他本想解决掉面前三位时再转身,却觉得背后呼呼生风,虽是盛夏,那股凛冽的枪风还是让他心底生寒。 “背后之人绝非等闲之辈!”杨天心想,也不再敢掉以轻心,他放掉眼前的几名金兵,脚底用力,跃起半丈高,脚踩几支枪尖儿,随后转身,只见明晃晃的金枪已经朝胸口刺来…… “是霹雳神金枪!”杨天心中叫道,随即运起轻功,只身疾速向后退去…… 潘誓存长枪直指,紧追不舍! 待闪出空隙,杨天将手中屈卢混金枪一记横扫,再向下压去,潘誓存侧头躲过,收回长枪回防。 “潘誓存,是你!”杨天双眼通红,怒不可遏。 “真是冤家路窄!”潘誓存得意道。 “骗我枪谱,夺我金枪,害我家破人亡,现在又助纣为虐……”不等说完,杨天一记海底翻滔,向潘誓存下路攻去。 潘誓存分开双腿,高高跃起,杨天一招不成,登时一个起跃,手中长枪后旋半周,双手握枪,长枪化刀,以千钧之势向潘誓存劈去! 潘誓存双手持枪,死死向上顶住,“你家破人亡是金人所为,与我何干?”随即双手向上一送,弹开屈卢混金枪。 杨天随即左手松开枪杆,右手举枪,布起枪花,一招丹凤穿花,向潘誓存迎面直刺…… 第189章 初现端倪 潘誓存慌忙后撤,待屈卢混金枪尖儿咫尺之时,他将手中霹雳神金枪瞬间横挡,再利用寸劲,猛力上顶,化开眼前之危。 杨天一招不成,继而乘枪尖之势,右足急进一步,一招毒蛇出洞,右手单提,再次前刺。 杨家枪法在杨天枪下,灵活运转,招式衔接无隙,潘誓存虽也习得此枪法,毕竟是外人,又没有得到专人指点,在杨天出神入化的枪法之下,逐显疲态,额头热汗直流,渐渐招架不住…… 面对来势汹汹的屈卢混金枪,潘誓存自是不敢怠慢,他侧身躲过,后撤两步,好蓄势待发,以他对霹雳神金枪的自信,势必要斩断杨天手中的长枪。 他随即脚底生力,高高跃起,继而一记飞身下扎枪,手中霹雳神金枪向其枪尖儿刺去,颇有针尖对麦芒之势。 两枪尖儿接触刹那,一阵耀眼的光芒瞬间迸射而出…… 身周众人不约而同止住打斗,皆捂眼不敢直视。 经此一刺,杨天只觉手中屈卢混金枪震颤不止,他本想回枪蓄势再攻,却发现两枪竟死死吸在了一起…… 他自身体内真气,竟也奇怪的在翻江倒海,每逢月圆之夜,身体才能感受到的八股真气,此时在体内不合时宜的再次显露出来,其中一股游龙一般,经双手跃然屈卢混金枪之上,枪、气似是要合二为一,就要钻进霹雳神金枪之中…… 杨天虽是双手死死握枪,竟也难以控制,此时潘誓存手中的霹雳神金枪似乎有一股莫名的吸力,誓要将屈卢混金枪夺走,吞噬…… “这潘誓存练了什么邪功!”杨天心想着,手中力道也因体内真气的胡冲乱撞,而渐渐减小。 二人如此对峙,不消片刻,杨天体力渐失,额头冷汗直冒,自觉败局已定! 然而霹雳神金枪虽是吸力够大,却与屈卢混金枪达到了一个动态平衡,即无法将其吞噬下去,也不能轻易将其分散开来,冥冥之中,似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杨天自提一口真气,拼尽全力,始终也难以控制体内八股乱撞的真气,它们此时犹如八条游龙,在其体内横冲直撞,游遍全身,似是按耐许久,此刻就要喷薄而出! 再看潘誓存,也好不到哪去,手中霹雳神金枪此时像是一头猛兽,再也不受他的控制,他同样拼尽全力,也无法将其拉回。 他心中大骂着杨天越来越神奇的内功,心中更是惧怕不已,为了不空手接白刃,他只能死死握住枪杆,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在二人相争不下,金光也未散尽之时,岳家军骑兵已经近在咫尺,不消片刻,就要攻进城中,一众金兵不得不面对着耀眼的光芒做好抵抗之姿。 潘誓存见大势已去,就要回撤,可二人手中的长枪还是死死吸在一起,无论用多大的力气,一时也无法将其分开,舍命不舍枪的潘誓存此时两眼通红,面目狰狞,他侧头对身边士兵尖叫道, “扎他,乱枪扎死他!” 几名士兵得到命令,长枪围成半圈,齐步向杨天身后靠去。 此时王贵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在一众金兵的包围圈中,难以冲逃出来! 杨天只觉后背呼呼生风,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他微闭双眼,心中极速默念\" 朱苍炎阳玄思神, 颢钧变幽抱昆仑。 大鹏一日同风起, 扶摇直上九万里!\" 随即意念合一,他此时体力耗损殆尽,虽没有召唤出金光大鹏,屈卢混金枪上却蓄满了内力! 见杨天蓄力,潘誓存也不甘示弱,嘴中念念有词,天残内功跃然枪上! “啊!” “啊!” 随着二人的同时大喊,金光迸射,两枪瞬间分散开来,二人同时被对方强大的内力震开几丈远,踉踉跄跄的往后退去,用枪杆勉强撑地不倒。 “杀!” “活捉金兀术!” …… 岳家军已然冲进城内,大队骑兵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了一切,所到之处,哀嚎四起,尸陈遍地…… 潘誓存见状,不敢再缠斗,瞅了一眼杨天,跃上一匹快马,长鞭急挥,随着溃军,消失在了乱哄哄的街道上。 杨天无力再追,只觉内心还是澎湃难耐,他艰难坐地,长舒一口气,随即运起内力,开始自我梳理。 此时体内的八股真气已经消停不少,他猛提一口气,经丹田而生,向上而行,将八股游龙真气再次合聚在一起,随即游遍全身,普提元气…… 映紫此时已骑马跟进城中,看到城门处一片狼藉,尸横遍野,她焦急的找寻着杨天的身影。 一无所获的映紫,刚要继续前行,余光却不经意的扫到了九天白龙的身影,她焦急的翻身下马往它身边走去…… “你怎么独自在这?杨天呢?”映紫焦急问道。 九天白龙像听懂了一般,鼻孔一翕一张,哼哈出两口热气,摆头向里望去。 映紫焦急上前,待走近后才看清,九天白龙身后,杨天席地而坐,双手平摊于腿上,额头冷汗直冒,身上却热气腾腾…… 她焦急上前轻轻呼唤两声,见杨天仍是岿然不动,她颤抖着伸出右手,葱白般白嫩的玉指,向杨天嘴鼻间慢慢靠去…… “啊呜!” 不等映紫探得他的鼻息,杨天忽然睁开双眼,一声小老虎的奶叫声,张大大嘴巴,作势就要去咬她的手。 “臭杨天,你吓死我了!”映紫吓得赶紧抽回手,随后破涕为笑,气的在杨天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梨花带雨的俏脸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上的一缕发丝,轻轻滑落到嘴边,随后瞬间沁入了两片红唇间,杨天一时看地发了呆,本能地将映紫重重揽入怀中…… 映紫显然还没原谅他刚才的恶作剧,她伸出两只手,在杨天的后背胡乱的的拍打着,杨天越抱越紧,紧到映紫无法呼吸,动作幅度也渐渐小了下来。 “勒死…我…”不等映紫说完,杨天忽然推开她,伸出手指托起她的下巴,狠狠的将嘴唇覆上那两片红唇…… 第190章 继续北上 双唇触碰刹那,映紫手上动作戛然而止,内心小鹿乱撞,紧张到了极致,她轻轻闭上双眼,小鸟般温顺地享受着杨天的霸道…… 直到听到杨天粗重的呼吸,她才意识到自己竟一时忘记了呼吸,她猛的推开杨天,大口喘气,不消片刻,杨天再次覆上双唇。 那颗滑落下来的泪珠,在两个火热的唇间慢慢稀释…… 城内外,喊杀声震天,二人沉浸在一片温柔乡中,一刻也不能自拔。 “咳!咳~” 映绿紧随岳飞卫队,骑马缓行,越过城门,看到了杨天二人,映绿故意落后一步,待到众人看不见时,轻声咳嗽,笑着打断二人。 看映绿近前,二人方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依然含情脉脉,对视许久。映绿噘嘴,笑着骑马走开,却又在临行前策马回身,一脸戏谑道:“师妹小心啊,莫要中了暗箭,暗箭伤人又伤心哦!” “哎呀,师姐!”映紫俏脸绯红,嗔怒一句。 待映绿走远,杨天的笑容逐渐僵硬,映紫责怪一句,“都怪你,这下丢人了!”一记粉拳砸在杨天的胸口。 见杨天没有反应,映紫心头一沉,歪头问道:“生气啦?” “没有!”杨天硬挤出一丝笑容,伸手拂去映紫脸上的一丝乱发,拨于耳后,随即眼神向潘誓存远去的方向投去,悲伤道:“我刚才与潘誓存交手了,又让他跑了!” “就是抢走你父亲金枪那个?”映紫小心问道。 “嗯!”杨天点头,眼神黯淡无光,无奈道:“他的枪法好像更厉害了,我该如何夺回霹雳神金枪?” “我帮你夺回来!”映紫信誓旦旦地拍着高耸的胸脯。 “你怎么夺?”看她一脸的认真,杨天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映紫的鼻梁。 “哼!看不起人!那你就别管了!”映紫往前凑了凑,做了一个鬼脸。 “你们在这干嘛呢?” 映紫仓惶回头,尴尬不已。 潘婷与完颜织雪跟在一众宋兵身后,担架上还抬着蒋妍儿。 映紫慌忙起身,拂掉身上的草屑,整理好衣裙,红着脸将手伸向杨天,俏皮的说道:“起来吧!霸道少爷!” 杨天一笑,伸手握住映紫的手,借力起身。 潘婷还呆呆地愣在原地,被完颜织雪一把拽走。 “妍儿怎么样了?”杨天快步追上。 “自己没长眼睛啊?”潘婷娇嗔道,还不忘白了一眼杨天。 杨天苦笑一声,无奈又追上完颜织雪,同样的问话,同样的被怼,此时的二人像打翻了醋坛子,达成了某种默契。 杨天只能慢下脚步,自己去扶着担架,焦急的喊着妍儿。 “别喊了,大夫说妍儿姐需要静养!”潘婷上前,一把拂掉杨天扶着担架的手。 “唉!妍儿还昏迷不醒呢,某些人就在这大白天的,卿卿我我,缠缠绵绵,真不嫌害臊!”完颜织雪阴阳怪气的说完,还不忘回头白了一眼映紫,随即又趴向担架,关心起蒋妍儿。 自知理亏的映紫不好狡辩,只能红着脸跟在杨天身后。 看杨天一脸尴尬又焦急的样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跟在队伍一边,潘婷于心不忍,噗嗤笑出声来,“没事啦,妍儿姐没伤到要害,大夫说伤口会慢慢愈合,静养一段时间就好啦!” “你个叛徒,哼!”完颜织雪气的站住脚步,戳了潘婷一下,随后不再理她,大摇大摆的往前走去。 “我,我……”自觉委屈的潘婷结结巴巴,没有说出话来。 建康一战,岳家军成功收复建康,奈何兵力过少,让金兀术领着一众残兵,从侧门逃出,越过长江,逃之夭夭。 潘誓存也在混乱之中逃出城去,出了城不远,潘誓存一眼便认出了夹杂在溃兵之中的穆文五,他拨马急追。 “文五哥,你去哪了?”潘誓存语气里满是埋怨。 “嘿嘿,潘公子啊!你看我,这,我……”穆文五扶了扶腰,尴尬的笑着。 “你又没管住裤腰带,你这,这误了多大的事,你知道吗?”看他一脸色眯眯的像,潘誓存便断定他肯定又掉女人窝里了。 “潘公子,见谅,见谅啊,你可千万别跟三哥说,你也知道,我就这点爱好,这江南的女子,哎呦~”穆文五擦了一口嘴角的哈喇子,接着说道:“那就是润啊!” “山猪终于也吃了次细糠了,哈哈哈……”潘誓存一下子被他逗笑了,忍不住哈哈大笑道。 “话糙理不糙,潘公子这句话解释地透彻,咱老五就是那漠北的山猪,哈哈哈……”穆文五说罢,一匹疾驰而来的战马突然出现在跟前,他脚底生风,一个起跳,将马上一位落单的宋军叛将踹下马去,自己则安稳地落于马背。 “找死!”那名宋军叛将爬起身,手持长刀就向穆文五砍去。 “穆五哥小心!”潘誓存大喊道。 穆文五不慌不忙,仰身躲过,忽地伸出左掌,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那名宋将吸至跟前,不等他反抗,穆文五右手剪刀已凌驾于其脖颈之上…… 咔嚓! 潘誓存苦着脸侧过头去,不忍细看,那名宋军头颅还是骨碌着滚到他的马下,惊的战马甩起后蹄,狂奔而去。 穆文五扔掉宋将那疲软的身子,大叫道:“潘公子,等我!” 金兀术北逃,所掠大批财物都被韩世忠与岳飞夺回,二人实力大增,在南宋政坛崭露头角。 蒋妍儿箭伤在身,不便长途跋涉,杨天将其托付给岳飞,留在军中养伤,与其余几人拜别岳飞后,继续北上。 宋金几场大战,大大减慢了杨天数人的行进速度,也减缓了江南几派北上的步伐,一切都还来的及。 潘誓存此次南下,一是受刘豫所托,与杜充争王之事,二是受李青指点,南下寻找因云大师,打探八龙伏金枪之秘。 潘誓存虽没有助金兀术擒得岳飞,却终是帮其找到江南术士,掘开老灌河故道,黄天荡成功脱困,又拖延了时间助其逃出建康,渡江北上,就是这几份功劳,让刘豫的皇位稳了。 潘誓存离开金兀术之后,与穆文五一路北上,按照李青的指点,此时的因云大师应该已经进入山东境内。 第191章 道听途说 “潘公子,你要找的秃驴大师,现在身在何处?”穆文五高声对潘誓存喊道。 二人一前一后,向北疾驰。 潘誓存双手紧握缰绳,用力勒住马匹,速度逐渐减缓。他侧过头,目光冷冽地看向穆文五,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这话应该由我来问你才对!”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有不容置疑的口吻。 穆文五一脸尴尬,干笑两声,然后故作正经地说道:“我确实是按照你的吩咐,在这建康、淮南之地打探了许久。只可惜,这老家伙真是江湖传闻中的那般神秘莫测,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也没有办法。” “是啊,最后找到了女人的石榴裙下,对不对?”潘誓存一脸不屑。 穆文五到是对潘誓存的讥笑不屑置辩,还是故作正经地说着, “我问了很多人,都说没见过和尚,有一个人还让我去嵩山少林寺找,你说这……他这不找死呢吗!” 穆文五一手比划着怒道:“那人当场就被我咔一剪刀,剪断了脖子!” “穆五哥,不要这么的戾气,气大伤身!”潘誓存笑道。 “呵呵,潘公子所言极是,管不住不是!”穆文五说罢,用手轻轻拍了拍手中的大剪刀。 “也罢,佛家讲缘,咱一路北上有缘自会相见的!”潘誓存勒马慢行,双手合十,拜于胸前。 “那没缘呢?”穆文五看着潘誓存虔诚的样子笑道。 潘誓存勒住缰绳,面沉似水,心下却是思潮翻涌。 得到霹雳神金枪已有数年,但对八龙伏金枪之谜却始终百思不得其解。如今,依然寄人篱下,大业未成,杀父之仇未报,满心不甘与落魄。 “没缘?”潘誓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那有缘再会吧!” 他双腿猛夹马肚,胯下战马登时加速飞奔,朝着济南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知我与天剑七玫瑰有没有缘?嘿嘿!”穆文五色眯眯的说着,看潘誓存已奔出数丈,急忙驾马急追,嘴里还自言自语道:“听说天剑门的七玫瑰个个赛若天仙,那掌门薛颖更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要是能让我品尝个一二,也不枉此生啊!啧啧啧…哈哈哈…”穆文五驱马疾行,跟在潘誓存身后,嘴里满是淫言秽语。 再说杨天一行数人,自打跟岳飞分别以后,彻夜奔行,片刻不敢再耽搁。 盛夏六月,江南本就多雨! 这日,风急雨大,难以赶路,众人不得不找寻客栈,暂作停歇。 建康以北,淮南之地,金兵渡江北撤以来,所经之处,搜刮殆尽。金军过境之后,更是兵匪横行,百姓苦不堪言。 淮南一处小镇,历经金兵洗劫,又遭叛变宋兵和匪徒的蹂躏,在这日的风雨中,瑟瑟发抖。 几人冒雨,好不容易寻得一处客栈,虽是一幅破败之象,好在能容身歇脚。 “店家!店家……”杨天翻身下马,用力的敲着门。 很大一会儿,门内才传来应答, “客官,店小破败,恕难招待,您还是另投他处吧!” “掌柜的,这么大的雨,您让我去哪找啊?”杨天无奈大喊。 “往北复行数十里,那边有淮南最大的客栈!” “别说数十里了,就是寸步也难行啊,您开门,让我们好歹喝口热汤,再撵我们也不迟啊!”杨天几近祈求的喊道。 “这掌柜的真怪,有钱不挣,开什么客栈!” 完颜织雪怒道,随即翻身下马,来到门前。她从怀中摸出一块银子,用力推开门缝扔了进去,大喊道:“够不够,不够再加!” “够,够,够!”门内即刻传来了掌柜的欣喜之声,随即门缝里露出半张男人的脸,一只眼扫了扫众人。 “夫君,你忘了?现在世道不平,别再开门了!” “这不是给钱了吗?不能放着生意不做啊!我看这几人,年纪轻轻的,不像恶人!快快开门!” 门吱呦打开了。 一位少妇立于门前,虽着装朴素,却难掩江南女子的温婉灵动之气,浅浅作揖,妩媚一笑,将杨天众人请进了屋内。 几人落座之后,一名中年男人即刻近前招呼道:“诸位客官,本店没有山珍海味,只有些粗茶淡饭,糊口而已,您看行吗?” “行,有什么上什么!”杨天抬眼爽快回道。 “掌柜的,我可是给了你一大块银子的,照好的尽管上!”完颜织雪随即又拍了拍腰间笑道:“不差钱!” 惹得映紫几人一阵白眼儿。 店家欣然应允,眼珠一转,笑问道 “看几位装束,也是江湖人士吧!急匆匆北上,想必也是去围攻天剑门的吧!” 映绿眉头一皱,脸色瞬变,右手立刻抚到桌上的长剑,怒气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杨天赶紧伸手按住映绿的长剑,那店家吓得后退两步,赶紧赔笑道:“我,我就是一个小小店家,最近接待了不少过路江湖人士,听他们说的,听他们说的!” 映绿半信半疑,转头望向杨天说:“我们得抓紧赶路了!” 杨天重重点头。 “寻八龙,伏金枪,乱世称雄,天下独享!吃我一枪!嘿哈!” 众人循声望去,厅堂一角,两小儿手拿长棍,化作长枪,煞有介事的比划着。 “去,去!里屋玩去!”那店家摆了摆手,两小儿朝这边做了个鬼脸,便跑进了里屋。 杨天心头一紧,脸色大变,望着店家问道, “掌柜的,他们喊的这是?” “哦,他们啊,瞎喊的,听那些江湖人士说了几嘴,让他们学了去!你们先喝杯热茶,我和老婆子这就给你们准备饭食去!” 杨天目送掌柜进了后厨,往桌上趴了趴,小声道:“这些江湖人士难道是奔着八龙伏金枪去的!真是怪了,他们怎么?”杨天百思不得其解。 映绿接着杨天话语说道:“如今天下大乱,金贼南侵,朝廷飘忽不定,自身难保,大宋国将不国,而江湖各派却自私自利,为了称霸武林,不惜挑起争端,使得江湖大乱,八龙伏金枪口号在江湖流传十数年,‘乱世称雄’,正当此时,一旦有人挑头,各门各派便跃跃欲试!” 杨天听后,频频点头,表示认同。 第192章 路见不平 “有人来了!”杨天右耳微动,警觉地说道。 众人皆惊,不约而同望向门口。 “掌柜的,上酒上肉,麻利儿的!”吵吵嚷嚷,人虽未到,声音已至。 片刻之后,门口涌入一群身着宋军军服的人,个个趾高气昂,进得店内,用不屑的眼神扫了一眼杨天众人,随即用鼻孔跟掌柜又吩咐了一遍刚才的话,便自顾自地找了几桌坐下。 掌柜面露难色,欲言又止,满脸委屈地跟在为首的宋卒身后。 “呦呦呦!四女侍一夫,暴殄天物啊!”一名宋卒看见杨天几人,嘴里满是淫言秽语。 “嘴巴吃屎啦!”映绿就待拔剑而起,被杨天压下。 待那宋卒坐定,发现了跟在身后的掌柜,脸色一沉,面露凶光,起身揪住他的衣领怒道:“磨蹭什么,好酒好肉尽管上,外边还有几十号弟兄呢,酒肉也不能少!” “兵爷息怒,小店本小利微,现在正值战乱,物价飞涨,前些时日,几批兵爷吃饭不付钱,已经没钱进货了,酒肉实在没有,粗茶淡饭,糊口垫饥尚可!” 不等掌柜战战兢兢说完,那名宋卒勃然大怒,瞬间拔出腰间佩刀,架在掌柜肩上,讥讽道:“我看你是要钱不要命啊,以为老子不负你酒肉钱吗?老子在……在岳家军军营粗茶淡饭日久,好不容易出趟军营还他妈粗茶淡饭?席上滚了炕上,岂不是没两样?” “岳家军里会有这样的兵痞?”映紫满脸不屑,高声说道,映绿赶紧附和道:“如果真有,都不用别人动手!岳将军一杆沥泉蟠龙枪早扎他个透心凉了!” 那名宋卒登时大怒,将掌柜的向后用力一推,那掌柜的身体趔趔趄趄向后退去,眼看就要仰倒在杨天的桌子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天迅速伸出右手,稳稳地撑住了掌柜的后背。 “呦,有管闲事的?阴阳附和谁呢?”为首的宋卒贱笑着,晃着明晃晃的长刀就欲上前。 掌柜立马拦在中间,只身挡住杨天,侧耳小声说道,“别跟他们一般见识!”随即又对那为首的宋卒和气道:“兵爷别动气,别动气,给我个面子,稍坐,酒肉马上好,马上好!” “你算哪根葱!还给你面子!”说罢,将掌柜一把推倒在地,脑袋磕到了桌角之上,顿时鲜血直流。 “当家的,你怎么了?当家的!”里屋的妇人听到吵闹声,急匆匆的冲出来,就看到了仰倒在地,捂着额头,满脸鲜血的夫君,登时急得大哭起来。 “伍长,这个小妇人不错哦!”一名宋卒,双眼放光,上前拉起那名妇人。 “放开我,放开我……” “放开她!”杨天大怒,随即只身上前。 “找死!”那名宋卒大喝一声,长刀劈来。 杨天手中长枪陡然上扬,待接触到对方长刀,顺势左拉下压,长刀劈到地上,杨天上前一脚死死踩住长刀…… “诶!年纪轻轻,力道不小!”那名宋卒显然轻敌了,随后转身对后面几位士卒喊道:“上啊!看热闹呢!” “啊……” 几名宋卒立刻拔刀相向,向杨天砍去,杨天踩刀的右腿向右一步,松开长刀,随即转身,左脚飞来,踢到那宋卒胸口,连人带刀向后飞去,顺势砸倒了冲上来的几名宋卒…… “上,上,上……”为首的宋卒连喊三声,门外立即又涌进几十名宋卒,杨天不再轻敌,飞身上前,单手握枪,枪杆撑地,横身飞踢,一记连环脚,那几名宋卒瞬间飞出屋外,顺便将涌来的十几人带出屋去。 杨天提枪跟出屋去,大吃一惊,屋外墙角处竟蹲着十数平民百姓,一根长绳捆绑双手,彼此相连,此时雨点仍密,众人衣服尽湿,眼巴巴的看着杨天,仿佛是天神下凡般。 “身为大宋士兵,你为何要抓这些平民百姓?”杨天长枪直指,那名宋卒迫于咽喉处的长枪,不得不战战兢兢地回道:“几场大战下来,兵员骤降,受上峰指示,拉他们去吃皇粮的!” “少侠切莫听他胡说,他们乃杜充的部下,是投降金贼的兵匪残渣,与金贼无异!”一名壮年男子起身大声喊道。 “让你多嘴!”一名士卒长鞭骤挥,朝那名男子甩去。 映紫眼疾脚快,顺势踢起脚下一块石头,不偏不倚的砸在那名士卒手上。 “啊!” 那名士卒痛喊一声,长鞭脱手,怔怔的望着几人,退后几步,不敢再造次。 “放了他们,不然!”杨天长枪陡然再刺,那名宋卒脖颈已有丝丝血流…… “放!放放!”那名宋卒满脸惊恐,急喊道。 “我大宋外忧不断,内患再不止,何时赶走金贼,念你们也曾经为国出力,姑且饶你们一命,岳将军刚刚收复建康,就驻扎在城内,据此不远,你们去投奔他吧!”杨天收起长枪,语重心长的说道。 那宋卒捂着流血的脖颈,脸色苍白,凶色再无,一脸无奈道, “少侠所言极是,我们也不想跟那杜充叛变,奈何没有军队肯收留我们,岳家军乃神兵天将,军纪又严,岂会收留我们这一群散兵游勇?” “这个你尽管放心,到了建康,就说杨天为你们指的路,岳将军自会知晓!” “杨天?你就是就是打败金军大将阿里,又助岳飞收复建康的杨天?”那宋卒双眼放光,看着眼前的少年,一脸不可置信。 “不错,正是在下!”杨天颇为得意,没想到自己已经小有名气,嘴角不觉微微上扬。 密林深处,一位黑袍老僧踏着落叶,无声无息地出现。他满脸白髯,却没有半点老态龙钟。身材魁梧浑圆,通身黑色僧袍,头戴斗笠,手持八龙法杖,威严而庄重。他的眼神深邃而神秘,似乎隐藏着无尽的智慧和秘密。 第193章 调兵遣将 白髯老僧的面庞呈现出深邃的古铜色,想必是历经了无尽的风雨侵蚀,当听到杨天的名字时,他那两颗犹如黑珍珠般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目睹了杨天的所为,他的脸上流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他微笑着轻轻点头,随后双手合十,拜于胸前,仰天轻叹道, “盛世过,乱世来,杨家出缘人,寻八龙,伏金枪,乱世称雄,天下独享!” “阿弥陀佛!” “多谢杨少侠指引明路,我们这就去往建康!”那名为首的宋卒抱拳致意,随即转身对身后的士卒吩咐道:“去!给掌柜的一些银两,算做医药费!” 随即下令释放了那些平民百姓。 获救后的众人,冒雨伏地而拜,以谢杨天救命之恩。 “多谢杨少侠救命之恩!” “快快请起,杨天实不敢当!” 拜谢杨天之后,众人各自散去。 那些宋卒则往南,直奔建康而去。 杨天几人匆匆扒了几口饭,策马直奔天剑门而去。 盛夏,九仙山上一片郁郁葱葱,花红柳绿,香气弥漫,沁人心脾。 坐落于山顶之上的天剑门,却弥漫着无尽的压抑之气,门派众人,上上下下,无不愁眉苦脸,难展舒颜。 天剑门立派数十载,如今却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存续难题。 薛颖端坐在堂上,双目深邃,凝视着堂外的满山美景,发起了呆,过了片刻,她才将思绪从远处收回,望着映红问道:“映绿与映紫现到了何处!” “回师父,四妹前些时日飞鸽传书,已过淮南,想必现在已进入山东境内,相信不消几天便到!” 映红说完,坐回座位,薛颖微微点头,随即望向映橙,问道:“现在山下形势如何!” 映橙起身,恭敬回道, “启禀师父,李青召集了穆家死士溟鲲派与刘豫的叛兵约两千余人,正往天剑门而来,此刻应该刚进入青州,还有轩辕派也掺入其中,估计也有千余人!” 映橙刚说完,薛颖满面怒气,右手握拳,修剪得宜的美甲几乎要嵌入掌心的肉里。 “轩辕派!” 薛颖怒骂道:“公孙鼋(yuan)这个老贼,自命为“轩辕黄帝”,创建了轩辕派,企图在西北边陲称霸,抱金人大腿,没想到西北还有张浚,吴玠这样的悍将,打的金贼抱头鼠窜,他自己也没捞的半点好处,见刘豫在山东得到金国扶持,混的风生水起,便想来这里发展壮大自己的势力,有奶便是娘!呸!” 薛颖一口气骂完,还是难压心中怒气,她努力平缓心绪,随后又问道:“其他几大门派呢?盘山派不是回信会助我们吗?这都几个月了,爬也该爬来了!” 映黄起身回道:“回师父,盘山派就驻扎在密州境内,只是迟迟不上山,我派师妹与他们联系过,却迟迟不见回信!” “肯定是想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付山行有想法,不得不防啊师父,即使上山也不能轻易相信他们!防止他们里应外合,坏我防御大计!”映蓝起身说道。 薛颖听后,微微颔首,言道:“映蓝言之有理,此时袖手旁观,总好过为虎作伥。至于盘山派的敌友身份,暂且勿需理会。目前,我们只能依靠蒋曾了,不知他可有消息传回?他现在又身在何处?” “据四妹的第一封飞鸽传书,蒋掌门当时去往杭州周边剿匪去了,此后一直没有消息传来,想必剿匪也很棘手!”映红再次起身回道。 薛颖听后,面色凝重,起身在厅堂内来回踱步。 时下,金国南侵,朝廷危在旦夕,江湖中,门派林立,人人自私自利,毫无大局观可言。更有甚者,企图在混乱中谋取私利,却无一人能够担当武林盟主的重任,组织江湖力量抗击金兵。 致使武林陷入混乱,争斗不断。然而,有一人薛颖可完全信任,即便天下人负她,蒋曾也不会有负于她。 “师父!” 映橙的呼唤声打断了薛颖的思绪,她转过身,目光坚定地注视着映橙。 “师父,我们没有下书给日月神派,可她们一直在山东境内薛颖的脸色已经无法再坏,她怔怔的说道,活动,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没有与李青接触,一直独来独往!” “应龙派也在赶来的路上,敌友亦未分!”映橙再补充道。 薛颖的脸上已无法再坏,她怔怔的说道, “如果李青是狼,那日月邪教便是盘旋在天上的秃鹫,一旦我们被打败,她们会毫不犹豫的俯冲下来,啄的我们骨头渣都不剩!至于应龙派,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想必也会坐山观虎斗!” “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必须打起精神,不能让坐以待毙!现在听我吩咐!”薛颖转身走回堂上。 “是……” 天剑五玫瑰皆起身立于堂上,拱手齐声应道。 “映红,橙,黄,蓝你们四人,各自率领本宫弟子,东南西北四方上山道路加强防御力量,日夜巡山,暗箭,滚木,雷石多多准备!” “弟子遵命!遵命……” “映青,你率领本宫弟子下山,要密切留意各门派的动向,切记,不可轻易与他们交锋,以保护自身安全为首要!你要等到李青抵达山下后再返回门派。 “遵命!” “其余两宫弟子作为机动力量,随时听候差遣!” “弟子谨遵师父之命!” 诸人领命,各自离去。 李青率领穆家死士、溟鲲派、刘豫叛兵以及临时加入的轩辕派众人,共计三千余人,卓鲁会是与卓鲁义泽也在其中,一行人到达青州境内时,被潘誓存追上。 厅堂内,李青端坐于上位,两支玉龙拐架与太师椅两侧,堂下两侧则是潘誓存,乐逍遥,卓鲁会是,卓鲁义泽,轩辕派公孙鼋,穆家二兄弟依次而坐。 “师父,我一路南下,没能找到因云大师,他果真如传说中那般神秘难寻!不过,我另有收获,你猜猜我遇到了谁?”潘誓存故弄玄虚,一脸严肃。 “谁?”李青眯眼望向潘誓存追问道。 “杨崇德的儿子,杨天!”潘誓存回答。 “杨天?他身在何处?”李青来了兴致。 第194章 一丘之貉 “他追随岳飞攻打建康,立下头功,随他爹,都是朝廷的走狗!”潘誓存满脸鄙夷,竟嗤之以鼻。 随即又不无担心道:“这小子武功大有长进,已不容小觑”。回想起城门一战,潘誓存至今心有余悸。 “你跟他交过手?”李青追问。 潘誓存正襟危坐,侃侃谈来, “当时与他城门一战,我的霹雳神金枪被他的长枪死死吸住,我使尽浑身解数,试图将金枪收回,却像是被铁钳夹住一般,纹丝不动。” “那是什么武功,从没有听说过世间还有此等功夫!”乐逍遥插嘴道。 卓鲁会是与卓鲁义泽顿时也来了兴趣,二人眼睛不眨,倾耳细听。 “我哪知道!当时,慌乱之际,我注意到他的脸色也十分痛苦,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我当时就心生疑虑,究竟是什么样的邪功,竟然能够让修炼者如此难受,好似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李青颔首不语,陷入沉思。 “那你们最后是如何分开的?”乐逍遥却来了兴趣。 潘誓存嘴角微扬,大声道, “当然是用了我师父的天残内功,把他震飞了出去!” “乐逍遥满脸狐疑地问道:“你把他打伤了?”他的神情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不能吧,他有我溟鲲派的九天鲲鹏神功护体,你岂能轻易伤他!” 乐逍遥对潘誓存的言辞心存疑虑,言辞间流露出对自家九天鲲鹏神功的自傲,以及对潘誓存天残内功的鄙夷。 这让李青感到非常不满,他斜眼瞪了乐逍遥一眼,乐逍遥被吓得把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卓鲁会是听到几人所谈及的杨天恰恰也是自己的对头,竟让他学了溟鲲派的镇派神功 ,实力大增,不免心中大惊,也让他对乐逍遥心生不满,他起身望着乐逍遥,用责问的语气问道, “乐掌门!”卓鲁会是抱拳道:“贵派与我将军府相邻,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关系也算得上融洽。但贵派为何将镇派神功传授给一个将军府的要犯?想必他当初南逃之时,也是藏身在贵派之中吧! 乐逍遥听后,面色阴沉,内心冤屈之情难以抑制,一股无名之火瞬间升腾而起。他缓缓起身,强压怒火,沉声回应道: “原来如此,这少年竟是从将军府逃出来的,是你们把他赶到了我溟鲲派,偷偷潜入我溟鲲派禁地,于北冥洞中偷学我镇派神功九天鲲鹏神功,还打死了我师父…你们是何意图!” “你师父?可是任沉浮老前辈?他还活着?”卓鲁会是大惊。 “任掌门竟然还活着,而且一直藏在北冥洞,想必是你软禁的吧!”轩辕派公孙鼋鄙夷道。 “公孙掌门,还请您慎言!我门派内部之事,岂容外人妄加揣测!我师父那是闭关修炼,外人不得打扰!” 乐逍遥起身,怒不可遏,将身后椅子后踢出甚远。 待转身回坐时,见策马一脸惊愕与不可置信的表情,不由怒从心头起,“别人怼我,你也跟着起劲,反了你了!”随即,狠狠瞪了策马一眼,策马这才惊慌失措地将椅子搬回。 “闭关修炼?你当年对外宣称你师父练功走火入魔,饮恨西北,临终前,将掌门之位传给了你,你现在又说闭关修炼,你莫非是那三岁小孩!肯定是你将他软禁起来,夺了掌门之位吧”公孙鼋冷哼一声。 “我乐逍遥行事一向光明磊落,岂会做出这等下作之事!”乐逍遥拍案而起,额头冷汗直冒。 “事实胜于雄辩,江湖人人皆知,九天鲲鹏神功若没有人指点,论谁也无法练成,任掌门是否你软禁,你的掌门之位是否名正言顺,只要你打一套九天鲲鹏神功,大家才能心服口服!”卓鲁会是咄咄逼人。 “这……”乐逍遥一时语塞,他确实不会九天鲲鹏神功,这也是他一直软禁任沉浮的原因。 此时,场上气氛紧张,众人各执一词,一场口舌之争眼看就要演变成激烈的冲突。 “任掌门当年对我门派有恩,制止了日月神教的趁人之危,我有义务为他老人家讨个公道!”公孙鼋重提旧事,争吵愈发激烈。 “你算哪根葱!你哪来的义务!”乐逍遥岔开话题重点。 “乐掌门,你是想试一下我轩辕剑的厉害喽……” “谁怕谁孙子!” 见几人欲吵欲甚,李青不得不打圆场, “诸位,诸位……” 李青伸手打断了几人的争吵,做起了和事佬,“溟鲲派内部事务,我们外人就不要插手了,再怎么说,乐掌门也是任前辈当年钦定的接班人,这在江湖上都是人尽皆知的,这说明任前辈还是相当信任他的!无论任前辈何时寿终正寝,乐掌门接班只是早晚的事,想必乐掌门也不会做出欺师灭祖之举的,是不是啊,乐掌门~” 李青故意拉长声音,说完还不忘伸手撩拨开头发,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乐逍遥。 乐逍遥明白李青的言外之意,显然是在阴阳附和自己,自己却也是无奈只能调转身子,望向堂外,摆手尴尬道:“那是,那是!” “切~” 公孙鼋与卓鲁会是皆摆手不以为然,坐回座位。 “回归正题,各位就不要再争了!”潘誓存起身附和道,随即望向乐逍遥,“乐掌门,杨天的此种功夫,你可曾见过?是否是你派的九天鲲鹏神功?”潘誓存追问。 乐逍遥一脸懵逼,也听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百思不得其解,他随即脱口道:“不曾见过,也不像九天鲲鹏神功!” “呦!乐掌门也会九天鲲鹏神功?”公孙鼋右手手抚摸着八字胡,鄙夷道。 乐逍遥气的一言未吭! “公孙掌门这话说的!没吃过死猪肉,还没见过活猪跑吗?哈哈哈……” 李青大笑道,众人也被逗得前仰后合,只有乐逍遥满脸黑线,一言不发。 “徒儿,他所用何枪,你可知道!”李青止住笑容,看向潘誓存。 “何枪不知,但见那枪丈八有余,金尖儿银杆,如血般的红樱甚是扎眼,即使在那正午的阳光里,都熠熠生辉,寒气逼人!” 第195章 誓师大会(上) 潘誓存努力回忆着杨天手中那杆长枪,这倒不是他夸大其词,屈卢混金枪久经沙场,杀人无数,枪杆上鲜红的红樱,正是让敌人的鲜血所染红的,虽又历经几十载,却依旧鲜红夺目,寒气逼人。 “那是何枪?”李青手捋长须纳闷道,随即又问道:“有没有见到天剑门的二玫瑰?” “嘿嘿,师父也好这口?”潘誓存捂嘴笑道:“等攻下天剑门,甭说二玫瑰,就连掌门薛颖也得侍奉师父左右!哈哈哈……” 李青老脸一红,神色略显尴尬。他右臂一挥,控制玉龙拐如有生命一般,飞到潘誓存面前,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潘誓存立刻用手捂住头,笑容消失,战战兢兢地望着师父,再也不敢笑出声来。 随即李青一脸严肃道:“据探马回报,先前天剑门二玫瑰送杨天南下杭州,此时应该在赶回来的路上,既然杨天在建康出现,想必是要与她们一起返回,那她们也定会在那附近!” 潘誓存郑重点头,心中明悟。 李青随即又吩咐道, “你速派人手去阻拦她们,天剑七玫瑰一旦联手,也会给我们造成不小的阻碍!” “师父,何不让她们聚在一起,一网打尽!”潘誓存攥起右拳,一副势在必得! “此言差矣!”李青忽地架起双拐,行走于堂上,目光眺向堂外。 “此次围攻天剑门,乃是我派自成立以来第一次号令江湖,志在必得,许胜不许败,必须一举攻克,不得有任何差错!这关系到我们以后在江湖中的话语权!” 李青撩开乱发,目光如炬,瞅向潘誓存,随即歪头斜眼横扫众人。 “别看她们一群女流之辈,薛颖一柄天剑,江湖鲜有敌手,她座下七大弟子天剑七玫瑰的联合天剑剑法,在座的谁有必胜把握?” 众人皆颔首不语。 “所以天剑门实力不容小觑,若不能速战速决,一旦形成僵持之势,让他们等来蒋曾的援军,那我们就危险了!” 提起蒋曾,李青便气不打一处来,上次铁血岭之战就是让蒋曾坏了好事。 “蒋曾与薛颖对我们早有觊觎之心,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此时蒋曾必定会以“灭金扶宋”的正义之战,号召日月神教、应龙教、盘山派,九黎派这些见风使舵的门派,对我们群起而攻之,届时,我派将陷入四面受敌之境,后果不堪设想。这将不再是一场狩猎天剑门之战,将会变成天残派的灭门惨案……” 李青的言辞越来越激烈,时而甩开头发,斜眼看着众人,时而摇头晃脑,任凭乱发飞舞,活像一个跳大神的神婆,在堂上手舞足蹈。 “因此,此战看似我们围攻天剑门,实则还关系到我派的生死存亡,各位务必齐心协力,奋勇杀敌,不得有任何轻敌侥幸之心!” 李青重新坐回座位。 李青刚说完,不等众人回应,穆文五满脸贱笑起身,自告奋勇。 “掌门所言极是,一番话令我等醍醐灌顶,我认为阻击天剑二玫瑰很有必要!” 穆文三从鼻孔哼出一口气,满是鄙夷,“你凑什么热闹,还醍醐灌顶!” 穆文五嘴角微扬没有理会,继续说道, “我带领人去!我与潘公子刚从建康返回,路熟,再说了,天剑七玫瑰我认识,我去最为合适!” 穆文五这个大老粗,此时的逻辑思维让潘誓存大为惊讶。他所列举的两个原因表明,他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潘誓存不禁暗暗发笑,他知道穆文五见到女人就走不动路,此时更是奔着天剑二玫瑰所去,不禁在心里暗暗发笑:“穆文五啊穆文五,看到漂亮女人就两眼发直,一听这等美差,嘴巴也能说会道了!” “好,你多带些人手,务必除掉她们!”李青抬眼看向穆文五,一脸严肃道,吓得穆文五赶紧收起满脸的贱笑。 “分而击之总比聚在一起更容易些,记住,切不可轻敌,天剑七玫瑰,散是满天星,聚是一团火!当初乐掌门带领她们围攻铁血岭,七女子合力,我都差点不是她们对手!”李青说完看向一旁的乐逍遥。 乐逍遥满脸黑线,兀自低头看向地面,不敢与李青对视。 “谨遵掌门之命,我这就带人去!”穆文五说罢就欲退下堂去。 潘誓存笑着装腔捂嘴,朝向穆文五低语道:“穆五哥,那两位可不比江南小女子般温润妖娆,可千万别怜花惜玉啊,免得误了自己小命!” “潘公子放心!”穆文五大手一挥,举起剪刀,往空中咔咔两下,恶狠狠道:“一剪刀一个,我剪断她们的脖子!” “好了,快些去准备吧!”李青右手轻轻一挥,穆文五抱拳应是,退下堂去。 李青望了一眼众人,随即开口说道,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天剑门所在的九仙山,其山群横跨数十里,东与莲山并峙,西连卧象,南抱牌孤,向西南延伸为哑巴山、平山、长里崖。经卧象山又与马耳山群相接,其美景素以“奇如黄山,秀如泰山,险如华山”而着称,苏轼就有一句诗夸赞此山,不知在座各位可曾听说过!” 李青抬眼望向众人,众人有含笑不答者,有一头雾水者,有怔怔不知所云者…… “九仙今已压京东!”潘誓存脱口而出,颇为得意。 “不错,不错!”李青面露微笑,轻轻点头。 公孙鼋却面露不悦,瞪眼望向李青道, “李掌门,你师徒二人就别朝我们卖弄文采了,山猪吃不来细糠,跟我这些大老粗说这些没用,我们来这也不是游山玩水的,介绍这等美景作甚!你就说我们该怎么办,如何攻上天剑门,攻下天剑门之后如何瓜分就是了!还有那八龙伏金枪又该如何处置!” 李青止住笑容,强忍怒火轻轻转过头来,伸手拨开脸上的几缕乱发,用一只眼望向公孙鼋。 公孙鼋吓得浑身一颤,毕竟李青在江湖上的恶名他还是有所忌惮的。 第196章 誓师大会(下) “你是何人,胆敢跟我师父如此讲话!”潘誓存拍案而起。 公孙鼋大声回道:“在下轩辕派掌门,公孙鼋!”声音虽大,语气却不强,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 “哦,就是那个自命为轩辕皇帝的公孙鼋,西北混不下去了,又跑中原来耀武扬威了!”有李青在,潘誓存显然不惧。 “你,你…好轻狂的…少年……”公孙鼋气的拍案而起,两缕胡须竟笔直的站了起来,他伸手怒指向潘誓存,恼羞成怒,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李青笑而不语,伸手示意潘誓存坐下,轻笑道:“公孙掌门稍安勿躁,知道你大老远来趟不容易,不介绍明白地形,如何调兵遣将,要不你派打头阵,这次围攻你说了算!” “我派自西北而来,车马劳顿,水土不服,士气低落,对中原地形又不熟,如何打头阵!”公孙鼋气的坐回座位,转身朝向堂外,不再看李青。 “那就好好听着!” 李青不怒自威! “九仙山其主峰卡尔朵,足有二百三十余丈高,天剑门就驻扎在顶峰卡尔朵之上,典型的易守难攻!” 李青说完看向乐逍遥笑道:“乐掌门,你当初号召江湖七大门派围攻我铁血岭,最后又亲自率领三大门派破了我铁血岭的重重机关,攻上我铁血岭主峰,想必是有攻门拔寨的经验的,要不你来说说?” 乐逍遥满脸贱笑道:“李掌门又拿我取笑,现在想起,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乐逍遥连连摆手,满脸尴尬。 李青白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郑重说道:“要想上主峰,东南西北四条道路,只有西路是坦途,其余俱是奇峰峻岭,想必她们会将大部分兵力驻守在西线,咱们的大路人马还是走西路,因为溟鲲派有攻山拔寨的经验,就由溟鲲派攻北路,分担一部分她们的兵力,减轻我西线压力,待我西路人马攻上去之后,溟鲲派速来汇合,已冲天炮为信号!” 李青说完,横眼扫向众人,最后目光停在了乐逍遥身上,开口问道:“各位是否有异议,畅所欲言!” “谨遵师父之命!”潘誓存率先回道。 “李掌门,我攻北路?北路……”乐逍遥吞吞吐吐,满是疑虑。 “但说无妨!”李青伸手道。 “那要是她们将大部人马驻守在北路,我又该如何应对?” “那就太好了!” 李青大声道,乐逍遥却一脸愁闷,就差骂娘了。 “如果她们的主兵力在北路,那我西路人马就畅通无阻了,至于你们吗,保存好实力,迅速向我靠拢即可!”李青解释完,再度看向乐逍遥。 乐逍遥无奈,只得点头应允。 卓鲁会是二人入乡随俗,自是无异议,李青的此次誓师大会圆满结束。 “如此甚好,诸位,咱们卡尔朵峰上再聚!” 是日,李青率众人抵达九仙山下,天剑门亦迅速收拢兵力。除映紫映绿尚在赶回途中,其余弟子均已到齐,众人抱着必死之心,守护门派。 “映绿、映紫二人迟迟不归,不知是否遇到什么麻烦了!”薛颖在室内焦急地来回踱步,心中的忧虑不安,溢于言表。 堂下只有映红,映黄二人,其余皆已分配到各个险要之地,据险而守。 “师父,师妹会不会有危险,他们会不会派人半路……”映红不无担心地说道。 薛颖神情凝重,语气坚定地说道:“可能性极高!”她深知当前形势的紧迫性,随即将目光投向映黄,郑重地吩咐道:“既然你们七姐妹无法凑齐,天剑七合剑法也就无从施展。为确保你四妹和七妹的安全,你立即率领你宫中半数弟子前去接应。她们二人势单力薄,若被李青的人盯上,恐难脱身。” “遵命,即刻动身!”说罢映黄抱拳向师父致意,便往堂外退去。 “报!”一名弟子急匆匆赶来,与出门的映黄撞了个满怀,二人错身借过,那名弟子冲进堂内。 “探得他们的上山路线了?”薛颖急问道。 “禀掌门师祖,李青带领众人从西路往上攻,溟鲲派在北路,其余两路未见敌军!应龙派,日月派以及盘山派皆在山下周边活动,未有靠近!” 薛颖面色凝重,一言未发,转身面向墙壁,壁上挂着几幅挂画,乃是天剑门历任掌门之挂像。 此时厅内只有映红在场,其余人已在各个上山之路防守,映红见师父未说话,对传令弟子摆摆手,示意她先下去,随后在师父身后静静地站着。 “天剑门历任掌门在上,弟子薛颖叩拜!”随即薛颖向后一步,伏地而跪,映红赶紧跟上。 “天剑门建立至今,一直秉承着行侠仗义、扶危济贫的江湖大义,乃是江湖之中为数不多的名门正派。不曾想,如今却遭受奸佞之人妒忌与陷害,正遭受着不明所以的几大门派围攻,此次势必凶多吉少。我薛颖在此向历任掌门立誓,决不后退半步,誓与门派共存亡!” 薛颖紧紧咬住嘴唇,本红润的嘴唇已变得惨白,毫无血色。睫毛一眨,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美目涌出,滑过脸颊,无声地落在地上,那是她心中的悲伤与决绝…… 此刻的她,宛如一朵孤独的花朵,在狂风暴雨中傲然挺立。她的眼神坚定而坚毅,她要向弟子们宣告着她的决心和勇气。 她深知,此次一战,生死未卜,但她却毫不畏惧,因为她心中有着对门派的忠诚和对正义的信念。 她起身,自墙上取下天剑,决绝的走出门去,她的一袭彩裙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天剑,在正午的阳光里依旧闪烁着凌冽的寒光! 她深知,自己的生死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为门派争取一线生机,为江湖的正义而战。 在她的身后,是天剑门的弟子们,她们个个面色凝重,眼神坚定,与薛颖无二,皆有着必死之心! 山下。 众人抬眼望去,群山层峦叠嶂,云雾缭绕,山峰直冲云霄,气势磅礴,仿佛要刺破天际…… 第197章 围攻天剑门(一) 李青深知九仙山地势险要,虽然还没见到防守的天剑门弟子,但他料定天剑门必会层层设阻,据险而守,以拖延时间。 穆家死士乃其根本力量,应将好钢用在刀刃上,他自然舍不得让他们冲锋陷阵,白丢了性命。轩辕派公孙鼋也是老谋深算,定然不会身先士卒。如此一来,刘豫的伪齐士兵便成了后娘养的…… 伪齐兵士打头阵,众人排开一字长蛇阵,慢慢向山上走去…… 潘誓存抬眼望去,皆未见天剑门弟子身影,很是纳闷,遂加快脚步,追上李青。 “师父,这天剑门仗着自己山势险要,都不设防的吗?” 不等李青回话,山顶便发出了轰隆隆的惊天巨响,众人惊奇抬眼四下张望,心想艳阳高照,怎么会晴天打雷。 未等寻思明白,排头的伪齐士兵便发出了阵阵惨叫,潘誓存努力踮起脚尖儿望去,一颗颗巨石,自半山腰倾斜而下…… 士兵、巨石、抱着巨石的士兵,鬼哭狼嚎的从众人头顶呼呼飞过,潘誓存举起长枪,左挡右突,不但要保护自己,还要尽力保护着师父李青。 伪齐士兵停滞不前,甚至有回头逃跑之意,奈何身后被堵死,正六神无主慌乱之际,李青大喊:“冲过去,停滞不前与后退皆是个死!只有冲过去!” 随即他奋力拨开潘誓存的的长枪,大声命令他:“你去,领着他们冲过去!” “遵命!”潘誓存点头应允,随即脚底生风,跃起半丈多高,掠过众人头顶,往前疾飞而去! 潘誓存手中霹雳神金枪迎着巨石左冲右突,火光四溅,碎石粉尘乱飞,待他就要跃上半山腰之时,映橙忽然现身,手中两支利箭早已瞄准了潘誓存。 潘誓存大呼不好,利箭呼啸而来,已至眼前,他长枪打落一支,另一支弯腰躲过,飞进队伍,随机扎到了一名伪齐士兵,潘誓存刚踉踉跄跄的站到山腰之上,映橙已持长剑飞来…… “小蹄子,好勇猛!”潘誓存侧身躲过映橙的长剑,长枪祭出,映橙赶紧收剑回防。 “潘誓存,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鸟!呸!”映橙大叫一声,啐了他一脸唾沫,随即后退几步,摆开架势。 潘誓存贱兮兮的伸手抹掉满脸的唾沫,再往鼻尖轻轻一闻,淫笑道:“好香!哈哈哈……” “流氓!”映橙恼羞成怒,轻点一脚,已至跟前,手中长剑一招马踏寻飞燕,照着潘誓存脑袋,横扫一圈。 潘誓存赶紧将头后仰躲过,长枪挡住飞剑,一个转身,绕到映橙身后,将其抱在怀中,一手握枪挡住长剑,另一只手绕过映橙脖颈,握住了她胸前的两团高耸,轻轻揉捏,随即淫笑道, “那夜原来是你!不谢我救命之恩,赶紧投怀送抱,还刀剑相加,好不通理!话说,那位黄衣女子,比你润……” 潘誓存骚话未说完,映橙酥胸传来的阵阵酥麻让她满脸绯红,瞬间恼羞成怒,她用力挣脱开潘誓存怀抱,往前两步,即刻转身,长剑再次袭来,一招涉水采芙蓉攻到潘誓存下路。 “润……多了!还大!”无论形势多么危急,潘誓存也不忘将未出口的骚话补充完整,他左手仍持揉捏状,隔空比划在映橙胸前,见到飞来长剑,潘誓存赶紧双脚起力,横叉躲过长剑,再次口出秽语, “小娘子,怎么专攻下路,暴殄天物啊,你不用还不让你师姐、师妹们以后用了!哈哈哈……” “啊!闭嘴,你给我闭嘴!你个臭流氓!”映橙俏脸绯红,听着潘誓存的淫言秽语,再加上肢体动作,面部表情的挑逗,作为天剑门弟子,还是黄花大闺女的映橙哪受得了这些,她只觉得浑身酥软,头脑昏昏涨涨,眼前物影飘移。 映橙努力稳定心绪,深吸一口气, 随即高高跃起,一记沉鱼击落雁,反握剑柄,长剑自上而下向着潘誓存脑袋刺来…… 潘氏存抬眼望去,顿时大惊,没想到天剑剑法竟如此变化多端,不敢再有丝毫懈怠,否则小命不保! 潘誓存紧着后退两步,映橙长剑却随之而来,顿时再次大惊。 山下李青众人依然在承受着山腰滚落而下的巨石,不时有人被砸下山去,其余人等则战战兢兢的躲避着,再抬眼向上望去,但见潘誓存与映橙二人好似在翩翩起舞,潘誓存满脸贱笑,长枪只挡不攻,时而搂着映橙,时而追之不及,令李青大怒, “速战速决,先解决掉扔巨石的那帮女子!” 李青的叫声让潘誓存稍一分心,映橙长剑已自上而下刺来,潘誓存长枪横挡,映橙长剑略偏,自上而下刺进潘誓存的衣领,潘誓存只觉胸膛一阵冰凉,随即火辣辣的生疼,慌忙祭出长枪,迅速后退! 嘶~ 潘誓存上衣顿时被长剑扯开…… 他惊慌地低头望去,胸膛上一条长长的划痕,自脖颈而下,一直延伸到小腹,没入裤腰之中,鲜血直流,他挺了挺小腹,感觉下身亦隐隐作痛,他最担心的是,不知有没有伤到命根子,那可是他的宝贝。 一颗巨石不偏不倚的朝李青砸来,众人惊慌闪躲,李青扬起一支玉龙拐,触动机关,弹丸发射…… 嘭! 惊天巨响! “不要恋战,速战速决!”李青朝潘誓存大喊,随即架起玉龙拐往前飞去,引导着排头的伪齐士兵向前冲去。 “好狠的婆娘!”潘誓存看着触目惊心的胸膛,瞬间大怒,随即飞身而起,不再手下留情。 一招翻江倒海,向映橙攻去,映橙高高跃起,长剑下劈,挡住长枪,枪剑接触刹那,火花四溅,随即脚踩对方枪尖儿,一招落花斩流水,向潘誓存袭来。 潘誓存将长枪猛力上挑,映橙高高跃起,一招毒蛇出洞,枪尖自左而右,布成枪花,右手只手举枪前刺。 嘭! 枪剑接触刹那, 映橙右手虎口被震得生疼,连连后退两步,潘誓存无心再与之恋战,脚底生风,一跃而起,一招旋风扫雪,向映橙再次袭来。 此招,潘誓存蓄了八成功力,枪风成半圆形,以摧枯拉朽之势向映橙扫来,映橙只觉面部生风,不敢硬接,轻功跃开。 第198章 围攻天剑门(二) 枪风继续前行,映橙身后的弟子可就没那么幸运了,枪风所经之处,飞沙走砾,震飞数人,令山下严峻形势骤缓! 看到受伤的弟子,映橙暗暗痛恨自己,随即提剑再次向前,蓄起内力,一招云朝送雨暮,向潘誓存袭去。 潘誓存不再防守,一招丹风穿花,左手放开枪杆,右手举枪从后方起作一盘头,蓄力前刺,颇有针尖儿对麦芒之势。 映橙侧身疾冲,长剑越过枪尖儿,划着枪杆一路火光带闪电,向潘誓存胸膛刺来。 看着映橙裙带飘飘,花容失色的脸因恼因羞而变得绯红,潘誓存面对这样一个“投怀送抱”美人,再次淫虫上脑,自是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待映橙长剑直抵胸口之时,潘誓存侧身躲过,长剑只挑起了他那破烂的衣衫,他随即再次一个转身,右手长枪回撤,握住枪杆,左手顺势再次将映橙揽入怀中,枪杆勒住映橙的脖颈,令其无法挣脱。 “小娘子,这么凶干嘛!”潘誓存哈出一口热气,直吹映橙的耳垂而去。 暖暖的热流瞬间击中了映橙的心底,她只觉耳根发热,一阵轻颤,不得不说,潘誓存撩女人的技巧比他的功夫强多了。 映橙瞬间恢复理智,将手中长剑反握,连连向后刺去,潘誓存将身体紧紧靠着映橙的娇躯,左摇右摆,躲过映橙手中的长剑,怀中如此美人,又加上与娇躯的连连的摩擦,让潘誓存的身体不禁有了反应…… “小娘子手下留情喽,还好没被你刺坏了!” 面对潘誓存言语动作的羞辱,映橙一滴羞愤的泪水静静划过脸颊,她紧紧闭起双眼,默默承受着这奇耻大辱。 潘誓存则大喜过望,幸好没伤到命根子! 感受潘誓存身体变化的映橙,加上她耳边被吹来的淫语,让映橙满脸绯红,长剑无处施展,亦挣脱不开潘誓存的怀抱…… “全部住手!不然你们师父小命不保!”潘誓存再次将长枪回撤,用凸起的枪尖儿抵着映橙的脖颈,对其橙宫弟子放言道。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不要管我,继续放!不能让他们……啊~” 映橙一句话没说完,潘誓存大手在其胸前一顿揉捏,映橙娇喘连连,勒住她的长枪更狠了些,一丝血流沿着洁白的脖颈流进高耸的胸脯,不见了去路。 就在其余弟子彷徨之际,伪齐士兵已经攻了上来! 橙宫弟子立马扔掉巨石,抄起长剑,越出沟壕,与伪齐士兵交战到了一起。 被阻拦时久的伪齐士兵,全部憋着一口气,此时异常凶猛,橙宫弟子渐渐招架不住,双方伤亡皆不在少数。 “快撤,不要管我!”映橙大呼一声,看到其橙宫弟子依旧不舍,她痛心急呼:“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退到第二道山腰!我随后就来!” “师父……”弟子们依旧不舍! “快撤!不得违抗师命!”映橙怒吼道! “啊~” 潘誓存手上再次用力,映橙惨叫一声。 橙宫弟子不得不含泪跃进沟壕,扒开无数个洞口,向山腰内部钻去。 傻了眼的伪齐士兵,跃跃欲试,却不敢前追。 “看什么,快追!”潘誓存大叫一声 一名士兵率先钻进洞口,不消片刻,便传来一声惨叫,后边的人连滚带爬钻了出来,惊慌的喊道:“里面有鬼,有鬼啊!”一个士兵竟跌跌撞撞地摔下崖去。 潘誓存不明所以,枪杆再次用力,逼问道:“里面有什么机关?” 映橙脖颈上的血流慢慢变粗,顺流而下…… “哈哈哈,里面有神仙,九仙坐镇!天剑不倒!”映橙不卑不亢。 潘誓存本想拉着映橙前往,一探究竟,忽然耳朵微动,只觉得背后生风,再消片刻,他确认所来之物是暗箭,容不得迟疑,立即怀抱映橙转身躲过。 就在转身刹那,稍一松懈,映橙瞅准时机,后肘导向潘誓存胸膛,潘誓存本就吃疼的胸膛,令他本能的松开枪杆,映橙侧身一步,逃出潘誓存怀抱,也躲过利箭, 小命要紧,潘誓存已无暇顾及,迅速长枪横档,打落利箭,再看映橙,已轻功运出,脚踩树梢,飞上更高的山顶。 “煮熟的鸭子飞了!”潘誓存大怒,长枪直刺山间巨石,也拉扯痛了他的伤口,不得不龇牙咧嘴的,连连叫骂。 “小娘子,加你们师父,凑齐八个,在山顶等我哦!”潘誓存说完,不禁轻轻抚摸着胸膛上的伤口,连连哎呦哎呦的叫着。 李青携后续众人此时赶到,望着山下成堆的尸体,伪齐士兵所剩无几,这才攻破第一道防线,往后还不知有几道,不禁对潘誓存一顿痛骂:“翩翩起舞了?你看看,他们都因你而死!” “师父,你看,我也受伤了!”潘誓存脸一红,尴尬道。 “我看你是自找的,我告诉过你,女人,只会影响你拔枪的速度,就是不听,再偏一点,小命不保!” 李青伸出玉龙拐在潘誓存胸膛用了一戳,痛的潘誓存龇牙咧嘴,不敢再说话。 “不知潘公子所跳何舞,有来有回,多才多艺啊!”公孙鼋上前一步笑道,众人也跟着大笑不止。 “去!”潘誓存侧过身去,不再理会他,随即转身向前就要扒一个伪齐士兵的衣服。 那名士兵死死拽住自己的衣服,伸手指了指地上一名咽了气的士兵,示意潘誓存去扒他的。 “死人衣服也扒,我怎么那么缺德?”随即一脚踢在那名士兵身上,不顾一切的用力扒下他的衣服,胡乱地套在自己身上。 那名士兵无奈,只得自己去扒了一件衣服,再套在自己身上。 此刻天色渐暗,夕阳渐落,夜幕缓缓降临。 晚风轻拂山野,缕缕凉意洒落大地。 “时候不早了,夜间,敌在暗,我在明,不利于攻山拔寨,今夜就在此歇息!” 李青说完,随即转身望向潘誓存,“你安排人手,夜间务必加强巡逻,预防天剑门偷袭!” 潘誓存点头应允,刚要去做,李青又道:“联系北路的乐逍遥,问问他那边进展如何?” 第199章 围攻天剑门(三) “师姐,你受伤了!”映蓝疾步上前扶住映橙,见映橙脖颈处有鲜血渗出,不禁骇然。 “无妨,只是皮外伤!方才幸得你一箭,否则……”映橙轻拭血迹,淡然回应道。 “快取金创药来!”映蓝转身吩咐道。 身后弟子应声前来。 “说这话就见外了!”映蓝接过金创药小心为其敷上,再用纱布包裹妥当。 做好一切之后,映蓝抬头望向师姐,见她面色绯红,久未褪去,心中不禁生疑:“师姐,你的脸为何一直泛红?” “嗯?有吗?”映橙沉稳应道,思绪略显慌乱,右手轻抚脸颊,镇定回应:“刚…适…适才激战,应是气血激荡所致,无妨,无妨!” 映橙嘴上说无妨,心里却痛骂道:“潘誓存,你个臭流氓,本姑娘的清白之身让你玷污了,别再让我遇到你,否则,定将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映橙心里所想,不禁都表现在了脸上,她狠狠攥住长剑,咬紧嘴唇,面部表情也变得扭曲。 映蓝看她发了呆,脸上也变得狰狞,不禁又追问道:“师姐,你真没事吗?是不是受了内伤?” 话尚未说完,映蓝便将右手搭上了映橙的胸脯。发愣的映橙如遭雷击,瞬间惊跳开来,脸上满是惊惧之色。待看清是映蓝后,才稍稍安心,面露尴尬笑容:“无妨,无妨!休息一下就好了!” 映橙的慌乱举动,着实吓了映蓝一跳,正欲再关心之时,门外传来响动,二人不约而同向外望去。 “师妹,师父来看你了!”是师姐映红的声音。 二人慌忙起身,上前迎接。 “你受伤了?”看到映橙脖颈上的纱布,映红关切问道,薛颖也眼圈泛红地望向她。 “我没事,皮肉伤,让师姐,师父担心了!”映橙赶紧笑着回道。 “真是皮肉伤,我给包扎的!” 映蓝赶紧补充道,二人这才放下心来。 “师父,与我们交手的大部分是伪齐士兵,基本损耗殆尽了,我们也伤亡了百余弟子!弟子无能,请师父责罚!”映橙说完,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伤心地低下头。 “不怪你,你们都是好样的,都是我天剑门的英雄!”薛颖疾步上前,将映橙扶起,而后将其紧紧揽入怀中,宽慰道。 “今日天色已暗,想必他们不会再贸然进攻了,你们抓紧休息,明日还会有一场硬仗!”薛颖嘱咐道。 “师父,我们要不要夜袭?”映红开口问道。 “第一道山腰与第二道山腰间隔较远,于我军出兵不利,宜凭险固守。然亦可遣小股兵力,扰其心神,使其夜不能寐,食不甘味!”薛颖沉凝道。 “我即刻去部署!”映红领命,旋即退出房间。 夜幕缓缓垂下,穆家死士肃穆戒备,数队交叉巡逻,其余众人紧贴山体,席地而坐,以防山上再有巨石滚木。 派出与乐逍遥联系的探子回报,乐逍遥进展缓慢,未遇较强阻力。 气的李青破口大骂道:“乐逍遥这个老狐狸,所谓进展缓慢,无非是他停滞不前,保留实力!我们这才刚刚遭遇了天剑门橙宫弟子,还没有完全将其消灭殆尽,其余六宫弟子都还未现身,压力全在我方这边!” “师父,要不我去北路?”潘誓存提议道。 “算了,你去也压不住他,让乐逍遥迅速向我们靠拢!天亮让穆家死士打头阵,明天天黑之前,务必攻上卡尔朵峰!” 夜深。 杨天一行五人已越过海州地界,不消一日便可到达九仙山下,连续几日的日夜奔袭,已是人困马乏,这日风急云重,伸手不见五指,几人皆无心再夜行。 完颜织雪骑马跟在最末,大声抱怨道:“咱们休息一晚吧,人困马乏,我是走不动了!”说罢,她便滚落马背,仰卧在地,再也不想动。 杨天勒马止住脚步,冲在最前面的三人闻声也急勒缰绳,调转马头,回行两步。夜色如墨,杨天凝望映紫,沉声道:“咱们已过海州地界,明日天黑前,当可达九仙山下,是否歇息一晚?人困马乏,欲速则不达!” 映紫无异,欣然应允,映绿也赶紧附和道:“那就休息一晚吧!” 潘婷未置可否,知道跟着众人准没错。 杨天说罢,翻身下马,摸索着走到完颜织雪身前,在漆黑的夜色中摸索着地上的人形。 “诶,别乱摸哦!”完颜织雪嗔怪道,伸手拍了杨天一下,随即翻身坐起。 杨天尴尬回道:“我的小县主,不摸怎么知道你在何处?赶快起来起,觅一栖身之所,今晚不走了!” “当真?”完颜织雪顿时来了精神,一骨碌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 “来,我扶你上马!” “不敢用,让你家紫儿吃醋!” 完颜织雪噘嘴回道。 “杨天,快走啦!”映紫急唤道! 几人骑马慢踱,于夜色中寻找栖身之所。 “前面好像有一处破庙哎!”映紫手指左前方,大声叫道。 “走,去看看!” 杨天驱马缓慢行于队首,手持长枪驱马徐步前行。及至破庙,翻身下马,轻轻推开朽烂的木门。杨天取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吹燃后,小心翼翼的走进去。 杨天一手持长枪,一手手擎火折,绕行屋舍一周,确认安全无虞后,方让其余数人进得屋内。 残败的庙宇中,一尊庞大的佛像占据了过半空间,仰头观之,屋顶残破,数颗孤星悬于上空,墙角有一堆柴草,似有人曾在此栖息过。 完颜织雪再也顾不得县主的架子,一屁股蹲在柴草上,仰面躺下,让整个身体舒展成大字型…… “累死我了!今晚终于可以美美的睡个好觉了!”话刚说完,不消片刻,便传来轻轻的鼾声。 “啊喔~”映绿捂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随即揉着惺忪睡眼道:“我也得躺会,明日回到门派,还有一场大战呢!走,婷儿,早休息!” 说罢,便拉着潘婷径直走过去,二人紧挨着完颜织雪躺下…… 透过昏黄的窗户,映紫杨天二人,四目相对,似有好多话要说,二人不约而同往门外走去…… 第二oo章 天地可鉴 浓云渐散,夜空趋明,数颗孤星高悬万里,一轮圆月,若隐若现,时而出没于几团乌云之中。 庙前,小河静静流淌,水声潺潺。薄薄的月光下,肉眼可见的河面上,雾气氤氲,如薄纱般轻绕。岸旁的几株柳树,在盛夏的夜空里,随风摇曳。 二人手挽手,无声地沿着岸边,静静的走着…… 不知走了多远,映紫忽然停下脚步,玉手轻拽,不再往前一步,嗔怪道:“你是要拉着我走到天涯海角吗?嗯?” 随即,映紫一个跳步上前,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杨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杨天略显尴尬,干笑两声:“你怎么只有一个酒窝?” “我这是怕你喝醉啦!哈哈哈……” “也是,一个酒窝就能让我沉醉其中!两个,不得烂醉如泥!” 随即杨天伏下身子,手在一块薄石板上轻轻一扫,还装模作样地朝石板哈上几口热气,这才抬头看向映紫, “大小姐,咱坐会儿~” 杨天话还没说完,映紫的双唇便贴了上来。 杨天如触电般,浑身僵直,双手无措的愣在半空…… 片刻之后,杨天如食甘露,意犹未尽!映紫却轻轻挪开嘴唇,伸手抱起杨天的脸,娇嗔道, “太凉了,我不坐!” “这……这……盛夏七月呢?”在杨天看来,简直不可置信。 “我不管,就是凉!”映紫再撒娇道。 “那,那我给捂热!”说罢,杨天拽起衣领就要把石板往怀中塞。 “傻瓜,大傻瓜!真不想理你呢,哼!”映紫再嗔怪一句,直接把杨天生按在石板上,然后扯开他的手,露出宽广的胸膛,在杨天惊诧的目光中,轻盈地转身,慢慢蹲下,再柔柔地坐在他的怀里…… 杨天无声地傻笑,心跳得好像要蹦出来…… 映紫娇羞地拉起杨天的双手,将自己紧紧抱住,不禁心里暗暗骂道:“真是个陀螺,不拨不转!” 杨天像听懂了映紫的心声一般,环抱着她纤细腰肢的双手开始上下求索,跃跃欲试,弄得映紫俏脸绯红,浑身轻颤不止…… 一袭紫色罗纱长裙,秀发披肩,引自两鬓的两缕发丝挽于脑后,一块紫色纱巾叠成的蝴蝶结,点缀其上…… 夜风拂过,发丝轻舞,若有似无地挑逗着杨天的鼻尖。杨天心境难平,将头深埋于映紫的发间,沉醉于这迷人的发香之中,仿佛时间也在此刻停滞…… “等明天回到九仙山,打退了几大门派的围攻,我们就跟师父挑明,好不好?”映紫忽然回过头来,双眼死死盯着杨天,似是询问,却满是命令的语气,让杨天勿敢言否。 “挑明什么啊?”杨天努力憋笑,故意装傻! “臭杨天!”映紫嗔怪一声,一拳打在杨天的胸口。 “咳~”杨天佯装咳嗽一声,吓得映紫赶紧转过身来,骑坐在杨天身上,惊问道:“没事吧,我也没用力啊!” “啊!不行了,不行了……”杨天手捂胸口,呼吸急促,并向后倒去,映紫赶紧双手环抱住他的头大喊道:“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言语中清晰可闻的担心。 “谋杀……亲……夫啊!”杨天有气无力的伸出一只手,直指苍天,断断续续地喊道。 本担心至极的映紫听出杨天的搞怪,瞬间火气大增,扬起粉拳,就要再给他来一记。 杨天一下子坐起身子,一手抓住就要落下来的玉手,另一只手将映紫紧紧抱在怀中,求饶道:“不能再打啦,再打真是谋杀亲夫啦!” 二人四目对视,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急促地呼吸…… “什么亲夫,让你乱说!”说罢,映紫就要再度扬起粉拳,却被杨天紧紧抱住,双手也被死死控制住! “我杨天!今生!非!紫儿!不娶!天地可鉴,日月为证!” 一阵微风袭来,月亮又躲在了乌云之后。 待杨天一字一顿,郑重其事地说完,映紫满脸绯红,嗔怪道:“哼,你骗我,根本就没有月亮,你看,哪有月亮……” 映紫抬头指向天空,逼问着杨天! “我说的时候月亮还在呢,它一定是情话听多了,臊的慌,躲进云里了!”杨天赶紧笑着解释道。 “嗯?”映紫歪头佯怒道:“你还对谁说过这些情话,快快招来……”映紫胡乱拍打的双手,在杨天嘴唇覆上的那一刻,愣在了半空…… “灭掉火把!”穆文五转头对左右轻声命令道。 “这鬼天气,夜黑风高,走着走着,还天朗气清了!”穆文五低声骂道。 “报!”一名探马从前方火速赶来,不等近前,一个跳跃下马,连滚带爬到穆文五战马前,单膝跪地,抱拳道, “你他娘的,小点声!”穆文五低声骂道,手中马鞭也同时落在那名探马身上,“什么事,大惊小怪,你这一嗓子,什么鸟惊不飞!” 穆文五所率领的穆家死士,常年相食一种五祖麻,此药颇具毒性,能够麻痹人的神经,让痛感减弱,以达到提升战斗力的效果,所以穆文五这一鞭,好似挠痒。 穆家死士,除穆文三、文五,其余皆一袭黑衣,身披战甲,头盔蒙面,普通刀剑难伤其要害,而且背有强弩,腰间配刀,手持长枪,单兵作战能力极强,有着正规军队的军事素养,又有着江湖门派的高超武功,其战斗力不容小觑。 “穆五爷放心,距此足有五六里,听不到!”那名探马轻声道。 “五六里?你发现她们踪迹了?”穆文五狂喜,随即翻身下马,上前一步,扶起那名探马。 “距此五六里,一处破庙前,发现了五匹马,人应该在破庙中,我远远观察一番,未上前详查,便火速赶来汇报!” “不错,很好!很好!不错!”穆文五拍着探马肩膀,连连称赞。 “包裹马蹄,轻声前行,切勿打草惊蛇!”穆文五转身吩咐道。 穆文五一行众人,小心翼翼的行进,待肉眼可见破庙之时,他吩咐众死士下马步行,悄悄靠近。 第201章 日月为证 拴在庙门外的五匹马,也因长途奔袭,此刻已经沉沉睡去,穆文五大手一挥,一名死士携迷烟管轻轻靠近窗户…… 几缕迷烟入内,映绿翻了一个身,将脸深深埋进柴草之中,潘婷与完颜织雪动亦未动,便沉沉昏睡过去。 约摸时间够数,穆文五蒙面,蹑手蹑脚地推门而入,他轻轻吹亮火折,满屋巡视一周,但见屋角蜷缩的三人 。 穆文五蹑手蹑脚轻身上前,两眼放光,火折映射下的喉结,一上一下! “咕咚!” 咽了一口唾沫。 但见其中二人,一个着绿色罗纱长裙,一个穿紫色罗纱长裙,随意地躺在柴草上,那曼妙玲珑的身材,被纱裙衬托的一览无余… 好似两只待宰的羔羊,蜷缩在穆文五的砧板之上。 穆文五的双眼渐渐泛起猩红,他的理智似乎已被欲望吞噬,此时的他就像一只闻见血腥味的豺狼,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慢慢地靠近映绿,仿佛在靠近一顿诱人的美餐。他的鼻子微微颤动,贪婪地嗅着映绿身上的气息,那气息让他体内的原始冲动迅速膨胀,甚至要爆裂开来。。 他早已顾不得一切,立即屏退左右,右手搭于腋间,就要解衣之时,忽然想起潘誓存的告诫,只刹那,欲望再次战胜理智,“管他呢,先爽了再说!” 手就欲再解之时,忽然脑中闪过一丝慌乱,惊呼道:“不好!五匹马,只有三个人,其余两个呢?” 穆文五瞬间恢复理智,他和衣立即做出部署,在佛像后安排了五名死士,庙后安排了十名,其余人等全部退到庙外树林中隐匿起来。 大批的人员调遣吵醒了熟睡的九天白龙,它兀自起身,围绕着立柱转了几圈,移动的黑影,让它嗅到了紧张的气氛,它立即摩擦前蹄,随即高高跃起,仰天长嘶一声…… “九天白龙为何半夜嘶鸣?”杨天轻轻推开映紫,转头回望道,漆黑的夜色下,一片迷茫,什么也看不见。 “我们快些回去看看吧!”杨天刚要起身,却被怀中的映紫死死压住。 “八成是饿了,待会给它添些草料就好!我想,我想再和你待会儿!” 映紫几近祈求的语气,让杨天只能就范,随即她轻轻掰回杨天的头,怔怔的看着他,深邃的目光竟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好想把你吃掉!” 映紫猛的冒出这么一句话,让杨天大惊失色,他双手撑向后方,故意佯装后退,逗着映紫道:“啊,妖精啊!快跑!” 杨天滑稽的动作,并没有引起映紫的傻笑,正纳闷之际,映紫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脸,奉上了一个深深地吻…… 这个吻让杨天痛苦不堪,双手都扣进了地缝里,映紫竟咬破了他的嘴唇! 杨天刚要大叫,却听映紫低声啜泣起来! 杨天顿时慌了神,轻轻擦拭了一把嘴唇,小心安慰道:“紫儿,不怪你!” “那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映紫自顾自地说道。 “吃掉我,竟是为了和我永远不分开!”杨天惊诧道。 映紫哭的梨花带雨,杨天感动的眼含热泪,二人再次相拥,吻在一起。 唇间咸咸的,管他是眼泪还是鲜血…… 圆月拨开乌云,跃上西梢! 映紫抬头对天发誓, “日月为证,天地可鉴,我映紫,此生!谁也不嫁!” “嗯?”杨天惊诧道! “唯有杨天,不止今生,还有来生,来来生,来来来来生……” 随即映紫抱起杨天的胳膊,抹开衣袖,在他的手腕处,狠狠地咬了下去! 杨天痛的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看着还粘有丝丝唾液的圆形牙印,杨天不明所以的望向映紫…… “这样,我就不会把你弄丢了,无论在哪里,还是几辈子,我都能找到你!” 说罢,映紫起身,头也不回的往破庙走去。 “诶,等等我!”杨天甩着发疼的手腕,紧随其后。 “我去把那匹通风报信的马头给砍下来!”一名死士低声怒道。 “诶,且慢,正愁没通风报信的呢!把那两人招来,一网打尽岂不更好!”穆文五奸笑道。 随即转身望向墙角的三人,咽了一口唾沫道:“几位小娘子莫急,待把你们聚齐了,咱们再洞房花烛!” 庙门前,九天白龙看见映紫杨天二人回来,焦急地摩擦前蹄,长嘶不止。 映紫径直走向庙门,转身对杨天道:“你去给九天白龙添完草料,也早些休息!” 杨天见九天白龙的异常反应,不像是饥饿所致,他刚想喊停映紫,却为时已晚! 吱呦! 映紫推门而入! “紫儿,别进去!”杨天惊呼一声,便向前跑去。 “啊?你说……” 映紫回头惊问,不等说完,便被门内的一双大手拉了进去。 嘭! 门迅速关上! 杨天大惊,手持长枪跃然门前。 “呜~”映紫刚要叫出声,便被捂住了嘴,长剑也随之咣当落地! “紫儿,你们不要伤害她,有什么事冲我来!”说罢,杨天持枪便要跃进门内。 “杨天,不要过来!”映紫努力挣脱那只大手,忽然大喊道。 “哈哈,竟然是对鸳鸯!”穆文五嘴角一扬,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大手一挥,庙里立刻燃起了火把。 两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穆文五一脚踹向杨天。杨天迅速后退,长枪一挑,两扇木门瞬间碎成了四块…… 庙宇后面以及树林里的大批死士纷纷响应,立即点燃火把,应声赶来,将杨天围得严严实实。 杨天右手握枪,环顾四周。 “你就是杨天?”穆文五一脸不屑,也不等杨天回话,便嘲讽道,“听说潘公子跟你过招都很费劲,那让我穆家的死士来试试!” 穆文五手臂一挥,杨天背后的七八名死士立即持枪刺来。杨天双耳轻动,瞬间判断出枪风来源,迅速转身,连退两步,避开长枪攻击。随后,他右手握枪,枪杆撑地,借助枪杆的弹性,身体前倾,使出一记无影脚,将那七八名死士踹出丈远。 第202章 棒打鸳鸯 不等杨天落地,另一排死士迅速靠拢过来,一支长枪直奔其咽喉而来! 杨天余光一瞥,看到方才倒地的死士竟迅速起身,毫发未损,大惊之余,调转身形也慢了半瞬,长枪贴着其后背而去,扯烂了半块衣衫。 “杨天,小心!他们是穆家死士,痛感极低,只能一击毙命…啊…咳咳咳……”映紫大喊之际,被身后的死士一枪杆杵在脊背之上,剧咳不止…… “不准伤我紫儿!” 杨天怒喊道,不敢再稍有懈怠,落地之后,急忙向庙门冲去,一招倒曳牛尾,右手屈肘下压,枪尖儿贴地,火星四溅,待看清敌人方位,迅速回枪,左手即刻接枪,长臂紧贴枪杆,向前猛刺,穆家死士的盔甲还是难以抵挡屈卢混金枪的猛力,一名死士不可置信地手捂胸口,倒地不起。 “杨天,快用九天鲲鹏神功!不要管我!”映紫哭喊道。 杨天转头,重重摇头。 如此狭小的空间,九天鲲鹏神功的威力,足够摧毁整座庙宇,定会伤及映紫,故而,他宁肯大伤元气的一枪一械的苦战,也不忍心让心爱的紫儿遭受半点伤害! “你不想活了?休要啰嗦!”穆文五双剪发力,映紫呼吸逐渐困难! 杨天左足绞右,一步转身,头后顾,一招回马枪祭出,枪尖直接穿透了身后一名死士的头盔,待杨天拔出枪尖儿,那名死士便软绵绵的倒地不起,再无动静。 “果真有两下子!”穆文五不禁轻声赞道,随即将巨大的剪刀,毫不怜香惜玉地架到了映紫的白皙颈肩之上。 大批死士迅速向穆文五靠拢,将庙门死死挡住。 杨天救人心切,招招急于出手,一招丹风穿花,左手放开枪杆,右手举枪从后方起作一盘头,至身前,左手托之,布成枪花,面前的死士虽有铠甲护身,看到突刺而来的枪尖儿,也不得不连连后退,还是被屈卢混金枪追上,一枪扎进了胸膛。 两匹快马在庙宇西边的大路上疾驰而来,领头的是蒋曾,听到庙宇前的打斗,蒋曾勒马慢行,犹豫是否上前。 左文快马追上,见蒋曾犹豫之际,赶紧劝道:“庄主,不能管闲事了,现在马不停蹄往九仙山赶,明日午后方能赶到!” 见蒋曾犹豫,左文迫切再道, “天剑门孤军奋战,我们一旦晚一步,后悔莫及啊!庙宇前的打斗,听声辨别乃是长枪对抗,估计是散兵游勇间的火拼,无谓正邪!莫要再管了!” 蒋曾目光直盯庙宇,奈何期间距离过远,又有草木阻挡,难窥其情。 不禁暗自思忖:左文言之有理,解天剑门之危才是最迫切之事!蒋曾回头望去黑漆漆的道路,轻声问道:“我们的后续人马现在到了何处,何时能到九仙山?” “回庄主,右武所率领人马估计此刻已过泗州,应该能在明日傍晚前夕到达!” “好!那我们快些赶路吧!解天剑门之危最为迫切!”蒋曾调转马头,猛夹马肚,战马即刻狂奔而起。 二人一前一后,借着月光,向北疾驰! 众死士见杨天武力如此之强,心中不禁生起惧意,又有五六人上前围住杨天,长枪上下齐出,使其避无可避。 杨天长枪后扫,攻退身后几人,随后迅速后退,一招海底翻涛,向右挪腾一步,转身布起枪花,猛力上挑,三五支长枪瞬间脱手飞起,随即一招旋风扫雪,如秋风扫落叶般横扫千军,面前长枪脱手的三五名死士,瞬间手捂脖颈,鲜血如泉涌般喷出,倒地抽搐不止,片刻间便没了气息。 待飞起的三五支长枪即将落地,杨天脚底生力,高高跃起,一个优雅转身,蓄力踢飞两支长枪,手中屈卢混金枪又挑飞数支…… 几支长枪如灵蛇般,摇摆着尾巴朝庙门射去。 穆文五双眼怒睁,硕大的眼珠,映射出几支飞来的长枪,已迫在咫尺,他慌忙拉起映紫,躲向她的身后。 映紫静立不动,眼都不眨一下,她相信杨天。 长枪携千钧之势疾射而来,数名死士横枪阻拦不及,已被串成糖葫芦,死死钉在墙上! 屋顶沙尘坠落,整座庙宇都在颤动! 映绿手指微动…… 穆文五身处庙宇之内,身前仅剩四五名死士,拼死护卫,庙宇狭小,其外的大批死士无甚用武之地,杨天提枪又近。 “住手!”穆文五颤抖着声音吼道! 杨天登时止步,长枪直指,怒吼道:“放开她,要是胆敢伤她半根毫毛,定将你碎尸万段!” “哈…哈哈哈…”穆文五冷笑不止,其言语中的恐惧却清晰可闻,不过是故作镇定罢了。 “小子,你看明白喽!”穆文五满脸不屑,“她现在我手里,只要我稍稍用力,她的脑袋就会骨碌滚到你的脚下,你信不信?” 随即恶狠狠的放言道:“扔下你手中长枪,快点!”穆文五说完,手中剪刀发力,发出令人胆寒的震颤声。 映紫白皙的脖颈上,肉眼可见的一丝血流,沿着刀刃,缓缓流下。 “我信,我信!莫要冲动!”见映紫受伤,杨天瞬间妥协,长枪横持枪杆,就待扔掉。 “杨天,别管我!你别管我啊!你不要扔枪啊!不止救不了我,他们还会杀了你的!他们会杀了你的……”映紫歇斯底里的哭喊着。 杨天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穆文五。 穆文五轻蔑一笑,朝杨天身后的死士递了个眼色。 “咳咳……” 杨天背部遭受猛烈一击,一口鲜血喷出,身体随之向前倾趴,扑倒在地,长枪脱手,扔出好远。 几名死士上前狠踩杨天,用力践踏。 “杨天,你就是个大笨蛋啊!你啊……”映紫痛哭流涕,奋力挣扎,丝毫不顾脖颈上已经鲜血淋漓。 穆文五死死控制住映紫,一脸淫笑:“好一对苦命的鸳鸯哦,郎有情妾有意,让人好生羡慕!” 随即转头望向杨天,吩咐道道:“给我往死里打!” 几名死士接到命令,看着满地兄弟的尸首,满满的怒气,全部发泄到了杨天身上。 杨天口吐鲜血,慢慢往映紫身边爬去,口中不断重复着:“放开我的紫儿,放开她……” 第203章 绝地反击 “杨天,你个大傻瓜,真是又笨又傻!你为什么扔掉武器,你反抗啊!你快起来反抗啊!”映紫放声的哭喊着,“你会被他们打死的!” 穆文五手上用力,更加死死控制住映紫,叫嚣道:“杨天,听好了,你要是胆敢反抗,我立马让你的女人身首异处!哈哈哈……” 穆文五放声大笑,满意的看着跪地爬行的杨天! 杨天继续往前爬,身周几名穆家死士,用枪杆一次次,狠狠地,杵在他的脊背上,杨天眼含热泪,却面带微笑, “今夜的小河……河边,抱着我心爱的……的紫儿,那一刻……那一刻……我杨天今生足矣!” “不!不!我不要你这样说!”映紫努力摇头,无声地落泪。 “呦呦呦,我倒成棒打鸳鸯的恶人了!”穆文五高声大笑,笑声久久回荡在夜空中。 他随即伸手向下身摸去,看了一眼映紫淫笑道:“经你们这一提醒,我倒想起来,还有正事没办!哈哈哈……” 此时,昏暗的柴草堆上,映绿手指微动,慢慢向其身边的长剑摸去…… 穆文五淫笑着,拖着映紫就往柴草堆上走去,还不忘对外吩咐道:“别打死了,带回去让潘公子瞧瞧,我穆文五也不只会用蛮力,也是有脑子的!” 临了又嘱咐一句:“别打扰了五爷我洞房花烛!” “杨天~”映紫歇斯底里喊叫了一声! “啊!” 柴草堆上的映绿拔剑而起,怒吼一声,长剑向穆文五的后背直刺而来。 穆文五只觉头皮发麻,后背生风,心中大惊,慌忙松开映紫,将手中双剪迎上! 锵! 一阵清脆的响声,映绿手中长剑折断,穆文五一个腾空转身,飞踢一脚,映绿整个身体向后弹飞出去,重重地摔到了墙上,不再动弹…… 说时迟那时快,杨天不顾脊背的疼痛,顺势一个翻滚,抓起地上的屈卢混金枪,大声喊道:“紫儿,躲开!” 随即双脚猛力一跃,一招毒蛇出动,整个身体与长枪合为一体,如灵蛇般飞出! 屈卢混金枪向穆文五直刺而去,! 穆文五刚转过身,就待再抓住映紫之时,只觉胸口一闷,眼前瞬黑,随之而来的一股巨大力量,让其向后横飞出去。 屈卢混金枪穿胸而过,将穆文五死死扎在了身后那尊巨大的佛像脚下…… 杨天嘴角鲜血淋漓,依然咬牙切齿,怒睁双眼,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穆文五,手中屈卢混金枪在穆文五胸口慢慢搅动…… 穆文五面部狰狞,口吐鲜血,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一切来的太突然! 他努力伸出右手,指向杨天, “果然……英雄……出…出…少……年!” 随即头一歪,枕在佛像脚下,咽了气! 见穆文五断气,杨天也直直地向后倒去! 映紫一个箭步冲上前,接住杨天! 几名穆家死士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醒悟过来,持枪便要刺来。 映紫心一横,舒展身体,将杨天整个护在身下。 “嗖嗖嗖……” 无数利箭破空而至,数名穆家死士顷刻倒地,抽搐不止。 庙宇前后,映黄率领黄宫弟子及时赶到! “三姐~”映紫抬头,几近哭出声来,“快救四姐!” 映黄所率黄衣弟子众多,在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以三围一,将穆家死士团团围住…… “杨天,你醒醒啊,杨天,杨天……”映紫怀抱杨天,大声哭喊,用力摇晃着。 “四妹,你伤势如何?幸亏师父与大师姐有远见之明,派我南下接应你们!”映黄上前扶起映绿,关切问道。 “无碍!”映绿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有气无力的说道:“幸得三姐及时赶来,否则……咳咳咳…”映绿话音未落,便剧烈咳嗽起来,显然伤势不轻。 “勿伤我的紫儿!紫儿!”杨天蓦地惊醒,从映紫怀中兀自坐起,仓皇四顾。 “我在这,我在这…我没事…”映紫眼含热泪,再次将杨天拥入怀中。 一旁的映黄满脸惊愕,侧脸看向映绿。 映绿微微一笑,朝二人撇撇嘴角,笑而不语。 映黄会心一笑,明白了二人的关系。 “紫儿,你没事,太好了!”杨天欣喜若狂,将映紫紧紧拥入怀中,忽而又轻轻推开,双手扶着她的肩膀,郑重其事道:“我发誓,自此以后,无人可伤我的紫儿!” 旋即,二人相拥而泣。 相拥之余,杨天将自己的衣衫扯下一块,将映紫受伤的脖颈,轻轻环绕包住! 映紫满眼爱意,看着杨天细心为自己包扎…… “报!”一名黄衣弟子前来禀报! “启禀三位宫主,有三名穆家死士逃脱,是否追击!” 映黄起身,望向庙外,凝视着漆黑如墨的夜色,沉声道:“罢了,莫追穷寇!” 此时斜月帘栊,月上柳梢。 中元将近,霜杀百草! 一股寒意袭来! 杨天席地而坐,双掌平摊,掌面朝上,覆于双腿之上。 自丹田猛提一股真气,自下而上,体内八股游龙真气瞬间被召唤而出,汇合在一起,游经全身…… 但见杨天浑身大汗淋漓,头顶热气直冒,双眼微闭,面容慢慢舒展…… 映紫几人在一旁焦急地等待着…… 片刻之后,杨天舒展胳膊,抡圆,再双掌合十,深呼一口气,面色渐渐红润…… “好强的内力!”映黄惊呼一声,随即又纳闷道:“那刚才怎么还会束手就擒,被穆家死士如此暴打?” 映紫娇羞一声, “三姐~” 随即扭过头去,俏脸绯红。 “咳咳……”映绿浅咳几声,邪魅一笑:“要是刚才穆文五…那…那把大剪刀架在我脖子上,估计他就不会束手就擒了!” “四姐,你受伤了就少说两句!”映绿嗔怪一句,俏脸更红。 “哦~”映黄故意拉长声音,意味深长,满脸坏笑。 杨天收气起身,羞涩地走到映绿身边,轻言道:“四姐,我帮你运功疗伤吧!” 绿黄二人相视一笑,噗嗤笑出声来,“这么快就叫我四姐了!” “哎呀,不理你们了,我看看她们两个醒了没?” 映紫红着脸起身,快速走到完颜织雪与潘婷身边。 第204章 夜摧玫瑰 映绿极力克制笑容,席地而坐,杨天紧贴其身后而坐。 映紫则掐着潘婷的人中,用清水敷脸,轻声呼唤着,余光瞥见映绿仍在强忍笑意,不禁嗔怒, “四姐,莫要再笑了,小心走火入魔,变成疯婆娘!哼!” 映绿没有言语,依旧强忍着笑意,微微闭上双眼。 杨天双臂圆抡,提起一股真气,汇聚于双掌,随即轻轻覆在映绿脊背之上…… 夜色笼罩之下。 天剑门弟子不时扔下几颗巨石滚木,轰隆隆的声音,让李青等人夜不能寐,备受其扰。 “师父,天剑门这帮老女人是不想让我们好过啊!” 潘誓存用衣服紧紧捂住耳朵,倚靠在一块巨石上,愤愤不平地骂道。 “唉,明天我定要将她们一网打尽!”李青胸口起伏剧烈,亦是一腔怒气。 “我带人悄悄摸上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潘誓存嘴角泛起一丝狡黠的笑容。 李青未言,点头默许。 映橙带领数名橙宫弟子,蹑手蹑脚地摸向两道山腰中间。 沟壕里,数十名橙宫弟子,在准备巨石滚木。 “还有多少巨石和滚木?” “回宫主,今日白天的消耗已经补足!” 映橙微微颔首,视察完沟壕后,她独自一人向外走去。 此时,月朗星稀,明月高悬,映橙独自坐在一块悬空的巨石之上,双腿悬空,悠闲地摆动着。 夜风拂面,映橙微闭双眼,一袭橙色罗纱裙,在夜风中微微摆动,身处月光笼罩下的美景,映橙沉醉其中。 忽然,那个风度翩翩的青衣男子闪进了她的脑海,已过花信年华,未及半老徐娘的她,这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男人,她尘封了三十年的心,第一次有了颤动…… “呸呸呸,映橙你思什么春呐,他可是个大坏蛋,可是个花花公子!”她在心里暗暗对自己骂道。 “他要是不与天剑门为敌就好了!”映橙又天真的以为。 忽然,她察觉到背后有声响,立即手抚剑柄,就待拔出长剑之时,却觉得肩膀吃疼,随即便整个身体僵硬的向后倒去。 “哈哈哈,小娘子,你让我彻夜难眠啊!”潘誓存伸手轻轻将她接住,抱在怀里,在她耳鬓厮磨道。 映橙耳鬓酥痒,却浑身僵硬,有话骂不出。 潘誓存转头,对身后的穆家死士眼神示意,大批的穆家死士悄悄潜入沟壕…… 不一会儿,便传来了刀剑厮杀声。 “小娘子,就让咱俩以天为被,地为床,洞房花烛可好?我可是很会怜香惜玉的哦!哈哈哈……” 潘誓存淫笑着,双手在映橙的娇躯上,上下其手,缓缓游山玩水…… 晶莹的月光,映衬出映橙雪白的胴体,橙色罗纱裙,胡乱的铺在身下。 映橙躺在草地上,双目怒睁,随着浑身一阵轻颤,无声的眼泪,沿着脸颊轻轻滑落,似晶莹的水珠,滴落在草木之上…… 山间清风徐徐,潘誓存却累的满头大汗,一脸销魂,翻云覆雨过后,轻轻吻着身下美人的双眸,一双大手无情地游遍映橙全身…… 刀剑声越来越弱…… 一块乌云收起了月光,潘誓存心满意足的起身,穿戴好衣物,顺便轻轻为映橙穿好衣衫。 “穴位片刻之后自会解开,你佯装晕倒,休息片刻!免得让你师姐妹们发现你的窘迫……” 潘誓存假慈悲道。 随即起身,满眼爱意地望向映橙,看她哭的梨花带雨,竟心有不忍,俯身在其额前一吻,轻轻拭去泪水。 “潘公子,里面的都解决掉了!”一名穆家死士前来禀报。 “好,下山吧!”潘誓存头也没抬,依然含情脉脉的望着映橙。 “这还一个活口!”说罢,那名穆家死士举刀便要砍下。 说时迟那时快,潘誓存单手接住刀刃,鲜血瞬间从掌心涌出! 殷红的鲜血沿着刀刃慢慢下滴…… 映橙无声的闭起双眼,一颗泪珠再次滚落…… “潘公子,这是为何?”那名穆家死士,满脸的不可置信。 “带领你的人退下山腰!”潘誓存低吼一声。 “遵命!”穆家死士收刀退下! 潘誓存不顾手上鲜血淋漓,从怀中抽出手帕,在映橙的胸口与脸上,轻轻擦拭…… 山上传来震天的脚步声,天剑门弟子闻声而来。 潘誓存丢下拭血的手帕,看了一眼映橙,仓惶逃窜! 庙宇内。 映绿全身颤抖不停,热气腾腾,脸色也变得苍白,表情异常痛苦…… 杨天又猛提一口真气,灌输到映绿体内,映绿才逐渐舒展身体,脸色也慢慢恢复红润光泽…… 少顷,杨天收气起身,映绿缓缓睁开双眼,活动几下,深吸几口气,对杨天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谢杨少侠相助!” 映黄轻笑一声,映绿赶忙改口笑道:“哦,一家人,何必如此客套,哈哈哈……” 此时,潘婷与完颜织雪逐渐苏醒,二人摇晃着昏沉的脑袋,看着满地狼藉,不禁骇然。 “我们这一觉错过了多少?”完颜织雪转身对潘婷说道。 “看看这些黑衣人的尸首,还好我们睡了一觉,不然得吓死!”潘婷撇嘴,看着满地黑衣人尸首,心有余悸。 “诶,这位是?”映黄指着完颜织雪惊讶问道。 “哦,三姐,这位是我们南下途中所救的金人女子!”映绿急忙回道。 “什么?金人?”映黄瞬间拔剑而起! 杨天慌忙近前,一把摁住映黄手中长剑,急言道:“三姐,误会,误会!” 完颜织雪嘴一撇,顺势躲到杨天身后,双手搭在杨天肩上,朝映黄吐了吐舌头:“臭杨天,这婆娘好凶哦!” “你叫我什么?”映黄大怒。 “略略略……”完颜织雪朝映黄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你少说两句!还嫌不够乱?”杨天回身,对着完颜织雪低吼一句。 完颜织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白眼一翻,“你凶我!”努努嘴,不再说话。 “三姐,你听我说,我们被金国囚禁之时,她曾多次救我们于危难,她不是坏人,你放心!”杨天急忙解释道。 映黄怒气渐消,收起长剑,“既然你敢担保,我也就不再为难她!” ! 第205章 围攻天剑门(四) 话音刚落,完颜织雪调皮一笑,不想映黄又怒道:“离我们家杨天远点,男女授受不亲,你娘没教你啊!” 杨天尬笑低下头,映紫则俏脸一红,走出门去,独留不明所以的完颜织雪,愣在原地…… 待众人休整完毕,东方渐露鱼肚白。 回援天剑门,迫在眉睫。 中元节,九仙山上,落霜似雪。 后半夜,天剑门袭扰略减,山腰众人得以短暂小寐。 李青披头散发,满脸雪霜,白发苍苍,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啊哦哦…啊~” 潘誓存揉着朦胧睡眼,打了个哈欠,骂道:“本以为只有妙龄少女能让人整夜无眠,没想到天剑门这些老女人,也让我彻夜难安!” “哈哈哈,潘公子是做了个美梦?”乐逍遥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诶,乐掌门来了,北线攻破了?” 潘誓存惊讶之余,满脸讥讽。 想到昨夜山间美事,不禁嘴角微扬,喜上眉梢。 “刚到,刚到!”乐逍遥看潘誓存一脸笑意,也面带谄媚笑容,答非所问。 李青撩拨开几缕乱发,用一只眼睛看着穆文三,问道:“穆文五可有消息传来?” “禀掌门,两天前飞鸽传书,尚未发现天剑二玫瑰行踪!按照正常行程,昨日就应该抵达海州,也应该有飞鸽传书来,然迟迟未收到!不知……” 穆文五抱拳回道,语气中满是担忧,欲言又止。 “有话便直说!”李青大手一挥。 “禀掌门,我昨夜整夜未眠,眼皮乱跳,胸口剧痛,不知是否我五弟遭遇不测!”穆文五支支吾吾地说完。 “百余名穆家死士,难道还对付不了几个天剑门弟子?况且,天剑二玫瑰在明,文五在暗,手到擒来!无需忧心!”李青信心满满。 穆文五心领神会,点点头。 “速用早饭,半个时辰之后,发起总攻,你穆家死士打头阵,莫要在众江湖门派面前,丢了你穆家死士和我的脸面!”李青大声命令道。 “文三领命!绝不负掌门所托!”穆文三双手抱拳,随即转身传令下去。 山下,付山行踱马慢行,身后弱柳扶风,及众多盘山派弟子依次而行。 “师父,我们若此时助天剑门一臂之力,背后袭扰,李青腹背受敌,则天剑门之危可解也!” 扶风快马追上付山行,急言道。 “你是师父还我是师父?”付山行勒马停下,大吼一声:“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扶风无奈低下头,一言不发,弱柳赶紧来打圆场, “扶风师弟,你此话一出,莫说师父生气,我都难忍!” “师兄,你不帮我就罢了!”扶风埋怨道,满脸怨气。 弱柳微微一笑,淡淡说道, “扶风师弟,你此番考虑着实欠妥,你可知,如果此时我们攻击李青的后方,必定招来李青回头反顾,天剑门是否会出手相助另说,咱们的后方还有应龙派,不知是敌是友,九黎派又与轩辕派渊源颇深,难免不会趁火打劫,最最关键的,日月教现在何处,依然不得知,自保尚难,如何解他人之危!” “好好跟你师兄学学,别为了一个女人而置大局于不顾!” 扶风与映红之事,付山行早已知晓。 “师父,师兄所言极是!”扶风抱拳,侧脸一边,不再说话。 “付掌门,别来无恙啊!”一个悠扬的声音传来。 付山行仓惶回头。 “我说呢,一股仙风袭来!”付山行皮笑肉不笑,随即拱手抱拳道:“原来是应掌门,幸亏幸会!” 应龙派,相传大禹治洪水之时,天有应龙下凡,以尾画地,变成江河,使天地之水入海归位。为使人间不再遭受洪水侵害,应龙升天之时,用鳞片化出一柄神剑,名为应龙剑,应龙派便由此而来。 应龙派掌门人,应雪天,身着一袭白衣,手持一柄应龙剑,所谓陌上君如玉,公子世无双,可谓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迷倒无数江湖少女…… 应雪天与薛颖私交甚好,所,以付山行并不待见他。 “应掌门所为何来啊?”付山行明知故问道。 “付掌门何出此言呐?你难道不是为解天剑门之危而来?” 应雪天满脸诧异,一句反问,让付山行无言以对,老脸一红,干笑道:“现在情况不明,不好贸然出手啊!” “付兄此言差矣!” 应雪天微微一笑,“依在下之见,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待李青将天剑门屠杀殆尽之时吗?” 应雪天眼神坚定,声如洪钟,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 “可是......” 付山行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应雪天无情打断, “没想到啊!” 应雪天满脸鄙夷,“付兄堂堂七尺男儿,竟如此优柔寡断,若要根本溯源,盘山派与天剑门上任掌门,也是师出同门,总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到如今却见死不救了!” 李青的攻山已经开始,穆家死士势如破竹,异常凶猛!天剑门占据有利地形,顽强阻击,不时有滚木巨石落下,山下众人慌忙躲避。 见付山行依旧无动于衷,应雪天愈发怒不可遏,厉声道:“此举岂是见死不救,实乃欺师灭祖!” 付山行老脸一红,自知理亏,无奈回道:“应掌门所言不岔,只是咱们后方还有九黎派,九黎兄弟可是与轩辕派公孙鼋私交甚笃,我又刚与日月教交恶…这日月教现在身处何…” “付兄尽管放心!” 应雪天打断了他的话,直言道:“我率人袭扰李青后方,你只需看好我的后方,以防九黎派偷袭,也可顺便盯着日月教,可否?” 付山行低头迟疑之时,一块巨石不偏不倚朝他飞来。待他抬头察觉之时,巨石已近在眼前 ,瞬间大惊失色! 众人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应雪天从容不迫,一个起跃,脚踩马背,手中应龙剑,出鞘便刺。 一道凌厉剑气,直袭付山行! 付山行更是惊恐,巨石、剑气,不知该先防哪个。 无奈之下,他慌乱举起两柄盘山斧护在身前,只听“嘭”一声,剑气钻入巨石,巨石瞬间四分五裂,化作一团烟雾。 第206章 围攻天剑门(五) 尘烟散尽,付山行咳嗽连连,不断挥手以驱散眼前的尘土。 “多谢应掌门出手相助!”付山行低头侧脸,难堪地看向一边,拱手抱拳。 随即又诚恳说道:“你只管前行,盘山派守好你的后方,万死不辞!” 付山行对应雪天的出手相助,感激涕零,不再推辞。 “付兄,拜托!”应雪天抱拳致礼,随即掉转马头,就欲向山上疾驰而去。 扶风眼珠一转,扑通跪地,恳请道:“师父,让我前去助应掌门一臂之力吧!” 付山行脸色阴沉,沉默不语,看着扶风虔诚的神情,坚定的心有些动摇,他转头看了看弱柳,吩咐道:“给你师弟调拨些人手!” “多谢师父!”扶风叩拜起身! 扶风率领一众盘山派弟子,紧紧跟随在应龙派身后,往山上疾驰而去…… 穆家死士战力之强,果真名不虚传,仅仅一个时辰,便已攻至第二道山腰。 天剑门据险而守,层层阻击,双方均伤亡惨重。 “师姐,撤吧,第二道山腰守不住了!” 映蓝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映黄,映黄满脸嗔怒,犹如行尸走肉,眼神空洞,手中长剑裹挟着无尽怨气,左右劈砍,剑气在山间纵横,一个个穆家死士纷纷倒在她的剑下。 “师姐,经昨夜一战,你为何像换了个人?” 映蓝疑惑不解,她挥剑劈开一名穆家死士的头盔,长剑直刺,那名穆家死士顿时手捂脖颈,鲜血如柱,倒地抽搐不止…… “没有啊!”映黄突然冒出一句话,却还是满脸阴沉,随即拉着映蓝道:“撤!” 映蓝欣喜地看着她,“你终于开口说话了!” 二人互成犄角,且战且退! 乐逍遥老谋深算,带领溟鲲派弟子,紧紧跟在穆家死士身后,看似积极参战,实则冲锋陷阵根本轮不着他,无非上去补刀,打扫战场,极大的保留了他的有生力量。 公孙鼋断后,连接遭受着应龙派,与盘山派的袭击,战斗异常惨烈,双方伤亡急剧增加! 应雪天一柄应龙剑,劈山开河,剑气纵横,轩辕派弟子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应掌门也来趟这浑水了?” 公孙鼋一个起跃,向应雪天疾驰而去,手中轩辕剑一招纵横四海,凌厉的剑气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应雪天袭来。 应雪天自是不敢硬接,侧身躲开,剑气瞬间劈断一棵巨树,摇摇晃晃的向下倒去,众人慌不迭地四下逃窜。 剑气刚过,公孙鼋人亦至身前,应雪天不敢懈怠,飞身而起,脚踩慢慢倾倒的树干,疾速向后退去,公孙鼋见势亦飞身近前,二人你来我往,在树干倾倒之前,已过了数十招。 “应雪天,你我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今日又何必动手结仇!” 公孙鼋一招未制服应雪天,毕竟年老体衰,招架吃力,渐渐处于下风。 “哼!” 应雪天鼻孔轻哼一声,手中应龙剑一招飞天盘头,照着公孙鼋头顶环绕一圈,将其发髻斩断,满头乱发随风飘舞,随即大吼道:“你公孙鼋在西北无恶不作,人人得而诛之!如今又来投靠江湖恶人李青,实在是助纣为虐!天理难容!我与你的仇怨只有四个字!” 应雪天怒目圆睁,剑招越发凌厉。 “什么字!”公孙鼋撩开乱发,双眼猩红! “江湖正义!” 应雪天大吼一声,一个起跃,飞身半空,手中应龙剑一招飞天遁地,向公孙鼋头顶,直刺而下。 公孙鼋脚踩树干,颤颤巍巍,无处闪躲,慌忙迎剑阻挡,应龙剑剑气如飓风般向下袭来,公孙鼋身周几丈之内,草木横飞,沙砾四溅,剑气如此之盛,公孙鼋始料未及…… 千钧一发之际,一枚暗器袭来,急剧发力的应雪天左耳微动,只觉身后疾风来袭,不得不慌忙收力,回剑自保,他身形一闪,一枚暗器打在了应龙剑之上,火光四溅,应雪天转身,顺势挥剑,暗器调转方向,折返回去…… 应雪天双眼怒睁,数支暗器继续袭来…… 他旋转旋转身形,陡然升空,飘舞的衣衫之中射出无数雪花镖…… 砰砰砰…… 袭来暗器与应雪天的雪花镖接连相撞,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卑鄙小人!” 应雪天大骂一声,抬眼望去,只见为首的是一个手持九环大刀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其余四人则长刀短剑,不尽相同,手中还有无数未发射的暗器。 付山行一眼便认出此五人便是天山五怪,老大哈萨,老二吉尔,老三吉斯,老四乌兹,老五拖木,五怪处事江湖,凶狠毒辣,杀人不眨眼…… “哈哈,应大掌门,我们卑鄙,你的雪花镖就不卑鄙了!”哈撒张开一圈胡须的血盆大口,大笑道。 “今日无暇与你闲扯,先灭了你天山五怪,再灭轩辕派!”应雪天大吼一声,手持应龙剑就欲上前。 一阵悠远的琴声传来,时而悠扬,时而嘈杂,众人不禁面露苦楚,捂紧耳朵,应雪天赶紧运气,稳住心神,不多时刻,定力轻者便有数人口吐鲜血,倒地抽搐不止。 “应大掌门好大的口气!哈哈哈……” 一声大笑自天边传来,琴音戛然而止,众人东倒西歪,惊恐地抬头四下张望,却仍不见来人! 公孙鼋将轩辕剑仰天直指,大笑道, “哈哈哈,九黎兄弟,你公孙大哥我等你们等的好苦啊!” “公孙大哥逐鹿中原,也不叫上我们兄弟九个!遇到危险了,倒是想起我们了!” 话音刚落,自山下而来九个身影,踩着应龙派与盘山派众弟子的头顶,飞身而来,落在了应雪天与公孙鼋之间。 所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但见九人高矮胖瘦不尽相同,容貌俊朗者赛过潘安,丑陋者又一言难尽,惨不忍睹,好在皆身着白衣轻灰点缀,只在衣领间有不同颜色搭配区分,武器也是大相径庭,无一相同。 应雪天收气,定睛一看,此九人正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九黎派。 他心中暗叫不好,以一敌五尚且困难,如今又来了九人,怕是今天难以脱身了。 第207章 围攻天剑门(六) 应雪天强自镇定,沉声道:“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想必诸位便是江湖中声名赫赫的九黎兄弟了,身为名门正派,为何要助纣为虐!” “应掌门竟知我等兄弟名号,实乃荣幸!” 老大黎琴,身着青灰白衣,风度翩翩,温润如玉,左手持雪夜钟琴,右手折扇轻挥,举止优雅,气宇轩昂。 老二黎眦(zi)面露凶光,咬牙切齿,其豺狼般的眼神,即便是在正午的阳光下,也令人不寒而栗。人如其名,睚眦必报,生性好斗,手中一柄三环大刀,大环足以套入人头。 他上前一步,看着应雪天,冷声道:“应掌门莫要给我们戴高帽了,我等兄弟可担不起这“声名赫赫”四字,更不知何为助纣为虐。我们只知,这狗朝廷不灭,难消我九兄弟心头之恨!” 应雪天正欲反驳,黎老四上前一步,轻笑一声,插话道:“既然都已登上这九仙山,是非正邪,已无需多言。所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诸位不都是为了那杆八龙伏金枪而来吗?” 说话之人乃是老四黎蒲,其貌不扬,可言丑陋无比,身形似蜿蜒之龙,又如一只巨蟾,身高不过五尺,却手持丈八长矛,模样甚是怪异滑稽。 应雪天心头一沉,自知今日局势艰险,他焦灼地向山下望去,只闻喊杀声震耳欲聋,却不见付山行的盘山派众人身影…… “应大掌门,不必再等,付掌门正与日月派激战正酣!”黎老二嘴角轻扬,坦率直言,满脸尽是胜券在握。 “应掌门,放下佩剑吧,我们一同杀上山去!如何?”黎琴一个潇洒转身,将雪夜钟琴横在胸前,右手轻轻抚弄,一阵悦耳的琴声响彻云霄! 扶风深知应雪天此刻身处困境,必然难以抉择,不禁焦急地看向他,眼中满是忧虑。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今日我应雪天就算命丧在九仙山之上,也绝不向尔等屈服!出剑吧!” 话毕,应雪天纵身跃起,一招剑走龙蛇,手中应龙剑如游龙般挥舞,接连向九黎兄弟射出数道剑气。 黎琴飞身后退,手中雪夜钟琴须臾间连奏数曲,拇指托、食指抹、中指剔、小指勾,动作行云流水,嘈嘈切切的琴音霎时响彻山谷,众人皆面露痛苦之色,几道寒光自琴中激射而出,直向应雪天射去…… 轰…… 数声爆炸,连环响起,剑气琴风须臾间已经消散无形。 “好言难劝找死的鬼!”黎眦怒喝一声,手提三环大刀斩地而起,朝应雪天面门劈去…… 应雪天慌忙挥剑回防,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九黎兄弟本是一家,九九归一,一同上阵也并非以多欺少哦!”老三黎风,身背双翼,形如大鸟,振翅而起,加入了战斗! 其余几兄弟见状,纷纷上前。 “有劳九黎兄弟了,我继续向上,你们拖住他!”公孙鼋阴笑一声,拱手示意,随后不等众人回应,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等也先上山去了!山顶见!”天山五怪喜笑颜开,紧随公孙鼋身后而去。 扶风率领一众盘山派弟子继续向山上攻击轩辕派众人,应龙派弟子则与九黎兄弟陷入缠斗,以减轻掌门应雪天的压力。 老八黎屃(xi),气宇轩昂,较其兄黎琴,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手持青龙长枪,枪杆呈墨绿色,古拙深邃,寒光闪烁,左冲右突,应龙派弟子惨叫连连,纷纷倒地。 老七黎狴(bi),双眼上吊,额前正中一撮白发垂下,形如吊睛白额大虎。他双手握两把虎爪,左右开弓,令应雪天疲于应对。 应雪天手持应龙剑,剑气纵横,在几兄弟的围攻中,仍游刃有余。 “嗷呜……” 飓风骤起,一声狮吼震撼山谷,老五黎狻suan)张开血盆大口,满头金发迎风乱舞,其骇人的气功,竟将多名应龙派弟子震得五脏俱裂,吐血而亡。 应雪天以一敌九,体力渐渐不支,没落下风。 “以多欺少,无耻之尤!应掌门,我等来助你!”一声怒喝,自山下飞速掠来两个身影,闪至应雪天身侧。 “黑白无相!多谢援手!”应雪天抽空拱手道。 “应掌门无需客气!我二人乃英雄惜英雄,惺惺相惜也!” 白衣雪如一朗声道,手中雪一长剑,使出一招飞鸿浅踏雪,逼得同样用剑的黎螭(chi)连连后退。 黎螭手持螭吻长剑,一头披肩秀发,额前垂着两根鲇鱼须,弯弯曲曲,其功力与雪如一相比,仍有差距。 “老白,你也忒不要脸了!” 黑衣青云鹤嘲笑道,手中一杆青鹤銮金枪耍的虎虎生风,招招直逼老四黎蒲手中的那杆丈八蛤牢长矛,二人同样是矮小粗壮的身材,过起招来,好似两根绑着豆包的竹竿,甚是滑稽。 有了黑白无相的支援,应雪天压力骤减,三人配合默契,一时间竟与九黎兄弟打得难解难分。 盛夏七月,中元之日,正午过后,太阳虽已西斜,却依旧热辣地炙烤着大地,地上热流涌动,尸横遍野,没死的也遍体鳞伤,体力耗尽,众人皆停止了争斗,似乎喘口气都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李青带领众人已经攻破第三道山腰,卡尔朵主峰近在咫尺,双方伤亡巨大,天剑门已无兵力可守,上山的道路上铺满了尸体,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卡尔朵峰之上,薛颖一脸凝重,端坐在广场正东方,巨大的广场之上,东南西北各方位并排八仙神像,正中央是一柄巨大的天剑,青石雕刻而成,足足十丈余高。 薛颖身后是一众弟子,虽皆遍体鳞伤,却眼神坚定,毫无畏惧之色。 薛颖右手紧握天剑,直立于地,身躯笔直地端坐在太师椅上,其后是红橙青蓝四玫瑰,她稍作沉思,旋即转头凝视, 轻声说道:“映红,你们四姐妹即刻带领所有弟子从北边突围下山,往南直奔杭州投奔神来山庄,保留我天剑门的火种。” “不!” 第208章 围攻天剑门(七) 众弟子持剑伏地而跪,齐声高呼, “我等誓与门派共存亡,绝不下山!” “傻孩子们!”薛颖起身,转身面对众弟子,双目含泪,脸部扭曲,嘴唇微微颤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留下一丝火种!” “九仙坐镇,天剑不倒!” 不等薛颖继续说下去,映红忽然抬头,双手持剑,仰天大呼! 众弟子皆跟随,手持长剑,仰天直呼:“九仙坐镇,天剑不倒!誓与九仙共存亡!” 啪啪啪…… “好壮烈的宣誓,我都感动了!哈哈哈……” 一阵鼓掌声中夹杂着笑声,自山下传来。 李青携众人登上卡尔朵主峰,笑着连连鼓掌。 “不要再谦让了,今天就是一只蚊子也飞不下九仙山,啊哈哈哈……” 乐逍遥狂笑不止。 天剑门众弟子立即起身,手持长剑,怒视李青众人,毫不惧怕,大战一触即发。 “薛掌门,多年前一别,别来无恙啊,虽已半老徐娘,还是如此风姿绰约,让人不禁浮想联翩啊!”公孙鼋淫笑着上前搭话。 混迹于李青众人之中的卓鲁会是,第一次见薛颖,就被其特殊的气质所吸引,竟有股似曾相识之感,他绞尽脑汁才想起,此人与黎佳英长的甚像,不禁又回想起那夜的风流之事,竟隐约有种身体膨胀之感,他赶紧摆摆头,努力清醒着脑袋。 “狗嘴吐不出象牙来,呸!”薛颖怒斥一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薛掌门,识时务的,赶紧交出杨天,交出八龙伏金枪!”公孙鼋瞬即撕破脸皮,不再惺惺作态。 “哼,休想!”薛颖怒斥一句, “先问问我手中天剑答不答应!”薛颖一脸正气,毫无畏惧地瞪着公孙鼋。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公孙鼋求枪心切,不等李青发话,便提剑飞身上前。 “公孙老贼,今天就让你尝尝天剑的厉害!”薛颖怒吼一声,便要飞身上前,却被映红死死拉住, “师父,您稍安勿躁,杀鸡焉用牛刀!” 映红话毕,提剑跃起,映橙、青、蓝亦紧随其后。 李青沉默不语,在一旁静静观战,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仿佛在等待一个绝佳的机会…… 四玫瑰将公孙鼋围住,剑影交错,瞬间便斗得难分难解。 “我公孙鼋有何德何能,能得四位美人同时侍奉,哈哈哈……” 话落,公孙鼋手挥轩辕剑,使出一招“纵横四海”,剑气环绕周身,同时向四玫瑰攻去。 “无耻之徒,今日我姐妹四人便来取你性命!” 映红大喝一声,四玫瑰同时一个优雅的后空翻,避开剑气。 “涉水采芙蓉”,映红轻启朱唇,喊出天剑第一式。四玫瑰分别立于公孙鼋四方,左手同时甩出,红橙青蓝四色飘带如灵蛇般向中间的公孙鼋攻去。同时,右手持长剑,施展轻功,如蜻蜓点水般跃起,单脚不时轻点地面,一同向公孙鼋刺去。长剑未到,飘带已至,公孙鼋腾空而起,立于四色飘带之上,身形颤抖。 彼时,公孙鼋尚在暗自庆幸天剑剑法不过尔尔,四柄玫瑰长剑却已至眼前。 公孙鼋大惊失色,旋身飞起,四玫瑰收起飘带,使出一招“马踏寻飞燕”,蹬地而起,手持长剑朝天直指,再度向公孙鼋攻去。 公孙鼋暗呼不妙,刚刚是自己轻敌了,天剑七玫瑰果然名不虚传,与天剑十三式配合,仅四玫瑰,就已封锁东南西北四方,避无可避。 好在他手中的轩辕剑也非泛泛之物,一招“补天柱地”,轩辕剑横扫一圈,上劈下砍,剑气纵横,以天筐式向下扣去,自身亦拔高数丈。 四玫瑰眼疾手快,匆忙回剑自防,然而公孙鼋毕竟身为一派掌门,功力远胜几人,四玫瑰长剑刚一触及轩辕剑气,便火星四溅,被震飞出去数丈之远。 四人踉踉跄跄后退,长剑后撤插地,激起阵阵尘土,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尚未及喘息,公孙鼋又是一招“泛舟五湖”,凌厉的剑气再度袭来。 云朝送雨暮!”薛颖高呼。 四玫瑰颔首示意,长剑于头顶盘旋如流云,继而挥剑劈出,四道彩色剑气与轩辕剑气交锋,噼啪作响,尘土飞扬。 “泛舟摘青莲!”薛颖再次高喊。 四玫瑰瞬间拔剑而起,从烟雾中穿梭而过,刺向公孙鼋。公孙鼋再次升高身形,落在剑尖之上。刚稳住身形,四玫瑰瞬间抽剑,公孙鼋失去支撑,踉踉跄跄跌落地上。 尚未反应过来,四玫瑰迅速落地,飘带飞舞,左腿着地,右腿高高抬起,自圈外反向中央弯腰踢去。公孙鼋万万没想到这几名女子身姿如此柔韧,防住正面,却露出后背。躲过长剑,却疏忽了玉足,脑袋被生生踢了四下…… 公孙鼋摇摇晃晃,左摇右摆。还未等他睁眼拂去脸上的尘土草屑,四玫瑰手中的长剑又刺来。公孙鼋只觉劲风扑面,慌忙睁眼,已是避之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潘誓存持枪飞身向前,大喊:“小娘子,且让爷来陪你们玩玩!” 潘誓存手中霹雳神金枪瞬间挑飞映红、映橙手中长剑,又一脚踢在公孙鼋胸口。公孙鼋踉跄着向一侧倾倒,恰巧躲过了身后映蓝、映青的长剑。。 公孙鼋拍打着胸口的尘土,怒指潘誓存,道:“你竟敢伺机报复!” 潘誓存长枪横扫,映红侧身躲过,又长枪后撤,以枪杆将映青弹退一丈有余。他随即回头望向公孙鼋,指着广场南方位的一座雕像,沉声道:“公孙掌门,此乃何方神圣?你可认得?” “这都不识?”公孙鼋傲然道:“纯阳子,吕洞宾也!” “不,我才是吕洞宾,你真是狗咬吕洞宾!”潘誓存朗声道,随即一招毒蛇出洞,枪尖自左而右,舞成枪花。他左足上前一步,左手向后甩,右手单手举枪,直刺映蓝。 映蓝连连后退,挥剑防守,潘誓存枪花如电,步步紧逼。 映红见状,紧随其后,欲偷袭潘誓存后背。潘誓存却神色自若,继续挺枪直刺映蓝,双脚则缓缓分开…… 第209章 围攻天剑门(八) 薛颖见状略感不祥,潘誓存泰然自若的表情下定是暗藏玄机,她急忙大喊:“映红小心!” 待映红回过神来,已然太迟,潘誓存假意继续进攻,实则以迅雷之势后仰身体,旋即转身,手中长枪亦随之后转。人未动,枪风已至,一招回马枪如疾风般直奔映红胸口而去! 映红大惊,止住脚步,后退已无可能,只能回剑挡住胸口,枪尖滑过剑身,火星四溅,潘誓存迅速抖动枪杆,枪尖侧滑,映红只觉胸口一凉,枪尖直插入右胸…… 映红只觉胸口剧烈疼痛,手中长剑落地,面色惨白,连连后退…… 映橙大惊,挥剑向潘誓存砍去,潘誓存侧身躲过,回枪自防,映红没了支撑,迅速向后仰倒在地。 潘誓存长枪横扫,逼走映橙,一招海底翻滔,向右一腾步,然后转身布起枪花,枪尖直刺映红而去,映红慌忙向前,只身压住长枪,潘誓存嘴角微扬,长枪就待猛力上挑! 千钧一发之际,薛颖就待拔剑而起! “映红!” 扶风一声歇斯底里地尖叫,自山下奔来,飞身上前,手中盘山巨斧以千钧之势砍向潘誓存,潘誓存大惊,左手迅速松开枪杆,右手持枪,闪身躲过,扶风一斧不成,另一斧脱手祭出,盘山斧绕着潘誓存的身周迅速旋转,潘誓存回枪连连防守。 扶风稳稳接住旋来的盘山斧,见映橙三姐妹已缠住潘誓存,便自顾的上前抱起映红。 “映红,你没事吧,映红……映红!”扶风伸出两指,在映红还在渗血的胸口迅速轻点两下,帮她止住血。 见躺在扶风怀中,映红惨白的脸色竟微微泛红,她嘴角微扬,嘴唇颤抖着发出一声,“扶风,你来了……”便昏死过去。 扶风大急,抱起映红,往薛颖身边跑去。 薛颖查看映红的伤势,眉头紧皱。 “伤得不轻,赶快带她后撤!” 扶风点头,将映红横腰抱起,红宫弟子迅速让出一条路,三人向后撤去,随即迅速围起人墙,将几人团团围住。 将映红伤口处理完毕,席地而坐,薛颖迅速运功助其疗伤…… 映橙三姐妹继续与潘誓存,公孙鼋缠斗。 潘誓存倾前身,长枪于前,猛力向右扫一周,左手势尽右手再接,一招旋风扫雪,逼退映橙三姐妹。 公孙鼋见机,疾身向前,二人前后夹击,手中轩辕剑一招盘古开天,挑飞映蓝手中长剑,一招纵横四海,剑气如虹逼向映蓝,映蓝大慌,连连后退…… 蓝宫弟子见状,手中长剑祭出,公孙鼋只觉后背生风,迅速闪身躲过,映蓝稳稳接住,一招落花斩流水,长剑斜劈,直对公孙鼋脖颈劈去。 公孙鼋侧身速移,横剑以挡,化去映蓝剑气。其乱发飞舞,足见映蓝已倾尽全力。 且看潘誓存独战映橙、映青二姐妹,招式狠厉,却点到为止,似有意撩拨二人。 映青飞身而起,一招落花斩流水,向潘誓存脑袋劈去,潘誓存横握枪杆格挡住长剑,映青千钧之势下压,力道不小,潘誓存连退两步,方才稳住身形,随即利用寸劲,将映青弹出几步远…… 映青抛剑顺势舞花剑,换手接住,转身蓄力,一招沉鱼击落雁,力劈华山,潘誓存连退两步,竖枪阻挡,火星四溅。 潘誓存被震的虎口生疼,嬉骂道:“小娘子,好大的力道!” 话音刚落,映青侧身两步,来到潘誓存身侧,一招霞光铺万道,长剑伸向长枪内侧,向潘誓存腰间横斩腰腹,潘誓存长枪不动,往后撅起屁股,躲过长剑,随即长枪横扫,腾空跃起,一招毒舌出洞,飞身下扎枪,直奔映青胸口而去! 映青抹身闪避,顺势横剑格挡,潘誓存力道之大,映青生生被逼退丈远有余。 二姐妹眼神交汇,同时使出一招“落英洒缤纷”,橙青二道剑气,如雨点般射向潘誓存。潘誓存横枪旋舞,挡下多数剑气,随即岔腿跃起,腾至半空,挺枪刺出,枪花击向映橙长剑,一式“乌云盖雪”,猛然压下! 潘誓存长枪以千钧之力袭来,映橙无力抵挡,步步后退,步伐紊乱,脚底一滑,瞬间仰面跌倒。 无长剑格挡,潘誓存长枪再无阻碍,瞬即挺至映橙胸口,生死之际,映橙骇然,料想此番在劫难逃。 映橙闭目待死之时,只觉身下长枪横挑,随即身体被高高抛起,她猛然睁开双眼,一双大手已将自己拦腰抱住! 一个人形瞬间贴到自己身后,随即耳边传来一股热流, “小娘子,昨夜云雨之后,可曾想我!” 此话一出,映橙俏脸绯红,耳鬓的骚痒瞬即传开,变成了浑身的酸软无力,她恼羞成怒,咬牙切齿,手中长剑反握,狠命往后直刺,潘誓存侧身躲开,右手顺便拉了一把映橙的手,映橙一个趔趄,又仰倒在潘誓存怀里。 “到地有没有想我嘛?”潘誓存厚颜无耻,撒娇式地继续追问。 不等映橙开口大骂,一支长枪飞来,潘誓存慌忙松开映橙,闪身躲过,长枪斜插入地,连抖几下。 “青鹤銮金枪!”潘誓存自语道,随即转身,看到所来之人,长枪直指,怒骂道, “黑白无相,背后偷袭,无耻!” “跟你有何无耻光荣之谈!” 黑无相青云鹤轻功逼近,拔出长枪,只身将映橙护住,随后侧脸向映橙问道:“映橙姑娘,我徒儿潘婷呢?” “什么,潘婷,她什么时候成你徒儿了?”潘誓存不解道。 “你这个亲哥不认她,还不许别人关心她了!”黑无相青云鹤嗤之以鼻。 “她随七妹南下杭州,归期就在这几天,却迟迟未归!”映橙轻声回道。 “什么南下杭州?迟迟未归?” 潘誓存怒目圆睁,眼神红的可怕,他清楚穆文五的心狠手辣,却没有想到潘婷也在此列,否则定会有交代,随即又望向青云鹤,大吼道:“招徒弟就招徒弟,你为什么又把她送到天剑门来?” 第210章 围攻天剑门(九) 话音不落,潘誓存长枪疾刺,怒喝一声,紧接着使出一招苍龙探爪,直奔青云鹤面门而去。 青云鹤一掌推开映橙,随即伸展双臂,如白鹤展翅般,高高跃起,避开长枪。显然,青云鹤尚不明潘誓存为何如此愤怒。他轻盈落地后,愤怒回应道:“天剑门,名门正派,有何不可?” “我叫你正派!” 潘誓存怒喝一声,不愿多言,即便对他这样的人而言,亲情亦可割舍,但那毕竟是一母同胞之妹,想必已命丧穆文五之手。他越想越怒,将这一切归咎于黑白无相,于是收枪凝气,运起十成功力,使出一招“毒蛇出洞”,全力袭向青云鹤。 别看青云鹤身材圆润,动作却异常敏捷。见潘誓存全力以赴,招招致命,青云鹤凭借灵活的身法,处处闪躲,绝不硬接。 公孙鼋独战三玫瑰,略有吃力,一招纵横四海,在三姐妹间来回穿梭,三姐妹被震出一丈有余,待三人起身,调息运气,同时使出一招落英洒缤纷,橙青蓝三道剑气围绕公孙鼋身周,让他一时难以招架,前胸后背多处被剑气所伤,好在公孙鼋人老皮厚,一时半会难伤其要害。 潘誓存愈战愈勇,但连青云鹤的衣角都碰不到,愈发恼怒,使出一招丹凤穿花,枪风凌厉,直奔青云鹤胸口刺去。青云鹤侧身一闪,闪至潘誓存身侧,轻松躲开这一击。 潘誓存迅速左手接枪,侧身而立,左足前提,举枪与眉齐,布起枪花,瞬间刺向左侧。这一招白鹤亮翅,青云鹤始料未及,待他反应过来,枪尖已刺穿他的胸襟衣服。 青云鹤大惊,手中长枪顺势压下,身体迅速后仰…… 嘶~ 青云鹤胸间衣衫尽烂,瞬间袒胸漏乳,胸前一道长长的划痕,慢慢渗出血来,让人触目惊心。 “好强的枪法,不愧是杨家枪!”青云鹤连退两步,马步架枪,不敢再有丝毫懈怠。 然而,潘誓存攻势如潮,源源不绝,紧接着又是一招横扫千军,带着凌厉气势袭向青云鹤。 青云鹤心中一惊,他没想到潘誓存实力如此强劲。但他毫无退缩之意,运起轻功,居高临下,一招云鹤翔空,飞身下扎枪,刺向潘誓存,潘誓存长枪直指,毫不闪躲,颇有针尖对麦芒之势,两杆枪刚一接触,火星四溅,枪尖滑过彼此,顺着枪杆,一路火光带闪电奔着对方胸口刺去…… 一寸长一寸强,霹雳神金枪较于青鹤銮金枪是长出十寸有余,青云鹤定会率先被刺中,但临了之际他完全可以抛枪前刺,青云鹤暗自思忖,潘誓存此举势必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两败俱伤,这是何故? 形势危急,容不得他继续挺刺,必须当机立断,他一个空中转身,避开潘誓存长枪,潘誓存早料到青云鹤不会拼死一击,心中早已做好打算,待青云鹤落地之后,迅速一招回风拨水,一个箭步上前,左脚再绞上一步,拼尽全力,用中平枪侧向横扫,青云鹤来不及闪躲,被狠狠拍中胸脯,口吐一口鲜血,连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潘誓存见势继续追进,左足蹬地,迅速腾空,一招毒蛇出洞,向青云鹤胸口飞身下扎! 青云鹤不等反应过来,枪尖已近在咫尺,大惊之余,雪如一飞身赶到,一招飞鸿浅踏雪,逼近二人,雪一长剑自下而上挑起霹雳神金枪,枪尖擦着青云鹤头顶掠过…… “老黑,欠我一条小命哦!” 雪如一调侃一句,一个转身,一招程门敬立雪,迎上潘誓存,雪一长剑滑过枪杆,雪如一疾步上前,一路火星向潘誓存握枪之手劈去,潘誓存松开枪杆,一个转身,左手接枪,一招飞鸿拦江,侧向横扫雪如一…… 二人攻防有序,打的有来有回! 青云鹤暗自调息运气,拭去嘴角鲜血,随后大声喊道, “老白,我可不想欠你的!”随即又加入战斗…… 公孙鼋独战三玫瑰,渐渐处于下风…… 李青则闭目养神,靠耳辩位,分析着场上的打斗状况,一副胜券在握之姿,乐逍遥紧靠在李青身后,没有近前一步。 场上几人身影在空中交错,难分胜负。观战众人皆屏息凝神,瞪大双眼,生怕错过任何一眼,紧张地注视着这场激烈对决。 有了雪如一的加入,黑白无相渐渐处于上风,二人合力钳制潘誓存,潘誓存独战二人,左枪右剑,渐渐招架不住…… 黑白无相二人密切配合,青云鹤一招拨草寻蛇,枪杆横扫,弹中潘誓存背部,潘誓存轻咳一声,向前扑去,刚用枪杆撑地,稳住身形,雪如一一招雪虐俞风饕,长剑贴地往上顺着枪杆往上疾行,潘誓存见势松开右手,刚要左手接枪,雪如一瞅准时机,横向用力,将霹雳神金枪劈飞出去…… 潘誓存大惊,疾步上前抓枪,雪如一身后急追不得,见势一个起跳,跃上潘誓存肩膀,骑在他脖颈之上,长剑反握,照准潘誓存胸膛就待刺下! “师父救我!”潘誓存大喊一声。 李青陡然睁眼,转动玉龙拐,摁下机关,一个霹雳弹嘭的射在雪如一的长剑之上! 雪如手中长剑瞬间脱手而出,潘誓存见状,急忙弯腰抬脚去拾枪。雪如一岂会让他轻易得手,瞬间跃至潘誓存脖颈之上,双拳如雨点般乱锤而下。潘誓存无奈,只得腾出双手,先解决掉肩膀上的威胁。二人在宽阔的广场上左右晃动,一个试图将对方晃下,一个则顽强抵抗,场面异常激烈,引得众人阵阵惊呼。 “老黑!”雪如一大叫一声。 青云鹤一个箭步上前,一招弓步横扎枪,刺向潘誓存! 潘誓存一个闪身,高高架起胳胳膊,躲过枪尖之后,狠狠夹住枪杆…… 青鹤銮金枪被潘誓存死死夹住! “师父!”潘誓存大喊一声,李青连发两颗霹雳弹,都被青云鹤躲了过去,只是拼尽全力仍没能拽出长枪,随即转头望向与公孙鼋缠斗的映橙,大喊道:“映橙姑娘!” 第211章 围攻天剑门(十) 映橙转头,见三人僵持,即刻明白了青云鹤意图。 忆起昨夜潘誓存对自己的轻薄侮辱,映橙瞬间怒火中烧,她转身摆脱公孙鼋纠缠,映青映蓝随即补位,继续缠住公孙鼋。 映橙双眼通红,噙满热泪,使出一招“涉水采芙蓉”,施展轻功,手持长剑直奔潘誓存而去! 潘誓存惊恐睁眼,直视映橙,满脸的难以置信…… 映橙飞剑愈发逼近,与潘誓存的距离已不足丈远,长剑直奔其胸膛刺去。潘誓存眼中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他奋力挣扎,试图摆脱黑白无相的束缚…… 映橙突然胸口一阵烦闷,头脑昏沉,昨夜潘誓存的柔情似水、怜香惜玉,以及他徒手接刀,救下自己一命的场景,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围观众人皆屏息凝神,目光齐聚场上。李青嘴角掠过一抹狡黠微笑,见潘誓存身处险境,却并未迅速出手相救,似是在等待时机! 无力挣脱的潘誓存闭起双眼,似已接受了命运的审判…… 就在长剑即将刺进潘誓存胸膛的最后刹那,李青迅速调整玉龙拐,手按机关,就待发射,映橙却忽然剑锋略偏,擦过潘誓存的脖颈,直朝雪如一的大腿刺去! 雪如一大惊,双腿却被潘誓存死死抱住,无法挣脱,千钧一发之际,青云鹤松开长枪,瞬间下蹲,一记扫堂腿直奔潘誓存下路攻去,潘誓存无力抵挡,驮着雪如一,立刻向后仰倒。二人本能地同时双手撑地,映橙持剑飞身而过,扑了空! “映橙姑娘!你……”青云鹤满脸疑惑,不解地看着映橙。 “我,我走神了,抱歉!”映橙转身落地,俏脸绯红,满是歉意。 倒地的二人迅速分开,各自捡起武器,警惕地对峙着。 潘誓存看了一眼映橙,嘴角微微扬起,他知道是映橙手下留情,心中满是感激,一个媚眼抛向映橙,意在讨喜。 映橙却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施展一招“杏雨冲梨云”,持剑再次袭来。不等潘誓存反应,长剑又逼近到眼前,直刺他的脖颈! 潘誓存大惊失色,迅速侧身,长枪斜挡。长剑削过他的一缕发丝,映橙飞身再起,使出一招“马踏寻飞燕”,踢在潘誓存的胸口。潘誓存踉踉跄跄地向后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一缕青丝慢悠悠地落在脚下…… 围观人群中,卓鲁义泽左顾右盼,好似在人群中找寻着什么。 卓鲁会是一眼便猜中他在找完颜织雪,嘴角露出一丝不屑,微微摇头。 “师父,你说完颜县主会来吗?”卓鲁义泽问向卓鲁会是,眼睛却还在人群中找寻着。 “这是中原武林几年不遇的一大聚会,小县主自小就爱凑热闹,想必一定会来的!”卓鲁会是说道。 “哦!”卓鲁义泽浅浅回道,惊喜之情溢于脸上。 映橙放过潘誓存一马之后,为了不让别人生疑,招式越发凌厉,以自证清白,每一剑都直刺潘誓存要害。潘誓存虽全力抵挡,但碍于二人的特殊情感,略有收手,以至逐渐处于下风。 映橙招招致命,潘誓存却处处只防不攻,让李青大为恼火,他大吼一声:“速战速决!” 待李青喊完,映橙一个破绽露出,潘誓存看准机会,挺枪刺去。映橙侧身躲开,却不料潘誓存这一枪竟是虚招,真正的杀招藏在后面。 眼看长枪就要刺穿映橙的咽喉,雪如一瞬即一招“飞鸿浅踏雪”,运起轻功,长剑刺向潘誓存后背,一招围魏救赵,令潘誓存不得不回枪自保,解了映橙之危。 “他在干什么?”李青大怒,“对自己的敌人也怜香惜玉!” 山下喊杀声越来越近,一名穆家死士前来禀报,“报掌门,穆三爷!” “讲!”穆文三大喜过望,“是不是我五弟回来了?” “禀三爷,没见五爷踪迹,打斗声来自于第二道山腰的应龙派与九黎派,第一道山腰之上是盘山派与日月派!” “掌门,不能再耽误了!”穆文三沉吟一句,随即对左右吩咐道:“弓弩手准备,一个活口不留!” “等等!”李青摆手制止,“好戏还没开始呢!” 看着李青一脸的志在必得,穆文三满脸诧异。 李青邪魅一笑,歪头对穆文三吩咐道:“你安排人下山,告诉九黎派与日月派,不要再缠斗,即刻上山!还有,如果发现蒋曾身影,不要拦他,让他上山来!” 虽然穆文三满脸不解,还是即刻吩咐下去。 待穆文三吩咐完左右,李青看了一眼只看热闹毫不关己的乐逍遥吩咐道:“你二人即刻上前,你缠住黑白无相,文三去帮公孙鼋,让潘誓存抽出身来,逼薛颖出招!” “李掌门,还是我去帮公孙掌门吧!”乐逍遥嘿笑着,他清楚黑白无相的功力,不愿打这无把握之战。 “就依乐掌门!” 穆文三点头应许,旋即挥手示意,大批穆家死士上前数步,列成两排,前排下蹲,后排直立,迅速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穆文三纵身跃出,袭向黑白无相,手中弯钩滑过青云鹤长枪,火星四溅! 乐逍遥紧随其后腾身而起,手持九天神剑,一式“钧天神剑”,剑气纵横,劈向映青。 映青匆忙闪避,仍被剑气所伤左臂,伤口骇人,鲜血淋漓…… 映蓝见此,高呼:“师姐!” 原本与潘誓存激战的映橙,闻听喊声,大惊失色,瞬间摆脱缠斗,飞身上前至映青身旁,在乐逍遥一式“苍天神剑”朝映青劈来之际,挺身持剑横挡于前! 剑气如排山倒海般袭来,映橙从未遭遇如此剑气,如千军万马狂涌而至,气势磅礴,霸道无匹,令人避无可避,她欲躲,却不敢躲,只因身后是受伤的师妹! “闭月蒙羞花!” 薛颖见状,连忙向映橙高呼。为映红疗伤的运功力度不由加大,突然气血翻涌,一口黑血从她口中吐出。 “薛掌门,您小心,莫要走火入魔!”扶风见此,急忙高呼。 第212章 围攻天剑门(11) 听到师父指点,映橙长剑挥舞,须臾间剑招挥出,掩面闭花,剑气环身。乐逍遥剑气凌厉,以破竹之势袭来。映橙已连战数轮,体力消耗巨大,匆忙出招,难挡乐逍遥的致命一击。两姐妹均被震出数丈,映橙以剑撑地,只觉体内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出…… “乐掌门果真厉害!”公孙鼋高兴大叫。 见两位师姐受伤,映蓝阵脚大乱,亦被公孙鼋抓住时机,一招“凭海临风”使出,一道红光,一道紫光于空中交汇,剑气汹涌如残云翻卷。映蓝无力抵挡,被击退数丈,再无还手之力! 穆文三独战黑白无相二人,潘誓存则抽身上前,直击薛颖。 “保护师父!”天剑门弟子齐声高喊,薛颖正为映红运功疗伤,关键时刻,无法撤功。 天剑门弟子岂是潘誓存对手,只见其霹雳神金枪左冲右突,众多天剑门弟子纷纷不支倒地…… 扶风见状,纵身而起,飞临潘誓存身周,盘山五斧招式层层递进,不露半点破绽,招招千钧之势,砍的潘誓存握枪之手虎口生疼,龇牙咧嘴,骂骂咧咧。 二人过了十余招,毕竟一寸长一寸强,潘誓存长枪优势慢慢显露出来,扶风渐处下风,却仍顽强抵挡。 场上形势骤变,三玫瑰已不足为惧,公孙鼋大喜,欲赶尽杀绝,一招“纵横四海”,轩辕长剑裹挟着无尽的剑气劈下! 三玫瑰誓死不屈,目瞪公孙鼋,毫不退缩! “轩辕派也非歪门邪教,何必赶尽杀绝!” 薛颖怒吼一声,拔剑而起,纵身一跃,手中天剑横挡住就要落下的轩辕剑,剑气纵横,映橙三姐妹身周烟尘四起。 一招“云朝送雨暮”,薛颖天剑猛力上挑,一股巨大的扬力让公孙鼋无力招架,整个身体都被向后推去。 李青嘴角上扬,露出一丝不露声色的微笑。 见薛颖前来,公孙鼋大惊之余,将眼色递给乐逍遥,二人眼神示意,决意共进退。 乐逍遥率先出招,一个起跳,跃上高空,凌空劈出“幽天神剑”,凌冽的剑气似猛虎般,咆哮着向薛颖袭来。 薛颖毫不示弱,身体亦腾空而起,手中天剑,一招“涉水采芙蓉”,同样的剑招,薛颖天剑挥出比起七玫瑰来威力甚大,剑气柔中有刚,刚中带柔,似蝴蝶翩翩,撞向乐逍遥。 两股剑气相距咫尺之时,乐逍遥一记“钧天神剑”,再次补刀,薛颖不慌不忙,手中天剑迎面挡上,早已做好准备。 剑气接触的刹那,气流四散,围观众人皆被震退几步有余,响声更是直冲云霄。 残余之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逼向薛颖,薛颖早已暗聚内力于天剑之上,火星飞溅之余,薛颖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乐逍遥与公孙鼋二人进退有序,紧密配合,空中剑气纵横,白光,红光,紫光,纵横交错,乐逍遥手中九天神剑不断变换招式,剑气蓬涌,风卷残云,别看乐逍遥身宽体胖,耍起剑来,身体凌空,似蛟龙,又似狡兔,毫不含糊。 薛颖刚刚急火攻心,元气有伤,对付起二人来稍显吃力,当然二人想一招致胜也非易事。 乐逍遥一个后跃,与薛颖拉开距离,两腿微分,稳稳扎起了马步,手中九天神剑抛于半空,半空中的九天神剑一招横扫千军,再一招上下同欲,之后稳稳停在乐逍遥脑袋正上方,乐逍遥双目微闭,运起内力,众人只觉手中武器乱颤,山顶之上飞石四起…… \"瘦子,抓紧的雪一长剑,这是第九式\"阳天神剑\"!专吸利剑!” 不等青云鹤说完,围观众人手中持的利剑的均被乐逍遥吸了去,众多宝剑,样式不一,长短不同,将九天神剑包裹其中,由剑气卷集着,形成了一支巨大的\"九天神剑\",横亘于乐逍遥头顶,剑尖直指薛颖…… 众人惊恐的盯着自己手中凭空消失的利剑,虽然大感诧异,双眼却死死盯着场上两人。 九天神剑的最高层“阳天神剑”,薛颖自是不敢怠慢。 她一个后腾空,摆脱公孙鼋的纠缠,稳稳立于地面,一股劲风将她的秀发向后吹去,腰间飘带似也感受到了紧张的窒息感,随风乱舞! 薛颖双手合十,将天剑抛于半空,运起内力,运起天剑剑法第十三式“清风拂杨柳”,意在以柔克刚,以弱制强! 扶风体力渐渐不支,被潘誓存一招“海底翻涛”掀翻在地之后,起身之后,再没了刚才的猛劲,只能垂死挣扎,苦苦支撑! 乐逍遥大吼一声,横亘在头顶的\"九天神剑\"卷集着乌云,挟持着狂沙飞石,疾速向薛颖刺去…… 薛颖也毫不示弱,猛然推出双掌,头顶的天剑被红橙蓝绿青蓝紫七色剑气裹挟着向“九天神剑”飞去。 刹那间,平地一声雷,两件“武器”冲撞的中间冒出一个巨大的火球,火球疾速旋转,山顶上顿时火花四溅,气流翻涌,众人东倒西歪,相互搀扶。 两人旗鼓相当,火球在空中僵持不动,二人运起内力,努力将火球推向对方…… 乐逍遥猛提一口真气,双掌再次用力推去,空中的九天神剑却丝毫没有前进。自从上次在铁血岭使用过“阳天神剑”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一招了,乐逍遥正纳闷自己的内力怎会减少如此之多,而薛颖掌风却如微风拂杨柳一般,轻轻将天剑推向乐逍遥…… 乐逍遥只觉浑身燥热,心脏急剧跳动,似要爆炸一般。 “帮我!” 乐逍遥大吼一声,扭头看向公孙鼋! “啊!” 伴随着一声吼叫,乐逍遥虎躯一震,没想到公孙鼋如此爽快,话音不落,他已经赫然站在其身后,运起内力,掌风聚在乐逍遥后背之上。 有了公孙鼋的帮助,大火球才停止了向乐逍遥移动,慢慢地向薛颖逼近。 天山五怪怎会错过这个顺水人情,趁火打劫的好机会,老大哈撒讨好地看了一眼李青,李青撩拨开乱发,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上!” 第213章 围攻天剑门(12) 哈撒沉喝一声,五怪应声而立,整齐地列于公孙鼋身后。各人猛提一股真气,汇聚于掌心,像穿糖葫芦似的传递给乐逍遥,共同抵抗薛颖。 “师父,我们要不要上?”卓鲁义泽低头望向卓鲁会是。 “我们刚到中原,不能轻易动手,四处树敌,你就好好看着吧!”卓鲁会是连头都没回,轻声回答。 有了天山五怪的加入,再次打破了平衡,此时的薛颖,以一敌七,根本不是对手,巨大的九天神剑顶着内力聚集的大火球,迅速向她靠近…… 各家内力齐聚,拼死一搏,火球一旦撞向任何一方,势必剑折人亡,不死也元气大损,再无挣扎之力。 薛颖额头青筋暴起,大汗淋漓,腰间飘带都平挺而起,也似在跟着用力,此时的她,身处如此险境,若没有人伸出援手,那么只能是垂死挣扎,剑折人亡只是时间问题! “九仙坐镇,天剑不倒!” “九仙坐镇,天剑不倒!” …… 映红挣扎着起身,手捂胸口,大喊一声,众多天剑门弟子亦随声高呼,声音绕山开来,不绝于耳,映红用力过猛,一口鲜血喷出,令在场众人无不动容! 映橙三玫瑰挣扎着欲上前帮忙,却因伤势过重,寸步难移! 徒儿的悲鸣,好似一剂强心药注入了薛颖的血液,她大吼一声,拼出全力,这也仅仅减慢了火球向其移动的速度! 嗖嗖嗖…… 无数支雪花镖破空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众多巨斧,李青后方大乱,穆家死士慌忙回身抵挡,还是不时有人中镖倒地。 应雪天带领应龙派,与部分盘山派弟子及时赶到,从穆家死士群中,杀出一条血路,与天剑门弟子汇聚在一起。 弱柳一眼便看出扶风倒下在即,一个健步上前,双斧砍在潘誓存长枪之上。 “弱柳师兄!你终于来了,师父呢?”扶风长舒一口气,感激涕零,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师父还在与日月派缠斗,怕你感情用事,莽撞冲动,让我前来助你,果不其然,让师父猜中了!” 弱柳看了一眼扶风,手中双斧忽地向潘誓存掷出,潘誓存回枪防挡,趁此间隙,弱柳将扶风挡在了身后。 几招过后,潘誓存长枪一挥,大喊道:“果真人不可貌相,弱柳,哈哈,看似人如其名,出招软弱无力,一副弱不禁风、人畜无害的样子,却招式多变,令人应接不暇,好一个扮猪吃老虎!” 随即潘誓存一招“毒舌出洞”,越过弱柳,乘枪尖之势,右足急进一步,左手撤开,右手单提前刺扶风而去! 扶风闪躲不及,只能双斧护住胸前,潘誓存看出破绽,枪杆插进缝隙,直刺扶风肩甲,穿衣而出! “啊!” 扶风惨叫一声,单斧掉地,连连后退。 “老白,去帮帮他们,我独自应付这个大铁钩!”听到扶风惨叫,青云鹤向雪如一喊道。 “你自己小心,不要与他近搏!”雪如一交代一句,便向潘誓存飞去。 看到薛颖独战七人,应雪天来不及多想,疾速冲向薛颖身后,斜背应龙剑,猛提一口真气,双掌化风,轻抚薛颖后背之上。 “雪天~”薛颖轻呼一声,慢慢转头,眼含泪花。 “不要说话!”应雪天轻声回道,不禁加大了掌风。 有了应雪天的加持,薛颖顿感压力骤减,大火球移动的速度骤降! 数名盘山派弟子上前搀起扶风,缓缓后退。映红满脸忧色,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只见雪如一手中长剑祭出一招,大喊一声:“暮雪下辕门”,剑势凌厉,越过潘誓存的枪尖,滑过枪杆急速向前。潘誓存本能地左手松枪,右手下压枪尖,插入地面,迅速后退以挡住袭来的长剑。 长枪滑地,激起阵阵尘土,潘誓存被逼疾速后退! 雪如一迅速抽剑,顺势转身,疾驰至潘誓存身侧,长剑绕过枪杆,横向直刺。潘誓存只觉腹部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随即止步后退,疾速向左侧闪去,同时长枪直刺雪如一。 “老黑!” 雪如一高喝一声,同时回剑防御,格挡住潘誓存的长枪。青云鹤瞬间领会他的意图,必须与穆文三速战速决,随即使出一招“风声鹤唳”,挺枪直刺穆文三的面门。穆文三急忙歪头躲避,青鹤銮金枪过肩而去,未伤其毫毛。 青云鹤岂会轻易罢休,凭借寸劲与青鹤銮金枪的强大弹性,疾速将枪杆向右弹去。穆文三抬头之际,对横扫而来的枪杆避之不及,只得用双钩护住脑袋。枪尖儿击中穆文三的双钩,双钩顺势弹中其耳朵,金属撞击的刺耳声响,令穆文三瞬间耳鸣,只觉头晕目眩,天旋地转。穆文三极目望去,广场上众人激战正酣,却悄然无声,诧异间他手捂耳朵,踉跄着侧身摔倒出去数步之远! 见穆文三已无威胁之力,青云鹤转而直面潘誓存,身形如箭,凌空而起,一招飞身下扎枪,直刺潘誓存侧胸而去。 潘誓存被雪如一一招“暮雪下辕门”击中腹部,虽是皮外伤,却心中怒焰四起,一门心思直攻雪如一,怎料青云鹤这致命一枪。 “徒儿小心!”李青高声呼喊。 潘誓存应声迅速侧身,望见刺来的长枪,霎时大惊,待他回过神来,枪尖已近在眼前,潘誓存只得迅速回枪自救,横挡于身前。 青云鹤人枪合一,以千钧之力刺中潘誓存横挡的枪尖,瞬间火星四溅,一招隔山打牛,巨大的冲击力使枪尖瞬间拍向他的胸膛,潘誓存连退数步,跌坐在地,长枪也脱手而出,飞出甚远。 青云鹤借势再起,使出一招“鹤鸣九皋”,飞身直刺。青鹤銮金枪裹挟着无尽的怨气,带着强大的枪风,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一切,直奔潘誓存面门而去! 潘誓存满脸惊惧,嘴角溢血,双手撑地,连连后退。 “老黑!” 千钧一发之际,雪如一箭步上前,雪一长剑横挑,青鹤銮金枪擦着潘誓存头顶而过,强大的枪风吹的潘誓存嘴歪眼斜,发髻带也瞬间爆裂,满头乱发向后飘去! 第214章 围攻天剑门(13) “为什么拦我,他可是个十恶不赦之徒!”青云鹤抽枪再刺。 “你难道想让潘婷恨你一辈子!”雪如一回剑再防。 “他都不认潘婷,潘婷又怎会认她!”青云鹤一招“别鹤孤鸾”挺枪直刺! “血浓于水,断了骨头连着筋!”雪如一使出“程门敬立雪”横剑再挡! 青云鹤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萎靡地放下长枪。 二人一攻一防,吓得潘誓存连连后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见青云鹤放下长枪,潘誓存眼珠一转,满脸的惊恐瞬间转为暴怒! “潘婷,还好意思提潘婷,她就死你们两个手里,来,杀了我!反正潘婷也死了,也无须怕她怪你们了!” 潘誓存挣扎着起身,歇斯底里的吼叫着,踉跄着向二人走去。 青云鹤一个箭步上前,揪起潘誓存衣领,双眼充血,恶狠狠地大声问道:“你说什么?潘婷怎么了?她怎么了?” 潘誓存竭力挣脱青云鹤的双手,吐出一口血水,嘶声喊道:“她死了!她被你们害死了!” “你放屁,我们待她亲如师徒,胜过你这亲哥,怎会害她?她究竟怎么了?” 刚刚还沉重冷静的雪如一再也按捺不住,手中长剑使出一招“白雪觅阳春”,带着凌厉剑气直刺潘誓存而去。 剑气犹如狂风直面扑来,吹得潘誓存头发乱飞,却恰到好处地停在他面前咫尺之处。 潘誓存心头一紧,仍强装镇定,语气略带嘶哑的高声回道:“你们送她来天剑门,她现在哪?在哪?” 潘誓存面带鄙夷,上前一步,直接无视面前的长剑,看似兄妹情深地质问着二人! 青云鹤转头,指着地上的三玫瑰说道:“不是随她师姐去了杭州,近日便可返回吗?” 此时潘誓存已痛哭流涕,大嚎道:“穆文五率领一批穆家死士半路截杀她们,你觉得她们还能活命吗?能吗?” 抽泣间,潘誓存不露声色的抬眼望了一下黑白无相二人站位,随即又低头嚎啕大哭起来。 “穆文五?半路截杀?谁知你有没有实话,穆文五现在在何处?他可曾回来?我要当面问他!”青云鹤茫然回头,眼神空洞,四处找寻着穆文五。 “我兄弟当然回来了,据他所说,天剑门孽徒,无一幸存,皆已命丧黄泉,哈哈哈……”说罢,穆文三狂笑不止。 “放屁!”雪如一转身怒喝,飞身近前,怒不可遏的他,只觉全身气力无处发泄,雪一长剑犹如一条发怒的银蛇,不出几招便将穆文三打倒在地。 潘誓存眼见时机成熟,一个翻滚,捡起地上长枪,一招“毒蛇出洞”直刺向青云鹤。 青云鹤正悲伤之际,又被潘誓存的嚎啕大哭所迷惑,哪防的了他偷袭一招,待他反应过来,长枪已近在咫尺,只得匆忙挥枪阻挡,并迅速侧身。 潘誓存预判了他的闪躲位置,长枪刺中青鹤銮金枪后,只轻轻一碰,便迅速向右横扫,青云鹤躲闪不及,枪尖划中胸膛,胸前衣物尽烂,一道伤口触目惊心。 青云鹤低头一看,好在只是皮肉伤,他调整姿势,弓步扎枪,长枪刺出,本欲再战,潘誓存却见好就收,连忙闪躲,扶起倒地的穆文三,迅速后撤。 黑白无相二人见薛颖正面临巨大的压力,不再穷追,迅速前往支援。 不等二人出招,山下嘈杂声一片。 “应掌门,难怪跑得这么快,原来是来此英雄救美啊!”黎眦手提一柄三环大刀,迅速追来,其余八兄弟也陆续赶到。 公孙鼋喜出望外,侧头喊道:“九黎兄弟,你们可算赶到了!” “公孙掌门,我九兄弟来助你一臂之力!” 说完,九黎兄弟除老大黎琴外,全部依次排开,另辟一路,双掌化风,将内力直接传输给乐逍遥。 乐逍遥身为两队内力比拼的关键人物,各家内力汇聚于身,在其体内游走冲撞,时刻有破体而出之险。乐逍遥只觉全身燥热异常,眼鼓嘴张,发紫的嘴唇哆嗦不止,痛苦至极。 老大黎琴则稳坐后方,一把雪夜钟琴平铺于双腿之上,一手轻摇折扇,一手抚于琴上,托、劈、抹、挑、勾,悠扬的琴声环绕山间,忽然食指猛挑,一道耀眼的光芒自琴弦弹出,注入了老九黎螭后背,黎螭如闪电击中一般,浑身一阵颤栗,接着便传输给彼此相连的众人,众剑包裹下的九天神剑猛然向前一冲,李青嘴角浮笑,满意的看了看黎琴,微微点头示意。 九黎兄弟加入后,原本趋于平衡的对抗再度被打破,九天神剑顶着大火球急速飞向薛颖。在烈焰烘烤下,薛颖面色通红,汗流浃背,全身衣物尽湿,她与应雪天随时可能被烈火吞噬。 黑白无相立即运起内力,双掌覆在应雪天后背之上,将全身功力倾注其中。 黑白无相的加入使大火球的移动速度减缓,但无奈对方人多势众,四人功力远不及对方十人合力。 “我来也!”付山行手持金刚巨斧登上广场,轻蔑一笑,手起斧落,数名穆家死士被击飞。 付山行没有瞥李青一眼,前些时日曾受其所救,不好公然与之为敌,便直接越过李青,向黑白无相二人身后疾驰而去,双掌生风,叠加在青云鹤后背之上。 大批盘山派弟子与应龙派弟子紧随其后,两派弟子迅速与天剑门弟子会合。看着壮大的队伍,薛颖感激涕零,眼中满含泪水。 李青看着盘山派与应龙派赶到,脸上没有半点惊恐之情,反而露出一丝满意之情,卓鲁会是偷瞄一眼,大为不解。 “我们来凑凑热闹,不知李掌门,是否欢迎呐?”众人循声望去,日临风在弟子的搀扶下,慢慢走近。 公孙鼋侧头望去,没好气的瞅了一眼日临风,往日旧怨浮上心头,奈何自己抽身不得,只能强压怒火。 “欢迎欢迎,日掌门这是?”李青上下打量一番,看着日临风慢慢渗血的大腿,满是不解。 第215章 围攻天剑门(14) 月黎尘满脸白粉,红嘴大张,狠狠瞪了一眼付山行,怒伸兰花指,大吼一声:“拜他所赐!” 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让在场众人如食蚊蝇,恶心连连。 来者便是客,李青强忍厌恶之情,手起拐落,在日临风大腿之上轻点两下,帮其止血。 日临风谢过之后,屏退左右,与月黎尘迅速加入了这场内力大对决之中。 本就不敌的薛颖四人,在日月派两人加入后,更是举步维艰,失败似已注定。 义泽侧脸看向卓鲁会是,满脸不解问:“师父,他们何必大费周章比拼内力呢?此时他们完全可以过去手刃对手啊?” 卓鲁会是悄悄看了一眼李青,随即侧脸轻声对卓鲁义泽说道:“此乃就是一个“信”字了,中原武林,无论正邪,都不敢轻易违背这个“信”字,如果胆敢有一方做出此等下三滥之举,那么一定会被其他门派所不齿,以后也就很难在江湖立足了!” “哦!”卓鲁义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卓鲁会是接着说道, “实则,无论正邪,都怕对方用此种手法偷袭自己,所以他们一般谁都不会做出此举!当然了,还有重要的一点,如果贸然前去手刃对方,很有可能被对方强大的内力震伤,到头来得不偿失,并非明智之举……” 卓鲁会是见李青一直没有出手,似乎在等待一个机会,此时的李青跃跃欲试,想必他一定会有大动作。 此时场上已齐聚各大门派,天剑门薛颖与应龙派应雪天,黑白无相,再加盘山派付山行,挑战以溟鲲派乐逍遥打头的轩辕派公孙鼋,天山五怪,以及九黎派,再加日月派。 天残派李青踱起双拐,轻轻往前,大声喝到:“薛掌门,最后再问你一遍,交出杨天,交出八龙伏金枪,我等便可饶你们不死!” “呸!痴心妄想!”薛颖怒喝一声,双掌不禁加大了力道,随即又大声骂道:“你妖言惑众各大门派,围攻我九仙山,我问你,何来八龙伏金枪,你可曾亲眼见过,你抢夺的霹雳神金枪又为何不交出,让你聚齐的这几大门派也来分一分!” 公孙鼋顿时大惊,回头厉声喝道:“李掌门,原来你夺得了杨崇德的霹雳神金枪,为何藏着掖着,怪不得我见你徒儿手中那杆枪不俗!” “公孙掌门,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李青笑呵呵道:“霹雳神金枪如何能与八龙伏金枪相提并论,我听说那杨崇德的儿子杨天,带着八龙伏金枪就藏在这九仙山上,届时我们夺得……” 不等李青说完,九黎兄弟当中也人声鼎沸,老三黎风怒喝道:“夺得了八龙伏金枪,也得归我们兄弟,别忘了,杨崇德可是我们妹夫!” “呦呦呦……”一阵嘲讽之声自后边传来。 “谁,谁不服!”老二黎眦大怒道。 “这也说是你妹夫了,江湖传言,你们九兄弟不是早与那不争气的小十妹,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了吗?” “听说还欲杀杨崇德而后快呢,当年就是杨崇德把他们九兄弟送进了大牢,你看那额间还能隐隐约约看到个囚字呢!哈哈哈……” 一唱一和的二人,正是日月派的日临风与月黎尘。 “找死!”黎眦就待撤力转身。 “老二,不要冲动,你想同归于尽吗?”黎琴怒斥道。 “各位现在皆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切不可意气用事哦!”李青赶忙好言相劝,“你们要明白,只有齐心协力,对抗掉对面四人,才不会伤及我们自身!” “大言不惭,鹿死谁手,不妨拼死一试!至于杨天与八龙伏金枪,并不在我天剑门,即使在,你,你们也休想得到!”薛颖怒吼一声,持续加大内力输出。 “李掌门,你为什么不上?”黎蒲回头问道。 “我,我,你们没发现还有一个重要之人没有现身吗?”李青慌乱之余,立即说道。 “蒋曾,渊源派蒋曾!”乐逍遥艰难吐出几个字。 “不错,就是他,我得等他现身,不然我也附上之后,他若来偷袭我们,怎么办?”李青解释道。 “哈哈哈,李掌门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堂堂渊源派蒋曾,会偷袭?连咱们身后的歪门邪教日月派都没搞偷袭,蒋曾会偷袭?” 说话的是老五黎狻,气的李青吹胡子瞪眼,无话可说,日临风却不乐意了,怒骂道:“你狗眼看人低,说谁偷袭,说谁歪门邪教?” “看吧,人家都对此嗤之以鼻!”黎狻再添一把火。 李青无奈,只得轻轻上前,嘴角划过一丝诡秘之笑。 “我蒋曾的确不干那偷鸡摸狗之事!” 一声怒吼自天际传来,众人大惊,慌乱四下转头找寻。 “蒋曾大哥,你终于来了!”薛颖看向上山之路,喜极而泣,忍了好久的眼泪,在这一刻倾泻而下。 但见蒋曾一个起跃,高高跃上半空,脚踩日月派以及轩辕派众人头顶而过,穆家死士立即将弓弩对准蒋曾,无数羽箭似千军万马向他袭去,蒋曾凌空一招“回风拂柳”,利箭悉数调转方向,回射而去。 多名穆家死士中箭倒地,抽搐不止。 蒋曾一眼看准李青落脚之地,手中渊源剑一招“飞花逐月”,凌厉的剑气如花飞月落,虽然优美却足以致命,向李青攻去! 李青架起玉龙拐迅速后撤,躲过剑气,他身边的几名穆家死士却倒了霉,剑气所经之人,铠甲瞬间四分五裂,人也被重重推飞出去。 卓鲁会是拉着惊呆了的卓鲁义泽迅速后撤,小声嘀咕道:“渊源派蒋曾,中原武林,响当当的人物!” 众人立马让出一块空地,蒋曾持剑再次袭来,李青不再闪躲,架起玉龙拐,迎面而上。 左文手持金珠算盘,迅速赶到付山行身后,推出双掌,助他们一臂之力。 但见蒋曾一招“风起云涌”,剑气裹挟着乌云,以无人能挡之力劈向李青,李青迅速抬起右拐迎上,剑拐接触刹那,火星四溅,恢宏的剑气吹的李青乱发向后飘去,众人第一次看清了他那张丑陋不堪的脸。 第216章 围攻天剑门(15) 蒋曾脚底生风,得寸进尺,剑招愈发凌厉,持续进击。李青单拐撑地,斜刺后方,竭力撑地,身体却仍被蒋曾逼得急速后退,玉龙拐深深嵌入地面,划出深深的沟壑,尘土飞扬。 李青身后众人惊慌失措,四散奔逃。临至崖边,千钧一发之际,李青撑地玉龙拐猛力掷地,身体凌空而起,越过蒋曾头顶,右拐随即猛击蒋曾后背。 蒋曾无处躲闪,后背吃痛,身形踉跄着跌到崖边方才止住,随即转身,施展轻功,一招“水天一色”,跃上半空,手持渊源剑直刺李青。 李青匆忙闪避,抬起左拐压向渊源剑,右拐同时击向蒋曾心窝。 蒋曾抽剑回防,双腿微分,再度跃起,凌于玉龙拐上,手中渊源剑再出,以腕为轴,剑身旋舞如风,连绵劈砍使李青双拐难以招架,忙乱挥拐抵御,失却玉龙拐支撑的李青,急速坠落。蒋曾紧追不舍,剑拐交击,火星迸射,叮当之声不绝。 蒋曾攻势凌厉,每一招都暗含杀机,李青以双拐防御,滴水不漏。 此时,左文加入薛颖战局,局势稍有缓和。薛颖等人虽在人数上不占优势,但其中三人乃名门大派掌门,内力深厚,尚能抵挡一段时间。 内力汇聚而成的大火球距她虽不足半丈,移动速度却逐渐变慢,最终停滞,似有反攻之势。 数十回合后,李青久凌空,体力渐衰,此乃蒋曾选择空战之缘由。 李青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向后一跃,躲开蒋曾刺来长剑,居高临下,摁动玉龙拐机关,两颗霹雳弹即刻从玉龙拐龙口射出,蒋曾不敢硬接,一个凌空翻转,躲过一颗,瞬间,他意识到自己的斜下方正是薛颖几人,却已来不及,他大吼一声:“小心!”随后,决意不再放过眼前这颗。 他决定硬接霹雳弹! 蒋曾大展身形,双手紧握渊源剑,朝袭来霹雳弹狠狠劈去! 这一招让李青大为震惊,霹雳弹遇刚则炸,他本想蒋曾躲开,看似无意实则故意袭击薛颖等人,没想到蒋曾却要硬接。 嘭! 霹雳弹在渊源剑上瞬间爆炸,蒋曾也被横推出去几丈有余,踉踉跄跄向下跌去。 另一颗霹雳弹则不偏不倚地疾速袭向薛颖,元气大伤的四玫瑰顿时大惊,却都心余力绌,只能惊恐地睁大双眼看着那颗霹雳弹袭向师父,而束手无策…… 千钧一发之时,人群中不知何处飞来一颗石子,恰好击中霹雳弹,霹雳弹瞬间在空中爆炸,虽未伤及众人,却令几人心神恍惚,内力输出也逐渐不稳,大火球又缓缓向薛颖方向移动。 潘誓存惊慌地四处张望,心想何人有如此实力,随即恶狠狠的瞪向卓鲁义泽,卓鲁义泽紧握双手,眼神闪躲,将一颗石子轻轻踢到了别处。 卓鲁会是也跟随潘誓存目光,歪头看向他,他则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头,避开了与卓鲁会是的眼神对视,卓鲁会是似乎旁光看见是他出手相助,当着潘誓存的面却不便明言。 见蒋曾身形下坠,李青趁火打劫,岂会错失良机,迅速跟进,玉龙拐直奔蒋曾面门而去,临近地面之时时,蒋曾剑势一变,长剑回抽后刺,插入地面,借势弹起,再次跃起至李青头顶,居高临下,手中渊源剑使出一招“烈焰焚空”,高举长剑,全力劈下…… 此招浑然天成,不露丝毫破绽,李青猝不及防,唯有举起玉龙拐横挡头顶,硬接来剑。 渊源剑强大的冲击力令李青急速下坠,摧枯拉朽的剑气,仿若烈焰炙烤,以致其乱发欲燃。他顺势挥起另一支玉龙拐,攻向蒋曾。蒋曾早有预见,侧身闪过,随即手中渊源剑以千钧之力再度猛然下压。李青难以招架,疾速下坠,噗通跪地,单拐横于上方,面目狰狞,怒视蒋曾。 蒋曾蓄力飞起一脚,踢在其心窝之处,强大的冲击力让李青跪着向后横飞出数丈有余,一口鲜血喷出,随即狠狠的一头栽倒在地,没了动静。 “师父!” 潘誓存大吼一声,跌跌撞撞的跑向李青,穆文三也跟着踉踉跄跄的向前爬去。 见李青没了威胁,蒋曾瞬即来到左文身后,起掌,运气,整个卡尔朵主峰之上,瞬间气流暗涌,狂风大作,天地为之变色…… “好强大的内力!”卓鲁会是自言自语道。 待蒋曾双掌覆上之后,一股无形的力量游经几人身体,迅速传至薛颖,薛颖只觉体内元气顿增,双手亦充满了力量,原本已黯淡无光的天剑再次焕发出五颜六色的剑气,推动着大火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乐逍遥几人疾行而去! 乐逍遥眼见火球袭来,只觉燥热难耐,体内元气渐失,顿感已无翻盘之力,黎琴气急败坏,也不再顾及雅俗,扔掉手中折扇,双手抚在琴上,道道金光直入黎老九体内,这仅仅减缓了火球移动的速度,却仍然改变不了火球移动的方向…… “诸位,我们再加把劲,一举将其全军覆灭!”蒋曾大喊一声。 “蒋掌门请讲,我们听你的!”黑无相青云鹤附和道。 “好,各位自提一股丹田之气,沿督脉行至头顶百会穴,让真气贯穿整个上半身,继而屏住呼吸,任由这口气在丹田穴与百会穴之间,沿着督脉来回穿梭膨胀……” 几人皆一一照做。 “而后经天泉,曲泽,郄门,直至劳宫穴……” 蒋曾缓缓说道,众人一齐发力,几股强大的真气瞬间齐聚薛颖双掌,再由天剑发射而出…… 大火球瞬即增大数倍,向乐逍遥几人袭去! 乐逍遥大惊,却无可奈何,只能暗自神伤,听天由命! “师父,师父,你,你没事啊!”潘誓存忽然大声惊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青挣扎着双手,慢慢跪起,狰狞的脸上,鲜血与尘土混合的污泥沾了满脸,但见其双手凭空一挥,两支玉龙拐瞬即飞临身边,随即猛然双掌拍地,整个瘫软的身体瞬即腾空而起,稳稳架于双拐之上。 第217章 混元神掌 潘誓存不可置信的看着李青,想要上前搀扶,却被李青一把拂开,随即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轻轻倒腾双拐,慢慢踱步上前,来到众人中间的大火球面前。 众人不解,皆怔怔的看着他…… “李掌门,快出手啊!”乐逍遥此时已是满头大汗,急得哇哇大叫。 炙热的火球熏烤着李青整个身体,额头肉眼可见的汗珠,只微微一现,瞬即又被烤干,冒起一缕缕热气,他双眼猩红,映射出一团熊熊烈火,继续慢慢往前…… “师父,危险!” 潘誓存以为李青被蒋曾打蒙了,恍惚间爬起来又魔怔了。 此时,双方内力齐聚的大火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并慢慢向乐逍遥靠近,乐逍遥被炙烤的已经睁不开眼睛,他对着李青,连哭带嚎的继续祈求道:“李掌门,你快出手啊,出手啊!我都要快被烤成地瓜了!” 忽然李青张开双臂,仰天长啸:“聚齐江湖各大门派,这一天我等了多少年,多少年!哈哈哈……” 继而李青仰天大笑! 众人闻听其言,再观其状,皆愕不解其意,只是怔怔地望着他。 随后,李青低头止住笑容,屏气凝神,注视着眼前的大火球,张开双臂,运起内力,忽地将双掌覆于火球之上,嘴里还念念有词:“混沌初开,元恶未枭,神工鬼斧,掌上观纹……” 他静立如松,身躯挺直,双手紧捧熊熊火球,全身渐渐被赤焰沾染,透出骇人的红色,仿若即将燃起。其周身真气竟清晰可见,于经脉中周天运行,而后经双掌注入火球。 原本耀眼炽热的火球,竟逐渐黯淡,火红流光随真气回归体内,如江河流淌入海,火焰回归炉灶。一经入体,便如惊涛骇浪,汹涌澎湃,奔腾不息,冲向全身,贯通四肢百骸,流入五脏六腑…… 作为一条绳上蚂蚱的众人,看着火球慢慢变小,自身元气也慢慢消耗殆尽,一时也无能为力…… “他刚刚所念,乃是混元神掌的心法,此掌已消失江湖多年,怎么?”蒋曾满是疑惑,随即恍然大悟,大叫道:“他好像在吸我们的内力练他的混元神掌!” 蒋曾一语道破,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皆想撤功抽身,却为时已晚,整个身体全被牢牢吸附住。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球吸尽自己的元气,再被李青完全吸进体内。 火球慢慢变小,直至消失不见! 内力对抗的众人,已形似枯蜡,又如泄了气的皮球,被李青牢牢吸住,随即他怒眼瞬睁,露出猩红的眼球,大吼一声:“混沌初开,元恶未枭,神工鬼斧,掌上观纹,混元神掌!” “啊!” 李青沉喝一声,头发散乱竖起,面容变得狰狞可怖,双掌迅速向两边拍出…… 天地瞬间大变,仿佛混沌初开,疾风横扫,强大的掌风如秋风扫落叶般将其身周众人全部击飞出去,众人横七竖八地摔落在地,皆口吐鲜血,痛苦不堪,想要挣扎着起身,却已没了半点力气,所有刀剑亦纷纷落地,现场哀鸿遍野,一片狼藉…… “好你个……天残李青,诱骗我们至此,原来是……是为了修炼你自己的混元神掌!你还我的内力!”公孙鼋强撑着起身,怒指李青,破口大骂。 李青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随即右掌迅速拍出,一股无形的力量卷集着山间落叶,击向公孙鼋。公孙鼋毫无还手之力,整个人立刻被击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九仙巨大的雕像之上,一口鲜血喷出,但见他嘴唇颤抖,身体震颤不止,再也说不出话来。 “还有谁不服!”李青沉喝一声,调转双拐,巡视着众人。 九黎兄弟挣扎着坐到一起,欲共同运功调息,却发现根本难以提气,气的老二黎眦歪头瞪向苟延残喘的公孙鼋大骂道:“活该你个公孙老鳖,让你交友不慎,跟了个天残之人。” “二哥别说了,我们不也是交友不慎,识人不明吗?”老三黎风安慰道。 “卑鄙无耻下流之徒!”日临风怒喝一声,已然元气大损,一口鲜血喷出。 李青回头怒眼一瞪,吓得月黎尘赶紧伸手捂住了日临风的嘴。 “师父,您终于练成混元神掌了!”潘誓存兴奋地跳了起来,拍着掌来到李青面前,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李青没有言语,眼神示意潘誓存转身,随即运起内力,右掌拍出,在潘誓存脊背之上,上下瞬移,助其调息运气…… 蒋曾挣扎着坐起,双腿盘膝而坐,随后运气调息,刚提一股丹田之气,便再次口喷鲜血,气喘吁吁…… “蒋曾大哥,不要……不要强行运气!”薛颖满脸担忧,挣扎着爬向蒋曾。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蒋曾看李青正帮潘誓存运功调息,无暇顾及他们,欲运气自救。 话音刚落,李青右耳微动,头都没回,迅速向后击出一掌,蒋曾眼疾手快,捡起身旁渊源剑,护住胸膛,强大的混元神掌掌风击中渊源剑,瞬即将他推出数丈之远,蒋曾挣扎着坐起,再一口鲜血喷出,已无半点还手之力,只能像待宰的羔羊,眼睁睁的看着李青为潘誓存与穆文三运气调息……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卡尔朵主峰之上,笼罩在一片血红之中,地上横七竖八躺倒众人,不知是死是活,片片殷红血污,触目惊心,整个广场上静谧无声,静的可怕。 晚霞渐淡,夜幕降临,大地宛如一块巨大的画布,被黑色逐渐渲染开来,山间的葱郁之色此时也褪去了色彩,呈现出简单的黑白双色。 中元之夜,寒霜覆地,一轮圆月,自东方缓缓升起…… “掌火把!” 穆文三大吼一声,与潘誓存经过李青的运气调理,此时已元气满满,内力大增。 仅剩的一些穆家死士瞬间点燃火把,整个卡尔朵主峰之上立时灯火通明,照着一张张痛苦不堪,又满是血污与惊恐的脸…… 第218章 围攻天剑门(16)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今日之后,中原武林,当改弦易辙……” 未等李青言罢,乐逍遥强撑起身,举起右手,满脸谄笑,向李青趋前,声颤音高地道:“我乐逍遥,今日推举李青为武林盟主,我溟鲲派三千余弟子,自今日起,唯李盟主马首是瞻!” “呸!” 老二黎眦朝乐逍遥吐出一口浓痰,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道:“士可杀不可辱,此等卑鄙伎俩,岂能令人信服?大哥,咱们跟他拼了!” 李青看着乐逍遥的顺从模样,露出些许满意的笑容,随即转身盯着九黎兄弟,目光凶狠,淡然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黎琴怒目而视,在老二黎眦的鼓动下,心中也难以咽下这口闷气。 黎风见大哥犹豫不决,赶忙摇动大哥黎琴的胳膊,劝道, “大哥,好汉不吃眼前亏,如今我们毫无还手之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黎琴眼神忽地黯淡下去,望着身前倒卧的一众兄弟,身后弟子也已所剩无几,且被溟鲲派与穆家死士重重包围,毫无胜算。黎琴无奈,艰难起身,别过脸去,心有不甘地向李青微微抱拳行礼。 黎眦气得转过脸去,长叹一声:“唉!” “哈哈哈,九黎兄弟,还算你们识相!”潘誓存向前一步,嚣张跋扈地吼道。 “李盟主,李盟主……”乐逍遥使出全身力气叫得更加谄媚。 日临风与月黎尘,二人面面相觑,只得跟着喊道:“日月派推举李青为武林盟主!” 九黎派虽是心有怨气也只得跟着连声附和。 公孙鼋挣扎着抬起头来,抱拳道:“轩辕派……承……承认李青为……武林盟主……”随即一口老血喷出,没了动静。 李青微微点头,甚是得意,随即转头向潘誓存眼神示意,潘誓存赶紧上前,查看公孙鼋的伤势。 李青用手抚摸着下巴,环视四周,看着众多江湖人士纷纷归顺,脸上流露出满意之色。 此时,一阵凉风吹过,带来一丝寒意。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心中不禁暗自思忖:这江湖,怕是要变天了...... 收拾完公孙鼋众人,李青转身,慢慢踱拐趋前,来到薛颖几人面前。 李青满脸贱笑,用一支玉龙拐挑起薛颖的下巴,不禁连声“啧啧啧……” 薛颖嘴角的鲜血还未干透,双眼猩红,怒视着李青,因为怒气过大,俏脸绯红,傲人的胸脯起起伏伏…… 李青弯腰屈身,丑陋的脸与薛颖咫尺之遥,上下打量一番,一脸淫笑, “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啊!怪不得江湖无数英雄豪杰为你倾倒呢!之前,我可是连想都不敢想呢!哈哈哈,自此,你天剑门并入我天残派,你做我的盟主夫人……” 不等李青再说,薛颖一口血水喷出,溅了李青一脸,话都懒得跟他废话一句,满脸鄙夷之情,望向夜空,一阵阴冷的嘲笑声。 李青嘴角微扬,看不出是生气还是高兴,他伸出右手,用食指在脸上轻轻揩拭,随即满脸享受的伸进嘴里,轻轻一吮…… 在场众人无不恶心连连。 啪! 李青手起掌落,迅如闪电,右手在薛颖脸上留下了一道鲜红的印记。 “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天剑门掌门吗?”李青右手托起薛颖的下巴,没有享受到征服的快感,不禁恼羞成怒。 薛颖仍面不改色,倔强的歪过头,都不看李青一眼。 薛颖身后三人,应雪天、蒋曾、付山行见状,强忍伤痛,同时跃起,攻向李青,怎奈三人伤势过重,李青仅轻轻一掌,三人便即刻横飞出去…… “啧啧啧,英雄救美呢!今日,薛颖我要定了,你们舍不得碰的,我要站起来蹬!”李青一脸陶醉,转身对潘誓存喊道:“把薛掌门请回去!” 黑暗中,潘誓存满脸鄙夷,他万万没想到,平日里时常责骂自己贪恋女色的师父,竟然也有此等癖好。 潘誓存不敢耽搁,扔下公孙鼋,直奔薛颖而去。在昏暗的火光下,薛颖那张成熟妩媚,对男人高傲又不屑的脸,让潘誓存也不禁心动,试问哪个男人不想征服,也瞬间理解了师父,为何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顾及颜面。 “放开掌门!”天剑四玫瑰以及众多天剑门弟子齐声高呼。 “小娘子们别急,都有份,都有份,我们还有这么多兄弟呢!”潘誓存口出狂言,满脸淫笑。 潘誓存带走薛颖后,李青看向蒋、付、应三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时,应雪天强忍着伤痛站了出来,手中应龙剑直指,怒斥道:“你这恶魔,就算我们死,也绝不屈服于你!” 李青冷笑一声:“想屈服于我?呵呵,没那么容易,你们三个,还有黑白无相,今天,必须死!” 话毕,他挥手示意,数十名穆家死士手持强弩,缓缓靠近…… “放开我师父!” 黑暗中,一声大吼,吓的众人惊慌四顾。 “来者何人!”穆文三高呼一声,声未落地,一支长剑已迅猛刺来。穆文三侧身闪过,另一支长剑又从背后突袭而至。 待众人稍定心神,这才看清,来者正是天剑三玫瑰——映黄、映绿与映紫。三人持剑攻击,招招凌厉,穆文三左右闪躲,渐渐应接不暇。 “映黄!”薛颖大叫。 “师父!……”三姐妹齐声高喊。 “不要恋战,不要管我,带领他们三派撤往密道,为江湖保留最后一丝正义之士!”薛颖歇斯底里。 “要走一起走!我们不能抛下你!”映绿持剑逼近潘誓存。 潘誓存拉着薛颖连连后退,将薛颖交给身旁的穆家死士,随即提枪加入战斗。 “老白,是天剑三玫瑰,她们没事,那潘婷定然也安全!”青云鹤强忍着疼痛,高声喊道,随即便咳嗽不止,满脸涨得紫红。 杨天手握长枪,越过众人头顶,飞身来到蒋曾几人面前,使出一招“旋风扫雪”,逼退数名穆家死士。 “是杨天!”卓鲁义泽轻声道。 卓鲁会是神情恍惚,直言道:“这小子会坏事!” 李青嘴角微扬,缓缓后退,隐向人群…… “天儿,快走,你不是他们的对手!”蒋曾焦急高呼。 第219章 围攻天剑门(17) “蒋曾叔叔,我不会丢下你们的,我一定要救你们……” 杨天话未说完,一名穆家死士挺枪刺来,杨天侧身闪过,横枪一扫,那名穆家死士被弹中胸口,连退数步。 “你们还可运气调息吗?”杨天又问,手中长枪使出一招“苍龙探爪”,连刺两名穆家死士。 “我们中了李青的混元神掌,元气大伤,内力也……几乎耗耗殆尽,一时半会儿……难以……恢复!” 蒋曾艰难回答,见杨天枪法精妙,在几十名穆家死士包围圈中还是游刃有余,这才心中稍安。 “老黑,老白!你们怎么在这!”潘婷一个纵身,来到青云鹤身边,人生地不熟的完颜织雪也紧紧跟在其身后。 “就知道你没事!呜呜呜……”青云鹤如孩子般,将潘婷拥入怀中,放声大哭。 潘婷不明所以,只得轻拍青云鹤肩膀安慰道:“我这不没事嘛!” 雪如一也抽泣着靠上前来,潘婷努努嘴,尴尬地看了完颜织雪一眼,又伸出手轻拍雪如一。 “掌火把,掌火把!”潘誓存大喊。 此时,为了双方各自利益,众门派弟子立刻点燃手中火把,整个卡尔朵主峰之上,天上月明风清,地上灯火通明,山间草木,亦清晰可见…… “师父,是织雪,是织雪啊!”人群中,卓鲁义泽一眼便看到了完颜织雪,不禁拉着卓鲁会是的衣袖,兴奋地叫道。 “在哪里,我怎未看到!”卓鲁会是顺着卓鲁义泽所指的方向看去。 “小县主怎会与这些人混在一起!”卓鲁会是满脸狐疑。 “杨天!她果然和杨天在一起!”卓鲁义泽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双眼通红,愤怒地盯着杨天。 天剑三玫瑰救师心切,心情难免浮躁,虽出招凶猛,却一时也难以对潘誓存造成伤害。 穆文三突然想到了什么,手中双钩直接勾向映紫长剑,大声喊道:“不可能!你们竟然没死,我穆五弟呢?” “哦,那个憨憨!”映紫嘴角泛起一丝狡黠的笑容,“受如来佛祖之托,去西天取经了!”映紫挥剑回防,飞起一脚,踹在了发愣的穆文三胸口,随即长剑直刺,一招“泛舟摘青莲”直奔穆文三胸口而去,穆文三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大吼道:“你胡说!” 穆文三挥勾挡掉袭来长剑,侧身后,双手弯钩同时祭出,他双眼猩红,虽然并不相信映紫所言,但内心隐约感到事情有些不妙,他运起九成内力,双钩在黑夜中呈现出骇人的火红色,每一招都致人于死地,径直攻向映紫。 映紫匆忙接招,实力远逊于穆文三,渐渐有些力不从心,穆文三看准时机,单钩勾住映紫长剑,另一支弯钩侧向飞出,勾向映紫腰腹。 映紫闪身躲避,不料弯钩却突然变向,绕着映紫腰间飞缠两圈,竟死死缠住! 映紫腰腹用力,想要挣脱,却发现已被穆文三死死控制住,难以动弹! “穆三爷,五爷他,他……”一名穆家死士跌跌撞撞地爬上山顶,他手持长枪,浑身是伤,已经泣不成声。 “他怎么了?”穆文三单钩控制着映紫的长剑,另一支弯钩紧紧缠住映紫的腰腹,回头大声问道。 “穆五爷,穆五爷死不瞑目啊!”那名穆家死士大喊一声,登时便口喷鲜血,毙命当场。 “啊!” 穆文三大吼一声! 犹如晴天霹雳,失去至亲的他像一头发怒的狮子,鬃毛凛利,转头望向映紫,弯钩死命下压,照着映紫的脸勾去! 映紫手持长剑,死死抵住,两位师姐正鏖战潘誓存,无暇他顾,杨天也被一群穆家死士团团围住,没有发现她身处险境。 “我要为我兄弟报仇,把你们一个个活剐了!” 穆文三大吼一声,弯钩继续下压,离映紫俏脸咫尺之遥,情急之下,映紫抬腿,照穆文三裆部狠狠踢去! 一阵撕心裂肺的巨痛瞬间传遍全身,痛的穆文三额头冷汗直冒,他龇牙咧嘴的望着映紫,身体僵硬在那! 映紫瞅准时机,再次飞起一脚,穆文三却早有防备,双腿将映紫右脚死死夹住,见穆文三弯钩稍有松懈,映紫长剑斜刺,照着穆文三脖颈斜劈而去。 穆文三大惊,两人相距太近,无法闪躲,情急之下,穆文三才想起刚刚得到了李青的内力输送,功力有多大,不妨一试,他用尽浑身气力,照着映紫胸膛拍出一掌,另一支勾住映紫蛮腰的弯勾则瞬间狠狠向前甩去…… “杨天!” 映紫惨叫一声,直接被穆文三甩出几丈有余,长剑脱手,狠狠的摔到地上…… 心有灵犀的杨天于嘈杂的人群中听到了映紫惨叫,他大声回应:“映紫!” 随即手中屈卢混金枪一招“旋风扫雪”,枪风急骤,呈半圆形向外扩散而去…… 身前数名穆家死士刚一接触,便被击飞出去,盔甲尽烂,狠狠摔到地上,登时不再动弹。 杨天解决掉眼前麻烦,一个起跃奔向映紫,在穆文三弯钩落下之时,长枪横挑,一招“倒曳牛尾”,右手屈肘,长枪下压,牢牢勾住穆文三弯钩,左手接枪再次后退下拉,将穆文三趔趄着拽出数步,随即左足绞右一步转身,一招“回马枪”,枪尖儿夹着弯钩向穆文三袭去! 穆文三招招被动,无从下手,只得脱手弯钩,迅速后退,侧身躲过袭来长枪! 杨天迅速转身,换手接枪,利用寸劲,再借住枪杆的弹性,顺势横摆长枪,穆文三躲闪不及,被枪杆扫中胸膛,一口老血喷出,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穆文三刚稳住身形,杨天便长枪撑地,手握枪杆,再次横身飞起,照着穆文三的胸膛就是两记飞天脚,穆文三踉踉跄跄连退数步,不曾有喘息之机,杨天一招“乌云盖雪”,整个身体腾空而起,长枪以千钧之势,向着穆文三的头顶盖下! 穆文三惊慌失色,抬头望去,已无处闪躲,只得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第220章 围攻天剑门(18) 千钧一发之际,杨天只觉侧身袭来一股强风,只得迅速回枪自防,放过了脚下穆文三,杨天长枪刚护住胸口,便被袭来强风推出数丈有余,踉跄着落了地还连退数步,穆文三瞅准时机,灰溜溜的往李青身边逃去。 杨天刚要前追,想起身后映紫,急忙回身跑去,单膝跪地,一把将映紫抱起,见映紫嘴唇发黑,满脸痛苦之色,杨天轻轻摇晃着,焦急地喊道:“紫儿,紫儿……” “咳……咳咳……” 映紫一阵咳嗽,茫然的睁开眼,随即一把抱住杨天。 “你吓死我了!”杨天将映紫推开,用手轻轻拭去她嘴角鲜血,随即再紧紧揽在怀中。 潘婷眼神迷离,撅起嘴,把脸别向一边,不经意的神情被青云鹤尽收眼底,他坏笑着后仰身子,侧脸望向潘婷,笑道:“丫头有心上人了?” “哎呀,你胡说什么啊?”潘婷气的扭过身子,不忘给青云鹤一记粉拳。 “这臭小子可以啊!有他爹当年的风范!咱们丫头有眼光!”雪如一眯眼望向杨天,频频点头。 不曾惹人注意的黑暗中,完颜织雪悄悄变了脸色…… “敢不喜欢我们潘婷,看我不打到他跪地求饶!”青云鹤佯装起身,又动了气,一下子跌倒在地。 “哎呀,要你多管闲事!活该!”潘婷上前搀起青云鹤,满是抱怨。 “老黑,你吹什么牛,你这青鹤銮金枪法比起人家杨家枪法,好比那关公面前耍大刀哦!哈哈哈…咳咳咳…”雪如一大笑不止,也是一阵巨咳…… “活该,让你笑话我!”青云鹤怒气道。 “你们两个别斗嘴了,好好看着!”潘婷撅起嘴,别过身子,不再理睬他们。 此时场上,潘誓存长枪横扫,逼得映黄二姐妹连连后退,自刚刚得到李青内力亲传之后,潘誓存功力大增,映黄二姐妹又长途跋涉,体力渐渐不支! 潘誓存的“杨家枪法”虽没有像杨天一样,得到杨唤与蒋曾的指点,但他手握霹雳神金枪,威力亦不容小觑。 映黄二姐妹一招“落花斩流水”,两支长剑左右开弓,向潘誓存脖颈斜劈而去。 潘誓存迅速后撤,两支长剑劈空,相互碰撞,产生了巨大的火花,二姐妹各向前一步,一个优美的转身,长剑绕顶环绕为云,朝前直刺,一黄一绿,两道凌冽的剑气裹挟着火花,向潘誓存攻去…… “好狠毒的黄衣小娘子,忘了那夜……哈哈哈……”潘誓存故意话留半截。 映绿大惊,歪头看向师姐,满脸疑惑。 “师妹,不要听他胡说!我洁身自好着呢!”映黄怒气满满,随即大吼道:“你把话给我说明白!” 潘誓存再撤,长枪横挡,剑气碰撞,巨大的冲击力让潘誓存连退两步,不等二姐妹再出招,潘誓存左手松开枪杆,右手举枪从后方起作一盘头,瞬即前刺,一招“丹风穿花”,绕过映黄,直奔映绿而去…… 映绿大惊,慌忙后退,潘誓存长枪横摆,布成枪花,举枪追刺,此一招醉翁之意不在酒,待到离映黄咫尺之时,映黄长剑斜劈,潘誓存转身绕到映黄身后,长枪回防,挡下映黄长剑,顺势一把将其揽在怀中…… 右手握住其持剑右手,左手横持枪杆,挟持于其脖颈之处。 映黄浑身轻颤,反抗不得,遂大骂道:“混蛋!放开我!” 潘誓存淫笑一声,缓缓凑近映黄耳朵,轻吹一口气,缓言道:“小娘子,别着急啊,后面那句我要单独说给你听!” “放开我师姐!”映绿大喊一声! “不想看你师姐身首异处,就不要靠前,我们有悄悄话要讲!”潘誓存长枪一抖,再次逼迫到映黄脖颈。 映黄轻哼一声,别过脸去,满脸愤恨。 “小娘子,我要说的是,那夜,你知道我有多想与你,与你享鱼水之欢吗?你可把我馋坏了,回屋之后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啊……”潘誓存淫话连篇,弄得映黄俏脸绯红。 “你闭嘴,你个臭流氓,果真如我师姐所说,你就是个衣冠禽兽!”映黄破口大骂道。 “呵呵,你师姐骗你的,昨夜月明星稀,天朗气清,就在这山腰之间,我们二人天为被,地为床,你问问她可舒服!哈哈哈……”潘誓存淫笑不止,将映紫揽得更紧了,不断在其身后摩擦。 潘誓存下身的悸动,也让映黄有所察觉,顿感恶心连连! “你给我闭嘴!放开我”映黄大吼一声,极力扭动身子,随即她照潘誓存左脚狠命一踩,另一支胳膊撤肘后捣,随即持剑之手用力反向斜刺…… 一连串的动作令潘誓存始料未及,先是左脚吃疼,胸口又遭一记闷肘,制衡其持剑之手略有松懈,又遭长剑斜刺,潘誓存不敢大意,瞬间将映黄推出身去,照其后背一掌,还不忘在其屁股狠抓一把,随即迅速后退。 映黄趔趄着向前扑倒…… 潘誓存这一掌,掌握的恰到好处,既让映黄再无还手之力,又不至于伤其性命,还成全了自己怜香惜玉的爱好,并且伺机赚了一把便宜。 映绿见状,飞身而起,稳稳接下映黄,随即一招“涉水采芙蓉”,直奔潘誓存而去…… “帮帮师姐!”映紫焦急道。 “你顾好自己!”杨天伸手,招呼来几名紫衣弟子。 潘誓存横向移步,轻松躲开映绿攻击。随后,他挥舞长枪,枪尖划过之处,竟生出朵朵枪花,在黑夜之中,如幻影般迷惑着映绿的视线。 映绿集中精力,试图突破枪花的防御。然而,潘誓存的攻势却愈发凌厉,枪花如潮水般涌来,令她应接不暇。 就在这时,潘誓存看准机会,猛地刺出一枪,直取映绿要害。映绿避无可避,心中暗叫不好。关键时刻,杨天及时赶到,一招飞身下扎枪,弹开潘誓存长枪,替映绿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杨天侧头对映绿说道:“四姐,这里交给我!” “你小心!”映绿缓缓后退,去搀起映黄,往映紫身边走去。 第221章 围攻天剑门(19) “你怎么跟鬼一样,阴魂不散的跟着我干什么?”潘誓存满脸怒意,随即淫笑一声,看向映绿:“打扰我与绿衣小娘子卿卿我我!” “你流氓!”映绿怒骂一声,气的浑身发抖。 “潘誓存,你闭嘴!将死之人还在此大言不惭!今日家仇国恨一起算!”杨天长枪怒指。 “啧啧啧,今夜风大,也不怕闪了舌头!何为家仇国恨,说来听听!”潘誓存满脸不屑。 “你为了窃得我家枪谱,害我家破人亡,我娘与杨唤叔叔更是惨死他乡,至今尸骨未寒,此一为家仇;你投奔刘豫,勾结金贼,助纣为虐,鱼肉百姓,还助金兀术逃跑,破坏韩将军的黄天荡之围,此二为国恨!单此任何一条,都足以将你千刀万剐!”杨天长枪直指,愤恨的说道。 “呦呦呦,还化身正义之士了!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敢谈家国大事……”潘誓存极尽嘲讽之姿。 “这小子就是杨天?”黎眦转头看向大哥。 黎琴微微点头,目视前方,眼圈微微泛红,没有说话。 “他说什么?他说家破人亡?你听到没有,大哥!”黎眦双眼发红,摇着黎琴的胳膊。 黎琴黯然摇头,“离这么远,怎么能听清!”黎琴目不斜视,眼瞅杨天,不敢与二弟对视一眼,声音微微哽咽。 “那可能是我听岔了,那就好,那就好……”一向暴躁如雷的黎眦,此时竟手抚胸口,微微点头,满脸欣慰。 “二哥,想小妹了?”黎蒲歪头看向二哥。 “胡说,我气还气不过来呢!”黎眦佯怒,将头转向一边。 “你还别说,真有他爹的风范!”黎风目不转睛地看着杨天,微微点头道。 “比他那榆木老爹强多了!主要是随咱小妹,杨崇德,那朝廷的死忠,他……”提起杨崇德,黎眦还是咬牙切齿,愤愤不平。 “二哥,这么多年了,你还……” “闭嘴,此仇永世难忘!我们那么疼爱的小妹就是被他诱骗了去,不惜与我们一刀两断,金人这么一闹,杨崇德是死不足惜,可,可…”黎眦欲言又止:“唉!小妹还生死不明呢!”黎眦又愤恨道。 “好好好,我闭嘴!”黎狻噘嘴,不再言语。 “几位哥哥,别斗嘴了,好好看着!” 几兄弟目光又重回场上…… 潘誓存忽地仰天大笑:“哈哈哈,你家破人亡,关我甚事,那是金人所害,这弱宋被辽金铁骑践踏至今,家破人亡的不在少数,还多你一个?” 随即愤恨道:“你要报仇,去找金人!国恨嘛,还轮不到你一个小毛孩子在这指指点点!” “你休要偷换概念,先把霹雳神金枪还给我!”杨天怒吼一声,山间沉睡的鸟儿不禁惊出一两只,掠过众人头顶,消失在黑暗中。 “像你这种自诩为正义之士的,怎会伸手嗟来之食,有种自己来拿啊!”潘誓存长枪一抖,满是挑衅。 “杀死他,杀死他!为我们天剑门,为千千万万百姓亡魂报仇!” 天剑门弟子齐声高呼,人声鼎沸,只有潘婷黯然低下头,没有说话,毕竟,这是他亲哥! “今天就让你看看真正的杨家枪法!”杨天怒吼一声,拔地而起,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长枪直刺,山风呼啸,向潘誓存飞身下扎而去…… 本是月明星稀,天朗气清,此时一块硕大的乌云悄然而至,将圆月遮蔽,整个天空瞬间陷入一片黯淡之中,只有噼啪作响的火把映,照出跳动的光…… 潘誓存瞬即竖枪横拨,挡开杨天袭来长枪,双枪接触刹那,火星四溅,杨天抢身一步,潘誓存侧身后退一步,横握枪杆,将枪尖自左而右,布成枪花,双足抢进,左手摔向后,右手只手举枪前刺,一招“毒蛇出洞”向杨天攻去! 杨天转身直面潘誓存,长枪竖持,连连拨挡,双脚迅速后退,潘誓存长枪连刺,继续进攻,眼见杨天节节败退,心中甚喜,心想这何来正宗之说。 不等潘誓存高兴多久,杨天瞅准时机,身形瞬闪,避开了潘誓存的攻击。顺势向前迈步,与潘誓存侧身而过,手中长枪如龙出海,一招“旋风扫雪”,人过枪至,凌冽的枪风划破寂静的夜空,呼啸着劈向潘誓存咽喉。 杨天此招瞬守转攻,令潘誓存万万没有想到,这也正是杨家枪法的精髓所在,所谓虚实结合,攻守兼备,虚中有实,实中有虚,攻中能守,守中能攻…… 不出杨天所料,潘誓存只得侧身躲避,长枪竖持,护住胸口,所以一招“旋风扫雪”,此招威力不大,覆盖面积却是足够广,虽然潘誓存竭力侧身闪躲,还是被枪风扫到,狠狠摔身后仰飞出,双肩褴褛,肉眼可见的血红…… “打的好,打的好……”天剑门弟子齐声高呼。 潘誓存闷哼一声,尚未起身,杨天挺枪再刺,一招“铁牛犁地”,长枪斜刺,猛然下压,杨天急速上前,枪枪入土三分,一时间尘烟四起,逼得潘誓存连滚带爬向后躲闪,他瞅准时机,顺势一个翻滚,回身压住长枪,杨天用力一拔不成,不等潘誓存长枪刺来,瞬间一招“海底翻涛”,枪尖儿猛力上挑,自下而上直扬而起…… 潘誓存自知已压不住杨天之力,遂借着杨天上挑的力道,右掌猛然拍地,赶在杨天枪尖儿上扬之前,身体腾空而起,一招“大鹏展翅”,再腾跃一步,紧接着一招“乌云盖雪”,霹雳神金枪自上而下,以千钧之势向下猛砸! 杨天心中一惊,看来潘誓存并非只学得皮毛,切不可再大意,上招余力未消,只得匆忙回枪防御,双手横握枪杆,高高举起,护住头顶。 潘誓存自得李青内力真传,功力大增,此招更是用尽九成功力…… 霹雳神金枪如泰山压卵,疾风骤雨般,以千钧之势砍向屈卢混金枪,以硬对硬,“当”的一声巨响,两枪相交,火星四溅,二人顿时置身于一片火光之中…… 围观众人不禁仰头眯眼,捂耳惊恐。 第222章 围攻天剑门(20) 杨天只觉手上一股巨力传来,自上而下瞬间传遍全身,伴随着双臂酸麻,虎口震裂,脚下一阵尘土漫起,双脚深陷入地三分,不由自主地向后连退两步。 潘誓存得势不饶,欺身再上,其侧身前行,腰腹合一,旋转身形,左右双足呈波浪形疾速抢进,将霹雳神金枪置于脊背与腰腹之间,360度来回绕体旋转如风,逼得杨天连连后退…… 杨天无隙可乘,只得后仰身体,斜手持枪护在胸前,运起轻功瞬即后退,脚下烟尘四起,拖出一串长长的划痕…… 身后众人匆忙躲闪。 整个打斗场面,围观众人大饱眼福,无不拍手称快,连连叫好。 潘誓存先杨天疾进两步,一招“毒蛇出洞”,长枪尽出,直刺而来! 杨天不敢怠慢,脚底生风,一跃而起,脚踩霹雳神金枪尖儿,一招“大鹏展翅”,握枪之手乘势搂枪下劈,左手自上接之,枪尖倾斜,照潘誓存脖颈划出一旋风斩,凌冽的枪风再次袭来…… 潘誓存暗惊:“这小子的枪法果真诡计多变,防中有守,守中有攻!” 潘誓存不敢大意,长枪上扬,弹开杨天,一个起跃,运起轻功瞬即向后腾跃而起,刚一跃开,枪风瞬至,划过地面,犹如平地惊雷,尘土飞扬…… 杨天一招刚尽,再祭一招,飞身趋前,一招“拨草寻蛇”,向着潘誓存脑袋横拨而去,潘誓存无处可躲,瞬即连退两步,回枪自防,趔趄着侧身闪过,挥枪压下杨天长枪,一记横扫,不曾想杨天纵身跃起,轻松避过,潘誓存转守为攻,方才尽了杨天的攻势。 杨天一招不成,继而乘枪尖之势,右足急进一步,一招“苍龙探爪”,右手单提,再次前刺。 杨家枪法在杨天枪下,灵活运转,招式衔接无隙,潘誓存虽也习得此枪法,毕竟是外人,又没有得到专人指点,在杨天出神入化的枪法之下,逐显疲态,额头热汗直流,渐渐招架不住…… 面对来势汹汹的屈卢混金枪,潘誓存自是不敢怠慢,他侧身躲过,后撤两步,好蓄势待发,以他对手中霹雳神金枪的自信,势要斩断杨天手中的长枪。 嚯嚯……咯咯…… 中元之夜,百鬼夜行,一声猫头鹰的叫声,刺破了寂静的夜空,让本就漆黑的山间更加毛骨悚然,众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抬头四下张望…… 此时,明月于乌云缝隙露出一丝光亮,一缕亮光划破夜空,洒向卡尔朵主峰,恰巧照在了霹雳神金枪之上。 夜色中,潘誓存手持的霹雳神金枪,发出耀眼的金光,众人无不交头接耳,大感疑惑…… 他自以为神力助阵,顿时信心大增,随即脚底生力,高高跃起,继而一记飞身下扎枪,手中霹雳神金枪向屈卢混金枪尖儿刺去,颇有针尖对麦芒之势。 两枪尖儿接触刹那,一阵耀眼的光芒瞬间迸射而出…… 乌云继续游走…… 一缕月光,透过乌云射在霹雳神金枪之上,而屈卢混金枪依然处于乌云笼罩下…… 杨天只觉手中屈卢混金枪震颤不止,他本想回枪蓄势再攻,却发现两枪竟死死吸在了一起…… 他自身体内真气,竟在翻江倒海,来回冲撞! “又是月圆之夜?”杨天自问,随即抬头望向天空,果真!每每月圆之夜,体内八股真气便要显露出来,此时其中一股竟如游龙一般,经右手跃然屈卢混金枪之上,枪、气似是要合二为一,就要钻进霹雳神金枪之中…… “那日在建康府交手的情形又出现了!” 杨天心中骇然。 杨天立刻改作双手握枪,竟也难以控制,此时潘誓存手中的霹雳神金枪似乎有一股莫名的吸力,誓要将屈卢混金枪夺走,吞噬…… “这难道是潘誓存练的什么邪功!”杨天心想着,手中力道也因体内真气的胡冲乱撞,而渐渐减小。 人群中,一位耄耋老僧静静立于人群之中,他面色沉静,手捋白须,微微颔首,凝视着场上二人…… 二人如此对峙,不消片刻,杨天体力渐竭,额头冷汗淋漓,似乎败局已定! 映紫在师姐的搀扶下,强撑着站起,取过长剑,暗自调息运气,双眼紧紧盯着杨天,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然霹雳神金枪虽是吸力十足,却与屈卢混金枪形成了一种动态平衡,既无法将其吞噬,外力也难以轻易将其分开。冥冥之中,似乎万事皆已具备,只欠东风…… “师父,这与那日在建康府交手的情形如出一辙!”潘誓存大吼一声。 他的情况也并未好到哪里去,手中的霹雳神金枪此时更像是一头失控的猛兽,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金光闪闪,如游龙一般,蜿蜒游动,他同样竭尽全力,始终无法将其拉回。 他心中暗暗咒骂着杨天越发神奇的内功,心中更是惊恐万分,为了避免空手接白刃,他只能死死握住枪杆,不敢有丝毫松懈! 李青右手轻抚下巴,百思不得其解,“这到底是什么斜功!” “难道是还未练成?”李青自言自语,满是疑惑,随即又自我否定:“不像!不像!”因为他看到杨天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场上情形似乎并不受他的控制。 乌云持续游移,裂开的缝隙缓缓掠过,敛起了那束月光,霹雳神金枪的金光旋即消失无踪…… 二人本还在用力拖拽间,两枪须臾分离,同时一个趔趄,朝后跌去…… 杨天长枪后撤,连退几步,方才撑住身体,潘誓存则因连续的车轮战,再加昨夜鱼水之欢,体力消耗过大,如同一个大冬瓜自丈高摔下,噗通,就地两个滚,尘土飞扬…… 映紫上前一步,满眼不舍,“你小心点,不要拼命!” 此时二人已大战了几百回合,潘誓存始终处于下风,心态逐渐暴躁,便想一招制胜,速战速决,随即脚底生风,飞身一跃,使出十成天残内力,一招“毒蛇出洞”,整个身体与霹雳神金枪呈一条直线,疾速向杨天刺去…… 杨天一把将映紫推开,轻言道:“知道了!” 第223章 映紫之殒(上) 潘誓存人枪合一,其威力不容小觑,枪尖未到,枪风已至,杨天不敢怠慢,急速腾步转身,双足左前右后,双手横握枪杆末端,双脚滑步伺机而动。 此招“丹凤朝阳”,可攻可守…… 待长枪逼近,杨天运起九天鲲鹏内力,长枪上挑、横拨,本应一气呵成,随即用尽全身之力,长枪斜劈,那时潘誓存攻势不减,身体横陈半空,定是难以躲避,不死也残。 不料情形并未朝杨天所想发展,两枪刚一接触,便疾速颤动,又吸附在了一起! 李青心中惊骇,见二人的不安表情,想必也出乎杨天意料。“这是怎么回事?”李青甚是不解。 此时,杨天体内八股游龙真气再次翻涌,其中一股已跃然右手之上,杨天索性不再压制,继续往右手输送内力,任凭这股真气伏于屈卢混金枪之上,脚下用力,长枪逼向潘誓存…… 潘誓存瞬即运起内力以抗衡杨天,然两枪相交,牢牢吸附,其紧握枪杆,仍被逼退数步,身后就是韩湘子巨像,已无路可退。他索性双脚腾跃,硬将身形拔高数丈有余…… 两枪对接,无法分开,杨天只得跟从,双脚腾跃,眨眼间二人已跃至半空,脚踩韩湘子长笛两端,继续经双枪进行内力对抗… 高处不胜寒,数丈之余的半空,脱离了火把的微弱火光,又恰逢乌云闭月,二人处于一片黑暗之中…… 底下围观众人抬眼望去,两眼一抹黑,顿时交头接耳,一阵骚乱…… 映紫伸手召唤数名紫衣弟子,接过其手中火把,凌空抛出,一套优美的剑招,九道紫色剑气裹挟着九支火把,飞临九仙巨像之上,稳稳落在其肩膀之处,本乌黑的半空,瞬间灯火通明…… 时间慢慢流逝…… 乌云缓缓移动…… 月光不时透过云隙,洒下缕缕银丝…… 两枪均震颤不已,似要融为一体! 二人满头大汗,紧握枪杆,持续内力输出…… 浓云渐散,夜空趋明,数颗孤星高悬万里,一轮圆月,若隐若现,不多时便云开雾散,乌云彻底飘走,圆月现身,银光如泄,遍洒大地…… 得到月光照耀的两枪,须臾间已发生剧变,霹雳神金枪通身金光闪耀,仿若化作一条金龙,而杨天所持屈卢混金枪,恍惚间竟然化作了一条人面蛇身,浑身赤色的无足巨龙,惊世骇俗之象稍纵即逝,便被金龙吞入腹中…… 底下围观众人揉眼再看,一切恢复如常,皆以为自己眼花了。 吸附了屈卢混金枪之后,霹雳神金枪金光频现,似乎威力大增。 潘誓存低头凝视一眼,惊奇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其攻势不减,本能地继续前刺…… 而杨天望着手中凭空消失的屈卢混金枪,大感疑惑,怔怔然不知所以,再抬头之时,潘誓存长枪已至…… “天儿,小心!”蒋曾欲挣扎起身…… “大哥,不要啊!”潘婷向前飞奔,声音几近哽咽。 “杨天!”完颜织雪大喊一声,亦跟随潘婷,向前狂奔。 “哦……” “潘公子威武!” …… 底下围观众人皆惊恐地睁大双眼,看着潘誓存的致命一击! 杨天只觉胸口刺痛,长枪即将穿胸而过的瞬间,一只手推来,他踉踉跄跄地跌下长笛,朝地面摔去。 往下跌落的杨天满是疑惑,抬眼望去,这一望,立刻让他心如刀绞,无法呼吸…… 只见映紫不闪不避,长枪穿胸而过,她只轻哼一声,左手瞬即抓住枪杆,只身迎上,右手长剑一招“云朝送雨暮”,滑过枪杆,一路火花四溅,疾速向潘誓存刺去…… “映紫!”杨天大吼一声,惊天动地! “师妹……” “师妹……” …… 天剑门众人齐声哭喊。 映紫此招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从未见过如此不要命的!” 潘誓存大感震惊,映紫长剑此时已触及到他的右手,本想回枪自防,奈何长枪却被映紫死死抓住,潘誓存抽枪不成,骂骂咧咧,只得松开枪杆,踉跄着后退一步,侧身躲开映紫长剑。 潘誓存刚稳住身形,便运起轻功,伸掌再次向映紫飞去,欲夺回霹雳神金枪…… 映紫胸膛长枪贯穿近半,剧烈的疼痛让她身形不稳,长枪没了潘誓存的扶持,她双腿一软,跌下长笛…… “映紫!” 杨天大喊一声,腾空翻转,止住疾速下跌的身体,运起轻功,向上飞起…… 潘誓存亦疾速向映紫追去,欲夺回霹雳神金枪…… 映紫仰面朝天,双手无力下垂,霹雳神金枪穿胸而过,在这美丽的夜空,犹如一只折断翅膀的蝴蝶,翩翩下落,腰间飘带随山间清风,轻轻飞舞…… 杨天意念合一,运气内力,口中大喊: 朱苍炎阳玄思神, 颢钧变幽抱昆仑。 大鹏一日同风起, 扶摇直上九万里! 杨天张开双臂,右腿屈膝,金光大鹏立时出现,他腾空一跃,飞临大鹏脊背,仿佛施九天脚踩鲲鹏冰雕复活了一样,恍惚间犹如施九天再世…… 溟鲲派众弟子顿时齐齐跪下,双手合十,仰头望着杨天。 “起来,都给我起来!起来!起来!”乐逍遥怒骂着,踉跄着身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踢向其弟子。 “够了!”队伍中发出一声沉喝! “春秋长老?!你们?”乐逍遥满脸吃惊,溟鲲五老赫然出现在队伍当中。 金光大鹏双翅震颤,同风而起,背载杨天向映紫飞去,顿时山间狂风大作,凤鸣鹤唳,虎啸龙吟,天昏地暗,飞沙走砾,风雨欲来…. “九天鲲鹏神功!”蒋曾大感震惊! “这小子竟然会溟鲲派失传已久的九天鲲鹏神功!”付山行自言自语。 “他跟溟鲲派什么关系?听说九天鲲鹏神功只传掌门人!”应雪天歪头问向身旁几人。 薛颖眼含热泪,目不转睛地看着,不知是因映紫的伤势,还是杨天的成就。 潘誓存不知死活,仍趋身往前,欲夺回霹雳神金枪,吓得李青赶紧大叫:“九天鲲鹏神功,你不要命啦!” 杨天抱拳运掌,满腔怒火,凝聚十成功力,向潘誓存拍出一掌,随即双手张开,稳稳接住下落的映紫。 第224章 映紫之陨(中) 这一掌蕴含着无尽的怒意,有着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潘誓存大惊失色,但已无处可避,本能地推出两掌,试图对抗杨天强劲的掌风。 然而,这两掌对于九天鲲鹏神功而言,无异于以卵击石,关键时刻,李青及时现身,两记混元神掌从潘誓存体内迸发而出。 嘭! 平地惊雷,一声巨响,宛如天火降临,火星四溅,强大的气流向四周急剧扩散,将围观众人吹得东倒西歪,艰难撑身。 杨天怀抱映紫,脚踏金光大鹏,缓缓降落。长枪自映紫胸口滑落,瞬间的抽离感让映紫剧痛难忍,胸口鲜血直冒。她轻哼一声,险些痛晕过去。杨天急忙伸手在她胸口穴位轻点两指,助其止血。映紫稍作缓和,便颤抖着伸出右手,嘴唇哆嗦:“枪……枪……” 杨天眼含热泪,低头凝视着映紫胸前的一片血污,摇头,哽咽:“傻丫头,你为何如此傻?你知不知道,我只要你,只要你啊……” 霹雳神金枪急速下坠,一声闷响,一阵尘土飞扬,深入地下三分! 潘李二人踉跄着摔倒在地,潘誓存眼疾手快一个鲤鱼打挺,稳稳起身。他顾不得浑身疼痛,夺过身旁一名穆家死士手中的长枪,朝霹雳神金枪落地处奔去。 潘婷距离霹雳神金枪落地处最近,她先潘誓存一步,拔出长枪,刚刚斜背在身后,潘誓存长枪已抵住她的咽喉! “他可是你的亲妹妹!”青云鹤急得大喊一声。 潘誓存充耳不闻,沉喝一声:“交出来!”他目眦欲裂,长枪抵住潘婷的咽喉,不断向前紧逼! “大哥,这本就是杨家枪,不要一错再错了,收手吧!”潘婷声音哽咽,苦苦哀求。 潘誓存并未多言,只是沉喝一声,“交出来!” 潘婷紧紧护住身后长枪,目不斜视,死死盯着潘誓存,目光坚定如炬,心却如死灰般,冷冷说道,“你杀了我吧!” 随即仰头露出脖颈,大义凛然,毫无惧意。 “你以为我不敢!交出来!”潘誓存咬牙切齿,双眼猩红,又向前一步,不忘抬头望一眼杨天。 长枪刺破肌肤,鲜血缓缓流上枪尖儿,银枪红血,格外扎眼! 潘婷毫无惧色,止步不退,面如死灰,竟迎着长枪步步向前,枪尖儿刺入皮肉,鲜血顺着枪尖儿滴滴落下,潘誓存呆呆地望着不怕死的妹妹,心生惧意,连连后退。 “放开她!你可是他亲哥!”黑无相青云鹤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手持青鹤銮金枪,纵身跃起,凌空下刺! 雪如一也挣扎着爬来。 潘誓存不慌不忙,回枪自防,一招“丹凤穿花”,双脚未动,轻松躲过来枪,瞬即斜劈,青云鹤赶紧长枪护胸,还是被劈出数丈,狠狠摔落在张果老巨像的驴蹄子下,一口鲜血喷出,登时便昏死过去。 眼见杨天怀抱映紫翩翩落地,潘誓存不得不往后退去,满眼的杀气死死瞪着潘婷,长枪怒指,这一刻,亲情至上,这一刻,亲情一文不值…… 潘婷忍得了脖间鲜血淋漓,却忍不住两眼热泪盈眶,她无暇顾及脖间鲜血,却忍不住擦了一把眼泪,随即手持霹雳神金枪,向青云鹤跑去…… “老黑,你不要吓我啊,你醒醒,醒醒!”潘婷使劲摇晃着青云鹤。 雪如一颤抖着伸手在其脖颈间轻轻一试,如释重负道,“没事,死不了!” “嗯嗯,哼…吓死我了…”潘婷破涕为笑,憨憨地擦了一把鼻涕。 一滴泪水自眼角缓缓滑落,映紫嘴角微扬,安静的躺在杨天怀中,二人稳稳落了地,金光大鹏也瞬间消失不见。 “紫儿,我的紫儿!”薛颖欲挣扎前行,被两名穆家死士死死摁住。 天剑六玫瑰相互搀扶起身,缓缓围拢过来。 映紫伸手指向潘婷,艰难地喊道:“枪,枪……” 潘婷见状,赶紧跑过来,双手奉上,眼含泪花:“映紫姐姐!” 映紫微微一笑,伸手擦掉潘婷的泪珠,欲伸手接过长枪,却没了力气,潘婷会意,将长枪递给杨天,杨天缓缓接过,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映紫,潘婷落寞地低下头,颈间鲜血依然触目惊心。 “呐!”映紫眼神飘过长枪,缓缓说道:“我没有食言,我说过的……会帮你夺回……夺回……” 映紫无声地笑着,颤抖的手抚摸着沾满自己鲜血的霹雳神金枪,杨天双眼通红,未言一句,忽然仰天长啸,运起内力,大开右掌,手中霹雳神金枪裹挟着狂风,掠过众人头顶,稳稳地走插进了山体之中。 顿时平地一声雷,山间尘土飞扬,大地都为之颤抖! 围观众人不等躲闪,一切又烟消云散,复如平常,一个个无不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没有了你,莫说这金枪,就是得到这天下,我又有何用!” 杨天双手抱起奄奄一息的映紫,将脸贴向她的额头,无声地落泪! 滴滴泪水流进了映紫的眼睛,她努力抬起满是血污的手,轻轻抚在杨天脸上。 天剑六玫瑰看着奄奄一息的小师妹,而无能为力,不禁一个个低头啜泣…… 杨天运起九天鲲鹏内力,在映紫胸前轻抚两掌,助其运气调息,她伸手拉住杨天,轻轻摇头,她知道,再多的元气输入也救不了油尽灯枯的自己,“大敌……当……当前,你要留些气力,救他们……” 映紫放眼望向身周众人。 “姐姐们,不要……哭,你们知道……知道!小妹我……最爱美了,我要漂漂亮亮的,干干净净的!”映紫惨然一笑,低头瞧了一眼满是血污的胸口,随即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怕,我怕到了那边,我爹娘不识得我!” 二姐映橙缓缓上前,痛哭流涕,“姐姐们帮你换,把我小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几姐妹从杨天怀中接过映紫,一名弟子递来一件紫色罗纱长裙,众多紫衣弟子神情肃穆,轻声啜泣,瞬间围拢过来,聚成一圈人墙。 第225章 映紫之陨(下) 映紫胸前的罗纱裙已被鲜血浸透,在这漆黑的夜里呈现出一片骇人的黑紫色,她胸口剧烈起伏,断断续续的说着:“姐姐们,此生……此生映紫无法报答师父的……养育之恩,也……也无法报答师姐们的关爱之情……,来世,映紫来世……!” 大姐映红轻轻伸出两指,捂住映紫的嘴巴,声音哽咽道:“不要胡说,姐姐们不允,不允啊!什么来世,此生就要你报!” 映紫凄然一笑,不再说话。 几位师姐轻轻帮映紫换好衣服,须臾间,又被鲜血染红…… 映紫轻笑一声,眼神缓缓转向人群外的杨天。 映绿心领神会,慌忙拨开人群,将杨天拉了进来。 杨天单膝跪地,伸开双手,小心翼翼地将映紫接过怀中,静静地看着她。 “我不要……不要你为我报仇,我只要你好好的,好好的…听到没有…”映紫凝视着杨天,目光深情,誓要将他的面容深深烙印在心底。 见杨天沉默不语,映紫再次追问:“答应我!” 杨天微微点头,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映紫露出会心的微笑,拉起杨天的胳膊,“不要弄丢了记号,来生,来生我怕,我怕……找不到…你…” 杨天迅速抹开衣袖,露出被映紫咬过的手腕。 牙印清晰可见,只是失去了光泽,杨天将手腕轻轻贴在映紫的嘴唇上,映紫心领神会,会心一笑,张开嘴,再次咬了下去。 泪水滑出她的眼角,流过她那逐渐苍白的脸颊,默默地滴落。她抬起手,轻柔地抚摸着那张,让她梦绕魂牵的脸。 杨天微闭双眼,咬紧牙关。相比手腕上的疼痛,内心的苦楚更是让他难以承受。他微微摇头,将脸轻轻摩挲在映紫逐渐冰冷的手心上。 手腕处的疼痛逐渐减轻…… 吧嗒! 那只抚摸着他脸庞的手无力地垂下,掉落在地上…… “师妹……” …… “映紫姐姐……” 杨天猛然睁开双眼,低头看去, 她微闭双眼,嘴角上扬。 “紫儿是笑着离开的!” 映红哽咽难言。 “映紫~” 杨天轻声呼唤,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腕处依然浅浅不清的牙印,他像发疯了一样,将手腕塞进自己嘴里,狠狠咬下。 鲜血瞬间从嘴角流下…… “杨天,杨天……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潘婷声泪俱下,重重摇晃着他。 他依然不为所动,直至额头冷汗直冒,浑身战栗不止,才将印记清晰却血肉模糊的手腕伸到映紫眼前,轻声说道:“傻丫头,看仔细喽,来生,来生按照这个记号来找我哦!” 杨天伸手轻轻拭去映紫嘴角的鲜血,这一刻他异常平静…… 此时,山间冷风瑟瑟,月过中天,又隐匿不见,大片乌云迅速聚集,似有狂风暴雨将至,众人不禁紧抱双臂,心生归意。 九黎派与轩辕派正整顿人马,欲悄然下山,李青与潘誓存二人正席地而坐,运功调息,唯有乐逍遥不顾身体的伤痛,乐此不疲地清点着自己的弟子,有了溟鲲五老的助力,他似乎心中有了些盘算。 杨天将映紫轻轻交到映绿手中,缓缓起身,深情凝望一眼,苦笑一声:“傻丫头!”一个毅然的转身,凝视着攻上山来的众人,沉哼一句:“我要食言了!” 杨天徐步向前,目露凶光,此刻的他就像一只发了疯的狮子,唯有血的味道能让他静下心来。伸手怒指潘李二人,大喝一声:“今日,你!你们!你们所有人!都要为我的紫儿陪葬!” “枪来!” 杨天大吼一声,平摊右掌朝上。 “轰隆隆!”一阵响声大作,整个山体都在颤动,霹雳神金枪凌空飞来,稳稳落入杨天手中。 此刻,天边雷声轰鸣,劈空一道闪电击中了山顶一棵杨树,顿时火花四溅,响声大作,众人吓得惊慌失色。 杨天手握霹雳神金枪,气势凌人,步步紧逼…… 李青刚刚仓皇出招,被杨天所伤不轻,此刻额头冷汗频出,紧闭双眼,仍在运功调息,潘誓存见李青迟迟不动,一着急,怒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只得匆忙收功,气喘吁吁地命令身边的穆家死士向前,大吼着:“杀死他,把霹雳神金枪给……给我夺回来!” 众人皆被杨天气势所震,无人敢贸然上前。 “上,上,上啊!”潘誓存元气大伤,怒气不减,他气急败坏地夺过身边一名穆家死士长枪,三两枪就将其刺倒在地,血流满地。 穆文三横瞅一眼,虽是满脸怒气,却碍于李青的面子,未言一句。 杨天斜持长枪,枪尖儿入地三分,步步紧逼…… “潘誓存,拿命来!”杨天双眼猩红,大吼一声。 此时的潘誓存元气大伤,根本无法接住杨天一招,只得连连后退,惶恐地喊道, “你可别怪我啊!是她自己冲上来寻死的!” “给我上,拦住他!”潘誓存长枪一抖,又刺中一名穆家死士! 穆文三登时大怒,双钩瞬间勾住潘誓存长枪,顺势一甩,将其长枪甩飞,大吼道:“潘公子,你不能拿我的人撒气啊!” “诺诺不前,贪生怕死,何敢称之为“死士”,我在帮你教训他们!”潘誓存大声回道。 “你怎会好意思说出口,先看看你自己!”穆文三轻哼一声,随即对着身前穆家死士大喊道:“再有退后一步者,杀无赦!” 身前穆家死士皆面面相觑,“进是死,退也活不成”,索性心一横,大喊一声,向杨天冲去…… 杨天右手持枪,冲入敌阵,犹如虎入羊群,金枪舞动,左冲右突,上挑下劈,道道枪风如闪电般劈开人群,所经之处,片甲不留…… 乐逍遥压制着自己的弟子赶紧后撤,以免被伤到。 潘誓存连连后退,没了长枪,手推脚揣,逼着穆家死士往前冲。 整个卡尔朵主峰之上,血流成河,喊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杨天越战越勇,眼中只有杀戮。他誓要让所有人为映紫陪葬,甚至这其中也包括自己。 【作者后话】 一支拙笔,半两青墨,虽泛泛不知所云,亦近五十余万字矣!信手一挥,便将无数江湖豪杰,斩落马下!我以为,我早已心如青石,冰冷生硬,奈何映紫之陨,还是让我久久不能提笔,释怀…… 浓云渐散,夜空趋明,数颗孤星高悬万里,一轮圆月,若隐若现,时而出没于几团乌云之中。 我曾用了足足两章的浓墨重彩,来描绘那个月明星稀,雾气氤氲的小河边,只想让他们久久温存! 人生如逆旅,谁又不是谁的过客! 就像每一个少年心中,都有一份“生当复来归,死亦长相思”的白月光。 就像映紫之于杨天, 就像薛颖之于应雪天, 就像完颜织雪之于卓鲁义泽, 就像…呃… “你怎么就一个酒窝?”杨天笑问道。 “我怕你喝醉了…”映紫俏皮一笑,歪头将带有酒窝的脸颊蹭向杨天。 凝香一抹随风来,紫衫剑舞百花开! 她手持长剑,长发披肩,身着一袭紫色罗纱长裙,两缕引自鬓额间的碎发挽于脑后,一块紫色纱巾叠成的蝴蝶,点缀其上,随腰间丝带,迎风轻舞…… 也罢,就让她这样,迎风笑着,一直站在他16岁的青春记忆里。 第226章 大战李青 “这小子与他父亲一般,皆是六亲不认!”黎眦怒喝,便欲向前冲击。 “二哥,他已杀红了眼,哪还顾得上这些!还有一种可能,或许他尚不知我等九黎兄弟!”黎风附和一句,便拉着黎眦向后退去。 “大哥,我们手下这些兄弟不能白死啊!你看这小子如砍瓜切菜一般!” 黎眦再度挺刀上前,却被黎琴一把拉住,“我等元气尽损,内力大减,这杨天风头正盛,又杀红了眼,哪会管你娘亲舅大,速速撤退!” “唉!”黎眦长叹一声,“当年被他爹压制,如今又被这毛头小子压着打!我等九黎兄弟尽毁于这对父子之手啦!” 黎眦怒甩衣袖,率先冲下山顶。 “撤!” 黎琴一个优雅的转身,左手横托雪夜钟琴,右手轻抚琴弦,食指勾抹弹挑,一阵急促的琴音传出,九黎派众兄弟听到撤退命令,立即收刀回剑,簇拥着向山下撤退。 “紫儿,你应该尚未走远吧!” 杨天仰头凝望夜空,一颗孤星伴于圆月之旁,“那想必就是紫儿了!”杨天心念至此,身上亦生出无穷力量,继续持枪前冲。 越来越多的穆家死士与轩辕派弟子围拢上来,眼看着离潘誓存仅余数步之遥,却始终难以再进一步。 天上乌云迅速汇聚,圆月高悬,于乌云中游走,整个大地忽明忽暗…… 杨天复仇心切,无奈眼前人影密集,始终无法触及潘誓存。气急败坏之际,他运起内力,手中霹雳神金枪使出一招“旋风扫雪”,本只想解决眼前三五敌人,却不想枪风所过之处,一条赤色人面蛇身巨龙蜿蜒而过,所经之处尘土飞扬,龙吟虎啸…… 尘烟散尽,数名穆家死士倒地抽搐不止,其余人等皆怔怔后退,不敢再前。 杨天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霹雳神金枪,其威力如此巨大,实非他所能预料。 人群中的白髯老僧手捋白须,满意地点头,口中喃喃自语:“天选之人,善哉善哉!” 潘誓存瞪大双眼,满脸疑惑,这霹雳神金枪在自己手中为何没有如此威力? 穆家死士盔甲护身,武装到了牙齿,杨天竟然能一击数命。 穆文三拨开人群,怒吼一声:“小子,欺人太甚!”随即拔地而起,手中双钩同时祭出,越过人群,精准地勾住霹雳神金枪的首尾两端。 “方才屈卢混金枪消失之际,就曾有一只赤色人面蛇身巨龙出现,虽是一闪而过!对了,这必是屈卢混金枪幻化所成!”杨天恍然大悟,随即长枪反转,将穆文三双钩锁链打结,用力一拽,穆文三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飞身砸来,杨天双脚一跃,腾空而起,左掌运起内力,迅速朝飞身砸来的穆文三拍去! 穆文三大惊失色,未料到这小子力量如此之大,见杨天暗暗运起的左掌,自知在劫难逃。 杨天迅速发力,一掌拍出,掌风不等触及到穆文三,“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李青一掌将穆文三推开,自己接下杨天一掌,而后,一颗霹雳弹自玉龙拐龙口之中射出…… 杨天迅速收掌,双手持枪,甩开穆文三双钩,就待以枪接弹。 “天儿,小心!不可硬接!”蒋曾大喊一声。 杨天迅速一个后空翻,霹雳弹擦肩而过,射到地面之上,顿时响声大作,尘烟四起,一个大坑赫然出现,巨大的冲击波让周围众人前仰后合。 杨天暗惊,果然不可硬接。 “卑鄙无耻之徒!” 杨天沉喝一声,纵身跃起,手中长枪使出一招“乌云盖雪”,霹雳神金枪以雷霆万钧之势压下,李青左拐撑地,右拐迅速横挡,枪拐相交,火星四溅,不等杨天挥枪再刺,李青左拐迅速拔地横起,直捣杨天胸腹而去。 杨天心中顿惊,一个下身无法动弹的天残之人,竟能双拐同时离地,而自身也能稳稳悬于半空!不等他想明白,玉龙拐已直捣而来,杨天闷哼一声,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横飞出去…… 杨天挣扎起身,面部表情痛苦不堪。 “师父,把枪夺回来!”潘誓存急得大吼。 李青欺身再上,两拐上下同时出击。 “天儿,小心,他虽是天残,却也可短暂脱离双拐!”蒋曾见杨天轻敌,焦急大喊。 “上下两路如何防?” 杨天心中暗忖,一个闪身向后腾跃而起,左右双足再绞,长枪中平,自腋下后卷刺之,一刺挡住下路攻势,乘势转身,再挡上路,一招“回风拨水”完美地拆解了李青的两路攻击,随即左足跟进一步,双手捧枪,起花下压迅速横摆,一招“铁牛锄地”,扫向李青双拐。 “好小子,你是专打瘸子的拐啊!” 李青躲闪不及,双拐离地,差点侧摔来了个狗啃泥,好在他右手迅速撑地,弹身再起。 不等站直身子,两颗霹雳弹同时射出。 杨天刚想飞身躲过,转念一想,顿时大惊。 两颗霹雳弹射向斜而向天,一旦杨天躲过,那么遭殃的就是身后天剑门与蒋曾等人了,这正是李青的阴险之处。 见杨天迟迟未动,有意拦下两颗霹雳弹,蒋曾高呼:“天儿,不可内力阻挡,会伤及自身!” “绝不能将他们置之险境而不顾!”杨天暗下决心,使出一招“倒曳牛尾”,身体腾空后跃,紧接着又是一招“海底翻涛”,两股枪风瞬间凌空而起。 枪风呼啸着冲向两颗霹雳弹,试图改变它们的飞行轨迹。怎奈,霹雳弹的威力远超杨天的想象,刚一触碰,就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强大的冲击力迅速扩散,杨天被震退数丈,重重地摔倒在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烟雾尚未散去,李青挥舞双拐再次袭来。 “杨天,小心!”潘婷手持长剑疾驰而来,横身挡在杨天面前。 “师父,手下留情!”潘誓存急得大喊。 李青双拐稍稍偏离,从潘婷身边掠过。 杨天强忍着伤痛,用长枪撑地艰难起身,一把将潘婷拉开,护在自己身后,怒吼道:“你不要命了!” 第227章 你方唱罢他登场(上) 潘婷双眸泛红,抬头凝望夜空,一滴泪水滑过脸颊,缓缓后退。 人群中,卓鲁义泽轻抛一颗小石子,打中了完颜织雪,完颜织雪满脸疑惑,左右摆头,在人群中找寻着,怒道, “谁,谁打我!” “织雪,织雪……”卓鲁义泽满面春风,拨开人群,慢慢靠近。 “你,你怎么来了?”完颜织雪看见满脸笑意的卓鲁义泽,大惊失色。 “将军,哦,不是,是阿民让我南下来寻你!”卓鲁义泽嘴角微扬,恭敬回道。 “谁让你叫阿民的,那是我阿民,还有,叫我县主,你好大的胆子,敢直呼我名字!”完颜织雪双手叉腰佯怒道,“就说我不回去,你回去复命吧!”忽然她又想到了什么,追问道:“你跟谁一起来的,千万别说跟你那卑鄙的师父!” “我就是跟师父一起来的!”卓鲁义泽落寞低头,小心回道。 “哎呀,还真是跟他一起,你离我远点,我不想看到他!”完颜织雪余光已经瞟到卓鲁会是,佯装没有看到,赶紧往人群当中钻去。 “织雪,你别跑啊,织雪……” “别跟着我……” …… “为何刚才两股枪风没有出现赤龙?” 疑惑之时,李青两颗霹雳弹再次射出,杨天右手微转,霹雳神金枪微泛金光,体内的一股游龙真气又开始躁动…… “就是这种感觉!”杨天心中暗喜,随即大吼一声,向后跃步,腾空而起,运起一股游龙真气,手中霹雳神金枪祭出一招“旋风扫雪”…… “轰隆隆……” 天空顿时电闪雷鸣,圆月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气息,山风不再徐徐,焦躁的穿过人群,闪电划破天际,伴随着低沉的雷声,在山间回荡…… 自杨天枪下,蜿蜒而出一条赤龙,横向拦住两颗霹雳弹。 嘭! 巨大的响声与天空闪电遥相呼应,顿时火星四溅,众人纷纷后退。 “好小子,竟能挡住我的霹雳弹!”李青双拐撑地,任意摆动双拐,瞬间又射出数颗霹雳弹。 杨天身形灵活游移,巧妙躲避,手中霹雳神金枪招招使出,无数条赤龙蜿蜒而过,横身挡住霹雳弹。 李青震惊之余,一个念头涌上心头,嘴角划过一抹狡黠,在射出两颗霹雳弹之后,他立架双拐,稳稳撑地,随即双手合十,旋转揉捏,道道金光从掌心散出,一个金球逐渐膨胀,口中念念有词,“混沌初开,元恶未枭,神工鬼斧,掌上观纹……\" 随着金球的迅速膨胀,李青双臂抡圆,大开大合,一声大喊,忽地劈出两掌,两个巨大的金光掌形一前一后,急速向杨天扑去。 李青的霹雳弹乃玉龙双拐机关发射,以静制动,对抗杨天连续的游龙真气输出,以逸待劳,让杨天气力大损。 “混元神掌!天儿小心!”蒋曾大喊。 杨天不敢怠慢,迅速持枪后跃而起,嘴中亦喃喃自语: “朱苍炎阳玄思神, 颢钧变幽抱昆仑。 大鹏一日同风起, 扶摇直上九万里。” “嘚嘚……” 一只金光大鹏登时出现,扇动巨大的双翅,山顶之上登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砾,围观众人无不惊慌失措,往后退去。 杨天一跃大鹏脊背之上,张开双臂,右腿屈膝,大鹏同风而起,背载其跃上半空,但见杨天斜背长枪,抱拳运掌,凝聚十成内力,忽将拍出,顿时凤鸣鹤唳,虎啸龙吟,整个山间天昏地暗,飞沙走砾…… 潘婷立于杨天身后,默默凝视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讶与欣赏,那一刻,在她心中,杨天就是整个卡尔朵主峰上的神。 而完颜织雪则隐匿于人群之中,一边躲避着卓鲁义泽,一边心中暗自为杨天鼓劲。 轰隆隆…… 电闪雷鸣,风雨将至…… 两掌相接瞬间,火光冲天,整个山间巨响连连,大地都在颤动。 二人亦同时被震退数丈。 李青抬手拭去嘴角的一丝血迹,再度运气发掌。 杨天决定主动出击,迅速推出两掌,李青大笑一声,猛然收起双掌,迅速跃至半空,屏气敛息,运起内力,继而平伸双掌,静待杨天的九天鲲鹏神功…… “不好,李青又在吸内力!”青云鹤高呼一声。 众人惊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杨天所劈掌风急速前行,李青调整身形,迅速对接,整个金光贯穿其身体…… 李青额头大汗淋漓,面容扭曲,运起十成天残内力,迅速对近身的两掌九天鲲鹏神功进行对抗整合,以纳为己用。 杨天本欲回掌再战,无奈两道金光自其双掌与李青双掌相接,又贯穿李青体内,将杨天紧紧吸附住,难以脱身。 杨天暗自震惊,却无计可施,只觉得自身元气正被李青慢慢吸收殆尽,脚下金光大鹏颜色渐渐暗淡,双翅震动频率也慢慢减小。 “不能坐以待毙!”自己体内还有另外八股游龙真气可用,杨天迅速运气,八股游龙真气中的一股,跃然霹雳神金枪之上,杨天意念合一,霹雳神金枪横亘在头顶,随着一声大吼,一条赤龙自霹雳神金枪中蜿蜒而出,冲向李青。 嘭! 金光大鹏瞬间消失,杨天重重摔落地面,口吐鲜血,霹雳神金枪自高空直直插进地面,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整个枪身金光闪闪,微微颤动…… “杨天!” “臭杨天!” 完颜织雪紧跟在潘婷身后,往杨天身边跑去。 杨天挣扎着就待起身,双眼猩红瞪向潘誓存,“我要杀了他,扶我起来!” “你受伤了,不要再运气了!”完颜织雪伸出衣袖,擦掉杨天脸上的汗水。 人群中,卓鲁义泽双目怒瞪,死死盯着二人。 李青也不好过,整个人横飞出去之后,双拐扔出老远,仰面朝天,再也无法动弹…… “哈哈哈,有了九天鲲鹏神功的内力加持,我的混元神掌终将天下无敌,哈哈哈哈……”在潘誓存的搀扶下,李青双手撑地,艰难坐起,继而仰天大笑,一口鲜血喷出,显然被杨天所伤不轻。 “乐掌门,如今整个卡尔朵峰之上,你的人最为齐全了,掌控全局吧!”李青歪头看向一旁的乐逍遥。 第228章 你方唱罢他登场(下) 轰隆隆…… …… 哗哗哗…… 豆大的雨点憋了许久,终于一泻而下,争先恐后的砸下地面。 地面上雾气氤氲,水珠飞溅,干旱了许久的中原大地终于在中元之夜喜得甘霖,众人仰头闭眼,微微张开嘴,仿佛干旱了许久的庄稼草木一般…… 雨越下越大,整个山顶电闪雷鸣,伴随着狂风,喝饱水的众人开始慌不择路,往山下挤去。 “围起来,没有我的命令,所有人不得下山!” 虽是狂风骤雨,乐逍遥却面色沉静,走到众人中央,溟鲲派弟子立即将整个山顶团团围住,几次攻击,乐逍遥都一直在保存自己的力量,现在看来,早有预谋。 “乐掌门,今有一良机于你,可愿做我的副盟主?斩尽我们的对手!此后,中原武林便由你我二人主宰!”李青抬手拂去脸上被雨水打湿的乱发,他似乎在乐逍遥淡定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一丝威胁,但他依旧镇定自若,面色沉稳地吩咐道。 “还有我!李盟主,还有我……”公孙鼋挣扎着向李青爬去。 乐逍遥轻哼一声,用尽全力将公孙鼋一脚踹开。 “哈哈哈,李青!李盟主!”乐逍遥在雨中昂首阔步,走近李青,“如今这山巅之上的形势,你以为我会在意一个副盟主之位吗?我溟鲲五老已到,在场众位皆身负重伤,我说是,谁敢言否!” 乐逍遥一脸冷峻,用手遥指众人,而后双臂张开,仰头肆意拥抱无尽的雨夜,于卡尔朵主峰上感受他人生的巅峰。 雨一直下,几姐妹用身躯为已香消玉殒的映紫遮风挡雨,在场众人皆为之动容。 溟鲲五老,大椿、朝菌、晦朔、螺蛤与春秋,与溟鲲派上任掌门任沉浮,天剑门上任掌门何雪晴,盘山派上任掌门付云天,都是同辈之人。 五人虽年事已高,但功力深厚,深不可测。此次南下,竟悄然跟随乐逍遥,不知为何。 乐逍遥也无暇顾及,正好借此五人之威控制整个山巅局面。 “你,你,你这是要谋逆?无耻之徒!”李青虽早有预感,却仍怒发冲冠,伸手怒指。 “缩回你的脏手!”乐逍遥伸手掸开李青的手指。 “找死!”潘誓存霍然起身,直扑乐逍遥。西风眼疾手快,飞起一脚踹向潘誓存小腹。已无还手之力的潘誓存登时仰面摔倒,挣扎欲起,直至溟鲲派弟子刀剑相加,这才安静下来。 “无耻之徒说的是你自己吧!你把我们所有人都骗了,就是为了练你的混元神掌,是与不是!”乐逍遥声色俱厉,怒吼道。 李青不置可否,冷笑一声。 “你练成了又怎样,有本事起来打我啊!”乐逍遥以九天神剑相逼,架在李青脖颈之上,李青无可奈何,被杨天所伤不轻,此刻他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见李青不再言语,乐逍遥见好就收,不再为难于他,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心中对李青还是心有所惮的,随即转身面对众人大喊道, “今日,我乐逍遥别无所求,只要杨天交出九天鲲鹏神功秘诀,并自废武功,我就放他,放众位一马,当然,九天鲲鹏神功乃我溟鲲镇派神功,交给我,天经地义!否则……”乐逍遥冷哼一声,“从此江湖再无其他门派,只有我溟鲲一派独大!有无九天鲲鹏神功也就无所谓了!” “右武怎么还不来?”蒋曾转头小声问向左文。 “按理说,早该到了!”左文也顿感纳闷。 “交不交!”乐逍遥蹒跚着走近,双眼猩红,瞪向杨天。 “交出来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杨天眼珠一转,手抚胸口,艰难说道,显然也被李青所伤不轻。 “呵呵呵,谈条件!”乐逍遥怒不可遏,转身就待拔剑,随即冷笑三声,淡淡说道:“说出来我听听!” “帮!我!杀!了!李青!与!潘誓存!”杨天几乎一字一顿,恶狠狠的说出。 潘誓存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不只是惊吓过度,还是着凉所致,不禁收了收腿,蜷缩成一团。 “这是必然!无需你说!”乐逍遥仍是淡淡回道,“李青的混元神掌已做到与九天鲲鹏神功平起平坐,大有超越之嫌,我自是不能留他!但是!”乐逍遥环顾一周,自己已控制了整个局面,竟然还被一个小孩子拿捏,那以后在江湖岂不颜面尽失,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狠厉,怒声道:“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孩子跟我讲条件!” 乐逍遥手拄九天神剑慢慢向杨天靠近,“你乖乖交出秘籍,并把如何潜入我溟鲲派,杀害正在闭关修炼的任掌门,一并夺走了九天鲲鹏神功秘籍之事,一一道来!” “哈哈哈,我看你是不敢!还有,你当真要我讲出来,那你就是自取其辱!”杨天冷笑几声,直面乐逍遥,毫不畏惧。 乐逍遥眼珠一转,自觉理亏,万一这小子说了什么话,让自己的行迹败露,岂不真是自取其辱,于是赶紧借坡下驴道:“也罢,莫在这山顶废话了,让众人跟你徒淋雨水,你先……” “不让我说,我偏要说!” 杨天打断乐逍遥的话,在潘婷与完颜织雪的搀扶下,艰难起身,走到溟鲲五老面前,轻轻作揖,说道,“九天鲲鹏神功乃是溟鲲派镇派神功,想必五老也知晓它该如何练成!” “闭嘴,我让你闭嘴!”乐逍遥怒气冲冲赶到杨天身后,将九天神剑架于杨天脖颈之上! 大椿长老一个闪现,来到乐逍遥身后,伸手捏住乐逍遥持剑之手,双眼直视乐逍遥,不怒自威。 “你,你!”乐逍遥敢怒不敢言,无奈撤回神剑。 “杨少侠,请讲!”大椿长老伸手示意。 杨天微微抱拳,弱弱地说:“九天鲲鹏神功没有秘籍,全是任掌门在九天洞亲授,二十八星宿神将助阵,历经数日,一步一步助我练成!”杨天抱拳向溟鲲五老致意,恭敬说道,一道闪电劈下,众人又是一阵骚乱。 五老之首大椿面含笑意,与其余四老点头示意。 “你胡说,我师父怎会将镇派神功传给你个外人!”乐逍遥大怒手持九天神剑再次逼向杨天。 第229章 再辞掌门 “那就要问你了!”杨天冷哼一声,“你扪心自问是如何对待自己师父的!”随即摆脱二人搀扶,步履蹒跚地走向乐逍遥,双手向天高举,仰头大呼:“乐逍遥,你这欺师灭祖之徒,为得到九天鲲鹏神功,竟将任掌门囚禁在北冥洞长达一十五年之久!求之不得后,你更是恼羞成怒,亲手杀了任前辈!” “休要信口胡言!辱我清白,我先杀你!”乐逍遥气急攻心,喷出一口鲜血,脚步踉跄地冲向杨天,手中九天神剑直刺而来。 众人皆惊,目瞪口呆! 九天白龙仰天一声长嘶,溟鲲五老互相对视一眼,策马心领神会,点头示意。 只听“咔”的一声,火星四溅。 乐逍遥九天神剑落地,连退三步,满脸的惊愕与难以置信,看着与自己刀剑相见的大弟子策马,怒喝道:“你,你,你竟然也要造反……” 西风上前怒吼一声:“师兄,你疯了!”他挥剑挡住策马之剑,将乐逍遥护在身后,大声质问。 大椿长老缓缓走近,挡住西风长剑,将策马护在身后,沉声道:“他没疯!” “师祖?”西风诧异道。 “师叔,你们……?”乐逍遥预感到事情不妙。 其余四老,慢慢靠向大椿长老,随着大椿长老从怀中抽出一块令牌,其余四老依次跟做,对天直举,但见五块令牌依次刻有“九”“天”“鲲”“鹏”,最后一块则刻有溟鲲派的图腾,一只金色大鹏。 溟鲲派弟子瞬间肃穆而立,可见五老令牌对门派众人有着极大的威慑力。 大椿长老面向众弟子大声道:“溟鲲派弟子听令!” 溟鲲派众弟子登时放下刀剑,齐刷刷下跪。 “溟鲲派门规之首有言,掌门有异,五老夺权!今天我们五个老家伙在这天剑门的地盘上,就要行使溟鲲派建派百余年来的第一次“五老夺权”了!” “五个老不死的,竟敢夺权造反!你们怎么能听信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之言!”乐逍遥一把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二弟子西风,神剑一挥,没有丁点剑气劈出,顿时傻了眼。 “师父,你伤受极重,切莫再运气了!”西风急道。 “造反?呵呵,我看是你在造反!” 大椿长老双手后背,踱步人群中央,大声质问道:“你囚禁掌门在先,勾结李青,背靠刘豫,攻打天剑门,陷整个门派于不义在后,哪一条都足以将你拉下掌门之位!” 乐逍遥怒目圆睁,胸口起起伏伏,怒不可遏。 大椿长老右手微伸,指向杨天, “杨少侠所言非虚,九天鲲鹏神功若没有所会之人亲传,任谁也无法练成,因为他要内力亲传!由此可见任掌门是真心实意要把九天鲲鹏神功传于这位杨少侠,也就间接证明你在撒谎!”大椿长老猛然回头,怒视乐逍遥,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你欺师灭祖,囚禁并杀害任掌门,证据确凿!” “那又怎样,我这掌门之位也是任沉浮亲传于我,名正言顺!”乐逍遥依然嘴硬。 “那是任掌门看走了眼,他没有传于你九天鲲鹏神功,由此可见,他后悔了……” 不等大椿长老言罢,乐逍遥便强行打断:“哼,没有我,溟鲲派岂能走出这苦寒之地,南下中原。没有我,就凭你们这五个土埋到鼻孔的老家伙,也妄图光耀门派?可别忘了,九天神剑在我手里!” 大椿、朝菌、晦朔、螺蛤与春秋五位长老相视一眼,旋即转身面向杨天,刷刷跪地,齐声道:“溟鲲五老率门下众弟子,拜见溟鲲派新任第四任掌门,杨天杨掌门!” “啊!”杨天惊愕万分,连连后退,旋即又趋前赶忙蹲下搀扶,结巴道:“五位……五位长老,快快请起,折煞我也,快快……请起,如此重任,我一个二八小儿,实难担当!” “杨少侠休要推辞,你不言,我等也已猜到,任掌门亲授你九天鲲鹏神功,定然还有后话,是与不是?”螺蛤长老,一位清瘦的白胡子老头,手抚长须,自信满满地道。 “这...这...”杨天抬手挠头,支支吾吾。 “任掌门定是有言,要将溟鲲派掌门之位传于你,杨少侠,是与不是?”春秋长老附和道。 “我,我……” 不等杨天说完,大椿长老再次逼问道, “杨少侠可知,溟鲲派有一不成文的规矩,是天下人尽皆知,习得九天鲲鹏神功者方可担任掌门。任掌门既传功于你,那必是选你为他的接班人!” “确有此事,可我……我跟任掌门推辞过,他也应允不再逼迫于我……” “围起来,不许放走一人!”大批兵士冒雨赶来,须臾间便将整个山顶围得密不透风。 杨天惊诧不已,将潘、完颜二人护在身后,默默后退。 “哈哈哈,我们的人到了!我们有救了!”潘誓存望了一眼李青,喜上眉梢。 一位身着宋军服饰的首领向潘誓存抱拳行礼:“属下迟来,还请潘公子责罚!” “哈哈哈,刘副将,不迟不迟,你来得恰到好处!”潘誓存拂去架在自己颈项上的刀剑,将那名溟鲲派弟子一脚踹翻,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 “刘大人见你们久无回音,担心你们遭遇危险,特遣末将前来,并吩咐一切听从潘公子号令!”刘副将再次抱拳道。 “好!好!好!”潘誓存连说三个好字,踱步走向杨天。 “好狗不挡道!众叛亲离了,乐大掌门,哈哈哈……”潘誓存抬起一脚,将乐逍遥踹翻在地,乐逍遥微笑着,俨然没有了刚才的傲气,敢怒不敢言,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唯唯诺诺。 “师父,快起来,师父!” 西风哭嚎着拉起乐逍遥,潘誓存冷哼一声,“呦,还不是孤家寡人,还有一个死忠!哈哈哈……” 溟鲲五老眼神示意,瞬即向杨天靠拢,溟鲲派众弟子也立即撤向杨天一方。 “把霹雳神金枪交出来!”潘誓存伸手指向杨天,趾高气扬,“再给我磕个头,认个错,或许可勉你一死!” 第230章 尘埃落定 杨天冷笑一声,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伪齐兵士,又不屑的瞅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潘誓存,心中暗自盘算着。 他猛地向前一步,大声说道:“潘誓存,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了吗?” 九天白龙一声长嘶,冲开人群,飞驰到杨天身边,焦急的围着杨天踱步。 “天儿,不要管我们,你自己先走!”蒋曾大喊一声。 “蒋叔叔,我怎么能抛下你们!”杨天回头,望向蒋曾。 潘誓存冷哼一声:“算你识相,当然你也跑不掉的!” “潘公子,莫要轻敌,他身边之马乃是我溟鲲派的宝驾九天白龙,能日行千里,飞山越海!”乐逍遥赶紧讨好道。 潘誓存回头蔑视乐逍遥一眼:“你以为都跟你一样,俱是苟且偷生,自私自利之徒!” 此话一出,乐逍遥如食蚊蝇,不再说话。 “不交出来,你,你们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这卡尔朵主峰,今夜必随雨水,血流成河!”潘誓存放眼众人,蔑视一圈。 潘婷,完颜织雪,二人一左一右,紧紧拉住杨天衣角,眼中满是决绝! 杨天眼神中亦闪过一抹决然,他伸手紧紧握住直插于地的霹雳神金枪,欲作殊死一战,然而,稍一运功,胸口便剧痛难忍,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渗出。 倾盆大雨,火把尽熄,卡尔朵主峰早已完全陷入黑暗之中,唯有不时劈下的闪电,照亮一张张惊恐的面容。 潘誓存借着一道闪电,隐约瞥见杨天痛苦扭曲的脸和嘴角的血迹。他断定杨天伤势严重,心中窃喜,上前一步,沉声道:“莫要做无谓地挣扎了!” “溟鲲派随杨掌门一起,共存亡!”溟鲲五老瞬间站队。 乐逍遥难掩愤怒之情,却又无可奈何。 杨天满是感激,轻轻摇头,“五位长老,这又是何必?” “哈哈哈……就凭你们?”潘誓存狂笑不止,满脸不屑,“徒费些时间罢了!” 溟鲲五老眼中亦露出一丝决绝,紧紧靠向杨天。 “懒得跟你们废话,我只数五个数!”潘誓存回头,凝视身后刘副将,轻声道:“刘副将,命你麾下兵士张弓搭箭,待我令下,不论老幼,全部射成马蜂窝!” “得令!”刘副将抱拳,伸手示意,众兵士瞬即聚拢过来,依次列阵,张弓搭箭,瞄准杨天等人。 “五!” 潘誓存刚喊罢,忽见杨天身后的潘婷,血浓于水,毕竟是亲兄妹,遂焦急摆手高呼:“婷儿,到大哥这边来!” 潘婷脸上,泪水与雨水同落,微微摇头,“不要,不要……” “徒儿,欲成大事,切莫儿女情长!”李青冷冷一句,连同一个闪电注入潘誓存逐渐冰冷的心中。 潘誓存一把拂掉脸上的雨水,满脸决绝,再次开口大喊道, “四!” “织雪,织雪……”卓鲁义泽高声疾呼,声音中满是焦急,完颜织雪却只是回头漠视一眼,依旧稳稳地站在杨天身后。 “师父,求您快出手救救县主!”卓鲁义泽目光急切,满怀希冀地望向卓鲁会是,而卓鲁会是紧握手中武器,稳如泰山,无动于衷。 “三!” 风雨未歇,卡尔朵峰顶之上,风声雨声与潘誓存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二!” 潘誓存嘴角微扬,高举的手就待落下。伪齐兵士们全神贯注,张弓搭箭,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众人,任凭雨水顺着头盔流入眼睛,也不敢有丝毫眨眼。 杨天轻闭双眼,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竖耳静听,握枪之手微微转动,一滴雨水划破夜空,精准地击中他的鼻尖,瞬间四分五裂,崩散开来…… 杨天怒睁双眼,再次猛提一口真气,强行运起体内的八股游龙真气,手中霹雳神金枪微微颤动…… 咔! 一个闪电伴随惊雷,凌空劈下! 潘誓存看到了杨天猩红的双眼,不禁吓退一步,伸手大喊道:“你不要乱来啊!” 噗~ 杨天口喷鲜血,向后仰倒…… 潘,完颜二人慌忙伸手去接! 众人惊呼,往前奔去! “保护杨掌门!”策马大喊一声,率几名弟子冲到杨天身前。 “不要乱动,再动我就下令放箭了!”潘誓存急得大喊,迅速后退! “一……” 嗖嗖嗖…… 不等潘誓存喊出“放箭”二字,数十支羽箭划破夜空,呼啸而来,两支羽箭射到潘誓存脚下,他瞪大双眼,仓皇四顾,满脸的不可置信,在刘副将的掩护下,迅速后撤,大批兵士手持盾牌,围上前来…… 数名伪齐兵士中箭倒地,抽搐不止,众人惊慌失措…… “庄主,属下在淮南境地遭遇了流匪叛军,救驾来迟!”右武手提风清剑跃至峰顶,屈膝向蒋曾抱拳致意,此时大批神来山庄护卫自北路蜂拥而来。 “确是有点迟!”左文轻笑一声,白了右武一眼。 “快去救杨天!”蒋曾没有发火,焦急道。 “得令!”右武手持长剑,跃然而起,往前冲去。 “还有薛掌门!”蒋曾赶紧附加道。 一时间,卡尔朵主峰之上,刀剑相交,火星四溅,喊杀声不绝于耳。 杨天头脑昏沉,眼皮亦有千斤之重,他慢慢睁开双眼,目之所及是众人焦急的表情,潘婷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却没有半点声音…… 他慢慢转过头,映紫依然嘴角微扬…… 翌日。 雨停云散,晴空万里,北方七月,秋意渐浓。 山峦起伏,翠影重叠,轻烟薄雾,宛如梦幻之境。 雨水过后,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让人难以想象,此地昨日经历了一场江湖生死之战。 血水混入雨水中,为山间溪流增添了新的动力,沿着沟壑奔腾而下,泛红的溪水漫过碎石,形成一道道小小的瀑布,水花飞溅…… 阳光柔和,微风轻抚,翠绿的树叶鲜艳欲滴,花朵们也开得更加绚烂,仿佛在庆祝这场“暴雨”的停歇。草木上挂满了晶莹的雨珠,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微风吹过,雨珠纷纷滴落,宛如在哀悼昨夜消逝的生命。 第231章 再起纷争 与山间美景格格不入的是整个卡尔朵主峰之上,横尸遍地,刀剑狼藉,惨不忍睹。 李青等人的身影虽已不见,但随处可见各大门派弟子的尸首,足见昨夜一战之惨烈,李青定未能全身而退。 天剑门秉持门主之道,带领其余门派众人,开始清理战场。 主峰的另一边,一座新坟,坐北朝南,俯瞰整个山间,泥土翻涌栽种了朵朵鲜花,让人只一眼便能想到,她生前一定是一个爱美的女孩子…… 几只鸟儿安静地在坟边跳跃,寻找着被风雨打落的草籽。 “七妹并不孤单,你们看,这么多鸟儿在陪着她!”大姐映红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几姐妹微微点头,神情庄重,满脸悲怆。 “四姐,杨天还没醒吗?”映青侧头,看向四姐映绿。 映绿没有说话,满面愁容,紧咬嘴唇,微微摇头。 “溟鲲五老已经为他输入了真气,可能伤势过重……或许……”二玫瑰映橙欲言又止。 “七妹在天有灵,保佑杨天吧!”映绿深情地望着墓碑,伸手轻轻摩挲,木头雕刻的墓碑之上,赫然几个大字,“天剑七玫瑰之映紫墓”。 天剑门厅堂内。 薛颖以主之道,稳坐堂上位,堂下两侧,应龙派掌门应雪天、盘山派掌门付山行端坐两边,身后两大弟子弱柳、扶风矗立其后,溟鲲五老、溟鲲派大弟子策马,黑白无相及渊源派蒋曾,左文、右武亦列其后两侧。 薛颖面色惨白,眼神飘忽迷离,伤势颇重,在映黄映蓝的搀扶下,勉强起身,步履蹒跚踱至堂下,深深鞠躬,“天剑门遭此大劫,幸得众位舍命相助,我薛颖代表天剑门,谢过诸位,日后若有需我薛颖及天剑门之处,必倾尽全力,以报今日之恩!” “薛掌门言重!” 应雪天上前一步,伸手将薛颖扶起,眼神深情凝视,二人对视一眼,薛颖微微一笑点头示意,旋即迅速避开,望向蒋曾,并轻轻抽回手,继续由弟子搀扶。 应雪天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他垂下手,若无其事地轻咳一声,向后退去。 “薛掌门不必客气,天剑门声誉,江湖人尽皆知,我们帮的不只是你,更是江湖大义!” “青兄所言极是!”付山行起身抱拳道,二人相视一笑,微微点头。 “当今天下,内忧外患,动荡不安,天剑门虽远庙堂,却心怀天下,内济贫民,外抗强敌,巾帼不让须眉也,令我等佩服,佩服!”溟鲲五老晦朔长老起身,手捋长须,直言道。 “晦朔长老谬赞,谬赞了!要不是溟鲲派力挽狂澜,拖延时间,等到渊源派援军赶来,后果难以想象啊,”薛颖抱拳道,其脸色也愈发难看,想必又是内伤发作。 “薛掌门不必过谦,我溟鲲派此次差点害了大家,实不敢当,实不敢当啊!”春秋长老抱拳歪头,实属难为情。 “浪子回头金不换,幸亏五老及时赶到,令溟鲲派悬崖勒马,不然溟鲲派百年基业就毁在乐逍遥手中了!”蒋曾附和道,随即又追问道:“五老是真想要拜杨天为掌门吗?” 此话一出,众人皆抬头望向大椿长老。 “那是自然!”大椿长老坚定回道,“我溟鲲派历代传承,习得九天鲲鹏神功者方可继任掌门,放眼整个门派,只有杨少侠,况且,他也是任掌门亲选之人,当之无愧!” 应雪天脸色微变,一种难以言说的表情,令人琢磨不透。 “可杨天的伤势?”蒋曾满面愁容,微微摇头,“三日了,三日不醒,滴水不进,什么人也扛不住啊!” “我们五个老家伙每日为他输送真气,剩下的就要看他的造化了!”朝菌长老叹气道。 “我们几人伤势未愈,只能劳烦五位长老了!”蒋曾抱拳道。 “蒋掌门这是哪里话,我们五个老家伙责无旁贷!” “师父,师父!”映青忽然大叫起来,但见薛颖脸色煞白,整个人软软的往地上瘫倒。 蒋曾眼疾手快,疾步上前,一把将薛颖搀起,薛颖面露苦笑,无力的将胳膊攀在蒋曾肩头,整个身体软绵绵的挂在他身上。 春秋长老上前一步,拉起薛颖的右手,两指轻轻覆于其手腕之处,轻言道:“薛掌门元气大损,需要卧床静养一段时日,传以真气,或许能快些!” 应雪天赶紧上前,关心道:“我扶你下去休息吧!” 不等应雪天动作,蒋曾弯腰下力,将薛颖横腰公主抱起,对众人轻言道:“众位稍坐,我去去就来!”随即转头望向映青,映蓝道:“前面带路!” 映青点头示意,轻伸右手,“蒋掌门,请跟我来!” 几人前后相随,朝内堂走去。 应雪天轻哼一声,满满妒意,跃然脸上。 付山行则是后退两步欲坐回椅子,不成想差点后仰八叉,幸亏弱柳扶风及时搀住。 “你俩木头人吗?” 付山行怒吼一句,将椅子一把拉过,稳稳坐下,脸上阴晴不定,令人难以捉摸。 黑白无相二人互视一眼,噘噘嘴,无奈苦笑。 付山行似乎压抑了许久,终于憋不住了,继而起身,双手后负,踱步门口,望着苍凉暮色,冷冷说道, “那位杨天,杨少侠既然还没答应做你们溟鲲派掌门,也就是说,他现在还不是你们溟鲲派之人!是与不是,五位长老?” 此话一出,令在场众人无不惊愕,大椿长老上前一步,率先问道:“不知付掌门此话何意?” “何意?哈哈哈……”付山行依然望向屋外。 一只乌鸦呱叫着飞过。 “在场众位此行什么目的,怕是心中都有位小九九吧?”付山行依然冷冷问道。 “付掌门有什么话直说,没必要兜圈子!”黑无相直言道。 “好!”付山行慕然回身,逼向大椿长老,“拜杨天为掌门,你们此招高明啊,溟鲲派本是战败一方,你们五老却见风使舵,倒向我方,再拜杨天为掌门,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八龙伏金枪纳为己有!”付山行双眼猩红,一口气说完,继而转身望向朝菌长老,蔑言道:“你们与乐逍遥演了一出苦肉计吧!” 第232章 大梦初醒 “付兄慧眼如炬,一语点中要害,或许当真如你所说,亦或许是付兄多虑了,哈哈哈……多虑了!” 应雪天轻笑着伸手拍着付山行肩膀,其话模棱两可,看似中立,实则是对付山行质疑的极大支持。 “休得污蔑我五位师祖!”策马大吼一声,“自我与乐逍遥南下之时,大椿长老便吩咐于我,须密切关注乐逍遥的一举一动,若有违背师门之举……” “长辈们说话,哪有徒孙插嘴的份儿!”应雪天怒喝一声,一掌拍在身边的一把太师椅上,掌风如箭,跃进椅中,犹如地震一般,一排椅子开始剧烈抖动,掌风在其中急速向前传动,临近策马身前,一把太师椅嘭的炸裂开来,烟雾腾升,碎木散作一地。 深厚的内力吓得策马连连后退,不敢再言语。 “都说了是徒孙,应掌门何必与晚辈一般见识,以大欺小呢!”晦朔长老冷言相向,左手同样招式拍在太师椅上,与应雪天不同的是,掌风在一排太师椅中传动的同时,每把太师椅都炸裂开来…… 嘭……嘭……嘭…… 整个厅堂内,烟雾弥漫,碎木横飞…… 应雪天不敢掉以轻心,迅速拍出一掌,掌风急速前行,一排太师椅自两端向中间炸裂开来,临近中间的一把,只听“嘭”的一声,众人纷纷后退,整个厅堂内日不见光,烟雾升腾…… “咳咳咳……”黑无相伸手轻拂面庞,巨咳不止,“我看几位待会坐哪儿!”随即冷笑一声,径直坐回了自己的椅子。 “好深厚的内力!”应雪天暗自惊叹,连退两步。 “我们溟鲲派要想夺枪,无需耍弄计谋,何况我们五个老家伙都已土埋脖颈,要这杆枪有何用,难道还想称霸武林不成?”大椿长老缓缓说道,随即转身怒视付山行,顺便瞥了一眼应雪天,沉声道:“我们既然已认定杨少侠为掌门,不管他是否同意,在他醒来之前,任何人都别想打他的主意!” “看来这五个老家伙誓死要保那杨天了,我手中这两柄盘山斧可不答应!”付山行毫无畏惧,手中两柄盘山斧旋转成风,随即怒目圆睁,径直劈向大椿长老。 大椿长老瞬即后退一步,两手扬起,一道金光自两掌相连,稳稳拖住两柄盘山斧…… 其余四老依次排开,双掌附上…… 付山行以一敌五,很快就要败下阵来,他面容扭曲,看向一旁的应雪天道:“应兄,你不能坐视他们以多欺少吧!” “溟鲲五老毕竟也是德高望重,怎能为老不尊,以多欺少!”应雪天冷哼一声,瞬移付山行身后,双掌附上。 一场内力比拼再次展开。 付山行与应雪天毕竟被李青所伤不轻,三日之内能恢复成这样已算不错,溟鲲五老可是精力充沛,很快二人就处于下风…… 付、应二人浑身战栗不止,额头细汗直冒,仍在苦苦支撑。 见黑白无相二人稳如泰山,无动于衷,应雪天急道:“二位不来助助兴?” 青云鹤慢慢起身,怡然踱步向前,与大椿长老只轻轻对视一眼,便被其震慑到,只能靠向付、应二人,鄙夷道, “两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元气大伤竟还敢挑战溟鲲五老,再加上我们两个也不够五老塞牙缝!” “不试怎么知道!”付山行冷言道。 “五老没有用尽全力,二位不会没有感觉到吧!”雪如一起身直言道。 “五个老家伙凑不齐一口牙,怕你是高估他们了吧!”付山行大吼一声,双斧用力…… 如一阵飓风吹响五老,五老须发飘飘,大椿长老冷哼一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可就怪不得我们了!” “手下留情!”蒋曾自内堂冲出,双手各执一边,用尽全力,欲将双方分开。 “啊!” 蒋曾昂首向天,怒声长啸,发髻崩散,乱发如箭般四射。 金光乍现,蒋曾瞬间被震退,口吐鲜血,踉踉跄跄跌倒在地。 “蒋庄主,何必如此!”大椿长老急忙上前搀扶。 付山行双斧脱手手,哐啷掷地,与应雪天两人踉跄着向后退去。 双方内力相拼,生死只在一线之间,除非双方同时撤力,否则必有一方受损,若是有第三方强行劝阻,那么受伤的必定是他。 “五位长老,以和为贵,切不可伤了和气!”蒋曾强忍着剧痛,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今日就看在蒋庄主的面上,不再与他们计较!”朝菌长老向前一步,扶起蒋曾。 蒋曾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拱手道:“多谢!”随即看向付山行与应雪天,沉声道:“两位兄台切不可再动气了!” 付山行脸色阴沉,说道:“蒋曾,你在此装什么好人,这是我们与溟鲲派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多管闲事!” 不等蒋曾回话,应雪天紧接着冷声道:“去照顾你的薛掌门吧!” “谁打翻了醋坛子?”青云鹤歪头笑问雪如一。 雪如一浅笑一声,望向内堂。 “二位掌门,我本不想插手贵派之事,只是想告诉二位,杨天,乃我挚友杨崇德之子,若有人想趁他昏迷之际图谋不轨,我蒋曾绝不答应,哪怕压上整个神来山庄!” 蒋曾话语由轻到重,由缓而急,整个厅堂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大椿长老点点头,对蒋曾的说法表示赞同,浅笑一声道:“溟鲲派随上!” “蒋庄主这是什么话?”付山行一改怒色,笑脸道:“我们都是名门正派,绝不会趁人之危,在杨天醒来之前,谁也不会伤他毫发的!是不是?应兄!”付山行拍了应雪天肩膀,邪魅一笑。 “那是自然!”应雪天慌忙应道,蒋曾的江湖地位,他二人还是有所忌惮的。 入夜。 山间,清风,明月…… 杨天手指微动,双眼渐渐睁开,口中喃喃低语:“紫儿…紫儿…” 他缓缓坐起,这一觉似乎睡了百年,只觉头昏脑重,浑身乏力,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房屋内没有一人,月上中宵,银光遍洒,只有几株树影透过窗户铺在地上…… 第233章 缘起缘落 杨天眼神空洞,于昏暗的房间内四处搜寻映紫的身影,直至看到床前伫立的霹雳神金枪,他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了现实,不禁浑身一怔,那日雨夜的情景在他脑海中一幕幕上演,他轻轻下了床,一把抓起神金枪,泪如雨下…… 为映紫,也为父亲…… 一股无形的力量似乎在召唤着他…… 杨天步伐沉重地往屋外走去,门外各门派皆派了两名弟子守候,此刻已是鼾声如雷…… 轻轻迈过几人,初秋的夜晚,山间清风徐徐,明月皎皎,丛间虫鸣啾啾,寒蝉凄切…… 杨天放眼望去,不禁心跳加速…… 月光下,小路尽头,有一妙龄女子,身着一袭紫色罗纱长裙,腰间丝带飘飘,那女子长发披肩,后脑挽一个发髻,一块紫色纱巾叠成的蝴蝶,点缀其上,迎风起舞,鲜活生动…… “紫儿!” 杨天浑身一怔,大喊一声,不敢相信的用力搓了搓眼睛,他身体急欲前行,双脚却不甚听使唤,一个趔趄,踉跄着向前扑倒,金枪瞬即脱手,扔出甚远…… 那女子双眼灵动,紧盯着霹雳神金枪,就欲上前拾捡。 杨天顾不得身体疼痛,慌乱爬起,捡起霹雳神金枪,向前追去。 “你,你终于醒了!”那声音宛转悠扬,随即转身前行。 “紫儿,你没有死!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的!”杨天大喜,踉跄的向前跑去。 月光下,他头重脚轻,巡着一条小路,深一脚浅一脚,眼前景象不断幻化…… “紫儿,等等我,等等我……” 杨天紧随前方身影,沟壑崎岖,踉踉跄跄,进入了一片密林,眼前的“紫儿”始终若隐若现,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让其触碰不得,又不至于跟丢。他加快脚步,她也加快脚步,他放慢脚步 ,她亦减缓速度,二人一前一后往密林深处前行…… 突然,四周漫起一阵浓雾,杨天瞬间迷失了方向。 “紫儿,紫儿,你在哪?”杨天在浓雾中兜兜转转,双手胡乱地摸索,嘴里焦急地喊着。 忽然,一只玉手穿过浓雾,与其左手十指相扣,另一只手轻轻接过他右手的霹雳神金枪,就待转身回走之际,杨天左手忽然用力,那女子脚下不稳,向后仰跌,顺势倒在杨天怀中。 “紫儿,紫儿…我好想你,这一次我绝不再放手…”杨天双眼迷离,眼前的“紫儿”没有说话,只是肉眼可见的惊恐。 杨天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双手揽过“紫儿”的俏脸,将嘴唇狠狠覆在了她的红唇之上。 “呃,嗯,放开我!你混蛋!” 怀中的“紫儿”浑身颤栗不止,开始大喊,双手也胡乱地推搡着,杨天哪顾得了这些,双手死死抱住他的“紫儿”,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头饿久了的雄狮,死死抱住他的猎物…… “啊,哈~”紫儿惊恐的瞪大双眼,一时竟忘记了呼吸,她狠狠的将杨天推开,大口喘着粗气! “啊,哈,啊……呃!”不等喘息两口,杨天再次将双唇覆上。 咣啷~ 霹雳神金枪脱手倒地,“紫儿”也停止了反抗,她俏脸绯红,微微闭起双眼,歪着头,欲拒还迎,开始慢慢配合着杨天,双手轻轻抚摸着他健壮的后背,任由对方的胡作非为。 杨天狠狠揽着眼前的“紫儿”,双手在其凹凸有致的娇躯上游山玩水,肆意妄为。 杨天移开嘴巴,进入状态的“紫儿”仿佛瞬即被抽走灵魂一般,微微张开嘴,双眼迷离,怔怔的看着杨天,杨天微微躬身,将她轻轻放倒在地,开始伸手解她的衣物,“紫儿”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双眼泛红,噙满泪花,迷离地注视着杨天…… 杨天亦双眼空洞,满眼爱意的注视着身下的“紫儿”…… 浓雾散尽,明月高悬,一具曼妙的胴体,以最原始的状态暴露在月光下,浑身凹凸有致,没有一丝赘肉,犹如一颗剥了皮鸡蛋,杨天重重咽了一口唾沫,急不可耐地覆身而上…… “啊~” 身下女子一阵娇喘,一滴泪珠自眼角滑落,双手指甲狠狠嵌入了杨天的后背…… 此刻,圆月高悬,银光遍撒,一株草茎上,两只蛐蛐摩拳振翅,窸窸窣窣,琴瑟和鸣…… 一阵清风袭来,带来了些许凉意,也带来了几片乌云,圆月隐没于其中…… 山间雾气渐重,乌云越聚越多,明月收起银光,彻底被乌云掩盖…… “要不要立即去报告掌门师父?”一名盘山派弟子双眼死死盯着二人,嘴角哈喇遍地…… “让我再看会儿,不急,不急!”另一名盘山派弟子亦是色眯眯的盯着前方,虽然浓雾又起,依然在尽力脑补着画面。 “万一耽误了师父交代的任务,我们可就死定了!”那名盘山派弟子满脸担忧。 “你抓紧去报告师父,我在这盯着!” “你怎么不去?” “让你去就去,快滚!”那名盘山派弟子屁股吃疼,骂骂咧咧的往后退去,独留另一人目不转睛的监视着眼前二人。 杨天此刻汗如雨下,浑身充满了力量…… “你就知道你的紫儿!” 一阵怨声使杨天猛的惊醒,圆月冲开乌云,银光再现,山间立刻明亮起来,杨天虚弱的仰天而躺…… “紫儿?你不是紫儿?”杨天虚弱的就要爬起身来,挣扎了三次,依然没能起身…… 只见那紫衣女子慢慢穿戴好衣物,用袖口轻轻拭掉泪痕,邪魅一笑,咬牙切齿嗔怒道:“你只知道你的紫儿!” 随即伸手在杨天胸口轻点两下,杨天不等伸手直指,立即昏死过去。 “好一对狗男女,躲在这里逍遥快活!” 一阵喊声传来,紫衣女子捡起霹雳神经枪仰天直指,大吼道:“八龙伏金枪在此,不要命的就过来!”随即斜背长枪,慢慢后退。 “呵呵,想跑?”付山行哼笑一声,飞身前来,两柄盘山巨斧左右交叉,朝紫衣女子劈来。 第234章 争夺金枪 紫衣女子自是不敢硬接,连退两步,慌忙持枪阻挡,刚一接触,火光四溅,紫衣女子被震的虎口生疼,长枪瞬即脱手,栽倒在地。 付山行轻笑一声:“小丫头片子,自不量力!”歪头斜瞅一眼倒地不起的杨天冷笑一声:“今天就送你们这对狗男女一起上西天逍遥快活去!” 付山行捡起霹雳神金枪,双眼放光,喃喃自语:“多少年了,我终于能摸上一摸了!” 随即猛然睁大双眼,枪出如龙,直奔紫衣女子而去,紫衣女子慌乱起身不成,只能手脚并用连连向后退去。 枪尖儿直抵咽喉之时,紫衣女子方才吓得大叫:“救命啊!义泽,救我!” “付掌门,枉为一派掌门,夜黑风高,以大欺小,杀人灭口吗?” 喊声刚至,掌风紧随其后。 此掌威力十足,付山行不敢怠慢,慌忙回枪自防,掌风劈到霹雳神金枪之上,付山行登时被震退几丈有余,嘴角渗血,险些跌下悬崖。 卓鲁义泽手持弯月金刀飞临紫衣女子面前,伸手将其拉起,拉着紫衣女子左看右看,看着其凌乱的衣物及其头发,关切地询问道:“织雪,你没事吧!你衣服怎么这么乱!” 完颜织雪俏脸一红,别过脸去,瞬即又抬起头来拧着卓鲁义泽的耳朵怒骂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直呼本县主大名!”完颜织雪嗔骂一句再道:“你看我像没有事吗,你再晚一会儿,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卓鲁会是收起双掌,缓缓走上前来。 “原来是金人!”付山行恍然大悟,擦掉嘴角的血迹。 卓鲁义泽没有搭理他,只顾细心的整理着完颜织雪凌乱的头发,刚要整理其胸襟的衣扣之时,被完颜织雪伸手打掉,狠狠瞪了一眼。 “哈哈哈!还是个三角恋!”付山行大笑三声,看着卓鲁义泽,不顾其凶狠狠的眼神,继续说道:“你连碰都不让碰的人,别人都站起来蹬了!” 随即邪魅一笑,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杨天。 再傻的人也听出了付山行的话外之意,卓鲁义泽双眼通红,后槽牙咬的咯咯直响,浑身颤抖不止,弯月金刀犹如一头弑血的猛兽就要按耐不住,冲杀而出…… 完颜织雪俏脸绯红,恼羞成怒,伸手直指付山行一字一顿怒骂道:“卓!鲁!义!泽!去把他的舌头给我……” “啊!” 一向唯命是从的卓鲁义泽此刻不等完颜织雪吩咐完,已飞身而出,一招“烘云托月”用尽全力,向付山行劈去。 弯月金刀在月光的照射下,发出冷冷的金光,寒气逼人,付山行一眼便认出此乃卓鲁升的弯月金刀,心想此人一定是其传人,见其来势汹汹,颇具威力,自是不敢懈怠,他将霹雳神金枪顺手丢给身后的弟子,两斧旋转成风,蹬地立起,一招“凭海临风旋花斧”朝卓鲁义泽的弯刀迎去…… 一时间刀斧相交,铿锵作响,火星四射,光芒刺目,草丛中的虫鸣也被惊的哑了声。 付山行内力大损,尚未完全恢复,二人彼此拆解了几十招之后,付山行渐渐处于下风。 卓鲁会是悄声来到完颜织雪身后,微微一笑道:“县主受惊了?” “为什么才来?你们是要等着来给我收尸吗?”完颜织雪没有转身,怒骂道。 “来早了岂不打扰了县主的好事!”卓鲁会是微微一笑,露出一丝邪魅。 “狗奴才!你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完颜织雪浑身一怔,转身怒目而视。 “呵呵……”卓鲁会是冷笑几声,不卑不亢道:“真当自己还是县主吗?这可是在大宋的国土上,除了那个傻小子会保护你!还有谁?”卓鲁会是瞥了一眼鏖战正酣的卓鲁义泽,随即转过头来继续恶狠狠的道:“在这里,我捏死你,犹如捏死一只臭虫!” 卓鲁会是狠狠攥紧了拳头,并向完颜织雪展示了一番。 完颜织雪吓得连退两步,却仍面不改色的怒吼道:“我一定让阿民砍下你的狗头!” “呵呵,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卓鲁会是上前两步,伸手托起完颜织雪的下巴,色眯眯的凑近,闭上眼睛轻轻嗅探一番,微微摇头道:“可惜让那个卑贱的宋人奴隶糟蹋了!” “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是大不敬,你这是造反!我一定让阿民杀了你!”完颜织雪肉眼可见的惊恐,言语中也充满了恐惧,她想要挣脱卓鲁会是的束缚,却仍被死死控制住。 “你只是将军的一个养女,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一个棋子罢了,让你成婚你不肯,执意要南下寻找八龙伏金枪,你可知道我南下之时,接到了将军的什么指令?”卓鲁会是放开了完颜织雪的下巴,转身背对她,故弄玄虚道。 “什么?”完颜织雪略有迟疑,试探性地问道。 “八个字,先斩后奏,相机行事!”卓鲁会是忽然转身,恶狠狠的盯住完颜织雪,沉声道:“你说,这其中包不包括你啊,我尊贵的小县主!” “你胡说,阿民不可能这样对我!”完颜织雪努力摇头,泪眼婆娑。 “不管你信不信,以后少在我面前摆你的县主臭架子,记住了…”卓鲁会是冷哼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随后丢下一脸茫然的完颜织雪,飞身上前,加入了二人的战斗。 卓鲁会是从天而降,一招劈天神掌,凝聚八成功力,攻向付山行,付山行回斧自防,卓鲁义泽见机一招“海底捞月”,自下而上劈向付山行,付山行大惊,本能再防,耐于两面受攻,顾此失彼,难以兼顾,胸膛衣物刚被撕裂开来,又被掌风击中,打出甚远。 卓鲁会是眼疾手快,见付山行无暇顾及霹雳神金枪,一个健步上前,运起一掌,将那名盘山派弟子瞬即打飞,随即一把夺过霹雳神金枪,稳稳攥在自己手中。 付山行双斧撑地,艰难稳住自身,笑语道:“今夜付某败得不冤,两位可是金刀弯月卓鲁升,劈天神掌卓鲁会是!” 第235章 红颜祸水 “你只猜对了一半,已是死得其所!”卓鲁义泽拔地而起,一招“九天揽月”,凝聚十成功力,瞬即冲上云霄…… 付山行茫然抬头,怔怔的望着夜空,似已接受命运,不再反抗…… 剑气纵横,如疾风骤雨般袭来,付山行发髻断裂,乱发狂舞…… “这招“九天揽月”比起你爹来还是差些火候的!” 一个声音传来,付山行立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大喊:“应兄救我!” “付兄见利忘义,想要独吞八龙伏金枪,怎好意思说出口?” 应雪天飞身而来,白了付山行一眼,一招“飞天揽月”与卓鲁义泽针锋相对,顿时刀光剑影,火星四溅…… “应兄见谅,事出突然,没能来得及通知应兄,我想夺得金枪之后,再去与应兄汇合商量的!”付山行百口难辩。 “不见得吧!” 应雪天冷哼一声,稳稳落了地,卓鲁义泽却生生坠地不起,痛苦挣扎…… “你卑鄙,竟用暗器!”完颜织雪大喊一声,急忙上前搀起卓鲁义泽,但见其胸膛两侧,各中一枚雪花镖,胸膛剧烈起伏,血流不止。 “在其膻中穴轻点两下,助其顺气止血,快!”卓鲁会是大喊一声,完颜织雪立即照做。 卓鲁会是随即运起双掌,掌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应雪天。 应雪天瞬即向后弹飞而起,身形登时拔高一丈有余,手中应龙剑一招“笔走龙蛇”,剑法如龙,矫健无比,舞动间如龙腾盘旋,斗折蛇行,剑气掌风接触刹那火星飞溅,烟雾腾升,虽是顷刻间卸掉了卓鲁会是的掌风,应雪天也被掌风震伤,连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大口喘气调息。 不等卓鲁会是再祭出一掌,缓过气来的付山行手持金刚巨斧也加入了战斗。 卓鲁会是心中大骇,以自己一人之力恐难战胜两人全身而退,迟疑间应雪天大喊道:“我看咱们就没必要再斗下去了,以你一人之力,很难战胜我们二人,只要我们大吼一声,你们三人断不能活着走下卡尔朵峰,识相的,乖乖交出金枪,或许能饶你们一条性命!” “哈哈,料你们也不敢大吼一声,你们暗自争夺金枪,那蒋曾与薛颖还有溟鲲派岂会饶了你们!”卓鲁会是一语点中要害。 应雪天连连拍掌,大笑道:“卓鲁管家不愧老谋深算啊!鱼死网破罢了,再怎么着也不能让金枪流入你们金人之手!” “咳咳……”杨天一阵轻咳瞬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他挣扎着坐起,茫然的看着几人,目光游离,眼神空洞。 卓鲁会是不以为然伸手吸过直插入地的霹雳神金枪,冷哼道:“要不,咱们解决完这小子再争夺如何?” 应付二人眼神交会,彼此点头示意,付山行随即直言道:“我看行,这小子一死,这杆金枪将没了主人,任谁人争夺,也会名正言顺!” “紫儿,紫儿……” 杨天没有理会几人,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搀扶着卓鲁义泽的完颜织雪,完颜织雪还是映紫借她那一袭紫色罗纱长裙,也难怪大梦初醒的他会认错。 “瞪大眼睛看看,我不是你的紫儿!”完颜织雪上前一步,满脸怨气,刚才二人的鱼水之欢,她只是紫儿的替代品,任谁也不会高兴,那可是她的初夜。 卓鲁会是手持霹雳神金枪,慢慢趋前,满脸狰狞,冷笑道:“现在就送你去见你的紫儿!” “卓鲁会是!”杨天大喊一声,瞬即清醒,他几次挣扎依然没有起身,嘴里大吼道:“我要杀了你!”随即他看到了霹雳神金枪,再次挣扎着爬起,伸手大喊道:“霹雳神金枪,还给我!” “哈哈哈,来拿啊!”卓鲁会是继续趋前…… 完颜织雪眼含热泪,俨然没有了刚才的怒气,她大喊着摇头:“不要,不要杀他!” 身后卓鲁义泽如触电般浑身战栗不止大吼一声:“师父!”随即手捂胸口踉跄着向前。 完颜织雪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看着卓鲁义泽从自己身前缓缓经过,她泪眼婆娑,望着卓鲁义泽哭诉道:“快让卓鲁管家住手啊!忘了你们的兄弟情了吗?” 卓鲁会是停下脚步,回头疑惑的看着他,不解道:“你也不要杀他?”随即看了一眼完颜织雪再对卓鲁义泽道:“不杀了他,你永远得不到小县主的芳心!” 卓鲁义泽没有说话,依然踉跄前行。 “看到那片凌乱的草地了吗?呵呵……”卓鲁会是眼神示意,随即冷笑道。 卓鲁义泽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他一把夺过霹雳神金枪大吼道:“让我来!” “义泽,不要,不要啊!”完颜织雪哭喊着跑上前来,被卓鲁会是死死拦住。 卓鲁义泽手持霹雳神金枪慢慢向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他的心跳急速加快,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二人从不打不相识,到结兄拜弟,形影不离,父亲指导二人习武切磋,一幕幕美好的画面在卓鲁义泽脑海中闪过,他步伐越来越慢,握枪之手也止不住的颤抖。 “义泽,不要,不要啊!” 完颜织雪歇斯底里地一声哭喊,反而弄巧成拙,仿佛给了他一剂强心药,让他更加坚定了信心,“不杀他,我永远也得不到你!”卓鲁义泽回头深望完颜织雪一眼,决绝的回头,继续前行。 “那不是你的紫儿,那是我的,我的织雪!”卓鲁义泽暴跳如雷,声如洪钟。 杨天睁大双眼,顿时浑身一怔,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果真是完颜织雪,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绝望与无奈。 “对不起,织雪,对不起……”杨天努力摇头,他的身体颤抖着,试图后退却发现身后不远处竟是万丈深渊,无路可逃。 “不要再说了!”卓鲁义泽大吼一声,长枪逼近杨天喉咙,他的表情扭曲着,显然内心也在激烈的挣扎。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怪罪义泽!” 母亲临终前的那句话在耳边飘过,让杨天顷刻间释然,是啊,如果当初没有卓鲁升的以死相救,自己又岂能苟活于世这么久,也罢,这样就能去见他的紫儿了。 第236章 生死未卜 杨天嘴唇乌青,嘴唇微微颤动,即使心中已释然,最原始的求生欲望还是让他表现出了垂死挣扎之象,但这丝毫没有动摇卓鲁义泽的决心。 他忽然长枪回撤,继而奋力前刺。 噗~ 枪尖儿穿胸而入,自后背而出,鲜血喷涌,瞬间染红了地面。 卓鲁义泽眼神中闪过一丝满足,像是大仇得报的快感,但随即又被深深的悔恨和恐惧所取代,他看着手中的长枪,呆立原地。 “不~” 完颜织雪一声长吼,仍被卓鲁会是死死挡住,她双膝酸软,瘫倒在地。 杨天额头汗珠直冒,眼神变得空洞无神,双手本能的死死抓住枪杆,整个身体渐渐瘫软下去,好在有长枪扶持,不至于即刻倾倒。 “咔!” 一个闪电凌空劈下,击中了众人身侧的一株参天巨树,顿时火光四溅,漫起巨大的烟雾,众人大惊,瞬即慌不择路,四散而逃。 大雨顷刻而下,如瓢泼一般,淋的几人睁不开眼睛。 卓鲁义泽瞬间惊醒,慌忙抽回长枪,不料长枪仍被杨天死死抓住,他猛抽不成,大树倾倒在即,不得不松开枪杆逃命。 他闪开自身之后,内心仅存的一丝怜悯让他想要拉杨天一把,好给他留个全尸,瞬即折身而返,奈何树枝茂盛,四散开花,不等伸手,一支树枝瞬即将他打飞…… 嘭! 顿时烟雾腾升,整个山峰都在颤抖,粗壮的树干轰然倒地,腾起漫天烟雾,将地面砸出一道深深地沟壑。 巨响过后,众人不约而同望去,杨天已不见了身影。 “杨天~” 完颜织雪奋力挣脱卓鲁会是的束缚,一个健步冲上前去,大吼道:“都是你干的好事!”一把将卓鲁义泽推开,卓鲁义泽连退三步,方才稳住身体,怔怔的看她歇斯底里的趴在地上,扒扯着树枝,又跪倒在身后悬崖边嘶吼着。 “离崖边远点!”卓鲁义泽大叫一声,就要上前搀起完颜织雪。 “快,快帮我把树干抬起来啊!”完颜织雪转头怒吼道,卓鲁义泽像做错了事的孩子,赶紧冲上前来,按照完颜织雪的吩咐而做。 “别费力气了,即使砸在树下,也早已成了肉饼了,哈哈哈……”付山行大笑不止,望了一眼应雪天,二人会心一笑,就要出手。 咔! 咔! 轰隆隆…… “付兄,你做什么亏心事了吗?一晚连遭两次雷劈,哈哈哈……”应雪天调侃道。 整个天空瞬间电闪雷鸣,击中了众人身侧的几株矮树,慌乱之际,卓鲁会是照准付,应二人连轰两掌,二人慌忙挥起手中武器抵挡,二人忙于自救,无暇东顾,卓鲁会是瞅准时机大吼一声:“撤!”随即上前拉起卓鲁义泽,卓鲁义泽又顺手拉起完颜织雪…… 等尘烟散尽,付山行惊慌叫道:“让他们跑了?!” “快追!”应雪天大吼一声,抄起应龙剑就待前追。 “杨天……”远处传来唤声。 “付掌门,应掌门……”山顶传来了蒋曾的唤声,随后便是嘈杂的脚步声,大批人赶来。 “唉!”付山行捶胸顿足,收起金刚斧,无奈的等在原地。 “你们二人鬼鬼祟祟的来这后山作甚,杨天呢?” 蒋曾不等近前,率先质问道,其身后跟随着薛颖,一众天剑门弟子,潘婷,黑白无相,以及溟鲲五老…… “鬼鬼祟祟?”对方虽人多势众,应雪天气势不减,瞬即大怒道:“我们好心追击卓鲁会是几人至此,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 “卓鲁会是?”薛颖有气无力道:“你说的是劈天神掌卓鲁会是,他怎么会来到中原了!” “这就要问你徒弟带来的那位金人紫衣女子了,是她勾结而来的!将杨天掳走了!”付山行冷哼着将眼神递向映绿。 映绿自知理亏,移开眼神没有说话。 “你胡说!”潘婷瞬即大怒道,“完颜姐姐不是那样的人!她是逃婚至此,杨天救了她,她怎么又会勾结金人掳走杨天,再说了,杨天受伤严重,恐难行走,天黑路滑,又逢大雨,下山之路崎岖无比,区区两人又怎么能将一个不能行走之人轻易掳下山!” “去完颜姑娘房间看看,人还在不在!”映绿转身对身后两名绿衣弟子吩咐道。 付山行冷哼道:“本想给杨家留点脸面,好歹也是大宋名门之后,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遮瞒了,杨天是甘心情愿跟走的!” “你胡说!”潘婷再次大吼。 “呦呦呦,看你这愤恨的模样,关系不简单呐,那就实话告诉你,一个时辰之前,二人就在那!”付山行伸手指着倒下的参天巨树旁,淫笑道:“呐,二人就在此以天为被,地为床,享鱼水之欢,好不惬意,哈哈哈……” 付山行说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薛颖,似笑非笑。 天剑门一众女流皆羞得面红耳赤,低头沉默不语,潘婷更是恼羞成怒,就待拔剑,被雪如一紧紧摁住握剑之手。 “付掌门,堂堂一派掌门怎么能出此污言秽语!”蒋曾瞬即大怒道。 “报掌门!”两名绿衣弟子急匆匆赶来,抱拳道:“完颜姑娘房中空无一人,被窝也已经凉透,估计离开一段时间了!” “看看,看看,我们没说谎吧!”应雪天站出身来大声喊道,随即将目光望向黑白无相二人,冷哼道:“你们两位赏金猎人不再去现场勘探一番,好证明我们所言非虚!” 应雪天说完,付山行朝其递了一个眼神,应雪天没有察觉,却被青云鹤尽收眼底,他料想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遂趋步上前,来到倾倒的大树旁。 青云鹤弯腰查看着凌乱的草地,轻言一句“此地确实被人为糟蹋过!” 此言一出,众人沉默不语,看似轻飘飘,对于潘婷却如雷贯耳,当头一棒,内心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有血迹!” 青云鹤大喊一声,虽已经过大雨冲刷,甚至树干倾砸,还是被细心的青云鹤在一株草径上发现一丝血迹。 第237章 分道扬镳 众人赶忙凑上前来,蒋曾俯身轻轻蘸了一丝血迹,放在鼻间嗅了嗅,随即便抬头看了一眼大树,他心头一紧,忽然沉声喊道:“搭把手,把树干挪开!” 溟鲲五老,黑白无相,几人应声前来,众人运起内力,齐声大喊:“啊!” 巨大的树干被几人轰然掀翻,飞出一丈有余,嘭的一声再度落地,整个山巅都在颤抖。 潘婷悬着一颗心,迫切的上前查看,树干之下砸出一道宽约半丈,深及二十余寸的沟壑,沟壑中除了一些杂草枝条,再无它物。 没有发现杨天的踪影,潘婷的心这才落了地。 蒋曾面色稍缓,走近付,应二人,沉声问道:“你二人可有受伤?” 二人各自转了一圈,张开手臂,浑身上下寻摸了一遍,木然摇头。 “这血迹是杨天的,对不对?”蒋曾忽然高声逼问道。 “这…我们…你,还以为你是关心我们俩呢!”应雪天支吾着说道。 “你们二人为了争夺金枪,将杨天杀害,再推下悬崖!是与不是?”蒋曾大声质问道。 “姓蒋的,你放屁!”付山行上前一步,高声骂道。 “那就是卓鲁会是杀了杨天,你们二人袖手旁观!”蒋曾眉毛一挑,再道:“或者是助纣为虐!” “你,你,你不要含血喷人!”应雪天同样暴跳如雷。 “我们已经说过了,杨天是跟着那位紫衣女子和卓鲁会是下山了!”应雪天眼珠一转,再次解释道。 “你们胡说!”潘婷泪如雨下,歇斯底里喊道:“杨天说过,卓鲁会是是他的杀母仇人,他,他,他即使再爱完颜姐姐,也不可能跟他的杀母仇人一起下山!” 映绿轻轻上前,揽过潘婷,潘婷顺势倚倒在映绿怀中,轻声啜泣。 蒋曾懒得再与二人争执,转身往悬崖边走去,探着身子向谷底望去。 “蒋曾大哥小心!”薛颖赶紧上前,一把拉过蒋曾的胳膊,温柔地说道:“大雨过后,地面湿滑,不要靠那么近!” 付应二人面色凝重,互看一眼。 “此谷底多深?可有路下去?”蒋曾转身面对薛颖,双眼含光,凝视着她,双手亦抱住她的双肩,急切问道。 薛颖轻叹一口气,眼神飘向别处,轻轻道:“此谷是卡尔朵峰与七连山的交界处,深不可测,或及万丈,每逢雨季,谷底更是有湍急的河流……” 看着蒋曾慢慢变得无神的双眼,薛颖微微叹了一口气,“自我十岁上得山以来,还没见有人下去过!” “不行,我必须下去看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我对不起杨兄弟的在天之灵!”说罢,蒋曾放开薛颖的双肩,转身就要下去。 “蒋庄主……” “蒋掌门!” 黑白无相以及溟鲲五老瞬间大惊,疾声呼喊,薛颖更是来到蒋曾面前,背对悬崖,展开双臂,死死挡在其面前。 “如果杨天真遭遇不测,摔下悬崖,必是难以活命,恐怕尸首也早已被湍急的河流冲走,下去也是徒然,况且大雨过后,崖壁湿滑 ,你下去也是九死一生,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再把自己的命搭上!” 蒋曾面色凝重,无奈的看着薛颖,眼里的光一点点消失无影。 “我想杨天福大命大,又有崇德的在天之灵护佑,一定会没事的,说不定真如他们所言,随着那位紫衣姑娘下山了!” 薛颖看着蒋曾难过,自己也心如刀割,赶紧劝慰道。 “果真如此,岂不是坏了我杨兄弟的声誉!”蒋曾右拳紧握,愤恨一句。 “虎父犬子,也很正常嘛!”付山行冷笑一句。 蒋曾突然暴跳如雷,手中渊源剑铮的一声夺鞘而出,一个优美的转身,长剑已架在付山行脖颈之上。 “你们两个伪君子,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们!” 蒋曾目眦欲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应雪天急退一步,手中应龙剑夺鞘而出,他一把抓住,剑尖儿直指蒋曾,众人倏地全部拔剑相向,大战一触即发。 “哼,我们应薛掌门之约,千辛万苦赶来,助其躲过一场浩劫,赶走外敌,身受重伤,现在又被自己人刀剑相加了,笑话!哈哈哈……”付山行冷笑几句,不屑地撇嘴。 “蒋曾大哥!”薛颖急忙上前,轻轻拨开蒋曾的长剑,开口劝道,“当务之急是找杨天,不要窝里斗了!” “窝里斗?”蒋曾突然大吼一句:“我还不是为了寻找杨天,他们两个不说实话,你难道没有听出来吗?” 薛颖眼泛泪花,这是蒋曾第一次吼她。 “蒋曾大哥!”薛颖强忍住泪水,哽咽道:“他二人确是受邀而来,助我天剑门抵挡李青,现在功成名遂了,我们不能卸磨杀驴的,传出去,让江湖人怎么看我天剑门!” 看着薛颖泛红的眼珠,蒋曾心在滴血,不得不强压心中怒火,收起渊源剑,瞪了付、应二人一眼,继而恶狠狠道:“你们二人听好了,只要一日找不到杨天,你们就脱不了干系,我蒋曾与你们势不两立!” “我溟鲲派附上!”大椿长老上前一步,厉声说道。 “说得对。”黑白无相附和道,“不能冤枉了好人,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此时大雨已歇,夜空趋明,圆月于乌云之中,若隐若现,两只蛐蛐重新爬上草径,窸窸窣窣的歌唱起来…… 薛颖见大家气氛稍缓,相对无言,赶紧说道:“天色很晚了,咱们大家抓紧回去休息吧,明日再从长计议!” “道不同不相为谋,薛掌门,我们盘山派今夜就下山!告辞!你呢,应兄?”付山行说罢,不等应雪天回应,便转身招呼其身后的一名弟子,命令其回去集结队伍,即刻下山。 “付掌门,你这,我……这……”应雪天左右为难。 “诶,两位掌门歇息一晚,天亮再启程吧!”薛颖赶紧挽留道。 “强扭的瓜不甜,薛掌门!”蒋曾阴阳怪气道:“做贼心虚之人,待久了自会露出破绽,当然是走为上计了!” 第238章 下落不明 二人一唱一和间,弄得应雪天也无法再留,只得抱拳道:“告辞!”旋即转身大喊道:“付兄,等我!”快步追寻付山行而去。 薛颖与蒋曾二人互视一眼,苦笑一声。 东方渐露鱼肚白,付、应二人带领自己门派众弟子终于下得山来。 一路上,应雪天满面愁容,此来助阵天剑门,得罪了李青,与薛颖最后竟又不欢而散,金枪也没到手,出力不讨好。 “唉,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呐!”应雪天一声长叹,付山行没有接话,依然脚底生风,匆匆忙忙。 叹息过后,应雪天不禁暗自思忖:闪电过后,那杨天就不见了踪影,卓鲁会是一帮人不可能带着身受重伤的杨天逃走,那三人中的两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也没有理由带他走,那他的尸首去哪里了,唯一的解释就是跌落了悬崖,那金枪去哪里了?他三人逃跑间,自己虽然看得模糊,但也敢断定那三人并没有带走金枪…… “金枪一定是随杨天一起跌落谷底了!”付山行放慢脚步沉声道。 应雪天猛的从自我思量中惊醒,他暗惊道,这付山行好像能窥人心思一般。 “应兄,那金枪一定是随杨天一起跌落谷底了!”付山行再次强调道。 “你看清楚了?”应雪天来了兴趣。 “没有!”付山行木然摇头,随即双眼放光,“我们为何不下去一探究竟!” “说的容易,你没听薛颖说那谷底深不可测,如何下去?”应雪天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薛颖是故意让我们知难而退呢?”付山行显然不死心。 “也罢,去瞧瞧!”应雪天无奈道。 二人随即吩咐众弟子们原地驻扎,他二人各带领了几名心腹,沿着山脚往谷底方向走去。 正值雨季,几场暴雨让山脚沟满河平,几人循着水流的方向前进…… 天色渐亮,几步之外已足以看清人面。 二人低估了大自然的力量,不出几里地,便被一道鬼斧神工的断崖挡住,洪水一泻而下,跌落断崖,目测足有百丈高的落差,跌下的水珠遍地开花,形成了一个深潭,声音隆隆,如打雷般。 二人面面相觑,应雪天浅笑一声:“付兄,迎难而上,还是知难而退?” 付山行往前一步,单手抱紧一棵歪脖老树,努力伸脖向下探去,崖下雾气氤氲,难以看清,付山行往后退了一步,手中金刚斧手起斧落,咔的一声,歪脖老树瞬间被拦腰斩断,断裂的树干跌落流水之中,随着水流瞬间跌下谷底,好一会儿才传来巨大的落水声,付山行往后连退两步,无奈道:“罢了,罢了……” “哼!”应雪天冷哼一声,白了付山行一眼,旋即转身而去,边走边道:“杨天已死,八龙伏金枪下落不明……” “应兄,等等我!”付山行快步赶上。 “付兄,就此告别!”应雪天头也不回,右手举起手中应龙剑,以不容商量的语气道:“勿送!” 付山行停下脚步,咧嘴尬笑,对身边的弱柳道:“呵呵,不远万里来舔人家薛颖的脚后跟,最后不欢而散,还怪罪到我头上了!怪谁,只能怪他自己得陇望蜀,想要当婊子还立牌坊!” “不愧为江湖大名鼎鼎的伪君子,咳……!”弱柳轻咳一声有气无力道。 “对对,你看咱师父就从不立牌坊!”扶风有意无意的一句话,气的付山行脸色大变,瞬间怒火中烧…… 天色大亮,经过昨夜暴雨的洗礼,阳光格外的新亮,蒋曾在薛颖的指引下,顺利下到谷底,亦被滔天的洪水吓退,无奈折返而归。 “谷底洪水滔天,假若杨天受了伤再跌了下去,怕是,怕是……”蒋曾欲言又止,悲愤之情难以言表。 “杨兄弟为国尽忠,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血,我也没有照看好,我真是愧对你的在天之灵啊!”蒋曾满是愧疚之情,双手高举,仰天悲叹。 薛颖轻轻上前,拍打着蒋曾的肩膀,二人互视一眼,相对无言,堂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众人皆沉默不语,尤其是潘婷双手无助的相互揉搓,双眼泛红,眼泪几欲夺眶而出。 “师妹,师妹……” 映绿一把将昏倒的潘婷揽进怀里,焦急地呼喊道,其余几姐妹慌乱凑过身来…… …… 入夜。 初秋的天,微微凉。 济南府内。 完颜织雪对窗自怜,她双眼泛红,呆呆地望着天上一轮残缺的圆月。 卓鲁义泽悄无声息的推门而入,手持一件外套,轻轻为其披在肩上。 完颜织雪只侧脸看了一眼,便愤然起身,抖掉身上的外衣,怒伸右手,直指卓鲁义泽,双眼猩红,歇斯底里大喊道:“你这个刽子手,你杀了杨天,你杀了你的好兄弟!” “我,我,织雪……”卓鲁义泽结结巴巴,上前握住完颜织雪的手。 “你给我滚出去!”完颜织雪甩开了他的手,愤而直指门口。 “哼!”卓鲁义泽忽然一改唯唯诺诺的表情,目露凶光,步步紧逼! “你,你要干什么?你给我滚出去!” 看着卓鲁义泽异常严肃的面目,完颜织雪虽然有些惧怕,但气势不能丢,依然大吼道。 “我的好兄弟?”卓鲁义泽满脸鄙夷,“呵呵,他把我当兄弟了吗?”卓鲁义泽面目狰狞,他继续上前,紧紧握住完颜织雪的手,不容她挣脱,随即大喊道:“谁家好兄弟逼死兄弟的阿民(父亲),谁家好兄弟睡了兄弟的萨那罕(金人对妻子的称呼)!”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瞬间将逐渐亢奋的卓鲁义泽拉了回来,左脸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让他的脸不消片刻又挂上了只有在完颜织雪面前才有的那副唯唯诺诺的表情,他不顾左脸的辣痛,双手轻轻拉起完颜织雪的手,放在手心,仔细端详,满眼心疼,似乎怕她打疼了自己的手。 “你再说一遍!”完颜织雪右手直指,面露凶狠,由于用力过猛,她的手竟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 卓鲁义泽赶紧用手拍打着乱说话的嘴,憨笑着上前,再次拉起她的双手,眼含爱意,轻声说道:“织雪,不要生气,将军说了,只要带你回去,就让咱们成婚,你跟我回去吧!我不在乎你是否失身于他,只要有你就行,我不在乎别的!我真不在乎!” “我在乎!”完颜织雪愤然挣脱双手,“你给我滚出去,滚啊!”完颜织雪闪到门口,大开双门,恶狠狠地瞪着他。 “好好好,我滚,我滚,不要生气了,我这就滚!” 卓鲁义泽往门口走去,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不等他另一只脚迈出门槛,完颜织雪就用力地摔上了门。 “杀了杨天,我真的做错了吗?” 残月高悬万里,孤清的院子里,卓鲁义泽对影自怜,一遍遍地反问自己,不自觉地竟走到了师父门前。 窗影上,赫然发现竟有三个人…… 卓鲁义泽压低脚步,赶紧闪到窗前,屏气敛息,侧耳倾听! “你说那杨天果真被你徒弟杀死了?”说话的是潘誓存,他眼珠微转,自房中巡视一番。 “潘公子不必找了!杨天是真死了,但八龙伏金枪也丢了!”卓鲁会是一下便猜中他在找寻金枪。 “呵呵!”潘誓存一脸不屑,“卓鲁管家此次前来中原,想必也是为此枪而来?” “非也,非也!”卓鲁会是踱步窗前,吓得卓鲁义泽把身子蹲的更低了,隔着窗纸仰头望向夜空,缓缓道:“我是受将军之命,前来联系中原武林,选一位武林盟主,好为日后金朝攻灭南宋掌握整个中原武林!” “呵呵,这话也就你信!”潘誓存满脸鄙夷:“完颜将军如果喜欢八龙伏金枪,就把家父收藏的那杆素樱湛金枪还于我!” “这话等日后你亲自跟将军说,岂不更好!”卓鲁会是回头浅笑,看了一眼潘誓存。 潘誓存忽然回想起来那年大殿上,完颜宗翰的凌厉的眼神,顿时吓得浑身一颤,但在自家地盘上怎么能让他压一头,遂清了清嗓子,大声道:“看你还在糊涂盆里,我不免想点拨你一下!” “洗耳恭听!”卓鲁会是回过头来,注视着潘誓存。 “现在那杆金枪,只是杨崇德的那杆霹雳神金枪,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至于成为你口中所说的八龙伏金枪,还差的远呢?”潘誓存缓步屋内,“寻八龙,伏金枪,姑且认定这金枪就是霹雳神金枪,那八龙是哪八龙?去哪寻?伏金枪,如何伏……” “咳咳……”李青佯咳一声,白了潘誓存一眼,自知说多了话的他立马刹住了车。 “呵呵,潘公子知道的不少!”卓鲁会是上前一步,双眼如炬,死死盯着潘誓存,“那我请问,那夜卡尔朵峰上,杨天与你双枪对接之时,他手持的屈卢混金枪去了哪里?为何之后那杆金枪竟幻化出一只赤色人面蛇身巨龙,虽是一闪而过,我想也定有很多人看清了……” 潘誓存恍然大悟,回过头去,惊恐的看向李青,李青面色铁青,没有言语! 窗外的卓鲁义泽喃喃自语道:“一龙伏金枪?” (上部完!) 书友们,近期在努力构思后半部剧情,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第239章 岁序更新 公元1130年,对于刚刚处于襁褓之中的南宋来说,又是一个多事之秋。 八月,楚州危急! 金军大将完颜挞懒率领大军包围了淮南重镇——楚州,一同前来,被羁押了数年的秦桧,竟出奇的“逃走了”。 楚州在完颜挞懒的猛攻下,兵卒伤亡惨重,难以支撑。 楚州临淮水,对运河,为淮南淮北的咽喉重镇,一旦不保,金军可控制整个淮南,威胁长江一线。 赵构深谙此理,遂连下两道诏令,命江北各镇抚使驰援楚州! 只有通泰镇抚使岳飞接到诏令后立即率军北上,但已然太迟,镇抚使赵立在城楼上战死,城池被破! 岳飞孤军挺进,眼看就要陷入敌军的重围,被迫退回驻防之地。 与此同时,张浚在川陕的富平一带,集结了二十余万人,以刘锡、吴玠、刘铸、孙渥、赵哲为大将,兵分五路,向金军展开攻击。 自宋金爆发战争以来,宋军以数十万大军主动出击金军,还是第一次。 金国皇帝大感震惊,命金兀术立即北返,西援川陕。 金兀术只好将劫掠的财物人口交给完颜挞懒,率领精锐步骑五万余人连夜北返,然后顺黄河急速西进。完颜挞懒得到大批的财物人口兴奋至极,一边在楚州安营扎寨,一边派出游骑南下巡哨,做出欲再次大举南侵的姿态,以牵制宋军其余部队。 九月,金兀术进入潼关,和完颜娄室的兵马会合一处,与宋军在富平展开激战,并大败川陕宋军。 金军东西两路俱获大胜,由于战线太长,北方人难以习惯南方水土,将士们疲惫至极,军心懈怠。且宋军虽败,兵力并未受损,江南大部仍在赵构手中,金军若欲一举歼灭宋军,绝无可能。 而在金军占据的中原、陕西、淮北之地,到处都是义兵,不断袭扰金军后路,使金军腹背受敌,顾此失彼,狼狈不堪。 金国皇帝会集众大臣商议之后,采取了完颜宗翰的计策,决定在中原之地扶植一个\"藩辅之国\",为金军治理那些难以驯服的南朝百姓,并替金国进攻宋军,使大金坐享厚利,重要的是以牵制赵构。 九九重阳节之日,金国正式册立原济南知府刘豫为皇帝,国号\"大齐\",立都于大名府。 刘豫称帝后第一件事,便是罗致黄金珠宝,名马美女,送与完颜宗翰,以感谢他的力荐。 “大齐”设立后,金太宗答应了刘豫的请求,命金兀术留在陕西,完颜挞懒留在淮北,为其撑腰壮胆。 刘豫果然胆气大壮,命潘誓存到处捕捉男丁,凑成一支十数万人的大军,由潘誓存协助其子刘麟统领,准备南侵,以宣示其对大金的\"忠孝\"之心。 十月,刘麟率领的\"大齐\"兵马与完颜挞懒统领的金军会合,号称四十万,向淮南发动了猛攻。 各镇抚使闻敌先逃,淮南之地几乎全部落入金兵手中。 岳飞再次陷入敌军的重围,无奈之下,只得放弃了驻防的泰州城,渡江南退。 二人率军乘胜前进,兵锋直指长江。赵构闻听,惊恐万状,下诏让各部院司署官吏\"从便避敌\",并大搜船只,准备再次下海逃难。 各拥兵自重的镇抚使不再听令朝廷,趁机作乱,相互攻城掠地,拼命扩充地盘,百姓深处水深火热之中,苦不堪言。 外有金贼,内有叛军,大宋朝廷四面楚歌,又一次陷入了危急之中…… 国破山崩,满地疮痍,忧忧恨恨…… 五年后! …… … . 九仙山卡尔朵主峰上, 七连山深谷前。 一妙龄女子面向东方初升的朝阳,闭目蒙受,她身着白色梅花蝉翼纱,外罩一件紫罗撒花纱裙,?腰若细柳,?肩若削成,一支雪一子剑提于手中,婀娜身姿,风中俏立。 初秋的风,悠扬凉爽,像拨弄琴弦一样,舞动着她的秀发,一条引自梅花簪的银链,连接向右耳,捎带着两支雪山梅花耳钉垂下的银链,随风微漾,悦耳动听。 她微微转身,面对深谷,那个曾经的小女孩已然长成了一个绝世美人,一副天成的鹅蛋脸上,?明眸皓齿,秀眉纤长,微微上扬的鼻翼透露出一种娇俏灵动的姿态,?柔嫩的唇畔,仿若绽放在朝阳里的玫瑰花瓣,清露点缀,让人忍俊不禁,想要品尝一番。 “五年了~” “年了~” “了~” “~” 山谷传来阵阵回音,仿若在回应着她的呐喊。 她双眼泛红,佯怒的话语,被沉重思念压下山谷,随着奔腾的河流,飘向远方…… “潘婷妹妹,又在想杨天了?” 身后传来一声戏谑,紫衣女子俏脸微红,急忙转过身来,嗔怒一声:“四姐,你又取笑我!” 随即欢快的跑向来人,伸手勾起那绿衣女子的胳膊撒娇道:“映绿姐姐,不要再跟我提他!” “呦呦呦!”映绿伸手勾了一下潘婷的俏鼻,嬉笑道:“不提他?是谁有空没空就跑这山谷来,望谷深叹,我看啊,你都快变成一块望夫石了!放心,杨天福大命大,死不了!” “哼!他死了才好!”潘婷嘟起嘴,松开映绿的胳膊,转身望向深谷,赌气道:“死了还好,留个好名声,要是活着跟那完颜织雪跑了去,真是给他杨家丢脸!” 随即潘婷右手握住剑柄,快速拔插,一气呵成,大声道:“真是那样,人人得而诛之,我就要替杨家清理门户,哼!” “哈哈哈,就怕你到时候舍不得!”映绿笑道,随即双手扶住潘婷的肩膀,将其转过身来,伸出右手,勾起潘婷的下巴,眼神色眯眯的上下打量一番道:“瞧这美人胚子,杨天那小子净犯桃花,四姐我只恨生了个女儿身啊!”随即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潘婷屁股上拍了一下。 潘婷俏脸瞬间绯红,咬牙切齿道:“你可不许反悔,女儿身怕什么,我今天就要嫁给你!” “我可不敢娶你,家有美妻,华佗难医!哈哈哈……” 映绿大笑着转身跑开,潘婷也顾不得淑女,提起裙摆,迈开大步,追随而去。 第240章 婷下苏杭 “四姐,你来找我何事?”潘婷边追边喊。 “没什么事,怕你念夫心切,再投谷而去!”映绿边跑边回。 “还敢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潘婷大喊一声,运起轻功,整个身躯立即腾起丈高,一个空中迈步,追寻映绿而去,映绿闻声不敢怠慢,也随即运起轻功,潘婷一个空中翻腾,飞临映绿上方之时,剑鞘击打映绿双肩,随即稳稳落在其身前,双手怀抱长剑,轻笑道:“四姐,你这轻功还需要再练练。” 映绿踉跄着落地,急忙刹住脚步,满脸不屑道:“师父好偏心,就你可以学别派武功,你这轻功是黑无相青云鹤的,胜了我也不光彩!哼!” “要光彩何用,胜了你就行!”潘婷嬉笑着,故意气她,随即上前扶起映绿,温和道:“四姐,是不是师父找!” “差点把正事忘了,师父有要事,快!”映绿一改嬉皮笑脸,拉起潘婷的手,二人快步向议事堂跑去。 五年来,中原形势大变。 1131年五月,张俊引兵渡江将叛将李成追至蕲州黄梅,李成北走,后降齐,随后,金又将刚得的陕西划给刘豫,于是中原尽属伪齐。 次年正月,刘豫发兵进攻伊阳,被翟兴、李恭击败,为达目的,刘豫派出潘誓存,通过阴谋诡计,收买了翟兴的部将成为内应,并于三月发兵,顺利击垮了这支部队,伪齐终于扫除了迁汴的最大障碍。四月,伪齐便携李潘以及整个伪齐政权移都北宋都城——东京。 几场大战之后,基本稳定了南北对峙的局面。双方都有休养生息的意愿,随着外患压力渐趋减轻,内患成了军政的首要问题,赵构便将主要精力用于平定内部的叛乱。 贼心不死的刘豫,在公元1133年,占据了襄汉地区,切断了南宋东南地区与川陕的联系,影响了其进退攻守的军事主动性,彻底威胁了南宋的安全。 不仅如此,刘豫侵占襄汉地区后,立即与农民起义军杨幺结成军事同盟,制定了联合灭宋的军事计划。 本想偏安一隅的赵构这下彻底慌了! 那时已任江南西路舒蕲州制置使,神武后军都统制的岳飞,连接上表,希望收复襄汉六郡,这一意愿与赵构不谋而合,在公元1134年五月,岳飞被授命兼黄复州汉阳军德安府制置使,率军北上。 仅用一个月的时间,岳飞便收复了襄汉六郡,打的齐金联军节节败退。 八月,岳飞升任清远军节度使、湖北路荆襄潭州制置使,封武昌县开国子。 十二月,援淮西、战庐州。 次年正月,齐金联军放弃在淮南的重要据点濠州,南侵之行终以不利告终。 二月,岳飞再次改授镇宁、崇信军节度使,封武昌郡开国侯,一路平步青云,步步高升! “拜见四宫主,七宫主!” 议事堂门口,红橙黄绿青蓝紫各两名弟子分列门口两侧,手持长剑拜向映绿,潘婷,二人报以微笑,微微摆手致意。 堂内,薛颖容光焕发,稳坐堂上,五年时久,容颜未老,看着二人进来,微笑而视。 “拜见师父!”二人微微欠身,向薛颖施礼,潘婷又左右转身,向其余几位师姐致意。 二人坐定之后,薛颖扫视堂上一圈,缓缓道, “当今中原,政权一分为二,伪齐刘豫在金庭的帮助下,已在中原站稳脚跟,誓与大宋死磕到底,五年来,刘豫急敛暴征,重赋苛政,中原百姓苦不堪言,我们天剑门替天行道,损兵折将不再少数。” 薛颖深情望向堂外天空,凝视许久,似是为逝去的弟子们祈祷,随即又愤恨道, “李潘二人为首的天残派,亦是为虎作伥,在刘豫以及劈天神掌卓鲁会是的帮助下,大肆残害武林人士,逼迫他们尊天残派为武林至尊,轩辕派,九黎派,应龙派,天山五怪皆已被其征服,溟鲲派群龙无首,飘摇不定,盘山派左右摇摆,那付山行诡计多端不足为谋,他一心苦寻八龙伏金枪,扰得我们天剑门五年来不得安宁,日月派我们又不屑与之为伍,如今能争取的只有渊源派,也就是神来山庄的蒋曾……” “师父,蒋庄主不是一直与我们交好吗?”映绿纳闷道。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薛颖起身,踱步堂上,缓缓而道:“据可靠消息,卓鲁会是已南下杭州,争取蒋曾,你们可知,这卓鲁会是乃完颜宗翰的大管家,金贼亡我大宋之心不死,亡宋之前先灭武林,此次卓鲁会是来到中原武林,定是来统一中原武林的,江湖有九大门派,小门派更是数不胜数,以蒋曾的号召力绝对比李青要高,所以说,不能排除卓鲁会是弃天残派而力争渊源派!” “难道蒋庄主就?”映红不解,顾及到师父与蒋曾的特殊情感,难听的话没有出口。 “我不是不信任蒋曾,而是不敢想象那金人卓鲁会是会用尽什么手段!”薛颖转身,望着众弟子无奈道:“卓鲁会是与李潘采取的是逐一击破,即使再难,我们也要出手帮助蒋曾,不然等他们回过头来收拾我们的时候,那我们真是独木难撑了!。 “师父,我们需要怎么办?”潘婷率先问道。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决定派遣你跟映绿二人南下杭州神来山庄,毕竟你二人路途熟悉些,坚决不能让卓鲁会是的计谋得逞!”薛颖扫视二人坚定言道。 二人抱剑起身,齐声道:“遵命!” “此次南下路途凶险,要越过伪齐的防线,你们还是轻装上阵,不要带太多人,以免惹人耳目!你二人相机行事,自作决断,记住一点,保住蒋曾不被卓鲁会是拉拢去!” “记住了!”潘婷再次抱拳道。 随即薛颖从怀中掏出一块扇形玉佩交给潘婷,望着她的眼睛深情道:“不到万不得已,再拿出来交给蒋曾!” 潘婷小心翼翼接过,放在手心端详一番,揣进怀中,重重点头。 “你们下去准备吧,早些动身!” 二人抱拳致意,轻轻退下。 “映橙,映黄!” “在!”二人起身持剑抱拳道。 “你二人各自清点自己宫中弟子,明日随我下山,鲁南洪水肆虐,朝廷不作为,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其余几宫弟子留守山上,勤叫操练,我们与天残派早晚有一场死战……” 第241章 西湖惊遇 月余, 杭州城。 秋末清爽,西湖堤上,垂柳飘飘,人头攒动。 千年古城杭州,在六年前曾遭金兀术短暂攻占,所幸未伤及元气。赵构归来后,大力发展,有意将此作为建康的继任都城,故其繁华蒸蒸日上。 从地理位置上来说,杭州应该是最适合定都的城市。 赵构在登基后选址定都时,有两个选择,分别是杭州和建康,经金兀术的一通乱打,赵构自心底认为,偏南好,离金人远,靠海更安全,方便其再次泛舟东海,所以靠近钱塘江入海口的杭州便是不二之选。 杭州与建康相比,同样有长江天堑的保护,它还处于更为富庶的江南地区,作为京杭大运河的一个端点,杭州有着不可取代的漕运优势,其次他还有一个更为吉祥的名字——临安! 此时,还作为南宋行在所的杭州,已有大量流民涌入,杭州人口达到空前饱满。 西湖堤上,人群熙熙攘攘,众人一路南逃,终于远离了北方战乱的袭扰,行走江南水乡的堤岸上,不免深吸几口气,油然的松弛感让人们体会到了久违的自由。 “救命啊!救命!” 一声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刺破了西湖平静地水面。 慢吞吞的人群忽然被一个衣衫不整的妙龄女子大嚷着冲开,动乱年间,见怪不怪,人人避而不及,竟没有一人伸出援助之手,无助的女子只能大叫着继续向前狂奔。 “春姨说了,谁先抓住,就让谁爽一哈……” “这小蹄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春姨有意培养作头牌,你想的美!” “那肯定也有大把赏钱!” “那是少不了!” “站住,站住……” …… 他身后数名黑衣大汉紧随其后,手持棍棒,嚷嚷着推开人群,好似在围猎一只到手的猎物,长长的堤岸上,被冲散开的人群瞬间又合拢起来,众人指指点点小声地怒骂着。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再敢多嘴,老东西!” 一名黑衣大汉刹住脚步,回过头来,大吼一声,棍棒直抵老者胸口,老者一个趔趄,倒地不起。 “嘿,老头儿讹人啊,我可没动你!”那黑衣人剑老者躺倒,也不再为难于他。 “什么年代如此荒唐,开妓院的都如此威风凛凛了!” “有钱就是爷!什么年代也是如此!” “唉!……” 几人拉起老者,看着黑衣男子走远,才敢小声嘀咕了几句。 眼见前方就要冲出人群,那女子知道没有人群的庇护,被抓住只是分秒之事,她惊慌的四下环顾一圈,右手边的客栈里人头攒动,竟有不少身带刀剑的江湖人士。 父亲自小就给她讲江湖人士行侠仗义之事,走投无路的她索性一转身,跑进了客栈里。 那女子眼睛立即在店内环视一圈,找到一个坐满了人的桌,噗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伏地连磕三个响头,方才抬头大声祈求道:“五位大侠,救救小女子,救救小女子,小女子愿当牛做马,报答五位救命之恩!” 可惜那女子识人不明,围桌而坐的五人正是江湖上臭名昭着的天山五怪,此次南下杭州不知何为。 “哪里来的臭要饭的,别打扰了大爷们就餐的雅致!”一名店小二上前拉扯那女子。 “滚开!” 老五托木一声大吼即吓退了店小二,随即起身来到战战兢兢的女子面前,细细打量一番。 但见那女子描眉画眼,生的好生俊俏,一支青花簪吃力的盘着满头乱发,上着梅青薄纱衣,只是被人生生撕扯坏,两只衣袖似要断开,胸口也被撕扯的杂乱不堪,玫红色的抹胸肉眼可见的凌乱,下身着一条浅橙色薄纱裙,脚上只有一只凤头鞋,另一只不知何时早已跑丢…… “衫轻不碍琼肤白”,一看便不是一般人家女子。 托木抬眼色眯眯的往女子低松地胸口里瞅了瞅,色笑着蹲下身子,拉起那女子道:“不要怕,不是说你!”一只手不安分的在那女子肩膀上游走。 那女子浑身战栗不止,双手怀抱,尽力的阻挡住胸口,却不敢挪步半寸,只得努力向外挣脱着身子,嘴里不停祈求着:“大侠,救救小女子!” “好说,好说!”托木两眼放光,手上动作更加放肆。 “老五这好色之心永远不改啊!”老三吉斯无奈摇头,随即拿起桌上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看你往哪里跑!” 几名黑衣大汉大步跨进客栈里,那女子伺机挣脱托木的拉扯,闪到五怪身后的墙角躲藏起来。 见那女子已躲在五位彪形大汉身后,为首的黑衣男子眼珠一转,知道江湖人士不好惹,上前抱拳道:“五位大侠行个方便,这小女子是我们春怡园跑出来的!还请……” 五怪面面相觑,随即仰头大笑不止,托木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女子,将桌上长剑用力一掷,笑道:“怎么着?” 为首的黑衣男子浑身一颤,不得不再次恳求道:“这是我们春怡园跑出来的姑娘,麻烦几位大侠高抬贵手,交还给我们!” “我既没拦着你,又没绑着她,你过来领走就是啊!”托木皮笑肉不笑。 那女子肉眼可见的惊恐,一头乱发已遮挡住双眼,她眼泪汪汪,连连摇头,身后已无余地,身体却仍死死往墙角躲去。 一名黑衣大汉战战兢兢的上前,刚要伸手去拉那女子,托木手上长剑忽地拍案而起,剑鞘打在那人胸膛,那人即刻横身飞出,砸向了门口的一方桌椅。 嘭! 桌椅瞬间四分五裂,杯盘狼藉,临近的几桌客人吓得捂头就往外跑去。 “诶,客官留步,还没结账呢!” 店小二在掌柜的示意下追出了店门。 靠近墙角一桌上的杯盘虽然也被砸了个稀巴烂,但一名少爷模样的青年人依然稳如泰山,他身后两名随从虽然均执长剑,却早已吓得两腿如筛糠般哆嗦不止,那青年人却面不改色,拾起飞来的一条桌腿扔到地上,苦笑着地摇了摇头…… “诶呦,天子脚下,老娘倒要看看是谁人这么猖狂!”一声让人作呕的大喝,自店外传来,众人不由自主的往外望去,只有那妙龄女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如老鼠见了猫般浑身颤栗不止。 第242章 西湖惊遇(下) 随着众人目光由远及近,一位红褂绿裤,浓妆艳抹也遮挡不住满脸褶皱,张着血盆大口的老女人扭进了店里。 “春怡园的老鸨春姨,后台硬着呢!”一位就餐的客人趴在同桌一位好友耳边小声嘀咕道。 不等老鸨再次开口,两队官差模样的士兵迅速封锁了门口。 “春姨,这五人,阻碍……咳……咳咳……”被托木打飞的那名黑衣大汉挣扎着爬到老鸨脚下,拽着她的裤腿,话不等说完,一口鲜血喷出,登时毙命。 “抬下去!” 老鸨手帕一扫,满脸厌恶,捏着鼻子哼了一句,顺便将那名黑衣男子踢了一脚。 “天子脚下,王法何在?是谁打了我的人?”老鸨横眼一扫,将目光定格在五怪身上。 “我天山五怪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何时怕过鸟官差,更不要说你一个老龟婆了!”老大哈萨手中大刀一晃,登时拍案而起。 “哈哈哈……甭说五怪!惹了我春姨,十怪也让你陈尸西湖!”老鸨毫无惧意。 “嗯~”老鸨伸手一指,大批官差自屋外涌进,张弓搭箭,屋内众人瞬即吓得大气不敢出,五怪相视一笑,就待拔剑而起。 那妙龄女子面无血色,浑身颤栗,恐惧地往后退去,双腿发软,一个趔趄向后仰去…… “姑娘,小心!”说时迟那时快,身后那青年男子伸手在其后背轻轻一推,那女子踉跄着站稳身子,转身向青年男子轻轻作揖,苦笑一番。 那女子目光稍一接触便迅速挪开,浅浅一笑很倾城。 “来着便是客,客官不要动怒,不要动怒!”掌柜的摊开双手平息着两边,要对老五托木轻言几句,被托木不屑地躲了开,掌柜的无奈,只得再转到老大哈萨身边,右手捂嘴,轻轻言道, “客官,这春怡园后台大着呢,貌似是丞相府家的买卖,可不敢与她们起冲突!” 此时店外聚集了大批看热闹的人,彼此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老二吉尔向来做事稳妥,他收起半丈长的朴刀,退到哈萨身边,轻轻言道:“大哥,如此狭小的空间,对方弓弩强劲,又是训练有素的官差,真动起手来,我们也要吃大亏的,其次,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这是京师驻地,不可轻易结仇,误了潘公子的事!” 哈萨虽是满脸不悦,奈何老二言之有理,他凶狠的眼神慢慢变得柔和,满脸怒气堆积起的褶皱也慢慢舒展开,托木发现了大哥的转变,急得大喊道:“大哥,这口气岂能这样咽了,咱五兄弟以后在江湖还怎么混?” “闭嘴!”哈萨刚刚舒展开的脸再次凝聚起来,托木虽是满脸不甘,无奈退后一步,收起长剑不再言语,身子却还是挡住了身后那女子。 老鸨不愧为老江湖,看五人有意找个台阶下,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立即陪着笑脸道:“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五位大爷如果赏脸,择日请来春怡园,老朽请客,让这小蹄子陪五位来个不醉不休,怎么样!” “那是最好,春姨盛情难却,改日一定登门拜访,为老五今日失手赔礼道歉!”老二吉尔双手抱拳回敬道。 “一条狗不足为惜,能结识五位好汉,荣幸之至……” “那一定要让这女子陪大爷我不醉不归!”托木由悲生喜,淫笑着挪开了身子。 “一定,一定!” ……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竟客套了起来,自知插翅难逃的女子一脸苦笑,豆大的泪珠滚落而下,眼珠在不经意的扫过地上一片狼藉,一声苦笑,好似拿定了主意。 “来吧,小蹄子!” 老鸨满脸贱笑上前走去,五怪全部起身,让开身子,老鸨一边走还不忘一边数落,“当初我花大价钱买来,悉心培养,琴棋书画,样样俱到,还好吃好喝伺候着,数年来,吃掉我多少银两,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日让他去陪丞……啊呸,陪个人,她死活不就,把丞……客人抓的满脸大花还跑了出来……” 老鸨越说越气,臃肿的身材在店内肆意的扭着,不禁气的胸膛起起伏伏,“你还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啊,我养你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陪客人嘛?” 说罢,老鸨一把抓起那女子的手,用力拖拽着就往门口走去,那女子一脸生无可恋,不忘回头望了一眼那青年男子,二人眼神对视,无限惆怅,无能无力…… 那女子目光随即扫到地上的一片狼藉,随后她不顾一切,奋力挣脱老鸨的手,一只衣袖都被老鸨拽掉了,女子本就不蔽体的衣服此时更是少之可怜,酥胸半裸,让店内男子大饱眼福。 顾不得形象的女子,扑通跪倒在那满地残骸之上,双手在里面如饿虎扑食般胡乱的扒扯着,在一屋人诧异的目光中,那女子终于找到一片顺手的瓷片,随即毫不犹豫的刺向自己的脖颈! 被拽倒在地的老鸨顿时吓得六神无主,在两名黑衣大汉的搀扶下艰难起身,怒气冲冲地扔掉手下的一截衣袖,大喊着:“我的小祖宗,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老鸨并不是良心发现,她是害怕花在那女子身上的银子打了水漂。 “放下,把碗片放下!”一名黑衣大汉怒吼着上前,就要抢夺那女子手里的瓷片。 “再靠近一步,你们抬回去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那女子不再颤抖,面对死,反而显得从容淡定了许多,她手上用力,瓷片深深刺入皮肤,一股鲜血顿时沿着白皙的脖颈缓缓流下。 “你给我滚回来!”老鸨大吼一声,踹了一脚那位勇往无前的黑衣大汉。 忽然那女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膝硬生生的跪到满地的狼藉之中,浅橙色的薄纱裙不一会儿便渗出血来,她单手持瓷片,在店内跪着,慢慢旋转…… “各位大爷,谁能买下小女子,给小女子一条活路,我一定当牛做马侍奉您一辈子……” 鲜血从她的玉颈上继续下流,梅清色的薄衫已被浸湿了一大片…… 第243章 英雄救美 “乖丫头,你放下那碗片,我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千万不要做傻事啊,好孩子……”老鸨眼珠一转,一把鼻涕一把泪,开始苦苦哀求。 “猫哭耗子,哼!”那女子鼻子轻哼一声,满脸不屑,顺便白了她一眼。 “不要痴心妄想了,有谁会买你,谁会花那冤枉钱……”软话不行,老鸨开始言语攻击,同时眼神示意一位黑衣大汉悄悄绕到那女子身后…… 托木伸手进怀中,摸了摸口袋,一脸无奈。 “你会买吗?” “贱内会打死我!” 老鸨贱笑着问了店掌柜,又转身望向店小二, “你会买吗?……” “我,我会!” 那女子瞬间双眼放光,仿佛看到了希望,可怜巴巴地望向店小二。 但见那店小二挠挠头,憨笑道:“我全部家底就五两银子,够吗?” “哈哈哈……” …… 众人哄堂大笑…… “五两银子倒是能光顾一次我们春怡园!就让她陪你如何?” 老鸨一脸正经说道,随后看向那女子道:“不要痴心妄想了,多少钱我也不会卖的,青楼卖妓女,不就是杀鸡取卵吗,这会影响生意的!” “天呐!”店小二双手抱头,“我全部家底,岂不是一炷香功夫就耗掉了!” 店小二满脸委屈。 “半炷香也用不了吧!”一名黑衣大汉嬉笑道,再次引起满屋人的哄堂大笑。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与满屋人脸上洋溢着喜乐不同的,是一脸愁闷的那位青年男子,他牙关暗咬,桌上的右手也暗暗攥紧了拳头,只恨自己不曾习武,此刻难以救那女子水火之中。 那女子一脸的生无可恋,她右手持续用力,血流慢慢变得更加粗壮了些。 “嘿!”绕到身后的黑衣大汉趁女子不注意,手上棍棒瞬间起落,女子惨叫一声,瓷片扔到地上,她挣扎着爬过去意欲再捡,黑衣大汉眼疾手快,一脚再次将瓷片踢飞,那女子不肯罢休,继续向前爬着去捡,黑衣大汉无奈,只得用脚踩住那只鲜血淋漓的玉手。 “哎呦,快起开你的狗爪子,踩坏了,我怎么卖上好价钱,把你们十个卖了也不够!” 老鸨急忙上前,一脚踢开那黑衣大汉的脚,两名黑衣大汉眼疾手快,快步上前拉起那女子,位列左右两侧,将其死死控制住。 “打扰各位就餐雅致了,这就带她走!”老鸨临了不忘向店内食客故作客气,顺手丢给掌柜的一锭银子,笑道:“赔你桌椅钱,够不够?” “够!够!够!”掌柜的慌忙捡起,满脸贱笑。 “五位大爷,后会有期,改天来玩,烈酒,佳肴,美女,一应俱全” 五怪满脸笑容,抱拳致意。 两队官差早已收弓放箭,有序往门外撤去,老鸨在前,身后两名黑衣大汉押着女子紧紧相随。 “站住!”一声大喝,惊的屋内众人即刻循声望去。 老鸨为首的众人登时止住脚步,满眼不可置信的回身望去。 “为这姑娘赎身,要多少钱?”是墙角处的那青年男子在说话,他起身慢慢踱步上前。 那女子被托架着往外走去,已是生无可恋,哀莫大于心死,这一声大喊,仿佛给她的已彻底黑暗的生命里注入了一束光。 她缓缓抬头,深情望向那男子…… “嗯?你赎得起吗?别浪费我们时间!快滚开!”一名黑衣大汉冷着脸上前,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青年男子身后的两名随从虽然心中惧怕,但职责所在,他们不得不立刻上前挡住那名黑衣大汉。然而,那青年男子却轻轻拂开挡在面前的两名随从,脚步坚定地走上前。 “老朽眼花!”那老鸨眯着眼,面沉似水,缓缓说道,“没看错的话,这位可是是陈记布庄的二掌柜!” “正是在下!”那青年男子恭敬回道,仍是彬彬有礼。 听得对方如此经济实力,那女子更是信心大增,脸上肉眼可见的爬上一丝舒心的笑意。 “这可是个黄花大闺女呢!你可知道这姑娘我花多少钱买来的?足足二百两!你可知费了我多少心血吗?我可是要培养作头牌的!”老鸨眼珠一转,死咬不卖。 老鸨此话一出,仿佛一片乌云,挡住了女子刚刚看到的那束光。 “我看呐,此女子虽软弱,却性烈如火,您就不怕把她抓回去,一不留神,她再寻个短见,到时人财两空?” 那青年男子看似一番好言提醒却让老鸨浑身一颤,的确如此,自己也不能找人白天黑夜时时盯住她,那就不是赚钱工具了,就成姑奶奶了。 老鸨回头深望女子一眼,那女子脑筋极快,恶狠狠地回瞪一眼,故意扬起脖颈,将伤口尽情展示在老鸨面前。 鲜血淋漓的伤口,触目惊心,老鸨嘴一撇,赶紧回过头来,右手摸了一把下垂的眼袋,用力挤了挤眼睛,故作双眼泛红道:“我可是当亲闺女一样待她的!还真舍不得!” “那您说怎么着!” “呜呜,得加钱!”老鸨抬眼,于指缝中瞥了那青年男子一眼。 “您开个价!” “一千两!” “我现在身上没带这么多!”那青年男子双手摸向腰间。 “八百,八百,不能再低了!”老鸨赶紧改口道。 “区区二百两给你就是!”那青年男子出手阔绰,丝毫不在意,他吩咐随从找来笔墨,于柜台上书信一封,交给老鸨道:“还得劳烦你派人去陈记布庄支取!” 老鸨接过书信,眯眼一瞧,瞬即大喜:“潘掌柜果然阔绰,看在您如此大手笔的份上,我把这小蹄,啊呸,姑娘的舅母也一并送给你!” “那是最好!”青年男子道。 “我待会派人去布庄取来银票,再将这姑娘的卖身契交给布庄柜上,您意下如何?”老鸨极尽谄媚,轻轻将书信塞进怀里。 “也可,先把姑娘放了!”青年男子望了一眼那女子,急切道。 老鸨回身一望,轻轻摆手,两名黑衣大汉即刻松开了那女子。 那女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向那青年男子连磕三个响头,已是泣不成声,浑身抽搐不止…… 第244章 未命名 “快快请起!”青年男子急忙上前搀起女子。 老鸨一脸不屑,想必是久居风月场,已看惯了虚情假意的爱恨,随即冷哼一声:“妈妈我就告辞了!潘掌柜后会有期!” 说罢看了一眼那女子,趾高气扬的领着众人散去,门外看热闹的人齐声欢呼:“好一出英雄救美!” “有钱能使鬼推磨,还是钱好使!” 老五托木骂骂咧咧的坐回座位,撕下一条鸡腿,气呼呼的往嘴里送,双眼仍在那女子妙曼的身姿上打量,那渴望的眼神,似要像手里的鸡腿一般,将其生吞活剥了! 那女子起身,微吸鼻腔,收起眼泪,再伸手拂掉脸上的泪痕,抬眼望向那青年男子,浅浅一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随即上前恭敬道:“公子上座,请受小女子一拜!以谢您救命之恩!” 那青年男子执拗不过,只得重新坐回了座位,屋内众人安静如初,静静地看着二人。 但见这青年男子,身高马大,体态略显富盈,他身着深蓝色的襕衫,圆圆的脸上,五官精致,自带笑意,他眉头微蹙,眼眸含笑,儒雅的气质下,浑身透出一股平和高贵的书卷气息。 再看这女子侧身揖手问安,咫尺之间,两腿微屈,裙摆下露出那只跑丢了鞋子的小脚,恰恰点地,将上青下橙,一身薄衫包裹下的美妙身材,裹弄的美美妙妙的弯曲,抬眼斜上望向那男子,媚眼一挑,红唇白牙轻语道:“小女杨妁,多谢潘公子救命之恩,从今往后杨妁当牛做马报答公子之恩!” 杨妁,杨唤之女,汴京人士,北方战乱,跟随母亲借宿舅舅家,由于久居江南,早已有了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贤淑,还保留着一丝北方女子的灵动俏皮,看向那青年男子的眼神羞中带涩,眸波流转,盈盈如水间,让那青年男子浑身酥颤不已,赶忙起身相扶,直言道:“杨姑娘言重了,言重了!” 看着她凌乱的衣衫,以及屋内众男人猥琐的目光,那青年男子赶紧脱下自己的襕衫披在杨妁身上,并安排她入座。 “这小子还吃独食儿!”托木冷笑一声,“我们天山五怪今天竟败在一个黄口小儿身上,还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 托木满是不忿,后槽牙咬的咯咯直响,他双眼猩红,盯着二人,桌上长剑在其右手的抚摸下颤动不止。 “老五,不要做傻事!”老二吉尔一把按住托木的右手,直言道:“咱们并非输给了这个黄口小儿,而是输给了白花花的银子!” “二哥所言不差,这世道,有钱才是大爷,咱们尽心为潘公子办事,银钱自会不缺!”老四乌兹抬眼望向顶棚,好似看见了白花花的银子。 “老五既然如此不忿,就凭咱五人,官差背景不敢惹,连个商人也怕了不成,还抢不来一个弱女子?先吃饭!”老三吉斯抛了一个媚眼。 “还是三哥疼我!”托木喜上眉梢,开始低头大口扒饭。 屋内其余食客见杨妁春光已蔽,眼神也没了去处,便就各自围桌自顾,屋内顿时又热闹了起来…… “刚刚说到哪了?” 邻座几位男子,一身江湖打扮,各持长剑,又恢复刚刚的谈话。 “说到杨天摔下山谷,生死不明,不知所踪!” “哦哦,对对!打那之后啊,九仙山上就没消停过,江湖各大门派明察暗访,都聚集到那七连山深谷,你猜怎么着?” 听闻“杨天”二字,那青年男子若有所思,杨妁更是浑身一颤,她不知道他们所言的杨天是否就是自己的杨天哥哥,母亲临终前一直让舅舅托人找寻父亲与杨天,可他们被掳北上之后,便音信全无,母亲也日夜思念成疾,不久便带着无尽的遗憾撒手人寰,临终前还不忘嘱托杨妁,找到父亲与杨天…… 可这又谈何容易,她一个弱女子,如何在这大天之下找到他们,况且自己只在七岁之前见过杨天,这一晃十二年过去了,即使见到了又怎么会认出他…… “掌柜的,再上一份饭菜!”那青年男子对掌柜的吩咐完,接着对杨妁道:“先吃饱饭我再和去找你的舅娘!” “嗯!” 杨妁收起思绪,乖巧地点头,望着店小二刚端上来的饭菜,再拽了拽披在自己身上的襕衫,泪水止不住的下流,不禁抬眼深情望向那青年男子。 “连个毛都没找到!哈哈哈……” 邻座又爆发出了哄堂大笑。 “那杨天就这样消失了?那他爹那杆霹雳神金枪,江湖人人争夺的八龙伏金枪也一并消失了?” 邻座几人依然侃侃而谈,杨妁这次终于可以肯定,他们所说的杨天就是自己的杨天哥哥,因为她自小就听杨天说他爹爹的那个金枪如何厉害,此时杨妁双眼微红,红唇轻咬竹筷,怔怔出神…… “快吃吧!” 杨妁闻声猛然抬头,四目相对,二人面红不已,慌忙移开眼神。 杨妁微微颔首,开始默默吃饭。虽然又累又饿又伤心,但她的动作不疾不徐,举止优雅,不失大家闺秀的风范,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美感。青年男子则面色沉稳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二少爷,二少爷,终于找到你了!”一位中年男子闪进店内,不等近前,便急切呼喊道,看他虽是家仆打扮,却身背大刀,其步伐沉稳,疾行如风,闪进店内的同时亦带进一股劲风。 “俞叔,来坐!吃饭了吗?”那青年男子拉开一张板凳,半起身指引着那中年男人入座。 五怪同时看向这边,托木沉声道:“此人武功造诣不低!”恰巧与那中年男人对了眼,只匆匆一触,二人即刻移走眼神,皆感受到了对方强大的气场。 “二少爷,我探寻到小姐的消息了!”那中年男人不等坐下便急切说道。 “真的!”青年男子大喜过望,看了一眼低头吃饭的杨妁,再望向中年男人,直言道:“俞叔,我说过多少次了,别叫我少爷,叫我誓葭!我哪还是少爷?” 第245章 再入虎口 潘誓葭面色凝重,苦笑一声,与看似无意,实则有意抬头的杨妁再次四目相对…… “俞忠当年承蒙老爷收留,才得以苟活至今,只要俞忠活在世上一天就认老爷,认老爷必尊少爷……”俞忠眼神坚定,面色冷峻,不容置疑的语气。 俞忠,人如其名,“愚忠”!当年被江湖仇家追杀,落魄之时,被潘佑安收留,自此便退隐江湖,留在潘府做了一名家丁,倒是也被潘家人待见,从没有拿他当外人,潘府落败之后,便一直跟随潘誓葭…… “随你怎么叫吧!”潘誓葭无奈,浅浅一笑,随即急切问道:“俞叔你刚才说什么,找到小妹了?” 俞忠端起茶杯,连灌三口,方才说道, “我通过江湖中的故友,多方打听得知,当年掳走小姐的是黑白无相!” “黑白无相?好奇怪的名字,不像是朝廷中人,是江湖中人吗?”潘誓葭满脸疑惑。 “不错,这二人乃是江湖中有名的赏金猎人,不论善恶,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俞忠压低声音,双眼在店内快速巡视一番。 “那他们为什么捉走小妹,是有人雇佣指使吗?”潘誓葭百思不得其解,“是父亲得罪朝廷中人了,还是大哥得罪江湖中人了?” “那就不得而知了!”俞忠无奈摇头。 潘誓葭忽然面色惊恐,急切问道:“俞叔,这么多年过去了,小妹还在他们手上吗?还是?” 潘誓葭不敢再往下想,不等俞忠回话,再次迫切问道:“你知道他二人的老巢吗?” 杨妁感受到了骤急的气氛,虽然不明所以,还是怔怔地抬起头,茫然的看着二人。 “他们的老巢就在汴京的白云涧,一处天然的瀑布下,常人难以到达!”俞忠压低声音回道,他知道小姐凶多吉少,但看着潘誓葭急迫的神情,也不好再刺激他,只好安慰道:“当年三大门派围攻铁血岭之时,有人见过小姐,之后便……” 俞忠无奈摇头,见潘誓葭愈发着急,只能再次安慰道:“少爷,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潘誓葭缓缓点头,随即两眼放光,屁股生疮,再也按耐不住,急切说道:“不能再等了,我们现在就启程前往汴京!” 俞忠不置可否,赶紧起身相随,潘誓葭火急火燎的往外走去,竟然忘记了桌前坐着的杨妁,直到临近门口之时,他才恍然记起,随即满脸歉意重新回到桌前,抱歉道:“杨姑娘,我有要事在身,不能陪你去找你的舅母了!刚才那老鸨已答应我,应该不会食言!” 随即潘誓葭转身看向两名随从,将他们招呼过来,伸手指道:“让他们两人随你一起前去解救你的舅母,等事成之后,如果你们无处安身,尽管和你的舅母来我们陈记布庄,如果你有合适的去处,便不必再计较这千把两银子,告辞!” 不等杨妁回话,潘誓葭便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打听到小妹的下落,此时是一刻都不能再等。 杨妁刚遇到一个救自己出水火的男人,不到一炷香功夫却又要分别,难掩悲伤,她放下筷子起身唤道:“潘公子,我……” 她眼含泪花,嘴唇哆嗦,却没再说出一个字 潘誓葭收回就待踏出门槛的右脚,驻足回首,凄笑道, “江湖偌大,有缘,自会再见!” 看着潘誓葭远去的背影,杨妁黯然神伤,怔怔地呆坐回座位。 “有咱的好戏喽!”托木端起酒壶一饮而尽,与其余四怪不约而同望向杨妁,随即五人相视一笑。 杨妁感觉到了五怪不怀好意的眼神,她心中暗忖,此地不宜久留! 随即找店小二要来两张荷叶,将桌上食物打包。 “小蹄子这就要走?” 话音不落,托木便自邻桌横跨过来,忽地将长剑扔在桌上,凄厉哐啷,将桌上杯盘砸了个稀巴烂。 潘誓葭的两名随从,此时吓得大气不敢出,呆呆地站在一边。 杨妁赶紧将两包裹食物护在怀里,她要带回去给舅母吃。 “过去陪大爷喝个交杯酒,喝高兴了,一起去救你的舅母,就是不知你舅母姿色如何了,哈哈哈……!” 说罢,托木一把将杨妁身上的襕衫扯下,杨妁大惊失色,凌乱的衣衫再次显露出来。 五怪仰天大笑。 屋内众人吓得大气不敢出,倒是很乐意在茶余饭后,看一场事不关己的热闹,还是一场大饱眼福的热闹。 杨妁眼含泪花,用力摇着头,慢慢向门口退去。 “还想跑?来吧,小蹄子!”托木上前一把抓住杨妁裸露的胳膊,就往自己桌前拖。 “住手!” 两名随从不知哪来的勇气趋上前来,不等靠近,托木右手凭空一握,桌上长剑倏的腾空而起,剑未出鞘,便将其中一人弹飞数丈之远,那人重重砸在墙上,一口鲜血喷出,再未动弹半毫。 另一人顿时大惊失色,手上长剑不等拔出,只觉胸口一阵冰凉,头脑昏沉,四肢顿时瘫软下去…… 店内众人顿时吓得失声尖叫! 一杆长枪自那随从背后而入,穿胸而出,枪尖儿鲜血成滴,惨不忍睹! 长枪拔出刹那,那随从便如泥般瘫软倒地,老三吉斯冷笑一声,手握长枪,缓步上前,抬起枪尖儿往嘴边送去,贪婪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满脸享受道:“好久没尝到鲜血的味道了!”随即将枪尖儿在那人衣服上轻轻擦拭了一番。 “杀人啦!”几名寻常百姓再也坐不住,大叫着冲出门去,屋内只留下几名持刀剑的江湖人士。 “老三,莽撞人呐!会坏事的!”老二吉尔大吼一声。 “老二,你就太过谨慎了,时时受约束,事事受牵绊,咱们江湖中人,要的就是一个快意恩仇,哪来那么多顾忌!”老大哈撒却不以为然。 “唉!”吉尔长叹一声,转过身去,不再言语。 杨妁此时已吓得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她怔怔的望着倒地的那名随从,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一个字来。 第246章 路见不平 “小蹄子!刚刚我也救你了,怎么就不能一视同仁,给我也当牛做马呢?” 托木一手托起杨妁的下巴,双眼放光,动作,言语一起挑逗着。 杨妁努力别过头去,无声的泪流,哀莫大于心死,她刚刚环顾一周,徒留的几桌客人虽皆是江湖人士,却全部两眼放光,淫兮兮地盯着自己,犹如一群饿狼盯着一只小羊,方才她已领略了屋内众人的德行,所以此时不再喊出一个字。 “我托木务实,一辈子太长,只争朝夕,只要今夜就好,让我四位哥哥骑你一骑,当然了,风月女子嘛,自会赏你两个钱的?” “风月女子”四字一出,杨妁双眼猩红,瞪大如牛,死死盯着托木,浑身颤抖…… “哈哈哈,老五,你倒是够义气,先想着哥哥们!”吉斯大笑一声,长枪杵地。 托木嬉笑着回头与吉斯对望之时,却看到了吉斯惊恐的眼神,等他不明所以的转过头来,却为时已晚,他看到了杨妁因暴怒而扭曲的脸,以及她一只一晃而过的手…… 托木来不及多想,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动作,便觉脖颈一凉,两眼一抹黑,擒住杨妁胳膊的那只手木然的松开,随后双脚不听使唤的踉跄着后退…… 他看到了杨妁手中不知何时竟持着一块明晃晃的瓷片,此时正在滴血…… 大脑第一反应让他抽出长剑,身体的本能却让双手捂住了脖颈,长剑哐啷落地,他趔趄着四处乱撞…… “老五,老五!” 吉斯上前搀住托木的一只胳膊,托木剧烈的挣扎着甩开了。 鲜血汹涌而出,自指缝间喷薄四溅,犹如一只被割了喉的大公鸡,两腿直蹬,双翅乱震,做着最后的挣扎…… 杨妁一改方才的江南小女子形象,此时的她并没有惊慌,反而异常淡定,面色冷峻,双眼猩红,半裸的酥胸起起伏伏,她看着四处乱撞的托木,冷冷说道:“我不是风月女子,我是大宋抗金名将之后!” 她紧紧握住瓷片,右手鲜血由滴变流,比先前更盛了! “老五,老五……” 其余三人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均大叫着跑向托木,托木面色惨白,毫无血色,他跪倒在地,浑身抽搐不止,一只手拉住老大哈撒的衣领,断断续续吼道:“替,替,我报仇!大……哥……” “啊!老五!” 哈撒大吼一声,抱住托木,仰天大啸,随即恶狠狠的看向杨妁,大刀直指,怒吼道:“杀了她!” 杰斯率先反应过来,瞬即腾空而起,枪出如龙,向杨妁直刺而去! 杨妁闭起双眼,不愿再多看这肮脏的世间一眼,冷笑一声:“娘,妁儿好想你!” 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传进耳朵,她木然地睁开双眼,自己已被两位姑娘护在身后!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岂是江湖人士所为!”映绿长剑直指,怒喝一声。 “这女子乃是风月之人,是我们五兄弟花钱买下,与你们无关,不要多管闲事!”老三吉斯大吼一声,此时他不想再添事端,只想尽快取了杨妁性命,为老五报仇。 二姐妹同时回身望向杨妁,眼神中透露出不可置信,以及些许轻薄的神情。 杨妁感受到了二人异样的目光,她眼含泪花,上前一步,大声喊道, “你胡说!我不是风月之人,我是大宋抗金名将之后!” 杨妁喊完,双眼猩红,怒目而瞪。 潘婷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杨妁半裸的酥胸,长剑挑起地上的那件澜衫,递给了杨妁。 澜衫自面前飘过,一阵扑鼻的香味探进潘婷的鼻翼。 “好熟悉的香味!”潘婷暗自疑惑。 杨妁俏脸绯红,伸手接过,再次将自己包裹了起来。 “无论这姑娘是何人,你们都不能强人所难,大庭广众之下欺负一个姑娘,算什么本事!” 潘婷说完,感觉这几人甚是面熟,不禁绞尽脑汁回忆着。 “四姐,这是不是天山五怪?”潘婷恍然大悟,又言道:“被咱们打跑之后,又跑来杭州欺负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羞不羞?”潘婷扭头看向身旁的映绿。 映绿冷哼一声,朝倒在哈撒怀里的托木努了努嘴道:“呐,现在是天山四怪了!” “啊!”吉斯忍无可忍,大吼一声,“如此羞辱我等五兄弟,岂不是伤口撒盐!你们是什么人,敢不敢报上名来,老子枪下不斩无名之鬼!”吉斯长枪直指。 “哈哈哈……天山四怪!”潘婷大笑不止,并未理会吉斯的问话,随即回身望向杨妁道:“姑娘,你且往后退!” 杨妁战战兢兢往后退去…… “看这二人打扮,像是天剑门之人!”吉尔朴刀直立,趋上前来。 “不错,在你们面前的两位姑奶奶正是天剑七玫瑰!”映绿长剑瞬抖,换了个姿势。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硬要闯!老五最喜欢女人了,今天就让你们三人随他去吧!”吉斯话音不落,长枪再起,直逼映绿而来。 映绿侧身,轻松躲过,本想一招“云朝送雨暮”祭出,不成想这吉斯枪法变化多端,一枪未中,不撤反改横向斜劈,映绿只得收回长剑,斜下挡住自身,长枪巨大的弹性震的她虎口生疼,连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 不曾想此招防御,直接让映绿中门大开,吉斯瞅准时机,长枪再度逼来,先点后挑,枪法如云雾,扎枪如闪电…… “好强的枪法!”映绿心中暗忖,应接不暇,连连后退! “快走!”潘婷向杨妁递了个眼神! 随即大喊一声:“四姐!”瞬即跃起,手中雪一子剑一招“飞鸿浅踏雪”,直奔吉斯而去。 吉尔见老三吉斯处于上风,潘婷也没有出招,自己亦处观望之中,听得潘婷让杨妁快走,本欲阻拦,却又见潘婷向吉斯飞身而去,这才大惊,朴刀一个旋转,以千钧之力向潘婷斜砍而下,是先捉杨妁还是先救老三,迟疑间,杨妁已奔向门口,潘婷也飞离原地…… 第247章 拔剑相护 潘婷的轻功乃是黑无相青云鹤所授,江湖中鲜有人敌,名师出高徒,潘婷悟性又高,所以吉尔这一朴刀注定要砍个空! 嘭! 面前一张方桌登时四散飞溅,吉尔收起朴刀,只能望着潘婷的背影暗自哀叹。 “吉斯小心!” “老四,捉住那女子!” 吉尔拦潘婷不及,只能连着两声大喊,随即飞身向吉斯靠去。 吉斯一枪逼得映绿退无可退,就待正中其胸膛之时,忽闻二哥大喊,回头一望,潘婷长剑已近在咫尺。 吉斯暗自心惊,此人能在二哥朴刀之下逃脱,自是不能小瞧,慌忙侧身闪躲,回枪自防,长枪刚护住胸膛,潘婷长剑已至…… 铮…… 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火花带闪电……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潘婷没有收剑,身体还在疾速向前,像是刹不住闸一样,长剑就待越过枪杆,近身之战,越短越精悍,吉斯长枪不便,只能手握枪杆中上段,化长为短,以枪尖儿对潘婷长剑…… 刹那间,潘婷闪身而过,一个优美的转身,罗纱长裙蓬勃而起,雪一子剑也在其手中来了个乾坤瞬移,从右手换至左手,待其闪至吉斯身后之时,左手执雪一子剑,忽地平滑而过,蓬勃而起的裙摆立时止住,眨眼间,长剑已架在吉斯脖颈之上! 映绿眼疾手快,长剑滑过吉斯枪杆,照其双手,一路上逼,吉斯右手就待不保,无奈只得松开长枪,映绿长剑横挑,长枪在其剑尖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随即呼啸着插进二楼的楼梯间,顿时碎木四溅…… 映绿一脚踢在吉斯膝盖窝处,吉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潘婷亦紧了紧手中的雪一子剑,稳稳架在吉斯脖颈之上。 \"都别动!\"潘婷娇喝一声,众人皆是一愣。 吉尔飞身刚至,见老三被挟持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收起朴刀,伸手安抚道:“姑娘别冲动,杀了他,你们也跑不掉!” 潘婷望了一眼门口,已不再见杨妁的身影,想必她已逃脱,遂大喊一声“让我们走!”随即伸手将吉斯提起,长剑架脖,与映绿相互成犄角,慢慢向门口退去! 哈撒放下托木的尸首,提起大刀,怒目圆睁,向门口逼来。 “不要近前,你们是想变成天山三怪吗?”潘婷大吼一声,手上雪一子剑用力,吉斯惨哼一声,脖颈之处已见鲜血渗出。 “啊!” 哈撒登时止住脚步,大吼一声,手起刀落,面前一方桌顿时被劈为两半,满桌的杯盘残渣乱飞。 临近门口之时,两姐妹眼神交换,就待夺门而出之时,却听到一声惨叫,二人顿觉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老四乌兹像提溜小鸡一样,将杨妁拽进了屋内。 “大哥,捉住了!”乌兹将杨妁向老大哈撒身边一扔,余光瞥见吉斯竟然被挟持了,刚要执锏上前,被老二吉尔拦住。 “不要轻举妄动!”吉尔拦住乌兹之后,一把将杨妁提起,连连摇头道:“唉,红颜祸水啊,老五啊老五,为了这么个女子竟枉丢了性命!” 随即抬头看向潘婷,沉声道:“我数一二三,各自放人!” “一!” “二!” “停!”吉尔“三”未出口,潘婷大喊一声,伸手制止,冷笑道:“我可不会上你的当!换人之后,我们二人还带一个不会武功之人,是绝不可能逃出去的!” “那就数一二三,杀人!” 吉尔冷哼一声,右手忽地掐住杨妁白皙的玉颈,用力向上一举,杨妁立时双腿离地,被吉尔举在空中,她本能的松开身上的澜衫,双手抱住吉尔的手腕…… 杨妁俏脸通红,衣衫更是凌乱不堪,两眼发直,双腿在空中乱蹬。 “待我杀了她,为老五陪葬,再杀了你二人,去为老三陪葬!”吉尔大吼着威胁道。 “二哥,二哥,你不能啊!”吉斯此时已吓得两腿筛糠般哆嗦,整个身体也渐渐瘫软下去。 潘婷揪住吉斯的衣领,用力一提,嘲讽道:“瞧你这个窝囊样!”随即看了一眼杨妁,再对吉尔冷言道:“你且随便!为救一风月场的女子,轻易动手,已是不智!再枉搭上我们两姐妹性命,更是不值,我们与她也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 “七妹?”映绿满脸不可置信,歪头喊了一声,她实在没想到七妹竟如此心胸,与师父教诲,大相径庭。 潘婷不以为然,她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双腿直瞪的杨妁,冷笑道, “今日之事也定会在江湖中传开,杀人不眨眼的天山五怪,竟被一风月女子所杀,其余四怪以多欺少,合力将那女子杀害,为其五弟报仇,哈哈哈,想想就好笑……” “我不是风月女子……我是……”杨妁虽然说不出话来,却仍怒吼着。 “哼,坏人还在乎名声!”吉尔嘴上虽是如此说,右手却悄悄由杨妁的玉颈挪到了下巴上,杨妁胸口剧烈起伏,得以喘口气。 “七妹,你,你有违门规!”映绿再也按耐不住。 潘婷无奈,看向映绿,眼睛微眨,瞥了一眼杨妁,映绿这才反应过来,遂直言道:“我们要彻底安全了才会放人,至于这姑娘,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我们两姐妹不再多管闲事了!” 杨妁冷哼一声,泪珠坠落,长舒一口气…… 潘婷二人挟持着老三吉斯慢慢向门口靠去…… 哈撒越听越怒,满脸的络腮胡也因怒气而蓬起,他快步趋上前来,一把夺过杨妁,两手托起杨妁,高高举在空中,大吼道:“放下老三!” “七妹!”映绿于心不忍,再次转头看向潘婷。 “走!”潘婷大吼一声,催促映绿继续向门口靠去,同时眼神示意,慢慢将吉斯交到映绿手中! “啊!”哈撒大吼一声,将杨妁重重摔下! 说时迟那时快,潘婷将吉斯一把推给映绿,自己则瞬间侧移,一手去抱杨妁,一手执剑刺向哈撒! 奈何她高估了自己的速度,低估了哈撒的怒气,眼看杨妁就待落地,而潘婷距此却还有丈余…… “不要!” 潘婷无奈一声大吼! 嗖 一杆黑布包裹的长枪自窗外穿进…… 第248章 英雄救美 “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半途而废,枉弃姑娘性命!” 一句带有磁性的男音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飞驰而来的长枪倏地斜插入地,将杨妁稳稳拖住,翻滚出丈余,哈撒大惊,三环大刀瞬即劈下,杨妁已稳稳坐在丈外之地的,大刀砍在枪杆之上,顿时火星四溅,黑布也被撕扯开一个巨大的口子,露出金灿灿的枪杆…… 哈撒震惊之余,顿觉虎口生疼,一个蒙面黑衣男子紧随其后,破窗而入,脚踏祥云,一脚踢在哈撒手腕处,哈撒惨叫一声,大刀应声落地。 潘婷此时也持剑袭来,哈撒后撤一步,伸脚挑起大刀,与潘婷战在一起。 那男子左手拦腰环抱住杨妁,伸出右手,大喊一声:“枪来!” 斜插入地的长枪登时震颤着拔地而起,飞到那男子手中! 男子斜挎长枪,沉声道:“刚刚给了她生的希望,倏而又把她推入无底深渊,枉为天剑门门徒!” 杨妁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他两眼出神,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怀抱自己的男人,那一刻,他就是她的神! 一位从天而降的神!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是在用计谋,不然怎么逃出去!” 潘婷一招“程门敬立雪”,挡掉哈撒劈下的大刀,回头对那名黑衣男子大声吼道,这一回头竟无意看到了蒙面男所持长枪,黑布破损处露出金灿灿的枪杆,不禁生疑此人是谁。 吉斯眼见场面混乱,趁映绿慌神之际,手肘后捣,映绿胸腹吃疼,刚一退步,便被吉斯跑掉了,吉斯飞临楼梯间迅速拔出长枪,攻向就近的杨妁! 蒙面男子右耳微动,怀抱杨妁轻轻侧身,躲过了吉斯的直刺,随即一招“毒蛇出洞”,以枪尖千钧之势,右足急进一步,左手撤开,右手单提前刺。 屋内众人全都看傻了眼,但见这名蒙面黑衣男子,飘飘长发披肩,额前两缕白发搭于胸前,虽然蒙着面,却从他那炯炯有神的双眼里不难看出,这青年男子面色坚毅,气质非凡! 吉斯长枪刚刚撤回,不等再蓄力出招,对方长枪已刺进自己的左肩甲! 吉斯连退几步,差点踉跄着跌倒在地,此时杀红了眼的吉斯顾不得肩膀的疼痛,提枪再度向蒙面男子逼来! 蒙面男子虽然枪法精湛,却怀抱杨妁,短时间内还不能一招制敌! “老三!”哈撒大吼一声,看到其肩甲受伤,急欲抛开潘婷,却被潘婷死死缠住。 “杨家枪法!”潘婷暗自得意,“是杨天?”随即大喊道:“这位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壮士,把你怀中的女子放下,是不是更轻快一些!” 映绿疲于应付老二吉尔与老四乌兹,已是吃力的很,随时都可能败下阵来,听到潘婷打翻了醋坛子的话语,还是忍不住细看了几眼那蒙面男子。 “好熟悉的身影!”映绿暗暗思忖,刚一分神,便觉手臂吃疼,细瞅一眼,顿时大惊失色,左手臂竟被吉尔朴刀砍中,此时已是鲜血淋漓。 “四姐!”潘婷急得大喊。 随即边战边退,向映绿身边靠去。 哈撒紧咬不放,紧随其后。 潘婷一招“暮雪下辕门”,长剑以凌波之势向哈撒下路攻去,哈撒大叫着跳开,还是被挑开了衣衫,满肚的黑毛登时让潘婷看的直想吐,她恶心道:“浑身有毛噶!” 哈撒淫笑一声:“小蹄子,还有一个地方更茂盛哦,要不要咱们雅间看看!” 哈撒大刀一个斜劈,下腰抽刀,照潘婷蛮腰劈去。 潘婷恼羞成怒,红着脸大骂道:“本姑奶奶今天就要看看你的心肝脾肺上有没有长毛!”随即长剑杵地,弹身而起,一个一百八十度旋转,躲过哈撒拦腰劈来的大刀,一招“独钓寒江雪”祭出。 哈撒攻击未止,收刀不及,潘婷长剑已至,只能再次下腰躲避,肥硕的身材哪有如此轻便,还是潘婷划伤了肚皮。 看着鲜血淋漓的肚皮,哈撒暴跳如雷,手中三环大刀震颤不止,或劈或砍,强劲的刀风将潘婷包裹住,未能再挪移分毫,潘婷疲于应对,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显得乏力。 眼看潘婷与映绿皆处下风,随时可能败下阵来,蒙面男子不再恋战,一招“海底翻滔”挑翻吉斯之后,长枪挑起地上的深蓝色澜衫,轻轻披在杨妁身上,就待找一安全位置,将杨妁放下。 杨妁却死死抱住他的腰,任蒙面男子怎么拽都无法使其松开。 “你且在此稍候,我先去解决掉他们!”蒙面男子低头看向怀中的杨妁。 杨妁缓缓抬起头,已是泪眼婆娑,整个面部都在微微抽搐,她轻轻摇头,嘴唇微微颤抖道:“不~” 就在刚刚,杨妁松开了第一个救她的男人的手,就再次让多舛的命运扼住了喉咙,使自己陷入了万劫不复之中,这一次她绝不再放手,况且依偎在这个男人怀中让她有着足大的安全感,仿佛二人生来便相识。 潘婷渐渐体力不支,看到二人还在卿卿我我,不禁白了二人一眼。 蒙面男无奈,浅浅一笑,月牙般的笑眼让杨妁芳心大动,他抬起手在杨妁通红的双眼上,轻轻一拭,抹掉泪痕,随即在其笔尖儿轻轻一刮…… “啊!” 吉斯一声大吼,不合时宜的,踉跄着脚步持枪再来! 蒙面男头都未回,一招“铁牛锄地”,再次将吉斯掀翻。 吉斯肥硕的身躯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重重摔在地上,犹如一个大冬瓜自高处摔下,一声惨哼,半天没有动弹。 “壮士,大侠!出手吧!”潘婷渐渐招架不住,一个女子的体力自是比不过一个蛮壮的男人,此时的她哭笑不得,恨不得大骂二人。 蒙面男眼神一瞥,怀抱杨妁飞临而起,杨妁紧紧抱住他的腰,一副小迷妹的眼神死死盯着蒙面男坚毅的眼神,甜甜地依偎在其怀中。 蒙面男飞临潘婷身边,为保护杨妁,只能侧身面对哈撒,长枪祭出一招“苍龙探爪”,枪尖儿承千钧之势刺向哈撒…… 第249章 以一敌四 哈撒未躲,大刀横挡,本想挡过这刺,急进一步,从二人中间竖劈一刀,毕竟这蒙面男怀抱女子,身形不便,目标又大。 枪尖儿刚刺触大刀,哈撒就后悔莫及,原来对方来枪不仅枪风如飓,且枪尖儿锋利无比。 蒙面男没有给哈撒后悔的机会,枪尖以千钧之力刺透哈撒大刀,哈撒大惊之余,用力顶住大刀,慌忙收腹,还是被枪尖儿刺透肚皮两寸又深。 生死存亡之际,哈撒顾不得疼痛,扔掉大刀,瞬即向右躲避,枪尖儿在其肚皮上接着又横向划了一道…… 哈撒低头一看,肥硕的肚皮被潘婷与蒙面男画出了一条“丁”字路,厚厚的肚皮外翻着,流出红黄色的油脂…… 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救了哈撒一命的便是他肥硕的大肚子,并未伤及要害。 “恶心死了!”潘婷大喊一声,满脸嫌弃,飞起一脚,正中哈撒胸口,哈撒惨哼一声,向后仰倒在地。 吉尔瞥见哈撒倒地,暗叫不好,脱离映绿,手提朴刀,疾速向潘婷飞奔而去,一记飞身下劈,潘婷挥剑自防,刀剑相触刹那,潘婷被震的连连后退。 蒙面男怀抱杨妁,快步趋前,一招“丹凤穿花”,枪尖儿布成枪花向吉尔刺去,“乱花渐欲迷人眼”,吉尔一时竟分不清来枪方位,只能提起朴刀连连挥挡,并大步向后退去。 随即蒙面男急进一步,一招“旋风扫雪”,身体倾前,左手将杨妁略往后收,右手执枪,置于前方平胸之处,猛力横扫半周,招式轮换之迅猛,让吉尔防守未及…… 咣啷一声,吉尔朴刀被横扫脱手飞出,蒙面男长枪未回,瞬即斜抬,倏而劈下,吉尔歪头上瞅,瞬间大惊…… 若是此枪落下,吉尔势必身首异处! 千钧一发之际,乌兹大喊一声,瞬即脱离映绿,向吉尔奔去,双锏先朝向蒙面男子扔出一支…… 蒙面男立即挥枪打掉袭来长锏,就只刹那功夫,蒙面男长枪再次斩下之时,吉尔已向右闪避半步,长枪滑过吉尔左肩,继而全力向下! “啊!” 吉尔惨叫一声,顿时鲜血四溅,一只胳膊蹦跳着掉到地上,吉尔疼的死去活来,倒地打滚抽搐不止…… 蒙面男本可劈下吉尔脑袋之后,再阻挡飞来的锏,或许他本就没有痛下杀心,这一切被潘婷看在眼里,不禁喊道:“你本可以杀了他的!” 乌兹已持锏奔来,飞身而起,向蒙面男头顶砸去! 蒙面男怀抱杨妁后撤一步,手中长枪朝向半空一招“旋风扫雪”,一道半圆式的凌冽的枪风,呼啸着向乌兹袭去! 乌兹顿时向后跌仰倒地,蒙面男紧追两步,运起体内一股游龙真气,伏于长枪之上,一招“乌云盖雪”以千钧之力劈下,顿时一条龙面蛇身,浑身赤色的无足巨龙显现出来,蜿蜒着向乌兹袭去! 此时门外聚集了大量看热闹之人,无不张大嘴巴,擦亮眼睛,简直不可置信。 “大侠饶命,好汉饶命!”乌兹扔掉长锏,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着响头。 “你也本可以救下这姑娘的!”枪尖儿就待袭至乌兹脑袋之时,蒙面男收起长枪,龙形顿时消失不见! “杨天,好你个臭杨天!抱着人家姑娘就不知松开了”潘婷在心中暗暗骂道,看到这条长枪竟能劈出龙形,潘婷更加确信,此人就是杨天。 “你嘴上倒是不吃亏,哼!”潘婷白了蒙面男一眼,乌兹还在跪地叩头不止! “让开,让开,都让开!”一名官差拨弄开人群,随即大量官差闪进屋内,店小二战战兢兢从队伍中跑出,钻到柜台下,将掌柜的拽了出来! “掌柜的官爷来了!出来吧!”店小二大呼道。 “哎呀,官爷,你们可来了!” 掌柜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上前拉住为首的官差,不易察觉的从袖口掏出一锭银子塞到那官差手中,这才放声嚎啕大哭道:“您看看,我这小本买卖,这给我砸的,哎呀呀……” 掌柜的伸手比划着店内凌乱不堪的桌椅,以及满地的杯盘狼藉…… “天子脚下,动手行凶,王法何在?把他们通通给我抓起来!拒捕者格杀勿论!”说罢几名官差抽刀向蒙面男以及潘婷映绿逼去。 “早干什么去了?”映绿冷哼一声,就待拔剑相向。 “四姐,莫要冲动!”潘婷及时制止,随即闪身向为首的官差靠去。 “你要干什么?”为首的官差拔刀相向,向后退了一步。 “官爷不要惊慌!”潘婷收起雪一子剑,解释道:“这五人乃是西域来的五大恶人,竟在中原强抢民女,简直不把朝廷放在眼里,我们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维护了朝廷的尊严!” 那官差一脸的不可置信,冷哼一声:“就凭你们?” “官爷,您且看!”潘婷伸手在店内转了一圈。 那官差眉毛斜挑,放眼望去,但见柜前,一人躺地不起,脖颈处的鲜血已经干涸发黑,想必已死去多时,紧挨其身的一位络腮胡男人,肚皮外翻,躺在地上,胸口起起伏伏,看是还有口气在,再往近看,不远处的一个男人,肩甲处鲜血直流,一只胳膊早已不见了去向,人还微微抽搐着,已是奄奄一息。 正纳闷之际,余光瞥见脚下有异物,低头细看之时,顿时吓得弹跳开来,一只胳膊竟躺在自己脚下, 咚咚咚…… 持续不断的咚咚声,让那官差疑惑不已,一转头,一个男子竟兀自席地叩头不止,那官差冷笑一声,“我俸禄就那仨瓜俩枣!可没有赏钱给你哦!”随即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潘婷,并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见潘婷不明所以,不禁暗自骂道:“处事江湖,这点事都不懂!”随即目光又往里望去,两名家仆模样的人早已倒地不起,二楼楼梯间还有一摊硕大的物体瘫软在地,起起伏伏,不知何物…… 对店内情况大致了解后,那官差质问道:“即使如此,为何不报官!” 第250章 找到杨妁(上) “报官?有用吗?”映绿反问一句。 “本大人问她,你再要插话,掌嘴五十!”为首的官差向映绿大吼一声,随即转向潘婷问道:“你们有没有动手?” 映绿不屑地努了努嘴。 “你瞎啊!不动手他们会自己躺在地上吗?”映绿哼骂一声。 气的那官差两撇胡须向天直立,大声吼道:“本大人不管你是行凶作恶,还是自守防卫,既然双方都动了手,那就是互殴!互殴你懂吗,就是各打五十大板,谁也别想逃脱!” 那官差被映绿怼的已是恼羞成怒,大声吼道:“你有保护人的权利,但是没有审判他人的资格,兀自定夺他人性命,你们配吗?把朝廷置于何地,把王法置于何地?看清楚了,这是临安,临安!不是你们无法无天的江湖!” “啊!” 杨妁一声大喊! 众人循声望去! 嘭! 一声巨响过后,烟雾又起,碎木四溅,但见醒来的吉斯昏昏沉沉再度持枪向杨妁攻去,蒙面男手起枪落,一招“海底翻滔”再次将吉斯掀翻在地! “什么东西?”为首的官差拔刀向吉斯身旁靠去。 “大大大……人,是是是他出手打的!”一名官差吓得结结巴巴的回道,他伸手指向吉斯道:“这胖子偷袭,被他一一,一枪挑翻,好好,好厉害的枪法!”那名官差吓得语无伦次,向蒙面男竖起了大拇指。 “这特么竟然是个人?”那为首的官差走近吉斯,大为震撼。 见蒙面男如此功夫,不禁额头冒出一阵冷汗,恰在此时,潘婷又追过来道:“大人,我们是岳都统的朋友,韩世忠将军也跟我们老相熟,都是熟人,您通融一下!”随即潘婷将两锭银子塞进那官差怀中,并向他抛了一个媚眼。 “鞥,嗯~”那官差清了清嗓子,故作威严,提了提被银子下拽的衣领,笑道:“你们真认识韩岳两位将军?” “这能有假!”说罢,潘婷自怀中掏出一块岳家军的令牌,向那为首的官差亮了亮。 那官差一看,登时愣住,果然是岳家军令牌,不禁暗自思忖,有了银子什么也好说,又是岳飞的朋友,刚才见识了那蒙面男的实力,真动起手来,自己这几名手下还真不是他的对手,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借坡下驴了! 那官差随即一拍大腿,喜笑颜开,慌忙收起长刀,大声喊道, “哎呀,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为首的官差抱拳向潘婷几人致意,随即吩咐手下道:“把这五个西域恶人全部抓起来!”随即又向潘婷嬉笑道:“替我给岳都统带好,在下知府衙门捕头宋齐!” “好说好说!”潘婷连连摆手道好。 唯一没有受伤的乌兹立即停止了叩头,向为首的官差示意后,来到吉尔面前,伸出两指,在其肩膀处快速封住穴道,帮其止血,又扯下自己身上一块衣衫,将老大哈撒的肚皮包起来,随即又靠向吉斯,两耳光将其煽醒,拖着已经僵硬的托木向门外走去。 吉斯恍恍惚惚,抄起长枪又要向杨妁袭去,被乌兹一脚踹倒,乌兹向潘婷以及蒙面男抱拳致歉后,跟着官差向门外走去,仿佛逃离地狱一般。 “官爷,我这小店,找谁赔偿?”掌柜的看了一眼蒙面男,战战兢兢的追出门外。 铮~ 一声拔刀的清脆声传来,接着便听到那官差的怒吼声:“把我这把刀赔给你如何啊?”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您慢走,慢走……” “都散了,散了,别影响店家做生意!”为首的官差对着门外看热闹的众人大声喊道,不消片刻,门外看热闹众人便各自散去,西湖的堤路上,又恢复了往常的热闹。 掌柜的蔫头耷脑的进得店内,看了一眼潘婷,顺着墙边战战兢兢的往柜台挪去。 “掌柜的,赔你这两锭银子,够不够?”潘婷自怀中掏出,向掌柜的展示一番。 “够够够!”掌柜连连致谢,随即向潘婷走来。 “但是啊!”潘婷故意拉长声音,随即将银子揣进怀中,冷笑道:“一文钱我都不会给你!” “姑娘为何耍笑于我!”掌柜的怒火中烧,却不敢发作。 “为何?你为何不早报官,这姑娘身陷囹圄之时,你为何不报?” “这……” “我们被天山五怪压制,处于下风之时,你为何还是不报?” “这,这这……” “将他们打倒在地之后,你为何又报官了?” “我,我我,好伶俐的姑娘,这钱,我不要了,几位,本店要打烊了,还请自便!”掌柜衣袖一甩,怒气冲冲的向柜台走去。 “诶,你站住,你到底是何人,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潘婷怼完掌柜,怒气未消,一转头竟看见蒙面男牵着那女子已走到店门口。 潘婷赶紧追上前来,一把拽住蒙面男的衣服,竟将他的衣领扯开了。 潘婷大惊,但见这蒙面男胸口一道长长的伤疤,触目惊心。 同样呆住的还有杨妁,她余光一瞥,看见伤疤的同时,双眼停留在了他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玉佩,那是一块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玉佩。 杨妁双眼泛红,紧紧盯着蒙面男子的眼睛。 蒙面男子用力挣脱潘婷的手,整理好衣衫,没有说话,拉起杨妁,继续往门外走去。 门外拴马桩上,一匹白马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召唤,奋然扬起前蹄,一声长啸,引得众人侧目而视…… “你是杨天!你的九天白龙都感受到了!” 潘婷指着躁动不安的白马,大声质问道。 蒙面男依然没有说话,潘婷顿时大怒,泪眼婆娑,大声吼道:“这五年,你知道我,我们是怎么过的吗?你活着为什么不捎个信,为什么?我们就不配知道你活着吗?” 潘婷再次上前,拉住蒙面男的胳膊。 蒙面男挣脱不及,由于怀抱杨妁,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待他低头查看杨妁之时,顿时血脉喷张。 第251章 找到杨妁(下) 但见杨妁褪去了潘誓葭那件深蓝色的澜衫,不整的衣衫再次显露出来,即使酥胸半裸也毫不在意,她白皙的玉颈上竟有一支项链,项链下端是一块玉佩,玉佩随意地搭在高耸的胸脯上,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震颤,杨妁轻轻用手举起,努力向蒙面男眼前凑,泪珠不自觉的滚落而下! “还真是下贱!不愧是风月女子!”但见衣衫不整的杨妁再次将酥胸展露出来,不明所以的潘婷不禁怒骂一句。 杨妁没有理会潘婷,只顾盯着面前的蒙面男子,任由泪珠滚下。 蒙面男子双眼发直,死死盯着玉佩,听到潘婷出言不逊,右手长枪忽地直指向潘婷,枪尖儿距潘婷咽喉咫尺之遥,一股强劲的枪风顿时吹的潘婷秀发乱飞。 “杨天,你知道这五年潘婷是怎么过的吗?她无时无刻不在为你担心,祈祷,你,你竟然对她刀剑相加……”映绿趋前一步,大声吼道。 “四姐,别说了!”潘婷怒吼一声,映绿悻悻折回,不再说话。 “你竟然拿枪指我!呵,你竟然拿枪指我!”潘婷亦双眼含泪,微微摇头。 蒙面男子眉头微皱,收起长枪,还是未看潘婷一眼,他自怀中抽出玉佩,与杨妁的合二为一,又从衣袖中缓缓拿出一个布偶猫,交给杨妁。 “杨妁,我终于找到你了!”杨天伸手揽住杨妁,随即仰天大喊:“杨唤叔叔,我找到妁妹妹了,你在天之灵,可以闭眼了!” “杨天哥哥!”杨妁依偎在杨天怀中嚎啕大哭,“真的是你!呜呜呜,真的是你!” 二人自幼年分离,至此已有十数年,方才重逢…… 杨妁此起彼伏的哭声让在场众人对这一场久别重逢无不动容…… 潘婷也被这一幕所感染,意识到误会了杨妁,自己刚才还出言不逊,已是羞得满脸通红,她伸手擦掉眼泪,默默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澜衫,重新披在杨妁身上,支支吾吾道:“杨妁妹妹,我不知……我…你……别…” 杨妁从杨天怀中挣脱出来,白了一眼潘婷,双肩抖动,将衣服重新抖落在地,冷哼一声,没有理她。 随即杨妁转身,复又回到杨天怀中,深情地望着杨天的眼睛,伸手轻轻摘掉他脸上的面罩。 “好英俊的青年!” 在场众人无不惊叹。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又不失圆润,更有着完美的曲线和坚毅的神情,一双深邃的眼眸,摘了面罩之后,有了五官的加持,愈发闪烁着沉稳的光芒,哪个女子不为之倾倒。 潘婷不禁芳心乱颤,这张脸,她魂牵梦绕了五年,此刻细看竟羞红了脸。 “杨天哥哥,你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如果你不蒙面,我一定能一眼认出你,可你,可你就不能认出你的妁妹妹了,哼!”杨妁故作撒娇道,伸手玩弄起杨天额前的两缕白发,关切道:“你都有白头发了!” “女大十八变!我的妁妹妹不再是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整天哭鼻子的臭丫头了,越变越好看了,我当然认不出你了!”杨天浅浅一笑。 “哼,你这张嘴巴还是那么会哄女孩子!”杨妁伸手刮了一下杨天鼻尖儿,眼神一瞟,白了一眼潘婷,笑道:“怪不得有人五年了,还死心塌地忘不了哥哥呢!” “你就会嘲笑我!”杨天伸手还了杨妁一个刮鼻儿,随即弯腰捡起地上的澜衫,重新披在杨妁身上,并系好纽扣,关心道:“不要着凉!” “嗯!”杨妁努起嘴,狠狠点头,随即她惊呼道:“坏了,我舅母还在她们手上,我要去救她!” “事不宜迟!”杨天急呼一声,左右环顾,随即将右手勾指伸进嘴里,一声嘹亮的口哨声响起,众人不明所以之际,店门北侧拴马桩上,那匹通体白毛的马儿,挣脱缰绳,撒着欢跑到杨天身前,在杨天身周来回高兴的踱着步,还不忘将鼻子在杨天身上蹭蹭。 “哥哥连马儿都这么英俊!”杨妁伸手抚摸着九天白龙。 杨天拍了拍九天白龙,一个翻身上了马,随即伸手将杨妁也拉上了马,杨妁向后仰头,轻轻依偎在他怀里,不忘看了一眼潘婷,满脸幸福。 “多谢潘姑娘千里之外送来我的九天白龙!” 杨天向潘婷微微抱拳,随即长枪斜背,右手执缰绳,左手环腰抱杨妁,双腿猛夹马肚,九天白龙微微跃起前蹄,载着二人沿着西湖堤路向南飞奔而去…… “臭杨天,死杨天,烂杨天……”潘婷破口大骂,嚎啕大哭…… “婷儿妹妹!”映绿上前,轻轻拍打着潘婷的肩膀,见潘婷哭的梨花带雨,声音愈发更大,轻轻安慰道:“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付出,他不配咱婷儿!” “四姐~呜呜呜……”潘婷紧紧依偎在映绿怀中。 西湖的长堤上,杨天怀抱杨妁,身骑九天白龙,一路向临安城中奔驰。 “妁儿,你为什么会流落至此,你和婶娘不是投靠了你在临安做官的舅舅吗?” “说来话长!”杨妁长舒一口气,“汴京沦陷后,舅舅通过官场的朋友打探得知,杨伯伯与我父亲都已战死,你和伯母也不知所踪,母亲还曾委托舅舅四处打探你的消息而不得,最终因想念父亲而思念成疾,不久便病倒了!” 杨妁低声啜泣,继续说道, “最终母亲撒手人寰,那时我才13岁,可生活还算有着落,舅舅,舅母没有孩子,一直把我当亲生女儿看待,可就在今年初,舅舅因之前弹劾秦桧,而被其记恨在心,最终遭其陷害入狱,我与舅母也被那奸人卖到了妓院!” 杨天听着杨妁的悲惨遭遇,不禁暗暗攥紧了拳头。 “在怡春园中,那老鸨悉心培养我琴棋书画半年之久,学成之后便让我接客,我拼命拒绝,死活不从,把那名客人抓的满脸血痕,跑了出来,一路沿着这堤路,跑进了那家客栈……” 之后杨妁将在客栈的一切遭遇,详细说给杨天听…… “以你自己之力能跑出戒备森严的怡春园?”杨天不禁满脸疑惑。 第252章 再聚神来 “是舅母的帮助,我才逃出来的,她又被抓了回去,也不知她现在如何了?”杨妁越说越担心,舅母被她们抓回去免不了一顿毒打,这么长时间了,怕是凶多吉少了,不禁催促杨天道:“杨天哥哥,再快点,再快点!” “抓稳了!我的九天白龙可是日行千里,速及虎豹的!” 杨天手拽缰绳,大喊一声:“驾!”九天白龙再加速,路上行人纷纷躲避,一阵尘土之后,路人伸手轻拂尘土,再睁眼细看,人马均已不见了踪影。 潘婷与映绿二人又回到客栈,掌柜与仅有的一名店小二正在收拾满屋的狼藉,见二人进来,气不打一处来,不禁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弄得满屋尘土飞扬…… “咳咳咳……”潘婷伸手轻拂面前的尘土,随即缓缓说道:“掌柜的,上份酒菜!” “不好意思,这位客官,今日小店早早打烊,不再待客了!”掌柜连头都没抬。 “那好,准备一间上房!”说罢拉着映绿便往楼梯间走去。 “楼梯坏了,您二位能上的去就上!”掌柜依旧没放下手中的活计。 二人相视一笑,运起轻功,倏地便飞上二楼,潘婷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隔空稳稳扔到柜台上,大声喊道:“上酒,上菜,麻利的!” “掌柜的,有银子!”店小二眼疾手快,飞奔柜台取到银子,递给掌柜,掌柜用手掂了掂沉甸甸的银子,顿时喜上眉梢,大笑道:“客官,您房内稍候!” 二人看到掌柜前后不一的嘴脸,不屑一笑,找一僻静偏房,推门进入房内。 “婷妹妹,记得你说这临安你有亲戚不是!”映绿拉开一张椅子,兀自坐下。 “我姨娘是临安的,前几年随二姐来此办事时,我曾打听过,金兀术那次攻进临安,临安城中大乱,姨娘家也早已不知去向……” 潘婷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映绿。 “唉,要是有姨娘家在此,我估计早已找到二哥了!”潘婷抿了一口茶,缓缓说道:“我家横生变故之前,我和二哥就打算来杭州姨娘家玩的,我想二哥这么多年应该也来此找过……” 映绿伸手拍了拍潘婷肩膀,换了一口轻快的语气,“不说这些了,今晚咱们夜游西湖如何?” “好啊!”潘婷强颜欢笑,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随即又问道:“咱们接下来是不就要去神来山庄?” “是啊,咱们光在路上就耽搁了一个多月,不能再等了!” “来,喝茶!”映绿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道:“这就是西湖龙井吗?” 神来山庄, 湖园。 这湖园可不是简单的花园,它是引西湖之水倒灌,用一处巨大的闸门与西湖相连,再费千万铜钱,千人之力,经数年,在二姑山之前建成的一座假山,湖园便在这假山之中。 此假山全凭人工在平地上堆砌而起,总共用了数万块奇石,山势犹如鬼斧神工,天然开凿,其连绵起伏,盘旋婉转之势,让观者无不惊叹。 高处嵯峨险峻,列嶂如屏,更有雄鹰飞禽展翅于此,低处幽深曲折,西湖之水流淌其中,更是别有一番洞天。 山间流水淙淙,引上顶峰,再一泻千里,飞瀑凌空而下,山脚水池与西湖相连,游鸭戏水,鸳鸯相随,清风徐来…… 湖园景色虽美,却已值深秋,植物相继衰败泛黄,没有了夏季时的清新靓丽。 巨大的石桌前,蒋曾自行斟满一杯茶,端起轻抿一口,望向身旁的右武道:“那杨天还是没有消息?” 右武满脸沮丧,微微摇头。 “那杆金枪呢?”蒋曾再次追问,双眼放光,见右武再次摇头,蒋曾不禁有了怒气,他将茶杯狠狠掷在石桌上,斟满的茶水顿时四散飞溅。 “庄主!”左文自远处走来,但见蒋曾生了气,把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怔怔地望着二人。 “你带人下去过几次?”蒋曾已肉眼可见的发怒,语气更显生硬了不少。 “回庄主,这五年来,我每年都会在谷底河床干涸期带领人下去,沿着山谷源头一直摸索到那瀑布尽头,可是按你吩咐每次都是昼伏夜出,这大大增加了搜索的难度……”右武满脸委屈,还想再说几句,却被蒋曾生硬打断。 “我吩咐过,寻找金……”,“枪”字不等说出,蒋曾赶紧改口,“寻找杨天必须在黑夜,绝不能让别人发现我们的行动,这个决定毋庸置疑,你尽管遵守便是!” “是!”右武低下头,不再说话。 蒋曾或许觉得刚刚语气生硬些,便赶紧又说道:“八龙伏金枪,江湖门派无不趋之若鹜,莫说夺得,就是对此有想法,都会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寻找杨天,万一被其他门派知道了,即使我们没有找到什么,那也会给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右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又问道:“连天剑门也防吗?” “人心隔肚皮!”蒋曾缓缓说道。 “你刚才说什么事?”蒋曾看向呆立一旁的左文。 “禀庄主!”左文抱拳恭敬道。 “坐下!”蒋曾微微摆手。 左文点头致意,入了座,这才缓缓说道:“那金朝来的卓鲁会是,在庄上已住了三五日了,早已按耐不住,天天嚷着见您,您看,是见见他,还是我把他打发走!毕竟这是在临安,传到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耳中,或许会给我们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庄主,这卓鲁会是可是完颜宗翰的大管家,据说与杨天还有还有杀母之仇,他来中原武林,必是心怀鬼胎,不足咱们悄无声息做掉他,也算是为杨天报了仇,为数以万计的宋人报了仇!”右武双眼如炬,把目光投向蒋曾。 “不可!” 见蒋曾没有言语,右武就待起身之际,左文赶紧摁住他,急切道:“他来我们神来山庄,必是受了完颜宗翰指使,他若在我们山庄消失,即使我们做的再天衣无缝,日后也免不了让金人生疑,江湖事江湖了且罢,万一再给两国引起新的争端,那我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第253章 再聚神来(2) “言之有理!”蒋曾忽然抬起头来,恶狠狠说道:“我不找他,他倒送上门来了,杨天的事还没了呢!” “那我这就去安排!”左文随即起身。 “安排去秋霜轩!” 蒋曾吩咐一句,左文点头示意。 神来山庄共有四座会客厅,座落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命名为春风堂,夏雨厅,秋霜轩,冬雪苑,各自有不同的功能,其中春风堂与夏雨厅是会见亲朋好友所用,冬雪苑是接见达官贵胄所用,秋霜轩则是会见生客时才去那。 蒋曾在湖园与右武又闲聊了一阵,这才想起还要去见卓鲁会是,遂起身直往,刚紧走两步又放慢了脚步,心想,在自己的地盘上得给他个下马威。 蒋曾在湖园内又畅游了一番,这才慵懒的朝秋霜轩走去。 蒋曾出了湖园,紧走两步,叉过一条独木桥,经过一道长廊,爬上一道楼梯,便来到了秋霜轩。 秋霜轩,顾名思义,以秋之风格装饰,内部色调以朴素的黄色为主,整个轩室,四下敞朗,环绕一圈窗槛,每个窗槛下都有两只鸟笼,名贵花种更是不在少数,此轩光线极佳,伫立窗槛,极目远眺,便可看见美丽的湖园,再远看还可看见与之相连的西湖美景。 轩室内正堂方向有一张八仙桌,八仙桌两侧是两张八仙椅,与两张八仙椅分列两侧的还有向门口延伸出的两排桌椅,足以容纳十数人,轩室的正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石桌,石桌中间有一座雄伟的假山,一道细流自假山流下,分流向十个方向,与之对应的是石桌边周的十张石凳…… 整个室内,流水潺潺,鸟语花香…… 蒋曾伫立门口,向里望去。 一名中年男人与一红衣妙龄女子起身相迎,那中年男人一副汉人打扮,身着深色丝绸澜衫,虽是深秋,却仍执一把折扇,满面春风笑着走来。 那女子则身着一袭红色襦裙,傲人身姿尽显,头戴金色桂冠,点缀红色羽毛,一双天生的媚眼,眼尾蜿蜒曲折至双鬓,眼神深邃,似有极大的怨气,让人不敢直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烈焰红唇,令人惊心动魄,胆颤心惊,见到蒋曾,只微微点头示意,仍是一副面无表情,高高在上之姿! 蒋曾微微点头示意,也是没有说话,继续向里走去。 “织雪,这汉人就是会享受啊,咱们将军府都比不上这里,你看这假山上的细流,真神……” 蒋曾绕到正堂八仙桌前,不成想,假山之后还有一青年男子在低头弯腰,仔细研究着假山上的细流,见女子没有回应,抬头竟与迎面而来的蒋曾四目相对,尴尬的挠挠头,退回到女子身边。 “蒋庄主?还是蒋掌门,在下卓鲁会是,幸会幸会!”卓鲁会是率先开口道。 蒋曾没有回话,而是直直的盯着红衣女子看,那青年男子以为蒋曾不怀好意,便往前站了站,挡住了那女子。 那女子推开他,抱拳道:“大金县主完颜织雪,见过蒋庄主!” “还真是见过!”蒋曾若有所思,“上次你是与杨天一同前来!” “确是!”完颜织雪微微点头,仍是面无表情。 “那夜为何不告而别?” “杨天在哪?” “是死是活?” “与你,你们可有关系?” 蒋曾怒目而视,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完颜织雪瞠目结舌,芳容大变,不禁连连退步。 那青年男子听到杨天二字,也惊恐万状,见完颜织雪如此窘迫,他趋前一步,岔开话题,拱手道:“金刀弯月卓鲁义泽,见过蒋庄主!” “金刀弯月?”蒋曾满脸疑惑,上下打量着他,随即将目光锁定在了他的腰间,微微点头,“确是弯月金刀,你是卓鲁升?返老还童了?” “家父卓鲁升!”卓鲁义泽昂首挺胸,甚是得意! “呵呵,金刀弯月这个称号是你父卓鲁升打出来的,不是腰胯一把弯月金刀就敢自称金刀弯月!”蒋曾毫不客气,卓鲁义泽满脸通红,气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刚才的自信荡然无存。 “完颜姑娘,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蒋曾再次追问道,“能否把那夜的具体情形如实告知?” 完颜织雪依然没有说话,卓鲁会是瞥了她一眼,赶紧过来打圆场。 “五年过去了,谁还能记那么清?蒋庄主就不要再纠结于此了!” “那我跟你们还有什么好谈的!”蒋曾大怒:“来人!”随着蒋曾一声怒喝,左文右武即刻带领大批山庄护卫冲进屋内。 卓鲁义泽瞬间大惊,自腰间抽出弯刀,挡在完颜织雪身前,并大声喊道:“织雪,小心!” 大批山庄护卫再次涌进,张弓搭箭,瞄准三人。 “那杨天是我所杀,与县主无关 !”卓鲁义泽上前一步,大声喊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堂堂蒋曾,名门正派,中原武林的泰斗,想必不会滥杀无辜!” “杨天真是你所杀!” 蒋曾大吼一声,手中渊源剑以雷霆万钧之势,携风唤雨刺向卓鲁义泽,卓鲁义泽慌忙挥起弯刀阻挡,却无异于螳臂当车,弯刀被震掉的同时,渊源剑已架在其脖颈之上。 完颜织雪退后一步,依旧面无表情。 “蒋庄主,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卓鲁会是迎上前来,嬉皮笑脸。 “年轻人为救自己心爱之人,好逞能,他何德何能,能杀掉杨天!”卓鲁会是轻轻伸手挡掉蒋曾的渊源剑。 “那夜,我与义泽奉将军之命,前去寻找小县主,待我们悄悄摸上九仙山,但见那杨天迷迷糊糊与一群人在争斗,一个闪电过后,那杨天就不见了踪影,我们趁乱拉着小县主就下山了……”卓鲁会是娓娓道来。 “果真如此?”蒋曾再次把询问的眼神投向完颜织雪。 完颜织雪诧异片刻,轻轻点头,一滴泪珠不经意的滑落,还是引起细心的蒋曾注意。 “你们说什么便是什么,好一个死无对证!”蒋曾无奈,退回到太师椅,微微摆手,大批山庄护卫有序撤退。 第254章 再聚神来(3) “现在两国交战期,你们所为何事前来?就不怕我把你们当细作移送官府吗” 蒋曾话锋一转,威严又不失霸气,将目光投向卓鲁会是。 “呵呵,蒋庄主要是想把我们送官又何必等到此时?”卓鲁会是趋前一步,继续缓缓说道:“我大金铁骑所向披靡,不久的将来便会灭掉你们的南宋,蒋庄主何不弃暗投明,早早投靠我们……” “住嘴!” 蒋曾突然暴喝一声,拍案而起,桌上两只茶杯蹦起数尺高,随即又稳稳落下,茶水竟丝毫没有外洒。 “好雄厚的内力!”卓鲁会是不禁暗暗惊叹道。 “南宋朝廷,中原正统,天下正统,你们区区北方蛮夷还想灭我族种,痴心妄想!”蒋曾把卓鲁会是一顿臭骂,随即又说道:“靖康之难,汴京失守,徽、钦二帝被掳之时,我蒋曾都不曾有个投靠你们的念头,更别说现在!” “呵呵,现在不一样了!蒋庄主难道就看不清形势吗?”卓鲁会是邪魅一笑,“如今中原一分为二,大齐刘豫与南宋朝廷分庭抗礼,已成定局,偏安一隅的南宋朝廷,内部叛军都应接不暇,又哪有力气去北上收复失地,等待你们的命运便是,让我们大金一口一口将你们蚕食殆尽,哈哈哈……” 卓鲁会是慷慨激昂,丝毫没有想到自己身处何地,仍滔滔不绝, “你们那位皇帝赵构,胸无大志,苟且偷生,只想稳坐皇位,自己的父兄异乡吃苦受罪,他却偏安一隅,毫无进取之心……” 卓鲁会是侃侃而谈,蒋曾实在听不下去了,不得不再次打断他, “那刘豫叛贼一个,屡战屡败,仍不知悔改,屡败屡战,就他也想与朝廷对抗,他吃进的半个中原不早已被岳家军打出来了吗?”蒋曾鄙夷道。 “这刘豫确是扶不起的阿斗,这不才想到了蒋庄主吗?” “蒋曾决不做卖国贼,也不稀罕你们那个傀儡政权!”蒋曾再次怒喝。 “蒋庄主如此大的家业应该不想毁于一旦吧!也不想后继无人吧!上次我大军攻进杭州,为何没有发难于你神来山庄,知道为何吗?”卓鲁会是咄咄逼人。 “那是因为大将军有意收你入麾下,不然,你这神来山庄早就被夷为平地!” “痴心妄想!” 蒋曾勃然大怒,如果你们再一味的游说,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随即蒋曾又对着门外右武吩咐道:“速去报临安府衙门,就说我山庄潜入了三名金人细作!” “遵命!”右武在门外,应声喊道。 “蒋庄主,切不可冲动,不为自己也为家人想想,如果我们三人回不去,那么,呵呵呵……”卓鲁会是鬼魅一笑,意味深长地看着蒋曾。 “婉儿可在庄中?”蒋曾心里发毛,对着门外右武喊了一声。 右武赶紧来到蒋曾身后,小声道:“小姐在庄中,刚刚我在湖园还见过! 蒋曾心里这才有了底,他缓步而行到卓鲁会是身边,不屑道:“我蒋曾只有一女,还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不成?” “蒋庄主,真的只有一女?”卓鲁会冷哼一句,随后目光如炬,瞪向蒋曾大吼道:“蒋生是谁?” 此话一出,蒋曾犹如晴天霹雳,要不是右武在身后扶住他,怕是要仰倒在地了。 “那个畜生还活着?”蒋曾满是惊恐,一脸的不可置信,随即如梦游呓语一般,“借你们手解决掉他也好!” “那可别就怪我们不……” 不等卓鲁会是说完,蒋曾方寸大乱,忽然大吼道:“左文,送客,送客……” 蒋曾挣扎着往太师椅走去,此时他方寸大乱,心神恍惚。 左文神情肃穆,朝向门外,轻轻伸手,沉声道:“三位请!” 卓鲁会是窃笑一声,带领完颜织雪与卓鲁义泽二人走出秋霜轩。 见三人离去,蒋曾拉过左文,压低声音道:“不要让他们走,留住他们!先好吃好喝伺候着!” 左文点头致意,跟随三人而去。 蒋曾瞬即瘫软到太师椅上,脸色蜡黄,眼神迷离,嘴唇颤抖着说道:“这个畜生竟然还活着?他竟然还活着?” 他一拳砸在八仙桌上,桌上一杯茶水瞬即蹦起,倾洒而出,与刚才相比,蒋曾心神已乱。 右武趋前一步,缓缓说道:“庄主,事不宜迟,要尽快把公子从他们手中交换出来!” “对,要尽快把他交换出来,一命抵一命,我要让这个小畜生血债血偿,我要让他死在我手里……”蒋曾双眼充血,怒吼着。 “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还在气头上?”右武满是不解。 “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真与我断绝关系了,他真就狠心不回来看我一眼,他走时才十五岁啊,十五岁……” 蒋曾缓缓踱步窗前,放眼望去,夜幕缓缓降临,西湖堤路上已是张灯结彩…… 中秋月儿圆,一轮明月高悬万里,数颗孤星陪伴左右…… 杨天,杨妁二人,一路狂奔,终于在夜幕降临时分,赶到了临安最大的妓院,怡春园。 宋朝可以说是文治盛世的巅峰时期,文人墨客,吟诗作对,自然少不了美女作陪,而这些文人骚客也从不吝惜自己笔墨,一句句诗词展示了他们对青楼文化的向往。 杨天望着灯火辉煌的怡春园,忽然诗兴大发,不禁嘴中轻轻哼出一首, “未遂风云便,争不恣游狂荡。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寻访。且恁偎红倚翠,风流事,平生畅……” “杨天哥哥,你竟然在背柳永的诗词,看来你也是个花花公子!哼!”杨妁在杨天的帮助下,翻身下了马,听到杨天嘴里哼哼,不禁嘴一撇,满脸鄙夷。 “自古才子配佳人,连被金人掳走的徽宗都拒绝不了李师师,更遑论常人!”杨天据理力争。 “两位公子来玩啊!”一浓妆艳抹的女人过来一把拉住杨天的胳膊,杨天赶紧害羞的抽身而出。 第255章 再聚神来(4) “哎呦,还害羞呢!”那女子调笑道。 “不要动我杨天哥哥!” 杨妁近前,俏脸绯红,用尽力气将那女子推开。 “呦呦呦,还是个姑娘家,看这打扮,我还以为是个公子爷呢?” “春娟姐!”杨妁两眼放光,忽然大喊一声。 “你,你是杨妁!” 那女人惊恐喊道,随即赶紧捂住嘴巴,惊慌地往阁楼上连瞅几眼,神秘兮兮的将二人拉到角落,低声道:“你还敢回来,还不快跑!” “怎么了?已经有人为我赎身了!我是来找我舅娘的!”杨妁不明所以。 “赎身了也不行,春姨反悔了,听说是被上头官爷那位臭骂了一通,正四下派人找你呢!”那女人小声道。 “我舅娘呢?”杨妁赶紧问道。 “你舅娘她,她……” 女人欲言又止,杨妁感到事情不妙,豆大的眼珠随即倾泻而出,她双手摇着那女人的肩膀,急切问道:“春娟姐,你快告诉我啊,快告诉我…我舅娘她在哪里…” “你前脚逃出去,你舅娘为拖住他们,被那几名护院,打死了,活活打死了……”春娟说完,不禁共情起来,鼻子一酸,一颗眼泪滚落而下。 “啊,我来晚了,舅娘,我来晚了……”杨妁低头啜泣起来。 春娟赶紧捂住她的嘴巴,急言道:“我的好妹妹,你小点声!你天资聪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姿色又好,他们本就是培养你作为官妓的,被妈妈稀里糊涂把你卖掉了,现在正四处找你呢,你快走吧,逃出去,替姐姐们好好活……” 说罢,那个叫春娟的女人就推着杨妁二人往外走。 “春娟姐,我,我……”杨妁边走边回头。 “快走!”那个叫春娟的女人厉声道,我听两个护院说,你舅娘被他们扔在西山乱坟岗了……” “多谢春娟姐,我,我会回来看你的!”杨妁眼泪横流,恋恋不舍。 “不要回来,永远不要回来!快走……” 出了怡春园,二人借着夜色,在九天白龙的驰骋下,往西山乱坟岗奔去。 到达乱坟岗已是月上中宵,几声猫头鹰的叫声让本就阴森的空气变得更加恐怖。 杨妁一个弱女子此时也不再娇滴滴,她细心扒拉着一具具被野狗撕咬的残缺不全的尸体,终于找到了一张破草席卷着的舅娘。 杨妁噗通跪下,哽咽无声,连磕三个响头,在杨天的帮助下,趁着夜色,将舅娘的尸首运回临安,与舅舅合葬一起。 天亮时分,二人已是精疲力竭。 “杨天哥哥,怡春园背景很大,听春娟姐如是说,那为我赎身的潘公子会不会有危险?”杨妁不无担心道。 “你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吗?” “昨日他有要事匆匆离去,临走前留下话说去……去什么布庄找他!”杨妁绞尽脑汁,忽然喊道:“陈记布庄,对,叫陈记布庄!”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杨天翻身上马,一把将杨妁拉上马,二人迎着朝阳向临安城奔去! 陈记布庄的发达就在这几年,由一个小小的布庄一跃成临安城数一数二的大布庄,光分店就不下五六家,在整个大宋都首屈一指。 陈记布庄的发达与潘誓葭的加入有着极大的关系,潘誓葭如何成为了这陈记布庄的二掌柜,还得从潘家落败以后说起。 与潘婷失散以后,潘誓葭与俞忠在汴京周围漫无目的打探了数月之久,最后二人决定南下临安,投靠在临安的姨娘,出事前,二人就想南下姨娘家探亲,这里也成为了二人唯一个能相聚的地方。 潘誓葭来到临安后,经姨夫做铺保,进了陈记布庄做学徒,那时的陈记布庄只是一个小小的布庄,掌柜名叫陈步于。 别看潘誓葭胖胖的身材,习武不成,被他老爹潘佑安经常拿来与大哥潘誓存相比,整天骂他百无一用,没想到做生意却是把好手。 潘誓葭在陈记布庄勤勤恳恳,得到了老掌柜的青睐,慢慢的便将店交给他打理。 1130那年,金兀术大破宋军,攻进临安,赵构乘船出逃,泛舟海上。 金兵攻进临安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姨娘一家也就是在这时陨难于此,至此兄妹二人再也没有了一个共同的地方。 金兵给临安带来了毁灭性打击,很多大的产业都被洗劫一空,巨大的财力物力的流失,让战后临安城的工商业发展缓慢。 此时在陈记布庄学徒出满两年的潘誓葭看到了商机,他深知战后发展将会是一块大肥肉,而临安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也一定会让朝廷将都城安于此。 于是他给掌柜陈步于出意见,将陈记所有产业押上,借贷了大量金钱,再以极低的价格,收够临安城数座小布庄,那时的临安,很多小布庄艰难生存,都排队求着陈记收购,陈步于虽然也心里打鼓,但这人唯一的好处便就是好一条道走到黑,无论成败,不会轻易收手。 按潘誓葭的建议,陈记布庄收购一家,抵押一家,再用抵押的钱去收购新的布庄,最后竟收购了大小数十座布庄,完成了最原始的资本积累。 金兀术在黄天荡被韩世忠打败后,仓惶北窜,在建康又被岳飞痛击,赵构这才安稳的回到临安,赵构有意将临安作为继任都城,遂大力发展临安。 衣食住行,衣食居首,亟待战后恢复的临安布庄生意大火,就这样,陈记布庄慢慢的一跃成为临安数一数二的布庄。 陈步于也算良心,一下子将学徒的潘誓葭提携为陈记布庄的二掌柜,来辅佐自己以及儿子陈衡升。 西湖堤路上,“客来”客栈。 “四姐,起床了!” 潘婷伸了个懒腰,一把将窗帘拉开,阳光一下子刺进屋内,映绿揉了一下眼,浅哼一句,翻身继续睡去。 “快起来!”潘婷一把将映绿拉起。 映绿揉着惺忪睡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抱怨道:“真讨厌,在门派里大姐叫我起床,出来了你还不让我安生……”忽然映绿仰天直叹:“天啊,我的命真苦……”随即又低下头,打起瞌睡。 第256章 再聚神来(5) 潘婷嘿笑一声,随即一本正经,学着师父的口吻大声道, “映绿徒儿,今天你们还有要事在身,耽误了,为师可要拿你是问!” “啊,师父!”映绿瞬间惊醒。 “哈哈哈……”潘婷笑的前仰后合。 “你这臭丫头,天不亮就叫我起床,是去赶着会情郎吗?”映绿双手揉搓着凌乱的头发,双眼迷离。 “去哪会情郎,你告诉我去哪会情郎!”潘婷气呼呼地伸手去挠映绿的咯吱窝。 “去哪?当然是去神来山庄啊!”映绿本是随口一说,随即却两眼放光,从床上跳起,伸手指着潘婷笑骂道:“好啊你个臭丫头,你还真是急着去神来山庄会情郎!” “哪有,哪有!”潘婷早已羞红了脸,慌忙辩解。 “哼,骗得了我?”映绿大声道:“杨天在临安的落脚点只有神来山庄,他一定会去那的,你早想到了,是不是?” “我急着去神来山庄是因为师父交代的任务,哪有你想那么多!” 潘婷嘟起嘴,转身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清晨的一缕阳光直射进来,照在她俊俏的脸上,她双手挽着胸前的两缕碎发,似笑非笑地望向大街。 街上已是行人嚷嚷,引车卖浆的贩夫走卒,叫卖声此起彼伏,“总有一天,我要和他过这种生活!”潘婷嘴角上扬,不禁心中暗喜。 映绿跳下床,来到潘婷身侧,伸手指着潘婷笑道:“还说没有,你看你都思春了!”见潘婷羞得满脸通红,映绿转身走向床边,开始穿衣服,一边穿一边语重心长道:“丫头啊,昨天他那样对你爱搭不理,姐姐劝你啊,不要热脸贴冷屁股上了!” 潘婷没有说话,只是笑容逐渐消失,眉宇紧锁,鼻头一酸,吸了一下鼻子。 “那个叫杨妁的女子是他亲妹妹?”映绿疑惑道,手上动作未停。 “不是!是他爹副将的女儿!”潘婷早已收起笑脸,淡淡回了一句。 “那你更没戏了,你看人家两个,哥哥长妹妹短的,哪还有你什么事!”映绿一边收拾着床铺,一边自顾自地说着,丝毫没有顾及潘婷悄然变化的脸色。 “那杨妁可不简单,你别看她一副小女人的姿态,眉宇之间就可以看出,心眼儿多着呢,男人就喜欢那样的,你要问为什么吗?那就是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你再看看你,整天耍刀弄剑的,虽然天生的美人胚子,可哪需要男人保护,让男人找不到存在感…你这…” 映绿自顾自地说着,半晌才发觉潘婷一直没有接话,这才慌忙住了嘴,再一看潘婷,已是梨花带雨。 “好妹妹,谁都要过这一关的!”映绿起身将潘婷揽进怀里,语重心长道:“成长是一种涅盘重生的痛,咱天剑门的女人不是普通女孩子,找个人嫁哪有那么容易!即使映紫活着,师父大概也不会同意她与杨天的!” 潘婷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映绿。 映绿心疼地伸手为潘婷擦掉两行泪痕,缓缓道, “大姐与盘山派的扶风,二人从小青梅竹马,彼此相爱,只不过分投了两派,她们的关系天剑门人尽皆知,师父难道不知?可她就装作不知!大姐也从没有跟师父提起过,因为师父的沉默就是她的态度!” 潘婷在映绿怀里轻轻抽泣。 “都怪四姐,大早上的惹我婷妹哭,今天不急着去神来山庄了,四姐带你去街上逛逛,弥补一下,好不好!” “我要吃糖葫芦!”潘婷破涕为笑。 “让你吃到吐!” “哈哈哈……” …… 神来山庄。 卓鲁义泽轻轻关上门,临了不忘再伸头向外张望一番。 “蒋曾这老匹夫,装什么正人君子!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卓鲁会是怒目圆睁,用力捏爆了手中的一只茶杯。 茶杯碎片四散飞溅,卓鲁义泽嘴一撇,不露声色的向后闪躲。 “师父,确定不再争取了吗?” “这蒋曾油盐不进,或者是我们开出的价码没有打动他!”卓鲁会是若有所思,随即斩钉截铁道:“就按照李潘二人的计划执行!” “瞒着织雪是不是……”卓鲁义泽面露难色,吞吞吐吐。 “告诉她只会坏事,有杨天这层关系在,她定会对那蒋曾心存善念,晚上见机行事,切记不要让她坏事!实在不行,可以采取非常手段!” “师父!”卓鲁义泽压低声音怒吼道。 “哦!” 卓鲁会是抬头望向生气的卓鲁义泽,恍然大悟,“你们已经成婚了,忘了这层关系了!”看着卓鲁义泽依然面露凶色,卓鲁会是不禁鄙夷道:“成婚了又怎么样,她让你睡了吗?嗯?” 卓鲁会是鼻孔一哼,邪魅一笑,看向义泽。 卓鲁义泽胸脯起起伏伏,两只鼻孔圆张,没有说话,只是愤愤的出气。 他长叹一口气,无奈别过头去,面部表情令人害怕,杨天永远是他与完颜织雪中间的芥蒂,虽然他已经死了五年了。 “她心里还有杨天,即使她已经死了五年了!”见义泽竟有点可怜,卓鲁会是有些心软一改刚才的鄙夷,缓缓说道:“你就是对她太迁就,她看到的永远是你的唯唯诺诺,试想哪个女人喜欢!” 卓鲁义泽看了一眼师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临安街头,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潘婷映绿二人信步走在繁华的大街上,眼前的一切让她们眼花缭乱,充满了好奇。 “诶,四姐,快来快来!” 潘婷顺手拿起一只布偶小兔,招呼映绿过来看。 “驾……” “驾驾!” 两匹快马从大街疾驰而过,马上一老一少,一前一后,街上行人匆匆躲避。 “闹市还骑这么快,真想把他们揪下来,赏他们两个大耳瓜子!”映绿一个趔趄差点闪到,嘴里嘟囔着向潘婷走去。 潘婷怔怔地拿着那只布偶小兔,望着远去的二人背影,面露疑惑。 “诶,看什么,看上前边那公子哥了?”映绿伸手在潘婷面前晃晃,打趣道。 第257章 再聚神来(6) “不要乱说哦!”潘婷轻撇嘴角,收回目光,放下布偶小兔,却又忍不住望向那两匹向北疾驰的快马。 “至于你说的前面那青年男子,一闪而过没有看清,倒是后面的那位老者,为何感觉背影如此熟悉,似乎曾在哪里见过?”潘婷眉头紧蹙,苦苦思索。 “再皱眉就成老太婆了!不到半天,我都见你皱了两次眉了,今天怎么变得多愁善感,像个小怨妇了?”映绿伸手将潘婷紧皱的眉头抚平。 潘婷微微一笑:“差点忘了,快给我买糖葫芦!” “我以为你忘了呢!”映绿拍了拍腰间的浅绿色荷包,微微昂头笑道:“走,姐有钱!” “好啊,忘了也不提醒我,是不是想赖账!” “哪有,哪有,快找!” “前面就有,快,你快点走!是不是又要赖账!” …… 穿过闹市的两匹快马不再一前一后,开始并肩向北疾驰。 “俞叔,我们如此快马加鞭,几日能到汴京?”潘誓葭手握缰绳,目光坚定,速度不减,大声向俞忠问道。 “此去汴京一千六百多里,我们这寻常马匹,一天最多能跑三百里,再除去打尖住店耽误的行程,最快也得十天才能到达!”俞忠身背大刀,与潘誓葭并肩而行。 “俞叔,八年了,我太想小妹了,终于有她的消息了,一刻都不能再等!驾驾驾……” 潘誓葭大声喊着,声音随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渐行渐远,只留下马蹄扬起的尘土,在空中久久不散。 陈记布庄在临安有多家店铺,杨天二人转遍了大半个临安城,经多方打听,终于在这日暮晓找到了它的总店。 陈记布庄总店坐落于临安最繁华的街道,御街。 御街的繁华程度足以媲美北宋时期最繁华的汴京,这条街道贯穿南北,两旁店铺林立,遍布酒楼瓦肆,是临安最热闹的商业区。 陈记布庄的繁华程度在御街也数一数二,虽然已值暮晓时分,却仍门庭若市,宾客如云,门厅两侧巨大的立柱上,有一副红底黑字的对门联,右联是“蜀锦杭绸做衣裳”,左联是“万里山河换新装”,横批是四个鎏金大字“陈记布庄”。 “门联好大的口气!”杨天不禁微微摇头。 店内宾客盈门,异常拥挤,二人小心翼翼地挤进去,杨天一副江湖人士打扮,手握长枪,杨妁虽然衣衫褴褛,还套着极不合身的男人澜衫,但还是能从其俊俏的脸庞看出是一名女子,二人格格不入的装束,在店内格外扎眼。 不等招呼,店伙计便凑上前来,看了一眼杨妁还套着男人的衣服,便已是心中有数,赶紧热情招呼道:“客官是要给娘子做身衣服吗?咱们小店粗麻罗纱,蜀锦杭绸一应具有,您看看喜欢什么样的,二楼还有成品,省去了加工的麻烦,现买现穿!您看看哪个合适!” “不不,您误会了!”杨妁连连摆手,瞥了一眼杨天,已是俏脸绯红,随即说道:“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人的,你们是要找?”店伙计满脸疑惑。 “好像是你们的掌柜,姓潘!”杨妁轻轻抖动了一下身上的澜衫,故意向店伙计展示了一番潘誓葭的澜衫。 “哦哦!” 店伙计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我说姑娘穿的这衣服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我们潘掌柜的,您来的真不巧,他出远门了,估计这会都出临安城了,不过他临走前交代过,说有一位杨姓姑娘可能会来找他,还请稍等,我这就去给您找大掌柜的!” 杨妁一脸失望地望向杨天。 “麻烦小哥了!”杨天微微抱拳,点头致意。 “不麻烦,不麻烦!您随便看看,为杨姑娘选几身衣服,我们潘掌柜的临走前特意交代过!”店伙计忙着向柜里走去,接着又招呼过一名店伙计,要带着二人在店里转转。 “杨妁妹妹,这潘公子可真是贴心!”杨天不禁赞叹道,余光一瞥,杨妁俏脸绯红,微微点头。 “客官,您们跟我来!”店伙计热情的招呼着二人向里走去。 “这整个一楼都是布匹,那边是粗麻罗纱,这边是蜀锦杭绸,二楼往上全部是做好的成品衣物……” 店伙计瞥了一眼杨妁那极不合身的男人澜衫,贴心道:“客官,您们这边请,咱们先上二楼,为姑娘选几身合身衣服!” 随着店伙计手指印的方向,二人微笑着跟随,犹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花缭乱,抬眼望去,各色各样的布匹成滚的摆放在柜台上,码了有半丈高,杨妁两眼放光,微微低头,右手摸起一块锦布,仔细端详。 “姑娘,好眼光,您看的这是蜀锦,有着一千多年历史了,它是以经线彩色起彩,彩条添花,经纬起花,先彩条后锦群,再以各色图形进行添花,对称纹样,四方连续,色调鲜艳,兼具美观与辨识度……” 杨妁轻轻微笑致意,投去赞许的目光,“小哥,懂的好多!” “哪里,哪里,这都是我们潘掌柜教的好,他懂得比我更多!”店伙计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见杨妁又往前走去,那店伙计赶忙趋前又道:“这是杭绸,它是以?真丝为原料,也是历史悠久,技艺精湛。可以追溯到…到…呃……” 见店伙计绞尽脑汁思索,杨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捂嘴轻言道:“可以追溯到五代十国时期,吴越国王钱缪在杭州,也就是现在的临安,设立了官营丝绸作坊,叫做“织室”,这就是最早的杭绸,对不对?” “姑娘您都懂啊?”店伙计尴尬的直挠头,随即抱拳咧嘴笑道:“恕我班门弄斧了!” “哪有,哪有,小哥懂得还是比我多,我只是读了几本书,从书上看了点皮毛,纸上谈兵罢了!” 二人微笑着互相谦虚起来,随着店伙计的步伐往二楼走去。 第258章 再聚神来(7) 复行数十级台阶,转过两个拐角,登上二楼。二楼以上,皆是制作完成的成品衣物,色彩斑斓,款式多样,粗麻罗纱,蜀锦杭绸,一应俱全,整齐地悬挂于墙壁之上,一排紧挨着一排,一层压着一层,直令人目不暇接。杨妁身为女子,初次见到如此众多的华美衣裳,自是看得目瞪口呆。 “姑娘相中哪件,我为您取下!”店伙计搬来梯子,对杨妁言道。 如此众多的衣物,杨妁一时之间眼花缭乱,不知该如何抉择,便将目光怯怯地投向杨天。 此时,杨天正凝视着一件粉紫色的长裙,若有所思。 杨妁眼神示意,店伙计连忙搬来梯子,将其取下。 “姑娘,那边是换装间!”店伙计微微抬手,指向一侧,随即背过身去。 杨妁接过看了一眼杨天,缓缓走向换装间。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杨天惊呆了双眼…… 随着木门徐徐打开,杨妁缓缓走出,但见其内着一件绣有飞燕的白色丝绸上衣,酥胸挺立,纤细的蛮腰展露无遗,一袭杏白色的千褶长裙将修长的双腿牢牢遮掩,随着步伐,宛若流苏,外披一件薄如蝉翼、轻似鸿烟的紫色罗纱,腰间还系着一个紫色的荷包。 杨天目光迷离,嘴唇颤动,缓缓上前,他突然张开双臂,猛地将不知所措的杨妁紧紧拥入怀中,嘴唇颤抖着,竭尽全力喊出两个字“紫儿……” 杨妁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两个酒窝也缓缓消失不见,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委屈巴巴说道:“杨天哥哥,我是妁儿!”随即声音微微颤抖着追问道:“谁是紫儿?” 杨天浑身一怔,猛的将杨妁推开,用力甩了甩头,眼前的虚渺顿时消失,他苦笑一声,咬紧了嘴唇,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睛析出,沿着脸颊缓缓滚落,杨妁伸手为其轻轻拭去…… 杨天轻轻吸了吸鼻子,笑道:“哥哥失态了!” “哥哥,紫儿是谁?是嫂子吗?什么时候引我见见!”杨妁继续追问道。 “现在不是时候!”杨天缓缓放开杨妁的肩膀,应付一句。 “我倒要看看老二花两千两银子赎出来的头牌长什么样?是不是美若天仙,不食人间烟火啊!” 一声傲慢的男人话语,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尖锐无比地刺进了几人的耳朵。 杨妁二人慌忙回头,先前那名店伙计小跑两步,赶在那名中年男人之前来到几人身边,向杨妁二人轻轻点头致意,并伸手微微指向那名中年男人介绍道:“这就是我们大掌柜陈衡升!”随即又向那中年男人道:“掌柜的,这就是找潘掌柜的那位姑娘!” “二!” 那中年男人一声怒吼,歪头看向那名店伙计,咬牙切齿,满脸怒气,似要活剥生吞了他。 “哦,潘二掌柜,潘二掌柜,小的嘴误,嘴误,这就掌嘴!掌嘴!”不等杨天几人反应过来,那店伙计便抡起双手,在自己的脸上啪啪留下了两个大红掌印。 “记住了,他姓潘的跟你们一样,只是一个伙计,充其量是一个大伙计,别拜错了山头,我一句话就可以让他滚,捎带着你们,信不信!”陈衡升用鼻孔把两位伙计一顿训斥。 “信!信!信!您才是陈记的掌柜,永远的大掌柜!”两名伙计战战兢兢,如临深渊。 杨天二人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怔怔的打量着眼前的这名中年男人,一袭紫色澜衫套在发福的身材上,嘴含一根牙签,随着剔牙的动作,两撇上翘的胡须不时摆出任意的形状,五官也各不相让,肆意的在圆饼似的脸上扭织在一起,全身上下珠光宝气,尽显奢华,仿佛要把万贯家财全部穿在身上,让人一眼便能看到他的荣华富贵。 杨天对来人抱拳致意。 杨妁微微侧身,手提裙摆搭于胯间欠了欠身子,左腿直立,右腿微曲,修长的美腿滑出长裙,露出半截,微微言道:“杨妁拜见陈掌柜!” 陈衡升嘴一歪,浅哼一声,没有回应,双眼却死死盯着杨妁露出的白皙小腿。 “姿色确实可以,姓潘的眼光不错,可这么一个婊子她怎么就值两千两,啧啧啧……”陈衡升目露凶光,淫贱的看着杨妁。 杨妁满脸羞红,惧怕地往杨天身边躲了躲。 杨天一把将杨妁揽到身后,脸色瞬变,听出了陈衡升话语中的轻薄之意,也不再客气,大声斥道:“陈掌柜,请您说话客气一点!” “你算哪根葱,也敢跟我这么说话!”陈衡升不曾正看一眼杨天,淫荡的眼神尽在杨妁身上打量。 “我……” “我管你是谁!”陈衡升不等杨天回话,大声鄙夷道,随即歪头看向一旁的伙计又捎带了一眼杨天,大声道:“人送到了,给他俩赏钱赶紧滚!把这小蹄子送我房去,姓潘的不在,我先替他试试深浅!”说完,便要转身回走。 店伙计尴尬的往怀中掏银子,杨妁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拽住杨天的胳膊,眼含泪花,连连摇头。 杨天长枪杵地,大吼一声:“且慢!” 整个楼宇都在打颤,墙壁上挂的衣物也左摇右摆,好似大地震颤一般。 陈衡升以为地颤,猥琐的抱紧了头,刚要避险,听到杨天的吼声才知是他所为,回过身来已没有了先前的傲气,虽是胆战心惊却仍强装镇定地喊道:“你想怎么样,莫是要明抢,这可是临安,不是你野蛮的江湖!” “你家潘掌柜是替我妹妹赎了身,可我们并没有再卖身给你陈记,你莫要言语轻浮,其他的更是休想!”杨天愤愤而言。 “那太好了,我还怕我的两千两银子打了水漂呢!”陈衡升伸出两个指头在杨天面前晃了晃,“交上两千两银子,卖身契还给她!” “哪有那么多,当时潘掌柜讲好的一千两银子!” 杨妁躲在杨天身后鼓起勇气说道,自从有了杨天的庇护,她忽然觉得自己胆子小了许多,“霁来”客栈杀人之事,现在想来仿佛做了一场恶梦,自己当时何来那么大的勇气。 “你讲给她听!”陈衡升不耐烦地对身旁伙计吼道。 第259章 再聚神来(8) 店伙计趋前一步道:“这位姑娘,怡春园的老鸨后来反悔,非要你这人,我们潘掌,潘二掌柜好说歹说,把银子翻了一番,才把你的卖身契赎出来,你也知道这怡春园在临安有后台,我们这…这…” “好了,别跟她废话,拿钱!”陈衡升从怀中抽出那张卖身契,在杨天面前晃了晃。 杨天回头望了一眼杨妁,轻声问道:“是这张吗?” “嗯!” 杨妁只瞟了一眼便轻轻点头,随即哭道:“杨天哥哥,我哪有那么多钱啊!” “没事,有我呢!”杨天轻轻拍了拍紧紧抱住自己胳膊的杨妁。 “哭要是能顶钱用,我就让你在这哭上几天几夜!”陈衡升鼻孔出气,恢复了刚才的傲气。 “杨天哥哥怎么办啊?”杨妁已是哭的梨花带雨。 “怎么办?给你们两条路,一是立马还钱,二嘛,你就留在我陈记,慢~慢~还!”陈衡升一字一顿,望着杨妁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双脚亦慢慢靠前,就要伸手去拉杨妁。 杨天横移一步,死死挡住身后的杨妁,双眼紧盯着陈衡升,不怒而威,“陈掌柜,二肯定不可能,一嘛,我们现在也没有那么多钱,我先给你打下欠条,等我去神来山庄拿来钱还你!” “神来山庄,哈哈哈,就凭你们两个,还跟神来山庄有瓜葛?”陈衡升满脸鄙夷。 “那不用你管,钱还你就是了!”杨天不卑不亢,杨妁仍满面忧愁,她以为这是杨天的缓兵之计。 “取纸笔来!” 陈衡升眼珠一转,一声吆喝,楼下小跑上来一名伙计,伙计将纸笔放在桌上,杨天拿起笔,龙飞凤舞地写了一张欠条,按上了手印后递给陈衡升。 陈衡升看了看欠条,抬眼道:“她也签上!”杨妁接过欠条,工整的写上自己的名字,再递与陈衡升,陈衡升看了一眼,心满意足的装进了怀里,“我限你们三天时间,把钱还来,否则,嘿嘿……”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杨妁一眼。 杨天拉起杨妁的手,往外走去。此时已是日暮黄昏,天空慢慢黯淡下来,杨妁的脸也如这黯淡的天空 她担忧地看着杨天,“杨天哥哥,我们去神来山庄真的能拿到钱吗?” 杨天安慰道:“放心吧,妁儿,你知道神来山庄的庄主是谁吗?” “谁,难道我也认识?”杨妁不禁瞪大了眼睛。 “蒋曾叔叔!”杨天郑重说道。 “蒋曾叔叔?”杨妁仍是满脸疑惑,一时竟记不起来。 “蒋婉,婉儿,还记不记得?”杨天拉着杨妁,脚下步子不停。 “哦,汴京神来酒馆,蒋婉妹妹吗?”杨妁眼中有了光。 杨天笑而不语,微微颔首。 “掌柜的,就这么轻易放他们走掉了,万一不回来怎么办,这战乱时期,一纸欠条不就是废纸一张嘛!”一名店伙计满心忧虑。 “你懂个啥?我缺那两千两银子吗?”陈衡升从怀中抽出欠条,轻轻敲在那名店伙计脑袋上。 “哦,我明白了,刚才掌柜的是在唱白脸,有意帮他们,怕他们不好意思接受,不是有意难为他们的!” 那名店伙计好似恍然大悟,手指向天,频频点头,不等高兴完,便被陈衡升一巴掌扇在脑袋上,随即破口大骂道:“你少在这给我戴高帽,老爷我可没那么心善!” “那掌柜的您……”店伙计低下头,委屈巴巴的。 “我是要对付姓潘那小子,让我老爹看看,他姓潘的真金白银帮了个什么人,再不想法整整姓潘的,我看过几年,这陈记就该改叫潘记了!” 两人快马加鞭,暮色中朝着神来山庄的方向奔去,一路上,杨天心事重重,而杨妁则不时回头看向杨天,心中充满了对杨天的信任和依赖。 第260章 再聚神来(9) 入夜,神来山庄处于一片诡异的宁静之中,一队队巡逻守卫手举火把,不时穿梭而过,城门楼上的守卫更是把眼瞪的跟夜明珠一样,警觉地盯着四方。 深秋的夜晚,丛间虫鸣窸窸窣窣,一轮弯月斜挂于东半天,一切都显得如此祥和,平淡…… 忽然,一阵急促而又凌乱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警示!” 守卫头领蒋成登时大喊道,门楼上的巨钟同时被敲响! “来者何人,五十步外站住,不然就放箭了!” 蒋成大声喝道,成排的守卫立即拉弓搭箭,瞄向前方的黑暗,气氛骤然紧张。 “不要放箭,不要放箭……” 一队人马五十步之外松松垮垮地止住,焦躁不安的战马高高抬起前蹄,仰天长啸…… 一名红衣女子趋马行至队首,手提缰绳,大声喊道:“我是天剑七玫瑰映红,我师父薛颖身受重伤,前来投靠!请速报蒋庄主!” 为首的映红双手捂成喇叭状,向着城门撕心裂肺大喊,不时回头张望几眼,焦急之情传给了胯下战马,战马来回不安地踱着步,不时嘶吼几声! “你们如何自证身份?有何证物,呈上来!” “证物,证物?什么证物?”映红眼见师父昏迷不醒,早已乱了心神。 “师姐,师父的天剑,蒋庄主肯定认识!”映黄趋前一步,将天剑递给师姐。 “这不行吧,这可是师父的贴身佩剑!万一……”映红犹豫不决。 “师姐,此乃交给蒋庄主,没有万一,只有这个能证明我们的身份,来不及了,穆家死士快追来了!”映黄已是急不可耐。 “也罢!”映红接过天剑,手举过头顶,大声喊道:“请允许我上前几步,把这柄剑呈给蒋庄主,他自会认识!” 见门楼上守卫没有否决,映红双腿轻夹马肚,胯下战马缓缓上前…… “接着!” 映红将天剑用力向上抛去。 嗖! 嗖! 嗖... 无数支带火的羽箭划破夜空,呼啸而来,几名天剑门弟子应声栽下马。 “保护师父!请速报蒋庄主,让我们进去!”映红一声大喊,拔出长剑,调转马头,向队伍奔去,她背对城门,为匍匐在马背上的薛颖抵挡射来的羽箭。 门楼上一名守卫稳稳接过天剑,得到蒋成示意后,三步并作两步顺下楼梯,匆匆向庄内跑去,其余守卫搭起盾阵,无数支羽箭自盾阵夹缝中射出,向天剑门身后的黑暗中射去…… 本就为数不多的天剑门弟子在箭雨的洗刷下,死伤更甚,城门楼下,人声嘶喊,战马狂啸,一片火海,惨不忍睹。 山庄守卫在蒋成的示意下亦连续向箭雨来源的黑暗之地疯狂射箭,很大程度上减轻了天剑门的压力,天剑门众人且战且退,在山庄守卫的无声默认下,慢慢向大门靠去。 …… “天剑!是薛颖的天剑!”蒋曾一把夺过,看着剑鞘上淋漓的鲜血,他双眼圆睁,满脸的不可置信。 “速开大门!”蒋曾一把抄起桌上的渊源剑,裹上披风,便向外飞奔而去! “庄主,外面火光滔天,情势不明,万万不可盲开城门啊!万一她们……”左文紧随其后,焦急喊道。 蒋曾忽然止住脚步,转身瞪向左文,紧随其后的左文差点与其撞个满怀。 “天剑门有危险,你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自家门口,而不盲开城门?” 左文不敢正视蒋曾那滴血的双眼,只得把还没有出口的话咽进肚子。 “庄主,小心!” 蒋曾听到一声急呼,随即左肩便中了一掌,踉跄着向一旁跌去,一把弯刀以疾快的速度擦其耳边飞过,蒋曾迅速横劈渊源剑,却为时已晚,身前带路的那名守卫登时被拦腰斩成两截,惨不忍睹,蒋曾长剑后撤,撑住身体,惊恐之余反身回望,左文已仰倒在地,一只胳膊犹如离水的鱼一般跳动了几下便不再动弹,金珠算盘也撒了一地…… “左文!”蒋曾一声急呼,就欲上前,弯刀却旋转着再次飞来,他长剑斜劈,咣啷一声,火星四溅,那弯刀再次从其眼皮底下飞走,遁入黑暗之中…… “拿命来!”黑暗中两个人影眼冒绿光,迅速向其逼近,蒋曾定睛一看,二人正是卓鲁会是与卓鲁义泽,竟不见了完颜织雪。 “没想到引狼入室了,也好,那就来个关门打狗!”蒋曾一声苦笑,不等说完,手中渊源剑一招“飞虹贯日”,剑势如飞龙腾空,直冲云霄,整个身体亦腾空而起,向二人直逼而去。 卓鲁义泽紧赶两步,先于卓鲁会是拔地而起,手中弯月金刀一招“流星赶月”,迸发出残月凄冷的寒光,迅速向蒋曾迎面而去。 日月相触刹那,炙热的阳光便迅速吞没了凄冷的月光,火星四溅,烟雾腾起,卓鲁义泽握刀之手虎口被震的生疼,黑暗之中龇牙咧嘴,心中直呼“中原武林果真藏龙卧虎!” “你爹都曾是我的手下败将,何况是你!比起你爹来,差远了!”蒋曾沉声一道,迅速一招“白云出岫”,剑招如云雾一般,令卓鲁义泽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卓鲁义泽冷哼一声,对于蒋曾的讥讽不以为然,迅速反其道而行之,转守为攻,弯刀挡下蒋曾长剑后迅速下沉,蒋曾长剑亦随之下追,不等触及弯刀,卓鲁义泽手腕上扬,承刀尖之势,大力上挑,一招“海底捞月”,大有开天辟地之力,与长剑刚一接触,火花四溅,蒋曾暗叫不好,这少壮牛犊之力真是勇猛…… 蒋曾轻敌在先,此刻其手中长剑已不足以拆掉此招,若是不守转攻,那自己恐被弯刀自双腿向上整个身体被一分为二,容不得其犹豫片刻,蒋曾长剑再次用力迎着弯刀压下,借此之势,整个身体向后弹飞而起。 “堂堂中原武林一代宗师欺负一个小儿!”卓鲁会是一声讥讽,迅速劈出一掌。 “劈天神掌!”蒋曾深谙此掌威力之大,不能硬接,此时却不是他自己说了算的,与其说自己借势弹飞而起,不如说是被卓鲁义泽挑飞,空中没有借力点,面对强劲的掌风,蒋曾很难轻松躲过。 第261章 再聚神来(10) 道路两侧草木如遭狂风肆虐,掌风以摧枯拉朽之势朝蒋曾猛扑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蒋曾心无旁骛,决心背水一战,运起十成内力汇聚于渊源剑之上,祭出一招“水天一色”。 砰! 两股强大力量碰撞,瞬间狂风怒吼,云海翻腾,遮蔽了残月,整个大地飞沙走石,草木乱舞…… 强大的冲击力将二人同时向后震退…… “义泽!”卓鲁会是在向后仰倒的瞬间,高呼一声。 卓鲁义泽心领神会,手中弯月金刀使出一招“晓风残月”,高悬半天的残月登时如风一般被收进弯刀之中,天地愈发昏暗,刀风犹如凄寒的月光径直穿过蒋曾躯体…… 蒋曾从半空坠落,长剑脱手,哐当落地…… “庄主!” 左文拖着残躯艰难向前爬行。 蒋曾强撑着坐起,抹去嘴角的鲜血,“别管我,我没事,快安排人通知蒋成打开城门,迎救天剑门!”说完便屏气敛神,准备运功调理。 卓鲁义泽刀风袭来之前,他已料到二人定会黄雀在后,遂早早运气护住自身五脏六腑和奇经八脉,虽然胸膛被刀风贯穿,好在并未伤其根本。 “我都能胜你,何况我爹!今日便送你归西,让你们在地下再较量一番!” 卓鲁义泽怒喝一声,话音不落便腾空而起,运起十成内力,使出一招“月黑风高”,手中弯刀左右交叉斜劈,数道刀风瞬间蒙蔽了残月,犹如星河倒挂,光芒耀眼,裹挟着云雾与明月朝蒋曾攻去。 蒋曾右耳微动,已然觉察出了危险,却正在运功的关键时刻,动弹不得,索性心一横,只能听天由命了…… “不要!” 就在此时,一道红色身影犹如鬼魅般闪现在两人中间。 卓鲁义泽霎时大惊,失声叫道:“织雪!”随即匆忙收力,却为时已晚,仍有一道劲力朝她劈去…… 噗~ 完颜织雪口喷鲜血,如她那大红色的襦裙般夺目,随即重重向后仰倒。 “织雪!”卓鲁义泽嘶声呼喊,向前狂奔。 “保护庄主!” 此刻,右武带领大批守卫蜂拥而至,羽箭如同天女散花般射下。 卓鲁会是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将还在前奔的卓鲁义泽拖走! “师父,织雪她受伤了!”卓鲁义泽双眼迷离,声嘶力竭的苦苦挣扎,直到数支羽箭如雨后春笋般射在他脚下,这才大惊失色,恢复了正常。 “她背叛了你,背叛了我们大金,她是个叛徒,死有余辜!你是大金的勇士,将军不会怪罪于你,还会重重奖赏你的!”卓鲁会是怒骂着,脚下步伐不缓,拉着蔫头耷脑的卓鲁义泽朝黑暗中隐去。 “庄主,你没事吧!”右武单膝下跪,满是自责。 蒋曾没有回答,慢慢调理好气息,不等擦掉嘴角的鲜血便大声喊道:“快开城门!”一名守卫得令,火速向城门楼跑去传令。 看到倒在身前的完颜织雪,蒋曾不禁悲从中来,一把将其抱起,满是疑惑,又连连摇头,“完颜姑娘,这又是何苦呢?” 随即吩咐道:“找最好的郎中,一定要救她性命!” “不好了,不好了,右统领,不好了……”一名守卫连滚带爬跑到蒋曾跟前。 “怎么了,慢点说!”右武一把拽起倒地的守卫。 “他们,他们从西湖的水门攻进来了!” “西湖水门?” “连接西湖的水门他们如何得知?此闸门仅内侧有机关,且必须乘船……” “卓鲁会是,必定是卓鲁会是,这必定是他们谋划已久的……”火光映照下,蒋曾双目赤红,怒不可遏。 说话间,南、西两路火光熊熊,喊杀之声震耳欲聋,城门守卫疾驰来报:“禀庄主,城门一开,天剑门进入,天残派的人也尾随而入!城门尽失!” “他们有多少人?”蒋曾言语虽尚沉稳,却也难掩焦躁。 “南门不下千人!” “西湖闸门涌入的人数尚未得知,眼观有五艘快船……” “庄主,速派人求援吧,我们的人都被临安知府调去剿匪了,如今庄内已不足五百人!”右武急切说道。 “这其中似乎有所关联呐!”此刻的蒋曾痛定思痛,格外镇定,而右武已是急得如热锅之蚁。 “将家眷送至湖园藏匿起来,尤其是婉儿,看住她,不要乱跑,你随后速去临安府搬救兵!”蒋曾吩咐完右武,旋即率领一队守卫朝南门奔去。 “蒋庄主,救救我师父!” 一声高呼,映红率残存的天剑门弟子匆匆赶来。 “薛掌门何在?”蒋曾迫切迎上前去。 只见薛颖趴在一名弟子背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眉宇紧锁,嘴角的鲜血也已经干涸…… “蒋庄主,我们被天残派偷袭了……” 说罢映红便泣不成声,一路南下,作为门派大师姐,师父昏迷不醒,她只能强忍泪水,故作坚强,带领残存的门派众人南下寻一条生路,此刻有了主心骨,她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哽咽到无法说话。 映黄走上前来,轻轻拍打师姐的后背,继续说道:“七宫弟子都走散了,师父也中了李青的混元神掌,已有半月昏迷不醒……” 蒋曾神情恍惚,双眼死死盯着薛颖,颤颤巍巍地伸出两指在其脖颈间轻轻试探,随后长舒一口气,急言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退去湖园!” “庄主!快退去湖园吧!南门敌军与西门敌军一旦合围,我们将插翅难逃!”城门守卫头领蒋成已急不可耐。 “快随我退向湖……噗!”蒋曾话音不落,一口老血喷出…… “庄主!” “蒋庄主!” 众人惊呼,瞬间大乱! “金刀弯月果然名不虚传!我没事,快撤!” 蒋曾勉力支撑,挺直身躯,抹去嘴角血迹,此时他方觉自己低估了卓鲁义泽那招“晓风残月”的威力。当时他自恃运气封住命门,未曾想仍被其凌厉刀风震伤经脉。适才因过度担忧薛颖安危,以致急火攻心,瞬间经脉错乱,气血翻涌,这才吐出一口老血,惊煞了众人。 第262章 再聚神来(11) 略作调息的蒋曾与众人一同退往湖园,途中他不禁为替自己挡刀的完颜织雪忧心,以自己这般深厚的内力尚且被震伤,何况她一介弱质女流。悲怆之余,他又着实猜不透这金人女子为何舍命为自己挡下这一刀,难道仅仅是为了与杨天的那点纠葛?显然不大可能,况且杨天已离世数年…… “初登贵地,这就是蒋庄主的待客之道?” 蒋曾苦苦思索之际,一声自苍穹传来的话音惊醒了他。 “李青!” “是李青这个大魔头!” 天剑门众人如遇劲敌,即刻止住步伐,手掣长剑,惶惶然地望向四方。 “天剑门这帮老女人,我看你们能逃到何处!哈哈哈……” 潘誓存的大笑让本就凄寒的夜色愈发鬼魅,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众人仰头仓惶四顾间,李青手持玉龙双拐,潘誓存斜持长枪,飘飘然掠过众人头顶,稳稳挡住众人退路。 蒋曾强自支撑着身躯,瞒过众人,怒视李青道:“李掌门,江湖之事,不过是打杀争斗以泄愤懑罢了,千里追杀,莫非是要灭人满门!” “你以为我们愿意?秋风瑟瑟,不远千里追她们而来?”潘誓存眸中泛寒,摊手无奈道,随即向前一步,长枪杵地,面色狰狞,又信誓旦旦慷慨激昂说道:“我天残派势要称霸武林,整个武林当唯吾天残独尊,江湖八大门派已收之四五,然这些老女人誓死不从!当然了,还有你蒋大庄主的渊源派,正好一并收拾了!” 潘誓存说完,邪魅一笑,目光淫秽地扫向天剑七玫瑰几人。 “哼!好大的口气!”蒋曾浅哼一声。 “呸,唯天残独尊?休想,天剑门宁死不从!”映黄长剑直指,满脸怒容。 “那就让你们死!” 李青一只手拨开凌乱发丝,伸长脖颈微微抬头,两只凶目自下而上瞪视众人,在凄寒的月光映照下,让人心底发毛。 唯独映橙,傲然抬头,目光如钩,虽满面红光,却又幽怨地望向潘誓存,潘誓存似乎感受到人群中传来炽热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扫了她一眼,即刻将目光移开,轻轻扯了扯嘴角,似笑不笑,熊熊火光映照下,映橙脸上的红光渐渐转至眼底,任由泪水涌出,未曾眨一下眼。 身后打杀声渐息,蒋曾知道自己的人撑不了许久,退向湖园已无可能,只能拖延时间等右武搬来救兵,不容他细想,大批穆家死士蜂拥而至,将众人团团围住。 穆家死士逐渐缩小包围圈,天剑门众人与蒋曾数十名心腹,背靠背围成一圈,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姐妹们,跟他们拼了!”映红怒吼一声,不等天剑门众姐妹响应,蒋曾赶紧上前制止,一把摁住就要冲出的映红,闷声道:“不要鲁莽!” 随即,蒋曾趋步上前,直言道:“想要称霸武林,就要有拿的出手的功夫,咳咳咳……”蒋曾手捂胸口,努力压制住胸腔内的翻涌,表现出镇定自若之态,“自溟鲲派掌门施九天之后,多少年没再出一个武林盟主了,是时候了!” “好,既然蒋庄主也同意,那就让老夫这副残躯喂喂蒋庄主的渊源剑!”李青拄拐上前,垂目低吟道。 “蒋曾老贼,我的织雪呢,还给我!” 不等李青出手,卓鲁义泽一声怒吼,自空中飞过,弯月金刀向蒋曾当头砍来。 蒋曾双臂展开,用尽浑身气力将身后众人震退数步,手中渊源剑横向拦挡。 铮~ 火花四溅! 蒋曾被逼退一步! 刀剑相撞,响声刺耳。 “老贼,伪君子,恬不知耻,你用什么蒙蔽了织雪的双眼,让她舍命救你,是你……你……你害了她,我今天誓要杀了你!” 卓鲁义泽一击不成,再次腾空而起,手中弯刀旋转成风,不见刀身,只瞥残影,一招“众星捧月”,向蒋曾攻去,凄寒的月光也助上阵来,刀光残影刺向蒋曾,直逼面门。 卓鲁会是同时闪现在李青身旁,微微抱拳致意,“李掌门!” 有了上次教训,蒋曾不敢再大意,双手持剑,右手猛力转动剑柄机关,本二尺一寸的渊源剑瞬即自剑柄处反向伸长二尺有余。 “徒儿,小心他手上的渊源剑!”卓鲁会是急得大喊。 是谓一寸长一寸强,蒋曾双手持剑,以针尖对麦芒,一招“水天一色”,招式与金刀弯月的“众星捧月”如出一辙,左右横扫成风,亦让对方分不清虚实,刀剑相撞,如狂风般肆虐着就要冲进对方的旋舞的金钟罩内。 卓鲁义泽弯刀略短,直至右臂被划出一道血口,这才闪身不再与之硬拼,瞬即后仰身体,脚底生风,极速向后退去,同时双手运起内力,手中弯月金刀一招“流星赶月”便旋转着弹飞而去,再次直逼蒋曾。 嘭! 又是火星飞溅,蒋曾手持渊源剑被震退数步,剧咳不止,弯刀围着蒋曾脖颈旋转半圈,幸而映红眼疾手快,长剑出击,弯刀这才离去蒋曾,歪歪扭扭飞回到卓鲁义泽手中。 “好一招“流星赶月”,当年你爹凭此一招,不知打败了多少江湖好汉!”蒋曾心有余惊,感叹由生。 “让我也试试蒋庄主!”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潘誓存一个腾空,人随枪去,飞身下扎,直奔蒋曾面门而去。 “这样不行啊!”映红满面愁容,歪头对一旁的映橙说道:“他们车轮战术早晚累垮蒋庄主,而蒋庄主似乎受了内伤!” “虎头乌金枪!” 蒋曾惊呼,随即迅速闪身,长剑横挡,打掉潘誓存的飞身下扎。 但见潘誓存所持长枪长一丈一尺又三,枪头为镏金虎头形,虎口吞刃,乃白金铸就,锋锐无比,在月光下散发出凛冽的寒光。 “有眼光!”潘誓存闷笑一声,嘴角扯起冷意,收枪再扎,一招“毒蛇出洞”,再度逼向蒋曾。 映橙还在望着潘誓存发呆,直到映黄用胳膊捣了捣她,这才回过神来,仓惶应道:“啊?” “你又走神了,二姐!” 映黄白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二姐自从五年前被几大门派围攻以来,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要么倚窗凭栏,顾影自怜,要么愁眉苦脸,落寞发呆。 “蒋庄主是在有意缠住他们,似乎没见左文和右武大哥,应该是搬救兵去了吧!”映黄不再顾忌二姐,移步向前靠向大姐。 “嗯,三妹说的有理!”映红连连点头应是,“待会一旦蒋庄主处于下风,我就出手相助,万一引起群战,你和二妹顾好师父,不要管我!记住没!” “你从何处得来此枪!”蒋曾顺势转身,一招“力劈华山”,挡开潘誓存的长枪袭击,随即侧身弯腰,一招“白云出岫”,剑尖儿横斩潘誓存腰腹。 潘誓存慌忙收腹,长枪再度祭出一招“拨草寻蛇”,照蒋曾脑袋扫去,蒋曾长剑迅速划过潘誓存衣物,将其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随即抹身闪避袭来长枪,顺势横刀格挡,潘誓存只觉虎口生疼,硬生生退后三两步。 “这枪可就说来话长了,不怕告诉你!”潘誓存只觉腰腹漏风,忍不住低头瞅了一眼,好在只划开了衣物,没有伤及皮肉,遂又趾高气扬道:“可不止这一杆,还有当年四郎杨延辉所用的菊花点金枪,也在我们手里!哈哈哈……” 潘誓存甚是得意,随即金枪点地,横身而起顺势剪刀脚向蒋曾胸膛踢去。 第263章 六桥烟柳 “此乃杨家枪,你不可据为己有!”蒋曾发怒间反应不及,被潘誓存踢退数步,映红见状,拔剑向前,被蒋曾挡下,再次沉声道:“不可参战,一旦引发群战,吃亏的还是我们!” “那也不能让您自己一人…小心…”映红话不等说完,潘誓存双脚迅速腾步,枪尖左右逢源,变幻不定,直至蒋曾跟前,立即布成枪花,直奔其面门而来。 “蒋曾,看我自创的这一招“寻花问柳”,如何?” 蒋曾一把推开映红,大吼道:“管好你师父!” 随即迅速后退,长剑刺、劈、撩、挂,各式动作慌乱齐聚,只为抵挡潘誓存长枪,身后众人慌忙让出一条大路,蒋曾身体后倾,极速后撤,潘誓存长枪在手,直逼蒋曾,人随枪走,极速前进…… “杨天已死,杨家后继无人,霹雳神金枪下落不明,只有我习得正宗杨家枪法,这杨家枪就该归我所有!” “大言不惭,何时轮得到你!”蒋曾怒气值拉满,仍抵挡不了潘誓存的长枪,只能继续后退。 见蒋曾已处于下风,手中渊源剑疲于应付,难再组织有效的进攻,潘誓存渐生得意之情。 “我也有一招关于“柳”的剑式,只不过没有你这般下贱!” 蒋曾话音一出,顿时引得众人哄然大笑,潘誓存恼羞成怒,长枪更是虎虎生风,步步紧逼,蒋曾仍是节节败退…… “六桥烟柳!”李青脱口而出,微微点头,“也该让他吃点亏,不然真不知天高地厚了!”李青沉闷一声,双目阴厉,饶有深意地盯着场上二人。 “师父,什么是“六桥烟柳”?”卓鲁义泽将满是狐疑的大眼睛望向卓鲁会是。 卓鲁会是目不斜视,死死盯着蒋曾,对卓鲁义泽淡淡回道:““六桥烟柳”乃蒋曾渊源剑招式的其中一种……” 蒋曾自认时机成熟,登时止住脚步,手中渊源剑平圆绕环为云,剑出疾如残影,道道金光,在空中瞬即交会,剑气蓬涌,翻卷残云,同时嘴中大喊: “一桥映波!”其手中渊源剑首先由直刺瞬转为斜劈! “一桥锁澜!”其次长剑由斜劈瞬转为拨架! “一桥望山!”长剑由拨架再次转为挑撩! “一桥压堤!”长剑由挑撩然后转为劈砍! “一桥东浦!”长剑接着由劈砍瞬转为崩砸! “一桥跨虹!”长剑最后由崩砸再转为点钩! 众人看的眼花缭乱,大感惊奇,不禁拍手叫好,潘誓存则如兴奋了的狐猴一般,看似手舞足蹈,实则手忙脚乱,疲于应对! 看卓鲁义泽瞪大的眼睛,卓鲁会是再道:“所谓“六桥烟柳”,一招分六式,每式数变,又名剑瀑,剑刃颤动,如瀑倾泻,剑尖所指,变幻无定,一剑祭出,无人能防,渊源剑形出双头,剑招转易颠倒,前后左右,上下内外,攻受相合,令对手冰芒不分,剑随意至,如游曳灵蛇一般!” “好神奇的一柄剑!”卓鲁义泽惊叹道。 卓鲁会是淡淡一笑,直言道:“送给你,你也未必驾驭的了!” 卓鲁义泽侧头望了一眼卓鲁会是,满是不服。 卓鲁会是只得再次耐心解释道:“此剑看似攻守自如,却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因其形出双头,机关在于剑柄,握力不均则会触发,剑刃转易颠倒,用不好极易伤害自身呐!” 卓鲁义泽如听天书般,虽然不是甚懂,也有些不服,却也是连连点头,却仍是口服心不服,昂头道:“照这样说,刚才他没有用尽全力?” “你以为呢?”卓鲁会是反问道,随即又道:“我们二人合伙才上了他,一人之力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就在卓鲁会是说话间,蒋曾“六桥烟柳”招式尽出,长剑如柳条般柔软婀娜,轻盈飘逸,剑招疾如残影,转瞬即逝,不等潘誓存出招应对,蒋曾已变换了数次招式,此时潘誓存已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败下阵来。 “竟然手下留情了!”李青心中暗忖。 蒋曾确实手下留情,因为能在其“六桥烟柳”下活着的人,至现在为止,只有李青一人,虽然出招之时,蒋曾数次杀心大起,汴京偌大的神来酒馆就是毁于潘家父子之手,父子二人的恶行,蒋曾脑海中历历在目,犹如就发生在昨天,他之所以没有杀了潘誓存,全是为大局考虑,毕竟他们人多势众,自己出手的目的在于拖延时间,以为右武搬来救兵腾出时间,而非大杀四方。 “潘公子,我这招“六桥烟柳”是不略胜你“寻花问柳”一筹?”蒋曾长剑舞花,继而后背,看着潘誓存微微一笑,引得众人再次轰然大笑。 “啊!” 潘誓存沉喝一声,便嚓噤若木鸡,垂首审视自己褴褛的衣衫,数次抬头怒视蒋曾,却愤恨得难以成言。此刻,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与窘迫,对他这样的风流之人而言,在女人面前丢丑,其痛苦程度丝毫不亚于万箭穿心。 “让老朽这副残躯来试试蒋庄主的渊源剑式!” 说罢,李青双拐蹬地,一跃而起,不等蒋曾反应,已至跟前,玉龙双拐如两只长枪左右夹攻,蒋曾渊源剑形出双头,左右撤住玉龙双拐,相撞间,火星四溅。 李母身怀六甲之时时,遭西夏士卒所伤,李青诞下后下身瘫软无力,实乃天残,其双腿仿若两根面条,左右摇晃。玉龙双拐不仅为其双腿,亦为其武器,若无玉龙双拐,他将举步维艰,寸步难移。凌驾于玉龙双拐之上时,则如鱼得水,身随意动,须臾之间即可瞬移。玉龙拐上的发射机关更是先进,内置数十颗霹雳弹,威力骇人。 蒋曾胸膛内再次一阵翻涌,剧痛不止,显然被卓鲁义泽偷袭伤的不轻,刚刚又运气过猛,此时身体已渐渐吃不消,他只能强忍剧痛,在自己的胸膛点了几处穴位,面对李青的强势进攻,他渊源剑招尽出,只守不攻,不求速胜,只想拖延时间。 李青似乎发现了蒋曾的意图,遂直言道:“蒋庄主也太看不起人了,竟然没有全力以赴!你就别怪我不客气啦!” 说罢,李青一拐直刺,一拐斜扫,蒋曾劈剑挡掉刺来玉龙拐,再收腹躲掉另一支。 “蒋曾大哥,小心!”薛颖挣扎着抬起头来,打闹声惊醒了她,她已足足昏迷了半月之久。 “师父你醒了!师父醒了……”天剑门众弟子惊慌失措,喜极而泣。 正是这一阵闹哄声让蒋曾分了身,蒋曾惊诧回头之际,只觉耳边热风呼啸,再回头之时,一颗霹雳弹已经袭来…… 原来,李青醉翁之意不在酒,双拐打乱蒋曾的防守之后,快速转动了玉龙机关…… “不好!”蒋曾暗叫一声,渊源剑直挡面前! 嘭! 一阵黑烟腾起! 蒋曾整个人向后弹飞出去! “杀,杀了他们!”潘誓存眼见时机成熟,顿时扬起长枪,怒吼一声,大批穆家死士持枪涌上前来。 “保护师父!”映红大吼一声,随即快速移向蒋曾,焦急询问道:“蒋庄主,您没事吧?” 噗~ 蒋曾口喷鲜血,七窍冒烟,整个脸都被霹雳弹炸黑了,当血红遇上黝黑格外扎眼,吓得蒋婉嚎啕大哭。 “爹,爹爹!” 此时,穆家死士已经与天剑门众人以及蒋婉带来的数十名黑衣守卫混战在了一起。 虎父无犬子,蒋婉手持长剑,劈开人群,快速移到蒋曾面前。 第264章 一眼一生 “爹爹,你不要死啊!爹爹,呜呜呜……”蒋婉自映红怀中接过蒋曾,奋力晃动着。 “你照顾好你爹爹,我去看看师父!”说罢映红便提剑杀进了人群。 “咳咳咳……”蒋曾蓦地睁开双眼,胸口上下起伏,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蒋婉喜极,泪目而视爹爹,嘴角微扬。见爹爹剧咳,忙伸手于其胸口轻抚,以助顺气。 稍作平息后,蒋曾余光瞥见了抱着自己的蒋婉,原本迷茫的眼神瞬间变得如死灰一般,继而再度燃起怒火,他强撑着身躯,摆脱蒋婉,艰难坐起:“谁允你出来的,胡闹,胡闹啊!” “爹爹,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我带他们来救你啊!”蒋婉满脸委屈。 蒋曾循着蒋婉所指的方向望去,众多全副武装的黑衣人正与穆家死士激战在一起。这些黑衣守卫战力非凡,以一挡三亦不在话下。然而,穆家死士人数众多,五人合力围攻一人,不多时,能战的黑衣守卫已所剩无几。这些可都是山庄的底牌,蒋曾耗费了大量的财力物力,才秘密训练出这不足百人的队伍。如今竟被蒋婉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全部带出,一晚之间便损失殆尽。蒋曾颓然倒地,仰头凝视着夜空,口中喃喃自语:“罢了,罢了,我山庄的百年基业啊!” 蒋婉自知闯下大祸,只想将功折过,看到几名穆家死士朝他们这边围拢过来,蒋婉拔剑便冲了上去。 “婉儿,回来!”蒋曾心急如焚,伸手却够不到。 蒋婉所用长剑,乃是一把冰清剑,剑刃纤细轻盈,所席剑法是渊源剑法的皮毛,对付一般小蟊贼还可以,面对战力极高的穆家死士属实难为,力斩两名穆家死士之后,体力渐渐不支,败相已现。 “蒋曾老贼,我的织雪呢,把她还给我,不然!我今天势要杀了你!”卓鲁义泽手持弯月金刀,蛮横地撞开人群,四下寻找着蒋曾。 “竟然躲在这里!”卓鲁义泽轻哼一声,于草丛中发现了蒋曾,不由分说,一招“烘云托月”,瞬即拔高身形,所持弯刀浑身爆发出灿灿金光,以千钧之势向蒋曾砍来。 “爹爹!”蒋婉眼见父亲有危险,就欲冲上前去搭救,刚一转身,便被一名穆家死士用长枪扫倒,顺势绕地滚了一圈,躲过了另一名穆家死士扎下的长枪,蒋婉再起身之时,为时已晚!仍奋力向父亲身边跑去! “不要过来!”蒋曾对蒋婉怒吼一声,眼见卓鲁义泽人随刀至,刀风就待劈下之时,用尽浑身气力往旁边席地一滚。 轰! 卓鲁义泽弯刀劈下,金光登时遁入地中,整个草丛瞬间翻涌而起,犹如陨石坠地,砸出一个天坑,可见卓鲁义泽怀了多大的怒气,大量土屑顷刻便埋葬了一旁蒋曾。 卓鲁义泽一击不成,恼羞成怒,手持弯刀四下环顾,寻找着蒋曾,见其被埋藏在土堆里苦苦挣扎,不禁冷哼一声:“省下给你挖坑了,一步到位!” 说罢弯刀再起,就在其享受手刃仇人的快感之时,一柄长枪瞬间刺来,不偏不倚的擦着土堆而过,稳稳挡下了卓鲁义泽的弯刀,刀枪相撞,登时火星四溅。 “找死!”卓鲁义泽愤恨地抬起头循着长枪斜向上望去。 “潘公子?!”卓鲁义泽满是惊讶。 “不能让他这么便宜的死了,我还有用!”潘誓存长枪猛力上挑,弹开了卓鲁义泽的弯刀。 “我先找到的!他的生死,我说了算!”卓鲁义泽毫不相让,弯刀再次照着土堆劈下。 潘誓存亦不后退,长枪再次斜插而上,挡下卓鲁义泽的弯刀,随后再次长枪上挑间,借住枪杆的弹性,利用寸劲将卓鲁义泽向后弹开两三步远。 “不把他挖出来,咱们谁也白忙!” 潘誓存眼见土堆下的蒋曾挣扎幅度越来越小,一招“海底翻滔”,长枪瞬即插入土堆之中! “不要啊!” 蒋婉嘶喊一声,手中冰清剑从背后径直刺入潘誓存的左肩。 “啊!” 潘誓存惨叫一声。 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回顾一眼,长枪就待回撤,后刺,与蒋婉四目相对间,潘誓存忽然心软了,但见蒋婉哭的梨花带雨,用力摇着头,可怜巴巴的望着潘誓存。 潘誓存只觉内心热流翻涌,与其余时间的见色起意不同,他努力镇定心神,强忍疼痛,长枪上挑,将蒋曾从土堆中翻了出来。 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的蒋曾,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爹爹,呜呜呜……”蒋婉喜极而泣,满脸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潘誓存。 “被好心当成驴肝肺了吧!哈哈哈……”卓鲁义泽讥笑几声,再次持弯刀劈向仰面大口喘气的蒋曾! “不要啊!”蒋婉只顾大喊,长剑还死死刺中潘誓存,未动弹半步。 潘誓存还被蒋婉长剑刺肩,剧烈的疼痛亦让他动弹不得,眼见卓鲁义泽就待得手,不顾肩头的疼痛,一式“毒蛇出洞”长枪瞬间刺出,来了一招围魏救赵,就近刺向卓鲁义泽! “你疯了!”枪尖儿就待刺中其脖颈之时,卓鲁义泽气的大骂一声,不得不回刀自防,弯刀挡掉潘誓存的长枪,顺势向前直劈,弯刀划着枪杆一路火花带闪电向潘誓存袭去,卓鲁义泽毕竟还寄人篱下,本就没打算伤他,弯刀就待滑至握枪之手时,借势飞起一脚,正中潘誓存胸膛! 连带蒋婉,二人一同向后倒去。 没有了阻挡,卓鲁义泽杀心不减,再次逼向蒋曾。 没有了长剑刺肩的潘誓存自由了许多,虽然肩头还传来阵阵剧痛,他不顾一切再次持枪逼向卓鲁义泽! 卓鲁义泽早已料到,再其弯刀逼向蒋曾之时,心里早有了打算,而且身体早做好了准备,一招“围点打援”,只为先搬开绊脚石,果然潘誓存中计了。 潘誓存长枪不等刺来,一招“海底捞月”,弯刀迎着潘誓存裆下自下而上劈去,潘誓存瞬间大慌,急忙后撤,弯刀余势不减,撞上潘誓存长枪,瞬间将其长枪挑飞,卓鲁义泽瞬即闪身至潘誓存跟前,一把拎起他的衣领,怒吼道: “你为什么要拦我,为什么,为什么……” 不等潘誓存回答,卓鲁义泽运起内力,一掌将潘誓存狠狠击飞出去。 没有了牵绊的卓鲁义泽,不等反身望见蒋曾便怒吼道:“老贼,我的织雪呢?”待其反身向蒋曾逼去之时,蒋婉已持剑死死护住了父亲。 “哼!”卓鲁义泽轻哼一声,“就凭你一个女流之辈也想挡住我?” 卓鲁义泽步步紧逼,蒋婉持剑之手微微颤抖,仍不肯后退半步,因为她知道,如果反过来,父亲也绝不会后退,父亲护了她二十多年,这一刻,轮到她了! 双方激战渐入尾声,仅存的山庄黑衣守卫已被穆家死士死死缠住,蚕食殆尽,右武所般救兵迟迟不到,且音信全无,天剑门众人为保师父薛颖,而力战李青与卓鲁会是,已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更无暇他顾。 卓鲁义泽邪魅的笑着,步步紧逼…… “老匹夫,听说,女儿是男人上辈子的情人,是真的吗?今天就让你也试试失去心爱女人的滋味!”说罢,卓鲁义泽腾身而起,手中弯刀一招“月黑飞高”,裹挟着残月与狂风向蒋婉砍去! 刀尖未到,狂风已至,蒋婉自知不敌,索性不再抵挡,轻轻蹲下身,抱起受伤的父亲,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第265章 再聚神来(12) “快走!”蒋曾满眼不舍,用力推了一把蒋婉! “我就要和您在一起!”蒋婉抱着父亲,微微抬头面向夜空,闭起眼! 铮! 火星飞溅! 一阵沉闷的响声传来,接着便是一声怒吼! “快走!” 卓鲁义泽的弯刀迟迟未现,蒋婉以为是父亲又劝她离开,可那声音却并非父亲,心中不禁纳闷。 她低头看向父亲,顺着父亲那诧异的目光茫然抬头望去,只见潘誓存双手横握虎头乌金枪,竭力抗衡着卓鲁义泽的弯刀。 在卓鲁义泽弯刀的强大压制下,潘誓存单膝跪地,苦苦支撑…… 卓鲁义泽双眼猩红,显然已失去了耐心,咬牙切齿,继续用力,弯刀持续下压,潘誓存苦苦支撑,奈何受伤的肩头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左手瞬间力竭,长枪瞬间向左侧倾斜,弯刀顺滑而下,屋漏偏逢连夜雨,顺势砍进了其本就受伤的左肩……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潘公子怜香惜玉,依我看来你就是见色起意,用下身思考的低级动物,畜生!今天我也算做了一件善事,为江湖万千少妇少女除一大害!”卓鲁义泽面色狰狞,弯刀持续用力! 潘誓存冷哼一声,脸上表现出极不以为然的神情,内心却也不禁疑惑,真是见色起意?不全是!他如是告诉自己,虽然寻花问柳阅女无数,但眼前的蒋婉给他的感觉与别的女人不甚一样,那也不至于要拼上老命护她周全啊? 潘誓存内心苦苦挣扎,身体也在苦苦支撑,唇角竟不自主的溢出些许鲜血,显然是方才受卓鲁义泽掌力所伤不轻。 见身后还没有动静,他再次沉声怒喝:“快走!”旋即转头望去,二人目光交汇,潘誓存只觉浑身热血上涌,蒋婉哭红了的杏眼也目睹了潘誓存的惨状,须臾间竟也心潮涌动,眸中满是疼惜与不舍,一颗硕大的泪珠顺着她清丽的面庞滑落至鼻翼,继而缓缓滴落! 卓鲁义泽持续用力,弯刀已深深嵌入潘誓存的肩头,蒋婉不知哪来的勇气,竟去徒手接住弯刀,用力向上抬去,想替潘誓存缓解一部分压力,鲜血顿时沿着指缝流了出来。 “徒手接白刃,你傻啊!”潘誓存怒骂一句,“快滚,你想要了老子的命吗?” “咱们扯平了!你自己小心!”蒋婉甩了一把手上的鲜血,目光冷冷地望了一眼潘誓存,便拖着父亲闪到一边。 就是蒋婉这一个傻傻的举动,让本力竭的潘誓存瞬间打了鸡血一般,全身热流涌动,随即枪杆猛力上扬,“嘭”一声,将卓鲁义泽再次弹开。 “找死!” 卓鲁义泽杀心大起,不再顾忌,一招“月黑风高”,整个身形立即拔高一丈有余,弯刀裹挟着残月与狂风直直劈向潘誓存。 “婉儿,婉儿!” 人群中传来唤声! 蒋婉悲喜交加,腾地立起身来,抬眼四下张望,挥手大叫:“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婉儿在这,二姐,四姐,婉儿在这!”潘婷与映绿及时赶来,身后还跟着心事重重四下张望的映橙。 卓鲁义泽心无旁骛,一心只想解决掉潘誓存,千钧重的弯刀被其侥幸躲过之后,将地上砍出一个深坑,随即用尽浑身气力,飞起一掌,正中其胸膛,潘誓存像一只马喽一般,瞬间震飞出几丈远,落进了草丛中…… “拿命来!”卓鲁义泽再度持弯刀逼向蒋婉,好在潘婷几人及时赶到,虎口之下救下蒋曾父女,卓鲁义泽眼见天剑三玫瑰赶来,知道时机已过,再想杀蒋曾已是难上加难,遂劈出一股刀风逼退众人之后,悄悄撤进混战的人群。 “婉儿,我们来晚了!”潘婷一把拥住蒋婉,满是自责。 “不晚,不晚,潘婷姐姐出现的好及时,不然我和爹爹就危险了!”蒋婉说着话,眼睛却不断地往草丛中瞥去。 潘婷循着蒋婉的目光望去,不禁疑声道:“还有人吗?” “没!”蒋婉可劲地摇头,“没有!” “那就好,咱们去跟师父汇合吧!”潘婷与映绿上前搀扶住蒋曾,映橙殿后。 第266章 相杀相爱 “师妹,你们护蒋庄主速速与师父汇合,我来断后!”映橙长剑一挥,一名穆家死士瞬间毙命。 “师姐,你要多加小心!”潘婷回首高呼。 “不用管我,你们快走!” 映橙并未赶尽杀绝,她挺剑直面另一名穆家死士,待几人渐行渐远,映橙眼神即刻变得冷冽凶狠,长剑轻舞,又是一剑封喉,那穆家死士即刻弃枪捂颈,鲜血喷涌,直挺挺向后仰倒。 眼前的穆家死士既已肃清,映橙手持长剑,凝视着几人渐远的身影,缓缓后退,依着蒋婉先前的目光寻觅而去。 “咳咳咳……” 数声低沉的咳嗽令映橙不禁后退数步,她面色瞬间阴沉下来,娇美的面容也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声音的异常,遂缓缓向前靠近,颤抖的手握着长剑,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 噗~ 潘誓存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胸口随之剧烈起伏,唇边鲜血四溢,吹出几个血泡…… “潘!誓!存!你害我找得好苦!”映橙紧咬银牙,一字一顿,又字字如刀。 潘誓存只是哼哼了两声,并未言语,也未睁眼。 “那夜便是你辱我清白!今日我定要取你性命!”映橙低声怒吼,长剑舞动如飞花,气势汹汹,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刺向潘誓存! 铮~ 长剑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映橙积压了五年的屈辱与愤恨,在这一刻,尽数倾注于长剑之上! 但见长剑裹挟着一道劲风,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剑鸣声,如闪电般向潘誓存疾驰而去…… 潘誓存的耳朵微微颤动,突然睁开双眼! “橙!儿!” 长剑近在咫尺,突然停住,剑尖仿佛已经触碰到他的鼻尖! 潘誓存的身体微微颤抖,却依然强作镇定,看着鼻尖的长剑,缓缓伸手握住,鲜血瞬间顺着剑尖缓缓滴落。黑暗中,潘誓存紧咬双唇,借助握剑之手的力量缓缓起身,映橙满脸惊愕,无奈长剑也随他后退。 “如果杀了我,能使橙儿好受些,那我死而无憾!”潘誓存徐徐坐起,微眯双眼,见映橙仿若雕塑般,屹立不动,长剑既未进亦未后退! 潘誓存眼珠一转,见映橙心有不忍,趁热打铁,伸手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红唇轻启,再度言道, “这五年来,我寝不安席,食不甘味,却并不是愧疚,而……” “不是愧疚?你毁我清白,竟无半分悔过之意!那夜,我本欲随风坠下山崖,然终究狠不下心,是你激励我活下去,我要活下去,我要亲手杀了你!我要亲手杀了你!” 映橙情绪再度失控,长剑舞动,潘誓存握剑之手只得松开,眼睁睁看着剑尖再度抵上自己的鼻尖…… “寝不安席是因我念你!食不甘味是因我想你!”夜色中,潘誓存深情凝视映橙,但见映橙身躯微颤,潘誓存又道:“自那次与你鱼水之欢后,我发觉……” “住口,住口,住口!”映橙忽地声嘶力竭喊道,仿若潘誓存硬生生揭开了她那尚未愈合的伤疤! “我发觉,发觉,我……竟然……爱……爱上了你!”潘誓存气喘如牛,“我当真爱上了你,我发誓,我从未……从未对任何女子如此心动过……” 映橙身躯微颤,夜色中,她的眼神自怒火中烧变得迷茫,毕竟久居九仙山,涉世未深,与男子交集甚少,潘誓存几句甜言蜜语令她有些许动摇也属正常。 “男子的嘴,骗人的鬼,你们这般男人,无一言可信,无一人可依!”映橙蓦地高呼一声,一则欲遏止自身的纷乱思绪,二则欲观眼前男子如何自证,她确已动摇,五年来自己苦心构建的信念之墙竟已开始摇摇欲坠。 “五年来,我屡屡恳请师父,求他登门提亲,然他老人家言正邪殊途,我配不上你。这五年,这五年你可知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潘誓存涕泗横流地陈诉着,见映橙依旧无动于衷,轻吁一口气道:“娘自幼便教导我,要想向一女子证明是否真心爱她,最好的方法便是把心给她看!” 潘誓存双手忽地攥住自己的衣襟,奋力一扯,本就被蒋曾划破的褴褛衣衫此刻更是敞开无遗…… “你想干什么?”眼前雄壮男子的身躯竟使映橙心生慌乱。 “五年前你没有杀我,还帮了我,五年后,你更不忍杀我,咳咳咳……今天我就要将我的心剖出,让你瞧瞧,咳咳……它跳动的心房里是否有一个映橙!”潘誓存眼神坚毅,边说边将自己的胸膛向映橙的长剑迎去…… 五寸! 四寸! …… 两寸! 一寸! 映橙嘴角微扬,满脸鄙夷,她确信潘誓存不会来真的,以至于长剑未退,眼睁睁地看着潘誓存往自己的剑尖儿上撞来! 潘誓存额头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他有把握拿下眼前的女人,就像五年前的那个夜晚,但现在显然有点超乎他的想象,他口干舌燥的一番深情讲演,迟迟没有打动她,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出此下策,他虽然跪着,两腿却如筛糠般抖动不止,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小浪蹄子,等你有一天再掉到我手里,我绝不会再像五年前那样温柔待你!”潘誓存在心中暗骂,随后心一横,大喊一声, “啊!” 即刻映橙长剑撞去! 映橙本以为他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真朝自己的长剑撞来,右手刚一感受到力道之时,她便迅速后撤,移开长剑,潘誓存犹如被推倒的雕像一般,直趴趴的扑到地上,惹起了一阵尘烟。 “不要!你怎么这么傻”映橙扔掉长剑,一把揽住潘誓存,满是怨气,“你娘教你将心展示给女孩子看,并不是让你把心剖出来啊!你个大傻瓜!” 黑暗之中,潘誓存邪魅一笑,瞬即抬起头来,双手抱住映橙满是惊恐的脸,将自己鲜血淋漓的嘴唇覆上了映橙娇艳欲滴的红唇。 “鞥,哦!”映橙双手死命拍打着潘誓存,却仍被他死死抱住,不曾松缓寸厘。 第267章 再聚神来(13) “唔!” 潘誓存闷哼一声,眉头一皱,竟是映橙慌乱中咬了他一口。随着映橙挣扎的幅度渐小,潘誓存愈发肆意地吮吸着面前柔软的红唇。不知是舌头被咬破流了血,还是他嘴角残留的血迹,清冷的月光下,二人满脸血污,一嘴血腥,显得格外阴森。 突然,潘誓存猛地推开映橙,随即将头扭向一边。 噗! 一口鲜血随之喷涌而出。 显然是内伤发作,又被欲火攻了心。 映橙慌忙上前,伸出衣袖,替潘誓存擦去嘴角的鲜血,娇嗔一句,“让你欺负我!哼!”紧接着迅速绕到潘誓存身后,盘腿而坐,深吸一口气,运起内力,准备为其疗伤。 “不要管我!”潘誓存使劲扭动着后背,“你们人少力薄,你要保留些体力应对,不然如何脱身!你若有个闪失,我岂能独活!”潘誓存一脸的不情愿,这几句话,连他自己也难以分辨真假。 “不要说话!” 映橙佯怒一句,却满心欢喜,随即伸出两指,在潘誓存后背迅速点了两下,将其定住,随后运起内力,开始为其运气疗伤。 打斗声渐渐止息,神来山庄又恢复了夜的宁静。 一声猫头鹰的鸣叫,令本就清冷的月光更显阴森。草丛中,映橙与潘誓存依次而坐,席地而处。一双手将二人紧紧相连,虽已至深秋,映橙的秀发却已湿透豆大的汗珠顺着发梢滴下,浑身亦是热气蒸腾。潘誓存双目紧闭,嘴角微扬,一抹邪魅的笑容悄然隐藏在他的眉宇之间。其衣襟大敞,腋窝处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夜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寒光…… “潘公子,潘公子……” 呼喊声逐渐临近。 “想必是师父见我时久未归,遣人来寻我了,你赶快收功!”潘誓存焦急说道。 映橙猛地睁开双眼,满脸疲惫,眼见三五个穆家死士的身影渐近,不得不缓缓收功,轻舒一口气后,迅速起身,抓起地上的长剑,深情地回望潘誓存一眼,并未言语。 潘誓存虽然身躯僵直,仍向映橙投去一个眼神,亲切说道:“橙儿,小心!” “潘公子,你为何在此?”几名穆家死士目光锐利,很快发现了草丛中的潘誓存,遂快步上前。 映橙依旧没有说话,迅速闪至旁边一棵大树后面,静静地望着潘誓存被几名穆家死士抬走。 潘誓存回首轻轻望向大树,希望映橙有所回应,映橙依却旧沉默,只是眼神勾勾地盯着潘誓存远去的方向。 或许她尚未从这翻天覆地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深埋心底五年的愤恨,支撑她活下去的那股力量,竟然在就要大仇得报之际就这样烟消云散了,更确切地说,是在刹那间。 花信年华已逝,徐娘半老未及,终于感受到了一种有异于姐妹情谊的别样情感。它来得比任何情感都更为猛烈、炽热,只一瞬间就将她击溃,使她深陷这泥潭亦或是汪洋之中,毫无半点挣扎之力。 第268章 力挽狂澜(上) 映橙长出一口气,收起长剑,嘴角微微上扬,心中不禁暗暗羞喜,“这莫不就是大姐所说的爱情?”一张笑脸随后便隐入了夜色之中。 “蒋大哥,是我连累了你,连累了神来山庄,毁了蒋家的这份大业!”薛颖满脸愧疚,含情脉脉地看着蒋曾,紧握着蒋曾的手,迟迟不愿松开。 天剑七玫瑰,映红、映黄、映绿、潘婷等人手持长剑,严阵以待,守护在二人身侧。再往外,红橙黄三宫弟子所剩无几,皆已东倒西歪,无力再战。守卫头领蒋成带领仅剩的二三十名黑衣守卫,立于最外层,与穆家死士对峙,怒目而视。 “不怪你,不怪你!”蒋曾满脸痛惜,轻拂薛颖苍白面庞上的乱发,“皆是蒋大哥不好,蒋大哥未能护你周全!”蒋曾亦是满脸愧疚之色。 “不~”薛颖泪眼婆娑,连连摇头! “不要再卿卿我我了,摆在你们面前的仅有两条路,且看你们如何抉择?”李青冷笑一声,迈步上前,穆家死士纷纷让开道路。 “人生成败君须记,最是路口抉择时!二位可要好好选喽!哈哈哈……”一声长啸,潘誓存衣衫褴褛,在几名穆家死士的搀扶下,拄着长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 李青满脸不解,看着潘誓存的惨样,怒喝一声:“谁把你打成这样?这神来山庄还藏有高人不成?” 潘誓存冷笑一声,斜眼瞅了卓鲁义泽一眼,卓鲁义泽见潘誓存恢复如此之快,虽是满脸诧异,却不好表现出来,见他看向自己,碍于师父与李青的关系,不禁低下了头。 好在潘誓存未深究,二人对于刚才的那次争斗都有难言之隐,也就不好再对峙,只能浅浅翻过这页。 “我没事,蒋曾这老匹夫,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难对付的很!”潘誓存了了几语,胡乱搪塞过去,在几名穆家死士的搀扶下,一边向前,一边继续说道, “这第一条路,便是以你二人为首的天剑门、渊源派即刻发布江湖公告,承认我天残派为武林至尊,并立即解散门派,永不得再立!自此以后,唯我师父李青,马首是瞻!” 蒋曾望了一眼虚弱的薛颖,微微一笑,“哼!想让我们屈服!” 薛颖微微颔首,冷笑道:“唯有一死!”。 “死?那是第二条路!”潘誓存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誓死不从!” 天剑门弟子昂首挺胸,喊声震天。 “婷儿?!”潘誓存右耳微动,从嘈杂的喧闹声中听出了潘婷的声音,他赶紧歪头细瞅,欲从人缝中找寻妹妹的身影。 “誓死不从!” 蒋成亦带领一众守卫高声附和! “闭嘴,闭嘴,闭嘴!”潘誓存双手直摆,厌烦至极。 “屠他个满门!倒也清净!”李青天残拐重重跺地,大手一挥,穆家死士如饿虎扑食般冲向蒋成众人,潘誓存左摇右晃,一个狗吃屎,被抢倒在地,不顾周身疼痛,努力拄着长枪,立起身来,大喊道:“婷儿,你在哪,婷儿……” 刹那间,刀光剑影交错,血雨腥风弥漫,不断有人倒下。 映黄于人群中发现了落单的潘誓存,知道他受伤严重,不是自己的敌手,遂绕开三名穆家死士,直奔他去,半丈不足之时,手中长剑倏地向其刺去,突然的袭击让潘誓存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危急关头,他的双脚却如定在地上一般,无法移动半步,就在映黄长剑距其咫尺之遥,志在必得之时,一记秀脚袭来,重中潘誓存的胸膛,将其向后踢退一丈有余,狠狠地摔到地上,恰巧避开了映黄的长剑,三五名穆家死士立即围上前来,将潘誓存向后拖去。 潘誓存满嘴鲜血,感激的望向映橙,眉目传情,嘴角一咧,鲜血再次顺流而下。 “二姐?你!”映黄满脸不解,疑惑的看向映橙。 “小心!” 映橙长剑一挑,将刺向映黄的一杆长枪隔开,枪尖儿却挑中了映黄的发髻,秀发顿时如银光便撒,映黄即刻向后仰去,右腿前踢,将那名穆家死士踢退一丈有余,“好险!”映黄惊叹一声,向映橙投去感激的目光。 “三妹快后撤,不要进了他们的包围圈,保护师父要紧!” “是!” 二人背靠背,紧紧相依,向后退去。 “好美!” 潘誓存擦掉嘴角的鲜血,邪魅一笑,看着映黄散乱的秀发,如丝绸般在月光下舞动,飘逸,一袭黄色薄纱裙勾勒出其完美的线条,不禁看得潘誓存口干舌燥,喃喃自语道:“这天剑七玫瑰个个都是尤物啊!”。 蒋成率领黑衣守卫与天剑门姐妹虽竭力抵抗,终因敌众我寡,渐入绝境。 “杨天不知会不会来救我们!” 映绿一招“落花斩流水”将眼前一名穆家死士横斩两段,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惊的映红慌忙回头向她看去,惊诧不已。 “救我们?哼!”潘婷冷哼一声,“他现在肯定跟他那妁妹妹你侬我侬呢,哪还顾得了我们?”潘婷怨恨的话一出,发现自己好像更生气了。 “啊,臭杨天,烂杨天,你们这些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潘婷口中不断臭骂着,手上雪一子剑也毫不含糊,剑式在雪一剑式与天剑剑式之间来回切换,剑气纵横交错,身边的穆家死士不断栽倒。 “四妹,婷妹,你们说什么呢?杨天?杨天还活着吗?”映红不禁疑惑道。 铮铮铮…… 潘婷连续劈出数道剑气,歪头看向大姐映红,气愤道:“不止活着,还活得好好的呢?” “你们告诉师父了吗?她一定会高兴坏了的!”映红肉眼可见的兴奋溢于言表。 “我们两个贪玩,比你们晚到了神来山庄,耽误了大事,还没想好怎么跟师父认错呢!”映绿像做了错事的孩子,满脸的不知所措,手中长剑或劈或砍,冲出包围后,向大师姐靠去,不断谄媚道:“师姐,你可要帮我们说说好话哦!” 第269章 力挽狂澜(中) “婷妹年幼,贪玩尚可原谅,你啊你,叶瘦花残了,还如此贪玩!”映红面露愠色,轻戳映绿额头,恨铁不成钢,叹息一声。 映绿撅嘴,低声嘟囔:“我年纪也不大嘛!怎么也算个半老徐娘嘛!”心中愤懑皆聚于手中长剑,眼前伪齐士兵纷纷倒下。 蒋曾与薛颖自知回天无力,此时也不再顾及众弟子目光,二人紧紧相拥,这一抱,蒋曾苦苦等了二十年。 蒋曾与杨崇德自幼相识,情同手足,感情笃深。及笄之年,二人同时遇到了薛颖,蒋曾自此对薛颖情根深种,然感情之事多舛,薛颖却早已心属杨崇德,杨崇德为了不破坏与蒋曾的兄弟情谊,毅然拒绝了薛颖的爱意,蒋曾亦因求爱不得而心灰意冷,在其父安排下仓促完婚,薛颖则一心专注于门派发展,决然舍弃男女情爱。 “腻歪!” 见二人如此,李青登时怒火中烧,厉声长啸,满头散发瞬即崩乱,如箭般四射,左手疾速拍出一掌,掌风如飓,向二人袭去。 薛颖作为中原武林屈指可数的女中豪杰,自是许多人心中的白月光,像李青这种臭水沟里的蛆虫,更是仰头而慕,早已对其垂涎三尺。 眼见掌风袭来,映红眼疾手快,长剑一击毙命眼前的穆家死士,同时嘴中大喊:“保护师父!霞光铺万道!” 五姐妹迅速摆成二三式梯形阵势,同时舞动手中长剑,红,橙,黄,绿,紫五色剑气如日出初光般,迅速散射成无数道金光,向李青袭去,瞬间将夜空照亮了半边。 “是混元神掌,不可硬接!” 蒋曾急得大喊,却为时已晚,天剑七玫瑰本就人数不齐,五人功力又有限,刚才的对抗已然消耗了太多内力,对抗的又是恶毒的混元神掌,两股劲力刚一接触,顿时炸开,五人被向后震飞而去,如风中落叶般飘飘然。 “自不量力!” 李青纹丝未动,五姐妹却重重摔倒地上,嘴角鲜血淋漓,无力再战!李青趁热打铁,再次怒吼一声,右手转动玉龙拐机关,一颗霹雳弹不偏不倚的向薛颖蒋曾二人袭去。 蒋曾把薛颖紧紧地揽入怀中,背过身去,将其护在胸前。 “蒋大哥,来生我不做什么掌门了,一定嫁给你!”薛颖抬头望向蒋曾。 “嗯!” 蒋曾低头,对上那一双水灵灵的杏眼。 “师父~” 天剑门弟子眸中泛出越来越大的火光,众人一同奔向师父! “爹爹!”蒋婉亦哭喊着奔向其父。 “中原武林没有人了吗?阴沟里的臭虫也想做武林盟主!” 一声长啸! 一匹白马,从天而降! 马背上坐着两人,一灰衣少年,一紫衣少女。 但见那少年长枪直指,枪尖儿轻挑,稳稳拖住霹雳弹,随即双脚一蹬,跃上马背,脚尖轻踩,借势高高飞起,手中长枪挑着霹雳弹回旋三百六十度,霹雳弹原路返回…… 此情此景,像极了八年前汴京城破的那个夜晚,禁军指挥使杨崇德,就是在一帮士兵的惊呼声中用同样的动作避免了了一场巨大的伤害。 再见少年擎起枪,不惧岁月斗志昂! 这一刻,少年长大了! 但见少年一个炫酷的动作之后,稳稳的落回马背。 “臭杨天!你终于来了!”潘婷苦笑一声,一眼便认了出来。 “杨天?”橙黄二姐妹瞪大双眼,惊讶地看向潘婷,潘婷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其余众人皆像看天神下凡一般,怔怔的看着二人。 砰—— 浓烟骤起,霹雳弹倒飞而回,于穆家死士阵营中心炸裂! “啊……” 李青身周众人此时方才回过神来,纷纷四散奔逃,待浓烟散去,逃离者与被炸伤者数不胜数,一个两丈见方的空地足可印证霹雳弹的威能。 李青早已拄拐后退数丈,稳稳立定,毫发无损。 “何人能接住我的霹雳弹?”李青不禁怒吼道。 “师父,这小子好面熟,好面熟啊!”潘誓存凑过身来。 “敢问少侠是何人?”蒋曾登时大呼,挣扎着起身。 “这背影似曾相识啊!”薛颖已是梨花带雨,与蒋曾相互搀扶着向前走去。 杨天没有回身,亦没有回话,仍长枪直指,怒视着李青众人,趋马慢慢后退,待安全之后,这才怀抱杨妁,飞身下马,九天白龙乖巧的退到一边。 “杨天,是杨天,他竟然没有死!”潘誓存绞尽脑汁终于认出了他,大呼一声,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真是杨天,师父,真是杨天!”卓鲁义泽激动喊道,惊讶的脸在夜色的掩盖下,难分悲喜。 “天儿,是你吗,天儿!”蒋曾老泪纵横,踉踉跄跄向前迎去。 “杨天哥哥?!”蒋婉喜极而泣,赶紧上前搀住父亲。 “蒋叔叔,是我,是我!我是天儿!” 杨天跪倒在地。 蒋曾亦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双手扶着杨天的胳膊,嘴唇剧烈哆嗦着,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艰难喊出两个字来,“天儿!” 蒋曾老泪纵横,双手摩挲着杨天的脸,颤声道:“我的天儿没事,我的天儿还活着,五年了,五年了,你知道这五年蒋叔叔是怎么过来的吗?你为什么不来个信,蒋叔叔哪里做的不好,你是恨蒋叔叔吗?” “蒋叔叔,说来话长,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我先解决掉眼前的麻烦!咱们爷俩促膝长谈。”杨天扶住蒋曾的胳膊,二人同时起身。 起身后的杨天,一眼便看到了满眼欣慰的薛颖,赶紧抱拳道:“拜见薛掌门,以及众位姐姐!” “杨天,还我兄弟命来!”一声怒吼自身后传来,随即一副弯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其后背袭来。 杨天长枪后撤,恰巧被飞来弯钩勾住,被向后拖拉之际,杨天一把拉过发呆的潘婷,将杨妁推进她怀中,用命令的口吻道:“顾好我妹妹!”随即整个身体被穆文三的弯钩极速向后拉去。 “天儿小心,他可是双钩!”杨天本想与之咫尺之时再出招,却被蒋曾的一声大喊惊到,恰巧此时另一支弯钩呼啸着袭来…… 第270章 力挽狂澜(下) “我都没人顾好,还得顾你!”潘婷噘嘴佯怒,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一把扯过杨妁,不知为什么,看着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谁要你管,哼!”杨妁嘟嘴,从鼻孔里哼出一句话,用力从潘婷手上挣脱开。 “不用我管?把你扔狼窝里,信不信!”潘婷瞪大双眼,把杨妁往穆家死士阵前推了一把,吓得杨妁赶紧闭嘴,往潘婷身边凑了凑,潘婷嘴角一扬,暗自喜道:“还治不了你个臭妮子!” 杨天竭力避开穆文三袭来的另一支弯钩,然而其身躯仍被发狂的穆文三急速向后拉扯。数次试图抽回长枪无果后,他只得横握长枪,转守为攻,整个人连同长枪一同朝穆文三猛刺而去。当枪尖距离穆文三只余数寸之时,穆文三艰难侧身,竭力躲避之后,将勾住杨天长枪的弯钩再次奋力向前抛出。杨天宛如一个布偶般,再度被向前甩出。 “穆五哥,夺下他的长枪!”潘誓存双目闪烁着光芒,艰难地向前挪动着脚步。 杨天单手紧握长枪,不敢有丝毫松懈,他唯恐霹雳神金枪再度被夺走,辜负了映紫,也辜负了父亲。长枪被牵制其中,二人近身搏斗,杨天一身的内力难以施展,始终处于劣势。 穆文三见到仇人,双目赤红,忆起弟弟的惨死,心中怒火愈发炽烈。他一手死死擎住杨天长枪,另一手挥舞弯钩,发疯地朝杨天攻去。 长枪被弯钩牢牢锁住,始终无法挣脱,而且愈发收紧,杨天只得转身横枪,瞅准时机再欲抽枪。然而,近在咫尺之时,穆文三的另一支弯钩再次袭来。杨天躲闪不及,胸膛被勾住。穆文三猛力一扯,皮肉与衣服皆被撕裂,胸前的旧伤疤令人触目惊心,新伤又添于其上。杨天顿感胸口如被火灼,疼痛难忍,不禁牙关紧咬。 “杨天哥哥,小心!”蒋婉焦急地高呼。 “你抓疼我了!”潘婷紧紧盯着场上打斗的杨天,见杨天受伤,抓住杨妁的手不由自主地暗中加力,急得杨妁连声呼痛。 “这小子命好大!”卓鲁会是看到杨天胸口的旧伤,不禁暗暗惊叹,卓鲁义泽微微点头,没有回话。 杨天强忍胸膛剧痛,再次抽枪仍未成功,长枪被穆文三的弯钩死死缠住,而他自己则手无寸铁,直面利刃。 “穆三哥,好身手,杀了他,为穆五哥报仇!”潘誓存于一旁连声叫好,为发狂的穆文三再添把火,不禁转头看向师父:“没想到穆文三功力大有长进啊!”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五年来,原地踏步,不进反退!”李青沉声说道,眼神自始至终没有看潘誓存一眼,死死盯着场上打斗的二人。 “哼!”潘誓存浅哼一声,满不以为然,意味深长地望了李青一眼,一抹邪魅的笑悄然挂上了脸。 嘴上不饶人的潘婷看得比谁都急,眼见杨天空手对白刃,急得将手中雪一子剑用力向前掷去,大喊道:“傻瓜!接剑!” 雪一子剑撕裂夜空,如疾风般朝杨天疾驰而去。 穆文三竭力阻拦,将另一弯钩奋力朝飞来的长剑勾去,杨天眼疾手快,换做左手持枪,右手瞅准时机迅速拍出一掌。 尚未等弯钩触及飞来之剑,穆文三的胸膛便结结实实地中了一掌,整个身躯向后仰跌而去,杨天再次抓住空隙,长枪猛然一挣,穆文三向后仰跌的身体瞬间又被向前拉扯过来,杨天右掌凝聚起七成九天鲲鹏内力,再次拍出。 这一击,杨天起了必杀之心。 这一掌,惊天动地,昏暗的夜空下,狂风夹裹挟着沙砾幻化成一只金色鲲鹏疾速向前冲去,以穆文三的修为,若接下此掌,侥幸不死也必受重伤! 李青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得力干将就这样惨死,潘誓存已指望不上,唯有自己亲自出手,刹那间,李青催动右掌,掌风如黑色旋涡迎向九天鲲鹏神掌。 “混元神掌!天儿小心!”蒋曾急得大喊。 杨天拍出一掌的同时,趁着穆文三躲闪松懈之际,已全力抽回长枪,得空间隙,又将长枪斜指向天,只顾收下潘婷扔来的雪一子剑,一个优美的转身,再将长剑斜插入地,哪顾得向自己袭来的混元神掌,听到蒋曾的喊声,这才将长枪祭出,一股劲风自枪尖儿划出,迎向混元神掌。 嘭! 两股掌风接触瞬即炸开,不但弱化了九天鲲鹏神掌,救下穆文三,又将杨天向后弹开数丈。 穆文三虽然未被九天鲲鹏神掌击中,却仍被强大的气流向后抛去。 围观众人亦被吹的东倒西歪,艰难撑住身体,穆文三结结实实摔到卓鲁会是脚下,惹得卓鲁会是一阵厌烦。 “好厉害的混元神掌,竟能扼住九天鲲鹏神功!”卓鲁会是看到仍活蹦乱跳的穆文三,不禁感叹道。 “卓鲁老贼!” 一声怒吼划破夜空! 不等卓鲁会是反应过来,杨天持枪飞身而来! “李掌门,救命啊!”穆文三瞬即大惊,双手后撑,手脚并用,疾速后退,杨天长枪眼看已逼近其脖颈,他似已感受到了枪尖儿的冰凉与体内热血的翻涌!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拿命来!” 杨天长枪陡然上扬,越过吓破胆的穆文三,直逼卓鲁会是而去! 卓鲁义泽眼疾手快,弯月金刀陡然上挑,奋力挡开长枪, 闪了卓鲁会是一个趔趄。 “念你我拜过把子,五年前的旧怨先不与你计较,今夜我只要这老贼的性命!你让开!”杨天长枪顺势上扬,一招“乌云盖雪”再以千钧之势压下。 卓鲁义泽瞬即弯刀迎上,千钧下压力让其疾退两步,方才稳住身形。 “要想斗我师父,先过我这一关!”卓鲁义泽毫不退让,用力抛开杨天长枪,身形陡然腾升丈高,一招“烘云托月”,弯月金刀迸射出道道金光,猛然向杨天砍去。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271章 仇人相见 杨天沉喝一声,右手接枪,双臂舒展,身形急速后滑,避开卓鲁义泽凌厉的攻势,旋即稳稳站定,头部虚灵顶劲,双肩略沉,肘部微垂,含胸收腹,手中长枪化作棍棒,横握枪杆,绕顶平环如云流,继而猛然向前刺出,直取卓鲁义泽胸口。 卓鲁义泽招式未尽,仓促变招,弯刀横于胸前,仍被长枪击中,倒飞数丈有余,亏得弯刀护身,不然胸口定然被刺穿,而杨天双脚仿若生根,纹丝未动。 “此枪法甚是怪异,不像是杨家枪法!”蒋曾面露疑色,目不转睛的盯着杨天。 “啊!九天揽月!”卓鲁义泽狼狈倒地后,羞愤交加,继而愤然起身,径直使出金刀弯月终极第七式。 “你不是他的对手!”卓鲁会是迈步上前,手中金刚折扇骤然打开,横在卓鲁义泽胸前,轻轻向后一推,卓鲁义泽身形踉跄,连退数步。 “师父!”卓鲁义泽悲愤交加,双眼猩红,再次挺刀上前,“我要与他决一死战!” “退下!”卓鲁会是歪头低吼一声。 “我为何处处不如他,连织雪都与我貌合神离,朝思暮想的是他,心心念念的是他,梦中也皆是他,为什么!为什么……” 人群中的潘婷两条柳叶眉微微聚拢,怒目而视,在人群中四下寻找着什么,随即眼神落在杨天身上,脸颊慢慢发红,撇了撇嘴,满眼的不屑,红唇未动,自鼻间浅发出一声“哼!” 面对义泽的怒吼,卓鲁会是充耳不闻,只是凝视着杨天,“好小子,当初未将你斩草除根,倒是给我留了个消遣!” 卓鲁会是冷哼一声,不等杨天回话,手中金刚折扇倏地展开,纵身朝杨天扑杀而来。 杨天仰头,一滴泪水沿眼角滑落,望着夜空低沉道:“娘,我今天誓要手刃仇人,告慰您的在天之灵!” 随即怒吼一声,“老贼,拿命来!”满腔怒气跃然金枪之上,一招“毒蛇出洞”,朝卓鲁会是刺去。 卓鲁会是金刚折扇瞬即横挡拨开刺来长枪,继而闭合折扇,压住枪尖横向摇摆,侧过身形之后,折扇则顺着枪杆一路滑行至上,朝杨天胸窝而去,杨天连连后退,猛力抽回长枪,一招“旋风扫雪”,长枪划出一记枪风,呈半圆式,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卓鲁会是脑袋扫去。 卓鲁会是运起轻功,瞬间后弹两丈有余,枪风余势未消,继续前进,直至面前三五名伪齐兵士手捂脖颈,悲惨倒地。 后跃而起的卓鲁会是手中折扇倏地展开,向杨天横扫而过。 嗖嗖嗖…… 数支飞针射出,杨天早有防备,灵活运转身形,巧妙躲过,身后两名天剑门弟子就没那么幸运了,中针倒地,抽搐不止。 “卑鄙!”杨天回首看见倒地的两人,心疼不已,横向腾步,紧握长枪,转身布起枪花,猛力上挑,一招“海底翻滔”,向卓鲁会是掀去。 强大的气流自下而上翻涌而起,漫起无数烟尘。 “小子,论辈分你还得喊我一声亚父哦!”卓鲁会是以劈天掌附于折扇之上,,猛然舒展,散开杨天袭来枪风,稳稳落地。 “啊!”杨天恼羞成怒,浑身颤栗不止,握枪之手也因发怒而微微颤抖,双脚迅速腾步,飞身而起,一招“苍龙探爪”,枪尖布花,猛然前刺。 发怒的杨天,报仇心切,有些自乱阵脚,枪风威力大打折扣,这正是卓鲁会是想要的,不禁又开始言语侮辱,故意激怒他。 “那夜,美娇娘手倚门栏,婀娜身姿,欲拒还迎,销魂之音,萦荡夜空……” 卓鲁会是继续言语侮辱着家英,手中折扇绕过杨天因愤怒而发抖的长枪,双脚迅速挪腾,一个转身绕至杨天身侧,折扇猛然关合,劈天掌风附于粗壮的扇骨之上,骤然向杨天胸膛击去。 杨天胸口吃疼,猛喷一口鲜血,随之踉跄着后退。 “天儿!”蒋曾众人顿时大惊。 “杨天哥哥!”杨妁急得大叫,就欲跑上前,被潘婷一把拉住,怒斥道:“手无缚鸡之力,不要上去添乱!” 随即对杨天大声喊道, “傻瓜,屏蔽双耳,不要受他言语袭扰,中了他的奸计,他故意激怒你的,让你自乱阵脚!” 卓鲁会是瞅准时机,猛然舒展折扇,锋利无比的泊边扇面犹如一把弯刀的利刃,朝杨天脖颈袭去。 杨天前胸挨了其一记掌风之后,双眼发昏,胸口沉闷,还没反应过来,卓鲁会是再次逼来 “小子,要是你娘没死,估计现在也会给我诞下个一儿半女,你早就做哥哥啦,哈哈哈……” “不要侮辱我娘!”杨天嘴唇哆嗦,双眼猩红,怒气更盛,手中霹雳神金枪攥的咯咯直响,随即枪出如龙,迎向卓鲁会是的金刚折扇,有了潘婷的指点,此时的杨天虽然怒气冲天,却枪法稳健,乱意不乱心,枪乃四大名器之首,百兵之王,是谓一寸长一寸强,丈八长枪逼的卓鲁会是连连后退。 此时已值半夜,斜月西陲,众人强打精神,焦急地看着场上打斗二人。 李青众人,除了潘誓存,皆神光焕发胜券在握,有着观摩一场演出般的悠然自得,而蒋曾众人则东倒西歪,相互搀扶,垂头耷脑,紧张兮兮的看着杨天,他们最后一根稻草。 杨天枪法狠辣,招招致命,三十六式杨家枪法一一道来,卓鲁会是折扇对长枪,疲于应付,满头大汗,取胜,毫无胜算,败下阵,只是时间问题。 卓鲁会是此时骑虎难下,心中不禁暗暗后悔,几年不见,低估了眼前这小子的武力,早知如此,应该先让义泽拼掉他几成功力,自己再上的,眼看硬拼不成,只得耍奸,在艰难挡下杨天一记飞身下扎枪之后,卓鲁会是手中折扇倏地展开,朝杨天面门横扫千军,数支飞针自扇骨之中发射出来,直逼杨天面门而来,杨天不敢再闪躲,毕竟身后都是自己人,遂慌忙回枪自防,一招“旋风扫雪”,枪风迎向射来飞针,卓鲁会是见杨天中计,猛然催动左掌,一记“劈天神掌”拍向杨天。 第272章 分外眼红 杨天尚在为击落几支飞针而暗自庆幸,殊不知卓鲁会是的劈天神掌须臾间便至。 长枪护胸不及,胸口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之后,杨天整个身体踉跄着后退几步,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天儿!” “杨天哥哥!” “杨天!” …… 身后众人骇然失色,纷纷就欲奔上前来。 “不要过来!”杨天弯腰以长枪撑地,向后伸手阻拦道,众人旋即止住脚步! “退后!”杨天又一次高声怒喊,众人惊惶失措地再次退后。 “此掌何名?”杨天慢慢抬起头来,“当年卓鲁叔叔就是被你用此掌偷袭,我娘亦是陨于此掌之下!”杨天虽是怒不可遏,却为了得到答案,极力压制着内心的翻涌。 “劈天神掌!”卓鲁会是傲然道:“今天你也要毙命于此掌了!让你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哈哈哈……” “好狂的名字!”杨天满脸鄙夷。 “天儿,用你的九天鲲鹏神功,溟鲲派内功心法,举世无双!”蒋曾焦急大呼。 “不!”杨天轻轻摇头,手中霹雳神金枪缓缓举起,对月斜持,“我誓要你命丧我杨家枪下!” 长枪微微颤动,金灿灿的枪头在月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一道凛冽的寒光,斜劈在卓立会是紧绷的脸上。 “好大的口气!”卓鲁会是亦满脸不屑,然而在其话音未落之时,便心生懊悔,因为杨天长枪早以雷霆万钧之势,循着清冷的月光就势劈下。 顷刻间,斜月无影,银光遁地无踪,乌云遮了天,整个庄园内,只有众人手举的火把,噼里啪啦散发着微弱的光。 一团熊熊火光代替了月光,映照在卓鲁会是惊恐的脸上,他眯起眼,匆忙举折扇迎击。 刚一触及便火花带闪电,其整个手掌就像被灼烧得一般,剧痛难忍,待其睁眼细瞧,此刻的霹雳神金枪仿佛幻化成了一条龙头蛇身,通体赤红的无足巨龙,此龙蜿蜒绵长,好似从杨天长枪中钻出,张着血盆大口,就待生吞了他。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惊恐的还有潘誓存,其手中的虎头乌金枪,此刻像感受到了召唤一般,剧烈抖动,要不是他双手加双脚死命抱住,恐怕早已被杨天的霹雳神金枪吸走。 整个庄园瞬间大亮,如阿房宫那场大火一般,卓鲁会是用尽全力仍不能抑制住杨天长枪的下压,“噗通”一声,整个身体瞬间瘫软,跪倒在地,其浑身衣物也如同过火一般,瞬间汽化的无踪无影,羞得天剑门众女弟子赶紧低头,不敢再看。 “这莫非就是八龙伏金枪?”李青骇然,而潘誓存早已目瞪口呆,死死抱住自己的虎头乌金枪,惊的早已说不出话来,其余众人也张大了嘴巴。 “啊~啊~” 卓鲁会是惨叫连连,双手托着金刚折扇,死命抗住杨天长枪。 杨天内心的怒火全部映照在了双眼之上,像要滴出血一般,因为用力,整个脸部肌肉剧烈抽搐,身形以马步稳居,左手后付,右手持枪,持续下压。 “师父!”卓鲁义泽大喊一声,飞身而起,一招“烘云托月”,手中弯刀疾速向杨天劈去。 杨天右耳微动,正眼不瞧,瞬即运起九天鲲鹏神功,猛然催动左掌,朝义泽攻来方向轰出。 卓鲁义泽不等近前,便如风中落叶一般,被掌风轰出几丈有余,狠狠摔在地上。 潘誓存眼看卓鲁会是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而且也坚持不了多久,便求助于李青,“师父,你快出手啊!” “哼!”李青冷哼一声,歪头看向潘誓存,冷言道:“辱人娘亲,活该!” “又不是你娘!”潘誓存微微一笑,满不以为然。 “你娘啊!”李青歪头看向潘誓存,怒声长啸,乱发崩散,如箭般四射。 潘誓存吓得赶紧低下头,随即像顿悟了一般满脸惭愧,昂头望向夜空,喃喃自语道:“对啊,我娘,我娘呢?啊,我娘呢?”潘誓存死死抱住虎头乌金枪,茫然的将眼神递向李青。 “你魔怔了?我又不是你爹,我哪知道你娘呢?你个不孝子!”李青冷哼一声,不再理他,专心看着场上打斗二人。 潘誓存悻悻低下头,这才想起,八年前,李青劫法场救了自己,至此再也没回过家,只知老爹被当街斩杀,母亲被押回监狱,至此再也没了消息。 眼看卓鲁会是就要丧命,到时无法向刘豫交代,潘誓存赶紧刹住思绪,重新恢复了神智,再次向李青恳请道:“师父,恕我嘴臭,您不能见死不救,他死了,刘豫没法向完颜将军交代啊,刘豫一旦失势,树倒猢狲散,我们倚靠谁?” “我需要倚靠别人?”现在换做了李青满不以为然。 “不不不,你当然无需倚靠他人!咱们不是倚靠刘豫,是利用刘豫,利用,不能让他失去了利用价值不是!”潘誓存赶紧改口,眼神不时望向卓鲁会是,他是真怕杨天像劈一头无毛猪一样,一枪把卓鲁会是劈了开。 “老贼,让你苟活了这么多年,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杨天暴喝一声,整个身形拔地而起一丈有余,一招“乌云盖雪”,霹雳神金枪幻化出的赤龙张开宛如无底深渊的血盆大口,森然獠牙毕露,张合之间,似有烈焰翻腾,仿佛能够吞噬世间万物。 同时伴随着一声震天的龙吟,仿佛撕裂了黑暗的苍穹,巨大的气流劈头盖脸扑向卓鲁会是,但见其发髻崩散,乱发四射,茫然抬起头,眼神空洞,迷离的望向夜空,像是等待着命运最后的审判。 “天儿,枪下留人!” 第273章 报仇心切 围观众人瞬即被轰散开来,卓鲁会是身周尘土四散,光溜溜的身子像是遁入了土坑当中,长枪距其脑门咫尺之遥时,蒋增一声大喊,让杨天略一迟疑,止住长枪,茫然回头望去。 薛颖等人也全部疑惑地望向蒋曾,脸上满是不解,不禁纳闷蒋曾与那卓鲁会是无纠无缠,为何要阻止杨天报仇。 蒋婉更是大声质问道:“爹,你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要阻止杨天哥哥报杀母之仇!” 蒋增满脸通红,不敢注视任何人的眼睛,只缓缓低下头,艰难吐出几个字,“蒋生,你大哥蒋生,在,在他手上!” “大哥?”蒋婉满脸的不可置信,惊叫道:“他还活着?他没死,你还要救他,那我娘就白死了吗?” “这我,你,他……”蒋曾无言以对。 就是这一迟疑,让李青逮住时机,迅速催出一掌“混元神掌”,凌厉的掌风疾速劈向杨天。 “杨天,小心李瘸子!” 潘婷一直注视着大哥潘誓存和李青的一举一动,所以她最先发现了李青的偷袭。 听到潘婷的提醒,杨天迅速回头,回枪自防,运起九天鲲鹏神功,附于一招“毒蛇出洞”,向李青刺去,枪出如龙,迅速迎向李青的掌风,随即再次挥枪,朝卓鲁会是下身刺去! “嘭!” 不等杨天长枪刺中卓鲁会是的命根子,两股劲风便相撞并迅速炸开,气流四散,将众人轰退数丈有余。 杨天只觉胸口一阵沉闷,整个身形疾速后退,他舒展双手,长枪划地,努力保持平衡。 卓鲁会是惊恐地低头朝裆下望去,但见双腿如筛糠般抖动不止,一摊黄色液体慢慢浸染开来,好在吊儿郎当,无好无损,再猛然抬头见杨天被巨大的掌风向后推去甚远,此时不跑更待何时,顾不得形象,转身爬出土坑站起就向李青身边跑去。 “义泽!救我!”卓鲁会是大喊一声,就待迈开步子往回跑,不成想双腿像不听使唤一般,一个趔趄,噗通一声,整个身体结结实实的扑倒在地,漫起无数烟尘…… 卓鲁义泽受伤不重,艰难起身,扯下身边一名倒地兵士的衣物就向师父奔去。 杨天长枪狠狠杵地,止住倒退的身体,大吼一声:“老狗,休走!”随即一招“白鹤亮翅”,踏跃而起,一招“毒蛇出洞”,用尽毕身全力,飞身下扎! “李掌门,救我!” 卓鲁会吓得浑身瘫软,难以起身,只得手脚并用,急速朝李青爬去。眼见杨天长枪将至,他索性仰身向天,绝望地闭起双眼。 杨天只觉体内八股真气经任督二脉肆意冲撞,其中一股更是跃然金枪之上,须臾间,赤龙再现,怒吼着朝卓鲁会刺去!枪尖距其面庞仅咫尺之遥,卓鲁会的整张脸仿佛遭遇狂风,五官被吹得歪斜扭曲,乱发如箭般向后崩散! 杨天心提到了嗓子眼,胸膛内似有熊熊烈火灼烧,这一刺,他已苦等五年! “能接我一掌混元神掌而毫发无损者,你是第一人!虽然只用了五成功力!” 正当长枪即将刺入卓鲁会头颅,大仇得报之际,李青高呼一声,飞身而至,一支玉龙拐探往杨天长枪之下,猛地向上挑起! 杨天长枪落空,凌厉的枪风刺入地下,一个一尺见方的土坑赫然眼前。 卓鲁义泽眼疾手快,紧随李青之后,迅速将赶到卓鲁会是身旁,胡乱的将衣物披在他身上,拉起就跑,二人连滚带爬往身后人群之中钻去。 “混元神掌好大的威力!”卓鲁会是不禁感叹道,随即歪头看向李青,“多谢李掌门救命之恩!” “老狗,休走!” 杨天不想与李青纠缠,挺枪再追! “小子,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李青再次探出一支玉龙拐,拦住杨天去路。 “让开!”杨天报仇心切,这声怒吼有着无尽的愤怒,其中竟还隐约夹杂着一丝祈求,随即右手举枪从后方起作一盘头,布成枪花,尽然前刺。 李青闪身后退,玉龙拐不等挥出,杨天闪身再次向卓鲁会是奔去。 卓鲁二人本以为躲进人群已经安全,没想到慑于杨天长枪的威力,穆家死士与伪齐兵士竟纷纷绕开一条道,让杨天得以长驱直入,毕竟卓鲁二人又不是他们的主子,二人吓得呆立人群中央,不知所措! “师父,你快逃!” 关键时刻,义泽选择了舍身护师,提起弯刀迎上前去。 “好徒儿,为师没白疼你,伤好之后,一定将劈天神掌传授给你!”卓鲁会是为义泽草草画了一个大饼之后,再次向后爬去,他此时已不再顾忌颜面,毕竟杨天这小子今天势要取他狗命! 卓鲁义泽弯刀奋力挡下杨天的直刺,随即一个侧身,双脚迅速挪腾,闪至杨天右侧,左手接刀,佯装一记横扫千军,杨天下意识的后弯腰躲闪,不成想对方却使出一招“海底捞月”,弯刀自下而上,朝杨天裆部向上勾去,这一招式下贱狠辣,如果换做常人,早被劈成了两半。 好在杨天反应及时,弯腰的同时,早已余光瞥见其手上动作,迅速横压长枪护住裆下,死死挡住其弯刀,义泽此招气力不小,将杨天整个人横挑起来。 “你我本拜过异姓兄弟,为何阻我报仇,卓鲁叔叔也是被其所害,你却认贼作父!” 杨天借其弯刀上扬之势,长枪借力,飞身后退,不想与其纠缠。 “你闭嘴,异姓兄弟?自你们逃离阿芝川,害死我阿民那一刻,咱们就恩断义绝了,我阿民是被你,你娘所害!现在又要杀我师父,这一次,不会让你得逞!”卓鲁义泽双眼猩红,再次挺刀上前。 “你说的恩断义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杨天长枪前挺,逼卓鲁义泽转攻为守,随即仰天长啸一声,“娘,您在天之灵,不要怪天儿”! 第274章 分崩离析 “李掌门,快请救救我徒儿!” 义泽的一番话,令卓鲁会是颇为感动,不得不再次恳求李青,其说话间,双手也没闲着,自折扇发射出数支飞针射向杨天。 即使身处暗黑色的夜空,杨天还是感受到迎面一点寒星带着风声疾速向面门打来,他不敢大意,止住脚步,一招“白鹤亮翅”,长枪打掉了几支分针,自身躲过之后,他清楚感受到了一支飞针擦着右肩头飞过,为了身后众人,他瞬即左足后退,右足前提,转枪向右斜后方直刺,一招“抱虎归山”,打掉了漏网的那支飞针! “再问你一次,让不让开!”杨天挺枪趋前,长枪一招“苍龙探爪”将卓鲁义泽逼退数步。 “要想杀我师父,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义泽冷哼一声,面色严峻,颇为坚毅。 “那就是你自找的了!” 杨天一声暴喝,将一股真气跃然手中长枪之上,赤龙再现,一招“乌云盖雪”,长枪以千钧之势压下,此时他已动了杀心! “卓鲁小儿何必枉弃了性命!!” 李青话音不落,飞身已至,玉龙拐轻轻一挥,将弯刀高举过头顶就待与杨天抗衡的卓鲁义泽推至一边。 杨天杀招未尽,枪风直冲地面,尘烟漫起之时,杨天看到了卓鲁义泽的双眼,一种极其复杂又令人胆寒的眼神,夹杂着无尽的冷漠、决绝,疯狂与失控…… 杨天心中亦暗自垂泪,这一刻,两人的兄弟情义彻底分崩离析了。 “小子,只要有我在,报仇的事今夜你就不要想了,安心跟我过几招,让残身活动一下筋骨!”李青话音不落,手中玉龙拐再次探向杨天前胸。 “也罢,先除掉你们几个绊脚石!” 杨天叹气一声,长枪横挡,格挡住袭来的玉龙拐,随即迅速侧身,一招“苍龙探爪”,长枪直刺向李青的蓬头,李青微微歪头,躲过长枪,杨天前招未尽,接着一招“横扫千军”,李青瞬即回拐自防,双方兵器接触刹那,火星飞溅,李青瞬即拍出一掌,杨天眼疾手快,亦与其对了一掌,二人瞬即被强大的掌风弹开。 杨天倒退数步,趔趄身形,长枪杵地,才艰难撑住身体。 一朵乱发自空中缓缓落下,李青茫然抬头,随即右手向头上抹去,登时大怒,“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虽是天残之躯,更不容他人亵渎,小子,今天你要拿命来了!” 李青,一个遗腹子,祸不单行还是一个天残之人,自小与母亲相依为命,越是残躯越格外爱惜身体,自从母亲去世,为纪念亡母,他誓要十年间不洗澡不修发,以至于蓬头垢面,满身污渍,看起来像一个要饭的叫花子,潘誓存碍于唤其师父,每每与其商议事情,都屏气敛息,不止摄于其威严,更是其身上不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这次杨天剃掉了他一撮头发,破了他的戒,算是触到了他的逆鳞,虽然曾受恩于杨崇德,但现在,他起了杀心! “小子,拿命来!” 李青昂首向天,大吼一声,乱发如箭般四射,满腔的怒火跃然玉龙双拐之上,整个身体倏地腾空而起,两支玉龙拐散发出让人胆寒的深绿色光芒,一刺,一劈,疾风骤雨般朝杨天攻来。 “己所不欲,何施于人?”杨天回怼一句,长枪横挡,做好防御姿势,“这满山庄的尸首都是拜你所赐,这么多鲜活的生命还比不了你一撮毛发了?” “少在这贫嘴,看拐!”说话间,李青玉龙双拐已至! 面对疾风而来的双拐,杨天身形疾速向后腾挪,同时手中长枪一招“旋风扫雪”,扫掉李青劈来右拐,紧接着一招“毒蛇出洞”,迎向其刺来左拐,卸了其攻势之后,身体升腾半空,一招“乌云盖雪”,长枪以千钧之势压下。 李青左拐撑地,右拐迅速横挡头顶上方,火星四溅间,撑地的玉龙拐嵌入地下一尺有余,其两只瘫软的如面条般的废腿直接触及到了土地,杨天双眼猩红,持续加力! “杨家枪法翻来覆去就这么几招,百余年了,没人推陈出新,杨家后继无人啦!”李青狂吼一声,一式“风卷残云”拐法,横挡的右拐蓄力上扬,杨天瞬即被一股强大的气流掀翻在地,退后数丈不止! “老东西,好强大的内力!”杨天怒喝一声,长枪划地,再次疾步上前。 一招“海底翻滔”,长枪挑起翻涌的尘土直扑李青面门,李青双拐撑地,疾速后退,躲过杨天致命一击,随即按动机关,两颗霹雳弹穿过尘烟疾速向杨天射来。 自玉龙拐中射出的霹雳弹,其引信已经被点燃,但凡遭遇稍大些的阻力,便会即刻爆炸,且威力惊人,三丈之内人畜无留。杨天先前曾轻挑一颗使其原路返回,此刻却一下射来两颗,且方才被李青以内力震开,虽未受伤,却也不免有些心浮气躁。再以枪尖轻挑,他实难保证能够掌控好力道,更何况此刻是两颗一同袭来,稍有疏漏,便会在身后人群中炸响,后果将不堪设想。 稍作迟疑,杨天急速后退,将长枪猛然抛向空中,双掌迅速开合,运起一股九天鲲鹏内力,忽地拍出! 嘭! 两颗霹雳弹应声炸开,围观人群皆纷纷掩面后退,继而挥手拂尘,咳嗽不止。 众人不等看清,杨天自烟雾之中,一个腾空,右手抓枪,落地之后,一招“丹凤穿花”,漫过雾绕,向李青刺去! “小子,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玉龙拐法!” 说话间,李青腾空而起,双拐在空中左劈右砍,一招“花残月缺”,劲风自双拐迸发而出,呼啸着逼向杨天,所经之处,花飞叶落,残月凄寒,果如其名! 杨天没有在意,长枪仍然布成枪花,刺向袭来劲风,刚一接触,杨天便暗叫不好,“这老东西内力果然高深!”他只得咬紧牙关,亦拼出内力附于长枪之上,等其穿过劲风,却攻势已消,冲到李青面前之时,已无缚鸡之力。 第275章 五郎八卦棍 李青随即一招“断雨残云”,左拐倒持,用玉龙钩拦住长枪,右拐疾速刺出,杨天瞬即腾空抽身,不成想长枪被其玉龙拐牢牢勾住,闪身不及,被玉龙拐重中心窝,强大的冲击力将其整个身体冲成一张弓形,向后抛去! “打死他!” “打死他!” 卓鲁会是攥紧拳头,大喝一声,听到同样喝彩的穆文三,这对难兄难弟不禁对视一眼,看着对方的凄惨模样,惨淡一笑,无语凝噎。 “傻子,不要腾空,连续攻他下路,这李瘸子双腿已废,站地反应不及,必须一拐撑地,无法双拐同时攻击!”潘婷看到仰摔在地的杨天,不禁焦急高呼。 众人齐刷刷的将目光聚向潘婷,蒋曾亦回首望去,满眼欣赏,不断点头,潘婷微扬嘴角,点头示意。 杨天只觉胸口一阵沉闷,腹中似有烈火灼烧,体内真气横冲直撞,几欲冲破天际,他自丹田猛提一口气,压制住体内的翻江倒海,仍不忘回头朝潘婷大喊一声:“要你教!你才傻呢!” “不识好歹,哼!让死瘸子打死你!”潘婷嗔骂一声,一阵脸红,嘴上如是说,双眼却仍死死盯着李青,仔细寻找其破绽。 但见杨天一个鲤鱼打挺,稳稳起身,随即长枪划地,大步而行,再次冲上前,疾行之际,长枪绕顶,环绕为云,而后猛然刺出,带起一股凌厉的劲风,直取李青下路! 嘭! 枪风直钻入地,惹起一阵尘土,李青瞬即腾空而起,后逃丈余,不等落地,杨天已至,但见其迅速止步,进而右足前趋,左足划弧,交叉并行,下身盘稳,一招“海底翻滔”,自下而上翻江倒海! “这像是麒麟步?”蒋曾暗暗惊叹。 李青冷哼一声:“小儿,能不能换换花样!”说话间,一拐下压,一拐跺地而起! 出乎李青意料的是,杨天长枪躲过其横挡下压的玉龙拐,以类似太极虚灵顶劲的态势横甩而出,继而再次闪进其下盘,此时长枪以压在玉龙拐之上,长枪猛力一弹,弹中李青左腿,将其弹出一丈有余,李青踉踉跄跄的艰难撑地,骂骂咧咧道:“臭小子,好不地道,专打瘸子的腿!” 骂声刚过,杨天再次袭来,又是一招杨家枪法“毒蛇出洞”,刺及李青面门之时,李青一拐格挡,一拐刺出,杨天迅速回枪自防,又是虚晃一招,抢身闪至李青身侧,向其身后而去,长枪回撤,握至枪杆中断,以枪化棍,迅速回弹,枪尖儿弹中李青后背,一个趔趄,差点来了个狗吃屎。 李青踉跄着回过身来,此时二人皆面向各自阵营,背对敌方。 不等给李青喘息之机,杨天猛然转身,疾速前行,一招“旋风扫雪”,枪尖儿成烈火之势,划向李青脖颈,李青极力后仰,躲过致命一击之后,但见杨天单手撑地,身体横向腾起,双脚疾速蹬向李青。 李青手忙脚乱,横拐胸前,仍结结实实吃了两脚,身体登时疾速后仰,双拐迅速倒腾,踉踉跄跄,险些仰摔倒地。 “我的好徒儿,别让你亲妹妹落我手里!”李青对潘誓存怒声高呼,随即悠悠一个回首,双目如炬,怒视潘婷。 潘婷微微扬起下巴,满脸傲娇,毫不畏惧,冷哼一声:“打死你,死瘸子!” “好小子,这不是杨家枪法!杨家枪法哪来这么多弯弯肠子!”李青大骂道。 “五郎八卦棍!老瘸子,他用的是五郎八卦棍!”潘婷双手捂嘴,围成喇叭状,大声喊道! 蒋曾大惊,回头望向潘婷,追问道:“潘姑娘怎么知道这是五郎八卦棍!” “我从书上学的,五郎八卦棍法长短兼施,双单并用,法门多而密,以圈、点、枪、割等十四字为诀,变化多端,棍法多是躲身进退、闭弹挑剔,虚晃前招,后招必杀!”潘婷侃侃而谈。 “就你知道!”杨天愠怒一声,瞅向潘婷。 “怕什么!”潘婷大声回道:“他是个瘸子,没有双拐都走不了路,还偷学你的不成,麒麟步他就走不来,不信就让他走两步!” “哈哈哈……” 在场众人狂笑不止! “真是个鬼丫头!让蒋庄主见笑了!”薛颖尴尬一笑,望向蒋曾! 蒋曾摆摆手,浅笑一声,没有客套,似想起什么重要事情,满脸严肃,望向夜空。 第276章 两大上乘内功的超级对决 “小蹄子,嘴巴真毒!”李青怒不可遏,旋即转身凝视潘婷,眼神冷冽,双拐踉跄,缓缓向其逼近。 潘婷虽仍傲娇的抬着头,却面露惊惧之色,毕竟自身负伤,师父、蒋曾以及诸位师姐皆有伤在身,实难抵挡这个大魔头。 “臭杨天,快来救我们啊!”潘婷死死盯着李青,朝其背后的杨天求救道。 “谁让你嘴巴那么碎!”杨天嘲道。 李青面露凶色,继续踱步趋前。 几位师姐陡然拔出长剑,排成一排挡在潘婷身前,潘婷鼻头一酸,“还是师姐待我好!”随即一个幽怨的眼神抛向杨天。 “师父,何必与个臭丫头计较,谨防你身后的杨天!”潘誓存赶忙出言劝阻。 潘誓存言犹在耳,杨天已急速冲向李青,纵身一跃,身形腾空一丈有余,奋毕身之全力,整个身躯舒展成一张弓形,自丹田猛然提起一口真气,驱动体内的一股真气跃然于金枪之上! 赤龙重现! 顷刻间,乌云蔽月,虎啸龙吟,天昏地暗,风雨欲来! 众人皆惊的张大了嘴巴! 但见杨天一式“乌云盖雪”,霹雳神金枪幻化出的赤龙,张开犹如无底黑洞的血盆大口,阴森间獠牙尽露,喉中似有熊熊烈焰翻滚,以泰山压顶之势劈向李青! “师父,小心身后!”潘誓存再次大呼。 李青止步,匆忙回头,左拐撑地,右拐瞬即向上横挡! 枪拐接触瞬间,强大的冲击力便让李青心生悔意,自己万万不该受那小妮子的言语挑唆以至乱了方寸,稀里糊涂地接了这小子一枪。 不等李青细想,但听! 嘭!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李青只觉虎口生疼,冲击力瞬即自玉龙拐传至全身,整个身体都受到了大力震击! 杨天此枪劈下,力达千钧,李青身形瞬间被斩入地下两尺有余,整个身体被大力反向舒展,两条面条似的废腿只听咔嚓一声! “啊!” 夜空中久久传荡着李青极度的惨叫声! 杨天长枪持续下压,赤龙张着血盆大口眼看要吞下李青的头,却始终距其头顶两寸而不能再进,在赤龙烈焰的炙烤下,李青狂舞的乱发正冒起袅袅炊烟,煞白的脸上,嘴歪眼斜,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李青虽然双腿天残,臂力却是惊人,一手持拐撑住身体,一手横挡玉龙拐阻住杨天双手所持长枪。 杨天运足内力,大吼一声,长枪再压,李青整头乱发瞬间灰飞烟灭,枪尖却只进了半寸不足,二人力度已达均衡! “啊!” 李青一声狂吼,光秃秃,红芙芙的脑袋上还有几处余烟袅袅,杨天眼见已无便宜可乘,长枪迅速右滑,再左滑探下玉龙拐,一招“旋风扫雪”,枪尖儿呈烈焰之势,扫向李青脖颈! “师父!”潘誓存一声大呼! 众人惊地张大了嘴巴,皆以为李青一拐深探入地,双腿又被反向弯折,杨天此一击,足以致其命! 众人皆不敢眨眼,死死盯着二人,却见李青双拐疾速撑地,双掌猛然拍向地面,待杨天枪尖儿刚接触其脖颈皮肤之际,李青整个身形疾速后滑并腾起一丈有余。 半空中的李青,两眼微闭,双拐架于腋下,脱离出的双手,掌心向下,缓缓抬起,随即大开大合,曼妙轻舞,舞之天圆地方,运起十足内力,同时嘴中缓缓道, “混沌初开,元恶未枭,神工鬼斧,掌上观纹……” “混元神掌!天儿,小心他的混元神掌!”李青不顾周身疼痛,腾地站起身来,向杨天大喊道! 杨天不敢怠慢,瞬即长枪后持,他脚步轻移,左掌画一个半圆,带起自身内力流转,随后腰肢一扭,右掌紧跟而上,双掌交替,如蝴蝶穿花,每一次的挥动都带着浑厚的内力,让旁观者能明显感受到其强大的劲道。 嘴中亦喃喃自语起来, “朱苍炎阳玄思神, 颢钧变幽抱昆仑。 大鹏一日同风起, 扶摇直上九万里” 随即张开双臂,右腿屈膝,金光大鹏立时出现,瞬间照亮了整个山庄,杨天腾空一跃,脚踩大鹏脊背,大鹏呼扇起巨大的双翅…… 大鹏忽地同风而起,背载杨天跃上高空,杨天抱拳运掌,满腔怒火,凝聚十成神力,顿时凤鸣鹤唳,虎啸龙吟,天昏地暗,飞沙走砾,一副风雨欲来之势…. 杨妁第一次见杨天用如此神功,顿时心生情愫,像一个小迷妹一样,双手捂嘴,惊的说不出话来,满眼崇拜之情! “九天鲲鹏神功对决混元神掌!”潘婷自顾对杨妁解释道:“一个早已统治了江湖数十年的上乘内功,对决江湖只有传言而未见人有的绝顶内功!” 蒋曾轻轻摇头,满眼惊恐,内心极其矛盾,他很想叫住杨天尽量躲避,不要硬碰硬,因为他深知杨天定会不敌,却又想亲眼看看,这两种上乘内功,到底孰成孰败! “啊!” “啊!” 二人同时大喊一声,疾速拍出双掌! 掌风烈烈,如破浪之舟,沿直线直击对方而去,所经之处带起一阵呼啸之声,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刹那间,两股掌风相撞,并迅速爆炸开来! 掌风相撞瞬间便发出耀眼的光芒,登时将整个山庄照亮,只一瞬,恍如白昼般,随即便消失不见,众人手举的火把也随之灭尽,双眼一抹黑,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爆炸产生的强大冲击波却没有消失,如同汹涌波涛,一圈一圈疾速向外扩散,众人皆被推出几丈有余,由于穆家死士背靠山庄引来的西湖内河,不乏数百人失足仰跌河中…… 一时间落水声,扑救声,哀嚎遍野! 冲击波余势未尽,继续向外扩散,在触及湖园的一栋墙壁之时,竟让墙面的砖石发出咔咔的声响,黑暗的夜空中,隐隐有裂缝在墙体蔓延开来。 几秒过后,众人双眼才从亮光的闪击下慢慢缓过来,借着月光四下寻找二人! 轰隆隆! 众人再次惊慌失措,转眼一瞧,原来是湖园的一堵被风墙倒塌了! “哈哈哈……我的混元神掌天下第一,世间再无内功能出其右!” 尘烟漫起之时,李青顶着光秃秃,红芙芙的脑袋轻踱双拐,缓缓自乱石中走出! 第277章 姐弟重逢 “掌门,掌门……” “师父,你没事,你竟然没事!” 潘誓存喜极而泣,带领天残派弟子一拥而上,将李青簇拥起来! “哦,哦,哦……” “混元神掌,天下第一,混元神掌,天下第一……” 众人将李青高高抛起…… “臭杨天?”潘婷急喊一声,穿出人群,开始四下寻找杨天。 “天儿!” “杨天哥哥……” 众人惊慌失措,开始徒手扒起乱石。 “在这儿,在这儿!”潘婷一声急呼,众人慌忙凑上前来,一起扒开乱石,将杨天拖到空旷地。 只见杨天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牙关咬紧,毫无生气。 “杨天哥哥,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 杨妁心急如焚,扑通跪倒在地,双手摇晃着杨天,声音中满是忧虑,那凄惨的哭声,不仅是对杨天的担忧,更有对自身处境的恐慌,她才刚刚有了依靠啊。 蒋曾右手微微颤抖,伸出两指,小心翼翼地探向杨天鼻息。 杨妁止住哭声,睁着婆娑的泪眼望向蒋曾,潘婷等人亦神色凝重地注视着。 蒋曾轻吐一口气,沉声道:“还好,还好。” 众人这才如释重负,夜空中,潘婷不着痕迹地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长舒一口气! “穆家死士,听我号令!”潘誓存突然高声呼喊,转身面向蒋曾等人,“弓箭手准备!”随着他手臂一挥,穆家死士迅速整齐地排成两排,张弓搭箭,箭头直直指向蒋曾众人! 蒋曾踱步趋前,张开双臂,将众人护在身后,一脸凛然,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潘誓存。 “呵呵,蒋庄主倒是正气凛然,不愧是江湖名门正派!尔等莫非还有什么救命稻草?不妨再取一根出来瞧瞧!” 蓦然,潘誓存忽然止住笑声,抬头望向天空,心中暗自诧异,这月朗星稀之夜怎会降雨,他疑惑地伸手在脸上一抹,凑近仔细端详一番,不禁骇然失色, “血!” 潘誓存仰头看向仍被高高抛起的李青,此时已垂头搭脑,底下众人却毫无察觉,仍高高将其扔起,潘誓存顿时惊慌失措,挤进人群,高声喊道:“住手,快快住手!” 待一众天残派弟子手忙脚乱地接住李青,才发现他已满脸鲜血,浑身抽搐不止! “师父,你怎么样了,师父?”潘誓存焦急大呼,随手在李青身上点了几处穴道,片刻之后,李青才慢慢恢复神智,断断续续说道, “这小子……小子不止九天鲲鹏这一式内功,他体内还有几股……几股无形的内力,好在尚未成型,各自为战,不足为惧,不然我非死即残!”李青伸手抹去嘴角的一滴鲜血! “他不是天残吗?还能更残?” “嘿嘿,小点声?” 李青身后两名伪齐兵士,小声嘀咕道。 二人声音再小也传进了李青耳朵,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青蓦然回头,双目如炬看向二人,二人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低下头! “下辈子,嘴别这么碎了!” 李青冷冷说完,右掌迅速起落,二人不等下跪求饶,也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向后摔飞出去,片刻之后才听到重物落水的声音。 李青随即将死鱼般的双眼望向潘誓存,缓缓说道:“嘴真碎!” 潘誓存擦了一把额头的细汗,赶紧赔上笑脸,“嘴贱活该,死有余辜,死有余辜!”嘴上如是说,心中不免骂道:点我呢!这死瘸子脾气怎么如此暴躁了! “潘哥,潘哥!” 山庄正门,传来嘈杂的呼喊声。 潘誓存起身定睛望去。 只见大批乔装打扮的伪齐兵士狼狈不堪地败退而来。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狐疑,山庄外围刘麟带领了几百号人警戒,怎么眨眼功夫就败下阵来了,据潘誓存探报,临安知府衙门还向蒋曾借兵,怎么会有闲人再借给蒋曾。 “潘哥,救我,救我!” “麟?表,表弟!” 潘誓存急欲脱口而出的“麟弟”硬生生被他憋了回去,因为他看到驱赶着大齐兵士的众人皆身着宋军铠甲,先头两杆大旗上极其醒目的两个“韩”字,让他即刻判断出,这是韩世忠的部队! 此刻他们孤身犯险杭州,若只是以普通的江湖人士身份,宋军是不屑跟他们计较的,若让他们知道此人是伪齐刘豫的长子刘麟,那么他们一群人怕是都要交待在这,毕竟刘麟的脖子上扛着的可是一等一的战功。 潘誓存立即调拨身前两排穆家死士的箭头,直直指向来人方向,并迅速组织了身边能动的穆家死士,严阵以待! “潘哥,不能放箭啊,是我,是我,你麟弟,千万不能放箭,不然我爹不会饶了你的!救我!救我!”刘麟已被吓得六神无主,嘴巴张张合合,句句不离“救我”! 只见刘麟被右武用长剑抵住,二人身后还紧跟着大批宋军兵士,领头的是一身着铠甲的年轻将领与一妙龄少女。 “我怎么会不救你,我答应姨母带你出来闯荡江湖,定会把你安安全全带回去,咱们江湖人士,素来不招惹官家,你怎么回事?”潘誓存愠怒的瞪向刘麟。 不等刘麟开口,潘誓存赶紧再开口道:“这位将军,请放了我表弟,我们江湖人士,素来对朝廷敬而远之,不敢招惹!” “少在这假惺惺,你们不是投靠了伪齐刘豫,响当当的叛国贼,呸!”右武一口老痰吐出,怼的潘誓存无言以对。 “右武,是你吗,右武“”蒋曾听到右武声音,颤颤巍巍的走上前去。 “庄主,是我,我是右武,我搬来救兵了!”右武大声回道。 “这位将军是?”蒋曾揉搓了一下双眼,问道。 “庄主,这是是韩世忠将军的义子,韩尽!”右武回道! 刘麟听到韩世忠的名号,双腿吓得如筛糠般颤抖不止,心中不禁暗暗庆幸,得亏没爆出自己的名号。 “韩尽?”在蒋婉的搀扶下,蒋曾诧异的走上前去! “见过蒋庄主!” 那青年将领右手持剑,左手相覆,对蒋曾抱拳道! 蒋曾满脸堆笑,抱拳回道:“多谢韩将军来解我山庄之围!” “蒋叔叔,何必这么客气呢!”妙龄少女娇嗔一句,走到蒋曾面前。 第278章 伏弟魔上线 编外话:各位看官,追到此的一定是我的忠实读者,非常感谢!之所以没有断更,都是因为你们的支持!我想说,这本书,我一定会坚持下去,预估字数在一百万至一百五十万之间! 因为数据很差,近一年来更新断断续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也导致了恶性循环,越差越断,越断越差,最近读了一些别的书,看到大神们的书,才感到了巨大的差距,也决定痛改前非。决定从头开始改,垂死挣扎一番试试数据会不会稍好一点,想从第一章开始就加一些矛盾冲突,以及爽点,和一些阴毛诡计,啊呸,不是,是阴谋诡计,但故事大纲不会变,以至于之后出现的一些与前边更改之后相关联的剧情,我也会做标注,对咱读到这的看官们负责! 提前祝各位看官们新年快乐,万事吉祥! 好了,书回正文! “原来是妍儿姑娘,许久不见,都长成大姑娘了!不敢认了,不敢认了呐!” 蒋曾面露惊讶,内心的欣喜之情跃然脸上,快步上前。杨天消失的前两年,这姑娘就与韩尽时不时的来庄上询问其下落,言之切,情之深,让蒋曾深感亲姐弟也不过如此,最后这姑娘更是亲自去九仙山寻找,最近几年来的少了些,但书信也不曾断过,所以她现在出现在这里,又看到韩尽,自是心中大喜,山庄之围有解了。 不等蒋曾将杨天的消息告诉蒋妍儿,其身后便传来一阵骚动。 “咳……咳咳……”杨天似是有所感应,蓦然剧烈咳嗽起来,猛地睁开双眼,笔直坐起,眼神迷蒙地呼喊:“妍儿姐姐,是妍儿姐……”须臾,又颓然倒地,不省人事。 “你醒了,杨天哥哥你醒了!”杨妁高喊一声。 “天儿?可是天儿?” 蒋妍儿失声惊叫,心急如焚,全然不顾礼数,径直抓住蒋曾的胳膊急切问道:“蒋叔叔,你寻到杨天了?适才可是天儿的声音?” 未等蒋曾答话,妍儿已然绕过蒋曾,朝着他身后的天剑四玫瑰大步而去! 此时,刘麟趁着众人交谈之际,右手悄悄摸向腰间,清冷的月光下一道冷光反射而出,径直滑向右武脖颈,右武只觉脖颈一凉,好在其反应迅速,瞬即向后仰身,刘麟借此机会,猛然挣脱,快速向其兵士群里钻去。 所幸韩尽目光锐利,虽然一直目盯蒋妍儿,但很快便发现了刘麟的异常,身形一闪,夺过部下手里一杆长枪,枪尾朝前,疾速向其扔去,刘麟不等跑出几步,后背受击,一个狗抢屎,扑倒在地,惹起一阵尘土,几名韩家军眼疾手快,疾步上前,长枪架身,再次将刘麟牢牢控制住,右武摸着脖颈渗出的丝丝血液,好在其反应迅速,但此时后背也惊出一身冷汗,他气呼呼地走上前,右脚高高抬起,狠狠跺在刘麟后背上,刘麟身体弯折,惨叫一声,随即被右武用力拉起,长剑再度抵住其咽喉,厉声喝道:“你他妈的够狠,差点抹了爷的脖子!” 刘麟满脸苦相,哀求道:“不敢了,不敢了,大爷,我不敢了,饶了我,饶了我!各位爷,我一个天残派的小喽啰,您们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以后绝不再踏进神来山庄半步!”刘麟满脸苦相,句句不离饶命。 韩尽踱步上前,冷哼一声,面露凶狠,“你再跑一个我看看,那可就不是枪尾朝前了!” 刘麟双腿如筛糠般,连连摇头:“打死也不跑了,不跑了!” 此时蒋妍儿已跑到杨天跟前,大力拨开人群,屈膝跪下,抱起昏迷的杨天,豆大的泪珠无声落下,颗颗滴在杨天的灰头土脸上…… 杨妁被蒋妍儿差点拨倒,眉头微蹙,小声嘀咕一声,“这谁啊?” “天儿,你让姐姐找的好苦啊!”蒋妍儿声音哽咽,不断用面颊摩擦着杨天的脸,嘴里断断续续的说着:“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片刻之后她才察觉到不对劲,猛的抬起头,晃着杨天的身体,焦急喊道:“天儿,你怎么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姐姐啊,睁开眼啊,咱们姐弟五年未见了,五年啊!你睁开眼看看姐姐!” 见杨天没有任何反应,双手也无力的耷拉到地上,她抬起头望见潘婷等人皆神情落寞,双眼泛红,心中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随即轻轻将杨天放到地上,摸起他的左手放到自己腿上,伸出两指,为他评起脉来。 蒋妍儿双眼微闭,白净的额头上冒出丝丝冷汗,借着月光,清晰可见,片刻之后,她猛的睁开眼,满脸忧愁地望向潘婷,急问道:“他受了好重的内伤,经脉大乱,已是气若游丝,命悬一线,是谁出手如此之狠?” 蒋妍儿这番话可以说是咬牙切齿,她的心在滴血,刚刚找到杨天,就要天人两隔! “是那个死瘸子,死光头!”杨妁大声喊道,双眼通红,愤怒的将手指向潘李众人。 “是李青,天残派李……” 潘婷话没说完,便听到蒋妍儿歇斯底里的一声大喊! “韩尽!” “怎么了妍儿?”韩尽响应迅速,扔下刘麟,向蒋妍儿身边跑去!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为我的天儿报仇,快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 蒋妍儿歇斯底里的喊叫着,声音越来越哽咽,越来越小,最后竟成了喃喃自语。 “弓箭手准备!” 韩尽蓦地站住脚步,快速转身,拔出长剑,高高举起,一声令下,几百名弓箭手与盾牌手迅速上前,组成一个巨大的凹月阵,第一排盾牌手在前紧密排列,身体直蹲,第二排半蹲,第三排则站直了身子,三排盾牌手将盾牌相互交叠,防护正面及两侧,一个固如水桶的盾墙瞬间组成,将众人牢牢保护起来。 弓箭手紧随其后,拉弓搭箭,通过盾牌之间露出的微小间隙或头顶上方将羽箭延伸出来,瞄向潘誓存与李青众人,只待韩尽一声令下,便会万箭齐发。 潘誓存不禁暗自惊叹:这韩家军不愧为正规军,战力就是强劲,与之前在建康所见的岳家军不相上下,光在气势上就压了伪齐兵士一头,如此阵营吓得群龙无首的伪齐兵士面面相觑,也没做防御,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面对如此战力的正规军,潘誓存手中也没有拿的出手的底牌,虽然自己的穆家死士对战韩家军能以一敌三,绰绰有余,然此一战只带了两百余名,早已消耗殆尽,本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刘麟的伪齐兵士上,不曾想刘麟被抓,群龙无首的一群人瞬即被吓破了胆,现在哪怕只大声咳嗽一声,这群吓破胆的兵士也会立马作鸟兽散,逃之夭夭。 第279章 以子要挟 “不要放箭,不要放箭!”潘誓存连声高呼,想要尽量拖延些时间。。 潘婷也肉眼可见的紧张,毕竟潘誓存是她亲哥,血浓于水,刚刚要不是他及时喊住了李青,恐怕现在自己也不能站在这了。 一众伪齐兵士虽身着便装,却皆手持长矛短剑,见到如此阵势,不禁面面相觑,连续后退,现在看来,只待箭雨一来,混乱之际便是他们逃命的信号。 潘誓存将眼神求向李青,李青却镇定自如,丝毫不慌。 “师父,你快想想办法啊!”潘誓存急道,同时不忘组织仅剩的穆家死士准备冲击。 “穆三哥,这种阵型叫凹月阵,又称半月阵,其弱点就在于指挥者,待会听我号令,擒贼先擒王,不顾一切,袭击韩尽,此阵一旦失去指挥,其协调性和威力就会大打折扣,我们之围也就顺势而解了!” 此时,阵型已初步布成。 “听我号令!预备~”韩尽故意拉长声音! “这,那,”穆文三支支吾吾,显然已被杨天吓破了胆!“杨天,杨天那小子再袭击我怎么办?” 不等潘誓存回话,韩尽手中长剑猛然砍下,数百只羽箭如压抑了许久的暴风雨一般,一股脑的向李潘众人倾斜而下,李青虽伤势不重,但奈何对方人多势众,一个人的力量又怎么能对抗整个军队,也只能吃了这哑巴亏,在几名穆家死士拼命掩护下拼命向后退。 “潘……” 映橙一声惊呼,被潘婷异样的眼神打断,二人一同挑脚望向潘誓存。 “杨天现在半死不活,不足为惧,保护好自己,待会听我号令!”潘誓存大声吆喝着,手中长枪横劈斜斩,挡掉无数袭来羽箭。 “哥~” 潘婷猛地一声大喊,看到亲哥如此险境也是于心不忍,可这一声喊叫最终还是淹没在震天的打斗声中。 一轮齐射之后,前后两排弓箭手迅速换位,搭箭上弦。就是这刹那的喘息之际,正是潘誓存的绝佳时机。他朝穆文三递了个眼色,穆文三领着几名穆家死士奋力向前挤去,怎奈前方的伪齐士兵如没头苍蝇般四处乱撞。逃跑者,死伤者不计其数,已然过半。 穆文三几人被推搡着,不仅未能前进,反而不断后退,穆文三猛的一跃,拔高身形,踩着众人乱糟糟的头顶,疾速向前奔去! 嗖嗖嗖! 箭雨再次袭来,高处不胜寒,身前没有了遮挡,穆文三首当其冲,他的双钩防御密密麻麻羽箭也相当吃力,最后索性将双钩朝着韩尽疾速祭出! 双钩击中盾牌,两块盾牌瞬即四飞五裂,身后的盾牌手也被击飞出去,盾阵迅速出现了缺口! “好样的,穆三哥!”潘誓存大喜,高呼一声!随即命令眼前的穆家死士向着盾阵缺口冲去! 韩尽面对突袭而来的弯钩,面色微变,他身形迅速后退,长剑挥出,挡住一支弯钩,另一支弯钩却从其背后绕过,紧紧地勾住了他握剑的手臂,紧接着将他向外拉扯,刹那间,刺骨的疼痛席卷全身,双腿也失去了力量,整个人被急速向外拖去,眼看着就要被拉出盾阵缺口! “保护将军!”右武一声大喊,将刘麟一掌击晕,追向韩尽,与其身边的几名亲兵立即牢牢握住弯钩铁链。 拉扯间,身前毫无遮挡的穆文三被一支羽箭重中右胸,整个身体也被射飞出去,祭出的弯钩也瞬间没了力道,从韩尽身上松绑开来,几名亲兵瞬即围起韩尽,将其牢牢保护起来,盾阵的缺口也迅速被补起。 潘誓存无奈摇头望天:“天要亡我!” 一阵秋风拂过,斜月缓缓自乌云之中探出身来,银光洒落,天际渐亮。 “预备!”韩尽面色狰狞,强忍疼痛,咬牙切齿再次举起手中长剑。 “蒋庄主,莫非你连亲生儿子也不顾了?” 此话一出,双方阵营中皆是一片哗然! 韩尽长剑高举,转头凝视蒋曾。 只见蒋曾如遭雷击,双腿发软,几欲瘫倒,幸得蒋婉与右武竭力相扶,方不至于跌坐在地。 潘誓存蓦地回头,怒声斥道:“你竟然有如此一张底牌,为何不早些说出来?我等对你诚心相待,你却,你!” 面对潘誓存的怒火,卓鲁会却是不以为然,他拨开潘誓存,在义泽的搀扶下,缓步上前。 “蒋庄主,此时弯月西垂,天亮在即,今日拂晓之前,我若是走不出这神来山庄,那你就再也见不到你儿子了!” 第280章 夜静如平 卓鲁会是趾高气昂说完,语气里满是威胁之意。 蒋曾浑身轻颤,落寞无言,随即 抬头望向天空,此时的弯月宛如一位迟暮的守望者,孤独地高悬天际,洒下惨白的光,为沉睡的大地蒙上一层薄纱,时间在清冷的光辉里静静流淌,似在眷恋着即将消逝的夜色,又似在等待着黎明地驱赶。 “那个孽畜真的还活着?”蒋曾怒声咆哮,愤怒的语气里夹杂着些许欣喜,眼里也似有泪珠轻盈,随即满脸悲伤,神情落寞,哀叹道:“有十年啦吧!” “庄主,七年!少爷是七年前被你赶出去的!”右武轻声回道,不敢看他的眼睛。 “爹,你不是说他死了吗?为什么骗我?杀人不该偿命吗?我娘就白死了吗?”蒋婉连声质问,用力甩开蒋曾的胳膊,退后一步,伸手怒指,满脸悲愤! “婉儿,他是你哥啊!你不要生气,容我给你解释!”蒋曾上前就欲去拉蒋婉的手。 “我哥?他是个刽子手!骗子,你个大骗子,他是个刽子手,你是个大骗子!蛇鼠一窝,哼!”蒋婉忽然转身冲出人群,朝后院的“湖园”奔去。 “小姐!”右武急喊一声,就待追出。 “不用管她,让她静静也好!”蒋曾大喝住右武,“我对不起他们,对不起婉儿,也对不起生儿…是我教子无方,父之过,父之过啊!”蒋曾连连摇头,黯然心碎,一声长叹,望向身旁的薛颖。 薛颖茫然地看向蒋曾,殊不知这一切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蒋庄主,不如这样吧!”韩尽趋前一步,打断了二人的对视,“江湖人士,我们朝廷也不愿过多干涉,我是移防路过临安,还有军务在身,也不好在这里大摆战场,万一伤亡过大也不好交代,这帮人已无威胁可言,不如就卸了他们的武器,让右武统领带领我一路韩家军,随他们去把蒋公子换回来,您意下如何!” 蒋曾一愣,蹙起的眉头瞬间展开。 “蒋曾感激涕零,无以为报,若是日后有用得着蒋某的地方,韩将军尽管直言,蒋某自当会像待岳将军那般,为韩将军倾尽所有!” 蒋曾一番慷慨激昂显然还不足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索性双拳一抱,大声道:“韩将军在上,请受蒋曾一拜!” 说罢便屈膝就待跪下,韩尽赶紧上前相扶,半蹲身子急道:“蒋庄主折煞我也,论辈分,您跟我义父平辈,我岂敢受您大礼!” “虎父无犬子,英雄出少年,英雄出少年啊,韩将军自是与令尊一般,撑起我大宋的半边天啊!” 二人一顿客套之后,韩尽调遣给右武一队人马,押着刘麟,跟随在潘李队伍身后,往庄外走去。 临行前,蒋曾欲言又止,韩尽一眼便看出,“蒋庄主,有话尽管说!” 蒋曾轻轻点头,对右武吩咐道:“若遇变故,首保韩家军,其他皆可弃,务必把韩家军一个都不少的带回来!”说完这话,蒋曾心在发颤! “遵命!”右武恭敬回道。 在右武走后,韩尽不放心,又派遣了一支队伍悄悄跟在其后,以随时防备潘李二人使诈,好与右武首尾兼顾。 “韩将军年纪轻轻,有勇有谋啊!”蒋曾不禁佩服道。 韩尽心一沉,尴尬一笑,没有回话,因为他注意到,此时蒋妍儿早已带着杨天不见了踪影,待会还不知该如何跟她交代,毕竟放走这批人之前,蒋妍儿就已带领杨天去了湖园进行医治。 “师父,织雪还在这里呢?把织雪也交换出来啊!”卓鲁义泽焦急喊道。 “她被你所伤不轻,路上颠簸怕是难以承受,不如在这修养,咱们从长计议!”卓鲁会是耐心说完,对于刚刚卓鲁义泽的舍命相救,他还是心存感激的。 “可,可……”卓鲁义泽支支吾吾。 “放心,她救了蒋曾的命,不会难为她的!” “可,可,杨天在这啊!”卓鲁义泽说完,满脸涨红。 卓鲁会是也猜出了他的小心思,无疑就是怕被杨天挖了墙角,毕竟二人五年前就有过肌肤之亲,而且完颜织雪也确实对那杨天心存幻想,想到自己的计划万一被这个大舔狗破坏了,可就鬼亏一溃了,不禁提高了语气怒道:“那杨天半死不活能怎么着,再说了,你们都成亲了,怕什么!” 卓鲁会是说完,大步迈开,见义泽还没有跟来,不禁回头怒骂道:“给我滚过来!” 人群中跳足远望的还有映橙,她手抚酥胸,看着潘誓存远去的背影,长舒一口气…… 众人也开始有序向着湖园退去…… 夜,寂静如平! 虽斜月西陲,却仍是夜色如墨,浓稠厚重,将天地紧紧包裹其中。万籁俱寂间,唯有丝丝微风偶尔拂过树梢,发出沙沙轻响。 须臾,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似有一双无形巨手,正缓缓揭开幕布,夜已悄然褪去! 山庄内一片狼藉,随处散落的断剑折枪,以及燃尽的火把,不难想象昨夜经过的一场大战。 俄而,鱼肚白中慢慢渗出丝丝缕缕的橙红,如轻纱曼舞,又似胭脂洇染。大地也慢慢有了生机,渐渐地,橙红愈发浓烈,仿若熊熊燃烧的火焰,将半边天空点亮。 蒋妍儿猛的惊醒,起身向杨天望去! 第281章 七星引气阵 蒋妍儿面色凝重,缓缓伸出手,轻触杨天额头,眉头紧蹙,稍作停顿后,她又拉起杨天的手腕,仔细地把过脉后,皱紧的眉头才稍有舒展。 “天儿状况如何?”身后传来蒋曾低沉的声音。 蒋妍儿赶忙松开杨天的手,站起身来,定睛望去,此时蒋曾、薛颖以及天剑五玫瑰皆已现身杨天房中。 “蒋庄主!”蒋妍儿微微躬身施礼,她不通武艺,自然不像潘婷等人那般抱拳行礼,而是行的女子之礼。 “不必客套,随杨天一起叫我蒋叔叔就好!” 蒋曾轻语一声,焦急的目光不着痕迹的瞟了一眼墙角伫立的霹雳神金枪,随即又迅速挪向杨天,双脚也踱步靠近杨天床前。 “蒋叔叔!”蒋妍儿轻喊一声,随即言道:“天儿虽然高烧未退,但脉相已趋于稳定,只是,只是……” 看见蒋妍儿欲言又止,坐在杨天床前的蒋曾微微抬头望向她,轻语道:“但说无妨!” 蒋妍儿轻点一下头,“昨夜我已给他喂下了聚魂丹,暂时封住了他的元气,虽然不至于继续外漏,但想要恢复也需多些时日!” “那就好,那就好!”蒋曾连声道,与他一起面露喜色的还有潘婷几人。 “可现在的难题是,他体内有八股真气,其中七股在其任督二脉之上胡冲乱撞,不受控制,这七股真气若不及时归位,我担心,我担心……担心天儿他撑不了多久!” “八股真气?这怎么可能?”蒋曾面露惊讶,刚刚爬上脸的喜色瞬间消失无踪。 一旁的薛颖也是一脸疑惑,“难道是那李青混元神掌所致?二人对招之时将多股真气强行灌入他体内?” 蒋曾面露疑惑,望向薛颖轻声问道:“你不是也中了李青的混元神掌吗?有这种感觉吗?” “没有,没有!”薛颖连连摇头,肯定回答。 蒋妍儿摇了摇头,“到底是因何所致,我也不确定,但目前急需引导天儿体内的真气归位,否则他随时可能有性命之忧。” “可我们所习内功皆没有梳理真气的法门,况且都受了极重的内伤,该如何是好呢?”蒋曾面露难色,眼神瞟向薛颖。 薛颖眉头微蹙,趋前一步,直言道:“我昨夜服了妍儿姑娘的聚魂丹之后,身体感觉大好,我门派内功心法中有一招梳理真气的法门,让我来!” 蒋曾满面愁容,劝道:“你大伤未愈,贸然运功,恐怕会加重伤势,况且是以你一人之力,太损耗元气,实在是冒险!” 薛颖还想争辩,却被蒋妍儿打断,“且慢,我虽不通武艺,但师父所传医书中记载有一种阵法,名为七星引气阵,可以引导真气归位。此阵虽然需要七位高手共同施展,但每人只要有十年以上的内功修为即可,七七归一,每人也耗不了多少真气。” 蒋妍儿说完,眼神快速扫过蒋曾,薛颖以及天剑五玫瑰,大有逼宫之意,为了杨天,她这个伏弟魔此时不会顾及太多。 众人听闻眼睛一亮,不等蒋曾说话,薛颖抢言道:“我的五位徒儿内功修为皆是十年之上,再加上我和蒋曾大哥刚好凑齐七人。” 薛颖救人之心太过迫切,竟忘了潘婷还没有十年以上的内功修为,以至于映红赶紧提醒道:“师父,婷妹内功修为没有十年以上!” 潘婷俏脸微红,趋前一步,满是内疚道:“师父,我习武才不过七年多!怎么办?” “这,这……可惜映青与映蓝与我们走散了!”薛颖一时竟也不知如何是好,将眼神望向蒋曾。 “唉,我山庄,只有左文与右武有此内功修为,可惜,可惜左文被废了一条胳膊,右武又带领韩家军去换人,迟迟未归!” 蒋妍儿此时还不知韩尽放过了潘李众人,蒋曾随口一提,她心中虽是狐疑,心思却都在救人上,也就没有岔开话题,将眼神望向潘婷,急问道:“潘婷妹妹,你内功所修何派,是自己一层一层慢慢修炼而来,还是有人传授?” “是黑白无相,黑无相青云鹤,白无相雪如一亲身所授!”潘婷认真回答,似乎看到了希望,她的救人之切不亚于在场任何一个人。 “那就好!”蒋妍儿说罢将眼神再次望向蒋曾,“蒋叔叔,刚才婷妹妹所说之人,内功修为如何?” “那自是厉害,黑白无相二人的内功修为怕是得有三十年之上,二人合力足以对战江湖七大门派掌门的任何一人!”蒋曾确切回道。 “那就好,咱们开始吧!”蒋妍儿说完看了一眼潘婷道:“潘婷妹妹,你也可以!” 潘婷用力点头,“嗯!” 于是众人按照蒋妍儿所说方位坐定,四玫瑰映红,映橙,映黄,映绿坐在杨天身后,蒋曾,薛颖以及潘婷在杨天身前,将杨天置于中间,众人开始运功布阵。 “映红姐姐,你输两股真气自杨天督脉的大椎,陶道两处穴位灌入其体内!” 映红点头,随即开始运功,两道红色的光芒自其双掌射出,瞬间冲向杨天肩甲处的大椎,陶道两穴,本蔫头耷脑的杨天,身体一震,瞬间抬起头来,但见其眉头紧蹙,似是很难受。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无条件的信任蒋妍儿。 “映橙,映黄,映绿三位姐姐!”蒋妍儿高声喊道。 三人同时点头,目不转睛望着杨天。 “你三人也是各输两股真气,分别覆于杨天脊背督脉的神道,至阳,筋缩,悬枢,腰阳,以及长强穴,六处穴位!” 第282章 奈何桥前(上) 三人领命,六道橙、黄、绿三色真气骤然激射而出,依蒋妍儿之命,分别覆于杨天后背的神道穴、至阳穴、筋缩穴、悬枢穴、腰阳穴、长强穴。 蒋曾、薛颖与潘婷三人,皆在杨天身前端坐,蒋曾,薛颖分坐两侧,潘婷居于正中,正对着杨天的面庞。她注意到此刻杨天紧蹙的眉头才稍稍舒展,看上去已不再那般痛苦。 潘婷这是首次如此近距离地凝视着杨天,只见他身着一袭黑灰锦袍,面容白皙如玉,温润中带着坚毅,眉如浓墨,斜飞入鬓,万千黑丝中一缕白发自右鬓垂下,搭于胸前。 “他愁什么?小小年纪竟生了白发?”潘婷心中疑惑道。 深秋的凉风推开窗户,吹拂着他的发丝,几缕乱发垂落在白皙的脸颊上,更凸显出他肤色的晶莹剔透。 “薛掌门,蒋叔叔,你二人同样的方式,各输两股真气覆于杨天任脉的天突穴,膻中穴,建里穴,以及气海穴四处穴位!” 二人照做,又是四道真气灌入,此时杨天身上已有六道,一十二股真气灌入,杨天额头上大汗淋漓,整个身体雾气腾腾,仿佛汗蒸一般。 潘婷花痴般继续盯着杨天,俏脸不知何时挂上了一抹绯红。 “他好凶的,而且第一次见面他就浑身臭兮兮的,跟他的脾气一样!”潘婷不禁在心里嗔骂一声,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心里骂了这句话之后,潘婷再细看他的容貌,心里不禁嘀咕道:果然相由心生,这臭杨天剑眉浓密,紧蹙的眉头下眉峰还微微扬起,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哼!” 潘婷忘乎所以的冷哼一声,思考的出了神,完全忘记了身周的其他人,天然雕饰的红唇一角微微扬起。 六道真气持续输入,蒋妍儿目不转睛的看着杨天的变化,她双眼渐渐迷离,似乎能看到常人所不能看,但见杨天体内,六道真气在其任督二脉之上合而为一,继而又分为八股,各司其职牢牢牵制住杨天体内的八股真气,只待蒋妍儿最后的一声令下! 杨天面色渐渐潮红,浑身轻颤不止,双手似也有了动作,蒋妍儿瞬即喊道,“潘婷,你运一道真气,强势打入杨天的会阴穴,务必快,准,稳!” 蒋妍儿一字一顿,随即大喊道:其余人合力将杨天抛起。 众人合力,双掌猛然上抬,杨天猛的被抛起,越过众人头顶。 潘婷还在继续发着呆,全然没有听清蒋妍儿的话,直到杨天的身躯猛的被抛至半空,这才打断了她的思绪。 “潘婷,快!”蒋妍儿大喊一声。 “什么?我没听明白!”潘婷急得花容失色,一副委屈的样子,像极了学堂上走了神,被先生拽起背诵论语的孩子。 “运两股真气,强势打入杨天的会阴穴,务必快,准,稳!”潘婷又重复了一遍。 “啊?” 潘婷一声大喊,心里不禁嘀咕道:会阴穴?为什么是那里?早知不坐这臭小子面前正中了!嘴里却不受控制的喊了一句:“不会打坏了吧?” 潘婷此话一出,在场的几姐妹瞬间满脸绯红,不知是运功过猛,气血翻涌所致,还是害羞的原因。 “不会!”蒋妍儿无语,心里轻骂一声:这妮子心里在想什么呢!于是再次喊道:“快点啊!会阴穴乃人体任督二脉的交汇处,此时八股真气已被牵制住,只待你最后一道真气将任督二脉联会贯通,八股真气才会归位!若错过时机,他们六人真气耗尽,让八股真气再次乱窜起来,我们就将功亏一篑了!” “得令!”潘婷嘴上如是喊,心中却嘀咕了一声:“臭杨天,打坏了可别怨我啊!”随即双掌疾速拍出,两股真气自杨天下身的会阴穴强势灌入其体内。 两股真气灌入之后,杨天整个身体为之一颤,脸色更加潮红,外来真气势力得到加强,迅速在其任督二脉上游走,引领杨天体内的八股真气归位! 众人长舒一口气,双掌慢慢下移,杨天随之缓缓落到地上。 八股真气已然归位,大功告成之际,众人就待撤功,此时那八股真气中的一股突然涌出强大的力量抵抗,几乎要冲破阵法。 只见杨天眉宇紧蹙,满面狰狞,面部肌肉剧烈抽搐,双手也剧烈抖动起来…… “不好,危险!” 蒋曾与薛颖同时大喊一声,毕竟他二人功力高深,立刻感受到杨天体内的八股真气归位之后,有一股立刻生出自保之意,将他们当成了入侵者。 这股真气威力不容小觑,竟将七人牢牢牵制住,七人不得不将真气继续强势灌入,以对抗这股真气的反噬,一旦被这股真气震出,众人此时元气大耗,怕是会受极重的内伤,走火入魔也有可能!而继续如此拖延下去,不消几刻,七人真气就会耗尽,届时元气大伤,得不偿失。 “妍儿,怎么办?”蒋曾大喊。 此时蒋妍儿也没有了主意,本来真气归位,众人收功即可,不成想杨天体内这股归位后的真气竟恩将仇报,反咬一口,要抵杀众人,此时众人皆是大汗淋漓,浑身轻颤不止,双手像被杨天牢牢吸住一般,进退不能! 第283章 奈何桥前(中) “臭杨天,恩将仇报,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呸呸呸,我们可不是驴,你才是!”潘婷把所有能想到的与之有关联的词语通通骂了一遍,此时她俏丽的脸上已是细汗涔涔,面部肌肉也微微抽搐。 “我们可以强势撤出吗?”蒋曾追问道。 “万万不可,那杨天将会更加危险!”蒋妍儿急忙制止,“待我想想办法,你们先与这股真气平衡力道,万万不能伤了他,否则华佗在世也将无力回天!” 蒋妍儿说罢迅速取出三支银针,精准的捻进杨天的印堂,神门,百会三处穴道,随即对杨天缓缓轻语道:“天儿,莫要迷了心智,敌我不分,他们是来助你的,不是敌人,放开他们,天儿……” 蒋妍儿一声声呼喊着,众人明显感觉到压力骤减,却还是被其牢牢牵扯住。 恍惚的梦境中……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却被漫天的大火照的通亮,就像八年前靖康之夜的那场大火,又像五年前卡尔朵主峰上劈下的那道闪电…… 杨天一人对战江湖七大高手,他们杀了父亲,母亲,紫儿,还要夺他手中的霹雳神金枪! “来啊!” 杨天一声大喊,随即再次用力,额头青筋暴起,面目狰狞,七人额头亦是大汗淋漓,显然已撑不了多久,皆惊恐的看向杨天,却见他仍是昏迷状态,不禁大感疑惑。 “天儿,不要敌我不分,他们是来助你的,不是敌人,放开他们,天儿……” 蒋妍儿的话语再次出现,杨天茫然望向四周,只有漫天的大火,无尽的黑烟,却不见蒋妍儿的身影,杨天怒而长枪直指苍穹,大吼一声:“你是妍儿姐姐?不,你不是!你骗人!他们都是我的敌人,他们杀死了我最亲爱的人!” “我不骗你!我真是你妍儿姐姐!他们也真是你的朋友!”蒋妍儿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骗我,你为什么不出现,你到底是谁!”杨天再次怒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俊郎的面庞如厉鬼般狰狞! 身处杨天正中的潘婷,看着杨天狰狞的面庞,不禁吓得浑身颤栗不止,“他是昏迷的,为什么还有意识,为什么还有声音发出?”潘婷满头大汗,惊恐问道。 “不要说话,他在做噩梦,把你们当成敌人了!”蒋妍儿赶紧解释。 “我真是你妍儿姐姐!”蒋妍儿再次轻语起来。 “我不信,我不信,我谁都不信!”杨天怒吼几声,身体持续发力,蒋曾几人已在崩溃的边缘。 “实在不行我们就强行撤力吧!”映橙忽然大喊一声! “不行!”不等映橙说完,蒋妍儿焦急大喊,“他会死的!” “天儿,天儿……”蒋妍儿继续轻语呼唤,语气中满是焦灼,他敢保证蒋曾与薛颖会全心全意为杨天,却不敢保证天剑五玫瑰,毕竟是生死大事。 “杨天,她没骗你,她是你的妍儿姐姐!” 梦境之中,漫天的大火中缓缓走出一紫衣女子,她手持长剑,身姿婀娜,漫天的火光似乎能在她白皙的面容上反射出来,但见她脚步飘飘,缓缓朝杨天走来! “紫~儿~” 杨天仍是双眼紧闭,呢喃呼喊间,两手竟缓缓伸出,触碰到了潘婷的腰肢间,潘婷浑身轻颤,不自觉的扭动了一下腰,满脸羞红的望向杨天,只见两行热泪从他紧闭的双眼中缓缓流出,漫过脸颊,滴落到锦袍上…… “你真的是紫儿?” 杨天缓缓上前,双腿如灌铅了一般沉重,哽咽的言语随即在房中久久回荡…… “我想你想的好苦!……五年了,我夜不能寐,食不能安,五台山上的晨钟暮鼓,木鱼声声,都不能让我片刻心安,我忘不掉你,我身体的每一块骨头,每一滴血仿佛都有你的影子……” 薛颖几人皆被杨天的深情打动,想到已故的映紫,已是哭的梨花带雨,尤其是潘婷,嘴唇微微颤抖,泛着淡淡的白色,早已失去了刚刚的红润与光泽,她双眼红肿,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死死凝视着杨天,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之中,仿佛还有泛起一股醋意,只有蒋曾在听到五台山之时,脸上瞬即闪过一丝邪魅,随即便复如往常。 杨天注意力转移之时,几人压力虽缓,却还被其体内的一股真气牵扯住,使得众人进退不得。 “他见到紫儿了!” 薛颖望向蒋妍儿,哽咽着问了一声,自己最乖巧的小徒儿,可是天剑七玫瑰的掌中宝,每每想到,她亦是痛心疾首。 “嗯!”蒋妍儿轻点一下头。 梦境,漫天的火光中…… 映紫缓缓停住脚步,她的眼神温婉柔和,嘴角微扬,泪水却在眼眶里打着转,红唇微启,徐徐而言,“我今生是你的人,至死都是!这就够了!不要再想我了,我真的要走了!”映紫缓缓摇头,双眸再也抑制不住泉涌般的泪水,“我在奈何桥前苦苦求了五年,我恳请孟婆不要赐我那碗汤,就是要再见你一面,如今,我心愿已了,但愿来生,来生,我们早早相逢,因为我一刻都不想等!” 映紫徐徐摇头,豆大的泪珠划过她白皙的面颊,留下两道深深的泪痕,“今生把你心底最深的那一抹柔软给我就好!你还有好多事要去做,好多,好多……” 第284章 奈何桥前(下) 映紫微微闭眼,徐徐转身…… “紫儿!你不要走!” 杨天趋前一步,双腿仍是灌铅般沉重,似乎挪动半步都要耗尽他毕身之力。 “你给我留的记号,你看清楚了!你回过头来啊!回过头来……”杨天已是歇斯底里,双腿却仍是力不从心,额头上的汗珠如豆般滚落。 映紫止住待转的身姿,目光灼灼再一次望向杨天。 杨天用力将衣袖抹起,朝映紫示去,两轮小巧的半月形牙印立马呈现出来,那弯弯的轮廓如同初升的新月,带着一抹俏皮的弧度,带着她独有的印记,整齐排列的齿痕就像一串小小的珍珠,镶嵌在杨天手腕的肌肤上,让人一下子就能想象到,那夜雾气氤氲的小河边,这个姑娘当时带着的几分倔强与占有。 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甜蜜象征,是她用另一种方式写下的情书,如同一个秘密的记号,永远伴随着杨天。 “嗯!” 映紫轻轻点头,旋即立马转过身,任由泪水落下,声音都打着颤,“杨天,我不敢再看你一眼,我怕自己心一软,再撒了孟婆汤,再拒了投胎,成了孤魂野鬼……” “我能再抱一抱你吗?” 杨天哽咽一声,泪如泉涌,语气里尽是祈求与不舍。 为了他,成了孤魂野鬼又怎样! 映紫依然没有回头,却能让杨天清晰地看到她重重点下的头,杨天双手拍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踉跄的向前挪去…… 此时房中众人大气不敢喘,强压着泪水,角落里的杨妁不知何时苏醒过来,乖巧的站在蒋妍儿身边,鼻头微皱,任由泪水横流,原来这就是杨天哥哥那日不愿提起的往事…… 杨天依然双目紧闭,脸庞却不再狰狞,胸口起起伏伏,端坐于其面前正中的潘婷,甚至都听到了他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让他好好做完这个梦吧,梦醒了,他也就放下了!” 蒋妍儿缓缓说完,看着众人舒展的面庞,知道杨天此时体内反噬的那股真气正在慢慢归位,被牵扯住的七人压力骤降。 丈远的脚程,杨天似乎走了五年,每一步都有着千里之遥,终于他缓缓伸出手,轻轻绕过映紫纤细的腰肢,再颤抖着合十…… 他有好多话要问,问她为什么要用身体去接那杆枪?他又好恨,恨她为什么一句话没留就已是天人永隔?他又好想,想她每天都出现在他的梦中…… 一连串的话此时却全部化为乌有,他不想说一个字,只想安安静静的,只想全心全意的,好好拥有这一刻…… 梦境外的潘婷睁大了双眸,惊恐的眼神中扫向几位师姐,几位师姐皆是泪眼婆娑,示意潘婷不要乱动,梦中的杨天抱住了映紫,现实中也要有个托付。 杨天微闭双眼,俊郎的脸庞缓缓靠向映紫的肩头,他微微摆动着头,摩挲着丝丝柔软,细嗅着点点发香,任由它们冲击着他身体的每一个味蕾…… 五年了!这一刻,他竟足足等了五年,虽然她是曾经的触之可及…… 现实中的潘婷看着缓缓靠来的杨天,她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潘婷粉面含羞,眼神中带着几分羞涩与甜蜜,别有一番韵味。 映紫微微侧头,白皙的脸颊亦是微微磨搓着杨天的脸,双眼通红,泪水却早已干涸…… 火舌缓缓地往回缩,如同退潮的海水,越来越短,直至剩下星星点点的火光,只剩几处浓烟缓缓腾起…… 东方渐露鱼肚白,一轮朝阳跃然山尖之上! 天,亮了! 薛颖,潘婷众人如释重负,缓缓撤回双手,仰面躺倒,任由汗水与泪水,沿眼角滴落地上。 杨天梦境中的天亮了,而现实中的天却渐渐黑了,他们为杨天运气疗伤竟耗了大半天的功夫。 杨天眉宇舒展,缓缓躺倒,沉沉睡去…… 杨妁此时也已经哭的梨花带雨,轻轻偎依在蒋妍儿背上,抽涕不止。 “这位姑娘是?”蒋曾看了一眼杨妁,再将眼神投向蒋妍儿。 蒋妍儿一直为杨天的伤势担忧,也没太在意这个一直跟在杨天身边掉眼泪的姑娘,直到此时蒋曾问起,也不禁疑惑起来,遂转身望向杨妁问道:“妹妹,你是……” 杨妁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擦了一把眼泪,后退一步,轻轻躬身施礼,“蒋庄主,妍儿姐姐,我叫杨妁,我父亲杨唤,是崇德伯伯的副将!” “杨唤的女儿!”蒋曾大感意外,微笑着点点头,“跟杨天一样,叫我蒋叔叔,说来我与令尊也算旧相识了!” “嗯,蒋叔叔!”杨妁轻轻唤道。 此时蒋妍儿眼圈泛红,眉心微蹙,嘴唇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伸手缓缓拉住杨妁的手,想起杨唤叔叔对自己的照顾,更是为了杨天和她,战死他乡,再也抑制不住泪水,一把将杨妁揽进怀里,哽咽道:“杨妁妹妹,你真是杨唤叔叔的女儿?” 第285章 逆子蒋生 杨妁轻轻点头,“嗯!” “我是你妍儿姐姐,以后姐姐会像疼爱天儿一样疼爱你!叫声姐姐!” 蒋妍儿双手抱着杨妁的脸,满眼喜爱,轻轻擦拭着她的泪痕。 “嗯,妍儿姐姐……”杨妁被蒋妍儿勾起悲伤,心中也大概猜到她一定与父亲相识。 “妍儿姐,你与家父相识吗?能给我讲讲吗?”杨妁鼻头微微皱起,八年前,汴京保卫战打响之后,她就随母亲借住到了杭州的舅舅家,这一晃,父亲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也渐渐变得模糊。 “妍儿,你们在这照看杨天,我们就先出去了,让杨天好生休息休息!” 薛颖带着几位弟子往房外走去,潘婷回望一眼,与蒋妍儿点点头,再深情望了杨天一眼,此时房中也就剩下了蒋妍儿与杨妁,二人手拉着手,坐到了杨天床前。 “汴京失守的那夜……” …… 夜幕缓缓降临,经过昨夜一场大战,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一只猫头鹰似乎嗅到了死人味,凄厉的叫声响彻在山庄周围,几位女子已吓得花容失色,紧紧跟在师父薛颖身后,潘婷更是吓得拉紧了映绿的胳膊,蒋曾在前,一行人步履匆匆往春风堂走去。 不等走近,蒋曾就听到了韩尽副将的战况报告。 “将军,他们人太多了,虽然我们的士兵训练有素,还是斗不过他们江湖人士……” 不等副将说完,即被韩尽一声冷冷的话语打断,“不要找理由,直接说兵损!” 不怒而威的气势令房中气氛骤然紧张。 “右武!”蒋曾抢先一步跨进房中。 右武急忙起身,快步蒋曾面前,“少爷接回来了!” 右武满心欢喜,蒋曾却手起掌落,一股劲风将不等近前的右武狠狠拍飞出去,跌坐在太师椅上,一口鲜血随即喷出…… 蒋曾因运气过猛,大伤未愈,刚刚又耗掉不少元气,嘴角也溢出鲜血…… “庄主!”右武赶紧起身,跪倒在地。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不当机立断,为了一个逆子,损我多少护国之士,你这与叛国何异,你可知,今天我就是废了你,也合情合理!”说罢,蒋曾就欲再次运气挥掌! “蒋庄主,言重了!”韩尽才从这突发的一幕中缓过神来,快步蒋曾面前,只身挡在右武身前。 “战斗难免有损伤,也是合情合理,蒋庄主莫要再动气了!”看着蒋曾气血翻涌,韩尽赶紧出言相劝。 此时薛颖几人也跟着进了房中,见此一幕,薛颖急忙上前拉住蒋曾的手,急言道:“蒋大哥,你重伤未愈,不要再运气了!” “看在韩将军的面子上,我……” “够了!不要再演戏了!” 一声怒吼,打断了蒋曾的话,令他的脸上立马挂上了一抹潮红。 一旁一直端坐在椅子上的一个年轻人冷哼一声,缓缓上前朝薛颖走去,鼻间发出不屑的冷哼之声,“哼,我就知道当年下药太少,你果然还活着!” 薛颖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的望向那位年轻人。 “你个贱女人,不要假惺惺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要不是,我娘会抑郁而终,要不是你,我会流落街头” 啪! 蒋曾右手轻颤,浑身亦因怒气而战栗难安。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令那年轻人脸上顿时多了一个五指印,也震惊到了疑惑的薛颖。 “你胡说什么呢,不许侮辱我师父!” 潘婷上前一步,挡在薛颖面前,白皙的脸蛋因为怒气变得潮红。 那年轻人忽然眼睛一亮,愤怒的双眸竟瞬间变得柔和,直直地盯着潘婷,嘴唇哆嗦着,欲言又止。 “什么鬼?”潘婷被盯得浑身难受,心里暗骂一句,拉着师父薛颖坐到一旁的太师椅上。 “她不是沈苏瑶?”那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这是天剑门掌门薛颖,我师父!”潘婷大喊一声,怒目而视! “天剑门?哦!哦…哼…”那年轻人苦笑一声,连连摇头,似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沈苏瑶也不过是个替身而已!我娘怎么就想不开呢?” 此话一出,薛颖结合前因后果,也不禁猜到了事情原委,看了蒋曾一眼,迅速低下头。 第286章 黑衣道人 “蒋曾大哥,你有家事处理,我们就先告退了!”说罢,薛颖起身带着几位徒儿就要离开。 “我娘是替身?”蒋婉自内间走出,一字一顿,手持冰清剑,缓步朝那年轻人走来。 “婉儿!”那年轻人不自觉的喊了一声。 “不要唤我的名字,我觉得恶心!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蒋婉双眼通红,嘴唇剧烈哆嗦着,仿佛每一个字都要耗尽了她的气力。 “我爹,我娘是真心相爱的,你和你娘都是整个蒋家的多余!”蒋婉步步逼近。 蒋婉此话一出,令在场众人不寒而栗,也不禁开始理解,理解这个年轻人当年为何会下如此狠手了。 “蒋婉,不要对你大哥如此不敬!”蒋曾实在听不下去了,手心手背都是肉,这样的话,让他这个当父亲的听着怎么能不难受。 “大哥?他也配!”蒋婉双眼赤红,步步逼近! “哼!”那年轻人冷哼一声,不以为意,看了一眼薛颖,再望向蒋婉,“你没觉得你娘很像这位薛掌门吗?” 蒋婉歪头看了一眼薛颖,本赤红的双眼竟泛起泪花,当时年少的她早已模糊了母亲的样子,可自打第一眼看见薛颖,就觉得她似曾相识,现在经蒋生一说,果真如此,只是母亲不通武艺,比起薛颖多了一分温婉妩媚,少了一丝英姿飒爽。 看着蒋婉发呆的表情,蒋生又道:“现在明白了吧,蒋曾喜欢的是这位薛掌门,你母亲也只是他照葫芦画瓢,得不到本尊,找的替身而已!” 薛颖即刻羞红了脸。 蒋曾亦是满脸通红,大喝一声:“蒋生,住嘴!”随即抬眼望向蒋婉。 蒋婉更是恼羞成怒,长剑猛的刺向蒋生心窝,大吼道:“不许你辱我母亲!” 蒋生不闪不避,长剑正中胸口,没入两寸有余。 鲜血立马浸润了胸口的衣物,再沿剑刃滴到地上。 “不要!”蒋曾气血攻心,一口鲜血喷出,直直的向后摔仰而去。 众人惊慌失措,薛颖快步上前,扶住即将倒地的蒋曾。 蒋生面色平静,看着蒋婉,惨白的脸缓缓吐出几个字:“婉儿,哥哥年少轻狂,对不起你,对不起二娘,今日便以命抵命,希望你原谅,原谅哥哥!” “你为什么不躲!”蒋婉持剑之手剧烈抖动,她虽仍面色狠厉,却浑身止不住的轻颤,脸上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反而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二娘也是个苦命人!活在别人影子里的苦命人……” “住嘴!”蒋婉一声怒吼,用力拔出长剑。 “少爷!”右武大步上前,一把抱住直直向后仰倒的蒋生。 “快去叫妍儿!”蒋曾有气无力地吩咐道。 一名守卫不等打开门,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道轰退数丈,漫天的尘土自屋外刮进。 一身着黑色道袍的道士飞身入屋,但见其头戴道冠,后挽道髻,手拿浮尘,身背一口长剑,虽着道袍,却难掩其高挑的身形,俊朗的面容。 手中拂尘轻轻一挥,便将右武轰退数步,一把抓起倒地的蒋生。 “师父!”蒋生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句,那黑衣道人未曾搭话,眼神迷离,斜抱着蒋生飞出房外。 “什么人,胆敢在神来山庄抢人!”右武蓦地拔出长剑,追了出去,大喊一声,“少爷!” 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跟着追出房外。 那黑衣道人早已脚踩树尖儿,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待吾施六甲法,必将生擒二将而扫荡无余,只需七千七百七十七人,就宣化门择日出兵,就可直袭至阴山……”黑衣道人的话语久久围绕在山庄上空。 第287章 月色如钩(上) “生儿!”蒋曾一声大喊,差点昏死过去。 “快,封锁山庄!”韩尽对身旁的副将吩咐一声。 “罢了,罢了……”蒋曾对着二人离去的方向连连摇头,“韩将军,此人武功造诣不浅,轻功更是了得,此时怕早已逃出山庄!” 薛颖凝视着蒋曾忧虑的面庞,心中亦不禁涌起悲伤,沉声道:“蒋大哥,适才听闻生儿唤那黑衣道人为师父,想来二人关系匪浅,断然不会为难于他!” “可生儿的伤势……” “死了才好!”蒋婉气呼呼地冒出一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惊呆了众人,蒋婉双手捂脸,眼泪夺眶而出。 “我长这么大你从未打过我,今天你竟然打我,竟然为了一个刽子手打我……”蒋婉伸手指向蒋曾,嚎啕大哭。 “他可是你亲哥,你都一剑要了他半条命了,还想如何!”蒋曾浑身轻颤不止,双目如炬,在凄清的月光下仿佛要渗出血来。 “如何?如何?我要他血债血偿,以命抵命!”蒋婉大吼道,不等蒋曾说话又凄凉道:“他不是我亲哥,倒是你亲儿子!哼,看来,这个家,我是多余了!” 说罢,蒋婉夺门而出,冲进夜色之中。 “小姐!”右武就待去追,被蒋曾紧急叫住,“她跑不出山庄的,不用管她,你还有要事要做!” “蒋大哥,你对孩子不能如此严厉的,要耐心教导才是!”薛颖说道。 “这臭丫头被我惯坏了,自小没有娘管,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蒋曾余怒未消,“我还是担心生儿的伤势啊!” “那黑衣道人竟敢当面劫人,想必自有救治之法,道家医术江湖中可是赫赫有名的!”薛颖赶紧道。 “但愿如此吧!唉~”蒋曾长叹一声。 经薛颖一番劝慰,蒋曾逐渐心安,须臾,一个疑团在心头慢慢涌起,“江湖中未曾听闻有如此高深武功的道家人,此人究竟是谁?” 也难怪蒋曾心生疑惑,自赵构即位后,便对徽宗崇道之弊进行了大力矫正。对道教的管理都进行了强化,宫观建立,道士出家等皆有了严苛的限制。因宋金南北对峙,使得道教宗派纷起。南方以符箓三山为要,又有神霄、清微、净明等派,更有所谓金丹派南宗。北方则产生了太一教、大道教、全真道等新道派。如此错综复杂的关系,也就使得道教于江湖未能形成统一的门派,其在江湖的影响力亦渐趋式微。 “还真没听说过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道人!”薛颖附和一声。 韩尽若有所思,双眼望着暗沉的夜色,沉声道:“听他刚才的话语,我倒是想起义父曾说,当年汴京城破之时,就是被一黑衣道人打开的城门,号称能施六甲法,可以\"生擒二将而扫荡无余\",其法用七千七百七十七人,就宣化门择日出兵,就可直袭至阴山。结果,打开城门不消一炷香的功夫,整个汴京城防便土崩瓦解了,而那黑衣道人至此就消失不见了……” “确有此人,宣化门易攻难守,当年崇德就是坚守宣化门,可惜可惜啊!那人叫郭京,对,就是郭京!”蒋曾确切道。 “当年汴京城破之时,那郭京就不知去向,难道他还活着!”韩尽纳闷道,不等蒋曾说话,韩尽赶紧又道:“蒋庄主,我部在此不能耽误日久,得告辞了!” “那蒋某便不再强留了,毕竟韩将军身负军务!”蒋曾拱手施礼,继而对身旁的右武吩咐道:“去库房多取些银两,赠予韩将军作军饷,以犒赏众将士!” “国势衰微,兵力羸弱,卫国之路艰险崎岖,那韩某就却之不恭了,多谢蒋庄主厚意!”韩尽遂拱手还礼,目光不时向四周扫视,似是在寻觅着某人。 “妍儿小姐在湖园的松韵阁,我这就差人去唤!” “不麻烦了蒋庄主,我过去,天色不早了,你们早歇息,咱们就此别过!”说罢韩尽向蒋曾与薛颖众人抱拳致意。 “多谢韩将军解我山庄之围,请再受蒋曾一拜!”说罢,蒋曾屈膝待拜,被韩尽一把拉起。 “蒋庄主再如此客套,那军饷我也不好意思要了!哈哈哈……” “哈哈哈……怎会!怎会!韩将军,保重!” “保重!” 二人再次施礼,才依依不舍分别。 韩尽整理好队伍,在山庄守卫的指引下去往湖园的松韵阁。 映红眼见师父与蒋曾似有话要说,便对几姐妹使了眼色,纷纷退出春风堂。 此时屋内仅余蒋曾和薛颖二人,他们不经意地对视一眼,旋即迅速移开目光。 第288章 月色如钩(下) “这韩尽看来是对妍儿有意思!”蒋曾没话找话,率先打破沉默。 “是啊,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呢!”薛颖说完赶紧低下头。 此刻夜色如钩,月光似水,透过冰裂的窗棂,在房间里交织错落,洒下一片片银辉。那些明暗相间的光影,恰似他们此刻交汇的目光,暧昧而又迷离…… “薛掌门……” “蒋大哥……” 二人同时开口,彼此对视一眼,又同时闭了口,“你先说!”蒋曾谦逊有礼,柔声细气。 “没有外人,叫我颖儿!”薛颖深情望向蒋曾,四目相对,深秋的天,蒋曾只觉燥热难耐。 “颖儿……”蒋曾嘴唇哆嗦着喊了一声。 “哎!”薛颖娇羞应答随即往前一步,看着蒋曾的眼睛问道:“刚才,刚才生儿所说,真的吗,是真的吗?” 蒋曾匆忙避开眼神,支支吾吾道:“小孩子……” “看着我的眼睛!” 薛颖命令式的口吻,听起来却像一个撒娇的小姑娘,令蒋曾不得不重新看向她。 此时薛颖的眼中满是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蒋曾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极大的勇气,柔声说道:“生儿所言,亦是我心中所想,只是当年,你,我,崇德三人,唉!” 蒋曾欲言又止,看着薛颖满是期望的眼睛,又缓缓说道, “那时的我年轻气盛,得不到你,满心不甘,我就满世界的寻找你的影子,也就酿成了今天这副苦果,我是自食恶果啊!” 薛颖微微一怔,随后轻轻握住蒋曾的手,柔声道:“不要再说了!” “我……” 在蒋曾还来不及吐出一个字的瞬间,薛颖如灵动的魅狐,轻盈地踮起脚尖。那魅惑的红唇,仿若带着勾魂摄魄的魔力,精准而又急切地覆上了蒋曾微微张开的唇间。 蒋曾浑身猛地一震,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闪电击中,电流瞬间贯穿全身,热血不受控制地往头顶直冲。刹那间,他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冲击得七零八落。 双眼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与自己紧紧贴合的那张脸,那眉眼、那轮廓,那淡淡的鼻息,是他在无数个漫漫长夜中魂牵梦萦、梦寐以求,渴望了半生之久的面容啊。 薛颖似乎感受到了蒋曾炽热的眼神,她媚眼如丝,眼睑缓缓地一张一合,无意中像是在拨弄着蒋曾的心弦。那修长而又浓密的睫毛,恰似风中轻颤的蝶翼,不经意间轻轻刮擦过蒋曾的脸颊,带来一阵若有若无、酥麻难耐的触感。 紧接着,薛颖如藤蔓般伸出双手,缓缓揽住了蒋曾宽厚的后背,手指似有若无地轻轻摩挲着。蒋曾在这撩人的动作下,呼吸愈发急促,双手也不自觉地扶住薛颖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身,像是握住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止不住的轻颤,在这暧昧至极的氛围里,两人缓缓闭上双眼,彻底沉沦其中 。 窗外,夜光如水银般倾洒而下,为世间万物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纱,静谧的夜色下,窗户上映衬出两个紧紧相拥、热烈交缠的身影,仿佛要将彼此融入到对方的骨血之中, 一阵秋风悄然穿过窗棂,屋内仅有的一座烛台,在这秋风的轻抚下,“噗”的一声被吹灭了。 刹那间,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唯有那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在黑暗中散发着炽热的温度。 夜,魅于往常! (此处省略一万字) 第289章 来日可期 “妍儿~” 松韵阁门前,韩尽身姿前倾,小心翼翼地探进脑袋,轻声呼唤。此刻,全然不见他平日里身为将军的英武与威严 。 蒋妍儿听到呼唤,轻盈地应声而至,问道:“怎么啦?” “潘、李那几个人,竟让他们逃脱了!”韩尽神色懊恼,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蒋妍儿面前,不自觉地微微低下头。 蒋妍儿轻“哦”一声,语气里分明带着丝丝不悦。 “因为蒋庄主的儿子在他们……” “不必解释这么多!” 韩尽刚想开口解释,便被蒋妍儿冰冷的语气硬生生打断 。 “那,那我要走了,你,你……”韩尽话语吞吐,欲言又止。 “我要留下来照顾杨天!”蒋妍儿毫不犹豫地说道。 “哦!”韩尽声音低落,轻轻应了一声,随后轻声说道:“义父在楚州驻军,我这便要前往楚州了!” 韩尽说完,望了一眼身边快速经过的大部队,又满眼期许地凝视着蒋妍儿,可蒋妍儿仅仅又是轻轻“哦”了一下。 韩尽心中暗自思忖:定是我没能替杨天报仇,惹她生气了。我在他心里又算什么呢?我自作多情罢了!韩尽啊韩尽,你还能奢望些什么! “那我走了!” 月色凄凉,韩尽神色落寞,苦着一张脸缓缓转身,带着无尽的遗憾,脚步沉重地跟上大部队。 “回来!”蒋妍儿那清脆的声音骤然响起。 韩尽瞬间像被点燃的烟火,兴奋得如同孩子一般,猛地转过身,步伐轻快如飞,瞬间便奔到蒋妍儿身前。他还没来得及张口说话,蒋妍儿已然红着脸,微微踮起脚尖,粉嫩的双唇轻轻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 “照顾好自己!”蒋妍儿俏脸绯红,声音轻柔,轻轻吐出这几个字。 “嗯!”韩尽用力地点点头,随后拉起蒋妍儿的手,撒娇式地问道:“你刚刚为什么不理我呀?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再也不愿理我了呢!” 蒋妍儿抬眼望了望已然远去的队伍,而后伸出右手,在韩尽的鼻头用力戳了一下,佯装愠怒道:“你瞧瞧你,哪里还有一点带兵将军的样子?在你部下面前也这般模样,往后该如何树立威信?你呀你!” 蒋妍儿嘴里恨铁不成钢地嘟囔着韩尽,可心底却如蜜般甜,满心欢喜。这个在部下面前令出必行、说一不二的小将军,在自己跟前,竟全然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孩子 。 “我不管,看他们谁敢笑话我!”韩尽气鼓鼓地说道。 “好了,快走吧!”蒋妍儿伸手替韩尽整理着盔甲,一边整理一边嘱咐道:“你肺疾初愈,记得我的嘱托,按时吃药,照顾好自己!” “我就不,就要它再犯,再找你医治!”韩尽嬉笑道。 “呸呸呸!不许胡说!”蒋妍儿伸手捂住韩尽的嘴巴。 韩尽一把将蒋妍儿抱起,柔声道:“我想你了怎么办?我们怎么联系?我们何时再见……” 一连串的问题问完,韩尽声音不禁有些哽咽。 “放我下来!”蒋妍儿用力拍打着韩尽的肩膀,韩尽这才意犹未尽的将她放到地上,蒋妍儿伸手摸向腰间取出一块玉佩,拉起韩尽的手,郑重的放到他的手心,沉声道:“这是我娘传我的,呐,交给你保管,想我了就拿出来看看!” 韩尽用力点着头,紧紧攥在手心,随后又塞进了胸襟里,离心儿最近的地方,并轻轻拍了两下,说道,“放进心里了!” “这次看你可怜,先借你保管,下次见面还给我哦!”蒋妍儿伸手轻轻摸向韩尽的胸口,随后又道:“以后无论我们去哪里,神来山庄就是我们的信息中转站,彼此联系不到了,就传信给神来山庄,好不好!” “好!”韩尽用力点点头,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了地。 “快走吧,大部队都到山庄门口了,记住我的话,照顾好自己,按时吃药!听到没有!”蒋妍儿再一次嘱咐道,随即用力转过韩尽的身子,将他推出几步远。 “妍儿,你也照顾好自己!”韩尽三步一回头,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蒋妍儿轻轻揉了揉泛红的眼圈,直到看不到韩尽的身影,这才转身推开门,进了房中。 “妍儿姐,这是姐夫吗?好威武神气哦!”杨妁像个小迷妹一样,呆呆地望着韩尽远去的方向。 “什么姐夫,要你胡说!”蒋妍儿伸手挠向杨妁的胳肢窝。 “哈哈哈……没想到啊,别挠了…哈哈哈……那么威武神气的一个将军,在我们妍儿姐面前就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孩子……”杨妁不自觉的扭动着身躯,嘴上依旧不饶人。 “你个小妮子,看你温温婉婉地,颇有江南小女子的气质,没想到,说起话来,这小嘴巴还不饶人!”蒋妍儿轻轻戳向杨妁的樱桃小嘴。 “咳咳咳……”杨天一阵咳嗽打断了二人的打闹。 “紫儿,妍儿姐……” 杨天迷迷糊糊的喊着,二人赶紧凑向床边,轻轻抚着杨天起起伏伏的胸口。 “水,水……” 第290章 春风堂议事(上) “快拿水来!”蒋妍儿沉声道! 杨天昏沉地饮下水之后,一个转身,又沉沉睡去。 翌日。 春风堂。 蒋曾与薛颖端坐于堂上,堂下,右武、蒋成、天剑五玫瑰分坐两侧。 “颖……” “儿”字尚未出口,薛颖便瞪了蒋曾一眼,蒋曾急忙改口:“薛掌门,你们究竟是如何与天残派交战的?” 历经昨夜一番云雨,二人关系已非昔日可比,自是亲昵了不少,然而碍于徒儿们在场,还是需保持一定距离。 “唉!”薛颖叹息一声,抬眼望向映红,映红心领神会,缓声道:“蒋庄主,两月之前,师父率橙、黄两宫弟子前往鲁南赈灾,那天残派李潘二人,亲率穆家死士及伪齐兵士再度攻上山来,其人数众多,围而不攻,放出消息,将师父与橙黄两宫弟子尽数引来,再以轩辕派、九黎派圈住外围,势要将我们满门屠尽!” “最后,最后为了保住天剑门血脉,我们不得不放弃九仙山,拼命杀出重围,青,蓝两宫弟子也与我们断了联系!”映红说完,浑身轻颤,眼眶已是微微泛红。 “五姐,六姐至今下落不明?她们不会落入李青的魔掌吧!”潘婷惊呼一声。 “应该不会!”映黄起身分析道,“潘李二人一路对我们穷追猛打,应该无暇顾及到她们,况且以潘誓存的诡计多端,要是他们捉住了五妹,六妹,一定会以此要挟我们的!” 映红接着附言道:“当时我们兵分两路突围,五妹与六妹一路,约好在宋齐交界,江苏境内淮水之南的第一山汇合,没想到我带领的红宫弟子突围出来之后与师父等人汇合了,被潘李二人一路穷追猛打,也没敢在第一山停留,这才一路南下来了临安,奔了蒋庄主而来!” “那也就是说五姐六姐,现在很可能在第一山?” “极有可能!”映红应道。 “那她们应该是安全的!”潘婷喃喃自语,随即瞬间又慌了起来,“李青这帮人里边怎么没有九黎派与轩辕派?” “对啊,他们两帮人去哪了?”映红也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他两帮人在临安外围,与我们交手了!”右武起身说道。 “说详细点!”一直没有搭话的蒋曾此时看着右武急切道。 “是!”右武轻轻点头,“我带领着韩家军去与他们交换少爷时,与他们在临安外围交起手来,幸亏后路韩家军及时赶到,我们这才跳出包围圈,我认识那轩辕老贼和九黎兄弟,可以确定就是他们!” “那就好,现在可以确定他们并没有捉到映青映蓝她们,那就好,那就好!”薛颖长舒一口气。 “映橙,映黄!” 薛颖表情严肃,二人起身应答,亦是神情肃穆。 “你二人各带领一部分自宫弟子,前往淮水之南的第一山接应一下映青映蓝,待至此处,咱们再从长计议!” “是!”二人接受了薛颖的指派,退出房外,准备动身前往。 第291章 春风堂议事(下) “唉!” 蒋曾一声长叹,声音低沉而悠长,宛如从幽深的古井中传来,瞬间将薛颖跟随着两位弟子的目光拉了回来。 “蒋大哥,好端端的,为何又唉声叹气呢?”薛颖轻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李青的混元神掌已然天下无敌,就连溟鲲派的九天鲲鹏神功都无法与之抗衡,看来,这江湖注定要迎来一场浩劫啊!” 蒋曾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着深不可测的意味,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房梁,似是望向那无尽的远方,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忧虑,却又隐隐夹杂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意味,随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难道那李瘸子当真已经天下无敌了?蒋庄主的渊源剑也拿他毫无办法吗?”潘婷眨着一双灵动的杏眼,脸上满是好奇与不甘。 “李青的混元神掌,融合了江湖七大门派的内功精髓,其中便有我渊源派的内功,如此一来,我又怎能胜过他?”蒋曾说完,目光如鹰隼一般,看似不经意地落在薛颖身上,那眼神里,藏着一丝期待,又似是在试探,仿佛在等待着薛颖说出她心中所想。 薛颖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沉稳:“天儿使出的那一招杨家枪,威力惊人,以千钧之势砍下,还有赤龙出现,不像普通的杨家枪法。我看李青当时的模样,似乎被这一招有所制衡。” “你说的是‘乌云盖雪’,招式虽是普通的杨家枪法,威力确实惊人,那赤龙喷出的火焰倒是把李青的满头乱发烧了个精光!”蒋曾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嘿嘿!”潘婷忍不住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拍着手,“那李青的脑袋,活像一个煮糊了的肉丸,还冒起袅袅炊烟呢!” 潘婷的一句话把屋内气氛缓和了不少,迫于礼数,其他几人只是干笑未出声,没有潘婷这般洒脱。 “这难道就是八龙伏金枪?” 薛颖的一句话让蒋曾的脸上浮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随即立马恢复了正常,缓缓说道, “五年前,李青围攻九仙山之时,天儿就用过这一招,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好似没有什么长进,还是让李青逃脱了!”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一件事,当时天儿手持屈卢混金枪与潘誓存的霹雳神金枪对峙,电闪雷鸣之后,屈卢混金枪便不见了踪影,好像被霹雳神金枪吸进去一般,这……” 不等薛颖说完,蒋曾立马插话打断了薛颖的猜想,“现在唯一能制衡李青的的只有这江湖传言的八龙伏金枪了,我们要全力协助天儿解开这个秘密,制服李青,好让他不再助纣为虐,屠戮武林,还江湖一个公道!还大宋一片安宁!” “对,蒋大哥……” “有刺客,有刺客……” 不等薛颖说完,院中忽然传来了山庄守卫的喊叫声。 此时湖园方向火光滔天。 蒋曾一个箭步冲出房外,大喊一声:“不好,天儿有危险!”随即不顾身后几人的喊叫便提剑冲向湖园方向,几人也紧随其后。 第292章 日月派夜闯山庄 此刻天色渐暗,夜幕缓缓降下,蒋曾尚未踏入湖园,便见漫天火光,心头一紧,步伐更显了些。 “什么人?胆敢夜闯神来山庄!” 蒋曾大步迈进湖园,怒喝一声,正从一间房屋退出的两个人惊慌失措间,迅速向假山后移去。 蒋曾小心翼翼地迈过几名倒地不起,口吐白沫的守卫,向假山一侧探去。 “日临风,月黎尘!”蒋曾怒喝一声,“看来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连你们这等江湖败类也敢单枪匹马闯进我山庄来!” “少废话,交出杨天,交出八龙伏金枪!” 日临风、月黎尘二人同时大吼一声,迅速拍出双掌,四道掌风,两蓝两红,向蒋曾攻去…… 蒋曾见状,没有半点疑虑,随即旋转身形,高高跃起,手中渊源剑炫转成风,他势要硬接掌风! 接触刹那,四道掌风撞在渊源剑之上,登时破碎,一团红蓝烟雾瞬间将蒋曾围绕起来。 这是蒋曾第一次跟日月派交手,不禁纳闷,如此差劲的掌风为何让江湖人对日月派谈之色变,不容细想,蒋曾瞬即驱动全身气力,一招“飞虹贯日”,双手持剑,从胸前向右上方快速挥出,剑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如同破晓时初绽的长虹,刹那间长剑从右上方环绕平顶为云,沿身体左侧向下划弧,继而中上挑起,一个完美的闭环弧线登时在夜空中展现出来,随即长剑从腰间迅速向前刺出,剑身挺直,剑尖直指日月二人,飞虹贯日祭出,势不可挡。 圆环在前,剑气横穿,直逼假山后的四人而去。 “不好!”日临风一把推开还在发呆的月黎尘。 嘭! 尘土漫天,不见了人影! “临风!” 月黎尘嚎着一口尖锐刺耳的嗓音,像一把细长的针,轻易地穿透了嘈杂的环境,直直地钻进人的耳朵里,蒋曾听了不禁微微皱眉,恶从心起,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噗! “真特么恶心!”蒋曾暗骂一句,以为喷出了饭菜,却又觉呼吸沉重,头重脚轻,浑身轻飘飘跌下地来。 “蒋大哥!”薛颖几人已赶到,一把抱起倒地的蒋曾,急切道:“你吐血了!” “哪有,我是被月黎尘那不男不女的声音恶心到了!”随即蒋曾不信邪一般,擦了一把嘴角的秽物,放到眼前,不禁大惊失色,“真是血!” “哈哈哈,蒋曾,你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匹夫,中了我们的红蓝双掌,你若再强行运气,势必让你活不过三更!” 日月二人彼此相扶,身后还跟着两名徒弟,跌跌撞撞的走出假山,月黎尘一手翘着兰花指拂拭着面前的尘土,一张不男不女,浓妆艳抹的鞋拔子脸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看得天剑三玫瑰一阵干呕。 “她是男是女?”潘婷将眼神望向映绿,轻声嘀咕一句。 “二姨子!”映绿小声回道。 “什么是二姨子?”潘婷更是纳闷。 映绿没有回答,只是身体止不住的轻颤,差点笑出声来。 “你接他二人的日月神掌了?”薛颖低头望向怀中的蒋曾。 “红蓝双掌,威力也不大啊!”蒋曾此时眼神里还满是不屑! “红蓝双掌就是日月派的看家本领,也叫日月神掌,此掌威力不大,但其中蕴含着毒气,能瞬间封住人的真气,一旦强行运功,毒气势必侵入五脏六腑,悔之晚矣!”薛颖快速说道。 “哈哈哈,蒋庄主,好一招飞虹贯日,所幸你中了我二人的日月神掌,威力不算大,否则我怕是早已饮恨西北了,倒是你,华佗难医喽,哈哈哈……”日临风随即仰天大笑不止。 噗! 日临风一口黑血喷出,骂骂咧咧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渊源剑法果然不凡! “撤!”日临风低沉一声,四人快步向湖园门口移去! “霹雳神金枪!” 潘婷目光如电,一眼就锁定了日圆背后那杆金灿灿的长枪。刹那间,她柳眉倒竖,美目含煞,毫不犹豫地拔剑出鞘,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向着日圆疾追而去。 月缺断后,就在潘婷与他近在咫尺之时,月缺猛地回身,手中长剑如毒蛇出洞般刺向潘婷。潘婷反应极快,侧身一闪,巧妙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可还没等她站稳身形,日圆突然一招回马枪,枪杆裹挟着呼呼风声,直刺而来。潘婷一心两用,躲避不及,被枪杆重重弹中前胸,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 “婷妹!”映红、映绿二姐妹紧跟其后,见此情景,心急如焚,同时大喊。 日圆与月缺乃是日临风、月黎尘座下大弟子,虽说二人武功在江湖中算不得顶尖,可放毒之术却深得师父真传。见潘婷三人紧追不舍,二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猛地振臂一挥,两股红蓝相间的掌风如汹涌的潮水,直扑向三人面门。 “躲开!不可硬接!”薛颖远远瞧见,心急如焚,急忙大声呼喊。潘婷三人瞬间反应过来,想要散开躲避,可那掌风来势汹汹,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弥漫开来,将他们团团围住。三人被掌风裹挟其中,只觉呼吸不畅,肺部仿佛被烈火灼烧,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身体也渐渐变得绵软无力。 “务必夺回霹雳神金枪!”蒋曾强撑着身体,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感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双腿一软,再次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照看好蒋庄主!”薛颖一边说着,一边将蒋曾交给身旁的蒋成。而后,她深吸一口气,玉足轻点地面,一招“涉水采芙蓉”,身姿轻盈得如同凌波仙子,向着日圆等人飞身追去。 还未等靠近,薛颖手中天剑寒光一闪,一招“落花斩流水”便施展开来。 凛冽的剑气如同一把巨大的蒲扇,瞬间将那弥漫的毒雾驱散。紧接着,她乘胜追击,施展出一招“水木点清华”。刹那间,剑影重重叠叠,如汹涌的潮水般汹涌扑来。剑身周围,水汽氤氲弥漫,与那凌厉无比的剑气相互交融,形成一道道锋利无比的水刃。 水刃触及之处,无论是草木碎石,皆被瞬间切割得粉碎,场面震撼至极。 第293章 久别重逢 “师父!”日圆见势不妙,惊恐地大喊一声。 此时的日临风受伤不轻,可谓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但他还是强撑着大喊道:“将长枪扔给我!”随即指挥月黎尘先行退后,三人合力对抗薛颖那威力惊人的剑招。日圆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将霹雳神金枪朝着日临风用力掷去。 日临风向前疾行两步,随后又迅速后撤一步,站定身姿,伸出双手,只等稳稳接住那飞来的霹雳神金枪。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旁杀出,向着霹雳神金枪飞身扑去。 “婷妹!不可强行运气!”映红见状,惊恐地大声呼喊。原来是潘婷不顾自身伤势,强行运功,拼尽全力飞身扑下了金枪。可这一番强行运功,让她气血翻涌,如决堤的洪水般难以控制。她整个人直直地摔落在地,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嘴角溢出丝丝鲜血,模样十分凄惨。 “臭妮子,找死!”日临风见此,怒目圆睁,暴喝一声,手中九环大刀裹挟着呼呼风声,向着潘婷狠狠劈去。 潘婷紧紧抱着霹雳神金枪,在地上连连翻滚,狼狈地躲避着日临风那颇具气势的九环大刀。 再看月黎尘带着两个徒弟,好不容易硬接下薛颖的一招,被震得连退数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稳住身形。薛颖经过这几招的拼斗,已是香汗淋漓。毕竟她伤势尚未痊愈,功力大打折扣,对月黎尘三人也只是勉强逼退,并未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江湖鼎鼎大名的天剑也不过如此!”月黎尘稳住身形后,心中顿时找回了些许自信,提着剑就准备再次迎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队山庄守卫及时赶到。在右武的指挥下,羽箭如密密麻麻的雨点般射向日圆等人。 日圆躲避不及,肩头中了一箭,疼得他龇牙咧嘴,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日临风见状,心中暗叫不妙,知道此时再纠缠下去,恐怕难以脱身。于是,他只得心有不甘地沉喝一声:“撤!” 随即,四人同时振臂,用力拍出数道红蓝掌风。掌风呼啸着扑向众人,众人纷纷仰面后退,遮住口鼻。待掌风过后,烟雾渐渐散尽,日临风四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婷妹,你怎么样,你感觉怎么样?”映红心急如焚,几步上前,一把扶起倒地的潘婷,眼中满是焦虑。 “我没,没事……”潘婷气息微弱,一句话还没说完,双眼一闭,便昏死过去,双手仍紧紧抱着霹雳神金枪。 “快救火!”右武神色冷峻,迅速向身周守卫发号施令。 几名山庄守卫匆匆从着火的房间里拖出蒋妍儿与杨妁。二人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灰头土脸,被浓烟呛得意识模糊,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助。 “天儿呢?快找天儿!”蒋曾在蒋成怀里拼命挣扎着坐起,心急如焚,用力推了一把蒋成,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蒋成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浓烟滚滚的房中。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许久,蒋成才从房中冲了出来,此时他身上的衣物已有几处蹿起了火苗,正滋滋作响。右武见状,急忙接过一名守卫手中的水桶,“哗”的一声,将水朝着蒋成身上泼去。 蒋成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顾不上喘息,急切地向蒋曾说道:“没有找到杨天,屋内没人!” “确定,确定没人?”蒋曾瞪大了眼睛,神色紧张,又追问了一遍。 “确定!”蒋成斩钉截铁,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 “那天儿会去哪里?他醒了吗?他伤好了?”薛颖眉头紧锁,心急如焚,不停地四下张望着,眼中满是焦急之色。 “日临风只抢了霹雳神金枪,并没有见杨天的身影,估计杨天还在山庄之内!”薛颖稍稍镇定了一下,肯定说道,随后迅速伸手解了妍儿与杨妁的穴道。 “咳咳咳……”二人剧烈地咳嗽着,身体虚弱,一时难以缓过神来。 “杨天呢?”薛颖忙凑上前,急切地问道。 “他没在床上吗?”蒋妍儿挣扎着起身,心急如焚,就要往房内冲,薛颖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大声喊道:“危险!杨天不在房中!” “那他去哪儿了,我们二人迷迷糊糊被人点了穴,什么也不知道了!”蒋妍儿焦急万分,歪头看了一眼杨妁。 杨妁虽被解了穴,可被浓烟呛得厉害,此时眼神迷离,意识已经不太清楚了,只自顾的咳嗽着。 “现在山庄守卫还有多少人?”蒋曾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声音沙哑,望向蒋成。 “百十人!”蒋成迅速回应。 “右武,你天亮之后,速去临安府,无论如何把借调的守卫带回来!蒋成,你安排剩余守卫寻遍山庄,务必找到杨天!”蒋曾接连吩咐完一切,似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摇摇欲坠,虚弱不堪…… 在湖园连接西湖的巨大闸门前,周遭静谧得如同被时间遗忘。月色如水,悄然爬上柳梢,万籁俱寂,唯有微风轻轻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那巨大的闸门,仿若一座巍峨的山,硬生生将神来山庄与外界决然隔绝。 杨天的步伐虚浮,像是踩在云端,漫无目的地前行着。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何来到此处,只觉得心底有股无形且神秘的力量,一路牵引着他奔赴而来。 平静的湖面上,银白的月光肆意倾洒,仿若为湖面铺上了一层薄纱。 一轮圆月完美倒映其中,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如梦似幻。 一艘乌篷船静静地停泊在那里,像是在默默等待着归人。 杨天望着那艘船,嘴角微微上扬,五年前的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袭来。正是这艘乌篷船,让两颗心毫无间隙地紧紧相依。 犹记得那夜,西湖的水透着丝丝凉意,可彼此贴近的两具身躯,却滚烫炽热,满是炽热的爱意。 此刻,杨天拖着虚弱的身子,脚步踉跄地朝着湖边挪去。他缓缓弯下腰,伸出颤抖的手拉住纤绳,那艘小小的乌篷船,在他的牵引下,缓缓向他靠近。 他的眼中满是期许,心中不停地祈祷,多希望就在下一秒,船篷下能出现那张令他魂牵梦绕的脸庞 。 “杨天!” 一声轻柔的呼唤,却好似一道惊雷,瞬间让杨天整个人僵在原地,时间仿若凝固。 紧接着,船篷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月光倾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熟悉的轮廓。她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又饱含着多年的思念与委屈,“这五年你去哪儿了?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苦吗?” 第294章 再遇织雪 “织雪?!”杨天猛地惊呼,眼中满是疑惑,惊喜与羞怯在眼底交织闪烁 。紧接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轻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怎么会在这儿?” 完颜织雪没有回答,只是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杨天的问话,她面沉似水,好像对于杨天的出现意料之中,又好似在此专门等他一样,随后她迈开大步,往岸上跃去。 但她伤势未愈,脚下一软,身形踉跄,差点摔倒。好在杨天眼疾手快,迅速伸手稳稳搀住她的细腰。可两人都重伤未愈,这一碰,竟双双踉跄着一屁股坐到地上。 完颜织雪调转身子,死死盯着杨天。 “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里?我还以为,我以为……”话未说完,这位向来傲慢的金朝小县主声音已近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随时都会落下。 她看着杨天,心中是五年前的那个月夜,眼中是捉摸不透的复杂情绪,“我,我…我们…”欲言又止间,愧疚如潮水般将她未吐出的话语瞬间淹没,这份重逢的喜悦也被沉重的负罪感替代。 “以为我死了?哈哈哈……” 杨天仰头轻笑,笑声里却带着几分怅然,他望向浩瀚苍穹,喃喃低语:“这月亮,和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太像了……” 杨天声音戛然而止,心中五味杂陈,往昔的记忆如汹涌浪潮袭来,尤其是那夜的鱼水之欢,让他至今仍无法释怀…… 那夜,月色朦胧,他满心满眼都是映紫,错以为怀中之人亦是她,便在这迷迷糊糊间行了夫妻之礼。此后的五年,无数个日夜,他都在反复思索,可始终不知该以何种身份去面对她。 “对不起!全是我的错!我就是个混蛋,连畜生都不如,我……”杨天的声音颤抖,满心懊悔,右手猛地抬起,重重地朝着自己的脸甩去,“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空里格外刺耳。 “哼!” 完颜织雪发出一声冷哼,这声音里,不知是对杨天的怨怼,还是对自己的嘲讽。她动作急促,一把抓住杨天又要甩向自己脸颊的手,缓缓低下头,双唇紧闭,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锁在心底。杨天的举动,让她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刚刚那些到了嘴边又咽下的话,此刻她已决定永远烂在肚子里。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犯不着这样。我也没打算纠缠你,人都有年少无知的时候,就当是一场游戏罢了。”完颜织雪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裹挟着数九寒天的霜雪。这话一出口,一阵深秋的凉风适时吹来,吹得杨天浑身一颤,汗毛直立 。 “织雪!我……”杨天调转身姿,面对着完颜织雪,眼中满是愧疚。 完颜织雪猛吸了一下鼻腔,收回目光,侧脸望向夜空,用衣袖轻轻拭了一把眼角,本深情的脸一下子变得冷漠无情,仿佛拒人千里之外,却还是习惯性地露出一弯浅浅的冷笑,“这些年你去哪儿了?” “我……” 杨天刚要开口,声音就被淹没在急切的呼喊中…… “杨天,杨天……” “在那儿!在那儿!他在湖边!湖边!” 不等杨天出声,映红,映绿,带着几名天剑门弟子匆匆赶来。 众人发丝微乱,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显然是一路匆忙寻找。 “杨天,你醒了怎么也不吱一声,我们都快急疯了!你却在这,在这……” 映绿嗔怒一声,眼光快速扫过完颜织雪,满脸的不屑,随即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杨天的胳膊,就要往回走。 “我……我醒了,见妍儿她们睡了,自己闲来无聊,就到湖边走走,恰巧碰见了织雪。”杨天挠了挠头,神色有些窘迫,不好意思地解释着。 “还织雪?”映绿撇了撇嘴,冷哼一声,杨天本就窘迫的神色已变的满脸羞红,映绿继续火上浇油道:“你知不知道潘婷为了给你夺下金枪,差点,差点!” “霹雳神金枪被抢走了?哦!夺下了!她怎么了?没事吧?”杨天一连三问,差点把映绿气死,他竟然先问他的金枪有没有被抢走。 “唉,我的潘婷妹妹好生可怜啊!”映绿长叹一声,连连摇头。 “别啰嗦了!”映红神色骤变,瞅了一眼映绿,语气急促,“刚刚日月派的人夜袭山庄,蒋庄主受了重伤!情况危急,咱们赶紧过去吧!”说着,她用力一拉杨天的胳膊,转身就走,满心焦急,也丝毫没有给杨天身后的完颜织雪一丁点客套。 杨天被拽得一个踉跄,被拖拽的间隙,他不忘回头望向完颜织雪,眼中带着温和与关切,轻声说道:“织~,完颜姑娘,一起过来吧!” “哦。” 极度尴尬的完颜织雪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轻柔如微风,随后迈着细碎的步子,乖巧地跟在几人身后。 第295章 杨天回忆(上) 第295 章 杨天回忆(上) 夜风拂过,庄上静谧异常。 春风堂上。 蒋曾与薛颖端坐在堂上主位,山庄守卫与天剑门弟子整齐地分列于堂下两侧,气氛庄重而肃穆,鸦雀无声。 映红,映绿二姐妹带着杨天匆匆赶来,尽管脚步急切,礼数却周全得当,二人先是恭敬地向蒋曾行礼,之后又对薛颖行了师徒之礼,才退至一旁。 “蒋叔叔,薛掌门!”杨天抱拳,行礼问候,脸色苍白却声音浑厚,身姿依旧挺拔。 薛颖望着杨天,眼中满是欣慰,微微点头,慈爱说道:“天儿,你终于醒了,快坐!快坐!” 蒋曾抬手指向近前的一个座位,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杨天身后的完颜织雪,眼中闪过刹那的疑惑,转瞬即逝,旋即对完颜织雪微微点头,示意她一同落座。 完颜织雪同样大伤未愈,面色憔悴,嘴角轻轻上扬,似笑未笑,乖巧地跟在杨天身旁坐下。 杨天的目光落在蒋曾身侧的霹雳神金枪上,长舒一口气,神色渐渐变得从容淡定。他的目光在天剑门弟子中一一扫过,却未寻到潘婷的身影。想起映绿之前所言,出于礼数,他神色略带急切地问道:“潘姑娘呢?她受伤了吗?” 薛颖微微点头,语气平和:“妍儿姑娘正在给她解毒疗伤,并无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杨天闻言,再次长舒一口气,神情随之放松下来。 “这些年,你究竟去了哪里?为何一去便音信全无,如今又突然现身?你可知道,这些年我们有多担心你吗?”蒋曾面色一沉,虽面露愠色,但言辞间满是关切,宛如严父般的威严与慈爱交织。 “蒋叔叔息怒!”杨天急忙起身,抱拳低头,微微躬身,态度诚恳。 “看到你如今安好,我也就放心了。坐下说话,快坐下!”蒋曾微微摆手,脸色很快恢复如常,眼中的担忧化作了欣慰。 “那夜,在九仙山上……” 杨天此话一出,身旁的完颜织雪瞬间红了脸,低下头去。杨天并未察觉,继续缓缓道来:“闪电击中巨树,轰然倒塌。当时我被卓鲁义泽重伤,无力躲避,被巨树的枝丫击中,弹落深谷,随后便昏迷过去。不知过了多久,等我醒来,发现自己被一棵歪脖老树勾住。那棵树悬在半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众人皆屏气敛息,全神贯注地倾听,仿佛呼吸都已忘却,唯有杨天的声音在堂中回荡,诉说着那段惊心动魄的过往。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那棵树,暂时有了落脚之地。我紧紧抱着树干,片刻不敢松懈。一只老鹰似乎闻到了血腥味,时常在我头顶盘旋。后来我发现,原来是那歪脖老树的根处竟有一个鹰巢,里面有几只小鹰。我小心翼翼地爬过去,发现鹰巢后面的山体中有一个小洞,刚好能容纳一人。最后,我就在那个小山洞里,靠着喝露水,吃和小鹰一样的食物,才勉强维持生命。” “那你吃什么啊?”映绿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什么都吃,田鼠、蛇、青蛙……”杨天一一列举。 “咦~”映绿顿时面露鄙夷之色,只觉胸腔一阵翻涌,“yue~”她连忙捂住嘴巴,轻抚胸口,眼圈泛红,大口喘着气,连连摆手,“别说了,别说了……” “是你问我的呀!”杨天无奈地回了一句,目光扫过几名天剑门弟子,只见她们个个朱唇紧闭,紧紧咬着牙根,脸上的神情与映绿如出一辙。 “天儿,你继续说,你是怎么得救的?当时蒋庄主几次下去寻你,都被洪水阻退……”薛颖瞪了映绿一眼,眼神又望向杨天追问道。 蒋曾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很快又复如平常。 杨天转过头,继续讲述:“我能得救,与那场洪水息息相关。连日大雨,谷底洪水滔天,水位已距洞口一丈不足。那时我因枪伤日久未愈,已经高烧数日,迷迷糊糊中,我失手栽进洪水之中,借着洪水脱离了那棵老树。我抱住一棵枯木,顺江而下,本想找一处水流平缓处上岸,可身困体乏的我根本无力对抗那肆虐的洪水,只能随波逐流。最后,我被冲下一处瀑布,随着枯木一次次被巨大的水流摁进潭底,之后便失去了知觉……” 见无人插话,杨天侧身望了一眼完颜织雪,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完颜织雪迅速低下了头。杨天收回目光,接着说道:“等我再次醒来,竟已是漫天大雪!” “漫天大雪?你竟昏迷了三四个月之久!”蒋曾不禁惊呼出声。 “我跌下悬崖时,中元节刚过,算起来可不就是三四个月吗!”杨天点头附和道。 “你醒来时在哪里?”蒋曾紧接着追问道。 “五台山!”杨天答道。 蒋曾浑身微微一颤,面部表情也有了些许变化,但其凭借着强大的定力,迅速压制住情绪,机械地重复了一句:“五台山!” “对,五台山悬陀寺!” “悬陀寺?你……你见到因云大师了?”蒋曾的话语中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其实,在看到杨天使出五郎八卦棍时,他就已隐隐猜到,但当杨天亲口证实,他还是忍不住感到震惊。 “没有,我醒来之后就未曾见过因云大师,只见到了他的师弟因觉方丈!”杨天满脸恭敬,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沉稳又带着几分谦逊。 第296章 杨天回忆(下) 第296 章 杨天回忆(下) “确实如此,五台山悬陀寺方丈正是因觉大师!”薛颖立马接口。 “那,你……”蒋曾嘴唇微微开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脸上写满犹豫,眼中满是探寻之意,像是藏着无数亟待解开的谜团,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蒋叔叔,您是不是想问五郎八卦棍?”杨天像是看穿了蒋曾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那正是因觉方丈所传!” “嗯,那日我便瞧出来了,你对付李青时使的枪法,明显融合了五郎八卦棍。你将棍法与枪法融会贯通,已然登峰造极。”蒋曾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赏,可话锋陡然一转,脸上随即又浮现出一抹无奈,轻轻叹了口气,“只可惜,还是敌不过李青的混元神掌。李青的混元神掌,集江湖七大门派的内功之大成,如今在这江湖之中,几近无敌……” “那八龙伏金枪也无法抗衡吗?”杨天突然发问,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众人猛地一震,所有人的目光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齐刷刷地射向杨天。 “哐当!” 一声清脆的声响打破寂静,一只茶杯从蒋曾微微颤抖的手中滑落,砸在地上,杯体瞬间四分五裂,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众人的视线又迅速转向蒋曾,只见他双眼圆睁,满是惊惶,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声响,不过刹那间,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眼神逐渐重新聚焦。他缓缓弯腰,双手有些慌乱地捡起两块碎片,强装镇定地把碎片放在桌案上,声音微微颤抖,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问道:“你通晓其中奥妙了?” 杨天见状,不紧不慢地轻轻摇了摇头。 蒋曾原本写满惊讶与兴奋的脸,瞬间黯淡下去,眼中的光芒也随之熄灭,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向后挪了挪身子,微微瘫坐在椅子上。 “在悬陀寺的五年间,因觉方丈受因云大师的委托,曾传下一句话于我,‘寻八龙于四海,聚龙魂于月圆,伏金枪以镇世,行侠义而安天’。” 杨天神色平静,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回忆的味道。 “寻八龙于四海,聚龙魂于月圆,伏金枪以镇世,行侠义而安天。”蒋曾喃喃自语,一字一顿,像是在反复咀嚼每一个字的含义。 “寻八龙于四海,聚龙魂于月圆,伏金枪以镇世,行侠义而安天……” 蒋曾双眼空洞,眼神迷离,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又念了一遍,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八龙究竟是何物?因觉方丈可曾说明?”薛颖可顾不上蒋曾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急切地看向杨天,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薛颖的疑问同样代表了在场所有人的疑惑,众人齐目看向杨天。 杨天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我也曾这般问过因觉方丈,可他也只是含笑摇头,并说,因云大师对他的问话,亦是如此,只留下一句‘其中奥妙,自有杨家有缘人自参自悟,自践自成!’” “杨家有缘人自参自悟,自践自成,如此看来,你就是那位杨家有缘人!”蒋曾突然提高音量,激动地大声说道,双目如炬,望向杨天。 杨天被蒋曾这炽热的目光盯得浑身一颤,像是被一道强光笼罩,有些不自在。蒋曾或许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忙长舒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平常,语重心长并连连点头地说道:“天儿就是杨家有缘人,妙啊,妙啊!” 蒋曾猛地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紧紧逼视着杨天,质问道:“这五年来,你当真一直都待在悬陀寺?为何连一封书信都未曾传出?再有你究竟是如何登上悬陀寺的?又是谁救了你?” “是因云大师救了我。听因觉方丈说,我被冲下瀑布后,呛水昏迷,幸得附近一位老农搭救,却终日昏迷不醒,幸得恰逢云游至此的因云大师路过,再度施以援手,将我带到五台山,托付给因觉方丈照料。将我留于寺中,五年修身养性,潜修佛心,不得下山,并断绝与外界一切联络,五年之后,只身下山,寻八龙,伏金枪,拯乱世,救万民!” 杨天言罢,面上满是无奈与困惑之色,目光依次投向蒋曾与薛颖,苦笑着说道:“蒋叔叔,薛掌门,您二位说说,这茫茫天地间,我该去往何处寻觅那八龙伏金枪?晚生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小辈,何德何能谈及拯乱世、救万民?这话若传出去,怕是要贻笑大方了!” 杨天尴尬地挠挠头。 “既然你是杨家有缘人,那冥冥之中,上天自会有安排,为了你的八龙伏金枪之秘,为了除掉天残派这个江湖败类,我决定派遣潘婷与映绿二姐妹,随你一同前往……”薛颖说完,蒋曾脸上露出一丝邪魅之笑,眼珠一转,也似有想法。 “杨天哥哥,你醒了,太好了!” 蒋婉应声而至,一个箭步跳到杨天身边,伸出两只手拉住杨天的手,轻轻摇摆,蒋婉的活灵活气,瞬间赶走了堂上本压抑的气氛。 “婉儿,不要胡闹!退下!”蒋曾低喝一声,眼神示意蒋婉退下。 “我不,我偏不!我好久没见杨天哥哥了!一见面你就让我退下!”蒋婉不依不饶,依旧摇晃着杨天的手。 第297章 蒋婉大闹春风堂 杨天尴尬地笑笑,不知所措间抬眼望向了蒋曾。 “你这孩子,真是把你惯坏了,在这山庄里,我老大,你老二,不,是你老大,我才是老二!”蒋曾佯怒说道,话语中虽充满了责备却满是爱意。 “不不,还是爹爹你是老大,我是老二!”蒋婉嬉笑道,前几日父女闹得不愉快,此刻早已烟消云散。 “你这般脾性,若入了江湖,恐难有好果。不能再将你护于蜜罐之中,是时候让你投身江湖,经受磨练了!”蒋曾沉声道,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凝重。 “那就让我跟随杨天哥哥去闯荡江湖吧!”蒋婉扑闪着大眼,转头望向父亲蒋曾。 “也罢,你就跟天儿去江湖历练一番吧!”蒋曾看了一眼杨天,无奈言道。 “真的吗?爹爹,你说的是真的吗?”蒋婉放开杨天的手,又一个箭步冲到堂上,拉起了蒋曾的手。 “你这孩子!”蒋曾愠怒的扔开蒋婉的手,尬笑着看向薛颖无奈道:“薛掌门见谅,这丫头打小没了娘,让我惯坏了!” “哈哈,我倒是挺喜欢婉儿这性格!要不就入了我天剑门吧,我带你闯荡江湖,让这七个姐姐来宠你!如何?”薛颖慈爱的望向蒋婉,就要伸手抚摸蒋婉的头,被蒋婉嫌弃地躲了开。 “咦~”蒋婉满脸鄙夷,“我可受不了你们那尼姑一般的清规戒律!” 蒋婉之所以对薛颖如此态度,其一她认为山庄遭此劫难与天剑门有很大的关系,确切的说李青那帮人就是她们引来的,其二她细看之后,母亲确实与她有些许相似之处,如真是蒋生所言,那么母亲就是父亲心中薛颖的替代品,她就更不可能喜欢薛颖了。 蒋婉此话一出,薛颖的手尴尬地愣在半空好一会儿,脸上也是阴晴不定。 “婉儿,不得对薛掌门无礼!”蒋曾怒喝一声,整张脸立马拉下来,“快给薛掌门道歉!” “我偏不,要道歉的也得是她,她们!” 蒋婉怒目而视,眼神一一扫过堂下天剑门弟子,“是她们招来了豺狼,哦不,不一定,可能她们与天残派本就是一伙的,狼狈为奸,意图灭掉我们神来山……” 啪! “庄”字未出口,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蒋婉的话音,她手抚脸颊,双眼通红望向蒋曾。 “住口!”蒋曾咆哮一声,右手在蒋婉的注视下颤抖着放下。 “你竟然打我?长这么大,你从没有打过我,现在你竟然为了这个女人打我!看来,你儿子蒋生说的不错,我娘确是她的替代品,你心中爱的是她,是这位薛掌门!可怜我娘对你一往情深,最后为你冤死在这深宅大院之中。” 蒋婉声音哽咽着望向蒋曾,满眼的不屑,又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能是第一次呢?前几天不是刚打了你!真是记吃不记打!”映绿小声嘀咕着,被大师姐映红狠狠瞪了一眼,这才低下头强忍笑意,整个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 “住嘴!”蒋曾再次怒喝一声,右手又不自觉的抬了起来,薛颖赶紧见状赶紧起身,一把拉住蒋曾就待抡起的右手,急道, “蒋曾大哥,有话好好说!” “不用你在这假惺惺地充好人!”蒋婉大吼一声,瞪向薛颖。 “还敢对你薛姨不敬!”蒋曾再次大喝一声,就欲拨开薛颖上前。 “够了,蒋曾!”薛颖的语气陡然一沉,芳容大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愠怒。所谓“外人面前不教子”,这道理蒋曾难道不懂?这般公然教训,是在撵客?这不免让薛颖心生疑虑,顿觉尴尬,脸上一阵发烫。 “师父拦他干什么,这丫头就得好好教育教育!”映绿在堂下小声嘟囔着,声音虽轻,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中。 蒋婉回头怒瞪映绿一眼。 “来啊,你打啊,最好是打死我!正好现在就娶了她,趁年轻还能生个三两个!再把这天剑门的七玫瑰八月季全部纳为小妾!”蒋婉心一横,胸脯剧烈起伏,眼中满是倔强,毫不犹豫地趋前一步,毫不畏惧地直视着蒋曾。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蒋曾怒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猛地一掌拨开薛颖,扬起右手,衣袖随着动作带起一阵风,吹的蒋婉秀发乱舞,蒋婉用力闭起眼,那手掌却在半空中突然停住。 蒋婉微微睁开眼,但见蒋曾的手掌仍因愤怒而止不住地颤抖 ,好似下一秒就要重重落下,又好似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制住,悬在那里,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噗! 一口鲜血喷出, 喷了蒋婉一脸! 蒋婉瞬间呆住,胡乱地伸手擦了一把脸,颤抖着放到眼前,本愤怒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万分。 “蒋大哥!” 薛颖一把搀住蒋曾,却因蒋曾不受控制的身体向后仰跌产生的巨大惯性,使二人一起跌坐到太师椅上。 堂下众人瞬间乱成一锅粥,均纷纷围拢上来。 “快去喊妍儿!”薛颖大喊一声,映绿应声而往。 “蒋大哥,你不要再动气,我先帮你封住真气!”说罢薛颖迅速伸出两指点住蒋曾身上的几处穴位。 蒋曾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哼!”完颜织雪自鼻间冷哼一声,“好一个苦肉计!” “你说什么?织雪!”杨天歪头看向完颜织雪。 “哦,没什么,我是担心蒋庄主的伤情!”完颜织雪胡乱搪塞一句,便不再说话。 “逆子,你给我滚,滚出去!滚……”蒋曾大吼着,又猛喷一口老血,手臂哆嗦着指向蒋婉。 蒋妍儿与杨妁焦急赶来,弄清楚事情原委后,杨妁将自知闯了大祸,还在发呆的蒋婉带出房间,蒋妍儿与杨天对视一眼后,迅速上前为蒋曾把脉。 “蒋叔叔,不可再动气了!”妍儿沉声道,一手把住蒋曾的脉象,一手轻抚向蒋曾的胸口。 “报!” 一名山庄守卫浑身是血,跌跌撞撞的闯进堂来。 第298章 一波未平 “天塌了?如此惊慌!滚出去!” 蒋成猛地拨开人群,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满脸怒容地对着已然扑倒在地的守卫厉声喝骂。 他连拖带拽,那架势恨不得立刻将这守卫扔出堂外。他心里清楚得很,此刻就是天塌了,也绝不能再让蒋曾着急受惊了。 “何……事?”蒋曾费力地挣扎着坐起身,苍白的手轻轻挡开蒋妍儿伸来搀扶的手,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艰难问道,“蒋成,让……让他回话!何事如此惊慌!” “庄主,我自会处理妥当,您安心歇息!”蒋成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守卫挤眉弄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想赶紧把这报信地拉出去。 “何事?让他回话!”蒋曾怒目圆睁,又一次厉声喝道,一口老血在胸腔翻涌,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殷红中透着乌黑的血迹沿着嘴角缓缓渗了出来。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自会去处置!”蒋成背对着蒋曾,刻意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向那守卫命令道。 那守卫哭丧着脸,鲜血混着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前胸,他对着蒋成不住地摇头,声音带着哭腔,“蒋头领,这事您解决不了!”紧接着“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庄主,有人攻打山门,人数……人数不下千人!” “噗!” 蒋曾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翻涌如潮的气血,一口老血直直喷出半丈多远。 “何人?来者何人?” 蒋曾瘫倒在太师椅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江湖门派,看装扮像是盘山派,还有……还有应龙……” “右武可曾回来?”不等守卫回完话,蒋曾打眼扫向堂上众人。 众人皆低头不语。 “取我渊源剑来!”蒋曾大喝一声,手臂一挥,屏退身旁的几人,拼尽全身力气,强行站起身来。 “蒋大哥,你伤势太重了,不宜再运气了,让我来!”薛颖眼疾手快,一把将蒋曾摁回太师椅,随即转头对着堂下众弟子高声喊道:“天剑门弟子听令!……” “取我渊源剑来!” 薛颖的话还没说完,蒋曾再次沉喝,声如洪钟。一名守卫不敢有丝毫耽搁,应声而至,双手高高捧着渊源剑,恭恭敬敬地奉上。 “天剑门乃是我座上宾客,岂有让客人出战的道理!”蒋曾目光如炬,扫视一圈,“蒋成,集结庄内所有能动的人,不管是伙夫还是马卒,全部抄家伙!” “得令!”蒋成双手抱拳,身姿矫健,瞬间退出堂外,风风火火地集结人马去了。 蒋成离去后,大堂内气氛骤然凝重起来,蒋曾紧握着渊源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强撑着身体,尽管脸色惨白如纸,却仍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薛颖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关切,她看着蒋曾,欲言又止。 “薛掌门!”蒋曾率先开口,强撑着站起身,他的声音因伤势而显得虚弱,却有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与决绝,“此番来者不善,怕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天剑门是我庄上贵客,不必卷入这场纷争。若我能挡住敌人,待危机解除,咱们再把酒言欢。若局势失控……”蒋曾沉默片刻,转头望向杨天, “杨天,你带着婉儿,还有薛掌门她们,从湖园后门撤离,假山半山腰有一道暗门,婉儿知晓!” 蒋曾此刻才想起不在堂上的蒋婉,满眼焦急的对着堂下一名守卫吩咐道:“快去找婉儿!” 见守卫急匆匆离开,蒋曾又对杨天说道:“此门后一条山道可直通二姑山。那儿地势复杂,易守难攻,不利于大队人马行进,只要到了那儿,便如同鱼入大海,鸟归山林。” 杨天微微摇头,只是没有打断蒋曾的话语。 薛颖咬了咬下唇,“蒋大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天剑门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今夜之事,或许正如婉儿所言,全因我天剑门而起,自当由我天剑门去解决!” “报!” 不等二人再争执,一名守卫匆匆跑进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庄主,敌人已经攻破第一道山门,快到山庄前坪了!” 蒋曾猛地站起身,手中渊源剑寒光一闪,“走!出去会会他们!”薛颖也不再争执,紧跟其后,带着一众弟子,大步迈出堂外。 杨天一个箭步上前,抄起霹雳神金枪,就待紧随其后而去,被蒋妍儿一把拉住,低声道:“杨天,你大伤未愈,元气未复,不可逞强,相机行事!” “知道了妍儿姐,你跟在我身后,我保护你!”杨天拍了拍胸膛,一脸男子汉气概,将妍儿往身后拉了拉,随即又想起了杨妁,当时堂上闹哄哄的,全在担心蒋曾的伤势,自是没有看见杨妁拉着蒋婉出去,遂焦急问道:“杨妁呢?妍儿姐,杨妁呢,她没跟你在一起吗?” “与蒋婉在一起,不用担心,蒋庄主派人去寻了!” 杨天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此刻斜月西陲,碧空如洗,虫鸣窸窣,夜风微抚…… 来到山庄前坪,前几日激战的断壁残垣还尚未清理干净,又见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如潮水般涌来,蒋曾只觉一阵气血翻涌,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幸亏杨天在其后搀了一把,蒋曾苦笑一声,他深知此刻自己不能倒,遂几口深吸气,努力平静内心。 来人为首的正是盘山派掌门付山行,与应龙派掌门应雪天,他二人身骑高头大马,昂首在前,一脸的不屑。 “蒋曾,交出杨天和八龙伏金枪!”付山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冲我来的的?”杨天低语一句,遂挺身向前,蒋妍儿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蒋曾紧接着横移一步,将杨天死死挡在了身后,大喊道, “二位掌门何处听来的谣言,那杨天已失踪五年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去哪给你找人!” 第299章 一波又起 付山行怒目圆睁,脸上的肌肉也因愤怒而微微抽搐,他扯着嗓子吼道“少在这装蒜,前几日天残派围攻你神来山庄,就是杨天那小子给你解了围,这在江湖已不是秘密!” “一定是天残派在江湖大肆宣扬,为了就是把水搅浑,他好坐收渔翁之利!”薛颖沉声道。 蒋曾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哼!”应雪天冷哼一声,缓缓说道:“蒋庄主,不会是想独吞八龙伏金枪吧!” “放屁!” 蒋曾如此文雅之人此时不知为何竟大爆粗口,他手中渊源剑直指应雪天,大吼道:“杨天,乃是我已故挚友,大宋步军都指挥使,杨崇德的儿子,我有权利更有有义务保护他,今天就是搭上我整个山庄,你们也休想如愿!” “蒋叔叔!”杨天拉了一把蒋曾胳膊,微微摇头,为了自己,搭上整个山庄,杨天是于心不忍的。 “哈哈哈……”付山行仰天大笑不止,又瞬即止住笑声,怒目圆睁,直直望着蒋曾,“蒋曾!不要在这充装正人君子了!你个老匹夫,浪得虚名,你以为我不知道,五年来,你神来山庄的人多次探下谷底……” 不等付山行再往下说,蒋曾大吼着打断他的话,“我担心杨天,下去寻他又如何?” “如何?哼!”付山行冷哼一声,“你要如何,怕你心里最清楚,你探下谷底,可曾让天剑门的人知道?”付山行转眼望向薛颖,“薛掌门,他神来山庄的人五年来探下谷底数十次不止,在你天剑门的地盘上,可曾只会与你?” 薛颖转头望向蒋曾,满眼疑惑,却没有说话。 “付山行,不要在这唇枪舌剑,浪费时间了,真刀实枪的干一场,倒也干脆!”蒋曾只身趋前。 “哈哈哈,说到痛处了!”付山行大笑几声,目光如炬望着蒋曾,“一个月,两个月甚至半年,你下去寻人,还说的开,三年,四年,五年,每逢旱季枯水期你都要亲自探下谷底,说,你是要寻人,还是寻枪……” “寻八龙,伏金枪,蒋曾要乱世称雄,天下独享!”突然盘山派弟子异口同声大喊道。 众人一片哗然,杨天微蹙眉头,望向蒋曾。 “啊!” 不等付山行再说,蒋曾已是面红耳赤,不知是因愤怒还是恼羞所致,随着他的一声大吼,拔剑而起,奋毕身之力,跃起一丈有余,手中渊源剑在凄寒的月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光,剑身微微震颤,朝付山行逼去。 付山行身形一歪,手中金刚斧迎上…… 铮~ 渊源剑绕斧而弯,朝付山行的脸刺去! 渊源剑身上镌刻的古老符文,此刻被凄寒的月光清晰地映照在付山行的瞳孔之上。 付山行双目圆睁,心中暗叫:不好!全身而退已无可能,是要脸还是要脖颈,付山行来不及细想,左手猛拍马背,随着胯下战马悲嚎一声,瘫倒在地,其左脸一道血痕飞溅而起,付山行整个身形也瞬即拔向半空。 “不愧是江湖名器!厉害厉害!”付山行弹开自身,落地之后,伸手摸了一把血流不止的脸颊,连声赞叹。 蒋曾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不等喘息,付山行已持斧杀来。 盘山派以双斧名闻江湖,付山行的金刚双斧是承袭自其父亲付云天之手,父子二人,双斧耍的虎虎生风,人送外号“开山付”,盘山斧有五式,招式不杂,却斧斧力达千钧,一般人若是迎面硬接,必是剑折人分。 远处,隐隐传来夜枭的啼鸣,让付山行狰狞的面目又添几分肃杀之气。 蒋曾瞬猛深吸一口气,将丹田之气提至极限,大喝间,手中渊源剑如蛟龙出海,对着付山行劈来的金刚斧悍然迎上。 接触的瞬间,他便觉不妙。本打算倾尽八九成内力,却因体内旧伤未愈,关键时刻竟只能勉强提起四五成。 付山行,那可是江湖中声名赫赫的顶尖高手,蒋曾这四五成内力,又怎能与他的全力抗衡? “嘭!”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好似夜空里的烟花在咫尺间绽放。蒋曾只觉虎口一阵剧痛,好似经利刃划过,持剑的手臂更像是遭受重锤猛击,陡然一沉,几乎拿捏不住长剑。 斧风呼啸,如同一股无形的巨浪,直逼面门。蒋曾被这股力量吹得口歪眼斜,发丝肆意乱舞,每一根都似乎在诉说着他此刻的绝境。 “蒋大哥!” 千钧一发之际,薛颖心急如焚,一声大喊,如凤鸣破云,一式“涉水采芙蓉”,持剑飞身杀来,手中天剑寒光闪烁,直刺付山行…… “应兄,挡住你的白月光!我替你除了情敌!”付山行耳边生风,余光已瞥到攻来的薛颖。 “付兄,你,你这……”应雪天扭捏间嘿笑一声。 噌! 手中应龙剑应声而出,似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剑刃上扬,有意不伤及薛颖,却也直逼薛颖而去。 蒋曾不愧为老江湖,就在付山行分神之际,他抓住时机,一招“白云出岫”,身体疾速左撤,手中渊源剑引导着付山行的金刚斧猛然前扑,一下子失去抗衡的付山行,身体一个趔趄向前扑去,蒋曾长剑回撤,照准付山行后背击去…… “果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声长啸,一道凌厉的剑气击中蒋曾的手腕,长剑应声落地,蒋曾回望瞬间,那人已持剑扑来! 付山行由于用力过猛,前扑两步才勉强撑住身体。 “乐逍遥!”蒋曾怒吼一声,九天神剑已近在咫尺,蒋曾不敢耽误,勉强伸掌拾剑,侧身收腹,躲过乐逍遥一击。 大批身着白衣的溟鲲派弟子潮水般涌至,瞬间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 杨天顿感纳闷,五年前溟鲲派不是已将乐逍遥扫地出门,为何又跟了他,杨天左右张望,没见溟鲲五老的踪影,也不见溟鲲派大弟子策马的身影,只有趾高气昂的西风伫立在队伍之前,杨天心中顿感不妙。 蒋曾一方大感压力如排山倒海般袭来,众人神色凝重,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两派众人手中紧握着长刀短剑,刀刃寒光闪烁,剑身锋芒毕露。 他们目光如炬,彼此虎视眈眈,眼神中交织着警惕与敌意,仿佛下一秒便会挥刃相向。 第300章 尘埃落定(上) 深秋的天,夜幕笼罩,冷月高悬,所有人都屏气敛息,焦急地凝视着场中央,双方掌门的每一次出手,都如同命运的丝线,牵扯着两派的兴衰荣辱。 “付兄,还不快谢我救命之恩!”乐逍遥挑眉看向付山行,眼神里满是戏谑。 “多谢!” 付山行生硬地抱拳,侧脸时,脸上写满了不情愿。果然,江湖中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如今形势反转,五年前刀兵相见的形势已然改变。 薛颖深陷与应雪天的激战之中,以逸待劳的应雪天密不透风的攻势,让薛颖根本抽不出身去援助蒋曾。她的手下也被盘山、应龙、溟鲲三派紧紧围困,脱身不得。 杨天因内伤未愈,几次运气都以失败告终,只能在一旁干着急,满心的焦虑却无处发泄。无奈之下,蒋曾只能以一己之力,独战乐逍遥和付山行二人。 “可真是蛇鼠一窝!溟鲲五老呢,溟鲲五老在哪里?”蒋曾一声大喝,虽是内伤未愈,可也是声震四野,话音未落,他右脚猛地蹬地,地面的尘土都被震得飞扬起来,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瞬即前倾,同时右手手臂肌肉紧绷,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由下往上,划出一道迅猛的弧线,渊源剑顺势挥出。剑刃撕裂空气,恰似长虹直破天际,凌厉的风声呼啸而起,一招“飞虹贯日”,如闪电般直逼乐逍遥的面门。 “那五个老不死的终于死了!哈哈哈!” 乐逍遥笑声瞬停,脸色骤变,蒋曾剑刃已近在咫尺。他反应倒是极快,身体如灵蛇般侧身一闪,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同时手中的九天神剑迅速迎上。 刹那间,火星四溅,宛如夜空中绽放的烟火。 就在这时,付山行也持斧来助。 此刻的蒋曾,全靠着天剑那变幻莫测的精妙招式维持着上风。但他心中清楚,自己内力大损,已不足以给予对手致命一击。可他必须隐藏好这个弱点,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天剑复杂多变的剑招上,期望能以此击退敌人。 蒋曾侧身巧妙地闪过付山行的一记猛斧,剑招陡然一变,使出“游龙戏珠”。只见他右脚向前迈出一大步,身体如风中柳絮般迅速向右扭转,腰部发力带动右臂,持剑由下往上,划出一道流畅至极的弧线。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曲线,恰似一条灵动的游龙蜿蜒而起,直逼乐逍遥劈去。在剑势达到最高点的瞬间,他手腕如灵猫般迅速一抖,剑尖突然转向,如游龙之首,刺向身侧的付山行。 付山行大惊失色,匆忙举起金刚斧护住前胸。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渊源剑的剑尖狠狠刺在金刚斧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渊源剑刃竟从剑柄处反向延伸而出,蒋曾顺势如鬼魅般疾速后撤,转身迎向乐逍遥。 本以为压力骤减的乐逍遥正持剑猛攻,却万万没想到渊源剑刃竟反向朝自己刺来。他因急冲向前,一时刹不住身形,双眼瞪得滚圆,眼看着剑刃就要穿胸而过。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蒋曾突然感觉胸膛内气血翻涌,好似翻江倒海一般。 “噗……” 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喷了付山行一脸。 “啊~”付山行惊恐地摸了一把满脸的鲜血,那模样仿佛蒋曾得了传染之症,吓得连连后退,最后竟直奔湖边而去…… 蒋曾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身体不受控制地趔趄着向一旁倒去。 “蒋叔叔!”杨天大吼一声,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左冲右突,瞬间扫倒挡在面前的几名盘山派弟子。 “蒋大哥!”薛颖听到声响,下意识地分了神。应雪天趁机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低声说道:“颖儿,你就从了我吧,别再当什么掌门了,来我应龙派做掌门夫人不好吗?” “啊呸!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还以为你风度翩翩,是个正人君子!” 薛颖气得满脸通红,啐了应雪天一脸口水。同时,手中天剑使出“落花斩流水”,剑刃如灵动的白蛇,照应雪天的脖颈逆转一周。应雪天再怎么贪恋美色,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他反应迅速,转动脖颈,巧妙地随着薛颖的天剑逆转一周,成功躲过这致命一击。紧接着,他手起掌落,狠狠拍在薛颖的前胸。 薛颖只觉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趔趄着向后连退一丈有余。 应雪天满脸陶醉,掌间酥软q弹的触感让他心猿意马,瞬间热血沸腾。他伸手摸了一把脸上被啐的口水,竟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那一脸淫荡的模样,与五年前那个风度翩翩、一袭白衣只身闯上山的男人判若两人。 这一刻,应雪天往日在薛颖心中的翩翩风度瞬间崩塌,她只觉一阵强烈的恶心,胃里翻江倒海。本以为是被应雪天的丑态恶心所致,可一口秽物吐出之后,顿觉嘴角咸腥难忍。她下意识地伸手擦了一把嘴角,凑近眼前一看,瞬间大惊失色,只见满手都是鲜血。毕竟她之前也被李青的混元神掌所伤,虽说服了蒋妍儿的聚魂丹,但短短几日,能恢复到现在这样已经是极限了。 “师父!” 潘婷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自湖园冲出,趔趔趄趄地持剑杀来。可她脚步虚浮,一个踉跄便扑倒在地。身后的杨妁与蒋婉见状,急忙上前将她扶起。 再看蒋曾,长剑撑地,气喘吁吁,被喷了满脸血的付山行已奔向湖边,正拼命地将脑袋往冰凉的湖水中插,乐逍遥可算不得正人君子,见蒋曾无力还击,趁机一剑刺向倒地的蒋曾,蒋曾无力闪躲,只是本能的偏向一侧,也没能躲过九天神剑,如毒蛇吐信般,自其右肩胛穿出。 第301章 尘埃落定(中1) 蒋曾一声低吟,想要挣扎起身,却因剧痛动弹不得。 “庄主!”蒋成悲吼一声,长剑如闪电般刺倒身前一名盘山派弟子。 原本剑拔弩张的双方瞬间混战成一团,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杨天长枪挥舞,左冲右突,上下翻飞,虽然没有内力加持,但对付这些普通的虾兵蟹将还是绰绰有余。他和蒋成拼命地往蒋曾身边靠拢,想要救出他。 混战的人群之中,一红一绿,上下翻飞,映红、映绿两姐妹带领几名天剑门弟子拼命向薛颖靠近。 杨天一招“拨草惊蛇”,将乐逍遥逼退。就在九天神剑抽离蒋曾身体的瞬间,鲜血如泉涌般喷出,瞬间浸湿了他的整个后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杨天一把搀起蒋曾,与蒋成一左一右,掩护蒋曾向后撤离。待退至西湖边时,众人发现已无路可退,湖面恰有两艘乌篷船静静地漂浮在湖面上,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蒋曾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当即做出了一个决定。 “天儿,你们快走!我掩护你们。”说着,他奋尽全力,一把将杨天推到船上,随即又将身旁的蒋妍儿、完颜织雪也推到船边。 “不,蒋叔叔,咱们一起走!”杨天奋力跳下船,紧紧拉住蒋曾。蒋妍儿也想跟着下船,却被完颜织雪一把拉住,“妍儿,你不懂武功,待在这里最安全,免得让杨天分心!” 蒋妍儿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无奈地蹲下身来。 “好,咱们一起走!”蒋曾答应了一声,转头对杨天说道:“去把薛掌门她们接应过来!” 杨天重重地点了点头,带领几名山庄守卫,朝着薛颖的方向冲去。 此时的薛颖,在两位弟子映红、映绿的全力协助下,终于脱离了应雪天的纠缠。虽是在一众弟子的守护下,还是被盘山派与应龙派的人渐渐逼至湖边。 在双方的大乱斗中,杨妁与潘婷在蒋婉的指引下,也紧随其后,朝着湖边退去。因为蒋婉知道湖边有船,如今整个山庄的陆路已被三派围得水泄不通,只有水路还有一线生机。 “想跑?没那么容易!”洗完脸的付山行还是觉得自己不干净了,一个劲的用手擦脸,嘴里噗噗乱吐,看到蒋曾已退到湖边,手提金刚斧又扑了上来。 蒋曾渊源剑横挡,勉强支撑了一击,此时的蒋曾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一退再退。 “蒋叔叔!”妍儿急得大喊,双手摇着完颜织雪的胳膊求道:“织雪姐姐,你快救救蒋叔叔啊!” 完颜织雪微蹙眉头,缓缓摇头沉声道:“前几日我为救蒋庄主,身受重伤,现在下去,只会给他徒增累赘。” 付山行可不惜力,一式“盘古辟地开山斧”蓄了千钧之力,蒋曾架剑阻挡,又喷出一口老血,连退数步,跌仰进湖中…… 付山行一个闪身,避开了蒋曾喷出的老血,提斧怒骂道:“老正经,又差点喷我一脸!你他妈苍蝇不咬人,专在这恶心人!” “蒋叔叔,你起来啊,快起来!”蒋妍儿声嘶力竭喊道。 咕噜噜…… 蒋曾缓缓沉入湖底…… “可不能这么便宜了他!”乐逍遥飞身而来,脚踩湖面,单手探进水中,一把抓起蒋曾的左臂,又将蒋曾捞了起来。 蒋曾踉踉跄跄地站定在没了小腿的湖水之中,艰难使出一招“白云出岫”,长剑自其左臂之下直刺向乐逍遥,闪了乐逍遥一个趔趄…… 此时,杨天与蒋成已接到薛颖,几人慌忙退向小船。 映红见乱军中赶来的潘婷,急忙吩咐映绿,“快去接应婷妹!” “我跟你一起!” 杨天眼见杨妁与蒋婉也跟在潘婷身边,蒋婉一柄冰清剑尚有招架之功,不懂武功的杨妁则紧跟在二人身后,左躲右闪,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杨天与映绿混进乱军之中,迎向潘婷几人。 溟鲲派二弟子西风,与大师哥策马不同,乃是乐逍遥的坚定支持者,此时看见了潘婷几人,他识得潘婷,见潘婷脚步轻浮,知道她定是受了伤,立功的机会来了,一个起跃,脚踩众人头顶,飞身潘婷身边,剑尖儿直刺潘婷后背而去。 潘婷右耳微动,已辨清来敌方向,一把拉开杨妁,手中雪一子剑迎上…… 铮~ 一声清脆的响声,潘婷侧身闪过,一招“暮雪下辕门”,长剑竖持,用力弹开对方长剑,旋即脚步迎上,横劈力斩! 潘婷身中日月派的日月神掌,功力大损,已是力不从心,此时再一运功,胸膛间气血翻涌,一口鲜血瞬即喷出,随即长剑杵地,大口呕吐不止。 西风大喜过望,眼见机会来了,他疾步上前,一跃而起,手中长剑顺势劈下! “不要啊!”杨妁急得大喊,就要扑上前去。 离潘婷最近的蒋婉正陷于几名溟鲲派弟子的缠斗之中,听到杨妁的大喊,回望之时,已是太晚! 潘婷无助的抬头望去,此时,皓月当空,夜空如洗,微微闭起了眼…… 啊! 西风大喊一声,长剑就待砍下。 只听耳边传来呼呼风声,不明就里的他侧脸望去。 但见一支明晃晃的金枪翻滚而来! 不等他回剑自防,枪杆已触其胸膛,整个身体如遭飞踹一般,瞬即横飞而去! “臭杨天,你终于来了!”潘婷呢喃一句,便昏倒在杨天怀中。 “婷妹,婷妹,醒醒,醒醒……”映绿用力摇晃着潘婷。 “快撤!”杨天一把将将潘婷拦腰抱起,夹在腋下,顺手拔起斜插入地的金枪,再将杨妁护到身后,几人且战且退,向湖边退去。 陷于苦战的蒋婉,抬眼望了一眼杨天,大喊几声,奈何厮杀声太大,盖过了她的求救,她只能看着杨天几人离自己越来越远,一滴眼泪滑过脸颊,悄无声息的没入无尽的黑夜之中。 潘婷唇边血迹未干,却嘴角微扬,就这样被杨天夹在腋下,两只手无力的摔打着…… 再看湖边,薛颖与映红已在蒋曾,蒋成的帮助下登上了另一艘小船,蒋曾用力将船推离岸边。 “蒋大哥,快上船!” 第302章 尘埃落定(中2) 夜色沉沉,湖水似墨,薛颖心急如焚,伸手一把拽住蒋曾的胳膊,使出浑身力气,就想将他往船上拖拽。 “颖儿,照顾好自己……”蒋曾缓缓摇头,眼中泪光闪烁,伸手轻轻拂开薛颖的手,紧接着,拼尽全身力气,猛地将船推离岸边。 “好一个英雄别美人!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应雪天如鬼魅般追至,手中应龙剑寒光一闪,直刺蒋曾后心。蒋曾躲避不及,锋利的长剑瞬间穿透后背,从前胸刺出,鲜血喷涌而出。 “蒋大哥,你快上船啊!蒋曾,你个混蛋,快上来!”薛颖泪如雨下,哭声在湖面上久久回荡。 蒋曾嘴角溢血,却强扯出一抹笑意,双眼深情地凝望着薛颖…… “蒋曾,你回来!你快给我上船!”薛颖情绪崩溃,不顾一切地挣扎着,就要往船下跳。 映红眼疾手快,一步上前,牢牢拉住师父,紧接着,指尖如电,迅速点住薛颖的穴道,声音带着哭腔:“师父,恕弟子无礼!您受伤太严重了,我去救蒋庄主!” 说罢,横剑转身,毅然迎向应雪天。 “映红,回来!快回来!”薛颖瘫倒在船帮,声嘶力竭地呼喊,“你不是他的对手,红儿,别去送死!” 再看映红,身姿轻盈,双脚踏水如履平地,一招“涉水采芙蓉”,剑花闪烁,直逼应雪天。 “好啊,好一个师徒情深!”应雪天眼见薛颖逃走,自己又被蒋曾牵扯住,此时已杀红了眼,应龙剑蓦地从蒋曾身体拔出就迎向映红。 蒋曾整个身体仿佛瞬间被抽离了筋骨一般,一个跟头,直挺挺栽进水中,没了踪影…… “蒋大哥,红儿……”湖面久久荡漾着薛颖声嘶力竭的哭喊声。 这映红哪是应雪天的敌手,只过了三五招便乱了招式,毫无还手之力,应雪天一招“笔走龙蛇”,手中应龙剑如龙蛇般,蜿蜒在映红身周,映红疲于应付,不出几招,便被应雪天将身上衣物悉数挑了去…… 应雪天后退几步,眼里满是贪婪与邪念,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发出令人作呕的啧啧声:“啧啧啧……这天剑门,果真个个人间尤物哦!” 映红发髻凌乱,衣衫破碎,朱红色肚兜在惨白的月光下格外刺眼,白皙肌肤裸露在外,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她满脸怒容,双眼冒火,却又因屈辱眼眶中晶莹剔透,似有泪珠落下…… 应雪天见状,心中的淫欲如野草般疯长,再也按捺不住。他嘴角勾起一抹邪魅又下流的笑意,手中应龙剑寒光一闪,直直刺向映红,看似是夺命一击,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轻薄与亵渎。 应雪天此招本意是映红闪躲之后,他长剑横挡,侧身急进,一伸手便会把映红揽进怀中,到时长剑横颈,将其牢牢挟持住,届时再上下其手,岂不快哉! 正意淫着,应雪天突然大惊,这映红竟双目猩红,伫立原地,不躲不闪,眼见应龙剑刺进其雪白的酥胸之中,映红左手一把捉住刺来之剑,右手持剑一招“落花斩流水”,长剑顺势斜劈而来! 应雪天长剑被牢牢捉住,拔剑不及,映红长剑已斜劈而至,他不得不尽可能的歪头又侧身闪躲,可仍是不及,长剑直劈向其头顶发髻! 发髻炸裂,乱发顿时崩散开来,一缕长发带些头皮便飞了出去。 应雪天只觉头顶发麻,伸手一摸,顶头刺痛,再一看手掌,鲜血淋漓! 应雪天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瞬间大怒! 啊! 一声大吼,飞起一脚,直中映红心窝,应龙剑再顺势斜劈! 应雪天可真够狠的,本直插映红心窝的应龙剑,拔剑之时再斜劈而上,直接将映红半个肩膀劈了开,映红直直后仰摔飞进湖中。 “红儿!” 薛颖歇斯底里,眉宇紧皱,用力运气冲撞穴道,胸口气血翻涌,嘴角已是鲜血直流也毫不在乎。 “死婆娘,我要把你千刀万剐,大卸八块!”还不解恨的应雪天披头散发,直直冲向映红,伸手把映红从湖水之中捞出,手中应龙剑蓄势再劈! “红儿~” 应雪天只觉身后呼呼风声,待其回望之时,一柄盘山斧已旋转着直劈而来! “这,这,这!”应雪天眼见斧头飞来,不明所以,胡乱几句,急忙扔下映红,回剑自防,盘山斧擦其肩头而过,直直劈进水中,引起一个巨大的水花。 “付老贼,你徒弟疯了!”应雪天定睛一看,来人竟是盘山派二弟子扶风,他应龙剑横挡住扶风劈来的另一只斧头,飞起一脚,将扶风踹飞数丈不止。 “不许伤我的红儿,不许伤我的红儿!……”扶风哭嚎着再次冲上来。 “付老贼,再不管管你徒弟,别怪我不客气啦!” 应雪天一招“飞天揽月”,将扶风的另一把斧头挑飞半空,剑尖儿回揽,斜劈而下,这一剑硬生生将冲向前的扶风从右眼滑至左腹,衣衫尽开,皮肉翻卷,鲜血横流,惨不忍睹! “应雪天,欺人太甚!” 弱柳飞身而至,朝师弟扶风大喊一声:“我自挡之,忙你的!” 别看其弱不禁风,随风荡柳,其招式却绵中带狠,比师弟扶风高了不是一星半点儿,应雪天虽是一派掌门,却因车轮战久,体力大衰,弱柳两柄盘山斧与其缠斗了数十个回合,仍不见败迹。 扶风从水中爬起,感动的望了一眼大师兄,徒手将被应雪天滑落的眼球从眼窝中抠出,硬生生吞下,只睁着一只眼,两腿迈起大步,踉踉跄跄的朝映红奔去…… 惨白的月光下,扶风身后的湖水殷殷变红,触目惊心…… “红儿,红儿,我来救你了!”扶风一把搀起映红,一眼流浊泪,一眼流黑水,胡乱的整理着映红身上支零破碎的衣物…… 映红眼眶泛红,眸中泪光闪烁,嘴角却微微上扬,她抬手轻轻抚上扶风的脸颊,细细摩挲,胸口处狰狞的血洞,随着她急促的呼吸,正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 扶风嚎啕大哭,“红儿,红儿…我带你回家…咱们回家!” 第303章 尘埃落定(中3) 说罢,扶风抱起映红,缓缓转身,往岸边淌去…… “扶风哥,带我,带我……走…走………” “走,扶风哥带你走,咱离开这儿…离开…”扶风哽咽着答应。 她轻抚扶风脸颊的手,像是慢慢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点点缓缓垂下,在扶风踉跄双腿的拨动下,毫无生气地晃荡着…… “红儿,我的红儿……”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薛颖泪流满面,嘴中喃喃自语,“我好悔,我好恨,恨你为何独战应雪天,悔没有早早成全你二人……” 薛颖脸色惨白,双眼迷离,微微张开朱唇,却发不出声音。多年来坚守的门规信仰,似乎在这一刻开始动摇。 “师姐,大师姐!”与扶风擦肩而过的潘婷与映绿蓦地止住脚步,同时惊呼出声,但见映红被扶风横抱怀中,面容安详,嘴角微扬…… “师姐!”映绿疾步冲上前,却被扶风闪身躲过,转过身,扬起血色狰狞的脸,大吼道:“不要碰她!” 此刻,战场上硝烟弥漫,厮杀声震耳欲聋,他们二人的身影,就这样缓缓没入混战的人群。 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蒋曾此刻早没了人形,却依旧苦苦支撑着,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死死护住身后两艘乌篷船。 乐、付二人被他牢牢缠住,难以向前一步。在漫长的僵持中,杨天终于赶来。期间,蒋曾不知多少次跌倒湖中,浑身湿透,血污遍身,狼狈不堪。仍凭借着超乎常人的强大意志力,屹立不倒,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 “蒋叔叔,快上船!”杨天将潘婷映绿与杨妁安顿好,再次趟入水中,赶到蒋曾身边。 杨天只恨自己此时内力尽失,没有恢复,手中霹雳神金枪只是简单的几招杨家枪法,在水中威力也大大受限,而紧追不舍的乐逍遥与付山行,却如鬼魅般缠人,精力充沛,招招狠辣,将杨天和蒋曾死死拖住,脱身不得。 “杨天小儿,交出八龙伏金枪,给你留个全尸!”付山行大喝一声。 “还有我溟鲲派的九天鲲鹏神功心诀!”乐逍遥补充了一句。 二人喊完,不等杨天回话,便已飞身扑来!“快走!” 千钧一发之际,蒋曾仰天长啸,不知从何处涌出一股磅礴之力。他披头散发,双目圆睁,两鬓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余力,将杨天托举过头顶,连人带枪高高擎起,随后大喝一声,硬生生将他扔进了船中 。 “帮我照顾好婉儿,完成你父遗愿,为我报仇!”说罢,蒋曾如泄了气的皮球,差点瘫倒湖中,却踉跄着再次迎向付,乐二人。 “蒋婉?”杨天暗叫一声,“蒋婉呢?”随即将目光望向杨妁。 “婉儿,婉儿…她身后,在我们身…”杨妁顿时语无伦次,手指前方,这才想起蒋婉还在混战之中。 潘婷缓缓睁开双眼,望向杨妁问道:“蒋婉没跟上来吗?” “我,我,我忘了,我被吓傻了,我忘了她还在我们身后了!”杨妁嚎啕大哭,就要跳下船去寻找,被蒋妍儿几人死死拉住。 “蒋曾老贼,受死吧!”乐逍遥忽然大吼一声,身形拔出湖面半丈有余,一招“阳天”神剑,顿时乌云蔽月,打斗的众人手中兵器震颤不止,一把无形的金光九天神剑顿时横亘乐逍遥头顶! “蒋曾大哥!”薛颖见事不妙,大喊一声。 “快,快往后划!”完颜织雪大喊一声,几人不明所以,只能照做,用手探进湖中,拼命往后划。 乐逍遥一声大吼,横亘头顶金光九天神剑瞬即刺向蒋曾! 付山行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怎会甘心落于乐逍遥下风?只见他大喝一声,周身气势陡然攀升,手中双斧挽出数道凌厉斧花,施展出看家绝技“降龙伏虎横逆斧”。刹那间,天地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笼罩,两柄巨大的金光巨斧凭空浮现,斧刃之上符文闪烁,携着开山裂石之势,高速旋转着朝蒋曾飞扑而去,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蒋曾嘴角微扬,大喊一声, “完成你父遗愿,切记,不然,我死不瞑目!” “蒋叔叔!”杨天一声大喊! “摁住他!”完颜织雪大喊一声,精力尚足的映绿便将就要跳下船的杨天死死摁在船帮之上。 嘭! 凌厉的掌风裹挟着雄浑内力,在水面轰然炸开,宛如天崩地裂。 刹那间,湖水被激得冲天而起,形成一道道数丈高的水幕,好似白色的巨墙,将月光都遮蔽不见。 两艘乌篷船亦被推出数十丈不止,却见薛颖在乌篷船被推出的瞬间便飞身而起,向爆炸中心奔去! 冲天而起的巨大水幕瞬间崩塌,无数水花如暴雨般倾盆而下,砸落在湖面,如暴风骤雨激起层层叠叠的巨浪,浪尖翻涌着白沫,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原本平静的湖面,此刻仿佛沸腾起来,波涛汹涌,浪涛拍打着湖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斗了数十回合的应雪天与弱柳,也被这波涛拍向岸边 。 湖畔的树木被这股强大的余波扫过,枝叶纷纷折断,簌簌而落,仿佛被一场无形的风暴肆虐。惊鸟四散逃窜,发出凄厉的鸣叫。 待一切归于平静,蒋曾已不见了身影! “庄主!” 蒋成一声大喊,稍一分心,便被一名盘山派弟子削去了一条胳膊,整个人登时摔倒在地,昏死过去。 “爹爹!”蒋婉提剑赶来,亲眼目睹父亲的惨状,此时已吓得泣不成声,看着山庄遍地的尸首,以及湖园漫天的大火,她的世界顷刻坍塌了。 “蒋婉,快来,快上船,我接应你!”杨天将船上一根长绳用力抛向她。 蒋婉却后退几步,眼含泪花,缓缓摇头,“我恨你,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所有人,是你们杀了我爹爹,毁了我的家……” 距离过远,杨天几人并未听到蒋婉喊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大声催促她,“蒋婉,快,抓住绳子啊,快……” 此时乐,付二人看到了蒋婉,运起轻功,朝她扑来。 “快啊,快抓住绳子!”众人眼见情势危急,再次大喊。 蒋婉冷哼一声,伸手擦了一把眼泪,往混战的人群中跑去。 第304章 尘埃落定(中4) “给我抓住她!”付山行一眼瞥见蒋婉,眼神骤冷,毫不犹豫地向身旁几名弟子发号施令。 乐逍遥瞅准时机,大手猛地探出,稳稳抓住船上抛来的绳子,紧接着浑身发力,手臂肌肉紧绷,拼尽全力想要把船拖回岸边。可就在这时,完颜织雪反应极快,寒光一闪,手中弯刀精准落下,瞬间将绳子砍断。 乐逍遥因用力过猛,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往后踉跄几步,狼狈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你干什么?”杨天见状,心急如焚,猛地回身,对着完颜织雪大声吼道。 “干什么?”完颜织雪毫不示弱,怒目圆睁,声音高亢,往前踏出一步,气势汹汹的脸几乎都要贴到杨天的脸上,“你想让全船人为你的婉儿妹妹陪葬吗?” “落在他们手里,她会死的!”杨天满脸痛苦,无奈地说道,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愤怒。 “不砍断绳子,我们都会死!也救不了你的婉儿妹妹!”完颜织雪步步紧逼,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目光坚定地直视着杨天。 “好了,别再吵了,听天由命吧!只盼婉儿吉人自有天相!”蒋妍儿赶忙起身,快步走到两人中间,将他们分开,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 而潘婷和映绿,心思全然系在另一艘乌篷船上。她们蹲在船头,双手轻轻划动水面,动作轻柔却又急切,一点点朝着薛颖所在的方向靠近 。 “蒋大哥!” 刹那间,薛颖倾尽全身余力,终于冲开了穴道。她手提天剑飞身而起,向着蒋曾消失的方向疾冲而去。可因用力过猛,气息紊乱,一口鲜血猛地从她口中喷射而出。还未等身体落地,便直直一头栽进了那幽深的湖水之中。 “师父~”潘婷与映绿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然而此刻,二人距离薛颖已有数十丈之遥,只能满心焦急,却无能为力。 薛颖挣扎着从水中站起身来,好在湖水不深,只及腰部,她双腿颤抖,脚步踉跄,在原地打着转,双手慌乱地在水面上胡乱拨寻,眼睛急切地在湖面四处乱找,嘴里不停地大喊:“蒋大哥,蒋大哥……” 眼见师弟扶风渐行渐远,弱柳也不再与应雪天缠斗。 应雪天听到薛颖的喊声,强烈的嫉妒瞬间将他吞噬,整个人仿佛魔怔了一般,满脸鲜血,双眼通红似火,头顶被削掉的头皮袒露着,呈现出渗人的红白色,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中渗出。一头凌乱的头发随着他脑袋的摆动,如同狂魔乱舞。 “啊,狗男女,都去死吧!” 应雪天大吼一声,脚点水面,手中应龙剑直刺,如鬼魅般朝着薛颖飞速奔去。 反观薛颖,连眼角余光都未曾分给应雪天一丝一毫,她仰头朝天,大声呼喊: “潘婷听令,今日为师正式将天剑门掌门之位传于你。你务必牢记门派宗旨,持天剑锋芒,承女娲遗泽,护苍生安宁,铸巾帼侠义。” “师父!”预感不妙的潘婷大喊一声。 薛颖仰起头,深吸一口气,胸膛随之舒展,双臂猛地向外张开。刹那间,她手中天剑爆发出夺目至极的五彩光芒,如同一道璀璨的光柱,直直地冲破云霄,将半空都映照得绚烂夺目。 旋即,天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转身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直刺她而来! “不要啊!”应雪天飞身未至,急得大吼一声。 天剑径直穿透了薛颖的胸膛,将她向湖心冲出数丈不止。 这一刻,所有人始料未及,不由得连连惊呼。 “师父!”潘婷二姐妹歇斯底里。 天剑之势余威未减,重重地击中了她之前栖身的乌篷船。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乌篷船瞬间四分五裂,木板和船体的碎片横七竖八散落水中,一片狼藉。 这让已经用铁钩勾住那艘乌篷船的盘山派弟子功亏一篑,再看那柄天剑,此刻已稳稳地插进了潘婷身后的船帮之上,剑身微微颤动,铮铮声不绝于耳。 薛颖的身体直直地向后倒去,仰面朝天摔进了湖中。她的身周,湖水渐渐被鲜血染红,像是一幅凄美的画卷在水中缓缓晕染开来。她的身体也随着那片殷红,缓缓沉入湖中,不一会儿,便没了踪影,只留下平静的湖面,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颖儿!”应雪天飞身赶到,看着归于平静的湖面,双手胡乱的拍打着湖面,泣不成声! “好一个大情种!”乐逍遥鄙夷道。 “你说谁呢?”应雪天抬头怒喝道。 “我说应兄,你跟乐掌门计较什么,他那玩意儿只知道尿尿,别的他又不懂!”付山行赶紧打圆场,拉开应雪天。 “哼,女人!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乐逍遥对于付山行的开涮,满不以为然。 “哎呀,坏了,坏了啊,”付山行一拍大腿,急得都跳了起来。 “什么坏了?”应雪天瞬即从悲伤中缓过劲来。 “咱们来干嘛来了?” “不是为了八龙伏金枪吗?” “还有杨天那小子!” “对呀,你看看!”付山行看着远去的乌篷船,双手一摊,满面愁容,“唉,可惜了可惜了,还有蒋曾那柄渊源剑了,也随他一起沉尸湖底了!”付山行忽然想起,刚才自己与乐逍遥并肩作战之时并未发现应雪天身影,不禁埋怨道:“应兄,你刚才去哪了?人家薛颖自尽了你才出现,早干嘛去了?” “这可都怪你那宝贝徒弟扶风!”应雪天怒骂一声:“我不就是杀了天剑七玫瑰的映红嘛!这小子上来二话不说就跟我拼起命来了!” “你杀了映红?太不只怜香惜玉了,啧啧啧!”付山行连声啧啧,随即又想起了徒弟,大感不妙,赶紧追问道:“扶风呢?你不会把他也杀了吧?” “那怎么能,不看僧面看佛面,打狗还看主人呢!帮你小小的教训了一番……” “别墨迹了,总不能忙活一晚上,空手而归吧,这神来山庄历经蒋曾父辈二人经营,肯定是家产雄厚……” 第305章 尘埃落定(中5) 望着湖园方向漫天的大火,乐逍遥心急如焚,狠狠地一拍大腿,怒声骂道:“谁他妈这么败家,放什么火呢!” 他再也顾不上付、应二人,急忙招呼身边的弟子,火急火燎地朝着湖园奔去,一心想着从大火中抢救出些值钱的物件来。 “咴咴……” 一声高亮的马嘶,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划破这浓稠的夜色。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一匹周身雪白的骏马,四蹄翻飞,风驰电掣般越过混战的人群,向着湖边狂奔而来。那马儿跑到湖边,猛地一个急刹,前蹄直直蹬地,呛得地面尘土飞扬。 “杨天哥哥,你的白马!是你的白马!”杨妁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手指着那匹白马,扯着嗓子大喊。 “的确是九天白龙!”完颜织雪目光笃定,微微颔首,轻声应道。 “唉!这可如何是好?”杨天仰头长叹,声音里满是无奈与不舍,“我的马儿,咱们五年未曾谋面,这才相聚一月不到,却又要分离了!” “九天白龙能翻山越岭,也可踏水而行,你吹个口哨试试。”完颜织雪目不转睛地盯着九天白龙,语气平缓却带着几分期许,对杨天缓缓说道。 杨天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将右手食指与拇指迅速勾成圈,伸进嘴里,一声清脆嘹亮的口哨声骤然响起,瞬间穿透夜空。 九天白龙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随即高高扬起前蹄,对着天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嘶。嘶鸣声中,它后退几步,浑身肌肉紧绷,作势欲跃…… “九天白龙!师父,我们的九天白龙,您快看啊!”西风满脸惊喜,声音里透着几分急切,手指着即将冲进湖中的白马,扯着嗓子大喊。 “快!抓住它,绝不能让它跑了!”乐逍遥神色慌张,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心急如焚地呼喊着。 西风得了令,立刻带领几名弟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前去。几人动作敏捷,在九天白龙尚未跃起之时,便已飞身扑到了马背上。 “唉!”杨天长叹一声,微微摇头,满心无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发生,却无能为力,“它本就是溟鲲派的坐骑,只希望他们能善待它吧!” “师父,抓住了,抓住了!”西风兴奋地大喊。 乐逍遥满脸笑意,一路小跑过去,手舞足蹈,像个孩子似的,“我的好马儿,你可算回来了!” 恰在这时,九天白龙突然一声长嘶,浑身发力,驮着几人在原地飞速转起圈来,速度之快,让人头晕目眩。 乐逍遥手忙脚乱,几次伸手去抓缰绳,却都扑了个空,身子也随着马儿的转动摇摇晃晃,狼狈不堪。 嘭! 嘭! 两声闷响,九天白龙腰腹猛地用力,两只后蹄如两把重锤,狠狠向后蹬去。一蹄不偏不倚,踢在了西风的脸上,另一蹄则重重蹬在了乐逍遥的裆下。 “哐啷!” 乐逍遥手中的九天神剑应声落地,他双手紧紧捂住裤裆,疼得脸色煞白,不停地上蹿下跳,嘴里还不住地叫唤着,“唉,呦呦,唉,呦呦…呦呦…” 再看西风,更是惨不忍睹。一个带着泥土的巨大马蹄印,清晰地印在他整张脸上,鼻子瞬间塌陷,鲜血如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整个脸上血肉与泥污混杂在一起,半张脸迅速肿胀起来,模样可笑又可怖。 付山行见状,忍不住仰天大笑,笑声在夜空中回荡。他与应雪天并肩走上前来,一边走,一边打趣道:“乐掌门,说你那玩意儿只能尿尿,你也不能这么作贱啊!” “哈哈哈……这下真的只能尿尿了!付兄真是一语中的,哈哈哈……”应雪天笑得前仰后合,刚刚的悲痛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乐逍遥疼得额头大汗淋漓,整张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他一手捂着裤裆,另一只手颤抖着指向还在转圈的九天白龙,破口大骂道:“给我宰了它,把这畜生给我千刀万剐!大卸八块,不,十块,一百块!” “是,宰了它!”西风满脸狰狞,一手拾起地上的剑,另一只手捂着还在流血的脸,气势汹汹地朝着九天白龙冲了过去。 “快跑啊,我的马儿,你快跑啊!”杨天心急如焚,双手用力捶打着船舷,大声呼喊。船上的其他人也都看得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出。 “吹口哨啊!快!”完颜织雪反应迅速,大声催促杨天。 杨天这才如梦初醒,右手迅速勾指伸进嘴里,两声急促的口哨声瞬间划破夜空,传到了九天白龙耳中。 只见九天白龙仰天长嘶一声,声震四野。它巧妙地躲过了西风的一剑,随后再一转圈,趁着甩掉身上一名溟鲲派弟子的瞬间,用力蹬出后蹄。西风猝不及防,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呈一张弓形,连人带剑向后飞出两丈有余,重重地摔在地上。 “嘶嘶……”九天白龙长嘶一声,甩头打了两个响鼻,前蹄在地面上不断摩擦,蓄势待发。紧接着,它向着乐逍遥直冲冲地奔了过去。 “来人呐,救我,快宰了它,宰了这个畜生!”乐逍遥吓得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蛋疼引发的小腹剧痛,让他双腿发软,根本挪不动几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九天白龙越来越近。 “哈哈哈……”应雪天和付山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直不起腰来。 几名溟鲲派弟子见状,立刻围了上来。可九天白龙身姿矫健,灵活地左躲右闪,巧妙地甩掉了几人,继续朝着乐逍遥冲去。只见它马头一拱,再一扬! “啾~” “啊~” “噗通!” 乐逍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随后便应声落入湖中,溅起巨大的水花,惊得周围的人纷纷后退。 “快救师父,杀了这吃里扒外的畜生!”西风挣扎着几次想要起身,却都因伤势过重,未能如愿。大批溟鲲派弟子手持长剑,气势汹汹地朝着九天白龙冲了过去。 九天白龙丝毫不惧,连跑带跳,在人群中灵活走位,巧妙地甩掉了背上的两人。随后,它低头用嘴衔起地上的九天神剑,欲往湖中淌水而去。 “我的神剑,我的九天神剑!”乐逍遥在湖中拼命挣扎,一边扑腾,一边大喊,“别让它跑了,乱剑砍死,快,乱剑砍死!” 大批溟鲲派弟子迅速围拢到湖边,人人手执长剑,剑拔弩张,蓄势待发。九天白龙察觉到危险,猛地一个急刹,随即掉头,向着山庄大门狂奔而去。不过片刻,它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只留下一片寂静。 “真是一匹好马啊!简直就是神驹啊!唉,可惜了,太可惜了!”付山行满脸赞叹,连连摇头。再看乐逍遥,正猫着腰,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撑着地面,浑身湿漉漉地从湖里爬上岸来,嘴里还不停地呼喊着:“快给我追,砍死这畜生,我的九天神剑啊!我的九天神剑……” 宽阔的西湖之上,一艘小小的乌篷船正缓缓穿过巨大的闸门,朝着二姑山方向驶去。湖面平静如镜,月光洒在上面,像是给湖面铺上了一层银纱。 “不行,我得下去看看,哪怕能找到他们二人的尸首也好啊!” 杨天看到九天白龙挣脱掉,刚刚落地的心再次因为蒋曾,薛颖二人而急切起来,他满脸焦急,眼睛死死地盯着湖面,神色凝重,话还没等船上其他人回应,他便一头扎进了水里,动作干脆利落。 “诶,带上根绳子!”完颜织雪心猛地一紧,心急如焚,用力抛出一根绳子,扯着嗓子急切呼喊。可话还在湖面上飘荡,杨天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湖面,只留下一圈圈涟漪,以他落水的地方为中心,慢悠悠地朝着四周扩散。 轻柔的水波荡漾着月光,像一双双无形的手,将小船缓缓包裹其中。船上众人呆愣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那片涟漪的中心,大气都不敢出。 今晚发生的一切太过突然,像是一场毫无预兆的风暴,将她们刚刚从几天前天残派的围攻中缓过来的心神,再一次被搅得七零八落。而她们众人唯一的主心骨杨天,又为了寻人,一下子消失在湖面之上,生死未卜。接二连三的变故,如同一座座大山,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众人只能焦急地等待着,谁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唯有那平静的湖面,依旧悠悠地荡漾着。 第306章 尘埃落定(中6) 深秋的天,湖水冰凉刺骨,待水没过头顶,四周一片死寂,唯有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和哗哗拨动的流水声在耳边回响。杨天止住轻颤的身体,咬紧牙关,一路奋力下潜,朝着薛颖与蒋曾消失的方向游去。 皓月当空,皎洁的月光洒落在湖水之中,勉强能映照出模糊的轮廓。 突然,他发现不远处有一团黑雾弥漫,应是殷红的鲜血不断冒出,将周围的湖水染得通红,在黑白色的夜中变成了黑雾,几只鱼儿围绕其周,杨天只感觉心跳陡然加快,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儿,耳边哗哗的流水声中掺杂着自己咚咚的心跳声,顾不得太多,他拼尽全力向那团血雾游过去。 随着下潜深度不断增加,杨天许久没有换气,只觉得头昏眼花,胸膛像是要炸开一般。他强撑着定睛看去,目标已经近在咫尺,这下终于看清了,那随湖水摇曳的裙摆正是薛颖。他赶忙伸出右手,想要抓住薛颖。 然而此刻,他再也无法压抑胸腔中快要爆炸的感觉,“咕噜噜……”一连串气泡从他口中冒出,他实在憋不住了,人体的求生本能让他拼命往水面上浮去。 “哼赤哼赤……” 杨天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十足的急促与艰难,似乎要把整个天地吸进肚中。 “杨天,快回来!” 完颜织雪双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状,竭尽全力大喊,“快回来!” 紧接着,她迅速朝着杨天用力抛出一条绳子。 “我找到薛掌门的遗体了!” 杨天扯着嗓子大喊,随后一把拉住绳子,“我再潜下去一次,我只要一拽绳子,你们就用力拉!” “找到师父了!” 潘婷看向映绿,眼中瞬间燃起希望,她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快步走到船边,对着杨天大声喊道:“杨天,湖底有暗流,你千万要小心一点!” 说完,便双手紧紧拉住绳子,眼神中满是担忧与期盼。 “杨天,保护好自己,别忘了我在这等着你!”蒋妍儿大喊一声,她心中其实是一万个不愿意杨天下去的,斯人已逝,回天无力,再搭上杨天,可让她怎么活,碍于众人,她又只得把话咽进肚子里。 “杨天哥哥,你快回来,我怕!”杨妁声音中带着苦楚与祈求。 “知道了!” 杨天应了一声,再次一头扎进水里。 就是过了这片刻,当杨天再次下潜时,湖水已经变得浑浊不堪。他依照先前的路线,努力下潜,可浑浊的湖水让他的视线严重受阻,目力所及不过十尺。 他心急如焚,左右探寻,却始终不见薛颖的踪影。“难不成真如潘婷所言,被这湖底的暗流卷走了?” 杨天心中暗自思忖,不由自主地又往前游去。突然,前方几丈远的湖底,一座宫殿式的建筑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眼前,吓得他浑身猛地一颤,以为来到了龙宫,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梁骨升起,让本就冰凉的湖水更加刺骨。 本着一探究竟的心思,他小心翼翼地向前游去,此时,周围安静得可怕,除了哗哗的流水声他又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咚……” 就在这时,他猛地感觉手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拉住,他用力一扯,却奈何不过,那股力量让他一下子就像被鱼钩钓住的鱼一般,迅速被往上拉去,毫无还手之力。 当他终于破水而出,冰冷的夜风瞬间灌进肺里,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眼望去,只见船上五个美人正大眼瞪小眼,神色中满是担忧与焦急,模样又紧张又可爱。看着她们这副模样,杨天心中的紧绷与疲惫瞬间消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在湖面上悠悠回荡,打破了方才凝重的氛围。 “我师父呢?” 潘婷仍是满脸焦急,眼眶中蓄满泪水,声音带着哭腔问道。 杨天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无奈地摇摇头,又没好气地说道:“谁要拉的绳子,坏我大事!” “你不是说你一拉绳子,我们就用力扯你上来吗?” 完颜织雪一脸委屈,众人亦随声附和着点头。 “哎呀!” 杨天懊恼地叹口气,“我根本没拉绳子,是绳子长度不够了。待会我用力拉三下,你们再扯,记住了啊!” “知道啦!” 完颜织雪连忙应道,其他几人又是齐声点着头。 “再把绳子放长些,长度不够!” 话音刚落,杨天再次潜入水中。 此时,湖底暗流涌动,湖水也愈发浑浊,目之所及,几寸不足,杨天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借双手和双脚试探着前行。可一番努力后,他还是没能找到薛颖的遗体。他想着再去那座神秘宫殿出现的地方看看,可即便将加长后的绳子放到尽头,依旧一无所获。 此时,杨天已经极度缺氧,身体也开始迅速失温,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头脑昏沉,胸膛爆炸欲裂,实在坚持不住,他只能无奈的扯了三把绳子。 “咕噜噜……噜噜噜……” 终于,湖水压瘪了杨天的胸膛。 又像上次一样,他像条鱼儿一样被几人扯了上来,与之前不同的是,此时的“鱼儿”已经缺氧昏迷,众人手忙脚乱把他拉上了船。 迷迷糊糊之中,杨天感觉众人轮换着将拇指一次次掐在他的人中,一双双玉手或轻或重地扇在他的双颊,他只觉得自己的人中穴很痛,双颊也是火热,他很想拨开众人的手,他很想坐起来,却没有一丝力气,连动动嘴唇的力气都没有…… “来,大家帮忙把他抬到我背上!”蒋妍儿说完,屈膝蹲下,在众人的帮忙下背对杨天拾起他的两条腿,搭于肩上,二人背对背,头朝下,用力摇晃,拍打,整个小船都在摇晃。 “咳咳咳……”杨天剧烈咳嗽几声,大嘴张开如决了堤一般,吐出几大口水。 “他怎么还不醒?”杨妁再次把目光求向蒋妍儿。 “只排出肚中的水不行,他缺氧了,必须要吹气!”以蒋妍儿的医术经验,一下子便发现了其中要害。 第307章 尘埃落定(中7) “妍儿姐姐!什么叫吹气!你快点救救杨天哥哥啊!你快给杨天哥哥吹气啊!”杨妁双眼抱珠的望着蒋妍儿。 “师……医书记载,救治溺水者的方法,是谓屈死人两足,着人两肩上,以死人背向生人背,即负持走行,吐出水便活”,如若不行,再“以竹筒内口中吹气,极则易人,气通即活”。 蒋妍儿极力回忆着师父传她的医书记载。 “刚刚吐水之法我们已经做了,现在还需要吹气,只是我们船上没有竹筒,男女授受有别,这该如何是……” 不等蒋妍儿说完,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完颜织雪瞬即趴下身子,大吸一口气,双手轻柔的捏开杨天的嘴巴,用力吹了一口气。 “捏,捏,捏住他的鼻子!”蒋妍儿满脸羞红,声音颤抖着说道。 完颜织雪照做,再次大吸一口气,捏住杨天的鼻子用力吹了进去。 杨天的肚子像气囊一样,慢慢鼓胀…… 潘婷别过脸去,一颗泪珠随风飘进湖中,眼神中含着无尽的嫉妒与嗔怒,幽怨的望向着火的湖园。 “这,这,这怎么还不醒?”杨妁显然也被这一幕惊的语无伦次,看到完颜织雪连吹十几口气,杨天依旧不省人事。 完颜织雪累的气喘吁吁,气的双手拍打着杨天的胸膛,“死杨天,你占本大小姐便宜是不是,快点给我醒醒,醒醒……” 完颜织雪嗔怒地拍打着杨天的胸膛,一拳,两拳……拳包如雨点般落下……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杨妁用力拉住完颜织雪的胳膊。“咳咳咳……”杨天连声咳嗽,缓缓睁开眼,“打死我了,谁,谁打我?” “杨天哥哥,你醒了!”杨妁喜极而泣。 “谁让你装睡,占本大小姐便宜的!打死你活该!”完颜织雪嗔怒一句,别过脸去,一抹燥红悄悄爬上了脸颊。 “赚你……便宜?谁赚……赚你便宜啦?”杨天在蒋妍儿的搀扶下,艰难坐起。 “杨天哥哥,是刚刚织雪姐姐,嗯,给你,给你吹,吹气,才把你吹活的!”杨妁满脸羞红的解释道。 “吹气,什么吹气?”杨天不解道。 “哎呀,你真笨!就是嘴巴对嘴巴,往你嘴里吹气!嘴巴对嘴巴吹气啊!”杨妁急得脑子一抽,也不再顾忌什么,大声喊道。 杨天瞬即羞红了脸,伸手刮了一下杨妁的鼻梁,笑骂道:“你小屁丫头胡说什么?” “我才没胡说呢!哼!我们都看到了,是不是,妍儿姐姐?还是你教的方法呢!对不对?” 杨妁此时的直言不讳让现场气氛尴尬至极,蒋妍儿也只是苦笑一声,没有回话。 “好了!”潘婷转过身来,一脸严肃的望着杨天,“我师父呢?你不是说看见她的遗体了吗?” 杨天经杨妁这么一说,还真真切切的回味到,刚才睡梦中仿佛真有一双柔软的红唇覆在了他的嘴上,把他一次次吹成一个大气球,再一次次瘪掉…… 杨天似有回味的用舌头轻舔了一下嘴唇,仿佛回到了五年前卡尔朵峰上的那个雨夜…… 杨天的这一举动彻底惹恼了潘婷,而且他还没有回自己话茬,潘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吼一声:“我问你话呢?杨天!” “啊?啊!”杨天猛地惊醒,“你说什么?” “我问你我师父呢?”潘婷一字一顿,恶狠狠的盯着杨天,那眼神似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你为什么要管别人要师父?”完颜织雪回过身来,对着潘婷质问道,语气中满是不善,“装什么孝子孝女,真是如此,自己一个猛子扎下去找便是!” “你怎么说话呢!”映绿上前一步,挡在了潘婷身前,与完颜织雪咫尺之遥。 “好了好了,不要再吵了!”杨天一把将二人分开,转身对着潘婷解释道:“都是我的错,我第二次潜下去之时,湖水突然变浑浊,薛掌门的遗体就不见了,第三次也是,而且湖水浑浊愈烈,目之能见不及几寸…但是,我发现了…嗯,啊……都是我不好!” 杨天欲言又止,他想把他发现水下宫殿的事情说出来,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别人肯定不信,况且自己都觉得不靠谱,只能嗯啊结束了话语。 “不要怪杨天哥哥了,他下去三次都险些溺水身亡了!”杨妁嘟囔着嘴来到杨天身旁,用衣袖轻轻擦拭杨天湿漉漉的头发。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完颜织雪率先转移了话题。 “先进二姑山!”杨天不假思索道,“付山行这帮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有进了二姑山才能甩掉他们!” 众人点头应允,因为此刻所有人都没从这场惊慌中走出来,只能像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 “把他们全给我围起来,擅动者,格杀勿论!”话音不落,大批全副武装的官兵手持火把,瞬即将众人围拢起来,张弓搭箭,蓄势待发,现场气氛骤紧。 第308章 尘埃落定(下) 应、付二人缓步后退,乐逍遥猫着腰,邪魅一笑,来到付山行身后。 正在混战的人群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手中的刀戈停在半空,就此止住了攻势。 此时,神来山庄的守卫仅剩下寥寥几十人,天剑门红紫两宫的弟子也是屈指可数,所剩无几,掌门的阵亡,竟未给她们带来太大的影响,她们仿若不知一般,一心求战,直至力竭而亡。 “统领大人您终于来了,快救我家庄主,快救他!”苏醒过来的蒋成,浑身是血,摇摇晃晃地来到为首的官兵面前,一手持剑撑地,屈膝跪倒。 “哎呀,蒋首领嘛这不是,快快请起,快快请起!我来了,就是朝廷来了,以我跟蒋庄主的关系,肯定会给你做主的!” 这统领大人姓徐,单名一个“南”,与神来山庄交往颇深,由于负责临安地区的治安与拘捕盗贼匪患等事务,经常向神来山庄借兵,但见徐南皮笑肉不笑,弯腰将蒋成扶起,打眼扫向众人。 “不好,这蒋曾素来与朝廷瓜葛颇深,听说还资助过岳家军,今夜怕是又免不了一场死战了!”应雪天手中应龙剑一抖,面露凶色,做好战斗准备。 付山行伸手挡住应雪天,“民不与官斗,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手,见机行事!” 这统领虽属低级武将,主管地方军队训练、缉捕盗贼等事宜,然而,临安属都城,天子脚下,相较别处自然是地位不凡,统兵不在少数,此次,他们带来的皆是精锐之师,兵强马壮。加之身处都城,一旦遇敌,援兵必定源源不断。付、应几人心中不禁胆寒,面面相觑,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蒋成诚惶诚恐的被扶起,怒眼瞪向付山行几人,长剑怒指,厉声大喝道“统领大人,就是他们,应龙派,盘山派,溟鲲派,三派合谋闯进我山庄来,烧杀抢……” “哎呀,蒋首领不要动气了,你看看你,都伤成什么样了!”徐南刻意拍了拍蒋成断掉的胳膊,蒋成深吸一口气,未曾哀嚎半声,徐南不禁佩服道:“嗯,果真强将手下无弱兵,放心,我自会给你做主,来,把剑给我,我来给你主持公道,你先退下歇息歇息!” 蒋成感激的将手中长剑奉上。 徐南接过长剑,趋前一步,大声喊道, “神来山庄蒋曾,蓄养家丁死士,意图谋反,我今受朝廷密令,前来缉拿蒋曾,铲平神来山庄,与山庄素无瓜葛者,速速撤离,违者一律按同党处理,乱箭射死!” “统领大人,您,您……”蒋成满脸震惊,快步上前,就欲抢夺徐南手中长剑。 “哦,这还有一个拒捕的死士!”徐南忽然转身,面露凶色,长剑猛的刺出,自蒋成前胸插入,后背穿出。 剑尖儿鲜血淋漓,一滴,两滴…… “你,你……!”蒋成一手握住刺来之剑,满脸惊恐,双目圆睁…… “蒋首领!”几十名山庄守卫大喊着冲上来。 “嗖嗖嗖……”不等近前,数支羽箭射出,几十名守卫登时倒地抽搐不止。 “神来山庄蒋曾,蓄养家丁死士,意图谋反,我今受朝廷密令,前来缉拿蒋曾,铲平神来山庄,与山庄没瓜葛者,速速撤离,违者一律按同党处理,乱箭射死!” “与山庄没瓜葛者,速速撤离,违者一律按同党处理,乱箭射死!”徐南又大声重复了几遍刚才的话语,松开剑柄,双手在蒋成的衣服上擦了擦。 “晦气,更脏了!” 徐南痛骂一句,微微回头瞥了一眼付山行几人再次大喊道:“与山庄没瓜葛者,速速撤离,违者一律按同党处理,乱箭射死!预备~” 张弓搭箭的窸窣声刚传来,付山行便大喊道, “大人,大人,我们与神来山庄没瓜葛,我们是来替朝廷剿匪的,既然大人来了,我们就撤了!” 付山行赶紧招呼弟子就待开溜,乐逍遥冷哼一声,伸手拔剑,一通划拉,低头看着腰间空空如也,不禁苦笑一声,随即聚力于右掌,朝付山行后背猛的拍出一掌,付山行反应不急,一个趔趄朝徐南扑去,徐南后撤一步,大批官兵护上前来,西风见机带领溟鲲派弟子齐声大喊,“盘山派袭击官兵啦!” 随着徐南一声令下, 利箭如雨般倾泻而来! 嗖!嗖!嗖! 付山行被偷袭,口吐鲜血,又被一支利箭射中肩膀…… 盘山派,应龙派众人瞬即与官兵混战一起。 乐逍遥示意西风,带领其门下弟子缓缓后退,避开羽箭射程。 十几名天剑门弟子面面相觑,不知哪位喊了一句,“姐妹们,他们都是一丘之貉!师父已死,我们也不能苟活,是我们给神来山庄招来此横祸,就当赎罪吧!杀!” “杀!” 几姐妹持剑便冲向徐南。 徐南微微摇头,手起手落,数十支羽箭登时射出…… “哎呀,可惜,可惜了!徐大人,你这,这,暴殄天物啊……”潘誓存自包围圈外钻进来,看着一个个香消玉殒的天剑门弟子连连拍腿大叫。 “又是他妈的潘誓存这小子!我们被阴了!”应雪天怒骂一句。 “乐逍遥,你的狗命我暂且给你留着!”付山行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不敢停留,与应雪天拼命杀出一条血路,带了百十号人落荒而逃,徐南的兵士也损失了大半。 “徐统领,抓紧安排人追啊!”潘誓存急道。 “江湖喽啰,不足为惧!”徐南冷哼一声,看着自己阵亡的大批士兵也心头滴血,却仍假装不在意。 潘誓存眉毛微蹙,哀叹一声,“可惜可惜!” 紧跟在潘誓存身后的天山五怪,看着尸横遍野,花枝招展的天剑门弟子,大声叫道, “徐大人,您不稀罕,给我们哥五,”哈撒话一脱口便意识到老五已死,遂赶紧改口道:“啊,哥四个!哥四个!尝尝鲜也好啊!” “哪都有你们,事情都差点办砸了,还丢了一个兄弟,老五不就毁在这色字头上那把刀吗?”潘誓存回头怒斥道。 “潘公子你这有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啊,哈哈哈……” 徐南放声大笑,随即脸色骤变,看着尸横遍野的众人冷声道:“我也怜香惜玉啊,可江湖女人,野性难训,留下只能是个隐患!别到头来偷鸡不成蚀把米!” “徐大人高见,高见啊,居庙堂之上与我等乡野村夫眼光确实不一样,佩服佩服!”潘誓存抱拳,将哈撒打了一巴掌,带领四人微微欠身,极尽谄媚之态。 “徐统领,为何不将付,应两派消灭掉,这么好的机会,白白丢失了!”老大哈撒不解道。 潘誓存长叹一口气,将哈撒狠狠瞪了一眼,心里怒骂道:“咋那么多屁话?这徐南本就不想对付,应二派下手,自己指使乐逍遥暗中出手,万一再让他瞧出端倪!” 不等徐南说话,乐逍遥屁颠屁颠的凑上前来,不等靠近潘誓存大步趋前,沉声喝骂道,“这么好的机会,你都没除掉付山行!” “我?” 乐逍遥刚要辩解,便被潘誓存喝止,乐逍遥却仍不住口,可怜兮兮道, “哎呀,潘公子唉!”乐逍遥如丢了魂一般,双手拍着大腿,“我的九天神剑丢了,我的镇派之物啊!” “镇派之物都丢了,你还好意思说出口!”潘誓存喝骂一声,“闭嘴,不要再让徐统领看笑话了!” 徐南望着付山行等人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沉声道:“江湖中人,个个武艺高强,如今虽如困兽,但真要拼起命来,那也是极为难缠。若与之硬拼,即便胜了,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实在得不偿失。况且秦大人早有吩咐,这帮人留着日后还有大用!” 潘誓存满脸堆笑,脸上的谄媚之意都快溢出来了,赶忙凑上前问道:“徐统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帮我引荐引荐秦大人呗?” 徐南嘴角上扬,轻轻点头,笑着应道:“你若献上神来山庄这个见面礼,此事自然好说!” 说罢,便转头吩咐身旁的副将,神色冷峻:“神来山庄富得流油,财物不计其数。你带些人手,仔仔细细地搜查一遍,所有财物都登记造册,明日一早呈报给秦大人!” “是!”副将立马抱拳领命,转身就要去办事。 “站住!”徐南突然提高音量,大声喝道。 副将急忙停下脚步,转身恭敬道:“大人请吩咐!” 徐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字一顿地说道:“顺便把这里夷!为!平!地!一个活口不留,一砖一瓦都不许剩下!” 第309章 挺进二姑山 “潘公子,我可没功夫在这儿跟你耽搁,我得去找我的九天神剑!”乐逍遥心急如焚,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虑。 “不过是一匹马罢了,还把你的九天神剑叼了去,还通人性不成!”潘誓存满脸疑惑,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你有所不知,那九天白龙可是我们的镇派神马,灵性非凡!”乐逍遥语速极快,一边说着,一边指引门下弟子列队。 潘誓存嘴角一勾,打趣道:“通人性,却不听你这掌门的话,看来你这掌门之位,名不正言不顺啊!” 乐逍遥哪有心思跟他闲扯,手随意一摆,利落地翻身上马,准备向北疾驰而去。 “你打算往哪儿追?”潘誓存提高声音问道。 “二姑山。神来山庄背靠二姑山,那畜生肯定跑进山里了!哦,对了,杨天也朝那边去了!”乐逍遥话音未落,便已率领手下弟子风驰电掣般奔出几十丈远。 听到“杨天”二字,潘誓存顿时来了兴致,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大喊:“咱们二姑山会合!你先走一步,我跟徐统领告个别!” 说罢,他心中暗自思忖:“杨天这小子被我师父的混元神掌打伤,肯定还没痊愈,眼下正是除掉他的绝佳时机!” 想着,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志在必得的冷笑。 杨天几人经过昼夜的行进,终于进了二姑山。 此山仿若一条蛰伏的巨龙,身躯蜿蜒,峰峦陡峭,如利刃直插云霄,每一寸山壁都似被巨斧肆意劈砍,光滑且近乎垂直 ,继续往上,林木高耸入云,飞鸟难越,猿猴难攀,阳光艰难地从缝隙中挤进来,投下几缕黯淡的光。 狭窄的山路一侧是不见底的深渊,山风呼啸着灌进耳朵,吹得人站立不稳,稍不留神,便会被这山风裹挟着跌入万劫不复之地。 忽然惊鸟飞起,掠过众人头顶。 “有情况!”潘婷在前,首先止住脚步,惊慌地望向四周。 “潘誓存这小子,一石二鸟,我们都被他耍了!” 侧路忽然传来一声愤怒的大吼,继而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大批人马从侧面穿插而来。 杨天几人赶紧钻进一旁的灌木丛中,完颜织雪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幸被杨天一把搀住,感激地望了一眼杨天,手抚胸口长舒一口气,待其转身望下去,一块碎石呼啸着滚下山底,擦起阵阵尘烟,看了不免让人心惊肉跳。 “他利用我们三派重创神来山庄,再坐收渔翁之利,好阴的一招,他妈的!驾,驾……”付山行再次怒喝一声,胯下坐骑奋力地攀爬,其肩膀上的断箭尚未拔出,随着身体不住的摇晃,疼的龇牙咧嘴,嘴上还是骂骂咧咧,“乐逍遥!我一定要亲手将你碎尸万段!” “狗咬狗,一嘴毛!”完颜织雪低声怒骂道。 “那能怪谁,还不是怪我们自己信了他的鬼话,最后白出了力,还没抓到杨天,八龙伏金枪也没搞到!”应雪天叹道。 “杨天那小子大伤未愈,又只带了几个女流之辈,要是能抓住他,也不枉白来一趟!” “那我们好好四下搜寻一番!” 应雪天刚说完,便被付山行阻止,“此山地势险要,树繁枝茂,别说藏三五个人了,就是三五十人,也难以搜寻,况且潘誓存与乐逍遥随时可能追来,我们两派人马损失严重,不能在此耽搁!只能继续前行,希望他们已经过了二姑山!” “付兄所言在理,我们在神来山庄与官兵厮杀耽搁了一阵,估计他们已经过了二姑山了,快追!”应雪天双腿一夹马肚,胯下坐骑喘着粗气,奋力向上攀去。 见付,应二人的队伍渐渐走远,杨天这才缓缓转身,坐到地上,嘴中喃喃自语道:“又是潘誓存,这个千杀的!” 杨天刚骂完,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潘婷,潘婷脸一红,尴尬地低下了头。 此时月上中宵,一轮弯月或明或暗,游走于乌云之中。 “咱们得歇息一会,把他们放过去之后,咱们再赶路!”杨天说完,往后仰了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微微闭起眼。 此时杨天数人皆背对付山行远去的队伍,面向山脚,只有完颜织雪一人背对山脚,面向付山行远去的方向。 “也不知他爹娘怎么教育的,子不教父子过,他爹要是活着,得诛九族,要是死了,得拉出来鞭尸!”完颜织雪怒气冲冲。 映绿听不下去了,站起身来,大吼一声,“你胡说什么呢?” “你!”潘婷嘴唇乱颤,咬的直发白,腾地站起身来,满脸通红,左手握住剑鞘,右手就待拔剑。 完颜织雪脸色瞬变,红唇微启,不等说话便抽出跨间一枚弯刀飞镖,直直甩向潘婷。 众人瞬间大惊,惊慌失措间杨天反应迅速,伸手将完颜织雪掷出飞镖的胳膊向上推去,同时伸出一掌,拍向完颜织雪胸口。 啊! 只听身后一人登时传出一声惨嚎,便直直压向潘婷,待众人回首望去,但见一名溟鲲派弟子肩膀中镖,扑向前来,手中长剑直直刺向潘婷。 杨天这才反应过来,原是冤枉了完颜织雪,来不及多想,他一掌推开潘婷,一手握住来人胳膊,迅速拔出那人膀间飞镖照其喉头抹去! 一抹鲜血溅洒当场…… “啊!救,救我!”完颜织雪一声惨叫!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做完一切的杨天,回首只见完颜织雪手上抓住一棵连根拔起的枯草,身体踉踉跄跄的向后倒去…… “织雪!”杨天一把抓住她伸来的胳膊,完颜织雪向后倒下的巨大的惯性还是将他也拉了下去…… “杨天!” “杨天哥哥!” 杨妁不顾一切拉住了杨天的衣角。 蒋妍儿几人伸手不及,未能拉住三人,她们压低声音,蹲下身子,向下望去。 只见杨天与完颜织雪二人沿着山体疾速向下滚去,不时有草木枯树承接一下二人的身体,却不足以担住二人的身体重量…… 杨妁由于手劲太小,没能拽住杨天的衣角,独成一路,向山脚滚去。 “杨天~妁儿~”蒋妍儿捂住嘴巴,沉声惨叫,差点昏死过去。 杨天轻咳一声,想要翻个身! 咔嚓! 一颗树枝折断,杨天一条腿没了支撑,竖直坠着,来回飘荡,右腿传来的剧痛让他猛地惊醒,即刻明白了此刻的处境,他不敢再乱动,抬眼向漆黑的四周望去。 怀中的一团柔软哼哼了一声,将手抚上了他的脸。 此时月上柳梢,微风徐徐,大片的乌云依次划过月亮,借着昏暗的月光他微微低头向怀中看去。 完颜织雪一袭红衣已是破烂不堪,借着月光可见其雪白的肌肤,大部暴露在空气之中,此时她乖巧地躺在他怀中,两腿死死盘在他的腰间,脸上被树枝刺划的如小花猫一般,面露痛苦之情,眼皮微微颤动着,却没有睁开。 “织雪,织雪……”杨天轻轻唤着,一只手死死抓住身旁的一棵枝条,不得不用另一只揽住其臀部的右手轻轻拍打着。 叫完完颜织雪,他模模糊糊还记得杨妁也跟着坠下山来,不禁心里更加着急,扭头四下寻找,“杨妁,杨妁,你在哪,你怎么样?” “啊,好疼!”完颜织雪轻哼一声,扭动了一下身躯,伸手轻轻抚在自己脸上,剧烈的疼痛瞬间让她惊醒过来,不禁“啊!”的一声惨嚎,身体更大幅度地扭动起来。 咔嚓,嚓…… “不要动,织雪,不要动!”杨天紧张的一手抓住完颜织雪的手臂,另一只手只能尴尬的捏住了她的的屁股。 此时完颜织雪已经彻底清醒过来,她紧张的抬头四下张望,“我们这是在哪?” 四周一片漆黑,圆月被乌云遮掩,只能发出淡淡的光,不足以让他们看清周围的情势。 “我也不知道,我们好像被一棵枯树接住了,不知离地面多高,千万不要乱动!”杨天说完话,一只手挪开去抓住了身旁的树枝,另一只手还是狠狠地捏住完颜织雪的屁股。 屁股传来的痛感让完颜织雪惨哼一声,“臭流氓,你抓住哪里了?” “啊?”杨天这才反应过来,一手握住的是坚硬的枝条,一手却握着如棉花般的柔软,他尴尬一笑,随即故作正经道:“不要乱动,我们现在只要一动就会摔下悬崖,粉身碎骨!” 第310章 月色朦胧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给我把手拿开!”完颜织雪微微抬起屁股,疾言厉色的对杨天吼道。 咔嚓! 又是枝条断裂的声音。 “啊!”完颜织雪一声惊呼,双手抱住了杨天的脖子,紧紧偎在他怀里。 “我说吧,不要乱动!” “那你不要捏我,好痛哦!” “哦,我太紧张了!”杨天稍稍松了松手,整个手掌平铺在了完颜织雪的屁股上,不敢再乱动。 完颜织雪还是感觉很怪,心里怒骂一声,这个臭男人似有意在占她便宜,俏脸不禁一阵绯红,只是情况特殊不好再计较,任由杨天的大手抚在她的屁股上。 “我们怎么办,不能一直待在这啊!”完颜织雪红着脸嗔怪一声。 “只能等到天亮了,现在我们不能对周围情况做出准确判断,不能贸然行动,万一下边是万丈深渊,那不得粉身碎骨啊!”杨天一本正经的说道,随即歪头眼神示意,“你看那几株树梢和我们齐高,想必此地离地面不下十丈。” “啊!十丈!”完颜织雪惊呼一声,双手更加用力的抱住杨天的脖子,双腿死死缠住他的腰。 昏暗的月色下,完颜织雪微微抬起头,杨天一张刚毅的脸正机警的盯着四周。 完颜织雪微微舔拭了一下嘴唇,这张脸,她爱而不得,魂牵梦绕了五年,现在竟咫尺之间,不禁觉得胸口一阵燥热,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 “我有一个埋藏了五年的秘密要告诉你!”黑暗中,完颜织雪两眼死死盯着杨天。 杨天察觉到了完颜织雪炙热的目光,低头望去,不等他看清,一张红唇已覆了上来。 “嗯!”杨天轻哼一声,微微闭起眼…… 触碰到红唇的那一刹那,杨天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将他包裹其中。那气息里,有着女人的温柔,还有完颜织雪特有的直爽,倔强与占有,也藏着五年前那个雨夜的思念,他忽然想起了映紫,心猛地一颤,头即刻向后仰去。 一丝唾液被极限拉扯后,从中间断开,弹到两人湿润的嘴唇上,形成一颗珍珠,映着月光,晶莹剔透。 “织雪,五年前,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思念映紫,以至于迷了双眼,把你,把你…嗯…” 不等杨天说完,完颜织雪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跟我回上京好不好?我们一家三……” “会回去的,我要去接娘和杨唤叔叔的遗骸回归故土,不能让他们一直客留他乡,说到此,他们能够入土为安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杨天抢先答道。 完颜织雪身躯猛的往上一窜,性感的红唇再次覆上来,堵住了杨天未出口的感谢。 杨天另一只手不自觉的松开树枝,悬在了半空,似是想要抱住怀中的婀娜身姿,又似在抗拒内心涌起的情感。 过去的五年,他刻意封存这份感情,他当时便已知道铸成大错,辜负了映紫,此刻完颜织雪的主动让所有矜持瞬间崩塌。 “忘了我,你要好好活下去,你还有好多事要去做,来生我们早早相逢……”杨天脑海中缓缓飘过映紫的话,悬在半空的手轻轻抱住了完颜织雪的腰肢。 完颜织雪浑身触电一般,脑海一片空白。 如果五年前的那个雨夜,她还是一个替代品,那现在,她代表的是真正的自己。 她双手更加用力的抱住杨天的脖颈,像是抓住了世间最珍贵的东西,心中呐喊着,这一天她等得太久了。这个吻,倾注了她五年的魂牵梦绕,她要将这些年的相思、委屈与执着,都融入其中。 “你刚刚说什么,一家三……”杨天忽然仰头问道。 “没什么!”完颜织雪抢先回了一句,再次贴上了杨天的唇。 杨天感受着唇上的温热,理智和情感经过激烈的交锋,早已败下阵来。他想起曾经与完颜织雪相处的点点滴滴,被她囚禁,被她欺负,又受她相助……那些美好的瞬间如潮水般涌来,让他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杨天伸手就要解开完颜织雪身下的衣带,她配合的微微抬起身子…… 咔嚓! 又是一声断木的声音,将二人从欲望的泥沼拉回了现实的边缘。 二人不禁一阵尴尬,额头相抵,鼻尖互碰,尴尬的轻轻嘿笑。 片刻,急促的呼吸声再次交织在一起。他们彼此深情凝视,眼中满是眷恋与挣扎,嘴唇再次触碰到一起,杨天的双手也变得大胆起来,不再顾忌咔嚓的断木声,缓缓游走在完颜织雪曼妙的身姿上…… “嗯~”完颜织雪一手抓住杨天乱摸的手,仰头嗔怪一声,“这就不怕掉下去…嗯嗯…” 不等说完,杨天炙热的嘴唇再次覆上来…… 完颜织雪忽然意识到什么,尽力仰起头,躲避杨天凑来的脸,嗔怒道:“我们怎么掉下来的?” 杨天没有搭话,浅哼一声,眼神移向别处,脸上一阵尴尬之情,完颜织雪不依不饶,扭动身躯,扬起手掐住杨天的脖子恶狠狠的怒言道:“我记起来了,是你把我推下来的!” 咔咔咔…… 一阵断木的声音连接响起,杨天双手死死抱住完颜织雪的娇躯,求饶道:“完颜大小姐,你记错了,你是失足跌下来的!” “你胡说,分明是你冤枉我要谋害你的心上人,一掌把我推下来的!”完颜织雪依旧不依不饶,剧烈扭动着身躯,言语动作中满含醋劲与倔强。 “我哪有心上人?就算有,也是现在怀里抱的这个!” 黑暗中,杨天说完这句话完颜织雪立即停止了扭动,只是没有搭话。 “况且我为了救我这个姑且算是的心上人,不惜与她坠落深谷,万死…嗯…” 一轮圆月挂于夜幕,恰似精巧玉盘。墨云缓缓涌动,自月的一侧悄然攀爬,一片接着一片,如同薄纱层层覆上,将那月色渐渐遮掩。大地也随之陷入一场明暗交织的幻变,月光洒下时,世间万物仿若蒙着银霜;乌云遮蔽处,一切又隐匿于浓稠夜色之中 ,明暗交替间,如梦似幻。 静谧的夜,万籁俱寂,唯有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弥漫。银盘似的圆月,仿若害了羞,时而躲进如墨的乌云,时而又悄悄探出,将朦胧的月光,轻轻洒落在二人身上 。 圆月西沉,东方渐露鱼肚白。 “咴咴”! 一声欢快的马叫声打破了晨雾弥漫的山脚。 “他们在那里!快看,杨天在那里!”一声兴奋的大喊,两人一马大步跑上前来。 第311章 巧得九天神剑 “啊,羞死人了!”映绿一声娇嗔,跺了跺脚,便背过身去。 蒋妍儿大步上前,轻轻拍了拍杨天,焦急的唤道:“杨天,醒醒!杨妁呢,她到哪里去了?” 杨天猛的惊醒,抬头四下望去,只见蒋妍儿与映绿站在自己身周,不禁疑惑道:“我们掉到地面了?” “嗯~”完颜织雪娇嗔一声,睡梦中再次攀上杨天的脖子,就要索吻。 “喂,醒醒,织雪~”杨天尴尬的尽可能地向后仰着头,一手轻轻拍打着完颜织雪的后背。 完颜织雪缓缓睁开眼,看杨天示意的眼神,缓缓抬头向后望去,登时俏脸绯红,一下子钻进杨天怀里。 “我们担惊受怕的找了你们一晚上,连眼都没合上过,潘婷还被抓了去,你们倒好,在这,哼!怕是打扰了你们的美梦!”映绿气呼呼说道。 “你们不要误会,我们昨晚跌下悬崖,恰巧被一棵树挂住,夜黑风高,不敢妄动,这才……”杨天赶紧解释道。 一伸手便要去拽蒋妍儿的衣角,身体稍一活动,身下又传来咔咔的断木声,不禁满脸疑惑,完颜织雪也红着脸抬起头望了一眼杨天,二人同时转头向下望去。 咔! 枯树经过二人一夜的折腾,终于承受不住二人的重量,断为几截,杨天二人一声大喊,摔下树来。 完颜织雪一手揉搓着摔疼屁股缓缓起身,怔怔的四下望去,不禁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原来挂住二人的枯树离地面五尺不足。 “臭流氓,哼!你不是和我说离地十丈有余吗”完颜织雪低声骂道,狠狠瞪了一眼杨天。 再看杨天说的树梢,只不过是一片七尺左右的灌木丛而已。 杨天似笑非笑,尴尬的挠头,赶紧移开眼神。 “咴咴!” 一阵马叫声瞬间引起了杨天的注意,杨天侧身望去,只见九天白龙正高高的昂起头颅,朝杨天喷着热气。 “九天白龙!”杨天一声大喊,喜极而泣,瞬间扑倒马背上,伸手抱住九天白龙的头,喜极而泣,“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嘶嘶!”九天白龙又是一声嘶叫,眼神望向映绿。 映绿回身,满脸厌恶的将手中一把宝剑扔向杨天,杨天伸手接住,怔怔的望着手中之剑。 “九天神剑!”完颜织雪率先喊出声来。 “这是溟鲲派的九天神剑?”杨天将目光望向完颜织雪。 完颜织雪没有直接回答,趋步走到九天白龙身前,伸手抚向九天白龙的鬃毛,轻声道:“看来它是认准你这个溟鲲派掌门了!” “杨天,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偌大的溟鲲派助纣为虐,毁在乐逍遥手里吗?那也是任前辈的临终托付啊!”蒋妍儿附和道。 “我现在内力尚未恢复,即使九天神剑在手,也奈何不了乐逍遥啊!”杨天无奈道。 “溟鲲派掌门做不做是你自己的事,现在是抓紧找人,救人!”映绿打断几人话题。 杨天这才猛的惊醒,不禁失声喊道:“杨妁呢,他掉到哪里去了?” 杨天疯了一般冲进薄雾中,四下搜寻。 “你没发现还少了一个人吗?”映绿恶狠狠的怒斥道。 “杨天,潘婷为了救我们,被溟鲲派的人抓走了?”蒋妍儿快步追上杨天。 “先找到杨妁,再去救潘婷!快,快找杨妁!”杨天急得大喊道。 众人这才四下搜寻起来。 “啊,啊,杨天哥哥……”一声微弱的呼喊虽声若蚊蝇,还是被杨天听到,他发疯了一般四下搜寻,这才在一堆灌木丛找找到了杨妁。 杨妁受伤不轻,脸上鲜血已经干涸,衣服也被扯烂几处。 “杨天哥哥,你没事就好!”杨妁苦笑一声,伸手将杨天额头的一缕碎发挽于耳后。 “傻丫头,你又不会武功,为什么要伸手救人!”杨天喜极而泣,豆大的眼泪滴到杨妁手上。 “我哪想那么多,我只知道,杨天哥哥……现在就是我的,我的全部,你要是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杨妁断断续续的说完,完颜织雪本舒展的眉头,微微蹙起,将脸别向一边。 “傻丫头,我自己能保护自己,还能保护你,以后不许再做傻事了!”说罢,杨天将身上的一件衣物脱下,包在杨妁身上,将她轻轻抱起,杨妁乖巧的像个孩子,依偎在杨天怀里。 看着杨天仍在流血的小腿,完颜织雪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身上本就褴褛的衣衫扯下一块来,蹲下身,为杨天轻轻包扎好。 杨天歪头感激的看着,随即对完颜织雪轻声道:“我的腿伤不碍事,织雪你上马,抱着杨妁,咱们赶紧去救潘婷。” “你上吧,你腿有伤!”完颜织雪推辞道。 杨天将杨妁轻轻一举,眼神示意,随即说道,“那好吧,我先上去,你再将杨妁递给我!” 完颜织雪这才反应过来,不能让杨天抱着杨妁,随即大步抢着跨上马,伸手接过杨妁,“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啊?”随即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杨天,双腿轻夹马肚,九天白龙缓缓踱步趋前。 杨天苦笑一声,这才细心观察起周边地形,原来三人被半山腰的一处平地接住,若是滚到山脚,怕是早一命呜呼了。 杨天跟在马儿身后,一瘸一拐的围着山腰向前走去。 “杨天,你功力恢复几成了?”蒋妍儿边走边帮杨天摘去头上的枯草烂叶,并顺手将长枪递给了他,当作拄杖。 杨天微闭双眼,暗暗提了一口真气,随即睁眼道,“有五六成了!” 蒋妍儿轻轻点头,随即自腰间取出一个药瓶,磕出一粒药丸,伸手喂进杨天嘴里,杨天微微仰头,用力吞下,感激的看了一眼蒋妍儿,随即问道:“妍儿姐,潘婷怎么会被乐逍遥抓去!” “完颜县主射杀的那……”蒋妍儿话刚起了个头,完颜织雪便回眸嫣然一笑,脆生生道:“妍儿姐,叫我织雪!” 蒋妍儿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笑意,轻点螓首,应道:“嗯,织雪!织雪射杀的那名溟鲲派弟子,不过是溟鲲派的先头探路喽啰。他们还有好几人,脚底抹油即刻回去向乐逍遥通风报信了。你们坠下不久,乐逍遥便赶来了。我们就近躲进了一处地势险要的山洞里。那乐逍遥站在洞外,扯着嗓子大声叫嚷,恶狠狠地威胁我们出去,不然就要放火烧山。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潘婷挺身而出,主动走了出去,这才救下了我们。” 第312章 神来山庄的覆灭 说到这儿,映绿忍不住插了话:“杨天,潘婷为了护住你这杆金枪,还有……”映绿话说一半,目光悄然瞟了瞟蒋妍儿,顿了顿,才接着道:“凭我和潘婷的功夫,在这二姑山中,本可轻松脱身。” 蒋妍儿闻言,头微微低垂,声音带着几分自责,喃喃道:“是我拖累你们了。” “什么拖累不拖累,妍儿姐,你不必自责,我还为了救她,跌下山来呢!”完颜织雪回头大声说道,并狠狠瞪了一眼映绿。 “我不跟你们打嘴仗,杨天,你必须救出潘婷,她可是我们的新任掌门,不然我其他几位师姐师妹不会饶了你!哼!”映绿说完,大步赶上九天白龙,独自前头带路,不再理会几人。 此时薄雾趋稀,东方渐渐红润,一行人绕着山腰往东行去。 神来山庄那场大火,烧得昏天暗地,整整肆虐了一天一夜。火舌狂舞,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炸裂声,好似要将天地都吞噬。临安城的百姓们纷纷仰头,望着那漫天火光,满心皆是疑惑。神来山庄的财富于他们而言,宛如天边缥缈的云雾,毫无实感。至于这烧了整整三天三夜的山庄究竟规模几何,有多少屋舍,他们更是毫无头绪,只能在火光的映照下,暗自揣度这场灾祸背后的隐秘。 西湖之上,尽是从神来山庄内湖漂流出的断壁残垣,焦黑的木板、破碎的雕花,在水面肆意漂浮,将澄澈湖面搅得凌乱不堪,一片狼藉之景。 右武率领着百十名山庄守卫,经过几昼夜的潜捞,终于找到了蒋曾 ,此时他带领的众人皆身着沾染烟火与血污的衣衫,面容悲戚,在湖边长跪不起,身形僵硬如塑,唯有颤抖的双肩泄露了几分内心的哀恸。 众人围出的圆圈之中,静静停放着一具遗体。遗体之上覆盖着白布,看不清面目,唯有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肩膀,被湖水浸泡得泛白肿胀,还有被鱼啃噬过的痕迹,坑坑洼洼,惨不忍睹,想必面容更是难以辨认。 其身上衣物早已破烂成缕,在风中微微颤动,可即便如此,右武等人还是一眼便认出,这正是蒋曾。 刹那间,右武仰头,一声悲恸至极的“庄主!”撕裂长空,其余众人亦是哀嚎不止。 吼声落下,他双眼一黑,直直地昏死过去,身躯重重地栽倒在满是杂物的湖边,激起一片水花。 神来山庄雄踞于临安城郊,经蒋文、蒋曾父子长达几十年的苦心经营,已然成为临安城最大的庄园。其奢华程度,与宋高宗赵构临时搭建的皇宫相比也毫不逊色,庄园所藏财富更是富可敌国。 神来山庄守卫极其森严,尤其是得到其叔父蒋远的真传之后,在其鼎盛时期,蒋曾豢养的守卫多达七八千人。由于打着江湖门派的旗号,朝廷一般不会轻易干涉。加之蒋曾与临安当地官员交情匪浅,缴纳的赋税更是成为临安财政收入的重要来源,还经常出人出力,帮助官府剿灭盗贼,叛乱,这使得神来山庄在临安城的地位相当稳固。 然而,树大易遭风摧,猪肥常引刀俎。 赵构定都临安后,局势发生变化。太祖皇帝那句“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赵构体会得尤为深刻。他怎会容忍这样一支规模庞大的江湖势力,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肆意扩张、野蛮生长?铲除神来山庄不过是时间问题。谁也没想到,潘誓存一番无心之举,竟歪打正着,借此成功引起了秦桧的关注。 “嘘,有人!”映绿回头朝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众人小心翼翼地蹲下,九天白龙也乖巧的蹲下身子,几人扒开灌木丛,向外看去。 此时夜幕低垂,山林间弥漫着诡异的静谧,唯有风声在枝叶间穿梭,发出簌簌轻响。 距离几人数十丈的前方,凌乱的灌木丛间,潘婷整个身体以扭曲的姿势静静地躺在一块嶙峋的大石之上,双眼紧闭,昏睡不醒,凌乱的发丝肆意地散落在脸颊两侧。 “是潘婷!”映绿就待冲上前救人,被完颜织雪一把拉住,低声喝道:“不要冲动!” “妍儿姐,你顾好杨妁,我们去救人!”杨天将依旧昏睡的杨妁交给蒋妍儿之后,就要前去救人,又被完颜织雪拉住,“冒失鬼,万一是溟鲲派的诱饵呢?就这么着急去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映绿怒眼瞪向她。 “这或许是个计谋,潘誓存与乐逍遥围点打援,以潘婷为诱饵,招我们出去,好将我们一网打尽!”完颜织雪一边说着,两手一边轻轻扒开灌木丛,机警的四下寻望。 “织雪所言极是,现在日沉偏西,很快就黑了,到时咱们再出去,先在此忍耐一下!”杨天冷静下来,随声附和道。 三人向外探寻半周,确认没有溟鲲派人埋伏,此时天色渐暗,映绿实在忍耐不住,手持天剑,率先冲了出去。 映绿是几人当中真气最充足的,只有她没有受伤,所以一出手就解决掉两名溟鲲派弟子,完颜织雪与杨天紧随其后,解决掉其他三人之后,杨天一把抱起潘婷,迅速后撤。 几人刚撤回安全地带,便看到前方不远处有大批人马凑上前来。 “潘公子,我不是故意的,我怎么知道这是令妹呢!”乐逍遥一脸委屈,可怜巴巴的跟在气呼呼的潘誓存身后,大批的溟鲲派弟子紧随其后,对于掌门的卑躬屈膝,他们早已习惯,见怪不怪了。 一行人去山脚搜寻了一圈,也没找到杨天几人的影子,气急败坏的潘誓存本就对乐逍遥抓了潘婷耿耿于怀,又耗费半天功夫,一无所获,着实惹怒了他。 潘誓存忽然止住脚步,猛的回头,一脚踹在乐逍遥的裆间,乐逍遥一个腾空,面部扭曲,扑倒在地上,潘誓存还不解恨,上前一把抓住乐逍遥的衣领将他生生拽了起来,怒吼道:“我姓潘,她姓潘,你不知道吗?” “潘公子~”乐逍遥虽被拽起,却仍手捂裤裆,额头大汗淋漓,“我,我没做什么,真的,我只是吓唬吓唬她,想套出杨天在哪?还有我的九天神剑啊!性子这么烈的女子,我怎么会得逞呢?再说了,您不是不认这妹子吗?” 第313章 遭遇溟鲲派 乐逍遥满脸委屈,额头豆大的汗珠直流。 “我不认,潘家人就是你能动得了?”潘誓存咬牙切齿道。 “潘公子,我师父所言不假,他真没得逞,令妹性子刚烈,那脖颈是她自己用剑伤的,烈女子,真是一名烈女子啊!”西风赶紧附和道。 听闻此言,杨天等人下意识地一同将目光投向潘婷。只见她那白皙如玉的脖颈间,缠绕着一块布条,丝丝鲜血从其中渗出,洇染出刺目的红。杨天一眼便认出,布条的纹理与潘誓存身上衣物别无二致,想来应是潘誓存为她包扎时扯下了自己的衣服。 “这笔账我暂且给你记下,你记住了!无论我认不认,我潘家人谁也不能动!我还有一个二弟,名唤潘誓葭,你给我好好记住了!”潘誓存这才消了消气,撇开乐逍遥的衣领,沉声道:“继续派人搜山,尤其是山脚!我去临安城,五日后在此汇合!” “咳咳咳……”杨妁轻咳几声,被完颜织雪即刻捂住嘴巴,杨妁懵懵睁开眼,不知所以的看了看同样躺在身边的潘婷。 “令妹如何处理呢?”乐逍遥满脸委屈。 “先好生照料着,等我回来再说!”潘誓存径直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的往山下奔去。 看着潘誓存远去的背影,乐逍遥狠狠唾了一口,骂道:“她妈的,你潘家人就牛啦,还不能动?等我有一天得了霹雳神金枪,学会了九天鲲鹏神功,我连你一块宰了!” 乐逍遥刚过完嘴瘾忽然意识到,自己连九天神剑都丢了,那些更是遥不可及,随即转身对西风吩咐道:“你带一队人马在这山上搜,主要是南半边,我带一队人马去往山脚搜,咱们三天后在这汇合!” 西风领命,带领一队人马转身离去。 “再见到那个烈女人,离她远一点!别吃不到肉,还惹一身骚!她哥可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什么都做得出来!”乐逍遥大声嘱咐道。 “潘婷不会叛变了吧!那可是她亲哥!”完颜织雪淡淡说了一句。 “你胡说什么呢?”映绿腾地站起身来,指着完颜织雪吼道。 “映绿姐姐,小点声!别把他们再招来。”蒋妍儿赶紧把映绿拉过来。 “我只是猜想,也不是没有可能!”完颜织雪显然没有被映绿唬住。“你还是金人呢!谁知道你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会不会是打探进我大宋奸细!”映绿一语点中要害。 “你胡说什么?你才是奸细,你们全门派都是奸细!”完颜织雪面红耳赤争执道。 “说中了,你这个奸……” 不等映绿说完,杨天大喝一声,“都住嘴,敌人还在搜山,我们竟在这窝里横起来了!” “哼!” “哼!” 两声冷哼,针尖对麦芒。二人互不相让,别过身子,谁也不再看对方一眼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杨天无奈,只得放缓声音,耐心解释:“潘婷不会叛变的。我和她相识多年,自小她就和她哥合不来,这点我再清楚不过了。” “青梅竹马,感情匪浅呐!这么熟悉!”完颜织雪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冷哼一声,扭过头去,眉头紧蹙,神色里满是不悦,映绿的诬蔑显然没有杨天这句话的杀伤力大。 蒋妍儿一下就听出了其中的醋味,赶忙凑到完颜织雪身旁,顺势将身子轻轻倚在她身上,柔声道:“织雪肯定也不是奸细。我和杨天都能打包票,我们可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过命交情!” 说着,蒋妍儿和完颜织雪的头轻轻摩挲着,像是在互相安慰。二人的目光渐渐变得悠远,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八年前那个寒风凛冽的冬天…… 待天色暗黑,圆月攀升,几人这才鬼鬼祟祟的朝着山腰继续前行。 众人循着山腰往东慢慢探下山去。 “他们在这里!”忽然一声大喊,天色瞬间被冲天的火光照亮,乐逍遥身骑白马,笑吟吟的踱步上前。 “哈哈哈,你们果然在这!”乐逍遥大喜,守株待兔终于没有白费功夫,乐逍遥早早便撤开人马,静静守候在潘婷周围,等着杨天几人来救。 “杨天,乖乖交出九天神剑与霹雳神金枪,或许能饶你们不死!”乐逍遥翻身下马,缓步走进包围圈。 杨天双手紧握长枪,将众人护于身后,目光如电,迅速扫过眼前的场景。只见乐逍遥带领的这批人,密密麻麻,粗略估计不下几百人。他心中一沉,若是真的动起手来,己方这边,算上自己才三人还有战斗力,两个昏迷不醒,蒋妍儿又丝毫不会武功,如此悬殊的力量对比,突围谈何容易?更何况,一旦交手,西风率领的另一拨人马听到动静定会迅速赶来支援,那时,局面将彻底失控,形势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危如累卵。 “加上西风那部人马,这也只占了溟鲲派半数不到,而且策马也不在,肯定还有一部人马……” 还没等杨天理清思绪,身旁的完颜织雪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虽轻却透着决然:“我们绝不可束手就擒。你要知道,像乐逍遥这等卑鄙小人,就算我们放下武器示弱,他也绝不会心慈手软,定会赶尽杀绝!” 杨天轻轻点头,长枪一抖,直指乐逍遥,怒喝道, “乐逍遥,你个欺师灭祖之徒,溟鲲派为何又掌握在了你手里?溟鲲五老呢?” “你说那五个老棺材瓤子啊,我好心,提早送了他们一程!”乐逍遥冷笑一声。 杨天听闻,双眼瞬间通红,嘴唇剧烈颤抖,想到五老之前将掌门之位托付于自己,因为自己不从,间接地害了他们,想至此,杨天怒从心起,用尽全身之力,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来,“乐逍遥,欺师灭祖之徒,拿命来!” 乐逍遥此时也彻底失去耐心,他悄然后退,双手一摆,大批弟子凶神恶煞趋上前来。 “你们二人不要妄动,保护好她们,我自己应战!”杨天沉声一句,右手后持长枪,缓缓上前。 “杀啊!”溟鲲派弟子大喝一声,疾步冲向杨天。 第314章 枪出如龙 杨天深吸一口气,暗自觉察自身内力已恢复了六七成,虽无法用出九天鲲鹏神功,但对付这些喽啰尚有把握。 他猛提一口真气,周身气势陡然攀升,随即大步流星奔起,待距溟鲲派弟子一丈之时,手中长枪一招“旋风扫雪”,迎着冲来的溟鲲派弟子横扫半周,枪尖寒光闪烁,枪风半斩,身前四五名溟鲲派弟子瞬间倒地,手捂脖颈,抽搐不止。他再次灵动步伐,左突右进,三十六路杨家枪法招招递进,每一次出枪都带着凌厉的劲风,枪影重重,让人眼花缭乱,眼前之敌自是不堪一击。 “乐逍遥,拿命来!” 杨天大喝,声如洪钟,震得周围一些功力稍弱的溟鲲派弟子耳中嗡嗡作响。杨家枪法,攻守兼备,一时间,溟鲲派弟子虽人多势众,却难以靠近他身侧一丈之内。溟鲲派众人仗着人数优势,丝毫不惧,前赴后继地冲上前来。渐渐的,杨天感到压力越来越大,身上也添了几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 此时,完颜织雪与映绿也陷入了苦战。她们虽互成犄角,奋力抵抗,但溟鲲派弟子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包围圈越缩越小。 “杨天,我们快撑不住啦!”完颜织雪焦急大喊,手中弯刀虽是横竖密不透风,却也只能勉强招架。 “师父,我们来了!”西风带领大批人马闻讯而来,让本就紧张的局势雪上加霜。 杨天的心脏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每一次呼吸都裹挟着焦灼与紧迫,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再这样深陷敌阵、苦苦支撑下去,己方所有人都要命丧于此。 杨天心急如焚,此刻他宛如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周身散发着狠厉决绝的气息。手中长枪上下翻飞,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千钧之力,带出一道道凌厉的寒光,逼退一波又一波涌来的溟鲲派弟子 。可即便如此,死亡的阴影依旧如乌云般,沉甸甸地笼罩在众人头顶,挥之不去。 在激烈厮杀的间隙,杨天目光如炬,机警地搜寻着每一处可能的突围契机。就在这时,一抹熟悉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乐逍遥正站在不远处的高地上。只见他神态悠然,脸上挂着一抹得意的冷笑,像个掌控生死的恶魔,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弟子们展开一轮又一轮凶猛的进攻。 “擒贼先擒王!” 杨天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此时体力消耗大半,如果再不挽狂澜于即倒将再也没有机会,他猛地大喝一声,手中长枪一招“毒蛇出洞”,穿糖葫芦般扎透了四五人,杨天脚步不停,长枪再猛的一送,枪杆离手,侧身疾步前冲,长枪如毒蛇般穿透四五个人体,似一条红蛇般直刺而出,杨天伸手抓住,再一招“苍龙探爪”,长枪布成枪花,将密集的人群硬生生拨开一条血路来。 乐逍遥大惊,他看出了杨天的想法,踉踉跄跄跳下巨石,将身前弟子猛力向前推去去,嘴里大喊着,“拦住他,快,拦住他!” 此时杨天成功吸引了大批溟鲲派弟子前来,完颜织雪几人压力骤降! 大批溟鲲派弟子再次将杨天包围起来,杨天擒王的计谋大大遇阻,他不甘失败,一招“旋风扫雪”,长枪横扫一周,六七名溟鲲派弟子猛然向后砸去,将包围圈再次扩大。 “拿命来!”杨天猛然一喝,运起体内八股游龙真气,其中一股跃然金枪之上,一招“乌云盖雪”,长枪以千钧之势压下,龙吟骤起,一条龙面蛇身,浑身赤色的无足巨龙随金枪劈向乐逍遥。 乐逍遥大惊,慌忙向后退去,赤龙所经之处,人仰马翻,越过人群,直逼乐逍遥。 乐逍遥一个趔趄,摔仰倒地,额头已是汗如雨下,“救,救……”嘴唇哆嗦着,言语都不利索,手脚并用,屁股磨地,向后退去…… 就在赤龙距离乐逍遥咫尺之遥时,忽然凌空消失,没了踪影,再看杨天,长枪撑地,气喘吁吁…… “杀死他,杀死他!”乐逍遥看见杨天体力不支倒地,心生暗幸,再看其后背的九天神剑,不禁怒从心头起,想要趁火打劫,以绝后患,他刚喊完,便夺得身旁一名弟子的长剑,冲向杨天。 不等近前,只觉头皮发麻,后背凉风骤起,大批手持火把的黑衣人从其后方冲杀而来。 “给我把这帮畜生灭掉!”一声大喊,黑衣武士不顾一切的向乐逍遥后方冲杀而来。 “右武,是右武叔叔!”杨天大喜,抬头望去,此时乐逍遥的长剑也已刺来,杨天歪头躲过,长枪下压,将乐逍遥长剑挡开,随即迅速起身,不禁喊出声来,“右武叔叔,救我!” “杨天,是杨天!”右武高兴大喊,手执风清剑,杀进人群。 “溟鲲派,这帮狗娘养的!”忽然侧路又来了大批人马,为首的是一名橙衣女子,映绿眼尖,一眼便认出是二师姐映橙,遂高声大呼道:“师姐,我们在这,师姐,救我们!” 此时乐逍遥身受两路夹击,乐逍遥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多年的江湖闯荡让他迅速镇定下来。他不再与杨天缠斗,迅速后退,砍翻了几个冲锋在前的黑衣武士,同时高声呼喝:“慌什么!给我稳住阵脚,向山下突围!” 右武如风般杀到杨天身边,手中风清剑寒光闪烁,“天儿,你还活着,太好了!”右武难掩心中激动,声音竟有些发颤。 映橙率领的人马也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进来,她冲锋在前,身后橙、黄、绿、蓝、青五宫弟子,不下千人。 此时,战场局势瞬间逆转,乐逍遥的人马陷入了两面受敌的困境。乐逍遥毕竟老谋深算,他瞅准了右武左侧的一处空隙,猛地大喝一声,“向山下突围,进临安城!”几个心腹弟子不顾一切地跟随着他,组成一道人肉盾牌,硬生生从黑衣武士左侧撕开一个口子。 第315章 再遇蒋婉 “不能让他跑了!”杨天见状,心急如焚,强提一口气,提枪便追。右武大惊失色,连忙喊道:“天儿,穷寇莫追!”说罢,将杨天拉了回来,乐逍遥带领手下残余弟子奋力逃下山去,此地距离临安城不过数里之地,他深知此时神来山庄已被判为叛军,万一遭遇临安城的宋兵,那将插翅难逃。 夜色浓稠如墨,临安城偶有几点灯火闪烁。 潘誓存身骑一匹高头大马,向着临安城疾驰而去。 “救命,救命啊……” 忽然,一声少女的呼喊声断断续续地传进了他的耳朵,不得不说,作为一个极尽的好色之徒,女人的求救声他能听闻数里,驻马细听,声音来自于西北的密林深处,他脚踩马背极目远眺,看见几株火把围成的包围圈内,人影攒动。 潘誓存看了一眼城门,此时,天色已晚,城门早关,索性去救一救那女子,他歪嘴邪魅一笑,即刻调转马头,直奔密林而去。 “放开女女子,让我来!”不等近前,潘誓存脚踩马背,飞身而去,待至身前,手中长枪一招“寻花问柳”,拨倒三人,挑飞两人,扎透一人…… 一批毛贼何时见过这阵仗,索性长刀短剑一扔,乌央着跑进密林深处。 黯淡的月光下,潘誓存瞥了一眼那女子,只见其衣衫不整,雪白的肌肤被那群歹人扒的大部暴露,甚是撩人,再看其面容,哭的梨花带雨,竟有几分故人之姿。 那女子双手撑地,两脚后蹬,缓缓后退,嘴中呜咽之词含糊不清,断断续续夹杂着几声,“你不要过来,谢公子救命之恩……” “不要过来?”潘誓存冷哼一声,心中暗想,“不沾惹一些便宜,岂能白救?”心中如是想,嘴中竟不自觉的呵呵笑出声来,他手举火把,缓步靠前,嘴中轻语,“姑娘不要怕,我是来救你的!” 狰狞的脸在跳动火光的映照下,不免让人心生寒栗,那女子动作不停,神态更慌,只觉从狼窝掉进了虎穴,嘴中求道,“你不要过来啊!”刚喊完,便觉胸口生风,低头一看,衣衫已被那帮歹人扯去大部,瞬即用一只手捂住,嘴中呜咽之声更甚。 潘誓存将火把举上前,两眼发光,甚至比火把更亮,只见这女子身着一袭淡蓝与素白交织的轻衫,外披一件薄纱,若有若无,发间金钗银簪,雕琢精巧,在其后退之际,发簪晃动,似有刀剑交击的寒芒,耳畔流苏摇曳,映着火光,星星点点,甚是迷人。 如此大家闺秀之姿,却被几名歹人将衣物扒去大部,潘誓存不禁心生怜悯,但这一丝怜悯之是转瞬即逝,他的大头顷刻间便被小头控制了住,邪魅一笑,蹲下身来。 “姑娘,不要怕,我不是坏人!”潘誓存轻语一句,就伸手去抓女子护住胸口的那只手。 “我杀了你!”那女子不知何时将那群歹人扔下的兵器藏于身下,随着一声大喊,猛的从身下抽出一只短剑,抬起头,直刺潘誓存的胸口而去! “蒋婉!”潘誓存一声惊呼,闪躲的动作竟慢了半拍! 潘誓存心一紧,眉头微蹙,左肩传来一阵刺痛,他侧头一看,短剑直入肩胛没至剑柄。 潘誓存本能的一掌推开蒋婉的手,再迅速掐向其脖颈,不等触及蒋婉,蒋婉却蓦地松开剑柄,整个身体后仰倒地。 潘誓存凑近一看,蒋婉眉头微蹙,双眼紧闭,已昏死过去,他伸出两指,探了探蒋婉的鼻息。 “他妈的!差点要了老子的命!”潘誓存低声咒骂,脸上满是痛苦。他强忍着剧痛,伸手猛地拔出短剑,鲜血四溅。迅速点穴止血,又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瓶创伤药,撕开领口,把药粉撒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接着,手嘴并用,哆嗦着包扎好伤口。 处理完伤口,潘誓存已大汗淋漓,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片刻后,潘誓存稍稍缓过些气力,伸手抄起身边一支还未燃尽的火把。他缓缓举起,将火光挪向蒋婉。只见蒋婉双眸紧闭,眉头轻皱,即便双目未睁,那眉眼间依旧藏着几分灵动与娇俏。她琼鼻秀挺,恰似春日里含翠的山峦,小巧而精致;唇若初绽樱桃,不点而朱,色泽诱人。胸前大片裸露的肌肤洁白如雪,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暖光。 潘誓存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移开视线,不再往下看。自那夜两人有过交集之后,他心里就对这个姑娘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别样情愫 ,虽然他是个混迹于风月场的浪荡公子,自是驭女无数,可每次面对她,都忍不住心慌意乱。 深秋的夜,微风泛凉,潘誓存打了一个寒颤,却还是义无反顾的脱下自己的澜衫,轻轻盖在蒋婉身上。 夜,寂静无声,只有火堆噼里啪啦的木柴燃烧声,潘誓存手执一根树枝,无聊的挑动着燃烧的木柴,余光不时瞥向一旁的蒋婉,皓月当空,不时有几颗火星儿以蜿蜒曲折之势钻上夜空,不消片刻,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二姑山上,夜色同样璀璨。 杨天低头沉默许久,一滴泪水悄无声息的没入黑暗,他缓缓抬起头,望着右武,嘴唇微微颤抖,艰难的吐出几个字,“你真的找到蒋叔叔的遗体了?” 右武微微点头说:“虽然面容被鱼虾啃食严重,难以辨认,但那却是蒋庄主的衣服,身高形态也是相似,可以确定!” “蒋叔叔!”杨天忽然仰头嘶喊一声,暗黑的夜空,繁星璀璨夺目,身周众人也不禁面露悲伤。 “有没有找到家师薛颖的遗骸?”映绿迫不及待的问道。 右武微微摇头,满脸歉意,映绿也不再追问。 “右武叔叔,你接下来打算去哪?”杨天猛吸两下鼻腔,看向右武。 右武回身望了一眼身后的黑衣武士,再转身看向杨天,“神来山庄鼎盛时期足有八九千武士,被几大江湖败类门派围杀,又被朝廷过河拆桥,如今就剩这千余人了,这是神来山庄最后的希望,我要北上,寻找少爷和小姐,助他们重振山庄,光复大业,为庄主报仇!” 第316章 神来山庄最后的家底 “要去寻找蒋生大哥?”杨天追问。 “不错!少爷还活着,被一黑衣道人救走了,肯定还活着…虽然当时他受了重伤…”右武自顾自的安慰着,像忽然想起什么来,急切地望向杨天,“你见到小姐了吗?我寻遍了神来山庄,也没有发现小姐的影子,吉人自有天助,小姐一定还活着!” 杨天满脸愧疚,他想起那夜乱军之中,他们只顾上船,竟把蒋婉落下,由于相距甚远,蒋婉不知呼喊了几句什么话,便消失在了乱阵之中。 见杨天满脸愧色一直没有回答,右武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禁再次追问道,“到底见没见到?快说啊!” 见杨天依然发呆,蒋妍儿接过话茬,“右武叔叔,那夜事出突然,婉儿妹妹最后才冲出来,没有,没有赶上我们的船……” 见右武一脸沮丧,蒋妍儿赶紧补充道:“当时我们清楚的看到婉儿妹妹没有受伤,还有战斗力,她最后钻进了人群,估计是从别的方向突围了,就像你说的,吉人自有天助,她一定没事的!” “但愿吧!”右武长叹一声,随即拍了拍杨天,“潘誓存几人不会善罢甘休的,还是早日北上为好!” 杨天终于抬起头,看着右武,“今夜就启程吗?” 右武点了点头,随即起身抱拳,“杨天,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右武叔叔!” 杨天抱拳,满脸不舍,大批黑衣武士绕过山腰匆匆向北而去,消失在黑夜之中,看着神来山庄最后一点家底,杨天不禁感慨万千,长叹一口气,没有说话,手中长枪不禁攥的更紧了些,心中暗暗坚定,“蒋叔叔,我一定要替你报仇!” 杨天身后,映绿面色憔悴,哽咽着向映橙几位师姐妹,讲述师父与大师姐的遭遇,几位师姐妹满脸泪痕,皆抽泣不止,只有映橙脸上面无表情,时不时显出一丝狠厉。 “啊~咳咳咳……”一声呻吟,接着便是一阵轻咳,杨天不等回头,便听映绿急切喊道:“潘婷,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四姐,找到……找到杨天了吗?他没,没事吧?”潘婷强撑着身体坐起,向映绿问道。 “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映绿没好气回道。 “我在这!”杨天答应一声,向潘婷走去。 看到杨天,潘婷长吁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只是脸上没有看出任何表情。 “我天剑门自创派以来,最禁男女之爱,如此何以撑起掌门大任!” 潘婷循着声音向山上望去,借助月光,低矮的灌木丛中隐约可看到大批衣色各异的天剑门弟子,为首的是橙衣二师姐映橙,话便是出自她口。 “师姐,你们来了!”潘婷顿时来了精神,脸也挂上久违的笑容。 映橙没有说话,起身径直向潘婷走去,身后映黄,映青,映蓝三姐妹紧紧相随。 看到映橙来者不善,映绿起身挡在潘婷身边,将手中天剑向前一举,大声道:“几位师姐,师妹,大师姐香消玉殒,潘婷掌门之位是师父亲传,我亲眼所见!” “师父与大师姐玉碎香残,死无对证,你二人说什么便是什么了?”映橙伸手要去夺天剑,映绿眼疾手快,及时藏到身后。 “几位师姐,我本无意争夺掌门之位,大师姐也随师父而去,师父迫不得已才将掌门之位传于我,我……” 潘婷话还未说完,便被映橙硬生生打断。映橙满脸不耐,语气尖酸:“大师姐已死,还有二师姐、三师姐?怎么也轮不到你!你才进门派几年?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 “我……”潘婷向来伶牙俐齿,此刻却如鲠在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心中一阵抽痛,比起身上的伤痛,师姐妹们的背叛就像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刺进她的心窝,痛得她几近窒息 ,俏脸扭曲,满是被抛弃与背叛的悲凉与绝望。 “还有你,映绿,她许给你了什么好处,你竟与她一起谋篡掌门之位!把天剑交出来!”映橙怒喝一声,手伸向映绿。 “二师姐,你这是要篡位?”映绿面对步步紧逼的映橙几人,缓缓后退。 “听我说几句!”杨天缓步上前,完颜织雪轻拉一下,小声道:“人家门派内部事务,你不要插手!” “我们都是薛掌门传位潘婷的见证人,总该说句公道话!” 完颜织雪苦笑摇头,任由杨天而去,因为但凡有一点脑子就该已经知道,映橙她们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愿相信,简单地说就是明晃晃的夺位!此刻,天剑门只剩橙黄青蓝四宫弟子,映绿与潘婷的的人马都在神来山庄拼尽了,她们没有任何的基础能在天剑门站稳脚跟了! “持天剑锋芒,承女娲遗泽,护苍生安宁,铸巾帼侠义。这可是你天剑门的门派宗旨?\"杨天走向映橙几人,围绕她们身周,背起薛颖临终前向潘婷的嘱托。 “不错!是我天剑门宗旨又如何,江湖人都晓得!”映橙冷哼一声。 “这是薛掌门临终前对潘婷的嘱托,我们这些人都听到了,是不是?” 杨天抬手指向完颜织雪,蒋妍儿,二人鸡啄米似的点头,映橙却连看都不看,趋步杨天面前,与他四目对视,冷言道,“你们沆瀣一气,图谋我天剑门掌门之位,谁知道你们意欲何为,如今师父已死,大师姐也不在了,我作为二师姐,现在门派的话事人,有权利,更有义务使我天剑门不至于被你们带向邪路,已至灭亡,你们说……” 映橙忽然转向山上,拔剑直指苍天,对着众门派弟子大呼道:“是不是?” “是,是,是!”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压来。 杨天面色苍白,无言以对,他没想到映橙竟有如此号召力。 潘婷微微闭眼,一颗泪珠被挤出,顺着脸颊滑落。 映橙嘴角微扬,勾勒出一抹得意的弧度,她纵身一跃,跳上一块巨石,挺直脊背,神色威严,扯高了音量,字字掷地有声:“今日,我以天剑门掌门之名昭告天下,即刻起,将七宫主潘婷逐出师门,永生不得再入我天剑门半步,此后门派任何事务,皆与她再无关联!至于四宫主映绿,暂且留派察看半年,后续去留,视其表现再做定夺!” 第317章 争夺掌门之位 “映绿,交出天剑!”映橙大喝一声,跳下巨石,向其逼去。 映绿被众师妹的山呼海啸早已吓破了胆,她没想到,二师姐竟有如此号召力,此时她浑身颤栗,早已不知所措,见映橙向她走来,只是怔怔出神。 潘婷忽然起身,强撑两步,夺过映绿藏于身后的天剑,“铮”的拔出,在月光的映照下,一道五颜六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几人的脸,潘婷大声道:“映橙,我本无意争夺掌门之位,我深知自己位卑言轻,入派时间又短,不及几位师姐,早就心中有意让贤诸位,没想到,师父尸骨未寒,你竟然裹挟几位师姐妹篡夺掌门之位,实属大逆不道,这掌门我断然不会传给你,你,你欺师灭祖!”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啦!”映橙一把推开映绿,蓦地拔出剑来。 见二人就要刀戈相见,映青快步上前,挡在二人之间,“既然你们都无法说服对方,不如就以门派之规,比武定输赢!” “五妹,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映黄站了出来,对映青的提议提出异议,“婷妹刚刚苏醒,伤势未愈,如何能赢的了二师姐!” “赢不了便是技不如人,乖乖交出天剑即可,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定胜负!” 映橙狠狠瞪了一眼映黄,她没想到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边的映黄竟反了水,她留下几句话,转身往山上走去,不忘吩咐门下众人,将潘婷严加看管。 “婷妹,你有把握赢二师姐吗?”映黄看着潘婷,担心地问道,她深知二师姐功力之深,况且潘婷又受了伤。 潘婷长叹一口气,惨笑一声,没有说话,她心中之苦,已难以言说,师父刚死,师姐妹就刀兵相见,何以告慰师父在天之灵。 “婷妹,既然天剑在你手上,又有四姐与杨天几人作证,我相信你!掌门之位非你莫属!这些师妹都听我的,咱们跟她拼了!”映黄指着自己身后百十号黄衣女子。 “对,跟她拼了!”映绿坚定道。 “三姐!”潘婷眼含热泪,满是感激,却微微摇头,哽咽道:“师父在天之灵,怎会忍心看我们自相残杀!” “四宫主,掌门有请!” 两位橙衣女子前来。 “掌门?呵呵……这就称上了?”映绿满脸鄙夷,随即对两位橙衣弟子冷哼道,“不去!” 两位橙衣女子不退反进,趋前一步,大有逼宫之势。 “四姐,去吧,我没事!”潘婷朝向映绿艰难的挤出一个微笑。 “你等会,我去去就来,咱们商量商量对策!”映绿无奈,只得跟着两名橙衣女子而去。 见映绿走开,潘婷依然愁眉苦脸的发呆,杨天缓步趋上前来,潘婷慌忙擦了一把泪水,感受到了脖颈间的衣带,一把扯下,瞬间脸色大变,她清楚的记得,这是大哥潘誓存衣服上的,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杨天之后,迅速将衣带藏于身后。 “你有把握赢她吗?”杨天蹲下身来。 潘婷撅起嘴,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见潘婷楚楚可怜的模样,杨天顿时心生怜悯,脖颈间触目惊心的伤口还微微渗出血来,凌乱的发丝更是沾了不少草屑。 杨天自然地伸出手,就要帮她去捋额头上的一缕发丝,余光却看到了完颜织雪如炬的目光,恨不得射出火来,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潘婷却表现出一副满不以为然的样子,微微后仰,捋了捋脸上凌乱的头发。 杨天尴尬的撤回手,猛的将身上的衣服扯下一块,回身轻唤:“妍儿姐,来一下!” 蒋妍儿应声前来,只看了一眼二人,也便明白了怎么回事,接过杨天手中的布条,自怀中取出一小瓶药粉,轻轻撒在布条上,再将其包于潘婷白皙的脖颈上,潘婷感激的望了一眼蒋妍儿,从嘴中艰难的挤出几个感谢的字来。 “你不能把天剑交给她!她分明是篡位啊!况且以多欺少,恃强凌弱,你真就束手就擒了?”杨天实在憋不住,再次追问。 潘婷无奈摇头,“话是这么说,可二师姐在门派位高权重,极具影响力,她如果不支持我,我是万万坐不上掌门之位的,如今门派就剩橙黄青蓝四宫弟子了,我又怎么忍心让她们拼个你死我活,” “三宫主,掌门有请!”又有两名橙衣女子前来。 映黄不卑不亢,往潘婷身边一凑,直言道:“不去!” 两名橙衣弟子趋前一步,像对待映绿一般,大有有逼宫之意,看到映黄身后表情严肃的黄衣师妹们却犯起了怵,只能悻悻而归。 夜,寂静无声,唯有偶尔拂过的秋风,带走几片落叶…… 潘誓存只觉脖颈微凉,猛的惊醒,一眼便看到了蒋婉那怒目圆睁的眼。 “潘誓存,我要杀了你!”蒋婉咬牙切齿,后槽牙咬的咯咯直响,俊俏的脸此时也变得狰狞可怖。 潘誓存渐渐呼吸困难,只觉蒋婉架在其脖颈上的剑随时可能切开他的肌肤,划破他的肉,刺进他的骨骼之间。 他本想争辩几句,却发现根本说不出话来,因为蒋婉压根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蒋婉长剑渐渐用力,眼眶竟渗出血来。 潘誓存大嘴微张,双目圆睁,看着蒋婉娇小的身躯套着他硕大的澜衫,邋遢到地上,一手持剑,一手狠狠攥着自己的肩膀,潘誓存灵机一动,用脚将蒋婉毫无约束的澜衫用力一勾! 蒋婉只觉身子一阵凉意传来,低头一看,整个澜衫掉到地上,自己褴褛的衣衫根本就遮不住身体,就在这走神的瞬间,潘誓存一手攥住蒋婉酥若无骨的小手,另一只手捡起地上一根树枝将潘婷手上的长剑挡掉,一个弹起,迅速闪身,整个人已来到蒋婉身后,树枝也煞有介事的架在了蒋婉白皙的脖颈之上。 “小娘子,好凶哦!哈哈哈……”潘誓存肆无忌惮的笑着。 “你放开我,潘誓存,放开我!”蒋婉悲鸣泣血。 潘誓存实在不忍心,迅速退后几步,跳出蒋婉的攻击范围,这才说道:“你不要激动,我放开你了,放开了!” “我要杀了你!”蒋婉怒喝一声,迅速转身,举剑刺向潘誓存。 潘誓存连连后退,只得用树枝抵挡。 蒋婉步步紧逼,虽然功力不及潘誓存,但长剑对树枝还是有胜算的,不出几招,潘誓存手中的树枝已不足几尺,蒋婉眼疾手快,一剑刺向潘誓存! 第318章 欲擒故纵 潘誓存勉力用仅剩的一截树枝抵挡,“当”的一声脆响,树枝被截断。还未等他缓过神,潘婷手中的长剑寒光一闪,再度稳稳架上他的脖颈,森冷的剑刃紧贴肌肤,寒意渗进骨髓。 “婉儿,我从未对你有过任何不轨之心,我是来救你的!”潘誓存眼中涌动着深情,目光紧紧锁住蒋婉,试图以此求饶。 “别叫我名字!我只觉恶心!”蒋婉柳眉倒竖,美目含煞,手中长剑顺势往前一送,尖锐的剑尖轻而易举刺破潘誓存脖颈处的肌肤,殷红的血珠顿时便渗了出来,顺着剑刃缓缓滑落,在地面晕染开一小滩暗色。 鲜血的刺激让蒋婉猛的惊醒,昨夜自己被一伙山贼捉住,的确是他救了自己,就是眼中闪过这一丝动摇,让潘誓存抓住了机会,他不顾脖颈上明晃晃的剑刃,一手握了上去,眼睛直直的望着蒋婉,“自打见你第一眼起,我的便喜欢上了你,我后悔没有早遇见你,我更后悔听信恶人之言,加入了他们行凶的队伍,对神来山庄造成了不可弥补的伤害,北归途中,我不惜违背师命,毅然南下寻你,只怕你再受伤害!” 潘誓存步步紧逼,长剑渐入皮肉,蒋婉握剑之手微颤,眼神渐渐变得空洞,迷离,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后退。 “神来山庄漫天的大火让我心头一紧,我寻遍了整个山庄也没找到你,我想你一定还活着,高兴之余我便四下寻你,听到此处有呼救之声,便拔刀相助,竟然是你,老天爷还真是助我,让我又一次见到了你!” 潘誓存眼含痴情,步步紧逼,剑刃似已入骨,却毫不在乎,蒋婉只得继续后退。 “今夜,就让我死在你的剑下,为我的误入歧途,助纣为虐赎罪,也不枉我多看了你一眼,此生足矣!”潘誓存心一横,撒开鲜血淋漓的手,眼睛微闭,高高昂起头。 蒋婉执剑之手愈发的颤抖不止,潘誓存一眼微睁,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大叫道:“来吧,让我死在你的剑下!” 哐啷! 长剑落地,蒋婉整个人向后倒去! 潘誓存眼疾手快上前一把将其抱住,蒋婉迷迷糊糊间,眼皮越来越重,她看到了潘誓存着急的神色,慌乱的手脚…… 天光破晓,浓稠夜色被第一缕曙光撕开,日光倾泻,给连绵的山峦镶上金边,漫山的晨雾也被染上暖调,沉睡了一夜的大地彻底苏醒了! “潘公子,找了一夜,您竟然在这!”乐逍遥呼哧呼哧的赶来。 “嘘!”潘誓存手做噤声状,“小点声!”手上动作不停,小心翼翼的为蒋婉盖好衣服。 乐逍遥撅起嘴,腮帮子微微鼓起,一双眼睛满是不耐烦,却又不敢直说,只眼勾勾地盯着潘誓存把事情做完。此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蒋婉,只见她发丝凌乱,几缕碎发黏在汗津津的脸颊上,衣衫褴褛,狼狈不堪 。 乐逍遥见状,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奸笑。 “潘公子!” 他蹲下身子,压着嗓子喊了一声,见潘誓存回过头来,乐逍遥眉眼一挑,奸笑道:“硬来啊!”语气里,满是遗憾与淫秽,仿佛错过了一场好戏。 “放屁!”潘誓存兀的站起,逼得乐逍遥后退了一步,“我堂堂正人君子,岂会做如此下贱之事!”一边说,一边朝乐逍遥挤眉弄眼,往一边靠去。 乐逍遥会意,嘿嘿一笑,跟着潘誓存往一边走去。 蒋婉手指微动,缓缓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潘誓存,再看一眼他的坐骑…… “什么事?”潘誓存不耐烦道。 “差点忘了正事!潘公子,令妹被杨天抢走了!”乐逍遥急道,“我们混战一起之时,右武带领一部人马,还有天剑门残余也加入了战斗,他们人太多了,我们………” “驾,驾!” 忽然一声马啸声传来,二人回头望去,只见蒋婉早已骑上潘誓存的马跑出许远。 “那女人跑了!”乐逍遥大喊,随即摸起腰间之剑,就待投掷出去。 “住手!”潘誓存急吼一声,压下乐逍遥的手,看着跑远的蒋婉,嘴角微扬,冷笑一声,“小美人,你逃不出我手掌心的,我吃定你了!” “潘公子也会怜香惜玉吗?”乐逍遥打趣道。 “说正事!”潘誓存没好气的说道,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蒋婉远去的方向,“进城!” “进城?”乐逍遥满脸疑惑,望了望城门的方向,又望了望二姑山的方向,很是不甘。 潘誓存看出了他的顾虑,气道:“这么点人如何有胜算?要你进城找徐统领,告诉他找到神来山庄残余了,声称要进城找他报仇,请他速速出兵平叛。” 乐逍遥缓缓点头,随即问道:“那您呢,您去哪?” “我去哪还得向你报告?”潘誓存怒瞪他一眼,拽过一匹白马,飞身而上,就往临安城奔去,奔出许远,对乐逍遥嘱咐道:“莫要伤及我三妹!” “哼!”乐逍遥冷哼一声,望着潘誓存扬起的尘土,“刀剑无眼,我哪管得了那些!” 二姑山上。 映绿彻夜未归,潘婷亦彻夜未眠,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七妹,考虑的怎么样了?这都一晚上了!”尖锐的声音裹挟着几分不耐,直直刺向潘婷,映橙一边说着,一边从山上施施然走下,神色傲慢,志在必得。 她身后,映绿、映黄、映青三姐妹鱼贯而出,随着四人的出现,橙、黄、青三宫弟子如同从黑暗中涌出的潮水,密密麻麻地从山上的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潘婷起身,满脸的疲惫,没有答话,只是怔怔的看着映绿,映绿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没有与之对视。 “废话少说,来一场比试吧!”映橙没了耐心,大喝一声,拔出剑来,一招“涉水采芙蓉”,居高临下,向潘婷逼来。 “出手啊!”映蓝大喊一声。 寒光如电,刹那间撕裂凝滞的空气。潘婷瞳孔骤缩,映橙那柄裹挟着杀意的剑,以雷霆万钧之势刺来。剑身倒映着幽冷的天光,在她的眼眸中由一点慢慢放大 ,仿佛顷刻间就要刺进她的眼睛。 第319章 映黄香消 潘婷纹丝未动,时间仿若被利刃斩断,不断逼近的剑尖,成为她视野中的唯一,恐惧如同藤蔓,沿着脊柱疯狂蔓延。 杨天急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长枪一端,就要上前,被完颜织雪一把拉住。 映橙欺身而上,手中长剑裹挟着凛冽的劲风,直逼潘婷咽喉而来。潘婷瞪大双眼,眸中惊恐翻涌,直到映橙那扭曲狰狞的面容在她的瞳孔中清晰可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潘婷周身气势陡然一变,眼中闪过决绝。刹那间,她手腕一翻,天剑凌空出鞘,瞬间聚起七色之光,紧接着,她反手接住,身姿如电,侧身拧腰,施展出一招 “程门敬立雪”,天剑裹挟着万钧之力,向着袭来之剑全力劈去。 “锵!” 两剑相撞,火花四溅,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划破长空,震得人耳鼓生疼。 映橙一击未中,余势未减,巨大的冲击力使其跑出数步,待其止住身形,望向手中折断的残剑,满脸不可置信,她穆然转身,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潘婷,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惊惶与愤怒。 再看潘婷,天剑撑地,气喘吁吁,显然这奋力一击耗费了她巨大的体力,昨日与溟鲲派人一场苦战,身受重伤,耗尽了她大半真气。 “婷妹胜了!”映黄高呼。 身后大批黄衣弟子齐声高喊:“潘掌门,潘掌门!” 映橙满脸沮丧,刚移两步,实在气愤不过,转身大喊道:“利用外派武功,争本派掌门,岂能服众!” “二姐所言极是!”映青接言道,“潘婷所用招式乃是黑白无相雪如一的“雪一七式”,实打实的外派武功。况且她还用的是天剑,天剑之利,吹毛可断,削铁如泥,一击斩断对手兵刃,并不是借助自身武功高深,而是利用天剑之威!” “不服,不服,不服!”映青身后黄青蓝三宫弟子高声呼喊。 “七妹,还要不要再来!”映橙夺过身旁师妹的长剑,扔给潘婷。 潘婷并未伸手接剑,任凭长剑哐哐落地,显然她刚刚真气耗尽大半,已不足以再战,映橙也看出她的窘态,邪魅一笑,看了一眼映绿,冷哼一声,“昨夜四妹已跟我坦白,师父并未将掌门之位传于你,而是让你代为保管,适时将其转交给我,让我接替掌门之位!而你!”映橙陡然加大音量,围绕半蹲的潘婷转起圈来,“却威胁四妹,假传掌门之令,意欲独霸掌门之位,实属大逆不道,欺师灭祖!” “你胡说!”潘婷猛的起身,双眼含泪,怒瞪向映绿,大声质问道:“四姐,你真是这么说的!” 映绿没有抬头,却也清楚潘婷如炬的目光,她微微点头,轻声道:“婷妹,把掌门之位传给二师姐吧!不要再霸着不放了!” 潘婷微微摇头,豆大的泪珠如泉涌般落下,一口鲜血喷出,再次长剑下撑,跪倒在地,比起映橙的夺门之举,好姐妹映绿的背叛更让她痛心疾首。 “映绿!首鼠两端,小人也!”映黄怒喝一声,大步趋前,又指着映橙骂道:“为了掌门之位,你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这么多年,你终于熬到头了!” 随即映黄不顾映橙铁青的脸色径直走向潘婷,弯腰将其扶起,轻声道:“婷妹,我跟你,我整个黄宫师妹都跟你,天剑在手,你就是天剑门正……” “宗”字未出口,映黄声音戛然而止,一支剑尖滴着血的长剑自其后背径直穿过,经前胸穿出。 映黄不可置信的低头望去,一张脸脸顿时狰狞可怖,嘴唇微微颤抖,一口鲜血从喉头瞬间涌出,随着一声剧咳,喷了潘婷一脸…… “三姐!”潘婷一声大喊,伸手抱住向她倒来的映黄。 “宫主!”众多黄衣师妹纷纷拔剑围上前来,映橙眼疾手快,拔出长剑,一个闪身躲到冲上来的橙衣师妹身后。 双方持剑对峙,大战一触即发,由于映橙方人多势众,紧张的局势瞬即被压制下来! “三姐,你挺住,挺住啊!”随即向人群外大呼:“妍儿姐,快来,快来啊!”潘婷泪如泉涌,一手胡乱的摁着映黄胸前狰狞的血洞,一袭黄衫裙早已被渲染成可怖的黑紫色。 在杨天的开路下,蒋妍儿挤进人群,蹲下身来,朝着潘婷微微无奈摇头。 “婷妹……” 映黄嘴角鲜血如泉涌,艰难地伸出一手轻抚潘婷凌乱的发丝,大口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婷妹,不要怕,你听我,听我说说……” “三姐,你说,你说,婷儿听着呢!”潘婷渐渐压制住了惊恐的情绪。 “二师姐此……此人,独……独断专行,阴狠狡诈……狡诈,她公器私用,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掌门之位断断不可传给她,否则,天剑门危,危,危……” “三姐~”潘婷仰天大吼一声,眼泪横流,“师父,您在天之灵睁开眼看看啊……为什么,为什么……” “潘婷,交出天剑!“否则,她就是你的下场!”映橙再次大吼,随即带领众人齐压上来,气氛骤紧。 嗖嗖嗖…… 数支羽箭射来,几名天剑门弟子应声倒地,众人惊慌失措间,羽箭又如雨点般射来。 “不要放跑一个,侧方包围,快!”徐南大吼着,一群宋兵自山下扑上来。 人群顿时四散奔逃,映橙大惊,手中长剑乱舞,抵挡着铺天盖地的羽箭,且战且往山上退去。 “杨天,休要再逃!”话音不落,乐逍遥带领天山四怪飞身而至。 杨天手中长枪一抖,挡掉乐逍遥刺来的长剑,杨天一把拽起潘婷,大吼道:“快撤!” “三姐!”潘婷哽咽一声,望着被人群践踏的映黄,差点昏死过去。 “妍儿,快上马!”完颜织雪立即将妍儿扶上九天白龙,随即将半昏迷的杨妁也扶上九天白龙! 杨天一招“丹凤穿花”逼退乐逍遥,再一记“旋风扫雪”,撂倒数名溟鲲派弟子,拉着抽泣不止,已毫无战斗力的潘婷且战且退。 第320章 全身而退(上) 映橙双眼死死盯着潘婷,生怕她趁机溜走,一边吩咐手下去争夺天剑,一边组织手下抵抗山下源源不断袭来的宋兵。 “杨天,快上马!”此时,完颜织雪从天剑门弟子手中夺得两匹白马,胯下一匹,手牵一匹,向杨天驰来。 “先让妍儿与杨妁走!”杨天大喊,手中长枪虎虎生风,不断逼退袭来的溟鲲派弟子。 “我让她们早走了,你不要恋战,快上马!”完颜织雪焦急万分,手中弯刀左劈右砍,继续向杨天靠去。 杨天一次次打退袭来的溟鲲派弟子,朝完颜织雪大喊:“你先走,带着潘婷,我垫后,不然谁也走不脱!” 此时的潘婷却如同梦怔了一般,双眼呆滞,望着映黄被践踏的尸体心如刀绞,一次次欲冲上前去,却被杨天死死拉住,往包围圈外冲去。 忽然,天山四怪哈撒的九耳八环大刀凌空劈来,杨天一把将潘婷拉至身后,长枪竖档,将其隔开来,杨天虽早有防备,却未施加内力于长枪之上,已至被震的虎口生疼,手臂麻木。 再看这九耳八环大刀,通体金黄,刀身宽厚坚实,刀背上嵌着八个铁环,舞动时叮咚作响,气势非凡。其刀尖平滑,并无尖锐前突。刀柄略细,弯度颇大,末端的刀环上系着一束鲜艳的红缨,整刀长半丈有余,重七八十斤,势大力沉,刷起来威风凛凛。 杨天只觉与这刀颇有眼缘,却又感觉不曾见过,纳闷之际,哈撒大喝一声,“小子,拿命来!为我五弟报仇!”一刀再次凌空劈下,力达千钧! 杨天不敢再怠慢,赶紧收住思绪,运起内力横枪格挡,刀枪相触瞬间,震颤不止,杨天整个身体被逼退数步。 映橙眼见杨天被牵制,而潘婷整个人恍恍惚不能自拔,心中大喜,带领数名橙衣女子逼上前来。 映橙不声不响,左闪右躲悄悄逼近,见有机可乘一招“马踏寻飞燕”直刺向潘婷,正午阳光正盛,长剑反出一缕劲光刺向杨天双眼,杨天暗叫不好,慌忙回枪欲挡。 不曾想长枪竟与哈撒的九耳八环大刀死死吸附在一起,剧颤不止,单手竟难以握持。 杨天不敢怠慢,右脚一勾,将潘婷勾到自己左侧,双手横持枪杆,拼力将长枪侧后拉去,枪杆正中映橙心窝,映橙一口鲜血喷出,瞬即大怒,一剑劈向杨天,杨天闪身,将哈撒向映橙长剑上撞去。 哈撒大惊,侧身闪过劈来之剑,飞起一脚再中映橙心窝,将其踢退数步,同时怒眼瞪向杨天,大喝道:“好小子,够阴险的!”同时不忘用力撤回大刀。 不料刀枪却如吸铁石一般,死死吸附在一起,剧烈的抖动让两人脸上肌肉跟着颤抖不止,杨天体内的八股游龙真气竟齐齐往长枪上游移。 杨天心中纳闷不止,他不禁想起,霹雳神金枪上次出现这种情况时还是在与潘誓存的对决当中,当时潘所用的是屈卢混金枪,莫非这与其有关? “你这是什么怪功!比我们天山五怪还要怪!”哈撒双手剧烈颤抖,竟一时难以握持这九耳八环大刀。 “哈撒,杀了他,快杀了他!”站在包围圈外的乐逍遥比谁都急,看到杨天后背的九天神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躁动不安。 映橙如鬼魅般绕着潘婷与杨天疾旋游走,死咬不放,剑锋寒光在二人周身织成夺命密网。她瞅准时机连施三记杀招,剑势凌厉如惊鸿掠水,却都被杨天以精妙掌力一一震碎。 杨天顺势拉扯手中长枪,与长枪紧紧吸附在一起的九耳八环大刀也随之舞动,哈撒不肯撒手,被连带着随杨天腾挪闪避,苦不堪言,二人身形起落间恍若苍鹰护雏,倒将潘婷严严实实挡在羽翼之下,两人默契的“配合”,在旋转腾跃间不时踢出凌厉飞脚,将映橙逼得节节后退,恼得玉面含霜,胸前剧烈起伏,手中长剑舞得愈发急切,却始终难以突破这道铜墙铁壁。 杨天体内八股游龙真气越来越弱,他的体力也随即下降,二人一声大吼,拼力回撤,各摔了一个大大的屁股蹲,这才将刀枪分散开来。 映橙见机会来临,飞身而起,一招“沉鱼击落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潘婷,受到剧烈打击的潘婷此时像个傻妞一般仍呆呆伫立原地,杨天离身太远,救之不及,只能寄希望于奔来的完颜织雪。 “织雪,救潘婷!” 杨天话音不落,完颜织雪也看出形势之迫切,已然顾不得个人恩怨,手提缰绳,胯下战马高高跃起,手中马鞭凌空抽来。 眼看马鞭奔着自己的脸蛋抽来,映橙不敢硬拼,匆忙挥剑阻挡,半丈长的马鞭瞬即削去三之二,就是这一瞬,杨天飞身扑来,一枪再将映橙逼退数步。 “快上马!”完颜织雪大喊,同时将手伸向杨天。 杨天一接过完颜织雪手中的缰绳,并未去拉她的手,反而转身一把拉过潘婷,一招“毒舌出洞”,再次逼退映橙,继而跃上马背。 此时的哈撒生怕再被吸住大刀,竟不敢再与杨天对峙,此时老三吉斯与老四乌兹摆脱几名天剑门黄衣弟子,冲上前来。 “大哥,你受伤了?” “没有?” “没有为何不追!”老三吉斯一柄黑漆漆的长枪突然刺向杨天的马屁股。 杨天感觉到了身后的响动,只得再次撒开潘婷的手,手提缰绳,瞬即调转马头,手中长枪迎向吉斯,一招“海底翻涛”,长枪猛力一挑,竟将吉斯长枪挑飞半空,随即一招“丹凤穿花”刺向吉斯,老四乌兹眼疾手快,身形闪转腾挪,将老三抗到一边,手中双锏迎向袭来长枪,一锏压枪,一锏攻上! 杨天忽地再提缰绳,利用战马的优势躲过乌兹的攻击,余光瞥到映橙与完颜织雪以战到一起,他心中暗想:如此混乱局面,不可恋战! 随即一枪将乌兹逼退,不等他近上前来,一把将潘婷拽上马,抱于怀中,长枪左右刺突,转头对完颜织雪喊道:“织雪,快撤!” 第321章 全身而退(下) 完颜织雪眼看杨天怀抱潘婷,便气不打一处来,气呼呼道:“多余管你!”随即甩开映橙的缠斗,一鞭甩在马屁股上,马儿吃疼,撩起四蹄,冲出包围圈,向山北疾驰而去。 “驾!”杨天一拍马屁股,胯下坐骑扬起前蹄,嘶鸣一声,也冲出了包围圈,沿着山腰向北疾驰而去,只留下阵阵尘土。 “我的天剑!”映橙大步追去。 “我的九天神剑!”乐逍遥同样悲嚎着追去。 二人互视一眼,随即便兵戎相见拼起命来了。 “师姐,快撤吧!”映青大喊,眼看众师妹已抵挡不住,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剑光骤闪间,映橙娇叱一声,施展出天剑十三式\"落英撒缤纷\",只刹那间,万千剑影如春日繁花盛放,层层叠叠铺天盖地而来。乐逍遥神色凝重,手中普通长剑失去了九天神剑的灵力加持,攻势明显不如之前,他身形疾退,勉力格挡着密如骤雨的剑招,一时竟陷入下风。 到底是老江湖,激战数回合后,乐逍遥的目光突然一亮。他敏锐捕捉到映橙剑招中的细微破绽,趁势横剑一荡,剑气如惊涛拍岸逼向映橙,映橙连退数步,未等站稳身形,乐逍遥足尖点地,长剑如灵蛇出洞,直取要害,惊慌失措间,映橙奋力闪避,肩头仍被剑尖精准刺入。 \"啊!\" 映橙惊呼一声,娇躯微微颤抖。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乐逍遥拔剑再欲横劈之时,映绿一招“涉水采芙蓉”,只身压下,长剑一击,乐逍遥连退数步,喘息之际,数名橙衣女子将映橙包围起来,向山上退去。 “退,往山上退!”映橙手捂肩头,奋力大喊,转身对鏖战正酣的映青吩咐道:“青蓝两宫弟子交替掩护,其余人快退!” 映橙被人簇拥着向山顶退去,余光瞥到映绿仍拼命向前杀去,她心中生出一种不祥预感,心里大骂道:“叛变之人,果然不能相信!”嘴上却大喊道:“四妹,快撤,你要往哪去?” 映绿头也没回,大声回道:“不能眼睁睁看着三姐的遗体弃之不顾啊?况且她的人马也是自己人啊!” 映橙冷笑一声,“怕是后一句才是你的真心话吧!”随即也便对其放下心来,在几人的护送下,往山顶退去。 夕阳慢慢收起余晖,经过了大半天的厮杀,山腰已不见活动的人影,几只乌鸦在成堆的死尸上来回跳跃,嘎嘎叫个不停。 夜幕垂落,月光在云层间若隐若现。深秋的寒气浸透枯叶,枝桠在风中无声摇晃。碎石小径旁,枯黄的蒿草间,蟋蟀、纺织娘细碎的鸣声此起彼伏,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夜枭低啼,在寂静的空气里晕开一圈圈声纹。 一口气跑出几十里,直到进入一片树林,杨天一行人这才止住脚步。 蒋妍儿勒停战马,回头对杨天说道,“杨妁还没醒,休息一会儿吧!” “吁~”几人随即勒停战马,各自翻身下马。 “织雪,给我!”杨天伸手去接完颜织雪手中的缰绳,完颜织雪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将手中缰绳扔到他手里,便转身向蒋妍儿走去。 杨天一噘嘴,没有说话,将几匹马拴好,再胡乱采了些野草喂给它们。 “杨妁还是不醒,这可如何是好!”作为郎中的蒋妍儿一时也没了主意,摸摸杨妁的头,再摸摸自己的头,仍是不放心,再抓起杨妁的手腕,细细评起脉来。 “好在没有太大问题!”蒋妍儿不禁长舒一口气。 杨天缓缓走来,目光不离蒋妍儿怀中的杨妁。 “妍儿姐,杨妁怎么样?” “问题不大,她也滚下了山崖,毕竟不是你们练武之人,需要慢慢恢复!”蒋妍儿一边说着,一边将身上的水囊摘下,轻轻喂给杨妁。 “那就好!”杨天席地而坐,将长枪置于上身侧,随即从随身的行囊中取出一些干粮,分给几人。 “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完颜织雪冷冷问道,蹙着眉头咬了一口梆硬的炊饼。 “唉!” 杨天长叹一声,举目望苍穹,八龙伏金枪之谜未解,亲人之仇未报,一点头绪没有,如今,对自己很好的蒋曾叔叔,薛掌门又遗恨九泉…… 杨天越想越恼,不禁双手抱头,痛苦的几要嚎啕起来。 “寻八龙,伏金枪!”潘婷本木讷的双眼忽然亮起光 不等几人接话,潘婷猛的抓起杨天的长枪,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嘴中喃喃说道:“师父临终前让我和四姐随你去寻八龙,伏金枪!去哪寻,又如何伏这金枪,事成之后,是不是就能打败乐逍遥,付山行,应雪天,李青……” 说到这几个人名时,潘婷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咬的牙咯咯直响。 完颜织雪冷哼一句:“借他人之手报自己之仇!” 潘婷没有理会,双手仍紧紧抓着长枪,两眼却瞪向杨天,似在等他回话。 “寻八龙于四海,聚龙魂于月圆,伏金枪以镇世,行侠义而安天!就是这几句线索,该如何做,我也毫无头绪!”杨天两手一摊,无可奈何。 完颜织雪先双眼一亮,随即又若无其事的望向昏迷的杨妁。 潘婷眼里的光逐渐黯淡下来,嘴中喃喃说道:“寻八龙于四海,聚龙魂于月圆,也就是说八龙分散四海,不在一处,聚龙魂于月圆,月圆,天上月圆,人间月半……” 潘婷旁若无人,自顾自的苦思冥想着。 完颜织雪却转头对杨天说道:“无论接下来去哪里,都不能带着杨妁啦!找个人家把她安顿下来,她伤情严重,至今昏迷不醒,路途的颠簸只能让她伤情加剧……” “不行!” 不等完颜织雪说完,杨天斩钉截铁说道:“她已没有亲人了,我不能再把她丢下不管,一定要带着她!” 见杨天如此坚持,简直不容商量,完颜织雪脸一拉,不再说什么。 “我刚刚又给她喂了药,估计再有个一两天就能醒!”蒋妍儿赶紧附和道。 “五台山还需不需要去?” 第322章 接任掌门 潘婷忽然说了一句,众人惊诧间,杨天微微摇头,随即回道:“我刚从五台山悬陀寺下山来,因云大师不在寺中,他正在游历,神龙见首不见尾,去了也就是因觉方丈那句寻八龙于四海……” “在你的记忆当中,与八龙伏金枪有关的还有没有,包括人物,地点……听说令尊杨指挥使也曾寻过,他有没有告诉过你有过的线索……” 潘婷一脸严肃望着杨天,此时她想通过杨天记忆中的蛛丝马迹来推断出下一步该如何,蒋妍儿悉心照料着杨妁,对于二人的一问一答显然不甚关心,反倒是完颜织雪,看似无意的拨弄着一根枝条,双眼却有意无意的扫过二人的脸颊,虽然脸上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人物,地点……”杨天一手挠头,绞尽脑汁思索着。 “有关你祖辈的传言,还有一些与佛家有关的……”潘婷继续引导着杨天的思维。 “祖辈传言都是那些江湖流传许久的,至于佛家我倒是想起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快说!” 完颜织雪也来了兴趣,轻轻凑了凑身子。 “汴京城破之时,母亲本打算带我去汴京前滩里佛光寺的,说父亲让我们去那里汇合!” “佛光寺!”潘婷重复道,随即又问道:“你是说外城东水门的那座寺庙!” 不等杨天回答,蒋妍儿似是来兴致,抬起头来说道:“汴河南岸,前滩里的佛光寺对不对,我经常与母亲去上香,很灵的!” “对,就是那里!”杨天肯定道。 “好,那咱下一步就去佛光寺,与你一步步解开八龙伏金枪之谜!”潘婷说完,不顾其他人,兀自往一棵树上一躺,席地而眠。 “织雪,你也早些休息吧!”蒋妍儿安顿好杨妁,又嘱咐了完颜织雪,随即对杨天说道:“天儿,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哦!”杨天回了一句,跟完颜织雪微微点头,径自跟着蒋妍儿往一处陡坡而去。 “妍儿姐姐,自打见面以来,咱们还没得空这样静静聊会天呢!”杨天几步追上,抓起妍儿的手。 “嗯,咱姐弟说说知心话!” “对了,妍儿姐!”杨天忽然想起什么,遂问道:“当年,你受了重伤,行动不便,我们又急需赶去九仙山解围,我记得把你托付给了岳将军,你怎么又到了韩家军呢?” “你怎么知道我到了韩家军?”蒋妍儿止住脚步,回头望着杨天,她分明记得韩尽无论来还是走,杨天都处在昏迷当中,不曾见过韩尽的。 “嘿嘿,杨妁告诉我的!” “这臭丫头,她还告诉你什么了?”蒋妍儿想起与韩尽道别时的情景,不禁俏脸绯红,满是尴尬。 “别的嘛!嘿嘿……”杨天故意逗起了蒋妍儿,只是浅笑不说话。 蒋妍儿知道,杨妁这臭丫头肯定把自己知道的,看到的都跟他说,这个话题再纠缠下去,她一个女孩子自是难为情的遂赶紧岔开话题说道:“我其实一直在岳家军中做医官的,直到今年开春,韩将军的义子韩尽肺疾又发,到处寻找医官,传到岳将军耳中,岳将军便让我去试试,这才到了韩家军中……” “原来如此,妍儿姐,你医术这么高超,是祖传的吗?” 杨天满眼崇拜之情,此时二人已坐在一处高坡上,高坡下是一片平地,再往下是一条河流,河水哗哗,映着月光,波光粼粼。 “你知?哦,你不知!对!祖传,祖传的!”蒋妍儿本想杨天知道自己的医术来源,但又记起当时他高烧昏迷不醒,又想着告诉他事情的来龙去脉,又想起师父临终前的嘱托,不得不及时按捺住,一连串的欲言又止,让杨天大感纳闷。 “什么我知又不知的?” “没什么?” 蒋妍儿胡乱搪塞过去,随即伸手去拔杨天后背的九天神剑,杨天乖巧的将九天神剑递上,纳闷之际,不等开口,却见蒋妍儿双手接过,郑重其事的起身,满脸肃然,大声喊道:“杨天听令!” “什么,妍儿姐,你别开玩笑!”杨天起身就要去拿蒋妍儿手中的九天神剑。 蒋妍儿却后退一步,继续大声道:“杨天听令!”喊完,又眼神示意杨天到陡坡前方的空地上。 杨天不明就里,见妍儿姐如此庄重,只能顺从,便跳下陡坡,面对蒋妍儿,单膝跪下,嘿笑道:“弟子杨天听令!” “我任沉浮!” 杨天抬头注视蒋妍儿,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蒋妍儿继续说道:“既然你已得到九天神剑,便是缘分已到,今天正式将溟鲲派掌门之位传于你,任命你为溟鲲派第三任正式掌门人,务必牢记溟鲲派之精神,并将其发扬光大!” “精神!什么精神?”杨天追问。 “溟海藏玄鲲,神功贯乾坤。神剑开天阙,威名震昆仑。” 说罢,蒋妍儿将九天神剑郑重伸向杨天,并大声喊道:“溟鲲派第三代掌门人接剑!” 杨天仍是满头雾水,迟疑间,蒋妍儿再次大喊:“溟鲲派第三代掌门人杨天接剑!” 杨天执拗不过,只得毕恭毕敬的双手接过九天神剑,并高声呼道:“杨天接剑!” 蒋妍儿赶紧跳下高坡,笑嘻嘻的扶起杨天,并打趣道:“怎么样,任前辈附体怎么样,像不像?” “什么任前辈附体?妍儿姐,你搞得我一头雾水!”杨天抱怨道。 “实话告诉你!”蒋妍儿忽然提高音量,一本正经地说道:“当年北冥洞中,你执拗不接溟鲲派掌门之位,任前辈便私下传授与我以上话语,并预言你终会得到九天神剑,到时再将以上话语说与你听,现在看来缘分已到,溟鲲派掌门之位非你莫属!” “啊!”杨天惊的大叫一声,“这任老头儿这么会算!” 忽然杨天转头看向远处的九天白龙马,气呼呼地说道:“哼!我看啊这九天白龙就是受了任老头儿的指使!倒是真通灵性!” 第323章 神剑练成(上) “天儿,你就接下吧,溟鲲派历经两代掌门人,呕心沥血百年,如今在乐逍遥手里助纣为虐,无恶不作,你想任前辈在天之灵能不痛心吗?”蒋妍儿苦口婆心劝慰着,她真怕杨天拗劲一来,还是执意不接这掌门之位。 “我接,我接……”杨天肯定答道,借着月光摩挲着手中的九天神剑叹息道:“可惜这九天神剑招式我也不会啊!在我手里,同烧火棍无异,又如何服众?” “嘿嘿,任前辈早已做足准备!”蒋妍儿嘿笑一声,似是胸有成竹,抬头望向夜空。 “准备,什么准备?”杨天再次追问,摇着蒋妍儿的胳膊,祈求道:“妍儿姐,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好!好!好!”蒋妍儿连说三个好字,随即收起笑容,再次严肃起来,“任前辈当年已将九天神剑口诀教授于我!现在我说与你听,我一点儿也不懂,只能背出来,至于能不能练成,便是你自己的悟性了!” “妍儿姐,你说!”杨天眼巴巴的望着蒋妍儿。 “九天神剑剑招为九,亦称九变真诀!是以无招为招,应势而变为核心,修炼者需摒弃招式桎梏,将剑意融入天地气机。运转时气贯九窍,内视如见九天轮转,真气随心念与天地共鸣,遇强则强,遇柔则柔,出招轨迹暗合天象运转之妙,配以九天鲲鹏神功,其势更强!” 蒋妍儿轻提素裙,席地而坐。面朝奔流不息的大河,缓缓闭上双眸,纤长的睫毛经月光的映照,在脸颊上投下温柔的倩影。随着她朱唇轻启,话语如春日微风般轻盈飘出…… “杨天,你且记下,此乃九天神剑口诀中,九天窍与人体相对应穴位,钧天 - 百会穴,苍天 - 膻中穴,变天 - 风池穴,玄天 - 关元穴,幽天 - 涌泉穴,昊天 - 命门穴,朱天 - 中脘穴,炎天 - 足三里穴,阳天 - 太溪穴,记下没有!” 杨天没有回话,只是轻轻点头,单手持剑,微闭双眼,大脑极速运转,片刻之后,猛的睁眼道:“记下了!” “很好,待会我不说穴道,以相应的九天窍为引,你自从相应的穴位引气!”蒋妍儿轻轻说道,杨天会意点头。 “第一式·钧天神剑 真气自「钧天窍」运出,借天罡正气为引,化刚猛为无匹之势,剑指朝天,真气如江河倒卷,剑锋划虚,引动高空罡风盘旋凝聚……” 杨天剑眉微扬,足尖轻点,已立身平坡中央。他右手紧握剑柄,长剑倏然出鞘,剑指九霄刹那,苍穹似被割裂,夜空中的云絮如棉帛般崩散。随着手腕陡然发力,剑锋划过虚空,空气中泛起蛛网状细密波纹,万千星芒自剑脊迸发,化作银河倒悬之势倾泻而下。所经之处,空气如琉璃碎裂,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一道璀璨光柱裹挟着浩然剑意,直贯天际! 剑尖猛地一抖,光柱如蛟龙入海般轰然刺入河面。刹那间,大河翻涌沸腾,一道数十丈高的银色水柱冲天而起,水雾竟在月光下折射出斑斓之色。待得威势稍歇,水珠如碎玉纷扬,在半空织就朦胧水幕,裹挟着磅礴剑意,缓缓坠入河中,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蒋妍儿止不住的点头,随即继续说道, “第二式,苍天神剑,调动「苍天窍」真气,赋予剑势生生不息之韧性…… 再见杨天手腕轻抖,剑走游龙,剑光瞬即化作漫天青色雨幕,剑气如苍松翠柏,韧之不拔,所经之处,披荆斩棘,翻云覆雨…… “第三式·变天神剑,发「变天窍」之灵性,使真气随心念瞬息万变,以见招拆招,无招胜有招之风云突变……” 杨天足尖点地骤然顿住,九天神剑在掌心剧烈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刹那间,寒芒暴涨,剑光如银蛇狂舞,忽而化作流萤掠向天际,忽而裂成碎星坠入深渊,千重剑影交织成诡谲的光网,刺得人目眩神迷,眼花缭乱,方圆十丈内草木皆在剑气中簌簌作响,枯叶裹挟着寒刃盘旋成道道漩涡,直冲天际…… “第四式,玄天神剑,催动「玄天窍」,将真气融入星辰之间与毕身之力……” 道道冲天旋涡瞬间化作无形,枯枝残叶飘飘然落地,杨天猛然提力,周身气势顿增,剑尖儿划转流散之间,一一击中落至半空的枯枝断木,瞬间火星四起,如繁星坠落,波光粼粼湖生辉…… 蒋妍儿不住地点头,嘴角泛起丝丝笑意。 “第五式,幽天神剑,运转「幽天窍」,借幽冥阴气为引,化阴柔为杀机,于无声胜有声……” 随着滋啦声四息,河面复归宁静,杨天双眼微闭,手中九天神剑倒滑半弧,剑走阴柔,剑光幽蓝如鬼火,剑气悄无声息地弥漫四周,如九幽深渊散发出的阴柔之气,让人舒缓心平,刹那间,杨天怒目圆睁,长剑未动,四周阴柔之气瞬即爆裂四散,如棵棵银针钉入四周树干之中,大片残枝落叶纷飞而下…… 蒋妍儿浑身轻颤,惊讶地看了一眼杨天没有打扰他,再抬头望向纷飞落叶,看着毫发未损的自身,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第六式,昊天神剑,激发「昊天窍」,调动至阳至刚的真气,以无上伟力集于剑身……” 落叶依然纷飞,杨天猛然高举长剑,真气如瀑布般奔涌而出,剑光化作一轮耀眼烈日,剑势浩瀚无边,蕴含足以开天辟地般之伟力,裹挟着不等及地的落叶直冲云霄…… “第七式·朱天神剑,催动「朱天窍」,将真气化作朱雀之火,以炽热之势焚尽一切……” 再见九天神剑剑身,瞬即染上朱红之色,一颦一蹙之剑招如烈焰奔腾,剑光所过之处,燃起熊熊大火,剑气炽热无比,若隐若现的火凤虚影扑向四面八方…… 蒋妍儿擦了一把额头沁出的细密汗珠,干咽一口,抿了抿嘴唇,继续说道, 第324章 神剑练成(下) “第八式,炎天神剑,运转「炎天窍」,将真气与天地间炎力融合,以狂暴之势……” 上招余势未减,随着杨天脚步笔走龙蛇般巧移,手上剑舞如狂风卷集烈火,剑光化作无数道炎龙呼啸而出,所过之处,大地干裂,空气扭曲…… 蒋妍儿喉咙微动,再咽一口唾沫,额头汗珠更密,她现在很想摸出腰间水囊喝上一口,迫于形势严峻,不得不继续说, “第九终极招式,阳天神剑!九大窍穴同时运转,真气在体内形成完美循环,与天地阳气共鸣……” 杨天双目骤睁,周身九处大穴如星火燎原般次第亮起,共襄齐力,真气如江河倒卷奔涌而出,刹那间,寒光破空,九天神剑不知何时已悬浮于半空,剑身流转间,金芒与交织幽蓝,剑鸣之声震得虚空嗡嗡作响,周身砂石飞砾如受无形巨手牵引,裹挟着呼啸风声凝聚成一支千丈巨剑,气势恢宏如擎天之柱。 杨天双臂猛然舒展,宛如九天鲲鹏振翅,衣袂猎猎作响间,一道肉眼难见的无形剑气骤然没入长河。 下一刻,惊天巨响,数十丈高的冲天水柱轰然腾起,水汽裹挟着雷霆之势直破苍穹,水雾中隐约可见蛟龙虚影翻涌…… 良久,水柱如银河倒悬,化作倾盆暴雨轰然坠落,水面炸起万千水花,噼啪声中溅起层层雪浪,一时间,大河断流,涟漪向四周疾速扩散,久久不息! “好!好!好!”蒋妍儿双手猛拍,激动的落下泪来,“任前辈果然没有看错人!” 杨天收起九天神剑,向蒋妍儿走去。 暮色将江水染成金红,蒋妍儿指尖捏着汗湿的帕子,将额前碎发别到耳后,虽然方才只是一场诵读,但好像自己也跟着杨天完成了一场练剑,此时连声音都带着几分虚浮:\"天儿,你的九天神剑有九天鲲鹏神功相助,这威力非比寻常啊。\" 杨天指尖还萦绕着流转的真气,却不见丝毫疲态。他挨着蒋妍儿坐下时,带起一阵裹挟着水汽的风,望着翻涌的江面,胸腔里发出一声绵长的喟叹:\"妍儿姐,练完这套剑法,我感觉全身经脉都通透得像被春水涤荡过,痛快!\" \"瞧这精气神,元气恢复地八九不离十了。\"蒋妍儿眉眼含笑,目光扫过不远处酣睡的完颜织雪几人,又转回来落在杨天泛红的耳尖上,眼底泛起促狭的光。 这道灼热的视线烫得杨天浑身不自在,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指腹蹭过光滑的皮肤,却摸到一片火烧似的温度。蒋妍儿偏着头打量他,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看得他心里直发毛,又连抹了几把脸,声音都带了几分慌乱:\"到底怎么了?莫不是我脸上沾了东西?\" \"还装?\"蒋妍儿指尖突然戳在他眉心,软玉似的手指带着不容闪躲的力道,\"姐姐问你,完颜姑娘的性子直爽,杨妁妹妹温柔体贴,潘姑娘心思缜密....\"她尾音拖得老长,眼波流转间尽是狡黠,\"你打算怎么安置这几位姑娘?可不许学那登徒子,左拥右抱的!\" 杨天的耳尖瞬间红透,像被火燎过的枫叶,结结巴巴辩解的样子又像个被抓包的孩子:\"妍儿姐又打趣我!我......我哪有想这些!\"说话间他不自觉往江边挪了半寸,却被蒋妍儿眼疾手快拽住衣角,逃无可逃。 “你不想,可她们想啊!难不成真要让她们互瞧不顺眼,一直明争暗斗下去?”蒋妍儿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气得跺脚。杨天挠着后脑勺,一脸茫然:“杨妁我一直当妹妹,潘婷……她喜欢我?别开玩笑了!”在他看来,不过是友人之间的互相帮衬,从未多想。 蒋妍儿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胸口:“练武功你机灵得像猴,一到儿女情长上就成了木头!她冒着性命从日月派手里抢回霹雳神金枪,次次在险境中护着你,片刻不离左右,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女人最懂女人的心思,那些藏在眉眼间的情愫、不经意的关怀,杨天虽全然不觉,蒋妍儿却心知肚明。 “我只把她当好朋友。” 杨天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蒋妍儿突然压低声音,似笑非笑地追问:“那完颜织雪呢?”话音刚落,杨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耳尖发烫,结结巴巴地转移话题:“时候不早了,该歇着了,明天还要赶很远的路呢。” 夜色中,起夜的潘婷停在不远处的树下,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她攥紧衣角,指尖微微颤抖,眼眶泛起水光…… 蒋妍儿哪肯轻易放过,一把拽住杨天的衣袖:“别给我打马虎眼!今天必须说清楚!” “哎呀,练功练累了,不行,不行了!”杨天憨笑着,用力拽脱蒋妍儿的束缚,一手拍着脑袋,往几人休息的地方走去。 “臭小子,果然被我猜中了!唉!”蒋妍儿哀叹一声,远远地跟在了杨天身后。 夜,复如往常! 翌日。 潘誓存早早去拜谢了徐南,经其引荐,前几日便把拜帖呈给了秦府,约定今日前往。 秦府位于御街中段,临安城最繁华的地界,秦桧于绍兴元年拜相,虽然在绍兴二年便被罢黜,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直深受赵构信任。 刚进入街口,潘誓存便被全副武装的侍卫拦住,一把扯下了马。 “他妈……!啊,嗯!” 潘誓存刚要骂娘,但见两名侍卫长刀已出半鞘,只得生生咽下,嗯啊两声,赔着笑乖乖牵马前行。 不等近秦府门口,便被两把明晃晃的长刀拦下,只得悻悻站在门口,一时竟没了脾气,放眼望去,御街已是戒严状态,自秦府向四周而散,连只苍蝇怕是也飞不进去。 焦急地等了近两个时辰,就待不耐烦时,但听门口侍卫一声大喊,“跪!” 街上原本拥挤的行人慌忙驻足,齐齐跪下。 潘誓存一时没反应过来,被身后一名侍卫抬起一脚,踢中腘窝,身子向前一倾,噗通跪倒在地。 潘誓存心里怒骂一声,何时受过这等委屈,圣驾淫威面前,却是敢怒不敢言。 第325章 男儿当如此 潘誓存忍不住好奇悄悄抬头望了一眼,但见一位身穿华丽锦衣的中年男人,在前拥后护的侍卫保护下,走出秦府,径直上了一顶八抬大轿。 立定潘誓存身后的那名侍卫见其抬眼,立时压低嗓音,声色俱厉:“不想掉脑袋,就把脖子埋下去!圣驾跟前,敢直视僭越,嫌命长了?” 潘誓存吓得赶紧埋下头,待众侍卫护送着銮舆走出街口,街上行人又动了起来,这才站起身来,望着远去的队伍,不禁长叹道:“大丈夫生当如此!” 踏入秦府,门前两尊石狮子怒目圆睁,朱漆大门高逾丈许,鎏金铜钉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耀的人睁不开眼。 潘誓存震撼至极,在家丁的引领下继穿过回廊,雕梁画栋间皆是描金彩绘,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池沼亦是相映成趣,曲径通幽处更是奇花异草竞相绽放…… “这都比得上刘豫那皇宫了!”潘誓存在心里嘀咕一声。 刚进了厅堂,便见堂上一中年男人,身形佝偻枯瘦,面色青白如纸,隐隐泛着青灰病气。 “老爷,潘公子来了!”老家院禀报一声,将沉思的秦桧喊醒了,见到来人,他慌忙起身,坐回堂上主位。 “小人潘誓存,拜见秦大人!”潘誓存微微躬身,不卑不亢。 许久没有得到回复的潘誓存不禁微微抬眼瞥去,但见这秦桧鹰钩鼻如弯月般尖锐,一对细长三角眼,藏于浓影之下,薄唇抿成冷酷的直线,嘴角却似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整个人透着一股阴森诡谲、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 “英雄出少年啊!来,请坐!”秦桧忽然开口。 “秦大人过奖了!”潘誓存直起身,侧身两步,坐到了椅子上。 “消灭神来山庄,你功不可没,我自会向圣上禀明,这个你大可放心!” 秦桧说完直直地望向潘誓存,眼前这个年轻人让他有些生厌,虽是气度不凡,但他眉宇之间凝着几分鹰隼般的阴鸷,明知他是来邀功的,只是受了他不菲贽金,这才不得不召见他,刚刚伺候圣上已经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现在只想用几句话草草将眼前之人打发走。 “四郎主有话……” “上茶!” 潘誓存冷笑,任秦桧生硬打断,静看他眼底的慌乱。 婢女奉茶搁在潘誓存身侧桌案上,秦桧挥手屏退所有家丁,他没有想到眼前之人竟带来了完颜兀术的话,“四郎主”可不是一般人称呼的,此刻他早已换了副笑脸:“四郎主有什么话带到,潘公子请说!” “速掌大权,必有变局!”潘誓存说完,悠哉地端起茶杯,用杯盖拂去茶沫,热气升腾间,轻轻抿了一口。 秦桧紧张的用三角眼扫视四周,苦苦的等待着他的下一句,哪知这小子竟悠哉地品起了茶,这才急忙道,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 得到潘誓存肯定回答后,秦桧冷笑一声,直直地望着潘誓存,沉声道:“潘公子在何处高就?” “身在曹营心在汉!”潘誓存饮尽杯中茶,重重放下茶杯,起身抱拳,谄笑道:“待日后归来,还望秦大人多多关照,今日就不叨扰了!” 望着潘誓存远去的背影,秦桧长舒一口气,喃喃自语道:“速掌大权,这谈何容易?变局?又能有什么变局?” 不禁陷入了沉思…… 此时的大宋王朝外部受金与“伪齐”的军事威胁,吴玠在陕甘、岳飞在中部战场取得一系列战果,使得双方处于平衡的对峙状态,局势暂时得到缓和。 朝中,岳飞与韩世忠一众武将为首的主战派,以秦桧为主的主和派,分歧明显,战、和仍是争论不断,赵鼎为相,政治相对清明。 地方上,建立了较完善的军区制,分设多个军区守卫各地;同时采取有效措施控制住了地方割据、起义等混乱局面,使得宋廷得以偏安一隅,苟延残喘 。 而秦桧自己在绍兴二年,因提出“南自南,北自北”的主张,与当时朝廷的抗金形势及多数朝臣意见相悖,且未达到赵构提拔其为相的超高的预期,从而被罢相。 被贬为资政殿学士,从行政实权角度看,它不像宰相、执政大臣等有直接处理日常政务、指挥官员执行政令的权力,然而,担任此职者往往具有较高的政治地位和影响力,与皇帝关系密切,其意见和建议仍对皇帝决策有一定的影响,在朝廷中也不乏支持者,仍具有较高的威望和话语权,从刚刚赵构的亲临拜访便可看出其地位的影响力。 是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假以时日,必为我所用!”秦桧面色阴沉,语气坚定,此时潘誓存已经走出府邸,消失在巷口。 秦桧继续在心里盘算着如何重新回到权力中枢。 岳飞、韩世忠,一介武夫,打仗可以,玩政治秦桧从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且二人皆驻守在外,不足为虑。 难啃的便是赵鼎,此人有勇有谋,自去年担任宰相之后,在朝廷中以坚定的抗金立场着称,一系列胜利的军事行动,使得其威望大涨,且常伴圣上左右,又刚正不阿,油盐不进,自己屡次低身向其献媚,都被拒之千里之外,想要扳倒他,秦桧不禁长叹一声, “怕是要费些功夫的!” 潘誓存出了秦府,疾身上马,一路北驰,在临安耽搁日久,他最挂心的还是蒋婉,这个撩动了他心弦的女孩。 出了临安,过了二姑山,潘誓存片刻不歇,向着淮河而去。 “杀啊!杀啊……” 阵阵喊杀声传来,不等潘誓存反应,几支长剑已呼啸着飞来,他长枪横挡,打落几支,胯下白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一声惨嘶,重重的一个跟头栽倒在地,潘誓存长枪杵地,一个跳跃,巨大的惯性仍是将他向前翻甩出好远。 夜幕下,不及潘誓存起身,几支长剑已架在了他的脖颈上,手上长枪也被人从后背生生夺走。 第326章 一夜风花 “掌门,抓住了!”几声女子尖锐的喊声引来了一个身着橙衣,手执长剑的女子。 “潘誓存!” “橙?映橙!” 二人几乎是同时叫出声。 “潘誓存,你个恶魔,终于栽到我们手里了!”映绿朱唇微启,杏目圆睁,手中长剑裹挟着凛冽杀意,直取潘誓存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橙光如流星划过,映橙的长剑从斜侧方骤然杀出,精准地撞向映绿的剑刃。 \"当啷\"一声脆响,火星四溅,映绿的长剑被击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砰\"地插入三丈外的青石板,剑身微微震颤。 “二姐,你干什么?” 映绿怔怔的看着映橙,颤抖的用手指向潘誓存,声嘶力竭的喊道:“师父,师姐,还有我们那么多师妹都是被他害死的,他是始作俑者!” 说罢,又夺过身边师妹的长剑就欲再次冲上去。 啪! 一声清响伴随着映橙的一声怒喝,手起掌落,竟生生打了映绿一个耳光,同时冷哼一声, “叫我掌门!” 映绿瞪圆眼珠,简直不敢相信,看着映橙不容置疑的神情,不得不咬牙切齿沉声喊道:“掌门!” “滚下去!” 映橙声色俱厉,几名橙衣女子赶紧上前将映绿拉了下去。 “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起来!”映橙吩咐完,没看潘誓存一眼,便转身而去。 月上中宵,一片寂静。 潘誓存满头大汗,反绑背后的双手终于挣脱开,他悄悄扔掉手中瓦片,打眼看了一眼熟睡的天剑门弟子,捡起长枪,蹑手蹑脚的向坡下挪去。 临近陡坡,他再次回头确认没有人注意,深吸一口气,就要跃下,忽然一支明晃晃的长剑架在了他的肩膀上。 潘誓存浑身一颤,高举双手,缓缓回过身来。 “橙儿!”潘誓存轻呼一声,嘴角露出一抹邪魅,就要上前。 映橙面无表情,长剑一抖,止住了潘誓存的脚步,随即缓缓趋前,逼得潘誓存连连后退。 “啊!” 潘誓存惊呼一声,脚一滑,身子向后仰去,映橙下意识的伸手去拉,与潘誓存一同滚下陡坡。 潘誓存迅疾揽住她腰身,两人相拥着跌向陡坡,翻滚间碎石飞溅,潘誓存两支粗壮的臂膀将她死死护在怀中,右手如盾牌般抵住她后脑,脊背不断剐蹭着碎石荆棘,却将怀中的映橙越箍越紧,风声里混着他急促的心跳,绵长坡道似无尽头。 直到一棵粗树拦住了二人,潘誓存的腰重重的撞在了树干上,只听咔嚓一声,潘誓存差点痛昏过去。 “潘郎!”映橙声泪俱下,双手抱住潘誓存的脸,潘誓存满是伤痕的脸硬挤出一个微笑,“我没事!” 月色朦胧,映着彼此的脸,二人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潘誓存伸手抱住映橙的脸,缓缓凑近。月色下,映橙的脸一阵绯红,本能的后仰,却被潘誓存死死抱住,挣脱不开,只得闭起眼,咬紧牙关,无声的抗拒。 嘴唇触碰的瞬间,潘誓存便伸出巧舌,撬开了映橙紧咬的牙关,如鸠占鹊巢般,胡搅蛮缠起来…… 映橙大脑一片空白,五年前的那个夜晚,也是这个男人夺走了她的初夜,那场带着痛苦的纠缠,将她堕入地狱又抛至云端,初谙世事的她,硬是生生记了五年…… 映橙忽然咬紧牙关,将侵入自己嘴中的灵蛇死死咬住,潘誓存哼哼着不敢再妄动,一时间,只听得二人粗重的喘息声。 不消片刻,映橙紧咬的牙关稍稍松缓,潘誓存的大手便开始不安分起来,在映橙玲珑有致的身躯上游移。 映橙只觉浑身一阵火热,心似乎要跳出胸膛,却被潘誓存两只大手死死按住,朱唇微启,两条灵蛇又纠缠在了一起。 潘誓存手上动作不停,迅速脱光了映橙的衣物,翻身就要压上去…… “啊!” 随着腰部传来的一阵剧痛,潘誓存一声轻呼,顿时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般,仰面躺下,一手叉着腰,惨哼不止。 朦胧的月色中,潘誓存痛苦地睁开眼,他简直不敢相信,怀中这个连接吻都要脸红的女人,竟慢慢爬到了自己身上。 “啊~”潘誓存又是一声轻呼,同样来自腰部,这次不是疼痛…… 此处省略一千字…… 一番缠绵之后,映橙俏脸绯红,无力地趴向潘誓存怀中,潘誓存伸出手指轻轻将她额前湿漉漉的秀发别到耳后,满脸宠溺。 “潘郎,跟我上九仙山好不好!”映橙修长的食指在潘誓存胸膛上轻轻画着圈。 胸膛上传来的酥麻让潘誓存眯起了眼,不禁在心里嘀咕道:“这个浪女人,比秦淮河上那些婊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见潘誓存久久没有回话,映橙伸手在他的胸膛上捶了一拳,嗔怪道:“行不行嘛?” “啊呦!”潘誓存打趣道:“怎么,堂堂的天剑门掌门要金屋藏娇吗?你门派里那么多漂亮女弟子,我怎么把持的住嘛!” “你敢,看我不骟了你!”说罢,右手探下潘誓存裆部…… “啊!不敢不敢……”潘誓存连连求饶。 映橙惊慌失措的松开手,满脸通红的望向潘誓存,潘誓存坏笑一声,强忍腰部疼痛,翻身把映橙压在了身下,淫笑道:“小宝贝,这是你自己惹的祸,看我怎么收拾你!” “啊,不敢了,不敢了……” “轮到你求饶了,哈哈哈……来,大点声……” 几片乌云围在明月周围,缓缓而过,天色忽明忽暗…… 攀月附月之际,潘誓存忽然伸出两指,在映橙的胸前迅速点了两下。 映橙满脸通红,杏眼迷离,浑身震颤不止…… 潘誓存迅速穿好衣物,再缓缓蹲下身来,趴在映橙耳边轻声道:“橙儿,我还有大事要做,你在九仙山等我……” 说罢为映橙穿好衣物,整理好妆容,将她的长剑生生折断,再将现场伪造出打斗的痕迹。 映橙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来,两行热泪却从眼角悄然滑落…… 潘誓存俯身,亲了映橙眼角流出的眼泪,随即转身,绕过陡坡,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327章 救出蒋婉 初冬的风在耳边呼啸,潘誓存驾马扬鞭,片刻不敢耽搁。 疾行数日,过了淮河还不见蒋婉的身影,潘誓存渐渐失去了耐心,或许她没有一直北上,西进了也有可能,想到此不禁怅然若失,慢慢降下速来。 是日。 寒夜如墨,枯枝在风中呜咽。 眼看已经进入河南地界,不日便可到达开封,连续的昼夜赶路,让潘誓存身心俱疲,他翻身下马,双手搓着,呵出一口白气,抬头望着中天那轮圆月。 月光清冷,像是被冬风淬过的霜刃,将大地照得发亮。他裹紧衣袍,缓步前行,想赶紧找家客栈投宿,可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黑森林。 “来,干!” 蓦然,前方树林传来阵阵喧闹之声。 “他妈的!又被堵了!”潘誓存在心中怒骂一声,悄然下马,将缰绳系于树上,以树木为屏障,放轻脚步,缓缓向前探去。 但见一群身着半白半黑的人,三五成群,围坐篝火旁,正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潘誓存一眼便认出,这是前些日子围着神来山庄,想坐收渔翁之利的日月派。 “神来山庄被灭了,八龙伏金枪也不知去向,这帮阴阳人还待在中原?”潘誓存不禁嘀咕道。 他努力将身子缩在树后,继续打眼望去,最中心坐的便是掌门人,日临风与月黎尘,二人卿卿我我,正推杯换盏,想到月黎尘那张半男不女的脸,日临风怎么下的去嘴!潘誓存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眼睛继续扫视,忽然看见了左侧被绑在树干上的一位女子,二人相距不过两三丈远,四目相对之时,惊了潘誓存一身冷汗,不禁悄悄往树后缩了缩,他捂着自己还阵痛的腰部,不敢再去招惹是非。 但见那女子一身鲜艳衣衫,有着让人禁不住的妩媚,不禁又伸头多看了几眼,那女子看见潘誓存,不住的蹬着双腿,一大团麻布团塞住了嘴,也挡住了大半个脸,被堵住的嘴含糊不清的喊着,双眼似有泪珠翻滚。 “这双眼睛似曾相识啊!”潘誓存微微闭起眼,绞尽脑汁的思索着。 “消停点!”两名看管怒喝一声,放下酒杯,虎视眈眈地从地上弹起,顺着女子目光的方向望去。 潘誓存后背紧贴着粗糙的树干,努力的蜷起身子,连呼吸都凝成了细细的丝线,屏气凝神听着动静。 忽有一阵酒香混着嬉闹声飘来,只见一名日月派弟子拎着紫铜酒壶晃悠而至:“二位师弟辛苦了!师娘特意叮嘱,今夜要把这壶药酒全部让她们喝下,把美人儿们养得水水润润,月上中宵之时,她老人家就要练功了!” 说罢,便将一壶酒递给了其中一名看管手里,那人挤眉弄眼地拽走了另一名看管,眨眼间便融入篝火堆旁的喧闹人群。 独留的看管歪戴着斗笠,醉醺醺地晃到女子跟前。 粗暴扯下她嘴中的麻布团,酒壶嘴重重撬开牙关,粗糙的大手托起女子下巴,用力灌着。 那女子喉头在火光中剧烈滚动,酒水顺着下颌线蜿蜒成河。 直到剧咳不止方才停下。 潘誓存努力蜷缩起身子,专注的听着动静,不敢再露头。 “小蹄子,喝这么多,待会得浪上天!”看管怪笑着重新塞回麻布团,趿拉着草鞋绕到树后,“躲什么躲?也赏你一口!” “脏东西,别碰我!” 一声清冷的女声自树后传来,带着熟悉的尾音震颤。 潘誓存浑身一颤,瞳孔骤缩,握住枪杆的手微微颤动着。 “蒋婉,是蒋婉!”潘誓存心在滴血。 “喝,给我喝,多喝点!” 虽然看不到树干后情形,两侧甩出的酒水足以想象反抗的剧烈。 “再喝点,喝少了上不了天的,哈哈哈……” 那名看管淫笑着,狰狞的面目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显可怖。 潘誓存忍无可忍,借着树影,悄悄向前摸去。 那名女子看到潘誓存近前,双眼迷离,满含热泪,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他。 潘誓存做出嘘的手势,猫着腰,继续靠近,直到逼近树干,向左侧身,猛然起身,手中长枪一记“横扫千军”,一个人头便骨辘滚到蒋婉脚下。 “婉儿!” 潘誓存轻呼一声,一手捂住了蒋婉已经张大还未喊出声的嘴巴。 待看清来人是潘誓存,蒋婉张大的嘴巴才缓缓闭上,伸脚踢走了滚到脚边的人头,倔强的转过头,冷哼一声:“我不要你管!” 潘誓存并没有搭腔,只是慌乱的解着蒋婉身上的绳索,不时抬头看向不远处吆天喝地的人群。 树干后的女子,满脸通红,浑身开始燥热难耐,双腿轻夹,不住地摩擦着,呼吸也越来越粗重,眼角无声的滑过两行热泪。 “我中了他们的毒,浑身无力,你搜搜解药!”蒋婉转动着被勒红的手腕,语气冰冷,似乎在吩咐自己山庄的下人。 潘誓存拽过那名无头尸,在他的怀里摸索出两个褐色小瓶,慌乱的揣进怀里,拉起蒋婉就走。 “诶,救救她嘛!”蒋婉停下脚步,拉住潘誓存。 “我只在乎你!”潘誓存头也没回,拉着蒋婉又走。 “救救她!”蒋婉依旧止步不前,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好好好!救救她!” 潘誓存无奈,反身折回,与蒋婉一起解那女子身上的绳索。 女子面容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潘誓存已经猜测出,刚刚她们被灌下的应该是春酒。 “什么人?” 潘誓存刚刚解开那女子的绳索,不等摘下她嘴上的麻布团,就被身前传来的一声大喝惊住,一名日月派弟子歪歪扭扭的朝这边走来,看到这一切,瞬即酒醒大半,回头大喊道:“快来人呐,劫人啦!” 喊罢,便向身前的蒋婉飞扑过来。 潘誓存眼疾手快,为救蒋婉,已顾不得那名女子,奋力将她向来人身旁推去,拉起蒋婉就向自己拴马的方向跑,身后也传来了喊杀声! 潘誓存力道不轻,那女子一个踉跄便把来人压倒在地,被那人一掌掀翻之后,两行热泪不止,含糊不清的支吾声隐约听到,“少爷!” “抓住她们,快,抓住她们!”月黎尘尖锐的嗓音刺破夜幕。 蒋婉体力不支,跌跌撞撞的被潘誓存拉着,眼看身后追兵越来越近,潘誓存索性回身,顾不得腰间疼痛,拦腰抱起蒋婉。 蒋婉剧烈挣扎着,双手拍打着潘誓存,“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第328章 茶花黑化 寒夜如墨,马蹄声碎。 二人同骑一马,身后追兵的呼喝声裹挟着刀光,刺破浓稠的夜幕。 蒋婉药劲正鼾,浑身似被火燎,在潘誓存怀中辗转扭动,滚烫的呼吸掠过他耳畔,与呼啸的夜风搅成一团。 乌云骤然压下,最后一丝月光被吞噬。密林在身后退成黑影,山道崎岖如蛇,全凭战马本能疾驰。 突然,一道惊雷炸响,蒋婉下意识往那宽厚的胸膛缩去,指尖死死攥住对方手臂。 \"轰——\" 惊雷炸响的瞬间,银蛇般的闪电撕裂天穹。 潘誓存瞳孔骤缩,前方嶙峋的山石在电光中若隐若现——竟是铁血岭! 未等他反应,第二道闪电如利剑劈下,正中山道旁的一棵巨树,受惊的战马人立而起,差点将二人掀翻在地,长嘶声中又扬起前蹄,疯狂向前奔去。 失去闪电的照明,山道上的沟壑陷阱皆隐于黑暗。 潘誓存双臂青筋暴起,死死勒紧缰绳,却抵不过受惊马匹的蛮劲。随着一声凄厉的嘶鸣,马蹄突然踩空,两人连同战马一起腾空,忽而又急坠而下。 失重感裹挟着呼啸的风声,蒋婉尖叫着双手反抱住身后之人,黑暗将他们彻底吞没…… “婉儿!” 急坠而下潘誓存不顾一切的紧紧抱住怀中的蒋婉…… 树林之中,追赶的人沮丧回报:“两人一马掉下悬崖了!” “废物!” 月黎尘忽然怒喝一声,掌风催动,一股红蓝之风将身前几人掀翻在地,口吐白沫,片刻没了气息。 月黎尘似是不解恨,起掌又欲发泄,被日临风一把拉住,大喝一声:“住手!” 月黎尘拽着日临风的胳膊,指尖轻颤,眼尾泛红:\"临风,今夜月圆,再不行阴阳调和,我体内阴气就要枯竭了,受罪的不还是你!\" “那你也不能杀害我的弟子啊!” 日临风怒气道,耐不住月黎尘的撒娇,只得道:“实在不行,你带几个人去前边村子抓个女子回来啊!” “只能这样了,你先歇着,今晚我就不陪你了!” 随即吩咐左右:“把这名女子好生照看着!再弄丢了,我要你们小命!” 说罢,向日临风邪淫一笑,领着几名弟子转身没入黑暗之中。 被松绑开的女子重新又被绑在了树干上。 女子此时药劲正鼾,一身衣服已蠕动的不成样子,酥胸半裸,胴体尽显,向日临风连抛几个媚眼,嘴角悄摸划过一丝狠厉之后,立刻换上了一副浪荡之色。 日临风看着不禁喉头一动,咽了一口唾沫:“你们先下去吧,做好警戒!” 几名弟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退下。 日临风扯下那女子嘴里的麻布团,蹲下身子,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茶花!”女子媚眼如丝,痴痴的望着日临风。 日临风被看得仿佛身体着了火一般,咽着唾沫,缓缓靠近。 茶花嘴角露出一丝邪魅,朱唇微启,红舌蜿蜒,“好热,帮我,帮我解开衣衫!” “好,好…我,你,来帮你…” 日临风语无伦次,颤抖着去解茶花的衣物,顺手将她身上的绳索也解了开。 绳索不等落地,茶花已扑到日临风身上。 日临风刚要拔剑,茶花的红唇已经覆了上来…… 不愧久经风月的茶花,让日临风这个年仅半百还没尝过女色的汉子瞬间沉沦。 茶花掌握着主动权,一边消除着体内的药劲,一边愤恨的骂着潘誓存,让日临风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几次之后,日临风眼含热泪,竟哭出了声:“没想到女人是这个滋味!” 说罢,翻身将茶花压在身下,嘴上不停怒骂着:“月黎尘,你骗得我好苦,你说女人是老虎,吃人不吐骨,他妈的,好肉全让你吃了!老子这么多年白活了!” 忽然,茶花两腿死死钳住日临风,将他牢牢控制住,抬起头来,将热气直直喷到日临风脸上,恶狠狠地娇嗔道:“杀了她,以后我陪你!” “杀了谁?” “月黎尘,杀了月黎尘,以后我陪你……” “我答应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攀至半山的日临风此时就是要他的命,估计也不会眨眼。 淅淅沥沥的雨点开始落下,混合着茶花的泪水,“潘誓存,我要杀了你,潘誓存……” 月黎尘本生为男儿身,自从练了邪功阴阳噬元功,把整个日月派搞得阴阳不分,日临风苦其久矣。 每逢月圆之夜,月黎尘还要采阴补阴 ,为保证自己的男儿身更趋向女性,不知祸害了多少女子。 没吃过好猪肉的日临风可没有他那么变态,被他骗了这么多年,如今真正尝到了女人的滋味,况且还是茶花这么一位久经风月场,深谙房中秘术的女子,即使茶花不提,日临风也决定不再饶他。 二人商议好之后,日临风重新帮茶花捆绑好绳索,就待月黎尘归来。 斜月帘栊之时,月黎尘拎着一名挣扎的女子疾步而来,挥手屏退左右。 玄色帐幔撑起,瞬息间围起一方独立天地。他仰头望向天边残月,眼中泛起冷芒,时辰还够用。 月黎席地而坐,两女子被灌下药酒,封住穴道,分列两侧。 月黎尘双目微闭,运起内力,但见身周萦绕紫色气雾,忽而双掌朝天,借得月光之势,再一字并开,覆上身侧二人肩头…… 但见两人体内的盈盈之气,经月黎尘两掌牵引,化作两道幽蓝气丝。 他掌心纹路间浮现赤红咒印,宛如活物般扭曲蠕动,将气丝牢牢吸附。月黎尘喉间发出低沉嘶吼,周身经脉如枯藤暴起,在月光下泛着青黑色诡异光泽。 随着他双臂猛然内收,两道气丝如灵蛇般顺着掌心纹路,径直钻入他腕间“列缺穴”。 气丝一路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泛起猩红血光。当气丝奔至“大椎穴”时,月黎尘仰天厉啸,后背突然拱起,脊椎骨节节错位,形成诡异弧度,强行将气丝逼入任督二脉。 任脉中,阴柔气息如潮水倒灌,督脉内,气丝裹挟着女子精元化作赤红烈焰,疯狂灼烧着每一处经络。 月黎尘体内阴阳两股力量在任督二脉间剧烈碰撞,他的面容开始扭曲变形,时而浮现阴柔女子神态,时而显露出暴戾男相。 随着气丝彻底融入任督二脉,月黎尘周身皮肤泛起一层珍珠般的莹润光泽,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光,犹如女子屁股般白净细腻。 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竟化作阴阳鱼图案,嘴角溢出黑紫色血沫,却又发出畅快淋漓的狂笑:“此等阴元入体,阴阳噬元功又进一层!” 茶花媚眼如丝,满脸通红,浑身燥热难耐,身体不住地扭捏起来,嘴唇哆嗦,灵舌在唇间蜿蜒,不断着舔舐着干燥的嘴唇…… 月黎尘见时机成熟,由掌变指,迅速解开穴道。 身左侧那名女子便扭捏着身子,如蛇一般攀附到了月黎尘身上,茶花脸色微变,嘴角露出一抹狠厉,右手指缝蓦地伸出一支银针,迅速向月黎尘肚脐处扎下! 茶花指尖银光乍现的刹那,月黎尘腕间青筋暴起,铁钳般的手掌已死死扣住她纤细的手腕。 两人四目相撞,茶花眼底掠过一抹阴鸷,冷笑未毕,藏于左手指缝的银针,如毒蛇吐信,挟着劲风直取他后腰命门。 这招声东击西快如闪电,月黎尘瞳孔骤缩,却已避无可避。 银针入体的瞬间,他浑身气血翻涌,只片刻,便仿佛被抽走筋骨般瘫软在地。 第329章 跌下深谷 垂死之际,月黎尘暴喝一声,凝聚最后气力猛然拍出一掌。 茶花闷哼着,白花花的胴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帐幔之上,而月黎尘则缓缓跌落在地,嘴角溢出的鲜血在月光下泛着刺目的暗红。 “临风,救我!临风……”月黎尘嘶喊一声。 日临风顷刻便至,手起掌落,红蓝掌风贯穿月黎尘心窝。 “你,你……”月黎尘颤抖着手,直指日临风,“她刺我……我后腰命门,我便知是你的主意,可我,我还想死在你……你手里!” “你死不足惜!” 日临风愤恨一句,便焦急转身到茶花身后,运起内功为其疗伤。 那名被月黎尘临时抓来的女子,已中了月黎尘的阴阳噬元功,浪劲发作正酣,两条大长腿盘着运功的日临风,骚扰不止。 茶花面色渐渐红润起来,日临风一招收功,茶花迅速转过身来,手中一支银针准确无误的刺入那名女子的太阳穴,本盘着日临风两条白花花的大腿登时疲软,整个身子瘫倒在地,片刻便没了呼吸。 “你,你……”日临风惊诧的望着茶花。 茶花媚眼如丝,红舌舔舐着朱唇,“以后,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白花花的身子将日临风缓缓压倒压倒…… 月黎尘惨死一边,双眼外鼓,死不瞑目! 圆月西斜,寂静的山谷抹上一层淡淡的清霜。 潘誓存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胸腔剧烈起伏着,不断抽进谷底的寒气,浑身散架了一般的钻心剧痛,令他的整个脊背绷成了满弓。 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清醒,指甲已深深抠进泥地,一个粗重的喘息声搅碎了周遭的死寂。 潘誓存听着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声,大脑一片空白,当温热的嘴唇突然贴上脖颈,他浑身骤然绷紧,滚烫的呼吸混着湿润吻痕,正沿着暴露的皮肤蜿蜒而上。 他强撑起仿佛灌了铅的眼皮,涣散的瞳孔在夜风中剧烈震颤,借着天边残月漏下的冷芒,那张若隐若现的面庞终于刺破了意识的混沌。 月光掠过她泛红的眼角与微张的唇瓣,刹那间,几个时辰前的画面如淬了毒的羽箭,狠狠贯入他逐渐清明的脑海。 他用尽全力,颤抖着抬起双手捧住那滚烫的脸,干涸唇瓣翕动,挤出破碎的呢喃:“婉、婉儿……” 蒋婉没有接话,回应他的只有热烈的吻…… 湿热的唇瓣吻上,潘誓存大脑一片空白,双手本能的搂住了蒋婉扭动的腰身,强忍剧痛在蒋婉玲珑有致的身子上游移。 此刻药劲正酣的蒋婉已顾不得任何,她不顾一切的撕扯着自己的衣物,还有潘誓存的。 忽然,潘誓存双眼圆睁,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他拼尽全力将蒋婉从身上推开,大喊着:“婉儿,你中了春毒,你冷静一点!” 被推开的蒋婉哪顾得了这些,再次挣扎着起身扑到了潘誓存身上,不顾一切的撕扯着他身上的衣物。 潘誓存的手掌刚贴上蒋婉滚烫的腰肢,电流般的触感却让他如遭雷击,怀中的人正无意识地往他颈间蹭着,发香直冲脑门,他喉结剧烈滚动着,青筋在太阳穴突突跳动。 “我要……” 蒋婉气若游丝的呢喃几乎要碾碎他的理智。但当她迷蒙的双眼对上他发红的眼眶时,所有原始冲动都化作了心疼。指尖抚过她泛红的脸颊,触感烫得惊人。 生性好色的潘誓存对于投怀送抱的蒋婉,多想翻身压下,顺水推舟,可蒋婉在他心中不一样,他不止要得到她的人,还有她的心,他自感阅女无数,可这个女孩子不一样,他不想趁火打劫…… 潘誓存闭目蓄力,对于投怀送抱的美人儿尽力克制,慢慢恢复了些体力,迅速伸手封住了蒋婉的穴道。 挣扎着起身把蒋婉仰面放倒,从怀中摸索出刚刚盗得小瓶,仔细端详,确认其中一个是解药,取出一粒,喂蒋婉服下,又自身旁的水洼处用身上破碎的衣物蘸了水,敷在蒋婉滚烫的额头。 一切妥当后,见蒋婉沉沉睡去,这才起身查看身周地形。 此时圆月西沉,渐渐失去了光泽,清灰在天际一寸寸消散,东方夜幕被撕开一条裂缝,鱼肚白的微光渐渐漫溢出来。 山谷当中渐渐漫上一层薄雾,丝丝缕缕缠绕着谷底嶙峋怪石,地上的枯枝烂木早已盖了一层白霜。 潘誓存手拄长枪,一步步往前挪动着。 谷底落叶碎木遍地,每一步都踩出咔嚓之声,他警觉地望着四周…… 微光如同漫溢出来的水,不消片刻便洒满整个谷底,一阵狂风吹过,山谷间红枫似火,黄叶纷飞…… 潘誓存猛地收住脚步,耳尖捕捉着狂风的动向。 骤然间,右耳传来破空锐响,他猜出是一块拖着铁链的巨石,正裹挟着狂风迎面砸来!他强忍周身剧痛,腰肢如弯弓骤折,巨石擦着鼻尖呼啸而过,巨石之后的铁索破空声刺得耳膜生疼。 未等喘息,落地的巨石突然倒卷而回,铁链绷直的刹那,他被巨石撞得踉跄后退。脚下碎石飞溅,巨石裹挟着狂风将他向黑渊吹去。 千钧一发之际,潘誓存手中长枪狠狠扎入地面,奈何力道太小,只犁出一道深沟,翻涌的黑土向两侧翻飞,整个人疾速向黑渊滑去。 黑渊深处猛然炸响厉风,又一块巨石如鬼魅般弹射而出! 若是被两石夹中,怕是就成了肉饼! 他心一横,松手弃枪,忍着浑身剧痛就地翻滚。一声巨响,两石轰然相撞,气浪掀飞沙石,方圆数丈的山谷剧烈震颤,惊起万千飞鸟,黑压压遮蔽了半边天空。 不等潘誓存喘息,两块巨石又从黑渊弹出,一正,一左向其砸来,潘誓存扑向长枪,用力拔起,他本想将危险引离蒋婉,奈何左侧道路已被巨石挡死,只得向右一个翻滚,躲过之后,迅速向蒋婉跑去…… 巨石一击未中,再次追来。 第330章 谷底奇遇(上) 潘誓存脊背发凉,猛地回头。 两块巨石如洪荒猛兽般疾驰而来,所过之处碎石飞溅。而在巨石之后,两道铁链破空呼啸,铁丝锁层层缠绕的身影赫然显现。 潘誓存不敢再看,猛然扑向正在昏睡的蒋婉。 咫尺之距时,蒋婉猛然睁眼,身下寒光一闪,大喝道:“潘誓存,我要杀了你!”话音不落,长剑便照着潘誓存胸口刺来。 潘誓存脸色骤变,巨大的惯性让他无法闪躲,只得尽力侧身,长剑仍穿透臂膀,自后而出。 见未中要害,蒋婉怒而抽剑再刺! “我可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话音未落,巨石已至咫尺! 他几乎是本能地旋身,掌心凝聚最后一丝内力,将怔在原地的蒋婉猛地推开。 石破天惊的巨响震得耳膜生疼,潘誓存被巨石撞飞的瞬间,看到蒋婉惊恐的瞳孔里映着自己倒飞的身影。 喉头腥甜翻涌,他重重砸在谷壁上,顺着青苔斑驳的石壁滑落在地,喉间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衣襟。 蒋婉大惊,没想到潘誓存竟舍命救她。不及多想,巨石竟诡异翻转,带着残影朝谷壁前瘫软的潘誓存砸去。 蒋婉飞身捡起地上的冰清剑,拼尽全力刺向巨石! 电光火石间,蒋婉只觉虎口生疼,长剑脱手,巨石擦着潘誓存鬓角轰然砸中谷壁,山谷上方碎石纷纷滚落,溅起的碎石在潘誓存脸上划出数道血痕。 蒋婉上前一把拉起潘誓存,迅速逃离。 “为什么救我?”潘誓存深情望向蒋婉。 蒋婉白了他一眼,冷声说:“我要你死在我手上!” 话音刚落,巨石翻动的轰隆声再起。蒋婉还未转身,就被潘誓存一把推开。她转身时,只见潘誓存双手抵住巨石,浑身剧颤不止。 铁链绞着巨石如凶蟒翻江,轰隆声震得岩壁簌簌落尘。潘誓存双臂青筋暴起,每退半步都在谷底碾出半寸深的血痕。腥甜在喉间翻涌,他拼尽最后内力撑住巨石,却离谷壁不足半丈。 “天残功,你竟然用的天残功,李青是你什么人?” 话落,巨石猛力前击,瞬间将还在苦苦支撑的潘誓存击飞,重重摔在谷壁上。 潘誓存艰难爬起,擦去嘴角鲜血。刚才的内力比拼,让他察觉对方内力与自己同出一门,且功力远在他之上,即便自己未受伤,也绝非对手。 “逃,必须赶快逃!不能硬拼!”他在心里默默敲定主意。 “臭小子,我问你呢,李青是你什么人,快说!” 又是一声暴喝,震得谷底鸟兽惊散。 “玉龙拐李青是他师父!怎么样,害怕了吧!”蒋婉大声喊道。 “诶!”潘誓存本想制止,奈何蒋婉已经脱口而出。 “师父?哈哈哈,李青啊李青……你也收徒儿了,我的报应终究会还给你!” 潘誓存偷眼望去,只见那人双腿齐根尽断,满头白发披散双肩,面目狰狞可怖,两只胳膊上用铁链绑着两块巨石,好似他的武器,又似圈住他的牢笼。 潘誓存深知对方功力深厚、性格暴戾,听其言语又对师父李青怨恨极深,不敢过多纠缠。趁那人仰天狂笑时,悄悄挪向蒋婉,想拉她逃走。 “臭小子,哪里逃!” 潘誓存刚靠近蒋婉,就被对方察觉。巨石再次袭来,他一掌推开蒋婉,巨石砸中谷壁,发出震天巨响。 “臭小子,过来!” 两块巨石同时攻向潘誓存,如同双手将他牢牢夹住,猛地往回拽。 潘誓存伤势严重,无力反抗,只能任其拉回。在距离对方丈余之时,他猛然举起长枪,使出一招“毒蛇出洞”向前刺去。 断腿老翁反应迅速,立即抽回一块巨石砸向别处,整个人借着巨石的拉力躲避开去。 “好小子,够阴,我喜欢!哈哈哈……” 老翁大笑,笑声回荡谷底之时,突然掷出一块巨石砸向潘誓存。 几番打斗,潘誓存早已没了力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眼见巨石飞来,他竟闭眼等死起来,仍不忘大喊:“婉儿,快跑!” 晨光刺破薄雾,一缕朝阳洒至谷底。 “不好,出太阳了!” 随着巨石翻动声响起,等潘誓存睁开眼,断腿老翁已不见踪影,黑黢黢的洞口也被两块巨石牢牢堵住。 “快走!”潘誓存挣扎着起身,朝蒋婉挪去。 不等近前,蒋婉眉头一蹙,又提剑刺来。 潘誓存踉跄着躲开剑锋,喉间腥甜翻涌,方才那场激战加上重伤,早已耗尽他全部内力。 蒋婉的功力虽不及他深厚,却胜在没有受伤,跌下悬崖之时,是他敞开怀抱护了她周全,他勉力格挡,步步后退,后背重重撞在谷壁上,震得口中溢出鲜血。 “潘誓存,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蒋婉剑尖抵住他咽喉,手腕却在颤抖,毕竟救她数次,任谁也不会无动于衷。 潘誓存垂眸看着少女涨红的脸,染血的嘴角勾起一抹轻笑,伸手握住剑锋,鲜血顺着剑身蜿蜒而下:“臭丫头,你这握剑的手势,倒像在牵情郎的手。” “死到临头还嘴贱!” 蒋婉又羞又怒,正要撤剑挥砍,忽听头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裂响。 抬头望去,只见头顶上方,一块磨盘大的青灰色巨石摇摇晃晃,不等她反应,那巨石就拔出山体,裹挟着碎石泥土,以雷霆之势砸下。 千钧一发之际,潘誓存猛然扑来,用尽全力将她撞向旁边。 蒋婉跌坐在地,惊魂未定地看着巨石擦着衣角轰然落地,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而潘誓存躲避不及,被巨石带起的碎石狠狠击中后背,踉跄着向前栽倒。 蒋婉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他顺势揽入怀中。 两人一同跌坐在地,潘誓存温热的鲜血顺着她的衣袖缓缓流下。他气息微弱,却仍强撑着勾起嘴角:\"没有我,你出不了这山谷,逃出去之后.....要杀要剐,随你高兴。\" 蒋婉看着他胸前不断渗出的鲜血,握着剑的手渐渐颤抖。四周藤蔓低垂,巨石将两人围在狭小的空间里。 潘誓存的炙热呼吸扫过她耳畔,蒋婉挪动了身子,用冰清剑缓缓划过潘誓存胸膛,冷哼道:“那你的小命就先寄存在你这里!我随时来取!” 第331章 谷底奇遇(中) 见潘誓存不为所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胸前,蒋婉赶紧低头理了理破碎的衣衫,长剑猛的又架在了潘誓存脖颈之上:“告诉你,不要打本姑奶奶的主意,不然,你会死的很惨!” “拜托!”潘誓存满脸坏笑,又满脸委屈,扯了扯自己被蒋婉撕破的衣衫,“是你一直在打我的主意好不好!” “闭嘴!”蒋婉怒喝一声,长剑猛的一抖,她模模糊糊的记起了刚才自己的囧样,脸唰的红了,却仍正颜厉色道:“再胡说,先把你舌头割掉!” 二人在谷底来回折腾一天,仍找不到上去的路径,潘誓存记得二人掉落谷底前,已到了铁血岭附近,也就是说二人现在所在的谷底,应该是铁血岭,不禁纳闷,自己跟随李青在铁血岭也断断续续住了几年,怎么不知有这么一处谷底。 此处谷壁湿滑,长满苔藓,虽藤蔓遍布,却全部是从半腰顺下,偶尔几根从谷上方垂下,却也是了了数根,不足以担负一个人的重量,根本不可能攀到谷顶,若是没有受伤,潘誓存倒是可以靠轻功攀上去,可此时他受伤严重,走几步路便气喘吁吁。 顺着谷底中间的小溪,无论逆流而上还是顺流而下,不出几十丈便被深潭阻住,无路可去。 “唉,与一漂亮女子生老在此,倒也不失为一大幸事!”潘誓存仰面躺倒溪旁,望着就要落下的夕阳,竟满脸惬意。 不等享受片刻闲暇,那柄冰清剑唰的又架在了脖颈之上,吓得潘誓存一个激灵坐起,脸上的惬意瞬即变成谄媚。 “若是上不去,我就先杀了你,再自杀,绝不会让你在这舒舒服服的!”蒋婉双目如炬,死死瞪着潘誓存。 潘誓存嘿笑两声,嘴角微扬:“先杀我,再自杀!你这是要杀身殉情郎啊!” “还敢胡说!”蒋婉羞怒之下,手上冰清剑猛的劈下,幸亏潘誓存闪躲及时,只削掉他一缕碎发。 “疯婆娘,你真砍啊!”话音不落,蒋婉挥剑又砍。 随着太阳收起最后一抹红光,潘誓存的眼睛却变得猩红起来,蒋婉以为他要还手,手上力道更重了些,潘誓存却没有闪躲,径直朝蒋婉扑了过来。 冰清剑擦着潘誓存的脖颈而过,一道深及皮肉的剑痕狰狞着冒出血来。 潘誓存双手扑到了蒋婉双肩上,二人一同滚到旁边溪流之中。 嘭! 一声巨响。 那块绑着铁链的巨石稳稳砸中二人先前待过的地方,泛起一阵尘土。 “臭小子,我决定了,要收你为徒,快快下跪磕头!” 残腿老翁的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峡谷。 “一女不侍二夫,一徒不败二师,休想!”潘誓存强撑着起身,横持长枪,把蒋婉护在身后。 蒋婉手执冰清剑,怒目而视,面无表情的看着潘誓存脖颈上狰狞的伤口,正在不断的渗出血来…… “哈哈哈……”残腿老翁大笑不止,忽而又面色狰狞,“还是个忠贞之人,我呸!我看与你那师父李青一般,都是人面兽心的宵小之徒!” \"不许侮辱我师父!\"潘誓存瞳孔骤缩,青筋自脖颈暴起蜿蜒至耳际。 话音未落,手中长枪撕裂空气发出锐啸,一招“毒蛇出洞”扑向断腿老翁。 这拼尽余力的雷霆攻势与其说是扞卫师父李青的清誉,倒不如说是要在身后女子盈盈目光中,守住男人最要命的体面。 毕竟,在这江湖儿女的情场角力里,失了威风便输了半局。 残腿老翁双眼一瞪,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右手猛地一扯铁链,一块巨石瞬间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呼呼”作响着朝潘誓存砸来。 潘誓存长枪迎上,枪尖就待触及巨石之时,巨石瞬即侧移,不等潘誓存反应,铁链迎面撞上枪尖,巨石翻滚间,铁链已死死勾住了枪尖…… 残腿老翁只轻轻一拉,受伤严重的潘誓存便像被大人拽着的执拧小孩一般,向前踉跄了好几步。 另一块巨石也呼啸着飞来…… 巨石表面流转着奇异的莹光,看似笨重,却灵巧如蝶。 在潘誓存臂膀的经络穴位间翩跹游走。它先点在肩髃穴,一股温热顺着手阳明大肠经窜入,潘誓存顿感右臂酸麻,嘴角抽搐,接着滑向天井穴,凉意沁入三焦经,竟将他因紧张而紊乱的气息理顺,最后在肩贞穴处稍作停留,温润之力沿着小肠经蔓延,原本僵直的肌肉瞬间松弛下来。 这巨石看似攻击,实则在以独特的方式为他疏通经络、调和气血,以此往复,先左后右…… “你在对我做什么?要杀要剐尽快,少讨好我,我绝不跟你学功夫!” “臭小子,以你这六七层的天残内力能有什么作为,李青防着你呢!今天让我将正宗的天残功传授于你!” 断腿老翁嘴上如是说,手上动作不停,两块巨石轮番着为潘誓存疏络浑身穴位。 “我不要学,我师父说过,练到十层就会像他一样,变成残人!”潘誓存剧烈挣扎着,想用力躲过长枪,奈何长枪被铁链死死缠住,想松开枪杆,却被另一块巨石从腋下穿过,铁链束腰,挣脱不得。 “放心,我只教你九层!我还要你替我报仇呢!” 夕阳落山不久,夜幕便徐徐展开,一轮圆月自东方缓缓升起,老翁抬头看了一眼,佝偻的眼眶里不断渗出浑浊的泪。 “我为什么说李青是人面兽心的宵小之徒,你可知,我这只能见月光而不能见日光的眼是被谁所害?” 潘誓存呜呜两声,不等说话,老翁再次怒喝:“你以为这是两块普通石头?错,这是李青为牵住我专门找来的玄冰岩,此石无坚可摧,你以为这是两条普通铁链,又错了,这是两条玄铁锁,他千辛万苦寻来,只为将我困在这峡谷当中,历经心痛磨难,自生自灭!” 老翁说完又冷笑两声:“呵呵……没有玉龙拐,我即使出去了,又能如何?” 老翁说罢,猛然用力,两块玄冰岩同时从潘誓存腋下穿过,击中后背的大椎,命门两处穴道。 蒋婉怔怔的站着,没有说话,只是双眼呆呆地望着二人…… 铁链震颤不止,两股红绿光沿着铁链自潘誓存背部的两处穴道,缓缓传入其体内…… 潘誓存嘴歪眼斜,浑身僵直,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玄铁锁链猛的骤然绷紧,两块磨盘大的玄冰岩挟着森冷气息合拢。 “李青欺师灭祖!” 第332章 谷底奇遇(下) 潘誓存只觉肩胛处的天宗穴率先一麻,冰岩表面流转的幽蓝符文突然迸发,如无数细小银针钻入肌理。 “毁我满门!” 断腿老翁手上动作不停,嘴也喃喃自语地说着…… 未及潘誓存挣扎,后腰命门穴又被巨石抵住,刺骨寒气裹挟着雄浑内力直冲丹田,仿佛要将他的经脉强行拓宽。 “辱我妻女……” 老翁声声控诉,句句泣血,老泪纵横…… \"别动!\"沙哑的呵斥从石后传来。 随着巨石缓缓挤压,潘誓存只觉大椎穴、膏肓穴接连震颤,游走的内力像活物般在督脉与膀胱经间横冲直撞。 “断我双腿……” 疼痛与酥麻交替袭来,额角青筋暴起,潘誓存早已顾不得老翁说什么,却发现原本滞涩的内息竟顺着巨石传导的劲道开始自行运转。 “夺我玉龙双拐!” 当冰岩触及后腰肾俞穴时,潘誓存喉间溢出闷哼。 巨石符文突然明灭闪烁,海量内力如决堤洪水经铁链灌入其经脉,将他卡在周天运转瓶颈处的六七成天残功淤塞,轰然冲散。 刺骨寒意中,他恍惚看见那些内力化作游龙,沿着脊椎两侧的膀胱经穴位一路攀升,所过之处,百骸俱暖。 “罄竹难书!” 老翁喊完最后一句,两条原本绷紧的铁链如被抽去骨头一般,瞬间疲软,哐啷啷落地,两块玄冰岩也随之砸到地上,震起一片尘土…… “残天破虚气纵横,邪劲蚀骨意难平。周天逆走魂犹颤,九载功成身半倾!此乃天残内功心法,你且记下,万不得已,不要练第十层!” “你到底是谁,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吗?” 经老翁一顿内力输入,二人的身体状况完全颠倒,潘誓存精神焕发,老翁垂头丧气,苟延残喘。 “你的师祖?” “师祖?”潘誓存满脸疑惑。 “残鹤子——厉无咎!” 老翁一字一顿说道。 “可我从没听说过你!”潘誓存仍是满脸疑惑。 “李青夺走了我的一切,连我的名字也要在江湖中抹去!哈哈哈…咳…”老翁再次仰天大笑,忽然巨咳不止,喷出一口鲜血。 “如此说来,您就是我的师祖? ”潘誓存缓步上前,仍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厉家自元佑年便开始经营镖局,在江湖颇有名气,李青苟延残喘,垂死之际,是我救了他,我供他吃喝,见他天残,便把我祖传天残功教授于他,并把玉龙双拐借他使用,没想到,呵呵呵……” 厉无咎双眼通红,歇斯底里。 “他一个天残之人竟打我闺女的主意,他也配!我断然拒绝之后,他将我打伤,辱了我妻女再残忍杀害,我厉家一十二口人命全部断送他手……” 潘誓存怔怔的听着,看着眼前之人老泪纵横,咬牙切齿,他缓缓蹲下身子,依然没有说话。 “之后他废我双腿,将我囚于这深谷之中,却不害我性命,就是为了慢慢折磨我,你看他有多歹毒,我强续一口气,只为等一个人,等一个能为我报仇之人!”厉无咎说完狠狠瞪向潘誓存,瞪的潘誓存脊背发凉,连连后退。 “今天,我终于等到了这个人,那就是你!”厉无咎说完,拼尽全力,两块玄冰岩如两只手掌一般,将潘誓存牢牢抱住。 “我,我,怎么可能?”潘誓存努力挣扎,无济于事,只得祈求道:“我师父天残功已达十层,而我只有九层,他还练成了混元神掌,我更不是对手了!” “什么,你说什么?”厉无咎忽然发狂一般,两块玄冰岩将潘誓存狠狠抛出,重重摔在谷壁之上,不等潘誓存挣扎着爬起,两块玄冰岩又将其夹起,勒到面前,咫尺之距,潘誓存都能看清厉无咎脸上深深的皱纹。 “放开我,你放开我!” 玄冰岩渗出的寒气刺入骨髓,潘誓存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他脖颈青筋暴起,在厉无咎布满皱纹的冷眼下徒劳挣扎,他真是惧怕这阴晴不定的老怪物,只想远离他,任他如何发力,也挣不脱玄冰岩的钳制。 \"混元神掌乃是我祖传掌法。\" 厉无咎苍老的声音带着病态的亢奋,\"当今天下,所有内功心法无能出其右!可笑那孽障竟也练成了...\" 他突然剧烈咳嗽,佝偻的脊背随着喘息起伏,\"看来我报不了仇了...\"话音未落,两条铁锁如同被抽去脊骨一般,顿时没了支撑,疲软下来,束缚潘誓存的玄冰岩也缓缓松开…… 潘誓存抹去嘴角血渍,眼中闪过一抹阴鸷。 他强撑着支起身子,唇角勾起诡异的弧度:\"师祖,既是祖传绝学,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此功必也有破解之法。\"他突然单膝跪地,掌心按胸做出大义凛然的姿态,\"徒孙誓要大义灭亲,不惜背上欺师灭祖之名,也要替您清理门户!\" 沙哑的嗓音中,暗藏着难以察觉的急切,蒋婉似是洞穿一切,不屑一笑。 厉无咎浑浊的眼珠转动,枯枝般的手指扯动着铁链缓缓摩挲下巴:\"当今江湖,唯有溟鲲派的九天鲲鹏神功或许能与之匹敌...\"他忽然剧烈喘息,\"却也没人见过..\" \"九天鲲鹏神功不行。\"潘誓存猛地抬头,眼底闪过寒光,\"我见过此功,根本不是混元神掌的对手!\" \"那...那八龙伏金枪呢?\"厉无咎枯槁的面容竟泛起潮红,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 \"八龙伏金枪?您拿传说中的兵器消遣我?\"潘誓存猛然起身,转身欲走,\"若没别的法子,徒孙爱莫能助,告辞!\" \"等等!\" 厉无咎突然暴喝,整个人如厉鬼般扑来。两块玄冰岩扯动着铁链钳住潘誓存,将他凌空吊起。 厉无咎癫狂的笑声在谷底回荡:\"噬魂摄元功!我要传你噬魂摄元功!\" 他布满倒刺的指甲几乎戳进手腕上的铁链,\"此功可夺人修为,化敌内力为己用...哈哈哈,那孽障死定了!\" 第333章 噬魂摄元功 “噬魂摄元功!单听名字就是邪功,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不要学!”潘誓存剧烈挣扎,死活不从。 “学不学可由不得你!” 厉无咎枯瘦如柴的手指猛然扯动铁链,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两块玄冰岩顿时泛起幽蓝光芒,顺带着把潘誓存的整个身体也映成了蓝色。 \"看好了!\" 他暴喝一声,右手扯动铁链,那块玄冰岩便猛然移向潘誓存胸前膻中穴,一丝幽蓝之光激射而出,在距离穴位三寸处戛然而止,丝丝寒气凝成冰晶玉坠,精准锁住潘誓存周身大穴。 \"噬魂摄元功首重修心,膻中穴乃七情汇聚之所!\" 厉无咎的铁链哗啦作响,左手突然拍出,另一块玄冰岩如闪电般移向潘誓存百会穴,\"此穴连通天灵,若不能压制心魔,练此功必遭反噬!\" 话音未落,玄冰岩表面浮现出古老符文,寒气顺着穴位钻入经脉,潘誓存只觉灵台清明,却又被彻骨寒意冻得浑身战栗。 \"太渊、神门、少冲......\" 厉无咎连喝七穴,玄冰岩如穿花蝴蝶般在潘誓存周身游走,每触及一处穴位,便有幽蓝色真气注入。潘誓存疼得青筋暴起,却见厉无咎双手结印,两块玄冰岩绕着他身周旋转成虚影,丝丝幽兰寒气直接没入他体内。\" 运转内力,顺着寒气冲击的脉络游走!\"厉无咎嘶吼着。 “我偏不,我不学!”潘誓存嘴歪眼斜,剧烈挣扎。 “也罢,长痛不如短痛,那你就等着走火入魔,登时毙命!” 厉无咎话音不落,潘誓存顿觉从全身各处大穴涌进体内的真气如决堤洪水,在玄冰岩寒气开辟的新脉中横冲直撞,欲往任督二脉上运行。 “九!” “八!” 厉无咎忽然开始倒计时,沉声道:“待我数到一,我输送给你的真气便会冲破你的任督二脉,届时你将七窍流血,惨死当场!哈哈哈……” “你,你,好歹……歹毒!”潘誓存剧烈挣扎,嘴唇哆嗦着,说不上一句完整的话。 “六!” “五!” 潘誓存浑身震颤不止,只觉来自体外的几股真气已经快要冲进任督二脉,届时他若不用自身真气引导,这股外来真气势必会冲破任督二脉…… “四!” “停,停!”潘誓存像是下了巨大决心,开始求饶,“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引导外来真气入你任督二脉,化为己用!”厉无咎嘴角露出一抹鬼魅之笑,缓缓说道:“接下来照我说的做!” 月升中天,银光遍洒。 只见潘誓存双掌紧扣丹田,褴褛的衣衫下身躯微微震颤。喉间逸出一声低沉清啸,蛰伏丹田的真气如惊蛰春雷乍响,化作游龙破云之势。 他微阖的双目陡然睁开,精光灼灼,以意念为引,引导外来真气顺着任脉逆流而上——那股幽寒的气劲先是掠过气海穴,在膻中处稍作盘旋,竟泛起金芒流转的异象。 \"起!\" 厉无咎突然暴喝一声,只见两条铁锁的幽蓝之光骤亮,真气冲破潘誓存天突穴,如利剑直刺苍穹。待真气翻涌至百会,潘誓存猛地旋身错步,掌心化刀斩向虚空,罡风呼啸间,引导气劲顺着玉枕、大椎直贯命门。这雄浑的气浪在督脉中奔涌时,震得他周身衣袂猎猎作响,背后隐现若隐若现的异形虚影。 当真气完成第七个周天运转,潘誓存周身毛孔骤然收缩,将逸散的气劲尽数回笼。他屈指连点璇玑、神阙数穴,将外来真气与任督二脉的雄浑内息反复淬炼。终于,在真气冲破尾闾关的刹那,他仰天长啸,金芒暴涨三丈——这外来的磅礴真气,已然与他的本命内力水乳交融,化作破穹裂地的无上伟力。 \"噬魂摄元功讲究以意驭气!\" 厉无咎拽动铁链,猛然回抽,潘誓存踉跄着身子被两块玄冰岩抱回,他伸手抓住潘誓存手腕,将他手掌按向自己胸口,大声道:\"用噬魂摄元功的吸力.....\" 潘誓存照做,便觉一股霸道内力经他手掌汹涌而来,而他经脉中的真气竟自动运转,不断将外来的真气吸收纳进,化为无形…… 当厉无咎缓缓倒下之时,潘誓存突然张口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如坠冰窖却又通体舒畅,他看着自己掌心若隐若现的血色纹路,终于明白了噬魂摄元功的恐怖之处——这哪里是修炼,分明是外来的真气强行在经脉中凿出一条吞噬之路! “功成!”厉无咎说完,脸上皱纹缓缓舒展,“用此噬魂摄元功便可将李青集众家之大成的混元神掌噬为己用,哈哈哈……李青啊李青,你的报应来了!” 潘誓存抬手看着自己的手掌,疑惑道:“真有如此神奇?” “当然,此乃我……” 不等厉无咎说完,潘誓存的右掌竟覆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潘誓存嘴角闪过一抹狠厉,猛然催动内力。 厉无咎瞳孔猛地收缩,喉间发出一声闷哼。潘誓存掌心腾起幽蓝光芒,如无数细小藤蔓般钻进他的衣襟,沿着经脉疯狂游走。丹田处的真气被这诡异力量搅动,竟如决堤之水倒灌而出。 \"你......\"厉无咎喉间溢出破碎嘶吼,青筋暴起的脖颈艰难扭转。潘誓存掌心泛起暗紫色旋涡,将他毕生修为如蚕丝抽茧般绞出体外,经脉里仿佛千万根钢针同时搅动。 潘誓存沉浸在磅礴内力涌入的狂喜中,猩红眼眸泛起嗜血光芒,竟将立于三丈外的蒋婉彻底忘诸脑后。 直到那声含着惊雷般怒意的断喝炸响,他后颈寒毛骤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你好狠毒!\"蒋婉足尖点地掠来,冰清剑出鞘时带起凛冽寒芒,剑锋映得她杏目通红。潘誓存瞳孔骤缩,慌乱间强行收功,却发现吸力已如生根老树难以斩断,他额角暴起冷汗,佯装焦急地大喊:\"厉前辈,快放开我!您这样会害死自己的!\" 第334章 混元厉煞枪 蒋婉剑尖停在他咽喉三寸处,寒声质问:\"厉前辈传你武功,你却谋害于他,羔羊还知跪乳,乌鸦还会反哺,你简直畜生不如!\" \"婉儿,你误会了!\" 潘誓存涕泪横流,狼狈地向后踉跄半步,\"是这噬魂摄元功反噬,我根本挣脱不开!\"他佯装用力抽手,却将掌心吸力暗中加重,厉无咎闷哼着喊不出一个字,白发无风自动,胸前衣衫被真气震得寸寸碎裂。 蒋婉手腕微抖,剑尖垂落半寸:\"果真如此?\" \"千真万确!\"潘誓存仍在奋力抽手撤功,\"厉前辈好歹是我师祖,我岂会做出这等猪狗不如之事!\" 他眼中闪过阴鸷,余光瞥见厉无咎不断塌陷的丹田,心中暗喜,面上却挤出哭腔:\"快,快用冰清剑斩断这真气锁链!\" 此刻厉无咎已气若游丝,紫黑血管爬满脸庞。他想张口揭穿,却被潘誓存搅入自己体内的强大的真气呛得吐血,只能眼睁睁看着蒋婉剑尖调转,朝两人相贴的地方刺去。 “怎么解,会伤到你们吧!”蒋婉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 \"顾不了这么多了!\"潘誓存突然暴喝,\"以剑气凝刃,经我二人相触之地,横沿掌纹斩开!\" 冰清剑在夜色下泛出一阵寒光,蒋婉手腕轻抖,剑锋直取两人交叠之地。就在剑尖即将触及的刹那,潘誓存突然催动左掌,一阵山风泛起尘土,迷了蒋婉眼睛,就在蒋婉下意识闭眼的刹那,潘誓存侧身急闪,同时猛地一扯,将厉无咎拽向剑锋! 蒋婉睁眼之际已是大惊失色,想要收剑却已不及,锋利的剑刃瞬间贯穿厉无咎胸口。 “啊——” 厉无咎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山洞,喷涌而出的鲜血溅在蒋婉的冰清剑上。 “师祖,师祖!”潘誓存慌忙跪地,凄厉惨叫,双手摇晃着厉无咎,厉无咎满是怨恨的脸竟缓缓舒展,嘴角露出一抹欣慰之笑,这笑诡异莫测,或许觉得以潘誓存的狠辣,除掉李青只是早晚之事。 蒋婉呆立当场,手中冰清剑“当啷”坠地。 潘誓存余光一扫蒋婉,拉着厉无咎的手无声中催动噬魂摄元功,厉无咎最后一丝真气如残烛被狂风扑灭,整个人瘫软如泥…… 潘誓存悄无声息做完这一切,刚收功,便觉胸腔内气血翻涌,喉头一紧腥咸掠过,一口黑血喷出! 潘誓存席地坐定,运功调息,许久之后,才将体内翻涌的气血压定,不禁在心里怒骂道:“老家伙,你果真该死,这邪功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五!” “是我,是我杀了他......”蒋婉呆立许久,眼中满是悔恨与愤怒。 “婉儿,不怪你,不怪你!”潘誓存起身抱着蒋婉抽动的双肩,“这未免不是他最好的归宿!” “是我杀了他……”蒋婉开始抽泣。 “厉前辈被囚禁这山谷不知多少年,身负仇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未免不是替他得到了解脱!” 潘誓存缓缓揽过抽泣的蒋婉…… 夜色如昼,照的谷底通亮。 蒋婉望月发呆,似乎忘记了潘誓存的存在。 潘誓存将气绝的厉无咎拖进黑洞之中,一丈见方的洞中,没有月光洒进,漆黑一片。 夜色如墨,潘誓存颤抖着指尖擦燃火折子,幽绿的火苗在黑暗中摇曳。 洞内霉味刺鼻,他举着火折子缓缓巡视,突然,石壁上一块凸起的圆石映入眼帘,那石面泛着与周遭不同的青灰色,缝隙处隐约有磨损的痕迹。 他屏住呼吸,缓步上前。 修长的手指刚触到圆石边缘,轻微一转,圆石便发出\"咔嗒\"轻响,坠入掌心。 露出的黑洞里寒气扑面,他颤抖的手摸索着探入,指尖触到一本硬壳之物,轻轻拽出,借着微弱火光,泛黄封面上\"混元厉煞枪法\"六个朱砂大字赫然在目。 潘誓存瞳孔骤缩,猛地回头望向洞外。 蒋婉正倚着古松,望月伤叹,月光洒在她素白衣襟上,宛如一尊凝固的玉雕。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书页,古朴字迹间,招式名称透着凌厉杀机, 第一式 混天裂地,横扫四方…… 第二式,元炁贯甲,穿天透地…… 第三式, 厉风卷雪,枪影翻飞…… 第四式,煞芒碎岳…… 第五式混元轮转,枪走圆势…… 第六式,厉魄惊神,诡异多变…… 第七式,煞焰焚天,赤色劲芒…… 第八式,元罡破云,锐芒贯日.... …… …… 每读一式,他脑海中便浮现出人枪合一,枪影破空的画面,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将秘籍贴身藏好,他再次伸手探入黑洞,触到一截冰凉的长杆。用力一拽,裹着粗麻布的长枪应声而出。褪去麻布的瞬间,玄色枪身流转着冷冽幽光,烛火映照下,枪缨处的倒刺泛着暗红,仿佛浸染过鲜血。 \"好枪!\" 潘誓存不觉惊叹出声,他轻抚枪身,冷笑转向角落的厉无咎遗体,又愤恨骂道:“老家伙,传我邪功,有好东西却不传我,你能带进阴间不成!” 潘誓存怒不可遏地抬脚欲踹,却在半空僵住。古人云死者为大,更意识到自己吸干对方内力、借蒋婉之手将其杀害,还夺了对方祖传的长枪。恨意与愧疚在心底反复撕扯,几经挣扎,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望着那具残败身躯早已没了生气,却仍保持着临终前诡异的扭曲姿态,潘誓存于心不忍,俯身整理好遗体的衣襟,郑重叩首三次,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当他钻出洞口时,蒋婉已蜷在石台上沉睡,月光为她镀上银边。 潘誓存抽出混元厉煞枪,借着皎洁的月光,再次打量起来,忽然眉头一皱,枪尖划破夜空,一招\"厉风卷雪\"使出,枪缨如灵蛇狂舞。随着凛冽风声,两块巨大的玄冰岩冲天而起,轰然砸向洞口。 烟尘散尽,黑洞已被封得严丝合缝。 他将长枪重新裹好,低头凝视蒋婉恬静的睡颜,缓缓坐下,抚摸着蒋婉凌乱的发丝,“你真是我的福星!” 沉睡的蒋婉缓缓倚向潘誓存。 夜风掠过山林,远处传来隐隐狼嚎…… 第335章 离开谷底(上) “杨天,你等等我,不要扔下我!不要扔下我啊……” “婉儿,你醒醒,婉儿!” 清晨,漫天的雾气中,潘誓存被蒋婉的梦话惊醒,他脸上挂着微微怒意,轻轻摇晃着蒋婉。 蒋婉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潘誓存没了睡意,起身开始在谷底寻找食物,“今天一定要找到足够的食物,吃饱肚子才能攀上山谷!”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整个谷底除了一条溪流便再也没有其他,溪水里倒是有不少鱼儿,初冬的水刺骨异常,他在岸边费力的抓了几条,不禁微微摇头:这怎么够吃? 心里不禁暗暗疑惑,这厉无咎是如何在这谷底生存下去的,况且他行动又不便。 潘誓存忽然想起掉下山谷那夜,自己的坐骑也摔了下来,只要找到那匹马儿,就不愁饱餐一顿了。 他立即离开溪流,在附近灌木丛寻找坠落的马儿。 “爹爹,你不要死啊,你不要婉儿了!” 天色更亮,雾气也更浓重了些,蒋婉竟在梦中呜咽起来,呜咽声越来越大,在谷底久久回荡。 潘誓存一惊,向蒋婉快步走去,忽然脚下一绊,一个踉跄趴倒在地,手里的几条小鱼扔出好远,在泥地上蹦跶了几下。 潘誓存起身回首望去,不禁大喜,原来是马腿将自己绊倒,他快速扒开草丛,果然是自己那匹白马。 “马儿啊马儿,没想到你死了还能救我一命!丝毫不逊关羽赤兔,刘备的卢啊!” 说罢,潘誓存快步来到蒋婉身边,轻轻拿起她的的冰清剑来到马儿身边,三下五除二便卸下一条马腿。 “杨天,我要杀了你,今天这一切都是你们造成的!” 睡梦中的蒋婉开始亢奋,胸脯也随之剧烈起伏,忽然她杏眼圆睁,吓得刚要放下冰清剑的潘誓存一个激灵,尬笑一声:“你醒了!” 蒋婉迷茫的双眼瞥了一眼潘誓存手上的剑,立刻警觉起来,一把夺过,“铮”的一声拔出便架在了潘誓存脖颈之上,怒喝道道:“你要干什么?” “婉儿,你误会了!”潘誓存伸手想要拂掉脖颈上的剑,却被蒋婉用力一压,剑刃更深了几分,无奈道:“我借用一下,找到一点食物,不吃饱,咱们怎么能上去呢!” 说罢,用手指向旁边的篝火。 只见一堆熊熊燃着的篝火上夹着他的长枪,长枪上穿着一条马腿,还有几条小鱼。 见他不像说谎,蒋婉长剑回鞘,余怒未消:“不要叫我婉儿,你不配!” 潘誓存一撇嘴,“就杨天配?那我叫你什么,蒋姑娘?蒋小姐?” “随你便!”蒋婉冷声道,“还有!不要再跟我提杨天这两个字!把我救上去,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互不相欠!” 说罢,扯下披在自己身上的衣物扔给潘誓存,“光天化日的光着膀子,耍流氓啊!” 潘誓存伸手接过衣物,小声嘀咕道:“狗咬吕洞宾!” “你说谁狗呢?”蒋婉厉喝一声,又要拔剑。 “汪!汪!我是小狗行了吧!”潘誓存拽着双耳,学了几声狗叫,嘟嘴埋怨道:“真怕了你了,我的姑奶奶!咱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拔剑啊!” 一阵糊味传来,潘誓存慌忙回头,心里暗叫不好,一个跳跃来到篝火旁,大叫道:“烤糊了,烤糊了…都怪你…也不知谁是小狗,那夜抱着我又搂又啃的!” “还敢胡说!” 蒋婉猛的拔剑,剑穗飞扬,五寸寒芒破鞘而出,蓦地又归于鞘中,剑鸣声中潘誓存身子一哆嗦,蒋婉嘴角微扬,别过脸去。 潘誓存微微回身,扔掉几只已经烤成焦炭的小鱼,举着马腿朝向蒋婉,嘴角划过一丝坏笑,大声道:“蒋大小姐,你要不要吃马肉?” “马肉?你真狠得下心?它不辞劳苦,任劳任怨,驮你驰骋千里,死了都不得全尸!”蒋婉满是抱怨,转过身子,嘟嘴道:“饿死我也不吃!” “不吃你就饿着,待会我有了力气爬上去,你就待在这谷底与厉前辈作伴吧!” 说罢,潘誓存用力撕咬下一块肉,大口大口的咀嚼着,嘴里还振振有词道:“马儿啊马儿,你死了还要为我贡献自己最后一点力量,我吃了你的肉,咱们合二为一,以后啊,你就彻底融入我的身体了,咱们永不分离……” 潘誓存坏笑着看着蒋婉的背影,一手握着马腿,一手用力往蒋婉身边扇着风,阵阵香味传来,蒋婉的肚子更加不争气的嚎叫起来。 她不得不用手捂向自己的肚子,干咽了一口口水。 见她的囧样,潘誓存更加放肆,举着马肉悄悄来到蒋婉身后,更加卖力的咀嚼着。 “真香啊,嗯~好…啊,你干什么…” 潘誓存忽然大叫,手上的马腿已被蒋婉夺了过去,也顾不得女子的矜持,大口大口的撕扯着…… “嗯,真,真香!”蒋婉大口大口的咀嚼着,嘴里含糊不清的连连赞叹。 潘誓存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联想到她刚才的义正言辞,现在又是如此模样,不禁被她毫不造作扭捏的模样更加吸引了几分。 “笑什么?没见过女孩子吃饭啊!”蒋婉愤恨的瞪了他一眼,扭过了身子,再次背对着他。 “只是没见过如此不修边幅的女孩子吃饭罢了!”潘誓存调侃一句,起身向谷壁走去。 此时东方缓缓射来第一缕晨光,谷底雾气也缓缓散去。 此处谷深十丈有余,潘誓存拽了拽几根垂下的藤蔓,察觉到足可担起一个人的重量,只是这些藤蔓大多自谷壁中断垂下,远远到不了谷上方,上边那段距离必须用轻功才可。 他循着谷底,找到了最长的一根藤蔓,背起两杆长枪,用力一跳,离地两三丈时,抓到那根藤蔓。 “喂!你不管我了!” 蒋婉大叫着冲上前,抓住那根藤蔓也用力攀了上来。 一根藤蔓如何承受的住两个人的重量,不等潘誓存轻功使出,二人便直直跌下来。 “啊!” 蒋婉大叫着,眼睁睁看着潘誓存朝自己砸下来! 第336章 离开谷底(下) 四目相对,鼻尖顶鼻尖,嘴唇也紧紧贴到了一起。 潘誓存怔怔地感受着身下的一片柔软,蒋婉却被砸的眼冒金星,浑身散架一般的疼痛。 “姓潘的,敢占老娘便宜,你,你,找死!” 说罢双手想要把潘誓存拨开,却用不上力气,只得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潘誓存眼冒金星,直到喘不上气,才不情愿的从蒋婉身上滚下,仰面躺倒埋怨说:“你自找的,谁让你也跟着爬上来的!” “你万一自己跑了呢!”蒋婉翻身压住潘誓存,双手摁住他的肩膀。 潘誓存坏笑着照着蒋婉屁股拍了一巴掌,蒋婉这才觉不妥,慌忙起身,涨红的脸怒气冲冲道:“你要是敢丢下我,我,我!” “你怎么着?” “我先杀了你!”说罢,又要拔剑,被潘誓存慌忙摁下,色眯眯道:“先杀了我,再自杀,古老传说里的殉情吗?” 蒋婉气的不知说什么好,猛的起身道:“你先把我送上去,你再上!” “那你先上去了,落井下石怎么办?”潘誓存坏笑着看着她。 “落井下石?放心,那不是本姑娘这种正人君子所为!”蒋婉双手抱膀,骄傲的昂起头。 “相信你一次,来!”说罢,潘誓存弯下腰,将头往前抻了抻,拍着脖颈道:“骑到我脖子上,先把你送上去!” “骑你脖子上?”蒋婉后退了一步,不敢置信的看着潘誓存。 “你以为我愿意让你骑我脖子上?”潘誓存猛的起身,不屑的往崖壁走去,“那就我先上去,再拉你!” “站住!”蒋婉娇嗔一声,涨红了脸道:“你,你再,再趴下!” 潘誓存嘴角露出一抹坏笑,极力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再次弓下腰,将头往蒋婉身前抻了抻。 蒋婉颤抖着手,摁住潘誓存的肩膀,翻身骑到了他的脖子上,不等她坐稳,潘誓存猛的直起身,蒋婉情急之下,一下子揪住了他的两只耳朵,潘誓存稍微一摇晃身子,蒋婉就坏笑着用力拽他的两只耳朵,疼的潘誓存龇牙咧嘴,不敢再造次。 “姑奶奶,听好喽!”潘誓存感受着自脖颈传来的阵阵芳香,摇晃着蒋婉搭在自己胸前的双腿,“我用力一跃,抓到藤蔓根部,你做好准备,用剑刺入崖壁,双脚瞬时借力我的肩膀,用力跃上去!一根藤蔓顶不住两人的重量,咱们只能稍微借势,不能耽搁,必须瞬时跃上去!” “明白了!”蒋婉应声道,同时双腿猛的一夹潘誓存,嘴中不自觉道:“驾!” “臭丫头,把我当你的坐骑了!”潘誓存气道,随即向后倒退几步,一个起跃,向着最高的那根藤蔓攀去。 几乎在他双手刚抓住藤蔓的瞬间,潘誓存便大喊道:“走!” 说时迟那时快,蒋婉冰清剑猛的刺向谷壁,身体上攀,双脚踩住潘誓存双肩,用力向上跃去。 几乎在蒋婉腾空而起之时,藤蔓啪的应声断掉…… 潘誓存本想落回谷底,再次借住一根藤蔓,自己便可轻松跃上,这一想法在他脑海只一瞬间便被自己否定,因为足够长的藤蔓只此两根,刚刚已经被蒋婉与自己拽断一根,这是最后一根,也就是最后一次机会,他不敢肯定蒋婉上去后,还会想办法救他,不落井下石就已是谢天谢地了。 容不得他半点犹豫,潘誓存猛的拔出后背长枪,就是这片刻的动作,他的身体已疾速坠下两三丈,握住长枪的瞬间,潘誓存双脚猛的踩向崖壁,身体距开崖壁的瞬间,,长枪也刺向了崖壁! 借助手上长枪之势,他奋力向上跃去…… 眼看距离谷顶越来越近,他的冲力却疾速减小,不得不用枪再次刺向崖壁! 毕竟大伤未愈,距离谷顶只半丈不足,他却没了力气,长枪刺入崖壁也不甚牢固,他一手握住枪尖近处,一手扒住崖壁,将求救的眼神向上望去。 一抹刺眼的阳光拨开云雾,直直刺入他的双眼,他眯眼向上望去,蒋婉怀抱一块巨石,背着光,站在那里! “你真要落井下石?” 潘誓存无奈道,刺入崖壁的枪尖正缓缓松动,不时有几块石子掉下。 蒋婉没有说话,逆着光的潘誓存甚至都看不清她的脸色,但只要她手中巨石一抛,他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潘誓存从不会认命,他缓缓松开左手,已经做好准备随时摸向后背的混元厉煞枪,同时在心里默默算定,但凡巨石落下或者自己右手的枪尖脱离崖壁,他左手的长枪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刺向近在咫尺的蒋婉。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崖壁上的石子仍在不时落下,右手的枪杆也晃动的更加厉害…… “用左手把你后背的长枪递来,我拉你上来!”蒋婉忽然转身,扔掉巨石。 潘誓存长舒一口气,轻轻摸向后背的混元厉煞枪,就在他犹豫是将枪尖朝向蒋婉还是把枪杆朝向她的时候,右手的枪尖忽然脱离崖壁! 来不及多想,只能赌一把了,他猛的握住混元厉煞枪的枪尖处,把枪杆递向蒋婉! 蒋婉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一把握住潘誓存递来的枪杆,用力往上一拽,二人同时向谷顶后方扑倒…… 二人仰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潘誓存庆幸自己赌对了。 蒋婉则在心底暗暗回味:算你姓潘的命不该绝,但凡枪尖儿迎向我,你就死定了! “你真想落井下石?”潘誓存仰面望着天空。 “怎么可能,本姑奶奶岂能做出那小人之举!刚刚那边窜出一只灰狼,我是拿石头吓它呢!”蒋婉同样对着天空,虽然是说谎,她料定潘誓存不会再追问。 “跟我走吧!” “去哪?当汉奸?”蒋婉不屑说道。 “蒋庄主倒是对朝廷忠心耿耿……”后面的话,潘誓存没有接着说下去。 “走!跟你走!”蒋婉蓦地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迎着朝阳走去。 潘誓存仍是一脸茫然,显然刚才蒋婉之举伤了他的心…… 第337章 重回汴京 暮色如墨,铅云低垂,杨天一行策马疾驰。城门吱呀作响的刹那,他们慌慌掠过厚重的朱漆门板。 初冬的寒意裹着碎雪,将汴京城楼染成一幅萧索的水墨。 一行五人四马,缓缓行走在破败的街道上,街道两旁横七竖八的躺有不少饥民,浮雪盖了半个身子,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公子行行好!买了小女,回去当个使唤丫头吧!\" 一声凄厉哭喊划破街头的沉寂。 杨天低头望去,枯树皮般的手指死死攥着自己的一只裤脚,佝偻的老妇人浑浊泪眼中浮着最后一丝希冀,身后怯生生缩着个女孩。 女孩约莫十二三岁,虽已是初冬却仍是粗布短打,补丁摞补丁,发间枯草凌乱,始终垂眸盯着地上,偶尔颤抖的睫毛才泄露出她的惊惶。 \"这孩子才多大啊?\" 完颜织雪翻身下马,莲步轻移,纤手已握住那冻得通红的小手。指尖相触的瞬间,她感受到女孩瑟缩如受惊的小鹿。 随后从怀间摸出一锭银子交到女孩手中,老妇人感激的连连叩头,枯槁的手掌重重拍着青石板,溅起一层浮雪:\"活不下去了啊!\"浑浊泪水混着尘土在沟壑纵横的脸上蜿蜒,\"孩子他爹被抓了壮丁,生死不知!婆婆咽气三天,我连口薄棺都拿不出......\" 沙哑哭声被北风撕扯得支离破碎,在汴京城破败的街道上空回荡。 \"壮丁?\"完颜织雪黛眉微蹙,作为金国贵女,她从未听过如此残酷的词汇。 \"不过是刘豫那狗贼抓百姓充军!\"潘婷猛地勒住缰绳,枣红马人立而起,\"要不是你们金国强推这傀儡,中原百姓何至于......\"话未说完,冷笑已裹挟着白气消散在寒风中。 “你!”完颜织雪回头怒视潘婷,粉拳攥的青筋暴起。 “好了,都少说两句!”杨天轻喝一声,翻身下马,将怀中一些散碎银子递给老妇,轻声道:“天黑了,快些回去吧!” 母女二人千恩万谢,消失在街角拐弯处。 几人没有再上马,只是牵着马儿缓缓走在萧条的街道上,杨妁虽已清醒,却仍是一副病殃殃的神态,虚弱的骑在马上,由蒋妍儿牵引着前行。 如今刘豫为讨好金国,正将青壮男子如牲畜般驱往前线,汴京城内外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杨天满面愁容,没想到再次踏入汴京,已是八年之后,放眼望去一片破败之相。 昔日汴京城中,那是何等气派! 朱雀大街车水马龙,勾栏瓦肆日夜喧天。 彩楼欢门高耸入云,七十二家正店酒旗翻卷,金明池畔画舫穿梭,夜市灯火映得汴河波光流转。 各地商贾巨富携万贯珍宝往来交易,文人墨客于茶楼酒肆吟诗作对,勾栏瓦舍,鳞次栉比,说书声、鼓乐声与观众的喝彩声交织,热闹非凡 ,引得街巷百姓驻足欢呼,处处彰显着一派“汴京富丽天下无”的盛景。 然自金人南侵,强推刘豫之后,这座繁华都城转瞬成殇。 曾经雕梁画栋的楼阁如今梁柱倾颓,青瓦散落,昔日熙熙攘攘的市坊沦为断壁残垣,杂草漫过石阶。 往日烟火鼎盛的酒楼茶肆,只剩空荡招牌在寒风中吱呀作响,汴河之上再无画舫笙歌,唯余枯枝败叶随浊流漂向远方。 暮色更浓,杨天四下张望,焦急地寻找着客栈。 啾——嘿! 一声鹰唳划破苍茫夜幕,凛冽气流裹挟着腐叶与腥气俯冲而下,巨大的翅膀掀起呼啸的风,将众人衣衫刮得猎猎作响。 众人闻声不禁驻足仰头望去。 苍鹰忽然收拢羽翼,悬停在几人头顶上方两三丈之处,甚至都能看清它铁钩般的喙微微张起,暗金色瞳孔仿佛已经锁定猎物,犹如一柄随时坠落的锋利弯刀,随时准备俯冲而下! 潘婷迅速弯腰捡起脚边一块石子,嘴里嘀咕道:“这只鹰跟我们好久了,奸细一样!” 说罢,就朝老鹰投去,说时迟那时快,完颜织雪迅上前猛推了潘婷一个趔趄,石子擦着老鹰的翅膀而过,一根羽毛飘然落下,老鹰惨嘶一声,振翅逃之夭夭。 “你干什么呢?”潘婷大吼。 “你干什么呢?”完颜织雪反问一句,不再理潘婷,快步追上杨天。 潘婷还想上前理论,被杨天的一声惊呼打断:“前边一家客栈,我们去那里留宿一晚吧!” 夜色漫过青灰瓦檐时,门匾上“宴清楼”三个鎏金大字早已褪去锋芒,在岁月啃噬下化作斑驳的残痕。朱漆如衰老的鳞甲层层剥落,露出底下朽木的暗纹。 门口高悬的一对红灯笼,只剩一盏还泛着微弱的光晕,另一盏被裹挟着雪花的北风狠狠攥住,在暮色里跌跌撞撞地摇晃,残破的灯笼穗如同垂落的流苏,在风中甩出破碎的弧线。 潘婷惊呼一声,“这是汴京第二大酒楼宴清楼?怎么如此破败了?” 几人快步来到门前,杨天叩门几声,没有人应答,便轻轻推门而入。 一个妇人举着一盏油灯悄然而至,吓了杨天一跳,“客官要住店吗?” “啊,哦,住店,怎么不掌灯呢?”杨天轻声问道。 “没有客人长什么灯啊!”颜三自楼上走下。 “客官有所不知,这官兵每晚都来客栈抓壮丁充军,吓得人哪敢有再住店啊!”妇人委屈道。 “几位客官楼上请,要饭食吗?”颜三将几人请上二楼。 “简单的来点吧!”蒋妍儿回道。 “好嘞,稍等片刻!” …… 汴京皇城。 潘誓存与蒋婉经过连日奔波,终于到达。 招呼来宫女,把蒋婉安顿好之后,潘誓存一番沐浴过后,径自进了自己的寝宫,多日不见杏荷,竟有些想念。 “来,伺候我宽衣!” 潘誓存一声轻唤,迟迟不见杏荷前来,不得不自己动手,一边脱衣一边往内殿走去。 “杏荷,想死我了!小宝贝!” 第338章 不是不报 进了寝宫,潘誓存就猴急的往床上扑去,但见杏荷只穿一件半裸寝衣,面朝里首,似已睡去。 “嗯!干嘛呢?” 杏荷猛地翻身避开,粉颈后仰,纤长睫毛下的杏眼警惕地盯着潘誓存,重重将他的手拂开。 “哟,几日不收拾你,长脾气了!” 潘誓存淫笑着爬上床,手掌带着劲风落下,重重拍在她浑圆的臀上。闷响惊得杏荷如受惊的兔子般腾地坐起,雪白的寝衣滑落肩头,露出半截凝脂般的肌肤。 她指尖发颤地指向潘誓存,娇艳的唇瓣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姓潘的,刚刚你带回来那女子是谁!长本事了,不背人了!信不信我告诉干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话音未落,潘誓存原本轻佻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眼底腾起阴鸷的黑雾,猛地伸出右手掐住杏荷的下巴。 少女的肌肤在他粗粝的掌心下泛出红痕,随着拉扯的力道,杏荷被迫仰起脸,鼻尖几乎要贴上他的嘴唇。 “能耐了?” 潘誓存咬牙切齿,嘴角却扯出扭曲的狞笑,“我潘誓存带个女人回来还得跟你汇报?你还真把自己成正堂夫人了?” 他的拇指狠狠碾过杏荷的下唇,在柔软的肌肤上压出青白的指痕。 杏荷的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倔强地与他对视。 “我告诉你,你那干爹快完了,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如今南朝出了个岳家军,打的他屁滚尿流,他屡战屡败,你可知?呵呵……” 杏荷眼中的火焰悄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恐惧,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颤抖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身下被褥。 “你干爹倒是不气馁,屡败屡战,执着的很呐!如今金朝权力中枢大变,他的后台不稳了,我都想好他的下场了,要么被金朝抛弃,要么被岳家军吃掉,早晚的事!” 潘誓存缓缓松开杏荷的下巴,凑上前来,微闭双眼,贪婪的呼吸着杏荷身上的芳香,低语道:“我的杏荷,你要看清形势,好好跟着我,保你一日三餐吃香喝辣,身前身后丫鬟成群,不然!”潘誓存忽然睁开眼,怒视杏荷两眼,喝道:“把你卖到妓院去!” 杏荷身子仿佛遭一记闷棍,重重一颤,脸色从苍白转为死灰。 她下意识向后缩去,后背重重抵在床柱上,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方才凌厉如刃的眼神彻底溃散,只余一片空洞与惶惑,像极了被抽走魂魄的人偶。 “杏荷!我的美人~” 潘誓存伸手摸向她迷人的脸蛋,滑过白皙的脖颈,越过傲人的酥胸,缓缓下滑…… “人贵有自知之明,虽然你天生丽质,却也只是刘豫手中的一枚棋子,一枚安插在我身边的棋子而已,看清形势,认清自己,你只是我泄欲的工具罢了,坐不上正堂,这一辈子都坐不上正堂!明白不明白!” 潘誓存怒眼瞪向杏荷,威逼利诱话语,缓急相间的语速,彻底将杏荷的心理防线击垮,她呆呆地坐着,任由潘誓存两只大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潘郎,奴家错了!” 杏荷双眼泪珠滚动,一手轻轻抚摸向了潘誓存的胸膛。 潘誓存嘴角一扬,缓缓躺下,拍了拍杏荷的蛮腰,淫笑一声,“坐上来!” 窗外,小雪渐停,白茫茫一片,照的整个皇宫亮如白昼。 夜半。 宴清楼。 一阵嘈杂声将杨天吵醒,他忽地握住身侧长枪,一个激灵坐起。 “官爷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我这还有些散碎银子,您与兄弟们拿去吃酒!” 杨天伸头探出窗外,只见大厅内,颜三一手抱着桌角,一手被三两名官差往外拖去。 “谁稀罕你那仨瓜俩枣,今天还差一人,凑不齐人数哥几个甭说吃酒了,得吃牢饭!” 一名官兵上前抓起颜三死命抱着桌子的手,往外拖去。 “老爷,老爷,您被抓去了,我们娘几个可怎么活啊!”妇人拉着一名官差的衣服,被那官差狠狠推倒,头撞到了桌腿上,顿时血流如注! “住手!” 完颜织雪一声断喝,从楼梯上飞身而下。 “哟,还有美娇娘呢?你不是说楼上没客人吗?”为首的官差狠狠踢了一脚颜三。 “大哥,咱先把这美娇娘拿下,如何?” 几名官差如闻道腥味的猫一样,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咕噜声,猫着腰向完颜织雪围拢过来。 完颜织雪弯刀没有出鞘,三五除二,几名官差便飞向四面八方,砸的厅内桌椅一片狼藉。 “你,你等着,别走!” 为首的官差率先冲出门,其余几人也狼狈尾随而去,还不忘回头在完颜织雪傲人的身材上狠狠剜上几眼。 此时,杨天与潘婷也跟着下了楼来。 颜三抱着受伤的妻子,一个劲的向完颜织雪道谢,“多谢女侠相救,多谢……” “店家不要客气,他们为什么平白无故抓人?”完颜织雪不解的问道。 “唉,刘豫要扩充军队,与南朝一决雌雄,我这客栈都成了他们抓壮丁的窝了,吓得都没人敢住店了,今夜又来,我说没有客人,他们抓起我就走,说正好今日还差一人,要不是女侠相助……”颜三缓缓说道。 潘婷脸色难看,大声道:“刘豫自觉有金贼撑腰,看来是要与大宋拼个鱼死网破了!” 故意将金贼二字咬的特别重,眉眼一剜,看向完颜织雪。 完颜织雪没有接潘婷的话,只是默不作声。 颜三忽然急切道,“我看你们还是赶紧走吧,这帮官差刚刚吃了瘪,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在这净给你们徒增些麻烦事! ” “我们走了,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完颜织雪道。 “夫君,咱们也关门吧,有没有什么客人,去城西我娘家躲些日子吧!”那妇人捂着头对颜三恳求道。 “我不甘心呐!”颜三面露苦楚,喃喃道:“我处心积虚打败了蒋曾的神来酒馆,才如愿坐上汴京第一大酒楼的交椅,唉,这才几年啊,果真应了那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第339章 佛光寺 “当家的,你再不甘心又能怎样,一天不见个客人,世道变了,能吃口饱饭,不至于像街上那些流民一般,就烧高香了!”妇人一个劲的劝说着。 “唉~”颜三长舒一口气,放下了心中的执念。 晨光如薄纱般漫过汴京城墙时,杨天等人抱拳作别。 颜三望着从未使用过,已经生锈的铜锁,第一次将它扣在巨大的雕花木门上。 锁舌咬合的轻响惊飞了檐下宿鸦,那匾额上“宴清楼”三个鎏金大字,在熹微中泛着冷光。 “汴京第一,汴京第一……哈哈哈……” 颜三突然仰头大笑,声浪撞碎了黎明的沉寂。他的笑声里裹着七年前赶走神来酒馆的骄傲,混杂着昨夜官差的怒吼,惊得门口灯笼在晨风里晃出虚影。 马车轱辘声碾过青石板路,扬起的浮雪还未落地,载着颜家满车家什的马车已转过街角,只留下空荡荡的街巷回荡着渐弱的笑声。 天色渐亮,杨天一行人在城中寻找药铺,杨妁自受伤后,一直远途奔波,没有得到有效救治,虽已清醒,却仍是萎靡不振,身体虚弱不堪,走几步路便大汗淋漓,蒋妍儿空有一身医术,却难为无米之炊,几人本可绕着汴京外城,直至城西南方向的佛光寺,但为了买些药材,只得进了城。 好不容易找到两间药铺,蒋妍儿配齐所需药材,简单吃过早饭后,几人便要出城去往佛光寺。 佛光寺位于汴京外城西南方向,几人自汴京东南宣化门进入,在内城中转了一圈,办妥事情之后,再要经西南方向的安上门出城。 正午刚过,几人一到安上门 ,便被眼前景象惊住。 城门处两队伪齐兵士严阵以待,正挨个搜查进出城的百姓,尤其是出城,最为严苛,刘豫大肆抓捕壮年男子充军,欲集结三十万军队,对南朝来一次毁灭性打击。 “这怎么出城?” 杨天翻身下马,满脸愁容,单枪匹马闯出城自是不在话下,可他们这一群人,尤其还有不会武功的蒋妍儿,以及萎靡不振的杨妁。 “啾——” 一声尖锐刺耳的鹰唳划破长空,昨日便一直尾随他们的那只老鹰,此刻正低低掠过几人上方,丈长的双翅带起一阵狂风,扫过众人头顶,浑身衣物猎猎作响。 鹰鸣瞬间扯动了所有人的视线。 城门为首的那名士兵眉头一拧,手指厉声喝问:“你们干什么的?” 话音未落,数十名士兵立马围拢过来,手中的兵器隐隐泛着寒光,将杨天等人团团困在中央,气氛骤然绷紧。 杨天刚要从马腹下拔枪,被完颜织雪用眼神按住。 “我们有紧急军务要出城,任何人不得阻拦!” 完颜织雪双腿一夹马肚,胯下白马鼻孔一张一翕,喷出两道热气,迎着那士兵便踱步逼去,士兵拔刀连连往后退,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大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即是军务,可有令牌证物?” 杨天已将手按在了马腹下的长枪之上,潘婷也反手握住了后背的剑柄之上,缓缓向蒋妍儿与杨妁靠去。 完颜织雪胯下战马不停,待将为首士兵逼出包围圈,这才朝奇使了个眼色,背对杨天几人,不露声色的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稍一展示,便迅速藏入怀中。 那士兵也是个机灵人,眼珠一转,对包围杨天的那几人大声喊道:“放他们出城!” 杨天眼神示意,潘婷率先驾马前行,蒋妍儿与杨妁紧随,自己断后。 见几人出了城门,为首士兵招呼身边一名兵士,耳语几句,那兵士便驾马往皇宫奔去。 众人走出老远,这才放下心来,沿着汴河向佛光寺而去。 初冬的汴河尚未结冻,像被暖阳吻过的绸缎,带着点懒洋洋的温吞,昨日的一场薄雪,在河里没有留下任何踪迹,只在岸边枯草上盖了薄薄一层。 水面上笼着层薄薄的水汽,朦胧了岸边的树影,风掠过时,只漾开细碎的波纹,不像深秋那般凛冽,倒有种刚褪了火气的柔和。偶尔有枯叶打着旋儿落进去,也只是慢悠悠地漂着…… 红日西斜,几人到了佛光寺。 佛光寺位于汴河南岸,一座巴掌大小的寺庙。房舍不过五六间,青瓦覆盖着屋脊,檐角的风铃蒙了层薄尘,偶有风过,才怯生生响上两声。 僧人三五个,俱是老者,杨天儿时记忆里他们就是如此,没想到七八年的光景已过,竟也未变,几个僧人白日里在佛前燃一炷香,便搬了竹凳坐在廊下晒太阳,倒也悠闲。 佛堂里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着墙上斑驳的壁画。晚课的钟声敲过,三两声佛号混着河水潺潺的声息,在薄雪覆盖的寂静里,倒生出几分与世无争的安宁来。 “施主,别来无恙!阿弥陀佛!” 一白发老僧缓缓上前,向着杨天双手合十,微微颔首,像是等了许久的故人。 杨天呆立原地,死去的记忆一下子击中了他,儿时随父亲前来拜佛的光景在他脑海中翻涌起来。 杨天跪在坐垫上,虔诚的双手合十,指尖抵着眉心,喉间溢出轻微的祷念词。 香案上的烛火跳了跳,映得他眼底的红丝格外清晰,他望着佛龛上慈眉善目的佛像,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求佛祖保佑……保佑我完成父亲遗愿……” 圆月高悬,银光遍洒,加上未化尽的薄雪,将整个庙宇映的通亮。 殿内,烛火跳跃。 白髯老僧手捻佛珠,端坐佛像前,杨天,完颜织雪,潘婷,蒋妍儿,杨妁围成一个圈,俱是席地而坐,虔诚的望着老僧。 “老衲等你许久了!”老僧忽然开口。 “智圆方丈为何如此说?您怎么知晓我会来?”杨天疑惑问道。 “老衲不仅知道你会来,而且还一定会来!” 老僧缓缓说完,手一挥,殿门应声而开,一个胖和尚双手抱着一杆长枪进了殿内。 第340章 青龙伏枪 胖和尚刚一进得殿内,杨天座下霹雳神金枪便震颤起来,他慌忙伸手握住,惊骇的看看胖和尚手中的长枪,再看向智圆和尚。 智圆和尚不露声色的低头,望一眼杨天右手握住的霹雳神金枪,浑浊的老眼似是能看穿杨天体内的游龙真气,一股青色的游龙真气正缓缓往金枪上游走,他嘴角微扬,缓缓道, “施主果然是杨家有缘人!” 智圆和尚手捻白须,频频点头。 “还请方丈明示!”杨天微微颔首。 智圆和尚并未急着回答,右耳微动,余光一瞥,扫向几净的窗棂,一双黑色大脚正悄悄的靠近大殿…… 智圆和尚满脸愧疚,却答非所问,“老衲看管疏忽,致使宝物有失,实难辞其咎,还请施主降罪!” “方丈何出此言?”杨天慌忙欠身,满脸不解。 “令尊当年寄存在小庙的三杆长枪,如今仅余此一杆,另外两杆已被刘豫强夺而去…老衲难辞其咎啊…阿弥陀佛。” “方丈不必自责,如今这汴京城都在那刘豫的掌管之下,能留下一杆,已实属不易,晚辈感激还来不及呢!” “施主,请随我来!” 说罢,智圆和尚缓缓起身,往殿门口走去。 窗外的身影一闪而过,跃上屋脊,隐藏了踪迹。 智圆和尚伸手接过小沙尼手中的长枪,推开殿门,往殿外走去。 此时圆月当空,青辉如练,智圆和尚一手持枪,稳居院中,对杨天大声道:“来!”手中长枪猛的掷向地面。 “这?” 杨天犹豫不定,身后几人也是疑惑不解,彼此相视无言。 “用出你的杨门八卦枪,来!” “杨门八卦枪?” 此时的杨天持枪而立,枪尖斜指乾位,如杨门将士戍边迎雪,沉腰稳马,棍法的沉劲暗藏于枪杆,如此持枪立姿,被智圆和尚一眼识破,心中不禁大感疑惑,自己的五郎八卦棍是在悬陀寺所习,他怎会知晓? 不容他细想,智圆和尚的长枪已经攻来,杨天手中长枪剧烈颤抖,他惊骇的转头望向手中长枪,似与当年在九仙山上和潘誓存对战之时一样,他侧身躲过智圆一击,大喊一声:“方丈,得罪了!” 一招“坤转扫叶·枪缠八卦”,借八卦坤位旋身,枪杆如棍横扫,带起旋风之势,枪尖却绕腕翻转,意欲逼退智圆和尚。 智圆和尚不退反进,手中长枪迎面而来,杨天亦不含糊,震雷破阵·枪出如龙,踏八卦震位,枪身骤起,枪尖直刺如惊雷破空,糅合棍法的刚猛与枪法的迅疾…… “月来!” 智圆和尚一声大喝,但见一束金光自天上圆月而下,直射向其手中透甲缕金枪与杨天手中的霹雳神金枪,整个枪身立马呈现出金黄之色,映亮了整个庙宇。 两枪相触瞬间,犹如晴空霹雳,火星四溅,枪身亦震颤不止,杨天只觉自己体内一股游龙真气不受控制的跃然金枪之上,只刹那,智圆和尚手中的透甲缕金枪忽然幻化成一条青龙,金光一闪,钻进了霹雳神金枪之中。 没有了阻挡的杨天,手中长枪继续前刺,体内两股游龙真气跃然金枪之上,一条赤龙,一条青龙,自枪尖儿蜿蜒而出,扑向智圆老和尚。 “杨天,快停手!莫要伤了方丈!” 潘婷大喝一声,脚步轻点,一招“涉水采芙蓉”,手中天剑迎向杨天长枪。 杨天也感事情不妙,原本只有一条赤龙,如今又多了一条青龙,想必威力更是大增,慌忙撤功,却为时已晚,幸亏潘婷及时赶到,一招“杏雨冲梨云”将杨天长枪挑开,枪锋立转,两条龙形之光射向院内一尊石桌,顿时炸裂开来,惹得尘烟漫起,一时遮蔽了圆月。 杨天后退两步,稳住身形,再看智圆老和尚,数九寒冬却浑身大汗淋漓,嘴角也渗出一丝血迹…… “方丈您没事吧?”杨天大步趋前,扶住智圆老和尚的手臂。 “哈哈哈……果然杨家出缘人,师父所言甚是!” 智圆和尚满脸欣慰,伸出干枯的手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又道:“施主内功早成,二龙已伏,还差六龙,令尊可以瞑目了!阿弥陀佛!” 智圆和尚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二龙已伏,方丈您是说刚才的青龙吗?”杨天急切问道。 完颜织雪眼珠一转,不动声色的凑向前来。 “寻八龙于四海,聚龙魂于月圆,伏金枪以镇世,行侠义而安天!”智圆缓缓说道。 “又是这句,你怎么跟因云大师说的一样啊?”杨天满脸无奈。 “那是当然,施主可知,因云大师乃是老衲师父,他还有一句话让我传达给你!” “方丈快说!”杨天急不可耐。 “八龙之现,乃是天地机缘巧遇,非强求可得。施主且随心而行,做当下应做之事,守本心、履本责,属于你的因果与馈赠,自会在恰当之时,循缘而来。阿弥陀佛!” 杨天听得一头雾水,正不知所以然之时,抬头看智圆和尚已缓缓走远,乘月而去,只有悠悠之声传来, “时间不早了,诸位施主,早些歇息!” 月上中宵,寺内一片安静。 杨天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听着屋后汴河之水的哗啦声,反复琢磨智圆老和尚的话,“可遇不可求,做当下该做之事,因果自会寻缘而来……” 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圆月西沉,一只老鹰落在了大雄宝殿的屋脊上,一个身影悄悄闪出,关上殿门…… 睡梦中的杨天被打斗声惊醒,他迷迷糊糊地睁眼,伸手摸向身旁金枪,不禁大惊,意识也瞬间清醒过来。 杨天一个激灵跳下床,将屋子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金枪的踪影,无奈摸起桌上的九天神剑冲出殿门。 此时圆月西沉,北风呼啸,杨天裹了裹衣衫,快步走向蒋妍儿几人的房间,恰巧蒋妍儿也推门而出,不等杨天开口问,蒋妍儿急忙道:“潘婷与织雪不见了!” “霹雳神金枪也不见了!”杨天回道,随即向屋里张望:“杨妁呢,杨妁还在不在?” “在,在睡呢!” “啊!” 屋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便是“扑通”一声重物落水的闷响。 第341章 赶走潘婷 杨天与蒋妍儿对视一眼,心头同时一紧,拔腿就冲出庙门,循着声音往汴河边狂奔。 “你要干什么?” 杨天远远望见岸边停着艘小船,船头一道人影正欲解缆,当即怒喝出声。 那身影被这声喝吓得一个踉跄,差点从摇晃的船舷栽进水里,正是手持霹雳神金枪的潘婷。 她慌忙稳住身形,转身跳上岸,对着奔来的杨天急声道:“是完颜织雪!她偷了霹雳神金枪,想乘船逃走被我拦下,她与我过了几招,慌不择路跳水里了,我们快找!” 杨天却像没听见一般,径直略过潘婷,弯腰捡起地上一只羊皮靴,还有个缀着明珠的香囊,一个都元帅府的令牌,这都是完颜织雪的贴身物件。 他猛地起身,赤红着双眼转身看向潘婷,声音冰冷:“难道不是你偷了枪想逃,被织雪撞见,索性对她痛下杀手?” “你说什么?”潘婷猛地睁大眼睛,眼眶瞬间红了,紧握枪杆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枪尖竟不自觉地指向了杨天。 杨天非但没退,反而上前一步,枪尖儿直逼咽喉,目光如炬地逼视着她,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说,是不是你偷了枪,被织雪撞见,所以起了杀心?” 潘婷连连后退,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滚落,她剧烈地摇着头,喉间像是堵着滚烫的棉絮,连话都说不连贯,“你,你……我……” 可杨天还在步步紧逼,将那只羊皮靴高高举到她眼前:“这难道不是证物?她若不是被你所害,她人呢?” “杨天!” 潘婷突然嘶吼一声,猛地将霹雳神金枪狠狠掷在地上。 长枪插入青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枪杆抖动,震得她虎口发麻,“你我也不是相识一天两天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我对你是怎样的情感,你不知道?我会害你吗?真是可笑,你竟宁愿信一只靴子,也不肯信我?” 她的哭声里裹着绝望,泪水混着夜风里的冰霜,在脸颊上冲刷出两道晶莹的泪痕。 “杨天,你消消气,潘婷不是那样的人!” 蒋妍儿见状赶紧跑上前,一手拉住杨天的胳膊往后拽,一手想去抹潘婷的眼泪,“有话好好说,别动火气,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们先找织雪,找到织雪一切误会就解开了!” “误会?” 杨天猛地甩开蒋妍儿的手,眼神冷得像汴河里的冰碴子,“人证物证俱在,她手里握着枪,织雪的东西掉在岸边,动机她也有,定是想要夺得这杆所谓的“八龙伏金枪”,替她师父报仇,伺机夺回掌门之位,而且她一路上,对织雪横眉竖眼,百般挑刺挖苦,除了她杀人夺枪,还有什么解释?” 潘婷喘着粗气,双眼通红,她心痛难忍,杨天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利刃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杨天却没有在意这一切,她转头望向蒋妍儿,哭诉道:“妍儿姐,汴河水深几丈,此处又是险滩,水流极快,寒冬腊月,我们去哪找人,冻也冻死了!” 杨天忽然跪到岸边,望着湍急的汴河水大声哭嚎起来:“织雪,织雪,我对不起你啊,是我没保护好你,我们才重逢了几天…你就…” “别嚎了!”潘婷终于喘过气,声音嘶哑地吼道,“她自己跳下去的,她死不了,定是顺着水流游走了!” “游走了?”杨天冷笑一声,指着空荡荡的河面,“寒冬腊月,深及几丈的湍流,掉下去还能游走?冻也冻死了,你当我是三岁孩童?” “杨天,不要再吵了,你要相信潘婷……”蒋妍儿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拉着杨天的衣袖轻轻摇晃,“织雪姐姐水性好,说不定真的没事呢?咱们先别急着定罪啊。” “闭嘴!”杨天猛地甩开她,目光死死钉在潘婷脸上,“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承不承认?” 蒋妍儿也被他这一声怒喝吓得呆住,已然不知所措。 潘婷看着他眼底的怀疑与冰冷,心彻底沉了下去。她慢慢直起身,擦掉脸上的泪,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你既然认定是我做的,我说什么都没用。”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霹雳神金枪,又看了一眼杨天紧绷的侧脸,“映紫姐姐以死为你夺回来霹雳神金枪,我也奋不顾身的为你夺了两次……” “不要提紫儿,你不配,你不配与她相提并论,你滚,你给我滚!” 听到映紫的名字,杨天瞬间像一头发怒的雄狮,对着潘婷张牙舞爪。 “我不配,呵呵,我不配……” 潘婷嘴中喃喃自语着,缓缓转过身,终是朝着河岸下游走去…… 夜风猎冽,掀起她的衣袂,像一只折翼的蝶。 “潘婷!”蒋妍儿急得想去追,却被杨天伸手拦住。 “让她滚,我再也不要看到她!”说罢,他猛的拔起地上的霹雳神金枪,声音硬得像块石头。 潘婷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伸手拂了一把眼泪,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蒋妍儿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又看看杨天紧握成拳的手,终究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汴河的水流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谁在无声地哭泣。 杨天与妍儿循着岸边找出好远也未见完颜织雪的踪迹,就在二人想要乘船沿水而下之时,但见佛光寺方向火光冲天…… “不好,莫非是中了潘婷的调虎离山计了!”杨天拉起蒋妍儿就往佛光寺跑去。 二人刚凑近佛光寺,便见漫天大火前站着大队人马。 “杨天,你果然在这……” “潘誓存!”杨天怒喝一声,随即在蒋妍儿耳旁低语几句,便抄起金枪,往佛光寺冲去。 “拦住他!”刘麟长枪一挥,大批兵士凑上前来。 杨天一招“旋风扫雪”,毫不拖泥带水,撞开人群后,闪身进了寺中。 “杨妁!杨妁!你在哪儿?”杨天焦灼的呼喊声里带着难掩的颤抖,脚步踉跄地朝着杨妁的房间猛冲。 忽然脚下一绊,他踉跄着低头,只见智圆方丈胸前中了一枚三星飞镖,人早已直挺挺倒在地上,双目圆睁,气息全无。 杨天心头一紧,拔下飞镖,顾不上细查,只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屋内已是浓烟滚滚,呛得人喉咙生疼,浓重的灰雾里伸手不见五指…… 第342章 黑龙伏枪 他屏住呼吸在黑暗中摸索,指尖终于触到冰凉的墙根,顺着墙壁摸到窗边时,却发现后窗洞开,夜风裹挟着猛烈的水汽直灌进来。 他猛地探身出去,汴河汹涌的浪涛正拍打着窗下的岸石,飞溅的水花瞬间打湿了他的脸颊。 “这么湍急的水流,她若是从后窗逃走!那岂不,岂不……她还生着病呢!”杨天咬着牙自语,不敢再想,心沉得像坠了铅块。 就在这时,“嘭”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一道刺目的金光骤然劈下,房门应声炸裂,木屑碎片四散纷飞。 潘誓存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追来。 “杨天,受死吧!” 暴喝声中,那杆虎头乌金枪裹挟着凌厉劲风凌空刺来。 浓重的灰雾里,杨天不及细想,横枪急挡,两杆枪尖相触的刹那,竟如磁铁般牢牢粘在一起,分开不得。 “邪门!”潘誓存低骂一声,握枪的右手顺着枪杆猛地向前急滑,同时左掌起势,一道天残掌,直逼杨天面门。 杨天不退反进,同样扬掌相迎。 双掌相交的瞬间,周遭翻滚的浓烟轰然爆燃,烈焰如附骨之疽般腾起,将两人裹在中央。 烈火炙烤得肌肤生疼,二人似是心有灵犀,同时发力震开对方,身形如离弦之箭冲破焦黑的屋顶,裹挟着火星直窜夜空。 杨天拍打着身上的火星,心中已有了打算,刚刚二人双枪相触间,自己体内的一股游龙真气已在跃跃欲试,与之前智圆方丈青龙伏枪时一模一样,也就是说自己的霹雳神金枪同样可以把此枪吸纳进来。 “潘誓存,你所用之枪是不是我杨家枪?”杨天厉声问道。 “不错,杨七郎的虎头乌金枪,有本事来拿啊!”潘誓存长枪一扬,毫不避讳。 “夺我杨家宝物,还敢如此恬不知耻!”杨天怒喝一声,枪势陡然一变,正是一招“乌云盖雪”。 同时体内两股游龙真气轰然催动,跃然金枪之上,虎啸龙吟间,一赤一青两条巨龙自枪身蜿蜒腾跃,裹挟着雷霆之势直扑潘誓存。 潘誓存瞳孔骤缩,惊得心头剧震,前些时日在神来山庄,这霹雳神金枪的枪风不过一条赤龙,短短数月,竟已能幻化出赤青双龙齐出的威势! 惊愕间,龙影已至,血盆大口几乎要将他整个头颅吞噬。 潘誓存猛提真气,身形如离弦之箭向后急退,足尖在屋顶一蹬,借力凌空翻转,一招“海底翻涛”挺枪反挑,枪风如狂涛拍岸般劈向杨天。 两股枪风相撞的刹那,赤青龙风陡然暴涨,竟如泰山压顶般将潘誓存的枪势生生压下。 潘誓存正欲变招再刺,杨天却骤然收了龙气,枪尖一沉,化作“毒蛇出洞”直取潘誓存面门。 潘誓存心头纳闷:他明明能凭赤青龙风威势一举制敌,为何偏要退回寻常枪法?二人若是全凭这套杨家枪法,互有攻守,岂有胜负之分? 疑惑间,本能的驱使下,他祭出一招“丹凤穿花”,长枪旋出一道银弧,枪尖儿蜿蜒前进,精准迎上。 杨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上当”! 同时嘴中大喊一声:“月来!” 但见两束金光自天上圆月而下,直直射向二人手中金枪,整个枪身立马金光闪闪,映亮了整个庙宇。 两枪相触瞬间,犹如晴空霹雳,火星四溅,枪身震颤不止,杨天只觉自己体内一股游龙真气不受控制的跃然金枪之上,只刹那,潘誓存手中的虎头乌金枪忽然幻化成一条黑龙,金光一闪,便钻进了霹雳神金枪之中,消失不见。 “不好!中计了!”潘誓存惊怒交加,暗骂一声时已悔之晚矣。 杨天的长枪已如电而至,而他手中,只剩一双空拳。 “混元厉煞枪来!”潘誓存暴喝一声,艰难避开杨天的一击,拍出一记天残掌,趁杨天躲避之际,转身跳下房顶,往寺庙门口奔去。 刘麟也算机灵,将潘誓存马腹下的混元厉煞枪顺势一扔,在杨天再度攻来之时,潘誓存已双手牢牢握住混元厉煞枪,反身迎去。 “潘誓存,智圆方丈是不是你所杀,大火是不是你所放,还有杨妁,你把她藏哪了?你们兄妹二人好狠毒!不愧是一丘之貉!”杨天长枪直刺,向潘誓存逼问道。 “放屁!血口喷人,我看分明是你!探得了八龙伏金枪之密,杀人!放火!灭口!”潘誓存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忽然,他想起了什么,大声问道:“我妹妹呢?潘婷呢?” “死了!”杨天轻哼一声。 “什么?死了!”潘誓存双目通红,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杨天冷哼一声,“你们兄妹二人是不是想来个里应外合,我告诉你,没门!” 杨天痛骂一声,一招“旋风扫雪”,赤青黑三条巨龙自枪身蜿蜒而出,扑向潘誓存。 霎时间,虎啸龙吟…… 身周众人全部被惊呆了,伪齐兵士所骑马儿也受到惊吓,纷纷嘶鸣着向后退去。 “你个没良心的!枉她对你一片痴情,你对得起她一片真心吗?”潘誓存怒骂一声,手中混元厉煞枪一招“混天裂地”,横扫四方…… “杨天,你果然探得了八龙伏金枪之密!” 潘誓存惊讶之余满是嫉妒。 枪风相触瞬间,天崩地裂,二人同时被强大气流向后掀去。 “好厉害的枪风!”潘誓存连连后退十数步,方才稳住身形,不禁暗暗心惊,自己已得厉无咎毕生功力,况且手中混元厉煞枪更是阴狠毒辣,竟还是敌不过三龙伏枪,这要是八龙还了得,忽然他像想到了什么,转头望向刘麟,大叫道:“不要跟他过招。” 此时的杨天已经持枪向刘麟杀去,因为他刚刚从自己手中霹雳神金枪的震颤中确定,这附近还有杨家枪,目光一扫,便望见了刘麟手中烨烨生辉的菊花点金枪! 说时迟那时快,刘麟听到潘誓存的喊声,翻身滚下马来,杨天一招“大鹏展翅”瞬即将刘麟的座骑劈成两半。 刘麟看着血淋淋的战马登时双腿发软,站都站不起来,连滚带爬躲到潘誓存身后,潘誓存迎面而上,二人再次战到一起。 第343章 掘人祖坟 潘誓存的混元厉煞枪着实凶悍,枪招狠辣,角度刁钻,透着一股让人防不胜防的诡谲。 杨家枪法在这般凌厉攻势下渐渐吃了亏,杨天不得不祭出自己独创绝技“杨门八卦枪”,才算勉强稳住阵脚,二人斗得旗鼓相当。 可杨天本就不是能沉住气的性子,此刻他满心只想速战速决,一招制敌拿下潘誓存,再夺过刘麟手中那杆菊花点金枪。 这般急切之下,他几度冒险催逼内劲,施展出“三龙枪风”的杀招。起初那枪风裹挟着龙吟般的呼啸,确能暂时压制潘誓存的气焰,逼得他连连后退。但真气消耗得太快,几番强撑下来,枪风的威力已肉眼可见地衰弱,锋芒渐钝,后劲也跟着乏力起来。 潘誓存本就只为拦阻杨天与刘麟的缠斗,以防止刘麟手中的菊花点金枪被他夺了去,故而心中毫无贪胜之念,更无多余欲求。 他一门心思只在保存自身气力,借着精妙身法游走闪避,专以拖耗杨天体力为计,打起来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偏偏这般心无旁骛的缠斗,反倒让他越打越顺。眼见杨天招式渐露浮躁,真气亦显虚浮,潘誓存更是得势不饶人,枪势愈发凌厉,力道也随之渐长,竟似越斗越猛,隐隐透出压过杨天的气势来。 “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刘麟眼见潘杨二人缠斗不解,他一眼便看到了躲在墙角的蒋妍儿,坏笑一声,便领着几名兵士围住了蒋妍儿。 “好水灵的妹妹!哈哈哈……”刘麟狂笑着扑向蒋妍儿。 就在他双手抱住蒋妍儿之时,蒋妍儿手中一枚银针准确无误的插入了刘麟的脖颈后的风池穴,刘麟大叫一声,整个人直挺挺的躺倒地上。 “给我,我杀,杀了她!”刘麟身体僵直,抽搐不止,大叫着命令手下。 几名士兵不敢再小瞧蒋妍儿,手中明晃晃的大刀向其劈去! 蒋妍儿大叫着将手中仅有的十数支银针抛出。 哀嚎声成片响起,七八名兵士或中百会穴,或中膻中穴,或中太阳穴,皆被银针射中,直挺挺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蒋妍儿眼看手中银针已尽,又有大批兵士如潮水般朝自己扑来,情急之下只能放声呼救:“杨天,救我!” 杨天不敢稍有耽搁,一声尖锐的口哨划破混乱,九天白龙应声踏开人群奔来。他旋即使出一招“毒蛇出洞”,枪出如龙逼退潘誓存,趁势飞身上马,手中长枪左冲右突,朝着蒋妍儿的方向猛冲而去。 “妍儿!上马!” 杨天一声疾呼,向蒋妍儿伸出手。目光扫过之处,他忽然瞥见倒在地上的刘麟,当即挺枪一勾,想夺过被他压在身下的菊花点金枪。 岂料这举动被潘誓存一眼看穿。 他后知后觉,自知已无先机可占,此刻已约窥破八龙伏金枪之密,如果此枪再被杨天夺去,其威力必定更胜一筹,他索性使出围魏救赵,调转枪头直扑蒋妍儿而去。 “杨天!” 蒋妍儿一声凄厉嘶喊,杨天抬眼望去,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潘誓存的枪尖已距其咫尺之遥。 他只得无奈放弃菊花点金枪,急施一招“海底翻涛”,挑起地上一名兵士的尸身,狠狠朝潘誓存砸去。 潘誓存长枪竖劈,飞来的尸身顿时被拦腰斩断。血雾弥漫的刹那,杨天已飞马赶到,一手抓住蒋妍儿的胳膊,如旱地拔葱般将她拽上马鞍。 “驾!” 九天白龙一声长嘶,四蹄腾空跃起,竟一步跨过挡在前方的伪齐兵士,硬生生冲出包围圈,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杨妁呢?杨妁呢?”蒋妍儿在颠簸中急得大叫。 “没找到!” “怎么会?我出房门时,她还在床上睡得正香啊!” “床上是空的,后窗大开着。先把你安顿好,我立马回头找她!”杨天紧攥缰绳,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灼。 “追,快给我追!”潘誓存急得大叫,飞身跨上一匹战马,向南急追。 圆月西斜,不时传来几声猫头鹰叫声,让凄凉的夜色更显恐怖。 普通战马岂是九天白龙的对手,不消片刻,潘誓存就已看不到杨天的踪影。 潘誓存无奈,只得暂停追击,先把刘麟抬回去救治,回到皇宫时,东方已露鱼肚白。 浓重的雾气弥漫了整个汴京,杨天驾马一口气跑出几十里。 一处破庙前,杨天安顿好蒋妍儿后,自己则趁着浓重的雾气再次返回佛光寺。 此时的佛光寺只剩一片断壁残垣,杨天几经搜寻都没有找到杨妁,令他震惊的是,智圆方丈几人皆是中了三星镖而亡,杨天绞尽脑汁也没有想明白到底是谁杀了智圆方丈,潘誓存一帮人中也无人用三星镖。 悲痛之余,他在佛光寺后院动手掩埋了智圆方丈几人。 待干完一切,抬眼望去,几块断裂的墓碑吸引了他的目光。 杨天缓缓蹲下身,用手拂去一块残碑上的积雪,显现出一个“德”字,他心头一紧,双手都颤抖起来,仍强压心中躁动快速将它们拼凑在一起。 他伸出颤抖的手缓缓拂去积雪,墓碑上赫然出现三个字:挚友杨… 杨天手开始发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快速向下拂去。 待浮雪全部被拂去,杨天双眼止不住的溢出泪水,大喊一声:“爹爹!” 此时墓碑上的字迹全部显现出来:挚友杨崇德之墓! 杨天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脸深深的贴在墓碑上,双手摩挲着墓碑上的每一个字,嘴中喃喃低语着:“爹爹,天儿来看您了!” 忽然,他心头一颤,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缓缓抬头向墓碑后看去,这一看,让他瞬间血脉喷张,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击中,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瘫倒在地。 被掘了半尺的坟茔,露出一具白骨,只是已经被迫害的不成人样,碎骨散落遍地,头骨上还插着一支羽箭…… “潘誓存,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杨天声嘶力竭地怒吼着,声音里裹挟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他屈膝在地,一寸寸艰难爬行至前,指尖抚过父亲散落的尸骨,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将每一块残骨细细整理好,目光触及那支深深插入头骨的羽箭,眼底瞬间燃起猩红的火焰。 他猛地攥住箭杆,用力一拔,沉闷的响声里似有骨骼碎裂的钝痛,随即狠狠折断箭头,紧紧攥在掌心,揣进怀中,那是他刻入骨髓的仇恨印记。 而后,他俯身用双手刨土,将被掘开的坟茔一点点重新掩埋。 指甲翻飞间,泥土混着血污嵌进皮肉,掌心早已磨得血肉模糊,渗出血珠滴落在新翻的黄土上,洇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可他仿佛毫无知觉,直到最后一把土拍落,才缓缓垂下头,双肩剧烈地起伏,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重重的将脸埋进黄土之中…… 祭奠了父亲,杨天又在佛光寺周围,汴河上下游找了好远,也没找到半点杨妁与完颜织雪的踪迹。 连续几天的暴雪把汴京城染成了白色,汴河也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冰。 一辆马车顺着汴河旁的小道,自西向东缓缓前进。 “吁——” 俞中忽然勒停了马儿,转头对马车里的潘誓葭喊道:“公子,前边好像有一个人!” 潘誓葭自马车里探出头,顺着俞中手指的方向看去,惊叫道:“好像还是个女子,快,快去看看!” 二人慌忙跳下马车,向女子奔去。 第344章 欺师灭祖 女子身着一袭紫衣,蜷缩在道旁的一个沙坑里,一动不动。 俞中轻轻拔出腰间大刀,伸手将就要冲上前的潘誓葭拦住,随即缓缓上前。 “一个女孩子,俞叔叔过分了啊!”潘誓葭满不以为意。 “小心为妙,公子退后!” 说罢,俞中不顾潘誓葭的反对,用刀背将女子缓缓翻过身来。 女子脸色惨白,连嘴唇都失了颜色,发丝都冻成一缕缕冰锥,整个面容冻得已无从辨认。 “还有气,还有气……”潘誓葭如释重负,慌忙脱下自己的澜衫盖在那女子身上,猛的将她抱起,往马车冲去。 “俞叔叔,快帮忙!” 潘誓葭一路小跑着,俞中慌忙跑到前面撩起门帘…… “先进城找个客栈住下,不然她会死的!”马车里传来了潘誓葭焦急的声音。 “不行啊公子,我们刚从城里出来,再进去,怕就出不来了!”俞中难为道。 “那就往南走,往临安方向走,先找个村子也行啊!” “不找小姐了?” “茫茫天下,去哪里找,救人要紧!” “也是,无处可寻啊,仅有的线索也断了,不过公子放心,黑白无相已经答应帮我们找了,咱们回临安等消息也行!” “俞叔叔,你说天剑门让人灭了满门,婷儿会不会……” 潘誓葭没有再说下去。这半年来,他们先寻到白云涧,从黑白无相口中打听到潘婷已拜入天剑门,四人便一同赶去。谁曾想,天剑门竟险些被天残派屠戮殆尽。二人虽心灰意冷,却仍在汴京周遭寻了数月,终究一无所获。 “放心吧,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咱们不是打听到了吗,天剑门的人是逃了,并不是被灭了满门!” “但愿吧……” 马车在泥泞的小道上狂奔,车轮碾过冻得发硬的泥块,身后溅起一片片碎雪,混着黑泥甩成两道歪斜的痕迹,在灰蒙蒙的天色里一路延伸…… 是夜。 汴京皇城内。 潘誓存端了一碗汤药,来到李青房中。 “师父,您感觉好些了吗?” 自从与杨天对招之后,数月过去,李青的伤势已经恢复如初,看到潘誓存又端来汤药,不禁面露难色:“还喝?” “不喝怎么行!我这是刚刚找宫中御医为您调配的!”潘誓存佯装关心,坐到床头。 李青却一点面子不给,伸手便要拂开药碗。 “师父,我都端来了,这些日子没在您身边侍奉,您就让我尽点孝心吧!”潘誓存可怜巴巴的祈求道。 “喝的我都成药渣味了!”李青不情愿的接过药碗。 潘誓存笑嘻嘻的将药碗送到李青嘴边,李青大口张开,刚灌下两口便觉味道不对,伸手将药碗拂到地上,面露惊恐之色,大声质问道:“这是什么药?” 汤药在地上四散开来,冒起咕咕气泡…… 李青大惊失色,抄起身边的玉龙拐腾的立在地上,大声喝问:“你喂我毒药?你要欺师灭祖?” “哈哈哈…欺师灭祖,不是我们天残派祖传的吗?” 潘誓存仰天大笑,缓步退到门口,门外兵士掷来长枪,见到此枪,李青登时浑身颤栗,虽强装镇定,声音却打起颤来:“你这些日子去哪了?抓住杨天了?找到八龙伏金枪了?” 潘誓存用枪尖儿划着地上的四散的汤药,冷哼一声:“我去铁血岭了!” “你去铁血岭?” “我掉到铁血岭的深谷里了!” “什么?你…见到…”李青脸色大变,只觉胸口一阵翻腾,后面的问话戛然而止,随后一口黑血喷出,双目充血死死盯着潘誓存。 “你,你……”李青双拐在地上胡乱的踱着。 “我来替你问!哈哈哈……” 潘誓存缓步走到李青身旁,俯下半身,轻声说道:“你是不是要问?你见到厉无咎了?是的!他都告诉你了?是的!他传你武功了?是的!” “你给我闭嘴!”李青大喝一声,浑身衣衫乱舞! “李青,你欺师灭祖,辱人妻女,灭人满门,夺人名器……” “你给我闭嘴!”李青歇斯底里,玉龙拐扬起便打,潘誓存侧身躲过,手中长枪一扫,正中李青胸膛,李青连退数步,跌坐床边。 “哈哈哈,你知道自己刚刚喝的什么药吗?我从日月派偷来的!那可是制毒高手!”潘誓存长枪直指,“今天我就替厉无咎铲除你这个败类!” 说罢,潘誓存手中长枪一招“厉风卷雪”,枪影翻飞,向李青咽喉直刺而去。 “就凭你!” 李青冷哼一声,一招“断雨残云”,左拐擒住长枪,右拐疾速刺出,重中潘誓存心窝,强大的冲击力将潘誓存的整个身体冲成一张弓形,向后抛去! 潘誓存后仰着摔出房门,重重跌倒院里,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微微颤抖…… “老匹夫竟把混元厉煞枪传给了你?要是当初传给我,我岂能灭他满门!”李青倒腾双拐,缓步踱出房门。 潘誓存面露惊恐,双手伏地,缓缓后退。 不等靠近潘誓存,李青胸口又一阵翻涌,喉头一紧,他深吸一口气,将一口鲜血压下,嘴角还是渗出一丝血污。 说时迟那时快,潘誓存眼见时机来临,突然蹬地弹起,伸出右掌催动内力,猛然拍向李青的光头。 李青瞳孔猛地收缩,喉间发出一声闷哼。 潘誓存掌心腾起幽蓝光芒,如无数细小藤蔓般钻进他的身体,沿着经脉疯狂游走。丹田处的真气被这诡异力量搅动,竟如决堤之水倒灌而出。 \"你……\" 李青喉间溢出破碎的嘶吼,青筋暴起的脖颈艰难扭转。 潘誓存掌心已泛起暗紫色旋涡,将他毕生修为如蚕丝抽茧般绞出体外,经脉里仿佛千万根钢针同时搅动。 “噬魂摄元功!”李青惊恐吼叫。 潘誓存整个身体已经腾空,右掌直击李青脑门,仿佛要把他三岁时吃奶的劲也要吸出来,猩红的眼眸泛起嗜血光芒。 \"住手!\" 穆文三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手中弯钩带起凌厉风声,破空飞射而来。 第345章 取代李青 潘誓存眼角余光一瞥,左掌如电探出,五指精准扣住弯钩把柄,腕力陡发,猛力横甩出去,穆文三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弯钩涌来,整个人竟如断线风筝般被抛上房顶,瓦片碎裂声中,他连带着漫天残瓦重重摔落到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抽搐不止。 周遭大批穆家死士见状蜂拥而上,潘誓存不闪不避,一掌扫过,前排几名死士尚未近身便已惨叫着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地上,一时爬不起身。 “中原武林都是此等欺师灭祖之辈吗?” 卓鲁会是与义泽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潘誓存身侧。 此时的李青,浑身颤栗不止,额头冷汗直冒,双眼猩红直瞪潘誓存,整个身体仿佛都要被他吸干殆尽。 不等潘誓存回话,卓鲁会是一记劈天神掌向潘誓存攻来。 潘誓存右耳微动,闪身躲过,掌风余势未消,劈到院中一方石桌之上,石桌顿时四分五裂,崩散开来。 来而不往非礼也,潘誓存同样轰出一掌,此掌威力不同寻常,绝非他的劈天神掌威力可比,贴着卓鲁义泽身侧擦过,一面围墙墙轰然倒塌。 “混元神掌?他什么时候炼成的?” 卓鲁会是与义泽互视一眼,不敢再贸然进攻,二人围着潘誓存缓缓踱步,寻找时机! 二人打抱不平,力救李青,并非出于好心,而是卓鲁会是已经初步李青达成共识,纳半个中原武林为金人所用,不成想半路又杀出个潘誓存,搅了他的局。 穆文三终于艰难爬起,对着穆家死士大喝道:“上,全给我上!” 大批穆家死士张弓搭箭瞄准了潘誓存,潘誓存不敢再怠慢,慌忙一掌击飞李青,扎稳马步,双臂猛收,嘴中喃喃道:“混沌初开,元恶未枭,神工鬼斧,掌上观纹,混元神掌!” 话音刚落,骤然推出双掌,掌缘带起劲风,腰胯拧转间,劲力自足底贯至肩头,一掌刚落,大批穆家死士便横飞出去,另一掌雷霆跟进,身形随掌势开合,大量弯弓羽箭横飞遍地……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皇宫侍卫,刘麟带领大批侍卫赶来,将穆家死士团团包围。 “潘哥!”刘麟大喊一声,站到他身后。 潘誓存缓缓转身,望着地上抽搐不止的李青,缓步走上前去。 “李青,你费尽心思,算计了整个武林,才练成这混元神掌,没想到吧,我只一招便把你毕生功力据为己有,哈哈哈…这是你欺师灭祖的报应…” 潘誓存忽地仰天大笑,发髻崩散,满头乱发如箭般四射。 “噬魂摄元功,天下邪功之首,你卑鄙!”李青嘴角鲜血不断,怒目而赤。 潘誓存笑声戛然而止,一对猩红双眸自乱发中直视李青,怒喝一声:“去死吧!” 说罢,双掌聚力,猛的拍出。 尘烟散尽之后,地上赫然一个深坑,却不见了李青的身影,潘誓存茫然转身,四下环顾,穆文三竟也不见了踪迹。 “竟然在我的眼皮底下逃走了!” 潘誓存一声狮吼,惊天动地,双掌胡乱的拍出,身周众人全部吓得低下了身子,但见皇宫高高的围墙登时尘烟四起,炸开几个缺口。 潘誓存收起双掌,转着身面对大批穆家死士,抄起地上的混元厉煞枪,枪尖颤抖着指向身周一众穆家死士,“穆家死士,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一众穆家死士慌忙后退,颤颤惊惊间,竟如潮水般齐齐跪倒,喊声震天, “誓死效忠潘公子,誓死效忠潘公子……” 卓鲁会是眼见大势已去,与卓鲁义泽缓缓退出人群。 “哈哈哈……” 潘誓存又是一阵仰天狂笑。 轩辕派公孙鼋,九黎兄弟,乐逍遥,一众人等也不知何时聚拢而来,看着疯狂的潘誓存,一时间都傻了眼。 忽然,潘誓存止住笑声,怒目圆睁,两只眼似乎要渗出血来,瞪向公孙鼋几人,长枪划着半圆指向几人,“你们呢?” 乐逍遥早已吓得两腿发软,此时经潘誓存一瞪,立时没了支点,扑通跪倒在地,双手伏地,大喊道:“溟鲲派乐逍遥,誓死效忠潘公子!” 公孙鼋与九黎兄弟,迫于潘誓存的淫威,也不得不低下头,齐声高呼 “效忠潘公子!” “效忠潘公子!” …… 一时间,喊声震天! 黄仪殿屋顶上,杨天悄悄把自己的身影隐在黑暗之中,他几次欲下去与潘誓存拼命,却被理智战胜,他深知皇宫内戒备森严,若此时现身,非但杀不了潘誓存自己也是凶多吉少,为了蒋妍儿他不能那么做! “废物!” 大庆殿内,完颜宗翰猛的关上窗户,对身旁的卓鲁会是一通臭骂。 “将军息怒!”卓鲁会是一改往日的嚣张,此时也是唯唯诺诺。 “一个堂堂的大金国猛士,让你来中原收拢各武林门派为我所用,五年了,你,你…还不如一个竖子…要你何用?” 完颜宗翰胸腔剧烈起伏,颤抖着坐到椅子上。 “将军,中原武林,人心不齐,很难聚到一起……” 卓鲁会是还想解释,完颜宗瀚猛的将桌上一碗热茶砸到他的脸上,茶水四溅间,茶杯落地摔个粉碎,一片茶叶稳稳粘在他的鹰钩鼻子上,登时整张脸像焯了水的猪肝,由淡红色慢慢变成深褐色,火辣辣的灼伤感登时遍布整张脸,声音也戛然而止。 “织雪,你的任务呢?” 完颜宗翰余怒未消,满脸的怒气转给了完颜织雪,卓鲁会是与义泽悻悻立在一边,头都不敢抬。 “阿民,我…我…”完颜织雪想凑上前来撒娇,看到完颜宗翰一脸严肃,终究没敢上前,嘟着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看到完颜织雪两手空空,又一副结结巴巴的样子,便知她也没完成任务,火气再次腾起,“你也失手了?” “阿民,我本来都要得手的,是您,是您……”完颜织雪欲言又止。 “我怎么啦?”完颜宗翰冷哼一声。 “您催的太急啦,那只传信的雄鹰几次出现在我们面前,都被他们发现了……” “怪我喽!” “不敢!”完颜织雪嘟着嘴,不敢再回话。 “那总该探得八龙伏金枪之密了吧!何为八龙?如何伏枪……”一连几个问题,完颜宗翰仍不死心。 第346章 战争动员 完颜织雪大脑飞速运转:八龙?按智圆方丈的说法莫不是杨家祖传的八杆枪?月圆之夜…… “织雪!”义泽轻轻碰了碰她,眼神示意向完颜宗翰铁青的脸,这才把她的思绪拉回来,赶紧支支吾吾回道, “没,没,不知道,不知……” “都给我滚下去!”完颜宗翰怒喝一声,一掌拍在身边的桌案上,桌子应声而散,一地狼藉。 三人悻悻退到殿外。 完颜宗翰此刻怒火中烧实属情有可原,内外交困的压力已让他在朝中步履维艰。 随着金太宗晚年身体日渐衰弱,以完颜亶为代表的宗室新势力迅速崛起,完颜宗翰等开国勋贵的权力遭到明显削弱。 完颜亶继位后,重用太宗之子完颜宗磐、太祖之子完颜宗隽等一众新贵,形成了足以与完颜宗翰抗衡的新派系。 完颜宗翰最想拉拢的新势力莫过于完颜兀术,此人对宋朝也有着精准的战略分析,而且几次南下,立过不少战功,属于强硬的主战派。 而作为太祖之子的完颜兀术,此时选择了依附于皇帝,面对宗磐与宗翰之间的争斗,他采取“坐山观虎斗”的策略,始终置身事外,保持中立。 外部局势同样不容乐观。 偏安一隅的赵构渐渐稳住阵脚,岳飞、张俊、韩世忠、吴玠等一批杰出将领相继涌现,他们在抗金战场上屡建奇功,成为支撑宋王朝半壁江山的中流砥柱,金军南下的势头已大不如前。 内有权势旁落的危机,外无军事压制的优势,此时他所扶持的伪齐皇帝刘豫,成了手中最关键的棋子。 他太需要一场胜利来扭转颓势,巩固自己岌岌可危的权力地位,以至于他不得不亲自南下汴京。 他本还有两手部署:一是令卓鲁会是去收拢中原武林各派,将其收归麾下;二是命完颜织雪寻访那件让中原武林群雄趋之若鹜的神秘兵器——八龙伏金枪。 怎料二人皆未竟其事,这让他不由得气血翻涌,雷霆震怒…… 绍兴五年的最后一场雪,连下了数日,将天地裹得一片素白。 直到绍兴六年上元高悬的彩灯,才将那满地的素白化作了灯影里浮动的热气。 这年正月,赵构连下诏令,取消\"神武军\"名义,将朝廷直辖的军队俱改称为\"行营护军\"。 任命刘光世为“行营左护军都统制”,屯驻秀州,以牵制伪齐军队; 张俊为“行营中护军都统制”,在健康整训兵马,伺机向盱眙方向推进; 韩世忠为“行营前护军都统制”,自承州、楚州出兵,谋取淮阳以打击伪齐势力; 吴玠为“行营右护军都统制”,扼守大散关一线,防御金军与伪齐的联合进犯。 岳飞为\"行营后护军都统制\",驻屯鄂州,伺机从襄阳一线攻击中原,直捣伪齐腹心。 一并设立都督行府,以都督天下诸路兵马北伐之事,张浚以宰相的身份,兼任\"都督诸路军马事\"。 就在岳飞领兵进驻鄂州之时,朝廷又下诏令,令其改任湖北、襄阳两路宣抚使,两路一切军政大事全由岳飞独揽,并拥有一切州县官的任免之权。 就在岳飞接到诏令,率大军离开鄂州进驻襄阳,准备对伪齐发动进攻之时,鄂州方面突传噩耗,岳母病重! 自古忠孝难全,岳飞不得不强忍内心苦痛,暂搁北伐大业,把军务交给王贵,张宪,并命岳云带领一小队侦查兵,悄悄潜入汴京京畿附近,窥探军情,自己则骑上快马,返回鄂州。 岳飞长子,岳云,生的仪表堂堂,善使两柄大锤,抡起来虎虎生风,三五十人近不得前,受其父的命令,带领了百余人的小队,化整为零,打扮成逃难百姓的模样,悄悄潜伏到汴京近郊。 此时的刘豫,已然牢牢控制住汴京,并将势力范围辐射至周边大片土地:向东囊括应天府,向南延伸至蔡州、陈州,西抵古都洛阳,北达滑州、澶州等沿黄河诸城,凭借黄河天险构筑起一道防御线。这些区域彼此勾连,共同构成了伪齐政权的统治核心。 在其掌控的地盘上,刘豫一面强抓壮丁充军,一面收编南宋叛变而来的军队,已然集结起数十万兵力,正由金兵亲自督导训练,整饬军备,一场殊死之战即将拉开帷幕…… 与此同时,刘豫更派出大批人马,在汴京周遭大肆搜剿民间抗金义士与武林人士。但凡见着形迹可疑者便格杀勿论,遇着江湖打扮的人更是毫不留情,刀兵所向,血溅街巷。 一时间,汴京城内外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往日繁华的都城被一片恐慌笼罩,人心惶惶,草木皆兵。 是日。 寒风凛冽,岳云带着十数名化装成逃难百姓的兵士摸到了离汴京城不足百里的尉氏县。 岳云还未想好如何进城,便看到一身骑白马的女子冲破城门阻拦,向南疾驰而去。 “公子,还是个女的!”身边一随从轻声说道。 不等岳云说话,城门再次大开,一队不下百十人的伪齐骑兵紧追其后,扬起大片尘土。 “那女子好面熟啊!走,跟上去!”岳云沉声道。 身边十数人不动声色的调转破破烂烂的驴车,急急跟了上去。 眨眼功夫,尘土不等散尽,骑兵便不见了踪影。 “公子,不见影了,还跟吗?”身边一随从轻声问道。 “跟!”岳云的口气不容置疑,随即一行人进了山坳间,找到藏匿的马匹武器,换上军人装备,一路向南疾驰。 暮色苍茫,北风仍旧是呼呼的刮。 半个时辰,岳云一行人便追上了那伙骑兵。 此时,那女子肩头已经中了一箭,被数十名骑兵围在中间,地上一片狼藉,倒下了数十名伪齐兵士的尸体。 “不怕死的就上来!”女子满脸血污,身上衣服也是破败不堪,虽已认不出模样,却难掩其婀娜身姿。 众兵士唯唯诺诺向后退去,没有人再敢贸然向前。 “大哥,别留活口了,这小浪蹄子都杀咱这么多兄弟了!” 第347章 腹背受敌 一名副都头愤恨的指着女子。 “放屁!这美人,杀了岂不可惜!”都头甩起马鞭,朝说话那人的马屁股狠狠一鞭。 马儿受惊,撩起后蹄,向那女子奔去! “尼玛!”副都头低声喝吗骂,只能硬着头皮举刀砍去,没有两个回合,便被斩落马下。 “公子,我们上不上?” 岳云没有回话,眼睛不眨的望着那女子,“我们的人半个时辰能赶过来吗?” “差不多!” “上!” 岳云刚下达命令,从对面忽然传来喊杀声,又急忙退回掩体。 “婷妹,姐姐来救你!” “三姐!?”潘婷扭头惊呼一声,简直不敢置信。 只见数百名黄衣女子在映黄的带领下杀来,伪齐兵士立马作鸟兽散,逃之夭夭。 潘婷激动的跌下马来,踉踉跄跄的向映黄奔去。 “三姐!三姐,你还活着!” 潘婷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像是积压了一路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踉跄着张开双臂,脚下一个趔趄,却还是拼命朝着那抹黄色身影扑过去。 再看那黄衣女子,微微侧脸,故意让头发遮住半边脸颊,嘴角倏地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就在潘婷的双臂即将环住她的瞬间,她手中原本竖握的长剑骤然一横! “你、你…不是…” 潘婷眼中猛地炸开惊骇,苍茫暮色漫过天际,她这才看清,眼前穿黄衣的根本不是映黄师姐,而是映青! 她双臂僵在半空,颤抖着想要收回,腹部却突然袭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低头时,那柄长剑已从腹部贯穿而过,鲜血从剑尖儿滴落,一滴,两滴…… “哈哈哈!”狂笑骤起,大批天剑门弟子赶来,映橙在众人的拥护下走上前来,“师妹,别来无恙啊!” “你,你们,好卑鄙!”潘婷颤抖的手指向映橙。 “映青,你还在等什么!”映橙一声断喝。 映青嘴角闪过一丝狠厉,长剑再入半寸,猛的伸手去拔潘婷后背的天剑。 “休想!”潘婷一声凄厉,右掌猛的拍向映青的胸口,顺势将自己向后弹开一丈有余。 长剑抽离的刹那,夕阳敛尽最后一缕余晖。 一道血痕骤然泼洒在沉沉天幕上。 潘婷踉跄着以剑撑地,手捂腹部,脸色惨白。 映青捂着胸口猛咳两声,一招“涉水采芙蓉”,再次欺身压上。 潘婷猛的抬头,长剑横挡,整个身体侧身滚出,映青长剑狠狠刺入浸血的土地。 映青一击不成,整个身体横向旋转数周,一招“水木点清华”,剑招如雨点般袭向潘婷。 此时的潘婷徒有招架之功,已毫无还手之力。 “掌门师姐,我去帮五妹!” 不等映橙答应,映绿也加入战斗。 一招“马踏寻飞燕”,直逼潘婷而去。 映青听得耳后呼呼风声,回望一眼,只见映绿长剑直刺而来,大喝一声“你疯了!” 慌忙闪身,险险躲过映绿一击。 潘婷此时已耗尽全身气力,只象征性的提剑格挡一招,映绿却如临大杀招一般,慌忙回剑自防,踉跄落地之后,一膀将潘婷撞退两步,再度欺身逼上,沉声道:“婷妹,快,挟持我,快!” “啊?” 潘婷双眼迷离,怔怔的望着映绿,整个人已经处于游离状态。 “发信号!” 岳云一声令下,话音不落,手提两柄大锤已飞身迎上。 铮~ 一声清脆的响声,映青的长剑劈在了大锤上。 啾! 一支穿云箭划破夜空,绽放出五彩的焰火。 “上,上,快上啊!”映橙吩咐着身旁众人。 岳云带领的十数人也立即跃出掩体,加入战斗。 岳云将潘婷一把拉至身后,大声说道:“快上马!” “想走!哪那么容易!”映青一招“云朝送雨暮”,掠过岳云,直逼潘婷而去。 潘婷迷迷糊糊的往马上爬。 眼见映青长剑已至,岳云手中大锤一记“流星赶月”,挡开映青长剑,映青虎口被震生疼,长剑随即脱手。 得空片刻,岳云快速将潘婷扶上马,照着马屁股狠狠一掌。 马儿屁股吃疼,撩起四蹄,向南狂奔。 映青捡起地上一支弓箭,弯弓搭箭,瞄准了潘婷…… “啊!” 映绿惨叫一声,被一名岳家军刺中肩头,身形疾速向后倒去,把正张弓搭箭的映青撞了个趔趄。 “映绿,你故意的吧!”映青怒喝一声,欲再度瞄准之时,潘婷已驾马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师妹,怎么说话呢,我都受伤了,我能故意受伤吗?”映绿面容扭曲的抚着自己的肩头。 岳云化整为零的人马此刻收到信号,陆续赶来,一场大混战开始了…… 岳家军也只不过百十人,与天剑门的千余人对战,战力悬殊太大,渐渐处于下风。 “众将士听令,面北背南,且战且退!”岳云大声命令着。 忽然北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撤!”岳云大喝一声,跃上战马,带领仅剩的几十名兵士向南退去。 映橙不敢再追,因为身后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蓝衣弟子已经与赶来的伪齐兵士厮杀在了一起。 “公子这脱身计真厉害,我还怕信号箭引来伪齐兵士,原来你是故意引他们来的!” “不引他们来,我们如何脱身!” 岳云回望一眼,长叹道:“都是抗金的有生力量啊!” 众人趁着夜色,急急往南奔去…… 岳家军大营中。 经过军医的紧急治疗,潘婷虽已脱离生命危险,却因失血过多,昏迷不醒。 经此一战,伪齐兵士对境内义军以及武林人士实行了更残酷的屠杀。 杨天与蒋妍儿在汴京一待就是数月,二人几次潜入汴京城,四下找寻杨妁的下落,终是无果而终,又沿汴河寻找完颜织雪,同样是徒劳无获。 破庙前,杨天从怀中掏出两个炊饼,递给蒋妍儿一个,望着天上一轮残月,长吁一口气。 “咱们一直这样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蒋妍儿咬了一口炊饼,亦是长叹一口气。 杨天望着天边残月,久久才说:“眼下刘豫集结大军,大战一触即发,待在这里确实很危险!” “咱们去哪里?”蒋妍儿转头望向杨天,眼中满是迷茫之色,之前五人一路同行之时,你一言他一语,蒋妍儿从没觉孤单,如今只剩他与杨天两人,连个商量也没有,好像一下子失去智囊团一般。 第348章 杀良冒功 杨天久久没有答话,想着数月前,一行五人,从神来山庄出发,奔着同一个目标,如今却只剩下他们二人,另外两个生死不明,还有一个被他赶走,想到此,他忽然冷笑一声:“哼,或许本来就同床异梦,各怀鬼胎!” 等着杨天回话的蒋妍儿一愣,脱口问道:“什么同床异梦,各怀鬼胎?” “啊!”杨天拉回思绪,憨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咱们接下来去哪里?”蒋妍儿追问道。 “妍儿姐,如今世道不平,你跟着我太危险,我想……” 不等杨天说完,蒋妍儿抢道:“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 杨天感激的拉起蒋妍儿的手,“妍儿姐,我的好姐姐,谢谢你,只有你是真心待我的!” “傻弟弟,咱们从小相依为命,历尽千辛万苦才从金国逃回来,你就是姐姐的全部!姐姐永远是你的后盾!” “嗯!” 杨天郑重点头,随即嘴中喃喃自语起来“二龙已伏,还差六龙!当时智圆方丈的透甲缕金枪幻作青龙伏于霹雳神金枪,二龙已伏?也就是说……”杨天忽地将头歪向蒋妍儿,大声说道, “八龙,八龙就应是我杨家祖传的八杆金枪!” 杨天声音止不住的颤抖,蒋妍儿微微点头,满脸欣慰。 “寻八龙于四海,聚龙魂于月圆,伏金枪以镇世,行侠义而安天!” 杨天又嘟囔起因云大师与智圆方丈对他说过的口诀,深深思索着:“寻八龙于四海,如今加上潘誓存的虎头乌金枪,我已寻得三龙,还差五龙,刘麟手中那杆也是,因为我感受到了金枪的震颤!也就是还有四龙不知踪迹,这四龙又藏于何处呢?” 正在杨天绞尽脑汁思索之时,蒋妍儿朱唇轻启,在月色下如天籁之音轻轻响起, “八龙之现,乃是天地机缘巧遇,非强求可得。施主且随心而行,做当下应做之事,守本心、履本责,属于你的因果与馈赠,自会在恰当之时,循缘而来。阿弥陀佛!” 杨天忽地抬起头,看向蒋妍儿,如醍醐灌顶般惊醒:“非强求可得!随心而行,做当下应做之事!” 杨天一字一顿的重复着智圆方丈之前的话语,蒋妍儿轻轻点头。 “当下应做之事,抗金救宋!非它莫属!”杨天郑重说道,“如今宋金大战一触即发,我们得去投奔岳将军,助他一臂之力!” 蒋妍儿满意地点头,“杨天,你的一身武艺也该派上用场了!” 许久,二人相对无言,不禁望月怀远,想起各自的心事来。 杨天轻吁一口气,想起自己近几年来的遭遇,真是如走马观花般,仓促得让人来不及细品滋味,便已换了人间。 先是映紫,以温润包容的姿态,带着恰到好处的成熟,像大姐姐般温柔呵护,在他懵懂的年华里,最先住进了他心里,后来却成了逝去的遗憾。 映紫走后,完颜织雪又像株带刺的玫瑰,带着霸道炽热的性子,在一夜缠绵后,以不容分说的姿态将他牢牢圈住。 就在自己以为这就是永远之时,却又让潘婷亲手毁了这一切! 害死了完颜织雪,杨妁生死不明,连父亲的坟茔都被掘了…… 想到此,杨天不禁眉头紧蹙,胸口也剧烈起伏起来。 “想什么呢?” 蒋妍儿歪头,看见杨天眉头一会儿舒展,一会儿紧锁,一会儿又像缠绕的藤蔓,紧紧拧在一起。 杨天一怔,赶紧拉回思绪,平息了心气,浅浅一笑,“没什么,妍儿姐,讲讲韩尽吧,你们怎么认识的?” 杨天只一句话,就惹的蒋妍儿满脸红晕,她轻轻转过头,望着月亮,思绪慢慢飘远,“我受伤之后,你们把我留在岳家军中,伤好之后,我就在军中做了一名军医,岳将军看我医术高超,就把我推荐给了韩世忠将军,他的义子,也就是韩尽,自小患有肺疾,想让我去试试,就这样,我们就认识了!” “你给韩尽治好了?”杨天焦急问道。 “嗯!”蒋妍儿轻轻点头,“不知娘跟你说过没有,我们被金人抓走北上途中,杨唤叔叔救了一位老者,他是一代名医,临终将医术悉数传给了我,这其中就包含救治韩尽肺疾的医术!” “真是冥冥之中天注定啊!你们真是有缘,哈哈哈……” “哎呀,不理你了!”蒋妍儿羞涩的转过身,背对杨天。 破庙门口前,二人互相依偎,望着天边残月,你一言她一语,慢慢睡去…… 不知何时,二人被一阵夹杂着马蹄声的厮杀声惊醒。 破庙处于一处山崖之上,离地海拔足有五六丈之高,山崖一侧是一条南北通向的官道,声音便是由此传来。 杨天警觉的将妍儿护在身后,二人伏在地上,探出半个脑袋紧张的向崖下望去。 借着明亮的月光望去,只见一群饥民模样人正向前拼命奔跑着,他们携老扶幼,步伐踉跄,不时慌张的向后望去。 “这是汴京逃出的饥民!”杨天沉声说道,眼睛不眨的望着崖下人群动静。 忽然,队伍中间一个老者脚底一个踉跄,栽倒在地,本就杂乱的人群登时乱作一团。 “爹,爹,你快起来啊!” “孩子,不要管我,你快跑!” …… 凄惨的哭喊声未停,身后追兵已至,三五名伪齐骑兵举着火把,天雷地火一般窜至人群前方,像牧羊犬赶羊一样,将涣散的人群重新聚拢,并截断他们的去路。 第349章 营救百姓 “唉,又要被拉壮丁充军了!”蒋妍儿叹息一声。 杨天刚想说话,却被崖下的景象惊呆住! 只见一名骑兵猛夹马肚,战马嘶吼着冲开人群,向着倒地的老者奔去,老者奋力将自己的女儿推开,那骑兵手中的大刀一招“海底捞月”,寒光骤闪间,老者的头颅便像一颗皮球般飞上了天空,队前的一名都头模样的骑兵脚踩马背,腾空而起,一个华丽转身,蓄力一脚,正中飞来人头,人头登时调转方向,滑出一个抛物线,稳稳落进队尾一名骑兵马后拉着的板车内…… “五百五十两!”一名骑兵高声诵报。 “这钱太他娘难挣了,一个人头才十两,金兵太他娘抠搜了!” “马都头说的是,不过您这准头越来越越准了,要是早生三四十年啊,还有他娘的高俅什么事啊!啊哈哈哈……” 一群赞美声中,夹杂着女人哭天抢地的哀嚎声…… “爹,爹……” 女子跪在无头父亲的尸首旁,歇斯底里的哭喊着。 “诶,这小浪蹄子不错哦!也杀了?” 马都头兜头给了那人一鞭,骂道, “瞪你狗眼好好看看,这小娘子能是义军,你以为金人都他娘是傻瓜!别他娘偷鸡不成!” “都头骂的是,骂的是!”挨打的那名骑兵随后转身吩咐道:“把这小娘子拉回去,其余人全部,嗯!”随即看着马都头做了一个斩头的手势。 “官爷啊,我们也不是义军啊,我们是逃难的百姓啊!”人群顿时跪倒一片。 “你们是义军,而且是大贼头梁兴的义军,杀金人不眨眼的那个梁兴……啊哈哈哈……” 杨天双眼噙泪,一只手深深的嵌入了泥土之中,他愤恨的骂道:“杀良冒功,他们是在杀良冒功!拿普通百姓的人头充当义军,去金人那里领赏!” “啊,不要拉我,爹,我要爹……” 火把开始移动,人群开始骚动! “杨天!” 不等蒋妍儿说完,杨天已经跃崖而下…… “杀良冒功,畜生不如!” 一声惊天之吼犹如天降,人群短暂的安静后开始抬头寻望声音来源。 只见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披风猎猎作响间,手上金枪一招“毒蛇出洞”,映着月光,直直刺进还在发呆的副都头胸腔之中! 一股鲜血冲天而起,杨天枪挑副都头,撞下战马,直直顶出三四丈之远,身后两名骑兵也被殃及顶飞数丈,连人带马狠狠砸在地上,哀嚎不止。 “杀啊!” 片刻之后,被吓傻的伪齐兵士才反应过来,在马都头的指挥下,纷纷放下手中人质,调转马头,挥舞着大刀,冲向杨天。 杨天咬的后槽牙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周遭空气点燃。 他脚底猛地蹬向地面,脚下黄土地瞬即崩裂出数道裂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起,手中长枪顺势平举环绕头顶,枪缨猎猎作响,旋转的枪风卷起丈许高的气旋,如平地起了场小飓风。 “啊!” 暴喝声中,杨天如猛虎扑入羊群,径直撞进骑兵阵中。 手中长枪猛地一沉,随即手腕急旋,枪尖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划出道完美半弧——正是那招“旋风扫雪”! “噗嗤!噗嗤!噗嗤!” 三声闷响几乎连成一片,三名骑兵腰间甲胄应声而裂,鲜血混着碎甲片喷溅而出,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从马背上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后面骑兵的马头上。 惊马人立而起,嘶鸣声中带着慌乱,骑兵阵顿时被撕开道口子。 杨天借势踏在惊马的马背上,身形如鬼魅般向前滑行,长枪在他手中幻出朵朵枪花,时而如灵蛇出洞,直刺骑兵咽喉;时而如猛虎摆尾,弯腰横扫马腿。 一名骑兵举刀劈来,他长枪一刺一拉,枪尖儿倒钩勾住那骑兵甲胄,猛地向后一拽,那骑兵重心不稳前倾的瞬间,枪尖已从他心口透体而过。 杨天再猛地一脚踹向马腹,惊马哀嚎着撞向旁边的骑兵,自己则借势腾空跃起,长枪竖握如棍,带着千钧之力砸向下方一名盾牌兵。 那盾牌兵举盾格挡,却听“咔嚓”一声脆响,精铁盾牌竟被砸出个窟窿,枪尖顺势刺入他的头顶,登时毙命,杨天脚尖轻点破盾,再次腾空而起! 数十名骑兵纷纷挺枪围拢过来,枪尖朝上,只等杨天落下,扎他个透心凉。 杨天脚尖轻点身下密集枪尖,如蝴蝶般借风再起,身形陡然旋转,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枪风呼啸如雷,枪身之下立马形成一道直径丈许的飓风,身下人马顿时翻涌起来,马嘶、人吼、兵刃碎裂声混在一起,竟硬生生在骑兵阵中清出片空地。 刀光如匹练横斩,枪风如飓卷地起,他在骑兵阵中辗转腾挪,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尸陈遍地,血肉横飞…… 原本整齐的骑兵阵被搅得如一锅乱粥,惊马四处冲撞,百余人的骑兵阵,已然折损大半。 杨天脚步不停,疾步前冲,三名骑兵不顾一切的撞来,他猛地将手中长枪掷出,枪身登时化作一条金龙,瞬即穿透三名骑兵的胸膛,杨天腾空一跃,枪出最后一名骑兵胸膛瞬间,一把横握,闪至都头面前。 趾高气昂的都头此时已被吓得面如土色,他急急勒停战马,就待调转马头逃命,杨天岂会给他机会,大喝一声,高高跃起,身腾半空,一招“乌云盖雪”,体内三股游龙真气跃然金枪之上,三条赤、青、黑龙自枪尖蜿蜒而出,直直刺向一人一马! 嘭! 一团血雾,人马俱不见了踪影! 剩下二三十名骑兵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见都头已死,顿时作鸟兽散,逃向四面八方! 人群仍在惊慌中瑟缩,压抑的呜咽与急促的喘息交织,许久未能平息。 直到杨天闪身至遇害老者身前,解下染血的外袍,将那颗滚落的头颅小心裹好,与尸身并置,随即转身挥掌,崖下接连炸出数道深坑,他亲手将板车上五十余颗头颅一一捧入坑中,再一捧捧掬起新土,缓缓填满坑穴,神情庄重肃穆。 第350章 搭救梁兴(上) 人群这才齐齐跪倒在地,齐声高呼:“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大家快请起,快快请起!”杨天一一搀扶众人,“你们不要耽搁时间,抓紧往南走,此距淮河尚远,只有过了淮河才算安全!”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众人再次言谢,这才急急向南而去。 杨天长吁一口气,望着满地尸骸,轻轻摇头,双脚蹬地,跃上崖边破庙。 “杨天,你没受伤吧?” 蒋妍儿心头一紧,慌忙拉过他,双手急切地在他身上来回扒拉,眼神里满是焦灼。 “没事儿!这么几个人还是近不了身的!”杨天故作轻松道。 此时东方渐露鱼肚白,二人简单收拾一下,踏上了前往襄阳的道路。 绍兴六年,此时的宋金分界线大致沿黄河中下游摆动,形成犬牙交错的军事缓冲区,两岸数十里为“无人区”,荒无人烟,散落着战争遗物,是双方冲突的最前沿。 分界线北侧的金占区处于极度的压抑混乱中。 金军屯驻重兵并修筑堡垒,常常南下袭扰,村落多有残垣。 汉人百姓需向金朝缴纳繁重赋税,不少村落为避兵祸废弃,幸存的农户在金军“括田令”下失去土地,或沦为女真贵族的佃户,田间劳作时经常被当做金人狩猎的活靶子,危险重重,时人在夹缝中艰难生存。 南侧宋境之内,百姓生活同样难熬。 宋军依托黄河支流布防,虽装备不全但士气尚可。北境大批百姓南逃而来,以为摆脱金人就会有安稳日子,殊不知后方州县官府忙着征粮抽丁,百姓既要避金兵又要应付摊派,没死也要掉层皮。 不过宋人仍有微弱希望,北伐的消息和传闻激励着人们,仿佛收复故土山河就在眼前。 杨天二人混杂在南逃的百姓当中,伪齐整军备战的消息让他们片刻不敢耽搁,在他们心中,只有过了淮水,远离战场才能将心放在肚子里。 伪齐的骑兵纵马闯入,像一群饿狼闯入羊群,铁蹄踏得泥水飞溅。他们粗暴地拖拽着壮年男子,将其像牲口般捆在一起充军;又肆意掳走哭哭啼啼的女人,把散落的财物往马背上一抛,转眼便消失在烟尘里。 本就混乱不堪的人群被这么一搅,更像被捅破的蜂巢,哭嚎声、呼救声、孩童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浪涛般漫过旷野。 杨天咬着牙,像一只护雏的老母鸡,力所能及的护住更多的人,他知道自己力量有限,却仍想为眼前这些挣扎的生命,撑起一片哪怕转瞬即逝的安宁。 “驾驾……” 身后传来震天的厮杀声,逃难的人群立即像没了头的苍蝇,四处乱窜。 杨天回头望去,漫天的尘土许久不见人影,也没有移动的迹象,只有震天的厮杀声,他知道此番追兵不在少数,不像是之前袭扰的骑兵,而且还有厮杀声,他断定是双方在交战。 杨天见人群四处乱窜,不禁急得大喊道:“大家不要乱,往前边树林跑!进了树林,骑兵就的行动将大受限制!”随即他驾马将四散的人群重新聚拢,引导进入树林。 “妍儿姐,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看看怎么回事?”说罢,杨天从地上摸了一把泥水,将妍儿的脸蛋儿弄花,头发弄乱。 “杨天,你小心点!” “放心!”杨天头也没回,便驾马冲向漫天的尘烟之中。 每逢家国民族困顿之时,一个伟大的民族从不缺仁人志士,他们前仆后继,抛头颅洒热血,将生死置之度外,梁兴便是如此! 靖康元年,金军攻破太原府后,梁兴与赵云、李进等人组织起“忠义人兵”,抗击金军,先后克复怀州、泽州府、隆德府、平阳府…… 后在太行山建立“忠义保社”,组织乡民继续抗金,八、九年间,同敌军大小战斗几百次,杀死金人与伪齐头目三百多人 。 随着队伍的不断壮大,梁兴也被刘豫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一直想要将其剿灭。 梁兴也深知自己如此单打独斗下去,终不成气候,听到宋军就要北伐的消息,他决定带领部下千余人南渡黄河,投奔襄阳的岳飞。 刘豫事先接到密报,梁兴的义军正悄悄退往襄阳,一张大网已悄然张开…… 待梁兴千余人的队伍渡过黄河退往襄阳的半道之时,便被刘豫的伪齐兵士团团包围。 经过一昼夜的浴血厮杀,梁兴麾下仅余二百号残兵,被伪齐的骑兵衔尾追杀,眼看就要踏入襄阳地界。 此时若他只顾自身,带领手下弟兄策马狂奔,尚有一线生机。可抬眼望去,前方竟是数百名逃难的百姓,他牙关一咬,毅然勒住缰绳——纵是粉身碎骨,也不能让这些无辜者落入骑兵铁蹄之下。 身后是步步紧逼的刀光剑影,身前是手无寸铁的仓皇人群,他转过身,毅然带领手下百十号残兵,挥刀挡住了追兵的去路。 骑兵立即分为左右两队,将梁兴百十号人包抄其中。 伪齐骑兵每两人一组,不断向中间冲杀,步兵如何对抗的了骑兵,每一次冲杀,梁兴的人马就会倒下几名。 梁兴挥舞着大刀,刀风里裹着浓重的血腥气,眼见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倒下,有的被马蹄踏碎了肋骨,有的被骑兵的长枪挑穿了胸膛,二百十号人眨眼间已折损过半,剩下的人也都被吓破了胆,握着兵器的手止不住地抖。 他自己的左臂也挨了一刀,伤口深可见骨,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刀柄上,滑腻腻的抓不住。 伪齐骑兵围成一个圈,不断旋转着,像在狩猎一群羔羊,铁蹄踏得地面咚咚作响,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他们的长矛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一次次从两侧刺过来,逼得梁兴和残兵只能背靠背挤在一起,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身后传来百姓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想来是趁着他们挡住追兵的功夫跑远了些。可这念头刚起,就被一阵剧痛打断——一匹马猛地撞过来,不等他挥刀格挡,马头已重重撞向他的身体,巨力震得他后退两步,胸口像是被巨石碾过,喉头一阵发甜。 第351章 搭救梁兴(下) “大哥,小心!”一个满脸是血的亲兵嘶吼着扑过来,替他挡开了侧面刺来的一枪,自己却被马刀削掉了半只胳膊,惨叫着倒在地上。 梁兴红了眼,举刀朝着那骑兵的脖颈砍去,却没留神另一个方向的长矛已经刺到了眼前。 他猛地侧身,长矛划破了他的腰腹,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开来。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消半个时辰,他们这些人就得全都死在这里,连骨头都剩不下。 可他不能退,必须拖住他们,为身后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争取多一点的时间,他们若是突围出去,就是把百姓重新扔进刀山火海。 铁蹄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梁兴和他的残兵死死罩在里面,越收越紧,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一声大喝划破苍穹,杨天身骑九天白龙冲进伪齐骑兵阵。 手中霹雳神金枪左冲右突,上下翻飞,只几个冲杀便搅得整个骑兵阵乱了阵型。 其中一名骑兵似是认出了杨天,大喊道:“他就是那夜独挑马都头骑兵队的神秘人物!” 众骑兵顿时如打了鸡血般骚动起来,在队正的呼喝声中收拢阵型——前排骑兵身披冷锻薄甲,胯下马匹罩着半副前挡马铠,左臂夹着尺许短刀盾护住胸腹,手中长矛斜指前方;后排骑兵紧随其后,枪尖错落叠加,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枪林冲击阵”。 马蹄踏得地面咚咚作响,尘土被掀得老高,整支队伍如黑云压城般向前碾来。 杨天眯眼望去,只见前排矛尖寒光连片,短刀盾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骑士们腰胯微沉,显然是借着马速蓄足了冲势,只待近身便要攒刺齐发……那道密集的枪林裹挟着尘土,正对着他猛扑而来。 “再硬的骨头也有下嘴的地方!” 杨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脚下不退反进。 待枪林临近丈许,他身形陡然侧身,如清风掠过,堪堪避开最前排三支直刺而来的长矛,矛尖带起的劲风扫过面颊,刮得鬓发乱飞。 借着对方冲势,他足尖一点地面,身形顺势向后疾退,退势间手中长枪猛地横斩而出,只听“铛铛铛”几声脆响,三支长矛的矛头应声而断!前排骑士猝不及防,握矛的手微微一震,短刀盾的衔接处顿时露出半寸空隙。 就在这转瞬之间,杨天猛地止住后退之势,如狸猫般矮身蹿至阵前,长枪直取前排骑兵坐骑的脖颈——那处恰是马铠未及的软肋。战马吃痛长嘶一声,前蹄猛地扬起,随即噗通倒地,背上骑兵惊呼着被甩出去丈远,硬生生将冲击阵的前排撞开一个缺口。 “这种保守的阵型就是找死!” 杨天怒喝一声,丹田内力急转,眼看两侧骑兵就要分抄合围,他猛地横持枪杆,双臂运力向前一推。一股雄浑劲风骤然扩散,前排几名骑士连人带马被震得趔趄倒地,硬生生阻得后续骑兵停滞了片刻。 “少侠小心!”梁兴大刀撑地,焦急的向杨天喊道。 杨天身形骤然暴退,足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生生拔地而起,直蹿半空。 狂风卷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间,他双目圆睁,喉间迸出震耳断喝:“朱苍炎阳玄思神,颢钧变幽抱昆仑——” 声浪未歇,他已抬臂舒展,右腿猛地屈膝高抬,周身骤然爆出刺目金光。那光芒在他身后急剧翻涌,竟化作一头翼展逾丈的金光大鹏,鹰嘴如钩,利爪似刃,羽翼上的每一根翎羽都流转着熔金般的光泽,甫一现身便有穿云裂帛的清唳响彻天地。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最后七字出口,杨天足尖在金光大鹏宽厚的脊背轻轻一点,那神鸟似通人意,巨翅猛地一振,霎时间卷起漫天罡风。翅尖划破空气的锐啸与云层翻涌的轰鸣交织,托着杨天直冲九霄。 立于鹏背之上,杨天双拳缓缓收拢,满腔怒火在胸腔中翻涌,十成神力自丹田轰然炸开,沿着经脉奔涌向双掌! 刹那间,天际传来清越的凤鸣与白鹤长唳,地底似有猛虎咆哮、神龙吟啸,四野风声骤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陡然暗沉下来,乌云如墨般从四面八方席卷而至,遮天蔽日。 飞沙走石被狂风卷上半空,化作旋转的涡流;远处天际隐有电光闪烁,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豆大的雨点尚未落下,那股山雨欲来的磅礴威压已如泰山压顶般笼罩四野。 杨天悬于高空,双掌疾速推出,掌心凝聚的金光竟隐隐透出赤紫二色,仿佛将天地间的雷霆怒火尽皆攥于掌心,片刻间就要撕裂这混沌乾坤。 梁兴一众人惊愕不已,两眼呆呆的望着杨天。 两股强劲的掌风以雷霆之势撞进骑兵阵中,火光迸射间,人仰马翻尘土飞扬。 不等骑兵阵反应过来,杨天已驾马跃进骑兵阵中,手中长枪一招“乌云盖雪”,赤青黑三条巨龙自枪尖蜿蜒而出,向着盾阵中间的指挥使劈去。 嘭! 一团血雾腾起,人马俱不见了踪影! “妖,妖术啊!”骑兵阵中,忽然有人大喊,恐惧的情绪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有人开始拨转马头往后跑去,溃逃就像决堤,一个能卷走十个,十个能卷走一百个,不消片刻,尘烟待尽之时,伪齐骑兵阵只剩下二三十人马。 杨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催马向前。斜持于身后的长枪陡然一转,枪尖划破空气,发出“铮”的一声锐鸣,宛如金属崩裂,摄人心魄。 “驾!” 残余的几名骑兵哪敢停留,慌忙拨转马头,疯了似的纵马狂奔,仓皇逃入弥漫的尘烟里。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我等感激不尽!” 不等说完,梁兴一众人便要跪下,杨天慌忙上前搀扶。 “梁大哥言重了,小弟可承受不起!” “嗯?你怎知我名号?”梁兴不解道。 “梁大哥威名,怕是在这中原地区无人不知啊!”杨天恭维一句。 梁兴笑道:“兄弟过奖了!你这是要去往哪?” “襄阳,梁大哥这样单打独斗下去怕也不是个办法,不如一起去往襄阳,投奔……” 不等杨天说完,梁兴一拍大腿,抱住他的的胳膊,急切道, “投奔岳飞是不是?我正是要去投奔岳将军呀!” “那可太好了!咱们得赶紧加快脚程,此地离襄阳地界还有一天的路程。这伙骑兵若是搬来援军,回头掩杀过来,咱们可就麻烦了!” 杨天说着,将手中的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尖扎进泥土半寸,溅起一地尘土。 梁兴瓮声应道:“杨兄弟说得在理!”他反手拍了拍腰间的大环刀,刀环“当啷”一响,随即扬声朝身后喊:“弟兄们!都打起精神来!把前边的难民队伍围护起来,咱们结阵断后!速速赶往襄阳!” 第352章 投奔岳飞(1) 话音刚落,一百多个精壮汉子立刻聚拢过来,个个腰挎兵刃,虽衣甲不全,浑身血污,眼神却透着悍勇。他们迅速列成三排横队,前排弓手搭箭上弦,后排握紧朴刀,只等梁兴一声令下。 杨天提着长枪走到梁兴身侧,目光扫过身后起伏的荒原:“方才那伙骑兵虽被打退,却没伤着根本。看领到头之人应该是个指挥使,兵力不下五百人,这一带尽是开阔地,他们若真带援军来,咱们怕是难护着难民脱身。” 梁兴啐了口唾沫,大刀往地上一顿:“怕个鸟!弟兄们跟着我梁兴,哪回不是从刀山火海里闯过来的?真要来了,杨兄弟护难民先走,我们也好放开手脚厮杀!” 他转头对身旁一个精瘦汉子道:“带十个人去前头,帮着难民队伍把速度提起来,告诉他们,进了襄阳界才算安全!” 那汉子领命而去。 杨天望着远处渐渐沉落的夕阳,眉头微蹙:“天黑前若能翻过那道土岗,或许能借着地形挡一挡……” 暮色苍茫,一行人脚步匆匆,出了树林,越过山梁,伪齐骑兵一直未见踪迹,夜半,众人实在饥困难熬,这才扎营露宿,草草糊弄几口,便沉沉睡去。 阳春三月,天气刚透着点回暖的意思,可早晚的风里还裹着料峭寒意。难民们挤在临时歇脚的土坡下,有条件的能铺张破草席隔隔潮气,更多人只能直接蜷在冰凉的泥地上。 为了抵御夜寒,一个个都像受惊的兔子似的,背靠背、肩挨肩地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带着白汽。 天边还浸在墨色里,连启明星都没来得及眨够眼,梁兴已攥着他那柄大环刀站起身,紧张的环顾四周。 刀环在寂静里轻轻一碰,“当”的一声脆响后便粗着嗓子喊道:“都醒醒!天快亮了,该赶路了!” 众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着冻得发僵的手脚,互相拉扯着起身。草席被卷成乱糟糟的一团或扛在肩上,或塞进老牛拉的破车里,更多人拍了拍沾在衣裤上的泥土草屑,跟着队伍,向西南方向走去。 行至中午,眼见襄阳城就在眼前,走了月余的难民实在走不动,全部席地而坐,扯出身上全部干粮啃食起来。 梁兴见众人懈怠起来,不禁急得大喊, “乡亲们,不能在此地耽搁时久,襄阳城近在眼前,可此处还是敌占区,此处地势平坦,万一遇到敌人大队骑兵,我们将是插翅难逃啊!” “我们赶了一个月的路了,连睡觉都是睁着眼睛的,这眼看胜利在望了,让我们喘口气吧!” “对啊,让我们喘口气吧!” “喘口气吧!” 难民呼声越来越高,梁兴却已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话未说完,西北方向忽然传来震耳的马蹄声,像是有千军万马踏过大地。梁兴猛地直起身,大刀一扬:“来了!骑兵追来了!” 本懒散的人群瞬间像打了鸡血一般,也顾不得手中的干粮,仓皇起身,大叫着向南奔去。 “杨兄弟,你带百姓先走,我来断后!”梁兴一边大喊着,一边安排着手下弟兄。 “梁大哥,我留下来助你!”杨天安排好蒋妍儿,随即拨转马头,逆着人群,向后走去。 一百多号汉子瞬间变换阵型,前排弓手蹲下身子,箭尖直指来路;后排刀手半蹲蓄力,杨天驾马斜持长枪站在阵前。 烟尘滚滚中,果然见黑压压的骑兵奔来,人数足有数百,比先前多了数倍。 “娘的,是铁林军骑兵!”梁兴低骂一声,“杨兄弟,你快走,这是伪齐最精锐的骑兵,我们留下来,都得死!” 杨天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长枪一指:“要走一起走。你看那片矮松林,正好能藏人。”他朝梁兴使个眼色,“平原之上,步兵对骑兵,无异于以卵击石,让弟兄们交替掩护,边打边退,引他们往松林那边去!” 梁兴眼睛一亮:“好主意!”当即喝道:“弓手听令,交替射击,掩护大部队撤往树林!” 箭矢如飞蝗般射向骑兵,逼得他们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两名漏网的骑兵眼看冲到阵前。 杨天跨坐九天白龙,岿然未动,浑身煞气翻涌,霹雳神金枪微微震颤。 锁定伪齐骑兵的刹那,他暴喝如雷:“杀!” 双腿猛夹马肚,胯下九天白龙四蹄腾空,离弦之箭般跃出,金枪陡然绷直,红缨瞬间炸开,枪尖破开风障,带着呜呜的锐啸,裹挟着雷霆之势,如游龙破云直刺而出!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金枪贯穿敌手胸膛 ,那股沛然巨力猛然炸裂开,枪尖从伪齐骑兵心口入、后心出,带出的血箭喷得三尺高,溅在脸上、马鬃上…… 那股子蛮力还没卸尽,杨天手腕猛一翻,枪杆向上挑起,伪齐骑兵的身子“呼”地被带离马鞍,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往上冲,甲胄碎片混着血雨簌簌往下掉。等枪尖一松,尸体才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而那匹没了主的战马,惊得双眼赤红,长嘶着往前疯跑。 杨天拨转马头,追上已经冲到阵中的另一名骑兵,一招“海底翻涛”,伪齐骑兵像被狂风卷飞的枯叶,直接离地数丈,在空中甩出一道猩红血弧,重重砸回骑兵营阵之中! 越来越多的骑兵掩杀过来,杨天挺枪刺倒冲在最前的一个骑兵,枪杆一旋,拨开另一人的马刀,大喝一声:“撤!” 骑兵之后,大量步兵掩杀过来,梁兴挥刀劈开迎面而来的长矛,带着弟兄们且战且退,渐渐朝着矮松林挪动。 骑兵虽凶,却被这一百多号悍不畏死的汉子拖住了脚步,等他们追到松林边缘时,杨天和梁兴早已带着弟兄们钻进了林中。 林子里树木交错,骑兵不敢纵马深入,只能三三两两互相掩护行进,梁兴的人马也分三两人一队,躲在树后,一人捅马屁股,一人专扎骑兵,一时间,弄得骑兵不敢再妄然行进。 忽然,几点星芒破空射来,树上几名义军弟兄不及反应,已被镖箭钉中脖颈,闷哼一声便栽下树来,没抽搐几下便一命呜呼。 第353章 投奔岳飞(2) 杨天定睛一看,暗叫不好,说时迟那时快,斜刺里突然卷起一阵腥风,公孙鼋脚踩树干,像只猿猴一般,辗转腾挪已飞身而至,手中擎着一支铜锏,倏地展开,竟变成了一把伞,伞花旋转间,不计其数的毒镖自伞骨射出…… “都藏好,不要露头!”杨天对着身后大喊一声,瞬即拍出一掌,向公孙鼋击去。 铮铮铮…… 毒镖如雨点般射来,几名没藏好的义军弟兄又栽下树来。 公孙鼋收起铜伞立即化作一支锏,一个闪身,躲过杨天的一掌,掌风余力未消,拦腰劈断一棵松树。 “公孙老鳖,你还活着!”杨天怒喝一声,一招“丹凤穿花”,长枪攻上! 公孙鼋冷笑一声,“不夺了你的八龙伏金枪,我岂能甘心!” 面对杨天攻来的长枪,公孙鼋忽地展开伞锏,长枪击中伞面,火光迸射间,公孙鼋顺势后撤侧身,不等杨天回枪,伞锏已横向转动起来,杨天侧身闪避,数支毒镖擦身而过,身后传来几声闷哼,又有几名义军弟兄中镖栽倒。 “我这新得的利器,杨天小儿,你也尝尝厉害!”公孙鼋怒喝一声,手中伞锏带着破空锐响,当空朝着杨天砸落! 恰在此时,一名骑兵自侧方猛冲而来,杨天不及细想,长枪急挺格挡,同时反手抽出背后的九天神剑,堪堪架住公孙鼋势大力沉的一击。 这一变故闪了一旁早已蓄势待发,眼看就要得手的乐逍遥一个措手不及,他本想趁二人交手无暇他顾之际夺回九天神剑,扑过去时竟一把攥在了九天神剑的剑刃上,寒光闪过,两根手指应声而断,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惨叫着踉跄倒地,在地上翻滚嘶吼起来。 杨天刺倒冲来的一名骑兵,慌忙回枪,一个闪身又从公孙鼋锏下避开,神剑入鞘,手中长枪一招“乌云盖雪”,拼尽全力,赤青黑三条巨龙蜿蜒着扑向公孙鼋,公孙鼋哪见过如此阵势,挥锏格挡! 嘭! 一声巨响,公孙鼋像个一脚被踢飞的皮球一样,回落数丈,落在后方的步兵阵中,人群忽地散开,溅起一阵尘土。 杨天回过身来,直视着身后欲偷袭自己的乐逍遥,早已倒地哀嚎不止,看着地上的斑斑血迹,这才明白过来,大笑道:“哈哈哈,乐掌门,你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可怪不得我哦!” “你,你……”乐逍遥已疼的说不出话来。 西风赶紧上前搀起乐逍遥,在其上臂快速点了两处穴位,又从身上扯下一块布条,帮其扎进手腕止血。 “乐掌门,作为溟鲲派掌门,你该受得起九天神剑!” 杨天说罢,从后背缓缓抽出九天神剑,对着一众溟鲲派弟子大声喊道:“溟鲲派的兄弟们,听我杨天一句话,不要再助纣为虐了,在北冥洞中我曾两拒任前辈的掌门之邀,让他老人家含恨而终,为此深感自责,如今我已习得九天鲲鹏神功,并握有九天神剑,我愿意继承溟鲲派掌门之位,恳请……” “闭嘴,你会用九天神剑吗,你配做溟鲲派掌门吗!”恼羞成怒的乐逍遥及时打断了杨天的话,夺过西风手中的长剑向杨天扑来! “好,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九天神剑!” 杨天怒喝一声,手中神剑轻松一挡,避开乐逍遥攻来之剑,嘴中大喝一声:“阳天神剑!” 与此同时,杨天催动内力,体内九大窍穴同时运转,真气在体内形成完美循环,与天地阳气共鸣…… 杨天双目骤睁,周身九处大穴如星火燎原般次第亮起,共襄齐力,真气如江河倒卷奔涌而出,刹那间,寒光破空,九天神剑不知何时已悬浮于半空,剑身流转间,金芒与交织幽蓝,剑鸣之声震得虚空嗡嗡作响,周身砂石飞砾以及众人手中长刀短剑,如受无形巨手牵引,裹挟着呼啸风声凝聚成一支千丈巨剑,气势恢宏如擎天之柱。 杨天双臂猛然舒展,宛如九天鲲鹏振翅,衣袂猎猎作响间,一道肉眼难见的无形剑气骤然逼向乐逍遥! 溟鲲派众人亦是目瞪口呆,他们还从未见过,第九式的阳天神剑能聚成如此浩然之物! 乐逍遥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眼一闭,好似在等着最后的审判! 嘭! 一记强劲的掌风袭来,无形巨剑瞬间被劈散,飞沙走砾,长刀短剑噼里啪啦,雨点般散落各处,底下众人夺命狂奔,仍不时有被击中者,现场哀嚎声一片。 乐逍遥重获新生般抬眼望向四周。 “谁?!” 杨天迅速收起九天神剑,周身气息骤然紧绷,警惕地扫视着周遭,心底却暗暗咋舌,方才那道掌风携着的威势,实在令人心惊。 “杨天小儿,果然又是你在这儿碍事!”潘誓存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话音未落,他已如一片落叶般悠悠然飘落地面,目光直锁杨天。 “潘!誓!存!” 杨天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潘誓存的出现,新仇旧恨一齐涌上他的心头,让怒火达到顶峰,没有一句废话,手中长枪猛的一转,红樱炸开如血,金属对撞空气的爆鸣声骤然响起,惹的周围人耳朵嗡鸣难忍,脚下疾行,临近之时身形腾空而起,一招“丹凤穿花”,金光暴闪之间,赤青黑三色巨龙呼啸而出,张开血盆大口,直扑潘誓存面门。 潘誓存脚步急退,手中混元厉煞枪横挡身前,一招“厉风卷雪”,枪影翻飞间,硬撞三龙,嘭一声巨响,潘誓存连退数步,身形难稳,不禁心中暗惊,三龙已如此,八龙还了得。 潘誓存岂会坐以待毙,卸了杨天攻招,不等稳住身形,手中长枪一招“元罡破云”,混元厉煞枪如锐芒贯日,刺破苍穹,直刺杨天咽喉而去。 杨天目露凶光,不闪不避,整个人完全被怒火裹挟,他枪杆猛然下沉如棍压千斤,随即腕翻枪起,枪尖贴腰绕至喉前,一招他自创的八卦枪“坎水沉枪,八卦锁喉”结合杨家枪法的“毒蛇出洞”,直刺潘誓存面门。 第354章 投奔岳飞(3) 众人只看得目瞪口呆,二人这架势,分明是赌上性命的搏杀!更何况混元厉煞枪本就比霹雳神金枪长出几寸,杨天这般打法,简直是豁出性命在拼。 眼看两点寒芒转瞬就要触上彼此滚动的喉结,潘誓存却先泄了气。他终究不敢赌,心底暗骂一声“疯了,这疯子!”,当即猛一收枪,侧身急闪的同时,施出一招“元炁贯甲”,长枪横握,带着穿天透地的力道撞向杨天长枪,硬生生将其格开。 杨天刚抱定必死之心,万没想到潘誓存先怂了,冷哼一声,长枪回撤,枪杆绕身盘旋如八卦连环,忽变长棍横扫,一招五郎八卦棍之“横扫千军”,枪杆重重拍向潘誓存胸膛,不等他有所反应,随即枪尖反挑,直刺潘誓存脑袋而去。 潘誓存深吸一口气,强压胸膛内翻涌的气血,眼见一点寒芒刺来,不免大惊,头一歪,手中长枪一招“海底翻涛”,自下而上向杨天下身劈去。 杨天双脚一跃,避开潘誓存袭来长枪,枪尖瞬间刺进潘誓存肩头,猛力一挑,像剥羊皮一般,将潘誓存全身铠甲挑飞半空! 潘誓存连连后退几步,像被剥光了衣服的女人一样,双手护住前胸,恼羞不已。 杨天岂会给他喘息之机,一招“大鹏展翅”,长枪微斜,猛作一旋风转,半道枪风刺出,再逼潘誓存而去。 潘誓存单手持枪,身体后仰,瞬即后退,运足全力,猛然拍出一掌混元神掌! 掌风凌厉,所经之处飞沙走砾,摧枯拉朽,杨天不敢怠慢,长枪后持,双掌合十,运足九天鲲鹏内力,猛然催出两掌。 掌风相触瞬间,电光火石崩裂,尘土漫天,巨大的冲击力将身周众人震出数丈…… 杨天亦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提一口气,自经脉运转全身,强压住胸口翻涌的气血,嘴角还是蜿蜒出一抹血色。 杨天抬头,在尘雾中找寻着潘誓存,见他虽衣衫不整,却面色无异,自从吸尽李青内力,如今的他已是如日中天,功力达到鼎盛时期。 “上,上,全部给我上!把他们剁成肉泥!”潘誓存发疯般的招呼着身旁众人。 溟鲲派与轩辕派的人马齐齐涌上来,与梁兴的义军混战在一起,伪齐步兵也正源源不断赶来增援,铁林军骑营像狩猎一般围绕着人群狂奔…… 杨天长枪一拨,扫倒几名溟鲲派弟子,双脚一跃,向潘誓存追去。 大批穆家死士上前,挡在潘誓存面前,不等杨天长枪顶上,数十支羽箭射来! 杨天慌忙后撤,手中霹雳神金枪旋转成风,挡掉射来羽箭,开口骂道:“潘誓存,有本事真刀真枪再拼一场,当缩头乌龟算什么能耐!” 潘誓存并不回话,只是命令手下拼命往上顶,梁兴百十口的人马怎么经得住,伤亡不断增加,只能退出树林,边战边往南撤。 杨天以一己之力,拼命抵挡数以千计的溟鲲派,轩辕派人马,其后还有训练有素的穆家死士,伪齐骑步兵,不消多久便露败相。 “梁大哥,看来我们今天要交代在这了!”杨天一枪刺穿两名伪齐兵士,转身又一掌击飞一名轩辕派弟子。 “杨兄弟,能与你并肩作战,埋骨一处,是我梁兴这辈子的福气!”梁兴大刀一挥,将一名骑兵砍下马来,嘴中大喊:“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梁大哥,你们且战且退,此距襄阳地界不远,想必他们也不敢猛追,把与我一起的那位蒋姑娘交给岳将军,咱们来世再见!” “杨兄弟,你……” 不等梁兴说完,杨天长枪横扫,一股凌厉的枪风扫倒身前四五名溟鲲派弟子,其后一众人不禁连退数步。 “溟鲲派的兄弟,我不忍伤你们,希望你们不要再助纣为虐!”杨天大声喊完,倒地的几名溟鲲派弟子竟真翻身站起,未伤分毫,不禁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乐逍遥眼见手下人有了动摇,不禁大怒,一剑刺倒一名弟子,大喝道:“冲,冲,冲啊,把九天神剑给我夺回来!” 一众人不敢再犹豫,大叫着冲上来! 杨天心思不在此,他一心要找潘誓存报仇,双脚猛的一跃,脚踩众人头顶向其后追去。 梁兴见杨天向后追去,这才晓得他刚才话语的意思,不禁大喊:“杨兄弟,快回来!” 几欲冲上前去拉他回来,奈何身前阻力太大,数次冲锋都被撞了回来。 梁兴眼见手下人马不支,杨天又跃入敌阵之中,抬头望一眼苍天,大吼道:“莫非老天今日要亡我梁兴于此!” “驾,驾……” “杀啊!” 忽然身后传来阵阵战马嘶吼声,虽未见人影,漫天的烟尘却已腾升半空。 梁兴激动地大喊道:“兄弟们坚持住,岳家军来接应我们了!” 众人大吼着,士气空前高涨。 梁兴手中大刀左右劈砍,夺得一匹战马,飞身而上,向敌阵中望去,只见杨天正与九个奇异的江湖人厮杀在一起。 岳家军人马未至,羽箭已凌空射来,雨点般密密麻麻越过头顶,直射向敌阵中。 轩辕派人马在公孙鼋的带领下,立即屁股朝前,向后逃去,此一逃也立刻卷走了阵前的溟鲲派全部人马。 一小队岳家军骑兵在岳云的带领下,首先杀来,一杆高高竖起的岳家军旗格外醒目! “梁前辈,岳云奉命前来接应你们,快快南撤!”岳云向梁兴微微抱拳,手中两柄大锤叮咚作响。 梁兴抬眼望去,岳云只带了五六十骑兵,其后还有百余号的步兵,不禁有些担心,再看坡那侧尘土漫天,喊杀声不绝于耳,想必还藏有伏兵,这才放下心来。 对岳云道:“岳公子快快掩杀过去,阵中还有一人!” 岳云面露难色,抬眼望向如潮退般退去的敌兵,也不禁心生胆寒,不敢贸然去追,因为他自己清楚,坡那侧是他布的疑兵,不过几十人,马屁股绑树枝来回奔驰,故意激起尘土漫天,让敌人以为有大队骑兵正在赶来。 第355章 投奔岳飞(4) 岳云没有妄动,看见敌阵中间忽而散开,忽而又聚拢起来,还不时有人马哀嚎着飞上半空,想必正是梁兴所说的那人,不禁心中佩服万分,脱口问道:“敌阵中是何人?” “杨天!”梁兴大声回道,此时的他已夺得一匹战马,正拨转马头带领手下四五十名弟兄向敌阵中冲去。 “杨天?”岳云低喃一声,有些疑惑,此人好像听父亲提起过,不等他再细想,低头间梁兴已带人杀进敌阵,岳云不敢耽搁,双腿猛夹马肚,大喝一声:“兄弟们,随我杀进去!” “驾,驾……” 一时间,嘈杂的喊杀声向敌阵撞去! 潘誓存以为岳家军主力掩杀过来,此地毕竟距襄阳太近,他不敢硬拼,指挥手下匆忙后撤,杨天却死咬不放,仍在奋力前冲。 刘倪趋马来到潘誓存身前,望着仅有的二三百岳家军,满不在乎地对潘誓存提议道:“区区二三百人,我们何不掩杀过去,宰了那岳云,也算是立功了!” 潘誓存怒眼圆睁,瞅了一眼刘倪没有说话,又转头望向南方,刘倪的目光随潘誓存转去,许久才听潘誓存缓缓说道:“坡那侧的尘土你看到了?” “伏兵?”刘倪脱口而出,随即又满不以为然的说:“或许还是疑兵呢!” “撤!” 潘誓存一声大喝,不再与刘倪废话,无论是疑兵还是伏兵,他今日像被杨天拔光了毛的鸡一样,受了奇耻大辱,此刻只想撤退,无心恋战。 刘倪无奈,指挥铁林军骑兵有序后撤。 见杨天仍在奋力前冲,潘誓存冷哼一声,“自不量力!”指挥着身前穆家死士与伪齐步骑兵,将杨天死死挡在自己身前数丈之外。 杨天以一己之力杀开一个缺口,不消片刻,缺口又迅速聚拢起来,对付这些人,他像是在碾一堆蚂蚁一般,可是碾死几只容易,如果要碾死的蚂蚁数以千计、万计,就没那么容易了! 得到命令的士兵会像潮水一般涌上前,死完一批再顶上一批,前仆后继,永不断绝,而杨天真气会耗尽,士兵却不会死尽。 “杨兄弟,快回来!”梁兴大吼着向杨天靠去,奈何身前阻碍太多,他手中大刀都卷了刃,依旧离杨天数丈之远。 杨天此刻已是杀红了眼。 先前夜闯皇宫时,只因蒋妍儿在等他,他投鼠忌器,没敢露面与潘誓存血拼。可眼下不同了,岳家军已到,妍儿找到韩尽也就不难了,他那点后顾之忧彻底没了。 胸腔里憋了数年的怒火,此刻像被捅破的熔炉,滚烫地泼洒出来。 他眼里只剩一个念头:杀了潘誓存!那些新结的怨、旧积的恨,今日总要在这人身上一并清算干净,他绝不会再放弃这次机会。 杨天怒吼着,意念合一,拼尽全力,一招九天鲲鹏神功,金光大鹏双翅忽闪的瞬间,一众喽啰像被秋风扫起的落叶一般,四下飞窜。 眼看一个巨大的缺口露出,杨天双脚猛然一跃,手上长枪一招“乌云盖雪”直逼潘誓存而去,可不等他近前,利箭如蝗虫过境般朝他扑来。 赤青黑三色巨龙蜿蜒着撞进人群,火光迸射间,刚刚炸开的人群不消片刻又聚拢起来…… 杨天胸腔里的杀意仍烈得烧人,可身上真气已耗去大半。 枪尖起落间,后劲渐渐接不上来,到后来招式里没了内力托底,枪锋扫过,也只能伤得近前三五人,再难如先前那般枪出如龙、大开大合。 潘誓存眼见杨天败相已露,嘴角闪过一抹狠厉,吩咐身旁的穆家死士,“继续放箭!” 穆家死士个个战斗力凶悍得惊人,手中弓弩也远非普通士兵的家伙能比——箭簇锋利,射程更是碾压。 眼瞧着密密麻麻的羽箭如蝗群过境般,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铺天盖地朝着杨天攒射而去,几乎要将他身前的整片空域都遮蔽了。 “杨兄弟,小心!” 梁兴驾马不等冲至跟前,一支利箭射中马面,战马轰然栽倒,前腿折似断木,马上梁兴身子一掀,便如断线风筝般斜斜摔出,肩胛先撞在地上,闷哼一声滚了两圈。 不等梁兴起身,右臂就结结实实中了一箭,他强忍剧痛,拔掉利箭,鲜血猛的喷出,一名穆家死士眼疾手快,大刀朝梁兴脖颈劈来。 梁兴艰难闪躲,手中长刀猛然前刺,火星飞溅,却没伤其皮毛,梁兴大惊之时,又有两三名穆家死士加入战斗。 处于下风的梁兴拖着受伤的右臂艰难应战,随时可能被被穆家死士杀死,却仍不忘杨天,大声喊道, “杨天,快撤,岳家军来接应我们了!” 杨天也已身心俱疲,他本欲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却不想梁兴因此受牵连,眼看梁兴随时可能被斩杀,急得大声喊叫:“梁大哥,你们快走,不要管我!” 梁兴瞅准时机,一刀挑飞一名穆家死士面罩,手中大刀一招横斩,那名穆家死士脑袋顿时被削去半个,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寻得一丝间隙,又对杨天大吼道:“杨兄弟,今日你若战死在这,梁某便在你边上也起个坟包!” 梁兴的喊声未落,一名穆家死士已瞅准破绽,寒光一闪的刀便划开他左臂,“啊——”梁兴痛呼一声,手中大刀“哐当”坠地。另一人紧随其后,长刀携着劲风直劈他脖颈,眼看就要得手。 “梁大哥!”杨天惊喊着朝他奔去。 远水解不了近火! 千钧一发之际,梁兴猛地就地一滚,刀锋擦着他肩头劈在另一名穆家死士刀上,火星四溅。 未及梁兴起身,四名穆家死士又围拢上来,四柄大刀带着森然寒气,齐刷刷朝他落去,他双臂皆伤,此刻竟是躲无可躲! 杨天大骇,急挺长枪刺向最前的两名穆家死士,却拦不住另外两人的刀。就在这要命关头,岳云驾马如疾风般冲来,双锤抡得虎虎生风,径直砸向那两人的头颅。 第356章 无论穆家死士武装的如何精密,也经不住岳云的两记重锤! 只听得“噗!噗!”两声闷响接连炸开,两颗脑袋就像熟透了的西瓜遭重锤猛击,瞬间崩裂开来,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岳家军步骑兵紧随其后! 杨天眼见梁兴无碍,又要冲上前,被岳云驾马拦住,战马来回踱步,岳云翻身下马,对着杨天双手抱拳,“杨大哥,我看你真气已然耗尽,再冲上去与送死何异?” “即使死,我也要拉他垫背!”杨天怒视岳云一眼,长枪斜持,又要向前冲。 “岳公子,拦住他!”梁兴挣扎着起身,向岳云大喊一声。 岳云示意,闪身杨天身后,他指尖一凝,快得只剩道残影,‘嗤’地戳在杨天肩后大穴,力道不大,却听得对方闷哼一声,巨大的惯性是他身子仍向前冲去,差点栽倒,幸好身旁士兵伸手一扶,这才僵在原地。 杨天两只鼻孔登时鼓圆,胸口剧烈起伏,呼呼直喘粗气,“哼,放开我,放开我,臭小子,快放开我!” 岳云轻笑一声,双手抱拳:“杨大哥,得罪了!”随后不再管他,对着身后众兵士大声命令道, “一小队佯追十里,二小队断后,其余人马相继撤退,队形不可乱,以免让敌军发现破绽。” 七月,骄阳似火! 远看炙热的大地升起阵阵热流,一只蜥蜴在骄阳下狂奔,跑跑停停,脑袋四处张望,寻找着一片阴凉处。 襄阳,岳家军大营内一片紧张,兵士们来回穿梭,个个脸上露出喜色,因为他们的岳元帅回来了! 襄阳北门城楼上,岳飞率领一众将官举目远望,听着众将官的报告。 董先率先说道:“我军正北,刘豫以卢氏县和蔡州为大本营,驻扎十万大军,其中卢氏县驻扎有七万,蔡州驻扎有三万,两军互成犄角,彼此照应!” 牛皋大笑道:“刘豫那老小子听说大哥回来了,害怕了,这架势分明是只守不攻啊!” 岳飞缓缓摇头,眉头紧锁,迟迟没有说话,他在思索着刘豫的进攻方向。 此次北伐大军分有四路,其中大散关一路远离伪齐腹地,粮草运输极为困难,敌军难以攻击,想必刘豫也不会舍本求末。 再有楚州一路,此地地势险固,又为韩世忠驻防,其部下战力可与岳家军匹敌,伪齐之军,不一定敢去挑战。 襄阳一路敌军已取防守之势,想必也不会再进攻。 岳飞忽然转身,对众将官大声说道:“敌军必定会沿合肥一路直下太平州,全力击败刘光世军,兵锋直抵江南!” \"若真如此,刘光世必定大败。\"张宪脱口而出。 众将官无不点头同意此观点,因为刘光世的治军他们再熟悉不过了,刘光世治下军队,军纪涣散,兵卒白日公然聚众赌钱,酗酒斗殴,没有人会指望这样的军队打胜仗。 \"刘光世、张俊、韩世忠三人向来互不服气,又素有仇怨,一旦刘光世遭到伪齐的攻击,张俊、韩世忠二人一定不会发兵相救。\"王贵不无担心的说道。 岳飞面露苦涩,轻轻点头,随即长叹一口气, \"如果刘豫的谋划得逞,我大宋必会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北伐之举也将化为乌有。\" 岳飞此话不需解释,众将官也能明白其话中含意。 此次北伐,疏漏太多!虽说设了都督行府,总领天下兵马北伐之事,可既没正式下北伐诏令,也没拿出实际的北伐计划,只是笼统地让各路军队见机行事,伺机攻敌。 又把兵力分成四路,彼此互不相属,消息也不相通,以至于谁也不知该如何攻敌,如此,就更没有人愿做这个出头鸟。 张浚作为川陕宣抚处置使时,于建炎四年指挥的富平大战,就曾把兵马平分成五路,分头进兵,结果一路失利,整个大军都垮了。 此次战斗部署与建炎四年的富平大战部署如出一辙,只是地域变大了而已,这岂会让人不联想到那场失败的战役。 众将官眉头紧锁之际,在一名士兵的引荐下,梁兴与杨天一前一后上得城楼来,二人一见岳飞跪倒便拜! “梁兴参见岳将军!” “杨天参见岳将军!” 岳飞猛然回头,急急伸手去搀扶二人,“二位都养好伤了!太好了!都是兄弟,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多谢岳将军照顾,都好了!”梁兴高兴道。 岳飞拍着二人肩膀道, “听云儿说,那日你们二人带领百十号义军兄弟,阻得伪齐千余人马没能跨前一步,保下了那么多百姓,真是令岳某佩服啊!” “都是这位杨兄弟,有着一人当关,万夫莫开之勇啊!”梁兴转头望向杨天。 杨天脸一红,不等说话,岳飞抢道:“杨天之勇,我岳某早已领教啊,梁兄弟,你可能不知啊,当年我收复建康,杨天可是立了头功的!” “岳将军,您过……” 不等杨天说完,岳飞双手抚在杨天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么多年,我终于把你盼来了!” 看着岳飞微微泛红的眼眶,杨天深受感动,弯腰又要拜,被岳飞紧紧拉住,杨天声音哽咽道:“杨天自今日起,誓要追随岳将军左右,不灭金人,誓不归田!” “好啊,好,好!”岳飞眼含热泪,连说几个好字。 几位将官对岳飞如此宠溺杨天很不以为意,以为一个初生牛犊,连战场都没上过,竟如此得大哥尊崇,实在想不通。 “二位义士自北地归来,可曾探得一些军情!”黄纵打破沉默,率先问道。 “我来说!”梁兴上前一步,“伪齐此次征得三十万兵丁……” “三十万!”众人不禁暗暗吃惊,“这是要决一死战啊!” \"都集中在顺昌、寿州一带,由金虏派来的将官加以训练。主将是刘豫的儿子刘麟、侄儿刘猊……\" \"顺昌、寿州正当合肥一线。将军料敌如神啊,伪齐果然是想集中全力,从刘光世那儿打开缺口。\"黄纵钦佩地说道。 第357章 (率先出击) 绝不能让刘豫的谋划得逞!岳飞大声说道,一锤狠狠砸在墙垛上,我要搅了他的计划! “岳将军快快出战吧,北地百姓盼您久矣!”梁兴也高兴喊道 岳飞当即部署三路大军,中路军为先锋,正面进攻卢氏城。 又分别部署了两翼,左路军与右路军,用以防止蔡州之军,与中路军两翼安全。 三路大军共同夹攻卢氏城, 岳飞自后跟进,等攻下城池,再与大军一同入城,同时留有两万精兵镇守襄阳,确保后方安全。 各路大军饱餐一顿,天刚发亮,便拔营而行。 岳家军突然攻入伪齐境内,顿时使刘豫慌了手脚,他没想到岳飞竟敢率先出击,急急抽调了十万兵马紧急援救卢氏城。 岳家军行进的速度极快,伪齐的援军尚未赶至,三路大军已兵临城下,将卢氏城团团包围。 驻守卢氏城的张宣,见岳家军兵马不多,企图趁岳家军远道而来,人疲马乏 立足未稳,率先出击,打宋军一个措手不及。 遂点齐五万精兵,亲自出城迎战。 宋军将士面对以逸待劳,又数倍于己的伪齐精兵,竟是抵敌不住,往后退去。 张宣大喜,立即下令全军猛追。 岳家军三路大军待退至一片树林之后,立即消失了踪影,张宣大惊,意识到中计,不等他反应过来,探马火速来报,四面皆发现岳家军。 “他妈的,被包饺子了!” 张宣大骂一声,面对四起的喊杀声,他却并不吃惊,因为他手里有一张王牌。 原来潘誓存在追击杨天与梁兴部返回时,在卢氏城留下了五百穆家死士以及公孙鼋的轩辕派两千人马。 张宣深知这些江湖力量的厉害,所以他决定此刻将他们投入战场。 如今的穆家死士经潘誓存训练,足以一敌五,轩辕派人马也能以一敌二三,张宣就靠这个底气,心想不要说是饺子,就是王八壳子,他也要啃出个洞来。 两方人马刚一交上手,伪齐兵士眼见四处掩杀来的岳家军,顿时士气大减,处了下风,岳家军眼见胜利在望,愈战愈勇,此时公孙鼋却带领着两千多人马从卢氏城方向掩杀过来。 岳家军虽是三路大军,总兵力也不过三万人,三万包围五万本就有点捉襟见肘,怎料公孙鼋又从后方掩杀过来,大有被反包围之势。 张宣本想拼命往卢氏城方向突围,眼见公孙鼋从外围给他撕开一个缺口,他心中大喜,当即决定不走了,给岳家军来个“中心开花”! 董先眼看吞掉这五万伪齐兵士有些困难,再有战斗力极强的穆家死士与轩辕派人马助阵,大有被反杀之势,当下派梁兴火速往襄阳方向告知在后缓行的岳飞。 听说半路杀出个穆家死士,这大大出乎岳飞预料,一筹莫展之际,杨天自高奋勇,向岳飞请领五百兵马,绕过交战双方,直扑向公孙鼋。 杨天刚走,岳飞想到张宣出城迎战,城内一定空虚,当下命张宪率领八千人马绕道卢氏城,务必在黄昏之前拿下城池,插上岳家军大旗,他要将三路大军在天黑之前撤入城内,若是等伪齐十万援军赶到,那大军就危险了。 岳飞又命梁兴带领五千兵马增援董先,并命他传信董先几名将官,无论吃不吃得下张宣,三路大军务必在天黑之前撤入卢氏城,此战意在夺城,不在杀敌。 董先的三路大军逐渐招架不住,张宣部却愈战愈勇,直到杨天率部迎上公孙鼋。 第358章 夺城(上) 董先眼看吞掉这五万伪齐兵士有些困难,再有战斗力极强的穆家死士与轩辕派人马助阵,大有被反杀之势,当下派梁兴火速往襄阳方向告知在后缓行的岳飞。 听说半路杀出个穆家死士,这大大出乎岳飞预料,一筹莫展之际,杨天自高奋勇,向岳飞请领五百兵马,绕过交战双方,直扑向公孙鼋。 杨天刚走,想到张宣赞将城内五万兵马全部带出,城内一定空虚,当下命张宪率领八千人马绕道卢氏城,务必在黄昏之前拿下城池,插上岳家军大旗,他要将三路大军在天黑之前撤入城内,若是等伪齐十万援军赶到,那此次进攻计划将被彻底打乱。 岳飞又命梁兴带领五千兵马增援董先,并命他传信董先几名将官,无论吃不吃得下张宣赞,三路大军务必在天黑之前撤入卢氏城。 董先的三路大军逐渐招架不住,张宣赞部却愈战愈勇,直到杨天率部迎上公孙鼋。 “公孙老鳖,助纣为虐,罪该万死!”杨天痛喝一声,一跃而起,飞身逼上。 “杨天小儿,怎么哪都有你!”公孙鼋缓缓后退,吩咐身旁穆家死士迎上。 杨天枪尖一挑,将身前那名举刀砍来的兵卒挑得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个同伴。他脚下不停,借着那股冲势往前猛冲,手中长枪舞得如飞轮一般,枪风扫处,周遭兵卒的兵刃或震飞,或直接断成两截。 杨天心想擒贼先擒王,直冲向公孙鼋,公孙鼋却不接他招式,频频后退。 面对前头密不透风的盾阵,杨天低喝一声,双脚在地上猛一蹬,身子借力跃起,长枪朝下猛劈——这一枪不用枪尖,反用枪杆,“砰砰砰”几声闷响,最前排的盾牌竟被他硬生生砸得变形,持盾的兵卒被震得跪倒一片。 他借着下落的势头,枪尖在盾面上一点,人如轻燕般落在盾阵之后,枪尖左右翻飞,转眼便挑飞一排穆家死士。 公孙鼋在远处看得眼眦欲裂,又怕又怒:“给我射死他!放箭!放箭!” 一排穆家死士迅速列阵,张弓搭箭向杨天射去,杨天意念合一,使出一招“九天鲲鹏神功”,飞沙走砾间,十数名穆家死士飞上半空,杨天瞅准时机,硬生生从你人缝里冲了过去,金黄的枪尖在乱阵中划出一道亮眼的弧线,转眼就离公孙鼋更近了几步。 “哈哈哈,只顾自己冲,你的人呢?”公孙鼋在穆家死士的保护下极速后退。 听闻公孙鼋此话,杨天半信半疑地回头望去,自己带的五百人马早已没了踪影,倒是穆家死士也横陈一片,所剩不过二三百人。 杨天惊骇之余也不得不感叹岳家军的战力,竟能二比一与穆家死士抗衡,同时暗暗痛骂自己。 他的确大意了,穆家死士的战斗力太强了,何况岳家军还是以少敌多,而他只知自己拼杀个痛快,全然不顾身后的士兵,不要说统领五百人马的指挥使了,就是掌管五十人马的从九品承信郎他都不够格。 眼见天色已暗,若是不及时打通退往卢氏城的道路,那么即使张宪攻下城池,三路大军以及岳家军后续部队都将无法退入城中,一旦伪齐十万援军赶到一起,形势就危急了。 杨天痛心之余,下定决心,必须速战速决。 面对身前穆家死士的围攻,杨天双眼微闭,身形疾速后退,体内九大窍穴同时运转,真气在体内形成完美循环…… 忽而,杨天双目骤睁,周身九处大穴如星火燎原般次第亮起,共襄齐力,真气如江河倒卷奔涌而出,刹那间,寒光破空,其后背九天神剑不知何时已悬浮于半空,剑身流转间,金芒与幽蓝交织,剑鸣之声震得虚空嗡嗡作响,杨天身周数丈之内砂石飞砾,长枪短剑如受无形巨手牵引,裹挟着呼啸风声凝聚成一支“千丈巨剑”,气势恢宏如擎天之柱。 没了武器的穆家死士抬头望着空中的“千丈巨剑”,不禁浑身颤栗。 公孙鼋也是见过乐逍遥使出这第九式“阳天神剑”的,只是没见过能有如此威力,他不知的是之所以能用如此威力,是因为杨天有九天鲲鹏神功的加持。 杨天双臂猛然舒展,宛如九天鲲鹏振翅,衣袂猎猎作响间,一道道肉眼难见的无形剑气骤然没入敌阵。 下一刻,惊天巨响,数十丈高的冲天烟雾轰然腾起,倏忽间,长枪短剑如暴雨般倾斜而下…… 众人捂头夺命狂奔,阵型顿时乱作一团。 “杨天,杨天……”一声疾呼传来,徐庆带领一小队人马自后方杀来。 公孙鼋一手举着伞锏,挡着上方掉落的兵器,一手猛然拨转马头,带领剩下的人马向卢氏城方向逃去。 “岳将军有令,命你火速赶往卢氏城,助张宪夺得城池!” “得令!” 杨天飞身上马,向卢氏城方向奔去。 一口气奔出二十多里,夕阳没入山间,天色更加黯淡。 公孙鼋眼见城门方向被岳家军死死围住,当即调转马头,向东逃窜。 杨天本想追去,彻底解决掉公孙鼋,想起岳将军交代的事情,“黄昏之前必须拿下卢氏城”!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黄昏已过,黑夜即将来临,卢氏城内守军依然在顽强反抗,想到此,他立即向张宪大营奔去。 数个时辰的攻城战,已让张宪所部人马疲乏至极,眼见夜幕降临,迟迟没有拿下城池,张宪不禁急得团团转。 “张将军,城内情况如何了?”杨天翻身下马,急匆匆来到张宪身边。 “城内至少还有五千人马,攻城至少要三倍于敌,我这区区八千人马实在,唉,有负岳将军所托啊!”张宪说完,又一次组织起人马,想再试一次。 不等他再次组织起攻城人马,王贵与徐庆带领一队先头部队已经赶到卢氏城下。 就在不久前,三路大军与岳飞带领的后续部队会师之后,将张宣赞的人马彻底打散,大部队正往卢氏城赶来。 第359章 夺城(下) 斥候禀报此刻伪齐的十万援军已近在咫尺,不出一个时辰便可赶到,如果不能立即拿下城池,不但此次战略目标没有达到,怕是岳家军的这四五万人马也会遭受重大打击。 “张宪,你竟然还没有攻下城池!”王贵勒停战马,气呼呼的喊道,“大队人马片刻就到,伪齐援军也紧咬在屁股后面,你这是要陷大军腹背受敌吗?” 不等张宪说话,一名斥候火速来报,此时岳飞大队人马据此不足十里,伪齐援军也正从东南两路包抄而来,最近的先头部队据此不足二十里。 “攻城,攻城,攻城!”张宪连喊三声攻城,竟亲自架起云梯就要往前冲。 “张将军,让我试试!”杨天一把拉住张宪。 “让你试试,你自己吗?”王贵满脸鄙夷,“这是攻城,不是江湖上的比武试剑!” 杨天冷哼一声,看了一眼张宪,微微点头,夺过身旁军旗斜持后背,忽然一提缰绳,双腿猛夹马肚,大喊一声“驾!” 胯下九天白龙登时高高跃起前蹄,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 “胡闹,拦住他!”王贵大喝一声。 徐庆会意,手中八卦开山斧一抡,催马便追。 “回来!” 张宪厉喝一声,手中银枪一横,挡在徐庆身前,徐庆大惊,慌忙勒住马儿,愤恨的看着张宪怒道:“你就看着他胡来?五百人马他眨眼功夫就折了,你竟然信他一个人就能攻下城池!” 二人正拉扯时,杨天已策马奔至城下。城头羽箭如密雨般射来,待快入射程,他猛地勒住马缰,脚踩马背纵身跃起——这一跃之势,直让一旁的王贵、徐庆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杨天悬于半空,手中长枪陡然施出“旋风扫雪”,凌厉枪风呼啸着扑向城头。枪风过处,城石乱迸、尘土漫天,数名弓箭手惨叫着从城垛边栽落。他双脚在空中灵巧闪转,避开射来的利箭,长枪又左右翻飞,将那些避无可避的箭矢尽数磕落。 临近城头时,长枪再变招式,“乌云盖雪”乍起!赤、青、黑三色枪气凝作巨龙,张着巨口猛扑城头。“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城墙发颤,烟雾弥漫中,身前障碍已被扫清。杨天稳稳落于城头,旋即又飞身一跃,攀上最高的旗台,将那杆“岳”字军旗狠狠插定——红底金字的“岳”字在风里猎猎作响,看得城下将士心头一振。 城上守军见状蜂拥而来,张宪在城下高声急喊:“杨天,莫恋战!速开城门!” 杨天颔首会意,长枪横扫逼退身前数人,一个腾跃便从城头跳下。城门内侧,守军黑压压堵成一片,正拼死护着门闩。他咬咬牙,长枪舞得如泼风般,在人丛中左冲右突,硬生生朝着城门闯去。 “弟兄们,冲啊!” 恰在此时,城门“吱呀”作响着徐徐打开。张宪一马当先,带领岳家军如潮水般涌进城门…… 伪齐援军匆匆欲夺回卢氏城,半路遇到岳家军的埋伏,损失惨重,剩余人马仓惶退到洛阳城中,固守不出。 事后登城,张宪走到岳飞身前,抱拳躬身朗声道:“将军!末将恳请为杨天请功——此次攻克卢氏城,他当居首功!” 城墙之上,张宪抱拳,向岳飞微微躬身。 “夺城先登之功,定是要大赏的!哈哈哈……” “杨天不敢,杨天请求将军治罪!”杨天忽然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满脸歉疚之色,“岳将军拨给我的五百人马,我,我……” “五百人马啊,眨眼间就折在阵中,我看那,甭说指挥使,一个小小的承信郎他都当不好!” 说话的是王贵,一番挖苦让杨天更是抬不起头来,王贵此番话也招致了张宪等人的不忿,皆是为杨天求情。 岳飞脸色平静,语重心长道, “为将者,冲锋需身先士卒,立住榜样;更得统揽全局,莫要只顾阵前酣战,忘了身后弟兄啊!” “杨天谨遵岳将军教诲,请将军惩罚!”杨天仍是单膝跪地,话语决绝。 岳飞缓缓弯身,扶起杨天,“那就功过相抵,不赏不罚!众将官可有意见?” 王贵刚要说话,张宪立即带头大声喊道:“将军英明!” 夺得卢氏城后,岳飞片刻不敢懈怠,立即布置城防,还调拨粮食接济城内百姓,并再次调兵遣将趁势攻占了长水县城,随即派兵渡过黄河,收拢了几股义军,不愿过河投奔的,便送去大批军械粮草,以资鼓励。 一时间,岳家军将直捣汴京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中原大地。 刘豫恐惧至极,将最精锐的御营军数万人调至洛阳,由其子刘麟与潘誓存统领,以对抗近在咫尺的岳家军。 稍事休整后,岳飞一边调兵遣将,准备进攻洛阳,一边遣使飞奏朝廷,请求朝廷督促其余三路大军共同出击,一举击败伪齐。 岳家军大胜的消息传至临安,举堂欢庆。 赵构更是在张浚等人的怂恿下御驾亲征。 这年九月,赵构在浩浩荡荡的禁卫军护卫下,自汴京城破南逃以后,第一次向北行进,“巡视诸军”。 与此同时,枢密院紧急下发一道军令——诸路大军须奋勇出击,夺取中原! 虽仍旧没有统一部署,然而皇上的御驾亲征,让几路大军打了鸡血一般兴奋,纷纷向中原逼近。 岳飞率军攻下伊阳城,兵锋离洛阳城不足百里,骑兵一日便至。 吴玠发兵攻向关中,兵锋直逼京兆府。 韩世忠攻下淮阳军。 张俊派出手下大将杨沂中进军濠州。 刘光世派出心腹大将屯兵庐州。 刘豫眼见宋军几路大军全部压上来,吓得赶紧向完颜宗翰求救。 完颜宗翰无奈,只得带领织雪,卓鲁会是,义泽紧急返回金国,向皇帝求兵。 此时的完颜宗翰在金朝早已没了一锤定音的权力。 完颜亶继位后,完颜宗磐与宗隽等一众新贵,与完颜挞懒组成了新联盟,对一直执掌大金兵权的宗翰发起了攻击。 是谓“射人先射马”,刘豫便是宗翰的马,最终宗磐说服了皇帝,不准发兵救援刘豫。 第360章 攻宋之战 完颜宗翰没有求来援军,却不愿坐以待毙,他知道,此次若是刘豫被打败,那他在大金便没有了任何砝码。 刘豫,是他最后的稻草! 完颜宗翰当即带领几个心腹火速南下汴京,与刘豫一齐抗衡宋军。 看着匆匆南下的宗翰,身为这场朝堂内斗局外人的完颜兀术,看在眼里乐在心里,他嘴角滑过一抹诡异的笑容,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刘豫本是完颜宗翰养的一条狗,此刻却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一战刘豫若败,宗翰不会饶了他,而金廷也不会饶了宗翰,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二人一番合计,目光最终落在了刘光世身上。 刘豫曾在宋朝为官,对刘光世此人颇有了解,他治军不严,所率军队是宋朝四路大军中最薄弱的一路,而他驻守之地又有着极关键的战略地位。 一旦夺得此地,金朝便夺得了进攻权,进可攻退可守,届时宋朝将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为夺取庐州,完颜宗翰与刘豫部署了三路大军,分别为东西中三路。 中路主战,东、西两路为掩护,。 东路以刘豫侄子刘猊为主帅。 西路以孔彦舟为主帅。 中路以刘豫之子刘麟为主帅,战略目标是迅速抢占庐州,占据此重镇,打开向南挺进的道路,届时三路大军共同南下。 三路大军,彼此配合,对南宋形成合围之势。 探马将刘豫的进攻计划报给岳飞时,岳飞决定派出一支大军,伺机攻击蔡州。 潘誓存在刘豫的安排下,慌忙率领自己的人马另加两万大军,急速南下救援蔡州。 岳飞此举,威胁了刘豫大军的侧背,东西两路怕岳飞一旦攻占蔡州,自己侧翼暴露,遂不敢再南下,全部驻守不出。 一子落,全盘活。 刘豫的三路大军,只有刘麟带兵渡过淮河,直逼庐州城。 驻守庐州的李杨与刘光世一样,畏敌如虎,不敢硬拼,眼见刘麟来袭,吓破了胆,竟在一天之内连连派出数十名使者,不断的向刘光世求援。 刘光世听闻之后火速派出使者向皇帝奏报,将自己遭遇的战况添油加醋的诉说一番,极其夸大了刘麟大军的实力,以此请求放弃庐州,退守太平洲,保存实力。 接到奏报后,赵构顿时惊得魂飞魄散。 他将奏报猛的摔到御案之上,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片刻之后,便生了难逃之心。 他本就没什么北伐的心思,此番只是在张浚与岳飞一众武将的强烈要求下才勉强答应派兵北伐,不过是想稍稍挫挫刘豫的气焰,好为接下来与金廷谈判。 可眼下听闻刘豫竟集结了这般规模的大军,大军中还有金人在内,尤其是完颜宗翰坐镇汴京,遥控指挥,这不禁让他想到当年靖康之难。 对刘光世的奏报该如何决断,他早已吓得没了主张,慌忙召来众臣商议。 此时作为诸军大元帅的张浚早已先行一步去了建康,只有赵鼎,韩肖胄,和秦桧陪伴赵构左右。 赵韩是此次北伐的支持者,认为刘光世畏敌如虎,夸大其词,一番陈情厉害,力劝赵构,以保此次北伐大业继续推进。 赵构被说得有些动心,就待下旨之时,这才注意到一旁的秦桧一直沉默不语。 作为资政殿学士的秦桧,此次也随军北行,他自觉身份不如两位枢密使,所以没有进言,实则心急如焚,一直是在等赵构问话。 “秦学士,此事你有何高见?”赵构望向秦桧。 “两位宰相大人面前,岂有桧说话的资格!” “朕要听你的意见!”赵构不怒自威。 “皇上,依微臣之见,伪齐,金掳自来就不分家,可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哪次刘豫南犯没有金人支持,此次刘豫举全国之力,想必更甚,而且完颜宗翰坐镇汴京,遥控指挥!微臣就怕中了刘豫与金人的奸计,我大宋四路军马都以为刘豫是软柿子,若这刘豫外软内硬,中间夹杂着金人铁骑,我大宋现在可是倾全国之力啊,都聚于这淮南的方寸之地,一旦……后果不堪设想啊” 秦桧侃侃而谈,说得口干舌燥,咽口唾沫润喉之时,赵构似还沉浸其中,慌忙催促道:“继续,继续说!” 第361章 驰援庐州 “此次官家亲临前线,若是被那金人知晓,若是这四路大军中但凡有一路败北,金人铁骑便会长驱直入,直捣……” “传,传旨!” 不等秦桧说完,赵构吓得浑身一哆嗦,几年前被金人追着亡命海上的光景立刻显现在他的眼前。 他嘴唇哆嗦着,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命,命刘光世所部即刻退守太平州,万万不敢与敌硬碰,不对,是不可硬碰!同时命四路大军即刻相机而退,以保存兵马,确保原有城池不失即可!\" 当初誓师北伐收复失地的雄心壮志,早已抛之脑后。 他自己更是做了返回临安的打算,生怕与父兄吃了团圆饭。 “皇上,以臣之见还是即刻召回正在巡视建康的张浚张都督,再做商议…” “商议什么?一个张浚能顶多少兵马,能打跑三十万金人铁骑吗?” 赵构生硬的打断了赵鼎的话,并大声喝道:“即刻传旨!” 秦桧悄悄退至一侧,对赵鼎射来的灼人目光并未理会,嘴角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赵鼎无奈,只得迅速拟旨,传令各军。 韩肖胄素来是张浚的支持者,为了不让此次北伐功亏一篑,他在旨意传达之时,火速派出特使知会远在建康的张浚,希望他能改变官家心意。 张浚接到韩肖胄密信之后,火冒三丈,他此次排除万难,一手促成的四路北伐大军,眼看就要前功尽弃,毁于一旦。 想到撤军旨意不日便会传达各军,若是刘光世大军一退,刘麟一旦占据庐州,那其他几路大军的侧翼就会暴露,定会相继撤退,俱时自己主导的此次北伐,终将功败垂成。 他深知刘光世此人的为人,想必他不等朝廷军令到达,早已撤军太平州,那此时的庐州恐怕已是座空城,想到此他不禁额头冷汗直冒,查看着眼前的作战地图,心中暗叹:此时能挽狂澜于既倒的只有岳飞了。 刘光世的侧翼便是岳飞,此刻正在组织进攻蔡州,距离庐州最近。 岳飞也是坚定的北伐支持者,即使拿到朝廷撤军命令,想必也会心有不甘,想到此,他立即派出特使,快马加鞭飞驰卢氏城,令岳飞立即派出一支部队前往庐州驻防,一定不能让伪齐的军队占领庐州。 在信中,他信誓旦旦向岳飞保证,自己火速去劝谏皇上,一定会让皇上收回军令。 距离蔡州不远的岳家军大营内,岳飞正在组织兵马进攻重镇蔡州,接到朝廷军令之时如遭五雷轰顶,他怎么也想不通,刘光世竟然不放一箭就退守太平洲,更想不通朝廷也是如此畏敌不前,一遇到丁点困难就毫无斗志。 岳飞把军令狠狠拍在桌案之上,抬头望向堂外,悲叹道:“朝廷秣马厉兵许久,才组织起如此一场颇具规模的北伐大业,四路大军势头强劲,可偏偏……唉!” “将军,朝廷下令撤军了?”张宪疑惑道。 岳飞没有说话,重重地点了点头。 待众人得知是刘光世弃守庐州之后,无不义愤填膺,大骂不止。 王俊瞥了一眼王贵,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嘴角皆划过一丝冷笑,得意自己的判断准确。 “将军,赶快想办法吧,若是庐州城被刘麟攻下,我们的侧翼就危险了!”张宪急急说道。 “报!” 一名传令兵火速赶来,“将军,张相爷自建康发来密信!” “张相爷?”岳飞眼中闪过一丝光,急急招手,“快呈上来!” 岳飞急急打开书信,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堂下几位将官看着岳飞舒展的眉头猜到此事或有回旋余地,不禁着急问道:“张相爷另有指示?” 岳飞微微颔首,沉声问道:“岳云此刻在何处?” “按照既定计划,岳公子率一万兵马自襄阳出征,已于今日上午攻克真阳。眼下正命将士们秣马厉兵,只待与我大军合力夹击蔡州!” 张宪躬身回禀,语气中带着几分振奋。 岳飞听罢,眉头微蹙,摆了摆手道:“蔡州暂且围而不攻,等到朝廷军令再作计较。” 稍顿,他目光一凝,又沉声下令:“即刻传令真阳,命岳云即刻引兵东进,驻守庐州,务必死守城池,等候刘光世大军换防!” “得令!”一名传令官得令就要往外跑,就被岳飞喝住,厉声道:“告诉岳云,若是擅自撤离,以军法论处,绝不姑息!” 令到军行,岳云接旨后,留出一小队人马驻防真阳,自己领大军火速赶往庐州。 果真如张浚所料,刘光世向朝廷奏报退守太平州之后,赶往庐州的传令官后脚也出了门,不日,王德便抛下庐州,率众退回了太平洲,与刘光世合并一处,坚守不出。 岳云自接到驻防庐州的命令之后便火速率兵前往。 真阳距庐州四百多里,便是骑兵急行军,最快也得五六日才能抵达,步兵更是要多耗三四天。 岳云心念电转:倘若让刘麟大军先一步占据庐州,以自己眼下这点兵力,即便再多三四倍,也休想攻破那城高墙厚的庐州城。 念及此,他当即拍板:自己先率两千轻骑兵火速赶往庐州抢占城池,步兵随后跟进。 是日,夕阳西下。 经过几昼夜的急行军,岳云一行两千人马,已是人困马乏,眼看城池隐隐若现,队伍当即放慢速度,派出一小股兵力前行试探。 不多时,探马来报,泸州城城门大开,没有任何兵力驻扎。 “看来刘麟大军还没有发现这是一座空城!”岳云长吁一口气,当即下令人马入城! 第362章 庐州城前 忽然,自东方冲来一股伪齐骑兵,直朝城门杀来。 两股骑兵片刻间便厮杀在一起。 岳云所率骑兵乃是岳家军最为精锐的背嵬军,虽战力不俗,却面对十数倍的伪齐骑兵围攻,也是逐渐招架不住。 庐州城西北方向十里处,杨天带领一小队骑兵斥候,正追着前方一黑衣人。 那黑衣蒙面人杀掉他两名骑兵后便纵马狂奔,往庐州城方向奔去。 自从上次折损了五百兵士,杨天便自请调离作战部队,做了斥候。 此次奉命侦查刘麟中路大军动向,没想到,被这黑衣蒙面人偷袭,杀死了两人,那黑衣人所骑战马也非俗物,始终与杨天的九天白龙保持一段距离,将骑兵小队更是远远甩在了后面。 杨天回首望去,自己的人马早已不见了踪影,眼见天色将晚,他心头一沉,暗骂自己:“莫非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正欲拨转马头回撤之时,却见那黑衣人倒骑马儿,弯弓搭箭向其射来一箭! 杨天歪身躲过,怒骂一声,脚踩马背腾空而起,一招“毒蛇出洞”向其攻来。 那黑衣人并不理会,转身驾马,猛提缰绳,那黑马纵身一跃,竟跳下数丈高的土坡。 杨天感受到了土坡下的异常,止住脚步,向坡下望去。 坡下,便是庐州城门前。 此刻,双方厮杀正酣。 黑衣人早已隐入阵中,不见了踪影。 只见岳云手持两柄大锤虎虎生风,弯腰躲过一名骑兵的直刺,双腿猛夹马肚,战马向前一跃,手中大锤顺势又砸翻一匹战马,马上骑兵也横飞出去。 眼见自己的背嵬军队形被冲乱,无法保持有效防守,岳云纵马于阵中狂奔,努力调整作战阵型,欲将人马撤往城中。 岳云正前方,一位妙龄女子跨骑白马,一袭红蓝衣裙在清一色的骑兵阵中,宛如点睛之笔,格外惹眼。 她肩披的红白双纱,随双剑舞动猎猎作响,恰似天边赤霞泼洒开来,动感十足。 女子座下白马忽被一枪刺中咽喉,长嘶着栽倒在地,那女子却脚踩马背顺势起身,轻盈飞掠到那名骑兵的战马之上。 手中天剑旋即使出一招“沉鱼击落雁”,那骑兵身子瞬即横飞出去,重重砸翻其侧后另一匹战马。 女子身形翻飞间,内里的宝蓝裙摆若隐若现,宛如夜空泼墨,与外层深红交相辉映,织就一幅绚丽画面。 更奇妙的是,她周身似笼着层若有似无的轻纱,每一次晃动都带起细碎流光,在厮杀的阵中愈发夺目。 “阵中怎么还有一女子?”杨天看直了眼,不禁喃喃自语道。 “将军,那黑衣人呢?”一名斥候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 听着身后粗壮的喘息声,杨天回头惊诧道:“你驮着马跑的?” “将军净说笑,它驮的我!” “那你怎么累的气喘吁吁?” 自从做了斥候,杨天倒是乐得其所,与手下几名小哥处的很随和,没有半点官长样子。 “是岳公子与刘麟的先头铁林军骑兵厮杀在一起了!”那名斥候小哥直直看着坡下交战双方,小声对杨天说道。 而杨天的目光全在阵中那女子身上,看她在阵中如鱼得水,上下翻飞,不禁觉得有些心动,再一细看,竟还有些眼熟。 眼看天色已暗,交战双方只顾厮杀,并没有抢占城门。 杨天当下吩咐自己带领的十数名骑兵,立即兵分三路:两人东探刘麟大军步兵动向,两人西探岳云步军据此多少里,剩余几人火速抢占城门。 并一再嘱咐,一旦入城,立即关闭城门,并在城墙上悬挂一枚“岳”字旗帜作为信号,待岳家军靠近时再开门迎接。 “将军,您要去干什么?”听到杨天的命令,那斥候小哥满腹狐疑。 “我要去救人!”杨天翻身跨上战马,手中金枪猛的一转,发出金属撕裂空气的铮鸣声。 “就,就你一个……”斥候小哥满脸的不可置信! “就我一个!” 杨天虽是满脸自信,却也深知一己之力,对于数以千计的骑兵阵造不成什么影响,若救几个人还勉强可以,若要救出数千人,无异于痴人说梦。 见那小哥满脸不屑,杨天顿时志气消了一半,弯腰满脸谦逊的问向他:“小哥你说,我要真有百万军中取敌上将首级的本领,应该打谁,敌方阵中哪位是将领?” 见杨天满脸谦逊,那小哥翻身上马,眯眼朝两军阵中看去,作为一名资深斥候,敌方将领他还是认识的,忽然他眼睛一亮,指着一个数十名骑兵快速移动的圆圈,大声喊道:“那儿!萧成,辽国降将,就是他!” “多谢小哥!咱们庐州城见!” 说罢,猛一夹马肚,胯下九天白龙箭一般窜出,直奔厮杀阵中冲去。 伪齐骑兵仗着自己数倍于岳家军的优势,用的是楔形阵,又名箭头阵。 指挥官就在箭头正中,以数十名移动的骑兵环绕。 杨天斜持长枪,猛催胯下战马! 身前几名骑兵立即张弓搭箭,利箭雨点般射来。 杨天喉间低喝一声,左臂猛地挥出,枪杆在身前画个圆弧,“叮叮当当”几声脆响,将迎面射来的羽箭尽数拨落。 胯下九天白龙前蹄腾空一声长嘶,借着这股力道,身形竟硬生生拔高半丈,从两名骑兵中间的空隙冲了过去。 他手腕一翻,长枪顺势下沉,一招“海底翻涛”,枪尖擦着马腹斜挑而出,正刺入右侧那名骑兵的肋下。那骑兵惨叫一声,身子从马背上翻落,手中长弓“哐当”掉在地上。 左侧另一名骑兵见状,急提马缰想绕到他身后,却被杨天斜回手,一招回马枪刺中后腰,连人带马刺出数丈,翻飞倒地。 身周又有骑兵逼近,杨天未抬眼四望,只将长枪往马鞍上一搁,左手猛地抽出后背九天神剑,寒光乍起,一招“钧天神剑”,凌厉的剑气划破初黑的夜空,剑气所经之处,人仰马翻。 “阵后来敌!将官前移!结阵围敌!”伪齐的令旗官厉声大喝,战车上的令旗猛地指向杨天。 第363章 应龙伏枪 阵型瞬时变动,敌将萧成迅速朝中路靠拢,数十名骑兵则调转马头,直扑杨天而去。 岳云见对面骑兵阵形异动,自身所受的压力骤然减轻,不由循声望去,当即面露喜色,脱口道:“竟是有人来援我们?” 潘婷躲过一名骑兵刺来的长枪,与岳云背靠背,攻防互助,循着岳云目光望去,只觉心头一沉,似有千斤石头坠下,是他! 即使看不清脸面,只凭心中这股感觉她就知道来人是杨天! 眼见杨天也深陷敌阵,潘婷不禁心生焦虑,她早已看出伪齐的阵型是箭头阵。 此阵是以强大的楔形阵从正面突破对方阵型,同时派两股骑兵从两翼迂回绕至对方侧后,切断其退路,再与正面进攻部队,形成活动的“钳形包围”,涨缩有度,直至全歼围困之敌。 这种阵型的破阵法门便是要先摧毁他的指挥中枢,等阵型失去指挥后,再斩断其两翼与中路连接,阵型大乱之时,拔掉他的箭头,此阵必破。 潘婷很想指挥杨天如何破阵,又怕他不听,眼见双方都有可能深陷阵中无法自拔,她心一横,管不得那许多,大声喊道:“打掉他的令旗官!” 杨天眉头一皱,这声音好熟悉,不等他细想,声音再次传来:“臭杨天,先打掉他的令旗官!” “潘婷!” 杨天怒喝一声,对她哥潘誓存以及她害死织雪的恨意立即涌上心头,不禁大怒道:“早知道是你,我何必自讨苦吃!” 声音虽大,却被两军厮杀声掩盖下去。 杨天装作没听见一样,继续往骑兵阵指挥官方向奔去。 杨天身骑九天白龙,霹雳神金枪左冲右突,身周骑兵不时人仰马翻,却在令旗官的调度下,源源不断的人马向其聚拢过来,越又越不过去,杀又杀不完! 他不得不听取潘婷的话,“先打掉令旗官!” 此刻,天完全黑下来,一轮圆月不知何时已高悬万里。 伪齐骑兵阵外围已点燃火把,不时有骑兵高举火把穿行阵中,为厮杀双方照明。 杨天眼见距离那令旗官二三十丈不止,心想如何打掉他,片刻计上心来,他猛的一招“毒蛇出洞”,枪出如龙,刺中身侧一名骑兵。 随即双手握枪,猛然回挑,那名骑兵挣扎着从他头顶掠过,长枪瞬即回撤,左手接枪,右手顺势向上一攀,夺过那骑兵背上弓箭,歪头斜挂肩膀之上。 就是这夺箭的眨眼功夫,身周数支长枪齐齐刺来,他腰腹用力,猛然下压,胯下九天白龙瞬间会意,卧倒身子,杨天双脚触地瞬间,借势一跃,脚踩枪尖儿,手中长枪一招“旋风扫雪”,枪风如飓,瞬间爆裂开来,身周数名骑兵,连人带马仰飞出去,又砸倒身后十数名骑兵,其身周顿时空出一个方圆数丈的空地。 九天白龙猛的起身,稳稳接住杨天。 令旗官战车上,红旗迎风直指,又有十数名骑兵围拢过来。 就是这片刻喘息之机,杨天张弓搭箭,瞄准了令旗官。 嗖! 利箭射出,弓弦应声而断! 伪齐这股骑兵乃是仿制辽国赫赫有名的“铁林军”,由辽国降金大将萧成按照铁林军建制重组,并加以改编而来。 这股重装骑兵部队,总人数在一万人不止,他们乘善马、重甲,刺斫不入,用钩索绞联,虽死马上却不坠。 遇战则先出铁骑突阵,阵乱则冲击之,步兵挟骑以进。 为解决开战后指令传达模糊、难以及时变阵的问题,萧成特意设置了阵中令旗官。战阵中的所有指令,均由令旗官统一传递。 令旗官身处一辆四马拖拽的战车之内,车体周身覆盖着重甲,寻常弓箭根本无法穿透。 这辆战车高约两丈,令旗官可通过眼前巴掌大的窥探孔观察外界景象,加之战车能够灵活旋转一周,故而能将整个战阵的情况尽收眼底,实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掌控。 潘婷早已发现这个骑兵阵的指挥中枢,岳云几次组织兵力都无法将其摧毁,现在只能将此寄托于杨天。 混乱中,二人见杨天将弓弦都拉断了,不禁长叹一口气,心中重燃的希望之火也随之熄灭。 就在二人绝望之际,却见利箭自窄小的窥探孔射入,从后壁穿出,战车上端也随之炸裂开来,木屑,盔甲残片四射,烟雾散尽之后,一个无头尸身高举令旗缓缓倾倒…… 巨大的震动,让拉拽战车的四匹马儿受了惊,在阵中夺路而逃,顿时冲乱了阵型。 “斩将!”潘婷大声呼喊! “用你教!” 杨天心中怒骂一声!自射出一箭之后,他早已纵马向萧成杀去。 虽然没有了令旗官的实时调度,其身前阻碍仍然不小。 他挥动长枪,奋力向阵中将官杀去。 在心中默念:一丈,两丈,三丈…… 忽然,他手中霹雳神金枪金光灿灿,竟剧烈震颤起来,体内一股游龙真气也随之跃然金枪之上。 冲刺中的杨天心头一颤,激动喊道:“莫非这附近有八龙?” 随即抬头望向阵中。 但见敌阵萧成手中,亦擎着一杆金光灿灿的长枪,枪身也似感应到召唤,剧烈震颤。 杨天心中一动,再次低头望向自己手中长枪,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转为大喜。 他当即脚踩马背,身形一跃而起,施展轻功,足尖在一众骑兵头顶轻点借力,如踏平地般直向萧成奔去。 萧成见来将气势汹汹,眉眼间带着几分凶煞,不禁惊诧不已,忙不迭指挥身周护卫:“快!拦住他!” 众护卫得令,纷纷挺刃上前迎敌。 杨天却不与护卫纠缠,脚踩一名骑兵头顶再次拔高身形,如飞燕般掠过人群,喉间陡然爆出一声猛喝:“月来!” 话音未落,天上圆月似有感应,瞬间射下两道银亮的月光,精准地照在两人手中的金枪上。 金光与银光交映炸闪之际,杨天已欺至近前,一招“乌云盖雪”势沉力猛,照准马上萧成,劈头砍去。 第364章 抢占庐州城 萧成万没想到对方竟能毫无阻挡,直奔自己而来,仓促间不及细想,双手托枪急迎而上。 双枪刚一触碰,萧成手中的金枪陡然光华大盛,竟幻化成一条生有双翅的翼龙——鳞甲森然,脊棘突出,头大颈细,腹圆尾长,两支巨翅强健有力,带着一股蛮荒之气…… 岳云惊呼出口:“应龙?此乃助大禹治水的应龙!” 众人一时竟忘记了打斗,全都向杨天,萧成二人望去! 那翼龙刚现身,便似被无形之力牵引,眨眼间竟钻进了杨天的霹雳神金枪之中! 萧成惊得魂飞魄散,喉间一声惊呼尚未出口,连人带马已被霹雳神金枪劈成了两半,鲜血喷溅而出。 周遭众人见状,无不骇然失色! 杨天再喝一声,体内八股游龙真气骤然运转,其中四股轰然跃至金枪之上。 他顺势施出一招“旋风扫雪”,枪尖顿时有四条游龙蜿蜒而出,鳞爪翻飞间冲向四方! 四声巨响接连炸响,杨天身周瞬间血雾升腾,方圆数丈之内,人马纷纷倒翻在地,哀嚎之声此起彼伏,惨烈至极。 先前杨天待过的山坡之上,一黑衣蒙面之人,跨骑黑马,仰头望了一眼天上圆月,微微点头之后拨转马头,没入黑暗之中……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潘婷再次大喊:“左前东北方向前十丈,右前东南方向前十丈,斩断两翼!” 潘婷对杨天喊完之后又转身对岳云喊道:“岳公子,只要两翼一断,你立刻带兵削掉这个箭头阵的箭头,此阵便破,咱们便可趁机撤入城中!” 岳云点头应是,随即组织自己的剩余人马,还有千人之多。 有了应龙的加持,杨天霹雳神金枪威力大增。 此时,没有了指挥中枢的骑兵阵活像一只折断双翼的飞天巨兽,虽然庞大却没有了机动性,杨天没耗多少功夫便斩断了它的两翼,岳云随即带领剩余骑兵削掉此阵的攻击“箭头”。 岳云瞅了一眼紧闭的城门,抬头又见城墙上飘有一杆“岳”字旗,心中不禁大骇,他以为混乱之中,伪齐兵士已经抢占了城门,并悬挂岳家军旗帜,引诱自己入城。 当下攻城已无可能,眼前这匹瘦死的骆驼更是比马大,想要吞掉这个巨兽是不可能的,正思虑该撤往何方之时,只听杨天大声喊道, “岳将军,把守城门的是自己人,快撤!” 听到杨天喊声,岳云当下大喜,随即拨转马头,朝向城门,手中大锤一举,大喝道:“兵马分队,交替掩护,撤入城中!” 岳家军骑兵交替掩护,于群龙无首的铁林军阵中很快突围,撤入城中,被打乱的伪齐铁林军也随即在副统制李升的组织下,撤向东坡,等待后续步军到来再度攻城。 城墙上,岳云拉着潘婷,躬身抱拳向杨天致谢。 杨天向岳云回礼之后,瞥了一眼潘婷,转身对岳云说道:“岳将军,你年少历事少,可千万别被某些人漂亮的外表所迷惑!” 数月不见,潘婷的气质与之前陡然提升,多了一种成熟之美。 “你说谁呢?”潘婷怒目瞪着杨天。 岳云看一眼杨天,再看一眼潘婷,猜到二人肯定有嫌隙,刚要开口劝说,杨天又阴阳怪气说:“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下梁歪了塌下来,老子大奸之人,被朝廷砍了头,大哥更是十恶不赦,助纣为虐,危害中原武林,小妹呢,华丽外表,蛇蝎心肠……” 不等杨天说完,潘婷已拔剑冲上来,架在了杨天脖颈上,双眼通红,嘴唇哆嗦着怒吼道:“有种你再说一遍!” “哼!”杨天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手上长枪往地上一跺,整个城墙都颤了一颤,随后自鼻间发出一句:“你该庆幸自己是个女流之辈!”顿了顿,一字一顿沉声喝道:“不然早已横尸当场!” “哎呦,干什么这是!”岳云赶紧上前夺下潘婷手中天剑,劝说道:“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舞刀弄剑!” 二人没有理会岳云,潘婷依旧怒视着杨天,一颗泪珠自眼角滑落,朱唇微启,厉声道:“你更该庆幸我是个女流之辈,否则不让让你站着把话说完!” 不等杨天再说,他派出的东西两路探马来报, “杨将军,刘麟步军据此不足百里,大约两日之内可至,我军步兵据此也有七八十里路程,两军到达时间应该是相差无二的!” “好,下……” 杨天转身吩咐间,潘婷学着他之前的语气开口打断了他。 “呵呵,率领八人骑兵小队的斥候都能称作将军,那岳公子岂不成了天下兵马大元帅了!” 潘婷说完斜了他一眼,随后抬手拭去腮边滚落的一颗泪珠,又用力吸了吸鼻子,微微皱起的鼻梁,活像个受了委屈却仍要逞强反击的骄傲小姑娘。 岳云身周一众兵士自是向着潘婷,不禁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面对周遭哄笑,杨天只觉颜面尽失,胸中怒火熊熊燃烧,他猛地抬手,直指潘婷,气得浑身发颤,话语也变得磕磕绊绊:“你,你……姓潘的……真是牙尖嘴利……我……哼!” 盛怒之下,他再不多言,猛地转身,大步走下了城墙。 “自己嘴贱还说别人!”潘婷对着他的背影轻哼一声,随即也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下了城墙。 城墙上只留下岳云,他望着两人先后离去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这二位,哪来这么深的芥蒂?” 片刻的怔忪后,他神色一凛,立刻转身对身旁的亲兵吩咐道:“快!派人火速西去,通知姚将军!步军即刻卸去重甲,轻装疾行,务必赶在刘麟的步军抵达之前,全数入城!” 城中未逃百姓,听说岳家军前来守城,皆大欢喜,青壮年汉子们各自抄起农具,加入了守城行列,老弱妇儒则箪食壶浆,把家里所剩不多的粮米挑上城墙,慰劳岳家军兵士。 岳云眼含热泪,一一道谢百姓,却并不接受,面对百姓的热情,岳云大声说道:“乡亲们,我们军队有命令,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你们都拿回去吧!” 第365章 一夫当关 “将军,这不是掳掠,这是我们自愿奉上的,奉献给为我们守城的兵士,不能让你们饿着肚子打仗啊!” 想到之前为了急行军,抢占庐州城,自己曾下令丢掉一切随身携带,只带兵器铠甲,现在将士们确实还饿着肚子。 想到此,岳云只好接受了百姓们的饭食,又安排身旁亲兵,一一登记造册,日后返还百姓。 东坡上的铁林军乃是骑兵,并没有攻城器械,只好安营扎寨,等待后续步军的到来,庐州城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月上中宵。 杨天独坐城墙之上,闲暇下来,这才想起之前射杀自己两名手下黑衣蒙面人。 他像是故意引诱自己至此,是岳家军人?是伪齐的人?还是江湖中人? 杨天在心中一一否定,实在想不出此人是谁?又是何目的? 望着手中的霹雳神金枪,杨天暗暗发力,催动体内游龙真气,四股真气跃然金枪之上,杨天眯眼,隐约可见赤、青、黑、翼四龙缠绕金枪之中,不禁心中大喜,自己现在已经有四龙伏枪了。 智圆老和尚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 “八龙之现,乃是天地机缘巧遇,非强求可得。施主且随心而行,做当下应做之事,守本心、履本责,属于你的因果与馈赠,自会在恰当之时,循缘而来。阿弥陀佛!” 杨天心中暗道一句:“果真如那智圆方丈所言!” 短短数月间,就寻得三龙伏枪,念及此处,他不禁心潮澎湃起来,自己离完成父亲遗愿的那一天,分明是越来越近了。 城外夜色如墨,苍凉的天幕下,尸骸横陈,触目惊心。他方才稍稍舒展的眉头,此刻又紧紧蹙起,心头那点好不容易松快些的滋味,瞬间被沉重压得喘不过气。他望着这片死寂的景象,低声喟叹:“这该死的战争,到底要熬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自古圆月最易牵起相思,杨天自然也不例外。 他抬眼望着天边那轮皎洁的圆月,恍惚间,儿时的记忆便涌了上来——那个夏夜,他依偎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在院中老槐树下,仰着小脸数天上的星星,连晚风都带着甜意。 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尽,心头却猛地一沉。 那块压了他七八年的石头,又开始沉甸甸地坠着——母亲的尸骨,至今还埋在北寒之地的黄土里。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在他心底生根、笃定:北上,一定要把母亲的遗骸迁回!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少年,他有了足够的能力,了却这桩心事了。 他在心里想着,等庐州城之战结束,他便要找岳将军告假——北上寻母! 夜,寂静如常…… 正值初冬时节,次日天气便陡然变了脸。 铅灰色的乌云沉沉地压上城头,天色昏昏沉沉的,如众人的心情一般,就像随时要落下一场雪来。 双方步军皆未到来,伪齐铁林军依然驻扎在东坡几里之外,没有攻城,岳云则带领军民继续修筑守城工事。 杨天再次派出探马,随时掌握双方援军行进情况。 岳云麾下的骑兵仅余千余人,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后续那八千步军——若他们不能在刘麟大军抵达前入城,这千余人的骑兵又怎么能挡住刘麟的几万大军。 可即便步军及时赶到,还有一个巨大的麻烦摆在他们眼前:东坡外几里处的铁林军尚有几千之众,他们又怎会眼睁睁看着这八千步军安然进城? 人人都知晓,以骑兵冲击步军,犹如狼入羊群,砍瓜切菜一般! 这块巨石始终压在岳云心头,他只觉左右为难,进退皆非。 焦急的等待中,岳云一次次派出探马。 第三日,天色愈发昏沉,北风狂啸着掩杀而来,眼看暴雪将至! 城墙上。 看着黑压压的云层,岳云悠悠沉吟道:“若是我步军进了城,再盖下一场厚雪,那我方将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真是天助我大宋也!” 潘婷连连点头,杏眼圆睁,也抬头望向黑压压的云层。 自古守城容易,攻城难。 守城一方占尽地利,城墙巍峨,守军在垛口后用弓箭、滚石、热油御敌,自身有屏障护着,足能以一当十! 攻城的则步步维艰,顶着箭雨冲阵,云梯易被推倒,撞门的士兵亦是活靶子。即便有人爬上城头,面对早有准备的守军,也是添油战术,以少敌多难以立足。 因此,面对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守城方,攻城方必须有五倍于敌甚至更多的兵力。 更关键的是气势,守军守的是家园,退无可退,心气足;攻城者远离营地,补给难,时间一长锐气耗散。 简言之,攻城是“以命换城”的消耗战,兵力优势是弥补地形劣势的核心前提。 “报——!” 一声急促的呼喊穿透城头的喧嚣,探马浑身尘土,甲胄上还沾着血渍,催马到城墙下时几乎是滚翻下来,三步并作两步急切攀上城墙,单膝跪地大声道:“将军!我步军主力已抵城西五里!此刻正整束队形,只待号令便入城协防!” 岳云长吁一口气,猛地一掌拍在垛口的青石上,石屑簌簌落下,朗声道:“好!来得正是时候!” 随即转身对左右亲卫喝道:“速点三百轻骑,出门列阵!务必拦住东坡铁林军,接应步军入城!” 话音未落,他提了两柄大锤,转身便要下城楼,手腕却被猛地攥住。 潘婷眉峰紧蹙,声音急切颤抖:“岳公子!你不能去!城防调度系于你一身,恶战还在后边,你不能以身涉险!” 岳云一怔,对上她眼底翻涌的焦灼。 未等他开口,潘婷已松开手,转身拔出手上天剑。 天剑出鞘时嗡然一声,映得她侧脸线条愈发坚毅。 “众骑兵听令!”她振臂高呼,声音穿透呼啸的风,“随我出城御敌!” “潘姑娘!” 岳云在她身后喊出声,语气里的担忧显然丢失了为将者的沉稳,因为他知道,以三百骑兵拦挡数千铁林军意味着什么。 第366章 万夫莫开(上) 潘婷脚步一顿,回身时,狂风恰好卷着沙石掠过城头。 她的发丝被吹得凌乱,几缕贴在额角,却笑了笑,眼底有光:“放心!我去去就回。” 四目相对的刹那,风更急了。 狂风卷起城楼上巨大的“岳”字,旌旗猎猎作响,让人不免升起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见潘婷下了城墙,岳云转身左右环顾,急切道:“杨天,杨天呢?他去哪了?” “回将军,杨将军一早就去了城中,正与士兵们往这运送巨石滚木!” “这怎么能是他干的活,快,快去找!” 士兵领命火速下了城墙,急寻杨天而去。 此时天色愈发昏沉,铅灰色的云层愈发堆积的厚了,大地与天端仿佛更近了些,让人产生一股莫名的压抑感,连带的呼吸都不顺畅。 城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沉重的吊桥随之“哐当”落下,铁链拖动的闷响撞碎了城门前两日来的沉寂。 潘婷挺剑一马当先,三百轻骑兵紧随其后,马蹄踏过护城河上的桥面,将水面的薄冰悉数震裂,大队人马转眼便向东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在城门东向一里处,骑兵们列开梯形阵,马首齐昂,枪尖如林。 东坡上的铁林军早有察觉,在副统制李升的统领下,黑压压的阵列如潮水般朝城门方向涌动。 就在此时,西侧烟尘大起,姚政率领的步军正匆匆赶来,旗帜在风中猎猎翻飞。 李升立在阵前,见岳家军步军赶来,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他瞥了眼那三百轻骑,嘴角只勾起一抹冷笑,显然没放在心上。随即抬手一挥,沉声喝道:“杀!” 天空愈发昏沉,铅灰色的云絮低低地压着地面,像是蘸足了水的棉絮。 刹那间,东坡的铁林军如崩落的乌云般冲了下来,黑压压的一片遮断了视线,杂乱的马蹄踏得地面都在震颤,泥浆混着碎石飞溅,将连日来的沉寂彻底打碎。 “御敌!” 潘婷高举天剑,剑身映着惨淡的天光,大喝声直撞向阴沉的天幕。 胯下战马似也感觉到了这山雨欲来的紧张,猛地昂起前蹄,长嘶声穿透马蹄声的轰鸣,身后三百骑兵列成的梯形阵缓缓收拢,又向外撤开半尺,恰好将狭窄的道路严严实实地挡住。 自杀式的阻拦,明知是螳臂当车,却义无反顾,他们要为身后的步军争取进城的时间,这八千步军是守城的关键。 铁林军的前锋霎时间便冲到眼前。 长矛如林,枪尖挑着寒风直刺过来,潘婷提剑横扫,“当”的一声格开最前的一支,剑势却被那股蛮力震得一偏。 她慌忙拨转马头,躲过那支长枪,手中天剑一招“落英洒缤纷”,剑气如雨点般铺展开来,冲在最前的几名骑兵哀嚎着跌落马下。 然而蚂蚁迁徙般的骑兵仍然越过她的身周,向后掩杀过去。 她余光瞥见左侧一名骑兵被两名铁林军夹击,长枪穿透了他的肩胛,人从马背上翻落时,还死死攥着刺来的枪尖,试图拖慢敌骑的脚步,可转瞬就被后续的马蹄淹没。 吊桥缓缓放下,城门应声大开。 姚政迅速部署了简易防守,三排盾牌兵如铁壁般整齐排列,盾沿相接,密不透风;其后的弓箭手张弓搭箭,引而不发;步军踏着急切却沉稳的步伐越过护城河,队列严整,依次有序地开入城内。 憋了两天的雪粒终于落下,细细密密,在狂风裹挟下打在脸上生疼,落在甲胄上沙沙作响。 三百骑兵的阵形像被潮水冲击的沙堤。 战阵中,不断有骑兵、战马中箭,连人带马滚进道旁沟壑者亦不在少数,转瞬就被数柄长矛钉死在雪地里。 潘婷挥剑的手渐渐沉了,剑刃上沾了血,又被雪粒打湿,凝成暗红的冰碴。 “回防!不要放过去一个敌人!”潘婷一次次回撤,斩杀掉漏网的骑兵。 “敌人攻城了?”杨天一个箭步跃上城墙,来到岳云身旁。 “杨天,哦,杨将军,你终于来了,快,快去救潘姑娘!” 岳云双眼放光,像看到救星一样。 确实如此,如今能救潘婷的,只有他! 杨天抬眼望向阵中,潘婷所率骑兵已只剩百十人,被围歼殆尽不过是早晚的事。 岳云在一旁急得连连催促,杨天却愈发沉得住气。 他嘴角掠过一丝狠厉,对身旁焦灼的岳云视若无睹。 潘家从潘佑安到潘誓存,再到眼前的潘婷,一家三人对自家、对织雪的种种迫害,此刻正一幕幕在他脑海中翻涌。 他自己终究狠不下心对一个女子动手,如今这般局面,正好借他人之手除了她,也算了却自己一桩心头之恨。 岳云歪头看向一旁的杨天,满脸焦急。 却见杨天一手持枪,枪尖斜指地面,另一手按在冰凉的城墙垛上,目光如寒刃般投向城下敌阵,落在潘婷身上,竟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模样。 缺口越来越大,漏网的铁林军越来越多,潘婷浑身是血,蓝红相间的裙摆早已被染成鲜红,带领仅剩的百余名骑兵拼命回防。 眨眼间,便被多如牛毛的铁林军淹没。 岳云长叹一口气,他早已知晓二人有嫌隙,却没想到能有如此之大,大到杨天能见死不救,这属实出了他的意料。 眼下,八千步军正在入城,队尾不见,估计还在数里之外,岳云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手提两柄大锤,出城营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送死又不忍! 他很想自己率队出城营救潘婷,可那不计后果的冲动代价太大,一旦庐州城被伪齐占领,整个战局将彻底改变,不仅自己担不起,父亲也担不起,整个岳家军都担不起! 铁林军副统制李升,目光在阵中潘婷身上稍作停留,又抬眼瞥了瞥城墙上焦急的岳云,瞬间便明白了,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侧头对身旁的亲兵低声道:“看见城墙上那位急得团团转的岳公子了吗?传令下去,把阵中那女子团团围住,留住她的小命,咱们就用‘围点打援’的法子。若是引出那位岳大公子,一旦擒住他,哈哈哈,你我兄弟日后的荣华富贵,可就享之不尽了!” 第367章 万夫莫开(中) “得令!”亲兵闻言,策马去传令。 大批骑兵不再急着冲阵,转而向潘婷慢慢围拢过来。 一名岳家军骑兵策马冲到潘婷身侧,试图用自己的战马挡住刺向她后心的长矛,可那矛尖穿透了骑兵的护心甲,也擦过了潘婷的左臂。她反手斩落那名敌兵,却看见骑兵也缓缓从马背上滑下去。 雪下得更大了,鹅毛似的片儿打着旋儿落,把地上的血迹盖了层朦胧的白。 潘婷的战马前腿中了一箭,踉跄着跪下去,她顺势滚落在地,长剑拄地才稳住身形。 环顾四周,自己率领的三百道身影,如今只剩雪地里横七竖八的甲胄与战马尸身,呼啸的北风卷起浮雪,狠狠拍在她的脸上,她双眼猩红,恶狠狠的盯着面前如潮水般的铁林军,眼中不曾有一丝畏惧。 潘婷抬起天剑,剑身在漫天风雪里抖了抖,却依旧稳稳地横在胸前。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融成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不知是雪水,还是血。 她望着东坡方向仍在涌来的铁林军,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噗的一口喷在洁白的雪地上,继而缓缓跪下,长剑杵地,却仍屹立不倒。 岳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他转身对身旁副将吩咐道:“再点三百轻骑,随我出城!” 副将转身就要去准备,被跃上城墙的姚政拦住。 “云儿,你要干什么?”姚政拉着副将来到他的身旁。 看到舅爷前来,岳云眼中闪过一丝光,急切说道:“舅爷,你来的正是时候,你坐镇指挥,我下去救人!” 姚政上前,一把拉住岳云手臂,高声道, “你还认我这个舅爷就不要冲动!作为一军之将,你难道看不出敌军这是在引诱你,你出了城正好落入他们的圈套!” “我要去救人!舅爷,给我一百轻骑就行,五十,五十也行!”岳云几乎哀求着就要跪下。 “来人!” 姚政不接他话茬,大喝一声,两三名亲兵应声而至,“好生看护岳将军!” 几名亲兵得令,夺去岳云手中铁锤,将他牢牢钳制起来。 岳云挣扎着高声喊道:“放开我,我才是一军之将,放开我!” “一军之将会如此不顾大局,让你父亲知道了,看他饶不饶你!”姚政沉声喝道。 李升看了一眼城墙上的变故,轻蔑一笑,双腿轻夹马肚,马儿踱步缓缓上前,“再给他添把柴!” 话音刚落,李升猛夹马肚,大喝一声:“驾!” 胯下战马高高跃起前蹄,长嘶一声,直向潘婷奔去! “不要啊!”岳云声嘶力竭喊道,身体却被几名亲兵死死钳住。 嘭! 战马径直撞向潘婷,惊得漫天雪花纷飞。 她整个身子猛地后仰,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雪下得正急,鹅片的雪花落在她脸上,冰冷刺骨。 她双目圆睁,城墙上岳云声嘶力竭的身影撞入眼帘,而不远处,杨天冷若冰霜的面容像一块寒玉嵌在城垛边——那一刻,她心头竟掠过一丝极淡的恍惚:他终究是要看我死吗? 容不得她再多想,身子已重重砸在雪地上。 地上的浮雪轰然腾起,又悠悠落下,像一床薄被盖在她身上。 喉头一阵紧缩,她猛地抬头,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侧的白雪,这一撞,竟让她飞出了两三丈远。 抬头间,她看见李升正纵马再次扑来,此刻,他腰间的刀已拔离刀鞘,映着白雪,寒光刺眼! 力气如潮水般退去,她缓缓仰下头,后脑勺贴着冰冷的雪地,任由雪花一片片落在脸上,意识渐渐模糊。 恍惚间,似有城门开启的巨大声响,她微微侧脸仰头,模糊的目光中似有一匹白马疾冲而来,马背上的身影,熟悉得让她心头猛地一颤,一颗泪珠自眼角滑出,无声的没入积雪中,她缓缓侧过脸,这一刻,便是死,仿佛也值了。 眼皮越来越沉重,沉重到连一片雪花的轮廓都再看不清…… 此时,仍被死死钳住的岳云如释重负,不再挣扎,继而长吁一口气。 城门缓缓关闭,但见那个身影,跨骑九天白龙,不等吊桥放下,已如一道闪电飞跃护城河。 马蹄哒哒,身后卷起漫天雪花乱舞。 他手中长枪疾出,一招“海底翻涛”,精准拦住李升劈下的大刀。 “铛”的一声巨响。 李升只觉虎口被震得生疼,大刀随即脱手飞出,不等他看清来人,顿觉胸口一阵沉闷,低头一看,竟被一杆长枪穿胸而过。 他双手死死抱住刺来的长枪,大口鲜血喷涌而出,艰难地缓缓抬头望向来人…… 还没等他把头抬起来,脖颈间骤然一凉,那寒意快得像一道闪电劈过。 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的雪地、骑兵、战马全拧成了一团,晕得他眼皮几乎睁不开。 胸口先前那撕心裂肺的疼,竟在这一瞬消失得无影无踪,倒像是有股冷风从颈间直灌进脑袋,整个身体却空落落的。 他费力定神,才看清满地浮雪竟把自己的身子埋住了,只剩脖子和脑袋露在外头。 “自己不该是在马上吗?”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便觉出不对——麾下的骑兵们竟个个显得人高马大,像巨人似的矗立着。他们都瞪圆了眼,惊恐的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又慌忙瞟向他身侧的战马,来来回回打着转,满脸都是掩不住的惊恐与不可置信。 他想顺着众人的目光转头,脖子却纹丝不动,只能拼命转动眼珠。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的确还坐在马上,可那马背上的,分明是一具无头尸体! 刹那间,所有混沌都清晰了。 眼前猛地一黑,他最后瞧见的,是那具无头尸体缓缓栽落下马。 后面不知情的铁林军还在往前涌,阵前的却因看见副统制被斩落头颅,早已吓得面面相觑,不敢再向前。 倒是有几名胆大的,彼此相视一眼,猛催战马冲向杨天。 杨天长枪一抖,体内八股游龙真气骤然运转,其中四股轰然跃至金枪之上。 他顺势施出一招“旋风扫雪”,枪尖顿时有四条游龙撞开漫天飘雪蜿蜒而出,鳞爪翻飞,金芒在雪雾中翻卷如浪…… 四声巨响接连炸响,杨天身前瞬间血雾升腾,连落下的雪都变成了殷红色,方圆数丈之内,人马纷纷倒翻在地,残臂断腿,哀嚎之声此起彼伏,惨烈至极。 第368章 万夫莫开(下) 望着漫天下起的红雪,再也没有人敢向前一步! 杨天缓缓催马向前,身前的铁林军早已勒紧缰绳,马头几乎被勒转九十度,看那架势,一旦杨天再有什么动作,便要拨转马头,夺命狂奔。 陡然间,杨天手腕一转,金枪在半空划出一道冷弧,一名铁林军骑兵竟吓得口吐绿水,栽下马来,铮鸣之声未落,枪尖已缓缓沉向地面。 只听“嗤啦”一声,积雪混着泥土被狠狠划开,最前排铁林军吓得连连后退,但见一道深及三寸的沟壑自南向北,如一道冰封的界线,硬生生截断了整条道路。 “过此线者,杀!无!赦!” 杨天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铁林军众兵将听得心头一颤,连连勒马后退,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坐骑稍有异动,便把自己送进鬼门关。 杨天不再看他们,拨转马头,缓缓走向雪地里的潘婷。 俯身将她抱起,稳稳置于身前马背上,随即敞开宽大的衣襟,将冻得浑身僵硬的她紧紧裹进怀中,用体温一点点焐着她冰凉的身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驾马前行,再次迎向铁林军。 不过一个转身的功夫,铁林军竟又后退了数步,连胯下的战马都垂首敛息,不敢发出半声嘶鸣。 马儿踏雪无声,行至沟壑前立定。 杨天一手持枪,枪尖斜斜点向地面,一滴冻凝的血珠悬于其上,似坠未坠;另一手紧紧环着怀中昏迷的潘婷,身形如覆雪的石雕,在寒风里纹丝不动,只玄色披风在寒风里猎猎炸响。 对面黑压压的铁林军,早已被惊破了胆,退不能,进不敢,只能僵在原地。 不多时,八千步军终是整队入城。 风雪似是更烈了些,雪沫子扑在肩头,层层叠叠,将杨天完全塑成了个雪人。 怀中潘婷睫毛轻轻颤了颤,一声细碎的呻吟从唇间溢出,温热的气息透过衣衫,在冷空气中呵出一缕白汽,转瞬便被风雪卷散,没了踪迹。 雪,依旧纷纷扬扬。 它落着,落着,渐渐将遍野尸身覆成一个个不规则的雪丘,天地间只剩一片茫茫的白,透着彻骨的苍茫。 大雪足足下了两日,又迟滞了刘麟大军的步伐,直到第三天,刘麟才匆匆赶来。 明知已尽失先机,刘麟还是仗着自己人马数倍于敌,发起一次次的进攻,只有攻下庐州城,大军才不至于冻死荒郊野外,才能打开南下门户。 岳云虽只有不足万人兵力,却依靠天时地利,一次次将刘麟大军打退。 十日之后。 冰雪渐渐消融,失去天时的岳家军在一次次打退刘麟大军后,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城中兵力仅剩四千余人。 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成了攻城士兵的阶梯,刘麟大军一次次往上冲,抛下数千具尸体后,再狼狈逃窜。 同样的事情,每天都在重复,刘麟大军足有数十万,还耗得起,而城中兵力却在日渐消耗中损失殆尽。 直到岳云占领庐州城的第十五日,张浚才带着已经逃到太平洲的刘光世大军重新杀了回来。 岳云眼见刘光世大军杀回,也重整兵力,杀出城去。 刘麟大军苦攻十数日,庐州城依旧固若金汤。冰天雪地里,兵士们早已冻馁交加,斗志消磨殆尽。 眼见腹背受敌,更是慌作一团,留下数万具尸首,仓皇北撤。 其他几路宋朝大军随即开始反攻,并取得了一连串的胜利。 几个月的时间,“大齐”三路大军尽数溃败而返,朝野上下顿时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此次大败伪齐三路大军后,杨天之名迅速传遍四方。 他凭一己之力击溃刘麟麾下的铁林军,阵斩其正统制萧成,副统制李升。 庐州城前,他一人、一马、一枪扼守城门,一夫当关之势,令数千铁林军无一人敢前进一步。 这般战绩传来,朝野上下无不为之震动,直言虎父无犬子。 就在几路大军齐进,欲北渡淮河,扩大战果之时,却被赵构紧急叫停,并严令各路大军保持现有战果,不准再北进,还邀约各路大军统帅齐聚平江府,商议军机大事。 此时,从金朝传来一个消息,徽宗及其皇后早已病亡。 赵构闻听,顿时昏厥倒地,几日不理朝政。 百官劝谏,赵构仍是不理,正好借此时机返回临安,声称要为徽宗服丧。 眼见自己策划的北伐初见成果,张浚岂能罢休,率百官几次上表请求。 赵构终是拧不过,简单服丧之后,应百官请求,这才不情愿的“巡幸建康”。 绍兴七年的二月,赵构缓缓行至建康。 天色渐沉,建康府官署早已浸在一片沉沉静谧里。 秦桧一袭玄衣,如墨色影子般贴在廊下,目光利落地扫过前后巷陌,确认无人窥探,才矮身从官署后门闪出。 青石巷陌在暮色中拉得悠长,只有他的脚步轻得像落雪,转瞬便钻进了巷口一辆早已等候的乌篷马车。 一炷香的时辰悄然而过。 马车轱辘声在巷尾渐行渐远,秦桧才再次出现在巷口,他抬手理了理衣摆,目光又一次审慎地逡巡四周,确认无异后,才如之前那般,悄无声息地闪进官署后门。 翌日,秦桧早早来到建康行宫。 不等秦桧参拜,赵构一把拉住他,就往内殿去。 “秦爱卿啊,你终于来了!”赵构边拉着秦桧的手边说道:“朕这是被张浚岳飞几人架在火上烤啊!” “陛下何出此言呐?”秦桧故作不解。 “朕亲临建康,岂不就是御驾亲征,迟迟不发北伐诏令,这帮武官一天三遍催朕下诏,可可,可……”赵构欲言又止。 “皇上,臣斗胆谏言,万万不可再让大军北进!” 秦桧噗通跪倒在地,声泪俱下:“若是如此,我大宋危矣!” “为何?爱卿快快说来!”赵构面色微变,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刚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我大宋兵马若再继续北进,与刘豫拼个你死我活,败则伪齐联合金掳趁势南下,我大宋主力兵马已然损失殆尽,毫无招架之力;若胜也是险胜,强弩之末矣,金掳亦可趁机南下,又一个靖康之耻啊,陛下——” 秦桧故意拖长声音,声泪泣下,伏地长拜不起! 第369章 功亏一篑 “秦爱卿所言甚是,朕也正是在为此担忧!”赵构不禁打了个寒颤。 “所以说,我们一定要保证这四路大军的有生力量,方可护社稷之安呐!” 秦桧见赵构不语,继续说道:“当今乱世,武官们个个以为自己是治世能臣,动不动就要北伐建功,不过是为自己讨赏功罢了,胜了,是他们的战功,败了,可是败的赵家天下呐!” 赵构被秦桧说的直冒冷汗。 “靖康之难不过数年,朝臣望风而降,仍不失富贵,可宗室皇族呢?除了陛下您有天佑,其余无一幸免呐,陛下!” 秦桧声泪俱下,鼻涕唾沫流了满地,把自己与赵构感动的一塌糊涂。 “秦爱卿,所言甚是,甚是啊!”赵构连连点头称是,随即又面露难色,“可朕现在建康,是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这该……” “不难!”秦桧信誓旦旦道:“先皇驾崩,仁孝乃是大节,自古仁孝治国,不可不计较!” “嗯,还是爱卿脑子好使啊!哈哈哈……” 赵构转忧而喜。 “陛下英明!” 秦桧再拜! 心中暗暗思忖:此时议和之事还不成熟,倒是可以整整岳飞,万不能让他独大,尾大不掉可就难办了。 眼珠一转,再次说道:“微臣听言,朝廷要将刘光世的行营左护军也交由岳飞统领,不知是否确有此事呐?” “爱卿有何高见,但说无妨!”赵构说道。 “岳飞一人若真手握两路大军,我大宋朝廷之中,还有谁能与之抗衡!陛下,为将者或许还会自称忠于朝廷,但他手下那群头脑简单的悍卒,效忠的却不是朝廷,而是他岳飞本人!自古以来,兵卒只知将帅,而不识朝廷的,历朝历代比比皆是,想我大宋开国太祖皇帝,当年亦是因部下黄袍加身才登上帝位,太祖皇帝深知此患,所以一旦天下稳定,就杯酒释兵权,陛下如今怎可违背祖训,而任由那岳飞…… 不等秦桧说完,赵构便打断了他的话:“朕做此决策时,便一直心神不宁,被爱卿一语道破其中玄机,原来朕的心结在此呐,爱卿真是朕的知心人啊,朕得爱卿,如鱼得水啊!” “为皇上排忧解难,是为臣子本分!”秦桧微微躬身,一脸计谋得逞的坏笑。 翌日,赵构不顾满朝文武的谏阻,执意起驾返回临安,名义上却是为徽宗守孝,同时召回已经发出的“岳飞接收刘光世兵马”的诏令。 銮驾南行途中,一道道圣旨接连传出:朝廷即刻停止对前线几路大军的粮草供应。 消息很快传到伪齐,刘豫抓住机会,在完颜宗翰的暗中支持,以及潘誓存等几大江湖门派的加入,当即调集重兵反扑。 前线将士既无粮草接济,又失后援,只得步步退回原先的驻扎之地。 一场本可图存的谋划,终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宋、齐、金三方对峙的格局,终究又回到了战前的模样,仿佛此前的拉锯与纷争,只在战场扔下几万具尸首,再未留下任何痕迹。 襄阳城。 岳家军大营内。 经过几个月的休养,潘婷伤势渐渐痊愈。 是日黄昏,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将整个军营都映得金灿灿的。 潘婷心情大好,她伸了个懒腰,决定出去走走。 “哎呀,怎么又起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蒋妍儿疾步走来,放下手中木盆,慌忙去搀。 潘婷莞尔微笑,拉住蒋妍儿的手, “妍儿姐,我早好了,没事了,你看!”话音不落,还转了个圈。 “那也不行,快进屋,初春的天,乍暖还寒,你大伤初愈,可不能受了凉!” “他,他去哪儿了?”潘婷说完,不等蒋妍儿说话,竟兀自涨红了脸。 “谁啊?”蒋妍儿故作正经的问道,可还是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潘婷脸一下子红了,赶紧岔开话题, “妍儿姐,我都快闷死了,咱一块出去走走吧!”见蒋妍儿微微蹙眉,潘婷又拉住她的手,撒娇道:“妍儿姐,求你了,好不好嘛!” 蒋妍儿执拗不过,嘟嘴道:“好好好!走,出去走走!”顺手拿起一件披风,为她穿戴好。 军营之内,巡逻的队伍次第从二人身边走过。 撤兵令一下,将士们拼命抢夺的城池又拱手让了出去,将士们脸上难掩低落,但见了蒋妍儿二人,皆恭敬问好,这位医术高超的军医,早已凭着一身的高超医术,在军营里赢得了众人发自心底的敬重。 潘婷信步走在前边,看似不经意的轻声问道:“我昏迷期间,他来过吗?” 她的记忆始终停留在那个雪地里,她感觉到一双大手将自己搀扶上马,又将她深深裹进怀中,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她听着咚咚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温热的气息,她所有的记忆就停留在了这里,之后便是一片空白。 见蒋妍儿一直没有说话,潘婷已经猜到了,长叹一声:“他没来过是不是?他还是认为是我害了完颜织雪是不是?他救我也只是岳云的军令是不是……” 一连串的问题将蒋妍儿问的哑口无言,因为这几个问题,她完全可以回答,“是,是,是!” “妍儿姐,你也认为是我害了完颜织雪吗?”潘婷忽然止住脚步,拉着蒋妍儿的手,双眼通红的看着她。 蒋妍儿微微摇头,没有说话,她不能信誓旦旦的说相信她,而去把所有罪责推到完颜织雪身上,因为他们能逃出金国,全靠完颜织雪的帮助,她也知道完颜织雪对杨天的情意。 “你也不相信我!是不是?妍儿姐!”两颗泪珠顺着潘婷的脸颊滑落。 蒋妍儿伸手捧着潘婷的脸,伸出拇指擦掉她的泪痕,指着军营内的一处小土坡,轻声说道:“我给你讲讲完颜织雪吧!” 潘婷轻轻点头,关于这个女人的故事,她只是从杨天与蒋妍儿口中听个一二,她太好奇了,好奇她与杨天到底是什么关系,关系到杨天连家国大义都不顾! 在蒋妍儿的指引下,潘婷乖巧的坐到她的身旁,二人手拉手,像一对亲姐妹一般,望着夕阳,轻轻讲起那个看似很遥远,却不过七八年前的故事…… 第370章 南下救驾 蒋妍儿指尖绞着衣角,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絮,带着哽咽缓缓诉说。 潘婷坐在她身边,不说话,只静静听着,偶尔抬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 夕阳渐渐沉落,漫天余晖将姐妹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潘婷轻点着头,心中却满是诧异,完颜织雪既然愿舍命助杨天逃离金国,为何又要瞒着他偷走霹雳神金枪,更不惜对自己痛下杀手? 疑云刚在心头盘旋,她便心头一颤,紧跟着便如打通任督二脉般豁然开朗,长舒的一口气里尽是畅快。 她终于想通,杨天和蒋妍儿所见的一切,都只是这件事情的表面,或者说是完颜织雪精心伪装的假象,这背后定然藏着一个天大的阴谋!只是他二人受人恩泽,当局者迷罢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蒋妍儿,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妍儿姐,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蒋妍儿满脸困惑:“你明白什么?是懂了完颜织雪对杨天的心意吗?” 蒋妍儿知道她对杨天的心意,怕她受刺激,赶紧劝慰道:“不要心灰意冷,还有机会的!” 潘婷没有接她的话茬,淡然一笑, “呵呵,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勾了勾唇,眼底闪着笃定的光,“但我能告诉你的是,属于我的东西,终究跑不了!谁也别想夺去!” 话音刚落,她便踏着轻快的步子奔下山坡,张开双臂,朝着夕阳的方向跑去。 蒋妍儿无奈摇头,低声唏嘘:“我以为她放弃了,没想到更坚定了!这么个精灵古怪的姑娘,怎么就看上杨天那木头疙瘩了。” 话音不落,她像是猛然想起什么,急忙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喊:“慢点!你伤还没痊愈呢!” 入夜。 蒋妍儿来到杨天营帐,站了很久一会儿,见他仍在发呆,便率先开口道:“我刚从潘婷那里回来。” 杨天面无波澜轻轻哦了一声。 “你就不问问人家伤势如何了?” 蒋妍儿歪头看向他。 杨天本僵硬的脸不知何时挂上一丝愧疚之色,蒋妍儿心中暗喜,觉得他还是在乎潘婷的,刚要再开口,却听杨天道:“妍儿姐,我想北上金国!” 蒋妍儿脸色微变,问道:“岳将军交待你任务了?” 杨天缓缓摇头,“八年了,我想去迁回母亲和杨唤叔叔的尸骨,再顺便寻找一下织雪的下落!” 蒋妍儿大惊,不容细想便脱口说道:“我陪你去!” 杨天微微摇头,赶紧制止道:“妍儿姐,你还是留在这吧,我自己去!你不会武功,一路上凶险无比……” “都怪我不会武功!”蒋妍儿满脸歉疚,确实如此,北上金国,如入狼穴,自己去了不但帮不上忙,还会是他的麻烦,“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我想明天,明天就去找岳将军……” “杨将军在吗?请速去中军大帐,岳将军有请!” 不等杨天说完,帐外传来传令兵急促的喊声。 杨天刚到中军大帐,便看见岳云和潘婷也急急赶来,几人点头示意,进了营帐。 杨天刚要躬身参拜,岳飞率先开口:“自己人无需多礼,快坐!” 岳飞沉声道:“安插在汴京皇宫的眼线前日传回急报,刘豫派了支秘密暗杀组织南下,要搞一场‘擒龙’斩首行动!” “擒龙?”岳云猛地起身,惊容难掩,“他难道要行刺官家?” “正是。”岳飞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官家素来钟爱黄庭坚笔墨,刘麟便搜罗二十余幅黄氏真迹,找了个杀手伪装成黄庭坚后人,打算以此为契机接近官家,实施‘擒龙行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忧色更浓:“如今大宋初定,皇储继承人尚未确立,一旦让刘豫得手,天下必乱,后果不堪设想!” 帐内鸦雀无声,众人皆屏息凝视岳飞,等候他的决断。 “自接到密报我便遣三路特使,走军报“急脚递”,八百里加急上报临安,严令他们每到一处驿站,必须回信襄阳。” 说到此,岳飞不禁眉头紧锁,难掩失望, “可出发已过两日,三路特使中,两路只传回郢州驿的消息,便没了音信;剩下一路虽多报了个鄂州驿,之后也断了联系,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岂有此理!”岳云攥紧拳头,怒声道,“刘豫竟敢派人潜入我大宋境内袭击驿站,简直胆大包天!这伙人到底是从谁的防区闯进来的?” 自靖康之难后,朝廷为及时接收边境军报、防范叛军盗匪,不仅加密了驿站间距,每处驿站都驻有不少兵力。 敢对驿站动手的绝非寻常之辈,刘豫的人马若想过淮南,少量人手根本拔不掉沿途驿站,大批人马又绝无可能悄无声息过境,这其中的矛盾让众人皆面露困惑。 岳飞见状,索性直言:“据汴京内线消息,此次暗杀行动全由江湖人士执行,我帐下寻常将官根本不是对手。所以,我决定派你们去!” 之所以想到杨天,潘婷二人,是基于庐州城防那场保卫战,外人只知杨天独挑整个铁林军,却不知是潘婷指挥杨天破了铁林军的“箭头阵”。 岳飞也是从岳云那里知道,这个姑娘喜读兵法谋略,武功剑阵,颇有谋略与胆识,这才决定派二人去,又因岳云熟知官场体制,所以再加岳云一同前往。 见杨天一脸茫然,岳飞看了他一眼,接着解释:“眼线传信时,‘擒龙行动’的人已出发,我同时遣了八百里加急,按说驿站换马的急递,速度定然比刺客赶路快。可如今两日过去,特使全没了消息,显然刘豫早有准备,沿途驿站已遭袭击。” 刘豫的人马过不了淮南,自然没法动手,那袭击驿站的必定是江湖人,这也从侧面证实了密报的可实性,刚刚过去的庐州保卫战中,杨天独挡铁林军的声名早已传遍军中,岳飞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他,还有与之一起的潘婷。 “父亲,”岳云看向一旁的潘婷,轻声劝阻,“潘姑娘大伤初愈,此去临安足有一千八百里,路途颠簸怕是难以承受。” 岳飞闻言一怔,面露歉疚:“是我考虑不周,潘姑娘……”他话未说完,目光转向潘婷,并未直接决断,显然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第371章 沙洋遇袭(上) 潘婷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杨天,随即上前一步,朗声道:“岳将军,我伤势已无大碍,国事为重,您尽管下令!” “好!”岳飞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当即沉声道,“本将军下令:杨天、潘婷、岳云,你三人即刻南下,星夜奔赴临安,务必挫败刘豫的‘擒龙行动’,护我大宋社稷之安!” “遵命!”三人齐声应答。 “准备去吧,今夜便要动身!” 话音刚落,岳云与潘婷即刻转身出帐。杨天落在最后,脚步微顿。 岳飞目光锐利,见他似有难言之隐,便开口问道:“杨天,你可是有话要说?” “我……”杨天喉结滚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北上金国的念头在心底翻涌,可转念一想,眼下当以任务为重,此事待归来再说不迟。他猛地定了定神,语气斩钉截铁:“末将无事!定不辱使命,完成任务!” 言罢,他抱拳一礼,转身快步追上前方二人,掀帘出了大帐。 不过半个时辰,一支精锐骑兵已在营前集结。 岳云、杨天、潘婷三人勒马阵前,身后将士个个披坚执锐。 夜色如墨,这支队伍循着微弱星光,向着临安方向疾驰而去。 次日中午,众人到达郢州。 远远便看见郢州驿站浓烟滚滚,现场被一众衙役紧紧包围起来,岳云出示腰牌后,得以进入,驿站内一片狼藉,兵士,马匹俱被杀害。 “这帮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大宋境内袭击驿站!” 岳云怒骂一声,随即翻身上马,对杨天说道:“鄂州驿恐也也遭不测,咱们到荆门军的沙洋驿换乘马匹!” 杨天点头应允,沉声说道, “我刚下马看了,这帮人都是被一招致命,还有的是暗器所伤,看来确是江湖门派所为!” 潘婷点头应是,缓缓开口,“都是剑伤!招招毙命,毫不拖泥带水!” “此地没有马匹可换,不要再耽搁了,此距沙洋驿一百里,去那里换马!” 之所以选择沙洋驿,是因为此地是一小镇,目标小不易引起重视,二则是因为它距离郢州驿很近,如果选择鄂州驿,恐怕战马早已累死在半途。 一行人继续向东南方向疾奔。 此时众人所骑战马已经连续狂奔二百余里,只有杨天的九天白龙仍然精力旺盛,其余俱是人疲马乏,不等休整,又踏上南下之路。 直到子夜时分,众人才赶到沙洋。 “看,前边就是沙洋驿!”一名骑兵统制高声喊道。 众人循声望去,宽阔的官道上,一处不大的驿站还亮着微弱的光。 岳云伸手止住后续骑兵,悄声说道:“此处驿站为辅驿,应该不会受到袭击!” “小心为妙!” 杨天驾马向前,挡在众人身前,随即翻身下马,轻步来到门前,用长枪轻轻推开木门。 就在木门被推开一道二尺缝隙的刹那,一点星芒映着寒光直扑杨天面门而来。 “小心!”杨天惊喊的同时,侧身躲过,身后一名骑兵应声栽落马下。 “散开!”岳云大喊一声,身后百十余名骑兵立马向两侧分开,奈何战马劳累过度,不少战马在骑兵的大力拖拽下,竟四蹄翻飞,甩倒在地,毕竟都经历了连续一天一夜的长途奔袭。 雨点般的利箭凌空射来,瞬间便将岳云的骑兵压制的动弹不得。 一轮齐射之后,杨天朝院内轰出一掌,两扇木门瞬即被掀翻。 尘烟未尽,一众黑衣武士便冲杀出来! “是穆家死士!”杨天大喝一声,提枪迎上。 数十名穆家死士缠住杨天,其余人冲向岳云,显然岳云才是他们的目标。 杨天运起游龙真气,一招“旋风扫雪”,体内四股游龙真气跃然金枪之上,刹那间,枪风横扫出半圈,三名穆家死士被拦腰斩断。 岳云自是知道这批常年活动于宋辽边境的穆家死士,丝毫不敢懈怠,两柄大锤抡的虎虎生风,大锤虽笨,却力大势沉,被击中的穆家死士虽然全副铠甲,却仍然口喷鲜血,横飞出数丈。 穆家死士的目标极为明确,专挑骑兵与战马下手。 他们以逸待劳,早已布好杀局,而长途奔袭一昼夜的骑兵早已人困马乏,哪里是这些悍卒的对手?不时有骑兵惨叫着被砍落马下,可他们并未罢休,转而对精力尚盛的战马逐一补刀,刀刀致命,绝不留活口。 潘婷虽刚逢大创、元气未复,但对付这群穆家死士,起初仍觉游刃有余。为节省体力,她手中天剑或劈或砍,专挑敌人软肋招呼,自始至终未动体内真气。 可这群穆家死士毕竟训练有素,且武装到牙齿。久战之下,潘婷受本就未恢复的元气影响,体力飞速流逝,不知不觉间便落了下风,手中长剑只剩招架之功,再无半分还手之力。 眼角余光瞥见岳云和杨天亦深陷苦战,潘婷不愿分神打扰,只能咬紧牙关苦苦支撑。 她奋力架开身前穆家死士劈来的大刀,一声清叱,震开对方兵刃。那死士只后退便稳住身形,见她气力不支,当即招呼身旁四五人围拢过来,数柄大刀寒光闪烁,再度逼至近前。 潘婷无奈,只得咬牙运起内力,施出一招“落花斩流水”。天剑横劈而出,七彩剑气如匹练般纵横,瞬间将四五名死士拦腰斩断。 招式刚落,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连忙拄剑撑地,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忽有锐风袭向面门,潘婷心头一凛,抬头望去的瞬间,心脏几乎停跳,只见杨天面色冷峻,手中长枪正直刺自己面门而来! “他竟要趁乱杀我?可庐州城外,他为何又要救我?”思绪翻涌间,枪尖已距面门不过数尺,避无可避。 强劲的枪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可她偏要奋力瞪大双眼,势要看清他是如何对自己痛下杀手的。 就在枪尖堪堪触到面颊的刹那,枪锋陡然一转,擦耳掠过,直刺向她身后! 杨天同时闪身至她身侧,只听一声惨叫,一名穆家死士应声倒地,手中大刀“当啷”落地,堪堪擦过她的肩胛。 “简直是个拖累!” 杨天的低语虽轻,却因距离过近,字字清晰地钻进潘婷耳中。 第372章 沙洋遇袭(下) “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说谁是累赘呢?”潘婷猛地侧身,怒目瞪向他,正要上前理论,杨天一闪身至她身后,一只大手将她拦腰抱住,脚底同时被轻轻一勾,整个人向后倒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柄大刀重重劈在她方才站立之处的巨石上,碎石飞溅,烟雾腾起。 那名死士尚未收回刀势,杨天的长枪已贯穿其胸膛。 潘婷本以为会重重摔在地上,腰间的大手却稳稳将她扶起,连带着她发软的双脚都被轻轻摆正,让她稳稳立在原地。 她正想侧过脸道谢,双脚却突然被狠狠踩住,后背同时传来一股推力。 双脚动弹不得的瞬间,她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扑去! 身后传来兵器相撞的声响,还有穆家死士的哀嚎,她心知又是杨天出手相救,眼看脸就要撞上地面,本能地想伸手撑地,一杆长枪却恰好横在胸前,挡住了她的双手。 潘婷索性放弃挣扎,任由杨天安排,可这念头刚起,脸颊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扑通”一声,她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整张脸都埋进了黄土里。 “太重了!怪不得我哦!”杨天带着歉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臭杨天,我要杀了你!” 潘婷挣扎着起身,脸上、嘴里全是泥土,她一把拨开遮住眼睛的乱发,四下搜寻着杨天的身影,却见他早已退至骑兵营前。 眼见骑兵营不是穆家死士对手,损失惨重,杨天不得不全力催动内力,枪尖寒光暴涨,每一招都势大力沉。 又过了半个时辰,这批穆家死士才终于被尽数斩杀。 岳云拉住杨天坐倒在地,刚想要喘口气,却见潘婷气呼呼赶来,手中天剑一甩,直直架在杨天脖颈之上。 岳云大惊,慌忙起身,挡在二人身前,惊呼道:“潘姑娘,这是为何?” 岳云只轻轻一瞥潘婷的面容,便已知晓,差点噗嗤笑出声来。 只见潘婷满脸泥污,脸颊一侧还微微渗出血来,只有一嘴的皓齿和眼珠泛着白,头上秀发皆乱,张牙舞爪的铺在脸上。 潘婷手中长剑微微颤抖,用手摸了摸流血的脸颊,咬牙切齿道:“他,他挟私报复,你看我……” 潘婷一撩乱发,将整个脸露了出来。 “噗!”杨天实在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委屈道:“你搞没搞清楚,我是在救你啊,岳大小姐!” “你为什么把我推倒?”潘婷气呼呼道。 “我是为了救你啊,不然早被你身后那几名穆家死士看成肉酱了!再说了,我用长枪撑你了!”杨天似笑不敢笑,冷冷说道。 潘婷不饶,质问道:“那我怎么摔到地上了?” 杨天无奈,“太重了,没撑住!” “你,你……”潘婷咬牙切齿,剑身都在颤抖,杨天不敢赌,生怕女人一动怒,真把自己脑袋削了去,赶紧伸手进怀里,摸索出一个药瓶,双手递上:“这是妍儿给我的药粉,敷上就好了!” 岳云赶紧打圆场,轻轻拿掉潘婷手中的剑,将杨天往前推了一把,向他眨了眨眼,“快给敷上!” 杨天不等上前,被潘婷一把夺过手中药瓶,怒声道:“我怕他再谋害我,岳公子,劳烦您……” 说罢将药瓶递给了岳云,岳云苦笑一声,拔出瓶塞,看着潘婷的脸,竟有些手足无措。 潘婷白了一眼杨天,将脸主动凑近岳云。 “哼!”杨天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见目的达到,潘婷接过岳云手中药瓶,脸一红轻声道:“我自己来吧!” 不多时,杨天清点完战损,匆匆向岳云禀报:“这是一支八十余人的穆家死士小队,虽已全数歼灭,但我们的骑兵也损失惨重,如今只剩三十余骑,幸存的战马也是东倒西歪,根本无法继续赶路。” “才走了三百里便折损如此!”潘婷一声冷哼,语气中满是讥讽,“我还以为有独挑铁林军的大将军在,定能万无一失,看来是我想多了!” “你……”杨天被怼得气血翻涌,嘴唇都气得发颤,却一时语塞。 岳云见状,连忙出声打圆场,将话题岔开:“眼下咱们的战马全废了,这才是头等难题,后面还有一千多里的路要走呢!” 他望着眼前散乱倒地的战马,眉头紧锁,连连叹气,随即转头吩咐身旁亲兵:“进驿站看看,有没有可用的马匹!” 两名亲兵领命,快步冲进驿站搜寻,片刻后便折返回来,无奈地摇头:“这处辅驿里只存了八匹马,全被宰杀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九天白龙忽然昂首长嘶,前蹄不住地在地上刨划,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杨天上前一步,轻轻抚过九天白龙油亮的鬃毛,将脸贴在它的脖颈处,似在与它无声交流。 岳云满脸疑惑地看向潘婷,潘婷却抬手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解释:“这马灵性十足,说不定能帮咱们!” 果不其然,在杨天的示意下,九天白龙调转方向,绕过驿站,朝着东北方的一片密林缓步走去。 杨天等人立即跟在马后,向密林走去。 一行人走进密林约莫五六里,忽闻前方传来阵阵马嘶声,几人顿时大喜过望,原来那些穆家死士将赶路时骑乘的马匹,全藏在了这处密林里。 此前杨天等人从西北往东南行进,绝不会留意东北方向的动静,谁也没想到,竟被九天白龙察觉了踪迹。 幸存的三十余名骑兵迅速换乘新马,众人简单休整片刻,草草啃了些干粮充饥。 眼看就要再次启程,潘婷却忽然开口阻拦:“看来咱们南下途中的每处驿站都藏着危险,绝不能再进驿站了。但马匹总得更换,岳公子,你对大宋的行政体制熟悉,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潘姑娘说得极是。”岳云略一思索,眼中渐渐有了主意,“咱们可以去沿途州县的府衙换马,只是得提前派人知会一声,让他们备好马匹等候!” 第373章 遇盘山派 岳云拿出随身携带的行军地图,在纸上标注了几个地点,派出几路人马火速前往,通知当地府衙,提前备好马匹干粮,虽然比前往驿站慢很多,却是眼下最有效的方法。 安排完一切,圆月西沉,天色尚未发亮,岳云眼见潘婷昏昏沉沉,毕竟她伤势初愈,又连日赶了三百里路程,当下决定在此驿站暂且休息片刻,天亮再出发。 “我没事的,咱还是快赶路吧!”潘婷见众人迁就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磨刀不误砍柴工!”岳云斩钉截铁安抚下众人。 翌日天刚蒙蒙亮,除去先行前去知会各府衙的数人,余下二十余人啃罢几口干粮,便匆匆整装上路。 一行二十余骑,先沿汉水南下,继而折向东行,抵达江州后未作停留,继续往东疾驰。 沿途经蕲州、安庆等地,众人始终未再入驿站,只在途经地的府衙换马补给,即便多绕了不少弯路,却再没遇到阻拦,行进反倒畅快许多。 自沙洋启程后,这一路奔行了七百里,终于在这日午后抵达池州。 入府衙换过马匹,众人片刻未歇,又策马东进。 谁知刚出池州城,原本晴朗的天骤然乌云密布,片刻间暴雨倾盆而下。泥泞的道路深陷马蹄,已无法继续前行。 岳云当机立断,下令进驻前方一座破庙,待休整后再做打算。 “咱们路上耽搁多久了?”岳云望着门外瓢泼的雨幕,眉头微蹙。 潘婷上前一步,伸手接住屋檐垂落的雨柱,应声回道:“算上今日,自出襄阳城已有七天了!” “七天……”岳云轻叹一声,语气中难掩惋惜,“若是按寻常路径走驿站,此刻怕是都要到临安了!如今咱们身在池州,距临安仍有八百多里,真不知刘豫派的人马到了何处。” 杨天在墙角干草上翻了个身,往暖和处又缩了缩,开口分析道:“不必太过忧心,刘豫的人马也快不到哪儿去。他们虽早有准备、处处抢占先机,可沿途府衙关卡众多,毕竟不是在自己地盘,总要费心周旋,行进速度未必比咱们快。” “岳将军早已派人沿途知会了各地府衙,想必他们未必比咱们顺利!”潘婷也出言安慰道。 “有潘大军师出谋划策,岳公子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杨天又翻了个身。 “你!” 潘婷转身望向杨天,刚要发火被岳云拉住,望着一时半会儿不会停歇的暴雨,对潘婷轻声道, “休息会吧,人不留天留!” 黄昏之际,暴雨停歇,一抹晚霞映在西边天际。 破庙里的众人因连日来的奔波,都沉沉睡去,一名岗哨也在门前昏昏欲睡。 忽然,庙门口的九天白龙不安分起来,它一声接着一声的长嘶,四蹄乱蹬,将拴马桩拽的东倒西歪。 潘婷觉浅,率先被惊醒,她抬眼在庙内搜寻着杨天,见他仍窝在角落里呼呼大睡,便抄起地上一块石子,朝他屁股狠狠砸去。 杨天一个激灵坐起,强忍巨大的起床气,狠狠瞪向庙内独坐的潘婷。 不等杨天骂出口,潘婷眼神示意,杨天望向自己的九天白龙,瞬间警觉起来,悄悄摸向身侧的霹雳神金枪。 不等杨天再有所动作,庙外便闪进几个黑影,直朝众人扑来。 众人从睡梦中惊醒,慌忙应战。 杨天长枪刺中一名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大力向前冲去,将一众黑衣人顶出门外,岳云几人瞬即做好战斗准备,往门外涌去,门外混乱的人群中,一柄斧头直直向他面门砍来。 杨天伸手接住那柄斧头,打眼一看,大喝道:“盘山派!”随即冲出门,四下张望道:“付山行,有本事的出来说话,何必偷偷摸摸!” “哈哈哈,杨天,好久未见,别来无恙啊!”一袭黑衣的付山行从破庙一侧闪出。 “付山行,你我素无恩怨,何必纠缠不清!”杨天长枪直指,身前盘山派弟子缓缓后退,无人敢上前。 “好一个素无恩怨!呵呵!”付山行冷笑一声:“把八龙伏金枪交出来,绝不为难你们!” 杨天一面向岳云递眼色,让他将庙内众人快速转移出来,一面在心里快速盘算,盘山派应该不至于投奔了潘誓存,也就是说他必定是奔着八龙伏金枪来的,以自己现在这二三十人万万是不能从他们这千余号人手中逃脱的,不能让自己坏了岳将军的计划,眼下让岳云他们逃走,自己独自应付才是安全之举。 想到此,杨天将长枪往地上狠狠一掷,沉声道:“既是为了这杆枪而来,那便与他们没有关系,你放他们走,我便将此枪双手奉上!” 杨天话音刚落,付山行大笑道:“哈哈哈……杨天啊杨天,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子耍呢!” 忽然,他猛地止住笑声,缓缓向前踱步,怒视着杨天声色俱厉道:“我若放他们走了,你就没了后顾之忧,我能拿住你吗?你还会乖乖束手就擒吗?” 杨天脸色微变,随即厉声道:“他们是为朝廷办事,你身为大宋子民,难道……” “杨天,你闭嘴!”付山行生生打断杨天的话,“这鸟朝廷……” 付山行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岳云一声厉喝截断。只见岳云足尖点地,身形如箭般腾空,掌中大锤带着千钧之力,朝着付山行的脑门猛砸而下。 双方人马顿时混战一团。 杨天横枪一扫,枪影翻飞间一式“旋风扫雪”使出,枪尖裹挟着凌厉劲风,直扑身前的弱柳。 弱柳只觉那枪势如山压来,自知无力硬接,身形急退。危急之际,付山行纵身抢出,手中两柄盘山斧同时抡动,一招“凭海临风旋花斧”悍然迎上。 斧影翻飞间,一股雄浑斧风如怒旋的 龙卷风般爆发,与袭来的枪风轰然相撞。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气浪翻腾,如潮水般向四周席卷,瞬间便将周遭数丈内的人影震得东倒西歪,尽数轰散。 “臭小子,江湖传言你已寻得四龙伏枪,让付某见识一下可好!” 第376章 两派相争 不等杨天回话,付山行已摆好架势,手中两支盘山斧上下翻飞间,盘山斧的终极招式已经酝酿完成。 只听他大喝一声,右脚一震,尘土升腾时,周身气势亦陡然攀升,手中双斧挽出数道凌厉斧花,盘山派的看家绝技“降龙伏虎横逆斧”。 刹那间,天地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笼罩,两柄巨大的金光巨斧凭空浮现,在渐沉的暮色里,斧刃之上符文闪烁,携着开山裂石之势,高速旋转着朝杨天飞扑而去,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杨天不敢怠慢,他深知盘山派与溟鲲,天剑,并称江湖三大门派自是有道理的。 杨天疾速后退,嘴中喃喃自语:“杨门破壁,枪贯九宫”。 待其退出数丈,猛然前冲,脚踏九宫步,枪贯中宫格,体内游龙真气猛然运转,跃然金枪之上,四条游龙蜿蜒而出。 一声轰天巨响,气浪翻滚比先前更盛,周遭众人无不人仰马翻,定力不足者更是被震的口吐鲜血。 潘婷就因元气尚未恢复,无力抵抗这股冲天巨力,亦被震出丈余,长剑撑地,方才稳住身形。 杨天连退数步,不得不长枪斜后杵地,翻起数尺泥土,方才稳住身形,胸膛内也觉气血翻涌。 再看付山行,不愧江湖大家,竟只退了两步就稳住了身形,面色也无异样。 二十余人的骑兵营在盘山派众人面前如同螳臂当车,不消片刻便被屠戮殆尽。 杨天、岳云、潘婷三人被迫结成三角阵势,背靠着背,在重围中苦苦支撑。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他们是冲我来的!”杨天一枪刺穿一名盘山派弟子的胸膛,对岳云高声喊道,“我缠住他们,你们趁机突围!” “哼,看不起谁呢!” 潘婷秀眉一蹙,语气中满是不服。 “就是,要走一起走,哪有丢下兄弟独自逃生的道理!” 岳云也紧跟着附和,手中大锤重重砸在地上,震得周围人脚步踉跄。 “好,好一个‘一起走’!”付山行的厉喝陡然响起,他拨开挡路的弟子,一步步朝着三人逼近,“今日,你们谁都别走了!” 大战一触即发之际,破庙西侧老杨树上的一抹白色身影,骤然落入杨天眼中。 他凝神细辨,随即向西望去,树林间若隐若现的数道白影,瞬间印证了心中猜测。 他嘴角随即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诡笑,突然高声喊道:“付掌门,稍安勿躁!不如咱们做笔交易!” “喊什么!我们掌门又不聋!”弱柳捂着被震得发鸣的耳朵,有气无力地埋怨。 “哦?什么交易?”付山行眼中闪过兴味,高声反问。 杨天抬眼望向树上身影,声音愈发洪亮:“我将这杆金枪赠予你,再奉上八龙伏金枪的秘辛,只求你放他们二人离开!” 付山行扣了扣发麻的耳朵,双眼放光:“我本就对他们没兴趣,成交!” 杨天转身对岳云低语几句,刚要迈步走向付山行,却被弱柳厉声喝止:“站住!不许过来!把枪放地上,往后退!” 杨天止步转身,向岳云递去一个眼色。岳云立刻拉起潘婷警觉地向人群外走去。 潘婷却没有挪步,只是满脸焦急,不停地向岳云使眼色并摇着头。 “快滚,别再这碍眼!”杨天瞪了一眼潘婷。 潘婷满脸委屈,却仍没有动窝。 杨天猛地转过身,淬了冰的声音在黄昏的暮色里再次狠狠扎进了潘婷的心, “快滚,听见没有,就像我在汴河边说的那样,我永远都不想见到你!是永远!” 潘婷吸了吸鼻子,一颗眼泪随即滑落,在岳云的拉扯下朝着包围圈外挪动。 直到二人翻身上马,冲出重围,杨天这才依着弱柳的要求,将长枪放在地上,缓缓后退。 就在弱柳俯身要捡枪的瞬间,身后密林突然爆发出喊杀声! 一道白影如离弦之箭窜至跟前,手中长剑直刺弱柳心口。 弱柳本能侧身躲闪,杨天眼中寒光一闪,借着渐暗的天色,一掌狠狠拍向弱柳后背。 白影这一剑本是为逼退弱柳夺枪,并无杀心。 他算准弱柳会躲,旋即俯身去抓枪,可指尖尚未碰到枪身,手中长剑突然一颤,一口鲜血随即喷到自己脚下,两柄金刚斧也随之“哐当”落地。 “弱柳!”付山行悲怆嘶吼,疯了般向前冲去。 “枪来!”杨天同时暴喝,右手隔空一抓,地上的霹雳神金枪似有灵性,从白影与弱柳的间隙中猛地窜起,直飞到他手中。 白影俯身只抓了把沙石,抬头却见自己的长剑已贯穿弱柳胸膛,鲜血顺着剑刃汩汩流淌,弱柳头向一侧歪着,之前便惨白的脸此时更是没了人色,早已断了气息。 “应雪天!” 冰冷的喝声自身后传来,白影正是应龙派掌门应雪天,他猛抽回长剑,侧身险险躲过付山行劈来的重斧。 没了支撑的弱柳直挺挺向后倒去,被付山行稳稳接住。 “应雪天!你他娘的!老子辛辛苦苦培养的两个爱徒,全折在你手里!你……你……”付山行抱着弱柳,双目赤红地破口大骂。 “付山行,你看清楚!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应雪天急声辩解,心中却疑窦丛生:不对,他明明躲开了,是一股掌风把他推过来的……是杨天对,就是杨天,他借刀杀人! 他猛地抬头望向杨天,却见对方已翻身上马,撞开人群,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应雪天急得伸手指向那个方向,他要说快追杨天,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狡辩:“杨天!是杨天!是他把你徒弟推到我剑上的!不是我杀的!” 说罢,他拔腿就要去追,却被付山行一斧横拦:“他的账,与你的账,得分开算!” 剑光与斧影瞬间碰撞,盘山派与应龙派弟子见状,纷纷拔刀相向,两大门派瞬间厮杀成一团。 谁也不知,这一切早被杨天算尽。 此前应付二人虽约定共寻杨天、共享金枪、共掌武林,却各自心怀鬼胎,不仅分道寻找,还在对方门派安插了亲信。三四天前,付山行便发现了杨天踪迹,却一直追而不获;应雪天两三前接到密报,悄悄尾随盘山派,终于在此截住了杨天。 第375章 金蝉脱壳 杨天瞥见树上白影的那一刻,便看出来人是应龙派人,由此断定两派猜忌已深。他故意高声许诺赠枪,就是为了激化矛盾。 弱柳之死,更是他借应雪天的剑、凭一掌之力,亲手促成的杀局。 以此激化两派矛盾! 混乱的厮杀,正是他脱身的最佳时机。 应龙派人数本就只有盘山派的一半,再加上盘山派痛失大师兄,更是化悲痛为力量,个个都杀红了眼,没多久便将应龙派打得溃不成军。 应雪天被付山行卸掉一只臂膀后,只能带着残部狼狈逃窜。 夜色下,刚刚经过一场厮杀的破庙门口,一片狼藉。 付山行忽地喷出一口鲜血,他强装镇定,擦掉嘴角残留血迹,心中不禁对杨天增加了几分忌惮,“八龙伏金枪果然名不虚传!” 此前二人交手过后,他连连运气才将胸口翻涌的气血压下,此时再也压制不住,跪在地上,又是连连吐血。 就是如此都差点废了应雪天,不得不说以付山行的内功修为,当今武林怕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气血稍一安稳,付山行便抬头望向惨死的弱柳,挣扎着爬了过去,抱起弱柳冰冷的身体,声嘶力竭地哭喊:“柳儿!我的柳儿!爹爹没护住你,爹爹对不起你啊!” 此言一出,盘山派弟子个个如遭惊雷一般。 原来门派内的传言是真的,大师兄弱柳真是掌门之子,怪不得此前痛失二师兄扶风之时,掌门未有这般的悲痛。 一阵高似一阵哭声,让盘山派弟子彻底确认了那个传言——弱柳,真是掌门的亲生儿子。 也正因如此,掌门才会弃下近在眼前,唾手可得的八龙伏金枪,一心只为爱徒报仇。 夜色如墨,潘岳二人不敢停留,驾马狂奔,身后喊杀声与耳边风声彼此交织,像催命的鼓点砸在心头。 胯下的马儿早已汗湿鬃毛,粗重的喘息声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岳云紧攥缰绳,余光瞥见身旁的潘婷面无表情,脸色白的吓人。 “潘婷,你没事吧?”岳云大喊。 潘婷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胯下战马再度猛然蹿出,转瞬便将岳云远远甩在身后。 一人在前狂奔,一人在后急追,夜色中两骑已疾驰过百余里。 岳云眼见前方潘婷的战马双腿发颤,不时踉跄几步,她却丝毫没有停步的打算,不由得心头焦躁:如此狂奔,马儿怎能撑得住?若是马倒在此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又去哪寻马替换? 岳云思忖间,只见前方黑色的树影陡然矮了许多,以他多年行军经验,前方或是断崖,或是陡坡,不由得大喊道, “前面是断崖!快停下” 岳云嘶吼声虽被狂风扯得粉碎,还是有一丝一毫传进潘婷耳朵。 “断崖”二字入耳,潘婷身子猛地一颤,双手急勒缰绳。胯下马儿终得停步指令,前蹄狠狠蹬地,伴着一声长嘶急刹住身形。 巨大的惯性将潘婷朝前甩去,她踉跄几步才稳住脚跟,低头一看,脚尖竟离断崖边缘不过数尺。 潘婷心头一紧,抬眼望向身前,夜色里,一道深不见底的豁口骤然横亘,崖边的矮树被狂风卷得疯狂摇曳,枝桠扭曲伸展,活像无数只从黑暗里伸出来的鬼手。 “吁——!” 岳云身体后仰,勒紧手中缰绳,在断崖前一丈处也终于勒住了马儿。 岳云翻身下马查看,此处断崖正是因为先前那场暴雨导致的山体滑坡,虽然约摸只有两丈深,但若摔下去也得伤筋动骨。 二人翻身上马,循着断崖往东绕去,一路上潘婷还是一言不发,只是埋头赶路。 三更漏鼓将歇,临安皇宫内。 赵构合衣卧在龙榻上,眼皮沉得像坠了铅。恍惚间,他又站在汴梁宫墙下,朱红大门吱呀洞开,父兄披枷带锁,囚衣染血,朝着他伸出枯瘦的手:“构儿,救我!救我!” “父皇!”赵构猛然扑向前去! 忽然,大批金兵聚刀逼近,他猛的挣脱父皇的手,转身就跑。 一个巨大的身影又挡在他面前,不等他抬头看清来人,雷鸣般的吼声轰然炸响, “还我天下来,你这个窃国之贼!” 话音未落,一双铁钳般的大手猛地箍住他的脖颈,力道之沉几乎要捏碎骨头,将他整个人生生拎离地面。 赵构眼前发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眼,终于看清那张威严如铸、怒目圆睁的脸庞,顿时魂飞魄散,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带着哭腔嘶喊:“太祖皇帝——!” “来人,来人呐!” 赵构猛地从榻上弹坐起来,冷汗顺着额角、脊背往下淌,浸透了里衣。 “陛下!”小黄门慌里慌张地跑进来。 赵构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是做了个梦,随即连连摆手,“退下吧!退下吧!” 翌日。 早朝过后,赵构单独留下秦桧,将自己昨夜噩梦讲给秦桧听。 “陛下,此乃上天给我大宋预警啊!” 秦桧微微躬身,满脸谦恭。 “何讲?” “当今乱世,怕是有人要拥立太祖后代!” “太祖后代?”赵构呢喃道。 听闻秦桧所言,赵构微微一怔。 当年太宗皇帝承继太祖大业,却未遵太祖本意将皇位传回其脉,天下人嘴上虽讳莫如深,心底里的疑虑与暗议,却从未真正平息。 而他自己,自元懿太子赵旉夭折后,便再无子嗣。这些年,立储之事悬而未决,他并非没有努力过,可后宫空寂,龙种难盼,所有的期许终究都成了徒劳,皇位传承的隐忧,如影随形压在心头。 若自己当真再无子嗣,将这江山传回太祖一脉,倒也并非不可。念及此,赵构胸中郁积的沉郁似散了些,他长吁一口浊气,目光沉凝地看向秦桧,缓缓吩咐道:“太祖一脉如今早已流落民间,不知是否还有后人传承。此事,便交由你去查探妥当! “请陛下放心,微臣一定办妥此事!”秦桧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躬身退下。 赵构瞥见秦桧眼神似有异样,却也没往深里想——连日来的忧思与昨夜那场惊梦,早已耗空了他的心神。 他缓缓倚倒在龙椅上,眼帘轻合,借着片刻静谧,补回些许被搅乱的睡眠。 岳云,潘婷二人自从出了池州地界,往东一路奔驰,三日后到达徽州,在徽州府衙稍作休整,继续向东又奔驰了四五日,二人终于赶到于潜。 二人一路上也算是顺畅,只是见杨天一直没有追上来,岳云不禁有些担心,他担心杨天没有凭证,无法进当地府衙补给,所以每经一处都会细心交待。 于潜位于临安西郊,隶属临安府管辖,距离临安城不足六十里。 二人进入于潜县城时,已是掌灯时分。 眼见天色已晚,岳云决定先到县衙暂住一晚,将伪齐密谋的“擒龙行动”,由于潜县衙逐级通报到临安府,明日再做打算。 此时的于潜县城静悄悄的,一轮残月撒下微薄的光,越靠近县衙,岳云越觉诡异,胯下战马不由得越催越急。 忽然,一声凄厉的猫头鹰的叫声划破夜空,让本就漆黑又空无一人的街道愈发诡异。 二楼房顶上,一个黑色身影跟着二人奔驰的身影疾速奔跑。 第376章 于潜遇袭 “吁——!” 县衙大门前,岳云勒停了马儿,歪头对潘婷说道:“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潘婷一脸茫然的看着岳云,自从池州一别后,潘婷心里像长满了杂草,再也无心他顾,她一会儿在心里骂一通杨天,一会儿又盼着杨天赶快追上来,如此烦乱的心境早已扰乱了她对周围环境的判断,此时岳云的发问让她彻底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由紧张地四下环顾。 看着周围的漆黑一片,心里也顿觉纳闷,此刻虽是天色已晚,却也不过是初掌灯时分,何不至于整个县城都黑漆漆一片,无半点光亮,难道这里的人们擦黑就睡觉吗? “是有一点不同寻常!”潘婷轻轻说道。 “我看咱们就不要进县衙了,此地距离临安已不足六十里,一夜便可赶到!” 不等潘婷说话,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将黑夜寂静一下子打破,四周无数支火把通的亮起。 两匹马儿顿时受了惊,嘶吼着原地撂起蹄来。 吁—— 吁—— 二人连声喊叫,马儿仍是惊魂不定,无奈只能弃马下了地。 岳云手持两柄大锤,怒声喝道:“什么人,还不现身?” “哈哈哈……”一声爽朗的笑声自衙内传来,大门吱哟一声大开,乐逍遥与公孙鼋自门内走出,“真是不好意思,惊了二位大驾了!” 岳云自是不认识二人,警觉的大声喊道, “你们是些什么人,为何一路阻挡我们!县衙里的人呢?” “我们啊!乡野村夫,江湖散人不值岳公子念叨!至于这个县衙里的人,这么说吧,整个于潜城里,能喘气的不敢出来,敢出来的不能喘气,啊,哈哈哈……” 乐逍遥大声说完,立即引来公孙鼋的不忿,“诶!乐掌门,她二人马上就是死人了,不妨报一报名号,让他们死个明白!” 潘婷手中天剑一抖,大声道:“不用报,我知道你们二位是何方神圣,轩辕派公孙鼋,溟鲲派败类乐逍遥!” “呵呵,那你还知道我二人什么英雄事迹,不妨细细数来!”公孙鼋抱着伞锏,笑眯眯的看着潘婷。 潘婷冷哼一声, “公孙鼋!你也配姓公孙、称轩辕一派?只不过是聚集了一伙拦路抢劫的混世匪徒罢了,真是玷污黄帝英名,辱华夏文明,轩辕先祖若泉下有知,怕是要亲手拆了你的骨头,洗去你身上这污人的‘轩辕’印记!” “你,你……”公孙鼋恼羞成怒,手中伞锏倏地展开,就要冲上前来,被乐逍遥一把拉住,“公孙兄,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啊,哈哈哈……” 乐逍遥实在忍俊不住,竟放肆大笑起来。 “你,乐逍遥,敢情她没骂你!”公孙鼋面红耳赤,指着乐逍遥鼻子。 潘婷话锋一转,望向乐逍遥,沉声说道, “至于你乐逍遥,更是丧尽天良的恶徒!” 潘婷陡然提高嗓音,大声道:“施九天祖师创溟鲲派,是要教弟子守正途、护同道,你倒好,为夺掌门之位,暗下毒手害死亲师任沉浮,转头就投了潘…潘…,” 潘婷说道此,支吾着略一沉吟,继续道:“投了刘豫,助纣为虐,把祖师定下的规矩全改成了害人的勾当!曾经的江湖第一大派,如今被你分列两派,上下乌烟瘴气,弟子们个个沦为你作恶的爪牙,你这欺师灭祖、背主忘本的东西,就算挫骨扬灰,也赎不清你欠施九天祖师,欠任沉浮掌门,欠整个溟鲲派的血债!” “你,你……好歹毒的丫头!” 乐逍遥气得面皮涨成了猪肝色,掌中长剑“铮”地出鞘,脚下猛一蹬地便要扑向潘婷拼命。可刚冲出去两步,脑中突然闪过潘誓存那层关系,身子猛地一拧,硬生生改了方向,直扑岳云而去。 他边冲边扯着嗓子喊:“公孙兄,那小蹄子交给你收拾!这硬茬子,我来会会!” 乐逍遥心里打得精算:公孙鼋压根不知潘婷和潘誓存的渊源,正好借他的手除了这丫头。日后即便潘誓存问罪,自己也能摘得干干净净,全推到公孙鼋身上。 乐逍遥的长剑刚与岳云那柄大锤撞上,心头便“咯噔”一下,悔意瞬间翻涌。他原本笃定这铁锤笨重迟钝,凭自己长剑的灵动,不出十招定能将其拿下。 哪曾想,那大锤看着憨实,虽少了几分灵巧,却舞得密不透风,剑刃寻遍各处都碰不到半分破绽。更糟的是,锤剑相击的瞬间,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上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连手腕都在隐隐发颤。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密集如雨,活像铁匠铺里的锻打声。不过几招下来,乐逍遥的右手已酸麻无力,握剑的力道都减了大半,剑招也渐渐没了先前的锐气。 乐逍遥不禁在心里越发狠毒的咒骂杨天:要不是这该死的抢走了自己的九天神剑,现在这两柄铁锤,老子早给他削成铁铲了! 岳云虽然没让乐逍遥占到便宜,可几十招下来仍未致胜,也不禁有些乏力气短,这些江湖人士比战场上的士兵将军难缠多了。 此时,整个于潜县衙门前的空地上,火把照亮了整个天空,一众溟鲲派弟子,轩辕派弟子围成一圈。 圈内。 乐逍遥战岳云,难分伯仲。 公孙鼋战潘婷,渐渐占了上风,毕竟潘婷元气尚未恢复,公孙鼋早已看出她剑招虚浮,有气无力,故频频招惹,不使真招。 潘婷手中天剑一招“沉鱼击落雁”,势头虽猛,后力不足,剑气逼向公孙鼋之时,他只微微侧身躲过,剑招余势未尽,潘婷身子随剑前冲,公孙鼋眼见时机成熟,一掌击中潘婷后背。 潘婷踉跄着前冲了几步,不等回过头来,公孙鼋身形已经逼来,手中伞锏朝其后脑狠狠砸去。 岳云刚挡掉乐逍遥一击,余光瞥见潘婷所处危急,他急急大吼一声:“小心身后!”转身便向其冲来,乐逍遥岂会放过他,长剑一横,向其脖颈滑去。 岳云不得不后退闪躲,迎击乐逍遥,只得寄希望于潘婷自己。 潘婷听到岳云吼声之时,以觉后脑呼呼生风,可她后背中了公孙鼋一掌,此时胸口气血翻涌,身体机能疾速下降,已无暇顾及身后。 就在公孙鼋身形渐渐逼至,伞锏也朝着潘婷脑袋而去之时,他甚至都事先咧起了嘴,在他脑海中,早有了一个铁拳砸向鸡蛋的场景。 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杆长枪应声而至,击中公孙鼋手中伞锏,顿时火花四溅,公孙鼋一个跟头,栽到地上。 “潘丫头!” 一声熟悉的唤声传来,潘婷仰头看向夜空。 “老黑,老白!”潘婷哽咽着呼喊出声。 来人正是黑无相——青云鹤,白无相——雪如一。 雪如一一个箭步冲到潘婷面前,将她扶起,伸手擦掉她嘴角的血迹,哭笑道:“别来无恙?。 潘婷眼中含泪,笑着答道:“老白,别来无恙!” 第377章 黑白无相助阵 青云鹤顾不得这些,拔起地上长枪,攻向一旁虎视眈眈的公孙鼋。 “上!都给我上!” 公孙鼋对着身后的弟子们厉声嘶吼,声音里满是遏制不住的焦躁。 他原本打算凭自己和乐逍遥两人,便能轻松拿下潘婷与岳云,没成想对方竟半路来了帮手。 眼看到手的功劳要落空,他彻底没了章法,眼底翻涌着疯狂的红血丝,连指挥弟子的手势都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成百上千的喽啰们将四人围在中间。 “老黑?”雪如一大喊一声,手中雪一长剑横斩,四五名喽啰们应声倒地,他望向青云鹤再次大吼:“如何招架?” “发信号!”青云鹤大喊一声。 他此时正力战公孙鼋,是谓一寸长一寸强,青鹤銮金枪对伞锏处了上风,听到喊声,他大声回话,不止是对雪如一,更是说给潘婷与岳云,“杨天说降了九黎派,此时正往此处赶!快给他们发信号!” 雪如一快速从怀中摸出枚爆仗,长剑“铮”地一挑,先将一名轩辕弟子的佩剑劈飞。 他旋身绕到对方身后,一把将爆仗塞进他嘴里,跟着屈指猛拍其下颚——只听“咔吧”一声,那轩辕弟子嘴巴瞬间脱臼,却把爆仗死死咬住,双眼瞪得像铜铃,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惊恐嘶吼。 三五名轩辕弟子见他在怀里乱摸,对视一眼便再度围攻上来。雪如一屈肘抵住身前弟子的肩膀,以他为轴猛地旋身飞起,双脚连环踢扫,将围上来的人全踹得倒飞出去,可手在怀里掏了几遍,始终没摸到火折子。 他急得冲青云鹤大喊:“火折丢了!” “你话不多,原来是脑子不够用!火把不是现成的?” 青云鹤吼声刚落,雪如一顿时醒过神,再度腾身而起,探手勾住一名持火把的喽啰,夺过火把便朝那弟子嘴巴里的爆仗燎去。 “啊——” 那弟子的惨叫刚出口,爆仗已“嗤”地窜出火星,随即“啪”的一声炸响在半空! 火星像天女散花般簌簌落下,再看那轩辕弟子,双手在空中一顿乱抓,高昂着头,满脸焦黑如炭,脱臼的嘴巴大咧着,嘴角血肉模糊,在乱战中失了神智,像只没头苍蝇似的疯跑乱撞。 “杨天?你们怎么有他消息的?”潘婷缠住雪如一问道。 “说来话长!”雪如一半天挤出四个字来。 “那你快说嘛!” 二人背对背,互相攻防,倒是配合默契。 “我,我……”雪如一支吾着,终于憋出四个字,“一言难尽!” “怎么个一言难尽,老白,你多说几个字,讲清楚啊!” 雪如一被潘婷逼问的急红了脸,忽地对青云鹤大喊道:“老黑,你来!” 旋即留下一句,“老黑来讲!”便飞身至青云鹤身边,缠住公孙鼋之后,青云鹤得以脱身,来到潘婷身边。 “老黑,快说,你快说啊!”潘婷拉住青云鹤的胳膊祈求道。 一名轩辕弟子趁潘婷不备,一剑刺向其脊背,青云鹤横枪一挡一刺,大呼道:“姑奶奶,小心一点啊!” “嘿嘿,这不是有你在嘛。”潘婷嘿笑着继续缠住他。 “年前,你二哥来找我们要人……” “什么,我二哥?” 潘婷浑身一颤,手中长剑哐啷一声掉到了地上,也不去捡拾,双手抱住青云鹤的胳膊,悲喜交加道:“你见到我二哥了,他在哪里?在哪里?” “他回临安了,让你去陈记布庄寻他!姑奶奶,你小心点啊,这不是在聊家常!” 青云鹤用枪尖儿挑起潘婷长剑,交到她手里,手中青鹤銮金枪一招“鹤鸣九皋”,劈开身周人群,随即缓缓道来…… “我们一起去了九仙山寻你不见,我和老白便四下寻你……” 原来二人自出了白云涧便四下寻找潘婷,听说天剑门逃往了“神来山庄”,一路南下,到了之后见神来山庄也已被毁,二人无奈,只得北上,无头苍蝇一般到处寻找天剑门。 二人此时一直在江南一带活动,在广德遇到了九黎派,见几大江湖门派都往南调,想必又有大动作,问了九黎派没见到潘婷,二人没有久留,从广德去往了宣州,不成想,竟在宣州碰到了杨天,这才得知一切。 杨天得知九黎派在广德埋伏,便与黑白无相二人商议,最后众人一致得出结论,潘誓存一定会把重兵埋伏在去往临安的必经之地于潜。 于是几人便议定,杨天自行前往广德,劝降九黎派,黑白无相二人则马不停蹄奔向于潜,找到潘岳二人后,在于潜集合。 “他一个人怎么去收服九黎派?”潘婷满脸的担忧。 “我说过是收服吗?我说的是劝降!”青云鹤嘿嘿一笑,“你这丫头还死乞白赖的缠着人家,就不知道九黎兄弟是他舅舅吗?” “啊,他九个舅舅!”潘婷惊的张大了嘴巴。 “正是!龙生九子,还有一凤,便是杨天的母亲,黎家英!” 青云鹤话音未落,手中长枪已旋成一道疾风,枪尖过处,轩辕弟子惨叫着倒飞出去,溅起阵阵尘土。 另一边,公孙鼋与雪如一缠斗正酣,剑影与锏光交织,一时难分高下。 可周遭轩辕弟子不断涌来,像一群甩不开的蚊虫,虽伤不了雪如一根本,却频频扰他心神。 见雪如一渐露疲色,公孙鼋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招呼弟子加紧围攻。 待雪如一旧力刚泄、新力未生之际,他手中伞锏骤然展开——伞面堪堪挡下对方长剑,随即猛地侧身旋动,伞骨中骤然射出数道寒芒! 雪如一惊觉毒针袭来,急中生智后弯腰躲过,可他身后几名轩辕弟子却避无可避,皆捂胸惨叫着倒地,片刻便没了声息。 “暗箭伤人!”雪如一大喝一声,手中雪一长剑一招“飞鸿浅踏雪”,仙风道骨的身形一跃而起,直逼向公孙鼋,公孙鼋侧身闪躲,雪如一穷追不舍,长剑猛然右劈,一招“白雪觅阳春”,堪堪掠过公孙鼋手中伞锏,直勾向公孙鼋脖颈。 第378章 白无相战死 公孙鼋大惊失色,他没想到雪如一长剑竟能绕过自身格挡,直逼自己脖颈,只能再次侧身闪躲,奈何此次闪躲力度不及,只觉脖颈一凉,随即便火辣辣的疼起来。 他伸手一抹,借着微弱的火光,但见满手的鲜血,震惊之余,雪如一再次攻来,乃是雪一七式的终极招式“独钓寒江雪”。 但见雪如一手持长剑如执钓竿,手臂一沉,剑尖垂地似钓线入江,直刺向公孙鼋下路,公孙鼋如马猴一般向上跃起,手中伞锏同时下压格挡,长剑却剑走偏锋,左路上划,一声布料撕裂声,公孙鼋又觉大腿火辣辣的疼。 不等他再有动作,雪如一踏地拧腰,翻腕直刺,剑身绷直如竿,直直弹向其胸口。 公孙鼋再次回锏格挡,却见雪如一避重就轻,掠过伞锏,前指轻点剑穗,仿提线引钩,猛的转身至其身后,剑穗如鱼线般勒住他的脖颈,恰恰勒进先前被划伤之处,此举无异于伤口撒盐,公孙鼋只觉早已火辣辣的脖颈此时更甚,同时伴随着巨大的窒息感。 雪如一勒住公孙鼋,像拽一条死狗般猛然向后拖去,巨大的窒息感让公孙鼋霎时间便看到了满天繁星。 他岂能坐以待毙,伞锏倒持,猛然刺向身后,雪如一旋即松开剑穗,已闪至其身前,不等他反应,雪一长剑已逼至其面门,公孙鼋疾速后退,伞锏挡面,不成想雪如一醉翁之意本就不在酒,剑尖将及处,腕旋划小弧,如落雪触钩,猛然刺向其胸膛! 公孙鼋虽全身被划伤多处,却并未伤及根本,他脚步腾挪,瞬即后撤,后撤间,手中伞锏已护在胸前,倏地展开,雪一剑攻势未减,竟一刺穿入其伞面,再次逼至其胸口,公孙鼋甚至都用胸口触到了冰凉的剑尖儿,千钧一发之际,公孙鼋猛然收起伞锏,用力一拽,本想卸掉雪如一长剑,雪如一却并未收手,身形仍然疾速推进。 二人一进一退已是数丈间。 雪如一忽然松开执剑之手,旋即一掌拍在剑柄之上,就是这一拍,让他顿时大惊失色,那支本该藏于雪一剑中的子剑,此时应该弹出,他熟悉的场景却没有出现,他不甘束手待毙,又飞身去拽雪一剑! 却为时已晚! 这一反向操作惊呆了公孙鼋,震惊之余也顾不得许多,他猛的展开伞锏,侧身躲过余势未减的雪一剑,伞面忽地旋转起来。 数十枚毒针猛然射出,雪如一身形攻势未减,身形飘忽半空,又手无寸铁,自是挡无可挡,避无可避! 轰然间,数十枚毒针尽数射入其胸膛及面门,整个身形如一只瞬间被折断羽翼的飞鸟,直直掉下! 战阵中的青云鹤心头蓦然一紧,余光飘向雪如一,顿时大惊失色,嘶喊一声:“老白!” “老白!”潘婷也看到了倒地的雪如一,与青云鹤一同奔来。 “雪一子剑!”雪如一仰望星空,喃喃自语。 公孙鼋眼见雪如一倒地,及时过来补刀,伞锏不等砸下,青云鹤飞身以至,挡下公孙鼋砸下的伞锏,长枪猛地一弹,避开公孙鼋,夹起地上的雪如一,在潘婷的掩护下,退向府衙大门。 岳云眼见己方有人受伤,左臂的剑伤已让他体力消耗大半,也随即且战且走,退往潘婷身边。 四人一同退向府衙内,随即关起大门暂避。 望着奄奄一息的雪如一,潘婷颤抖着双手在他身上寻找伤口,嘴中喃喃似自语, “老白,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叫你师父吗?你快醒醒,醒醒啊!醒了,我就拜你为师!叫你师父,你醒醒啊!” 此时,雪如一被平放在地上,数十枚毒针已悉数没入他的胸膛和面门,竟是尽根没入,只在身体表面留下了一个个黑点,他本就煞白的脸,此时更无血色,唇角微扬,嘴中只喃喃自语着:“雪……雪一子剑,雪一……子剑……” 潘婷赶紧将雪一子剑递来,他抬手要去抚摸,那只手却只抬到了一半,便无力的耷拉下去。 原来,雪一剑乃是子母双剑,那招“独钓寒江雪”里,藏着的杀招便是雪一子剑。 雪如一最后奋力一拍,一拽,本是要抽出此剑,可他久疏战阵,竟忘了这剑早已传给了潘婷。 他那招本就是为迷惑对方,抱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孤注一掷,怎料“后生”的指望早已被自己送了人,这一下,便只剩“死地”等着他了。 “老白…”青云鹤满面悲容,嘴唇哆嗦着,眼泪吧嗒吧嗒的滴落下来。 “师父,你醒醒啊,别吓我好不好!你一直不喜欢开玩笑的,怎么也逗起丫头来了!”潘婷轻轻摇晃着雪如一的胳膊,嘴中一直喃喃低语,“等我们回到襄阳,让妍儿姐医治你,她医术高超,一定会救好你的,你快醒醒啊……” 见雪如一始终没有反应,潘婷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一下子扑到雪如一身上,开始嚎啕大哭。 岳云轻轻拉了拉她,低声道:“节哀,雪大侠去了!” “没有,他只是睡着了!他肯定是在琢磨,怎么凑齐四个字跟我说话呢,你看,他这是在闭目想词呢!” 潘婷歪头望向岳云,泪眼婆娑的解释道:“你知道吗,他话说多了嘴就不利索,结结巴巴,没少受我和老黑的笑话……”她说着说着,豆大的眼泪直往下掉,随即拉拉青云鹤的胳膊,苦笑着哀求:“老黑!我们以后不笑他了好不好?你说话啊,老黑,好不好?” 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刀子,一下下剜在青云鹤的心上。他多想像她一样自欺欺人,告诉她“你说得对,他怕出丑,招来我们的笑话,在绞尽脑汁想词呢!他斗大的字不识一筐,哪能轻易用四个字说清所有事!”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一句沙哑的安慰:“潘丫头,别哭了。老白没有遗憾了,他总算等到你叫他一声师父了。” “不,我没叫师父,那句不算,他醒了我才叫,那句不算的,老黑,你快告诉他,那句不算的,不算的……” 第379章 黑无相追随 潘婷哭完,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悲痛到了极点,她仰头望向夜空,任眼泪横流! 轻轻闭起眼,那个细细高高的身影就突然撞进了她的脑海。 白云涧下,他弯腰手把手教她练剑,指尖一遍遍纠正她的招式,把毕生武学倾囊相授,最后连那柄从不与主剑分离的雪一子剑都拔出来,郑重地塞进了她手里。 可偏偏是这份毫无保留的爱,最终误了他自己的性命。 岳云进入府衙内堂,找到了被绑起来的十几个衙役,将他们加入到防守的阵列当中。 “报掌门!昌化方向有人马赶来!”一名探马火速来报。 “是些什么人,有多少?”乐逍遥问道。 “大约有一千人,像是九黎派的人马?” “九黎派,他们不是应该在广德埋伏吗?莫非,他们反水了?” 公孙鼋大惊,气呼呼道:“我早就跟潘公子说过,这九黎兄弟是杨天那小子的亲舅舅,娘亲舅亲的,迟早会坏事,他就是不听,这下好看了……” “公孙掌门,不要再抱怨了!”乐逍遥大声喊道:“眼下最重要的是攻下府衙,将这四个人赶尽杀绝,不然会坏了潘公子的大事,他明日就要接受赵构那老儿的接见了!” “怎么攻,你说怎么攻,我听你的!”公孙鼋两手一摊,随即抱怨道:“我好歹杀了一个,你呢!半天连人家根毛都没伤到!” “放屁,我差点卸掉他一条胳膊!”乐逍遥怒火中烧,幸被被弟子西风拉住,“师父我有一个办法,用火攻,这木门耐不住火烧!” “对,用火攻!你这徒弟有诸葛之才啊!当年,诸葛亮火烧连营,今夜,咱们来个火烧府衙!” 不多时,一名溟鲲派弟子便提了一桶才从附近百姓家搜集到的菜籽油,悉数泼洒在了木门上。 门内的众人面面相觑,自知大事不好, “不行,不能让他们用火烧门,我出去,你们顶住!” 说罢,岳云就要翻身出墙,被青云鹤一把拽住,沉声道:“岳公子要事在身,不能冒险,老朽已是孑然一身,只希望死后,你能帮着潘丫头把我们兄弟二人葬于汴京南郊的白云涧下!” “老黑!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 潘婷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此时两扇大门已冒起滚滚浓烟。 “我也想听你叫声师父!”青云鹤粲然一笑,拂开潘婷的手,眨眼间已翻身越过墙头。 青云鹤刚一落地,便招来无数喽啰凑上前来,他长枪横扫,数名喽啰横飞出去,随即大力挑起一名喽啰,快步大门前,将那喽啰身体按在门上,上下左右反复摩擦,直到将大火扑灭,喽啰惨叫着,脊背传出阵阵烤肉香味。 “上,全部给我上!”乐逍遥招呼着身旁喽啰往上冲。 青云鹤手中长枪,唤作青鹤銮金枪,共有九式,此时,他背靠府衙大门,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用手轻轻抚摸着长枪,像是在跟一个老友告别。 忽然,他嘴中大喊一声,“这一招是闲云孤鹤!” 但见,枪风如云,倏卷倏散,不时有喽啰飞出。 “这一招是鹤立鸡群!” “这一招是风声鹤唳!” “这一招叫……” 身周死尸越聚越多,他的真气也逐渐耗尽,忽然,一名喽啰躲过他已经疲软的长枪,一刀刺中他的腰腹,顿时鲜血涌出,青云鹤长枪回防,枪尖倒钩勾住那名喽啰,将其定死在木门之上。 就是这眨眼功夫,又有两柄刀插进了他的胸膛! 鲜血喷涌间,又有一柄大刀插进了他的身体…… 三柄, 四柄, 五柄, …… 十柄! 直到他矮胖的身体再也没有多余之地! “老黑……师父……” 潘婷在门内早已哭的歇斯底里…… 一柄柄钢刀穿过青云鹤的身体,带着残血又穿透了木门…… “老白,你休想丢下我……” “把他的尸体挪开,攻门,快攻门!用大刀砍!快砍!”乐逍遥歇斯底里的喊着,眼看月上西斜,天亮在即,他早已乱了方寸。 喽啰们把浑身血窟窿的青云鹤丢到一边,过火的木门早已黢黑,没了耐力,一柄柄大刀砍在上面,木渣崩了满地。 “杀啊!” 不知何时,身后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潘婷自木门的窟窿向外望去。 但见一人一马撞入敌阵,玄色披风随夜风猎猎张扬,手中长枪在冷月光华下泛着凛冽金芒。 “是他!” 潘婷长舒一口气,自破门洞中窥到,那杆长枪似毒蛇吐信,左冲右突带起破空锐响,又似蛟龙摆尾,上下翻飞卷得寒芒乱颤,每一次起落,必有喽啰惨叫着被挑飞出去,重重砸落在乱军之中。 岳云也看到了乱阵中的那人,不禁惊呼出声:“是杨天!我们有救了!” 随即长舒一口气,噗通一声坐到地上。 杨天全然不顾周遭刺来的刀枪,枪尖所指,直奔府衙大门而来,马踏联营间,马蹄溅起的尘土混着月光,在他周身笼成一层朦胧的光雾。 忽然,斜刺里一柄长剑直劈向马首,他左手攥住马鬃用力一拽,那人长剑劈空,杨天右手长枪顺势后挑,枪头精准拍在那人手腕之上。 只听“哐当”一声,长剑落地,未等对方反应,枪尖儿已如流星赶月般递出,直取其咽喉。 “西风,我的好徒儿!”乐逍遥一声嘶喊,大步向前抱住直直倒下的西风。 杨天右耳微动,嘴角闪过一丝不屑,胯下马步未停,手中长枪猛的右上扫去,当空砸下的公孙鼋眼见偷袭不成,慌忙回锏防守,枪头重重撞向其伞锏,一声闷响,他整个身体横飞出三四丈远,重重砸落乱阵之中。 转瞬之间,杨天已在阵中撕开一道丈宽的缺口,九黎派人马正趁势涌来,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随即夹紧马腹,长枪再度挽起一团金芒,朝着府衙大门杀去。 “来救兵了,我们杀出去,与他们来个双面夹击!”说罢,岳云一锤砸碎早已破烂不堪大门,带领十数名衙役冲出门去。 乐逍遥痛失爱徒,公孙鼋身受重伤,二人眼见大势已去,无心再战,只得收兵仓忙向北撤去。 第380章 告别九黎 杨天翻身下马,来到早已奄奄一息的青云鹤身边,歉疚道:“我来晚了,是我害了你们啊!” “杨,杨天,噗!”青云鹤吐出一口鲜血,胸口剧烈起伏着,断断续续说道:“记住,记住我说……的话,潘丫头值……值得你,你去爱……” 潘婷冲出大门,嘴中呼喊着“师父,你在哪儿,师父!” 她脚步踉跄,在遍野尸骸中踽踽寻望,瞥见青云鹤正卧于杨天怀中,当即便直冲过去。 “扑通”一声,潘婷直直跪倒在地,胸腔里积压的悲恸终于冲破喉咙,化作撕心裂肺的嚎啕:“师父!婷儿叫您师父了!您快答应啊!快起来受我这一拜啊!您起来啊!” 她一声声喊着“师父”,嗓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仿佛要把这几年憋着、犟着、不肯说出口的称呼,一次性全叫回来。可这迟来的呼唤,躺在那里的人再也听不见了。 杨天听着,都觉得心头发紧,酸得发疼。 恍惚间,白云涧的光影又落在眼前。 那时的黑白无相二人,为了教她武功,简直掏心掏肺,一招一式拆解到极致,秘籍心法倾囊相授,连压箱底的宝贝都塞给她,所求的,不过是她真心实意叫一声“师父”。可潘婷偏生执拗,总认定是他们掳了她来,觉得这份传授不过是“赎罪”,半分不肯领情。 后来见他们实在毫无保留,她才松了口,别扭地约定:“就当你们教我武功,抵了之前的事,我不记恨,但想让我叫师父,没门!” 如今想来,那些赌气的话像针一样扎着潘婷的心。她猛地扬起头,又重重磕了下去,额头撞在地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额头渗出血迹仍不停歇。 杨天于心不忍,伸手拽住她:“纵使磕掉了头,他也活不过来了。” 潘婷猛地挣开他的手,嘶吼着质问:“你为什么才来?为什么?你哪怕早来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他们二人就不会殒命在此!” “简直不可理喻!” 杨天刚刚升起的一丝怜悯顿时消失不见,愤恨丢下一句,起身便走,只对岳云递了个眼色。 岳云会意,快步上前,在潘婷身边轻轻蹲下,低声劝慰。 待潘婷情绪稍缓,岳云来到杨天身边,轻声问道:“杨兄,你是路上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杨天轻轻点头,随即向岳云讲述了他在广德的遭遇。 那夜,他悄悄潜入广德,欲劝降九黎派。 却在一处寻常百姓府邸外,见到二十几个鬼鬼祟祟的黑衣人。 他躲在暗处并未轻举妄动,直到那群黑衣人冲进房屋中,就要大开杀戒之时,他才不得不出手相救。 “你知道那家是什么人吗?”杨天故意问向岳云。 岳云茫然摇头。 “太祖皇帝的七世孙——赵伯琮!一个十岁的孩子!” 杨天此话一出口,岳云当即大惊,“什么人要杀他们?” 杨天眉头微蹙,脸上也是茫然,缓缓摇头道:“那些人身上并无半分标识可寻,单看他们的武功路数,沉稳干练,倒像是宫中侍卫或是府衙官兵一类的人物。 岳云长叹一口气,不再计较,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刘豫的“擒龙行动”! 刚刚一门之隔,岳云听到乐逍遥与公孙鼋的对话,明早皇帝就要接见献画之人,他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寅时刚过,正是深宵,此地于潜虽属临安府,距临安城却还有五六十里,必须快马加鞭,否则这一路的艰辛都将付诸东流。 想到此,他转身对杨天说道:“杨兄,我们必须快马加鞭赶往皇宫,他们明早就要觐见皇上!” 杨天点头应是,余光一瞥看到了他流血的胳膊,急切道:“你受伤了?” 岳云轻笑一声,“皮肉伤,无碍!” 看着杨天身后举止各异的九人,岳云眉头微蹙,心中暗暗思忖,这些人怎么能进宫面圣,他很想挡下几人,眼下却又无可用之人,只能不露声色勉强道:“杨兄,你留下一部分人打扫战场,其余人等全部赶往临安救驾!” 杨天微微皱眉,面露难色,不等说话,老二黎眦大喝一声:“救那狗皇帝,谁愿意去谁去,我才不去呢!” 其他几位也随声附和! “你!你们简直无礼!” 岳云大喝一声,手中铁锤一震,望向说话之人,但见暗夜之中,黎老二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正闪闪发着绿光,一口三环大刀,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阴森的寒气,岳云不禁一阵胆寒,他只能强压心中怒火,将眼神看向杨天。 老四黎蒲随即大笑着附和,“哈哈哈……二哥说的对,我怕自己一时忍不住,把那狗皇帝一矛穿个透心凉,救驾变杀驾!” “老二老四,不得无礼!”老大黎琴大喝一声,两兄弟面面相觑,退后一步,不再言语。 黎琴呵斥完两兄弟没再说话,杨天无奈,只得上前对岳云抱拳,微微颔首道, “岳将军,我这两位舅舅心直口快,又无遮拦,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我们是冲着天儿才来的,若是救那狗皇帝,恕难从命!”黎眦瞅了一眼大哥,气呼呼道。 见岳云已是脸色铁青,杨天佯装呵斥, “二舅,你少说两句!” 随即上前一步,挡在黎眦身前,向岳云解释道:“岳将军,我这几位舅舅与朝廷有过节,就不要强求他们了,一路以来,潘誓存拉拢的几大门派俱已出现,想必临安也不会再有埋伏,天子脚下,他也没那个胆子,我们自行前往就是!” “也罢,咱们要尽快上路了!”岳云说罢,对黎老大轻轻抱拳,随即转身去找潘婷。 杨天黎琴轻声道:“大舅,你们留下几人帮我们照料一下黑白无相的遗体,务必等我们从临安返回!” “好说,你注意安全,我们就先回黑山峡了,有空去看看!”黎琴点头说道。 “大外甥,有空替你娘亲回家看看!” 杨天眼含热泪,重重点头,“一定!” “大外甥,若是再遇难处,就去找我们,记住!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舅舅们,请受天儿一拜!”说罢,杨天俯身便跪,重重磕了一个头。 三人策马急奔,日上三竿之时才赶到临安皇城。 朱雀门前。 三人勒马止步,几名守卫挺枪向前,严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