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来临:我在养猪场打造避难所》 第1章 庆祝 呜哇——呜哇——呜——! 嘀嘟嘀嘟嘀嘟——!! 车外,警笛、消防车的尖啸与救护车的急促鸣响疯狂撕扯着空气。 方牧僵直地坐在越野车的后座,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倒映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红蓝光影。 人行道上,秩序已然崩塌。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边狂奔一边对着手机嘶吼,领带歪斜,公文包被遗弃在脚边,他挥舞的手臂企图拦下路过的车辆; 几步之外,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像被钉在原地,脸上褪尽血色,空洞的眼神茫然四顾,怀里的孩子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时不时有狂按喇叭试图超车的司机,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巴不停地嘟囔着。 而这一切混乱的中心,似乎都聚焦、压缩进了方牧身边这狭小的空间。 而方牧身旁的小女孩正把头深深埋进膝盖,瘦小的肩膀无声地耸动着。 泪水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她沾满灰尘的粉色裙子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乱! 实在是太乱了! 方牧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破壁机,各种念头、画面、声音疯狂地搅拌、冲撞。 就在刚刚,他还和发小们在餐厅里,准备着庆祝自己金榜题名呢, 那喜悦的氛围仿佛还萦绕在身边,可怎么转眼间,世界就变得如此陌生和可怕? ...... 时间拨回到二十多个小时前。 昨天中午12点。 四月的阳光过早地带上了灼人的温度,透过窗户,在方牧家客厅的地板上投下明晃晃的光线。 电脑前,方牧母亲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身体几乎要趴到屏幕上,手指一遍遍敲击着键盘,输入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准考证号。 每一次页面卡顿、刷新失败的提示跳出,都让她的眉头锁得更紧一分。 方牧父亲屏着呼吸,手里一把老蒲扇小心翼翼地上下轻摇,试图给妻子送去一丝微不足道的凉风。 扇子带起的微弱气流,却调皮地掀起了桌角一张薄纸的一角。 “哎呀!你能不能把那破扇子拿开!” 母亲猛地回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拔高,“准考证都快被你扇飞了!” 父亲讪讪地缩回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嘿嘿,这不是看你热得慌嘛……” 他的目光心虚地一扫,精准地捕捉到“罪魁祸首”。 方牧正四仰八叉地陷在沙发里,抱着平板电脑刷着短视频,被逗得“咯咯咯”笑出声,脚丫子还悠闲地晃着。 父亲的“火力”瞬间转移:“你小子自己的成绩不上心,害的你老妈受累,要是没有考上,你就老老实实的报班考公务员去!” 方牧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拖长调子:“我都说了刚开始查询的人很多,网站会崩溃等会儿查,妈偏要现在弄我有什么办法……” “登进去了!” 母亲的声音陡然拔尖,带着破音的颤抖! 第十次尝试,页面终于跳转! 她用食指对准滚轮疯狂地向下滚动,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单上疾速扫掠。 终于,在第62行的位置,她看到了那个让她心跳骤停又狂跳的名字。 “招…招多少个?” 她猛地抬头,声音发紧,看向儿子。 “68个。”方牧终于放下平板,坐直了些。 “考上了!儿子!你考上了!985啊!” 母亲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爆发出巨大的狂喜。 她几步冲到沙发前,不由分说地一把搂住方牧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语无伦次: “庆祝!必须好好庆祝!儿子,你去超市!买…买最好的菜!晚上咱们在家摆一桌! 对了,记得去接穗岁下班!一起去!要买什么我列单子,直接发穗岁手机上!她心细!” 她像个陀螺一样在客厅里兴奋地来回走动,双手比划着。 方牧夸张地抹了把脸,抗议道:“妈!给我庆祝,为啥跑腿的是我啊?” 母亲变戏法似的从一旁的手提包里抽出一小沓崭新的百元钞票,在方牧眼前得意地晃了晃,故意拖长了调子: “唉,本来嘛,是给某人准备了一点点‘金榜题名’的小奖励……可惜啊,有人不领情,嫌麻烦……” 话音未落,方牧已如弹簧般从沙发上弹射而起,脸上瞬间堆满谄媚的笑容: “为母亲大人效劳,这是我的荣幸!” 他一把夺过钞票,在指尖潇洒地“啪”一声弹了一下,迅速塞进裤兜,哼着不成调的歌就冲进房间换衣服。 换好衣服,给穗岁发了条微信,方牧便前往李穗岁所在的实习单位。 李穗岁的父亲是方牧爸爸的发小,两家又是邻居,经常串门走动,关系很是密切。 在穗岁五岁那年,一个漆黑的雨夜,她的父母因出差遭遇车祸,生命在那场惨烈的事故中戛然而止,方牧父母便第一时间将她接在身边抚养。 她本科在省内读会计,大四在离家不远的单位里实习。 方牧走到单位门口拿出手机给李穗岁发了条微信。 “到楼底了。” “正在等电梯。”李穗岁立刻回复道。 他便在老槐树下停下来,斑驳的树影落在他身上,习惯性地刷起手机来... 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条加粗的猩红色推送标题: “末日降临?!沪市外海港惊现‘食人狂魔’,现场视频流出(慎入)!” 方牧嗤笑一声,手指利落地往上一划:“又是这帮无良小编博眼球,丧尸都出来了,下一步是不是外星人入侵?” 他毫不犹豫地删除了推送。 “走吧。”清越的声音响起。 李穗岁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背着帆布包,从单位的大门走出来。 门口的保安王叔,一个和善的中年人,笑眯眯地打趣:“哟,小李姑娘,男朋友这么准时来接下班啊?” 方牧抢先一步,笑嘻嘻地大声应道:“是啊王叔!必须准时!” 李穗岁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起来,一直蔓延到耳根:“王叔!别听他瞎说八道!” “我可没有胡说哦,我俩可是订过娃娃亲哦。”他促狭地眨了眨眼。 “哈哈哈,好好好!” 王叔被逗得开怀大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那老王我可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喽!” “放心王叔,到时候请您坐上席!” 方牧大言不惭地应承着,极其自然地伸手,轻轻握住了穗岁纤细的手腕。 一边跟王叔挥手告别,一边拉着还有些害羞的穗岁汇入下班的人流。 两人并肩走着,聊着方牧的录取通知,聊着单位里遇到的趣事。 按照方牧母亲发到穗岁手机上的清单,他们在超市里精挑细选。 方牧负责推车和搬运重物,穗岁则仔细核对清单,挑选着最新鲜的蔬菜和父亲爱吃的卤味。 回到家中,方牧把两大包沉甸甸的食材“咚”一声墩在厨房料理台上。 李穗岁则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放在餐桌正中央。 蛋糕盒上,清晰地印着方牧考取的那所着名985大学的校徽图案,精致而用心。 方牧把自己摔进沙发,拿起手机在名为“我和我的三个傻逼发小”的好友群里发语音: “兄弟们!哥们儿上岸了!明天中午老时间,火车站老地方,‘刘记’走起!不醉不归!” 刚发完,厨房就传来母亲的召唤:“儿子!快来帮忙洗菜择菜!” 方牧哀嚎一声,不情不愿地穿上拖鞋往厨房挪,嘴里嘟嘟囔囔:“急啥呀,这不还早嘛……” 手机屏幕上,群消息开始飞速地跳动,但他已顾不上细看。 厨房里,顿时充满了锅碗瓢盆的交响和一家人的笑语。 方牧父亲笨拙地刮着鱼鳞,母亲麻利地切着配菜,穗岁专注地调制着凉拌汁,方牧则被分配去清洗堆成小山的蔬菜。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忙碌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时间就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忙碌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喧嚣渐渐被暮色吞没,换上了万家灯火的宁静。 当最后一道热气腾腾的板栗烧鸡被端上桌时,小小的餐桌已被摆得满满当当: 四碟清爽的凉菜,四盘色香味俱全的热炒,中间一盆奶白浓郁的鲫鱼豆腐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诱人的香气。 灯光下,菜肴油亮生辉,勾人食欲。 方牧母亲满面红光,率先端起倒满果汁的杯子,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骄傲与喜悦: “来!为我们家的研究生干杯!恭喜儿子金榜题名!” “干杯!” 四个杯子清脆地碰撞在一起,果汁在杯中荡漾出欢快的涟漪。 一口饮尽,方牧父亲猛地一拍大腿,懊恼道:“瞧我这记性!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能没酒呢!等着,我去开瓶好酒!”说着就要起身。 “慢着!” 母亲眼疾手快地按住他,提醒道,“你明天还要开车去给养猪场送东西呢,今晚能喝酒吗?” 父亲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对对!瞧我这高兴的!差点误了正事!大哥在那边说养猪场粮食都快见底了,让我买些过去。正好,” 他重新坐下,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明天咱们全家一起去!多买点肉和菜,晚上在养猪场的院儿里,咱们搞个露天烧烤!” 方牧正夹起一筷子红油猪耳丝塞进嘴里,闻言差点噎住,含糊不清地急忙道: “哎哎哎!爸!妈!明天中午不行!我约了白池、郑凡他们吃饭!早就说好了!” 他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一边费力咀嚼一边摆手。 “就白池那几个小子?”父亲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妻子碗里,问道。 “对呀!正好四个!” 方牧咽下食物,理直气壮地伸出手,“刚好,爸,再支援两千块,明天请客用!” 父亲狐疑地挑眉:“你妈不是刚给你钱了吗?再说你们四个大小伙子吃饭,要得了两千?” “老妈给的那是跑腿费,是奖励我考上吗?那是奖励我当采购员!” 方牧掰着手指头,说得头头是道,“这一千,是请客基金。另外一千,才是您二位对我学业有成的实质嘉奖!” 他狡黠地眨眨眼。 父亲无奈地看向妻子,母亲忍着笑,故意板着脸,却还是点了点头。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掏出鼓鼓囊囊的皮夹。 方牧嫌弃地撇撇嘴:“都什么年代了,还钱包呢,直接转账多方便……” “不要拉倒!”父亲作势要收回钱包。 “要要要!当然要!” 方牧瞬间变脸,一把“抢”过钱包,动作快如闪电。 他熟练地打开搭扣,抽出厚厚一叠现金,手指飞快地捻动,数出二十张粉红钞票,“啪”一声拍在自己面前。 接着又数出十张,不由分说地塞进旁边穗岁的手里。 穗岁本来还想推脱不要,方牧母亲则是发话:“穗岁拿着吧,刚好买件衣服穿。” 有了穗岁当“挡箭牌”,父亲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 “行!钱拿了,活儿也得干!今晚的碗,归你刷!” “啊——?!” 方牧立刻夸张地垮下脸,拖长了调子哀嚎, “妈——!你看爸!这是给我庆祝吗?” 众人在欢声笑语中,度过了这个愉快的晚餐时光。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夜色温柔。 谁也没有察觉,也无法想象,仅仅十几个小时后,这幅温馨的画卷将被何等狂暴的力量彻底撕碎。 第2章 祸起火车站 第二天清晨,阳光慷慨地泼洒在城市的屋顶和街道上,空气中弥漫着温暖与宁静气息。 方牧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被母亲从被窝里拽起来,一家人驱车前往城西最大的菜市场。 母亲心疼穗岁好不容易休假,本想让她多睡会儿,但穗岁早已习惯早起,听到动静便利落地穿戴整齐,安静地跟了出来,秀气的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 方牧父亲驾驶着那辆略显陈旧的皮卡,很快抵达了目的地。 清晨的菜市场,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水汽中,一股混杂着生肉、鱼腥和新鲜蔬菜的强烈气息扑面而来。 此起彼伏的剁肉声,摊主们高亢的叫卖声,菜贩与主妇们为几毛钱争得面红耳赤的争吵声,还有笼子里被揪出时发出凄厉绝望啼鸣的公鸡…… 这一切喧嚣而鲜活的生命力,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方牧残存的睡意。 父亲熟门熟路地找到相熟的肉铺和菜摊,采购进行得异常高效。 方牧甩开膀子,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吭哧吭哧地将一箱箱蔬菜水果、牛肉、整袋的米面以及特意为大伯买的几条好烟和啤酒搬上皮卡的后斗。 车厢里很快堆满了。 装车完毕,母亲走到方牧面前,替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眼神里是浓浓的关切和不放心的絮叨:“儿子,中午跟朋友吃饭,高兴归高兴,酒可千万要管住嘴,别逞能!” 她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吃完饭,叫上白池、郑凡、浩然他们仨,一块儿去你大伯那儿。晚上咱们在养猪场大院儿里烧烤,地方大,敞亮!人多也热闹。” 方牧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用力点点头:“放心吧妈,我有数!” 他朝站在车旁的穗岁用力挥了挥手,穗岁也微笑着朝他挥手告别。 方牧没再坐车,慢悠悠地溜达回家,顺路在街边小店吸溜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回到家中,他慵懒地躺倒在沙发上。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心里盘算着:白池那家伙向来守时,但郑凡和李浩然这两个“迟到大王”……估计还得磨蹭一会儿。 他习惯性地抓起平板,百无聊赖地划拉着,点开了一个游戏直播。 或许是起得太早,或许是那碗扎实的面条带来的“晕碳”效应,平板里激昂的游戏解说声渐渐模糊,方牧的头一点一点,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最终靠在沙发扶手上,沉入了梦乡。 ...... “呃啊——!!!” 一声充满撕裂感的恐怖嘶吼,骤然穿透梦境! 方牧浑身猛地一颤,差点把手中的平板甩飞出去。 他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气,用力揉了揉干涩发胀的眼睛,视线聚焦在平板的屏幕上。 画面正剧烈地摇晃颠簸,背景是令人窒息的粗重喘息和混乱的尖叫。 直播者似乎正在长安市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亡命狂奔! 镜头扫过之处,地狱般的景象让方牧的血液瞬间冻结: 人群像炸开的蚁窝。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双眼翻白,嘴角挂着混合着鲜血和唾沫的粘稠液体,正死死咬住一个旅客的脖颈,疯狂地撕扯着! 被咬者徒劳地蹬踹着双腿,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不远处,另一个“人”正用扭曲的姿势扑倒一位老太太,埋头在她腹部啃噬,鲜血喷溅在光洁的地砖上! 更多的人在尖叫奔逃,互相推搡踩踏,行李散落一地…… “救命!救命啊!它们不是人!是怪物!”拍摄者带着哭腔的嘶喊从扬声器里爆出。 突然,镜头猛地向下一沉,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和拍摄者的惨叫,手机似乎摔在了地上。 画面定格在一个极度惊悚的仰视角度: 一张沾满凝固和新鲜血液、皮肤灰败、眼球浑浊凸出的脸,正咧开一个撕裂到耳根的大嘴,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吼叫声,猛地朝着镜头扑咬下来! “不——!!!” 直播在一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凄厉尖叫声中戛然而止! 那绝望的余音死死缠绕在方牧的耳膜上,挥之不去。 方牧脊背发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长安市离这儿就不到三百公里啊! 他猛地坐直身体,手指颤抖着,飞快地在各个社交平台和新闻app上搜索“长安市火车站”、“丧尸”、“咬人事件”…… 然而,屏幕干净得诡异! 热搜榜上依旧是明星八卦和无聊广告,本地新闻一片祥和,仿佛那血腥恐怖的视频从未存在过! 所有的相关词条,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除,只留下冰冷的“404”或“无相关结果”。 “妈的!搞什么鬼!” 方牧低声咒骂,不死心地想点回那个直播间或历史记录。 就在这时,平板屏幕一暗,弹出刺眼的红色电池警告:“电量低于10%”!他暗骂一声,弹簧般跳起来冲进卧室找充电器。 手忙脚乱地插上电源,屏幕重新亮起,他急切地点开浏览记录——那条要命的视频记录,竟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孤零零一行系统提示:“视频不见了”。 “又是丧尸……连着两天……” 方牧靠在门框上,心脏还在狂跳,一种强烈的不安包裹着他, “这他娘的到底是在哪儿拍电影搞噱头,还是……” 他用力甩甩头,试图驱散那个过于惊悚的念头,抬眼瞥见时间,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要迟到!” 他抓起手机和钥匙,旋风般冲出家门,在路边焦急地拦下一辆出租车,朝着火车站方向跑去。 此时并非出行高峰期,路上车辆寥寥无几,出租车一路畅行,很快便抵达目的地。 方牧推开昨天已经订好包间的门,惊讶地挑了挑眉:郑凡和李浩然竟然已经坐在里面,悠闲地嗑着瓜子喝着茶。 “嚯!”方牧夸张地叫了一声,“今儿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你俩居然没迟到?倒是白池那家伙掉链子了?他人呢?” 李浩然赶紧放下茶杯解释:“白哥开车来的,去火车站里面停车场了,他说那边车位多,马上就到!” “开车?开的谁的车?”方牧拉开椅子坐下。 “那还用问?当然是小爷我的座驾!”郑凡得意地一拍桌子,唾沫星子差点飞出来, “最新款的豪华四驱六座城市越野!底盘高,马力足,倍儿有面子!” “又爆你爹金币了吧?”方牧毫不留情地戳穿,笑着调侃。 “切!” 郑凡满不在乎地一挥手, “他一年到头不着家,在国外搞工程挣大钱,这车就当是给我的精神损失费!不花白不花!”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啃老啃出了新境界。 等待的间隙,三人天南海北地胡侃。 方牧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刚才看到的那个诡异血腥的视频,以及搜索无果的怪事说了出来。 郑凡嗤之以鼻,抓起一把瓜子:“嗨!大惊小怪!肯定是哪个新开的鬼屋或者丧尸主题乐园搞的病毒营销!要么就是哪个短剧剧组在火车站拍戏呢!这年头,为了博眼球啥干不出来?” 李浩然也附和着点头:“就是,老方,你最近是不是末日小说看多了?疑神疑鬼的。” 看着两人笃定的样子,方牧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自嘲地笑了笑:“可能吧……”也许真是自己太敏感了? 就在这时—— “呜——!” 一声悠长刺耳的火车进站电铃声划破空气! 紧接着—— “轰隆!!!哗啦——!!!” 一声震耳欲聋巨响,伴随着金属扭曲撕裂的刺耳噪音和玻璃大面积爆碎的哗啦声,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出事了!”三人脸色剧变,几乎同时从座位上弹起,撞开包间的门,冲到餐厅的落地窗前,焦急地望向火车站方向! 第3章 真有丧尸? 火车站主体建筑的一角,正喷涌出浓墨般的黑烟,翻滚着直插天际。 无数惊恐绝望的人潮,如同溃堤的洪流,尖叫、哭嚎、推搡着,从各个出口疯狂地向外倾泻! 混乱的声浪如同海啸般拍打而来:女人撕裂耳膜的尖叫、孩童无助的哀泣、男人绝望的嘶吼…… 以及,混杂其中令人头皮炸裂的“嗬嗬”低吼! 方牧瞳孔骤然缩紧! 他用力眯起眼,逆着奔逃的人流,视线穿透浓烟与混乱的旋涡,死死钉在站前广场边缘。 几个姿态扭曲、动作怪异的“人”,正扑在几个摔倒的身影上,疯狂撕扯。 刺目的鲜血在阳光下迸溅! 其中一个“人”猛地抬头,灰败的脸上糊满血污,一双只剩下浑浊眼白的眼球,隔着汹涌的人潮,仿佛精准地“锁”定了方牧他们的方向! “丧尸!!!” 这两个字如同惨白的闪电,瞬间劈碎了方牧脑海中所有侥幸的泡沫! 昨日删除的推送、今早消失的视频、眼前地狱般的景象……碎片轰然拼接,露出狰狞的真相! “快!打电话给白池!让他立刻开车出来!马上!” 方牧嘶声吼道,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瞬间锁定马路对面那个堆满废弃金属的废品回收站! “跟我来!”来不及解释,他率先蹿出,冲向马路对面! 回收站老板惊愕地试图阻拦:“喂!你们干嘛?!” 方牧充耳不闻,一头扎进钢铁垃圾堆,目光快速扫视,随后抽出三根一米多长拇指粗细的螺纹钢筋! 沉甸甸的分量带来一丝安全感。 他奋力将两根钢筋抛给紧跟其后的郑凡和李浩然,自己紧攥一根,朝着火车站停车场入口方向猛力一指:“停车场!接应白池!快!” 声音在混乱的噪音中几近淹没,但动作就是最清晰的命令! 三人紧握钢筋,逆着奔逃的洪流,朝着越来越近的恐怖嘶吼与惨叫声源奋力冲刺! 没冲出多远! “嘎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空气! 一辆白色城市越野从火车站出口狂飙而出,一个惊险的甩尾,稳稳横停在三人面前! 车窗急速降下,露出白池紧绷如铁的脸:“上车!!!” 三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扑向车门! 郑凡和李浩然手忙脚乱撞开后门,把自己塞了进去! 方牧手指已触到副驾冰冷的门把手, “救命!救救我们!求求你们!!!” 一声凄厉的哭喊,从方牧的后方响起。 他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眼镜歪斜的中年男人,怀里死死抱着一个七八岁左右模样,扎着羊角辫、穿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跌跌撞撞亡命狂奔! 男人脸色煞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落,显然体力已到极限。 而他身后不足十米,五六只形态各异的丧尸,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嗬嗬”声,以惊人的速度和不知疲倦的疯狂紧追不舍! 抱着孩子极大地拖慢了他的速度! 跑得最快的一只,穿着保洁服的女丧尸,枯瘦如柴却异常迅捷,猛地一个前扑。 “呃啊!” 男人脚踝被狠狠咬住! 剧痛和冲击让他瞬间失衡,连同怀里的孩子一起向前重重摔飞! 小女孩娇小的身体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翻滚两圈才停下,额头磕破,鲜血混着尘土染污了粉色裙子。 她似乎摔懵了,惊恐地睁大双眼,连哭都忘了。 身后的其他丧尸浑浊贪婪的眼珠死死锁定了这近在咫尺,毫无反抗能力的“猎物”! 一只丧尸咧开沾满血肉的嘴,喉咙里发出急不可耐的嘶吼,四肢着地,如同恶狼扑食般,猛地朝着地上的小女孩扑过去! “操!” 身体本能先于思考! 方牧低吼一声,放弃了拉车门,双手紧握冰冷的钢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扑咬的轨迹,狠狠抡扫过去!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钢筋结结实实砸在女丧尸的太阳穴! 巨大的冲击力让它脑袋猛地一歪,身体失衡侧摔在地,灰白的脑浆混合暗红血液从破裂的颅骨处汩汩涌出! 方牧一击得手,毫不停顿! 双手再次高扬钢筋,对准那抽搐的丧尸头颅,就要补上致命一击! “不要——!!!别打我妈妈!!!呜呜呜……她是我妈妈!!!” 小女孩终于从巨大的惊吓中回魂,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方牧高高扬起的钢筋,死死僵在半空! 妈妈?! 只是一瞬间的犹豫,地上那头颅破裂的女丧尸,竟无视了致命创伤,身体如同被无形丝线猛地提起! 它碎裂的半边脸上,仅剩的那只浑浊眼球死死锁定方牧,喉咙里爆发出更加狂暴、充满怨毒的嘶吼! 带着浓烈刺鼻的血腥恶臭,以超越常理的力量和速度,朝着近在咫尺的方牧猛扑过来! 方牧猝不及防,被这股巨力狠狠撞倒在地! 坚硬粗糙的水泥地瞬间磨破手肘和后背,火辣辣的剧痛传来! 他死死咬着牙,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那根救命的钢筋,用尽吃奶的力气横在胸前,死死抵住女丧尸疯狂下压、试图撕咬他脖颈的血盆大口! 腥臭粘稠的涎液滴落在他脸上! 沾满鲜血碎肉的利齿,距离他脆弱的颈动脉不足十公分! “找死啊?!快走!!!”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吼! 郑凡如同愤怒的蛮牛,从侧面狠狠一脚踹在女丧尸的腰肋!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女丧尸被踹得横飞出去! 郑凡趁机一把抓住方牧的胳膊,爆发出惊人的蛮力,将他从地上硬生生薅了起来! “走!!!”郑凡几乎是咆哮着,拖着踉跄的方牧就往车边冲! 与此同时,反应过来的李浩然,一个箭步冲到小女孩身边,不顾她的哭喊挣扎,一把将她从地上抄起,紧紧箍在怀里,转身就冲向已拉开的后车门! 被咬伤脚踝的中年男人,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救起,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瞬间被一种近乎解脱的! 他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气息,朝着方牧他们嘶声呐喊,带着泣血的恳求与托付: “求求你们——!!!照顾好我女儿——!!!” 喊完这句话,男人发出一声混合着剧痛与决绝的嘶吼,竟挣扎着爬了起来! 不是逃跑,而是张开双臂,如同扑火的飞蛾,主动迎向了身后汹涌而来的尸潮! “来啊——!!!” 他用自己残破的身躯,死死堵在了丧尸追击的路径上! 瞬间被五六只狰狞的丧尸扑倒在地,但他仍在用身体的每一部分去阻拦着过路的丧尸,只为女儿争取那几秒钟渺茫的生机! “爸爸——!!!爸爸——!!!” 被李浩然强行塞进后座的小女孩,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力量,小小的身体拼命扑向后车窗,沾满泪水和尘土的血肉模糊的小手掌,在玻璃上拍打出印记! 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泪水彻底模糊了车窗外父亲被尸潮彻底淹没的最后景象…… “坐稳!”白池牙关紧咬,猛踩油门! 越野车的轮胎摩擦地面冒出刺鼻的青烟,如同离弦之箭般,将那炼狱般的景象,狠狠甩进翻滚的烟尘里。 第4章 加油站 后视镜里,那些扭曲追逐的身影,终于被飞掠而过的街景彻底甩远。 车厢内,被粗重的喘息和引擎的轰鸣填满。 “我艹!白哥!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火车站里面发生什么了?!” 郑凡第一个打破沉默,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早已消失的火车站方向。 白池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他的手臂肌肉紧绷,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白色,回应道, “我也不清楚!刚把车停稳,正准备熄火下车,突然就听见一声巨响。 紧接着,透过车窗就瞧见站台那边的人跟疯了似的,拼了命地往外跑,后面一群模样狰狞的家伙,逮谁咬谁,就像电影里的丧尸。 我没敢多耽搁,赶紧重新发动车子,过来接你们!” “那……那我们现在去哪儿?!”李浩然的神色慌张。 ...... 几人的对话将方牧从劫后余生的恍惚中猛地拽回现实! 胳膊肘和后背火辣辣的疼痛,脖颈间仿佛还残留着那丧尸腥臭的涎液触感…… 心脏仍在胸腔里狂跳。 饶是他自诩心理素质过硬,此刻也难以抑制地感到一阵阵心悸和后怕。 他用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恐慌。 无数丧尸电影和末日小说的片段在脑海中疯狂闪现、重组——混乱、感染、逃亡、庇护所…… “去养猪场!我们家的养猪场!”方牧猛地睁开眼,斩钉截铁地冲白池说道!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避风港! 他语速飞快地补充,大脑在高速运转: “记住!别走大路!尽量绕开主干道和穿山隧道! 消息肯定已经传开了,高速出口和主干道马上就会变成巨大的停车场! 一旦堵死,咱们就是瓮里的鳖!” “明白!”白池没有丝毫犹豫,右脚猛地将油门踏板一踩到底。 “轰——!!!” 强烈的推背感如同重锤,将车内所有人狠狠砸进座椅靠背。 方牧挣扎着从强烈的推背感中稳住身体,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给正在养猪场的父亲! 他同时急促地对李浩然和郑凡喊道:“快!给你们家里打电话!让他们找地方躲起来!快!” 他颤抖着手指,用力按下父亲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漫长忙音。 终于,接通了! “爸!爸!听我说!”方牧几乎是吼出来的, “守好桥!通往养猪场那座水泥桥!千万别放其他人进去!我先不多说了,等我们回来!” 说完,方牧挂断电话,望向其他人。 李浩然则是一脸忧愁,他的眼神黯淡无光,声音压抑着: “我的父母在琼州岛旅游,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电话也没人接,希望他们能看到我发的短信。” 郑凡重重地叹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脸上写满了沮丧和无力感:“我爸妈在国外……这会儿……唉,想操心也够不着了……” 车厢内再次被沉重的低气压笼罩。 “浩然,琼州远着呢,暂时肯定安全!郑凡,你父母在国外,还有武器防身,情况比我们好得多!” 方牧强打起精神,用尽可能坚定的语气说道,“现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咱们得先活着逃出县城!” 他突然想起什么,焦急地看向驾驶座:“白池!你爸妈那边呢?!” 白池正全神贯注地操控车辆,在混乱的车流和偶尔冲上马路的行人中惊险穿梭,根本腾不出手。 白池抽空瞥了一眼丢在副驾座位上、屏幕一片空白的手机,神色异常平静: “我爸妈在部队。这种时候,只有他们联系我的份,我联系不上他们。” 几人对视一眼,眼神复杂。 有无奈,有担忧。 车子在愈发空旷荒凉的县道上飞驰了约莫半小时。 路旁的建筑逐渐稀疏,田野和荒山开始占据视野,偶尔掠过的车辆也大多行色匆匆,车窗紧闭。 白池目光扫过仪表盘上的油量表,指针已经滑落至警戒线附近。 他打破了车内的沉寂:“油不多了。前面快到县城边的加油站,必须去加满。” 众人纷纷点头,在这前途未卜的逃亡之路上,充足的燃油无疑是他们得以生存下去的重要保障。 前往加油站的途中,郑凡忍不住频频透过后视镜,担忧地看向蜷缩在后座角落的小女孩。 自从被救上车,她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小小的身体紧紧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膝盖,仿佛要将自己藏进这方寸之地。 粉色的连衣裙沾满了尘土和干涸的暗红血迹,额角的伤口已经凝结成暗红的痂。 她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没有任何哭声,只有那微不可察的颤抖。 李浩然则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紧靠着另一侧车门,身体绷得笔直,量往旁边坐,生怕碰到小女孩。 方牧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车门扶手上快速敲击着,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 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道路,大脑在飞速地思考着接下来可能面临的各种情况。 ...... 车子缓缓拐进加油站。 由于网络故障,整个加油站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 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像上了发条的陀螺,脚步匆匆,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和压抑的暴躁。 一个穿着油腻工装的中年男人,正挥舞着手臂,对着一个抱怨的司机大声吼叫:“催什么催!没看系统崩了吗?!” 另一个年轻些的员工,则烦躁地拍打着那台毫无反应的联网设备,嘴里骂骂咧咧。 白池将车停到一个空闲的加油机旁,从手套箱里翻出郑凡那张闪亮的加油卡,从车窗递出去:“95加满,谢谢。” 一个满脸油汗的工作人员快步走过来,只是瞥了一眼卡片,根本没接,用极其不耐烦甚至带着点戾气的口吻吼道: “卡用不了!网络断了!只收现金!快点!后面还等着呢!今天怎么都他妈疯了似的往外跑!” “现金!我们有现金!”方牧立刻应道,心中暗自庆幸昨天从老爸那里“打劫”两千块。 他迅速下车,从兜里掏出钱,抽出几张递过去。 “先说好!只能加整数!没零钱找!”工作人员粗暴地抓过钱,语气不容置疑。 “行行行!大哥,您尽量帮我们加满!多出点钱没关系!”方牧连忙点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随着加油枪的注入,油表指针缓缓回升,众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丝。 油加满后,方牧并没有立刻上车。 他脸上笑容不变,态度更加谦和,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问道: “大哥,再跟您商量个事儿。我们想再买80升汽油带走,您这儿有油桶卖吗?或者能帮我们想想办法?” 工作人员闻言,警惕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方牧,眼神狐疑而冷漠:“买那么多油干嘛?油桶?没有!” 语气生硬,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方牧心里一沉,但脸上笑容不变。 他飞快地打开车门下车,快走两步,极其自然地、带着点亲热劲儿地一把拉住工作人员的胳膊,将他稍稍带离加油机几步。 同时,他的身体巧妙地遮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哎哟,老哥!实不相瞒!”方牧语速飞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十二分的诚恳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焦虑, “我们是外地来的,搞自驾穿越的!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怕路上趴窝啊!叫个拖车,那损失可就大了!您帮帮忙!” 说话间,他另一只手如同变魔术般,迅速从裤兜里掏出一包未拆封的软中华,动作隐蔽而流畅地塞进了工作人员油腻工装的上衣口袋里。 工作人员身体明显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飞快地左右瞟了两眼,确认没人注意这边的小动作,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许,手指在口袋外按了按那包烟的轮廓。 他叹了口气,语气不再那么生硬: “唉……这不合规矩……算了,看你们也不容易……库房角落还有几个以前的旧桶,应该还能用,你们拿去装吧。不过动作快点!” “谢谢大哥!太谢谢您了!您可是帮大忙了!”方牧如释重负,连连道谢,脸上的笑容真挚了许多。 加完油,方牧手里还攥着剩余的几张百元钞票。 他当机立断,拉着郑凡冲向加油站旁边那间小小的便利超市。 超市里货架已经有些凌乱,显然经历过抢购。 两人如同扫荡般,迅速将货架上还能看到的、便于携带和储存的食物塞进购物篮: 成捆的火腿肠、大袋装的压缩饼干、沉甸甸的午餐肉罐头、真空包装的卤蛋…… 一切高热量、耐储存的物资都被优先扫入囊中。 结账时,收银员麻木地清点着,眼神空洞,对这场席卷而来的灾难似乎已经习惯。 当他们提着大包小包回到车边,正准备将物资塞进后备箱时,刚才那个工作人员,默不作声地提着两箱24瓶装的矿泉水走了过来,一言不发地放在了他们的食物旁边。 方牧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看着对方那张被油污和疲惫覆盖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了想,走上前,语气异常真诚地说道:“大哥,谢谢您的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听我一句劝,干完这班,赶紧回家!把门锁死!千万别在外面晃悠了!县城里……挺乱的!” 工作人员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方牧一眼。 那眼神里有探究,有怀疑,也有一丝被这郑重警告触动的惊疑。 他沉默了几秒钟,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便转身,步履沉重地走向下一辆等待加油、同样充满焦虑的车辆。 白池发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车子缓缓驶离加油站,再次踏上了那条通往养猪场的未知之路。 第5章 养猪场 因中午未能吃上饭,众人纷纷拿起刚从便利店买的面包与火腿肠,就着车内颠簸的节奏,匆匆垫起肚子。 带有防腐剂的面包总是透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味道,跟现烘培的面包根本没法比, 鸡肉火腿肠除了咸味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淀粉腥气,几乎尝不出任何肉味。 可在这饥饿的驱使下,众人也顾不上许多,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时不时被噎得直咳嗽,只能猛灌几口矿泉水顺下去。 方牧没有立刻动自己的那份,而是小心翼翼地剥开一根火腿肠的塑料衣,又撕开一小块面包,尽量让动作显得轻柔无害。 这才俯身,将食物递向蜷缩在后座中央的小女孩。 他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温和:“小妹妹,吃点东西吧?饿坏了对身体不好。” 然而小女孩依旧紧紧抱着膝盖,像只受惊的小鹿,蜷缩在座位中间,对近在咫尺的食物视若无睹。 方牧心头一紧,并未气馁。 他想起在便利店结账时,收银无法找零特意抓了一把棒棒糖和几块巧克力。 此刻,他像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掏出这些色彩鲜艳的糖果,再次递到她面前,甚至轻轻晃动了一下。 “看,有糖哦,甜甜的。” 糖果对绝大多数的小孩子的吸引力还是很高的。 这一次,小女孩微微抬起头,目光在糖果上停留片刻,才缓缓伸出小手,捏住了那根离她最近的橙黄色棒棒糖,紧紧攥在手心,轻轻捏在掌心。 方牧无声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疼惜和无奈。 他不再试图打扰她,只是轻轻将剥好的火腿肠和面包放在她身旁的座位上,低声道:“东西放这儿,想吃的时候自己拿。” 他知道,失去父母的巨大心灵创伤,绝非一时半刻能够愈合。 ...... 车子在蜿蜒曲折的小路上颠簸前行,两旁的景色不断变换。 从县城里的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了稀疏的村落,再到如今愈发荒凉的农田和山林。 郑凡烦躁地第n次点亮手机屏幕,看着时间,终于按捺不住,声音里带着一丝的焦虑和怀疑: “老方,咋还没到啊?这都开了快俩小时了,该不会记错路了吧?” 方牧眉头紧锁,眼神在窗外飞掠的陌生景色和脑海深处的模糊记忆间来回切换,努力捕捉着父亲曾经随口提过的片段。 他语速不快,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回溯感: “错不了,我记得我爸说过,出县城不远,有个挺明显的岔路口,两边各有一条隧道。岔口正中间往下……” 他伸出手指,在车窗上虚划着, “……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大概一百米,左手边能看到一座石料场。再接着走两百米,过了桥就是我家的养猪场!” 这养猪场是方牧上大学那年才建起来的。 他跟着父亲来过几次,但每次都在颠簸的车程里睡得天昏地暗,总是在快到目的地时才被母亲推醒。 所以周边那些景致,在他记忆里,就像被蒙上了一层薄纱,若隐若现,并不十分清晰。 李浩然望着窗外越来越原始、几乎看不到人烟的景象,忍不住咂舌,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我的天……方叔叔是怎么找到这么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搞养猪场的?这也太偏了吧?!” 方牧一边努力辨认着越来越接近记忆描述的地形,一边解释道: “这事儿我也问过我爸。这地方是我爸小时候和我爷爷住过的,后来家里搬了几次家。前几年我爸打算办养猪场,就把这儿拾掇了一下,地是自家的,也省了不少钱。” 又行驶了一段时间,就在众人的耐心即将耗尽之际——那个关键的岔路口,终于出现在前方! 白池依照方牧的指引,小心翼翼地将车头转向那条沥青小路。 眼前出现一条所谓的沥青小路,实则是在泥巴路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沥青渣。 车子一驶上去,剧烈地上下颠簸,底盘不断传来刮擦声,车厢内的人被抛得东倒西歪,都下意识地抓紧了座椅。 在这令人晕眩的颠簸中艰难前行了一段,豁然开朗! 养猪场的全貌,以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方式撞入眼帘! 它就如同是陡峭的山在山脚处人工开挖出来的一块半椭圆形状的地方,镶嵌了一个养猪场。 再往前开了五十米左右,一座横跨在小河上的混凝土桥出现在眼前。 桥身粗糙,没有任何装饰,全长约八米,宽度仅容一辆大货车勉强通过。 这是方牧父亲建场时,为了运送饲料和生猪而咬牙自费修建的,是河两岸唯一的通道。 车子引擎的轰鸣显然惊动了养猪场里的人。 估计是听到车子的声响,李穗岁从灶房快步跑出,径直朝着石桥奔去。 方牧立刻对白池喊道:“白池!把车横过来!堵住桥头!” 越野车一个利落的甩尾,庞大的车身稳稳地横亘在狭窄的桥头入口,形成了一道临时的钢铁路障。 方牧迅速跳下车,拉开后车门,俯身想将小女孩抱出来。 然而小女孩,如同受惊的刺猬,猛地向后缩去,小手死死抓住座椅边缘,眼中充满了抗拒和恐惧,喉咙里发出呜咽,坚决不肯下车。 方牧无奈地收回手,理解她此刻对陌生环境和陌生人的极度不信任。 就在这时,李穗岁气喘吁吁地跑到了车边。 她看到郑凡和李浩然正手忙脚乱地从后备箱往下搬物资,却不见方牧,疑惑地将头探进车窗。 瞬间,她的目光就被角落里那个浑身瑟瑟发抖的小女孩牢牢吸引住了。 无需言语。 方牧与穗岁目光交汇,他只用眼神朝小女孩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穗岁立刻心领神会。 李穗岁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奔跑带来的急促喘息,然后她缓缓地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车内的小女孩保持平行。 她没有贸然伸手,只是将声音放得极其轻柔:“小妹妹……” 她顿了顿,脸上绽开一个温暖而毫无攻击性的笑容, “坐了好久的车,是不是很累呀?跟姐姐下车好不好?姐姐带你去洗洗小脸蛋和小手手,然后我们吃点热乎乎的东西,再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好吗?” 那温柔的声音和充满善意的笑容,让她怯生生地抬起眼帘,长久地凝视着李穗岁温柔的脸庞,似乎在确认这份善意的真实性。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终于,一只依旧带着颤抖的小手,试探性地伸向了穗岁。 穗岁眼中瞬间迸发出欣喜的光芒,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那只冰凉的小手。 感受到对方没有抗拒,她才顺势将小女孩整个儿轻柔地抱进怀里,转身向着养猪场走去。 方牧看着李穗岁抱着小女孩远去的背影,心中一块巨石稍稍落地。 他迅速调整好车辆位置,确保它牢牢卡住桥头,然后从驾驶座跳下,提起后备箱里最后剩下的半箱罐头,也大步流星地朝着养猪场的生活区跑去。 此时,距离他们离开那个加油站,已经过去了漫长而煎熬的一小时四十分钟。 第6章 好想法 方牧的父母听到动静,早已焦急地等在灶房门口。 当看到方牧身影时,母亲眼中瞬间涌出泪花,父亲紧锁的眉头也骤然松开。 电话中方牧着急的声音,早已让他们心急如焚。 然而,这份喜悦还未来得及完全绽放,他们的目光就被李穗岁怀中那个眼神呆滞的陌生小女孩牢牢吸引住了。 方牧父亲脸上写满了惊诧和困惑,眉头再次拧紧,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疑问:“这……这是谁家的娃?怎么……?” “爸,妈!进去再说!” 方牧脚步不停,风风火火地冲进那间充当厨房和餐厅的简陋灶房,将沉重的罐头箱“咚”一声放在水泥地上。 此刻,他才感到喉咙干渴灼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燎般的痛感。 他抓起灶台上那个水壶,挨个给围拢过来的郑凡、李浩然、白池倒了满满一大碗温开水。 轮到自己时,他端起洋瓷碗,仰起头,“咕咚咕咚”,几大口就将碗里的水灌了下去。 他长舒一口气,强迫自己剧烈的心跳稍微平复,便开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洁而快速地叙述了一遍: 从火车站的恐怖场景,救下小女孩的经过,再到到他们一路的逃亡,一一说来。 父亲自始至终,都沉默地、目光锐利地盯着方牧四人,神色凝重,又看了看小女孩那惊魂未定的小脸。 沉默了足有半支烟的功夫,父亲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死寂:“媳妇,去把大哥和大嫂喊过来。” 这个规模中等的养猪场,平日里由五个人常住打理: 方牧大伯负责养猪场的主管、大伯母则是负责养猪场所有人的伙食; 一位负责母猪配种、疫病防治的技术员杨师傅; 还有两个年轻力壮、主要负责体力活的小伙子饲养员,小王和小赵。 今年春节前,正是育肥猪膘肥体壮、等着卖个好价钱的黄金时期,存栏量比往年都多。 因此,大伯他们几乎日夜连轴转,在弥漫着浓重气味的猪舍和饲料搅拌间穿梭忙碌,连春节都没能好好休息几天,就盼着趁着春节前后猪肉价格高卖出去。 所幸,就在前两天,大部分育肥猪终于成功出栏售出,回笼了资金。 存栏的母猪也还没到下一轮配种期,场里的事务一下子清闲了不少。 方牧父亲为了感谢大家能够齐心协力的支持养猪场,尤其是家在外地的技术员老杨头和饲养员小王、小赵, 特意给每人包了个厚厚的红包当奖金,并且放了他们一周假,让他们赶紧回家看看亲人。 此刻,在这与世隔绝的山坳养猪场里,只剩下方牧父母、李穗岁、大伯和大伯母。 加上刚刚抵达的方牧、白池、郑凡、李浩然,以及小女孩。 总共十个人。 没过多久,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大伯和大伯母听闻消息,神色匆匆地赶到灶房。 原本就有些压抑的空间瞬间被十个人的呼吸和体温填满。 方牧父亲轻咳几声,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发问道:“你们说的那个.....丧尸,到底是个啥东西?” 白池挺直了腰背,脸上没有丝毫玩笑之色,声音沉稳而清晰:“方叔,说实话,我们也不敢百分百确定那就是电影里演的‘丧尸’,毕竟那只是虚构的。” 他顿了顿,“但我们亲眼见到那些人动作僵硬扭曲,力大无穷,没有痛觉,肆意地扑倒行人,撕咬啃食……” 白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根据我们看到的和推测,他们极可能携带了某种未知的烈性病毒!一旦被咬伤或抓伤,正常人在短时间内也会被感染,可能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方牧父亲听完白池的描述,重重地叹了口气,似乎是对现实的被迫接受:“唉……光听方牧那臭小子咋咋呼呼地说,我这心里头还直打鼓……” 他看向白池,眼神里是长辈对可靠晚辈的信任, “小白你不一样,你是正经军校出来的,说话办事都靠谱,从不扯谎。连你都亲眼见了,说得这么真……唉,由不得我不信啊……” “我们这代人,可真是经历了不少事。十年浩劫、非典、大地震、疫情,如今又冒出来个什么丧尸,这日子到底还能不能安宁了。” 大伯目光中满是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与无奈,他微微仰头,眼神放空,回顾那些艰难岁月。 方牧母亲听着这些,脸色更加苍白,焦急的目光在几个年轻人身上来回观察,渴望能从他们那里得到应对危机的办法。 “那……那现在咱们该咋办?你们年轻人更了解这些,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方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他走到灶房门口,手指指向外面养猪场依偎的陡峭山壁和那条河流,语速清晰而快速: “妈,大伯,爸,你们别太慌!虽然说是丧尸,但它们还是血肉之躯,不是刀枪不入的怪物!” 他顿了顿,整理思路, “最关键的是咱们这儿的位置! 县城离得远,平时除了拉饲料的车,鬼影子都少见!丧尸爆发后,扩散速度肯定比大城市慢得多!如果不算那些可能带着丧尸乱窜的车……” 他眼神凝重,“最快估计也要到明天中午,丧尸才可能蔓延到附近!” 他转身看向父亲,目光灼灼:“爸!最关键的一点!从外面到咱们养猪场,是不是只有刚才我们进来的那条沥青小路?必须经过那座水泥桥?有没有其他小路或者能绕过来的地方?” 方牧父亲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错!就那一条路!” 他回忆道,“早些年卖猪,大车都得从旁边沥青厂里面穿过去。那厂子属于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平时没什么人。厂长人厚道,看我运货实在不方便,就把前后大门的钥匙都给了我一把。” 他脸上露出一丝感慨,“这不,今年他们厂搅拌剩下些沥青渣,看我这小路一下雨就成了烂泥塘,顺手就给我铺上了,总算好走点。石料厂后门的钥匙,也还在我手上呢。” 方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种强烈的希望和清晰的防御蓝图在脑中成型!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太好了!爸!大伯!你们看——” 他走到门边,指着外面的地形,手指在空中快速比划,仿佛在绘制一张战略地图: “咱们养猪场!背靠大山,天然屏障丧尸爬都爬不上来! 前面这条河,八米多长,岸边砌着六米高的石头河堤! 前面有那个沥青石料厂挡着!从外面的高速上看,根本发现不了山坳里还藏着咱们这个地方!” 他的手指猛地指向那条蜿蜒进来的小路: “唯一能进来的路,就是这条走石料厂旁边通到桥头的沥青小路! 只要我们把石料厂后门出来、到养猪场桥头之间这段大概……一百五十米左右的小路彻底堵死! 砌上一道墙! 就能把那些丧尸彻底挡在外面! 咱们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啊!” 大伯、父亲、母亲、穗岁……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手指移动,在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这依托地利的防御体系。 沉重的气氛第一次出现了松动,众人纷纷点头,眼神中燃起了希望和认同的火苗。 “对!把路堵死!”方牧父亲用力点头。 郑凡见状,忍不住咧开嘴,用胳膊肘捅了捅方牧,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戏谑: “我说老方,你这架势……该不会是小说里写的那种,‘我重生了,这一世我定要带家人在末世杀出一条血路’吧?” 方牧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抬脚作势要踹:“滚蛋!喝完水垫两口,抄家伙干活去!时间不等人!” 灶房里紧绷的气氛,终于在这小小的笑骂声中,稍稍松弛了一丝。 第7章 建立石子墙 时间紧迫,重新生火做饭已是奢望。 方牧、白池、郑凡、李浩然四人,迅速撕开泡面桶的盖子,将滚烫的开水倒进去。 他们就着昨天剩下的早已凉透发硬的锅盔馍,狼吞虎咽,在几分钟内完成了这顿简单到近乎潦草的“战前动员餐”。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接下来有一场硬仗。 养猪场能动用的所有男性——方牧父亲、大伯、方牧、白池、郑凡、李浩然,六个人,如同即将奔赴战场的工兵, 抄起铁锹、镐头、锯子、绳索等能找到的所有工具,再次踏上那条通往石料厂的颠簸小路。 他们来回仔细勘察了三四个来回,最终,经过激烈的讨论和权衡,一致决定将隔离墙,在石料厂后门平齐处建立。 这里一旦堵死,就能彻底切断石料厂通向养猪场桥头的唯一通道! 位置选定,难题随之而来。 材料! 拿什么建墙? 方牧迅速扫视着周围。 他的视线很快锁定在石料厂后面那座堆积如山的碎石料堆上! 灰白色的石子小山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足有六七米高! 一个大胆而实用的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就地取材!”方牧指着石料堆,声音带着兴奋, “用木板做内外模板夹住,中间把这些石子填进去!堆它个两米半高!” 方牧父亲听了儿子的想法,略微思索后,提出了一个改进方案: “光填石子不够密实,容易塌。不如把泥浆和这些碎石子搅和在一起,再加上一些茅草,灌到木板中间去!这样干透了,比光用石子堆结实得多!” “好主意!”大伯一拍大腿, “场子里棚屋修修补补还剩下不少厚实木板!材料都是现成的!还等啥?开干!” 一声令下,六个男人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迅速投入战斗! 方牧父亲和大伯这对老兄弟,仿佛回到了年轻时盖房子的岁月。 他们经验老到,挥动铁锹,动作沉稳有力,在地面上精准地挖出一道四十厘米深、与预定墙宽一致的地基沟槽。 李浩然和方牧负责搅拌,他们从河边挑来河水,和上黏稠的黄泥,再加入大铲大铲的碎石。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们的背心,手臂肌肉贲张,混合着泥浆和汗水的脸上,却只有专注和坚毅。 这简易版的“破产版混凝土”,成了此刻最珍贵的防御材料。 郑凡和白池这对体力担当则穿梭在石料堆和搅拌点、地基之间,负责传递沉重的木板、搬运装满泥石混合物的沉重铁桶。 沉重的负担压得他们手臂酸痛,脚步踉跄,但没人停下,没人抱怨。 烈日当空,毒辣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炙烤着忙碌的六人。 他们的衣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汗湿的边缘被析出的白色盐渍。 地基夯实,模板竖起。 一铲铲、一桶桶滚烫粘稠的泥石混合物,被奋力倾倒入那狭窄的模板空隙中。 经过大半天近乎透支体力的奋战,一面高两米半,宽逾一米的灰褐色“石子墙”,如同从大地中生长出的坚实壁垒,终于巍然矗立在石料厂后门与小路的交界处! 它粗糙简陋,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厚重感! 眼看时间尚早。 父亲在墙内侧检查了一下,又打开石料厂大门绕到墙的另一侧,用力推了推,眉头微皱:“还不够!得再加固!” 他指着墙体和模板,“用麻绳把整个墙体缠紧箍死!再去砍些手腕粗的硬木棍子来,一头削尖,斜着钉进墙后面的地里,顶住模板!这样能分摊压力,墙更不容易被推倒!” 方牧四人二话不说,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拿起砍刀和锯子,奔向旁边的树林。 很快,一根根笔直的树干被拖了回来。 他们按照父亲的指示,将树干一头削尖,另一头砍出斜面,紧密地斜顶在模板后方,深深钉入泥土。 接着,又砍来大量带着枝叶的细树枝,密密麻麻地覆盖在墙体表面。 从远处看,这堵墙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走近细看,极难发现端倪。 当一切布置完毕后,最后一缕残阳也沉入了西山。 天边,那如血般泼洒开的晚霞,红得妖异而刺眼,肆意浸染着铅灰色的天空,仿佛在无声地昭示着即将席卷而来的残酷与血腥。 尽管按照最乐观的估计,尸群也要明天中午才可能蔓延至此,但经历过火车站的恐怖,没有人敢心存丝毫侥幸。 意外,往往就发生在疏忽的瞬间。 于是,方牧便和郑凡主动承担起值夜的任务,让开了一天车,已经疲惫不堪的白池去休息。 远离县城喧嚣的养猪场,夜色降临后呈现出一种近乎原始的,令人心悸的纯粹寂静。 这种静,不是安宁,而是真空般的死寂。 没有车流轰鸣,没有人声鼎沸,连犬吠都消失了。 只有山风掠过树梢发出的时断时续呜咽,以及草丛深处不知名小虫发出的、微弱而单调的唧唧声。 偶尔,从远处深邃漆黑的山林里,会传来一两声悠长而凄厉的兽嚎,刺破这厚重的静幕。 方牧和郑凡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坐在临时用枯草铺垫的简陋“哨位”上。 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父辈们童年夏夜,在老家院子门口乘凉守夜的单纯时光——只是那时守的是偷吃玉米的野猪。 如今他们守的,是啃食人肉的丧尸。 时间在紧绷的神经和单调的虫鸣中缓慢流逝。 ......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朦胧的鱼肚白,白池和方牧父亲,带着一身清晨的寒气,准时前来换岗。 虽然他们脸上也带着倦意,但眼神是清醒而锐利。 方牧和郑凡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挪地离开哨位,沿着那条熟悉又陌生的小路,朝着飘起炊烟的养猪场生活区走去。 灶房门口,大伯母正蹲在土灶前烧火,大锅里冒着热气。 大伯则在一旁劈着柴禾,动作依旧利落。 看到两人回来,方牧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声音沙哑地开口: “大伯……” 他揉了揉干涩发胀的眼睛, “大伯,你对养猪场的情况最熟悉了,麻烦你帮忙制作一个养猪场的物资清单。” 他喘了口气,感觉眼皮沉重,“咱们这么多人……这日子不知道要熬多久,心里得有个底。” 方牧和郑凡也顾不上吃早饭,走到宿舍的床边,一头栽倒在床上,瞬间就进入了梦乡。 第8章 清点养猪场 “砰砰砰!砰砰砰!” 急促、粗暴的砸门声,如同重锤擂鼓,狠狠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方牧下意识地从沙发上弹起,心脏狂跳,以为又是郑凡在恶作剧。 他揉着惺忪睡眼,趿拉着拖鞋,迷迷糊糊地朝门口走去。 “谁啊?” 他含糊地问着,手搭上了冰冷的门把手,用力一拧—— 门开的瞬间!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臭,猛地灌入鼻腔! 门外站着的——不是熟悉的伙伴! 是一个女人! 或者说是……曾经是女人的东西! 她的脸扭曲变形,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灰白,布满了暗紫色的淤血纹路! 一双眼睛只剩下浑浊的眼白,死死地“盯”着方牧! 她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沾满暗红碎肉和粘稠涎液的尖利牙齿! 最恐怖的是她的嘴和下巴,完全被新鲜和凝固的血液浸透,正不断有暗红的液体滴落在门前的台阶上! 方牧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他想转身逃跑,双腿却如同灌满了沉重的铅块,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沾满血污手,狠狠抓住了他的肩膀! 冰冷的触感和巨大的力量传来! 紧接着,那张散发着恶臭的血盆大口,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朝着他脆弱的脖颈狠狠咬下! “啊——!!!” 方牧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背心,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干涩发痛,眼前似乎还残留着那张狰狞血脸和尖牙的残影。 过了足足十几秒,剧烈的心跳才稍稍平复,他才从那个过于真实的恐怖梦魇中彻底挣脱出来,确认自己还在养猪场简陋却安全的宿舍里。 “砰砰砰!” 真实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在刚刚经历噩梦的寂静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方牧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残留的恐惧。 他摸索着按亮手机屏幕,刺眼的白光让他不适地眯起眼睛。 时间显示:下午两点二十七分。 “睡了这么久?!” 他心中一惊,残留的睡意瞬间全无!他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冲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大伯。 “大伯!” 方牧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眼睛急切地在大伯脸上搜寻着, “是不是……丧尸来了?!外面有动静了?!” 显然那噩梦的景象让他心有余悸。 大伯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和凝重: “没有。外面静得很,别说你们说的那种东西了,连一辆车、一个人影都没见着。从早上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方牧愣住了,低声重复道:“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太不合常理了! 他下意识地再次掏出手机,屏幕上依旧显示着那个刺眼的“无服务”。 他快速思索着:“难道是……当地反应够快,把县城彻底封锁了?丧尸没冲出来?所以车也出不来?” 这个推测似乎能解释眼前的寂静,但他内心深处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方牧和同样刚被叫醒的郑凡哈欠连天,拖着依旧沉重的身体,慢吞吞地挪向灶房。 刚一踏进灶房的门槛,一股浓郁且温暖的饭菜香味便霸道地钻入鼻孔! 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大伯母忙碌的身影。 铁锅里,不知是炖肉还是炒菜的香气伴随着蒸腾的热气,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 这充满生活气息的一幕,与外面那个死寂无声、危机四伏的世界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反差, 为惊魂未定的众人提供了一丝珍贵的慰藉,让他们恍惚觉得,或许灾难真的被挡在了外面。 方牧心里的弦却并未完全放松。 他刚在饭桌前坐下,屁股还没挨稳凳子,就迫不及待地朝大伯伸出手:“大伯!物资清单给我看看!” 大伯不紧不慢地从洗得发白的工装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作业本纸。 展开后,上面用圆珠笔工工整整地写满了字。 方牧一把接过,如获至宝般,小心翼翼地摊在饭桌上。 他一边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拉着热腾腾的饭菜,一边全神贯注地,几乎是贪婪地扫视着清单上的每一个字: 牲畜: 育肥猪:现存100头,体重约150斤。母猪:40头。家禽:散养母鸡10只。 猪饲料(玉米+豆麸):仅够维持现有存栏猪1个月左右。 粮食(主粮\/副食): 面粉:5袋半(约275斤)。大米:3袋(约150斤)。挂面:10斤。 方便面:4箱(48桶\/袋)。午餐肉罐头:2箱(24罐)。早餐饼干:2盒。 牛奶:2箱(24盒)。食用盐:6箱半白砂糖:10斤。红糖:7小袋。 鲜牛肉:10斤(存于冰柜)。鸡肉:2只(整鸡,存于冰柜)。 腊肉:3块(约15斤)。玉米粉:50斤。 麦子:1000斤。 看到这个数字,他有些狐疑地用手指用力点了点这一项,抬头看向大伯,声音都拔高了:“大伯!这一千斤麦子?!是不是写错了?这么多?!” 在他的认知里,如此庞大数量的麦子储备实在超乎想象。 “没写错!是我买的!” 还没等大伯回答,坐在一旁的方牧父亲就接过了话茬,语气里带着点不自在。 方牧放下碗筷,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和哭笑不得: “爸!你囤这么多麦子干嘛?!这得吃到猴年马月去?就不怕放坏了发霉长虫?!” 父亲黝黑的脸上难得地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抬手使劲挠了挠后脑勺,像个做错了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憨声解释道: “咳……这不是……前阵子在手机上刷短视频,看一个戴眼镜的‘专家’说得头头是道嘛! 他说全世界都在打仗,火药桶一点就炸,眼瞅着就要打第三次世界大战了! 我一想真打起来,粮食肯定金贵啊!闹饥荒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就托以前跑班车的老关系,悄悄买了这一千斤新麦子。” 他越说声音越小,但随即又挺直了腰板,试图找回点底气, “我专门用防潮的樟木柜子装着!底下垫了厚厚一层生石灰!保管得好着呢! 你们就说……这麦子是不是买对了?!现在这情况,是不是有备无患?!” 众人先是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一阵忍俊不禁的哄堂大笑! 连一直沉默的小女孩都好奇地抬起了头。 父亲的脸瞬间涨成了酱紫色,尴尬地连连摆手:“笑!笑啥笑!手里有粮心不慌!” 郑凡反应最快,立刻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竖起大拇指,像极了经验老道的捧哏: “方叔叔!高!实在是高!这哪是未雨绸缪啊,您这是神机妙算! 甭管是不是三战,这沉甸甸的麦子,就是咱养猪场最大的底气!救命粮啊!”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倒是让父亲脸上的尴尬消褪了不少,甚至露出了一丝“还是你小子懂我”的得意。 不得不承认,父亲这看似“杞人忧天”的举动,在末世降临的此刻,成了养猪场最珍贵的财富之一! 省着点吃,这一千斤麦子磨成面粉,作为最基础的主食,搭配着养猪场自种的瓜果蔬菜以及猪肉,足够在场十个人支撑小半年! 这份沉甸甸的保障,无疑给所有人慌乱的心注入了一针强有力的定心剂! 第9章 养猪场平面图 吃过午饭后,方牧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 他立刻跟在大伯身后,开始了对整个养猪场进行全面巡视,他要将纸上的清单和脑海中的防御构想,与实地情况一一对应起来。 第一站:饲料操作间。 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纯粹的、干燥的谷物香气弥漫开来。 眼前,一袋袋的玉米和豆粕如同小山般整齐地码放着,几乎占据了半个房间。 巨大的搅拌机矗立在房间中央。 大伯走到一个敞口的玉米袋前,弯腰,大手探进去,捞起满满一把饱满金黄的玉米粒,递到方牧眼前:“瞧瞧!粒粒饱满,颜色正!都是今年的新粮! 他粗糙的手指捻动着玉米粒,发出沙沙的轻响。 方牧看着那堆成小山的饲料,又抬头望向那三米多高的巨大打料机,问道:“大伯,这大家伙打一次料,够咱场里这些猪吃多久?” “打一次料,”大伯拍了拍冰冷的机器外壳,发出沉闷的回响, “够两百头长到两百斤的肥猪吃一天。咱们现在猪小点,饲料数量也少些,吃一天肯定是够的。” “就这一台机器吗?”方牧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操作间。 “喏,”大伯指向墙角,那里有一台明显小一号、盖着防尘塑料布的打料机, “那是买这个大机器时,厂家送的赠品。劲儿小,打不了多少猪料,咱们平时就拿来打点玉米粉,自己蒸窝头、熬糊糊吃。” 在小号打料机旁边还有一个家用的磨面机,方牧心中暗笑父亲装备的还挺齐全。 第二站:药品储藏间。 推开旁边饲料厂房旁边的小门,是一个收拾得异常整洁的小房间。 靠墙立着几个刷着白漆的木架子,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颜色的玻璃药瓶、塑料药盒、一次性注射器、针头、消毒药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精和药水味。 大伯神情严肃地拿起一瓶贴着标签的疫苗,对着方牧郑重地说: “这些东西,看着不起眼,可金贵着呢!都是给小猪崽保命的! 防疫针、治拉稀的、退烧的……一样都不能缺,一样都不能乱!保管不好失了效,可就出大问题了。” 第三站:猪舍。 饲料厂房和猪舍是连在一起的,打开猪舍的门,一股复杂而浓烈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混合着饲料特有的谷物清香、猪粪尿不可避免的氨臭味、消毒水残留的淡淡刺鼻味,以及肥猪身体散发的温热气息。 这种味道,是养猪场独一无二的气息。 午后的阳光,透过猪舍墙壁高处狭小的通风窗斜射进来,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柱,光柱斑驳地洒在猪舍的水泥地面和那些或躺或卧的育肥猪身上。 猪圈里,一百头一百五十斤左右的半大育肥猪,对外面可能是改变人类命运的灾难浑然不觉。 有的惬意地侧躺在干燥的地面上,粉白的肚皮随着鼾声有节奏地起伏; 有的站在坚固的水泥食槽边,长长的鼻子在槽里欢快地拱动着,发出满足的“哼哧”声,贪婪地咀嚼着今天的午餐; 还有几只精力旺盛的小猪,在圈里追逐打闹,发出短促的尖叫。 它们的“猪生”,依旧沉浸在自己的饱食与酣睡之中,与外面那个天翻地覆的世界形成了荒诞的反差。 大伯一边走,一边用他那带着浓重口音的方言,如数家珍般给方牧详细介绍猪舍的情况: 从哪间猪舍通风效果最佳,能让猪们住得更舒服,到哪间猪舍卫生状况需要重点关注,以防疾病滋生,事无巨细,一一叮嘱。 这些经验,是他在这个养猪场数年来的积累。 不到半小时,核心生产区域已经巡视完毕。 方牧站在猪舍门口,目光投向了养猪场最西边那片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白的开阔地:“大伯,西边那块地,也去看看吧。” 穿过一片空地,一大片绿意盎然的菜地呈现在方牧的眼前。 虽然不大,约莫一亩多地,但里面种得满满当当: 成垄的土豆叶子郁郁葱葱;玉米苗已经窜到半人高,在微风中沙沙作响;还有一小片绿油油的青菜,长势喜人。 大伯指着这片充满生机的菜地,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和无奈:“这儿啊……你爸当初计划着再盖两排新猪舍,把规模搞大点。结果呢?” 他摇了摇头,“盖完现在的猪舍,再加上修那座水泥桥,预算基本就没了!没办法,这块好地总不能荒着长草吧? 我就带着大伙,撒了点玉米、土豆种子,又种了日常吃的蔬菜。人吃不完的,还能剁碎了拌进猪食里加餐,总归是点进项。” 方牧看着这片菜地,由衷地点点头:“大伯,您打理得真好!” 他环顾整个养猪场——猪舍、饲料、药品、菜地…… 在大伯多年如一日的精心操持下,这里虽然比不上那些规模化、机械化的养猪大厂,但却形成了一个不华丽却异常扎实、环环相扣的小型生态系统。 这,或许是他们在这末世中最大的倚仗。 将整个养猪场的布局和细节,如同烙印般刻进脑海后,方牧才和大伯一起朝着灶房走去。 将整个避难所的布局在脑海中反复咀嚼后,方牧找大伯母要来几张作业本纸、一支圆珠笔和一柄锈迹斑斑的老式钢尺。 他伏在饭桌上,凭借着刚刚巡视的深刻记忆,一边在草稿纸上勾画,一边向大伯反复求证细节。 大伯则是端着茶杯,眯着眼,时不时指点纠正小细节。 最终,一张养猪场的简易平面图跃然纸上: 整个养猪场如同一个嵌入山坳的倒置梯形,由生活区、核心厂房以及西侧菜园三大部分构成。 其中生活区和厂房这些建筑集中在中心区域,呈矩形排列,长度达130多米,宽度10米,紧凑而高效地排列在山坳最平坦的区域。 生活区:包含一个灶房;五间低矮但坚固的砖瓦平房;一个用水泥砌成的公用厕所,内设简易淋浴隔间。 厂房:占据核心区域绝大部分面积,内部包括: 四个育肥猪舍:每个空间宽敞,最大可容纳200头膘肥体壮的猪,屋顶是由彩钢搭建。 一个母猪产房:可容纳50头待产或哺乳的母猪。 饲料操作间:饲料以及打料机存储的地方。 药品储藏间:日常药品和防疫疫苗。 菜园(西侧):一片一亩多的菜地。除了角落一个小小的竹篱笆围起的散养鸡圈,其余土地被分割成整齐的田垄,生长着玉米和土豆。 其他区域(东侧):一条连接各处的简易碎石路,以及半拉劈好和待劈的柴火堆。 方牧凝视着这张凝聚着现实与希望的图纸,大脑飞速运转,进行着残酷的生存推演。 第10章 日常规划 方牧看着平面图,心中暗自思索。 他认为凭借西边菜园的产出,只要合理轮作、精打细算,加上野菜的补充,满足十个人对新鲜蔬菜的基本需求,问题不大。 主食主要依靠父亲囤下的麦子,平日里注意定期晾晒,防止发霉变质,也能维持很长时间。 水源方面,山泉水以及面前的河流在加热后,完全能够满足养猪场饮用、洗漱和基本清洁的日常使用。 但问题接踵而至,这100头肥猪和40头母猪的口粮仅能维持一个月。 猪场平日供水依赖电动水泵从河中抽水至小水库,再通过管网输送到每个猪圈。 一旦断电,如何满足这140头猪每日巨大的饮水需求? 靠人力肩挑手提? 简直是天方夜谭! 效率低下不说,安全性更是巨大隐患! 方牧下意识地用笔在图纸“电源”二字上重重画了几个圈,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父亲敏锐地捕捉到了儿子的忧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顿时浮现出深深的懊悔和自责。 方牧父亲看到方牧在纸上面被圈起来的电源两字,无奈地叹了口气说: “当初有人建议我搞一个沼气发电,用猪粪发酵产生电量。 可那发电机太贵了,我们养猪场的规模还不大,回本周期又长,我一琢磨,就没采纳。” 他指着屋顶几块不起眼的太阳能板, “只弄了几个光伏发电板加几个蓄电池,原本想着够咱们日常生活用电就行,都怪我。” 一旁的郑凡安慰道:“没事的方叔叔,谁能料到会出现这种事情啊。倘若不是你盖的这个养猪场,我们现在都没处去了,早就落到丧尸口中了。” 方牧将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而冷静地抛出了他深思熟虑的方案: “爸,大伯,情况大家都看到了。按照现在的物资储备和潜在的断电风险,养着这100头育肥猪,根本不可能长久。”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 “我提议,杀掉大部分育肥猪!只留下少量健康的肥猪和几头母猪以备不时之需。集中有限的饲料和水资源,保证核心种猪和人的长期生存!” “杀猪?!” 父亲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抬头,眼睛瞪圆,果断地连连摇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强烈反对: “胡闹!饲料不是还能撑一个月吗?!现在就杀?杀了肉往哪儿放?!这大热天的,冰柜那点地方能冻多少?剩下不都烂掉、白白糟蹋了?!”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看到白花花的银子被扔进水里, “再说了!万一……万一过两天政府就把那些鬼东西收拾干净了呢?秩序一恢复,猪价要是蹭蹭涨,咱们现在杀了,那不是亏到姥姥家去了?!” 大伯也放下手中的茶杯,皱着眉帮腔: “是啊,小牧。你爸说得在理。那丧尸……咱们不也没亲眼见着跑到咱家门口嘛? 说不定真像电视里演的,军队开进去,几天就平息了呢? 现在就把辛辛苦苦养大的猪杀了,万一过几天没事了,这损失……太大了!” 方牧心里明白,父母和大伯并未亲眼目睹丧尸的恐怖,对自己的话将信将疑也在情理之中。 此刻硬顶,只会徒增争执。 他压下心中的无奈和一丝焦灼,退而求其次,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声音放缓但依旧坚持: “爸,大伯,你们的顾虑我明白。这样,先把猪的口粮供应降到最低维持线! 只保证它们饿不死,尽量延长饲料消耗的时间!能多撑一天是一天,看看形势发展再说。这样行吗? 父亲和大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但方牧这个提议确实更稳妥。 他们沉默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 失去了网络的束缚,养猪场的生活回到了数十年前,节奏变得缓慢而具体,充满了原始劳作的烟火气。 白天,大伯母和方牧母亲在灶房里忙碌得热火朝天。 灶台上摆满了各种新鲜绿色有机的食材,大伯母手法娴熟,切菜的声音清脆悦耳;母亲则在一旁添柴生火,精准的把控着火候。 没过多久,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端到桌子上面,众人围着餐桌一起吃饭,都夸赞伯母和方牧母亲的手艺高超。 吃过饭后,白池则继续在石子墙值守,其余三人便跟着大伯和方牧父亲分工干起农家活。 因为李浩然本科学的是动物学,大伯便带着他去喂猪。 虽然是动物学专业的李浩然,理论知识丰富,实践经验却近乎为零。 跟着大伯走进弥漫着浓烈气味的猪舍,看着那些体型几乎和他差不多宽、哼哼唧唧的庞然大物,心里直发怵。 他脚步迟疑,身体紧绷,下意识地贴着墙边走,生怕哪头猪看他不顺眼,一个猛子把他拱翻在地。 大伯则熟练地拿起饲料桶,往里面舀了些饲料,动作行云流水,将饲料倒入猪槽。 原本躺在地上慵懒的猪,一闻到饲料的香味,瞬间来了精神,纷纷围了过来,你争我抢,吃得津津有味。 李浩然在一旁看着,不时地向大伯请教一些关于猪饲养的专业问题,大伯耐心解答,毫无保留地传授着自己多年的经验。 学体育的郑凡体力充沛,则是在大伯母的指导下负责劈柴火。 方牧拿着锄头,跟着父亲一起去菜园除草。菜园的地是典型的黄土地,掺杂了经过发酵控干的猪粪,使得这块土地格外的肥沃。 平日里,父亲总是说着自己在十几岁的时候便开始种地养家,方牧二十几岁还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完全没有生产经验。 方牧憋着一股劲儿,想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并非“五谷不分”。 他抄起锄头,雄赳赳气昂昂地跟着父亲来到菜园。 脚下是黄土地掺杂着经过发酵和晾晒过后的猪粪,使得土壤的颜色颇有黑土地的样貌。 父亲一边示范,一边念叨:“眼要准,手要稳,贴着草根儿下锄,别伤了苗……” 方牧,信心满满地应了一声,看准一丛“杂草”,铆足了劲儿,一锄头下去——“噗嗤!” “哎哟!我的天啊!”父亲心疼得直拍大腿,一个箭步冲过来, “让你除草!你咋把好好的玉米苗给掘了?!你看看!根儿都断了!” 方牧看着锄头下那棵无辜“牺牲”、叶片还带着嫩绿的玉米秧子,再看看旁边几棵真正的杂草在风中摇曳,一脸茫然加无辜: 啊?这……这不是杂草吗?我看着都绿油油的……挺像啊……” 父亲又好气又好笑,指着他的鼻子:“亏你还是个研究生!读书读傻啦?玉米苗跟杂草都分不清?这苗叶子宽,纹路不一样!你看这草叶子细长……” 一场生动的田间教学就在在菜园里上演。 忙碌了一下午,从未经受过如此高强度体力劳动的方牧、李浩然、郑凡三人,感觉身体像被拆散了重装一遍。 手臂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腰背僵硬,走路都像踩在棉花上。 晚饭时,他们拿着筷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风卷残云般的战斗力。 每人都实实在在地干掉了满满两大碗扎实的米饭,饭菜的香气混合着劳动的疲惫,带来一种原始而踏实的满足感。 基本生存需求——吃喝拉撒,前四项在忙碌和协作中基本得到了保障。 最后一项“睡”,却因为有限的五间平房成了烦恼。 众人围坐在灶房的饭桌旁,就着昏黄的灯光,开始商讨住宿分配。 其实方案并无太大争议:李穗岁带着小女孩住一间。大伯和大伯母住一间。方牧父母住一间。 所以就是方牧四人需要自由组合罢了。 最终白池和方牧选择住一间,以及郑凡和体型稍微纤瘦的李浩然住一间。 年轻的四人需要轮流值夜班,所以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单人间了。 这场景正如岳云鹏相声里讲的一样:您出去的早我回来的晚,咱俩是不得拜的街坊。 第11章 短信 起初,汪玥延续着在车上的沉默,对养猪场这个陌生环境和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疏离和抗拒。 她可能是大城市长大的孩子,对粗糙的农家饭食: 大锅炖菜、粗粮窝头、甚至带着泥土气息的野菜表现出明显的排斥,常常只是用筷子拨弄几下,便低下头,不再进食。 善良细腻的李穗岁,将这一切默默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变着法儿地为她准备食物。 她会在烧得滚烫的铁锅里,全神贯注地煎制一小块特意挑选的里脊肉排,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直到两面泛起诱人的金黄焦边,滋滋作响的油脂散发出无比诱人的香气。 她会用珍贵的鸡蛋,变着花样做出金灿灿的煎蛋,或是嫩滑的荷包蛋,小心翼翼地放在汪玥的碗里。 她还会巧妙地将午餐肉罐头切成精致的薄片或小丁,与方便面一起煮出不同的风味,甚至尝试加入一点点蔬菜碎末,只为让食物看起来更可口一些。 这份用心,独一份的“特殊待遇”,不仅温暖着汪玥冰封的心,也常常吸引到郑凡。 这个大大咧咧的体育生,好几次实在忍不住,腆着脸凑到汪玥身边,眼巴巴地盯着那香喷喷的肉排或煎蛋,用近乎谄媚的语气软磨硬泡: “小妹妹~给凡哥哥尝一小口呗?就一小口!哥哥明天给你找好吃的! 然而,每次不等汪玥有所反应,李穗岁便会立刻竖起柳眉,板起俏脸,清脆响亮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郑凡!你多大个人了?!也好意思跟小孩子抢吃的?!快走开!再这样下次不给你留饭了!” 这精准的威胁总能瞬间浇灭郑凡的念头,让他讪讪地摸着鼻子退开。 当夜幕降临时,李穗岁总会轻柔地将那个小小的身体搂进自己温暖的怀抱。 在穗岁温柔的守护下,让汪玥原本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原本怯懦的内心也慢慢有了依靠。 就这样,日子如潺潺流水,平静地过去了一周。 在李穗岁无微不至、悉心的陪伴下,汪玥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曾经那个沉默寡言、对周遭充满疏离感的小姑娘,如今整天像个小尾巴似的,紧紧跟在李穗岁身后。 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活泼与信任,脸上也时常绽放出纯真的笑容,与最初的模样判若两人。 方牧独自站在石子墙后方简陋的了望台阶上,目光从远处荒凉的山野收回,落在了养猪场院内。 他恰好看到汪玥,正笨拙地帮着穗岁把洗好的青菜放进篮子里。 方牧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这个可怜的小女孩,正在一点点走出失去双亲的巨大悲痛中。 然而,这份欣慰很快被一种更深沉的忧虑取代。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石子墙外那条死寂的沥青小路,投向远方模糊的隧道轮廓。 思绪,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些末日电影中的画面: 比如僵尸世界大战中的丧尸被赋予超越常理的恐怖力量与速度,不知疲倦,如潮水般轻易摧毁人类的防线。 而电影里的军队,却常常被刻画得不堪一击,装备精良却组织混乱,在尸潮面前迅速溃败,导致一个国家轻易沦陷。 “太扯了……” 方牧,低声自语,带着一丝对自己曾经沉迷这类设定的自嘲。 他深知现实世界的规则:现代热武器的毁灭性力量,足以让任何血肉之躯的敌人灰飞烟灭! 即便是进击的巨人来了,在重炮、导弹面前也得老实! 一股乐观的情绪油然而生。 他想:也许就在明天,甚至下一秒,远处隧道就会传来久违的汽车轰鸣; 手机信号格会重新跳动,网络恢复,新闻里会播报“丧尸病毒已得到全面控制”的喜讯; 这场可怕的噩梦会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般迅速退去。 而他,也能回到那个努力考上的、充满学术气息的研究生课堂…… 怀着这份近乎美好的憧憬,当晚,众人一致决定:取消值夜! 理由似乎很充分,这些习惯了熬夜刷手机的年轻人,在失去网络娱乐后,白天又进行着繁重的体力劳动,早已被榨干了精力。 连续一周在黑暗中紧绷神经守夜,如同拉满的弓弦,再坚韧也濒临断裂。 是时候让所有人都好好睡一觉了。 众人如同归巢的倦鸟,早早便沉入了甜蜜的梦乡,贪婪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安稳睡眠。 方牧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身旁是白池均匀深沉的呼吸声。四周静得可怕,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然而,他的思绪却异常活跃,如同脱缰的野马在黑暗中狂奔。 他反复推演着政府可能的应对策略:是治疗手段研发出来了?还是建立隔离墙?或是精准的定点清除? …… 每一个念头升起,又在仔细推敲后被自己否定。 就在这纷乱的思绪和深深的疲惫拉扯下,他终于抵挡不住困意,意识渐渐模糊…… “叮!” 一声极其短促、却尖锐的短信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 方牧如同被一道无形的电流瞬间击中,身体猛地一颤! 他从床铺上弹坐起来!第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网络恢复了?! 他手忙脚乱地在黑暗中摸索,指尖终于触碰到床头柜上冰冷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刺眼。 然而,右上角那个“无服务”标识,依旧顽固地钉在那里! 只有通知栏里,一条孤零零的短信图标。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方牧!他,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点开了那条短信。 屏幕上,几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官方文字,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他的视网膜上: “【华夏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紧急通知】 当前,一种未知高传染性病原体在全国多地暴发。感染者主要症状为高热、极端狂躁及攻击性行为。请所有居民务必居家防护,锁好门窗,最大限度囤积生活物资,减少一切非必要外出。保持冷静,等待政府救援力量。 生命安全高于一切! ——华夏疾控中心” 第12章 丧尸出现 嗡——! 方牧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推了一把,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 这剧烈的动作惊醒了旁边的白池。 白池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看到方牧僵立在床边,他手机屏幕的灯映照下的脸色惨白如纸,自己也下意识地抓起了自己的手机。 当他的目光扫过那条短信时,睡意瞬间被彻底驱散!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急速攀升,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脏:完了!丧尸病毒……不,是这种恐怖的传染病,根本没有被控制住!它已经像野火一样,在全国疯狂蔓延开了?! “去石子墙!” 方牧第一个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慌中强行挣脱出来,声音沙哑而急促。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亲眼确认外面的情况! 白池二话不说,立刻跳下床,用力拍醒了隔壁房间的郑凡和李浩然。 四人如同听到紧急集合哨的士兵,以最快的速度套上衣服,甚至来不及系好鞋带,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宿舍,朝着那条通往生死屏障的石子墙狂奔而去! 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坳里显得格外刺耳和惊心! 刚靠近石子墙,还未等他们喘匀气。 “轰隆!!!” 一声夹杂着金属扭曲断裂的恐怖巨响,猛地从远处隧道口的方向传来! 如同平地惊雷,狠狠撕碎了清晨的宁静! “警戒!” 方牧心脏狂跳,立刻压低声音下令,“浩然,郑凡!你们守着梯子!白池,跟我来!” 两人迅速翻过石子墙。 落地后,白池和方牧将身体压到最低,几乎匍匐在地,利用路边的荒草和土坡作为掩护,脚步轻缓得如同捕猎的猫一般,悄无声息地朝着隧道口的方向潜行而去。 接近隧道口时,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已经隐约可闻。 两人屏住呼吸,在距离隧道口十几米处的一丛茂密灌木后,缓缓蹲下身子。 方牧,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探出头去。 眼前的景象很是惨烈! 一辆蓝白的警车,以极其扭曲的姿态,狠狠地撞在隧道口一侧的水泥护栏上! 整个车头,如同被巨力揉捏过的废铁,严重变形向内凹陷! 前挡风玻璃,彻底碎裂,化作一张布满裂纹的巨大蜘蛛网状! 浓烟,正从严重损毁的引擎盖缝隙中不断冒出。 在警车前方不远处的路面上,趴伏着一个身影! 他浑身浸透在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泊中。 方牧和白池,强压下心中的惊骇,静静地伏在灌木丛后,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足足过了几分钟,确认除了那辆冒烟的警车和地上的尸体外,隧道口附近再无其他活物移动的迹象,两人才从藏身处悄然起身,一步步,极其谨慎地朝着那辆损害的警车靠近。 越靠近,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愈发刺鼻。 当他们终于走到那个趴伏的身影旁边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个人, 不, 那具“尸体”,竟然猛地抬起了头! 一张沾满血污和泥土、皮肤灰败、双眼只剩下浑浊眼白的脸,正对着他们! 喉咙里发出经典的“嗬嗬”低吼声! 它已经变成了丧尸! 只是,它的双腿和一只手臂,以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显然在撞击中被彻底折断,此刻只能用唯一还能动弹的那只手,扒拉着粗糙的地面,朝着活人的气息,极其缓慢而执着地爬行过来! 方牧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令人作呕的爬行丧尸身上移开。 他壮着胆子,蹑手蹑脚地靠近那辆严重变形的警车驾驶室一侧。 他屏住呼吸,朝里面望去。 驾驶座和副驾驶上的两名警察,脖子处被撕咬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暗红的血液,浸透了他们的制服,顺着座椅流淌下来,在脚下汇聚成一摊粘稠的液体。 他们的身体,因剧烈的撞击和致命的失血,早已失去了生命体征,脸色灰败,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 惨烈! 方牧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他知道此刻不能退缩! 他强忍着颤抖,目光迅速扫过车内。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如果被咬伤的警察也变异……必须快!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颤抖着伸进破碎的车窗,避开那触目惊心的血迹,在驾驶座警察的身上快速摸索。 冰冷的触感和失去弹性的皮肤让他头皮发麻。 很快,他摸到了硬物——腰间枪套里的92制式手枪! 他毫不犹豫地连同枪套一起解了下来! 接着,又在旁边的杂物格里,摸到了辣椒喷雾、两根警用甩棍、两个警用对讲机,以及几个沉甸甸的备用弹匣! 白池一直紧张地持着钢筋警戒着四周和地上爬行的丧尸,看到方牧手中的枪,脸色瞬间变了! 他压低声音,带着强烈的担忧和警告:“方牧!你疯了?!警用配枪你也敢拿?!还有对讲机!这东西一开机就可能被定位追踪!要是被当成袭警夺枪的暴徒,麻烦就大了!” 方牧将冰冷的枪套紧紧攥在手中,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眼神却异常坚定:“非常时刻!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县城现在肯定已经乱套了!秩序崩溃,到处都是那种东西!没有这玩意儿防身,我们就是待宰的羔羊!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的!等危机过去,我亲自去公安局上交!” 说完,他立刻示意白池去检查后备箱。 白池虽然依旧忧心忡忡,但知道方牧说得在理,不再多言,迅速绕到车后,用钢筋撬开了严重变形的后备箱盖。 里面放着半箱未开封的瓶装矿泉水和几罐功能性饮料! 两人迅速将饮料塞到水箱里面,一起搬了出来。 就在白池刚关上后备箱盖,发出一声轻微碰撞声的瞬间。 “呃啊——!!!” 地上,那个原本只能缓慢爬行的断腿丧尸,仿佛被这声音彻底激怒,猛地爆发出更加凄厉、更加狂躁的嘶吼! 它仅存完好的那只手,疯狂地扒拉着地面,拖着残破的身体,以快了几分的速度,朝着他们奋力冲来! 那执着而狰狞的姿态,在清晨微光下显得格外恐怖! “走!快走!” 方牧低吼一声,不再有丝毫犹豫!他和白池抱起那半箱矿泉水,转身朝着石子墙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狂奔而去! 身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如同附骨之蛆般,紧紧追赶着他们的脚步! 守在梯子旁的郑凡和李浩然,远远看到两人狂奔而回,立刻放下梯子。 方牧和白池,手脚并用地翻过墙,郑凡一把接过白池手中的水,李浩然则拼尽全力,迅速将沉重的木梯抽回墙内! 四人背靠着冰冷的石泥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冷汗浸透了后背。 墙外,丧尸那不甘的嘶吼声还在持续,如同地狱传来的丧钟,清晰地宣告着:平静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真正的末日,已经降临到他们的家门口。 第13章 杀猪 方牧四人面色凝重,步履沉重地回到养猪场,立刻将尚在睡梦中的众人唤醒。 灶房里昏黄的灯光下,弥漫着压抑和不安。 方牧将隧道口目睹的惨剧、警车的毁灭以及那具断手断腿丧尸的存在,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所有人。 然而,出于保护众人心态和避免不必要恐慌的考虑,他隐去了最关键的信息——那两把配枪和弹夹。 它们此刻正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床铺下,等待着紧要关头使用。 方牧父亲听完脸色铁青,在看了那条疾控中心的短信内容后。 他猛地一掌拍了一下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儿子!你去墙那边守着!其他人跟我去猪圈!杀猪!现在得赶紧储备食物,应对接下来长期的困难。”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小手,怯生生地扯了扯方牧的衣角。 汪玥,这个刚刚经历过巨大创伤的小女孩,仰着头,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关切和一种近乎执拗的勇敢。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方牧耳中:“哥哥。我跟你一起去吧?要是有什么事,我可以跑得快快的,回来告诉叔叔他们……” 方牧蹲下身,脸上努力挤出温柔的笑容,晃了晃手中那个沉甸甸的警用对讲机:“玥玥乖,有这个呢!哥哥有情况,一按就能喊大家,比跑回来快多了!” 他轻轻握住汪玥的小手,郑重地将其放进穗岁温暖的手心里,“你跟着穗岁姐姐,那里最安全。” 穗岁一手紧紧牵着汪玥,另一只手则近乎颤抖地用力握住了方牧的手,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舍。 方牧感受到她掌心的微凉和用力,也用力回握了一下,然后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放心,没事的。” 说完,他抄起靠在墙角的铁棍,将另一个对讲机调到约定的频道塞给白池,独自一人,再次走向石子墙。 父亲和大伯带着郑凡、白池和李浩然三人来到猪圈,准备将猪引到空闲的育肥猪厂房,那里将成为临时的屠宰场。 从未经历过如此血腥场面的郑凡三人,面对栏里那些体型庞大、活蹦乱跳、充满原始力量的育肥猪,显得手足无措。 他们被分配的任务是最基础也最耗费体力的——按猪! 大伯和方牧父亲则抽出了磨得锃亮、寒光闪闪的杀猪刀。 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在空气中弥漫开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气息。 第一头猪被驱赶进临时屠宰区。 它似乎本能地感知到了死亡的威胁。 当绳索套上它身体的瞬间,它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凄厉刺耳嚎叫! 那声音如同利刃,狠狠划破养猪场的宁静! 巨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蛮力,疯狂地挣扎、扭动、冲撞! “快!按住了!”大伯嘶吼着。 郑凡、白池、李浩然三人,咬紧牙关,使出吃奶的力气,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如同三座人形肉山般死死压在猪身上! 即便如此,那猪的挣扎依旧猛烈,好几次差点将他们掀翻! 大伯眼神锐利,看准时机,手中的杀猪刀精准地刺向猪的颈部动脉。 然而,就在刀尖即将触及的瞬间,猪猛地一个剧烈扭动! “噗嗤!” 锋利的刀刃竟偏了寸许!未能一击致命!滚烫的猪血,如同小喷泉般溅射出来! 剧痛让那猪的挣扎,瞬间狂暴了十倍! 它发出更加惨烈绝望的嘶嚎,四蹄疯狂蹬踹! “艹!”郑凡,被一蹄子踹在胸口,闷哼一声,差点松手! 场面,一度濒临失控! 好在,目前的猪体型还未长到最大,在五个成年男人的拼死压制下,那头狂暴的牲畜,最终还是在力竭和失血中,渐渐停止了挣扎。 仅仅是宰杀这一头一百五十斤的猪,就耗费了他们近两个小时! 每个人都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汗水和血水浸透,气喘如牛,手臂酸麻得抬不起来。 短暂的喘息之后,是更为艰巨的重复。 从早上九点到夜幕低垂的晚上八点,在歇歇停停、榨干最后一丝力气的“车轮战”下,他们才艰难地放倒了八头猪。 杀死的猪摆放在一旁的空地上面,由大伯母、方牧母亲和李穗岁三人着手处理猪肉。 整个临时屠宰场,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 大伯母看着这群累得东倒西歪、面色苍白的男人,很是心疼。 她二话不说,就地取材,用最新鲜的猪肉,立刻在灶房里忙碌起来。 麻利地炒了一大盘香气四溢的猪肉小炒,又快手快脚地弄出一盘色泽油亮的青椒肉丝,又热了昨天蒸好的馒头。 当热腾腾的馒头和喷香的菜肴端上桌时,那简单却无比实在的饭菜香气,让疲惫到极点的众人,眼前一亮。 或许是累到了极致,每个人都狼吞虎咽,吃得格外香甜。 就连一直有些挑食的汪玥,也被这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饭菜深深吸引,破天荒地吃掉了一整个比她拳头还大的白面馒头,小肚子撑得圆滚滚的。 短暂的饱腹感并未带来长久的休息。 饭后稍作喘息,众人又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投入到更加繁重和琐碎的处理工作中: 首先是烫皮去毛,灶房的大铁锅里早就烧好了滚烫的开水,一头头处理过的猪被浸入其中,空气中弥漫着湿热的水汽和猪毛被烫焦的独特气味。 去完猪皮上的毛后进行分割腌制,养猪场能找到的所有大盆、甚至清洗干净的饲料桶都被征用,堆满了需要腌制的猪肉块。 大伯珍藏的、准备过年喝的高度白酒,此刻成了最宝贵的料酒,被毫不吝啬地倒入桶中,混合着食用盐,用力揉搓,为猪肉去腥防腐。 肥肉则是熬炼猪油,大块雪白的肥膘被投入另一口大锅。 灶膛里柴火熊熊,肥膘在锅中,由白变黄,渐渐缩小,清澈透亮、散发着醇厚浓香的猪油,如同金色的液体黄金般,被小心地盛入洗净的桶中。 猪油在未来必然是养猪场主要的脂肪摄入来源。 当第三桶金灿灿的猪油被装满封好,时间已悄然滑过凌晨一点。 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每一个人。 第14章 实验 由于方牧并未进行过多的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他强撑着继续值夜班:“都去睡吧,我继续去守着墙。” 白池却一把按住他,眼神疲惫却异常坚定:“我不累,我跟你一起去。” 他无法忘记隧道口的惨状,更无法安心入睡。 两人便结伴一同前往石子墙。 白池站在墙后面用手中的手电筒目光扫视着墙外。 突然,他眼神一凝,指着前方一米多远处,有一个被木桩卡住不断蠕动的东西,声音带着惊异:“那是隧道口那个断腿的丧尸?它什么时候爬过来的?!” 那丧尸似乎听到了人声,猛地抬起了那张沾满泥污血痂的脸! 浑浊的眼白,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瘆人! 它低声嘶吼着,唯一还能动弹的那只手,疯狂地向前伸抓,枯瘦的指爪在空中徒劳地挥舞,想要将墙上的活人拖拽下来撕碎! 那狰狞执着的样子,让深夜的寒意更添几分恐怖。 方牧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中午十二点多就看见它了。不知是被杀猪的血腥味刺激了,还是被猪临死前的嚎叫吸引了,顺着那条破路,硬是用一只手,拖着两条断腿,爬了整整六个小时才拱到这里……真是毅力可嘉啊。” 说着,他靠着墙垛,疲惫地坐了下来。 白池站在墙后,盯着那丧尸,眉头紧锁,眼神却越来越亮,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他突然,猛地一拍方牧的肩膀:“老方!机会难得!咱们试试它!看它对什么最敏感?是听觉?嗅觉?还是对活物气息的感知?正好场里还有半盆没处理的猪血!” 军人的探究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疲惫。 方牧无奈地苦笑:“我刚坐下喘口气……你这军校毕业的作风,真是雷厉风行啊。”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行行行,你在这盯着,我回去拿!” 方牧很快返回,手里拿着两个长长的竹筒杯。 一个装着已冷却到室温的猪血;另一个则装着用热水微微加热过、散发着浓烈腥气的热猪血。 实验开始: 白池用力将装有热猪血的竹筒杯掷向丧尸身后几米处! “啪!” 粘稠温热的血液四溅开来! 几乎在落地的瞬间——那原本只能缓慢蠕动的丧尸,猛地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狂暴! 仅凭一只手臂,它扒拉着粗糙的地面,拖拽着残破的身躯,以远超之前数倍的速度,疯狂地朝着血污处爬去! 在布满沥青渣的路面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粘稠、令人作呕的血肉拖痕! 爬到血污处,它并未找到想象中的食物,便开始疯狂地对着沾染了血的地面,张开血盆大口,徒劳而凶狠地撕咬空气!那癫狂的姿态,看得人头皮发麻! 方牧如法炮制,将冷猪血扔到另一个方向。 丧尸同样被吸引,立刻掉头爬去,速度虽比爬向热血时稍慢,但依旧远超平常。 方牧又捡起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用力砸向不同的方位。 丧尸会被落地的声响短暂吸引,爬过去查看,但速度和反应的激烈程度,远不及对猪血的渴望。 爬过去后,发现没有血肉的气息,很快便失去了兴趣。 方牧和白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方牧压低声音,总结道:“虽然样本很少,但是可以做个简单的推测。丧尸主要靠嗅觉和听觉锁定目标,浓烈的血腥味,尤其是新鲜温热的血液,对它们有极强的刺激和吸引力,能让它们陷入狂暴状态。单纯的声响也能吸引,但效果差很多。” 白池补充道,眼中闪烁着计划的光芒:“看来明天的猪血不能白白浪费了!尽可能的收集起来!这可是牵制丧尸、制造混乱甚至引开它们的利器!” “好了,” 方牧拍了拍白池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心,“实验做完了,你今天也累了。赶紧回去睡觉,明天杀猪主力还得靠你呢!这里交给我。” 白池知道方牧说得对,不再坚持,点点头:“行,你自己千万小心!有情况,立刻呼叫! 说完,他敏捷地翻下墙,身影迅速消失在养猪场的黑暗中。 ...... 第二天清晨七点。 李穗岁带来早饭准时来换班。 方牧强撑着几乎要合上的眼皮,仔细交代了对讲机的使用方法和墙下那只“固定观察对象”的情况,才拖着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挪地回去休息。 有了前一天的经验和教训,白池主动接过了主刀的重任。 他在部队受过严苛的近身格斗和生存训练,对人体和动物的生理结构了如指掌,用刀更是快、准、狠! 体力也远比大伯和父亲充沛。 在他沉稳有力的掌控下,原本艰难血腥的屠宰过程,效率陡然提升! 一头猪从制服到放血,时间大大缩短,挣扎也因精准的致命一击而减弱许多。 大伯和大伯母则专注于处理昨天积累的猪肉。 他们将腌制好的大块猪肉,用结实的麻绳穿好,小心翼翼地挂进大伯之前搭建的简易烟熏房里。 潮湿的松枝和果木屑被点燃,散发出带着清香的烟雾,袅袅萦绕在挂满猪肉的空间里。 根据大伯之前熏制腊肉的经验,在烟火耐心的熏陶下,猪肉多余的水分和油脂会被缓缓逼出,肉质开始收紧,逐渐染上诱人的琥珀色,散发出独特而浓郁的腊香。 下午一点,仅仅休息了不到六个小时的方牧,挣扎着从床上爬起。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着抗议,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但他深知,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每一分力量都弥足珍贵,没有奢侈的休息时间。 他迅速用冷水抹了把脸,强行驱散睡意,冲到灶房,抓起冰冷的馒头,就着凉水,狼吞虎咽地塞进肚子,补充最低限度的能量。 随后再次投入了猪圈那充满血腥与汗水的战场。 在白池高效精准的屠刀下,以及加上众人越来越默契的配合,在人数减少的情况下,屠宰猪的数量不降反增! 到晚上七点,十头猪被成功处理完毕! 面对堆积如山的猪肉,处理策略也因数量庞大而做出了调整: 为了节省时间和人力,猪皮连带毛发被直接剥离舍弃,露出了粉红色的皮下脂肪。 有限的两个冰柜空间,被最精华的里脊、腿肉等部位塞得满满当当。大量的五花肉、猪屁股等,继续送入烟熏房,在烟火中转化为耐储存的腊肉。 雪白的肥膘则在持续不断的大锅中,熬炼出更多的猪油。 熬油剩下的油渣,被心灵手巧的方牧母亲收集起来。 她加入一点面粉、盐和葱花,在铁锅里摊成了一张张金黄油亮的油渣饼。那混合着猪油焦香和油渣酥脆的独特香气,霸道地席卷了整个灶房! 一口咬下去,“咔嚓”作响,满口生香,是纯粹的油脂带来的、令人满足到叹息的幸福感。 再搭配上新鲜的猪血制作的猪血白菜汤,清淡中带着鲜甜的汤汁。 众人围坐在饭桌旁,手里捧着滚烫的汤碗,嘴里嚼着香脆的油渣饼,疲惫不堪的身体仿佛被这简单却充满力量的食物一点点唤醒。 滚圆的肚子,满足的叹息,还有那暂时被美食驱散的忧虑,让这艰难求生的夜晚,难得地有了开一丝人间烟火的温暖与慰藉。 第15章 大雨 丧尸出现的第三天。 阳光异常刺眼,金灿灿地泼洒下来,本该是个令人心旷神怡的好天气。 然而,养猪场内的十个人,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各自能找到的角落或倚着墙壁。 连续几天的血腥屠宰和神经紧绷,榨干了他们最后一丝精力。 每个人的眼下都挂着深重的、几乎要垂到颧骨的黑眼圈,眼神空洞麻木,连转动一下都显得费力。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猪臊味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气息。 堆积如山的瘦猪肉,因为有限的冰冻空间,在微热的空气里散发出淡淡的腥气。 它们本是珍贵的生存资源,此刻却成了烫手的山芋,散发着腐败的气味。 众人望着这堆肉山,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无措和焦虑。 “啪嗒!” 一声脆响打破了沉默。 大伯母用刀将猪瘦肉切成长条,突然灵机一动,向众人说道:“这么好的天可以晒肉干啊!这是保存猪肉的好办法。” 她的声音不高,但这个提议却瞬间点亮了众人几乎熄灭的希望。 方牧母亲第一个响应,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对!晒肉干!” 说干就干。 大伯母成了主力,手起刀落,动作麻利地将猪肉切成均匀的长条。 方牧母亲和李穗岁负责腌制。珍贵的盐粒和辣椒面,被均匀地揉搓进肉的纹理中,腌制好的肉条被用结实的麻绳穿起,挂在室外的晾衣架上。 所谓晾衣架,不过是两根钢筋柱间拉的一条电线。 不一会儿,晾衣架上便挂满了猪肉条,在阳光的照耀下,油脂和水分开始缓慢渗出。 但这远远不够。 为了能挂更多的肉干,方牧和父亲两人扛起沉重的钢筋和锤子,走到泥地上。 沉重的敲击声响起,新的桩子被深深砸入泥土,新的电线被拉紧、固定,晾晒的空间被硬生生地拓展出来。 杀猪、放血、剥皮、剔骨、切条、腌制、悬挂……日子在重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劳作中推进。 当看到食盐数量肉眼可见地减少时,众人的动作变得更加“精打细算”。 后续的猪肉处理中,只有最精瘦、脂肪最少的部位才被用来制作肉干,肥膘和次肉则被严格分拣出来,准备用于炼油和烟熏,一丝一毫都不敢浪费。 ...... 第六天清晨。 天色毫无预兆地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头顶,连一丝风都没有,闷得人喘不过气。 起初只是几滴冰冷的雨点试探性地砸在干燥的地面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很快,细密的雨丝如同无数根冰冷的牛毛针,无声无息地、连绵不绝地从灰暗的天幕中飘落下来,给这死寂的末日世界更添了几分凄清彻骨的寒意。 “糟了!下雨了!” 李穗岁第一个惊呼出声,她正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批经过三天烈日曝晒、变得紧实黝黑的肉干从电线上取下。 众人心头一紧,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 好在用于烟熏的猪肉已经接近尾声。 临时搭建的熏棚里,成排的猪肉条在果木和松枝的烟火气中浸润多日,呈现出深沉诱人的琥珀色。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这些宝贵的烟熏肉转移到一间空置的育肥猪厂房里。 方牧父亲和大伯又找来厚重的塑料雨布,在厂房一角围出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点燃了备好的树枝。 烟雾在雨布围成的狭小空间里缭绕升腾,确保熏制过程能继续下去,延长腊肉的保存时间。 而那些刚刚收下来的、几乎晒干的肉干,则被密密麻麻地挂进了原本就狭窄的灶房里。 房梁上、横杆上,甚至拉起的绳子上,都坠满了深褐色的肉条。 整个灶房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肉林”,浓郁的咸香肉味几乎凝成实质。 个子高挑的四人组一进去,立刻下意识地缩起了脖子,弯下了腰,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头顶蹭到那些肉干。 窗外的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意思。 雨滴逐渐连成了线,又汇成了粗壮的银色水柱,疯狂地砸向大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啦声,仿佛天空被捅了个窟窿。 浑浊的泥水在低洼处迅速积聚成塘。 “墙!” 方牧和白池几乎同时想到了那堵用碎石、泥浆和木板仓促垒成的石子墙。 倾盆大雨对它来说是致命的威胁! 一旦被冲垮,外面那些游荡的丧尸很可能如入无人之境! 两人抓起几块最大的塑料雨布,不顾一切地冲入雨中。 豆大的雨点砸在雨衣上噼啪作响,视线一片模糊。 他们奋力将沉重的雨布拖上墙头,试图盖住墙顶和关键部位。 冰冷的雨水顺着领口、袖口往里钻,瞬间打湿了内里的衣物。 他们撑着伞,艰难地站在墙边,雨点击打在雨伞表面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砰砰”声,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疯狂擂鼓,敲打着末日的警钟,提醒着他们灾难从未远离。 脚下的泥土迅速变得泥泞湿滑,每一次移动都异常艰难。 方牧和白池约定两个小时一换岗,时刻观察石子墙的状况。 中午,浑身湿透、冷得嘴唇发紫的白池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又去替换同样狼狈的方牧。 方牧拖着沉重的双腿刚要从梯子上下来,耳朵敏锐地捕捉到前方被雨声掩盖的异常。 一种拖沓的摩擦声,正从沥青小路的方向传来!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猛地抬手对白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迅速弓身缩回梯子上,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声音来源。 雨幕中,一个歪斜的身影踉跄着出现了。 是丧尸! 它似乎完全被大雨干扰了方向感,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左摇右晃。 它时而朝着墙的方向蹒跚几步,时而又莫名其妙地原地打转,甚至有一次脚下一滑,半个身子探出了河岸边缘,差点一头栽进汹涌浑浊的河水里。 当它终于跌跌撞撞地一头撞在冰冷的石子墙上时,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它向后弹开,笨拙地摔倒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那副狼狈不堪、毫无威胁的滑稽样子,让紧张到极点的方牧紧绷的神经一松。 他滑下梯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低声对白池描述着刚才那只“迷路”丧尸的窘态。 白池迅速爬上梯子,只望了一眼,脸色就变得难看。 他猛地回头,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老方,你确定……是一只?不是一群?” 他指向雨幕深处。 方牧心头猛地一沉,一种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立刻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你盯着!我回去叫人!”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离弦的箭般冲进了瓢泼大雨中,泥浆在他脚下飞溅。 当方牧浑身泥水地将墙外发现尸群的消息带回时,整个养猪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第16章 守卫石子墙 方牧父亲当即拍板,养猪场的所有男人都去守卫石子墙。 兴许是雷声的缘故,导致养猪场里面的猪异常躁动,不停地发出声响来。 墙外,这巨大的混乱声响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到了丧尸的耳中。 它们仿佛被按下了启动键,先是集体一顿,像是在确认声音来源。 随即发出低沉兴奋的嘶吼,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猛然加速,朝着养猪场的方向冲撞而来! “砰!砰!砰!砰!” 离墙最近的几只丧尸率先狠狠撞在粗糙的石子墙上,墙体摇晃了一下! 方牧和白池在墙内都能感觉到脚下的震动! 更可怕的是,更多的黑影在雨幕中晃动,正源源不断地扑来! “妈的!” 方牧暗骂一声,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揭开一个竹筒杯的盖子,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力气,像投掷手榴弹般,狠狠将竹筒杯朝着尸群后方扔去! 竹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一只丧尸的后背上,“啪”地碎裂! 散发着浓烈腥气的猪血瞬间泼溅开来,淋了那丧尸满头满身! 血腥味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 周围的丧尸瞬间被这近在咫尺的“美味”吸引,发出更狂躁的嘶吼,纷纷放弃了撞击石墙,转而扑向那个被泼了血的同类! 它们互相推挤、撕扯,被泼血的丧尸在围攻下失去平衡,踉跄着后退,竟连带着几个扑得最猛的家伙,“噗通噗通”几声,一起滚下了陡峭的河岸,瞬间被浑浊汹涌的河水吞没卷走! 暂时清空了一小片区域,但墙体的震动并未停止! 猪场方向传来的猪叫声如同磁石,更多的丧尸绕过那片混乱,继续疯狂地扑向石墙! “白池!看你的了!” 方牧将第二个竹筒杯塞到白池手里,语速飞快,“你练过投弹!瞄准河岸边缘扔!引它们下河!” 白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眼神变得锐利专注。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手臂稳稳抬起,模仿着训练时的投掷姿势,猛地发力! 竹筒杯带着风声飞出! 可惜,雨太大影响了判断,力道稍大,竹筒杯越过丧尸头顶,“啪”地砸在河岸内侧的泥地上,碎裂开来,猪血只溅湿了很小一片区域。 几只离得近的丧尸被吸引,茫然地转向那片血迹,在河边徘徊,其中两只脚下打滑,“噗通”掉了下去。 但这点血迹在大雨的疯狂冲刷下,几秒钟就被稀释得无影无踪,失去了吸引力。 “该死!”白池低吼一声。 “还有机会!别慌!”方牧立刻递上一个竹筒杯,眼神里是绝对的信任,“调整!往尸群中间偏河岸的地方扔!” 白池用力点头,再次凝神。 他调整了重心,手臂的肌肉线条在湿透的衣物下清晰可见。 这一次,他计算了雨势和距离,手臂划出一个更完美的弧度——竹筒杯在空中翻滚着,最终在尸群边缘靠近河岸的位置炸开! 新鲜的猪血在泥水中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这一次,双重诱惑叠加! 近在咫尺的浓烈血腥味,加上猪场方向持续传来的的嘶吼和混乱声,瞬间让丧尸们陷入了狂乱! 它们嘶吼着,互相推搡着,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本能地涌向那片血迹和声音的源头——河岸! 接二连三的“噗通”落水声响起! 大部分丧尸如同下饺子般,被同伴挤撞着、或自己失足,纷纷跌入湍急的河流,瞬间被浑浊的浪头吞噬、卷向下游! 墙内的压力骤然减轻! 与此同时,猪舍那边的“战役”也取得了突破。 大伯母带着李穗岁一行人,迅速的关上育肥猪圈里面的窗户,减少噪音的传播。 “手枪给你!”方牧迅速解下腰后一把沉重的92式,塞到白池手里。 冰冷的金属让白池精神一振。 “我去再弄点猪血!你盯紧了!”方牧交代完,转身再次冲入雨幕,奔向猪场。 回到屠宰区,血腥味和混乱还未完全散去。 方牧朝浑身湿透泥泞的大伯打了个手势:“大伯母!快点!动静再小点!” 他顾不上多说,飞快地找到两个容量更大的空可乐塑料桶,拧开盖子,将桶口对准一个盛放猪血的大盆,汩汩地灌满了粘稠暗红的液体。 他又顺手抓起几个厚实的保鲜袋,将桶盖拧紧,抱着这沉重的“生化武器”,再次奔向生死一线的石墙。 爬上湿滑的梯子,方牧将保鲜袋递给白池,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打开可乐桶盖,将浓稠的猪血倒入袋中。 白池接过装满猪血的袋子,掂量了一下,眼神冰冷地寻找着目标。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炮兵,不断调整角度和力度,将一个个血腥的“诱饵”精准地投向河岸附近残留的丧尸或尸群可能来袭的方向。 每一次投掷,都伴随着几只丧尸被推挤,最终落水被湍急的河流冲走。 这场与暴雨、与尸群的生死拉锯战,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石子墙外的河岸附近,终于暂时看不到晃动的黑影了。 倾泻了数个小时的暴雨,似乎终于耗尽了天空的愤怒,雨势开始明显减弱,从瓢泼变成了淅淅沥沥。 方牧和白池背靠着冰冷湿滑的石墙,穿着雨衣的身体早已被雨水、汗水和渗入的河水彻底浸透。 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针扎进骨髓,冻得他们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脸色惨白如纸。 但他们的神经依然高度紧绷,紧握着武器的手指因为寒冷和用力而僵硬发白,耳朵警惕地捕捉着雨声之外的任何异响。 最后时刻,养猪场那边传来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轰隆!!!” 如同深水炸弹爆炸! 那是养猪场那边将之前杀猪堆积的杂物,扔到河里发出的声音。 巨大的水浪声即使隔着雨幕和石墙也清晰可闻。 墙头的两人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惊出一身冷汗,几乎同时举枪瞄准前方,生怕这惊天动地的声响会引来更远处未知的尸群! 直到李浩然和郑凡撑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跑来,对着几乎冻僵的两人喊道: “快回去吧,墙这边我们盯着!大伯母煮了滚烫的姜汤,赶紧换衣服暖暖身。!” 第17章 建立新墙 听到这句话,方牧和白池紧绷如弓弦的神经才“嗡”地一声,缓缓松弛下来。 强撑着的一口气泄掉,极度的疲惫和寒冷瞬间将他们淹没。 他们几乎是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从墙上下来,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一步一滑地跑向宿舍。 一进宿舍,两人顾不得其他,哆嗦着手指,用近乎撕扯的动作剥掉身上冰冷沉重、紧贴在皮肤上的湿透衣物。 赤裸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瞬间起满了鸡皮疙瘩。他们抓起干燥衣服换上,身体却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快,趁热喝了!”大伯母端来两个热气腾腾的粗瓷碗,浓郁的姜味辛辣刺鼻。 两人伸出冻得发紫、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接过碗,滚烫的碗壁灼痛了麻木的指尖,却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慰藉。 他们迫不及待地凑到碗边,贪婪地吹了吹,然后大口吞咽下去。 滚烫、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一路烧灼而下,所过之处,冻结的血液仿佛开始重新流动,一股强烈的暖意从胃部炸开,迅速向四肢蔓延,驱散着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两人满足地、长长地呼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浊气,僵硬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但他们心里清楚,这不过是短暂的喘息,丧尸危机仍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未来还有更多未知的挑战等待着他们。 而养猪场的众人也只能在这艰难的世道中,紧紧相依,为了生存继续拼尽全力。 喝完姜汤后,白池和方牧走向灶房准备去烤火。 推开灶房的门,一股混杂着柴烟、姜辣、肉干咸香和淡淡雨腥味的温热气流瞬间包裹了他们。 大伯和方牧父亲佝偻着背,像两尊沉默的石像,挤在柴火炉旁的小板凳上。 炉膛里跳跃的火苗映照着他们脸庞上,疲惫如同实质般沉甸甸地压在他们的肩头,连眼神都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灶房里光线昏暗,只有炉火和悬挂在屋子正中央的节能灯泡提供光源,悬挂的肉干在墙壁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阴影,更添几分压抑。 “来了?快过来坐,烤烤火。”父亲的声音抬起手招呼两人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父亲紧锁的眉头和大伯盯着炉火出神,似乎在思考这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询问道:“爸,大伯,接下来我们可要确定那些猪是需要留下来的,那些猪是要放弃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我们的粮食肯定是不够支撑这么多猪的。” 父亲闻言,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粗糙的大手无意识地搓着膝盖,眼神空洞地望着跳跃的火苗,声音沙哑得厉害:“话是这么说…可那是五十多头猪啊!说放弃就放弃啊。”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你大伯,给猪配种、接生、半夜起来照看生病的猪崽…,好不容易拉扯到快出栏,就盼着能卖个好价钱…唉…” 他摇了摇头,再也说不下去。 一旁的大伯手举着茶缸,半天也没有将水喝到嘴里,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咽了下去。 白池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连忙岔开话题,目光转向大伯:“大伯,咱们最多能支撑多少猪?” 大伯像是找到了一个转移注意力的出口,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伸手从旁边的电视柜上拿起一个边缘略微磨损的仿牛皮封面的笔记本。 他翻开本子,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间划过,眯着眼,就着昏暗的光线仔细辨认着,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依然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嗯…仓库里还有47袋苞谷(玉米的方言),29袋豆麸。按现在剩下这15头猪(3头母猪、2头种猪、10头育肥猪)来算…” 他顿了顿,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育肥猪60-120公斤,日采食量通常在2.5-3.5公斤之间。我们现在的猪基本都在75公斤左右,精打细算点,掺上猪草、菜叶、甚至磨点麦麸进去,这些饲料…撑上5个月左右,应该没问题。” 他合上本子,语气笃定了些, “熬到地里的玉米成熟,差不多就能接上了。只要老天爷开眼,别闹大灾,往后这猪的口粮,咱们自己地里就能供上绝大多数!” 方牧认真地听着,紧绷的神经因为“粮食暂时稳住”的消息而略微放松。 他点点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既然粮食这一块儿暂时稳住了,那咱们就得琢磨加固或者建新墙的事儿了。总不能每次都指望下雨引丧尸下河,这可不是长久之计。” 大伯闻言,眉头一皱,面露难色道:“话是没错,可哪有建筑材料啊?这荒郊野外的,上哪儿弄去。” 方牧似乎早就在心里盘算过无数次,立刻接口道: “现成的砖头和水泥没有,咱们有现成的房子啊! 大伯你看,现在猪少了这么多,四个大厂房,一个养猪,一个当仓库,一个可以留着备用以防万一,剩下那个空着的干脆拆了! 那些结实的砖墙、房梁,不都是上好的材料?拆下来的东西,足够咱们垒一道结实的新墙了!” 大伯被他这“败家”的主意噎了一下,先是瞪圆了眼睛,随即佯怒地抬手作势要打,脸上却绷不住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嘿!你这臭小子!饿死猪还不够,这又要拆房!还真是你爹的儿子,净琢磨些败光家底的‘好主意’!” 虽是责备,但语气里已没了最初的沉重,反而透着一丝对方牧果敢和灵活的认同。 方牧配合地缩了缩脖子,两手一摊,做出个无辜又无奈的表情。 旁边的白池看着这爷俩的互动,则在一旁抿嘴偷笑,灶房里那令人窒息的沉重感,终于被这带着烟火气的拌嘴冲淡了几分。 两人又续上一碗姜汤,就着炉火的余温啃了几块酥脆咸香的油渣饼。 稍作休整,等到雨停后,方牧和白池便起身,准备去石子墙实地勘察,为新墙选址。 多一道坚固的屏障,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这事拖不得。 第18章 新墙选址 穿过泥泞的院子,还未走近石子墙,远远便看见郑凡和李浩然背对着他们坐在粗糙的墙头上。 方牧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扬声打趣道:“郑凡!你可得悠着点坐!我和白池费了老鼻子劲才守住这墙,回头让你一屁股坐塌了,咱哥几个都得喂了丧尸!” 郑凡闻声回头,浓眉一挑,毫不示弱地回敬:“嘿,方牧,你可别小瞧这墙。这墙要是连我都撑不住,那咱们早就被丧尸吃了,还能在这儿悠闲地聊天?” 他拍了拍身下的碎石墙,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浩然看着这对活宝斗嘴,笑着摇摇头:“你俩精神头恢复得挺快啊?这儿有我们盯着呢,放心休息吧。” 方牧走到墙根下,正色道:“不是不放心你们。我们来选新墙的地址,打算在石子墙前面,再起一道更结实、更高的墙,双保险。” 郑凡一听,立刻夸张地双手一摊,做委屈状:“嚯!我就坐这么一下,至于要另起炉灶盖新墙吗?方牧你这也太针对我了吧?” 方牧被他逗乐了:“针对你?你那身板,坐一下的动静顶得上一群丧尸撞墙的威力!不盖个更结实的,能行吗?” 等李浩然和郑凡利落地从墙上跳下来,方牧和白池才攀上梯子,登上了这守护了他们多日的简陋防线。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暴雨洗礼后的天空,澄澈得如同一块巨大无瑕的蓝宝石。 大朵大朵蓬松洁白的云絮,慵懒地悬浮其上,边缘被阳光镶上耀眼的金边。 远处起伏的山峦褪去了雨幕的遮掩,显露出清晰的、由深绿到黛青的层次轮廓,山腰处还缠绕着几缕薄纱般的雾气,随风缓缓流动,宛如一幅刚刚完成、意境悠远的水墨丹青。 空气清新冷冽,带着泥土和草木被洗刷后的芬芳。 若非墙根下那滩刺目的暗红和那个扭曲匍匐的身影,此情此景,简直能让古代的文人墨客诗兴大发,写出千古名句。 白池的目光从那如画的美景移开,顺着脚下湿漉漉的蜿蜒沥青小路,望向远处雾气缭绕的隧道口。 他转头问方牧:“新墙的位置,你想好了?” 方牧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沉沉地落在墙根下那只仍在蠕动的丧尸身上。 正是那只最早从隧道警车爬出来的“老相识”,几天前它的单腿单手因为车祸折断。 如今,在混乱的暴雨和同类的踩踏下,它仅存的那条相对完好的手臂也扭曲成了诡异的角度,软塌塌地拖在泥水里。 此刻,它仅能依靠残存的上半身极其微弱地拱动,沾满污泥和血污的头颅高高昂起,毫无生气的眼珠死死锁定着墙头的两人,布满污垢的牙齿神经质地上下磕碰着,喉咙依旧执拗发出低吼。 那是一种对血肉永不磨灭的本能渴望。 方牧的喉结动了动,眼神变得冷硬而决绝。 他伸手拿起靠在墙边、顶端带着暗红锈迹的钢叉。 “帮我把梯子架稳点。”他的声音平静说道。 “你要下去?”白池皱眉,语气带着担忧。 “嗯,”方牧点头,目光没有离开那个扭曲的身影, “给它个痛快,也算是结束这场孽缘。” 白池没再劝阻,只是用力地点点头,双手紧紧扶住了梯子。 方牧深吸一口气,顺着梯子沉稳地爬了下去。湿滑的泥地让他脚下微微一顿,但他很快站稳。 他绕到那丧尸的身后,避开它那徒劳啃咬着空气的嘴。双手紧握钢叉的长柄,手臂肌肉瞬间贲张,青筋在皮肤下微微凸起。 他眼神一凝,腰腹发力,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双臂,钢叉带着破风声,精准而狠厉地朝着那颗不断昂起的头颅猛刺下去! “噗嗤——!” 一声闷响,并非西瓜爆裂那般,更像是腐败的椰子被利器凿开。 暗红近黑的血浆混合着灰白色的豆腐渣般物质瞬间迸溅开来,在泥泞的地面晕开一片污秽。 丧尸那高昂的头颅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塌陷下去,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彻底瘫软在冰冷的泥水里,再无一丝声息。 那令人心悸的啃咬声和嘶吼,戛然而止。 方牧保持着下刺的姿势,微微喘息着。 钢叉的尖端深深没入泥土。 他缓缓抽出钢叉,看着叉尖滴落的粘稠污血,胃里一阵翻涌,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悲哀冲击着他。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压下翻涌的情绪。 这是他第一次亲手杀掉丧尸,毕竟在几天前,这丧尸也曾是和他们一样活生生的人。 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波动已被冷硬的坚毅取代。 他抬起头,指向沥青小路前方几十米外、河流在此处形成的一个天然拐角处。 那里地势略高,视野开阔,能清晰看到小路来向和隧道口的动静。 “新墙,就建在那里,怎么样?”方牧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指向拐角内侧一处相对平坦的地面。 白池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眉头微蹙,带着疑惑:“为什么选在石子墙前面?在它后面建,不是更省时省力,也更安全吗?拆下来的材料运过来也方便。” 方牧摇摇头,开始阐述他的战术构想:“省力是省力,但安全性未必更高。你想,如果…我是说如果,再遇到像今天这样的大规模尸群,它们被吸引到墙下堆积冲击。如果新墙建在后面,我们根本无从判断它能否承受住持续的冲击。一旦它在我们眼皮底下被突破,我们连反应和撤退的时间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而建在前面,有两点好处:第一,这道新墙是主防线,石子墙就变成了第二道缓冲。万一新墙真的顶不住了,我们还有时间退守到石子墙,甚至…直接放弃石子墙,退到石桥那头,利用石桥的狭窄地形组织最后的防御。”他指了指身后那座连接养猪场和外界唯一通道的水泥桥。 白池思索着,眼神渐渐亮了起来:“有道理!如果新墙建在石子墙后面,我们无法预估新建的墙是否能够承受住丧尸的冲击。而且万一新墙被破坏的时候,在后面的石子墙也可以给我们争取预警和撤退的时间。” 方牧点头,继续补充道:“选在那个拐角处,除了视野好,方便监控隧道,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隔绝视线,降低被发现的概率。” 他指着小路的方向,“你想啊,如果你在逃亡途中路过这里,看到一个转弯处,肯定会想要去查看一番,你觉得他会不好奇?会不想过来看看有没有物资、有没有庇护所?但如果看到前面是一堵墙,极大可能会降低其他人的兴趣。” 白池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他完全理解了方牧的深意。他望着那个拐角,苦笑着叹了口气:“明白了…确实,人的好奇心和求生欲,在末世里会放大无数倍,有时候比丧尸还危险,那里是最优解。不过…”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需要拆卸的厂房和眼前这条泥泞的小路,“这工程量和风险可真不小。材料得从后面运过来,还得时刻提防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丧尸…这新墙,不好盖啊。” 方牧也望向那个决定未来命运的拐角,目光深沉:“是不好盖啊!” 随后,方牧和白池在石子墙上展开了一场漫长而深入的讨论,在简陋的墙头勾勒着未来的防线蓝图。 墙体的高度与厚度如何兼顾稳固与视野? 拆下来的砖石、梁柱如何有效拼接才能承受冲击? 是否需要预留射击孔? 顶部是否加装尖刺或障碍? 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争论、优化。 时间在他们的讨论声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太阳渐渐西沉,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直到李浩然和郑凡踩着暮色前来换岗,两人才带着意犹未尽和满脑子的构思,结束了这场关乎生死的沙盘推演。 第19章 拆厂房 夜色如墨,悄然笼罩了养猪场。 雨后的天空格外澄澈,繁星璀璨,像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无声地俯瞰着这片被黑暗吞噬的大地。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打破这黑夜的寂静。 众人在这安静却又暗藏不安的氛围中缓缓睡去,满心期待着新的一天能够平安度过,危机能够早日解除。 ...... 第二天清晨,微凉的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温柔地洒在泥泞未干的院落和忙碌的身影上。 除了值夜后补觉的李浩然、郑凡,以及负责值守石桥方向的李穗岁和大伯母以及已在灶房忙碌的方牧母亲。 其余人早早地聚集在了那座被选定为“建材库”的空置育肥猪厂房前。 破坏,确实远比建设来得粗暴直接。 建造需要考虑承重、应力、美观等等,而拆迁只需要考虑这一锤下来不砸到人就行。 铁锤、钢筋、撬棍,成了此刻最趁手的工具。 “哐!哐哐!” “哗啦——!” 沉闷的敲击声、砖石滚落的碰撞声,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尘土如同黄色的烟雾,在厂房内弥漫升腾,在斜射的阳光中翻滚。 方牧父亲和大伯经验老到,负责拆解关键的承重墙和梁柱连接处。 方牧手持铁锤,用力地敲击着墙壁;白池则负责搬运拆下来的砖瓦,来回穿梭。 众人齐心协力,干劲十足。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的后背,混合着飞扬的尘土,在脸上留下道道泥痕。 短短一个上午,两面高墙上的青块砖已被拆得七七八八,露出了内里粗糙的结构。 就在众人喘着粗气,准备向第三面墙发起进攻时,一个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穿透了喧嚣: “吃饭啦——!香喷喷的饭菜做好咯!”汪玥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般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一般在农村一天都是两顿饭,方牧母亲考虑到连日高强度的体力消耗,提议恢复了一日三餐。 听到开饭的召唤,众人纷纷放下手中沉重的工具,由方牧将锤子、撬棍整齐的摆放在墙角。 他们拖着疲惫却放松下来的步伐,拍打着满身的尘土,走向生活区的宿舍。 摆放完工具的方牧仔细洗去手上、脸上的泥灰,换了件干净衣服,却没有立刻去灶房。 他拐进了郑凡和李浩然的宿舍。 郑凡正四仰八叉地占据了大半张床铺,鼾声如雷,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方牧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那厚实的肩膀:“郑凡,醒醒,吃饭了。” 郑凡在梦中不满地咕哝了一声,像赶苍蝇似的挥了下手,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别…别吵…困死了…” 方牧见状,转向旁边已经坐起身揉眼睛的李浩然,故意提高了点音量:“浩然,快走,今天有我妈拿手的红烧排骨!去晚了可就连骨头渣子都没了!” “排骨?!” 这两个字如同强效兴奋剂! 上一秒还像滩烂泥的郑凡猛地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睡意全无。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衣服往身上套,动作快得带风,嘴里还不停念叨:“排骨!我的排骨!等等我!” 话音未落,人已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撞开宿舍门就朝着灶房的方向狂奔而去,那速度,估计丧尸在后面追都没有跑这么快。。 郑凡一个急刹车停在灶房门口,随即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那张柴火炉上面的圆桌上,琳琅满目地摆开了六盆菜肴! 这简直是末日里的满汉全席! 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霸道地钻进每一个毛孔,瞬间唤醒了最原始的饥饿感。 郑凡的眼睛迅速的扫视着这几个菜,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片被煸炒得边缘微卷,呈现出诱人的焦糖色,浓郁的酱香混合着蒜苗和豆豉的独特气息直冲脑门。 金黄诱人、散发着土豆清香的肉丝炒土豆条;色泽红亮、软烂脱骨,让人看了就垂涎欲滴的红烧排骨;还有鲜嫩滑爽、入口即化的肉沫蒸蛋以及油油的萝卜丝猪肉小炒。 最后,中间则是一大盆翠绿鲜嫩的黄瓜条,淋着蒜泥、醋和香油调制的简单料汁的拌黄瓜。 而方牧母亲正站在那口冒着热气的大柴锅前,轻轻揭开厚重的木锅盖。 瞬间,一股更加诱人的、带着锅气的浓郁米饭香喷薄而出,与菜肴的香气热烈地拥抱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味道洪流。 郑凡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形象,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盆红亮的排骨,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指,闪电般捏起一块滚烫的排骨就往嘴里塞! 烫得他龇牙咧嘴,却舍不得吐出来,一边呼呼吹气一边含糊不清地大赞:“香!太…太香了!阿姨!您真是…神厨!” 酱汁沾了他一手一脸。 “哎哟!你这臭小子!”方牧母亲眼疾手快,抄起锅铲就轻轻拍在郑凡那沾满酱汁的手背上:“一点规矩都没有!手也不洗就抓!脏不脏?大伙儿还没上桌呢!快洗手去!” 郑凡缩回手,嘿嘿傻笑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馋相和被抓包的窘迫,嘴里那块排骨嚼得飞快,骨头都舍不得吐:“嘿嘿,阿姨,这不是您做的太香了嘛,我实在忍不住就上手了,我…我这就洗!” 说着,又飞快地从回锅肉盆里拈起一片肥瘦相间的肉片塞进嘴里。 这才心满意足缩到角落的水池边,胡乱搓了两下手,眼睛却还死死黏在桌子上。 方牧母亲看着他这副带着孩子气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眼底却满是长辈的纵容。 她拿起一个大海碗,满满当当地盛了冒尖的一碗肉,大半是排骨和回锅肉,径直塞到郑凡手里:“喏!就知道你是个能吃的!快拿着,别拿手抓了。 那沉甸甸、香喷喷的一碗肉递到眼前,郑凡只觉得鼻子一酸,一股暖流猛地冲上眼眶。 他捧着碗,看着方牧母亲关切的脸,情真意切地喊道:“妈!您真好!” 恰在此时,其他人也洗漱完毕,说说笑笑地走进了灶房。 方牧正好听到这石破天惊的一声“妈”,他夸张地捂住胸口,一脸“痛心疾首”:“郑凡!好你个浓眉大眼的!一顿饭的功夫就想把我妈抢走?太不够意思了吧!”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方牧母亲笑得眼角泛泪,连连摆手招呼:“好了好了,快都坐下!趁热吃!”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各自盛上满满一碗晶莹剔透、粒粒分明的白米饭,迫不及待地围坐在方桌旁。 新鲜的食材在方牧母亲那双仿佛有魔力的手下,焕发出了极致诱人的魅力。赞美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排骨绝了!酥烂入味!” “回锅肉太地道了!肥而不腻!” “肉沫蒸蛋好嫩!好香!” 连平日里因为创伤和惊吓而有些挑食、食欲不振的汪玥,此刻也完全被这色香味征服了。 她小小的身子努力往前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盆红亮的排骨,李穗岁微笑着帮她夹了一块。 小家伙立刻埋头苦干,吃得小嘴油亮,脸颊鼓鼓囊囊像只小松鼠。 一块接一块,转眼间六七块排骨下了肚,小肚子眼见着就圆了起来。 李穗岁看她吃得欢,又怕她撑坏,连忙柔声劝阻:“玥玥,慢点吃,别着急,好吃的还有很多呢…” 汪玥这才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大眼睛还恋恋不舍地望着排骨盆。 一时间,饭桌上只剩下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满足的咀嚼声和低低的赞叹声。 五大盆分量十足的肉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减少着。 连中间那盆用来解腻的拌黄瓜,也被哄抢一空,最后一点汤汁都被搜刮干净。 郑凡风卷残云般干掉了两大碗米饭和无数肉菜,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柴锅的锅底——那里正静静地躺着一整张金黄酥脆、边缘焦香的锅巴! 他的眼睛“噌”地又亮了,如同发现了新宝藏。 他毫不客气地拿起锅铲,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巨大的、完整的锅巴整张铲起,放进自己的大海碗里。 然后把剩下的四盆肉菜连汤带汁一股脑地浇在锅巴上面,美其名曰“锅巴米饭”,又顺手拿了两瓣蒜,准备就着这独特的美食解腻。 方牧母亲看得直皱眉头,担忧地劝道:“小凡啊,你这…这都第几碗了?小心把胃撑坏了!别吃了!” 郑凡嘴里已经塞了一大口吸饱了浓郁汤汁、变得酥软又带着焦香的锅巴,含糊却理直气壮地辩解:“阿姨…嗝…我这不是看剩下一点倒了浪费嘛,而且冰箱也没地方放,怪可惜的。” 酱汁顺着他嘴角流下。 方牧在一旁看得直乐,打趣道:“妈,您甭担心他。那边还有两面墙等着他拆呢!一会儿让他去当主力,保证这点东西,分分钟就消化完了!” 方牧母亲还是不太放心,看着郑凡狼吞虎咽的样子,念叨着:“那也得慢点吃,干活也悠着点,别让他干太猛,小心把胃整坏了。” 正埋头与他的“锅巴盖浇饭”奋战的郑凡,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 他嘴里塞得鼓鼓囊囊,酱汁糊了半张脸,眼神却异常明亮真诚。 他费力地咽下嘴里的食物,对着方牧母亲,用尽全身力气,饱含感情地、无比清晰地又喊了一声: “妈——!” 这一声,比刚才那声更响亮、更情真意切! 众人再次被逗得哄堂大笑,这笑声驱散了多日来笼罩在众人心中的阴霾,让大家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与快乐。 一顿丰盛而充满欢笑的午餐终于结束。 方牧主动留下,帮着母亲收拾满桌的狼藉,清洗沾满油渍的碗盘。 郑凡则拍着滚圆的肚子,心满意足又自觉地扛起他的长矛,走向石子墙替换值守的大伯母。 其余人带着饱腹后的慵懒和满足,纷纷回到各自的宿舍。 厂房拆解的喧嚣暂时停歇,养猪场陷入了午后难得的宁静之中。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众人抓紧这宝贵的时光午休,为下午更加繁重的拆墙工作积蓄着力量。 这片刻的安宁与饱足,在末世的背景下。 第20章 新墙建成 一个小时的午休时光,在沉重的疲惫与短暂的安宁中飞快溜走。 刺耳的闹铃声粗暴地撕碎了宿舍里的静谧。 众人挣扎着从短暂的沉睡中爬起,简单用冷水扑了扑脸,洗去残存的睡意,便再次拖着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朝着厂房走去。 看着地面上拆解下来、已堆积如小山的红砖和木料,方牧拍了拍手上的灰,提出建议:“光堆着不行。咱们先把拆完这面墙的材料,用拉猪饲料的小推车,一趟趟运到石子墙那边去。这样一边盖墙一边拆墙,两边同时进行,能大大提高效率,得尽快把新墙建好。” 这思路清晰可行,众人纷纷点头。 盖房子是技术活,自然落在了经验最丰富的方牧父亲和大伯肩上。 两人立刻开始规划地基和砌法,神情专注。 白池则手持武器,站在旁边警惕地放哨,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防备丧尸的突然袭击。 他检查了腰间的92式手枪和手中的钢叉,选了一个视野开阔的高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通往养猪场的各个方向,尤其是雾气尚未散尽的隧道口。 他的耳朵警惕地捕捉着风声之外的任何异响。 除了在灶房开始忙碌晚餐的大伯母,其余人迅速回到各自的岗位。 李穗岁和方牧母亲则是在方牧带领下,继续向第三面、第四面墙发起进攻。 铁锤敲击、砖石滚落的噪音再次充斥厂房。 而最耗费体力的运输任务,则落在了郑凡和李浩然这对组合身上。 沉重的砖石和梁木被装在那辆平时用来运输饲料的小推车上。 郑凡在后面奋力推,李浩然则是负责在前面双手紧握车把,身体前倾,努力掌握着方向,在泥泞不堪、坑洼不平的地面上寻找着相对好走的路径。 两人配合紧密,一趟又一趟地推着小推车,在厂房与石子墙之间来回穿梭,汗水湿透了他们的后背。 但两人没有抱怨,只是咬紧牙关,一趟又一趟,像不知疲倦的工蚁,在厂房与石子墙之间来回穿梭。 然而,末世的宁静总是脆弱的。 施工的巨大噪音如同灯塔,不断吸引着在旷野中游荡的丧尸。 “呜呃——嗬嗬……” “注意!两点钟方向!两只!正在靠近!” 白池冰冷而急促的声音通过对讲机通知到方牧。 劳作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心脏骤紧,迅速抄起手边的工具——铁锤、钢钎、撬棍瞬间变成了战斗武器。 方牧、郑凡、李浩然立刻丢下手中的活计,以最快速度向相对安全的石子墙内赶去,同时警惕地盯着丧尸来袭的方向。 大伯和方牧父亲则是从新墙那里撤回到石子墙内。 白池迅速移动到有利位置,架钢叉,目光锁定目标,掩护众人撤离。 好在来袭的几次丧尸数量较少,没有像之前下雨天成群的丧尸众人便依托石子墙或地形,利用长杆武器将其戳倒或引开。 但每一次袭扰,都让工期被迫中断,每一次战斗,都在消耗着宝贵的体力。 新墙的建立,就在这断断续续、充满紧张和危险的节奏中,艰难地向前推进。 终于,在耗费了整整三天,透支了所有人体力极限之后,一座崭新的、远比石子墙坚固的新墙,赫然矗立在预定的拐角处! 墙体高达三米,厚度近一米,由拆下的红砖、石块混合着坚韧的泥浆紧密砌筑而成。 而且与之前的墙相比有着新的设计,那就是墙体中部预留的三个方形孔。 每个孔洞大小适中,内宽外窄,既能提供良好的视野,观察小路和隧道方向的动静,又能有效防止丧尸的手臂伸入。 当有威胁靠近时,长矛、钢筋等武器可以从孔洞中精准刺出,最大程度保障养猪场众人的安全,同时极大地降低了暴露风险。 墙体落成后,白池并未停歇。 他和方牧两人带着柴刀深入养猪场后的山林,砍伐了大量带着新鲜叶片的灌木枝条和藤蔓。 他将这些枝条精心地编织、缠绕在新砌的砖墙表面,尤其是那三个射击孔周围,绿色的枝叶与红砖灰泥迅速融为一体。 不过半日功夫,经过他的精心布置,从远处打眼一看,几乎看不到墙的存在。 这无疑为养猪场又增添了一层隐蔽的防护,让大家在这危机四伏的末日世界里,多了一份安心。 当晚,为了犒劳众人这三天的辛劳,大伯母倾尽所能,将养猪场里最好的食材都搬了出来,精心烹制了一桌远超平日晚餐规格的盛宴! 浓郁的肉香、饭香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整个灶房,令人食欲大增。 而最令人瞩目的,是每个人面前那只粗瓷碗里,盛着的泛着诱人琥珀色光泽、不断冒着细密气泡的可乐! 这是过年时大伯买的一件还剩下的两瓶,此刻拿出来,更显得珍贵无比! 大伯母将它们小心翼翼地平均分给了每一个人。 方牧父亲缓缓站起身,粗糙的大手端起那碗沉甸甸的可乐。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桌边每一张年轻而疲惫、却写满坚韧的脸庞,最后落在同样风尘仆仆的大哥和大嫂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满是感慨的说道:“这段时间,咱们身处极其危险的境地,日子过得艰难。但是你们这几个孩子真的很棒,在这段时间里,大家想出了不少好办法,出了不少力,这才让我们能够在这乱世中安稳下来。我以可乐代酒,跟你们碰一个,感谢大家的付出。” “碰!” “干!” 清脆的碗沿碰撞声接连响起,众人仰头,将那份久违的、带着刺激甜味的可乐灌入喉咙,一股奇异的慰藉和豪情随着气泡在胸中升腾。 方牧父亲放下碗,脸上的感慨更深,眼神却投向门外沉沉的夜色,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笃定:“现在我们的确是孤立无援,但是我和你们大伯从出生到现在,经历过无数的大劫难,每一次都坚强地挺了过来!相信这一次,也会一样!”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国家!绝不会忘了咱们老百姓!等上头缓过这口气,腾出手来,人民子弟兵一定会来救咱们出去!一定!” 方牧立刻接口,声音沉稳有力:“爸说得对!解放军一定会来!但咱们不能干等着!越是这个时候,越得靠自己!自救自强,把咱们这养猪场守得跟铁桶一样!活到救援来的那一天!这才是硬道理!” 这番话掷地有声,众人无不重重点头,眼神中燃烧着同意的火焰和对未来的执着信念。 沉重的危机话题暂告段落。 随后,大家的话题渐渐从沉重的危机转向了一些轻松的趣事,各自讲着笑话,欢声笑语在灶房中回荡,驱散了多日来笼罩在众人心中的阴霾。 尽管新墙坚固,伪装巧妙,但方牧和白池深知,在末世中,片刻的松懈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饭后,两人并未休息,而是像往常一样,拿起武器,开始了例行的夜间巡查。 有了新墙上的射击孔,值守变得隐蔽而高效。 他们只需安静地站或者坐在墙后,透过方孔观察外界,再也不用冒险爬上墙头暴露身形。 清冷的月光洒在寂静的旷野上。 两人背靠着冰冷厚实的砖墙,望着远处黑暗中模糊的山影,低声讨论着养猪场更长远的维持与发展。 “光靠墙还不够。”白池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墙外幽暗的区域, “我们得设置预警。比如在新墙外面,挖一些绊索坑,或者用废弃的铁丝网、削尖的木桩做点简易陷阱。不求杀伤多少,主要是绊倒它们,或者弄出大动静,给我们提个醒。总比丧尸摸到墙根底下才发现强。” 方牧点头,补充道:“陷阱要弄,内部的防范也不能松。猪舍、宿舍、灶房,这些地方得定期用石灰水或者能找到的消毒剂彻底喷洒。粪便垃圾要及时清理深埋,离水源远点。现在缺医少药,一场拉肚子或者猪瘟,都可能要了大家的命。卫生防疫,是保命的根本。” 两人围绕着养猪场的生存链条,展开了更深层次的探讨: 他们围绕着养猪场的防备方案各抒己见,从防御布局到应对策略,从资源利用到人员分工。 每一个议题都关乎生死,每一个细节都需反复权衡利弊。讨论持续了大半夜,两人拿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借着月光和手电的微光,写写画画,将碰撞出的想法一一记录。 最终,他们达成了几项迫在眉睫的决议: 伙食与值班制度: 伙食表:为最大限度节省粮食,恢复一日两餐制。第一餐时间定在上午9-10点,保证早晨劳作能量,第二餐定在下午3-4点。 值夜班人员额外增加一顿简单的夜宵,如烤红薯、馒头以及锅盔之类的,补充守夜消耗。 值班表:将耕作、夜间值守、喂猪三项核心体力劳动,由所有成年男性进行排班轮值,确保劳逸结合,避免过度疲劳,同时保证每项工作不断档。明确交接时间和注意事项。 后勤保障分工: 方牧母亲、大伯母、李穗岁:主要负责伙食准备、衣物缝补清洗、柴火捡拾储备、以及宿舍区域的日常清洁消毒,保障大家的基本生活需求。 能源分配优先级: 光伏板发电:优先且必须保障冰柜持续运行,维持冷冻猪肉不腐败。这是核心生存资源。 次要充电:在电力有极少量冗余时,仅给白池的手机充电。理由明确:其父母隶属军队体系,一旦国家恢复部分通讯能力或组织救援,军队系统必然是最优先恢复的渠道。 这部手机,是连接外界希望的唯一桥梁。 卫生防疫制度(草案):定期消毒、垃圾处理规范、个人卫生要求。 月光下,方牧合上写满计划的笔记本。 他和白池并肩而立,望向养猪场外那片被深沉夜色笼罩的、危机四伏的世界。 新墙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坚实而沉默。 尽管前路漫漫,凶险未知,但两人心中那份信念却无比清晰和坚定: 只要养猪场这十颗心紧紧拧成一股绳,只要不遭遇无法抗衡的天灾或尸潮。 这座依托山势、背靠河流、拥有水源、食物生产和多重防御的避难所,就一定能成为他们在末日狂潮中屹立不倒的方舟。 第21章 汪玥受伤了 一个多月的光阴,在养猪场日复一日的喧嚣劳作与无时无刻的提心吊胆中,如同指间流沙,转瞬即逝。 转眼间,季节已悄然滑入初夏的门槛。 养猪场的十个人,在一次次与丧尸的周旋、与生存压力的搏斗中,仿佛被淬炼过的老兵,渐渐摸索出了一种在末日世界下特有的生活节奏。 每日清晨,当第一缕微光刺破东方的鱼肚白,众人便已起身,身影穿梭忙碌于猪圈、菜地与隔离墙之间。 或在烈日炙烤下挥汗如雨,侍弄着西边的菜地;或在新墙后面的孔洞凝神远眺,警惕的目光扫过每一寸可能藏匿危险的地方;或在狭小的仓库里,对着日益减少的物资清单精打细算。 而在每一个看似平静的劳作间隙,他们的耳朵总是不自觉地竖起,捕捉着风声中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异响,警惕着那随时可能从黑暗幽僻角落中蹿出的丧尸,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片在末世中的“桃花源”。 ...... “热死个人了!这鬼天气!” 郑凡烦躁地挥动着那把边缘已经开线的破蒲扇,豆大的汗珠依旧争先恐后地从他额头、鬓角滚落,在他沾满灰尘的工装前襟洇开深色的湿痕, “真他娘的怀念以前啊!在空调房里喝着冰可乐,打着游戏,那才叫日子!” “说点大家不想的!” 方牧背靠着新建隔离墙旁临时搭建的简陋遮阳棚柱子,有气无力地吐槽道,棚顶稀疏的茅草几乎挡不住正午毒辣的阳光,蒸腾的热浪让空气都微微扭曲。 “这太阳,简直要把人烤化了。” 两人躲在狭小的阴影里,像两条搁浅的鱼,徒劳地抱怨着这无处可逃的酷暑。 “方牧哥哥!郑凡哥哥!穗岁姐让我给你们送水来啦!” 一声清脆如泉水叮咚的呼唤,瞬间穿透了沉闷的空气。 是汪玥。 郑凡闻声,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猛地丢开蒲扇,“嗖”地一下蹿了出去。他几步冲到汪玥面前,不由分说一把将小姑娘抱起来,又迅速跑回棚子下,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我的天啊!” 郑凡放下汪玥,语气带着心疼的责备,“这么毒的太阳,你穗岁姐怎么能让你跑出来?万一晒晕了可咋整?” 他摘下汪玥头顶上的草帽,习惯性地想揉揉她的头,又怕自己一手汗弄脏了她,举起的手又放下了。 “不要怪穗岁姐!” 汪玥仰起被晒得微红的小脸,大眼睛亮晶晶的,认真解释道,“是我自己抢着要来的!我想帮哥哥姐姐们做点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 “玥玥真棒!快喝点水。” 方牧拧开一个军绿色保温杯的盖子,里面是晾凉的苦菊水,带着淡淡的清苦气息。 或许是天气实在太热,走了一段路程的汪玥还是接过杯子,只喝了一小口,便又递回给方牧。 眼前这个扎着利落马尾,主动要求分担工作的汪玥,与一个月前那个蜷缩在角落里整日眼神空洞,因目睹父亲惨死而几乎失语的小女孩,判若两人。 养猪场这个大家庭的温暖,李穗岁春风化雨般的照料,以及众人无私的接纳,如同一缕缕阳光,终于穿透了她心中厚重的阴霾,让那颗被恐惧冰封的种子重新焕发出生机,变得开朗而坚韧。 她心中充满了感激,急切地想要为这片庇护所贡献自己微小的力量,像只不知疲倦的小蜜蜂,忙碌在力所能及的每一个角落。 ...... 几天后一个午后,炽热的光线毫无保留地铺洒在养猪场的每一寸土地上,暖烘烘的气息四下弥漫,让人几乎忘却了身处末日的惶恐不安。 汪玥穿着一件李穗岁用旧衣服改小、洗得发白的衬衫——这是她能找到最合身的“工作服”了。 她戴着一顶边缘有些破损的旧草帽,蹲在一堆杂物旁,专注地进行着整理工作。 那堆杂物,是众人自丧尸爆发那日至今的日常生活与劳作遗留下来的“大杂烩”。 之前拆猪圈时剩下的材料杂乱地堆在一旁,破旧的农用工具横七竖八地散落各处。 有的锄头刃口已然豁开,有的铁锹木柄早已断裂;还有被老鼠啃噬得千疮百孔的饲料袋,里面残留的饲料碎屑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淡淡霉味。 汪玥全神贯注,小手认真地分拣着,想把还能用的东西归置好。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她挪动身体时,脚下一块松动的土块让她重心微微一偏。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她裸露的左上臂外侧,不偏不倚地撞向了斜靠在墙边的一块旧木板! 木板上一枚生满暗红锈迹、足有半根手指长的粗钉,如同蛰伏的毒蛇,正闪烁着冰冷而致命的幽光! “嗤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轻响后,紧接着是—— “啊——!!!” 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如同利刃一般,瞬间刺穿了养猪场午后沉闷的宁静! 汪玥只觉得左臂外侧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撕裂般的剧痛!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小脸因痛苦而扭曲变形,右手下意识地紧紧抱住受伤的左臂,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泪水如决堤的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滑落,滴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转瞬便洇出一小片湿痕。 “玥玥!”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不远处的众人被这声惨叫惊得魂飞魄散!手中的工具哐当坠地! 方牧父亲扔下锄头,白池丢开记录本,郑凡和李浩然更是像离弦之箭,所有人都不顾一切地朝着声音来源狂奔而去!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巨手攥住了每个人! 离得最近的李穗岁第一个冲到汪玥身边,她一眼就看到了汪玥捂着的左臂和那块带血的木板。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骇,迅速蹲下,动作轻柔却坚定地握住汪玥颤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抬起查看。 阳光直射下,伤口清晰可见:一个深且不规则的孔洞,正汩汩地向外冒着暗红色的鲜血,染红了半截手臂。伤口周围的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边缘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紫色。 看到那沾满血迹的生锈钉子,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脸,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生锈的铁钉!扎得很深!必须立刻注射破伤风抗毒素!如果感染破伤风杆菌,引发全身强直性痉挛、呼吸衰竭…后果…不堪设想!” 她艰难地说出了那个令人闻之色变的医学名词和可能的恐怖后果。 “破伤风?!” 大伯倒抽一口凉气,年轻时在工地亲眼目睹工友因踩到锈钉感染没来的及治疗而最终导致截肢! 大伯带着慌张的口气说道:“闺女!这…这要命的药,咱这山沟沟里的养猪场,上哪儿找去啊?” 一直以来的药品匮乏问题,终于在这一刻化作了索命的绞索,紧紧勒住了汪玥幼小的生命,也勒住了所有人的希望! 第22章 外出寻药 方牧二话不说,小心翼翼地将因疼痛和恐惧而瑟瑟发抖的汪玥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冲向李穗岁的宿舍,将她轻轻安置在她和李穗岁的床铺上。 汪玥小小的身体蜷缩着,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枕头,每一次细微的抽噎都牵动着方牧的心。 李穗岁则是匆忙地冲向药品房,怀着一线渺茫的希望翻箱倒柜! 然而,药品房里存放的全是兽用药,根本无法给人使用。 大伯翻出医疗包,里面除了几包的感冒药、一瓶紫药水、一卷纱布和几片创可贴。 无奈之下,李穗岁只能先拿起酒精,给汪玥的伤口消毒。 李穗岁咬着牙,强忍着眼中的酸涩,拿起一瓶医用酒精,回到汪玥床边。 她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拧开瓶盖,浓烈的酒精味弥漫开来。 “玥玥乖,忍一忍…” 她用沾满酒精的棉球,颤抖着、尽可能轻柔地擦拭着那个狰狞的伤口。 酒精触碰伤口的瞬间,汪玥身体猛地一抖,发出一声刻意压抑的呜咽,手指用力地捏着被子。 方牧、白池、郑凡、李浩然四人默默退出宿舍,在门外迅速围成一个紧密的小圈。 四张年轻的脸庞上,此刻阴云密布,眉头紧锁成深深的沟壑。养猪场药品储备的极度匮乏,如同不可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他们面前。 可一想到汪玥那因疼痛而扭曲的小脸,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强忍着,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的可怜模样。 一股滚烫的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四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头,眼神碰撞在一起,瞬间读懂了彼此心中那不顾一切的决绝! 出去!必须出去! 一定要找到破伤风抗毒素! 有了决心归有决心,但冰冷的问题随即浮现:去哪里找? 县城? 那个曾经熟悉、如今却已成丧尸巢穴、危机四伏的死亡之地? 宿舍门被轻轻推开,李穗岁走了出来,脸上还残留着为汪玥处理伤口时的凝重,她听到了他们的低声议论,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你们要出去找药?”李穗岁的声音带着急切,但更多的是忧虑。 她快步走近,目光扫过四人决绝的脸庞,语速加快:“不能乱闯!县城太危险了!我知道一个地方——附近那所新建的高中!” 四人精神一振,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就是从国道走距离县城80多公里那所,”李穗岁努力回忆着细节, “县里为了打造重点,前两年才建成的全封闭管理,硬件设施全是按全市最高标准配的!我听其他同事提过,那儿的校医室是按照小型社区医院标准建的,药品储备应该比一般学校齐全得多!破伤风抗毒素这种急救药品,很可能有储备!去那里,比盲目闯县城的医院安全系数高多了!” 这个信息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 方牧立刻看向白池和郑凡、李浩然,三人眼中都燃起了希望。事不宜迟,他们迅速将计划和这个新目标告知了方牧父亲和大伯等长辈。 方牧父亲听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脸上刻满了担忧,目光在四个年轻人身上一一掠过,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大手拍在方牧肩上:“你们四个一定要谨慎小心,相互照应啊!” 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饱含着一个父亲最深沉的牵挂和无力。 据方牧父亲说,这所高中距离养猪场平日里开车沿着国道前行,不过短短四十分钟的车程。 可如今的路况是一团迷雾,无人知晓何处会突然涌出饥饿的尸群? 哪一段道路被连环相撞的废弃车辆、倒塌的广告牌或山体滑落的土石彻底堵死? 然而,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的悄然流逝,都如同在汪玥那脆弱的生命线上狠狠割上一刀,让她离危险愈发接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决心已下,四人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 他们冲回各自的宿舍,动作迅速却有条不紊。抓起平时值守时使用的简陋武器——之前从火车站旁那个废品回收站拿来的前端磨尖的铁棍和养猪场的钢叉。 两个对讲机被仔细检查,确认电量充足,频道调到一致。方牧和李浩然各揣一个,确保分开行动时通讯畅通无阻。 郑凡和白池背上了养猪场仅有的两个背包,里面装了几瓶水,一些耐储存的猪肉干以及从冰柜里面拿出用矿泉水瓶装的猪血便出发了。 准备妥当后,四人脚步匆匆,朝着石料场后门方向疾步而去。 方牧父亲拿出当时石料厂长交给他的钥匙,打开了那扇一个月未曾开启的大门。 场内,方牧父亲那辆沾满泥点的旧皮卡,和郑凡那辆线条更硬朗、底盘更高的城市越野车,静静停放在布满碎石和灰尘的空地上。 这是在修建隔离墙后方牧父亲建议将车停放在石料厂里面,如果想要外出就可以直接开启大门驶出,给养猪场保留了机动性。 “开郑凡的!”方牧果断决定,“越野性能更好,能抗能撞! 白池毫不犹豫,一个箭步拉开越野车驾驶座的车门,矫健地钻了进去。 他的双手再次紧握这质感粗糙的方向盘,钥匙转动。 “轰!!!” 发动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声,瞬间撕裂了石料场乃至整个养猪场周边长久以来的死寂! 车尾猛地喷出一股带着浓烈汽油味的黑烟,沉重的越野车缓缓驶出石料场大门,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嘎吱的声响。 方牧父亲站在门内,目送着车辆驶出,眼神复杂。他用力推动沉重的大铁门,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再次将其紧紧关闭。 “三个小时!” 他隔着门缝,对着尚未远去的车尾灯方向,用尽力气喊道,“三个小时后,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小心啊!” 声音在空旷的石料厂内回荡。 城市越野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咆哮着冲上国道,扬起漫天尘土,朝着高中方向疾驰而去。 几人望向窗外,四周的景象犹如一幅末日残卷,徐徐展开在他们眼前,死寂而压抑的氛围如影随形。 仅仅一个多月无人打理,道路两旁茂密的杂草已彻底失控,疯狂地向上窜升,有的甚至高过了旁边的护栏! 枯黄与深绿混杂的草浪在风中有气无力地起伏着,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声,仿佛下一秒里面就会扑出一只丧尸。 废弃的车辆如同被巨手随意丢弃的玩具,以各种扭曲的姿态瘫痪在路面上、沟渠旁。 有的车头被撞得稀烂,引擎盖狰狞地翻卷着; 有的车门洞开,车内一片狼藉,散落的行李箱敞着口,衣物、儿童玩具、食品包装袋被风吹得满地打滚。 偶尔,在道路的转角、废弃商店的阴影里、或是远方的废墟旁,能看到那些游荡丧尸。它们大多肢体残缺,衣衫褴褛,挂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腐肉。 有的形单影只,拖着残躯在烈日下漫无目的地蹒跚;有的则三五成群,浑浊空洞的眼窝里似乎只剩下对血肉的本能渴望。 越野车的引擎轰鸣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吸引了它们的注意! 它们猛地扭过头,腐烂的喉咙里挤出嘶哑刺耳的咆哮,张开淌着污浊涎液的血口,动作僵硬迟缓,循着声音的来源,摇摇晃晃地试图靠近。 方牧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潜藏危险的角落,手中紧紧握着一段磨尖的铁棍,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突然蹿出的丧尸。 第23章 抵达高中 行驶了一段相对顺畅的路程后,前方的景象让白池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布满灰尘的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只见前方百米开外,国道被几辆撞得面目全非的汽车彻底堵死! 一辆suv侧翻在地,压住了旁边轿车的车头;另一辆面包车则呈45度角斜插在路中央,车门凹陷,车窗玻璃粉碎,满地玻璃碴子撒了一地。 “妈的!路堵死了!”郑凡低骂一声。 不敢有丝毫耽搁,四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白池将车挂入空挡拉上手刹。 四人紧握武器,动作敏捷却异常谨慎地跳下车。脚踩在滚烫的柏油路和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们背靠背,形成一个临时的防御圈,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死寂的环境,一步步向那堆扭曲的金属障碍物挪去。 他们试图清理出一条能让越野车勉强通过的缝隙。一些损坏相对较轻、轮胎尚存的小型车辆,在四人合力推搡下,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被艰难地挪到了路边。 然而,横亘在路中最关键位置的,是一辆黑色轿车。 它仿佛经历了一场惨烈的翻滚,车身严重扭曲变形,四个轮胎瘪了三个,底盘似乎也卡在了路面的裂缝或凸起上。 四人用尽吃奶的力气,肩膀死死顶住冰冷的车体,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浸透衣背,那沉重的钢铁残骸却纹丝不动! “操!推不动!”李浩然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当四人愁眉不展、心急如焚之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又从身后传来,他们心头一紧,回头望去,只见几只丧尸正循着声音,朝着他们快速逼近。 四人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霍然转身! 丧尸腐烂的脸上糊满黑褐色的污血和泥土,眼珠浑浊发白,稀疏粘连的头发贴在头皮上。 破烂不堪的衣服下,裸露的皮肤布满尸斑和溃烂的伤口,在烈日的暴晒下蒸腾出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腐肉与排泄物的恶臭,远远飘来就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它们张开流着粘稠涎液的血口,嘶吼着,速度不快但目标明确地朝四人包抄过来! “艹!抄家伙!先干死它们!”郑凡怒吼一声,率先抡起他那根沉重的实心铁棍,迎着最近的丧尸冲了上去! 一个月来在养猪场墙头与丧尸的生死搏杀,早已在他们身上刻下了战斗的本能! 四人瞬间散开,两两一组,配合默契! 白池眼神冷冽,双手紧握长柄钢叉,看准一只扑来的丧尸,腰马合一,猛地一个突刺!钢叉精准地卡进丧尸的脖颈与肩胛之间,强大的冲击力将丧尸顶得连连后退,双臂疯狂挥舞却无法触及白池分毫! “就是现在!”郑凡怒吼着,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手中沉重的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打桩般狠狠砸向被钢叉固定住的丧尸头颅!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颅骨碎裂,污血脑浆迸溅!丧尸如同被抽掉提线的木偶,瞬间瘫软下去! 丧尸不是人类,不会因为同伴的倒下而退缩,反而更刺激得更加疯狂,张牙舞爪地继续朝着他们扑来。 另一组,方牧用钢筋横扫,猛击一只丧尸的膝关节,将其扫倒在地!李浩然紧随其后,手中的长矛带着全身的力,狠狠扎进倒地的丧尸眼窝!用力一搅! “嗬…嗬…”倒地的丧尸抽搐几下,归于沉寂。 四人如同精密的杀戮机器,一人控制牵制,一人负责致命一击!每一次击打头颅都倾尽全力,力求一击毙命,节省宝贵的体力。 短短几分钟,战斗结束。 几只丧尸横七竖八地倒在滚烫的路面上,散发出更浓烈的恶臭。 四人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早已浸透全身。 看着那辆依旧顽固地卡在路中央的黑色轿车,四人眉头紧锁。 “硬推不行了,”白池抹了把脸上的汗血混合物,目光落在手中的钢叉和同伴的铁棍上,“用杠杆!试试能不能撬开!” 他们迅速改变策略。 将几根最结实的铁棍和钢叉柄插入轿车底盘与路面的缝隙中,寻找着力点。方牧和李浩然死死压住杠杆的一端,郑凡和白池则用肩膀顶住车身。 “一!二!三!——起!!! 四人齐声怒吼,全身肌肉贲张,脸憋得通红,脚下的鞋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在杠杆的作用下,那辆沉重的轿车底盘与路面摩擦着,极其缓慢地开始移动! “再加把劲!!”郑凡额头青筋暴跳,嘶吼着。 终于,在四人拼尽全力的撬动下,轿车被艰难地撬离了卡住的位置,斜斜地挪到了路边,让出了一条勉强可供越野车挤过去的狭窄通道! 白池目测了一下宽度和路面状况,确认可行。 “快!上车!” 白池低喝一声。四人顾不上擦汗,带着一身汗臭、血腥和疲惫,迅速钻回闷热的车厢。 引擎再次轰鸣,越野车小心翼翼地擦着废弃车辆的边缘,挤过那条用汗水和力量撬开的生命通道,继续朝着高中方向疾驰而去。 烈日灼烤着大地,车厢内如同蒸笼。 刚才的搏斗和撬车耗尽了力气,汗水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混合着丧尸的污血,带来强烈的不适。 白池就和平时坐车遇到的某些“特惠一口价”的司机一样,为了节省宝贵的汽油而选择不开空调,只能将车窗全部摇下。 当越野车重新加速,疾风猛地灌入车厢,带着荒野的气息,吹在四人汗湿滚烫的脸上和身上,带来一阵短暂却无比珍贵的凉爽。 车子在死寂的国道上又颠簸前行了半个小时。 终于,当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出现在视野尽头,一栋栋崭新的、带着明显现代风格的建筑群轮廓在远处显现时,白池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 他缓缓降低车速,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 在距离那所新建高中气派却紧闭的电动大门约一百米处,道路右侧有一段被茂密绿化带遮挡的区域。 白池果断地将越野车驶离主路,车轮碾过路肩的碎石和疯长的野草,悄无声息地滑入绿化带的阴影之中,最终稳稳停下。 第24章 校医院 越野车熄火,蛰伏在绿化带的浓密阴影中。 四人不敢贸然将车子径直开到校门口,毕竟校园内的情况完全未知,谁也不清楚里面究竟潜藏着多少丧尸。 众人目光聚焦在校门口。 只见一群丧尸,竟如同末世前放学时接孩子的家长,密集地簇拥在紧闭的电动大门内侧的阴影里! 它们漫无目的地来回蹒跚推挤,发出低沉的呜咽,数量不下二三十只! 李浩然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困惑:“怪了…它们怎么都聚在这儿?学校里有什么东西这么吸引它们?” “这还不明显吗?丧尸来接孩子呢!这不,太阳太毒,它们躲在学校大门下面乘凉呢。”郑凡一本正经地胡诌着,脸上还带着一丝戏谑的神情。 其余三人齐齐投来一个“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贫”的无语眼神,郑凡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玩笑归玩笑,难题摆在眼前。 强闯校门等于自杀。唯一的办法,就是引开这群“守门员”。 “老办法,用猪血引开他们!”方牧果断道。 他们小心翼翼地从车后座背包里面拿出几瓶猪血,这可是从养猪场冰柜里寸土寸金保存下来的,专门应对这种引尸的紧急时刻。 经过一路颠簸和高温,凝固的血块已经融化了大半,散发出更加浓烈的腥甜气息。 几人便朝着学校的电动大门猫着腰走去,准备靠近后再扔猪血。 在躲到校大门一旁停放许久的汽车后面,方牧拧开瓶盖递给白池一瓶。 白池会意,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绷紧,用尽全力将瓶子朝着远离校门、靠近国道另一侧的一片开阔荒地狠狠掷去! “啪嚓!” 矿泉水瓶在远处的地面滑行,瓶内暗红粘稠的猪血瞬间在滚烫的地面上散开一大片,浓烈的血腥味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在死寂闷热的空气中猛烈炸开! 效果立竿见影! “呜呃——嗬嗬!!” 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瞬间从校门口方向爆发! 距离血源最近的几只丧尸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珠似乎捕捉到了空气中无形的“信号”。 它们毫不犹豫地放弃了阴凉的大门,喉咙里发出兴奋的低吼,迈开僵硬的步伐,摇摇晃晃却又目标明确地朝着猪血散落的方向蹒跚而去! “啧,就这龟速?” 郑凡看着丧尸迟缓的背影,不屑地撇撇嘴,掂量了一下手中沉重的铁棍,“给小爷我一把武士刀,就这种货色,十个八个也不够我砍瓜切菜的!” 方牧实在忍不住,低声斥道:“你以为你是叶问啊,还想打十个?就算是吕布在世,遇到这群不死不休的丧尸,耗也能把你耗死。省省力气,准备行动!” 猪血的诱惑如同在尸群中投入的石子,涟漪不断扩散。 越来越多的丧尸被血腥味吸引,脱离了校门口的阴影区域,汇入走向荒地的队伍。 时机到了! 四人眼神瞬间交汇,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绿化带阴影中窜出! 身体压得极低,脚步迅捷却轻盈,利用道路旁废弃车辆的残骸和疯长的杂草作为掩护,朝着那扇紧闭的电动大门疾速潜行! 方牧冲到巨大的电动门前,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他目光迅速扫向旁边,一扇供行人通行的小侧门!门把手上挂着一把老式的挂锁,但并未锁死,只是虚挂着! 方牧迅速而无声地取下挂锁,轻轻拉开沉重的金属门栓。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却如同惊雷! 四人心脏狂跳,屏息凝神,侧耳倾听片刻——幸好,远处的丧尸嘶吼掩盖了这微小的动静。 四人如同滑溜的泥鳅,迅速侧身挤进小门,反手轻轻将门掩上。 门后是一处精心修剪、如今却略显荒凉的花坛。 四人立刻矮身蹲在茂密的树丛后,警惕地探出视线,第一次真正打量号称全市最好的中学校园。 眼前的景象带着一种诡异而衰败的壮丽: 正前方,赭红色的行政大楼气势恢宏,楼前矗立着巨大的校训石,正面镌刻着鎏金的校训大字,背面则是密密麻麻的建校铭文,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几栋教学楼沿着平缓的山脊线层叠向上延伸,统一的赭红色外墙与青灰色的坡屋顶构成了主色调,窗明几净,却空无一人。 校门内侧,一株需数人合抱的百年银杏树盘根错节,金黄色的巨大树冠如同一把撑开的巨伞,投下大片浓密的阴凉。 银杏树后,一条笔直宽阔的林荫大道向前延伸,两侧列植着高大的梧桐和桂树,枝叶在空中交错,形成了一条深邃的绿色拱廊,本该充满生机,此刻却透着死寂。 然而,是这么宽敞气派,风景优美的学校,此时一片死寂,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那声音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着,仿佛四周都是丧尸的脚步声,更增添了几分阴森恐怖的氛围。 方牧眼尖,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校园平面图指示牌。 四人紧紧贴着墙根,身体微微弓着,脚步轻得如同猫步,生怕惊起一丝动静,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潜藏危险的角落。 终于挪到指示牌下。 受过严格军事地形学训练的白池,目光如炬,迅速在复杂的平面图上锁定目标——一个醒目的红色十字标记! 他无声地用手指精准地点在校医院的位置上。 路线在脑海中瞬间规划完毕。四人没有片刻犹豫,再次启程,沿着林荫大道的边缘阴影,朝着地图指示的方向快速移动。 诡异的是,通往校医院的路上,虽然能看到地面和墙壁上早已干涸发黑的喷射状或拖曳状血迹,甚至有几处明显是激烈搏斗留下的狼藉痕迹,却连一只游荡的丧尸都没有遇到! 这反常的死寂,让四人心中警铃大作,后背的寒意一阵阵袭来。 终于,一栋屋顶悬挂着巨大鲜红十字标识的两层白色建筑出现在视野尽头。 大门上方,“校医院”三个大字清晰可见。 校医院总共有两楼,新粉刷不久的洁白墙面上,布满了无数凌乱、暗红的血手印!层层叠叠,触目惊心!越靠近,那股无形的血腥气和绝望感便越是浓重,仿佛能听到遇难者临死前的哀嚎。 “嚯!真气派啊!”郑凡忍不住低声惊叹,带着一丝苦涩的调侃, “想当年我们学校的医务室,就一破单间,顶多给你贴个创可贴,发两片感冒灵…这简直是个小医院了!” 方牧看到如此气派以及远超预期的硬件设施的校医院,心里还是放心下来,认为找到破伤风疫苗还是很有希望的。 他强压下对墙上血手印的不适感,目光聚焦在紧闭的玻璃大门上。 白池上前,试着推了推厚重的玻璃门——纹丝不动。透过布满灰尘和污渍的玻璃向内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昏暗。 门显然从内部锁死了。 “看看周围的窗户有没有打开的。”方牧果断下令。 四人绕着校医院转了一圈想要找到没有上锁的窗户,发现每一个窗户都紧紧的锁住,并且被贴上报纸,无法查看里面情况。 几人又重新绕回到大门口,想着进去的办法。 “不能再等了!” 方牧眼神决绝,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校园里目前没发现丧尸,只能赌一把!砸门!祈祷里面没有大家伙,或者它们被锁在房间里!准备好家伙,出来一个,干掉一个!” 这是下策,却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白池、郑凡、李浩然重重点头,眼神瞬间变得凶狠锐利! 四人迅速散开,呈半包围状面对玻璃门,手中武器紧握,肌肉绷紧,如同即将扑向猎物的猛兽,死死盯着那扇即将破碎的门! 第25章 张薇 方牧双手紧握铁棍,铁棍的底部早已被汗水浸得滑腻。 他在裤腿上用力擦了擦手,深吸一口气,眼神锁定玻璃门右上角靠近金属门框的脆弱点。 玻璃门模糊地映出他绷紧的身影轮廓。 “喝!”一声压抑的低吼!方牧腰身拧转,全身力量灌注于双臂,铁棍带着风声,狠狠戳向选定的角落! “铛!”一声刺耳的脆响! 棍尖精准命中! 玻璃表面瞬间出现一个硬币大小的蛛网状凹坑,周围密布着细密的放射状白点。 方牧毫不停歇,手臂后拉蓄力,再次以更猛烈的力道,将铁棍尖端垂直砸向那个凹痕中心! “砰!!!” 一声爆裂般的巨响在空旷死寂的走廊里轰然炸开! 裂纹从落点瞬间延伸出三条主缝,边缘分叉出密集的网状纹路,但玻璃整体仍维持着结构。 崩落的碎渣垂直洒落,部分溅在门口的瓷砖上弹起又落下,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巨大的声响让四人心脏狂跳!方牧眼神一厉,知道必须一击成功! 他身体猛地前倾,几乎将全身的重量和冲力都压了上去,铁棍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第三次狠狠砸向那摇摇欲坠的凹痕! “哗啦——咔嚓嚓!!!” 这一次,玻璃再也无法承受!主裂纹如同活物般猛地横向撕开一道十几厘米长的豁口!铁棍尖端顺势卡入豁口,方牧奋力一撬! 整面玻璃内部瞬间爆发出密集如炒豆般的“咔咔”脆响!随即,以豁口为中心,整块门玻璃如同被重锤击碎的冰面,轰然呈放射状崩解! 大块的三角形玻璃板向外倾倒,砸在地上摔成无数二十厘米左右的锋利碎片! 边缘崩裂出的尖锐玻璃碴,如同无数把匕首,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更小的碎片则如同霰弹般向四周激射! “小心!”白池低喝!四人几乎同时猛地转身背对大门,蜷缩身体,用手臂护住头脸!尖锐的碎片擦着他们的后背、手臂呼啸而过,“叮叮当当”地打在墙壁和地面上,留下道道白痕! 令人窒息的寂静重新笼罩。 预想中丧尸疯狂的嘶吼和冲撞并未出现。 方牧迅速转身,用铁棍将门框上残留的犬牙交错的玻璃碎片小心敲掉,清理出一个勉强能通行的破洞。 他深吸一口气,第一个侧身从那破口处,钻进了校医院。 白池三人紧随其后,从破碎的玻璃门洞一跃而入。 一股混合着尘埃和霉菌的污浊空气扑面而来,瞬间取代了记忆中医院应有的消毒水气味,呛得人喉头发痒,几乎要咳嗽出声。 映入眼帘的景象死寂而衰败: 分诊台上的白色亚克力挡板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土。 一摞原本码放整齐的就诊单,被破门而入的气流卷起,凌乱地散落在台面上。纸页边缘卷曲,有几张还粘在了残留着干涸消毒凝胶的污渍里。 眼前诊室区的几扇诊室的门虚掩着。 方牧透过诊室区的玻璃窗户,瞥见一台血压计被丢弃在地,橡胶臂带拖在地上,袖带表面赫然留着几道清晰的、被鼠类啃噬过的齿痕和破洞。 方牧的目光瞬间被诊室区深处那个挂着“药品区”牌子的房间吸引。透过门上的玻璃窗,隐约可见里面靠墙的药柜上散落着一些药品包装盒。 找到破伤风抗毒素的迫切压倒了对环境的恐惧,他下意识地伸手就要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白池眼疾手快,猛地一把拽住方牧的衣角,同时将食指死死压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又指了指药柜。 方牧的心脏猛地一缩! 虽然他满脸疑惑,但仍屏住呼吸,顺着白池的示意,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昏暗的药柜间仔细扫视。 终于,在药柜左下角与地面的缝隙里,他看到了一抹刺眼的白色,那是一只沾满灰尘的帆布鞋尖! 药品房空间极其狭窄,四人同时进去连转身都困难,更别提战斗! 白池眼神冷冽,无声地做了几个手势:他紧握钢叉,示意方牧紧跟其后;郑凡和李浩然则心领神会,迅速退到门外,一左一右紧贴门框,武器横在身前,如同两尊门神,警惕地封锁住入口,为里面的两人提供掩护和退路。 白池和方牧如同行走在薄冰之上,每一步都刻意将脚掌平放,脚跟先着地,再缓缓压下脚掌,将身体重量均匀分散,极力避免发出任何一丝可能惊动阴影中存在的细微声响。 靠近药柜时,方牧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如同急促的战鼓。 终于挪到药柜边缘。 白池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凶狠! 他向方牧使了个“动手”的眼色,随即一个迅猛的侧身滑步,闪电般绕到药柜后方! 与此同时,他右腿如同钢鞭,带着破风声狠狠踢向那个蜷缩在阴影里的“不明物体”! 方牧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 他手中的铁棍带着全身的力量和决绝,高高举起,棍尖闪烁着寒光,对准那“不明物体”头颅的位置就要狠狠戳下! “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我不是怪物!!”一声带着极度恐惧和哭腔的尖利求饶,骤然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 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双手死死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一团,像受惊的刺猬般在地上瑟瑟发抖,刚才那一脚显然让她痛得不轻。 方牧的铁棍硬生生停在半空,但警惕丝毫未减,厉声喝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躲在这里?!” “我…我是这里的实习医生…丧尸爆发后我被困一直在这里了…”女人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余生的哭音,断断续续地回答。 见两人没有立刻下杀手,女人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渍,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她怯生生地看向方牧,那双布满血丝却带着一丝熟悉感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努力辨认着。 突然,她的瞳孔猛地放大,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方…方牧?!是你吗方牧?!我是张薇啊!你高中同学张薇啊!” 第26章 拿到疫苗 “张薇?!” 方牧听到这个名字,不禁一愣,随即开始仔细打量眼前的女人。这个名字瞬间勾起了无数高中教室里的记忆碎片。 他凝神细看眼前这张虽然憔悴不堪、头发凌乱打结、沾满灰尘的脸庞——那眉眼,那鼻梁的弧度… 没错!真的是她! “张薇!真的是你!”方牧立刻收起武器,一个箭步上前,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可能受伤的部位,用力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搀扶起来。 他又迅速从旁边扶起一把倒地的凳子,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轻轻放在她身后,“快坐下!” 张薇龇牙咧嘴地揉着被白池踢中的肩膀和后腰,一边拍打着白大褂上清晰的脚印,对着白池埋怨道:“喂!你这脚也太狠了吧!差点把我魂儿都给踢飞了!” 白池满脸尴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有些微红,连忙对着张薇道歉:“实在抱歉,我以为后面是丧尸,所以下手重了些。” 看着白池手足无措的样子,张薇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摆手,“算了算了,骨头没断就成!我理解,这鬼地方,换我也得下死手。没事儿,我没那么娇气,缓口气就好了。” “张薇,你怎么会在这儿?还…还活着?”方牧迫不及待地问,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和疑惑。 张薇叹了口气,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大哥,我刚才都说了呀!我是这里的实习医生!那天周五下午,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正准备下班呢,结果…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外面就突然乱套了!然后我就把自己反锁在这里了。倒是你们几个,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不要命了?” “我们需要破伤风抗毒素,”方牧言简意赅,没有透露养猪场的具体信息,“一个同伴被生锈的铁钉扎伤了,很深,情况紧急。” “破伤风抗毒素?tat?”张薇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带着一种专业性的庆幸, “你们运气太好了!校医院并没有停电,只是我平时害怕开灯吸引丧尸就把所有的灯都关了,冷藏室一直有电!不然这种天气,tat这种生物制剂里的蛋白质早就变性失活了,打了也没用!”她语气笃定。 几人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激动不已。 郑凡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急切地催促道:“在哪里啊?快带我们去啊。” “就在这条走廊尽头,左手边那间带密码锁的冷藏室!”张薇站起身,指了指幽深的走廊,“我带你们去拿!” 方牧迅速做出部署:“白池,郑凡,浩然,你们三个守住大门!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示警!我和张薇去拿药!” 张薇点点头,带着方牧快步走向冷藏室。 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散发着幽幽的光。 “你是怎么…在这里活下来的?一个多月了…”方牧边走边低声问,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紧闭的房门。 “那天…是周五下午,” 张薇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回忆的沉重,“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我值班快结束的时候,有两个高一的学生,刚买完第二天春游的零食饮料,结果上楼时其中一个不小心把腿磕破了,血流的不少,就送来我这里消毒包扎。” 她指了指自己白大褂上的几处深褐色污渍,“刚给他们处理完伤口,就听到外面跟炸了锅一样!尖叫声,哭喊声…我冲到门口一看…” 她打了个寒颤,“就看到一个浑身是血、校服都撕烂了的学生,正趴在另一个学生身上啃食,当时我吓得魂都没了,赶紧冲回来把门反锁,拉下了所有卷帘…” “你说还有两个学生,他们人呢?”方牧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都在楼上!”张薇立刻回答, “刚才听到你们砸门那么大的动静,我怕有危险,就让他们先躲到二楼储藏室去了,我自己下来看看情况。”她解释道。 “三个人…靠两背包春游的零食…撑了一个多月?!”方牧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简直是生存奇迹。 “嗯,”张薇苦笑道, “省着吃呗,搭配着葡萄糖注射液和生理盐水补充能量和水分。休息室里本来就有一些值班备用的压缩饼干和盒装牛奶。再加上我们不敢有大动作,尽量减少消耗,就这么硬熬过来了。”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走廊尽头。 张薇在一扇厚重的、带有电子密码键盘的金属门前停下。 她熟练地输入一串数字,随着“嘀”的一声轻响和电子锁开启的“咔哒”声,一股冰冷干燥、带着药品特有气味的空气瞬间涌出,与外界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 张薇闪身进去,在排列整齐的冷柜中快速翻找。 很快,她拿着一个巴掌大小,标注着“破伤风抗毒素(tat)”的深色玻璃瓶走了出来,瓶壁上还凝结着刚从冷柜取出时的细密水珠。 她迅速从旁边的无菌柜里取出一个专用的低温保存盒,里面预置了冰袋,小心翼翼地将那支承载着汪玥生命的药剂放入盒中固定好,盖上盖子。 然后,张薇抬起头,无比郑重地看着方牧:“tat必须在2-8°c低温保存,活性才能维持。这盒子里的冰袋最多能撑几个小时。必须尽快注射!一旦温度过高导致蛋白质失活,这东西就没用了!切记!” 方牧接过这散发着救命寒气的盒子,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 他看着张薇憔悴却充满希望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们还能坚持多久?食物和水…” 张薇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其实…我们已经一天半没吃过任何固体食物了…全靠喝葡萄糖注射液撑着…快撑不住了…” 他看着张薇,又仿佛透过她看到了楼上那两个同样在绝望中煎熬的学生。 时间、资源、风险…无数念头在他脑中飞速权衡。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张薇,”他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收拾一下必需品,跟我们走。我们目前有个避难的地方,能保证安全。” 张薇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巨大的惊喜让她几乎要哭出来! 她激动地一把抓住方牧的手臂,声音都在颤抖:“真的吗?!方牧!你…你真的愿意带我们走?!太…太好了!我这就去叫那两个学生…” “不。” 方牧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寒冰砸在地上。 他直视着张薇瞬间凝固的惊喜和迅速涌上的困惑与惊恐,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后半句: “我只带你一个人走。” 第27章 抉择 方牧那句冰冷刺骨的“我只带你一个人走”,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张薇心上! 她触电般松开了抓住方牧手臂的手,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茫然。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思考的能力,只有那句残酷的话在耳边嗡嗡作响。 “现在就跟我们走,楼上那两个不会知道。” 方牧的声音毫无波澜,眼神锐利如冰锥,直刺张薇混乱的心神,“和他们非亲非故的,你已经仁至义尽,帮了他们一个多月,没必要再搭上自己。我们开来的车只剩一个座位了,怎么样?快点决定,我们没有时间浪费。”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每一个字都带着迫人的压力。 张薇的手指死死揪着自己脏污的白大褂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内心如同被投入了滚烫的油锅,剧烈的挣扎让她身体微微颤抖。 带给她生存希望的同学,此刻却要她做出抛弃两个陪她共患难的孩子的抉择? 这比丧尸的嘶吼更让她恐惧。 时间在死寂的走廊里仿佛凝固了许久。 终于,张薇猛地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死忍住。 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澈而坚定,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如果…如果只是带我走,那你们走吧。没有那两个孩子分给我最后一点吃的,我张薇,早就饿死在这鬼地方了。” “真不考虑了?” 方牧向前逼近一步,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如同死神在低语,“留下来,结局很清楚——要么几天后饿死,要么出去找食被丧尸活活啃噬,变成外面那些行尸走肉的一员!跟我们走,是唯一的活路!” 他毫不留情地描绘着两种未来,试图用最赤裸的生存恐惧击垮她的坚持。 张薇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顺着沾满灰尘的脸颊滑落。 她强忍着哽咽,声音破碎却带着决绝的愤怒:“不~考~虑!滚!方牧…我真没想到…你会变成这种冷血的怪物!” 她别过脸,肩膀抑制不住地抽动。 ...... “抱歉。” 在确定张薇真的选择不抛弃那两个高中生后,方牧的声音忽然缓和下来,脸上冰封般的表情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歉意和真诚。 “刚才那些话,是试探你的。快去叫那两个学生下楼,我们一起走。” 张薇猛地转回头,泪眼婆娑中充满了惊愕和尚未消散的愤怒,随即又被巨大的困惑淹没。 “嗯?试探…?”她喃喃道,心脏还在为刚才的绝望而狂跳。 “吓死我了!我真以为你变成那种冷血动物了!”张薇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她用力拍着胸口,大口喘着气,仿佛要把刚才积压的恐惧和窒息感全部呼出。 她紧紧盯着方牧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有坦荡和歉意,没有一丝虚伪。 确认了这一点,她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弛下来,身体微微发软,扶着墙壁才站稳。 “非常时期,人心难测,防人之心不可无。希望你能理解。”方牧解释道,语气诚恳, “快去吧,叫上学生,顺便尽可能多带些日常药品,特别是抗生素、消毒剂这些!我们在门口等你们,动作要快!” “嗯!明白!”张薇用力点头,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转身飞快地朝楼梯跑去,脚步都带着希望。 方牧快步返回校医院门口,与警惕戒备的白池三人汇合,将刚才试探张薇以及最终决定带走三人的情况快速而清晰地告知。 白池听完,眼神锐利地点点头,低声道:“你做得对。如果她刚才真选择抛弃那两个共患难的学生自己跑路,这种人根本不值得救!今天能抛弃别人,明天就能为了自己把我们卖了!风险太大!” “可老方之前说的也是事实啊,”李浩然在一旁皱眉补充,压低声音,“咱们养猪场…一下子添三张嘴,粮食压力可不小,车上位置也挤…” “嘿!看不起谁呢!” 郑凡一听就不乐意了,拍着胸脯,一脸得意地打断, “小爷这车是白叫的?2.0t四驱六座豪华越野!把后备箱那点零碎归置归置,第三排座椅放下来,塞七个人松松的!保证不耽误跑路!” 他如数家珍地报着自家爱车的配置,信心十足。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张薇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带着两个面黄肌瘦、眼神怯生生的高中生快步走了过来。 两个学生紧紧跟在张薇身后,像受惊的小鹿。 方牧的目光落在那个瘦高的男高中生身上,神情严肃:“正好,问你们两个点事。学校的超市在哪儿?” “在地下停车场旁边!离这里很近,不到两百米!”男高中生立刻回答,语速很快,显然对地形很熟。 “好。那除了正门,西边有没有能出去的地方?我们的车停在西边。”方牧紧接着问。 “有!西边围栏有一处!” 江子轩眼睛一亮,“上面的防盗倒刺被…被我们偷偷掰掉了不少。以前晚上溜出去上网或者买宵夜,都从那儿翻。”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 “很好。” 方牧点点头,随即目光扫过张薇和两个学生,语气严厉, “听着,我们现在去超市。你们三个紧跟在白池和郑凡后面,保持安静!绝对!不许私自行动!更不许发出任何声音!你们没对付过丧尸,任何失误都可能害死所有人!明白吗?” 三人被方牧的气势震慑,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方牧不再多言,根据男生描述的路线,一行人迅速而安静地朝着超市方向移动。 一路上,校园依旧死寂得可怕。 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他们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声响。 方牧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张薇明明说过在校医院门口见过丧尸,为何现在整个校园如此寂静?那些丧尸都去哪儿了? 不一会儿,他们很快抵达了超市入口。 巨大的落地玻璃门上布满了干涸发黑、喷射状的血迹,像一幅恐怖的抽象画。 超市内部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或接触不良的顶灯在顽强地闪烁着,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影明灭不定。 方牧四人隔着布满血污的玻璃向内观察,昏暗的光线下,货架间的通道似乎空无一物。 方牧轻轻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让所有人心脏一紧。 四人依旧两两一组,武器前指,背靠背掩护,目光如电般扫过每一个货架的阴影、每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一步步向超市深处推进。 第28章 停车场 四人分头快速搜索了食品区和日化区,最终在标有“员工休息室”的金属门前汇合。 白池眼神示意方牧后退,自己则紧握钢叉,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突击准备。 方牧会意,深吸一口气,猛地拧动门把手! “咔哒!” 门锁弹开的轻响在死寂中如同惊雷! 就在门被拉开一道缝隙的瞬间—— “嗬——!!” 一个披头散发、穿着超市制服的女丧尸,如同挣脱束缚的野兽,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和疯狂的嘶吼,猛地从门内扑了出来!目标直取站在最前的白池! 白池早有防备,但对方扑击的力量远超预期! 他闷哼一声,被撞得踉跄后退两步! 脚下迅速扎稳马步,双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死死架住钢叉的长柄,才勉强抵住丧尸疯狂抓挠的双臂!丧尸腐烂的脸近在咫尺,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他,腥臭的涎液滴落! “老白!”郑凡怒吼一声,反应极快! 他一个箭步上前,手中沉重的钢叉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卡进女丧尸的肩窝,与白池合力,死死将其钉在原地,阻止她继续扑咬! 方牧眼神冰冷,抓住白池和郑凡拼出来的时机! 他手中的铁棍如同标枪,带着全身的力量和精准的狠厉,猛地向前一戳! “噗嗤!” 锋利的棍尖精准无比地从女丧尸的眼窝深深贯入! 女丧尸疯狂的挣扎戛然而止!空气中弥漫开更浓烈的恶臭。 尽管丧尸危机已爆发月余,但张薇和两个高中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目睹这血腥的击杀过程! 那腐烂的面容、喷射的污血、临死前的嘶吼… 强烈的视觉和嗅觉冲击让他们胃里翻江倒海,脸色惨白如纸,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才勉强抑制住尖叫和呕吐的冲动。 确认休息室再无危胁,方牧立刻下令:“快!只拿必需品!盐、糖、高热量长保质期的食物!其他的不要碰!动作快!” 时间就是汪玥的生命,也是他们自己的! 众人迅速散开。 每人抓起一个散落在地上的空背包,开始了这场“零元购”。 饿了一天多的张薇和两个高中生,看到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食物,眼睛都直了。他们再也顾不得形象,抓起货架上的袋装面包、火腿肠、盒装牛奶,撕开包装就狼吞虎咽起来,面包屑和牛奶沫沾了满脸。 方牧和白池则冲向调味品区,目标明确地扫荡着食盐、白糖等人体所需的最基础调味品,也是养猪场无法生产的必需品,尽可能多地塞进背包。 郑凡和李浩然则直奔罐头区,挑选着沉甸甸的肉类罐头、水果罐头和压缩饼干,这些高热耐储的硬通货迅速填满了他们的背包。 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动作麻利而高效,只挑选最新鲜日期和最实用的物资。背包的重量迅速增加,但还在可承受范围内。 “撤!”方牧低声喝道。 众人迅速在收银台附近集合,准备按照计划从西侧护栏撤离。 就在方牧踏出收银台区域,跨过那道无形的电子感应线时—— “滴呜——!滴呜——!滴呜——!!!” 一阵尖锐刺耳、音量极高的电子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炸响!瞬间撕裂了超市的死寂,在空旷的校园里疯狂回荡、放大! 方牧瞬间僵在原地! 该死!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破超市的防盗门禁系统,竟然他妈还在工作! “关掉它!快关掉!”方牧心中警铃狂响! 他焦急的目光在混乱的墙壁和天花板间疯狂搜寻着配电箱的位置! 迅速跑到在超市门外警戒的白池,比其他人更早捕捉到了危险的信号! 他敏锐地听到旁边地下停车场的入口深处,传来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起的、此起彼伏的嘶吼声! 那声音迅速由远及近,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疯狂和饥饿感! “停车场!大批丧尸冲出来了!”白池脸色剧变,对着超市内厉声大吼! 方牧瞬间明白了! 为什么校园里空空荡荡!原来所有的丧尸,都被吸引或困在了这巨大的地下停车场里! 刺耳的警报声,彻底惊醒了这座沉睡的尸巢! “跑!去护栏!快!”方牧当机立断,嘶声命令! 然而,就在众人转身欲逃的瞬间,那个男高中生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惊愕的动作! 他猛地将沉重的背包甩在地上,像一道离弦之箭,转身朝着超市深处冲去! “江子轩!你干什么?!回来!”张薇急得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方牧心中怒骂一声,却也无可奈何!这种时候,任何一个掉队都可能是致命的! 仅仅过了十几秒! 只见江子轩的身影从粮油区冲了出来,双手竟奋力抱着一个巨大的、装满绿豆的透明塑料桶! 他咬着牙,涨红了脸,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地下停车场的上坡入口! 冲到坡顶边缘,江子轩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塑料桶猛地向陡峭的下坡倾倒下去! 哗啦啦——! 无数圆滚滚、黄绿色的绿豆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铺满了通往超市的斜坡路面! 冲在最前面的丧尸,一脚踏上了这致命的“滑道”!它们本就僵硬笨拙,平衡性极差,绿豆在它们的踩踏下疯狂滚动!顿时如同踩上了溜冰场! “噗通!噗通!咔嚓!” 前排的丧尸接二连三地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它们摔倒的身体又像滚落的保龄球,将后面汹涌跟上的丧尸绊倒、撞翻!瞬间在狭窄的坡道上制造了一片混乱的“丧尸保龄球”! “聪明!”方牧眼睛一亮,心中大赞! “快!帮忙!撒豆子!” 白池、郑凡、李浩然瞬间明白了男高中生的意图! 他们毫不犹豫地冲向粮油区,各自抱起一桶绿豆或黄豆,冲到坡顶,学着他的样子,将桶里的豆子朝着下方混乱的尸群疯狂倾泻! 豆子雨点般落下,加剧了丧尸的混乱和滑倒! 方牧趁这时间关掉超市的电闸,防止警报声继续吸引更多的丧尸前来。 切断电源后,他看到旁边堆着的食用油,立刻抓起两桶5l装的金黄色食用油,冲到坡顶边缘,拧开盖子,将粘稠的食用油朝着坡下奋力泼洒! 金黄色的油液如同瀑布般流淌而下,迅速在水泥坡面上蔓延开来,与滚动的豆子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更加致命的、滑腻无比的“死亡沼泽”! 摔倒的丧尸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在油和豆子上打滑,根本无法着力,反而将更多的同伴拽倒! 尸群的冲锋速度被极大地迟滞了! “快走!”方牧扔下空油桶,大吼一声! 众人将手中能扔的东西,空桶、散落的商品一股脑砸向坡下挣扎的尸群,然后迅速背起各自的背包,朝着西侧护栏的方向,用尽吃奶的力气拼命狂奔! 三百多米的距离,在极度的恐惧和求生欲驱使下,仿佛没有尽头。 沉重的背包撞击着后背,肺部如同火烧,汗水浸透衣衫,喉咙里充斥着血腥味。 终于,那处被掰掉倒刺的护栏出现在眼前! “快!翻过去!”方牧嘶哑地催促。 白池第一个冲到护栏边,动作干净利落如同训练有素的军人,双手一撑,身体轻盈地翻越而过,落地后立刻举起钢叉警戒四周。 郑凡紧随其后,庞大的身躯展现出惊人的敏捷,翻过去后立刻转身,张开双臂:“背包!扔过来!快!” 其他人也纷纷赶到。 方牧、李浩然、张薇和男高中生都迅速翻了过去。只有那个女高中生明显缺乏锻炼,加上惊吓过度,手脚发软,攀爬时显得笨拙而慌乱,差点卡在栏杆上。 郑凡在下面焦急地托了她一把,才让她勉强翻了过去。 当方牧最后一个跃过护栏,双脚重重落在校外松软的土地上时,所有人都暂时安全了! “快!上车!门口的丧尸被声音吸引过来了!”方牧指着远处校门口方向,那里已经有蹒跚的身影在转向移动! 体型相对瘦小的张薇和两个高中生被塞进越野车最后排,每个人怀抱自己的背包。 “坐稳了!”白池低吼一声,猛地挂挡,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轰——!” 白池迅速发动越野汽车,一脚油门踩到底,汽车如离弦之箭般飞速驶离高中,朝着养猪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将那座充满死亡和惊魂的高中,连同里面汹涌的尸潮,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第29章 新成员 越野车的引擎声在空旷的国道上显得格外清晰,但车厢内却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弛与满载而归的兴奋。 方牧靠在副驾驶椅背上,将带有破伤风抗毒素的背包抱在怀中,生怕里面的药瓶被磕碰到。 虽说越野车后备箱是可以放得下背包,可是郑凡也不嫌热,牢牢地将自己背包放在怀里,只为了感受着背包里沉甸甸的收获。 食盐、白糖、罐头等等,这些在末世里可都是难得的硬通货。 方牧的目光转向后排。 张薇和两个高中生挤坐在第三排的座椅上,脸上还残留着逃离校园的惊悸,但更多的是对新环境的好奇与一丝不安。 方牧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快到家了。以后就是一起生活的伙伴了,大家先认识一下。” 张薇闻声,立刻坐直了些,脸上绽开一个略显疲惫但真诚的笑容,她的声音清脆利落:“我叫张薇,学临床医学的。以后大家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尽管来找我。” 紧挨着张薇的女高中生,双手紧张地绞着春季校服的衣角,头垂得很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她的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各位哥哥好,我叫王子涵…今年…高一。”说完,脸颊已微微泛红。 不等江子轩开口,方牧抢先说道:“刚刚听张薇说你叫江子轩,对吧?” 他侧过身,目光精准地落在那个瘦高、眼神里还带着点倔强的少年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今天多亏了你!要不是你临危不乱,想到用绿豆对付那些丧尸的法子,咱们这趟怕是凶多吉少!” 江子轩被夸得有些局促,他没有丝毫得意,反而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愧疚和少年人特有的耿直:“各位大哥,对不起!我当时没听指挥,擅自跑回去行动差点连累了大家…给大家添麻烦了!” 他的手指抠着膝盖,指节微微发白,目光诚恳地扫过前排的每一个人。 方牧深深地看了江子轩一眼,心中对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评价又拔高了一层。 在关键时刻,他果断机灵,想出巧妙的办法化解危机;而事后,又能清楚认识到自己违反指令的错误,懂得服从集体,没有那种冲动的个人英雄主义。 方牧心想,这样的孩子,只要稍加训练,日后定能成为值得信赖的得力战斗伙伴。 随后,方牧、白池、郑凡、李浩然也简洁地介绍了自己。 简单的名字交换像投入水中的石子,荡开了沉默的涟漪,车厢里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话题很自然地滑向了张薇三人在校医院那一个多月的炼狱时光。 “头几天…简直像活在噩梦里,”张薇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外面全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叫,没日没夜…还有它们‘咚!咚!咚!’撞门的声音。我们仨缩在休息室最里面的柜子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合眼了…” 李子涵听着,身体不自觉地往张薇身边缩了缩,脸色又白了几分。 “后来…外面的声音是少了,” 张薇接着说道,“可我们更不敢出去了。虽然超市就在眼前,可谁知道拐角后面藏着多少丧尸?我便把所有的物资集中起来,每天就分那么一小口吃的,配着葡萄糖水吊着命…每天都饿得眼冒金星。由于长时间没有蔬菜水果摄入,我们甚至只能靠吃维生素片来补充身体所需。” 方牧四人沉默地听着张薇的话。 仅凭两背包零食和医疗物资在丧尸环绕的环境中支撑一个月,这其中的绝望、坚韧与张薇的冷静调度,让他们心中充满了敬意。 这份生存意志,本身就值得尊重。 归途出乎意料地顺畅,不到四十分钟,越野车便稳稳停在了石料厂那扇厚重的铁门前。 虽然之前约定三小时后开门,可方牧父亲却一直守在门后,听到熟悉的引擎声立刻透过狭窄的门缝向外张望。 确认无误后,一直皱起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迅速拉开大门闩,侧身让开通道。 白池熟练地将车倒进角落的空位。 车刚停稳,方牧父亲已几步抢到车旁,一把抓住刚下车的方牧胳膊,急切地问道:“儿子!药找着了没?” “找着了!爸!就在这儿!” 方牧用力点头,脸上带着疲惫却如释重负的笑,随即侧身指向正陆续下车的张薇三人,“还带回来三位新伙伴。” 方牧父亲脸上的喜色微微一滞,目光锐利如鹰隼般迅速扫过张薇、江子轩和王子涵,眉头不易察觉地皱起。 他不动声色地将方牧往旁边拉了拉,压低声音,带着谨慎和担忧,像个机关枪一样连续发问:“儿子,什么情况?这三个人…啥来头?底细摸清了?信得过不?” 方牧理解父亲的顾虑,语气沉稳而笃定地解释:“爸,那个张薇是我高中同学,就在这学校医院实习,被困住了。我们去找药刚好碰上,她帮了大忙!那两个是学校的学生,一直跟着她,都是好孩子,挺靠得住的。放心,我心里有谱。” 他拍了拍父亲坚实的手臂,传递着安心的力量。 众人卸下沉甸甸的物资背包,脚步略显急促地朝养猪场宿舍区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猪舍气味,此刻却让人感到一丝归家的踏实。 简陋的宿舍里,李穗岁蜷缩在一张小板凳上,身体前倾,几乎伏在床边。 她正用一块湿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汪玥额头的虚汗。 听到门口杂乱的脚步声,她焦急地问道:“药找到了吗?” 方牧的目光立刻投向张薇。 张薇心领神会,没有丝毫停顿,迅速卸下背包,“哗啦”一声拉开拉链,精准地从中取出那个低温保存盒。 她快步走到床边,俯下身,动作轻柔地拍了拍汪玥滚烫的脸颊,声音放得又软又柔:“小妹妹,醒醒,姐姐要给你做个小测试,一点点疼,忍一下就好,乖哦…” 只见张薇熟练地拧开碘伏瓶盖,用镊子夹起一团浸透药液的棉球。 她左手稳稳托住汪玥纤细的手臂,右手轻柔而稳定地在汪玥苍白的前臂内侧皮肤上打着圈消毒。 淡褐色的碘伏均匀地晕染开,清晰地勾勒出皮肤下几道青色的细小静脉。 当那闪着寒光的细小皮试针尖靠近皮肤时,李穗岁立刻伸出手掌,覆住了汪玥的眼睛。 汪玥长长的睫毛在掌心下不安地颤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张薇的手稳如磐石,针尖以极小的角度斜斜刺入表皮层,那轻微的刺痛感仿佛只是被蚊虫叮了一下,转瞬即逝。 透明的药液被缓慢且匀速地推注进去,皮肤表面随之鼓起一个边界清晰的小皮丘。 “好了。” 张薇利落地拔出针头,用干棉签轻轻按压针眼,又用笔在皮试的周围画上圆圈。 “现在等二十分钟左右,”她指着那个小皮丘,神情严肃地看向李穗岁, “如果这里没有变红、发肿、起硬块,就说明不过敏,咱们就可以打针了。千万,千万看好她,别让她用手去挠这里。”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 “嗯!知道了!谢谢你!” 李穗岁用力点头,身体下意识地又往床边挪了挪,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那个小小的皮丘。 “你快去灶房吃点东西吧,肯定饿坏了。”方牧在一旁补充道,指向门外透着微弱光亮的灶房。 张薇也确实感到胃里火烧火燎的,没有推辞,招呼着同样眼巴巴的江子轩和王子涵快步走向灶房。 第30章 员工宿舍 灶房里,方牧母亲和大伯母刚将最后一道简单的炒青菜端上桌。 看到一下子涌进来三个人,两位长辈都愣了一下。 方牧母亲反应快,赶紧招呼:“快坐快坐!饿坏了吧?先垫垫肚子!” 由于大伯母事先不知道会多出三个人,桌上的饭菜分量显然只够原本家里几人吃。 方牧和白池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到角落,拿起从超市带回的、已经有些压扁的面包,撕开包装,默默地啃了起来。 李穗岁则完全留在了宿舍,她的心神全系在汪玥身上,对食物毫无兴趣。 餐桌旁,张薇、江子轩和王子涵几乎在坐下的瞬间就被食物的香气击垮了最后一丝矜持。 匆匆说了句“谢谢阿姨”,三人便迫不及待地端起堆得冒尖的白米饭碗,筷子如同雨点般落向桌上的肉和青菜。 他们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咽了下去,紧接着又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下一口。 张薇正要将一大口混合着米饭和青菜的食物咽下,喉咙却猛地一紧,剧烈的咳嗽猝不及防地爆发出来! 她瞬间憋红了脸,身体痛苦地前倾,一手捂着嘴,一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饭粒,含糊不清地嘶声急道:“水…咳咳…水…快!” “哎哟我的天!慢点慢点闺女!” 方牧母亲吓得脸色都变了,手忙脚乱地从灶台边的温水壶里倒出满满一碗水,赶忙递过去,“水来了!小心烫!慢点喝! 张薇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接过碗,对着碗沿猛灌了一大口,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噎住的食物。 她艰难地吞咽着,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剧烈地喘息着,脸上又是呛咳的泪水又是窘迫的红晕,狼狈不堪。 “慢点吃,锅里还有饭呢!别急,别噎坏了啊?” 方牧母亲心疼地看着她,又看看旁边同样狼吞虎咽、头也不抬的两个孩子,眼中满是怜惜。 勉强吃了大半碗饭,胃里有了些实在的暖意,张薇才缓过劲,脸上带着难为情的红晕,低声解释:“阿姨…您别笑话我,实在是太久…太久没吃到热乎饭菜了,您做的又这么香,我一下子没忍住,吃得太快了。” 王子涵和江子轩更是全程埋头苦吃,筷子几乎没离开过饭碗,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食物。 桌上其他人都默默地放慢了动作,将盘子里本就不多的肉菜尽量拨到三个新人的碗边。 就在几人吃饭的时候,二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方牧的身影出现在灶房门口,刚想开口。 张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啪”地一声放下碗筷,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一把嘴,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带起一阵风。 她冲到水池边,用力搓洗双手,又迅速从背包里掏出酒精凝胶,仔细涂抹消毒,然后小跑着回到汪玥床边。 李穗岁紧张地让开位置,眼神充满询问。 张薇俯身,凝神细看汪玥手臂上那个小小的皮丘——皮肤颜色正常,没有红晕扩散,没有硬结凸起,平整如初。 “皮试阴性!可以注射了!”张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宣布道。 她再次打开低温盒,取出那支珍贵的药瓶,熟练地掰开安瓿瓶颈,用一次性注射器精准地抽取药液,排尽空气。 然后,她轻轻捏起汪玥上臂三角肌处的皮肤,针头以近乎完美的角度快速刺入,药液被稳定地推注进肌肉。 虽然只是一个实习医生,但张薇的手法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专业感,整个过程流畅、精准。 “好了,”张薇利落地拔出针头,用新棉签按压止血, “接下来24小时是关键期。让她尽量卧床休息,多喝温水。伤口和这个针眼都要保持清洁干燥,绝对不能沾水,以防感染。注意观察体温,如果发烧或者有其他不舒服,马上告诉我。” 她条理清晰地对着李穗岁交代着注意事项。 “嗯嗯!记住了!太谢谢你了,张薇!”李穗岁感激地握住张薇的手,这才想起介绍自己,“我叫李穗岁,你叫我穗岁就行。” “李穗岁…” 张薇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嘴角弯起一个俏皮的弧度, “我当然知道你呀!高中那会儿,高中时我就经常看见你和方牧一起放学回家。”她促狭地朝门外灶房的方向努了努嘴。 李穗岁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 晚饭的余温散去,一个冰冷而现实的难题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心头:住宿。 原本就极其紧张的生存空间被推到了极限。 五间低矮的砖瓦房,在十个人时,已经是两人挤一张铺位,翻身都困难。 如今骤然增加三人,总数达到十三人,总不能三个人挤一张床吧。 方牧、白池、郑凡、李浩然主动让出了他们之前挤住的两个宿舍,优先安置新来的张薇、李子涵,还有江子轩。 然而,方牧、白池、郑凡、李浩然他们四个壮劳力自己的住处成了问题? 灶房里,气氛凝滞得如同胶水。 那盏被油烟熏得昏黄油污的节能灯泡,在低矮的房梁下无力地摇曳,昏映照着众人紧锁的眉头与疲惫的面容。 方牧坐在一条被磨得光滑的长条木凳上,身体前倾,手肘重重地压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揉搓着下巴上新冒出的硬硬胡茬,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率先打破了沉默:“实在没辙…我们四个,去车上凑合吧。” “这咋能行!” 方牧母亲坐在对面,身体微微转向方牧,目光中满是担忧与心疼,边说边摇头:“这短期内是个办法,可时间长了,你们身体哪受得了,而且你们每天都在干体力活。” 方牧大伯坐在一旁,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思索片刻后开口提议道:“要不这样,让他们去住石料厂的几间员工宿舍吧。”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仿佛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厂长解释,“看这情况,丧尸问题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掠过一丝清晰可见的愧疚,“等到世道太平了,我亲自去给厂长赔罪。” 大伯说出这个带着“借住”性质的提议,众人相互交换着眼神,脸上都或多或少地透出几分认同。 短暂的沉默后,低低的附和声在灶房里响起。 这确实是眼下唯一能解燃眉之急的方案了。 平日里,下午那顿饭一般在三点多吃,可今天因为等方牧几人回来,吃饭时间推迟了许久。 众人吃完饭时,天色已近黄昏,时针悄然指向快七点钟。 方牧、白池、郑凡、李浩然四人没再耽搁。 他们默默走到库房角落,从杂物堆里翻找出几床养猪场淘汰下来的旧被褥和几张薄得几乎失去弹性、露出内部弹簧的旧床垫。 被褥上还残留着几块可疑的暗色污块,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经年累月积攒的尘土气息。 他们抱起这些简陋得可怜的“家当”,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养猪场,走向不远处的石料厂。 一路上,昏黄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仿佛在诉说着这一天的疲惫。 他们心里都清楚,得早点把晚上睡觉的地方收拾出来,毕竟明天还有一堆活儿等着他们。 第31章 大扫除 所谓的“员工宿舍”,不过是几间用彩钢仓促搭建起来的板房,从远处看就和刚上小学的孩子学习涂鸦时画的一样。 宿舍的门就是一块薄薄的、布满锈迹的铁皮。 门锁不过是用一截粗铁丝随意弯成的钩子,简陋地挂在门鼻上,其作用聊胜于无,仅仅是防止夜风把门吹得哐当乱响。 方牧伸出手,手指触到冰凉粗糙的铁丝,用力向上一扳—— “吱嘎——!”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铁皮门被拉开,一股混合着灰尘、铁锈腥气和浓重霉变腐败味道的气浪猛地扑了出来,呛得几人连连后退,掩住口鼻剧烈咳嗽起来。 借着门外最后一点微弱的天光,屋内的景象惨淡地呈现在眼前:四张光秃秃、布满划痕的简易木板床紧贴着墙壁排开,床板上积着足有硬币厚的灰尘; 几个锈迹斑斑、边缘卷曲的铁架子脸盆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 一张桌腿严重歪斜、桌面裂开大口子的破木桌子在房间中央摇摇欲坠,似乎随时会散架; 最阴暗的角落里,一个拉链完全崩坏、塑料发黄变脆的破旧衣柜。 四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郑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骂了句极其难听的脏话。 白池苦笑着,抬手重重地拍了拍身边郑凡厚实的肩膀,激起一片细密的灰尘在昏暗中飞舞:“凑合吧,兄弟,”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奈的自嘲,甚至带着点黑色幽默,“好歹…比我们四个大老爷们蜷在越野车里强点,能伸开腿不是? 三人无声地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最后一丝幻想。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沉重的被褥床垫放在门外的地面上,在他们眼里屋外可比屋内干净太多了。 随即认命地弯下腰,在墙角一堆破烂里扒拉出几块硬得像石头,脏得看不出本色的破抹布和几乎秃了的扫帚和拖把。 白池则提起一个边缘坑洼变形的铁皮桶,快步走到棚子外一个早已干涸、布满青苔的水池边。 他用力拧开水龙头开关,只听见管道深处传来几声空洞且干涩的“咕噜…咕噜…”声,几滴浑浊不堪、带着铁锈红色的脏水滴落,砸在池底干裂的水泥上,留下几个深色印记,便彻底没了动静。 这场景,给刚刚还在安慰郑凡的白池整破防了,低声咒骂了一句,只得提着空桶,折返回养猪场去提水。 等白池提着沉甸甸的清水桶,气喘吁吁地放回铁皮房中间时,四人再无半句废话,分配完了工具和区域,沉默地投入了这场大扫除。 方牧挥舞着那把秃毛扫帚,像开荒一样,奋力地从低矮的床板底下扫出令人作呕的“历史遗迹”:早已干瘪萎缩、长满黑绿色绒毛的苹果核;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烟头烟蒂;一只颜色灰败、几乎看不出原貌的破袜子。 待方牧扫完床底后,郑凡直接将小半桶水泼在木板上,清水和灰尘瞬间融合一起,形成稀泥浆一样的模样。 其他人则是弯着腰,将洗好的抹布在床板上用力的擦拭,将木板上混合着灰尘的水快速擦到地上。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粗重急促的喘息声、抹布摩擦污垢的“沙沙”声、以及扫帚划过地面的“唰唰”声在回荡。 在这期间,大伯和方牧父亲一同提了两桶水过来,方便方牧四人大扫除用。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挥汗如雨、尘土满面,这个宿舍终于被强行扭转了面貌。 虽然依旧简陋、破败、家徒四壁,但至少灰尘被清除,霉味被压制,空气勉强可以呼吸,算是有了点“能躺下”的样子。 四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坐在已经几乎快干的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叶火烧火燎。 这时,李穗岁抱着两个从养猪场宿舍好不容易匀出来的枕头出现在门口。 她一眼看到宿舍内部堪称翻天覆地的变化,惊讶得微微张开了嘴,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们男生打扫起卫生来还挺像样的,这么脏的地方被你们收拾得,看着比有些大学宿舍都整洁!”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惊叹和一丝善意的调侃。 四人拖着几乎散架、沾满污渍的身体回到养猪场,草草冲洗掉满身的汗水和尘土。 方牧父亲和大伯正坐在院子的阴影处享受着河风带来的一丝丝凉爽。 昏暗中,看到方牧他们一个个脸色灰败、脚步虚浮,如同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狼狈样子,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方牧父亲走上前,拍了拍方牧的肩膀说:“今天你们几个辛苦了,今晚的值守就交给我和你大伯,你们洗完澡好好休息一晚。” 最近几天的确是劳累过度了,方牧四人也没推辞,点了点头,朝着卫生间的那个独立浴室走去。 匆匆洗完澡,四人早早脱了衣服,并排躺在硬邦邦的木床板上。 门口的被褥和床垫几人决定明天清洗过后再用,反正木板床也能凑活一晚上。 其他三人的身体一接触到床板,积累了一整天的疲惫便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将意识淹没。 方牧却睁着眼睛,在浓稠的黑暗中,失神地望着彩钢屋顶模糊不清的轮廓。 脑子快速回想着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白天被强行压制、无暇细想的各种念头,此刻像解除了封印的妖魔,如潮水般一股脑地涌现出来: 校园里的丧尸为什么都躲在地下车库? 新成员加入后,粮食问题该怎么解决? 一个个问题接连蹦出,在他脑海里不断盘旋。 方牧近乎粗暴地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将这些恼人的念头像甩掉水珠一样甩出去,心里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去他妈的明天!今天先睡!” 他几乎是强迫着自己,重重地闭上了干涩发痛的眼睛。 已经彻底记不清上一次能在晚上十点之前躺下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身体的极度透支让他们瞬间沉入了无梦的、近乎昏迷的睡眠中...... 第32章 搜索石料厂 宿舍四人几乎都在清晨六点不到就醒来了。 他们没有像之前那样赖床,而是迅速坐起身来,快速地穿好衣服。 方牧伸手用力推开那扇有些生锈的铁皮门,“嘎吱”一声后,一股裹挟着凉意的新鲜空气,猛地灌入宿舍内,几人深吸几大口气,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由于这边的没有水,几人便只能结伴返回到养猪场简单洗漱。 草草洗漱完毕,白池立刻抄起靠在墙边的钢叉,大步流星地朝着围墙上的值守岗哨走去,去接替守了一整夜、双眼布满血丝、身形略显佝偻的方牧父亲和大伯。 方牧和郑凡则迅速换上那套专门用于与猪粪打交道的工作服,戴上厚厚的橡胶手套,穿上长雨靴,各自抄起铁锹和饲料桶,脚步沉重地走向气味浓烈喧嚣渐起的猪舍。 实际上,现在的喂猪和清理猪圈工作相较之前可轻松多,总共也就只用管十五头猪的吃喝拉撒,除了猪圈的气味依旧不好闻。 不到三十分钟,方牧和郑凡就喂完了猪,打扫完猪圈,可距离早饭开锅还有些时间。 方牧走到正在院子洗漱准备睡觉的父亲身边,神色认真,语气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爸,我想趁早饭前这点空,去石料厂其他地方转转,仔细摸摸底。看看哪些破铜烂铁、犄角旮旯咱们能废物利用,哪些地方还能再挤出点空间来。反正…”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略带自嘲的弧度,“…这‘借住’的头都开了,最后你跟大伯一起去给厂长赔罪,也不差多拿几样用不着的破烂儿了。” 父亲微微皱起眉头,沉吟了片刻。如今连人家的员工宿舍都住进去了,这“借用”的性质算是板上钉钉了。 况且,丧尸危机已持续快两个月,外面世界依旧死寂一片,毫无好转迹象。 他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异常严肃地叮嘱道:“行,你去瞅瞅也行。但给我记住喽!只准拿那些明摆着是废弃不要的,或者能实实在在帮咱们活下去的玩意儿!那些大机器和账本簿子,碰都别碰!” “知道了,爸。” 方牧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带着一种近乎寻宝般喜悦心情,大步朝着石料厂走去。 石料厂的院子很大,空旷的装卸场地足以容纳两辆重型卡车并行作业。 方牧径直走向厂区的核心地带。 一台沥青搅拌机矗立在场地中央,庞大的机体上覆盖着厚厚一层灰白色的石粉和斑驳的暗红色铁锈。 连接机身粗壮的管道、复杂的阀门和早已停转的搅拌滚筒在清冷的晨光中散发着冰冷、拒人千里的气息。 他围着机器转了几圈,看着那些复杂的器械,一脸茫然,遵照父亲的叮嘱,没有过多的停留便转身离开。 在员工宿舍旁边,还有三间低矮的砖混结构平房,每间都房门紧闭,挂着老式的、已经有些锈死的铁锁。 方牧走到第一间的窗前,双手搭在积满厚厚灰尘和鸟粪的水泥窗台上,踮起脚尖,努力将脸贴近蒙尘模糊的玻璃,眯起眼睛向里张望。 里面光线昏暗,隐约可见一个布满雪花点的大屏幕,应该是监控室。 中间那间房子,靠墙立着几个厚重的墨绿色铁皮档案柜,桌上似乎还散落着算盘和账簿的模糊影子,看样子是会计室。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最左边、紧挨着他们那铁皮宿舍的那间平房上。 方牧伸出手,试探性地向下按动那冰凉粗糙的铁质门把手。 这间的门竟然没有上锁! “咔哒。” 一声轻响,门应声而开了一条缝。 方牧迈步走进去,光线从门口涌入,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里面堆满了各种杂七杂八、如同垃圾场般的物件:缺胳膊少腿儿的旧桌椅板凳、成卷缠绕如蛇的废旧电线、几个干涸开裂的油漆桶、几袋有些受潮板结如同石块的水泥、散落一地的破碎瓷砖。 “难怪不上锁…原来是杂货间啊。”方牧低声嘟囔了一句,带着明显的失望环顾这片狼藉。 他耐着性子,在杂物堆里小心穿行,目光仔细扫过那些蒙尘的废弃物。 忽然,墙角一堆盖着破麻袋的杂物下,露出一角暗沉油亮、带着岁月包浆的木质手柄。他心中一动,好奇地掀开沉重的麻袋—— 一套略显陈旧,但保存得异常完好,擦拭得油光发亮的木匠工具赫然呈现在眼前! 斧子、刨子、凿子、大小锯子、墨斗、角尺…一应俱全! 它们被精心地收纳在一个古旧的木制工具箱里,工具锋利的刃口在昏暗中似乎还闪着微光。 方牧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这个发现如同一针强心剂,瞬间点燃了他继续在这片废墟中探索的热情! 他兴致勃勃地开始翻找,期待能发现更多类似的“宝藏”,可大多数都是旧家具和装修用剩下的瓷砖、水泥、沙子之类的建材。 方牧暗自懊悔,为什么不早些来查看石料厂,这样就不用拆除父亲的育肥猪厂房了。 在把这堆‘破烂’找完后,方牧走到一个布满灰尘和划痕的老旧木柜前。 他双手用力握住一个金属抽屉把手,使劲往后一拉,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抽屉才勉强被拉开。 里面杂乱地塞着一些螺丝、生锈的铁件,还有一捆深绿色的、结实的尼龙绳。 方牧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那捆尼龙绳。一个念头清晰地出现在他脑中:用这绳子制作弓箭! 养猪场目前除了那两把警枪,缺乏有效的远程攻击手段。 如果能造出有足够杀伤力的弓箭,对付丧尸时就能保持更安全的距离,整个养猪场的防御能力也会提升。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振奋,脑海中构想出自己站在高墙上,用弓箭精准射击下方丧尸的场景。 他迅速将在杂物间角落里找到的木匠工具箱上的把手握住,快步跑回养猪场。 放下尼龙绳和工具箱后,他抄起靠在墙边的锋利砍刀,没有停顿,径直朝养猪场后方的山林走去。 第33章 制作弓箭 他在林间仔细搜寻,目光扫过各种树木的枝干。 终于,他发现了一根粗细均匀、长度合适的硬木树枝。 他比划了一下需要的长度,站稳脚步,双手高高举起沉重的砍刀,用尽全力朝着树枝的选定位置狠狠劈下。 “笃!笃!笃!” 砍刀重重地砍在木质坚硬的树枝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连续砍了十几下,伴随着最后一声清晰的“咔嚓”,树枝应声断裂。 方牧弯腰,一手捡起那截沉重的木棍,另一只手仍握着砍刀。 他利落地削掉木棍上多余的枝杈和凸起的树皮,只留下光滑笔直的主干。 他将这根处理好的木棍扛在宽阔的肩上,带回了养猪场。 这时,正准备去灶房做早饭的大伯母看到了他肩上的木棍。 她双手叉腰,皱着眉头冲方牧喊道:“小牧!你这臭小子,一大清早的又鼓捣啥呢?” 方牧的心思全在木棍上,头也没抬,边走边含糊地应道:“别急,大伯母,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准是个有用的好东西。” 大伯母看着他专注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嘀咕了几句,没再追问,转身走进了冒着炊烟的灶房。 八点钟,养猪场渐渐苏醒。 众人陆续起床,洗漱完毕,开始各自的分工。 由于张薇、江子轩和李子涵昨天才到,没有安排具体任务,穗岁便带着他们熟悉养猪场的环境和每个人的日常工作。 几人都注意到方牧抱着那根木棍,坐在院子的角落里,用一把小刀专注地削砍着木棍表面。 有人好奇问他,他也只是神秘地笑笑,并不回答。 大家见状,便不再打扰沉浸在自己事情里的方牧,各自去忙了。 李浩然和郑凡又在做饭的间隙劈柴火,在差不多劈够几天分量的柴火后,两人简单冲洗了一下,也来到灶房等着开饭。 跟着李穗岁熟悉了一圈环境的张薇三人也回到了灶房。 他们认真地询问起养猪场日常的工作安排,表示愿意先跟着其他人干两天,熟悉流程后,再正式排进值班表里。 九点整,灶房开饭了。 穗岁站在灶房门口,朝着方牧的方向大声喊了好几遍他的名字,才把沉浸在制作中的方牧唤回神。 方牧有些不舍地放下手中已初具弓形的木棍,拍掉衣服和裤子上沾着的细碎木屑,走进了热闹的灶房。 郑凡见方牧坐下后眼神还时不时瞟向门外,忍不住好奇地问:“老方,你抱着那根木头削了一早上,到底在搞啥名堂?” “做弓箭。”看到大家都投来询问的目光,方牧不再卖关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听了方牧的解释,大家也觉得在末世的环境下,能多一种有效的远程武器确实很有必要。 而且西边菜园有现成的羽毛可以做箭尾,准度也有保障。 方牧快速吃完手里的馒头,端起碗里已经晾好的菜汤,仰头一口气喝完,用手背随意地抹了抹嘴。 他抓起工具箱里的刨子,又急匆匆地跑了出去,继续埋头制作他的弓箭。 江子轩主动提出去给正在围墙处值守的白池送早饭,顺便熟悉值守的流程和要点; 张薇则跟着大伯母,背上宽大的竹背篓,去后山树林里捡拾做饭需要的柴火; 李子涵留在灶房,系上围裙,跟着方牧母亲学习洗菜、切菜和生火。 每个人都专注于手头的事情,像辛勤的蜜蜂一样,为养猪场积累更多的物资储备,努力让这个小小的避难所运转得更加顺畅和安全。 太阳越升越高,接近正午时分,炽热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地面蒸腾起热浪。 郑凡来到围墙边接替值守了一上午的白池。 酷热难耐,众人纷纷回到宿舍午休。 早在十一点左右,方牧就被晒得汗流浃背,实在熬不住了。他就跑到一间空置的、相对阴凉的厂房里。 他没有休息,而是找了块厚实的硬纸壳铺在地上,盘腿坐下,继续专注地打磨那根作为弓臂的木棍。 他手里拿着砂纸,一遍遍仔细地摩擦着木棍表面,细碎的木屑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他力求将弓臂打磨得更加光滑均匀,希望能增强它的韧性和弹性。 下午一点五十。 闹钟的铃声准时响起,打破了养猪场的宁静。午休的众人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各自的房间走出来,陆续向灶房聚拢。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方牧兴奋的大喊。 “成了!我做好了!” 方牧猛地从那间空厂房里冲出来,手里高高举着一把刚刚完工的自制弓箭,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朝着刚从午休中醒来、聚集在灶房门口的人群炫耀。 大多数人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对方牧所说的话反应不大。 只有白池的目光落在方牧手中那把略显粗糙的弓上,眉头微微皱起,带着明显的怀疑问道:“你这弓…能用吗?你试过没有?” “还没试,但肯定能用!我研究过好几集专业的荒野求生节目呢!不信你试试。” 方牧一边说着,一边大步走到白池面前,把弓和一支打磨好的箭塞到他手里。 白池掂量了一下手中这把简易的木弓,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 他站起身,拿着弓箭走出灶房的门,朝灶房旁边堆放的柴火垛走去。 方牧连忙跟过去,从柴火堆里挑出一块厚实的木头,稳稳地放在一个矮树墩上作为靶子,然后迅速退到一旁。 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纷纷从灶房门口和阴凉处走出来,顶着正午依然毒辣的日头围拢过来。 他们用手遮挡着刺眼的阳光,目光都聚焦在树墩上的木块,想看看方牧忙活了大半天的成果到底如何。 白池在距离树墩约十米的地方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他左手稳稳握住弓身中部,右手搭箭扣在粗糙的尼龙绳弓弦上,深吸一口气,手臂和背部肌肉绷紧,用力将弓弦向后拉开—— “啪!” 一声脆响! 弓身中部应声断裂!紧绷的弓弦瞬间松垮下来。 围观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大家看着断裂的弓和有些发懵的方牧,忍不住调侃他白忙活了一场。 方牧赶紧跑过去,从白池手里拿过断成两截的弓,心疼地仔细查看断裂处,语气带着质疑:“是不是你力气太大,给我拉坏了?” 白池摊开双手,指着断口处新鲜的木茬和未干的痕迹,无奈地解释:“谁做弓不先处理木头?生木头水分重,韧性差,根本不经拉。而且你这木头本身材质也偏硬脆。怎么能怪我? “那你之前怎么不提醒我?现在倒说得头头是道。不行,你得赔我一把好的!”方牧干脆耍起了无赖。 白池看着方牧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碰上这么个赖皮的朋友也是无奈。 他坦诚道:“现在部队里常规训练早就不练这个了。就算有,也是极少数特种单位才接触的冷门技能。我也只是理论上知道点皮毛,从来没真正动手做过。” 制作弓箭的计划就这样失败了。 方牧意识到,想要制造一件真正可用的武器,远比看几集电视节目复杂得多,充满了意想不到的实际困难。 在这个残酷的末世里,每一项生存技能的获得和提升,都不会像游戏里收集材料那么简单。 它需要真正的知识、经验和反复的实践,过程充满了挫折和挑战。 第34章 粮食短缺 经过近一周的磨合,张薇、江子轩和王子涵逐渐在养猪场中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一日清晨,灶房里大铁锅里熬煮的猪食咕嘟作响,散发出混杂着糠麸和野菜的味道。 张薇在帮忙添柴时,忽然放下火钳,对着围坐在柴炉桌旁喝粥的男人们说:“喂猪和打扫猪圈的活儿,以后我也参与进来吧。” 郑凡刚咬了一口窝头,闻言差点噎住,和李浩然几乎同时放下碗。 郑凡抹了抹嘴:“张医生,这活儿又脏又累,味儿还冲。你一个姑娘家,还是干点别的吧?比如帮忙做饭、洗衣服之类的。” 李浩然也点头附和。 张薇指了指窗外不远处的猪圈,解释道:“现在也就十几头猪,这点工作量累不着人,我力气够用。况且,毛主席早就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大伯母能干我也能干!” 站在灶台前不停搅拌猪食的大伯母对张薇投来欣赏的目光,称赞道:“微微说的真不错,倒是郑凡你个小子,思想怎么还停留在封建时代。” 郑凡无奈摊手,心想:得,好心当成驴肝肺。果然,龟男不得好死。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冲,张薇顿了顿,放缓了语调,补充道:“而且,我们多分担一些养猪场内部的日常事务,你们就能腾出更多体力和精力去应对更紧要的事情。” “无论是外出探索寻找物资,还是加固围墙防御,这些都需要你们全力以赴。我们内部稳定了,你们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这番话倒是合情合理,郑凡几人也不再坚持,默默点头,同意了张薇参与喂猪和清理猪圈的工作中来。 江子轩则被方牧寄予厚望,希望能尽快将他培养成可靠的伙伴。 因此,他承担的工作强度几乎与方牧几个成年人看齐。 除了夜间值守仍需有经验者陪同,其他诸如背柴、挖地、巡逻等体力活,都是他独立完成。 跟着郑凡到后山捡柴时,背上装满柴火的沉重竹背篓,细窄的带子深深勒进他稚嫩的肩膀,汗水浸透的粗布衣服下,留下两道深红的印痕淤迹; 第一次跟着方牧父亲在午后炽热的阳光下翻挖菜地后,第二天清晨,他两条胳膊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连端碗都微微发抖。 但江子轩紧咬着下唇,从未抱怨过一句,反而更加积极地投入到每一项任务中,稚气的脸庞上带着一股倔强的韧劲,迫切地想跟上大家的步伐。 倒是他的小女友王子涵心疼不已。 晚上,在江子轩的宿舍里,借着月光,她拧了凉毛巾,小心翼翼地避开破皮的地方,为他擦拭肩上的红痕,轻声埋怨他太过拼命。 江子轩总是咧咧嘴,露出一个带着疲惫却明亮的笑容,便过去了。 随着新成员在石料厂宿舍安顿下来,短暂得安逸过后,粮食压力立刻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上了方牧的心头。 平添了三张嘴,养猪场存粮的消耗速度陡然增加了四分之一,按照之前的储备规划无法实现自给自足。 当天晚上,方牧将众人召集到灶房,他开门见山,提出了养猪场面临的最紧迫问题:粮食短缺。 想要缓解危机,无非两条路:开源或节流。 方牧和白池摊开一张粗糙的草纸,拿着半圆珠笔仔细核算。 数字显示,每日口粮已压缩到极限——再减少,恐怕大家连挥动铁锹锄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唯一的出路,只剩下“开源”。 关于开源,摆在大伙面前的也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开垦新田。将后山那片坡度稍缓、长满杂草灌木的向阳坡地开垦出来,用后山散落的石块垒成梯田挡泥坝。 这个方案能带来长期收益,但工程量巨大,需要清理植被、搬运石块、平整土地。 虽然增加了三个人手,但短期内很难见到粮食产出,远水解不了近渴。 第二个选择:外出搜索。距离丧尸爆发尚不足两个月,绝大多数包装食品仍在保质期内,县城中多数超市的存量应当可观。 这是短期内快速增加粮食储备最直接、见效最快的办法。 当然,外出意味着风险,必须将风险降到最低,做好万全准备。 方牧详细阐述了自己的想法,手指在草纸上画着简陋的路线图:首选目标仍是那所高中的超市。 理由很充分:地形熟悉,围墙缺口的位置还记得;距离上次行动仅隔一周,丧尸分布预计变化不大;路程适中,道路情况相对了解;超市上次时间仓促只搜刮了小部分,剩余食物量可观,货架应该还满着。 对于养猪场众人第一次正式、有组织的物资搜寻行动来说,这是风险相对可控、收益预期明确的最稳妥选择。 方牧分享完自己深思熟虑的计划,灶房里众人在节能灯光下展开了热烈讨论,声音在低矮的屋顶下回响。 最终大家一致认为方牧的考量全面而周密,纷纷赞同。 江子轩更是眼神发亮,流露出对方牧的敬佩,甚至半开玩笑地说想拜师,被张薇笑着拍了下后脑勺。 众人的称赞让方牧在灯光的映照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连忙摆手。 方牧父亲更关心具体安排,便继续发问:“想法很好,那打算什么时候行动?有具体章程吗?” 方牧并没有回答,而是让一旁的白池来回答。 白池便接过话来:“我们准备在下一个大晴天出门。” “哦?有啥说道?”方牧父亲身体前倾。 “最近我和方牧值守时,一直在讨论观察到的丧尸活动规律,有些猜想,不知道准不准。” “说来听听!”方牧父亲鼓励道,“大家一起琢磨琢磨,帮你们拓展一下思路,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白池点点头,神色认真地陈述自己和方牧在最近值守和晚上睡觉前的讨论: “先说结论吧,我和方牧认为大多数丧尸似乎具有躲避强烈阳光的习性,他们更倾向于夜晚,阴天或者遮蔽物下活动。” 第35章 丧尸习性 “证据有几个。” 白池条理清晰地分析,手指无意识地在柴炉的玻璃桌面上划着, “首先,养猪场第一次遭遇大规模尸群冲击,就是杀猪后的那个暴雨天,石子墙前黑压压地聚集了大量丧尸。” “其次,平时观察发现,尤其是像今天这样的大晴天,烈日当头时,围墙外开阔地里几乎看不到丧尸游荡,安静得很。反而是到了太阳落山后,天色擦黑或完全黑下来,围墙根下时不时能听到抓挠声和低吼,所以我们在晚上加强了警戒。” “哦!原来是这样!” 郑凡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还单纯以为是怕晚上一个人守夜打瞌睡,容易误事呢!” “当然也有那方面考虑。最后就是在去高中的时候,无论是丧尸聚集在校门口处,还是校园内丧尸都躲藏在地下停车场内,都印证这个结论。”白池继续补充道。 白池随即看向郑凡,嘴角微扬,“说起来,还是你当时在校门口一句无心的话给了我们灵感。” “哪一句?小爷我金句频出,句句经典!”郑凡得意地扬起下巴,发挥出自己的厚脸皮特性。 方牧笑着提醒:“就是你说丧尸在校门口‘乘凉’那句!‘乘凉’这个词点醒了我们,它们可能就是在本能地躲避阳光直射,找个阴凉地方待着。” “那它们为什么会躲避阳光呢?” 听了大半天的江子轩像竹筒倒豆子一般,迫不及待地抛出疑问,身体微微前倾,灯光映着他求知的眼睛, “它们不是死人吗?难道还有意识?” 他的问题也代表了其他人的困惑,大家的目光都投向白池和方牧,灶房里一时间没了声响。 “具体原因还不清楚,”白池坦诚地说,眉头微锁, “我们推测可能是它们残存的某种生物本能,驱使它们躲避强光以减缓身体腐败的速度?毕竟高温和暴晒会加速腐烂。但从医学角度定义,它们确实是‘死亡’状态。这点张薇和李穗岁更专业。” 张薇点头证实白池的说法:“没错,从严格的医学标准看,无自主心跳、无脑电波活动就可以宣告临床死亡。但它们却保留了趋利避害、甚至某种程度‘趋阴避阳’的本能行为,这确实违背了我们已知的生物学常理。” 众人闻言,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灶房里的空气仿佛也凝重了几分,对丧尸这种存在感到既困惑又深深的忌惮。 方牧打破了沉默,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现在弄清丧尸背后的原因不是我们的首要任务。” “就跟有些老师讲课时候说的一样,不需要知道原理,会用就行。所以我们只需要知道——丧尸是在大晴天的时候出现的最少这个特性是真实存在的就行。” 他语气斩钉截铁,“根据这个特性,我们再合理分配外出时间和岗哨的执勤人数安排,把有限的人力解放出来做更重要的事,比如训练、开垦或者休息储备体力!” “说得对!” 大伯表示赞同,“经验管用就行!管它是啥道理,能保命、能弄来粮食就是好道理!背后的学问,留给以后太平了让那些穿白大褂的科学家们去研究吧。” 江子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毕竟他还停留在刨根问底的年纪,对这种经验主义还是有些不理解。 “那你们是打算选下一个大晴天就出发?”方牧父亲询问道。 “对。”方牧肯定地回答,目光转向坐在角落小凳上的张薇, “正好也能再验证下我们的观察。这次行动,除了我们四个,”他指了指白池、郑凡、李浩然和自己, “我打算带上江子轩一起去。张薇,你看行吗?” 张薇的脸色在灯光下瞬间变了,她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斟酌着措辞,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忧虑:“方牧,我们三人的命是你们救的,这里也收留了我们,给了我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我非常感激。但是… 她看向江子轩,眼神充满关切,“子轩他毕竟还是个孩子,才高一,身子骨还没完全长开,心性也还单纯。让他现在就跟着出去,面对那些丧尸,承担对抗丧尸的危险任务,是不是有点太早、太冒险了?万一…” 她没再说下去,但未尽之意大家都明白。 张薇的话让灶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其他人也沉默下来。 的确,江子轩毕竟只有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气,面对狰狞的丧尸确实显得力量悬殊。 “薇薇姐,” 江子轩挺直了腰板,从凳子上站起来,眼神恳切而坚定地望着张薇, “谢谢你一直像亲姐姐一样照顾我。可我真的想快点成长起来,变得像方牧哥他们一样强壮、有用,有能力保护大家,而不是一直被保护!而且,” 他看向方牧四人,语气充满了决心,“有方牧哥、白池哥、郑凡哥、浩然哥他们四个在,他们经验丰富,真遇到危险,他们肯定会护着我的!我不会乱跑,一定听指挥!” 看着江子轩毫不退缩的眼神,听着他条理清晰的保证,张薇知道再坚持也无用。 张薇知道拗不过江子轩,深深吸了一口气,只得让他去:“好吧…子轩,记住你说的话!一定要听哥哥们的话,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注意安全,千万不能逞强。” 她转向方牧,语气郑重,“方牧,拜托你们一定要保护好他!把他平平安安带回来!” “放心!” 方牧也站起身,郑重地承诺:“子轩现在是我们养猪场的一份子,保护他是我们所有人的责任!张薇,你也是。既然加入了这个集体,同吃一锅饭,同守一道墙,就不要再说‘收留’、‘恳求’这样的话了。”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归属感,“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我们都是家人。” “是啊是啊,都是一家人了,别说两家话!有劲儿往一处使!”方牧母亲也跟着应和起来。 听着这朴实而滚烫的话语,张薇只觉得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视线有些模糊。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涌到嘴边的千言万语都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用力点了点头,喉咙里堵得说不出话。 第36章 大晴天来了 初夏的痕迹彻底褪尽,养猪场正式被盛夏的酷烈所笼罩。 首当其冲承受这灼热考验的,便是住在石料厂那彩钢宿舍里的方牧四人。 清晨七点不到,宿舍内已闷热得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箱。 彩钢屋顶在烈日的炙热下滚烫,薄薄的墙壁根本无法隔绝外部热浪的侵袭,室内温度早已攀升得令人窒息。 方牧在床上辗转反侧,汗水浸透的粗布床单像胶水般紧紧黏在皮肤上,每一次翻身都伴随着黏腻的撕扯感。 闷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灼热感,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脖颈渗出,汇聚成流,滑过脸颊,滴落在散发着汗味的枕头上。 他再也无法忍受,猛地翻身坐起,烦躁地一把扯下黏在身上的床单,随手甩到床脚。 “这么早折腾啥?” 郑凡被动静吵醒,勉强睁开惺忪睡眼瞥了眼闹钟,又看向动作粗鲁的方牧,声音里满是浓重的困意和不耐烦。 “热得喘不过气,躺不住了。”方牧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语气因燥热而显得生硬。 他胡乱套上一条洗得发白的旧短裤,动作带着一股被热醒的恼火,抓起架子上一个边缘坑洼的洋瓷脸盆,“哐当”一声用力推开沉重的铁皮门。 刹那间,热浪裹挟着震耳欲聋的蝉鸣扑面而来,仿佛一堵无形的空气墙撞在身上,让人喘不过气。 郑凡嘟囔着骂了句什么,烦躁地抓挠着胳膊上被蚊子叮咬出的几个红肿鼓包。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的光线和热浪,不一会儿,闷闷的鼾声又响了起来。 方牧端着盆,快步走到宿舍旁那个巨大的铁皮油桶前。 这个铁皮桶曾是石料厂员工施工完用来洗手的地方,桶身表面布满暗红色的锈迹。 他和白池先用硬刷子刮掉桶内厚厚的陈年油污泥垢,再用清水反复冲刷了十几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清洗出来的。 然后,他们从养猪场提来一桶桶水,将它灌满,才解决了平日的洗漱用水问题。 方牧用葫芦瓢舀了一些水倒到自己的脸盆里面,清凉的水溅在手上,带来一丝短暂的惬意。 他拿起毛巾,开始擦拭身上的汗渍,从脖颈到手臂,再到后背,每一下擦拭都带走些许暑气。 水珠蒸发带走方牧身上的热量,他瞬间感觉浑身清爽,仿佛从蒸笼中解脱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太阳已经爬过前面的山峰。 碎石子地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灼人的热气,远处的几棵枯树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叶子,偶尔有一阵微风拂过,却也带来不了丝毫凉意,反而卷起地上的尘土,让人更加烦躁。 方牧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心中不禁感叹,到底是快到七月了,前天晚上才决定好晴天出门,今天大晴天就来了。 看来,今天就是行动的日子。 他迅速盘算起来:最好能在正午两点前抵达高中。 因为根据他们之前的观察和推论,正午两点是一天中阳光最毒辣、温度最高的时刻,大部分丧尸应该会本能地躲避到阴凉处。 这个时段行动,遭遇大群丧尸的风险会大大降低。 想到这里,方牧没有等待七点的正常换岗时间。 他收拾好脸盆毛巾,径直朝隔离墙走去,准备提前换下值守了后半夜的白池和李浩然。 两人的脸上写满了困倦,眼睛里布满血丝,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看到方牧过来,他们勉强打起精神。 方牧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道:“快好好休息,预计中午一点出发外出搜索,抓紧时间睡一觉。” 白池和李浩然没有多问,只是疲惫地点点头,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向那间闷热的彩钢宿舍。 方牧看着两人离开,便透过隔离墙上面的小孔,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他的脑子却飞速盘算着行程:可能遇到的丧尸群数量和分布、路线的最优选择,哪条路更隐蔽且不容易被丧尸发现、遇到突发状况该如何应对,是战斗还是逃跑,又该如何组织撤退…… 各种问题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他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没过多久,郑凡也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头发像鸡窝一样乱翘,衣服扣子都系错了位。 显然是被白池他们回宿舍的动静彻底吵醒了。 “搞什么鬼!换岗时间还没到呢,觉都不让人睡安生!”他一看到方牧就抱怨开了。 方牧早已习惯郑凡的咋呼,没理会他的牢骚,直接吩咐正事:“郑凡,你现在跑一趟养猪场。告诉江子轩,十二点前别干重活了,保存体力。中午一点二十,准时出发去高中。”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跟大伯母说一声,给我们五个留好中午饭。” “去高中?真的假的?”郑凡原本还迷糊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困意一扫而空,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废话,这种事能开玩笑?快去!”方牧催促道。 郑凡“哎”了一声,脸上顿时乐开了花,像个终于盼到春游的孩子,一蹦三尺高地朝着养猪场方向跑去,滑稽的动作惹得方牧忍不住摇头失笑。 看着郑凡欢快的背影,方牧心想,这家伙大概是在养猪场憋坏了吧。 他抬手挡在额前,眯着眼望向刺目的太阳,阳光穿过头顶的遮阳棚,在脸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 等这次回来,得想办法在岗哨这里搭个更大的遮阳棚,不然这烈日底下站岗,真不是人受的罪。 站岗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方牧站在岗哨位上,感觉每一分钟都被拉长了。汗水顺着脊背不断淌下,浸湿了裤腰。 终于,时针指向了中午一点。 方牧父亲准时来到隔离墙换岗,方牧立刻动身去叫醒白池和李浩然。 刚走到员工宿舍门口,就看到两人已经起来,正揉着眼睛往铁皮桶那边走,准备洗漱。方牧便在一旁的石墩上坐下等着,看着他们用清凉的水泼脸,精神似乎恢复了一些。 他默默祈祷着这次行动能一切顺利。 三人简单洗漱完,一同走向灶房。路上,低声讨论着待会儿需要携带的装备和注意事项:背包、武器、水壶、绳索、对讲机检查电量…… 不到五分钟,三人便到了灶房。 大伯母看到他们,赶紧揭开大锅盖,里面温着的饭菜冒着热气。可能是时间稍微过长,米饭被菜汤混合着水蒸气泡的有些发胀。 但方牧四人加上江子轩毫不在意,端起碗便狼吞虎咽起来。他们很清楚,接下来的行程充满未知的危险,必须补充足够的能量。 迅速扒完饭,又灌了几口凉白开,方牧立刻招呼郑凡、白池、李浩然和江子轩:“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几人继续背上之前从超市拿的背包,带上钢叉和铁棍,这些武器虽然简陋,但却是他们目前最趁手也是最好用的武器,准备完毕后就朝着石料厂走去。 第37章 重返高中 正要朝停放在石料厂空地的越野车走去时,李穗岁快步走了过来。 她一把拉住方牧的手,指尖冰凉,微微颤抖着,眼中盛满了化不开的担忧:“路上千万小心!别逞强!遇到危险,别管东西,一定要跑!平平安安回来!”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和不舍,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方牧咧嘴一笑,回答道:“放心吧,我可惜命着呢,遇到危险我肯定跑的最快。” 另一边,江子轩和王子涵正紧紧拉着手,说着悄悄话。王子涵仰着头,眼圈微红,不停地小声叮嘱着;江子轩则用力点头,眼神里既有少年的兴奋,也有一份沉甸甸的承诺。 看到这情景,郑凡夸张地捂住鼻子,做出一副被酸到的表情:“啧啧啧!这爱情的酸臭味!熏死人了!不就回趟高中吗,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矫情!” 他嘴上刻薄,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这时,小小的汪玥也跑了过来。 她努力踮起脚尖,伸出小手,轻轻拽住郑凡的衣角,仰着小脸,声音软糯却认真:“郑凡哥哥,你也要小心哦!不要大大咧咧的!你受伤了,玥玥会很难过的!” 郑凡的表情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眉开眼笑地弯下腰,揉了揉汪玥的头发:“哎哟!还是我们家玥玥最贴心!放心放心!哥哥厉害着呢!在家乖乖等着,哥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糖!” 白池和李浩然看着郑凡这判若两人的态度,无语地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好了,出发!”方牧不再耽搁,沉声下令。 引擎轰鸣声骤然响起,越野车卷起一片干燥的尘土,朝着远处的高中疾驰而去。 灼热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将大地烤得一片白晃晃。 正如方牧与白池所推测的那样,正午的烈日仿佛无形的驱赶者,将丧尸逼退到了建筑物、树荫等一切可以躲避酷热的阴暗角落。 偶尔掠过车窗的田野里,几具丧尸歪斜地倚在树影下,活像劳作后贪凉的农民。 为了节省宝贵的汽油,车内依旧是没有开启空调。 车窗敞开着,蝉鸣声在灼热的空气中显得更加密集、刺耳。 白池凭借对道路的熟悉,保持着较高的车速。 热风裹挟着滚烫的沙尘,猛烈地灌进车内,扑打在每个人的脸上和手臂上,那风带来的些许凉意转瞬即逝,只留下满嘴的沙砾感和皮肤的刺痛。 大约四十分钟后,那座熟悉的、此刻却显得危机四伏的高中宿舍楼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方牧等人又一次回到了这个地方。 他们依旧将车停在学校西侧那处被破坏的栅栏外。 然而,与上次截然不同的是,曾经聚集着数十丧尸的校门口,此刻竟空空如也,不见一只丧尸的踪影。 方牧手里紧攥着那袋用塑料袋子小心包裹着的气味刺鼻的猪血,一时间有些错愕——这原本计划用来引开丧尸的“诱饵”,此刻竟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 白池握紧手中的钢叉,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寂静得可怕的校园,压低声音:“情况不对。还是去大门口看一下情况,要是不对劲,咱们不盲目进去。” 众人都听从白池的安排,顶着几乎要将人烤化的烈日,压低身体,沿着围墙的阴影,朝着学校前大门的方向小心翼翼地移动。 白池打头阵,每一步都落得极轻,脚掌缓缓着地,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他手中的钢叉微微前倾,保持着随时可以迅猛刺出的姿势,双眼如同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连草丛的轻微晃动都不放过。 郑凡和李浩然紧随其后,各自紧握着带有尖锐矛头的铁棍。 方牧让江子轩走在自己前面,自己则负责垫后,警惕地留意着后方的动静。 虽然一路上并未遭遇丧尸,但方牧四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高度戒备的紧张感,像冰冷的潮水般感染了江子轩。 他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脚有些发软,走路时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在一个平坦处竟差点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幸亏方牧眼疾手快,一把从后面揪住了他的衣领,才避免他撞上前面的李浩然。 后方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前面三人。 白池、郑凡、李浩然瞬间停步,猛地回头,武器下意识地指向后方。 方牧赶紧打了个“没事”的手势,三人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继续向前探索。 江子轩站稳后,脸上臊得通红,对着方牧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了句:“谢谢牧哥。” 方牧拍了拍他汗湿的后背,凑近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少年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努力定了定神,再次迈出的步伐果然沉稳了许多。 在走走停停、精神高度紧绷的潜行后,他们终于接近了校门口。 越是靠近,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就越发浓烈地钻进鼻孔,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鼻腔深处,直冲脑门。 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烈气味呛得几乎窒息,连忙转过身,迅速拉起衣领死死捂住口鼻,强忍着胃部的翻涌。 即使隔着布料,那股混合着腐烂、血腥和排泄物发酵的恶臭依然顽强地渗透进来,令人作呕。 白池强忍着不适,向前定睛望去。校门口的水泥地上,散落着大量黑紫色的碎肉块、断裂的残肢和早已干涸发黑、如同泼墨般的血迹。 无数绿豆蝇在上面疯狂地飞舞、产卵,形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不断蠕动的黑云。腐烂的组织在高温下渗出暗黄色的油脂,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恶臭。 郑凡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猛地别过头去,喉咙里发出抑制不住的干呕声;李浩然也脸色铁青,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尽管已经多次与丧尸搏杀,但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浓烈的视觉冲击与几乎令人晕厥的嗅觉刺激,在烈日的蒸烤下被无限放大,还是让众人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和心理不适,胃里翻江倒海。 白池作为受过训练的人,定力稍强。他强压下恶心,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碎块,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些…是有人在清理丧尸时留下的?” 方牧听到白池的话,强忍着胃里的翻腾,蹲下身,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溅射状的血迹、散落各处的碎骨、被踩踏过的痕迹…… 他沉声道:“上周我们来时,门口至少有二十只以上的丧尸。它们行动虽慢,但想要毫发无伤地清理掉这么一大群,没有五个以上装备精良、配合默契的人根本做不到。而且,这里没有一具完整的丧尸尸体,只有被暴力打碎的残骸……” 他猛地抬起头,与白池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团伙!” 第38章 其他幸存者 “是其他幸存者团队干的。”白池肯定地点头,眼神更加警惕地扫视着寂静的校园,“而且手段相当…暴力。” “那…我们还进去吗?”李浩然的声音带着犹豫。 “进!当然进!都到门口了,还能空手回去?” 郑凡虽然也被恶心得够呛,但依旧梗着脖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方牧心中也在急速权衡:汽车开出来一趟,耗费的汽油是宝贵的。空手而归,实在难以接受。 况且,目前并未与这个潜在的团队直接遭遇,风险虽在,但值得一搏。 “这次我同意郑凡。”方牧下定决心,声音低沉而快速,“那个清理丧尸的团队现在应该不在这里。我们动作要快,悄无声息地潜进去,拿到物资立刻撤走,尽量避免任何接触!” 白池有些意外地看了方牧一眼,但随即点头表示赞同,并补充了关键一点:“如果中途发现任何其他人的踪迹,或者听到异常动静,不要犹豫,不要接触,立刻撤退!安全第一! 众人再无异议。 目标明确:潜入高中超市,获取物资,然后以最快速度离开。 达成一致后,白池立刻行动。 他先将自己的背包从栅栏的缝隙中塞进校内,然后把钢叉递给身后的郑凡。 他双手抓住栅栏上方的横杆,脚下在竖栏上精准地借力一蹬,身体轻巧地翻越而过,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翻越过去后,白池立刻接过郑凡递来的钢叉,身体微躬,迅速扫视四周。 空荡的操场、寂静的教学楼、敞开的门窗……确认视野内没有异常后,他才向栅栏外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郑凡、李浩然、江子轩、方牧依次翻越。虽然动作不如白池那般行云流水,但也算迅速敏捷,没有拖沓。 依旧是沿着上次江子轩指出的路线,五人压低身形,借助道路旁的花坛、自行车棚、宣传栏等一切可以利用的掩体,快速而无声地向超市方向移动。 校园里死寂得可怕,没有丧尸的低吼,也没有人声。 但这种过分的安静,反而像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风吹动碎纸片的声音、自己粗重的呼吸声、甚至心跳声,任何微小的声音,都在空旷的环境中显得异常清晰,绷紧着众人的神经。 快接近超市时,几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旁边那个地下停车场入口。 那里曾经涌出过恐怖的尸潮,是绝对的危险区域,绝不能再次惊动里面的东西。 白池率先抵达超市门口,透过布满灰尘和污渍的玻璃门向内望去,里面一片狼藉。 吃了一半的面包被随意丢弃在地,踩得稀烂;货架东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各种颜色的饮料泼洒在地面,干涸后形成大片大片黏腻、污浊的印迹,踩上去甚至能感觉到粘鞋底。 方牧几人也跟进来,看到这幅景象,眉头都紧紧皱起。尤其是在食物极度短缺的末世,看到如此糟蹋浪费的行为,一股无名火在众人心中腾起。 白池没有停留,继续深入搜索。在超市最里面的一个角落,他发现了几个被踩扁的烟头,烟蒂还很新。 他立刻低声招呼方牧过来。 方牧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几个烟头,又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烟草味,脸色凝重地对白池说:“看来这个地方不能再来了,这里已经被别人占据,免得惹上麻烦。” 能如此干净利落地清理掉门口几十只丧尸,其战斗力绝非养猪场众人目前能硬碰硬的。 白池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方牧立刻压低声音催促:“快!只拿最必要的东西,装满背包,立刻离开!” 郑凡一听,立刻扑向饮料区,抱起心心念念的几大瓶可乐。 他知道这些占地方又沉的东西不可能放进有限的背包,索性拧开一瓶,“咕咚咕咚”仰头猛灌起来,一口气喝掉大半瓶。 “嗝——!” 一个响亮悠长的嗝声在寂静的超市里格外刺耳。 “爽!这才是生活!”郑凡抹着嘴,一脸满足。 货架上,盐、糖等调味品还有很多,但像肉罐头、火腿肠这类高热量、易储存的肉食几乎被搜刮一空。 众人只能退而求其次,迅速往背包里塞盐、糖、肥皂、牙膏等生活必需品,直到背包被撑得鼓鼓囊囊。 郑凡没忘记对汪玥的承诺,找了个塑料袋,装了满满一袋巧克力。方牧看到巧克力,眼睛一亮,立刻想到这种高热量食物对夜间值守和外出探索的价值,远比洗衣粉重要。 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背包里的洗衣粉掏出来扔在地上,把货架上剩余的巧克力和糖果一股脑扫进背包。 看着货架上还有不少糖果和巧克力,方牧心一横,反正也是最后一次来了! 他又扯下几个大号塑料袋,将糖果和巧克力那冗余的外包装扔掉后,将袋子塞得满满当当。 除了需要保持警戒和开路的白池,方牧、郑凡、李浩然、江子轩四人,每人一手紧握武器,一手吃力地提着沉甸甸的、装满糖果和巧克力的塑料袋。 此刻也顾不上隐藏行踪了,在白池的带领下,五人不再刻意潜行,而是沿着来路朝着西侧栅栏发足狂奔! 沉重的背囊和提袋撞击着身体,脚步声在死寂的校园里咚咚作响。 一路有惊无险,众人顺利回到栅栏处。 依旧是白池率先翻越接应。 轮到方牧时,裤腿不小心被栅栏顶端的尖刺勾住,“刺啦”一声,小腿处的布料被撕开一个口子,幸好只是划破了裤子,皮肉无损。 五人迅速挤进越野车,随着引擎轰鸣,车辆猛地窜出,卷起漫天尘土,朝着养猪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后视镜里那座高中彻底消失在视野中,车内紧绷的气氛才骤然松弛下来。 每个人都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后背被冷汗浸透,紧握武器的手心也全是汗。 第一次正式的团队外出搜索行动收获不少物资,堪称大获全胜。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在高中教学楼顶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身材矮小、穿着迷彩服的男人,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望着越野车消失的方向,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声音沙哑而低沉: “大哥,他们开车走了!” 第39章 返回 “叔叔!方牧哥哥他们回来啦!” 汪玥的声音像清脆的铃铛,穿透燥热的空气。 小姑娘跑得气喘吁吁,发丝黏在汗津津的脸颊上,裙摆沾着细碎的草屑,小腿蹬的飞快从石料厂大门冲进员工宿舍。 正坐在小竹凳上,背靠阴凉墙壁摇着破旧蒲扇的方牧父亲,闻声猛地弹起。竹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被他起身的动作带得歪斜。 他看也没看,随手将蒲扇扔在方牧那张铺着凉席的简易板床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石料厂厚重的大铁门前。 他并没有贸然开门,而是侧着身体,将一只手掌紧紧按在冰冷粗糙的门板上,另一只眼睛则死死贴在门缝上。 门外,一辆裹满黄尘、几乎看不出原本白色的越野车,正像一头疲惫的老牛,慢吞吞地碾过坑洼的碎石路,颠簸着驶近。 “是咱们的车!” 方牧父亲快速从裤兜掏出钥匙,插入锁孔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他使出浑身力气拧动,生锈的锁芯发出涩滞的转动声,铁锁终于弹开。 他麻利地摘下沉重的铁锁,将冰冷的金属扔在脚边。接着,他双手紧紧扣住门闩,手背上青筋如蚯蚓般隆起,腰背下沉,双脚蹬地,爆发出全身的力气。 “吱——呀——!” 伴随着声响,沉重的铁门缓缓开启。 另一边,汪玥早已跑到门边。她踮着脚尖,小脸憋得通红,两只小手死死抓住门扇边缘的锈蚀处,单薄的身体几乎悬空,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拽。 然而这扇比她高出近两倍的铁门纹丝不动,冰冷的铁锈只在她手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坐在副驾驶的郑凡透过车窗看到这一幕,“啪“地解开安全带,动作利落地推开车门。 正午残留的暑气如同蒸笼,滚烫的石子路灼烤着他的鞋底。他几步跨到汪玥身边,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小姑娘笼罩。 “小玥玥,看哥哥的!”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没有直接碰汪玥的手,而是将蒲扇般的大手稳稳地覆盖在女孩小手正上方的门扇位置。 两人目光交汇,同时深吸一口气: “一、二、三——嘿!” 伴随着一声闷响和更刺耳的“嘎吱”声,铁门终于被推开一个足以让车辆通行的宽度。 白池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越野车缓缓驶入,轮胎碾过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最终精准地停在场院中央的指定位置。 车刚停稳,郑凡就迫不及待地拉开后车门,弯腰从一堆杂乱的背包和工具中拖出一个鼓鼓囊囊、印着超市logo的大号塑料袋。 他高高举起袋子,里面五颜六色的糖果包装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泽。 “当当当!小玥玥,快看!你郑凡哥哥说话算话吧?答应你的糖果,我拿了一袋子!” 他得意地晃动着袋子,塑料摩擦发出哗啦啦的诱人声响。 汪玥的眼睛瞬间被点亮,鼻尖上晶莹的汗珠随着她雀跃的蹦跳滚落,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消失。 辫梢上那个蝴蝶结也跟着欢快地上下翻飞。 与此同时,方牧父亲已经来到后备箱前,伸手帮忙搬运物资。 当他看到显眼的那三大袋花花绿绿的糖果和巧克力时,他的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错愕。 “咋…咋弄回来这么多糖?”他用手指捻了捻一个糖果袋,难以置信地问。 方牧正从驾驶座下来,用力抹了把脸,汗水和灰尘混成泥浆,在他脸上画出几道沟壑。 他疲惫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摊开沾满灰尘的手掌:“爸,没辙。超市里能吃的,就剩这些糖和巧克力了,别的全空了。” “上周不是说里面还有不少吃的?”方父不死心地追问,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方牧背起一个塞得变形的沉重登山包,肩带勒进他结实的肌肉里,语气低沉:“应该是被其他幸存者抢先一步了,具体情况,等会儿到灶房,大伙儿都在的时候细说。” 一行人默默扛着物资,沿着熟悉的小径向养猪场生活区走去。 郑凡拆开一袋水果硬糖,挑出一颗最鲜艳的橘子味想塞给汪玥。 没想到小姑娘抱着装满糖果的袋子,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脆生生地说:“不要!要等晚上和大家一起吃!” 灶房里,景象截然不同。 蒸腾的热气混合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面的燥热与疲惫。方牧母亲正用铁锅铲翻炒着锅里的菜,李穗岁则是蹲在一旁添柴,柴火“噼啪“作响。 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和熟悉的交谈声由远及近,两人同时转头。 看到方牧等人灰头土脸却平安归来,以及郑凡肩上扛着的那几大袋显眼的“战利品”,担忧瞬间被惊喜取代,笑容如同灶膛里的火苗,温暖地绽放开来。 “桌上有晾好的凉白开!快喝点解解乏!”方母头也不回地喊道,手中的锅铲翻飞不停。 柴火灶的火力凶猛,稍一分神,锅底的菜就可能焦糊。 众人将沉重的背包和物资袋卸下,在墙角码放整齐。汗湿的衣服紧贴在身上,闷热难当。 方牧几人迫不及待地围到那张柴炉桌旁,各自端起粗瓷大碗,将沁凉的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下去。 方牧一直都觉得凉白开水要比矿泉水更加解渴,一碗水下去,终于将干涩的喉咙给润下来。 蒸腾的热气中,有人扯起汗湿的衣襟扇风,有人仰头大口喝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他们的干净衣服都在员工宿舍那边,此刻也懒得再跑一趟。 几个男人索性将汗湿的上衣拉到半腰,露出精壮或微腆的腰腹,随意地靠在墙边或桌旁,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等待开饭。 没过一会儿,餐桌上已经摆上六个菜了,就剩一个凉拌黄瓜了。 自从养猪场的人增多,饭菜的数量也相应增加,每顿饭都像一场小型宴会。 红烧肉的甜香、炒青菜的清香,混合着柴火燃烧的烟熏味,勾得人直咽口水。 方牧的母亲将最后一大盆红烧肉墩在桌上,擦了擦手:“好了!老方,去喊大哥大嫂他们来吃饭!穗岁,把凉拌黄瓜端上来!” 小小的圆盘桌上,此刻已满满当当地摆上了六个菜盆,只剩下中间一点空隙留给最后的凉拌黄瓜。 外出归来的五人早已饥火中烧,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期盼着脚步声快点响起。 世界上两件事情最令郑凡绝望,等人开饭和饭不够吃,他用力地吸着饭菜的香气,喉结上下滚动,嘴里念念有词:“香…真香啊…”,仿佛闻到了就吃到了,还时不时踮脚朝门外张望。 第40章 清点物资 终于,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大伯第一个撩开灶房的遮蚊帘进来,粗糙的大手上还沾着水珠,显然刚在屋外水盆里匆匆洗过。 大伯母、白池、张薇和王子涵紧随其后,脸上都带着劳作后的疲惫与看到饭菜的轻松。 方牧扫了一眼,没看到父亲的身影,问道:“大伯,我爸呢?” “他去新墙那边了,”大伯朝隔离墙的方向努努嘴,“说你们回来前他去顶上,让白池歇会儿。” 方牧点点头,没说话,转身拿起一个粗瓷大碗,盛了满满一碗米饭。他动作麻利地用筷子将桌上每样菜都夹了一些,层层叠叠地盖在米饭上,堆成一座小山,准备送去。 “哎,你坐下快吃!” 方牧母亲眼疾手快地从他手里把碗接了过去,语气不容置疑,“跑了一中午了,累够呛。我去给你爸送,正好陪他在墙边吃两口,说说话。” 她熟练地又拿了一个碗,同样盛满饭菜。 或许是中午的外出让方牧有些疲倦了,便没有坚持,转身又拿了一个碗给穗岁盛了饭,自然而然地先递给了身旁的李穗岁。 李穗岁微微一怔,没有立刻接,反而轻轻推了推方牧的手臂,目光看向刚坐下的大伯和大伯母,带着一丝嗔怪的低声道:“方牧,大伯和大伯母还没动筷子呢…” “嗨呀,闺女,快吃快吃!咱们这儿不讲究那些虚礼,都是一家人!”大伯母连忙笑着摆手,语气爽朗。 方牧也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对对,瞧我。” 赶忙麻利地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米饭,最后自己端着那碗几乎全是锅巴的饭,坐在穗岁旁边。 李穗岁瞥见他碗里干硬的锅巴,拿起筷子就要把自己碗里软糯的白米饭拨给他。方牧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腕,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笑意说:“没事,我爱吃锅巴。” 小小的圆桌挤了九个人,七个菜盆几乎占满了桌面,饭碗只能端在手里或者放在膝头。大家肩膀挨着肩膀,胳膊碰着胳膊,挤坐在一起。 然而这狭窄的空间丝毫没有影响食欲,反而增添了一种奇特的亲密感和安全感。 筷子在有限的空隙里飞快穿梭,精准地夹起肉块或青菜,就着喷香的米饭送入口中。 咀嚼声、碗筷轻微的碰撞声、满足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 郑凡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红烧肉的油光沾满了嘴角,他含糊不清地大声夸赞:“唔…我妈做饭!绝了!这肉烧得…比城里大饭店还香!” 郑凡依旧将方牧母亲喊妈,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连疲惫的方牧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 一顿风卷残云,桌上的菜盆几乎见底。 众人放下碗筷,脸上带着食物带来的满足红晕和驱散不去的倦意。 方牧用手背抹了下嘴,看向正揉着肚子的郑凡,声音沉稳下来:“郑凡,辛苦你跑一趟,去新墙那边换我爸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我想把今天出去看到的…还有高中那边的情况,跟大家都说说。” “得令!” 郑凡应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地站起身。 他拍了拍鼓胀的肚子,抓起靠在墙边的自制钢矛,大步流星地撩开帘子,朝着新墙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方牧父母的身影便出现在通往灶房的小径上,脚步急促。 方牧父亲额角还挂着汗珠,方牧母亲则下意识地整理着沾了灰土的衣襟,两人脸上都带着对儿子对即将讨论之事的凝重。 “人齐了。” 方牧朝几位长辈点了点头,众人默契地再次围拢到那张圆桌,一场关乎存粮命运的物资清点开始了。 方牧父亲率先弯腰打开地上的背包,拉链一拉,里面塞得鼓鼓囊囊。 紧接着,母亲、大伯和大伯母也纷纷将一旁的背包拉开,一股脑倒在桌面上。 哗啦—— 一时间,木桌被堆满了琳琅满目的战利品:沉甸甸的食盐成袋摞放在角落;提前用塑料袋分装好的白砂糖被标注上了“重量”和“价格”字样;糖果的包装袋五颜六色的错落交叠;巧克力条密密麻麻堆成一座“小山”。 这些看似“儿童口粮”的物资,却是他们这趟冒着丧尸风险跑到高中超市所换来的全部收获。 大伯盯着瞬间空瘪下去的背包,眉头紧锁,他沉默地起身,走到角落蒙尘的旧电视柜前。 随着抽屉被缓缓拉开,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物资记录本和作业本。 本子边角已微微卷起,纸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过往的物资清单,见证着众人在丧尸爆发以来在养猪场生存轨迹。 他小心地从上衣口袋掏出一个磨损的眼镜盒,展开一副折叠式黑框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戴上眼镜后,他眯起眼,目光扫过桌面的每一件物品,粗糙的手指将它们分门别类,归拢整齐。 一支铅笔在他手中飞快移动,在作业本上留下沙沙的细响。 其他人也没有闲着,纷纷加入清点工作。 李穗岁拉着汪玥蹲在地上,两人纤细的手指认真清点塑料袋里的巧克力条。郑凡拿起牙刷和肥皂,掂量着,嘴里低声念着数字核对。 王子涵和张薇也加入进来,整理散落的糖果袋。 每一项数据被仔细写在作业本上,最终汇总到大伯手中。 完成初步记录后,大伯又仔仔细细核对了一遍,确保数据无误,才郑重地将结果腾抄到那本封面由人造皮革制成、质感厚实的物资记录本上,每一笔都写得工整有力。 “来大哥,给我们念念这次的收获。”方父的声音带着急迫。 大伯清了清嗓子,双手捧起记录本,声音洪亮: “6月15日,白砂糖:20.47公斤、食盐:37袋、调味品和火锅底料:9袋、巧克力:756条、糖果:56袋、肥皂:12块、牙刷:40把、咖啡:256条。笔芯零碎未计。” 念完,他手指翻动纸页,哗啦一声,翻到前一页,声音带上对比: “6月8日,午餐肉罐头:46罐、牛肉罐头:26罐、食盐:12袋、白砂糖:11.26公斤、压缩饼干:20袋、火腿肠:120根。” 一时间,无人说话。 数字一对比,高下立现。 对比两次记录,虽然数量看似相当,但物资种类的巨大差异显而易见。 大伯缓缓摘下老花镜,折叠好放回口袋,目光如锥,看向方牧:“小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才过去一周而已,怎么带回来的东西从肉罐头变成小孩子吃的零食了?” 方牧拿起一块巧克力,剥开锡纸递给汪玥,小姑娘小心接过。 方牧这才看向大伯,疲惫地叹气:“大伯,不是我们不想带肉罐头,实在是超市里只剩这些东西了。” “那么大超市!几天就搬空了?”大伯声音拔高,难以置信。 方牧摇头,语气低沉:“原本超市里面还有很多食物,但是在这七天内被其他幸存者都给搬空了,等我们再次去的时候就剩这些,当然还剩一些饮料之类的,我们并没有拿。” 方牧父亲顿了顿,感叹道:“县城十几万人,活下来的不止我们。有人比我们快也很正常。 灶房陷入死寂。 只有灶膛余烬偶尔的噼啪,和汪玥小口啃巧克力的细微声响。 话虽这么说,可方牧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膝盖,心中满是不甘。 本以为摸清了部分丧尸规律,又有熟悉地形的人带路,能多带回些食物,缓解粮食压力,可如今计划落空,实在可惜。 第41章 物资存储 眼看气氛凝滞,方牧母亲开口,声音刻意轻松:“好了!能平安回来,带这么多东西,就是福气!想想薇薇她们,靠零食盐水都能熬,咱们有粮有肉有糖盐,不差了!” “就是!” 大伯母接话,“你们年轻人不是经常说巧克力的热量抵多少多少饭菜的热量嘛,这样晚上有时候饿了吃一两块不正好嘛,还省得我有时候还要给你们留宵夜!” 这时,李穗岁“噗嗤”一笑,指着汪玥:“小花猫,瞧瞧你!” 汪玥嘴角鼻尖沾满巧克力渍,李穗岁抽出纸巾擦拭。 汪玥仰起小脸,眼神清澈认真:“穗岁姐,巧克力化纸上了。哥哥们冒险带回来的,不能浪费,我把纸舔干净了。” 汪玥天真话语就像羽毛拂过心弦,让众人心中一暖。 方牧目光落在汪玥手中舔得干净的包装纸上,一个更紧迫的问题迎面而来。 拿回来的东西该如何存储?! 他抬头看大伯,眉头紧锁,声音忧虑:“大伯,这些巧克力…还有咱们那些腊肉,往哪儿放?天一天热过一天,厂房闷得像蒸笼,腊肉挂那儿怕要坏!” 方牧又环视众人,“咱们就两个冰柜,塞满冻猪肉,早挤不下。糖和巧克力,天一热,怕化成一滩水!” 这个问题让众人眉头紧锁,在没有电力的情况下,储存这些易腐物资确实是个大难题。 “挖个地窖?”大伯沉吟片刻,试探道。 方牧父亲却有些顾虑:“地窖一般用来存土豆白菜,存肉能行吗?” 大伯苦笑:“我也不确定,我们小时候哪有这么多肉存地窖,有点荤腥都挂灶房,哪还往地窖放。” 沉思片刻,方牧突然眼前一亮:“既然竖着挖不行,咱们横着挖!往山体里挖山洞!挖深点,洞道拐弯,里面温度肯定比外面低!虽然比不上冰柜,也比闷热厂房强百倍!” 这个想法得到了众人的认可,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主意好!”大伯立刻追问,“可山洞挖哪儿?山脚?半腰?得找方便、稳妥、不怕塌方积水的地儿吧?” 方牧一时语塞,这个提议还只是灵光乍现,具体选址确实没来得及细想,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讨论无果,先安置物资。 众人起身,小心搬物资往仓库。 推开仓库厚重铁门,混杂着饲料、尘土、油脂和隐隐腐败气味的闷热空气扑面,屋顶的排气扇嗡嗡搅动凝滞的空气。 透过换气扇进来的光线打在悬挂腊肉上,深红肉块表面,油脂缓慢凝聚、拉长,“啪嗒”、“啪嗒”滴落水泥地,积起浑浊油渍。 角落几块盐分不足,未腌制到位的腊肉,边缘泛起灰绿,一丝酸腐气味悄然弥散。 相比之下,高处通风的猪肉干,在高温干燥下,变得黝黑紧实,硬如石块。它们不怕热,还能继续降低肉干的含水率,延长保存时间。 方牧、白池、郑凡几人将糖果、巧克力、咖啡等,按类别小心放进“储物间”。 所谓的储物间就是在猪圈打扫干净后,用砖头支起一个框架,再在上面垫上木板。每放下一袋,都反复检查架子稳否,位置阴凉否。 整理完毕后,他们又喊来大伯,三人决定趁着天色还早,去勘察合适的山洞位置。 在酷夏来临前建好山洞,转移物资,是关乎众人存亡的头等大事。 山脚泥土被太阳烤得发烫,蒸腾土腥热气。 三人排成线,目光如炬扫视岩壁坡地。碎石在脚下滚动,汗水浸透后背。 终于,厂房后方一处背阴山坳吸引注意。 高大厂房投下的阴影与旁侧略高山体形成天然屏障,双重遮挡下,此地几乎无直射阳光,阴凉异常。 更难得,此处山脚地势略高,在此横向开凿,既能避雨季地表积水,又能最大限度利用山体阴凉保温。 方牧蹲身,抓起泥土捻了捻,又仔细敲击裸露岩壁,侧耳听回声。白池观察地形和落石风险。 大伯用锄头柄戳选定位置,感受土质松紧。三人交换眼神,都看到认同,此地,仿佛为山洞量身定制! 他们不再犹豫,扛起工具快步返回。 方牧将选址和理由说明,众人都相信方牧、白池和大伯的决定。 长久信任和共同生存渴望,让所有人明白这山洞意味什么——保住食物、对抗酷暑、维系养猪场未来的生命线。 “那还等啥?”郑凡抹把脸上汗,第一个抄起铁锹,眼中跃跃欲试,“趁天没黑透,能挖一点是一点!” 紧迫感催逼。 短暂休整结束,一场与时间、酷暑赛跑的山洞工程,即将在这偏僻山坳后山脚拉开序幕。 下午三点多的太阳依旧高悬,将地面烤得滚烫。 方牧眯眼望了望刺目的太阳,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他快速判断:这样的高温下,丧尸活动会降到最低,基本都会躲进阴影里蛰伏。 “子轩,”他转向江子轩,语气果断,“你去隔离墙值守。注意观察,有异常立刻用对讲机报告。”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男性——郑凡、李浩然、白池、大伯、父亲,“其他人带上工具,我们去山脚开挖!” 众人围在选定的山坳处,面前是灰褐色的岩壁和覆盖其上的薄薄腐殖层。 这是他们首次尝试挖山洞,既没有图纸,也缺乏专业工具,只能靠着一股蛮劲和零星经验摸索。 方牧率先蹲下身,捡起一根枯枝,在晒得发烫的地面上划拉起来。 “我们都没挖山洞存东西的经验,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初步想法,” 他用树枝勾勒出长方形,“山洞如果想要有比较好的降温效果,起码要有个五六米深,否则无法隔绝门口的热浪。高度定在两米,宽度一米五,这样人能直着腰进出干活。大伯,您看这样行吗?” 大伯凑近,仔细看着地上简陋的示意图,布满老茧的手指点了点,沉声道:“嗯,尺寸差不多。关键是怎么个干法?” 问题抛出来,几个脑袋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狭窄的洞口,一次最多容纳两人同时作业,如何分工协作成了难题。 很快,方案形成:经验相对丰富的大伯负责打头阵,确定开挖的精确位置和方向。力气最大的郑凡紧随其后,用洋镐负责主要的掘进。 挖下来的土石,则由方牧和李浩然用铁锹铲起,装入旁边的手推车,及时运走倾倒,避免堆积阻碍洞口。 “挖到五六米深,顶上得撑起来,”方牧父亲语气凝重地补充,“咱们这儿的土石不比陕北的黄土窑洞,不加固,万一塌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众人也都点头认可,于是白池和方牧父亲则负责另一项关键任务——寻找并制作支撑用的木料。 这时候就体现了集思广益的好处,山洞的主体工程的分工完成后,众人便开始分头行动。 第42章 挖山洞(上) 大伯挽起袖子,握紧铁锹,走到山壁前。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锹柄,腰部发力。 “哐当!” 铁锹锋利的边缘猛地楔入山体,带起一阵簌簌掉落的褐色腐殖土。 “土质松软,小心点挖!”大伯提醒着,动作却不停,每一铲下去都小心控制着角度,确保方向笔直。 他身后的郑凡早已按捺不住,低吼一声,抡起沉重的洋镐,朝着大伯清理出的区域狠狠砸下! “咚!咚!” 坚硬的镐尖深深嵌入土层,松散的泥土和碎石在重击下应声碎裂、滚落,堆积在郑凡和大伯脚下。 大伯立刻回身,铁锹翻飞,将松动的土石铲起,用力向后一抛。泥土块砸在身后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扬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方牧和李浩然立刻上前,两人弓着腰,铁锹贴着地面快速铲动,将散落的土石铲进旁边的饲料推车。 车斗很快被填满,方牧双手紧握车把,手臂青筋贲起,身体前倾发力拉动;李浩然则在后侧弓步弯腰,双手猛推车尾。 沉重的推车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缓缓驶离洞口。 他们目标明确地将土石倾倒在厂房西侧的菜园空地里——那里地势低洼,正好需要填土。方牧猛地将车把向后一压,车斗抬起,土石“哗啦”一声倾泻而出。 来不及喘口气,两人又立刻推着空车快步返回洞口。 汗水顺着几人的脊背蜿蜒而下,浸透的衣衫紧贴在皮肤上,随着动作不断摩擦,磨得皮肤生疼。 四人如同精密的齿轮,在烈日下高速运转,洞口在铁器与土石的撞击声、沉重的喘息声和推车的嘎吱声中,艰难地、一寸寸地向山体内部延伸。 山体表面的浮土和腐殖层相对容易挖掘,不到两小时,郑凡和大伯已经向内掘进了接近两米。 就在这时,方牧父亲和白池扛着第三根碗口粗细、带着新鲜斧痕的原木匆匆赶回。他们爬了不短的山路,才在背阴处找到这几根笔直坚韧的木料。 “小凡,停手!歇口气,该加固了!”大伯直起酸痛的腰背,放下铁锹,用力捶了捶后腰。 郑凡也停下挥舞的洋镐,大口喘着粗气,汗如雨下。 接下来是关键的加固环节。 郑凡和大伯退到洞外休息,将空间让给方父和白池。 两人看着眼前的洞口,都有些犯难。 他们没有搭建矿道支架的实际经验,只在电视剧《平凡的世界》里见过孙少平开采煤矿时的场景。 “只能照葫芦画瓢了。”方牧父亲沉声道。 他掏出卷尺,仔细测量洞口宽度和高度,用铅笔在木料上画好线。白池则拿起锯子,按照标记锯断原木。 横梁需要比洞口宽出二十厘米,两端各留十厘米搭在洞顶两侧;两根立柱则需精确锯成和洞口一样的两米高。 方牧父亲拿起一把小铲子,在洞顶内壁两侧,小心翼翼地各挖出一个十厘米深的凹槽,用来卡住横梁多出来的部分。 安装好横梁后,白池又将一根立柱立进洞里,调整位置,使其顶端能对准横梁。 方牧父亲站在洞口,眯眼观察垂直度,指挥着白池微调。 立柱肯定会略长一点,方牧父亲便抡起木槌,“梆、梆”地敲击木柱的底部,直到立柱完美的贴合并且笔直在横梁下方支撑着,一侧的立柱便安置好了。 另一侧的立柱也如法炮制安置好了。 位置摆正后,白池抓起粗硬的麻绳,在手套的保护下,开始用力将横梁与立柱交叉捆绑固定。 麻绳深深勒进他的掌心,即使隔着厚布,也能感觉到那股粗糙的摩擦力和压力。 汗水流进眼睛,他只是随意地用胳膊蹭一下,咬着牙继续一圈圈缠绕、打结,确保每一个连接点都牢固无比。 最后,白池又找了些小木楔,用力敲进横梁与凹槽、立柱与地面的微小缝隙里,让整个“门”字型支架更加紧密稳固。 仅仅安装洞口这第一道支撑架,就耗费了他们整整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根木楔敲紧,暮色渐浓,洞内光线愈发昏暗。专注劳作了整个下午的众人这才惊觉时间的流逝。 望着那深嵌在山体中的,已初具规模的黝黑洞口,尽管人人腰酸背痛,手掌被磨得通红甚至起了水泡,但疲惫的眼神深处,都跳动着一种希望的光芒——这是他们亲手为生存开辟的空间。 考虑到夜间作业光线不足、风险陡增,众人一致决定收工。 男人们在烈日尘土中挥汗如雨,女人们则默默承担起坚实的后盾。 李穗岁和张薇背着半人高的竹篓,穿梭在后山的林间小径。枯枝在脚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与远处不知疲倦的蝉鸣交织成夏日的背景音。 灶房里,则是另一番热火朝天。 方牧母亲挽起衣袖揉面团,发酵好的面团在案板上发出“噗嗤”轻响,被灵巧地分成剂子,擀开,包入已经炒好的金黄的油渣,再捏合成厚实的馍胚。 大伯母掌着大铁锅,锅铲翻飞,土豆丝在热油中“滋啦”作响,快出锅时淋入一圈白醋,瞬间激发出诱人的酸香,盛入大盆。 王子涵手脚麻利地将土豆丝盆端上桌,又立刻跑到水池边,利落地剥蒜、清洗白菜,为待会儿的丝瓜白菜汤做准备。 看着男人们劳累的样子,大伯母转身打开那个弥足珍贵的冰柜,取出一小块所剩不多的牛肉。 刀起刀落,牛肉被切成均匀的薄片,与翠绿的青椒在滚油中快速翻炒,浓郁的肉香顿时充满了整个灶房,引得汪玥站在门口时不时地张望。 当郑凡等人拖着疲惫的步伐,草草洗净手脸回到灶房时,饭菜的香气立刻勾起了强烈的食欲。 郑凡毫不客气,伸手抓起一个脸盆大的油渣馍撕成几大块。 酥脆焦黄的外皮簌簌掉落,混合着麦面的焦香和油渣浓郁的荤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张薇接过半块馍,狠狠咬了一大口,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地说:“我去换子轩回来吃饭。” 李穗岁刚想说自己一起去,却被张薇伸手按住了肩膀:“你赶紧趁热吃,我一个人过去就行,很快。” 穗岁看着张薇坚定的眼神,没再坚持,只是默默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想着尽快吃完过去帮忙——毕竟天色已晚,夜晚的情况远比白天复杂。 方牧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快速思考着值夜安排。他咽下一口食物,开口道:“这样也行。先让张薇和穗岁去墙那边看着。我和浩然睡到半夜十二点,再去接替张薇回来休息。” 他心里清楚,今天参与挖掘的六个人体力都透支严重。虽然养猪场有固定的排班表,但考虑到自己和李浩然主要负责运土,体力消耗相对小些,主动承担这半夜的辛苦是应当的。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眼看向对面的李浩然。李浩然正端起碗喝汤,感受到方牧的目光,他放下碗,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头,眼神里是了然和无声的支持。 在这艰难求生的日子里,他们早已是超越血缘的兄弟,每个人都在本能地为对方、为这个集体多承担一分。 第43章 挖山洞(下) 沉重的疲惫感像一层湿透的棉被,紧紧裹住了每一个人。 平日里雷打不动七点准时起床的大伯,此刻却深陷在睡梦的泥沼里,从昨晚八点一直酣睡到第二天早晨八点,依然毫无动静。 若不是大伯母焦急地大声呼喊,不断推搡着他的肩膀,恐怕他还沉浸在深沉的梦乡之中。 大伯终于挣扎着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支起身,顶着一头乱发,脸颊上还印着凉席清晰的纹路,眼神里满是困意。 方牧母亲望着窗外刺眼的阳光,想到郑凡和白池昨天耗费的巨大体力,料定他们还在沉睡。 她转头对旁边的江子轩说:“子轩,去石料厂宿舍叫郑凡和白池起来。顺便去隔离墙,把方牧和李浩然换回来休息,他俩守了整个后半夜了。” 江子轩点头应下,快步走向石料厂那排简易的宿舍。 推开那扇锈迹斑斑、吱呀作响的铁门,一股淡淡的、带着苦涩的艾草味飘散出来,是之前驱蚊留下的气味。 屋内光线昏暗,郑凡和白池赤膊躺在木板床上。 郑凡仰面朝天,肚皮随着鼾声有节奏地起伏。白池侧卧着,眉头微蹙。 江子轩站在门口,看着两人深沉的睡态,一时有些不忍出声。 然而,在军校养成的高度警觉性刻在白池骨子里。几乎是江子轩踏入房间的瞬间,他猛地睁开了眼,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门口的身影。 “子轩?有什么事?”白池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但眼神已恢复清明。 江子轩挠了挠后脑勺:“嗯…大伯母让我叫你们起床,已经…八点多了。” 白池脸上掠过一丝惊愕,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睡了快十二个小时。他迅速抓过枕边的手机按亮屏幕——数字清晰地证实了江子轩的话。 他心头一紧,今天的任务依然繁重,容不得丝毫拖延。他立刻伸手用力推搡旁边的郑凡:“郑凡!醒醒!八点了!” 看到两人都坐起身,江子轩松了口气,立刻转身赶往隔离墙去换班。 不到二十分钟,简单洗漱过的白池和郑凡便回到了养猪场生活区。 灶房里,酸菜挂面刚出锅,冒着腾腾热气。几人围坐在桌边,沉默地大口吃着面条。滚烫的食物滑入胃里,稍稍驱散了四肢的酸软。 饭后短暂休整,等腹中不再饱胀,众人便准备开始今天的山洞工程。 方牧和李浩然正在补觉,按昨天计划,考虑到不确定支架的承重极限和安全距离,决定每隔一米五就进行一次加固。 分工依旧明确:方牧父亲带着白池,先去加固昨天挖掘段剩下的支撑点。大伯则带着郑凡,去搬运昨天砍好但没来得及运回来的原木。 稍作喘息,众人拿起工具,再次投入战斗。 有了昨天的摸索,方牧父亲和白池配合起来顺畅了许多。 测量、测量、挖坑、竖桩和加固……每一步都格外谨慎,每一次敲打都力求稳固。 他们深知,这简陋的支架,承载的是整个山洞的安全,容不得半点马虎。 不到四十分钟,第二个坚实的“门”型支架便牢牢嵌在了洞壁深处。 完成工作,白池和方父走到洞口外透气。 洞内阴凉,洞外却已是热浪扑面。两人坐在洞口随手摆放的原木上,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汗,目光投向崎岖的山路,等待着郑凡和大伯的到来。 好一会儿,才看见郑凡和大伯的身影出现在山路拐角。 两人肩扛着沉重的原木,脚步蹒跚地走下来。 到了洞口,他们将木头重重丢在地上,郑凡直接瘫坐在白池旁边的木头上,抓起地上的军用水壶,仰头“咕嘟咕嘟”猛灌,水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汗湿的衣襟。 他放下水壶,大口喘着粗气,对着白池抱怨道:“白哥,这鬼地方,石头滑得要命,坡又陡!扛着这玩意儿,我差点就跟着木头一起滚下山了!” 白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确实不好走。不过险点也好,要是平平坦坦,丧尸群早翻山越岭摸过来了。” 短暂的休整被头顶越来越炽烈的阳光打断。温度急剧攀升,空气闷热得如同蒸笼,不能再耽搁了。 有了新加固的支架,大伯和郑凡再次钻入山洞深处,心里踏实了些。 依旧是老搭档:大伯在前,用铁锹小心地确定挖掘边界和角度;郑凡在后,抡起洋镐大力破土。 但洞内光线比昨天更深的地方更加昏暗。大伯工作时,郑凡便举着手电筒,一道昏黄的光柱照亮大伯面前的土壁;轮到郑凡挥镐时,大伯则接过手电筒为他照明。 挖掘越往深处,难度陡增。表层的浮土和腐殖质早已挖尽,露出的土层异常坚硬板结,夹杂的碎石块也越来越多。 狭窄的空间严重限制了动作的幅度,每一镐下去都变得格外费力,挖掘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这些困难也都在意料之中。 白池迅速顶上,充当起昨天方牧和李浩然的角色,用铁锹将大伯和郑凡挖松的土石铲起,暂时堆在洞口外侧。 方牧父亲则蹲在一旁,仔细地将铲出的土石中较大的、棱角锋利的石块一一挑拣出来,单独码放,这些石头或许日后还能派上用场。 四个人在闷热、昏暗、尘土弥漫的山洞里轮番接力,汗水浸透衣服,紧贴在身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土腥味。 时间在重复的挖掘、铲土、分拣中悄然流逝,转眼已到正午。 洞外,烈日当空,气温恐怕已逼近三十六七度。 虽然有厂房的阴影遮挡,洞内不至于被阳光直射,但密不透风的环境加上持续的体力消耗,闷热感丝毫不减,汗水如同溪流,源源不断地从额头、脖颈、后背淌下。 一直干到十二点半,整整两个半小时的艰难挖掘,进度却只有可怜的一米出头。 几人累得腰背僵硬,手臂酸麻,喉咙干得冒烟,眼前的景物都有些发飘。 再硬撑下去,中暑是必然的。 “停手吧!”大伯直起腰,声音嘶哑,“这鬼天气,再干要出人命。歇到三点,太阳毒劲过了再干!” 众人没有异议。他们小心地将工具靠在洞壁,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朝灶房挪去。 离灶房还有段距离,就听见里面传来节奏分明的“笃笃笃”切菜声。 走进去,只见李穗岁系着围裙,正麻利地在案板上切着土豆丝。汪玥乖巧地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帮忙剥着蒜瓣。 灶房里飘散着食材的清新气息,相比洞里的闷热尘土,这里显得格外清爽。 大伯抹了把汗,环顾四周:“就你俩?其他人呢?” 李穗岁闻声抬头,放下刀想去拿水壶:“大伯母和阿姨去地里了,张薇姐带着子涵去喂猪了。大伯你们快坐,我给你们倒水。” 大伯连忙摆手制止:“闺女,别忙活,我们自己来。你赶紧弄你的。” 他走到水缸边,拿起葫芦瓢舀水,声音低沉,“要不是急着弄山洞存肉,这会儿地里的活才是顶要紧的。开春种的土豆快能收了,四月撒的玉米苗也等着除草……” 确实,眼下正是农事最吃紧的时节。 为了挤出人手挖山洞,原本负责后勤的女人们也不得不顶上一线,分担起养猪场繁重的日常生产。 灶房靠着河边,又处于风口,是几间屋子里最凉快的地方。 但这“凉快”也只是相对而言。大伯四人各自捻了些晒干的野菊花丢进粗瓷碗里,冲上滚烫的开水,放在桌上晾着。 他们也没闲着,挽起袖子开始帮李穗岁准备午饭食材——摘菜、洗菜、剥蒜。 郑凡一边费力地剥着蒜皮,一边忍不住哀嚎:“热死了!这鬼天气,要是能开空调该多爽!” 确实,即便有山谷里传来的微弱河风和穿堂风,这点凉意在高气温面前也杯水车薪。 当然有空调除外...... 第44章 盗车团伙 而在远隔一段距离的高中教学楼会议室当中,空调外机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 室内,冷气源源不断地输出,与窗外灼热的世界形成冰冷隔绝。 一个身材异常矮小、约莫一米三出头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他顶着一头典型的、略显厚重的“锅盖头”发型,单看背影,确实像个初中生。 一踏入房间,冰冷的空气瞬间将他包裹,他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呼——真他娘的凉快!幸亏这玩意儿还能转。” 会议室已被彻底改造。 原本的桌椅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两排相对摆放的单人沙发。 最前方则放置着一张明显更宽大、更高些的双人沙发,散发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不容置疑的威压感,乍看之下,倒有几分草莽山寨聚义厅的架势。 这群人,原本是一个盗车团伙。 都已经被抓起来了押送到监狱准备关押,可谁曾想在押送他们的途中,押运车被一辆失控的、司机已然尸变的小卡车撞翻。 混乱中,他们得以逃脱。 现在,他们占据了这所高中,成为他们的避难所了。 “三哥,这趟出去摸到啥了?” 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的光头壮汉坐在沙发上,一边漫不经心地搓着厚实的手掌,一边对着刚进来的矮小男人问道。 那个貌似外号叫老三的男人,他后背的灰色短袖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颜色更深。 老三没立刻答话。他不紧不慢地走到属于自己的沙发坐下,弯腰从地上捞起一瓶饮料,拧开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大半瓶,然后响亮地打了个嗝。 这才抹了把嘴,慢悠悠地说:“收获?谈不上。就探到两户新的人家,还有个路边的小卖部。” “有女的吗,三哥?!”光头壮汉眼睛瞬间亮了,身体前倾,急切地追问。 “你个驴阉的老五!” 老三没好气地骂道,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老五脸上,“老子豁出命出去探路,就为了给你找女人发泄的?” 老五被骂了也不恼,只是嘿嘿干笑着,粗糙的大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锃亮的脑门。 会议室里一时充斥着几人七嘴八舌的交谈声。 这时,坐在最高处双人沙发上的男人,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按下了静音键,底下所有的嘈杂瞬间消失,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 男人俯视着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对这种掌控感似乎颇为满意。 他学着不知哪本成功学书上看来的技巧,故意停顿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刻意拿捏的沉稳:“闲话待会儿再说。秀才,把今早清点的物资情况,报一下。” 坐在左边沙发首位的一个男人应声站起。 他戴着眼镜,镜片后是一张颇为清秀甚至有些苍白的脸,与周围粗犷的面孔格格不入。 他拿起手边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开,声音清晰但没什么起伏:“截至今天上午,剩余各类罐头总计504个。按当前消耗…最多还能支撑十天左右。” “十天?二哥,你没记错吧?”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阴沉沉地开口,疤痕随着他说话微微抽动,更添几分戾气, “之前在超市可是掏了不少东西!别是有人手脚不干净,私底下克扣了吧?” 他意有所指的目光扫过秀才。 “老四!你什么意思!” 秀才猛地合上笔记本,白皙的脸涨得通红,镜片后的眼睛怒视着斜对面的刀疤脸,“你怀疑我中饱私囊?” “哎,我可没点名道姓,”老四摊开双手,脸上挂着嘲弄的笑,“你急什么?心虚了?” “你!”秀才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声音陡然拔高, “有些话我本不想说!大哥定的规矩,一人一天八个罐头!你们呢?仗着点力气,隔三差五就去仓库‘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拿去喂那些‘女猪仔’,好让她们听话点供你们发泄!我念在兄弟情分,睁只眼闭只眼!你倒好,反过来咬我一口!” “谁他妈跟你这娘娘腔是兄弟!” 老四脸上的嘲弄瞬间化为凶狠,像被戳中了痛处,“怕不是你自己裤裆里那玩意儿早就不行了吧?跟个娘们似的!” 旁边的老五捂着嘴,发出压抑的嗤笑声。 “我操你妈的刀疤脸!老子跟你拼了!”秀才再也忍不住,眼镜都歪了,猛地朝老四扑过去。 老三反应极快,一把从后面死死抱住秀才的腰。老五也赶紧跳起来,横身挡在脸色狰狞、正要迎上去的老四面前。 一时间,推搡、怒骂、拉扯,小小的会议室乱成一团。 “够了!” 一声沉闷的巨响!双人沙发上的鬼手杜重重一掌拍在面前的茶几上,震得上面的空饮料瓶都跳了起来。 混乱瞬间停止。 秀才喘着粗气,被老三死死箍着;老四则被老五挡着,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像要吃人。 鬼手杜扫视着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是一条船上的兄弟!为了一口吃的,至于吗?东西是一起找的,一起搬的,自然该一起享用!谁多吃一口少吃一口,算个屁事!” 看到众人紧绷的神色稍有缓和,鬼手杜的目光转向老四,语气放软了些:“老四,秀才也是按我的吩咐办事。罐头、酒水这些,不卡严点,金山银山也不够糟蹋。你得理解,对吧? 老四嘴角抽动了一下,最终没吭声,只是阴沉地点了下头。 鬼手杜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轻松:“再说了,东西吃完了,再找不就是了?老三这不就找到新的了?老三,” 他目光落回矮小的老三身上,“你说的那个小卖部,具体在哪儿?” 老三连忙回答:“在高中西边,开车过去大概得四五十分钟。” “好。”鬼手杜点点头,迅速下达指令, “老二,你明天带老三走一趟,把那两户人家也‘请’回来,补充一下‘猪仔’数量。” 秀才推了推歪掉的眼镜,闷声应下。 “老四,”鬼手杜看向刀疤脸, “你带上老五、老六,去楼上‘猪仔’里挑四个出来。过两天,你们带他们去那个小卖部,把东西都给我搬回来。” 一直沉默坐在沙发角落,一个身材精壮、眼神沉静,外号叫六子的男人闻言,无声地点了点头。 “行了,都出去吧。”鬼手杜挥了挥手,“老三和秀才留下,还有事交代。” 老四、老五和老六起身离开会议室。 第45章 挑选猪仔 门刚一关上,走在最前面的老四就低声咒骂起来:“操!鬼手杜明显偏着那个小白脸!妈的,迟早……” “四哥!小声点!” 老五吓得脸色一变,急忙捂住老四的嘴,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会议室门,“别让大哥听见你直呼他名号!” “怕个鸟!” 老四甩开老五的手,脸上的刀疤因为愤怒而扭曲,“论拳头,这屋里谁是我对手?” “是是是,刀疤哥的打架能力确实厉害,这个我是见识过的!” 老五连连点头,随即压低声音,用手比划了一个手枪的形状,眼神里带着敬畏和忌惮, “可再硬的拳头,也硬不过这个啊!大哥手里那玩意儿,可是真家伙!” 老四像被戳破的气球,满腔怒火瞬间泄了,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化为一片阴鸷的沉默。 他确实见过鬼手杜开枪,那冰冷的金属物件带来的死亡威慑,远不是拳脚能抗衡的。 老五见他冷静下来,松了口气,赶紧一把拉过跟在后面、一直沉默不语的六子,半是拉拢半是警告地说:“六子,刚才的话,你可别往外传啊!当初要不是我和四哥力保,你能进咱们团队?不然,你现在就跟楼上那些‘猪仔’一个下场了,懂吗?” 被称作六子的男人脚步顿了一下,似乎在回想什么,片刻后才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嗯。” 老五满意地拍了拍六子的肩膀,脸上挤出笑容:“这就对了!走,上楼挑人去。”他搂着六子,继续往楼上走去。 沉默的六子突然开口,声音不高:“五哥…大哥他…真有枪?” “那还能有假?”老五表情严肃,凑近了些, “我和你四哥亲眼看见的,他用那玩意儿崩过好几个扑上来的活死人!不然你以为我们哥俩凭啥死心塌地跟着他?” 他语气笃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 说话间,三人已爬上两层楼梯。 看到五楼的标志,他们停在一扇紧闭的、加装了粗铁链和挂锁的教室门前。 门后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和低语声。 这里,就是关押“猪仔”的地方。 所谓的“猪仔”,就是被这伙人用虚假的承诺诱骗、或是直接暴力掳掠来的幸存者。 他们被剥夺了自由和尊严,沦为纯粹的消耗品。 关押他们的地方同样是五楼的一间会议室,但环境与楼下鬼手杜所在的那间天差地别。 这里没有舒适的沙发,没有运转的空调,只有令人窒息的闷热和污浊的空气。 少数来得早、或者被团伙成员“特殊关照”的女人,能睡在几张课桌拼凑的“床”上。 而大多数人,只能蜷缩在冰冷的瓷砖地或角落里,身下垫着扯下来的窗帘布、一件破旧的衣服,甚至是一摞散乱的书本,勉强能够凑活睡。 刀疤脸老四拧开铁链挂锁,一把推开沉重的会议室门。 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恶臭瞬间涌出,那是长时间不洗澡的汗酸味、排泄物的臊臭、伤口溃烂的腥气以及角落霉菌发酵的混合体,像一记重拳砸在人的嗅觉上。 “艹!” 老四猝不及防,被熏得猛然后退一步,赶紧用手死死捂住口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跟在他身后的老五和老六也瞬间变了脸色,跟也被这气味熏得急忙转身咳嗽,干呕起来。 “真他妈的跟猪圈一样!”老四缓过一口气,怒目圆睁地对着昏暗的室内破口大骂,声音在闷热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你们是猪吗?!熏死老子了!” 他伸手指着靠近窗户的几个瑟缩身影,“你!你!还有你!死人啊?赶紧给老子开窗透气!” 被指到的三人像是受惊的兔子,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费力地推开了紧闭的窗户。 伴随着刺耳的“吱呀”声,一股裹挟着正午热浪的风猛地灌了进来,但这股热风只是短暂地冲淡了室内的恶臭,反而让门口的老四等人又是一阵恶心。 他们在门口皱着眉,捏着鼻子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适应,重新踏进这间如同蒸笼地狱般的囚室。 他们此行的目的很明确:挑选几个看起来最孱弱、最容易消耗的“猪仔”,为两天后危险的小卖部搜索行动充当探路石和苦力。 这个决策还是鬼手杜在丧尸爆发以来所总结出来的经验:找探路的炮灰就要找那些跑不动的,容易控制住的,不然等真的遇到无法解决的丧尸时,找的‘猪仔’比自己跑的还要快,那自己不成了炮灰嘛? 不是有个经典的笑话:当野外遇到棕熊时,你只需要跑的比你同伴快就行。 鬼手杜深以为然。 “都他妈给老子站起来!别装死!”老四嫌恶地站到刚打开的窗户边,贪婪地呼吸着外面不那么污浊的空气。 比起被晒,他更无法忍受这里的味道。 “听见没有!四哥发话了!起来!”老五立刻狐假虎威地吼着,抬脚踢向几个还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装什么死狗!” 不是这些人不想起来。 他们每天仅靠两个干硬发霉的面包和用了不知道多久的矿泉水瓶装的自来水维持生命,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 持续的高温和恶劣的环境早已榨干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能活着喘气已是极限。 “听老子口令!站好!排整齐!然后开始报数!”老四捂着鼻子,声音含混地发出命令。 过了好一阵子,里面的人才像被无形的手推搡着,摇摇晃晃、七扭八歪地勉强站成几排。 “一、二、三……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 靠近门口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男人,用尽力气喊出了最后一个数字。 “所有人,原地深蹲!做十个!”老四继续下达着冷酷而荒谬的指令,“老五、老六,给我盯着!谁少做一个,老子扒了他的皮!” 没人敢质疑刀疤脸老四的指令,反而是很卖力地做着深蹲,生怕没有做够,被巡查的两人发现。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即使双腿像灌了铅,也咬着牙开始艰难地起伏。 一时间,会议室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带着痛苦喘息的闷哼声。 第46章 被选中的猪仔 那些被抓来不久、身体底子稍好的,勉强能完成十个动作,做完后立刻像逃命般退到墙边,惊恐地看着中间剩下的人。 而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被囚禁已久、本就虚弱不堪的,做到五六个深蹲就已经是极限。 他们双腿剧烈颤抖,每一次下蹲都伴随着骨头摩擦般的声响,好几次蹲下去就再也站不起来,全靠意志力硬撑。 看着中间还在挣扎的人越来越少,旁边站着的人越来越多,仅剩的几个更是满脸绝望,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啧啧,这次只需要四个人,”老四抱着胳膊,脸上带着残忍的戏谑,欣赏着那七个还在痛苦挣扎的身影,“还有七个没做完?都快加把劲啊!哈哈哈!” 光头老五则是在剩余七人周围来回徘徊,像一个尽职尽责的裁判,确保比赛的公正性。 “四…四哥…”一个原本身材就纤瘦、此刻更是形销骨立的年轻女人,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流下,“我…我晚上陪您…求您放过我这次吧…” 尽管多日未曾洗漱,头发油腻的都能炒菜,但那张脸的轮廓依然能看出几分清秀。 刀疤脸老四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意游走,最终停留在她因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口,脸上露出一个令人作呕的邪笑:“行啊,晚上把自己洗干净点,乖乖到你四哥房里来,保你这回平安无事。” 看到同伴似乎有了生机,躲过了这次筛选,蹲在中间另一个身材臃肿、同样面色蜡黄的女人也急忙开口,声音嘶哑:“几位大哥!我…我也能伺候你们!放过我吧!” “滚你妈的!” 老五嫌恶地啐了一口,抬脚就踹在女人的肩膀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就你这猪样也配?快给老子蹲!” 本就摇摇欲坠的女人被这一脚直接踹翻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角落里甚至传来几声压抑的、幸灾乐祸的低笑。 那女人倒在地上,眼神空洞,似乎彻底认命了,不再动弹。 最终,两个虚胖得走路都喘的男人、一个咳得撕心裂肺几乎直不起腰的老头,以及那个被踹倒的臃肿女人,被老四点名选中。 “恭喜你们四个,”老四咧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三天后,跟老子出去‘找食儿’!” 看着被选中的四人面如死灰,有人忍不住发出绝望的呜咽。 老四不耐烦地喝道:“嚎什么丧!只要你们出去表现好,立了功,就有资格加入我们,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和这群人挤在一起了!” 他伸手一指站在门口阴影里沉默的六子,“看见没?他就是你们的榜样!当初也是‘猪仔’,现在不一样成了咱们兄弟?” 许多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六子身上,里面混杂着难以置信、一丝微弱的羡慕,甚至还有嫉妒。 突然被刀疤提及的六子面无表情,眼神却微微垂向地面。 没有人知道真相。 六子并非如老四所言“加入”他们。 他本是个退伍军人,在县城边上经营一家小小的汽修厂。丧尸爆发后艰难求生,本以为找到了可以抱团取暖的幸存者,却一脚踏入了更深的陷阱。 意识到不对时已身陷囹圄,为了活下去,只得暂时隐忍。 “老五,”老四吩咐道,“把这四个‘猪仔’带到隔壁小办公室去,让他们好好休息几天,别他妈到时候连路都走不动!” “明白,四哥!”老五应了一声,粗暴地驱赶着那四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男女走向隔壁。 任务完成,老四准备锁门离开。 一直沉默的六子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四哥,要不…每天给他们开两小时空调?反正电也不要钱。‘猪仔’越来越难找了,这样…或许能让他们多撑几天。” 他瞥了一眼室内那些面色枯槁的人影。 老四停下动作,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六子,似乎想看透他的意图。 几秒钟后,他扯了扯嘴角,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转向那个答应晚上陪他的瘦弱女人,带着施舍般的语气:“行吧,既然老六都开口了,这个面子得给。” 他对着那女人说,“你,负责开关空调!每天就开两小时,多一秒都不行!”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阴狠地扫视着所有囚徒,“要是让老子发现谁敢偷开……下次出去,老子亲手把他扔进丧尸群里喂那些活死人!听清楚了?!” 说罢,老四仿佛逃离瘟疫般,快步冲出会议室,用力吸了几口走廊里相对干净的空气,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这里的污浊气息吞噬。 在他锁上那扇厚重铁门之前,六子的目光透过即将闭合的门缝,最后一次投向室内。 他看到了那个瘦弱女人脸上劫后余生的复杂神情;看到了有人为被带走的同伴默默流泪; 但更多的,是一张张麻木、空洞的脸——长期的饥饿、恐惧和非人的折磨,早已抽干了他们作为人的大部分感知,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防盗门“哐当”一声巨响,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也斩断了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 六子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跟上老四的脚步。 这时,光头老五也锁好了隔壁办公室的门,骂骂咧咧地走过来,一边用袖子擦着额头上油腻的汗,一边抱怨:“妈的,非得把这群‘猪仔’关五楼!爬一趟累死个人!又是一身的汗。” 刀疤脸老四冷哼一声,没好气地回答:“还不是那个四眼仔娘娘腔出的馊主意!说五楼就一个楼梯口,这帮‘猪仔’想跑只能走楼梯,我们在三楼就能第一时间发现,方便得很!” 老五撇撇嘴,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呸!那小白脸,看着人模狗样,心肠比老子还黑! 刀疤三人挑选完猪仔后,朝着三楼的会议室走去,准备向鬼手杜交差。 就在老四等人在五楼挑选“猪仔”的同时,三楼那间空调轰鸣的会议室里,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着阴谋。 鬼手杜、秀才和侏儒老三仍在密谈。 第47章 鬼手杜 “鬼哥!” 秀才将手中的笔记本重重拍在玻璃茶几上,震得旁边酒杯里的冰块一阵轻响,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老四今天那副德行,指桑骂槐!说什么物资统计不清,分明是在质疑您的权威!”他镜片后的眼睛因愤怒而发亮。 鬼手杜,这个团伙的核心,因过去盗车时神乎其技的开锁手段得名“鬼手”,此刻正深深靠在沙发里,双臂抱胸。 老二秀才和老三侏儒跟着他最久,私下里都叫他鬼哥。 他眼中掠过一丝阴冷的厉色,声音低沉而稳定:“我心里有数。现在是用人之际,不宜内讧。老四、老五他们是有把子力气,但他们心里更清楚……” 他话语微顿,右手看似随意地滑落到腰间,轻轻拍了拍别在那里、被衣角半掩着的硬物轮廓,“……在它面前,再硬的骨头也得趴着。” 秀才和老三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鬼手杜的手,落在那隐约的枪形上,两人紧绷的神情明显松弛了一些,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鬼手杜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秀才:“对了,让你保管的那批罐头,还剩多少?” 秀才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回答:“接近四百个。每次外出弄到新物资,我都按您的吩咐,悄悄匀出一部分,存在老地方。” “这么多?” 一旁的老三倒吸一口冷气,“难怪老四会起疑……” 鬼手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赞许看向秀才:“干得漂亮。让他们猜去!多留一手,就是多一条生路。万一哪天情况不对,这些就是咱们兄弟最后的保障。” 秀才和老三连连点头,心中暗自庆幸跟对了狠辣又有远见的老大。 鬼手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变得严肃,转向老三:“老三,之前让你查闯进高中超市那伙人的底,有眉目了吗?” 老三顿时紧张起来,头不自觉地低垂,声音也小了许多:“对…对不起鬼哥。只知道他们在高中西边活动,具体落脚点……还没摸到。外面丧尸太多,地方又大……” 鬼手杜并未动怒,反而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老三瘦削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体恤:“不怪你。这鬼世道,找人不容易。过两天不是要去西边那个小卖部找物资吗?到时候你多留心,顺便再摸摸他们的底细。” 老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和愧疚交织的光芒,用力点了点头,暗下决心一定要查出那伙人的踪迹。 就在这时,“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鬼手杜眼神一凛,立刻抬手示意两人噤声。 他警惕地看向门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告诫:“人心难测,防人之心不可无。记住,咱们仨是过命的交情!不管发生什么,都得抱成一团,活下去!” 他的目光在秀才和老三脸上扫过,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秀才和老三神情凝重,重重地点了点头,紧紧握了一下鬼手杜的手,这才转身退出会议室。 开门时,正好与要进来的老四打了个照面。 老四瞥见两人微红的眼眶,心中闪过一丝狐疑,好奇老大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 老四走进来,向鬼手杜汇报了挑选“猪仔”的情况,并建议道:“大哥,人挑好了,四个。不过都蔫了吧唧的,得让他们缓一两天,不然别说探路,走几步就得趴窝。” 鬼手杜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嗯,你看着办,确保到时候能用就行。” 老四得了准信,也不再停留,转身就离开了会议室。 门一关上,他脸上立刻浮现出难以抑制的猥琐笑容,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满脑子都是晚上那个纤瘦女人的承诺,对即将到来的“好事”充满了急不可耐的期待。 ...... 当然,鬼手杜一伙人说的之前闯进高中的那伙人正是方牧一行人。 巧合或者说不幸的是,就在方牧他们离开的第二天,鬼手杜这伙人就发现了这里,并迅速占据了这栋地理位置极佳、视野开阔、易于防御的教学楼作为据点。 更讽刺的是,方牧小队拼死清理了超市周边的丧尸和障碍,反而为这伙后来者扫清了道路。 他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超市里最珍贵的肉罐头等物资洗劫一空。 随后,这些物资由“猪仔”们一箱箱搬进了教学楼深处隐藏起来,防止其他幸存者发现染指。 正因如此,当方牧、白池、郑凡、李浩然四人加上江子轩第二次潜入高中超市时,面对的只剩下一些没来得及被搬走或被嫌弃的糖果和巧克力之类的零食。 而当他们驾车离开时,被当时正在楼上放哨的侏儒老三发现了踪迹。 时间拉回正午,养猪场的灶房内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与教学楼的冰冷算计形成鲜明对比。 在大伯、方牧父亲等人帮忙下,因为高强度劳动,午饭提前到一点就做好了。 养猪场众人约定了的规矩:凡涉及开荒、建设等额外重体力活,伙食就从一日两餐改为三餐,确保干活的人有足够能量。 早餐时间依旧是九点不变,下午那顿提前到中午一点,晚上七点再加一顿。 饭菜上桌,白池主动去叫还在菜地里忙碌的大伯母和方牧母亲回来吃饭。 大伯则想着让守了半夜、此刻仍在补觉的方牧和李浩然多睡会儿,细心地将每样菜都单独盛出一份,放在碗里,再稳稳架在铁锅的蒸格上保温。 不一会儿,除了方牧和李浩然,其他人都已围坐在桌边。 “今年的土豆长得可真好!” 大伯母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声音都带着兴奋劲儿,“个个都有拳头大!我估摸着,这一亩地少说也能收四千斤以上!再过个十天半月,就能挖了!” 大伯一脸得意,接话道:“那可不!没白费我挑的那些猪粪,地肥得很!没这好肥,土豆哪能长这么大个儿?” 这丰收在望的消息像一缕阳光,驱散了众人脸上的疲惫,让大家对未来更多了几分底气。 特别是想到即将成熟的玉米,那是养猪场仅剩的十几头猪未来几个月的口粮,而这些猪,又是大伙儿未来肉食和油脂的重要来源。 看着辛勤耕耘即将获得回报,几个年轻人眼中都闪烁着充满希望的光芒。 突然,“啪!”一声,郑凡猛地站起身,高举一只手臂,像宣誓般大声喊道:“我要成为丧尸世界里最会种地的男人!” 此话一出,饭桌上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郑凡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尴尬,以及一种“这人是不是热昏头了”的意味。 白池和张薇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极其轻微地将自己坐着的凳子往旁边挪了挪,试图与郑凡划清界限。 郑凡被众人这无声的反应搞得满脸通红,高举的手臂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讪讪地放下手,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碗里,开始疯狂扒饭,只想快点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尴尬现场。 “郑凡哥哥好厉害!”一个清脆的童音打破了沉默。 只有汪玥,仰着小脸,真诚地拍着小手,眼睛里满是崇拜。 如果不是她这声欢呼,郑凡可能真的会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午饭在略显古怪的气氛中结束,前后不到半小时,李穗岁主动收拾碗筷去洗刷。 其他人则各自散去,抓紧时间午休。 郑凡和白池懒得再跑回石子厂的员工宿舍,便挤在江子轩的宿舍里休息。 而江子轩本人,在岗位上吃完王子涵送过的午饭后,则继续坚守在隔离墙的哨位上,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世界。 第48章 储存室 休息的时光总是过的这么快,养猪场在短暂的宁静被尖锐的闹钟声刺破,众人纷纷起身,重新投入各自的劳作。 早上干活的大伯四人换好沾着汗渍的工装,来到山洞前准备继续上午的挖掘。 他们惊讶地发现,方牧和李浩然早已起床,并且已经将早上挖掘堆积在洞口的土运走了大半。 “你们俩怎么不多睡会儿?”方牧父亲看着儿子和李浩然眼下的黑眼圈,关切地问。 “睡够了,躺着也难受,不如找点事做。” 方牧抹了把额头的汗,将最后一铲土装上推车。 李浩然在一旁默默点头,推起沉重的推车朝倾倒点走去。 看到洞口清理得差不多了,方牧父亲不再停留,招呼白池:“走,小池,咱们再去后山砍点木头。后面挖储藏室,需要的支柱还多着呢。” 两人拿起斧头和锯子,转身没入后山的林荫。 山洞内,大伯和郑凡延续着之前的节奏。 郑凡抡起洋镐,每一次砸下都带起沉闷的“咚”响,碎石和硬土簌簌落下。 大伯紧随其后,铁锹翻飞,将松动的土石铲起向后抛。 随着山洞向山体深处不断延伸,洞内光线越来越暗,只剩下他们手电筒射出的昏黄光柱,在弥漫的尘土中形成两道晃动的光锥。 两人仿佛成了黑暗中的矿工,只能凭借触感和微光,机械地重复着挖掘的动作,只知向前。 方牧和李浩然则继续承担起运输任务。 他们弓着腰,钻进狭窄的洞口,用簸箕或直接用手将大伯和郑凡身后堆积的土石一筐筐装满,再吃力地抬出洞外倾倒。 每一次进出,都带起一阵呛人的尘土。 直到傍晚六点半,汪玥跑过来喊大伙吃饭,看见只有李浩然一个人站在洞口外面,便对着山洞轻声喊道:“大伯~方牧哥哥~郑凡哥哥!开饭啦~~~” 她的声音在狭长的山洞里碰撞、回荡,穿透了挖掘的噪音。 洞内的三人被这声音唤回神,停下动作。 这才惊觉洞外天色已暗,洞内的温度也明显降了下来,后背被汗水浸透的衣衫贴在皮肤上,被风一吹带来丝丝凉意。 大伯借着手电筒的光,环顾了一下挖掘的深度和前方的岩壁,喘着粗气道:“差不多了,再挖怕是要碰到硬石头了。明天可以开始挖储藏室了。” 郑凡闻言,一脸兴奋地钻出洞口,看到站在洞外的汪玥,立刻想分享洞里的凉快:“玥玥!里面可凉快了!不信我带你进去……” 他边说边伸手去拉汪玥。 “啪!”他的手还没碰到汪玥,就被后面跟着出来的方牧一巴掌拍开。 方牧脸色严肃,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胡闹!里面还没加固,随时可能塌!不要命了?!” 郑凡这才猛地惊醒,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危险,脸上露出后怕和懊悔,连忙道歉:“对对对!是我昏头了!忘了这茬!” 方牧的目光扫过洞口堆放的八根备用的原木,又望向幽深的山洞入口。 他拿出卷尺,对郑凡说:“来,拉着这头,我进去量量到底挖了多深。” 他打开强光手电,一手持灯,一手拿着卷尺的卡头,小心翼翼地走进黑暗的洞道,直到尽头。 脚下还有一层未清理干净的浮土,他微微踮脚,将卷尺向上提了一点,让刻度更清晰。 借着灯光,他看清了卷尺末端显示的刻度,默默记下数字,然后迅速退了出来。 ...... 餐桌上,方牧向众人公布了测量的结果:“五米二十。” 大伯沉吟片刻,点点头:“嗯,这个深度应该够用了。我挖的时候明显感觉温度降了不少。再深,一是怕碰到硬岩层不好挖,二是怕影响后面储藏室的空间。我看行。” 大家都认同大伯的判断。 方父接着问道:“那储藏室挖多大?咱们心里得有个数,我和小池也好知道还得砍多少木头做支柱。” 话题立刻转向储藏室的规模。 饭桌上顿时分成了两派。 郑凡放下碗筷,声音洪亮:“好不容易挖一次,还费这么大劲,要我说就往大了挖!越大越好!省得以后东西多了又得返工,那多麻烦!” 方牧父亲则持反对意见,眉头紧锁:“不行!挖太大风险太高,万一塌了怎么办?够用就行,没必要冒那个险。再说,眼看天气一天天变热,时间可不等人。” 两边各执一词,争论了好一会儿。 这时,大伯默默拿出那个厚实的物资记录本,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数字说:“都别争了。咱们算算账。四月底杀了三十四头猪,剔掉骨头和部分内脏,最后是:冻了1000斤猪瘦肉在两个冰柜里;2000斤肉做成了629斤猪肉干;还有些肥肉做成了900斤的腊肉;还熬了300斤猪油,存在饲料胶桶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这两个月,咱们主要吃冰柜里的冻肉,省着吃也消耗了四百斤。冰柜腾出空间后,就把200斤猪油和200斤腊肉塞进去了。现在外面挂着的,还剩700斤腊肉,也就是70块左右。 郑凡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嘴:“大伯,您说这些数字,跟咱挖多大储藏室有啥关系啊?” 方牧却眼睛一亮,明白了大伯的用意:“我懂了!大伯的意思是,储藏室修多大,得看咱们现在有多少东西要存进去!不是拍脑袋随便决定的!对吧,大伯?” 大伯赞许地点点头:“对头!而且咱们心里得有数,这批猪肉,很可能是未来几年里最多的了。往后啊,只会越来越少。所以储藏室,够存这剩下的腊肉就行,没必要贪大。” 方牧追问:“那您看,这70块腊肉,需要多大的地方?” 大伯显然早有盘算,不假思索地回答:“按我以前搭熏肉棚子的经验,宽三米、长四米、高三米的地方足够了。顶上架上几根横梁,把肉挂起来,通风又省地方,还能远离地面。” 方牧立刻拿起纸笔,按照大伯说的尺寸飞快画了个简易的立体示意图,放在桌子中间。 大家凑过来仔细看,都觉得合理可行,一致同意了这个方案。 紧迫感也上来了——天气一天热过一天,再不把腊肉存进去,怕是要坏掉不少。 白池和方父在心里估算着后续需要的木料数量。 白池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变,看向大伯:“等等!今天新挖的那段……加固了吗?” 大伯和郑凡同时一愣,这才猛然想起,下午只顾着挖深度,最后那段近三米的洞道,根本还没来得及加固! 两人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郑凡刚才还差点带汪玥进去! 尽管此时已是晚上七点多,外面漆黑一片,但想到未加固的山洞可能随时塌方,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造成伤亡。 方牧和白池当即决定:“不行,今晚必须加固好!打着手电也得干完!” 方牧父亲和李浩然立刻起身:“我们去把需要的木头按尺寸锯好!”两人拿起工具就走向堆木料的地方。 郑凡和大伯也想帮忙,被方牧拦住:“你们俩今天挖洞最辛苦,赶紧去休息。明天挖储藏室才是重头戏,全靠你们了!” 两人想想也是,便不再坚持,收拾碗筷准备早点休息。 灶房的女人们主动承担起今晚的值守任务。 考虑到明天一早大伯母要做早饭,便安排她带着张薇守上半夜(即七点到凌晨一点);方牧母亲和李穗岁则负责下半夜(即十二点到早晨七点)。 任务分配完毕,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第49章 外出 方牧和白池扛起下午锯好、却因疏忽而忘了加固的几根原木,再次钻进了漆黑的山洞。 昨天白池只加固了入口处一米五的一段,新挖的五米二深度里,还有三米七待加固。 他们计划预留出二十厘米的位置,在距离入口三米十五和五米的位置,再各支起一个“门”型支架。 方牧用粉笔在洞壁上做好标记。 在白池的指导下,两人开始了支架搭建。 起初,方牧动作生疏,递木头、扶立柱、找凹槽都显得手忙脚乱。 但当第一个支架在白池的巧手下稳稳立起后,方牧迅速找到了感觉。 第二个支架时,他已能默契配合,递工具、敲木楔、捆绑麻绳,动作流畅了许多。 不到四十分钟,三米十五处的支架便牢固地嵌入了洞壁。 “要不是第一个耽误了时间,半小时就能搞定。”方牧抹了把汗,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两人走出洞口,发现方父和李浩然已经将后续加固所需的木头按尺寸锯好,整齐地码放在洞口,人已悄然离开去休息了。 方牧和白池相视一笑,如法炮制,继续安装最后一个位于五米处的支架。 果然如方牧所料,不到三十分钟,最后一个支架也稳稳当当地立在了洞道深处。 他们打着手电,仔细检查了一遍三个新支架和之前的旧支架,确认每一个连接点都牢固可靠,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拖着几乎散了架的身体回到灶房,方牧和白池提了一壶烧开的热水,返回石料厂宿舍。 他们将热水兑进凉水桶里,调成温热的洗澡水。 温水冲刷而下,再用香皂将身上涂抹均匀,洗去满身的尘土和汗渍,也仿佛冲走了骨头缝里积攒了一天的沉重疲劳。 洗完澡,两人蹑手蹑脚地摸进宿舍。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到李浩然和郑凡早已在各自的凉席上睡得深沉,发出均匀的鼾声。 他们也悄无声息地躺下,身下的凉席传来舒适的凉意。几乎在沾到枕头的瞬间,沉重的眼皮就合上了,疲惫的身体迅速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 咚!咚!咚! 一阵急促粗暴的敲门声,如同重锤般砸在房门上。 “起来!还他妈睡?!” 不到八点,一声尖锐的呵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干嘛啊二哥,这才几点……” 侏儒老三迷迷糊糊地抓起枕边的金表,眯着眼看清指针还没到八点,不满地嘟囔着坐起身。 “大哥交待今天去收‘猪仔’,难道你忘了?!” 门外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老三的睡意。 他一个激灵,不敢再抱怨,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光着脚冲到门口,“哗啦”一声拉开房门,将门外的人迎了进来——正是团伙的二把手,秀才。 秀才脸色阴沉地走进房间,毫不客气地坐到沙发上,开门见山:“一会儿抓‘猪仔’,你有什么想法?” 老三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搓着手凑近:“二哥,您这不是为难我嘛!谁不知道您是咱们的活诸葛!我就一跑腿的命,找人盯梢还行,拿主意还得靠您呐!” 这记马屁显然很受用。 秀才脸色稍微缓和一些,身体向后靠了靠,慢条斯理地说出自己的计划:“之前不是弄到几套警察制服?我们穿上,冒充救援的警察,骗他们上车,再控制住。省得动刀动枪,引来丧尸麻烦。” “高!实在是高!二哥您这招绝了!”老三立刻竖起大拇指,脸上堆满夸张的钦佩。 “嗯,那你收拾一下,二十分钟后出发。”秀才起身准备离开。 老三连忙追问:“要不要带上光头老五?多个帮手?” “带他干嘛!”秀才眉头一皱,显然对昨天和老四刀疤的冲突还耿耿于怀。 “二哥,那两户人家附近有不少丧尸,光靠我们俩,既要清丧尸,又要控制‘猪仔’,怕忙不过来。光头力气大,能镇场子。”老三赶紧解释。 秀才沉吟片刻,觉得有道理。他点点头:“行,我去找大哥,让他下令。”说罢,转身离开,径直走向走廊尽头。 他停在左手边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这里原本是校长办公室,如今成了鬼手杜的私人领地。 秀才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谁?”门内传来鬼手杜带着睡意的、却依旧威严的声音。 “大哥,是我,老二。有点事想跟您商量。”秀才的声音在门外显得格外恭敬。 “等着。” 秀才立刻噤声,垂手肃立在门外。 过了好一会儿,门锁“咔哒”一声轻响,房门缓缓打开。 出现在门口的,却是一个穿着皱巴巴粉色睡衣、头发蓬乱的年轻女人。 她低着头,脸颊微红,不敢看秀才,侧着身子匆匆跑了出去。 秀才低着头,侧身让过,等她走远才走进房间。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烟味和廉价香水混合的怪异气息。 鬼手杜正坐在一张凌乱的大床上系着衬衫扣子,旁边的床头柜上,还搭着一件显然是刚才那女人遗落的蕾丝内衣。 这张豪华大床,是“猪仔”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从教师公寓抬上来的。 “老二,什么事这么早?”鬼手杜拿起床头柜上一个银色的zippo打火机,“嚓”地一声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秀才站在床前,刚要开口,被鬼手杜抬手打断:“坐着说。” 秀才这才在旁边的黑色真皮沙发上坐下,小心翼翼地说:“大哥,您昨天吩咐我和老三今天去抓‘猪仔’。我们合计了一下,人手可能有点紧,想再要一两个人……” 鬼手杜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锐利:“那就让老四和老五一起去。老六刚进来,还不稳当。”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记住,那两户人家,一个不漏,全给我弄回来!” “是是是!大哥放心,一定办妥!”秀才连连保证。 有了鬼手杜的命令,秀才腰杆都挺直了几分,他趾高气扬地去敲老四和老五的门。 两人被吵醒,虽然满腹怨气,但一听是大哥的命令,也只能强压火气,骂骂咧咧地起床。 第50章 第一户人家 行动时,四人分成两车。 秀才和老三选了一辆不起眼的普通吉普车。刀疤和光头则开着一辆他们之前“顺”来的路虎揽胜,显得格外扎眼。 检查完油量,确认武器就位,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着高中东面——县城的方向驶去。 不到三十分钟,两辆车停在了离第一户人家百米外的隐蔽处。 眼前是一栋典型的农村自建两层小洋楼,红砖砌成的院墙足有三米高,中间是一扇厚重的红色大铁门。 此刻,大门外正徘徊着五六个穿着普通村民衣服的丧尸,它们显然是被院内活人的气息吸引,徒劳地抓挠着铁门,发出令人难受的摩擦声。 看腐烂程度,感染时间应该不长,估计行动能力还很强,不值得直接正面接触。 秀才决定先清理门口的障碍,取得里面人的信任再说。 他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老四,老五,看到门口那几个东西没?我开车撞倒它们,你们跟上,碾碎脑袋。动作麻利点,别弄出太大动静。” 虽然内部有矛盾,但在外执行任务时,这点默契和服从性还是有的。 放下对讲机,秀才示意老三坐稳,自己猛按了一下喇叭! “嘀——!” 刺耳的鸣笛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丧尸的注意。它们猛地转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以远超普通行尸的速度,张牙舞爪地朝着吉普车狂奔而来! 秀才眼神一冷,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咆哮着迎头撞向尸群!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跑在最前面的三只丧尸被结实的车头狠狠撞飞,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像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下肢扭曲变形,再也爬不起来。 秀才透过后视镜观察,发现还有两只丧尸似乎只被擦撞倒地,挣扎着想爬起来。 就在这时! “砰!砰!” 两声更加沉重的撞击声响起!紧随其后的路虎揽胜没有丝毫减速,巨大的轮胎无情地碾过地上丧尸的头颅! 如同熟透的西瓜爆裂,红白之物瞬间迸溅开来,在灰白的水泥地上拖出几道刺眼的猩红轨迹。 确认附近暂时没有其他危胁,秀才示意没穿警服的老三留在车上警戒。他和换好警服的刀疤、光头三人下车,走到紧闭的大铁门前。 秀才用力拍打着铁门,声音洪亮而刻意地带上一种“官方”腔调:“有人吗?!我们是警察!接到命令前来救援幸存者!快开门!门口的丧尸已经解决了!” 其实早在车辆引擎声靠近时,屋内的中年夫妻就被惊动了。他们一直躲在二楼窗帘后面,紧张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看到丧尸被解决,“警察”出现,中年男人稍稍松了口气,示意妻子留在楼上继续观察,自己则忐忑地走下楼梯。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警惕地透过厚重的铁门缝隙向外窥视,门外确实站着三个穿着藏蓝色警服的男人。 秀才敏锐地捕捉到门缝后的阴影晃动,知道里面的人还在犹豫。 他立刻加重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老乡!再不开门我们就走了!外面随时可能有更多丧尸过来!下次救援什么时候来,可就不一定了!” 光头立刻在一旁帮腔,声音粗嘎:“队长!东边好像有动静!一大群!再不走被围住就麻烦了!” 门内的中年男人一听“警察”要走,又听到“尸群”,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拉开沉重的门栓,将铁门打开一条缝,急切地喊道:“有人!有人!警官别走!救救我们!” 看到门打开,秀才心中一喜。 刀疤眼神一厉就要动手,却被秀才一个隐蔽的手势制止。 秀才脸上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对着门口这个面相老实、此刻满脸惊恐的男人问道:“老乡,屋里就你一个人?” “本来…本来是一家三口,儿子在外地上大学…出事就没回来。现在就我和我老婆…”男人声音带着哽咽,眼神黯淡。 “唉,天灾人祸啊…”秀才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语气诚恳,“赶紧收拾点要紧的东西和吃的,我带你们去安全的避难所!” 男人连声道谢,转身就往楼上跑,脚步匆忙。 不一会儿,夫妻俩就背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背包下了楼。 秀才笑眯眯地对刀疤和光头说:“老四、老五,帮老乡拿一下行李。” 刀疤和光头面无表情地接过背包,转身就朝路虎车的后备箱走去。 中年夫妻跟在秀才身后,朝着吉普车方向走了二十来步。秀才停下脚步,拉开吉普车后座门,示意两人上车:“快上车吧,这里不安全。” 中年男人弯腰正想钻进车里,目光却下意识扫过那辆停在旁边的豪华路虎揽胜。 只见刚才那两个“警察”正随意地将他们的背包扔进路虎敞开的、宽敞的后备箱里。 这个动作,配上那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像一道闪电劈进男人脑海! 哪有执行救援任务的警察会开这种豪车?!还这么随意对待老百姓的行李?!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男人脸色煞白,心脏狂跳!他强作镇定,直起身,捂着额头,对身边的妻子急声道:“哎哟!坏了!我的降压药忘拿了!老婆,快,跟我回去拿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给妻子使眼色,同时伸手去拉她的胳膊,想转身往回跑。 然而,女人完全没反应过来,并没有第一时间懂得他传递的信号,反而疑惑地脱口而出:“降压药?你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男人狠狠掐了她手臂一下,打断她的话,拉着她就想冲回院子! 可惜,迟了! 女人的身体根本没准备好冲刺,被丈夫猛力一拽,脚脖子一崴,“哎哟”一声痛呼,重重摔倒在地! 这一耽搁,秀才三人已经反应过来! 刀疤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揪住男人的后衣领,猛地向后一拽! 男人被巨大的力量扯得失去平衡,踉跄几步,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没等他挣扎爬起,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 刀疤那张带着狰狞疤痕的脸凑近,眼中凶光毕露,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再动一下,老子就给你放血!” 冰冷的刀锋紧贴着皮肤,男人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金属的寒意和死亡的威胁。 他瞬间僵住,所有的勇气都被抽干,只剩下满心的恐惧和绝望,瘫软在地,只能发出痛苦的哀叹。 他的妻子倒在一旁,捂着扭伤的脚踝,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泪水无声滑落。 第51章 丧尸潮 侏儒老三手脚麻利地掏出塑料扎带,将中年夫妻反剪的双手死死捆住,粗暴地将他们塞进吉普车的后座。 虽然有惊无险,但第一户“猪仔”总算到手了。 秀才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反而扭过头,阴鸷地盯着后座脸色惨白的男人:“说!你他妈从哪儿看出破绽的?这警服可是照着真货弄的!” 男人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不肯说。 老三狞笑一声,抽出腰间的小刀,冰凉的刀尖直接抵在女人颤抖的脖颈上。 “别!我说!” 男人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是…是后面那辆车!那辆路虎!” “操!”秀才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鸣叫, “我就知道!非要开那辆扎眼的破车出来显摆!给谁看!要是让‘猪仔’跑了,我绝对饶不了他们!” 老三在一旁连声附和,唾沫星子横飞。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刀疤不耐烦的吼声:“磨蹭个屁!赶紧下一家!抓完收工!” 老三生怕秀才再和刀疤吵起来耽误正事,赶紧抢在秀才开口前报出第二户人家的地址:“二哥,下一家在惠民小区,东边!” 他知道任务完不成,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两辆车再次启动,朝着更东边的县城方向驶去。 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窗外的建筑越来越密集,秀才的眉头越皱越紧:“老三!还没到?再开就进县城了!那鬼地方现在就是丧尸窝!” “快了快了二哥!前面路口右转,再走一公里就到!”老三拍着胸脯保证。 吉普车依言右转。 然而,就在转弯的瞬间,秀才猛地一脚踩死刹车! “吱——嘎!”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 巨大的惯性让后座被捆着的夫妻俩狠狠撞在前排座椅靠背上,痛呼出声。 老三要不是系着安全带,脑袋差点磕上挡风玻璃,抱怨道:“干嘛踩急刹车啊,二哥。” “你他妈自己看!”秀才的声音带着惊悸,手指死死指着前方。 老三惊魂未定地顺着看去,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前方五六百米处,惠民小区那栋蓝白相间的居民楼下,乌泱泱一片攒动的灰黑色身影! 密密麻麻的丧尸如同潮水般,几乎将小区入口和前面的街道完全堵塞! 数量之多,远超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 “怎…怎么可能!昨天…昨天还没有的!”老三吓得舌头都打了结,脸色煞白。 后面路虎车的喇叭暴躁地连按了好几声。 秀才抓起对讲机,声音都变了调:“别他妈按了!蠢货!快看前面!” 路虎车的驾驶座车窗降下,刀疤探出头。 当他看清那片恐怖的尸潮时,瞳孔骤缩!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缩回头,路虎车发出一声咆哮,轮胎疯狂摩擦地面,原地一个甩尾调头,卷起漫天尘土,朝着来路亡命逃窜! 秀才见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猪仔”任务! 大哥的交代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他猛打方向盘,吉普车发出刺耳的尖叫,紧随路虎之后,油门踩到底,在飞扬的尘土中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那片令人窒息的尸潮迅速缩小,变成模糊蠕动的黑点。 而在远离县城近百公里的养猪场,方牧等人正埋头于山洞储藏室的开挖,挥汗如雨。 他们对县城方向悄然涌出的、正向城外蔓延的恐怖尸潮,一无所知。 ...... 回程的路上,秀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油门几乎被他踩进了油箱。 仅仅用了一个多小时,他那辆风尘仆仆的吉普车就狼狈地冲回了高中教学楼门口。 那辆惹眼的路虎早已停在门前,引擎盖还散发着热气——显然,刀疤的那辆豪车跑得更快。 秀才猛地推开车门,像被鬼追似的,头也不回地朝着三楼会议室狂奔! 侏儒老三腿短,拼了命也跟不上,眼看秀才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急得在后面嘶喊:“二哥!等等我啊!” 他手脚并用地爬着楼梯,呼哧带喘,好不容易才挪到会议室门口。 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的。稍微平复了一下,他才推开会议室的门。 刚踏进去一步,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 并不是空调的冷气,而是屋内所有人冰冷、审视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老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完了。 鬼手杜端坐在他那张象征权力的双人沙发上,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压迫感:“老三,说说吧。怎么回事?” 扑通! 老三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大哥!是我没用!是我踩点出了大岔子!我该死!我该死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抡起巴掌,左右开弓,狠狠地抽打自己的脸颊! “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格外刺耳。 刀疤和光头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讥笑。平日里会为老三说话的秀才,此刻也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足足扇了有四五分钟,鬼手杜才冷冷地开口:“够了。” 他目光如刀,“今天这事,到此为止。再有下次……” 他话没说完,但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团伙的“家法”是什么,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蟹蟹…蟹蟹大锅…蟹蟹大锅…”老三的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口齿不清地连连磕头。 鬼手杜不再看他,转向左手边的秀才:“秀才,你们抓的人呢?老四不是说弄到两个?” 秀才这才猛地想起那对夫妻还锁在吉普车里! 他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起身:“在…在车上!我马上去带上来!”生怕动作慢了触怒老大。 “不用了。”鬼手杜摆摆手,“等我说完,直接关到五楼去。” 秀才如蒙大赦,赶紧又坐了回去,大气不敢出。 鬼手杜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声音凝重:“刚才老四报告了,尸群……正从县城往外移动。我们这里,恐怕也待不久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所以,后天的小卖部行动,至关重要!直接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生死存亡!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差错!” 他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同时,右手缓缓从腰间抽出了那把擦得锃亮的92式手枪,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闪烁。 “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的眼神如同鹰隼,冷酷地扫视着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 刀疤、光头、秀才、六子,甚至连跪在地上的老三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纷纷低下头,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 “都出去吧。”鬼手杜挥了挥手,疲惫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离门口最近的六子第一个转身离开,步伐沉稳。刀疤和光头紧随其后,脸上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秀才则赶紧搀扶起脸肿得不成样子的老三,踉踉跄跄地跟了出去。 第52章 城西小卖部 会议室门关上,鬼手杜重重地靠回沙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内忧外患啊! 好不容易找到教学楼这个易守难攻的据点,尸潮却来了! 手底下这帮人,只会勾心斗角、吃喝玩女人,就连抓个人都能捅出篓子!看来后天的行动,非得自己亲自出马不可了,否则必定出事! 接下来的时间里,教学楼内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紧张。 刀疤和光头难得地“尽心尽力”起来,给那四个被选中的“猪仔”多分了点食物,确保他们在后天的行动中不至于立刻倒下。 秀才和老三则像赎罪般,疯狂地在周边区域搜索,希望能找到新的“猪仔”来弥补过失。 而六子,在鬼手杜的默许下,默默地将一辆沾满尘土的皮卡车检查、调试好,加满了油——这是后天行动中属于他的载具,也是他获得的第一辆属于自己的车。 所有人都沉默地忙碌着,为后天清晨那场关乎生死存亡的物资掠夺,做着最后的准备。 ...... 紧张压抑的气氛仿佛凝固在空气中,终于熬到了第三天的清晨。 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此刻天空依旧阴沉,灰蒙蒙的云层低垂。 所幸雨已经停了,湿漉漉的地面虽然泥泞,但至少不影响鬼手杜一伙人计划中的外出行动。 刀疤和光头穿着厚实的皮夹克和长裤,早早地站在教学楼一楼大门外的路虎车旁。 倒不是因为昨天下雨让天气变得有多冷,这身行头也并非为了抵御雨后那点微凉,而是鬼手杜的硬性规定:外出行动,必须将全身包裹严实,以防与丧尸搏斗时出现哪怕最轻微的皮外伤. 在末世,任何伤口都可能意味着死亡。 刀疤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昂贵机械表,见其他人还没下来,不耐烦地从怀里掏出两根皱巴巴的香烟。 他递给光头一根,自己叼上一根,“咔嗒”一声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潮湿的空气中袅袅升起。 烟刚抽到一半,楼梯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刀疤看清领头的是鬼手杜,飞快地将半截香烟摁熄在面前积水的泥坑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鬼手杜走下楼梯,目光扫过刀疤和光头,见两人规规矩矩地等在那里,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身后跟着六子和侏儒老三。 路虎车旁,还站着四个被塑料扎带反捆双手的人——正是之前被选中的“猪仔”:两个虚胖的男人、一个佝偻着腰、时不时压抑咳嗽的老头,以及那个臃肿的女人。 他们的手腕被扎带勒紧,上面链接着绳子供鬼手杜几人的牵引。 三天相对“充足”的饮食,让他们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精神面貌比之前好了不少,但眼神中依然充满了恐惧和麻木。 鬼手杜用眼神示意,侏儒立刻上前,将其中一个最胖的男人押向鬼手杜的宾利轿车。 刀疤则粗暴地将另一个胖男人推进了路虎的后座。 六子则是把剩下的老头和女人带上自己那辆沾满泥浆的皮卡车后座上。 “老二、老五,”鬼手杜转向留在原地的两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看好家。‘猪仔’一个都不能少,外人一个都不能进。明白吗?” 秀才和光头连忙挺直腰板,连声保证:“大哥放心!一定守好!等您凯旋!” “出发!” 鬼手杜一声令下,三辆车的引擎同时轰鸣起来,缓缓驶向校门。 秀才和光头小跑着上前,费力地打开沉重的校门铁锁,将两扇铁门推开。 打头的皮卡车率先驶出,紧接着是路虎,鬼手杜的宾利殿后。 三辆车卷起泥水,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通往高中西侧的荒凉道路上。 宾利车内,鬼手杜透过后视镜看着逐渐缩小的教学楼和门口那两个身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 这正是他昨晚深思熟虑的结果:把新加入、尚存变数的六子带在身边,借机观察和试探; 把互相不对付的秀才和光头留在后方守家,让他们互相牵制,谁也别想趁机搞小动作偷运物资。 他心中甚至泛起一丝自得,在这朝不保夕的末世,他自认这套“御人术”已臻化境。 正如老三之前探明的路线,行驶了约莫四十多分钟,车队驶入一条狭窄的街道。 街道两旁,大多是当地常见的黄土夯筑的自建房。 土墙表面粗糙,黄土与茅草混合的纹理像被风揉皱的纸,在雨水冲刷和岁月侵蚀下泛着灰棕色的哑光。 其中,三间由青砖砌成的平房显得格外突兀。 正中间那间平房的门脸朝着水泥街道敞开,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严重的塑料招牌。 原本鲜红的喷漆早已在日晒雨淋下变成了暗沉的棕褐色,“便民超市”四个大字也模糊不清。 门旁墙上,用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出售化肥”和“快递代收”的字样。 老三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邀功的急切:“大哥,就是这里!上次审‘猪仔’问出来的。我远远看过,门是锁着的,东西应该还在!不过……附近游荡的丧尸不少。” 鬼手杜锐利的目光扫过街道上游荡的十几个灰败身影,果断下令:“老规矩,开车清路。注意距离,别把自己人撞伤了。 “右边归我!”刀疤立刻在对讲机里抢着喊。 “我…我也撞右边!”老三的声音慢了半拍。 狭窄的乡村街道仅容两车并行。鬼手杜的宾利在最后,他简短命令:“老四右边,老三左边。我补刀。上!” 路虎和皮卡同时发出咆哮! 路虎猛地加速,像一头蛮横的钢铁巨兽,狠狠撞向右侧几个蹒跚而来的丧尸! 皮卡紧随其后,冲向左侧的目标! “砰!砰!哐当!” 沉闷的撞击声和金属扭曲声接连响起! 丧尸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骨骼碎裂,像破布娃娃般抛飞、翻滚。 路虎车内,那个没系安全带的胖男人被剧烈的颠簸甩得东倒西歪,脸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 要不是老四透过后视镜对着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拼命地抿住嘴巴,不然他早就吐出来了。 鬼手杜驾驶着宾利,沉稳地压上那些被撞倒、还在挣扎的丧尸头颅。 车轮碾过颅骨,发出“噗嗤”声和碎裂声,暗红的污渍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迅速散开。 短短几分钟,街道上能动的丧尸基本都成了地上扭曲的残骸。 四人在车上警惕地观察了几分钟,确认没有新的威胁。 鬼手杜率先推开车门,拽着自己押着的胖男人下了车,其他人也纷纷下车。 第53章 内门 刀疤看着自己这辆车不到一周经历了连续两次剧烈的撞击后,原本崭新的车如今变得伤痕累累的路虎。 崭新的挡风玻璃布满了蛛网裂痕,一侧后视镜耷拉着,前保险杠更是凹进去一大块,边缘还挂着不明的暗色组织。 忍不住低声咒骂:“妈的!又得重新搞一辆!这破地方找辆像样的车比找活人还难!” 他发泄般抽出腰间的匕首,狠狠戳向脚边一具还在抽搐的丧尸头颅。 “老三,”鬼手杜指着小卖部大门上那把锈迹斑斑的挂锁,“这个锁交给你没问题吧?” 侏儒老三看了一眼那普通的锁链,虽然远不如大哥鬼手杜的开锁神技,但对付这种货色还是绰绰有余。 他连忙点头,从外套内袋掏出一个自制的工具包,抽出一根顶端带有几根细长弯曲钩针的金属杆。 鬼手杜和刀疤各自将身前的胖男人往前推了半步,用他们庞大的身躯作为肉盾,挡在自己前方。 六子则紧紧攥住连接着老头和女人的绳子。 老三深吸一口气,凑近锁孔。他左手稳住工具杆,小心翼翼地将钩针探入锁芯深处,右手极其轻微地来回捻动、试探。 他全神贯注,感受着钩针尖端与锁芯内部弹子之间细微的摩擦和阻力。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械弹响。 “开了!”老三松了口气,动作轻巧地取下松脱的锁链。 鬼手杜压低声音,快速部署:“老四打头,六子跟上,老三和我断后。开门!” 刀疤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右手握紧匕首,左手用力推搡着身前的胖男人,小心翼翼地迈进了小卖部门槛。 六子牵着另外两人紧随其后,鬼手杜和老三警惕地扫视着门外,也跟了进去。 阴雨天加上小卖部本身采光极差,室内昏暗得如同黄昏。一股混合着尘土、过期食品和淡淡霉味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刀疤眯着眼,适应着光线,脚步放得很轻,身体紧贴着身前的“肉盾”,目光警惕地从男人身体两侧扫视着室内。 进门右侧是一个约一米四高的木制收银台,台面上立着一个蒙尘的玻璃柜,里面陈列着各种牌子的香烟。 玻璃柜上方散乱地摆放着口香糖架子、一排廉价打火机和几桶落满灰尘的泡泡糖罐子。 房间中央,四排简易的铁质货架歪歪扭扭地立着,上面堆满了包装花花绿绿但明显积灰的零食、饮料瓶和调味料。 靠墙则是一圈更高的木制货架,上面摆放着肥皂、洗衣粉等日化用品。货架底层,散乱地堆放着一些米袋、面粉袋和沾着灰尘的桶装食用油。 地方不大,刀疤很快就把肉眼可见的角落都扫视了一遍,没有发现丧尸活动的迹象。 然而,在小卖部最里侧的左面墙壁上,赫然有一扇紧闭的木门。门板老旧,上面的油漆剥落,通向未知的隔壁空间。 刀疤没有贸然上前,他停下脚步,示意身后的众人,眼神凝重地指向那扇门。 鬼手杜的目光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停留片刻。 门外的锁完好无损,里面要么是仓库,要么是店主休息的地方,大概率没活人——他判断道。 “赌一把!” 他低喝一声,眼神扫向六子,“六子,这次你上!” 六子没有像刀疤那样推着胖女人当肉盾。 他松开牵女人的绳子,左手握紧匕首,右手直接搭上冰凉的门把手,猛地一拧一拉! “吱呀——” 门开的瞬间,两道灰败的身影带着浓烈的腐臭,嘶吼着扑了出来! 与鬼手杜的预判截然相反! 六子反应极快! 他身体微侧,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将吓傻的胖女人拽到自己身后,同时右腿如鞭子般迅猛踢出,一记沉重的正蹬狠狠踹在最前面丧尸的胸口! “砰!” 被踹中的丧尸向后倒飞,重重撞在紧随其后的同伴身上!两只丧尸失去平衡,像滚地葫芦般砸向离门最近的一排货架! “哗啦——哐当!轰隆!” 如同触发了连锁反应!沉重的铁质货架在撞击下呻吟着倾倒,带着巨大的惯性砸向下一排! 金属扭曲、玻璃爆裂、商品四溅的刺耳噪音瞬间淹没了丧尸的嘶吼! 一排排货架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接连不断地倒下、碰撞、堆叠! 转瞬间,狭窄的小卖部被倾倒的货架和散落的货物彻底分割成两部分! 鬼手杜、刀疤、侏儒老三,以及剩下的三个“猪仔”因为躲避不及时,全都被挤压、封堵在房间最内侧、远离大门的角落里! 六个人像沙丁鱼罐头般紧紧贴在一起,被倒塌的金属丛林死死困住,几乎动弹不得! “操!”刀疤的怒骂被淹没在噪音中。 不等众人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神,最先被六子踹倒的那只丧尸,已经从倒塌的货物堆里挣扎着爬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再次扑向门口的六子! 而另一只丧尸,则被角落活人的气息吸引,嘶吼着扑向鬼手杜六人。 “啊啊啊!!” 站在最前面的是鬼手杜所挑选的胖男人,当丧尸扑过来的时候,他发出惊恐的尖叫,本能地就想转身向后逃! 躲在他身后的鬼手杜岂能让他得逞! 他眼中凶光一闪,左手死死拽紧连接胖子的绳子,右手狠狠抵住胖子油腻的后背,用尽全力阻止他转身! “噗嗤!嗬嗬…” 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和胖子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瞬间交织在一起,在昏暗、混乱的小卖部内回荡! 后面的人听得头皮发麻,那老头更是吓得几乎瘫软。 丧尸疯狂的撕咬和胖子剧烈的挣扎产生的巨大冲力,让鬼手杜感觉双臂和肩膀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重压! 他被迫半蹲下来,用肩膀死死顶住胖子肥硕的身躯,额角青筋暴起,对着身后另一个胖子吼道:“蠢货!帮忙顶住!” 他目光扫过倾倒货架下方狭窄的缝隙,对着身前的侏儒老三厉声喝道:“老三!快!从架子下面钻出去!趁那东西还在啃,干掉它!” 老三早已吓得面无人色,闻言一个激灵,求生欲压倒恐惧。 他像只受惊的老鼠,手脚并用地拨开缝隙里的杂物,拼命地向外爬去。 当他狼狈不堪地从货架废墟下钻出来时,正好看到六子侧身避过丧尸的扑咬,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精准无比地捅进丧尸的眼窝,手腕一拧! 丧尸抽搐着软倒下去,被六子像扔垃圾般甩到一旁。 “六子!快!大哥他们被困在后面了!还有一只在咬人!”老三尖声叫道。 六子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握紧匕首,脚步沉稳而迅捷地绕过倒塌的货架堆,逼近那只还在埋头啃噬胖男人的丧尸。 那丧尸完全沉浸在血腥的盛宴中,对身后的危险丝毫没有察觉。 被它压在身下的胖子,脸上和脖颈血肉模糊,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脸扭曲抽搐,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眼神已然涣散,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 六子眼神冰冷,看准丧尸后颈暴露的致命点,手臂肌肉贲起,匕首带着破风声狠狠刺下! “噗!” 刀尖精准地穿透大脑! 丧尸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抽掉电池的机器人,瞬间瘫坐下来,压在胖子身上不动了。 “解决了!大哥!”老三连忙朝着货架后面喊。 听到老三的喊声,鬼手杜猛地发力站直,将身前早已失去支撑力、被啃得不成人形的胖子狠狠向前一推! “轰!” 沉重的躯体砸在散落着玻璃渣和货物的地面上。 胖子身上被丧尸啃食后留下的伤口与地面上尖锐的物品接触,剧痛让他从半昏迷中再次发出微弱的、撕心裂肺的哀嚎。 鬼手杜看都没看脚下,直接踩着胖子肥硕的身体走了过去! 脚下的触感和哀嚎仿佛不存在。 刀疤、老三、老头和那女人也紧随其后,纷纷踩着这具挡路的“肉垫”,踉跄着逃离那令人窒息的死亡角落。 第54章 我叫江曼玉 五人刚脱离险境,刀疤的怒火就爆发了! 他猛地冲到六子面前,抬脚狠狠踹在六子大腿上! “你他妈的!”刀疤指着六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脑子进水了?!‘猪仔’就是拿来喂丧尸挡枪的!你护着那个娘们儿干嘛?!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 六子被踹得晃了一下,但他站得笔直,嘴唇紧抿,眼神沉静地看着刀疤,没有反驳,也没有丝毫退缩。 “够了,老四!” 鬼手杜沉声喝止,挡在两人中间,“六子第一次跟我们出来,没有经验很正常。” 他拍了拍刀疤的肩膀,眼神带着深意。 刀疤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六子,但碍于鬼手杜出面,便没有再动手。 “六子,”鬼手杜转向六子,语气缓和了些,“你去里面看看,有什么东西。” 六子点了点头,依旧没有驱使剩下的“猪仔”去探路,自己握着匕首,警惕地走向那扇敞开着通往里间的门。 看着六子独自行动的背影,刀疤气得脸色铁青。 鬼手杜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看到没?刚才那几下,干净利落,一刀毙命,而且还很有责任心……这身手,这反应,估计是在部队上呆过,思维一下没有转变过来很正常。” 刀疤闻言,眼神中的暴怒被惊讶取代,仔细回想六子刚才的动作,确实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狠辣和效率,也能理解了为什么刚刚鬼手杜会向着这个才加入的新人。 鬼手杜见刀疤脸色缓和,继续低语:“咱们以前是贼不假,可这世道,能打还有责任心的人才是宝贝!老四你多包涵点六子,想办法让他早点变成‘自己人’。” 说罢,鬼手杜又拍了拍刀疤的肩膀。 这时,六子从里间走了出来,声音平稳:“里面有很多东西,应该是小卖部的仓库。” “仓库?!” 鬼手杜、刀疤和老三的眼睛瞬间亮了!三人迫不及待地冲进里间。 很快,里面就传来压抑不住的兴奋低吼和翻找声。 他们发现了成箱的方便面、饼干、火腿肠,更重要的是还有不少的香烟和白酒! 鬼手杜三人从香烟堆中挑选出最昂贵的软中华,立刻撕开包装,贪婪地吸了起来,烟雾在昏暗的仓库里缭绕。 六子则走到一扇破了个洞的窗户前,指着地上几道拖拽的暗褐色痕迹和散落的碎玻璃:“看样子应该是被咬伤的人通过这个窗户翻进来,然后变异后就被困到里面了。” 鬼手杜吐出一口烟圈,心情似乎好了很多,对着剩下的三个惊魂未定的“猪仔”说道:“你们三个今天算立功了,回去不用在和五楼那群人挤在一起,会给你们安排其他的住处!另外……” 他指了指堆满物资的仓库,“允许你们每人从这里额外挑三样东西带走!烟酒吃食都行!”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胖子劫后余生,忙不迭地磕头道谢,庆幸自己还能活着,没有像那个倒霉蛋惨死在丧尸口下。 老头也颤巍巍地跟着点头,而那个女人似乎还沉浸在刚才丧尸突脸的恐惧中,呆呆地站在一旁。 “不过,”鬼手杜话锋一转, “先把外面值钱的、好搬的都给老子搬上车!吃的你们现在可以随便拿点垫肚子。老四,给他们松绑。” 刀疤掏出匕首,不情不愿地割断了三人手腕上的扎带。 三人活动着被勒得发紫的手腕。 “都给老子老实点!” 刀疤恶狠狠地警告,匕首在三人眼前晃了晃,“谁敢动歪心思,老子现在就送他去陪刚才那死胖子!” 胖子和老头吓得连连点头,那女人依旧眼神空洞,没什么反应。 仓库里的物资堆积如山,显然不是一趟能搬完的。 鬼手杜迅速做出决定:优先搬运轻便、高价值的速食、香烟和白酒! 那些沉重的米面粮油,明天再带更多人手来搬。 几人匆匆塞了几口面包,灌了几口功能饮料,便开始搬运物资。 鬼手杜和侏儒老三负责在门外街道的两头警戒,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空旷的田野。 刀疤老四和六子则在小卖部内监督并协助剩下的三个“猪仔”搬运成箱的香烟、白酒和方便食品到外面的车上。 搬了没几趟,刀疤便不耐烦了。 他随手将一箱啤酒撂下,径直走到小卖部角落那张蒙尘的旧躺椅旁,大大咧咧地躺了上去。 他惬意地点燃一根刚翻出来的好烟,眯着眼,悠哉地吞云吐雾,看着剩余的人下吃力地来回搬运,好不快活。 六子搬着一箱沉甸甸的白酒,刚迈出小卖部门槛,走向皮卡车后车厢。 就在他后脚离开门框的瞬间,那个胖女人有了行动。 “你……你要干什么?!” 留在屋内的胖子突然发出惊恐的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只见那个一直神情呆滞的臃肿女人,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门口! 她猛地发力,“哐当”一声将厚重的木门死死关上! 更令人骇然的是,她左手正提着一个沾满油污的黄色塑料油桶,右手则紧紧攥着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 刀疤被关门声和胖子的尖叫惊得从躺椅上弹起! 看到女人手中的汽油桶和打火机,他瞳孔骤缩,瞬间拔出腰间的匕首,厉声咆哮:“死肥婆!反了你了!把东西放下!开门!老子饶你不死!” 女人对他的威胁充耳不闻,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她动作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仪式感,用牙齿咬开油桶简陋的塑料盖子,然后毫不犹豫地、高高举起油桶,将里面刺鼻的、透明的液体,从自己头顶倾倒而下! 浓烈的汽油味瞬间在狭小的空间内弥漫开来,浸透了她油腻的头发、衣服和皮肤。 刀疤见武力恐吓不仅无效,反而更加刺激了面前的女人! 他脸色剧变,声音立刻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大…大妹子!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好不容易活到现在,犯不着!我又没得罪你吧?” “这样,你开门放我走,这里的东西,你看上什么随便拿!车也给你开走!好不好?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几天前……”女人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却异常清晰,盖过了刀疤的劝说。 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刀疤,里面燃烧着屈辱和绝望的火焰,“当我放下所有尊严,只想求一条活路的时候……是你!还有那个光头!像对待垃圾一样羞辱我!周围的人……也都在嘲笑我!!”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因激动而颤抖,“那时候我就已经死在你们的嘲笑声中了!我已经……没有活路了!!” “我道歉!我道歉!!” 刀疤急得满头大汗,双手拼命地在身前摆动,语无伦次,“是我混蛋!是我嘴贱!你骂我!打我!怎么都行!千万别做傻事!放下打火机!求你了!” “晚了。” 女人吐出两个字,冰冷如铁。 她不再看刀疤,低头凝视着手中那个小小的塑料打火机,拇指毫不犹豫地按下去! “咔!” 一簇微弱的火苗跳跃而起!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将那点火苗,按向了自己被汽油浸透的衣襟! 轰! 刺目的橘红色火焰瞬间爆燃!如同一条贪婪的火蛇,沿着浸满汽油的衣物疯狂蔓延,瞬间将她整个人吞噬! 炽热的高温扭曲了空气,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呼”声! “我不是‘母猪’,我叫江曼玉!!啊啊啊啊啊~” 在刀疤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那个被火焰包裹、仿佛来自地狱的人形火炬,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朝着他猛扑过来! “不——!!!” 第55章 刀疤老四 六子刚把沉甸甸的白酒箱塞进皮卡后斗,身后小卖部紧闭的木门内猛地爆发出刀疤惊恐变调的嘶吼和女人凄厉到非人的尖啸!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紧随而至! 厚重的木门剧烈震动,一股裹挟着浓烈汽油味和皮肉焦糊味的漆黑浓烟,猛地从门板缝隙、窗户破洞中汹涌喷出! 灼热的气浪挟着刺鼻的焦臭扑面而来,瞬间将前往小卖部门口的六子逼得踉跄。后退三四步,他下意识抬手护住头脸,眯起眼睛抵挡那股灼人的热浪和扑面而来的灰烬。 “怎么回事?!” 在街道远处负责警戒的鬼手杜和侏儒也看到了小卖部上方腾起的黑烟,听到了里面传来的非人惨叫,脸色大变,立刻拔腿狂奔过来! “里面出什么事了?!老四呢?!” 鬼手杜第一个冲到近前,浓烟呛得他连咳几声,他一把抓住被烟熏得眯眼的六子胳膊,厉声喝问,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甚至有些破音。 “不清楚。”六子眉头拧成疙瘩,语速快而清晰,“我刚搬东西出来,门就从里面锁死了。紧接着听到争吵……然后就是爆炸起火,烟就冲出来了。门应该从里面闩着,打不开。” 他简短地陈述了事实,目光扫过紧闭且被浓烟包裹的木门。 就在这时,一直紧盯着门口的侏儒老三猛地指向木门,声音尖利:“大哥!里面有动静! 仿佛印证他的话——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扇紧闭的厚实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部狠狠撞开! 门板猛地向外弹开,重重砸在门框上! 一个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焰的人影,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踉跄着从浓烟与火光中冲了出来! 火焰在他身上疯狂跳跃,皮肤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碳化、剥落,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 虽然整个头部和上半身已被火焰吞噬得面目全非,但从残破的皮夹克和鞋子依旧能够认出来,这个人是刀疤! “救…救我!大哥!救…救救我!!!” 刀疤的声音已经完全扭曲变形,只剩下痛苦到极致的、不似人声的嘶嚎。 他伸出两只同样燃烧着、如同焦炭般的手臂,跌跌撞撞朝着几米外的鬼手杜猛扑过来! 每一步都在滚烫的地面上留下焦黑的印记。 那景象太过骇人! 一个正在燃烧、散发着死亡气息的人形怪物扑向自己! 鬼手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吓得他魂飞魄散! 他本能地尖叫着,手脚并用地连连倒退:“老…老四!别!别过来!我…我救不了你!别过来啊!”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完全变了调,充满了绝望的嘶哑。 “说好的同生共死…你他妈骗我!!!” 极致的痛苦和被抛弃的愤怒,竟让刀疤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嘶吼着,猛地加快了脚步,带着一身焚身的烈焰和毁灭一切的怨毒,疯狂地扑向鬼手杜! “一起…死吧!!!” 鬼手杜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咚”地一声重重撞在宾利车冰冷的引擎盖上! 退无可退! 眼看那个带着焚风热浪的“火人”就要扑到身上,鬼手杜眼中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和求生的狠戾彻底占据! 他猛地一咬牙,右手如同捕食的毒蛇,闪电般探向腰间! “老四!是你逼我的!!! 伴随着这声歇斯底里的咆哮,鬼手杜掏出了那把一直作为威慑,但从未在人前真正使用过的黑色手枪! 他甚至来不及做任何瞄准动作,枪口几乎是顶着扑到面前那颗被焦黑变形、散发着烤肉焦糊味的头颅,食指用尽全力狠狠扣下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了死寂的空气,尖锐得刺破耳膜! 子弹带着巨大的动能,瞬间击穿了刀疤燃烧的眉心! 一股混杂着暗红血液、灰白脑浆和焦黑碎骨的粘稠浆液,伴随着高温灼烧的“嗤啦”轻响,向后猛烈喷溅! 刀疤前扑的狂猛势头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戛然而止! 他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疯狂和痛苦瞬间凝固,随即像一截烧焦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一声重重砸在滚烫的地面上,身上的火焰还在继续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 子弹的余威则深深钻进了他身后仍在燃烧的门板,留下一个冒烟的孔洞。 直到这时,被眼前这血腥残酷的一幕彻底惊呆的侏儒老三才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搀扶住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几乎要顺着引擎盖滑倒的鬼手杜。 鬼手杜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烟和血腥味。 他惊魂未定,死死盯着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冒着焦烟和热气的恐怖残骸。 他抬起穿着厚重登山靴的脚,带着一种混合着后怕和泄愤的狠劲,狠狠地踹在尸体的胸口! 咔吧!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类似枯枝折断的脆响传来。 尸体彻底不动了,只有身上的火焰还在安静地燃烧。 “操……操他妈的……” 鬼手杜这才带着剧烈颤抖地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用沾满冷汗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嘶哑干涩,“差点…差点就他妈栽在这儿了……” 他感觉嘴里有股铁锈味,刚才紧张之下,把嘴唇内侧咬破了。 他回头瞥了一眼旁边皮卡车后备箱,里面杂乱地堆着小半车的香烟、白酒和少量膨化食品、饼干。 再看向小卖部,火势已经完全失控,门窗都喷吐着骇人的火舌,滚滚黑烟直冲天空。里面剩下的罐头和其他耐储存食物,显然已彻底葬身火海,化为乌有。 侏儒老三焦急地拽着他的胳膊:“大哥!走吧!没东西了!刚才的动静太大了!附近的活死人肯定全被引过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鬼手杜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写满了肉痛和不甘。 但他知道老三说得对,再耽搁下去,后果不堪设想。他狠狠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用尽力气嘶声吼道:“撤!快撤!” “六子!你他妈还杵在那儿等开席吗?!里面烧成灰了!赶紧上车!!” 侏儒老三已经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半个身子钻了进去,对着还站在燃烧的小卖部门口附近的六子,拍着车门焦急地大吼。 六子被吼声惊醒,最后看了一眼那吞噬一切的烈焰和门口那具焦黑的尸体,眼神复杂难明。 他不再犹豫,迅速拉开驾驶座车门,跳上车,猛地发动引擎。 皮卡车发出一声咆哮,轮胎碾过散落着玻璃渣和焦黑碎片的地面,载着惊魂未定的三人,朝着来路亡命逃去,将燃烧的废墟和即将到来的恐怖丧尸远远抛在身后。 第56章 炊烟 “咳咳咳……呸!哪来这么大烟!” 坐在灶口的郑凡被浓烟熏得眼泪直流,一边咳嗽一边手忙脚乱地将刚塞进去的半截木柴又拽了出来。 灶膛里浓烟滚滚,直往他脸上扑。 正拿着锅铲在热气腾腾的大铁锅前翻炒的大伯母急了:“别拿出来啊!锅里正下着菜呢!” 坐在桌旁等开饭的大伯经验老道,解释道:“小凡,这会儿灶膛火正旺着,湿柴也能烧,就是烟大点。你塞进去就赶紧躲开,别杵那儿当烟囱!” “怕是昨晚那场雨,把柴火堆顶上那层给浇透了。” 方牧父亲在一旁补充,“看来以后看天色不对,得提前给柴垛子盖上塑料布才行。” 刚走到灶房门口的方牧和李浩然也被这股浓烟呛得连声咳嗽,方牧心头一紧,以为失火了,一个箭步冲进灶房。 一进门,就看到郑凡灰头土脸地站在灶旁,手里还捏着半截没来得及塞进去的湿柴,模样狼狈。 “好家伙,郑凡!” 方牧没好气地调侃,“让你生个火,你是想把整个灶房点了当烽火台啊?” “我…我…”郑凡被烟呛得嗓子发痒,又被方牧一堵,一时语塞。 “我什么我?”方牧故意追问。 “你…你!”郑凡气结。 “你什么你。” 方牧的嘴像连珠炮,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郑凡憋得满脸通红,半天蹦不出一句整话,气得抄起手里的湿柴作势要打:“操!方牧太狗了!看我一柴火打死你!” 两人顿时在狭窄的灶房里你追我赶,上蹿下跳。 众人对他们这种日常打闹早已习以为常,没人理会,各自忙着手头的事。 正忙着炒菜的大伯母终于忍无可忍,锅铲在铁锅边“当”地一敲:“闹够了没?再捣乱,中午饭都别想吃!就在外面大战三百回合吧!” 挨了训斥,再加上想到中午那顿难得的大餐,两人选择乖乖溜到柴火炉边坐下,眼巴巴地等着,像两只被驯服的大狗。 今天这顿丰盛的午餐,是为了庆祝储存室终于建成,犒劳大伙连日来的辛苦。 经过前两天不分昼夜的高强度奋战,总算赶在昨晚大雨落下前,把储藏室的主体框架搭好,并顺利将保存状态较好的五十多块腊肉转移进去,稳稳地挂在了储藏室的横梁上。 至于那些边缘有些轻微霉变的腊肉,节俭的大伯母和方牧母亲是绝对舍不得扔的。 她们仔细刮掉霉斑,清洗干净,塞进了冰柜冷冻起来,准备优先消耗掉这些,避免浪费。 困扰养猪场多时的食物储存难题,至此算是暂时解决了。这确实值得做上一大桌子好菜,好好庆祝一番。 在这令人绝望的末世里,这样充满烟火气的欢聚时刻显得弥足珍贵。 没人知道明天会怎样,若不在这艰难求生中给彼此一点盼头和慰藉,紧绷的神经很容易就会崩溃。 因此,大伯甚至破例把在隔离墙值守的白池也叫了回来,这是养猪场十三口人第一次全员围坐在一起吃饭。 平日吃饭用的柴火炉小桌显然挤不下这么多人,大伯让方牧把自己卧室角落那张蒙尘的折叠圆桌搬了出来。 这张桌子上次使用还是过年的时候,桌面落了一层薄灰。 方牧找来湿抹布,里里外外仔细擦拭干净,露出了木头原本温润的棕褐色。 李浩然在一旁认真地摆放碗筷,张薇则穿梭在灶台和桌子之间,麻利地端上一盘盘菜肴,穗岁在大伯母身边打下手,洗菜递盘。 几个年轻人都为这顿久违的团圆饭忙碌着。 “酸辣肚丝汤来咯——!” 方牧母亲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小铁盆,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正中央。 圆桌上,五个凉菜、五个热菜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簇拥着中间那盆香气四溢的汤。 虽然比不上过年时的八凉八热,但在这末世里,已堪称丰盛的山珍海味。 大伯看着郑凡等人盯着菜肴跃跃欲试的模样,笑着大手一挥:“人都齐了,菜也齐了!那就开动吧!” 一声令下,郑凡的筷子如闪电般伸向觊觎已久的排骨,李穗岁则细心地帮汪玥夹着她爱吃的肉块。 一时间,灶房里充满了碗筷碰撞的轻响、对饭菜由衷的赞叹、轻松愉快的交谈声和久违的笑语。 这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小时才结束。 短暂的欢聚时光过后,每个人又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继续着末世的生存劳作。 命运有时就像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人随意拨弄。巧合往往在不经意间埋下伏笔。 时间拨回几小时前...... 当鬼手杜一行人带着半车物资和一身狼狈,驱车返回高中的途中。 坐在皮卡副驾的侏儒老三,百无聊赖地扫了一眼后视镜。 雨后初霁的天空格外清澈,远处一道笔直的炊烟袅袅升起,在灰蓝色的背景下异常醒目。 “大哥!左后方!有烟!”老三立刻抓起对讲机,声音带着一丝发现猎物的兴奋。 鬼手杜闻声,立刻踩下刹车。 他摇下车窗,锐利的目光投向老三所指的方向。那道炊烟清晰可见,绝非自然野火。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犹豫了不到两秒,便果断下令:“调头!过去看看!” 两辆车立刻调转方向,朝着炊烟升起的方位驶去。 行驶到一个岔路口时,鬼手杜再次叫停。 他谨慎地观察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厂房轮廓和更远处升起的炊烟,沉声道:“就在这儿停下。别打草惊蛇。我们人少,情况不明,贸然闯过去风险太大。” 他们熄了火,在隐蔽处观察了大概四五分钟。鬼手杜默默记下了周围的地形和那处冒着炊烟的建筑位置。 随后,两辆车悄无声息地调头离开,重新驶向高中方向。 返程路上,鬼手杜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笑意。 损失惨重带来的阴霾似乎被这道意外的炊烟驱散了些许。 “呵……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正愁没个安稳去处。这厂房后面,看来藏着好东西啊……”他心中盘算着,如何将这个新发现的地方据为己有。 然而,养猪场的众人还沉浸在储藏室落成的喜悦和一顿饱饭的满足中,对远处那双悄然窥探、充满恶意的眼睛,浑然不觉。 危机,已然悄然逼近。 第57章 军人? 盛夏的天气总是飘忽不定,昨天还是暴雨不断,今天又是烈日当空。 正午一点,养猪场死寂,除了树上知了玩命嚎,就剩新墙顶棚底下,郑凡一个人杵在那儿。 汗珠子顺着他的脊梁沟往下淌,背心湿透,紧贴着肉。他眯缝着眼,透过墙上的孔洞,死死盯着墙外那条晒得发白的石子路。 吱嘎——!吱嘎——!吱嘎——! 几声猝不及防的急刹车声,猛地撕碎了午后的安静! 紧接着,就是一片乱糟糟、沉甸甸的脚步声,踩在滚烫的沥青石子路上,噼里啪啦响,由远及近! 郑凡瞬间警觉起来,浑身腱子肉瞬间绷得像铁块!他“腾”地从木凳上弹起来,猫着腰就贴到孔洞往外瞄。 人影晃出来了。 不是三两个逃难的。而是乌泱泱一帮,整整十二个! 清一色穿着绿油油的迷彩作训服,顶着作训帽,直奔石料厂那扇大铁门就来了。 太阳底下,他们肩膀、帽檐上反着光,晃人眼。 郑凡心里嘀咕着:当兵的?念头刚冒头就被他掐死了。 虽然郑凡平日里行事有些鲁莽,但遇到拿不准的事情,他还是知道和大伙商量。 他动作迅速,一矮身抄起脚边的对讲机,拇指死死摁住通话键,嗓子压得低低的,又急又冲:“白池!白池!这里是郑凡,收到请回复。” 这种呼叫的话术是白池教给大伙的,目的是确保信息传达的高效、清晰和简洁。 养猪场宿舍里,白池、方牧、李浩然三人正挤在江子轩屋地铺上打地铺睡觉。 毕竟石料厂那铁皮棚子白天都能煎鸡蛋,根本没法待。 仨人睡得迷迷瞪瞪,一身汗。 “滋滋……白池!这里是郑凡,收到请回复。” 对讲机里传来郑凡低沉又急切的声音,将一屋子人都从睡梦中惊醒! 白池反应最快,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抄起对讲机就回复道:“郑凡,这里是白池,收到请讲。” 在收到白池的回复后,郑凡组织语言后快速说道:“......墙外来了十二个身穿军装的人,如何处理!完毕。” 军人? 屋内的四人都听到这个期盼已久的词,江子轩从铺上蹦起来了,眼睛瞪得溜圆,脸都激动得发红,“我去通知大家!” “收到!原地待命!我们马上到!完毕!”白池立刻回复,人已经套上衣服往外冲了。 方牧没吭声,默默起身。脸上没半点喜气,眼神沉得像深潭。 军人? 为什么偏僻的养猪场门口会突然出现军人? 而且附近也没有响起枪声,倒不是质疑咱们军人的实力,可是一枪不开就能将附近的丧尸清理掉,并且完好无损来到这里确实有些困难。 没一会儿,整个养猪场都炸了锅。 江子轩那大嗓门嗷嗷喊着“军人来了!”,刚还蔫了吧唧的人们,眼珠子都亮了,跟打了鸡血似的往外涌。 方牧堵在门口,看着大家都兴高采烈的,心里那股不安劲儿越来越重。 他对着所有人说道:“大家把能拿的武器都拿上吧,有备无患。” 人群瞬间一静,全愣了。 大伙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军人来了,反而还要将武器拿上,但方牧发话了,众人也都没说什么,拿上自己平日值守时使用的称手武器,朝着墙那边跑去。 方牧这直觉没有错,石料厂大门外,那十二个“军人”,正是鬼手杜团伙假扮的。 身上那身军装,是高中仓库里扒拉出来的军训服。 当鬼手杜他们发现了炊烟后,返回到高中立刻商量如何占领这里成为新的避难所,同时还能避开丧尸潮。 最终,鬼手杜采纳秀才的决定,依旧是假扮公职人员,毕竟这招屡试不爽。 不过这一次,他们选择假扮军人。 在中午,他们几乎倾巢出动,只留了侏儒老三看守高中,其余人带着七个新挑选的‘猪仔’,每人各驾驶一辆车,朝着养猪场进发。 鬼手杜杵在紧锁的大铁门前,眯缝着眼打量。他观察着面前的石料厂大门从里面紧锁,无法开锁。而旁边是三米多高的‘小灌木丛’,看来想进去还得从这里下手。 “大哥,咱们该怎么进去啊?”秀才凑过来,军装绷在身上勒得慌,帽檐压得低低的,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鬼手杜拿手指头戳了戳那片树棵子,冲旁边剃着锃亮大光头、穿着迷彩服更显扎眼的老五努努嘴:“老五,带俩人,过去敲敲门!装像点!没动静,就从旁边从旁边的树丛爬过去!想法子翻进厂子,把门弄开!” 老五一拧眉,大嗓门就出来了:“敲门?那不露馅了?还咋偷袭?” 秀才气得直翻白眼,一巴掌拍在老五光脑壳上,压着嗓子骂:“猪脑子啊你!瞅瞅你穿的啥?解放军!懂不懂?敲门是规矩!光明正大!快去!别磨叽!” 老五这才“哦”了一声,摸着后脑勺嘿嘿干笑两声。转过身,粗手指头刚抬起来要指人—— “五哥!我去!” “选我!我爬得快!” “让我上!保证开门!” 没等他点,好几个“猪仔”就抢着蹦出来了,眼珠子发亮,那架势,跟前面不是龙潭虎穴,是金山银山似的。 看到这种场景,鬼手杜嘴角咧开一丝冷笑,又飞快收住,看来昨天的手段起作用。 就在昨天,鬼手杜命令光头老五从‘猪仔’选取七八个身体健壮的男人,把他们带到会议室中。 七个被挑出来的“猪仔”缩着脖子站中间。 秀才板着脸,从一个帆布包里往外掏东西:每人俩落满灰尘的猪肉罐头,半盒揉得皱巴巴的软盒香烟,一罐廉价的,不知是一元还是两元一瓶的那种啤酒。 东西一到手,七个人眼都直了! 手指头哆嗦着摸罐头冰凉的铁皮,鼻子使劲儿抽着那久违的香烟味儿,哈喇子差点淌出来。 毕竟他们整日都是吃着过期面包和自来水维持基本生命的,哪里还见过罐头这种荤腥,更别说是香烟和啤酒这种稀罕物件。 鬼手杜见底下这群人高兴的把玩着手中的物资,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开口说道:“这些都是从县城西边那个小卖部拿回来的东西,但这只是原本我们应该拿回来的物资中的九牛一毛。可为什么分到你们手上的只有这么一点点,你们知道吗?” 鬼手杜故意卖了个关子,继续说道:“你们当中肯定有人认为是我们把物资霸占了。错!大错特错!” “早上,我们去了老三说的那个小卖部,发现里面有很多的食物和烟酒,于是我们准备装车运回来,可谁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附近有一伙人将原本属于我们的物资给抢走了,并且杀死了我们的老四和四个你们的同伴。” 鬼手杜越说越激动,甚至差点落泪。 会议室死静。 那七个“猪仔”脸上的激动变成了气愤,当然并不是为了一起生活过的四个‘猪仔’,而是为了那些‘原本’属于他们的物资被陌生人抢走感到愤怒。 看到气氛烘托差不多了,鬼手杜示意中间的人安静:“好在,我们还是找寻到他们居住地,想必物资应该也在那里。你们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中间七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有人第一个回答。 大概沉寂了三十秒左右,鬼手杜有些不耐烦了,正准备说出下句指令,在最右边的一个健壮男人喊道:“杀了他们,把属于我们的物资夺回来!” “好!” 终于有人替鬼手杜说出他的心声了,他很满意的望向那个男人说:“这位兄弟说的好,我们不仅要替死去的兄弟们复仇,更要把属于我们的东西夺回来!” 一时间,会议室中响起了‘复仇夺物资’的口号,光头也被这气氛感染,站起来一起喊口号。 鬼手杜更是承诺:谁要是明天杀死一个人,就直接成为盗车组织的一员。 一时间,几人的吼声差点把房顶掀了,全是疯狂。 角落里,侏儒老三歪在沙发上,嘴角挂着冷笑。 六子抱着胳膊靠门框站着,帽檐压得低低的,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声不吭。 小卖部那冲天大火、刀疤的惨叫、鬼手杜开枪时的冷脸……他俩可是见证者。 可又无法说出事情的真相,只得在一旁默默地看着鬼手杜在上面自导自演,拿这点破烂玩意儿和空头支票,把这群人往死路上引。 所以并不是这群‘猪仔’突然变得如此忠心耿耿,愿意冒险探路,而是他们在巨大的利益驱动下,才使他们愿意搏一把。 第58章 识破伪装 光头老五在七个“猪仔”脸上扫了一圈,最后点了两个最高最壮的:“你!还有你!跟老子来!” 他走到石料厂紧闭的大铁门前,抡起拳头就砸! 砰!砰!砰! 闷响在寂静的午后格外刺耳。光头扯着嗓子喊:“有人吗?开门!解放军!” 他巴不得里面有人应声,省得爬那该死的树丛。 郑凡躲在墙后面听着光头砸门的声音并没有出声,安静的站在墙后面透过空洞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妈的,没人!走,爬树!”光头骂骂咧咧地一挥手,带着两个壮汉就朝旁边那片茂密的‘树丛’走去。 眼看三人离墙越来越近,马上就要扒开那些伪装用的树枝,郑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咚咚狂跳! 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攥着的冰冷钢棍都变得湿滑难握。 啪! 一只手掌突然重重拍在郑凡紧绷的肩膀上! “哎呀妈呀——!” 本就高度紧张、神经绷到极限的郑凡,魂儿差点吓飞!一声惊叫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 墙外,正搭着人梯准备往上爬的光头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一哆嗦! 三人慌忙退后,惊疑不定地看向鬼手杜。 墙内,方牧眼疾手快,一把捂住郑凡的嘴,低喝道:“闭嘴!大白天的,你喊什么?” 郑凡惊魂未定,掰开方牧的手,压着嗓子又急又气:“卧槽!我正全神贯注盯着外面呢!眼看他们就要扒开伪装发现墙了,紧张得不行!你倒好,悄无声息地拍我!吓死我了!” “行了,先看外面!”白池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郑凡、方牧这才停止了刚刚话题的争论,重新凑到观察孔前。 只见那群“迷彩服”聚拢在一起,光头正凑在中间那个身材精悍、眼神阴鸷的男人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方牧心里想着:那个人应该是这群人的领队了。 没过几秒,墙外传来一个刻意放得温和些的喊话声,带着点官腔:“里面的老乡,你们好!我们是解放军xx部队的!奉命搜救幸存者!外面很危险,请立刻开门,跟我们转移到安全的官方避难所!” 听到外面人的自我介绍,方牧侧头看向白池,声音压得极低:“怎么样?像真的吗?” 白池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讥诮:“假的,漏洞百出。我几乎可以断定他们不是真正的军人。” “哦?白哥你看出啥了?”郑凡好奇地凑近。 “还用细看?”白池眼神锐利如刀,“这不很明显,军纪扣也不扣,队列也不整齐。无论是他们的军姿,还是着装规范,都远达不到一名真正军人的标准。最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你见过不带枪,全拎着破棍子出来‘执行任务’的解放军?糊弄鬼呢!” “嘿嘿,”郑凡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就觉得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所以才喊你们来一起分析嘛!” 周围的人听了白池的分析,恍然大悟,低声咒骂这群冒牌货狡猾。 墙外,烈日炙烤。 鬼手杜一伙人等得心焦,里面除了刚才那声惊叫,再没半点动静。 要不是鬼手杜自己也听见了,真以为是光头幻听。 他们全然不知,自己的拙劣表演已被白池这个军校生一眼戳穿。 光头抹了把顺着光头淌下的热汗,凑到鬼手杜跟前:“大哥,没动静啊,咋整?” 鬼手杜脸色阴沉,不耐烦地朝旁边的秀才使了个眼色。 秀才心领神会,上前几步,拿出自己那套一向管用的说辞:“老乡!请相信我们!附近的丧尸群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我们的撤离时间非常有限!为了你们的安全,请立刻开门!错过这次机会,后果不堪设想啊!”他试图用紧迫感施压。 “滚你妈的蛋!你们这群冒牌货!!” 郑凡的大嗓门猛地从墙后炸响,底气十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愤怒! 养猪场的人都在身边,有了人撑腰,他的语气也变得硬气许多,直接毫不客气地开口回怼。 秀才被这突如其来的怒骂怼得脸色一僵,准备好的说辞全卡在喉咙里,尴尬地张了张嘴,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伪装被当场戳穿,还被个“毛头小子”当众辱骂! 自从拉起队伍当老大,鬼手杜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一股邪火“噌”地窜上脑门! “操!”鬼手杜脸色瞬间变得狰狞,眼中凶光毕露,“给脸不要脸!软的不吃,那就来硬的!老子这么多人,还怕他们缩在乌龟壳里不成?给老子砸!把这破门砸开!” 身后的那七个昨天被‘pua’的男人,握紧手中的棍棒就朝着石料厂那扇厚重的铁门。 哐!哐!哐! 噼里啪啦! 铁门发出沉闷又刺耳的巨响,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外面的人一边狂砸,一边夹杂着污言秽语的叫骂,活脱脱一群红了眼的土匪在攻打山寨! 铁门确实坚固,光靠棍棒想砸开,难如登天。 但门内的人听着这疯狂的砸门声和叫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方牧父亲眉头拧成了疙瘩,忧心忡忡地低语:“不能让他们这么砸下去了!这动静太大,非把周围的丧尸全招来不可!到时候他们拍拍屁股跑了,留下这烂摊子还得咱们拼命清理!” 的确,放任这群人在门口肆意打砸也不是办法。 方牧脑子飞快转动: 开门硬拼?对面十二个壮年男人,己方战力满打满算就几个,还有妇孺,风险太大。 用枪?没有必要,宝贵的子弹用在这里确实有些浪费,而且巨大的声响还会加速吸引周围的丧尸或者不怀好意的幸存者。 一时间,竟真没想出个稳妥又有效的法子。 郑凡瞅着方牧紧锁的眉头,眼珠子一转,一把将方牧、白池和李浩然拽到墙角,四个人脑袋凑成一圈。 他压着嗓子,眉飞色舞地嘀咕起来。 旁边的大伯、方父等人看得一头雾水,这都火烧眉毛了,几个小子还围一起嘀咕啥? 更让他们傻眼的是,郑凡嘀咕完,方牧、白池、李浩然三人脸上瞬间露出了极度嫌弃、恶心的表情,仿佛生吞了苍蝇。郑凡却不管不顾,还在那兴奋地比划着。 最终,方牧三人对视一眼,像是被迫吞下了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脸上写满了无奈,竟跟着郑凡转身就往养猪场里面跑! “哎?他们干啥去?”大伯彻底懵了。 墙外,那七个“猪仔”抡圆了膀子砸了五六分钟,铁门除了掉点红漆、多了些凹痕,纹丝不动。 可这群男人在高温的烘烤,再加上本身被‘圈养’多日导致身体虚弱,依然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鬼手杜看着这群人的窝囊样,更是火冒三丈。他阴冷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树丛”。 “老五!”他厉声喝道,“带人爬树!老子就不信进不去!”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边沉默的六子。 自从小卖部事件后,鬼手杜俨然已经认可六子的身手和能力,把他作为自己的贴身保镖使用,避免像上次刀疤老四那样的事情发生。 光头老五喘着粗气,带着人再次走向树丛。 他粗暴地扒开茂密的枝叶,后面赫然露出一堵灰扑扑的砖墙!“大哥!有墙!” 他回头喊道,随即命令两个手下蹲下,自己准备踩在他们身上爬上去。 墙内,大伯和方牧父亲早已攥紧了手中的钢叉和铁锹,眼神凶狠地盯着墙头。 只要有人敢露头,迎接他的就是毫不留情的当头一击! 第59章 郑凡妙计退敌 这时,郑凡四人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各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桶! 桶里黑乎乎并且黏糊的东西晃荡着,那味儿直冲脑门儿,熏得墙后的大伙儿差点当场吐出来——竟然是新鲜热乎的猪粪尿混合物! “大伯、叔,让让!”郑凡把粪桶往墙根一放,抄起粪瓢就踩上了墙后的台阶。 他舀起满满一大瓢黏稠、冒着泡的“生化武器”,屏住呼吸,胳膊抡圆了,就等哪个倒霉蛋露头。 墙外,光头老五正龇牙咧嘴地踩在两个“猪仔”的手臂上,像只笨拙的熊瞎子往上够。 手指离墙头还差着老大一截,他急得直骂娘:“妈的,还差一点儿,使点劲啊!” 底下两人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额头汗如雨下,使出吃奶的力气猛地向上一耸! 光头的手终于扒住了粗糙的墙沿!他心中一喜,胳膊发力,正要引体向上把身子探过去…… 哗啦——! 一大瓢温热、黏腻、散发着恶臭的糊状物,精准无比地从天而降,劈头盖脸地浇了他满头满身! 那玩意儿瞬间糊住了他的眼睛,顺着鼻孔、嘴巴就往里钻! “啊——!我操!”光头惊骇欲绝,下意识就想用手去抹脸。 结果搭在墙上的手一松,整个人失去平衡,像个沉重的麻袋一样,直挺挺地仰面朝天摔了下去! 后背着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溅起一片尘土,混着身上的污秽,那叫一个惨烈! “呕——!” “卧槽!什么味儿!” 鬼手杜一群人离得近,被这突如其来的“生化袭击”波及,那股子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所有人都被熏得脸色发绿,胃里翻江倒海,慌忙捂住口鼻连连后退。 墙内,听到外面鬼哭狼嚎的惨叫和呕吐声,郑凡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嘿,效果不错嘛!再来点料!” 他动作飞快,粪瓢再次探入桶中,舀起满满一瓢,看也不看就朝着墙外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用力泼洒出去! “下雨咯!” “卧槽!躲开!” “呕——救命!” 一时间,黑黄交加、热气腾腾的“天降甘霖”如同密集的炮弹,劈头盖脸地砸向鬼手杜一伙人!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被溅了一身,头发上、脸上、衣服上,全是星星点点的污秽。 正午毒辣的阳光一烤,那味道更是呈几何级数爆炸,熏得人头晕眼花,恨不得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看着又一波“粪雨”兜头浇下,身边连个躲的掩体都没有,鬼手杜气得浑身发抖,脸都绿了,终于嘶吼:“操他妈的!撤!都给老子撤!快跑!” 命令一下,所有人连滚带爬地朝着停车的方向狂奔!支撑光头爬墙的两人也没有把他抛下,搀扶着他朝着车上跑去。 那场面,狼狈到了极点。 就这样,在郑凡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妙计”下,养猪场众人兵不血刃,成功击退了气势汹汹的盗车团伙。 看着敌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墙后众人虽然被臭味熏得够呛,却忍不住爆发出压抑的笑声。 不过,午觉是彻底泡汤了。 众人一边捂着鼻子清理“战场”附近不可避免沾染的些许气味,一边神色凝重地聚在一起,开始讨论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和后续的应对之策。 ...... 侏儒老三依旧是站在七楼的那个房间里拿着望远镜观察周围的情况,随时准备接应鬼手杜他们返回。 终于,四辆熟悉的车影出现在视野里。 然而,它们并没有开回高中大门,反而一个急转弯,朝着学校对面的河滩地冲了过去。 “嗯?”老三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搞什么鬼?”他放下望远镜,急匆匆地跑下楼,也朝着河滩方向赶去。 “你们几个警戒,我们先洗。” 鬼手杜命令完七个‘猪仔’,自己像要搓掉三层皮似的,迫不及待地扒掉那身沾满污秽、臭气熏天的迷彩服,赤条条地跳进冰凉的河水里,疯狂地搓洗着头发和身体,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暴怒和恶心。 秀才、被六子搀扶的光头也紧随其后,脱光了跳进水里,恨不得把皮都搓下来一层。 正午的太阳依旧毒辣,几人草草冲洗掉身上明显的污秽后。 实在受不了那衣服上残留的恐怖气味,干脆把那几套迷彩服像丢垃圾一样远远扔开,只穿着湿漉漉的内裤遮羞,光着膀子就往高中方向走。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猪粪味还顽强地萦绕着。 这时,侏儒老三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看着眼前四个只穿内裤、浑身湿透、脸色铁青的老大,再闻着那股怪味,惊愕地张大了嘴:“大哥,你们这是……?” 鬼手杜连眼皮都懒得抬,仿佛没听见,阴沉着脸,脚步不停,径直从老三身边走过,只丢下一句冰冷的话:“秀才,光头,六子,盯着他们把澡洗完!洗完澡之后来会议室开会。” 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侏儒老三碰了一鼻子灰,尴尬地站在原地,求助似的看向落在后面的秀才。 秀才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三言两语把养猪场门口的惨状描述了一遍。 老三听完,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为什么鬼手杜脸这么黑。。 秀才三人留下,名义上是警戒,实则是监视。 在那七个“猪仔”哆哆嗦嗦地清洗自己时,秀才不停地催促:“快点!磨蹭什么!大哥等着呢!” 那七人不敢怠慢,胡乱冲洗一番,又把那身湿透、勉强洗去污秽但依旧带着淡淡异味、皱巴巴的迷彩服重新套回身上,毕竟他们无法和组织的人相比,他们的全部家当就这身衣服。 返回高中后,赤裸的三人换好衣服后,立刻前往三楼的会议室。 秀才几人喊了声“大哥”便各自找位置坐下。 站在一旁的七个人因为穿着湿衣服,在空调冷风下瑟瑟发抖。 鬼手杜阴沉着脸,抓起桌上的一罐啤酒,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似乎稍稍压下了他心头的邪火。 他“哐当”一声把啤酒罐顿在桌上,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今晚两点,我们再去偷袭那个厂子。” 刚在粪水里滚过一遭的光头老五一听,脸都皱成了苦瓜,忍不住嘟囔:“大哥,中午才……这才刚回来……” 鬼手杜猛地抬眼,冰冷的视线如同两把刀子,直直钉在光头脸上。 光头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吱声。 连续两次吃瘪,鬼手杜明显感觉到自己威信受损。 他强压怒火,环视一圈,声音放缓了些,解释道:“中午闹了那么一出,他们肯定以为我们被打怕了,或者至少得消停几天。警惕性……哼,这时候反而是最低的!我们就趁他们以为最安全、最松懈的时候,杀他个回马枪!打他个措手不及!” 众人听完这番解释,虽然心里未必完全认同,但看着鬼手杜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谁也不敢再触霉头,只能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都去休息!凌晨一点,楼下集合!谁他妈迟到,老子扒了他的皮!”鬼手杜不耐烦地一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忙活一上午还挨了顿“生化攻击”,秀才几个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闻言赶紧起身准备去弄点吃的,然后赶快睡觉恢复一下疲惫的身体。 第60章 审问 光头老五则对那七个湿漉漉的男人喊道:“跟我走,给你们找新的住处,以后就不用在和那群‘猪仔’挤在一起了。” 就在一群人快要走出会议室门口时,鬼手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阴恻恻地开口叫住了光头:“老五。” 光头赶紧回头:“大哥?” “刚刚我回来的时候去检查了一下五楼状况,”鬼手杜的眼神锐利起来, “发现里面的空调貌似开着,我记得那儿的空调前天不是坏了嘛,你去查一下怎么回事。”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阴森。 光头心头一凛,立刻拍胸脯保证:“明白大哥!我这就去查!保证水落石出!” 光头应下,转身带着那七人离开了会议室。 走在通往五楼的楼梯上,光头对中午架着他逃跑的那两个“猪仔”态度明显热络起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今天中午,多亏了你们两个!够义气!以后,你们就是我老五的亲兄弟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大哥刚才在河边也点头了,正式收你们入伙!按顺序,以后就叫你们老七、老八!” 两人闻言,激动得脸都红了,赶忙握住光头的手,连声道:“应该的应该的!谢谢五哥提携!” 后面跟着的五人见状,虽然心里酸溜溜的,但也赶紧凑上来表忠心: “以后全听五哥的!” “是呀,以五哥马首是瞻!” 光头老五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脸上却故作严肃地摆摆手:“哎,这话说的!大哥还在呢,什么马首是瞻!跟着大哥好好干!” 话虽如此,他嘴角那压不住的笑意,却暴露了他内心的得意。 一行人来到五楼会议室门口,果然,一股明显的冷气正从紧闭的门缝里丝丝缕缕地透出来。 光头老五脸色一沉,掏出口袋中之前由刀疤老四掌管的钥匙,打开会议室门上的锁链,走了进去。 门一开,一股冷风夹杂着灰尘扑面而来。只见角落里那台落地式空调正“呼呼”地往外喷着冷气! 会议室里缩着的“猪仔”们一见光头老五进来,齐刷刷低下头,大气不敢出,恨不得缩进墙缝里。 光头老五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指着那台空调,声音像掺了冰碴子:“空调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坏了嘛。谁他妈弄好的?说话!” 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敢抬头,更没人吭声。 光头老五觉得面子被撂地上了,他阴冷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钉在那个曾陪刀疤睡觉、此刻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瘦弱女人身上。 他几步跨过去,一把薅住女人油腻打绺的头发,狠狠把她脸朝下按在积满灰尘的会议桌上! “说!遥控器不是在你手上吗?嗯?”光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我不知道…它…它自己就好了…”女人吓得魂飞魄散,声音抖得不成调。 “自己好了?!”光头狞笑一声,根本不信这鬼话。他扭头朝门外吼:“老七!老八!进来!给老子按住她!” 守在门口的两个新晋“兄弟”立刻冲进来,一人一只胳膊,像铁钳一样把女人死死按在桌面上,动弹不得。 “唰!”光头从后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冰冷的刀尖悬在女人被按在桌面、瑟瑟发抖的手指上方。 “自己好了是吧?行!老子倒要看看,你这手指头断了,过两天能不能也他妈自己长好!”他作势就要往下扎! “啊啊啊——!我说!我说! 极致的恐惧瞬间冲垮了女人的心理防线,她尖声哭嚎,“是他!是那个戴眼镜的!空调边上那个!是他修好的!别砍我!求你了!” 光头顺着女人惊恐目光的方向,锁定角落里一个脸色惨白、拼命往后缩的眼镜男。 他这才收起刀,松开女人的头发,女人像滩烂泥一样滑到地上,蜷缩着啜泣。 光头像盯上猎物的鬣狗,一步步朝眼镜男走去。 眼镜男吓得脸色苍白,喉结剧烈滚动,冷汗浸透了破旧的衣领。 光头走到近前,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就是一记凶狠的耳光! 啪! 一声脆响!眼镜被打得飞出去老远,镜片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眼镜男被打懵了,捂着脸,下意识就想往地上摸索找眼镜。 “叫你动了吗?!”光头暴喝一声,抬脚狠狠踹在他胸口! 咚! 眼镜男闷哼一声,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又滑倒在地,痛苦地蜷缩起来。 光头上前一步,厚重的军靴毫不留情地踩在他胸口,用力碾了碾,疼得他直抽冷气。 “再动一下试试?老子让你变瘸子!现在,老子问,你答!敢有半句假话,老子把你手指头一根根切下来喂丧尸!”光头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男人被光头的一套‘组合技’打的七荤八素,也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乖乖地点头。 “是…是…您问。”眼镜男彻底吓破了胆,连声应着,连气都喘不匀。 “空调,你怎么修好的?” “我…我以前是智能家居工程师…懂…懂一点空调结构…太热了,实在受不了。我就…就想试试…”他不敢有丝毫隐瞒。 “哟呵,还是个‘高材生’?”光头嘲讽地扯了扯嘴角,眼神却更警惕了,“工具呢?你他妈哪来的工具?” “在旁边那个旧柜子里,翻出来几把螺丝刀和电笔。就…就瞎捣鼓了一下…运气好…是小问题…”眼镜男艰难地回答。 一听“螺丝刀”,光头眼神一凛,下意识后退半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工具现在在哪?”他厉声喝问,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在柜子里,修完…我就放回去了…” 光头朝老七使了个眼色。老七立刻拉开那个破旧文件柜的抽屉——里面果然躺着几把锈迹斑斑但尖锐的螺丝刀和一支电笔! 光头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凶狠,他扫视着房间里每一个惊惧的面孔,声音拔高,充满威胁:“听着!谁他妈身上还藏着不该有的东西——针、铁片、哪怕是一块磨尖的石头!现在!立刻!给老子交出来!老子说话算话,主动交,这事就算完!要是等老子亲自搜出来……” 他故意没说完,但那冰冷的眼神比刀子还锋利。 在巨大的死亡威胁下,几个心理防线崩溃的人哆哆嗦嗦地从衣服内衬、鞋垫下摸出藏着的半截钢锯条、磨尖的塑料片、甚至一小段铁丝,颤抖着扔在地上。 光头走过去,对着这几人每人狠狠踹了一脚泄愤,倒也没再深究。 “老七,老八!”光头指着地上还在痛苦喘息的眼镜男,脸上露出残忍的笑, “把这‘大工程师’给我请到七楼天台‘雅间’去!他不是嫌热吗?让他好好吹吹风,清醒清醒!” 老七老八应了一声,粗暴地将眼镜男架起来往外拖。眼镜男挣扎着想捡地上那副碎裂的眼镜,被老八不耐烦地一脚踢开。 此时,他已经成功找到自己散落在地面的眼镜,只不过左眼的镜片被光头扇飞出去后撞到地面裂开了。 光头最后用刀子般锐利的眼神扫过会议室里噤若寒蝉的众人,冷哼一声,“哐当”一声甩上门,重新挂上沉重的锁链。 刚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是六子。 “六子?你在这儿干嘛?”光头皱眉问道,语气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六子指了指被架走的眼镜男,语气平淡:“听见上面动静不小,上来看看有没有要搭把手的。” “嗨,屁大点事!”光头摆摆手,一脸不屑, “就那四眼仔,私藏工具把空调修了。修空调老子不管,可他妈敢藏着螺丝刀不报备?谁知道这帮贱骨头是不是想趁咱进去捅咱们几个透明窟窿!” 说着,他还觉得不解气,又冲眼镜男背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没事你就回去歇着吧,养足精神,晚上还有活儿呢。”光头拍了拍六子的肩膀,带着老七老八和“工程师”,径直朝通往天台的楼梯走去。 五楼短暂的喧嚣平息,教学楼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早早休息,为晚上的行动准备着。 第61章 作战准备 “好了!都清楚自己的活儿了吧?按刚才的分工,抓紧时间准备!那帮人保不齐今晚就杀回来!”方牧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击退鬼手杜后,养猪场众人根本没时间庆祝,也顾不上继续午休。方牧第一时间把所有人聚在相对安全的员工宿舍,商讨对策。 方牧率先表态:“我认为应该立刻着手准备一些预警和防御的陷阱装置,防止下次这伙人再次来犯。” 郑凡正美滋滋回味自己“粪瓢退敌”的神来之笔,闻言有点不以为然:“老方,不至于吧?刚被咱喂了一嘴‘老八套餐’,还能这么快缓过劲儿来?” “缓过劲儿?” 方牧眼神锐利地盯着他,“我们今天并没有给对面造成实质性的打击,只不过是逼退他们,只要稍微休整一下,他们甚至马上就能再次组织进攻。” 他顿了顿又说:“...在这种末日时期,永远要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其他人,永远要以最坏的结果去做准备。” 他的话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众人神色凝重,纷纷点头。 方牧说得对,侥幸心理就是催命符。 “白池,预警和防御你有什么思路没有?这方面你是行家。”见众人都达成共识后,方牧直接推进下一步。 白池思考片刻,思路清晰得像在沙盘推演:“我想按照白天强攻和黑夜偷袭两种思路来分析。” “对面在白天吃过亏后,想要通过半夜偷袭的话,那么他们想要进来就必须翻过这堵墙。对我们来说,最大的优势就是依托这面墙构建的防御,以及人员的不透明。只要我们坚守住墙,击退他们基本上就没有太大问题。” “所以就应该在岔路口处就设置预警装置,可以用鱼线绷直拉在路口。只要他们没有注意到脚下触碰到,就会拉扯到另一端连接在石料厂内铃铛或者其他能发出声响的东西,这样我们就可以提前召集所有人,第一时间守住墙。” 他顿了顿,补充道:“倘若对面丧心病狂,想要用车直接把石料厂的大门撞开,从正面强攻,我们也得防备。所以我建议把两辆车停在门后,充当抵挡物,增加阻力。当然这种可能性比较小。”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白池的军事素养让人安心。 “陷阱呢?要不要在路上挖坑?”方牧见方案里面没有涉及到陷阱追问。 白池摇头,很务实:“时间太紧,挖大坑困人不现实。路上也没遮蔽物,布复杂陷阱效果差,反而容易误伤自己人。不如集中精力加固墙防!” 方牧思索片刻,觉得有理,但还是坚持:“大坑挖不了,就挖小的!在岔路口那个下坡位置,挖几个深二三十公分、鞋底宽窄的陷坑!不求困住人,只求他们踩进去崴脚、摔跤!能迟滞他们冲锋的速度就行!” “这个行!”众人眼睛一亮。 一时间,大伙就白池提出的方案展开激烈的讨论,方案迅速在讨论中完善: 方牧父亲:“路上多撒点碎石子、玻璃碴子!踩上去哗啦响,既能预警,还能提供一定的位置信息!” 郑凡:“墙后面多堆点趁手的石头!拳头那么大的最好!到时候居高临下,砸死那帮狗日的!” 李穗岁:“多准备点火把!夜里照明,也能当武器扔!” 最终,一个基于白池核心思路、集合众人智慧的防御计划快速成型。 “另外,我再多说一句。”白池看向宿舍内的所有人,神情严肃,甚至带了一丝凶狠。 “如果他们真敢再来……就别再想着留手了!不管是钢叉捅,石头砸,还是别的什么!有机会就往死里招呼!打死打残,算他们自找!”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这不是过家家!这是你死我活!只有一次把他们彻底打疼!打怕!打到不敢再惦记咱们这块地方!我们才能有安稳日子过!心慈手软,就是给自己和身边人挖坟!” 众人也是第一次见到白池如此决绝,竟然毫不犹豫地说出哪怕杀人也在所不惜。李穗岁下意识捏紧了衣角,王子涵脸色发白。 其实,在末日时期,最难的就是普通人的思维转变。 哪有那么多杀伐果断的人,真当所有人都是混世魔王转世啊。 毕竟都是普通人,遵纪守法活了几十年,“杀人”这个词带来的冲击,远比丧尸更让人心悸。 一时间,宿舍里一片沉默,大伙们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我赞同白池!” 方牧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妇人之仁,只会害死所有人!我们不可能永远绷紧神经!只有彻底打疼他们,才能换来喘息!记住,是他们逼我们的!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家!” 他的话,给了众人一个心理支点。 虽然心头依然沉重,但现实逼得人没有选择。众人默默点头,眼神渐渐变得坚毅起来。 分工明确: 大伯母带领着养猪场的所有女人负责日常喂猪、照料,维持基本运转。 方牧、白池、郑凡、李浩然、江子轩则全力投入防御工事建设。 白池带着方牧父亲,在岔路口护栏钉上钉子,绷紧鱼线,一路引回墙内,连接上一个破铁皮桶。调试时,轻轻一碰线,铁皮桶就“哐当”一声脆响,效果拔群! 方牧带着江子轩,在岔路口下坡处挥汗如雨,挖好了几个深浅不一、位置刁钻的陷坑。 郑凡和李浩然则像蚂蚁搬家,从之前挖山洞时剩下的石头堆里挑拣出大小趁手、棱角分明的石块,在墙后堆起一座“弹药山”。 路上,被仔细撒上了混合着尖锐碎石的玻璃碴。 当最后一块石头垒好,天色已彻底黑透。时间指向晚上八点。 晚上由方牧和白池值第一班夜哨。对讲机交给方牧父亲,确保养猪场随时能听到警报。 喧嚣了一天的养猪场终于沉寂下来。疲惫的人们抓紧时间休息。而远处那座漆黑的高中教学楼,也如同蛰伏的巨兽,死寂无声。 双方都在黑暗中积蓄着力量,等待着一触即发的碰撞。 第62章 夜袭开始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刺耳的闹钟声像锥子一样扎进耳朵。手机屏幕刺眼的白光显示着:00:40。 鬼手杜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他摸索着,烦躁地一巴掌按在手机上,世界总算清净了。 下午五点安排完任务后,他浑身疲惫却像烙饼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养猪场门口那恶心的臭味和屈辱的败退。最后只能灌了大半瓶廉价白酒,才在酒精的麻痹下昏沉睡去。 他用力甩了甩昏沉的脑袋,试图驱散宿醉的眩晕。抓起床头柜上喝剩的半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又把剩下的小半瓶“哗啦”一下全浇在自己脸上! 冰冷的刺激让他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动作麻利地套上衣服,最后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沉甸甸的92式手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匣,“咔嚓”一声上膛,插进后腰用衣服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拉开门,带着一身未散的酒气和戾气,大步走向楼下集合点。 惨淡的月光下,人影绰绰。 秀才和侏儒老三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那五个没被“收编”的“猪仔”抱团缩在阴影里,不安地搓着手。 六子依旧独自靠在一根廊柱上,抱着胳膊,目光投向远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不知道在看什么。 鬼手杜走下台阶,眉头拧成了疙瘩:“老五呢?还有那两个新来的(老七老八)也不见人影?” 秀才和侏儒连忙摇头表示不知。 鬼手杜没再问,阴沉着脸掏出烟点上,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他一口接一口地吸着,用尼古丁压制着宿醉的头痛和烦躁,也等待着。 就在这时,楼梯间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像擂鼓一样由远及近!光头老五几乎是连蹦带跳地从楼上冲下来,三层楼被他用不到一分钟就蹿完了! 他冲到楼下,双手撑着膝盖,呼哧带喘,胸口剧烈起伏,衣服扣子都扣错了位,狼狈不堪。 “大…大哥!”光头看到鬼手杜阴沉的脸色,赶紧直起身,声音还有些发虚。 鬼手杜没理他,抬腕借着楼道应急灯幽绿的光看了一眼手表——刚好凌晨一点。他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时,老七老八也气喘吁吁地跟了下来。 “人齐了。出发!”鬼手杜掐灭烟头,声音嘶哑冰冷,像砂纸摩擦。 依旧是四辆车,十二个人,像一群沉默的鬣狗,再次扑向石料厂的方向。 引擎的低吼撕破了深夜的死寂。 车辆在漆黑的国道上行驶,车灯像两把虚弱的光剑,勉强劈开前方的黑暗。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蹒跚的黑影在路中间游荡。 鬼手杜抓起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前面开路的注意!遇到挡路的丧尸,尽量绕开!别他妈硬撞!晚上路看不清,别给老子整出车祸来!”他不想在到达目标前就出岔子。 领头车里的光头老五收到指令,立刻放慢车速,方向盘打得小心翼翼,避开那些游荡的阴影。 所幸这一段路上的丧尸不算密集,没有太耽搁时间。 比预计还早了几分钟,车队就在离石料厂更远的一片废弃农田边停了下来。鬼手杜要的就是出其不意,引擎声和刹车声越晚暴露越好。 所有人迅速下车,无声地围拢到鬼手杜身边。惨淡的月光勾勒出他们模糊而狰狞的轮廓。 鬼手杜的声音压得极低,再次重复下午给众人安排的任务:“都听好了!计划不变!六子,你打头探路!摸到那堵墙根后!老五,你带老七老八,梯子架稳了,用最快速度翻过去!从里面把大门给老子弄开!” 他阴冷的目光扫向后面那五个眼巴巴的“猪仔”,“你们几个,门开了就跟着冲进去!遇到敢反抗的,别他妈手软!往死里弄!老子说话算话,谁手上见了红(杀了人),老子当场就让他入伙!吃香喝辣,女人随便挑!” 那五个“猪仔”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老七老八下午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刚入伙就从秀才那领走五个罐头,挑选属于自己的房间,甚至跟着光头老五在五楼人群中挑了两个女人,“享受”了一把。 而且,这两人也并没有杀掉一个人却被收编,这让一起被选中的其他五人心里很是不平衡,像毒刺一样扎在他们心里! 他们攥紧了手中的棍棒憋着一股气,想要好好表现,早点加入进组织,也能过上像样的日子。 “行动!”鬼手杜一挥手。 夜袭,开始了。 六子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幽灵,独自一人拿着棍子摸索着前进,鬼手杜也早就习惯了他独来独往的风格,毕竟六子的实力他是亲眼见识过的。 他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身体微微前倾,耳朵警觉地捕捉着四周任何一丝异响,眼睛在黑暗中锐利地扫视。 鬼手杜和秀才落后他约一米,尽量放轻脚步跟着。 光头老五和老七、老八负责殿后,其他五人两两扛着梯子,夹在中间。 整个队伍像一条无声的毒蛇,在黑暗的掩护下,朝着岔路口的方向蠕动。 六子紧紧的攥着手中的木棍,警惕的盯着四周,毕竟黑灯瞎火的,谁也不知道从哪会冒出几只丧尸来。 岔路口模糊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六子脚步不停,率先踏上那条向下倾斜的石子路。在走过岔路口向下时,身形突然毫无征兆地往下一蹲,单膝跪地!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后面紧跟的鬼手杜和秀才吓得魂飞魄散!两人也条件反射般猛地蹲下,心脏狂跳,大气不敢出! 死寂。 只有夜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过了好几秒,周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鬼手杜才压低声音,带着惊疑和一丝恼怒:“六子!怎么回事?!” “没事。”前面传来六子平静无波的声音。 “没事你他妈突然蹲下干嘛?!吓死老子了!”秀才忍不住低声骂了出来,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鞋带松了,系一下。”六子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接着,黑暗中传来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操……”秀才低声咒骂了一句。 很快,六子站起身,继续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仿佛刚才真的只是系了个鞋带。 第63章 见血 咚…咚…咚… 被鱼线拉扯的铁皮桶发出剧烈的金属碰撞声,如同上课铃声一般,瞬间刺破了墙垛后昏昏沉沉的睡意! 方牧和白池几乎同时一个激灵,猛地睁大眼!两人眼神在黑暗中一碰,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警觉——鱼线被触动了! “有情况!”白池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还不能确定是人还是游荡的丧尸。” 方牧同样压低声音,语速飞快,“白池,你盯紧!我去叫郑凡和浩然!先别惊动其他人!”他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滑下墙垛,朝着宿舍区摸去。 “小心点,”六子低沉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带着一种刻意的提醒,“前面地上可能有陷阱,踩着我的脚印走。” 鬼手杜和秀才心头一凛,立刻将话往后传。整个队伍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六子的背影和他脚下的地面,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踩着他走过的地方,生怕踏错一步。 尽管他们极力放轻脚步,但十二个人踩在布满新撒碎石和玻璃碴的路面上,依旧不可避免地发出细碎而密集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咔嚓”轻响。 在这死寂的深夜里,这些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白池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捕捉着墙外的动静。 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整齐中带着刻意压抑的沉重,绝非丧尸那种拖沓杂乱的步伐!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对讲机通话键,声音冷静而急促:“方叔,这里是白池,收到请回复。” 几秒钟后,对讲机传来方牧父亲带着睡意却瞬间清醒的沙哑回应:“白池,这里是养猪场,收到请讲。” “墙这里估计有大批人员靠近,请所有人带上武器立即支援!完毕。”白池说完后,方牧带着睡眼惺忪但瞬间绷紧的郑凡和李浩然冲到了墙垛下。 “......收到!支援马上到!完毕!” 听到对讲机传来父亲的声音,方牧急促地问,一边将钢叉塞到郑凡手里:“确定了?” “基本没跑!”白池眼神锐利如鹰,“脚步声整齐,人数不少,正向这边移动!应该就是中午那伙人,杀回马枪来了!” “卧槽!方哥!真让你料中了!这帮孙子真敢半夜摸回来!”郑凡又惊又佩,差点嚷出来,被方牧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方牧脸上没有任何得意,只有凝重:“料中个屁!我又不是神仙,咋可能猜的这么准,刚好碰上了罢了。” “碰巧?” 郑凡不信邪,压低声音追问,“那你中午为啥那么坚决,非要连夜搞这些陷阱?说,你是不是有啥……” 他挤眉弄眼,做了个“系统”的口型。 方牧哭笑不得,恨不得给他一脚:“你这货洋柿子小说看多了吧!是那个领头的!” 他语速飞快地解释,“能在这种世道拉起一支队伍,还能让手下听令玩伪装,不是莽夫!这种人吃了亏,要么彻底认怂,要么就会用更阴险的法子找回来!我们赌不起!这些东西早弄晚弄都得弄,拖拖拉拉等死吗?” 一旁的李浩然也点头,心有余悸:“没错!按常理,一般肯定认为一天内不会袭击两次。还好没有小瞧这伙人,不然今天晚上就中计了……” “嘘——!” 白池猛地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眼神死死盯着墙外,“靠近了!准备!” 三人立刻噤声,眼神瞬间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刃。他们迅速抓起各自的武器,悄无声息地占据了墙垛后。 冰冷的月光下,墙内墙外,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即将在下一秒揭晓。 死寂的空气中,只剩下越来越近、如同催命符般的脚步声,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轰鸣。 在六子无声的带领下,鬼手杜一伙人如同幽灵般再次摸到了石料厂大门前。 “老五,该你了!”鬼手杜的声音压得极低,“手脚麻利点!别他妈惊了里面人!” 光头老五眼中凶光一闪,对着扛梯子的四个“猪仔”低吼:“给老子架稳了!你!” 他指向五人中那个身材最瘦小、眼神却最贪婪的男人,“去那边的梯子!” 那男人被点名,脸上瞬间涌起狂喜,忙不迭点头,从腰间拔出一把磨得锃亮的菜刀握紧。 光头则掂了掂手里的金属棒球棍,腰后还别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梯子被小心翼翼地架在墙面,刻意避开了那些伪装用的树枝,尽量不发出声响。光头老五踩上去试了试,还算稳固,朝那瘦小男人一甩头:“上!” 两人如同壁虎,手脚并用,开始向上攀爬。吸取了中午的教训,光头这次不仅戴了顶不知从哪扒拉来的遮阳帽,动作也更加谨慎。 不到十秒,他就接近了墙头。 这一次,光头没有冒进。他停在最后一级梯子上,身体紧贴墙面,只将棒球棍的顶端缓缓探出墙垛,左右横扫了几下。 空的? 光头心中一喜,以为守军松懈了。他这才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半个脑袋和肩膀探出墙垛,遮阳帽的帽檐下,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墙内…… 在旁边梯子上的瘦小男人,也学着光头,照猫画虎的来了一遍,然后看到光头站在起身后,自己也起身。 他站起来的瞬间就有些后悔了,因为自己透着微弱的月光都能看到光头那张惊讶的脸庞。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器刺入血肉的闷响,几乎同时从旁边传来! 光头猛地扭头,瞳孔瞬间收缩! 只见他旁边梯子上那个刚刚还一脸狂喜的瘦小男人,身体僵直地挂在梯子上,肩膀处赫然插着一根削尖的、染血的钢矛! 矛尖从后背透出,鲜血正顺着矛杆往下淌! 这人如同索命的厉鬼,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猛地将钢矛向后一抽! 持矛者正是白池,他主动请缨,想要打响反击这伙人的“第一枪”,给其他人定个本次行动的基调,那就是见血。 第64章 偷袭变强攻 “呃啊——!” 瘦小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像断了线的木偶般从梯子上直直栽了下去,“噗通”一声砸在地上,后脑直接着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操!有人!墙头有人!”光头头皮炸裂,失声尖叫!死亡的恐惧瞬间包裹住了他! “嘿嘿,秃驴!又见面了!吃你郑爷爷一叉!”郑凡的狞笑声几乎在光头耳边炸响! 一道黑影带着破风声,钢叉的寒光直刺光头胸口! 光头多年街头斗殴的本能救了他一命!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棒球棍往胸前一横!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钢叉的尖齿狠狠撞在球棍上,火星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光头手臂发麻,但他终究是挡住了这冲向胸口的致命一击! 然而,钢叉的力道并未完全抵消,叉尖顺着球棍的弧度猛地向下一滑! 嗤啦! 锋利的叉尖瞬间划破了光头右臂的衣袖,深深扎进了皮肉里!剧痛传来,鲜血瞬间涌出! “啊——!”光头惨叫一声,脚下不稳,差点从梯子上摔下去! 他死死抓住梯子,才勉强稳住身形,右臂已是鲜血淋漓。 “妈的!废物!”墙下的鬼手杜眼看偷袭就要变成强攻,肺都要气炸了!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次再拿不下的话,后面成功的概率只能说是渺茫,他对着正在扶梯子,脸色煞白的人命令道:“都给老子上!他们就两个人,谁先登上去我给他五十个罐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加上鬼手杜提着砍刀在后面虎视眈眈的威胁,那四个“猪仔”眼中也泛起拼命地红光! 他们嗷嗷叫着,一个接一个地往上爬!梯子被踩得吱嘎作响! “高打低,打傻逼!来啊!”郑凡狂吼着,和白池肩并肩作战,手中的钢叉舞得密不透风! 铛!噗!啊! 墙头上瞬间变成了血腥的绞肉机! 钢叉与棍棒、菜刀疯狂碰撞!惨叫声、怒骂声、武器撞击声响成一片! 白池和郑凡居高临下,利用地形优势,钢叉每一次刺出都刁钻狠辣! 冲上来的“猪仔”或被叉中手臂、大腿,或被叉杆狠狠扫中面门,惨叫着滚落下去! 两人身上也挨了几下棍棒,但都咬牙硬抗了下来,顽强的守住墙头! “顶住!方牧!下面!”郑凡百忙中嘶吼一声。 墙垛后的方牧眼神锐利,早已看准时机! 他抄起一根绑着锋利铁片的长竹竿,看准一个正奋力攀爬的“猪仔”,对准其支撑身体的大腿,狠狠捅了出去! 噗! “啊——!”那人腿上一痛,重心顿失! 与此同时,郑凡抓住机会,钢叉猛地横扫,重重砸在梯子顶端! 咔嚓!哗啦——! 失去下方支撑的梯子再也承受不住重量,带着上面两个惊叫的“猪仔”,轰然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无奈之下,几人只得又退回到鬼手杜身边。 光头看着自己流血的右手,委屈的说道:“大哥,攻不上去啊,对面明显有备而来啊。” “废物!一群废物!”鬼手杜气得浑身发抖,看着再次狼狈退下来的光头几人,眼珠子都红了! 他一把揪住光头的衣领,声音冰冷:“最后一次!老五,你再带三个人,给老子死死钉在墙头佯攻!吸引他们全部注意力!” 他猛地转向一直沉默的六子,眼中闪烁着最后的疯狂:“六子!你带剩下三个人,绕去大门!给我翻进去!把门打开!对你来说,应该没有问题吧?!” 六子看着鬼手杜布满血丝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 “行动!”鬼手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老方!分兵了!一拨人奔大门去了!”郑凡在墙头看得真切,急声大喊。 “看到了!”方牧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异常冷静,“大伯!带所有人!去大门!堵死他们!别留手!” “走!”大伯一声低吼,早已严阵以待的养猪场众人立刻抄起武器,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石料厂内部、那扇被两辆汽车顶住的厚重铁门冲去! 他们迅速爬上汽车引擎盖和车斗,紧盯着大门上方! 光头老五这次彻底红了眼! 中午的猪粪之辱,刚才的叉伤之痛,还有在“新小弟”面前接连丢脸的憋屈,一股脑涌上来! 他一把扔掉碍事的棒球棍,换成锋利砍刀,狰狞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崽子!老子今天非活剐了你!” 他再次带人扑向墙头,这次他们学乖了,梯子紧贴着墙面边缘架设,避开了那些可能被上下夹击的孔洞位置。 光头手持砍刀,动作异常小心,一寸寸向上挪动。当郑凡的钢叉再次从墙垛后刺出时,光头眼中凶光爆射,不躲不闪,抡圆了砍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劈下! 咔嚓——! 一声木头断裂的声响从上方传出!郑凡手中那根坚实的钢叉木柄,竟被光头这一刀,硬生生从中砍断! “哈哈哈!叉子没了?你不是很威风吗?!给老子滚出来!”光头狂笑着,趁机猛地向上窜了一步! 郑凡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叉杆,骂了句娘,不得不缩回墙垛后暂避锋芒。 这边佯攻的很顺利,六子带着三个人摸到了紧闭的石料厂大铁门前,快速搭好了人字梯。 六子正准备动作,他身边一个满脸横肉、眼神急切的男人突然一把拉住他,声音带着哀求:“六哥!六哥!求您了!把这机会让给我吧!我他妈受够了当‘猪仔’了!您是过来人,您懂的啊六哥!” 男人眼中那种对“身份”的极度渴望和走投无路的疯狂,让六子动作顿住了。 他深深地看了男人一眼,男人眼神里透露着期许,六子便沉默地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位置。 男人狂喜,朝着六子连声感谢后,捏紧手中的武器就爬向梯子。 其他两个人心里嫉妒到极点,神情中带着懊悔,为什么自己刚刚不去争取这个机会? 然而,这种想法只在他们的脑袋里存在不到一分钟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第65章 再次失败 争取到翻门机会的男人飞快地爬上去,仿佛梯子的尽头是天堂一般的美好生活。 当然,梯子的尽头没有什么天堂,只有武器等待着他。 这男人一露头,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况,迎接他的是一把草木灰劈头盖脸的朝着自己的眼睛撒过来。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粉末瞬间糊满了男人的双眼,剧烈的灼烧感和失明带来的巨大恐惧让他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下意识地松手去捂眼睛! 早已等候多时的大伯,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粗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男人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男人连惨叫都卡在了喉咙里,像块破麻袋一样,直挺挺地从大门顶端摔了下去,“噗通”一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生死不知! 大门方向传来的凄厉惨叫,让正在墙头狂攻、试图揪出郑凡的光头老五动作一滞,下意识地扭头望去。 “秃驴!看哪儿呢!”郑凡的怒吼如同惊雷! 光头猛地回头,可惜已经有些迟了,只见面前的年轻人拿着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朝着自己泼过来。 “操!” 光头下意识低下头,遮阳帽的宽檐挡住了大部分泼来的液体。 一股腥甜味瞬间绽开,手感有些黏手,光头心中有了答案,泼过来的是血。 “我操你……”光头的咒骂刚出口! 咚! 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带着郑凡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在光头的胸口! “呃啊!”光头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肋骨仿佛要断了! 他再也抓不住梯子,惨叫一声,直接从墙上溜滑下来,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胸口蜷缩起来,疼得直抽冷气。 “砸!看老子不砸死他们!” 郑凡打出火气来,手飞速的扔着方牧递上来的石头,如同人形投石机,对着下面狼狈不堪的光头和其他几个“猪仔”疯狂输出! 方牧如同弹药手一般,飞快地将石块递到他手边,两人配合默契! 砰!啪!哎哟! 石块如同冰雹般砸下。惨叫声此起彼伏,鬼手杜最后的佯攻队伍瞬间崩溃! 什么罐头,什么地位,在保命面前都不值一提!他们连滚带爬,丢下武器,不顾一切地朝着来路狂奔逃命!连在地上哀嚎的光头都顾不上了! 那个被草木灰糊了眼睛、摔下大门的男人,他可没有中午光头那么好运有人搀扶离开,在极致的痛苦和黑暗中,恐惧战胜了一切。 他挣扎着爬起来,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乱跑,竟阴差阳错地跑到了湍急的河岸边,离掉下去只有一步之遥! “哎哎哎!”郑凡眼尖看到,急得大喊! 然而,已经晚了! 鬼手杜正带着六子和秀才狼狈后撤,恰好路过河边。他瞥见这个挡路的、瞎眼乱撞的废物,眼中闪过一丝极度厌恶和暴戾,竟毫不犹豫地飞起一脚! “滚开!” 噗通! “啊——!”绝望的惨叫声伴随着巨大的落水声响起,随即被湍急的河水迅速吞没,只剩下哗哗的水流声。 郑凡看得目瞪口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怒不可遏,抓起石块对着鬼手杜的方向疯狂砸去:“畜生啊!自己人都不放过!” 鬼手杜险险避开飞来的石块,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墙头的郑凡一眼! 但他没时间纠缠,低吼一声:“撤!”带着六子和秀才,转身就跑。 鬼手杜心中憋屈愤怒到了极点,如同快要爆炸的火药桶! 这群人为什么不睡觉?! 他们凭什么知道我们会来?! 为什么每次都有准备?! 疑问和挫败感几乎将他淹没。他只能咬牙狂奔,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邪门的地方。 跑出没多远,就看到前面一瘸一拐、狼狈逃窜的光头和老七。原来他们慌不择路,逃跑时踩中了方牧挖的陷坑,脚踝严重扭伤,成了瘸子。 身旁仅剩个老八还在,其他人早就没见踪影了。 “大哥!大哥救命啊!带上我!以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光头看到鬼手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声泪俱下地哀求。 鬼手杜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看着光头和老七那副惨样,又想到他们还有点用处,便不耐烦地一挥手:“六子!秀才!扶上他们!快!” 六子和秀才面无表情地上前,一人架起一个。 光头和老七连声道谢,嘴中全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言语。 一行人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逃离岔路口,眼看停车的地方就在前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就在这时! 嗬——嗬—— 一阵低沉、沙哑,如同破风箱抽气般的嘶吼声,毫无征兆地从旁边浓密的灌木丛中响起!距离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这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将鬼手杜几人惊得魂飞魄散! “跑!!!” 鬼手杜的破音尖叫划破夜空!他像受惊的兔子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朝着停车的地方亡命狂奔! 秀才反应也不慢,连滚带爬地跟上! 这次六子也没有救光头和老七的意思,丢下他们快速离开,身后的光头消失在夜色中,只有惨烈的喊叫声和咒骂声在耳边回响。 “六子!我操你祖宗!大哥!等等我啊!”光头和老七被猝然抛弃,瞬间陷入绝望的深渊! 他们看着鬼手杜三人头也不回狂奔的背影,听着身后灌木丛中越来越近、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和拖沓的脚步声,发出了凄厉无比的哭嚎和恶毒的咒骂! 鬼手杜第一个冲到车边,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钥匙,哆哆嗦嗦地打开车门,发动了汽车! 引擎的轰鸣在此刻如同天籁! 他破天荒地没有立刻踩油门,而是死死盯着来路,直到看到秀才和六子狂奔的身影出现在车灯光柱里! “快上车!”鬼手杜嘶吼! 秀才和六子拉开车门,像两滩烂泥一样摔进后座! 嗡——! 鬼手杜一脚油门到底!自己的那辆宾利车发出刺耳的咆哮,轮胎疯狂摩擦地面,卷起一片烟尘,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入黑暗! 将光头和老七绝望的惨叫声,以及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岔路口,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第66章 善后处理 “耶——!” 当白池和郑凡反复确认墙外再无威胁,压抑已久的欢呼声终于在墙后爆发! 众人激动地围拢在一起,用力拍打着彼此的肩膀,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疲惫的亢奋。 这一场硬碰硬的夜袭防御战,赢得酣畅淋漓! 方牧兴奋地一拳擂在郑凡胸口:“好样的!郑凡!墙头那几下真他娘的解气!” 这一拳不偏不倚,正打在郑凡先前被光头棒球棍砸中的地方。 “嘶——!卧槽!老方你轻点!疼死我了!”郑凡疼得龇牙咧嘴,倒抽凉气,但脸上的得意劲儿却丝毫未减。 这场惊心动魄的守墙保卫战,终于落下帷幕。 养猪场这边,除了郑凡和白池身上挂了点彩(多是棍棒造成的瘀伤),以及体力透支外,奇迹般地无人重伤。 而气势汹汹而来的鬼手杜团伙,来时十二人四辆车,最终只有鬼手杜、秀才和六子三人挤在一辆车里,如同丧家之犬般仓惶逃离。 看着大伙脸上浓重的疲惫,尤其江子轩站着都快睡着了,方牧强打精神道:“行了,都赶紧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们!” 大伯点点头,不忘叮嘱:“你们几个也小心点,有事马上喊人!” 说罢,带着同样眼皮打架的众人,互相搀扶着返回宿舍,抓紧这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 待大伙走后,白池用力吸了吸鼻子,眉头紧锁:“得赶紧把外面的血迹清理一下,不然会把附近的丧尸给吸引过来。” 方牧四人拖着疲倦到极点的身躯,搭好通往墙外的梯子,开始善后工作。 方牧和白池率先翻过墙头。 墙根下,那具被白池一矛穿透的瘦小男人的尸体,静静地躺在粘稠的血泊里,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是他今晚收割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直接死于战斗的生命。 白池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那具失去生机的躯体,眼神复杂。几十年的生命,就这样在自己手中终结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和沉甸甸的虚无感攥住了心脏,即使作为军人,亲手剥夺生命的感觉也绝非麻木。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年轻脸庞。 方牧没有说什么安慰的空话。 他理解白池此刻的沉默,只是走过去,重重拍了拍白池紧绷的肩膀,声音低沉:“搭把手,把他弄到河里去。” “……嗯。”白池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弯下腰,抓住尸体冰冷的脚踝。尸体的沉重远超想象,仿佛凝聚了所有未尽的恐惧和怨恨。 两人咬紧牙关,在沥青路上艰难拖行,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终于拖到河堤边,合力一推! 噗通! 尸体坠入湍急的河水,溅起浑浊的水花,很快被黑暗的浊流吞没,只留下沉闷的回响。 “幸亏最近下雨了,水位够高。”方牧抹了把汗,看着尸体消失的方向,低声道。 若是放前两天连续的大太阳,尸体说不定直接就摔在干涸的河床上了。 这时,郑凡和李浩然提着水桶和铁锹也翻了过来。 四人分工合作: 郑凡和李浩然用铁锹将沾染了最多鲜血和脑浆的泥土铲起,费力地抛入河中; 方牧和白池则用绳子绑在水桶上从河里打水,一遍遍冲刷着地面残留的血迹和污秽。 好在石料厂大门附近血迹不多,重点清理区域是新墙前那片激战之地,以及郑凡泼洒猪血的地方。 二十分钟后,墙外已基本闻不到明显的血腥味。 至于更远处沥青石子路上残存的少量血迹,夜色深沉,贸然深入清理风险太大,只能暂时作罢。 他们将敌人遗弃的武器和两架沉重的梯子拖回墙内。 方牧和白池还想强撑着继续守夜,但被郑凡和李浩然坚决拦下。 “赶紧滚去睡觉!前半夜我们睡饱了!这后半夜归我们!”郑凡不由分说地把两人往宿舍方向推。 “就是!你们俩都快站不稳了!”李浩然也帮腔。 方牧和白池对视一眼,确实累到了极点,也不再坚持,拖着灌了铅的双腿朝宿舍走去。 简单用冷水抹了把脸,驱散了些许疲惫。 两人倒在硬板床上,几乎沾枕头的瞬间,沉重的眼皮就再也支撑不住,意识迅速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 清晨五点刚过,天色微明。 狼狈逃回据点的鬼手杜,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眼睛却瞪得像铜铃,毫无睡意。 失败的屈辱和巨大的挫败感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 为什么?十二个人打不下一个破墙? 他们凭什么能提前布置好那么多陷阱? 为什么他们会撒猪血对付光头?到底有什么名堂? 无数疑问在脑中疯狂盘旋,却找不到答案。 直到一缕刺眼的晨光从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射进来,正好照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上。 他烦躁地低吼一声,猛地坐起身。 鬼手杜看了一眼手机,也就懒得再躺在床上,想要起来到处转一转,活跃下思维。 他穿戴整齐,走出房门,习惯性地先走向五楼关押“猪仔”的会议室。 看着门口那粗大的铁链和挂锁,他下意识地想喊:“老五,开门!” 话到嘴边才猛然想起,老五那蠢货,昨晚已经喂了丧尸了!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枚回形针,试图像当年偷自行车时那样撬开这把简单的挂锁。 然而,或许是久未练习手生,或许是心浮气躁,折腾了好几下,锁舌纹丝不动! “妈的!”鬼手杜咒骂一声,放弃了。 他阴沉着脸,转身下楼,敲响了六子的房门,正好他有些问题想问他。 门开了。 六子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被打扰的倦意。 “六子,”鬼手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陪我去把五楼的锁链弄开。钥匙在老五身上,没了。弄完你再回来睡。” 六子沉默地点点头,眼神在鬼手杜布满血丝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稍等,我穿件衣服。” 不到三分钟,他便穿戴整齐地走了出来。 两人来到一楼的安保室翻找工具。 鬼手杜眼神一亮,竟然从角落里翻出一把布满灰尘但看起来还能用的手持液压钳! 六子则顺手拿了几把钢锯和扳手。 回到五楼会议室门口,鬼手杜掂量着沉重的液压钳,找回了几分当年偷车剪锁的“手感”。 “六子,用扳手把铁链固定住,别让它滑动!”鬼手杜命令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六子依言上前,用大号活动扳手死死卡住一根粗壮的链环,手臂肌肉贲起,青筋毕露。 鬼手杜将液压钳的锋利刀口对准链环根部,双手稳稳压下手柄。液压机构发出沉闷的加压声。 咔嘣!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足有一厘米粗的铁链应声而断! 鬼手杜熟练地释放液压阀,收回钳口,将剪断的铁链像丢垃圾一样扔到一边,然后用力推开了沉重的会议室大门。 里面的人早已被门外的动静惊醒,此刻全都惊恐地蜷缩在角落,如同待宰的羔羊,恐惧地看着门口的光影。 毕竟每一次门开,都意味着未知的厄运降临,可以说踏出这扇大门就已经踏上黄泉路了。 一股混杂着汗臭、排泄物和绝望气息的浑浊热浪扑面而来! 鬼手杜只是厌恶地皱了皱鼻子,对身后的六子吩咐:“开灯!” 啪嗒! 刺眼的白炽灯光瞬间充满整个污浊的空间! 里面的人被强光刺激得纷纷闭眼、低头躲避。 然而,还没给他们适应的时间,就听到鬼手杜喊道:“可以了,关灯走吧。” 鬼手杜只扫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仿佛看到的只是一群无关紧要的垃圾。 六子愣了一下,还是依言“啪”地关掉了灯。 两人迅速退出门外,将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和绝望重新关在门后。 “这门…不锁了?”六子看着断裂的铁链和敞开的门缝,问道。 “我屋子里面有一副铁链,一起去吧,你一会儿自己拿到后上来锁上。”鬼手杜说道。 “不用人守着吗?”六子又多嘴问了一句。 鬼手杜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轻蔑和不屑:“呵,就算门敞着,你借他们十个胆子,你看他们敢不敢跑?就算跑出这扇门,这世道,他们能跑到哪去?喂丧尸吗?” 六子不再多言,两人沉默地走下楼梯。 “六子,”鬼手杜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显得格外清晰,“你说,那个破厂子里的人,是怎么知道我们昨晚要去的?还他妈准备得那么齐全?连石头、灰都备好了?” 六子脚步未停,声音平稳地回答:“可能他们一直有人轮值守夜。至于暴露…大概是路上那些碎石子和玻璃碴,放大了我们的脚步声。” “哦?” 鬼手杜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接着抛出第二个,也是困扰他最深的疑问:“那猪血呢?他们为什么专门准备了猪血泼老五?泼热水,泼屎尿,哪个不比猪血威力更大?可他们偏偏选了猪血!还他妈是用瓶子装的!这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转身盯着六子,眼神锐利,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答案:“你觉得呢?他们搞什么鬼?” 六子迎着他的目光,表情没什么变化,摇了摇头:“不清楚。也许是…顺手?” “顺手?”鬼手杜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眉头拧得更紧,“不,我觉得没那么简单!这里面肯定有门道!”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个疑问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说话间,已到了鬼手杜的卧室门口。 “门口等我一下。” 鬼手杜推门进去,很快又出来,手里拎着一副带着钥匙的新铁链递给六子,“你上去把门锁好,然后就去休息吧。下午两点,记得来会议室开会。”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疲惫,似乎刚才的“巡视”和“思考”耗尽了他最后的精力。 说完,不等六子回应,鬼手杜便转身推门进屋,反手“砰”地关上了门。 看样子,累积的疲惫和挫败感终于压倒了烦躁,困意汹涌而来。 第67章 收获 接连几天的平静,让养猪场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 击退鬼手杜团伙后,除了零星被残留血腥味吸引来的丧尸,再没大的风波。 充足的休息和安全感,让大伙的气色都好了不少。 这天中午吃饭时,大伯母放下碗筷,脸上带着笃定的神情提醒道:“我昨儿个去西边菜园瞅了瞅,土豆秧子都枯黄趴地了,根茎也硬实了,是时候挖土豆了!” 一句话,让沉浸在短暂安宁中的众人瞬间活络起来! 是啊,那片寄托着未来主食希望的土豆田,该收获了! 下午四点多,阳光不再毒辣,于是大伙便开始着手准备挖土豆。 术业有专攻,即使是挖土豆也一样。 除了值守的江子轩,以及负责喂猪砍柴的大伯和方牧父亲,其余人——方牧、白池、郑凡、李浩然、李穗岁、张薇、王子涵,全都跟着大伯母来到了田埂上,由她亲自示范如何正确且高效的挖土豆。 面对这片曾经亲手播种、如今等待收获的土地,几个城里长大的年轻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大伯母成了绝对的核心,她拿起一把磨得锃亮的镰刀,动作麻利地走到一垄土豆前。 “都看好了!” 大伯母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第一步,清秧子!用镰刀、柴刀都行,把这些枯藤败叶贴着地皮割掉,顺手就扔沟里堆着,回头还能沤肥!” 嚓!嚓!嚓! 只见她手腕翻飞,枯黄的藤蔓应声而断,干净利落。眨眼间,面前就清出了一小块空地。 接着,她拿起一把小巧但结实的手铲,蹲下身,指着清理好的地方讲解:“第二步,下铲!位置要找准!别傻乎乎对着枯杆子正下方捅,看见这垄沟边儿没?” 她用铲尖在距离枯萎茎杆根部大约一尺(25厘米)远的垄沟边缘点了点, “就这儿!斜着,大概45度角,稳、准地插下去!深度嘛,看你感觉,差不多铲柄进去一多半就够,太浅了够不着根,太深了容易铲破土豆!” 她一边说,一边示范:手腕发力,铲子稳稳倾斜插入土中,动作轻柔却充满力量感。 “第三步,起土!关键在这儿!” 她强调道,双手稳稳握住铲柄后端,“别用蛮力往上撬!要像这样,平稳、缓慢地往下压手柄!感觉土块松动了,再轻轻带出来!” 随着她沉稳的动作,一块沉甸甸的土块被整个带了出来! 土块散开,里面赫然躺着好几个沾着泥土、圆滚滚的大土豆! “哇!”王子涵忍不住小声惊叹。 大伯母脸上露出笑意,动作轻柔地将土豆一个个从松散的土里扒拉出来,拂掉大块的泥土,小心地放进旁边的竹筐里。 “看见没?这一铲下去,就够炒一盘菜了!” 她打趣道,又拿起铲子,“一个窝子下面土豆多着呢,一铲子可挖不完。得围着它,在另外两边、前后再下几铲子,才能挖干净!” 果然,她又围着那株的位置下了两铲,又翻出好几个大小不一的土豆。 最后,她用脚将挖出的土大致回填到坑里,拍拍手:“挖完一株,土回填一下,地也平点,以后好干活。” 她直起腰,擦了下额头的细汗,最后叮嘱:“挖出来的土豆,带点干土没事,要是湿泥巴糊着,就大致扒拉掉点。” “记住!这新鲜土豆最怕太阳暴晒!晒蔫巴了、晒青皮了就糟蹋了!所以挖大半筐,就赶紧抬到那边空着的育肥厂房里去!那儿阴凉通风,正好阴干!” 大伯母讲得极尽详细,生怕这群没干过农活的“娃娃兵”糟蹋了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 “都听明白没?没问题就开干吧!”大伯母环视面前的几人,发号施令道。 “明白!”方牧几人响亮应声,纷纷戴上草帽,拿起分到的工具,各自选了一垄,埋头干了起来。 起初,方牧、白池、郑凡、李浩然四个小伙子还略显笨拙,下铲的角度、力度都掌握不好,要么铲太浅只刮破点皮,要么用力过猛差点把土豆铲成两半。 大伯母则是在他们身后转悠,及时指点:“哎,方牧,角度再斜点!……白池,劲儿使匀了,别撬!……郑凡!你那是刨地呢!轻点!” 在大伯母手把手的调教下,四人很快找到了窍门,动作渐渐麻利起来。 另一边,李穗岁、张薇和王子涵三个姑娘就有些吃力了。 她们力气小,面对板结或深埋的土块,那小铲子根本撬不动,累得小脸通红,香汗淋漓。 大伯母见状,立刻调整策略:“这样,你们四个大小伙子,一人负责一条长垄,在前面主攻挖!穗岁、小薇、子涵,你们仨跟我来,咱们在后面‘收尾’!” 她给三个姑娘分派了新任务:用小铲子甚至用手,在方牧他们挖过的地方,特别是植株正下方中心和几个挖掘点的交界处,再仔细翻找一遍,把那些可能遗漏的、或者埋得特别深的小土豆都“抠”出来。 新的分工立竿见影! 小伙子们甩开膀子在前头“开疆拓土”,效率大增;姑娘们心细如发,在后面“颗粒归仓”,竟也收获不小! 挖土豆的大军在大伯母的指挥下,如同精密的机器,在田垄间井然有序地推进着。 一直干到天色擦黑,七点多钟,众人才拖着疲惫却满足的身体收工。 看着身后被“扫荡”过的小半片田地,大伯母脸上笑开了花,连声夸赞:“好!真好!你们这帮孩子真能干!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照这速度,明天一天准能全收完!” 方牧几人累得腰酸背痛,手上磨出了小水泡,衣服也沾满了泥巴。 但听到大伯母的肯定,看着那些沉甸甸的土豆,所有的辛苦都化作了憨厚的笑容和对未来更深的期盼。 众人换下沾满泥巴的工服,简单洗漱后,饥肠辘辘地涌进灶房。 一进门,就看见大伯和方牧父亲正凑在灯光下,对着一本写满数字的旧本子,神情专注地计算着什么,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大伯,爸,算啥呢这么起劲?”方牧好奇地凑过去。 大伯猛地抬起头,眼睛放光,声音都高了八度:“小牧!你们猜猜,今儿下午你们挖回来多少斤土豆?” “一千……一千五百斤?”方牧大胆猜了个数。 “两千二百多斤!”大伯用指关节重重敲着本子上的数字,声音洪亮,带着丰收的喜悦。 “嚯!这么多!”郑凡也惊了,“这才挖了不到一半吧?” “每一筐抬进来厂房时,我都称了!记着呢!错不了!”大伯向大伙展示自己手中的记录本,上面密密麻麻的记满了数字。 “那今年这亩地估计有五千斤收成啊,创咱们养猪场的新高了啊。”大伯母在一旁估计着。 “可不嘛!” 方牧父亲也乐呵呵地接口,“往年就我们几个老家伙弄,累死累活一亩地也就收个三千多斤顶天了!今年有你们这帮小年轻下力气,这长势,这收成,我看五千斤都打不住!” “哈哈哈,都是孩子们用心,天天惦记着除草、松土,这地才养得好!”大伯毫不吝啬地把功劳都给了年轻人,夸得方牧几人都不好意思地挠头笑起来。 喜悦过后,大伯母提醒道:“挖出来只是第一步,后面事儿还多着呢!” 她掰着手指头数,“先得‘阴干’!把土豆都摊开在阴凉通风的厂房里,铺一层,不能晒太阳!得晾个十天半个月,让皮儿变厚实,小伤口长好,这样才存得住!” “阴干好了,就得仔细分拣!” 她表情严肃起来,“但凡有破皮的、虫咬的、带疤的,都得挑出来,得赶紧吃掉!小土豆也存不住,趁新鲜吃!剩下那些皮光溜、硬邦邦、没毛病的,才能收进山洞里,留着过冬!” 眼看快到换岗时间,大伯母心疼地看着几个累坏了的年轻人:“今晚值守,就让你们大伯和方叔去吧!你们几个挖了一下午土豆,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好好歇一晚,攒足力气明天接着干!” “也可以,那就辛苦大伯和方叔了。”原本该值夜的李浩然和郑凡立刻点头。 这时,方牧突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看向众人,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们说……那伙人,还会不会再来?” “应该……不会了吧?” 郑凡揉着发酸的胳膊,大大咧咧地说,“上次被打得那么惨,折了那么多人,没几个月怕是缓不过劲儿来!” 大多数人都点头认同,觉得鬼手杜元气大伤,短期内不足为虑。 唯有方牧父亲,放下手中的笔,眉头微蹙,沉声道:“话不能这么说。人要是饿极了,眼珠子都是绿的,跟畜生没两样。等他们把自己的东西吃光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什么事干不出来?还是谨慎点好。” 方牧沉默地点点头:“爸说得对。” 他深吸一口气,“等明天土豆收完,咱们得抓紧时间,把外围的陷阱再加固布置一下!反正防丧尸也是防,防人也是防,一举两得!” 众人脸上的轻松也收敛了几分,默默点头。 生存,容不得半点侥幸。 而在远处那座高中教学楼里,另一场“收获”也在悄然进行。只是这“收获”,带着血腥和掠夺的味道。 鬼手杜一伙人正在为第三次攻打养猪场做着准备...... 第68章 第三次计划 中午的会议室,气氛沉闷压抑。 秀才看着围坐的寥寥几人,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不解和忧虑:“鬼哥,咱们……非得死磕那个厂子不可吗?现在人手折损大半,就剩这点家底了,换个地方,未必不能重新开始……” 鬼手杜没直接回答,反而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目光投向坐在原本属于光头位置上的老八:“老八,把那天晚上你看到的,再说一遍。” 是的,老八并没有与光头老五和老七一起死在丧尸口中。 他紧张地站起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是…是这样的大哥。第二次爬墙的时候,我爬到高处,借着月光…看到河对岸…好像有一大片厂房!旁边还连着好大一块地!虽然就晃了一眼就被打下来了,但肯定没看错!” 鬼手杜这才转向秀才,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如果不是老八回来说这些,我可能就按照你说的那样换个地方生活了,但是现在有一个摆在我们面前的绝佳居住地,我觉得值得我们再搏一次!” 秀才眉头紧锁:“就算是真如老八说的那样,有一个能够自给自足的宝地,可是我们打不进去啊!那堵墙,简直…简直他妈跟马奇诺防线一样!” “啥是马奇诺防线?”侏儒老三一脸懵。 “就是…就是,你知道是很坚固的防御就行了。”秀才没好气地解释。 鬼手杜仿佛早料到秀才的质疑,弹了弹烟灰,示意老八:“接着说。” 老八咽了口唾沫:“后来不是撤退遇到丧尸群了吗?五哥和七哥腿瘸了跑不动,我…我为了活命,就自己跑了…说来也怪,那些丧尸…好像就认准了五哥和七哥,追着他们咬,就零星几个扑我,被我甩开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然后我就找到五哥那辆车,开回高中门口,在车里窝到天亮…直到三哥发现后给我开门,我才进来的。” “你就没想过直接开车跑?”秀才审视着他。 老八苦笑一声,带着认命的无奈:“跑?这鬼世道,一个人能跑哪去?不如跟着各位大哥,至少…还有个活路。”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外,声音更低,“而且…我老婆还在五楼关着…” “不是,鬼哥,这跟咱们攻墙有什么关系?”秀才仍是一头雾水,不解的问道。 “哼,看来你脑子还没转过弯!老二。” 鬼手杜冷哼一声,眼神锐利起来,“我之前就一直琢磨,他们为什么费劲巴拉准备猪血泼老五?泼屎泼尿不更恶心?听了老八的话,我才他妈彻底想通了!”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一种发现致命武器的兴奋:“血!能吸引那些丧尸!老二,你不是说那墙是马奇诺防线吗?德国佬最后怎么破的?” “绕过去啊!可那地方三面环山……”秀才说着,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圆了,“难道鬼哥你是想……” “没错!” 鬼手杜脸上露出狰狞而得意的笑容,“老子不跟那堵墙死磕了,老子要借刀杀人!派人带着浸透血的东西,把附近的丧尸给引过去,引到他们养猪场后面的山顶上! 然后,想办法让那些没脑子的丧尸,直接从山上滚下去!给他们来个‘天降尸兵’,等他们后院起火,乱成一锅粥,自顾不暇的时候,老子再带人翻墙!一举拿下!” “这这这!!!这个办法也太...太...” 秀才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旁边的侏儒老三、六子,甚至老八,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鬼手杜的计策简直是太毒辣了,贾诩来了都自愧不如啊。 这已经不是打算占领那个地方,这是要借丧尸灭掉里面的所有人啊! 鬼手杜很满意众人的反应,继续加压:“时间紧迫!我们只有两天准备!第一,我们的食物储备不够了,虽然我们上次从小卖部拿了一些食物,但是远远不够。第二,” 他看向老三,“老三,你侦查的结果!” 侏儒老三连忙道:“是!鬼哥!县城方向那波大尸潮,又往咱们这边挪了!速度虽然不快,但看方向…最多半个月,肯定到咱们这儿!” “听见了吗?” 鬼手杜环视众人,眼神狠戾,“要么拿下那个养猪场,吃香的喝辣的!要么留下来等死,或者被尸潮碾成渣!” “老二,你继续带着老三去找‘猪仔’,越多越好,咱们就二十多只了,大部分男的已经损失在和那群人的争斗中。老八,你跟着我去踩好丧尸降落的地点。” “两天!就两天时间准备!两天后,老子要‘三顾茅庐’,给他们送份‘大礼’!” 鬼手杜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冰冷的杀意。 ...... 与此同时,养猪场西边的土豆田里,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又疲惫满足的景象。 在方牧四人组的奋力挖掘和大伯母带领的“捡漏”小分队的精细搜索下,最后几垄土豆也终于被彻底扫荡干净。 当最后一筐沾着少量泥土的土豆被抬进育肥厂房时,时间刚好指向正午十二点。 大伯拿着记录本,加完最后一个数字,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五…五千四百斤!整整五千四百斤出头啊!老天爷赏饭,创纪录了!咱们养猪场从没打过这么多土豆!” 这个数字像颗炸弹,炸得所有人都懵了,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郑凡兴奋地一把抱起身边的李浩然转了个圈,连一向沉稳的白池,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土豆,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这可是养猪场未来实打实的生存保障! 喜悦过后,大伯母立刻开始安排:“刚挖出来的土豆娇气,不能晒!都摊开在厂房地上,铺一层,阴凉通风晾着!得晾个十天半月的,让皮儿长老点,小伤疤长好,这样存到山洞里才不会烂!” 接下来的日子,养猪场进入了短暂的“农闲”。 土豆放在厂房里面阴干,日常的喂猪、值守、砍柴照旧,但紧绷的弦确实松了些。 大伙脸上多了笑容,连空气似乎都轻快了几分。 然而,这份安宁之下,阴影正在悄然迫近。 第69章 前夜 在养猪场后方,一处被茂密林木遮掩、距离场区直线距离约两百米的山崖上,鬼手杜正趴在一块巨石后面。 他手里举着侏儒老三那个单筒望远镜,费力地调整着焦距。 视野里,那堵灰扑扑却异常坚固的新墙、石料厂锈迹斑斑的大门、甚至隐约可见的猪舍屋顶,都清晰地呈现出来。 虽然被山体和树木遮挡了大半,但这视角足够他定位整个养猪场的核心区域。 一丝冰冷而残忍的笑意,爬上了鬼手杜的嘴角。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对着镜头里的景象低语:“好好享受吧…最后两天清闲日子了。”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秀才和侏儒老三像两条嗅觉灵敏的鬣狗,还真在周边废墟里“淘”到了两户走投无路,出来外出觅食的幸存者家庭。 一户是夫妻俩带着个十三四岁、面黄肌瘦的女孩;另一户是夫妻俩搀扶着一位自己的母亲。 最终在老八帮助下,几人连骗带绑的将这两户人家带回去。 当天傍晚,鬼手杜又在会议室召开明天的详细计划,他让秀才和侏儒把今天带回的两户人家和之前的带回来的一对夫妻都叫到会议室中央。 新抓来的两家人,加上之前那对夫妻,一共三男三女一老一小,被集中在屋子中央,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孩子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老母亲不住地颤抖。 鬼手杜像审视货物一样扫过他们,冷酷地开口:“老三,老八,把那三个男人和他们家人分开!” 侏儒老三和老八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去,粗暴地将哭喊着的女人、孩子、老人从各自丈夫、儿子身边拽开,推到墙边。 一时间,孩子的哭嚎、女人的哀求、老人的悲泣充满了整个空间。 “闭嘴!”鬼手杜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老三和老八配合地抽出匕首,明晃晃的刀锋在烛光下闪烁。 “谁再哭一声,老子现在就送他上路!” 死亡的威胁瞬间扼住了所有声音,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和粗重的喘息。 鬼手杜这才缓缓说道:“明天,你们三个男人,去办一件事。办好了,我保你们全家平安,以后有饭吃,有地方住。” 他刻意停顿,让希望的火苗在对方眼中燃起一丝,随即又用更冷的语调将其浇灭,“办砸了…或者敢耍花样…你们就等着给老婆孩子老娘收尸吧!” 看着三人瞬间惨白的脸,鬼手杜继续描述那地狱般的任务:“事情不难。老八会带路。你们每人骑一辆摩托车或者开一辆车这个随你们,后面拖一床浸透了猪血的破被子! 跟着老八,每人给老子引来至少十个丧尸!带到山顶指定位置!然后,不管你们是用石头砸,用火点,还是自己跳下去当诱饵!总之,想办法把那些鬼东西给老子弄下山!”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三个面无人色的男人:“别想着跑!我会带着你们的家人,就在山脚下‘看着’你们干活!引来的丧尸要是少了…或者你们人不见了…哼哼,后果自己想!” “当然,”鬼手杜话锋一转,抛出一根带毒的“诱饵”, “只要你们乖乖把事办成,你们的家人,马上就能搬进一个绝对安全、有吃有喝的好地方!是死全家,还是搏一把给家人挣条活路?选吧!” 三个男人身体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眼神在绝望的家人和鬼手杜狰狞的面孔间来回扫视。 最终,在极致的恐惧和对家人渺茫希望的拉扯下,三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颓然地点了点头。 这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反正现在也没办法逃离这群人的魔爪,还不如搏一把换取家人的安稳。 鬼手杜表面上很冷酷,内心却是很高兴,毕竟自愿的行动终归是好的。 最重要的一环谈妥了,他便下达了整个指令:“那就明天早晨六点多由老八带着这三个人吸引丧尸,按照路程九点之前给我到位,九点一刻之前我要听到丧尸坠落的声音。” “好了,你们的任务安排完了,老八带他们去休息吧,稍后秀才会给他们食物的。”鬼手杜边说边扔给老八一把钥匙。 老八默默接过,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那三个男人,带着他们和哭哭啼啼的家属走向五楼那个熟悉的“牢笼”。 他何尝不明白,自己和他们的处境,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妻子同样是鬼手杜手中的人质。 会议室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鬼手杜这才对剩下几个核心成员道:“接下来就是我们的事了,明天除了老三我们全体出动,趁着混乱拿下那个居住地。” “让我也参加吧鬼哥。”侏儒老三不甘心一直守家,主动请缨道。 鬼手杜解释道:“你还是继续看家,毕竟接应还需要你。这次是破釜沉舟!拿下养猪场,这里的一切都是累赘!拿不下,留着这点家当我们也好应付一阵。” “至于那些‘猪仔’…” 他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讥诮,“说把那些人带在身边是骗刚刚那群人的,不然他们怎么甘愿冒死。等我们占领后再把这边的‘猪仔’和物资搬过去,要是失败了谁还顾得上他们。” 众人心领神会地点头。 鬼手杜大手一挥:“都去休息吧,老三你留下,我再交待你一些事情。” 看着秀才、六子沉默地离开,鬼手杜独自坐在那张双人沙发上,心里盘算着: 经过这么久的时间相处,他还是对秀才和侏儒这两个老手下比较放心; 至于六子,虽然不清楚他具体的身份是什么,可是他多次解救过自己的性命,也是值得信赖了。 当然,最信任的东西还是自己腰间的那把手枪。 回到自己房间,一种久违的、令人烦躁的紧张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 他回忆起上一次紧张的时候还是自己第一次准备单独偷车的前一夜,当时的他也是紧张的睡不着。 正是因为晚上没有休息好,第二天偷车的时候不小心把车的报警器给触发了,自己的第一次偷车之旅就这样失败了。 他绝不允许同样的错误重演! 鬼手杜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抓起桌上还剩半瓶的廉价白酒,拧开盖子,对着喉咙猛灌了几大口! 辛辣的液体如同火线般烧灼而下。 很快,强烈的眩晕感袭来,驱散了纷乱的思绪。 他重重倒在床上,在酒精的麻醉下,意识迅速沉入了黑暗。 鼾声很快在房间里响起。 第70章 天上掉丧尸了! 高中教学楼门口,三辆摩托车的排气管喷着淡淡的蓝烟,引擎怠速发出低沉的震颤。 靠近大门的坦克300驾驶座上,老八抬手,腕表夜光指针精准地指向六点二十。 这表是鬼手杜亲手拍在他腕上的,命令冰冷:九点一刻前,必须看到“丧尸坠崖”的信号。 “我在前面给你们开路,你们一定要控制好车速,一定要把丧尸吸引到山顶。都清楚了吧!” 老八的目光像刀子刮过面前三个面如死灰的男人,再次强调行动细节。 三人喉结滚动,艰难地点了下头。 老八不再废话,低吼:“行动!” 这三个被胁迫的男人,手脚并用地爬上摩托,使劲拽了拽身后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厚棉被。 老八一拧钥匙,越野车轮胎卷起尘土率先冲出校门,三辆摩托带着杂乱的轰鸣紧随其后。 骑摩托的三人怀里各自都揣着一瓶血,这些血是从几十个“猪仔”胳膊上硬抽出来的,每人100ml,汇聚成鬼手杜疯狂计划的“鱼饵”。 血,将在山脚下泼洒...... 鬼手杜这边也开始着手准备着。 皮卡旁,六子最后用力一推,将一架轻便的人字梯塞进后斗,人字梯边缘还沾着干涸的泥点和暗褐色的可疑污渍,估计是学校修剪草木时用过的。 鬼手杜瞥了眼腕上那块更高级的机械手表,猛地挥手下劈:“时间差不多了,行动吧!这次一定要拿下那个地方!秀才、六子你们开路,我跟老三说几句话就来。” 秀才和六子回应后,两人各自跳上自己的越野和皮卡,朝着养猪场方向扑去。 ...... 坦克300在一个急弯后的背风处刹停,扬起的灰尘缓缓落下。 老八摇下车窗,冷风灌入。 远处山坡下,几个扭曲的黑影正漫无目的地游荡,拖沓的脚步声隐约可闻。 “可以倒血了。” 他将头伸出去车窗,朝着身后的三人发号施令。 三辆摩托车在土路上歪歪扭扭地停下。 骑手们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那捂得温热的塑料瓶,瓶壁混着他们的冷汗。 拧开盖子的瞬间,一股令人胃部翻腾的腥甜气味猛地冲出来。 粘稠得像糖浆的暗红血液,被他们小心翼翼地倾倒出来,分三次,均匀地淋在身后捆扎的灰扑扑棉被上。 棉絮贪婪地吮吸着温热的液体,迅速染成大片大片的深褐色,滴滴答答地渗进泥土里。 重新跨上摩托,引擎的震颤传遍全身。 空气里,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山风的帮助下弥漫开来。 “呃嗬…嗬…” 没一会儿,嘶吼声猛地从侧面的树林里爆发! 紧接着是更多杂乱、沉重的脚步声,枯枝败叶被踩碎的噼啪声密集响起! 腐烂的恶臭像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压了过来。 三个骑手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下意识就要拧油门逃命。 “踏马的,别动!让丧尸再靠近一些,谁敢逃走我撞死他!”老八的厉喝如同炸雷般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三人被老八这么一喊,也不再动了,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令人窒息的恶臭越来越浓,嘶吼声近在咫尺,甚至能听到喉咙里粘稠的咕噜声! 一只沾满泥污,指甲乌黑溃烂的枯手,带着破风声,猛地抓向离得最近那辆摩托的后架! 指尖几乎擦到了捆棉被的麻绳! 终于,煎熬且漫长的等待终于结束了,随着老八怒吼一声:“走!” 身后的三人迫不及待松开离合,向前飞奔而去,避开了马上就要碰到自己的丧尸手臂。 拉开几十米距离后,三人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死死稳住油门,让引擎的噪音和身后的血腥味,牢牢勾住身后汇集成一股的小规模尸潮。 老八透过后视镜,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影紧追不舍地蠕动着,那数量,绝对不止三十。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眼副驾上望远镜,又低头确认腕表时间,脚下油门一踩到底。 ...... 灶房里,土灶大铁锅冒着腾腾热气。 大伯母她们将挖土豆时不小心被铲子铲烂的土豆清洗干净,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尽可能的将土豆加入到每一顿伙食中去。 方牧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洋芋擦擦,满足地呼了口气,用手背随意抹了下嘴角的油花:“妈,盛碗饭,我给郑凡捎过去。” 母亲应了一声,利索地从锅里铲出一大碗堆得冒尖的洋芋擦擦,又揭开旁边的小陶盆,舀了一大勺炖得软烂的咸菜盖在上面。 那是特意给值守的人留的菜。 方牧接过粗瓷大碗,碗壁温热,他快步朝防御墙走去。 昨夜父亲和江子轩守的后半夜,此刻正在养猪场的宿舍里补觉。 灶房里,大伯母、李穗岁、王子涵等人围坐在小木桌旁,安静地吃着。 墙头,郑凡背靠着粗糙的砖石垛口,捧着一个大的粗瓷海碗,正狼吞虎咽,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嚷:“卧槽方哥,咱妈这手艺绝了!这洋芋擦擦,又香又顶饱!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个,感觉比海鲜还好吃!” 方牧没有理会郑凡的贫嘴,站在他旁边,目光锐利地替他扫视着墙外。 预警装置上挂着的几个空铁皮罐头盒纹丝不动,远处田野一片空旷死寂,连风都似乎停了。 看着郑凡那副饿死鬼投胎般却无比满足的吃相,一股混杂着疲惫和责任的暖意,悄然浮上方牧心头。 这片刻的安宁,来之不易。 在养猪场不远处的田野边缘的荒草丛中,鬼手杜一伙人将三辆车停在之前的位置上,静静蛰伏着。 车窗摇下一条缝,三双眼睛死死盯在养猪场后方那座陡峭山峰的轮廓线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九点了!鬼哥!山顶连个鬼影都没有!”秀才焦躁地抓挠着胳膊,指甲在皮肤上划出红痕。 “急什么!还有一刻钟,沉住气!”鬼手杜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压抑的声音,紧握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毕竟这计划太他娘的悬,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看!山顶!有东西动了。”秀才突然指着山峰顶部,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差点破音。 一个微小的黑点猛地从山顶边缘出现! 紧接着,它以惊人的速度翻滚、弹跳、坠落! 在视野里急速放大! 过了几秒,一声沉闷的“噗通”声才隐约传来,隔着这么远,几乎被风声掩盖。 鬼手杜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狂喜直冲头顶,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脸上肌肉抽动,声音努力维持着冰冷:“再等等,等里面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才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 实际上,他的视线被山脚隆起的土坡和茂密的灌木完全遮挡,根本没看到那丧尸是先砸在山脚缓坡上,再沿着陡坡一路翻滚下来。 墙头,方牧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一个高速坠落的黑影! 砰——哗啦啦!!! 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是猛烈的水花溅射声! 一只丧尸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弹,狠狠砸在河堤边的混凝土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它瞬间变形,脊椎怪异地反向折断,然后翻滚着栽进湍急的河水里,溅起一人多高的水柱! 几块破碎的肢体和暗色的污物迅速被水流卷走,河面只剩下翻滚的泡沫和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我操!啥玩意儿炸了?!” 郑凡被这近在咫尺的恐怖巨响惊得浑身一抖,刚塞进嘴的一大口洋芋擦擦差点呛进气管,他猛地抬头,碗里的食物都震落了几块。 方牧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指下意识地死死抠住了粗糙的墙砖边缘,眼睛瞪得溜圆,因为极度的震惊导致他说话结巴:“丧…丧尸!天上!从天上掉下来的!” “扯犊子!丧尸还能长翅膀……”郑凡的嗤笑和粗口卡在喉咙里,硬生生憋了回去。 砰!砰!砰!!! 又是连续三声的闷响,如同三袋浸满水的沉重沙袋从高空狠狠砸落! 三只肢体以诡异角度扭曲、身上沾满泥土草屑的丧尸,赫然出现在灶房门口那片空地上! 砸落点尘土飞扬,其中一只的胳膊甚至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甩脱了臼,软塌塌地垂着。 “得赶紧通知白池他们,快,把对讲机给我!”方牧见此场景急切地喊着。 方牧几乎是从郑凡腰带上抢过了对讲机,拇指死死按住通话键,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通讯规范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白池,丧尸从天上落下来了!丧尸从天上落下来了!” 郑凡“哐当”一声把沉重的粗瓷碗砸在垛口上,残留的食物飞溅。 他反手抄起一直靠在墙边的沉重钢叉,叉尖寒光闪烁:“老方!养猪场出大事了!快去救人!” 方牧看了看墙外安静的场景,又看见养猪场从天而降的丧尸,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让郑凡拿上武器一同前往养猪场救援。 第一声沉闷的坠河巨响传来时,白池就瞬间从灶房里冲了出来! 他嘴里甚至还有没来得及咀嚼的饭菜,就循着声音和溅起的水花,几个箭步扑到河岸边缘,锐利的目光扫过。 河堤上面还残存着些许腐烂的血肉痕迹,可河水里早就没了动静。 还未及细想这诡异巨响和血肉痕迹的来源,身后灶房方向传来的连续闷响以及重物砸地的震动感,让他全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转身! 三只摔得肢体变形、关节反折,但仍在用断臂残腿疯狂抓挠地面,试图爬起的丧尸,赫然出现在离灶房门不到三米的空地上! 它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鸣,腐烂的眼窝似乎正“看”向冲出来的李穗岁! 李穗岁手里紧紧攥着对讲机,脸色惨白如纸,刚冲出灶房门就僵在原地:“白池!方牧说…说天上有丧尸…掉下来?他是不是看错…” 还没说完,她就被面前摔的七扭八歪的丧尸吓的一愣。 眼前这如同噩梦般的景象和那扑面而来的腐臭,让她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胃部一阵剧烈的翻滚。 白池脑子里瞬间将方牧的警告和眼前的景象串联起来,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厉声大吼,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撕裂:“所有人!立刻出来!贴紧后面山脚岩石!快!避开天上掉东西的地方!” “别忘了带上武器!!” 这声大吼如同惊雷,瞬间劈醒了吓懵的李穗岁。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猛地转身,用尽力气朝还飘着食物香气的灶房里尖声喊道:“大家快出来!躲到山崖下面去!拿武器!快啊!” 白池自己则在吼出命令的同时,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冲到灶房窗户下面,反手一把抄起倚在墙面的那根顶端被磨的锋利的沉重铁矛。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扑向江子轩和方牧父亲各自休息的宿舍门口,用拳头重重砸在防盗门上,力量之大让整个门框都在震颤:“有丧尸!快起来!” 没一会儿,宿舍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拉开。 方牧父亲只穿着背心裤衩,江子轩揉着惺忪睡眼,两人脸上还带着被粗暴惊醒的茫然。 但当他们的视线越过白池的肩膀,看到空地上那三只正挣扎爬起、嘶吼着的活丧尸,再看到白池手中那根沾着新鲜黑红色污迹的铁矛时,甚至觉得自己还在睡梦中。 但当看到白池手持铁矛朝着凭空出现的三个丧尸的头颅上戳去,其中一只丧尸的半边脑袋正汩汩冒着灰白色的浆液! 睡意瞬间被极致的惊悚和冰冷彻骨的恐惧取代! “拿上武器贴着山脚站着,具体让穗岁给你们讲!”白池语速飞快,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话音未落,他身体已如旋风般转回,沉重的铁矛带着破风声,精准狠辣地捅向第二只刚撑起上半身的丧尸那腐烂的眼窝! 矛尖穿透薄薄的眼眶骨,手腕一拧一抽,带出一股红白相间的粘稠物!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高效杀戮本能。 方牧父亲和江子轩虽然脑子还嗡嗡作响,完全搞不清“天上掉丧尸”是怎么回事,但白池那染血的铁矛、不容置疑的命令和眼前活生生的恐怖,让他们肾上腺素狂飙! 两人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向门后放着的简陋武器——一根钉着铁钉的粗木棒和一把长柄柴刀,然后朝着李穗岁呼喊的方向,贴着陡峭的山崖石壁狂奔而去! 第71章 白池反叛了? 砰! 又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猛地炸响! 一只丧尸狠狠砸在育肥猪厂单薄的彩钢瓦屋顶上,瞬间砸穿一个大洞! 破碎的铁皮和保温棉絮四散飞溅,露出下面黑洞洞的厂房。 头顶坠落的丧尸越来越密集,如同下起一场恐怖的血肉之雨! 白池见状再不敢停留在开阔地,一个矮身,迅速退到灶房后墙与陡峭山壁形成的狭窄死角,后背紧紧抵住岩石。 他前脚刚缩进死角,就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方牧带着郑凡也冲到了灶房前的空地。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心头一紧: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只摔得扭曲变形,却仍在挣扎嘶吼的丧尸,却不见一个同伴! “白池!穗岁!爸!妈!”方牧焦急的吼声在混乱的空地上回荡。 “这边!快过来!”白池的声音立刻从灶房后传来。 方牧和郑凡立刻循声冲过去。 绕过灶房墙角,只见所有人都挤在狭窄的山壁死角里,个个脸色发白,手中紧握着武器,后背死死贴着山岩,眼睛死死盯着上方灰蒙蒙的天空,身体紧绷,随时准备躲避。 “方牧!快贴墙!小心天上!”李穗岁看到他们,急忙喊道。 方牧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郑凡,两人也猛地挤进人堆,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山壁上,大气不敢喘。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丧尸还能凭空掉下来?”李浩然惊魂未定,声音带着颤抖。 “不清楚!但肯定是从后山上面掉下来的。我放心不下这边就带着郑凡过来支援了!”方牧语速飞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头顶和四周。 “总不能是丧尸集体想不开跳崖玩吧?”郑凡喘着粗气,试图缓解紧绷的气氛。 “墙那边怎么办?没人看守啊?”白池看到郑凡也过来了,心头一沉,立刻追问。 在围墙那边一直都有人看守,就是为了防止有丧尸或者不怀好意的人闯进来,现在郑凡也到了这边,那边就成了空防。 “情况太急,我就带着郑凡一起过来了,刚刚外面没有......”方牧话没说完,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柴火堆旁,三个鬼祟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闪现出来! “都他妈别动!再动老子崩了他!” 一个冰冷、带着残忍笑意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其中一个身材瘦高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把黑洞洞的手枪,枪口稳稳地指向了方牧的眉心! 时间仿佛瞬间凝固。 养猪场众人全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如同鬼魅般出现的三人——鬼手杜、秀才、六子。 怎么会这么巧?! 丧尸雨刚把这里砸得天翻地覆,这伙煞星后脚就摸了进来! 方牧瞬间明白了,这从天而降的尸雨,绝对和这群人脱不了关系!他们一定是在后山上做了什么手脚,把丧尸赶了下来,目的就是为了制造混乱,趁机闯入猪场。 一股冰冷的愤怒直冲头顶,方牧的拳头在身侧紧紧攥起。 “他妈的,爬过那堵墙可真不容易啊!”鬼手杜用枪口对准方牧的脑袋,脸上带着跋涉后的疲惫和得逞的狞笑, “都说事不过三,还真让我们第三次就把这里给拿下了,哈哈哈!” 他也紧贴着山壁,对着挤在死角的众人大吼:“都给老子滚出来!站到河堤上去!快点!” 没人动。 空气死寂,只有远处丧尸微弱的嘶吼。 “艹!耳朵聋了?!”鬼手杜眼中凶光一闪,走近后将枪口死死顶住方牧的头皮,“不想看着这小子脑袋开花,就他妈都给老子乖乖站过去!别耍花样!” “别!别开枪!我们听你的!”大伯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音,第一个挪出了死角。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只能咬着牙,一个接一个,慢慢从相对安全的死角里走出来,站到了毫无遮蔽、下方就是湍急河水的河堤上。 河水撞击河岸的声音清晰可闻,细微的河风穿透大伙湿透的单薄衣衫。 “很好!”鬼手杜满意地狞笑,枪口始终不离方牧,“现在,把手里的家伙都给老子扔地上!扔远点!然后,慢慢挪过去,跟那老头站一块儿!” 哐当!当啷! 钉着铁钉的木棒、磨尖的铁锹、沉重的柴刀……众人手中的武器被无奈地扔在脚边的泥地上。 “秀才!六子!给老子搜!角角落落都别放过!看看这帮人藏了多少好东西!”鬼手杜站在灶房门口,枪口纹丝不动地指着方牧,对两人下令。 秀才和六子应了一声,立刻像闻到腥味的鬣狗,分头扑向猪圈和厂房。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秀才带着六子回来,又去鬼手杜身后的灶房和几间宿舍里面翻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鬼手杜举枪的手臂开始发酸,他烦躁地换了个手,枪口在方牧额角划出一道红痕。 “老二、六子,磨蹭什么呢!赶紧的。” “大哥!大哥!掏着了!掏着了!”秀才兴奋的声音从灶房里传来,紧接着他和六子跑了出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灶房里两个大冰柜!塞满了冻肉!那边厂房里还圈着十几头活猪!另一个厂房地上……全是土豆!铺了一地!” 鬼手杜听完,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咧开,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妈的!不枉我处心积虑搞这一出,值了!这猪场就是个聚宝盆啊!” 他之前两次碰壁,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这次终于得偿所愿,心情大好。 “那…这些人呢?”秀才舔了舔嘴唇,目光扫过河堤上被枪指着、双手空空的十三个人。 “怎么处理?”鬼手杜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那三个年轻娘们留下!其他的……”他拖长了音调,“尤其是那个之前敢朝老子丢石头泼大粪的杂种!老子要亲手把他丢河里喂王八!” 鬼手杜扫视着站在河堤面前的十三人,想要找出那个“凶手”。 “我知道他们还藏了一批东西。”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地从河堤上的人群里响起,瞬间吸引了鬼手杜三人的目光。 鬼手杜眯起眼,枪口微微偏移,看向说话的人——方牧身边那个一直很镇定的年轻人,白池。 “你说什么?”鬼手杜的声音带着审视。 “我说,他们还有一批重要的物资藏起来了,我知道地方。” 白池的声音依旧平稳,双手缓缓举过头顶,“我带你们去找,换我一条命。” 第72章 怎么可能呢! “哼!” 秀才嗤笑一声,“宰了你们,老子一样能把这里翻个底朝天!凭什么留你这个祸害?” “我能让你们最快掌握这里的一切,猪怎么养,物资怎么存,防御弱点在哪。” 白池直视着秀才,语速清晰,“如果你们不放心,找到东西后把我赶出去也行。我只求活命。” “白池!卧槽你大爷,你怎么能当叛徒呢?!”郑凡瞬间炸了,目眦欲裂地怒吼。 白池像是没听见郑凡的辱骂,目光转向鬼手杜,抬手指向身边的郑凡:“之前朝你们丢石头泼大粪的,就是他。” “白池!你……”方牧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白池,眼神冰冷得像刀子,“隧道里一起拼命的时候,真他妈是瞎了眼!” 白池迎上方牧愤怒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对鬼手杜继续说道:“藏东西的地方,只有我和他知道,我带你们去。” “哈哈哈!好!有点意思!” 鬼手杜大笑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行!老子就信你一回!六子,你跟他去!看他耍什么花样!” “等等。”白池再次开口,指向河堤上的人,“在那之前,最好把他们捆结实了。免得有人狗急跳墙,坏了事。” “白池!你个畜生!不得好死!”郑凡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 白池面无表情地走到郑凡面前,毫无征兆地,一记精准的勾拳狠狠砸在郑凡的腹部! “呃啊——!”郑凡猝不及防,剧痛让他瞬间弓成了虾米,脸色煞白,跪倒在地,剧烈地干呕起来,额头青筋暴起。 “哈哈哈!好小子!够狠!够上道!” 鬼手杜看得眉开眼笑,心中暗忖:这投名状交得够实在!看来是真想活命,留着他熟悉情况确实方便。 “行!老二,听他的!用你口袋里的轧带,给老子把他们都捆结实了!扔到旁边空地去!”鬼手杜一挥手。 秀才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没用的白色塑料轧带,走上前,粗暴地将河堤上每个人的双手反剪到背后,用轧带死死勒紧腕部,勒得皮肉深陷。 然后像赶牲口一样,把他们驱赶到远离灶房、相对空旷但毫无遮蔽的空地上。 “走吧。”白池看都没看那些被捆住的同伴,转身对身后的六子说道。 六子看向鬼手杜,鬼手杜扬了扬下巴。六子眼神复杂地扫了白池一眼,右手反握的砍刀刀尖无声无息地抵在了白池的后腰上。 “带路。”六子的声音低沉。 白池像是毫无察觉,迈步朝着灶房后面更幽深的山坳方向走去。 六子紧跟其后,刀尖始终不离白池的后腰。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很快消失在灶房拐角的阴影里。 鬼手杜坐在秀才刚搬来的木凳上,手里的92式手枪却稳稳地指着跪在灶房旁柴火堆前的一排人。 枪管在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旁边地上,几只摔得缺胳膊少腿、躯干扭曲的丧尸还在徒劳地蠕动。 它们大部分脊椎碎裂,无法移动,但裂开的嘴巴依旧机械地开合着,仅存的几颗烂牙磕碰,发出令人心烦的“咔哒”声,混合着低沉的嘶吼。 “妈的,这些鬼东西命是真硬,这么高都摔不散架!”鬼手杜啐了一口,被这持续不断的噪音搅得心烦意乱,指着地上蠕动的残骸,“老二,去!把它们脑袋都给我捅烂了!吵得老子耳朵疼!” 刚坐下喘口气的秀才,无奈地起身,骂骂咧咧地捡起地上缴获的一根磨尖的铁矛,不情不愿地走向那些丧尸。 “操!死了都不消停!”他一边咒骂,一边狠狠地将矛尖捅进那些还在开合的腐烂头颅里,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鬼手杜刚放松不到十分钟,心头那股不安又浮了上来。 “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老二,你去……”他自言自语地嘀咕着,正要开口让秀才去看看。 鬼手杜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六子和白池的身影,正从灶房后面绕出来。 “怎么了大哥!”秀才立刻迎上去。 “没事了。”鬼手杜摆摆手,目光锐利地盯在六子脸上,“六子,怎么样?真有东西?” 六子走到鬼手杜右侧,声音低沉平稳:“第二间厂房后面,山脚根那里挖了个山洞。里面挂了得有几十条腊肉,还有不少袋装的白糖和巧克力,糖果也有几大包。” “艹!尼玛的白池!你为了活命真是什么都卖啊!”郑凡被捆着手跪在地上,眼睛通红地瞪着白池,破口大骂。 鬼手杜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脸上绽开狂喜的笑容,用力拍了下六子的肩膀:“干得漂亮六子!晚上给你留一个小妞快活一下!哈哈哈!” 边说边用手指向李穗岁。 站在后面的白池,声音平静地响起:“东西找到了,能放我走了吗?” “走?”鬼手杜像听到什么笑话,嘴角咧开残忍的弧度,枪口微微晃了晃, “外面全是吃人的玩意儿,你一个人能活几天?这样吧,给你个机会。” 他目光扫过跪着的人群,如同毒蛇吐信,“你随便挑一个,亲手宰了。只要见血,老子就让你入伙。怎么样?划算吧?” 听完鬼手杜的话,白池有些迟疑,脸上露出一丝挣扎和痛苦,声音艰涩:“十几年的朋友。让我亲自下手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下不去手?” 鬼手杜嗤笑一声,耐心地“开导”着,“你不杀,他们一样得死。横竖都是个死,为什么不让你的这些朋友再帮你一次,用他们自己的命给你挣条活路?嗯?”他盯着白池,看着他脸上似乎出现了些许动摇。 过了几秒,白池才极其艰难地、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 “好!明白人!”鬼手杜眼中闪过兴奋的光,随手抄起旁边地上另一根铁矛,塞到白池手里, “老子替你选!就那个嘴最臭、骂你最凶的死胖子!他不是一口一个‘白痴’吗?杀他,没负担!”他枪口点了点郑凡的方向。 白池握紧了冰冷的矛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一步步,沉重地走向被捆着的郑凡。 “来啊!白池!拿你郑爷爷的命换你的狗命吧!老子眨下眼就不是好汉!”郑凡梗着脖子怒吼,额头青筋暴起。 “白池哥哥!不要!求求你不要杀郑凡哥哥!不要啊!”汪玥吓得小脸惨白,泪水汹涌而出,带着哭腔尖声哀求。 白池对哭声充耳不闻,走到郑凡身后站定。 他缓缓举起了左手中的铁矛,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对准了郑凡毫无防备的后心。 第73章 反制鬼手杜 “动手了!”白池猛地高喝一声! 鬼手杜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病态的期待,仿佛已经看到热血喷溅、兄弟反目的好戏上演。 然而—— 期待中的矛尖刺入血肉的场景没有出现! 站在郑凡身后的白池,那原本高举铁矛的左手,竟只是一个吸引注意力的幌子! 他的右手如同变魔术般,从后腰处抽出了一把乌黑锃亮的警用制式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向前方! 鬼手杜瞳孔骤缩,头皮炸开!他反应极快,立刻就要抬枪射击! 砰! 枪声在空地炸响,但不是鬼手杜的枪! 白池手中的枪口冒出一缕青烟!子弹精准地撕裂空气,狠狠钻进鬼手杜左侧,秀才的胸膛! “呃!”秀才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愕,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迅速洇开的血花,身体晃了晃,软软栽倒在地。 原本鬼手杜的手指已经准备搭在扳机上,但一股劲风猛地从他面前掠过! 紧接着,握枪的右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啊!”他惨叫一声,手指瞬间失去了力量。 那把他视若珍宝、作为权力象征的黑色手枪,终于脱手而出,“哐当”一声砸在泥地上! 鬼手杜彻底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和茫然瞬间包裹住了他,就像当年第一次偷车被警报惊醒时那样,手足无措! “不许动!!”一声暴喝在耳边炸响! 鬼手杜只觉一股巨力从侧面撞来,整个人被狠狠掼倒在地。冰冷的枪口随即顶住了他的太阳穴! 他艰难地侧头,看到的是六子那张平日没有表情,此刻却写满决绝的脸! 白池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上前,抡起手中的铁矛杆,对着鬼手杜试图挣扎的左手腕又是狠狠一记重击!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鬼手杜杀猪般的惨嚎。 白池迅速抽出备用的塑料轧带,将鬼手杜两只软绵绵的手腕死死反捆在背后! 跪在地上的养猪场众人,全都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完全被这电光火石间的惊天逆转震懵了! “卧…卧槽!白哥…白哥没叛变?!”郑凡第一个结结巴巴地反应过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废话!白池怎么可能叛变!” 方牧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一丝得意,“我们俩早对过暗号了!赶紧的,过来给我们松绑!这破轧带勒得我手腕快断了!” 白池立刻冲向灶房门口那堆被缴获的武器,捡起一把锋利的柴刀,快步走到方牧身边。 手起刀落,精准地斩断方牧手腕上勒进皮肉的轧带,随即把刀塞到他手里。 两人默契十足,迅速分头去解救其他人。 大家相互搀扶着站起来,揉着因久跪而酸麻刺痛的膝盖和手腕,脸上还残留着惊悸和茫然。 “小牧,这…这到底咋回事啊?”大伯按着发麻的腿,声音发颤,满脑子问号。 方牧深吸一口气,看向惊魂未定的众人,解释道:“就是收到国家紧急短信那晚,我和白池摸黑去隧道口附近查看情况,发现了一辆撞毁的警车。我们在车里找到了这把枪和一些弹匣。” 他指了指白池手里那把枪,“当时情况不明,怕引起恐慌,也怕这东西惹麻烦,就决定先瞒着大家。后来养猪场暂时安稳,我和白池商量,把枪藏到了山洞储藏室最里面。” 白池接口道,目光扫过郑凡:“当我听到‘隧道’后知道方牧说的是让我去山洞里面拿枪,所以我回了他一句‘只有我和他知道东西藏在哪儿’,这样他肯定就知道我是假意反叛。” “可白哥那一记勾拳不假啊!”郑凡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龇牙咧嘴,“差点把我‘海军六式——铁块’(海贼王里的招式)都给打崩了!” 白池脸上露出歉意,走到郑凡面前:“对不住,郑凡。当时情况,刚刚那记拳迫不得已,不重骗不了人。要不,你打回来?” “嗨!打什么打!” 郑凡虽然疼得抽气,还是豪爽地一摆手,“我郑凡没那么小气!倒是我这嘴…之前骂得忒难听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些许,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笑意。 “好了,其他的话晚点再说。”方牧脸上的笑意迅速收敛,目光变得锐利,越过众人,落在了那个正用枪指着鬼手杜、沉默伫立的男人身上。 “倒是这位拿枪的兄弟……六子是吧?现在,该你给我们一个解释了?”他的声音带着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六子身上。 “白池,说说吧,刚才山洞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位兄弟怎么突然就……反叛了。” 方牧目光灼灼地看向白池,又扫了眼持枪稳稳控制着鬼手杜的六子,语气严肃。 众人也都围拢过来,目光在沉默刚毅的六子和冷静的白池之间来回扫视,七嘴八舌地追问:“对啊白池,快讲讲!” “刚才吓死人了,到底怎么回事?” 白池深吸一口气,目光与六子交汇,得到对方一个微不可察的点头后,沉声开口:“好,事情是这样的……” 二十分钟前,山洞储藏室。 白池在前,领着持刀紧跟其后的六子,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漆黑的山洞。 洞口的光线迅速被吞噬,只剩下浑浊的黑暗和浓重的土腥味、腊肉油脂的混合气息。 白池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每一步都踩在紧绷的神经上。他暗暗盘算:越黑越好,趁着山洞光线不好,直接制服身后的人! 他熟门熟路地摸到堆放糖果箱的角落,指尖触碰到冰冷坚硬的金属枪柄! 好机会,就是现在! 白池猛地转身,手中赫然多了一把乌黑的手枪,枪口闪电般抬起,直指身后模糊的人影! 同时低喝:“放下刀!别动!” 然而,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并未出现。 黑暗中,只听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白池只觉手腕剧震,一股难以抗拒的大力传来,握枪的手瞬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 紧接着,枪柄被一股巧劲一拧一夺! 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脱离掌控! 白池的心猛地沉到谷底,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淹没全身。 完了! 唯一的底牌,没了! 第74章 我不叫六子,我叫周延铮!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那只夺枪的手却将枪柄又稳稳地塞回了他手中! 白池彻底懵了,巨大的惊愕甚至压过了手腕的疼痛。 洞口透进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对面人影模糊的轮廓,却看不清表情。 “嗯?你……什么意思?”饶是白池心理素质过硬,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叫周延铮。” 黑暗中,那人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一级上士,原服役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82集团军某重型合成旅,担任班长,军龄十六年。”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白池心上! 他几乎是本能地,身体瞬间绷直,左手“啪”地一声抬起,对着声音的方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班长同志好!我叫白池,就读于gf科技大学的大四学生!” 黑暗中,对面也传来一声利落的回礼声:“少尉同志好。” 周延铮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温和的笑意,“果然没看错,你身上有军人的影子。” “不敢当班长,还未毕业授衔。”白池放下手,声音依旧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早晚的事,呵呵。”周延铮肯定地说。 “周班长,那您怎么会……”白池迫不及待地问出心中最大的疑问。 “退伍后,我选择自主就业,在县城边上开了家汽修店。” 周延铮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愤怒,“病毒爆发后,城里大乱。我误打误撞加入打着‘幸存者互助’旗号的避难所。” 他顿了顿,语气冰冷,“结果那是以鬼手杜为首的偷车贼、抢劫犯!他们把我们当‘猪仔’奴役,稍有反抗就毒打甚至虐杀!为了活命,也为了寻找机会救出可能还活着的其他人,我只能忍辱负重,装作屈服,混在他们中间,等待时机!” 白池听得心头沉重,随即问道:“周班长,现在怎么做?有什么计划?” “你枪法如何?有把握吗?”周延铮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平时射击功课基本都是第一名,二十米之内我有信心!”白池斩钉截铁,信心十足。 “好!”周延铮的声音透出一丝决断,“等下出去,你负责解决那个戴眼镜的,务必一枪毙命!我用棍子打掉鬼手杜手里的枪!动作要快,不能给他们反应时间!” “明白!班长!”白池立刻应道。 “走!不能耽搁太久,免得他们起疑!”周延铮低喝一声,两人迅速转身,朝着洞口微弱的光亮处快步走去。 “……所以,”白池环视着听得入神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周延铮身上,“周班长并非反叛,他从始至终,都未曾与这些畜生同流合污!”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我就说看着不像坏人!” 养猪场众人恍然大悟,看向周延铮的目光充满了敬佩和感激,之前的疑虑烟消云散。 “哈哈哈!好!好一个周班长啊!六子你藏得真够深的啊!” 被按在地上的鬼手杜这时也听明白了,他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嘶哑刺耳,充满了被愚弄的愤怒和癫狂,“老子还真以为你被我们给同化了呢!演得真他妈像啊!” “你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我怎么可能加入你们,与豺狼为伍!”周延铮义愤填膺的说道,似乎是想起那些被当作炮灰,惨死的“猪仔”。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鬼手杜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怨毒,像教训不懂事的蠢货,“怪就怪他们太弱了,装什么清高!如果你跟他们一样弱的话,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讲话吗?早就不知道烂在哪个臭水沟里了!” “放你娘的狗屁!”郑凡气得额头青筋直跳,破口大骂,“要不是你这杂碎,那些人起码还能多活几天!” “哈哈哈哈!”鬼手杜不再反驳,只是发出更加疯狂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带着一种末日般的歇斯底里。 “笑吧,趁现在还能笑出声。”方牧冷冷地盯着他,眼神冰寒。 鬼手杜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费力地扭过头,用一种极其怨毒又带着诡异快意的眼神看向众人身后,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看看……看看你们身后吧!哈哈哈!” 后面? 离得最近的大伯第一个警觉转身!只见第二间厂房的方向,一股浓密的黑烟正滚滚升起,直冲灰蒙蒙的天空! “着火了!”大伯失声惊叫! 他顾不上许多,拔腿就朝着冒烟的厂房狂奔而去! 冲到近前,眼前景象让大伯瞪大双眼:一个身材矮小如初中生的身影,正抱着一个汽油桶,疯狂地将刺鼻的汽油到处泼洒! 他手中举着一个熊熊燃烧的火把,脸上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狞笑! 第一个厂房已被点燃,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房梁! “住手!放下火把!”大伯怒吼着,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他一把抓住侏儒老三握着火把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抢夺! “不能烧!这是命根子啊!” “死老头子!滚开!”面前矮小之人身体爆发出惊人的蛮力,两人在呛人的浓烟和灼热的气浪中死死角力,火把在他们争夺中疯狂摇曳,火星四溅! 大伯布满老茧的手被飞溅的火星烫得通红,却死也不松手! 虽然年近六十,但大伯常年劳作,力气不小,体型更是占优。 眼看火把就要被大伯夺下,这人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松开了手!大伯猝不及防,巨大的惯性让他踉跄着向后倒去! 就在这一瞬间,这人的右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老不死的!去死吧!”他狞笑着,狠狠一刀捅进了大伯毫无防备的腹部! “呃!”大伯身体猛地一僵,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噗嗤!噗嗤!噗嗤! 他如同疯魔,手中的匕首带着恶毒的咒骂,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捅进大伯的腹部!“给你!都给你!去死吧!”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是周延铮! 他毫不犹豫,在那人再次举起匕首的瞬间,果断扣动扳机! 子弹精准地掀开了他的半个头盖骨,红白之物喷溅! 他高举匕首的动作瞬间定格,脸上还凝固着疯狂的狞笑,随即重重栽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第75章 鬼手杜后手,大伯牺牲了 “大伯!”紧随其后冲来的方牧看到这惨绝人寰的一幕,肝胆俱裂! 他嘶吼着扑过去! 周延铮持枪戒备地朝着被自己击毙的那人方向走去,虽然没有靠近尸体,但是他已经知道那个人就是侏儒老三。 “大伯!大伯!”方牧已经扑到大伯身边,双膝跪地,双手死死地按在那不断涌出温热血液的恐怖伤口上! 鲜血如同失控的水龙头,瞬间染红了他的双手、衣襟,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蔓延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坚持住!张薇!张薇马上就来!”方牧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嘴唇发白。 白池、郑凡、李浩然也围了上来,看着大伯身下迅速扩大的血泊,每个人心头都涌起巨大的恐慌和无助。 “张薇!快来啊!大伯受伤了!”李浩然朝着跑过来的张薇力竭地大吼。 张薇第一个冲进人群,看到大伯的伤势,脸色瞬间煞白! “都散开!保持通风!”她厉声喝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众人立刻后退,让出空间。 李穗岁也气喘吁吁地赶到,立刻配合张薇查看。 “老头子!老头子你怎么样啊!”大伯母哭喊着扑到大伯身边,颤抖的手想去碰触又不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 “会…会没事的,张薇她们在……”方牧强忍着悲痛安慰大伯母,自己的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张薇迅速检查:手指搭在大伯颈动脉,几乎感觉不到搏动;翻开眼皮,瞳孔已经明显散大,对光反应微弱。 她抬起头,迎上众人期盼的目光,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那双总是沉静坚毅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无力感和深切的悲痛。 “张薇!我开车...我开车送大伯去高中医院!那里有设备!快!”方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嘶声喊道。 “来不及了……” 张薇的声音带着哽咽,“失血太多了……脉搏……已经快摸不到了……瞳孔也散了……”残酷的事实从她口中艰难吐出。 “试试啊!总得试试!”方牧不甘地咆哮,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小牧……别……折腾了……咳咳……”大伯气若游丝,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每咳一声,嘴角都溢出更多的血沫。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还在燃烧但火势被暂时隔开的厂房,“还好……没烧到……别的……不然……我和你爸……的心血……就……咳……” “老头子!别说话了!歇着!歇着啊!”大伯母紧紧抓住大伯冰冷的手,泣不成声。 大伯的目光费力地转向自己的弟弟(方牧父亲),眼神里带着最后的恳求和托付:“老四……替我……照顾……好……你大嫂……” “大哥!我会的!我一定会的!”方牧父亲紧紧握住大哥另一只冰凉的手,声音哽咽,泪流满面。 “你们……要……好好的……活……下去啊……” 大伯的目光缓缓扫过围在身边的每一张年轻而悲痛的脸,最后定格在方牧脸上,嘴唇抖动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希望和嘱托都传递出去,“日子……会……变好的……会……好……” 话音未落,那只被大伯母紧握着的手,终于无力地垂落下来。 “大伯——!” 压抑了许久的巨大悲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爆发!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周围回荡,火光映照着每一张泪流满面的脸,格外悲凉。 周延铮站在一旁,看着这生离死别,坚毅的脸上也充满了沉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楚,走到强忍悲痛的白池身边,声音低沉而急促:“白池同志,我知道现在不合时宜,但火必须马上扑灭!厂房靠得太近,一旦蔓延,整个养猪场都保不住!大叔拼了命保护的……” 白池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但悲痛之下是更深的决然。 他用力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周班长说得对!灭火!不能让大伯白死!不能让他的心血毁在这把火上!” 除了悲痛欲绝、抱着大伯遗体不肯松手的大伯母,以及留下来照顾她的方牧母亲,其余所有人,包括强忍泪水的方牧父亲、张薇、李穗岁、王子涵、汪玥…… 都红着眼睛,咬紧牙关,暂时将巨大的悲痛压在心底,拿起一切能用的工具——水桶、铁锹、沾水的破布,甚至脱下衣服扑打,朝着那吞噬着大伯心血的火焰,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 好在侏儒老三带来的汽油有限,加上那间废弃育肥猪厂本身也没多少易燃物。 在众人泼水、扑打、铲土掩埋的拼命抢救下,不到二十分钟,肆虐的火舌终于被压了下去,只剩下缕缕青烟和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 方牧扔掉手中被烟熏得发黑的水桶,疲惫地喘着粗气。 目光越过冒着余烟的厂房,落在不远处,大伯母依旧像一尊凝固的雕像,紧紧抱着大伯冰冷的身体,枯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暴戾在方牧胸腔里翻腾。 他猛地转身,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走向灶房旁的柴火堆。 鬼手杜不知是跪久了脱力,还是故意为之,已经侧躺在地。 看到方牧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以及那攥得指节发白的拳头,鬼手杜喉咙里发出一阵疯狂的笑意。 “哈哈哈,烧得好啊……我们活不了,你们……也别想……安生……”鬼手杜嘴里蹦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 本就濒临爆发的方牧,被这恶鬼般的笑声彻底点燃了最后的理智! “畜生!!!” 方牧一声低吼,猛地俯身,粗暴地将鬼手杜瘫软的身体扳正。 紧接着,他如同被激怒的雄狮,直接跨坐在鬼手杜身上!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犹豫! 砰!砰!砰! 拳头,带着方牧所有的悲痛和愤怒,如同沉重的雨点,又急又狠地砸向鬼手杜那张令人憎恶的脸! 左拳!右拳!再左拳! 指骨撞击皮肉和骨骼的声音沉闷而连续,在死寂的空气中炸响! “我叫你笑!我叫你烧!我叫你害人!!!” 方牧嘶吼着,每一拳都用尽全力,仿佛要将身下这个魔鬼连同这操蛋的末世一起砸碎! 起初,鬼手杜还能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哼唧和呛咳。 但随着拳头如擂鼓般落下,他的身体开始无意识地抽搐,肿胀的眼皮下再无一丝神采,连那令人作呕的笑声也彻底消失,只剩下皮肉被反复捶打的闷响。 方牧的拳头早已血肉模糊,手背上皮开肉绽,沾满了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鬼手杜的血渍。 出拳的速度越来越慢,力量也在急剧衰退,但他依旧机械地、一下又一下地挥动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宣泄那几乎将他撕裂的痛苦。 “方牧!住手!方牧!!”李穗岁焦急的呼喊由远及近。 她看到这一幕,不顾一切地冲上来,从后面死死抱住方牧高举却仍在滴血的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后拖,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惧:“别打了!方牧!他已经死了!真的死了!你看看!你看看啊!求你了,别再打了……” 方牧被拖得身体一晃,紧绷的肌肉瞬间失去了力量。 他茫然地低头,看着身下那张彻底失去生机、如同烂肉般的脸,又抬起自己血肉模糊、颤抖不止的双手。 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脸上溅到的血污,终于再次汹涌而出,无声地滑落。 他像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小孩,任由穗岁抱着他的胳膊,身体微微颤抖 第76章 下葬 当郑凡用那柄粪叉狠狠刺穿最后一只在地上徒劳爬行的丧尸头颅时,养猪场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才算是暂时清理干净。 直到此刻,那撕心裂肺的悲痛才真正有了片刻的空间,让活着的人为逝者送行。 方牧父亲强忍悲痛,带着方牧、白池、郑凡、李浩然以及主动帮忙的江子轩,拿着铁铲和锄头,默默走向后山腰。 他们要在那里,为大伯挖一个长眠之所。 这是大伯母唯一的要求——她希望每天清晨站在灶房前面,就能望见山坡上丈夫安息的地方。 方牧母亲、张薇和李穗岁则默默地打来干净的泉水,用柔软的布巾,仔细轻柔地为大伯擦拭身体,洗去血污和尘土。 大伯母坐在一旁,眼神空洞地看着,手一直在大伯身上抚摸着。 王子涵紧紧搂着哭得几乎脱力、眼睛红肿的汪玥,无声地给予安慰。 周延铮一言不发,默默提起那把缴获的92式手枪,独自走向新墙的方向。他需要在那里值守,为这最后的告别,守住片刻的安宁。 时间在沉重的挖掘声中流逝。 直到下午六点多,在方牧父亲布满老茧的手掌带领下,一个深而规整的土坑才在山腰处挖好。 山下,大伯的身体已被洗净,换上了一身虽然旧但干净整洁的衣裤和布鞋,安静地躺在一块临时找来的宽厚门板上,等待着被抬上山。 大伯母终于挪动脚步,走到门板边,缓缓坐下。 她伸出手,最后一次,极其轻柔地抚摸着丈夫冰冷的脸颊,嘴唇无声地抖动着,仿佛在诉说着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眷恋与告别。 方牧几人从山腰下来,脸上、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汗水。 在父亲的示意下,方牧、白池、郑凡、李浩然四人分别站在门板的四个角。粗糙的麻绳穿过门板底部,两端牢牢系在两根粗实的抬杠上。 “起——杠——!”方牧父亲站在最前面,用尽力气,发出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嘹亮呼喊。 “嘿——哟!”四人同时发力,沉重的木杠瞬间压上肩头。 门板离地而起! “一二!一二!稳着点!”方牧父亲在前引路,声音沉稳却难掩嘶哑。 “一二!一二!”四人齐声应和,脚步沉重而谨慎地踏上山路。 每一步都踏在松软的泥土和碎石上,每一步都让肩上的木杠深深嵌入皮肉。 山路陡峭崎岖,抬着沉重的尸体更是艰难异常。 四人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张薇和李穗岁一左一右,紧紧扶着门板边缘,防止颠簸让大伯的身体晃动。 这段不长的山路,仿佛走了一个世纪。 终于,在所有人精疲力竭之前,门板被稳稳地抬到了土坑旁。 坑底,已经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木板,权作简陋的棺材。 方牧父亲扑通一声跪在坑边,对着门板上安详的面容,声音哽咽,带着深深的自责:“哥……兄弟我对不住你啊……连副像样的棺材都没能给你置办上……只能用这木板……委屈你了啊,哥……”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落——棺——!” “等一下……”大伯母的声音微弱却清晰。 她在方牧母亲的搀扶下,再次靠近。 她俯下身,目光贪婪地一寸寸扫过丈夫的脸庞,想要将他的模样深深刻进脑海中。 粗糙的手指最后一次拂过那冰冷的额头、鼻梁、嘴唇…… 最终,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低声道:“好了……小牧。让你大伯安安稳稳地……走吧。” 方牧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和汗水,与郑凡、白池、李浩然再次发力,庄重地将承载着大伯的门板,稳稳地放入土坑的木板之上。 接着,他们将另一块沉重的木板,轻轻地盖在上面。 一铲,一铲,又一铲。 带着泥土清香的黄土被抛入坑中,渐渐覆盖了木板,也一点点地,永远地掩埋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最终,在夕阳的余晖下,一个崭新的黄土堆出现在山腰上。 方牧将一块由大伯母亲手书写、方牧父亲削砍平整的木碑,深深地插在坟堆正前方。 木碑正面,用烧红的铁条烙出深深的字迹: 爱夫方宏文之墓 一九五六年七月六日——二零二五年八月十五日 所有人默默地伫立在坟前,山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角和头发。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刚刚垒起的新坟上。 那些与大伯有关的记忆——他爽朗的笑声、他侍弄猪圈时专注的背影、他佝偻着腰却依旧坚实的肩膀……如同无声的潮水般涌来。 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滴入脚下的泥土。 大伯,一路走好。 …… 安葬了大伯,沉重的悲伤并未散去,但活着的人必须继续前行。在这个操蛋的末世里,连哀悼的时间都显得奢侈。 方牧母亲红肿着眼睛,默默走进灶房,开始生火,准备为饿了一天、身心俱疲的众人做一顿迟来的饭食。 张薇和王子涵无声地跟进去帮忙,洗菜、切菜。 李穗岁则坐在汪玥身边,轻轻揽着这个再次经历失去、眼神空洞的小女孩,低声安慰着。 其余的男人们,在方牧的指挥下,开始处理养猪场里堆积的“垃圾”。 那些被击杀的丧尸残骸,以及鬼手杜、秀才、侏儒老三那三具令人憎恶的尸体,必须尽快清理掉。 方牧看着桥头附近那片空旷地带,提议道:“我建议直接将这些尸体堆在桥头旁边,用现成的柴火将尸体焚烧掉,避免其腐烂产生病菌和蚊虫。” 众人点点头,开始了分工。 郑凡和白池各自推来一辆原本用来运送饲料的铁皮小推车。 其他人沉默地将那些散发着浓烈血腥和腐臭的尸体,一具具拖拽、搬运过来,重重地扔进推车里。 每装两三具,郑凡或是白池便咬紧牙关,绷紧肌肉,推着沉重的推车走向桥头。 在众人麻木而高效的协作下,赶在灶房飘出饭香之前,桥头附近已经垒起了一座由尸体和大量干燥柴火和枝叶堆成的小山。 浓烈的尸臭和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 白池面无表情,将手中浸了油脂的火把,用力抛向尸堆最底部那厚厚一层引火的干草。 “轰——!” 橘红色的火焰猛地腾起! 贪婪的火舌迅速舔舐着干燥的柴火,发出噼啪的爆响,随即疯狂地向上蔓延,将尸体包裹! 高温炙烤下,尸体的脂肪迅速融化、燃烧,发出更加密集、更加令人作呕的“滋啦滋啦”声和噼啪爆响! 一股混合着烤肉焦糊和内脏腐败的恶臭浓烟滚滚升起,直冲云霄,在夕阳下形成一道扭曲的黑色烟柱。 火光映照着远处默默注视的众人,脸上是疲惫、麻木,还有一丝解脱。 第77章 洗清嫌疑 确认火势稳定后,没有人说话,大家沉默地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返回养猪场。 每个人都迫切地需要清洗。 冷水浇头,肥皂用力搓洗着每一寸可能沾染了污秽的皮肤。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大规模地接触和搬运丧尸尸体,谁也不敢赌那看不见的病毒是否会通过接触传播。 之前从医院拿来的消毒水刺鼻的味道,暂时压下了焚烧尸体的恶臭,也压下了心头的沉重。 洗漱完毕,换上相对干净的衣服,众人这才带着一身疲惫和挥之不去的悲伤,默默地走向飘出食物香气的灶房。 灶房里闷热得像个蒸笼。 为了避免焚烧尸体的烟尘和那股难以形容的焦臭飘进来,两扇窗户都紧紧关着。 再加上刚做完饭的灶火余温,里面的空气几乎让人喘不上气。 方牧母亲默默地盛好一碗简易的土豆片白菜挂面,轻轻放在依旧神情木然,坐在角落的大伯母面前。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大伯母的肩膀,然后才继续给其他人盛饭。 白池等所有人都端上碗,默默装了满满两碗面条,用布巾垫着滚烫的碗边,快步走向新墙方向,给值守了一中午的周延铮送去。 “周班长,吃饭。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按理应该好好招待你一下的。”白池将碗递给正背靠新墙内侧,目光却扫视墙外动静的周延铮。 “谢谢!”周延铮立刻接过,顾不上烫,大口吸溜起来,眼睛却始终没离开墙外那片空旷地,“已经很好了,很久没吃上口热乎的了。” 两人没再说话,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在沉闷的空气中响起。 周延铮咽下最后一口面汤,余光瞥见白池欲言又止的神情,主动开口:“白少尉,有话直说。” “叫我白池就好。” 白池放下空碗,眼神锐利地看向周延铮,“周班长,杀死大伯的那个人,是谁?” “鬼手杜手下的老三,外号‘侏儒’。”周延铮回答得很干脆。 “我们没发现他的踪迹情有可原,”白池连环炮般的发问,语气中颇有质疑的味道,“但为什么连你也没察觉?你们不是一起行动的吗?” 周延铮听出了话里的质疑,苦笑了一下,没有生气。 他能理解,这种时候,谁都会多想。 他拧着眉头,努力回忆着鬼手杜今天的反常:“原计划是鬼手杜、秀才和我三个人趁乱翻墙进来,当时我确实没发现侏儒老三的踪迹。”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但击毙他后,我注意到他的裤脚和鞋都湿透了。再结合鬼手杜今天的一些反常举动,比如出发前突然让我们先走一步,说要‘单独交待老三守家的事’……现在想来,恐怕那个时候,老三就已经被鬼手杜藏进了车里!” “藏进车里?”白池眉头紧锁。 “对,”周延铮语气肯定,“前两次袭击,老三都负责留守高中据点。昨天出发前,鬼手杜特意支开我们,很可能就是让老三趁机钻进后备箱或者后排藏好。等我们翻墙过去,注意力被吸引后,他再悄悄从车里溜出来,蹚过墙外那段浅河,从养猪场西侧的河堤爬上来……那里防守薄弱,又正好被厂房遮挡视线。” 白池目光闪动,心中的疑虑消了大半。只要去西侧河堤找到攀爬痕迹和湿泥脚印,基本就能证实周延铮的清白。 “周班长,麻烦把碗带回去,顺便休息会儿吧,我来盯一会儿。”白池带着歉意说道。 周延铮没推辞,站了一中午岗,精神高度紧张,确实疲惫了。 他点点头,拿起两个空碗,转身朝养猪场走去。 看着周延铮的身影消失在土路拐角,白池立刻掏出对讲机,压低声音,快速将刚才的对话和自己的判断简明扼要地通知了方牧,并叮嘱他立刻去西侧河堤勘查。 …… 周延铮端着空碗走进灶房。 扑面而来的闷热空气和沉重的气氛让他脚步一顿。 案板上放着一碗早已坨掉的面条。 水池边,那个身材高挑、面容清冷的女生正低头用力刷洗着锅碗瓢盆,水声哗哗。 周延铮记得那个老伯受伤的时候就是她一直在处理,应该是从事医学相关的。 “空碗放哪儿?还是我来洗?”周延铮开口问道,声音在寂静的灶房里显得有些突兀。 张薇被身后陌生男人的声音吸引,转过头去才想起还有这号人物存在,眼神里没什么波动,只是伸出手:“给我就行。” 说完,她直接伸手接过周延铮递来的两个空碗。 周延铮把碗递过去,快速扫了一眼灶房。 只有方牧父亲和李浩然沉默地坐在小桌旁,其他人都不见踪影。 他感觉气氛有些尴尬,放下碗便准备离开,找个其他清静地方待会儿。 “周班长,坐,喝口水。”方牧父亲看周延铮准备离开,沙哑的声音响起,起身拿起一个粗瓷碗,从旁边的大水壶里倒满凉开水,推到桌子对面空着的凳子上。 周延铮不好推辞,默默坐下。 “周班长,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方牧父亲双手撑在膝盖上,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周延铮,语气诚恳,“要不是……要不是忙着给我哥下葬,怎么也该好好做顿饭谢谢你。” 周延铮连忙摆手:“言重了,大叔。都是相互帮助,没有白池和你们,我也脱不了身。只是……”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深深的自责,“我没能及时看破鬼手杜的后手,害得老伯他……我有责任。” 周延铮长叹一口气,着实没想到鬼手杜竟然一直都防备着自己。 “都怪那群天杀的畜生!”旁边的李浩然猛地捶了下桌子,咬牙切齿。 短暂的对话后,灶房里又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周延铮只能端起碗,小口喝着微凉的清水。 没过多久,方牧带着郑凡和江子轩回来了。 他们出去,就是为了验证周延铮的话。 方牧在菜园旁靠近西河堤的泥地上,发现了一连串清晰的湿脚印,旁边还斜靠着一架伸缩梯子。 痕迹指向性明确,时间也对得上。 周延铮的嫌疑,算是彻底洗清了。 第78章 逃走的老八 方牧几人走进灶房,目光与周延铮交汇时,都微微点了点头,带着一丝歉意和释然,各自找地方坐下。 “周班长,”方牧看向周延铮,声音沉稳了许多,“方便跟我们说说中午这伙人的底细吗?他们到底什么来头?” 周延铮“嗯”了一声,放下水碗。 从自己如何在混乱中被骗入鬼手杜的团伙,被迫参与行动,讲到城西小卖部的惨剧,再到鬼手杜三次攻打养猪场的谋划与失败…… 他语气平实,却将那些暴行和算计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灶房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和压抑的怒骂。鬼手杜一伙的所作所为,令人发指! 方牧一直沉默地听着,眉头紧锁。 直到周延铮讲完,他才缓缓开口,抛出一个关键问题:“周班长,你说鬼手杜让老八带着三个人,骑摩托车引丧尸坠崖。但是,”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我们清理战场时,除了鬼手杜、秀才、侏儒老三的尸体,并没有发现所谓的老八和另外三个人的尸体。” 方牧的话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周延铮猛地一怔,瞳孔微缩! 对啊!老八!那三个被当作诱饵的男人!他们的尸体……确实没看到!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难道,他们不仅从尸潮中活了下来,还逃走了? 是的,老八不仅自己逃离了,还带着其余的三个人一起逃走了...... 时间回溯到上午九点,养猪场后山山顶 “手脚麻利点!想活命就别磨蹭!”老八压低声音,焦躁地催促着。 三个男人手脚并用,奋力将摩托车后座上那浸透了人血、散发着浓重腥气的棉被解下。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这“饵料”挂上悬崖边几棵歪脖子树的枝杈。冰冷的山风吹过,浸血的棉被沉重地晃荡着,浓烈的铁锈味在空气中弥漫。 “嗬——!” 一声低沉而急切的嘶吼猛地从身后传来! 一只动作异常迅捷,似乎不知疲倦的丧尸,不知何时竟已扑到近前!灰败的手指带着污垢,几乎要抓住其中一个正在挂棉被的男人脚踝! 那三人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赶忙朝着树上爬上去。 丧尸就站在树下,对着沾满人血的棉被方向用力的伸展着手臂,想要将树上的东西撕扯下来。 这三人挂在树上,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进退两难! “别慌!”老八眼神一厉,低喝一声! 他猫着腰,悄无声息地从侧后方快速接近那只被血腥味完全吸引,正朝着树上三人疯狂抓挠的丧尸。 树上的三人瞬间领会,强忍着恐惧,拼命晃动起挂着的血被! 棉被大幅度摇摆,浓烈的血腥味如同最强烈的信号,让那只丧尸更加狂躁,嘶吼着向上扑腾,暂时忽略了身后的威胁。 就是现在! 老八眼神一凝,脚下发力,一个箭步蹿到丧尸身后,右腿如同绷紧的弓弦,带着全身力气,一记凶狠无比的正蹬,狠狠踹在丧尸的后腰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那丧尸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踹得离地飞起,越过悬崖边缘,直直坠向下方深不见底的山谷! “快!”老八低吼。 树上的三人如蒙大赦,手脚并用,迅速将棉被挂牢,连滚带爬地跳下树,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谢…谢了八哥!” “都是为了家里人,甭废话!”老八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摆摆手,目光却扫向山下,语速飞快,“你们都上我的车!等后面的丧尸沿着路途中的血迹跟过来后,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三人哪敢迟疑,立刻飞快地点头,放弃了方便吸引丧尸所选的摩托车,现在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还是上了老八的那辆结实的越野车更安全。 关上车门,三人才觉得隔绝了一丝外界的恐怖。 没过多久,更多的蹒跚身影出现在山顶边缘,循着血腥味,嗬嗬低吼着向悬崖边那几块晃动的“血食”聚集。 又有两只被同伴挤下悬崖,第三只则被摇晃的血被吸引,失足跌落。 老八坐在驾驶位,并没有立刻发动。 他拿起副驾上的望远镜,熟练地调节焦距,扫视着山下的养猪场区域。根据之前的观察记下的点位,很快他便锁定了石料厂的位置。 视线移动,在预定集合点附近——三辆车静静地停在那里,正是鬼手杜、秀才和周延铮(六子)开来的! 没一会儿,老八透过望远镜看到鬼手杜三人猫着腰,朝着石料厂快速走去。 嗯? 老八正准备收回视线离开后,一道人影闯入望远镜的视野,熟悉的身高让他一下就认出来了——正是侏儒老三。 他鬼鬼祟祟地绕到鬼手杜那辆车的后备箱处,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老八的心猛地一跳!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脑海:侏儒老三在这里,意味着鬼手杜带走了几乎所有核心战力,现在高中据点……空了! 这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可以回去救出被囚禁的妻子,并且逃离这群人的掌控!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后座三个惊魂未定、眼中同样燃烧着对亲人担忧火焰的男人,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你们愿意跟着我回去解救自己的家人们吗?” 后座三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重重点头,拳头攥紧:“想!八哥!我们跟你干!” “好!”老八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拧动钥匙,引擎发出压抑的咆哮!他早就调好了车头方向,此刻油门一踩到底! 越野车卷起尘土,朝着山下高中教学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养猪场,傍晚时分 “周班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方牧看向周延铮,语气认真。 周延铮放下水碗:“今晚在你们这儿叨扰一夜,明天一早,我去趟高中教学楼。” 方牧意识到自己问法可能让对方误会,立刻解释:“周班长别误会,没有赶人的意思!你救了我们,想留多久都行!我是怕你还有别的重要事情要办。” “我没什么私事。”周延铮摇摇头,眼神坚定,“但那些幸存者,明天必须救出来!他们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救出来之后呢?” 方牧没有回避,坦诚相告,“周班长,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个养猪场,满打满算,最多能维持十五个人的基本生存。如果只是多一两个人,我们咬牙也能挤出来。但要是二三十人……”他摊了摊手,意思不言而喻。 周延铮沉默了片刻,点点头:“理解,这世道,谁都不容易。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高中那边应该还有些鬼手杜留下的存粮,够他们支撑一阵子过渡。” “那就明早再议。” 方牧也松了口气,安排道,“大家今天都累坏了,早点休息。周班长,你睡最右边那间空房。江子轩,今晚你跟我们挤挤。” “好的。”江子轩应声起身,“周班长,这边请。”他带着周延铮走向宿舍。 张薇默默洗完最后一只碗,灶房里只剩下锅碗碰撞的轻微声响。方牧简单交代了明早的分工,众人便拖着疲惫的身躯,各自散去。 夜晚九点,方牧走上新墙,看到白池依旧如标枪般挺立在垛口后,警惕地扫视着墙外死寂的黑暗。 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墙墩上。 “你觉得周延铮这人…怎么样?”方牧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池转过头,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既然西边河堤找到了攀爬痕迹,基本可以排除他的嫌疑。怎么?你觉得他不对劲?” “那倒没有。”方牧摇头,目光望向墙外无边的黑暗,“只是如果他真想留下,咱们总得彻底弄清楚底细才安心。” “确实。”白池赞同,“他要是能留下,对我们整体实力提升会很大。”白池心里还是倾向于能够留下这位老兵。 “对了,”方牧想起下午的谈话,“他打算明天一个人去高中教学楼,救那些被囚禁的人。” “他一个人?里面没人看守吗?”白池有些惊讶周延铮的决定。 “不清楚,按照他下午说的,这伙人中还有个叫老八大概率还活着,身边还有三个帮手。”方牧继续给白池补充。 “要不要我去帮他?正好还他一个人情,我们也顺带去高中看看有什么能带回来的。”白池提议道。 “你一个人去不安全,我跟你一起吧。如果遇到那个老八,刚好还能给大伯报仇了!今天的事情他要付出代价的。”方牧声音里压抑着怒火,捏紧拳头狠狠的砸向墙面。 “好!”白池眼中寒光一闪,重重点头,“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方牧拍了拍白池的肩膀:“你先坐下歇会儿。我再盯一阵子,等十二点郑凡和李浩然过来换岗。” 白池没再坚持,靠着墙墩坐下。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墙外那片被浓重夜色吞噬的世界。 墙头上,只有风声呜咽,以及远处焚烧尸体的火堆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对于养猪场的每一个人来说,这一夜,都注定漫长而无眠。 第79章 参观养猪场 清晨五点,天光未明。 周延铮早早醒了。 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浑身上下透着一种久违的舒坦。 他忍不住感叹:昨晚真是几个月来睡得最沉的一觉!自从被迫混进鬼手杜那伙豺狼里,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时刻提防、时刻算计,寻找着救人的渺茫机会。 身心俱疲啊。 如今躺在这偏僻却安稳的养猪场,肚子里还装着昨晚那顿久违的热乎饭菜,从肉体到精神,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松弛得让他有些恍惚。 要是能留在这儿……该多好。 可惜,昨天那个叫方牧的年轻人话说得很直白:这里养不活太多张嘴。而他周延铮,也绝不可能抛下高中里那些还在魔爪下挣扎的幸存者。 这操蛋的世道!他暗骂一声,翻身起床。 在门口水池用冷水抹了把脸,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时间还早,他决定在养猪场里转转,熟悉一下这个鬼手杜处心积虑想攻占的“宝地”。 他沿着冰凉的河堤往西走。 首先是一个空地,上面还堆放着一些砖块和木梁,这是方牧他们拆掉用来盖新墙的那间育肥猪厂房。 紧接着看见昨天被侏儒老三点燃的那个厂房的一半已经烧没了,空气里还残留着刺鼻的焦糊味。好在旁边那个厂房在养猪场众人的全力抢救下只是被熏得黢黑,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最远的那间靠近菜地的厂房里面传来猪叫声,周延铮心想这个厂子看来粮食储备的还比较充足,还能养的了猪。 到了西边的菜地,周延铮看见菜地被分成两部分。 一半是空地,上面全覆盖着土豆秧子,看样子是才挖完的;另一半则是高耸的玉米杆,估计再有个三四周就能收了。 “好地方啊……”周延铮低声自语。 前有活水,背靠大山,自带农田和坚固厂房,位置隐蔽难寻,的的确确是个乱世里难得的安身立命之所。 难怪鬼手杜死咬着不放。 转得差不多了,他估摸着时间,不紧不慢地朝新墙方向走去。十来分钟的路程。 还没等他靠近墙垛,一阵急促的脚步和武器破风声响起! “谁?!”郑凡警惕的低喝划破清晨的寂静。 “是我,周延铮。”他立刻出声。 听到声音,墙头上的郑凡和李浩然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放下了举起的武器。“周班长?咋起这么早?”李浩然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问道。 “昨儿睡得早,天没亮就醒了。你们……守了一整夜?”周延铮看着两人疲惫的神情。 “没,后半夜接的班。前半夜是方牧和白池顶着。”李浩然打了个哈欠。 “天天晚上都这样轮着守?”周延铮有些惊讶。 “嗯,墙这边24小时不能离人,排班表钉在灶房墙上呢。”李浩然点头。 周延铮心中了然:鬼手杜到死都没想明白,他的行动失败,不是因为对方总能未卜先知,而是养猪场这群人,时刻都绷着那根弦,从未松懈过! “我看你们眼皮子都打架了,要不我替你们盯会儿?反正我也没事。”周延铮指了指郑凡手里的钢叉。 “这……不太好吧?”郑凡嘴上客气着,手却很诚实地把钢叉递了过去。 前半夜他几乎没合眼,大伯惨死的画面在脑子里挥之不去。这三个多月的朝夕相处,养猪场早就是他割舍不下的家了。 “赶紧回去眯会儿吧,这儿有我。”周延铮接过钢叉,熟练地掂量了一下分量,稳稳站到垛口后。 “那……辛苦周班长了!”李浩然也不再推辞,拉着脚步发飘的郑凡,深一脚浅一脚地回石料厂宿舍补觉去了。 早晨七点,闹钟准时响起。 方牧和白池几乎同时睁开眼。该换班了,让郑凡和李浩然回来休息。 嗯?方牧诧异地发现,郑凡和李浩然竟然就睡在自己旁边的床上!两人睡得正沉,鼾声轻微。 “郑凡!李浩然!醒醒!”方牧心下一紧,立刻推他们,“你俩怎么回来了?墙那边谁看着?!” 刚睡了一个多小时的郑凡被强行开机,迷迷糊糊嘟囔:“周……周班长在呢……没事……” 周延铮一个人在墙那边?! 方牧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的念头瞬间冲上脑海——他会不会勾结外敌?会不会趁虚而入?! 他脸色一变,和白池对视一眼,两人连上衣都顾不上穿,抓起床边的武器就朝着新墙方向狂奔而去! 清晨冰凉的空气扑打在赤裸的上身,激得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更冷的是方牧心底的担忧。 然而,预想中里应外合的场景并未出现。 墙垛后,只有周延铮一人。他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墙外空旷的田野,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才回过头。 看到方牧和白池气喘吁吁、赤裸上身的模样,周延铮一愣,随即露出温和的笑意:“怎么不多睡会儿?这么急赶过来,连衣服都顾不上了?”他指了指方牧光着的膀子。 方牧一阵尴尬,脸皮有点发烫,支吾道:“咳……天……天热,光膀子凉快!”他下意识瞟了眼旁边的白池,白池嘴角抽动了一下,强忍着没笑出声。 “周班长,”方牧定了定神,将昨晚和白池商议的决定说出来,“我们俩跟你一起去高中救人!要是碰上那个老八……”他眼神骤然变冷,拳头捏紧,“还麻烦你指认清楚!这血债,得用血来偿!” 周延铮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原本以为经历了昨天的惨剧,养猪场自顾不暇,没想到……他重重点头:“太好了!有你们帮忙,把握更大!什么时候动身?” “计划中午十二点出发。”白池接口道,“得等郑凡他们休息好,人手才够周转。” “行!就按你们的时间来!”周延铮没有异议。 这时,穿戴整齐的江子轩正朝这边走来。 方牧远远看见,直接大声吩咐:“江子轩!带周班长去灶房歇会儿!让穗岁把早饭做早点,大伙儿都饿了!” 刚系好最后一粒扣子的江子轩被这远程指令搞得一愣,心里嘀咕:嚯,这距离也能触发任务?嘴上却麻利应道:“好的。周班长,这边请!” 第80章 解救幸存者 中午十二点,灶房 周延铮三口两口扒完碗里的饭,抹了把嘴,立刻用手指在桌面上画起了简易地图。 “鬼手杜那伙人的老巢,就在这高中教学楼里。” 他指着桌面,声音低沉清晰,“三楼,是他们的议事厅和几个头目的房间。五楼整个大会议室,就是关押‘猪仔’的地方。窗户都被封死了,只留一个门,上了粗铁链。” 方牧盯着那简陋的地图,眉头微蹙:“怎么进去能不被发现?” 周延铮摇摇头:“以前是侏儒老三放哨,眼神毒得很。现在他们死的死,散的散,估计没那精力也没人手了。里面很可能空了。” “那就还从我们之前翻进来的地方,”白池接口,手指在桌面上一点,“借着绿化带和楼体遮挡摸进去,速战速决。” “行!”周延铮点头,没有异议。 “那就动身吧。”方牧站起身,“郑凡,李浩然,这边就交给你们了。我们快去快回。” 方牧和白池迅速检查好武器和背包,顺手将江子轩的备用背包递给周延铮:“周班长,背上这个,装东西方便。” 周延铮默默接过背包背上。 三人走出灶房,来到石料厂停车处,白池和方牧依旧上了郑凡那辆白色越野。周延铮则径直走向自己的皮卡,钥匙插进锁孔,发动引擎。 “我估计就不回这儿了。”他隔着车窗,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那边的人,我得负责到底。” 方牧和白池对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三人心照不宣。 正午的烈日炙烤着大地,空气都在扭曲。 路上果然不见丧尸踪影,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两辆车一前一后,很快抵达了高中外围的栅栏处。 三人动作利落地翻过栅栏,迅速蹲伏在茂密的树丛后。校园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蝉鸣聒噪得刺耳。 “不对劲……”周延铮压低声音,眉头紧锁。 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三人紧握武器,弓着腰,如同三只潜行的猎豹,借着建筑物的阴影,快速而无声地朝着教学楼大门移动。 一路畅通无阻,预想中的埋伏或袭击并未出现。 顺利抵达一楼大门,里面黑洞洞的。周延铮心中的疑虑更重:老八他们……难道没回来?直接跑了? 他打了个手势,三人贴着冰冷的水泥墙壁,悄无声息地沿着楼梯向三楼摸去。 刚到三楼楼梯口,眼前的景象让三人脚步一顿! 过道里一片狼藉! 散落的衣服、翻倒的椅子、破碎的玻璃杯……如同被飓风扫过!周延铮眼神一凝:昨天他离开时,这里还是整齐的! 他习惯性地走向议事厅,大门敞开。里面更是混乱不堪,沙发东倒西歪,杂物遍地。 只有那台大功率空调,依旧不知疲倦地嗡嗡运转着,强劲的冷风从门口呼呼地往外涌。 “嘶——”方牧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气激得一哆嗦,下意识搓了搓手臂,“见鬼了!这地方居然还有电?我们养猪场两个月前就彻底断电了!” “难道他们有发电机?”白池也感到诧异,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应该不是,反正我是没有见过他们弄过发电的事情,”周延铮摇头,同样不解,“但这电,确实一直没断过。” 方牧忍不住走进凉爽的会议室,一屁股陷进还算完好的沙发里,舒服地长叹一声:“真舒服啊,夏天就应该一直呆在空调房里!” “别放松!”白池立刻提醒,眼神锐利,“五楼还没看!” 方牧一个激灵,赶紧弹起来:“对对对!好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凉风了,差点有些恍惚了。”他跟着周延铮,再次绷紧神经,继续向上搜索。 五楼,关押幸存者的大会议室。 那根周延铮亲手锁上的粗铁链,此刻被随意丢弃在地上,会议室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股难以形容,混合着排泄物、汗馊的恶臭扑面而来! “我靠!这里面的味道也太大了吧。”方牧被熏得猛退两步,差点背过气去,捂着鼻子直皱眉。 “三十几号人,吃喝拉撒全在里面,关了那么久味道能不大嘛。”周延铮声音低沉,解释了这气味的来源。 他探头看了看里面堆积如山的垃圾和污迹,确认道:“看来是真没人了。应该是老八他们回来过,把人放了。没必要再猫着了。” 三人直起身,走进这片地狱般的房间,墙壁地面都覆盖着一层粘腻的污垢。 “真是苦了这些人了,不过老八为什么放人?”方牧踢开脚边一个发霉的袋子,有些不解。 “他不是也被逼着加入的吗?”白池猜测道,“也许是良心发现?或者……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或许吧。”周延铮环顾四周,也只能如此解释。看着这片承载了太多苦难的房间,他心中五味杂陈。 “周班长,”白池走到他身边,眼神带着期待,“既然这里没人了,那……你和我们一起回养猪场吧?” 他真的很看重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兵。 周延铮沉默了几秒,坦诚道:“其实我也很想留在你们那里,只不过之前是为了对这些人的生命负责,不得已离开……现在,没了这层顾虑。”他看向白池和方牧,眼神真挚。 方牧心中一喜,立刻提议:“那正好!咱们看看这伙王八蛋还留下什么能用的家当!”他搓了搓手,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行,我带你们去三楼他们藏东西的地方。”周延铮点头。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会议室角落里那台依旧在工作的立式空调,冷风正呼呼地吹着。 一个被遗忘的细节猛地撞进脑海! “等等!”周延铮脸色一变,声音急促起来,“楼上!楼顶天台!可能还有一个人!” “什么?”方牧和白池同时看向他。 “之前有个技术员,私自修好了这里的空调,让其他人能吹上冷气。结果被光头老五发现,毒打了一顿……最后被单独锁在天台上暴晒,说是惩罚!” 周延铮语速飞快地解释,眼中闪过一丝懊恼,“我差点把他忘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救人啊。这天气在楼顶能撑多久啊,说不定都晒成人干了。”方牧说罢准备上楼去救人。 第81章 工程师王小磊 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冲上通往天台的小门,“砰”地一声撞开! 刺目的阳光瞬间灼痛眼睛,热浪扑面而来! 只见天台边缘的女儿墙柱子上,果然用粗麻绳绑着一个人! 那人瘫坐在地,头无力地垂在胸前,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晒得通红发黑,嘴唇干裂爆皮,整个人一动不动,如同被烤干的咸鱼! “快!”周延铮一个箭步冲过去,拔出匕首,锋利的刀刃几下割断了坚韧的麻绳!绳索松开,那具滚烫的身体软软地向前栽倒,被周延铮和白池一左一右架住。 “还有气!”方牧探了下鼻息,虽然微弱,但确实还有。 三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这几乎被晒成人干的男人抬到三楼相对阴凉的会议室门口走廊。 不敢直接放进冰冷的空调房,怕剧烈温差要了他的命。 周延铮迅速解开男人被汗水浸透、散发着馊味的衬衫扣子,让他能顺畅呼吸。他麻利地摘下自己的背包,垫在男人的小腿下方,抬高下肢促进血液回流心脏。 “看着他!小口喂点水!”周延铮语速飞快地对方牧和白池交代,自己则转身冲进旁边的房间。 方牧和白池立刻解下背包,拿出水壶。 方牧小心地扶起男人的头,白池则用瓶盖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将清凉的水滴进那干裂如旱地的嘴唇。 水珠浸润下去,男人干涸的喉咙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很快,周延铮拿着一块湿毛巾和半提矿泉水跑了回来。他拧开一瓶水,将毛巾彻底浸湿,然后小心地、快速地擦拭着男人滚烫的额头、脖颈、腋下和胸口,用物理方法帮他降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三人紧张的注视下,地上男人的眼皮终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又过了片刻,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条眼缝。 目光茫然、涣散,仿佛刚从地狱边缘挣扎回来。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发出微弱的呻吟。 他努力地转动眼珠,破碎镜片后的视线艰难地聚焦。当模糊的视野终于清晰,映出周延铮那张关切的脸时—— “啊——!”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撕裂了寂静! 男人如同见了鬼一般,手脚并用地疯狂向后蹬踹、爬行!破碎的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脸上是刻骨的恐惧!“六哥!别打我!别打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认出了周延铮! 或者说,认出了“六子”! 周延铮连忙后退一步,双手抬起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声音尽量放缓:“不用跑,没事了。鬼手杜那伙人已经被消灭了,我是来救你的。”周延铮连忙解释道。 “你说鬼手杜他们都死了?你是来救我的?” 男人蜷缩在墙角,浑身筛糠般发抖,惊疑不定地看着周延铮,又看看旁边陌生的方牧和白池,“你……你不是和他们一伙的吗?” 方牧肩膀一耸一耸的,对着周延铮调侃道:“周班长,你这‘六哥’当得……够凶神恶煞啊?瞧把人吓的。” 周延铮一脸无奈,百口莫辩。 他蹲下身,目光平视着惊恐的男人,语气无比诚恳:“我不是什么六哥。我叫周延铮,曾经是名军人。我一直想救你们出去,只是找不到机会。你仔细想想,我……‘六子’,我有过伤害你们的行为吗?” 墙角的男人闻言,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开始努力回忆。 争取来的短暂空调时间、偷偷提来的清水、光头老五要动手时偶尔的劝阻…… 的确,这个“六哥”虽然沉默寡言,却从未像其他人那样对他们拳打脚踢,甚至……似乎还在无形中提供过一点点庇护? 再加上旁边着两个从未见过的新面孔,以及自己正安稳地躺在地面上,他有些相信面前周延铮的话了。 方牧也蹲下身,语气温和:“能在被囚禁的情况下把坏的空调修好,兄弟,技术可以啊!人才啊!” 墙角男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嘶哑:“碰巧罢了,刚好找到几个工具我就试着修好了。” “为什么冒险修它,难道你不知道空调声很明显吗?”周延铮忍不住问,眼神复杂。 毕竟因为修好空调他才遭次大难,如果不是今天自己和方牧、白池把他救下,他甚至会被活活晒死在楼上天台。 男人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哎,其实我还能抗住热,主要是有几个老人和小孩实在是扛不住,我有些于心不忍就擅自修好了。原本是和其他人统一口径说空调是自己变好的,结果还是被供出来了。” 眼镜男回想起那天的事情,现在还有些耿耿于怀。 方牧和白池交换了一个眼神。 能在自身难保时还想着帮助更弱者,这份心性,在末世里太难得了。而且,他还是个技术人才,养猪场正缺! “我叫方牧。”方牧伸出手,目光真诚,“我们在附近有个避难所,有吃的,有住的地方,大家互相照应。你愿意跟我们走吗?当然,到了那边,需要出力干活。” “避难所?”男人眼中瞬间燃起渴望的光,但随即又被巨大的恐惧和疑虑覆盖。 鬼手杜当初,不也是用“互助避难”的谎言把他们骗来的吗? 方牧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犹豫。 他没有强求,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语气平静:“如果你有别的去处,或者信不过我们,那……我们就此别过。保重。” 可自己又不是鬼手杜,不能直接动粗把人绑回去。说完,他作势转身,对白池和周延铮使了个眼色。 白池和周延铮会意,也跟着站起身。 看着三人毫不拖泥带水、真的转身要走的背影,墙角男人心脏狂跳! 一个声音在心底疯狂呐喊:赌一把!再赌最后一把!我就不信我王小磊这辈子运气能背到底! “等等!请等一下!”他用尽力气嘶喊出来。 方牧脚步顿住,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迅速转身,就像是为了砍价假意离开,等待商家松口的顾客,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决定了?不害怕我们是跟鬼手杜一样的人吗?” 被方牧这么一问,反而打消眼镜男的最后一丝顾虑,眼神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决定了!我相信你们了。” “好!”方牧走回去,一把将他拉起来,“欢迎加入!对了,怎么称呼?总不能一直叫你‘眼镜’吧?” “啊,对!”王小磊这才想起没自我介绍,有些窘迫地扶了扶破碎的眼镜,“王小磊,王小磊!以前是搞智能家居工程设计的。” “行,以后就叫你磊哥了。”方牧爽快道,顺手把自己的背包塞到他怀里,“既然是自己人了,那就别歇着了,赶紧干活!” “干活?现在?”王小磊抱着背包,一脸懵。 白池和周延铮也愣住了,看向方牧。 方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指着身后狼藉的教学楼:“当然!刚刚说过的啊,搜刮战利品啊!鬼手杜这伙人‘攒’下的家当,现在可都归咱们了!赶紧的,能搬走的别客气!”他眼中贪财的光芒。 第82章 物资呢? “不是,周班长,东西呢?!” 方牧用手中的铁棍挑起鬼手杜床边遗留下来的女人的内衣,随意的踢了踢地上的白酒瓶子。 翻遍了鬼手杜、秀才几人空荡荡的卧室,连床板底下都摸过了,除了摸一手的灰,和在床头柜上找到几包饼干和几盒烟,方牧有点绷不住了,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失望。 王小磊倒是挺乐呵,他从床边直起身来,不知从一个角落旮旯里找出两个肉罐头,宝贝似的捧在手里,眼睛放光:“这不有吗!这个牌子的肉最香了!我都多久没闻过肉味了!” 方牧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得,这俩宝贝疙瘩归你了,留着解馋吧。” 周延铮皱着眉,扫视着被翻得底朝天的房间,分析道:“看来老八跑路时没闲着,把能拿的都卷走了。秀才房间存放着物资他是知道的,之前分发物资的时候他在场。” “艹!”方牧忍不住爆了粗口,一脚踢在空荡荡的床架上,“那么多肉罐头啊!一口都没给咱剩?白跑一趟啊这是!” 四人就站在鬼手杜那间房子里面,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 “等等,”白池忽然开口,目光投向窗外,“周班长,这学校不是有食堂吗?你们之前没搜过?” “搜过了。”周延铮摇头,语气无奈, “早烂透了。当初鬼手杜带人去的时候,里面堆的瓜果蔬菜全烂成了泥,臭气熏天的。就剩下些密封的饮料和过期面包,没多少东西值得再去一趟。” “那就继续去超市吧!”方牧立刻拍板,眼神重新亮起,“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趁着没人,咱们争取把皮卡后斗塞满!” 于是,方牧、白池、周延铮,加上新加入的王小磊,四人掉头扑向高中超市。 超市里比上次来时更显空旷,饮料货架又空了一大片,其他东西倒变化不大,灰尘积得更厚了。 方牧熟门熟路地从货架后面翻出几个结实的帆布背包,甩给众人:“这次随便拿吧,反正时间也很充足,争取我们几个把两辆车都给塞满” 被关了几个月、天天啃发霉面包的王小磊,看到满货架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他先抓起一瓶电解质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缓过气来,又迫不及待地撕开几包薯片、饼干,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先垫垫饿了两天的肚子。 很快,四个背包塞得鼓鼓囊囊。 四人原路返回停车点。周延铮经验老道,提议道:“留一个人在车这边放哨,剩下三个搬货。哨位咱们轮换。” “行,这样确实安全许多,就按周班长说的来。”方牧和白池立刻同意。 第一班哨,自然由最警觉的周延铮担任。方牧三人再次翻过栅栏,化身勤劳的“蚂蚁”,开始两点一线的搬运。 一趟,两趟,三趟……皮卡的后斗渐渐被各种物资填满:成箱的食用盐、桶装食用油、洗衣粉、保温杯、卫生纸……夕阳的余晖开始拉长影子。 方牧抹了把汗,看着天色:“差不多了!再搬天就擦黑了,路上不安全!” “嗯,下次多带点人手。”白池看着收获,还算满意。 最终,皮卡的后斗被塞了个大半满,越野车的后备箱也塞了大半。四人带着一身疲惫和收获的满足感,驾车返回。 白色越野和皮卡一前一后驶抵石料厂门口。正在墙头警戒的江子轩连忙跑下来开门。 方牧从副驾探出头,脸上带着收获的兴奋,声音不自觉提高:“子轩!快开门!这次搬了不少好东西,这次有的大伯登记……” 话说到一半,方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声音戛然而止。 大伯……已经不在了。 那股钝刀子割肉般的隐痛,毫无预兆地再次弥漫开来。亲人的逝去,从来不是一场倾盆大雨,而是渗进骨头缝里的潮湿,不激烈,却如影随形。 白池沉默地拍了拍方牧的肩膀,对有些茫然的江子轩说:“继续警戒吧。我们把车开到里面卸货。” 周延铮和王小磊也下了车,把越野车上的东西都转移到皮卡后斗,方便一次运进去。 江子轩看着陌生的王小磊,凑近白池低声问:“白池哥,那个戴眼镜的……?” “刚救出来的,叫王小磊,是个工程师,所以方牧决定把他收进来。”白池快速解释。 江子轩“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跑回墙头继续值守。 周延铮驾驶着满载的皮卡,缓缓驶向养猪场灶房门口。发动机的轰鸣声早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看到车子直接停在灶房前,大家纷纷围拢过来。 车斗刚一停稳,郑凡就猴急地扒着车帮往里瞅:“我看看都有啥好东西!” 方牧跳下车,对着郑凡屁股拍了一下:“瞎翻什么!赶紧下来帮忙搬!最里面那箱可乐,特意给你留的!” “可乐?!”郑凡眼睛“噌”地亮了,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 自从上次在超市尝过那幼爽的滋味,他以为这辈子都跟这小甜水无缘了! “除了做饭的,都来搭把手!卸货了!”郑凡扯着嗓子朝灶房里喊。该忙的农活基本都忙完了,大家本来就在等开饭,闻声都出来了。 方牧看到大伯母也默默走出来,准备帮忙,连忙上前拦住她的手:“大伯母,您歇着吧,这点活儿我们来就是了。” “没事,小牧。” 大伯母轻轻推开方牧的手,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大伙儿都在为这个家忙活,我不能总坐着。放心,我就拿点轻省的。”她说着,主动抱起一箱不算重的卫生纸。 方牧鼻子一酸,没再阻拦,只是叮嘱:“那你慢点,挑轻巧的拿。” 他转头看到李穗岁,把手里几个崭新的硬壳笔记本递过去:“穗岁,去灶房柜子里把大伯……之前那个物资登记本拿出来。这次的东西,得记上。”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用这几个新本子抄录吧。” 李穗岁默默接过笔记本,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进灶房。 众人开始七手八脚地从车斗往下搬东西,在灶房前的空地上分门别类堆好:米面粮油、日化用品、零食饮料……方便李穗岁登记。 李穗岁拿着大伯留下的旧本子和新本子,坐在小凳上,就着夕阳的余晖,一样样仔细核对,在草稿纸上飞快记录。 确认无误后,她才抬头:“好了,可以入库了。” 接下来是更细致的搬运:沉重的桶装油和大米搬进宿舍;怕高温融化的水果糖、巧克力则是送进阴凉的山洞储藏室;食盐和白砂糖这些密封良好的则堆放到那间被熏黑的备用厂房角落…… 人多力量大,一车物资很快各归其位。周延铮趁着天边还有最后一丝亮光,把空了的皮卡开回了石料厂停放。 第83章 太阳能扩充计划(上) 这时,大家的目光才真正聚焦到一直默默帮忙、显得有些拘谨的王小磊身上。 “先吃饭吧!”方牧招呼道,打破了短暂的沉默,“饭菜都快凉了,边吃边认识新伙伴吧!” 灶房里的折叠桌上,摆满了方牧母亲做的热气腾腾的饭菜,虽然朴素,但在末世里已是难得的丰盛。 方牧亲自盛了两碗饭,一碗双手递给神情依旧有些哀伤但强打精神的大伯母,另一碗则放到坐在自己旁边、眼睛几乎粘在饭菜上、喉结不断滚动的王小磊面前:“磊哥,饿坏了吧?别客气,先垫垫。” 王小磊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白米饭和油亮的菜肴,口水疯狂分泌,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但他可是依旧是维持着基本的礼仪,局促地搓着手,等待着大伙一起落筷。 “都吃吧,都累了一天了,昨天也没吃好。”方牧父亲发话,率先动了筷子。 看到大伙都开始夹菜吃饭后,王小磊立刻抄起筷子,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他顾不上烫,夹起一大块油汪汪的炒土豆片塞进嘴里,烫得直抽气:“嘶——哈!哦!”紧接着又是一筷子咸菜炒肉丝,“唔!嘶——!” 满足又痛苦的吸气声此起彼伏。 什么动静?这夸张的吃相引得众人侧目。 张薇看着王小磊,想起自己刚来时大概也是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脸上微微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口吃着饭。 王小磊风卷残云般扒完了第一碗饭,几乎没怎么嚼。他端着空碗,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方牧:“那个……方牧兄弟,我……我能再盛一碗吗?” “当然!管够!自己盛,别客气!”方牧看着王小磊有些局促的动作,连忙示意锅的方向。 王小磊冲到灶台边,拿起锅铲狠狠压实,盛了冒尖得几乎要掉下来的一大碗饭,端回来时脸上带着憨厚的、满足又有点窘迫的笑:“就……就再吃这一碗!呵呵。” 有王小磊和郑凡这两个在,桌上的饭菜很快被扫荡一空,连菜汤都被郑凡拌着饭刮干净了。 王小磊放下碗筷,动作有点笨拙,那件不合身的旧t恤下,肚子明显鼓胀了一圈,绷得紧紧。 他刚想往后靠,方牧的声音响了起来:“磊哥,跟大伙正式介绍一下自己吧。”方牧的目光扫过桌边每一张脸,最后落在王小磊身上,“以后就是一起生活的同伴了。” 声音落下,灶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王小磊身上。 王小磊立刻挺直腰板,虽然胃里撑得有些难受,但神情无比郑重地介绍起自己来:“我叫王小磊,病毒爆发前是干智能家居工程设计的。谢谢大家收留我!”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对着在座的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磊哥,坐,别这么客气。” 方牧示意他坐下,目光扫过众人,既是解释给王小磊听,也是给养猪场的大伙们一个交代——毕竟他一次次带人回来,生存压力肉眼可见地增大。 “实话说,带你回来,主要看中两点。第一,” 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严肃,“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能在危难时刻还去帮助弱小,这份心性很难得,把你这样的人带回来不至于说是把我们都卖了;” 他顿了顿,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精通器械和电路,这正是我们养猪场眼下最缺的手艺!” “可……有工程师也没用武之地啊,”郑凡挠着头,提出了现实的困境,“咱这儿就靠着几块太阳能板,紧巴巴地供着俩冰柜,点个灯都得抠抠搜搜,手电筒都得排队充电,生怕那点太阳能板撑不住!哪有多余的电给他折腾?” “说到电,”方牧突然前倾身体,肘部撑在桌上,眼睛一亮,看向王小磊,“磊哥,有个事儿我一直纳闷。高中教学楼那边空调吹得呼呼的,我们这儿却早两个月就彻底断电了。这是为啥?” 王小磊下意识推了推鼻梁上还带着裂痕的眼镜,一改刚刚的局促神情,进入专业状态:“在社会秩序崩坏,城市电网崩溃是常态,大面积瘫痪是必然结果。” 他的语速不快,但条理异常清晰,“但局部区域维持一段时间供电,理论上是可能的。” 他目光扫过方牧和方父,“关键看附近有没有具备自持能力的水力发电设施。比如……上游如果有设计合理、结构完好的小型水电站或者拦河坝。” 他用手指在桌面上虚划着:“只要大坝主体没垮,进水口没堵死,在无人值守的情况下,靠重力自流,水流持续推动涡轮机组,就能维持发电。不需要复杂的调度,纯物理惯性就能撑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几周,甚至几个月,都有可能。直到某个关键部件磨损、卡死,或者水位异常变化。” “我们这里确实有好几个水电站,那可能是连接我们这里的电线在途中断掉或者哪里出现故障了吧。”方牧父亲点头证实了王小磊的说法。 方牧立刻追问:“那如果我们找到断掉的线路,把它修好,是不是就能重新用上电了?” 这个念头太诱人了。 灯光、冰箱、甚至……空调?灶房里每个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王小磊却摇头泼了盆冷水:“没那么简单。先不说排查几十上百公里的高压线路有多难,需要多少专业工具和人手。就算你运气逆天修好了,上游水电站一旦出点小故障,这在无人维护下几乎是必然的,你们这边立马又得抓瞎。” “依赖一个无人看护的远端电源,太脆弱,太不可控了。” “唉,空欢喜一场!”郑凡失望地趴在桌上,“空调洗衣机啥的,看来是没指望了……”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辙。”王小磊看着众人黯淡下去的眼神,试探着开口,“我有个主意,就是需要凑点材料。” “快说快说!”大伙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催促道。 “最稳妥的法子,是继续扩充太阳能发电!” 第84章 太阳能扩充计划(下) 他伸出三根手指,如同在课堂上讲解原理图:“但核心问题是转换和存储!太阳能板发出来的是直流电(dc),咱们日常用的冰箱、冰柜、甚至将来可能找到的电器,需要的是交流电(ac)。所以,关键得有两样东西!” 他的手指一根根用力按下: “第一,逆变器!作用是把直流电变成我们需要的交流电。” “第二,储能电池!把白天发的、用不完的电存起来,晚上和阴天用!光有板子没电池,太阳一落山照样抓瞎!”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又强调道:“另外,还需要一个叫mppt的控制器。它能最大程度地追踪太阳能板的最佳功率点,把每一缕阳光都榨出最多的电来,提升整个系统的效率!没有它,发电量会大打折扣,太浪费。” “太阳能板好办!”方牧立刻拍板,“马路旁的路灯全是太阳能发电地,上面多的是,要多少拆多少!” 周延铮也接口道:“我那个汽修厂里,堆着不少给新能源车换下来的电池组,虽然是二手的,但容量应该不小,不知道能不能用?” “能用!当然能用!动力电池循环次数多,容量衰减是有的,但基础性能还在!只要保护板没坏,重新配组后做储能电池,完全没问题!这是好东西啊周哥!” 王小磊眼睛放光,“不过,有个技术细节!路灯上那种太阳能板,输出电压通常是36v的直流电。而周哥说的那些车用动力电池组,单块标称电压一般只有3.7v左右,就算组成大电池包,整体电压也远低于36v。直接连上去会烧毁电池!” 他双手比划着:“所以,中间必须要有mppt控制器!它的核心作用之一就是降压、稳压!把太阳能板输出的高电压直流电,稳定高效地降压到适合给低压蓄电池组充电的电压电流范围!没有这个控制器,拆再多的板子,找到再多的电池,也连不到一起!” 方牧看向父亲。方牧父亲皱眉回忆片刻,摇头:“没听说过。我们这儿种地的多,搞太阳能的少。” 问题瞬间又回到了原点——那个关键的mppt控制器。希望刚刚燃起,又被这个技术壁垒挡在了外面。 灶房里的气氛又沉寂下去。 难道这电,真就用不上了? “等等!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王小磊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通讯基站!还有……高档点的别墅区!这些地方为了保证关键设备供电,通常会配备完整的光伏系统,里面就有现成的mppt控制器!对了,房车!如果能找到废弃的房车,上面肯定有现成的逆变器!” “别墅区?”方牧父亲眼睛一亮,“有!县城东边大概一百多公里,靠山那块儿,有个叫‘云山墅’的高档小区,是县里最大地产商搞的,里面住的全是有钱人!那地方肯定有!” 王小磊掰着手指数:“太阳能板、电池、控制器……现在就差逆变器了!” “行!”方牧霍然起身,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大部分材料来源都明确了,那就干!至于房车刚好我们外出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找到,这就要看看我们的运气了。碰运气也比干坐着强!” “对!先动起来!”周延铮沉声附和,他很赞同方牧的决定。 “干!” “没错!出去找!” “总比窝着强!” 众人精神一振,立刻围拢到桌边,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具体的外出计划、分工和路线。 方牧思路异常清晰,迅速主导着讨论的节奏,手指在桌面上虚点着,如同在沙盘上排兵布阵:“第一站,先去周班长的汽修厂!”他看向周延铮,后者用力点头。 “目标三个!”方牧竖起三根手指,一一列出,“第一,也是最重要的:获取储能电池!周哥仓库里那些二手电池组,是我们整个系统的基础,必须安全运回来!” “第二,”他的手指落下,“拿拆卸太阳能板需要的专业绝缘工具和检测设备!特别是高压绝缘手套、验电笔、专用的扳手钳子!路灯杆子虽然看着没电,但线路复杂,万一有残余电流或者感应电,没有保护措施上去硬拆,那就是找死!安全第一,工具必须齐全!” “第三,” 他目光扫过众人,“顺便给咱们这几辆还能动弹的车加固一下!焊点检查,薄弱的地方加钢板,特别是车头!这次要跑远路,搜索范围大,难保不会撞上尸群需要硬闯!咱们可没鬼手杜那伙人随手撬车、抢车的本事!剩下的车,每一辆都金贵!” 这个安排条理分明,考虑周全,连最细微的危险都考虑到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心服口服,纷纷点头。 接下来是人员安排。方牧目光扫过白池和周延铮:“外出队伍,白池和周班长,你们俩至少要保证有一个在名单里。枪法和近身格斗,你们是顶梁柱,外出安全就靠你们了。” 白池和周延铮听到后,默默点头,这是他们早已担负起的责任。 方牧又看向王小磊:“磊哥,这次行动你得全程跟着。电路、设备、哪些能拆、哪些能用、怎么判断好坏......我们全是门外汉,离了你抓瞎。不过你放心,我们会护你周全!” 王小磊大手一挥,毫无惧色:“没问题!我这条命都是你们救回来的,信得过你们!” “第一次行动,求稳为主。”方牧一锤定音,“就我、白池、周班长、磊哥,我们四个去。行动时间,暂时定下一个大晴天!大家有没有问题?” 方牧的安排条理分明,考虑周全。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意见。 周延铮站在稍后的位置,不动声色地多看了方牧一眼。 这个年轻人的思维缜密得惊人,行事更是果断利落,在这小小的养猪场里,话语权竟已牢牢掌握在他和几个核心年轻人手中。 更难得的是,连方牧父亲这样的老一辈,也对他流露出毫不掩饰的信服 分工完毕,就是住宿安排。 新加入的周延铮和王小磊,被安排住进原先江子轩的卧室。江子轩则继续和方牧、郑凡、李浩然挤在石料厂那间员工宿舍里。 方牧看着略显拥挤的宿舍,心里盘算着:等这趟回来,物资和人力稍微宽裕点,就把石料厂那几个闲置的砖房收拾出来“征用”了。 无非是多砍些树,多打几张粗糙但结实的木板床。虽然简陋,但总好过几个大男人像沙丁鱼似的挤在一起,翻个身都怕压到旁边的人,连呼吸都带着别人的味道。 他的目光扫过灶房电视柜,上面并排放着两本硬壳笔记本。方牧走过去拿起来。 一本是大伯留下的,纸张泛黄,字迹熟悉;另一本是崭新的,正是早上他交给李穗岁的那本。 方牧翻开新本子,里面是李穗岁娟秀工整的字迹。日期、物品名称、数量、单位、存放地点……条目清晰,格式规范,一目了然。 她把那些散乱的信息,一丝不苟地誊写、整理了出来。效率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李穗岁轻声解释:“我想把大伯记的东西,用更清楚的格式誊到新本子上。旧本子……留给大伯母做个念想吧。” 方牧随手翻了几页,发现记录还没到今天的收获,便对李穗岁说:“嗯,你弄好后给大伙儿通个气,让大家心里都有本账。竟最近的人数变动和从外面拿回来的物资比较多,你辛苦一下。” 李穗岁“嗯”了一声,动作麻利地脱下手上那副崭新的橡胶手套——这是方牧这次特意从超市找回来的。 他注意到大伙儿,尤其是经常洗碗的李穗岁和母亲,手长期泡水,皮肤都开始皴裂发皱了。 她将两本笔记本小心地收进柜子抽屉,准备第二天一早就把剩下的物资登记完。 抽屉合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为这忙碌而充满希望的一天画上了句号。 那本锁在抽屉里的新账本,记录着过去,也将见证未来。 第85章 pvc管反曲弓 第二天一早,天色灰蒙蒙的,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透不进多少光。空气有些闷热粘稠,显然不是个适合外出的日子。 方牧找到正在检查围墙的周延铮,直接道:“周班长,眼看就要出去了,以你的经验,能不能带我们赶制点趁手的家伙?武器,防护,都行。” “行。”周延铮答得干脆,放下手里的活计,“不过得先看看你们这儿有啥材料。” 方牧领着他走向那个烧塌了半边屋顶的旧仓库。里面的物资早被清空,搬进了旁边被烟熏得黢黑的备用厂房。 现在这里堆满了锈迹斑斑的工具、零散的木料和几捆蒙尘的金属件。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焦糊的混合气味。 周延铮锐利的目光扫过厂房里面的每一处,最后停在一把拦腰折断的木弓上。 他弯腰捡起来,掂量两下,指腹摩挲着断裂处粗糙的木茬:“尝试过做弓?想法不错。可惜,” 他摇摇头,语气笃定,“弓胚木头没干燥处理好,太生了没韧劲,硬拉必断。” 一提到弓箭,方牧眼睛瞬间亮了:“对对对!白池之前也这么说!周班长你一眼就看出问题来,莫非你会做弓箭?” “会倒是会。”周延铮没否认,“部队里跟战友学过。就是……”他周延铮欲言又止,眉头微蹙,急得方牧连忙询问。 “是缺什么工具?我们有木匠工具。”方牧立刻指向墙边一个木板自制的简易货架,上面整齐码着凿子、刨子、锯条等物。 “不是工具的问题。” 周延铮放下断弓,“想做一张输出动能大的弓箭,也就是弓力大的意思,耗时都比较长。先不说例如佩诺布斯科特弓、反曲弓、层压角弓这些制作难度大的弓箭,就算最简单省事的平弓,选料、处理、定型、上弦,没个五天也下不来。” 方牧脸上的光暗了下去,声音低了些:“那……这样的话,下次外出之前肯定是没办法投入使用的。” “不过,应急的法子倒是也有。”周延铮话锋陡转,“你们这儿,有没有pvc管子?粗的,厚实的。” “有!”方牧精神一振,语速加快,“养猪场原来剩了不少,石料厂杂货间里我也翻出来好些,都码在那边了。走,去看看!” “那就好办了,就是用pvc管代替木头作为弓身,因为他不用干燥,加上热塑性好,半天的功夫就能做出一把,威力大概是平弓的六七成,就是耐用性差了些。”周延铮继续说道。 推开石料厂杂货间的门,里面出乎意料地整洁。 灰尘被清扫过,杂物分门别类堆好,不再需要捂着鼻子进出。墙角整齐摞着好几捆不同规格的pvc管。 周延铮走过去,手指敲打管壁,发出闷响。 他抽出两根约两米长、管壁厚实(约3mm)的白色pvc管,掂了掂:“这个厚度差不多。弓弦呢?尼龙绳有吗?我看你们那把断弓上用的是这个。” “这儿!”方牧拉开旁边一个修补过门轴的旧木柜,里面盘着几大卷粗实耐磨的尼龙绳。 “那就动手。”周延铮扛起管子。 方牧应了声,又抽出几根管子,抱起一大卷尼龙绳,快步走向养猪场中间的空地。 原本负责站岗的江子轩想要观看制作弓箭的过程,便请求张薇替下自己去站岗,江子轩平日里干活认真踏实,难得遇上感兴趣的事情,张薇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他。 篝火被重新点燃,方便用来加热pvc管和熬制轮胎制作沥青胶。 周延铮是个实干派,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干。 他拿起一根两米管,卷尺拉直,马克笔在正中央一米处画下清晰标记。“这是弓臂分界,剩下这截三十厘米,用来做握把。” 方牧父亲搬来了周延铮需要的角钢、螺栓螺母和一块厚实的木板作为基座。 周延铮手脚麻利,角钢末端钻孔,用螺栓固定成一个牢固的15度夹角的s型卡槽,牢牢钉在木基座上,这是用来固定加热后pvc管的简易模具。 接着是最关键一步:热塑定型。 周延铮将用作弓臂的pvc管一端凑近篝火,距离火焰约莫二十五厘米。他缓慢而均匀地旋转着管子,眼睛紧盯着管壁。 白色的塑料在热力下逐渐软化,颜色变深,微微变形。 估摸火候到了,他迅速将加热变软的弓臂端部用力压进做好的卡槽里,角度刚好卡死。 滚烫的塑料接触冰冷的金属,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他保持着压力,直到弓臂初步定形,然后迅速将整个卡槽连带弓臂浸入旁边准备好的冷水桶里。 “嗤——”白气腾起,弓臂迅速冷却硬化,一个标准的反曲弧度被牢牢固定住。 他如法炮制,制作好另一侧的弓臂。 接下来便是进行组装握把。 周延铮将两片弓臂末端插入那截三十厘米的连接管,连接管内部预先塞进了削好的竹签用来增强张力,插入深度约十二厘米。 他拿起一个旧铁罐,里面是融化了的塑料瓶碎片。滚烫粘稠的液体被小心灌入连接处的缝隙,冷却后形成坚固的填充。 “需要点粘合缓冲的东西。”周延铮环顾四周,他指了指一旁的废弃自行车内胎。 江子轩立刻跑过去,将自行车内胎递给周延铮。 他将其剪开,摊平,扔进篝火上架着的一个旧铁锅里。 胶皮在高温下蜷缩、融化,最终变成一滩冒着泡的黑色粘稠液体,简易沥青胶便制作完成。 他用木片挑起,均匀涂抹在弓臂内侧和连接处。 剩余的内胎则是被剪成约五厘米宽的条状。 周延铮拿起一条,以螺旋方式紧密缠绕在弓臂上,每一圈重叠前一圈约三分之一宽度。 缠绕完毕,外层再用电工胶带紧紧压实,一圈圈缠绕上去,发出“嘶啦”的剥离声。 这不仅能保护弓臂,更能有效吸收发射时的震动,提升精度。 最后是箭台的制作。 周延铮在握把上方约八厘米处钻孔,问方牧要来一个旧铁勺。 他用锉刀将勺子柄部磨尖,插入钻孔,再用强力ab胶涂抹固定,最后用细铁丝紧紧缠绕几圈加固。 一把结构完整的简易pvc反曲弓赫然成型。 第86章 搭弓测试 接下来就是挂弦测试了,大伙也都过来,看看专业人士制作的弓箭威力如何。气氛变得紧张又期待。 周延铮神色专注,在弓臂末端预先刻好的凹槽处,用尼龙绳打上牢固的“反手结”,滴上502胶水固化绳结。 他初始挂弦,让弦长比理论值长十厘米左右,然后分三次逐步收紧: 第一次,徒手用力拉紧,弓臂发出轻微的呻吟,静置十分钟让它适应张力。 第二次,用一根结实的短木棍穿进绳套,旋转绞紧,弓臂弯曲弧度更大,静置二十分钟。 第三次,绞紧至理论弦长,绳结处再次涂抹胶水彻底固定。 他戴上厚实的劳保手套,头上扣了个用胶桶剪成的简易头盔,侧身站定,只拉开半弓。 安全第一,弓弦断裂的威力可不容小觑,即使自己制作了不知道多少把弓箭,仍然不会仗着自己的经验就大意。 他拿起一支方牧之前做的箭,将上面的箭头取下,搭在箭台上。 弓弦绷紧,发出细微的“嗡”声。 “嗖!” 箭矢离弦,划出一道短促的直线,稳稳撞在二十米外竖立的厚木板上,箭尾嗡嗡颤动。 “好!”方牧忍不住低喝一声,眼中满是兴奋。 这仅仅是应急做的玩意,二十米外能有这准头和力道,远超他的预期。 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 他几步跑过去捡起箭,又跑回来,迫不及待地从周延铮手里接过弓。 入手的分量和手感,与之前自制的简陋货色天差地别。 他模仿着周延铮的姿势站定,搭箭,瞄准,用力拉开——弓臂比想象中更硬,估计接近三十磅。 他屏住呼吸,松开手指。 “嗤啦”一声,箭矢歪歪斜斜地飞出去,离目标木板偏出去足足一米多,插在泥地里。 方牧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有点懵。 “嚯!”郑凡在一旁抱着胳膊,笑得贱兮兮的,“方哥,你这弓箭是跟何晨光同款啊?弹道偏左啊!” 周延铮走过去,拍拍方牧肩膀:“动作要领没吃透。都过来,我简单说下。”他把方牧、郑凡、李浩然、白池以及江子轩都叫到跟前。 “身体侧一点,大概15到30度,不拿弓的脚稍往后,站稳。收腹,挺胸,别前趴后仰,脊椎直着。前手推弓,后手水平往后拉,用背肌发力,肩胛骨往里收。” 他边说边做示范,动作标准流畅,“三指勾弦,食指在箭上面,中指无名指在箭下面,用指腹第一关节勾住弦,别用指尖掐。手指放松点,劲儿集中在勾弦上。” “拉弓时吸气,瞄准时憋住气,稳住了再放箭。放完别急着松劲儿,保持姿势停两秒,感受一下,好调整下一箭。” 他补充道,“你先靠近点练,十米就行,二十米对新手太难。” 方牧深吸口气,按周延铮的指点,站到十米线。 搭箭,推弓,拉弦,肩胛收紧,屏息瞄准——松手! 啪! 箭矢撞在了木板边缘,虽未命中靶心,但总算上靶了。 “好多了!”周延铮点头,“这次有进步,注意射完箭后不要立即放弓,再多停留两秒,这样既能保证出箭的稳定性又能帮助你复盘动作,调整下一次的出箭动作。”周延铮提醒道。 方牧沉下心,一箭接一箭练习,汗水从他额角渗出。 这弓力道十足,连续开弓对新手的手臂是极大的负担。 直到第十六箭,“笃”的一声,箭尖终于牢牢钉进了十米外的木板中心区域。他长长吐出口气,手臂微微发颤,脸上露出疲惫但满足的笑。 郑凡早等得不耐烦了,一把抢过弓:“肾虚仔,看哥的!”他站到十米线,姿势远不如周延铮标准,但动作异常流畅。 搭箭,开弓,瞄准——动作一气呵成,几乎没有停顿。 “嗖——笃!” 箭矢稳稳命中木板,方牧眼睛瞪圆了,跑过去看看木板,又看看郑凡,满脸不信邪。 他捡回箭,重新摆好木板,把箭塞回郑凡手里:“再来!” 郑凡咧嘴一笑,也不废话。 搭箭,开弓,放! “笃!”“笃!”“笃!”“笃!” 连发四箭,除了最后一箭擦着木板上缘飞过,其余三箭全部命中木板中心区域! 虽然散布比周延铮大了点,但这准头对于一个第一次摸弓的新手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连周延铮都看得眼中异彩连连,忍不住问:“郑凡兄弟,以前练过?” “没有啊,周班长!” 郑凡把弓扔还给方牧,得意地甩甩手,“就刚看你射那几下,还有教大伙那会儿,现学现买呗!” “厉害!”周延铮毫不吝啬地称赞,“这准头,很多新手使用专业的弓箭加上高强度训练,用了大概几周才能做到的。你这手眼协调和空间感,很有天赋。” 方牧接过沉甸甸的弓,看着郑凡那副“基操勿六”的嘚瑟样,再感受着自己酸胀的手臂,忍不住低声嘟囔:“哎,人比人得死……没天赋,干啥都费劲啊。” 有了弓,箭也得跟上。 时间紧迫,周延铮依旧是制作了一些简易版的弓箭。 箭杆选用长度在70-80厘米、直径约10毫米的笔直细藤条。 在篝火旁约三十厘米处匀速旋转烘烤,直至藤条表面微微发黄变硬,趁热用手将其尽量掰直。 冷却前涂上一层猪油,增加韧性和抗弯性。冷却后,在箭杆上均匀涂抹一层之前熬制的沥青胶。 箭头用磨尖的螺栓头代替。 将废弃的可乐瓶剪成约4厘米长、1厘米宽的细长条,充当箭羽。 三片箭羽呈120度螺旋角,小心地用沥青胶粘贴在箭杆尾部附近。 箭杆前端用刀劈开一个浅浅的十字口,将磨尖的螺栓头用力敲入、卡紧,再用浸透沥青胶的布条紧紧缠绕包裹数层,确保牢固。 在周延铮的带领下,众人在忙完养猪场的固定劳作后,便轮番投入到弓箭的制作中。 空地上,篝火噼啪作响,锉刀磨擦声、剪刀裁切声、藤条烘烤的细微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每个人都专注着手里的活计,或尝试弯折弓臂,或小心粘贴箭羽。 偶尔有失败的叹息,也有成功的低呼。 天色彻底黑透,篝火的光亮也变得微弱,勉强能看清轮廓时,众人才放下手中未完成的部件。 但是这一天的收获还是颇多的,大伙在周延铮的指导下,制作完成了两把简易但结构完整pvc管反曲弓以及23支箭。 这数量,应付一次侦察行动,应该足够了。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除了需要值夜的人,其他人默默收拾好工具和半成品,各自散去。 一般这个时间点下,没有特殊情况下,大伙也就准备洗漱睡觉了,毕竟夜深也没有其他的活动。 第87章 制作护甲 由于大伯的去世、周延铮和王小磊的加入,让养猪场的人口结构有了变化,也意味着力量需要重新调配。 方牧摊开一张画满“正”字的纸。 那是过去三个多月里,方牧四人执岗时轮流趴在墙头记下的丧尸出没次数。 数字清晰记录着:从早上七点到晚上七点这中间的丧尸出现的次数只有4次,而且大多数都是因为阴雨天时候出现的; 而晚上八点到早晨五点这九个小时里,红色的“正”字密密麻麻,足足27次! 尤其集中在病毒爆发后的最近两个月,石料厂附近简直成了丧尸的夜游场。 “晚上是丧尸出现的主要时间,不能松懈,还是由我们来守夜。”方牧指着数据,“但白天,特别是中午前后这几个钟头,风险小很多。”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女性——李穗岁、张薇、王子涵、汪玥,还有大伯母和方牧母亲。 “我想让穗岁、张薇还有王子涵你们三个,加入到中午的值岗名单中。”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样既能锻炼你们偶遇少数丧尸的应对能力,也能将部分养猪场的男性劳动力释放出来,在中间这段时间进行劳动。” 周延铮提出参考部队的站岗排班:“晚上七点到早七点,十二个钟头太长。分成两班,凌晨一点换岗。八个男人,两两一组,正好四组轮换。” 实际上,中午站岗也并不是很累,相比较顶着烈日耕作、和去后山捡拾柴火来说,执岗相当于是休息了。 没人反对。 新的值班表很快在低声讨论和圆珠笔划动中定了下来。 ...... 第二天,很久没有不用执岗的方牧一早就起来了。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皮门,一股带着露水和草木清气的凉风灌进来,冲散了屋里的浑浊。 他深吸一口,抬眼望去。 东方天际通透出蔚蓝底色的天空,是个好天。 方牧估计今天中午估计就可以行动了。 但在这之前,方牧还想制作一些简易的防御装置。 昨天他特意问了周延铮和白池近身搏斗时最怕什么。答案一致:被那些东西抓破皮、咬一口,哪怕隔着衣服。 所以他决定制作一些四肢和躯干的简易防护,这样可以极大的降低被丧尸咬伤或者抓伤的可能性。 材料是现成的。 他脑子里蹦出饲料间角落里堆成小山的那种厚实的,外面喷印着粉红色的塑料桶,还有码放整齐的空蛇皮袋,可以切割这些塑料桶作为一些护甲和臂甲之类的。 洗漱完,他叫上白池,两人径直朝养猪场走去。 空气微凉,清晨的寂静里只有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猪哼。 快到养猪场,两人遇到了李穗岁。 她揉着眼睛,头发随意挽着,身上套了件外套,明显是刚起不久。方牧看了眼腕上那块手表,这是从鬼手杜手中缴获的,才六点二十出头。 “怎么不多睡会儿?离你换岗还早。”方牧关心地询问。 李穗岁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挤出点泪水:“睡够了。方叔年纪大了不适合熬夜,江子轩又在长身体,我能早点就早点去了。”她语气平常,带着点刚睡醒的微哑。 “别太逞强,”方牧看着她眼下的淡青,“排班排好了,就是让大家都能缓过来的。” “知道啦,”李穗岁笑了笑,冲他摆摆手,“别忘了我的早饭!” “记着呢,肯定给你带一大碗。我们去做外出要用的东西,先走了。”方牧也挥手,和白池拐向饲料间。 打开饲料间的大门,一股混合着饲料粉尘的空气涌出。 两人熟门熟路地拖出四个空的大号粉色塑料桶,又抱了一摞厚实的蛇皮袋,转身走向那片被烧了半边的厂房。 这里早已成了他们的露天工坊,满地散落着锯末、碎木和工具。 目标明确:先做护住躯干的前后甲。 方牧抄起一把钢锯,白池扶稳桶身。锯齿啃咬塑料的声音尖锐刺耳,白色的塑料碎屑簌簌落下。 很快,一个桶被纵向剖成两半。 桶壁很厚实,带着弧度。 “先锯出个大概样子,”方牧放下锯子,抹了把额头的细汗,“拿到火堆那边烤软了,才好塑形贴合身体。” 两人又抄起大号剪刀和粗齿锉刀,对着锯开的塑料片边缘修修剪剪,特别是肩膀和腋窝的位置,反复比划,确保抬臂挥砍时不会被坚硬的塑料边缘卡住或磨破皮。 他们翻出几件实在破得没法穿的旧衣服和饲料袋,用胶水仔细地粘在塑料甲内侧作为缓冲衬垫,确保撞击时能减少对躯体的伤害。 接下来是连接。 蛇皮袋被裁成三指宽的布条,几条拧成一股,再像编麻花辫一样编紧。很快,几条坚韧的“绳索”成了。 两条做肩带,用粗铁钉在塑料甲边缘烧红烫出孔洞,穿过去,系死结固定在前胸甲上缘两侧和后背甲对应位置。 又在胸甲和背甲的左右侧边缘同样烫孔,用绳索穿过,收紧后在身体两侧打结。 白池套上试了试,让方牧帮着调整松紧,既要勒得结实不晃荡,又不影响呼吸和手臂活动。 紧接着就是四肢防护甲的制作。 手臂和小腿的防护桶同样纵向剖开成半圆筒,弧度刚好贴合。边缘用砂纸仔细打磨,防止锋利的塑料毛边割伤皮肤。 内衬同样粘上缓冲层。在护甲片的两端外侧烫孔,穿上编好的绳索作为绑带。 手腕和脚踝一条,肘部和膝盖上方一条,中间再加一条加固。 将绑带一端固定在一个孔上,另一端穿过肢体另一侧对应的孔,然后拉紧固定。 这样一套简易的护甲就制作完成了。 白池套上全套护具,原地蹦跳了几下,又做了几个挥砍格挡的动作,调试了几个位置绳子的长度。 护甲随着动作发出硬塑料摩擦的咯吱声,但并不妨碍行动。 “成了!”他眼睛发亮,屈起手臂,用小臂外侧的护甲狠狠撞向旁边一根半焦的木头柱子。 咚的一声闷响,木头屑飞溅,护甲上只留下道浅白印子。“不错!能起到防护的作用,起码在遇到丧尸的时候敢用一只手臂去抵挡一下,让另一只手腾出空间进行打击。” 这时,大伯母的呼唤远远传来:“吃饭咯——!”声音穿透清晨的宁静,到了吃饭的时间,也就是九点左右。 前半夜值守的周延铮和王小磊也揉着眼睛从宿舍里钻出来,打着哈欠往灶房走。 看到白池身上那套粉红配色的塑料盔甲,周延铮脚步顿住,走上前捏了捏胸甲,又屈指敲了敲。 “防护性不错,”他点点头,目光扫过白池暴露的脖颈、关节, “就是这些地方太脆。要是能把脖子护住,关节处加几块活动的甲片,再弄个结实的头盔,就是简易版的中世纪盔甲了。需要穿越危险地区的时候,能顶大用。不过这次外出,轻便为主,这套够用了。” “周班长、磊哥,吃完饭你们也赶紧做一套,”方牧一边解身上的绑带一边说,“计划不变,今天中午出发。” “这么快,那得抓紧时间了。”王小磊低声说道。 方牧盛了两大碗稠粥,又夹了小碗咸菜和锅盔馍,端着走向新墙。 李穗岁正抱着她的长柄钢叉,靠坐在墙边搭建的遮阳棚下的阴凉里。看到他来,眼睛弯了弯。 两人靠着冰冷的石墙,埋头快速扒饭,碗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吃完饭,准备外出的四人立刻跑到厂房里面。 时间紧迫,锯子、剪刀、砂纸、布条齐飞,空气中弥漫着塑料加热后的微焦气味和汗味。 终于赶在中午十二点之前,方牧、周延铮和王小磊也各自套上了还带着余温的粉色护甲。 绑带勒紧,护具贴合着身体,莫名的带来一种沉甸甸的安全感。 每人背上一个结实的帆布背包,里面装有晒得发硬的猪肉干、几板的巧克力、原本留给守夜人当作夜宵的锅盔,还有几个装满凉白开的塑料瓶。 武器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方牧的钢矛、白池的厚背砍刀、周延铮带着一把调试好的自制pvc反曲弓和十根木箭,另一把留给郑凡应急使用,王小磊则是拿上钢叉。 当然白池和周延铮各自都将手枪带着,多余的那一把则是交给方牧父亲保管。 一行人沉默地走向石料厂门口停着的两辆车。 方牧和白池走向那辆缴获自秀才的灰色越野车,车身上还留着几道刮痕和干涸的暗色污迹,这次正好去汽修厂检修加固。 毕竟这次外出需要搬运的东西不少,无论是郑凡的越野车还是缴获鬼手杜的宾利,后备箱空间都显得有些不够,周延铮的皮卡就是很好的选择。 周延铮和王小磊便走向他们那辆沾满泥泞的皮卡。 在众人沉默而凝重的注视下,引擎轰鸣声打破了养猪场短暂的平静。 两辆车一前一后,碾过碎石和杂草,驶出石料厂大门,朝着未知的汽修店方向,一头扎进了外面那片危机四伏的寂静里。 第88章 周延铮的汽修店 由于是去周延铮的汽修店,自然是他在前面带路。 据他昨天说的,汽修店还位于高中东边的三十公里左右,也就是靠近县城的地方。 周延铮的皮卡在前面行驶着,碾过乡间小路的土面,卷起干燥的尘土。 烈日当空,只有零星几只丧尸在远处的田埂或废弃屋舍的阴影里迟钝地晃荡,被引擎声惊动,蹒跚着追出几步,很快又被甩得不见踪影。 虽然绕开了可能堵塞的主干道,但小路反而畅通。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领头的皮卡速度放缓,看样子是到地方了。 前方是一个丁字岔路口。路口一侧,几间宽大的门面房挨在一起,看上面有些褪色剥落的招牌,应该是卖百货和汽修零件的店子。 其中最大的一间,蓝色的卷帘门紧闭着,门楣上一块招牌还算清晰——“老兵汽修店”。 招牌旁边,一个褪色的红五星标志。 店门前的水泥地面积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油污,几只空机油桶歪倒在墙角,沾满灰尘。 旁边的铺子门窗洞开,里面货架翻倒,食物包装散落一地,显然早已被洗劫过。 在货架旁边,有两个“人影”飘荡,应该都被这毒辣的太阳逼进了阴影深处的丧尸。 两辆车在距离汽修店几十米外的一棵枯树后停下,熄了火。 热浪裹挟着柏油和尘土的气味扑面而来,四周一片死寂。 即使这样,四人没有贸然下车。他们静静观察了足有十分钟,确认除了视线中的两只丧尸,再无其他异动。 “我们摸过去,干掉它们!”方牧透过车窗,警惕地扫视着路口和周围的房屋。 大伙都各自抄起武器,推门下车。 周延铮和王小磊,方牧和白池两两一组,分列左右。 四人形成一个八字阵型,脚步放轻,呼吸放缓,一步步向那间门户大开的百货店挪去。 大约挪到十米的位置,方牧对着拿着反曲弓的周延铮说:“周班长,试一下弓箭实战效果如何。” 周延铮点头回应,拿起手中的弓箭便瞄准十米开外丧尸的头颅,在没有被刺激的情况下,丧尸通常是保持静默状态,呆呆地站在原地,或者小范围的徘徊挪动。 这对于周延铮来说就是定点射箭训练。 只见他搭弓射箭,射出去的箭“嗖”的一声,便击中一只丧尸的头颅,方牧几人只听见闷哼一声,随即传来丧尸尸体倒地的声音。 另一只丧尸被尸体摔倒的声音所吸引,变得狂躁起来。 可周延铮可不会给它机会,直接从腰上斜挎的箭袋中又取出一只箭,在丧尸狂奔前直接抬手又是一箭。 干净利索,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两只丧尸就这样解决掉了。 方牧感叹道:“有远程武器真好啊,无伤速通两只丧尸,放以前近身肉搏太费劲了。” 四人依旧保持着警惕,朝着百货店走去,想要回收刚刚射出去的箭。 除了这两具尸体外,百货店内再也没有其他丧尸的身影。 几人随意的扫视了一下百货店,里面的食物基本被一扫而尽,只剩下些日用品之类的物件。 方牧看到柜台上面的打火机,抓了一把放在口袋里面,正好养猪场每天早上烧火做饭需要引火,有了打火机就方便太多了。 见没有其他有用的东西,在周延铮回收完箭后,几人便朝着汽修店走去。 靠近卷帘门后,方牧几人发现门在被太阳曝晒下的大门上有些烫手。 方牧压低声音:“周班长,钥匙?” 周延铮没说话,目光投向门侧两米多高的窗台上一个半死不活的仙人掌花盆。 他走过去捡起一个空桶,踮在脚下,单手小心地抬起沉重的陶盆一角,另一只手精准地从盆底沾满干泥的凹槽里抠出一把黄铜色的钥匙。 咔哒一声轻响,锁芯转动,他用力向上一提,卷帘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升起,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方牧眼角抽了抽:钥匙藏花盆底下?这心也忒大了点! 一股混合着机油、橡胶、金属和灰尘的陈腐气味猛地从门内涌出。 周延铮率先侧身闪了进去,动作迅捷无声,显然对这里熟悉至极。 店内光线昏暗,只有卷帘门拉起一半透进的光柱。虽然叫做“汽修店”,可是里面的规模可不小,叫一个小型修理厂都不为过。 里面堆得满满当当。 两侧靠墙是高大的工具架和零件柜,上面密密麻麻摆放着各种扳手、套筒、千斤顶、润滑油罐、滤芯盒子,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地上散乱着轮胎、拆下的保险杠、几台等待维修的发动机残骸,以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金属部件。 王小磊看到这么大的规模,羡慕道:“周哥,这么大的店子都是你的啊。” “我哪有这样的实力独自开这么大的汽修店,是我们四个战友一起合伙开的,加上地方偏一点门面费便宜一些。平时就我和另一个还没成家的战友经营的多一些。”周延铮解释着。 墙角堆着一摞摞汽车电瓶,王小磊的目光立刻被那些电瓶吸引。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手指拂去其中一块电瓶上的浮灰,看清上面的标签,眼睛一亮:“铅酸电池!周班长,你这存货可以啊!我原本以为是那种比亚迪的那种锂电池,这下省了找bms(电池管理系统)的麻烦!”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 周延铮没停步,径直走向最里面一个更大的架子,按照王小磊之前列的清单,开始翻找符合规格的铅酸蓄电池。 他动作麻利,手指在灰尘中准确地拨动着,很快,十几个型号匹配、外壳相对完好的铅酸电瓶被拖到了光线稍好的门口空地。 旁边的架子上,还堆着不少体积更小、外壳颜色各异的锂电池组。 “磊哥,这些锂电池怎么处理呢?”方牧指着那堆小电池问道。 “带上!”王小磊毫不犹豫,“都是好东西,以后肯定有用!太阳能控制器、逆变器都需要电池组缓冲,能找到bms的话锂电池也非常好,毕竟铅酸电池还是太笨重。” 清点完电池,下一个目标是拆太阳能板所需的工具。 由于还需要对两辆车进行加固,所以就先等周延铮检修加固完两辆车后再打包回需要的工具。 周延铮用千斤顶将汽车顶起来,开始检修起秀才那辆灰色的越野车。 好在秀才开车不像之前的刀疤老四一样横冲直撞,越野车的整体没有太大问题,只需要对前后保险杠进行加固和武装即可。 另一辆皮卡则是需要换掉后面的一个轮胎,其他的也没什么大问题。 周延铮的汽修店足足能够同时容纳四辆车同时操作,并且焊接器材和材料难搬运,于是他决定就在店里进行改装加固。 第89章 加固汽车,众人被围! 周延铮环视了一下店里,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台落满灰尘的便携式乙炔气焊切割机和几个同样布满灰尘的小型氧气瓶、乙炔瓶上。 因为没有电,周延铮选择螺栓连接为主、气焊为辅,既可大幅压缩时间并降低焊接发出的声音造成的风险。 他自己则是主要负责需要气焊的部分,主要包括在厚钢梁上快速开螺栓孔、切割大型钢材以及三点定位焊来解决螺栓无法解决的拐角加固部分。 王小磊和方牧则是在一旁打下手,唯二会开枪的白池便在路口处负责警戒。 他迅速分配任务:“王小磊,找m12以上的重型u型卡箍、配套的高强度螺栓螺母垫片套装、厚钢板夹。方牧,拆那边货架上的钢管,还有角落那几块报废车拆下来的厚钢板,都搬过来。” 命令清晰果断。 白池一点头,背上砍刀,带上弓箭,提着枪,全副武装地隐入了门外刺眼的光线中。 王小磊立刻扑向周延铮所指的方向前的工具柜,拉开一个个抽屉翻找。 方牧则走向周延铮指示的货架和角落,那里堆着长短不一、粗细不同的钢管和几块沾满油污但厚度可观的钢板。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用力将沉重的金属材料拖拽到汽修店中央的空地上,金属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作为加固汽车的主力,周延铮也没闲着。 他快速检查了气焊设备的气压和管路,确认勉强可用。 周延铮本着在最短时间内对汽车的撞击能力的最大提升,加固方案早已在他脑子里成型:主撞梁强化、车轮防缠护板、散热器防护网。 核心是快、稳、有效提升撞击和防护能力,不追求美观。 “优先利用车身原有孔位固定,用垫片分散压力。没孔的地方,先用自攻螺钉和冲击改锥穿透薄钢板,” 周延铮一边将一块厚钢板按在越野车前纵梁上比划钻孔位置,一边快速交代,“钢板太厚打不穿的,集中给我,用气焊烧孔。” 方牧和王小磊点头表示明白。 切割钢材的刺耳尖啸和乙炔燃烧的嘶嘶声开始在昏暗的汽修店里回荡。 周延铮戴着之前常用的电焊面罩,一手握着焊枪,一手用铁钳夹住钢板,蓝色的火焰精准地舔舐着钢板边缘,烧出一个个红热的孔洞,空气中弥漫开金属熔化的焦糊味。 火星四溅,落在地上腾起细小的烟尘。 他将每次点火加工的时间控制在十分钟内,减少持续的噪音吸引附近的丧尸。 王小磊很快找齐了所需的连接件,也开始动手。 他用u型卡箍将一根手臂粗的钢管紧紧箍在越野车粗壮的前纵梁上。 巨大的活动扳手在他手中发出吃力的呻吟,螺栓被一寸寸拧紧,直到钢管与纵梁再也无法撼动分毫。 不到十分钟,越野车原本单薄的塑料前杠后面,就多了一道狰狞结实的金属撞柱。 方牧则在周延铮的指点下,和王小磊一起,依葫芦画瓢地给皮卡的纵梁也加装了钢管骨架。 接下来是防缠护板和散热器防护。 周延铮用气焊快速切割出护板的形状,王小磊和方牧则负责用螺栓将其固定在车底预留的孔位上,再用粗铁丝和厚实的塑料扎带将坚韧的铁丝网牢牢绑缚在散热器前方。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服,脸上手上沾满了油污和金属碎屑。 车间里充斥着金属碰撞、螺栓拧动、气焊嘶鸣的交响,时间在紧张忙碌中飞速流逝。 “砰——!” 一声突兀而尖锐的枪响,猛地撕裂了车间内的嘈杂! 方牧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白池那儿遇到麻烦了! 毕竟手里还有早上制作好的弓箭,三两个丧尸应该不成问题。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轻易开枪! 他立刻抄起靠在墙边的钢叉,对周延铮和王小磊喊了句:“你们继续!我去看看!”转身就朝卷帘门外冲去。 刚跑出几步,就看到白池的身影正从路口方向疾冲而来,速度飞快。 “快往回跑!”白池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 方牧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刹住脚步,扭身就往汽修店狂奔!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瞥了一眼白池身后—— 几十米外,两只动作扭曲的丧尸正嘶吼着追赶。 方牧心头刚升起一丝疑惑:就两只?值得开枪跑路? 下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那两只丧尸身后,如同灰黑色的潮水决堤,密密麻麻的尸群从路口另一侧的小巷中汹涌而出! 数量之多,一眼望不到头! 它们被枪声和活人的气息彻底引爆,汇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洪流,相互推挤嘶吼,朝着汽修店的方向疯狂涌来! “我操!白池!快!!!”方牧的声音都变了调,大声催促。 白池爆发出极限速度,几步就冲到了卷帘门前。 方牧一把将他拽进店内,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下拉动卷帘门! “哗啦啦——咣当!!!” 卷帘门重重砸落在地面,震起一片尘土。 过了不到十秒钟,先是砰的一声,紧接着是连续的碰撞声和和嘶吼声。 砰!哐!哐哐哐!!! 沉闷而密集的撞击声如同冰雹般狠狠砸在薄薄的金属门板上! 紧接着是无数指甲抓挠金属的刺耳噪音和丧尸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令店内几人毛骨悚然! “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多丧尸?!” 方牧背死死顶住不断震颤的卷帘门,对着刚冲进来,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的白池吼道,声音几乎被门外的恐怖声浪淹没。 “猫!” 白池喘着粗气,语速飞快,“一只后腿刮伤的野猫,血腥味引了一路!它……它慌不择路,直接朝我们这边冲过来了!尸群被它引过来了!” “其中有两只丧尸跑的速度太快了,我连射两箭都没能射中头颅,迫不得已只能开枪击中前面的那只,再用刀解决后面的。” “操!他妈的拍电影呢,这么巧合。”方牧气得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工具架上,震得扳手叮当作响。 门外,撞击声和抓挠声越来越密集,嘶吼声震耳欲聋。 卷帘门肉眼可见地开始向内微微凹陷,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拖延一秒,外面的尸潮就厚实一分! “周班长!还没好吗?!门要顶不住了!”方牧扭头朝着车间深处嘶声大喊,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 周延铮正半跪在皮卡车底,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滚烫的排气管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他手中的活动扳手正死死咬住最后一颗关键的底盘护板螺栓,用尽全身力气拧紧。 他头也没抬,声音却异常沉稳,穿透了门外的噪音: “最后三颗!拧紧就走!十秒!”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扳手转动的角度,每一圈都关乎生死。 第90章 建立隔离火墙 “丧尸越聚越多了!” 白池紧贴着布满灰尘的窗户,声音绷紧,“卷帘门撑不住了,快变形了!” 方牧眼神一凛,猛地转身扑向越野车,从副驾座位上取出那个装着猪血的矿泉水瓶。 他半拧开盖子,刺鼻的腥臭气味瞬间在车间弥漫开来。 方牧将手中的瓶子递给白池:“老办法!我开窗户你来扔。” “三、二、一......扔!” 方牧迅速打开窗户,白池手臂肌肉紧绷,用尽全力将一瓶粘稠的猪血朝着尸群后方奋力扔出去! 暗红色的血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十几米外干燥的路面上,溅开一片刺目的污迹。 然而,预想中的大规模分流并未出现! 只有边缘处几十只丧尸被新鲜浓烈的血腥味吸引,迟钝地转身,蹒跚着朝血污处挪去。 但门前的尸潮主体根本就闻不到后面的猪血味,它们依旧疯狂地嘶吼着,腐烂的手臂和身体猛烈地撞击着已经开始变形的卷帘门! 金属的呻吟声越来越刺耳,门板向内凹陷的弧度越来越大! “妈的!失效了!”方牧的心沉了下去。 猪血的“调虎离山”在如此密集且被激怒的尸群面前,失去了作用。 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飞速扫过这间堆满维修零件和工具的汽修店。 货架、轮胎、发动机残骸…… 他视线最终落在在角落里那两个刚刚使用过的钢瓶上——氧乙炔气焊瓶! “周班长!”方牧扭头大喊,声音盖过门外的嘶吼,“你那两个焊接瓶!能不能扔出去,用手枪引爆?炸开条路,我们开车冲出去!” 周延铮正半跪在皮卡车底,扳手死死卡住最后一颗底盘护板螺栓,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头也不抬,声音却斩钉截铁:“先不说要将氧乙炔瓶点燃有多困难,就算你最后成功引爆,稍有不慎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就穿透这个卷帘门把我们震晕,风险性太高了,这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希望破灭。 那该怎么办?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涌上方牧的心头。 难道今天要栽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掠过地上散落的空机油桶,又扫过角落里几桶沾满油污的汽油罐。 一个新的念头瞬间在方牧的脑海中点燃! “用汽修店现成燃油和机油制造隔离带,削弱丧尸群密度后,然后我们在开车硬冲缺口。” “用油!”方牧灵光一闪,指着地上的燃油和机油,继续说道:“我们可以用汽修店现成燃油和机油制造隔离带,削弱丧尸群密度后,然后我们在开车硬冲缺口。” 其他三人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方案可行,便行动起来。 周延铮猛地拧紧最后一颗螺栓,从车底钻出,目光如电般扫过方牧所指的油料,又看向那扇摇摇欲坠的卷帘门。 周延铮找来店内一个20l的备用油桶,里面还剩下大半桶。 但想建立一个有效的隔离带估计得20升以上。 只用了半秒思考,他便果断指挥着:“方牧、白池,你们两个拿着这半桶油和机油先去布置隔离带。王小磊,你去找些助燃的东西!快!” 生死关头,容不得半分犹豫! 四人瞬间化身最高效的机器。 周延铮抄起另一个备用空油桶,拧开越野车油箱盖,用虹吸管快速抽取部分汽油,金黄的液体汩汩流入桶中。 方牧和白池则扑向角落的机油和润滑油桶,拧开盖子就往另一个大塑料桶里倾倒,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他们两个抓起找到的塑料盆和破布,将汽油和机油按比例粗暴混合,形成更易燃、燃烧时间更长且会产生大量黑烟的混合物。 他们弓着腰,顶着门外越来越近的恐怖撞击声和嘶吼,将混合油液沿着卷帘门内侧地面,泼洒出一道宽约三米,呈弧形的油带,尽可能远离己方的两辆车。 王小磊则抱来一堆刚刚被周延铮切割下来的废旧轮胎碎片和沾满油污的破布条,将它们作为引燃物堆在油带中央,再淋上最后一点宝贵的纯汽油作为增加它们的可燃性。 “不够!”周延铮透过窗户缝隙观察着外面层层叠叠的尸群,眉头紧锁, “油带太薄!火墙烧起来也挡不住中间丧尸的冲击!得制造一个瞬间的混乱,撕开个口子!”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工具架,最终锁定在几罐车身除锈用的高压喷雾罐上! “给我争取十分钟!我来制造一个小型炸弹。”周延铮语速快如子弹,人已冲向工具架,“王小磊!帮我!找铝粉!快!再找几个厚塑料袋!” 方牧和白池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他们抓起仅剩的半桶猪血和之前没用完的,再次冲向那扇小窗,用尽全力将血污朝着卷帘门两侧的尸群边缘泼去! 粘稠的血液溅在丧尸腐烂的身体和地面上,终于是吸引了一部分外围丧尸的注意力,稍稍减轻了大门正面的压力。 但核心区域的尸群依旧疯狂! 周延铮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他抓起一个满罐的高压喷雾罐,用尖锐的钉子和锤子,在罐体侧面快速凿出两三个直径仅一毫米的细小孔洞。 嗤——! 罐内高压气体立刻开始缓慢泄漏。 他迅速将这个“漏气罐”塞进一个厚实的塑料袋里,袋口向上敞开,避免气体在袋内积聚。 王小磊则从一个落满灰尘的货架底层翻出半袋用于金属抛光的银色铝粉,小心地倒入塑料袋中,大约200克左右,细密的粉尘瞬间附着在罐体表面。 周延铮轻摇袋子,让铝粉均匀覆盖。 一个简陋却致命的粉尘爆炸装置瞬间成型! “砰嚓——!” 一声金属撕裂声传入所有人的耳朵中! 一只青黑色,皮肉腐烂大半的手臂,硬生生从卷帘门严重变形的缝隙中挤了进来! 五指扭曲地抓挠着空气!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手臂也奋力挤入!缝隙被强行撑大,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丧尸腐烂的头颅和肩膀正拼命从破口处往里钻! “门要被破了!!”方牧和白池大喊一声,同时挺起钢矛和钢叉,朝着破口处狠狠刺去! 矛尖刺入腐肉的沉闷声、骨骼碎裂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黑色的污血喷溅!但丧尸的数量太多,倒下两个,立刻又有三个从破口处涌进来! 第91章 冲出汽修店 缺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每一次撞击都让门板向内凹陷得更深,金属框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轴连接处崩裂的焊点清晰可见。 “周班长!!要顶不住了!!”方牧嘶吼着,手臂因为连续的戳动有些发酸吃力! “好了!!” 周延铮一声暴喝! 他抱着那个危险的塑料袋装置,将其小心地放置在皮卡车刚刚换下来的那个巨大废弃轮胎圈内侧,轮胎圈正对着卷帘门中心点! 他用铁丝迅速将塑料袋开口方向死死固定,对准门外尸群最密集的区域! “撤!所有人上车!!” 周延铮大吼,同时一个翻身,矫健地跃上皮卡车后斗,那里堆满了这次冒险得来的蓄电池和各种工具。 他迅速掏出腰间的手枪,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他对着白池说道:“我开枪射击罐子,你射箭用来引火,我们两个同时射击,双重保险!” 白池反应极快,立刻从隔离带里拿出一块沾满机油的破布条,飞快地缠绕在一支木箭的箭头。 方牧早已发动了越野车引擎,此刻从车窗里奋力扔出一个打火机! 白池精准接住,啪嗒一声点燃箭头布条!火焰瞬间升腾,照亮了他脸上紧绷的肌肉! “方牧!王小磊!准备冲!” 周延铮的声音穿透引擎的轰鸣和门外丧尸的咆哮,他死死盯着轮胎圈里的那个致命装置,手指稳稳扣在扳机上,“白池!听我口令!我打罐子,你射火引油!同时!!” “吱嘎——轰隆!!!” 坚守了近二十分钟的卷帘门终于彻底崩溃! 扭曲的金属卷帘门被汹涌的尸潮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前排的丧尸如同倒塌的积木般摔进车间,后面的丧尸踩着前面腐烂的身体,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疯狂涌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放!!!” 周延铮的吼声如同惊雷! 砰! 手枪子弹精准地撕裂空气,狠狠撞击在喷雾罐中央! 几乎在同一刹那,白池弓如满月,燃烧的箭矢离弦而出,直射向门口那道刚刚泼洒的油带!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仿佛要将整个汽修店的屋顶掀飞! 子弹撞击罐体的瞬间,泄露的易燃气体与弥漫的铝粉粉尘被同时引爆! 一个直径足有三四米的巨大火球猛地膨胀开来!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四面八方! 刚射出的火箭甚至被这狂暴的气浪直接吹得偏离方向,打着旋儿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挤在卷帘门破口处,刚刚涌入车间的十几只丧尸首当其冲! 它们像破布娃娃一样被狂暴的气浪狠狠震倒在地! 灼热的高温瞬间点燃了它们身上的残缺的衣服和身体!破碎的金属罐碎片如同致命的霰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射向尸群,洞穿腐肉,溅起一片片污血! 躲在驾驶室里的方牧和王小磊死死抱头蜷缩在座位下。 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如同冰雹般噼里啪啦地砸在车身上,留下深深的凹痕和刮痕! 更有几块碎片带着尖啸声在驾驶室内疯狂反弹! 万幸没有击中要害! 后车斗上,周延铮和白池只来得及下意识伏低身体。 一块边缘锋利的碎铁片,不知撞击反弹几次,“噗”地一声,狠狠撞击到白池的后背! 白池身体猛地一僵,背后瞬间传来些许的刺痛感和一股温热的湿润感! 他死死咬住牙关,没让自己喊出声。 虽然白池射出去的火箭没有点燃隔离带,好在巨大的爆炸火焰成功将隔离火墙给点燃了。 轰——! 混合了汽油、机油和轮胎碎片的隔离带猛地腾起冲天烈焰! 带着刺鼻橡胶和塑料烧焦气味的滚滚黑烟,如同一条条黑色的恶龙,疯狂地翻腾、扩散! 瞬间将卷帘门破口附近彻底笼罩! 烈焰、浓烟、巨响! 多重打击下,丧尸那脆弱而混乱的感官系统彻底失灵! 后续涌来的丧尸被浓烟遮蔽了视线和气味,被巨大的爆炸声波震得行动迟滞、方向混乱! 原本铁板一块、疯狂冲击的尸潮核心区域,瞬间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和缺口! “就是现在!!冲!!!!” 方牧透过出现细纹的挡风玻璃,看到那稍纵即逝的缺口,眼中凌厉,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和王小磊挂着低速档,几乎同时将油门狠狠踩到底! 轰!轰! 灰色越野车和沾满泥泞的皮卡瞬间爆发出轰鸣声! 轮胎在沾满油污和碎屑的地面上疯狂空转、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和橡胶焦糊味,然后猛地获得抓地力,狠狠向前窜出! 卷帘门也被巨大的冲击波给冲破了,那些离得近的,被震倒在地上的丧尸,有的甚至身上还在着火。 然而还有相当部分的丧尸仅仅只是被震的恍惚一下,晃晃悠悠的从卷帘门破口处走进来。 两辆车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向那被爆炸和火焰暂时撕开的、由混乱丧尸组成的脆弱“堤坝”! 噗嗤!咔嚓!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腐肉被碾压的声响响成一片。 新加固的前保险杠钢管,将挡路的丧尸狠狠撞飞碾倒! 被震得晕头转向、身上还冒着火苗的丧尸,在钢铁巨兽面前如同纸糊! 越野车的底盘碾压过倒地的躯体,发出令人心悸的破碎声。皮卡沉重的后轮更是直接将一颗腐烂的头颅碾进了泥地里! 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将卷帘门残留的扭曲框架彻底撞飞! 两辆车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硬生生从烈焰浓烟和混乱的尸群中,劈开了一条生的道路! “走!!!再快点!” 周延铮死死抓住皮卡车斗的栏杆,对着驾驶室方向拍了拍,同时快速检查白池背后的伤口。 王小磊听到信号,毫不迟疑地将油门彻底踩死! 皮卡车咆哮着,紧跟着方牧驾驶的越野车,冲出浓烟与火焰的包围,碾过地上燃烧的残骸和还在抽搐的丧尸躯体,朝着养猪场的方向,将那片地狱般的汽修店和依旧在嘶吼的尸潮,疯狂地甩向身后! 第92章 铁打的白池受伤了 皮卡车在公路上疾驰,卷起漫天黄尘。 但皮卡车每过一次减速带或者后斗的每一次颠簸,都让白池后背的伤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咬着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周延铮敏锐地察觉到了白池绷紧的身体和压抑的呼吸。 他挪近一步,拍了拍白池的肩膀,声音在风噪中拔高:“回去之前,我先给你看看后背!” 白池没说话,只是艰难地侧过身,将后背完全暴露给周延铮。他忍着痛,双手死死抓住车斗冰冷的栏杆。 周延铮动作麻利却异常小心。 他解开白池身上那套简易护甲肩部和腋下被汗水浸透的粗布绑带。 绑带勒得很紧,解开时牵扯到伤口,白池忍不住从牙缝里嘶了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周延铮眉头紧锁,手指灵巧地剥离前后两片沾满油污和灰尘的粉色塑料甲片。 当背甲被卸下,白池后背那件被汗水和血水浸染得看不出本色的t恤上,赫然洇开一大片暗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衣服有些碍事,我帮你脱掉。”周延铮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捏住t恤后领,动作尽量轻柔地向上褪。 但布料粘在伤口上,每一次细微的牵拉都让白池身体剧烈地颤抖一下,额头的冷汗直流。 终于,沾血的t恤被脱下,露出白池精壮但此刻肌肉紧绷的后背。 一道长度不到三厘米的伤口斜在左肩胛骨下方,皮肉翻卷,边缘有些发红肿胀。 一块边缘扭曲、带着暗红血渍的黑色金属碎片,赫然嵌在伤口深处,目测约有一厘米深。 暗红的血珠还在缓慢地往外渗。 但周延铮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多亏了那层简陋却厚实的塑料护甲和内部的缓冲布垫,碎片大部分动能被吸收,没有伤及更深层的筋骨。 “运气不错!” 周延铮用手指边缘极其小心地避开伤口边缘按压检查,松了口气, “碎片嵌得不深,没伤到要害。回去让那个张医生处理干净,别感染,养几天就没事了。” 车子又开出一段距离,确认后视镜里空无一物,周围视野开阔,王小磊才将皮卡缓缓停在路边一片稀疏的树荫下。 热浪滚滚,毒辣的日头晒得车斗铁皮烫手。 “快!周哥,小白,赶紧进驾驶室!这天气,再晒下去人得中暑脱水!”王小磊跳下车,拉开后车门催促道,脸上满是担忧。 白池忍着痛,在周延铮的搀扶下,动作僵硬地爬进驾驶室后座,只能侧身半趴着,避免压迫伤口。 方牧见状,立刻打开越野车后门:“白池,趴我这车后面,空间大点!”白池点点头,又艰难地挪到越野车后座趴好。 王小磊这才重新发动皮卡,两辆车再次上路。 当两辆沾满油渍血渍、布满新刮痕和凹坑的车驶近养猪场新墙时,正好今天是张薇负责中午的执岗。 大门缓缓开启,张薇快步迎上,一眼就看到了越野车后座上赤裸上身,趴在后座上,后背沾满血渍的白池! “怎么回事?!” 张薇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些许急切和震惊,目光快速地扫过那道狰狞的伤口和嵌着的碎片, “伤这么重?!快!带他去养猪场!我马上处理!” 她语速飞快,一把将对讲机塞到刚下车的周延铮手里,“周班长!替我值会儿岗!我处理完就回来!” 不等周延铮回答,她已经拉开越野车副驾门坐了进去,眼神紧紧锁着后座的白池。 周延铮握紧对讲机,沉声应道:“放心,这边交给我!”他眼神示意王小磊跟上。 于是,方牧驾驶载着白池和张薇,王小磊跟在后面,准备将皮卡后斗的东西拿到养猪场卸下来。 方牧小心地将白池搀扶下车,动作尽量轻柔。 白池脸色苍白,但腰杆依旧挺直,只是脚步有些虚浮。 在养猪场门口忙碌或休息的众人见状,心都提了起来,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白哥!你没事吧?” “怎么流这么多血?!” “遇到啥了这是?” 白池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摆摆手:“没事,皮外伤,周班长看过了,碎片扎得不深。”他试图安抚大家。 张薇对着郑凡说道:“郑凡,你跟着方牧把白池扶进去,放那张空床上!” 她自己则是转身前往饲料间旁边的那个药品间,之前她从校医院拿上的药物都存在那里,将原本的兽药挪到其中的一个小柜子里面。 在张薇处理伤口期间,方牧、王小磊和其他人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便迅速投入到卸货和整理“战利品”中。 王小磊像个技术监工,一遍遍强调: “铅酸电池!小心轻放!电极!注意电极!用绝缘胶带把正负极裹严实了!绝对不能短路!” “电池耐不了高温也怕潮!都装进塑料桶!对,就是那种塑料胶桶!密封好!” “山洞!山洞最里面阴凉!搬进去码整齐放稳当!” 他的声音在忙碌的众人间回荡,大家也都严格按照他的指示操作,动作麻利。 幸亏之前从校医院带回了不少药品和器械,张薇在简陋但已算“专业”的条件下,动作利落地用镊子取出了那块带着血污的碎铁片,清创、消毒、敷药、包扎一气呵成。 “好了,”张薇剪断绷带,松了口气, “这两天老实点!别剧烈活动,别沾水,每天找我换药!感染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她盯着白池,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白池点点头,试着活动了下肩膀,虽然还疼,但轻松了不少。 他走出临时充当病房的隔间,看到大伙正在热火朝天地搬运电池和工具,下意识就想上前搭把手。 “嗯?”张薇抱着急救箱,就站在门口,一个眼神扫过来,带着冰冷的杀气。 白池动作瞬间僵住,讪讪地收回手,在张薇无声的“押送”下,乖乖地走向灶房,找了个角落的凳子坐下,像个被罚坐的小学生。 人多力量大,加上王小磊指挥得当,带回来的东西很快被大伙按照他所说的位置一一存放好。 第93章 知晓尸潮,众人加快搜索步伐 这时,吃饭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李穗岁麻利地盛好一碗饭菜,起身:“我去替周班长回来吃饭。” 方牧想站起来,被她一把按回凳子上:“你们几个今天在外面拼命,就老实坐着吃口热乎饭!我今天就没干什么活儿,不累的!”说完就快步走向围墙。 等周延铮带着一身尘土和汗味走进灶房,大家才正式开动。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方牧等人疲惫的脸、车身的伤痕以及白池包扎好的后背上打转。 “方牧哥,”江子轩忍不住小声问,“你们…今天到底遇到啥了?车都刮花成那样,白池哥还伤着了…” 方牧咽下嘴里的饭菜,也看向白池:“我也想知道,你警戒时具体发生什么了?刚在汽修店情况紧急就没来得及细问,正好你给我们都讲一讲。” 白池放下筷子,后背的疼痛让他微微皱眉,眼神却沉静下来,回忆道:“一开始应该是高温的缘故,周围很安静。然后突然有三只丧尸不知道从哪里就冲出来,速度非常快!像在追什么东西,可我仔细看,它们前面空空如也!”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最怪的是,它们并不像其他丧尸那样躲避太阳!而且似乎时刻都在奔跑,而且速度也比平日遇到的丧尸要快的多,就跟得了甲亢一般。” “我本想避开,结果又不知从哪窜出一只后腿带伤的野猫,血味一下把那三只‘甲亢’丧尸全引过来了!我连射两箭,都没能准确命中它们的头颅!眼看就要扑到跟前,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三只这么快的丧尸,只能开枪击中最前面的那只!” “这把弓加上应急制作出来的箭,二十米就会偏差大概半米左右,射不中也很正常。”周延铮替白池解释道。 白池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懊恼,“枪声一响就坏了!没曾想,这只猫身后还吸引的大批丧尸,枪声一下激怒后面的丧尸,也都朝着汽修店的方向奔袭来。” “没办法,我只能撤退逃离。” 他苦笑了一下,“后来我们被围困到汽修店,在用汽油建立了隔离火墙和周班长制作的简易炸弹给丧尸群炸出一个缺口来,我们才得以逃脱。” 周延铮接话道:“也就是那个时候金属罐爆炸产生的碎片反弹到白池的后背上负伤的。” 方牧一遍咀嚼着饭菜,一遍消化着白池说的那段自己在汽修店所不知道的事情。 他随口说了句:“最近丧尸有些变多了啊。” 周延铮默默扒着饭,听到这里,突然,他夹菜的手猛地顿住! 周延铮似乎像是想到什么,缓缓抬起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开口道:“等等!之前我在鬼手杜那伙人那里时,那个侏儒老三好像说过他侦察到的有一股巨大规模的丧尸潮快要接近高中教学楼!” “什么?!” “尸潮?!” “我的天!” 如同平地惊雷!饭桌上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目瞪口呆地望向周延铮。 方牧猛地放下碗,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和一丝埋怨:“周班长!这么要命的事!你怎么…怎么现在才说?!”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周延铮懊恼地用力搓了把脸,露出罕见的窘迫:“对不住大伙!之前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脑子全乱了!再加上这个消息是鬼手杜动员其他被囚禁的幸存者攻打你们说出来的,我没有亲眼见到尸潮,当时认为又是鬼手杜用来收买人心故意编出来的谎言,毕竟这是他最擅长的。 “刚才白池描述那些怪异的丧尸,还有你说最近丧尸变多…才让我联想起来之前侏儒老三说的话是真的!”他语气诚恳,带着深深的自责。 麻烦大了! 方牧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本计划等白池伤好点再继续外出寻找控制器和逆变器,现在看来,时间不等人了! 饭也顾不上细嚼慢咽了,众人快速扒完,立刻围拢到一起,商量着后面的计划。 “后面外出计划看来必须提前!明天我们接着行动!”方牧的声音斩钉截铁。 有了早上的外出经历,没一会儿新的计划就迅速成型: 目的地:别墅区——“云山墅”。 目标:主要为了尽可能多的寻找mppt控制器,沿途搜寻房车获取逆变器,以及汽油的获取。 虽然之前从加油站那里买的汽油还有一些,但是汽油可以成为突破小型尸潮的一大利器,有备无患。 人员方面:这次白池不再外出,休养一下。方牧父亲知晓云山墅的位置负责带路带路,周延铮和郑凡是武力保障、王小磊不用说技术担当、方牧则是主要负责规划和和应急处理。 时间:明早九点准时出发!这样可以在找到mppt控制器后,争取更多搜寻房车的时间! 后勤:由于特殊情况,张薇和李穗岁顶替原本值夜的方牧父亲和江子轩,为明天五人的外出留足精力。 计划敲定,五人立刻分头准备。 最紧迫的任务:为方牧父亲和郑凡赶制简易护甲! 毕竟经过中午的验证,白池背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警示。 花费几小时制作的护甲还是很有用处的,这几片不起眼的塑料和布条,在关键时刻至少帮助白池减轻了碎片的动能,不敢相信如果碎片直接击中肉体会对白池造成多大的伤害了。 之前的加工厂房角落的工具再次被搬出。 钢锯的嘶鸣、剪刀的咔嚓、烘烤塑料的微焦气味再次弥漫。 这一次,每个人的动作都更快,眼神更专注。时间,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第二天清晨,昨天规划好的五人——方牧、周延铮、王小磊、郑凡、方牧父亲全副武装准备出发。 简陋却结实的塑料护甲紧贴身体,帆布背包里塞着肉干、水和备用工具,武器各自在手。 在灶房匆匆扒完早饭,略作休整,五人便沉默地走向停在石料厂门口的加固过的两辆车。 引擎的轰鸣撕破了养猪场清晨的宁静,载着希望与未知,驶向方父记忆中那个名为“云山墅”的富人区,踏上寻找着太阳能扩充计划最关键的零件的路途...... 第94章 云山墅 路途并不顺畅。 方牧父亲的记忆在末世后显得模糊,中途甚至拐错了一个路口,在荒废的乡道上多绕了近二十分钟。 直到一片被高大乔木和茂密绿化带环绕的精致区域出现在视野尽头,沾满灰尘但依旧气派的“云山墅”铭牌挂在厚重的仿古铁艺大门上,众人才松了口气。 车停在紧闭的大门外。 透过缝隙望去,里面果然如方牧父亲所言,安保森严:近四米高的围墙顶端粘贴着仿古代的瓦片,坚固且高大的电动门将内外世界隔绝。 更令人欣喜的是,整个别墅区异常安静,视野所及,只有零星几只丧尸在远处的草坪或车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显然得益于其偏僻的位置和原本就比较完善的防御。 “目前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行动吧!” 方牧快速分配任务,“我留守接应,随时用对讲机联系!” 他将从鬼手杜那里缴获的一个对讲机塞给周延铮。 几人尝试着推动电动大门,即使四人使出浑身解数,大门依旧纹丝不动,看来只能从墙上下手了。 这堵墙对于周延铮和郑凡来说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剩余的方牧父亲和王小磊翻过来还是有些困难。 于是,周延铮想到一个办法:“我先过去,你们顺着梯子爬上墙,然后趴在上。你们两个在墙上和方牧帮忙把梯子运过来,搭好后你们两个再爬下来。” 虽然有些麻烦,但只能如此。 周延铮从皮卡的后备箱取出伸缩扶梯,这还是昨天方牧父亲提议:“那个别墅区的围墙很高,咱们把梯子带上,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方牧拿出绳子,在梯子的两端绑上,这样在将梯子搬运过去的时候,周延铮也能在另一侧帮忙拉,这样更加安全。 毕竟趴在墙上实在不好发力。 郑凡和方牧搭好梯子后,周延铮飞速的爬到墙顶,他用手中的铁矛将梯子附近的仿制瓦片给一一敲碎掉,这样避免了方牧父亲和王小磊趴在上面打滑。 弄完这些后,只见他直接双手扒在墙沿上,纵深一跃,在落地后翻滚几圈后,安稳降落。 他拿起对讲机说着:“继续吧。” 郑凡紧接着也爬上去了,但是刚上去,他就有些胆怯了:“怎么这么高啊。” 周延铮经过几天的相处,也算是了解郑凡的身体素质,他知道郑凡只是有些心理上的障碍以及不知道翻墙的技巧。 他在下面鼓励道:“郑凡,你知道猫挂下墙的方法嘛,就是双手抓住墙边,先将自己的全身放下去,这样实际上你跳的高度就不到两米了,对于学习体育的你来说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只是记得跳下来的时候加一个翻滚,不然可能会脚麻。”周延铮仔细地说着技术要领。 见郑凡还有些犹豫,他便不再劝说,毕竟一不小心摔到腿了,也是麻烦的事情。 “算了,你也跟方叔他们用一样的方法过来吧,第一次跳这么高确实有些难度。” 郑凡犹豫了一下,想着:我好歹当年体考94分的男人,真就被四米不到的墙给困住了?! 不管了,试一把。 “周班长,让开点,我要跳了!”郑凡对着下面的周延铮喊道。 只见他按照周延铮教的方法,双手搭在墙边,缓慢的将身子放下去。 “胳膊尽量打直,膝盖带些弯曲。”周延铮在一旁再次提醒着郑凡的动作。 看着差不多了,郑凡一跃而下,落地的瞬间却忘了翻滚,差点一个马扑,好在身体素质过硬,除了巨大的冲击震的脚麻,其他倒是没什么问题。 “我做到了,周班长!”郑凡顾不上脚麻,兴奋地对着周延铮说着。 周延铮也夸赞面前这个小伙子,除了有时候有些不着调,但是还是很有能力,很靠谱:“很不错,我就说你可以,回去再多加练习动作,这样的墙对你来说都不是问题了。” 随后,方牧父亲和王小磊也是很顺利的翻过去了。 搜索任务正式开始了! 方牧则坐回越野车驾驶座,腰间别着之前交由父亲保管的那把手枪,里面还剩下五发子弹。 而周延铮拿着从鬼手杜那儿缴获的手枪,里面只剩一颗子弹了。 由于型号相同,都是警用的92式手枪,方牧便把之前从警车上找到的两个多余弹匣交给周延铮一个,另一个则是交由白池使用。 毕竟手枪在他们两个手上比在自己手上更能发挥作用。 为最大化远程火力,两把自制的pvc反曲弓这次全都带上了,分别交给了箭术最好和经验丰富的周延铮以及“天赋哥”的郑凡。 王小磊则背着他鼓鼓囊囊的工具包,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别墅区内部结构。 方牧在外面坚守着自己的岗位,为了节省汽油,只能将窗户打开,灼热的风立刻灌了进来。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强忍着酷暑,目光如摄像头般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寂静的道路和绿化带。 时间在燥热和紧绷的神经中一分一秒流逝,汗水浸透了内衬。 他拧开背包里最后一瓶水,小口啜饮着。 半个小时后,对讲机突然“滋啦”一声,传出周延铮压低的、略带电流杂音的声音:“方牧兄弟,这里是周延铮,收到请回复。” 方牧心脏猛地一跳,以为是那边出了什么状况,一把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周班长,这里是方牧,收到请讲!” “我们在中心停车场发现一个房车车队!清理了附近几只零散丧尸。其中一辆越野房车钥匙就插在车上!王小磊建议直接开走带回去拆解,现在正在拆解其他几辆房车的逆变器和mppt控制器。可能需要不少的时间,预计三个小时以上。完毕!” “太好了!收到!保持警惕,随时联系!完毕!” 方牧长舒一口气,紧握方向盘的手放松下来,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随着对讲机再次静默,方牧不由得笑起来。 运气! 简直是撞大运! 看来幸运女神终于眷顾他们了,一次性把这次外出要找到三个物品一次性找全了,并且几乎没有遇到多少挫折,看来这富人区要多来啊...... 第95章 乌尼莫克越野房车 “我的天哪,乌尼莫克u5023啊!到底是富人区啊,房车都这么奢侈。” 停车场内,眼前的景象让王小磊兴奋得直搓手。 这是一个由一辆极具威慑力的乌尼莫克u5023越野房车和六辆小型房车组成的豪华车队。 周延铮根据现场车辙痕迹以及停车的位置迅速推断:“看来原本应该是两辆大型房车领队,各带三辆小型房车。另一辆被人开走了,剩下这辆…车主没来得及发动,钥匙还留着。”他指了指那辆庞然大物。 时间紧迫,王小磊立刻化身拆卸师。 他戴上防割手套,抄起从周延铮的汽修店拿来的自带电池的电动螺丝刀和一套精密的内六角扳手。 “郑凡、方叔,帮我稳住梯子!周哥警戒!我们从左边这排开始!”他语速飞快。 拆卸过程紧张而高效。 王小磊像外科医生般精准:切断线束保护套,标记每根导线;用棘轮扳手拧下固定逆变器的沉重螺栓;小心撬开mppt控制器外盒的卡扣,断开连接器。 方牧父亲和郑凡则负责传递工具、扶稳梯子、清理拆下的部件。 周延铮持弓警戒,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停车场每一个出入口和阴暗角落。 四个小时高强度作业后,四套完整的逆变器和mppt控制器被小心翼翼地装箱。 王小磊还顺手把轻便易运输的柔性太阳能板和耐用的硬质单晶硅板给拆卸下来,这可比太阳能灯的太阳板方便多了。 同时,郑凡和方牧父亲也没闲着。 他们从皮卡后斗拿下出发前带上的四个二十升的白色方形塑料油桶。 郑凡找到一辆小型房车的油箱盖,拧开,将一根透明塑料软管插入油液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嘬,金黄色的汽油瞬间被虹吸上来,汩汩流入油桶。浓烈的汽油味在热浪中和郑凡的口腔中弥漫开来。 “桶不够!”郑凡看着已经装了大半的第四个油桶,懊恼地拍了拍房车。 他们只带了四个桶,连一辆小型房车的油箱都未抽空。 主要大伙也没有想到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就没有准备那么多的桶。 这些小型房车油箱里面装的是汽油,正好匹配他们的越野车和皮卡。 旁边几辆中型自行式房车则是柴油动力,但没有油桶了。 郑凡不死心,便在几个房车上面翻找着,还真又让他找到一个25升的油桶。只不过里面已经装满了柴油。 但是由于时间不允许,这次外出时间路程加上拆卸的时间,接近六个小时左右了。 王小磊果断提议道:“捡重要的拿!剩下的下次再来!控制器和逆变器优先!”他快速搜刮了驾驶室,拆下几块完好的液晶控制面板和几捆高品质线束塞进背包。 “收拾完毕!准备撤离!”周延铮通过对讲机发出指令。 大门外,方牧早已等得口干舌燥,背包里的两瓶水早已喝光,精神在长时间的警惕中感到疲惫。 听到消息,他精神一振。 终于到撤退的消息了! 所有拆卸下来的宝贝,控制器、零件、工具、装满汽油的油桶,都被妥善安置进那辆乌尼莫克越野房车宽敞的后舱里。 这辆越野房车的长度大约八米,一般人驾驶起来还有些困难。 方牧父亲围着车转了一圈,摸了摸粗犷的方向盘,笑道:“放心!交给我吧,我年轻的时候是开班车的,这车虽然高,底盘稳当,开这个应该不成问题。” 他拉开车门,高大的车身需要他踩两级踏板才能上去。 王小磊拍了拍厚实的车身:“方叔,看您的了!” 众人迅速登车。 乌尼莫克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咆哮,庞大的车身缓缓启动。 郑凡坐在副驾,警惕地看着前方:“别走地下车库出口!那里面太黑,指不定藏着什么!” 看来之前在高中的经历给郑凡留下深刻的阴影。 车队驶近别墅区出口大门,方牧在外面已经等候许久了。 但厚重的电动门依然紧闭,像一道冰冷的闸口。 “门还锁着!”郑凡皱眉。 王小磊跳下车,跑到门禁控制面板前,屏幕幽幽地亮着微光。 “电子锁还有电!周哥,跟我去门卫室找找门禁卡或遥控器!”他招呼道。 周延铮铁矛紧随其后。 门卫室玻璃门虚掩着,里面收拾的整整齐齐的。 一张单人床铺得整齐,监控屏幕阵列布满灰尘,但几个画面仍在跳动,显示着大门外方牧的越野车和空荡的道路。 两人快速翻找,抽屉、柜子、床底...... 周延铮甚至用铁矛暴力砸开一个上了锁的铁皮柜,里面除了几包“玉溪”香烟和一个空调遥控器,空空如也。 “没有卡!”王小磊眉头紧锁,目光快速扫过大门结构。 王小磊看了看大门的结构,一拍大腿:“很多电动门是有手动释放装置的,只要找到电机的位置,把门切换成手动模式就可以了。” 说罢,两人又返回车上,拿上扳手和螺丝刀,寻找面前大门上的电机位置。 王小磊在门上仔细地寻找着,他记得这类单轨平移门的电机通常位于门扇行走方向的末端上方或者是门洞侧边墙体和立柱上,通过齿轮驱动门扇底部的齿条。 他沿着门扇行走轨道仔细搜寻,最终发现一个悬挂的长条形金属盒,下方有齿轮与地面轨道旁的齿条咬合。 “就是它!”王小磊从工具包掏出活动扳手和螺丝刀。 他拧开电机盒外壳的几颗固定螺丝,露出内部复杂的齿轮结构。 王小磊找到那个标有“manual release”的红色方形轴头。 “周哥,帮我看着点!”王小磊将大号活动扳手的开口死死卡住方形轴头,深吸一口气,全身力气灌注手臂,猛地逆时针旋转! 齿轮发出艰涩的“咯咯”声,内部的蜗轮蜗杆自锁机构被强行脱开。 他保持最大扭矩旋转了数秒,直到感觉传动轴彻底分离。 “好了!试试推门!”王小磊抹了把汗。 周延铮将武器靠在墙边,双手抵住冰冷的金属门扇,用力一推! 之前那股无形的阻力消失了,只剩下滑轮与轨道轻微的摩擦声。 沉重的电动门在他稳健的推动下,缓缓向一侧滑开! 大门洞开的那一刻,方牧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张大了嘴! 那辆如同移动堡垒般的乌尼莫克越野房车,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粗犷而强悍的气息,与他想象的小房车截然不同! “我的天…这么大?!”他忍不住推门下车,围着这巨型房车转了一圈,手指拂过厚实的防爆轮胎和粗犷的保险杠。 “方牧,赶紧开车离开,回去再看。” 方牧父亲从乌尼莫克高大的驾驶室探出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出来太久,家里该着急了!” 王小磊提醒着:“别忘了把门关上,免得丧尸进来,明天我们再来拿一些零件和汽油。” 方牧这才从喜悦中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的兴奋和震撼,最后拍了拍冰冷的车身,快步跑回自己的越野车。 周延铮也迅速登上皮卡驾驶座。 三辆车由越野车打头,皮卡居中,乌尼莫克殿后,组成一个凯旋的车队,驶离了寂静而奢华的“云山墅”,朝着养猪场的方向凯旋而归。 第96章 王小磊的新计划 巨大的乌尼莫克越野房车轰鸣着停在石料厂敞开的铁门外。 好在石料厂的大门足够宽敞,否则这车连门都进不来。 “好家伙,真够大的!” 白池站在墙后孔洞观察着,看着几乎占据整个孔洞视线的房车,忍不住惊叹。 虽然他背后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此刻能值岗的人只有他。 后半夜执岗的张薇和李穗岁正在补觉,前半夜执岗的江子轩和王子涵跟着大伯母下地了,方牧母亲和汪玥在灶房忙碌着午饭。 “停不进去啊!” 方牧父亲从乌尼莫克高大的驾驶室探出头,声音带着无奈。 石料厂院子虽然不小,但已经塞满了方牧父亲的老皮卡、郑凡的白色越野车和那辆缴获的黑色宾利。 再加上刚开回来的皮卡和越野车,院子的空间早已捉襟见肘。 更棘手的是通往养猪场的石桥,宽度只有可怜的两米。 原本想要开往养猪场那边停放,而乌尼莫克不算后视镜,净宽就达到了惊人的两米五! 它像一座移动的小山,被死死卡在了“回家”的路上。 这下大伙都犯难了。 “总不能一直堵在门口吧?”方牧眉头紧锁,看着敞开的、毫无遮蔽的大门。 这目标太扎眼,路过的无论是人是尸,想不注意都难。 众人显然沉思,得赶快想办法,不然大门一直这么敞开着也不是个事儿。 这时,周延铮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把那辆宾利给拆了吧,我们外出难免会磕磕撞撞,一旦出现故障,这种豪车的零件一般只能在专门的4s店里面找到。还不如现在就给拆解掉,既能腾出地方,还能拆点有用的零件备着。” 大伙一听也不是没有道理,郑凡脸上却闪过一丝肉疼,摸着宾利光滑的引擎盖:“唉…这么好的车,我还没摸过方向盘呢...” 方牧理解他的不舍,拍拍他肩膀:“满足你!去,把它开到养猪场那边,顺便把油箱里的油抽干净放出来。” 除了宾利车,没有加固的两辆车也都跟在后面,准备放到养猪场那里停放着。 毕竟外出都是选择加固过的秀才那辆越野车和周延铮的皮卡,这两辆车基本上已经能够满足绝大多数的运输需求了。 “白池,把门开到底!”方牧朝门口的白池喊。 白池推动着沉重的铁门,方牧父亲小心翼翼地将乌尼莫克庞大的身躯挪进院子最深处的位置,避免影响其他车辆的进出。 时间已过下午四点,早就到了饭点。 外出归来的五人,脸上身上满是油污尘土,草草在石料厂的铁油桶边洗了把脸,用毛巾胡乱擦了擦,疲惫地走向灶房。 这时,李穗岁和张薇揉着惺忪的眼睛从各自的宿舍走出来。 要不是三辆车的发动机声音吵醒了她们,甚至还能继续睡着。 连续两天,养猪场的男人们连轴外出,养猪场日常的劳作、值岗、照顾伤员的重担几乎全压在她们五个女人和江子轩身上,疲惫刻在眼底。 由于只有方牧母亲一人做饭,现在也没有将饭做好。 “快好了,都饿坏了吧?”方牧母亲歉意地说,锅里正焖着腊肉土豆饭。 李穗岁见状,立刻坐到灶膛前的小凳上,熟练地添了把柴,将火烧旺。 张薇则默默拿起菜刀,将刚从河堤菜地摘回的旱黄瓜拍碎,拌上蒜泥和盐。 饭菜简单,但腊肉的咸香、土豆的绵软、黄瓜的清爽,在极度饥饿面前,众人吃的也是津津有味的。 唯独王小磊心不在焉。 平日里饭量能和郑凡一较高下的他,今天只匆匆扒拉了一碗饭,就放下碗筷。 “你们慢吃!”他丢下一句,问李穗岁要了纸笔,拔腿就朝石料厂深处那辆乌尼莫克跑去。 “磊哥,真不吃了?那我可不客气了!”郑凡冲着他的背影喊。 王小磊头也没回,只是摆摆手,身影消失在灶房门口。 他在宽大的副驾驶座椅上翻找着。 终于,一本厚厚硬壳的《unicat u5023用户手册与维护指南》被他紧紧抓在手里。 他抱着手册冲进旁边的彩钢房中,将手册、纸笔在破旧但是整洁的木桌上摊开,立刻沉浸其中,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演算,嘴里念念有词: “正好这辆房车停在石料厂,这里阳光充足,一天有效光照起码6小时起步!” “按1500 w装机功率的话,综合效率一般在50%-60%之间。” “综合效率就折中取55%,有效光照就按照6h来计算:1500wx 6hx 55%= 4950wh,约等于5度电一天!”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迅速翻动手册,找到空调参数页: “原厂直流变频顶置空调,高频制冷功率800-1500瓦,达到温度后低频功率在500瓦左右…” “按保守估计,日六小时总耗电量:1200w +(5hx 500w)= 1.2kwh + 2.5kwh = 3.7kwh。” “有盈余啊!每天发电量扣掉空调,还有1.3度电左右的盈余!这样就可以给房车自身电池或外部电池组充电!” 想到这里,王小磊突然有个全新的想法:“拆?为什么要拆?!这他妈就是个现成的、自带基础光伏系统的、带空调的空调房啊!” 他的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如果…如果再给它扩充光伏板阵列,升级电池组…它甚至能成为整个养猪场的移动能源中心!” 巨大的兴奋驱散了所有疲惫! 王小磊抓起写满计算结果的纸,像一阵风似的冲回灶房。 众人刚放下碗筷,就看到他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亢奋,扬着手里的纸:“别拆!那房车!别拆!它是宝贝!”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语速飞快地将自己的计算结果全盘托出:阳光、发电量、空调耗电、盈余电力、未来的可能性… 每一个数字都掷地有声。 大伙在听完后,方牧父亲提问道:“那养猪场这边的光伏系统该怎么扩充?” “我拿回来的四套装置,完全够用了,只是太阳能板需要再重新从路灯上面拆卸一些。”王小磊回答道。 “那不是可以把之前我们拿回来的蓄电池充电,储存上在阴雨天使用?”周延铮分析着。 “对,就是这个道理,毕竟不可能全年都跟夏天一样能够有这么好的光照啊,总得为后面的秋冬着想。” 王小磊很高兴有人能理解自己的意思,赶忙赞同。 方牧听得极其认真,待王小磊说完,他眼中也闪烁着光芒:“磊哥,这方面你是绝对的专家!你的计算和想法,我和大伙儿都信!你和周班长商量着办,只要安全可行,需要什么,我们全力配合!这车,就交给你了!”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 王小磊愣住了。 一股强烈的暖流瞬间冲上鼻尖,眼眶竟有些发热。 自从自己被鬼手杜一伙人抓去囚禁后,像猪猡一样关押、羞辱,直到关到天台上,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没有出路了。 回顾人生,自己苦心钻研十几载的技术,难道没有用武之地了吗? 但是,这个叫方牧的年轻人不仅将自己从炽热的天台上解救下来,并且邀请自己加入他们,如今又给他提供充足的机会展示自己的能力。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好!方牧还有大伙都放心!我肯定能够最大化的利用这个车。” 这份信任,点燃了他沉寂已久的斗志。 “明天…明天我还想再去一趟‘云山墅’!” 第97章 拆卸太阳能路灯 他立刻提出具体计划,“一是把剩下几辆房车的关键零件,特别是线缆拿回来;二是我想把别墅区门卫室那套监控系统拆回来!那摄像头覆盖范围广,画面清晰,装在石料厂哨位上,我们能看得更远,预警更早!” “这个好!”白池想起之前防范鬼手杜一伙人所作的预警装置,立刻赞同, “比我们在岔路口拉的绊线铃铛强多了!那玩意儿只能知道有东西靠近,无法分辨是人是丧尸,这下省事了。” 一直沉默的周延铮突然开口,说出当天晚上的真相:“说到绊线…上次鬼手杜夜袭,其实我发现了你们的绊线装置。” 他看着方牧和白池惊讶的表情,“但是我还是触碰了他,并且没有告诉鬼手杜他们。” “啊?!”方牧和白池同时惊呼。 白池恍然大悟:“我还以为我们做的预警装置起作用了呢,搞了半天原来还是周班长故意触碰的啊。” “地形太开阔,绊线位置对受过训练的人来说,就显得比较明显。”周延铮肯定道, “看来我们的防御体系还需要好好的改进了,等把手头上的事情忙完,再请周班长仔细地研究一下。”方牧反思着说道。 “不过你们的防御思路是对的,第二次鬼手杜夜袭,你们的陷阱和抵抗就让他们吃了大亏。一般人根本挡不住。只是…” 他话锋一转,指出了关键漏洞,“有些细节可以更隐蔽,覆盖范围也要更全面,比如河堤那边,就被侏儒老三钻了空子。” 方牧和白池认真听着,不住点头。 这些都是用血的教训换来的宝贵经验。 题外话聊完,焦点回到明天的行动。 计划不变,人员依旧是方牧、周延铮、王小磊、郑凡、方牧父亲五人组。 只是油桶成了问题,今天带去的四个桶都用光了,养猪场只剩下一个多余的空油桶。 “用饲料塑胶桶,先装回来盖上盖子,然后用其他东西给盖子周围的缝隙给堵上也可以。”方牧父亲提议道。 重返“云山墅”的计划,就这样再次敲定。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每个人脸上,疲惫中透着希望。 那辆静静停在石料厂深处的乌尼莫克,即将被赋予新的使命。 ...... 第二天下午两点多,满载着最后一批关键零件的两辆车,碾过“云山墅”寂静的林荫道,驶离了这片奢华的地方。 过程比预想的顺利,但周延铮还是敏锐地察觉到沿途那些精致别墅的异常,眉头微微锁紧。 “不对劲。” 他敲了敲越野车的车窗,示意方牧看路边一栋法式别墅, “昨天离开时,那栋二楼卧室的窗户是敞开的,现在关严实了。还有那家,阳台的推拉门也合上了。” 方牧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头也是一沉,看来他们的进入已经惊动这些人了。 这些细微的变化在对于周延铮来说还是格外刺眼。 方牧顿了顿,说出了压在心底的猜测:“我总觉得,这场丧尸病毒的爆发点不在这里。或许…有极少数人提前得到了风声?又或是其他地方极力的压着消息,直到丧尸全面爆发了。” 众人也都说不准,毕竟车载电台里面,除了偶尔捕捉到遥远且零星的未知电台呼叫或者求救信号外,只剩下和之前疾控中心发出来的那段冰冷的短信内容,不停的重复播放着。 真相如同迷雾,无人能看清。 但无论如何,“云山墅”这地方,他们大概率不会再来了。 反正绝大多数的零件已经拆卸下来,目标已经达成,安全撤离才是首要。 所以对于别墅其他房间里面是否有没有其他幸存者,屋内有没有其他的物资,对于方牧他们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 回到石料厂,看着堆满角落的控制器、线缆和各种精密零件,方牧转向王小磊,眼中带着期待:“磊哥,东西基本齐了,光伏系统…可以动工了吧?” 王小磊正蹲在地上,手指如数家珍般抚过那些“战利品”,闻言抬起头说着:“齐是齐了,但太阳能板还差得远!石料厂、养猪场、再加上那辆乌尼莫克要扩充…” “要用到的地方还有很多,我建议再拆卸一些,反正多余的还可以放到仓库,以后那里出故障之后方便更换。三十二块是最低限度!”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方牧毫不犹豫:“那就按照磊哥的意思,接下来的外出行动就暂时先停一两天,休整一下,顺便将路边的太阳能灯上面的太阳能板和电池卸下来。” 吃完下午饭,他们就准备着手拆卸路灯。 他们的目标是拆卸至少三十二块太阳能板,也就是三十二个路灯。 每个路灯之间间隔十几米,并且都是单边路灯,想要达成目标至少要跑到四百米开外,还是有些危险。 于是,王小磊决定先将门口的路灯拆卸给他们看,这样就可以同时多个人一起拆卸,能够极大的缩短时间,最大程度的降低风险。 然而,拆卸路灯绝非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路灯高达六米,没有专业的攀登工具,贸然爬上去危险性太大了。 “把灯杆放倒呢?”方牧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地上拆,总比爬上去安全!” 众人眼睛一亮。 王小磊迅速在脑中模拟:“可行!用液压剪在杆底切割出类似‘铰链’的形状,再拉倒!” 他脸色变得异常严肃,“不过…操作前必须彻底断电!路灯用的是12v铅酸电池,看着电压低,可一旦短路,瞬间产生的电弧温度能超过3000度!碰一下,人就成焦炭了!比触电还快,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一股寒意掠过众人心头。 王小磊指着从汽修店带回来的唯一一套厚重的绝缘服、绝缘手套和面罩:“这活儿,只能我来。物理断源和放电,一步都不能错!其他人,必须穿长筒雨靴,戴厚塑胶手套!” 行动立刻展开。 无法出力的白池负责外围警戒,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示警! 其余的方牧三人加上周延铮、王小磊和方牧父亲都参与进来。 在石料厂大门外第一个路灯下,王小磊开始准备断源放电。 其他人退到三米外,屏息凝神。 他打开灯杆底部的检修门,精准定位到蓄电池,用绝缘胶钳干脆利落地断开正负极连接线。 紧接着,他拿起一根裹着绝缘胶带的木棍,深吸一口气,将导线裸露的铜芯猛地短接在一起! “滋啦——!!!” 刺眼的蓝色电弧伴随着爆响骤然亮起! 虽然早有准备,这骇人的一幕还是让所有人心脏骤停,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火花熄灭,王小磊立刻掏出非接触式验电笔,小心翼翼地靠近灯杆和导线。 蜂鸣器静默,指示灯未亮。 他仍不放心,又用检测仪确认了一遍。 “安全了!” 他这才松了口气,用绝缘胶带仔细包裹好所有裸露的线头。 接下来是放倒环节。 方牧和父亲在灯杆预定倒下的方向,将两条粗麻绳牢牢系在杆身中上部,绳结打成活扣。 周延铮提着沉重的液压剪上前,在距离地面约30厘米处,对准倒向侧,液压钳口发出沉闷的咬合声,坚韧的金属像黄油般被切开三分之二,留下三分之一作为“铰链”。 “退后!”周延铮低喝。 除了拉绳的方牧父子,其余人迅速撤到侧后方十米开外。方牧父亲年轻时砍树的经验派上了用场:“听我口令!慢!稳!45度角拉!” “一、二、拉——!” 方牧父子同步发力,肌肉绷紧。 郑凡则用一根两米长的木撬棍,顶在杆身另一侧辅助推压。 李浩然高举着一个旧麻袋,准备缓冲太阳能板坠地的冲击。 “嘎吱…嘎吱…” 金属“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灯杆开始倾斜,速度越来越快! “稳住!”方牧父亲大吼。 “砰!” 巨大的灯杆带着风声重重砸在王小磊用麻袋铺垫的地面上,尘土飞扬。 太阳能板在缓冲下完好无损。 剩下的工作就交给王小磊了。他麻利地拆卸固定件,七分钟后,一个功率在200w,重量20kg左右的双玻结构太阳能板就被成功剥离。 从准备到完全拆除,耗时约二十分钟。 第98章 搭建成功! 趁着天色还没有黑,他们又合力放倒了四个路灯,拆下了四块宝贵的太阳能板。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按此速度,两天拆够三十二块,时间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晚上七点,众人围坐在灶房昏黄的节能灯下,疲惫却带着收获的满足。 方牧看着王小磊布满油污却神采奕奕的脸,提议道:“磊哥,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可以先在石料厂搭建一个光伏系统试试水,看看有没有效果。万一哪里不匹配的话,也好及时调整,免得后面白忙活?” 王小磊一拍大腿:“对!是该先验证一下!走,郑凡、方牧,跟我去仓库清点材料,规划安放位置!” 三人立刻行动。 彩钢房的密封性、隔热效果还是承重能力,都不太合格。 于是他们准备将之前没有动用的石料厂的三间砖房给动用了,就是地方相比较来说有些狭窄。 三人带上工具,将周延铮皮卡后面的梯子搬出来,王小磊想趁着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想看看这三间砖房屋顶的状况。 夕阳的余晖将屋顶染成金色。 这里视野开阔,毫无遮挡! 平整的水泥屋面,正是安装太阳能板的理想平台! “就这儿了!”王小磊兴奋地挥手,“光照完美,承重足够,地方够用了!” 于是,他便想着开始着手准备安装太阳能系统。 首先,需要选择匹配设计的8块太阳能板的功率(也就是1600w),所配套的mppt控制器和逆变器,以及电容量达到20kwh的铅酸蓄电池组合。 其次,需要在屋顶做好太阳能板的支架,想用混凝土搭配着木板和少量的钢筋制作,可是混凝土想要100%达到抗压强度的话,至少需要28天。 时间不等人! “明天先用角钢和膨胀螺栓做个临时简易支架!”王小磊当机立断,“先装一两块板,把系统跑通验证了再说!” 第二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昨天的六个人全都五点准时起床,目的就是赶在九点前,完成第一套小型验证系统的安装和初步调试! 在王小磊的指挥下,准备工作高效展开。 沉重的太阳能板、控制器、逆变器、电池组、成捆的线缆、工具被一一搬运上屋顶。 王小磊和周延铮负责核心安装,方牧、郑凡、方牧父亲以及李浩然打下手递工具、固定支架。 白池背伤未愈,则是接替江子轩和王子涵警戒。 临时支架用粗壮的角钢和强力膨胀螺栓固定在屋顶水泥面上。 第一块,第二块太阳能板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支架,用不锈钢架子牢牢锁死。 线缆沿着王小磊规划好的路径铺设,连接器被仔细压接、密封。 mppt控制器和逆变器固定在通风良好的背阴墙面,粗壮的电缆连接上沉重的电池组。 得益于王小磊和周延铮以及昨天的提前准备,在时间指向八点五十分。 所有设备就位。 “最后检查!”王小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和周延铮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开始逐级交叉检查: 机械连接:手指用力扳动每一个支架螺栓、夹具、设备固定脚,纹丝不动! 电气连接:审视每一个接线端子是否旋紧?极性是否正确无误?线缆表皮有无划痕破损? 接地:粗壮的黄绿接地线已深埋入潮湿土壤,连接可靠。 负载开关:全部确认处于关闭状态! “开逆变器!”王小磊下令。 周延铮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逆变器的电源开关。 嗡—— 一声轻微的蜂鸣响起。 逆变器面板上,代表自检通过的绿色指示灯,稳稳地亮起! 显示“待机”的小字清晰可见! 与此同时,mppt控制器的液晶屏也亮了起来! 上面跳动的数字清晰地显示着:输入电压(vpv)稳步上升,充电电流(a)开始出现! 阳光正源源不断地转化为电能,涌入电池! “开负载!最小的那个灯!”王小磊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紧。 周延铮小心地合上连接着一个节能灯泡的开关。 啪嗒。 柔和且久违的白炽灯光,瞬间从那盏小小的节能灯泡里倾泻而出! 照亮了屋顶一角,也照亮了每一张布满汗水和油污的脸! “亮了!亮了!”郑凡忍不住小声欢呼,被方牧轻轻拉了一下。 根据王小磊的经验,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断言系统正常运行了。 可他并没有半场开香槟。 他拿起万用表,神情专注,分别在控制器输出端、电池输入端、逆变器输入端、负载输出端…关键节点逐一测量电压、电流。 表盘上的数字,与设备显示屏上的读数,在误差范围内完美吻合! 最后一项测量完成。 王小磊缓缓直起身,摘掉沾满灰尘的手套。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屏息凝视、眼中燃烧着期待火焰的伙伴们。 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有晨风吹拂衣角的声音。 王小磊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豪言壮语。 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两个沉甸甸的字,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巨大的如释重负,清晰地回荡在砖房中: “成了。” 短暂的寂静。 随即—— “耶——!!!”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猛然爆发! 郑凡激动地挥舞着拳头,方牧父亲用力拍着大腿,方牧和李浩然狠狠拥抱了一下,连一向沉稳的周延铮也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王小磊也仰着头,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这盏由阳光点亮的灯,总算是驱散了一丝末世的阴霾,点燃了养猪场所有人心中名为希望的火种! 多少个日夜的奔波、冒险、汗水甚至鲜血,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珍贵的回报! 测试成功后,众人前往养猪场吃早饭。 大伯母早在二十分钟前就通过对讲机,让白池通知大家饭做好了。 灶房里面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光伏系统的成功搭建,让这顿早饭吃得格外香甜。 众人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笑意,吃完饭后正打算起身各忙各的。 这时,方牧却叫住大伙,“大伙儿,先别急走,开个简单的会。”他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 第99章 方牧提出新方针 刚活跃起来的气氛微微一滞。 众人目光聚焦在方牧身上,带着一丝疑惑,便又都围着桌子坐下,想听听方牧一大早想说些什么。 方牧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叫住大伙,主要是两件事,想听听大伙的想法。”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第一件:现在养猪场的电力问题基本解决了,之前周班长说的尸潮问题,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尸潮”两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扑灭了刚刚还燥热兴奋的气氛。 轻松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灶房里只剩下大伯母洗碗发出的声音。 是啊,尸潮可不是一件小事,即使是再微小的尸潮分流到这条通往养猪场的唯一沥青石子路上,后果都是毁灭性的。 见大伙都沉默着。 方牧率先打破了它,但却是询问了不相关的问题:“爸,从高中到咱这儿,有多少个岔路口?” 话题突然从解决尸潮转变到问路况,一下把方牧父亲问的一愣,反应了一会儿才说道:“嗯...只算国道的话,就有五个岔路口。” 他又仔细回忆一遍,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面上划拉着,:“不会错的,这条路我都跑了多少次了。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我的想法是用路边废弃的汽车,将通往我们养猪场的五个岔路口都给堵住。” 方牧语速平稳,显然深思熟虑过,“就像五道闸门!就算前面几个岔路口无法完全堵住丧尸,也能一层层把它们分流、打散!等最后能涌到咱们这条路上的,数量就有限了,我们的防御压力会小很多!” 大伙都开始思考起来, 这个“奇思妙想”让众人眼睛一亮,随即陷入更深的思索。 废弃汽车? 堵路? 听起来有些异想天开,但是方牧总是能够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办法,到最后还都出奇的好用。 方牧父亲见大伙都只是干想,随即立刻起身,从身后的电视柜拿出纸笔。 他趴在桌上,手腕有力地移动,寥寥几笔,一条蜿蜒的国道和五个清晰的岔路口跃然纸上,养猪场的位置被清楚的标注在路的尽头。 大家立刻围拢过去,脑袋凑在一起,盯着这张简陋但却表达明朗的地图。 可行吗? 仅靠废弃汽车,够不够结实? “方牧的计划整体的思路我觉得是没有问题的!”周延铮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纸上的一个岔口:“但光堆车肯定是不够。车与车之间,得用粗木桩卡死,形成整体;车内可以压满石头增加重量;再用钢缆或者粗铁链把几辆关键的车和路边护栏连接,捆在一起!这样,一道防线才不容易被冲垮!” 他边说,边用铅笔在地图上快速勾勒出加固的示意图。 经过周延铮的讲解后,大家也开始理解了方牧的计划。 白池一直沉默地看着,此刻眉头却皱起来:“堵路是能挡住丧尸不错。可这五道‘闸门’一旦落下,不也把咱们自己彻底锁死在里面了吗?”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方牧,“出去的路,同样被我们堵死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呀,这五道封锁线何尝不是给养猪场设下的。 大伙刚才只想着挡尸潮,却没意识到这同样是自断后路!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方牧迎上白池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声音异常平静,“我的提议是:以后,我们不再主动外出冒险了。” 灶房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 方牧环视众人,继续道:“随着磊哥的太阳能系统搭建成功后,我认为现在养猪场的基本需求已经满足了。只要我们再扩充些农田,合理的分配粮食、水源和能源,是完全能够自给自足的。” “以我们的人手、武装实力,每一次外出实际上就是在拿生命去赌,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能不能全身而退。” 他的话,让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瞬间涌回大伙的脑海中: 高中超市刺耳的警报,地下车库涌出的尸潮,不是江子轩急中生智使用黄豆逼退丧尸,大伙不可能全部都安全撤退...... 周延铮的汽修店外成群的丧尸,若不是呀他懂得制作简易爆炸物的方法,方牧和白池设置的火墙,他们也许就被困死在里面...... 还有,因为外出,才导致他们被鬼手杜一伙人盯上,三番五次的攻打养猪场,最终导致大伯为了保护厂房牺牲,养猪场部分建筑被损坏...... 每一次“幸运”的背后,都是擦着死亡边缘的侥幸。 每一次外出,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方牧说的话,不无道理。 这时,方牧父亲第一个站出来,说道:“我赞同方牧的提议,不出去!咱们有墙,有粮,现在又有电了,就不应该再冒险出门,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守住这里总会等到救援的那一天。” 有了方牧父亲的带头,加上那些血淋淋的记忆,众人心中那份对外界物资的渴望,迅速被对安全的渴求压倒。 沉默片刻后,纷纷点头。 “对,不去了!” “太危险了…” “守在家里就好…” 一时间,灶房内的空气变得有些沉闷,那盏刚点亮的希望之灯,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与世隔绝,困守在方寸之间的养猪场内,在无尽的等待中度过不知何时是尽头的末世...... 这念头本身,就足以让人窒息。 “等等!” 郑凡突然叫起来,眼睛发亮地抓住方牧话里的“漏洞”,“方哥!你说的是‘以后’不再出去!那堵路之前,是不是还能出去?就这两天!” 方牧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笑意:“当然!我还打算去高中食堂,搬两个变频冰柜搬回来呢!大伙有什么急需的,列个清单,这两天我们最后扫荡一次高中,把能搬的都搬回来!算是…最后的储备!” “yes!那还等什么!今天太阳正好,走起!”郑凡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仿佛要去春游。 压抑的气氛被这“最后大采购”的提议冲淡了些。 第100章 闭关锁国 张薇立刻急切的开口:“方牧,能不能带上我!校医院的药库,我必须再去一趟!很多药品我想再多储备一些!” “对,药品是大事!那你跟我们一起去吧!”方牧点头。 很快,一张写满五花八门需求的清单递到了方牧手里:过冬的厚衣服、被褥、卫生纸、肥皂、针线、书籍…甚至还有汪玥小心翼翼写下的“彩色铅笔”。 周延铮看着清单,提议道:“这样方牧,我们今天几个先去,把最紧要、最重的冰柜、被褥这些大件拉回来。明天,让李穗岁、张薇、王子涵她们亲自去挑自己需要的小件东西。高中那边,我们清理过几次,相对安全些。” “好!听周班长的!”方牧想了想,同意了周延铮的提议。 这个安排让李穗岁、王子涵甚至汪玥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自从丧尸病毒爆发后,她们几乎没离开过养猪场。 能出去看看,哪怕只是去熟悉又陌生的高中废墟,也是令人期待。 当天下午,几乎是倾巢而出。 方牧父子、郑凡、李浩然、周延铮、王小磊,六个人,开上了所有的车。 加固的秀才越野车开路,方牧父亲的皮卡、郑凡的白色越野、周延铮的皮卡紧随其后,如同一条长龙,再次扑向高中校园。 方牧的首要目标极其明确:从高中的食堂里面搬出两个变频冰柜! 这样的话,不仅极大的提高了食物的存储,还可以把山洞腾出大半来存放其他的物资。 食堂里面的确是周延铮说的那样,几个月前腐烂的瓜果蔬菜先是化作一滩水,然后干涸后形成一层深褐色、黏腻干涸的硬壳,死死扒在瓷砖地面上。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败酸臭味,即使过了这么久,依旧顽固地弥漫在空气中,熏得人头晕眼花。 然而,就在这片恶臭之地,他们却发现了宝藏! 令大伙惊喜的是,食堂角落里面还存放着不少的大米和面粉,方牧父亲气愤地说着:“只是长点虫而已,把这米面过筛后照样能吃啊。那群出生还真是不知道珍惜粮食” 他带着方牧和李浩然,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宝贵的粮食和角落里几大桶未开封的豆油、成箱的盐糖调料,一一搬上周延铮皮卡的后斗。 两个沉重的冰柜则是众人合力,一寸寸挪上方牧父亲的那辆皮卡的车斗,压得钢板都发出呻吟。 这车没加固,回去得开得格外小心。 周延铮带着王小磊,快速扫荡了教职工宿舍,抱回七套还算干净厚实的被褥,塞满了秀才越野车的后座和后备箱。 至于衣服,只能在宿舍里翻找尺寸相近的,一股脑打包带走,等回去让大伯母和方母修改。 张薇在郑凡的贴身保护下,重返校医院。 她目标明确,动作麻利地扫空了药柜里所有抗生素、外伤用药等等,就连少量的常见慢性病药物也都带上,以及几套未开封的缝合包和消毒器械,装满了好几个大号急救箱。 整整一下午,除了方牧驾驶的那辆负责开路的加固越野车,其余三辆车都已被塞得满满当当,副驾驶座位上堆着成捆的卫生纸。 就连每个人手里还抱着些零碎物品。 又经过一天的搜刮,养猪场的所需的家具和日用品已经完全足够了,甚至还有冗余,刚好当作备用,毕竟他们可是做着长期生活的准备。 所以可以着手准备开始堵路了。 方牧将这个策略称为“闭关锁国”。 刚好需要堵住的第一道路口接近高中,正好带上张薇、李穗岁和王子涵去高中挑选自己想要的物资。 昨天外出的六人加上今天的张薇和李穗岁,四辆车载着八个人,带着工具和材料,沿着国道缓缓行驶。 李穗岁主要拿了些女性卫生品和洗漱用品,张薇则翻找了图书馆里能找到的医学书籍和图鉴,王子涵则是带着不少的书籍以及汪玥要的彩色铅笔和画本,供大伙解闷。 因为还有封堵任务,所以留给她们的时间有限,不到一小时,便都返回到车上。 接下来就是按照昨天计划好的开始执行。 他们合力将早已选好的废弃车辆推拽到位。 周延铮指挥着,用粗壮的树干卡死相邻车辆的车轮和底盘; 郑凡和方牧父子则将附近能找到的石头、水泥块甚至废弃的机器部件,奋力搬进车内,增加配重; 最后,大伙又用粗大的钢缆和铁链,将几辆关键车辆死死绞紧在一起,确保它们形成一个难以撼动的整体。 他们沿路布置,将通往养猪场的五个岔路口一一封锁死。 第二天,方牧几人又在王小磊的指导下,将附近路灯上面的太阳能板都拆卸下来,进行了最后一次“收割”。 有了之前的经验,效率高了许多。 除了两块在放倒时不小心磕碰碎裂,他们又收获了整整三十五块宝贵的太阳能板!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封锁石料厂前沥青石子路入口的岔路口以及旁边两条隧道入口。 和前面的五个岔路口不同的是,这里方牧想要将用来堵塞的废弃汽车尽量摆放的像是连环车祸的惨烈现场那样的场景,减少其他路过幸存者的怀疑和探查。 这座建立在山坳中的养猪场,终于彻底斩断了与外界脆弱的联系。 它像一只受惊的蜗牛,将最后一点缝隙,用沉重的壳彻底封闭。 改造完成后,方牧等人进行了一次冷酷而有效的操作。 他们用之前收集的、已经有些发黑的猪血,小心地涂抹在隧道外侧方向的岩石和废弃车辆上。 浓烈腐败的血腥气味,在风中远远散开。 这气息,迅速吸引来了附近游荡的零散丧尸。 它们嘶吼着,徘徊聚集在涂抹了猪血的区域周围,抓挠着冰冷的金属和岩石,形成了一道“丧尸隔离带”。 方牧借鉴《三体》,将这个隔离带称之为“黑域”。 任何试图靠近隧道入口探查的活人,首先要面对的,就是这些丧尸。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 方牧站在加固过的新墙上,望着远处被废弃车辆和行尸走肉彻底封锁的世界。 就这样,以一群大学生为核心,加上退伍军人和工程师拼凑起来的团体,在付出了无数心血后,终于在养猪场构筑起合格的避难所,建立了一片属于他们的末世桃源。 他们艰难地喘息着,期盼着奇迹的到来...... 第101章 第一幕小结 去年考上研究生后,那几个月闲来无事,偶然间刷到一次末日推文,原本就对丧尸和末世元素感兴趣的我,直接就迷上了这种推文。 但是,能对上我胃口的却少之又少,每当我听到空间、系统之类的,直接就划走;再不就是囤货报菜名,着实是看不进去。 于是我就动了自己写一部追求真实的末日丧尸小说的念头,但是研一的课程繁重以及自己一直来拖沓的坏习惯,中间停停写写。 直到放假,我终于是迈出第一步,开始正式动笔了。 从7月1号开始发文到今天,已经连更48天了,用了100章,总计24万字的内容写完了第一幕。 其实在构思大纲阶段,我就反复纠结过这“第一幕”的定位。 它更像是后面内容的“前传”,核心故事线聚焦在方牧带领的大学生小团队如何不断吸纳拥有特殊技能的成员,并倾尽全力将一个普通养猪场一步步改造、升级,最终打造成一个勉强合格的末日避难所。 我曾犹豫:是否该把这部分内容精简,揉碎后作为回忆穿插在后续的第二幕剧情里? 但掂量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笔力,实在没信心能平衡好回忆与现实的双线推进。 若是一刀切地大幅删减,又总觉得情节会变得生硬突兀,失去了必要的铺垫。 最终,我选择了“头铁”,直接就从第一幕开始写,节奏慢点就慢点。 毕竟我在抖音上经常刷到那些写作达人讲述的开篇“黄金三章”,在番茄如果开头吸引不到读者,基本就凉凉。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在满十万字开始推荐后,除了第一天有90人在读之后,后面几天直接掉到每天都是二三十的在读人数,好在我提前就打了预防针,所以还是坚持每天更新。 直到一周前吧,系统显示有13位读者追更后,渐渐的看的人就多了起来,到现在已经八百多人在读,60多人追更,这个成绩已经超出我的预期。 作为一个小白作者,高中语文作文都没上过40的工科糙汉子,属实是承蒙各位读者的厚爱。 我必须郑重道谢: 感谢我的舍友,在知道我写小说后,直接将当天晚上通宵打麻将赢得钱给我刷了个大保健(虽然我平时没少赢他),对我来说具有很大的鼓舞,每次我不想更新了,总想着舍友都给我刷了60,最起码挣个40,凑够100提现再说吧。 靠着这个动力,即使个位数的在读,我还是依旧坚持更新。 感谢每一位送出礼物和默默“用爱发电”的读者!你们每一次点击、每一个评论、每一份小小的礼物,都是最直接的肯定。是你们的鼓励,点燃了我持续更新的欲望,也一点一滴地重塑着我写作的信心。 感谢那些愿意指出文中漏洞、逻辑不严谨之处的读者!你们的“纠正”弥足珍贵,是推动我不断打磨、追求进步最直接的动力。 前路漫漫,但步履不停。 接下来,我会继续坚持更新,在创作中不断学习、反思、精进。努力把更精彩、更严谨的故事,持续地呈现给大家! 再次衷心感谢大家的支持与陪伴! 第102章 蚂蚁 日历上的日期虽已近中秋,可季节的界限却陡然模糊了。 秋老虎,正如它的名字一般,将残夏的余威尽数从天空喷吐而出。 头顶的太阳锐利得刺目,却又不像盛夏那般暴烈,带着一种焦灼的穿透力,炙烤着地面。 两个身着洗得略微发白的夏季丛林作训服、头戴插满枯草伪装网帽子的身影,停在了一个关键的岔路口。 汗水顺着他们黝黑的脸颊滑落,在衣领处留下深色痕迹。 “衮队说的位置,是这儿没错吧?” 左侧稍矮的男人抹了把额头的汗,压低声音问同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寂静的荒野和前方两个黑洞洞的隧道口。 “错不了。” 右侧的男人声音沉稳,同样压得极低,他抬手指了指前方, “两个隧道中间这个岔道,往下走就是。衮队昨天在地图上画得很清楚。”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围,最终停留在岔路口旁一根孤零零的水泥电线杆顶端。 那里固定着三个枪式摄像头,镜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分别对准了两条隧道和延伸向远方的国道。 令人意外的是,这两个全身上下都是伪装的男人,似乎对暴露在监控下毫不在意。 甚至刻意仰起头,对着其中一个摄像头凝视了几秒,仿佛在确定摄像头是不是真的还在运作。 稍矮的男人咂了咂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啧,还真让衮队猜中了,这地方还有电…难怪衮队说这让我们和他们接触一下。” 在监视器的另一端,郑凡靠在座椅上,在监控屏幕阵列前面正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六个分割画面。 突然,国道岔路口那个画面里闯入的两个身影让他瞬间挺直了腰背!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对讲机,直接将频道调到频道三,声音有些紧张:“方牧!岔路口来了两个陌生男人!请求支援!” 在收到方牧的回应后,郑凡并没有待在原地等待支援。 他迅速抄起挂在墙上的佩诺布斯科特反曲弓,(俗称鸡爪弓,以其独特的弓梢形状得名),动作麻利地将塞满羽箭的箭袋甩到背上。 又顺手拿上放在桌旁厚重但磨得锋利的柴刀,转身就冲出了监控室,直奔石料厂那堵经过加固后高达四米的围墙! 他三步并作两步,踩着围墙内侧专门修筑,供人站立射击的坚实墙墩上。 他借着垛墙掩护半个身子,透过了望口用锐利的目光死死锁住下方那两个正朝着石料厂大门方向走来的不速之客。 由螺栓磨成的金属箭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稳稳地指向目标。 “站住!” 郑凡大声呵斥道,“再敢往前一步,老子箭下不留活口!给老子原地立正!” 他故意用粗鲁凶狠的语气,试图震慑对方,为方牧他们的支援争取时间。 听到郑凡的警告以及墙头露出来的箭,墙下的两人果然停住了脚步,识趣地停在距离厚重铁门约五六米的地方。 那个稍高的男人抬起头,脸上没有明显的惊慌,声音洪亮而清晰地传上来:“朋友!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蚂蚁’的人,路过此地,发现贵方据点,想交个朋友,看看有没有机会建立点…贸易往来!” “蚂蚁?” 洪亮且平稳的声音传到郑凡的耳朵里面,他小心翼翼地将身体再压低一些,只露出眼睛和弓梢,仔细打量着对方。 这两个男人皮肤晒得黝黑发亮,个头不高但身板挺得笔直。 就在这时,方牧、周延铮和白池急促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方牧一把按住正想站直身子回话的郑凡肩膀,将他往下按了按:“别露头!小心冷枪!” 三人迅速占据墙墩的不同位置,透过大门上方预留的、仅供观察的狭小孔洞,警惕地向外望去。 “夏季作训服?” 白池眉头一皱,低声对身旁的周延铮说。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有些好奇。 周延铮眯起眼,目光再次扫过对方身上每一处细节,最终定格在两人领口处。 那里没有军衔,只有一个用暗红色丝线绣制的、约游戏币大小的图案:一只线条简洁却充满力量感的蚂蚁!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衣服是制式的,但身份不对。领章貌似是个蚂蚁图案。和昨天路过那几辆车上喷的标志一样。” 昨天下午,一支由几辆改装越野组成的陌生车队曾短暂出现在远处的国道上,车身上隐约可见类似的红色蚂蚁标记。 “特种部队?”郑凡忍不住低声猜测。 “没听说过用蚂蚁做标志的特种部队番号。”白池立刻否定。 周延铮也缓缓摇头,眼神更加凝重:“不像。” “接触一下?” 方牧低声提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那把利用pvc水管和强力弹簧改进的弩机。 这是周延铮专门为养猪场那些臂力不足的成员设计的。 周延铮眼中寒光一闪,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铁血狠劲:“行。你主谈。一旦发现苗头不对,直接招呼!一个都别放跑!” 方牧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小心地爬上墙墩,将身体完全隐藏在厚实的墙体后,只让声音传出去:“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找到这里的?” 墙下的两人对视一眼,似乎对方牧这个新声音的出现并不意外。 稍高的男人提高音量,语气依旧平稳:“朋友,我们来自‘蚂蚁’。昨天路过附近,发现了你们这个地方。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看看能不能互通有无,建立个贸易关系。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贸易? 方牧、周延铮、白池、郑凡四人心中同时升起巨大的荒谬感和警惕。 在这朝不保夕的末世,突然冒出来一个组织要跟你“做买卖”?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们不需要贸易!”方牧斩钉截铁地回绝,语气没有丝毫转周旋余地,“请你们立刻离开!” “朋友,别急着拒绝。” 那男人试图争取,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我们‘蚂蚁’交易,你们绝对不会吃亏的!考虑考虑…” “考虑个屁!” 郑凡的火爆脾气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从墙后探出半个头,弓弦瞬间拉满,箭头直指对方。 “让你滚就赶紧滚!再啰嗦一句,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让你身上多几个窟窿透透气?!趁爷爷现在心情好,赶紧给老子消失!” 他的怒吼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威胁和戾气。 “尼玛......找死!” 墙下那个一直沉默的矮壮男人,在郑凡探头怒骂的瞬间,眼中凶光暴射!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右手摸向腰间鼓囊囊的位置! 但是,动作还没做一半,就被旁边那个一直负责沟通的同伴,一把死死按住矮壮男人的手臂,神情严肃的说着:“别耍横,注意纪律!小心让魏队知道了,有你好受的。” 听到旁边同伴的提醒和“魏队”的名字,准备掏枪的男人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强压下怒气,不甘心地低声嘟囔:“知道了,我这不是想吓唬他们一下,那小子嘴太...太贱了。” 眼看方牧一伙戒备森严,态度强硬,多说无益。 负责沟通的男人不再犹豫,迅速解下背上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一卷折叠整齐的白色布料和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他蹲下身,将两样东西小心地放在脚边的碎石地上。 “看来今天不是谈事的时候,但以后你们会想和我们进行贸易合作的。” 男人站起身,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但目光扫过墙头时带着一丝自信,“外面的世界,已经在你们躲在这里时不一样了。记住‘蚂蚁’这个名字。等你们想通了,愿意谈谈了,就把这面旗,” 他指了指地上的白布,“挂到国道那个岔路口的上的路标上。 看到信号,自然会有最近的‘蚂蚁’兄弟来联系你们。” 说完,他不再看墙头,对同伴使了个眼色。 两人干脆利落地转身,迈着几乎一致的步伐,沿着来路迅速离开。 方牧看着面前两人转身离去的背影,赶忙跳下墙墩,跑到监控室里面去,想要看看这两人究竟是不是真的离开。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监控屏幕里,方牧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 他又亲自盯着屏幕,反复确认对方没有埋伏或迂回. ...... 几分钟后,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安全了。开门,拿东西!”方牧下令。 郑凡迅速打开沉重的铁门门栓。 周延铮和白池如同两道离弦之箭,一左一右闪电般冲出! 周延铮手持反曲木弓半蹲着,目光死死锁住国道方向,弓弦已悄然拉开一半。 白池则目标明确,一个箭步冲到对方放置物品的位置,抄起地上的白布卷和那张折叠的纸,转身回撤! 两人配合默契,动作迅捷如风,从开门到取物撤回关门落栓,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好了!” 郑凡用力推上沉重的门栓,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白池在众人围拢下,将手中的东西摊开在地面上。 第103章 养猪场代表大会 首先展开的是一块白色长方形布料,尺寸约1米长,60多厘米宽,这是当今最主流的旗帜比例2:3。 布面中央,一个用暗红色颜料喷印的巨大蚂蚁图案赫然在目! 白池又翻到背面,上面同样用暗红颜料喷着两个遒劲有力的楷体大字——“蚂蚁”。 毫无疑问,这就是这个神秘组织的图腾旗帜。 另一件东西则更耐人寻味——那是一张展开的华夏地图,上面似乎还标记着不少的东西。 方牧、白池和周延铮三人便想着带这两样东西,来到了石料厂的宿舍里面。 现在的宿舍,早就不是之前的那个彩钢房,而是将原本的会计室和监控室打通,合并成一个最多能容纳六人的宿舍。 旁边的那间杂货间则是被收拾出来,当成新的监控室。 那个之前作为方牧四人宿舍的彩钢房如今被当成新的杂货间。 方牧三人准备将地图摊在床上,仔细研究。 郑凡则是继续去隔壁的那间监控室,继续监控着外围的一举一动。 方牧将地图摊开放到床上,三人围坐在床边,都围着看这张华夏地图。 这张地图很普通,就是最常见的1:比例尺的省市县行政区划分详图,要说有什么不同,可能就是上面的标注。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用几个巨大醒目的猩红色五角星标注的区域:西北的大疆省、西部的大藏省,以及最南边的琼州岛! 接着,是白色标记。 无数细小的白色圆圈或圆环,沿着一条清晰的轨迹,从方牧他们所在的大秦省开始,一路向东、向南,穿过数个省份。 越靠近大粤省,白色圆圈或圆环出现的就越密集。 基本上,全国的东部地区都有白色圆圈或者圆环的出现。 此外,在各省的区域内,还稀疏地分布着一些用蓝色房子标记的位置。 “我们这儿…什么都没有?”白池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养猪场所在的省市县区域,那里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标记。 “是还没来得及绘画到这里?”方牧猜测道,眉头紧锁。 “也可能是故意抹掉了。” 周延铮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信息也是一种武器。他们可能不想让我们知道太多关于我们周边的信息。” 三人围着这张充满谜团的地图,低声争论着那些标记的含义。 红星代表什么? 现存的避难所还是官方控制区? 白色圆圈是丧尸爆发点?还是“蚂蚁”的活动轨迹? 蓝色房子又是代表着什么? 各种猜测纷至沓来,却都因为缺乏证据不了了之。 争论无果,方牧果断拍板:“这样讨论下去没结果。把地图和旗子带上,叫上所有人,去监控室,开代表大会!” 这张来自“蚂蚁”的地图,如同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在养猪场这个封闭已久的避难所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它带来的不仅是困惑,更是一种强烈的不安——外面的世界,似乎真的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而“蚂蚁”,可能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随即,方牧深吸一口气,从腰带上解下那台对讲机。 他熟练地旋动频道旋钮,先调到频道一,按下通话键:“磊哥,通知你小组的人,马上到监控室来召开紧急会议。收到回复。” 短暂的电流嘶嘶声后,对讲机里传来王小磊的回应: “收到,马上到。” 接着,他又将旋钮调到频道二,重复着同样的话。 随即传来李穗岁温和平稳的声音:“明白,这就过来。” 王小磊和李穗岁,他们两个跟方牧一样,都是对讲机的持有者,也是养猪场的三个代表。 去年深秋,在物资相对稳定后,面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十三人(加上汪玥)在简陋的灶房里召开了“第一届养猪场全体代表大会”。 经过激烈的讨论和深思熟虑,他们摒弃了模糊的集体决策以及个人独断专行,按照生存必需的核心能力,划分出三个职能小组,并各自推选出一位代表: 安全防御组: 负责石料厂围墙守卫、战术制定、危机应对。 经过不记名的代表选举时,方牧的票数意外地超过了经验丰富的周延铮。 尽管方牧曾一度极力推辞,认为周延铮才是众望所归。 可是周延铮却不这么认为,他按住方牧的肩膀,目光沉静:“一个好的领袖并不一定是队伍里面最能打的,但一定是队伍中最具决策能力的。虽然你年纪不大,但是思维活泛,即敢冒险但又不失稳重,是个合格的领袖。” “是呀,如果经过公平投票选出来的代表都这么推让的话,那我们这个代表大会不就是个笑话吗?”郑凡也在一旁帮腔。 方牧最终在众人目光下,挠了挠头,便接下了这个安防组的代表。组员包括:白池、郑凡、周延铮。 接着是生存技术组: 负责食物生产、能源维护、设施建设、劳动力调配。 投票结果戏剧性打平了,王小磊与方牧父亲各得五票。 最后关头,方牧父亲主动退出:“小磊搭建的太阳能系统帮助养猪场存储更多食物,并且他懂得更多的知识,理应他当选。” 于是, 王小磊在沉默中接过了重担。 组员包括:大伯母、方牧父亲、方牧母亲、李浩然。 最后则是资源管理组: 负责医疗健康、物资登记分配、生活保障。 李穗岁凭借她那份记录得一丝不苟,条目清晰完整的物资账本,以及在张薇指导下科学制定的配给方案,毫无争议地当选物资管理组的代表。 组员包括:张薇(医疗)、王子涵、江子轩(后勤协助)。 当然还有我们的编外人员:汪玥。 为提高效率、节省时间、避免信息混乱导致的恐慌蔓延,周延铮当时提出了对通讯改革方案: 三部对讲机,固定分配给三位代表,分别保持不同频道(一档:技术,二档:资源,三档:安防)。 第四部则常驻监控室,由当日值岗者使用,负责跨频道信息中转。 这套体系运行至今,效果显着。 第104章 否决接触 方牧三人收起地图和旗帜,快步走向监控室进行简单布置。 很快,脚步声陆续响起。 狭窄的监控室内,众人按照小组或站或坐,围拢在摆放着地图和蚂蚁旗帜的桌子前。 无需多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面蚂蚁旗和布满谜团的地图牢牢吸引。 等待大家都观看差不多了,方牧便提出本次大会的第一项议题:《是否接触蚂蚁组织》。 养猪场对于各种议题的决策机制为一票否决制:即任何重大行动,需三方代表一致通过方可执行,否则搁置。 所以,一般情况下,都是各小组先进行内部讨论得出统一的观点,然后交由各自代表进行表决。 于是,三个角落立刻响起压低却激烈的讨论声: “怎么样,要不要继续接触?”郑凡率先发问道。 “不接触!我还是坚持我们一直的‘闭关锁国’策略。自从我们把自己封锁在这里,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面,养猪场就再也没有遭遇过什么大事,就连丧尸也很少能到附近,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冒险接触这么一个不知道底细的组织?” 方牧眼神坚定,环视着组内的同伴,声音压得更低。 的确,自从去年八月一直到今年九月底,被封锁的养猪场在动荡危险的丧尸末世里面一片安稳祥和,甚至在大伙不断革新改造后,日子是越过越滋润。 若不是没有网络和偶尔出现的丧尸,大伙都还以为自己过着农家生活呢。 所以,贸然改变原本安稳的局面,跑去和陌生人做交易,那是傻子才干的事情。 周延铮和白池也都同意方牧的说法,选择不接触。 没一会儿,其他两组也都讨论完了,结果都出奇的一致:那就是不和这个“蚂蚁”组织接触以及贸易。 王小磊推了推的眼镜,套用了《三体》中的论点:“我坚持认为乱世与他人接触是灾难的,每个避难所都是黑暗森林中的猎人,任何随意暴露自己存在的避难所都将很快被消灭。” 李穗岁回忆昨天整理过的物资数据,语气平和说着:“算上我们刚刚收获的红薯。目前,以我们的食物储备,按最低消耗计算,即使我们一年不生产也是完全能够支撑下去。” 她顿了顿,望向张薇,“药品虽有小部分消耗以及过期,但张薇一直在用草药补充,暂时也无断药风险。” 大伙都望向张薇,后者同意的点点头。 李穗岁继续说道:“生活物资充足,我们没有必要去和陌生人进行交易,换去一些能够被基础生存必需品替换的物资。接触带来的风险,远大于可能获得的收益。” 张薇补充道:“从医疗角度,未知接触可能会引入新的病原体,养猪场的医疗条件有限,带来的风险也是极高。” 讨论很快结束。 结果毫无悬念:议题《关于是否接触蚂蚁组织》——否决! 不过,方牧还提出了另一个观点:他们能够突破重重丧尸群,悄无声息找到这么偏远的地方,肯定实力不容小觑。 方牧紧接着提出第二项提议:“我们安防组提议:即日起,白班岗哨由单岗增至双岗,河堤薄弱处加设两道带刺铁丝网。” “围墙遇袭时,除必要看护人员,全体具备战斗力者的人员,需在7分钟内携带武器到达指定位置集结!而不只是安防组的四人负责。”白池补充道。 这一次,没有激烈的讨论。 周延铮又提出了铁丝网的具体布设点位和集结预案。 在“蚂蚁”组织带来的无形压力下,这项加强防卫的提议被全票迅速通过。 就此,第三届养猪场全体代表大会上,大伙通过了不接触“蚂蚁”组织以及安防组关于加强防卫的提议。 会议结束后,众人带着不同的心思散去,回到各自的岗位。 毕竟,划分小组只是为了应对不同的问题,能更好的专项负责提升效率,并不意味着安防组的就不进行喂猪耕地,资源管理组的就不用执岗守夜。 监控室内,那面白底红蚁图案的旗帜被方牧重新摊开在桌上,方牧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其他特殊的地方。 郑凡开口道:“就这一块布,怎么联系他们啊?” 白池回忆着对方的话,重复道:“他们不是说了,把旗帜挂在路标上,会有其他的‘蚂蚁’成员会来对接嘛。” “看来他们的人数不少,势力范围也不小啊。听口气,他们有自信能够覆盖足够多的地方,接收到各地的信息。”周延铮分析着那个男人说的话背后的含义。 郑凡脑洞大开:“我靠!他们老大该不会真有什么空间戒指、系统金手指吧?不然咋发展这么快?” 方牧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记得你手机里面没有缓存番茄小说啊?!你要是太闲了就多去地里除草,正好最近正是秋土豆成长关键时间!” “开个玩笑活跃气氛嘛。” 郑凡立刻缩了缩脖子,讪笑着溜了。 “看来,最近养猪场周围要开始变得热闹了。”周延铮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山峦轮廓,声音低沉:“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方牧没有接话。 他快步走出监控室,想要离开狭窄的监控室,走到宽阔的地方。 方牧仰头眺望着远处,脑海中思考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蚂蚁组织的意图、地图上的标记、贸易关系...... 一丝模糊的灵光似乎要抓住,却又如流沙般从指缝溜走。 原本在门口等待方牧出来,想要和他商量事情的李穗岁,看到方牧面露难色,神情专注,不知道是在思考着什么,竟然都没有看到自己。 “喂。” 她便轻声叫住方牧,一只温凉的手轻轻抚上他的眉心,小心地将他紧锁的眉头揉开。 方牧回头一看,是李穗岁:“怎么还没走?” “原本事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大伯母的事,结果你连看我都不看一眼,直接冲出去就呆望着远处。” “抱歉,在思考早上的事情,一切都突然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愁成这样,你这眉毛皱的都能夹死蚂蚁了。”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他的焦虑。 方牧勉强扯出一个苦笑,并没有说话。 眉间的褶皱是被她抚平了,但心湖深处,被那块名为“蚂蚁”的巨石投下,随着周延铮那句“树欲静而风不止”,正无声地扩散。 第105章 路障被清理,丧尸开始出现! 最初几天,国道以及隧道的周边方向时常响起枪声。 那些日子里,大伙总是竖着耳朵,稍有动静就握紧手边的武器,连夜里也难得睡个安稳觉。 可六天后,传入到石料厂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只剩下零星几声,在山坳中回荡。 第八天早晨,隧道方向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引擎轰鸣。 紧接着,一支规模远超上次的车队轰鸣着驶过国道。 据当时值守的江子轩和方牧父亲描述,车队里除了周延铮提过的那种带有红色蚂蚁图标的越野车外里面还夹杂着一辆中型铲车和拖挂车。 轮胎碾过路面的震动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没一会儿的功夫,之前堵在岔路口和隧道的废旧汽车就被清理得一干二净,路面豁然开朗。 不知道是不是和那支“蚂蚁”组织的特殊车队将之前封锁在岔路口处和隧道处的废旧汽车给清理的缘故。 随后的几天,清理过的国道和隧道附近,丧尸的身影又开始游荡出现。 零星的小股丧尸偶尔会误打误撞晃荡到石料厂门口,但都被墙头的岗哨轻松解决。 这得益于过去一年多,安防组的强化建设,使得养猪场的防御能力早已今非昔比。 周延铮主导了防御体系的重构: 他废弃了之前方牧等人所搭建新墙的作战功能,将其继续加高至四米,在墙头插满尖锐的碎玻璃之类的防护,将其只作为封锁小路的屏障。 防御重心则完全转移到石料厂坚固的围墙上。 在他的指挥下,围墙被大幅加厚、加高至四米,顶部仿照长城结构,砌出了垛墙和了望口。 围墙内侧搭起稳固的射击平台——墙垛,墙体预留了矛孔,方便长矛刺杀。 这彻底改变了以往只能容纳两人在新墙上作战,其他人在身后干看的局面,宽大的石料厂围墙能同时部署更多防御力量。 远程火力也得到升级:从简易的pvc反曲弓,换成了威力更强的佩诺布斯科特弓、反曲木弓和自制的pvc弓弩。 羽箭也经过精心制作,箭头更锐利,箭羽更稳定,穿透力也足够击穿丧尸的头骨,还可反复回收使用。 就这样,在方牧等人高度戒备下,两周时间悄然流逝。 养猪场众人除了损坏了两只自制的弓箭以外,并没有造成任何的损失。 这让大家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天傍晚六点半,夕阳西沉。 王小磊和郑凡匆匆扒完饭,提前过来接班,方牧和白池已经在那儿守了一下午,得让他们赶紧吃上热乎的。 “喂,吃饭去吧!你凡哥来接班,提前放你下班!”郑凡对着监控室里紧盯屏幕的方牧喊道。 长时间保持坐姿,方牧眼前有些发花。 他撑着桌子慢慢站起,等眼前那点黑雾散去,才抬手捶了捶酸胀的后腰:“谢了。这儿交给你和磊哥。” “包在我身上!”郑凡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胸脯。 方牧和白池转身,朝灶房走去。 就在这时,监控屏幕上,几个摇晃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视野里——又一股小规模尸群正沿着石子路晃荡过来。 “操!真不给面子,老子刚接班就来活儿!”郑凡骂了一句,顺手抄起墙角的鸡爪弓。 方牧和白池脚步一顿,想折返帮忙。 “别别别!就这几只,我一个人收拾,正好练练手!”郑凡赶紧摆手阻止。 想到王小磊也在,丧尸确实不多,方牧便没坚持,只是叮嘱道:“别逞能,情况不对就喊。磊哥,你看好他。” “放心。”王小磊点头应下。 方牧这才和白池离开。 郑凡利索地爬上墙墩,张弓搭箭,目光锁定在沥青石子路尽头。 他想挑战一下:五十米外,能否精准爆头? 屏息。 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 松弦! 箭矢破空而去,角度却低了些,狠狠扎进领头丧尸的胸口。 郑凡眼神没变,迅速抽出第二支箭,调整呼吸,再次瞄准。 嗖! 箭擦着另一只丧尸的太阳穴飞过,带起几缕腐肉。 “稳住…弹道是正的,就是力道差了点…”郑凡默念着周延铮教的诀窍:不要刻意瞄准,用心去感受,做到人弓合一,箭自然射出。 第三支箭离弦。 噗嗤! 箭矢精准地穿透了五十米开外一只丧尸的眼窝! “漂亮!”郑凡兴奋地低吼一声,拳头在空中用力一挥。 成了! 他不再追求极限距离,这样准度太低了,而是耐心等尸群逼近到十米左右。 弓弦连续嗡鸣,箭袋里的羽箭一支接一支射出。 冲在最前的几只丧尸接连被爆头或射穿脖颈,栽倒在地。 只剩最后一只,竟在同伴倒下的瞬间猛地转身,转身准备逃走。 郑凡下意识又射出一箭,可惜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视线不太清楚,箭矢只射中了丧尸的大腿。 那丧尸踉跄了一下,跑得更快了,很快消失在路的拐角。 “卧槽!又没射中。”郑凡啐了一口,放下弓,“我去把箭收回来。” “别去了。” 王小磊立刻阻止,声音带着警惕,“天快黑透了,不安全。明天再说。” 郑凡抬头看了看迅速暗沉的天色,又望了望丧尸消失的方向,点点头:“也行吧。” 两人回到监控室,继续值守。 很快,郑凡腰间的对讲机滋滋响起,传出方牧的声音:“郑凡,情况如何?清理完了吗?” “搞定了!我一人包圆!就是让一只瘸腿的丧尸跑了。天太黑,磊哥不让出去捡箭。”郑凡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嗯,磊哥做得对。你们注意安全,周班长和李浩然晚点过来接班。完毕。” “收到!” 对讲机安静下来,郑凡还在兴奋地跟王小磊说刚才射箭的细节,监控室里不时传出他的笑声。 而另一边,方牧挂了对讲机,手指无意识地摸着下巴上冒出的胡茬,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琢磨什么。 一旁的白池捕捉到他细微的表情:“怎么?那边有问题?” “说不上来...”方牧摇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就觉得郑凡那边刚刚讲的情况…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他仔细回想刚才的对话,片刻后,还是没理出头绪。 “算了,反正今晚睡在石料厂宿舍,真有事,几步路就到。” 他甩甩头,索性不再纠结,看来自己最近被“蚂蚁”的事情搞得有些敏感了。 第106章 莫名其妙的尸潮! 凌晨十二点多,距离周延铮和李浩然来换班还有四十多分钟。 连续两周的高强度警戒,叠加着最近收获季繁重的体力劳动,饶是郑凡这样精力旺盛的体育生也有些吃不消了。 在监控室明亮但不刺眼的节能灯光下,他眼皮像灌了铅,越来越沉。 起初只是脑袋一点一点,后来支撑的手臂也开始发软。 最终,他抵抗不住汹涌的困意,整个上半身重重地趴在了冰冷的金属桌面上,鼾声轻微地响了起来,嘴角还挂着一丝晶亮的口水。 王小磊揉了揉同样干涩发酸的眼睛,强打精神盯着几块监控屏幕。 监控探头上照明灯的光圈外是无边的黑暗,光圈内空无一物。 看着郑凡疲惫不堪的睡相,王小磊实在不忍心叫醒他,毕竟这孩子最近确实太辛苦了。 算了,就剩这点时间,自己撑过去吧。 时间在枯燥的守望中缓慢流逝。 王小磊再次抬手看表,金属表盘上的分针还差一格就指向正中间。 他长长舒了口气,站起身活动僵硬的脖颈和肩膀,随即骨缝里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咔”声。 他想起几天前就用房车给蓄电池充电,便轻轻推开监控室的门,踱步到旁边的房车查看。 设备显示屏上面的数字在黑暗中显眼:电量84%。 “够了,明天可以换下一组充了。”他低声自语,顺手拔下充电线。 然而,就在他返回监控室,准备唤醒郑凡的瞬间。 他的眼角余光扫过监控屏,其中一块对着岔路口的屏幕上,原本空荡的照明光圈边缘,突兀地出现了一个、两个、紧接着是更多蠕动着的,模糊不清的黑影! 它们正从黑暗中缓缓渗入光圈的范围! 王小磊的心脏猛地一缩,一个箭步冲到郑凡身边,用力摇晃他的肩膀,声音紧张到破音:“郑凡!快起来!丧尸!外面来丧尸了!!” “丧尸?!哪儿呢?丧尸在哪?!” 听到“丧尸”二字的郑凡,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瞬间从桌上弹射起来,睡意荡然无存,眼神里只有惊骇。 他顺着王小磊颤抖的手指看向屏幕,瞳孔骤然收缩,那晃动的黑影正密密麻麻蠕动着! “操!” 郑凡低骂一声,抄起靠在墙边的鸡爪弓和箭袋,抓起旁边的柴刀。 王小磊也迅速带上自己的武器。 两人像两道离弦的箭,撞开监控室的门,朝着最近的墙墩射击平台狂奔! 刚走到石料厂空地的周延铮和李浩然,立刻被两人狂奔的身影以及手中紧握的武器吸引。 “怎么回事?!”周延铮低喝一声,眉头紧皱。 “尸群!正从岔路口赶来,数量很多!”王小磊急促地回答,脚步丝毫未停。 周延铮眼神一凛,瞬间做出决断,快速分配着任务,:“浩然!立刻去监控室抽屉拿强光手电!你们两个,跟我上墙!”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冲向围墙台阶,动作迅猛。 郑凡和王小磊紧随其后。 岔路口通向石料厂大门这段不足一百米的沥青石子路,此刻是监控和照明都难以完全覆盖的黑暗地带。 方牧之前的提议起了作用:在路上铺满了碎玻璃和尖锐的石块。 此刻,那片黑暗中正传来相互重叠的“咔嚓、咔嚓”声,那是多只脚踩踏玻璃碎渣的声响! 伴随着这背景音的,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的低沉嘶吼,如同无数破风箱被强行拉动一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让人头皮发麻! 拿到强光手电筒的李浩然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墙墩,周延铮立刻下令道:“你开灯,我们三个负责射箭。” 李浩然毫不犹豫,拇指用力一推开关,朝着声音来源处照去! “唰——!” 一道雪亮刺眼的光柱如同利剑,猛地刺破前方的黑暗! 光柱扫过之处,景象让墙上四人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手电光能覆盖的最远端,密密麻麻挤满了至少十几只丧尸! 它们并没有被强光惊扰,动作依旧保持不变。 但更远处,光柱边缘之外,影影绰绰,不知还有多少黑影在蠕动! “放箭!”周延铮厉声下令,同时自己已张弓搭箭! “嗖!嗖!嗖!” “噗嗤!噗嗤!” 箭矢破空声、箭头入肉的闷响瞬间交织在一起! 但夜间作战的难度远超白天! 即使有强光手电,光线晃动,目标模糊,甚至因为手臂紧张,使得精准度也大打折扣。 郑凡射得最急,几乎凭着感觉在盲射,箭袋里的箭飞速消耗,加上原本下午就被消耗大半。 很快,他的箭袋就见了底,只能焦急看着。 “给!用我的!”墙下传来熟悉的声音。 早就被郑凡四人的动静惊醒的方牧和白池及时赶到,白池将自己的箭袋抛上墙墩。 郑凡一把接住,来不及道谢,立刻抽出箭矢继续射击! 战斗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 每个人手臂都酸胀得快要抬不起来,汗水浸透了后背。 终于,在手电光柱范围内,最后一只丧尸被王小磊的弩箭精准的一箭贯入眼眶,颓然倒地。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具尸体。 墙上的三人都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拉弓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高强度的连续射击,对体力和精神都是巨大的消耗。 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郑凡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墙墩上,胸口像是有团火在烧。 “妈的…下午才干掉六个,这大半夜的哪冒出来这么多?”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带着疲惫和深深的疑惑。 没人能回答他。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丧尸身上特有的腐臭味,让人很不舒服。 还来不及多喘息两口气, “咔嚓…咔嚓嚓嚓…”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脚踩玻璃渣的声音,再一次,从前方那片黑暗中清晰地传来! 而且,听起来数量似乎更多! “不是吧!”李浩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所有人的脸色都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手中的箭,几乎耗尽! 第107章 莫洛托夫鸡尾酒 “穗岁!穗岁!” 方牧一把按住腰间的对讲机,快速呼叫起来,“听到回话!” 短暂的几秒死寂,对讲机里传来李穗岁带着睡意但立刻清醒的声音:“我在!怎么了?!” “紧急集合!所有人!立刻到围墙来!带上长矛、两瓶猪血、还有剩下的那个备用箭袋!快!快!!”方牧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十万火急。 “明白!”李穗岁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她不敢耽误,立刻穿好衣服,执行着方牧的命令。 这边,墙上的几人迅速整合最后的资源。 仅剩的三十多支箭被集中起来,优先分配给了射击最精准的白池和周延铮。 郑凡拿到了李浩然递上来的那把pvc弓弩,虽然装填速度不如弓箭,但操作更简单省力。 王小磊则负责用长矛警戒近处。 丧尸似乎源源不断,方牧放下手中的弓弩,快步跑到监控室,想要看看究竟还有多少丧尸。 他扑到屏幕前,手指飞快地切换着摄像头角度,死死盯着大门外那片区域。 照明灯的光束在屏幕上形成一片刺眼的光斑,光斑之外是深沉的黑暗。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一个微小的异常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岔路口那个摄像头模糊的视野边缘,一个相对矮小的身影,并没有像其他丧尸那样径直冲向大门的光亮和声响处! 它显得异常活跃! 它在路口来回奔跑、停顿,甚至……像是在挥赶着什么? 更让方牧头皮炸裂的是,他亲眼看到,几只原本漫无目,似乎要朝其他方向游荡的丧尸,在被这个矮小身影靠近后,竟然诡异地改变了方向。 跟着它,汇入了涌向石料厂大门的尸流! 怎么会这样? 方牧死死地盯着那个瘦小的身影,看着它像个指挥官似的调动着周围的丧尸。 它在……召集同伴? 它在……指挥?! 巨大的反差冲击着方牧的思维! 丧尸怎么可能有这种组织行为? 它……它在思考吗?! 无数个问号在脑海里盘旋,但方牧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他用力甩了甩头,当务之急是解决这个源头! 目光扫过监控室角落堆放的几个空玻璃瓶,一个念头瞬间成型! 他抓起两个瓶子,冲出监控室,朝着正在墙头卖力射击的周延铮大喊:“周班长!燃烧瓶!怎么做?!” 周延铮闻声,没有丝毫迟疑,直接从墙墩上利落地跳下,动作干净利落:“交给我!你顶住!” 他一把夺过方牧手中的瓶子,转身就朝着旁边的工具杂物间猛冲过去! 方牧将弓箭递给郑凡,换回自己的弓弩,接替着周延铮的位置。 杂物间内。 周延铮动作迅速,他精准地找到存放汽油和废机油的油桶,毫不犹豫地将汽油倒入一个塑胶桶,再小心地按大约3:1的比例兑入粘稠的废机油。 快速搅拌均匀后,他麻利地将混合油液灌入三个玻璃瓶,每个灌到七分满,留下空气助燃。 没有现成的布条? 他眼神扫视完眼前后,抽出腰间的匕首,“嗤啦”几声,直接从自己厚实的帆布外套下摆割下几条长布。 布条被迅速浸入混合油液中,吸饱了燃料后捞出,紧紧塞入瓶口,留出一小截在外面。 最后,他扯下几圈电工胶带,死死缠紧瓶口,防止挥发或意外泄漏。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三个简陋却有效的土制燃烧瓶制作完成! 他冲出杂物间,猛然想起什么,又折回监控室,拉开抽屉抓起里面用于焚烧尸体的防风打火机。 随即,他抱着燃烧瓶和打火机,重新冲回墙下。 “接着!”周延铮将燃烧瓶小心地放在墙墩平台边缘,对着旁边的人低吼,“都小心!离远点!我要扔燃烧瓶了!” 他拿起一个瓶子,拇指按下打火机开关,幽蓝的火苗瞬间蹿起,就要点燃瓶口的布条! “周哥!等等!”方牧急促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周延铮的动作! “怎么了?!”周延铮动作一顿,眉头紧锁,火光映照着他严峻的脸庞。 时间紧迫,任何延误都可能致命! “我刚才在监控里看到了!” 方牧语速极快,声音带着一种发现惊悚真相的急切,“这群丧尸后面,有个矮个子!它不正常!它在路口来回跑,把其他地方的丧尸都引过来了!” 方牧几乎是吼出了这个石破天惊的猜想!“它在……指挥!我怀疑它有思考能力!就是它主导了这次袭击!” “什么?!丧尸会思考?!” 墙上的几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猜测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丧尸的认知! “只是猜测!但我们必须验证!” 方牧眼神锐利,快速说出计划,“周班长,白池!我需要你们配合我冒险!等尸群再靠近点,差不多十五米!你们同时把燃烧瓶扔到它们队伍最后面!烧出一条火线,封住退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如果……我是说如果,真有丧尸懂得思考,懂得躲避危险,想要穿过火墙撤退……那它,就是我们要找的‘指挥官’!” 方牧的思路在此时无比清晰,总算是想清楚下午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下午郑凡那句无心的抱怨此刻如同闪电般照亮了他的疑惑——“跑了一只瘸腿的”! 丧尸,什么时候会逃跑了?! 所有人瞬间明白了方牧的联想,反应过来。 是啊!丧尸只有对血肉的本能,虽然它们会躲避阳光照射,但从未表现出恐惧和撤退! 下午那只逃跑的丧尸,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周延铮和白池对视一眼,没有任何废话,同时点头:“明白!听你的安排!” 两人立刻拿起燃烧瓶,将浸油的布条调整好,打火机就位,蓄势待发。 方牧同时下令:“停止射击!别惊动它!” 郑凡、王小磊等人立刻停止了弩箭和长矛的试探,紧张地注视着越来越近的丧尸群。 第108章 击毙丧尸,危机解除 这时,接到命令的其他人也陆续赶到墙下,带来了长矛、备用的箭袋,以及方牧点名要的两瓶冷藏的猪血。 方牧立刻对下方喊道:“制造噪音!越大越好!吸引它们快点过来!” 众人一愣,平时都是尽量保持安静避免吸引丧尸,现在反而要主动暴露? “啊啊啊——!!”方牧率先发出巨大的吼叫,“快跟着喊啊!” 但看着方牧不容置疑的眼神和前方步步紧逼的尸群,没人犹豫。 “吼——!!” “来啊!这边!!” 各种叫喊声、敲击金属的哐当声瞬间在墙后炸响。 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被强光手电和零星抵抗弄得有些茫然的尸群,在听到这密集而响亮的声响后,瞬间狂躁起来! 嘶吼声陡然拔高,移动速度明显加快,如同被无形鞭子驱赶的羊群,更加疯狂地朝着围墙涌来! 手电光柱下,狰狞腐烂的面孔越来越清晰! “就是现在!扔——!!”眼看尸群前锋已突入到离围墙不足十五米,方牧用尽全力嘶吼! “嗤——!”“嗤——!” 周延铮和白池手中的打火机几乎同时点燃布条。 火焰瞬间窜起!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用尽全力将燃烧着火焰的玻璃瓶朝着尸群的后方狠狠投掷过去! 在离围墙约二十多米远的沥青路面上, “轰!轰!” 两声沉闷的爆裂声! 两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猛地腾空而起! 破碎的玻璃瓶和燃烧的混合燃油瞬间泼洒开来,在冰冷的沥青路面上迅猛蔓延,形成两道熊熊燃烧的火线!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将丧尸的后路暂时隔绝。 冲天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大片区域。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被火线封锁在靠近围墙这一侧的几十只丧尸,尤其是它们队伍的最后方! 然而,预想中“指挥官”惊慌撤退、穿越火线的场景并未出现! 前方的丧尸被墙头的活人吸引,依旧在向前拥挤,后方的丧尸被火焰阻隔,显得更加狂躁,但并没有任何一只表现出“撤退”的意图! 方牧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猜错了? 监控里的只是巧合?下午那只逃跑的也是偶然? 电光火石间,他猛地回忆起郑凡下午的描述细节。 他急转头看向正紧张盯着前方的郑凡,大声求证:“郑凡!下午那只逃跑的丧尸,是不是在你把其他丧尸都干掉之后,它才开始跑的?!” “对啊!你怎么知道?” 郑凡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就剩它一个了才跑的!现在问这个干什么?” “这就对了!”方牧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看来这丧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聪明,它懂得观察和撤退,但可能还没学会在同伴还在的时候独自逃跑。” 方牧不再犹豫,立刻朝着墙下的李穗岁伸手:“穗岁,我要的猪血呢?” 李穗岁连忙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两个用塑料瓶装着的猪血,快步上前递到围墙边。 方牧看也不看,直接塞给周延铮和白池一人一个:“扔!扔到刚才燃烧瓶落点附近!快!” 两人心领神会。 此时,被火线隔在后面的尸群更加狂躁,而火线内的尸群则被墙头的活人牢牢吸引。 周延铮和白池瞄准火线内侧靠近边缘的地面,用力将两个猪血瓶砸了过去! “啪嚓!啪嚓!” 塑料瓶在坚硬的路面和高温炙烤下很快就破裂! 猪血在火焰的高温下迅速蒸发,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随着热气弥漫开来。 那些原本疯狂扑向围墙的丧尸,在闻到身后的浓烈猪血腥味后,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混乱。 不少丧尸竟然开始调转方向,放弃了近在咫尺的“活人”,转而嘶吼着扑向地上那一滩滩暗红的猪血。 “就是现在!最后一瓶!烧光它们!” 方牧将最后一个燃烧瓶塞到白池手里,手指指向那片因猪血而陷入疯狂混乱的尸群中心。 白池眼神冰冷,深吸一口气,点燃布条,手臂划出一个有力的弧线,燃烧瓶精准地砸入了丧尸最密集、猪血最集中的区域! “轰——!!!” 第三团炽烈的火球从丧尸中央处猛烈爆开! 燃烧的燃油泼洒在沾满猪血的丧尸身上、地面上! 火焰噼啪作响,吞噬着周围的荒草,也灼烧着丧尸的躯体。 那些被猪血吸引的丧尸很快就被火焰包围,化成人形火炬。 凄厉的惨嚎声响彻夜空,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焦糊和脂肪燃烧的可怕恶臭,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景象如同炼狱! 方牧的目光如同鹰隼,穿透浓烟和火光,死死锁定尸群后方边缘。 他需要一个确凿的证据! “在那!丧尸队伍最后面右边墙根处!它要跑!!” 郑凡眼尖,突然指着火光边缘一个矮小灵活的身影厉声尖叫。 那身影正试图贴着墙根的阴影,避开燃烧的丧尸和火焰,悄无声息地向后方的黑暗溜去。 他的动作格外谨慎,甚至会刻意避开燃烧的火焰,和其他丧尸的疯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终于忍不住了!”方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早就算准,这只丧尸不会甘心和其他同伴一起被烧死,只要有机会,它一定会选择独自逃生。 “周班长,掏枪射击,别放它逃走了!”方牧立刻对着周延铮喊道。 这只拥有智慧的丧尸绝不能留,一旦让它跑了,谁知道下次它会带着多少丧尸再来袭击? “明白!”周延铮动作神速,瞬间拔出了腰间那把缴获的92式手枪! 白池也同时拔枪,枪口稳稳指向那个逃窜的身影,随时准备补枪,绝对不会放虎归山。 他快速打开保险,双手持枪,三点一线,稳稳地锁定了那只正在试图钻过火线缺口的矮小丧尸。 砰——!!! 一声巨大的枪响划破夜空,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击中了那只矮小丧尸的后脑勺。 砰——! 又是一声枪响,白池对准那个具倒地丧尸的头颅又是一枪。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 过了快十秒,确认它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后,围墙上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这个“聪明”的丧尸被击毙了。 第109章 清理门口,检查尸体 周延铮缓缓放下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摊开手掌,掌心一片湿滑冰凉,全是冷汗。 他看着那具被击碎头颅,已是无法动弹的丧尸尸体,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这种有‘智慧’的丧尸,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只,甚至更多......” 方牧沉默着,脸色在前方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晦暗不明。 这只丧尸的出现,打破了他们对丧尸的固有认知——迟缓、愚蠢、仅凭本能。 如果“智慧”开始在这些活死人中滋生蔓延,他们赖以生存的高墙、陷阱、战术,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甚至可能形同虚设。 未来的生存之路,陡然间变得不确定。 “明天再深究这个,”方牧回过神,对着墙上的人说道,“周班长,白池,你们再辛苦一下,用弓箭把下面还有威胁的零散丧尸彻底清理干净,确保安全。” 他转向墙下待命的李穗岁等人:“穗岁,你带三个人准备接替周班长和白池的警戒位,接替他们休息。” “好了,没有任务的人都先去休息一下,养足精神。” 方牧从墙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接着对着众人说道:“今天白天,我们要清理门口的尸体,重新加固防御工事,再检查一下武器和物资,做好应对下一次袭击的准备。” “是!”众人齐声应喝,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而有序地散开,投入到各自的任务中。 因为开了枪,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能传得很远,方牧担心会引来更远处的尸群。 为防万一,大伙就在石料厂的宿舍里面以及房车上面休息,避免出现情况后无法第一时间增援。 第二天清晨七点。 天色灰蒙,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只在天边透出一线惨淡的鱼肚白。 微光洒在斑驳的沥青石子路上,照亮了昨夜惨烈战场的一片狼藉。 燃烧的丧尸残骸大多已化为灰白色的灰烬,兀自冒着缕缕青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焦糊味、血腥气和腐臭的难以言喻的恶臭,虽然比昨夜淡了些,依旧令人作呕。 人们从宿舍和房车里钻出来,脸上大多带着睡眠不足的疲惫。 用冰凉的水简单洗漱后,精神稍振。 方牧站在院子中央,开始清晰分配善后任务:“爸,穗岁,子轩,子涵,你们四个,立刻去巡查整个防御圈!从石料厂围墙到河堤铁丝网,一寸一寸检查,看看有没有被撞松、撞破的地方!特别是昨晚尸群冲击最猛烈的区段!” 李穗岁四人因为昨夜休息较早,状态相对较好,立刻领命,拿起工具和武器快步离去。 “安防组,加上张薇!”方牧看向周延铮、白池、郑凡和自己, “我们五个,负责清理大门外的尸体,回收所有能用的箭矢。王小磊,你负责在监控室警戒,盯死国道和两侧隧道,有任何异动,立刻示警!” “明白!”王小磊迅速跑到监控室,继续监视着周围动向。 大伯母和方母则默默带着汪玥走进了灶房,开始忙碌地准备能快速补充体力的早饭。 清理小组的五人,穿戴好自制护甲和长筒胶靴,戴上用多层棉布缝制的简易口罩和厚厚的橡胶手套,拿起铁锹、钢叉和几个准备装尸的大箩筐。 推开沉重的铁门,朝着打开的大门外走去,开始善后处理。 清理的第一步,永远是确保绝对安全,保证每一只丧尸死透。 他们手持长矛和钢叉,小心翼翼地走到每一具倒伏的丧尸尸体旁。 无论其是否残缺不全,都毫不犹豫地从眼窝或耳后等薄弱处刺入,用力搅动,确保其大脑被彻底破坏,绝无任何“复活”或装死的可能。 很快,众人围拢到那只最特殊的矮小丧尸尸体旁。 它的大腿根部,赫然插着一支箭杆烧焦、箭头深陷的羽箭——正是郑凡昨晚射失的那支! 这成了铁证,证实它就是昨夜从郑凡手下逃脱,后又带领尸群回来复仇的那只“智慧”个体。 它的外形与普通丧尸并无二致,但此刻它的头颅已被两颗子弹几乎彻底摧毁,像一颗被砸烂的西瓜,面目全非,只有黑红粘稠的浆液和碎骨。 “张薇,”方牧声音凝重,“你来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张薇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涌。 她虽然不是神经外科专家,但扎实的医学知识让她比在场所有人都更了解人体结构。 她蹲下身,尽量避开污秽,用一根长长的木棍,小心翼翼地拨开头颅的碎片,仔细查看着。 “你们看这里。”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停下动作,用木棍指向颅腔深处某处。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凑近了些。 顺着她指的方向,在破碎的颅骨和脑组织残骸中,除了那两个致命的弹孔,隐约可见一些异常的东西。 那并非完全是凝固的血液或破碎的脑髓,而是一种更深、更暗的的近乎墨黑色凝胶状物质,似乎与残留的神经纤维纠缠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 “这…这是什么?”李浩然忍不住小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惊疑。 “不清楚,”张薇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破坏得太严重了,无法分辨是变异组织、寄生体,样本条件太差,没有任何检测手段,我无法判断。” 她的语气充满了遗憾和无奈。 又仔细检查了片刻,再无新的发现。 方牧直起身,果断下令:“算了,先处理掉。老规矩,集中焚烧,彻底消毒,绝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众人从石料厂角落搬来早已备好的干柴和引火物,与近四十具丧尸尸体堆放在一起。 这些本身就是方便清理在门口被击杀的丧尸尸体所堆积起来的。 泼上少量宝贵的汽油后,火焰猛地升腾起来,发出噼啪的声响,黑烟滚滚而上,空气中弥漫开更加浓烈刺鼻的焦臭味。 同时,郑凡和白池用水桶从河流中打来水,反复冲刷着被血污浸透的地面。 冲刷掉地面上的大片血迹后,大伙重新返回。 郑凡靠在围墙上,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忍不住感慨道:“真没想到,昨天晚上,我们竟然扛下来了。” “是啊,”王小磊也叹了口气,“要是没有方牧发现那只智慧丧尸,我们这次恐怕就危险了。” 这次袭击虽然没有人员受伤,但是相当一部分制作精良的箭支被烧毁或者损毁。 方牧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兴奋感,反而是心中愈发慌乱。 他猛地想起了两周前,“蚂蚁”那个成员离开时说的话:你们会想和我们进行贸易合作的,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样了。 当时的他只以为指的是秩序崩塌、势力割据。 但现在,他猛然惊觉,这句话可能有着更残酷、更惊悚的含义——外面的世界,连丧尸本身,都已经“变样”了! 这种拥有诡异“智慧”的变种,或许早已不是新闻。 第110章 紧急会议 一切处理完毕,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众人脱下沾满污秽的防护装备,集中清洗消杀处理,并用干净水仔细清洗了身体暴露部位。 张薇拿着兑稀的酒精,给每个参与清理的人从头到脚喷洒消毒。 灶房里,蒸红薯和白菜土豆片汤的简单香气根本压不住大伙身上的酒精味。 方牧对着灶房大伙说道:“大家简单对付一口,然后我们就在这里召开紧急会议,议题为《关于是否需要接触蚂蚁组织》。” 他又转向江子轩:“子轩,麻烦你给磊哥送份饭过去,然后通知他,通过对讲机同步参会。” 江子轩立刻拿起两个红薯和一碗汤,小跑着赶往监控室。 方牧的话,立刻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大伙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但很快又安静下来,快速扒完碗里的食物,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到方牧身上。 细心的人已经察觉到了两次议题微妙的差别。 第一次的议题是《关于是否接触蚂蚁组织》,核心在于权衡“接触”这个行为本身带来的利弊。 而这一次,议题变成了《关于是否需要接触蚂蚁组织》——多了“需要”二字。 这微小的改动,瞬间将问题的性质拔高到了生存层面! 它意味着,接触“蚂蚁”组织,可能不再是一个可选项,而是变成了一个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考虑的“必需品”! 在分组讨论开始前,方牧站在灶房中央,将昨天傍晚至今晨的事件经过,特别是关于那只特殊丧尸的分析,向全体成员进行了冷静而清晰的复盘: “根据我们早上的梳理,事情脉络大致如此: 昨天傍晚近七点,小股丧尸袭扰,郑凡击毙六只,逃脱一只。根据郑凡对那只丧尸异常躲避行为的回忆,以及今早尸体上确认的箭伤,基本可以断定。后来被周班长击毙的那只拥有异常‘智慧’的丧尸,就是逃走的那一只。” 听到这里,大伙都震惊了。 这只丧尸竟然真的会躲避以及逃跑,这完全不是一个丧尸该有的表现。 方牧的声音愈发沉重:“然后,极有可能就是它,像牧羊犬驱赶羊群一样,将周围游荡的大批丧尸重新组织起来,对我们发动了这场有预谋的、精准的夜袭。后面的事情,大家都亲身经历了。” 补充完背景后,方牧环视众人:“现在,各小组开始内部讨论。老规矩,十五分钟后,代表陈述意见。” 众人立刻按照小组聚拢,讨论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紧迫感。 那只“智慧”丧尸的阴影,和“蚂蚁”组织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像两座大山,压在了所有人心头。 讨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激烈,耗时近二十分钟,各组才艰难地统一了意见。 再次集中后,表决开始。 方牧代表安防组率先表态,声音斩钉截铁:“我们组认为,非常有必要接触‘蚂蚁’组织,尝试交易!目标很明确——换取热武器,提升我们的绝对防御能力!”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谁也不知道下次来的会是什么东西,有多少这种‘会思考’的怪物!仅靠我们手中的弓箭,对付普通丧尸还行,再次遇到这种情况或者更严重的情况估计就无法防御了。” 方牧陈述完后,李穗岁紧接着开口。 她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断:“我们资源管理组认为,我们的物资目前充沛,倘若能用一部分换取枪支弹药的话,我们组也觉得是有必要的。” “凌晨的丧尸突袭证明,固步自封的风险,已经超过了对外接触的风险。” 两个组都发言完了,轮到关键的第三票——王小磊代表的技术组。 现在,压力给到了技术组。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传来王小磊清晰的声音:“技术组也同意。燃烧瓶、陷阱以及弓箭的容错率太低了。” “并不是不相信周哥和白池的能力,倘若他们所扔的燃烧瓶或者猪血有一瓶偏差了,昨晚但凡有一个环节出点偏差,后果都不堪设想。” “我们需要更直接、更有效的火力。之前积攒的那些盈余的太阳能板、蓄电池以及汽车零件,应该也能换到不错的东西。” 在王小磊陈述完毕后,就准备开始表决了。 三票通过! 看来经过昨晚的奋战,使得原本保守的三位代表一致表决,需要冒险和“蚂蚁”组织进行接触交易。 于是,白池立刻行动,找来那面折叠整齐的白底红蚁旗,和一根结实的树藤绳索。 他爬上郑凡搭好的梯子,在岔路口处的路标杆上,小心地将旗帜展开、绑紧,确保它在风中也能清晰可见。 ...... 然而,旗帜挂出后,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一连两天过去,并没有“蚂蚁”的车队或者人员通过。 焦虑开始在等待中滋生。 直到第三天下午,一辆喷涂着暗红色蚂蚁标志的改装越野车,才缓缓从国道尽头驶来。 它在路标附近减速,停下。 副驾驶跳下一个穿着同样制式夏季作训服的男人,他仰头仔细看了看迎风招展的旗帜,然后返回车上,对着通讯设备说了些什么。 接着,越野车并没有离开,而是向前行驶了一段,停在了路边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再没了动静。 像是在等待什么。 围墙上的方牧和白池通过监视器紧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他们停了,什么意思?”白池低声道。 “不知道,只能等着看他们下一步干什么。”方牧眉头紧锁。 大约半小时后,一阵微弱的嗡鸣声由远及近! 一架灰黑色的垂直起降固定翼无人机,如同精准的信使,从天空俯冲而下,稳稳地降落在越野车旁。 无人机的起落架上,赫然悬挂着一个军绿色的金属容器。 车上再次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人利落地解下盒子,打开快速检查了一下。 似乎确认了里面的东西,从里面抽出一张来,然后两人协力将无人机抬起,塞进了越野车后备箱。 做完这一切,这两人才转身,不紧不慢地朝着石料厂大门方向走来。 第111章 蚂蚁贸易体系初现! “来了!” 方牧低喝一声,和白池立刻冲向围墙垛口,同时按下对讲机:“周班长,穗岁,磊哥,对方来人了,准备交易!到围墙这边来!” 两人张弓搭箭,箭尖低垂,对准了下方逐渐靠近的两人,全身肌肉紧绷。 来的两人同样穿着夏季作训服,步伐沉稳。 只不过身上没有和上次那两人一样还穿着伪装帽子和披风。 在距离围墙约五米处,他们停下。 方牧高声喝问:“站住!你们是‘蚂蚁’的人?” 为首那个手里拿着一张纸的男人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淡:“旗帜是你们挂的?想交易?” “是!”方牧回答,“但我们是第一次贸易,不知道具体的流程和内容。” “这个我们知道。” 那男人扬了扬手中的纸,“所以给你们带来了货单,下来个人拿吧。” 方牧犹豫了。 开门? 近距离接触? 风险太大。 见墙上没有动静,那男人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既然选择了进行贸易,就要建立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进行,我们已经展示出我们的诚意了。你们要是继续这样犹犹豫豫,连门都不敢开,货单都不敢接,我看也就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话已至此,僵持无用。 方牧一咬牙,就准备下去。 “我去吧!” 白池一把按住他,眼神锐利,“我身手比你好,反应快,而且…” 他拍了拍腰间鼓起的位置,那里别着那把只剩几发子弹的手枪,“我有这个。你留在上面,弓箭掩护我。” 方牧看着白池坚定的眼神,重重点头:“小心!有任何不对,立刻退回!” 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打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白池侧身闪出,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腰侧,实则离枪柄只有寸许距离。 他一步步向前走去,目光死死锁住对方两人的手和肩膀的任何细微动作。 然而,直到他走到对方面前,那两人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给。”为首的男人将那张硬质、类似防水图纸的货单递了过来,尺寸颇大,接近a2大小。 “可以先看看,有问题可以问。” 白池接过那份货单,触手冰凉。 他打开后,里面就跟菜单一般,写满物品。 然后他和面前的人又沟通了一下,然后缓缓后退,直到退入门内,铁门轰然关闭,插上门栓,他才松了口气。 这时,周延铮、王小磊和李穗岁也已赶到。 方牧立刻迎上前,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怎么样?没事吧!他们说了什么?” 白池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随即将那张巨大的货单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彻底摊开。 五人立刻围拢过来,蹲下身,目光聚焦在这份可能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清单上。 最先闯入视野的是六个用深蓝色粗体字标醒目标题:生存类、武装类、能动类、技工类、日用类,以及最后一个显得有些突兀的——服务类。 每个大类下面还有更加精细的子类划分。 例如生存类下就罗列着【食物与水源】、【种子】、【药品与医疗】; 而最让五人关心的武装类,则详细分成了【武器】、【防护】、【安全设备】三大子项。 每一项物品后面,都清晰地标注着价格——单位是“罐”。 在这末世,一切价值都被“蚂蚁”粗暴而直接地量化为最原始的能量单位。 他们的手指几乎不约而同地划过【武器】子类下的条目: 92式手枪- 200罐\/把 5.8mm手枪弹- 1罐头\/5发 95式自动步枪- 1200罐头\/支 …… 消音器(92式手枪配套)- 80罐头\/个 …… 周延铮的指尖猛地顿在“92式手枪”后面的弹药规格上,眉头瞬间拧紧:“5.8mm口径…我们的弹匣是9mm的,完全不通用。” “为什么同是92式手枪,子弹会不一样?”方牧立刻追问,一种不妙的预感袭上心头。 周延铮的声音沉了下去:“军队列装的92式,为了后勤统一和性能,多用5.8mm小口径弹。警用的,更倾向于国际通用的9mm帕拉贝鲁姆弹。这清单上的,是军版。” “也就是说……”方牧的心往下沉。 “没错,”白池接话,眼神锐利如刀,“这个‘蚂蚁’,跟军队的关系绝非一般。从他们的作训服、无人机,到这份货单的装备制式…线索都指向这一点。” “原来如此…”方牧仿佛想通了什么关节,随即抬头问白池:“交易方式呢?他们怎么说?” 白池将货单翻到最后一页,底部几行刺目的红色加粗字体赫然在目: 《蚂蚁贸易宪章》 每次交易需额外支付交易税(根据路途远近:5%-10%); 所有物品按热量、保质期、稀缺性统一换算为“1kg标准猪肉罐头”计价,最终解释权归“蚂蚁”所有; 单次交易额最低500罐头起; 违宪者,将面临强制制裁。 “他们说给十分钟考虑,”白池补充道,“选中物品和数量,他们核对后,会安排‘送货上门’。” 这一连串冰冷而霸道的条款,让几人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想好没有?时间快到了!”墙外传来催促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两把92式手枪,200发5.8mm子弹,再加两个配套消音器。怎么样?” 方牧快速计算着,目光投向周延铮和白池, “总共是200x2 +(200\/5)+ 80x2 = 600个罐头。” 这个数字已经让他心惊,而一把95式步枪或者05式冲锋枪就需要1200个罐头。 方牧也不知道养猪场的食物到底值多少,所以只敢估算着太阳能板和蓄电池之类的物件。 “这是目前最具性价比、也能最快形成战斗力的方案。”周延铮冷静分析道, “我同意。” 见众人点头,方牧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着墙外高声报出选择:“我们决定了!要两把92式手枪、两百发5.8mm手枪弹、两个92式手枪专用消音器!” 墙外的男人闻言,从口袋掏出一个小本子和笔,快速记录着,嘴里清晰地重复确认:“92-2;5.8mm-200;92消-2。记下了。就这些?” “就这些。货什么时候能到?” 男人合上本子,侧头问同伴:“今天几号?” “十月…十八。”旁边男人略微歪头,回忆着早上看的日期。 负责沟通的男人转回头:“最迟四天,会有专人带着货来找你们,现场交割。” “这货单……”方牧指着地上的清单。 “本就是给你们的。” 男人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丝,“留着参考吧,也好知道以后收集什么物资最‘值钱’。” 这像是一句难得的、带着现实利益的忠告。 但他的下一句话,瞬间让气氛再次降至冰点:“但也别动什么歪心思。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可信任在现在的环境中很脆弱也是很珍贵的。希望你们也能拿出你们的诚意。”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冰冷的威慑:“毕竟,就凭你们墙上那几张弓和这几个人…我们这一车人,就能轻松处理掉。” 说完,两人毫不迟疑,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第112章 清点物资,做出选择 看着他们消失在国道拐角,围墙上的五人心情沉重。 “他们知道我们的人数甚至武装情况…” 方牧脸色难看,“看来第一次接触后,我们就被观察记录了。” “但他们说的也是事实,”白池叹了口气,握紧了拳, “以他们展现出的组织和装备水平,碾压我们…确实不难。” “可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王小磊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就为了赚我们这点交易税?图什么?” “别小看这5%到10%的税,”李穗岁轻声反驳, “如果他们建立了庞大的贸易网络,光是每天流动的‘罐头’税额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低买高卖,垄断稀缺物资…这背后的利润,恐怕超乎我们想象。” 方牧转向她,神色严肃:“穗岁,等大家都看过货单后,你们两立刻对照我们的物资清单,尽快核算一下,我们所有的家底…大概值多少‘罐头’。” 这是资源管理代表此刻最重要的任务。 既然对方给出了四天的期限,他们就必须利用好这宝贵的时间,完成全面的物资清算,并制定出最稳妥的交易方案。 李穗岁、周延铮和王小磊带着那份“沉重”的货单返回灶房,准备深入研究其他类别的物品和价值。 方牧和白池则用手机仔细拍下货单的每一页细节,回到监控室。 他们需要一边值守,一边分析这份来自“蚂蚁”的货单,试图从中窥探这个神秘组织的真正面目,并为后续的接触中获得一丝丝的主动权。 ...... 经过李穗岁和王小磊整整半天的埋头清点与核算,一份详尽的养猪场最新物资清单终于被整理出来,呈现在众人面前: 食物类储备: 肉类及加工品:冷冻猪瘦肉214公斤、猪肉干325公斤、腊肉230公斤、猪油110公斤。 主粮及作物:成品米面仅剩不足40公斤;基础粮食有麦子213公斤;土豆561公斤、玉米377.5公斤、大豆75公斤。 最新收获:不久前刚刚收获的红薯,存量惊人,达到了5100公斤! 而这,还尚未计入那14头已长到150斤、随时可出栏的育肥猪! “咱们…现在有这么多存粮了?” 郑凡听着李穗岁报出的数字,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虽然知道近一年来吃喝不愁,但如此具体的、堪称“丰厚”的库存量,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份殷实的家底,并非凭空而来。 它完全得益于去年第二次养猪场全体代表大会那项极具远见的决策。 自决定“闭关锁国”后,养猪场众人并未坐吃山空,而是发动了大规模的生产自救。 他们将西侧菜园平坦的农田又向内扩充了半亩,更凭借惊人的毅力,依着后山山脚,硬是开垦出了层层叠叠、总计两亩的梯田! 将可耕作面积大幅增加。 土地有了,如何高效利用成为核心议题。 那次大会上,方牧的安防组对农耕事务插不上话,主要负责倾听和安全保障。李穗岁的资源管理组则提供了当时的精确库存数据: 冷冻猪瘦肉320公斤、猪肉干210公斤、腊肉286公斤、猪油100公斤、豆油50公斤… 成品米面115公斤、土豆1882公斤、玉米仅110公斤、麦种500公斤… 数字看似不少,但一个尖锐的问题立刻摆上台面:人的口粮暂时充裕,但猪的精饲料(尤其是玉米)库存捉襟见肘,根本无法支撑猪群的持续繁衍和育肥。 就在众人陷入“人畜争粮”的困境时,接替大伯负责种猪饲养的李浩然提出了一个突破性的思路: “我们或许不需要给所有猪都喂大量的精饲料。育肥猪的前三个月,完全可以用大量青饲料(红薯藤、南瓜藤、野生葛藤、苋菜)为主,满足其基本生长;后三个月冲刺育肥期,再每天额外添加一斤玉米豆粕混合料,搭配煮熟的高热量红薯加速育肥。 而对于维系种群的核心种猪,则必须严格保证每天一斤精料(玉米豆粕混合)加两公斤青饲料,确保繁殖营养不掉链子。 同时,红薯本身也是极佳的人主食替代品。” 这一方案瞬间打开了新局面! 它完美地将扩大化的种植业与畜牧业结合起来,形成了内循环。 随后,经验丰富的大伯母和方牧父亲根据李浩然的框架,结合季节和土地特性,制定出了一份科学详尽的年度种植-养殖轮作计划表: 春(播种作物):平地种一亩玉米(保障种猪精料)、半亩大豆(固氮、提供植物蛋白与未来油脂);梯田栽两亩红薯(人畜共用)、半亩各类速生蔬菜(保障维生素)。 夏(管护生长):大豆地除草、玉米地追肥;收获首茬蔬菜后改种南瓜(藤、瓜皆可喂猪);七月,宰杀第一批达到150斤标准的育肥猪。 秋(丰收储备):收获玉米、大豆;挖出红薯,部分切片晒干延长储存期;播种萝卜、芥菜等越冬蔬菜;山坡割草进行青贮,作为冬季青饲料补充。 冬(休整扩产):农具维修、继续开垦新梯田;熏制腊肉、制作肉干,将剩余的猪肉转化为耐储形态;一月,进行第二轮育肥猪出栏。 这套精密如同齿轮咬合的流程,被严格执行了一年。 成果斐然: 人体需求的热量、蛋白质、维生素得到稳定充足供应; 猪群实现了种群自循环,年出栏肥猪达到28头的惊人成绩; 农田通过大豆固氮、猪粪还田,土地肥力得到有效保持甚至提升。 这正是李穗岁汇报库存时底气十足的根源——这是一套被验证成功的、可持续的生存模式所结出的硕果。 然而,相比食物组的“富裕”,王小磊汇报的技术组物资清单就显得有些“囊中羞涩”: 除开已投入养猪场光伏主系统的设备及必须保留的核心备用件未计入此清单,剩下的闲置可用物资: 200w太阳能板:5块; 各类蓄电池(铅酸\/锂电):10余个(状态不一); 从宾利车拆解下的可用零件\/线束:一批(价值待估)。 “虽然听上去数量少了些,但好在对照货单上的标价,还算值钱。” 王小磊总结道,“按照‘蚂蚁’的货单,一块100w的太阳能板就值75个罐头,一个汽车电瓶标价50个罐头。光是我们这些闲置的技术物资,支付那600罐头的军火款,绰绰有余。” 方牧听完双方汇报,沉吟片刻,做出了决策:“食物是我们的生存根本,其具体‘罐头’价值难以精确估算,且‘蚂蚁’的换算规则对我们不利。相比之下,技术物资的价值在货单上是明码标价的硬通货。” 他环视众人,语气坚定:“我提议,首批交易,优先使用闲置的技术组件支付。我们的冰柜和山洞有能力储存更多食物以防万一,绝不能冒险用保命的粮食去换军火,除非万不得已。” 这个稳妥的方案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 最终,众人决定,就用太阳能板、蓄电池和汽车零件,去换取那两支92式手枪、200发子弹和两个消音器。 这笔交易,不仅关乎火力升级,更将是养猪场与外部神秘力量的第一次正式接触,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 第113章 第一次正式交易 在货单上面,充斥着各种物资,但是“服务类”这三个字,牢牢吸住了安防组所有人的目光。 这一类目划分为三块:情报类、雇佣类、特殊物品类。 白池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情报类”下的子项——“其他避难所位置”上。 “这个‘其他避难所’…指的是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会不会是‘蚂蚁’自己建立的避难所?”方牧推测道。 “就害怕,”白池的声音压得更低,说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这里面,也会包括像我们这样的避难所坐标呢?” 这个可能性让养猪场的生存又蒙上一层阴影。 如果“蚂蚁”将他们这种小型据点的信息作为商品出售给其他未知的势力,后果不堪设想。 “卧槽!还能雇佣他们的士兵和医生?!” 郑凡在一旁惊叫起来,但随即咂舌,“但这价格…也太他娘的黑了!赶上一把手枪的价格了!” 他的手指划过“雇佣类”下面一行刺目的字眼:“护送至官方避难所- 5000罐头” “五千个罐头?!” 郑凡几乎跳起来,“就是把我们养猪场全卖了也凑不齐啊!” “官方避难所”这个词的再次出现,像一块沉重的砝码,陡然增加了白池那个可怕猜测的份量。 而当周延铮的目光扫到“特殊物品类”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上面清晰地写着:特殊丧尸样本(活体)- 1000+罐头(仅回收)。 他想起了之前自己击毙的那个“智慧”丧尸。 “他们的业务范围,真是超出了想象。” 周延铮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连丧尸都明码标价地收。” “外面的世界…真的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方牧深吸一口气,一股巨大的信息差带来的无力感笼罩了他, “我们困在这里,简直像原始人。” 太多的谜团笼罩着这个组织。 所有的疑问,或许只有等待与“蚂蚁”的正式接触,才能窥得一丝真相。 ...... 第四天,对方的车队准时出现在国道尽头。 规模远超此前:六辆覆盖着装甲,天线林立的军用越野车护航,中间是两辆封闭式中型货车,队尾跟着一辆白色的冷藏运输车。 庞大的车队带着一股巨大的压迫感,缓缓停在了岔路口外的国道附近。 车辆停稳后,一名女子率先从领头的越野车下来。 她身后紧跟着四名荷枪实弹、眼神锐利的士兵,以及一名提着银色金属箱、背着战术背包的女助手。 “里面的人,开门。你们要的货到了。”女子的声音清亮,带着公事公办的效率感,穿透空气传来。 这一次,方牧等人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发出警告。 一方面,上次的警告言犹在耳,他明白需要展现出合作的诚意; 另一方面,眼前这支装备精良、人数众多的车队,本身就散发着绝对的威慑力,任何挑衅都可能招致毁灭性的后果。 方牧和白池对视一眼,将弓箭藏在墙垛后,毫不犹豫地合力推开了沉重的铁门,主动迎了出去。 门外的女子让方牧微微一怔。 她超过一米七的个头,身姿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职业装,而非作训服,勾勒出干练的气质。 她的面容秀美中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英气,神似演员朱珠,在这末世荒野中显得格外突兀且夺目。 没想到,这支队伍的领头人竟是如此一位气场强大的女性。 “箱子。”她微微侧头。 身后的女助手立刻上前,熟练地打开银色金属箱,递到她面前。 “你们要的货在这里,” 女子的目光落在方牧和白池身上,声音带着磁性的冷感,“你们准备如何支付?” 方牧定了定神,回答:“第一次交易,我们不确定我们的物资在你们这里具体值多少‘罐头’,需要你们评估一下。” “可以理解。”女子答应得很爽快,“东西在哪?我们进去看,还是你们搬出来?” “就在里面,请进吧。”方牧侧身让开通路,决定展现出最大的信任。 “走……”女子刚迈步,身后的女助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胳膊,眼神警惕地微微摇头,示意风险未知。 “怕什么?” 女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做生意就要有做生意的态度。对方展示了诚意,我们岂能退缩?况且……” 她目光扫过身后四名精锐士兵,“有魏队钦点的这四位在,这点风险都应对不了吗?” 女助手闻言,只得松开手,紧跟其后。 在方牧和白池二人的带领下,这一行六人走入石料厂。 空地上,王小磊早已将准备交易的太阳能板、蓄电池以及从宾利车上拆下的发电机、轴承等零件分门别类放好。 “小白,验货。”女领队吩咐道。 女助手立刻戴上绝缘手套,上前仔细检查起来。 她动作专业利落,翻看太阳能板的背板接口、铭牌:“200w板,保存尚可,回收价120罐头\/块。” 她又逐一检查蓄电池的型号和状态:“汽车蓄电池,工况不等,均价40罐头\/个。” “等等!” 王小磊忍不住出声,“你们的货单上,100w板卖75,200w怎么才收120?电瓶卖50一个,回收才40?这差价也太大了!” “当然,”女领队唇角勾起一抹理所当然的笑意, “卖价和回收价能一样吗?不然我们的人力、物流、风险成本从哪里来?难道我们是做慈善的?” “就按你们的回收价。” 面对低买高卖的商业规则,方牧知道没法争辩。 他按住还想争辩的王小磊,快速心算后开口,“我们用3块太阳能板+ 6个蓄电池支付。” “很公道。”女子点头,随即目光扫过地上那堆太阳能板和电池,“剩下的这些…不一起卖给我们吗?应该还能值几个罐头。” “你们带了足够的‘罐头’来支付吗?”方牧试探性地问。 “呵呵,”女子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轻笑出声, “放心,够。说句不客气的话,买下你们现在这个据点,恐怕都绰绰有余。” 她话锋一转,从西装口袋优雅地抽出一张票据:“或者,我可以给你们另一个更便捷的选择——接受‘蚂蚁币’结算。” 第114章 蚂蚁币、顾南乔 她展示的是一张塑料材质的塑料币,大小与旧时代的百元纸币相仿。 方牧从女人手中接过这张塑料币,只感觉触手冰凉,质地坚硬,显然是为了耐久而特制。 中央印着那只熟悉的、线条硬朗的红色蚂蚁图腾,背景是淡淡的华夏地图浮雕纹。 左上角醒目地印着面值“100”,下方有一串独特的编码,顶部则是“蚂蚁银行发行”的字样。 这俨然是一个微缩的、自成体系的货币系统! “说实话,”方牧目光从货币上抬起,直视对方,语气坦诚而谨慎, “我对这种凭空的信用货币抱有疑虑。我相信,在你们的交易中,持我这种看法的人绝不在少数。” “很直接。”女领队微微挑眉, “那么,接受‘蚂蚁币’,对我们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聪明的问题。” 她唇角微扬,“好处显而易见。如果坚持最原始的以物易物,也就是用实物‘罐头’结算,根据运输距离以及重量,我们需要额外收取5%到10%的交易税。” 她修长的手指清晰比划出数字。 “但如果接受‘蚂蚁币’,” 她继续道,“我们就免去了笨重罐头的搬运损耗和巨额运输成本。因此,交易税可以大幅降低至3%到5%。” “如果我们之后想将‘蚂蚁币’兑换回实物罐头呢?” “随时可以。”她回答得干脆,“只需支付5%的手续费。” “我们需要内部讨论一下,很快!”方牧说道。 “请便。”女领队优雅地歪了歪头,示意他们自便。 方牧立刻将白池、李穗岁、王小磊和周延铮召集到一旁,围成一圈。 “怎么说?这‘蚂蚁币’,接不接受?”方牧压低声音。 “单纯从交易成本和效率看,接受它能省下可观的‘税’,无疑是划算的。”李穗岁从资源角度率先分析。 “但最大的风险在于信用,”王小磊眉头紧锁,说出大家心中的担忧, “如果他们哪天不认账,或者这个组织崩溃了,这些塑料片就是一堆废物。” “我认为值得一试。” 周延铮沉吟道,目光锐利,“这货币制作工艺精湛,有独立编码和复杂防伪细节,绝非小作坊能仿制。背后必然有一个强大的、具备相当组织度和物资储备的体系在支撑信用。 这更像是有…‘官方’的影子在背后。我倾向于他们短期内会维持信用。” 短暂而高效的商议后,众人达成共识。 “我们接受使用‘蚂蚁币’结算。” 方牧走回去,同时指向那堆汽车零件,“此外,这批从宾利车上拆下的零件,我们也希望一并出售给你们。” “哦?”女领队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第一次交易就敢接受我们的货币?看来我们‘蚂蚁’的口碑,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一些。” 女助手再次上前,专业而迅速地评估了发动机、发电机等主要部件。 “v8双涡轮增压发动机,工况不明,无测试条件,回收价400蚂蚁币。” “车载发电机,320蚂蚁币。” “其余零散可用零件,打包价280蚂蚁币。” “总计:1000蚂蚁币。” 奸商! 绝对是奸商! 一辆曾经价值数百万的顶级豪车,其核心部件在这末世,竟被如此粗暴地折价为一千个“罐头”! 由于发动机和发电机异常沉重,搬运装车需要时间,女领队便耐心地等在原地。 这时,方牧想起一事,下意识地掏出腰间那把9mm警用92式手枪,想询问对方是否有适配子弹。 就在他掏出枪的瞬间! “咔哒!”、“不许动!”、“把枪放下!” 女领队身后的四名士兵反应如同触电,瞬间举枪! 四个黑洞洞的95式步枪枪口死死锁定了方牧,厉声呵斥,气氛骤然绷紧! 方牧浑身一僵,立刻高举双手,连忙解释:“别误会!我只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9mm手枪弹!我们的枪是警用的,和你们货单上的军版口径不同!” 听到解释,女领队原本瞬间阴沉的脸色稍缓,抬手对身后示意:“放下枪,是个误会。” 士兵们依令缓缓放下枪口,但警惕的目光依旧钉在方牧及周围其他人身上,手指未曾离开扳机护圈。 方牧为了表示彻底无害,将手枪调转,枪口对准自己,握住枪管,将枪柄递向对方。 一名士兵上前,谨慎地接过手枪,快速检查了弹膛和保险状态,确认无误后,向女领队汇报:“顾队,检查完毕,没问题。” “9mm帕弹我们有,但库存很少,基本自用,不对外出售。” 被称为“顾队”的女领队开口道,“不过,我们可以为你们置换为5.8mm口径的军版92式。看在这把枪还算新的份上,每把补20蚂蚁币的置换费即可。” 无奈之下,方牧几人只得又补交了60蚂蚁币(三把枪)。 如此一来,扣除购枪款,他们的蚂蚁币余额变为1540。 看着方牧几人一脸肉痛的表情,顾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打趣道:“知足吧,第一次交易我已经免了你们的交易税了。这点置换费还皱眉头?” 一听免了税,方牧几人心理顿时平衡不少。 干脆又用40蚂蚁币的“零头”购买了200发5.8mm手枪弹。 这时,白池抓住机会询问道:“冒昧问一句,你们是否属于军方?因为你们的无人机、枪械、车辆以及服装,很多都是标准的军用制式。” “不,”女领队摇头,回答得清晰而干脆, “我们与军方确有合作,这些装备也是他们提供坐标,由我们自行前往特定地点‘回收’的。但这并不代表我们隶属于军方。” 方牧紧接着追问:“外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军方不直接出面组织?” 顾南乔立刻抬手打断,语气带着一丝戏谑的警告:“喂,适可而止。情报可是要收费的,别仗着你跟我们老大长得有几分像就得寸进尺啊。” “老大?”方牧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心中暗惊。 能统领如此规模和实力的组织,其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那么,该如何称呼您?”方牧顺势换了个话题, “我们希望建立长期合作,总不能下次见面称呼您为‘这位漂亮的女士’吧?” “怎么?”顾南乔眼波流转,带着玩味的笑意,“终于忍不住开始搭讪了?” 方牧瞬间被噎了一下,尴尬地咳嗽起来:“咳咳…我只是想表达基本的尊重和友好。” 他内心暗道:卧槽,我踏马就是为了说点好听的,好多套点消息。 “好了,不逗你了。” 顾南乔收起调侃,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方牧身后脸色微冷的李穗岁,正式介绍道:“我叫顾南乔,‘蚂蚁’组织‘蚁后’小组组长,主要负责贸易板块。你们可以叫我顾队,或者…” 她撇撇嘴,“…有些人背后叫我‘算盘’,不过我并不喜欢这个外号。” 刚刚被打趣的李穗岁走上前,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询问道:“顾队,我想请教一些关于物品交易价值的问题,这个可以吗?” “生意上的事情当然可以告知,你说吧。”谈到正事,顾南乔的态度变得专业而直接。 “我们有一些冷冻猪肉、猪肉干和腊肉,这些东西大致能兑换多少…罐头或者说是蚂蚁币?”李穗岁谨慎地没有透露具体库存。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东西的新鲜程度以及制作时工艺如何,但即使我按最高品质标准来估算,” 顾南乔回答得很实在,“恐怕最终的估值也很难达到你们的心理预期。” “假设各有100公斤,大概能换多少呢?”李穗岁不甘心地追问,试图摸清换算规律。 顾南乔看了看她认真的眼神,对助手示意:“小白,核算一下。” 助手白琳立刻从战术背包中取出一台轻薄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个复杂的excel表格,快速输入参数进行计算。 很快,结果出来了。白琳将屏幕转向李穗岁: 冷冻猪肉: 26.5蚂蚁币\/100kg 猪肉干: 25.3蚂蚁币\/100kg 腊肉: 140蚂蚁币\/100kg 结果远远低于李穗岁的预期。 冷冻肉和肉干的兑换比例低得惊人,几乎接近4:1,唯有经过深度加工的腊肉价值稍高。 她顿时打消了询问土豆、红薯等农作物价值的念头,那结果只会更加令人失望。 所有货物终于装载完毕,顾南乔转身准备离开。 “顾队!”方牧叫住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纯粹出于个人好奇,可以吗?” “你问吧,”顾南乔回头,看着这个竭力想从她这里挖掘信息的男人,眼神里似乎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但我保留不回答的权利。” “华夏…像我们这样的幸存者,还多吗?” 顾南乔沉默了一下,回答道:“和灾难前比,自然是十不存一。但绝对比你想象的要多的多。好好活下去吧,希望下次来,还能看到你们这里炊烟依旧。” 说完,她不再停留,利落地转身,带着她的队伍和车队,消失在国道的尽头。 第115章 获得枪械,准备外出 等顾南乔的车队彻底消失在国道尽头,方牧才用力将沉重的铁门轰然关上,插紧门栓。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目光灼灼地投向那个装着手枪的银色金属箱。 箱盖早已被周延铮和白池打开检查完毕后又合上,但方牧和郑凡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再次将它掀开。 五把黝黑锃亮、泛着金属光泽的5.8mm军版92式手枪,整齐地嵌在缓冲海绵中,旁边是码放整齐的弹匣和子弹。 这对于华夏男人而言,几乎是刻在基因里的渴望。 谁小时候没有买过一两把塑料枪,和三五朋友一起玩打仗游戏。 尽管养猪场之前也有枪,但三把枪基本被周延铮和白池这两个最有经验的人保管持有,最后一把也由方牧父亲谨慎收存,以备万一。 如今新增两把,意味着安防组的四名核心战力终于能实现人手一把! “方哥!咱俩终于有自己的配枪了!” 郑凡几乎是虔诚地捧起一把,爱不释手地左右端详,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冰冷的滑套和防滑纹路。 方牧同样激动不已,他拿起另一把,有些生疏却极力模仿着周延铮平时保养和操作的动作。 反复练习着插拔弹匣、上膛退膛的流程,每一个金属机件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直到周延铮沉稳的声音响起,才将两人从兴奋中拉回现实:“好了,枪有的是时间熟悉。先干正事,回头我系统教你们枪械知识和射击要领。” 方牧和白池这才依依不舍地将手枪小心放回箱内。 周延铮所说的“正事”,是立刻对刚刚与“蚂蚁”的首次交易进行复盘,并据此制定养猪场下一步的战略方向。 由于这次讨论内容和三个小组的关系都相当密切,方牧决定仍在监控室召开紧急会议,三个小组的核心成员需全部到场,方便大家面对面交流。 在讨论之前,李穗岁首先通报了刚刚那令人沮丧的询价结果:“我问过了,我们的冷冻肉和肉干,兑换比例极其悬殊,差不多要4公斤才能换他们1个1kg的罐头。” “什么?!凭什么!” 负责养猪的李浩然第一个炸了毛,脸上写满了愤懑和不平,“都是猪肉,我们的肉干哪点差了!” 方牧若有所思,迅速翻出货单,指向末尾那行小字:所有物品按热量、保质期、稀缺性统一换算为“1kg标准猪肉罐头”计价,最终解释权归“蚂蚁”所有。 白池冷静地接过话头,开始抽丝剥茧地分析:“在动荡的末世,我们的猪肉干在‘稀缺性’上绝不逊于罐头,‘热量’也大致相当。 那么,造成这天壤之别的,只可能是最关键的因素——保质期。” 白池抽丝剥茧般分析着,通过两个对比,很快找到问题所在。 “白池分析得没错,” 李穗岁印证道,“我在他们电脑的计算公式里看到了,‘保质期系数’这一栏,猪肉干只有0.5,而罐头高达3。” 这样,实际就堵死了养猪场想要通过自我生产来交易的想法,因为他们无论如何精耕细作也生产不出和罐头那样的长达两三年保质期的食物。 这条路,从根源上就被堵死了。 “既然这样,”方牧沉声道,“这些好东西,还不如留给我们自己人吃!” 现实的情况迫使养猪场必须转变思路。 想要继续从“蚂蚁”那里换取生存物资和宝贵信息,提升整体生存能力,就必须放弃之前的“闭关锁国”,重新走向外部世界,搜寻有价值的“硬通货”。 三位代表迅速汇总了组内意见,很快达成共识:正式废除之前的“闭关锁国”策略,转向有序的外出搜寻模式。 接下来,便是具体行动方案的商讨。 “每次外出都伴随风险,” 方牧强调,“所以必须精选地点,明确优先级,确保每一次行动都能在安全前提下,带来最大收益。” 王小磊指着货单上的数据发言:“从货单价值看,最高昂的无疑是枪械和大型机械设备。” “但是,”他话锋一转,“在没有足够的情报的话,枪械我们基本上是没办法搞到的,大型器械搬运困难不是外出搜索的最佳选择。” “因此,我认为现阶段最优选择是搜寻汽车电瓶和太阳能板。这类物品性价比高,相对易得,也便于携带,是效率最高的选择。” 这一理智的分析得到了众人赞同。 方牧顺势提出计划:“好!那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继续拆卸周边区域的太阳能路灯,同时重返‘老地方’——高中校园。 那里停车场还有大量被抛弃的汽车,它们的电瓶、发电机等零件,就算比不上豪车,也应该值不少钱。 而且教学楼和宿舍楼的空调、电脑主机等电器,拆解下的零件,也能兑换不少。” “那我们不得把里面的丧尸给清理掉......”郑凡嘟囔了一句,显然对那个地下停车场心有余悸。 “我们现在有枪了!” 方牧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底气,“而且过去一年多了,我不信它们的身体没有腐烂虚弱下去。” 之前在清理丧尸尸体的时候,大家都注意到,许多丧尸出现了严重的肌肉腐烂和关节僵化,行动远比爆发初期迟缓笨拙。 最终,会议决定:由经验最丰富、战斗力最强的安防组,方牧、周延铮、白池、郑凡四人执行“解封”后的首次外出任务。 首要目标是积累经验、评估外部环境变化、并安全带回第一批有价值的物资。待摸索出成熟模式后,再逐步轮换,让更多人适应外界环境。 与之前口头传授不同,这一次周延铮跟白池两人合伙编织一份《军队手枪射击训练大纲》 一、安全守则。 安全第一!在接受任何射击技巧之前,必须将安全规则刻在dna里。这是所有训练的第一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课。 所有枪口都始终指向安全方向(即使空枪也如此)。 手指只有在准备射击时才放入扳机护圈内(平行于滑套放置)。 除非准备射击,否则始终保持枪械处于空仓状态(验枪)。 确认你的目标、目标后方以及周围环境。 二、正确的动作基础才是射击精准的来源。 1、握枪:这是最重要的基础! 军队方法:采用“叠加式”握法。 用主手(射击手)尽可能高地握住握把,虎口紧贴套筒后缘凸起。 副手(支撑手)的手指包裹住主手的手指,向前用力,使手掌肉垫部分尽可能多地接触握把。 双臂锁定,肩部微微前倾,形成稳固的“人体三角架”。关键是让枪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而不是一个外来物。 训练技巧:用力!用你最大力量的60%-70%去握紧枪柄。这能极大抵消后坐力,使枪口更快回正,便于快速二次瞄准。可以让人从上方突然拍打你的枪来测试握力是否足够。 2、瞄准 对齐:关注准星和照门的关系。准星要在照门槽内居中,且顶端平齐。 景象:然后将已经对齐的瞄具对准目标。 军队焦点:聚焦在准星上!让目标和照门稍微模糊。清晰的准星是命中关键,模糊的目标对精度影响较小。 3、扣扳机 核心:纯食指运动,保持其他手指和手部绝对稳定。想象食指是独立工作的。 军队方法:平稳、匀速、向后直接按压,直到击发。击发后,保持按压状态片刻,然后同样匀速地复位到感觉“咯哒”一声,即可进行下一次射击。这能极大提升射击速度和质量。 训练技巧:在扳机上放一枚空弹壳。练习扣扳机直到弹壳不掉落。这是练习稳定性的绝佳方法。 4、呼吸控制 军队教学:在平静呼吸的末期,自然呼吸暂停的1-2秒内完成扣扳机的最后步骤。不要刻意长时间憋气,否则会因缺氧而肌肉颤抖。 三、军队里的专项训练方法 1、干火练习:适用于没有子弹的养猪场 在绝对确保枪械空仓的前提下,进行瞄准和扣扳机练习。 在墙上贴一个硬币或画一个小点。 举枪-瞄准-练习平稳扣扳机,观察瞄具是否晃动。 练习从低姿准备到出枪-瞄准-射击的整套流程。 2、强化相关肌肉群 手枪射击需要强大的握力、前臂和核心力量。在军队会通过体能训练来辅助。 平板支撑等核心训练能让你在站立射击时更稳定。 3、“枪感”训练 蒙眼练习(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蒙上眼睛进行拆装弹匣、上膛、故障排除(如卡弹处理)等操作。目的是让所有操作成为肌肉记忆,让你在夜间或高压下无需思考也能完成。 4、弱手\/弱眼训练 军队要求士兵必须能熟练使用非惯用手进行射击(以防主手受伤)。定期用弱手进行握枪、瞄准和射击练习。同时,确定自己是主眼瞄准(很多人是交叉利眼),并适应它。 5、实弹射击时的军队技巧 记录:准备一个训练笔记本。记录每次射击的组数、弹数、距离,以及发现的问题(如“总是打左下方”、“扣扳机太急”)。 不求快,求质量:从3-7码的极近距离开始,只打一个弹孔。不追求速度,只追求每一次击发都完美执行了四大基础。然后逐步扩大距离、加快速度。 “喊停”训练:和伙伴一起训练。你射击时,他随时可能喊“停!”,你需立即停止射击并举手。他检查你的瞄准线是否偏离,扣扳机的手指是否在正确位置。这能极度强化安全习惯和专注力。 当然,对于方牧这些初学者以及养猪场匮乏的弹药现状,短时间内肯定是没办法进行后三项的专项训练的。 但是考虑到大纲的完整性,白池和周延铮还是将这些加上去了。 第116章 中心站 经过整整七天高强度的突击训练,除了方牧母亲、大伯母和需要特别看护的汪玥。 养猪场其余成员在周延铮和白池近乎严苛的手把手教导以及大纲加持下,基本掌握了手枪射击的要领,至少能做到安全握持、瞄准和击发。 时机成熟,众人决议,选择一个阴天外出行动。 是的,不是之前的晴天。 之前由于养猪场的装备简陋,都是想着通过丧尸避光的特性,尽量避免和它们多接触。 但此次目标截然不同——他们需要主动清理盘踞在高中校园内的丧尸,彻底扫清周边的潜在威胁。 阴雨天气下,丧尸大多不会成群挤在建筑物或地下车库等阴暗角落,而是更分散地在户外游荡。 这便于小队分头行动,逐一清除,避免了在晴天可能遭遇的、从阴暗处突然涌出的密集尸群。 即便有了手枪,直面小股尸潮依旧风险极高。 时近十月底,连绵的秋雨取代了夏日的骄阳,合适的天气很快到来。 第二天,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土腥气,而且还没有开始降雨,正是行动的绝佳时机。 尽管拥有五把手枪,但安防组四人全员出动,势必大幅削弱养猪场的防御力量。 经过权衡,最终决定只携带三把枪外出,剩余两把留给留守的方牧父亲和王小磊,以备不时之需。 三把枪的分配成了一个小问题。 周延铮和白池作为战术核心和最强战力,自然各配一把,并优先加装了仅有的两个消音器,额外配发两个满装弹匣,每人携弹量达到60发。 最后一把枪的归属,在方牧和郑凡之间产生了小小争执。 “郑凡,这把…要不我拿着?”方牧试探着问。 “哎哎哎?凭啥?” 郑凡立刻不干了,梗着脖子,“我这七天练得最狠,就连睡觉我都把枪拿着训练我的枪感!” 方牧早有准备,拍着他肩膀:“你想啊,我力气没你大,射箭技术跟你更是天上地下。 那把木制反曲弓在你手里,产生的效果不亚于一把手枪。” “这倒是…”郑凡被戳中痒处,语气松动。 方牧趁热打铁:“而且你看,只有周班长和白池的枪装了消音器,真需要开枪的场合,肯定也是他们俩上。咱们主要还是靠冷兵器,你可是我们远程火力的绝对主力。” “行吧行吧,”郑凡大手一挥,显得很是大度, “这次就让给你了,下次可得归我!”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方牧连忙保证,将手枪和一个弹匣塞进腰间由大伯母缝制的枪套。 事实上,方牧的话半真半假。 即便周延铮和白池配备了消音器,也绝不敢随意开枪。 当92式手枪加装消音器后,并不会像《疾速追杀》里面中“咻”的一声,完全静音的效果是艺术加工。 其声响类似于从“烟花爆竹声”变成了“气动钉枪声”。 现实中,消音器的主要作用是降噪和消除火光,从而保护射手听力、减少暴露位置,但绝非无声。 因此,弓箭和砍刀,依然是此次行动毋庸置疑的主力武器。 四人检查好装备,穿上护甲,背上背包和武器,登上那两辆经过加固的越野车和皮卡,朝着他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高中驶去。 …… 车行路上,阴冷的天气果然让不少丧尸出动,在旷野和路边漫无目的地游荡。 正如他们之前观察到的,经过一年多的自然风化与腐败,许多丧尸肢体残缺,部分躯体已露出森森白骨,行动远比爆发初期迟缓、僵硬,威胁性大大降低。 行驶了一段,方牧下意识地望向路边的太阳能路灯。 目光顺着灯杆向上——他猛地一愣。 太阳能板不见了? 他立刻看向下一根,再下一根……视野所及之处,所有路灯顶端的太阳能板都不翼而飞,只剩下光秃秃的灯杆孤零零地矗立着。 “周班长!看路边!太阳能板全被人拆了!”方牧抓起对讲机,声音带着一丝惊愕。 后方皮卡车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显然,周延铮和白池也注意到了这诡异的景象。 绝非偶然,这是有组织的、大规模的拆卸搜刮!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包裹着所有人:除了他们,还有别人在系统性地收集这些资源! 尽管通往高中的路已烂熟于心,但不安的情绪让车队速度放缓,足足开了五十分钟才接近目的地。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沿途他们之前用来堵塞岔路口的废弃车辆,几乎都被清理一空。 只在路边残留着一些严重损毁的车壳和地面上的拖拽痕迹。 那个“蚂蚁”车队的身影仿佛在眼前浮现,他们的触角不仅深入贸易,甚至连基础设施的清理和资源的回收都如此高效彻底。 终于,高中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然而,几人心中那点残存的侥幸,瞬间被眼前景象击得粉碎! 只见高中外围的围墙上,喷涂着数个刺眼的、暗红色的蚂蚁图腾! 校园内,清晰可见大量身着统一作训服的人员在活动,空地上搭起了军用帐篷,电线纵横交错,显然是一个功能完备的前进基地或指挥中心。 更远处,还能看到有人在指挥拆卸某些建筑,似乎正在进行长期的据点改造。 这个他们曾经进出多次,收集无数物资的地方,已然被“蚂蚁”组织彻底占据,并变成了他们的据点! 车辆刚在远处绿化带后停稳不到一分钟,高中后门便迅速走出一个小队士兵,动作干脆利落,耳边挂着通讯耳麦,径直朝他们走来。 为首一名士官模样的男人隔着一段安全距离,开口警告道: “此处为‘蚂蚁’中心站管辖范围。若非进行交易,请勿长时间停留观望,否则我们将视你们的行为判断是否构成威胁,并采取相应的防卫措施!” “好好好,我们马上走!只是路过,没有任何恶意!” 方牧立刻按下车窗回应,同时催促白池和周延铮,“快走快走!” 在这队士兵沉默而警惕的注视下,两辆车缓缓调头,沿着来路驶离。 “我们离得这么远,藏在绿化带后面,他们怎么发现得这么快?”方牧心有余悸,忍不住问道。 “屋顶肯定有观察哨,大概率配备了高倍望远镜,甚至可能有狙击手。” 周延铮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带着军人特有的判断,“他们的警戒体系和战术素养,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专业。” “妈的,那就这么算了?白跑一趟,灰溜溜的再回去?”郑凡不甘地捶了下车门。 “不,”方牧的目光投向国道另一个方向,语气出乎意料地果断, “我们去加油站!” 第117章 重返加油站 “临时更改出行地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周延铮握着方向盘,眉头紧锁,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 “没办法,‘蚂蚁’把高中占了。” 方牧的声音有些无奈,但也透着决断。 “越来越多的地方和资源都会被他们这样吞掉,所以我们必须去他们暂时还看不上的边缘地带, 就是我们最开始逃离县城,途中遇到的那个加油站。” “那地方可有一个多小时车程!”白池立刻想起一年前混乱的逃亡之路。 “就因为远,才更值得冒险!”方牧语气加重, “只有跑到‘蚂蚁’前面,我们才能拿到物资!等他们扩张过去,我们连汤都喝不上!” 对讲机里一阵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 方牧的话像石头一样砸在每个人心里,想要获取物资就要冒风险,率先到达比“蚂蚁”更远的地方。 快两分钟的沉寂后,郑凡先憋不住了,嗓门粗了起来: “要我说,干了!反正现在有枪,路上的丧尸也都是这个慢吞吞的样子,再犹豫两天连油桶都见不着了!” 方牧立刻接上:“既然都已经决定外出了,风险肯定是要承担的,成败往往就在一瞬间! 只有有了充足的汽油,我们才能依赖汽车进行大范围的搜索。” 听了郑凡和方牧的话,周延铮和白池最终还是同意方牧的计划。 “明白。跟紧我。”白池简短回应,随即打了方向盘。 两辆车脱离原路,由白池驾驶的越野车领头,朝着记忆中那个遥远的加油站驶去。 出乎意料,国道比想象中通畅。 与预想中的汽车相撞,堵死道路的场景完全不同。 一个多小时后,那座熟悉的加油站孤零零地出现在视野尽头。 它比记忆中更加破败,像被遗忘的废墟。 他们把车停在远处路基下,借着杂草掩护观察。 加油棚下,几台加油机锈迹斑斑,有的已经歪斜,玻璃碎裂,屏幕一片漆黑。 一根油枪掉在地上,枪口淌出的黑油早已干涸发硬,像一道丑陋的疤痕,嵌进水泥地的裂缝里。 也许是因为靠近县城,又逢阴天,加油站周围游荡着十几只丧尸,动作迟缓,在破碎的便利店门口徘徊。 “听我指令,”周延铮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扫过场地, “我和方牧负责左边那八只。白池,郑凡,右边九只归你们。开始行动!” 命令即出,四人如潜行的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散开。 丧尸的缓慢速度加上四人已经精湛的射术,清理这些腐朽的徘徊丧尸并未费太大力气。 很快,通往加油站的道路被肃清。 几人回收完箭支后准备,四人准备前往加油站内部。 郑凡和白池在前,举起之前从高中门卫室中取回的防爆盾。 周延铮和方牧在后,紧握铁矛和砍刀。 四人以标准的战术队形,谨慎地踏入昏暗的加油站。 他们的目的明确:就是找到加油站中的备用发电机,然后重新让加油站的油泵恢复电源,然后再通过加油机收集汽油。 根据走廊墙上那张蒙尘的应急示意图,他们很快在建筑侧后的一个铁皮屋里找到了那台沉重的备用柴油发电机。 但启动它的巨大噪音无疑会招惹来附近的丧尸。 “先去便利店!找找还有没有能用的东西,再启动发电机!”方牧果断下令。 发电机一旦轰鸣,他们就必须争分夺秒。 便利店如同被洗劫过无数次,货架倒塌,满地狼藉,只有厚厚的灰尘和空包装袋。 一张破烂的报纸被风驱赶着,翻滚着掠过地面,上面模糊的头条和日期定格了世界崩坏的那一刻。 四人在便利店里面翻找着,想要找出些什么。 除了几瓶过期的饮料外,别无他物。 于是,他们想着去后面的仓库碰碰运气。 “锁着的!”方牧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几人眼中瞬间燃起希望——这意味着里面可能还没被搬空! 郑凡用肩膀撞了一下门,里面立刻传来几声嘶哑的咆哮和抓挠声。 “有丧尸!”郑凡非但没怕,反而兴奋起来。 有丧尸守着,往往意味着东西还在。 这个险,值得冒。 “我来破锁,把它们引出来后,再干掉他们!”周延铮言简意赅。 他抡起铁矛,用矛尾狠狠砸向门锁。 三人后退,摆好战斗姿势,周延铮一脚踹开大门后,同时后跃。 三只穿着加油站制服、腐败程度相对较轻的丧尸嘶吼着冲了出来,力量明显比外面的同类大! 白池和郑凡用盾牌死死顶住冲击,周延铮的铁矛精准地刺穿了两只丧尸的眼窝。 方牧则侧步上前,柴刀挥出一道寒光,利落地将扑向郑凡的那只丧尸头颅斩下。 头颅滚落脚边,方牧瞥了一眼,突然愣住。 “等等!你们看这张脸…是不是一年前那个给我们加油的那个员工?” “我靠!还真是他!” 因为之前还和这个加油站的员工起过争执,郑凡对他的印象还很深。 “哎,看来他并没有听我的劝告,没能早点囤点物资在家躲着。”方牧叹息着。 末日之下,一个模糊面孔的逝去,依旧带来片刻的沉寂。 甩开思绪,四人迅速进入仓库。 果然,大部分例如方便面、面包之类的食物,早已过期腐败。 就在失望之际,郑凡在一个角落的货架底层发出了低呼:“快来看!这自热火锅和螺蛳粉,保质期是24个月的!” 几人都赶过去,拿起其中一袋看着,竟然真是24个月的食物,这个可太少见! 方牧三人又重新燃起斗志,在仓库里面的货物堆中翻找着。 “这里还有两箱压缩饼干!”方牧惊呼道。 经过二十分钟的搜查,最终找到了三箱自热火锅、两箱螺蛳粉和两箱压缩饼干! “咱们把车开过来!方便搬东西。”方牧说着。 白池和周延铮立刻跑回去开车,方牧和郑凡则将物资快速搬到便利店门口。 很快,所有食物都被塞进了越野车后备箱。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启动加油站。 第118章 重启加油站 “准备启动发电机!”周延铮抹了把汗,指向发电机房, “白池,郑凡,你俩负责启动发电机。”周延铮的目光扫过身旁两人, “白池,你去检查油位和机油。郑凡,你力气大,负责拉动发电机,确保它运行平稳。” “明白!”两人应声,迅速钻入铁皮屋。 屋内空间狭小,除了一台半人高的柴油发电机,只剩下堆在角落的破旧工具和几个空油桶。 白池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蹲下身,先拧开柴油箱的盖子,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光,看到箱内柴油液面清晰地没过了最低刻度线,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接着,他又抽出机油标尺,用袖口擦去表面的油污,仔细观察油位——机油刚好在正常区间的中上部,状态也没有出现浑浊。 “还好油料够用了!”白池庆幸道。 “白哥,下一步怎么做?”郑凡眼睛紧盯着发电机。 白池指着发电机侧面的红色按钮和旁边缠绕的拉绳:“你先按下这个启动按钮,然后迅速拉动拉绳,力度要稳,别太猛,不然容易扯断。 启动后你盯着这个转速表,只要指针稳定在绿色区域就没问题。” 郑凡则根据白池的指示,找到上面的红色按钮和发电机的拉绳。 “方牧,你跟我来。”周延铮招呼道, “我们去找外部电源接口和主控电柜。我负责连接电缆和合闸,你帮我警戒四周,确保连接处干燥安全,看好我的后背!” 两人拖着发动机旁边的专用电缆,沿着建筑外墙快速搜索,很快找到了一个醒目的红色金属箱,上面印着“备用电源输入”。 周延铮放下电缆,用力扳开生锈的卡扣,露出里面粗大的接口。 “白池!郑凡!准备好了吗?”周延铮通过对讲机询问。 “好了!”铁皮屋里的郑凡传来回应。 “启动!” 郑凡猛地按下启动按钮,连续拉动着拉绳。 发电机轰隆一声咆哮起来,随即运转声逐渐变得沉重而平稳,排气管冒出阵阵黑烟。 “就是现在!” 周延铮吼道,将电缆接头猛地插入墙上的接口,用力旋紧! 与此同时,铁皮屋里的白池也行动起来。 他绕到发电机的另一侧,找到了那个巨大的空气开关。 这开关足有巴掌大,手柄是醒目的黄色。 白池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住手柄,感受着开关的重量。 他知道,这一下推下去,就决定了加油站能否恢复电力,容不得半点差错。 “一、二、三!” 白池在心里默念,猛地发力,将空气开关向上推去! 嗡——! 整个加油站区域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部分顶棚灯和加油机的屏幕竟亮了起来! “好了,方牧,跟我去控制室!”周延铮喊道。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周延铮一脚踹开,里面的景象一片混乱。 主控电柜就靠在墙边,柜门紧闭,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写着“加油站主控系统”。 周延铮打开柜门,在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开关中,精准地找到了那个标着“油泵总控”的最大开关,再次奋力推合! 这一次,一阵更深沉、更强劲的嗡鸣声从脚下大地深处传来——地下储油罐的主油泵启动了! 周延铮的目光紧紧盯着控制柜上的压力表,只见指针开始缓慢地向上跳动,从 0逐渐攀升到 0.3mpa、0.5mpa…… 汽油正被泵入管道,压力正在建立! “压力稳定估计还要等一会儿!”周延铮盯着柜子上的压力表喊道, “白池,郑凡,别闲着!去检查加油机,试着提起油枪能不能用!” 白池和郑凡立刻扑向最近的加油机。 郑凡率先跑到一台95号汽油加油机前,伸手握住油枪的手柄,用力向上一提。 油枪纹丝不动,加油机的显示屏上也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回事?没反应啊!”郑凡皱着眉,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白池此时也来到了另一台加油机旁,他没有急于提油枪,而是绕着加油机仔细观察。 很快,他的目光停在了加油机侧面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红色开关,开关外面罩着一个透明的塑料保护盖,旁边还有一个锁孔,显然是应急开关。 “郑凡,别硬提!看这里!” 白池喊道,同时从口袋里掏出多功能工具刀,用刀尖撬开了塑料保护盖。 保护盖“咔嗒”一声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的红色开关。 白池伸手抓住开关,用力向上扳去! 几乎在白池扳动开关的同时,正在检查柴油加油机的方牧也找到了同样的应急开关。 他刚才跟着周延铮路过时,就留意到了这个细节。 方牧立刻扳动开关,柴油加油机的显示屏瞬间亮起,发出“滴”的一声提示音。 “可以了!先给两辆车加满!” 方牧大喊一声,抓起柴油加油机的油枪,快步跑到停在加油棚下的皮卡车旁。 打开油箱盖,将油枪稳稳地插入油箱,用力扣动扳机。 “哗哗——!” 清澈的柴油顺着油枪流入油箱,周延铮和郑凡盯着油表,没一会儿两辆车分别加满了。 “快!继续给油桶装油!” 四人立刻行动起来:方牧和白池负责握住油枪加油,郑凡负责搬运油桶,周延铮则在一旁警戒,同时留意着加油机的油量显示。 油桶很快就被灌满,柴油的清香混合着汽油的刺鼻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第一个满了!” 郑凡抱起装满油的油桶,快步走到皮卡车旁,打开后备箱,将油桶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没一会儿,四个 20升的油桶就全部装满了,整齐地摆放在后备箱里。 “没大桶了!” 郑凡擦了擦汗,朝着另外三人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 “仓库里面还有些5升装的矿泉水!把水倒了,拿来装油!”方牧立刻想起刚才的发现。 “不可以!!!”白池和周延铮同时发出警告。 白池解释道:“矿泉水瓶通常是pet或pe材质,无法导走静电。当汽油在瓶中晃动时,会与瓶壁产生剧烈的摩擦,从而产生大量静电荷。 一旦达到临界点,就会产生肉眼可见的电火花,就会导致自燃甚至爆炸!” “仓库里面还有些金属保温杯,也能凑活用!”周延铮提醒道。 四人再次冲回仓库,翻出那个装着保温杯的纸箱。 他们拆开,是一个1.2l的黑色金属保温杯,上面还印有加油站的logo。 估计是员工福利或者是赠品。 除了周延铮,其余三人各抱一箱水杯又返回加油机旁,继续加油。 就在他们装到第十个保温杯时,加油站周围的荒野中,开始出现影影绰绰的身影。 发电机和油泵的持续轰鸣,正像灯塔一样吸引着周围的丧尸。 “周班长,你去警戒一下!”白池喊了一声。 周延铮快速从背上的箭袋中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移动到加油棚边缘,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那些靠近的丧尸。 第一个丧尸进入了射程。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牛仔裤的男性丧尸,脸上布满了血污,一只眼睛已经脱落,挂在脸颊上,看起来狰狞可怖。 周延铮深吸一口气,拉满弓弦,瞄准丧尸的头部,手指一松,箭“咻”的一声射出,精准地命中了丧尸的眼窝! 这样能极大减少对箭支的损坏,多次重复利用。 丧尸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继续装!别停!” 周延铮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搭箭,瞄准第二个丧尸。 弓弦再次响起,又一个丧尸应声倒地。 “最后一个装满!” 方牧塞紧最后一个保温杯的盖子,大喊:“撤!” 此时,后备箱里已经整齐地放着四个二十升油桶和十八个1.2l保温杯,总共装了近110升燃油,足够他们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白池,发动汽车!郑凡你去发电机旁等我消息!” 方牧下令,同时转向周延铮:“周班长,断后掩护,我去断电!” 方牧毫不犹豫地转身再次冲进控制室,按照严格的逆序: 先猛地拉下油泵总开关,地下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接着冲出去,对着发电机房大喊:“郑凡!熄火!” 郑凡立刻扳动熄火开关,发电机的声响渐渐平息。 方牧没有停留,他快速跑到外部电源接口处,用力旋开电缆接头的旋钮,将电缆拔了出来,然后盖上红色金属箱的盖子,扣紧生锈的卡扣。 接着,他又分别检查了加油机的应急开关,确保所有开关都已关闭,最后仔细关好仓库和控制室的门。 便利店那扇关不关都一样了。 他知道,虽然这次他们已经装够了燃油,但说不定以后还会再来,必须保证加油站内部不会因为噪音或异味吸引更多丧尸,方便下次再来取油。 “周班长,走了!”方牧喊道。 周延铮射出最后一箭,放弃回收,迅速后撤,跳上皮卡后座。 两辆车引擎轰鸣,猛地蹿出加油站,将那些刚刚聚拢过来的黑影和死寂的加油站再次甩在身后。 车上,是宝贵的燃油和食物,以及闭关之后第一次外出探索成功的喜悦! 第119章 官方避难所 方牧开心地细数着这次外出的成果,合计着下一次再去加油站的时候多带一些油桶。 行驶了十分钟,白池猛地踩了脚刹车,跟在后面的周延铮也踩下刹车。 “怎么了?” 靠在副驾驶座位的郑凡瞬间惊醒,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匕首。 只见三辆印着蚂蚁标志的越野车朝着他们身后驶去。 不知道是不是朝着加油站驶去。 原本高兴的四人,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刚刚还想着能够下次再去取剩余的汽油,好不容易清理了一个地方,就这么白白让“蚂蚁”拿去剩下的东西。 周延铮开口安慰道:“知足常乐,这次外出我们顺利的拿回这么多的汽油和食物,只损失了几支箭,已经够本了。” “是啊,起码足够支撑我们后续外出所需要的燃油。”白池也附和。 方牧嗯了一声,喉结滚了滚,却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那加油站是他们清了半个多小时丧尸才拿下的,现在倒好,便宜了“蚂蚁”。 随后的路上,车内的气氛都很沉闷。 门口值守的张薇看见他们的车,立刻挥着手臂喊:“回来了!” 几人的脸色才终于缓和些。 为了卸货,越野车直接就开往养猪场,刚停下车,灶房里面的人就围了上来。 方牧父亲看到后备箱里面的自热火锅和汽油桶,当即瞪大眼:“不是说去高中搜物资吗?高中里哪来的汽油?” 方牧靠在车门上,言简意赅讲述道:“高中已经被‘蚂蚁’占领了,里面全是他们的人。于是我们前往县城边的加油站,清理十几只丧尸才拿到的。” 众人没再多问,七手八脚地搬物资。 李穗岁找了支红色马克笔,在白纸上写上“汽油”和“柴油”,分别在油桶上粘贴好,以防混淆。 王小磊还特意在柴油桶旁边放了块砖头,分开存储,防止起火造成大规模燃烧爆炸。 当晚,灶房没生火做饭。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碗自热火锅,或是一盒螺蛳粉。 浓郁的香辣味瞬间飘满院子,有人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睛都亮了。 养猪场的人吃了大半年的红薯、土豆和自己种的青菜,嘴里早就淡出鸟来,这会儿捧着热乎的碗,吸溜粉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吃到一半,还不忘跟旁边的人换两口汤。 偶尔吃一顿自热火锅和螺狮粉这种零自然、纯添加的速食,着实让众人舒坦了一下。 吃完饭,众人商讨下一步的搜索范围以及交易的物品。 方牧提议道:“我觉得可以让大伙都轮流外出搜索物资,锻炼每个人的户外生存适应能力,提高应急能力。 毕竟从今天的丧尸状态来看,他们的威胁并不是特别大。 在两个或者三个老队员带领的情况下风险可以接受。” 参与今天外出的郑凡、白池和周延铮三人也都同意,只要不遇到三十以上的丧尸群,还是可以慢慢应对的。 经过一个多月的有计划的几次外出探索,大伙在县城周边地区的农户家或者快递站之类的地方来回穿梭。 最终拿到了少部分快要到期药品、食物以及菜刀之类的武器和农具。 用来过冬的棉被和羽绒服也没有少拿,虽然这里的冬天并没有到零下那么恐怖,但是多一些御寒装备总是好的。 毕竟冬天不像夏天那样,有充足的阳光供太阳能系统转换。 最令人新奇的就是在快递站拆“盲盒”。 居然让外出的郑凡找到了两箱白酒和一些菜籽,这可是令人太意外了。 加上王小磊又从废弃汽车上面拆卸下来的不少零件和电瓶,方牧粗略算了一下,物资积攒的差不多了,应该够500个罐头了。 于是,方牧和大伙商量准备进行第二次的交易。 方牧说着:“这一次,我不准备拿物资换武器了,我想换取一些关于外面的消息。我们的信息来源太狭窄了,得尽快从‘蚂蚁’那里获得情报,和外面接轨。” “的确,短时间内再换武器也意义不大,我们就这么点人。我们又不和‘蚂蚁’一样需要使用步枪清理大面积地区,手枪完全能够应对绝大多数的局面。”周延铮说着。 “那咱们得好好商量一下,毕竟一条信息价格可不低啊。”白池说着。 于是,大伙们又开始激烈的讨论起来。 最终决定,问三个基础信息以及一条关于物资地点的信息。 白池依旧将旗帜挂到路标上,等待着路过的“蚂蚁”成员前来交易通知。 这次一连几天也没有任何车辆和人员经过养猪场。 等了五天,车队的轰鸣声音终于到来了。 这一次的车队,又和之前的三个车队不一样。 这个车队由一个越野车领队,后面跟着三个东风标志的运兵车跟在后面。 当然,上面都印着蚂蚁图案。 从车上副驾驶座位上下来一个年轻的士兵,他看着旗帜后,小跑到石料厂的大门口,喊着:“是你们需要交易吗?” “对。”方牧在上面大喊,“我们想要获取一些信息。” 原本掏出本子准备记载的士兵一愣,又将本子揣回去,拿起胸前的对讲机说着:“魏队,他们想要交易信息,需要您来一趟。” “你们等一下,我们队长马上就来。”面前的年轻男子对着方牧说道。 方牧便从墙上下来,打开大门等候着。 没一会儿,一位表情冷酷的中年男人,朝这边稳步走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带着电脑的跟班。 方牧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队长。 他个头不高,不到一米八,但是身体看上去十分的精壮,是那种兼顾灵活和力量的那种身材。 “队长你好,我想换取一些信息。”方牧对着面前的男人说着。 “问吧。”面前男人简短的说着,不愿说一个字。 “第一个问题:你们送来的地图上面的红星和白色的圆点代表着什么意思?”方牧询问着困惑他们许久的问题。 “大疆省、大藏省,琼州岛,这三个标注着红星的省份,是目前华夏地区仅存的有比较完整的大规模官方幸存者避难所。 而白色的圆环或者圆点则是代表着我们‘蚂蚁’的据点或者驿站。”面前的队长如实说着。 听到这里,方牧和身边几人都震惊:竟然真的还有官方的避难所存在,更令人惊讶的是,“蚂蚁”的规模竟然如此庞大。 毕竟之前他们研究地图的时候,上面可都是密密麻麻的白色标记。 短短一年半,他们怎么做到发展的如此迅速,遍布华夏东部! 几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旁边的李穗岁已经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纸笔,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动。 第120章 信息轰炸 没时间过多感叹,白池紧跟着抛出第二个问题。 “你们货单上写:护送一人去官方避难所收费五千罐头。你们能保证送去的人一定会被接收?” “当然。”队长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 “只要没感染、没有严重残疾,我们送去的人他们都会收。而且——只收我们送去的人。”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五千罐头换一个安全并且安稳的生活,很划算。” 安全,这个在末日世界里最奢侈的东西,被明码标价地摆在了面前。 “残疾?”方牧下意识重复。 队长的回答冰冷而现实:“是的,那边可不养闲人。” 几人一时无声。 方牧心里忍不住盘算:要是罐头够,把所有人都送走,就不用再提心吊胆地熬日子了。 可五千罐头……把整个养猪场拆了卖都不一定凑得齐。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摁了下去。 这时,轮到周延铮提问了。 这是他们之前故意设置的,让三个人分别询问问题,看能不能通过不同的言语风格套取更多的消息。 周延铮站得笔直,开口道:“我们遇到过至少三种不同的丧尸。你们有没有系统记录过丧尸类别和应对方式?” 队长目光落在周延铮身上,打量片刻,才开口:“没错,你们观察地的确很仔细。 最常见的是普通丧尸,它们会在感染初期狂暴、速度快,并且保留部分视觉;两周后开始腐烂,速度减慢。 单体威胁中等,但成群出现极危险。建议用冷兵器或陷阱处理。” 队长顿了顿,继续说着: “第二种,一些丧尸眼睛被完全破坏,彻底失明,但能够感知周围细微的波动,听觉极其敏锐,甚至能够感知到20米开外的脚步声。 这类丧尸我们称之为:超感知丧尸。 这类丧尸攻击力也很强,无法进行潜行刺杀,危险程度高。 建议远程狙杀、速杀,以免引来其他丧尸。” “当然,有了超感知丧尸,自然也有失感知丧尸。 这类丧尸基本没有对外界的反应能力,行动也极其缓慢,危险程度几乎没有,可随意砍杀。” …… 他一连说了下去,足足列出九种不同类型的丧尸,特征、习性、弱点,全都清晰冷静地道来。 方牧几人听得脊背发凉,却又不敢漏掉一个字。 最后,轮到李穗岁询问关于物资地点的问题:“请问这里附近有没有获取枪械的军方物资地点?” “军方的物资你们就不要想了,你们没有被授权。” 队长直接打断,“但警用枪械可以。据我们最新侦察,县城jc局的枪械库应该还没被人动过。” 他话锋一转,“不过以你们目前的装备水平,风险很高——开锁、清理门口尸群,都是大麻烦。” “这信息你们还会卖给别人吗?” 李穗岁追问,“我们花费罐头购买的消息,不想白跑一趟。” 这是他们目前最担心的——花费巨大代价获得的信息,到头来却为他人做嫁衣。 “七天内不会。‘蚂蚁’出售的物资点信息会封锁七天,等我方侦察更新后才会重新上架。” 也就是说,他们只有七天时间窗口。 七天,在这个世界里,既漫长又短暂。 足够做很多准备,也足够发生无数变故。 方牧忍不住插问:“队长,我多问一句您别介意。 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将这些物资取回,反而是通过地点信息贩卖出来? 无论怎么想,像枪械这种东西随便一把价格都会超过一个物资坐标信息的价格。” 这个问题困扰他很久了,“蚂蚁”的做法似乎不符合作为商人的利益最大化原则。 “我们‘蚂蚁’并不会和当地的幸存者争夺物资的。”队长解释道。 “嗯?可我看到的是你们的人占领了高中,还把路边的太阳能板都给拆卸完了。”方牧继续问道,他想起了前几天目睹的一幕。 “那是据点建设期的必需物资。据点建成后,我们原则上不再主动搜刮本地资源——应急情况除外。” 队长的解释听起来合理,但方牧敏锐地捕捉到“原则上”和“应急情况”这两个留有充分余地的措辞。 方牧心中一动:那之前的加油站......还能再去! 这个消息比想象中更有价值。 蚂蚁的物资点更新机制和“不主动搜刮”原则,意味着许多被他们标记过但又未完全取走物资的地点,可能还有不少的“残羹剩饭”去收集。 “好了,我回答的已经够多了。” 队长看上去有些不耐烦了,他瞥了一眼手表,“三条基础信息,一条物资情报,总共八百罐头。怎么支付?” “八百?!”李穗岁有些震惊,“不是一条物资信息两百吗?” 这个价格远超他们的预期。 “物资信息定价200到500。军火类稀缺资源,五百很离谱吗?” 几人一时哑然。 他说的有道理,在这个世道,武器就是生命,五百罐头的确不算过分。 话虽这么说,这一个月辛辛苦苦收集来的物资,还不够支付这一次的信息交易的。 方牧在心里快速计算着,他们这次收集来的物资总共才值六百多个罐头,再加上百分之三的“蚂蚁税”。 不得已,他们又掏出三百蚂蚁币,索性再购买一个价值75个罐头的军用望远镜。 由于对方身上没有零钱,便直接塞来一百发5.8mm子弹。 “给,‘蚂蚁’从来不会让贸易伙伴吃亏。” 队长简短地说,将子弹递给周延铮时,又多看了他一眼。 物资装车完毕,那个领队突然对着周延铮询问道:“你参过军吗?” 他的目光锐利,显然早就注意到了周延铮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气质。 周延铮一怔,点头:“嗯,在部队服役过十六年。” “老兵。”队长的语气中带着敬意,“有兴趣加入‘蚂蚁’吗?来我队上。” 这个邀请来得突然而直接。 方牧心中咒骂到:卧槽,当众挖墙脚啊! 但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紧张地看着周延铮。在这个团队中,周延铮的战斗经验和军事技能是不可或缺的支柱。 周延铮并没有犹豫,直接拒绝:“谢谢了,不过我更想和我的朋友们呆在一起。” 他的回答平静而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对方略显诧异,但很快点头:“行。如果改主意了,随时找‘蚂蚁’的任何人,报我名字——魏晓,或者老k。” 他最后看了一眼周延铮,语气意味深长,“我们这儿,老兵不少。” 这句话像是一个隐晦的承诺,也像是一个未尽的邀请。 说完,他利落转身,带人上车离开。 方牧几人站在原地,目送着车队消失在国道的拐角处,手中紧握着用大量物资换来的信息和那一百发子弹,心中五味杂陈。 交易结束了,但他们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七天的时间窗口,警察局的枪械库,不同类型的丧尸,还有那个意味深长的邀请…… 第121章 九类丧尸 王小磊用胳膊肘碰了碰周延铮,眼睛里闪着光:“周哥,刚才你拒绝那个魏队的时候真是太帅了!” 周延铮正仔细地清点刚换来的子弹,一颗颗地检查弹壳状况,头也没抬:“这有什么可帅的。不过是说了该说的话。” “这还不帅气啊!”王小磊声音扬了起来, “对面实力多强啊,清一色的军用越野,后面跟着三辆运兵车,每个人身上都是制式装备。 还有那个魏队一看就是狠角色,亲自邀请你加入,结果你眼睛都不眨就拒了!” 方牧也笑着接话,一边整理着物资:“确实。那位魏队明显愣了一下,估计从来没被人这么干脆地拒绝过。 最后还不死心,特意留下名字,说随时可以去找他,就差把对讲机也给你一个了。” 周延铮把最后一排子弹压进弹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这才抬头看了看围过来的几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 “这一年来我们一起熬过丧尸潮、开垦农田,努力把这里建立成一个温馨舒适的家庭。”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你们都跟我的家人一样,我是不会抛弃你们加入他们的。” 他说完这句,自己先不太自然地别过脸,假装继续整理弹匣。 周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出一片哄笑和调侃。 “哇周班长,没看出来啊,这么肉麻!”郑凡率先起哄,用力拍着周延铮的肩膀。 李穗岁也抿嘴笑道:“就是就是,平时严肃得很,训练时凶巴巴的,突然来一句这么真的!” “哈哈哈哈周班长脸红了!我看见了啊!”王小磊笑得最大声。 周延铮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石料厂里一时充满了久违的轻松气氛,先前与“蚂蚁”交易带来的紧绷感也消散了不少。 ...... 当晚,众人聚在仓库里开了一次非正式会议,几张长凳围成一圈,中间摊开着李穗岁手绘的县城简易地图。 焦点自然是jc局枪械库的情报。 方牧先开口,手指点在地图上jc局的位置:“情报窗口只有七天,我认为越快动身越好。错过这次,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搞到枪械。” 郑凡面露忧色,补充道:“但是那个魏队长不是说,门口的丧尸很多,以我们的武器装备来说有些难度吗?” 的确,县城主城区作为人员密集的地方,在丧尸爆发后本身就是危险地带。 而jc局又在主城区的核心地段,周边的丧尸数量可想而知。 话题很快从“什么时候去”转向了“该不该去”。 枪固然吸引人,但谁也不想为几把枪赌上整个团队的安危。 灶房里一时议论纷纷,有人主张冒险一搏,有人则认为应该稳妥为上。 一片争论中,周延铮沉声打断:“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们不能光听‘蚂蚁’怎么说,得自己亲眼确认那边的实际情况再决定。 我们应该先去侦察,看看周边尸群分布情况,再决定值不值得冒险。” 李穗岁轻声补充,手指摩擦着物资账本:“是呀,大伙轮流外出辛辛苦苦才攒下的物资,不能就这么三两句就给否定了。” 最终大家达成一致:先由安防组四人明天一早就出发,去jc局外围实地侦察,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之后,会议重点转移到魏晓所说的九类丧尸情报上。 李穗岁将她中午飞速记录的笔记整理成一张清晰的表格,铺在桌面上。 众人围拢过来,屏息细看。 第一类:普通丧尸。感染初期狂暴、速度快,并且保留部分视觉;两周后开始腐烂,速度减慢。 单体危险程度中等,群体危险程度高。建议用冷兵器或陷阱处理。 第二类:超感知丧尸。彻底失明,但能够感知周围细微的波动,听觉极其敏锐,甚至能够感知到20米开外的脚步声。 攻击力很强,无法进行潜行刺杀,危险程度高。建议远程狙杀、速杀,以免引来其他丧尸。 第三类:失感知丧尸。基本没有对外界的反应能力,行动也极其缓慢。 危险程度几乎没有,可随意砍杀。 第四类:甲亢型丧尸。会持续奔跑至骨骼碎裂,遇见基本无法逃掉。 危险程度高。建议远程狙击、地形困杀。 第五类:智慧型丧尸。保留开门、使用工具能力,会撤退,具有部分思考能力,能力的高低取决于变异前智商的高低。 危险程度极高。建议远程狙击或使用爆破陷阱。 第六类:潜行者丧尸(智慧型变种)。身体扭曲,常匍匐或弓着身子行动。狡猾且具有主动攻击性,会利用环境躲藏,设下埋伏,然后从暗处突袭。 危险程度极高。倘若发现踪迹建议多人协作击杀或者手榴弹、燃烧弹等范围武器击杀。 第七类:尖叫者丧尸。发现人类后,会发出尖叫声吸引周围丧尸,但其本身与普通丧尸相同。 危险程度高。建议快速潜杀或者远程狙杀。 第八类:感染者丧尸(目前样本量较少,并未系统整理出来)。 第九类:潜伏者丧尸。 这份情报无疑成为此次交易中最有价值的收获。 郑凡盯着表格喃喃道:“‘蚂蚁’到底图什么?这种情报单拎一条出来都能卖上百罐头,他们居然打包就卖了我们一百?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方牧也回过味来,越想越觉得不寻常。 这份情报的详细程度远超预期,几乎可以说是幸存者外出行动的保命指南。 白池忽然抛出一个问题,手指轻点桌面:“你们觉得,什么样的人才会拿到这份情报?” “什么样的人都可以获得啊,只要你们有100个罐头,并且跟‘蚂蚁’有贸易往来就行。”郑凡不假思索的说出来。 “不,”白池摇头, “只有能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才会得到它。你们没注意到吗?魏队长是在周哥问出这个问题后,才详细解答的。 如果我们没问,他可能根本不会主动提供这么详细的情报。” 见众人愣住,方牧反应过来:“你是说,只有那些已经遭遇过特殊丧尸、并且察觉到异样的人才会想到问这个?所以他们这是在……筛选?” “嗯。”白池点头, “这更像是一种‘奖励’,或者说‘援助’。 用极低的价格,给那些挣扎在一线的幸存者一份生存指南。既帮了我们,又不让我们觉得是被施舍。” 他停顿一下,继续道:“按照他们的说法,除了必要的基地建设外,不会再和当地幸存者争取物资,再结合他们愿意分享情报,交易时也不会欺凌弱小。 那他们或许真不是掠夺集团,反倒像某种……秩序维护者。” “有道理,”方牧沉吟道, “以后可以多接触,换物资、换情报,说不定能搭上线。不过还是要保持警惕,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郑凡还是有点不解:“那官方为啥自己不派人来?军队不比‘蚂蚁’强多了?就让一个民间组织在这收编幸存者、扩大势力?” “那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 方牧拍拍他肩膀,“等明天侦察回来再说。” 会议在一片议论声中结束。 众人陆续散去做自己的事,只有安防组的四人仍围在桌边,借着灯光研究地图,低声商量着明天进城侦察的具体路线和应急预案。 第122章 破败的县城 方牧一行人并未选择直接从主干道驶入城区,而是将车停靠在通往县城的主干道旁的一处高坡上。 周延铮举起之前从“蚂蚁”那里换来的军用高倍望远镜,仔细眺望这座阔别一年半的县城。 整座县城寂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色调灰暗,毫无生气。 大多数建筑结构虽然尚且完整,但墙面开始出现剥落、窗户也不知如何被打碎,阳台上悬挂着破烂的衣物和不明污渍。 街道上废弃的汽车残骸、丧尸尸体和生活垃圾堆积如山,形成一片狼藉。 没有灯光,没有炊烟,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唯一在移动的,只有成群结队、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 周延铮放下望远镜,递给方牧,语气凝重:“主干道基本被废弃车辆和杂物彻底堵死了,想开车直达jc局附近是不可能的。” 方牧接过望远镜仔细观察,情况确实如周延铮所说。 “总不能徒步穿过去吧?” 郑凡皱眉道,“这周围的丧尸数量,随便就能把我们包饺子了。” 方牧指着地图上一条沿河的细线:“我们可以从县城边缘的河堤路绕进去,从外围接近警察局的后方。这样能避开主干道,减少不必要的接触。” 其他三人凑过来研究路线,认为这个方案可行。 他们取出纸笔,根据望远镜观察到的信息,简单绘制出视线范围内的路障位置和大批丧尸聚集点。 经过一番规划,他们重新发动汽车,按照绘制的路线缓慢行驶。 领头的越野车驶下斜坡,拐上那条还算宽敞的绕城路。 一进入建筑群的阴影中,方牧感觉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他望向车窗外,曾经整治过的河道如今污浊不堪,水面上漂浮着各种杂物和肿胀的尸体。 街道两旁破败不堪,县政府花费巨资打造的“仿古立面”如今只剩下残破的框架和褪色的招牌。 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方牧、郑凡和白池看着这座熟悉的县城变得如此破败,心中涌起说不出的悲凉。 起初一段路还算顺利,虽然路边零星散布着丧尸和废弃杂物,但并不影响车辆通行。 随着深入城区,路边开始出现了汽修店、小餐馆和废弃的民居。 一些丧尸听到引擎声,茫然地转头,迟缓地试图靠近,但都被越野车轻松甩在身后。 然而,就在距离jc局不到两公里处,一个废弃的露天市场挡住了去路。 这是他们没能从远处用望远镜观察到的,被高楼遮挡住的地区。 市场里的帐篷全部倒塌,腐烂的货物和废弃物铺满路面,根本无法通行。 “怎么办?还要继续吗?”方牧指着旁边一条狭窄的小巷。 “进吧。” 周延铮下定决心,“已经走到这里了,现在放弃太可惜。” 两辆车不得不驶入一条更深的居民区小巷。 一进入巷子,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废弃的电动车、晾衣杆、垃圾桶几乎将道路堵死,车速不得不降到最低。 汽车的轰鸣声显然惊动了巷子里的“居民”。 它们从楼道里、一楼的窗户中、各个角落涌现出来。在狭窄的空间里,即使不多的数量却显得格外恐怖,从四面八方向车辆涌来。 “加速冲过去!”方牧急促地命令,“别让它们把路彻底堵死!” 白池一脚油门,越野车向前猛冲。 砰! 一具穿着睡衣的丧尸被撞倒在引擎盖上,腐烂的脸撞击挡风玻璃,留下恶心的粘液。 随后车辆碾过其他扑上来的丧尸身体,发出的嘎吱声,车内四人感受着令人不适的颠簸。 眼看前方丧尸聚集的越来越多,想要直接冲出去基本不可能。 白池猛打方向盘,撞开一个堆满纸箱的摊位,硬生生冲出了小巷,回到了稍宽一些的道路上,将身后的大批丧尸甩开。 jc局就在几个街区之外,但附近的丧尸密度明显增加了。 成群的丧尸在街道上游荡,它们似乎被某种过去的本能驱使,聚集在曾经人流密集的十字路口和超市门口。 “接下来怎么走,继续开车肯定会惊动它们。”白池压低声音说。 “我们下车绕过去。”方牧决定道。 然而,周遭的丧尸数量实在太多,让四人神经紧绷。 万一引起整个尸群的注意,形成“尸潮”,后果不堪设想。 在周延铮的带领下,四人贴着居民楼,借助建筑物的掩护,谨慎地向jc局方向移动。 走了一段后,一条马路横在两条街道之间。 周延铮躲在绿化带后面观察情况。 马路中央,一群丧尸正围着几辆废弃汽车徘徊。 要到达jc局,这是最后一条必须穿过的街道。 幸运的是,马路中间有辆侧翻的公交车,形成了天然的屏障,隔绝了大部分丧尸的视线。 但从绿化带到公交车之间,还隔着三米多的距离,中间停着一辆被撞得粉碎的轿车。 看样子是被公交车撞到的那个倒霉蛋。 周延铮转身对三人低声道:“我们必须穿过这条马路。计划是这样的:先从绿化带到那辆汽车后面,然后从汽车后面潜行到公交车后面,最后到达对面街道的绿化带。都明白了吗?” 方牧三人用力点头。 周延铮率先示范,动作利落且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三两步就来到汽车后面。 他透过汽车残缺的缝隙观察另一侧,确认丧尸没有反应后,瞅准时机,半蹲着身子快速翻滚到公交车后面。 再次观察周围环境,确定安全后,他向方牧三人打手势。 排在第二的方牧,按照周延铮的动作,看准丧尸没有回头的时机,也顺利来到公交车后面。 接着是郑凡和殿后的白池,两人也都安全抵达。 四人挤在公交车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前方情况。 一只老人模样的丧尸正好横在公交车和前方街道的绿化带之间,把周延铮几人逼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如果在这里耽搁太久,其他丧尸游荡过来,他们就麻烦了。 方牧提议道:“要不我们扔个小石子把它引过来,然后快速解决掉?” “只能这样了。” 周延铮安排道:“方牧你把外套脱下来,把它吸引过来后,我负责一刀毙命,你负责堵住它的嘴。” 方牧点点头,麻利地卸下背包,脱下外套。 白池看着前方丧尸的位置,从旁边捡起三个小石子,对准丧尸脚下轻轻扔去。 果然,老丧尸被声音吸引,转过身来。 白池继续扔着石子引导方向,这只丧尸的声带似乎有问题,只能发出微弱的嘶吼声。 它步履蹒跚地朝着石子落地的方向走来。 “快来了,做好准备!”白池低声警告。 方牧死死拽着衣服的两边,只等丧尸前来,就立刻盖住它的面部。 嗬~嗬~嗬! 微弱的嘶吼声越来越近,老丧尸正朝着公交车后面缓缓走来。 第123章 警察局 方牧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喉咙。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公交车边缘,全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爆发。 就在那只丧尸刚探出半个头的瞬间,方牧如同扑食的猎豹般猛地窜出,将手中揉成一团的外套狠狠罩向丧尸的头颅! 几乎在同一时刻,周延铮手中紧握的匕首已经精准刺出,穿透布料,深深扎入被包裹住的头颅! “呃啊——” 被刺中的丧尸发出沉闷的嘶吼,头颅疯狂摆动,两只枯瘦的手猛地抬起,拼命抓挠着脸部的外套,试图挣脱。 白池和郑凡反应极快,一人一个猛地扑上前,死死钳制住丧尸胡乱挥舞的手臂。 老丧尸的力气远比想象中大,挣扎间带得三人身体都不住晃动。 好在它本身虚弱,四人拼尽全力压制,才没让动静扩大。 周延铮的匕首又狠狠拧了一下,暗褐色的浓稠血液逐渐浸透了外套。 直到丧尸彻底停止了挣扎,周延铮才缓缓将尸体放倒在地。 方牧屏息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掀开外套。 恶臭扑面而来。 外套上沾满了黏腻的暗褐色血液和脑组织液。 方牧胃里一阵翻涌,但他里面只穿了一件短袖,赤裸的双臂在充满风险的环境中无疑是巨大的弱点。 他只能强忍恶心,将外套在地上反复蹭擦,勉强擦掉大部分明显的污物,才咬着牙重新穿上。 布料接触皮肤的瞬间,冰凉粘腻的触感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清除路障后,周延铮仔细观察最后一段路,精准地避开地上的碎玻璃和金属残片,率先快速而安静地穿过街道。 在周延铮的带领下,四人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对面绿化带的阴影中。 他们继续利用一切可用的掩体,墙壁拐角、废弃报亭、倾倒的货车,谨慎地向前移动。 终于,那栋庄严却破败的建筑出现在他们眼前:县jc局。 jc局主楼外,庄重的警徽斜挂着,沾满污秽,上面高挂着孤零零的国旗。 曾经代表秩序与安全的场所,如今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高大的铸铁栅栏门,一扇被一辆撞毁的警车彻底冲开,扭曲变形; 另一扇半开着,被一具残缺的丧尸尸体卡住。 围墙上锋利的防攀爬尖刺上,挂着几缕破烂的布条和一截暗红色的、无法辨认的组织。 透过铁门望去,院内一片狼藉。 警车横七竖八地停着,有的车门洞开,有的车身上布满了弹孔和干涸发黑的血手印。 其中一辆甚至冲进了接待大厅的玻璃幕墙。 地面上散落着黄澄澄的弹壳、碎裂的玻璃、大片黑褐色的血污和零星的人体骨骼。 一个简陋的木质路障被暴力摧毁,碎片散落一地。 “好在铁门的开口并不是很大,里面的丧尸大多数都应该是jc局里面的人被感染变异的。”周延铮压低声音观察后说道。 “可门口的也太多了!”方牧补充道,眉头紧锁。 “为什么jc局门口会聚集这么多?”郑凡不解。 “这里肯定是爆发后的重要据点,坚持了很长时间,不断吸引周围的丧尸聚集过来。” 方牧解释道,“毕竟jc局应该是丧尸爆发初期生存概率最高的地方之一。” “但他们最终还是没守住。” 周延铮举起望远镜,仔细扫过jc局前的广场。 数十个丧尸在其中游荡,衣着各异。 有平民,还有几个穿着相对完好的特警制服的,格外显眼。 它们曾是最后的守卫者,还是未能获救的求援者? “想进去,难度太大了。”白池深吸一口气。 “魏队长没说错,他没有看不起我们,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郑凡感叹,“以我们的装备和人手,清理门口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 既然来了,他们还是详细记录了jc局周围的地理位置、丧尸分布和可能的进出路线。 方牧心想,下次一定要从“蚂蚁”那里换一份详细的县城地图,就不用每次都这样冒险手绘了。 完成测绘后,四人开始原路返回。 他们熟练地潜行,在废墟与阴影间穿梭,很快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藏车点。 就在他们稍微放松警惕,准备上车时。 一道身影猛地从车后闪出! 那是一只体型纤瘦的丧尸,长长的头发黏连着头皮腐烂大半,身上一件原本白色的连衣裙已被血污染得看不出原色。 方牧和那个丧尸直接来了一个“对视”! 丧尸腐烂的嘴巴猛地张开。 方牧心中警铃大作! “啊啊啊啊啊————!!!” 一阵极其尖锐、高亢的嘶叫声瞬间撕裂周围的死寂! 尖叫者! 这个名字在四人脑中同时炸开! 周延铮没有丝毫犹豫,消音手枪几乎在声音响起的下一秒就位,“噗”一声微响,子弹精准地没入尖叫者的眉心。 “上车!快!” 方牧厉声吼道,反应极快,“郑凡开车!周哥、白池警戒射击!” 四人以最快速度扑向车辆。 他们甚至能感觉到脚下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感。 他们并没有敢从之前那个狭窄的居民巷原路返回,而是猛打方向盘,冲向更宽敞的主干道。 虽然需要冒一定的风险,但是主干道的路程更短,可以最快的离开县城。 方牧驾驶着头车,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来时记下的路障位置,规划着逃离路线。 尖叫声的效果是恐怖的。 无数丧尸从街道两旁的建筑阴影里、小巷深处蜂拥而出,如同受到无形召唤,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的车辆汇聚而来! 即使身后尸群紧追不舍,方牧也不敢将车速提得太快。 主干道上废弃车辆和杂物太多,他必须时刻警惕可能突然出现的障碍。 刺啦——! 方牧猛地踩死刹车!紧随其后的郑凡也急忙刹住,皮卡险险地停在越野车后。 “方牧!干嘛呢!后面追上来了!”郑凡的吼声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焦急。 “前面路被堵死了!”白池快速汇报。 “那怎么办?!它们快围上来了!”郑凡的声音已经带上一丝慌乱。 “撞开它!”周延铮冷静的声音斩钉截铁,紧跟着郑凡的话传来。 第124章 逃离县城 只能如此! 方牧的声音透过对讲机:“郑凡,往后倒!给我把加速空间留出来!” 皮卡车的尾灯骤然亮起,车辆快速向后退去。 郑凡紧握方向盘,目光死死盯住后视镜。 远处街角,黑压压的身影如潮水般涌现,扭曲蠕动的轮廓越来越多,那铺天盖地的景象,堪比最绝望的末日电影。 “快!快!快!后面全是丧尸!追上来了!”郑凡的吼声透过对讲机传来,每一个字都浸满了焦急。 方牧瞥了一眼皮卡让出的约十米空间,对副驾上的白池低吼道:“抓紧了!” 白池双手青筋暴起,死死抓住车门上方的扶手,身体紧绷,双脚抵住前方,重重地点了下头。 方牧眼神一凛,将油门一脚踩到底! 越野车的车身猛地向前窜出,义无反顾地撞向那辆横亘在马路中的废弃轿车! “砰——!!!” 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方牧和白池被巨大的惯性狠狠掼向前方,安全带瞬间勒紧胸膛,几乎令人窒息。 随即又将他们猛地拉回座位,撞得眼前一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 若非周延铮早有先见之明,知道他们外出难免会出现碰撞情况,提前拆除了安全气囊,此刻他们恐怕已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万幸,巨大的冲击力奏效了。 挡路的轿车被撞得横向滑移,让出了半个车身的狭窄通道。 方牧毫不迟疑,迅速挂倒挡,车轮摩擦着地面,发出焦糊的气味,越野车继续往后倒退几米。 “砰!砰!砰!” 身后传来消音手枪急促而沉闷的点射声——是周延铮! 他已经开始阻击最先扑到皮卡车尾的丧尸了! 时间刻不容缓! 方牧再次猛踩油门,越野车如同愤怒的公牛,又一次狠狠撞向障碍物! 又一次剧烈的撞击! 废弃车辆被撞得再次挪动,空隙又扩大了几分,但依然不足以让两辆车顺利通过。 丧尸的腐臭气息仿佛已经透过车窗弥漫进来。 方牧猛地按下喇叭,刺耳的长鸣在死寂的废墟中回荡,他试图将围攻皮卡的丧尸吸引过来一部分。 他抓起对讲机嘶吼:“郑凡!就差最后一下了!换你来撞!我来拖住它们!” “明白!”郑凡的回应干脆利落。 方牧迅速将越野车甩到路边,让出冲刺通道。 几乎同时,皮卡引擎轰鸣,郑凡驾驶着车辆迅猛冲出,毫不犹豫地撞向那辆障碍车! 又是一声更猛烈的撞击! 伴随着金属彻底变形和玻璃碎裂的哗啦声,挡路的废弃轿车终于被彻底撞开,清出一条生的路径! “走!” 方牧大吼,猛地倒车,车尾粗暴地撞翻两个试图靠近的丧尸,传来颠簸的碾压感。 随即他迅速切换前进挡,油门深踩,越野车紧贴着皮卡的尾迹,从那刚刚撞开的缺口处冲了出去! 两辆车在废墟街道上疯狂加速,将身后那令人胆寒的尸潮逐渐甩远。 直到驶出主城区,后视镜里那些追逐的黑点终于彻底消失,车内四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剧烈的心跳。 “开什么玩笑!” 郑凡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还带着颤抖,“也太他妈倒霉了!真就让我们撞上尖叫者了!” “不幸中的万幸,” 方牧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还在狂跳的心脏,回想起与那丧尸对视的瞬间,仍然后背发凉, “多亏了从‘蚂蚁’那儿买到的详细情报,加上周班长果断开枪,不然再让这丧尸多叫一会儿后,我们今天恐怕就得全交代在那儿了。” 虽然时间刚过下午两点,但经历了一场高度紧张和体力透支的逃亡,四人早已精疲力尽,再无心情和精力继续探索。 一致决定,立刻返回养猪场。 皮卡和越野车带着满身的刮痕和撞击凹痕,于下午五点多驶回熟悉的养猪场。 几人草草扒拉了几口饭菜,便迫不及待地将白天的惊险见闻和jc局的实际情况告知了众人。 “县城核心区域的危险系数远超预期,” 方牧开门见山,语气沉重,“jc局位于最中心,周围的丧尸密度极大,层层叠加,几乎水泄不通。” 众人闻言,心情都沉了下去。 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想要强行进入jc局夺取枪械,希望极其渺茫。 那为此付出的五百个罐头,眼看就要打了水漂。 方牧内心无比郁闷,一种无力感包裹着他。 要是我们人手再多一些,装备再精良一些…… “嗯?”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他的脑海,“我们可以雇佣‘蚂蚁’的人啊!” 他猛地喊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正在听郑凡添油加醋地讲述中午经历的大伙都被方牧突如其来的喊叫声给吓一跳。 郑凡更是表达不满:“喊什么啊!正讲到关键地方呢!” “我是说真的!” 方牧重复道,眼睛因为刚刚的想法而发亮, “我们人手不够,装备不足,为什么不能雇佣‘蚂蚁’的人呢?他们的货单上有这项服务!” “钱呢?你有钱吗?” 郑凡立刻泼来冷水,“雇佣一个士兵起步价两百罐头,以jc局那个鬼样子,没三百罐头根本请不动人!” “我们现在是没有,但只要拿到枪就有了啊!” 方牧激动地比划着,“jc局枪械库里的装备,随便几把冲锋枪就够支付佣金了!” 这番话让原本沉闷的众人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的确,如果计划成功,这就是一笔“空手套白狼”的买卖,用jc局里的武器支付打开jc局的费用。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 白池冷静地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我们确实能成功拿到里面的枪。否则,我们就得倾家荡产去支付‘蚂蚁’的佣金。” “还有开锁,”周延铮补充了另一个技术难点, “jc局的枪械库必然是厚重的金属防爆门,暴力破解很难,技术开锁需要时间和专业工具,除非我们能找到钥匙。” “从中午观察到的情况看,”方牧努力让自己的推论显得更可靠, “院子里散落大量弹壳,说明里面的人后期使用过枪械,这证明他们至少成功打开过枪械库。 即使后来枪械库的门又被关上了,钥匙也极有可能还留在局里某个地方,甚至可能就在某具尸体……或者某个穿着制服的丧尸身上。” 一同前往的安防组三人回想了一下,觉得方牧的推测有一定道理。 “就算开锁问题能解决,”周延铮再次开口,语气依旧谨慎, “门口那数量惊人的丧尸又如何处理? 就算我们雇佣了‘蚂蚁’的士兵,要想彻底清理掉门口的那些丧尸,估计需要一支三四十人、全副武装的队伍,进行长达数小时的清剿战。 这还不算持续开枪声,会把整个县城的丧尸都吸引过来。” 是啊,中午那只尖叫者仅仅一声嘶吼,引发的后果就让他们难以招架。 若是持续不断的枪声......那画面让人不敢想象。 方牧刚刚燃起的兴奋之火,被同伴们冷静而现实的分析一点点浇灭。 他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确实过于理想化,漏洞百出。 一股强烈的落寞感取代了之前的激动。 方牧默默拿起桌上那张画满了标记和路线的简易地图,没有再参与讨论,独自一人走出灶房外。 他靠着墙壁,再次苦思冥想起来,不甘心地试图从绝境中找出一丝可行的缝隙。 第125章 蜜蜂与无人机 第二天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去,方牧便已在田间劳作。 养猪场这两日正忙着播种萝卜和小白菜,这是过冬前最后一批能快速收获的蔬菜。 关乎到未来几个月的维生素补给,本应是需要全神贯注的活计。 然而方牧却明显心不在焉。 他手中的锄头机械地抬起、落下,在地面上刨出深浅不一的土坑,思绪却早已飞到了县城那座被丧尸围困的jc局。 他的动作迟缓而缺乏章法,与其说是在挖坑,不如说是在无意识地翻土。 “小牧!认真点!” 大伯母带着不满的呵斥声从旁边传来,“你面前那块地都快被你挖成鱼塘了,发什么呆呢!” 方牧猛地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面前的土地已经被刨出一个不规则的浅坑,而旁边的坑位却还没动工。 他连忙面露歉意,定了定神,重新调整姿势,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到农活上。 他卖力地挥舞起锄头,努力在地面上刨出大小均匀、间隔合适的坑位,为后续播种萝卜做准备。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嗡嗡”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蜜蜂突然出现,固执地围着方牧的脑袋打转,仿佛将他汗湿的头发当成了某种奇异的花朵。 方牧不耐烦地挥手驱赶:“去去去!” 他连续挥了几次手,蜜蜂才不情愿地飞远些许。 方牧叹了口气,重新抓起锄头准备继续干活。 然而那“嗡嗡”声去而复返,那只蜜蜂又一次执着地凑近过来,在他耳边盘旋不去。 就在这烦人的嗡嗡声中,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击中方牧的大脑。 他眼睛猛地睁大,突然停下所有动作,随即竟直接将锄头扔在地里,转身就朝着灶房的方向拔腿狂奔! “哎!你跑哪儿去?” 大伯母见状,气得直跺脚,“这个臭小子!活没干完又撂挑子!” 方牧对身后的呼喊充耳不闻,三步并作两步冲进灶房,直奔抽屉,翻出了昨天那张画得密密麻麻的简易地图。 他的呼吸因奔跑和激动而有些急促,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迅速铺开一张空白草纸,拿起铅笔,一边对照旧地图,一边飞快地勾画起来。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印证某个突如其来的灵感。 不多时,一幅新的草图便在方牧笔下诞生。 与昨日的地图相比,这张图上在jc局周围的几个关键位置,多出了四个精心标记的小圆圈。 “必须马上找到白池他们!”方牧喃喃自语,抓起草图就往外冲。 此时,白池和周延铮正在厂房里清理猪圈,这是每日必做的又脏又累的活计; 而郑凡则在远处的梯田上开垦新的土地。方牧先是跑向梯田,老远就看到郑凡正卖力地挥舞着镐头。 “郑凡!别挖了!” 方牧边跑边喊,“我想到进jc局的新办法了!” 郑凡一听,立刻停下动作,镐头一扔就迎了上来:“啥新办法?” “走,边走边说,先去叫白池和周班长!”方牧语气兴奋,拉着郑凡就走。 菜园里的大伯母远远看到方牧去而复返,没一会儿居然把郑凡也带跑了,气得叉腰大喊: “你们两个小混蛋!又跑去哪儿野?活还干不干了!” 但距离太远,她只看到方牧回头招了招手,喊了句模糊不清的话,两人的身影便迅速消失在去往厂房的方向。 由于身上没有消毒,方牧和郑凡不能直接进入猪圈。 他们只好站在厂房门口,扯开嗓子朝里面大喊:“白池!周班长!” 猪圈很长,他们的喊声在里面回荡。 喊了好几声,深处才传来白池的回应:“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想到进jc局的新方法了!”方牧激动地朝里面吼道。 “马上就好!最后一点清理完就出来!”白池的声音夹杂着水流声和猪的哼叫。 方牧和郑凡只好在厂房外焦灼地等待。 大约十分钟后,浑身沾着些许污渍、穿着防水围裙的白池和周延铮才从里面走出来。 还没等方牧开口,白池就先抬手制止了他:“让我们先换身衣服,冲洗一下,这身味道没法谈事。” 方牧只好把冲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看着两人走向旁边的水池。 又经过一番短暂的等待,安防组四人终于聚齐在厂房外一处相对干净的空地上。 郑凡早已按捺不住:“老方,到底什么新计划?神神秘秘的!” 方牧深吸一口气,将刚刚画好的草图摊开在众人面前的一块平整石头上。 郑凡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疑惑道:“这不就是昨天那张地图吗?没什么区别啊?” “不,仔细看,” 周延铮目光锐利,手指点向图纸,“在警察局四周,多了四个小圆圈。这些标记昨天没有。” “没错!” 方牧点头,“这些圆圈就是关键。它们代表的是无人机!” “无人机?” 郑凡愣了一下,随即开始天马行空地猜测, “用来干嘛?难道能直接把咱们空投进去?还是能挂载武器把丧尸都突突了?” “想什么呢,”方牧哭笑不得, “就你这体重,得用大型军用运输无人机才行。我说的是像上回‘蚂蚁’来送货单时用的那种小型无人机。” 他继续解释道:“我的计划是,在四架无人机上挂载手机或者喇叭,同时播放高音量噪音,再配上一些猪血作为强化诱饵。 把jc局周围大部分的丧尸群体吸引到这四个预先设定的远离正门的点位。” 他一边说,一边在图上比划着四个圆圈的位置:“然后,再派出另一架无人机,在这四个聚集点泼洒汽油。 最后由我们远程引燃,或者再由无人机投掷燃烧物。一次性就能清理掉相当数量的丧尸。” 方牧又用手划出冲向jc局的路线, “这样一来,jc局正门区域的丧尸密度会瞬间大减。我们就趁着这个空档,开车快速突破,直接冲进jc局院内,堵住铁门。 以最快速度清理掉院内剩余的零星丧尸,然后进去拿枪械!” “等我们拿到装备后,如果撤离路线被新聚过来的丧尸堵住,还可以用同样的无人机诱饵战术,再给我们清出一条生路!” 第126章 前往蚂蚁中心驿站 白池三人听完,都陷入了沉思,仔细推敲着这个计划的每一个环节。 从逻辑上看,这个方案确实比昨天单纯的强攻设想要巧妙得多。 利用了声响和猪血等多重诱饵,采取了调虎离山和集中清理的策略。 但核心的顾虑依然存在: 万一无人机效果不如预期? 万一吸引来的丧尸太多,燃烧清理不完? 万一他们冲进去后,发现枪械库的门根本无法打开,或者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而且,这次的投入远比昨天想象的更大。 不仅要支付可能昂贵的“蚂蚁”士兵雇佣费用,还要租用至少五架无人机(四架诱饵,一架燃烧)和相应的物资(汽油、喇叭等)。 如果行动失败,无法支付这笔巨款,“蚂蚁”会如何对待他们? 谁也不知道这个看重公平交易的组织,对违约者会施加怎样的惩罚。 看着伙伴们脸上的犹豫,方牧知道必须说服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明白大家的担心。但现在的形势是,外面的物资只会越来越少,像jc局枪械库这样稀缺物资还没被洗劫过的地方,简直是奇迹。 我们不能指望永远靠零敲碎打地外出搜刮来壮大自己,虽说风险较小,但这样效率太低。外出的次数多了,谁也保证不了每次外出都能不遇到风险,”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同伴:“不如就搏这一次!只要成功,我们就能获得足够自保的火力,安稳很长一段时间。 失败的成本固然高,但成功的收益足以改变我们的生存现状!这是一次值得的冒险。” 周延铮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头,声音沉稳:“方牧说得有道理。末世之中,机遇转瞬即逝。随着‘蚂蚁’的介入,越来越多的避难所都会获得枪械。 jc局这个宝库,我们不拿,很快就会有别人盯上。我们必须尽快提升实力,不能永远偏安一隅。我支持这个计划。” 最终,安防组的四人达成了共识,原则上同意尝试方牧的新方案。 但由于这个计划牵扯甚广,需要动用大量集体资源和承担巨大风险,他们决定不能独自决定。 四人需要将这个计划从头到尾、每一个步骤、每一种可能的风险和应对措施都详细梳理清楚,形成一份尽可能完善的方案。 他们要在午饭前,将这份计划呈现在全体成员面前,由大家共同决断。 “就按你们说的方案办,我们全力支持。” 方牧的父亲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一丝犹豫。 “是啊,看你们把计划做得这么周全,每一步都考虑到了,”大伯母紧接着附和道,语气里充满了对年轻人的信赖, “这种事,就得靠你们这些有冲劲、有头脑的年轻人来拿主意。我们听安排,做好后勤!” 嗯? 方牧愣住了,这和他预想中的情形截然不同。 他原本准备好了各种数据和理由,打算应对一场激烈的争论和质疑,却没想到收获的竟是如此一致的支持。 “可是……你们难道不担心吗?” 方牧反而有些不确定了,他将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这次计划的危险性可以说是养猪场目前外出任务中最高的,万一……” “担心,当然担心。” 李穗岁轻声打断他,她的目光扫过安防组的计划书,语气温柔却坚定, “但正是因为知道风险大,你们还愿意制定出如此周密的计划,恰恰说明这件事非做不可,而且你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去规避风险。我们相信你们的判断。” 这番话说得方牧心头一热,一股暖流和沉甸甸的责任感同时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目光扫过每一位成员,郑重承诺:“大家这么信任我们,我们绝对不辜负!一定会把枪械安全地带回来!” “就是失败了也没关系,东西再重要,也没人重要。” 王小磊推了推眼镜,用他独有的方式表达着支持, “真要是遇到不可为的危险,保命第一,立刻撤退。大不了…” 王小磊顿了顿,憨笑道:“我们就把那辆改装好的房车也抵押给‘蚂蚁’,以后再多花点时间慢慢攒物资就是了,总有办法的。” 见所有人的意见高度统一,最初的忐忑化为了坚定的决心。 方牧不再犹豫,他站起身,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 “好!既然这样,我这就动身,直接去‘蚂蚁’的中心驿站,和他们当面把这场交易敲定下来!” ...... 方牧四人挤在一辆越野车里,朝着曾经的高中,如今变成“蚂蚁”中心驿站驶去。 车窗外,荒芜的田野和废弃的村庄飞速掠过,扬起的尘土在车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迹。 车厢内气氛沉默而紧绷。 方牧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眉头微锁。 他所有的精神都沉浸在与“蚂蚁”谈判的推演中,反复打磨着每一句可能要说的话,权衡着每一种对方可能的反应。 他最担心的就是手头这一千四百蚂蚁币不够支付全部费用,更不确定对方是否会接受这种近乎“空手套白狼”的赊账方式。 这笔交易太大,容错率太低。 在他沉浸式的思考中,时间过得飞快。 直到白池放缓车速,提醒道:“到了。” 方牧才猛地回过神,抬头望去,那道熟悉的、喷涂着红色蚂蚁标志的高中围墙再次出现在眼前。 和上次几乎一模一样的情景上演。 他们的车还没完全停稳在校门外,一支四人巡逻小队就已经从侧门迅速走出,动作干练,装备整齐。 领头的士兵抬起手,示意他们保持距离,声音通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 “这里是‘蚂蚁’中心驿站管辖范围。如无贸易事宜,请立刻离开。” “我们是来贸易的!”方牧立刻推开车门下车回应道, “请问魏晓,魏队长在吗?我们之前和他打过交道。”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拉近关系,增加一点谈判的筹码。 听到魏晓的名字,领头士兵审视的目光在方牧和周延铮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你们认识我们魏队?” “之前贸易时见过一面,聊过几句。”方牧保持着客气。 “等着。” 士兵言简意赅,转身按住对讲机低声汇报。 没过多久,那个身形精悍、气质冷硬的男人——魏晓便从校内大步走出。 第127章 空手套白狼 他的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周延铮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怎么?想通了,要加入我的队伍?”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不过,我只要你一个人。” 周延铮微微摇头:“不是的,我们这次来是想谈一笔交易。” “做生意?” 魏晓的视线转向旁边那个通知他的士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贸易那块是顾队长主管的,这难道你不知道吗?” “抱歉,魏队!” 那小领队立刻挺直身体,“他们一提您的名字,我以为……” “行了,”魏晓打断他, “去请顾队长。” 他看着小领队转身小跑离开,这才重新看向方牧等人,语气依旧平淡, “既然不是投奔,贸易的事有专人负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说着就准备转身离开。 “魏队留步!”方牧急忙开口,抓住最后的机会, “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雇佣士兵,不是单纯交易物品。” “雇佣士兵?” 魏晓的脚步停住了,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兴趣, “你们准备干嘛?我们的士兵有规矩,不能用于主动攻击其他幸存者据点。” “我们想去您上次提到的那个jc局。” 方牧选择实话实说,在这种人面前耍小聪明很可能适得其反。 “jc局?”魏晓的眉头挑了一下, “你打算雇多少人?数量少了可没办法清理掉那么多的丧尸。” “四个。”方牧平静地回答。 “四个?”魏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劝诫, “年轻人,别异想天开。我们最新的侦察显示,jc局周边聚集的丧尸稳定超过两百头。 就算加上你们四个,八个人面对这种规模的尸潮,也只是杯水车薪,我还是劝你们不要拿我们的士兵生命开玩笑。” “不,魏队,您误会了。我们不需要清理外围所有的丧尸,” 方牧赶紧解释,他知道必须说服这个人, “我们只需要四位全副武装的士兵,协助我们快速清理掉jc局院子里的三十个左右的丧尸,为我们进入建筑内部争取时间。我们有办法处理外围的麻烦。” 魏晓听完,锐利的目光在方牧脸上停留片刻,仿佛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实性和计划的可行性。 片刻后,他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点了点头:“只对付院子里的三十来个?如果你们真有办法避开外围大部队,那四个老兵加上你们策应,确实压力不大。” 他话锋一转,“不过,雇佣士兵的业务不归我管,所有货单上的交易,都归顾南乔顾队长负责。你们跟她谈。” 他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调子。 “谢谢魏队。”方牧真心实意地道谢。 魏晓这几句话,至少让他们待会儿和顾队长谈时,不至于被直接以“风险过高”为由拒绝。 “哟,魏大队长,什么时候开始抢我的生意了?” 一个带着慵懒磁性的女声从后方传来。 顾南乔款款走来,她似乎无论何时都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气场。 “没有,只是简单的聊了几句。” 魏晓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地回应了她的打趣。 “啧,还真是有够无趣的。”顾南乔无奈地耸耸肩,走到方牧几人面前。 她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流转一圈,最后落在方牧脸上,“是你们要交易?想换点什么?” 她的笑容看起来很亲切,但眼神里却带着精明的审视。 方牧深吸一口气,清晰地说道:“顾队长,我们想雇佣四名士兵,以及租用五架无人机,使用期限一天。” 顾南乔脸上的笑容不变,但问题变得直接而关键:“雇佣士兵的用途?我们需要根据任务风险程度进行定价,甚至有权拒绝请求。” “他们想去jc局拿枪,只需要清理院内三十多个丧尸,外围麻烦他们自己解决。” 这次是魏晓在一旁替他们解释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 顾南乔眼波微动,瞥了魏晓一眼,随即笑道:“既然魏队都替你们担保了,行,风险程度中等。 雇佣费,一人一日三百罐头,中间的弹药损耗另算。无人机的话……” 她如数家珍地报出,“我们这儿有几种:fw-500垂直起降固定翼、ar-500c无人直升机、大型多旋翼,你们要哪种?” 这些专业型号让方牧一愣,他下意识地看向白池。 白池上前一步,沉稳地开口:“我们需要租用四架fw-500和一架ar-500c。” 一旁的魏晓听到这个组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似乎已经猜到了方牧他们的战术构想。 顾南乔快速心算:“fw-500日租三十罐头,ar-500c一百罐头。雇佣费四人是1200,无人机租金是4x30+100=220,总共1420罐头。” 方牧听到最终的报价,庆幸没有超出他们所拥有的积蓄太多。 她的目光重新看向方牧,“没错吧?而且提前说好,无人机若出现损坏需按原价赔偿。 另外,若现场情况与你们描述偏差过大,我方人员有权中止任务,佣金不退。” “明白,我们会谨慎使用。”白池代表团队答应下来。 “怎么支付?”顾南乔伸出手。 方牧赶忙从上衣内袋里小心地掏出一个钱夹,将里面所有的蚂蚁币取出来,仔细数出十四张面值一百的递过去: “顾队长,这是我们目前所有的积蓄,一共一千四百蚂蚁币。还差二十罐头,我们计划用明天从jc局获取的枪械折价支付。您看……” 顾南乔接过那一沓塑料币,手指灵巧地翻动清点。 听完方牧的话,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和调侃: “好家伙,雇佣我们的人,租用我们的无人机,目标地点还是我们提供的情报,最后还想用从里面拿出来的枪抵账?真有你们的啊。” 被她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方牧、白池、周延铮和郑凡四人脸上都露出些微窘迫。 这听起来确实有点……空手套白狼的意思。 顾南乔看着他们的表情,似乎觉得很有趣,她将蚂蚁币收好,语气轻松了些: “行吧,看在你们计划听起来还有点意思,而且魏大队长似乎也挺看好你们的份上。差二十就二十吧,记得下次带来。” 她打了个哈欠,慵懒地问道,“准备什么时候用?” “如果明天天气允许,就是明天。”方牧立刻回答。 “成,明天早上直接过来跟门口守卫说一声就行,他们会把无人机和派给你们的士兵一并交接。” 顾南乔摆摆手,转身欲走,“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下回别挑午休时候来交易,困着呢……哎!魏晓,你等等我!” 她看着已经默不作声走出几步远的魏晓,快步追了上去。 方牧几人连忙对着两人的背影道谢。 直到看着两人消失在侧门后,方牧四人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迅速钻回车里。 “快,回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方牧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白池发动汽车,越野车调转车头,朝着养猪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28章 钥匙行动 “很少见啊,你居然会替外面的幸存者说话。” 顾南乔追上魏晓的脚步,微微喘着气,带着几分戏谑打量他冷硬的侧脸, “怎么?看上他们其中哪个了?那个姓周的老兵?还是那个脑子活络的小年轻?” 魏晓脚步未停,目光平视前方,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觉得他们的计划有点意思,想看看能不能成。” “得了吧你,” 顾南乔轻笑一声,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 “我看你是想起老大了吧?那个叫方牧的年轻人,身上那股愣头青的冲劲和弯弯绕绕的鬼点子,别说还真有点儿像。” “好久没见到他,怪想他的,你是不是也想他了。”顾南乔询问道。 魏晓的嘴唇抿成一条更紧的线,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骤然加快了脚步,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顾南乔看着他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也懒得再追,只是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笑着低声骂了句:“死傲娇。” …… 养猪场灶房内,气氛却是严肃而专注。 方牧四人围坐在桌前,进行最终的任务分配。 尽管整个行动方案的雏形源自方牧的构想,但他深知周延铮的实战经验和临场指挥能力远胜于自己。 因此,他主动提出:“这次行动,总指挥由周班长担任。” 周延铮没有推辞,沉稳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地图:“这次外出任务风险极高,还是由我们安防组四人核心执行。” 王小磊、李浩然以及方牧父亲点头同意,并没有强烈要求加入行动。 他们知道,自己的贸然加入很可能会适得其反,拖其他人的后腿, 周延铮继续说道:“第一步,我们需要在预定地点——距离jc局约一条街之外的这四个点位,”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四个标记好的圆圈,“预先堆放木柴、棉被等易燃物,并泼洒汽油,制造燃烧陷阱。” “我们四人,每人带领一名‘蚂蚁’的士兵,分成四组,各负责一个点位的布置和后续点火。完成后,通过对讲机统一汇报,听我指令待命。” 方牧、白池、郑凡神情凝重,齐齐点头,明确了自己的职责。 “同时,‘蚂蚁’的四名士兵将负责操控四架fw-500无人机。” 周延铮继续部署,“无人机挂载高音喇叭和猪血罐,从不同方向起飞,核心任务是将jc局正门区域的绝大部分丧尸,精准引诱到我们预设的四个燃烧点。 这是计划最关键的一环,直接决定我们能否清空通往jc局大院的主干道。” “预计吸引过程需要十分钟左右。待丧尸大部分被引入点位后,” 他看向白池,“白池,由你接手,操控那架ar-500c无人直升机,分批在这四个聚集点精准泼洒汽油,加大燃烧效果。” “最后,我下令,四个点位的负责人同时引火!必须在火势削弱丧尸群行动能力、而外围新尸潮尚未合围的短暂窗口期内。 我们开车撞开jc局门口那辆废弃警车,突入大院!并用车辆堵住大门,迅速清理院内残余丧尸。” “确认所有威胁清除后,立即搜索所有身穿制服的丧尸尸体,寻找钥匙。” 这时,白池补充了关键信息:“现在的jc局枪械库,普遍采用智能枪弹柜。正常供电时需密码和管理人员授权。断电或紧急情况下,则通常需要两把物理钥匙同时使用,才能打开所有枪械的锁扣。”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找到两把钥匙,才能成功打开枪柜。”方牧总结道。 “没错。”白池确认。 “拿到枪械后,评估门外情况。” 周延铮做出最后安排,“如果丧尸数量不多,就直接清理突围。如果数量依然庞大,就由无人机重新升空开路吸引,我们趁机撤离!” “这样的话,我们得杀一头猪了。”方牧提醒道, “现有的猪血肯定不够。而且可以在无人机上挂载小块带血的鲜肉,诱惑效果会强得多。” “给这次行动起个名字吧?”郑凡提议道。 “就叫……‘钥匙’行动。”方牧沉声道, “既是我们打开枪械库的钥匙,也是我们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大伙听后,点头同意。 计划既定,所有人立刻动身,紧张却有序地开始准备次日行动所需的一切物资。 汽油桶、引火物、武器、对讲机、还有那必不可少的猪血与鲜肉。 准备完毕后,岗哨任务交由其他队员接替,安防组四人早早便强迫自己休息。 他们必须储备足够的体力,以应对明天那场不容有失的恶战。 …… 次日清晨,阳光勉强穿透云层,这是获得情报后的第四天。 方牧四人整装待发。 由于不确定“蚂蚁”是否会提供载具,他们决定将养猪场的四辆车全部开出,每辆车都满载着行动所需的各类物资。 车队再次抵达“蚂蚁”中心站门口。 方牧跳下车,快步跑到岗亭,与守卫士兵简短交涉后,在原地等待。 不一会儿,四名士兵列队走出,每人手里都提着一个厚重的塑料箱,里面是保养良好的无人机。 他们装备精良,背上挎着制式的05式冲锋枪,腰间配手枪,身后是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专业的气质给人以沉重的安全感。 “哪位是周延铮?”为首的一名士兵出声问道,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 “我是。”周延铮上前一步。 问话的士兵立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魏队长吩咐,此次行动期间,我们四人听从您的指挥。” 周延铮神色一凛,迅速回礼:“你也是军人出身?怎么称呼?” “服役过两年。代号‘一号’,” 对方指了指自己肩章上一个醒目的红色数字徽标, “他们依次是二号、三号、四号。” 周延铮的目光扫过另外三人肩上的编号,随即下达指令:“好。现在你们四人分开,各自上一辆车。 具体的任务细节和注意事项,由车上的负责人途中告知。行动期间,你们必须听从他们的指令。” 四名士兵对这分散配置的指令略显疑惑,但没有任何异议,立刻干脆利落地回答:“是!” 随即迅速走向指定的车辆。 “周班长,”一号在转身前又补充道, “那架ar-500c无人直升机在后面的运输车上,它有专用的操控台和信号接收器,由我们的一名技术员专门操作,这是魏队特意安排的。” 这个消息让众人都松了口气,这意味着白池可以从复杂的直升机操作中解放出来,能更专注于前方的作战任务。 并且,也算是有个从天空辅助侦察的人员,极大的方便方牧几人后续撤退路线的规划。 很快,一辆加装了天线和卫星锅的军用箱式运输车驶出大门,车厢内正是那架体型较大的ar-500c无人机及其控制终端。 所有人员车辆就位。 周延铮深吸一口气,通过调至统一频道的对讲机发出指令: “全体都有,出发!” 引擎轰鸣声中,这支车队再次朝着死寂而危险的县城方向,坚定地驶去。 不过这次,方牧他们是有备而来的...... 第129章 燃烧陷阱 方牧握紧方向盘,驾驶着父亲的皮卡车,紧跟在领头的改装越野车后。 之前一直由方牧或者白池驾驶的越野车,这次由周延铮亲自驾驶,负责在前方开路和应对突发状况。 趁着行驶的间隙,方牧给坐在副驾驶位的“二号”详细交代了稍后的任务细节。 说完后,他看似随意地问道:“哥,你们队里是不是人人都会使用无人机啊?” “魏队手下的人,基本都受过操作训练。” 二号的回答简洁干脆。 他的声音透过战术面罩传出来,带着一股和魏晓本人如出一辙的冷硬利落。 “真厉害!”方牧嘴上夸赞道。 实际上,他在心里仔细揣摩着这句话。 看来,“蚂蚁”内部不同队长麾下的队伍,专业技能侧重点可能有所不同。 到目前为止,他们接触过的就有负责贸易的“顾队”、负责作战的“魏队”,还有之前略有耳闻的“衮队”。 这个组织的结构和分工,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专业。 一路上,方牧时不时找话题和二号闲聊。 只要不涉及敏感信息,二号倒也愿意搭话,气氛不算太僵。 车内的气氛因此维持着一种工作伙伴式的微妙平衡,不算热络,但也不至僵冷。 这种交流并非徒劳,方牧像是一个耐心的拾荒者,试图从这些看似无意义的零散对话中,筛找出关于“蚂蚁”的更多碎片,拼凑出更完整的图景。 ...... 凭借上次侦察摸清的路线,车队花了两个多小时,有惊无险地再次抵达了县城边缘的河堤路。 领头的越野车停了下来,周延铮下车,指着路边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 “就是这里。把这片区域清理出来,作为无人直升机的临时起降和操作阵地。” 方牧四人立刻动手,迅速清理地上的碎石和杂物。 那四名“蚂蚁”士兵则在操作员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从运输车上卸下那架ar-500c无人直升机,将其稳稳地放置在清理好的空地上。 方牧和郑凡合力从皮卡后斗搬下几桶汽油。 士兵们熟练地打开直升机下方的舱盖,将汽油灌注进原本用于消防灭火的泼洒装置中。 “需要在直升机周围设置简易路障,”操作员提醒道, “起飞和操作的噪音可能会吸引零星丧尸,得提前做好防护。” 大家立刻就地取材,用废弃的桌椅、木板和轮胎,在直升机周围快速搭建起一道简易屏障。 操作员看向周延铮:“周班长,我会把运输车开到稍远一点的安全位置,既能保证操作信号畅通,也更隐蔽,减少风险。” 周延铮点头同意:“有情况随时通知我们,你们之间应该有通讯设备吧。” “有的,周班长。” 一号拍了拍自己战术背心上挂载的军用级手持电台,“频道已经统一。” “所有人,最后检查装备和通讯!” 周延铮的声音沉稳有力,“行动开始!” 无人直升机的旋翼开始缓慢转动,随即越来越快,发出巨大的嗡鸣声,最终平稳升空,如同一只巨大的金属蜻蜓悬停在半空中。 “周班长,无人机已升空,设备调试完毕,状态良好。” 一号接收到操作员从后方运输车传来的讯息,立刻转达。 “收到。” 周延铮目光扫过众人, “出发!” 车队再次启动,在空中无人机的引导下,朝着城区中心的jc局缓缓驶去。 …… 这一次,有了空中视角的实时情报,车队得以绕开主干道上拥堵的车辆残骸和大规模的尸群。 他们穿梭在狭窄的街巷中,虽然多花了十几分钟绕路,但成功避开了绝大多数麻烦,四辆车最终均安全抵达预定区域。 很快,通讯频道里陆续传来报告声: “方牧到达一号点位(东北角)。” “郑凡到达二号点位(西北角)。” “白池到达三号点位(东南角)。” “周延铮到达四号点位(西南角)。各小组注意,立即开始布置燃烧陷阱!” 命令下达,安防组四人立刻与自己搭档的“蚂蚁”士兵行动起来。 每辆车上都装满了从养猪场带来的干柴、废旧棉被以及至关重要的汽油。 方牧和二号快速评估了一下周围环境,最终选择了十字路口中央一辆废弃的轿车骨架作为核心。 两人迅速将干柴围绕轿车堆砌起来,形成一个大致的圆圈,然后将撕成块的棉被塞入木柴缝隙中,再泼上汽油,空气里瞬间弥漫起刺鼻的燃料味。 最后,方牧将两瓶用大号可乐瓶装着的暗红色猪血放置在了轿车内部。 一旦火焰燃起,高温会将这些液体蒸发扩散,形成难以抗拒的诱惑,将丧尸牢牢吸引在火场中心。 这还是之前困杀“智慧型丧尸”时,无意间发掘的有效陷阱。 另一边,白池和他的搭档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木质广告牌和几张公园长椅,他们以此为基干,高效地搭建着陷阱。 而郑凡则展现了他“大力出奇迹”的风格。 他不仅准备了远超他人的粗壮木柴,确保火势能烧得更久更旺,猪血也额外多备了一大桶。 他一边毫不吝惜地泼洒着汽油,一边对着空荡的街道低声骂道:“狗日的玩意儿,看老子不烧得你们灰飞烟灭!” 不到二十分钟,四个点位相继准备完毕。 “所有单位,车辆转移到安全待命位置!‘蚂蚁’队员,启动无人机,执行诱饵投放程序!” 周延铮的命令通过对讲机清晰传来。 旁边的一号,同步传达着指令。 四辆车迅速驶离燃烧点,隐蔽在附近的街角或建筑背面。 四名“蚂蚁”士兵迅速打开随身的装备箱,取出四架体型更小、噪音也更尖锐的fw-500多旋翼无人机。 他们熟练地为其挂载上不停发出刺耳高频噪音的高分贝喇叭,以及那一块不断滴落着暗红血液、散发着浓郁腥气的生肉。 肉块上方,还悬着一个用尖锐物扎了无数小孔的透明塑料袋,里面晃荡着半满的猪血,确保在空中也能持续保持吸引力。 没一会儿,一号对着周延铮说道:“无人机准备就绪了,周班长。” 周延铮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车外死寂而危险的街道,对着对讲机沉声下令: “引诱任务——开始行动!” 第130章 清理完毕,抵达jc局门口! 随着周延铮一声令下,四个点位的无人机同时升空,如同四只精准的猎鹰,朝着jc局方向疾驰而去。 引诱尸群的终极任务,正式启动! 四名“蚂蚁”士兵神情专注,手指熟练而稳定地操控着遥控摇杆,目光紧锁在屏幕传来的实时画面上。 无人机小心翼翼地降低高度,逐渐逼近jc局外围那黑压压的尸群。 “所有单位注意,”一号冷静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就近吸引各自方位的目标,保持低空飞行,确保诱惑效果,注意规避障碍。” 四架无人机迅速散开,各自负责一个扇形区域。 高分贝的尖锐警报声瞬间划破死寂的空气,同时,悬挂在下方的、滴落着暗红色猪血的新鲜肉块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双重刺激之下,jc局门口原本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群骤然骚动起来! 它们腐烂的头颅齐刷刷地抬起,浑浊的眼珠或空洞的眼窝“望向”噪音和气味传来的方向。 干瘦的手臂本能地伸向天空,发出渴望而焦躁的嘶吼,仿佛想将那些盘旋的无人机撕扯下来。 “奏效了!” 方牧紧盯着士兵手中的屏幕,抑制不住地低声欢呼,拳头微微握紧。 士兵们全神贯注,谨慎地控制着无人机的速度和高度,既不能太快让丧尸失去目标,又要确保飞行安全。 无人机如同经验丰富的牧羊犬,一步步将混乱的“羊群”引向预设的“屠宰场”。 渐渐地,jc局正门区域的丧尸被成功分流。 有些走的慢的丧尸被挤推着,步履蹒跚地分别朝着四个方向聚集。 无人机则在陷阱上空悬停,持续制造着噪音和诱惑,等待着尸群完全进入核心区域。 二十分钟后,一直在高空监控全局的ar-500c操作员传来消息: “一号,jc局正门区域已清空,尸群基本已被引入预定点位。” 周延铮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对着对讲机斩钉截铁地下令:“各点位注意——点火!” 命令一下,方牧、郑凡、白池三人立刻驾车冲向各自负责的燃烧点。 方牧所在的二号车一个急刹停稳。 他迅速抽出一支特制的箭,箭头上紧紧缠绕着浸透猪油的布条。 他用打火机点燃绷带,火焰瞬间窜起! 他拉满弓,屏息瞄准——嗖! 燃烧箭矢划出一道火光,精准地命中陷阱中央那辆泼满了汽油的废弃轿车! 轰——!!! 烈火如同被释放的恶魔,瞬间腾空而起! 汽油助燃下,干柴和棉被猛烈燃烧,火舌疯狂舔舐着空气,几乎一瞬间就引燃了挤在最前面丧尸的衣物和毛发,焦臭的气味顿时弥漫开来。 旁边的二号士兵正准备操纵无人机返航,却被方牧抬手阻止:“再等等!再坚持几分钟。” 方牧紧盯着屏幕,直到看见越来越多的丧尸不再试图抓挠天上的无人机,而是像疯了一样扑向陷阱中央那辆燃烧的汽车。 方牧知道,是放置在里面的猪血受热蒸发,产生的诱惑开始主导着丧尸们的注意力。 “可以了!回收无人机!”方牧这才下令。 二号熟练地操控无人机迅速返航。 由于小型无人机没有自主投放的能力,所以在无人机回收后,需要第一时间将喇叭关掉以及取下上面生肉和猪血。 无人机刚一落地,方牧就冲上前,利落地解下悬挂的喇叭和残留的肉块,奋力将生肉和空塑料袋扔进旁边的河里,彻底消除额外的吸引源。 幸运的是,陷阱中熊熊燃烧的火焰和蒸腾的猪血气味牢牢吸引住了尸群,并没有丧尸注意到他们这边细微的动静。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 “二号点位报告!无人机坠毁!重复,二号点位无人机坠毁!” 一号士兵的耳机里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叫! 几乎同时,方牧的对讲机里也传出郑凡又急又恼的声音: “我这边丧尸太多了!火堆温度太高,热气流扰动了无人机,直接失控撞进火堆里了!” “人员是否安全?”周延铮冷静的声音立刻切入频道。 “人没事!”郑凡喘着气回答, “刚才无人机一掉,尸群一下子失去目标,有点乱窜,差点扑到我们车边!幸亏陷阱中心的猪血及时蒸发,又把它们重新吸引回去了!” 方牧早晨的突发奇想——在陷阱中央多加几瓶猪血,算是帮助郑凡躲过一劫。 “人员安全第一。一号,通知操作员,无人直升机立刻前往支援,优先对西北角二号点位进行汽油泼洒!”周延铮迅速调整方案。 “明白!” 很快,空中传来更大的旋翼轰鸣声。 ar-500c无人直升机降低高度,飞临二号点位的上空。 操作员精准操控,褐色的汽油如同死亡的雨幕,从空中倾泻而下,浇淋在下方密集的尸群和熊熊火焰之上! 轰隆——! 火焰瞬间爆燃,腾起巨大的蘑菇状黑烟,火势骤然增强了数倍! 那场景宛如人间炼狱,无数燃烧的身影在火海中扭曲、挣扎,最终倒下。 焦臭的腐肉味、刺鼻的汽油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恐怖气息,甚至连车内的郑凡都忍不住干呕了几下。 由于泼洒装置无法精确控制流量,直升机只对三个尸群最密集的点位进行了补充泼洒。 周延铮负责的四号点位丧尸相对较少,虽然丧尸燃烧速度没有二次泼洒汽油的快,但也在可控范围内。 又经过了仿佛无比漫长的十分钟。 大火渐渐减弱,地面上只剩下大片焦黑的残骸和零星蠕动的火苗。 周延铮的声音再次响起:“各点位汇报清理情况!” “一号点位,清理完毕!” “二号点位,清理完毕!” “三号点位,清理完毕!” 周延铮看了一眼自己点位外最后几个虽然能勉强移动,但是已经四肢残缺的丧尸,果断下令:“全体注意!目标jc局大院——行动开始!” 四辆汽车同时引擎轰鸣,朝着终于显露出来的jc局大门疾驰而去! 第131章 不速之客! 经过燃烧陷阱的清理,jc局门口区域变得异常“干净”,只剩下零星几只丧尸对车辆的经过毫无反应,依旧在原地徘徊。 估计这就是所谓的“失感知丧尸”。 周延铮的车第一个冲到大门口。 透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可以看到院内的丧尸果然都被之前的巨大动静吸引,大部分都聚集在最深处的墙角下,面朝墙壁,徒劳地抓挠着。 这为他们创造了绝佳的突击机会! “听我安排!”周延铮语速飞快, “我来撞开堵门的警车!白池紧跟我车后,提供火力掩护!郑凡、方牧,你们的车负责横向堵死大门,隔绝外部!所有人,以最快速度肃清院内残余威胁!” “明白!” “收到!” 命令下达,周延铮猛地一脚油门,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狠狠撞向那辆斜挡在大门处的废弃警车! 砰!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警车被硬生生顶在越野车前,一直滑入院内中央。 白池的车几乎同时跟进,瞬间停稳。 他和车上的四号士兵迅速下车,手中的武器喷吐出火舌,精准点射靠近的零星丧尸。 与此同时,方牧和郑凡驾驶着皮卡迅速完成调头,并排横停,彻底封死了jc局的大门出口! 接下来,便是与时间赛跑,彻底清理这座院子,并找到那两把至关重要的钥匙! “蚂蚁”士兵们手中的05式微声冲锋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配备的亚音速子弹撕裂空气时发出的声响极其微弱。 甚至比周延铮和白池手中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还要沉闷,仿佛只是急促的敲击声。 然而,这微弱的声响背后,是丝毫未减的致命威力,子弹精准地钻入丧尸的头颅,带出一股股黑褐色的黏稠物。 “集中火力!清理西南角!建立防御阵地!” 周延铮的指令清晰而短促,在枪声的间隙中准确传达至每个人的耳中。 命令即出,八支枪口瞬间调整方向,火力如同灼热的铁梳,瞬间将聚集在西南角落的几只丧尸撕裂。 弹壳叮当落地,不过片刻,那个角落便被彻底肃清。 “转移!快!”周延铮低吼一声。 所有人迅速移动,以战术队形快速冲至刚刚清理出来的墙角。 背靠坚实的水泥墙体,避免了腹背受敌的危险。 他们默契地对着脚下每一具倒伏的丧尸尸体进行补枪,确保其彻底失去行动能力,随即迅速转身,依托墙角建立起一个交叉火力网。 此时,院内其他三个角落的丧尸已被激烈的枪声彻底吸引,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不同方向朝着西南角蜂拥而来! …… 就在jc局院内激战正酣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街道对面一栋破败商铺的阴影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停了一辆满是泥泞的越野车。 车内,一个面容还带着几分青涩的年轻人——王勇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声问副驾驶座上的男子: “哥,里面的枪声这么密……我们还要进去吗?听起来人不少啊……” 被他称为哥哥的王勇承没有立刻回答,眉头紧锁,同样拿不定主意。 他转过头,看向后座上另一个神色复杂的男人,语气带着最后的确认: “陈哥,你真的确定这把钥匙能打开枪械库的大门?而且里面的确还有武器。” “小王,这话你都问了我不下一百遍了,我敢保证这是千真万确的。” 后座上的陈诚举起一只手,脸上混合着感激与焦急:“我陈诚对天发誓!你们三兄弟俩救了我的命,还收留我,我要是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沉重地再次强调:“不过我也早就说过,我那把,只是其中一把钥匙。想打开那扇门,需要两把钥匙同时插入.......”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个地狱般的日子,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清晨,二楼休息室门外传来令人不安的嘈杂和尖叫, 原本被吵醒的陈诚还有些起床气,突然听到外面响起枪声。 他心中暗道:不好!出事了! 他快速穿好衣服,冲出门去。 他冲出房门,正好看到与他交好的赵警官一边朝着身后疯狂射击,一边踉跄后退。 “丧尸突破大门了?!”陈诚看着jc局内突然出现的丧尸,震惊无比。 “不是大门!是从二楼宿舍区爆发的!” 陈诚撇过头,透过玻璃朝着大门方向望去,看到大门处依旧完好,并没有丧尸入侵的迹象。 “赵警官,我们怎么办?”陈诚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先下楼!快!”赵警官熟练地更换弹匣,带头向一楼冲去。 两人一前一后冲下楼梯,却发现接待大厅中央,影影绰绰站着三个人影。 “兄弟!搭把手!上面有丧尸!”赵警官仿佛抓到救命稻草,急忙喊道。 然而,那三个“人”缓缓转过身来。 它们的脸上布满啃噬的痕迹,面目狰狞,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他们! “卧槽!” 被声音吸引,三只丧尸嘶吼着扑来! 赵警官本能地想后退,却想起楼上更多的脚步声。 退无可退! 他只能举枪射击,连续点射放倒了两只,但最后一只还是太快了,猛地扑近,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啊——!”剧痛的惨叫回荡在大厅。 陈诚见状,鼓起勇气冲上去拼命拉扯那只丧尸。 赵警官趁机忍痛拔出手枪,顶住丧尸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赵警官!你……”陈诚看着那深可见骨的咬伤,声音发抖。 赵警官脸色惨白,喘着粗气,艰难地从腰间取下一把造型特殊的钥匙,塞进陈诚手里: “小陈,这把钥匙交给你保管。这样的话,枪械库里面的枪不会随意落到别有用心之人手中,我也算履行我最后的职责了。” “我们一起走!”陈诚泪水涌出。 “别管我!”陈诚推开他,眼神决绝, “二楼的丧尸快下来了!我去把车开到墙边…你踩上去…翻墙走!快!” 说完,赵警官忍着剧痛,踉跄地冲向门外,发动了那辆警车,一个甩尾将其紧紧贴墙停稳。 陈诚含着泪,在无数丧尸追来的嘶吼声中,踩上警车车顶,用尽平生力气翻过了高墙,侥幸逃生。 而赵警官,则永远地留在了他誓死守卫的岗位之上。 第132章 合作开门? 院内,枪声渐歇。 周延铮冷静地给被顶到院子中央的越野警车驾驶座上,那个穿着藏蓝色警服、早已变异的驾驶员补上了最后一枪。 不到五分钟,在八人小组的高效清理下,院内视线范围内所有能动的丧尸已全部被消灭。 “两人一组,散开搜索!”周延铮再次下令, “重点检查所有身穿警服的遗体,寻找钥匙!重复,确保目标完全死亡后再靠近搜索!” “明白!” 众人立刻分散开来,开始仔细地搜寻这片弥漫着硝烟和腐臭血腥味的战场。 郑凡一边小心翼翼地翻动一具穿着警服的残骸,一边嘴里低声嘟囔着: “jc叔叔莫怪...jc叔叔莫怪...我们也是为民除害,借您家伙用用......” 顺手还把尸体上还算完好的防弹衣扒了下来。 搜索进行了片刻,周延铮那边率先传来好消息。 他从那辆越野警车的驾驶员身上,找到了一把特殊的钥匙。 这一发现极大地鼓舞了士气,众人搜索得更加仔细迫切。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几乎翻遍了院子里所有穿着制服的尸体,又找到了另外两把相同的钥匙。 可是却与周延铮手中的那把不同。 周延铮又去车上翻找一遍,却始终找不到那第二把钥匙的踪迹。 一种不安的预感开始弥漫。 难道......另一把钥匙,还在jc局大楼的内部? 周延铮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那栋死寂的办公楼。 他沉声下令:“保持警惕,准备进入主楼搜索。” ...... 就在这时,jc局大门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窸窣的摩擦声和沉重的落地声! 所有人心头一紧,瞬间调转枪口,紧张地指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然而,出现在车顶上的并非丧尸,而是两个面带紧张之色的陌生男人。 他们刚刚翻越了障碍,此刻正站在引擎盖上,略显狼狈地稳住身形。 “什么人?不许动!举起手!” 周延铮的厉喝如同炸雷,瞬间打破了短暂的寂静,所有枪口齐刷刷地锁定了他俩。 刚刚落地的王氏兄弟被这阵仗吓得一哆嗦,立刻顺从地高高举起双手。 方牧迅速扫视对方,注意到他们手中只各握着一把简陋的柴刀,并未携带任何枪械,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 “别开枪!我们是来找你们合作的!”为首的王勇承强作镇定,高声喊道, “我手上有枪械库的另一把钥匙!” “另一把钥匙?”方牧眉头紧锁,厉声质问,“你们怎么会有那里的钥匙?” “病毒爆发后,我们的一位同伴曾在jc局里躲过一阵!这把钥匙是里面一位牺牲的警官临终前托付给他保管的!” 王勇承语速很快,努力让自己的解释听起来可信。 “空口无凭!拿出来看看!”郑凡在一旁喊道,手指依旧紧扣在扳机上。 “在我口袋里!我这就拿!你们别开枪!” 王勇承慢慢放下一只手,动作极其缓慢地伸向内兜,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把样式古怪的钥匙。 方牧的目光投向周延铮,后者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把钥匙的制式和外观,与他们刚刚找到的那把确实极其相似。 “你们想怎么合作?”方牧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审视。 “枪械库里的东西,我们要一半!”王勇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价码。 “不可能!”方牧和郑凡几乎异口同声地拒绝。 “你们只是提供了一把钥匙而已!”方牧冷声道, “从清理门口的尸潮,到肃清院子里的威胁,所有危险都是我们承担的!你们凭什么张口就要一半?” “那……四成?”王勇承试图讨价还价。 方牧依旧摇头,态度坚决。 “那你们说多少?”王勇承不再出价,将皮球踢了回来。 方牧冷静地举起两根手指:“两成。按最终找到的枪械和子弹总数,分你们两成。” “两成?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旁边的王勇诺年轻气盛,忍不住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不忿。 “勇诺!”王勇承立刻呵斥住弟弟,阻止他再说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快速权衡了利弊,最终咬牙道:“……好!两成就两成!按人头分,很‘合理’。” “走吧,进去开门。”方牧盯着眼前这个看似不到三十岁却透着一股世故的男人,示意他们在前带路。 在方牧等人警惕的目光和枪口隐隐的威慑下,王氏兄弟只能硬着头皮走在最前面。 “哥...我心里发毛......” 王勇诺压低声音,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数道冰冷的目光。 “稳住…” 王勇承同样低声回应,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不那么僵硬, “他们真想动手,我们刚才就没了。既然谈条件,就还有机会。” 话虽如此,他的手心也早已被冷汗浸湿。 事实上,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方牧的脑海中确实闪过杀机。 在这残酷的末世,消除潜在威的最高效安全的选择就是直接杀掉它们,毕竟试错的成本太高了。 但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四名沉默却存在感极强的“蚂蚁”士兵,他立刻压下了这个念头。 “蚂蚁”明确表示过不参与幸存者之间的争斗,魏晓也说过他们一般不跟幸存者争夺物资。 这就说明,“蚂蚁”是不提倡甚至是厌恶幸存者之间相互残杀的行为。 如果今天他们为了一把钥匙就杀了这两个人,之前在魏晓和顾南乔那里积累下来的信任和好感必将荡然无存,未来再也别想得到如此程度的支持。 为了多拿几成枪械而彻底失去“蚂蚁”这个强大的贸易伙伴和潜在盟友,无疑是愚蠢的。 况且,就算这两人真有什么歪心思,有四位专业士兵在场,量他们也翻不起什么浪。 经过这番快速的利弊权衡,方牧才最终决定用两成的收获来换取顺利的合作,避免节外生枝。 一行人保持着诡异的沉默和距离,穿过杂乱破败的院子,终于来到了jc局主楼的接待大厅入口。 第133章 分枪 大门旁边的玻璃墙被一辆失控的警车彻底撞开,碎裂的玻璃如同冰雹般洒满入口处的水磨石地面。 主玻璃门早已不复存在,只余下扭曲的金属门框勉强立着,一扇门板斜挂其上,随着室外吹来的风轻轻晃动。 王勇承试探着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生锈的合页立即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响,在死寂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一股混合着铁锈和腐败的恶臭气息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大厅内一片狼藉,如同被风暴席卷过。 接待台被掀翻,电脑屏幕碎裂,文件如雪花般铺满地面,并被干涸的血浆粘在地上。 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喷溅状的血迹,甚至还有可怕的抓痕。 看来这里经历过一场绝望而惨烈的战斗。 大厅里面极度寂静,只有他们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和突兀。 甚至可以看到,翻倒的接待台上,一根完全腐烂、露出白骨的手指还搭在“呼叫”按钮上。 方牧的目光扫过地面,注意到一本摊开的值班日志。 他弯腰捡起,快速翻看了几页,脸色逐渐变得凝重阴沉。 日志的最后几页字迹潦草,似乎是在极度恐慌中写就,记录了一些令人不安的观察和越来越绝望的呼喊。 他沉默地将这本可能记录了灾难最初景象的日志塞进了背包。 “枪械库通常不会靠近外墙,” 白池压低声音说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各个黑暗的通道口, “一般会在建筑内部核心区,可能是地下室,或者一楼深处,必须是全封闭的钢筋混凝土结构,没有外窗。” 无需多言,众人开始以战斗队形,谨慎地在一楼展开搜索。 枪械库那特制的厚重防盗门特征极为明显,没过多久,他们就在一条内部走廊找到了目标! 那扇门比寻常房门厚实数倍,显然是专用的防盗门体。 门上不仅配备了坚固的机械密码锁,还有电子密码盘和生物识别模块的残留痕迹,完全符合“双人双锁”的制度设计。 周围的墙体也显得异常厚重,显然是经过特殊加固的,如果没有钥匙,想要暴力破拆难于登天。 白池拿出另外的两把钥匙,跟方牧同时插入锁孔。 钥匙进入锁芯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方牧和白池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用力顺时针转动。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簧弹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白池随即握住厚重的手轮,逆时针用力旋转。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金属摩擦声,这扇固若金汤的防盗门,终于被缓缓开启了一条缝隙。 屋内,是几个并排摆放的、同样厚重的白色金属柜子,这些才是真正存放枪械的智能枪弹柜。 “拿出你的钥匙吧。”方牧对着旁边的王勇承说着。 王勇承将一直攥在手中的钥匙递给方牧。 方牧看向周延铮,这把钥匙对应的是枪柜本身的锁。 两人来到那个唯一上锁的枪弹柜前。 柜体表面光滑,边角圆润,每个都几乎有一人高,右上角有一个已经黑屏的显示屏,下方是两个并排的锁孔。 周延铮和方牧分别将两把钥匙插入锁孔。 “记住,”白池在一旁提醒,“插入后,同时向内侧转动解锁把手。” 周延铮和方牧深吸一口气,同时发力—— “咔嗒。” 一声比之前更加清脆、更加动人的响声响彻走廊。 厚重的枪弹柜门,应声弹开了一条缝隙。 冰冷的金属光泽,从门缝中隐隐透出...... 眼前是一款标准的长短枪组合柜。 上层四排整齐地固定着一把把乌黑的手枪,下层八个卡槽则稳稳地托着四把95式自动步枪和四把95b式短突击枪。 整齐划一摆放的枪械,让在场的方牧四人和王氏兄弟呼吸都为之一滞,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他们迅速检查了旁边另外两个枪柜。 虽然这些柜门未锁,但里面只剩下零星散落的几把手枪,显得空荡许多。 然而,在一个长枪柜中,他们竟意外地发现了一把保养良好的88式狙击步枪和霰弹枪,静静地躺在那里,如同被遗忘的宝藏。 幸运的是,旁边的独立弹药柜里,有两个抽屉装满了各类配套子弹, 从9mm手枪弹到5.8mm步枪弹,再到12号霰弹,数量颇为可观。 接下来,便是最现实的分配时刻。 “我们也不占你们便宜,”方牧率先开口,语气冷静而公平, “参照‘蚂蚁’的交易清单标价,一支自动步枪折算六支手枪。 这个主柜子折算下来相当于88支手枪,加上其他柜子找到的6支手枪和一支霰弹枪,总共折合100支手枪。 按照约定,两成就是20支手枪的量。” 王勇承仔细听着计算,点了点头:“合理。我们就要20支手枪。” “哥,不要步枪吗?” 王勇诺在一旁小声嘀咕,显然对那威武的95式更眼热。 “听我的。”王勇承语气坚决,用眼神制止了弟弟。 “可以,”方牧同意道, “上两排手枪都归你们。子弹分你们200发。抓紧时间装,我们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方牧几人迅速卸下背包,动作熟练而有序,显然经历过多次类似的物资收集。 方牧看到王氏兄弟俩没有携带背包,只能笨拙地往口袋和裤腰里塞枪,便递给他们一个旧背包。 “给。” 王勇承愣了一下,接过背包,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声道:“……谢谢。” 很快,枪械库被清扫一空。 由于背包空间有限,那八支95式步枪和一支霰弹枪只能直接挎在肩上,准备待会儿直接放进车辆后备箱。 那支珍贵的88狙则由一名“蚂蚁”士兵帮忙携带。 “要不要趁这机会,再搜搜其他地方?说不定还有遗漏的物资。”方牧提议道。 周延铮看了眼手表:“最多十分钟。必须赶在更大规模的尸群被吸引过来前离开。” 他接着看向王氏兄弟,“你们两个可以自便,但不要跟我们走同一个方向。” 十分钟搜不了多少东西,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王勇承抱了抱拳:“多谢好意。不过这次的收获已经远超我们预期了,我们准备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说完,他便带着弟弟,背着装满手枪的背包,快速而又警惕地朝大楼出口走去。 他们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阴暗的走廊尽头,只剩下方牧小队成员和满室的寂静。 第134章 被堵门了! 方牧几人则转向枪械室旁边的工作区。 他们走进去,里面是一排排的隔间工位。 部分咖啡杯、水杯都还放在桌上,电脑开着但屏幕漆黑,转椅被推开,仿佛主人刚刚起身。 但与这日常景象格格不入的是,大量飞溅的血迹如同抽象画般泼洒在隔板、地面和天花板上。 几个文件柜被打翻,里面的纸张散落一地,被暗褐色的液体浸透。 还有一些工位下蜷缩着的、已经风干的丧尸尸体,它们保持着生前最后的挣扎姿态,衣物破烂,皮肉干瘪贴在骨头上,散发出淡淡的腐臭味。 方牧的视线被一张办公桌上扣倒的相框吸引。 他拿起那张全家福照片,轻轻擦去玻璃上的灰尘。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穿着警服的丈夫、笑容温婉的妻子和中间抱着足球的小男孩,正对着镜头灿烂地笑着,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充满了幸福的质感。 如今,这幸福却被几点暗褐色的污渍所玷污,那污渍正好溅在小男孩天真无邪的脸上,显得无比刺眼和悲伤。 他沉默地将照片放回原处,指尖在相框边缘停留了一瞬。 “抓紧时间!”周延铮压低声音催促道。 几人分散开来快速搜寻。 郑凡依旧专注于他的“传统艺能”,熟练地从那些不幸的遗体上扒下还能用的防弹衣和头盔。 其他人则找到了一些手电筒、多功能钳等小物件。 突然,一号士兵的耳麦中传来后方操作员急促的警告:“注意!正门方向出现丧尸聚集!正在快速增多!立刻撤离!重复,立刻撤离!” “撤!”周延铮毫不犹豫地下令。 所有人立刻放弃搜索,以最快速度冲向院子。 他们将身上沉重的装备迅速塞进周延铮和白池驾驶汽车里,同时紧张地观察门口的情况。 方牧的心猛地一沉:不对劲! 就算周围的丧尸被持续噪音吸引,也是慢慢游荡过来,不该如此精准、迅速地被引导着堵住唯一的出口!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他的脑海:难道……又有“智慧型”丧尸在背后指挥? “无人机升空!吸引尸群离开!其他人火力掩护,争取时间!”周延铮临危不乱,迅速下令。 一号和四号士兵迅速从后备箱取出备用无人机,以最快速度进行调试和挂载喇叭。 周延铮和白池则迅速换上刚刚到手的95式步枪,“咔哒”一声拉栓上膛,依托车辆作为掩体, 朝着门口越聚越多的丧尸群进行精准点射,试图延缓它们冲击堵门车辆的速度。 很快,两架无人机呼啸着升空,拖着刺耳的警报声朝门外飞去。 然而,不知是因为缺少了鲜血的强烈诱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次只有寥寥十几只丧尸被声音引开。 绝大多数的尸群依旧顽固地推挤着堵门的车辆,铁皮车身发出令人不安的呻吟声。 “车快顶不住了!怎么办?!”郑凡打空一个弹匣,焦急地喊道。 方牧紧盯着一号士兵手中的无人机操控屏幕,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 在尸群的外围,有两只丧尸的行为模式截然不同! 它们没有像其他同类一样无脑地向前拥挤,而是在外围徘徊,时不时发出低沉怪异的喉音,仿佛在协调指挥! “周班长!门外有两只智慧型丧尸!在尸群外围!必须干掉它们!”方牧大吼道。 周延铮闻言,竭力透过混乱的尸群缝隙向外望去,几秒后无奈道:“太多了!根本找不到目标!” 方牧脑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他对着一号士兵吼道:“用无人机!撞过去!撞碎它们的脑袋!” “什么?!”一号士兵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些无人机可是重要的侦察资产。 “照做!损失我全赔!快!”方牧几乎是在咆哮,情况已刻不容缓。 一号士兵不再犹豫,眼神一凛,猛地操控无人机急速拉高,然后对准方牧在屏幕上指示的那只智慧丧尸,引擎功率推到最大,如同一颗炮弹般俯冲而下! 砰——咔嚓! 二十多公斤重的无人机以超过百公里的时速,精准地撞上了那只智慧丧尸的头颅! 高速旋转的螺旋桨瞬间将其头部切割得面目全非,沉重的机身紧随其后,彻底砸碎了它的颅骨和颈椎! 屏幕瞬间黑屏,信号中断。 方牧和一号立刻凑到四号士兵的屏幕前,看到那只丧尸已如同一滩烂泥般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活动能力。 而无人机也彻底解体报废,零件散落一地。 “干得漂亮!”方牧狠狠挥了下拳头。 “继续!另一只!快!”他立刻对四号士兵喊道。 四号士兵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操控另一架无人机,以同样的自杀式攻击方式,朝着第二只智慧丧尸猛撞过去! 无人机急速逼近,尖锐的警报声吸引了那只丧尸的注意,它抬起头,无人机如同一只扑食的猎鹰,眼看就要得手。 突然,那只智慧丧尸仿佛预知到了危险,竟猛地向侧后方一闪! 无人机擦着它的肩膀掠过,一头撞进了它身后的普通尸群里,再次报销! “它…它竟然会躲?!”四号士兵难以置信地惊呼。 这一幕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这个丧尸竟然在第一次见识到无人机自杀攻击后,立刻就明白这玩意是冲它来的,并且做出了规避动作! 它的学习能力和反应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而此时,他们手上已没有可用的无人机了。 最后一架还在方牧的皮卡里,而皮卡周围此刻正被丧尸层层包围。 枪声似乎也变得稀疏起来,弹药消耗巨大。 就在这时,一号士兵的耳麦再次响起操作员更加焦急的声音: “紧急情况!jc局前方三个街口发现大规模尸潮正在形成!正在向你们的方向移动!必须立刻撤离!重复!立刻撤离!” 一号和四号士兵立刻扔下已经无用的遥控器,抓起各自的冲锋枪加入到门口越来越艰难的阻击战中。 火力虽然加强,但堵门的车辆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丧尸的手臂甚至头颅已经从缝隙中伸了进来! 方牧焦急地抓着头发,大脑飞速运转,却想不出任何突围的办法。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郑凡打光了手枪子弹,喘着粗气看向方牧,知道他正在绞尽脑汁想办法,强忍着没有打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呜——呜呜——!!! 一阵毫无征兆、尖锐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猛地从jc局大门外的街道某处炸响!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瞬间盖过了枪声和尸群的嘶吼! 第135章 礼尚往来 这声音极其突兀,瞬间压过了现场的枪声和嘶吼, 不仅让方牧等人一愣,连门口疯狂推挤的丧尸群也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外围的丧尸开始被这持续不断的高分贝噪音所吸引,纷纷转过头,蹒跚着朝声源方向移动。 “所有人停止射击!” 方牧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高声下令。 枪声骤停。 门口的丧尸失去了最直接的刺激,加上远处喇叭声的持续吸引,聚集的密度果然开始肉眼可见地降低。 方牧紧盯着尸群动向,再次喊道: “周班长!找到那只穿格子衬衫的!那是最后一只智慧型丧尸,干掉它!” 周延铮立刻举起步枪,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开始稀疏散开的尸群。 穿格子衬衫的丧尸有好几个,加上没有无人机的指引,他必须快速分辨出哪一个行为异常。 他屏住呼吸,枪口随着视线缓缓移动,排除着那些只是盲目跟随声音的普通丧尸。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只丧尸并非简单地被声音吸引,它巧妙地利用其他丧尸的身体作为掩护, 不断变换位置,移动轨迹带着明显的目的性,正试图向街道外围挪动! “找到你了!” 周延铮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枪口稳稳地预判着它的移动路线。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子弹精准地钻入那只试图极力隐藏自己的智慧丧尸的头颅。 它身体一僵,随即软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漂亮!”方牧长舒一口气,最大的威胁终于被清除, “再等一下,等门口再散开些,就清理掉剩余的家伙,准备突围!” …… 此时,在一条街之外,王勇承正死死按着越野车的喇叭,刺耳的鸣响持续不断。 被王勇承换下驾驶位的堂弟王勇哲,紧张地趴在车窗边,看着正从四面八方被吸引过来的丧尸,焦急地拍打着驾驶座位: “勇承哥!快开车啊!丧尸全围过来了!” “再等等!就快好了!” 王勇承咬着牙,目光死死盯着jc局大门的方向,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是在赌,赌方牧他们能抓住这个机会。 砰! 一只丧尸已经撞上了他们的车尾箱。 王勇承不再犹豫,猛地松开喇叭,大吼一声:“坐稳了!” 引擎发出一声轰鸣,越野车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猛地窜了出去! “我只能帮到这儿了,剩下的看你们自己造化!” 他紧握方向盘,低声自语,驾车试图甩开开始合围的尸群。 …… jc局门口,喇叭声突然停止。 “就是现在!开火!清理通道,准备冲出去!”方牧立刻下令。 刹那间,剩余的火力同时爆发,精准而高效地将门口残余的十几只丧尸迅速清理干净。 “上车!快!” 安防组四人以最快速度跳上各自的车辆,引擎纷纷启动。 “周班长,你跟紧无人直升机的引导领头!其他人跟上!” 方牧喊着,同时驾驶皮卡冲到路边,为加固过的越野车让出通道。 周延铮和白池驾驶的头车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按照空中操作员通过电台传来的实时路线指引,选择最优路径快速脱离。 方牧的皮卡和另一辆车紧随其后。 车队刚刚驶离jc局不到两个街区,一号士兵的耳机里就传来了新的紧急情报: “报告!你们两点钟方向,两个街区外,有一辆民用越野车正被大规模尸潮追击!重复,有一辆车正被丧尸潮追击!” 消息瞬间传遍车队。 方牧立刻意识到,那极可能就是刚才鸣笛救他们的人! …… “前面是死路!没路了!” 王勇承猛地踩死刹车,看着眼前被废墟堵死的胡同,脸色瞬间惨白。 “倒车!快倒车啊!”后座上的陈诚惊恐地尖叫。 王勇承慌忙挂倒挡,油门猛踩。 然而,车辆刚后退几米,就“咚”的一声撞上了什么东西,再也无法后退。 追来的丧尸潮已经彻底堵死了胡同口! 最先追上的丧尸开始疯狂拍打车窗和车体,巨大的力量推挤着越野车,让它一点点不受控制地被尸潮重新挤向胡同深处! “不能让他们把我们挤死在里面!”王勇诺绝望地喊道。 王勇承红着眼,将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痛苦的轰鸣,试图与车后越来越多的丧尸力量抗衡。 一场绝望的汽车和丧尸的“拔河”比赛在胡同口上演。 但人力终究难以对抗源源不断的尸潮,车辆依然被一点一点地推向绝境。 “艹!!!”王勇承发出不甘的怒吼。 “我就说了别多管闲事!你偏要救!现在好了!我们全都要被你害死了!” 王勇哲崩溃地哭喊抱怨,语气中充满了绝望和怨恨。 王勇承也陷入了巨大的悔恨和不甘。 好不容易拿到了能保护农场的武器,希望近在眼前,难道就要这样窝囊地结束了吗? 他眼角滑过一滴绝望的泪水。 就在此时—— 呜嘀——呜嘀——!!! 更加响亮、更加急促的汽车喇叭声从尸潮后方猛地传来! 紧接着,是如同爆豆般密集而精准的枪声! 原本死死顶着车尾,将车辆推向胡同深处的巨大压力,骤然一轻! 他们的车甚至开始能向后倒退了! “有人!有人来救我们了!”王勇诺惊喜地大叫。 王勇承瞬间重燃希望,大吼一声:“抓稳了!” 他看准时机,先驾车猛地朝胡同里冲了一小段,获得空间后立刻全力加速倒车! 越野车如同一发沉重的保龄球,狠狠撞入身后因遭受攻击而陷入混乱的尸群中,硬生生撞开了一条通路! 方牧从皮卡车窗探出头,对着刚刚脱困,还有些惊魂未定的王勇承大喊:“跟紧前面那辆越野车!快走!” 没有丝毫犹豫,周延铮的头车立刻在前方引路,王勇承的越野车紧紧跟上, 方牧的皮卡则主动断后,旁边的士兵不断点射着试图重新合拢的零散丧尸。 王勇承紧握着方向盘,死死跟着前车,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震撼和难以置信的疑惑。 前面那辆车仿佛对这座县城了如指掌,总能精准地选择每一个路口,巧妙地避开所有大规模的尸群。 这简直不可思议! 直到身后的枪声越来越少,车窗外的景色逐渐被熟悉的河堤风光取代,王勇承才猛地意识到——他们真的冲出来了! 已经彻底摆脱了那片地狱般的城区和穷追不舍的尸潮! 第136章 都叫兄弟了,那还说啥! 车队在相对安全的河堤路行驶了一段后,周延铮缓缓将车停靠在路边。 前方不远处,停着两辆汽车,以及一辆醒目的的军用箱式运输车。 之前见过的几名“蚂蚁”成员正在车辆周围持枪警戒,姿态专业而警惕。 王勇承跟着将车停下,深吸一口气,快步下车,朝着聚在一起的方牧等人走去,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他抱拳拱手,语气诚恳:“各位,感谢你们出手相救!这次算我欠你们一个天大的人情!” “言重了!” 方牧连忙上前一步,同样抱拳回礼,态度真诚, “要不是你们在外面鸣笛吸引尸群,替我们解了围,我们恐怕现在还困在jc局里!要说欠人情,也是我们先欠你们的!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 “对了,还未请教各位尊姓大名?” 王勇承问道,目光扫过方牧身后的几人。 “我叫方牧,”方牧侧身,依次介绍道, “这位是白池,这位是周延铮,这位是郑凡。后面这四位,是‘蚂蚁’的兄弟,这次多亏了他们鼎力相助。” 王勇承随着方牧的介绍,向每一个人郑重地点头致意。 “我叫王勇承,”他也介绍起自己这边的人, “这是我亲弟弟王勇诺,堂弟王勇哲,还有我们的同伴陈诚。” “好名字!” 周延铮闻言,开口赞了一句,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 现在在年轻一辈里面,还能按“勇”字辈这样传统排行取名已经不多见了。 除非是来自宗族观念极强、凝聚力高的村落聚居点。 方牧转头对郑凡示意:“郑凡,拿一支短突和一支标准步枪。” “不用了!”王勇承连忙摆手拒绝,语气坚决, “这次分到的枪械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雪中送炭了。我们互相各救一次,算是礼尚往来,互不相欠了。” “王大哥别误会,” 方牧从郑凡手中接过那支沉甸甸的95式步枪,执意递向一旁的王勇诺, “这不是补偿,更不是打发。末世里能遇到你们这样仗义的朋友,是我们的运气。” 王勇诺看着递到眼前的崭新步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还是强忍着渴望,看向自己的大哥,等待他的首肯。 王勇承见方牧神情真挚,不似作伪,再推脱反而显得矫情,便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勇诺,收下吧,谢谢方大哥!” “谢谢方大哥!”王勇诺这才欣喜地接过步枪,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冰冷的枪身。 “至于子弹,本来就没有多少,分来分去没多大意义。”方牧补充道, “我建议你们直接跟‘蚂蚁’的各位交易,我们和他们交易了很多次了,值得信赖。” “我刚刚就想问了,请问‘蚂蚁’是组织的名字吗?”王勇承有些疑惑,似乎第一次听说。 “你们住在哪片啊?居然还没听说过‘蚂蚁’?” 心直口快的郑凡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郑凡!” 方牧低声呵斥了一句,语气严肃,“别瞎打听!” 在末世,随意打听他人的聚居点是大忌。 “我…我就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 郑凡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王勇承倒是没太介意,笑了笑解释道: “可能我们那边离这片区域比较远,消息闭塞,还没机会接触到‘蚂蚁’的各位兄弟。” 一旁的一号士兵接口道:“不急,应该快了。最近我们几个队都在集中力量进行基地建设和清理主干道,衮队那边向外探索的速度确实放慢了些。很快就能到你们那边了。” “原来如此。”王勇承点点头,表示理解。 “你们车油还够吗?离得远的话,需不需要匀一些给你们?”方牧关切地问。 “够用够用,我们车上还有备用油桶。多谢方兄弟关心!”王勇承连忙道谢。 “好了,那我们就此别过吧。”方牧再次抱拳, “今日之情,我们铭记于心。日后你们若与‘蚂蚁’建立了联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要不违背我们的底线,我们必定尽力相助一次!” 一旁的一号士兵也郑重说道: “我们‘蚂蚁’也不会忘记这次的协同作战。回去后,我们会将情况如实上报给魏队和顾队。” 王勇承心中一动,抱拳回礼,语气同样郑重: “多谢各位,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王勇承四人转身回到车上,发动引擎,朝着县城的另一个方向驶去,逐渐消失在废弃公路的尽头。 “好了,我们也抓紧时间收拾,准备返程。” 周延铮收回目光,对一号士兵说道,“一号,麻烦通知操作员,把无人直升机降下来吧,目前威胁解除,可以装车了。” “明白。” 方牧几人则开始快速检查车辆状况,补充油料,清理枪械,为返回做准备。 很快,那架立下大功的ar-500c无人直升机在操作员的遥控下,平稳地降落在河堤旁的空地上。 方牧等人分散在四周持枪警戒,而四名“蚂蚁”士兵则熟练而迅速地将直升机拆卸、固定,重新装回那辆专用的厢式卡车内。 一切收拾妥当,联合车队再次启程,朝着养猪场——或者说,朝着“蚂蚁”的中心驿站方向驶去。 路上,方牧靠在座椅上,开始仔细清点这次的收获与损耗。 除去送给王勇承的两支自动步枪,以及按照约定分给他们的二十支手枪,此行最终收获为: 二十六支手枪、六支95式步枪、一把霰弹枪,以及那把意外收获的88式狙击步枪。 他默默心算:按照之前和“蚂蚁”交易的标准,一把自动步枪通常可折算为六支手枪的价值。 “哥,你们那种fw-500无人机,多少钱一架?”方牧向身边的二号士兵打听。 “一架折算一千两百个罐头,或者等值的蚂蚁币。”二号士兵回答道。 “一千二…三架就是三千六…” 方牧喃喃自语,随即露出一丝苦笑,半开玩笑地哀叹,“唉,这回真是大出血了,得赔进去不少啊。” “从战术角度来看,用无人机作为自杀式武器是最好的选择,而且第一次攻击也都见效了。但是,” 二号顿了顿了,像是在注意措辞,毕竟一起并肩作战了,语气自然也没有刚开始那般生硬: “顾队长立下的规矩不能破。装备损坏必须照价赔偿,这是我们‘蚂蚁’能在末世维持秩序和信用的根基…抱歉,这方面没有通融的余地。” “我明白!” 方牧立刻正色道,语气没有任何不满, “你们已经帮了我们天大的忙,没有你们,我们根本拿不到这些装备。该付的我们一分不会少。” 说话间,车队已经驶近了那座被改造过的高中教学楼。 第137章 用枪还款 车队再次停在那所被改造为“蚂蚁”中心驿站的高中大门外。 此行的目的很明确: 一是安全交付完成雇佣任务的四名士兵; 二是将此次行动中获得的部分富余枪支弹药,就地兑换成急需的“蚂蚁币”或其他实用物资,为养猪场的下一步发展储备资源。 方牧几人刚将车停稳,那四名一路同行的“蚂蚁”士兵便利落地整理好自身装备,依次跳下车。 领队的一号士兵转向方牧等人,端正了神色: “各位,任务完成,我们需要即刻归队汇报。后会有期!你们要进行贸易的事,我会立刻向顾队长转达。” “一路辛苦!这次多亏诸位鼎力相助,后会有期!” 周延铮代表众人,郑重地回礼道别。 方牧注意到,那四名士兵走向大门时,并未直接进入,而是与门口值守的守卫进行了简短的对答,双方神情严肃,像是在核对某种口令或指令。 一号士兵随后转身,指了指方牧车队的方向,守卫循着方向审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挥手放行。 四名士兵和那辆装载着无人机的运输车这才缓缓驶入驿站院内。 方牧猜测,一号士兵大概是向守卫说明他们是前来进行贸易的客户,因此才没有被驱离。 在等待顾南乔现身的时间里,方牧的大脑飞速运转,再次核对着这次的收益与支出。 最终剩余的装备包括:二十六支手枪、六支自动步枪、一把霰弹枪以及那支意外的惊喜——88式狙击步枪。 按照他心中的估算模型,一把自动步枪约等于六支手枪的价值。 那么不算狙击枪,此次收获大约相当于68支手枪。 参考之前与“蚂蚁”交易的标准,每支手枪回收价约180个罐头,那么总收入将达到惊人的个罐头! 即便扣除先前预付的雇佣费和装备租金1420个罐头,再减去行动期间损失的三架无人机,这次的净收益依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要知道,以往养猪场全员出动,辛辛苦苦搜寻一个月,所能搜集到的物资总价值也不过600个罐头左右。 这一次针对jc局的冒险行动,无疑是一场豪赌,而他们,赌赢了! 没过多久,一阵略带慵懒却步伐有力的脚步声传来。 顾南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身边依旧跟着那位干练的女助理白琳,身后也照例随着四名全副武装的护卫士兵。 “听回来的四个士兵说了,可以啊你们。这次算是大丰收啊。”顾南乔笑着说道。 “全都是仰仗‘蚂蚁’的各位支持,没有你们的装备和人手,我们可拿不到这些枪支的。”方牧诚恳地回应, 虽说有奉承的意味在里面,可这也是实话,没有‘蚂蚁’,他们甚至连靠近jc局的能力都没有。 “客套话就免了,”顾南乔摆摆手,神色转而认真起来, “接下来就是算总账的时候了。白琳,给他们看看清单。” 助理白琳立刻上前,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将屏幕转向方牧几人。 屏幕上清晰地罗列着费用明细: 无人机损毁(3架):3600罐头 5.8mm微声弹损耗(950发):237.5罐头 此前交易欠款:20罐头 欠款总计:3857.5罐头 “数目没错。”方牧快速扫过,点头确认。 “你们应该是打算用枪抵账吧?”白琳语气专业地问道, “把货都拿出来吧,我们需要验看一下成色和状况。” 方牧几人立刻配合地打开后备箱,将此次收获的枪械逐一取出,整齐地摆放在地上。 顾南乔身后的四名士兵随即上前,与白琳一同开始仔细检查每一支枪的型号、编号、磨损程度、膛线状况以及活动部件性能。 他们的动作熟练而高效,显然是做惯了这事。 大约十多分钟后,白琳将评估结果汇总成一份详细的表格,递交给顾南乔过目。 顾南乔仔细浏览了一遍,抬头对方牧说道: “你们这批货成色确实不错,保养得比预期好。根据我们的回收标准: 手枪每支180罐头,自动步枪和霰弹枪每支1100罐头,那支88狙嘛…算2000罐头。 你们看,打算怎么支付?” 这个报价与方牧之前的估算大差不差,这让他心里稍安。 “蚂蚁”确实有一套透明且相对公允的定价体系,并非随意压价。 “我们需要商量一下。”方牧说道。 “请便。” 顾南乔做了个随意的手势,随即又像是随口建议道, “不过,我个人建议你们把那支狙击枪出售。这种专业枪械适配的狙击弹非常稀缺,我们也很少向外出售,留在你们手里实用性不大,反而是一种资源浪费。”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只是建议,决定权在你们。我们‘蚂蚁’从不强买强卖。” 方牧四人立刻围拢到一起,压低声音快速商议。 周延铮率先开口: “我同意顾南乔的看法,狙击枪对我们目前来说意义不大,它的射程和精度优势在常规防御和搜索中很难发挥,反而弹药是个大问题。 我们的步枪射程已经足够应对绝大多数情况。” “我赞成,”白池补充道, “我觉得那把霰弹枪也可以考虑出手。这东西动静太大,一开枪简直就是在召唤尸潮,不利于我们隐秘行动的需求。” “那我们不如换几把他们士兵用的那种微声冲锋枪?” 方牧提议道,那款05式微声冲锋枪在jc局战斗中的表现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我算过了,虽然专用的微声子弹稍贵,大约四发一个罐头,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它的隐蔽性价值远超这点成本。” 很快,四人达成了共识。 方牧转身,清晰地向顾南乔和白琳说出决定: “我们决定了。用88式狙击枪、那把霰弹枪、四支自动步枪以及全部二十六支手枪进行交易。” 他顿了顿,继续道: “扣除欠款后,我们还想购买四支你们那种05式微声冲锋枪,配1000发微声弹,另外再加1000发普通的5.8mm子弹。 剩余的所有款项,请全部兑换成蚂蚁币。” 第138章 合作驿站 白琳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很快得出结果: “根据你们的方案,出售货物总计价值9980罐头。 扣除欠款3857.5罐头,再减去新采购的四支微声冲锋枪(每支1200罐头)、1000发微声弹(250罐头)、1000发5.8mm普通弹(200罐头)。 最终结算,我们还需支付给你们3072.5个罐头的等值蚂蚁币。” 她将屏幕转向方牧再次确认:“请核对一下数量和金额。” 方牧仔细看过后,点头:“没问题。” “顾队,确认无误,我现在就去准备货物和蚂蚁币。”白琳看向顾南乔。 “去吧。”顾南乔颔首批准。 看着白琳和士兵们转身去取货,方牧几人虽然表面上保持镇定,但内心早已欣喜若狂。 这次行动的收获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期! “瞧你们那点出息,乐坏了吧?” 顾南乔看着他们强压兴奋的样子,不由得打趣道,随即话锋一转, “对了,正好有件事。我们这边的老陈,最近一直在筹划一个合作项目,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合作对象和地点。我顺便问问,你们有没有兴趣?” “合作项目?什么项目?”方牧好奇地问道。 “在你们的据点,建立一个‘蚂蚁’的标准驿站。”顾南乔轻描淡写地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标准驿站?”方牧愣了一下,更加疑惑, “你们这里不就是驿站吗?为什么还要在我们那种小地方再建一个?” “告诉你们也无妨,”顾南乔略作思考,觉得这事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我们这里,是‘中心驿站’,功能齐全,相当于一个区域性的综合枢纽基地,覆盖半径大约200公里。 集仓储、大型载具维修、情报分析中心、医疗站、大宗物品交易于一身。” 她解释道:“而计划建在你们那里的,是‘标准驿站’。它的规模和作用要小一些,覆盖半径大概80公里。 主要功能是为过往的‘蚂蚁’小队或其他得到许可的幸存者队伍,提供燃料、饮用水、食物等基础补给, 进行快速的载具简易维修,处理简单的医疗急救,收集周边情报,进行小额的物资交易,同时也是一个提供安全休整的落脚点。” 方牧几人仔细听着顾南乔的讲解,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之前在那张地图上看到的,那密密麻麻的白色圆点标记。 他们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蚂蚁”组织为何能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将影响力如此迅速地扩张开来。 他们并非全靠自己一砖一瓦地清理和建设每一个据点,而是广泛地与当地像养猪场这样具有一定实力和信誉的幸存者据点合作, 通过建立这种星罗棋布的“驿站”网络,高效地整合了资源,扩大了控制范围! 原来如此! 难怪“蚂蚁”如此注重与幸存者维持良好关系,并极力避免幸存者之间的内斗。 对他们而言,每一个成规模的幸存者据点,都是他们庞大网络中的一个潜在节点。 幸存者越多,他们的“驿站”网络就能铺得越开,发展速度自然越快。 方牧心中不禁对那位素未谋面的“蚂蚁”首领生出一丝敬佩: 这位首领的格局和智慧,真是超乎想象… 真好奇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不过,现实的困难摆在眼前。 方牧解释道:“顾队长的提议很有吸引力,但我们养猪场目前的能力,也仅仅是勉强实现自给自足。 像您刚才提到的药品、燃料这类关键物资,我们自己都紧缺,实在没有余力向外供应。” “这些不需要你们自己生产或者外出探索,” 顾南乔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轻松地解释道, “由我们‘蚂蚁’统一提供给你们,你们再转售给需要补给的过路小队即可。说白了,在你们那里建设驿站,并不意味着你们就依附于我们。 这更像是一种合作,我们出资、出物资、出技术入股,而你们,则像是开了一家受我们认证和保护的‘客栈’。” “开客栈?”这个比喻让方牧顿时来了兴趣, “意思是,我们为你们路过的人员提供食宿和服务,而他们需要向我们支付费用?” “当然,”顾南乔肯定道,条理清晰地列出价目, “最基本的,每人每天住宿收费20个罐头,但这必须包含最基本的一日三餐和一个安全的床铺。 至于其他消耗品,比如药品、特定型号的弹药、额外燃油等,则需另行计价收费。” 她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十足的诱惑: “怎么样?这对你们来说绝对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光是提供基础食宿,收益就远比你们冒着风险外出搜索要稳定和丰厚得多。” “这听起来确实是个巨大的机遇,” 白池冷静地接过话头,提出了关键问题,“但我们需要为此付出什么?或者说,我们需要满足什么条件?” “具体的合作细节和投入,需要等我们的工程师老陈去你们那里实地评估后才能确定。” 顾南乔说道,“不过,有一个硬件条件是明确且必须的,对你们来说可能有点麻烦……”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向方牧等人。 “请直言,顾队长。”白池追问道。 “电台。”顾南乔吐出两个字, “而且是军用的。我们必须与每一个标准驿站保持实时、稳定且安全的通讯联络,以便协调指挥周边区域的小队行动、分配补给任务。 在眼下这个时代,大功率的军用电台是实现远程通讯的唯一可靠选择。” “你们有卖的吗?”方牧记得货单上并没有出售电台。 “有,”顾南乔点头,“但价格不菲,一台军用电台,3000个罐头。” 这个价格让方牧倒吸一口凉气。 他试着问道:“如果我们自己能找到民用的电台……可以替代吗?” “不行。” 没等顾南乔回答,白池就直接否定了这个想法, “军用电台广泛使用特殊的数字调制、加密和跳频技术,抗干扰和保密性极强,民用电台根本无法与之互通,也无法接入‘蚂蚁’的通讯网络。” 第139章 先消毒,后谈事 顾南乔赞许地看了白池一眼,补充道: “他说的没错。不过,你们或许可以去县武装部碰碰运气。那种地方,战备仓库里说不定就有封存的军用电台。 老陈那边估计还得一周左右才能抽出身去你们那儿考察,你们抓紧时间找找看吧。” “明白了,多谢顾队长提醒,我们会尽快寻找并给您答复。”方牧心中了然,这既是条件,也是一个考验。 “好了,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一堆事情等着处理。” 顾南乔看见白琳带着士兵将兑换好的物资搬了出来,便准备离开。 “顾队长再见!” “请清点你们的物资和蚂蚁币,离开驿站范围后,概不负责。”白琳的声音依旧平淡公事化,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好好!谢谢!太麻烦你们了!蚂蚁币就不用数了,我相信‘蚂蚁’的成员。” 方牧脸上堆着笑,接过蚂蚁币连声道谢,姿态放得很低。 周延铮和白池则熟练地上前,仔细检查枪械的型号、编号,清点子弹数量,确认无误后,向方牧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白助理,合作愉快。”方牧对着面前这位冷面助理说道。 “嗯。” 白琳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随即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方牧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早已一万个草泥马路过。 嗯你大爷啊! 你们队长都没你架子大,多说两个字能怎么样!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咆哮,脸上丝毫不敢表露。 几人将换来的微声冲锋枪、弹药小心翼翼地搬上车,怀着激动与期待,驾车朝着养猪场的方向驶去。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次巨大的收获和那个足以改变未来的合作计划,分享给留守的伙伴们了。 ...... 车辆驶离“蚂蚁”的中心驿站范围后,开出一公里多, 刚过一个弯道,在车队最后面的方牧却猛地一脚踩下了刹车! 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后方的国道上响起,前面的三辆车也都紧跟着停下了。 “方牧!怎么回事?有情况?!” 周延铮瞬间警惕起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目光锐利地扫向车窗外寂静的荒野。 白池和郑凡也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 方牧却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解开了安全带,脸上露出一副“差点忘了大事”的表情,开始在上衣口袋里摸索。 “你到底干嘛?”对讲机里面传来郑凡紧张地追问。 只见方牧从内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色彩鲜明的塑料币,正是刚刚交易得来的蚂蚁币。 他松了口气,嘿嘿一笑:“没事没事,别紧张。我数数钱,看‘蚂蚁’给咱们的数目对不对。” “我靠——” 郑凡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又好气又好笑, “刚才在人家门口,谁一脸信任,点头哈腰地说‘谢谢,麻烦了’?这刚拐个弯就迫不及待地数上了?”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信任归信任,数目必须清楚!” 方牧理直气壮,手指飞快地清点起来, “大面额红色的…一、二、三……三十张,没错。蓝色的…一、二…七张。等等……” 他眉头皱了起来,又仔细数了一遍蓝色的小额蚂蚁币,嘴里嘀咕: “3072.5…红票三十张是三千,蓝票七张是七十,还差两块五啊!奸商!果然少了我两块五!” 就在方牧准备愤愤不平地声讨时,周延铮沉稳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 “他们多给了我们20发5.8mm普通弹。按他们的定价,刚好价值4个罐头,抵扣之后,还多给了我们一块五。” “哦…这样啊。” 方牧一愣,他脸上的愤慨瞬间消失,讪讪地笑了笑, “看来这零碎的小额面额,他们习惯用子弹来结算。倒是挺…挺实在的。” 一场小小的乌龙过后,车队再次发动,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县城距离养猪场的确遥远。 尽管他们一如既往地清晨出发,但每次返回时,天色都已接近黄昏。 而这一次,行动格外危险,耗时也更长,可把留守的伙伴们急坏了。 石料厂里,几乎没人能安心干活。 王小磊、李穗岁等人一边心不在焉地切着红薯片准备晾晒,一边时不时就抬头望向监控屏幕,期盼着熟悉的车影出现。 “来了!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终于,王小磊的欢呼声打破了焦灼的等待! 所有人瞬间丢下手中的活计,一股脑地涌向大门口,翘首以盼。 大门缓缓打开,周延铮和白池驾驶着那两辆经过加固,布满撞击凹痕和污渍的越野车和皮卡率先驶入,按照惯例停回原位。 方牧和郑凡则先将原本停放着养猪场的车,暂时停在石料厂的过道上,方便稍后清理。 车刚停稳,方牧就跳下车,抬手阻止了迫不及待想要围上来询问的众人: “先别靠近!我们得先清洗消毒!外面丧尸太多,身上指不定沾了什么病菌,大家先去灶房等我们!” 众人一听,立刻冷静下来,深知这是必要的安全程序,纷纷压下好奇,重新背起装满红薯片的背篓,朝着灶房走去。 “穗岁,”方牧叫住李穗岁, “麻烦你帮我们把柜子里的干净衣服找出来,放在门口就行,我们就不进屋里了。” “好!”李穗岁立刻放下背篓,转身跑进宿舍。 方牧又看向正准备离开的张薇: “张薇,得麻烦你跑一趟,拿瓶酒精过来,我们准备就在这边直接冲洗消毒了。” “没问题!” 身为医生的张薇对卫生防疫格外敏感,立刻点头,小跑着赶往养猪场那边的医务室去取酒精。 没过多久,李穗岁抱着一大叠干净衣服出来,脸颊却莫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找个衣服怎么还脸红了?”方牧有些不解。 李穗岁抱着衣服下意识地想走近他们,方牧赶忙后退一步阻止: “就放前面就行,你别靠近我们了。我们身上全是丧尸的血渍和腐肉。你也快去灶房等着吧,顺便帮我们凉几大杯水,渴死了。” “哦…好!” 李穗岁像是被提醒了,连忙放下衣服,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跑开了。 “咱们先赶紧冲一下,等张薇来了再全身消毒。”方牧招呼其他三人。 第140章 钥匙行动成果展示 几人迅速行动,互相配合着解开身上用各种废旧金属、塑胶以及皮革自制的简易护甲, 然后将那些沾满了暗褐色血渍、灰黑色腐肉和汗渍,散发着难以形容气味的衣裤粗暴地脱下来,扔到指定的角落堆在一起。 他们拿起水瓢,从旁边的储水铁桶里舀出冷水,开始洗澡。 “嘶——我靠!” 郑凡被冰凉的冷水激得猛地一哆嗦,牙齿都在打颤, “到底是入秋了!这五点多钟冲凉水澡,都有些受不了啊!” “凑合一下,简单冲冲汗就行,千万别用冷水洗头,一会感冒就划不来了!” 方牧一边打着冷颤快速冲洗身体,一边叮嘱,“等会儿张薇来了,让她帮忙弄点热水再洗头。” 在秋日的凉风中,四个大男人以最快速度完成了这场冰冷又提神醒脑的简易冲洗,仅穿着湿漉漉的内裤,瑟瑟发抖地快步走向那堆干净衣服。 就在这时,张薇提着酒精喷雾瓶回来了: “酒精拿来了,给你们放这儿了……” 她话说到一半,正好看到四个几乎赤条条、冻得嘴唇发紫的大男人,场面一时有点尴尬。 作为医生,张薇倒是面色如常,没什么感觉。 反而是方牧几个大男人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想找东西遮挡。 “那…那个,张薇,还得再麻烦你个事,” 方牧硬着头皮,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点, “能让灶房帮我们烧点热水吗?天太凉了,我们得洗个头,冷水怕感冒。” “没问题。你们……赶紧先把衣服穿上吧!” 张薇看着他们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放下酒精瓶,转身离开。 刚走出两步,她忽然又折返回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医用橡胶手套熟练地戴上: “对了,对讲机先给我一个,方便你们一会儿联系。” 方牧这才想起来,外出行动时他们把基地所有的对讲机都带走了。 他赶紧从一个车里取出一个递过去。 “记得消毒!”方牧不忘提醒。 “知道啦,我好歹是个医生。” 张薇笑着摇摇头,仔细地将对讲机用酒精湿巾擦拭几遍后,这才转身离开。 方牧赶紧跑到那堆干净衣服前,手忙脚乱地开始往身上套。 直到他拿起自己的内裤,才猛地反应过来刚才李穗岁为什么脸红。 这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最下面的,可不就是每个人的贴身内衣裤嘛! 没过多久,王小磊就提着两个装满热水的暖水瓶跑了过来,远远放下就又跑开了。 四人终于用热水痛快地洗了头,并用酒精将自己从头到脚仔细擦拭消毒一遍,彻底驱散了身上的腐臭气味。 接着,他们又将两辆车里外仔细清洗干净后,方牧几人把此次外出带回的大部分物资先行集中存放在石料厂的宿舍内,只挑了几支不同类型、最具代表性的枪械带在身上。 “郑凡,你先盯着监控一会儿,到开饭点我来换你。”方牧安排道。 “好嘞!” 郑凡应了一声,目送其他三人坐上清洗好的车,朝着养猪场的灶房驶去。 车刚在灶房外停稳,方牧三人拿着那几支枪走进屋内。 桌上早已贴心地摆好了几大杯晾凉的白开水。 几人一屁股坐下,也顾不上形象,仰头便大口灌水,滋润着干渴冒烟的喉咙。 缓过气来,他们便开始向翘首以盼的众人讲述起这次惊心动魄的经历。 从利用无人机和燃烧陷阱吸引尸群,到无人机意外坠毁的惊险; 从遭遇王勇承一伙人的意外插曲,到开启枪械库、分配装备时的紧张与权衡; 最后讲到被智慧丧尸围困院内,与王勇承一行人相互配合、死里逃生的惊魂时刻…… 过程跌宕起伏,险象环生,听得众人屏息凝神,时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呼, 着实为他们捏了好几把冷汗,也更深切地体会到桌上那几支冰冷枪械的来之不易。 “那……咱们这一趟,最后到底带回来多少枪?”方牧父亲忍不住开口问道,目光扫过那几支造型各异的枪械。 “刨去用来支付‘蚂蚁’佣金和赔偿无人机损失的部分,” 方牧略去了复杂的交易细节,直接报出最终结果, “我们现在手上一共有六支手枪、两支自动步枪、四支微声冲锋枪,外加两千多发各型号子弹。”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才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厚厚一沓色彩鲜艳的塑料币,啪的一声轻轻拍在桌上。 “而且,交易剩下的蚂蚁币,还有三千零七十!” “哇!居然还能剩下这么多!”张薇惊讶地捂住了嘴。 “这可比我们到处找太阳能板、拆旧电瓶划算太多了!”王小磊感叹道, “果然,在这种世道,军火才是真正的硬通货啊!” “不过,我们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和大家商量。” 方牧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突然转变的话题,让刚刚放松下来的气氛又瞬间绷紧了几分。 “什么事?” “刚才和‘蚂蚁’交易的时候,他们的一位队长向我们提出了一个合作建议,” 方牧将顾南乔关于建设“标准驿站”的构想详细地阐述了一遍, “简单说,就是在我们这里建立一个类似汽车旅馆的据点,为过往的‘蚂蚁’成员提供食宿、补给和简单维修服务,他们则按人头支付我们费用,标准是每人每天二十个罐头。” “二十个罐头?!”大伯母吃惊地重复道, “这可不是小数目!一天就算只接待五个人,也有一百个罐头的收入,还不用像外出搜索那样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还不止,”方牧补充道, “我们还可以从‘蚂蚁’那里进货,转手出售一些药品、弹药、燃油之类的消耗品,还能再赚一笔差价。” “但这么好的事,你们还特意拿出来商量,”一直沉默倾听的方牧父亲缓缓开口,目光锐利, “对方肯定提出了什么不容易办到的条件吧?”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啊。”方牧笑了笑,看向身旁的白池。 白池会意,接口解释道:“建设标准驿站有一个硬性前提:必须能与他们的中心驿站保持实时、稳定的通讯。这意味着,我们需要一台大功率的军用电台。” “军用电台?我们上哪儿去弄那种东西?”王小磊立刻提出了质疑。 “‘蚂蚁’那里有卖,三千罐头一台。”方牧回答, “或者,我们也可以自己去县武装部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不过,我的想法是,不去武装部冒险了,就直接用我们手上的蚂蚁币,向他们购买。” 第141章 休整两天,总结情报! “为什么啊,方哥?” 一直通过对讲机“实时转播”的郑凡,他的声音从桌上的对讲机里传了出来,语气充满了不解。 不仅郑凡,这个决定也让白池和周延铮感到有些意外。 他们原以为这次与“蚂蚁”深度合作的成功,会让方牧更倾向于这种高回报、高风险的外出搜索模式。 方牧深吸一口气,认真解释道: “我们现在已经有了足够自卫的枪支,也有了能买下电台的蚂蚁币,为什么还要冒着未知的风险再去武装部?我们的目标已经达到了。” 对讲机那头的郑凡似乎还不甘心: “可是……如果我们像这次一样,再雇佣‘蚂蚁’的士兵一起去武装部,万一找到了电台,不是又能省下一大笔钱,甚至还能找到更多物资吗?” “不要把每一次外出都想得那么简单,更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运气上。” 方牧的语气变得凝重, “万一武装部里根本没有电台,或者情况比jc局更凶险呢?我们很可能白白浪费宝贵的资源和人力,甚至可能出现伤亡, 最终反而错过与‘蚂蚁’合作建设驿站的最佳时机。现在,稳扎稳打才是最重要的。” 周延铮冷静地思考了片刻,沉声表示支持: “方牧说的有道理。这次能成功拿到枪械,是基于‘蚂蚁’提供的详细情报、周密的计划以及充足的人手和装备, 即使这样,过程也充满了意外和危险,最后很大程度上是依靠王勇承他们的冒死相助才脱险。 谁也无法保证武装部的情况会比jc局更好,再次遭遇智慧丧尸或其他未知变异体的风险极高。” 李穗岁点了点头,轻声说:“这些东西都是你们冒着生命危险带回来的,怎么处置,你们决定就好。我们相信你们的判断,全力支持。” 王小磊也立刻跟着附和。 “既然这样,和‘蚂蚁’合作建设驿站的事,就算是大方向定下来了。”方牧见大家基本达成共识,便做出了决定。 “那‘蚂蚁’那边,大概什么时候会派人过来具体筹建?”方牧父亲关切地问。 “大概一周后吧。”方牧回答。 “好,好……”方牧母亲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 “那这一周,你们几个说什么也得好好休息两天!看看你们,这一阵子真是累得脱了形。” “是啊,是真得好好歇歇了。” 方牧长舒一口气,原本还打算今晚就把情报总结梳理一遍,但“休息”这两个字仿佛有魔力,瞬间击垮了他的精神头, “那些事……明天再说吧!现在——” 他猛地提高嗓门,大声喊道:“我——要——干——饭!” “你个臭小子,喊什么喊,马上就做好了!”正在灶台边忙碌的大伯母笑骂着回了一句。 灶房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在方牧这些年轻人的开拓精神、周延铮和王小磊的技术支持、以及大伯母等长辈们坚实的后勤保障下, 养猪场这个小小的避难所,正一步步艰难却坚定地跟上末日新世界的步伐,朝着一个更具潜力、也更加稳定的未来,稳步迈进...... 久违的酣睡直到自然醒,让安防组四人一扫连日的疲惫,个个神清气爽。 趁着头脑清醒,他们决定将自第一次接触“蚂蚁”至今的所有情报进行系统梳理,试图拼凑出这个庞大组织的内部结构及其在华夏境内的运作模式。 方牧率先开口,拿起圆珠笔在木桌上的白纸写下四个名字: “根据我们和顾南乔、魏晓两位队长的直接接触,再加上从二号士兵口中听到的‘衮队’,以及顾南乔提到的‘老陈’,这四位是目前我们已知的‘蚂蚁’队长级人物。” 他在每个名字下留出空白,准备标注职责。 “顾南乔是我们接触最早、次数最多的队长,她主要负责贸易板块,这一点已经确定。” 方牧说着,在“顾南乔”的名字下面有力地写下了“贸易”二字。 “魏晓是我们接触的第二位队长。从他拥有直接招募老兵加入‘蚂蚁’的权力,以及其手下士兵展现出的专业军事素养来看,基本可以确定,他掌管着‘蚂蚁’的武装力量。” 方牧在“魏晓”的名字下写下“军事\/作战”。 周延铮抱着手臂,沉稳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接下来是这位‘衮队’,”方牧的笔尖点向第三个名字, “昨天一号士兵提到,近期‘基地建设,衮队的人也参与修建,导致向外探索的速度变慢’。” “你的意思是,这位衮队很可能负责侦察和外部探索?”白池立刻心领神会。 “没错,”方牧在“衮队”名下写下了“侦察\/探索”, “基地建设可能只是临时抽调支援,其核心职能很可能是对外侦察和信息收集。” “最后是顾南乔口中的‘老陈’,”方牧看向最后一个名字, “他显然是工程技术方面的负责人。顾南乔提到标准驿站的选址和建设需要由他亲自去考察评估。” “从他能决定驿站的选址和建设来看,绝对是核心的基建负责人,没跑了。”白池对此深表赞同。 方牧于是在“老陈”名下写下了“工程\/基建”。 “接下来是他们的驿站网络结构。” 方牧又摊开那张宝贵的地图,用手指点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 “根据顾南乔的说法,中心驿站覆盖半径200公里,标准驿站覆盖80公里。 可以推测,地图上的白色圆环代表的就是像高中这样的中心驿站,而白色圆点,就是像我们这样的标准驿站。” 白池仔细观察着地图上标记的分布规律和密度,推测道: “而且从这些驿站的分布源头和密集程度来看,他们的根基和主要力量,应该盘踞在大粤省。” “这么快?!”郑凡惊讶地插话, “他们的版图已经从东南部扩展到我们这儿了?这速度也太吓人了!” “单靠他们自己,一年内能把大粤省彻底控制住就已经是奇迹了。” 周延铮冷静地分析道,他的手指重点点了点地图上大粤省下方的琼州岛, “他们背后,显然有来自那边的强力支持和协作。否则,很难想象能如此高效、迅速地向内陆推进。” 方牧点了点头,继续深入分析:“而且,一个组织即便拥有充足的弹药、食物和先进的通讯设备,或许可以轻松应对末世的大部分生存挑战,但也绝难做到‘蚂蚁’这般高效和严密。” “让‘蚂蚁’真正强大的,并非仅仅是硬件,” 方牧接过话,眼中闪烁着洞察的光芒,“而是他们这套对内对外的精密运营模式。” 第142章 陈墨 方牧总结道:“对内,他们实行高度专业化的职能细分。 目前我们已知的就分为军事、贸易、侦察、基建四大板块。 这种结构能极大提升效率,多个部门多线程并行,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共同驱动着整个组织高速扩张。” “对外,他们在控制区和半控制区强力推行贸易制度。 用‘罐头’作为价值基准,发行并维护‘蚂蚁币’的信用体系。 这不仅仅是为了交易,更深层的目的是通过这些经济手段,牢牢掌握区域内的资源流动和经济命脉,从而加强实质控制。 同时,这些驿站网络也极大地增强了他们的后勤补给能力、情报收集能力,更重要的是,成为了他们吸收新鲜血液、扩张影响力的坚实根据地。” “可以这么说,” 方牧做了一个环环相扣的手势, “他们的地盘越大,这套模式能汲取的资源和人手就越多,‘蚂蚁’本身就越强大;而‘蚂蚁’越强大,就越能支撑他们去开拓和巩固更大的地盘。” “这完全就是一个自我强化的、近乎完美的滚雪球式发展模型!”白池惊叹道。 “越是深入分析,越觉得可怕,也越让人佩服!” 方牧再次由衷感叹,“设计出这套模式的‘蚂蚁’的首领,绝对是个深谋远虑的天才!” “不过方哥,” 郑凡听得津津有味,却还是挠了挠头,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 “你分析得这么头头是道,可对咱们有啥具体用处啊?” “用处?”方牧笑了笑,眼神明亮, “自然是摸清他们的发展思路,才能更好地抱住这条‘大腿’,顺势发展我们自己,让养猪场以后的日子过得更安稳、更舒坦啊!”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清晰的蓝图: “你想想,这次的标准驿站合作就是个绝佳的例子! 只要我们始终与‘蚂蚁’保持友好关系,用心经营,将来把驿站规模扩大,甚至在其他合适的地方开‘分店’,也未必不可能!” “到了那时候,咱们或许就真的不需要再整天提心吊胆地外出搜索物资了。 足不出户,就能通过提供服务和贸易赚取稳定的罐头收入。这不正是我们一直想要的安稳吗?” “这么一听……好像确实是大好事啊!” 郑凡仔细一想,忍不住点头赞同,脸上也露出了憧憬的笑容。 “好了,美好的梦想先放一放,”方牧拍拍手,将话题拉回现实, “咱们还是先务实一点,盘算一下石料厂这边到底能腾出多少个床位吧。总得先把基本条件准备好,总不能把人招来了,却没地方给人睡觉吧?” 其实,这个想法在他昨天在石料厂冲洗时就已经萌生。 将驿站设在石料厂,一来地方足够宽敞,现有宿舍稍加改造和扩建,同时容纳十个人住宿应该不成问题; 二来也能将外来人员与养猪场核心生产生活区隔离开,避免不必要的病菌干扰和安全隐患。 当然,这些具体规划,还得等那位陈队长亲自过来勘察后才能最终定夺。 “对了,我们还需要尽快规划出一个专门的军火库。” 周延铮想起重要的事,开口提醒道,“今时不同往日,我们现在可不是只有几把枪,随手就能别在腰里的阶段了。枪支弹药必须集中、安全地存放和管理。” “有道理!”方牧立刻重视起来, “周哥,这方面你和白池是专家,就全权交给你们负责了。需要人手或者物资,随时开口,我们全力配合。” 周延铮沉稳地点点头,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在从jc局返回后的第三天,方牧和白池再次前往“蚂蚁”的中心驿站,正式提出购买军用电台的请求。 这次出来接待他们的是那位表情冷淡的白琳助理。 “知道了,”她听完来意后,语气平淡, “钱款交给我即可。顾队交代了,等下周二陈队前往你们那里考察时,会一并将电台带过去,并由我们的技术人员负责安装调试。” “好的,麻烦白助理了,多谢!” 方牧脸上依旧挂着谦逊的笑容,将装有相应数额蚂蚁币的纸袋递了过去。 接下来,便是等待。 等待那位神秘的陈队长到来,一切合作细节都将在他考察之后展开。 ...... 下周二,陈队的车队果然如期而至。 让方牧有些意外的是,顾南乔和白琳也一同前来,但这次她们身后并没有跟着那四位熟悉的士兵。 或许是因为陈队长身边的专业护卫已经足够多了。 方牧通过监控早早看到了车队,提前等候在石料厂的大门外。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在顾南乔身边那位陌生男子身上。 这位陈队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个子不高,约莫一米六八,体型微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外表看上去更像是一位儒雅的技术人员或学者,而非末世中开拓疆土的负责人。 但方牧深知,这个人手握决定权,直接关系到养猪场能否搭上“蚂蚁”这趟快车,绝不可因其外貌而有丝毫轻视。 “顾队长好!陈队长好!白助理好!各位‘蚂蚁’的兄弟们好!”方牧热情地迎上前打招呼。 “你就是顾队长多次提起的方牧吧?我是陈墨。” 陈队长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技术人士特有的直接, “客套话就不多说了,直接带我们看看你们规划的地方吧。” “好的,陈队长!这边请!”方牧立刻在前方引路。 陈墨带着四位神情警惕、装备精悍的护卫,与顾南乔、白琳一起跟着方牧走进石料厂。 “陈队长,我们初步计划就是将这座石料厂改造成标准驿站,您看还需要哪些方面的改进?” 方牧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停下脚步介绍道。 陈墨没有说话,只是背着手,在一排排简陋的砖房和铁皮厂房之间慢慢踱步, 他目光挑剔地扫过每一处角落,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这里的简陋条件并不太满意。 然而,当他的视线无意间瞥见旁边一座大型蓝色铁皮厂房时,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透过敞开的棚户大门,可以看到里面静静矗立着一台略有铁锈却结构完好的庞大沥青搅拌机! 第143章 合作达成,宴请队长 陈墨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发现了绝世珍宝。 他猛地指向那台机器,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那台沥青搅拌机!是你们的设备吗?” 方牧被问得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呃……算…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 陈墨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方牧赶紧挺直腰板,厚着脸皮确认:“是!是我们的!” “卖给我!”陈墨几乎是立刻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 “我现在急需这类工程设备!开个价!” 方牧心中一动,试探性地问道:“那……陈队长您打算出什么价?” “一万蚂蚁币!”陈墨毫不犹豫地报出一个数字。 这个价格不仅让方牧瞬间呆住,连一旁的顾南乔都震惊地倒吸一口凉气! “陈哥!”顾南乔忍不住出声, “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个月光你们‘工蚁部’就批了四台设备的采购了!哪来那么多预算!” “你不懂!” 陈墨挥挥手,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台机器,仿佛在看一件稀世艺术品, “这种大型工程设备,在大规模生产恢复之前,只会越来越少,越来越珍贵!现在投入,绝对值!或者……” 他话锋一转,看向方牧,提出了第二个方案: “由我们的人负责帮你把这里彻底改造,建成一个完全符合标准的,设施完善的驿站!包括所有加固、隔断、水电和防御工事!” 方牧的心脏砰砰直跳,强作镇定地问:“那……军用电台呢?” “也由我们出!包括安装和调试!”陈墨大手一挥,显得极其慷慨, “怎么样?这个方案!” 方牧按捺住狂喜,决定再试探一下: “能……不能再帮我们额外建几间宿舍?不然驿站建好了,我们原来住这里的人就没地方住了……” “嘿!你小子还真会趁火打劫啊!”顾南乔在一旁又好气又好笑地骂道。 陈墨却只是略一沉吟,便干脆地答应下来:“房子不是问题,这是我们‘工蚁部’的强项。可以,一并帮你解决!” “那就……合作愉快!”方牧立刻伸出手,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合作愉快!” 陈墨也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哎!” 顾南乔在一旁扶额,一副“真是败给你们了”的表情。 “明天我就派人来接收设备,并开始勘探设计。” 陈墨做事雷厉风行,当即拍板。 事情谈妥,陈墨和顾南乔便准备告辞。 方牧赶忙上前一步,真诚地邀请道:“两位队长,眼看也到饭点了,不如留下来吃顿便饭吧?我们准备了一些自产的农家菜,一直想好好感谢‘蚂蚁’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和支持。” “不必了,我们还要赶回去……” 陈墨本能地想要拒绝,他似乎更热衷于回去规划他的新设备。 “吃!为什么不吃!” 顾南乔却突然打断了他,笑吟吟地看着方牧, “这小子占了我们这么大便宜,是该好好请他顾姐姐吃一顿好的!” “顾队!” 旁边的白琳助理急忙低声提醒,疯狂使眼色。 顾南乔却像是没看见,还对陈墨身后的四位护卫说:“你们四个兄弟也一起来吧?” 为首的护卫冷静地拒绝:“抱歉,顾队。魏队有严令,执行外勤任务期间,不得食用任务目标提供的任何食物和水。我们必须遵守纪律。” “既然是魏队的规矩,那就不为难各位兄弟了,免得你们回去受罚。”顾南乔立刻表示理解。 “多谢顾队理解。”护卫点头致意。 “那下次等驿站修建好了之后,各位想来吃随时欢迎。”方牧赶忙说道。 护卫也是点头回应。 “那我也不去了,顾队。” 白琳立刻表明态度,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怎么就跟了这么个心大的队长啊! 最终,只有顾南乔和陈墨两人,在方牧的热情引领下,朝着飘来饭菜香气的灶房走去。 因为提前得知陈队长和顾队长要来,大伯母和方牧母亲天刚蒙蒙亮就开始张罗起来。 灶房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宛如酒店后厨。 两位“总指挥”身后跟着好几个手脚麻利的“帮厨”,洗菜、剥蒜、清洗腊肉……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就在这般紧张的忙碌中,一桌丰盛的菜肴终于在中午前准备得七七八八。 “哇,好香啊!” 顾南乔还没走到灶房门口,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由衷赞叹道。 “顾队、陈队,里面请。” 方牧站在门口,笑着将两位贵客迎进屋内。 一进门,就连见多识广的陈墨也被眼前的景象微微震惊了。 那张折叠的大圆桌上,竟摆满了琳琅满目、极具地方风味的农家菜: 油光锃亮的腊肉炒干土豆片、香气扑鼻的干腌菜扣碗、色泽诱人的板栗红烧肉、焦香四溢的蒜香炸排骨…… 甚至还有只有逢年过节才会费功夫制作的炸红薯丸子和金黄酥脆的土豆丝馍。 “都是一些粗陋的农家菜,条件有限,还希望顾队长和陈队长别嫌弃。” 方牧父亲作为一家之主,热情地招呼道。 “大哥,您这话可就太客气了,”陈墨赶忙摆手,语气真诚, “在这世道,能吃上一口热乎饭都已是难得,您们准备了这么一大桌,实在是太丰盛、太周到了!” “是啊是啊,光是闻着味就知道肯定好吃!” 顾南乔也在一旁笑着附和,眼睛都快粘在那些菜上了。 “方牧,快请二位队长上座!”方牧父亲吩咐道。 “请!”方牧连忙将顾南乔和陈墨引到主位坐下。 这时,其他人也陆续进来准备开饭。 “咦?你们这里还有个小姑娘呀?” 顾南乔一眼就看到了跟在张薇身后进来的汪玥,好奇地问道, “方牧,是你的孩子吗?” “咳……”方牧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呛了一下,连忙解释, “顾队说笑了,我还没结婚呢,哪来的孩子?” “这样啊,哈哈哈。” 顾南乔爽朗地笑了起来,缓解了小小的尴尬。 “人齐了,大家都快坐下吧。” 大伯母热情地招呼着,目光瞥见依旧站在门口的白琳和四位护卫,不由得问道, “门口那几位小同志不进来一起吃点吗?” “大伯母,他们有任务在身,不方便。”方牧解释道。 “有啥任务也得吃饭啊!”热心肠的大伯母说着就想去招呼。 “阿姨,让他们下次吧,”顾南乔俏皮地眨了眨眼,出面解围, “他们纪律严明着呢。总不会是阿姨舍不得再做这么一桌好菜吧?” “不会不会!哪能呢!”大伯母连忙摆手, “只要你们想吃,随时来,阿姨随时给你们做!” “那这次可就我们先吃啦!”顾南乔笑道。 “都听顾队安排,那咱们就开动吧!”方牧宣布道。 第144章 方牧父亲的责备! 由于人数众多,养猪场的众人自然分成了两桌。 主桌陪着顾南乔和陈墨坐在折叠圆桌旁,另一桌则围坐在旁边的柴火灶旁的小桌。 席间没有任何勾心斗角或虚与委蛇,每个人都沉浸在末世中难得的片刻安宁与温馨之中,细细品味着每一道菜的滋味。 大家聊着天南海北的趣事,回忆着病毒爆发前的种种生活片段,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所有与丧尸、病毒相关的字眼。 仿佛只要无人提起,此刻就只是一场寻常的年节聚餐,围坐的都是久别重逢的亲朋好友。 然而,欢声笑语终有尽时,残酷的现实依然矗立在温暖的灶房之外。 “阿姨,我真的吃不下了!您看我这都第三碗米饭了!” 顾南乔笑着捂住自己的碗,连声讨饶,语气中却满是享受。 “碗小,不占地方,再多吃点,你看你瘦的。”大伯母依旧热情地劝着菜。 “下次!阿姨,下次我一定再来!您手艺这么好,我以后肯定常来蹭饭,到时候您可别嫌我烦哦!”顾南乔笑嘻嘻地说。 “怎么会!顾队、陈队,还有‘蚂蚁’的各位朋友们这么照顾我们,你们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方牧赶忙接过话,真诚地说道。 “算你小子还会说句好听的,不枉我大力把你们推荐给陈队。”顾南乔半开玩笑地说道,眼中带着赞许。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告辞了,出来的确实有点久。” 陈墨站起身,对方牧父亲等人郑重道谢, “非常感谢各位的热情款待,这顿饭吃得很舒心。” 顾南乔则弯下腰,对一旁正好奇地看着她的汪玥柔声说道:“小妹妹,你今年几岁啦?” “八岁了。”汪玥小声回答,有点害羞。 “真可爱,”顾南乔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下次姐姐来,给你带糖吃,好不好?” “嗯!谢谢姐姐。”汪玥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时,大伯母提着三个装得满满的保鲜袋走过来,里面是她特意打包好的炸红薯丸子、土豆丝馍和一些自制的猪肉干。 “几位同志,这点东西带着路上吃吧,忙活这么久,也没能进来吃口热乎的。” “这……”门口的护卫看着递到眼前的食物,有些犹豫地看向顾南乔。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又吃又拿的。” 顾南乔嘴上这么说着,手却已经自然地接了过来,转手塞给为首的护卫, “拿着,别吃独食啊,回去分给队里其他兄弟也尝尝。魏队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买的,不坏规矩。” “是!那就多谢顾队,多谢各位了!” 护卫这次不再推辞,接过袋子,郑重地道谢。 陈墨最后叮嘱道:“明天一早,我们工程部的人就会过来接收设备并进行前期勘测,你们做好准备。” “好的陈队!保证配合!”方牧利落地应下。 待顾南乔、陈墨及其随行人员的车队消失在道路尽头, 方牧父亲脸上原本的热情笑意渐渐褪去,转而浮现出深深的疑惑和一丝不安。 他转向方牧,语气严肃地问道: “小牧,刚才人多没好细问……他们明天要来接收什么设备?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哦,没什么大事。” 方牧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试图淡化处理, “就是石料厂里那台闲置很久的沥青搅拌机,正好被陈队长看上了。我想着反正放着也是生锈,就做个顺水人情,同意转让给‘蚂蚁’了。” 他刻意将自己从决策者的位置摘出来,说得仿佛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么?!谁让你这么干的!” 方牧父亲闻言勃然大怒,脸色骤变,声音陡然拔高, “那是你的东西吗?你就敢擅作主张给卖了!” “爸,您先别急。”方牧试图解释, “我们都在这石料厂待了一年多了,那位胡厂长要是能回来,早就回来了。 现在这世道,机器闲置着就是废铁,不如让它发挥作用,换来我们急需的物资和发展机会,改善大家的生活啊!” “你这是改善生活?你这行为和强盗有什么区别!”父亲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照您这么说,”方牧也被激起了火气,争辩道, “我们去高中搜集物资,是偷窃?我们把别墅区那辆没人要的房车开回来,也是偷窃?爸,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的!” “你……你……” 方牧父亲被儿子一连串的反问堵得一时语塞,气得脸色通红, “反了你了!我还没死呢!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人来做主了?!看我不教训你!” 说着,他猛地转身,从旁边用来焚烧丧尸尸体的柴堆里抽出一根粗长的树枝,抡起来就要朝方牧打去。 旁边的郑凡和白池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一左一右赶紧抱住方牧父亲的胳膊。 “方叔叔!使不得!使不得啊!”郑凡急忙劝道, “方牧他也是为了大家着想!这个决定是我们几个一起商量过的!” “是啊,方叔叔,您消消气,别怪方牧。” 白池也紧紧拉住老人,沉稳地劝解, “眼下形势逼人,我们必须抓住一切机会。和‘蚂蚁’的合作,对养猪场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 “反正!谁也不准动胡厂长的机器!那是人家的东西!你们两个松开我!” 方牧父亲奋力挣扎着,但被两个年轻人死死抱住,无法动弹。 “住手!你还没完没了了!” 方牧母亲这时也动了真怒,冲着丈夫厉声道, “这一年来,养猪场和石料厂里里外外,哪一件事不是这些孩子们在操心、在拼命? 他们冒了不知道多少的风险才让大家能有个安身的地方! 你倒好,不说心疼,竟然还要打他!”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 “等将来哪天丧尸病毒真的结束了,如果胡厂长或者他的家里人真找回来,大不了我们把养猪场和家里的房子都抵给他们赔罪! 但现在,活着最重要!” “好!好!你们都护着他!都觉得是我老糊涂了,是我无理取闹,是吧?!” 方牧父亲看着眼前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最终猛地一甩手,将树枝狠狠扔在地上,转身愤然离去。 第145章 领导者 “方哥,你别往心里去。” 郑凡松开手,拍了拍方牧的肩膀,低声安慰道, “叔叔估计就是觉得,接连占用胡厂长的东西,心里过意不去,一时转不过弯来。” “我没事,真没事。” 方牧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 “我知道我爸为什么生气。这件事按理说,我做得确实不地道,说是强盗也没错。 但是没办法啊,想活下去,想让大家过得更好,有时候就得把脸皮揣兜里,就得心狠一点,抓住眼前能抓住的一切。”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但是,无论再怎么觉得对不起胡厂长,明天的计划照旧! 这次机会我们必须抓住,否则就会被远远甩下,以后的日子只会更难!” “方牧说得对!” 周延铮沉声表示支持,他走上前,目光中带着赞赏和肯定,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你做得没错。叔叔那边的工作,我来试着做。我应该还能和方叔说上几句话。” 他看着方牧,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年轻人,有着远超年龄的清醒和决断力。 他敢于冒险却从不疯狂,心存良善却不妇人之仁,善于思考却能俯身实干,关键时刻能狠下心却又始终守着底线。 这种在末世中快速成长、不断自我修正的心智,实在难得。 尽管论资历和经验,周延铮自认并不输于方牧,但他却心甘情愿地辅佐这个年轻人。 因为一次又一次的事实证明,方牧的判断和选择,虽然有时看似激进,却最终都带领着大家走向了更有利的方向。 这份领导力,并非来自年龄或职位,而是源于一次次正确的抉择和那份为集体负责的担当。 ...... 车辆行驶在返回驿站的路上,车内气氛却与来时不同。 “白琳,你今天没进去吃饭真是亏大了,” 顾南乔靠在副驾驶座上,意犹未尽地回味着, “那农家菜的味道,真是绝了,尤其是那腊肉和炸丸子……现在外面根本吃不到。” “南乔姐!” 白琳握着方向盘,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您心也太大了!万一他们在饭菜里动了手脚怎么办?人生地不熟的,您就这么放心吃?” “我看人很准的,对面那个年轻人是个聪明人,不会干这种自断后路的蠢事。” 顾南乔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甚至回头冲后座两位神情严肃的士兵眨了眨眼, “再说咱们的士兵现在这么强大,‘蚂蚁’的名气也这么高了,不会有那么多跟以前一样不信邪的了。” “白助理说的有道理,” 后座一位士兵开口,声音沉稳, “顾队,谨慎无大错。这片区域我们毕竟是新来的,还有很多幸存者据点不了解我们,很多潜在的规则和风险我们也没摸清。保持适当的距离和警惕是必要的。” “好啦好啦,知道啦!” 顾南乔被车内三人联手“教育”,只得举起手做投降状, “我以后注意,尽量保持距离,行了吧?” 她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对了,你们两个一直跟着魏队和陈队,有没有听说衮队那边的事?他之前一直在找的那个小女孩,还在找吗?” 后排的士兵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报告顾队,这个我们不清楚。我们一直奉命负责陈队的安保,没有参与过衮队的搜索行动。”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白琳敏锐地听出了一丝不寻常。 “没事没事,我就随口一问,” 顾南乔连忙摆手,语气轻松地解释, “今天不是看到方牧他们那儿有个挺可爱的小女孩嘛,就突然想起衮队好像也在找差不多大的孩子。 估计早就找到了吧,不然衮队也不会这么久没提这事,回头我直接问他就行。” “那女孩什么来头?还得劳驾衮队亲自去找?”白琳好奇地追问。 “听说是琼州岛那边某位重要人物的孙女,”顾南乔压低了点声音, “不然老大也不会亲自出面,请动衮队去办这事。” “哦,那就不奇怪了。” 白琳了然地点点头,这类任务虽然特殊,但在组织扩张过程中也并非孤例。 “回头记得帮我找些糖果、巧克力什么的,”顾南乔吩咐道, “下次过去,给那个小女孩带去,长得确实挺招人喜欢的。” “好的,南乔姐。”白琳应了下来。 …… 夜晚,养猪场灶房。 大伯母将中午的剩菜细心加热,一顿简单的晚饭就此开始。 然而,由于中午方牧父子间那场激烈的争吵,饭桌上的气氛异常沉闷和尴尬。 每个人都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吃着饭,眼神却不时瞟向方牧和他父亲,生怕这对父子再次爆发冲突。 方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埋头吃饭,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随着方牧父亲“啪”的一声放下碗筷,众人心里一紧,以为这顿煎熬的晚饭总算要结束了。 然而,他并没有离开,只是依旧坐在原位,目光沉凝,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郑凡、白池几人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假装饭菜还没吃完,机械地往早已空了的碗里夹着菜,延长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方牧快速扒完最后几口饭,将自己的碗筷拿到水池边放下,转身就准备离开。 “方牧,” 父亲的声音响了起来,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跟我出来一下。” 方牧母亲闻言,立刻站起身,眼神里满是担忧,也想跟出去。 “都别跟着!” 方牧父亲头也没回,用眼神制止了妻子和其他人, “我单独跟他谈。” 方牧脚步顿了一下,没说什么,沉默地跟着父亲走出了灶房。 “不会……又要打起来吧?” 郑凡忍不住凑到门口,压低声音担心地说。 “说什么呢,”白池相对冷静, “真要动手也是方牧挨揍,他还敢还手不成?” 李穗岁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从小在方家长大,从未见过方牧父亲发过这么大的火。 她焦急地搓着手:“不行,我得去看看……” “穗岁,别去。” 方牧母亲拉住了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虽然担忧却带着一丝了然, “让他爸去吧。他有分寸的,气头过了就没事了。让他们父子俩自己待会儿,有些话,总得说开。” 听到母亲的话,李穗岁只好停下脚步,和其他人一样,留在灶房里, 心却早已飞到了门外,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谈话的结果。 第146章 父子和解,合作继续 方牧父亲走在前面,方牧沉默地跟在后面,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能清晰看见石料厂那熟悉的轮廓时才停下脚步。 在夕阳中,父亲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 “当年咱们家刚把这养猪场办起来的时候,真是小麻烦不断。 人家胡厂长,二话不说,就派人帮我们把从石料厂到养猪场的这段路,全都铺成了结实的沥青石子路。 平日里,咱们这边但凡有点什么大小事情,需要借个工具、找个机械,他也从来没推辞过,总是尽力帮衬着……” 方牧默默地听着,这些往事他有些听过,有些已经模糊。 他低下头,诚恳地开口: “爸,对不起。 是我不对,我不该没跟您商量,就擅自做主把胡厂长的设备卖掉,更不该后来还跟您顶嘴吵架。” “不,儿子,你没错。” 父亲摇了摇头,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 “就像你妈说的,你们做的这些事,说到底,都是为了咱们这一大家子人能活下去,能过得更好。”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继续说道: “其实……我生气,并不是因为觉得对不起胡厂长。” 方牧诧异地抬起头,看向父亲在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的侧脸。 “我是因为……因为再也看不到这些熟悉的设备,心里突然害怕了。” 父亲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方牧很少听到的脆弱, “我害怕我们真的……真的再也回不到以前那种正常的日子了。卖掉它,就像把最后一点念想也给切断了。” 是啊,没有人规定,为人父、为人长辈就必须永远坚强。 他们也会承受不住压力,也会在时代的剧变面前感到彷徨、悲观,甚至恐惧。 “没事的,爸。” 方牧的声音柔和下来,安慰道, “会好起来的,原来的生活一定会回来。您不是总说,要相信国家,相信人民子弟兵吗? 我们再给他们一些时间,也给我们自己一些时间,一起再多坚守一段日子。” 父亲的眼眶在夜色中微微泛红,他抬手似乎想掩饰什么: “儿子……真的长大了。中午是爸不对,爸给你道歉。” “哎哎哎,可别!” 方牧连忙摆手,故意用轻松的语气打破这略显沉重的氛围, “老子训儿子,天经地义!我可没那么娇气,就是打两下也没事。” 说着,他笑了笑,主动走上前,与父亲并肩站在一起。 两人沉默了片刻,然后默契地转身,一同朝灶房走去。 一直紧张守在窗户边的郑凡,借着屋里透出的光,看到走回来的两人, 尤其是方牧父亲泛红的眼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 “不好了!方牧把叔叔气哭了!不会真动手了吧?” 待方牧和父亲前一后走进来,郑凡一个箭步冲上去,不由分说就一巴掌拍在方牧后脑勺上: “你这个逆子!竟然真的动手打方叔叔!也就是今天没打雷,不然真得劈了你这不孝子!” 方牧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打懵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吼道: “郑凡你大爷的!我什么时候打我爸了!” “那方叔叔为什么眼眶是红的!”郑凡理直气壮地质问。 “是我自己想到一些往事,心里难受,跟小牧没关系。” 方牧父亲连忙出声解释,语气有些无奈。 “啊?这……这样啊……” 郑凡瞬间僵住,尴尬得脚趾抠地, “哎!那个……监控室好像刚刚有动静叫我!我先去了!”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想溜。 “你别跑!看我不揍死你!”方牧笑骂着追了出去。 两人一追一逃的打闹,反而像一阵风,吹散了灶房里最后一点紧张凝滞的气氛。 大家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明白了,方牧父子间的这场风波,总算过去了。 ...... 第二天一大早,陈墨的车队便准时抵达,阵仗比预想的还要大一些。 方牧原本以为陈墨最多派个像白琳一样的助理过来,没想到他竟亲自到场,足见对那台设备的重视程度。 “陈队,地方我们都腾出来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方牧上前招呼道。 “拆卸的事交给其他人就行,” 陈墨摆摆手,指向身后几位带着测量工具和技术图纸的人员, “我今天过来,主要是带这几位同事,实地帮你们把新房屋的建设规划一下。” 方牧闻言有些惊讶,随即感到受宠若惊:“啊?这……真是太麻烦陈队了,我们真是没想到。” “约定好了,应该的。走吧,带我们看看地方。”陈墨说道。 “请陈队和各位兄弟跟我来。” 方牧赶忙在前引路,同时回头对白池和郑凡吩咐道, “白池,郑凡,这边就交给你们协调,全力配合‘蚂蚁’的兄弟们,有什么需要及时沟通。” 不一会儿,方牧便领着陈墨及其技术团队来到了养猪场生活区。 他自知不懂建筑规划,便叫来了父亲和王小磊, 这两人一个熟悉当地情况,一个懂些技术,便陪同陈墨一行实地勘察。 陈墨看得非常仔细,从灶房的结构、采光,到厂房的外墙、布局,甚至菜地的垄沟走向都一一过问, 几人走走停停,方牧父亲在一旁耐心地解答着各种问题。 “你们计划新增几间房?” 陈墨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着数据,一边问道。 方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在不占用现有菜地的情况下,陈队长觉得最多还能规划出几间?” 陈墨沉吟片刻,指着几处空地和现有建筑的连接处: “我看了一下,厂房可以帮你们加固并适当隔断出更多空间。 另外,在灶房旁边这块空地,应该还能加盖三间,面积就跟你们现有的卧室差不多。” “可以,就按陈队长专业的方案来!”方牧父亲点头认可, “有什么需要我们出人出力的,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还有一件事,”陈墨想起什么,问道, “你们现在的饮用水源是哪里?是河边没见水管之类的东西啊?” 第147章 驿站建立正式启动 “我们吃用的都是山泉水,” 方牧父亲指了指厂房后山上一个不起眼的混凝土构筑物, “我们在那里修了个小水库,把山泉水引下来。平日里人员饮用、猪场用水,都来自那里。” “这样,”陈墨思考了一下,做出决定, “我再额外调拨一台净水设备给你们。人员饮用水,必须经过净化并煮沸后才能使用。 这是我的硬性要求,我不希望听到有任何‘蚂蚁’的成员在你们这里因为饮水问题而出状况。” “那……猪的饮水需要煮开吗?” 方牧父亲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随即又解释道, “不过这一年多,我们喂它们的基本都是直接抽上来的凉水。”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陈墨说出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动物,似乎不会感染丧尸病毒。” 方牧心中猛地一动,迅速回想。 的确,从去年四月灾难爆发到现在十一月,一年半多了, 无论是家养的还是野生的,他从未见过任何一只动物表现出丧尸化的迹象。 他只是习惯了眼前的混乱,从未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直到此刻被陈墨点破。 “我们见过很多被丧尸攻击过的动物,猪、牛、羊、狗……都有,” 陈墨进一步解释道, “它们会受伤,会因为撕咬失血过多而死亡,但尸体并不会复活,也不会变成具有攻击性的丧尸动物。” “陈队长,这么重要的情报……就这么告诉我们,没事吗?” 方牧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我记得,‘蚂蚁’的情报可是明码标价的。” “顾队没跟你们说明白吗?”陈墨略显诧异, “所有与我们合作建立标准驿站的避难所,都有权限共享‘蚂蚁’的基础情报库, 同时也有义务向我们提供你们发现的、有价值的情报。这是一种双向的合作与信任。” “哎,这个顾队还真没细说,”方牧解释道, “她主要就跟我们谈了谈生意和建设方面的事。” “无妨,”陈墨挥挥手, “等驿站正式建成后,会有专人过来与你们对接,详细说明所有的注意事项、权利和义务,并且需要签订一份正式的合作协议。” “还要签协议?”王小磊好奇地问。 “规矩而已,白纸黑字,清清楚楚。”陈墨笑了笑, “只要秉持合作初心,不违背基本的盟约,那纸协议基本上就是个形式。” “说的是。”方牧点头。 “好了,”陈墨合上本子, “等那边设备拆卸完毕,工程队就会立刻着手石料厂和你们这边的新建和改造工程。” “辛苦陈队了!务必留下来吃个便饭吧!”方牧再次邀请。 “饭我就不吃了,那边还有事。”陈墨婉拒道, “不过,我这帮干活的兄弟,他们的伙食可就交给你们了。不用太破费,平常饭菜管饱就行,这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方牧笑着应承, “陈队和‘蚂蚁’的兄弟们帮了我们这么多,管几顿饭是应该的!” “哈哈,好!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再来尝尝你们地道的农家菜,” 陈墨说着,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估计得等到年后了。” “好的,随时欢迎陈队!” 方牧虽然心里对“年后”这个具体的时间点闪过一丝疑问, 但并没有立刻追问,只是热情地将陈墨一行人送上车。 在陈墨麾下“工蚁组”的高效赶工下, 那台庞大的沥青搅拌机终于在日落前被完整拆卸下来,所有部件都被小心地装上车,运往“蚂蚁”的中心驿站。 这意味着,第二天,石料厂和养猪场的建设工程就将正式启动。 次日清晨,一支规模更为庞大的“蚂蚁”车队再次驶来。 这一次,来的不仅仅是人员和工具车,还包括了好几辆满载着各种建筑材料的中型货车。 不过,在方牧看来,这些所谓的“建筑材料”,很大程度上体现了末世的特色: 从报废汽车上切割下来的钢板、从倒塌房屋废墟中收集来的砖石和混凝土块、 大量的旧轮胎,甚至还有一些经过改造的金属集装箱被拖在后面。 “好家伙,‘蚂蚁’这业务范围挺广啊,还捡破烂儿呢。”郑凡忍不住低声吐槽。 “小声点,人过来了。” 方牧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低声提醒。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昨天跟在陈墨身后的四人之一,一位看起来经验丰富、皮肤黝黑的中年人。 他径直走到方牧面前,伸出手,语气干脆利落: “方同志,你好。我是本次建设工程的总负责人,郑东来。施工期间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方牧赶忙握住对方粗糙而有力的手: “郑总工,您好!接下来就辛苦您和各位兄弟了。我们养猪场上下一定全力配合,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时间比较紧,陈队只给了我们五天工期,” 郑东来开门见山,语气中没有丝毫拖沓, “那我们就直接开始吧!” “好的好的!一切就拜托‘蚂蚁’的各位兄弟了!”方牧客气地回应。 郑东来转过身,面对集结好的队伍,声音洪亮而清晰: “所有人听好!五人一组,自由组合,自选组长,然后立刻到我这里领取具体工程任务!动作快!” 命令一下,下面的“工蚁”们立刻迅速行动起来,默契地分组、推举组长,整个过程高效且有条不紊。 郑东来站在墙垛上,继续布置: “虽然这次建设任务包括驿站的建立和养猪场的新房屋建设,本质上都是盖房子,只是驿站的防护等级和要求更高! 所以,以下任务说明同时适用于两地!” “今天的任务目标: 第一,最终确定房屋的具体位置和朝向; 第二,彻底清理施工区域内的所有障碍物; 第三,完成地基基础的平整工作!这是为后续搭建坚固框架打下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绝不能马虎!”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全场,确保每个人都在听: “在地基处理上,有区别:负责养猪场新房的,采用石砌地基;负责驿站建设的各组,一律采用混凝土地基! 但在选址规划和清障环节,标准是一样的! 都清楚了吗?” “清楚!”底下的人群发出整齐划一的回应。 “开始行动!” 第148章 选地址,打地基 随着郑东来最后一声令下,整个场地瞬间沸腾起来。 各组人员拿着工具,在组长的带领下,迅速奔赴各自的作业区域,测量、划线、清理、平整…… 一切都显得忙碌而有序。 方牧望了一眼在石料厂外围巡逻的一小队“蚂蚁”士兵,对身边的周延铮、白池和郑凡说道: “既然有专业的兄弟负责安保了,我们也别闲着。这是我们自己的家,都搭把手,看看哪里能帮上忙。” “行,”白池点头同意, “那我们分头行动,融入他们的工作组,既能帮忙,也能学点东西。” 于是,安防组的四人也分散开来,各自加入一个小组内,融入了忙碌的建设大军中,或搬运材料,或协助清理, 为建造属于自己的新家园和未来驿站贡献着一份力量。 而在养猪场内部,李穗岁和王小磊在带领组员们高效完成了每日必需的喂养、耕种等生产任务后, 也立刻召集所有人手,齐聚灶房,投入到一项更为紧迫的工作中——准备大伙的伙食。 这次“蚂蚁”来了二十多人的施工队,加上外围负责警戒的士兵以及养猪场自身的成员,吃饭的人口接近四十。 光靠大伯母和方牧母亲两个人,是无论如何也忙不过来的。 必须动员所有人的力量。 灶房里顿时热闹起来,洗菜、切肉、烧火、揉面…… 大家分工协作,仿佛一个高效运转的厨房生产线。 与此同时,在石料厂施工现场,两位小组长在经过实地测量和规划后,确定了最终方案:只需再增建三处设施即可。 原有的监控室将加装即将到来的军用电台,升级为集监控、通讯于一体的指挥中心。 方牧他们原本居住的砖房宿舍予以保留,后续进行加固和内部修缮。 紧贴着砖房宿舍,在原来停放沥青搅拌机的位置,新建两间房屋: 一间用于补充住宿,另一间则作为专门的货物仓储库。 而那个曾被用作杂货间的旧彩钢宿舍则被决定拆除,原址上搭建一个由集装箱改造的房屋, 主要用作未来外来人员的病毒消杀隔离房。 在养猪场那边,选址则简单得多。 计划将原本堆放柴火和枯枝的空地清理出来,再向后山方向挖掘拓展约两米,然后一字排开修建三间新房。 方案确定后,上报给总工郑东来审核。 他仔细考量了布局合理性和施工可行性后,点头同意。 于是,众人立刻投入到紧张的清障和平整工作中。 所谓清障,就是将规划区域内的所有杂物、碎石、荒草等一切障碍物彻底清除干净。 石料厂这边,由于昨天搬运大型设备时,已经将厂房内大部分有用物件清空, 彩钢宿舍里的东西也被提前转移,因此清理工作进展神速。 不到三个小时,这片区域就已变得平整干净。 养猪场那边,清理地表杂物倒不费事,但向后山挖掘拓展的土方工作量却稍大一些。 完成石料厂清障任务的两个小组工人,趁着间隙喝了几口水,稍事休息,便立刻投入到地基处理工作中。 他们先是挖掘出深约四十厘米的浅基槽,然后放入预先捆扎好的钢筋笼,接着快速浇筑上速干混凝土。 初步浇筑完成后,地基需要数小时进行初步凝固,而要达到承重标准则需等待一夜。 于是,他们迅速将工作重心转移到集装箱房的组装和原有砖石宿舍的修缮加固上。 而在养猪场那边,挖掘基槽的工程进度稍慢,直到大伯母嘹亮的“开饭了!”的喊声传来, 他们才不得不停下手中的活计,准备吃完午饭,午休后再继续。 灶房里,在大伯母和方牧母亲的统筹指挥下, 众人合力做出了两大盆令人垂涎的红烧肉和一大锅内容丰富的烩菜,并蒸了好几笼屉结实的大馒头。 虽然“蚂蚁”的队伍偶尔也能获得一些新鲜蔬菜和肉类的补给,但数量有限,分到每个人头上根本吃不了几顿。 他们平日里的伙食,大多是由各种军用罐头搭配自热米饭组成,虽能果腹,但实在谈不上可口。 因此,当“蚂蚁”的队员们吃上这热乎乎、香喷喷的现做饭菜时, 无不赞不绝口,个个胃口大开,恨不得连吃三四碗才过瘾。 总工郑东来作为陈墨手下的得力干将,在伙食和住宿待遇上并未搞任何特殊化。 此刻,他也难以抵挡这家常美味的诱惑,忍不住去添了第二碗。 并非他只能吃两碗,而是身为负责人,他不好意思在手下队员面前吃得太多。 细心的方牧母亲见状,不由分说地夺过他的碗,又盛了满满一大碗烩菜和红烧肉,并塞给他两个大馒头: “郑工,辛苦了,一定要多吃点!别客气,到了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 干的是重体力活,消耗巨大,每个人的食量都惊人。 平均下来,每个人都吃了至少三大碗菜和四个以上的馒头。 郑东来吃完后,对大家嘱咐道: “中午大家都多休息一会儿,等食物消化好了再上工,别着急,免得把胃搞坏了。” 于是,从中午十二点吃完饭一直到下午两点,整个施工队足足休息了两个小时,之后才陆续开始下午的工作。 下午,负责养猪场工地的小组继续挖掘基槽, 并利用开挖出来的土方和从附近河床收集来的大小不一的石块, 混合泥土进行砌筑,形成高出地面约三十厘米的石砌地基矮墙。 幸好这种石砌地基的施工速度相对较快,而且不像混凝土那样需要漫长的养护时间。 到了下午,进度反而发生了逆转,养猪场这边的房屋建设进度逐渐赶超了石料厂。 石料厂那边的两个小组,一边等待着速干混凝土达到初期强度, 一边忙着组装集装箱房和修缮加固旧的砖石宿舍,进度倒是也稳步推进。 就这样,在井然有序的协作之中,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是傍晚。 一顿简单的晚饭过后,在石料厂与养猪场忙碌了一天的“蚂蚁”兄弟们,陆续乘车返回驿站中心。 整日的劳作之后,他们还是需一个安稳舒适的归宿,让疲惫的身体得以歇息,为明天的忙碌重新积蓄力量。 第149章 驿站建成,准备营业 第二天清晨,郑东来带着原班人马准时抵达。 阳光刚照亮场地,工人们就已经利索地分发工具,准备开始这一天最关键的任务——搭建房屋的主体框架。 养猪场这边的工地率先动工。 工人们两人一组,抬起沉重的原木承重柱,精准地安放在石砌地基的标记点上。 方牧上前搭手,肩膀扛着粗糙的木料,能清晰感受到原木的重量和纹理。 这些木材都是昨天从后山紧急砍伐来的,还带着山林的气息。 工字钢和槽钢被陆续运来,还有几根是从废弃货车上切割下来的坚固车架,表面还带着磨损的痕迹。 “螺栓要拧到最紧!” 一个老师傅喊道,手中的扳手发出吃力的嘎吱声。 每个连接处都使用了厚实的金属连接件,粗大的螺栓被一个个拧紧, 有些关键节点甚至额外加钉了粗长的钉子,确保结构万无一失。 在屋顶搭建处,工人们正在桁架上密集铺设木椽子。 锤子敲击的砰砰声不绝于耳,每根椽子都经过仔细测量和固定,为后续的防水层和金属顶板打下坚实基础。 与此同时,石料厂那边的工地更是忙得热火朝天。 除了主体结构建设,一组工人正在用沙袋、废旧轮胎和砖石沿着石料厂围墙构建防御矮墙。 郑凡帮着搬运沙袋,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这比打丧尸累多了,” 他喘着气对旁边的工人说,但还是坚持着把每个沙袋垒得结实实。 第三天一早,工人们就开始进行墙体施工。 目标就是完成具有防御和保温功能的混合墙体,并确保屋顶绝对防水。 白池在一旁协助,看着他们在主体框架内侧钉上木板形成内墙,然后往框架空隙中疯狂填充碎砖石、泡沫塑料和锯末混合物。 “这些材料都是之前积攒的,”一个工人边干边说, “既增加重量缓冲冲击,又能保温隔音。” 最外层,工人们紧密地钉上从汽车上拆下的金属车门、引擎盖和钢板。 焊接时火花四溅,锤击声震耳欲聋。 周延铮特别注意检查每个焊接点,不时用手测试钢板的稳固程度。 屋顶施工同样认真。 工人们先在椽子上铺设厚塑料布和防水油毡,然后覆盖金属板。 每块板之间的重叠处都用铆钉牢牢固定,关键部位还会进行了焊接处理。 所有屋面都保持适当坡度,确保雨水能够顺利流走。 与平常的旅店不同,这两间新房子的窗户设计得很小,采用厚重的木质框架搭配金属挡板。 白池试了试铰链的灵活性,确认平时可以撑开通风,危急时能快速落下锁死。 第四天进行,大家伙则是查漏补缺,进行最终加固,确保庇护所的整体安全和基本功能。 每个结构连接点都增加了额外的斜撑或支撑柱,墙体外侧底部和门窗周围堆砌了更多沙袋。 工人们用湿泥土、布料和泡沫仔细填充每一个被发现的缝隙,连最细微的透光处都不放过。 当石料厂这边的节能灯泡终于亮起时,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看到养猪场那边进度稍慢,完成石料厂工作的工人们二话不说,立即赶去支援。 第五天中午,所有工程如期完成。 新建的三间石砌房屋坚固实用,修缮新的厂房也焕发出生机。 他们吃完中午饭后,便没有过多停留,准备离开。 郑东来说道:“等你们验收完房子,我们也就准备撤离了。” “这五天我们也都跟着郑总工以及‘蚂蚁’的各位兄弟们一起建设房屋,哪里还需要验收啊。”方牧说着。 郑东来擦了把汗,问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开始营业驿站?” “后天就开始。”方牧肯定地回答, “早点开业,早点收益。” “也好,往后过往的车队会越来越多,早点安排你们就越早盈利。” “谢谢郑工提醒,那麻烦您给传个口信。” “我会传达的,没什么事我们就先撤退了。感谢这几天的款待,很久没有吃到这样可口的饭菜了。”郑东来真诚的说着。 “客气了,随时欢迎各位的到来。” 送走施工队后,郑凡直接瘫坐在地上: “这些‘蚂蚁’的人都是铁打的吗?”他揉着酸痛的胳膊抱怨道。 白池清点着剩下的建材,接口说:“他们的效率确实惊人。” 周延铮巡视着新建的房屋,满意地点头:“学到了不少有用的技术。” 方牧望着焕然一新的基地,对众人说:“今天大家都好好休息,明天收拾一下,后天正式开业!” 虽然只是协助施工,但在这五天里,每个人都从中学到了宝贵的建造经验和生存技能,为未来基地的进一步发展打下了坚实基础。 第二天天刚亮,养猪场的众人就忙碌起来。 四人一组,抬着“蚂蚁”木匠赶制出来的厚实木板床,小心地搬进新建的两间石砌房屋。 床板是用旧木料重新刨平拼接的,边角都打磨过,虽然简陋,但结实耐用。 周延铮一早就划定好了第三间石屋的用途。 “这间做军火库,”他拍了拍厚重的石墙, “石墙厚实,夏天阴凉冬天保温,更重要的是防火防潮,适合存枪存弹药。” 他带着郑凡和白池,开始规划内部布局,准备搭建坚固的武器架。 石料厂那边,李穗岁正带着几个女人布置新房间。 她们铺开从高中搜集来的被褥和床单,尽量让每个床位看起来整洁舒适。 但东西显然不够用。 “之前觉得搜来的不少,一分摊还是紧巴巴的,”李穗岁清点着库存,有些发愁。 经过“蚂蚁”施工队的改造,原先方牧他们住的大宿舍被隔成了几个小间,每间能住四人。 新建的两间房,一间明确要当仓库堆放物资,另一间则留给可能出现的“蚂蚁”女性成员居住。 方牧看着分配后所剩无几的铺盖,叹了口气: “下次出去,得多留意干净的被褥和衣物了。不然驿站是安排好了,我们自己倒要打地铺了。” 众人忙活了一整天,总算将各处收拾出个模样,基本达到了能接待外人的标准。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第二天“蚂蚁”派人来正式对接。 第150章 签订合作协议书 到了约定的日子,天刚蒙蒙亮,方牧以及安防组的三人就已经坐在了石料厂监控室里。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目光时不时扫过显示屏和窗外那条尘土飞扬的土路。 “这次来的会是谁?” 他心里暗自揣测:会不会又是一位像魏队、陈队那样气场独特的队长级人物? 远处传来的引擎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辆经过改装的军用越野车卷着尘土停在门外。 车上下来的人确实是一张新面孔。 来人是一位身材异常高大健壮的女性,古铜色的皮肤, 留着利落的短发,全身肌肉线条分明,步伐沉稳有力,仿佛蕴藏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方牧观察着这人,说她是女版浩克倒也不为过。 “你就是方牧?” 她开口问道,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带着类似草原地区的地方口音。 “是的,”方牧立刻走过去相迎, “请问这位‘蚂蚁’的同志怎么称呼?” “我叫恩和金,是顾南乔队长手下的一名助理。” 她言简意赅,从随身携带的皮质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这次顾队派我代表‘蚂蚁’,跟你们签订这份《标准驿站合作协议书》。” “快请进!”方牧侧身让开通道。 方牧将恩和金引到驿站新建好的那间石屋里, 房间还带着新砌墙体的泥土和石灰气味。 他给恩和金及其随行的两名士兵倒了热水,自己跟安防组其他三人围坐在临时拼凑的木桌旁,仔细审阅起那份协议书。 内容不算冗长,但条理清晰,核心内容包括五个部分: 第一,标准驿站作为中心驿站的下属单位,有义务为“蚂蚁”人员及合作幸存者提供后勤补给、车辆维修、医疗援助等服务; 标准驿站相应的可以获得一定数量的报酬,具体价格由当地的中心驿站根据物资价格划定; 并且需要将过往住宿的成员名单记录下来,每两周统一上报。 第二,驿站有权获取中心驿站的基础情报,同时有义务按固定格式每周上报本地情报。 第三,驿站负责人必须保障住宿人员安全,出现重大事故将接受调查并问责。 第四,驿站可进行小规模贸易,每月享有价值1000罐头的免税货物额度。 第五,签约不等于永久加入“蚂蚁”,标准驿站负责人可以随时提交申请退出; 退出后需归还尚存的、易于衡量的固定资产(如电台、特定装备),并且要求支付一笔等价于初始投资的物资作为补偿; 合作期间背叛“蚂蚁”者,将受到‘蚂蚁’的永久性追责和清除。 方牧四人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低声交换意见。 确认没有隐藏条款和明显漏洞后,方牧拿起笔,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并在印泥上按下鲜红的大拇指印。 “这样可以了吗?”方牧双手将协议书递还给恩和金。 恩和金仔细检查了签名和指印,点点头: “可以了。接下来会有人培训你们使用电台,并向中心驿站成功发送一条测试讯息后,你们就可以正式营业了。” “那培训什么时候开始?”方牧看向她身后,并没有其他技术人员。 “现在就开始。”恩和金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朝着门外走去。 “我来教你们。带我去电台那里。” 方牧几人一时被这强烈的反差感震撼的有些愕然,郑凡在一旁小声嘀咕:“文武双全啊…” 众人来到监控室——现在或许该称为指挥中心了。 恩和金走到军用电台前,取出一个u盾类似的设备,插入电台侧面的接口。 “这是电子密钥注入器,简称密钥。”她解释道, “通过物理接口连接,会将本次通信所需的加密密钥、频率计划、跳频表等参数注入电台。 密钥会将你们的语音进行数字加密,然后调频传输。” “操作前,需确保电台内部没有残留之前任务的密钥信息。” “零化检查。”白池下意识地接话。 “嗯?”恩和金略显惊讶地看向白池, “有懂行的?在哪儿学过?” “在军校时老师教过一些。”白池如实回答。 “那省事了。”恩和金让开军用电台前的位置, “你来操作一遍,有问题我直接指出。” 白池熟练地打开电台电源,询问道:“加密同步是自动完成吗?需不需要手动校验?” 恩和金回答:“注入密钥后自动同步,但每次开机后需要观察这个指示灯是否常绿,确保加密同步成功。” 白池看到指示灯变绿后,确认设备自检通过,处于正常工作状态。 他深知军用电台通常有多种模式: 最常用的保密语音模式、极少使用的明文模式、传输加密数字信息的数据模式和抗干扰防窃听的跳频模式。 “调到信道1,这是中心驿站指挥部的预设频道。信道2是排内通话,你们下来自己设定。”恩和金指示道。 白池点头,将信道旋钮转到指定位置,继续问道:“恩助理,中心驿站的通讯代号是?” “中心驿站代号mwp-a-01,你们这里是mwp-b-01。” “mwp-a-01,这里是mwp-b-01,呼叫,完毕。”白池对着话筒呼叫,声音平稳。 很快,电台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这里是mwp-a-01,收到,请讲,完毕!” “恩助理,该说什么?”方牧在一旁低声问。 “报告准备开始营业,请求指示就行。” “mwp-b-01准备开始营业,请求进一步指示,完毕。”白池清晰地回应。 “mwp-b-01,这里是mwp-a-01。允许开始营业,将分配附近需服务的队伍。完毕。” “mwp-a-01,mwp-b-01收到,开始营业,等待分配。完毕。” “收到。完毕,完毕。” 随着这条讯息传来后,代表着本次通讯结束了。 白池正准备关闭电源,恩和金出声提醒: “从现在起,电台保持开机静默状态,随时接收消息。你们电源够用吗?” “不算是充足,日常使用没问题。”方牧回答。 “必须确保电台供电优先。至少需要配备备用电池或小型发电机,以防主电源中断。” 她又对着白池说道:“对了操作员,下次再联系中心驿站的时候,可以不用再重复前面的mwp了,一个县级区域内只用后缀代号即可。” “明白,感谢恩助理指点。”白池说道。 “我没教什么,你自己都会操作,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恩和金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之前教零基础的人,可费劲了。” 白池也只是微微一笑,算是赞同。 “对了,听我们顾队以及其他的同志回来,都说你们这里的饭菜非常可口,下次没有任务的时候来品尝一下。” 完成任务的恩和金带着一丝微笑补充道, “当然,我会支付饭菜的费用,不会白吃的。” “客气了,恩助理想吃的话随时欢迎!” 方牧脸上挂着笑容,内心不停的抽搐着: 早知道“蚂蚁”的这些人这么喜欢大伯母跟妈的手艺,就应该办个食堂得了,说不定挣得更多! 第151章 第一批客人 虽说是正式营业了,可一连好几天都没有任何入住的客人。 驿站院子里冷清得只能听见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倒不是完全没有车队或人员经过,养猪场所处的位置恰好在两条隧道口的交汇处, 但凡想要前往“蚂蚁”的中心驿站,石料厂门前这条路都是必经之地。 更何况,岔路口还醒目地悬挂着一面巨大的旗帜,根本不可能被错过。 既然之前中心驿站说的是“等待分配”,方牧几人也就只能耐心等待。 空闲时间里,他们修缮梯田,开垦新的山坡,尽量让自己忙起来。 终于,在石料厂标准驿站开业的第六天中午,一直静默的电台传来了讯息。 “b-01,这里是a-01。有一支八人小队预计今天下午五点左右抵达你处,请做好接待准备。” 白池收到消息后,立刻通知了所有人。 大伙儿是既兴奋又紧张。 盼了这么多天,终于等来了第一单生意,可谁都没有接待经验,生怕哪里做得不好,得罪了“蚂蚁”的人。 从接到消息起,整个养猪场都动员起来。 方牧带着安防组四处巡逻,排查所有可能的安全隐患,反复熟悉接待流程; 王小磊领着技术组逐一检查驿站的各项设施,尤其是照明系统,确保每个灯泡都能正常点亮; 而压力最大的当属李穗岁的资源管理组,她们负责的伙食好坏,直接关系到客人最直接的入住体验。 所有人都投入了紧张的准备工作,连午休都自发取消了,一心要把这第一单生意做好。 五个小时在忙碌中飞快过去,可约定的时间到了,却仍不见车队的影子。 “方哥,这都五点了,怎么还没来啊?” 郑凡忍不住瞥了一眼旁边的太阳能闹钟,时针分明已经指向了五点。 “说的是五点左右,又不是五点整,耐心点。” 方牧嘴上安抚着,心里却也忍不住有些焦灼。 五点十五分,两辆喷涂着红色蚂蚁标志的越野车终于出现在岔路口,停了下来。 一个穿着干练作战服的男人跳下车,左右张望了一会儿,直到看见了石料厂门口悬挂的指引旗帜和箭头,才似乎确认了位置。 他回到车上,引领着车队缓缓驶下坡来。 方牧几人没有贸然出门,而是按照预案,站在墙垛后方保持警戒。 嘀——嘀—— 门口传来短促的喇叭声。 头车的副驾驶上下来一个男人,仰头高声问道:“请问这里是mwp-b-01标准驿站吗?” “正是!”方牧回应道, “请问你们是预约住宿的‘蚂蚁’队伍吗?” “是的!这是我们的路引,请核实!” 门外的人说着,主动将两本册子递向大门。 方牧跳下墙垛,打开铁门上的小窗,接过了那两本册子。 册子封面写着《蚂蚁路引册》,扉页印着清晰的蚂蚁水印和一行独特的识别代码。 他仔细翻看,上面详细记录了持有者的年龄、籍贯、相貌特征、出发地和目的地等信息。 通常一个四人小队共用一本,由队长保管。 方牧让白池将两本册子的代码抄录下来,立刻通过电台向中心驿站核实。 他自己则和周延铮、郑凡一起,根据册子上的记载,逐一核对车外八个人的相貌特征——六男两女,基本吻合。 不久,白池从指挥中心走出来,点了点头:“核实完毕,身份无误。” 方牧和周延铮这才彻底放下心,合力将大门打开,引导两辆车驶入院内。 “蚂蚁”的队员们刚下车,舒展着长途跋涉后的僵硬身体。 还没等方牧开口,旁边的郑凡突然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古怪、拖着长音的调子喊道: “你~好~,欢~迎~光~临~” 现场瞬间安静了一下。 队伍里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努力绷着脸,斟酌了一下用词: “你们这驿站……还挺有特色的哈?” 看样子他应该就是这支小队的总队长了。 方牧被郑凡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搞得差点没接上话,转头望向郑凡:“你搞什么鬼?哪学来的怪腔调?” “电…电视剧里那些高级酒店的服务员,不都这么喊吗?显得专业!” 郑凡挠着头,一脸无辜。 方牧赶紧调整表情,重新挂上笑容对客人们说: “各位‘蚂蚁’的同志,千万别介意,他这儿有点不好使。” 他指了指脑袋,“一路辛苦了,让你们在门口久等,耽搁大家时间了。” “身份核实可马虎不得,谨慎点是应该的,你们做得对。”刚刚的那个中年男人表示理解。 “请各位先到这间屋子里进行简单的洗漱和消毒,” 方牧按照流程指引着, “然后我们会带大家去房间稍作休息。半小时后准时开饭。” 郑凡负责引导,八个人分成三批,两位女性优先, 然后是男性队员,三三一组,依次进入集装箱改造的消毒间进行简单的清洗。 整个过程大约花了十来分钟。 随后,方牧、白池和郑凡分别带领这三批人去往各自的房间安放行李。 方牧找到刚刚的那个中年男人,询问道:“冒昧问一句,请问您是这支队伍的队长嘛?” “是的,我姓赵。” “赵队长,除了住宿,请问还需要其他服务吗?比如物资补给、车辆检查、简单的医疗处理,或者看看贸易货单?” “方负责人,你们有货单吗?”赵队长问道。 “有的。” 方牧递上一份手写的货单。 这是李穗岁之前模仿“蚂蚁”的格式,仔细列出的养猪场尚且富余的物资。 赵队长接过货单扫了一眼:“东西还挺全。我们主要需要补充50升柴油和一些配套子弹。 另外,你们这里不能兑换罐头吗?我们想拿上一些作为过路伙食。” “抱歉赵队,我们刚起步,还没从中心驿站兑换罐头过来,”方牧解释道, “不过我们自制的猪肉干和锅盔味道不错,也耐存放,短途行程应该够用了。” “行,那这些连同房费,明天一早离店前一块结算吧。” 赵队长爽快地同意了。 第152章 饭后闲聊 夕阳把养猪场的影子拉得老长,灶房烟囱里冒出的青烟混着饭菜香,飘了大半个院子。 差不多下午六点,方牧拍了拍郑凡的胳膊,朝着“蚂蚁”的队员抬了抬下巴:“走,先吃饭,有事儿吃完饭再聊。” 郑凡应了声,跟着方牧引着赵队一行人往灶房走。 考虑到运营成本,今晚的饭菜自然不能像上次宴请顾队和陈队那样铺张,基本是按照养猪场平日的标准准备的。 不过,毕竟是开业以来的第一批客人,大伯母还是在原有基础上特意多加了两道菜。 养猪场平日的伙食本就不差,讲究荤素搭配,分量实在。 赵队长带着队员们一进门,目光立刻被餐桌上的景象吸引住了。 大铁锅焖出的白米饭冒着热气,桌上摆着八盆菜——四荤四素,盛在厚实的不锈钢小盆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之前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最先忍不住,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些。 “你们这儿的伙食标准这么高啊!” 她之前跟着队伍在外奔波,顿顿都是压缩饼干、罐头或自热饭,偶尔能煮锅泡面就算改善伙食了。 大伯母正拿着勺子从锅里盛饭,听见这话,笑着摆了摆手: “都是些农家饭,不值当说,你们别嫌弃就好。” 方牧赶紧招呼,“各位快请坐吧,奔波这么久,肯定饿坏了,别客气。” 赵队几人也没推辞,围着折叠圆桌坐下。 而养猪场的其他人则自觉地挤在旁边的柴炉桌,郑凡和方牧几个小伙嫌挤,便端着碗去了外面吃。 “米饭锅里还有,不够就说啊!” 大伯母把盛好的米饭递到赵队手里,又给其他人分碗筷,嗓门亮堂堂的。 “蚂蚁”的队员们早就按捺不住了,拿起筷子就往盆里夹菜。 他们吃得狼吞虎咽,跟之前来到养猪场吃饭的“蚂蚁”成员一样,基本顾不上说话, 只有碗筷碰撞的“叮叮当当”声,和偶尔满足的喟叹。 没一会儿,桌上的菜就见了底,铁锅里的米饭也少了大半。 八个“蚂蚁”队员都靠在椅背上,打着饱嗝,有人伸手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脸上满是舒坦。 这是他们末世以来,吃得最香的一顿饭。 扎马尾的女生揉了揉肚子,转头看向旁边正在收拾的郑凡,突然笑了: “哎,你下午跟我们说话的时候,是不是学的王彦霖啊?那语气太像了!” 郑凡听见“王彦霖”三个字,愣了愣,挠了挠头:“王彦霖是谁啊?” “就是那个说‘欢~迎~光~临~’的男艺人啊!” 女生急了,还故意模仿着拖长了语调,逗得旁边的队员都笑了, “那你那语气是哪儿学的?” “哦,这个啊,” 郑凡将手中的碗筷放到水池,摸了摸鼻子, “之前我跟我爸住过一个还算高档的酒店,里面的服务员就是这么说话的,我觉得这样显得专业,就记下来了。” 女生听完,顿时垮了脸,撇了撇嘴:“害我白高兴一场,还以为遇到知音了呢!” “那你给我讲讲呗,那个王彦霖还有啥好玩的?” 郑凡来了兴趣,凑过去问。 他在末世前就不爱看综艺,这会儿听女生说,倒觉得新鲜。 女生也没推辞,打开了话匣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时不时传出女生“鹅鹅鹅”的笑声,灶房里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或许是饭菜太香,或许是养猪场的人本身就让人亲近信任吧,其他“蚂蚁”队员也渐渐放开了。 只要不涉及“蚂蚁”的机密,赵队也不拦着,甚至还主动说起一些“蚂蚁”在华夏东南的故事。 有些是他亲身经历的,也有一些也是他从其他人口中听来的。 没人去查证这些故事的真假,反正就是闲聊解闷,听个乐呵。 方牧坐在一旁,手里端着水杯,耳朵却一直留意着赵队的话。 当听到赵队说起大粤省时,他心里一动。 赵队讲述的故事推测,大粤省的秩序应该比其他地方好太多,不仅有完整的物资供应,甚至还有一定的公众娱乐活动。 方牧忍不住琢磨:这岂不是说,在大粤省,人们不再需要为安全和温饱提心吊胆了吗? 那里会不会是除了官方避难所之外,另一片净土? 他按捺住心里的好奇,等赵队歇了口,才试探着开口: “赵队,方便问下,你们这次出行是要做什么吗?要是涉密,那我就不问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主要因为我看你们这支队伍年轻人占比很大,除了您和另一位,其他六位看着跟我的年纪相差不大。” 赵队看了方牧一眼,又望向正在闲聊的队员,语气松了些: “你们跟‘蚂蚁’有交易,也算是盟友,这不算机密,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继续道, “如你所见,这些都是自愿加入‘蚂蚁’的新兵。我奉命带他们到一线,跟着老队伍再练练兵,熟悉下野外任务。” “新兵直接往一线带?”方牧皱了皱眉,直言不讳, “根据你们之前给的地图,这一片区域对你们来说,应该还挺陌生的吧?万一遇到危险,新兵怕是应付不来。” 赵队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自豪: “我们组织可是很珍惜每一位成员的生命安全,所以基本上战斗一线大部分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成员或者是真正的军人。” “新成员刚加入,会先编入老兵队伍里学习,跟着做些简单的任务,比如搜物资、清理小股丧尸。 等参加完第一次正式任务,就会留在当地的驿站,驻守三到六个月。 这期间会安排各种训练,提升他们的战斗力和应急能力,积累经验。” 他顿了顿,眼神严肃了些:“等驻守期满,还得通过中心驿站的考核,合格了才能编入正式的一线队伍。 我们可不会把好不容易招来的幸存者,随便丢去送命。” “这样确实科学,”方牧点了点头,想起之前见过的魏晓, “应该是你们魏队规定的吧?上次跟魏队打交道,感觉他做事很有条理。” 赵队听到“魏队”两个字,愣了下,随即看向方牧: “你们还见过魏队?该说你们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呢?” 第153章 蚂蚁组织大揭秘 “这话怎么说?”方牧不解, “我看魏队虽然气场强,但人挺好相处的啊。上次我们借无人机,他还帮我们解释了几句。” 赵队却摇了摇头,声音压低了些: “他之前去幸存者避难所,基本上都是去执行‘清除’任务的。” “啊?” 方牧猛地睁大了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啊,”他很快反应过来, “你们‘蚂蚁’不是不攻打幸存者吗?除非……” “除非有人背叛‘蚂蚁’,或者主动攻击我们。” 赵队接过话,语气冷了几分,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蚂蚁’会永久性追责,直接清除。” 方牧心里一沉,看来“蚂蚁”的这条规定,不是吓唬人的。 他们之前肯定清除过不少不守规矩的幸存者,用这种方式震慑其他人,免得有人起歹心。 “而且听说我们老大手下有支‘影子军’,” 赵队又往四周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 “成员都是魏队亲自挑的,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就算是我们‘蚂蚁’内部的人,对魏队也都带着敬畏,不敢轻易惹他。” “影子军?” 方牧抓住了关键词,好奇地追问, “他们是干什么的?专门负责清除背叛者吗?” “不全是,”赵队解释道, “主要是规范‘蚂蚁’成员的行为。 你想以‘蚂蚁’的实力和装备,对付绝大多的幸存者那都是绰绰有余的,难免会出现一些不好的行为,比如欺男霸女,强抢豪夺这些兵痞行径。 要是传出去,谁还愿意跟我们交易?更别说加入我们了,这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吗?” 方牧恍然大悟,忍不住再次称赞道: “是这个道理,你们老大能想到这些,确实了不起。” “可不是嘛,” 赵队脸上露出崇拜的神色,眼神都亮了些, “听说我们老大手段厉害,还特别会谋划,‘蚂蚁’能有今天的规模,全靠他。我到现在都没见过他本人,真想亲眼见见。” 方牧心里一动,故意装作惊讶的样子: “赵队你都没见过?那顾南乔队长怎么见过啊?上次她还跟我们提起过你们老大。” 赵队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人家顾队什么队长,我什么队长啊!我就是带着几个新兵的临时队长,‘蚂蚁’真正名义上的队长只有四个。” 他顿了顿,又伸出一根手指, “哦不对,还得算上影子军的队长,一共五位。这五位队长,掌管着我们‘蚂蚁’的全部。” 方牧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跳: 顾南乔、魏晓,再加上之前的陈墨, 他们这个小小的养猪场,竟然已经遇到了三位“蚂蚁”的大队长? 他压下心里的震惊,端起水杯喝了口,掩饰住脸上的神色。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说出去怕是没人信。 “好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赵队拍了拍手,提高音量对队员们喊道, “大家看看自己还有什么需要补给的物品,都赶紧兑换好,整理完毕后准备睡觉。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是!” 虽然聊得正起劲,但听到命令后,七名队员立刻结束了话题,迅速进入执行状态。 这种令行禁止的纪律性让方牧不禁暗自赞叹。 实际上,这些新兵一般都是沿着控制范围内行动的, 除了需要清理零散的丧尸,一路上也消耗不了多少弹药。 赵队作为代表,集中采购了两百发5.8mm子弹。 方牧本以为他们会配备微声冲锋枪,但其实他们使用的都是常见的95式步枪,枪身上带着使用过的痕迹,但保养得相当不错。 方牧将赵队带到李穗岁负责的临时贸易点。 作为资源管理组的代表,李穗岁自然承担起了贸易的职责。 她面前摆着一本手写的账本和一个计算器。 “柴油五十升,折合五十个罐头;子弹两百发,四十个罐头;猪肉干二十斤加上十六个锅盔,算十五个罐头。” 李穗岁一边说一边在计算器上熟练地按着数字,发出清脆的声, “总共105个罐头,加上百分之三的贸易税,一共是108.15。给您抹个零,108个罐头就行。” 她将计算器转向赵队,屏幕上的数字清晰可见。 “穗岁,赵队第一次来,就把贸易税免了吧。”方牧在一旁建议道。 “哎哎哎,这可别。” 赵队连忙摆手拒绝,脸上带着诚恳的表情, “你们也不容易。我们每个月都有固定工资,出任务还有奖金,没必要给我们省钱。”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你们这里的饭菜量足味美,物价定得也合理。 不像有些驿站,简直就是趁火打劫,在规则范围内能多要就多要,给的饭菜却少得可怜。” “当地的兄弟们帮助我们不少,还不嫌弃我们规模小,愿意跟我们合作建立驿站。” 方牧认真地说,“别的我们不敢保证,但在吃的方面,我们绝对不会亏待的兄弟们。” “那我可要帮你们多宣传宣传了,哈哈哈。” 赵队爽朗地笑道,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多谢赵队!”方牧真诚地道谢。 赵队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皮夹,取出三张红色的一百元面值蚂蚁币,递给李穗岁: “房费顺便一起结了。明天估计七点多我们就要出发,还得赶路。” “好的赵队,我给您找零。” 李穗岁打开一个木制钱盒,从中仔细数出三张蓝色的十元面值蚂蚁币。 “还差两块钱,我再给您拿十发子弹吧?”她看向方牧,示意他去拿。 方牧正要转身去军火库,赵队连忙制止:“不用了不用了,明天早上多给我根肉干就行了。” 他憨厚地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背包,“这玩意可比子弹实在,路上嚼着解馋。” “这没问题!”方牧也笑了, “保证给您挑最大最厚实的。” 交易结束后,赵队转身对正在检查装备的队员们喊道: “过来几个人把物资搬到车上去!把油加满,子弹归置好放到后备箱的弹药箱里。” “是!”几名队员立即应声而动。 他们动作利落地抬起柴油桶,小心地提着弹药盒。 期间还有几个队员各自兑换了些小物件:保温杯、脸盆、毛巾等等,都是用零散的蚂蚁币结算。 方牧注意到,这些年轻人虽然跟自己年龄相仿,但做事很有章法。 加柴油的会先用滤网过滤,提弹药盒的会随即检查弹药是否原装。 一切都有条不紊,透着专业训练的痕迹。 在夜幕完全降临前,所有的物资都已经整理妥当。 两辆越野车的油箱重新加上了油,后备箱里的弹药箱摆放得整整齐齐。 赵队最后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让队员们各自回宿舍休息。 养猪场的众人都松了口气,第一天的接待总算顺利完成了。 第154章 营业总结,调整策略 第二天清晨六点四十,天色刚泛起鱼肚白,秋天的晨风吹在身上带着凉意。 赵队和他的七名队员已经整齐穿戴完毕,准备吃完早饭就出发。 灶房这边早已灯火通明,热气腾腾。 当那个扎马尾的姑娘韩倩倩看到蒸锅里金黄色的饼状食物时,惊喜地叫出声来: “天哪!竟然是玉米浆饼!大姨您怎么会做这个?”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不可思议。 正在灶台前忙活的郑凡得意地接话:“我大伯母以前可是饭店的大厨,什么菜式不会做?” “这可是地道的东北小吃啊,” 女孩激动地说,“我都一年多没见过了!” 大伯母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也就是之前在视频上学过,正好咱们自己种的玉米丰收了,就试着做做看。” 女孩迫不及待地伸手想去拿,却被烫得连忙缩回,不住地在两手间倒腾那块热乎乎的浆饼。 好不容易剥开包裹着的玉米叶,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眶顿时就红了。 “就是这个味道……”她哽咽着,眼泪不自觉地滑落, “好久没吃上家乡菜了,怪想的……” 大家都明白,她不只是想念家乡菜,更是在想念不知踪迹的亲人。 气氛一时有些伤感。 “都抓紧时间吃,吃完好赶路。” 赵队适时打破了沉默,给大家盛着锅里熬了一夜的骨头汤。 浓郁的肉香在晨间清冷的空气中格外诱人。 没有什么比在秋凉的早晨,喝上一碗热腾腾的骨头汤,配上香甜的玉米浆饼更舒坦的了。 很快,一行人就用完了早餐。 这时,方牧拿出准备好的东西:一个布袋子装着二十斤猪肉干,两个塑料袋分别装着二十个锅盔和一袋晒干的红薯干。 “给,路上吃的。” 郑凡特意将一个装了几个玉米浆饼的塑料袋塞给韩倩倩。 “谢谢你,郑凡!” 女孩感激地说,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为了送别这群昨天才来,今天就要离开的客人,汪玥也早早起了床。 她乖巧地站在门口,软软地说道:“叔叔、哥哥、姐姐们再见,下次再来玩呀。” 赵队笑着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蚂蚁币,轻轻塞进汪玥的口袋: “真有礼貌,叔叔给你零花钱,自己去买糖吃。下次来一定给你带好吃的!” “谢谢叔叔。”汪玥甜甜地道谢。 “好了,小方,我们该出发了。”赵队转身与方牧道别, “感谢你们的盛情款待,后会有期。” “赵队一路平安,有空常来!“方牧真诚地说。 “郑凡,再见!” 扎马尾的姑娘从车窗探出头,用力挥着手, “对了,我叫韩倩倩!” “我知道啦!再见!一路顺风!” 郑凡也挥手回应,目光一直追随着远去的车队,直到它们消失在国道尽头。 “哎?郑凡,” 方牧坏笑着用手肘捅了捅他, “要不让周哥带你去魏队长那儿卖个面子,加入算了?” “好端端的,我加入干嘛?还有你这什么表情?” 郑凡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我这不是看兄弟你依依不舍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嘛。” 方牧故意做出夸张的西子捧心状, “怕你得了相思病,这才给你支招。总不能让人家姑娘退出吧?” “方牧你大爷的!我看你是皮痒了!” 被说中心事的郑凡顿时脸红到了耳根,追着方牧就要打。 “凡哥我错了,我错了!” 方牧根本不是郑凡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按在地上。 “先忙正事,先忙正事!咱们得赶紧收拾宿舍。” 方牧连忙找借口,郑凡这才松手。 “不过说真的,那姑娘确实不错。”方牧拍拍郑凡的肩膀, “抓住机会大胆去追。赵队不是说他们这些新兵执行完一次正式任务后,就会驻守在当地吗? 说不定就分到咱们县来了,到时候有的是机会。” “去你的~” 郑凡嘴上这么说着,语气却不再激动。 似乎他也期待着能再次遇到这个爽朗有趣的姑娘。 除了白池在指挥中心值守,方牧、郑凡和周延铮三人来到昨天客人住宿的宿舍打扫卫生。 一推开门,他们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被褥叠成标准的豆腐块,地面干干净净,小桌上不见半点垃圾,甚至连拖鞋都摆放得一丝不苟。 “这纪律性,真有咱们子弟兵的风范啊。”方牧不禁赞叹。 在末世中能训练出这样一支队伍,他对“蚂蚁“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虽然床单看上去很干净,但他们还是按照流程全部拆下,准备送到养猪场那边的洗衣机清洗。 忙完这些,方牧找来李穗岁和王小磊,三人围坐在柴火炉旁,开始复盘这次的接待工作。 “穗岁,你先说说看。”方牧开口道。 李穗岁点点头,翻开记账本:“这次接待最让我意外的是,咱们自制的农副产品能卖出这么好的价钱。” “对,我也有同感。”方牧表示赞同, “昨天你报出二十斤猪肉干和锅盔要价十五个罐头时,我还担心赵队会有异议。” “那为什么顾南乔给我们的报价那么低呢?难道是她故意压价?”王小磊不解地问。 “那倒未必,我觉得是侧重点不同。”李穗岁摇摇头, “顾南乔作为的贸易总负责人,收购物资时优先考虑的是存储时间和运输成本。他们的势力范围覆盖华夏大半,像鲜肉、肉干这类产品运输成本太高。” “而像赵队这样的外出队伍,对他们来说无论是罐头还是肉干都是干粮。 只要不是长途跋涉,途中又没有像我们这样的驿站,他们才会选择平常吃的罐头或压缩饼干。” “穗岁分析得很有道理。”方牧若有所思, “这给我们后续经营提供了新思路。 我们可以在准备饭菜时,多做一些便于携带、保质期较长的特产,这样既能增加收入,又能推广我们的产品。” “毕竟除了住宿费,真正能赚钱的还是咱们自产的农副产品。 子弹和柴油利润空间不大,从热量角度换算,这批肉干我们差不多赚了五个罐头。 再加上罐头本身保质期长,这笔买卖的实际利润率远超百分之三的贸易税。” “那咱们这次总利润大概多少?你算过了吗?”方牧好奇地问。 “我还没有仔细算,大概就是挣了个住宿费。伙食上面的成本由贸易带来的利润给抵消了。”李穗岁翻着账本说。 “那也很可观了,一天就挣了一百六十个罐头呢。”王小磊惊叹道。 “磊哥,你看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扩大发电量。”方牧突然开口道。 第155章 谁送的面粉? 方牧转头看向王小磊:“往后我们的用电量肯定会越来越大。 如果能拥有稳定且充足的电力,是不是就能提供汽车电瓶充电之类的服务? ‘卖电’应该也能成为一笔可观的收入。” “太阳能发电的上限基本上就这样了,” 王小磊推了推眼镜,“无非是再扩大太阳能板的铺设面积。 但老问题还是在秋冬季节无法保障稳定供电。要想获得稳定的电源,还得另辟蹊径。” “比如?”方牧往前凑了凑,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电力一直是养猪场的短板,要是能解决,往后不管是储存食物,还是使用工具,都能方便不少。 “水力发电。”王小磊提醒道, 方牧皱眉:“我记得磊哥之前说过,就算水电站还能发电,想要恢复从水电站到我们这里的输电线路,简直是难如登天。” “确实如此,但俗话说山不朝我们走来,我就朝山走去。”王小磊点点头, “我们可以在水电站那边开设一个二号驿站。 如果说我们这里的特色是可口的饭菜,那么二号驿站就可以主打电力补给服务。” 他边说边用手比划着,眼中闪着技术宅特有的兴奋光芒。 方牧认真思考着这个提议。 电力这种资源,对像养猪场这种小型避难所其实意义并不大, 只有对那些中大型、具有一定机械化程度的避难所才有实际价值。 但截至目前,除了“蚂蚁”,方牧实在想不出或者见识到周围有第二个如此急需电力的组织。 “磊哥,主意是不错,但以我们现在的人手和实力,同时经营两个驿站还是有些吃力。” 方牧分析道,“而且附近似乎也没有大规模急需用电的幸存者群体。就算我们恢复了水电站的运转,电力很可能也卖不出去。” “嗯,你说得对。”王小磊挠了挠头, “我光从技术角度考虑,忘了市场需求这回事了。” “没事,一步步来吧。”方牧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轻松了些, “你想想,一年前咱们还拿着弓箭、铁矛,靠那堵石子墙挡丧尸,现在呢?手枪、步枪、冲锋枪都配齐了,还能跟‘蚂蚁’合作建立驿站,这已经很不错了。” “对啊,慢慢来。“李穗岁接话道, “咱们先把这个驿站经营好,等攒够了罐头,能养活更多人了,再吸收些靠谱的新成员,到时候再考虑开第二个驿站也不迟。“ “嗯?穗岁!”方牧调侃地看向她, “你这想法怎么有股子‘称王称霸’的味儿啊?怎么,你也想创建第二个吗?” “我可没那个远大抱负。” 李穗岁连忙摆手, “只是听了昨天赵队讲的关于大粤省的事情,我就在想: 连‘蚂蚁’这样的民间组织都能在丧尸末日下,让一个省恢复安稳的生活。 这是不是说明他们背后的琼州岛等官方避难所,已经恢复到和原来生活相差无几的程度了?” “倒是有这个可能。“方牧点头。 其实他自己也思考过这个问题,没想到李穗岁也注意到了。 “所以啊,”李穗岁认真地说, “我就想多挣些罐头,起码攒够我们养猪场所有人的‘路费’。万一真的在这里过不下去了,我们就都搬去官方避难所,给所有人留个退路。” “穗岁姑娘真是有心了,”王小磊感叹道,“时刻都想着给大家兜底。” “这么看来,光靠我们这个驿站,短期内确实很难挣够那么多罐头。” 方牧说,“不过我们会努力的,争取早日攒够‘路费’。” “嗯,我们一起努力。”李穗岁坚定地说。 三人将手搭在一起,为这个远大的目标许下承诺。 不过眼下,方牧还需要先去一趟中心驿站。 根据昨天的接待经验,标准驿站需要储备一定数量的罐头,毕竟不是所有队伍都接受用自制食物作为干粮。 其次还需要进一些燃油等养猪场不富余的物资, 最后就是要多买些盐用来制作猪肉干。 于是方牧带着郑凡和周延铮,开着皮卡前往中心驿站。 车刚到驿站门口,他们就发现物资已经整整齐齐地堆在那里了——这就是有电台的好处。 早在出发前,方牧就让白池通过军用电台将所需物资清单发送了过去,省去了往常在门口等待“蚂蚁”人员现找物资的时间。 几人刚下车,门口的守卫就询问道:“请问是b-01标准驿站的负责人吗?” 方牧上前答道:“是的同志。门口这些物资是我们订购的吗?” “请稍等,我去通知白助理。” 守卫对着耳麦低语了几句,然后说,“白助理马上出来。” “好,谢谢。“方牧回应道。 “看来跟‘蚂蚁’合作后,他们的态度好多了。” 郑凡小声说,“以前都是直接驱赶我们。” “现在咱们是记录在册的合作方了,他们自然没必要再驱赶。” 方牧理解地说,“之前都是出于安防考虑,能理解。” 方牧仔细清点着门口的物资,罐头箱、燃油桶、盐袋,这些一眼就能看清楚。 说话间,方牧已经走到物资旁,开始清点: 罐头箱是100个装的,一共5箱,没错;燃油桶8个20升的,也对;一箱盐,里面是40袋,数量也准。 不过,除了自己订购的东西外,竟然还多出了六个鼓鼓囊囊的大号布袋。 他弯腰凑过去,掀开布袋的一角,里面是白色的粉末,摸了摸,细腻光滑,是磨好的面粉。 “‘蚂蚁’还卖面粉吗?我怎么没在货单上看到过?” 方牧心里嘀咕着,“而且这些是谁的物资?附近难道还有其他避难所?” 这时白琳走了出来。 方牧熟练地跟她打招呼,白琳依旧只是点头回应——好在方牧已经习惯她这种冷淡的风格了。 “这些都是你们要的物资,总共780蚂蚁币,请清点一下。”白琳递过一张清单。 “这些全是我们的吗?” 方牧有些疑惑地问,“我们好像没有订购这六袋面粉。” “差点忘了说,” 白琳的语气依然平淡,“这六袋面粉是别人托我们运过来送给你们的。” “送的?!” 方牧和郑凡异口同声地惊呼,眼睛都瞪圆了。 就连周延峥也都有些诧异。 他们面面相觑,毕竟在末世里,食物这种物资这么金贵,谁会平白无故送他们六袋面粉? 第156章 竟然是他啊! “就是你们之前去jc局,救过的那个叫王勇承的人。托我们运送物品的那个人这么说的。”白琳解释道。 方牧眼睛一亮,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 “竟然是他!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到他们的避难所,还跟他们建立了贸易关系?” 方牧是真的意外,上次在县城分开时,王勇承还不知道“蚂蚁”是什么,“蚂蚁”也不知道他们据点的位置。 不到一个月,王勇承竟然通过“蚂蚁”将面粉都送到这里,“蚂蚁”这搜寻能力,确实够强。 白琳终于抬了抬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带着一丝的骄傲: “这是我们的强项。‘蚂蚁’一向公平公正,只做互惠互利的交易,自然有不少幸存者愿意合作。” “那是,那是。” 方牧连忙附和,心里却在琢磨,王勇承能主动托人送面粉,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他话锋一转,又问:“要是我们想回赠点东西给他,你们这边运输怎么收费?” “顺路的话,一百公斤以内,每十公里收一个罐头,就当挣个油钱。” 白琳语速平稳,像是在念固定条款, “要是加急,就得每五公里一个罐头。超重的话,超出部分再额外收百分之十的路费。” 方牧摸了摸下巴,在心里飞快盘算,这个价格倒是也很合理。 他还想多问一句,试试能不能套出王勇承的具体位置: “那……能告诉我们他们住在哪儿吗?后续要是想亲自登门道谢,也有个方向。” 白琳瞥了他一眼,语气没波澜,却堵得方牧没话说: “可以,其他避难所的地址,收费一千个罐头。” 方牧瞬间歇了心思,笑着摆手:“那还是算了。要是下次有去往他们方向的车队,麻烦白助理通知我们一声,我们好准备点回礼托你们带过去。” “好。” 白琳答应得干脆,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可以告诉你们他们有一个农场。” 方牧愣了一下,没想到白琳会主动透露这点信息,哪怕只是“农场”两个字。 他连忙道谢:“谢谢白助理。那我们先搬东西,不打扰你了。” 白琳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驿站。 方牧三人立刻动手搬物资。罐头箱和盐袋还好,不算太重,两人抬一箱也轻松。 最费劲的是那六袋面粉。 郑凡弯腰扛起一袋,脸瞬间憋得通红,肩膀往下沉了沉: “好家伙,这一袋得有三十斤吧?” 周延铮赶紧伸手托了托面粉袋底部,帮他省点劲: “别硬扛,小心闪着腰,咱们俩抬着走。” 方牧也扛了一袋,面粉袋蹭得他后背发痒,走两步就出了汗。 三人来来回回跑了五六趟,才把所有物资都搬上皮卡后斗。 罐头箱堆在最下面,燃油桶靠在边上,面粉袋小心地放在最上面,怕被压破。 最后方牧找了根绳子,把物资牢牢捆住,才跟门口的守卫打了招呼,开着皮卡往回赶。 皮卡先到了标准驿站的仓库。 方牧三人搬下两桶柴油和一箱罐头,这是留给驿站应急用的,剩下的物资则继续往养猪场运。 车刚停在养猪场院门口,正在择菜的大伯母就迎了上来。 看见后斗里的面粉袋,她好奇地询问道: “小牧,你这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面粉?” “别人送的。” 方牧一边解绳子,一边随口答道。 “送的?” 大伯母的声音一下子拔高,跟方牧之前听到“送面粉”时的反应如出一辙, 方牧弯腰捡起地上的青菜,递给大伯母,解释道: “上次去县城jc局,不是遇到其他幸存者了吗?叫王勇承的那个。 我们互相帮着逃出了丧尸包围,他这次托‘蚂蚁’把面粉送过来,说算是谢我们。” “那这孩子心真好!” 大伯母把青菜放进篮子,脸上露出笑意, “都过去快一个月了,还记着恩情,送这么多珍贵的面粉。” 方牧挠了挠头,有点羞愧: “其实是人家先冒着危险救了我们,才被丧尸围住的。我们救他本来就是应该的,结果他还特意送东西来……” “原来是这样啊,那更得好好谢谢人家!” 大伯母拍了下手,眼神更热络了, “正好,浩然早上跟我说,有两只猪长得快,都一百五十斤了。他还商量着,宰一头吃,留一头再长些肥肉好熬猪油。 我看啊,得多弄点好的,人家救了你们四个的命,还送面粉,可不能吝啬!” “我知道,大伯母。”方牧笑着点头, “我一会儿就跟浩然说,多做些肉干,也好当回礼。” 养猪场的猪,一直是李浩然在管。 按规矩,每年一月和七月集中屠宰育肥猪。 母猪一年能生产两次,每窝差不多十只猪仔。 李浩然根据自己所学以及大伯之前记录的关于养猪方面的知识得知: 育肥猪在生长前期,也就是指30公斤到60公斤体重阶段这个阶段,是吃粮最少但长肉最快的阶段,也就是饲料转化效率最高的阶段。 可一旦超过六十公斤,就开始长脂肪,耗的粮多,长的肉少。 所以他定了规矩,育肥猪长到一百五十斤就宰,既省饲料,又能保证屠宰时间和猪仔补充能对上,不缺肉吃。 现在养猪场的耕地多了,粮食也够了,育肥猪从原来的十只,增加到了十五只,母猪还是三只,种猪两只。 李浩然每天早晚都去猪圈转,给猪添食的时候,还会顺手摸两下猪背,看看长势,这些猪,可是养猪场的“肉库”。 接下来的几天,养猪场忙着准备杀猪的事。 李浩然选了那头长势最好的“倒霉的”,每天多添点精饲料,让它再长点肉; 大伯母则开始准备腌肉的盐和辣椒面,就等杀猪后腌肉干。 在他们按照之前的流程将猪瘦肉制作成肉干。 又过了几天,指挥中心突然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这次是张薇正坐在电台前,手指熟练地调整着旋钮,耳朵紧紧贴着耳机。 第157章 方牧的回礼 根据“蚂蚁”那边的规定,军用电台前必须时刻有人,即时回复消息。 所以在指挥中心里面,军用电台的指示灯在昏暗的角落里明明灭灭,像一只永不阖上的眼睛。 可是养猪场会用电台的就白池一个人。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样独自撑下去。 于是,张薇、王小磊以及江子轩和王子涵作为第一批被白池培训的对象,用来学习军用电台的使用。 选择他们并非偶然:王小磊技术底子好,张薇三人不像安防组以及技术组的人那般繁忙,平日里任务不多,很适合学习并且坚守在电台前。 因为他们的军用电台主要是通过语音加密通话,并不是像上个世纪的那种通过莫斯密码通话,操作不算复杂。 白池拿着说明书,指着按钮一个个讲: “这个是开机键,这个调频道,收到讯息按这个回复……” 没几天,四人就能独立操作简单的接收和回复了。 白池站在他们身后,看着张薇准确地接收了一份物资清单,王小磊熟练地调整频率搜索信号,江子轩和王子合作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应答流程。 白池看着,心里想着:这样就够了,剩下的慢慢来,急不得。 ...... 这会儿张薇听清楚了讯息,立刻拿起旁边的对讲机,按下按钮: “方牧!‘蚂蚁’那边说,明天上午有车队去王勇承的方向,让咱们赶在今天下午六点前,把要托运的回礼送到中心驿站!” 对讲机那头传来方牧的声音,带着点急切:“知道了!我马上跟大伯母说,把肉干打包好,咱们下午就送过去!” 方牧和李浩然手脚麻利地将回礼收拾妥当。 四十斤猪肉干被分装在四个结实的饲料袋里面,散发着淡淡的烟熏和香料气息; 还有两块色泽暗红、肥瘦相间的腊肉,以及两罐封得严严实实的珍贵猪油。 这些都是养猪场能拿出的最好、也最体面的东西。 方牧想着,对方既然有个农场,红薯干、干土豆片之类定然不缺,反倒是肉食,在眼下这光景,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他特意将昨夜写好的一封信,塞在了最上面那袋肉干的开口处,这才和李浩然一起抬着东西上车,朝着中心驿站驶去。 通往中心驿站的路上颠簸不堪,李浩然紧握方向盘避开一个个坑洼。 “这次送的礼可不轻啊,”他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货物,“相当于我们小半月的收成了。” 方牧望着窗外荒芜的田野,轻声道:“雪中送炭的情谊,值得这样的回礼。况且王勇承他们冒着风险给我们送面粉,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到达驿站后,清点完货物,白琳报出价格:“路费四十五个罐头。” 方牧听得眼角一跳,忍不住脱口而出:“这么贵?” 白琳面色不变,语气公事公办:“按公里数实算的,童叟无欺。” “白助理,我不是说你们乱收费啊,”方牧叹口气,解释道, “只是这路费,都快赶上我们送的礼本身了。” 白琳并没有理会方牧的抱怨,只是问道:“那还送不送?” “送,当然送。” 方牧不再多言,点出五十蚂蚁币递过去。 白琳清点完毕,依旧如上次那般,用黄澄澄的子弹作为找零。 方牧将子弹揣进兜里,两人不再多话,驾车返回养猪场。 …… 晌午时分,烈日灼人。 距离县城两百多公里外的一处农场中,响起一阵急促的喊声。 “哥!‘蚂蚁’的人来了!说是找你的!” 王勇诺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对着地里的正在干活的王勇承喊道。 他满头是汗,显然是飞奔而来。 “找我?” 手拿锄头的王勇承听到弟弟的话,有些诧异。 他擦了一把额上的汗,拖着沾满泥点的疲惫身躯,快步朝门口走去。 两辆喷涂着鲜明红色蚂蚁标志的越野车停在那里,引擎盖还在散发着热气。 王勇承走上前,看向驾驶位上的士兵:“我是王勇承,请问有什么事?” “有人托我们送东西给你们,签收一下。”司机位置的士兵言简意赅。 话音未落,另外三名士兵已利落地跳下车,打开后备箱,将几个沉甸甸的布袋和罐子搬了下来。 “点一下。四十斤肉干,两块腊肉,两罐猪油。” 王勇承看着地上这些不知来历的厚礼,一时愣住:“请问,是谁送的?” “就是你们之前送面粉的那伙人,这是回礼。”士兵回答。 “原来如此……太感谢了,各位兄弟辛苦了,要不进来歇歇脚,喝口水?”王勇承连忙道谢。 “不必,任务完成,我们该走了。”士兵干脆地拒绝,转身上车。 王勇承不再挽留,郑重道:“好,那就不耽误各位时间了,一路顺风!” 引擎轰鸣,越野车卷起尘土,迅速驶远。 “哥,没想到他们竟然送来这么多的肉啊。看来他们的日子过得很滋润啊!” 王勇诺已经迫不及待地翻看着地上的东西,语气里满是兴奋。 王勇承却叹了口气:“本来是想感谢人家,这下倒好,又欠了更大的人情。” 他蹲下身检查货物,发现肉干质量出乎意料的好,猪油纯净无杂质,显然是精心准备的礼物。 “哥!这袋子里还有封信!” 王勇诺从肉干袋子里抽出一个信封。 王勇承赶忙接过,撕开封口,展开信纸。 方牧那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迹映入眼帘: “王勇承兄,你好! 自jc局一别已有一月有余,当日承蒙勇承兄与诸位弟兄冒险相助,救我等于危难之际,此番又蒙赠珍贵面粉,感激之情,实在难以言表。 听闻兄弟等人居于农场,思来想去,唯有以此地所能产出之肉食略表谢意,或许正是你们所需之物。 不瞒勇承兄,我等现今于自家养猪场建立了一处避难所,猪肉尚且充裕,这些肉干与猪油虽不足道,却是我等一番心意,望勿推辞。 另有一不情之请,若勇承兄信得过我,后天中午两点,可否于当日县城分别处之河堤路一晤?眼下世道艰难,你我双方或可面对面交流近况,互通有无,取长补短。 如此,亦可省去一番与‘蚂蚁’贸易之税资,岂不两全?哈哈! 万分期待勇承兄能拨冗前来,相信此次会面,定不会让你失望。 你的朋友: 方牧” 王勇承读完,嘴角不禁扬起一丝笑意:“这个方牧……有点意思。” “哥,信上说什么了?”王勇诺好奇地凑过来。 “先去叫人把东西搬回去,”王勇承将信仔细折好收起,对弟弟吩咐道, “一会儿祠堂开会,我会跟大家说。” “哦,好嘞!”王勇诺瘪瘪嘴,按捺住好奇,转身跑去找人帮忙了。 第158章 王氏庄园 午休过后,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王家庄园斑驳的石板路上。 王勇承站在廊下,望着远处连绵的田埂和忙碌的身影,片刻沉吟,转身对弟弟王勇诺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去请几位叔伯到祠堂来一趟吧,就说有要事相商。“ 王勇诺点头,快步离去。 他身形挺拔,步伐沉稳,虽年纪尚轻,但眉宇间已带着不容小觑的决断力。 他是王勇承最信任的人,不仅仅因为是血亲,更因这些年来无论风雨,他都坚定不移地站在哥哥这一边。 穿过中庭时,他瞥见几个被他们收留的幸存者正在维修农具,见到他都恭敬地行礼。 王勇诺微微颔首回应,脚步却未停歇。 他知道,这次商量的事情对王氏庄园的未来发展可能有很大的影响。 ...... 王氏祠堂坐落于农场中央偏东的位置,是一座历经风雨却依旧庄重肃穆的老建筑。 青砖灰瓦,木雕精美,檐角微微上扬,仿佛在诉说着家族百年来的沧桑与荣耀。 祠堂前的空地上铺着青石板,缝隙间冒出几株顽强的青草,然而抵挡不住深秋的威力,变得枯黄萎靡。 门前两尊石狮子历经风雨冲刷,表面已经光滑,但依然威武地守护着这座古老的建筑。 祠堂内,香烟缭绕,祖宗牌位静静矗立。 正中央悬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刻着“厚德传家“四个大字,苍劲有力。 两侧墙壁上挂着王家历代先祖的画像,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两百多年前王家刚迁居此地时的第一代家主。 每幅画像下方都有一块小牌匾,简要记载着该位先祖对家族发展的贡献。 没过多久,接到通知的家族主要成员陆续抵达。 王勇承的大伯王德厚最先踱步进来,他身材微胖,面容严肃,一双眼睛总是微微眯起。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褂,手里把玩着两个已经包浆的核桃,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跟王勇承的父亲王德彰是亲兄弟,但性格和做事方式却大相径庭。 王德厚在祠堂门口稍作停顿,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这才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三叔王德谦紧随其后,他个子不高,脸上总挂着似是而非的笑,让人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他一边走一边和遇到的每个人打招呼,语气热络却又不失分寸。 经过王勇承身边时,他特意停下脚步,拍了拍王勇承的肩膀,笑着说:“勇承最近气色不错,看来把农场打理得井井有条啊。” 四叔王德行则显得沉默许多,他穿着朴素,眉宇间总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神始终清澈坚定。 他是王勇承父亲生前最信任的弟弟,也是唯一在王德彰病榻前发誓会守护两个侄子的人。 他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先对着祖宗牌位行了礼,这才坐下。 小叔王德润是最后到的,他年纪最轻,性格也最温和,平时不多言语,但对农场的各项事务都了然于心。 他进来时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轻声解释:“刚才在棚舍处理点事情,来晚了。” 王家在这片土地上已生息超过两百年。 祖上因逃荒迁居于此,凭着勤勉和智慧,从最初垦荒的几亩薄田,逐渐发展成如今规模庞大的家族农场。 据族谱记载,第一代家主王守业带着妻儿和老父,用一辆破旧的牛车载着全部家当来到此地。 当时这里还是一片荒芜,他们搭起茅草屋,开垦荒地,种植粮食。 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才慢慢有了今天的规模。 他们不仅开垦良田,还依山筑梯田,引水修渠,植树造林,一步步将这片原本贫瘠的土地变成了物产丰盈的家园。 每年春天,当梯田里层层叠叠的油菜花盛开时,金黄色的花海仿佛与天相接,成为当地一道独特的风景。 夏天,麦田翻金浪,穗头饱满,芒针轻扬。微风拂过,麦秆轻摇沙沙响,日光下连绵原野宛如铺开的地毯。 秋天,果园里硕果累累,空气中弥漫着果实的香甜; 冬天,麦苗在雪被下静静生长,等待着来年的丰收。 尤其是在王勇承的父亲王德彰接手家业的那些年,农场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 王德彰是个眼光长远、敢想敢干的人。 他不仅进一步扩大了农田面积,还引入了经济作物和林下养殖,使得农场的产出更加多元,家族收益也逐年递增。 他常常说:“土地是最诚实的,你付出多少,它就回报多少。” 在他的经营下,农场拥有梯田和平地共两百余亩,主要种植小麦和玉米,当然还有少量的水稻; 其余的农田则是种着蔬菜瓜果、油菜和花生这类的油料作物、以及红薯和饲草这类的饲料作物。 周围的山林和坡地也被有效利用起来,三百多亩的林地里既有提供柴火的薪炭林, 也有苹果、猕猴桃、核桃、板栗等经济果园,还有二十多亩的茶园隐于山间,清香四溢。 每到采茶季节,茶园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茶香。 王德彰还特意从外地请来制茶师傅,教授族人制茶技艺,使得王家自产的茶叶在当地小有名气。 林下的空间则用于散养牛、羊和鸡群,同时套种药材和菌类,形成一个小型的生态循环。 农场还设有专门的养殖区,供牲畜夜间归宿。 这些产出不仅满足了全族的日常肉蛋奶需求,还有余裕用于出售和交换。 而在农场的正中央,是一片连片的居住区和仓库,石基灰瓦,布局井然,俨然一个自给自足的小社会。 然而,家族的蓬勃发展背后,是王德彰常年无休的付出。 他事事亲力亲为,从天蒙蒙亮就开始巡视农场,直到深夜还在处理各项事务。 长年累月的操劳让他的身体渐渐透支。 王勇承记得,父亲总是说:“等这批作物收获就好了”、“等这个项目上正轨就好了”,可是永远都有新的计划、新的目标。 就在王勇承二十四岁大学毕业那一年,王德彰一病不起,才五十四岁便撒手人寰。 第159章 接手庄园,王勇承立威 那时的王勇承才刚刚走出校园,却被迫迅速成长。 他从小跟在父亲身边,对农场的运作早已熟稔于心。 小时候,当别的孩子还在玩耍时,他就跟着父亲巡视农田,学习辨认作物的长势,了解土壤的特性。 高中时他就立志学习农业,大学如愿考入农业大学,不仅刻苦钻研先进的农场经营模式, 还经常利用假期回家参与实践,将所学知识在小范围内试点应用,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效。 他的努力以及极强的实践能力被专业课老师看在眼里,甚至推荐他保送研究生。 但父亲的病情打乱了一切。 王勇承还记得那个下午,他正在学校图书馆查阅资料,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说父亲晕倒在田埂上。 他连夜赶回家,看到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还在强撑着安排农场的各项工作。 那一刻,王勇承毫不犹豫地放弃升学机会,决定留在家里协助父亲管理农场。 他白天处理各项事务,晚上守在父亲病榻前,短短几个月仿佛一下子成熟了十岁。 他不仅要学习管理整个农场,还要安抚焦虑的族人,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有时深夜,父亲会强撑着精神,给他讲解农场经营的要点,交代要注意的事项。 王勇承总是认真记下,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然而尽管他拼尽全力,父亲还是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葬礼那天,全族的人都来了,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整个农场。 王勇承站在坟前,看着父亲的棺木缓缓入土,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将父亲毕生的心血守护好,让王家农场继续繁荣发展。 旧主离世,新城当立。 家族不可一日无主,选举新家主的事宜很快被提上日程。 按照族规,所有王姓成员,无论本家还是外族,均享有投票权。 王勇承虽年轻,但这些年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因此被破例允许参选。 与他一同角逐的,还有大伯王德厚、三叔王德谦、四叔王德行和小叔王德友。 王德厚自恃辈分高、资历老,根本没把这个侄儿放在眼里。 他甚至在投票前夜挨家挨户游说,许诺种种好处,自以为胜券在握。 然而开票结果却让他大跌眼镜——王勇承以三票的优势当选新一任家主。 王德厚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却又碍于全场目光不便发作,只能强扯笑容表示祝贺,但那笑意从未到达眼底。 投票结束后,王德厚第一个离开祠堂,背影僵硬,每一步都踏得很重。 自此之后,王德厚便暗中与王德谦结盟,处处给王勇承使绊子。 他们故意拖延农时、藏匿工具、散布谣言,甚至暗中破坏灌溉设施,企图让王勇承在经营中出错,失去人心,最终自动退位。 有一次,正值水稻插秧的关键时期,王德厚故意将抽水机的关键零件藏起来,导致灌溉延误,差点误了农时。 幸好王勇承及时发现,连夜带人修复,才避免重大损失。 但王勇承虽年轻,却表现出超乎年龄的沉稳和智慧。 他一边迅速修复损坏的设施,稳定生产,一边暗中观察,很快摸清了大伯的套路。 他明白,大伯之所以如此,无非是不服气被小辈领导,觉得失了颜面。 看清这一点后,王勇承制定了一个周全的计划。 他深知,要稳定自己的地位,不能硬碰硬,而是要逐步瓦解反对势力,同时将关键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人手中。 他的第一步,是任命弟弟王勇诺为安保队队长。 这支队伍由农场青壮劳力组成,不仅负责巡逻警戒,还维护内部秩序,是家族武力的象征。 保安队必须掌握在最忠心的人手里,作为王永承的亲弟弟,是他最信任的臂膀。 将最重要的武装力量交给亲兄弟,是保障自身安全的第一要务。 王勇诺上任后,立即对安保队进行整顿,制定了严格的巡逻制度和应急预案,确保农场的安全万无一失。 第二步,他决定给足大伯面子,同时架空其实权。 王德厚被推举为“族长”,名义上负责裁决家族内部事务,听起来地位尊崇,但实际上却被完全排除在农场经营决策之外。 王勇承还特意安排王德厚的次子王永盛担任保安队副队长。 跟大哥王勇昌平日里与王勇承交恶不同,王勇盛跟王勇承打小关系就很好,甚至说亲过自家亲哥王勇昌都不为过。 他甚至还多次将父亲的一些计划透露给王勇承,帮助他度过难关。 所以王勇承对他还是相当信任的。 而王永昌,也就是王德厚的大儿子,被王勇承任命在王勇盛手下的外围巡逻队中担任小组长。 这一安排看似重用王德厚一家,实则将他们置于严密监控之下。 既保全了他们的颜面,又防止了他们轻举妄动。 王勇昌对此颇为不满,自己作为家中老大竟然在自己的弟弟手下,但碍于父亲的要求,也只能暂时隐忍。 而王永盛则尽职尽责,将巡逻队管理得井井有条,定期向王勇承汇报情况。 农场的生产经营是家族的命脉,必须交给最可靠的人。 四叔王德行是王勇承父亲生前最信任的弟弟,也是在王德彰病重期间唯一日夜守候在床前的人。 他发誓会永远守护王勇承兄弟,并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份承诺。 因此,王勇承将农业生产的管理重任交给了四叔,既是对他的信任,也是一种安抚和拉拢。 四叔上任后,在王勇承的指导下,立即对农场的生产进行了全面规划。 他根据土壤特性和作物习性,合理轮作,科学施肥,使得农场的产量在原有基础上又提高了不少。 他还引进了新的作物品种,丰富了农场的产出。 每天清晨,四叔都会早早起床,巡视农田,检查作物长势,及时发现问题并解决。 仓储与配给总管一职,则交给了四叔的长女王嘉宁。 这个职位需要极度细心和忠诚,王嘉宁性格沉稳,做事一丝不苟,深得族人信任。 她设计了一套完善的仓储管理制度,对各类物资进行分类存放,定期盘点,确保账实相符。 她还制定了公平的配给方案,既保证了族人的基本需求,又避免浪费。 通过这一任命,王勇承进一步将四叔一系的利益与自己的统治绑定在一起。 医务长由四叔的次女王静仪担任。 王静仪曾在卫校学习,懂得基本的医疗知识。 她在农场设立了一个简易的医务室,储备常用药品,处理常见的伤病。 遇到严重的情况,她也能进行初步处理,为后续救治争取时间。 姐妹俩共同担任要职,使四叔一家更深地融入王勇承的核心阵营。 而且四叔并没有儿子,相对来说对于家主的欲望并没有那般强烈,这也是王勇承能够相信他的一个重要因素。 第160章 祠堂议事 贸易部分,王勇承交给了三叔王德谦。 这个职位需要经常与外打交道,有一定的自主权和油水,让王德谦远离权力中心,可以减少他在内部捣乱的机会。 三叔对此安排似乎很满意,他擅长与人打交道,很快就为农场的产出找到了更好的销路,换回了更多急需的物资。 同时,王勇承将三叔的儿子王永靖安排在农场内担任工程与维修主管,负责水电和农械维护。 王永靖性格内向,但心灵手巧,对各种机械设备有着天生的领悟力。 父子俩一外一内,无形中形成了一种相互制约的关系。 畜牧区主管由小叔王德润的独子王永哲担任。 小叔一系向来中立,将重要的蛋白质来源交给他们,既是一种平衡,也因王永哲年纪尚轻、更易掌控。 王永哲对动物很有耐心,把畜牧区管理得井井有条。 在他的精心照料下,农场的牲畜数量稳步增长,为族人提供了充足的肉蛋奶供应。 通过这些精心安排,王勇承逐步建立起一个稳固而制衡的权力体系。 亲弟王勇诺、四叔王德行及其两个女儿成为他的核心盟友,掌握着武装、生产、仓储和医疗等命脉部门; 大伯王德厚和三叔王德谦则被安置在表面风光但实权有限的职位上,处于严密监控之下; 小叔一家作为中间派,则是通过利益捆绑和技术依赖被拉拢,维持整体稳定。 这样庄园内部就形成了有效的制衡,没有哪一派系能单独控制所有资源,必须依赖王永承的协调和分配,从而巩固其领导地位。 几年来,在王勇承的带领下,农场不仅保持了稳定,收益还逐年增长。 他对长辈们的一些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触及底线,便不予追究。 渐渐地,除王德厚外,其他人都接受了现实,不再挑战王勇承的权威。 毕竟,只要能挣到钱,谁当家主都不所谓。 至此,即使大伯王德厚还想再搞事情,也掀不起风浪,而且王勇承也算是给足几位长辈的面子,他们也很识趣地停止了一些小动作。 ...... 而现在,他要讨论的是与方牧接触的事宜,这关系到家族未来的发展,必须慎重对待。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勇承深吸一口气,闻到祠堂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叔伯的脸庞,开始说明此次召集大家的原因。 “各位叔伯,”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在安静的祠堂中回荡, “这次请大家来,是想共同商议一件事——是否要与之前在jc局相遇的方牧一行人继续接触往来。” 各位叔伯静静地听着,表情各异。 阳光恰好照在王德厚的半边脸上,让他眯起的眼睛更显深邃。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座椅扶手,那是由上等实木制成的老式座椅,扶手已被岁月磨得光滑如玉。 “庄园的事情不是一直都由你来处理的吗?” 王德厚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 “我们这几个吃闲饭的老头意见,还有什么意义?” 王勇承面色不变,微微向前倾身: “大伯,话不能这么说。您是我们的长辈,更是王氏一族的族长,您的意见我自然会高度重视。” 他的措辞恭敬,却又不失家主的气度,既给了对方面子,也守住了自己的立场。 四叔王德行专注地听着,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膝盖处的布料,开口问道: “勇承,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四叔,我认为可以考虑与他们接触。” 有了人接话,王勇承语气坚定了几分, “上次在jc局,他们非但没有以强欺弱,还按照事先约定将枪支分给了我们。后来遭遇危险时,他们也出手相救。这一点,勇哲当时也在场,可以作证。” 说着,他朝王德润身后站着的王勇哲点了点头。 突然被点到名字的王勇哲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他只是局促地点了点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王勇承朝弟弟使了个眼色:“把东西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吧。” 王勇诺会意,将中午从“蚂蚁”那里收到的回礼搬到祠堂中央。 当那几个沉甸甸的布袋和罐子展现在众人面前时,祠堂内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位叔伯都不由自主地向前探身,仔细打量着这些难得的物资。 “这些是他们给我们的回礼。”王勇承解释道, “在我们送出六袋面粉后,对方负责人方牧表示他们经营着一个养猪场,邀请我后天中午面谈,商讨今后能否互通有无。” 王德谦脸上挂着惯有的微笑,眼神却在不停闪烁,似乎在快速计算着这笔交易的利弊得失。 王德润则显得较为放松,但也在认真思考着王勇承的每一句话。 这是一个重要的时刻,不仅关系到与外部势力的接触,更是丧尸病毒爆发后,对王勇承领导能力的一次新考验。 他必须谨慎处理,既要听取各方意见,又要确保最终的决策符合家族的整体利益。 这时,三叔王德谦率先打破了沉默:“要我说,还是可以和这伙人接触一下的。” 他声音圆滑,带着商人的精明, “在这世道,单靠我们自己肯定是不够的。最近接触的那个‘蚂蚁’组织就挺不错的,他们提供的子弹价格公道,交易也规范。” 王德润也点头附和:“自从庄园里面的养殖场那只母猪病死后,我们基本上就断了猪肉的来源。勇承不是说对方有养猪场吗?正好可以弄几只猪仔回来,延续一下我们的养殖业。” 王德行跟着表示支持:“勇承考虑得很周全,我赞同与对方接触。” 见多数人都表示支持,大伯王德厚自然也是没法反对,只是轻哼一声:“你们决定就好。” 说完,他便以身体困乏为由,起身离开。 他的大儿子王勇昌紧随其后,父子二人的背影在祠堂门口消失前,王勇昌回头瞥了一眼,目光复杂。 随后,王勇承又与几位叔叔详细商讨了可能交易的物品和注意事项。 待他们都离开后,祠堂里剩下的全是王勇承同辈的年轻人。 第161章 会面前夕 王勇承开始布置任务:“嘉宁表妹,后天会面我准备把你带上。你掌管着我们的仓库,对库存情况最了解,方便现场进行贸易洽谈。” “好的,出发前叫我就行。”王嘉宁点头应道,在心中开始盘算可能的交易物品和数量。 “勇哲和勇盛也跟着我一起去,负责安保,处理突发事件。”王勇承继续安排道。 “哥,我呢!上次我可是在场的。”没有被点到名的王勇诺急切地问道。 “你先别急,一会儿你留下来,我有特别安排。”王勇承对弟弟使了个眼色。 “哦。” 王勇诺只得乖乖退到一旁,但眼中明显带着不解。 王勇承面向众人,语气郑重:“后天的会面很重要,可能会影响我们王家庄园未来的发展。 希望大家回去后准备好自己负责那部分的资料,到时候好好介绍我们的优势和需求。” “知道了,勇承哥!”被点到名的几人齐声应道。 “没什么事的话,大家先去忙吧。”王勇承说道。 等其他人陆续离开后,祠堂里只剩下王勇承兄弟二人。 待大伙都走远后,王勇承压低声音解释道: “叫你留在庄园是为了盯着大伯和王勇昌,还有三叔。” “看着大伯和勇昌哥我能理解,但三叔不是支持我们吗?为什么还要盯着?”王勇诺困惑地问。 ...... 与此同时,在王德厚的住处,类似的对话也在进行。 “哼!他那是为了给自己谋私呢!”王德厚对儿子的疑问嗤之以鼻,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屑。 他靠在老式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之前他负责外出贸易采购,从中挣了不少差价。 但从去年到现在,因为这个病毒爆发,王勇承选择封闭庄园,让他这个管贸易的人一下没了用武之地,也断了外快来源,日子自然没之前那么滋润了。” “所以三叔就想着支持王勇承与外接触,然后再次从中牟利。”王勇昌经父亲一点拨,立刻明白过来。 “不过也能理解,”王德厚冷笑一声, “毕竟王勇承那小子倡导什么本家外姓一家亲,自己以身作则, 给我们这些王氏本家的粮食配给跟那些外姓人,甚至是收留的幸存者几乎一样多。这点东西够谁吃!”他的声音中压抑着愤怒。 “但父亲的面子终究还是有的,在嘉宁面前还是能多领一些的。”王勇昌试图安慰道。 “哼,那还不是王勇承那小子点头的?”王德厚一针见血地说, “否则就凭嘉宁那个丫头,能决定这些?” “如果让他再跟那群人交易成功,换回庄园需要的物资,他的声望可就更高了,再想扳倒他就更困难了。” 王勇昌一边为父亲按摩着颈椎,一边忧心忡忡地说。 “没事,先等等吧。” 王德厚闭上眼睛,唇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在昏暗的屋子内下显得格外阴沉, “有时候,机会是需要耐心等待的。” ...... 在养猪场这边,方牧也在为后天的会面紧张地准备着,心中反复盘算着如何能与王勇承建立更稳固的关系。 夕阳的余晖洒在养猪场的空地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暖金色,但方牧的心情却丝毫轻松不起来。 “方哥,你说王勇承他们会来吗?”郑凡一边劈着柴火,一边抬头问道。 方牧停下手中的工作,轻叹一声:“说实话,我也拿不准。” 他望向远方的天空,“毕竟我们之间也就见过一面,要说有多深的信任,还真谈不上。” “哎,人与人之间怎么这么多的心眼啊。”郑凡忍不住抱怨道,将斧头重重地劈进木垛上,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可以变得真善美啊!” 郑凡的话让方牧不禁想起了一个词——“猜疑链”。 他不禁感叹,大刘的思维真是非凡,所创造的“黑暗森林理论”用在末世中的各个避难所之间,再合适不过了。 在这个资源匮乏的时代,每个群体都像是森林中潜伏的猎人,既渴望合作,又害怕被背叛。 就在这时,王小磊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打破了方牧的沉思: “中心驿站通知,又有四位‘蚂蚁’的人员要求住宿。” 方牧揉了揉太阳穴,将思绪拉回现实:“得,先干眼前的事情吧。” 他朝院内喊道:“大妈、妈,又有四个住宿的要来了,准备一下。” 养猪场立刻又忙碌起来。 通常情况下,路过的“蚂蚁”成员都会赶在夜幕降临前找到附近的驿站休息,避免夜间行车的危险。 中心驿站通常会将住宿需求优先安排到标准驿站,这样既能减轻中心驿站的接待压力,也能让标准驿站赚取收益。 只有在周围的标准驿站全部满员时,车队才会被安排到中心驿站过夜。 有了上次的接待经验,方牧几人已经轻车熟路。 他们迅速走完必要的流程,将四位风尘仆仆的“蚂蚁”成员安置妥当。 这四位成员看上去比之前的赵队更加疲惫,显然是经过长途跋涉。 果然,方牧之前的精心准备收到了效果。 餐桌上特意摆放的麻辣风味肉干立刻引起了这支小组的注意。 一位年纪稍长的队员先尝了一片,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肉干味道真不错!” 其他三人闻言也纷纷品尝,赞不绝口。 “能不能买一些作为路上的干粮?”那位年长的队员试探着问道。 方牧立刻抓住机会推销起来: “这是我们养猪场的独家配方,肉干至少能保存三个月。上面的辣椒都是我们自己晾晒、打磨的辣椒面,香而不燥。” 他的语气活脱脱像个经验丰富的推销员。 李穗岁在一旁小声提醒:“说重点!” 方牧会意,立即接道:“现在首次推出,给各位特别优惠,一斤只要一个蚂蚁币。每买十斤还赠送一个锅盔!” 他声情并茂的推销方式逗得几位队员忍俊不禁。 “价格挺公道的。” “是啊,买些解馋也不错。” 四人议论一番,纷纷从怀中掏出蚂蚁币,每人都买了十斤肉干。 方牧一边收钱,一边朝李穗岁得意地挑眉。 李穗岁无奈地笑了笑,又给每人额外送了些地瓜干:“这些给你们路上磨牙用。” 与之前匆匆离开的赵队不同,这四位队员显得格外悠闲,直到吃完午饭后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待客人离开后,李穗岁走到方牧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又私自改价格?之前不是二十斤十五个蚂蚁币吗?” 方振振有词地解释:“这批肉干制作更费肉,工序也更复杂,涨价是应该的。” 李穗岁担忧地说:“别让的人知道我们卖的价格不一样,那样影响多不好。” “放心,”方牧胸有成竹, “要是有人问起,我们就说后来的加了辣椒,成本更高。或者就说赵队是第一个客户,享受了开业优惠。” 他眨眨眼,露出狡黠的笑容。 “反正你有理。” 李穗岁摇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 第162章 面谈结束,被邀请去王氏庄园? 约定会面的日子终于到了。 吃过九点多的那顿饭,休息片刻后,方牧就带着李穗岁、王小磊和周延铮出发了。 空气中还带着一丝丝的凉爽,方牧感觉穿着夹克刚刚好,不会像夏天那般热的难受。 越野车行驶在熟悉的道路上,扬起一阵尘土。 这次三位核心成员一同出行,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展示养猪场的优势,促成与王勇承农场的贸易合作。 在方牧心中,实际上酝酿着一个更大胆的计划——能否与农场建立稳定的贸易往来,将直接关系到养猪场未来的发展。 然而,这个计划是什么,方牧并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周延铮自然是此行的安全保障。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锐利的目光不时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李穗岁和王小磊则坐在后排,前者紧握着物资清单,后者则带着一些技术资料,准备在必要时展示养猪场的技术实力。 随着车辆逐渐靠近县城区域,丧尸的数量明显增多。 方牧谨慎地驾驶着车辆,灵活地避开道路中央的游荡丧尸,尽量减少撞击对车辆的损害。 “越是靠近县城,丧尸就越密集。”周延铮沉声说道, “记得上次我们来县城的时候,这附近的丧尸可比现在的要多一些。” “估计是‘蚂蚁’的人经常会清理掉路途中碍事的丧尸,所以附近的丧尸就会少很多。”方牧猜测着。 李穗岁望着窗外景象,不禁感叹: “之前都是听你们描述县城的情况,今天亲眼所见,真是完全不同。 光是外围就这么多丧尸,难以想象你们在jc局那样的中心地带经历了怎样的危险。” 方牧注视着前方的道路,语气凝重:“正是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王勇承选择了伸出援手。这也是为什么我愿意冒着风险与他们接触。” “在生死存亡的时刻,最能看清一个人的本性。”李穗岁点头道, “不管贸易能否达成,至少他们应该不会加害我们。” 经过漫长的行驶,他们终于抵达了约定的河堤路。 这里还残留着之前与“蚂蚁“成员共同布置的防御设施,虽然有些已经破损,但仍能提供一定的防护。 在等待期间,方牧和周延铮没有闲着,他们加固了现有的路障,清理了附近零散的丧尸,确保会面地点的安全。 王小磊则利用这个时间调试着携带的对讲机,李穗岁则再次核对着物资清单上的数据。 “来了!” 周延铮突然低声说道,目光锐利地望向县城东侧。 只见王勇承驾驶着那辆熟悉的越野车,缓缓停在他们附近。 车停稳后,王勇承带着三名同伴下车,双方在河堤上相会。 “王哥,好久不见!”方牧率先上前,热情地打招呼。 “方牧兄弟,没想到你我之间还真能再见面呢!”王勇承激动地握住方牧的手,语气中透着真诚。 重返这个曾经共同出生入死的地方,预想中的尴尬气氛并没有出现,反而像是老友重逢般自然。 两人寒暄了几句近况,周延铮适时提议:“既然人会合了,咱们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详谈吧。” “正有此意。”方牧和王勇承异口同声道。 于是,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河堤,向县城外围开去。 大约十多分钟后,周围的丧尸明显减少,方牧在前方停下车辆。 下车后,方牧和周延铮先对周围环境进行了一番巡查,确认安全后,双方才正式开始会谈。 “这位是王小磊,我们的技术负责人;这位是李穗岁,掌管养猪场的物资存储。”方牧率先介绍道。 王勇承也坦诚相待:“这位是我表妹王嘉宁,负责农场的仓库管理;我表弟王勇哲之前你见过,负责养殖区的工作;最后那位也是我的表弟王勇盛,他负责我们的安全。” 被介绍的双方相互打完招呼后,就开始进入正题了。 方牧开门见山:“带着这两位来,就是为了信中说的,看看能不能进行贸易,互通有无。” “我也是这么考虑的。”王勇承点头示意,王嘉宁随即取出一张详细的物资清单。 方牧接过清单,同时让李穗岁也拿出准备好的资料。 双方互相交换清单后,都认真地研究起来。 实际上,王勇承所经营的庄园无论是规模还是种类,都远超方牧所在的养猪场。 当然,在接到对面的物资单之前,方牧也不知道这个情况。 毕竟当时白琳只说了王勇承他们居住在一个农场,但是没有想到王勇承所在的农场竟然这么大。 仔细看完对方的物资清单,方牧不禁感叹:“王哥,我怎么感觉你们什么都不缺啊!” “怎么没有?”王勇哲抢先说道, “我们的养殖场里就没有猪啊!” 方牧好奇地问道:“我也正想问,你们这么大的农场怎么会没有猪呢?” 王勇承解释道:“主要我们农场的养殖重点不在猪上。 原本养猪只是为了自己食用,所以只养了一头母猪用来补充猪仔。 丧尸病毒爆发后,我们封闭了农场,结果唯一的母猪病死了。吃完最后一批猪肉后,农场就再没有猪肉可吃了。” “所以你们是想换猪仔?”李穗岁敏锐地抓住重点。 “正是,这是我们目前最急需的。”王勇承肯定道。 李穗岁如实相告:“不过我们目前还没有猪仔。这批母猪的最早预产期也要一个月后。 但我们可以先给你们几只一百二十斤左右的成猪,等猪仔生下来后,再给你们挑几只健康的。” “这个没问题。”王勇承爽快答应, “你们想要什么交换呢?” 李穗岁说出早已商量好的方案:“我们想要一些羊或者羊羔。” 王勇承毫不犹豫地答应:“没问题。你们给我们多少猪或猪仔,我们就给你们相应数量的羊或羊羔。” “哥,羊的价值怎么能和猪相比呢?”王嘉宁忍不住插话,对表哥的让步表示不解。 方牧也附和道:“是啊王哥,这样你们太吃亏了,我们再多给你们一些吧。” 王勇承却摆摆手:“无妨,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互通有无,而不是为了赚取什么。” 方牧见主要事项已谈妥,便说:“那好,等一个月后,我们再来这里交换猪仔和羊羔吧。” 出乎意料的是,王勇承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 “为什么要等到下个月?如果你们信得过我们,不如就跟我们回庄园去拉羊羔吧!” 第163章 到达庄园看羊群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勇承身后的三位表亲面面相觑,欲言又止,却被他一个不容置疑的眼神制止了。 方牧与周延铮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两人都在快速权衡这个提议的利与弊。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能够直接了解对方的实力和诚意, 但风险也不小,深入对方地盘,万一有什么变故,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看着王勇承真诚的目光,方牧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 他想起在jc局时王勇承的仗义相助,想起对方主动送来面粉的善意,最终下定了决心。 “好,带路吧!”方牧爽快地答应道。 李穗岁在一旁轻声提醒:“不用先通知家里吗?” “没事,出发前我都跟白池交代过了。”方牧镇定自若地回答, “如果明天这个时候我们还没回去,他就会带人来接应。” 于是,在王勇承的引领下,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向庄园。 方牧边开车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环境,发现平地越来越少,树木越来越茂密,显然王家庄园位于深山老林之中。 正如方牧所料,庄园的位置相当偏僻,隐藏在深山深处。 两辆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三个多小时,期间经过数个急转弯和陡坡,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在穿越一片茂密的树林后,一座规模宏大的庄园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高耸的围墙依山而建,与周围的自然环境融为一体,既隐蔽又易守难攻。 王勇承驾车驶向大门,在门口停下。 围墙上的守卫显然认得王勇承的车,但对后面那辆经过加固改装的陌生越野车保持高度警惕。 一名守卫握紧手枪,谨慎地询问道:“家主!后面那辆车是什么情况?” “别紧张,这是我请来的客人。”王勇探出头,朝墙上喊道。 “客人?”守卫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透着难以置信。 自从庄园封闭以来,再也没有接待过外人,偶尔出现的都是些不怀好意的幸存者。 “对,开门吧!”王勇承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发出嘎吱的声响。 周延铮趁机仔细观察庄园的防御工事:三米多高的黄土砖围墙,厚重的大铁门,门后还有两座了望塔,可见防御体系相当完善。 即使能看出围墙经过修缮了,不过看墙体风化程度,这围墙修建的有些年份了。 进入大门后,他们跟着王勇承的车在庄园内缓慢行驶。 一路上,方牧几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成片的平地和整齐的梯田绵延不绝,各种作物长势喜人,可见这里的农业生产相当发达。 “这一年得产出多少粮食啊!”王小磊忍不住低声惊叹。 王勇承将车停在一片空地上,方牧也跟着停车下来。 方牧一下车就由衷赞叹:“王哥还真是个隐藏的大土豪啊!拥有这么大规模的庄园。” 王勇承连忙摆手谦逊地说:“不敢当,这些都是王氏家族历经两百多年、十四代人共同打拼留下的基业。我只不过是承蒙族人信任,帮忙打理罢了,可不敢自称什么家主。” “但刚才门口的人不是称呼你家主吗?”方牧敏锐地注意到这个细节。 “都是一些被我们救助收留的幸存者瞎叫的,说了很多次他们也不改口。”王勇承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你还收留幸存者?”方牧对此表现出浓厚兴趣。 “看到有人逃难到门口,总不忍心见死不救。不过我们也不是盲目收留,他们必须通过劳动来换取留下的资格。”王勇承说明道。 “那也总比过着不停的逃亡,每天居无定所,担惊受怕的强很多。终归还是做好事。”方牧由衷赞许这种安排。 王勇承嘿嘿一笑,没再多说,转身向后山走去。 “王哥,咱们现在要去哪里?”方牧询问道。 “带你们去看看放羊的地方,顺便听听你们的建议。” 王勇承说着,转头对表亲们吩咐道:“嘉宁、勇盛,你们两个去忙吧,我和勇哲带路就行了。” “好。”王嘉宁和王勇盛应声离去。 “跟紧我们,后山的路不太好走。”王勇承提醒道。 “没问题!”方牧爽快应答,同时自然地牵起李穗岁的手,以防她在崎岖山路上摔倒。 王小磊一边艰难地行走,一边在脑海中上演各种惊悚场景: 王勇承将他们诱骗到后山,突然出现一群大汉,将他们捆绑起来杀害…… 他便忍不住再次发问:“小王兄弟,还有多远啊?不是说去看放羊的地方吗?怎么一个劲往后山走?” “快到了,马上你就知道为什么了。”王勇承卖了个关子,继续引路。 王小磊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疑虑,继续跟着前行。 “咩~咩~” 突然,一阵此起彼伏的羊叫声传入耳中。 地上也开始出现羊粪球的踪迹。 王勇承指着树林下方成片的羊群,自豪地说:“这就是我们散养羊的地方!勇哲,你来介绍一下。” 负责养殖的王勇哲站在栅栏外,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 “我们主要养殖的是这种白山羊。它们的被毛全白,体格中等,结构匀称。 这种山羊非常适应当地山地陡坡和潮湿的气候环境,善于爬山采食,而且耐粗饲,适应性强。 它们的肉质鲜美,羊肉膻味小,细嫩多汁,是制作羊肉泡馍和烤羊腿的上佳原料。 而且白山羊的繁殖性能好,常年发情,一年可产两胎或两年三胎。” “这么多羊,你们岂不是有很多羊奶喝?”方牧好奇地问。 “这种山羊是专门肉用的,产奶量只够羊羔喝。不过我们也有专门的奶山羊,一般是圈养着,不会和白山羊一起放出来。”王勇哲详细解释道。 王勇承补充说:“像这样的散养圈我们还有两个,一个用来放牛,另一个用来放鸡。” “有公鸡吗?”方牧突然兴奋地问道。 “有啊。怎么,你们的养猪场里还养鸡吗?”王勇承反问。 第164章 参观庄园 “之前养猪场在菜地旁边圈养的都是母鸡,没有公鸡受精,无法孵出小鸡。”方牧解释道。 “小事,一会儿给你们带几只就行了。”王勇承大方地说。 “王哥,你对我们太好了!”方牧有些受宠若惊。 “互相帮助罢了。”王勇承真诚地说, “其实在jc局你递给我们的那个背包,我现在还记着呢。”他朝方牧眨眨眼,语气中充满感激。 “害,就一个旧背包,没想到王哥能记这么久。”方牧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而且带回来的二十多支手枪帮了我们大忙了。”王勇承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之前一直有好几股在周围游荡的幸存者时常骚扰我们。他们手中都有枪,好在我们有围墙挡着,加上人手也比较充足,这才一直僵持着。” 他继续讲述道:“两个月前我们救下一位幸存者,就是给我军械库钥匙的陈诚哥。 得知jc局还有枪支的时候,我都高兴坏了,只要我们也有枪了,就再也不怕有人骚扰了。” “于是我们根据陈诚的消息在jc局周围观察了很多次。 可是门口的丧尸数量太多了,就凭我们的棍棒前去就是找死。” “本来我们都准备放弃了,但那天突然听到县城里面传来的枪声,将我们吸引住了。” “于是我们趁着你们将外围的丧尸清理干净,趁机翻进jc局,最终跟你们合作,获得了手枪。” 王勇承完整地讲述了他们获取枪支的经历。 “说实话,王哥你还真是敢赌啊。”方牧不禁感慨, “没有枪就敢闯进去跟我们交易,万一我们心狠手辣一些,把你杀了怎么办?” “没办法,这是我们唯一能接触到枪械的最好机会了。”王勇承语气坚定, “当时我就想着一定要拿到枪,没想其他的。” “现在应该没有幸存者再轻易骚扰庄园了吧?”周延铮关切地问道。 “嗯,自从拿到枪后,虽然子弹不多,但足够震慑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了。” 王勇承点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 “再后来就是的人找到这里来,我从他们手中换来了一些配套的子弹。这可花费了我们不少物资啊。” “不过好在有了充足的子弹后,在一次夜间防卫中,我弟弟王勇诺拿起步枪直接对着侵略者就是一梭子,自此再也没有人敢靠近了。”王勇承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方牧开口说道: “王哥,我估计今天是没法回去了,能不能匀几间房让我们住一晚上,我们明天一早再走。当然,我们会付房费的。” “房间当然有,等会儿吃完晚饭我就让我弟弟带你们去。”王勇承爽快答应,继续问道, “那晚饭你们是不是也要支付费用?” “当然。”方牧老实回答。 “当然你个头啊!”王勇承突然提高声量,抬手作势要打, “你这小子在哪里学的张口闭口就是钱?我是把你当朋友的,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类话,我直接就是一巴掌。” 方牧赶忙赔笑:“别生气勇承哥!我这都是跟打交道太多了,习惯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我也觉得那群人就跟奸商一样,肆意压价收购我们的农产品,然后再高价卖出他们的东西。”王勇承愤愤不平地说。 “我也这么觉得王哥,那群人真不是东西!”方牧跟着附和。 李穗岁在一旁偷笑:也不知道是谁在“蚂蚁”面前那般有谦卑有礼貌,转头就骂上了。 王勇承跟方牧两人勾肩搭背,朝着山下走去。 经过刚刚这么一闹,反而两人之间更加亲近一些。 在王勇承的带领下,方牧四人在庄园里参观了许久,腿肚子都走得有些酸胀了。 天色也逐渐变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庄园的田野上,镀上一层金色。 真给人一种地里长黄金的感觉。 沿途,他们看到庄园里的居民正在收工回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劳作后的疲惫与满足。 孩子们在田间小路上追逐嬉戏,老人们坐在门前闲聊,一派宁静和谐的景象,仿佛这里的人就跟桃花源里面的村民一般,不知魏晋。 “在这里,大家都各司其职,共同维护这个家园。” 王勇承不无自豪地介绍道,“我们有自己的农田、果园、养殖场,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水力发电系统,基本上能自给自足。” “真是太了不起了。”李穗岁由衷赞叹, “在末世中能维持住这样一个小型社会,需要付出多少努力啊。” 王勇承微微一笑:“也多亏我父亲之前基础打得好,加上大伙一起拼命努力。但也值得,至少在这里,大家不用终日担惊受怕,能够安居乐业。” 傍晚时分,王勇承邀请他们来到祠堂这边共进晚餐。 这里的建筑跟庄园其他的建筑风格都不一样。 为了防止匪患,王氏祖辈们就用大块坚硬的石头砌成的碉楼,用来抵御土匪的枪炮。 而里面也囤有足够的食物跟用来饮水的水井,避免被围困的风险。 这些碉楼连在一起就成了现在的老宅,是王氏本家的人主要居住的地方。 方牧四人在王勇承的带领下,来到了老宅所在的厨房。 厨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农家菜肴:新鲜蔬菜、烤羊肉,还有香喷喷的米饭。 这些都是庄园自产的食材,味道纯正,让方牧一行人胃口大开。 用餐期间,之前跟方牧和周延峥见过面的王勇承的弟弟王勇诺也来了。 在丧尸爆发之前,他也只是个刚上大学的年轻人。 虽然平日里在外人眼中是个精悍勇敢的安保队队长,可在家中母亲跟哥哥王勇承面前,就是又恢复了小孩子模样。 在得知周延峥是军人出身后,就缠着周延峥让他给出关于枪械方面的知识,以及对庄园现有的防卫体系提出建议。 周延峥也不藏着掖着,尽可能地将自己所知道的简单通俗的告知给王勇诺,王勇诺也听的非常认真,时不时还会抛出一个问题,两人很快就聊得很投机。 晚餐后,王勇承将方牧叫道一旁,开口说道:“方牧,我想找你问一些关于‘蚂蚁’的事!” 第165章 交流信息 被问到的方牧微微一怔,谨慎地反问道:“王哥想知道些什么?” 王勇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在打听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我们的农场怎么样?” “很气派,规模宏大,布局也很合理。” 方牧如实回答,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窗外连绵的田地。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小气?”王勇承追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明明有这么大的农场,却只给了你们那么几袋面粉。” “怎么会呢?”方牧连忙否认, “我们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况且六袋面粉足足有一百五十斤,真的不少了!” 王勇承叹了口气,神情变得严肃:“实际上,我本来想送更多东西,比如羊肉、鸡蛋这些。但因为不知道你们的具体位置,只能托转交。”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说实话,我并不完全信任他们,所以先送几袋面粉试一试的可靠性。” 他直视着方牧的眼睛,继续问道:“所以,我想知道你们跟交易时的真实感受如何?” 方牧本能地想用下午的说法敷衍过去:“就跟下午说的一样啊,他们就是一群嘛。” 但王勇承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可是一个月前,是你在河堤路分开前告诉我们很公道,建议我们从他们那里购买子弹。 我也是听了你的建议,才决定与进行贸易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困惑,“但是...在跟的交易过程中,他们的价格并没有让我觉得很公道。” 方牧疑惑地皱眉:“不应该啊,难道还有阴阳价目表?” 两人开始核对一些常见物资的交易价格,却发现并无差异。 方牧沉思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王哥,你们是用什么跟交换子弹的?” 王勇承如实相告:“光是购买一千发子弹,就用掉了我们大量的羊毛、鸡蛋、各种肉类和面粉。” “难怪了,”方牧恍然大悟, “你们农场主要产出农产品,保质期短,交换价值本来就不高。并没有刻意压价。” 王勇承仍然不解:“但我们农场就只能产出这些新鲜农产品啊。难道你们的养猪场能生产肉罐头不成?” “那倒不至于,”方牧下意识摇头, “也就是普通猪肉,顶多加工成肉干或腊肉。” 王勇承犹豫了一下,似乎在下定决心:“那我能不能问一个比较私密的问题?” “问吧王哥,”方牧爽快地说, “只要不涉及他人隐私,我一定知无不言。” “既然你们的养猪场也是产出猪肉这类新鲜产品,那你们是怎么有那么多物资去换取罐头,甚至还雇得起的士兵?” 王勇承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当他看到雇佣一个士兵就要两百个罐头起步时,就产生了这个疑问。 自己花了巨大代价才换来价值二百罐头的子弹,而方牧他们居然能一次性雇佣四个士兵,这简直是财大气粗! “害,王哥,”方牧笑了起来, “你拐弯抹角问了这么多,就为了问这个啊。” 他耐心解释道:“其实,我们并没有用猪肉或其他农产品与交易,而是用之前外出搜寻到的太阳能板、蓄电池这类电子产品交换的。 这些东西价值比较固定,交易价值也高。” “至于雇佣士兵,其实算是一次对赌。”方牧说出了当时的经过。 “‘蚂蚁’还有这种项目?”王勇承惊讶地问。 “当时我们去商谈租借无人机和雇佣士兵时,并没有足够的蚂蚁币支付。于是我就提出在拿到枪械后,用枪械来支付尾款。” 方牧回忆道,不禁感慨,“如果那天没有你带来的军械库钥匙,打开那个装满枪械的柜子,估计我们就得倾家荡产了。” “厉害!”王勇承由衷赞叹, “你还说我胆子大,没想到你比我更像一个不要命的赌徒。” 方牧嘿嘿一笑:“主要我们当时遇到了一些特殊的丧尸,急需更强火力来自保。 其实和你们的处境差不多,都是被外部威胁逼着冒险,不然谁愿意去拼命啊!” “特殊的丧尸?”王勇承敏锐地抓住关键词, “难道丧尸真能像电影里那样进化出不同种类?” “倒也不至于像《生化危机》里变异得那么厉害,但确实有些不同。” 方牧开始讲述从魏晓那里买来的关于九种丧尸的情报,毫无保留地分享给王勇承。 王勇承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丧尸还会有这么多种类。 这一年来,他不知道该说自己运气好还是不好,竟然没有遇到过这些特殊丧尸。 “没事,我们刚开始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方牧安慰道,“不过在跟贸易的过程中逐渐了解了一些事情,这些信息我都会分享给王哥。” “真的吗?” 王勇承激动不已,“这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明天你还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就是了。” 方牧调皮地眨了眨眼:“王哥,你还说我张口闭口就是钱,你这不也一样嘛!” 王勇承不好意思地笑了:“害,这能一样嘛!你们弄这些信息肯定花了不少物资和心思。” “好,王家主财大气粗,我明天可要狮子大开口了!”方牧开玩笑地说。 “你小子!”王勇承笑着摇头,眼神中却满是感激。 夜色渐深,两人又聊了许久,方牧将自己在末世中积累的经验和见解倾囊相授。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中,这样的知识分享比任何物资都要珍贵。 王勇承听得认真,不时提出一些问题。 在得知方牧他们竟然跟“蚂蚁”合作建立标准驿站的时候,也是非常吃惊,没想到“蚂蚁”竟然对幸存者这般友好。 于是两人又对标准驿站的建设跟运营开始讨论起来,甚至方牧还建议王勇承他们去中心驿站找顾南乔去问一问,能不能也跟“蚂蚁”加盟。 毕竟王勇承他们的地方更大,能容纳更多的人,而且食物也很充沛,而且宿舍都很齐全,不用像方牧那边的石料厂一样,需要大修大改。 直到半夜十二点,王勇承害怕耽误方牧明天返回,这才结束话题。 当方牧终于回到客房时,月亮已经高悬空中。 他站在窗前,望着月光下宁静的庄园,心中升起一种奇特的预感。 也许在这个混乱的末世中,真正的希望不在于固守一方,而在于像这样建立联系,互帮互助。 第166章 分期付款 第二天清晨,当初升的朝阳将金色的光芒洒满庄园时,众人已在主屋享用了丰盛的早餐。 新鲜熬煮的碎肉白粥、刚出炉的烙饼、自家腌制的咸菜和煎蛋,简单却充满农家风味。 餐桌上,王勇承热情地招呼着方牧一行人,气氛融洽如老友重逢。 饭后,王勇承吩咐王勇哲去准备昨日承诺的家畜和种子。 不多时,王勇哲带着几个农户回来。 他们手里牵着两只健壮的母山羊,六只小羊羔,笼子里装着四只活蹦乱跳的公鸡,还有几包精心包装的蔬菜种子。 看着这些物资,方牧不禁面露难色。 他走到自己的越野车旁,打开后备箱比划了一下,无奈地摇头:“王哥,这些东西恐怕装不下啊。” 李穗岁也凑过来查看,忧心忡忡地说:“光是这两只羊就占了大半空间,更别说还有鸡笼和其他物品了。” 方牧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懊悔:“当时脑子一热就跟过来了,根本没考虑运输的问题。” 王勇承将他们的窘迫尽收眼底,爽朗一笑:“这个简单,你们把庄园里的皮卡开走就是了。” 他指着不远处一辆半旧的蓝色皮卡,“这车后斗大,装这些绰绰有余。” “这怎么好意思,你们自己不用吗?”李穗岁连忙推辞。 “最近我们不会大规模外出,皮卡闲置也是闲置。” 王勇承摆摆手,“再说了,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这时,方牧眼睛一亮,突然提议:“王哥,你要不要跟我们去养猪场看看?正好我可以顺路带你去中心驿站,找顾队咨询一下加盟驿站的事情。” 王勇承明显心动,但又有些犹豫:“这...方便吗?不会打扰你们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方牧热情地揽住他的肩膀, “正好让你看看我们的养猪场,也给点建议。” “那行,我跟其他人交待一下。” 王勇承说着,朝弟弟王勇诺和王勇盛走去。 在庄园农户的帮助下,众人开始装车。 两只山羊被稳妥地安置在皮卡后斗的左侧,右侧放置鸡笼,中间的空隙则塞满了种子和其他小件物品。 最后,农户细心地用麻绳网将整个后斗罩住,防止牲畜在途中逃脱。 一切准备就绪后,王勇承也交代完庄园事务,登上皮卡的驾驶座。 于是,方牧四人加上王勇承,带着满载的馈赠,踏上了返回养猪场的路途。 车队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三个小时,到达县城,又开了一个小时多,终于抵达中心驿站。 方牧迅速下车,小跑着来到驿站大门前,对守卫礼貌地说: “同志,麻烦通报一下顾南乔队长或白琳助理,就说标准驿站b-01的负责人方牧有事相商。” 守卫听到“标准驿站负责人”这个头衔,态度明显恭敬了几分,点头后走向一旁的电话亭。 片刻后返回:“请稍等,顾队马上就来。” “谢谢同志!”方牧连声道谢。 一旁的王勇承则被中心驿站的规模所震撼。 高耸的围墙、严密的警戒塔、训练有素的守卫,无不显示着这里的森严戒备。 他低声感叹:“这就是的总部吗?真是固若金汤啊。” “准确来说,这只是本县的总部。” 方牧纠正道,“我跟你说的那个庞大的网络,比这还要宏大得多。” 经过昨天方牧关于“蚂蚁”构架和运行的科普,王勇承已经掌握了一些基础情报了。 王勇承不禁想象:“真不敢想象真正的总部该有多么宏伟,说不定还有坦克直升机之类的装备呢。” 两人正聊着,一声带着怒气的女声从大门方向传来: “方牧!我不是告诉过你这个时间点不要来找我吗?” 只见顾南乔大步走来,显然是被从午休中吵醒,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她身后跟着白琳,后者看到方牧窘迫的模样,忍不住抿嘴偷笑。 方牧瞬间意识到自己忘了还有这一茬,现在还在午休时间,赶忙舔着笑脸说道: “顾队息怒,是我考虑不周。但这次真是有重要事情,想给您介绍一桩生意。” 顾南乔冷哼一声:“下次再敢打扰我午休,就在门口站着等到我睡醒再说!” “不敢了不敢了!”方牧连忙求饶,“周末请您来养猪场吃饭赔罪!” 这番对话让一旁的王勇承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方牧与“蚂蚁”的高层如此熟悉。 顾南乔这才稍稍消气:“说吧,什么生意?” 方牧立即将王勇承引荐给她: “这位是王勇承,刚与建立贸易关系。听说我们合作建立了标准驿站后,他也想咨询一下,看他们庄园是否符合加盟条件。” “城东山坡的那个庄园?”顾南乔锐利的目光扫向王勇承。 “是的,顾队长。”王勇承恭敬地回答。 顾南乔若有所思:“有印象,白琳前两天汇报过,衮队发现了新的避难所基地,并已建立贸易关系。” 她话锋一转,“但是,标准驿站的选址、人员和设施都有严格标准。目前我们对你们的了解还不够,难以建立足够的信任。” 方牧急忙帮腔:“顾队,他们的人品绝对可靠!之前在jc局行动中,他们不仅帮助了我们,还协助了的四名士兵。” 白琳在顾南乔耳边低语几句,顾南乔恍然大悟:“原来是你!魏队确实提起过这件事。” 她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 “看,我没说谎吧。”方牧得意地说。 顾南乔沉思片刻,问道:“你们有购买电台的资金吗?一台军用电台需要三千个罐头。” “三千?!” 王勇承失声惊呼,“这太多了,我们暂时拿不出这么多。” 顾南乔立刻板起脸:“这个方牧没给你说?!没钱说这么多干什么?逗我玩呢?” 方牧赶紧打圆场:“顾队,能不能让他们先用上电台,把驿站建起来,再分期还款?就像借贷一样,你们可以收取适当的利息。” 第1章 庆祝 呜哇——呜哇——呜——! 嘀嘟嘀嘟嘀嘟——!! 车外,警笛、消防车的尖啸与救护车的急促鸣响疯狂撕扯着空气。 方牧僵直地坐在越野车的后座,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倒映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红蓝光影。 人行道上,秩序已然崩塌。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边狂奔一边对着手机嘶吼,领带歪斜,公文包被遗弃在脚边,他挥舞的手臂企图拦下路过的车辆; 几步之外,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像被钉在原地,脸上褪尽血色,空洞的眼神茫然四顾,怀里的孩子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时不时有狂按喇叭试图超车的司机,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巴不停地嘟囔着。 而这一切混乱的中心,似乎都聚焦、压缩进了方牧身边这狭小的空间。 而方牧身旁的小女孩正把头深深埋进膝盖,瘦小的肩膀无声地耸动着。 泪水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她沾满灰尘的粉色裙子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乱! 实在是太乱了! 方牧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破壁机,各种念头、画面、声音疯狂地搅拌、冲撞。 就在刚刚,他还和发小们在餐厅里,准备着庆祝自己金榜题名呢, 那喜悦的氛围仿佛还萦绕在身边,可怎么转眼间,世界就变得如此陌生和可怕? ...... 时间拨回到二十多个小时前。 昨天中午12点。 四月的阳光过早地带上了灼人的温度,透过窗户,在方牧家客厅的地板上投下明晃晃的光线。 电脑前,方牧母亲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身体几乎要趴到屏幕上,手指一遍遍敲击着键盘,输入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准考证号。 每一次页面卡顿、刷新失败的提示跳出,都让她的眉头锁得更紧一分。 方牧父亲屏着呼吸,手里一把老蒲扇小心翼翼地上下轻摇,试图给妻子送去一丝微不足道的凉风。 扇子带起的微弱气流,却调皮地掀起了桌角一张薄纸的一角。 “哎呀!你能不能把那破扇子拿开!” 母亲猛地回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拔高,“准考证都快被你扇飞了!” 父亲讪讪地缩回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嘿嘿,这不是看你热得慌嘛……” 他的目光心虚地一扫,精准地捕捉到“罪魁祸首”。 方牧正四仰八叉地陷在沙发里,抱着平板电脑刷着短视频,被逗得“咯咯咯”笑出声,脚丫子还悠闲地晃着。 父亲的“火力”瞬间转移:“你小子自己的成绩不上心,害的你老妈受累,要是没有考上,你就老老实实的报班考公务员去!” 方牧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拖长调子:“我都说了刚开始查询的人很多,网站会崩溃等会儿查,妈偏要现在弄我有什么办法……” “登进去了!” 母亲的声音陡然拔尖,带着破音的颤抖! 第十次尝试,页面终于跳转! 她用食指对准滚轮疯狂地向下滚动,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单上疾速扫掠。 终于,在第62行的位置,她看到了那个让她心跳骤停又狂跳的名字。 “招…招多少个?” 她猛地抬头,声音发紧,看向儿子。 “68个。”方牧终于放下平板,坐直了些。 “考上了!儿子!你考上了!985啊!” 母亲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爆发出巨大的狂喜。 她几步冲到沙发前,不由分说地一把搂住方牧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语无伦次: “庆祝!必须好好庆祝!儿子,你去超市!买…买最好的菜!晚上咱们在家摆一桌! 对了,记得去接穗岁下班!一起去!要买什么我列单子,直接发穗岁手机上!她心细!” 她像个陀螺一样在客厅里兴奋地来回走动,双手比划着。 方牧夸张地抹了把脸,抗议道:“妈!给我庆祝,为啥跑腿的是我啊?” 母亲变戏法似的从一旁的手提包里抽出一小沓崭新的百元钞票,在方牧眼前得意地晃了晃,故意拖长了调子: “唉,本来嘛,是给某人准备了一点点‘金榜题名’的小奖励……可惜啊,有人不领情,嫌麻烦……” 话音未落,方牧已如弹簧般从沙发上弹射而起,脸上瞬间堆满谄媚的笑容: “为母亲大人效劳,这是我的荣幸!” 他一把夺过钞票,在指尖潇洒地“啪”一声弹了一下,迅速塞进裤兜,哼着不成调的歌就冲进房间换衣服。 换好衣服,给穗岁发了条微信,方牧便前往李穗岁所在的实习单位。 李穗岁的父亲是方牧爸爸的发小,两家又是邻居,经常串门走动,关系很是密切。 在穗岁五岁那年,一个漆黑的雨夜,她的父母因出差遭遇车祸,生命在那场惨烈的事故中戛然而止,方牧父母便第一时间将她接在身边抚养。 她本科在省内读会计,大四在离家不远的单位里实习。 方牧走到单位门口拿出手机给李穗岁发了条微信。 “到楼底了。” “正在等电梯。”李穗岁立刻回复道。 他便在老槐树下停下来,斑驳的树影落在他身上,习惯性地刷起手机来... 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条加粗的猩红色推送标题: “末日降临?!沪市外海港惊现‘食人狂魔’,现场视频流出(慎入)!” 方牧嗤笑一声,手指利落地往上一划:“又是这帮无良小编博眼球,丧尸都出来了,下一步是不是外星人入侵?” 他毫不犹豫地删除了推送。 “走吧。”清越的声音响起。 李穗岁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背着帆布包,从单位的大门走出来。 门口的保安王叔,一个和善的中年人,笑眯眯地打趣:“哟,小李姑娘,男朋友这么准时来接下班啊?” 方牧抢先一步,笑嘻嘻地大声应道:“是啊王叔!必须准时!” 李穗岁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起来,一直蔓延到耳根:“王叔!别听他瞎说八道!” “我可没有胡说哦,我俩可是订过娃娃亲哦。”他促狭地眨了眨眼。 “哈哈哈,好好好!” 王叔被逗得开怀大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那老王我可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喽!” “放心王叔,到时候请您坐上席!” 方牧大言不惭地应承着,极其自然地伸手,轻轻握住了穗岁纤细的手腕。 一边跟王叔挥手告别,一边拉着还有些害羞的穗岁汇入下班的人流。 两人并肩走着,聊着方牧的录取通知,聊着单位里遇到的趣事。 按照方牧母亲发到穗岁手机上的清单,他们在超市里精挑细选。 方牧负责推车和搬运重物,穗岁则仔细核对清单,挑选着最新鲜的蔬菜和父亲爱吃的卤味。 回到家中,方牧把两大包沉甸甸的食材“咚”一声墩在厨房料理台上。 李穗岁则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放在餐桌正中央。 蛋糕盒上,清晰地印着方牧考取的那所着名985大学的校徽图案,精致而用心。 方牧把自己摔进沙发,拿起手机在名为“我和我的三个傻逼发小”的好友群里发语音: “兄弟们!哥们儿上岸了!明天中午老时间,火车站老地方,‘刘记’走起!不醉不归!” 刚发完,厨房就传来母亲的召唤:“儿子!快来帮忙洗菜择菜!” 方牧哀嚎一声,不情不愿地穿上拖鞋往厨房挪,嘴里嘟嘟囔囔:“急啥呀,这不还早嘛……” 手机屏幕上,群消息开始飞速地跳动,但他已顾不上细看。 厨房里,顿时充满了锅碗瓢盆的交响和一家人的笑语。 方牧父亲笨拙地刮着鱼鳞,母亲麻利地切着配菜,穗岁专注地调制着凉拌汁,方牧则被分配去清洗堆成小山的蔬菜。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忙碌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时间就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忙碌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喧嚣渐渐被暮色吞没,换上了万家灯火的宁静。 当最后一道热气腾腾的板栗烧鸡被端上桌时,小小的餐桌已被摆得满满当当: 四碟清爽的凉菜,四盘色香味俱全的热炒,中间一盆奶白浓郁的鲫鱼豆腐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诱人的香气。 灯光下,菜肴油亮生辉,勾人食欲。 方牧母亲满面红光,率先端起倒满果汁的杯子,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骄傲与喜悦: “来!为我们家的研究生干杯!恭喜儿子金榜题名!” “干杯!” 四个杯子清脆地碰撞在一起,果汁在杯中荡漾出欢快的涟漪。 一口饮尽,方牧父亲猛地一拍大腿,懊恼道:“瞧我这记性!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能没酒呢!等着,我去开瓶好酒!”说着就要起身。 “慢着!” 母亲眼疾手快地按住他,提醒道,“你明天还要开车去给养猪场送东西呢,今晚能喝酒吗?” 父亲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对对!瞧我这高兴的!差点误了正事!大哥在那边说养猪场粮食都快见底了,让我买些过去。正好,” 他重新坐下,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明天咱们全家一起去!多买点肉和菜,晚上在养猪场的院儿里,咱们搞个露天烧烤!” 方牧正夹起一筷子红油猪耳丝塞进嘴里,闻言差点噎住,含糊不清地急忙道: “哎哎哎!爸!妈!明天中午不行!我约了白池、郑凡他们吃饭!早就说好了!” 他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一边费力咀嚼一边摆手。 “就白池那几个小子?”父亲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妻子碗里,问道。 “对呀!正好四个!” 方牧咽下食物,理直气壮地伸出手,“刚好,爸,再支援两千块,明天请客用!” 父亲狐疑地挑眉:“你妈不是刚给你钱了吗?再说你们四个大小伙子吃饭,要得了两千?” “老妈给的那是跑腿费,是奖励我考上吗?那是奖励我当采购员!” 方牧掰着手指头,说得头头是道,“这一千,是请客基金。另外一千,才是您二位对我学业有成的实质嘉奖!” 他狡黠地眨眨眼。 父亲无奈地看向妻子,母亲忍着笑,故意板着脸,却还是点了点头。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掏出鼓鼓囊囊的皮夹。 方牧嫌弃地撇撇嘴:“都什么年代了,还钱包呢,直接转账多方便……” “不要拉倒!”父亲作势要收回钱包。 “要要要!当然要!” 方牧瞬间变脸,一把“抢”过钱包,动作快如闪电。 他熟练地打开搭扣,抽出厚厚一叠现金,手指飞快地捻动,数出二十张粉红钞票,“啪”一声拍在自己面前。 接着又数出十张,不由分说地塞进旁边穗岁的手里。 穗岁本来还想推脱不要,方牧母亲则是发话:“穗岁拿着吧,刚好买件衣服穿。” 有了穗岁当“挡箭牌”,父亲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 “行!钱拿了,活儿也得干!今晚的碗,归你刷!” “啊——?!” 方牧立刻夸张地垮下脸,拖长了调子哀嚎, “妈——!你看爸!这是给我庆祝吗?” 众人在欢声笑语中,度过了这个愉快的晚餐时光。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夜色温柔。 谁也没有察觉,也无法想象,仅仅十几个小时后,这幅温馨的画卷将被何等狂暴的力量彻底撕碎。 第2章 祸起火车站 第二天清晨,阳光慷慨地泼洒在城市的屋顶和街道上,空气中弥漫着温暖与宁静气息。 方牧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被母亲从被窝里拽起来,一家人驱车前往城西最大的菜市场。 母亲心疼穗岁好不容易休假,本想让她多睡会儿,但穗岁早已习惯早起,听到动静便利落地穿戴整齐,安静地跟了出来,秀气的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 方牧父亲驾驶着那辆略显陈旧的皮卡,很快抵达了目的地。 清晨的菜市场,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水汽中,一股混杂着生肉、鱼腥和新鲜蔬菜的强烈气息扑面而来。 此起彼伏的剁肉声,摊主们高亢的叫卖声,菜贩与主妇们为几毛钱争得面红耳赤的争吵声,还有笼子里被揪出时发出凄厉绝望啼鸣的公鸡…… 这一切喧嚣而鲜活的生命力,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方牧残存的睡意。 父亲熟门熟路地找到相熟的肉铺和菜摊,采购进行得异常高效。 方牧甩开膀子,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吭哧吭哧地将一箱箱蔬菜水果、牛肉、整袋的米面以及特意为大伯买的几条好烟和啤酒搬上皮卡的后斗。 车厢里很快堆满了。 装车完毕,母亲走到方牧面前,替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眼神里是浓浓的关切和不放心的絮叨:“儿子,中午跟朋友吃饭,高兴归高兴,酒可千万要管住嘴,别逞能!” 她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吃完饭,叫上白池、郑凡、浩然他们仨,一块儿去你大伯那儿。晚上咱们在养猪场大院儿里烧烤,地方大,敞亮!人多也热闹。” 方牧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用力点点头:“放心吧妈,我有数!” 他朝站在车旁的穗岁用力挥了挥手,穗岁也微笑着朝他挥手告别。 方牧没再坐车,慢悠悠地溜达回家,顺路在街边小店吸溜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回到家中,他慵懒地躺倒在沙发上。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心里盘算着:白池那家伙向来守时,但郑凡和李浩然这两个“迟到大王”……估计还得磨蹭一会儿。 他习惯性地抓起平板,百无聊赖地划拉着,点开了一个游戏直播。 或许是起得太早,或许是那碗扎实的面条带来的“晕碳”效应,平板里激昂的游戏解说声渐渐模糊,方牧的头一点一点,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最终靠在沙发扶手上,沉入了梦乡。 ...... “呃啊——!!!” 一声充满撕裂感的恐怖嘶吼,骤然穿透梦境! 方牧浑身猛地一颤,差点把手中的平板甩飞出去。 他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气,用力揉了揉干涩发胀的眼睛,视线聚焦在平板的屏幕上。 画面正剧烈地摇晃颠簸,背景是令人窒息的粗重喘息和混乱的尖叫。 直播者似乎正在长安市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亡命狂奔! 镜头扫过之处,地狱般的景象让方牧的血液瞬间冻结: 人群像炸开的蚁窝。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双眼翻白,嘴角挂着混合着鲜血和唾沫的粘稠液体,正死死咬住一个旅客的脖颈,疯狂地撕扯着! 被咬者徒劳地蹬踹着双腿,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不远处,另一个“人”正用扭曲的姿势扑倒一位老太太,埋头在她腹部啃噬,鲜血喷溅在光洁的地砖上! 更多的人在尖叫奔逃,互相推搡踩踏,行李散落一地…… “救命!救命啊!它们不是人!是怪物!”拍摄者带着哭腔的嘶喊从扬声器里爆出。 突然,镜头猛地向下一沉,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和拍摄者的惨叫,手机似乎摔在了地上。 画面定格在一个极度惊悚的仰视角度: 一张沾满凝固和新鲜血液、皮肤灰败、眼球浑浊凸出的脸,正咧开一个撕裂到耳根的大嘴,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吼叫声,猛地朝着镜头扑咬下来! “不——!!!” 直播在一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凄厉尖叫声中戛然而止! 那绝望的余音死死缠绕在方牧的耳膜上,挥之不去。 方牧脊背发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长安市离这儿就不到三百公里啊! 他猛地坐直身体,手指颤抖着,飞快地在各个社交平台和新闻app上搜索“长安市火车站”、“丧尸”、“咬人事件”…… 然而,屏幕干净得诡异! 热搜榜上依旧是明星八卦和无聊广告,本地新闻一片祥和,仿佛那血腥恐怖的视频从未存在过! 所有的相关词条,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除,只留下冰冷的“404”或“无相关结果”。 “妈的!搞什么鬼!” 方牧低声咒骂,不死心地想点回那个直播间或历史记录。 就在这时,平板屏幕一暗,弹出刺眼的红色电池警告:“电量低于10%”!他暗骂一声,弹簧般跳起来冲进卧室找充电器。 手忙脚乱地插上电源,屏幕重新亮起,他急切地点开浏览记录——那条要命的视频记录,竟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孤零零一行系统提示:“视频不见了”。 “又是丧尸……连着两天……” 方牧靠在门框上,心脏还在狂跳,一种强烈的不安包裹着他, “这他娘的到底是在哪儿拍电影搞噱头,还是……” 他用力甩甩头,试图驱散那个过于惊悚的念头,抬眼瞥见时间,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要迟到!” 他抓起手机和钥匙,旋风般冲出家门,在路边焦急地拦下一辆出租车,朝着火车站方向跑去。 此时并非出行高峰期,路上车辆寥寥无几,出租车一路畅行,很快便抵达目的地。 方牧推开昨天已经订好包间的门,惊讶地挑了挑眉:郑凡和李浩然竟然已经坐在里面,悠闲地嗑着瓜子喝着茶。 “嚯!”方牧夸张地叫了一声,“今儿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你俩居然没迟到?倒是白池那家伙掉链子了?他人呢?” 李浩然赶紧放下茶杯解释:“白哥开车来的,去火车站里面停车场了,他说那边车位多,马上就到!” “开车?开的谁的车?”方牧拉开椅子坐下。 “那还用问?当然是小爷我的座驾!”郑凡得意地一拍桌子,唾沫星子差点飞出来, “最新款的豪华四驱六座城市越野!底盘高,马力足,倍儿有面子!” “又爆你爹金币了吧?”方牧毫不留情地戳穿,笑着调侃。 “切!” 郑凡满不在乎地一挥手, “他一年到头不着家,在国外搞工程挣大钱,这车就当是给我的精神损失费!不花白不花!”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啃老啃出了新境界。 等待的间隙,三人天南海北地胡侃。 方牧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刚才看到的那个诡异血腥的视频,以及搜索无果的怪事说了出来。 郑凡嗤之以鼻,抓起一把瓜子:“嗨!大惊小怪!肯定是哪个新开的鬼屋或者丧尸主题乐园搞的病毒营销!要么就是哪个短剧剧组在火车站拍戏呢!这年头,为了博眼球啥干不出来?” 李浩然也附和着点头:“就是,老方,你最近是不是末日小说看多了?疑神疑鬼的。” 看着两人笃定的样子,方牧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自嘲地笑了笑:“可能吧……”也许真是自己太敏感了? 就在这时—— “呜——!” 一声悠长刺耳的火车进站电铃声划破空气! 紧接着—— “轰隆!!!哗啦——!!!” 一声震耳欲聋巨响,伴随着金属扭曲撕裂的刺耳噪音和玻璃大面积爆碎的哗啦声,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出事了!”三人脸色剧变,几乎同时从座位上弹起,撞开包间的门,冲到餐厅的落地窗前,焦急地望向火车站方向! 第3章 真有丧尸? 火车站主体建筑的一角,正喷涌出浓墨般的黑烟,翻滚着直插天际。 无数惊恐绝望的人潮,如同溃堤的洪流,尖叫、哭嚎、推搡着,从各个出口疯狂地向外倾泻! 混乱的声浪如同海啸般拍打而来:女人撕裂耳膜的尖叫、孩童无助的哀泣、男人绝望的嘶吼…… 以及,混杂其中令人头皮炸裂的“嗬嗬”低吼! 方牧瞳孔骤然缩紧! 他用力眯起眼,逆着奔逃的人流,视线穿透浓烟与混乱的旋涡,死死钉在站前广场边缘。 几个姿态扭曲、动作怪异的“人”,正扑在几个摔倒的身影上,疯狂撕扯。 刺目的鲜血在阳光下迸溅! 其中一个“人”猛地抬头,灰败的脸上糊满血污,一双只剩下浑浊眼白的眼球,隔着汹涌的人潮,仿佛精准地“锁”定了方牧他们的方向! “丧尸!!!” 这两个字如同惨白的闪电,瞬间劈碎了方牧脑海中所有侥幸的泡沫! 昨日删除的推送、今早消失的视频、眼前地狱般的景象……碎片轰然拼接,露出狰狞的真相! “快!打电话给白池!让他立刻开车出来!马上!” 方牧嘶声吼道,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瞬间锁定马路对面那个堆满废弃金属的废品回收站! “跟我来!”来不及解释,他率先蹿出,冲向马路对面! 回收站老板惊愕地试图阻拦:“喂!你们干嘛?!” 方牧充耳不闻,一头扎进钢铁垃圾堆,目光快速扫视,随后抽出三根一米多长拇指粗细的螺纹钢筋! 沉甸甸的分量带来一丝安全感。 他奋力将两根钢筋抛给紧跟其后的郑凡和李浩然,自己紧攥一根,朝着火车站停车场入口方向猛力一指:“停车场!接应白池!快!” 声音在混乱的噪音中几近淹没,但动作就是最清晰的命令! 三人紧握钢筋,逆着奔逃的洪流,朝着越来越近的恐怖嘶吼与惨叫声源奋力冲刺! 没冲出多远! “嘎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空气! 一辆白色城市越野从火车站出口狂飙而出,一个惊险的甩尾,稳稳横停在三人面前! 车窗急速降下,露出白池紧绷如铁的脸:“上车!!!” 三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扑向车门! 郑凡和李浩然手忙脚乱撞开后门,把自己塞了进去! 方牧手指已触到副驾冰冷的门把手, “救命!救救我们!求求你们!!!” 一声凄厉的哭喊,从方牧的后方响起。 他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眼镜歪斜的中年男人,怀里死死抱着一个七八岁左右模样,扎着羊角辫、穿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跌跌撞撞亡命狂奔! 男人脸色煞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落,显然体力已到极限。 而他身后不足十米,五六只形态各异的丧尸,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嗬嗬”声,以惊人的速度和不知疲倦的疯狂紧追不舍! 抱着孩子极大地拖慢了他的速度! 跑得最快的一只,穿着保洁服的女丧尸,枯瘦如柴却异常迅捷,猛地一个前扑。 “呃啊!” 男人脚踝被狠狠咬住! 剧痛和冲击让他瞬间失衡,连同怀里的孩子一起向前重重摔飞! 小女孩娇小的身体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翻滚两圈才停下,额头磕破,鲜血混着尘土染污了粉色裙子。 她似乎摔懵了,惊恐地睁大双眼,连哭都忘了。 身后的其他丧尸浑浊贪婪的眼珠死死锁定了这近在咫尺,毫无反抗能力的“猎物”! 一只丧尸咧开沾满血肉的嘴,喉咙里发出急不可耐的嘶吼,四肢着地,如同恶狼扑食般,猛地朝着地上的小女孩扑过去! “操!” 身体本能先于思考! 方牧低吼一声,放弃了拉车门,双手紧握冰冷的钢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扑咬的轨迹,狠狠抡扫过去!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钢筋结结实实砸在女丧尸的太阳穴! 巨大的冲击力让它脑袋猛地一歪,身体失衡侧摔在地,灰白的脑浆混合暗红血液从破裂的颅骨处汩汩涌出! 方牧一击得手,毫不停顿! 双手再次高扬钢筋,对准那抽搐的丧尸头颅,就要补上致命一击! “不要——!!!别打我妈妈!!!呜呜呜……她是我妈妈!!!” 小女孩终于从巨大的惊吓中回魂,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方牧高高扬起的钢筋,死死僵在半空! 妈妈?! 只是一瞬间的犹豫,地上那头颅破裂的女丧尸,竟无视了致命创伤,身体如同被无形丝线猛地提起! 它碎裂的半边脸上,仅剩的那只浑浊眼球死死锁定方牧,喉咙里爆发出更加狂暴、充满怨毒的嘶吼! 带着浓烈刺鼻的血腥恶臭,以超越常理的力量和速度,朝着近在咫尺的方牧猛扑过来! 方牧猝不及防,被这股巨力狠狠撞倒在地! 坚硬粗糙的水泥地瞬间磨破手肘和后背,火辣辣的剧痛传来! 他死死咬着牙,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那根救命的钢筋,用尽吃奶的力气横在胸前,死死抵住女丧尸疯狂下压、试图撕咬他脖颈的血盆大口! 腥臭粘稠的涎液滴落在他脸上! 沾满鲜血碎肉的利齿,距离他脆弱的颈动脉不足十公分! “找死啊?!快走!!!”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吼! 郑凡如同愤怒的蛮牛,从侧面狠狠一脚踹在女丧尸的腰肋!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女丧尸被踹得横飞出去! 郑凡趁机一把抓住方牧的胳膊,爆发出惊人的蛮力,将他从地上硬生生薅了起来! “走!!!”郑凡几乎是咆哮着,拖着踉跄的方牧就往车边冲! 与此同时,反应过来的李浩然,一个箭步冲到小女孩身边,不顾她的哭喊挣扎,一把将她从地上抄起,紧紧箍在怀里,转身就冲向已拉开的后车门! 被咬伤脚踝的中年男人,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救起,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瞬间被一种近乎解脱的! 他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气息,朝着方牧他们嘶声呐喊,带着泣血的恳求与托付: “求求你们——!!!照顾好我女儿——!!!” 喊完这句话,男人发出一声混合着剧痛与决绝的嘶吼,竟挣扎着爬了起来! 不是逃跑,而是张开双臂,如同扑火的飞蛾,主动迎向了身后汹涌而来的尸潮! “来啊——!!!” 他用自己残破的身躯,死死堵在了丧尸追击的路径上! 瞬间被五六只狰狞的丧尸扑倒在地,但他仍在用身体的每一部分去阻拦着过路的丧尸,只为女儿争取那几秒钟渺茫的生机! “爸爸——!!!爸爸——!!!” 被李浩然强行塞进后座的小女孩,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力量,小小的身体拼命扑向后车窗,沾满泪水和尘土的血肉模糊的小手掌,在玻璃上拍打出印记! 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泪水彻底模糊了车窗外父亲被尸潮彻底淹没的最后景象…… “坐稳!”白池牙关紧咬,猛踩油门! 越野车的轮胎摩擦地面冒出刺鼻的青烟,如同离弦之箭般,将那炼狱般的景象,狠狠甩进翻滚的烟尘里。 第4章 加油站 后视镜里,那些扭曲追逐的身影,终于被飞掠而过的街景彻底甩远。 车厢内,被粗重的喘息和引擎的轰鸣填满。 “我艹!白哥!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火车站里面发生什么了?!” 郑凡第一个打破沉默,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早已消失的火车站方向。 白池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他的手臂肌肉紧绷,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白色,回应道, “我也不清楚!刚把车停稳,正准备熄火下车,突然就听见一声巨响。 紧接着,透过车窗就瞧见站台那边的人跟疯了似的,拼了命地往外跑,后面一群模样狰狞的家伙,逮谁咬谁,就像电影里的丧尸。 我没敢多耽搁,赶紧重新发动车子,过来接你们!” “那……那我们现在去哪儿?!”李浩然的神色慌张。 ...... 几人的对话将方牧从劫后余生的恍惚中猛地拽回现实! 胳膊肘和后背火辣辣的疼痛,脖颈间仿佛还残留着那丧尸腥臭的涎液触感…… 心脏仍在胸腔里狂跳。 饶是他自诩心理素质过硬,此刻也难以抑制地感到一阵阵心悸和后怕。 他用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恐慌。 无数丧尸电影和末日小说的片段在脑海中疯狂闪现、重组——混乱、感染、逃亡、庇护所…… “去养猪场!我们家的养猪场!”方牧猛地睁开眼,斩钉截铁地冲白池说道!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避风港! 他语速飞快地补充,大脑在高速运转: “记住!别走大路!尽量绕开主干道和穿山隧道! 消息肯定已经传开了,高速出口和主干道马上就会变成巨大的停车场! 一旦堵死,咱们就是瓮里的鳖!” “明白!”白池没有丝毫犹豫,右脚猛地将油门踏板一踩到底。 “轰——!!!” 强烈的推背感如同重锤,将车内所有人狠狠砸进座椅靠背。 方牧挣扎着从强烈的推背感中稳住身体,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给正在养猪场的父亲! 他同时急促地对李浩然和郑凡喊道:“快!给你们家里打电话!让他们找地方躲起来!快!” 他颤抖着手指,用力按下父亲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漫长忙音。 终于,接通了! “爸!爸!听我说!”方牧几乎是吼出来的, “守好桥!通往养猪场那座水泥桥!千万别放其他人进去!我先不多说了,等我们回来!” 说完,方牧挂断电话,望向其他人。 李浩然则是一脸忧愁,他的眼神黯淡无光,声音压抑着: “我的父母在琼州岛旅游,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电话也没人接,希望他们能看到我发的短信。” 郑凡重重地叹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脸上写满了沮丧和无力感:“我爸妈在国外……这会儿……唉,想操心也够不着了……” 车厢内再次被沉重的低气压笼罩。 “浩然,琼州远着呢,暂时肯定安全!郑凡,你父母在国外,还有武器防身,情况比我们好得多!” 方牧强打起精神,用尽可能坚定的语气说道,“现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咱们得先活着逃出县城!” 他突然想起什么,焦急地看向驾驶座:“白池!你爸妈那边呢?!” 白池正全神贯注地操控车辆,在混乱的车流和偶尔冲上马路的行人中惊险穿梭,根本腾不出手。 白池抽空瞥了一眼丢在副驾座位上、屏幕一片空白的手机,神色异常平静: “我爸妈在部队。这种时候,只有他们联系我的份,我联系不上他们。” 几人对视一眼,眼神复杂。 有无奈,有担忧。 车子在愈发空旷荒凉的县道上飞驰了约莫半小时。 路旁的建筑逐渐稀疏,田野和荒山开始占据视野,偶尔掠过的车辆也大多行色匆匆,车窗紧闭。 白池目光扫过仪表盘上的油量表,指针已经滑落至警戒线附近。 他打破了车内的沉寂:“油不多了。前面快到县城边的加油站,必须去加满。” 众人纷纷点头,在这前途未卜的逃亡之路上,充足的燃油无疑是他们得以生存下去的重要保障。 前往加油站的途中,郑凡忍不住频频透过后视镜,担忧地看向蜷缩在后座角落的小女孩。 自从被救上车,她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小小的身体紧紧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膝盖,仿佛要将自己藏进这方寸之地。 粉色的连衣裙沾满了尘土和干涸的暗红血迹,额角的伤口已经凝结成暗红的痂。 她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没有任何哭声,只有那微不可察的颤抖。 李浩然则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紧靠着另一侧车门,身体绷得笔直,量往旁边坐,生怕碰到小女孩。 方牧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车门扶手上快速敲击着,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 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道路,大脑在飞速地思考着接下来可能面临的各种情况。 ...... 车子缓缓拐进加油站。 由于网络故障,整个加油站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 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像上了发条的陀螺,脚步匆匆,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和压抑的暴躁。 一个穿着油腻工装的中年男人,正挥舞着手臂,对着一个抱怨的司机大声吼叫:“催什么催!没看系统崩了吗?!” 另一个年轻些的员工,则烦躁地拍打着那台毫无反应的联网设备,嘴里骂骂咧咧。 白池将车停到一个空闲的加油机旁,从手套箱里翻出郑凡那张闪亮的加油卡,从车窗递出去:“95加满,谢谢。” 一个满脸油汗的工作人员快步走过来,只是瞥了一眼卡片,根本没接,用极其不耐烦甚至带着点戾气的口吻吼道: “卡用不了!网络断了!只收现金!快点!后面还等着呢!今天怎么都他妈疯了似的往外跑!” “现金!我们有现金!”方牧立刻应道,心中暗自庆幸昨天从老爸那里“打劫”两千块。 他迅速下车,从兜里掏出钱,抽出几张递过去。 “先说好!只能加整数!没零钱找!”工作人员粗暴地抓过钱,语气不容置疑。 “行行行!大哥,您尽量帮我们加满!多出点钱没关系!”方牧连忙点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随着加油枪的注入,油表指针缓缓回升,众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丝。 油加满后,方牧并没有立刻上车。 他脸上笑容不变,态度更加谦和,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问道: “大哥,再跟您商量个事儿。我们想再买80升汽油带走,您这儿有油桶卖吗?或者能帮我们想想办法?” 工作人员闻言,警惕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方牧,眼神狐疑而冷漠:“买那么多油干嘛?油桶?没有!” 语气生硬,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方牧心里一沉,但脸上笑容不变。 他飞快地打开车门下车,快走两步,极其自然地、带着点亲热劲儿地一把拉住工作人员的胳膊,将他稍稍带离加油机几步。 同时,他的身体巧妙地遮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哎哟,老哥!实不相瞒!”方牧语速飞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十二分的诚恳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焦虑, “我们是外地来的,搞自驾穿越的!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怕路上趴窝啊!叫个拖车,那损失可就大了!您帮帮忙!” 说话间,他另一只手如同变魔术般,迅速从裤兜里掏出一包未拆封的软中华,动作隐蔽而流畅地塞进了工作人员油腻工装的上衣口袋里。 工作人员身体明显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飞快地左右瞟了两眼,确认没人注意这边的小动作,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许,手指在口袋外按了按那包烟的轮廓。 他叹了口气,语气不再那么生硬: “唉……这不合规矩……算了,看你们也不容易……库房角落还有几个以前的旧桶,应该还能用,你们拿去装吧。不过动作快点!” “谢谢大哥!太谢谢您了!您可是帮大忙了!”方牧如释重负,连连道谢,脸上的笑容真挚了许多。 加完油,方牧手里还攥着剩余的几张百元钞票。 他当机立断,拉着郑凡冲向加油站旁边那间小小的便利超市。 超市里货架已经有些凌乱,显然经历过抢购。 两人如同扫荡般,迅速将货架上还能看到的、便于携带和储存的食物塞进购物篮: 成捆的火腿肠、大袋装的压缩饼干、沉甸甸的午餐肉罐头、真空包装的卤蛋…… 一切高热量、耐储存的物资都被优先扫入囊中。 结账时,收银员麻木地清点着,眼神空洞,对这场席卷而来的灾难似乎已经习惯。 当他们提着大包小包回到车边,正准备将物资塞进后备箱时,刚才那个工作人员,默不作声地提着两箱24瓶装的矿泉水走了过来,一言不发地放在了他们的食物旁边。 方牧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看着对方那张被油污和疲惫覆盖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了想,走上前,语气异常真诚地说道:“大哥,谢谢您的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听我一句劝,干完这班,赶紧回家!把门锁死!千万别在外面晃悠了!县城里……挺乱的!” 工作人员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方牧一眼。 那眼神里有探究,有怀疑,也有一丝被这郑重警告触动的惊疑。 他沉默了几秒钟,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便转身,步履沉重地走向下一辆等待加油、同样充满焦虑的车辆。 白池发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车子缓缓驶离加油站,再次踏上了那条通往养猪场的未知之路。 第5章 养猪场 因中午未能吃上饭,众人纷纷拿起刚从便利店买的面包与火腿肠,就着车内颠簸的节奏,匆匆垫起肚子。 带有防腐剂的面包总是透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味道,跟现烘培的面包根本没法比, 鸡肉火腿肠除了咸味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淀粉腥气,几乎尝不出任何肉味。 可在这饥饿的驱使下,众人也顾不上许多,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时不时被噎得直咳嗽,只能猛灌几口矿泉水顺下去。 方牧没有立刻动自己的那份,而是小心翼翼地剥开一根火腿肠的塑料衣,又撕开一小块面包,尽量让动作显得轻柔无害。 这才俯身,将食物递向蜷缩在后座中央的小女孩。 他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温和:“小妹妹,吃点东西吧?饿坏了对身体不好。” 然而小女孩依旧紧紧抱着膝盖,像只受惊的小鹿,蜷缩在座位中间,对近在咫尺的食物视若无睹。 方牧心头一紧,并未气馁。 他想起在便利店结账时,收银无法找零特意抓了一把棒棒糖和几块巧克力。 此刻,他像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掏出这些色彩鲜艳的糖果,再次递到她面前,甚至轻轻晃动了一下。 “看,有糖哦,甜甜的。” 糖果对绝大多数的小孩子的吸引力还是很高的。 这一次,小女孩微微抬起头,目光在糖果上停留片刻,才缓缓伸出小手,捏住了那根离她最近的橙黄色棒棒糖,紧紧攥在手心,轻轻捏在掌心。 方牧无声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疼惜和无奈。 他不再试图打扰她,只是轻轻将剥好的火腿肠和面包放在她身旁的座位上,低声道:“东西放这儿,想吃的时候自己拿。” 他知道,失去父母的巨大心灵创伤,绝非一时半刻能够愈合。 ...... 车子在蜿蜒曲折的小路上颠簸前行,两旁的景色不断变换。 从县城里的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了稀疏的村落,再到如今愈发荒凉的农田和山林。 郑凡烦躁地第n次点亮手机屏幕,看着时间,终于按捺不住,声音里带着一丝的焦虑和怀疑: “老方,咋还没到啊?这都开了快俩小时了,该不会记错路了吧?” 方牧眉头紧锁,眼神在窗外飞掠的陌生景色和脑海深处的模糊记忆间来回切换,努力捕捉着父亲曾经随口提过的片段。 他语速不快,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回溯感: “错不了,我记得我爸说过,出县城不远,有个挺明显的岔路口,两边各有一条隧道。岔口正中间往下……” 他伸出手指,在车窗上虚划着, “……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大概一百米,左手边能看到一座石料场。再接着走两百米,过了桥就是我家的养猪场!” 这养猪场是方牧上大学那年才建起来的。 他跟着父亲来过几次,但每次都在颠簸的车程里睡得天昏地暗,总是在快到目的地时才被母亲推醒。 所以周边那些景致,在他记忆里,就像被蒙上了一层薄纱,若隐若现,并不十分清晰。 李浩然望着窗外越来越原始、几乎看不到人烟的景象,忍不住咂舌,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我的天……方叔叔是怎么找到这么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搞养猪场的?这也太偏了吧?!” 方牧一边努力辨认着越来越接近记忆描述的地形,一边解释道: “这事儿我也问过我爸。这地方是我爸小时候和我爷爷住过的,后来家里搬了几次家。前几年我爸打算办养猪场,就把这儿拾掇了一下,地是自家的,也省了不少钱。” 又行驶了一段时间,就在众人的耐心即将耗尽之际——那个关键的岔路口,终于出现在前方! 白池依照方牧的指引,小心翼翼地将车头转向那条沥青小路。 眼前出现一条所谓的沥青小路,实则是在泥巴路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沥青渣。 车子一驶上去,剧烈地上下颠簸,底盘不断传来刮擦声,车厢内的人被抛得东倒西歪,都下意识地抓紧了座椅。 在这令人晕眩的颠簸中艰难前行了一段,豁然开朗! 养猪场的全貌,以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方式撞入眼帘! 它就如同是陡峭的山在山脚处人工开挖出来的一块半椭圆形状的地方,镶嵌了一个养猪场。 再往前开了五十米左右,一座横跨在小河上的混凝土桥出现在眼前。 桥身粗糙,没有任何装饰,全长约八米,宽度仅容一辆大货车勉强通过。 这是方牧父亲建场时,为了运送饲料和生猪而咬牙自费修建的,是河两岸唯一的通道。 车子引擎的轰鸣显然惊动了养猪场里的人。 估计是听到车子的声响,李穗岁从灶房快步跑出,径直朝着石桥奔去。 方牧立刻对白池喊道:“白池!把车横过来!堵住桥头!” 越野车一个利落的甩尾,庞大的车身稳稳地横亘在狭窄的桥头入口,形成了一道临时的钢铁路障。 方牧迅速跳下车,拉开后车门,俯身想将小女孩抱出来。 然而小女孩,如同受惊的刺猬,猛地向后缩去,小手死死抓住座椅边缘,眼中充满了抗拒和恐惧,喉咙里发出呜咽,坚决不肯下车。 方牧无奈地收回手,理解她此刻对陌生环境和陌生人的极度不信任。 就在这时,李穗岁气喘吁吁地跑到了车边。 她看到郑凡和李浩然正手忙脚乱地从后备箱往下搬物资,却不见方牧,疑惑地将头探进车窗。 瞬间,她的目光就被角落里那个浑身瑟瑟发抖的小女孩牢牢吸引住了。 无需言语。 方牧与穗岁目光交汇,他只用眼神朝小女孩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穗岁立刻心领神会。 李穗岁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奔跑带来的急促喘息,然后她缓缓地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车内的小女孩保持平行。 她没有贸然伸手,只是将声音放得极其轻柔:“小妹妹……” 她顿了顿,脸上绽开一个温暖而毫无攻击性的笑容, “坐了好久的车,是不是很累呀?跟姐姐下车好不好?姐姐带你去洗洗小脸蛋和小手手,然后我们吃点热乎乎的东西,再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好吗?” 那温柔的声音和充满善意的笑容,让她怯生生地抬起眼帘,长久地凝视着李穗岁温柔的脸庞,似乎在确认这份善意的真实性。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终于,一只依旧带着颤抖的小手,试探性地伸向了穗岁。 穗岁眼中瞬间迸发出欣喜的光芒,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那只冰凉的小手。 感受到对方没有抗拒,她才顺势将小女孩整个儿轻柔地抱进怀里,转身向着养猪场走去。 方牧看着李穗岁抱着小女孩远去的背影,心中一块巨石稍稍落地。 他迅速调整好车辆位置,确保它牢牢卡住桥头,然后从驾驶座跳下,提起后备箱里最后剩下的半箱罐头,也大步流星地朝着养猪场的生活区跑去。 此时,距离他们离开那个加油站,已经过去了漫长而煎熬的一小时四十分钟。 第6章 好想法 方牧的父母听到动静,早已焦急地等在灶房门口。 当看到方牧身影时,母亲眼中瞬间涌出泪花,父亲紧锁的眉头也骤然松开。 电话中方牧着急的声音,早已让他们心急如焚。 然而,这份喜悦还未来得及完全绽放,他们的目光就被李穗岁怀中那个眼神呆滞的陌生小女孩牢牢吸引住了。 方牧父亲脸上写满了惊诧和困惑,眉头再次拧紧,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疑问:“这……这是谁家的娃?怎么……?” “爸,妈!进去再说!” 方牧脚步不停,风风火火地冲进那间充当厨房和餐厅的简陋灶房,将沉重的罐头箱“咚”一声放在水泥地上。 此刻,他才感到喉咙干渴灼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燎般的痛感。 他抓起灶台上那个水壶,挨个给围拢过来的郑凡、李浩然、白池倒了满满一大碗温开水。 轮到自己时,他端起洋瓷碗,仰起头,“咕咚咕咚”,几大口就将碗里的水灌了下去。 他长舒一口气,强迫自己剧烈的心跳稍微平复,便开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洁而快速地叙述了一遍: 从火车站的恐怖场景,救下小女孩的经过,再到到他们一路的逃亡,一一说来。 父亲自始至终,都沉默地、目光锐利地盯着方牧四人,神色凝重,又看了看小女孩那惊魂未定的小脸。 沉默了足有半支烟的功夫,父亲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死寂:“媳妇,去把大哥和大嫂喊过来。” 这个规模中等的养猪场,平日里由五个人常住打理: 方牧大伯负责养猪场的主管、大伯母则是负责养猪场所有人的伙食; 一位负责母猪配种、疫病防治的技术员杨师傅; 还有两个年轻力壮、主要负责体力活的小伙子饲养员,小王和小赵。 今年春节前,正是育肥猪膘肥体壮、等着卖个好价钱的黄金时期,存栏量比往年都多。 因此,大伯他们几乎日夜连轴转,在弥漫着浓重气味的猪舍和饲料搅拌间穿梭忙碌,连春节都没能好好休息几天,就盼着趁着春节前后猪肉价格高卖出去。 所幸,就在前两天,大部分育肥猪终于成功出栏售出,回笼了资金。 存栏的母猪也还没到下一轮配种期,场里的事务一下子清闲了不少。 方牧父亲为了感谢大家能够齐心协力的支持养猪场,尤其是家在外地的技术员老杨头和饲养员小王、小赵, 特意给每人包了个厚厚的红包当奖金,并且放了他们一周假,让他们赶紧回家看看亲人。 此刻,在这与世隔绝的山坳养猪场里,只剩下方牧父母、李穗岁、大伯和大伯母。 加上刚刚抵达的方牧、白池、郑凡、李浩然,以及小女孩。 总共十个人。 没过多久,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大伯和大伯母听闻消息,神色匆匆地赶到灶房。 原本就有些压抑的空间瞬间被十个人的呼吸和体温填满。 方牧父亲轻咳几声,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发问道:“你们说的那个.....丧尸,到底是个啥东西?” 白池挺直了腰背,脸上没有丝毫玩笑之色,声音沉稳而清晰:“方叔,说实话,我们也不敢百分百确定那就是电影里演的‘丧尸’,毕竟那只是虚构的。” 他顿了顿,“但我们亲眼见到那些人动作僵硬扭曲,力大无穷,没有痛觉,肆意地扑倒行人,撕咬啃食……” 白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根据我们看到的和推测,他们极可能携带了某种未知的烈性病毒!一旦被咬伤或抓伤,正常人在短时间内也会被感染,可能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方牧父亲听完白池的描述,重重地叹了口气,似乎是对现实的被迫接受:“唉……光听方牧那臭小子咋咋呼呼地说,我这心里头还直打鼓……” 他看向白池,眼神里是长辈对可靠晚辈的信任, “小白你不一样,你是正经军校出来的,说话办事都靠谱,从不扯谎。连你都亲眼见了,说得这么真……唉,由不得我不信啊……” “我们这代人,可真是经历了不少事。十年浩劫、非典、大地震、疫情,如今又冒出来个什么丧尸,这日子到底还能不能安宁了。” 大伯目光中满是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与无奈,他微微仰头,眼神放空,回顾那些艰难岁月。 方牧母亲听着这些,脸色更加苍白,焦急的目光在几个年轻人身上来回观察,渴望能从他们那里得到应对危机的办法。 “那……那现在咱们该咋办?你们年轻人更了解这些,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方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他走到灶房门口,手指指向外面养猪场依偎的陡峭山壁和那条河流,语速清晰而快速: “妈,大伯,爸,你们别太慌!虽然说是丧尸,但它们还是血肉之躯,不是刀枪不入的怪物!” 他顿了顿,整理思路, “最关键的是咱们这儿的位置! 县城离得远,平时除了拉饲料的车,鬼影子都少见!丧尸爆发后,扩散速度肯定比大城市慢得多!如果不算那些可能带着丧尸乱窜的车……” 他眼神凝重,“最快估计也要到明天中午,丧尸才可能蔓延到附近!” 他转身看向父亲,目光灼灼:“爸!最关键的一点!从外面到咱们养猪场,是不是只有刚才我们进来的那条沥青小路?必须经过那座水泥桥?有没有其他小路或者能绕过来的地方?” 方牧父亲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错!就那一条路!” 他回忆道,“早些年卖猪,大车都得从旁边沥青厂里面穿过去。那厂子属于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平时没什么人。厂长人厚道,看我运货实在不方便,就把前后大门的钥匙都给了我一把。” 他脸上露出一丝感慨,“这不,今年他们厂搅拌剩下些沥青渣,看我这小路一下雨就成了烂泥塘,顺手就给我铺上了,总算好走点。石料厂后门的钥匙,也还在我手上呢。” 方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种强烈的希望和清晰的防御蓝图在脑中成型!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太好了!爸!大伯!你们看——” 他走到门边,指着外面的地形,手指在空中快速比划,仿佛在绘制一张战略地图: “咱们养猪场!背靠大山,天然屏障丧尸爬都爬不上来! 前面这条河,八米多长,岸边砌着六米高的石头河堤! 前面有那个沥青石料厂挡着!从外面的高速上看,根本发现不了山坳里还藏着咱们这个地方!” 他的手指猛地指向那条蜿蜒进来的小路: “唯一能进来的路,就是这条走石料厂旁边通到桥头的沥青小路! 只要我们把石料厂后门出来、到养猪场桥头之间这段大概……一百五十米左右的小路彻底堵死! 砌上一道墙! 就能把那些丧尸彻底挡在外面! 咱们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啊!” 大伯、父亲、母亲、穗岁……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手指移动,在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这依托地利的防御体系。 沉重的气氛第一次出现了松动,众人纷纷点头,眼神中燃起了希望和认同的火苗。 “对!把路堵死!”方牧父亲用力点头。 郑凡见状,忍不住咧开嘴,用胳膊肘捅了捅方牧,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戏谑: “我说老方,你这架势……该不会是小说里写的那种,‘我重生了,这一世我定要带家人在末世杀出一条血路’吧?” 方牧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抬脚作势要踹:“滚蛋!喝完水垫两口,抄家伙干活去!时间不等人!” 灶房里紧绷的气氛,终于在这小小的笑骂声中,稍稍松弛了一丝。 第7章 建立石子墙 时间紧迫,重新生火做饭已是奢望。 方牧、白池、郑凡、李浩然四人,迅速撕开泡面桶的盖子,将滚烫的开水倒进去。 他们就着昨天剩下的早已凉透发硬的锅盔馍,狼吞虎咽,在几分钟内完成了这顿简单到近乎潦草的“战前动员餐”。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接下来有一场硬仗。 养猪场能动用的所有男性——方牧父亲、大伯、方牧、白池、郑凡、李浩然,六个人,如同即将奔赴战场的工兵, 抄起铁锹、镐头、锯子、绳索等能找到的所有工具,再次踏上那条通往石料厂的颠簸小路。 他们来回仔细勘察了三四个来回,最终,经过激烈的讨论和权衡,一致决定将隔离墙,在石料厂后门平齐处建立。 这里一旦堵死,就能彻底切断石料厂通向养猪场桥头的唯一通道! 位置选定,难题随之而来。 材料! 拿什么建墙? 方牧迅速扫视着周围。 他的视线很快锁定在石料厂后面那座堆积如山的碎石料堆上! 灰白色的石子小山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足有六七米高! 一个大胆而实用的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就地取材!”方牧指着石料堆,声音带着兴奋, “用木板做内外模板夹住,中间把这些石子填进去!堆它个两米半高!” 方牧父亲听了儿子的想法,略微思索后,提出了一个改进方案: “光填石子不够密实,容易塌。不如把泥浆和这些碎石子搅和在一起,再加上一些茅草,灌到木板中间去!这样干透了,比光用石子堆结实得多!” “好主意!”大伯一拍大腿, “场子里棚屋修修补补还剩下不少厚实木板!材料都是现成的!还等啥?开干!” 一声令下,六个男人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迅速投入战斗! 方牧父亲和大伯这对老兄弟,仿佛回到了年轻时盖房子的岁月。 他们经验老到,挥动铁锹,动作沉稳有力,在地面上精准地挖出一道四十厘米深、与预定墙宽一致的地基沟槽。 李浩然和方牧负责搅拌,他们从河边挑来河水,和上黏稠的黄泥,再加入大铲大铲的碎石。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们的背心,手臂肌肉贲张,混合着泥浆和汗水的脸上,却只有专注和坚毅。 这简易版的“破产版混凝土”,成了此刻最珍贵的防御材料。 郑凡和白池这对体力担当则穿梭在石料堆和搅拌点、地基之间,负责传递沉重的木板、搬运装满泥石混合物的沉重铁桶。 沉重的负担压得他们手臂酸痛,脚步踉跄,但没人停下,没人抱怨。 烈日当空,毒辣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炙烤着忙碌的六人。 他们的衣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汗湿的边缘被析出的白色盐渍。 地基夯实,模板竖起。 一铲铲、一桶桶滚烫粘稠的泥石混合物,被奋力倾倒入那狭窄的模板空隙中。 经过大半天近乎透支体力的奋战,一面高两米半,宽逾一米的灰褐色“石子墙”,如同从大地中生长出的坚实壁垒,终于巍然矗立在石料厂后门与小路的交界处! 它粗糙简陋,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厚重感! 眼看时间尚早。 父亲在墙内侧检查了一下,又打开石料厂大门绕到墙的另一侧,用力推了推,眉头微皱:“还不够!得再加固!” 他指着墙体和模板,“用麻绳把整个墙体缠紧箍死!再去砍些手腕粗的硬木棍子来,一头削尖,斜着钉进墙后面的地里,顶住模板!这样能分摊压力,墙更不容易被推倒!” 方牧四人二话不说,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拿起砍刀和锯子,奔向旁边的树林。 很快,一根根笔直的树干被拖了回来。 他们按照父亲的指示,将树干一头削尖,另一头砍出斜面,紧密地斜顶在模板后方,深深钉入泥土。 接着,又砍来大量带着枝叶的细树枝,密密麻麻地覆盖在墙体表面。 从远处看,这堵墙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走近细看,极难发现端倪。 当一切布置完毕后,最后一缕残阳也沉入了西山。 天边,那如血般泼洒开的晚霞,红得妖异而刺眼,肆意浸染着铅灰色的天空,仿佛在无声地昭示着即将席卷而来的残酷与血腥。 尽管按照最乐观的估计,尸群也要明天中午才可能蔓延至此,但经历过火车站的恐怖,没有人敢心存丝毫侥幸。 意外,往往就发生在疏忽的瞬间。 于是,方牧便和郑凡主动承担起值夜的任务,让开了一天车,已经疲惫不堪的白池去休息。 远离县城喧嚣的养猪场,夜色降临后呈现出一种近乎原始的,令人心悸的纯粹寂静。 这种静,不是安宁,而是真空般的死寂。 没有车流轰鸣,没有人声鼎沸,连犬吠都消失了。 只有山风掠过树梢发出的时断时续呜咽,以及草丛深处不知名小虫发出的、微弱而单调的唧唧声。 偶尔,从远处深邃漆黑的山林里,会传来一两声悠长而凄厉的兽嚎,刺破这厚重的静幕。 方牧和郑凡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坐在临时用枯草铺垫的简陋“哨位”上。 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父辈们童年夏夜,在老家院子门口乘凉守夜的单纯时光——只是那时守的是偷吃玉米的野猪。 如今他们守的,是啃食人肉的丧尸。 时间在紧绷的神经和单调的虫鸣中缓慢流逝。 ......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朦胧的鱼肚白,白池和方牧父亲,带着一身清晨的寒气,准时前来换岗。 虽然他们脸上也带着倦意,但眼神是清醒而锐利。 方牧和郑凡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挪地离开哨位,沿着那条熟悉又陌生的小路,朝着飘起炊烟的养猪场生活区走去。 灶房门口,大伯母正蹲在土灶前烧火,大锅里冒着热气。 大伯则在一旁劈着柴禾,动作依旧利落。 看到两人回来,方牧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声音沙哑地开口: “大伯……” 他揉了揉干涩发胀的眼睛, “大伯,你对养猪场的情况最熟悉了,麻烦你帮忙制作一个养猪场的物资清单。” 他喘了口气,感觉眼皮沉重,“咱们这么多人……这日子不知道要熬多久,心里得有个底。” 方牧和郑凡也顾不上吃早饭,走到宿舍的床边,一头栽倒在床上,瞬间就进入了梦乡。 第8章 清点养猪场 “砰砰砰!砰砰砰!” 急促、粗暴的砸门声,如同重锤擂鼓,狠狠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方牧下意识地从沙发上弹起,心脏狂跳,以为又是郑凡在恶作剧。 他揉着惺忪睡眼,趿拉着拖鞋,迷迷糊糊地朝门口走去。 “谁啊?” 他含糊地问着,手搭上了冰冷的门把手,用力一拧—— 门开的瞬间!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臭,猛地灌入鼻腔! 门外站着的——不是熟悉的伙伴! 是一个女人! 或者说是……曾经是女人的东西! 她的脸扭曲变形,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灰白,布满了暗紫色的淤血纹路! 一双眼睛只剩下浑浊的眼白,死死地“盯”着方牧! 她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沾满暗红碎肉和粘稠涎液的尖利牙齿! 最恐怖的是她的嘴和下巴,完全被新鲜和凝固的血液浸透,正不断有暗红的液体滴落在门前的台阶上! 方牧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他想转身逃跑,双腿却如同灌满了沉重的铅块,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沾满血污手,狠狠抓住了他的肩膀! 冰冷的触感和巨大的力量传来! 紧接着,那张散发着恶臭的血盆大口,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朝着他脆弱的脖颈狠狠咬下! “啊——!!!” 方牧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背心,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干涩发痛,眼前似乎还残留着那张狰狞血脸和尖牙的残影。 过了足足十几秒,剧烈的心跳才稍稍平复,他才从那个过于真实的恐怖梦魇中彻底挣脱出来,确认自己还在养猪场简陋却安全的宿舍里。 “砰砰砰!” 真实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在刚刚经历噩梦的寂静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方牧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残留的恐惧。 他摸索着按亮手机屏幕,刺眼的白光让他不适地眯起眼睛。 时间显示:下午两点二十七分。 “睡了这么久?!” 他心中一惊,残留的睡意瞬间全无!他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冲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大伯。 “大伯!” 方牧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眼睛急切地在大伯脸上搜寻着, “是不是……丧尸来了?!外面有动静了?!” 显然那噩梦的景象让他心有余悸。 大伯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和凝重: “没有。外面静得很,别说你们说的那种东西了,连一辆车、一个人影都没见着。从早上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方牧愣住了,低声重复道:“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太不合常理了! 他下意识地再次掏出手机,屏幕上依旧显示着那个刺眼的“无服务”。 他快速思索着:“难道是……当地反应够快,把县城彻底封锁了?丧尸没冲出来?所以车也出不来?” 这个推测似乎能解释眼前的寂静,但他内心深处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方牧和同样刚被叫醒的郑凡哈欠连天,拖着依旧沉重的身体,慢吞吞地挪向灶房。 刚一踏进灶房的门槛,一股浓郁且温暖的饭菜香味便霸道地钻入鼻孔! 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大伯母忙碌的身影。 铁锅里,不知是炖肉还是炒菜的香气伴随着蒸腾的热气,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 这充满生活气息的一幕,与外面那个死寂无声、危机四伏的世界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反差, 为惊魂未定的众人提供了一丝珍贵的慰藉,让他们恍惚觉得,或许灾难真的被挡在了外面。 方牧心里的弦却并未完全放松。 他刚在饭桌前坐下,屁股还没挨稳凳子,就迫不及待地朝大伯伸出手:“大伯!物资清单给我看看!” 大伯不紧不慢地从洗得发白的工装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作业本纸。 展开后,上面用圆珠笔工工整整地写满了字。 方牧一把接过,如获至宝般,小心翼翼地摊在饭桌上。 他一边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拉着热腾腾的饭菜,一边全神贯注地,几乎是贪婪地扫视着清单上的每一个字: 牲畜: 育肥猪:现存100头,体重约150斤。母猪:40头。家禽:散养母鸡10只。 猪饲料(玉米+豆麸):仅够维持现有存栏猪1个月左右。 粮食(主粮\/副食): 面粉:5袋半(约275斤)。大米:3袋(约150斤)。挂面:10斤。 方便面:4箱(48桶\/袋)。午餐肉罐头:2箱(24罐)。早餐饼干:2盒。 牛奶:2箱(24盒)。食用盐:6箱半白砂糖:10斤。红糖:7小袋。 鲜牛肉:10斤(存于冰柜)。鸡肉:2只(整鸡,存于冰柜)。 腊肉:3块(约15斤)。玉米粉:50斤。 麦子:1000斤。 看到这个数字,他有些狐疑地用手指用力点了点这一项,抬头看向大伯,声音都拔高了:“大伯!这一千斤麦子?!是不是写错了?这么多?!” 在他的认知里,如此庞大数量的麦子储备实在超乎想象。 “没写错!是我买的!” 还没等大伯回答,坐在一旁的方牧父亲就接过了话茬,语气里带着点不自在。 方牧放下碗筷,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和哭笑不得: “爸!你囤这么多麦子干嘛?!这得吃到猴年马月去?就不怕放坏了发霉长虫?!” 父亲黝黑的脸上难得地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抬手使劲挠了挠后脑勺,像个做错了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憨声解释道: “咳……这不是……前阵子在手机上刷短视频,看一个戴眼镜的‘专家’说得头头是道嘛! 他说全世界都在打仗,火药桶一点就炸,眼瞅着就要打第三次世界大战了! 我一想真打起来,粮食肯定金贵啊!闹饥荒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就托以前跑班车的老关系,悄悄买了这一千斤新麦子。” 他越说声音越小,但随即又挺直了腰板,试图找回点底气, “我专门用防潮的樟木柜子装着!底下垫了厚厚一层生石灰!保管得好着呢! 你们就说……这麦子是不是买对了?!现在这情况,是不是有备无患?!” 众人先是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一阵忍俊不禁的哄堂大笑! 连一直沉默的小女孩都好奇地抬起了头。 父亲的脸瞬间涨成了酱紫色,尴尬地连连摆手:“笑!笑啥笑!手里有粮心不慌!” 郑凡反应最快,立刻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竖起大拇指,像极了经验老道的捧哏: “方叔叔!高!实在是高!这哪是未雨绸缪啊,您这是神机妙算! 甭管是不是三战,这沉甸甸的麦子,就是咱养猪场最大的底气!救命粮啊!”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倒是让父亲脸上的尴尬消褪了不少,甚至露出了一丝“还是你小子懂我”的得意。 不得不承认,父亲这看似“杞人忧天”的举动,在末世降临的此刻,成了养猪场最珍贵的财富之一! 省着点吃,这一千斤麦子磨成面粉,作为最基础的主食,搭配着养猪场自种的瓜果蔬菜以及猪肉,足够在场十个人支撑小半年! 这份沉甸甸的保障,无疑给所有人慌乱的心注入了一针强有力的定心剂! 第9章 养猪场平面图 吃过午饭后,方牧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 他立刻跟在大伯身后,开始了对整个养猪场进行全面巡视,他要将纸上的清单和脑海中的防御构想,与实地情况一一对应起来。 第一站:饲料操作间。 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纯粹的、干燥的谷物香气弥漫开来。 眼前,一袋袋的玉米和豆粕如同小山般整齐地码放着,几乎占据了半个房间。 巨大的搅拌机矗立在房间中央。 大伯走到一个敞口的玉米袋前,弯腰,大手探进去,捞起满满一把饱满金黄的玉米粒,递到方牧眼前:“瞧瞧!粒粒饱满,颜色正!都是今年的新粮! 他粗糙的手指捻动着玉米粒,发出沙沙的轻响。 方牧看着那堆成小山的饲料,又抬头望向那三米多高的巨大打料机,问道:“大伯,这大家伙打一次料,够咱场里这些猪吃多久?” “打一次料,”大伯拍了拍冰冷的机器外壳,发出沉闷的回响, “够两百头长到两百斤的肥猪吃一天。咱们现在猪小点,饲料数量也少些,吃一天肯定是够的。” “就这一台机器吗?”方牧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操作间。 “喏,”大伯指向墙角,那里有一台明显小一号、盖着防尘塑料布的打料机, “那是买这个大机器时,厂家送的赠品。劲儿小,打不了多少猪料,咱们平时就拿来打点玉米粉,自己蒸窝头、熬糊糊吃。” 在小号打料机旁边还有一个家用的磨面机,方牧心中暗笑父亲装备的还挺齐全。 第二站:药品储藏间。 推开旁边饲料厂房旁边的小门,是一个收拾得异常整洁的小房间。 靠墙立着几个刷着白漆的木架子,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颜色的玻璃药瓶、塑料药盒、一次性注射器、针头、消毒药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精和药水味。 大伯神情严肃地拿起一瓶贴着标签的疫苗,对着方牧郑重地说: “这些东西,看着不起眼,可金贵着呢!都是给小猪崽保命的! 防疫针、治拉稀的、退烧的……一样都不能缺,一样都不能乱!保管不好失了效,可就出大问题了。” 第三站:猪舍。 饲料厂房和猪舍是连在一起的,打开猪舍的门,一股复杂而浓烈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混合着饲料特有的谷物清香、猪粪尿不可避免的氨臭味、消毒水残留的淡淡刺鼻味,以及肥猪身体散发的温热气息。 这种味道,是养猪场独一无二的气息。 午后的阳光,透过猪舍墙壁高处狭小的通风窗斜射进来,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柱,光柱斑驳地洒在猪舍的水泥地面和那些或躺或卧的育肥猪身上。 猪圈里,一百头一百五十斤左右的半大育肥猪,对外面可能是改变人类命运的灾难浑然不觉。 有的惬意地侧躺在干燥的地面上,粉白的肚皮随着鼾声有节奏地起伏; 有的站在坚固的水泥食槽边,长长的鼻子在槽里欢快地拱动着,发出满足的“哼哧”声,贪婪地咀嚼着今天的午餐; 还有几只精力旺盛的小猪,在圈里追逐打闹,发出短促的尖叫。 它们的“猪生”,依旧沉浸在自己的饱食与酣睡之中,与外面那个天翻地覆的世界形成了荒诞的反差。 大伯一边走,一边用他那带着浓重口音的方言,如数家珍般给方牧详细介绍猪舍的情况: 从哪间猪舍通风效果最佳,能让猪们住得更舒服,到哪间猪舍卫生状况需要重点关注,以防疾病滋生,事无巨细,一一叮嘱。 这些经验,是他在这个养猪场数年来的积累。 不到半小时,核心生产区域已经巡视完毕。 方牧站在猪舍门口,目光投向了养猪场最西边那片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白的开阔地:“大伯,西边那块地,也去看看吧。” 穿过一片空地,一大片绿意盎然的菜地呈现在方牧的眼前。 虽然不大,约莫一亩多地,但里面种得满满当当: 成垄的土豆叶子郁郁葱葱;玉米苗已经窜到半人高,在微风中沙沙作响;还有一小片绿油油的青菜,长势喜人。 大伯指着这片充满生机的菜地,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和无奈:“这儿啊……你爸当初计划着再盖两排新猪舍,把规模搞大点。结果呢?” 他摇了摇头,“盖完现在的猪舍,再加上修那座水泥桥,预算基本就没了!没办法,这块好地总不能荒着长草吧? 我就带着大伙,撒了点玉米、土豆种子,又种了日常吃的蔬菜。人吃不完的,还能剁碎了拌进猪食里加餐,总归是点进项。” 方牧看着这片菜地,由衷地点点头:“大伯,您打理得真好!” 他环顾整个养猪场——猪舍、饲料、药品、菜地…… 在大伯多年如一日的精心操持下,这里虽然比不上那些规模化、机械化的养猪大厂,但却形成了一个不华丽却异常扎实、环环相扣的小型生态系统。 这,或许是他们在这末世中最大的倚仗。 将整个养猪场的布局和细节,如同烙印般刻进脑海后,方牧才和大伯一起朝着灶房走去。 将整个避难所的布局在脑海中反复咀嚼后,方牧找大伯母要来几张作业本纸、一支圆珠笔和一柄锈迹斑斑的老式钢尺。 他伏在饭桌上,凭借着刚刚巡视的深刻记忆,一边在草稿纸上勾画,一边向大伯反复求证细节。 大伯则是端着茶杯,眯着眼,时不时指点纠正小细节。 最终,一张养猪场的简易平面图跃然纸上: 整个养猪场如同一个嵌入山坳的倒置梯形,由生活区、核心厂房以及西侧菜园三大部分构成。 其中生活区和厂房这些建筑集中在中心区域,呈矩形排列,长度达130多米,宽度10米,紧凑而高效地排列在山坳最平坦的区域。 生活区:包含一个灶房;五间低矮但坚固的砖瓦平房;一个用水泥砌成的公用厕所,内设简易淋浴隔间。 厂房:占据核心区域绝大部分面积,内部包括: 四个育肥猪舍:每个空间宽敞,最大可容纳200头膘肥体壮的猪,屋顶是由彩钢搭建。 一个母猪产房:可容纳50头待产或哺乳的母猪。 饲料操作间:饲料以及打料机存储的地方。 药品储藏间:日常药品和防疫疫苗。 菜园(西侧):一片一亩多的菜地。除了角落一个小小的竹篱笆围起的散养鸡圈,其余土地被分割成整齐的田垄,生长着玉米和土豆。 其他区域(东侧):一条连接各处的简易碎石路,以及半拉劈好和待劈的柴火堆。 方牧凝视着这张凝聚着现实与希望的图纸,大脑飞速运转,进行着残酷的生存推演。 第10章 日常规划 方牧看着平面图,心中暗自思索。 他认为凭借西边菜园的产出,只要合理轮作、精打细算,加上野菜的补充,满足十个人对新鲜蔬菜的基本需求,问题不大。 主食主要依靠父亲囤下的麦子,平日里注意定期晾晒,防止发霉变质,也能维持很长时间。 水源方面,山泉水以及面前的河流在加热后,完全能够满足养猪场饮用、洗漱和基本清洁的日常使用。 但问题接踵而至,这100头肥猪和40头母猪的口粮仅能维持一个月。 猪场平日供水依赖电动水泵从河中抽水至小水库,再通过管网输送到每个猪圈。 一旦断电,如何满足这140头猪每日巨大的饮水需求? 靠人力肩挑手提? 简直是天方夜谭! 效率低下不说,安全性更是巨大隐患! 方牧下意识地用笔在图纸“电源”二字上重重画了几个圈,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父亲敏锐地捕捉到了儿子的忧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顿时浮现出深深的懊悔和自责。 方牧父亲看到方牧在纸上面被圈起来的电源两字,无奈地叹了口气说: “当初有人建议我搞一个沼气发电,用猪粪发酵产生电量。 可那发电机太贵了,我们养猪场的规模还不大,回本周期又长,我一琢磨,就没采纳。” 他指着屋顶几块不起眼的太阳能板, “只弄了几个光伏发电板加几个蓄电池,原本想着够咱们日常生活用电就行,都怪我。” 一旁的郑凡安慰道:“没事的方叔叔,谁能料到会出现这种事情啊。倘若不是你盖的这个养猪场,我们现在都没处去了,早就落到丧尸口中了。” 方牧将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而冷静地抛出了他深思熟虑的方案: “爸,大伯,情况大家都看到了。按照现在的物资储备和潜在的断电风险,养着这100头育肥猪,根本不可能长久。”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 “我提议,杀掉大部分育肥猪!只留下少量健康的肥猪和几头母猪以备不时之需。集中有限的饲料和水资源,保证核心种猪和人的长期生存!” “杀猪?!” 父亲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抬头,眼睛瞪圆,果断地连连摇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强烈反对: “胡闹!饲料不是还能撑一个月吗?!现在就杀?杀了肉往哪儿放?!这大热天的,冰柜那点地方能冻多少?剩下不都烂掉、白白糟蹋了?!”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看到白花花的银子被扔进水里, “再说了!万一……万一过两天政府就把那些鬼东西收拾干净了呢?秩序一恢复,猪价要是蹭蹭涨,咱们现在杀了,那不是亏到姥姥家去了?!” 大伯也放下手中的茶杯,皱着眉帮腔: “是啊,小牧。你爸说得在理。那丧尸……咱们不也没亲眼见着跑到咱家门口嘛? 说不定真像电视里演的,军队开进去,几天就平息了呢? 现在就把辛辛苦苦养大的猪杀了,万一过几天没事了,这损失……太大了!” 方牧心里明白,父母和大伯并未亲眼目睹丧尸的恐怖,对自己的话将信将疑也在情理之中。 此刻硬顶,只会徒增争执。 他压下心中的无奈和一丝焦灼,退而求其次,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声音放缓但依旧坚持: “爸,大伯,你们的顾虑我明白。这样,先把猪的口粮供应降到最低维持线! 只保证它们饿不死,尽量延长饲料消耗的时间!能多撑一天是一天,看看形势发展再说。这样行吗? 父亲和大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但方牧这个提议确实更稳妥。 他们沉默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 失去了网络的束缚,养猪场的生活回到了数十年前,节奏变得缓慢而具体,充满了原始劳作的烟火气。 白天,大伯母和方牧母亲在灶房里忙碌得热火朝天。 灶台上摆满了各种新鲜绿色有机的食材,大伯母手法娴熟,切菜的声音清脆悦耳;母亲则在一旁添柴生火,精准的把控着火候。 没过多久,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端到桌子上面,众人围着餐桌一起吃饭,都夸赞伯母和方牧母亲的手艺高超。 吃过饭后,白池则继续在石子墙值守,其余三人便跟着大伯和方牧父亲分工干起农家活。 因为李浩然本科学的是动物学,大伯便带着他去喂猪。 虽然是动物学专业的李浩然,理论知识丰富,实践经验却近乎为零。 跟着大伯走进弥漫着浓烈气味的猪舍,看着那些体型几乎和他差不多宽、哼哼唧唧的庞然大物,心里直发怵。 他脚步迟疑,身体紧绷,下意识地贴着墙边走,生怕哪头猪看他不顺眼,一个猛子把他拱翻在地。 大伯则熟练地拿起饲料桶,往里面舀了些饲料,动作行云流水,将饲料倒入猪槽。 原本躺在地上慵懒的猪,一闻到饲料的香味,瞬间来了精神,纷纷围了过来,你争我抢,吃得津津有味。 李浩然在一旁看着,不时地向大伯请教一些关于猪饲养的专业问题,大伯耐心解答,毫无保留地传授着自己多年的经验。 学体育的郑凡体力充沛,则是在大伯母的指导下负责劈柴火。 方牧拿着锄头,跟着父亲一起去菜园除草。菜园的地是典型的黄土地,掺杂了经过发酵控干的猪粪,使得这块土地格外的肥沃。 平日里,父亲总是说着自己在十几岁的时候便开始种地养家,方牧二十几岁还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完全没有生产经验。 方牧憋着一股劲儿,想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并非“五谷不分”。 他抄起锄头,雄赳赳气昂昂地跟着父亲来到菜园。 脚下是黄土地掺杂着经过发酵和晾晒过后的猪粪,使得土壤的颜色颇有黑土地的样貌。 父亲一边示范,一边念叨:“眼要准,手要稳,贴着草根儿下锄,别伤了苗……” 方牧,信心满满地应了一声,看准一丛“杂草”,铆足了劲儿,一锄头下去——“噗嗤!” “哎哟!我的天啊!”父亲心疼得直拍大腿,一个箭步冲过来, “让你除草!你咋把好好的玉米苗给掘了?!你看看!根儿都断了!” 方牧看着锄头下那棵无辜“牺牲”、叶片还带着嫩绿的玉米秧子,再看看旁边几棵真正的杂草在风中摇曳,一脸茫然加无辜: 啊?这……这不是杂草吗?我看着都绿油油的……挺像啊……” 父亲又好气又好笑,指着他的鼻子:“亏你还是个研究生!读书读傻啦?玉米苗跟杂草都分不清?这苗叶子宽,纹路不一样!你看这草叶子细长……” 一场生动的田间教学就在在菜园里上演。 忙碌了一下午,从未经受过如此高强度体力劳动的方牧、李浩然、郑凡三人,感觉身体像被拆散了重装一遍。 手臂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腰背僵硬,走路都像踩在棉花上。 晚饭时,他们拿着筷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风卷残云般的战斗力。 每人都实实在在地干掉了满满两大碗扎实的米饭,饭菜的香气混合着劳动的疲惫,带来一种原始而踏实的满足感。 基本生存需求——吃喝拉撒,前四项在忙碌和协作中基本得到了保障。 最后一项“睡”,却因为有限的五间平房成了烦恼。 众人围坐在灶房的饭桌旁,就着昏黄的灯光,开始商讨住宿分配。 其实方案并无太大争议:李穗岁带着小女孩住一间。大伯和大伯母住一间。方牧父母住一间。 所以就是方牧四人需要自由组合罢了。 最终白池和方牧选择住一间,以及郑凡和体型稍微纤瘦的李浩然住一间。 年轻的四人需要轮流值夜班,所以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单人间了。 这场景正如岳云鹏相声里讲的一样:您出去的早我回来的晚,咱俩是不得拜的街坊。 第11章 短信 起初,汪玥延续着在车上的沉默,对养猪场这个陌生环境和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疏离和抗拒。 她可能是大城市长大的孩子,对粗糙的农家饭食: 大锅炖菜、粗粮窝头、甚至带着泥土气息的野菜表现出明显的排斥,常常只是用筷子拨弄几下,便低下头,不再进食。 善良细腻的李穗岁,将这一切默默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变着法儿地为她准备食物。 她会在烧得滚烫的铁锅里,全神贯注地煎制一小块特意挑选的里脊肉排,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直到两面泛起诱人的金黄焦边,滋滋作响的油脂散发出无比诱人的香气。 她会用珍贵的鸡蛋,变着花样做出金灿灿的煎蛋,或是嫩滑的荷包蛋,小心翼翼地放在汪玥的碗里。 她还会巧妙地将午餐肉罐头切成精致的薄片或小丁,与方便面一起煮出不同的风味,甚至尝试加入一点点蔬菜碎末,只为让食物看起来更可口一些。 这份用心,独一份的“特殊待遇”,不仅温暖着汪玥冰封的心,也常常吸引到郑凡。 这个大大咧咧的体育生,好几次实在忍不住,腆着脸凑到汪玥身边,眼巴巴地盯着那香喷喷的肉排或煎蛋,用近乎谄媚的语气软磨硬泡: “小妹妹~给凡哥哥尝一小口呗?就一小口!哥哥明天给你找好吃的! 然而,每次不等汪玥有所反应,李穗岁便会立刻竖起柳眉,板起俏脸,清脆响亮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郑凡!你多大个人了?!也好意思跟小孩子抢吃的?!快走开!再这样下次不给你留饭了!” 这精准的威胁总能瞬间浇灭郑凡的念头,让他讪讪地摸着鼻子退开。 当夜幕降临时,李穗岁总会轻柔地将那个小小的身体搂进自己温暖的怀抱。 在穗岁温柔的守护下,让汪玥原本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原本怯懦的内心也慢慢有了依靠。 就这样,日子如潺潺流水,平静地过去了一周。 在李穗岁无微不至、悉心的陪伴下,汪玥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曾经那个沉默寡言、对周遭充满疏离感的小姑娘,如今整天像个小尾巴似的,紧紧跟在李穗岁身后。 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活泼与信任,脸上也时常绽放出纯真的笑容,与最初的模样判若两人。 方牧独自站在石子墙后方简陋的了望台阶上,目光从远处荒凉的山野收回,落在了养猪场院内。 他恰好看到汪玥,正笨拙地帮着穗岁把洗好的青菜放进篮子里。 方牧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这个可怜的小女孩,正在一点点走出失去双亲的巨大悲痛中。 然而,这份欣慰很快被一种更深沉的忧虑取代。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石子墙外那条死寂的沥青小路,投向远方模糊的隧道轮廓。 思绪,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些末日电影中的画面: 比如僵尸世界大战中的丧尸被赋予超越常理的恐怖力量与速度,不知疲倦,如潮水般轻易摧毁人类的防线。 而电影里的军队,却常常被刻画得不堪一击,装备精良却组织混乱,在尸潮面前迅速溃败,导致一个国家轻易沦陷。 “太扯了……” 方牧,低声自语,带着一丝对自己曾经沉迷这类设定的自嘲。 他深知现实世界的规则:现代热武器的毁灭性力量,足以让任何血肉之躯的敌人灰飞烟灭! 即便是进击的巨人来了,在重炮、导弹面前也得老实! 一股乐观的情绪油然而生。 他想:也许就在明天,甚至下一秒,远处隧道就会传来久违的汽车轰鸣; 手机信号格会重新跳动,网络恢复,新闻里会播报“丧尸病毒已得到全面控制”的喜讯; 这场可怕的噩梦会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般迅速退去。 而他,也能回到那个努力考上的、充满学术气息的研究生课堂…… 怀着这份近乎美好的憧憬,当晚,众人一致决定:取消值夜! 理由似乎很充分,这些习惯了熬夜刷手机的年轻人,在失去网络娱乐后,白天又进行着繁重的体力劳动,早已被榨干了精力。 连续一周在黑暗中紧绷神经守夜,如同拉满的弓弦,再坚韧也濒临断裂。 是时候让所有人都好好睡一觉了。 众人如同归巢的倦鸟,早早便沉入了甜蜜的梦乡,贪婪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安稳睡眠。 方牧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身旁是白池均匀深沉的呼吸声。四周静得可怕,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然而,他的思绪却异常活跃,如同脱缰的野马在黑暗中狂奔。 他反复推演着政府可能的应对策略:是治疗手段研发出来了?还是建立隔离墙?或是精准的定点清除? …… 每一个念头升起,又在仔细推敲后被自己否定。 就在这纷乱的思绪和深深的疲惫拉扯下,他终于抵挡不住困意,意识渐渐模糊…… “叮!” 一声极其短促、却尖锐的短信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 方牧如同被一道无形的电流瞬间击中,身体猛地一颤! 他从床铺上弹坐起来!第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网络恢复了?! 他手忙脚乱地在黑暗中摸索,指尖终于触碰到床头柜上冰冷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刺眼。 然而,右上角那个“无服务”标识,依旧顽固地钉在那里! 只有通知栏里,一条孤零零的短信图标。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方牧!他,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点开了那条短信。 屏幕上,几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官方文字,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他的视网膜上: “【华夏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紧急通知】 当前,一种未知高传染性病原体在全国多地暴发。感染者主要症状为高热、极端狂躁及攻击性行为。请所有居民务必居家防护,锁好门窗,最大限度囤积生活物资,减少一切非必要外出。保持冷静,等待政府救援力量。 生命安全高于一切! ——华夏疾控中心” 第12章 丧尸出现 嗡——! 方牧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推了一把,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 这剧烈的动作惊醒了旁边的白池。 白池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看到方牧僵立在床边,他手机屏幕的灯映照下的脸色惨白如纸,自己也下意识地抓起了自己的手机。 当他的目光扫过那条短信时,睡意瞬间被彻底驱散!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急速攀升,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脏:完了!丧尸病毒……不,是这种恐怖的传染病,根本没有被控制住!它已经像野火一样,在全国疯狂蔓延开了?! “去石子墙!” 方牧第一个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慌中强行挣脱出来,声音沙哑而急促。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亲眼确认外面的情况! 白池二话不说,立刻跳下床,用力拍醒了隔壁房间的郑凡和李浩然。 四人如同听到紧急集合哨的士兵,以最快的速度套上衣服,甚至来不及系好鞋带,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宿舍,朝着那条通往生死屏障的石子墙狂奔而去! 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坳里显得格外刺耳和惊心! 刚靠近石子墙,还未等他们喘匀气。 “轰隆!!!” 一声夹杂着金属扭曲断裂的恐怖巨响,猛地从远处隧道口的方向传来! 如同平地惊雷,狠狠撕碎了清晨的宁静! “警戒!” 方牧心脏狂跳,立刻压低声音下令,“浩然,郑凡!你们守着梯子!白池,跟我来!” 两人迅速翻过石子墙。 落地后,白池和方牧将身体压到最低,几乎匍匐在地,利用路边的荒草和土坡作为掩护,脚步轻缓得如同捕猎的猫一般,悄无声息地朝着隧道口的方向潜行而去。 接近隧道口时,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已经隐约可闻。 两人屏住呼吸,在距离隧道口十几米处的一丛茂密灌木后,缓缓蹲下身子。 方牧,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探出头去。 眼前的景象很是惨烈! 一辆蓝白的警车,以极其扭曲的姿态,狠狠地撞在隧道口一侧的水泥护栏上! 整个车头,如同被巨力揉捏过的废铁,严重变形向内凹陷! 前挡风玻璃,彻底碎裂,化作一张布满裂纹的巨大蜘蛛网状! 浓烟,正从严重损毁的引擎盖缝隙中不断冒出。 在警车前方不远处的路面上,趴伏着一个身影! 他浑身浸透在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泊中。 方牧和白池,强压下心中的惊骇,静静地伏在灌木丛后,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足足过了几分钟,确认除了那辆冒烟的警车和地上的尸体外,隧道口附近再无其他活物移动的迹象,两人才从藏身处悄然起身,一步步,极其谨慎地朝着那辆损害的警车靠近。 越靠近,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愈发刺鼻。 当他们终于走到那个趴伏的身影旁边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个人, 不, 那具“尸体”,竟然猛地抬起了头! 一张沾满血污和泥土、皮肤灰败、双眼只剩下浑浊眼白的脸,正对着他们! 喉咙里发出经典的“嗬嗬”低吼声! 它已经变成了丧尸! 只是,它的双腿和一只手臂,以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显然在撞击中被彻底折断,此刻只能用唯一还能动弹的那只手,扒拉着粗糙的地面,朝着活人的气息,极其缓慢而执着地爬行过来! 方牧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令人作呕的爬行丧尸身上移开。 他壮着胆子,蹑手蹑脚地靠近那辆严重变形的警车驾驶室一侧。 他屏住呼吸,朝里面望去。 驾驶座和副驾驶上的两名警察,脖子处被撕咬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暗红的血液,浸透了他们的制服,顺着座椅流淌下来,在脚下汇聚成一摊粘稠的液体。 他们的身体,因剧烈的撞击和致命的失血,早已失去了生命体征,脸色灰败,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 惨烈! 方牧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他知道此刻不能退缩! 他强忍着颤抖,目光迅速扫过车内。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如果被咬伤的警察也变异……必须快!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颤抖着伸进破碎的车窗,避开那触目惊心的血迹,在驾驶座警察的身上快速摸索。 冰冷的触感和失去弹性的皮肤让他头皮发麻。 很快,他摸到了硬物——腰间枪套里的92制式手枪! 他毫不犹豫地连同枪套一起解了下来! 接着,又在旁边的杂物格里,摸到了辣椒喷雾、两根警用甩棍、两个警用对讲机,以及几个沉甸甸的备用弹匣! 白池一直紧张地持着钢筋警戒着四周和地上爬行的丧尸,看到方牧手中的枪,脸色瞬间变了! 他压低声音,带着强烈的担忧和警告:“方牧!你疯了?!警用配枪你也敢拿?!还有对讲机!这东西一开机就可能被定位追踪!要是被当成袭警夺枪的暴徒,麻烦就大了!” 方牧将冰冷的枪套紧紧攥在手中,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眼神却异常坚定:“非常时刻!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县城现在肯定已经乱套了!秩序崩溃,到处都是那种东西!没有这玩意儿防身,我们就是待宰的羔羊!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的!等危机过去,我亲自去公安局上交!” 说完,他立刻示意白池去检查后备箱。 白池虽然依旧忧心忡忡,但知道方牧说得在理,不再多言,迅速绕到车后,用钢筋撬开了严重变形的后备箱盖。 里面放着半箱未开封的瓶装矿泉水和几罐功能性饮料! 两人迅速将饮料塞到水箱里面,一起搬了出来。 就在白池刚关上后备箱盖,发出一声轻微碰撞声的瞬间。 “呃啊——!!!” 地上,那个原本只能缓慢爬行的断腿丧尸,仿佛被这声音彻底激怒,猛地爆发出更加凄厉、更加狂躁的嘶吼! 它仅存完好的那只手,疯狂地扒拉着地面,拖着残破的身体,以快了几分的速度,朝着他们奋力冲来! 那执着而狰狞的姿态,在清晨微光下显得格外恐怖! “走!快走!” 方牧低吼一声,不再有丝毫犹豫!他和白池抱起那半箱矿泉水,转身朝着石子墙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狂奔而去! 身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如同附骨之蛆般,紧紧追赶着他们的脚步! 守在梯子旁的郑凡和李浩然,远远看到两人狂奔而回,立刻放下梯子。 方牧和白池,手脚并用地翻过墙,郑凡一把接过白池手中的水,李浩然则拼尽全力,迅速将沉重的木梯抽回墙内! 四人背靠着冰冷的石泥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冷汗浸透了后背。 墙外,丧尸那不甘的嘶吼声还在持续,如同地狱传来的丧钟,清晰地宣告着:平静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真正的末日,已经降临到他们的家门口。 第13章 杀猪 方牧四人面色凝重,步履沉重地回到养猪场,立刻将尚在睡梦中的众人唤醒。 灶房里昏黄的灯光下,弥漫着压抑和不安。 方牧将隧道口目睹的惨剧、警车的毁灭以及那具断手断腿丧尸的存在,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所有人。 然而,出于保护众人心态和避免不必要恐慌的考虑,他隐去了最关键的信息——那两把配枪和弹夹。 它们此刻正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床铺下,等待着紧要关头使用。 方牧父亲听完脸色铁青,在看了那条疾控中心的短信内容后。 他猛地一掌拍了一下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儿子!你去墙那边守着!其他人跟我去猪圈!杀猪!现在得赶紧储备食物,应对接下来长期的困难。”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小手,怯生生地扯了扯方牧的衣角。 汪玥,这个刚刚经历过巨大创伤的小女孩,仰着头,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关切和一种近乎执拗的勇敢。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方牧耳中:“哥哥。我跟你一起去吧?要是有什么事,我可以跑得快快的,回来告诉叔叔他们……” 方牧蹲下身,脸上努力挤出温柔的笑容,晃了晃手中那个沉甸甸的警用对讲机:“玥玥乖,有这个呢!哥哥有情况,一按就能喊大家,比跑回来快多了!” 他轻轻握住汪玥的小手,郑重地将其放进穗岁温暖的手心里,“你跟着穗岁姐姐,那里最安全。” 穗岁一手紧紧牵着汪玥,另一只手则近乎颤抖地用力握住了方牧的手,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舍。 方牧感受到她掌心的微凉和用力,也用力回握了一下,然后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放心,没事的。” 说完,他抄起靠在墙角的铁棍,将另一个对讲机调到约定的频道塞给白池,独自一人,再次走向石子墙。 父亲和大伯带着郑凡、白池和李浩然三人来到猪圈,准备将猪引到空闲的育肥猪厂房,那里将成为临时的屠宰场。 从未经历过如此血腥场面的郑凡三人,面对栏里那些体型庞大、活蹦乱跳、充满原始力量的育肥猪,显得手足无措。 他们被分配的任务是最基础也最耗费体力的——按猪! 大伯和方牧父亲则抽出了磨得锃亮、寒光闪闪的杀猪刀。 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在空气中弥漫开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气息。 第一头猪被驱赶进临时屠宰区。 它似乎本能地感知到了死亡的威胁。 当绳索套上它身体的瞬间,它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凄厉刺耳嚎叫! 那声音如同利刃,狠狠划破养猪场的宁静! 巨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蛮力,疯狂地挣扎、扭动、冲撞! “快!按住了!”大伯嘶吼着。 郑凡、白池、李浩然三人,咬紧牙关,使出吃奶的力气,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如同三座人形肉山般死死压在猪身上! 即便如此,那猪的挣扎依旧猛烈,好几次差点将他们掀翻! 大伯眼神锐利,看准时机,手中的杀猪刀精准地刺向猪的颈部动脉。 然而,就在刀尖即将触及的瞬间,猪猛地一个剧烈扭动! “噗嗤!” 锋利的刀刃竟偏了寸许!未能一击致命!滚烫的猪血,如同小喷泉般溅射出来! 剧痛让那猪的挣扎,瞬间狂暴了十倍! 它发出更加惨烈绝望的嘶嚎,四蹄疯狂蹬踹! “艹!”郑凡,被一蹄子踹在胸口,闷哼一声,差点松手! 场面,一度濒临失控! 好在,目前的猪体型还未长到最大,在五个成年男人的拼死压制下,那头狂暴的牲畜,最终还是在力竭和失血中,渐渐停止了挣扎。 仅仅是宰杀这一头一百五十斤的猪,就耗费了他们近两个小时! 每个人都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汗水和血水浸透,气喘如牛,手臂酸麻得抬不起来。 短暂的喘息之后,是更为艰巨的重复。 从早上九点到夜幕低垂的晚上八点,在歇歇停停、榨干最后一丝力气的“车轮战”下,他们才艰难地放倒了八头猪。 杀死的猪摆放在一旁的空地上面,由大伯母、方牧母亲和李穗岁三人着手处理猪肉。 整个临时屠宰场,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 大伯母看着这群累得东倒西歪、面色苍白的男人,很是心疼。 她二话不说,就地取材,用最新鲜的猪肉,立刻在灶房里忙碌起来。 麻利地炒了一大盘香气四溢的猪肉小炒,又快手快脚地弄出一盘色泽油亮的青椒肉丝,又热了昨天蒸好的馒头。 当热腾腾的馒头和喷香的菜肴端上桌时,那简单却无比实在的饭菜香气,让疲惫到极点的众人,眼前一亮。 或许是累到了极致,每个人都狼吞虎咽,吃得格外香甜。 就连一直有些挑食的汪玥,也被这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饭菜深深吸引,破天荒地吃掉了一整个比她拳头还大的白面馒头,小肚子撑得圆滚滚的。 短暂的饱腹感并未带来长久的休息。 饭后稍作喘息,众人又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投入到更加繁重和琐碎的处理工作中: 首先是烫皮去毛,灶房的大铁锅里早就烧好了滚烫的开水,一头头处理过的猪被浸入其中,空气中弥漫着湿热的水汽和猪毛被烫焦的独特气味。 去完猪皮上的毛后进行分割腌制,养猪场能找到的所有大盆、甚至清洗干净的饲料桶都被征用,堆满了需要腌制的猪肉块。 大伯珍藏的、准备过年喝的高度白酒,此刻成了最宝贵的料酒,被毫不吝啬地倒入桶中,混合着食用盐,用力揉搓,为猪肉去腥防腐。 肥肉则是熬炼猪油,大块雪白的肥膘被投入另一口大锅。 灶膛里柴火熊熊,肥膘在锅中,由白变黄,渐渐缩小,清澈透亮、散发着醇厚浓香的猪油,如同金色的液体黄金般,被小心地盛入洗净的桶中。 猪油在未来必然是养猪场主要的脂肪摄入来源。 当第三桶金灿灿的猪油被装满封好,时间已悄然滑过凌晨一点。 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每一个人。 第14章 实验 由于方牧并未进行过多的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他强撑着继续值夜班:“都去睡吧,我继续去守着墙。” 白池却一把按住他,眼神疲惫却异常坚定:“我不累,我跟你一起去。” 他无法忘记隧道口的惨状,更无法安心入睡。 两人便结伴一同前往石子墙。 白池站在墙后面用手中的手电筒目光扫视着墙外。 突然,他眼神一凝,指着前方一米多远处,有一个被木桩卡住不断蠕动的东西,声音带着惊异:“那是隧道口那个断腿的丧尸?它什么时候爬过来的?!” 那丧尸似乎听到了人声,猛地抬起了那张沾满泥污血痂的脸! 浑浊的眼白,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瘆人! 它低声嘶吼着,唯一还能动弹的那只手,疯狂地向前伸抓,枯瘦的指爪在空中徒劳地挥舞,想要将墙上的活人拖拽下来撕碎! 那狰狞执着的样子,让深夜的寒意更添几分恐怖。 方牧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中午十二点多就看见它了。不知是被杀猪的血腥味刺激了,还是被猪临死前的嚎叫吸引了,顺着那条破路,硬是用一只手,拖着两条断腿,爬了整整六个小时才拱到这里……真是毅力可嘉啊。” 说着,他靠着墙垛,疲惫地坐了下来。 白池站在墙后,盯着那丧尸,眉头紧锁,眼神却越来越亮,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他突然,猛地一拍方牧的肩膀:“老方!机会难得!咱们试试它!看它对什么最敏感?是听觉?嗅觉?还是对活物气息的感知?正好场里还有半盆没处理的猪血!” 军人的探究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疲惫。 方牧无奈地苦笑:“我刚坐下喘口气……你这军校毕业的作风,真是雷厉风行啊。”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行行行,你在这盯着,我回去拿!” 方牧很快返回,手里拿着两个长长的竹筒杯。 一个装着已冷却到室温的猪血;另一个则装着用热水微微加热过、散发着浓烈腥气的热猪血。 实验开始: 白池用力将装有热猪血的竹筒杯掷向丧尸身后几米处! “啪!” 粘稠温热的血液四溅开来! 几乎在落地的瞬间——那原本只能缓慢蠕动的丧尸,猛地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狂暴! 仅凭一只手臂,它扒拉着粗糙的地面,拖拽着残破的身躯,以远超之前数倍的速度,疯狂地朝着血污处爬去! 在布满沥青渣的路面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粘稠、令人作呕的血肉拖痕! 爬到血污处,它并未找到想象中的食物,便开始疯狂地对着沾染了血的地面,张开血盆大口,徒劳而凶狠地撕咬空气!那癫狂的姿态,看得人头皮发麻! 方牧如法炮制,将冷猪血扔到另一个方向。 丧尸同样被吸引,立刻掉头爬去,速度虽比爬向热血时稍慢,但依旧远超平常。 方牧又捡起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用力砸向不同的方位。 丧尸会被落地的声响短暂吸引,爬过去查看,但速度和反应的激烈程度,远不及对猪血的渴望。 爬过去后,发现没有血肉的气息,很快便失去了兴趣。 方牧和白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方牧压低声音,总结道:“虽然样本很少,但是可以做个简单的推测。丧尸主要靠嗅觉和听觉锁定目标,浓烈的血腥味,尤其是新鲜温热的血液,对它们有极强的刺激和吸引力,能让它们陷入狂暴状态。单纯的声响也能吸引,但效果差很多。” 白池补充道,眼中闪烁着计划的光芒:“看来明天的猪血不能白白浪费了!尽可能的收集起来!这可是牵制丧尸、制造混乱甚至引开它们的利器!” “好了,” 方牧拍了拍白池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心,“实验做完了,你今天也累了。赶紧回去睡觉,明天杀猪主力还得靠你呢!这里交给我。” 白池知道方牧说得对,不再坚持,点点头:“行,你自己千万小心!有情况,立刻呼叫! 说完,他敏捷地翻下墙,身影迅速消失在养猪场的黑暗中。 ...... 第二天清晨七点。 李穗岁带来早饭准时来换班。 方牧强撑着几乎要合上的眼皮,仔细交代了对讲机的使用方法和墙下那只“固定观察对象”的情况,才拖着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挪地回去休息。 有了前一天的经验和教训,白池主动接过了主刀的重任。 他在部队受过严苛的近身格斗和生存训练,对人体和动物的生理结构了如指掌,用刀更是快、准、狠! 体力也远比大伯和父亲充沛。 在他沉稳有力的掌控下,原本艰难血腥的屠宰过程,效率陡然提升! 一头猪从制服到放血,时间大大缩短,挣扎也因精准的致命一击而减弱许多。 大伯和大伯母则专注于处理昨天积累的猪肉。 他们将腌制好的大块猪肉,用结实的麻绳穿好,小心翼翼地挂进大伯之前搭建的简易烟熏房里。 潮湿的松枝和果木屑被点燃,散发出带着清香的烟雾,袅袅萦绕在挂满猪肉的空间里。 根据大伯之前熏制腊肉的经验,在烟火耐心的熏陶下,猪肉多余的水分和油脂会被缓缓逼出,肉质开始收紧,逐渐染上诱人的琥珀色,散发出独特而浓郁的腊香。 下午一点,仅仅休息了不到六个小时的方牧,挣扎着从床上爬起。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着抗议,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但他深知,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每一分力量都弥足珍贵,没有奢侈的休息时间。 他迅速用冷水抹了把脸,强行驱散睡意,冲到灶房,抓起冰冷的馒头,就着凉水,狼吞虎咽地塞进肚子,补充最低限度的能量。 随后再次投入了猪圈那充满血腥与汗水的战场。 在白池高效精准的屠刀下,以及加上众人越来越默契的配合,在人数减少的情况下,屠宰猪的数量不降反增! 到晚上七点,十头猪被成功处理完毕! 面对堆积如山的猪肉,处理策略也因数量庞大而做出了调整: 为了节省时间和人力,猪皮连带毛发被直接剥离舍弃,露出了粉红色的皮下脂肪。 有限的两个冰柜空间,被最精华的里脊、腿肉等部位塞得满满当当。大量的五花肉、猪屁股等,继续送入烟熏房,在烟火中转化为耐储存的腊肉。 雪白的肥膘则在持续不断的大锅中,熬炼出更多的猪油。 熬油剩下的油渣,被心灵手巧的方牧母亲收集起来。 她加入一点面粉、盐和葱花,在铁锅里摊成了一张张金黄油亮的油渣饼。那混合着猪油焦香和油渣酥脆的独特香气,霸道地席卷了整个灶房! 一口咬下去,“咔嚓”作响,满口生香,是纯粹的油脂带来的、令人满足到叹息的幸福感。 再搭配上新鲜的猪血制作的猪血白菜汤,清淡中带着鲜甜的汤汁。 众人围坐在饭桌旁,手里捧着滚烫的汤碗,嘴里嚼着香脆的油渣饼,疲惫不堪的身体仿佛被这简单却充满力量的食物一点点唤醒。 滚圆的肚子,满足的叹息,还有那暂时被美食驱散的忧虑,让这艰难求生的夜晚,难得地有了开一丝人间烟火的温暖与慰藉。 第15章 大雨 丧尸出现的第三天。 阳光异常刺眼,金灿灿地泼洒下来,本该是个令人心旷神怡的好天气。 然而,养猪场内的十个人,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各自能找到的角落或倚着墙壁。 连续几天的血腥屠宰和神经紧绷,榨干了他们最后一丝精力。 每个人的眼下都挂着深重的、几乎要垂到颧骨的黑眼圈,眼神空洞麻木,连转动一下都显得费力。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猪臊味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气息。 堆积如山的瘦猪肉,因为有限的冰冻空间,在微热的空气里散发出淡淡的腥气。 它们本是珍贵的生存资源,此刻却成了烫手的山芋,散发着腐败的气味。 众人望着这堆肉山,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无措和焦虑。 “啪嗒!” 一声脆响打破了沉默。 大伯母用刀将猪瘦肉切成长条,突然灵机一动,向众人说道:“这么好的天可以晒肉干啊!这是保存猪肉的好办法。” 她的声音不高,但这个提议却瞬间点亮了众人几乎熄灭的希望。 方牧母亲第一个响应,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对!晒肉干!” 说干就干。 大伯母成了主力,手起刀落,动作麻利地将猪肉切成均匀的长条。 方牧母亲和李穗岁负责腌制。珍贵的盐粒和辣椒面,被均匀地揉搓进肉的纹理中,腌制好的肉条被用结实的麻绳穿起,挂在室外的晾衣架上。 所谓晾衣架,不过是两根钢筋柱间拉的一条电线。 不一会儿,晾衣架上便挂满了猪肉条,在阳光的照耀下,油脂和水分开始缓慢渗出。 但这远远不够。 为了能挂更多的肉干,方牧和父亲两人扛起沉重的钢筋和锤子,走到泥地上。 沉重的敲击声响起,新的桩子被深深砸入泥土,新的电线被拉紧、固定,晾晒的空间被硬生生地拓展出来。 杀猪、放血、剥皮、剔骨、切条、腌制、悬挂……日子在重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劳作中推进。 当看到食盐数量肉眼可见地减少时,众人的动作变得更加“精打细算”。 后续的猪肉处理中,只有最精瘦、脂肪最少的部位才被用来制作肉干,肥膘和次肉则被严格分拣出来,准备用于炼油和烟熏,一丝一毫都不敢浪费。 ...... 第六天清晨。 天色毫无预兆地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头顶,连一丝风都没有,闷得人喘不过气。 起初只是几滴冰冷的雨点试探性地砸在干燥的地面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很快,细密的雨丝如同无数根冰冷的牛毛针,无声无息地、连绵不绝地从灰暗的天幕中飘落下来,给这死寂的末日世界更添了几分凄清彻骨的寒意。 “糟了!下雨了!” 李穗岁第一个惊呼出声,她正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批经过三天烈日曝晒、变得紧实黝黑的肉干从电线上取下。 众人心头一紧,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 好在用于烟熏的猪肉已经接近尾声。 临时搭建的熏棚里,成排的猪肉条在果木和松枝的烟火气中浸润多日,呈现出深沉诱人的琥珀色。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这些宝贵的烟熏肉转移到一间空置的育肥猪厂房里。 方牧父亲和大伯又找来厚重的塑料雨布,在厂房一角围出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点燃了备好的树枝。 烟雾在雨布围成的狭小空间里缭绕升腾,确保熏制过程能继续下去,延长腊肉的保存时间。 而那些刚刚收下来的、几乎晒干的肉干,则被密密麻麻地挂进了原本就狭窄的灶房里。 房梁上、横杆上,甚至拉起的绳子上,都坠满了深褐色的肉条。 整个灶房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肉林”,浓郁的咸香肉味几乎凝成实质。 个子高挑的四人组一进去,立刻下意识地缩起了脖子,弯下了腰,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头顶蹭到那些肉干。 窗外的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意思。 雨滴逐渐连成了线,又汇成了粗壮的银色水柱,疯狂地砸向大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啦声,仿佛天空被捅了个窟窿。 浑浊的泥水在低洼处迅速积聚成塘。 “墙!” 方牧和白池几乎同时想到了那堵用碎石、泥浆和木板仓促垒成的石子墙。 倾盆大雨对它来说是致命的威胁! 一旦被冲垮,外面那些游荡的丧尸很可能如入无人之境! 两人抓起几块最大的塑料雨布,不顾一切地冲入雨中。 豆大的雨点砸在雨衣上噼啪作响,视线一片模糊。 他们奋力将沉重的雨布拖上墙头,试图盖住墙顶和关键部位。 冰冷的雨水顺着领口、袖口往里钻,瞬间打湿了内里的衣物。 他们撑着伞,艰难地站在墙边,雨点击打在雨伞表面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砰砰”声,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疯狂擂鼓,敲打着末日的警钟,提醒着他们灾难从未远离。 脚下的泥土迅速变得泥泞湿滑,每一次移动都异常艰难。 方牧和白池约定两个小时一换岗,时刻观察石子墙的状况。 中午,浑身湿透、冷得嘴唇发紫的白池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又去替换同样狼狈的方牧。 方牧拖着沉重的双腿刚要从梯子上下来,耳朵敏锐地捕捉到前方被雨声掩盖的异常。 一种拖沓的摩擦声,正从沥青小路的方向传来!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猛地抬手对白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迅速弓身缩回梯子上,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声音来源。 雨幕中,一个歪斜的身影踉跄着出现了。 是丧尸! 它似乎完全被大雨干扰了方向感,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左摇右晃。 它时而朝着墙的方向蹒跚几步,时而又莫名其妙地原地打转,甚至有一次脚下一滑,半个身子探出了河岸边缘,差点一头栽进汹涌浑浊的河水里。 当它终于跌跌撞撞地一头撞在冰冷的石子墙上时,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它向后弹开,笨拙地摔倒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那副狼狈不堪、毫无威胁的滑稽样子,让紧张到极点的方牧紧绷的神经一松。 他滑下梯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低声对白池描述着刚才那只“迷路”丧尸的窘态。 白池迅速爬上梯子,只望了一眼,脸色就变得难看。 他猛地回头,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老方,你确定……是一只?不是一群?” 他指向雨幕深处。 方牧心头猛地一沉,一种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立刻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你盯着!我回去叫人!”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离弦的箭般冲进了瓢泼大雨中,泥浆在他脚下飞溅。 当方牧浑身泥水地将墙外发现尸群的消息带回时,整个养猪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第16章 守卫石子墙 方牧父亲当即拍板,养猪场的所有男人都去守卫石子墙。 兴许是雷声的缘故,导致养猪场里面的猪异常躁动,不停地发出声响来。 墙外,这巨大的混乱声响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到了丧尸的耳中。 它们仿佛被按下了启动键,先是集体一顿,像是在确认声音来源。 随即发出低沉兴奋的嘶吼,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猛然加速,朝着养猪场的方向冲撞而来! “砰!砰!砰!砰!” 离墙最近的几只丧尸率先狠狠撞在粗糙的石子墙上,墙体摇晃了一下! 方牧和白池在墙内都能感觉到脚下的震动! 更可怕的是,更多的黑影在雨幕中晃动,正源源不断地扑来! “妈的!” 方牧暗骂一声,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揭开一个竹筒杯的盖子,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力气,像投掷手榴弹般,狠狠将竹筒杯朝着尸群后方扔去! 竹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一只丧尸的后背上,“啪”地碎裂! 散发着浓烈腥气的猪血瞬间泼溅开来,淋了那丧尸满头满身! 血腥味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 周围的丧尸瞬间被这近在咫尺的“美味”吸引,发出更狂躁的嘶吼,纷纷放弃了撞击石墙,转而扑向那个被泼了血的同类! 它们互相推挤、撕扯,被泼血的丧尸在围攻下失去平衡,踉跄着后退,竟连带着几个扑得最猛的家伙,“噗通噗通”几声,一起滚下了陡峭的河岸,瞬间被浑浊汹涌的河水吞没卷走! 暂时清空了一小片区域,但墙体的震动并未停止! 猪场方向传来的猪叫声如同磁石,更多的丧尸绕过那片混乱,继续疯狂地扑向石墙! “白池!看你的了!” 方牧将第二个竹筒杯塞到白池手里,语速飞快,“你练过投弹!瞄准河岸边缘扔!引它们下河!” 白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眼神变得锐利专注。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手臂稳稳抬起,模仿着训练时的投掷姿势,猛地发力! 竹筒杯带着风声飞出! 可惜,雨太大影响了判断,力道稍大,竹筒杯越过丧尸头顶,“啪”地砸在河岸内侧的泥地上,碎裂开来,猪血只溅湿了很小一片区域。 几只离得近的丧尸被吸引,茫然地转向那片血迹,在河边徘徊,其中两只脚下打滑,“噗通”掉了下去。 但这点血迹在大雨的疯狂冲刷下,几秒钟就被稀释得无影无踪,失去了吸引力。 “该死!”白池低吼一声。 “还有机会!别慌!”方牧立刻递上一个竹筒杯,眼神里是绝对的信任,“调整!往尸群中间偏河岸的地方扔!” 白池用力点头,再次凝神。 他调整了重心,手臂的肌肉线条在湿透的衣物下清晰可见。 这一次,他计算了雨势和距离,手臂划出一个更完美的弧度——竹筒杯在空中翻滚着,最终在尸群边缘靠近河岸的位置炸开! 新鲜的猪血在泥水中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这一次,双重诱惑叠加! 近在咫尺的浓烈血腥味,加上猪场方向持续传来的的嘶吼和混乱声,瞬间让丧尸们陷入了狂乱! 它们嘶吼着,互相推搡着,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本能地涌向那片血迹和声音的源头——河岸! 接二连三的“噗通”落水声响起! 大部分丧尸如同下饺子般,被同伴挤撞着、或自己失足,纷纷跌入湍急的河流,瞬间被浑浊的浪头吞噬、卷向下游! 墙内的压力骤然减轻! 与此同时,猪舍那边的“战役”也取得了突破。 大伯母带着李穗岁一行人,迅速的关上育肥猪圈里面的窗户,减少噪音的传播。 “手枪给你!”方牧迅速解下腰后一把沉重的92式,塞到白池手里。 冰冷的金属让白池精神一振。 “我去再弄点猪血!你盯紧了!”方牧交代完,转身再次冲入雨幕,奔向猪场。 回到屠宰区,血腥味和混乱还未完全散去。 方牧朝浑身湿透泥泞的大伯打了个手势:“大伯母!快点!动静再小点!” 他顾不上多说,飞快地找到两个容量更大的空可乐塑料桶,拧开盖子,将桶口对准一个盛放猪血的大盆,汩汩地灌满了粘稠暗红的液体。 他又顺手抓起几个厚实的保鲜袋,将桶盖拧紧,抱着这沉重的“生化武器”,再次奔向生死一线的石墙。 爬上湿滑的梯子,方牧将保鲜袋递给白池,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打开可乐桶盖,将浓稠的猪血倒入袋中。 白池接过装满猪血的袋子,掂量了一下,眼神冰冷地寻找着目标。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炮兵,不断调整角度和力度,将一个个血腥的“诱饵”精准地投向河岸附近残留的丧尸或尸群可能来袭的方向。 每一次投掷,都伴随着几只丧尸被推挤,最终落水被湍急的河流冲走。 这场与暴雨、与尸群的生死拉锯战,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石子墙外的河岸附近,终于暂时看不到晃动的黑影了。 倾泻了数个小时的暴雨,似乎终于耗尽了天空的愤怒,雨势开始明显减弱,从瓢泼变成了淅淅沥沥。 方牧和白池背靠着冰冷湿滑的石墙,穿着雨衣的身体早已被雨水、汗水和渗入的河水彻底浸透。 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针扎进骨髓,冻得他们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脸色惨白如纸。 但他们的神经依然高度紧绷,紧握着武器的手指因为寒冷和用力而僵硬发白,耳朵警惕地捕捉着雨声之外的任何异响。 最后时刻,养猪场那边传来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轰隆!!!” 如同深水炸弹爆炸! 那是养猪场那边将之前杀猪堆积的杂物,扔到河里发出的声音。 巨大的水浪声即使隔着雨幕和石墙也清晰可闻。 墙头的两人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惊出一身冷汗,几乎同时举枪瞄准前方,生怕这惊天动地的声响会引来更远处未知的尸群! 直到李浩然和郑凡撑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跑来,对着几乎冻僵的两人喊道: “快回去吧,墙这边我们盯着!大伯母煮了滚烫的姜汤,赶紧换衣服暖暖身。!” 第17章 建立新墙 听到这句话,方牧和白池紧绷如弓弦的神经才“嗡”地一声,缓缓松弛下来。 强撑着的一口气泄掉,极度的疲惫和寒冷瞬间将他们淹没。 他们几乎是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从墙上下来,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一步一滑地跑向宿舍。 一进宿舍,两人顾不得其他,哆嗦着手指,用近乎撕扯的动作剥掉身上冰冷沉重、紧贴在皮肤上的湿透衣物。 赤裸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瞬间起满了鸡皮疙瘩。他们抓起干燥衣服换上,身体却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快,趁热喝了!”大伯母端来两个热气腾腾的粗瓷碗,浓郁的姜味辛辣刺鼻。 两人伸出冻得发紫、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接过碗,滚烫的碗壁灼痛了麻木的指尖,却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慰藉。 他们迫不及待地凑到碗边,贪婪地吹了吹,然后大口吞咽下去。 滚烫、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一路烧灼而下,所过之处,冻结的血液仿佛开始重新流动,一股强烈的暖意从胃部炸开,迅速向四肢蔓延,驱散着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两人满足地、长长地呼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浊气,僵硬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但他们心里清楚,这不过是短暂的喘息,丧尸危机仍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未来还有更多未知的挑战等待着他们。 而养猪场的众人也只能在这艰难的世道中,紧紧相依,为了生存继续拼尽全力。 喝完姜汤后,白池和方牧走向灶房准备去烤火。 推开灶房的门,一股混杂着柴烟、姜辣、肉干咸香和淡淡雨腥味的温热气流瞬间包裹了他们。 大伯和方牧父亲佝偻着背,像两尊沉默的石像,挤在柴火炉旁的小板凳上。 炉膛里跳跃的火苗映照着他们脸庞上,疲惫如同实质般沉甸甸地压在他们的肩头,连眼神都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灶房里光线昏暗,只有炉火和悬挂在屋子正中央的节能灯泡提供光源,悬挂的肉干在墙壁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阴影,更添几分压抑。 “来了?快过来坐,烤烤火。”父亲的声音抬起手招呼两人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父亲紧锁的眉头和大伯盯着炉火出神,似乎在思考这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询问道:“爸,大伯,接下来我们可要确定那些猪是需要留下来的,那些猪是要放弃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我们的粮食肯定是不够支撑这么多猪的。” 父亲闻言,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粗糙的大手无意识地搓着膝盖,眼神空洞地望着跳跃的火苗,声音沙哑得厉害:“话是这么说…可那是五十多头猪啊!说放弃就放弃啊。”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你大伯,给猪配种、接生、半夜起来照看生病的猪崽…,好不容易拉扯到快出栏,就盼着能卖个好价钱…唉…” 他摇了摇头,再也说不下去。 一旁的大伯手举着茶缸,半天也没有将水喝到嘴里,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咽了下去。 白池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连忙岔开话题,目光转向大伯:“大伯,咱们最多能支撑多少猪?” 大伯像是找到了一个转移注意力的出口,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伸手从旁边的电视柜上拿起一个边缘略微磨损的仿牛皮封面的笔记本。 他翻开本子,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间划过,眯着眼,就着昏暗的光线仔细辨认着,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依然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嗯…仓库里还有47袋苞谷(玉米的方言),29袋豆麸。按现在剩下这15头猪(3头母猪、2头种猪、10头育肥猪)来算…” 他顿了顿,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育肥猪60-120公斤,日采食量通常在2.5-3.5公斤之间。我们现在的猪基本都在75公斤左右,精打细算点,掺上猪草、菜叶、甚至磨点麦麸进去,这些饲料…撑上5个月左右,应该没问题。” 他合上本子,语气笃定了些, “熬到地里的玉米成熟,差不多就能接上了。只要老天爷开眼,别闹大灾,往后这猪的口粮,咱们自己地里就能供上绝大多数!” 方牧认真地听着,紧绷的神经因为“粮食暂时稳住”的消息而略微放松。 他点点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既然粮食这一块儿暂时稳住了,那咱们就得琢磨加固或者建新墙的事儿了。总不能每次都指望下雨引丧尸下河,这可不是长久之计。” 大伯闻言,眉头一皱,面露难色道:“话是没错,可哪有建筑材料啊?这荒郊野外的,上哪儿弄去。” 方牧似乎早就在心里盘算过无数次,立刻接口道: “现成的砖头和水泥没有,咱们有现成的房子啊! 大伯你看,现在猪少了这么多,四个大厂房,一个养猪,一个当仓库,一个可以留着备用以防万一,剩下那个空着的干脆拆了! 那些结实的砖墙、房梁,不都是上好的材料?拆下来的东西,足够咱们垒一道结实的新墙了!” 大伯被他这“败家”的主意噎了一下,先是瞪圆了眼睛,随即佯怒地抬手作势要打,脸上却绷不住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嘿!你这臭小子!饿死猪还不够,这又要拆房!还真是你爹的儿子,净琢磨些败光家底的‘好主意’!” 虽是责备,但语气里已没了最初的沉重,反而透着一丝对方牧果敢和灵活的认同。 方牧配合地缩了缩脖子,两手一摊,做出个无辜又无奈的表情。 旁边的白池看着这爷俩的互动,则在一旁抿嘴偷笑,灶房里那令人窒息的沉重感,终于被这带着烟火气的拌嘴冲淡了几分。 两人又续上一碗姜汤,就着炉火的余温啃了几块酥脆咸香的油渣饼。 稍作休整,等到雨停后,方牧和白池便起身,准备去石子墙实地勘察,为新墙选址。 多一道坚固的屏障,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这事拖不得。 第18章 新墙选址 穿过泥泞的院子,还未走近石子墙,远远便看见郑凡和李浩然背对着他们坐在粗糙的墙头上。 方牧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扬声打趣道:“郑凡!你可得悠着点坐!我和白池费了老鼻子劲才守住这墙,回头让你一屁股坐塌了,咱哥几个都得喂了丧尸!” 郑凡闻声回头,浓眉一挑,毫不示弱地回敬:“嘿,方牧,你可别小瞧这墙。这墙要是连我都撑不住,那咱们早就被丧尸吃了,还能在这儿悠闲地聊天?” 他拍了拍身下的碎石墙,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浩然看着这对活宝斗嘴,笑着摇摇头:“你俩精神头恢复得挺快啊?这儿有我们盯着呢,放心休息吧。” 方牧走到墙根下,正色道:“不是不放心你们。我们来选新墙的地址,打算在石子墙前面,再起一道更结实、更高的墙,双保险。” 郑凡一听,立刻夸张地双手一摊,做委屈状:“嚯!我就坐这么一下,至于要另起炉灶盖新墙吗?方牧你这也太针对我了吧?” 方牧被他逗乐了:“针对你?你那身板,坐一下的动静顶得上一群丧尸撞墙的威力!不盖个更结实的,能行吗?” 等李浩然和郑凡利落地从墙上跳下来,方牧和白池才攀上梯子,登上了这守护了他们多日的简陋防线。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暴雨洗礼后的天空,澄澈得如同一块巨大无瑕的蓝宝石。 大朵大朵蓬松洁白的云絮,慵懒地悬浮其上,边缘被阳光镶上耀眼的金边。 远处起伏的山峦褪去了雨幕的遮掩,显露出清晰的、由深绿到黛青的层次轮廓,山腰处还缠绕着几缕薄纱般的雾气,随风缓缓流动,宛如一幅刚刚完成、意境悠远的水墨丹青。 空气清新冷冽,带着泥土和草木被洗刷后的芬芳。 若非墙根下那滩刺目的暗红和那个扭曲匍匐的身影,此情此景,简直能让古代的文人墨客诗兴大发,写出千古名句。 白池的目光从那如画的美景移开,顺着脚下湿漉漉的蜿蜒沥青小路,望向远处雾气缭绕的隧道口。 他转头问方牧:“新墙的位置,你想好了?” 方牧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沉沉地落在墙根下那只仍在蠕动的丧尸身上。 正是那只最早从隧道警车爬出来的“老相识”,几天前它的单腿单手因为车祸折断。 如今,在混乱的暴雨和同类的踩踏下,它仅存的那条相对完好的手臂也扭曲成了诡异的角度,软塌塌地拖在泥水里。 此刻,它仅能依靠残存的上半身极其微弱地拱动,沾满污泥和血污的头颅高高昂起,毫无生气的眼珠死死锁定着墙头的两人,布满污垢的牙齿神经质地上下磕碰着,喉咙依旧执拗发出低吼。 那是一种对血肉永不磨灭的本能渴望。 方牧的喉结动了动,眼神变得冷硬而决绝。 他伸手拿起靠在墙边、顶端带着暗红锈迹的钢叉。 “帮我把梯子架稳点。”他的声音平静说道。 “你要下去?”白池皱眉,语气带着担忧。 “嗯,”方牧点头,目光没有离开那个扭曲的身影, “给它个痛快,也算是结束这场孽缘。” 白池没再劝阻,只是用力地点点头,双手紧紧扶住了梯子。 方牧深吸一口气,顺着梯子沉稳地爬了下去。湿滑的泥地让他脚下微微一顿,但他很快站稳。 他绕到那丧尸的身后,避开它那徒劳啃咬着空气的嘴。双手紧握钢叉的长柄,手臂肌肉瞬间贲张,青筋在皮肤下微微凸起。 他眼神一凝,腰腹发力,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双臂,钢叉带着破风声,精准而狠厉地朝着那颗不断昂起的头颅猛刺下去! “噗嗤——!” 一声闷响,并非西瓜爆裂那般,更像是腐败的椰子被利器凿开。 暗红近黑的血浆混合着灰白色的豆腐渣般物质瞬间迸溅开来,在泥泞的地面晕开一片污秽。 丧尸那高昂的头颅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塌陷下去,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彻底瘫软在冰冷的泥水里,再无一丝声息。 那令人心悸的啃咬声和嘶吼,戛然而止。 方牧保持着下刺的姿势,微微喘息着。 钢叉的尖端深深没入泥土。 他缓缓抽出钢叉,看着叉尖滴落的粘稠污血,胃里一阵翻涌,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悲哀冲击着他。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压下翻涌的情绪。 这是他第一次亲手杀掉丧尸,毕竟在几天前,这丧尸也曾是和他们一样活生生的人。 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波动已被冷硬的坚毅取代。 他抬起头,指向沥青小路前方几十米外、河流在此处形成的一个天然拐角处。 那里地势略高,视野开阔,能清晰看到小路来向和隧道口的动静。 “新墙,就建在那里,怎么样?”方牧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指向拐角内侧一处相对平坦的地面。 白池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眉头微蹙,带着疑惑:“为什么选在石子墙前面?在它后面建,不是更省时省力,也更安全吗?拆下来的材料运过来也方便。” 方牧摇摇头,开始阐述他的战术构想:“省力是省力,但安全性未必更高。你想,如果…我是说如果,再遇到像今天这样的大规模尸群,它们被吸引到墙下堆积冲击。如果新墙建在后面,我们根本无从判断它能否承受住持续的冲击。一旦它在我们眼皮底下被突破,我们连反应和撤退的时间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而建在前面,有两点好处:第一,这道新墙是主防线,石子墙就变成了第二道缓冲。万一新墙真的顶不住了,我们还有时间退守到石子墙,甚至…直接放弃石子墙,退到石桥那头,利用石桥的狭窄地形组织最后的防御。”他指了指身后那座连接养猪场和外界唯一通道的水泥桥。 白池思索着,眼神渐渐亮了起来:“有道理!如果新墙建在石子墙后面,我们无法预估新建的墙是否能够承受住丧尸的冲击。而且万一新墙被破坏的时候,在后面的石子墙也可以给我们争取预警和撤退的时间。” 方牧点头,继续补充道:“选在那个拐角处,除了视野好,方便监控隧道,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隔绝视线,降低被发现的概率。” 他指着小路的方向,“你想啊,如果你在逃亡途中路过这里,看到一个转弯处,肯定会想要去查看一番,你觉得他会不好奇?会不想过来看看有没有物资、有没有庇护所?但如果看到前面是一堵墙,极大可能会降低其他人的兴趣。” 白池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他完全理解了方牧的深意。他望着那个拐角,苦笑着叹了口气:“明白了…确实,人的好奇心和求生欲,在末世里会放大无数倍,有时候比丧尸还危险,那里是最优解。不过…”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需要拆卸的厂房和眼前这条泥泞的小路,“这工程量和风险可真不小。材料得从后面运过来,还得时刻提防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丧尸…这新墙,不好盖啊。” 方牧也望向那个决定未来命运的拐角,目光深沉:“是不好盖啊!” 随后,方牧和白池在石子墙上展开了一场漫长而深入的讨论,在简陋的墙头勾勒着未来的防线蓝图。 墙体的高度与厚度如何兼顾稳固与视野? 拆下来的砖石、梁柱如何有效拼接才能承受冲击? 是否需要预留射击孔? 顶部是否加装尖刺或障碍? 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争论、优化。 时间在他们的讨论声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太阳渐渐西沉,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直到李浩然和郑凡踩着暮色前来换岗,两人才带着意犹未尽和满脑子的构思,结束了这场关乎生死的沙盘推演。 第19章 拆厂房 夜色如墨,悄然笼罩了养猪场。 雨后的天空格外澄澈,繁星璀璨,像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无声地俯瞰着这片被黑暗吞噬的大地。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打破这黑夜的寂静。 众人在这安静却又暗藏不安的氛围中缓缓睡去,满心期待着新的一天能够平安度过,危机能够早日解除。 ...... 第二天清晨,微凉的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温柔地洒在泥泞未干的院落和忙碌的身影上。 除了值夜后补觉的李浩然、郑凡,以及负责值守石桥方向的李穗岁和大伯母以及已在灶房忙碌的方牧母亲。 其余人早早地聚集在了那座被选定为“建材库”的空置育肥猪厂房前。 破坏,确实远比建设来得粗暴直接。 建造需要考虑承重、应力、美观等等,而拆迁只需要考虑这一锤下来不砸到人就行。 铁锤、钢筋、撬棍,成了此刻最趁手的工具。 “哐!哐哐!” “哗啦——!” 沉闷的敲击声、砖石滚落的碰撞声,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尘土如同黄色的烟雾,在厂房内弥漫升腾,在斜射的阳光中翻滚。 方牧父亲和大伯经验老到,负责拆解关键的承重墙和梁柱连接处。 方牧手持铁锤,用力地敲击着墙壁;白池则负责搬运拆下来的砖瓦,来回穿梭。 众人齐心协力,干劲十足。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的后背,混合着飞扬的尘土,在脸上留下道道泥痕。 短短一个上午,两面高墙上的青块砖已被拆得七七八八,露出了内里粗糙的结构。 就在众人喘着粗气,准备向第三面墙发起进攻时,一个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穿透了喧嚣: “吃饭啦——!香喷喷的饭菜做好咯!”汪玥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般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一般在农村一天都是两顿饭,方牧母亲考虑到连日高强度的体力消耗,提议恢复了一日三餐。 听到开饭的召唤,众人纷纷放下手中沉重的工具,由方牧将锤子、撬棍整齐的摆放在墙角。 他们拖着疲惫却放松下来的步伐,拍打着满身的尘土,走向生活区的宿舍。 摆放完工具的方牧仔细洗去手上、脸上的泥灰,换了件干净衣服,却没有立刻去灶房。 他拐进了郑凡和李浩然的宿舍。 郑凡正四仰八叉地占据了大半张床铺,鼾声如雷,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方牧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那厚实的肩膀:“郑凡,醒醒,吃饭了。” 郑凡在梦中不满地咕哝了一声,像赶苍蝇似的挥了下手,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别…别吵…困死了…” 方牧见状,转向旁边已经坐起身揉眼睛的李浩然,故意提高了点音量:“浩然,快走,今天有我妈拿手的红烧排骨!去晚了可就连骨头渣子都没了!” “排骨?!” 这两个字如同强效兴奋剂! 上一秒还像滩烂泥的郑凡猛地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睡意全无。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衣服往身上套,动作快得带风,嘴里还不停念叨:“排骨!我的排骨!等等我!” 话音未落,人已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撞开宿舍门就朝着灶房的方向狂奔而去,那速度,估计丧尸在后面追都没有跑这么快。。 郑凡一个急刹车停在灶房门口,随即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那张柴火炉上面的圆桌上,琳琅满目地摆开了六盆菜肴! 这简直是末日里的满汉全席! 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霸道地钻进每一个毛孔,瞬间唤醒了最原始的饥饿感。 郑凡的眼睛迅速的扫视着这几个菜,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片被煸炒得边缘微卷,呈现出诱人的焦糖色,浓郁的酱香混合着蒜苗和豆豉的独特气息直冲脑门。 金黄诱人、散发着土豆清香的肉丝炒土豆条;色泽红亮、软烂脱骨,让人看了就垂涎欲滴的红烧排骨;还有鲜嫩滑爽、入口即化的肉沫蒸蛋以及油油的萝卜丝猪肉小炒。 最后,中间则是一大盆翠绿鲜嫩的黄瓜条,淋着蒜泥、醋和香油调制的简单料汁的拌黄瓜。 而方牧母亲正站在那口冒着热气的大柴锅前,轻轻揭开厚重的木锅盖。 瞬间,一股更加诱人的、带着锅气的浓郁米饭香喷薄而出,与菜肴的香气热烈地拥抱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味道洪流。 郑凡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形象,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盆红亮的排骨,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指,闪电般捏起一块滚烫的排骨就往嘴里塞! 烫得他龇牙咧嘴,却舍不得吐出来,一边呼呼吹气一边含糊不清地大赞:“香!太…太香了!阿姨!您真是…神厨!” 酱汁沾了他一手一脸。 “哎哟!你这臭小子!”方牧母亲眼疾手快,抄起锅铲就轻轻拍在郑凡那沾满酱汁的手背上:“一点规矩都没有!手也不洗就抓!脏不脏?大伙儿还没上桌呢!快洗手去!” 郑凡缩回手,嘿嘿傻笑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馋相和被抓包的窘迫,嘴里那块排骨嚼得飞快,骨头都舍不得吐:“嘿嘿,阿姨,这不是您做的太香了嘛,我实在忍不住就上手了,我…我这就洗!” 说着,又飞快地从回锅肉盆里拈起一片肥瘦相间的肉片塞进嘴里。 这才心满意足缩到角落的水池边,胡乱搓了两下手,眼睛却还死死黏在桌子上。 方牧母亲看着他这副带着孩子气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眼底却满是长辈的纵容。 她拿起一个大海碗,满满当当地盛了冒尖的一碗肉,大半是排骨和回锅肉,径直塞到郑凡手里:“喏!就知道你是个能吃的!快拿着,别拿手抓了。 那沉甸甸、香喷喷的一碗肉递到眼前,郑凡只觉得鼻子一酸,一股暖流猛地冲上眼眶。 他捧着碗,看着方牧母亲关切的脸,情真意切地喊道:“妈!您真好!” 恰在此时,其他人也洗漱完毕,说说笑笑地走进了灶房。 方牧正好听到这石破天惊的一声“妈”,他夸张地捂住胸口,一脸“痛心疾首”:“郑凡!好你个浓眉大眼的!一顿饭的功夫就想把我妈抢走?太不够意思了吧!”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方牧母亲笑得眼角泛泪,连连摆手招呼:“好了好了,快都坐下!趁热吃!”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各自盛上满满一碗晶莹剔透、粒粒分明的白米饭,迫不及待地围坐在方桌旁。 新鲜的食材在方牧母亲那双仿佛有魔力的手下,焕发出了极致诱人的魅力。赞美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排骨绝了!酥烂入味!” “回锅肉太地道了!肥而不腻!” “肉沫蒸蛋好嫩!好香!” 连平日里因为创伤和惊吓而有些挑食、食欲不振的汪玥,此刻也完全被这色香味征服了。 她小小的身子努力往前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盆红亮的排骨,李穗岁微笑着帮她夹了一块。 小家伙立刻埋头苦干,吃得小嘴油亮,脸颊鼓鼓囊囊像只小松鼠。 一块接一块,转眼间六七块排骨下了肚,小肚子眼见着就圆了起来。 李穗岁看她吃得欢,又怕她撑坏,连忙柔声劝阻:“玥玥,慢点吃,别着急,好吃的还有很多呢…” 汪玥这才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大眼睛还恋恋不舍地望着排骨盆。 一时间,饭桌上只剩下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满足的咀嚼声和低低的赞叹声。 五大盆分量十足的肉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减少着。 连中间那盆用来解腻的拌黄瓜,也被哄抢一空,最后一点汤汁都被搜刮干净。 郑凡风卷残云般干掉了两大碗米饭和无数肉菜,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柴锅的锅底——那里正静静地躺着一整张金黄酥脆、边缘焦香的锅巴! 他的眼睛“噌”地又亮了,如同发现了新宝藏。 他毫不客气地拿起锅铲,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巨大的、完整的锅巴整张铲起,放进自己的大海碗里。 然后把剩下的四盆肉菜连汤带汁一股脑地浇在锅巴上面,美其名曰“锅巴米饭”,又顺手拿了两瓣蒜,准备就着这独特的美食解腻。 方牧母亲看得直皱眉头,担忧地劝道:“小凡啊,你这…这都第几碗了?小心把胃撑坏了!别吃了!” 郑凡嘴里已经塞了一大口吸饱了浓郁汤汁、变得酥软又带着焦香的锅巴,含糊却理直气壮地辩解:“阿姨…嗝…我这不是看剩下一点倒了浪费嘛,而且冰箱也没地方放,怪可惜的。” 酱汁顺着他嘴角流下。 方牧在一旁看得直乐,打趣道:“妈,您甭担心他。那边还有两面墙等着他拆呢!一会儿让他去当主力,保证这点东西,分分钟就消化完了!” 方牧母亲还是不太放心,看着郑凡狼吞虎咽的样子,念叨着:“那也得慢点吃,干活也悠着点,别让他干太猛,小心把胃整坏了。” 正埋头与他的“锅巴盖浇饭”奋战的郑凡,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 他嘴里塞得鼓鼓囊囊,酱汁糊了半张脸,眼神却异常明亮真诚。 他费力地咽下嘴里的食物,对着方牧母亲,用尽全身力气,饱含感情地、无比清晰地又喊了一声: “妈——!” 这一声,比刚才那声更响亮、更情真意切! 众人再次被逗得哄堂大笑,这笑声驱散了多日来笼罩在众人心中的阴霾,让大家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与快乐。 一顿丰盛而充满欢笑的午餐终于结束。 方牧主动留下,帮着母亲收拾满桌的狼藉,清洗沾满油渍的碗盘。 郑凡则拍着滚圆的肚子,心满意足又自觉地扛起他的长矛,走向石子墙替换值守的大伯母。 其余人带着饱腹后的慵懒和满足,纷纷回到各自的宿舍。 厂房拆解的喧嚣暂时停歇,养猪场陷入了午后难得的宁静之中。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众人抓紧这宝贵的时光午休,为下午更加繁重的拆墙工作积蓄着力量。 这片刻的安宁与饱足,在末世的背景下。 第20章 新墙建成 一个小时的午休时光,在沉重的疲惫与短暂的安宁中飞快溜走。 刺耳的闹铃声粗暴地撕碎了宿舍里的静谧。 众人挣扎着从短暂的沉睡中爬起,简单用冷水扑了扑脸,洗去残存的睡意,便再次拖着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朝着厂房走去。 看着地面上拆解下来、已堆积如小山的红砖和木料,方牧拍了拍手上的灰,提出建议:“光堆着不行。咱们先把拆完这面墙的材料,用拉猪饲料的小推车,一趟趟运到石子墙那边去。这样一边盖墙一边拆墙,两边同时进行,能大大提高效率,得尽快把新墙建好。” 这思路清晰可行,众人纷纷点头。 盖房子是技术活,自然落在了经验最丰富的方牧父亲和大伯肩上。 两人立刻开始规划地基和砌法,神情专注。 白池则手持武器,站在旁边警惕地放哨,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防备丧尸的突然袭击。 他检查了腰间的92式手枪和手中的钢叉,选了一个视野开阔的高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通往养猪场的各个方向,尤其是雾气尚未散尽的隧道口。 他的耳朵警惕地捕捉着风声之外的任何异响。 除了在灶房开始忙碌晚餐的大伯母,其余人迅速回到各自的岗位。 李穗岁和方牧母亲则是在方牧带领下,继续向第三面、第四面墙发起进攻。 铁锤敲击、砖石滚落的噪音再次充斥厂房。 而最耗费体力的运输任务,则落在了郑凡和李浩然这对组合身上。 沉重的砖石和梁木被装在那辆平时用来运输饲料的小推车上。 郑凡在后面奋力推,李浩然则是负责在前面双手紧握车把,身体前倾,努力掌握着方向,在泥泞不堪、坑洼不平的地面上寻找着相对好走的路径。 两人配合紧密,一趟又一趟地推着小推车,在厂房与石子墙之间来回穿梭,汗水湿透了他们的后背。 但两人没有抱怨,只是咬紧牙关,一趟又一趟,像不知疲倦的工蚁,在厂房与石子墙之间来回穿梭。 然而,末世的宁静总是脆弱的。 施工的巨大噪音如同灯塔,不断吸引着在旷野中游荡的丧尸。 “呜呃——嗬嗬……” “注意!两点钟方向!两只!正在靠近!” 白池冰冷而急促的声音通过对讲机通知到方牧。 劳作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心脏骤紧,迅速抄起手边的工具——铁锤、钢钎、撬棍瞬间变成了战斗武器。 方牧、郑凡、李浩然立刻丢下手中的活计,以最快速度向相对安全的石子墙内赶去,同时警惕地盯着丧尸来袭的方向。 大伯和方牧父亲则是从新墙那里撤回到石子墙内。 白池迅速移动到有利位置,架钢叉,目光锁定目标,掩护众人撤离。 好在来袭的几次丧尸数量较少,没有像之前下雨天成群的丧尸众人便依托石子墙或地形,利用长杆武器将其戳倒或引开。 但每一次袭扰,都让工期被迫中断,每一次战斗,都在消耗着宝贵的体力。 新墙的建立,就在这断断续续、充满紧张和危险的节奏中,艰难地向前推进。 终于,在耗费了整整三天,透支了所有人体力极限之后,一座崭新的、远比石子墙坚固的新墙,赫然矗立在预定的拐角处! 墙体高达三米,厚度近一米,由拆下的红砖、石块混合着坚韧的泥浆紧密砌筑而成。 而且与之前的墙相比有着新的设计,那就是墙体中部预留的三个方形孔。 每个孔洞大小适中,内宽外窄,既能提供良好的视野,观察小路和隧道方向的动静,又能有效防止丧尸的手臂伸入。 当有威胁靠近时,长矛、钢筋等武器可以从孔洞中精准刺出,最大程度保障养猪场众人的安全,同时极大地降低了暴露风险。 墙体落成后,白池并未停歇。 他和方牧两人带着柴刀深入养猪场后的山林,砍伐了大量带着新鲜叶片的灌木枝条和藤蔓。 他将这些枝条精心地编织、缠绕在新砌的砖墙表面,尤其是那三个射击孔周围,绿色的枝叶与红砖灰泥迅速融为一体。 不过半日功夫,经过他的精心布置,从远处打眼一看,几乎看不到墙的存在。 这无疑为养猪场又增添了一层隐蔽的防护,让大家在这危机四伏的末日世界里,多了一份安心。 当晚,为了犒劳众人这三天的辛劳,大伯母倾尽所能,将养猪场里最好的食材都搬了出来,精心烹制了一桌远超平日晚餐规格的盛宴! 浓郁的肉香、饭香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整个灶房,令人食欲大增。 而最令人瞩目的,是每个人面前那只粗瓷碗里,盛着的泛着诱人琥珀色光泽、不断冒着细密气泡的可乐! 这是过年时大伯买的一件还剩下的两瓶,此刻拿出来,更显得珍贵无比! 大伯母将它们小心翼翼地平均分给了每一个人。 方牧父亲缓缓站起身,粗糙的大手端起那碗沉甸甸的可乐。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桌边每一张年轻而疲惫、却写满坚韧的脸庞,最后落在同样风尘仆仆的大哥和大嫂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满是感慨的说道:“这段时间,咱们身处极其危险的境地,日子过得艰难。但是你们这几个孩子真的很棒,在这段时间里,大家想出了不少好办法,出了不少力,这才让我们能够在这乱世中安稳下来。我以可乐代酒,跟你们碰一个,感谢大家的付出。” “碰!” “干!” 清脆的碗沿碰撞声接连响起,众人仰头,将那份久违的、带着刺激甜味的可乐灌入喉咙,一股奇异的慰藉和豪情随着气泡在胸中升腾。 方牧父亲放下碗,脸上的感慨更深,眼神却投向门外沉沉的夜色,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笃定:“现在我们的确是孤立无援,但是我和你们大伯从出生到现在,经历过无数的大劫难,每一次都坚强地挺了过来!相信这一次,也会一样!”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国家!绝不会忘了咱们老百姓!等上头缓过这口气,腾出手来,人民子弟兵一定会来救咱们出去!一定!” 方牧立刻接口,声音沉稳有力:“爸说得对!解放军一定会来!但咱们不能干等着!越是这个时候,越得靠自己!自救自强,把咱们这养猪场守得跟铁桶一样!活到救援来的那一天!这才是硬道理!” 这番话掷地有声,众人无不重重点头,眼神中燃烧着同意的火焰和对未来的执着信念。 沉重的危机话题暂告段落。 随后,大家的话题渐渐从沉重的危机转向了一些轻松的趣事,各自讲着笑话,欢声笑语在灶房中回荡,驱散了多日来笼罩在众人心中的阴霾。 尽管新墙坚固,伪装巧妙,但方牧和白池深知,在末世中,片刻的松懈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饭后,两人并未休息,而是像往常一样,拿起武器,开始了例行的夜间巡查。 有了新墙上的射击孔,值守变得隐蔽而高效。 他们只需安静地站或者坐在墙后,透过方孔观察外界,再也不用冒险爬上墙头暴露身形。 清冷的月光洒在寂静的旷野上。 两人背靠着冰冷厚实的砖墙,望着远处黑暗中模糊的山影,低声讨论着养猪场更长远的维持与发展。 “光靠墙还不够。”白池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墙外幽暗的区域, “我们得设置预警。比如在新墙外面,挖一些绊索坑,或者用废弃的铁丝网、削尖的木桩做点简易陷阱。不求杀伤多少,主要是绊倒它们,或者弄出大动静,给我们提个醒。总比丧尸摸到墙根底下才发现强。” 方牧点头,补充道:“陷阱要弄,内部的防范也不能松。猪舍、宿舍、灶房,这些地方得定期用石灰水或者能找到的消毒剂彻底喷洒。粪便垃圾要及时清理深埋,离水源远点。现在缺医少药,一场拉肚子或者猪瘟,都可能要了大家的命。卫生防疫,是保命的根本。” 两人围绕着养猪场的生存链条,展开了更深层次的探讨: 他们围绕着养猪场的防备方案各抒己见,从防御布局到应对策略,从资源利用到人员分工。 每一个议题都关乎生死,每一个细节都需反复权衡利弊。讨论持续了大半夜,两人拿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借着月光和手电的微光,写写画画,将碰撞出的想法一一记录。 最终,他们达成了几项迫在眉睫的决议: 伙食与值班制度: 伙食表:为最大限度节省粮食,恢复一日两餐制。第一餐时间定在上午9-10点,保证早晨劳作能量,第二餐定在下午3-4点。 值夜班人员额外增加一顿简单的夜宵,如烤红薯、馒头以及锅盔之类的,补充守夜消耗。 值班表:将耕作、夜间值守、喂猪三项核心体力劳动,由所有成年男性进行排班轮值,确保劳逸结合,避免过度疲劳,同时保证每项工作不断档。明确交接时间和注意事项。 后勤保障分工: 方牧母亲、大伯母、李穗岁:主要负责伙食准备、衣物缝补清洗、柴火捡拾储备、以及宿舍区域的日常清洁消毒,保障大家的基本生活需求。 能源分配优先级: 光伏板发电:优先且必须保障冰柜持续运行,维持冷冻猪肉不腐败。这是核心生存资源。 次要充电:在电力有极少量冗余时,仅给白池的手机充电。理由明确:其父母隶属军队体系,一旦国家恢复部分通讯能力或组织救援,军队系统必然是最优先恢复的渠道。 这部手机,是连接外界希望的唯一桥梁。 卫生防疫制度(草案):定期消毒、垃圾处理规范、个人卫生要求。 月光下,方牧合上写满计划的笔记本。 他和白池并肩而立,望向养猪场外那片被深沉夜色笼罩的、危机四伏的世界。 新墙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坚实而沉默。 尽管前路漫漫,凶险未知,但两人心中那份信念却无比清晰和坚定: 只要养猪场这十颗心紧紧拧成一股绳,只要不遭遇无法抗衡的天灾或尸潮。 这座依托山势、背靠河流、拥有水源、食物生产和多重防御的避难所,就一定能成为他们在末日狂潮中屹立不倒的方舟。 第21章 汪玥受伤了 一个多月的光阴,在养猪场日复一日的喧嚣劳作与无时无刻的提心吊胆中,如同指间流沙,转瞬即逝。 转眼间,季节已悄然滑入初夏的门槛。 养猪场的十个人,在一次次与丧尸的周旋、与生存压力的搏斗中,仿佛被淬炼过的老兵,渐渐摸索出了一种在末日世界下特有的生活节奏。 每日清晨,当第一缕微光刺破东方的鱼肚白,众人便已起身,身影穿梭忙碌于猪圈、菜地与隔离墙之间。 或在烈日炙烤下挥汗如雨,侍弄着西边的菜地;或在新墙后面的孔洞凝神远眺,警惕的目光扫过每一寸可能藏匿危险的地方;或在狭小的仓库里,对着日益减少的物资清单精打细算。 而在每一个看似平静的劳作间隙,他们的耳朵总是不自觉地竖起,捕捉着风声中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异响,警惕着那随时可能从黑暗幽僻角落中蹿出的丧尸,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片在末世中的“桃花源”。 ...... “热死个人了!这鬼天气!” 郑凡烦躁地挥动着那把边缘已经开线的破蒲扇,豆大的汗珠依旧争先恐后地从他额头、鬓角滚落,在他沾满灰尘的工装前襟洇开深色的湿痕, “真他娘的怀念以前啊!在空调房里喝着冰可乐,打着游戏,那才叫日子!” “说点大家不想的!” 方牧背靠着新建隔离墙旁临时搭建的简陋遮阳棚柱子,有气无力地吐槽道,棚顶稀疏的茅草几乎挡不住正午毒辣的阳光,蒸腾的热浪让空气都微微扭曲。 “这太阳,简直要把人烤化了。” 两人躲在狭小的阴影里,像两条搁浅的鱼,徒劳地抱怨着这无处可逃的酷暑。 “方牧哥哥!郑凡哥哥!穗岁姐让我给你们送水来啦!” 一声清脆如泉水叮咚的呼唤,瞬间穿透了沉闷的空气。 是汪玥。 郑凡闻声,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猛地丢开蒲扇,“嗖”地一下蹿了出去。他几步冲到汪玥面前,不由分说一把将小姑娘抱起来,又迅速跑回棚子下,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我的天啊!” 郑凡放下汪玥,语气带着心疼的责备,“这么毒的太阳,你穗岁姐怎么能让你跑出来?万一晒晕了可咋整?” 他摘下汪玥头顶上的草帽,习惯性地想揉揉她的头,又怕自己一手汗弄脏了她,举起的手又放下了。 “不要怪穗岁姐!” 汪玥仰起被晒得微红的小脸,大眼睛亮晶晶的,认真解释道,“是我自己抢着要来的!我想帮哥哥姐姐们做点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 “玥玥真棒!快喝点水。” 方牧拧开一个军绿色保温杯的盖子,里面是晾凉的苦菊水,带着淡淡的清苦气息。 或许是天气实在太热,走了一段路程的汪玥还是接过杯子,只喝了一小口,便又递回给方牧。 眼前这个扎着利落马尾,主动要求分担工作的汪玥,与一个月前那个蜷缩在角落里整日眼神空洞,因目睹父亲惨死而几乎失语的小女孩,判若两人。 养猪场这个大家庭的温暖,李穗岁春风化雨般的照料,以及众人无私的接纳,如同一缕缕阳光,终于穿透了她心中厚重的阴霾,让那颗被恐惧冰封的种子重新焕发出生机,变得开朗而坚韧。 她心中充满了感激,急切地想要为这片庇护所贡献自己微小的力量,像只不知疲倦的小蜜蜂,忙碌在力所能及的每一个角落。 ...... 几天后一个午后,炽热的光线毫无保留地铺洒在养猪场的每一寸土地上,暖烘烘的气息四下弥漫,让人几乎忘却了身处末日的惶恐不安。 汪玥穿着一件李穗岁用旧衣服改小、洗得发白的衬衫——这是她能找到最合身的“工作服”了。 她戴着一顶边缘有些破损的旧草帽,蹲在一堆杂物旁,专注地进行着整理工作。 那堆杂物,是众人自丧尸爆发那日至今的日常生活与劳作遗留下来的“大杂烩”。 之前拆猪圈时剩下的材料杂乱地堆在一旁,破旧的农用工具横七竖八地散落各处。 有的锄头刃口已然豁开,有的铁锹木柄早已断裂;还有被老鼠啃噬得千疮百孔的饲料袋,里面残留的饲料碎屑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淡淡霉味。 汪玥全神贯注,小手认真地分拣着,想把还能用的东西归置好。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她挪动身体时,脚下一块松动的土块让她重心微微一偏。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她裸露的左上臂外侧,不偏不倚地撞向了斜靠在墙边的一块旧木板! 木板上一枚生满暗红锈迹、足有半根手指长的粗钉,如同蛰伏的毒蛇,正闪烁着冰冷而致命的幽光! “嗤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轻响后,紧接着是—— “啊——!!!” 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如同利刃一般,瞬间刺穿了养猪场午后沉闷的宁静! 汪玥只觉得左臂外侧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撕裂般的剧痛!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小脸因痛苦而扭曲变形,右手下意识地紧紧抱住受伤的左臂,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泪水如决堤的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滑落,滴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转瞬便洇出一小片湿痕。 “玥玥!”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不远处的众人被这声惨叫惊得魂飞魄散!手中的工具哐当坠地! 方牧父亲扔下锄头,白池丢开记录本,郑凡和李浩然更是像离弦之箭,所有人都不顾一切地朝着声音来源狂奔而去!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巨手攥住了每个人! 离得最近的李穗岁第一个冲到汪玥身边,她一眼就看到了汪玥捂着的左臂和那块带血的木板。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骇,迅速蹲下,动作轻柔却坚定地握住汪玥颤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抬起查看。 阳光直射下,伤口清晰可见:一个深且不规则的孔洞,正汩汩地向外冒着暗红色的鲜血,染红了半截手臂。伤口周围的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边缘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紫色。 看到那沾满血迹的生锈钉子,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脸,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生锈的铁钉!扎得很深!必须立刻注射破伤风抗毒素!如果感染破伤风杆菌,引发全身强直性痉挛、呼吸衰竭…后果…不堪设想!” 她艰难地说出了那个令人闻之色变的医学名词和可能的恐怖后果。 “破伤风?!” 大伯倒抽一口凉气,年轻时在工地亲眼目睹工友因踩到锈钉感染没来的及治疗而最终导致截肢! 大伯带着慌张的口气说道:“闺女!这…这要命的药,咱这山沟沟里的养猪场,上哪儿找去啊?” 一直以来的药品匮乏问题,终于在这一刻化作了索命的绞索,紧紧勒住了汪玥幼小的生命,也勒住了所有人的希望! 第22章 外出寻药 方牧二话不说,小心翼翼地将因疼痛和恐惧而瑟瑟发抖的汪玥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冲向李穗岁的宿舍,将她轻轻安置在她和李穗岁的床铺上。 汪玥小小的身体蜷缩着,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枕头,每一次细微的抽噎都牵动着方牧的心。 李穗岁则是匆忙地冲向药品房,怀着一线渺茫的希望翻箱倒柜! 然而,药品房里存放的全是兽用药,根本无法给人使用。 大伯翻出医疗包,里面除了几包的感冒药、一瓶紫药水、一卷纱布和几片创可贴。 无奈之下,李穗岁只能先拿起酒精,给汪玥的伤口消毒。 李穗岁咬着牙,强忍着眼中的酸涩,拿起一瓶医用酒精,回到汪玥床边。 她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拧开瓶盖,浓烈的酒精味弥漫开来。 “玥玥乖,忍一忍…” 她用沾满酒精的棉球,颤抖着、尽可能轻柔地擦拭着那个狰狞的伤口。 酒精触碰伤口的瞬间,汪玥身体猛地一抖,发出一声刻意压抑的呜咽,手指用力地捏着被子。 方牧、白池、郑凡、李浩然四人默默退出宿舍,在门外迅速围成一个紧密的小圈。 四张年轻的脸庞上,此刻阴云密布,眉头紧锁成深深的沟壑。养猪场药品储备的极度匮乏,如同不可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他们面前。 可一想到汪玥那因疼痛而扭曲的小脸,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强忍着,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的可怜模样。 一股滚烫的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四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头,眼神碰撞在一起,瞬间读懂了彼此心中那不顾一切的决绝! 出去!必须出去! 一定要找到破伤风抗毒素! 有了决心归有决心,但冰冷的问题随即浮现:去哪里找? 县城? 那个曾经熟悉、如今却已成丧尸巢穴、危机四伏的死亡之地? 宿舍门被轻轻推开,李穗岁走了出来,脸上还残留着为汪玥处理伤口时的凝重,她听到了他们的低声议论,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你们要出去找药?”李穗岁的声音带着急切,但更多的是忧虑。 她快步走近,目光扫过四人决绝的脸庞,语速加快:“不能乱闯!县城太危险了!我知道一个地方——附近那所新建的高中!” 四人精神一振,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就是从国道走距离县城80多公里那所,”李穗岁努力回忆着细节, “县里为了打造重点,前两年才建成的全封闭管理,硬件设施全是按全市最高标准配的!我听其他同事提过,那儿的校医室是按照小型社区医院标准建的,药品储备应该比一般学校齐全得多!破伤风抗毒素这种急救药品,很可能有储备!去那里,比盲目闯县城的医院安全系数高多了!” 这个信息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 方牧立刻看向白池和郑凡、李浩然,三人眼中都燃起了希望。事不宜迟,他们迅速将计划和这个新目标告知了方牧父亲和大伯等长辈。 方牧父亲听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脸上刻满了担忧,目光在四个年轻人身上一一掠过,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大手拍在方牧肩上:“你们四个一定要谨慎小心,相互照应啊!” 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饱含着一个父亲最深沉的牵挂和无力。 据方牧父亲说,这所高中距离养猪场平日里开车沿着国道前行,不过短短四十分钟的车程。 可如今的路况是一团迷雾,无人知晓何处会突然涌出饥饿的尸群? 哪一段道路被连环相撞的废弃车辆、倒塌的广告牌或山体滑落的土石彻底堵死? 然而,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的悄然流逝,都如同在汪玥那脆弱的生命线上狠狠割上一刀,让她离危险愈发接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决心已下,四人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 他们冲回各自的宿舍,动作迅速却有条不紊。抓起平时值守时使用的简陋武器——之前从火车站旁那个废品回收站拿来的前端磨尖的铁棍和养猪场的钢叉。 两个对讲机被仔细检查,确认电量充足,频道调到一致。方牧和李浩然各揣一个,确保分开行动时通讯畅通无阻。 郑凡和白池背上了养猪场仅有的两个背包,里面装了几瓶水,一些耐储存的猪肉干以及从冰柜里面拿出用矿泉水瓶装的猪血便出发了。 准备妥当后,四人脚步匆匆,朝着石料场后门方向疾步而去。 方牧父亲拿出当时石料厂长交给他的钥匙,打开了那扇一个月未曾开启的大门。 场内,方牧父亲那辆沾满泥点的旧皮卡,和郑凡那辆线条更硬朗、底盘更高的城市越野车,静静停放在布满碎石和灰尘的空地上。 这是在修建隔离墙后方牧父亲建议将车停放在石料厂里面,如果想要外出就可以直接开启大门驶出,给养猪场保留了机动性。 “开郑凡的!”方牧果断决定,“越野性能更好,能抗能撞! 白池毫不犹豫,一个箭步拉开越野车驾驶座的车门,矫健地钻了进去。 他的双手再次紧握这质感粗糙的方向盘,钥匙转动。 “轰!!!” 发动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声,瞬间撕裂了石料场乃至整个养猪场周边长久以来的死寂! 车尾猛地喷出一股带着浓烈汽油味的黑烟,沉重的越野车缓缓驶出石料场大门,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嘎吱的声响。 方牧父亲站在门内,目送着车辆驶出,眼神复杂。他用力推动沉重的大铁门,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再次将其紧紧关闭。 “三个小时!” 他隔着门缝,对着尚未远去的车尾灯方向,用尽力气喊道,“三个小时后,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小心啊!” 声音在空旷的石料厂内回荡。 城市越野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咆哮着冲上国道,扬起漫天尘土,朝着高中方向疾驰而去。 几人望向窗外,四周的景象犹如一幅末日残卷,徐徐展开在他们眼前,死寂而压抑的氛围如影随形。 仅仅一个多月无人打理,道路两旁茂密的杂草已彻底失控,疯狂地向上窜升,有的甚至高过了旁边的护栏! 枯黄与深绿混杂的草浪在风中有气无力地起伏着,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声,仿佛下一秒里面就会扑出一只丧尸。 废弃的车辆如同被巨手随意丢弃的玩具,以各种扭曲的姿态瘫痪在路面上、沟渠旁。 有的车头被撞得稀烂,引擎盖狰狞地翻卷着; 有的车门洞开,车内一片狼藉,散落的行李箱敞着口,衣物、儿童玩具、食品包装袋被风吹得满地打滚。 偶尔,在道路的转角、废弃商店的阴影里、或是远方的废墟旁,能看到那些游荡丧尸。它们大多肢体残缺,衣衫褴褛,挂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腐肉。 有的形单影只,拖着残躯在烈日下漫无目的地蹒跚;有的则三五成群,浑浊空洞的眼窝里似乎只剩下对血肉的本能渴望。 越野车的引擎轰鸣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吸引了它们的注意! 它们猛地扭过头,腐烂的喉咙里挤出嘶哑刺耳的咆哮,张开淌着污浊涎液的血口,动作僵硬迟缓,循着声音的来源,摇摇晃晃地试图靠近。 方牧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潜藏危险的角落,手中紧紧握着一段磨尖的铁棍,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突然蹿出的丧尸。 第23章 抵达高中 行驶了一段相对顺畅的路程后,前方的景象让白池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布满灰尘的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只见前方百米开外,国道被几辆撞得面目全非的汽车彻底堵死! 一辆suv侧翻在地,压住了旁边轿车的车头;另一辆面包车则呈45度角斜插在路中央,车门凹陷,车窗玻璃粉碎,满地玻璃碴子撒了一地。 “妈的!路堵死了!”郑凡低骂一声。 不敢有丝毫耽搁,四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白池将车挂入空挡拉上手刹。 四人紧握武器,动作敏捷却异常谨慎地跳下车。脚踩在滚烫的柏油路和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们背靠背,形成一个临时的防御圈,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死寂的环境,一步步向那堆扭曲的金属障碍物挪去。 他们试图清理出一条能让越野车勉强通过的缝隙。一些损坏相对较轻、轮胎尚存的小型车辆,在四人合力推搡下,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被艰难地挪到了路边。 然而,横亘在路中最关键位置的,是一辆黑色轿车。 它仿佛经历了一场惨烈的翻滚,车身严重扭曲变形,四个轮胎瘪了三个,底盘似乎也卡在了路面的裂缝或凸起上。 四人用尽吃奶的力气,肩膀死死顶住冰冷的车体,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浸透衣背,那沉重的钢铁残骸却纹丝不动! “操!推不动!”李浩然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当四人愁眉不展、心急如焚之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又从身后传来,他们心头一紧,回头望去,只见几只丧尸正循着声音,朝着他们快速逼近。 四人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霍然转身! 丧尸腐烂的脸上糊满黑褐色的污血和泥土,眼珠浑浊发白,稀疏粘连的头发贴在头皮上。 破烂不堪的衣服下,裸露的皮肤布满尸斑和溃烂的伤口,在烈日的暴晒下蒸腾出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腐肉与排泄物的恶臭,远远飘来就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它们张开流着粘稠涎液的血口,嘶吼着,速度不快但目标明确地朝四人包抄过来! “艹!抄家伙!先干死它们!”郑凡怒吼一声,率先抡起他那根沉重的实心铁棍,迎着最近的丧尸冲了上去! 一个月来在养猪场墙头与丧尸的生死搏杀,早已在他们身上刻下了战斗的本能! 四人瞬间散开,两两一组,配合默契! 白池眼神冷冽,双手紧握长柄钢叉,看准一只扑来的丧尸,腰马合一,猛地一个突刺!钢叉精准地卡进丧尸的脖颈与肩胛之间,强大的冲击力将丧尸顶得连连后退,双臂疯狂挥舞却无法触及白池分毫! “就是现在!”郑凡怒吼着,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手中沉重的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打桩般狠狠砸向被钢叉固定住的丧尸头颅!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颅骨碎裂,污血脑浆迸溅!丧尸如同被抽掉提线的木偶,瞬间瘫软下去! 丧尸不是人类,不会因为同伴的倒下而退缩,反而更刺激得更加疯狂,张牙舞爪地继续朝着他们扑来。 另一组,方牧用钢筋横扫,猛击一只丧尸的膝关节,将其扫倒在地!李浩然紧随其后,手中的长矛带着全身的力,狠狠扎进倒地的丧尸眼窝!用力一搅! “嗬…嗬…”倒地的丧尸抽搐几下,归于沉寂。 四人如同精密的杀戮机器,一人控制牵制,一人负责致命一击!每一次击打头颅都倾尽全力,力求一击毙命,节省宝贵的体力。 短短几分钟,战斗结束。 几只丧尸横七竖八地倒在滚烫的路面上,散发出更浓烈的恶臭。 四人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早已浸透全身。 看着那辆依旧顽固地卡在路中央的黑色轿车,四人眉头紧锁。 “硬推不行了,”白池抹了把脸上的汗血混合物,目光落在手中的钢叉和同伴的铁棍上,“用杠杆!试试能不能撬开!” 他们迅速改变策略。 将几根最结实的铁棍和钢叉柄插入轿车底盘与路面的缝隙中,寻找着力点。方牧和李浩然死死压住杠杆的一端,郑凡和白池则用肩膀顶住车身。 “一!二!三!——起!!! 四人齐声怒吼,全身肌肉贲张,脸憋得通红,脚下的鞋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在杠杆的作用下,那辆沉重的轿车底盘与路面摩擦着,极其缓慢地开始移动! “再加把劲!!”郑凡额头青筋暴跳,嘶吼着。 终于,在四人拼尽全力的撬动下,轿车被艰难地撬离了卡住的位置,斜斜地挪到了路边,让出了一条勉强可供越野车挤过去的狭窄通道! 白池目测了一下宽度和路面状况,确认可行。 “快!上车!” 白池低喝一声。四人顾不上擦汗,带着一身汗臭、血腥和疲惫,迅速钻回闷热的车厢。 引擎再次轰鸣,越野车小心翼翼地擦着废弃车辆的边缘,挤过那条用汗水和力量撬开的生命通道,继续朝着高中方向疾驰而去。 烈日灼烤着大地,车厢内如同蒸笼。 刚才的搏斗和撬车耗尽了力气,汗水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混合着丧尸的污血,带来强烈的不适。 白池就和平时坐车遇到的某些“特惠一口价”的司机一样,为了节省宝贵的汽油而选择不开空调,只能将车窗全部摇下。 当越野车重新加速,疾风猛地灌入车厢,带着荒野的气息,吹在四人汗湿滚烫的脸上和身上,带来一阵短暂却无比珍贵的凉爽。 车子在死寂的国道上又颠簸前行了半个小时。 终于,当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出现在视野尽头,一栋栋崭新的、带着明显现代风格的建筑群轮廓在远处显现时,白池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 他缓缓降低车速,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 在距离那所新建高中气派却紧闭的电动大门约一百米处,道路右侧有一段被茂密绿化带遮挡的区域。 白池果断地将越野车驶离主路,车轮碾过路肩的碎石和疯长的野草,悄无声息地滑入绿化带的阴影之中,最终稳稳停下。 第24章 校医院 越野车熄火,蛰伏在绿化带的浓密阴影中。 四人不敢贸然将车子径直开到校门口,毕竟校园内的情况完全未知,谁也不清楚里面究竟潜藏着多少丧尸。 众人目光聚焦在校门口。 只见一群丧尸,竟如同末世前放学时接孩子的家长,密集地簇拥在紧闭的电动大门内侧的阴影里! 它们漫无目的地来回蹒跚推挤,发出低沉的呜咽,数量不下二三十只! 李浩然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困惑:“怪了…它们怎么都聚在这儿?学校里有什么东西这么吸引它们?” “这还不明显吗?丧尸来接孩子呢!这不,太阳太毒,它们躲在学校大门下面乘凉呢。”郑凡一本正经地胡诌着,脸上还带着一丝戏谑的神情。 其余三人齐齐投来一个“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贫”的无语眼神,郑凡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玩笑归玩笑,难题摆在眼前。 强闯校门等于自杀。唯一的办法,就是引开这群“守门员”。 “老办法,用猪血引开他们!”方牧果断道。 他们小心翼翼地从车后座背包里面拿出几瓶猪血,这可是从养猪场冰柜里寸土寸金保存下来的,专门应对这种引尸的紧急时刻。 经过一路颠簸和高温,凝固的血块已经融化了大半,散发出更加浓烈的腥甜气息。 几人便朝着学校的电动大门猫着腰走去,准备靠近后再扔猪血。 在躲到校大门一旁停放许久的汽车后面,方牧拧开瓶盖递给白池一瓶。 白池会意,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绷紧,用尽全力将瓶子朝着远离校门、靠近国道另一侧的一片开阔荒地狠狠掷去! “啪嚓!” 矿泉水瓶在远处的地面滑行,瓶内暗红粘稠的猪血瞬间在滚烫的地面上散开一大片,浓烈的血腥味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在死寂闷热的空气中猛烈炸开! 效果立竿见影! “呜呃——嗬嗬!!” 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瞬间从校门口方向爆发! 距离血源最近的几只丧尸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珠似乎捕捉到了空气中无形的“信号”。 它们毫不犹豫地放弃了阴凉的大门,喉咙里发出兴奋的低吼,迈开僵硬的步伐,摇摇晃晃却又目标明确地朝着猪血散落的方向蹒跚而去! “啧,就这龟速?” 郑凡看着丧尸迟缓的背影,不屑地撇撇嘴,掂量了一下手中沉重的铁棍,“给小爷我一把武士刀,就这种货色,十个八个也不够我砍瓜切菜的!” 方牧实在忍不住,低声斥道:“你以为你是叶问啊,还想打十个?就算是吕布在世,遇到这群不死不休的丧尸,耗也能把你耗死。省省力气,准备行动!” 猪血的诱惑如同在尸群中投入的石子,涟漪不断扩散。 越来越多的丧尸被血腥味吸引,脱离了校门口的阴影区域,汇入走向荒地的队伍。 时机到了! 四人眼神瞬间交汇,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绿化带阴影中窜出! 身体压得极低,脚步迅捷却轻盈,利用道路旁废弃车辆的残骸和疯长的杂草作为掩护,朝着那扇紧闭的电动大门疾速潜行! 方牧冲到巨大的电动门前,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他目光迅速扫向旁边,一扇供行人通行的小侧门!门把手上挂着一把老式的挂锁,但并未锁死,只是虚挂着! 方牧迅速而无声地取下挂锁,轻轻拉开沉重的金属门栓。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却如同惊雷! 四人心脏狂跳,屏息凝神,侧耳倾听片刻——幸好,远处的丧尸嘶吼掩盖了这微小的动静。 四人如同滑溜的泥鳅,迅速侧身挤进小门,反手轻轻将门掩上。 门后是一处精心修剪、如今却略显荒凉的花坛。 四人立刻矮身蹲在茂密的树丛后,警惕地探出视线,第一次真正打量号称全市最好的中学校园。 眼前的景象带着一种诡异而衰败的壮丽: 正前方,赭红色的行政大楼气势恢宏,楼前矗立着巨大的校训石,正面镌刻着鎏金的校训大字,背面则是密密麻麻的建校铭文,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几栋教学楼沿着平缓的山脊线层叠向上延伸,统一的赭红色外墙与青灰色的坡屋顶构成了主色调,窗明几净,却空无一人。 校门内侧,一株需数人合抱的百年银杏树盘根错节,金黄色的巨大树冠如同一把撑开的巨伞,投下大片浓密的阴凉。 银杏树后,一条笔直宽阔的林荫大道向前延伸,两侧列植着高大的梧桐和桂树,枝叶在空中交错,形成了一条深邃的绿色拱廊,本该充满生机,此刻却透着死寂。 然而,是这么宽敞气派,风景优美的学校,此时一片死寂,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那声音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着,仿佛四周都是丧尸的脚步声,更增添了几分阴森恐怖的氛围。 方牧眼尖,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校园平面图指示牌。 四人紧紧贴着墙根,身体微微弓着,脚步轻得如同猫步,生怕惊起一丝动静,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潜藏危险的角落。 终于挪到指示牌下。 受过严格军事地形学训练的白池,目光如炬,迅速在复杂的平面图上锁定目标——一个醒目的红色十字标记! 他无声地用手指精准地点在校医院的位置上。 路线在脑海中瞬间规划完毕。四人没有片刻犹豫,再次启程,沿着林荫大道的边缘阴影,朝着地图指示的方向快速移动。 诡异的是,通往校医院的路上,虽然能看到地面和墙壁上早已干涸发黑的喷射状或拖曳状血迹,甚至有几处明显是激烈搏斗留下的狼藉痕迹,却连一只游荡的丧尸都没有遇到! 这反常的死寂,让四人心中警铃大作,后背的寒意一阵阵袭来。 终于,一栋屋顶悬挂着巨大鲜红十字标识的两层白色建筑出现在视野尽头。 大门上方,“校医院”三个大字清晰可见。 校医院总共有两楼,新粉刷不久的洁白墙面上,布满了无数凌乱、暗红的血手印!层层叠叠,触目惊心!越靠近,那股无形的血腥气和绝望感便越是浓重,仿佛能听到遇难者临死前的哀嚎。 “嚯!真气派啊!”郑凡忍不住低声惊叹,带着一丝苦涩的调侃, “想当年我们学校的医务室,就一破单间,顶多给你贴个创可贴,发两片感冒灵…这简直是个小医院了!” 方牧看到如此气派以及远超预期的硬件设施的校医院,心里还是放心下来,认为找到破伤风疫苗还是很有希望的。 他强压下对墙上血手印的不适感,目光聚焦在紧闭的玻璃大门上。 白池上前,试着推了推厚重的玻璃门——纹丝不动。透过布满灰尘和污渍的玻璃向内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昏暗。 门显然从内部锁死了。 “看看周围的窗户有没有打开的。”方牧果断下令。 四人绕着校医院转了一圈想要找到没有上锁的窗户,发现每一个窗户都紧紧的锁住,并且被贴上报纸,无法查看里面情况。 几人又重新绕回到大门口,想着进去的办法。 “不能再等了!” 方牧眼神决绝,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校园里目前没发现丧尸,只能赌一把!砸门!祈祷里面没有大家伙,或者它们被锁在房间里!准备好家伙,出来一个,干掉一个!” 这是下策,却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白池、郑凡、李浩然重重点头,眼神瞬间变得凶狠锐利! 四人迅速散开,呈半包围状面对玻璃门,手中武器紧握,肌肉绷紧,如同即将扑向猎物的猛兽,死死盯着那扇即将破碎的门! 第25章 张薇 方牧双手紧握铁棍,铁棍的底部早已被汗水浸得滑腻。 他在裤腿上用力擦了擦手,深吸一口气,眼神锁定玻璃门右上角靠近金属门框的脆弱点。 玻璃门模糊地映出他绷紧的身影轮廓。 “喝!”一声压抑的低吼!方牧腰身拧转,全身力量灌注于双臂,铁棍带着风声,狠狠戳向选定的角落! “铛!”一声刺耳的脆响! 棍尖精准命中! 玻璃表面瞬间出现一个硬币大小的蛛网状凹坑,周围密布着细密的放射状白点。 方牧毫不停歇,手臂后拉蓄力,再次以更猛烈的力道,将铁棍尖端垂直砸向那个凹痕中心! “砰!!!” 一声爆裂般的巨响在空旷死寂的走廊里轰然炸开! 裂纹从落点瞬间延伸出三条主缝,边缘分叉出密集的网状纹路,但玻璃整体仍维持着结构。 崩落的碎渣垂直洒落,部分溅在门口的瓷砖上弹起又落下,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巨大的声响让四人心脏狂跳!方牧眼神一厉,知道必须一击成功! 他身体猛地前倾,几乎将全身的重量和冲力都压了上去,铁棍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第三次狠狠砸向那摇摇欲坠的凹痕! “哗啦——咔嚓嚓!!!” 这一次,玻璃再也无法承受!主裂纹如同活物般猛地横向撕开一道十几厘米长的豁口!铁棍尖端顺势卡入豁口,方牧奋力一撬! 整面玻璃内部瞬间爆发出密集如炒豆般的“咔咔”脆响!随即,以豁口为中心,整块门玻璃如同被重锤击碎的冰面,轰然呈放射状崩解! 大块的三角形玻璃板向外倾倒,砸在地上摔成无数二十厘米左右的锋利碎片! 边缘崩裂出的尖锐玻璃碴,如同无数把匕首,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更小的碎片则如同霰弹般向四周激射! “小心!”白池低喝!四人几乎同时猛地转身背对大门,蜷缩身体,用手臂护住头脸!尖锐的碎片擦着他们的后背、手臂呼啸而过,“叮叮当当”地打在墙壁和地面上,留下道道白痕! 令人窒息的寂静重新笼罩。 预想中丧尸疯狂的嘶吼和冲撞并未出现。 方牧迅速转身,用铁棍将门框上残留的犬牙交错的玻璃碎片小心敲掉,清理出一个勉强能通行的破洞。 他深吸一口气,第一个侧身从那破口处,钻进了校医院。 白池三人紧随其后,从破碎的玻璃门洞一跃而入。 一股混合着尘埃和霉菌的污浊空气扑面而来,瞬间取代了记忆中医院应有的消毒水气味,呛得人喉头发痒,几乎要咳嗽出声。 映入眼帘的景象死寂而衰败: 分诊台上的白色亚克力挡板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土。 一摞原本码放整齐的就诊单,被破门而入的气流卷起,凌乱地散落在台面上。纸页边缘卷曲,有几张还粘在了残留着干涸消毒凝胶的污渍里。 眼前诊室区的几扇诊室的门虚掩着。 方牧透过诊室区的玻璃窗户,瞥见一台血压计被丢弃在地,橡胶臂带拖在地上,袖带表面赫然留着几道清晰的、被鼠类啃噬过的齿痕和破洞。 方牧的目光瞬间被诊室区深处那个挂着“药品区”牌子的房间吸引。透过门上的玻璃窗,隐约可见里面靠墙的药柜上散落着一些药品包装盒。 找到破伤风抗毒素的迫切压倒了对环境的恐惧,他下意识地伸手就要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白池眼疾手快,猛地一把拽住方牧的衣角,同时将食指死死压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又指了指药柜。 方牧的心脏猛地一缩! 虽然他满脸疑惑,但仍屏住呼吸,顺着白池的示意,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昏暗的药柜间仔细扫视。 终于,在药柜左下角与地面的缝隙里,他看到了一抹刺眼的白色,那是一只沾满灰尘的帆布鞋尖! 药品房空间极其狭窄,四人同时进去连转身都困难,更别提战斗! 白池眼神冷冽,无声地做了几个手势:他紧握钢叉,示意方牧紧跟其后;郑凡和李浩然则心领神会,迅速退到门外,一左一右紧贴门框,武器横在身前,如同两尊门神,警惕地封锁住入口,为里面的两人提供掩护和退路。 白池和方牧如同行走在薄冰之上,每一步都刻意将脚掌平放,脚跟先着地,再缓缓压下脚掌,将身体重量均匀分散,极力避免发出任何一丝可能惊动阴影中存在的细微声响。 靠近药柜时,方牧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如同急促的战鼓。 终于挪到药柜边缘。 白池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凶狠! 他向方牧使了个“动手”的眼色,随即一个迅猛的侧身滑步,闪电般绕到药柜后方! 与此同时,他右腿如同钢鞭,带着破风声狠狠踢向那个蜷缩在阴影里的“不明物体”! 方牧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 他手中的铁棍带着全身的力量和决绝,高高举起,棍尖闪烁着寒光,对准那“不明物体”头颅的位置就要狠狠戳下! “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我不是怪物!!”一声带着极度恐惧和哭腔的尖利求饶,骤然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 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双手死死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一团,像受惊的刺猬般在地上瑟瑟发抖,刚才那一脚显然让她痛得不轻。 方牧的铁棍硬生生停在半空,但警惕丝毫未减,厉声喝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躲在这里?!” “我…我是这里的实习医生…丧尸爆发后我被困一直在这里了…”女人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余生的哭音,断断续续地回答。 见两人没有立刻下杀手,女人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渍,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她怯生生地看向方牧,那双布满血丝却带着一丝熟悉感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努力辨认着。 突然,她的瞳孔猛地放大,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方…方牧?!是你吗方牧?!我是张薇啊!你高中同学张薇啊!” 第26章 拿到疫苗 “张薇?!” 方牧听到这个名字,不禁一愣,随即开始仔细打量眼前的女人。这个名字瞬间勾起了无数高中教室里的记忆碎片。 他凝神细看眼前这张虽然憔悴不堪、头发凌乱打结、沾满灰尘的脸庞——那眉眼,那鼻梁的弧度… 没错!真的是她! “张薇!真的是你!”方牧立刻收起武器,一个箭步上前,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可能受伤的部位,用力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搀扶起来。 他又迅速从旁边扶起一把倒地的凳子,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轻轻放在她身后,“快坐下!” 张薇龇牙咧嘴地揉着被白池踢中的肩膀和后腰,一边拍打着白大褂上清晰的脚印,对着白池埋怨道:“喂!你这脚也太狠了吧!差点把我魂儿都给踢飞了!” 白池满脸尴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有些微红,连忙对着张薇道歉:“实在抱歉,我以为后面是丧尸,所以下手重了些。” 看着白池手足无措的样子,张薇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摆手,“算了算了,骨头没断就成!我理解,这鬼地方,换我也得下死手。没事儿,我没那么娇气,缓口气就好了。” “张薇,你怎么会在这儿?还…还活着?”方牧迫不及待地问,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和疑惑。 张薇叹了口气,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大哥,我刚才都说了呀!我是这里的实习医生!那天周五下午,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正准备下班呢,结果…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外面就突然乱套了!然后我就把自己反锁在这里了。倒是你们几个,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不要命了?” “我们需要破伤风抗毒素,”方牧言简意赅,没有透露养猪场的具体信息,“一个同伴被生锈的铁钉扎伤了,很深,情况紧急。” “破伤风抗毒素?tat?”张薇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带着一种专业性的庆幸, “你们运气太好了!校医院并没有停电,只是我平时害怕开灯吸引丧尸就把所有的灯都关了,冷藏室一直有电!不然这种天气,tat这种生物制剂里的蛋白质早就变性失活了,打了也没用!”她语气笃定。 几人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激动不已。 郑凡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急切地催促道:“在哪里啊?快带我们去啊。” “就在这条走廊尽头,左手边那间带密码锁的冷藏室!”张薇站起身,指了指幽深的走廊,“我带你们去拿!” 方牧迅速做出部署:“白池,郑凡,浩然,你们三个守住大门!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示警!我和张薇去拿药!” 张薇点点头,带着方牧快步走向冷藏室。 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散发着幽幽的光。 “你是怎么…在这里活下来的?一个多月了…”方牧边走边低声问,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紧闭的房门。 “那天…是周五下午,” 张薇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回忆的沉重,“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我值班快结束的时候,有两个高一的学生,刚买完第二天春游的零食饮料,结果上楼时其中一个不小心把腿磕破了,血流的不少,就送来我这里消毒包扎。” 她指了指自己白大褂上的几处深褐色污渍,“刚给他们处理完伤口,就听到外面跟炸了锅一样!尖叫声,哭喊声…我冲到门口一看…” 她打了个寒颤,“就看到一个浑身是血、校服都撕烂了的学生,正趴在另一个学生身上啃食,当时我吓得魂都没了,赶紧冲回来把门反锁,拉下了所有卷帘…” “你说还有两个学生,他们人呢?”方牧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都在楼上!”张薇立刻回答, “刚才听到你们砸门那么大的动静,我怕有危险,就让他们先躲到二楼储藏室去了,我自己下来看看情况。”她解释道。 “三个人…靠两背包春游的零食…撑了一个多月?!”方牧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简直是生存奇迹。 “嗯,”张薇苦笑道, “省着吃呗,搭配着葡萄糖注射液和生理盐水补充能量和水分。休息室里本来就有一些值班备用的压缩饼干和盒装牛奶。再加上我们不敢有大动作,尽量减少消耗,就这么硬熬过来了。”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走廊尽头。 张薇在一扇厚重的、带有电子密码键盘的金属门前停下。 她熟练地输入一串数字,随着“嘀”的一声轻响和电子锁开启的“咔哒”声,一股冰冷干燥、带着药品特有气味的空气瞬间涌出,与外界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 张薇闪身进去,在排列整齐的冷柜中快速翻找。 很快,她拿着一个巴掌大小,标注着“破伤风抗毒素(tat)”的深色玻璃瓶走了出来,瓶壁上还凝结着刚从冷柜取出时的细密水珠。 她迅速从旁边的无菌柜里取出一个专用的低温保存盒,里面预置了冰袋,小心翼翼地将那支承载着汪玥生命的药剂放入盒中固定好,盖上盖子。 然后,张薇抬起头,无比郑重地看着方牧:“tat必须在2-8°c低温保存,活性才能维持。这盒子里的冰袋最多能撑几个小时。必须尽快注射!一旦温度过高导致蛋白质失活,这东西就没用了!切记!” 方牧接过这散发着救命寒气的盒子,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 他看着张薇憔悴却充满希望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们还能坚持多久?食物和水…” 张薇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其实…我们已经一天半没吃过任何固体食物了…全靠喝葡萄糖注射液撑着…快撑不住了…” 他看着张薇,又仿佛透过她看到了楼上那两个同样在绝望中煎熬的学生。 时间、资源、风险…无数念头在他脑中飞速权衡。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张薇,”他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收拾一下必需品,跟我们走。我们目前有个避难的地方,能保证安全。” 张薇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巨大的惊喜让她几乎要哭出来! 她激动地一把抓住方牧的手臂,声音都在颤抖:“真的吗?!方牧!你…你真的愿意带我们走?!太…太好了!我这就去叫那两个学生…” “不。” 方牧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寒冰砸在地上。 他直视着张薇瞬间凝固的惊喜和迅速涌上的困惑与惊恐,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后半句: “我只带你一个人走。” 第27章 抉择 方牧那句冰冷刺骨的“我只带你一个人走”,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张薇心上! 她触电般松开了抓住方牧手臂的手,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茫然。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思考的能力,只有那句残酷的话在耳边嗡嗡作响。 “现在就跟我们走,楼上那两个不会知道。” 方牧的声音毫无波澜,眼神锐利如冰锥,直刺张薇混乱的心神,“和他们非亲非故的,你已经仁至义尽,帮了他们一个多月,没必要再搭上自己。我们开来的车只剩一个座位了,怎么样?快点决定,我们没有时间浪费。”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每一个字都带着迫人的压力。 张薇的手指死死揪着自己脏污的白大褂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内心如同被投入了滚烫的油锅,剧烈的挣扎让她身体微微颤抖。 带给她生存希望的同学,此刻却要她做出抛弃两个陪她共患难的孩子的抉择? 这比丧尸的嘶吼更让她恐惧。 时间在死寂的走廊里仿佛凝固了许久。 终于,张薇猛地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死忍住。 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澈而坚定,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如果…如果只是带我走,那你们走吧。没有那两个孩子分给我最后一点吃的,我张薇,早就饿死在这鬼地方了。” “真不考虑了?” 方牧向前逼近一步,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如同死神在低语,“留下来,结局很清楚——要么几天后饿死,要么出去找食被丧尸活活啃噬,变成外面那些行尸走肉的一员!跟我们走,是唯一的活路!” 他毫不留情地描绘着两种未来,试图用最赤裸的生存恐惧击垮她的坚持。 张薇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顺着沾满灰尘的脸颊滑落。 她强忍着哽咽,声音破碎却带着决绝的愤怒:“不~考~虑!滚!方牧…我真没想到…你会变成这种冷血的怪物!” 她别过脸,肩膀抑制不住地抽动。 ...... “抱歉。” 在确定张薇真的选择不抛弃那两个高中生后,方牧的声音忽然缓和下来,脸上冰封般的表情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歉意和真诚。 “刚才那些话,是试探你的。快去叫那两个学生下楼,我们一起走。” 张薇猛地转回头,泪眼婆娑中充满了惊愕和尚未消散的愤怒,随即又被巨大的困惑淹没。 “嗯?试探…?”她喃喃道,心脏还在为刚才的绝望而狂跳。 “吓死我了!我真以为你变成那种冷血动物了!”张薇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她用力拍着胸口,大口喘着气,仿佛要把刚才积压的恐惧和窒息感全部呼出。 她紧紧盯着方牧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有坦荡和歉意,没有一丝虚伪。 确认了这一点,她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弛下来,身体微微发软,扶着墙壁才站稳。 “非常时期,人心难测,防人之心不可无。希望你能理解。”方牧解释道,语气诚恳, “快去吧,叫上学生,顺便尽可能多带些日常药品,特别是抗生素、消毒剂这些!我们在门口等你们,动作要快!” “嗯!明白!”张薇用力点头,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转身飞快地朝楼梯跑去,脚步都带着希望。 方牧快步返回校医院门口,与警惕戒备的白池三人汇合,将刚才试探张薇以及最终决定带走三人的情况快速而清晰地告知。 白池听完,眼神锐利地点点头,低声道:“你做得对。如果她刚才真选择抛弃那两个共患难的学生自己跑路,这种人根本不值得救!今天能抛弃别人,明天就能为了自己把我们卖了!风险太大!” “可老方之前说的也是事实啊,”李浩然在一旁皱眉补充,压低声音,“咱们养猪场…一下子添三张嘴,粮食压力可不小,车上位置也挤…” “嘿!看不起谁呢!” 郑凡一听就不乐意了,拍着胸脯,一脸得意地打断, “小爷这车是白叫的?2.0t四驱六座豪华越野!把后备箱那点零碎归置归置,第三排座椅放下来,塞七个人松松的!保证不耽误跑路!” 他如数家珍地报着自家爱车的配置,信心十足。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张薇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带着两个面黄肌瘦、眼神怯生生的高中生快步走了过来。 两个学生紧紧跟在张薇身后,像受惊的小鹿。 方牧的目光落在那个瘦高的男高中生身上,神情严肃:“正好,问你们两个点事。学校的超市在哪儿?” “在地下停车场旁边!离这里很近,不到两百米!”男高中生立刻回答,语速很快,显然对地形很熟。 “好。那除了正门,西边有没有能出去的地方?我们的车停在西边。”方牧紧接着问。 “有!西边围栏有一处!” 江子轩眼睛一亮,“上面的防盗倒刺被…被我们偷偷掰掉了不少。以前晚上溜出去上网或者买宵夜,都从那儿翻。”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 “很好。” 方牧点点头,随即目光扫过张薇和两个学生,语气严厉, “听着,我们现在去超市。你们三个紧跟在白池和郑凡后面,保持安静!绝对!不许私自行动!更不许发出任何声音!你们没对付过丧尸,任何失误都可能害死所有人!明白吗?” 三人被方牧的气势震慑,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方牧不再多言,根据男生描述的路线,一行人迅速而安静地朝着超市方向移动。 一路上,校园依旧死寂得可怕。 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他们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声响。 方牧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张薇明明说过在校医院门口见过丧尸,为何现在整个校园如此寂静?那些丧尸都去哪儿了? 不一会儿,他们很快抵达了超市入口。 巨大的落地玻璃门上布满了干涸发黑、喷射状的血迹,像一幅恐怖的抽象画。 超市内部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或接触不良的顶灯在顽强地闪烁着,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影明灭不定。 方牧四人隔着布满血污的玻璃向内观察,昏暗的光线下,货架间的通道似乎空无一物。 方牧轻轻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让所有人心脏一紧。 四人依旧两两一组,武器前指,背靠背掩护,目光如电般扫过每一个货架的阴影、每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一步步向超市深处推进。 第28章 停车场 四人分头快速搜索了食品区和日化区,最终在标有“员工休息室”的金属门前汇合。 白池眼神示意方牧后退,自己则紧握钢叉,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突击准备。 方牧会意,深吸一口气,猛地拧动门把手! “咔哒!” 门锁弹开的轻响在死寂中如同惊雷! 就在门被拉开一道缝隙的瞬间—— “嗬——!!” 一个披头散发、穿着超市制服的女丧尸,如同挣脱束缚的野兽,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和疯狂的嘶吼,猛地从门内扑了出来!目标直取站在最前的白池! 白池早有防备,但对方扑击的力量远超预期! 他闷哼一声,被撞得踉跄后退两步! 脚下迅速扎稳马步,双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死死架住钢叉的长柄,才勉强抵住丧尸疯狂抓挠的双臂!丧尸腐烂的脸近在咫尺,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他,腥臭的涎液滴落! “老白!”郑凡怒吼一声,反应极快! 他一个箭步上前,手中沉重的钢叉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卡进女丧尸的肩窝,与白池合力,死死将其钉在原地,阻止她继续扑咬! 方牧眼神冰冷,抓住白池和郑凡拼出来的时机! 他手中的铁棍如同标枪,带着全身的力量和精准的狠厉,猛地向前一戳! “噗嗤!” 锋利的棍尖精准无比地从女丧尸的眼窝深深贯入! 女丧尸疯狂的挣扎戛然而止!空气中弥漫开更浓烈的恶臭。 尽管丧尸危机已爆发月余,但张薇和两个高中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目睹这血腥的击杀过程! 那腐烂的面容、喷射的污血、临死前的嘶吼… 强烈的视觉和嗅觉冲击让他们胃里翻江倒海,脸色惨白如纸,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才勉强抑制住尖叫和呕吐的冲动。 确认休息室再无危胁,方牧立刻下令:“快!只拿必需品!盐、糖、高热量长保质期的食物!其他的不要碰!动作快!” 时间就是汪玥的生命,也是他们自己的! 众人迅速散开。 每人抓起一个散落在地上的空背包,开始了这场“零元购”。 饿了一天多的张薇和两个高中生,看到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食物,眼睛都直了。他们再也顾不得形象,抓起货架上的袋装面包、火腿肠、盒装牛奶,撕开包装就狼吞虎咽起来,面包屑和牛奶沫沾了满脸。 方牧和白池则冲向调味品区,目标明确地扫荡着食盐、白糖等人体所需的最基础调味品,也是养猪场无法生产的必需品,尽可能多地塞进背包。 郑凡和李浩然则直奔罐头区,挑选着沉甸甸的肉类罐头、水果罐头和压缩饼干,这些高热耐储的硬通货迅速填满了他们的背包。 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动作麻利而高效,只挑选最新鲜日期和最实用的物资。背包的重量迅速增加,但还在可承受范围内。 “撤!”方牧低声喝道。 众人迅速在收银台附近集合,准备按照计划从西侧护栏撤离。 就在方牧踏出收银台区域,跨过那道无形的电子感应线时—— “滴呜——!滴呜——!滴呜——!!!” 一阵尖锐刺耳、音量极高的电子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炸响!瞬间撕裂了超市的死寂,在空旷的校园里疯狂回荡、放大! 方牧瞬间僵在原地! 该死!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破超市的防盗门禁系统,竟然他妈还在工作! “关掉它!快关掉!”方牧心中警铃狂响! 他焦急的目光在混乱的墙壁和天花板间疯狂搜寻着配电箱的位置! 迅速跑到在超市门外警戒的白池,比其他人更早捕捉到了危险的信号! 他敏锐地听到旁边地下停车场的入口深处,传来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起的、此起彼伏的嘶吼声! 那声音迅速由远及近,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疯狂和饥饿感! “停车场!大批丧尸冲出来了!”白池脸色剧变,对着超市内厉声大吼! 方牧瞬间明白了! 为什么校园里空空荡荡!原来所有的丧尸,都被吸引或困在了这巨大的地下停车场里! 刺耳的警报声,彻底惊醒了这座沉睡的尸巢! “跑!去护栏!快!”方牧当机立断,嘶声命令! 然而,就在众人转身欲逃的瞬间,那个男高中生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惊愕的动作! 他猛地将沉重的背包甩在地上,像一道离弦之箭,转身朝着超市深处冲去! “江子轩!你干什么?!回来!”张薇急得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方牧心中怒骂一声,却也无可奈何!这种时候,任何一个掉队都可能是致命的! 仅仅过了十几秒! 只见江子轩的身影从粮油区冲了出来,双手竟奋力抱着一个巨大的、装满绿豆的透明塑料桶! 他咬着牙,涨红了脸,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地下停车场的上坡入口! 冲到坡顶边缘,江子轩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塑料桶猛地向陡峭的下坡倾倒下去! 哗啦啦——! 无数圆滚滚、黄绿色的绿豆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铺满了通往超市的斜坡路面! 冲在最前面的丧尸,一脚踏上了这致命的“滑道”!它们本就僵硬笨拙,平衡性极差,绿豆在它们的踩踏下疯狂滚动!顿时如同踩上了溜冰场! “噗通!噗通!咔嚓!” 前排的丧尸接二连三地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它们摔倒的身体又像滚落的保龄球,将后面汹涌跟上的丧尸绊倒、撞翻!瞬间在狭窄的坡道上制造了一片混乱的“丧尸保龄球”! “聪明!”方牧眼睛一亮,心中大赞! “快!帮忙!撒豆子!” 白池、郑凡、李浩然瞬间明白了男高中生的意图! 他们毫不犹豫地冲向粮油区,各自抱起一桶绿豆或黄豆,冲到坡顶,学着他的样子,将桶里的豆子朝着下方混乱的尸群疯狂倾泻! 豆子雨点般落下,加剧了丧尸的混乱和滑倒! 方牧趁这时间关掉超市的电闸,防止警报声继续吸引更多的丧尸前来。 切断电源后,他看到旁边堆着的食用油,立刻抓起两桶5l装的金黄色食用油,冲到坡顶边缘,拧开盖子,将粘稠的食用油朝着坡下奋力泼洒! 金黄色的油液如同瀑布般流淌而下,迅速在水泥坡面上蔓延开来,与滚动的豆子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更加致命的、滑腻无比的“死亡沼泽”! 摔倒的丧尸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在油和豆子上打滑,根本无法着力,反而将更多的同伴拽倒! 尸群的冲锋速度被极大地迟滞了! “快走!”方牧扔下空油桶,大吼一声! 众人将手中能扔的东西,空桶、散落的商品一股脑砸向坡下挣扎的尸群,然后迅速背起各自的背包,朝着西侧护栏的方向,用尽吃奶的力气拼命狂奔! 三百多米的距离,在极度的恐惧和求生欲驱使下,仿佛没有尽头。 沉重的背包撞击着后背,肺部如同火烧,汗水浸透衣衫,喉咙里充斥着血腥味。 终于,那处被掰掉倒刺的护栏出现在眼前! “快!翻过去!”方牧嘶哑地催促。 白池第一个冲到护栏边,动作干净利落如同训练有素的军人,双手一撑,身体轻盈地翻越而过,落地后立刻举起钢叉警戒四周。 郑凡紧随其后,庞大的身躯展现出惊人的敏捷,翻过去后立刻转身,张开双臂:“背包!扔过来!快!” 其他人也纷纷赶到。 方牧、李浩然、张薇和男高中生都迅速翻了过去。只有那个女高中生明显缺乏锻炼,加上惊吓过度,手脚发软,攀爬时显得笨拙而慌乱,差点卡在栏杆上。 郑凡在下面焦急地托了她一把,才让她勉强翻了过去。 当方牧最后一个跃过护栏,双脚重重落在校外松软的土地上时,所有人都暂时安全了! “快!上车!门口的丧尸被声音吸引过来了!”方牧指着远处校门口方向,那里已经有蹒跚的身影在转向移动! 体型相对瘦小的张薇和两个高中生被塞进越野车最后排,每个人怀抱自己的背包。 “坐稳了!”白池低吼一声,猛地挂挡,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轰——!” 白池迅速发动越野汽车,一脚油门踩到底,汽车如离弦之箭般飞速驶离高中,朝着养猪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将那座充满死亡和惊魂的高中,连同里面汹涌的尸潮,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第29章 新成员 越野车的引擎声在空旷的国道上显得格外清晰,但车厢内却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弛与满载而归的兴奋。 方牧靠在副驾驶椅背上,将带有破伤风抗毒素的背包抱在怀中,生怕里面的药瓶被磕碰到。 虽说越野车后备箱是可以放得下背包,可是郑凡也不嫌热,牢牢地将自己背包放在怀里,只为了感受着背包里沉甸甸的收获。 食盐、白糖、罐头等等,这些在末世里可都是难得的硬通货。 方牧的目光转向后排。 张薇和两个高中生挤坐在第三排的座椅上,脸上还残留着逃离校园的惊悸,但更多的是对新环境的好奇与一丝不安。 方牧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快到家了。以后就是一起生活的伙伴了,大家先认识一下。” 张薇闻声,立刻坐直了些,脸上绽开一个略显疲惫但真诚的笑容,她的声音清脆利落:“我叫张薇,学临床医学的。以后大家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尽管来找我。” 紧挨着张薇的女高中生,双手紧张地绞着春季校服的衣角,头垂得很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她的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各位哥哥好,我叫王子涵…今年…高一。”说完,脸颊已微微泛红。 不等江子轩开口,方牧抢先说道:“刚刚听张薇说你叫江子轩,对吧?” 他侧过身,目光精准地落在那个瘦高、眼神里还带着点倔强的少年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今天多亏了你!要不是你临危不乱,想到用绿豆对付那些丧尸的法子,咱们这趟怕是凶多吉少!” 江子轩被夸得有些局促,他没有丝毫得意,反而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愧疚和少年人特有的耿直:“各位大哥,对不起!我当时没听指挥,擅自跑回去行动差点连累了大家…给大家添麻烦了!” 他的手指抠着膝盖,指节微微发白,目光诚恳地扫过前排的每一个人。 方牧深深地看了江子轩一眼,心中对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评价又拔高了一层。 在关键时刻,他果断机灵,想出巧妙的办法化解危机;而事后,又能清楚认识到自己违反指令的错误,懂得服从集体,没有那种冲动的个人英雄主义。 方牧心想,这样的孩子,只要稍加训练,日后定能成为值得信赖的得力战斗伙伴。 随后,方牧、白池、郑凡、李浩然也简洁地介绍了自己。 简单的名字交换像投入水中的石子,荡开了沉默的涟漪,车厢里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话题很自然地滑向了张薇三人在校医院那一个多月的炼狱时光。 “头几天…简直像活在噩梦里,”张薇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外面全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叫,没日没夜…还有它们‘咚!咚!咚!’撞门的声音。我们仨缩在休息室最里面的柜子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合眼了…” 李子涵听着,身体不自觉地往张薇身边缩了缩,脸色又白了几分。 “后来…外面的声音是少了,” 张薇接着说道,“可我们更不敢出去了。虽然超市就在眼前,可谁知道拐角后面藏着多少丧尸?我便把所有的物资集中起来,每天就分那么一小口吃的,配着葡萄糖水吊着命…每天都饿得眼冒金星。由于长时间没有蔬菜水果摄入,我们甚至只能靠吃维生素片来补充身体所需。” 方牧四人沉默地听着张薇的话。 仅凭两背包零食和医疗物资在丧尸环绕的环境中支撑一个月,这其中的绝望、坚韧与张薇的冷静调度,让他们心中充满了敬意。 这份生存意志,本身就值得尊重。 归途出乎意料地顺畅,不到四十分钟,越野车便稳稳停在了石料厂那扇厚重的铁门前。 虽然之前约定三小时后开门,可方牧父亲却一直守在门后,听到熟悉的引擎声立刻透过狭窄的门缝向外张望。 确认无误后,一直皱起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迅速拉开大门闩,侧身让开通道。 白池熟练地将车倒进角落的空位。 车刚停稳,方牧父亲已几步抢到车旁,一把抓住刚下车的方牧胳膊,急切地问道:“儿子!药找着了没?” “找着了!爸!就在这儿!” 方牧用力点头,脸上带着疲惫却如释重负的笑,随即侧身指向正陆续下车的张薇三人,“还带回来三位新伙伴。” 方牧父亲脸上的喜色微微一滞,目光锐利如鹰隼般迅速扫过张薇、江子轩和王子涵,眉头不易察觉地皱起。 他不动声色地将方牧往旁边拉了拉,压低声音,带着谨慎和担忧,像个机关枪一样连续发问:“儿子,什么情况?这三个人…啥来头?底细摸清了?信得过不?” 方牧理解父亲的顾虑,语气沉稳而笃定地解释:“爸,那个张薇是我高中同学,就在这学校医院实习,被困住了。我们去找药刚好碰上,她帮了大忙!那两个是学校的学生,一直跟着她,都是好孩子,挺靠得住的。放心,我心里有谱。” 他拍了拍父亲坚实的手臂,传递着安心的力量。 众人卸下沉甸甸的物资背包,脚步略显急促地朝养猪场宿舍区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猪舍气味,此刻却让人感到一丝归家的踏实。 简陋的宿舍里,李穗岁蜷缩在一张小板凳上,身体前倾,几乎伏在床边。 她正用一块湿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汪玥额头的虚汗。 听到门口杂乱的脚步声,她焦急地问道:“药找到了吗?” 方牧的目光立刻投向张薇。 张薇心领神会,没有丝毫停顿,迅速卸下背包,“哗啦”一声拉开拉链,精准地从中取出那个低温保存盒。 她快步走到床边,俯下身,动作轻柔地拍了拍汪玥滚烫的脸颊,声音放得又软又柔:“小妹妹,醒醒,姐姐要给你做个小测试,一点点疼,忍一下就好,乖哦…” 只见张薇熟练地拧开碘伏瓶盖,用镊子夹起一团浸透药液的棉球。 她左手稳稳托住汪玥纤细的手臂,右手轻柔而稳定地在汪玥苍白的前臂内侧皮肤上打着圈消毒。 淡褐色的碘伏均匀地晕染开,清晰地勾勒出皮肤下几道青色的细小静脉。 当那闪着寒光的细小皮试针尖靠近皮肤时,李穗岁立刻伸出手掌,覆住了汪玥的眼睛。 汪玥长长的睫毛在掌心下不安地颤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张薇的手稳如磐石,针尖以极小的角度斜斜刺入表皮层,那轻微的刺痛感仿佛只是被蚊虫叮了一下,转瞬即逝。 透明的药液被缓慢且匀速地推注进去,皮肤表面随之鼓起一个边界清晰的小皮丘。 “好了。” 张薇利落地拔出针头,用干棉签轻轻按压针眼,又用笔在皮试的周围画上圆圈。 “现在等二十分钟左右,”她指着那个小皮丘,神情严肃地看向李穗岁, “如果这里没有变红、发肿、起硬块,就说明不过敏,咱们就可以打针了。千万,千万看好她,别让她用手去挠这里。”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 “嗯!知道了!谢谢你!” 李穗岁用力点头,身体下意识地又往床边挪了挪,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那个小小的皮丘。 “你快去灶房吃点东西吧,肯定饿坏了。”方牧在一旁补充道,指向门外透着微弱光亮的灶房。 张薇也确实感到胃里火烧火燎的,没有推辞,招呼着同样眼巴巴的江子轩和王子涵快步走向灶房。 第30章 员工宿舍 灶房里,方牧母亲和大伯母刚将最后一道简单的炒青菜端上桌。 看到一下子涌进来三个人,两位长辈都愣了一下。 方牧母亲反应快,赶紧招呼:“快坐快坐!饿坏了吧?先垫垫肚子!” 由于大伯母事先不知道会多出三个人,桌上的饭菜分量显然只够原本家里几人吃。 方牧和白池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到角落,拿起从超市带回的、已经有些压扁的面包,撕开包装,默默地啃了起来。 李穗岁则完全留在了宿舍,她的心神全系在汪玥身上,对食物毫无兴趣。 餐桌旁,张薇、江子轩和王子涵几乎在坐下的瞬间就被食物的香气击垮了最后一丝矜持。 匆匆说了句“谢谢阿姨”,三人便迫不及待地端起堆得冒尖的白米饭碗,筷子如同雨点般落向桌上的肉和青菜。 他们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咽了下去,紧接着又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下一口。 张薇正要将一大口混合着米饭和青菜的食物咽下,喉咙却猛地一紧,剧烈的咳嗽猝不及防地爆发出来! 她瞬间憋红了脸,身体痛苦地前倾,一手捂着嘴,一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饭粒,含糊不清地嘶声急道:“水…咳咳…水…快!” “哎哟我的天!慢点慢点闺女!” 方牧母亲吓得脸色都变了,手忙脚乱地从灶台边的温水壶里倒出满满一碗水,赶忙递过去,“水来了!小心烫!慢点喝! 张薇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接过碗,对着碗沿猛灌了一大口,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噎住的食物。 她艰难地吞咽着,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剧烈地喘息着,脸上又是呛咳的泪水又是窘迫的红晕,狼狈不堪。 “慢点吃,锅里还有饭呢!别急,别噎坏了啊?” 方牧母亲心疼地看着她,又看看旁边同样狼吞虎咽、头也不抬的两个孩子,眼中满是怜惜。 勉强吃了大半碗饭,胃里有了些实在的暖意,张薇才缓过劲,脸上带着难为情的红晕,低声解释:“阿姨…您别笑话我,实在是太久…太久没吃到热乎饭菜了,您做的又这么香,我一下子没忍住,吃得太快了。” 王子涵和江子轩更是全程埋头苦吃,筷子几乎没离开过饭碗,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食物。 桌上其他人都默默地放慢了动作,将盘子里本就不多的肉菜尽量拨到三个新人的碗边。 就在几人吃饭的时候,二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方牧的身影出现在灶房门口,刚想开口。 张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啪”地一声放下碗筷,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一把嘴,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带起一阵风。 她冲到水池边,用力搓洗双手,又迅速从背包里掏出酒精凝胶,仔细涂抹消毒,然后小跑着回到汪玥床边。 李穗岁紧张地让开位置,眼神充满询问。 张薇俯身,凝神细看汪玥手臂上那个小小的皮丘——皮肤颜色正常,没有红晕扩散,没有硬结凸起,平整如初。 “皮试阴性!可以注射了!”张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宣布道。 她再次打开低温盒,取出那支珍贵的药瓶,熟练地掰开安瓿瓶颈,用一次性注射器精准地抽取药液,排尽空气。 然后,她轻轻捏起汪玥上臂三角肌处的皮肤,针头以近乎完美的角度快速刺入,药液被稳定地推注进肌肉。 虽然只是一个实习医生,但张薇的手法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专业感,整个过程流畅、精准。 “好了,”张薇利落地拔出针头,用新棉签按压止血, “接下来24小时是关键期。让她尽量卧床休息,多喝温水。伤口和这个针眼都要保持清洁干燥,绝对不能沾水,以防感染。注意观察体温,如果发烧或者有其他不舒服,马上告诉我。” 她条理清晰地对着李穗岁交代着注意事项。 “嗯嗯!记住了!太谢谢你了,张薇!”李穗岁感激地握住张薇的手,这才想起介绍自己,“我叫李穗岁,你叫我穗岁就行。” “李穗岁…” 张薇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嘴角弯起一个俏皮的弧度, “我当然知道你呀!高中那会儿,高中时我就经常看见你和方牧一起放学回家。”她促狭地朝门外灶房的方向努了努嘴。 李穗岁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 晚饭的余温散去,一个冰冷而现实的难题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心头:住宿。 原本就极其紧张的生存空间被推到了极限。 五间低矮的砖瓦房,在十个人时,已经是两人挤一张铺位,翻身都困难。 如今骤然增加三人,总数达到十三人,总不能三个人挤一张床吧。 方牧、白池、郑凡、李浩然主动让出了他们之前挤住的两个宿舍,优先安置新来的张薇、李子涵,还有江子轩。 然而,方牧、白池、郑凡、李浩然他们四个壮劳力自己的住处成了问题? 灶房里,气氛凝滞得如同胶水。 那盏被油烟熏得昏黄油污的节能灯泡,在低矮的房梁下无力地摇曳,昏映照着众人紧锁的眉头与疲惫的面容。 方牧坐在一条被磨得光滑的长条木凳上,身体前倾,手肘重重地压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揉搓着下巴上新冒出的硬硬胡茬,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率先打破了沉默:“实在没辙…我们四个,去车上凑合吧。” “这咋能行!” 方牧母亲坐在对面,身体微微转向方牧,目光中满是担忧与心疼,边说边摇头:“这短期内是个办法,可时间长了,你们身体哪受得了,而且你们每天都在干体力活。” 方牧大伯坐在一旁,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思索片刻后开口提议道:“要不这样,让他们去住石料厂的几间员工宿舍吧。”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仿佛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厂长解释,“看这情况,丧尸问题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掠过一丝清晰可见的愧疚,“等到世道太平了,我亲自去给厂长赔罪。” 大伯说出这个带着“借住”性质的提议,众人相互交换着眼神,脸上都或多或少地透出几分认同。 短暂的沉默后,低低的附和声在灶房里响起。 这确实是眼下唯一能解燃眉之急的方案了。 平日里,下午那顿饭一般在三点多吃,可今天因为等方牧几人回来,吃饭时间推迟了许久。 众人吃完饭时,天色已近黄昏,时针悄然指向快七点钟。 方牧、白池、郑凡、李浩然四人没再耽搁。 他们默默走到库房角落,从杂物堆里翻找出几床养猪场淘汰下来的旧被褥和几张薄得几乎失去弹性、露出内部弹簧的旧床垫。 被褥上还残留着几块可疑的暗色污块,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经年累月积攒的尘土气息。 他们抱起这些简陋得可怜的“家当”,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养猪场,走向不远处的石料厂。 一路上,昏黄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仿佛在诉说着这一天的疲惫。 他们心里都清楚,得早点把晚上睡觉的地方收拾出来,毕竟明天还有一堆活儿等着他们。 第31章 大扫除 所谓的“员工宿舍”,不过是几间用彩钢仓促搭建起来的板房,从远处看就和刚上小学的孩子学习涂鸦时画的一样。 宿舍的门就是一块薄薄的、布满锈迹的铁皮。 门锁不过是用一截粗铁丝随意弯成的钩子,简陋地挂在门鼻上,其作用聊胜于无,仅仅是防止夜风把门吹得哐当乱响。 方牧伸出手,手指触到冰凉粗糙的铁丝,用力向上一扳—— “吱嘎——!”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铁皮门被拉开,一股混合着灰尘、铁锈腥气和浓重霉变腐败味道的气浪猛地扑了出来,呛得几人连连后退,掩住口鼻剧烈咳嗽起来。 借着门外最后一点微弱的天光,屋内的景象惨淡地呈现在眼前:四张光秃秃、布满划痕的简易木板床紧贴着墙壁排开,床板上积着足有硬币厚的灰尘; 几个锈迹斑斑、边缘卷曲的铁架子脸盆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 一张桌腿严重歪斜、桌面裂开大口子的破木桌子在房间中央摇摇欲坠,似乎随时会散架; 最阴暗的角落里,一个拉链完全崩坏、塑料发黄变脆的破旧衣柜。 四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郑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骂了句极其难听的脏话。 白池苦笑着,抬手重重地拍了拍身边郑凡厚实的肩膀,激起一片细密的灰尘在昏暗中飞舞:“凑合吧,兄弟,”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奈的自嘲,甚至带着点黑色幽默,“好歹…比我们四个大老爷们蜷在越野车里强点,能伸开腿不是? 三人无声地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最后一丝幻想。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沉重的被褥床垫放在门外的地面上,在他们眼里屋外可比屋内干净太多了。 随即认命地弯下腰,在墙角一堆破烂里扒拉出几块硬得像石头,脏得看不出本色的破抹布和几乎秃了的扫帚和拖把。 白池则提起一个边缘坑洼变形的铁皮桶,快步走到棚子外一个早已干涸、布满青苔的水池边。 他用力拧开水龙头开关,只听见管道深处传来几声空洞且干涩的“咕噜…咕噜…”声,几滴浑浊不堪、带着铁锈红色的脏水滴落,砸在池底干裂的水泥上,留下几个深色印记,便彻底没了动静。 这场景,给刚刚还在安慰郑凡的白池整破防了,低声咒骂了一句,只得提着空桶,折返回养猪场去提水。 等白池提着沉甸甸的清水桶,气喘吁吁地放回铁皮房中间时,四人再无半句废话,分配完了工具和区域,沉默地投入了这场大扫除。 方牧挥舞着那把秃毛扫帚,像开荒一样,奋力地从低矮的床板底下扫出令人作呕的“历史遗迹”:早已干瘪萎缩、长满黑绿色绒毛的苹果核;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烟头烟蒂;一只颜色灰败、几乎看不出原貌的破袜子。 待方牧扫完床底后,郑凡直接将小半桶水泼在木板上,清水和灰尘瞬间融合一起,形成稀泥浆一样的模样。 其他人则是弯着腰,将洗好的抹布在床板上用力的擦拭,将木板上混合着灰尘的水快速擦到地上。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粗重急促的喘息声、抹布摩擦污垢的“沙沙”声、以及扫帚划过地面的“唰唰”声在回荡。 在这期间,大伯和方牧父亲一同提了两桶水过来,方便方牧四人大扫除用。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挥汗如雨、尘土满面,这个宿舍终于被强行扭转了面貌。 虽然依旧简陋、破败、家徒四壁,但至少灰尘被清除,霉味被压制,空气勉强可以呼吸,算是有了点“能躺下”的样子。 四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坐在已经几乎快干的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叶火烧火燎。 这时,李穗岁抱着两个从养猪场宿舍好不容易匀出来的枕头出现在门口。 她一眼看到宿舍内部堪称翻天覆地的变化,惊讶得微微张开了嘴,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们男生打扫起卫生来还挺像样的,这么脏的地方被你们收拾得,看着比有些大学宿舍都整洁!”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惊叹和一丝善意的调侃。 四人拖着几乎散架、沾满污渍的身体回到养猪场,草草冲洗掉满身的汗水和尘土。 方牧父亲和大伯正坐在院子的阴影处享受着河风带来的一丝丝凉爽。 昏暗中,看到方牧他们一个个脸色灰败、脚步虚浮,如同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狼狈样子,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方牧父亲走上前,拍了拍方牧的肩膀说:“今天你们几个辛苦了,今晚的值守就交给我和你大伯,你们洗完澡好好休息一晚。” 最近几天的确是劳累过度了,方牧四人也没推辞,点了点头,朝着卫生间的那个独立浴室走去。 匆匆洗完澡,四人早早脱了衣服,并排躺在硬邦邦的木床板上。 门口的被褥和床垫几人决定明天清洗过后再用,反正木板床也能凑活一晚上。 其他三人的身体一接触到床板,积累了一整天的疲惫便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将意识淹没。 方牧却睁着眼睛,在浓稠的黑暗中,失神地望着彩钢屋顶模糊不清的轮廓。 脑子快速回想着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白天被强行压制、无暇细想的各种念头,此刻像解除了封印的妖魔,如潮水般一股脑地涌现出来: 校园里的丧尸为什么都躲在地下车库? 新成员加入后,粮食问题该怎么解决? 一个个问题接连蹦出,在他脑海里不断盘旋。 方牧近乎粗暴地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将这些恼人的念头像甩掉水珠一样甩出去,心里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去他妈的明天!今天先睡!” 他几乎是强迫着自己,重重地闭上了干涩发痛的眼睛。 已经彻底记不清上一次能在晚上十点之前躺下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身体的极度透支让他们瞬间沉入了无梦的、近乎昏迷的睡眠中...... 第32章 搜索石料厂 宿舍四人几乎都在清晨六点不到就醒来了。 他们没有像之前那样赖床,而是迅速坐起身来,快速地穿好衣服。 方牧伸手用力推开那扇有些生锈的铁皮门,“嘎吱”一声后,一股裹挟着凉意的新鲜空气,猛地灌入宿舍内,几人深吸几大口气,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由于这边的没有水,几人便只能结伴返回到养猪场简单洗漱。 草草洗漱完毕,白池立刻抄起靠在墙边的钢叉,大步流星地朝着围墙上的值守岗哨走去,去接替守了一整夜、双眼布满血丝、身形略显佝偻的方牧父亲和大伯。 方牧和郑凡则迅速换上那套专门用于与猪粪打交道的工作服,戴上厚厚的橡胶手套,穿上长雨靴,各自抄起铁锹和饲料桶,脚步沉重地走向气味浓烈喧嚣渐起的猪舍。 实际上,现在的喂猪和清理猪圈工作相较之前可轻松多,总共也就只用管十五头猪的吃喝拉撒,除了猪圈的气味依旧不好闻。 不到三十分钟,方牧和郑凡就喂完了猪,打扫完猪圈,可距离早饭开锅还有些时间。 方牧走到正在院子洗漱准备睡觉的父亲身边,神色认真,语气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爸,我想趁早饭前这点空,去石料厂其他地方转转,仔细摸摸底。看看哪些破铜烂铁、犄角旮旯咱们能废物利用,哪些地方还能再挤出点空间来。反正…”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略带自嘲的弧度,“…这‘借住’的头都开了,最后你跟大伯一起去给厂长赔罪,也不差多拿几样用不着的破烂儿了。” 父亲微微皱起眉头,沉吟了片刻。如今连人家的员工宿舍都住进去了,这“借用”的性质算是板上钉钉了。 况且,丧尸危机已持续快两个月,外面世界依旧死寂一片,毫无好转迹象。 他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异常严肃地叮嘱道:“行,你去瞅瞅也行。但给我记住喽!只准拿那些明摆着是废弃不要的,或者能实实在在帮咱们活下去的玩意儿!那些大机器和账本簿子,碰都别碰!” “知道了,爸。” 方牧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带着一种近乎寻宝般喜悦心情,大步朝着石料厂走去。 石料厂的院子很大,空旷的装卸场地足以容纳两辆重型卡车并行作业。 方牧径直走向厂区的核心地带。 一台沥青搅拌机矗立在场地中央,庞大的机体上覆盖着厚厚一层灰白色的石粉和斑驳的暗红色铁锈。 连接机身粗壮的管道、复杂的阀门和早已停转的搅拌滚筒在清冷的晨光中散发着冰冷、拒人千里的气息。 他围着机器转了几圈,看着那些复杂的器械,一脸茫然,遵照父亲的叮嘱,没有过多的停留便转身离开。 在员工宿舍旁边,还有三间低矮的砖混结构平房,每间都房门紧闭,挂着老式的、已经有些锈死的铁锁。 方牧走到第一间的窗前,双手搭在积满厚厚灰尘和鸟粪的水泥窗台上,踮起脚尖,努力将脸贴近蒙尘模糊的玻璃,眯起眼睛向里张望。 里面光线昏暗,隐约可见一个布满雪花点的大屏幕,应该是监控室。 中间那间房子,靠墙立着几个厚重的墨绿色铁皮档案柜,桌上似乎还散落着算盘和账簿的模糊影子,看样子是会计室。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最左边、紧挨着他们那铁皮宿舍的那间平房上。 方牧伸出手,试探性地向下按动那冰凉粗糙的铁质门把手。 这间的门竟然没有上锁! “咔哒。” 一声轻响,门应声而开了一条缝。 方牧迈步走进去,光线从门口涌入,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里面堆满了各种杂七杂八、如同垃圾场般的物件:缺胳膊少腿儿的旧桌椅板凳、成卷缠绕如蛇的废旧电线、几个干涸开裂的油漆桶、几袋有些受潮板结如同石块的水泥、散落一地的破碎瓷砖。 “难怪不上锁…原来是杂货间啊。”方牧低声嘟囔了一句,带着明显的失望环顾这片狼藉。 他耐着性子,在杂物堆里小心穿行,目光仔细扫过那些蒙尘的废弃物。 忽然,墙角一堆盖着破麻袋的杂物下,露出一角暗沉油亮、带着岁月包浆的木质手柄。他心中一动,好奇地掀开沉重的麻袋—— 一套略显陈旧,但保存得异常完好,擦拭得油光发亮的木匠工具赫然呈现在眼前! 斧子、刨子、凿子、大小锯子、墨斗、角尺…一应俱全! 它们被精心地收纳在一个古旧的木制工具箱里,工具锋利的刃口在昏暗中似乎还闪着微光。 方牧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这个发现如同一针强心剂,瞬间点燃了他继续在这片废墟中探索的热情! 他兴致勃勃地开始翻找,期待能发现更多类似的“宝藏”,可大多数都是旧家具和装修用剩下的瓷砖、水泥、沙子之类的建材。 方牧暗自懊悔,为什么不早些来查看石料厂,这样就不用拆除父亲的育肥猪厂房了。 在把这堆‘破烂’找完后,方牧走到一个布满灰尘和划痕的老旧木柜前。 他双手用力握住一个金属抽屉把手,使劲往后一拉,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抽屉才勉强被拉开。 里面杂乱地塞着一些螺丝、生锈的铁件,还有一捆深绿色的、结实的尼龙绳。 方牧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那捆尼龙绳。一个念头清晰地出现在他脑中:用这绳子制作弓箭! 养猪场目前除了那两把警枪,缺乏有效的远程攻击手段。 如果能造出有足够杀伤力的弓箭,对付丧尸时就能保持更安全的距离,整个养猪场的防御能力也会提升。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振奋,脑海中构想出自己站在高墙上,用弓箭精准射击下方丧尸的场景。 他迅速将在杂物间角落里找到的木匠工具箱上的把手握住,快步跑回养猪场。 放下尼龙绳和工具箱后,他抄起靠在墙边的锋利砍刀,没有停顿,径直朝养猪场后方的山林走去。 第33章 制作弓箭 他在林间仔细搜寻,目光扫过各种树木的枝干。 终于,他发现了一根粗细均匀、长度合适的硬木树枝。 他比划了一下需要的长度,站稳脚步,双手高高举起沉重的砍刀,用尽全力朝着树枝的选定位置狠狠劈下。 “笃!笃!笃!” 砍刀重重地砍在木质坚硬的树枝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连续砍了十几下,伴随着最后一声清晰的“咔嚓”,树枝应声断裂。 方牧弯腰,一手捡起那截沉重的木棍,另一只手仍握着砍刀。 他利落地削掉木棍上多余的枝杈和凸起的树皮,只留下光滑笔直的主干。 他将这根处理好的木棍扛在宽阔的肩上,带回了养猪场。 这时,正准备去灶房做早饭的大伯母看到了他肩上的木棍。 她双手叉腰,皱着眉头冲方牧喊道:“小牧!你这臭小子,一大清早的又鼓捣啥呢?” 方牧的心思全在木棍上,头也没抬,边走边含糊地应道:“别急,大伯母,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准是个有用的好东西。” 大伯母看着他专注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嘀咕了几句,没再追问,转身走进了冒着炊烟的灶房。 八点钟,养猪场渐渐苏醒。 众人陆续起床,洗漱完毕,开始各自的分工。 由于张薇、江子轩和李子涵昨天才到,没有安排具体任务,穗岁便带着他们熟悉养猪场的环境和每个人的日常工作。 几人都注意到方牧抱着那根木棍,坐在院子的角落里,用一把小刀专注地削砍着木棍表面。 有人好奇问他,他也只是神秘地笑笑,并不回答。 大家见状,便不再打扰沉浸在自己事情里的方牧,各自去忙了。 李浩然和郑凡又在做饭的间隙劈柴火,在差不多劈够几天分量的柴火后,两人简单冲洗了一下,也来到灶房等着开饭。 跟着李穗岁熟悉了一圈环境的张薇三人也回到了灶房。 他们认真地询问起养猪场日常的工作安排,表示愿意先跟着其他人干两天,熟悉流程后,再正式排进值班表里。 九点整,灶房开饭了。 穗岁站在灶房门口,朝着方牧的方向大声喊了好几遍他的名字,才把沉浸在制作中的方牧唤回神。 方牧有些不舍地放下手中已初具弓形的木棍,拍掉衣服和裤子上沾着的细碎木屑,走进了热闹的灶房。 郑凡见方牧坐下后眼神还时不时瞟向门外,忍不住好奇地问:“老方,你抱着那根木头削了一早上,到底在搞啥名堂?” “做弓箭。”看到大家都投来询问的目光,方牧不再卖关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听了方牧的解释,大家也觉得在末世的环境下,能多一种有效的远程武器确实很有必要。 而且西边菜园有现成的羽毛可以做箭尾,准度也有保障。 方牧快速吃完手里的馒头,端起碗里已经晾好的菜汤,仰头一口气喝完,用手背随意地抹了抹嘴。 他抓起工具箱里的刨子,又急匆匆地跑了出去,继续埋头制作他的弓箭。 江子轩主动提出去给正在围墙处值守的白池送早饭,顺便熟悉值守的流程和要点; 张薇则跟着大伯母,背上宽大的竹背篓,去后山树林里捡拾做饭需要的柴火; 李子涵留在灶房,系上围裙,跟着方牧母亲学习洗菜、切菜和生火。 每个人都专注于手头的事情,像辛勤的蜜蜂一样,为养猪场积累更多的物资储备,努力让这个小小的避难所运转得更加顺畅和安全。 太阳越升越高,接近正午时分,炽热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地面蒸腾起热浪。 郑凡来到围墙边接替值守了一上午的白池。 酷热难耐,众人纷纷回到宿舍午休。 早在十一点左右,方牧就被晒得汗流浃背,实在熬不住了。他就跑到一间空置的、相对阴凉的厂房里。 他没有休息,而是找了块厚实的硬纸壳铺在地上,盘腿坐下,继续专注地打磨那根作为弓臂的木棍。 他手里拿着砂纸,一遍遍仔细地摩擦着木棍表面,细碎的木屑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他力求将弓臂打磨得更加光滑均匀,希望能增强它的韧性和弹性。 下午一点五十。 闹钟的铃声准时响起,打破了养猪场的宁静。午休的众人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各自的房间走出来,陆续向灶房聚拢。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方牧兴奋的大喊。 “成了!我做好了!” 方牧猛地从那间空厂房里冲出来,手里高高举着一把刚刚完工的自制弓箭,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朝着刚从午休中醒来、聚集在灶房门口的人群炫耀。 大多数人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对方牧所说的话反应不大。 只有白池的目光落在方牧手中那把略显粗糙的弓上,眉头微微皱起,带着明显的怀疑问道:“你这弓…能用吗?你试过没有?” “还没试,但肯定能用!我研究过好几集专业的荒野求生节目呢!不信你试试。” 方牧一边说着,一边大步走到白池面前,把弓和一支打磨好的箭塞到他手里。 白池掂量了一下手中这把简易的木弓,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 他站起身,拿着弓箭走出灶房的门,朝灶房旁边堆放的柴火垛走去。 方牧连忙跟过去,从柴火堆里挑出一块厚实的木头,稳稳地放在一个矮树墩上作为靶子,然后迅速退到一旁。 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纷纷从灶房门口和阴凉处走出来,顶着正午依然毒辣的日头围拢过来。 他们用手遮挡着刺眼的阳光,目光都聚焦在树墩上的木块,想看看方牧忙活了大半天的成果到底如何。 白池在距离树墩约十米的地方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他左手稳稳握住弓身中部,右手搭箭扣在粗糙的尼龙绳弓弦上,深吸一口气,手臂和背部肌肉绷紧,用力将弓弦向后拉开—— “啪!” 一声脆响! 弓身中部应声断裂!紧绷的弓弦瞬间松垮下来。 围观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大家看着断裂的弓和有些发懵的方牧,忍不住调侃他白忙活了一场。 方牧赶紧跑过去,从白池手里拿过断成两截的弓,心疼地仔细查看断裂处,语气带着质疑:“是不是你力气太大,给我拉坏了?” 白池摊开双手,指着断口处新鲜的木茬和未干的痕迹,无奈地解释:“谁做弓不先处理木头?生木头水分重,韧性差,根本不经拉。而且你这木头本身材质也偏硬脆。怎么能怪我? “那你之前怎么不提醒我?现在倒说得头头是道。不行,你得赔我一把好的!”方牧干脆耍起了无赖。 白池看着方牧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碰上这么个赖皮的朋友也是无奈。 他坦诚道:“现在部队里常规训练早就不练这个了。就算有,也是极少数特种单位才接触的冷门技能。我也只是理论上知道点皮毛,从来没真正动手做过。” 制作弓箭的计划就这样失败了。 方牧意识到,想要制造一件真正可用的武器,远比看几集电视节目复杂得多,充满了意想不到的实际困难。 在这个残酷的末世里,每一项生存技能的获得和提升,都不会像游戏里收集材料那么简单。 它需要真正的知识、经验和反复的实践,过程充满了挫折和挑战。 第34章 粮食短缺 经过近一周的磨合,张薇、江子轩和王子涵逐渐在养猪场中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一日清晨,灶房里大铁锅里熬煮的猪食咕嘟作响,散发出混杂着糠麸和野菜的味道。 张薇在帮忙添柴时,忽然放下火钳,对着围坐在柴炉桌旁喝粥的男人们说:“喂猪和打扫猪圈的活儿,以后我也参与进来吧。” 郑凡刚咬了一口窝头,闻言差点噎住,和李浩然几乎同时放下碗。 郑凡抹了抹嘴:“张医生,这活儿又脏又累,味儿还冲。你一个姑娘家,还是干点别的吧?比如帮忙做饭、洗衣服之类的。” 李浩然也点头附和。 张薇指了指窗外不远处的猪圈,解释道:“现在也就十几头猪,这点工作量累不着人,我力气够用。况且,毛主席早就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大伯母能干我也能干!” 站在灶台前不停搅拌猪食的大伯母对张薇投来欣赏的目光,称赞道:“微微说的真不错,倒是郑凡你个小子,思想怎么还停留在封建时代。” 郑凡无奈摊手,心想:得,好心当成驴肝肺。果然,龟男不得好死。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冲,张薇顿了顿,放缓了语调,补充道:“而且,我们多分担一些养猪场内部的日常事务,你们就能腾出更多体力和精力去应对更紧要的事情。” “无论是外出探索寻找物资,还是加固围墙防御,这些都需要你们全力以赴。我们内部稳定了,你们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这番话倒是合情合理,郑凡几人也不再坚持,默默点头,同意了张薇参与喂猪和清理猪圈的工作中来。 江子轩则被方牧寄予厚望,希望能尽快将他培养成可靠的伙伴。 因此,他承担的工作强度几乎与方牧几个成年人看齐。 除了夜间值守仍需有经验者陪同,其他诸如背柴、挖地、巡逻等体力活,都是他独立完成。 跟着郑凡到后山捡柴时,背上装满柴火的沉重竹背篓,细窄的带子深深勒进他稚嫩的肩膀,汗水浸透的粗布衣服下,留下两道深红的印痕淤迹; 第一次跟着方牧父亲在午后炽热的阳光下翻挖菜地后,第二天清晨,他两条胳膊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连端碗都微微发抖。 但江子轩紧咬着下唇,从未抱怨过一句,反而更加积极地投入到每一项任务中,稚气的脸庞上带着一股倔强的韧劲,迫切地想跟上大家的步伐。 倒是他的小女友王子涵心疼不已。 晚上,在江子轩的宿舍里,借着月光,她拧了凉毛巾,小心翼翼地避开破皮的地方,为他擦拭肩上的红痕,轻声埋怨他太过拼命。 江子轩总是咧咧嘴,露出一个带着疲惫却明亮的笑容,便过去了。 随着新成员在石料厂宿舍安顿下来,短暂得安逸过后,粮食压力立刻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上了方牧的心头。 平添了三张嘴,养猪场存粮的消耗速度陡然增加了四分之一,按照之前的储备规划无法实现自给自足。 当天晚上,方牧将众人召集到灶房,他开门见山,提出了养猪场面临的最紧迫问题:粮食短缺。 想要缓解危机,无非两条路:开源或节流。 方牧和白池摊开一张粗糙的草纸,拿着半圆珠笔仔细核算。 数字显示,每日口粮已压缩到极限——再减少,恐怕大家连挥动铁锹锄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唯一的出路,只剩下“开源”。 关于开源,摆在大伙面前的也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开垦新田。将后山那片坡度稍缓、长满杂草灌木的向阳坡地开垦出来,用后山散落的石块垒成梯田挡泥坝。 这个方案能带来长期收益,但工程量巨大,需要清理植被、搬运石块、平整土地。 虽然增加了三个人手,但短期内很难见到粮食产出,远水解不了近渴。 第二个选择:外出搜索。距离丧尸爆发尚不足两个月,绝大多数包装食品仍在保质期内,县城中多数超市的存量应当可观。 这是短期内快速增加粮食储备最直接、见效最快的办法。 当然,外出意味着风险,必须将风险降到最低,做好万全准备。 方牧详细阐述了自己的想法,手指在草纸上画着简陋的路线图:首选目标仍是那所高中的超市。 理由很充分:地形熟悉,围墙缺口的位置还记得;距离上次行动仅隔一周,丧尸分布预计变化不大;路程适中,道路情况相对了解;超市上次时间仓促只搜刮了小部分,剩余食物量可观,货架应该还满着。 对于养猪场众人第一次正式、有组织的物资搜寻行动来说,这是风险相对可控、收益预期明确的最稳妥选择。 方牧分享完自己深思熟虑的计划,灶房里众人在节能灯光下展开了热烈讨论,声音在低矮的屋顶下回响。 最终大家一致认为方牧的考量全面而周密,纷纷赞同。 江子轩更是眼神发亮,流露出对方牧的敬佩,甚至半开玩笑地说想拜师,被张薇笑着拍了下后脑勺。 众人的称赞让方牧在灯光的映照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连忙摆手。 方牧父亲更关心具体安排,便继续发问:“想法很好,那打算什么时候行动?有具体章程吗?” 方牧并没有回答,而是让一旁的白池来回答。 白池便接过话来:“我们准备在下一个大晴天出门。” “哦?有啥说道?”方牧父亲身体前倾。 “最近我和方牧值守时,一直在讨论观察到的丧尸活动规律,有些猜想,不知道准不准。” “说来听听!”方牧父亲鼓励道,“大家一起琢磨琢磨,帮你们拓展一下思路,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白池点点头,神色认真地陈述自己和方牧在最近值守和晚上睡觉前的讨论: “先说结论吧,我和方牧认为大多数丧尸似乎具有躲避强烈阳光的习性,他们更倾向于夜晚,阴天或者遮蔽物下活动。” 第35章 丧尸习性 “证据有几个。” 白池条理清晰地分析,手指无意识地在柴炉的玻璃桌面上划着, “首先,养猪场第一次遭遇大规模尸群冲击,就是杀猪后的那个暴雨天,石子墙前黑压压地聚集了大量丧尸。” “其次,平时观察发现,尤其是像今天这样的大晴天,烈日当头时,围墙外开阔地里几乎看不到丧尸游荡,安静得很。反而是到了太阳落山后,天色擦黑或完全黑下来,围墙根下时不时能听到抓挠声和低吼,所以我们在晚上加强了警戒。” “哦!原来是这样!” 郑凡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还单纯以为是怕晚上一个人守夜打瞌睡,容易误事呢!” “当然也有那方面考虑。最后就是在去高中的时候,无论是丧尸聚集在校门口处,还是校园内丧尸都躲藏在地下停车场内,都印证这个结论。”白池继续补充道。 白池随即看向郑凡,嘴角微扬,“说起来,还是你当时在校门口一句无心的话给了我们灵感。” “哪一句?小爷我金句频出,句句经典!”郑凡得意地扬起下巴,发挥出自己的厚脸皮特性。 方牧笑着提醒:“就是你说丧尸在校门口‘乘凉’那句!‘乘凉’这个词点醒了我们,它们可能就是在本能地躲避阳光直射,找个阴凉地方待着。” “那它们为什么会躲避阳光呢?” 听了大半天的江子轩像竹筒倒豆子一般,迫不及待地抛出疑问,身体微微前倾,灯光映着他求知的眼睛, “它们不是死人吗?难道还有意识?” 他的问题也代表了其他人的困惑,大家的目光都投向白池和方牧,灶房里一时间没了声响。 “具体原因还不清楚,”白池坦诚地说,眉头微锁, “我们推测可能是它们残存的某种生物本能,驱使它们躲避强光以减缓身体腐败的速度?毕竟高温和暴晒会加速腐烂。但从医学角度定义,它们确实是‘死亡’状态。这点张薇和李穗岁更专业。” 张薇点头证实白池的说法:“没错,从严格的医学标准看,无自主心跳、无脑电波活动就可以宣告临床死亡。但它们却保留了趋利避害、甚至某种程度‘趋阴避阳’的本能行为,这确实违背了我们已知的生物学常理。” 众人闻言,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灶房里的空气仿佛也凝重了几分,对丧尸这种存在感到既困惑又深深的忌惮。 方牧打破了沉默,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现在弄清丧尸背后的原因不是我们的首要任务。” “就跟有些老师讲课时候说的一样,不需要知道原理,会用就行。所以我们只需要知道——丧尸是在大晴天的时候出现的最少这个特性是真实存在的就行。” 他语气斩钉截铁,“根据这个特性,我们再合理分配外出时间和岗哨的执勤人数安排,把有限的人力解放出来做更重要的事,比如训练、开垦或者休息储备体力!” “说得对!” 大伯表示赞同,“经验管用就行!管它是啥道理,能保命、能弄来粮食就是好道理!背后的学问,留给以后太平了让那些穿白大褂的科学家们去研究吧。” 江子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毕竟他还停留在刨根问底的年纪,对这种经验主义还是有些不理解。 “那你们是打算选下一个大晴天就出发?”方牧父亲询问道。 “对。”方牧肯定地回答,目光转向坐在角落小凳上的张薇, “正好也能再验证下我们的观察。这次行动,除了我们四个,”他指了指白池、郑凡、李浩然和自己, “我打算带上江子轩一起去。张薇,你看行吗?” 张薇的脸色在灯光下瞬间变了,她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斟酌着措辞,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忧虑:“方牧,我们三人的命是你们救的,这里也收留了我们,给了我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我非常感激。但是… 她看向江子轩,眼神充满关切,“子轩他毕竟还是个孩子,才高一,身子骨还没完全长开,心性也还单纯。让他现在就跟着出去,面对那些丧尸,承担对抗丧尸的危险任务,是不是有点太早、太冒险了?万一…” 她没再说下去,但未尽之意大家都明白。 张薇的话让灶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其他人也沉默下来。 的确,江子轩毕竟只有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气,面对狰狞的丧尸确实显得力量悬殊。 “薇薇姐,” 江子轩挺直了腰板,从凳子上站起来,眼神恳切而坚定地望着张薇, “谢谢你一直像亲姐姐一样照顾我。可我真的想快点成长起来,变得像方牧哥他们一样强壮、有用,有能力保护大家,而不是一直被保护!而且,” 他看向方牧四人,语气充满了决心,“有方牧哥、白池哥、郑凡哥、浩然哥他们四个在,他们经验丰富,真遇到危险,他们肯定会护着我的!我不会乱跑,一定听指挥!” 看着江子轩毫不退缩的眼神,听着他条理清晰的保证,张薇知道再坚持也无用。 张薇知道拗不过江子轩,深深吸了一口气,只得让他去:“好吧…子轩,记住你说的话!一定要听哥哥们的话,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注意安全,千万不能逞强。” 她转向方牧,语气郑重,“方牧,拜托你们一定要保护好他!把他平平安安带回来!” “放心!” 方牧也站起身,郑重地承诺:“子轩现在是我们养猪场的一份子,保护他是我们所有人的责任!张薇,你也是。既然加入了这个集体,同吃一锅饭,同守一道墙,就不要再说‘收留’、‘恳求’这样的话了。”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归属感,“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我们都是家人。” “是啊是啊,都是一家人了,别说两家话!有劲儿往一处使!”方牧母亲也跟着应和起来。 听着这朴实而滚烫的话语,张薇只觉得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视线有些模糊。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涌到嘴边的千言万语都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用力点了点头,喉咙里堵得说不出话。 第36章 大晴天来了 初夏的痕迹彻底褪尽,养猪场正式被盛夏的酷烈所笼罩。 首当其冲承受这灼热考验的,便是住在石料厂那彩钢宿舍里的方牧四人。 清晨七点不到,宿舍内已闷热得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箱。 彩钢屋顶在烈日的炙热下滚烫,薄薄的墙壁根本无法隔绝外部热浪的侵袭,室内温度早已攀升得令人窒息。 方牧在床上辗转反侧,汗水浸透的粗布床单像胶水般紧紧黏在皮肤上,每一次翻身都伴随着黏腻的撕扯感。 闷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灼热感,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脖颈渗出,汇聚成流,滑过脸颊,滴落在散发着汗味的枕头上。 他再也无法忍受,猛地翻身坐起,烦躁地一把扯下黏在身上的床单,随手甩到床脚。 “这么早折腾啥?” 郑凡被动静吵醒,勉强睁开惺忪睡眼瞥了眼闹钟,又看向动作粗鲁的方牧,声音里满是浓重的困意和不耐烦。 “热得喘不过气,躺不住了。”方牧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语气因燥热而显得生硬。 他胡乱套上一条洗得发白的旧短裤,动作带着一股被热醒的恼火,抓起架子上一个边缘坑洼的洋瓷脸盆,“哐当”一声用力推开沉重的铁皮门。 刹那间,热浪裹挟着震耳欲聋的蝉鸣扑面而来,仿佛一堵无形的空气墙撞在身上,让人喘不过气。 郑凡嘟囔着骂了句什么,烦躁地抓挠着胳膊上被蚊子叮咬出的几个红肿鼓包。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的光线和热浪,不一会儿,闷闷的鼾声又响了起来。 方牧端着盆,快步走到宿舍旁那个巨大的铁皮油桶前。 这个铁皮桶曾是石料厂员工施工完用来洗手的地方,桶身表面布满暗红色的锈迹。 他和白池先用硬刷子刮掉桶内厚厚的陈年油污泥垢,再用清水反复冲刷了十几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清洗出来的。 然后,他们从养猪场提来一桶桶水,将它灌满,才解决了平日的洗漱用水问题。 方牧用葫芦瓢舀了一些水倒到自己的脸盆里面,清凉的水溅在手上,带来一丝短暂的惬意。 他拿起毛巾,开始擦拭身上的汗渍,从脖颈到手臂,再到后背,每一下擦拭都带走些许暑气。 水珠蒸发带走方牧身上的热量,他瞬间感觉浑身清爽,仿佛从蒸笼中解脱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太阳已经爬过前面的山峰。 碎石子地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灼人的热气,远处的几棵枯树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叶子,偶尔有一阵微风拂过,却也带来不了丝毫凉意,反而卷起地上的尘土,让人更加烦躁。 方牧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心中不禁感叹,到底是快到七月了,前天晚上才决定好晴天出门,今天大晴天就来了。 看来,今天就是行动的日子。 他迅速盘算起来:最好能在正午两点前抵达高中。 因为根据他们之前的观察和推论,正午两点是一天中阳光最毒辣、温度最高的时刻,大部分丧尸应该会本能地躲避到阴凉处。 这个时段行动,遭遇大群丧尸的风险会大大降低。 想到这里,方牧没有等待七点的正常换岗时间。 他收拾好脸盆毛巾,径直朝隔离墙走去,准备提前换下值守了后半夜的白池和李浩然。 两人的脸上写满了困倦,眼睛里布满血丝,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看到方牧过来,他们勉强打起精神。 方牧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道:“快好好休息,预计中午一点出发外出搜索,抓紧时间睡一觉。” 白池和李浩然没有多问,只是疲惫地点点头,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向那间闷热的彩钢宿舍。 方牧看着两人离开,便透过隔离墙上面的小孔,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他的脑子却飞速盘算着行程:可能遇到的丧尸群数量和分布、路线的最优选择,哪条路更隐蔽且不容易被丧尸发现、遇到突发状况该如何应对,是战斗还是逃跑,又该如何组织撤退…… 各种问题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他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没过多久,郑凡也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头发像鸡窝一样乱翘,衣服扣子都系错了位。 显然是被白池他们回宿舍的动静彻底吵醒了。 “搞什么鬼!换岗时间还没到呢,觉都不让人睡安生!”他一看到方牧就抱怨开了。 方牧早已习惯郑凡的咋呼,没理会他的牢骚,直接吩咐正事:“郑凡,你现在跑一趟养猪场。告诉江子轩,十二点前别干重活了,保存体力。中午一点二十,准时出发去高中。”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跟大伯母说一声,给我们五个留好中午饭。” “去高中?真的假的?”郑凡原本还迷糊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困意一扫而空,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废话,这种事能开玩笑?快去!”方牧催促道。 郑凡“哎”了一声,脸上顿时乐开了花,像个终于盼到春游的孩子,一蹦三尺高地朝着养猪场方向跑去,滑稽的动作惹得方牧忍不住摇头失笑。 看着郑凡欢快的背影,方牧心想,这家伙大概是在养猪场憋坏了吧。 他抬手挡在额前,眯着眼望向刺目的太阳,阳光穿过头顶的遮阳棚,在脸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 等这次回来,得想办法在岗哨这里搭个更大的遮阳棚,不然这烈日底下站岗,真不是人受的罪。 站岗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方牧站在岗哨位上,感觉每一分钟都被拉长了。汗水顺着脊背不断淌下,浸湿了裤腰。 终于,时针指向了中午一点。 方牧父亲准时来到隔离墙换岗,方牧立刻动身去叫醒白池和李浩然。 刚走到员工宿舍门口,就看到两人已经起来,正揉着眼睛往铁皮桶那边走,准备洗漱。方牧便在一旁的石墩上坐下等着,看着他们用清凉的水泼脸,精神似乎恢复了一些。 他默默祈祷着这次行动能一切顺利。 三人简单洗漱完,一同走向灶房。路上,低声讨论着待会儿需要携带的装备和注意事项:背包、武器、水壶、绳索、对讲机检查电量…… 不到五分钟,三人便到了灶房。 大伯母看到他们,赶紧揭开大锅盖,里面温着的饭菜冒着热气。可能是时间稍微过长,米饭被菜汤混合着水蒸气泡的有些发胀。 但方牧四人加上江子轩毫不在意,端起碗便狼吞虎咽起来。他们很清楚,接下来的行程充满未知的危险,必须补充足够的能量。 迅速扒完饭,又灌了几口凉白开,方牧立刻招呼郑凡、白池、李浩然和江子轩:“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几人继续背上之前从超市拿的背包,带上钢叉和铁棍,这些武器虽然简陋,但却是他们目前最趁手也是最好用的武器,准备完毕后就朝着石料厂走去。 第37章 重返高中 正要朝停放在石料厂空地的越野车走去时,李穗岁快步走了过来。 她一把拉住方牧的手,指尖冰凉,微微颤抖着,眼中盛满了化不开的担忧:“路上千万小心!别逞强!遇到危险,别管东西,一定要跑!平平安安回来!”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和不舍,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方牧咧嘴一笑,回答道:“放心吧,我可惜命着呢,遇到危险我肯定跑的最快。” 另一边,江子轩和王子涵正紧紧拉着手,说着悄悄话。王子涵仰着头,眼圈微红,不停地小声叮嘱着;江子轩则用力点头,眼神里既有少年的兴奋,也有一份沉甸甸的承诺。 看到这情景,郑凡夸张地捂住鼻子,做出一副被酸到的表情:“啧啧啧!这爱情的酸臭味!熏死人了!不就回趟高中吗,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矫情!” 他嘴上刻薄,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这时,小小的汪玥也跑了过来。 她努力踮起脚尖,伸出小手,轻轻拽住郑凡的衣角,仰着小脸,声音软糯却认真:“郑凡哥哥,你也要小心哦!不要大大咧咧的!你受伤了,玥玥会很难过的!” 郑凡的表情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眉开眼笑地弯下腰,揉了揉汪玥的头发:“哎哟!还是我们家玥玥最贴心!放心放心!哥哥厉害着呢!在家乖乖等着,哥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糖!” 白池和李浩然看着郑凡这判若两人的态度,无语地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好了,出发!”方牧不再耽搁,沉声下令。 引擎轰鸣声骤然响起,越野车卷起一片干燥的尘土,朝着远处的高中疾驰而去。 灼热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将大地烤得一片白晃晃。 正如方牧与白池所推测的那样,正午的烈日仿佛无形的驱赶者,将丧尸逼退到了建筑物、树荫等一切可以躲避酷热的阴暗角落。 偶尔掠过车窗的田野里,几具丧尸歪斜地倚在树影下,活像劳作后贪凉的农民。 为了节省宝贵的汽油,车内依旧是没有开启空调。 车窗敞开着,蝉鸣声在灼热的空气中显得更加密集、刺耳。 白池凭借对道路的熟悉,保持着较高的车速。 热风裹挟着滚烫的沙尘,猛烈地灌进车内,扑打在每个人的脸上和手臂上,那风带来的些许凉意转瞬即逝,只留下满嘴的沙砾感和皮肤的刺痛。 大约四十分钟后,那座熟悉的、此刻却显得危机四伏的高中宿舍楼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方牧等人又一次回到了这个地方。 他们依旧将车停在学校西侧那处被破坏的栅栏外。 然而,与上次截然不同的是,曾经聚集着数十丧尸的校门口,此刻竟空空如也,不见一只丧尸的踪影。 方牧手里紧攥着那袋用塑料袋子小心包裹着的气味刺鼻的猪血,一时间有些错愕——这原本计划用来引开丧尸的“诱饵”,此刻竟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 白池握紧手中的钢叉,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寂静得可怕的校园,压低声音:“情况不对。还是去大门口看一下情况,要是不对劲,咱们不盲目进去。” 众人都听从白池的安排,顶着几乎要将人烤化的烈日,压低身体,沿着围墙的阴影,朝着学校前大门的方向小心翼翼地移动。 白池打头阵,每一步都落得极轻,脚掌缓缓着地,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他手中的钢叉微微前倾,保持着随时可以迅猛刺出的姿势,双眼如同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连草丛的轻微晃动都不放过。 郑凡和李浩然紧随其后,各自紧握着带有尖锐矛头的铁棍。 方牧让江子轩走在自己前面,自己则负责垫后,警惕地留意着后方的动静。 虽然一路上并未遭遇丧尸,但方牧四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高度戒备的紧张感,像冰冷的潮水般感染了江子轩。 他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脚有些发软,走路时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在一个平坦处竟差点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幸亏方牧眼疾手快,一把从后面揪住了他的衣领,才避免他撞上前面的李浩然。 后方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前面三人。 白池、郑凡、李浩然瞬间停步,猛地回头,武器下意识地指向后方。 方牧赶紧打了个“没事”的手势,三人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继续向前探索。 江子轩站稳后,脸上臊得通红,对着方牧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了句:“谢谢牧哥。” 方牧拍了拍他汗湿的后背,凑近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少年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努力定了定神,再次迈出的步伐果然沉稳了许多。 在走走停停、精神高度紧绷的潜行后,他们终于接近了校门口。 越是靠近,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就越发浓烈地钻进鼻孔,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鼻腔深处,直冲脑门。 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烈气味呛得几乎窒息,连忙转过身,迅速拉起衣领死死捂住口鼻,强忍着胃部的翻涌。 即使隔着布料,那股混合着腐烂、血腥和排泄物发酵的恶臭依然顽强地渗透进来,令人作呕。 白池强忍着不适,向前定睛望去。校门口的水泥地上,散落着大量黑紫色的碎肉块、断裂的残肢和早已干涸发黑、如同泼墨般的血迹。 无数绿豆蝇在上面疯狂地飞舞、产卵,形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不断蠕动的黑云。腐烂的组织在高温下渗出暗黄色的油脂,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恶臭。 郑凡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猛地别过头去,喉咙里发出抑制不住的干呕声;李浩然也脸色铁青,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尽管已经多次与丧尸搏杀,但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浓烈的视觉冲击与几乎令人晕厥的嗅觉刺激,在烈日的蒸烤下被无限放大,还是让众人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和心理不适,胃里翻江倒海。 白池作为受过训练的人,定力稍强。他强压下恶心,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碎块,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些…是有人在清理丧尸时留下的?” 方牧听到白池的话,强忍着胃里的翻腾,蹲下身,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溅射状的血迹、散落各处的碎骨、被踩踏过的痕迹…… 他沉声道:“上周我们来时,门口至少有二十只以上的丧尸。它们行动虽慢,但想要毫发无伤地清理掉这么一大群,没有五个以上装备精良、配合默契的人根本做不到。而且,这里没有一具完整的丧尸尸体,只有被暴力打碎的残骸……” 他猛地抬起头,与白池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团伙!” 第38章 其他幸存者 “是其他幸存者团队干的。”白池肯定地点头,眼神更加警惕地扫视着寂静的校园,“而且手段相当…暴力。” “那…我们还进去吗?”李浩然的声音带着犹豫。 “进!当然进!都到门口了,还能空手回去?” 郑凡虽然也被恶心得够呛,但依旧梗着脖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方牧心中也在急速权衡:汽车开出来一趟,耗费的汽油是宝贵的。空手而归,实在难以接受。 况且,目前并未与这个潜在的团队直接遭遇,风险虽在,但值得一搏。 “这次我同意郑凡。”方牧下定决心,声音低沉而快速,“那个清理丧尸的团队现在应该不在这里。我们动作要快,悄无声息地潜进去,拿到物资立刻撤走,尽量避免任何接触!” 白池有些意外地看了方牧一眼,但随即点头表示赞同,并补充了关键一点:“如果中途发现任何其他人的踪迹,或者听到异常动静,不要犹豫,不要接触,立刻撤退!安全第一! 众人再无异议。 目标明确:潜入高中超市,获取物资,然后以最快速度离开。 达成一致后,白池立刻行动。 他先将自己的背包从栅栏的缝隙中塞进校内,然后把钢叉递给身后的郑凡。 他双手抓住栅栏上方的横杆,脚下在竖栏上精准地借力一蹬,身体轻巧地翻越而过,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翻越过去后,白池立刻接过郑凡递来的钢叉,身体微躬,迅速扫视四周。 空荡的操场、寂静的教学楼、敞开的门窗……确认视野内没有异常后,他才向栅栏外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郑凡、李浩然、江子轩、方牧依次翻越。虽然动作不如白池那般行云流水,但也算迅速敏捷,没有拖沓。 依旧是沿着上次江子轩指出的路线,五人压低身形,借助道路旁的花坛、自行车棚、宣传栏等一切可以利用的掩体,快速而无声地向超市方向移动。 校园里死寂得可怕,没有丧尸的低吼,也没有人声。 但这种过分的安静,反而像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风吹动碎纸片的声音、自己粗重的呼吸声、甚至心跳声,任何微小的声音,都在空旷的环境中显得异常清晰,绷紧着众人的神经。 快接近超市时,几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旁边那个地下停车场入口。 那里曾经涌出过恐怖的尸潮,是绝对的危险区域,绝不能再次惊动里面的东西。 白池率先抵达超市门口,透过布满灰尘和污渍的玻璃门向内望去,里面一片狼藉。 吃了一半的面包被随意丢弃在地,踩得稀烂;货架东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各种颜色的饮料泼洒在地面,干涸后形成大片大片黏腻、污浊的印迹,踩上去甚至能感觉到粘鞋底。 方牧几人也跟进来,看到这幅景象,眉头都紧紧皱起。尤其是在食物极度短缺的末世,看到如此糟蹋浪费的行为,一股无名火在众人心中腾起。 白池没有停留,继续深入搜索。在超市最里面的一个角落,他发现了几个被踩扁的烟头,烟蒂还很新。 他立刻低声招呼方牧过来。 方牧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几个烟头,又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烟草味,脸色凝重地对白池说:“看来这个地方不能再来了,这里已经被别人占据,免得惹上麻烦。” 能如此干净利落地清理掉门口几十只丧尸,其战斗力绝非养猪场众人目前能硬碰硬的。 白池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方牧立刻压低声音催促:“快!只拿最必要的东西,装满背包,立刻离开!” 郑凡一听,立刻扑向饮料区,抱起心心念念的几大瓶可乐。 他知道这些占地方又沉的东西不可能放进有限的背包,索性拧开一瓶,“咕咚咕咚”仰头猛灌起来,一口气喝掉大半瓶。 “嗝——!” 一个响亮悠长的嗝声在寂静的超市里格外刺耳。 “爽!这才是生活!”郑凡抹着嘴,一脸满足。 货架上,盐、糖等调味品还有很多,但像肉罐头、火腿肠这类高热量、易储存的肉食几乎被搜刮一空。 众人只能退而求其次,迅速往背包里塞盐、糖、肥皂、牙膏等生活必需品,直到背包被撑得鼓鼓囊囊。 郑凡没忘记对汪玥的承诺,找了个塑料袋,装了满满一袋巧克力。方牧看到巧克力,眼睛一亮,立刻想到这种高热量食物对夜间值守和外出探索的价值,远比洗衣粉重要。 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背包里的洗衣粉掏出来扔在地上,把货架上剩余的巧克力和糖果一股脑扫进背包。 看着货架上还有不少糖果和巧克力,方牧心一横,反正也是最后一次来了! 他又扯下几个大号塑料袋,将糖果和巧克力那冗余的外包装扔掉后,将袋子塞得满满当当。 除了需要保持警戒和开路的白池,方牧、郑凡、李浩然、江子轩四人,每人一手紧握武器,一手吃力地提着沉甸甸的、装满糖果和巧克力的塑料袋。 此刻也顾不上隐藏行踪了,在白池的带领下,五人不再刻意潜行,而是沿着来路朝着西侧栅栏发足狂奔! 沉重的背囊和提袋撞击着身体,脚步声在死寂的校园里咚咚作响。 一路有惊无险,众人顺利回到栅栏处。 依旧是白池率先翻越接应。 轮到方牧时,裤腿不小心被栅栏顶端的尖刺勾住,“刺啦”一声,小腿处的布料被撕开一个口子,幸好只是划破了裤子,皮肉无损。 五人迅速挤进越野车,随着引擎轰鸣,车辆猛地窜出,卷起漫天尘土,朝着养猪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后视镜里那座高中彻底消失在视野中,车内紧绷的气氛才骤然松弛下来。 每个人都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后背被冷汗浸透,紧握武器的手心也全是汗。 第一次正式的团队外出搜索行动收获不少物资,堪称大获全胜。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在高中教学楼顶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身材矮小、穿着迷彩服的男人,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望着越野车消失的方向,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声音沙哑而低沉: “大哥,他们开车走了!” 第39章 返回 “叔叔!方牧哥哥他们回来啦!” 汪玥的声音像清脆的铃铛,穿透燥热的空气。 小姑娘跑得气喘吁吁,发丝黏在汗津津的脸颊上,裙摆沾着细碎的草屑,小腿蹬的飞快从石料厂大门冲进员工宿舍。 正坐在小竹凳上,背靠阴凉墙壁摇着破旧蒲扇的方牧父亲,闻声猛地弹起。竹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被他起身的动作带得歪斜。 他看也没看,随手将蒲扇扔在方牧那张铺着凉席的简易板床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石料厂厚重的大铁门前。 他并没有贸然开门,而是侧着身体,将一只手掌紧紧按在冰冷粗糙的门板上,另一只眼睛则死死贴在门缝上。 门外,一辆裹满黄尘、几乎看不出原本白色的越野车,正像一头疲惫的老牛,慢吞吞地碾过坑洼的碎石路,颠簸着驶近。 “是咱们的车!” 方牧父亲快速从裤兜掏出钥匙,插入锁孔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他使出浑身力气拧动,生锈的锁芯发出涩滞的转动声,铁锁终于弹开。 他麻利地摘下沉重的铁锁,将冰冷的金属扔在脚边。接着,他双手紧紧扣住门闩,手背上青筋如蚯蚓般隆起,腰背下沉,双脚蹬地,爆发出全身的力气。 “吱——呀——!” 伴随着声响,沉重的铁门缓缓开启。 另一边,汪玥早已跑到门边。她踮着脚尖,小脸憋得通红,两只小手死死抓住门扇边缘的锈蚀处,单薄的身体几乎悬空,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拽。 然而这扇比她高出近两倍的铁门纹丝不动,冰冷的铁锈只在她手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坐在副驾驶的郑凡透过车窗看到这一幕,“啪“地解开安全带,动作利落地推开车门。 正午残留的暑气如同蒸笼,滚烫的石子路灼烤着他的鞋底。他几步跨到汪玥身边,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小姑娘笼罩。 “小玥玥,看哥哥的!”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没有直接碰汪玥的手,而是将蒲扇般的大手稳稳地覆盖在女孩小手正上方的门扇位置。 两人目光交汇,同时深吸一口气: “一、二、三——嘿!” 伴随着一声闷响和更刺耳的“嘎吱”声,铁门终于被推开一个足以让车辆通行的宽度。 白池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越野车缓缓驶入,轮胎碾过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最终精准地停在场院中央的指定位置。 车刚停稳,郑凡就迫不及待地拉开后车门,弯腰从一堆杂乱的背包和工具中拖出一个鼓鼓囊囊、印着超市logo的大号塑料袋。 他高高举起袋子,里面五颜六色的糖果包装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泽。 “当当当!小玥玥,快看!你郑凡哥哥说话算话吧?答应你的糖果,我拿了一袋子!” 他得意地晃动着袋子,塑料摩擦发出哗啦啦的诱人声响。 汪玥的眼睛瞬间被点亮,鼻尖上晶莹的汗珠随着她雀跃的蹦跳滚落,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消失。 辫梢上那个蝴蝶结也跟着欢快地上下翻飞。 与此同时,方牧父亲已经来到后备箱前,伸手帮忙搬运物资。 当他看到显眼的那三大袋花花绿绿的糖果和巧克力时,他的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错愕。 “咋…咋弄回来这么多糖?”他用手指捻了捻一个糖果袋,难以置信地问。 方牧正从驾驶座下来,用力抹了把脸,汗水和灰尘混成泥浆,在他脸上画出几道沟壑。 他疲惫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摊开沾满灰尘的手掌:“爸,没辙。超市里能吃的,就剩这些糖和巧克力了,别的全空了。” “上周不是说里面还有不少吃的?”方父不死心地追问,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方牧背起一个塞得变形的沉重登山包,肩带勒进他结实的肌肉里,语气低沉:“应该是被其他幸存者抢先一步了,具体情况,等会儿到灶房,大伙儿都在的时候细说。” 一行人默默扛着物资,沿着熟悉的小径向养猪场生活区走去。 郑凡拆开一袋水果硬糖,挑出一颗最鲜艳的橘子味想塞给汪玥。 没想到小姑娘抱着装满糖果的袋子,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脆生生地说:“不要!要等晚上和大家一起吃!” 灶房里,景象截然不同。 蒸腾的热气混合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面的燥热与疲惫。方牧母亲正用铁锅铲翻炒着锅里的菜,李穗岁则是蹲在一旁添柴,柴火“噼啪“作响。 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和熟悉的交谈声由远及近,两人同时转头。 看到方牧等人灰头土脸却平安归来,以及郑凡肩上扛着的那几大袋显眼的“战利品”,担忧瞬间被惊喜取代,笑容如同灶膛里的火苗,温暖地绽放开来。 “桌上有晾好的凉白开!快喝点解解乏!”方母头也不回地喊道,手中的锅铲翻飞不停。 柴火灶的火力凶猛,稍一分神,锅底的菜就可能焦糊。 众人将沉重的背包和物资袋卸下,在墙角码放整齐。汗湿的衣服紧贴在身上,闷热难当。 方牧几人迫不及待地围到那张柴炉桌旁,各自端起粗瓷大碗,将沁凉的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下去。 方牧一直都觉得凉白开水要比矿泉水更加解渴,一碗水下去,终于将干涩的喉咙给润下来。 蒸腾的热气中,有人扯起汗湿的衣襟扇风,有人仰头大口喝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他们的干净衣服都在员工宿舍那边,此刻也懒得再跑一趟。 几个男人索性将汗湿的上衣拉到半腰,露出精壮或微腆的腰腹,随意地靠在墙边或桌旁,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等待开饭。 没过一会儿,餐桌上已经摆上六个菜了,就剩一个凉拌黄瓜了。 自从养猪场的人增多,饭菜的数量也相应增加,每顿饭都像一场小型宴会。 红烧肉的甜香、炒青菜的清香,混合着柴火燃烧的烟熏味,勾得人直咽口水。 方牧的母亲将最后一大盆红烧肉墩在桌上,擦了擦手:“好了!老方,去喊大哥大嫂他们来吃饭!穗岁,把凉拌黄瓜端上来!” 小小的圆盘桌上,此刻已满满当当地摆上了六个菜盆,只剩下中间一点空隙留给最后的凉拌黄瓜。 外出归来的五人早已饥火中烧,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期盼着脚步声快点响起。 世界上两件事情最令郑凡绝望,等人开饭和饭不够吃,他用力地吸着饭菜的香气,喉结上下滚动,嘴里念念有词:“香…真香啊…”,仿佛闻到了就吃到了,还时不时踮脚朝门外张望。 第40章 清点物资 终于,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大伯第一个撩开灶房的遮蚊帘进来,粗糙的大手上还沾着水珠,显然刚在屋外水盆里匆匆洗过。 大伯母、白池、张薇和王子涵紧随其后,脸上都带着劳作后的疲惫与看到饭菜的轻松。 方牧扫了一眼,没看到父亲的身影,问道:“大伯,我爸呢?” “他去新墙那边了,”大伯朝隔离墙的方向努努嘴,“说你们回来前他去顶上,让白池歇会儿。” 方牧点点头,没说话,转身拿起一个粗瓷大碗,盛了满满一碗米饭。他动作麻利地用筷子将桌上每样菜都夹了一些,层层叠叠地盖在米饭上,堆成一座小山,准备送去。 “哎,你坐下快吃!” 方牧母亲眼疾手快地从他手里把碗接了过去,语气不容置疑,“跑了一中午了,累够呛。我去给你爸送,正好陪他在墙边吃两口,说说话。” 她熟练地又拿了一个碗,同样盛满饭菜。 或许是中午的外出让方牧有些疲倦了,便没有坚持,转身又拿了一个碗给穗岁盛了饭,自然而然地先递给了身旁的李穗岁。 李穗岁微微一怔,没有立刻接,反而轻轻推了推方牧的手臂,目光看向刚坐下的大伯和大伯母,带着一丝嗔怪的低声道:“方牧,大伯和大伯母还没动筷子呢…” “嗨呀,闺女,快吃快吃!咱们这儿不讲究那些虚礼,都是一家人!”大伯母连忙笑着摆手,语气爽朗。 方牧也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对对,瞧我。” 赶忙麻利地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米饭,最后自己端着那碗几乎全是锅巴的饭,坐在穗岁旁边。 李穗岁瞥见他碗里干硬的锅巴,拿起筷子就要把自己碗里软糯的白米饭拨给他。方牧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腕,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笑意说:“没事,我爱吃锅巴。” 小小的圆桌挤了九个人,七个菜盆几乎占满了桌面,饭碗只能端在手里或者放在膝头。大家肩膀挨着肩膀,胳膊碰着胳膊,挤坐在一起。 然而这狭窄的空间丝毫没有影响食欲,反而增添了一种奇特的亲密感和安全感。 筷子在有限的空隙里飞快穿梭,精准地夹起肉块或青菜,就着喷香的米饭送入口中。 咀嚼声、碗筷轻微的碰撞声、满足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 郑凡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红烧肉的油光沾满了嘴角,他含糊不清地大声夸赞:“唔…我妈做饭!绝了!这肉烧得…比城里大饭店还香!” 郑凡依旧将方牧母亲喊妈,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连疲惫的方牧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 一顿风卷残云,桌上的菜盆几乎见底。 众人放下碗筷,脸上带着食物带来的满足红晕和驱散不去的倦意。 方牧用手背抹了下嘴,看向正揉着肚子的郑凡,声音沉稳下来:“郑凡,辛苦你跑一趟,去新墙那边换我爸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我想把今天出去看到的…还有高中那边的情况,跟大家都说说。” “得令!” 郑凡应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地站起身。 他拍了拍鼓胀的肚子,抓起靠在墙边的自制钢矛,大步流星地撩开帘子,朝着新墙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方牧父母的身影便出现在通往灶房的小径上,脚步急促。 方牧父亲额角还挂着汗珠,方牧母亲则下意识地整理着沾了灰土的衣襟,两人脸上都带着对儿子对即将讨论之事的凝重。 “人齐了。” 方牧朝几位长辈点了点头,众人默契地再次围拢到那张圆桌,一场关乎存粮命运的物资清点开始了。 方牧父亲率先弯腰打开地上的背包,拉链一拉,里面塞得鼓鼓囊囊。 紧接着,母亲、大伯和大伯母也纷纷将一旁的背包拉开,一股脑倒在桌面上。 哗啦—— 一时间,木桌被堆满了琳琅满目的战利品:沉甸甸的食盐成袋摞放在角落;提前用塑料袋分装好的白砂糖被标注上了“重量”和“价格”字样;糖果的包装袋五颜六色的错落交叠;巧克力条密密麻麻堆成一座“小山”。 这些看似“儿童口粮”的物资,却是他们这趟冒着丧尸风险跑到高中超市所换来的全部收获。 大伯盯着瞬间空瘪下去的背包,眉头紧锁,他沉默地起身,走到角落蒙尘的旧电视柜前。 随着抽屉被缓缓拉开,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物资记录本和作业本。 本子边角已微微卷起,纸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过往的物资清单,见证着众人在丧尸爆发以来在养猪场生存轨迹。 他小心地从上衣口袋掏出一个磨损的眼镜盒,展开一副折叠式黑框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戴上眼镜后,他眯起眼,目光扫过桌面的每一件物品,粗糙的手指将它们分门别类,归拢整齐。 一支铅笔在他手中飞快移动,在作业本上留下沙沙的细响。 其他人也没有闲着,纷纷加入清点工作。 李穗岁拉着汪玥蹲在地上,两人纤细的手指认真清点塑料袋里的巧克力条。郑凡拿起牙刷和肥皂,掂量着,嘴里低声念着数字核对。 王子涵和张薇也加入进来,整理散落的糖果袋。 每一项数据被仔细写在作业本上,最终汇总到大伯手中。 完成初步记录后,大伯又仔仔细细核对了一遍,确保数据无误,才郑重地将结果腾抄到那本封面由人造皮革制成、质感厚实的物资记录本上,每一笔都写得工整有力。 “来大哥,给我们念念这次的收获。”方父的声音带着急迫。 大伯清了清嗓子,双手捧起记录本,声音洪亮: “6月15日,白砂糖:20.47公斤、食盐:37袋、调味品和火锅底料:9袋、巧克力:756条、糖果:56袋、肥皂:12块、牙刷:40把、咖啡:256条。笔芯零碎未计。” 念完,他手指翻动纸页,哗啦一声,翻到前一页,声音带上对比: “6月8日,午餐肉罐头:46罐、牛肉罐头:26罐、食盐:12袋、白砂糖:11.26公斤、压缩饼干:20袋、火腿肠:120根。” 一时间,无人说话。 数字一对比,高下立现。 对比两次记录,虽然数量看似相当,但物资种类的巨大差异显而易见。 大伯缓缓摘下老花镜,折叠好放回口袋,目光如锥,看向方牧:“小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才过去一周而已,怎么带回来的东西从肉罐头变成小孩子吃的零食了?” 方牧拿起一块巧克力,剥开锡纸递给汪玥,小姑娘小心接过。 方牧这才看向大伯,疲惫地叹气:“大伯,不是我们不想带肉罐头,实在是超市里只剩这些东西了。” “那么大超市!几天就搬空了?”大伯声音拔高,难以置信。 方牧摇头,语气低沉:“原本超市里面还有很多食物,但是在这七天内被其他幸存者都给搬空了,等我们再次去的时候就剩这些,当然还剩一些饮料之类的,我们并没有拿。” 方牧父亲顿了顿,感叹道:“县城十几万人,活下来的不止我们。有人比我们快也很正常。 灶房陷入死寂。 只有灶膛余烬偶尔的噼啪,和汪玥小口啃巧克力的细微声响。 话虽这么说,可方牧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膝盖,心中满是不甘。 本以为摸清了部分丧尸规律,又有熟悉地形的人带路,能多带回些食物,缓解粮食压力,可如今计划落空,实在可惜。 第41章 物资存储 眼看气氛凝滞,方牧母亲开口,声音刻意轻松:“好了!能平安回来,带这么多东西,就是福气!想想薇薇她们,靠零食盐水都能熬,咱们有粮有肉有糖盐,不差了!” “就是!” 大伯母接话,“你们年轻人不是经常说巧克力的热量抵多少多少饭菜的热量嘛,这样晚上有时候饿了吃一两块不正好嘛,还省得我有时候还要给你们留宵夜!” 这时,李穗岁“噗嗤”一笑,指着汪玥:“小花猫,瞧瞧你!” 汪玥嘴角鼻尖沾满巧克力渍,李穗岁抽出纸巾擦拭。 汪玥仰起小脸,眼神清澈认真:“穗岁姐,巧克力化纸上了。哥哥们冒险带回来的,不能浪费,我把纸舔干净了。” 汪玥天真话语就像羽毛拂过心弦,让众人心中一暖。 方牧目光落在汪玥手中舔得干净的包装纸上,一个更紧迫的问题迎面而来。 拿回来的东西该如何存储?! 他抬头看大伯,眉头紧锁,声音忧虑:“大伯,这些巧克力…还有咱们那些腊肉,往哪儿放?天一天热过一天,厂房闷得像蒸笼,腊肉挂那儿怕要坏!” 方牧又环视众人,“咱们就两个冰柜,塞满冻猪肉,早挤不下。糖和巧克力,天一热,怕化成一滩水!” 这个问题让众人眉头紧锁,在没有电力的情况下,储存这些易腐物资确实是个大难题。 “挖个地窖?”大伯沉吟片刻,试探道。 方牧父亲却有些顾虑:“地窖一般用来存土豆白菜,存肉能行吗?” 大伯苦笑:“我也不确定,我们小时候哪有这么多肉存地窖,有点荤腥都挂灶房,哪还往地窖放。” 沉思片刻,方牧突然眼前一亮:“既然竖着挖不行,咱们横着挖!往山体里挖山洞!挖深点,洞道拐弯,里面温度肯定比外面低!虽然比不上冰柜,也比闷热厂房强百倍!” 这个想法得到了众人的认可,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主意好!”大伯立刻追问,“可山洞挖哪儿?山脚?半腰?得找方便、稳妥、不怕塌方积水的地儿吧?” 方牧一时语塞,这个提议还只是灵光乍现,具体选址确实没来得及细想,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讨论无果,先安置物资。 众人起身,小心搬物资往仓库。 推开仓库厚重铁门,混杂着饲料、尘土、油脂和隐隐腐败气味的闷热空气扑面,屋顶的排气扇嗡嗡搅动凝滞的空气。 透过换气扇进来的光线打在悬挂腊肉上,深红肉块表面,油脂缓慢凝聚、拉长,“啪嗒”、“啪嗒”滴落水泥地,积起浑浊油渍。 角落几块盐分不足,未腌制到位的腊肉,边缘泛起灰绿,一丝酸腐气味悄然弥散。 相比之下,高处通风的猪肉干,在高温干燥下,变得黝黑紧实,硬如石块。它们不怕热,还能继续降低肉干的含水率,延长保存时间。 方牧、白池、郑凡几人将糖果、巧克力、咖啡等,按类别小心放进“储物间”。 所谓的储物间就是在猪圈打扫干净后,用砖头支起一个框架,再在上面垫上木板。每放下一袋,都反复检查架子稳否,位置阴凉否。 整理完毕后,他们又喊来大伯,三人决定趁着天色还早,去勘察合适的山洞位置。 在酷夏来临前建好山洞,转移物资,是关乎众人存亡的头等大事。 山脚泥土被太阳烤得发烫,蒸腾土腥热气。 三人排成线,目光如炬扫视岩壁坡地。碎石在脚下滚动,汗水浸透后背。 终于,厂房后方一处背阴山坳吸引注意。 高大厂房投下的阴影与旁侧略高山体形成天然屏障,双重遮挡下,此地几乎无直射阳光,阴凉异常。 更难得,此处山脚地势略高,在此横向开凿,既能避雨季地表积水,又能最大限度利用山体阴凉保温。 方牧蹲身,抓起泥土捻了捻,又仔细敲击裸露岩壁,侧耳听回声。白池观察地形和落石风险。 大伯用锄头柄戳选定位置,感受土质松紧。三人交换眼神,都看到认同,此地,仿佛为山洞量身定制! 他们不再犹豫,扛起工具快步返回。 方牧将选址和理由说明,众人都相信方牧、白池和大伯的决定。 长久信任和共同生存渴望,让所有人明白这山洞意味什么——保住食物、对抗酷暑、维系养猪场未来的生命线。 “那还等啥?”郑凡抹把脸上汗,第一个抄起铁锹,眼中跃跃欲试,“趁天没黑透,能挖一点是一点!” 紧迫感催逼。 短暂休整结束,一场与时间、酷暑赛跑的山洞工程,即将在这偏僻山坳后山脚拉开序幕。 下午三点多的太阳依旧高悬,将地面烤得滚烫。 方牧眯眼望了望刺目的太阳,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他快速判断:这样的高温下,丧尸活动会降到最低,基本都会躲进阴影里蛰伏。 “子轩,”他转向江子轩,语气果断,“你去隔离墙值守。注意观察,有异常立刻用对讲机报告。”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男性——郑凡、李浩然、白池、大伯、父亲,“其他人带上工具,我们去山脚开挖!” 众人围在选定的山坳处,面前是灰褐色的岩壁和覆盖其上的薄薄腐殖层。 这是他们首次尝试挖山洞,既没有图纸,也缺乏专业工具,只能靠着一股蛮劲和零星经验摸索。 方牧率先蹲下身,捡起一根枯枝,在晒得发烫的地面上划拉起来。 “我们都没挖山洞存东西的经验,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初步想法,” 他用树枝勾勒出长方形,“山洞如果想要有比较好的降温效果,起码要有个五六米深,否则无法隔绝门口的热浪。高度定在两米,宽度一米五,这样人能直着腰进出干活。大伯,您看这样行吗?” 大伯凑近,仔细看着地上简陋的示意图,布满老茧的手指点了点,沉声道:“嗯,尺寸差不多。关键是怎么个干法?” 问题抛出来,几个脑袋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狭窄的洞口,一次最多容纳两人同时作业,如何分工协作成了难题。 很快,方案形成:经验相对丰富的大伯负责打头阵,确定开挖的精确位置和方向。力气最大的郑凡紧随其后,用洋镐负责主要的掘进。 挖下来的土石,则由方牧和李浩然用铁锹铲起,装入旁边的手推车,及时运走倾倒,避免堆积阻碍洞口。 “挖到五六米深,顶上得撑起来,”方牧父亲语气凝重地补充,“咱们这儿的土石不比陕北的黄土窑洞,不加固,万一塌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众人也都点头认可,于是白池和方牧父亲则负责另一项关键任务——寻找并制作支撑用的木料。 这时候就体现了集思广益的好处,山洞的主体工程的分工完成后,众人便开始分头行动。 第42章 挖山洞(上) 大伯挽起袖子,握紧铁锹,走到山壁前。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锹柄,腰部发力。 “哐当!” 铁锹锋利的边缘猛地楔入山体,带起一阵簌簌掉落的褐色腐殖土。 “土质松软,小心点挖!”大伯提醒着,动作却不停,每一铲下去都小心控制着角度,确保方向笔直。 他身后的郑凡早已按捺不住,低吼一声,抡起沉重的洋镐,朝着大伯清理出的区域狠狠砸下! “咚!咚!” 坚硬的镐尖深深嵌入土层,松散的泥土和碎石在重击下应声碎裂、滚落,堆积在郑凡和大伯脚下。 大伯立刻回身,铁锹翻飞,将松动的土石铲起,用力向后一抛。泥土块砸在身后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扬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方牧和李浩然立刻上前,两人弓着腰,铁锹贴着地面快速铲动,将散落的土石铲进旁边的饲料推车。 车斗很快被填满,方牧双手紧握车把,手臂青筋贲起,身体前倾发力拉动;李浩然则在后侧弓步弯腰,双手猛推车尾。 沉重的推车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缓缓驶离洞口。 他们目标明确地将土石倾倒在厂房西侧的菜园空地里——那里地势低洼,正好需要填土。方牧猛地将车把向后一压,车斗抬起,土石“哗啦”一声倾泻而出。 来不及喘口气,两人又立刻推着空车快步返回洞口。 汗水顺着几人的脊背蜿蜒而下,浸透的衣衫紧贴在皮肤上,随着动作不断摩擦,磨得皮肤生疼。 四人如同精密的齿轮,在烈日下高速运转,洞口在铁器与土石的撞击声、沉重的喘息声和推车的嘎吱声中,艰难地、一寸寸地向山体内部延伸。 山体表面的浮土和腐殖层相对容易挖掘,不到两小时,郑凡和大伯已经向内掘进了接近两米。 就在这时,方牧父亲和白池扛着第三根碗口粗细、带着新鲜斧痕的原木匆匆赶回。他们爬了不短的山路,才在背阴处找到这几根笔直坚韧的木料。 “小凡,停手!歇口气,该加固了!”大伯直起酸痛的腰背,放下铁锹,用力捶了捶后腰。 郑凡也停下挥舞的洋镐,大口喘着粗气,汗如雨下。 接下来是关键的加固环节。 郑凡和大伯退到洞外休息,将空间让给方父和白池。 两人看着眼前的洞口,都有些犯难。 他们没有搭建矿道支架的实际经验,只在电视剧《平凡的世界》里见过孙少平开采煤矿时的场景。 “只能照葫芦画瓢了。”方牧父亲沉声道。 他掏出卷尺,仔细测量洞口宽度和高度,用铅笔在木料上画好线。白池则拿起锯子,按照标记锯断原木。 横梁需要比洞口宽出二十厘米,两端各留十厘米搭在洞顶两侧;两根立柱则需精确锯成和洞口一样的两米高。 方牧父亲拿起一把小铲子,在洞顶内壁两侧,小心翼翼地各挖出一个十厘米深的凹槽,用来卡住横梁多出来的部分。 安装好横梁后,白池又将一根立柱立进洞里,调整位置,使其顶端能对准横梁。 方牧父亲站在洞口,眯眼观察垂直度,指挥着白池微调。 立柱肯定会略长一点,方牧父亲便抡起木槌,“梆、梆”地敲击木柱的底部,直到立柱完美的贴合并且笔直在横梁下方支撑着,一侧的立柱便安置好了。 另一侧的立柱也如法炮制安置好了。 位置摆正后,白池抓起粗硬的麻绳,在手套的保护下,开始用力将横梁与立柱交叉捆绑固定。 麻绳深深勒进他的掌心,即使隔着厚布,也能感觉到那股粗糙的摩擦力和压力。 汗水流进眼睛,他只是随意地用胳膊蹭一下,咬着牙继续一圈圈缠绕、打结,确保每一个连接点都牢固无比。 最后,白池又找了些小木楔,用力敲进横梁与凹槽、立柱与地面的微小缝隙里,让整个“门”字型支架更加紧密稳固。 仅仅安装洞口这第一道支撑架,就耗费了他们整整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根木楔敲紧,暮色渐浓,洞内光线愈发昏暗。专注劳作了整个下午的众人这才惊觉时间的流逝。 望着那深嵌在山体中的,已初具规模的黝黑洞口,尽管人人腰酸背痛,手掌被磨得通红甚至起了水泡,但疲惫的眼神深处,都跳动着一种希望的光芒——这是他们亲手为生存开辟的空间。 考虑到夜间作业光线不足、风险陡增,众人一致决定收工。 男人们在烈日尘土中挥汗如雨,女人们则默默承担起坚实的后盾。 李穗岁和张薇背着半人高的竹篓,穿梭在后山的林间小径。枯枝在脚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与远处不知疲倦的蝉鸣交织成夏日的背景音。 灶房里,则是另一番热火朝天。 方牧母亲挽起衣袖揉面团,发酵好的面团在案板上发出“噗嗤”轻响,被灵巧地分成剂子,擀开,包入已经炒好的金黄的油渣,再捏合成厚实的馍胚。 大伯母掌着大铁锅,锅铲翻飞,土豆丝在热油中“滋啦”作响,快出锅时淋入一圈白醋,瞬间激发出诱人的酸香,盛入大盆。 王子涵手脚麻利地将土豆丝盆端上桌,又立刻跑到水池边,利落地剥蒜、清洗白菜,为待会儿的丝瓜白菜汤做准备。 看着男人们劳累的样子,大伯母转身打开那个弥足珍贵的冰柜,取出一小块所剩不多的牛肉。 刀起刀落,牛肉被切成均匀的薄片,与翠绿的青椒在滚油中快速翻炒,浓郁的肉香顿时充满了整个灶房,引得汪玥站在门口时不时地张望。 当郑凡等人拖着疲惫的步伐,草草洗净手脸回到灶房时,饭菜的香气立刻勾起了强烈的食欲。 郑凡毫不客气,伸手抓起一个脸盆大的油渣馍撕成几大块。 酥脆焦黄的外皮簌簌掉落,混合着麦面的焦香和油渣浓郁的荤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张薇接过半块馍,狠狠咬了一大口,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地说:“我去换子轩回来吃饭。” 李穗岁刚想说自己一起去,却被张薇伸手按住了肩膀:“你赶紧趁热吃,我一个人过去就行,很快。” 穗岁看着张薇坚定的眼神,没再坚持,只是默默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想着尽快吃完过去帮忙——毕竟天色已晚,夜晚的情况远比白天复杂。 方牧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快速思考着值夜安排。他咽下一口食物,开口道:“这样也行。先让张薇和穗岁去墙那边看着。我和浩然睡到半夜十二点,再去接替张薇回来休息。” 他心里清楚,今天参与挖掘的六个人体力都透支严重。虽然养猪场有固定的排班表,但考虑到自己和李浩然主要负责运土,体力消耗相对小些,主动承担这半夜的辛苦是应当的。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眼看向对面的李浩然。李浩然正端起碗喝汤,感受到方牧的目光,他放下碗,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头,眼神里是了然和无声的支持。 在这艰难求生的日子里,他们早已是超越血缘的兄弟,每个人都在本能地为对方、为这个集体多承担一分。 第43章 挖山洞(下) 沉重的疲惫感像一层湿透的棉被,紧紧裹住了每一个人。 平日里雷打不动七点准时起床的大伯,此刻却深陷在睡梦的泥沼里,从昨晚八点一直酣睡到第二天早晨八点,依然毫无动静。 若不是大伯母焦急地大声呼喊,不断推搡着他的肩膀,恐怕他还沉浸在深沉的梦乡之中。 大伯终于挣扎着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支起身,顶着一头乱发,脸颊上还印着凉席清晰的纹路,眼神里满是困意。 方牧母亲望着窗外刺眼的阳光,想到郑凡和白池昨天耗费的巨大体力,料定他们还在沉睡。 她转头对旁边的江子轩说:“子轩,去石料厂宿舍叫郑凡和白池起来。顺便去隔离墙,把方牧和李浩然换回来休息,他俩守了整个后半夜了。” 江子轩点头应下,快步走向石料厂那排简易的宿舍。 推开那扇锈迹斑斑、吱呀作响的铁门,一股淡淡的、带着苦涩的艾草味飘散出来,是之前驱蚊留下的气味。 屋内光线昏暗,郑凡和白池赤膊躺在木板床上。 郑凡仰面朝天,肚皮随着鼾声有节奏地起伏。白池侧卧着,眉头微蹙。 江子轩站在门口,看着两人深沉的睡态,一时有些不忍出声。 然而,在军校养成的高度警觉性刻在白池骨子里。几乎是江子轩踏入房间的瞬间,他猛地睁开了眼,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门口的身影。 “子轩?有什么事?”白池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但眼神已恢复清明。 江子轩挠了挠后脑勺:“嗯…大伯母让我叫你们起床,已经…八点多了。” 白池脸上掠过一丝惊愕,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睡了快十二个小时。他迅速抓过枕边的手机按亮屏幕——数字清晰地证实了江子轩的话。 他心头一紧,今天的任务依然繁重,容不得丝毫拖延。他立刻伸手用力推搡旁边的郑凡:“郑凡!醒醒!八点了!” 看到两人都坐起身,江子轩松了口气,立刻转身赶往隔离墙去换班。 不到二十分钟,简单洗漱过的白池和郑凡便回到了养猪场生活区。 灶房里,酸菜挂面刚出锅,冒着腾腾热气。几人围坐在桌边,沉默地大口吃着面条。滚烫的食物滑入胃里,稍稍驱散了四肢的酸软。 饭后短暂休整,等腹中不再饱胀,众人便准备开始今天的山洞工程。 方牧和李浩然正在补觉,按昨天计划,考虑到不确定支架的承重极限和安全距离,决定每隔一米五就进行一次加固。 分工依旧明确:方牧父亲带着白池,先去加固昨天挖掘段剩下的支撑点。大伯则带着郑凡,去搬运昨天砍好但没来得及运回来的原木。 稍作喘息,众人拿起工具,再次投入战斗。 有了昨天的摸索,方牧父亲和白池配合起来顺畅了许多。 测量、测量、挖坑、竖桩和加固……每一步都格外谨慎,每一次敲打都力求稳固。 他们深知,这简陋的支架,承载的是整个山洞的安全,容不得半点马虎。 不到四十分钟,第二个坚实的“门”型支架便牢牢嵌在了洞壁深处。 完成工作,白池和方父走到洞口外透气。 洞内阴凉,洞外却已是热浪扑面。两人坐在洞口随手摆放的原木上,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汗,目光投向崎岖的山路,等待着郑凡和大伯的到来。 好一会儿,才看见郑凡和大伯的身影出现在山路拐角。 两人肩扛着沉重的原木,脚步蹒跚地走下来。 到了洞口,他们将木头重重丢在地上,郑凡直接瘫坐在白池旁边的木头上,抓起地上的军用水壶,仰头“咕嘟咕嘟”猛灌,水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汗湿的衣襟。 他放下水壶,大口喘着粗气,对着白池抱怨道:“白哥,这鬼地方,石头滑得要命,坡又陡!扛着这玩意儿,我差点就跟着木头一起滚下山了!” 白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确实不好走。不过险点也好,要是平平坦坦,丧尸群早翻山越岭摸过来了。” 短暂的休整被头顶越来越炽烈的阳光打断。温度急剧攀升,空气闷热得如同蒸笼,不能再耽搁了。 有了新加固的支架,大伯和郑凡再次钻入山洞深处,心里踏实了些。 依旧是老搭档:大伯在前,用铁锹小心地确定挖掘边界和角度;郑凡在后,抡起洋镐大力破土。 但洞内光线比昨天更深的地方更加昏暗。大伯工作时,郑凡便举着手电筒,一道昏黄的光柱照亮大伯面前的土壁;轮到郑凡挥镐时,大伯则接过手电筒为他照明。 挖掘越往深处,难度陡增。表层的浮土和腐殖质早已挖尽,露出的土层异常坚硬板结,夹杂的碎石块也越来越多。 狭窄的空间严重限制了动作的幅度,每一镐下去都变得格外费力,挖掘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这些困难也都在意料之中。 白池迅速顶上,充当起昨天方牧和李浩然的角色,用铁锹将大伯和郑凡挖松的土石铲起,暂时堆在洞口外侧。 方牧父亲则蹲在一旁,仔细地将铲出的土石中较大的、棱角锋利的石块一一挑拣出来,单独码放,这些石头或许日后还能派上用场。 四个人在闷热、昏暗、尘土弥漫的山洞里轮番接力,汗水浸透衣服,紧贴在身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土腥味。 时间在重复的挖掘、铲土、分拣中悄然流逝,转眼已到正午。 洞外,烈日当空,气温恐怕已逼近三十六七度。 虽然有厂房的阴影遮挡,洞内不至于被阳光直射,但密不透风的环境加上持续的体力消耗,闷热感丝毫不减,汗水如同溪流,源源不断地从额头、脖颈、后背淌下。 一直干到十二点半,整整两个半小时的艰难挖掘,进度却只有可怜的一米出头。 几人累得腰背僵硬,手臂酸麻,喉咙干得冒烟,眼前的景物都有些发飘。 再硬撑下去,中暑是必然的。 “停手吧!”大伯直起腰,声音嘶哑,“这鬼天气,再干要出人命。歇到三点,太阳毒劲过了再干!” 众人没有异议。他们小心地将工具靠在洞壁,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朝灶房挪去。 离灶房还有段距离,就听见里面传来节奏分明的“笃笃笃”切菜声。 走进去,只见李穗岁系着围裙,正麻利地在案板上切着土豆丝。汪玥乖巧地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帮忙剥着蒜瓣。 灶房里飘散着食材的清新气息,相比洞里的闷热尘土,这里显得格外清爽。 大伯抹了把汗,环顾四周:“就你俩?其他人呢?” 李穗岁闻声抬头,放下刀想去拿水壶:“大伯母和阿姨去地里了,张薇姐带着子涵去喂猪了。大伯你们快坐,我给你们倒水。” 大伯连忙摆手制止:“闺女,别忙活,我们自己来。你赶紧弄你的。” 他走到水缸边,拿起葫芦瓢舀水,声音低沉,“要不是急着弄山洞存肉,这会儿地里的活才是顶要紧的。开春种的土豆快能收了,四月撒的玉米苗也等着除草……” 确实,眼下正是农事最吃紧的时节。 为了挤出人手挖山洞,原本负责后勤的女人们也不得不顶上一线,分担起养猪场繁重的日常生产。 灶房靠着河边,又处于风口,是几间屋子里最凉快的地方。 但这“凉快”也只是相对而言。大伯四人各自捻了些晒干的野菊花丢进粗瓷碗里,冲上滚烫的开水,放在桌上晾着。 他们也没闲着,挽起袖子开始帮李穗岁准备午饭食材——摘菜、洗菜、剥蒜。 郑凡一边费力地剥着蒜皮,一边忍不住哀嚎:“热死了!这鬼天气,要是能开空调该多爽!” 确实,即便有山谷里传来的微弱河风和穿堂风,这点凉意在高气温面前也杯水车薪。 当然有空调除外...... 第44章 盗车团伙 而在远隔一段距离的高中教学楼会议室当中,空调外机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 室内,冷气源源不断地输出,与窗外灼热的世界形成冰冷隔绝。 一个身材异常矮小、约莫一米三出头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他顶着一头典型的、略显厚重的“锅盖头”发型,单看背影,确实像个初中生。 一踏入房间,冰冷的空气瞬间将他包裹,他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呼——真他娘的凉快!幸亏这玩意儿还能转。” 会议室已被彻底改造。 原本的桌椅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两排相对摆放的单人沙发。 最前方则放置着一张明显更宽大、更高些的双人沙发,散发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不容置疑的威压感,乍看之下,倒有几分草莽山寨聚义厅的架势。 这群人,原本是一个盗车团伙。 都已经被抓起来了押送到监狱准备关押,可谁曾想在押送他们的途中,押运车被一辆失控的、司机已然尸变的小卡车撞翻。 混乱中,他们得以逃脱。 现在,他们占据了这所高中,成为他们的避难所了。 “三哥,这趟出去摸到啥了?” 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的光头壮汉坐在沙发上,一边漫不经心地搓着厚实的手掌,一边对着刚进来的矮小男人问道。 那个貌似外号叫老三的男人,他后背的灰色短袖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颜色更深。 老三没立刻答话。他不紧不慢地走到属于自己的沙发坐下,弯腰从地上捞起一瓶饮料,拧开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大半瓶,然后响亮地打了个嗝。 这才抹了把嘴,慢悠悠地说:“收获?谈不上。就探到两户新的人家,还有个路边的小卖部。” “有女的吗,三哥?!”光头壮汉眼睛瞬间亮了,身体前倾,急切地追问。 “你个驴阉的老五!” 老三没好气地骂道,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老五脸上,“老子豁出命出去探路,就为了给你找女人发泄的?” 老五被骂了也不恼,只是嘿嘿干笑着,粗糙的大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锃亮的脑门。 会议室里一时充斥着几人七嘴八舌的交谈声。 这时,坐在最高处双人沙发上的男人,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按下了静音键,底下所有的嘈杂瞬间消失,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 男人俯视着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对这种掌控感似乎颇为满意。 他学着不知哪本成功学书上看来的技巧,故意停顿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刻意拿捏的沉稳:“闲话待会儿再说。秀才,把今早清点的物资情况,报一下。” 坐在左边沙发首位的一个男人应声站起。 他戴着眼镜,镜片后是一张颇为清秀甚至有些苍白的脸,与周围粗犷的面孔格格不入。 他拿起手边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开,声音清晰但没什么起伏:“截至今天上午,剩余各类罐头总计504个。按当前消耗…最多还能支撑十天左右。” “十天?二哥,你没记错吧?”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阴沉沉地开口,疤痕随着他说话微微抽动,更添几分戾气, “之前在超市可是掏了不少东西!别是有人手脚不干净,私底下克扣了吧?” 他意有所指的目光扫过秀才。 “老四!你什么意思!” 秀才猛地合上笔记本,白皙的脸涨得通红,镜片后的眼睛怒视着斜对面的刀疤脸,“你怀疑我中饱私囊?” “哎,我可没点名道姓,”老四摊开双手,脸上挂着嘲弄的笑,“你急什么?心虚了?” “你!”秀才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声音陡然拔高, “有些话我本不想说!大哥定的规矩,一人一天八个罐头!你们呢?仗着点力气,隔三差五就去仓库‘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拿去喂那些‘女猪仔’,好让她们听话点供你们发泄!我念在兄弟情分,睁只眼闭只眼!你倒好,反过来咬我一口!” “谁他妈跟你这娘娘腔是兄弟!” 老四脸上的嘲弄瞬间化为凶狠,像被戳中了痛处,“怕不是你自己裤裆里那玩意儿早就不行了吧?跟个娘们似的!” 旁边的老五捂着嘴,发出压抑的嗤笑声。 “我操你妈的刀疤脸!老子跟你拼了!”秀才再也忍不住,眼镜都歪了,猛地朝老四扑过去。 老三反应极快,一把从后面死死抱住秀才的腰。老五也赶紧跳起来,横身挡在脸色狰狞、正要迎上去的老四面前。 一时间,推搡、怒骂、拉扯,小小的会议室乱成一团。 “够了!” 一声沉闷的巨响!双人沙发上的鬼手杜重重一掌拍在面前的茶几上,震得上面的空饮料瓶都跳了起来。 混乱瞬间停止。 秀才喘着粗气,被老三死死箍着;老四则被老五挡着,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像要吃人。 鬼手杜扫视着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是一条船上的兄弟!为了一口吃的,至于吗?东西是一起找的,一起搬的,自然该一起享用!谁多吃一口少吃一口,算个屁事!” 看到众人紧绷的神色稍有缓和,鬼手杜的目光转向老四,语气放软了些:“老四,秀才也是按我的吩咐办事。罐头、酒水这些,不卡严点,金山银山也不够糟蹋。你得理解,对吧? 老四嘴角抽动了一下,最终没吭声,只是阴沉地点了下头。 鬼手杜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轻松:“再说了,东西吃完了,再找不就是了?老三这不就找到新的了?老三,” 他目光落回矮小的老三身上,“你说的那个小卖部,具体在哪儿?” 老三连忙回答:“在高中西边,开车过去大概得四五十分钟。” “好。”鬼手杜点点头,迅速下达指令, “老二,你明天带老三走一趟,把那两户人家也‘请’回来,补充一下‘猪仔’数量。” 秀才推了推歪掉的眼镜,闷声应下。 “老四,”鬼手杜看向刀疤脸, “你带上老五、老六,去楼上‘猪仔’里挑四个出来。过两天,你们带他们去那个小卖部,把东西都给我搬回来。” 一直沉默坐在沙发角落,一个身材精壮、眼神沉静,外号叫六子的男人闻言,无声地点了点头。 “行了,都出去吧。”鬼手杜挥了挥手,“老三和秀才留下,还有事交代。” 老四、老五和老六起身离开会议室。 第45章 挑选猪仔 门刚一关上,走在最前面的老四就低声咒骂起来:“操!鬼手杜明显偏着那个小白脸!妈的,迟早……” “四哥!小声点!” 老五吓得脸色一变,急忙捂住老四的嘴,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会议室门,“别让大哥听见你直呼他名号!” “怕个鸟!” 老四甩开老五的手,脸上的刀疤因为愤怒而扭曲,“论拳头,这屋里谁是我对手?” “是是是,刀疤哥的打架能力确实厉害,这个我是见识过的!” 老五连连点头,随即压低声音,用手比划了一个手枪的形状,眼神里带着敬畏和忌惮, “可再硬的拳头,也硬不过这个啊!大哥手里那玩意儿,可是真家伙!” 老四像被戳破的气球,满腔怒火瞬间泄了,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化为一片阴鸷的沉默。 他确实见过鬼手杜开枪,那冰冷的金属物件带来的死亡威慑,远不是拳脚能抗衡的。 老五见他冷静下来,松了口气,赶紧一把拉过跟在后面、一直沉默不语的六子,半是拉拢半是警告地说:“六子,刚才的话,你可别往外传啊!当初要不是我和四哥力保,你能进咱们团队?不然,你现在就跟楼上那些‘猪仔’一个下场了,懂吗?” 被称作六子的男人脚步顿了一下,似乎在回想什么,片刻后才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嗯。” 老五满意地拍了拍六子的肩膀,脸上挤出笑容:“这就对了!走,上楼挑人去。”他搂着六子,继续往楼上走去。 沉默的六子突然开口,声音不高:“五哥…大哥他…真有枪?” “那还能有假?”老五表情严肃,凑近了些, “我和你四哥亲眼看见的,他用那玩意儿崩过好几个扑上来的活死人!不然你以为我们哥俩凭啥死心塌地跟着他?” 他语气笃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 说话间,三人已爬上两层楼梯。 看到五楼的标志,他们停在一扇紧闭的、加装了粗铁链和挂锁的教室门前。 门后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和低语声。 这里,就是关押“猪仔”的地方。 所谓的“猪仔”,就是被这伙人用虚假的承诺诱骗、或是直接暴力掳掠来的幸存者。 他们被剥夺了自由和尊严,沦为纯粹的消耗品。 关押他们的地方同样是五楼的一间会议室,但环境与楼下鬼手杜所在的那间天差地别。 这里没有舒适的沙发,没有运转的空调,只有令人窒息的闷热和污浊的空气。 少数来得早、或者被团伙成员“特殊关照”的女人,能睡在几张课桌拼凑的“床”上。 而大多数人,只能蜷缩在冰冷的瓷砖地或角落里,身下垫着扯下来的窗帘布、一件破旧的衣服,甚至是一摞散乱的书本,勉强能够凑活睡。 刀疤脸老四拧开铁链挂锁,一把推开沉重的会议室门。 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恶臭瞬间涌出,那是长时间不洗澡的汗酸味、排泄物的臊臭、伤口溃烂的腥气以及角落霉菌发酵的混合体,像一记重拳砸在人的嗅觉上。 “艹!” 老四猝不及防,被熏得猛然后退一步,赶紧用手死死捂住口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跟在他身后的老五和老六也瞬间变了脸色,跟也被这气味熏得急忙转身咳嗽,干呕起来。 “真他妈的跟猪圈一样!”老四缓过一口气,怒目圆睁地对着昏暗的室内破口大骂,声音在闷热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你们是猪吗?!熏死老子了!” 他伸手指着靠近窗户的几个瑟缩身影,“你!你!还有你!死人啊?赶紧给老子开窗透气!” 被指到的三人像是受惊的兔子,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费力地推开了紧闭的窗户。 伴随着刺耳的“吱呀”声,一股裹挟着正午热浪的风猛地灌了进来,但这股热风只是短暂地冲淡了室内的恶臭,反而让门口的老四等人又是一阵恶心。 他们在门口皱着眉,捏着鼻子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适应,重新踏进这间如同蒸笼地狱般的囚室。 他们此行的目的很明确:挑选几个看起来最孱弱、最容易消耗的“猪仔”,为两天后危险的小卖部搜索行动充当探路石和苦力。 这个决策还是鬼手杜在丧尸爆发以来所总结出来的经验:找探路的炮灰就要找那些跑不动的,容易控制住的,不然等真的遇到无法解决的丧尸时,找的‘猪仔’比自己跑的还要快,那自己不成了炮灰嘛? 不是有个经典的笑话:当野外遇到棕熊时,你只需要跑的比你同伴快就行。 鬼手杜深以为然。 “都他妈给老子站起来!别装死!”老四嫌恶地站到刚打开的窗户边,贪婪地呼吸着外面不那么污浊的空气。 比起被晒,他更无法忍受这里的味道。 “听见没有!四哥发话了!起来!”老五立刻狐假虎威地吼着,抬脚踢向几个还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装什么死狗!” 不是这些人不想起来。 他们每天仅靠两个干硬发霉的面包和用了不知道多久的矿泉水瓶装的自来水维持生命,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 持续的高温和恶劣的环境早已榨干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能活着喘气已是极限。 “听老子口令!站好!排整齐!然后开始报数!”老四捂着鼻子,声音含混地发出命令。 过了好一阵子,里面的人才像被无形的手推搡着,摇摇晃晃、七扭八歪地勉强站成几排。 “一、二、三……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 靠近门口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男人,用尽力气喊出了最后一个数字。 “所有人,原地深蹲!做十个!”老四继续下达着冷酷而荒谬的指令,“老五、老六,给我盯着!谁少做一个,老子扒了他的皮!” 没人敢质疑刀疤脸老四的指令,反而是很卖力地做着深蹲,生怕没有做够,被巡查的两人发现。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即使双腿像灌了铅,也咬着牙开始艰难地起伏。 一时间,会议室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带着痛苦喘息的闷哼声。 第46章 被选中的猪仔 那些被抓来不久、身体底子稍好的,勉强能完成十个动作,做完后立刻像逃命般退到墙边,惊恐地看着中间剩下的人。 而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被囚禁已久、本就虚弱不堪的,做到五六个深蹲就已经是极限。 他们双腿剧烈颤抖,每一次下蹲都伴随着骨头摩擦般的声响,好几次蹲下去就再也站不起来,全靠意志力硬撑。 看着中间还在挣扎的人越来越少,旁边站着的人越来越多,仅剩的几个更是满脸绝望,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啧啧,这次只需要四个人,”老四抱着胳膊,脸上带着残忍的戏谑,欣赏着那七个还在痛苦挣扎的身影,“还有七个没做完?都快加把劲啊!哈哈哈!” 光头老五则是在剩余七人周围来回徘徊,像一个尽职尽责的裁判,确保比赛的公正性。 “四…四哥…”一个原本身材就纤瘦、此刻更是形销骨立的年轻女人,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流下,“我…我晚上陪您…求您放过我这次吧…” 尽管多日未曾洗漱,头发油腻的都能炒菜,但那张脸的轮廓依然能看出几分清秀。 刀疤脸老四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意游走,最终停留在她因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口,脸上露出一个令人作呕的邪笑:“行啊,晚上把自己洗干净点,乖乖到你四哥房里来,保你这回平安无事。” 看到同伴似乎有了生机,躲过了这次筛选,蹲在中间另一个身材臃肿、同样面色蜡黄的女人也急忙开口,声音嘶哑:“几位大哥!我…我也能伺候你们!放过我吧!” “滚你妈的!” 老五嫌恶地啐了一口,抬脚就踹在女人的肩膀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就你这猪样也配?快给老子蹲!” 本就摇摇欲坠的女人被这一脚直接踹翻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角落里甚至传来几声压抑的、幸灾乐祸的低笑。 那女人倒在地上,眼神空洞,似乎彻底认命了,不再动弹。 最终,两个虚胖得走路都喘的男人、一个咳得撕心裂肺几乎直不起腰的老头,以及那个被踹倒的臃肿女人,被老四点名选中。 “恭喜你们四个,”老四咧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三天后,跟老子出去‘找食儿’!” 看着被选中的四人面如死灰,有人忍不住发出绝望的呜咽。 老四不耐烦地喝道:“嚎什么丧!只要你们出去表现好,立了功,就有资格加入我们,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和这群人挤在一起了!” 他伸手一指站在门口阴影里沉默的六子,“看见没?他就是你们的榜样!当初也是‘猪仔’,现在不一样成了咱们兄弟?” 许多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六子身上,里面混杂着难以置信、一丝微弱的羡慕,甚至还有嫉妒。 突然被刀疤提及的六子面无表情,眼神却微微垂向地面。 没有人知道真相。 六子并非如老四所言“加入”他们。 他本是个退伍军人,在县城边上经营一家小小的汽修厂。丧尸爆发后艰难求生,本以为找到了可以抱团取暖的幸存者,却一脚踏入了更深的陷阱。 意识到不对时已身陷囹圄,为了活下去,只得暂时隐忍。 “老五,”老四吩咐道,“把这四个‘猪仔’带到隔壁小办公室去,让他们好好休息几天,别他妈到时候连路都走不动!” “明白,四哥!”老五应了一声,粗暴地驱赶着那四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男女走向隔壁。 任务完成,老四准备锁门离开。 一直沉默的六子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四哥,要不…每天给他们开两小时空调?反正电也不要钱。‘猪仔’越来越难找了,这样…或许能让他们多撑几天。” 他瞥了一眼室内那些面色枯槁的人影。 老四停下动作,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六子,似乎想看透他的意图。 几秒钟后,他扯了扯嘴角,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转向那个答应晚上陪他的瘦弱女人,带着施舍般的语气:“行吧,既然老六都开口了,这个面子得给。” 他对着那女人说,“你,负责开关空调!每天就开两小时,多一秒都不行!”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阴狠地扫视着所有囚徒,“要是让老子发现谁敢偷开……下次出去,老子亲手把他扔进丧尸群里喂那些活死人!听清楚了?!” 说罢,老四仿佛逃离瘟疫般,快步冲出会议室,用力吸了几口走廊里相对干净的空气,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这里的污浊气息吞噬。 在他锁上那扇厚重铁门之前,六子的目光透过即将闭合的门缝,最后一次投向室内。 他看到了那个瘦弱女人脸上劫后余生的复杂神情;看到了有人为被带走的同伴默默流泪; 但更多的,是一张张麻木、空洞的脸——长期的饥饿、恐惧和非人的折磨,早已抽干了他们作为人的大部分感知,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防盗门“哐当”一声巨响,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也斩断了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 六子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跟上老四的脚步。 这时,光头老五也锁好了隔壁办公室的门,骂骂咧咧地走过来,一边用袖子擦着额头上油腻的汗,一边抱怨:“妈的,非得把这群‘猪仔’关五楼!爬一趟累死个人!又是一身的汗。” 刀疤脸老四冷哼一声,没好气地回答:“还不是那个四眼仔娘娘腔出的馊主意!说五楼就一个楼梯口,这帮‘猪仔’想跑只能走楼梯,我们在三楼就能第一时间发现,方便得很!” 老五撇撇嘴,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呸!那小白脸,看着人模狗样,心肠比老子还黑! 刀疤三人挑选完猪仔后,朝着三楼的会议室走去,准备向鬼手杜交差。 就在老四等人在五楼挑选“猪仔”的同时,三楼那间空调轰鸣的会议室里,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着阴谋。 鬼手杜、秀才和侏儒老三仍在密谈。 第47章 鬼手杜 “鬼哥!” 秀才将手中的笔记本重重拍在玻璃茶几上,震得旁边酒杯里的冰块一阵轻响,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老四今天那副德行,指桑骂槐!说什么物资统计不清,分明是在质疑您的权威!”他镜片后的眼睛因愤怒而发亮。 鬼手杜,这个团伙的核心,因过去盗车时神乎其技的开锁手段得名“鬼手”,此刻正深深靠在沙发里,双臂抱胸。 老二秀才和老三侏儒跟着他最久,私下里都叫他鬼哥。 他眼中掠过一丝阴冷的厉色,声音低沉而稳定:“我心里有数。现在是用人之际,不宜内讧。老四、老五他们是有把子力气,但他们心里更清楚……” 他话语微顿,右手看似随意地滑落到腰间,轻轻拍了拍别在那里、被衣角半掩着的硬物轮廓,“……在它面前,再硬的骨头也得趴着。” 秀才和老三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鬼手杜的手,落在那隐约的枪形上,两人紧绷的神情明显松弛了一些,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鬼手杜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秀才:“对了,让你保管的那批罐头,还剩多少?” 秀才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回答:“接近四百个。每次外出弄到新物资,我都按您的吩咐,悄悄匀出一部分,存在老地方。” “这么多?” 一旁的老三倒吸一口冷气,“难怪老四会起疑……” 鬼手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赞许看向秀才:“干得漂亮。让他们猜去!多留一手,就是多一条生路。万一哪天情况不对,这些就是咱们兄弟最后的保障。” 秀才和老三连连点头,心中暗自庆幸跟对了狠辣又有远见的老大。 鬼手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变得严肃,转向老三:“老三,之前让你查闯进高中超市那伙人的底,有眉目了吗?” 老三顿时紧张起来,头不自觉地低垂,声音也小了许多:“对…对不起鬼哥。只知道他们在高中西边活动,具体落脚点……还没摸到。外面丧尸太多,地方又大……” 鬼手杜并未动怒,反而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老三瘦削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体恤:“不怪你。这鬼世道,找人不容易。过两天不是要去西边那个小卖部找物资吗?到时候你多留心,顺便再摸摸他们的底细。” 老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和愧疚交织的光芒,用力点了点头,暗下决心一定要查出那伙人的踪迹。 就在这时,“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鬼手杜眼神一凛,立刻抬手示意两人噤声。 他警惕地看向门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告诫:“人心难测,防人之心不可无。记住,咱们仨是过命的交情!不管发生什么,都得抱成一团,活下去!” 他的目光在秀才和老三脸上扫过,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秀才和老三神情凝重,重重地点了点头,紧紧握了一下鬼手杜的手,这才转身退出会议室。 开门时,正好与要进来的老四打了个照面。 老四瞥见两人微红的眼眶,心中闪过一丝狐疑,好奇老大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 老四走进来,向鬼手杜汇报了挑选“猪仔”的情况,并建议道:“大哥,人挑好了,四个。不过都蔫了吧唧的,得让他们缓一两天,不然别说探路,走几步就得趴窝。” 鬼手杜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嗯,你看着办,确保到时候能用就行。” 老四得了准信,也不再停留,转身就离开了会议室。 门一关上,他脸上立刻浮现出难以抑制的猥琐笑容,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满脑子都是晚上那个纤瘦女人的承诺,对即将到来的“好事”充满了急不可耐的期待。 ...... 当然,鬼手杜一伙人说的之前闯进高中的那伙人正是方牧一行人。 巧合或者说不幸的是,就在方牧他们离开的第二天,鬼手杜这伙人就发现了这里,并迅速占据了这栋地理位置极佳、视野开阔、易于防御的教学楼作为据点。 更讽刺的是,方牧小队拼死清理了超市周边的丧尸和障碍,反而为这伙后来者扫清了道路。 他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超市里最珍贵的肉罐头等物资洗劫一空。 随后,这些物资由“猪仔”们一箱箱搬进了教学楼深处隐藏起来,防止其他幸存者发现染指。 正因如此,当方牧、白池、郑凡、李浩然四人加上江子轩第二次潜入高中超市时,面对的只剩下一些没来得及被搬走或被嫌弃的糖果和巧克力之类的零食。 而当他们驾车离开时,被当时正在楼上放哨的侏儒老三发现了踪迹。 时间拉回正午,养猪场的灶房内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与教学楼的冰冷算计形成鲜明对比。 在大伯、方牧父亲等人帮忙下,因为高强度劳动,午饭提前到一点就做好了。 养猪场众人约定了的规矩:凡涉及开荒、建设等额外重体力活,伙食就从一日两餐改为三餐,确保干活的人有足够能量。 早餐时间依旧是九点不变,下午那顿提前到中午一点,晚上七点再加一顿。 饭菜上桌,白池主动去叫还在菜地里忙碌的大伯母和方牧母亲回来吃饭。 大伯则想着让守了半夜、此刻仍在补觉的方牧和李浩然多睡会儿,细心地将每样菜都单独盛出一份,放在碗里,再稳稳架在铁锅的蒸格上保温。 不一会儿,除了方牧和李浩然,其他人都已围坐在桌边。 “今年的土豆长得可真好!” 大伯母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声音都带着兴奋劲儿,“个个都有拳头大!我估摸着,这一亩地少说也能收四千斤以上!再过个十天半月,就能挖了!” 大伯一脸得意,接话道:“那可不!没白费我挑的那些猪粪,地肥得很!没这好肥,土豆哪能长这么大个儿?” 这丰收在望的消息像一缕阳光,驱散了众人脸上的疲惫,让大家对未来更多了几分底气。 特别是想到即将成熟的玉米,那是养猪场仅剩的十几头猪未来几个月的口粮,而这些猪,又是大伙儿未来肉食和油脂的重要来源。 看着辛勤耕耘即将获得回报,几个年轻人眼中都闪烁着充满希望的光芒。 突然,“啪!”一声,郑凡猛地站起身,高举一只手臂,像宣誓般大声喊道:“我要成为丧尸世界里最会种地的男人!” 此话一出,饭桌上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郑凡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尴尬,以及一种“这人是不是热昏头了”的意味。 白池和张薇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极其轻微地将自己坐着的凳子往旁边挪了挪,试图与郑凡划清界限。 郑凡被众人这无声的反应搞得满脸通红,高举的手臂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讪讪地放下手,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碗里,开始疯狂扒饭,只想快点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尴尬现场。 “郑凡哥哥好厉害!”一个清脆的童音打破了沉默。 只有汪玥,仰着小脸,真诚地拍着小手,眼睛里满是崇拜。 如果不是她这声欢呼,郑凡可能真的会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午饭在略显古怪的气氛中结束,前后不到半小时,李穗岁主动收拾碗筷去洗刷。 其他人则各自散去,抓紧时间午休。 郑凡和白池懒得再跑回石子厂的员工宿舍,便挤在江子轩的宿舍里休息。 而江子轩本人,在岗位上吃完王子涵送过的午饭后,则继续坚守在隔离墙的哨位上,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世界。 第48章 储存室 休息的时光总是过的这么快,养猪场在短暂的宁静被尖锐的闹钟声刺破,众人纷纷起身,重新投入各自的劳作。 早上干活的大伯四人换好沾着汗渍的工装,来到山洞前准备继续上午的挖掘。 他们惊讶地发现,方牧和李浩然早已起床,并且已经将早上挖掘堆积在洞口的土运走了大半。 “你们俩怎么不多睡会儿?”方牧父亲看着儿子和李浩然眼下的黑眼圈,关切地问。 “睡够了,躺着也难受,不如找点事做。” 方牧抹了把额头的汗,将最后一铲土装上推车。 李浩然在一旁默默点头,推起沉重的推车朝倾倒点走去。 看到洞口清理得差不多了,方牧父亲不再停留,招呼白池:“走,小池,咱们再去后山砍点木头。后面挖储藏室,需要的支柱还多着呢。” 两人拿起斧头和锯子,转身没入后山的林荫。 山洞内,大伯和郑凡延续着之前的节奏。 郑凡抡起洋镐,每一次砸下都带起沉闷的“咚”响,碎石和硬土簌簌落下。 大伯紧随其后,铁锹翻飞,将松动的土石铲起向后抛。 随着山洞向山体深处不断延伸,洞内光线越来越暗,只剩下他们手电筒射出的昏黄光柱,在弥漫的尘土中形成两道晃动的光锥。 两人仿佛成了黑暗中的矿工,只能凭借触感和微光,机械地重复着挖掘的动作,只知向前。 方牧和李浩然则继续承担起运输任务。 他们弓着腰,钻进狭窄的洞口,用簸箕或直接用手将大伯和郑凡身后堆积的土石一筐筐装满,再吃力地抬出洞外倾倒。 每一次进出,都带起一阵呛人的尘土。 直到傍晚六点半,汪玥跑过来喊大伙吃饭,看见只有李浩然一个人站在洞口外面,便对着山洞轻声喊道:“大伯~方牧哥哥~郑凡哥哥!开饭啦~~~” 她的声音在狭长的山洞里碰撞、回荡,穿透了挖掘的噪音。 洞内的三人被这声音唤回神,停下动作。 这才惊觉洞外天色已暗,洞内的温度也明显降了下来,后背被汗水浸透的衣衫贴在皮肤上,被风一吹带来丝丝凉意。 大伯借着手电筒的光,环顾了一下挖掘的深度和前方的岩壁,喘着粗气道:“差不多了,再挖怕是要碰到硬石头了。明天可以开始挖储藏室了。” 郑凡闻言,一脸兴奋地钻出洞口,看到站在洞外的汪玥,立刻想分享洞里的凉快:“玥玥!里面可凉快了!不信我带你进去……” 他边说边伸手去拉汪玥。 “啪!”他的手还没碰到汪玥,就被后面跟着出来的方牧一巴掌拍开。 方牧脸色严肃,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胡闹!里面还没加固,随时可能塌!不要命了?!” 郑凡这才猛地惊醒,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危险,脸上露出后怕和懊悔,连忙道歉:“对对对!是我昏头了!忘了这茬!” 方牧的目光扫过洞口堆放的八根备用的原木,又望向幽深的山洞入口。 他拿出卷尺,对郑凡说:“来,拉着这头,我进去量量到底挖了多深。” 他打开强光手电,一手持灯,一手拿着卷尺的卡头,小心翼翼地走进黑暗的洞道,直到尽头。 脚下还有一层未清理干净的浮土,他微微踮脚,将卷尺向上提了一点,让刻度更清晰。 借着灯光,他看清了卷尺末端显示的刻度,默默记下数字,然后迅速退了出来。 ...... 餐桌上,方牧向众人公布了测量的结果:“五米二十。” 大伯沉吟片刻,点点头:“嗯,这个深度应该够用了。我挖的时候明显感觉温度降了不少。再深,一是怕碰到硬岩层不好挖,二是怕影响后面储藏室的空间。我看行。” 大家都认同大伯的判断。 方父接着问道:“那储藏室挖多大?咱们心里得有个数,我和小池也好知道还得砍多少木头做支柱。” 话题立刻转向储藏室的规模。 饭桌上顿时分成了两派。 郑凡放下碗筷,声音洪亮:“好不容易挖一次,还费这么大劲,要我说就往大了挖!越大越好!省得以后东西多了又得返工,那多麻烦!” 方牧父亲则持反对意见,眉头紧锁:“不行!挖太大风险太高,万一塌了怎么办?够用就行,没必要冒那个险。再说,眼看天气一天天变热,时间可不等人。” 两边各执一词,争论了好一会儿。 这时,大伯默默拿出那个厚实的物资记录本,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数字说:“都别争了。咱们算算账。四月底杀了三十四头猪,剔掉骨头和部分内脏,最后是:冻了1000斤猪瘦肉在两个冰柜里;2000斤肉做成了629斤猪肉干;还有些肥肉做成了900斤的腊肉;还熬了300斤猪油,存在饲料胶桶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这两个月,咱们主要吃冰柜里的冻肉,省着吃也消耗了四百斤。冰柜腾出空间后,就把200斤猪油和200斤腊肉塞进去了。现在外面挂着的,还剩700斤腊肉,也就是70块左右。 郑凡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嘴:“大伯,您说这些数字,跟咱挖多大储藏室有啥关系啊?” 方牧却眼睛一亮,明白了大伯的用意:“我懂了!大伯的意思是,储藏室修多大,得看咱们现在有多少东西要存进去!不是拍脑袋随便决定的!对吧,大伯?” 大伯赞许地点点头:“对头!而且咱们心里得有数,这批猪肉,很可能是未来几年里最多的了。往后啊,只会越来越少。所以储藏室,够存这剩下的腊肉就行,没必要贪大。” 方牧追问:“那您看,这70块腊肉,需要多大的地方?” 大伯显然早有盘算,不假思索地回答:“按我以前搭熏肉棚子的经验,宽三米、长四米、高三米的地方足够了。顶上架上几根横梁,把肉挂起来,通风又省地方,还能远离地面。” 方牧立刻拿起纸笔,按照大伯说的尺寸飞快画了个简易的立体示意图,放在桌子中间。 大家凑过来仔细看,都觉得合理可行,一致同意了这个方案。 紧迫感也上来了——天气一天热过一天,再不把腊肉存进去,怕是要坏掉不少。 白池和方父在心里估算着后续需要的木料数量。 白池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变,看向大伯:“等等!今天新挖的那段……加固了吗?” 大伯和郑凡同时一愣,这才猛然想起,下午只顾着挖深度,最后那段近三米的洞道,根本还没来得及加固! 两人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郑凡刚才还差点带汪玥进去! 尽管此时已是晚上七点多,外面漆黑一片,但想到未加固的山洞可能随时塌方,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造成伤亡。 方牧和白池当即决定:“不行,今晚必须加固好!打着手电也得干完!” 方牧父亲和李浩然立刻起身:“我们去把需要的木头按尺寸锯好!”两人拿起工具就走向堆木料的地方。 郑凡和大伯也想帮忙,被方牧拦住:“你们俩今天挖洞最辛苦,赶紧去休息。明天挖储藏室才是重头戏,全靠你们了!” 两人想想也是,便不再坚持,收拾碗筷准备早点休息。 灶房的女人们主动承担起今晚的值守任务。 考虑到明天一早大伯母要做早饭,便安排她带着张薇守上半夜(即七点到凌晨一点);方牧母亲和李穗岁则负责下半夜(即十二点到早晨七点)。 任务分配完毕,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第49章 外出 方牧和白池扛起下午锯好、却因疏忽而忘了加固的几根原木,再次钻进了漆黑的山洞。 昨天白池只加固了入口处一米五的一段,新挖的五米二深度里,还有三米七待加固。 他们计划预留出二十厘米的位置,在距离入口三米十五和五米的位置,再各支起一个“门”型支架。 方牧用粉笔在洞壁上做好标记。 在白池的指导下,两人开始了支架搭建。 起初,方牧动作生疏,递木头、扶立柱、找凹槽都显得手忙脚乱。 但当第一个支架在白池的巧手下稳稳立起后,方牧迅速找到了感觉。 第二个支架时,他已能默契配合,递工具、敲木楔、捆绑麻绳,动作流畅了许多。 不到四十分钟,三米十五处的支架便牢固地嵌入了洞壁。 “要不是第一个耽误了时间,半小时就能搞定。”方牧抹了把汗,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两人走出洞口,发现方父和李浩然已经将后续加固所需的木头按尺寸锯好,整齐地码放在洞口,人已悄然离开去休息了。 方牧和白池相视一笑,如法炮制,继续安装最后一个位于五米处的支架。 果然如方牧所料,不到三十分钟,最后一个支架也稳稳当当地立在了洞道深处。 他们打着手电,仔细检查了一遍三个新支架和之前的旧支架,确认每一个连接点都牢固可靠,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拖着几乎散了架的身体回到灶房,方牧和白池提了一壶烧开的热水,返回石料厂宿舍。 他们将热水兑进凉水桶里,调成温热的洗澡水。 温水冲刷而下,再用香皂将身上涂抹均匀,洗去满身的尘土和汗渍,也仿佛冲走了骨头缝里积攒了一天的沉重疲劳。 洗完澡,两人蹑手蹑脚地摸进宿舍。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到李浩然和郑凡早已在各自的凉席上睡得深沉,发出均匀的鼾声。 他们也悄无声息地躺下,身下的凉席传来舒适的凉意。几乎在沾到枕头的瞬间,沉重的眼皮就合上了,疲惫的身体迅速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 咚!咚!咚! 一阵急促粗暴的敲门声,如同重锤般砸在房门上。 “起来!还他妈睡?!” 不到八点,一声尖锐的呵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干嘛啊二哥,这才几点……” 侏儒老三迷迷糊糊地抓起枕边的金表,眯着眼看清指针还没到八点,不满地嘟囔着坐起身。 “大哥交待今天去收‘猪仔’,难道你忘了?!” 门外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老三的睡意。 他一个激灵,不敢再抱怨,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光着脚冲到门口,“哗啦”一声拉开房门,将门外的人迎了进来——正是团伙的二把手,秀才。 秀才脸色阴沉地走进房间,毫不客气地坐到沙发上,开门见山:“一会儿抓‘猪仔’,你有什么想法?” 老三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搓着手凑近:“二哥,您这不是为难我嘛!谁不知道您是咱们的活诸葛!我就一跑腿的命,找人盯梢还行,拿主意还得靠您呐!” 这记马屁显然很受用。 秀才脸色稍微缓和一些,身体向后靠了靠,慢条斯理地说出自己的计划:“之前不是弄到几套警察制服?我们穿上,冒充救援的警察,骗他们上车,再控制住。省得动刀动枪,引来丧尸麻烦。” “高!实在是高!二哥您这招绝了!”老三立刻竖起大拇指,脸上堆满夸张的钦佩。 “嗯,那你收拾一下,二十分钟后出发。”秀才起身准备离开。 老三连忙追问:“要不要带上光头老五?多个帮手?” “带他干嘛!”秀才眉头一皱,显然对昨天和老四刀疤的冲突还耿耿于怀。 “二哥,那两户人家附近有不少丧尸,光靠我们俩,既要清丧尸,又要控制‘猪仔’,怕忙不过来。光头力气大,能镇场子。”老三赶紧解释。 秀才沉吟片刻,觉得有道理。他点点头:“行,我去找大哥,让他下令。”说罢,转身离开,径直走向走廊尽头。 他停在左手边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这里原本是校长办公室,如今成了鬼手杜的私人领地。 秀才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谁?”门内传来鬼手杜带着睡意的、却依旧威严的声音。 “大哥,是我,老二。有点事想跟您商量。”秀才的声音在门外显得格外恭敬。 “等着。” 秀才立刻噤声,垂手肃立在门外。 过了好一会儿,门锁“咔哒”一声轻响,房门缓缓打开。 出现在门口的,却是一个穿着皱巴巴粉色睡衣、头发蓬乱的年轻女人。 她低着头,脸颊微红,不敢看秀才,侧着身子匆匆跑了出去。 秀才低着头,侧身让过,等她走远才走进房间。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烟味和廉价香水混合的怪异气息。 鬼手杜正坐在一张凌乱的大床上系着衬衫扣子,旁边的床头柜上,还搭着一件显然是刚才那女人遗落的蕾丝内衣。 这张豪华大床,是“猪仔”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从教师公寓抬上来的。 “老二,什么事这么早?”鬼手杜拿起床头柜上一个银色的zippo打火机,“嚓”地一声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秀才站在床前,刚要开口,被鬼手杜抬手打断:“坐着说。” 秀才这才在旁边的黑色真皮沙发上坐下,小心翼翼地说:“大哥,您昨天吩咐我和老三今天去抓‘猪仔’。我们合计了一下,人手可能有点紧,想再要一两个人……” 鬼手杜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锐利:“那就让老四和老五一起去。老六刚进来,还不稳当。”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记住,那两户人家,一个不漏,全给我弄回来!” “是是是!大哥放心,一定办妥!”秀才连连保证。 有了鬼手杜的命令,秀才腰杆都挺直了几分,他趾高气扬地去敲老四和老五的门。 两人被吵醒,虽然满腹怨气,但一听是大哥的命令,也只能强压火气,骂骂咧咧地起床。 第50章 第一户人家 行动时,四人分成两车。 秀才和老三选了一辆不起眼的普通吉普车。刀疤和光头则开着一辆他们之前“顺”来的路虎揽胜,显得格外扎眼。 检查完油量,确认武器就位,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着高中东面——县城的方向驶去。 不到三十分钟,两辆车停在了离第一户人家百米外的隐蔽处。 眼前是一栋典型的农村自建两层小洋楼,红砖砌成的院墙足有三米高,中间是一扇厚重的红色大铁门。 此刻,大门外正徘徊着五六个穿着普通村民衣服的丧尸,它们显然是被院内活人的气息吸引,徒劳地抓挠着铁门,发出令人难受的摩擦声。 看腐烂程度,感染时间应该不长,估计行动能力还很强,不值得直接正面接触。 秀才决定先清理门口的障碍,取得里面人的信任再说。 他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老四,老五,看到门口那几个东西没?我开车撞倒它们,你们跟上,碾碎脑袋。动作麻利点,别弄出太大动静。” 虽然内部有矛盾,但在外执行任务时,这点默契和服从性还是有的。 放下对讲机,秀才示意老三坐稳,自己猛按了一下喇叭! “嘀——!” 刺耳的鸣笛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丧尸的注意。它们猛地转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以远超普通行尸的速度,张牙舞爪地朝着吉普车狂奔而来! 秀才眼神一冷,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咆哮着迎头撞向尸群!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跑在最前面的三只丧尸被结实的车头狠狠撞飞,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像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下肢扭曲变形,再也爬不起来。 秀才透过后视镜观察,发现还有两只丧尸似乎只被擦撞倒地,挣扎着想爬起来。 就在这时! “砰!砰!” 两声更加沉重的撞击声响起!紧随其后的路虎揽胜没有丝毫减速,巨大的轮胎无情地碾过地上丧尸的头颅! 如同熟透的西瓜爆裂,红白之物瞬间迸溅开来,在灰白的水泥地上拖出几道刺眼的猩红轨迹。 确认附近暂时没有其他危胁,秀才示意没穿警服的老三留在车上警戒。他和换好警服的刀疤、光头三人下车,走到紧闭的大铁门前。 秀才用力拍打着铁门,声音洪亮而刻意地带上一种“官方”腔调:“有人吗?!我们是警察!接到命令前来救援幸存者!快开门!门口的丧尸已经解决了!” 其实早在车辆引擎声靠近时,屋内的中年夫妻就被惊动了。他们一直躲在二楼窗帘后面,紧张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看到丧尸被解决,“警察”出现,中年男人稍稍松了口气,示意妻子留在楼上继续观察,自己则忐忑地走下楼梯。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警惕地透过厚重的铁门缝隙向外窥视,门外确实站着三个穿着藏蓝色警服的男人。 秀才敏锐地捕捉到门缝后的阴影晃动,知道里面的人还在犹豫。 他立刻加重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老乡!再不开门我们就走了!外面随时可能有更多丧尸过来!下次救援什么时候来,可就不一定了!” 光头立刻在一旁帮腔,声音粗嘎:“队长!东边好像有动静!一大群!再不走被围住就麻烦了!” 门内的中年男人一听“警察”要走,又听到“尸群”,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拉开沉重的门栓,将铁门打开一条缝,急切地喊道:“有人!有人!警官别走!救救我们!” 看到门打开,秀才心中一喜。 刀疤眼神一厉就要动手,却被秀才一个隐蔽的手势制止。 秀才脸上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对着门口这个面相老实、此刻满脸惊恐的男人问道:“老乡,屋里就你一个人?” “本来…本来是一家三口,儿子在外地上大学…出事就没回来。现在就我和我老婆…”男人声音带着哽咽,眼神黯淡。 “唉,天灾人祸啊…”秀才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语气诚恳,“赶紧收拾点要紧的东西和吃的,我带你们去安全的避难所!” 男人连声道谢,转身就往楼上跑,脚步匆忙。 不一会儿,夫妻俩就背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背包下了楼。 秀才笑眯眯地对刀疤和光头说:“老四、老五,帮老乡拿一下行李。” 刀疤和光头面无表情地接过背包,转身就朝路虎车的后备箱走去。 中年夫妻跟在秀才身后,朝着吉普车方向走了二十来步。秀才停下脚步,拉开吉普车后座门,示意两人上车:“快上车吧,这里不安全。” 中年男人弯腰正想钻进车里,目光却下意识扫过那辆停在旁边的豪华路虎揽胜。 只见刚才那两个“警察”正随意地将他们的背包扔进路虎敞开的、宽敞的后备箱里。 这个动作,配上那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像一道闪电劈进男人脑海! 哪有执行救援任务的警察会开这种豪车?!还这么随意对待老百姓的行李?!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男人脸色煞白,心脏狂跳!他强作镇定,直起身,捂着额头,对身边的妻子急声道:“哎哟!坏了!我的降压药忘拿了!老婆,快,跟我回去拿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给妻子使眼色,同时伸手去拉她的胳膊,想转身往回跑。 然而,女人完全没反应过来,并没有第一时间懂得他传递的信号,反而疑惑地脱口而出:“降压药?你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男人狠狠掐了她手臂一下,打断她的话,拉着她就想冲回院子! 可惜,迟了! 女人的身体根本没准备好冲刺,被丈夫猛力一拽,脚脖子一崴,“哎哟”一声痛呼,重重摔倒在地! 这一耽搁,秀才三人已经反应过来! 刀疤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揪住男人的后衣领,猛地向后一拽! 男人被巨大的力量扯得失去平衡,踉跄几步,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没等他挣扎爬起,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 刀疤那张带着狰狞疤痕的脸凑近,眼中凶光毕露,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再动一下,老子就给你放血!” 冰冷的刀锋紧贴着皮肤,男人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金属的寒意和死亡的威胁。 他瞬间僵住,所有的勇气都被抽干,只剩下满心的恐惧和绝望,瘫软在地,只能发出痛苦的哀叹。 他的妻子倒在一旁,捂着扭伤的脚踝,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泪水无声滑落。 第51章 丧尸潮 侏儒老三手脚麻利地掏出塑料扎带,将中年夫妻反剪的双手死死捆住,粗暴地将他们塞进吉普车的后座。 虽然有惊无险,但第一户“猪仔”总算到手了。 秀才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反而扭过头,阴鸷地盯着后座脸色惨白的男人:“说!你他妈从哪儿看出破绽的?这警服可是照着真货弄的!” 男人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不肯说。 老三狞笑一声,抽出腰间的小刀,冰凉的刀尖直接抵在女人颤抖的脖颈上。 “别!我说!” 男人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是…是后面那辆车!那辆路虎!” “操!”秀才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鸣叫, “我就知道!非要开那辆扎眼的破车出来显摆!给谁看!要是让‘猪仔’跑了,我绝对饶不了他们!” 老三在一旁连声附和,唾沫星子横飞。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刀疤不耐烦的吼声:“磨蹭个屁!赶紧下一家!抓完收工!” 老三生怕秀才再和刀疤吵起来耽误正事,赶紧抢在秀才开口前报出第二户人家的地址:“二哥,下一家在惠民小区,东边!” 他知道任务完不成,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两辆车再次启动,朝着更东边的县城方向驶去。 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窗外的建筑越来越密集,秀才的眉头越皱越紧:“老三!还没到?再开就进县城了!那鬼地方现在就是丧尸窝!” “快了快了二哥!前面路口右转,再走一公里就到!”老三拍着胸脯保证。 吉普车依言右转。 然而,就在转弯的瞬间,秀才猛地一脚踩死刹车! “吱——嘎!”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 巨大的惯性让后座被捆着的夫妻俩狠狠撞在前排座椅靠背上,痛呼出声。 老三要不是系着安全带,脑袋差点磕上挡风玻璃,抱怨道:“干嘛踩急刹车啊,二哥。” “你他妈自己看!”秀才的声音带着惊悸,手指死死指着前方。 老三惊魂未定地顺着看去,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前方五六百米处,惠民小区那栋蓝白相间的居民楼下,乌泱泱一片攒动的灰黑色身影! 密密麻麻的丧尸如同潮水般,几乎将小区入口和前面的街道完全堵塞! 数量之多,远超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 “怎…怎么可能!昨天…昨天还没有的!”老三吓得舌头都打了结,脸色煞白。 后面路虎车的喇叭暴躁地连按了好几声。 秀才抓起对讲机,声音都变了调:“别他妈按了!蠢货!快看前面!” 路虎车的驾驶座车窗降下,刀疤探出头。 当他看清那片恐怖的尸潮时,瞳孔骤缩!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缩回头,路虎车发出一声咆哮,轮胎疯狂摩擦地面,原地一个甩尾调头,卷起漫天尘土,朝着来路亡命逃窜! 秀才见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猪仔”任务! 大哥的交代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他猛打方向盘,吉普车发出刺耳的尖叫,紧随路虎之后,油门踩到底,在飞扬的尘土中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那片令人窒息的尸潮迅速缩小,变成模糊蠕动的黑点。 而在远离县城近百公里的养猪场,方牧等人正埋头于山洞储藏室的开挖,挥汗如雨。 他们对县城方向悄然涌出的、正向城外蔓延的恐怖尸潮,一无所知。 ...... 回程的路上,秀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油门几乎被他踩进了油箱。 仅仅用了一个多小时,他那辆风尘仆仆的吉普车就狼狈地冲回了高中教学楼门口。 那辆惹眼的路虎早已停在门前,引擎盖还散发着热气——显然,刀疤的那辆豪车跑得更快。 秀才猛地推开车门,像被鬼追似的,头也不回地朝着三楼会议室狂奔! 侏儒老三腿短,拼了命也跟不上,眼看秀才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急得在后面嘶喊:“二哥!等等我啊!” 他手脚并用地爬着楼梯,呼哧带喘,好不容易才挪到会议室门口。 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的。稍微平复了一下,他才推开会议室的门。 刚踏进去一步,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 并不是空调的冷气,而是屋内所有人冰冷、审视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老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完了。 鬼手杜端坐在他那张象征权力的双人沙发上,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压迫感:“老三,说说吧。怎么回事?” 扑通! 老三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大哥!是我没用!是我踩点出了大岔子!我该死!我该死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抡起巴掌,左右开弓,狠狠地抽打自己的脸颊! “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格外刺耳。 刀疤和光头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讥笑。平日里会为老三说话的秀才,此刻也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足足扇了有四五分钟,鬼手杜才冷冷地开口:“够了。” 他目光如刀,“今天这事,到此为止。再有下次……” 他话没说完,但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团伙的“家法”是什么,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蟹蟹…蟹蟹大锅…蟹蟹大锅…”老三的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口齿不清地连连磕头。 鬼手杜不再看他,转向左手边的秀才:“秀才,你们抓的人呢?老四不是说弄到两个?” 秀才这才猛地想起那对夫妻还锁在吉普车里! 他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起身:“在…在车上!我马上去带上来!”生怕动作慢了触怒老大。 “不用了。”鬼手杜摆摆手,“等我说完,直接关到五楼去。” 秀才如蒙大赦,赶紧又坐了回去,大气不敢出。 鬼手杜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声音凝重:“刚才老四报告了,尸群……正从县城往外移动。我们这里,恐怕也待不久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所以,后天的小卖部行动,至关重要!直接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生死存亡!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差错!” 他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同时,右手缓缓从腰间抽出了那把擦得锃亮的92式手枪,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闪烁。 “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的眼神如同鹰隼,冷酷地扫视着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 刀疤、光头、秀才、六子,甚至连跪在地上的老三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纷纷低下头,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 “都出去吧。”鬼手杜挥了挥手,疲惫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离门口最近的六子第一个转身离开,步伐沉稳。刀疤和光头紧随其后,脸上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秀才则赶紧搀扶起脸肿得不成样子的老三,踉踉跄跄地跟了出去。 第52章 城西小卖部 会议室门关上,鬼手杜重重地靠回沙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内忧外患啊! 好不容易找到教学楼这个易守难攻的据点,尸潮却来了! 手底下这帮人,只会勾心斗角、吃喝玩女人,就连抓个人都能捅出篓子!看来后天的行动,非得自己亲自出马不可了,否则必定出事! 接下来的时间里,教学楼内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紧张。 刀疤和光头难得地“尽心尽力”起来,给那四个被选中的“猪仔”多分了点食物,确保他们在后天的行动中不至于立刻倒下。 秀才和老三则像赎罪般,疯狂地在周边区域搜索,希望能找到新的“猪仔”来弥补过失。 而六子,在鬼手杜的默许下,默默地将一辆沾满尘土的皮卡车检查、调试好,加满了油——这是后天行动中属于他的载具,也是他获得的第一辆属于自己的车。 所有人都沉默地忙碌着,为后天清晨那场关乎生死存亡的物资掠夺,做着最后的准备。 ...... 紧张压抑的气氛仿佛凝固在空气中,终于熬到了第三天的清晨。 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此刻天空依旧阴沉,灰蒙蒙的云层低垂。 所幸雨已经停了,湿漉漉的地面虽然泥泞,但至少不影响鬼手杜一伙人计划中的外出行动。 刀疤和光头穿着厚实的皮夹克和长裤,早早地站在教学楼一楼大门外的路虎车旁。 倒不是因为昨天下雨让天气变得有多冷,这身行头也并非为了抵御雨后那点微凉,而是鬼手杜的硬性规定:外出行动,必须将全身包裹严实,以防与丧尸搏斗时出现哪怕最轻微的皮外伤. 在末世,任何伤口都可能意味着死亡。 刀疤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昂贵机械表,见其他人还没下来,不耐烦地从怀里掏出两根皱巴巴的香烟。 他递给光头一根,自己叼上一根,“咔嗒”一声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潮湿的空气中袅袅升起。 烟刚抽到一半,楼梯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刀疤看清领头的是鬼手杜,飞快地将半截香烟摁熄在面前积水的泥坑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鬼手杜走下楼梯,目光扫过刀疤和光头,见两人规规矩矩地等在那里,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身后跟着六子和侏儒老三。 路虎车旁,还站着四个被塑料扎带反捆双手的人——正是之前被选中的“猪仔”:两个虚胖的男人、一个佝偻着腰、时不时压抑咳嗽的老头,以及那个臃肿的女人。 他们的手腕被扎带勒紧,上面链接着绳子供鬼手杜几人的牵引。 三天相对“充足”的饮食,让他们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精神面貌比之前好了不少,但眼神中依然充满了恐惧和麻木。 鬼手杜用眼神示意,侏儒立刻上前,将其中一个最胖的男人押向鬼手杜的宾利轿车。 刀疤则粗暴地将另一个胖男人推进了路虎的后座。 六子则是把剩下的老头和女人带上自己那辆沾满泥浆的皮卡车后座上。 “老二、老五,”鬼手杜转向留在原地的两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看好家。‘猪仔’一个都不能少,外人一个都不能进。明白吗?” 秀才和光头连忙挺直腰板,连声保证:“大哥放心!一定守好!等您凯旋!” “出发!” 鬼手杜一声令下,三辆车的引擎同时轰鸣起来,缓缓驶向校门。 秀才和光头小跑着上前,费力地打开沉重的校门铁锁,将两扇铁门推开。 打头的皮卡车率先驶出,紧接着是路虎,鬼手杜的宾利殿后。 三辆车卷起泥水,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通往高中西侧的荒凉道路上。 宾利车内,鬼手杜透过后视镜看着逐渐缩小的教学楼和门口那两个身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 这正是他昨晚深思熟虑的结果:把新加入、尚存变数的六子带在身边,借机观察和试探; 把互相不对付的秀才和光头留在后方守家,让他们互相牵制,谁也别想趁机搞小动作偷运物资。 他心中甚至泛起一丝自得,在这朝不保夕的末世,他自认这套“御人术”已臻化境。 正如老三之前探明的路线,行驶了约莫四十多分钟,车队驶入一条狭窄的街道。 街道两旁,大多是当地常见的黄土夯筑的自建房。 土墙表面粗糙,黄土与茅草混合的纹理像被风揉皱的纸,在雨水冲刷和岁月侵蚀下泛着灰棕色的哑光。 其中,三间由青砖砌成的平房显得格外突兀。 正中间那间平房的门脸朝着水泥街道敞开,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严重的塑料招牌。 原本鲜红的喷漆早已在日晒雨淋下变成了暗沉的棕褐色,“便民超市”四个大字也模糊不清。 门旁墙上,用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出售化肥”和“快递代收”的字样。 老三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邀功的急切:“大哥,就是这里!上次审‘猪仔’问出来的。我远远看过,门是锁着的,东西应该还在!不过……附近游荡的丧尸不少。” 鬼手杜锐利的目光扫过街道上游荡的十几个灰败身影,果断下令:“老规矩,开车清路。注意距离,别把自己人撞伤了。 “右边归我!”刀疤立刻在对讲机里抢着喊。 “我…我也撞右边!”老三的声音慢了半拍。 狭窄的乡村街道仅容两车并行。鬼手杜的宾利在最后,他简短命令:“老四右边,老三左边。我补刀。上!” 路虎和皮卡同时发出咆哮! 路虎猛地加速,像一头蛮横的钢铁巨兽,狠狠撞向右侧几个蹒跚而来的丧尸! 皮卡紧随其后,冲向左侧的目标! “砰!砰!哐当!” 沉闷的撞击声和金属扭曲声接连响起! 丧尸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骨骼碎裂,像破布娃娃般抛飞、翻滚。 路虎车内,那个没系安全带的胖男人被剧烈的颠簸甩得东倒西歪,脸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 要不是老四透过后视镜对着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拼命地抿住嘴巴,不然他早就吐出来了。 鬼手杜驾驶着宾利,沉稳地压上那些被撞倒、还在挣扎的丧尸头颅。 车轮碾过颅骨,发出“噗嗤”声和碎裂声,暗红的污渍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迅速散开。 短短几分钟,街道上能动的丧尸基本都成了地上扭曲的残骸。 四人在车上警惕地观察了几分钟,确认没有新的威胁。 鬼手杜率先推开车门,拽着自己押着的胖男人下了车,其他人也纷纷下车。 第53章 内门 刀疤看着自己这辆车不到一周经历了连续两次剧烈的撞击后,原本崭新的车如今变得伤痕累累的路虎。 崭新的挡风玻璃布满了蛛网裂痕,一侧后视镜耷拉着,前保险杠更是凹进去一大块,边缘还挂着不明的暗色组织。 忍不住低声咒骂:“妈的!又得重新搞一辆!这破地方找辆像样的车比找活人还难!” 他发泄般抽出腰间的匕首,狠狠戳向脚边一具还在抽搐的丧尸头颅。 “老三,”鬼手杜指着小卖部大门上那把锈迹斑斑的挂锁,“这个锁交给你没问题吧?” 侏儒老三看了一眼那普通的锁链,虽然远不如大哥鬼手杜的开锁神技,但对付这种货色还是绰绰有余。 他连忙点头,从外套内袋掏出一个自制的工具包,抽出一根顶端带有几根细长弯曲钩针的金属杆。 鬼手杜和刀疤各自将身前的胖男人往前推了半步,用他们庞大的身躯作为肉盾,挡在自己前方。 六子则紧紧攥住连接着老头和女人的绳子。 老三深吸一口气,凑近锁孔。他左手稳住工具杆,小心翼翼地将钩针探入锁芯深处,右手极其轻微地来回捻动、试探。 他全神贯注,感受着钩针尖端与锁芯内部弹子之间细微的摩擦和阻力。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械弹响。 “开了!”老三松了口气,动作轻巧地取下松脱的锁链。 鬼手杜压低声音,快速部署:“老四打头,六子跟上,老三和我断后。开门!” 刀疤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右手握紧匕首,左手用力推搡着身前的胖男人,小心翼翼地迈进了小卖部门槛。 六子牵着另外两人紧随其后,鬼手杜和老三警惕地扫视着门外,也跟了进去。 阴雨天加上小卖部本身采光极差,室内昏暗得如同黄昏。一股混合着尘土、过期食品和淡淡霉味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刀疤眯着眼,适应着光线,脚步放得很轻,身体紧贴着身前的“肉盾”,目光警惕地从男人身体两侧扫视着室内。 进门右侧是一个约一米四高的木制收银台,台面上立着一个蒙尘的玻璃柜,里面陈列着各种牌子的香烟。 玻璃柜上方散乱地摆放着口香糖架子、一排廉价打火机和几桶落满灰尘的泡泡糖罐子。 房间中央,四排简易的铁质货架歪歪扭扭地立着,上面堆满了包装花花绿绿但明显积灰的零食、饮料瓶和调味料。 靠墙则是一圈更高的木制货架,上面摆放着肥皂、洗衣粉等日化用品。货架底层,散乱地堆放着一些米袋、面粉袋和沾着灰尘的桶装食用油。 地方不大,刀疤很快就把肉眼可见的角落都扫视了一遍,没有发现丧尸活动的迹象。 然而,在小卖部最里侧的左面墙壁上,赫然有一扇紧闭的木门。门板老旧,上面的油漆剥落,通向未知的隔壁空间。 刀疤没有贸然上前,他停下脚步,示意身后的众人,眼神凝重地指向那扇门。 鬼手杜的目光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停留片刻。 门外的锁完好无损,里面要么是仓库,要么是店主休息的地方,大概率没活人——他判断道。 “赌一把!” 他低喝一声,眼神扫向六子,“六子,这次你上!” 六子没有像刀疤那样推着胖女人当肉盾。 他松开牵女人的绳子,左手握紧匕首,右手直接搭上冰凉的门把手,猛地一拧一拉! “吱呀——” 门开的瞬间,两道灰败的身影带着浓烈的腐臭,嘶吼着扑了出来! 与鬼手杜的预判截然相反! 六子反应极快! 他身体微侧,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将吓傻的胖女人拽到自己身后,同时右腿如鞭子般迅猛踢出,一记沉重的正蹬狠狠踹在最前面丧尸的胸口! “砰!” 被踹中的丧尸向后倒飞,重重撞在紧随其后的同伴身上!两只丧尸失去平衡,像滚地葫芦般砸向离门最近的一排货架! “哗啦——哐当!轰隆!” 如同触发了连锁反应!沉重的铁质货架在撞击下呻吟着倾倒,带着巨大的惯性砸向下一排! 金属扭曲、玻璃爆裂、商品四溅的刺耳噪音瞬间淹没了丧尸的嘶吼! 一排排货架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接连不断地倒下、碰撞、堆叠! 转瞬间,狭窄的小卖部被倾倒的货架和散落的货物彻底分割成两部分! 鬼手杜、刀疤、侏儒老三,以及剩下的三个“猪仔”因为躲避不及时,全都被挤压、封堵在房间最内侧、远离大门的角落里! 六个人像沙丁鱼罐头般紧紧贴在一起,被倒塌的金属丛林死死困住,几乎动弹不得! “操!”刀疤的怒骂被淹没在噪音中。 不等众人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神,最先被六子踹倒的那只丧尸,已经从倒塌的货物堆里挣扎着爬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再次扑向门口的六子! 而另一只丧尸,则被角落活人的气息吸引,嘶吼着扑向鬼手杜六人。 “啊啊啊!!” 站在最前面的是鬼手杜所挑选的胖男人,当丧尸扑过来的时候,他发出惊恐的尖叫,本能地就想转身向后逃! 躲在他身后的鬼手杜岂能让他得逞! 他眼中凶光一闪,左手死死拽紧连接胖子的绳子,右手狠狠抵住胖子油腻的后背,用尽全力阻止他转身! “噗嗤!嗬嗬…” 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和胖子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瞬间交织在一起,在昏暗、混乱的小卖部内回荡! 后面的人听得头皮发麻,那老头更是吓得几乎瘫软。 丧尸疯狂的撕咬和胖子剧烈的挣扎产生的巨大冲力,让鬼手杜感觉双臂和肩膀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重压! 他被迫半蹲下来,用肩膀死死顶住胖子肥硕的身躯,额角青筋暴起,对着身后另一个胖子吼道:“蠢货!帮忙顶住!” 他目光扫过倾倒货架下方狭窄的缝隙,对着身前的侏儒老三厉声喝道:“老三!快!从架子下面钻出去!趁那东西还在啃,干掉它!” 老三早已吓得面无人色,闻言一个激灵,求生欲压倒恐惧。 他像只受惊的老鼠,手脚并用地拨开缝隙里的杂物,拼命地向外爬去。 当他狼狈不堪地从货架废墟下钻出来时,正好看到六子侧身避过丧尸的扑咬,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精准无比地捅进丧尸的眼窝,手腕一拧! 丧尸抽搐着软倒下去,被六子像扔垃圾般甩到一旁。 “六子!快!大哥他们被困在后面了!还有一只在咬人!”老三尖声叫道。 六子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握紧匕首,脚步沉稳而迅捷地绕过倒塌的货架堆,逼近那只还在埋头啃噬胖男人的丧尸。 那丧尸完全沉浸在血腥的盛宴中,对身后的危险丝毫没有察觉。 被它压在身下的胖子,脸上和脖颈血肉模糊,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脸扭曲抽搐,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眼神已然涣散,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 六子眼神冰冷,看准丧尸后颈暴露的致命点,手臂肌肉贲起,匕首带着破风声狠狠刺下! “噗!” 刀尖精准地穿透大脑! 丧尸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抽掉电池的机器人,瞬间瘫坐下来,压在胖子身上不动了。 “解决了!大哥!”老三连忙朝着货架后面喊。 听到老三的喊声,鬼手杜猛地发力站直,将身前早已失去支撑力、被啃得不成人形的胖子狠狠向前一推! “轰!” 沉重的躯体砸在散落着玻璃渣和货物的地面上。 胖子身上被丧尸啃食后留下的伤口与地面上尖锐的物品接触,剧痛让他从半昏迷中再次发出微弱的、撕心裂肺的哀嚎。 鬼手杜看都没看脚下,直接踩着胖子肥硕的身体走了过去! 脚下的触感和哀嚎仿佛不存在。 刀疤、老三、老头和那女人也紧随其后,纷纷踩着这具挡路的“肉垫”,踉跄着逃离那令人窒息的死亡角落。 第54章 我叫江曼玉 五人刚脱离险境,刀疤的怒火就爆发了! 他猛地冲到六子面前,抬脚狠狠踹在六子大腿上! “你他妈的!”刀疤指着六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脑子进水了?!‘猪仔’就是拿来喂丧尸挡枪的!你护着那个娘们儿干嘛?!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 六子被踹得晃了一下,但他站得笔直,嘴唇紧抿,眼神沉静地看着刀疤,没有反驳,也没有丝毫退缩。 “够了,老四!” 鬼手杜沉声喝止,挡在两人中间,“六子第一次跟我们出来,没有经验很正常。” 他拍了拍刀疤的肩膀,眼神带着深意。 刀疤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六子,但碍于鬼手杜出面,便没有再动手。 “六子,”鬼手杜转向六子,语气缓和了些,“你去里面看看,有什么东西。” 六子点了点头,依旧没有驱使剩下的“猪仔”去探路,自己握着匕首,警惕地走向那扇敞开着通往里间的门。 看着六子独自行动的背影,刀疤气得脸色铁青。 鬼手杜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看到没?刚才那几下,干净利落,一刀毙命,而且还很有责任心……这身手,这反应,估计是在部队上呆过,思维一下没有转变过来很正常。” 刀疤闻言,眼神中的暴怒被惊讶取代,仔细回想六子刚才的动作,确实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狠辣和效率,也能理解了为什么刚刚鬼手杜会向着这个才加入的新人。 鬼手杜见刀疤脸色缓和,继续低语:“咱们以前是贼不假,可这世道,能打还有责任心的人才是宝贝!老四你多包涵点六子,想办法让他早点变成‘自己人’。” 说罢,鬼手杜又拍了拍刀疤的肩膀。 这时,六子从里间走了出来,声音平稳:“里面有很多东西,应该是小卖部的仓库。” “仓库?!” 鬼手杜、刀疤和老三的眼睛瞬间亮了!三人迫不及待地冲进里间。 很快,里面就传来压抑不住的兴奋低吼和翻找声。 他们发现了成箱的方便面、饼干、火腿肠,更重要的是还有不少的香烟和白酒! 鬼手杜三人从香烟堆中挑选出最昂贵的软中华,立刻撕开包装,贪婪地吸了起来,烟雾在昏暗的仓库里缭绕。 六子则走到一扇破了个洞的窗户前,指着地上几道拖拽的暗褐色痕迹和散落的碎玻璃:“看样子应该是被咬伤的人通过这个窗户翻进来,然后变异后就被困到里面了。” 鬼手杜吐出一口烟圈,心情似乎好了很多,对着剩下的三个惊魂未定的“猪仔”说道:“你们三个今天算立功了,回去不用在和五楼那群人挤在一起,会给你们安排其他的住处!另外……” 他指了指堆满物资的仓库,“允许你们每人从这里额外挑三样东西带走!烟酒吃食都行!”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胖子劫后余生,忙不迭地磕头道谢,庆幸自己还能活着,没有像那个倒霉蛋惨死在丧尸口下。 老头也颤巍巍地跟着点头,而那个女人似乎还沉浸在刚才丧尸突脸的恐惧中,呆呆地站在一旁。 “不过,”鬼手杜话锋一转, “先把外面值钱的、好搬的都给老子搬上车!吃的你们现在可以随便拿点垫肚子。老四,给他们松绑。” 刀疤掏出匕首,不情不愿地割断了三人手腕上的扎带。 三人活动着被勒得发紫的手腕。 “都给老子老实点!” 刀疤恶狠狠地警告,匕首在三人眼前晃了晃,“谁敢动歪心思,老子现在就送他去陪刚才那死胖子!” 胖子和老头吓得连连点头,那女人依旧眼神空洞,没什么反应。 仓库里的物资堆积如山,显然不是一趟能搬完的。 鬼手杜迅速做出决定:优先搬运轻便、高价值的速食、香烟和白酒! 那些沉重的米面粮油,明天再带更多人手来搬。 几人匆匆塞了几口面包,灌了几口功能饮料,便开始搬运物资。 鬼手杜和侏儒老三负责在门外街道的两头警戒,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空旷的田野。 刀疤老四和六子则在小卖部内监督并协助剩下的三个“猪仔”搬运成箱的香烟、白酒和方便食品到外面的车上。 搬了没几趟,刀疤便不耐烦了。 他随手将一箱啤酒撂下,径直走到小卖部角落那张蒙尘的旧躺椅旁,大大咧咧地躺了上去。 他惬意地点燃一根刚翻出来的好烟,眯着眼,悠哉地吞云吐雾,看着剩余的人下吃力地来回搬运,好不快活。 六子搬着一箱沉甸甸的白酒,刚迈出小卖部门槛,走向皮卡车后车厢。 就在他后脚离开门框的瞬间,那个胖女人有了行动。 “你……你要干什么?!” 留在屋内的胖子突然发出惊恐的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只见那个一直神情呆滞的臃肿女人,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门口! 她猛地发力,“哐当”一声将厚重的木门死死关上! 更令人骇然的是,她左手正提着一个沾满油污的黄色塑料油桶,右手则紧紧攥着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 刀疤被关门声和胖子的尖叫惊得从躺椅上弹起! 看到女人手中的汽油桶和打火机,他瞳孔骤缩,瞬间拔出腰间的匕首,厉声咆哮:“死肥婆!反了你了!把东西放下!开门!老子饶你不死!” 女人对他的威胁充耳不闻,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她动作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仪式感,用牙齿咬开油桶简陋的塑料盖子,然后毫不犹豫地、高高举起油桶,将里面刺鼻的、透明的液体,从自己头顶倾倒而下! 浓烈的汽油味瞬间在狭小的空间内弥漫开来,浸透了她油腻的头发、衣服和皮肤。 刀疤见武力恐吓不仅无效,反而更加刺激了面前的女人! 他脸色剧变,声音立刻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大…大妹子!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好不容易活到现在,犯不着!我又没得罪你吧?” “这样,你开门放我走,这里的东西,你看上什么随便拿!车也给你开走!好不好?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几天前……”女人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却异常清晰,盖过了刀疤的劝说。 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刀疤,里面燃烧着屈辱和绝望的火焰,“当我放下所有尊严,只想求一条活路的时候……是你!还有那个光头!像对待垃圾一样羞辱我!周围的人……也都在嘲笑我!!”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因激动而颤抖,“那时候我就已经死在你们的嘲笑声中了!我已经……没有活路了!!” “我道歉!我道歉!!” 刀疤急得满头大汗,双手拼命地在身前摆动,语无伦次,“是我混蛋!是我嘴贱!你骂我!打我!怎么都行!千万别做傻事!放下打火机!求你了!” “晚了。” 女人吐出两个字,冰冷如铁。 她不再看刀疤,低头凝视着手中那个小小的塑料打火机,拇指毫不犹豫地按下去! “咔!” 一簇微弱的火苗跳跃而起!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将那点火苗,按向了自己被汽油浸透的衣襟! 轰! 刺目的橘红色火焰瞬间爆燃!如同一条贪婪的火蛇,沿着浸满汽油的衣物疯狂蔓延,瞬间将她整个人吞噬! 炽热的高温扭曲了空气,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呼”声! “我不是‘母猪’,我叫江曼玉!!啊啊啊啊啊~” 在刀疤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那个被火焰包裹、仿佛来自地狱的人形火炬,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朝着他猛扑过来! “不——!!!” 第55章 刀疤老四 六子刚把沉甸甸的白酒箱塞进皮卡后斗,身后小卖部紧闭的木门内猛地爆发出刀疤惊恐变调的嘶吼和女人凄厉到非人的尖啸!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紧随而至! 厚重的木门剧烈震动,一股裹挟着浓烈汽油味和皮肉焦糊味的漆黑浓烟,猛地从门板缝隙、窗户破洞中汹涌喷出! 灼热的气浪挟着刺鼻的焦臭扑面而来,瞬间将前往小卖部门口的六子逼得踉跄。后退三四步,他下意识抬手护住头脸,眯起眼睛抵挡那股灼人的热浪和扑面而来的灰烬。 “怎么回事?!” 在街道远处负责警戒的鬼手杜和侏儒也看到了小卖部上方腾起的黑烟,听到了里面传来的非人惨叫,脸色大变,立刻拔腿狂奔过来! “里面出什么事了?!老四呢?!” 鬼手杜第一个冲到近前,浓烟呛得他连咳几声,他一把抓住被烟熏得眯眼的六子胳膊,厉声喝问,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甚至有些破音。 “不清楚。”六子眉头拧成疙瘩,语速快而清晰,“我刚搬东西出来,门就从里面锁死了。紧接着听到争吵……然后就是爆炸起火,烟就冲出来了。门应该从里面闩着,打不开。” 他简短地陈述了事实,目光扫过紧闭且被浓烟包裹的木门。 就在这时,一直紧盯着门口的侏儒老三猛地指向木门,声音尖利:“大哥!里面有动静! 仿佛印证他的话——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扇紧闭的厚实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部狠狠撞开! 门板猛地向外弹开,重重砸在门框上! 一个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焰的人影,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踉跄着从浓烟与火光中冲了出来! 火焰在他身上疯狂跳跃,皮肤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碳化、剥落,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 虽然整个头部和上半身已被火焰吞噬得面目全非,但从残破的皮夹克和鞋子依旧能够认出来,这个人是刀疤! “救…救我!大哥!救…救救我!!!” 刀疤的声音已经完全扭曲变形,只剩下痛苦到极致的、不似人声的嘶嚎。 他伸出两只同样燃烧着、如同焦炭般的手臂,跌跌撞撞朝着几米外的鬼手杜猛扑过来! 每一步都在滚烫的地面上留下焦黑的印记。 那景象太过骇人! 一个正在燃烧、散发着死亡气息的人形怪物扑向自己! 鬼手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吓得他魂飞魄散! 他本能地尖叫着,手脚并用地连连倒退:“老…老四!别!别过来!我…我救不了你!别过来啊!”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完全变了调,充满了绝望的嘶哑。 “说好的同生共死…你他妈骗我!!!” 极致的痛苦和被抛弃的愤怒,竟让刀疤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嘶吼着,猛地加快了脚步,带着一身焚身的烈焰和毁灭一切的怨毒,疯狂地扑向鬼手杜! “一起…死吧!!!” 鬼手杜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咚”地一声重重撞在宾利车冰冷的引擎盖上! 退无可退! 眼看那个带着焚风热浪的“火人”就要扑到身上,鬼手杜眼中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和求生的狠戾彻底占据! 他猛地一咬牙,右手如同捕食的毒蛇,闪电般探向腰间! “老四!是你逼我的!!! 伴随着这声歇斯底里的咆哮,鬼手杜掏出了那把一直作为威慑,但从未在人前真正使用过的黑色手枪! 他甚至来不及做任何瞄准动作,枪口几乎是顶着扑到面前那颗被焦黑变形、散发着烤肉焦糊味的头颅,食指用尽全力狠狠扣下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了死寂的空气,尖锐得刺破耳膜! 子弹带着巨大的动能,瞬间击穿了刀疤燃烧的眉心! 一股混杂着暗红血液、灰白脑浆和焦黑碎骨的粘稠浆液,伴随着高温灼烧的“嗤啦”轻响,向后猛烈喷溅! 刀疤前扑的狂猛势头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戛然而止! 他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疯狂和痛苦瞬间凝固,随即像一截烧焦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一声重重砸在滚烫的地面上,身上的火焰还在继续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 子弹的余威则深深钻进了他身后仍在燃烧的门板,留下一个冒烟的孔洞。 直到这时,被眼前这血腥残酷的一幕彻底惊呆的侏儒老三才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搀扶住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几乎要顺着引擎盖滑倒的鬼手杜。 鬼手杜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烟和血腥味。 他惊魂未定,死死盯着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冒着焦烟和热气的恐怖残骸。 他抬起穿着厚重登山靴的脚,带着一种混合着后怕和泄愤的狠劲,狠狠地踹在尸体的胸口! 咔吧!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类似枯枝折断的脆响传来。 尸体彻底不动了,只有身上的火焰还在安静地燃烧。 “操……操他妈的……” 鬼手杜这才带着剧烈颤抖地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用沾满冷汗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嘶哑干涩,“差点…差点就他妈栽在这儿了……” 他感觉嘴里有股铁锈味,刚才紧张之下,把嘴唇内侧咬破了。 他回头瞥了一眼旁边皮卡车后备箱,里面杂乱地堆着小半车的香烟、白酒和少量膨化食品、饼干。 再看向小卖部,火势已经完全失控,门窗都喷吐着骇人的火舌,滚滚黑烟直冲天空。里面剩下的罐头和其他耐储存食物,显然已彻底葬身火海,化为乌有。 侏儒老三焦急地拽着他的胳膊:“大哥!走吧!没东西了!刚才的动静太大了!附近的活死人肯定全被引过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鬼手杜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写满了肉痛和不甘。 但他知道老三说得对,再耽搁下去,后果不堪设想。他狠狠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用尽力气嘶声吼道:“撤!快撤!” “六子!你他妈还杵在那儿等开席吗?!里面烧成灰了!赶紧上车!!” 侏儒老三已经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半个身子钻了进去,对着还站在燃烧的小卖部门口附近的六子,拍着车门焦急地大吼。 六子被吼声惊醒,最后看了一眼那吞噬一切的烈焰和门口那具焦黑的尸体,眼神复杂难明。 他不再犹豫,迅速拉开驾驶座车门,跳上车,猛地发动引擎。 皮卡车发出一声咆哮,轮胎碾过散落着玻璃渣和焦黑碎片的地面,载着惊魂未定的三人,朝着来路亡命逃去,将燃烧的废墟和即将到来的恐怖丧尸远远抛在身后。 第56章 炊烟 “咳咳咳……呸!哪来这么大烟!” 坐在灶口的郑凡被浓烟熏得眼泪直流,一边咳嗽一边手忙脚乱地将刚塞进去的半截木柴又拽了出来。 灶膛里浓烟滚滚,直往他脸上扑。 正拿着锅铲在热气腾腾的大铁锅前翻炒的大伯母急了:“别拿出来啊!锅里正下着菜呢!” 坐在桌旁等开饭的大伯经验老道,解释道:“小凡,这会儿灶膛火正旺着,湿柴也能烧,就是烟大点。你塞进去就赶紧躲开,别杵那儿当烟囱!” “怕是昨晚那场雨,把柴火堆顶上那层给浇透了。” 方牧父亲在一旁补充,“看来以后看天色不对,得提前给柴垛子盖上塑料布才行。” 刚走到灶房门口的方牧和李浩然也被这股浓烟呛得连声咳嗽,方牧心头一紧,以为失火了,一个箭步冲进灶房。 一进门,就看到郑凡灰头土脸地站在灶旁,手里还捏着半截没来得及塞进去的湿柴,模样狼狈。 “好家伙,郑凡!” 方牧没好气地调侃,“让你生个火,你是想把整个灶房点了当烽火台啊?” “我…我…”郑凡被烟呛得嗓子发痒,又被方牧一堵,一时语塞。 “我什么我?”方牧故意追问。 “你…你!”郑凡气结。 “你什么你。” 方牧的嘴像连珠炮,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郑凡憋得满脸通红,半天蹦不出一句整话,气得抄起手里的湿柴作势要打:“操!方牧太狗了!看我一柴火打死你!” 两人顿时在狭窄的灶房里你追我赶,上蹿下跳。 众人对他们这种日常打闹早已习以为常,没人理会,各自忙着手头的事。 正忙着炒菜的大伯母终于忍无可忍,锅铲在铁锅边“当”地一敲:“闹够了没?再捣乱,中午饭都别想吃!就在外面大战三百回合吧!” 挨了训斥,再加上想到中午那顿难得的大餐,两人选择乖乖溜到柴火炉边坐下,眼巴巴地等着,像两只被驯服的大狗。 今天这顿丰盛的午餐,是为了庆祝储存室终于建成,犒劳大伙连日来的辛苦。 经过前两天不分昼夜的高强度奋战,总算赶在昨晚大雨落下前,把储藏室的主体框架搭好,并顺利将保存状态较好的五十多块腊肉转移进去,稳稳地挂在了储藏室的横梁上。 至于那些边缘有些轻微霉变的腊肉,节俭的大伯母和方牧母亲是绝对舍不得扔的。 她们仔细刮掉霉斑,清洗干净,塞进了冰柜冷冻起来,准备优先消耗掉这些,避免浪费。 困扰养猪场多时的食物储存难题,至此算是暂时解决了。这确实值得做上一大桌子好菜,好好庆祝一番。 在这令人绝望的末世里,这样充满烟火气的欢聚时刻显得弥足珍贵。 没人知道明天会怎样,若不在这艰难求生中给彼此一点盼头和慰藉,紧绷的神经很容易就会崩溃。 因此,大伯甚至破例把在隔离墙值守的白池也叫了回来,这是养猪场十三口人第一次全员围坐在一起吃饭。 平日吃饭用的柴火炉小桌显然挤不下这么多人,大伯让方牧把自己卧室角落那张蒙尘的折叠圆桌搬了出来。 这张桌子上次使用还是过年的时候,桌面落了一层薄灰。 方牧找来湿抹布,里里外外仔细擦拭干净,露出了木头原本温润的棕褐色。 李浩然在一旁认真地摆放碗筷,张薇则穿梭在灶台和桌子之间,麻利地端上一盘盘菜肴,穗岁在大伯母身边打下手,洗菜递盘。 几个年轻人都为这顿久违的团圆饭忙碌着。 “酸辣肚丝汤来咯——!” 方牧母亲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小铁盆,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正中央。 圆桌上,五个凉菜、五个热菜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簇拥着中间那盆香气四溢的汤。 虽然比不上过年时的八凉八热,但在这末世里,已堪称丰盛的山珍海味。 大伯看着郑凡等人盯着菜肴跃跃欲试的模样,笑着大手一挥:“人都齐了,菜也齐了!那就开动吧!” 一声令下,郑凡的筷子如闪电般伸向觊觎已久的排骨,李穗岁则细心地帮汪玥夹着她爱吃的肉块。 一时间,灶房里充满了碗筷碰撞的轻响、对饭菜由衷的赞叹、轻松愉快的交谈声和久违的笑语。 这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小时才结束。 短暂的欢聚时光过后,每个人又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继续着末世的生存劳作。 命运有时就像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人随意拨弄。巧合往往在不经意间埋下伏笔。 时间拨回几小时前...... 当鬼手杜一行人带着半车物资和一身狼狈,驱车返回高中的途中。 坐在皮卡副驾的侏儒老三,百无聊赖地扫了一眼后视镜。 雨后初霁的天空格外清澈,远处一道笔直的炊烟袅袅升起,在灰蓝色的背景下异常醒目。 “大哥!左后方!有烟!”老三立刻抓起对讲机,声音带着一丝发现猎物的兴奋。 鬼手杜闻声,立刻踩下刹车。 他摇下车窗,锐利的目光投向老三所指的方向。那道炊烟清晰可见,绝非自然野火。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犹豫了不到两秒,便果断下令:“调头!过去看看!” 两辆车立刻调转方向,朝着炊烟升起的方位驶去。 行驶到一个岔路口时,鬼手杜再次叫停。 他谨慎地观察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厂房轮廓和更远处升起的炊烟,沉声道:“就在这儿停下。别打草惊蛇。我们人少,情况不明,贸然闯过去风险太大。” 他们熄了火,在隐蔽处观察了大概四五分钟。鬼手杜默默记下了周围的地形和那处冒着炊烟的建筑位置。 随后,两辆车悄无声息地调头离开,重新驶向高中方向。 返程路上,鬼手杜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笑意。 损失惨重带来的阴霾似乎被这道意外的炊烟驱散了些许。 “呵……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正愁没个安稳去处。这厂房后面,看来藏着好东西啊……”他心中盘算着,如何将这个新发现的地方据为己有。 然而,养猪场的众人还沉浸在储藏室落成的喜悦和一顿饱饭的满足中,对远处那双悄然窥探、充满恶意的眼睛,浑然不觉。 危机,已然悄然逼近。 第57章 军人? 盛夏的天气总是飘忽不定,昨天还是暴雨不断,今天又是烈日当空。 正午一点,养猪场死寂,除了树上知了玩命嚎,就剩新墙顶棚底下,郑凡一个人杵在那儿。 汗珠子顺着他的脊梁沟往下淌,背心湿透,紧贴着肉。他眯缝着眼,透过墙上的孔洞,死死盯着墙外那条晒得发白的石子路。 吱嘎——!吱嘎——!吱嘎——! 几声猝不及防的急刹车声,猛地撕碎了午后的安静! 紧接着,就是一片乱糟糟、沉甸甸的脚步声,踩在滚烫的沥青石子路上,噼里啪啦响,由远及近! 郑凡瞬间警觉起来,浑身腱子肉瞬间绷得像铁块!他“腾”地从木凳上弹起来,猫着腰就贴到孔洞往外瞄。 人影晃出来了。 不是三两个逃难的。而是乌泱泱一帮,整整十二个! 清一色穿着绿油油的迷彩作训服,顶着作训帽,直奔石料厂那扇大铁门就来了。 太阳底下,他们肩膀、帽檐上反着光,晃人眼。 郑凡心里嘀咕着:当兵的?念头刚冒头就被他掐死了。 虽然郑凡平日里行事有些鲁莽,但遇到拿不准的事情,他还是知道和大伙商量。 他动作迅速,一矮身抄起脚边的对讲机,拇指死死摁住通话键,嗓子压得低低的,又急又冲:“白池!白池!这里是郑凡,收到请回复。” 这种呼叫的话术是白池教给大伙的,目的是确保信息传达的高效、清晰和简洁。 养猪场宿舍里,白池、方牧、李浩然三人正挤在江子轩屋地铺上打地铺睡觉。 毕竟石料厂那铁皮棚子白天都能煎鸡蛋,根本没法待。 仨人睡得迷迷瞪瞪,一身汗。 “滋滋……白池!这里是郑凡,收到请回复。” 对讲机里传来郑凡低沉又急切的声音,将一屋子人都从睡梦中惊醒! 白池反应最快,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抄起对讲机就回复道:“郑凡,这里是白池,收到请讲。” 在收到白池的回复后,郑凡组织语言后快速说道:“......墙外来了十二个身穿军装的人,如何处理!完毕。” 军人? 屋内的四人都听到这个期盼已久的词,江子轩从铺上蹦起来了,眼睛瞪得溜圆,脸都激动得发红,“我去通知大家!” “收到!原地待命!我们马上到!完毕!”白池立刻回复,人已经套上衣服往外冲了。 方牧没吭声,默默起身。脸上没半点喜气,眼神沉得像深潭。 军人? 为什么偏僻的养猪场门口会突然出现军人? 而且附近也没有响起枪声,倒不是质疑咱们军人的实力,可是一枪不开就能将附近的丧尸清理掉,并且完好无损来到这里确实有些困难。 没一会儿,整个养猪场都炸了锅。 江子轩那大嗓门嗷嗷喊着“军人来了!”,刚还蔫了吧唧的人们,眼珠子都亮了,跟打了鸡血似的往外涌。 方牧堵在门口,看着大家都兴高采烈的,心里那股不安劲儿越来越重。 他对着所有人说道:“大家把能拿的武器都拿上吧,有备无患。” 人群瞬间一静,全愣了。 大伙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军人来了,反而还要将武器拿上,但方牧发话了,众人也都没说什么,拿上自己平日值守时使用的称手武器,朝着墙那边跑去。 方牧这直觉没有错,石料厂大门外,那十二个“军人”,正是鬼手杜团伙假扮的。 身上那身军装,是高中仓库里扒拉出来的军训服。 当鬼手杜他们发现了炊烟后,返回到高中立刻商量如何占领这里成为新的避难所,同时还能避开丧尸潮。 最终,鬼手杜采纳秀才的决定,依旧是假扮公职人员,毕竟这招屡试不爽。 不过这一次,他们选择假扮军人。 在中午,他们几乎倾巢出动,只留了侏儒老三看守高中,其余人带着七个新挑选的‘猪仔’,每人各驾驶一辆车,朝着养猪场进发。 鬼手杜杵在紧锁的大铁门前,眯缝着眼打量。他观察着面前的石料厂大门从里面紧锁,无法开锁。而旁边是三米多高的‘小灌木丛’,看来想进去还得从这里下手。 “大哥,咱们该怎么进去啊?”秀才凑过来,军装绷在身上勒得慌,帽檐压得低低的,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鬼手杜拿手指头戳了戳那片树棵子,冲旁边剃着锃亮大光头、穿着迷彩服更显扎眼的老五努努嘴:“老五,带俩人,过去敲敲门!装像点!没动静,就从旁边从旁边的树丛爬过去!想法子翻进厂子,把门弄开!” 老五一拧眉,大嗓门就出来了:“敲门?那不露馅了?还咋偷袭?” 秀才气得直翻白眼,一巴掌拍在老五光脑壳上,压着嗓子骂:“猪脑子啊你!瞅瞅你穿的啥?解放军!懂不懂?敲门是规矩!光明正大!快去!别磨叽!” 老五这才“哦”了一声,摸着后脑勺嘿嘿干笑两声。转过身,粗手指头刚抬起来要指人—— “五哥!我去!” “选我!我爬得快!” “让我上!保证开门!” 没等他点,好几个“猪仔”就抢着蹦出来了,眼珠子发亮,那架势,跟前面不是龙潭虎穴,是金山银山似的。 看到这种场景,鬼手杜嘴角咧开一丝冷笑,又飞快收住,看来昨天的手段起作用。 就在昨天,鬼手杜命令光头老五从‘猪仔’选取七八个身体健壮的男人,把他们带到会议室中。 七个被挑出来的“猪仔”缩着脖子站中间。 秀才板着脸,从一个帆布包里往外掏东西:每人俩落满灰尘的猪肉罐头,半盒揉得皱巴巴的软盒香烟,一罐廉价的,不知是一元还是两元一瓶的那种啤酒。 东西一到手,七个人眼都直了! 手指头哆嗦着摸罐头冰凉的铁皮,鼻子使劲儿抽着那久违的香烟味儿,哈喇子差点淌出来。 毕竟他们整日都是吃着过期面包和自来水维持基本生命的,哪里还见过罐头这种荤腥,更别说是香烟和啤酒这种稀罕物件。 鬼手杜见底下这群人高兴的把玩着手中的物资,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开口说道:“这些都是从县城西边那个小卖部拿回来的东西,但这只是原本我们应该拿回来的物资中的九牛一毛。可为什么分到你们手上的只有这么一点点,你们知道吗?” 鬼手杜故意卖了个关子,继续说道:“你们当中肯定有人认为是我们把物资霸占了。错!大错特错!” “早上,我们去了老三说的那个小卖部,发现里面有很多的食物和烟酒,于是我们准备装车运回来,可谁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附近有一伙人将原本属于我们的物资给抢走了,并且杀死了我们的老四和四个你们的同伴。” 鬼手杜越说越激动,甚至差点落泪。 会议室死静。 那七个“猪仔”脸上的激动变成了气愤,当然并不是为了一起生活过的四个‘猪仔’,而是为了那些‘原本’属于他们的物资被陌生人抢走感到愤怒。 看到气氛烘托差不多了,鬼手杜示意中间的人安静:“好在,我们还是找寻到他们居住地,想必物资应该也在那里。你们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中间七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有人第一个回答。 大概沉寂了三十秒左右,鬼手杜有些不耐烦了,正准备说出下句指令,在最右边的一个健壮男人喊道:“杀了他们,把属于我们的物资夺回来!” “好!” 终于有人替鬼手杜说出他的心声了,他很满意的望向那个男人说:“这位兄弟说的好,我们不仅要替死去的兄弟们复仇,更要把属于我们的东西夺回来!” 一时间,会议室中响起了‘复仇夺物资’的口号,光头也被这气氛感染,站起来一起喊口号。 鬼手杜更是承诺:谁要是明天杀死一个人,就直接成为盗车组织的一员。 一时间,几人的吼声差点把房顶掀了,全是疯狂。 角落里,侏儒老三歪在沙发上,嘴角挂着冷笑。 六子抱着胳膊靠门框站着,帽檐压得低低的,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声不吭。 小卖部那冲天大火、刀疤的惨叫、鬼手杜开枪时的冷脸……他俩可是见证者。 可又无法说出事情的真相,只得在一旁默默地看着鬼手杜在上面自导自演,拿这点破烂玩意儿和空头支票,把这群人往死路上引。 所以并不是这群‘猪仔’突然变得如此忠心耿耿,愿意冒险探路,而是他们在巨大的利益驱动下,才使他们愿意搏一把。 第58章 识破伪装 光头老五在七个“猪仔”脸上扫了一圈,最后点了两个最高最壮的:“你!还有你!跟老子来!” 他走到石料厂紧闭的大铁门前,抡起拳头就砸! 砰!砰!砰! 闷响在寂静的午后格外刺耳。光头扯着嗓子喊:“有人吗?开门!解放军!” 他巴不得里面有人应声,省得爬那该死的树丛。 郑凡躲在墙后面听着光头砸门的声音并没有出声,安静的站在墙后面透过空洞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妈的,没人!走,爬树!”光头骂骂咧咧地一挥手,带着两个壮汉就朝旁边那片茂密的‘树丛’走去。 眼看三人离墙越来越近,马上就要扒开那些伪装用的树枝,郑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咚咚狂跳! 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攥着的冰冷钢棍都变得湿滑难握。 啪! 一只手掌突然重重拍在郑凡紧绷的肩膀上! “哎呀妈呀——!” 本就高度紧张、神经绷到极限的郑凡,魂儿差点吓飞!一声惊叫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 墙外,正搭着人梯准备往上爬的光头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一哆嗦! 三人慌忙退后,惊疑不定地看向鬼手杜。 墙内,方牧眼疾手快,一把捂住郑凡的嘴,低喝道:“闭嘴!大白天的,你喊什么?” 郑凡惊魂未定,掰开方牧的手,压着嗓子又急又气:“卧槽!我正全神贯注盯着外面呢!眼看他们就要扒开伪装发现墙了,紧张得不行!你倒好,悄无声息地拍我!吓死我了!” “行了,先看外面!”白池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郑凡、方牧这才停止了刚刚话题的争论,重新凑到观察孔前。 只见那群“迷彩服”聚拢在一起,光头正凑在中间那个身材精悍、眼神阴鸷的男人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方牧心里想着:那个人应该是这群人的领队了。 没过几秒,墙外传来一个刻意放得温和些的喊话声,带着点官腔:“里面的老乡,你们好!我们是解放军xx部队的!奉命搜救幸存者!外面很危险,请立刻开门,跟我们转移到安全的官方避难所!” 听到外面人的自我介绍,方牧侧头看向白池,声音压得极低:“怎么样?像真的吗?” 白池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讥诮:“假的,漏洞百出。我几乎可以断定他们不是真正的军人。” “哦?白哥你看出啥了?”郑凡好奇地凑近。 “还用细看?”白池眼神锐利如刀,“这不很明显,军纪扣也不扣,队列也不整齐。无论是他们的军姿,还是着装规范,都远达不到一名真正军人的标准。最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你见过不带枪,全拎着破棍子出来‘执行任务’的解放军?糊弄鬼呢!” “嘿嘿,”郑凡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就觉得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所以才喊你们来一起分析嘛!” 周围的人听了白池的分析,恍然大悟,低声咒骂这群冒牌货狡猾。 墙外,烈日炙烤。 鬼手杜一伙人等得心焦,里面除了刚才那声惊叫,再没半点动静。 要不是鬼手杜自己也听见了,真以为是光头幻听。 他们全然不知,自己的拙劣表演已被白池这个军校生一眼戳穿。 光头抹了把顺着光头淌下的热汗,凑到鬼手杜跟前:“大哥,没动静啊,咋整?” 鬼手杜脸色阴沉,不耐烦地朝旁边的秀才使了个眼色。 秀才心领神会,上前几步,拿出自己那套一向管用的说辞:“老乡!请相信我们!附近的丧尸群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我们的撤离时间非常有限!为了你们的安全,请立刻开门!错过这次机会,后果不堪设想啊!”他试图用紧迫感施压。 “滚你妈的蛋!你们这群冒牌货!!” 郑凡的大嗓门猛地从墙后炸响,底气十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愤怒! 养猪场的人都在身边,有了人撑腰,他的语气也变得硬气许多,直接毫不客气地开口回怼。 秀才被这突如其来的怒骂怼得脸色一僵,准备好的说辞全卡在喉咙里,尴尬地张了张嘴,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伪装被当场戳穿,还被个“毛头小子”当众辱骂! 自从拉起队伍当老大,鬼手杜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一股邪火“噌”地窜上脑门! “操!”鬼手杜脸色瞬间变得狰狞,眼中凶光毕露,“给脸不要脸!软的不吃,那就来硬的!老子这么多人,还怕他们缩在乌龟壳里不成?给老子砸!把这破门砸开!” 身后的那七个昨天被‘pua’的男人,握紧手中的棍棒就朝着石料厂那扇厚重的铁门。 哐!哐!哐! 噼里啪啦! 铁门发出沉闷又刺耳的巨响,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外面的人一边狂砸,一边夹杂着污言秽语的叫骂,活脱脱一群红了眼的土匪在攻打山寨! 铁门确实坚固,光靠棍棒想砸开,难如登天。 但门内的人听着这疯狂的砸门声和叫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方牧父亲眉头拧成了疙瘩,忧心忡忡地低语:“不能让他们这么砸下去了!这动静太大,非把周围的丧尸全招来不可!到时候他们拍拍屁股跑了,留下这烂摊子还得咱们拼命清理!” 的确,放任这群人在门口肆意打砸也不是办法。 方牧脑子飞快转动: 开门硬拼?对面十二个壮年男人,己方战力满打满算就几个,还有妇孺,风险太大。 用枪?没有必要,宝贵的子弹用在这里确实有些浪费,而且巨大的声响还会加速吸引周围的丧尸或者不怀好意的幸存者。 一时间,竟真没想出个稳妥又有效的法子。 郑凡瞅着方牧紧锁的眉头,眼珠子一转,一把将方牧、白池和李浩然拽到墙角,四个人脑袋凑成一圈。 他压着嗓子,眉飞色舞地嘀咕起来。 旁边的大伯、方父等人看得一头雾水,这都火烧眉毛了,几个小子还围一起嘀咕啥? 更让他们傻眼的是,郑凡嘀咕完,方牧、白池、李浩然三人脸上瞬间露出了极度嫌弃、恶心的表情,仿佛生吞了苍蝇。郑凡却不管不顾,还在那兴奋地比划着。 最终,方牧三人对视一眼,像是被迫吞下了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脸上写满了无奈,竟跟着郑凡转身就往养猪场里面跑! “哎?他们干啥去?”大伯彻底懵了。 墙外,那七个“猪仔”抡圆了膀子砸了五六分钟,铁门除了掉点红漆、多了些凹痕,纹丝不动。 可这群男人在高温的烘烤,再加上本身被‘圈养’多日导致身体虚弱,依然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鬼手杜看着这群人的窝囊样,更是火冒三丈。他阴冷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树丛”。 “老五!”他厉声喝道,“带人爬树!老子就不信进不去!”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边沉默的六子。 自从小卖部事件后,鬼手杜俨然已经认可六子的身手和能力,把他作为自己的贴身保镖使用,避免像上次刀疤老四那样的事情发生。 光头老五喘着粗气,带着人再次走向树丛。 他粗暴地扒开茂密的枝叶,后面赫然露出一堵灰扑扑的砖墙!“大哥!有墙!” 他回头喊道,随即命令两个手下蹲下,自己准备踩在他们身上爬上去。 墙内,大伯和方牧父亲早已攥紧了手中的钢叉和铁锹,眼神凶狠地盯着墙头。 只要有人敢露头,迎接他的就是毫不留情的当头一击! 第59章 郑凡妙计退敌 这时,郑凡四人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各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桶! 桶里黑乎乎并且黏糊的东西晃荡着,那味儿直冲脑门儿,熏得墙后的大伙儿差点当场吐出来——竟然是新鲜热乎的猪粪尿混合物! “大伯、叔,让让!”郑凡把粪桶往墙根一放,抄起粪瓢就踩上了墙后的台阶。 他舀起满满一大瓢黏稠、冒着泡的“生化武器”,屏住呼吸,胳膊抡圆了,就等哪个倒霉蛋露头。 墙外,光头老五正龇牙咧嘴地踩在两个“猪仔”的手臂上,像只笨拙的熊瞎子往上够。 手指离墙头还差着老大一截,他急得直骂娘:“妈的,还差一点儿,使点劲啊!” 底下两人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额头汗如雨下,使出吃奶的力气猛地向上一耸! 光头的手终于扒住了粗糙的墙沿!他心中一喜,胳膊发力,正要引体向上把身子探过去…… 哗啦——! 一大瓢温热、黏腻、散发着恶臭的糊状物,精准无比地从天而降,劈头盖脸地浇了他满头满身! 那玩意儿瞬间糊住了他的眼睛,顺着鼻孔、嘴巴就往里钻! “啊——!我操!”光头惊骇欲绝,下意识就想用手去抹脸。 结果搭在墙上的手一松,整个人失去平衡,像个沉重的麻袋一样,直挺挺地仰面朝天摔了下去! 后背着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溅起一片尘土,混着身上的污秽,那叫一个惨烈! “呕——!” “卧槽!什么味儿!” 鬼手杜一群人离得近,被这突如其来的“生化袭击”波及,那股子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所有人都被熏得脸色发绿,胃里翻江倒海,慌忙捂住口鼻连连后退。 墙内,听到外面鬼哭狼嚎的惨叫和呕吐声,郑凡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嘿,效果不错嘛!再来点料!” 他动作飞快,粪瓢再次探入桶中,舀起满满一瓢,看也不看就朝着墙外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用力泼洒出去! “下雨咯!” “卧槽!躲开!” “呕——救命!” 一时间,黑黄交加、热气腾腾的“天降甘霖”如同密集的炮弹,劈头盖脸地砸向鬼手杜一伙人!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被溅了一身,头发上、脸上、衣服上,全是星星点点的污秽。 正午毒辣的阳光一烤,那味道更是呈几何级数爆炸,熏得人头晕眼花,恨不得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看着又一波“粪雨”兜头浇下,身边连个躲的掩体都没有,鬼手杜气得浑身发抖,脸都绿了,终于嘶吼:“操他妈的!撤!都给老子撤!快跑!” 命令一下,所有人连滚带爬地朝着停车的方向狂奔!支撑光头爬墙的两人也没有把他抛下,搀扶着他朝着车上跑去。 那场面,狼狈到了极点。 就这样,在郑凡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妙计”下,养猪场众人兵不血刃,成功击退了气势汹汹的盗车团伙。 看着敌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墙后众人虽然被臭味熏得够呛,却忍不住爆发出压抑的笑声。 不过,午觉是彻底泡汤了。 众人一边捂着鼻子清理“战场”附近不可避免沾染的些许气味,一边神色凝重地聚在一起,开始讨论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和后续的应对之策。 ...... 侏儒老三依旧是站在七楼的那个房间里拿着望远镜观察周围的情况,随时准备接应鬼手杜他们返回。 终于,四辆熟悉的车影出现在视野里。 然而,它们并没有开回高中大门,反而一个急转弯,朝着学校对面的河滩地冲了过去。 “嗯?”老三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搞什么鬼?”他放下望远镜,急匆匆地跑下楼,也朝着河滩方向赶去。 “你们几个警戒,我们先洗。” 鬼手杜命令完七个‘猪仔’,自己像要搓掉三层皮似的,迫不及待地扒掉那身沾满污秽、臭气熏天的迷彩服,赤条条地跳进冰凉的河水里,疯狂地搓洗着头发和身体,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暴怒和恶心。 秀才、被六子搀扶的光头也紧随其后,脱光了跳进水里,恨不得把皮都搓下来一层。 正午的太阳依旧毒辣,几人草草冲洗掉身上明显的污秽后。 实在受不了那衣服上残留的恐怖气味,干脆把那几套迷彩服像丢垃圾一样远远扔开,只穿着湿漉漉的内裤遮羞,光着膀子就往高中方向走。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猪粪味还顽强地萦绕着。 这时,侏儒老三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看着眼前四个只穿内裤、浑身湿透、脸色铁青的老大,再闻着那股怪味,惊愕地张大了嘴:“大哥,你们这是……?” 鬼手杜连眼皮都懒得抬,仿佛没听见,阴沉着脸,脚步不停,径直从老三身边走过,只丢下一句冰冷的话:“秀才,光头,六子,盯着他们把澡洗完!洗完澡之后来会议室开会。” 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侏儒老三碰了一鼻子灰,尴尬地站在原地,求助似的看向落在后面的秀才。 秀才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三言两语把养猪场门口的惨状描述了一遍。 老三听完,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为什么鬼手杜脸这么黑。。 秀才三人留下,名义上是警戒,实则是监视。 在那七个“猪仔”哆哆嗦嗦地清洗自己时,秀才不停地催促:“快点!磨蹭什么!大哥等着呢!” 那七人不敢怠慢,胡乱冲洗一番,又把那身湿透、勉强洗去污秽但依旧带着淡淡异味、皱巴巴的迷彩服重新套回身上,毕竟他们无法和组织的人相比,他们的全部家当就这身衣服。 返回高中后,赤裸的三人换好衣服后,立刻前往三楼的会议室。 秀才几人喊了声“大哥”便各自找位置坐下。 站在一旁的七个人因为穿着湿衣服,在空调冷风下瑟瑟发抖。 鬼手杜阴沉着脸,抓起桌上的一罐啤酒,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似乎稍稍压下了他心头的邪火。 他“哐当”一声把啤酒罐顿在桌上,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今晚两点,我们再去偷袭那个厂子。” 刚在粪水里滚过一遭的光头老五一听,脸都皱成了苦瓜,忍不住嘟囔:“大哥,中午才……这才刚回来……” 鬼手杜猛地抬眼,冰冷的视线如同两把刀子,直直钉在光头脸上。 光头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吱声。 连续两次吃瘪,鬼手杜明显感觉到自己威信受损。 他强压怒火,环视一圈,声音放缓了些,解释道:“中午闹了那么一出,他们肯定以为我们被打怕了,或者至少得消停几天。警惕性……哼,这时候反而是最低的!我们就趁他们以为最安全、最松懈的时候,杀他个回马枪!打他个措手不及!” 众人听完这番解释,虽然心里未必完全认同,但看着鬼手杜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谁也不敢再触霉头,只能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都去休息!凌晨一点,楼下集合!谁他妈迟到,老子扒了他的皮!”鬼手杜不耐烦地一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忙活一上午还挨了顿“生化攻击”,秀才几个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闻言赶紧起身准备去弄点吃的,然后赶快睡觉恢复一下疲惫的身体。 第60章 审问 光头老五则对那七个湿漉漉的男人喊道:“跟我走,给你们找新的住处,以后就不用在和那群‘猪仔’挤在一起了。” 就在一群人快要走出会议室门口时,鬼手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阴恻恻地开口叫住了光头:“老五。” 光头赶紧回头:“大哥?” “刚刚我回来的时候去检查了一下五楼状况,”鬼手杜的眼神锐利起来, “发现里面的空调貌似开着,我记得那儿的空调前天不是坏了嘛,你去查一下怎么回事。”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阴森。 光头心头一凛,立刻拍胸脯保证:“明白大哥!我这就去查!保证水落石出!” 光头应下,转身带着那七人离开了会议室。 走在通往五楼的楼梯上,光头对中午架着他逃跑的那两个“猪仔”态度明显热络起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今天中午,多亏了你们两个!够义气!以后,你们就是我老五的亲兄弟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大哥刚才在河边也点头了,正式收你们入伙!按顺序,以后就叫你们老七、老八!” 两人闻言,激动得脸都红了,赶忙握住光头的手,连声道:“应该的应该的!谢谢五哥提携!” 后面跟着的五人见状,虽然心里酸溜溜的,但也赶紧凑上来表忠心: “以后全听五哥的!” “是呀,以五哥马首是瞻!” 光头老五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脸上却故作严肃地摆摆手:“哎,这话说的!大哥还在呢,什么马首是瞻!跟着大哥好好干!” 话虽如此,他嘴角那压不住的笑意,却暴露了他内心的得意。 一行人来到五楼会议室门口,果然,一股明显的冷气正从紧闭的门缝里丝丝缕缕地透出来。 光头老五脸色一沉,掏出口袋中之前由刀疤老四掌管的钥匙,打开会议室门上的锁链,走了进去。 门一开,一股冷风夹杂着灰尘扑面而来。只见角落里那台落地式空调正“呼呼”地往外喷着冷气! 会议室里缩着的“猪仔”们一见光头老五进来,齐刷刷低下头,大气不敢出,恨不得缩进墙缝里。 光头老五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指着那台空调,声音像掺了冰碴子:“空调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坏了嘛。谁他妈弄好的?说话!” 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敢抬头,更没人吭声。 光头老五觉得面子被撂地上了,他阴冷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钉在那个曾陪刀疤睡觉、此刻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瘦弱女人身上。 他几步跨过去,一把薅住女人油腻打绺的头发,狠狠把她脸朝下按在积满灰尘的会议桌上! “说!遥控器不是在你手上吗?嗯?”光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我不知道…它…它自己就好了…”女人吓得魂飞魄散,声音抖得不成调。 “自己好了?!”光头狞笑一声,根本不信这鬼话。他扭头朝门外吼:“老七!老八!进来!给老子按住她!” 守在门口的两个新晋“兄弟”立刻冲进来,一人一只胳膊,像铁钳一样把女人死死按在桌面上,动弹不得。 “唰!”光头从后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冰冷的刀尖悬在女人被按在桌面、瑟瑟发抖的手指上方。 “自己好了是吧?行!老子倒要看看,你这手指头断了,过两天能不能也他妈自己长好!”他作势就要往下扎! “啊啊啊——!我说!我说! 极致的恐惧瞬间冲垮了女人的心理防线,她尖声哭嚎,“是他!是那个戴眼镜的!空调边上那个!是他修好的!别砍我!求你了!” 光头顺着女人惊恐目光的方向,锁定角落里一个脸色惨白、拼命往后缩的眼镜男。 他这才收起刀,松开女人的头发,女人像滩烂泥一样滑到地上,蜷缩着啜泣。 光头像盯上猎物的鬣狗,一步步朝眼镜男走去。 眼镜男吓得脸色苍白,喉结剧烈滚动,冷汗浸透了破旧的衣领。 光头走到近前,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就是一记凶狠的耳光! 啪! 一声脆响!眼镜被打得飞出去老远,镜片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眼镜男被打懵了,捂着脸,下意识就想往地上摸索找眼镜。 “叫你动了吗?!”光头暴喝一声,抬脚狠狠踹在他胸口! 咚! 眼镜男闷哼一声,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又滑倒在地,痛苦地蜷缩起来。 光头上前一步,厚重的军靴毫不留情地踩在他胸口,用力碾了碾,疼得他直抽冷气。 “再动一下试试?老子让你变瘸子!现在,老子问,你答!敢有半句假话,老子把你手指头一根根切下来喂丧尸!”光头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男人被光头的一套‘组合技’打的七荤八素,也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乖乖地点头。 “是…是…您问。”眼镜男彻底吓破了胆,连声应着,连气都喘不匀。 “空调,你怎么修好的?” “我…我以前是智能家居工程师…懂…懂一点空调结构…太热了,实在受不了。我就…就想试试…”他不敢有丝毫隐瞒。 “哟呵,还是个‘高材生’?”光头嘲讽地扯了扯嘴角,眼神却更警惕了,“工具呢?你他妈哪来的工具?” “在旁边那个旧柜子里,翻出来几把螺丝刀和电笔。就…就瞎捣鼓了一下…运气好…是小问题…”眼镜男艰难地回答。 一听“螺丝刀”,光头眼神一凛,下意识后退半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工具现在在哪?”他厉声喝问,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在柜子里,修完…我就放回去了…” 光头朝老七使了个眼色。老七立刻拉开那个破旧文件柜的抽屉——里面果然躺着几把锈迹斑斑但尖锐的螺丝刀和一支电笔! 光头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凶狠,他扫视着房间里每一个惊惧的面孔,声音拔高,充满威胁:“听着!谁他妈身上还藏着不该有的东西——针、铁片、哪怕是一块磨尖的石头!现在!立刻!给老子交出来!老子说话算话,主动交,这事就算完!要是等老子亲自搜出来……” 他故意没说完,但那冰冷的眼神比刀子还锋利。 在巨大的死亡威胁下,几个心理防线崩溃的人哆哆嗦嗦地从衣服内衬、鞋垫下摸出藏着的半截钢锯条、磨尖的塑料片、甚至一小段铁丝,颤抖着扔在地上。 光头走过去,对着这几人每人狠狠踹了一脚泄愤,倒也没再深究。 “老七,老八!”光头指着地上还在痛苦喘息的眼镜男,脸上露出残忍的笑, “把这‘大工程师’给我请到七楼天台‘雅间’去!他不是嫌热吗?让他好好吹吹风,清醒清醒!” 老七老八应了一声,粗暴地将眼镜男架起来往外拖。眼镜男挣扎着想捡地上那副碎裂的眼镜,被老八不耐烦地一脚踢开。 此时,他已经成功找到自己散落在地面的眼镜,只不过左眼的镜片被光头扇飞出去后撞到地面裂开了。 光头最后用刀子般锐利的眼神扫过会议室里噤若寒蝉的众人,冷哼一声,“哐当”一声甩上门,重新挂上沉重的锁链。 刚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是六子。 “六子?你在这儿干嘛?”光头皱眉问道,语气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六子指了指被架走的眼镜男,语气平淡:“听见上面动静不小,上来看看有没有要搭把手的。” “嗨,屁大点事!”光头摆摆手,一脸不屑, “就那四眼仔,私藏工具把空调修了。修空调老子不管,可他妈敢藏着螺丝刀不报备?谁知道这帮贱骨头是不是想趁咱进去捅咱们几个透明窟窿!” 说着,他还觉得不解气,又冲眼镜男背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没事你就回去歇着吧,养足精神,晚上还有活儿呢。”光头拍了拍六子的肩膀,带着老七老八和“工程师”,径直朝通往天台的楼梯走去。 五楼短暂的喧嚣平息,教学楼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早早休息,为晚上的行动准备着。 第61章 作战准备 “好了!都清楚自己的活儿了吧?按刚才的分工,抓紧时间准备!那帮人保不齐今晚就杀回来!”方牧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击退鬼手杜后,养猪场众人根本没时间庆祝,也顾不上继续午休。方牧第一时间把所有人聚在相对安全的员工宿舍,商讨对策。 方牧率先表态:“我认为应该立刻着手准备一些预警和防御的陷阱装置,防止下次这伙人再次来犯。” 郑凡正美滋滋回味自己“粪瓢退敌”的神来之笔,闻言有点不以为然:“老方,不至于吧?刚被咱喂了一嘴‘老八套餐’,还能这么快缓过劲儿来?” “缓过劲儿?” 方牧眼神锐利地盯着他,“我们今天并没有给对面造成实质性的打击,只不过是逼退他们,只要稍微休整一下,他们甚至马上就能再次组织进攻。” 他顿了顿又说:“...在这种末日时期,永远要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其他人,永远要以最坏的结果去做准备。” 他的话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众人神色凝重,纷纷点头。 方牧说得对,侥幸心理就是催命符。 “白池,预警和防御你有什么思路没有?这方面你是行家。”见众人都达成共识后,方牧直接推进下一步。 白池思考片刻,思路清晰得像在沙盘推演:“我想按照白天强攻和黑夜偷袭两种思路来分析。” “对面在白天吃过亏后,想要通过半夜偷袭的话,那么他们想要进来就必须翻过这堵墙。对我们来说,最大的优势就是依托这面墙构建的防御,以及人员的不透明。只要我们坚守住墙,击退他们基本上就没有太大问题。” “所以就应该在岔路口处就设置预警装置,可以用鱼线绷直拉在路口。只要他们没有注意到脚下触碰到,就会拉扯到另一端连接在石料厂内铃铛或者其他能发出声响的东西,这样我们就可以提前召集所有人,第一时间守住墙。” 他顿了顿,补充道:“倘若对面丧心病狂,想要用车直接把石料厂的大门撞开,从正面强攻,我们也得防备。所以我建议把两辆车停在门后,充当抵挡物,增加阻力。当然这种可能性比较小。”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白池的军事素养让人安心。 “陷阱呢?要不要在路上挖坑?”方牧见方案里面没有涉及到陷阱追问。 白池摇头,很务实:“时间太紧,挖大坑困人不现实。路上也没遮蔽物,布复杂陷阱效果差,反而容易误伤自己人。不如集中精力加固墙防!” 方牧思索片刻,觉得有理,但还是坚持:“大坑挖不了,就挖小的!在岔路口那个下坡位置,挖几个深二三十公分、鞋底宽窄的陷坑!不求困住人,只求他们踩进去崴脚、摔跤!能迟滞他们冲锋的速度就行!” “这个行!”众人眼睛一亮。 一时间,大伙就白池提出的方案展开激烈的讨论,方案迅速在讨论中完善: 方牧父亲:“路上多撒点碎石子、玻璃碴子!踩上去哗啦响,既能预警,还能提供一定的位置信息!” 郑凡:“墙后面多堆点趁手的石头!拳头那么大的最好!到时候居高临下,砸死那帮狗日的!” 李穗岁:“多准备点火把!夜里照明,也能当武器扔!” 最终,一个基于白池核心思路、集合众人智慧的防御计划快速成型。 “另外,我再多说一句。”白池看向宿舍内的所有人,神情严肃,甚至带了一丝凶狠。 “如果他们真敢再来……就别再想着留手了!不管是钢叉捅,石头砸,还是别的什么!有机会就往死里招呼!打死打残,算他们自找!”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这不是过家家!这是你死我活!只有一次把他们彻底打疼!打怕!打到不敢再惦记咱们这块地方!我们才能有安稳日子过!心慈手软,就是给自己和身边人挖坟!” 众人也是第一次见到白池如此决绝,竟然毫不犹豫地说出哪怕杀人也在所不惜。李穗岁下意识捏紧了衣角,王子涵脸色发白。 其实,在末日时期,最难的就是普通人的思维转变。 哪有那么多杀伐果断的人,真当所有人都是混世魔王转世啊。 毕竟都是普通人,遵纪守法活了几十年,“杀人”这个词带来的冲击,远比丧尸更让人心悸。 一时间,宿舍里一片沉默,大伙们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我赞同白池!” 方牧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妇人之仁,只会害死所有人!我们不可能永远绷紧神经!只有彻底打疼他们,才能换来喘息!记住,是他们逼我们的!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家!” 他的话,给了众人一个心理支点。 虽然心头依然沉重,但现实逼得人没有选择。众人默默点头,眼神渐渐变得坚毅起来。 分工明确: 大伯母带领着养猪场的所有女人负责日常喂猪、照料,维持基本运转。 方牧、白池、郑凡、李浩然、江子轩则全力投入防御工事建设。 白池带着方牧父亲,在岔路口护栏钉上钉子,绷紧鱼线,一路引回墙内,连接上一个破铁皮桶。调试时,轻轻一碰线,铁皮桶就“哐当”一声脆响,效果拔群! 方牧带着江子轩,在岔路口下坡处挥汗如雨,挖好了几个深浅不一、位置刁钻的陷坑。 郑凡和李浩然则像蚂蚁搬家,从之前挖山洞时剩下的石头堆里挑拣出大小趁手、棱角分明的石块,在墙后堆起一座“弹药山”。 路上,被仔细撒上了混合着尖锐碎石的玻璃碴。 当最后一块石头垒好,天色已彻底黑透。时间指向晚上八点。 晚上由方牧和白池值第一班夜哨。对讲机交给方牧父亲,确保养猪场随时能听到警报。 喧嚣了一天的养猪场终于沉寂下来。疲惫的人们抓紧时间休息。而远处那座漆黑的高中教学楼,也如同蛰伏的巨兽,死寂无声。 双方都在黑暗中积蓄着力量,等待着一触即发的碰撞。 第62章 夜袭开始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刺耳的闹钟声像锥子一样扎进耳朵。手机屏幕刺眼的白光显示着:00:40。 鬼手杜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他摸索着,烦躁地一巴掌按在手机上,世界总算清净了。 下午五点安排完任务后,他浑身疲惫却像烙饼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养猪场门口那恶心的臭味和屈辱的败退。最后只能灌了大半瓶廉价白酒,才在酒精的麻痹下昏沉睡去。 他用力甩了甩昏沉的脑袋,试图驱散宿醉的眩晕。抓起床头柜上喝剩的半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又把剩下的小半瓶“哗啦”一下全浇在自己脸上! 冰冷的刺激让他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动作麻利地套上衣服,最后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沉甸甸的92式手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匣,“咔嚓”一声上膛,插进后腰用衣服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拉开门,带着一身未散的酒气和戾气,大步走向楼下集合点。 惨淡的月光下,人影绰绰。 秀才和侏儒老三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那五个没被“收编”的“猪仔”抱团缩在阴影里,不安地搓着手。 六子依旧独自靠在一根廊柱上,抱着胳膊,目光投向远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不知道在看什么。 鬼手杜走下台阶,眉头拧成了疙瘩:“老五呢?还有那两个新来的(老七老八)也不见人影?” 秀才和侏儒连忙摇头表示不知。 鬼手杜没再问,阴沉着脸掏出烟点上,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他一口接一口地吸着,用尼古丁压制着宿醉的头痛和烦躁,也等待着。 就在这时,楼梯间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像擂鼓一样由远及近!光头老五几乎是连蹦带跳地从楼上冲下来,三层楼被他用不到一分钟就蹿完了! 他冲到楼下,双手撑着膝盖,呼哧带喘,胸口剧烈起伏,衣服扣子都扣错了位,狼狈不堪。 “大…大哥!”光头看到鬼手杜阴沉的脸色,赶紧直起身,声音还有些发虚。 鬼手杜没理他,抬腕借着楼道应急灯幽绿的光看了一眼手表——刚好凌晨一点。他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时,老七老八也气喘吁吁地跟了下来。 “人齐了。出发!”鬼手杜掐灭烟头,声音嘶哑冰冷,像砂纸摩擦。 依旧是四辆车,十二个人,像一群沉默的鬣狗,再次扑向石料厂的方向。 引擎的低吼撕破了深夜的死寂。 车辆在漆黑的国道上行驶,车灯像两把虚弱的光剑,勉强劈开前方的黑暗。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蹒跚的黑影在路中间游荡。 鬼手杜抓起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前面开路的注意!遇到挡路的丧尸,尽量绕开!别他妈硬撞!晚上路看不清,别给老子整出车祸来!”他不想在到达目标前就出岔子。 领头车里的光头老五收到指令,立刻放慢车速,方向盘打得小心翼翼,避开那些游荡的阴影。 所幸这一段路上的丧尸不算密集,没有太耽搁时间。 比预计还早了几分钟,车队就在离石料厂更远的一片废弃农田边停了下来。鬼手杜要的就是出其不意,引擎声和刹车声越晚暴露越好。 所有人迅速下车,无声地围拢到鬼手杜身边。惨淡的月光勾勒出他们模糊而狰狞的轮廓。 鬼手杜的声音压得极低,再次重复下午给众人安排的任务:“都听好了!计划不变!六子,你打头探路!摸到那堵墙根后!老五,你带老七老八,梯子架稳了,用最快速度翻过去!从里面把大门给老子弄开!” 他阴冷的目光扫向后面那五个眼巴巴的“猪仔”,“你们几个,门开了就跟着冲进去!遇到敢反抗的,别他妈手软!往死里弄!老子说话算话,谁手上见了红(杀了人),老子当场就让他入伙!吃香喝辣,女人随便挑!” 那五个“猪仔”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老七老八下午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刚入伙就从秀才那领走五个罐头,挑选属于自己的房间,甚至跟着光头老五在五楼人群中挑了两个女人,“享受”了一把。 而且,这两人也并没有杀掉一个人却被收编,这让一起被选中的其他五人心里很是不平衡,像毒刺一样扎在他们心里! 他们攥紧了手中的棍棒憋着一股气,想要好好表现,早点加入进组织,也能过上像样的日子。 “行动!”鬼手杜一挥手。 夜袭,开始了。 六子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幽灵,独自一人拿着棍子摸索着前进,鬼手杜也早就习惯了他独来独往的风格,毕竟六子的实力他是亲眼见识过的。 他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身体微微前倾,耳朵警觉地捕捉着四周任何一丝异响,眼睛在黑暗中锐利地扫视。 鬼手杜和秀才落后他约一米,尽量放轻脚步跟着。 光头老五和老七、老八负责殿后,其他五人两两扛着梯子,夹在中间。 整个队伍像一条无声的毒蛇,在黑暗的掩护下,朝着岔路口的方向蠕动。 六子紧紧的攥着手中的木棍,警惕的盯着四周,毕竟黑灯瞎火的,谁也不知道从哪会冒出几只丧尸来。 岔路口模糊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六子脚步不停,率先踏上那条向下倾斜的石子路。在走过岔路口向下时,身形突然毫无征兆地往下一蹲,单膝跪地!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后面紧跟的鬼手杜和秀才吓得魂飞魄散!两人也条件反射般猛地蹲下,心脏狂跳,大气不敢出! 死寂。 只有夜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过了好几秒,周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鬼手杜才压低声音,带着惊疑和一丝恼怒:“六子!怎么回事?!” “没事。”前面传来六子平静无波的声音。 “没事你他妈突然蹲下干嘛?!吓死老子了!”秀才忍不住低声骂了出来,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鞋带松了,系一下。”六子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接着,黑暗中传来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操……”秀才低声咒骂了一句。 很快,六子站起身,继续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仿佛刚才真的只是系了个鞋带。 第63章 见血 咚…咚…咚… 被鱼线拉扯的铁皮桶发出剧烈的金属碰撞声,如同上课铃声一般,瞬间刺破了墙垛后昏昏沉沉的睡意! 方牧和白池几乎同时一个激灵,猛地睁大眼!两人眼神在黑暗中一碰,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警觉——鱼线被触动了! “有情况!”白池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还不能确定是人还是游荡的丧尸。” 方牧同样压低声音,语速飞快,“白池,你盯紧!我去叫郑凡和浩然!先别惊动其他人!”他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滑下墙垛,朝着宿舍区摸去。 “小心点,”六子低沉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带着一种刻意的提醒,“前面地上可能有陷阱,踩着我的脚印走。” 鬼手杜和秀才心头一凛,立刻将话往后传。整个队伍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六子的背影和他脚下的地面,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踩着他走过的地方,生怕踏错一步。 尽管他们极力放轻脚步,但十二个人踩在布满新撒碎石和玻璃碴的路面上,依旧不可避免地发出细碎而密集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咔嚓”轻响。 在这死寂的深夜里,这些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白池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捕捉着墙外的动静。 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整齐中带着刻意压抑的沉重,绝非丧尸那种拖沓杂乱的步伐!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对讲机通话键,声音冷静而急促:“方叔,这里是白池,收到请回复。” 几秒钟后,对讲机传来方牧父亲带着睡意却瞬间清醒的沙哑回应:“白池,这里是养猪场,收到请讲。” “墙这里估计有大批人员靠近,请所有人带上武器立即支援!完毕。”白池说完后,方牧带着睡眼惺忪但瞬间绷紧的郑凡和李浩然冲到了墙垛下。 “......收到!支援马上到!完毕!” 听到对讲机传来父亲的声音,方牧急促地问,一边将钢叉塞到郑凡手里:“确定了?” “基本没跑!”白池眼神锐利如鹰,“脚步声整齐,人数不少,正向这边移动!应该就是中午那伙人,杀回马枪来了!” “卧槽!方哥!真让你料中了!这帮孙子真敢半夜摸回来!”郑凡又惊又佩,差点嚷出来,被方牧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方牧脸上没有任何得意,只有凝重:“料中个屁!我又不是神仙,咋可能猜的这么准,刚好碰上了罢了。” “碰巧?” 郑凡不信邪,压低声音追问,“那你中午为啥那么坚决,非要连夜搞这些陷阱?说,你是不是有啥……” 他挤眉弄眼,做了个“系统”的口型。 方牧哭笑不得,恨不得给他一脚:“你这货洋柿子小说看多了吧!是那个领头的!” 他语速飞快地解释,“能在这种世道拉起一支队伍,还能让手下听令玩伪装,不是莽夫!这种人吃了亏,要么彻底认怂,要么就会用更阴险的法子找回来!我们赌不起!这些东西早弄晚弄都得弄,拖拖拉拉等死吗?” 一旁的李浩然也点头,心有余悸:“没错!按常理,一般肯定认为一天内不会袭击两次。还好没有小瞧这伙人,不然今天晚上就中计了……” “嘘——!” 白池猛地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眼神死死盯着墙外,“靠近了!准备!” 三人立刻噤声,眼神瞬间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刃。他们迅速抓起各自的武器,悄无声息地占据了墙垛后。 冰冷的月光下,墙内墙外,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即将在下一秒揭晓。 死寂的空气中,只剩下越来越近、如同催命符般的脚步声,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轰鸣。 在六子无声的带领下,鬼手杜一伙人如同幽灵般再次摸到了石料厂大门前。 “老五,该你了!”鬼手杜的声音压得极低,“手脚麻利点!别他妈惊了里面人!” 光头老五眼中凶光一闪,对着扛梯子的四个“猪仔”低吼:“给老子架稳了!你!” 他指向五人中那个身材最瘦小、眼神却最贪婪的男人,“去那边的梯子!” 那男人被点名,脸上瞬间涌起狂喜,忙不迭点头,从腰间拔出一把磨得锃亮的菜刀握紧。 光头则掂了掂手里的金属棒球棍,腰后还别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梯子被小心翼翼地架在墙面,刻意避开了那些伪装用的树枝,尽量不发出声响。光头老五踩上去试了试,还算稳固,朝那瘦小男人一甩头:“上!” 两人如同壁虎,手脚并用,开始向上攀爬。吸取了中午的教训,光头这次不仅戴了顶不知从哪扒拉来的遮阳帽,动作也更加谨慎。 不到十秒,他就接近了墙头。 这一次,光头没有冒进。他停在最后一级梯子上,身体紧贴墙面,只将棒球棍的顶端缓缓探出墙垛,左右横扫了几下。 空的? 光头心中一喜,以为守军松懈了。他这才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半个脑袋和肩膀探出墙垛,遮阳帽的帽檐下,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墙内…… 在旁边梯子上的瘦小男人,也学着光头,照猫画虎的来了一遍,然后看到光头站在起身后,自己也起身。 他站起来的瞬间就有些后悔了,因为自己透着微弱的月光都能看到光头那张惊讶的脸庞。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器刺入血肉的闷响,几乎同时从旁边传来! 光头猛地扭头,瞳孔瞬间收缩! 只见他旁边梯子上那个刚刚还一脸狂喜的瘦小男人,身体僵直地挂在梯子上,肩膀处赫然插着一根削尖的、染血的钢矛! 矛尖从后背透出,鲜血正顺着矛杆往下淌! 这人如同索命的厉鬼,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猛地将钢矛向后一抽! 持矛者正是白池,他主动请缨,想要打响反击这伙人的“第一枪”,给其他人定个本次行动的基调,那就是见血。 第64章 偷袭变强攻 “呃啊——!” 瘦小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像断了线的木偶般从梯子上直直栽了下去,“噗通”一声砸在地上,后脑直接着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操!有人!墙头有人!”光头头皮炸裂,失声尖叫!死亡的恐惧瞬间包裹住了他! “嘿嘿,秃驴!又见面了!吃你郑爷爷一叉!”郑凡的狞笑声几乎在光头耳边炸响! 一道黑影带着破风声,钢叉的寒光直刺光头胸口! 光头多年街头斗殴的本能救了他一命!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棒球棍往胸前一横!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钢叉的尖齿狠狠撞在球棍上,火星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光头手臂发麻,但他终究是挡住了这冲向胸口的致命一击! 然而,钢叉的力道并未完全抵消,叉尖顺着球棍的弧度猛地向下一滑! 嗤啦! 锋利的叉尖瞬间划破了光头右臂的衣袖,深深扎进了皮肉里!剧痛传来,鲜血瞬间涌出! “啊——!”光头惨叫一声,脚下不稳,差点从梯子上摔下去! 他死死抓住梯子,才勉强稳住身形,右臂已是鲜血淋漓。 “妈的!废物!”墙下的鬼手杜眼看偷袭就要变成强攻,肺都要气炸了!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次再拿不下的话,后面成功的概率只能说是渺茫,他对着正在扶梯子,脸色煞白的人命令道:“都给老子上!他们就两个人,谁先登上去我给他五十个罐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加上鬼手杜提着砍刀在后面虎视眈眈的威胁,那四个“猪仔”眼中也泛起拼命地红光! 他们嗷嗷叫着,一个接一个地往上爬!梯子被踩得吱嘎作响! “高打低,打傻逼!来啊!”郑凡狂吼着,和白池肩并肩作战,手中的钢叉舞得密不透风! 铛!噗!啊! 墙头上瞬间变成了血腥的绞肉机! 钢叉与棍棒、菜刀疯狂碰撞!惨叫声、怒骂声、武器撞击声响成一片! 白池和郑凡居高临下,利用地形优势,钢叉每一次刺出都刁钻狠辣! 冲上来的“猪仔”或被叉中手臂、大腿,或被叉杆狠狠扫中面门,惨叫着滚落下去! 两人身上也挨了几下棍棒,但都咬牙硬抗了下来,顽强的守住墙头! “顶住!方牧!下面!”郑凡百忙中嘶吼一声。 墙垛后的方牧眼神锐利,早已看准时机! 他抄起一根绑着锋利铁片的长竹竿,看准一个正奋力攀爬的“猪仔”,对准其支撑身体的大腿,狠狠捅了出去! 噗! “啊——!”那人腿上一痛,重心顿失! 与此同时,郑凡抓住机会,钢叉猛地横扫,重重砸在梯子顶端! 咔嚓!哗啦——! 失去下方支撑的梯子再也承受不住重量,带着上面两个惊叫的“猪仔”,轰然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无奈之下,几人只得又退回到鬼手杜身边。 光头看着自己流血的右手,委屈的说道:“大哥,攻不上去啊,对面明显有备而来啊。” “废物!一群废物!”鬼手杜气得浑身发抖,看着再次狼狈退下来的光头几人,眼珠子都红了! 他一把揪住光头的衣领,声音冰冷:“最后一次!老五,你再带三个人,给老子死死钉在墙头佯攻!吸引他们全部注意力!” 他猛地转向一直沉默的六子,眼中闪烁着最后的疯狂:“六子!你带剩下三个人,绕去大门!给我翻进去!把门打开!对你来说,应该没有问题吧?!” 六子看着鬼手杜布满血丝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 “行动!”鬼手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老方!分兵了!一拨人奔大门去了!”郑凡在墙头看得真切,急声大喊。 “看到了!”方牧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异常冷静,“大伯!带所有人!去大门!堵死他们!别留手!” “走!”大伯一声低吼,早已严阵以待的养猪场众人立刻抄起武器,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石料厂内部、那扇被两辆汽车顶住的厚重铁门冲去! 他们迅速爬上汽车引擎盖和车斗,紧盯着大门上方! 光头老五这次彻底红了眼! 中午的猪粪之辱,刚才的叉伤之痛,还有在“新小弟”面前接连丢脸的憋屈,一股脑涌上来! 他一把扔掉碍事的棒球棍,换成锋利砍刀,狰狞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崽子!老子今天非活剐了你!” 他再次带人扑向墙头,这次他们学乖了,梯子紧贴着墙面边缘架设,避开了那些可能被上下夹击的孔洞位置。 光头手持砍刀,动作异常小心,一寸寸向上挪动。当郑凡的钢叉再次从墙垛后刺出时,光头眼中凶光爆射,不躲不闪,抡圆了砍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劈下! 咔嚓——! 一声木头断裂的声响从上方传出!郑凡手中那根坚实的钢叉木柄,竟被光头这一刀,硬生生从中砍断! “哈哈哈!叉子没了?你不是很威风吗?!给老子滚出来!”光头狂笑着,趁机猛地向上窜了一步! 郑凡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叉杆,骂了句娘,不得不缩回墙垛后暂避锋芒。 这边佯攻的很顺利,六子带着三个人摸到了紧闭的石料厂大铁门前,快速搭好了人字梯。 六子正准备动作,他身边一个满脸横肉、眼神急切的男人突然一把拉住他,声音带着哀求:“六哥!六哥!求您了!把这机会让给我吧!我他妈受够了当‘猪仔’了!您是过来人,您懂的啊六哥!” 男人眼中那种对“身份”的极度渴望和走投无路的疯狂,让六子动作顿住了。 他深深地看了男人一眼,男人眼神里透露着期许,六子便沉默地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位置。 男人狂喜,朝着六子连声感谢后,捏紧手中的武器就爬向梯子。 其他两个人心里嫉妒到极点,神情中带着懊悔,为什么自己刚刚不去争取这个机会? 然而,这种想法只在他们的脑袋里存在不到一分钟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第65章 再次失败 争取到翻门机会的男人飞快地爬上去,仿佛梯子的尽头是天堂一般的美好生活。 当然,梯子的尽头没有什么天堂,只有武器等待着他。 这男人一露头,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况,迎接他的是一把草木灰劈头盖脸的朝着自己的眼睛撒过来。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粉末瞬间糊满了男人的双眼,剧烈的灼烧感和失明带来的巨大恐惧让他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下意识地松手去捂眼睛! 早已等候多时的大伯,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粗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男人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男人连惨叫都卡在了喉咙里,像块破麻袋一样,直挺挺地从大门顶端摔了下去,“噗通”一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生死不知! 大门方向传来的凄厉惨叫,让正在墙头狂攻、试图揪出郑凡的光头老五动作一滞,下意识地扭头望去。 “秃驴!看哪儿呢!”郑凡的怒吼如同惊雷! 光头猛地回头,可惜已经有些迟了,只见面前的年轻人拿着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朝着自己泼过来。 “操!” 光头下意识低下头,遮阳帽的宽檐挡住了大部分泼来的液体。 一股腥甜味瞬间绽开,手感有些黏手,光头心中有了答案,泼过来的是血。 “我操你……”光头的咒骂刚出口! 咚! 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带着郑凡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在光头的胸口! “呃啊!”光头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肋骨仿佛要断了! 他再也抓不住梯子,惨叫一声,直接从墙上溜滑下来,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胸口蜷缩起来,疼得直抽冷气。 “砸!看老子不砸死他们!” 郑凡打出火气来,手飞速的扔着方牧递上来的石头,如同人形投石机,对着下面狼狈不堪的光头和其他几个“猪仔”疯狂输出! 方牧如同弹药手一般,飞快地将石块递到他手边,两人配合默契! 砰!啪!哎哟! 石块如同冰雹般砸下。惨叫声此起彼伏,鬼手杜最后的佯攻队伍瞬间崩溃! 什么罐头,什么地位,在保命面前都不值一提!他们连滚带爬,丢下武器,不顾一切地朝着来路狂奔逃命!连在地上哀嚎的光头都顾不上了! 那个被草木灰糊了眼睛、摔下大门的男人,他可没有中午光头那么好运有人搀扶离开,在极致的痛苦和黑暗中,恐惧战胜了一切。 他挣扎着爬起来,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乱跑,竟阴差阳错地跑到了湍急的河岸边,离掉下去只有一步之遥! “哎哎哎!”郑凡眼尖看到,急得大喊! 然而,已经晚了! 鬼手杜正带着六子和秀才狼狈后撤,恰好路过河边。他瞥见这个挡路的、瞎眼乱撞的废物,眼中闪过一丝极度厌恶和暴戾,竟毫不犹豫地飞起一脚! “滚开!” 噗通! “啊——!”绝望的惨叫声伴随着巨大的落水声响起,随即被湍急的河水迅速吞没,只剩下哗哗的水流声。 郑凡看得目瞪口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怒不可遏,抓起石块对着鬼手杜的方向疯狂砸去:“畜生啊!自己人都不放过!” 鬼手杜险险避开飞来的石块,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墙头的郑凡一眼! 但他没时间纠缠,低吼一声:“撤!”带着六子和秀才,转身就跑。 鬼手杜心中憋屈愤怒到了极点,如同快要爆炸的火药桶! 这群人为什么不睡觉?! 他们凭什么知道我们会来?! 为什么每次都有准备?! 疑问和挫败感几乎将他淹没。他只能咬牙狂奔,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邪门的地方。 跑出没多远,就看到前面一瘸一拐、狼狈逃窜的光头和老七。原来他们慌不择路,逃跑时踩中了方牧挖的陷坑,脚踝严重扭伤,成了瘸子。 身旁仅剩个老八还在,其他人早就没见踪影了。 “大哥!大哥救命啊!带上我!以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光头看到鬼手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声泪俱下地哀求。 鬼手杜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看着光头和老七那副惨样,又想到他们还有点用处,便不耐烦地一挥手:“六子!秀才!扶上他们!快!” 六子和秀才面无表情地上前,一人架起一个。 光头和老七连声道谢,嘴中全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言语。 一行人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逃离岔路口,眼看停车的地方就在前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就在这时! 嗬——嗬—— 一阵低沉、沙哑,如同破风箱抽气般的嘶吼声,毫无征兆地从旁边浓密的灌木丛中响起!距离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这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将鬼手杜几人惊得魂飞魄散! “跑!!!” 鬼手杜的破音尖叫划破夜空!他像受惊的兔子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朝着停车的地方亡命狂奔! 秀才反应也不慢,连滚带爬地跟上! 这次六子也没有救光头和老七的意思,丢下他们快速离开,身后的光头消失在夜色中,只有惨烈的喊叫声和咒骂声在耳边回响。 “六子!我操你祖宗!大哥!等等我啊!”光头和老七被猝然抛弃,瞬间陷入绝望的深渊! 他们看着鬼手杜三人头也不回狂奔的背影,听着身后灌木丛中越来越近、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和拖沓的脚步声,发出了凄厉无比的哭嚎和恶毒的咒骂! 鬼手杜第一个冲到车边,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钥匙,哆哆嗦嗦地打开车门,发动了汽车! 引擎的轰鸣在此刻如同天籁! 他破天荒地没有立刻踩油门,而是死死盯着来路,直到看到秀才和六子狂奔的身影出现在车灯光柱里! “快上车!”鬼手杜嘶吼! 秀才和六子拉开车门,像两滩烂泥一样摔进后座! 嗡——! 鬼手杜一脚油门到底!自己的那辆宾利车发出刺耳的咆哮,轮胎疯狂摩擦地面,卷起一片烟尘,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入黑暗! 将光头和老七绝望的惨叫声,以及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岔路口,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第66章 善后处理 “耶——!” 当白池和郑凡反复确认墙外再无威胁,压抑已久的欢呼声终于在墙后爆发! 众人激动地围拢在一起,用力拍打着彼此的肩膀,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疲惫的亢奋。 这一场硬碰硬的夜袭防御战,赢得酣畅淋漓! 方牧兴奋地一拳擂在郑凡胸口:“好样的!郑凡!墙头那几下真他娘的解气!” 这一拳不偏不倚,正打在郑凡先前被光头棒球棍砸中的地方。 “嘶——!卧槽!老方你轻点!疼死我了!”郑凡疼得龇牙咧嘴,倒抽凉气,但脸上的得意劲儿却丝毫未减。 这场惊心动魄的守墙保卫战,终于落下帷幕。 养猪场这边,除了郑凡和白池身上挂了点彩(多是棍棒造成的瘀伤),以及体力透支外,奇迹般地无人重伤。 而气势汹汹而来的鬼手杜团伙,来时十二人四辆车,最终只有鬼手杜、秀才和六子三人挤在一辆车里,如同丧家之犬般仓惶逃离。 看着大伙脸上浓重的疲惫,尤其江子轩站着都快睡着了,方牧强打精神道:“行了,都赶紧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们!” 大伯点点头,不忘叮嘱:“你们几个也小心点,有事马上喊人!” 说罢,带着同样眼皮打架的众人,互相搀扶着返回宿舍,抓紧这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 待大伙走后,白池用力吸了吸鼻子,眉头紧锁:“得赶紧把外面的血迹清理一下,不然会把附近的丧尸给吸引过来。” 方牧四人拖着疲倦到极点的身躯,搭好通往墙外的梯子,开始善后工作。 方牧和白池率先翻过墙头。 墙根下,那具被白池一矛穿透的瘦小男人的尸体,静静地躺在粘稠的血泊里,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是他今晚收割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直接死于战斗的生命。 白池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那具失去生机的躯体,眼神复杂。几十年的生命,就这样在自己手中终结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和沉甸甸的虚无感攥住了心脏,即使作为军人,亲手剥夺生命的感觉也绝非麻木。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年轻脸庞。 方牧没有说什么安慰的空话。 他理解白池此刻的沉默,只是走过去,重重拍了拍白池紧绷的肩膀,声音低沉:“搭把手,把他弄到河里去。” “……嗯。”白池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弯下腰,抓住尸体冰冷的脚踝。尸体的沉重远超想象,仿佛凝聚了所有未尽的恐惧和怨恨。 两人咬紧牙关,在沥青路上艰难拖行,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终于拖到河堤边,合力一推! 噗通! 尸体坠入湍急的河水,溅起浑浊的水花,很快被黑暗的浊流吞没,只留下沉闷的回响。 “幸亏最近下雨了,水位够高。”方牧抹了把汗,看着尸体消失的方向,低声道。 若是放前两天连续的大太阳,尸体说不定直接就摔在干涸的河床上了。 这时,郑凡和李浩然提着水桶和铁锹也翻了过来。 四人分工合作: 郑凡和李浩然用铁锹将沾染了最多鲜血和脑浆的泥土铲起,费力地抛入河中; 方牧和白池则用绳子绑在水桶上从河里打水,一遍遍冲刷着地面残留的血迹和污秽。 好在石料厂大门附近血迹不多,重点清理区域是新墙前那片激战之地,以及郑凡泼洒猪血的地方。 二十分钟后,墙外已基本闻不到明显的血腥味。 至于更远处沥青石子路上残存的少量血迹,夜色深沉,贸然深入清理风险太大,只能暂时作罢。 他们将敌人遗弃的武器和两架沉重的梯子拖回墙内。 方牧和白池还想强撑着继续守夜,但被郑凡和李浩然坚决拦下。 “赶紧滚去睡觉!前半夜我们睡饱了!这后半夜归我们!”郑凡不由分说地把两人往宿舍方向推。 “就是!你们俩都快站不稳了!”李浩然也帮腔。 方牧和白池对视一眼,确实累到了极点,也不再坚持,拖着灌了铅的双腿朝宿舍走去。 简单用冷水抹了把脸,驱散了些许疲惫。 两人倒在硬板床上,几乎沾枕头的瞬间,沉重的眼皮就再也支撑不住,意识迅速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 清晨五点刚过,天色微明。 狼狈逃回据点的鬼手杜,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眼睛却瞪得像铜铃,毫无睡意。 失败的屈辱和巨大的挫败感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 为什么?十二个人打不下一个破墙? 他们凭什么能提前布置好那么多陷阱? 为什么他们会撒猪血对付光头?到底有什么名堂? 无数疑问在脑中疯狂盘旋,却找不到答案。 直到一缕刺眼的晨光从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射进来,正好照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上。 他烦躁地低吼一声,猛地坐起身。 鬼手杜看了一眼手机,也就懒得再躺在床上,想要起来到处转一转,活跃下思维。 他穿戴整齐,走出房门,习惯性地先走向五楼关押“猪仔”的会议室。 看着门口那粗大的铁链和挂锁,他下意识地想喊:“老五,开门!” 话到嘴边才猛然想起,老五那蠢货,昨晚已经喂了丧尸了!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枚回形针,试图像当年偷自行车时那样撬开这把简单的挂锁。 然而,或许是久未练习手生,或许是心浮气躁,折腾了好几下,锁舌纹丝不动! “妈的!”鬼手杜咒骂一声,放弃了。 他阴沉着脸,转身下楼,敲响了六子的房门,正好他有些问题想问他。 门开了。 六子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被打扰的倦意。 “六子,”鬼手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陪我去把五楼的锁链弄开。钥匙在老五身上,没了。弄完你再回来睡。” 六子沉默地点点头,眼神在鬼手杜布满血丝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稍等,我穿件衣服。” 不到三分钟,他便穿戴整齐地走了出来。 两人来到一楼的安保室翻找工具。 鬼手杜眼神一亮,竟然从角落里翻出一把布满灰尘但看起来还能用的手持液压钳! 六子则顺手拿了几把钢锯和扳手。 回到五楼会议室门口,鬼手杜掂量着沉重的液压钳,找回了几分当年偷车剪锁的“手感”。 “六子,用扳手把铁链固定住,别让它滑动!”鬼手杜命令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六子依言上前,用大号活动扳手死死卡住一根粗壮的链环,手臂肌肉贲起,青筋毕露。 鬼手杜将液压钳的锋利刀口对准链环根部,双手稳稳压下手柄。液压机构发出沉闷的加压声。 咔嘣!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足有一厘米粗的铁链应声而断! 鬼手杜熟练地释放液压阀,收回钳口,将剪断的铁链像丢垃圾一样扔到一边,然后用力推开了沉重的会议室大门。 里面的人早已被门外的动静惊醒,此刻全都惊恐地蜷缩在角落,如同待宰的羔羊,恐惧地看着门口的光影。 毕竟每一次门开,都意味着未知的厄运降临,可以说踏出这扇大门就已经踏上黄泉路了。 一股混杂着汗臭、排泄物和绝望气息的浑浊热浪扑面而来! 鬼手杜只是厌恶地皱了皱鼻子,对身后的六子吩咐:“开灯!” 啪嗒! 刺眼的白炽灯光瞬间充满整个污浊的空间! 里面的人被强光刺激得纷纷闭眼、低头躲避。 然而,还没给他们适应的时间,就听到鬼手杜喊道:“可以了,关灯走吧。” 鬼手杜只扫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仿佛看到的只是一群无关紧要的垃圾。 六子愣了一下,还是依言“啪”地关掉了灯。 两人迅速退出门外,将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和绝望重新关在门后。 “这门…不锁了?”六子看着断裂的铁链和敞开的门缝,问道。 “我屋子里面有一副铁链,一起去吧,你一会儿自己拿到后上来锁上。”鬼手杜说道。 “不用人守着吗?”六子又多嘴问了一句。 鬼手杜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轻蔑和不屑:“呵,就算门敞着,你借他们十个胆子,你看他们敢不敢跑?就算跑出这扇门,这世道,他们能跑到哪去?喂丧尸吗?” 六子不再多言,两人沉默地走下楼梯。 “六子,”鬼手杜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显得格外清晰,“你说,那个破厂子里的人,是怎么知道我们昨晚要去的?还他妈准备得那么齐全?连石头、灰都备好了?” 六子脚步未停,声音平稳地回答:“可能他们一直有人轮值守夜。至于暴露…大概是路上那些碎石子和玻璃碴,放大了我们的脚步声。” “哦?” 鬼手杜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接着抛出第二个,也是困扰他最深的疑问:“那猪血呢?他们为什么专门准备了猪血泼老五?泼热水,泼屎尿,哪个不比猪血威力更大?可他们偏偏选了猪血!还他妈是用瓶子装的!这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转身盯着六子,眼神锐利,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答案:“你觉得呢?他们搞什么鬼?” 六子迎着他的目光,表情没什么变化,摇了摇头:“不清楚。也许是…顺手?” “顺手?”鬼手杜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眉头拧得更紧,“不,我觉得没那么简单!这里面肯定有门道!”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个疑问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说话间,已到了鬼手杜的卧室门口。 “门口等我一下。” 鬼手杜推门进去,很快又出来,手里拎着一副带着钥匙的新铁链递给六子,“你上去把门锁好,然后就去休息吧。下午两点,记得来会议室开会。”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疲惫,似乎刚才的“巡视”和“思考”耗尽了他最后的精力。 说完,不等六子回应,鬼手杜便转身推门进屋,反手“砰”地关上了门。 看样子,累积的疲惫和挫败感终于压倒了烦躁,困意汹涌而来。 第67章 收获 接连几天的平静,让养猪场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 击退鬼手杜团伙后,除了零星被残留血腥味吸引来的丧尸,再没大的风波。 充足的休息和安全感,让大伙的气色都好了不少。 这天中午吃饭时,大伯母放下碗筷,脸上带着笃定的神情提醒道:“我昨儿个去西边菜园瞅了瞅,土豆秧子都枯黄趴地了,根茎也硬实了,是时候挖土豆了!” 一句话,让沉浸在短暂安宁中的众人瞬间活络起来! 是啊,那片寄托着未来主食希望的土豆田,该收获了! 下午四点多,阳光不再毒辣,于是大伙便开始着手准备挖土豆。 术业有专攻,即使是挖土豆也一样。 除了值守的江子轩,以及负责喂猪砍柴的大伯和方牧父亲,其余人——方牧、白池、郑凡、李浩然、李穗岁、张薇、王子涵,全都跟着大伯母来到了田埂上,由她亲自示范如何正确且高效的挖土豆。 面对这片曾经亲手播种、如今等待收获的土地,几个城里长大的年轻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大伯母成了绝对的核心,她拿起一把磨得锃亮的镰刀,动作麻利地走到一垄土豆前。 “都看好了!” 大伯母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第一步,清秧子!用镰刀、柴刀都行,把这些枯藤败叶贴着地皮割掉,顺手就扔沟里堆着,回头还能沤肥!” 嚓!嚓!嚓! 只见她手腕翻飞,枯黄的藤蔓应声而断,干净利落。眨眼间,面前就清出了一小块空地。 接着,她拿起一把小巧但结实的手铲,蹲下身,指着清理好的地方讲解:“第二步,下铲!位置要找准!别傻乎乎对着枯杆子正下方捅,看见这垄沟边儿没?” 她用铲尖在距离枯萎茎杆根部大约一尺(25厘米)远的垄沟边缘点了点, “就这儿!斜着,大概45度角,稳、准地插下去!深度嘛,看你感觉,差不多铲柄进去一多半就够,太浅了够不着根,太深了容易铲破土豆!” 她一边说,一边示范:手腕发力,铲子稳稳倾斜插入土中,动作轻柔却充满力量感。 “第三步,起土!关键在这儿!” 她强调道,双手稳稳握住铲柄后端,“别用蛮力往上撬!要像这样,平稳、缓慢地往下压手柄!感觉土块松动了,再轻轻带出来!” 随着她沉稳的动作,一块沉甸甸的土块被整个带了出来! 土块散开,里面赫然躺着好几个沾着泥土、圆滚滚的大土豆! “哇!”王子涵忍不住小声惊叹。 大伯母脸上露出笑意,动作轻柔地将土豆一个个从松散的土里扒拉出来,拂掉大块的泥土,小心地放进旁边的竹筐里。 “看见没?这一铲下去,就够炒一盘菜了!” 她打趣道,又拿起铲子,“一个窝子下面土豆多着呢,一铲子可挖不完。得围着它,在另外两边、前后再下几铲子,才能挖干净!” 果然,她又围着那株的位置下了两铲,又翻出好几个大小不一的土豆。 最后,她用脚将挖出的土大致回填到坑里,拍拍手:“挖完一株,土回填一下,地也平点,以后好干活。” 她直起腰,擦了下额头的细汗,最后叮嘱:“挖出来的土豆,带点干土没事,要是湿泥巴糊着,就大致扒拉掉点。” “记住!这新鲜土豆最怕太阳暴晒!晒蔫巴了、晒青皮了就糟蹋了!所以挖大半筐,就赶紧抬到那边空着的育肥厂房里去!那儿阴凉通风,正好阴干!” 大伯母讲得极尽详细,生怕这群没干过农活的“娃娃兵”糟蹋了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 “都听明白没?没问题就开干吧!”大伯母环视面前的几人,发号施令道。 “明白!”方牧几人响亮应声,纷纷戴上草帽,拿起分到的工具,各自选了一垄,埋头干了起来。 起初,方牧、白池、郑凡、李浩然四个小伙子还略显笨拙,下铲的角度、力度都掌握不好,要么铲太浅只刮破点皮,要么用力过猛差点把土豆铲成两半。 大伯母则是在他们身后转悠,及时指点:“哎,方牧,角度再斜点!……白池,劲儿使匀了,别撬!……郑凡!你那是刨地呢!轻点!” 在大伯母手把手的调教下,四人很快找到了窍门,动作渐渐麻利起来。 另一边,李穗岁、张薇和王子涵三个姑娘就有些吃力了。 她们力气小,面对板结或深埋的土块,那小铲子根本撬不动,累得小脸通红,香汗淋漓。 大伯母见状,立刻调整策略:“这样,你们四个大小伙子,一人负责一条长垄,在前面主攻挖!穗岁、小薇、子涵,你们仨跟我来,咱们在后面‘收尾’!” 她给三个姑娘分派了新任务:用小铲子甚至用手,在方牧他们挖过的地方,特别是植株正下方中心和几个挖掘点的交界处,再仔细翻找一遍,把那些可能遗漏的、或者埋得特别深的小土豆都“抠”出来。 新的分工立竿见影! 小伙子们甩开膀子在前头“开疆拓土”,效率大增;姑娘们心细如发,在后面“颗粒归仓”,竟也收获不小! 挖土豆的大军在大伯母的指挥下,如同精密的机器,在田垄间井然有序地推进着。 一直干到天色擦黑,七点多钟,众人才拖着疲惫却满足的身体收工。 看着身后被“扫荡”过的小半片田地,大伯母脸上笑开了花,连声夸赞:“好!真好!你们这帮孩子真能干!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照这速度,明天一天准能全收完!” 方牧几人累得腰酸背痛,手上磨出了小水泡,衣服也沾满了泥巴。 但听到大伯母的肯定,看着那些沉甸甸的土豆,所有的辛苦都化作了憨厚的笑容和对未来更深的期盼。 众人换下沾满泥巴的工服,简单洗漱后,饥肠辘辘地涌进灶房。 一进门,就看见大伯和方牧父亲正凑在灯光下,对着一本写满数字的旧本子,神情专注地计算着什么,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大伯,爸,算啥呢这么起劲?”方牧好奇地凑过去。 大伯猛地抬起头,眼睛放光,声音都高了八度:“小牧!你们猜猜,今儿下午你们挖回来多少斤土豆?” “一千……一千五百斤?”方牧大胆猜了个数。 “两千二百多斤!”大伯用指关节重重敲着本子上的数字,声音洪亮,带着丰收的喜悦。 “嚯!这么多!”郑凡也惊了,“这才挖了不到一半吧?” “每一筐抬进来厂房时,我都称了!记着呢!错不了!”大伯向大伙展示自己手中的记录本,上面密密麻麻的记满了数字。 “那今年这亩地估计有五千斤收成啊,创咱们养猪场的新高了啊。”大伯母在一旁估计着。 “可不嘛!” 方牧父亲也乐呵呵地接口,“往年就我们几个老家伙弄,累死累活一亩地也就收个三千多斤顶天了!今年有你们这帮小年轻下力气,这长势,这收成,我看五千斤都打不住!” “哈哈哈,都是孩子们用心,天天惦记着除草、松土,这地才养得好!”大伯毫不吝啬地把功劳都给了年轻人,夸得方牧几人都不好意思地挠头笑起来。 喜悦过后,大伯母提醒道:“挖出来只是第一步,后面事儿还多着呢!” 她掰着手指头数,“先得‘阴干’!把土豆都摊开在阴凉通风的厂房里,铺一层,不能晒太阳!得晾个十天半个月,让皮儿变厚实,小伤口长好,这样才存得住!” “阴干好了,就得仔细分拣!” 她表情严肃起来,“但凡有破皮的、虫咬的、带疤的,都得挑出来,得赶紧吃掉!小土豆也存不住,趁新鲜吃!剩下那些皮光溜、硬邦邦、没毛病的,才能收进山洞里,留着过冬!” 眼看快到换岗时间,大伯母心疼地看着几个累坏了的年轻人:“今晚值守,就让你们大伯和方叔去吧!你们几个挖了一下午土豆,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好好歇一晚,攒足力气明天接着干!” “也可以,那就辛苦大伯和方叔了。”原本该值夜的李浩然和郑凡立刻点头。 这时,方牧突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看向众人,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们说……那伙人,还会不会再来?” “应该……不会了吧?” 郑凡揉着发酸的胳膊,大大咧咧地说,“上次被打得那么惨,折了那么多人,没几个月怕是缓不过劲儿来!” 大多数人都点头认同,觉得鬼手杜元气大伤,短期内不足为虑。 唯有方牧父亲,放下手中的笔,眉头微蹙,沉声道:“话不能这么说。人要是饿极了,眼珠子都是绿的,跟畜生没两样。等他们把自己的东西吃光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什么事干不出来?还是谨慎点好。” 方牧沉默地点点头:“爸说得对。” 他深吸一口气,“等明天土豆收完,咱们得抓紧时间,把外围的陷阱再加固布置一下!反正防丧尸也是防,防人也是防,一举两得!” 众人脸上的轻松也收敛了几分,默默点头。 生存,容不得半点侥幸。 而在远处那座高中教学楼里,另一场“收获”也在悄然进行。只是这“收获”,带着血腥和掠夺的味道。 鬼手杜一伙人正在为第三次攻打养猪场做着准备...... 第68章 第三次计划 中午的会议室,气氛沉闷压抑。 秀才看着围坐的寥寥几人,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不解和忧虑:“鬼哥,咱们……非得死磕那个厂子不可吗?现在人手折损大半,就剩这点家底了,换个地方,未必不能重新开始……” 鬼手杜没直接回答,反而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目光投向坐在原本属于光头位置上的老八:“老八,把那天晚上你看到的,再说一遍。” 是的,老八并没有与光头老五和老七一起死在丧尸口中。 他紧张地站起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是…是这样的大哥。第二次爬墙的时候,我爬到高处,借着月光…看到河对岸…好像有一大片厂房!旁边还连着好大一块地!虽然就晃了一眼就被打下来了,但肯定没看错!” 鬼手杜这才转向秀才,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如果不是老八回来说这些,我可能就按照你说的那样换个地方生活了,但是现在有一个摆在我们面前的绝佳居住地,我觉得值得我们再搏一次!” 秀才眉头紧锁:“就算是真如老八说的那样,有一个能够自给自足的宝地,可是我们打不进去啊!那堵墙,简直…简直他妈跟马奇诺防线一样!” “啥是马奇诺防线?”侏儒老三一脸懵。 “就是…就是,你知道是很坚固的防御就行了。”秀才没好气地解释。 鬼手杜仿佛早料到秀才的质疑,弹了弹烟灰,示意老八:“接着说。” 老八咽了口唾沫:“后来不是撤退遇到丧尸群了吗?五哥和七哥腿瘸了跑不动,我…我为了活命,就自己跑了…说来也怪,那些丧尸…好像就认准了五哥和七哥,追着他们咬,就零星几个扑我,被我甩开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然后我就找到五哥那辆车,开回高中门口,在车里窝到天亮…直到三哥发现后给我开门,我才进来的。” “你就没想过直接开车跑?”秀才审视着他。 老八苦笑一声,带着认命的无奈:“跑?这鬼世道,一个人能跑哪去?不如跟着各位大哥,至少…还有个活路。”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外,声音更低,“而且…我老婆还在五楼关着…” “不是,鬼哥,这跟咱们攻墙有什么关系?”秀才仍是一头雾水,不解的问道。 “哼,看来你脑子还没转过弯!老二。” 鬼手杜冷哼一声,眼神锐利起来,“我之前就一直琢磨,他们为什么费劲巴拉准备猪血泼老五?泼屎泼尿不更恶心?听了老八的话,我才他妈彻底想通了!”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一种发现致命武器的兴奋:“血!能吸引那些丧尸!老二,你不是说那墙是马奇诺防线吗?德国佬最后怎么破的?” “绕过去啊!可那地方三面环山……”秀才说着,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圆了,“难道鬼哥你是想……” “没错!” 鬼手杜脸上露出狰狞而得意的笑容,“老子不跟那堵墙死磕了,老子要借刀杀人!派人带着浸透血的东西,把附近的丧尸给引过去,引到他们养猪场后面的山顶上! 然后,想办法让那些没脑子的丧尸,直接从山上滚下去!给他们来个‘天降尸兵’,等他们后院起火,乱成一锅粥,自顾不暇的时候,老子再带人翻墙!一举拿下!” “这这这!!!这个办法也太...太...” 秀才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旁边的侏儒老三、六子,甚至老八,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鬼手杜的计策简直是太毒辣了,贾诩来了都自愧不如啊。 这已经不是打算占领那个地方,这是要借丧尸灭掉里面的所有人啊! 鬼手杜很满意众人的反应,继续加压:“时间紧迫!我们只有两天准备!第一,我们的食物储备不够了,虽然我们上次从小卖部拿了一些食物,但是远远不够。第二,” 他看向老三,“老三,你侦查的结果!” 侏儒老三连忙道:“是!鬼哥!县城方向那波大尸潮,又往咱们这边挪了!速度虽然不快,但看方向…最多半个月,肯定到咱们这儿!” “听见了吗?” 鬼手杜环视众人,眼神狠戾,“要么拿下那个养猪场,吃香的喝辣的!要么留下来等死,或者被尸潮碾成渣!” “老二,你继续带着老三去找‘猪仔’,越多越好,咱们就二十多只了,大部分男的已经损失在和那群人的争斗中。老八,你跟着我去踩好丧尸降落的地点。” “两天!就两天时间准备!两天后,老子要‘三顾茅庐’,给他们送份‘大礼’!” 鬼手杜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冰冷的杀意。 ...... 与此同时,养猪场西边的土豆田里,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又疲惫满足的景象。 在方牧四人组的奋力挖掘和大伯母带领的“捡漏”小分队的精细搜索下,最后几垄土豆也终于被彻底扫荡干净。 当最后一筐沾着少量泥土的土豆被抬进育肥厂房时,时间刚好指向正午十二点。 大伯拿着记录本,加完最后一个数字,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五…五千四百斤!整整五千四百斤出头啊!老天爷赏饭,创纪录了!咱们养猪场从没打过这么多土豆!” 这个数字像颗炸弹,炸得所有人都懵了,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郑凡兴奋地一把抱起身边的李浩然转了个圈,连一向沉稳的白池,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土豆,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这可是养猪场未来实打实的生存保障! 喜悦过后,大伯母立刻开始安排:“刚挖出来的土豆娇气,不能晒!都摊开在厂房地上,铺一层,阴凉通风晾着!得晾个十天半月的,让皮儿长老点,小伤疤长好,这样存到山洞里才不会烂!” 接下来的日子,养猪场进入了短暂的“农闲”。 土豆放在厂房里面阴干,日常的喂猪、值守、砍柴照旧,但紧绷的弦确实松了些。 大伙脸上多了笑容,连空气似乎都轻快了几分。 然而,这份安宁之下,阴影正在悄然迫近。 第69章 前夜 在养猪场后方,一处被茂密林木遮掩、距离场区直线距离约两百米的山崖上,鬼手杜正趴在一块巨石后面。 他手里举着侏儒老三那个单筒望远镜,费力地调整着焦距。 视野里,那堵灰扑扑却异常坚固的新墙、石料厂锈迹斑斑的大门、甚至隐约可见的猪舍屋顶,都清晰地呈现出来。 虽然被山体和树木遮挡了大半,但这视角足够他定位整个养猪场的核心区域。 一丝冰冷而残忍的笑意,爬上了鬼手杜的嘴角。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对着镜头里的景象低语:“好好享受吧…最后两天清闲日子了。”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秀才和侏儒老三像两条嗅觉灵敏的鬣狗,还真在周边废墟里“淘”到了两户走投无路,出来外出觅食的幸存者家庭。 一户是夫妻俩带着个十三四岁、面黄肌瘦的女孩;另一户是夫妻俩搀扶着一位自己的母亲。 最终在老八帮助下,几人连骗带绑的将这两户人家带回去。 当天傍晚,鬼手杜又在会议室召开明天的详细计划,他让秀才和侏儒把今天带回的两户人家和之前的带回来的一对夫妻都叫到会议室中央。 新抓来的两家人,加上之前那对夫妻,一共三男三女一老一小,被集中在屋子中央,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孩子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老母亲不住地颤抖。 鬼手杜像审视货物一样扫过他们,冷酷地开口:“老三,老八,把那三个男人和他们家人分开!” 侏儒老三和老八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去,粗暴地将哭喊着的女人、孩子、老人从各自丈夫、儿子身边拽开,推到墙边。 一时间,孩子的哭嚎、女人的哀求、老人的悲泣充满了整个空间。 “闭嘴!”鬼手杜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老三和老八配合地抽出匕首,明晃晃的刀锋在烛光下闪烁。 “谁再哭一声,老子现在就送他上路!” 死亡的威胁瞬间扼住了所有声音,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和粗重的喘息。 鬼手杜这才缓缓说道:“明天,你们三个男人,去办一件事。办好了,我保你们全家平安,以后有饭吃,有地方住。” 他刻意停顿,让希望的火苗在对方眼中燃起一丝,随即又用更冷的语调将其浇灭,“办砸了…或者敢耍花样…你们就等着给老婆孩子老娘收尸吧!” 看着三人瞬间惨白的脸,鬼手杜继续描述那地狱般的任务:“事情不难。老八会带路。你们每人骑一辆摩托车或者开一辆车这个随你们,后面拖一床浸透了猪血的破被子! 跟着老八,每人给老子引来至少十个丧尸!带到山顶指定位置!然后,不管你们是用石头砸,用火点,还是自己跳下去当诱饵!总之,想办法把那些鬼东西给老子弄下山!”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三个面无人色的男人:“别想着跑!我会带着你们的家人,就在山脚下‘看着’你们干活!引来的丧尸要是少了…或者你们人不见了…哼哼,后果自己想!” “当然,”鬼手杜话锋一转,抛出一根带毒的“诱饵”, “只要你们乖乖把事办成,你们的家人,马上就能搬进一个绝对安全、有吃有喝的好地方!是死全家,还是搏一把给家人挣条活路?选吧!” 三个男人身体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眼神在绝望的家人和鬼手杜狰狞的面孔间来回扫视。 最终,在极致的恐惧和对家人渺茫希望的拉扯下,三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颓然地点了点头。 这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反正现在也没办法逃离这群人的魔爪,还不如搏一把换取家人的安稳。 鬼手杜表面上很冷酷,内心却是很高兴,毕竟自愿的行动终归是好的。 最重要的一环谈妥了,他便下达了整个指令:“那就明天早晨六点多由老八带着这三个人吸引丧尸,按照路程九点之前给我到位,九点一刻之前我要听到丧尸坠落的声音。” “好了,你们的任务安排完了,老八带他们去休息吧,稍后秀才会给他们食物的。”鬼手杜边说边扔给老八一把钥匙。 老八默默接过,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那三个男人,带着他们和哭哭啼啼的家属走向五楼那个熟悉的“牢笼”。 他何尝不明白,自己和他们的处境,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妻子同样是鬼手杜手中的人质。 会议室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鬼手杜这才对剩下几个核心成员道:“接下来就是我们的事了,明天除了老三我们全体出动,趁着混乱拿下那个居住地。” “让我也参加吧鬼哥。”侏儒老三不甘心一直守家,主动请缨道。 鬼手杜解释道:“你还是继续看家,毕竟接应还需要你。这次是破釜沉舟!拿下养猪场,这里的一切都是累赘!拿不下,留着这点家当我们也好应付一阵。” “至于那些‘猪仔’…” 他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讥诮,“说把那些人带在身边是骗刚刚那群人的,不然他们怎么甘愿冒死。等我们占领后再把这边的‘猪仔’和物资搬过去,要是失败了谁还顾得上他们。” 众人心领神会地点头。 鬼手杜大手一挥:“都去休息吧,老三你留下,我再交待你一些事情。” 看着秀才、六子沉默地离开,鬼手杜独自坐在那张双人沙发上,心里盘算着: 经过这么久的时间相处,他还是对秀才和侏儒这两个老手下比较放心; 至于六子,虽然不清楚他具体的身份是什么,可是他多次解救过自己的性命,也是值得信赖了。 当然,最信任的东西还是自己腰间的那把手枪。 回到自己房间,一种久违的、令人烦躁的紧张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 他回忆起上一次紧张的时候还是自己第一次准备单独偷车的前一夜,当时的他也是紧张的睡不着。 正是因为晚上没有休息好,第二天偷车的时候不小心把车的报警器给触发了,自己的第一次偷车之旅就这样失败了。 他绝不允许同样的错误重演! 鬼手杜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抓起桌上还剩半瓶的廉价白酒,拧开盖子,对着喉咙猛灌了几大口! 辛辣的液体如同火线般烧灼而下。 很快,强烈的眩晕感袭来,驱散了纷乱的思绪。 他重重倒在床上,在酒精的麻醉下,意识迅速沉入了黑暗。 鼾声很快在房间里响起。 第70章 天上掉丧尸了! 高中教学楼门口,三辆摩托车的排气管喷着淡淡的蓝烟,引擎怠速发出低沉的震颤。 靠近大门的坦克300驾驶座上,老八抬手,腕表夜光指针精准地指向六点二十。 这表是鬼手杜亲手拍在他腕上的,命令冰冷:九点一刻前,必须看到“丧尸坠崖”的信号。 “我在前面给你们开路,你们一定要控制好车速,一定要把丧尸吸引到山顶。都清楚了吧!” 老八的目光像刀子刮过面前三个面如死灰的男人,再次强调行动细节。 三人喉结滚动,艰难地点了下头。 老八不再废话,低吼:“行动!” 这三个被胁迫的男人,手脚并用地爬上摩托,使劲拽了拽身后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厚棉被。 老八一拧钥匙,越野车轮胎卷起尘土率先冲出校门,三辆摩托带着杂乱的轰鸣紧随其后。 骑摩托的三人怀里各自都揣着一瓶血,这些血是从几十个“猪仔”胳膊上硬抽出来的,每人100ml,汇聚成鬼手杜疯狂计划的“鱼饵”。 血,将在山脚下泼洒...... 鬼手杜这边也开始着手准备着。 皮卡旁,六子最后用力一推,将一架轻便的人字梯塞进后斗,人字梯边缘还沾着干涸的泥点和暗褐色的可疑污渍,估计是学校修剪草木时用过的。 鬼手杜瞥了眼腕上那块更高级的机械手表,猛地挥手下劈:“时间差不多了,行动吧!这次一定要拿下那个地方!秀才、六子你们开路,我跟老三说几句话就来。” 秀才和六子回应后,两人各自跳上自己的越野和皮卡,朝着养猪场方向扑去。 ...... 坦克300在一个急弯后的背风处刹停,扬起的灰尘缓缓落下。 老八摇下车窗,冷风灌入。 远处山坡下,几个扭曲的黑影正漫无目的地游荡,拖沓的脚步声隐约可闻。 “可以倒血了。” 他将头伸出去车窗,朝着身后的三人发号施令。 三辆摩托车在土路上歪歪扭扭地停下。 骑手们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那捂得温热的塑料瓶,瓶壁混着他们的冷汗。 拧开盖子的瞬间,一股令人胃部翻腾的腥甜气味猛地冲出来。 粘稠得像糖浆的暗红血液,被他们小心翼翼地倾倒出来,分三次,均匀地淋在身后捆扎的灰扑扑棉被上。 棉絮贪婪地吮吸着温热的液体,迅速染成大片大片的深褐色,滴滴答答地渗进泥土里。 重新跨上摩托,引擎的震颤传遍全身。 空气里,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山风的帮助下弥漫开来。 “呃嗬…嗬…” 没一会儿,嘶吼声猛地从侧面的树林里爆发! 紧接着是更多杂乱、沉重的脚步声,枯枝败叶被踩碎的噼啪声密集响起! 腐烂的恶臭像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压了过来。 三个骑手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下意识就要拧油门逃命。 “踏马的,别动!让丧尸再靠近一些,谁敢逃走我撞死他!”老八的厉喝如同炸雷般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三人被老八这么一喊,也不再动了,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令人窒息的恶臭越来越浓,嘶吼声近在咫尺,甚至能听到喉咙里粘稠的咕噜声! 一只沾满泥污,指甲乌黑溃烂的枯手,带着破风声,猛地抓向离得最近那辆摩托的后架! 指尖几乎擦到了捆棉被的麻绳! 终于,煎熬且漫长的等待终于结束了,随着老八怒吼一声:“走!” 身后的三人迫不及待松开离合,向前飞奔而去,避开了马上就要碰到自己的丧尸手臂。 拉开几十米距离后,三人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死死稳住油门,让引擎的噪音和身后的血腥味,牢牢勾住身后汇集成一股的小规模尸潮。 老八透过后视镜,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影紧追不舍地蠕动着,那数量,绝对不止三十。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眼副驾上望远镜,又低头确认腕表时间,脚下油门一踩到底。 ...... 灶房里,土灶大铁锅冒着腾腾热气。 大伯母她们将挖土豆时不小心被铲子铲烂的土豆清洗干净,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尽可能的将土豆加入到每一顿伙食中去。 方牧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洋芋擦擦,满足地呼了口气,用手背随意抹了下嘴角的油花:“妈,盛碗饭,我给郑凡捎过去。” 母亲应了一声,利索地从锅里铲出一大碗堆得冒尖的洋芋擦擦,又揭开旁边的小陶盆,舀了一大勺炖得软烂的咸菜盖在上面。 那是特意给值守的人留的菜。 方牧接过粗瓷大碗,碗壁温热,他快步朝防御墙走去。 昨夜父亲和江子轩守的后半夜,此刻正在养猪场的宿舍里补觉。 灶房里,大伯母、李穗岁、王子涵等人围坐在小木桌旁,安静地吃着。 墙头,郑凡背靠着粗糙的砖石垛口,捧着一个大的粗瓷海碗,正狼吞虎咽,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嚷:“卧槽方哥,咱妈这手艺绝了!这洋芋擦擦,又香又顶饱!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个,感觉比海鲜还好吃!” 方牧没有理会郑凡的贫嘴,站在他旁边,目光锐利地替他扫视着墙外。 预警装置上挂着的几个空铁皮罐头盒纹丝不动,远处田野一片空旷死寂,连风都似乎停了。 看着郑凡那副饿死鬼投胎般却无比满足的吃相,一股混杂着疲惫和责任的暖意,悄然浮上方牧心头。 这片刻的安宁,来之不易。 在养猪场不远处的田野边缘的荒草丛中,鬼手杜一伙人将三辆车停在之前的位置上,静静蛰伏着。 车窗摇下一条缝,三双眼睛死死盯在养猪场后方那座陡峭山峰的轮廓线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九点了!鬼哥!山顶连个鬼影都没有!”秀才焦躁地抓挠着胳膊,指甲在皮肤上划出红痕。 “急什么!还有一刻钟,沉住气!”鬼手杜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压抑的声音,紧握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毕竟这计划太他娘的悬,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看!山顶!有东西动了。”秀才突然指着山峰顶部,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差点破音。 一个微小的黑点猛地从山顶边缘出现! 紧接着,它以惊人的速度翻滚、弹跳、坠落! 在视野里急速放大! 过了几秒,一声沉闷的“噗通”声才隐约传来,隔着这么远,几乎被风声掩盖。 鬼手杜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狂喜直冲头顶,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脸上肌肉抽动,声音努力维持着冰冷:“再等等,等里面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才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 实际上,他的视线被山脚隆起的土坡和茂密的灌木完全遮挡,根本没看到那丧尸是先砸在山脚缓坡上,再沿着陡坡一路翻滚下来。 墙头,方牧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一个高速坠落的黑影! 砰——哗啦啦!!! 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是猛烈的水花溅射声! 一只丧尸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弹,狠狠砸在河堤边的混凝土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它瞬间变形,脊椎怪异地反向折断,然后翻滚着栽进湍急的河水里,溅起一人多高的水柱! 几块破碎的肢体和暗色的污物迅速被水流卷走,河面只剩下翻滚的泡沫和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我操!啥玩意儿炸了?!” 郑凡被这近在咫尺的恐怖巨响惊得浑身一抖,刚塞进嘴的一大口洋芋擦擦差点呛进气管,他猛地抬头,碗里的食物都震落了几块。 方牧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指下意识地死死抠住了粗糙的墙砖边缘,眼睛瞪得溜圆,因为极度的震惊导致他说话结巴:“丧…丧尸!天上!从天上掉下来的!” “扯犊子!丧尸还能长翅膀……”郑凡的嗤笑和粗口卡在喉咙里,硬生生憋了回去。 砰!砰!砰!!! 又是连续三声的闷响,如同三袋浸满水的沉重沙袋从高空狠狠砸落! 三只肢体以诡异角度扭曲、身上沾满泥土草屑的丧尸,赫然出现在灶房门口那片空地上! 砸落点尘土飞扬,其中一只的胳膊甚至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甩脱了臼,软塌塌地垂着。 “得赶紧通知白池他们,快,把对讲机给我!”方牧见此场景急切地喊着。 方牧几乎是从郑凡腰带上抢过了对讲机,拇指死死按住通话键,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通讯规范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白池,丧尸从天上落下来了!丧尸从天上落下来了!” 郑凡“哐当”一声把沉重的粗瓷碗砸在垛口上,残留的食物飞溅。 他反手抄起一直靠在墙边的沉重钢叉,叉尖寒光闪烁:“老方!养猪场出大事了!快去救人!” 方牧看了看墙外安静的场景,又看见养猪场从天而降的丧尸,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让郑凡拿上武器一同前往养猪场救援。 第一声沉闷的坠河巨响传来时,白池就瞬间从灶房里冲了出来! 他嘴里甚至还有没来得及咀嚼的饭菜,就循着声音和溅起的水花,几个箭步扑到河岸边缘,锐利的目光扫过。 河堤上面还残存着些许腐烂的血肉痕迹,可河水里早就没了动静。 还未及细想这诡异巨响和血肉痕迹的来源,身后灶房方向传来的连续闷响以及重物砸地的震动感,让他全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转身! 三只摔得肢体变形、关节反折,但仍在用断臂残腿疯狂抓挠地面,试图爬起的丧尸,赫然出现在离灶房门不到三米的空地上! 它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鸣,腐烂的眼窝似乎正“看”向冲出来的李穗岁! 李穗岁手里紧紧攥着对讲机,脸色惨白如纸,刚冲出灶房门就僵在原地:“白池!方牧说…说天上有丧尸…掉下来?他是不是看错…” 还没说完,她就被面前摔的七扭八歪的丧尸吓的一愣。 眼前这如同噩梦般的景象和那扑面而来的腐臭,让她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胃部一阵剧烈的翻滚。 白池脑子里瞬间将方牧的警告和眼前的景象串联起来,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厉声大吼,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撕裂:“所有人!立刻出来!贴紧后面山脚岩石!快!避开天上掉东西的地方!” “别忘了带上武器!!” 这声大吼如同惊雷,瞬间劈醒了吓懵的李穗岁。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猛地转身,用尽力气朝还飘着食物香气的灶房里尖声喊道:“大家快出来!躲到山崖下面去!拿武器!快啊!” 白池自己则在吼出命令的同时,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冲到灶房窗户下面,反手一把抄起倚在墙面的那根顶端被磨的锋利的沉重铁矛。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扑向江子轩和方牧父亲各自休息的宿舍门口,用拳头重重砸在防盗门上,力量之大让整个门框都在震颤:“有丧尸!快起来!” 没一会儿,宿舍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拉开。 方牧父亲只穿着背心裤衩,江子轩揉着惺忪睡眼,两人脸上还带着被粗暴惊醒的茫然。 但当他们的视线越过白池的肩膀,看到空地上那三只正挣扎爬起、嘶吼着的活丧尸,再看到白池手中那根沾着新鲜黑红色污迹的铁矛时,甚至觉得自己还在睡梦中。 但当看到白池手持铁矛朝着凭空出现的三个丧尸的头颅上戳去,其中一只丧尸的半边脑袋正汩汩冒着灰白色的浆液! 睡意瞬间被极致的惊悚和冰冷彻骨的恐惧取代! “拿上武器贴着山脚站着,具体让穗岁给你们讲!”白池语速飞快,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话音未落,他身体已如旋风般转回,沉重的铁矛带着破风声,精准狠辣地捅向第二只刚撑起上半身的丧尸那腐烂的眼窝! 矛尖穿透薄薄的眼眶骨,手腕一拧一抽,带出一股红白相间的粘稠物!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高效杀戮本能。 方牧父亲和江子轩虽然脑子还嗡嗡作响,完全搞不清“天上掉丧尸”是怎么回事,但白池那染血的铁矛、不容置疑的命令和眼前活生生的恐怖,让他们肾上腺素狂飙! 两人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向门后放着的简陋武器——一根钉着铁钉的粗木棒和一把长柄柴刀,然后朝着李穗岁呼喊的方向,贴着陡峭的山崖石壁狂奔而去! 第71章 白池反叛了? 砰! 又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猛地炸响! 一只丧尸狠狠砸在育肥猪厂单薄的彩钢瓦屋顶上,瞬间砸穿一个大洞! 破碎的铁皮和保温棉絮四散飞溅,露出下面黑洞洞的厂房。 头顶坠落的丧尸越来越密集,如同下起一场恐怖的血肉之雨! 白池见状再不敢停留在开阔地,一个矮身,迅速退到灶房后墙与陡峭山壁形成的狭窄死角,后背紧紧抵住岩石。 他前脚刚缩进死角,就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方牧带着郑凡也冲到了灶房前的空地。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心头一紧: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只摔得扭曲变形,却仍在挣扎嘶吼的丧尸,却不见一个同伴! “白池!穗岁!爸!妈!”方牧焦急的吼声在混乱的空地上回荡。 “这边!快过来!”白池的声音立刻从灶房后传来。 方牧和郑凡立刻循声冲过去。 绕过灶房墙角,只见所有人都挤在狭窄的山壁死角里,个个脸色发白,手中紧握着武器,后背死死贴着山岩,眼睛死死盯着上方灰蒙蒙的天空,身体紧绷,随时准备躲避。 “方牧!快贴墙!小心天上!”李穗岁看到他们,急忙喊道。 方牧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郑凡,两人也猛地挤进人堆,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山壁上,大气不敢喘。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丧尸还能凭空掉下来?”李浩然惊魂未定,声音带着颤抖。 “不清楚!但肯定是从后山上面掉下来的。我放心不下这边就带着郑凡过来支援了!”方牧语速飞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头顶和四周。 “总不能是丧尸集体想不开跳崖玩吧?”郑凡喘着粗气,试图缓解紧绷的气氛。 “墙那边怎么办?没人看守啊?”白池看到郑凡也过来了,心头一沉,立刻追问。 在围墙那边一直都有人看守,就是为了防止有丧尸或者不怀好意的人闯进来,现在郑凡也到了这边,那边就成了空防。 “情况太急,我就带着郑凡一起过来了,刚刚外面没有......”方牧话没说完,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柴火堆旁,三个鬼祟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闪现出来! “都他妈别动!再动老子崩了他!” 一个冰冷、带着残忍笑意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其中一个身材瘦高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把黑洞洞的手枪,枪口稳稳地指向了方牧的眉心! 时间仿佛瞬间凝固。 养猪场众人全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如同鬼魅般出现的三人——鬼手杜、秀才、六子。 怎么会这么巧?! 丧尸雨刚把这里砸得天翻地覆,这伙煞星后脚就摸了进来! 方牧瞬间明白了,这从天而降的尸雨,绝对和这群人脱不了关系!他们一定是在后山上做了什么手脚,把丧尸赶了下来,目的就是为了制造混乱,趁机闯入猪场。 一股冰冷的愤怒直冲头顶,方牧的拳头在身侧紧紧攥起。 “他妈的,爬过那堵墙可真不容易啊!”鬼手杜用枪口对准方牧的脑袋,脸上带着跋涉后的疲惫和得逞的狞笑, “都说事不过三,还真让我们第三次就把这里给拿下了,哈哈哈!” 他也紧贴着山壁,对着挤在死角的众人大吼:“都给老子滚出来!站到河堤上去!快点!” 没人动。 空气死寂,只有远处丧尸微弱的嘶吼。 “艹!耳朵聋了?!”鬼手杜眼中凶光一闪,走近后将枪口死死顶住方牧的头皮,“不想看着这小子脑袋开花,就他妈都给老子乖乖站过去!别耍花样!” “别!别开枪!我们听你的!”大伯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音,第一个挪出了死角。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只能咬着牙,一个接一个,慢慢从相对安全的死角里走出来,站到了毫无遮蔽、下方就是湍急河水的河堤上。 河水撞击河岸的声音清晰可闻,细微的河风穿透大伙湿透的单薄衣衫。 “很好!”鬼手杜满意地狞笑,枪口始终不离方牧,“现在,把手里的家伙都给老子扔地上!扔远点!然后,慢慢挪过去,跟那老头站一块儿!” 哐当!当啷! 钉着铁钉的木棒、磨尖的铁锹、沉重的柴刀……众人手中的武器被无奈地扔在脚边的泥地上。 “秀才!六子!给老子搜!角角落落都别放过!看看这帮人藏了多少好东西!”鬼手杜站在灶房门口,枪口纹丝不动地指着方牧,对两人下令。 秀才和六子应了一声,立刻像闻到腥味的鬣狗,分头扑向猪圈和厂房。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秀才带着六子回来,又去鬼手杜身后的灶房和几间宿舍里面翻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鬼手杜举枪的手臂开始发酸,他烦躁地换了个手,枪口在方牧额角划出一道红痕。 “老二、六子,磨蹭什么呢!赶紧的。” “大哥!大哥!掏着了!掏着了!”秀才兴奋的声音从灶房里传来,紧接着他和六子跑了出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灶房里两个大冰柜!塞满了冻肉!那边厂房里还圈着十几头活猪!另一个厂房地上……全是土豆!铺了一地!” 鬼手杜听完,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咧开,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妈的!不枉我处心积虑搞这一出,值了!这猪场就是个聚宝盆啊!” 他之前两次碰壁,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这次终于得偿所愿,心情大好。 “那…这些人呢?”秀才舔了舔嘴唇,目光扫过河堤上被枪指着、双手空空的十三个人。 “怎么处理?”鬼手杜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那三个年轻娘们留下!其他的……”他拖长了音调,“尤其是那个之前敢朝老子丢石头泼大粪的杂种!老子要亲手把他丢河里喂王八!” 鬼手杜扫视着站在河堤面前的十三人,想要找出那个“凶手”。 “我知道他们还藏了一批东西。”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地从河堤上的人群里响起,瞬间吸引了鬼手杜三人的目光。 鬼手杜眯起眼,枪口微微偏移,看向说话的人——方牧身边那个一直很镇定的年轻人,白池。 “你说什么?”鬼手杜的声音带着审视。 “我说,他们还有一批重要的物资藏起来了,我知道地方。” 白池的声音依旧平稳,双手缓缓举过头顶,“我带你们去找,换我一条命。” 第72章 怎么可能呢! “哼!” 秀才嗤笑一声,“宰了你们,老子一样能把这里翻个底朝天!凭什么留你这个祸害?” “我能让你们最快掌握这里的一切,猪怎么养,物资怎么存,防御弱点在哪。” 白池直视着秀才,语速清晰,“如果你们不放心,找到东西后把我赶出去也行。我只求活命。” “白池!卧槽你大爷,你怎么能当叛徒呢?!”郑凡瞬间炸了,目眦欲裂地怒吼。 白池像是没听见郑凡的辱骂,目光转向鬼手杜,抬手指向身边的郑凡:“之前朝你们丢石头泼大粪的,就是他。” “白池!你……”方牧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白池,眼神冰冷得像刀子,“隧道里一起拼命的时候,真他妈是瞎了眼!” 白池迎上方牧愤怒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对鬼手杜继续说道:“藏东西的地方,只有我和他知道,我带你们去。” “哈哈哈!好!有点意思!” 鬼手杜大笑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行!老子就信你一回!六子,你跟他去!看他耍什么花样!” “等等。”白池再次开口,指向河堤上的人,“在那之前,最好把他们捆结实了。免得有人狗急跳墙,坏了事。” “白池!你个畜生!不得好死!”郑凡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 白池面无表情地走到郑凡面前,毫无征兆地,一记精准的勾拳狠狠砸在郑凡的腹部! “呃啊——!”郑凡猝不及防,剧痛让他瞬间弓成了虾米,脸色煞白,跪倒在地,剧烈地干呕起来,额头青筋暴起。 “哈哈哈!好小子!够狠!够上道!” 鬼手杜看得眉开眼笑,心中暗忖:这投名状交得够实在!看来是真想活命,留着他熟悉情况确实方便。 “行!老二,听他的!用你口袋里的轧带,给老子把他们都捆结实了!扔到旁边空地去!”鬼手杜一挥手。 秀才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没用的白色塑料轧带,走上前,粗暴地将河堤上每个人的双手反剪到背后,用轧带死死勒紧腕部,勒得皮肉深陷。 然后像赶牲口一样,把他们驱赶到远离灶房、相对空旷但毫无遮蔽的空地上。 “走吧。”白池看都没看那些被捆住的同伴,转身对身后的六子说道。 六子看向鬼手杜,鬼手杜扬了扬下巴。六子眼神复杂地扫了白池一眼,右手反握的砍刀刀尖无声无息地抵在了白池的后腰上。 “带路。”六子的声音低沉。 白池像是毫无察觉,迈步朝着灶房后面更幽深的山坳方向走去。 六子紧跟其后,刀尖始终不离白池的后腰。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很快消失在灶房拐角的阴影里。 鬼手杜坐在秀才刚搬来的木凳上,手里的92式手枪却稳稳地指着跪在灶房旁柴火堆前的一排人。 枪管在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旁边地上,几只摔得缺胳膊少腿、躯干扭曲的丧尸还在徒劳地蠕动。 它们大部分脊椎碎裂,无法移动,但裂开的嘴巴依旧机械地开合着,仅存的几颗烂牙磕碰,发出令人心烦的“咔哒”声,混合着低沉的嘶吼。 “妈的,这些鬼东西命是真硬,这么高都摔不散架!”鬼手杜啐了一口,被这持续不断的噪音搅得心烦意乱,指着地上蠕动的残骸,“老二,去!把它们脑袋都给我捅烂了!吵得老子耳朵疼!” 刚坐下喘口气的秀才,无奈地起身,骂骂咧咧地捡起地上缴获的一根磨尖的铁矛,不情不愿地走向那些丧尸。 “操!死了都不消停!”他一边咒骂,一边狠狠地将矛尖捅进那些还在开合的腐烂头颅里,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鬼手杜刚放松不到十分钟,心头那股不安又浮了上来。 “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老二,你去……”他自言自语地嘀咕着,正要开口让秀才去看看。 鬼手杜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六子和白池的身影,正从灶房后面绕出来。 “怎么了大哥!”秀才立刻迎上去。 “没事了。”鬼手杜摆摆手,目光锐利地盯在六子脸上,“六子,怎么样?真有东西?” 六子走到鬼手杜右侧,声音低沉平稳:“第二间厂房后面,山脚根那里挖了个山洞。里面挂了得有几十条腊肉,还有不少袋装的白糖和巧克力,糖果也有几大包。” “艹!尼玛的白池!你为了活命真是什么都卖啊!”郑凡被捆着手跪在地上,眼睛通红地瞪着白池,破口大骂。 鬼手杜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脸上绽开狂喜的笑容,用力拍了下六子的肩膀:“干得漂亮六子!晚上给你留一个小妞快活一下!哈哈哈!” 边说边用手指向李穗岁。 站在后面的白池,声音平静地响起:“东西找到了,能放我走了吗?” “走?”鬼手杜像听到什么笑话,嘴角咧开残忍的弧度,枪口微微晃了晃, “外面全是吃人的玩意儿,你一个人能活几天?这样吧,给你个机会。” 他目光扫过跪着的人群,如同毒蛇吐信,“你随便挑一个,亲手宰了。只要见血,老子就让你入伙。怎么样?划算吧?” 听完鬼手杜的话,白池有些迟疑,脸上露出一丝挣扎和痛苦,声音艰涩:“十几年的朋友。让我亲自下手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下不去手?” 鬼手杜嗤笑一声,耐心地“开导”着,“你不杀,他们一样得死。横竖都是个死,为什么不让你的这些朋友再帮你一次,用他们自己的命给你挣条活路?嗯?”他盯着白池,看着他脸上似乎出现了些许动摇。 过了几秒,白池才极其艰难地、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 “好!明白人!”鬼手杜眼中闪过兴奋的光,随手抄起旁边地上另一根铁矛,塞到白池手里, “老子替你选!就那个嘴最臭、骂你最凶的死胖子!他不是一口一个‘白痴’吗?杀他,没负担!”他枪口点了点郑凡的方向。 白池握紧了冰冷的矛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一步步,沉重地走向被捆着的郑凡。 “来啊!白池!拿你郑爷爷的命换你的狗命吧!老子眨下眼就不是好汉!”郑凡梗着脖子怒吼,额头青筋暴起。 “白池哥哥!不要!求求你不要杀郑凡哥哥!不要啊!”汪玥吓得小脸惨白,泪水汹涌而出,带着哭腔尖声哀求。 白池对哭声充耳不闻,走到郑凡身后站定。 他缓缓举起了左手中的铁矛,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对准了郑凡毫无防备的后心。 第73章 反制鬼手杜 “动手了!”白池猛地高喝一声! 鬼手杜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病态的期待,仿佛已经看到热血喷溅、兄弟反目的好戏上演。 然而—— 期待中的矛尖刺入血肉的场景没有出现! 站在郑凡身后的白池,那原本高举铁矛的左手,竟只是一个吸引注意力的幌子! 他的右手如同变魔术般,从后腰处抽出了一把乌黑锃亮的警用制式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向前方! 鬼手杜瞳孔骤缩,头皮炸开!他反应极快,立刻就要抬枪射击! 砰! 枪声在空地炸响,但不是鬼手杜的枪! 白池手中的枪口冒出一缕青烟!子弹精准地撕裂空气,狠狠钻进鬼手杜左侧,秀才的胸膛! “呃!”秀才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愕,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迅速洇开的血花,身体晃了晃,软软栽倒在地。 原本鬼手杜的手指已经准备搭在扳机上,但一股劲风猛地从他面前掠过! 紧接着,握枪的右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啊!”他惨叫一声,手指瞬间失去了力量。 那把他视若珍宝、作为权力象征的黑色手枪,终于脱手而出,“哐当”一声砸在泥地上! 鬼手杜彻底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和茫然瞬间包裹住了他,就像当年第一次偷车被警报惊醒时那样,手足无措! “不许动!!”一声暴喝在耳边炸响! 鬼手杜只觉一股巨力从侧面撞来,整个人被狠狠掼倒在地。冰冷的枪口随即顶住了他的太阳穴! 他艰难地侧头,看到的是六子那张平日没有表情,此刻却写满决绝的脸! 白池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上前,抡起手中的铁矛杆,对着鬼手杜试图挣扎的左手腕又是狠狠一记重击!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鬼手杜杀猪般的惨嚎。 白池迅速抽出备用的塑料轧带,将鬼手杜两只软绵绵的手腕死死反捆在背后! 跪在地上的养猪场众人,全都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完全被这电光火石间的惊天逆转震懵了! “卧…卧槽!白哥…白哥没叛变?!”郑凡第一个结结巴巴地反应过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废话!白池怎么可能叛变!” 方牧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一丝得意,“我们俩早对过暗号了!赶紧的,过来给我们松绑!这破轧带勒得我手腕快断了!” 白池立刻冲向灶房门口那堆被缴获的武器,捡起一把锋利的柴刀,快步走到方牧身边。 手起刀落,精准地斩断方牧手腕上勒进皮肉的轧带,随即把刀塞到他手里。 两人默契十足,迅速分头去解救其他人。 大家相互搀扶着站起来,揉着因久跪而酸麻刺痛的膝盖和手腕,脸上还残留着惊悸和茫然。 “小牧,这…这到底咋回事啊?”大伯按着发麻的腿,声音发颤,满脑子问号。 方牧深吸一口气,看向惊魂未定的众人,解释道:“就是收到国家紧急短信那晚,我和白池摸黑去隧道口附近查看情况,发现了一辆撞毁的警车。我们在车里找到了这把枪和一些弹匣。” 他指了指白池手里那把枪,“当时情况不明,怕引起恐慌,也怕这东西惹麻烦,就决定先瞒着大家。后来养猪场暂时安稳,我和白池商量,把枪藏到了山洞储藏室最里面。” 白池接口道,目光扫过郑凡:“当我听到‘隧道’后知道方牧说的是让我去山洞里面拿枪,所以我回了他一句‘只有我和他知道东西藏在哪儿’,这样他肯定就知道我是假意反叛。” “可白哥那一记勾拳不假啊!”郑凡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龇牙咧嘴,“差点把我‘海军六式——铁块’(海贼王里的招式)都给打崩了!” 白池脸上露出歉意,走到郑凡面前:“对不住,郑凡。当时情况,刚刚那记拳迫不得已,不重骗不了人。要不,你打回来?” “嗨!打什么打!” 郑凡虽然疼得抽气,还是豪爽地一摆手,“我郑凡没那么小气!倒是我这嘴…之前骂得忒难听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些许,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笑意。 “好了,其他的话晚点再说。”方牧脸上的笑意迅速收敛,目光变得锐利,越过众人,落在了那个正用枪指着鬼手杜、沉默伫立的男人身上。 “倒是这位拿枪的兄弟……六子是吧?现在,该你给我们一个解释了?”他的声音带着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六子身上。 “白池,说说吧,刚才山洞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位兄弟怎么突然就……反叛了。” 方牧目光灼灼地看向白池,又扫了眼持枪稳稳控制着鬼手杜的六子,语气严肃。 众人也都围拢过来,目光在沉默刚毅的六子和冷静的白池之间来回扫视,七嘴八舌地追问:“对啊白池,快讲讲!” “刚才吓死人了,到底怎么回事?” 白池深吸一口气,目光与六子交汇,得到对方一个微不可察的点头后,沉声开口:“好,事情是这样的……” 二十分钟前,山洞储藏室。 白池在前,领着持刀紧跟其后的六子,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漆黑的山洞。 洞口的光线迅速被吞噬,只剩下浑浊的黑暗和浓重的土腥味、腊肉油脂的混合气息。 白池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每一步都踩在紧绷的神经上。他暗暗盘算:越黑越好,趁着山洞光线不好,直接制服身后的人! 他熟门熟路地摸到堆放糖果箱的角落,指尖触碰到冰冷坚硬的金属枪柄! 好机会,就是现在! 白池猛地转身,手中赫然多了一把乌黑的手枪,枪口闪电般抬起,直指身后模糊的人影! 同时低喝:“放下刀!别动!” 然而,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并未出现。 黑暗中,只听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白池只觉手腕剧震,一股难以抗拒的大力传来,握枪的手瞬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 紧接着,枪柄被一股巧劲一拧一夺! 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脱离掌控! 白池的心猛地沉到谷底,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淹没全身。 完了! 唯一的底牌,没了! 第74章 我不叫六子,我叫周延铮!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那只夺枪的手却将枪柄又稳稳地塞回了他手中! 白池彻底懵了,巨大的惊愕甚至压过了手腕的疼痛。 洞口透进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对面人影模糊的轮廓,却看不清表情。 “嗯?你……什么意思?”饶是白池心理素质过硬,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叫周延铮。” 黑暗中,那人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一级上士,原服役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82集团军某重型合成旅,担任班长,军龄十六年。”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白池心上! 他几乎是本能地,身体瞬间绷直,左手“啪”地一声抬起,对着声音的方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班长同志好!我叫白池,就读于gf科技大学的大四学生!” 黑暗中,对面也传来一声利落的回礼声:“少尉同志好。” 周延铮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温和的笑意,“果然没看错,你身上有军人的影子。” “不敢当班长,还未毕业授衔。”白池放下手,声音依旧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早晚的事,呵呵。”周延铮肯定地说。 “周班长,那您怎么会……”白池迫不及待地问出心中最大的疑问。 “退伍后,我选择自主就业,在县城边上开了家汽修店。” 周延铮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愤怒,“病毒爆发后,城里大乱。我误打误撞加入打着‘幸存者互助’旗号的避难所。” 他顿了顿,语气冰冷,“结果那是以鬼手杜为首的偷车贼、抢劫犯!他们把我们当‘猪仔’奴役,稍有反抗就毒打甚至虐杀!为了活命,也为了寻找机会救出可能还活着的其他人,我只能忍辱负重,装作屈服,混在他们中间,等待时机!” 白池听得心头沉重,随即问道:“周班长,现在怎么做?有什么计划?” “你枪法如何?有把握吗?”周延铮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平时射击功课基本都是第一名,二十米之内我有信心!”白池斩钉截铁,信心十足。 “好!”周延铮的声音透出一丝决断,“等下出去,你负责解决那个戴眼镜的,务必一枪毙命!我用棍子打掉鬼手杜手里的枪!动作要快,不能给他们反应时间!” “明白!班长!”白池立刻应道。 “走!不能耽搁太久,免得他们起疑!”周延铮低喝一声,两人迅速转身,朝着洞口微弱的光亮处快步走去。 “……所以,”白池环视着听得入神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周延铮身上,“周班长并非反叛,他从始至终,都未曾与这些畜生同流合污!”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我就说看着不像坏人!” 养猪场众人恍然大悟,看向周延铮的目光充满了敬佩和感激,之前的疑虑烟消云散。 “哈哈哈!好!好一个周班长啊!六子你藏得真够深的啊!” 被按在地上的鬼手杜这时也听明白了,他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嘶哑刺耳,充满了被愚弄的愤怒和癫狂,“老子还真以为你被我们给同化了呢!演得真他妈像啊!” “你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我怎么可能加入你们,与豺狼为伍!”周延铮义愤填膺的说道,似乎是想起那些被当作炮灰,惨死的“猪仔”。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鬼手杜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怨毒,像教训不懂事的蠢货,“怪就怪他们太弱了,装什么清高!如果你跟他们一样弱的话,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讲话吗?早就不知道烂在哪个臭水沟里了!” “放你娘的狗屁!”郑凡气得额头青筋直跳,破口大骂,“要不是你这杂碎,那些人起码还能多活几天!” “哈哈哈哈!”鬼手杜不再反驳,只是发出更加疯狂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带着一种末日般的歇斯底里。 “笑吧,趁现在还能笑出声。”方牧冷冷地盯着他,眼神冰寒。 鬼手杜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费力地扭过头,用一种极其怨毒又带着诡异快意的眼神看向众人身后,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看看……看看你们身后吧!哈哈哈!” 后面? 离得最近的大伯第一个警觉转身!只见第二间厂房的方向,一股浓密的黑烟正滚滚升起,直冲灰蒙蒙的天空! “着火了!”大伯失声惊叫! 他顾不上许多,拔腿就朝着冒烟的厂房狂奔而去! 冲到近前,眼前景象让大伯瞪大双眼:一个身材矮小如初中生的身影,正抱着一个汽油桶,疯狂地将刺鼻的汽油到处泼洒! 他手中举着一个熊熊燃烧的火把,脸上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狞笑! 第一个厂房已被点燃,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房梁! “住手!放下火把!”大伯怒吼着,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他一把抓住侏儒老三握着火把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抢夺! “不能烧!这是命根子啊!” “死老头子!滚开!”面前矮小之人身体爆发出惊人的蛮力,两人在呛人的浓烟和灼热的气浪中死死角力,火把在他们争夺中疯狂摇曳,火星四溅! 大伯布满老茧的手被飞溅的火星烫得通红,却死也不松手! 虽然年近六十,但大伯常年劳作,力气不小,体型更是占优。 眼看火把就要被大伯夺下,这人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松开了手!大伯猝不及防,巨大的惯性让他踉跄着向后倒去! 就在这一瞬间,这人的右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老不死的!去死吧!”他狞笑着,狠狠一刀捅进了大伯毫无防备的腹部! “呃!”大伯身体猛地一僵,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噗嗤!噗嗤!噗嗤! 他如同疯魔,手中的匕首带着恶毒的咒骂,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捅进大伯的腹部!“给你!都给你!去死吧!”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是周延铮! 他毫不犹豫,在那人再次举起匕首的瞬间,果断扣动扳机! 子弹精准地掀开了他的半个头盖骨,红白之物喷溅! 他高举匕首的动作瞬间定格,脸上还凝固着疯狂的狞笑,随即重重栽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第75章 鬼手杜后手,大伯牺牲了 “大伯!”紧随其后冲来的方牧看到这惨绝人寰的一幕,肝胆俱裂! 他嘶吼着扑过去! 周延铮持枪戒备地朝着被自己击毙的那人方向走去,虽然没有靠近尸体,但是他已经知道那个人就是侏儒老三。 “大伯!大伯!”方牧已经扑到大伯身边,双膝跪地,双手死死地按在那不断涌出温热血液的恐怖伤口上! 鲜血如同失控的水龙头,瞬间染红了他的双手、衣襟,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蔓延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坚持住!张薇!张薇马上就来!”方牧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嘴唇发白。 白池、郑凡、李浩然也围了上来,看着大伯身下迅速扩大的血泊,每个人心头都涌起巨大的恐慌和无助。 “张薇!快来啊!大伯受伤了!”李浩然朝着跑过来的张薇力竭地大吼。 张薇第一个冲进人群,看到大伯的伤势,脸色瞬间煞白! “都散开!保持通风!”她厉声喝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众人立刻后退,让出空间。 李穗岁也气喘吁吁地赶到,立刻配合张薇查看。 “老头子!老头子你怎么样啊!”大伯母哭喊着扑到大伯身边,颤抖的手想去碰触又不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 “会…会没事的,张薇她们在……”方牧强忍着悲痛安慰大伯母,自己的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张薇迅速检查:手指搭在大伯颈动脉,几乎感觉不到搏动;翻开眼皮,瞳孔已经明显散大,对光反应微弱。 她抬起头,迎上众人期盼的目光,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那双总是沉静坚毅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无力感和深切的悲痛。 “张薇!我开车...我开车送大伯去高中医院!那里有设备!快!”方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嘶声喊道。 “来不及了……” 张薇的声音带着哽咽,“失血太多了……脉搏……已经快摸不到了……瞳孔也散了……”残酷的事实从她口中艰难吐出。 “试试啊!总得试试!”方牧不甘地咆哮,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小牧……别……折腾了……咳咳……”大伯气若游丝,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每咳一声,嘴角都溢出更多的血沫。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还在燃烧但火势被暂时隔开的厂房,“还好……没烧到……别的……不然……我和你爸……的心血……就……咳……” “老头子!别说话了!歇着!歇着啊!”大伯母紧紧抓住大伯冰冷的手,泣不成声。 大伯的目光费力地转向自己的弟弟(方牧父亲),眼神里带着最后的恳求和托付:“老四……替我……照顾……好……你大嫂……” “大哥!我会的!我一定会的!”方牧父亲紧紧握住大哥另一只冰凉的手,声音哽咽,泪流满面。 “你们……要……好好的……活……下去啊……” 大伯的目光缓缓扫过围在身边的每一张年轻而悲痛的脸,最后定格在方牧脸上,嘴唇抖动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希望和嘱托都传递出去,“日子……会……变好的……会……好……” 话音未落,那只被大伯母紧握着的手,终于无力地垂落下来。 “大伯——!” 压抑了许久的巨大悲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爆发!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周围回荡,火光映照着每一张泪流满面的脸,格外悲凉。 周延铮站在一旁,看着这生离死别,坚毅的脸上也充满了沉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楚,走到强忍悲痛的白池身边,声音低沉而急促:“白池同志,我知道现在不合时宜,但火必须马上扑灭!厂房靠得太近,一旦蔓延,整个养猪场都保不住!大叔拼了命保护的……” 白池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但悲痛之下是更深的决然。 他用力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周班长说得对!灭火!不能让大伯白死!不能让他的心血毁在这把火上!” 除了悲痛欲绝、抱着大伯遗体不肯松手的大伯母,以及留下来照顾她的方牧母亲,其余所有人,包括强忍泪水的方牧父亲、张薇、李穗岁、王子涵、汪玥…… 都红着眼睛,咬紧牙关,暂时将巨大的悲痛压在心底,拿起一切能用的工具——水桶、铁锹、沾水的破布,甚至脱下衣服扑打,朝着那吞噬着大伯心血的火焰,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 好在侏儒老三带来的汽油有限,加上那间废弃育肥猪厂本身也没多少易燃物。 在众人泼水、扑打、铲土掩埋的拼命抢救下,不到二十分钟,肆虐的火舌终于被压了下去,只剩下缕缕青烟和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 方牧扔掉手中被烟熏得发黑的水桶,疲惫地喘着粗气。 目光越过冒着余烟的厂房,落在不远处,大伯母依旧像一尊凝固的雕像,紧紧抱着大伯冰冷的身体,枯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暴戾在方牧胸腔里翻腾。 他猛地转身,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走向灶房旁的柴火堆。 鬼手杜不知是跪久了脱力,还是故意为之,已经侧躺在地。 看到方牧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以及那攥得指节发白的拳头,鬼手杜喉咙里发出一阵疯狂的笑意。 “哈哈哈,烧得好啊……我们活不了,你们……也别想……安生……”鬼手杜嘴里蹦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 本就濒临爆发的方牧,被这恶鬼般的笑声彻底点燃了最后的理智! “畜生!!!” 方牧一声低吼,猛地俯身,粗暴地将鬼手杜瘫软的身体扳正。 紧接着,他如同被激怒的雄狮,直接跨坐在鬼手杜身上!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犹豫! 砰!砰!砰! 拳头,带着方牧所有的悲痛和愤怒,如同沉重的雨点,又急又狠地砸向鬼手杜那张令人憎恶的脸! 左拳!右拳!再左拳! 指骨撞击皮肉和骨骼的声音沉闷而连续,在死寂的空气中炸响! “我叫你笑!我叫你烧!我叫你害人!!!” 方牧嘶吼着,每一拳都用尽全力,仿佛要将身下这个魔鬼连同这操蛋的末世一起砸碎! 起初,鬼手杜还能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哼唧和呛咳。 但随着拳头如擂鼓般落下,他的身体开始无意识地抽搐,肿胀的眼皮下再无一丝神采,连那令人作呕的笑声也彻底消失,只剩下皮肉被反复捶打的闷响。 方牧的拳头早已血肉模糊,手背上皮开肉绽,沾满了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鬼手杜的血渍。 出拳的速度越来越慢,力量也在急剧衰退,但他依旧机械地、一下又一下地挥动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宣泄那几乎将他撕裂的痛苦。 “方牧!住手!方牧!!”李穗岁焦急的呼喊由远及近。 她看到这一幕,不顾一切地冲上来,从后面死死抱住方牧高举却仍在滴血的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后拖,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惧:“别打了!方牧!他已经死了!真的死了!你看看!你看看啊!求你了,别再打了……” 方牧被拖得身体一晃,紧绷的肌肉瞬间失去了力量。 他茫然地低头,看着身下那张彻底失去生机、如同烂肉般的脸,又抬起自己血肉模糊、颤抖不止的双手。 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脸上溅到的血污,终于再次汹涌而出,无声地滑落。 他像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小孩,任由穗岁抱着他的胳膊,身体微微颤抖 第76章 下葬 当郑凡用那柄粪叉狠狠刺穿最后一只在地上徒劳爬行的丧尸头颅时,养猪场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才算是暂时清理干净。 直到此刻,那撕心裂肺的悲痛才真正有了片刻的空间,让活着的人为逝者送行。 方牧父亲强忍悲痛,带着方牧、白池、郑凡、李浩然以及主动帮忙的江子轩,拿着铁铲和锄头,默默走向后山腰。 他们要在那里,为大伯挖一个长眠之所。 这是大伯母唯一的要求——她希望每天清晨站在灶房前面,就能望见山坡上丈夫安息的地方。 方牧母亲、张薇和李穗岁则默默地打来干净的泉水,用柔软的布巾,仔细轻柔地为大伯擦拭身体,洗去血污和尘土。 大伯母坐在一旁,眼神空洞地看着,手一直在大伯身上抚摸着。 王子涵紧紧搂着哭得几乎脱力、眼睛红肿的汪玥,无声地给予安慰。 周延铮一言不发,默默提起那把缴获的92式手枪,独自走向新墙的方向。他需要在那里值守,为这最后的告别,守住片刻的安宁。 时间在沉重的挖掘声中流逝。 直到下午六点多,在方牧父亲布满老茧的手掌带领下,一个深而规整的土坑才在山腰处挖好。 山下,大伯的身体已被洗净,换上了一身虽然旧但干净整洁的衣裤和布鞋,安静地躺在一块临时找来的宽厚门板上,等待着被抬上山。 大伯母终于挪动脚步,走到门板边,缓缓坐下。 她伸出手,最后一次,极其轻柔地抚摸着丈夫冰冷的脸颊,嘴唇无声地抖动着,仿佛在诉说着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眷恋与告别。 方牧几人从山腰下来,脸上、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汗水。 在父亲的示意下,方牧、白池、郑凡、李浩然四人分别站在门板的四个角。粗糙的麻绳穿过门板底部,两端牢牢系在两根粗实的抬杠上。 “起——杠——!”方牧父亲站在最前面,用尽力气,发出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嘹亮呼喊。 “嘿——哟!”四人同时发力,沉重的木杠瞬间压上肩头。 门板离地而起! “一二!一二!稳着点!”方牧父亲在前引路,声音沉稳却难掩嘶哑。 “一二!一二!”四人齐声应和,脚步沉重而谨慎地踏上山路。 每一步都踏在松软的泥土和碎石上,每一步都让肩上的木杠深深嵌入皮肉。 山路陡峭崎岖,抬着沉重的尸体更是艰难异常。 四人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张薇和李穗岁一左一右,紧紧扶着门板边缘,防止颠簸让大伯的身体晃动。 这段不长的山路,仿佛走了一个世纪。 终于,在所有人精疲力竭之前,门板被稳稳地抬到了土坑旁。 坑底,已经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木板,权作简陋的棺材。 方牧父亲扑通一声跪在坑边,对着门板上安详的面容,声音哽咽,带着深深的自责:“哥……兄弟我对不住你啊……连副像样的棺材都没能给你置办上……只能用这木板……委屈你了啊,哥……”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落——棺——!” “等一下……”大伯母的声音微弱却清晰。 她在方牧母亲的搀扶下,再次靠近。 她俯下身,目光贪婪地一寸寸扫过丈夫的脸庞,想要将他的模样深深刻进脑海中。 粗糙的手指最后一次拂过那冰冷的额头、鼻梁、嘴唇…… 最终,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低声道:“好了……小牧。让你大伯安安稳稳地……走吧。” 方牧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和汗水,与郑凡、白池、李浩然再次发力,庄重地将承载着大伯的门板,稳稳地放入土坑的木板之上。 接着,他们将另一块沉重的木板,轻轻地盖在上面。 一铲,一铲,又一铲。 带着泥土清香的黄土被抛入坑中,渐渐覆盖了木板,也一点点地,永远地掩埋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最终,在夕阳的余晖下,一个崭新的黄土堆出现在山腰上。 方牧将一块由大伯母亲手书写、方牧父亲削砍平整的木碑,深深地插在坟堆正前方。 木碑正面,用烧红的铁条烙出深深的字迹: 爱夫方宏文之墓 一九五六年七月六日——二零二五年八月十五日 所有人默默地伫立在坟前,山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角和头发。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刚刚垒起的新坟上。 那些与大伯有关的记忆——他爽朗的笑声、他侍弄猪圈时专注的背影、他佝偻着腰却依旧坚实的肩膀……如同无声的潮水般涌来。 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滴入脚下的泥土。 大伯,一路走好。 …… 安葬了大伯,沉重的悲伤并未散去,但活着的人必须继续前行。在这个操蛋的末世里,连哀悼的时间都显得奢侈。 方牧母亲红肿着眼睛,默默走进灶房,开始生火,准备为饿了一天、身心俱疲的众人做一顿迟来的饭食。 张薇和王子涵无声地跟进去帮忙,洗菜、切菜。 李穗岁则坐在汪玥身边,轻轻揽着这个再次经历失去、眼神空洞的小女孩,低声安慰着。 其余的男人们,在方牧的指挥下,开始处理养猪场里堆积的“垃圾”。 那些被击杀的丧尸残骸,以及鬼手杜、秀才、侏儒老三那三具令人憎恶的尸体,必须尽快清理掉。 方牧看着桥头附近那片空旷地带,提议道:“我建议直接将这些尸体堆在桥头旁边,用现成的柴火将尸体焚烧掉,避免其腐烂产生病菌和蚊虫。” 众人点点头,开始了分工。 郑凡和白池各自推来一辆原本用来运送饲料的铁皮小推车。 其他人沉默地将那些散发着浓烈血腥和腐臭的尸体,一具具拖拽、搬运过来,重重地扔进推车里。 每装两三具,郑凡或是白池便咬紧牙关,绷紧肌肉,推着沉重的推车走向桥头。 在众人麻木而高效的协作下,赶在灶房飘出饭香之前,桥头附近已经垒起了一座由尸体和大量干燥柴火和枝叶堆成的小山。 浓烈的尸臭和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 白池面无表情,将手中浸了油脂的火把,用力抛向尸堆最底部那厚厚一层引火的干草。 “轰——!” 橘红色的火焰猛地腾起! 贪婪的火舌迅速舔舐着干燥的柴火,发出噼啪的爆响,随即疯狂地向上蔓延,将尸体包裹! 高温炙烤下,尸体的脂肪迅速融化、燃烧,发出更加密集、更加令人作呕的“滋啦滋啦”声和噼啪爆响! 一股混合着烤肉焦糊和内脏腐败的恶臭浓烟滚滚升起,直冲云霄,在夕阳下形成一道扭曲的黑色烟柱。 火光映照着远处默默注视的众人,脸上是疲惫、麻木,还有一丝解脱。 第77章 洗清嫌疑 确认火势稳定后,没有人说话,大家沉默地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返回养猪场。 每个人都迫切地需要清洗。 冷水浇头,肥皂用力搓洗着每一寸可能沾染了污秽的皮肤。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大规模地接触和搬运丧尸尸体,谁也不敢赌那看不见的病毒是否会通过接触传播。 之前从医院拿来的消毒水刺鼻的味道,暂时压下了焚烧尸体的恶臭,也压下了心头的沉重。 洗漱完毕,换上相对干净的衣服,众人这才带着一身疲惫和挥之不去的悲伤,默默地走向飘出食物香气的灶房。 灶房里闷热得像个蒸笼。 为了避免焚烧尸体的烟尘和那股难以形容的焦臭飘进来,两扇窗户都紧紧关着。 再加上刚做完饭的灶火余温,里面的空气几乎让人喘不上气。 方牧母亲默默地盛好一碗简易的土豆片白菜挂面,轻轻放在依旧神情木然,坐在角落的大伯母面前。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大伯母的肩膀,然后才继续给其他人盛饭。 白池等所有人都端上碗,默默装了满满两碗面条,用布巾垫着滚烫的碗边,快步走向新墙方向,给值守了一中午的周延铮送去。 “周班长,吃饭。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按理应该好好招待你一下的。”白池将碗递给正背靠新墙内侧,目光却扫视墙外动静的周延铮。 “谢谢!”周延铮立刻接过,顾不上烫,大口吸溜起来,眼睛却始终没离开墙外那片空旷地,“已经很好了,很久没吃上口热乎的了。” 两人没再说话,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在沉闷的空气中响起。 周延铮咽下最后一口面汤,余光瞥见白池欲言又止的神情,主动开口:“白少尉,有话直说。” “叫我白池就好。” 白池放下空碗,眼神锐利地看向周延铮,“周班长,杀死大伯的那个人,是谁?” “鬼手杜手下的老三,外号‘侏儒’。”周延铮回答得很干脆。 “我们没发现他的踪迹情有可原,”白池连环炮般的发问,语气中颇有质疑的味道,“但为什么连你也没察觉?你们不是一起行动的吗?” 周延铮听出了话里的质疑,苦笑了一下,没有生气。 他能理解,这种时候,谁都会多想。 他拧着眉头,努力回忆着鬼手杜今天的反常:“原计划是鬼手杜、秀才和我三个人趁乱翻墙进来,当时我确实没发现侏儒老三的踪迹。”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但击毙他后,我注意到他的裤脚和鞋都湿透了。再结合鬼手杜今天的一些反常举动,比如出发前突然让我们先走一步,说要‘单独交待老三守家的事’……现在想来,恐怕那个时候,老三就已经被鬼手杜藏进了车里!” “藏进车里?”白池眉头紧锁。 “对,”周延铮语气肯定,“前两次袭击,老三都负责留守高中据点。昨天出发前,鬼手杜特意支开我们,很可能就是让老三趁机钻进后备箱或者后排藏好。等我们翻墙过去,注意力被吸引后,他再悄悄从车里溜出来,蹚过墙外那段浅河,从养猪场西侧的河堤爬上来……那里防守薄弱,又正好被厂房遮挡视线。” 白池目光闪动,心中的疑虑消了大半。只要去西侧河堤找到攀爬痕迹和湿泥脚印,基本就能证实周延铮的清白。 “周班长,麻烦把碗带回去,顺便休息会儿吧,我来盯一会儿。”白池带着歉意说道。 周延铮没推辞,站了一中午岗,精神高度紧张,确实疲惫了。 他点点头,拿起两个空碗,转身朝养猪场走去。 看着周延铮的身影消失在土路拐角,白池立刻掏出对讲机,压低声音,快速将刚才的对话和自己的判断简明扼要地通知了方牧,并叮嘱他立刻去西侧河堤勘查。 …… 周延铮端着空碗走进灶房。 扑面而来的闷热空气和沉重的气氛让他脚步一顿。 案板上放着一碗早已坨掉的面条。 水池边,那个身材高挑、面容清冷的女生正低头用力刷洗着锅碗瓢盆,水声哗哗。 周延铮记得那个老伯受伤的时候就是她一直在处理,应该是从事医学相关的。 “空碗放哪儿?还是我来洗?”周延铮开口问道,声音在寂静的灶房里显得有些突兀。 张薇被身后陌生男人的声音吸引,转过头去才想起还有这号人物存在,眼神里没什么波动,只是伸出手:“给我就行。” 说完,她直接伸手接过周延铮递来的两个空碗。 周延铮把碗递过去,快速扫了一眼灶房。 只有方牧父亲和李浩然沉默地坐在小桌旁,其他人都不见踪影。 他感觉气氛有些尴尬,放下碗便准备离开,找个其他清静地方待会儿。 “周班长,坐,喝口水。”方牧父亲看周延铮准备离开,沙哑的声音响起,起身拿起一个粗瓷碗,从旁边的大水壶里倒满凉开水,推到桌子对面空着的凳子上。 周延铮不好推辞,默默坐下。 “周班长,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方牧父亲双手撑在膝盖上,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周延铮,语气诚恳,“要不是……要不是忙着给我哥下葬,怎么也该好好做顿饭谢谢你。” 周延铮连忙摆手:“言重了,大叔。都是相互帮助,没有白池和你们,我也脱不了身。只是……”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深深的自责,“我没能及时看破鬼手杜的后手,害得老伯他……我有责任。” 周延铮长叹一口气,着实没想到鬼手杜竟然一直都防备着自己。 “都怪那群天杀的畜生!”旁边的李浩然猛地捶了下桌子,咬牙切齿。 短暂的对话后,灶房里又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周延铮只能端起碗,小口喝着微凉的清水。 没过多久,方牧带着郑凡和江子轩回来了。 他们出去,就是为了验证周延铮的话。 方牧在菜园旁靠近西河堤的泥地上,发现了一连串清晰的湿脚印,旁边还斜靠着一架伸缩梯子。 痕迹指向性明确,时间也对得上。 周延铮的嫌疑,算是彻底洗清了。 第78章 逃走的老八 方牧几人走进灶房,目光与周延铮交汇时,都微微点了点头,带着一丝歉意和释然,各自找地方坐下。 “周班长,”方牧看向周延铮,声音沉稳了许多,“方便跟我们说说中午这伙人的底细吗?他们到底什么来头?” 周延铮“嗯”了一声,放下水碗。 从自己如何在混乱中被骗入鬼手杜的团伙,被迫参与行动,讲到城西小卖部的惨剧,再到鬼手杜三次攻打养猪场的谋划与失败…… 他语气平实,却将那些暴行和算计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灶房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和压抑的怒骂。鬼手杜一伙的所作所为,令人发指! 方牧一直沉默地听着,眉头紧锁。 直到周延铮讲完,他才缓缓开口,抛出一个关键问题:“周班长,你说鬼手杜让老八带着三个人,骑摩托车引丧尸坠崖。但是,”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我们清理战场时,除了鬼手杜、秀才、侏儒老三的尸体,并没有发现所谓的老八和另外三个人的尸体。” 方牧的话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周延铮猛地一怔,瞳孔微缩! 对啊!老八!那三个被当作诱饵的男人!他们的尸体……确实没看到!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难道,他们不仅从尸潮中活了下来,还逃走了? 是的,老八不仅自己逃离了,还带着其余的三个人一起逃走了...... 时间回溯到上午九点,养猪场后山山顶 “手脚麻利点!想活命就别磨蹭!”老八压低声音,焦躁地催促着。 三个男人手脚并用,奋力将摩托车后座上那浸透了人血、散发着浓重腥气的棉被解下。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这“饵料”挂上悬崖边几棵歪脖子树的枝杈。冰冷的山风吹过,浸血的棉被沉重地晃荡着,浓烈的铁锈味在空气中弥漫。 “嗬——!” 一声低沉而急切的嘶吼猛地从身后传来! 一只动作异常迅捷,似乎不知疲倦的丧尸,不知何时竟已扑到近前!灰败的手指带着污垢,几乎要抓住其中一个正在挂棉被的男人脚踝! 那三人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赶忙朝着树上爬上去。 丧尸就站在树下,对着沾满人血的棉被方向用力的伸展着手臂,想要将树上的东西撕扯下来。 这三人挂在树上,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进退两难! “别慌!”老八眼神一厉,低喝一声! 他猫着腰,悄无声息地从侧后方快速接近那只被血腥味完全吸引,正朝着树上三人疯狂抓挠的丧尸。 树上的三人瞬间领会,强忍着恐惧,拼命晃动起挂着的血被! 棉被大幅度摇摆,浓烈的血腥味如同最强烈的信号,让那只丧尸更加狂躁,嘶吼着向上扑腾,暂时忽略了身后的威胁。 就是现在! 老八眼神一凝,脚下发力,一个箭步蹿到丧尸身后,右腿如同绷紧的弓弦,带着全身力气,一记凶狠无比的正蹬,狠狠踹在丧尸的后腰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那丧尸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踹得离地飞起,越过悬崖边缘,直直坠向下方深不见底的山谷! “快!”老八低吼。 树上的三人如蒙大赦,手脚并用,迅速将棉被挂牢,连滚带爬地跳下树,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谢…谢了八哥!” “都是为了家里人,甭废话!”老八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摆摆手,目光却扫向山下,语速飞快,“你们都上我的车!等后面的丧尸沿着路途中的血迹跟过来后,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三人哪敢迟疑,立刻飞快地点头,放弃了方便吸引丧尸所选的摩托车,现在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还是上了老八的那辆结实的越野车更安全。 关上车门,三人才觉得隔绝了一丝外界的恐怖。 没过多久,更多的蹒跚身影出现在山顶边缘,循着血腥味,嗬嗬低吼着向悬崖边那几块晃动的“血食”聚集。 又有两只被同伴挤下悬崖,第三只则被摇晃的血被吸引,失足跌落。 老八坐在驾驶位,并没有立刻发动。 他拿起副驾上的望远镜,熟练地调节焦距,扫视着山下的养猪场区域。根据之前的观察记下的点位,很快他便锁定了石料厂的位置。 视线移动,在预定集合点附近——三辆车静静地停在那里,正是鬼手杜、秀才和周延铮(六子)开来的! 没一会儿,老八透过望远镜看到鬼手杜三人猫着腰,朝着石料厂快速走去。 嗯? 老八正准备收回视线离开后,一道人影闯入望远镜的视野,熟悉的身高让他一下就认出来了——正是侏儒老三。 他鬼鬼祟祟地绕到鬼手杜那辆车的后备箱处,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老八的心猛地一跳!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脑海:侏儒老三在这里,意味着鬼手杜带走了几乎所有核心战力,现在高中据点……空了! 这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可以回去救出被囚禁的妻子,并且逃离这群人的掌控!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后座三个惊魂未定、眼中同样燃烧着对亲人担忧火焰的男人,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你们愿意跟着我回去解救自己的家人们吗?” 后座三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重重点头,拳头攥紧:“想!八哥!我们跟你干!” “好!”老八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拧动钥匙,引擎发出压抑的咆哮!他早就调好了车头方向,此刻油门一踩到底! 越野车卷起尘土,朝着山下高中教学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养猪场,傍晚时分 “周班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方牧看向周延铮,语气认真。 周延铮放下水碗:“今晚在你们这儿叨扰一夜,明天一早,我去趟高中教学楼。” 方牧意识到自己问法可能让对方误会,立刻解释:“周班长别误会,没有赶人的意思!你救了我们,想留多久都行!我是怕你还有别的重要事情要办。” “我没什么私事。”周延铮摇摇头,眼神坚定,“但那些幸存者,明天必须救出来!他们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救出来之后呢?” 方牧没有回避,坦诚相告,“周班长,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个养猪场,满打满算,最多能维持十五个人的基本生存。如果只是多一两个人,我们咬牙也能挤出来。但要是二三十人……”他摊了摊手,意思不言而喻。 周延铮沉默了片刻,点点头:“理解,这世道,谁都不容易。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高中那边应该还有些鬼手杜留下的存粮,够他们支撑一阵子过渡。” “那就明早再议。” 方牧也松了口气,安排道,“大家今天都累坏了,早点休息。周班长,你睡最右边那间空房。江子轩,今晚你跟我们挤挤。” “好的。”江子轩应声起身,“周班长,这边请。”他带着周延铮走向宿舍。 张薇默默洗完最后一只碗,灶房里只剩下锅碗碰撞的轻微声响。方牧简单交代了明早的分工,众人便拖着疲惫的身躯,各自散去。 夜晚九点,方牧走上新墙,看到白池依旧如标枪般挺立在垛口后,警惕地扫视着墙外死寂的黑暗。 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墙墩上。 “你觉得周延铮这人…怎么样?”方牧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池转过头,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既然西边河堤找到了攀爬痕迹,基本可以排除他的嫌疑。怎么?你觉得他不对劲?” “那倒没有。”方牧摇头,目光望向墙外无边的黑暗,“只是如果他真想留下,咱们总得彻底弄清楚底细才安心。” “确实。”白池赞同,“他要是能留下,对我们整体实力提升会很大。”白池心里还是倾向于能够留下这位老兵。 “对了,”方牧想起下午的谈话,“他打算明天一个人去高中教学楼,救那些被囚禁的人。” “他一个人?里面没人看守吗?”白池有些惊讶周延铮的决定。 “不清楚,按照他下午说的,这伙人中还有个叫老八大概率还活着,身边还有三个帮手。”方牧继续给白池补充。 “要不要我去帮他?正好还他一个人情,我们也顺带去高中看看有什么能带回来的。”白池提议道。 “你一个人去不安全,我跟你一起吧。如果遇到那个老八,刚好还能给大伯报仇了!今天的事情他要付出代价的。”方牧声音里压抑着怒火,捏紧拳头狠狠的砸向墙面。 “好!”白池眼中寒光一闪,重重点头,“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方牧拍了拍白池的肩膀:“你先坐下歇会儿。我再盯一阵子,等十二点郑凡和李浩然过来换岗。” 白池没再坚持,靠着墙墩坐下。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墙外那片被浓重夜色吞噬的世界。 墙头上,只有风声呜咽,以及远处焚烧尸体的火堆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对于养猪场的每一个人来说,这一夜,都注定漫长而无眠。 第79章 参观养猪场 清晨五点,天光未明。 周延铮早早醒了。 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浑身上下透着一种久违的舒坦。 他忍不住感叹:昨晚真是几个月来睡得最沉的一觉!自从被迫混进鬼手杜那伙豺狼里,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时刻提防、时刻算计,寻找着救人的渺茫机会。 身心俱疲啊。 如今躺在这偏僻却安稳的养猪场,肚子里还装着昨晚那顿久违的热乎饭菜,从肉体到精神,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松弛得让他有些恍惚。 要是能留在这儿……该多好。 可惜,昨天那个叫方牧的年轻人话说得很直白:这里养不活太多张嘴。而他周延铮,也绝不可能抛下高中里那些还在魔爪下挣扎的幸存者。 这操蛋的世道!他暗骂一声,翻身起床。 在门口水池用冷水抹了把脸,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时间还早,他决定在养猪场里转转,熟悉一下这个鬼手杜处心积虑想攻占的“宝地”。 他沿着冰凉的河堤往西走。 首先是一个空地,上面还堆放着一些砖块和木梁,这是方牧他们拆掉用来盖新墙的那间育肥猪厂房。 紧接着看见昨天被侏儒老三点燃的那个厂房的一半已经烧没了,空气里还残留着刺鼻的焦糊味。好在旁边那个厂房在养猪场众人的全力抢救下只是被熏得黢黑,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最远的那间靠近菜地的厂房里面传来猪叫声,周延铮心想这个厂子看来粮食储备的还比较充足,还能养的了猪。 到了西边的菜地,周延铮看见菜地被分成两部分。 一半是空地,上面全覆盖着土豆秧子,看样子是才挖完的;另一半则是高耸的玉米杆,估计再有个三四周就能收了。 “好地方啊……”周延铮低声自语。 前有活水,背靠大山,自带农田和坚固厂房,位置隐蔽难寻,的的确确是个乱世里难得的安身立命之所。 难怪鬼手杜死咬着不放。 转得差不多了,他估摸着时间,不紧不慢地朝新墙方向走去。十来分钟的路程。 还没等他靠近墙垛,一阵急促的脚步和武器破风声响起! “谁?!”郑凡警惕的低喝划破清晨的寂静。 “是我,周延铮。”他立刻出声。 听到声音,墙头上的郑凡和李浩然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放下了举起的武器。“周班长?咋起这么早?”李浩然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问道。 “昨儿睡得早,天没亮就醒了。你们……守了一整夜?”周延铮看着两人疲惫的神情。 “没,后半夜接的班。前半夜是方牧和白池顶着。”李浩然打了个哈欠。 “天天晚上都这样轮着守?”周延铮有些惊讶。 “嗯,墙这边24小时不能离人,排班表钉在灶房墙上呢。”李浩然点头。 周延铮心中了然:鬼手杜到死都没想明白,他的行动失败,不是因为对方总能未卜先知,而是养猪场这群人,时刻都绷着那根弦,从未松懈过! “我看你们眼皮子都打架了,要不我替你们盯会儿?反正我也没事。”周延铮指了指郑凡手里的钢叉。 “这……不太好吧?”郑凡嘴上客气着,手却很诚实地把钢叉递了过去。 前半夜他几乎没合眼,大伯惨死的画面在脑子里挥之不去。这三个多月的朝夕相处,养猪场早就是他割舍不下的家了。 “赶紧回去眯会儿吧,这儿有我。”周延铮接过钢叉,熟练地掂量了一下分量,稳稳站到垛口后。 “那……辛苦周班长了!”李浩然也不再推辞,拉着脚步发飘的郑凡,深一脚浅一脚地回石料厂宿舍补觉去了。 早晨七点,闹钟准时响起。 方牧和白池几乎同时睁开眼。该换班了,让郑凡和李浩然回来休息。 嗯?方牧诧异地发现,郑凡和李浩然竟然就睡在自己旁边的床上!两人睡得正沉,鼾声轻微。 “郑凡!李浩然!醒醒!”方牧心下一紧,立刻推他们,“你俩怎么回来了?墙那边谁看着?!” 刚睡了一个多小时的郑凡被强行开机,迷迷糊糊嘟囔:“周……周班长在呢……没事……” 周延铮一个人在墙那边?! 方牧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的念头瞬间冲上脑海——他会不会勾结外敌?会不会趁虚而入?! 他脸色一变,和白池对视一眼,两人连上衣都顾不上穿,抓起床边的武器就朝着新墙方向狂奔而去! 清晨冰凉的空气扑打在赤裸的上身,激得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更冷的是方牧心底的担忧。 然而,预想中里应外合的场景并未出现。 墙垛后,只有周延铮一人。他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墙外空旷的田野,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才回过头。 看到方牧和白池气喘吁吁、赤裸上身的模样,周延铮一愣,随即露出温和的笑意:“怎么不多睡会儿?这么急赶过来,连衣服都顾不上了?”他指了指方牧光着的膀子。 方牧一阵尴尬,脸皮有点发烫,支吾道:“咳……天……天热,光膀子凉快!”他下意识瞟了眼旁边的白池,白池嘴角抽动了一下,强忍着没笑出声。 “周班长,”方牧定了定神,将昨晚和白池商议的决定说出来,“我们俩跟你一起去高中救人!要是碰上那个老八……”他眼神骤然变冷,拳头捏紧,“还麻烦你指认清楚!这血债,得用血来偿!” 周延铮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原本以为经历了昨天的惨剧,养猪场自顾不暇,没想到……他重重点头:“太好了!有你们帮忙,把握更大!什么时候动身?” “计划中午十二点出发。”白池接口道,“得等郑凡他们休息好,人手才够周转。” “行!就按你们的时间来!”周延铮没有异议。 这时,穿戴整齐的江子轩正朝这边走来。 方牧远远看见,直接大声吩咐:“江子轩!带周班长去灶房歇会儿!让穗岁把早饭做早点,大伙儿都饿了!” 刚系好最后一粒扣子的江子轩被这远程指令搞得一愣,心里嘀咕:嚯,这距离也能触发任务?嘴上却麻利应道:“好的。周班长,这边请!” 第80章 解救幸存者 中午十二点,灶房 周延铮三口两口扒完碗里的饭,抹了把嘴,立刻用手指在桌面上画起了简易地图。 “鬼手杜那伙人的老巢,就在这高中教学楼里。” 他指着桌面,声音低沉清晰,“三楼,是他们的议事厅和几个头目的房间。五楼整个大会议室,就是关押‘猪仔’的地方。窗户都被封死了,只留一个门,上了粗铁链。” 方牧盯着那简陋的地图,眉头微蹙:“怎么进去能不被发现?” 周延铮摇摇头:“以前是侏儒老三放哨,眼神毒得很。现在他们死的死,散的散,估计没那精力也没人手了。里面很可能空了。” “那就还从我们之前翻进来的地方,”白池接口,手指在桌面上一点,“借着绿化带和楼体遮挡摸进去,速战速决。” “行!”周延铮点头,没有异议。 “那就动身吧。”方牧站起身,“郑凡,李浩然,这边就交给你们了。我们快去快回。” 方牧和白池迅速检查好武器和背包,顺手将江子轩的备用背包递给周延铮:“周班长,背上这个,装东西方便。” 周延铮默默接过背包背上。 三人走出灶房,来到石料厂停车处,白池和方牧依旧上了郑凡那辆白色越野。周延铮则径直走向自己的皮卡,钥匙插进锁孔,发动引擎。 “我估计就不回这儿了。”他隔着车窗,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那边的人,我得负责到底。” 方牧和白池对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三人心照不宣。 正午的烈日炙烤着大地,空气都在扭曲。 路上果然不见丧尸踪影,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两辆车一前一后,很快抵达了高中外围的栅栏处。 三人动作利落地翻过栅栏,迅速蹲伏在茂密的树丛后。校园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蝉鸣聒噪得刺耳。 “不对劲……”周延铮压低声音,眉头紧锁。 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三人紧握武器,弓着腰,如同三只潜行的猎豹,借着建筑物的阴影,快速而无声地朝着教学楼大门移动。 一路畅通无阻,预想中的埋伏或袭击并未出现。 顺利抵达一楼大门,里面黑洞洞的。周延铮心中的疑虑更重:老八他们……难道没回来?直接跑了? 他打了个手势,三人贴着冰冷的水泥墙壁,悄无声息地沿着楼梯向三楼摸去。 刚到三楼楼梯口,眼前的景象让三人脚步一顿! 过道里一片狼藉! 散落的衣服、翻倒的椅子、破碎的玻璃杯……如同被飓风扫过!周延铮眼神一凝:昨天他离开时,这里还是整齐的! 他习惯性地走向议事厅,大门敞开。里面更是混乱不堪,沙发东倒西歪,杂物遍地。 只有那台大功率空调,依旧不知疲倦地嗡嗡运转着,强劲的冷风从门口呼呼地往外涌。 “嘶——”方牧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气激得一哆嗦,下意识搓了搓手臂,“见鬼了!这地方居然还有电?我们养猪场两个月前就彻底断电了!” “难道他们有发电机?”白池也感到诧异,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应该不是,反正我是没有见过他们弄过发电的事情,”周延铮摇头,同样不解,“但这电,确实一直没断过。” 方牧忍不住走进凉爽的会议室,一屁股陷进还算完好的沙发里,舒服地长叹一声:“真舒服啊,夏天就应该一直呆在空调房里!” “别放松!”白池立刻提醒,眼神锐利,“五楼还没看!” 方牧一个激灵,赶紧弹起来:“对对对!好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凉风了,差点有些恍惚了。”他跟着周延铮,再次绷紧神经,继续向上搜索。 五楼,关押幸存者的大会议室。 那根周延铮亲手锁上的粗铁链,此刻被随意丢弃在地上,会议室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股难以形容,混合着排泄物、汗馊的恶臭扑面而来! “我靠!这里面的味道也太大了吧。”方牧被熏得猛退两步,差点背过气去,捂着鼻子直皱眉。 “三十几号人,吃喝拉撒全在里面,关了那么久味道能不大嘛。”周延铮声音低沉,解释了这气味的来源。 他探头看了看里面堆积如山的垃圾和污迹,确认道:“看来是真没人了。应该是老八他们回来过,把人放了。没必要再猫着了。” 三人直起身,走进这片地狱般的房间,墙壁地面都覆盖着一层粘腻的污垢。 “真是苦了这些人了,不过老八为什么放人?”方牧踢开脚边一个发霉的袋子,有些不解。 “他不是也被逼着加入的吗?”白池猜测道,“也许是良心发现?或者……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或许吧。”周延铮环顾四周,也只能如此解释。看着这片承载了太多苦难的房间,他心中五味杂陈。 “周班长,”白池走到他身边,眼神带着期待,“既然这里没人了,那……你和我们一起回养猪场吧?” 他真的很看重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兵。 周延铮沉默了几秒,坦诚道:“其实我也很想留在你们那里,只不过之前是为了对这些人的生命负责,不得已离开……现在,没了这层顾虑。”他看向白池和方牧,眼神真挚。 方牧心中一喜,立刻提议:“那正好!咱们看看这伙王八蛋还留下什么能用的家当!”他搓了搓手,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行,我带你们去三楼他们藏东西的地方。”周延铮点头。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会议室角落里那台依旧在工作的立式空调,冷风正呼呼地吹着。 一个被遗忘的细节猛地撞进脑海! “等等!”周延铮脸色一变,声音急促起来,“楼上!楼顶天台!可能还有一个人!” “什么?”方牧和白池同时看向他。 “之前有个技术员,私自修好了这里的空调,让其他人能吹上冷气。结果被光头老五发现,毒打了一顿……最后被单独锁在天台上暴晒,说是惩罚!” 周延铮语速飞快地解释,眼中闪过一丝懊恼,“我差点把他忘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救人啊。这天气在楼顶能撑多久啊,说不定都晒成人干了。”方牧说罢准备上楼去救人。 第81章 工程师王小磊 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冲上通往天台的小门,“砰”地一声撞开! 刺目的阳光瞬间灼痛眼睛,热浪扑面而来! 只见天台边缘的女儿墙柱子上,果然用粗麻绳绑着一个人! 那人瘫坐在地,头无力地垂在胸前,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晒得通红发黑,嘴唇干裂爆皮,整个人一动不动,如同被烤干的咸鱼! “快!”周延铮一个箭步冲过去,拔出匕首,锋利的刀刃几下割断了坚韧的麻绳!绳索松开,那具滚烫的身体软软地向前栽倒,被周延铮和白池一左一右架住。 “还有气!”方牧探了下鼻息,虽然微弱,但确实还有。 三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这几乎被晒成人干的男人抬到三楼相对阴凉的会议室门口走廊。 不敢直接放进冰冷的空调房,怕剧烈温差要了他的命。 周延铮迅速解开男人被汗水浸透、散发着馊味的衬衫扣子,让他能顺畅呼吸。他麻利地摘下自己的背包,垫在男人的小腿下方,抬高下肢促进血液回流心脏。 “看着他!小口喂点水!”周延铮语速飞快地对方牧和白池交代,自己则转身冲进旁边的房间。 方牧和白池立刻解下背包,拿出水壶。 方牧小心地扶起男人的头,白池则用瓶盖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将清凉的水滴进那干裂如旱地的嘴唇。 水珠浸润下去,男人干涸的喉咙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很快,周延铮拿着一块湿毛巾和半提矿泉水跑了回来。他拧开一瓶水,将毛巾彻底浸湿,然后小心地、快速地擦拭着男人滚烫的额头、脖颈、腋下和胸口,用物理方法帮他降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三人紧张的注视下,地上男人的眼皮终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又过了片刻,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条眼缝。 目光茫然、涣散,仿佛刚从地狱边缘挣扎回来。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发出微弱的呻吟。 他努力地转动眼珠,破碎镜片后的视线艰难地聚焦。当模糊的视野终于清晰,映出周延铮那张关切的脸时—— “啊——!”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撕裂了寂静! 男人如同见了鬼一般,手脚并用地疯狂向后蹬踹、爬行!破碎的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脸上是刻骨的恐惧!“六哥!别打我!别打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认出了周延铮! 或者说,认出了“六子”! 周延铮连忙后退一步,双手抬起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声音尽量放缓:“不用跑,没事了。鬼手杜那伙人已经被消灭了,我是来救你的。”周延铮连忙解释道。 “你说鬼手杜他们都死了?你是来救我的?” 男人蜷缩在墙角,浑身筛糠般发抖,惊疑不定地看着周延铮,又看看旁边陌生的方牧和白池,“你……你不是和他们一伙的吗?” 方牧肩膀一耸一耸的,对着周延铮调侃道:“周班长,你这‘六哥’当得……够凶神恶煞啊?瞧把人吓的。” 周延铮一脸无奈,百口莫辩。 他蹲下身,目光平视着惊恐的男人,语气无比诚恳:“我不是什么六哥。我叫周延铮,曾经是名军人。我一直想救你们出去,只是找不到机会。你仔细想想,我……‘六子’,我有过伤害你们的行为吗?” 墙角的男人闻言,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开始努力回忆。 争取来的短暂空调时间、偷偷提来的清水、光头老五要动手时偶尔的劝阻…… 的确,这个“六哥”虽然沉默寡言,却从未像其他人那样对他们拳打脚踢,甚至……似乎还在无形中提供过一点点庇护? 再加上旁边着两个从未见过的新面孔,以及自己正安稳地躺在地面上,他有些相信面前周延铮的话了。 方牧也蹲下身,语气温和:“能在被囚禁的情况下把坏的空调修好,兄弟,技术可以啊!人才啊!” 墙角男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嘶哑:“碰巧罢了,刚好找到几个工具我就试着修好了。” “为什么冒险修它,难道你不知道空调声很明显吗?”周延铮忍不住问,眼神复杂。 毕竟因为修好空调他才遭次大难,如果不是今天自己和方牧、白池把他救下,他甚至会被活活晒死在楼上天台。 男人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哎,其实我还能抗住热,主要是有几个老人和小孩实在是扛不住,我有些于心不忍就擅自修好了。原本是和其他人统一口径说空调是自己变好的,结果还是被供出来了。” 眼镜男回想起那天的事情,现在还有些耿耿于怀。 方牧和白池交换了一个眼神。 能在自身难保时还想着帮助更弱者,这份心性,在末世里太难得了。而且,他还是个技术人才,养猪场正缺! “我叫方牧。”方牧伸出手,目光真诚,“我们在附近有个避难所,有吃的,有住的地方,大家互相照应。你愿意跟我们走吗?当然,到了那边,需要出力干活。” “避难所?”男人眼中瞬间燃起渴望的光,但随即又被巨大的恐惧和疑虑覆盖。 鬼手杜当初,不也是用“互助避难”的谎言把他们骗来的吗? 方牧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犹豫。 他没有强求,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语气平静:“如果你有别的去处,或者信不过我们,那……我们就此别过。保重。” 可自己又不是鬼手杜,不能直接动粗把人绑回去。说完,他作势转身,对白池和周延铮使了个眼色。 白池和周延铮会意,也跟着站起身。 看着三人毫不拖泥带水、真的转身要走的背影,墙角男人心脏狂跳! 一个声音在心底疯狂呐喊:赌一把!再赌最后一把!我就不信我王小磊这辈子运气能背到底! “等等!请等一下!”他用尽力气嘶喊出来。 方牧脚步顿住,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迅速转身,就像是为了砍价假意离开,等待商家松口的顾客,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决定了?不害怕我们是跟鬼手杜一样的人吗?” 被方牧这么一问,反而打消眼镜男的最后一丝顾虑,眼神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决定了!我相信你们了。” “好!”方牧走回去,一把将他拉起来,“欢迎加入!对了,怎么称呼?总不能一直叫你‘眼镜’吧?” “啊,对!”王小磊这才想起没自我介绍,有些窘迫地扶了扶破碎的眼镜,“王小磊,王小磊!以前是搞智能家居工程设计的。” “行,以后就叫你磊哥了。”方牧爽快道,顺手把自己的背包塞到他怀里,“既然是自己人了,那就别歇着了,赶紧干活!” “干活?现在?”王小磊抱着背包,一脸懵。 白池和周延铮也愣住了,看向方牧。 方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指着身后狼藉的教学楼:“当然!刚刚说过的啊,搜刮战利品啊!鬼手杜这伙人‘攒’下的家当,现在可都归咱们了!赶紧的,能搬走的别客气!”他眼中贪财的光芒。 第82章 物资呢? “不是,周班长,东西呢?!” 方牧用手中的铁棍挑起鬼手杜床边遗留下来的女人的内衣,随意的踢了踢地上的白酒瓶子。 翻遍了鬼手杜、秀才几人空荡荡的卧室,连床板底下都摸过了,除了摸一手的灰,和在床头柜上找到几包饼干和几盒烟,方牧有点绷不住了,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失望。 王小磊倒是挺乐呵,他从床边直起身来,不知从一个角落旮旯里找出两个肉罐头,宝贝似的捧在手里,眼睛放光:“这不有吗!这个牌子的肉最香了!我都多久没闻过肉味了!” 方牧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得,这俩宝贝疙瘩归你了,留着解馋吧。” 周延铮皱着眉,扫视着被翻得底朝天的房间,分析道:“看来老八跑路时没闲着,把能拿的都卷走了。秀才房间存放着物资他是知道的,之前分发物资的时候他在场。” “艹!”方牧忍不住爆了粗口,一脚踢在空荡荡的床架上,“那么多肉罐头啊!一口都没给咱剩?白跑一趟啊这是!” 四人就站在鬼手杜那间房子里面,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 “等等,”白池忽然开口,目光投向窗外,“周班长,这学校不是有食堂吗?你们之前没搜过?” “搜过了。”周延铮摇头,语气无奈, “早烂透了。当初鬼手杜带人去的时候,里面堆的瓜果蔬菜全烂成了泥,臭气熏天的。就剩下些密封的饮料和过期面包,没多少东西值得再去一趟。” “那就继续去超市吧!”方牧立刻拍板,眼神重新亮起,“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趁着没人,咱们争取把皮卡后斗塞满!” 于是,方牧、白池、周延铮,加上新加入的王小磊,四人掉头扑向高中超市。 超市里比上次来时更显空旷,饮料货架又空了一大片,其他东西倒变化不大,灰尘积得更厚了。 方牧熟门熟路地从货架后面翻出几个结实的帆布背包,甩给众人:“这次随便拿吧,反正时间也很充足,争取我们几个把两辆车都给塞满” 被关了几个月、天天啃发霉面包的王小磊,看到满货架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他先抓起一瓶电解质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缓过气来,又迫不及待地撕开几包薯片、饼干,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先垫垫饿了两天的肚子。 很快,四个背包塞得鼓鼓囊囊。 四人原路返回停车点。周延铮经验老道,提议道:“留一个人在车这边放哨,剩下三个搬货。哨位咱们轮换。” “行,这样确实安全许多,就按周班长说的来。”方牧和白池立刻同意。 第一班哨,自然由最警觉的周延铮担任。方牧三人再次翻过栅栏,化身勤劳的“蚂蚁”,开始两点一线的搬运。 一趟,两趟,三趟……皮卡的后斗渐渐被各种物资填满:成箱的食用盐、桶装食用油、洗衣粉、保温杯、卫生纸……夕阳的余晖开始拉长影子。 方牧抹了把汗,看着天色:“差不多了!再搬天就擦黑了,路上不安全!” “嗯,下次多带点人手。”白池看着收获,还算满意。 最终,皮卡的后斗被塞了个大半满,越野车的后备箱也塞了大半。四人带着一身疲惫和收获的满足感,驾车返回。 白色越野和皮卡一前一后驶抵石料厂门口。正在墙头警戒的江子轩连忙跑下来开门。 方牧从副驾探出头,脸上带着收获的兴奋,声音不自觉提高:“子轩!快开门!这次搬了不少好东西,这次有的大伯登记……” 话说到一半,方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声音戛然而止。 大伯……已经不在了。 那股钝刀子割肉般的隐痛,毫无预兆地再次弥漫开来。亲人的逝去,从来不是一场倾盆大雨,而是渗进骨头缝里的潮湿,不激烈,却如影随形。 白池沉默地拍了拍方牧的肩膀,对有些茫然的江子轩说:“继续警戒吧。我们把车开到里面卸货。” 周延铮和王小磊也下了车,把越野车上的东西都转移到皮卡后斗,方便一次运进去。 江子轩看着陌生的王小磊,凑近白池低声问:“白池哥,那个戴眼镜的……?” “刚救出来的,叫王小磊,是个工程师,所以方牧决定把他收进来。”白池快速解释。 江子轩“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跑回墙头继续值守。 周延铮驾驶着满载的皮卡,缓缓驶向养猪场灶房门口。发动机的轰鸣声早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看到车子直接停在灶房前,大家纷纷围拢过来。 车斗刚一停稳,郑凡就猴急地扒着车帮往里瞅:“我看看都有啥好东西!” 方牧跳下车,对着郑凡屁股拍了一下:“瞎翻什么!赶紧下来帮忙搬!最里面那箱可乐,特意给你留的!” “可乐?!”郑凡眼睛“噌”地亮了,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 自从上次在超市尝过那幼爽的滋味,他以为这辈子都跟这小甜水无缘了! “除了做饭的,都来搭把手!卸货了!”郑凡扯着嗓子朝灶房里喊。该忙的农活基本都忙完了,大家本来就在等开饭,闻声都出来了。 方牧看到大伯母也默默走出来,准备帮忙,连忙上前拦住她的手:“大伯母,您歇着吧,这点活儿我们来就是了。” “没事,小牧。” 大伯母轻轻推开方牧的手,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大伙儿都在为这个家忙活,我不能总坐着。放心,我就拿点轻省的。”她说着,主动抱起一箱不算重的卫生纸。 方牧鼻子一酸,没再阻拦,只是叮嘱:“那你慢点,挑轻巧的拿。” 他转头看到李穗岁,把手里几个崭新的硬壳笔记本递过去:“穗岁,去灶房柜子里把大伯……之前那个物资登记本拿出来。这次的东西,得记上。”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用这几个新本子抄录吧。” 李穗岁默默接过笔记本,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进灶房。 众人开始七手八脚地从车斗往下搬东西,在灶房前的空地上分门别类堆好:米面粮油、日化用品、零食饮料……方便李穗岁登记。 李穗岁拿着大伯留下的旧本子和新本子,坐在小凳上,就着夕阳的余晖,一样样仔细核对,在草稿纸上飞快记录。 确认无误后,她才抬头:“好了,可以入库了。” 接下来是更细致的搬运:沉重的桶装油和大米搬进宿舍;怕高温融化的水果糖、巧克力则是送进阴凉的山洞储藏室;食盐和白砂糖这些密封良好的则堆放到那间被熏黑的备用厂房角落…… 人多力量大,一车物资很快各归其位。周延铮趁着天边还有最后一丝亮光,把空了的皮卡开回了石料厂停放。 第83章 太阳能扩充计划(上) 这时,大家的目光才真正聚焦到一直默默帮忙、显得有些拘谨的王小磊身上。 “先吃饭吧!”方牧招呼道,打破了短暂的沉默,“饭菜都快凉了,边吃边认识新伙伴吧!” 灶房里的折叠桌上,摆满了方牧母亲做的热气腾腾的饭菜,虽然朴素,但在末世里已是难得的丰盛。 方牧亲自盛了两碗饭,一碗双手递给神情依旧有些哀伤但强打精神的大伯母,另一碗则放到坐在自己旁边、眼睛几乎粘在饭菜上、喉结不断滚动的王小磊面前:“磊哥,饿坏了吧?别客气,先垫垫。” 王小磊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白米饭和油亮的菜肴,口水疯狂分泌,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但他可是依旧是维持着基本的礼仪,局促地搓着手,等待着大伙一起落筷。 “都吃吧,都累了一天了,昨天也没吃好。”方牧父亲发话,率先动了筷子。 看到大伙都开始夹菜吃饭后,王小磊立刻抄起筷子,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他顾不上烫,夹起一大块油汪汪的炒土豆片塞进嘴里,烫得直抽气:“嘶——哈!哦!”紧接着又是一筷子咸菜炒肉丝,“唔!嘶——!” 满足又痛苦的吸气声此起彼伏。 什么动静?这夸张的吃相引得众人侧目。 张薇看着王小磊,想起自己刚来时大概也是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脸上微微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口吃着饭。 王小磊风卷残云般扒完了第一碗饭,几乎没怎么嚼。他端着空碗,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方牧:“那个……方牧兄弟,我……我能再盛一碗吗?” “当然!管够!自己盛,别客气!”方牧看着王小磊有些局促的动作,连忙示意锅的方向。 王小磊冲到灶台边,拿起锅铲狠狠压实,盛了冒尖得几乎要掉下来的一大碗饭,端回来时脸上带着憨厚的、满足又有点窘迫的笑:“就……就再吃这一碗!呵呵。” 有王小磊和郑凡这两个在,桌上的饭菜很快被扫荡一空,连菜汤都被郑凡拌着饭刮干净了。 王小磊放下碗筷,动作有点笨拙,那件不合身的旧t恤下,肚子明显鼓胀了一圈,绷得紧紧。 他刚想往后靠,方牧的声音响了起来:“磊哥,跟大伙正式介绍一下自己吧。”方牧的目光扫过桌边每一张脸,最后落在王小磊身上,“以后就是一起生活的同伴了。” 声音落下,灶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王小磊身上。 王小磊立刻挺直腰板,虽然胃里撑得有些难受,但神情无比郑重地介绍起自己来:“我叫王小磊,病毒爆发前是干智能家居工程设计的。谢谢大家收留我!”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对着在座的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磊哥,坐,别这么客气。” 方牧示意他坐下,目光扫过众人,既是解释给王小磊听,也是给养猪场的大伙们一个交代——毕竟他一次次带人回来,生存压力肉眼可见地增大。 “实话说,带你回来,主要看中两点。第一,” 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严肃,“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能在危难时刻还去帮助弱小,这份心性很难得,把你这样的人带回来不至于说是把我们都卖了;” 他顿了顿,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精通器械和电路,这正是我们养猪场眼下最缺的手艺!” “可……有工程师也没用武之地啊,”郑凡挠着头,提出了现实的困境,“咱这儿就靠着几块太阳能板,紧巴巴地供着俩冰柜,点个灯都得抠抠搜搜,手电筒都得排队充电,生怕那点太阳能板撑不住!哪有多余的电给他折腾?” “说到电,”方牧突然前倾身体,肘部撑在桌上,眼睛一亮,看向王小磊,“磊哥,有个事儿我一直纳闷。高中教学楼那边空调吹得呼呼的,我们这儿却早两个月就彻底断电了。这是为啥?” 王小磊下意识推了推鼻梁上还带着裂痕的眼镜,一改刚刚的局促神情,进入专业状态:“在社会秩序崩坏,城市电网崩溃是常态,大面积瘫痪是必然结果。” 他的语速不快,但条理异常清晰,“但局部区域维持一段时间供电,理论上是可能的。” 他目光扫过方牧和方父,“关键看附近有没有具备自持能力的水力发电设施。比如……上游如果有设计合理、结构完好的小型水电站或者拦河坝。” 他用手指在桌面上虚划着:“只要大坝主体没垮,进水口没堵死,在无人值守的情况下,靠重力自流,水流持续推动涡轮机组,就能维持发电。不需要复杂的调度,纯物理惯性就能撑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几周,甚至几个月,都有可能。直到某个关键部件磨损、卡死,或者水位异常变化。” “我们这里确实有好几个水电站,那可能是连接我们这里的电线在途中断掉或者哪里出现故障了吧。”方牧父亲点头证实了王小磊的说法。 方牧立刻追问:“那如果我们找到断掉的线路,把它修好,是不是就能重新用上电了?” 这个念头太诱人了。 灯光、冰箱、甚至……空调?灶房里每个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王小磊却摇头泼了盆冷水:“没那么简单。先不说排查几十上百公里的高压线路有多难,需要多少专业工具和人手。就算你运气逆天修好了,上游水电站一旦出点小故障,这在无人维护下几乎是必然的,你们这边立马又得抓瞎。” “依赖一个无人看护的远端电源,太脆弱,太不可控了。” “唉,空欢喜一场!”郑凡失望地趴在桌上,“空调洗衣机啥的,看来是没指望了……”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辙。”王小磊看着众人黯淡下去的眼神,试探着开口,“我有个主意,就是需要凑点材料。” “快说快说!”大伙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催促道。 “最稳妥的法子,是继续扩充太阳能发电!” 第84章 太阳能扩充计划(下) 他伸出三根手指,如同在课堂上讲解原理图:“但核心问题是转换和存储!太阳能板发出来的是直流电(dc),咱们日常用的冰箱、冰柜、甚至将来可能找到的电器,需要的是交流电(ac)。所以,关键得有两样东西!” 他的手指一根根用力按下: “第一,逆变器!作用是把直流电变成我们需要的交流电。” “第二,储能电池!把白天发的、用不完的电存起来,晚上和阴天用!光有板子没电池,太阳一落山照样抓瞎!”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又强调道:“另外,还需要一个叫mppt的控制器。它能最大程度地追踪太阳能板的最佳功率点,把每一缕阳光都榨出最多的电来,提升整个系统的效率!没有它,发电量会大打折扣,太浪费。” “太阳能板好办!”方牧立刻拍板,“马路旁的路灯全是太阳能发电地,上面多的是,要多少拆多少!” 周延铮也接口道:“我那个汽修厂里,堆着不少给新能源车换下来的电池组,虽然是二手的,但容量应该不小,不知道能不能用?” “能用!当然能用!动力电池循环次数多,容量衰减是有的,但基础性能还在!只要保护板没坏,重新配组后做储能电池,完全没问题!这是好东西啊周哥!” 王小磊眼睛放光,“不过,有个技术细节!路灯上那种太阳能板,输出电压通常是36v的直流电。而周哥说的那些车用动力电池组,单块标称电压一般只有3.7v左右,就算组成大电池包,整体电压也远低于36v。直接连上去会烧毁电池!” 他双手比划着:“所以,中间必须要有mppt控制器!它的核心作用之一就是降压、稳压!把太阳能板输出的高电压直流电,稳定高效地降压到适合给低压蓄电池组充电的电压电流范围!没有这个控制器,拆再多的板子,找到再多的电池,也连不到一起!” 方牧看向父亲。方牧父亲皱眉回忆片刻,摇头:“没听说过。我们这儿种地的多,搞太阳能的少。” 问题瞬间又回到了原点——那个关键的mppt控制器。希望刚刚燃起,又被这个技术壁垒挡在了外面。 灶房里的气氛又沉寂下去。 难道这电,真就用不上了? “等等!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王小磊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通讯基站!还有……高档点的别墅区!这些地方为了保证关键设备供电,通常会配备完整的光伏系统,里面就有现成的mppt控制器!对了,房车!如果能找到废弃的房车,上面肯定有现成的逆变器!” “别墅区?”方牧父亲眼睛一亮,“有!县城东边大概一百多公里,靠山那块儿,有个叫‘云山墅’的高档小区,是县里最大地产商搞的,里面住的全是有钱人!那地方肯定有!” 王小磊掰着手指数:“太阳能板、电池、控制器……现在就差逆变器了!” “行!”方牧霍然起身,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大部分材料来源都明确了,那就干!至于房车刚好我们外出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找到,这就要看看我们的运气了。碰运气也比干坐着强!” “对!先动起来!”周延铮沉声附和,他很赞同方牧的决定。 “干!” “没错!出去找!” “总比窝着强!” 众人精神一振,立刻围拢到桌边,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具体的外出计划、分工和路线。 方牧思路异常清晰,迅速主导着讨论的节奏,手指在桌面上虚点着,如同在沙盘上排兵布阵:“第一站,先去周班长的汽修厂!”他看向周延铮,后者用力点头。 “目标三个!”方牧竖起三根手指,一一列出,“第一,也是最重要的:获取储能电池!周哥仓库里那些二手电池组,是我们整个系统的基础,必须安全运回来!” “第二,”他的手指落下,“拿拆卸太阳能板需要的专业绝缘工具和检测设备!特别是高压绝缘手套、验电笔、专用的扳手钳子!路灯杆子虽然看着没电,但线路复杂,万一有残余电流或者感应电,没有保护措施上去硬拆,那就是找死!安全第一,工具必须齐全!” “第三,” 他目光扫过众人,“顺便给咱们这几辆还能动弹的车加固一下!焊点检查,薄弱的地方加钢板,特别是车头!这次要跑远路,搜索范围大,难保不会撞上尸群需要硬闯!咱们可没鬼手杜那伙人随手撬车、抢车的本事!剩下的车,每一辆都金贵!” 这个安排条理分明,考虑周全,连最细微的危险都考虑到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心服口服,纷纷点头。 接下来是人员安排。方牧目光扫过白池和周延铮:“外出队伍,白池和周班长,你们俩至少要保证有一个在名单里。枪法和近身格斗,你们是顶梁柱,外出安全就靠你们了。” 白池和周延铮听到后,默默点头,这是他们早已担负起的责任。 方牧又看向王小磊:“磊哥,这次行动你得全程跟着。电路、设备、哪些能拆、哪些能用、怎么判断好坏......我们全是门外汉,离了你抓瞎。不过你放心,我们会护你周全!” 王小磊大手一挥,毫无惧色:“没问题!我这条命都是你们救回来的,信得过你们!” “第一次行动,求稳为主。”方牧一锤定音,“就我、白池、周班长、磊哥,我们四个去。行动时间,暂时定下一个大晴天!大家有没有问题?” 方牧的安排条理分明,考虑周全。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意见。 周延铮站在稍后的位置,不动声色地多看了方牧一眼。 这个年轻人的思维缜密得惊人,行事更是果断利落,在这小小的养猪场里,话语权竟已牢牢掌握在他和几个核心年轻人手中。 更难得的是,连方牧父亲这样的老一辈,也对他流露出毫不掩饰的信服 分工完毕,就是住宿安排。 新加入的周延铮和王小磊,被安排住进原先江子轩的卧室。江子轩则继续和方牧、郑凡、李浩然挤在石料厂那间员工宿舍里。 方牧看着略显拥挤的宿舍,心里盘算着:等这趟回来,物资和人力稍微宽裕点,就把石料厂那几个闲置的砖房收拾出来“征用”了。 无非是多砍些树,多打几张粗糙但结实的木板床。虽然简陋,但总好过几个大男人像沙丁鱼似的挤在一起,翻个身都怕压到旁边的人,连呼吸都带着别人的味道。 他的目光扫过灶房电视柜,上面并排放着两本硬壳笔记本。方牧走过去拿起来。 一本是大伯留下的,纸张泛黄,字迹熟悉;另一本是崭新的,正是早上他交给李穗岁的那本。 方牧翻开新本子,里面是李穗岁娟秀工整的字迹。日期、物品名称、数量、单位、存放地点……条目清晰,格式规范,一目了然。 她把那些散乱的信息,一丝不苟地誊写、整理了出来。效率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李穗岁轻声解释:“我想把大伯记的东西,用更清楚的格式誊到新本子上。旧本子……留给大伯母做个念想吧。” 方牧随手翻了几页,发现记录还没到今天的收获,便对李穗岁说:“嗯,你弄好后给大伙儿通个气,让大家心里都有本账。竟最近的人数变动和从外面拿回来的物资比较多,你辛苦一下。” 李穗岁“嗯”了一声,动作麻利地脱下手上那副崭新的橡胶手套——这是方牧这次特意从超市找回来的。 他注意到大伙儿,尤其是经常洗碗的李穗岁和母亲,手长期泡水,皮肤都开始皴裂发皱了。 她将两本笔记本小心地收进柜子抽屉,准备第二天一早就把剩下的物资登记完。 抽屉合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为这忙碌而充满希望的一天画上了句号。 那本锁在抽屉里的新账本,记录着过去,也将见证未来。 第85章 pvc管反曲弓 第二天一早,天色灰蒙蒙的,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透不进多少光。空气有些闷热粘稠,显然不是个适合外出的日子。 方牧找到正在检查围墙的周延铮,直接道:“周班长,眼看就要出去了,以你的经验,能不能带我们赶制点趁手的家伙?武器,防护,都行。” “行。”周延铮答得干脆,放下手里的活计,“不过得先看看你们这儿有啥材料。” 方牧领着他走向那个烧塌了半边屋顶的旧仓库。里面的物资早被清空,搬进了旁边被烟熏得黢黑的备用厂房。 现在这里堆满了锈迹斑斑的工具、零散的木料和几捆蒙尘的金属件。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焦糊的混合气味。 周延铮锐利的目光扫过厂房里面的每一处,最后停在一把拦腰折断的木弓上。 他弯腰捡起来,掂量两下,指腹摩挲着断裂处粗糙的木茬:“尝试过做弓?想法不错。可惜,” 他摇摇头,语气笃定,“弓胚木头没干燥处理好,太生了没韧劲,硬拉必断。” 一提到弓箭,方牧眼睛瞬间亮了:“对对对!白池之前也这么说!周班长你一眼就看出问题来,莫非你会做弓箭?” “会倒是会。”周延铮没否认,“部队里跟战友学过。就是……”他周延铮欲言又止,眉头微蹙,急得方牧连忙询问。 “是缺什么工具?我们有木匠工具。”方牧立刻指向墙边一个木板自制的简易货架,上面整齐码着凿子、刨子、锯条等物。 “不是工具的问题。” 周延铮放下断弓,“想做一张输出动能大的弓箭,也就是弓力大的意思,耗时都比较长。先不说例如佩诺布斯科特弓、反曲弓、层压角弓这些制作难度大的弓箭,就算最简单省事的平弓,选料、处理、定型、上弦,没个五天也下不来。” 方牧脸上的光暗了下去,声音低了些:“那……这样的话,下次外出之前肯定是没办法投入使用的。” “不过,应急的法子倒是也有。”周延铮话锋陡转,“你们这儿,有没有pvc管子?粗的,厚实的。” “有!”方牧精神一振,语速加快,“养猪场原来剩了不少,石料厂杂货间里我也翻出来好些,都码在那边了。走,去看看!” “那就好办了,就是用pvc管代替木头作为弓身,因为他不用干燥,加上热塑性好,半天的功夫就能做出一把,威力大概是平弓的六七成,就是耐用性差了些。”周延铮继续说道。 推开石料厂杂货间的门,里面出乎意料地整洁。 灰尘被清扫过,杂物分门别类堆好,不再需要捂着鼻子进出。墙角整齐摞着好几捆不同规格的pvc管。 周延铮走过去,手指敲打管壁,发出闷响。 他抽出两根约两米长、管壁厚实(约3mm)的白色pvc管,掂了掂:“这个厚度差不多。弓弦呢?尼龙绳有吗?我看你们那把断弓上用的是这个。” “这儿!”方牧拉开旁边一个修补过门轴的旧木柜,里面盘着几大卷粗实耐磨的尼龙绳。 “那就动手。”周延铮扛起管子。 方牧应了声,又抽出几根管子,抱起一大卷尼龙绳,快步走向养猪场中间的空地。 原本负责站岗的江子轩想要观看制作弓箭的过程,便请求张薇替下自己去站岗,江子轩平日里干活认真踏实,难得遇上感兴趣的事情,张薇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他。 篝火被重新点燃,方便用来加热pvc管和熬制轮胎制作沥青胶。 周延铮是个实干派,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干。 他拿起一根两米管,卷尺拉直,马克笔在正中央一米处画下清晰标记。“这是弓臂分界,剩下这截三十厘米,用来做握把。” 方牧父亲搬来了周延铮需要的角钢、螺栓螺母和一块厚实的木板作为基座。 周延铮手脚麻利,角钢末端钻孔,用螺栓固定成一个牢固的15度夹角的s型卡槽,牢牢钉在木基座上,这是用来固定加热后pvc管的简易模具。 接着是最关键一步:热塑定型。 周延铮将用作弓臂的pvc管一端凑近篝火,距离火焰约莫二十五厘米。他缓慢而均匀地旋转着管子,眼睛紧盯着管壁。 白色的塑料在热力下逐渐软化,颜色变深,微微变形。 估摸火候到了,他迅速将加热变软的弓臂端部用力压进做好的卡槽里,角度刚好卡死。 滚烫的塑料接触冰冷的金属,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他保持着压力,直到弓臂初步定形,然后迅速将整个卡槽连带弓臂浸入旁边准备好的冷水桶里。 “嗤——”白气腾起,弓臂迅速冷却硬化,一个标准的反曲弧度被牢牢固定住。 他如法炮制,制作好另一侧的弓臂。 接下来便是进行组装握把。 周延铮将两片弓臂末端插入那截三十厘米的连接管,连接管内部预先塞进了削好的竹签用来增强张力,插入深度约十二厘米。 他拿起一个旧铁罐,里面是融化了的塑料瓶碎片。滚烫粘稠的液体被小心灌入连接处的缝隙,冷却后形成坚固的填充。 “需要点粘合缓冲的东西。”周延铮环顾四周,他指了指一旁的废弃自行车内胎。 江子轩立刻跑过去,将自行车内胎递给周延铮。 他将其剪开,摊平,扔进篝火上架着的一个旧铁锅里。 胶皮在高温下蜷缩、融化,最终变成一滩冒着泡的黑色粘稠液体,简易沥青胶便制作完成。 他用木片挑起,均匀涂抹在弓臂内侧和连接处。 剩余的内胎则是被剪成约五厘米宽的条状。 周延铮拿起一条,以螺旋方式紧密缠绕在弓臂上,每一圈重叠前一圈约三分之一宽度。 缠绕完毕,外层再用电工胶带紧紧压实,一圈圈缠绕上去,发出“嘶啦”的剥离声。 这不仅能保护弓臂,更能有效吸收发射时的震动,提升精度。 最后是箭台的制作。 周延铮在握把上方约八厘米处钻孔,问方牧要来一个旧铁勺。 他用锉刀将勺子柄部磨尖,插入钻孔,再用强力ab胶涂抹固定,最后用细铁丝紧紧缠绕几圈加固。 一把结构完整的简易pvc反曲弓赫然成型。 第86章 搭弓测试 接下来就是挂弦测试了,大伙也都过来,看看专业人士制作的弓箭威力如何。气氛变得紧张又期待。 周延铮神色专注,在弓臂末端预先刻好的凹槽处,用尼龙绳打上牢固的“反手结”,滴上502胶水固化绳结。 他初始挂弦,让弦长比理论值长十厘米左右,然后分三次逐步收紧: 第一次,徒手用力拉紧,弓臂发出轻微的呻吟,静置十分钟让它适应张力。 第二次,用一根结实的短木棍穿进绳套,旋转绞紧,弓臂弯曲弧度更大,静置二十分钟。 第三次,绞紧至理论弦长,绳结处再次涂抹胶水彻底固定。 他戴上厚实的劳保手套,头上扣了个用胶桶剪成的简易头盔,侧身站定,只拉开半弓。 安全第一,弓弦断裂的威力可不容小觑,即使自己制作了不知道多少把弓箭,仍然不会仗着自己的经验就大意。 他拿起一支方牧之前做的箭,将上面的箭头取下,搭在箭台上。 弓弦绷紧,发出细微的“嗡”声。 “嗖!” 箭矢离弦,划出一道短促的直线,稳稳撞在二十米外竖立的厚木板上,箭尾嗡嗡颤动。 “好!”方牧忍不住低喝一声,眼中满是兴奋。 这仅仅是应急做的玩意,二十米外能有这准头和力道,远超他的预期。 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 他几步跑过去捡起箭,又跑回来,迫不及待地从周延铮手里接过弓。 入手的分量和手感,与之前自制的简陋货色天差地别。 他模仿着周延铮的姿势站定,搭箭,瞄准,用力拉开——弓臂比想象中更硬,估计接近三十磅。 他屏住呼吸,松开手指。 “嗤啦”一声,箭矢歪歪斜斜地飞出去,离目标木板偏出去足足一米多,插在泥地里。 方牧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有点懵。 “嚯!”郑凡在一旁抱着胳膊,笑得贱兮兮的,“方哥,你这弓箭是跟何晨光同款啊?弹道偏左啊!” 周延铮走过去,拍拍方牧肩膀:“动作要领没吃透。都过来,我简单说下。”他把方牧、郑凡、李浩然、白池以及江子轩都叫到跟前。 “身体侧一点,大概15到30度,不拿弓的脚稍往后,站稳。收腹,挺胸,别前趴后仰,脊椎直着。前手推弓,后手水平往后拉,用背肌发力,肩胛骨往里收。” 他边说边做示范,动作标准流畅,“三指勾弦,食指在箭上面,中指无名指在箭下面,用指腹第一关节勾住弦,别用指尖掐。手指放松点,劲儿集中在勾弦上。” “拉弓时吸气,瞄准时憋住气,稳住了再放箭。放完别急着松劲儿,保持姿势停两秒,感受一下,好调整下一箭。” 他补充道,“你先靠近点练,十米就行,二十米对新手太难。” 方牧深吸口气,按周延铮的指点,站到十米线。 搭箭,推弓,拉弦,肩胛收紧,屏息瞄准——松手! 啪! 箭矢撞在了木板边缘,虽未命中靶心,但总算上靶了。 “好多了!”周延铮点头,“这次有进步,注意射完箭后不要立即放弓,再多停留两秒,这样既能保证出箭的稳定性又能帮助你复盘动作,调整下一次的出箭动作。”周延铮提醒道。 方牧沉下心,一箭接一箭练习,汗水从他额角渗出。 这弓力道十足,连续开弓对新手的手臂是极大的负担。 直到第十六箭,“笃”的一声,箭尖终于牢牢钉进了十米外的木板中心区域。他长长吐出口气,手臂微微发颤,脸上露出疲惫但满足的笑。 郑凡早等得不耐烦了,一把抢过弓:“肾虚仔,看哥的!”他站到十米线,姿势远不如周延铮标准,但动作异常流畅。 搭箭,开弓,瞄准——动作一气呵成,几乎没有停顿。 “嗖——笃!” 箭矢稳稳命中木板,方牧眼睛瞪圆了,跑过去看看木板,又看看郑凡,满脸不信邪。 他捡回箭,重新摆好木板,把箭塞回郑凡手里:“再来!” 郑凡咧嘴一笑,也不废话。 搭箭,开弓,放! “笃!”“笃!”“笃!”“笃!” 连发四箭,除了最后一箭擦着木板上缘飞过,其余三箭全部命中木板中心区域! 虽然散布比周延铮大了点,但这准头对于一个第一次摸弓的新手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连周延铮都看得眼中异彩连连,忍不住问:“郑凡兄弟,以前练过?” “没有啊,周班长!” 郑凡把弓扔还给方牧,得意地甩甩手,“就刚看你射那几下,还有教大伙那会儿,现学现买呗!” “厉害!”周延铮毫不吝啬地称赞,“这准头,很多新手使用专业的弓箭加上高强度训练,用了大概几周才能做到的。你这手眼协调和空间感,很有天赋。” 方牧接过沉甸甸的弓,看着郑凡那副“基操勿六”的嘚瑟样,再感受着自己酸胀的手臂,忍不住低声嘟囔:“哎,人比人得死……没天赋,干啥都费劲啊。” 有了弓,箭也得跟上。 时间紧迫,周延铮依旧是制作了一些简易版的弓箭。 箭杆选用长度在70-80厘米、直径约10毫米的笔直细藤条。 在篝火旁约三十厘米处匀速旋转烘烤,直至藤条表面微微发黄变硬,趁热用手将其尽量掰直。 冷却前涂上一层猪油,增加韧性和抗弯性。冷却后,在箭杆上均匀涂抹一层之前熬制的沥青胶。 箭头用磨尖的螺栓头代替。 将废弃的可乐瓶剪成约4厘米长、1厘米宽的细长条,充当箭羽。 三片箭羽呈120度螺旋角,小心地用沥青胶粘贴在箭杆尾部附近。 箭杆前端用刀劈开一个浅浅的十字口,将磨尖的螺栓头用力敲入、卡紧,再用浸透沥青胶的布条紧紧缠绕包裹数层,确保牢固。 在周延铮的带领下,众人在忙完养猪场的固定劳作后,便轮番投入到弓箭的制作中。 空地上,篝火噼啪作响,锉刀磨擦声、剪刀裁切声、藤条烘烤的细微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每个人都专注着手里的活计,或尝试弯折弓臂,或小心粘贴箭羽。 偶尔有失败的叹息,也有成功的低呼。 天色彻底黑透,篝火的光亮也变得微弱,勉强能看清轮廓时,众人才放下手中未完成的部件。 但是这一天的收获还是颇多的,大伙在周延铮的指导下,制作完成了两把简易但结构完整pvc管反曲弓以及23支箭。 这数量,应付一次侦察行动,应该足够了。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除了需要值夜的人,其他人默默收拾好工具和半成品,各自散去。 一般这个时间点下,没有特殊情况下,大伙也就准备洗漱睡觉了,毕竟夜深也没有其他的活动。 第87章 制作护甲 由于大伯的去世、周延铮和王小磊的加入,让养猪场的人口结构有了变化,也意味着力量需要重新调配。 方牧摊开一张画满“正”字的纸。 那是过去三个多月里,方牧四人执岗时轮流趴在墙头记下的丧尸出没次数。 数字清晰记录着:从早上七点到晚上七点这中间的丧尸出现的次数只有4次,而且大多数都是因为阴雨天时候出现的; 而晚上八点到早晨五点这九个小时里,红色的“正”字密密麻麻,足足27次! 尤其集中在病毒爆发后的最近两个月,石料厂附近简直成了丧尸的夜游场。 “晚上是丧尸出现的主要时间,不能松懈,还是由我们来守夜。”方牧指着数据,“但白天,特别是中午前后这几个钟头,风险小很多。”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女性——李穗岁、张薇、王子涵、汪玥,还有大伯母和方牧母亲。 “我想让穗岁、张薇还有王子涵你们三个,加入到中午的值岗名单中。”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样既能锻炼你们偶遇少数丧尸的应对能力,也能将部分养猪场的男性劳动力释放出来,在中间这段时间进行劳动。” 周延铮提出参考部队的站岗排班:“晚上七点到早七点,十二个钟头太长。分成两班,凌晨一点换岗。八个男人,两两一组,正好四组轮换。” 实际上,中午站岗也并不是很累,相比较顶着烈日耕作、和去后山捡拾柴火来说,执岗相当于是休息了。 没人反对。 新的值班表很快在低声讨论和圆珠笔划动中定了下来。 ...... 第二天,很久没有不用执岗的方牧一早就起来了。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皮门,一股带着露水和草木清气的凉风灌进来,冲散了屋里的浑浊。 他深吸一口,抬眼望去。 东方天际通透出蔚蓝底色的天空,是个好天。 方牧估计今天中午估计就可以行动了。 但在这之前,方牧还想制作一些简易的防御装置。 昨天他特意问了周延铮和白池近身搏斗时最怕什么。答案一致:被那些东西抓破皮、咬一口,哪怕隔着衣服。 所以他决定制作一些四肢和躯干的简易防护,这样可以极大的降低被丧尸咬伤或者抓伤的可能性。 材料是现成的。 他脑子里蹦出饲料间角落里堆成小山的那种厚实的,外面喷印着粉红色的塑料桶,还有码放整齐的空蛇皮袋,可以切割这些塑料桶作为一些护甲和臂甲之类的。 洗漱完,他叫上白池,两人径直朝养猪场走去。 空气微凉,清晨的寂静里只有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猪哼。 快到养猪场,两人遇到了李穗岁。 她揉着眼睛,头发随意挽着,身上套了件外套,明显是刚起不久。方牧看了眼腕上那块手表,这是从鬼手杜手中缴获的,才六点二十出头。 “怎么不多睡会儿?离你换岗还早。”方牧关心地询问。 李穗岁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挤出点泪水:“睡够了。方叔年纪大了不适合熬夜,江子轩又在长身体,我能早点就早点去了。”她语气平常,带着点刚睡醒的微哑。 “别太逞强,”方牧看着她眼下的淡青,“排班排好了,就是让大家都能缓过来的。” “知道啦,”李穗岁笑了笑,冲他摆摆手,“别忘了我的早饭!” “记着呢,肯定给你带一大碗。我们去做外出要用的东西,先走了。”方牧也挥手,和白池拐向饲料间。 打开饲料间的大门,一股混合着饲料粉尘的空气涌出。 两人熟门熟路地拖出四个空的大号粉色塑料桶,又抱了一摞厚实的蛇皮袋,转身走向那片被烧了半边的厂房。 这里早已成了他们的露天工坊,满地散落着锯末、碎木和工具。 目标明确:先做护住躯干的前后甲。 方牧抄起一把钢锯,白池扶稳桶身。锯齿啃咬塑料的声音尖锐刺耳,白色的塑料碎屑簌簌落下。 很快,一个桶被纵向剖成两半。 桶壁很厚实,带着弧度。 “先锯出个大概样子,”方牧放下锯子,抹了把额头的细汗,“拿到火堆那边烤软了,才好塑形贴合身体。” 两人又抄起大号剪刀和粗齿锉刀,对着锯开的塑料片边缘修修剪剪,特别是肩膀和腋窝的位置,反复比划,确保抬臂挥砍时不会被坚硬的塑料边缘卡住或磨破皮。 他们翻出几件实在破得没法穿的旧衣服和饲料袋,用胶水仔细地粘在塑料甲内侧作为缓冲衬垫,确保撞击时能减少对躯体的伤害。 接下来是连接。 蛇皮袋被裁成三指宽的布条,几条拧成一股,再像编麻花辫一样编紧。很快,几条坚韧的“绳索”成了。 两条做肩带,用粗铁钉在塑料甲边缘烧红烫出孔洞,穿过去,系死结固定在前胸甲上缘两侧和后背甲对应位置。 又在胸甲和背甲的左右侧边缘同样烫孔,用绳索穿过,收紧后在身体两侧打结。 白池套上试了试,让方牧帮着调整松紧,既要勒得结实不晃荡,又不影响呼吸和手臂活动。 紧接着就是四肢防护甲的制作。 手臂和小腿的防护桶同样纵向剖开成半圆筒,弧度刚好贴合。边缘用砂纸仔细打磨,防止锋利的塑料毛边割伤皮肤。 内衬同样粘上缓冲层。在护甲片的两端外侧烫孔,穿上编好的绳索作为绑带。 手腕和脚踝一条,肘部和膝盖上方一条,中间再加一条加固。 将绑带一端固定在一个孔上,另一端穿过肢体另一侧对应的孔,然后拉紧固定。 这样一套简易的护甲就制作完成了。 白池套上全套护具,原地蹦跳了几下,又做了几个挥砍格挡的动作,调试了几个位置绳子的长度。 护甲随着动作发出硬塑料摩擦的咯吱声,但并不妨碍行动。 “成了!”他眼睛发亮,屈起手臂,用小臂外侧的护甲狠狠撞向旁边一根半焦的木头柱子。 咚的一声闷响,木头屑飞溅,护甲上只留下道浅白印子。“不错!能起到防护的作用,起码在遇到丧尸的时候敢用一只手臂去抵挡一下,让另一只手腾出空间进行打击。” 这时,大伯母的呼唤远远传来:“吃饭咯——!”声音穿透清晨的宁静,到了吃饭的时间,也就是九点左右。 前半夜值守的周延铮和王小磊也揉着眼睛从宿舍里钻出来,打着哈欠往灶房走。 看到白池身上那套粉红配色的塑料盔甲,周延铮脚步顿住,走上前捏了捏胸甲,又屈指敲了敲。 “防护性不错,”他点点头,目光扫过白池暴露的脖颈、关节, “就是这些地方太脆。要是能把脖子护住,关节处加几块活动的甲片,再弄个结实的头盔,就是简易版的中世纪盔甲了。需要穿越危险地区的时候,能顶大用。不过这次外出,轻便为主,这套够用了。” “周班长、磊哥,吃完饭你们也赶紧做一套,”方牧一边解身上的绑带一边说,“计划不变,今天中午出发。” “这么快,那得抓紧时间了。”王小磊低声说道。 方牧盛了两大碗稠粥,又夹了小碗咸菜和锅盔馍,端着走向新墙。 李穗岁正抱着她的长柄钢叉,靠坐在墙边搭建的遮阳棚下的阴凉里。看到他来,眼睛弯了弯。 两人靠着冰冷的石墙,埋头快速扒饭,碗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吃完饭,准备外出的四人立刻跑到厂房里面。 时间紧迫,锯子、剪刀、砂纸、布条齐飞,空气中弥漫着塑料加热后的微焦气味和汗味。 终于赶在中午十二点之前,方牧、周延铮和王小磊也各自套上了还带着余温的粉色护甲。 绑带勒紧,护具贴合着身体,莫名的带来一种沉甸甸的安全感。 每人背上一个结实的帆布背包,里面装有晒得发硬的猪肉干、几板的巧克力、原本留给守夜人当作夜宵的锅盔,还有几个装满凉白开的塑料瓶。 武器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方牧的钢矛、白池的厚背砍刀、周延铮带着一把调试好的自制pvc反曲弓和十根木箭,另一把留给郑凡应急使用,王小磊则是拿上钢叉。 当然白池和周延铮各自都将手枪带着,多余的那一把则是交给方牧父亲保管。 一行人沉默地走向石料厂门口停着的两辆车。 方牧和白池走向那辆缴获自秀才的灰色越野车,车身上还留着几道刮痕和干涸的暗色污迹,这次正好去汽修厂检修加固。 毕竟这次外出需要搬运的东西不少,无论是郑凡的越野车还是缴获鬼手杜的宾利,后备箱空间都显得有些不够,周延铮的皮卡就是很好的选择。 周延铮和王小磊便走向他们那辆沾满泥泞的皮卡。 在众人沉默而凝重的注视下,引擎轰鸣声打破了养猪场短暂的平静。 两辆车一前一后,碾过碎石和杂草,驶出石料厂大门,朝着未知的汽修店方向,一头扎进了外面那片危机四伏的寂静里。 第88章 周延铮的汽修店 由于是去周延铮的汽修店,自然是他在前面带路。 据他昨天说的,汽修店还位于高中东边的三十公里左右,也就是靠近县城的地方。 周延铮的皮卡在前面行驶着,碾过乡间小路的土面,卷起干燥的尘土。 烈日当空,只有零星几只丧尸在远处的田埂或废弃屋舍的阴影里迟钝地晃荡,被引擎声惊动,蹒跚着追出几步,很快又被甩得不见踪影。 虽然绕开了可能堵塞的主干道,但小路反而畅通。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领头的皮卡速度放缓,看样子是到地方了。 前方是一个丁字岔路口。路口一侧,几间宽大的门面房挨在一起,看上面有些褪色剥落的招牌,应该是卖百货和汽修零件的店子。 其中最大的一间,蓝色的卷帘门紧闭着,门楣上一块招牌还算清晰——“老兵汽修店”。 招牌旁边,一个褪色的红五星标志。 店门前的水泥地面积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油污,几只空机油桶歪倒在墙角,沾满灰尘。 旁边的铺子门窗洞开,里面货架翻倒,食物包装散落一地,显然早已被洗劫过。 在货架旁边,有两个“人影”飘荡,应该都被这毒辣的太阳逼进了阴影深处的丧尸。 两辆车在距离汽修店几十米外的一棵枯树后停下,熄了火。 热浪裹挟着柏油和尘土的气味扑面而来,四周一片死寂。 即使这样,四人没有贸然下车。他们静静观察了足有十分钟,确认除了视线中的两只丧尸,再无其他异动。 “我们摸过去,干掉它们!”方牧透过车窗,警惕地扫视着路口和周围的房屋。 大伙都各自抄起武器,推门下车。 周延铮和王小磊,方牧和白池两两一组,分列左右。 四人形成一个八字阵型,脚步放轻,呼吸放缓,一步步向那间门户大开的百货店挪去。 大约挪到十米的位置,方牧对着拿着反曲弓的周延铮说:“周班长,试一下弓箭实战效果如何。” 周延铮点头回应,拿起手中的弓箭便瞄准十米开外丧尸的头颅,在没有被刺激的情况下,丧尸通常是保持静默状态,呆呆地站在原地,或者小范围的徘徊挪动。 这对于周延铮来说就是定点射箭训练。 只见他搭弓射箭,射出去的箭“嗖”的一声,便击中一只丧尸的头颅,方牧几人只听见闷哼一声,随即传来丧尸尸体倒地的声音。 另一只丧尸被尸体摔倒的声音所吸引,变得狂躁起来。 可周延铮可不会给它机会,直接从腰上斜挎的箭袋中又取出一只箭,在丧尸狂奔前直接抬手又是一箭。 干净利索,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两只丧尸就这样解决掉了。 方牧感叹道:“有远程武器真好啊,无伤速通两只丧尸,放以前近身肉搏太费劲了。” 四人依旧保持着警惕,朝着百货店走去,想要回收刚刚射出去的箭。 除了这两具尸体外,百货店内再也没有其他丧尸的身影。 几人随意的扫视了一下百货店,里面的食物基本被一扫而尽,只剩下些日用品之类的物件。 方牧看到柜台上面的打火机,抓了一把放在口袋里面,正好养猪场每天早上烧火做饭需要引火,有了打火机就方便太多了。 见没有其他有用的东西,在周延铮回收完箭后,几人便朝着汽修店走去。 靠近卷帘门后,方牧几人发现门在被太阳曝晒下的大门上有些烫手。 方牧压低声音:“周班长,钥匙?” 周延铮没说话,目光投向门侧两米多高的窗台上一个半死不活的仙人掌花盆。 他走过去捡起一个空桶,踮在脚下,单手小心地抬起沉重的陶盆一角,另一只手精准地从盆底沾满干泥的凹槽里抠出一把黄铜色的钥匙。 咔哒一声轻响,锁芯转动,他用力向上一提,卷帘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升起,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方牧眼角抽了抽:钥匙藏花盆底下?这心也忒大了点! 一股混合着机油、橡胶、金属和灰尘的陈腐气味猛地从门内涌出。 周延铮率先侧身闪了进去,动作迅捷无声,显然对这里熟悉至极。 店内光线昏暗,只有卷帘门拉起一半透进的光柱。虽然叫做“汽修店”,可是里面的规模可不小,叫一个小型修理厂都不为过。 里面堆得满满当当。 两侧靠墙是高大的工具架和零件柜,上面密密麻麻摆放着各种扳手、套筒、千斤顶、润滑油罐、滤芯盒子,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地上散乱着轮胎、拆下的保险杠、几台等待维修的发动机残骸,以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金属部件。 王小磊看到这么大的规模,羡慕道:“周哥,这么大的店子都是你的啊。” “我哪有这样的实力独自开这么大的汽修店,是我们四个战友一起合伙开的,加上地方偏一点门面费便宜一些。平时就我和另一个还没成家的战友经营的多一些。”周延铮解释着。 墙角堆着一摞摞汽车电瓶,王小磊的目光立刻被那些电瓶吸引。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手指拂去其中一块电瓶上的浮灰,看清上面的标签,眼睛一亮:“铅酸电池!周班长,你这存货可以啊!我原本以为是那种比亚迪的那种锂电池,这下省了找bms(电池管理系统)的麻烦!”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 周延铮没停步,径直走向最里面一个更大的架子,按照王小磊之前列的清单,开始翻找符合规格的铅酸蓄电池。 他动作麻利,手指在灰尘中准确地拨动着,很快,十几个型号匹配、外壳相对完好的铅酸电瓶被拖到了光线稍好的门口空地。 旁边的架子上,还堆着不少体积更小、外壳颜色各异的锂电池组。 “磊哥,这些锂电池怎么处理呢?”方牧指着那堆小电池问道。 “带上!”王小磊毫不犹豫,“都是好东西,以后肯定有用!太阳能控制器、逆变器都需要电池组缓冲,能找到bms的话锂电池也非常好,毕竟铅酸电池还是太笨重。” 清点完电池,下一个目标是拆太阳能板所需的工具。 由于还需要对两辆车进行加固,所以就先等周延铮检修加固完两辆车后再打包回需要的工具。 周延铮用千斤顶将汽车顶起来,开始检修起秀才那辆灰色的越野车。 好在秀才开车不像之前的刀疤老四一样横冲直撞,越野车的整体没有太大问题,只需要对前后保险杠进行加固和武装即可。 另一辆皮卡则是需要换掉后面的一个轮胎,其他的也没什么大问题。 周延铮的汽修店足足能够同时容纳四辆车同时操作,并且焊接器材和材料难搬运,于是他决定就在店里进行改装加固。 第89章 加固汽车,众人被围! 周延铮环视了一下店里,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台落满灰尘的便携式乙炔气焊切割机和几个同样布满灰尘的小型氧气瓶、乙炔瓶上。 因为没有电,周延铮选择螺栓连接为主、气焊为辅,既可大幅压缩时间并降低焊接发出的声音造成的风险。 他自己则是主要负责需要气焊的部分,主要包括在厚钢梁上快速开螺栓孔、切割大型钢材以及三点定位焊来解决螺栓无法解决的拐角加固部分。 王小磊和方牧则是在一旁打下手,唯二会开枪的白池便在路口处负责警戒。 他迅速分配任务:“王小磊,找m12以上的重型u型卡箍、配套的高强度螺栓螺母垫片套装、厚钢板夹。方牧,拆那边货架上的钢管,还有角落那几块报废车拆下来的厚钢板,都搬过来。” 命令清晰果断。 白池一点头,背上砍刀,带上弓箭,提着枪,全副武装地隐入了门外刺眼的光线中。 王小磊立刻扑向周延铮所指的方向前的工具柜,拉开一个个抽屉翻找。 方牧则走向周延铮指示的货架和角落,那里堆着长短不一、粗细不同的钢管和几块沾满油污但厚度可观的钢板。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用力将沉重的金属材料拖拽到汽修店中央的空地上,金属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作为加固汽车的主力,周延铮也没闲着。 他快速检查了气焊设备的气压和管路,确认勉强可用。 周延铮本着在最短时间内对汽车的撞击能力的最大提升,加固方案早已在他脑子里成型:主撞梁强化、车轮防缠护板、散热器防护网。 核心是快、稳、有效提升撞击和防护能力,不追求美观。 “优先利用车身原有孔位固定,用垫片分散压力。没孔的地方,先用自攻螺钉和冲击改锥穿透薄钢板,” 周延铮一边将一块厚钢板按在越野车前纵梁上比划钻孔位置,一边快速交代,“钢板太厚打不穿的,集中给我,用气焊烧孔。” 方牧和王小磊点头表示明白。 切割钢材的刺耳尖啸和乙炔燃烧的嘶嘶声开始在昏暗的汽修店里回荡。 周延铮戴着之前常用的电焊面罩,一手握着焊枪,一手用铁钳夹住钢板,蓝色的火焰精准地舔舐着钢板边缘,烧出一个个红热的孔洞,空气中弥漫开金属熔化的焦糊味。 火星四溅,落在地上腾起细小的烟尘。 他将每次点火加工的时间控制在十分钟内,减少持续的噪音吸引附近的丧尸。 王小磊很快找齐了所需的连接件,也开始动手。 他用u型卡箍将一根手臂粗的钢管紧紧箍在越野车粗壮的前纵梁上。 巨大的活动扳手在他手中发出吃力的呻吟,螺栓被一寸寸拧紧,直到钢管与纵梁再也无法撼动分毫。 不到十分钟,越野车原本单薄的塑料前杠后面,就多了一道狰狞结实的金属撞柱。 方牧则在周延铮的指点下,和王小磊一起,依葫芦画瓢地给皮卡的纵梁也加装了钢管骨架。 接下来是防缠护板和散热器防护。 周延铮用气焊快速切割出护板的形状,王小磊和方牧则负责用螺栓将其固定在车底预留的孔位上,再用粗铁丝和厚实的塑料扎带将坚韧的铁丝网牢牢绑缚在散热器前方。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服,脸上手上沾满了油污和金属碎屑。 车间里充斥着金属碰撞、螺栓拧动、气焊嘶鸣的交响,时间在紧张忙碌中飞速流逝。 “砰——!” 一声突兀而尖锐的枪响,猛地撕裂了车间内的嘈杂! 方牧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白池那儿遇到麻烦了! 毕竟手里还有早上制作好的弓箭,三两个丧尸应该不成问题。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轻易开枪! 他立刻抄起靠在墙边的钢叉,对周延铮和王小磊喊了句:“你们继续!我去看看!”转身就朝卷帘门外冲去。 刚跑出几步,就看到白池的身影正从路口方向疾冲而来,速度飞快。 “快往回跑!”白池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 方牧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刹住脚步,扭身就往汽修店狂奔!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瞥了一眼白池身后—— 几十米外,两只动作扭曲的丧尸正嘶吼着追赶。 方牧心头刚升起一丝疑惑:就两只?值得开枪跑路? 下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那两只丧尸身后,如同灰黑色的潮水决堤,密密麻麻的尸群从路口另一侧的小巷中汹涌而出! 数量之多,一眼望不到头! 它们被枪声和活人的气息彻底引爆,汇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洪流,相互推挤嘶吼,朝着汽修店的方向疯狂涌来! “我操!白池!快!!!”方牧的声音都变了调,大声催促。 白池爆发出极限速度,几步就冲到了卷帘门前。 方牧一把将他拽进店内,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下拉动卷帘门! “哗啦啦——咣当!!!” 卷帘门重重砸落在地面,震起一片尘土。 过了不到十秒钟,先是砰的一声,紧接着是连续的碰撞声和和嘶吼声。 砰!哐!哐哐哐!!! 沉闷而密集的撞击声如同冰雹般狠狠砸在薄薄的金属门板上! 紧接着是无数指甲抓挠金属的刺耳噪音和丧尸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令店内几人毛骨悚然! “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多丧尸?!” 方牧背死死顶住不断震颤的卷帘门,对着刚冲进来,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的白池吼道,声音几乎被门外的恐怖声浪淹没。 “猫!” 白池喘着粗气,语速飞快,“一只后腿刮伤的野猫,血腥味引了一路!它……它慌不择路,直接朝我们这边冲过来了!尸群被它引过来了!” “其中有两只丧尸跑的速度太快了,我连射两箭都没能射中头颅,迫不得已只能开枪击中前面的那只,再用刀解决后面的。” “操!他妈的拍电影呢,这么巧合。”方牧气得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工具架上,震得扳手叮当作响。 门外,撞击声和抓挠声越来越密集,嘶吼声震耳欲聋。 卷帘门肉眼可见地开始向内微微凹陷,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拖延一秒,外面的尸潮就厚实一分! “周班长!还没好吗?!门要顶不住了!”方牧扭头朝着车间深处嘶声大喊,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 周延铮正半跪在皮卡车底,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滚烫的排气管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他手中的活动扳手正死死咬住最后一颗关键的底盘护板螺栓,用尽全身力气拧紧。 他头也没抬,声音却异常沉稳,穿透了门外的噪音: “最后三颗!拧紧就走!十秒!”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扳手转动的角度,每一圈都关乎生死。 第90章 建立隔离火墙 “丧尸越聚越多了!” 白池紧贴着布满灰尘的窗户,声音绷紧,“卷帘门撑不住了,快变形了!” 方牧眼神一凛,猛地转身扑向越野车,从副驾座位上取出那个装着猪血的矿泉水瓶。 他半拧开盖子,刺鼻的腥臭气味瞬间在车间弥漫开来。 方牧将手中的瓶子递给白池:“老办法!我开窗户你来扔。” “三、二、一......扔!” 方牧迅速打开窗户,白池手臂肌肉紧绷,用尽全力将一瓶粘稠的猪血朝着尸群后方奋力扔出去! 暗红色的血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十几米外干燥的路面上,溅开一片刺目的污迹。 然而,预想中的大规模分流并未出现! 只有边缘处几十只丧尸被新鲜浓烈的血腥味吸引,迟钝地转身,蹒跚着朝血污处挪去。 但门前的尸潮主体根本就闻不到后面的猪血味,它们依旧疯狂地嘶吼着,腐烂的手臂和身体猛烈地撞击着已经开始变形的卷帘门! 金属的呻吟声越来越刺耳,门板向内凹陷的弧度越来越大! “妈的!失效了!”方牧的心沉了下去。 猪血的“调虎离山”在如此密集且被激怒的尸群面前,失去了作用。 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飞速扫过这间堆满维修零件和工具的汽修店。 货架、轮胎、发动机残骸…… 他视线最终落在在角落里那两个刚刚使用过的钢瓶上——氧乙炔气焊瓶! “周班长!”方牧扭头大喊,声音盖过门外的嘶吼,“你那两个焊接瓶!能不能扔出去,用手枪引爆?炸开条路,我们开车冲出去!” 周延铮正半跪在皮卡车底,扳手死死卡住最后一颗底盘护板螺栓,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头也不抬,声音却斩钉截铁:“先不说要将氧乙炔瓶点燃有多困难,就算你最后成功引爆,稍有不慎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就穿透这个卷帘门把我们震晕,风险性太高了,这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希望破灭。 那该怎么办?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涌上方牧的心头。 难道今天要栽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掠过地上散落的空机油桶,又扫过角落里几桶沾满油污的汽油罐。 一个新的念头瞬间在方牧的脑海中点燃! “用汽修店现成燃油和机油制造隔离带,削弱丧尸群密度后,然后我们在开车硬冲缺口。” “用油!”方牧灵光一闪,指着地上的燃油和机油,继续说道:“我们可以用汽修店现成燃油和机油制造隔离带,削弱丧尸群密度后,然后我们在开车硬冲缺口。” 其他三人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方案可行,便行动起来。 周延铮猛地拧紧最后一颗螺栓,从车底钻出,目光如电般扫过方牧所指的油料,又看向那扇摇摇欲坠的卷帘门。 周延铮找来店内一个20l的备用油桶,里面还剩下大半桶。 但想建立一个有效的隔离带估计得20升以上。 只用了半秒思考,他便果断指挥着:“方牧、白池,你们两个拿着这半桶油和机油先去布置隔离带。王小磊,你去找些助燃的东西!快!” 生死关头,容不得半分犹豫! 四人瞬间化身最高效的机器。 周延铮抄起另一个备用空油桶,拧开越野车油箱盖,用虹吸管快速抽取部分汽油,金黄的液体汩汩流入桶中。 方牧和白池则扑向角落的机油和润滑油桶,拧开盖子就往另一个大塑料桶里倾倒,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他们两个抓起找到的塑料盆和破布,将汽油和机油按比例粗暴混合,形成更易燃、燃烧时间更长且会产生大量黑烟的混合物。 他们弓着腰,顶着门外越来越近的恐怖撞击声和嘶吼,将混合油液沿着卷帘门内侧地面,泼洒出一道宽约三米,呈弧形的油带,尽可能远离己方的两辆车。 王小磊则抱来一堆刚刚被周延铮切割下来的废旧轮胎碎片和沾满油污的破布条,将它们作为引燃物堆在油带中央,再淋上最后一点宝贵的纯汽油作为增加它们的可燃性。 “不够!”周延铮透过窗户缝隙观察着外面层层叠叠的尸群,眉头紧锁, “油带太薄!火墙烧起来也挡不住中间丧尸的冲击!得制造一个瞬间的混乱,撕开个口子!”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工具架,最终锁定在几罐车身除锈用的高压喷雾罐上! “给我争取十分钟!我来制造一个小型炸弹。”周延铮语速快如子弹,人已冲向工具架,“王小磊!帮我!找铝粉!快!再找几个厚塑料袋!” 方牧和白池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他们抓起仅剩的半桶猪血和之前没用完的,再次冲向那扇小窗,用尽全力将血污朝着卷帘门两侧的尸群边缘泼去! 粘稠的血液溅在丧尸腐烂的身体和地面上,终于是吸引了一部分外围丧尸的注意力,稍稍减轻了大门正面的压力。 但核心区域的尸群依旧疯狂! 周延铮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他抓起一个满罐的高压喷雾罐,用尖锐的钉子和锤子,在罐体侧面快速凿出两三个直径仅一毫米的细小孔洞。 嗤——! 罐内高压气体立刻开始缓慢泄漏。 他迅速将这个“漏气罐”塞进一个厚实的塑料袋里,袋口向上敞开,避免气体在袋内积聚。 王小磊则从一个落满灰尘的货架底层翻出半袋用于金属抛光的银色铝粉,小心地倒入塑料袋中,大约200克左右,细密的粉尘瞬间附着在罐体表面。 周延铮轻摇袋子,让铝粉均匀覆盖。 一个简陋却致命的粉尘爆炸装置瞬间成型! “砰嚓——!” 一声金属撕裂声传入所有人的耳朵中! 一只青黑色,皮肉腐烂大半的手臂,硬生生从卷帘门严重变形的缝隙中挤了进来! 五指扭曲地抓挠着空气!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手臂也奋力挤入!缝隙被强行撑大,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丧尸腐烂的头颅和肩膀正拼命从破口处往里钻! “门要被破了!!”方牧和白池大喊一声,同时挺起钢矛和钢叉,朝着破口处狠狠刺去! 矛尖刺入腐肉的沉闷声、骨骼碎裂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黑色的污血喷溅!但丧尸的数量太多,倒下两个,立刻又有三个从破口处涌进来! 第91章 冲出汽修店 缺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每一次撞击都让门板向内凹陷得更深,金属框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轴连接处崩裂的焊点清晰可见。 “周班长!!要顶不住了!!”方牧嘶吼着,手臂因为连续的戳动有些发酸吃力! “好了!!” 周延铮一声暴喝! 他抱着那个危险的塑料袋装置,将其小心地放置在皮卡车刚刚换下来的那个巨大废弃轮胎圈内侧,轮胎圈正对着卷帘门中心点! 他用铁丝迅速将塑料袋开口方向死死固定,对准门外尸群最密集的区域! “撤!所有人上车!!” 周延铮大吼,同时一个翻身,矫健地跃上皮卡车后斗,那里堆满了这次冒险得来的蓄电池和各种工具。 他迅速掏出腰间的手枪,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他对着白池说道:“我开枪射击罐子,你射箭用来引火,我们两个同时射击,双重保险!” 白池反应极快,立刻从隔离带里拿出一块沾满机油的破布条,飞快地缠绕在一支木箭的箭头。 方牧早已发动了越野车引擎,此刻从车窗里奋力扔出一个打火机! 白池精准接住,啪嗒一声点燃箭头布条!火焰瞬间升腾,照亮了他脸上紧绷的肌肉! “方牧!王小磊!准备冲!” 周延铮的声音穿透引擎的轰鸣和门外丧尸的咆哮,他死死盯着轮胎圈里的那个致命装置,手指稳稳扣在扳机上,“白池!听我口令!我打罐子,你射火引油!同时!!” “吱嘎——轰隆!!!” 坚守了近二十分钟的卷帘门终于彻底崩溃! 扭曲的金属卷帘门被汹涌的尸潮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前排的丧尸如同倒塌的积木般摔进车间,后面的丧尸踩着前面腐烂的身体,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疯狂涌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放!!!” 周延铮的吼声如同惊雷! 砰! 手枪子弹精准地撕裂空气,狠狠撞击在喷雾罐中央! 几乎在同一刹那,白池弓如满月,燃烧的箭矢离弦而出,直射向门口那道刚刚泼洒的油带!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仿佛要将整个汽修店的屋顶掀飞! 子弹撞击罐体的瞬间,泄露的易燃气体与弥漫的铝粉粉尘被同时引爆! 一个直径足有三四米的巨大火球猛地膨胀开来!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四面八方! 刚射出的火箭甚至被这狂暴的气浪直接吹得偏离方向,打着旋儿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挤在卷帘门破口处,刚刚涌入车间的十几只丧尸首当其冲! 它们像破布娃娃一样被狂暴的气浪狠狠震倒在地! 灼热的高温瞬间点燃了它们身上的残缺的衣服和身体!破碎的金属罐碎片如同致命的霰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射向尸群,洞穿腐肉,溅起一片片污血! 躲在驾驶室里的方牧和王小磊死死抱头蜷缩在座位下。 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如同冰雹般噼里啪啦地砸在车身上,留下深深的凹痕和刮痕! 更有几块碎片带着尖啸声在驾驶室内疯狂反弹! 万幸没有击中要害! 后车斗上,周延铮和白池只来得及下意识伏低身体。 一块边缘锋利的碎铁片,不知撞击反弹几次,“噗”地一声,狠狠撞击到白池的后背! 白池身体猛地一僵,背后瞬间传来些许的刺痛感和一股温热的湿润感! 他死死咬住牙关,没让自己喊出声。 虽然白池射出去的火箭没有点燃隔离带,好在巨大的爆炸火焰成功将隔离火墙给点燃了。 轰——! 混合了汽油、机油和轮胎碎片的隔离带猛地腾起冲天烈焰! 带着刺鼻橡胶和塑料烧焦气味的滚滚黑烟,如同一条条黑色的恶龙,疯狂地翻腾、扩散! 瞬间将卷帘门破口附近彻底笼罩! 烈焰、浓烟、巨响! 多重打击下,丧尸那脆弱而混乱的感官系统彻底失灵! 后续涌来的丧尸被浓烟遮蔽了视线和气味,被巨大的爆炸声波震得行动迟滞、方向混乱! 原本铁板一块、疯狂冲击的尸潮核心区域,瞬间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和缺口! “就是现在!!冲!!!!” 方牧透过出现细纹的挡风玻璃,看到那稍纵即逝的缺口,眼中凌厉,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和王小磊挂着低速档,几乎同时将油门狠狠踩到底! 轰!轰! 灰色越野车和沾满泥泞的皮卡瞬间爆发出轰鸣声! 轮胎在沾满油污和碎屑的地面上疯狂空转、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和橡胶焦糊味,然后猛地获得抓地力,狠狠向前窜出! 卷帘门也被巨大的冲击波给冲破了,那些离得近的,被震倒在地上的丧尸,有的甚至身上还在着火。 然而还有相当部分的丧尸仅仅只是被震的恍惚一下,晃晃悠悠的从卷帘门破口处走进来。 两辆车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向那被爆炸和火焰暂时撕开的、由混乱丧尸组成的脆弱“堤坝”! 噗嗤!咔嚓!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腐肉被碾压的声响响成一片。 新加固的前保险杠钢管,将挡路的丧尸狠狠撞飞碾倒! 被震得晕头转向、身上还冒着火苗的丧尸,在钢铁巨兽面前如同纸糊! 越野车的底盘碾压过倒地的躯体,发出令人心悸的破碎声。皮卡沉重的后轮更是直接将一颗腐烂的头颅碾进了泥地里! 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将卷帘门残留的扭曲框架彻底撞飞! 两辆车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硬生生从烈焰浓烟和混乱的尸群中,劈开了一条生的道路! “走!!!再快点!” 周延铮死死抓住皮卡车斗的栏杆,对着驾驶室方向拍了拍,同时快速检查白池背后的伤口。 王小磊听到信号,毫不迟疑地将油门彻底踩死! 皮卡车咆哮着,紧跟着方牧驾驶的越野车,冲出浓烟与火焰的包围,碾过地上燃烧的残骸和还在抽搐的丧尸躯体,朝着养猪场的方向,将那片地狱般的汽修店和依旧在嘶吼的尸潮,疯狂地甩向身后! 第92章 铁打的白池受伤了 皮卡车在公路上疾驰,卷起漫天黄尘。 但皮卡车每过一次减速带或者后斗的每一次颠簸,都让白池后背的伤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咬着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周延铮敏锐地察觉到了白池绷紧的身体和压抑的呼吸。 他挪近一步,拍了拍白池的肩膀,声音在风噪中拔高:“回去之前,我先给你看看后背!” 白池没说话,只是艰难地侧过身,将后背完全暴露给周延铮。他忍着痛,双手死死抓住车斗冰冷的栏杆。 周延铮动作麻利却异常小心。 他解开白池身上那套简易护甲肩部和腋下被汗水浸透的粗布绑带。 绑带勒得很紧,解开时牵扯到伤口,白池忍不住从牙缝里嘶了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周延铮眉头紧锁,手指灵巧地剥离前后两片沾满油污和灰尘的粉色塑料甲片。 当背甲被卸下,白池后背那件被汗水和血水浸染得看不出本色的t恤上,赫然洇开一大片暗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衣服有些碍事,我帮你脱掉。”周延铮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捏住t恤后领,动作尽量轻柔地向上褪。 但布料粘在伤口上,每一次细微的牵拉都让白池身体剧烈地颤抖一下,额头的冷汗直流。 终于,沾血的t恤被脱下,露出白池精壮但此刻肌肉紧绷的后背。 一道长度不到三厘米的伤口斜在左肩胛骨下方,皮肉翻卷,边缘有些发红肿胀。 一块边缘扭曲、带着暗红血渍的黑色金属碎片,赫然嵌在伤口深处,目测约有一厘米深。 暗红的血珠还在缓慢地往外渗。 但周延铮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多亏了那层简陋却厚实的塑料护甲和内部的缓冲布垫,碎片大部分动能被吸收,没有伤及更深层的筋骨。 “运气不错!” 周延铮用手指边缘极其小心地避开伤口边缘按压检查,松了口气, “碎片嵌得不深,没伤到要害。回去让那个张医生处理干净,别感染,养几天就没事了。” 车子又开出一段距离,确认后视镜里空无一物,周围视野开阔,王小磊才将皮卡缓缓停在路边一片稀疏的树荫下。 热浪滚滚,毒辣的日头晒得车斗铁皮烫手。 “快!周哥,小白,赶紧进驾驶室!这天气,再晒下去人得中暑脱水!”王小磊跳下车,拉开后车门催促道,脸上满是担忧。 白池忍着痛,在周延铮的搀扶下,动作僵硬地爬进驾驶室后座,只能侧身半趴着,避免压迫伤口。 方牧见状,立刻打开越野车后门:“白池,趴我这车后面,空间大点!”白池点点头,又艰难地挪到越野车后座趴好。 王小磊这才重新发动皮卡,两辆车再次上路。 当两辆沾满油渍血渍、布满新刮痕和凹坑的车驶近养猪场新墙时,正好今天是张薇负责中午的执岗。 大门缓缓开启,张薇快步迎上,一眼就看到了越野车后座上赤裸上身,趴在后座上,后背沾满血渍的白池! “怎么回事?!” 张薇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些许急切和震惊,目光快速地扫过那道狰狞的伤口和嵌着的碎片, “伤这么重?!快!带他去养猪场!我马上处理!” 她语速飞快,一把将对讲机塞到刚下车的周延铮手里,“周班长!替我值会儿岗!我处理完就回来!” 不等周延铮回答,她已经拉开越野车副驾门坐了进去,眼神紧紧锁着后座的白池。 周延铮握紧对讲机,沉声应道:“放心,这边交给我!”他眼神示意王小磊跟上。 于是,方牧驾驶载着白池和张薇,王小磊跟在后面,准备将皮卡后斗的东西拿到养猪场卸下来。 方牧小心地将白池搀扶下车,动作尽量轻柔。 白池脸色苍白,但腰杆依旧挺直,只是脚步有些虚浮。 在养猪场门口忙碌或休息的众人见状,心都提了起来,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白哥!你没事吧?” “怎么流这么多血?!” “遇到啥了这是?” 白池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摆摆手:“没事,皮外伤,周班长看过了,碎片扎得不深。”他试图安抚大家。 张薇对着郑凡说道:“郑凡,你跟着方牧把白池扶进去,放那张空床上!” 她自己则是转身前往饲料间旁边的那个药品间,之前她从校医院拿上的药物都存在那里,将原本的兽药挪到其中的一个小柜子里面。 在张薇处理伤口期间,方牧、王小磊和其他人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便迅速投入到卸货和整理“战利品”中。 王小磊像个技术监工,一遍遍强调: “铅酸电池!小心轻放!电极!注意电极!用绝缘胶带把正负极裹严实了!绝对不能短路!” “电池耐不了高温也怕潮!都装进塑料桶!对,就是那种塑料胶桶!密封好!” “山洞!山洞最里面阴凉!搬进去码整齐放稳当!” 他的声音在忙碌的众人间回荡,大家也都严格按照他的指示操作,动作麻利。 幸亏之前从校医院带回了不少药品和器械,张薇在简陋但已算“专业”的条件下,动作利落地用镊子取出了那块带着血污的碎铁片,清创、消毒、敷药、包扎一气呵成。 “好了,”张薇剪断绷带,松了口气, “这两天老实点!别剧烈活动,别沾水,每天找我换药!感染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她盯着白池,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白池点点头,试着活动了下肩膀,虽然还疼,但轻松了不少。 他走出临时充当病房的隔间,看到大伙正在热火朝天地搬运电池和工具,下意识就想上前搭把手。 “嗯?”张薇抱着急救箱,就站在门口,一个眼神扫过来,带着冰冷的杀气。 白池动作瞬间僵住,讪讪地收回手,在张薇无声的“押送”下,乖乖地走向灶房,找了个角落的凳子坐下,像个被罚坐的小学生。 人多力量大,加上王小磊指挥得当,带回来的东西很快被大伙按照他所说的位置一一存放好。 第93章 知晓尸潮,众人加快搜索步伐 这时,吃饭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李穗岁麻利地盛好一碗饭菜,起身:“我去替周班长回来吃饭。” 方牧想站起来,被她一把按回凳子上:“你们几个今天在外面拼命,就老实坐着吃口热乎饭!我今天就没干什么活儿,不累的!”说完就快步走向围墙。 等周延铮带着一身尘土和汗味走进灶房,大家才正式开动。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方牧等人疲惫的脸、车身的伤痕以及白池包扎好的后背上打转。 “方牧哥,”江子轩忍不住小声问,“你们…今天到底遇到啥了?车都刮花成那样,白池哥还伤着了…” 方牧咽下嘴里的饭菜,也看向白池:“我也想知道,你警戒时具体发生什么了?刚在汽修店情况紧急就没来得及细问,正好你给我们都讲一讲。” 白池放下筷子,后背的疼痛让他微微皱眉,眼神却沉静下来,回忆道:“一开始应该是高温的缘故,周围很安静。然后突然有三只丧尸不知道从哪里就冲出来,速度非常快!像在追什么东西,可我仔细看,它们前面空空如也!”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最怪的是,它们并不像其他丧尸那样躲避太阳!而且似乎时刻都在奔跑,而且速度也比平日遇到的丧尸要快的多,就跟得了甲亢一般。” “我本想避开,结果又不知从哪窜出一只后腿带伤的野猫,血味一下把那三只‘甲亢’丧尸全引过来了!我连射两箭,都没能准确命中它们的头颅!眼看就要扑到跟前,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三只这么快的丧尸,只能开枪击中最前面的那只!” “这把弓加上应急制作出来的箭,二十米就会偏差大概半米左右,射不中也很正常。”周延铮替白池解释道。 白池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懊恼,“枪声一响就坏了!没曾想,这只猫身后还吸引的大批丧尸,枪声一下激怒后面的丧尸,也都朝着汽修店的方向奔袭来。” “没办法,我只能撤退逃离。” 他苦笑了一下,“后来我们被围困到汽修店,在用汽油建立了隔离火墙和周班长制作的简易炸弹给丧尸群炸出一个缺口来,我们才得以逃脱。” 周延铮接话道:“也就是那个时候金属罐爆炸产生的碎片反弹到白池的后背上负伤的。” 方牧一遍咀嚼着饭菜,一遍消化着白池说的那段自己在汽修店所不知道的事情。 他随口说了句:“最近丧尸有些变多了啊。” 周延铮默默扒着饭,听到这里,突然,他夹菜的手猛地顿住! 周延铮似乎像是想到什么,缓缓抬起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开口道:“等等!之前我在鬼手杜那伙人那里时,那个侏儒老三好像说过他侦察到的有一股巨大规模的丧尸潮快要接近高中教学楼!” “什么?!” “尸潮?!” “我的天!” 如同平地惊雷!饭桌上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目瞪口呆地望向周延铮。 方牧猛地放下碗,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和一丝埋怨:“周班长!这么要命的事!你怎么…怎么现在才说?!”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周延铮懊恼地用力搓了把脸,露出罕见的窘迫:“对不住大伙!之前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脑子全乱了!再加上这个消息是鬼手杜动员其他被囚禁的幸存者攻打你们说出来的,我没有亲眼见到尸潮,当时认为又是鬼手杜用来收买人心故意编出来的谎言,毕竟这是他最擅长的。 “刚才白池描述那些怪异的丧尸,还有你说最近丧尸变多…才让我联想起来之前侏儒老三说的话是真的!”他语气诚恳,带着深深的自责。 麻烦大了! 方牧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本计划等白池伤好点再继续外出寻找控制器和逆变器,现在看来,时间不等人了! 饭也顾不上细嚼慢咽了,众人快速扒完,立刻围拢到一起,商量着后面的计划。 “后面外出计划看来必须提前!明天我们接着行动!”方牧的声音斩钉截铁。 有了早上的外出经历,没一会儿新的计划就迅速成型: 目的地:别墅区——“云山墅”。 目标:主要为了尽可能多的寻找mppt控制器,沿途搜寻房车获取逆变器,以及汽油的获取。 虽然之前从加油站那里买的汽油还有一些,但是汽油可以成为突破小型尸潮的一大利器,有备无患。 人员方面:这次白池不再外出,休养一下。方牧父亲知晓云山墅的位置负责带路带路,周延铮和郑凡是武力保障、王小磊不用说技术担当、方牧则是主要负责规划和和应急处理。 时间:明早九点准时出发!这样可以在找到mppt控制器后,争取更多搜寻房车的时间! 后勤:由于特殊情况,张薇和李穗岁顶替原本值夜的方牧父亲和江子轩,为明天五人的外出留足精力。 计划敲定,五人立刻分头准备。 最紧迫的任务:为方牧父亲和郑凡赶制简易护甲! 毕竟经过中午的验证,白池背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警示。 花费几小时制作的护甲还是很有用处的,这几片不起眼的塑料和布条,在关键时刻至少帮助白池减轻了碎片的动能,不敢相信如果碎片直接击中肉体会对白池造成多大的伤害了。 之前的加工厂房角落的工具再次被搬出。 钢锯的嘶鸣、剪刀的咔嚓、烘烤塑料的微焦气味再次弥漫。 这一次,每个人的动作都更快,眼神更专注。时间,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第二天清晨,昨天规划好的五人——方牧、周延铮、王小磊、郑凡、方牧父亲全副武装准备出发。 简陋却结实的塑料护甲紧贴身体,帆布背包里塞着肉干、水和备用工具,武器各自在手。 在灶房匆匆扒完早饭,略作休整,五人便沉默地走向停在石料厂门口的加固过的两辆车。 引擎的轰鸣撕破了养猪场清晨的宁静,载着希望与未知,驶向方父记忆中那个名为“云山墅”的富人区,踏上寻找着太阳能扩充计划最关键的零件的路途...... 第94章 云山墅 路途并不顺畅。 方牧父亲的记忆在末世后显得模糊,中途甚至拐错了一个路口,在荒废的乡道上多绕了近二十分钟。 直到一片被高大乔木和茂密绿化带环绕的精致区域出现在视野尽头,沾满灰尘但依旧气派的“云山墅”铭牌挂在厚重的仿古铁艺大门上,众人才松了口气。 车停在紧闭的大门外。 透过缝隙望去,里面果然如方牧父亲所言,安保森严:近四米高的围墙顶端粘贴着仿古代的瓦片,坚固且高大的电动门将内外世界隔绝。 更令人欣喜的是,整个别墅区异常安静,视野所及,只有零星几只丧尸在远处的草坪或车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显然得益于其偏僻的位置和原本就比较完善的防御。 “目前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行动吧!” 方牧快速分配任务,“我留守接应,随时用对讲机联系!” 他将从鬼手杜那里缴获的一个对讲机塞给周延铮。 几人尝试着推动电动大门,即使四人使出浑身解数,大门依旧纹丝不动,看来只能从墙上下手了。 这堵墙对于周延铮和郑凡来说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剩余的方牧父亲和王小磊翻过来还是有些困难。 于是,周延铮想到一个办法:“我先过去,你们顺着梯子爬上墙,然后趴在上。你们两个在墙上和方牧帮忙把梯子运过来,搭好后你们两个再爬下来。” 虽然有些麻烦,但只能如此。 周延铮从皮卡的后备箱取出伸缩扶梯,这还是昨天方牧父亲提议:“那个别墅区的围墙很高,咱们把梯子带上,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方牧拿出绳子,在梯子的两端绑上,这样在将梯子搬运过去的时候,周延铮也能在另一侧帮忙拉,这样更加安全。 毕竟趴在墙上实在不好发力。 郑凡和方牧搭好梯子后,周延铮飞速的爬到墙顶,他用手中的铁矛将梯子附近的仿制瓦片给一一敲碎掉,这样避免了方牧父亲和王小磊趴在上面打滑。 弄完这些后,只见他直接双手扒在墙沿上,纵深一跃,在落地后翻滚几圈后,安稳降落。 他拿起对讲机说着:“继续吧。” 郑凡紧接着也爬上去了,但是刚上去,他就有些胆怯了:“怎么这么高啊。” 周延铮经过几天的相处,也算是了解郑凡的身体素质,他知道郑凡只是有些心理上的障碍以及不知道翻墙的技巧。 他在下面鼓励道:“郑凡,你知道猫挂下墙的方法嘛,就是双手抓住墙边,先将自己的全身放下去,这样实际上你跳的高度就不到两米了,对于学习体育的你来说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只是记得跳下来的时候加一个翻滚,不然可能会脚麻。”周延铮仔细地说着技术要领。 见郑凡还有些犹豫,他便不再劝说,毕竟一不小心摔到腿了,也是麻烦的事情。 “算了,你也跟方叔他们用一样的方法过来吧,第一次跳这么高确实有些难度。” 郑凡犹豫了一下,想着:我好歹当年体考94分的男人,真就被四米不到的墙给困住了?! 不管了,试一把。 “周班长,让开点,我要跳了!”郑凡对着下面的周延铮喊道。 只见他按照周延铮教的方法,双手搭在墙边,缓慢的将身子放下去。 “胳膊尽量打直,膝盖带些弯曲。”周延铮在一旁再次提醒着郑凡的动作。 看着差不多了,郑凡一跃而下,落地的瞬间却忘了翻滚,差点一个马扑,好在身体素质过硬,除了巨大的冲击震的脚麻,其他倒是没什么问题。 “我做到了,周班长!”郑凡顾不上脚麻,兴奋地对着周延铮说着。 周延铮也夸赞面前这个小伙子,除了有时候有些不着调,但是还是很有能力,很靠谱:“很不错,我就说你可以,回去再多加练习动作,这样的墙对你来说都不是问题了。” 随后,方牧父亲和王小磊也是很顺利的翻过去了。 搜索任务正式开始了! 方牧则坐回越野车驾驶座,腰间别着之前交由父亲保管的那把手枪,里面还剩下五发子弹。 而周延铮拿着从鬼手杜那儿缴获的手枪,里面只剩一颗子弹了。 由于型号相同,都是警用的92式手枪,方牧便把之前从警车上找到的两个多余弹匣交给周延铮一个,另一个则是交由白池使用。 毕竟手枪在他们两个手上比在自己手上更能发挥作用。 为最大化远程火力,两把自制的pvc反曲弓这次全都带上了,分别交给了箭术最好和经验丰富的周延铮以及“天赋哥”的郑凡。 王小磊则背着他鼓鼓囊囊的工具包,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别墅区内部结构。 方牧在外面坚守着自己的岗位,为了节省汽油,只能将窗户打开,灼热的风立刻灌了进来。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强忍着酷暑,目光如摄像头般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寂静的道路和绿化带。 时间在燥热和紧绷的神经中一分一秒流逝,汗水浸透了内衬。 他拧开背包里最后一瓶水,小口啜饮着。 半个小时后,对讲机突然“滋啦”一声,传出周延铮压低的、略带电流杂音的声音:“方牧兄弟,这里是周延铮,收到请回复。” 方牧心脏猛地一跳,以为是那边出了什么状况,一把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周班长,这里是方牧,收到请讲!” “我们在中心停车场发现一个房车车队!清理了附近几只零散丧尸。其中一辆越野房车钥匙就插在车上!王小磊建议直接开走带回去拆解,现在正在拆解其他几辆房车的逆变器和mppt控制器。可能需要不少的时间,预计三个小时以上。完毕!” “太好了!收到!保持警惕,随时联系!完毕!” 方牧长舒一口气,紧握方向盘的手放松下来,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随着对讲机再次静默,方牧不由得笑起来。 运气! 简直是撞大运! 看来幸运女神终于眷顾他们了,一次性把这次外出要找到三个物品一次性找全了,并且几乎没有遇到多少挫折,看来这富人区要多来啊...... 第95章 乌尼莫克越野房车 “我的天哪,乌尼莫克u5023啊!到底是富人区啊,房车都这么奢侈。” 停车场内,眼前的景象让王小磊兴奋得直搓手。 这是一个由一辆极具威慑力的乌尼莫克u5023越野房车和六辆小型房车组成的豪华车队。 周延铮根据现场车辙痕迹以及停车的位置迅速推断:“看来原本应该是两辆大型房车领队,各带三辆小型房车。另一辆被人开走了,剩下这辆…车主没来得及发动,钥匙还留着。”他指了指那辆庞然大物。 时间紧迫,王小磊立刻化身拆卸师。 他戴上防割手套,抄起从周延铮的汽修店拿来的自带电池的电动螺丝刀和一套精密的内六角扳手。 “郑凡、方叔,帮我稳住梯子!周哥警戒!我们从左边这排开始!”他语速飞快。 拆卸过程紧张而高效。 王小磊像外科医生般精准:切断线束保护套,标记每根导线;用棘轮扳手拧下固定逆变器的沉重螺栓;小心撬开mppt控制器外盒的卡扣,断开连接器。 方牧父亲和郑凡则负责传递工具、扶稳梯子、清理拆下的部件。 周延铮持弓警戒,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停车场每一个出入口和阴暗角落。 四个小时高强度作业后,四套完整的逆变器和mppt控制器被小心翼翼地装箱。 王小磊还顺手把轻便易运输的柔性太阳能板和耐用的硬质单晶硅板给拆卸下来,这可比太阳能灯的太阳板方便多了。 同时,郑凡和方牧父亲也没闲着。 他们从皮卡后斗拿下出发前带上的四个二十升的白色方形塑料油桶。 郑凡找到一辆小型房车的油箱盖,拧开,将一根透明塑料软管插入油液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嘬,金黄色的汽油瞬间被虹吸上来,汩汩流入油桶。浓烈的汽油味在热浪中和郑凡的口腔中弥漫开来。 “桶不够!”郑凡看着已经装了大半的第四个油桶,懊恼地拍了拍房车。 他们只带了四个桶,连一辆小型房车的油箱都未抽空。 主要大伙也没有想到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就没有准备那么多的桶。 这些小型房车油箱里面装的是汽油,正好匹配他们的越野车和皮卡。 旁边几辆中型自行式房车则是柴油动力,但没有油桶了。 郑凡不死心,便在几个房车上面翻找着,还真又让他找到一个25升的油桶。只不过里面已经装满了柴油。 但是由于时间不允许,这次外出时间路程加上拆卸的时间,接近六个小时左右了。 王小磊果断提议道:“捡重要的拿!剩下的下次再来!控制器和逆变器优先!”他快速搜刮了驾驶室,拆下几块完好的液晶控制面板和几捆高品质线束塞进背包。 “收拾完毕!准备撤离!”周延铮通过对讲机发出指令。 大门外,方牧早已等得口干舌燥,背包里的两瓶水早已喝光,精神在长时间的警惕中感到疲惫。 听到消息,他精神一振。 终于到撤退的消息了! 所有拆卸下来的宝贝,控制器、零件、工具、装满汽油的油桶,都被妥善安置进那辆乌尼莫克越野房车宽敞的后舱里。 这辆越野房车的长度大约八米,一般人驾驶起来还有些困难。 方牧父亲围着车转了一圈,摸了摸粗犷的方向盘,笑道:“放心!交给我吧,我年轻的时候是开班车的,这车虽然高,底盘稳当,开这个应该不成问题。” 他拉开车门,高大的车身需要他踩两级踏板才能上去。 王小磊拍了拍厚实的车身:“方叔,看您的了!” 众人迅速登车。 乌尼莫克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咆哮,庞大的车身缓缓启动。 郑凡坐在副驾,警惕地看着前方:“别走地下车库出口!那里面太黑,指不定藏着什么!” 看来之前在高中的经历给郑凡留下深刻的阴影。 车队驶近别墅区出口大门,方牧在外面已经等候许久了。 但厚重的电动门依然紧闭,像一道冰冷的闸口。 “门还锁着!”郑凡皱眉。 王小磊跳下车,跑到门禁控制面板前,屏幕幽幽地亮着微光。 “电子锁还有电!周哥,跟我去门卫室找找门禁卡或遥控器!”他招呼道。 周延铮铁矛紧随其后。 门卫室玻璃门虚掩着,里面收拾的整整齐齐的。 一张单人床铺得整齐,监控屏幕阵列布满灰尘,但几个画面仍在跳动,显示着大门外方牧的越野车和空荡的道路。 两人快速翻找,抽屉、柜子、床底...... 周延铮甚至用铁矛暴力砸开一个上了锁的铁皮柜,里面除了几包“玉溪”香烟和一个空调遥控器,空空如也。 “没有卡!”王小磊眉头紧锁,目光快速扫过大门结构。 王小磊看了看大门的结构,一拍大腿:“很多电动门是有手动释放装置的,只要找到电机的位置,把门切换成手动模式就可以了。” 说罢,两人又返回车上,拿上扳手和螺丝刀,寻找面前大门上的电机位置。 王小磊在门上仔细地寻找着,他记得这类单轨平移门的电机通常位于门扇行走方向的末端上方或者是门洞侧边墙体和立柱上,通过齿轮驱动门扇底部的齿条。 他沿着门扇行走轨道仔细搜寻,最终发现一个悬挂的长条形金属盒,下方有齿轮与地面轨道旁的齿条咬合。 “就是它!”王小磊从工具包掏出活动扳手和螺丝刀。 他拧开电机盒外壳的几颗固定螺丝,露出内部复杂的齿轮结构。 王小磊找到那个标有“manual release”的红色方形轴头。 “周哥,帮我看着点!”王小磊将大号活动扳手的开口死死卡住方形轴头,深吸一口气,全身力气灌注手臂,猛地逆时针旋转! 齿轮发出艰涩的“咯咯”声,内部的蜗轮蜗杆自锁机构被强行脱开。 他保持最大扭矩旋转了数秒,直到感觉传动轴彻底分离。 “好了!试试推门!”王小磊抹了把汗。 周延铮将武器靠在墙边,双手抵住冰冷的金属门扇,用力一推! 之前那股无形的阻力消失了,只剩下滑轮与轨道轻微的摩擦声。 沉重的电动门在他稳健的推动下,缓缓向一侧滑开! 大门洞开的那一刻,方牧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张大了嘴! 那辆如同移动堡垒般的乌尼莫克越野房车,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粗犷而强悍的气息,与他想象的小房车截然不同! “我的天…这么大?!”他忍不住推门下车,围着这巨型房车转了一圈,手指拂过厚实的防爆轮胎和粗犷的保险杠。 “方牧,赶紧开车离开,回去再看。” 方牧父亲从乌尼莫克高大的驾驶室探出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出来太久,家里该着急了!” 王小磊提醒着:“别忘了把门关上,免得丧尸进来,明天我们再来拿一些零件和汽油。” 方牧这才从喜悦中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的兴奋和震撼,最后拍了拍冰冷的车身,快步跑回自己的越野车。 周延铮也迅速登上皮卡驾驶座。 三辆车由越野车打头,皮卡居中,乌尼莫克殿后,组成一个凯旋的车队,驶离了寂静而奢华的“云山墅”,朝着养猪场的方向凯旋而归。 第96章 王小磊的新计划 巨大的乌尼莫克越野房车轰鸣着停在石料厂敞开的铁门外。 好在石料厂的大门足够宽敞,否则这车连门都进不来。 “好家伙,真够大的!” 白池站在墙后孔洞观察着,看着几乎占据整个孔洞视线的房车,忍不住惊叹。 虽然他背后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此刻能值岗的人只有他。 后半夜执岗的张薇和李穗岁正在补觉,前半夜执岗的江子轩和王子涵跟着大伯母下地了,方牧母亲和汪玥在灶房忙碌着午饭。 “停不进去啊!” 方牧父亲从乌尼莫克高大的驾驶室探出头,声音带着无奈。 石料厂院子虽然不小,但已经塞满了方牧父亲的老皮卡、郑凡的白色越野车和那辆缴获的黑色宾利。 再加上刚开回来的皮卡和越野车,院子的空间早已捉襟见肘。 更棘手的是通往养猪场的石桥,宽度只有可怜的两米。 原本想要开往养猪场那边停放,而乌尼莫克不算后视镜,净宽就达到了惊人的两米五! 它像一座移动的小山,被死死卡在了“回家”的路上。 这下大伙都犯难了。 “总不能一直堵在门口吧?”方牧眉头紧锁,看着敞开的、毫无遮蔽的大门。 这目标太扎眼,路过的无论是人是尸,想不注意都难。 众人显然沉思,得赶快想办法,不然大门一直这么敞开着也不是个事儿。 这时,周延铮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把那辆宾利给拆了吧,我们外出难免会磕磕撞撞,一旦出现故障,这种豪车的零件一般只能在专门的4s店里面找到。还不如现在就给拆解掉,既能腾出地方,还能拆点有用的零件备着。” 大伙一听也不是没有道理,郑凡脸上却闪过一丝肉疼,摸着宾利光滑的引擎盖:“唉…这么好的车,我还没摸过方向盘呢...” 方牧理解他的不舍,拍拍他肩膀:“满足你!去,把它开到养猪场那边,顺便把油箱里的油抽干净放出来。” 除了宾利车,没有加固的两辆车也都跟在后面,准备放到养猪场那里停放着。 毕竟外出都是选择加固过的秀才那辆越野车和周延铮的皮卡,这两辆车基本上已经能够满足绝大多数的运输需求了。 “白池,把门开到底!”方牧朝门口的白池喊。 白池推动着沉重的铁门,方牧父亲小心翼翼地将乌尼莫克庞大的身躯挪进院子最深处的位置,避免影响其他车辆的进出。 时间已过下午四点,早就到了饭点。 外出归来的五人,脸上身上满是油污尘土,草草在石料厂的铁油桶边洗了把脸,用毛巾胡乱擦了擦,疲惫地走向灶房。 这时,李穗岁和张薇揉着惺忪的眼睛从各自的宿舍走出来。 要不是三辆车的发动机声音吵醒了她们,甚至还能继续睡着。 连续两天,养猪场的男人们连轴外出,养猪场日常的劳作、值岗、照顾伤员的重担几乎全压在她们五个女人和江子轩身上,疲惫刻在眼底。 由于只有方牧母亲一人做饭,现在也没有将饭做好。 “快好了,都饿坏了吧?”方牧母亲歉意地说,锅里正焖着腊肉土豆饭。 李穗岁见状,立刻坐到灶膛前的小凳上,熟练地添了把柴,将火烧旺。 张薇则默默拿起菜刀,将刚从河堤菜地摘回的旱黄瓜拍碎,拌上蒜泥和盐。 饭菜简单,但腊肉的咸香、土豆的绵软、黄瓜的清爽,在极度饥饿面前,众人吃的也是津津有味的。 唯独王小磊心不在焉。 平日里饭量能和郑凡一较高下的他,今天只匆匆扒拉了一碗饭,就放下碗筷。 “你们慢吃!”他丢下一句,问李穗岁要了纸笔,拔腿就朝石料厂深处那辆乌尼莫克跑去。 “磊哥,真不吃了?那我可不客气了!”郑凡冲着他的背影喊。 王小磊头也没回,只是摆摆手,身影消失在灶房门口。 他在宽大的副驾驶座椅上翻找着。 终于,一本厚厚硬壳的《unicat u5023用户手册与维护指南》被他紧紧抓在手里。 他抱着手册冲进旁边的彩钢房中,将手册、纸笔在破旧但是整洁的木桌上摊开,立刻沉浸其中,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演算,嘴里念念有词: “正好这辆房车停在石料厂,这里阳光充足,一天有效光照起码6小时起步!” “按1500 w装机功率的话,综合效率一般在50%-60%之间。” “综合效率就折中取55%,有效光照就按照6h来计算:1500wx 6hx 55%= 4950wh,约等于5度电一天!”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迅速翻动手册,找到空调参数页: “原厂直流变频顶置空调,高频制冷功率800-1500瓦,达到温度后低频功率在500瓦左右…” “按保守估计,日六小时总耗电量:1200w +(5hx 500w)= 1.2kwh + 2.5kwh = 3.7kwh。” “有盈余啊!每天发电量扣掉空调,还有1.3度电左右的盈余!这样就可以给房车自身电池或外部电池组充电!” 想到这里,王小磊突然有个全新的想法:“拆?为什么要拆?!这他妈就是个现成的、自带基础光伏系统的、带空调的空调房啊!” 他的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如果…如果再给它扩充光伏板阵列,升级电池组…它甚至能成为整个养猪场的移动能源中心!” 巨大的兴奋驱散了所有疲惫! 王小磊抓起写满计算结果的纸,像一阵风似的冲回灶房。 众人刚放下碗筷,就看到他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亢奋,扬着手里的纸:“别拆!那房车!别拆!它是宝贝!”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语速飞快地将自己的计算结果全盘托出:阳光、发电量、空调耗电、盈余电力、未来的可能性… 每一个数字都掷地有声。 大伙在听完后,方牧父亲提问道:“那养猪场这边的光伏系统该怎么扩充?” “我拿回来的四套装置,完全够用了,只是太阳能板需要再重新从路灯上面拆卸一些。”王小磊回答道。 “那不是可以把之前我们拿回来的蓄电池充电,储存上在阴雨天使用?”周延铮分析着。 “对,就是这个道理,毕竟不可能全年都跟夏天一样能够有这么好的光照啊,总得为后面的秋冬着想。” 王小磊很高兴有人能理解自己的意思,赶忙赞同。 方牧听得极其认真,待王小磊说完,他眼中也闪烁着光芒:“磊哥,这方面你是绝对的专家!你的计算和想法,我和大伙儿都信!你和周班长商量着办,只要安全可行,需要什么,我们全力配合!这车,就交给你了!”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 王小磊愣住了。 一股强烈的暖流瞬间冲上鼻尖,眼眶竟有些发热。 自从自己被鬼手杜一伙人抓去囚禁后,像猪猡一样关押、羞辱,直到关到天台上,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没有出路了。 回顾人生,自己苦心钻研十几载的技术,难道没有用武之地了吗? 但是,这个叫方牧的年轻人不仅将自己从炽热的天台上解救下来,并且邀请自己加入他们,如今又给他提供充足的机会展示自己的能力。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好!方牧还有大伙都放心!我肯定能够最大化的利用这个车。” 这份信任,点燃了他沉寂已久的斗志。 “明天…明天我还想再去一趟‘云山墅’!” 第97章 拆卸太阳能路灯 他立刻提出具体计划,“一是把剩下几辆房车的关键零件,特别是线缆拿回来;二是我想把别墅区门卫室那套监控系统拆回来!那摄像头覆盖范围广,画面清晰,装在石料厂哨位上,我们能看得更远,预警更早!” “这个好!”白池想起之前防范鬼手杜一伙人所作的预警装置,立刻赞同, “比我们在岔路口拉的绊线铃铛强多了!那玩意儿只能知道有东西靠近,无法分辨是人是丧尸,这下省事了。” 一直沉默的周延铮突然开口,说出当天晚上的真相:“说到绊线…上次鬼手杜夜袭,其实我发现了你们的绊线装置。” 他看着方牧和白池惊讶的表情,“但是我还是触碰了他,并且没有告诉鬼手杜他们。” “啊?!”方牧和白池同时惊呼。 白池恍然大悟:“我还以为我们做的预警装置起作用了呢,搞了半天原来还是周班长故意触碰的啊。” “地形太开阔,绊线位置对受过训练的人来说,就显得比较明显。”周延铮肯定道, “看来我们的防御体系还需要好好的改进了,等把手头上的事情忙完,再请周班长仔细地研究一下。”方牧反思着说道。 “不过你们的防御思路是对的,第二次鬼手杜夜袭,你们的陷阱和抵抗就让他们吃了大亏。一般人根本挡不住。只是…” 他话锋一转,指出了关键漏洞,“有些细节可以更隐蔽,覆盖范围也要更全面,比如河堤那边,就被侏儒老三钻了空子。” 方牧和白池认真听着,不住点头。 这些都是用血的教训换来的宝贵经验。 题外话聊完,焦点回到明天的行动。 计划不变,人员依旧是方牧、周延铮、王小磊、郑凡、方牧父亲五人组。 只是油桶成了问题,今天带去的四个桶都用光了,养猪场只剩下一个多余的空油桶。 “用饲料塑胶桶,先装回来盖上盖子,然后用其他东西给盖子周围的缝隙给堵上也可以。”方牧父亲提议道。 重返“云山墅”的计划,就这样再次敲定。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每个人脸上,疲惫中透着希望。 那辆静静停在石料厂深处的乌尼莫克,即将被赋予新的使命。 ...... 第二天下午两点多,满载着最后一批关键零件的两辆车,碾过“云山墅”寂静的林荫道,驶离了这片奢华的地方。 过程比预想的顺利,但周延铮还是敏锐地察觉到沿途那些精致别墅的异常,眉头微微锁紧。 “不对劲。” 他敲了敲越野车的车窗,示意方牧看路边一栋法式别墅, “昨天离开时,那栋二楼卧室的窗户是敞开的,现在关严实了。还有那家,阳台的推拉门也合上了。” 方牧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头也是一沉,看来他们的进入已经惊动这些人了。 这些细微的变化在对于周延铮来说还是格外刺眼。 方牧顿了顿,说出了压在心底的猜测:“我总觉得,这场丧尸病毒的爆发点不在这里。或许…有极少数人提前得到了风声?又或是其他地方极力的压着消息,直到丧尸全面爆发了。” 众人也都说不准,毕竟车载电台里面,除了偶尔捕捉到遥远且零星的未知电台呼叫或者求救信号外,只剩下和之前疾控中心发出来的那段冰冷的短信内容,不停的重复播放着。 真相如同迷雾,无人能看清。 但无论如何,“云山墅”这地方,他们大概率不会再来了。 反正绝大多数的零件已经拆卸下来,目标已经达成,安全撤离才是首要。 所以对于别墅其他房间里面是否有没有其他幸存者,屋内有没有其他的物资,对于方牧他们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 回到石料厂,看着堆满角落的控制器、线缆和各种精密零件,方牧转向王小磊,眼中带着期待:“磊哥,东西基本齐了,光伏系统…可以动工了吧?” 王小磊正蹲在地上,手指如数家珍般抚过那些“战利品”,闻言抬起头说着:“齐是齐了,但太阳能板还差得远!石料厂、养猪场、再加上那辆乌尼莫克要扩充…” “要用到的地方还有很多,我建议再拆卸一些,反正多余的还可以放到仓库,以后那里出故障之后方便更换。三十二块是最低限度!”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方牧毫不犹豫:“那就按照磊哥的意思,接下来的外出行动就暂时先停一两天,休整一下,顺便将路边的太阳能灯上面的太阳能板和电池卸下来。” 吃完下午饭,他们就准备着手拆卸路灯。 他们的目标是拆卸至少三十二块太阳能板,也就是三十二个路灯。 每个路灯之间间隔十几米,并且都是单边路灯,想要达成目标至少要跑到四百米开外,还是有些危险。 于是,王小磊决定先将门口的路灯拆卸给他们看,这样就可以同时多个人一起拆卸,能够极大的缩短时间,最大程度的降低风险。 然而,拆卸路灯绝非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路灯高达六米,没有专业的攀登工具,贸然爬上去危险性太大了。 “把灯杆放倒呢?”方牧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地上拆,总比爬上去安全!” 众人眼睛一亮。 王小磊迅速在脑中模拟:“可行!用液压剪在杆底切割出类似‘铰链’的形状,再拉倒!” 他脸色变得异常严肃,“不过…操作前必须彻底断电!路灯用的是12v铅酸电池,看着电压低,可一旦短路,瞬间产生的电弧温度能超过3000度!碰一下,人就成焦炭了!比触电还快,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一股寒意掠过众人心头。 王小磊指着从汽修店带回来的唯一一套厚重的绝缘服、绝缘手套和面罩:“这活儿,只能我来。物理断源和放电,一步都不能错!其他人,必须穿长筒雨靴,戴厚塑胶手套!” 行动立刻展开。 无法出力的白池负责外围警戒,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示警! 其余的方牧三人加上周延铮、王小磊和方牧父亲都参与进来。 在石料厂大门外第一个路灯下,王小磊开始准备断源放电。 其他人退到三米外,屏息凝神。 他打开灯杆底部的检修门,精准定位到蓄电池,用绝缘胶钳干脆利落地断开正负极连接线。 紧接着,他拿起一根裹着绝缘胶带的木棍,深吸一口气,将导线裸露的铜芯猛地短接在一起! “滋啦——!!!” 刺眼的蓝色电弧伴随着爆响骤然亮起! 虽然早有准备,这骇人的一幕还是让所有人心脏骤停,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火花熄灭,王小磊立刻掏出非接触式验电笔,小心翼翼地靠近灯杆和导线。 蜂鸣器静默,指示灯未亮。 他仍不放心,又用检测仪确认了一遍。 “安全了!” 他这才松了口气,用绝缘胶带仔细包裹好所有裸露的线头。 接下来是放倒环节。 方牧和父亲在灯杆预定倒下的方向,将两条粗麻绳牢牢系在杆身中上部,绳结打成活扣。 周延铮提着沉重的液压剪上前,在距离地面约30厘米处,对准倒向侧,液压钳口发出沉闷的咬合声,坚韧的金属像黄油般被切开三分之二,留下三分之一作为“铰链”。 “退后!”周延铮低喝。 除了拉绳的方牧父子,其余人迅速撤到侧后方十米开外。方牧父亲年轻时砍树的经验派上了用场:“听我口令!慢!稳!45度角拉!” “一、二、拉——!” 方牧父子同步发力,肌肉绷紧。 郑凡则用一根两米长的木撬棍,顶在杆身另一侧辅助推压。 李浩然高举着一个旧麻袋,准备缓冲太阳能板坠地的冲击。 “嘎吱…嘎吱…” 金属“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灯杆开始倾斜,速度越来越快! “稳住!”方牧父亲大吼。 “砰!” 巨大的灯杆带着风声重重砸在王小磊用麻袋铺垫的地面上,尘土飞扬。 太阳能板在缓冲下完好无损。 剩下的工作就交给王小磊了。他麻利地拆卸固定件,七分钟后,一个功率在200w,重量20kg左右的双玻结构太阳能板就被成功剥离。 从准备到完全拆除,耗时约二十分钟。 第98章 搭建成功! 趁着天色还没有黑,他们又合力放倒了四个路灯,拆下了四块宝贵的太阳能板。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按此速度,两天拆够三十二块,时间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晚上七点,众人围坐在灶房昏黄的节能灯下,疲惫却带着收获的满足。 方牧看着王小磊布满油污却神采奕奕的脸,提议道:“磊哥,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可以先在石料厂搭建一个光伏系统试试水,看看有没有效果。万一哪里不匹配的话,也好及时调整,免得后面白忙活?” 王小磊一拍大腿:“对!是该先验证一下!走,郑凡、方牧,跟我去仓库清点材料,规划安放位置!” 三人立刻行动。 彩钢房的密封性、隔热效果还是承重能力,都不太合格。 于是他们准备将之前没有动用的石料厂的三间砖房给动用了,就是地方相比较来说有些狭窄。 三人带上工具,将周延铮皮卡后面的梯子搬出来,王小磊想趁着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想看看这三间砖房屋顶的状况。 夕阳的余晖将屋顶染成金色。 这里视野开阔,毫无遮挡! 平整的水泥屋面,正是安装太阳能板的理想平台! “就这儿了!”王小磊兴奋地挥手,“光照完美,承重足够,地方够用了!” 于是,他便想着开始着手准备安装太阳能系统。 首先,需要选择匹配设计的8块太阳能板的功率(也就是1600w),所配套的mppt控制器和逆变器,以及电容量达到20kwh的铅酸蓄电池组合。 其次,需要在屋顶做好太阳能板的支架,想用混凝土搭配着木板和少量的钢筋制作,可是混凝土想要100%达到抗压强度的话,至少需要28天。 时间不等人! “明天先用角钢和膨胀螺栓做个临时简易支架!”王小磊当机立断,“先装一两块板,把系统跑通验证了再说!” 第二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昨天的六个人全都五点准时起床,目的就是赶在九点前,完成第一套小型验证系统的安装和初步调试! 在王小磊的指挥下,准备工作高效展开。 沉重的太阳能板、控制器、逆变器、电池组、成捆的线缆、工具被一一搬运上屋顶。 王小磊和周延铮负责核心安装,方牧、郑凡、方牧父亲以及李浩然打下手递工具、固定支架。 白池背伤未愈,则是接替江子轩和王子涵警戒。 临时支架用粗壮的角钢和强力膨胀螺栓固定在屋顶水泥面上。 第一块,第二块太阳能板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支架,用不锈钢架子牢牢锁死。 线缆沿着王小磊规划好的路径铺设,连接器被仔细压接、密封。 mppt控制器和逆变器固定在通风良好的背阴墙面,粗壮的电缆连接上沉重的电池组。 得益于王小磊和周延铮以及昨天的提前准备,在时间指向八点五十分。 所有设备就位。 “最后检查!”王小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和周延铮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开始逐级交叉检查: 机械连接:手指用力扳动每一个支架螺栓、夹具、设备固定脚,纹丝不动! 电气连接:审视每一个接线端子是否旋紧?极性是否正确无误?线缆表皮有无划痕破损? 接地:粗壮的黄绿接地线已深埋入潮湿土壤,连接可靠。 负载开关:全部确认处于关闭状态! “开逆变器!”王小磊下令。 周延铮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逆变器的电源开关。 嗡—— 一声轻微的蜂鸣响起。 逆变器面板上,代表自检通过的绿色指示灯,稳稳地亮起! 显示“待机”的小字清晰可见! 与此同时,mppt控制器的液晶屏也亮了起来! 上面跳动的数字清晰地显示着:输入电压(vpv)稳步上升,充电电流(a)开始出现! 阳光正源源不断地转化为电能,涌入电池! “开负载!最小的那个灯!”王小磊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紧。 周延铮小心地合上连接着一个节能灯泡的开关。 啪嗒。 柔和且久违的白炽灯光,瞬间从那盏小小的节能灯泡里倾泻而出! 照亮了屋顶一角,也照亮了每一张布满汗水和油污的脸! “亮了!亮了!”郑凡忍不住小声欢呼,被方牧轻轻拉了一下。 根据王小磊的经验,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断言系统正常运行了。 可他并没有半场开香槟。 他拿起万用表,神情专注,分别在控制器输出端、电池输入端、逆变器输入端、负载输出端…关键节点逐一测量电压、电流。 表盘上的数字,与设备显示屏上的读数,在误差范围内完美吻合! 最后一项测量完成。 王小磊缓缓直起身,摘掉沾满灰尘的手套。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屏息凝视、眼中燃烧着期待火焰的伙伴们。 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有晨风吹拂衣角的声音。 王小磊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豪言壮语。 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两个沉甸甸的字,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巨大的如释重负,清晰地回荡在砖房中: “成了。” 短暂的寂静。 随即—— “耶——!!!”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猛然爆发! 郑凡激动地挥舞着拳头,方牧父亲用力拍着大腿,方牧和李浩然狠狠拥抱了一下,连一向沉稳的周延铮也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王小磊也仰着头,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这盏由阳光点亮的灯,总算是驱散了一丝末世的阴霾,点燃了养猪场所有人心中名为希望的火种! 多少个日夜的奔波、冒险、汗水甚至鲜血,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珍贵的回报! 测试成功后,众人前往养猪场吃早饭。 大伯母早在二十分钟前就通过对讲机,让白池通知大家饭做好了。 灶房里面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光伏系统的成功搭建,让这顿早饭吃得格外香甜。 众人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笑意,吃完饭后正打算起身各忙各的。 这时,方牧却叫住大伙,“大伙儿,先别急走,开个简单的会。”他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 第99章 方牧提出新方针 刚活跃起来的气氛微微一滞。 众人目光聚焦在方牧身上,带着一丝疑惑,便又都围着桌子坐下,想听听方牧一大早想说些什么。 方牧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叫住大伙,主要是两件事,想听听大伙的想法。”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第一件:现在养猪场的电力问题基本解决了,之前周班长说的尸潮问题,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尸潮”两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扑灭了刚刚还燥热兴奋的气氛。 轻松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灶房里只剩下大伯母洗碗发出的声音。 是啊,尸潮可不是一件小事,即使是再微小的尸潮分流到这条通往养猪场的唯一沥青石子路上,后果都是毁灭性的。 见大伙都沉默着。 方牧率先打破了它,但却是询问了不相关的问题:“爸,从高中到咱这儿,有多少个岔路口?” 话题突然从解决尸潮转变到问路况,一下把方牧父亲问的一愣,反应了一会儿才说道:“嗯...只算国道的话,就有五个岔路口。” 他又仔细回忆一遍,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面上划拉着,:“不会错的,这条路我都跑了多少次了。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我的想法是用路边废弃的汽车,将通往我们养猪场的五个岔路口都给堵住。” 方牧语速平稳,显然深思熟虑过,“就像五道闸门!就算前面几个岔路口无法完全堵住丧尸,也能一层层把它们分流、打散!等最后能涌到咱们这条路上的,数量就有限了,我们的防御压力会小很多!” 大伙都开始思考起来, 这个“奇思妙想”让众人眼睛一亮,随即陷入更深的思索。 废弃汽车? 堵路? 听起来有些异想天开,但是方牧总是能够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办法,到最后还都出奇的好用。 方牧父亲见大伙都只是干想,随即立刻起身,从身后的电视柜拿出纸笔。 他趴在桌上,手腕有力地移动,寥寥几笔,一条蜿蜒的国道和五个清晰的岔路口跃然纸上,养猪场的位置被清楚的标注在路的尽头。 大家立刻围拢过去,脑袋凑在一起,盯着这张简陋但却表达明朗的地图。 可行吗? 仅靠废弃汽车,够不够结实? “方牧的计划整体的思路我觉得是没有问题的!”周延铮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纸上的一个岔口:“但光堆车肯定是不够。车与车之间,得用粗木桩卡死,形成整体;车内可以压满石头增加重量;再用钢缆或者粗铁链把几辆关键的车和路边护栏连接,捆在一起!这样,一道防线才不容易被冲垮!” 他边说,边用铅笔在地图上快速勾勒出加固的示意图。 经过周延铮的讲解后,大家也开始理解了方牧的计划。 白池一直沉默地看着,此刻眉头却皱起来:“堵路是能挡住丧尸不错。可这五道‘闸门’一旦落下,不也把咱们自己彻底锁死在里面了吗?”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方牧,“出去的路,同样被我们堵死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呀,这五道封锁线何尝不是给养猪场设下的。 大伙刚才只想着挡尸潮,却没意识到这同样是自断后路!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方牧迎上白池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声音异常平静,“我的提议是:以后,我们不再主动外出冒险了。” 灶房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 方牧环视众人,继续道:“随着磊哥的太阳能系统搭建成功后,我认为现在养猪场的基本需求已经满足了。只要我们再扩充些农田,合理的分配粮食、水源和能源,是完全能够自给自足的。” “以我们的人手、武装实力,每一次外出实际上就是在拿生命去赌,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能不能全身而退。” 他的话,让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瞬间涌回大伙的脑海中: 高中超市刺耳的警报,地下车库涌出的尸潮,不是江子轩急中生智使用黄豆逼退丧尸,大伙不可能全部都安全撤退...... 周延铮的汽修店外成群的丧尸,若不是呀他懂得制作简易爆炸物的方法,方牧和白池设置的火墙,他们也许就被困死在里面...... 还有,因为外出,才导致他们被鬼手杜一伙人盯上,三番五次的攻打养猪场,最终导致大伯为了保护厂房牺牲,养猪场部分建筑被损坏...... 每一次“幸运”的背后,都是擦着死亡边缘的侥幸。 每一次外出,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方牧说的话,不无道理。 这时,方牧父亲第一个站出来,说道:“我赞同方牧的提议,不出去!咱们有墙,有粮,现在又有电了,就不应该再冒险出门,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守住这里总会等到救援的那一天。” 有了方牧父亲的带头,加上那些血淋淋的记忆,众人心中那份对外界物资的渴望,迅速被对安全的渴求压倒。 沉默片刻后,纷纷点头。 “对,不去了!” “太危险了…” “守在家里就好…” 一时间,灶房内的空气变得有些沉闷,那盏刚点亮的希望之灯,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与世隔绝,困守在方寸之间的养猪场内,在无尽的等待中度过不知何时是尽头的末世...... 这念头本身,就足以让人窒息。 “等等!” 郑凡突然叫起来,眼睛发亮地抓住方牧话里的“漏洞”,“方哥!你说的是‘以后’不再出去!那堵路之前,是不是还能出去?就这两天!” 方牧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笑意:“当然!我还打算去高中食堂,搬两个变频冰柜搬回来呢!大伙有什么急需的,列个清单,这两天我们最后扫荡一次高中,把能搬的都搬回来!算是…最后的储备!” “yes!那还等什么!今天太阳正好,走起!”郑凡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仿佛要去春游。 压抑的气氛被这“最后大采购”的提议冲淡了些。 第100章 闭关锁国 张薇立刻急切的开口:“方牧,能不能带上我!校医院的药库,我必须再去一趟!很多药品我想再多储备一些!” “对,药品是大事!那你跟我们一起去吧!”方牧点头。 很快,一张写满五花八门需求的清单递到了方牧手里:过冬的厚衣服、被褥、卫生纸、肥皂、针线、书籍…甚至还有汪玥小心翼翼写下的“彩色铅笔”。 周延铮看着清单,提议道:“这样方牧,我们今天几个先去,把最紧要、最重的冰柜、被褥这些大件拉回来。明天,让李穗岁、张薇、王子涵她们亲自去挑自己需要的小件东西。高中那边,我们清理过几次,相对安全些。” “好!听周班长的!”方牧想了想,同意了周延铮的提议。 这个安排让李穗岁、王子涵甚至汪玥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自从丧尸病毒爆发后,她们几乎没离开过养猪场。 能出去看看,哪怕只是去熟悉又陌生的高中废墟,也是令人期待。 当天下午,几乎是倾巢而出。 方牧父子、郑凡、李浩然、周延铮、王小磊,六个人,开上了所有的车。 加固的秀才越野车开路,方牧父亲的皮卡、郑凡的白色越野、周延铮的皮卡紧随其后,如同一条长龙,再次扑向高中校园。 方牧的首要目标极其明确:从高中的食堂里面搬出两个变频冰柜! 这样的话,不仅极大的提高了食物的存储,还可以把山洞腾出大半来存放其他的物资。 食堂里面的确是周延铮说的那样,几个月前腐烂的瓜果蔬菜先是化作一滩水,然后干涸后形成一层深褐色、黏腻干涸的硬壳,死死扒在瓷砖地面上。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败酸臭味,即使过了这么久,依旧顽固地弥漫在空气中,熏得人头晕眼花。 然而,就在这片恶臭之地,他们却发现了宝藏! 令大伙惊喜的是,食堂角落里面还存放着不少的大米和面粉,方牧父亲气愤地说着:“只是长点虫而已,把这米面过筛后照样能吃啊。那群出生还真是不知道珍惜粮食” 他带着方牧和李浩然,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宝贵的粮食和角落里几大桶未开封的豆油、成箱的盐糖调料,一一搬上周延铮皮卡的后斗。 两个沉重的冰柜则是众人合力,一寸寸挪上方牧父亲的那辆皮卡的车斗,压得钢板都发出呻吟。 这车没加固,回去得开得格外小心。 周延铮带着王小磊,快速扫荡了教职工宿舍,抱回七套还算干净厚实的被褥,塞满了秀才越野车的后座和后备箱。 至于衣服,只能在宿舍里翻找尺寸相近的,一股脑打包带走,等回去让大伯母和方母修改。 张薇在郑凡的贴身保护下,重返校医院。 她目标明确,动作麻利地扫空了药柜里所有抗生素、外伤用药等等,就连少量的常见慢性病药物也都带上,以及几套未开封的缝合包和消毒器械,装满了好几个大号急救箱。 整整一下午,除了方牧驾驶的那辆负责开路的加固越野车,其余三辆车都已被塞得满满当当,副驾驶座位上堆着成捆的卫生纸。 就连每个人手里还抱着些零碎物品。 又经过一天的搜刮,养猪场的所需的家具和日用品已经完全足够了,甚至还有冗余,刚好当作备用,毕竟他们可是做着长期生活的准备。 所以可以着手准备开始堵路了。 方牧将这个策略称为“闭关锁国”。 刚好需要堵住的第一道路口接近高中,正好带上张薇、李穗岁和王子涵去高中挑选自己想要的物资。 昨天外出的六人加上今天的张薇和李穗岁,四辆车载着八个人,带着工具和材料,沿着国道缓缓行驶。 李穗岁主要拿了些女性卫生品和洗漱用品,张薇则翻找了图书馆里能找到的医学书籍和图鉴,王子涵则是带着不少的书籍以及汪玥要的彩色铅笔和画本,供大伙解闷。 因为还有封堵任务,所以留给她们的时间有限,不到一小时,便都返回到车上。 接下来就是按照昨天计划好的开始执行。 他们合力将早已选好的废弃车辆推拽到位。 周延铮指挥着,用粗壮的树干卡死相邻车辆的车轮和底盘; 郑凡和方牧父子则将附近能找到的石头、水泥块甚至废弃的机器部件,奋力搬进车内,增加配重; 最后,大伙又用粗大的钢缆和铁链,将几辆关键车辆死死绞紧在一起,确保它们形成一个难以撼动的整体。 他们沿路布置,将通往养猪场的五个岔路口一一封锁死。 第二天,方牧几人又在王小磊的指导下,将附近路灯上面的太阳能板都拆卸下来,进行了最后一次“收割”。 有了之前的经验,效率高了许多。 除了两块在放倒时不小心磕碰碎裂,他们又收获了整整三十五块宝贵的太阳能板!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封锁石料厂前沥青石子路入口的岔路口以及旁边两条隧道入口。 和前面的五个岔路口不同的是,这里方牧想要将用来堵塞的废弃汽车尽量摆放的像是连环车祸的惨烈现场那样的场景,减少其他路过幸存者的怀疑和探查。 这座建立在山坳中的养猪场,终于彻底斩断了与外界脆弱的联系。 它像一只受惊的蜗牛,将最后一点缝隙,用沉重的壳彻底封闭。 改造完成后,方牧等人进行了一次冷酷而有效的操作。 他们用之前收集的、已经有些发黑的猪血,小心地涂抹在隧道外侧方向的岩石和废弃车辆上。 浓烈腐败的血腥气味,在风中远远散开。 这气息,迅速吸引来了附近游荡的零散丧尸。 它们嘶吼着,徘徊聚集在涂抹了猪血的区域周围,抓挠着冰冷的金属和岩石,形成了一道“丧尸隔离带”。 方牧借鉴《三体》,将这个隔离带称之为“黑域”。 任何试图靠近隧道入口探查的活人,首先要面对的,就是这些丧尸。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 方牧站在加固过的新墙上,望着远处被废弃车辆和行尸走肉彻底封锁的世界。 就这样,以一群大学生为核心,加上退伍军人和工程师拼凑起来的团体,在付出了无数心血后,终于在养猪场构筑起合格的避难所,建立了一片属于他们的末世桃源。 他们艰难地喘息着,期盼着奇迹的到来...... 第101章 第一幕小结 去年考上研究生后,那几个月闲来无事,偶然间刷到一次末日推文,原本就对丧尸和末世元素感兴趣的我,直接就迷上了这种推文。 但是,能对上我胃口的却少之又少,每当我听到空间、系统之类的,直接就划走;再不就是囤货报菜名,着实是看不进去。 于是我就动了自己写一部追求真实的末日丧尸小说的念头,但是研一的课程繁重以及自己一直来拖沓的坏习惯,中间停停写写。 直到放假,我终于是迈出第一步,开始正式动笔了。 从7月1号开始发文到今天,已经连更48天了,用了100章,总计24万字的内容写完了第一幕。 其实在构思大纲阶段,我就反复纠结过这“第一幕”的定位。 它更像是后面内容的“前传”,核心故事线聚焦在方牧带领的大学生小团队如何不断吸纳拥有特殊技能的成员,并倾尽全力将一个普通养猪场一步步改造、升级,最终打造成一个勉强合格的末日避难所。 我曾犹豫:是否该把这部分内容精简,揉碎后作为回忆穿插在后续的第二幕剧情里? 但掂量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笔力,实在没信心能平衡好回忆与现实的双线推进。 若是一刀切地大幅删减,又总觉得情节会变得生硬突兀,失去了必要的铺垫。 最终,我选择了“头铁”,直接就从第一幕开始写,节奏慢点就慢点。 毕竟我在抖音上经常刷到那些写作达人讲述的开篇“黄金三章”,在番茄如果开头吸引不到读者,基本就凉凉。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在满十万字开始推荐后,除了第一天有90人在读之后,后面几天直接掉到每天都是二三十的在读人数,好在我提前就打了预防针,所以还是坚持每天更新。 直到一周前吧,系统显示有13位读者追更后,渐渐的看的人就多了起来,到现在已经八百多人在读,60多人追更,这个成绩已经超出我的预期。 作为一个小白作者,高中语文作文都没上过40的工科糙汉子,属实是承蒙各位读者的厚爱。 我必须郑重道谢: 感谢我的舍友,在知道我写小说后,直接将当天晚上通宵打麻将赢得钱给我刷了个大保健(虽然我平时没少赢他),对我来说具有很大的鼓舞,每次我不想更新了,总想着舍友都给我刷了60,最起码挣个40,凑够100提现再说吧。 靠着这个动力,即使个位数的在读,我还是依旧坚持更新。 感谢每一位送出礼物和默默“用爱发电”的读者!你们每一次点击、每一个评论、每一份小小的礼物,都是最直接的肯定。是你们的鼓励,点燃了我持续更新的欲望,也一点一滴地重塑着我写作的信心。 感谢那些愿意指出文中漏洞、逻辑不严谨之处的读者!你们的“纠正”弥足珍贵,是推动我不断打磨、追求进步最直接的动力。 前路漫漫,但步履不停。 接下来,我会继续坚持更新,在创作中不断学习、反思、精进。努力把更精彩、更严谨的故事,持续地呈现给大家! 再次衷心感谢大家的支持与陪伴! 第102章 蚂蚁 日历上的日期虽已近中秋,可季节的界限却陡然模糊了。 秋老虎,正如它的名字一般,将残夏的余威尽数从天空喷吐而出。 头顶的太阳锐利得刺目,却又不像盛夏那般暴烈,带着一种焦灼的穿透力,炙烤着地面。 两个身着洗得略微发白的夏季丛林作训服、头戴插满枯草伪装网帽子的身影,停在了一个关键的岔路口。 汗水顺着他们黝黑的脸颊滑落,在衣领处留下深色痕迹。 “衮队说的位置,是这儿没错吧?” 左侧稍矮的男人抹了把额头的汗,压低声音问同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寂静的荒野和前方两个黑洞洞的隧道口。 “错不了。” 右侧的男人声音沉稳,同样压得极低,他抬手指了指前方, “两个隧道中间这个岔道,往下走就是。衮队昨天在地图上画得很清楚。”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围,最终停留在岔路口旁一根孤零零的水泥电线杆顶端。 那里固定着三个枪式摄像头,镜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分别对准了两条隧道和延伸向远方的国道。 令人意外的是,这两个全身上下都是伪装的男人,似乎对暴露在监控下毫不在意。 甚至刻意仰起头,对着其中一个摄像头凝视了几秒,仿佛在确定摄像头是不是真的还在运作。 稍矮的男人咂了咂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啧,还真让衮队猜中了,这地方还有电…难怪衮队说这让我们和他们接触一下。” 在监视器的另一端,郑凡靠在座椅上,在监控屏幕阵列前面正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六个分割画面。 突然,国道岔路口那个画面里闯入的两个身影让他瞬间挺直了腰背!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对讲机,直接将频道调到频道三,声音有些紧张:“方牧!岔路口来了两个陌生男人!请求支援!” 在收到方牧的回应后,郑凡并没有待在原地等待支援。 他迅速抄起挂在墙上的佩诺布斯科特反曲弓,(俗称鸡爪弓,以其独特的弓梢形状得名),动作麻利地将塞满羽箭的箭袋甩到背上。 又顺手拿上放在桌旁厚重但磨得锋利的柴刀,转身就冲出了监控室,直奔石料厂那堵经过加固后高达四米的围墙! 他三步并作两步,踩着围墙内侧专门修筑,供人站立射击的坚实墙墩上。 他借着垛墙掩护半个身子,透过了望口用锐利的目光死死锁住下方那两个正朝着石料厂大门方向走来的不速之客。 由螺栓磨成的金属箭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稳稳地指向目标。 “站住!” 郑凡大声呵斥道,“再敢往前一步,老子箭下不留活口!给老子原地立正!” 他故意用粗鲁凶狠的语气,试图震慑对方,为方牧他们的支援争取时间。 听到郑凡的警告以及墙头露出来的箭,墙下的两人果然停住了脚步,识趣地停在距离厚重铁门约五六米的地方。 那个稍高的男人抬起头,脸上没有明显的惊慌,声音洪亮而清晰地传上来:“朋友!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蚂蚁’的人,路过此地,发现贵方据点,想交个朋友,看看有没有机会建立点…贸易往来!” “蚂蚁?” 洪亮且平稳的声音传到郑凡的耳朵里面,他小心翼翼地将身体再压低一些,只露出眼睛和弓梢,仔细打量着对方。 这两个男人皮肤晒得黝黑发亮,个头不高但身板挺得笔直。 就在这时,方牧、周延铮和白池急促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方牧一把按住正想站直身子回话的郑凡肩膀,将他往下按了按:“别露头!小心冷枪!” 三人迅速占据墙墩的不同位置,透过大门上方预留的、仅供观察的狭小孔洞,警惕地向外望去。 “夏季作训服?” 白池眉头一皱,低声对身旁的周延铮说。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有些好奇。 周延铮眯起眼,目光再次扫过对方身上每一处细节,最终定格在两人领口处。 那里没有军衔,只有一个用暗红色丝线绣制的、约游戏币大小的图案:一只线条简洁却充满力量感的蚂蚁!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衣服是制式的,但身份不对。领章貌似是个蚂蚁图案。和昨天路过那几辆车上喷的标志一样。” 昨天下午,一支由几辆改装越野组成的陌生车队曾短暂出现在远处的国道上,车身上隐约可见类似的红色蚂蚁标记。 “特种部队?”郑凡忍不住低声猜测。 “没听说过用蚂蚁做标志的特种部队番号。”白池立刻否定。 周延铮也缓缓摇头,眼神更加凝重:“不像。” “接触一下?” 方牧低声提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那把利用pvc水管和强力弹簧改进的弩机。 这是周延铮专门为养猪场那些臂力不足的成员设计的。 周延铮眼中寒光一闪,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铁血狠劲:“行。你主谈。一旦发现苗头不对,直接招呼!一个都别放跑!” 方牧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小心地爬上墙墩,将身体完全隐藏在厚实的墙体后,只让声音传出去:“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找到这里的?” 墙下的两人对视一眼,似乎对方牧这个新声音的出现并不意外。 稍高的男人提高音量,语气依旧平稳:“朋友,我们来自‘蚂蚁’。昨天路过附近,发现了你们这个地方。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看看能不能互通有无,建立个贸易关系。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贸易? 方牧、周延铮、白池、郑凡四人心中同时升起巨大的荒谬感和警惕。 在这朝不保夕的末世,突然冒出来一个组织要跟你“做买卖”?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们不需要贸易!”方牧斩钉截铁地回绝,语气没有丝毫转周旋余地,“请你们立刻离开!” “朋友,别急着拒绝。” 那男人试图争取,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我们‘蚂蚁’交易,你们绝对不会吃亏的!考虑考虑…” “考虑个屁!” 郑凡的火爆脾气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从墙后探出半个头,弓弦瞬间拉满,箭头直指对方。 “让你滚就赶紧滚!再啰嗦一句,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让你身上多几个窟窿透透气?!趁爷爷现在心情好,赶紧给老子消失!” 他的怒吼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威胁和戾气。 “尼玛......找死!” 墙下那个一直沉默的矮壮男人,在郑凡探头怒骂的瞬间,眼中凶光暴射!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右手摸向腰间鼓囊囊的位置! 但是,动作还没做一半,就被旁边那个一直负责沟通的同伴,一把死死按住矮壮男人的手臂,神情严肃的说着:“别耍横,注意纪律!小心让魏队知道了,有你好受的。” 听到旁边同伴的提醒和“魏队”的名字,准备掏枪的男人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强压下怒气,不甘心地低声嘟囔:“知道了,我这不是想吓唬他们一下,那小子嘴太...太贱了。” 眼看方牧一伙戒备森严,态度强硬,多说无益。 负责沟通的男人不再犹豫,迅速解下背上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一卷折叠整齐的白色布料和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他蹲下身,将两样东西小心地放在脚边的碎石地上。 “看来今天不是谈事的时候,但以后你们会想和我们进行贸易合作的。” 男人站起身,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但目光扫过墙头时带着一丝自信,“外面的世界,已经在你们躲在这里时不一样了。记住‘蚂蚁’这个名字。等你们想通了,愿意谈谈了,就把这面旗,” 他指了指地上的白布,“挂到国道那个岔路口的上的路标上。 看到信号,自然会有最近的‘蚂蚁’兄弟来联系你们。” 说完,他不再看墙头,对同伴使了个眼色。 两人干脆利落地转身,迈着几乎一致的步伐,沿着来路迅速离开。 方牧看着面前两人转身离去的背影,赶忙跳下墙墩,跑到监控室里面去,想要看看这两人究竟是不是真的离开。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监控屏幕里,方牧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 他又亲自盯着屏幕,反复确认对方没有埋伏或迂回. ...... 几分钟后,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安全了。开门,拿东西!”方牧下令。 郑凡迅速打开沉重的铁门门栓。 周延铮和白池如同两道离弦之箭,一左一右闪电般冲出! 周延铮手持反曲木弓半蹲着,目光死死锁住国道方向,弓弦已悄然拉开一半。 白池则目标明确,一个箭步冲到对方放置物品的位置,抄起地上的白布卷和那张折叠的纸,转身回撤! 两人配合默契,动作迅捷如风,从开门到取物撤回关门落栓,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好了!” 郑凡用力推上沉重的门栓,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白池在众人围拢下,将手中的东西摊开在地面上。 第103章 养猪场代表大会 首先展开的是一块白色长方形布料,尺寸约1米长,60多厘米宽,这是当今最主流的旗帜比例2:3。 布面中央,一个用暗红色颜料喷印的巨大蚂蚁图案赫然在目! 白池又翻到背面,上面同样用暗红颜料喷着两个遒劲有力的楷体大字——“蚂蚁”。 毫无疑问,这就是这个神秘组织的图腾旗帜。 另一件东西则更耐人寻味——那是一张展开的华夏地图,上面似乎还标记着不少的东西。 方牧、白池和周延铮三人便想着带这两样东西,来到了石料厂的宿舍里面。 现在的宿舍,早就不是之前的那个彩钢房,而是将原本的会计室和监控室打通,合并成一个最多能容纳六人的宿舍。 旁边的那间杂货间则是被收拾出来,当成新的监控室。 那个之前作为方牧四人宿舍的彩钢房如今被当成新的杂货间。 方牧三人准备将地图摊在床上,仔细研究。 郑凡则是继续去隔壁的那间监控室,继续监控着外围的一举一动。 方牧将地图摊开放到床上,三人围坐在床边,都围着看这张华夏地图。 这张地图很普通,就是最常见的1:比例尺的省市县行政区划分详图,要说有什么不同,可能就是上面的标注。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用几个巨大醒目的猩红色五角星标注的区域:西北的大疆省、西部的大藏省,以及最南边的琼州岛! 接着,是白色标记。 无数细小的白色圆圈或圆环,沿着一条清晰的轨迹,从方牧他们所在的大秦省开始,一路向东、向南,穿过数个省份。 越靠近大粤省,白色圆圈或圆环出现的就越密集。 基本上,全国的东部地区都有白色圆圈或者圆环的出现。 此外,在各省的区域内,还稀疏地分布着一些用蓝色房子标记的位置。 “我们这儿…什么都没有?”白池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养猪场所在的省市县区域,那里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标记。 “是还没来得及绘画到这里?”方牧猜测道,眉头紧锁。 “也可能是故意抹掉了。” 周延铮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信息也是一种武器。他们可能不想让我们知道太多关于我们周边的信息。” 三人围着这张充满谜团的地图,低声争论着那些标记的含义。 红星代表什么? 现存的避难所还是官方控制区? 白色圆圈是丧尸爆发点?还是“蚂蚁”的活动轨迹? 蓝色房子又是代表着什么? 各种猜测纷至沓来,却都因为缺乏证据不了了之。 争论无果,方牧果断拍板:“这样讨论下去没结果。把地图和旗子带上,叫上所有人,去监控室,开代表大会!” 这张来自“蚂蚁”的地图,如同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在养猪场这个封闭已久的避难所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它带来的不仅是困惑,更是一种强烈的不安——外面的世界,似乎真的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而“蚂蚁”,可能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随即,方牧深吸一口气,从腰带上解下那台对讲机。 他熟练地旋动频道旋钮,先调到频道一,按下通话键:“磊哥,通知你小组的人,马上到监控室来召开紧急会议。收到回复。” 短暂的电流嘶嘶声后,对讲机里传来王小磊的回应: “收到,马上到。” 接着,他又将旋钮调到频道二,重复着同样的话。 随即传来李穗岁温和平稳的声音:“明白,这就过来。” 王小磊和李穗岁,他们两个跟方牧一样,都是对讲机的持有者,也是养猪场的三个代表。 去年深秋,在物资相对稳定后,面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十三人(加上汪玥)在简陋的灶房里召开了“第一届养猪场全体代表大会”。 经过激烈的讨论和深思熟虑,他们摒弃了模糊的集体决策以及个人独断专行,按照生存必需的核心能力,划分出三个职能小组,并各自推选出一位代表: 安全防御组: 负责石料厂围墙守卫、战术制定、危机应对。 经过不记名的代表选举时,方牧的票数意外地超过了经验丰富的周延铮。 尽管方牧曾一度极力推辞,认为周延铮才是众望所归。 可是周延铮却不这么认为,他按住方牧的肩膀,目光沉静:“一个好的领袖并不一定是队伍里面最能打的,但一定是队伍中最具决策能力的。虽然你年纪不大,但是思维活泛,即敢冒险但又不失稳重,是个合格的领袖。” “是呀,如果经过公平投票选出来的代表都这么推让的话,那我们这个代表大会不就是个笑话吗?”郑凡也在一旁帮腔。 方牧最终在众人目光下,挠了挠头,便接下了这个安防组的代表。组员包括:白池、郑凡、周延铮。 接着是生存技术组: 负责食物生产、能源维护、设施建设、劳动力调配。 投票结果戏剧性打平了,王小磊与方牧父亲各得五票。 最后关头,方牧父亲主动退出:“小磊搭建的太阳能系统帮助养猪场存储更多食物,并且他懂得更多的知识,理应他当选。” 于是, 王小磊在沉默中接过了重担。 组员包括:大伯母、方牧父亲、方牧母亲、李浩然。 最后则是资源管理组: 负责医疗健康、物资登记分配、生活保障。 李穗岁凭借她那份记录得一丝不苟,条目清晰完整的物资账本,以及在张薇指导下科学制定的配给方案,毫无争议地当选物资管理组的代表。 组员包括:张薇(医疗)、王子涵、江子轩(后勤协助)。 当然还有我们的编外人员:汪玥。 为提高效率、节省时间、避免信息混乱导致的恐慌蔓延,周延铮当时提出了对通讯改革方案: 三部对讲机,固定分配给三位代表,分别保持不同频道(一档:技术,二档:资源,三档:安防)。 第四部则常驻监控室,由当日值岗者使用,负责跨频道信息中转。 这套体系运行至今,效果显着。 第104章 否决接触 方牧三人收起地图和旗帜,快步走向监控室进行简单布置。 很快,脚步声陆续响起。 狭窄的监控室内,众人按照小组或站或坐,围拢在摆放着地图和蚂蚁旗帜的桌子前。 无需多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面蚂蚁旗和布满谜团的地图牢牢吸引。 等待大家都观看差不多了,方牧便提出本次大会的第一项议题:《是否接触蚂蚁组织》。 养猪场对于各种议题的决策机制为一票否决制:即任何重大行动,需三方代表一致通过方可执行,否则搁置。 所以,一般情况下,都是各小组先进行内部讨论得出统一的观点,然后交由各自代表进行表决。 于是,三个角落立刻响起压低却激烈的讨论声: “怎么样,要不要继续接触?”郑凡率先发问道。 “不接触!我还是坚持我们一直的‘闭关锁国’策略。自从我们把自己封锁在这里,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面,养猪场就再也没有遭遇过什么大事,就连丧尸也很少能到附近,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冒险接触这么一个不知道底细的组织?” 方牧眼神坚定,环视着组内的同伴,声音压得更低。 的确,自从去年八月一直到今年九月底,被封锁的养猪场在动荡危险的丧尸末世里面一片安稳祥和,甚至在大伙不断革新改造后,日子是越过越滋润。 若不是没有网络和偶尔出现的丧尸,大伙都还以为自己过着农家生活呢。 所以,贸然改变原本安稳的局面,跑去和陌生人做交易,那是傻子才干的事情。 周延铮和白池也都同意方牧的说法,选择不接触。 没一会儿,其他两组也都讨论完了,结果都出奇的一致:那就是不和这个“蚂蚁”组织接触以及贸易。 王小磊推了推的眼镜,套用了《三体》中的论点:“我坚持认为乱世与他人接触是灾难的,每个避难所都是黑暗森林中的猎人,任何随意暴露自己存在的避难所都将很快被消灭。” 李穗岁回忆昨天整理过的物资数据,语气平和说着:“算上我们刚刚收获的红薯。目前,以我们的食物储备,按最低消耗计算,即使我们一年不生产也是完全能够支撑下去。” 她顿了顿,望向张薇,“药品虽有小部分消耗以及过期,但张薇一直在用草药补充,暂时也无断药风险。” 大伙都望向张薇,后者同意的点点头。 李穗岁继续说道:“生活物资充足,我们没有必要去和陌生人进行交易,换去一些能够被基础生存必需品替换的物资。接触带来的风险,远大于可能获得的收益。” 张薇补充道:“从医疗角度,未知接触可能会引入新的病原体,养猪场的医疗条件有限,带来的风险也是极高。” 讨论很快结束。 结果毫无悬念:议题《关于是否接触蚂蚁组织》——否决! 不过,方牧还提出了另一个观点:他们能够突破重重丧尸群,悄无声息找到这么偏远的地方,肯定实力不容小觑。 方牧紧接着提出第二项提议:“我们安防组提议:即日起,白班岗哨由单岗增至双岗,河堤薄弱处加设两道带刺铁丝网。” “围墙遇袭时,除必要看护人员,全体具备战斗力者的人员,需在7分钟内携带武器到达指定位置集结!而不只是安防组的四人负责。”白池补充道。 这一次,没有激烈的讨论。 周延铮又提出了铁丝网的具体布设点位和集结预案。 在“蚂蚁”组织带来的无形压力下,这项加强防卫的提议被全票迅速通过。 就此,第三届养猪场全体代表大会上,大伙通过了不接触“蚂蚁”组织以及安防组关于加强防卫的提议。 会议结束后,众人带着不同的心思散去,回到各自的岗位。 毕竟,划分小组只是为了应对不同的问题,能更好的专项负责提升效率,并不意味着安防组的就不进行喂猪耕地,资源管理组的就不用执岗守夜。 监控室内,那面白底红蚁图案的旗帜被方牧重新摊开在桌上,方牧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其他特殊的地方。 郑凡开口道:“就这一块布,怎么联系他们啊?” 白池回忆着对方的话,重复道:“他们不是说了,把旗帜挂在路标上,会有其他的‘蚂蚁’成员会来对接嘛。” “看来他们的人数不少,势力范围也不小啊。听口气,他们有自信能够覆盖足够多的地方,接收到各地的信息。”周延铮分析着那个男人说的话背后的含义。 郑凡脑洞大开:“我靠!他们老大该不会真有什么空间戒指、系统金手指吧?不然咋发展这么快?” 方牧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记得你手机里面没有缓存番茄小说啊?!你要是太闲了就多去地里除草,正好最近正是秋土豆成长关键时间!” “开个玩笑活跃气氛嘛。” 郑凡立刻缩了缩脖子,讪笑着溜了。 “看来,最近养猪场周围要开始变得热闹了。”周延铮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山峦轮廓,声音低沉:“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方牧没有接话。 他快步走出监控室,想要离开狭窄的监控室,走到宽阔的地方。 方牧仰头眺望着远处,脑海中思考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蚂蚁组织的意图、地图上的标记、贸易关系...... 一丝模糊的灵光似乎要抓住,却又如流沙般从指缝溜走。 原本在门口等待方牧出来,想要和他商量事情的李穗岁,看到方牧面露难色,神情专注,不知道是在思考着什么,竟然都没有看到自己。 “喂。” 她便轻声叫住方牧,一只温凉的手轻轻抚上他的眉心,小心地将他紧锁的眉头揉开。 方牧回头一看,是李穗岁:“怎么还没走?” “原本事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大伯母的事,结果你连看我都不看一眼,直接冲出去就呆望着远处。” “抱歉,在思考早上的事情,一切都突然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愁成这样,你这眉毛皱的都能夹死蚂蚁了。”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他的焦虑。 方牧勉强扯出一个苦笑,并没有说话。 眉间的褶皱是被她抚平了,但心湖深处,被那块名为“蚂蚁”的巨石投下,随着周延铮那句“树欲静而风不止”,正无声地扩散。 第105章 路障被清理,丧尸开始出现! 最初几天,国道以及隧道的周边方向时常响起枪声。 那些日子里,大伙总是竖着耳朵,稍有动静就握紧手边的武器,连夜里也难得睡个安稳觉。 可六天后,传入到石料厂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只剩下零星几声,在山坳中回荡。 第八天早晨,隧道方向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引擎轰鸣。 紧接着,一支规模远超上次的车队轰鸣着驶过国道。 据当时值守的江子轩和方牧父亲描述,车队里除了周延铮提过的那种带有红色蚂蚁图标的越野车外里面还夹杂着一辆中型铲车和拖挂车。 轮胎碾过路面的震动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没一会儿的功夫,之前堵在岔路口和隧道的废旧汽车就被清理得一干二净,路面豁然开朗。 不知道是不是和那支“蚂蚁”组织的特殊车队将之前封锁在岔路口处和隧道处的废旧汽车给清理的缘故。 随后的几天,清理过的国道和隧道附近,丧尸的身影又开始游荡出现。 零星的小股丧尸偶尔会误打误撞晃荡到石料厂门口,但都被墙头的岗哨轻松解决。 这得益于过去一年多,安防组的强化建设,使得养猪场的防御能力早已今非昔比。 周延铮主导了防御体系的重构: 他废弃了之前方牧等人所搭建新墙的作战功能,将其继续加高至四米,在墙头插满尖锐的碎玻璃之类的防护,将其只作为封锁小路的屏障。 防御重心则完全转移到石料厂坚固的围墙上。 在他的指挥下,围墙被大幅加厚、加高至四米,顶部仿照长城结构,砌出了垛墙和了望口。 围墙内侧搭起稳固的射击平台——墙垛,墙体预留了矛孔,方便长矛刺杀。 这彻底改变了以往只能容纳两人在新墙上作战,其他人在身后干看的局面,宽大的石料厂围墙能同时部署更多防御力量。 远程火力也得到升级:从简易的pvc反曲弓,换成了威力更强的佩诺布斯科特弓、反曲木弓和自制的pvc弓弩。 羽箭也经过精心制作,箭头更锐利,箭羽更稳定,穿透力也足够击穿丧尸的头骨,还可反复回收使用。 就这样,在方牧等人高度戒备下,两周时间悄然流逝。 养猪场众人除了损坏了两只自制的弓箭以外,并没有造成任何的损失。 这让大家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天傍晚六点半,夕阳西沉。 王小磊和郑凡匆匆扒完饭,提前过来接班,方牧和白池已经在那儿守了一下午,得让他们赶紧吃上热乎的。 “喂,吃饭去吧!你凡哥来接班,提前放你下班!”郑凡对着监控室里紧盯屏幕的方牧喊道。 长时间保持坐姿,方牧眼前有些发花。 他撑着桌子慢慢站起,等眼前那点黑雾散去,才抬手捶了捶酸胀的后腰:“谢了。这儿交给你和磊哥。” “包在我身上!”郑凡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胸脯。 方牧和白池转身,朝灶房走去。 就在这时,监控屏幕上,几个摇晃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视野里——又一股小规模尸群正沿着石子路晃荡过来。 “操!真不给面子,老子刚接班就来活儿!”郑凡骂了一句,顺手抄起墙角的鸡爪弓。 方牧和白池脚步一顿,想折返帮忙。 “别别别!就这几只,我一个人收拾,正好练练手!”郑凡赶紧摆手阻止。 想到王小磊也在,丧尸确实不多,方牧便没坚持,只是叮嘱道:“别逞能,情况不对就喊。磊哥,你看好他。” “放心。”王小磊点头应下。 方牧这才和白池离开。 郑凡利索地爬上墙墩,张弓搭箭,目光锁定在沥青石子路尽头。 他想挑战一下:五十米外,能否精准爆头? 屏息。 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 松弦! 箭矢破空而去,角度却低了些,狠狠扎进领头丧尸的胸口。 郑凡眼神没变,迅速抽出第二支箭,调整呼吸,再次瞄准。 嗖! 箭擦着另一只丧尸的太阳穴飞过,带起几缕腐肉。 “稳住…弹道是正的,就是力道差了点…”郑凡默念着周延铮教的诀窍:不要刻意瞄准,用心去感受,做到人弓合一,箭自然射出。 第三支箭离弦。 噗嗤! 箭矢精准地穿透了五十米开外一只丧尸的眼窝! “漂亮!”郑凡兴奋地低吼一声,拳头在空中用力一挥。 成了! 他不再追求极限距离,这样准度太低了,而是耐心等尸群逼近到十米左右。 弓弦连续嗡鸣,箭袋里的羽箭一支接一支射出。 冲在最前的几只丧尸接连被爆头或射穿脖颈,栽倒在地。 只剩最后一只,竟在同伴倒下的瞬间猛地转身,转身准备逃走。 郑凡下意识又射出一箭,可惜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视线不太清楚,箭矢只射中了丧尸的大腿。 那丧尸踉跄了一下,跑得更快了,很快消失在路的拐角。 “卧槽!又没射中。”郑凡啐了一口,放下弓,“我去把箭收回来。” “别去了。” 王小磊立刻阻止,声音带着警惕,“天快黑透了,不安全。明天再说。” 郑凡抬头看了看迅速暗沉的天色,又望了望丧尸消失的方向,点点头:“也行吧。” 两人回到监控室,继续值守。 很快,郑凡腰间的对讲机滋滋响起,传出方牧的声音:“郑凡,情况如何?清理完了吗?” “搞定了!我一人包圆!就是让一只瘸腿的丧尸跑了。天太黑,磊哥不让出去捡箭。”郑凡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嗯,磊哥做得对。你们注意安全,周班长和李浩然晚点过来接班。完毕。” “收到!” 对讲机安静下来,郑凡还在兴奋地跟王小磊说刚才射箭的细节,监控室里不时传出他的笑声。 而另一边,方牧挂了对讲机,手指无意识地摸着下巴上冒出的胡茬,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琢磨什么。 一旁的白池捕捉到他细微的表情:“怎么?那边有问题?” “说不上来...”方牧摇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就觉得郑凡那边刚刚讲的情况…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他仔细回想刚才的对话,片刻后,还是没理出头绪。 “算了,反正今晚睡在石料厂宿舍,真有事,几步路就到。” 他甩甩头,索性不再纠结,看来自己最近被“蚂蚁”的事情搞得有些敏感了。 第106章 莫名其妙的尸潮! 凌晨十二点多,距离周延铮和李浩然来换班还有四十多分钟。 连续两周的高强度警戒,叠加着最近收获季繁重的体力劳动,饶是郑凡这样精力旺盛的体育生也有些吃不消了。 在监控室明亮但不刺眼的节能灯光下,他眼皮像灌了铅,越来越沉。 起初只是脑袋一点一点,后来支撑的手臂也开始发软。 最终,他抵抗不住汹涌的困意,整个上半身重重地趴在了冰冷的金属桌面上,鼾声轻微地响了起来,嘴角还挂着一丝晶亮的口水。 王小磊揉了揉同样干涩发酸的眼睛,强打精神盯着几块监控屏幕。 监控探头上照明灯的光圈外是无边的黑暗,光圈内空无一物。 看着郑凡疲惫不堪的睡相,王小磊实在不忍心叫醒他,毕竟这孩子最近确实太辛苦了。 算了,就剩这点时间,自己撑过去吧。 时间在枯燥的守望中缓慢流逝。 王小磊再次抬手看表,金属表盘上的分针还差一格就指向正中间。 他长长舒了口气,站起身活动僵硬的脖颈和肩膀,随即骨缝里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咔”声。 他想起几天前就用房车给蓄电池充电,便轻轻推开监控室的门,踱步到旁边的房车查看。 设备显示屏上面的数字在黑暗中显眼:电量84%。 “够了,明天可以换下一组充了。”他低声自语,顺手拔下充电线。 然而,就在他返回监控室,准备唤醒郑凡的瞬间。 他的眼角余光扫过监控屏,其中一块对着岔路口的屏幕上,原本空荡的照明光圈边缘,突兀地出现了一个、两个、紧接着是更多蠕动着的,模糊不清的黑影! 它们正从黑暗中缓缓渗入光圈的范围! 王小磊的心脏猛地一缩,一个箭步冲到郑凡身边,用力摇晃他的肩膀,声音紧张到破音:“郑凡!快起来!丧尸!外面来丧尸了!!” “丧尸?!哪儿呢?丧尸在哪?!” 听到“丧尸”二字的郑凡,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瞬间从桌上弹射起来,睡意荡然无存,眼神里只有惊骇。 他顺着王小磊颤抖的手指看向屏幕,瞳孔骤然收缩,那晃动的黑影正密密麻麻蠕动着! “操!” 郑凡低骂一声,抄起靠在墙边的鸡爪弓和箭袋,抓起旁边的柴刀。 王小磊也迅速带上自己的武器。 两人像两道离弦的箭,撞开监控室的门,朝着最近的墙墩射击平台狂奔! 刚走到石料厂空地的周延铮和李浩然,立刻被两人狂奔的身影以及手中紧握的武器吸引。 “怎么回事?!”周延铮低喝一声,眉头紧皱。 “尸群!正从岔路口赶来,数量很多!”王小磊急促地回答,脚步丝毫未停。 周延铮眼神一凛,瞬间做出决断,快速分配着任务,:“浩然!立刻去监控室抽屉拿强光手电!你们两个,跟我上墙!”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冲向围墙台阶,动作迅猛。 郑凡和王小磊紧随其后。 岔路口通向石料厂大门这段不足一百米的沥青石子路,此刻是监控和照明都难以完全覆盖的黑暗地带。 方牧之前的提议起了作用:在路上铺满了碎玻璃和尖锐的石块。 此刻,那片黑暗中正传来相互重叠的“咔嚓、咔嚓”声,那是多只脚踩踏玻璃碎渣的声响! 伴随着这背景音的,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的低沉嘶吼,如同无数破风箱被强行拉动一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让人头皮发麻! 拿到强光手电筒的李浩然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墙墩,周延铮立刻下令道:“你开灯,我们三个负责射箭。” 李浩然毫不犹豫,拇指用力一推开关,朝着声音来源处照去! “唰——!” 一道雪亮刺眼的光柱如同利剑,猛地刺破前方的黑暗! 光柱扫过之处,景象让墙上四人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手电光能覆盖的最远端,密密麻麻挤满了至少十几只丧尸! 它们并没有被强光惊扰,动作依旧保持不变。 但更远处,光柱边缘之外,影影绰绰,不知还有多少黑影在蠕动! “放箭!”周延铮厉声下令,同时自己已张弓搭箭! “嗖!嗖!嗖!” “噗嗤!噗嗤!” 箭矢破空声、箭头入肉的闷响瞬间交织在一起! 但夜间作战的难度远超白天! 即使有强光手电,光线晃动,目标模糊,甚至因为手臂紧张,使得精准度也大打折扣。 郑凡射得最急,几乎凭着感觉在盲射,箭袋里的箭飞速消耗,加上原本下午就被消耗大半。 很快,他的箭袋就见了底,只能焦急看着。 “给!用我的!”墙下传来熟悉的声音。 早就被郑凡四人的动静惊醒的方牧和白池及时赶到,白池将自己的箭袋抛上墙墩。 郑凡一把接住,来不及道谢,立刻抽出箭矢继续射击! 战斗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 每个人手臂都酸胀得快要抬不起来,汗水浸透了后背。 终于,在手电光柱范围内,最后一只丧尸被王小磊的弩箭精准的一箭贯入眼眶,颓然倒地。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具尸体。 墙上的三人都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拉弓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高强度的连续射击,对体力和精神都是巨大的消耗。 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郑凡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墙墩上,胸口像是有团火在烧。 “妈的…下午才干掉六个,这大半夜的哪冒出来这么多?”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带着疲惫和深深的疑惑。 没人能回答他。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丧尸身上特有的腐臭味,让人很不舒服。 还来不及多喘息两口气, “咔嚓…咔嚓嚓嚓…”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脚踩玻璃渣的声音,再一次,从前方那片黑暗中清晰地传来! 而且,听起来数量似乎更多! “不是吧!”李浩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所有人的脸色都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手中的箭,几乎耗尽! 第107章 莫洛托夫鸡尾酒 “穗岁!穗岁!” 方牧一把按住腰间的对讲机,快速呼叫起来,“听到回话!” 短暂的几秒死寂,对讲机里传来李穗岁带着睡意但立刻清醒的声音:“我在!怎么了?!” “紧急集合!所有人!立刻到围墙来!带上长矛、两瓶猪血、还有剩下的那个备用箭袋!快!快!!”方牧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十万火急。 “明白!”李穗岁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她不敢耽误,立刻穿好衣服,执行着方牧的命令。 这边,墙上的几人迅速整合最后的资源。 仅剩的三十多支箭被集中起来,优先分配给了射击最精准的白池和周延铮。 郑凡拿到了李浩然递上来的那把pvc弓弩,虽然装填速度不如弓箭,但操作更简单省力。 王小磊则负责用长矛警戒近处。 丧尸似乎源源不断,方牧放下手中的弓弩,快步跑到监控室,想要看看究竟还有多少丧尸。 他扑到屏幕前,手指飞快地切换着摄像头角度,死死盯着大门外那片区域。 照明灯的光束在屏幕上形成一片刺眼的光斑,光斑之外是深沉的黑暗。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一个微小的异常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岔路口那个摄像头模糊的视野边缘,一个相对矮小的身影,并没有像其他丧尸那样径直冲向大门的光亮和声响处! 它显得异常活跃! 它在路口来回奔跑、停顿,甚至……像是在挥赶着什么? 更让方牧头皮炸裂的是,他亲眼看到,几只原本漫无目,似乎要朝其他方向游荡的丧尸,在被这个矮小身影靠近后,竟然诡异地改变了方向。 跟着它,汇入了涌向石料厂大门的尸流! 怎么会这样? 方牧死死地盯着那个瘦小的身影,看着它像个指挥官似的调动着周围的丧尸。 它在……召集同伴? 它在……指挥?! 巨大的反差冲击着方牧的思维! 丧尸怎么可能有这种组织行为? 它……它在思考吗?! 无数个问号在脑海里盘旋,但方牧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他用力甩了甩头,当务之急是解决这个源头! 目光扫过监控室角落堆放的几个空玻璃瓶,一个念头瞬间成型! 他抓起两个瓶子,冲出监控室,朝着正在墙头卖力射击的周延铮大喊:“周班长!燃烧瓶!怎么做?!” 周延铮闻声,没有丝毫迟疑,直接从墙墩上利落地跳下,动作干净利落:“交给我!你顶住!” 他一把夺过方牧手中的瓶子,转身就朝着旁边的工具杂物间猛冲过去! 方牧将弓箭递给郑凡,换回自己的弓弩,接替着周延铮的位置。 杂物间内。 周延铮动作迅速,他精准地找到存放汽油和废机油的油桶,毫不犹豫地将汽油倒入一个塑胶桶,再小心地按大约3:1的比例兑入粘稠的废机油。 快速搅拌均匀后,他麻利地将混合油液灌入三个玻璃瓶,每个灌到七分满,留下空气助燃。 没有现成的布条? 他眼神扫视完眼前后,抽出腰间的匕首,“嗤啦”几声,直接从自己厚实的帆布外套下摆割下几条长布。 布条被迅速浸入混合油液中,吸饱了燃料后捞出,紧紧塞入瓶口,留出一小截在外面。 最后,他扯下几圈电工胶带,死死缠紧瓶口,防止挥发或意外泄漏。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三个简陋却有效的土制燃烧瓶制作完成! 他冲出杂物间,猛然想起什么,又折回监控室,拉开抽屉抓起里面用于焚烧尸体的防风打火机。 随即,他抱着燃烧瓶和打火机,重新冲回墙下。 “接着!”周延铮将燃烧瓶小心地放在墙墩平台边缘,对着旁边的人低吼,“都小心!离远点!我要扔燃烧瓶了!” 他拿起一个瓶子,拇指按下打火机开关,幽蓝的火苗瞬间蹿起,就要点燃瓶口的布条! “周哥!等等!”方牧急促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周延铮的动作! “怎么了?!”周延铮动作一顿,眉头紧锁,火光映照着他严峻的脸庞。 时间紧迫,任何延误都可能致命! “我刚才在监控里看到了!” 方牧语速极快,声音带着一种发现惊悚真相的急切,“这群丧尸后面,有个矮个子!它不正常!它在路口来回跑,把其他地方的丧尸都引过来了!” 方牧几乎是吼出了这个石破天惊的猜想!“它在……指挥!我怀疑它有思考能力!就是它主导了这次袭击!” “什么?!丧尸会思考?!” 墙上的几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猜测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丧尸的认知! “只是猜测!但我们必须验证!” 方牧眼神锐利,快速说出计划,“周班长,白池!我需要你们配合我冒险!等尸群再靠近点,差不多十五米!你们同时把燃烧瓶扔到它们队伍最后面!烧出一条火线,封住退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如果……我是说如果,真有丧尸懂得思考,懂得躲避危险,想要穿过火墙撤退……那它,就是我们要找的‘指挥官’!” 方牧的思路在此时无比清晰,总算是想清楚下午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下午郑凡那句无心的抱怨此刻如同闪电般照亮了他的疑惑——“跑了一只瘸腿的”! 丧尸,什么时候会逃跑了?! 所有人瞬间明白了方牧的联想,反应过来。 是啊!丧尸只有对血肉的本能,虽然它们会躲避阳光照射,但从未表现出恐惧和撤退! 下午那只逃跑的丧尸,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周延铮和白池对视一眼,没有任何废话,同时点头:“明白!听你的安排!” 两人立刻拿起燃烧瓶,将浸油的布条调整好,打火机就位,蓄势待发。 方牧同时下令:“停止射击!别惊动它!” 郑凡、王小磊等人立刻停止了弩箭和长矛的试探,紧张地注视着越来越近的丧尸群。 第108章 击毙丧尸,危机解除 这时,接到命令的其他人也陆续赶到墙下,带来了长矛、备用的箭袋,以及方牧点名要的两瓶冷藏的猪血。 方牧立刻对下方喊道:“制造噪音!越大越好!吸引它们快点过来!” 众人一愣,平时都是尽量保持安静避免吸引丧尸,现在反而要主动暴露? “啊啊啊——!!”方牧率先发出巨大的吼叫,“快跟着喊啊!” 但看着方牧不容置疑的眼神和前方步步紧逼的尸群,没人犹豫。 “吼——!!” “来啊!这边!!” 各种叫喊声、敲击金属的哐当声瞬间在墙后炸响。 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被强光手电和零星抵抗弄得有些茫然的尸群,在听到这密集而响亮的声响后,瞬间狂躁起来! 嘶吼声陡然拔高,移动速度明显加快,如同被无形鞭子驱赶的羊群,更加疯狂地朝着围墙涌来! 手电光柱下,狰狞腐烂的面孔越来越清晰! “就是现在!扔——!!”眼看尸群前锋已突入到离围墙不足十五米,方牧用尽全力嘶吼! “嗤——!”“嗤——!” 周延铮和白池手中的打火机几乎同时点燃布条。 火焰瞬间窜起!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用尽全力将燃烧着火焰的玻璃瓶朝着尸群的后方狠狠投掷过去! 在离围墙约二十多米远的沥青路面上, “轰!轰!” 两声沉闷的爆裂声! 两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猛地腾空而起! 破碎的玻璃瓶和燃烧的混合燃油瞬间泼洒开来,在冰冷的沥青路面上迅猛蔓延,形成两道熊熊燃烧的火线!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将丧尸的后路暂时隔绝。 冲天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大片区域。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被火线封锁在靠近围墙这一侧的几十只丧尸,尤其是它们队伍的最后方! 然而,预想中“指挥官”惊慌撤退、穿越火线的场景并未出现! 前方的丧尸被墙头的活人吸引,依旧在向前拥挤,后方的丧尸被火焰阻隔,显得更加狂躁,但并没有任何一只表现出“撤退”的意图! 方牧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猜错了? 监控里的只是巧合?下午那只逃跑的也是偶然? 电光火石间,他猛地回忆起郑凡下午的描述细节。 他急转头看向正紧张盯着前方的郑凡,大声求证:“郑凡!下午那只逃跑的丧尸,是不是在你把其他丧尸都干掉之后,它才开始跑的?!” “对啊!你怎么知道?” 郑凡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就剩它一个了才跑的!现在问这个干什么?” “这就对了!”方牧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看来这丧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聪明,它懂得观察和撤退,但可能还没学会在同伴还在的时候独自逃跑。” 方牧不再犹豫,立刻朝着墙下的李穗岁伸手:“穗岁,我要的猪血呢?” 李穗岁连忙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两个用塑料瓶装着的猪血,快步上前递到围墙边。 方牧看也不看,直接塞给周延铮和白池一人一个:“扔!扔到刚才燃烧瓶落点附近!快!” 两人心领神会。 此时,被火线隔在后面的尸群更加狂躁,而火线内的尸群则被墙头的活人牢牢吸引。 周延铮和白池瞄准火线内侧靠近边缘的地面,用力将两个猪血瓶砸了过去! “啪嚓!啪嚓!” 塑料瓶在坚硬的路面和高温炙烤下很快就破裂! 猪血在火焰的高温下迅速蒸发,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随着热气弥漫开来。 那些原本疯狂扑向围墙的丧尸,在闻到身后的浓烈猪血腥味后,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混乱。 不少丧尸竟然开始调转方向,放弃了近在咫尺的“活人”,转而嘶吼着扑向地上那一滩滩暗红的猪血。 “就是现在!最后一瓶!烧光它们!” 方牧将最后一个燃烧瓶塞到白池手里,手指指向那片因猪血而陷入疯狂混乱的尸群中心。 白池眼神冰冷,深吸一口气,点燃布条,手臂划出一个有力的弧线,燃烧瓶精准地砸入了丧尸最密集、猪血最集中的区域! “轰——!!!” 第三团炽烈的火球从丧尸中央处猛烈爆开! 燃烧的燃油泼洒在沾满猪血的丧尸身上、地面上! 火焰噼啪作响,吞噬着周围的荒草,也灼烧着丧尸的躯体。 那些被猪血吸引的丧尸很快就被火焰包围,化成人形火炬。 凄厉的惨嚎声响彻夜空,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焦糊和脂肪燃烧的可怕恶臭,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景象如同炼狱! 方牧的目光如同鹰隼,穿透浓烟和火光,死死锁定尸群后方边缘。 他需要一个确凿的证据! “在那!丧尸队伍最后面右边墙根处!它要跑!!” 郑凡眼尖,突然指着火光边缘一个矮小灵活的身影厉声尖叫。 那身影正试图贴着墙根的阴影,避开燃烧的丧尸和火焰,悄无声息地向后方的黑暗溜去。 他的动作格外谨慎,甚至会刻意避开燃烧的火焰,和其他丧尸的疯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终于忍不住了!”方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早就算准,这只丧尸不会甘心和其他同伴一起被烧死,只要有机会,它一定会选择独自逃生。 “周班长,掏枪射击,别放它逃走了!”方牧立刻对着周延铮喊道。 这只拥有智慧的丧尸绝不能留,一旦让它跑了,谁知道下次它会带着多少丧尸再来袭击? “明白!”周延铮动作神速,瞬间拔出了腰间那把缴获的92式手枪! 白池也同时拔枪,枪口稳稳指向那个逃窜的身影,随时准备补枪,绝对不会放虎归山。 他快速打开保险,双手持枪,三点一线,稳稳地锁定了那只正在试图钻过火线缺口的矮小丧尸。 砰——!!! 一声巨大的枪响划破夜空,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击中了那只矮小丧尸的后脑勺。 砰——! 又是一声枪响,白池对准那个具倒地丧尸的头颅又是一枪。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 过了快十秒,确认它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后,围墙上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这个“聪明”的丧尸被击毙了。 第109章 清理门口,检查尸体 周延铮缓缓放下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摊开手掌,掌心一片湿滑冰凉,全是冷汗。 他看着那具被击碎头颅,已是无法动弹的丧尸尸体,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这种有‘智慧’的丧尸,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只,甚至更多......” 方牧沉默着,脸色在前方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晦暗不明。 这只丧尸的出现,打破了他们对丧尸的固有认知——迟缓、愚蠢、仅凭本能。 如果“智慧”开始在这些活死人中滋生蔓延,他们赖以生存的高墙、陷阱、战术,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甚至可能形同虚设。 未来的生存之路,陡然间变得不确定。 “明天再深究这个,”方牧回过神,对着墙上的人说道,“周班长,白池,你们再辛苦一下,用弓箭把下面还有威胁的零散丧尸彻底清理干净,确保安全。” 他转向墙下待命的李穗岁等人:“穗岁,你带三个人准备接替周班长和白池的警戒位,接替他们休息。” “好了,没有任务的人都先去休息一下,养足精神。” 方牧从墙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接着对着众人说道:“今天白天,我们要清理门口的尸体,重新加固防御工事,再检查一下武器和物资,做好应对下一次袭击的准备。” “是!”众人齐声应喝,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而有序地散开,投入到各自的任务中。 因为开了枪,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能传得很远,方牧担心会引来更远处的尸群。 为防万一,大伙就在石料厂的宿舍里面以及房车上面休息,避免出现情况后无法第一时间增援。 第二天清晨七点。 天色灰蒙,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只在天边透出一线惨淡的鱼肚白。 微光洒在斑驳的沥青石子路上,照亮了昨夜惨烈战场的一片狼藉。 燃烧的丧尸残骸大多已化为灰白色的灰烬,兀自冒着缕缕青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焦糊味、血腥气和腐臭的难以言喻的恶臭,虽然比昨夜淡了些,依旧令人作呕。 人们从宿舍和房车里钻出来,脸上大多带着睡眠不足的疲惫。 用冰凉的水简单洗漱后,精神稍振。 方牧站在院子中央,开始清晰分配善后任务:“爸,穗岁,子轩,子涵,你们四个,立刻去巡查整个防御圈!从石料厂围墙到河堤铁丝网,一寸一寸检查,看看有没有被撞松、撞破的地方!特别是昨晚尸群冲击最猛烈的区段!” 李穗岁四人因为昨夜休息较早,状态相对较好,立刻领命,拿起工具和武器快步离去。 “安防组,加上张薇!”方牧看向周延铮、白池、郑凡和自己, “我们五个,负责清理大门外的尸体,回收所有能用的箭矢。王小磊,你负责在监控室警戒,盯死国道和两侧隧道,有任何异动,立刻示警!” “明白!”王小磊迅速跑到监控室,继续监视着周围动向。 大伯母和方母则默默带着汪玥走进了灶房,开始忙碌地准备能快速补充体力的早饭。 清理小组的五人,穿戴好自制护甲和长筒胶靴,戴上用多层棉布缝制的简易口罩和厚厚的橡胶手套,拿起铁锹、钢叉和几个准备装尸的大箩筐。 推开沉重的铁门,朝着打开的大门外走去,开始善后处理。 清理的第一步,永远是确保绝对安全,保证每一只丧尸死透。 他们手持长矛和钢叉,小心翼翼地走到每一具倒伏的丧尸尸体旁。 无论其是否残缺不全,都毫不犹豫地从眼窝或耳后等薄弱处刺入,用力搅动,确保其大脑被彻底破坏,绝无任何“复活”或装死的可能。 很快,众人围拢到那只最特殊的矮小丧尸尸体旁。 它的大腿根部,赫然插着一支箭杆烧焦、箭头深陷的羽箭——正是郑凡昨晚射失的那支! 这成了铁证,证实它就是昨夜从郑凡手下逃脱,后又带领尸群回来复仇的那只“智慧”个体。 它的外形与普通丧尸并无二致,但此刻它的头颅已被两颗子弹几乎彻底摧毁,像一颗被砸烂的西瓜,面目全非,只有黑红粘稠的浆液和碎骨。 “张薇,”方牧声音凝重,“你来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张薇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涌。 她虽然不是神经外科专家,但扎实的医学知识让她比在场所有人都更了解人体结构。 她蹲下身,尽量避开污秽,用一根长长的木棍,小心翼翼地拨开头颅的碎片,仔细查看着。 “你们看这里。”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停下动作,用木棍指向颅腔深处某处。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凑近了些。 顺着她指的方向,在破碎的颅骨和脑组织残骸中,除了那两个致命的弹孔,隐约可见一些异常的东西。 那并非完全是凝固的血液或破碎的脑髓,而是一种更深、更暗的的近乎墨黑色凝胶状物质,似乎与残留的神经纤维纠缠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 “这…这是什么?”李浩然忍不住小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惊疑。 “不清楚,”张薇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破坏得太严重了,无法分辨是变异组织、寄生体,样本条件太差,没有任何检测手段,我无法判断。” 她的语气充满了遗憾和无奈。 又仔细检查了片刻,再无新的发现。 方牧直起身,果断下令:“算了,先处理掉。老规矩,集中焚烧,彻底消毒,绝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众人从石料厂角落搬来早已备好的干柴和引火物,与近四十具丧尸尸体堆放在一起。 这些本身就是方便清理在门口被击杀的丧尸尸体所堆积起来的。 泼上少量宝贵的汽油后,火焰猛地升腾起来,发出噼啪的声响,黑烟滚滚而上,空气中弥漫开更加浓烈刺鼻的焦臭味。 同时,郑凡和白池用水桶从河流中打来水,反复冲刷着被血污浸透的地面。 冲刷掉地面上的大片血迹后,大伙重新返回。 郑凡靠在围墙上,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忍不住感慨道:“真没想到,昨天晚上,我们竟然扛下来了。” “是啊,”王小磊也叹了口气,“要是没有方牧发现那只智慧丧尸,我们这次恐怕就危险了。” 这次袭击虽然没有人员受伤,但是相当一部分制作精良的箭支被烧毁或者损毁。 方牧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兴奋感,反而是心中愈发慌乱。 他猛地想起了两周前,“蚂蚁”那个成员离开时说的话:你们会想和我们进行贸易合作的,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样了。 当时的他只以为指的是秩序崩塌、势力割据。 但现在,他猛然惊觉,这句话可能有着更残酷、更惊悚的含义——外面的世界,连丧尸本身,都已经“变样”了! 这种拥有诡异“智慧”的变种,或许早已不是新闻。 第110章 紧急会议 一切处理完毕,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众人脱下沾满污秽的防护装备,集中清洗消杀处理,并用干净水仔细清洗了身体暴露部位。 张薇拿着兑稀的酒精,给每个参与清理的人从头到脚喷洒消毒。 灶房里,蒸红薯和白菜土豆片汤的简单香气根本压不住大伙身上的酒精味。 方牧对着灶房大伙说道:“大家简单对付一口,然后我们就在这里召开紧急会议,议题为《关于是否需要接触蚂蚁组织》。” 他又转向江子轩:“子轩,麻烦你给磊哥送份饭过去,然后通知他,通过对讲机同步参会。” 江子轩立刻拿起两个红薯和一碗汤,小跑着赶往监控室。 方牧的话,立刻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大伙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但很快又安静下来,快速扒完碗里的食物,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到方牧身上。 细心的人已经察觉到了两次议题微妙的差别。 第一次的议题是《关于是否接触蚂蚁组织》,核心在于权衡“接触”这个行为本身带来的利弊。 而这一次,议题变成了《关于是否需要接触蚂蚁组织》——多了“需要”二字。 这微小的改动,瞬间将问题的性质拔高到了生存层面! 它意味着,接触“蚂蚁”组织,可能不再是一个可选项,而是变成了一个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考虑的“必需品”! 在分组讨论开始前,方牧站在灶房中央,将昨天傍晚至今晨的事件经过,特别是关于那只特殊丧尸的分析,向全体成员进行了冷静而清晰的复盘: “根据我们早上的梳理,事情脉络大致如此: 昨天傍晚近七点,小股丧尸袭扰,郑凡击毙六只,逃脱一只。根据郑凡对那只丧尸异常躲避行为的回忆,以及今早尸体上确认的箭伤,基本可以断定。后来被周班长击毙的那只拥有异常‘智慧’的丧尸,就是逃走的那一只。” 听到这里,大伙都震惊了。 这只丧尸竟然真的会躲避以及逃跑,这完全不是一个丧尸该有的表现。 方牧的声音愈发沉重:“然后,极有可能就是它,像牧羊犬驱赶羊群一样,将周围游荡的大批丧尸重新组织起来,对我们发动了这场有预谋的、精准的夜袭。后面的事情,大家都亲身经历了。” 补充完背景后,方牧环视众人:“现在,各小组开始内部讨论。老规矩,十五分钟后,代表陈述意见。” 众人立刻按照小组聚拢,讨论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紧迫感。 那只“智慧”丧尸的阴影,和“蚂蚁”组织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像两座大山,压在了所有人心头。 讨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激烈,耗时近二十分钟,各组才艰难地统一了意见。 再次集中后,表决开始。 方牧代表安防组率先表态,声音斩钉截铁:“我们组认为,非常有必要接触‘蚂蚁’组织,尝试交易!目标很明确——换取热武器,提升我们的绝对防御能力!”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谁也不知道下次来的会是什么东西,有多少这种‘会思考’的怪物!仅靠我们手中的弓箭,对付普通丧尸还行,再次遇到这种情况或者更严重的情况估计就无法防御了。” 方牧陈述完后,李穗岁紧接着开口。 她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断:“我们资源管理组认为,我们的物资目前充沛,倘若能用一部分换取枪支弹药的话,我们组也觉得是有必要的。” “凌晨的丧尸突袭证明,固步自封的风险,已经超过了对外接触的风险。” 两个组都发言完了,轮到关键的第三票——王小磊代表的技术组。 现在,压力给到了技术组。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传来王小磊清晰的声音:“技术组也同意。燃烧瓶、陷阱以及弓箭的容错率太低了。” “并不是不相信周哥和白池的能力,倘若他们所扔的燃烧瓶或者猪血有一瓶偏差了,昨晚但凡有一个环节出点偏差,后果都不堪设想。” “我们需要更直接、更有效的火力。之前积攒的那些盈余的太阳能板、蓄电池以及汽车零件,应该也能换到不错的东西。” 在王小磊陈述完毕后,就准备开始表决了。 三票通过! 看来经过昨晚的奋战,使得原本保守的三位代表一致表决,需要冒险和“蚂蚁”组织进行接触交易。 于是,白池立刻行动,找来那面折叠整齐的白底红蚁旗,和一根结实的树藤绳索。 他爬上郑凡搭好的梯子,在岔路口处的路标杆上,小心地将旗帜展开、绑紧,确保它在风中也能清晰可见。 ...... 然而,旗帜挂出后,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一连两天过去,并没有“蚂蚁”的车队或者人员通过。 焦虑开始在等待中滋生。 直到第三天下午,一辆喷涂着暗红色蚂蚁标志的改装越野车,才缓缓从国道尽头驶来。 它在路标附近减速,停下。 副驾驶跳下一个穿着同样制式夏季作训服的男人,他仰头仔细看了看迎风招展的旗帜,然后返回车上,对着通讯设备说了些什么。 接着,越野车并没有离开,而是向前行驶了一段,停在了路边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再没了动静。 像是在等待什么。 围墙上的方牧和白池通过监视器紧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他们停了,什么意思?”白池低声道。 “不知道,只能等着看他们下一步干什么。”方牧眉头紧锁。 大约半小时后,一阵微弱的嗡鸣声由远及近! 一架灰黑色的垂直起降固定翼无人机,如同精准的信使,从天空俯冲而下,稳稳地降落在越野车旁。 无人机的起落架上,赫然悬挂着一个军绿色的金属容器。 车上再次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人利落地解下盒子,打开快速检查了一下。 似乎确认了里面的东西,从里面抽出一张来,然后两人协力将无人机抬起,塞进了越野车后备箱。 做完这一切,这两人才转身,不紧不慢地朝着石料厂大门方向走来。 第111章 蚂蚁贸易体系初现! “来了!” 方牧低喝一声,和白池立刻冲向围墙垛口,同时按下对讲机:“周班长,穗岁,磊哥,对方来人了,准备交易!到围墙这边来!” 两人张弓搭箭,箭尖低垂,对准了下方逐渐靠近的两人,全身肌肉紧绷。 来的两人同样穿着夏季作训服,步伐沉稳。 只不过身上没有和上次那两人一样还穿着伪装帽子和披风。 在距离围墙约五米处,他们停下。 方牧高声喝问:“站住!你们是‘蚂蚁’的人?” 为首那个手里拿着一张纸的男人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淡:“旗帜是你们挂的?想交易?” “是!”方牧回答,“但我们是第一次贸易,不知道具体的流程和内容。” “这个我们知道。” 那男人扬了扬手中的纸,“所以给你们带来了货单,下来个人拿吧。” 方牧犹豫了。 开门? 近距离接触? 风险太大。 见墙上没有动静,那男人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既然选择了进行贸易,就要建立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进行,我们已经展示出我们的诚意了。你们要是继续这样犹犹豫豫,连门都不敢开,货单都不敢接,我看也就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话已至此,僵持无用。 方牧一咬牙,就准备下去。 “我去吧!” 白池一把按住他,眼神锐利,“我身手比你好,反应快,而且…” 他拍了拍腰间鼓起的位置,那里别着那把只剩几发子弹的手枪,“我有这个。你留在上面,弓箭掩护我。” 方牧看着白池坚定的眼神,重重点头:“小心!有任何不对,立刻退回!” 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打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白池侧身闪出,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腰侧,实则离枪柄只有寸许距离。 他一步步向前走去,目光死死锁住对方两人的手和肩膀的任何细微动作。 然而,直到他走到对方面前,那两人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给。”为首的男人将那张硬质、类似防水图纸的货单递了过来,尺寸颇大,接近a2大小。 “可以先看看,有问题可以问。” 白池接过那份货单,触手冰凉。 他打开后,里面就跟菜单一般,写满物品。 然后他和面前的人又沟通了一下,然后缓缓后退,直到退入门内,铁门轰然关闭,插上门栓,他才松了口气。 这时,周延铮、王小磊和李穗岁也已赶到。 方牧立刻迎上前,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怎么样?没事吧!他们说了什么?” 白池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随即将那张巨大的货单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彻底摊开。 五人立刻围拢过来,蹲下身,目光聚焦在这份可能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清单上。 最先闯入视野的是六个用深蓝色粗体字标醒目标题:生存类、武装类、能动类、技工类、日用类,以及最后一个显得有些突兀的——服务类。 每个大类下面还有更加精细的子类划分。 例如生存类下就罗列着【食物与水源】、【种子】、【药品与医疗】; 而最让五人关心的武装类,则详细分成了【武器】、【防护】、【安全设备】三大子项。 每一项物品后面,都清晰地标注着价格——单位是“罐”。 在这末世,一切价值都被“蚂蚁”粗暴而直接地量化为最原始的能量单位。 他们的手指几乎不约而同地划过【武器】子类下的条目: 92式手枪- 200罐\/把 5.8mm手枪弹- 1罐头\/5发 95式自动步枪- 1200罐头\/支 …… 消音器(92式手枪配套)- 80罐头\/个 …… 周延铮的指尖猛地顿在“92式手枪”后面的弹药规格上,眉头瞬间拧紧:“5.8mm口径…我们的弹匣是9mm的,完全不通用。” “为什么同是92式手枪,子弹会不一样?”方牧立刻追问,一种不妙的预感袭上心头。 周延铮的声音沉了下去:“军队列装的92式,为了后勤统一和性能,多用5.8mm小口径弹。警用的,更倾向于国际通用的9mm帕拉贝鲁姆弹。这清单上的,是军版。” “也就是说……”方牧的心往下沉。 “没错,”白池接话,眼神锐利如刀,“这个‘蚂蚁’,跟军队的关系绝非一般。从他们的作训服、无人机,到这份货单的装备制式…线索都指向这一点。” “原来如此…”方牧仿佛想通了什么关节,随即抬头问白池:“交易方式呢?他们怎么说?” 白池将货单翻到最后一页,底部几行刺目的红色加粗字体赫然在目: 《蚂蚁贸易宪章》 每次交易需额外支付交易税(根据路途远近:5%-10%); 所有物品按热量、保质期、稀缺性统一换算为“1kg标准猪肉罐头”计价,最终解释权归“蚂蚁”所有; 单次交易额最低500罐头起; 违宪者,将面临强制制裁。 “他们说给十分钟考虑,”白池补充道,“选中物品和数量,他们核对后,会安排‘送货上门’。” 这一连串冰冷而霸道的条款,让几人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想好没有?时间快到了!”墙外传来催促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两把92式手枪,200发5.8mm子弹,再加两个配套消音器。怎么样?” 方牧快速计算着,目光投向周延铮和白池, “总共是200x2 +(200\/5)+ 80x2 = 600个罐头。” 这个数字已经让他心惊,而一把95式步枪或者05式冲锋枪就需要1200个罐头。 方牧也不知道养猪场的食物到底值多少,所以只敢估算着太阳能板和蓄电池之类的物件。 “这是目前最具性价比、也能最快形成战斗力的方案。”周延铮冷静分析道, “我同意。” 见众人点头,方牧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着墙外高声报出选择:“我们决定了!要两把92式手枪、两百发5.8mm手枪弹、两个92式手枪专用消音器!” 墙外的男人闻言,从口袋掏出一个小本子和笔,快速记录着,嘴里清晰地重复确认:“92-2;5.8mm-200;92消-2。记下了。就这些?” “就这些。货什么时候能到?” 男人合上本子,侧头问同伴:“今天几号?” “十月…十八。”旁边男人略微歪头,回忆着早上看的日期。 负责沟通的男人转回头:“最迟四天,会有专人带着货来找你们,现场交割。” “这货单……”方牧指着地上的清单。 “本就是给你们的。” 男人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丝,“留着参考吧,也好知道以后收集什么物资最‘值钱’。” 这像是一句难得的、带着现实利益的忠告。 但他的下一句话,瞬间让气氛再次降至冰点:“但也别动什么歪心思。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可信任在现在的环境中很脆弱也是很珍贵的。希望你们也能拿出你们的诚意。”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冰冷的威慑:“毕竟,就凭你们墙上那几张弓和这几个人…我们这一车人,就能轻松处理掉。” 说完,两人毫不迟疑,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第112章 清点物资,做出选择 看着他们消失在国道拐角,围墙上的五人心情沉重。 “他们知道我们的人数甚至武装情况…” 方牧脸色难看,“看来第一次接触后,我们就被观察记录了。” “但他们说的也是事实,”白池叹了口气,握紧了拳, “以他们展现出的组织和装备水平,碾压我们…确实不难。” “可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王小磊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就为了赚我们这点交易税?图什么?” “别小看这5%到10%的税,”李穗岁轻声反驳, “如果他们建立了庞大的贸易网络,光是每天流动的‘罐头’税额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低买高卖,垄断稀缺物资…这背后的利润,恐怕超乎我们想象。” 方牧转向她,神色严肃:“穗岁,等大家都看过货单后,你们两立刻对照我们的物资清单,尽快核算一下,我们所有的家底…大概值多少‘罐头’。” 这是资源管理代表此刻最重要的任务。 既然对方给出了四天的期限,他们就必须利用好这宝贵的时间,完成全面的物资清算,并制定出最稳妥的交易方案。 李穗岁、周延铮和王小磊带着那份“沉重”的货单返回灶房,准备深入研究其他类别的物品和价值。 方牧和白池则用手机仔细拍下货单的每一页细节,回到监控室。 他们需要一边值守,一边分析这份来自“蚂蚁”的货单,试图从中窥探这个神秘组织的真正面目,并为后续的接触中获得一丝丝的主动权。 ...... 经过李穗岁和王小磊整整半天的埋头清点与核算,一份详尽的养猪场最新物资清单终于被整理出来,呈现在众人面前: 食物类储备: 肉类及加工品:冷冻猪瘦肉214公斤、猪肉干325公斤、腊肉230公斤、猪油110公斤。 主粮及作物:成品米面仅剩不足40公斤;基础粮食有麦子213公斤;土豆561公斤、玉米377.5公斤、大豆75公斤。 最新收获:不久前刚刚收获的红薯,存量惊人,达到了5100公斤! 而这,还尚未计入那14头已长到150斤、随时可出栏的育肥猪! “咱们…现在有这么多存粮了?” 郑凡听着李穗岁报出的数字,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虽然知道近一年来吃喝不愁,但如此具体的、堪称“丰厚”的库存量,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份殷实的家底,并非凭空而来。 它完全得益于去年第二次养猪场全体代表大会那项极具远见的决策。 自决定“闭关锁国”后,养猪场众人并未坐吃山空,而是发动了大规模的生产自救。 他们将西侧菜园平坦的农田又向内扩充了半亩,更凭借惊人的毅力,依着后山山脚,硬是开垦出了层层叠叠、总计两亩的梯田! 将可耕作面积大幅增加。 土地有了,如何高效利用成为核心议题。 那次大会上,方牧的安防组对农耕事务插不上话,主要负责倾听和安全保障。李穗岁的资源管理组则提供了当时的精确库存数据: 冷冻猪瘦肉320公斤、猪肉干210公斤、腊肉286公斤、猪油100公斤、豆油50公斤… 成品米面115公斤、土豆1882公斤、玉米仅110公斤、麦种500公斤… 数字看似不少,但一个尖锐的问题立刻摆上台面:人的口粮暂时充裕,但猪的精饲料(尤其是玉米)库存捉襟见肘,根本无法支撑猪群的持续繁衍和育肥。 就在众人陷入“人畜争粮”的困境时,接替大伯负责种猪饲养的李浩然提出了一个突破性的思路: “我们或许不需要给所有猪都喂大量的精饲料。育肥猪的前三个月,完全可以用大量青饲料(红薯藤、南瓜藤、野生葛藤、苋菜)为主,满足其基本生长;后三个月冲刺育肥期,再每天额外添加一斤玉米豆粕混合料,搭配煮熟的高热量红薯加速育肥。 而对于维系种群的核心种猪,则必须严格保证每天一斤精料(玉米豆粕混合)加两公斤青饲料,确保繁殖营养不掉链子。 同时,红薯本身也是极佳的人主食替代品。” 这一方案瞬间打开了新局面! 它完美地将扩大化的种植业与畜牧业结合起来,形成了内循环。 随后,经验丰富的大伯母和方牧父亲根据李浩然的框架,结合季节和土地特性,制定出了一份科学详尽的年度种植-养殖轮作计划表: 春(播种作物):平地种一亩玉米(保障种猪精料)、半亩大豆(固氮、提供植物蛋白与未来油脂);梯田栽两亩红薯(人畜共用)、半亩各类速生蔬菜(保障维生素)。 夏(管护生长):大豆地除草、玉米地追肥;收获首茬蔬菜后改种南瓜(藤、瓜皆可喂猪);七月,宰杀第一批达到150斤标准的育肥猪。 秋(丰收储备):收获玉米、大豆;挖出红薯,部分切片晒干延长储存期;播种萝卜、芥菜等越冬蔬菜;山坡割草进行青贮,作为冬季青饲料补充。 冬(休整扩产):农具维修、继续开垦新梯田;熏制腊肉、制作肉干,将剩余的猪肉转化为耐储形态;一月,进行第二轮育肥猪出栏。 这套精密如同齿轮咬合的流程,被严格执行了一年。 成果斐然: 人体需求的热量、蛋白质、维生素得到稳定充足供应; 猪群实现了种群自循环,年出栏肥猪达到28头的惊人成绩; 农田通过大豆固氮、猪粪还田,土地肥力得到有效保持甚至提升。 这正是李穗岁汇报库存时底气十足的根源——这是一套被验证成功的、可持续的生存模式所结出的硕果。 然而,相比食物组的“富裕”,王小磊汇报的技术组物资清单就显得有些“囊中羞涩”: 除开已投入养猪场光伏主系统的设备及必须保留的核心备用件未计入此清单,剩下的闲置可用物资: 200w太阳能板:5块; 各类蓄电池(铅酸\/锂电):10余个(状态不一); 从宾利车拆解下的可用零件\/线束:一批(价值待估)。 “虽然听上去数量少了些,但好在对照货单上的标价,还算值钱。” 王小磊总结道,“按照‘蚂蚁’的货单,一块100w的太阳能板就值75个罐头,一个汽车电瓶标价50个罐头。光是我们这些闲置的技术物资,支付那600罐头的军火款,绰绰有余。” 方牧听完双方汇报,沉吟片刻,做出了决策:“食物是我们的生存根本,其具体‘罐头’价值难以精确估算,且‘蚂蚁’的换算规则对我们不利。相比之下,技术物资的价值在货单上是明码标价的硬通货。” 他环视众人,语气坚定:“我提议,首批交易,优先使用闲置的技术组件支付。我们的冰柜和山洞有能力储存更多食物以防万一,绝不能冒险用保命的粮食去换军火,除非万不得已。” 这个稳妥的方案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 最终,众人决定,就用太阳能板、蓄电池和汽车零件,去换取那两支92式手枪、200发子弹和两个消音器。 这笔交易,不仅关乎火力升级,更将是养猪场与外部神秘力量的第一次正式接触,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 第113章 第一次正式交易 在货单上面,充斥着各种物资,但是“服务类”这三个字,牢牢吸住了安防组所有人的目光。 这一类目划分为三块:情报类、雇佣类、特殊物品类。 白池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情报类”下的子项——“其他避难所位置”上。 “这个‘其他避难所’…指的是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会不会是‘蚂蚁’自己建立的避难所?”方牧推测道。 “就害怕,”白池的声音压得更低,说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这里面,也会包括像我们这样的避难所坐标呢?” 这个可能性让养猪场的生存又蒙上一层阴影。 如果“蚂蚁”将他们这种小型据点的信息作为商品出售给其他未知的势力,后果不堪设想。 “卧槽!还能雇佣他们的士兵和医生?!” 郑凡在一旁惊叫起来,但随即咂舌,“但这价格…也太他娘的黑了!赶上一把手枪的价格了!” 他的手指划过“雇佣类”下面一行刺目的字眼:“护送至官方避难所- 5000罐头” “五千个罐头?!” 郑凡几乎跳起来,“就是把我们养猪场全卖了也凑不齐啊!” “官方避难所”这个词的再次出现,像一块沉重的砝码,陡然增加了白池那个可怕猜测的份量。 而当周延铮的目光扫到“特殊物品类”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上面清晰地写着:特殊丧尸样本(活体)- 1000+罐头(仅回收)。 他想起了之前自己击毙的那个“智慧”丧尸。 “他们的业务范围,真是超出了想象。” 周延铮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连丧尸都明码标价地收。” “外面的世界…真的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方牧深吸一口气,一股巨大的信息差带来的无力感笼罩了他, “我们困在这里,简直像原始人。” 太多的谜团笼罩着这个组织。 所有的疑问,或许只有等待与“蚂蚁”的正式接触,才能窥得一丝真相。 ...... 第四天,对方的车队准时出现在国道尽头。 规模远超此前:六辆覆盖着装甲,天线林立的军用越野车护航,中间是两辆封闭式中型货车,队尾跟着一辆白色的冷藏运输车。 庞大的车队带着一股巨大的压迫感,缓缓停在了岔路口外的国道附近。 车辆停稳后,一名女子率先从领头的越野车下来。 她身后紧跟着四名荷枪实弹、眼神锐利的士兵,以及一名提着银色金属箱、背着战术背包的女助手。 “里面的人,开门。你们要的货到了。”女子的声音清亮,带着公事公办的效率感,穿透空气传来。 这一次,方牧等人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发出警告。 一方面,上次的警告言犹在耳,他明白需要展现出合作的诚意; 另一方面,眼前这支装备精良、人数众多的车队,本身就散发着绝对的威慑力,任何挑衅都可能招致毁灭性的后果。 方牧和白池对视一眼,将弓箭藏在墙垛后,毫不犹豫地合力推开了沉重的铁门,主动迎了出去。 门外的女子让方牧微微一怔。 她超过一米七的个头,身姿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职业装,而非作训服,勾勒出干练的气质。 她的面容秀美中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英气,神似演员朱珠,在这末世荒野中显得格外突兀且夺目。 没想到,这支队伍的领头人竟是如此一位气场强大的女性。 “箱子。”她微微侧头。 身后的女助手立刻上前,熟练地打开银色金属箱,递到她面前。 “你们要的货在这里,” 女子的目光落在方牧和白池身上,声音带着磁性的冷感,“你们准备如何支付?” 方牧定了定神,回答:“第一次交易,我们不确定我们的物资在你们这里具体值多少‘罐头’,需要你们评估一下。” “可以理解。”女子答应得很爽快,“东西在哪?我们进去看,还是你们搬出来?” “就在里面,请进吧。”方牧侧身让开通路,决定展现出最大的信任。 “走……”女子刚迈步,身后的女助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胳膊,眼神警惕地微微摇头,示意风险未知。 “怕什么?” 女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做生意就要有做生意的态度。对方展示了诚意,我们岂能退缩?况且……” 她目光扫过身后四名精锐士兵,“有魏队钦点的这四位在,这点风险都应对不了吗?” 女助手闻言,只得松开手,紧跟其后。 在方牧和白池二人的带领下,这一行六人走入石料厂。 空地上,王小磊早已将准备交易的太阳能板、蓄电池以及从宾利车上拆下的发电机、轴承等零件分门别类放好。 “小白,验货。”女领队吩咐道。 女助手立刻戴上绝缘手套,上前仔细检查起来。 她动作专业利落,翻看太阳能板的背板接口、铭牌:“200w板,保存尚可,回收价120罐头\/块。” 她又逐一检查蓄电池的型号和状态:“汽车蓄电池,工况不等,均价40罐头\/个。” “等等!” 王小磊忍不住出声,“你们的货单上,100w板卖75,200w怎么才收120?电瓶卖50一个,回收才40?这差价也太大了!” “当然,”女领队唇角勾起一抹理所当然的笑意, “卖价和回收价能一样吗?不然我们的人力、物流、风险成本从哪里来?难道我们是做慈善的?” “就按你们的回收价。” 面对低买高卖的商业规则,方牧知道没法争辩。 他按住还想争辩的王小磊,快速心算后开口,“我们用3块太阳能板+ 6个蓄电池支付。” “很公道。”女子点头,随即目光扫过地上那堆太阳能板和电池,“剩下的这些…不一起卖给我们吗?应该还能值几个罐头。” “你们带了足够的‘罐头’来支付吗?”方牧试探性地问。 “呵呵,”女子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轻笑出声, “放心,够。说句不客气的话,买下你们现在这个据点,恐怕都绰绰有余。” 她话锋一转,从西装口袋优雅地抽出一张票据:“或者,我可以给你们另一个更便捷的选择——接受‘蚂蚁币’结算。” 第114章 蚂蚁币、顾南乔 她展示的是一张塑料材质的塑料币,大小与旧时代的百元纸币相仿。 方牧从女人手中接过这张塑料币,只感觉触手冰凉,质地坚硬,显然是为了耐久而特制。 中央印着那只熟悉的、线条硬朗的红色蚂蚁图腾,背景是淡淡的华夏地图浮雕纹。 左上角醒目地印着面值“100”,下方有一串独特的编码,顶部则是“蚂蚁银行发行”的字样。 这俨然是一个微缩的、自成体系的货币系统! “说实话,”方牧目光从货币上抬起,直视对方,语气坦诚而谨慎, “我对这种凭空的信用货币抱有疑虑。我相信,在你们的交易中,持我这种看法的人绝不在少数。” “很直接。”女领队微微挑眉, “那么,接受‘蚂蚁币’,对我们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聪明的问题。” 她唇角微扬,“好处显而易见。如果坚持最原始的以物易物,也就是用实物‘罐头’结算,根据运输距离以及重量,我们需要额外收取5%到10%的交易税。” 她修长的手指清晰比划出数字。 “但如果接受‘蚂蚁币’,” 她继续道,“我们就免去了笨重罐头的搬运损耗和巨额运输成本。因此,交易税可以大幅降低至3%到5%。” “如果我们之后想将‘蚂蚁币’兑换回实物罐头呢?” “随时可以。”她回答得干脆,“只需支付5%的手续费。” “我们需要内部讨论一下,很快!”方牧说道。 “请便。”女领队优雅地歪了歪头,示意他们自便。 方牧立刻将白池、李穗岁、王小磊和周延铮召集到一旁,围成一圈。 “怎么说?这‘蚂蚁币’,接不接受?”方牧压低声音。 “单纯从交易成本和效率看,接受它能省下可观的‘税’,无疑是划算的。”李穗岁从资源角度率先分析。 “但最大的风险在于信用,”王小磊眉头紧锁,说出大家心中的担忧, “如果他们哪天不认账,或者这个组织崩溃了,这些塑料片就是一堆废物。” “我认为值得一试。” 周延铮沉吟道,目光锐利,“这货币制作工艺精湛,有独立编码和复杂防伪细节,绝非小作坊能仿制。背后必然有一个强大的、具备相当组织度和物资储备的体系在支撑信用。 这更像是有…‘官方’的影子在背后。我倾向于他们短期内会维持信用。” 短暂而高效的商议后,众人达成共识。 “我们接受使用‘蚂蚁币’结算。” 方牧走回去,同时指向那堆汽车零件,“此外,这批从宾利车上拆下的零件,我们也希望一并出售给你们。” “哦?”女领队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第一次交易就敢接受我们的货币?看来我们‘蚂蚁’的口碑,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一些。” 女助手再次上前,专业而迅速地评估了发动机、发电机等主要部件。 “v8双涡轮增压发动机,工况不明,无测试条件,回收价400蚂蚁币。” “车载发电机,320蚂蚁币。” “其余零散可用零件,打包价280蚂蚁币。” “总计:1000蚂蚁币。” 奸商! 绝对是奸商! 一辆曾经价值数百万的顶级豪车,其核心部件在这末世,竟被如此粗暴地折价为一千个“罐头”! 由于发动机和发电机异常沉重,搬运装车需要时间,女领队便耐心地等在原地。 这时,方牧想起一事,下意识地掏出腰间那把9mm警用92式手枪,想询问对方是否有适配子弹。 就在他掏出枪的瞬间! “咔哒!”、“不许动!”、“把枪放下!” 女领队身后的四名士兵反应如同触电,瞬间举枪! 四个黑洞洞的95式步枪枪口死死锁定了方牧,厉声呵斥,气氛骤然绷紧! 方牧浑身一僵,立刻高举双手,连忙解释:“别误会!我只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9mm手枪弹!我们的枪是警用的,和你们货单上的军版口径不同!” 听到解释,女领队原本瞬间阴沉的脸色稍缓,抬手对身后示意:“放下枪,是个误会。” 士兵们依令缓缓放下枪口,但警惕的目光依旧钉在方牧及周围其他人身上,手指未曾离开扳机护圈。 方牧为了表示彻底无害,将手枪调转,枪口对准自己,握住枪管,将枪柄递向对方。 一名士兵上前,谨慎地接过手枪,快速检查了弹膛和保险状态,确认无误后,向女领队汇报:“顾队,检查完毕,没问题。” “9mm帕弹我们有,但库存很少,基本自用,不对外出售。” 被称为“顾队”的女领队开口道,“不过,我们可以为你们置换为5.8mm口径的军版92式。看在这把枪还算新的份上,每把补20蚂蚁币的置换费即可。” 无奈之下,方牧几人只得又补交了60蚂蚁币(三把枪)。 如此一来,扣除购枪款,他们的蚂蚁币余额变为1540。 看着方牧几人一脸肉痛的表情,顾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打趣道:“知足吧,第一次交易我已经免了你们的交易税了。这点置换费还皱眉头?” 一听免了税,方牧几人心理顿时平衡不少。 干脆又用40蚂蚁币的“零头”购买了200发5.8mm手枪弹。 这时,白池抓住机会询问道:“冒昧问一句,你们是否属于军方?因为你们的无人机、枪械、车辆以及服装,很多都是标准的军用制式。” “不,”女领队摇头,回答得清晰而干脆, “我们与军方确有合作,这些装备也是他们提供坐标,由我们自行前往特定地点‘回收’的。但这并不代表我们隶属于军方。” 方牧紧接着追问:“外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军方不直接出面组织?” 顾南乔立刻抬手打断,语气带着一丝戏谑的警告:“喂,适可而止。情报可是要收费的,别仗着你跟我们老大长得有几分像就得寸进尺啊。” “老大?”方牧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心中暗惊。 能统领如此规模和实力的组织,其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那么,该如何称呼您?”方牧顺势换了个话题, “我们希望建立长期合作,总不能下次见面称呼您为‘这位漂亮的女士’吧?” “怎么?”顾南乔眼波流转,带着玩味的笑意,“终于忍不住开始搭讪了?” 方牧瞬间被噎了一下,尴尬地咳嗽起来:“咳咳…我只是想表达基本的尊重和友好。” 他内心暗道:卧槽,我踏马就是为了说点好听的,好多套点消息。 “好了,不逗你了。” 顾南乔收起调侃,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方牧身后脸色微冷的李穗岁,正式介绍道:“我叫顾南乔,‘蚂蚁’组织‘蚁后’小组组长,主要负责贸易板块。你们可以叫我顾队,或者…” 她撇撇嘴,“…有些人背后叫我‘算盘’,不过我并不喜欢这个外号。” 刚刚被打趣的李穗岁走上前,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询问道:“顾队,我想请教一些关于物品交易价值的问题,这个可以吗?” “生意上的事情当然可以告知,你说吧。”谈到正事,顾南乔的态度变得专业而直接。 “我们有一些冷冻猪肉、猪肉干和腊肉,这些东西大致能兑换多少…罐头或者说是蚂蚁币?”李穗岁谨慎地没有透露具体库存。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东西的新鲜程度以及制作时工艺如何,但即使我按最高品质标准来估算,” 顾南乔回答得很实在,“恐怕最终的估值也很难达到你们的心理预期。” “假设各有100公斤,大概能换多少呢?”李穗岁不甘心地追问,试图摸清换算规律。 顾南乔看了看她认真的眼神,对助手示意:“小白,核算一下。” 助手白琳立刻从战术背包中取出一台轻薄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个复杂的excel表格,快速输入参数进行计算。 很快,结果出来了。白琳将屏幕转向李穗岁: 冷冻猪肉: 26.5蚂蚁币\/100kg 猪肉干: 25.3蚂蚁币\/100kg 腊肉: 140蚂蚁币\/100kg 结果远远低于李穗岁的预期。 冷冻肉和肉干的兑换比例低得惊人,几乎接近4:1,唯有经过深度加工的腊肉价值稍高。 她顿时打消了询问土豆、红薯等农作物价值的念头,那结果只会更加令人失望。 所有货物终于装载完毕,顾南乔转身准备离开。 “顾队!”方牧叫住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纯粹出于个人好奇,可以吗?” “你问吧,”顾南乔回头,看着这个竭力想从她这里挖掘信息的男人,眼神里似乎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但我保留不回答的权利。” “华夏…像我们这样的幸存者,还多吗?” 顾南乔沉默了一下,回答道:“和灾难前比,自然是十不存一。但绝对比你想象的要多的多。好好活下去吧,希望下次来,还能看到你们这里炊烟依旧。” 说完,她不再停留,利落地转身,带着她的队伍和车队,消失在国道的尽头。 第115章 获得枪械,准备外出 等顾南乔的车队彻底消失在国道尽头,方牧才用力将沉重的铁门轰然关上,插紧门栓。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目光灼灼地投向那个装着手枪的银色金属箱。 箱盖早已被周延铮和白池打开检查完毕后又合上,但方牧和郑凡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再次将它掀开。 五把黝黑锃亮、泛着金属光泽的5.8mm军版92式手枪,整齐地嵌在缓冲海绵中,旁边是码放整齐的弹匣和子弹。 这对于华夏男人而言,几乎是刻在基因里的渴望。 谁小时候没有买过一两把塑料枪,和三五朋友一起玩打仗游戏。 尽管养猪场之前也有枪,但三把枪基本被周延铮和白池这两个最有经验的人保管持有,最后一把也由方牧父亲谨慎收存,以备万一。 如今新增两把,意味着安防组的四名核心战力终于能实现人手一把! “方哥!咱俩终于有自己的配枪了!” 郑凡几乎是虔诚地捧起一把,爱不释手地左右端详,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冰冷的滑套和防滑纹路。 方牧同样激动不已,他拿起另一把,有些生疏却极力模仿着周延铮平时保养和操作的动作。 反复练习着插拔弹匣、上膛退膛的流程,每一个金属机件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直到周延铮沉稳的声音响起,才将两人从兴奋中拉回现实:“好了,枪有的是时间熟悉。先干正事,回头我系统教你们枪械知识和射击要领。” 方牧和白池这才依依不舍地将手枪小心放回箱内。 周延铮所说的“正事”,是立刻对刚刚与“蚂蚁”的首次交易进行复盘,并据此制定养猪场下一步的战略方向。 由于这次讨论内容和三个小组的关系都相当密切,方牧决定仍在监控室召开紧急会议,三个小组的核心成员需全部到场,方便大家面对面交流。 在讨论之前,李穗岁首先通报了刚刚那令人沮丧的询价结果:“我问过了,我们的冷冻肉和肉干,兑换比例极其悬殊,差不多要4公斤才能换他们1个1kg的罐头。” “什么?!凭什么!” 负责养猪的李浩然第一个炸了毛,脸上写满了愤懑和不平,“都是猪肉,我们的肉干哪点差了!” 方牧若有所思,迅速翻出货单,指向末尾那行小字:所有物品按热量、保质期、稀缺性统一换算为“1kg标准猪肉罐头”计价,最终解释权归“蚂蚁”所有。 白池冷静地接过话头,开始抽丝剥茧地分析:“在动荡的末世,我们的猪肉干在‘稀缺性’上绝不逊于罐头,‘热量’也大致相当。 那么,造成这天壤之别的,只可能是最关键的因素——保质期。” 白池抽丝剥茧般分析着,通过两个对比,很快找到问题所在。 “白池分析得没错,” 李穗岁印证道,“我在他们电脑的计算公式里看到了,‘保质期系数’这一栏,猪肉干只有0.5,而罐头高达3。” 这样,实际就堵死了养猪场想要通过自我生产来交易的想法,因为他们无论如何精耕细作也生产不出和罐头那样的长达两三年保质期的食物。 这条路,从根源上就被堵死了。 “既然这样,”方牧沉声道,“这些好东西,还不如留给我们自己人吃!” 现实的情况迫使养猪场必须转变思路。 想要继续从“蚂蚁”那里换取生存物资和宝贵信息,提升整体生存能力,就必须放弃之前的“闭关锁国”,重新走向外部世界,搜寻有价值的“硬通货”。 三位代表迅速汇总了组内意见,很快达成共识:正式废除之前的“闭关锁国”策略,转向有序的外出搜寻模式。 接下来,便是具体行动方案的商讨。 “每次外出都伴随风险,” 方牧强调,“所以必须精选地点,明确优先级,确保每一次行动都能在安全前提下,带来最大收益。” 王小磊指着货单上的数据发言:“从货单价值看,最高昂的无疑是枪械和大型机械设备。” “但是,”他话锋一转,“在没有足够的情报的话,枪械我们基本上是没办法搞到的,大型器械搬运困难不是外出搜索的最佳选择。” “因此,我认为现阶段最优选择是搜寻汽车电瓶和太阳能板。这类物品性价比高,相对易得,也便于携带,是效率最高的选择。” 这一理智的分析得到了众人赞同。 方牧顺势提出计划:“好!那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继续拆卸周边区域的太阳能路灯,同时重返‘老地方’——高中校园。 那里停车场还有大量被抛弃的汽车,它们的电瓶、发电机等零件,就算比不上豪车,也应该值不少钱。 而且教学楼和宿舍楼的空调、电脑主机等电器,拆解下的零件,也能兑换不少。” “那我们不得把里面的丧尸给清理掉......”郑凡嘟囔了一句,显然对那个地下停车场心有余悸。 “我们现在有枪了!” 方牧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底气,“而且过去一年多了,我不信它们的身体没有腐烂虚弱下去。” 之前在清理丧尸尸体的时候,大家都注意到,许多丧尸出现了严重的肌肉腐烂和关节僵化,行动远比爆发初期迟缓笨拙。 最终,会议决定:由经验最丰富、战斗力最强的安防组,方牧、周延铮、白池、郑凡四人执行“解封”后的首次外出任务。 首要目标是积累经验、评估外部环境变化、并安全带回第一批有价值的物资。待摸索出成熟模式后,再逐步轮换,让更多人适应外界环境。 与之前口头传授不同,这一次周延铮跟白池两人合伙编织一份《军队手枪射击训练大纲》 一、安全守则。 安全第一!在接受任何射击技巧之前,必须将安全规则刻在dna里。这是所有训练的第一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课。 所有枪口都始终指向安全方向(即使空枪也如此)。 手指只有在准备射击时才放入扳机护圈内(平行于滑套放置)。 除非准备射击,否则始终保持枪械处于空仓状态(验枪)。 确认你的目标、目标后方以及周围环境。 二、正确的动作基础才是射击精准的来源。 1、握枪:这是最重要的基础! 军队方法:采用“叠加式”握法。 用主手(射击手)尽可能高地握住握把,虎口紧贴套筒后缘凸起。 副手(支撑手)的手指包裹住主手的手指,向前用力,使手掌肉垫部分尽可能多地接触握把。 双臂锁定,肩部微微前倾,形成稳固的“人体三角架”。关键是让枪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而不是一个外来物。 训练技巧:用力!用你最大力量的60%-70%去握紧枪柄。这能极大抵消后坐力,使枪口更快回正,便于快速二次瞄准。可以让人从上方突然拍打你的枪来测试握力是否足够。 2、瞄准 对齐:关注准星和照门的关系。准星要在照门槽内居中,且顶端平齐。 景象:然后将已经对齐的瞄具对准目标。 军队焦点:聚焦在准星上!让目标和照门稍微模糊。清晰的准星是命中关键,模糊的目标对精度影响较小。 3、扣扳机 核心:纯食指运动,保持其他手指和手部绝对稳定。想象食指是独立工作的。 军队方法:平稳、匀速、向后直接按压,直到击发。击发后,保持按压状态片刻,然后同样匀速地复位到感觉“咯哒”一声,即可进行下一次射击。这能极大提升射击速度和质量。 训练技巧:在扳机上放一枚空弹壳。练习扣扳机直到弹壳不掉落。这是练习稳定性的绝佳方法。 4、呼吸控制 军队教学:在平静呼吸的末期,自然呼吸暂停的1-2秒内完成扣扳机的最后步骤。不要刻意长时间憋气,否则会因缺氧而肌肉颤抖。 三、军队里的专项训练方法 1、干火练习:适用于没有子弹的养猪场 在绝对确保枪械空仓的前提下,进行瞄准和扣扳机练习。 在墙上贴一个硬币或画一个小点。 举枪-瞄准-练习平稳扣扳机,观察瞄具是否晃动。 练习从低姿准备到出枪-瞄准-射击的整套流程。 2、强化相关肌肉群 手枪射击需要强大的握力、前臂和核心力量。在军队会通过体能训练来辅助。 平板支撑等核心训练能让你在站立射击时更稳定。 3、“枪感”训练 蒙眼练习(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蒙上眼睛进行拆装弹匣、上膛、故障排除(如卡弹处理)等操作。目的是让所有操作成为肌肉记忆,让你在夜间或高压下无需思考也能完成。 4、弱手\/弱眼训练 军队要求士兵必须能熟练使用非惯用手进行射击(以防主手受伤)。定期用弱手进行握枪、瞄准和射击练习。同时,确定自己是主眼瞄准(很多人是交叉利眼),并适应它。 5、实弹射击时的军队技巧 记录:准备一个训练笔记本。记录每次射击的组数、弹数、距离,以及发现的问题(如“总是打左下方”、“扣扳机太急”)。 不求快,求质量:从3-7码的极近距离开始,只打一个弹孔。不追求速度,只追求每一次击发都完美执行了四大基础。然后逐步扩大距离、加快速度。 “喊停”训练:和伙伴一起训练。你射击时,他随时可能喊“停!”,你需立即停止射击并举手。他检查你的瞄准线是否偏离,扣扳机的手指是否在正确位置。这能极度强化安全习惯和专注力。 当然,对于方牧这些初学者以及养猪场匮乏的弹药现状,短时间内肯定是没办法进行后三项的专项训练的。 但是考虑到大纲的完整性,白池和周延铮还是将这些加上去了。 第116章 中心站 经过整整七天高强度的突击训练,除了方牧母亲、大伯母和需要特别看护的汪玥。 养猪场其余成员在周延铮和白池近乎严苛的手把手教导以及大纲加持下,基本掌握了手枪射击的要领,至少能做到安全握持、瞄准和击发。 时机成熟,众人决议,选择一个阴天外出行动。 是的,不是之前的晴天。 之前由于养猪场的装备简陋,都是想着通过丧尸避光的特性,尽量避免和它们多接触。 但此次目标截然不同——他们需要主动清理盘踞在高中校园内的丧尸,彻底扫清周边的潜在威胁。 阴雨天气下,丧尸大多不会成群挤在建筑物或地下车库等阴暗角落,而是更分散地在户外游荡。 这便于小队分头行动,逐一清除,避免了在晴天可能遭遇的、从阴暗处突然涌出的密集尸群。 即便有了手枪,直面小股尸潮依旧风险极高。 时近十月底,连绵的秋雨取代了夏日的骄阳,合适的天气很快到来。 第二天,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土腥气,而且还没有开始降雨,正是行动的绝佳时机。 尽管拥有五把手枪,但安防组四人全员出动,势必大幅削弱养猪场的防御力量。 经过权衡,最终决定只携带三把枪外出,剩余两把留给留守的方牧父亲和王小磊,以备不时之需。 三把枪的分配成了一个小问题。 周延铮和白池作为战术核心和最强战力,自然各配一把,并优先加装了仅有的两个消音器,额外配发两个满装弹匣,每人携弹量达到60发。 最后一把枪的归属,在方牧和郑凡之间产生了小小争执。 “郑凡,这把…要不我拿着?”方牧试探着问。 “哎哎哎?凭啥?” 郑凡立刻不干了,梗着脖子,“我这七天练得最狠,就连睡觉我都把枪拿着训练我的枪感!” 方牧早有准备,拍着他肩膀:“你想啊,我力气没你大,射箭技术跟你更是天上地下。 那把木制反曲弓在你手里,产生的效果不亚于一把手枪。” “这倒是…”郑凡被戳中痒处,语气松动。 方牧趁热打铁:“而且你看,只有周班长和白池的枪装了消音器,真需要开枪的场合,肯定也是他们俩上。咱们主要还是靠冷兵器,你可是我们远程火力的绝对主力。” “行吧行吧,”郑凡大手一挥,显得很是大度, “这次就让给你了,下次可得归我!”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方牧连忙保证,将手枪和一个弹匣塞进腰间由大伯母缝制的枪套。 事实上,方牧的话半真半假。 即便周延铮和白池配备了消音器,也绝不敢随意开枪。 当92式手枪加装消音器后,并不会像《疾速追杀》里面中“咻”的一声,完全静音的效果是艺术加工。 其声响类似于从“烟花爆竹声”变成了“气动钉枪声”。 现实中,消音器的主要作用是降噪和消除火光,从而保护射手听力、减少暴露位置,但绝非无声。 因此,弓箭和砍刀,依然是此次行动毋庸置疑的主力武器。 四人检查好装备,穿上护甲,背上背包和武器,登上那两辆经过加固的越野车和皮卡,朝着他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高中驶去。 …… 车行路上,阴冷的天气果然让不少丧尸出动,在旷野和路边漫无目的地游荡。 正如他们之前观察到的,经过一年多的自然风化与腐败,许多丧尸肢体残缺,部分躯体已露出森森白骨,行动远比爆发初期迟缓、僵硬,威胁性大大降低。 行驶了一段,方牧下意识地望向路边的太阳能路灯。 目光顺着灯杆向上——他猛地一愣。 太阳能板不见了? 他立刻看向下一根,再下一根……视野所及之处,所有路灯顶端的太阳能板都不翼而飞,只剩下光秃秃的灯杆孤零零地矗立着。 “周班长!看路边!太阳能板全被人拆了!”方牧抓起对讲机,声音带着一丝惊愕。 后方皮卡车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显然,周延铮和白池也注意到了这诡异的景象。 绝非偶然,这是有组织的、大规模的拆卸搜刮!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包裹着所有人:除了他们,还有别人在系统性地收集这些资源! 尽管通往高中的路已烂熟于心,但不安的情绪让车队速度放缓,足足开了五十分钟才接近目的地。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沿途他们之前用来堵塞岔路口的废弃车辆,几乎都被清理一空。 只在路边残留着一些严重损毁的车壳和地面上的拖拽痕迹。 那个“蚂蚁”车队的身影仿佛在眼前浮现,他们的触角不仅深入贸易,甚至连基础设施的清理和资源的回收都如此高效彻底。 终于,高中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然而,几人心中那点残存的侥幸,瞬间被眼前景象击得粉碎! 只见高中外围的围墙上,喷涂着数个刺眼的、暗红色的蚂蚁图腾! 校园内,清晰可见大量身着统一作训服的人员在活动,空地上搭起了军用帐篷,电线纵横交错,显然是一个功能完备的前进基地或指挥中心。 更远处,还能看到有人在指挥拆卸某些建筑,似乎正在进行长期的据点改造。 这个他们曾经进出多次,收集无数物资的地方,已然被“蚂蚁”组织彻底占据,并变成了他们的据点! 车辆刚在远处绿化带后停稳不到一分钟,高中后门便迅速走出一个小队士兵,动作干脆利落,耳边挂着通讯耳麦,径直朝他们走来。 为首一名士官模样的男人隔着一段安全距离,开口警告道: “此处为‘蚂蚁’中心站管辖范围。若非进行交易,请勿长时间停留观望,否则我们将视你们的行为判断是否构成威胁,并采取相应的防卫措施!” “好好好,我们马上走!只是路过,没有任何恶意!” 方牧立刻按下车窗回应,同时催促白池和周延铮,“快走快走!” 在这队士兵沉默而警惕的注视下,两辆车缓缓调头,沿着来路驶离。 “我们离得这么远,藏在绿化带后面,他们怎么发现得这么快?”方牧心有余悸,忍不住问道。 “屋顶肯定有观察哨,大概率配备了高倍望远镜,甚至可能有狙击手。” 周延铮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带着军人特有的判断,“他们的警戒体系和战术素养,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专业。” “妈的,那就这么算了?白跑一趟,灰溜溜的再回去?”郑凡不甘地捶了下车门。 “不,”方牧的目光投向国道另一个方向,语气出乎意料地果断, “我们去加油站!” 第117章 重返加油站 “临时更改出行地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周延铮握着方向盘,眉头紧锁,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 “没办法,‘蚂蚁’把高中占了。” 方牧的声音有些无奈,但也透着决断。 “越来越多的地方和资源都会被他们这样吞掉,所以我们必须去他们暂时还看不上的边缘地带, 就是我们最开始逃离县城,途中遇到的那个加油站。” “那地方可有一个多小时车程!”白池立刻想起一年前混乱的逃亡之路。 “就因为远,才更值得冒险!”方牧语气加重, “只有跑到‘蚂蚁’前面,我们才能拿到物资!等他们扩张过去,我们连汤都喝不上!” 对讲机里一阵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 方牧的话像石头一样砸在每个人心里,想要获取物资就要冒风险,率先到达比“蚂蚁”更远的地方。 快两分钟的沉寂后,郑凡先憋不住了,嗓门粗了起来: “要我说,干了!反正现在有枪,路上的丧尸也都是这个慢吞吞的样子,再犹豫两天连油桶都见不着了!” 方牧立刻接上:“既然都已经决定外出了,风险肯定是要承担的,成败往往就在一瞬间! 只有有了充足的汽油,我们才能依赖汽车进行大范围的搜索。” 听了郑凡和方牧的话,周延铮和白池最终还是同意方牧的计划。 “明白。跟紧我。”白池简短回应,随即打了方向盘。 两辆车脱离原路,由白池驾驶的越野车领头,朝着记忆中那个遥远的加油站驶去。 出乎意料,国道比想象中通畅。 与预想中的汽车相撞,堵死道路的场景完全不同。 一个多小时后,那座熟悉的加油站孤零零地出现在视野尽头。 它比记忆中更加破败,像被遗忘的废墟。 他们把车停在远处路基下,借着杂草掩护观察。 加油棚下,几台加油机锈迹斑斑,有的已经歪斜,玻璃碎裂,屏幕一片漆黑。 一根油枪掉在地上,枪口淌出的黑油早已干涸发硬,像一道丑陋的疤痕,嵌进水泥地的裂缝里。 也许是因为靠近县城,又逢阴天,加油站周围游荡着十几只丧尸,动作迟缓,在破碎的便利店门口徘徊。 “听我指令,”周延铮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扫过场地, “我和方牧负责左边那八只。白池,郑凡,右边九只归你们。开始行动!” 命令即出,四人如潜行的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散开。 丧尸的缓慢速度加上四人已经精湛的射术,清理这些腐朽的徘徊丧尸并未费太大力气。 很快,通往加油站的道路被肃清。 几人回收完箭支后准备,四人准备前往加油站内部。 郑凡和白池在前,举起之前从高中门卫室中取回的防爆盾。 周延铮和方牧在后,紧握铁矛和砍刀。 四人以标准的战术队形,谨慎地踏入昏暗的加油站。 他们的目的明确:就是找到加油站中的备用发电机,然后重新让加油站的油泵恢复电源,然后再通过加油机收集汽油。 根据走廊墙上那张蒙尘的应急示意图,他们很快在建筑侧后的一个铁皮屋里找到了那台沉重的备用柴油发电机。 但启动它的巨大噪音无疑会招惹来附近的丧尸。 “先去便利店!找找还有没有能用的东西,再启动发电机!”方牧果断下令。 发电机一旦轰鸣,他们就必须争分夺秒。 便利店如同被洗劫过无数次,货架倒塌,满地狼藉,只有厚厚的灰尘和空包装袋。 一张破烂的报纸被风驱赶着,翻滚着掠过地面,上面模糊的头条和日期定格了世界崩坏的那一刻。 四人在便利店里面翻找着,想要找出些什么。 除了几瓶过期的饮料外,别无他物。 于是,他们想着去后面的仓库碰碰运气。 “锁着的!”方牧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几人眼中瞬间燃起希望——这意味着里面可能还没被搬空! 郑凡用肩膀撞了一下门,里面立刻传来几声嘶哑的咆哮和抓挠声。 “有丧尸!”郑凡非但没怕,反而兴奋起来。 有丧尸守着,往往意味着东西还在。 这个险,值得冒。 “我来破锁,把它们引出来后,再干掉他们!”周延铮言简意赅。 他抡起铁矛,用矛尾狠狠砸向门锁。 三人后退,摆好战斗姿势,周延铮一脚踹开大门后,同时后跃。 三只穿着加油站制服、腐败程度相对较轻的丧尸嘶吼着冲了出来,力量明显比外面的同类大! 白池和郑凡用盾牌死死顶住冲击,周延铮的铁矛精准地刺穿了两只丧尸的眼窝。 方牧则侧步上前,柴刀挥出一道寒光,利落地将扑向郑凡的那只丧尸头颅斩下。 头颅滚落脚边,方牧瞥了一眼,突然愣住。 “等等!你们看这张脸…是不是一年前那个给我们加油的那个员工?” “我靠!还真是他!” 因为之前还和这个加油站的员工起过争执,郑凡对他的印象还很深。 “哎,看来他并没有听我的劝告,没能早点囤点物资在家躲着。”方牧叹息着。 末日之下,一个模糊面孔的逝去,依旧带来片刻的沉寂。 甩开思绪,四人迅速进入仓库。 果然,大部分例如方便面、面包之类的食物,早已过期腐败。 就在失望之际,郑凡在一个角落的货架底层发出了低呼:“快来看!这自热火锅和螺蛳粉,保质期是24个月的!” 几人都赶过去,拿起其中一袋看着,竟然真是24个月的食物,这个可太少见! 方牧三人又重新燃起斗志,在仓库里面的货物堆中翻找着。 “这里还有两箱压缩饼干!”方牧惊呼道。 经过二十分钟的搜查,最终找到了三箱自热火锅、两箱螺蛳粉和两箱压缩饼干! “咱们把车开过来!方便搬东西。”方牧说着。 白池和周延铮立刻跑回去开车,方牧和郑凡则将物资快速搬到便利店门口。 很快,所有食物都被塞进了越野车后备箱。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启动加油站。 第118章 重启加油站 “准备启动发电机!”周延铮抹了把汗,指向发电机房, “白池,郑凡,你俩负责启动发电机。”周延铮的目光扫过身旁两人, “白池,你去检查油位和机油。郑凡,你力气大,负责拉动发电机,确保它运行平稳。” “明白!”两人应声,迅速钻入铁皮屋。 屋内空间狭小,除了一台半人高的柴油发电机,只剩下堆在角落的破旧工具和几个空油桶。 白池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蹲下身,先拧开柴油箱的盖子,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光,看到箱内柴油液面清晰地没过了最低刻度线,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接着,他又抽出机油标尺,用袖口擦去表面的油污,仔细观察油位——机油刚好在正常区间的中上部,状态也没有出现浑浊。 “还好油料够用了!”白池庆幸道。 “白哥,下一步怎么做?”郑凡眼睛紧盯着发电机。 白池指着发电机侧面的红色按钮和旁边缠绕的拉绳:“你先按下这个启动按钮,然后迅速拉动拉绳,力度要稳,别太猛,不然容易扯断。 启动后你盯着这个转速表,只要指针稳定在绿色区域就没问题。” 郑凡则根据白池的指示,找到上面的红色按钮和发电机的拉绳。 “方牧,你跟我来。”周延铮招呼道, “我们去找外部电源接口和主控电柜。我负责连接电缆和合闸,你帮我警戒四周,确保连接处干燥安全,看好我的后背!” 两人拖着发动机旁边的专用电缆,沿着建筑外墙快速搜索,很快找到了一个醒目的红色金属箱,上面印着“备用电源输入”。 周延铮放下电缆,用力扳开生锈的卡扣,露出里面粗大的接口。 “白池!郑凡!准备好了吗?”周延铮通过对讲机询问。 “好了!”铁皮屋里的郑凡传来回应。 “启动!” 郑凡猛地按下启动按钮,连续拉动着拉绳。 发电机轰隆一声咆哮起来,随即运转声逐渐变得沉重而平稳,排气管冒出阵阵黑烟。 “就是现在!” 周延铮吼道,将电缆接头猛地插入墙上的接口,用力旋紧! 与此同时,铁皮屋里的白池也行动起来。 他绕到发电机的另一侧,找到了那个巨大的空气开关。 这开关足有巴掌大,手柄是醒目的黄色。 白池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住手柄,感受着开关的重量。 他知道,这一下推下去,就决定了加油站能否恢复电力,容不得半点差错。 “一、二、三!” 白池在心里默念,猛地发力,将空气开关向上推去! 嗡——! 整个加油站区域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部分顶棚灯和加油机的屏幕竟亮了起来! “好了,方牧,跟我去控制室!”周延铮喊道。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周延铮一脚踹开,里面的景象一片混乱。 主控电柜就靠在墙边,柜门紧闭,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写着“加油站主控系统”。 周延铮打开柜门,在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开关中,精准地找到了那个标着“油泵总控”的最大开关,再次奋力推合! 这一次,一阵更深沉、更强劲的嗡鸣声从脚下大地深处传来——地下储油罐的主油泵启动了! 周延铮的目光紧紧盯着控制柜上的压力表,只见指针开始缓慢地向上跳动,从 0逐渐攀升到 0.3mpa、0.5mpa…… 汽油正被泵入管道,压力正在建立! “压力稳定估计还要等一会儿!”周延铮盯着柜子上的压力表喊道, “白池,郑凡,别闲着!去检查加油机,试着提起油枪能不能用!” 白池和郑凡立刻扑向最近的加油机。 郑凡率先跑到一台95号汽油加油机前,伸手握住油枪的手柄,用力向上一提。 油枪纹丝不动,加油机的显示屏上也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回事?没反应啊!”郑凡皱着眉,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白池此时也来到了另一台加油机旁,他没有急于提油枪,而是绕着加油机仔细观察。 很快,他的目光停在了加油机侧面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红色开关,开关外面罩着一个透明的塑料保护盖,旁边还有一个锁孔,显然是应急开关。 “郑凡,别硬提!看这里!” 白池喊道,同时从口袋里掏出多功能工具刀,用刀尖撬开了塑料保护盖。 保护盖“咔嗒”一声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的红色开关。 白池伸手抓住开关,用力向上扳去! 几乎在白池扳动开关的同时,正在检查柴油加油机的方牧也找到了同样的应急开关。 他刚才跟着周延铮路过时,就留意到了这个细节。 方牧立刻扳动开关,柴油加油机的显示屏瞬间亮起,发出“滴”的一声提示音。 “可以了!先给两辆车加满!” 方牧大喊一声,抓起柴油加油机的油枪,快步跑到停在加油棚下的皮卡车旁。 打开油箱盖,将油枪稳稳地插入油箱,用力扣动扳机。 “哗哗——!” 清澈的柴油顺着油枪流入油箱,周延铮和郑凡盯着油表,没一会儿两辆车分别加满了。 “快!继续给油桶装油!” 四人立刻行动起来:方牧和白池负责握住油枪加油,郑凡负责搬运油桶,周延铮则在一旁警戒,同时留意着加油机的油量显示。 油桶很快就被灌满,柴油的清香混合着汽油的刺鼻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第一个满了!” 郑凡抱起装满油的油桶,快步走到皮卡车旁,打开后备箱,将油桶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没一会儿,四个 20升的油桶就全部装满了,整齐地摆放在后备箱里。 “没大桶了!” 郑凡擦了擦汗,朝着另外三人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 “仓库里面还有些5升装的矿泉水!把水倒了,拿来装油!”方牧立刻想起刚才的发现。 “不可以!!!”白池和周延铮同时发出警告。 白池解释道:“矿泉水瓶通常是pet或pe材质,无法导走静电。当汽油在瓶中晃动时,会与瓶壁产生剧烈的摩擦,从而产生大量静电荷。 一旦达到临界点,就会产生肉眼可见的电火花,就会导致自燃甚至爆炸!” “仓库里面还有些金属保温杯,也能凑活用!”周延铮提醒道。 四人再次冲回仓库,翻出那个装着保温杯的纸箱。 他们拆开,是一个1.2l的黑色金属保温杯,上面还印有加油站的logo。 估计是员工福利或者是赠品。 除了周延铮,其余三人各抱一箱水杯又返回加油机旁,继续加油。 就在他们装到第十个保温杯时,加油站周围的荒野中,开始出现影影绰绰的身影。 发电机和油泵的持续轰鸣,正像灯塔一样吸引着周围的丧尸。 “周班长,你去警戒一下!”白池喊了一声。 周延铮快速从背上的箭袋中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移动到加油棚边缘,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那些靠近的丧尸。 第一个丧尸进入了射程。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牛仔裤的男性丧尸,脸上布满了血污,一只眼睛已经脱落,挂在脸颊上,看起来狰狞可怖。 周延铮深吸一口气,拉满弓弦,瞄准丧尸的头部,手指一松,箭“咻”的一声射出,精准地命中了丧尸的眼窝! 这样能极大减少对箭支的损坏,多次重复利用。 丧尸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继续装!别停!” 周延铮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搭箭,瞄准第二个丧尸。 弓弦再次响起,又一个丧尸应声倒地。 “最后一个装满!” 方牧塞紧最后一个保温杯的盖子,大喊:“撤!” 此时,后备箱里已经整齐地放着四个二十升油桶和十八个1.2l保温杯,总共装了近110升燃油,足够他们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白池,发动汽车!郑凡你去发电机旁等我消息!” 方牧下令,同时转向周延铮:“周班长,断后掩护,我去断电!” 方牧毫不犹豫地转身再次冲进控制室,按照严格的逆序: 先猛地拉下油泵总开关,地下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接着冲出去,对着发电机房大喊:“郑凡!熄火!” 郑凡立刻扳动熄火开关,发电机的声响渐渐平息。 方牧没有停留,他快速跑到外部电源接口处,用力旋开电缆接头的旋钮,将电缆拔了出来,然后盖上红色金属箱的盖子,扣紧生锈的卡扣。 接着,他又分别检查了加油机的应急开关,确保所有开关都已关闭,最后仔细关好仓库和控制室的门。 便利店那扇关不关都一样了。 他知道,虽然这次他们已经装够了燃油,但说不定以后还会再来,必须保证加油站内部不会因为噪音或异味吸引更多丧尸,方便下次再来取油。 “周班长,走了!”方牧喊道。 周延铮射出最后一箭,放弃回收,迅速后撤,跳上皮卡后座。 两辆车引擎轰鸣,猛地蹿出加油站,将那些刚刚聚拢过来的黑影和死寂的加油站再次甩在身后。 车上,是宝贵的燃油和食物,以及闭关之后第一次外出探索成功的喜悦! 第119章 官方避难所 方牧开心地细数着这次外出的成果,合计着下一次再去加油站的时候多带一些油桶。 行驶了十分钟,白池猛地踩了脚刹车,跟在后面的周延铮也踩下刹车。 “怎么了?” 靠在副驾驶座位的郑凡瞬间惊醒,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匕首。 只见三辆印着蚂蚁标志的越野车朝着他们身后驶去。 不知道是不是朝着加油站驶去。 原本高兴的四人,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刚刚还想着能够下次再去取剩余的汽油,好不容易清理了一个地方,就这么白白让“蚂蚁”拿去剩下的东西。 周延铮开口安慰道:“知足常乐,这次外出我们顺利的拿回这么多的汽油和食物,只损失了几支箭,已经够本了。” “是啊,起码足够支撑我们后续外出所需要的燃油。”白池也附和。 方牧嗯了一声,喉结滚了滚,却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那加油站是他们清了半个多小时丧尸才拿下的,现在倒好,便宜了“蚂蚁”。 随后的路上,车内的气氛都很沉闷。 门口值守的张薇看见他们的车,立刻挥着手臂喊:“回来了!” 几人的脸色才终于缓和些。 为了卸货,越野车直接就开往养猪场,刚停下车,灶房里面的人就围了上来。 方牧父亲看到后备箱里面的自热火锅和汽油桶,当即瞪大眼:“不是说去高中搜物资吗?高中里哪来的汽油?” 方牧靠在车门上,言简意赅讲述道:“高中已经被‘蚂蚁’占领了,里面全是他们的人。于是我们前往县城边的加油站,清理十几只丧尸才拿到的。” 众人没再多问,七手八脚地搬物资。 李穗岁找了支红色马克笔,在白纸上写上“汽油”和“柴油”,分别在油桶上粘贴好,以防混淆。 王小磊还特意在柴油桶旁边放了块砖头,分开存储,防止起火造成大规模燃烧爆炸。 当晚,灶房没生火做饭。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碗自热火锅,或是一盒螺蛳粉。 浓郁的香辣味瞬间飘满院子,有人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睛都亮了。 养猪场的人吃了大半年的红薯、土豆和自己种的青菜,嘴里早就淡出鸟来,这会儿捧着热乎的碗,吸溜粉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吃到一半,还不忘跟旁边的人换两口汤。 偶尔吃一顿自热火锅和螺狮粉这种零自然、纯添加的速食,着实让众人舒坦了一下。 吃完饭,众人商讨下一步的搜索范围以及交易的物品。 方牧提议道:“我觉得可以让大伙都轮流外出搜索物资,锻炼每个人的户外生存适应能力,提高应急能力。 毕竟从今天的丧尸状态来看,他们的威胁并不是特别大。 在两个或者三个老队员带领的情况下风险可以接受。” 参与今天外出的郑凡、白池和周延铮三人也都同意,只要不遇到三十以上的丧尸群,还是可以慢慢应对的。 经过一个多月的有计划的几次外出探索,大伙在县城周边地区的农户家或者快递站之类的地方来回穿梭。 最终拿到了少部分快要到期药品、食物以及菜刀之类的武器和农具。 用来过冬的棉被和羽绒服也没有少拿,虽然这里的冬天并没有到零下那么恐怖,但是多一些御寒装备总是好的。 毕竟冬天不像夏天那样,有充足的阳光供太阳能系统转换。 最令人新奇的就是在快递站拆“盲盒”。 居然让外出的郑凡找到了两箱白酒和一些菜籽,这可是令人太意外了。 加上王小磊又从废弃汽车上面拆卸下来的不少零件和电瓶,方牧粗略算了一下,物资积攒的差不多了,应该够500个罐头了。 于是,方牧和大伙商量准备进行第二次的交易。 方牧说着:“这一次,我不准备拿物资换武器了,我想换取一些关于外面的消息。我们的信息来源太狭窄了,得尽快从‘蚂蚁’那里获得情报,和外面接轨。” “的确,短时间内再换武器也意义不大,我们就这么点人。我们又不和‘蚂蚁’一样需要使用步枪清理大面积地区,手枪完全能够应对绝大多数的局面。”周延铮说着。 “那咱们得好好商量一下,毕竟一条信息价格可不低啊。”白池说着。 于是,大伙们又开始激烈的讨论起来。 最终决定,问三个基础信息以及一条关于物资地点的信息。 白池依旧将旗帜挂到路标上,等待着路过的“蚂蚁”成员前来交易通知。 这次一连几天也没有任何车辆和人员经过养猪场。 等了五天,车队的轰鸣声音终于到来了。 这一次的车队,又和之前的三个车队不一样。 这个车队由一个越野车领队,后面跟着三个东风标志的运兵车跟在后面。 当然,上面都印着蚂蚁图案。 从车上副驾驶座位上下来一个年轻的士兵,他看着旗帜后,小跑到石料厂的大门口,喊着:“是你们需要交易吗?” “对。”方牧在上面大喊,“我们想要获取一些信息。” 原本掏出本子准备记载的士兵一愣,又将本子揣回去,拿起胸前的对讲机说着:“魏队,他们想要交易信息,需要您来一趟。” “你们等一下,我们队长马上就来。”面前的年轻男子对着方牧说道。 方牧便从墙上下来,打开大门等候着。 没一会儿,一位表情冷酷的中年男人,朝这边稳步走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带着电脑的跟班。 方牧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队长。 他个头不高,不到一米八,但是身体看上去十分的精壮,是那种兼顾灵活和力量的那种身材。 “队长你好,我想换取一些信息。”方牧对着面前的男人说着。 “问吧。”面前男人简短的说着,不愿说一个字。 “第一个问题:你们送来的地图上面的红星和白色的圆点代表着什么意思?”方牧询问着困惑他们许久的问题。 “大疆省、大藏省,琼州岛,这三个标注着红星的省份,是目前华夏地区仅存的有比较完整的大规模官方幸存者避难所。 而白色的圆环或者圆点则是代表着我们‘蚂蚁’的据点或者驿站。”面前的队长如实说着。 听到这里,方牧和身边几人都震惊:竟然真的还有官方的避难所存在,更令人惊讶的是,“蚂蚁”的规模竟然如此庞大。 毕竟之前他们研究地图的时候,上面可都是密密麻麻的白色标记。 短短一年半,他们怎么做到发展的如此迅速,遍布华夏东部! 几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旁边的李穗岁已经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纸笔,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动。 第120章 信息轰炸 没时间过多感叹,白池紧跟着抛出第二个问题。 “你们货单上写:护送一人去官方避难所收费五千罐头。你们能保证送去的人一定会被接收?” “当然。”队长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 “只要没感染、没有严重残疾,我们送去的人他们都会收。而且——只收我们送去的人。”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五千罐头换一个安全并且安稳的生活,很划算。” 安全,这个在末日世界里最奢侈的东西,被明码标价地摆在了面前。 “残疾?”方牧下意识重复。 队长的回答冰冷而现实:“是的,那边可不养闲人。” 几人一时无声。 方牧心里忍不住盘算:要是罐头够,把所有人都送走,就不用再提心吊胆地熬日子了。 可五千罐头……把整个养猪场拆了卖都不一定凑得齐。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摁了下去。 这时,轮到周延铮提问了。 这是他们之前故意设置的,让三个人分别询问问题,看能不能通过不同的言语风格套取更多的消息。 周延铮站得笔直,开口道:“我们遇到过至少三种不同的丧尸。你们有没有系统记录过丧尸类别和应对方式?” 队长目光落在周延铮身上,打量片刻,才开口:“没错,你们观察地的确很仔细。 最常见的是普通丧尸,它们会在感染初期狂暴、速度快,并且保留部分视觉;两周后开始腐烂,速度减慢。 单体威胁中等,但成群出现极危险。建议用冷兵器或陷阱处理。” 队长顿了顿,继续说着: “第二种,一些丧尸眼睛被完全破坏,彻底失明,但能够感知周围细微的波动,听觉极其敏锐,甚至能够感知到20米开外的脚步声。 这类丧尸我们称之为:超感知丧尸。 这类丧尸攻击力也很强,无法进行潜行刺杀,危险程度高。 建议远程狙杀、速杀,以免引来其他丧尸。” “当然,有了超感知丧尸,自然也有失感知丧尸。 这类丧尸基本没有对外界的反应能力,行动也极其缓慢,危险程度几乎没有,可随意砍杀。” …… 他一连说了下去,足足列出九种不同类型的丧尸,特征、习性、弱点,全都清晰冷静地道来。 方牧几人听得脊背发凉,却又不敢漏掉一个字。 最后,轮到李穗岁询问关于物资地点的问题:“请问这里附近有没有获取枪械的军方物资地点?” “军方的物资你们就不要想了,你们没有被授权。” 队长直接打断,“但警用枪械可以。据我们最新侦察,县城jc局的枪械库应该还没被人动过。” 他话锋一转,“不过以你们目前的装备水平,风险很高——开锁、清理门口尸群,都是大麻烦。” “这信息你们还会卖给别人吗?” 李穗岁追问,“我们花费罐头购买的消息,不想白跑一趟。” 这是他们目前最担心的——花费巨大代价获得的信息,到头来却为他人做嫁衣。 “七天内不会。‘蚂蚁’出售的物资点信息会封锁七天,等我方侦察更新后才会重新上架。” 也就是说,他们只有七天时间窗口。 七天,在这个世界里,既漫长又短暂。 足够做很多准备,也足够发生无数变故。 方牧忍不住插问:“队长,我多问一句您别介意。 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将这些物资取回,反而是通过地点信息贩卖出来? 无论怎么想,像枪械这种东西随便一把价格都会超过一个物资坐标信息的价格。” 这个问题困扰他很久了,“蚂蚁”的做法似乎不符合作为商人的利益最大化原则。 “我们‘蚂蚁’并不会和当地的幸存者争夺物资的。”队长解释道。 “嗯?可我看到的是你们的人占领了高中,还把路边的太阳能板都给拆卸完了。”方牧继续问道,他想起了前几天目睹的一幕。 “那是据点建设期的必需物资。据点建成后,我们原则上不再主动搜刮本地资源——应急情况除外。” 队长的解释听起来合理,但方牧敏锐地捕捉到“原则上”和“应急情况”这两个留有充分余地的措辞。 方牧心中一动:那之前的加油站......还能再去! 这个消息比想象中更有价值。 蚂蚁的物资点更新机制和“不主动搜刮”原则,意味着许多被他们标记过但又未完全取走物资的地点,可能还有不少的“残羹剩饭”去收集。 “好了,我回答的已经够多了。” 队长看上去有些不耐烦了,他瞥了一眼手表,“三条基础信息,一条物资情报,总共八百罐头。怎么支付?” “八百?!”李穗岁有些震惊,“不是一条物资信息两百吗?” 这个价格远超他们的预期。 “物资信息定价200到500。军火类稀缺资源,五百很离谱吗?” 几人一时哑然。 他说的有道理,在这个世道,武器就是生命,五百罐头的确不算过分。 话虽这么说,这一个月辛辛苦苦收集来的物资,还不够支付这一次的信息交易的。 方牧在心里快速计算着,他们这次收集来的物资总共才值六百多个罐头,再加上百分之三的“蚂蚁税”。 不得已,他们又掏出三百蚂蚁币,索性再购买一个价值75个罐头的军用望远镜。 由于对方身上没有零钱,便直接塞来一百发5.8mm子弹。 “给,‘蚂蚁’从来不会让贸易伙伴吃亏。” 队长简短地说,将子弹递给周延铮时,又多看了他一眼。 物资装车完毕,那个领队突然对着周延铮询问道:“你参过军吗?” 他的目光锐利,显然早就注意到了周延铮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气质。 周延铮一怔,点头:“嗯,在部队服役过十六年。” “老兵。”队长的语气中带着敬意,“有兴趣加入‘蚂蚁’吗?来我队上。” 这个邀请来得突然而直接。 方牧心中咒骂到:卧槽,当众挖墙脚啊! 但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紧张地看着周延铮。在这个团队中,周延铮的战斗经验和军事技能是不可或缺的支柱。 周延铮并没有犹豫,直接拒绝:“谢谢了,不过我更想和我的朋友们呆在一起。” 他的回答平静而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对方略显诧异,但很快点头:“行。如果改主意了,随时找‘蚂蚁’的任何人,报我名字——魏晓,或者老k。” 他最后看了一眼周延铮,语气意味深长,“我们这儿,老兵不少。” 这句话像是一个隐晦的承诺,也像是一个未尽的邀请。 说完,他利落转身,带人上车离开。 方牧几人站在原地,目送着车队消失在国道的拐角处,手中紧握着用大量物资换来的信息和那一百发子弹,心中五味杂陈。 交易结束了,但他们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七天的时间窗口,警察局的枪械库,不同类型的丧尸,还有那个意味深长的邀请…… 第121章 九类丧尸 王小磊用胳膊肘碰了碰周延铮,眼睛里闪着光:“周哥,刚才你拒绝那个魏队的时候真是太帅了!” 周延铮正仔细地清点刚换来的子弹,一颗颗地检查弹壳状况,头也没抬:“这有什么可帅的。不过是说了该说的话。” “这还不帅气啊!”王小磊声音扬了起来, “对面实力多强啊,清一色的军用越野,后面跟着三辆运兵车,每个人身上都是制式装备。 还有那个魏队一看就是狠角色,亲自邀请你加入,结果你眼睛都不眨就拒了!” 方牧也笑着接话,一边整理着物资:“确实。那位魏队明显愣了一下,估计从来没被人这么干脆地拒绝过。 最后还不死心,特意留下名字,说随时可以去找他,就差把对讲机也给你一个了。” 周延铮把最后一排子弹压进弹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这才抬头看了看围过来的几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 “这一年来我们一起熬过丧尸潮、开垦农田,努力把这里建立成一个温馨舒适的家庭。”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你们都跟我的家人一样,我是不会抛弃你们加入他们的。” 他说完这句,自己先不太自然地别过脸,假装继续整理弹匣。 周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出一片哄笑和调侃。 “哇周班长,没看出来啊,这么肉麻!”郑凡率先起哄,用力拍着周延铮的肩膀。 李穗岁也抿嘴笑道:“就是就是,平时严肃得很,训练时凶巴巴的,突然来一句这么真的!” “哈哈哈哈周班长脸红了!我看见了啊!”王小磊笑得最大声。 周延铮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石料厂里一时充满了久违的轻松气氛,先前与“蚂蚁”交易带来的紧绷感也消散了不少。 ...... 当晚,众人聚在仓库里开了一次非正式会议,几张长凳围成一圈,中间摊开着李穗岁手绘的县城简易地图。 焦点自然是jc局枪械库的情报。 方牧先开口,手指点在地图上jc局的位置:“情报窗口只有七天,我认为越快动身越好。错过这次,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搞到枪械。” 郑凡面露忧色,补充道:“但是那个魏队长不是说,门口的丧尸很多,以我们的武器装备来说有些难度吗?” 的确,县城主城区作为人员密集的地方,在丧尸爆发后本身就是危险地带。 而jc局又在主城区的核心地段,周边的丧尸数量可想而知。 话题很快从“什么时候去”转向了“该不该去”。 枪固然吸引人,但谁也不想为几把枪赌上整个团队的安危。 灶房里一时议论纷纷,有人主张冒险一搏,有人则认为应该稳妥为上。 一片争论中,周延铮沉声打断:“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们不能光听‘蚂蚁’怎么说,得自己亲眼确认那边的实际情况再决定。 我们应该先去侦察,看看周边尸群分布情况,再决定值不值得冒险。” 李穗岁轻声补充,手指摩擦着物资账本:“是呀,大伙轮流外出辛辛苦苦才攒下的物资,不能就这么三两句就给否定了。” 最终大家达成一致:先由安防组四人明天一早就出发,去jc局外围实地侦察,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之后,会议重点转移到魏晓所说的九类丧尸情报上。 李穗岁将她中午飞速记录的笔记整理成一张清晰的表格,铺在桌面上。 众人围拢过来,屏息细看。 第一类:普通丧尸。感染初期狂暴、速度快,并且保留部分视觉;两周后开始腐烂,速度减慢。 单体危险程度中等,群体危险程度高。建议用冷兵器或陷阱处理。 第二类:超感知丧尸。彻底失明,但能够感知周围细微的波动,听觉极其敏锐,甚至能够感知到20米开外的脚步声。 攻击力很强,无法进行潜行刺杀,危险程度高。建议远程狙杀、速杀,以免引来其他丧尸。 第三类:失感知丧尸。基本没有对外界的反应能力,行动也极其缓慢。 危险程度几乎没有,可随意砍杀。 第四类:甲亢型丧尸。会持续奔跑至骨骼碎裂,遇见基本无法逃掉。 危险程度高。建议远程狙击、地形困杀。 第五类:智慧型丧尸。保留开门、使用工具能力,会撤退,具有部分思考能力,能力的高低取决于变异前智商的高低。 危险程度极高。建议远程狙击或使用爆破陷阱。 第六类:潜行者丧尸(智慧型变种)。身体扭曲,常匍匐或弓着身子行动。狡猾且具有主动攻击性,会利用环境躲藏,设下埋伏,然后从暗处突袭。 危险程度极高。倘若发现踪迹建议多人协作击杀或者手榴弹、燃烧弹等范围武器击杀。 第七类:尖叫者丧尸。发现人类后,会发出尖叫声吸引周围丧尸,但其本身与普通丧尸相同。 危险程度高。建议快速潜杀或者远程狙杀。 第八类:感染者丧尸(目前样本量较少,并未系统整理出来)。 第九类:潜伏者丧尸。 这份情报无疑成为此次交易中最有价值的收获。 郑凡盯着表格喃喃道:“‘蚂蚁’到底图什么?这种情报单拎一条出来都能卖上百罐头,他们居然打包就卖了我们一百?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方牧也回过味来,越想越觉得不寻常。 这份情报的详细程度远超预期,几乎可以说是幸存者外出行动的保命指南。 白池忽然抛出一个问题,手指轻点桌面:“你们觉得,什么样的人才会拿到这份情报?” “什么样的人都可以获得啊,只要你们有100个罐头,并且跟‘蚂蚁’有贸易往来就行。”郑凡不假思索的说出来。 “不,”白池摇头, “只有能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才会得到它。你们没注意到吗?魏队长是在周哥问出这个问题后,才详细解答的。 如果我们没问,他可能根本不会主动提供这么详细的情报。” 见众人愣住,方牧反应过来:“你是说,只有那些已经遭遇过特殊丧尸、并且察觉到异样的人才会想到问这个?所以他们这是在……筛选?” “嗯。”白池点头, “这更像是一种‘奖励’,或者说‘援助’。 用极低的价格,给那些挣扎在一线的幸存者一份生存指南。既帮了我们,又不让我们觉得是被施舍。” 他停顿一下,继续道:“按照他们的说法,除了必要的基地建设外,不会再和当地幸存者争取物资,再结合他们愿意分享情报,交易时也不会欺凌弱小。 那他们或许真不是掠夺集团,反倒像某种……秩序维护者。” “有道理,”方牧沉吟道, “以后可以多接触,换物资、换情报,说不定能搭上线。不过还是要保持警惕,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郑凡还是有点不解:“那官方为啥自己不派人来?军队不比‘蚂蚁’强多了?就让一个民间组织在这收编幸存者、扩大势力?” “那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 方牧拍拍他肩膀,“等明天侦察回来再说。” 会议在一片议论声中结束。 众人陆续散去做自己的事,只有安防组的四人仍围在桌边,借着灯光研究地图,低声商量着明天进城侦察的具体路线和应急预案。 第122章 破败的县城 方牧一行人并未选择直接从主干道驶入城区,而是将车停靠在通往县城的主干道旁的一处高坡上。 周延铮举起之前从“蚂蚁”那里换来的军用高倍望远镜,仔细眺望这座阔别一年半的县城。 整座县城寂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色调灰暗,毫无生气。 大多数建筑结构虽然尚且完整,但墙面开始出现剥落、窗户也不知如何被打碎,阳台上悬挂着破烂的衣物和不明污渍。 街道上废弃的汽车残骸、丧尸尸体和生活垃圾堆积如山,形成一片狼藉。 没有灯光,没有炊烟,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唯一在移动的,只有成群结队、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 周延铮放下望远镜,递给方牧,语气凝重:“主干道基本被废弃车辆和杂物彻底堵死了,想开车直达jc局附近是不可能的。” 方牧接过望远镜仔细观察,情况确实如周延铮所说。 “总不能徒步穿过去吧?” 郑凡皱眉道,“这周围的丧尸数量,随便就能把我们包饺子了。” 方牧指着地图上一条沿河的细线:“我们可以从县城边缘的河堤路绕进去,从外围接近警察局的后方。这样能避开主干道,减少不必要的接触。” 其他三人凑过来研究路线,认为这个方案可行。 他们取出纸笔,根据望远镜观察到的信息,简单绘制出视线范围内的路障位置和大批丧尸聚集点。 经过一番规划,他们重新发动汽车,按照绘制的路线缓慢行驶。 领头的越野车驶下斜坡,拐上那条还算宽敞的绕城路。 一进入建筑群的阴影中,方牧感觉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他望向车窗外,曾经整治过的河道如今污浊不堪,水面上漂浮着各种杂物和肿胀的尸体。 街道两旁破败不堪,县政府花费巨资打造的“仿古立面”如今只剩下残破的框架和褪色的招牌。 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方牧、郑凡和白池看着这座熟悉的县城变得如此破败,心中涌起说不出的悲凉。 起初一段路还算顺利,虽然路边零星散布着丧尸和废弃杂物,但并不影响车辆通行。 随着深入城区,路边开始出现了汽修店、小餐馆和废弃的民居。 一些丧尸听到引擎声,茫然地转头,迟缓地试图靠近,但都被越野车轻松甩在身后。 然而,就在距离jc局不到两公里处,一个废弃的露天市场挡住了去路。 这是他们没能从远处用望远镜观察到的,被高楼遮挡住的地区。 市场里的帐篷全部倒塌,腐烂的货物和废弃物铺满路面,根本无法通行。 “怎么办?还要继续吗?”方牧指着旁边一条狭窄的小巷。 “进吧。” 周延铮下定决心,“已经走到这里了,现在放弃太可惜。” 两辆车不得不驶入一条更深的居民区小巷。 一进入巷子,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废弃的电动车、晾衣杆、垃圾桶几乎将道路堵死,车速不得不降到最低。 汽车的轰鸣声显然惊动了巷子里的“居民”。 它们从楼道里、一楼的窗户中、各个角落涌现出来。在狭窄的空间里,即使不多的数量却显得格外恐怖,从四面八方向车辆涌来。 “加速冲过去!”方牧急促地命令,“别让它们把路彻底堵死!” 白池一脚油门,越野车向前猛冲。 砰! 一具穿着睡衣的丧尸被撞倒在引擎盖上,腐烂的脸撞击挡风玻璃,留下恶心的粘液。 随后车辆碾过其他扑上来的丧尸身体,发出的嘎吱声,车内四人感受着令人不适的颠簸。 眼看前方丧尸聚集的越来越多,想要直接冲出去基本不可能。 白池猛打方向盘,撞开一个堆满纸箱的摊位,硬生生冲出了小巷,回到了稍宽一些的道路上,将身后的大批丧尸甩开。 jc局就在几个街区之外,但附近的丧尸密度明显增加了。 成群的丧尸在街道上游荡,它们似乎被某种过去的本能驱使,聚集在曾经人流密集的十字路口和超市门口。 “接下来怎么走,继续开车肯定会惊动它们。”白池压低声音说。 “我们下车绕过去。”方牧决定道。 然而,周遭的丧尸数量实在太多,让四人神经紧绷。 万一引起整个尸群的注意,形成“尸潮”,后果不堪设想。 在周延铮的带领下,四人贴着居民楼,借助建筑物的掩护,谨慎地向jc局方向移动。 走了一段后,一条马路横在两条街道之间。 周延铮躲在绿化带后面观察情况。 马路中央,一群丧尸正围着几辆废弃汽车徘徊。 要到达jc局,这是最后一条必须穿过的街道。 幸运的是,马路中间有辆侧翻的公交车,形成了天然的屏障,隔绝了大部分丧尸的视线。 但从绿化带到公交车之间,还隔着三米多的距离,中间停着一辆被撞得粉碎的轿车。 看样子是被公交车撞到的那个倒霉蛋。 周延铮转身对三人低声道:“我们必须穿过这条马路。计划是这样的:先从绿化带到那辆汽车后面,然后从汽车后面潜行到公交车后面,最后到达对面街道的绿化带。都明白了吗?” 方牧三人用力点头。 周延铮率先示范,动作利落且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三两步就来到汽车后面。 他透过汽车残缺的缝隙观察另一侧,确认丧尸没有反应后,瞅准时机,半蹲着身子快速翻滚到公交车后面。 再次观察周围环境,确定安全后,他向方牧三人打手势。 排在第二的方牧,按照周延铮的动作,看准丧尸没有回头的时机,也顺利来到公交车后面。 接着是郑凡和殿后的白池,两人也都安全抵达。 四人挤在公交车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前方情况。 一只老人模样的丧尸正好横在公交车和前方街道的绿化带之间,把周延铮几人逼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如果在这里耽搁太久,其他丧尸游荡过来,他们就麻烦了。 方牧提议道:“要不我们扔个小石子把它引过来,然后快速解决掉?” “只能这样了。” 周延铮安排道:“方牧你把外套脱下来,把它吸引过来后,我负责一刀毙命,你负责堵住它的嘴。” 方牧点点头,麻利地卸下背包,脱下外套。 白池看着前方丧尸的位置,从旁边捡起三个小石子,对准丧尸脚下轻轻扔去。 果然,老丧尸被声音吸引,转过身来。 白池继续扔着石子引导方向,这只丧尸的声带似乎有问题,只能发出微弱的嘶吼声。 它步履蹒跚地朝着石子落地的方向走来。 “快来了,做好准备!”白池低声警告。 方牧死死拽着衣服的两边,只等丧尸前来,就立刻盖住它的面部。 嗬~嗬~嗬! 微弱的嘶吼声越来越近,老丧尸正朝着公交车后面缓缓走来。 第123章 警察局 方牧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喉咙。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公交车边缘,全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爆发。 就在那只丧尸刚探出半个头的瞬间,方牧如同扑食的猎豹般猛地窜出,将手中揉成一团的外套狠狠罩向丧尸的头颅! 几乎在同一时刻,周延铮手中紧握的匕首已经精准刺出,穿透布料,深深扎入被包裹住的头颅! “呃啊——” 被刺中的丧尸发出沉闷的嘶吼,头颅疯狂摆动,两只枯瘦的手猛地抬起,拼命抓挠着脸部的外套,试图挣脱。 白池和郑凡反应极快,一人一个猛地扑上前,死死钳制住丧尸胡乱挥舞的手臂。 老丧尸的力气远比想象中大,挣扎间带得三人身体都不住晃动。 好在它本身虚弱,四人拼尽全力压制,才没让动静扩大。 周延铮的匕首又狠狠拧了一下,暗褐色的浓稠血液逐渐浸透了外套。 直到丧尸彻底停止了挣扎,周延铮才缓缓将尸体放倒在地。 方牧屏息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掀开外套。 恶臭扑面而来。 外套上沾满了黏腻的暗褐色血液和脑组织液。 方牧胃里一阵翻涌,但他里面只穿了一件短袖,赤裸的双臂在充满风险的环境中无疑是巨大的弱点。 他只能强忍恶心,将外套在地上反复蹭擦,勉强擦掉大部分明显的污物,才咬着牙重新穿上。 布料接触皮肤的瞬间,冰凉粘腻的触感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清除路障后,周延铮仔细观察最后一段路,精准地避开地上的碎玻璃和金属残片,率先快速而安静地穿过街道。 在周延铮的带领下,四人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对面绿化带的阴影中。 他们继续利用一切可用的掩体,墙壁拐角、废弃报亭、倾倒的货车,谨慎地向前移动。 终于,那栋庄严却破败的建筑出现在他们眼前:县jc局。 jc局主楼外,庄重的警徽斜挂着,沾满污秽,上面高挂着孤零零的国旗。 曾经代表秩序与安全的场所,如今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高大的铸铁栅栏门,一扇被一辆撞毁的警车彻底冲开,扭曲变形; 另一扇半开着,被一具残缺的丧尸尸体卡住。 围墙上锋利的防攀爬尖刺上,挂着几缕破烂的布条和一截暗红色的、无法辨认的组织。 透过铁门望去,院内一片狼藉。 警车横七竖八地停着,有的车门洞开,有的车身上布满了弹孔和干涸发黑的血手印。 其中一辆甚至冲进了接待大厅的玻璃幕墙。 地面上散落着黄澄澄的弹壳、碎裂的玻璃、大片黑褐色的血污和零星的人体骨骼。 一个简陋的木质路障被暴力摧毁,碎片散落一地。 “好在铁门的开口并不是很大,里面的丧尸大多数都应该是jc局里面的人被感染变异的。”周延铮压低声音观察后说道。 “可门口的也太多了!”方牧补充道,眉头紧锁。 “为什么jc局门口会聚集这么多?”郑凡不解。 “这里肯定是爆发后的重要据点,坚持了很长时间,不断吸引周围的丧尸聚集过来。” 方牧解释道,“毕竟jc局应该是丧尸爆发初期生存概率最高的地方之一。” “但他们最终还是没守住。” 周延铮举起望远镜,仔细扫过jc局前的广场。 数十个丧尸在其中游荡,衣着各异。 有平民,还有几个穿着相对完好的特警制服的,格外显眼。 它们曾是最后的守卫者,还是未能获救的求援者? “想进去,难度太大了。”白池深吸一口气。 “魏队长没说错,他没有看不起我们,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郑凡感叹,“以我们的装备和人手,清理门口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 既然来了,他们还是详细记录了jc局周围的地理位置、丧尸分布和可能的进出路线。 方牧心想,下次一定要从“蚂蚁”那里换一份详细的县城地图,就不用每次都这样冒险手绘了。 完成测绘后,四人开始原路返回。 他们熟练地潜行,在废墟与阴影间穿梭,很快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藏车点。 就在他们稍微放松警惕,准备上车时。 一道身影猛地从车后闪出! 那是一只体型纤瘦的丧尸,长长的头发黏连着头皮腐烂大半,身上一件原本白色的连衣裙已被血污染得看不出原色。 方牧和那个丧尸直接来了一个“对视”! 丧尸腐烂的嘴巴猛地张开。 方牧心中警铃大作! “啊啊啊啊啊————!!!” 一阵极其尖锐、高亢的嘶叫声瞬间撕裂周围的死寂! 尖叫者! 这个名字在四人脑中同时炸开! 周延铮没有丝毫犹豫,消音手枪几乎在声音响起的下一秒就位,“噗”一声微响,子弹精准地没入尖叫者的眉心。 “上车!快!” 方牧厉声吼道,反应极快,“郑凡开车!周哥、白池警戒射击!” 四人以最快速度扑向车辆。 他们甚至能感觉到脚下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感。 他们并没有敢从之前那个狭窄的居民巷原路返回,而是猛打方向盘,冲向更宽敞的主干道。 虽然需要冒一定的风险,但是主干道的路程更短,可以最快的离开县城。 方牧驾驶着头车,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来时记下的路障位置,规划着逃离路线。 尖叫声的效果是恐怖的。 无数丧尸从街道两旁的建筑阴影里、小巷深处蜂拥而出,如同受到无形召唤,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的车辆汇聚而来! 即使身后尸群紧追不舍,方牧也不敢将车速提得太快。 主干道上废弃车辆和杂物太多,他必须时刻警惕可能突然出现的障碍。 刺啦——! 方牧猛地踩死刹车!紧随其后的郑凡也急忙刹住,皮卡险险地停在越野车后。 “方牧!干嘛呢!后面追上来了!”郑凡的吼声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焦急。 “前面路被堵死了!”白池快速汇报。 “那怎么办?!它们快围上来了!”郑凡的声音已经带上一丝慌乱。 “撞开它!”周延铮冷静的声音斩钉截铁,紧跟着郑凡的话传来。 第124章 逃离县城 只能如此! 方牧的声音透过对讲机:“郑凡,往后倒!给我把加速空间留出来!” 皮卡车的尾灯骤然亮起,车辆快速向后退去。 郑凡紧握方向盘,目光死死盯住后视镜。 远处街角,黑压压的身影如潮水般涌现,扭曲蠕动的轮廓越来越多,那铺天盖地的景象,堪比最绝望的末日电影。 “快!快!快!后面全是丧尸!追上来了!”郑凡的吼声透过对讲机传来,每一个字都浸满了焦急。 方牧瞥了一眼皮卡让出的约十米空间,对副驾上的白池低吼道:“抓紧了!” 白池双手青筋暴起,死死抓住车门上方的扶手,身体紧绷,双脚抵住前方,重重地点了下头。 方牧眼神一凛,将油门一脚踩到底! 越野车的车身猛地向前窜出,义无反顾地撞向那辆横亘在马路中的废弃轿车! “砰——!!!” 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方牧和白池被巨大的惯性狠狠掼向前方,安全带瞬间勒紧胸膛,几乎令人窒息。 随即又将他们猛地拉回座位,撞得眼前一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 若非周延铮早有先见之明,知道他们外出难免会出现碰撞情况,提前拆除了安全气囊,此刻他们恐怕已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万幸,巨大的冲击力奏效了。 挡路的轿车被撞得横向滑移,让出了半个车身的狭窄通道。 方牧毫不迟疑,迅速挂倒挡,车轮摩擦着地面,发出焦糊的气味,越野车继续往后倒退几米。 “砰!砰!砰!” 身后传来消音手枪急促而沉闷的点射声——是周延铮! 他已经开始阻击最先扑到皮卡车尾的丧尸了! 时间刻不容缓! 方牧再次猛踩油门,越野车如同愤怒的公牛,又一次狠狠撞向障碍物! 又一次剧烈的撞击! 废弃车辆被撞得再次挪动,空隙又扩大了几分,但依然不足以让两辆车顺利通过。 丧尸的腐臭气息仿佛已经透过车窗弥漫进来。 方牧猛地按下喇叭,刺耳的长鸣在死寂的废墟中回荡,他试图将围攻皮卡的丧尸吸引过来一部分。 他抓起对讲机嘶吼:“郑凡!就差最后一下了!换你来撞!我来拖住它们!” “明白!”郑凡的回应干脆利落。 方牧迅速将越野车甩到路边,让出冲刺通道。 几乎同时,皮卡引擎轰鸣,郑凡驾驶着车辆迅猛冲出,毫不犹豫地撞向那辆障碍车! 又是一声更猛烈的撞击! 伴随着金属彻底变形和玻璃碎裂的哗啦声,挡路的废弃轿车终于被彻底撞开,清出一条生的路径! “走!” 方牧大吼,猛地倒车,车尾粗暴地撞翻两个试图靠近的丧尸,传来颠簸的碾压感。 随即他迅速切换前进挡,油门深踩,越野车紧贴着皮卡的尾迹,从那刚刚撞开的缺口处冲了出去! 两辆车在废墟街道上疯狂加速,将身后那令人胆寒的尸潮逐渐甩远。 直到驶出主城区,后视镜里那些追逐的黑点终于彻底消失,车内四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剧烈的心跳。 “开什么玩笑!” 郑凡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还带着颤抖,“也太他妈倒霉了!真就让我们撞上尖叫者了!” “不幸中的万幸,” 方牧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还在狂跳的心脏,回想起与那丧尸对视的瞬间,仍然后背发凉, “多亏了从‘蚂蚁’那儿买到的详细情报,加上周班长果断开枪,不然再让这丧尸多叫一会儿后,我们今天恐怕就得全交代在那儿了。” 虽然时间刚过下午两点,但经历了一场高度紧张和体力透支的逃亡,四人早已精疲力尽,再无心情和精力继续探索。 一致决定,立刻返回养猪场。 皮卡和越野车带着满身的刮痕和撞击凹痕,于下午五点多驶回熟悉的养猪场。 几人草草扒拉了几口饭菜,便迫不及待地将白天的惊险见闻和jc局的实际情况告知了众人。 “县城核心区域的危险系数远超预期,” 方牧开门见山,语气沉重,“jc局位于最中心,周围的丧尸密度极大,层层叠加,几乎水泄不通。” 众人闻言,心情都沉了下去。 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想要强行进入jc局夺取枪械,希望极其渺茫。 那为此付出的五百个罐头,眼看就要打了水漂。 方牧内心无比郁闷,一种无力感包裹着他。 要是我们人手再多一些,装备再精良一些…… “嗯?”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他的脑海,“我们可以雇佣‘蚂蚁’的人啊!” 他猛地喊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正在听郑凡添油加醋地讲述中午经历的大伙都被方牧突如其来的喊叫声给吓一跳。 郑凡更是表达不满:“喊什么啊!正讲到关键地方呢!” “我是说真的!” 方牧重复道,眼睛因为刚刚的想法而发亮, “我们人手不够,装备不足,为什么不能雇佣‘蚂蚁’的人呢?他们的货单上有这项服务!” “钱呢?你有钱吗?” 郑凡立刻泼来冷水,“雇佣一个士兵起步价两百罐头,以jc局那个鬼样子,没三百罐头根本请不动人!” “我们现在是没有,但只要拿到枪就有了啊!” 方牧激动地比划着,“jc局枪械库里的装备,随便几把冲锋枪就够支付佣金了!” 这番话让原本沉闷的众人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的确,如果计划成功,这就是一笔“空手套白狼”的买卖,用jc局里的武器支付打开jc局的费用。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 白池冷静地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我们确实能成功拿到里面的枪。否则,我们就得倾家荡产去支付‘蚂蚁’的佣金。” “还有开锁,”周延铮补充了另一个技术难点, “jc局的枪械库必然是厚重的金属防爆门,暴力破解很难,技术开锁需要时间和专业工具,除非我们能找到钥匙。” “从中午观察到的情况看,”方牧努力让自己的推论显得更可靠, “院子里散落大量弹壳,说明里面的人后期使用过枪械,这证明他们至少成功打开过枪械库。 即使后来枪械库的门又被关上了,钥匙也极有可能还留在局里某个地方,甚至可能就在某具尸体……或者某个穿着制服的丧尸身上。” 一同前往的安防组三人回想了一下,觉得方牧的推测有一定道理。 “就算开锁问题能解决,”周延铮再次开口,语气依旧谨慎, “门口那数量惊人的丧尸又如何处理? 就算我们雇佣了‘蚂蚁’的士兵,要想彻底清理掉门口的那些丧尸,估计需要一支三四十人、全副武装的队伍,进行长达数小时的清剿战。 这还不算持续开枪声,会把整个县城的丧尸都吸引过来。” 是啊,中午那只尖叫者仅仅一声嘶吼,引发的后果就让他们难以招架。 若是持续不断的枪声......那画面让人不敢想象。 方牧刚刚燃起的兴奋之火,被同伴们冷静而现实的分析一点点浇灭。 他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确实过于理想化,漏洞百出。 一股强烈的落寞感取代了之前的激动。 方牧默默拿起桌上那张画满了标记和路线的简易地图,没有再参与讨论,独自一人走出灶房外。 他靠着墙壁,再次苦思冥想起来,不甘心地试图从绝境中找出一丝可行的缝隙。 第125章 蜜蜂与无人机 第二天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去,方牧便已在田间劳作。 养猪场这两日正忙着播种萝卜和小白菜,这是过冬前最后一批能快速收获的蔬菜。 关乎到未来几个月的维生素补给,本应是需要全神贯注的活计。 然而方牧却明显心不在焉。 他手中的锄头机械地抬起、落下,在地面上刨出深浅不一的土坑,思绪却早已飞到了县城那座被丧尸围困的jc局。 他的动作迟缓而缺乏章法,与其说是在挖坑,不如说是在无意识地翻土。 “小牧!认真点!” 大伯母带着不满的呵斥声从旁边传来,“你面前那块地都快被你挖成鱼塘了,发什么呆呢!” 方牧猛地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面前的土地已经被刨出一个不规则的浅坑,而旁边的坑位却还没动工。 他连忙面露歉意,定了定神,重新调整姿势,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到农活上。 他卖力地挥舞起锄头,努力在地面上刨出大小均匀、间隔合适的坑位,为后续播种萝卜做准备。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嗡嗡”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蜜蜂突然出现,固执地围着方牧的脑袋打转,仿佛将他汗湿的头发当成了某种奇异的花朵。 方牧不耐烦地挥手驱赶:“去去去!” 他连续挥了几次手,蜜蜂才不情愿地飞远些许。 方牧叹了口气,重新抓起锄头准备继续干活。 然而那“嗡嗡”声去而复返,那只蜜蜂又一次执着地凑近过来,在他耳边盘旋不去。 就在这烦人的嗡嗡声中,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击中方牧的大脑。 他眼睛猛地睁大,突然停下所有动作,随即竟直接将锄头扔在地里,转身就朝着灶房的方向拔腿狂奔! “哎!你跑哪儿去?” 大伯母见状,气得直跺脚,“这个臭小子!活没干完又撂挑子!” 方牧对身后的呼喊充耳不闻,三步并作两步冲进灶房,直奔抽屉,翻出了昨天那张画得密密麻麻的简易地图。 他的呼吸因奔跑和激动而有些急促,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迅速铺开一张空白草纸,拿起铅笔,一边对照旧地图,一边飞快地勾画起来。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印证某个突如其来的灵感。 不多时,一幅新的草图便在方牧笔下诞生。 与昨日的地图相比,这张图上在jc局周围的几个关键位置,多出了四个精心标记的小圆圈。 “必须马上找到白池他们!”方牧喃喃自语,抓起草图就往外冲。 此时,白池和周延铮正在厂房里清理猪圈,这是每日必做的又脏又累的活计; 而郑凡则在远处的梯田上开垦新的土地。方牧先是跑向梯田,老远就看到郑凡正卖力地挥舞着镐头。 “郑凡!别挖了!” 方牧边跑边喊,“我想到进jc局的新办法了!” 郑凡一听,立刻停下动作,镐头一扔就迎了上来:“啥新办法?” “走,边走边说,先去叫白池和周班长!”方牧语气兴奋,拉着郑凡就走。 菜园里的大伯母远远看到方牧去而复返,没一会儿居然把郑凡也带跑了,气得叉腰大喊: “你们两个小混蛋!又跑去哪儿野?活还干不干了!” 但距离太远,她只看到方牧回头招了招手,喊了句模糊不清的话,两人的身影便迅速消失在去往厂房的方向。 由于身上没有消毒,方牧和郑凡不能直接进入猪圈。 他们只好站在厂房门口,扯开嗓子朝里面大喊:“白池!周班长!” 猪圈很长,他们的喊声在里面回荡。 喊了好几声,深处才传来白池的回应:“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想到进jc局的新方法了!”方牧激动地朝里面吼道。 “马上就好!最后一点清理完就出来!”白池的声音夹杂着水流声和猪的哼叫。 方牧和郑凡只好在厂房外焦灼地等待。 大约十分钟后,浑身沾着些许污渍、穿着防水围裙的白池和周延铮才从里面走出来。 还没等方牧开口,白池就先抬手制止了他:“让我们先换身衣服,冲洗一下,这身味道没法谈事。” 方牧只好把冲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看着两人走向旁边的水池。 又经过一番短暂的等待,安防组四人终于聚齐在厂房外一处相对干净的空地上。 郑凡早已按捺不住:“老方,到底什么新计划?神神秘秘的!” 方牧深吸一口气,将刚刚画好的草图摊开在众人面前的一块平整石头上。 郑凡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疑惑道:“这不就是昨天那张地图吗?没什么区别啊?” “不,仔细看,” 周延铮目光锐利,手指点向图纸,“在警察局四周,多了四个小圆圈。这些标记昨天没有。” “没错!” 方牧点头,“这些圆圈就是关键。它们代表的是无人机!” “无人机?” 郑凡愣了一下,随即开始天马行空地猜测, “用来干嘛?难道能直接把咱们空投进去?还是能挂载武器把丧尸都突突了?” “想什么呢,”方牧哭笑不得, “就你这体重,得用大型军用运输无人机才行。我说的是像上回‘蚂蚁’来送货单时用的那种小型无人机。” 他继续解释道:“我的计划是,在四架无人机上挂载手机或者喇叭,同时播放高音量噪音,再配上一些猪血作为强化诱饵。 把jc局周围大部分的丧尸群体吸引到这四个预先设定的远离正门的点位。” 他一边说,一边在图上比划着四个圆圈的位置:“然后,再派出另一架无人机,在这四个聚集点泼洒汽油。 最后由我们远程引燃,或者再由无人机投掷燃烧物。一次性就能清理掉相当数量的丧尸。” 方牧又用手划出冲向jc局的路线, “这样一来,jc局正门区域的丧尸密度会瞬间大减。我们就趁着这个空档,开车快速突破,直接冲进jc局院内,堵住铁门。 以最快速度清理掉院内剩余的零星丧尸,然后进去拿枪械!” “等我们拿到装备后,如果撤离路线被新聚过来的丧尸堵住,还可以用同样的无人机诱饵战术,再给我们清出一条生路!” 第126章 前往蚂蚁中心驿站 白池三人听完,都陷入了沉思,仔细推敲着这个计划的每一个环节。 从逻辑上看,这个方案确实比昨天单纯的强攻设想要巧妙得多。 利用了声响和猪血等多重诱饵,采取了调虎离山和集中清理的策略。 但核心的顾虑依然存在: 万一无人机效果不如预期? 万一吸引来的丧尸太多,燃烧清理不完? 万一他们冲进去后,发现枪械库的门根本无法打开,或者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而且,这次的投入远比昨天想象的更大。 不仅要支付可能昂贵的“蚂蚁”士兵雇佣费用,还要租用至少五架无人机(四架诱饵,一架燃烧)和相应的物资(汽油、喇叭等)。 如果行动失败,无法支付这笔巨款,“蚂蚁”会如何对待他们? 谁也不知道这个看重公平交易的组织,对违约者会施加怎样的惩罚。 看着伙伴们脸上的犹豫,方牧知道必须说服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明白大家的担心。但现在的形势是,外面的物资只会越来越少,像jc局枪械库这样稀缺物资还没被洗劫过的地方,简直是奇迹。 我们不能指望永远靠零敲碎打地外出搜刮来壮大自己,虽说风险较小,但这样效率太低。外出的次数多了,谁也保证不了每次外出都能不遇到风险,”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同伴:“不如就搏这一次!只要成功,我们就能获得足够自保的火力,安稳很长一段时间。 失败的成本固然高,但成功的收益足以改变我们的生存现状!这是一次值得的冒险。” 周延铮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头,声音沉稳:“方牧说得有道理。末世之中,机遇转瞬即逝。随着‘蚂蚁’的介入,越来越多的避难所都会获得枪械。 jc局这个宝库,我们不拿,很快就会有别人盯上。我们必须尽快提升实力,不能永远偏安一隅。我支持这个计划。” 最终,安防组的四人达成了共识,原则上同意尝试方牧的新方案。 但由于这个计划牵扯甚广,需要动用大量集体资源和承担巨大风险,他们决定不能独自决定。 四人需要将这个计划从头到尾、每一个步骤、每一种可能的风险和应对措施都详细梳理清楚,形成一份尽可能完善的方案。 他们要在午饭前,将这份计划呈现在全体成员面前,由大家共同决断。 “就按你们说的方案办,我们全力支持。” 方牧的父亲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一丝犹豫。 “是啊,看你们把计划做得这么周全,每一步都考虑到了,”大伯母紧接着附和道,语气里充满了对年轻人的信赖, “这种事,就得靠你们这些有冲劲、有头脑的年轻人来拿主意。我们听安排,做好后勤!” 嗯? 方牧愣住了,这和他预想中的情形截然不同。 他原本准备好了各种数据和理由,打算应对一场激烈的争论和质疑,却没想到收获的竟是如此一致的支持。 “可是……你们难道不担心吗?” 方牧反而有些不确定了,他将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这次计划的危险性可以说是养猪场目前外出任务中最高的,万一……” “担心,当然担心。” 李穗岁轻声打断他,她的目光扫过安防组的计划书,语气温柔却坚定, “但正是因为知道风险大,你们还愿意制定出如此周密的计划,恰恰说明这件事非做不可,而且你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去规避风险。我们相信你们的判断。” 这番话说得方牧心头一热,一股暖流和沉甸甸的责任感同时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目光扫过每一位成员,郑重承诺:“大家这么信任我们,我们绝对不辜负!一定会把枪械安全地带回来!” “就是失败了也没关系,东西再重要,也没人重要。” 王小磊推了推眼镜,用他独有的方式表达着支持, “真要是遇到不可为的危险,保命第一,立刻撤退。大不了…” 王小磊顿了顿,憨笑道:“我们就把那辆改装好的房车也抵押给‘蚂蚁’,以后再多花点时间慢慢攒物资就是了,总有办法的。” 见所有人的意见高度统一,最初的忐忑化为了坚定的决心。 方牧不再犹豫,他站起身,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 “好!既然这样,我这就动身,直接去‘蚂蚁’的中心驿站,和他们当面把这场交易敲定下来!” ...... 方牧四人挤在一辆越野车里,朝着曾经的高中,如今变成“蚂蚁”中心驿站驶去。 车窗外,荒芜的田野和废弃的村庄飞速掠过,扬起的尘土在车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迹。 车厢内气氛沉默而紧绷。 方牧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眉头微锁。 他所有的精神都沉浸在与“蚂蚁”谈判的推演中,反复打磨着每一句可能要说的话,权衡着每一种对方可能的反应。 他最担心的就是手头这一千四百蚂蚁币不够支付全部费用,更不确定对方是否会接受这种近乎“空手套白狼”的赊账方式。 这笔交易太大,容错率太低。 在他沉浸式的思考中,时间过得飞快。 直到白池放缓车速,提醒道:“到了。” 方牧才猛地回过神,抬头望去,那道熟悉的、喷涂着红色蚂蚁标志的高中围墙再次出现在眼前。 和上次几乎一模一样的情景上演。 他们的车还没完全停稳在校门外,一支四人巡逻小队就已经从侧门迅速走出,动作干练,装备整齐。 领头的士兵抬起手,示意他们保持距离,声音通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 “这里是‘蚂蚁’中心驿站管辖范围。如无贸易事宜,请立刻离开。” “我们是来贸易的!”方牧立刻推开车门下车回应道, “请问魏晓,魏队长在吗?我们之前和他打过交道。”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拉近关系,增加一点谈判的筹码。 听到魏晓的名字,领头士兵审视的目光在方牧和周延铮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你们认识我们魏队?” “之前贸易时见过一面,聊过几句。”方牧保持着客气。 “等着。” 士兵言简意赅,转身按住对讲机低声汇报。 没过多久,那个身形精悍、气质冷硬的男人——魏晓便从校内大步走出。 第127章 空手套白狼 他的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周延铮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怎么?想通了,要加入我的队伍?”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不过,我只要你一个人。” 周延铮微微摇头:“不是的,我们这次来是想谈一笔交易。” “做生意?” 魏晓的视线转向旁边那个通知他的士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贸易那块是顾队长主管的,这难道你不知道吗?” “抱歉,魏队!” 那小领队立刻挺直身体,“他们一提您的名字,我以为……” “行了,”魏晓打断他, “去请顾队长。” 他看着小领队转身小跑离开,这才重新看向方牧等人,语气依旧平淡, “既然不是投奔,贸易的事有专人负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说着就准备转身离开。 “魏队留步!”方牧急忙开口,抓住最后的机会, “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雇佣士兵,不是单纯交易物品。” “雇佣士兵?” 魏晓的脚步停住了,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兴趣, “你们准备干嘛?我们的士兵有规矩,不能用于主动攻击其他幸存者据点。” “我们想去您上次提到的那个jc局。” 方牧选择实话实说,在这种人面前耍小聪明很可能适得其反。 “jc局?”魏晓的眉头挑了一下, “你打算雇多少人?数量少了可没办法清理掉那么多的丧尸。” “四个。”方牧平静地回答。 “四个?”魏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劝诫, “年轻人,别异想天开。我们最新的侦察显示,jc局周边聚集的丧尸稳定超过两百头。 就算加上你们四个,八个人面对这种规模的尸潮,也只是杯水车薪,我还是劝你们不要拿我们的士兵生命开玩笑。” “不,魏队,您误会了。我们不需要清理外围所有的丧尸,” 方牧赶紧解释,他知道必须说服这个人, “我们只需要四位全副武装的士兵,协助我们快速清理掉jc局院子里的三十个左右的丧尸,为我们进入建筑内部争取时间。我们有办法处理外围的麻烦。” 魏晓听完,锐利的目光在方牧脸上停留片刻,仿佛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实性和计划的可行性。 片刻后,他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点了点头:“只对付院子里的三十来个?如果你们真有办法避开外围大部队,那四个老兵加上你们策应,确实压力不大。” 他话锋一转,“不过,雇佣士兵的业务不归我管,所有货单上的交易,都归顾南乔顾队长负责。你们跟她谈。” 他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调子。 “谢谢魏队。”方牧真心实意地道谢。 魏晓这几句话,至少让他们待会儿和顾队长谈时,不至于被直接以“风险过高”为由拒绝。 “哟,魏大队长,什么时候开始抢我的生意了?” 一个带着慵懒磁性的女声从后方传来。 顾南乔款款走来,她似乎无论何时都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气场。 “没有,只是简单的聊了几句。” 魏晓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地回应了她的打趣。 “啧,还真是有够无趣的。”顾南乔无奈地耸耸肩,走到方牧几人面前。 她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流转一圈,最后落在方牧脸上,“是你们要交易?想换点什么?” 她的笑容看起来很亲切,但眼神里却带着精明的审视。 方牧深吸一口气,清晰地说道:“顾队长,我们想雇佣四名士兵,以及租用五架无人机,使用期限一天。” 顾南乔脸上的笑容不变,但问题变得直接而关键:“雇佣士兵的用途?我们需要根据任务风险程度进行定价,甚至有权拒绝请求。” “他们想去jc局拿枪,只需要清理院内三十多个丧尸,外围麻烦他们自己解决。” 这次是魏晓在一旁替他们解释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 顾南乔眼波微动,瞥了魏晓一眼,随即笑道:“既然魏队都替你们担保了,行,风险程度中等。 雇佣费,一人一日三百罐头,中间的弹药损耗另算。无人机的话……” 她如数家珍地报出,“我们这儿有几种:fw-500垂直起降固定翼、ar-500c无人直升机、大型多旋翼,你们要哪种?” 这些专业型号让方牧一愣,他下意识地看向白池。 白池上前一步,沉稳地开口:“我们需要租用四架fw-500和一架ar-500c。” 一旁的魏晓听到这个组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似乎已经猜到了方牧他们的战术构想。 顾南乔快速心算:“fw-500日租三十罐头,ar-500c一百罐头。雇佣费四人是1200,无人机租金是4x30+100=220,总共1420罐头。” 方牧听到最终的报价,庆幸没有超出他们所拥有的积蓄太多。 她的目光重新看向方牧,“没错吧?而且提前说好,无人机若出现损坏需按原价赔偿。 另外,若现场情况与你们描述偏差过大,我方人员有权中止任务,佣金不退。” “明白,我们会谨慎使用。”白池代表团队答应下来。 “怎么支付?”顾南乔伸出手。 方牧赶忙从上衣内袋里小心地掏出一个钱夹,将里面所有的蚂蚁币取出来,仔细数出十四张面值一百的递过去: “顾队长,这是我们目前所有的积蓄,一共一千四百蚂蚁币。还差二十罐头,我们计划用明天从jc局获取的枪械折价支付。您看……” 顾南乔接过那一沓塑料币,手指灵巧地翻动清点。 听完方牧的话,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和调侃: “好家伙,雇佣我们的人,租用我们的无人机,目标地点还是我们提供的情报,最后还想用从里面拿出来的枪抵账?真有你们的啊。” 被她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方牧、白池、周延铮和郑凡四人脸上都露出些微窘迫。 这听起来确实有点……空手套白狼的意思。 顾南乔看着他们的表情,似乎觉得很有趣,她将蚂蚁币收好,语气轻松了些: “行吧,看在你们计划听起来还有点意思,而且魏大队长似乎也挺看好你们的份上。差二十就二十吧,记得下次带来。” 她打了个哈欠,慵懒地问道,“准备什么时候用?” “如果明天天气允许,就是明天。”方牧立刻回答。 “成,明天早上直接过来跟门口守卫说一声就行,他们会把无人机和派给你们的士兵一并交接。” 顾南乔摆摆手,转身欲走,“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下回别挑午休时候来交易,困着呢……哎!魏晓,你等等我!” 她看着已经默不作声走出几步远的魏晓,快步追了上去。 方牧几人连忙对着两人的背影道谢。 直到看着两人消失在侧门后,方牧四人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迅速钻回车里。 “快,回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方牧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白池发动汽车,越野车调转车头,朝着养猪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28章 钥匙行动 “很少见啊,你居然会替外面的幸存者说话。” 顾南乔追上魏晓的脚步,微微喘着气,带着几分戏谑打量他冷硬的侧脸, “怎么?看上他们其中哪个了?那个姓周的老兵?还是那个脑子活络的小年轻?” 魏晓脚步未停,目光平视前方,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觉得他们的计划有点意思,想看看能不能成。” “得了吧你,” 顾南乔轻笑一声,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 “我看你是想起老大了吧?那个叫方牧的年轻人,身上那股愣头青的冲劲和弯弯绕绕的鬼点子,别说还真有点儿像。” “好久没见到他,怪想他的,你是不是也想他了。”顾南乔询问道。 魏晓的嘴唇抿成一条更紧的线,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骤然加快了脚步,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顾南乔看着他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也懒得再追,只是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笑着低声骂了句:“死傲娇。” …… 养猪场灶房内,气氛却是严肃而专注。 方牧四人围坐在桌前,进行最终的任务分配。 尽管整个行动方案的雏形源自方牧的构想,但他深知周延铮的实战经验和临场指挥能力远胜于自己。 因此,他主动提出:“这次行动,总指挥由周班长担任。” 周延铮没有推辞,沉稳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地图:“这次外出任务风险极高,还是由我们安防组四人核心执行。” 王小磊、李浩然以及方牧父亲点头同意,并没有强烈要求加入行动。 他们知道,自己的贸然加入很可能会适得其反,拖其他人的后腿, 周延铮继续说道:“第一步,我们需要在预定地点——距离jc局约一条街之外的这四个点位,”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四个标记好的圆圈,“预先堆放木柴、棉被等易燃物,并泼洒汽油,制造燃烧陷阱。” “我们四人,每人带领一名‘蚂蚁’的士兵,分成四组,各负责一个点位的布置和后续点火。完成后,通过对讲机统一汇报,听我指令待命。” 方牧、白池、郑凡神情凝重,齐齐点头,明确了自己的职责。 “同时,‘蚂蚁’的四名士兵将负责操控四架fw-500无人机。” 周延铮继续部署,“无人机挂载高音喇叭和猪血罐,从不同方向起飞,核心任务是将jc局正门区域的绝大部分丧尸,精准引诱到我们预设的四个燃烧点。 这是计划最关键的一环,直接决定我们能否清空通往jc局大院的主干道。” “预计吸引过程需要十分钟左右。待丧尸大部分被引入点位后,” 他看向白池,“白池,由你接手,操控那架ar-500c无人直升机,分批在这四个聚集点精准泼洒汽油,加大燃烧效果。” “最后,我下令,四个点位的负责人同时引火!必须在火势削弱丧尸群行动能力、而外围新尸潮尚未合围的短暂窗口期内。 我们开车撞开jc局门口那辆废弃警车,突入大院!并用车辆堵住大门,迅速清理院内残余丧尸。” “确认所有威胁清除后,立即搜索所有身穿制服的丧尸尸体,寻找钥匙。” 这时,白池补充了关键信息:“现在的jc局枪械库,普遍采用智能枪弹柜。正常供电时需密码和管理人员授权。断电或紧急情况下,则通常需要两把物理钥匙同时使用,才能打开所有枪械的锁扣。”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找到两把钥匙,才能成功打开枪柜。”方牧总结道。 “没错。”白池确认。 “拿到枪械后,评估门外情况。” 周延铮做出最后安排,“如果丧尸数量不多,就直接清理突围。如果数量依然庞大,就由无人机重新升空开路吸引,我们趁机撤离!” “这样的话,我们得杀一头猪了。”方牧提醒道, “现有的猪血肯定不够。而且可以在无人机上挂载小块带血的鲜肉,诱惑效果会强得多。” “给这次行动起个名字吧?”郑凡提议道。 “就叫……‘钥匙’行动。”方牧沉声道, “既是我们打开枪械库的钥匙,也是我们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大伙听后,点头同意。 计划既定,所有人立刻动身,紧张却有序地开始准备次日行动所需的一切物资。 汽油桶、引火物、武器、对讲机、还有那必不可少的猪血与鲜肉。 准备完毕后,岗哨任务交由其他队员接替,安防组四人早早便强迫自己休息。 他们必须储备足够的体力,以应对明天那场不容有失的恶战。 …… 次日清晨,阳光勉强穿透云层,这是获得情报后的第四天。 方牧四人整装待发。 由于不确定“蚂蚁”是否会提供载具,他们决定将养猪场的四辆车全部开出,每辆车都满载着行动所需的各类物资。 车队再次抵达“蚂蚁”中心站门口。 方牧跳下车,快步跑到岗亭,与守卫士兵简短交涉后,在原地等待。 不一会儿,四名士兵列队走出,每人手里都提着一个厚重的塑料箱,里面是保养良好的无人机。 他们装备精良,背上挎着制式的05式冲锋枪,腰间配手枪,身后是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专业的气质给人以沉重的安全感。 “哪位是周延铮?”为首的一名士兵出声问道,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 “我是。”周延铮上前一步。 问话的士兵立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魏队长吩咐,此次行动期间,我们四人听从您的指挥。” 周延铮神色一凛,迅速回礼:“你也是军人出身?怎么称呼?” “服役过两年。代号‘一号’,” 对方指了指自己肩章上一个醒目的红色数字徽标, “他们依次是二号、三号、四号。” 周延铮的目光扫过另外三人肩上的编号,随即下达指令:“好。现在你们四人分开,各自上一辆车。 具体的任务细节和注意事项,由车上的负责人途中告知。行动期间,你们必须听从他们的指令。” 四名士兵对这分散配置的指令略显疑惑,但没有任何异议,立刻干脆利落地回答:“是!” 随即迅速走向指定的车辆。 “周班长,”一号在转身前又补充道, “那架ar-500c无人直升机在后面的运输车上,它有专用的操控台和信号接收器,由我们的一名技术员专门操作,这是魏队特意安排的。” 这个消息让众人都松了口气,这意味着白池可以从复杂的直升机操作中解放出来,能更专注于前方的作战任务。 并且,也算是有个从天空辅助侦察的人员,极大的方便方牧几人后续撤退路线的规划。 很快,一辆加装了天线和卫星锅的军用箱式运输车驶出大门,车厢内正是那架体型较大的ar-500c无人机及其控制终端。 所有人员车辆就位。 周延铮深吸一口气,通过调至统一频道的对讲机发出指令: “全体都有,出发!” 引擎轰鸣声中,这支车队再次朝着死寂而危险的县城方向,坚定地驶去。 不过这次,方牧他们是有备而来的...... 第129章 燃烧陷阱 方牧握紧方向盘,驾驶着父亲的皮卡车,紧跟在领头的改装越野车后。 之前一直由方牧或者白池驾驶的越野车,这次由周延铮亲自驾驶,负责在前方开路和应对突发状况。 趁着行驶的间隙,方牧给坐在副驾驶位的“二号”详细交代了稍后的任务细节。 说完后,他看似随意地问道:“哥,你们队里是不是人人都会使用无人机啊?” “魏队手下的人,基本都受过操作训练。” 二号的回答简洁干脆。 他的声音透过战术面罩传出来,带着一股和魏晓本人如出一辙的冷硬利落。 “真厉害!”方牧嘴上夸赞道。 实际上,他在心里仔细揣摩着这句话。 看来,“蚂蚁”内部不同队长麾下的队伍,专业技能侧重点可能有所不同。 到目前为止,他们接触过的就有负责贸易的“顾队”、负责作战的“魏队”,还有之前略有耳闻的“衮队”。 这个组织的结构和分工,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专业。 一路上,方牧时不时找话题和二号闲聊。 只要不涉及敏感信息,二号倒也愿意搭话,气氛不算太僵。 车内的气氛因此维持着一种工作伙伴式的微妙平衡,不算热络,但也不至僵冷。 这种交流并非徒劳,方牧像是一个耐心的拾荒者,试图从这些看似无意义的零散对话中,筛找出关于“蚂蚁”的更多碎片,拼凑出更完整的图景。 ...... 凭借上次侦察摸清的路线,车队花了两个多小时,有惊无险地再次抵达了县城边缘的河堤路。 领头的越野车停了下来,周延铮下车,指着路边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 “就是这里。把这片区域清理出来,作为无人直升机的临时起降和操作阵地。” 方牧四人立刻动手,迅速清理地上的碎石和杂物。 那四名“蚂蚁”士兵则在操作员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从运输车上卸下那架ar-500c无人直升机,将其稳稳地放置在清理好的空地上。 方牧和郑凡合力从皮卡后斗搬下几桶汽油。 士兵们熟练地打开直升机下方的舱盖,将汽油灌注进原本用于消防灭火的泼洒装置中。 “需要在直升机周围设置简易路障,”操作员提醒道, “起飞和操作的噪音可能会吸引零星丧尸,得提前做好防护。” 大家立刻就地取材,用废弃的桌椅、木板和轮胎,在直升机周围快速搭建起一道简易屏障。 操作员看向周延铮:“周班长,我会把运输车开到稍远一点的安全位置,既能保证操作信号畅通,也更隐蔽,减少风险。” 周延铮点头同意:“有情况随时通知我们,你们之间应该有通讯设备吧。” “有的,周班长。” 一号拍了拍自己战术背心上挂载的军用级手持电台,“频道已经统一。” “所有人,最后检查装备和通讯!” 周延铮的声音沉稳有力,“行动开始!” 无人直升机的旋翼开始缓慢转动,随即越来越快,发出巨大的嗡鸣声,最终平稳升空,如同一只巨大的金属蜻蜓悬停在半空中。 “周班长,无人机已升空,设备调试完毕,状态良好。” 一号接收到操作员从后方运输车传来的讯息,立刻转达。 “收到。” 周延铮目光扫过众人, “出发!” 车队再次启动,在空中无人机的引导下,朝着城区中心的jc局缓缓驶去。 …… 这一次,有了空中视角的实时情报,车队得以绕开主干道上拥堵的车辆残骸和大规模的尸群。 他们穿梭在狭窄的街巷中,虽然多花了十几分钟绕路,但成功避开了绝大多数麻烦,四辆车最终均安全抵达预定区域。 很快,通讯频道里陆续传来报告声: “方牧到达一号点位(东北角)。” “郑凡到达二号点位(西北角)。” “白池到达三号点位(东南角)。” “周延铮到达四号点位(西南角)。各小组注意,立即开始布置燃烧陷阱!” 命令下达,安防组四人立刻与自己搭档的“蚂蚁”士兵行动起来。 每辆车上都装满了从养猪场带来的干柴、废旧棉被以及至关重要的汽油。 方牧和二号快速评估了一下周围环境,最终选择了十字路口中央一辆废弃的轿车骨架作为核心。 两人迅速将干柴围绕轿车堆砌起来,形成一个大致的圆圈,然后将撕成块的棉被塞入木柴缝隙中,再泼上汽油,空气里瞬间弥漫起刺鼻的燃料味。 最后,方牧将两瓶用大号可乐瓶装着的暗红色猪血放置在了轿车内部。 一旦火焰燃起,高温会将这些液体蒸发扩散,形成难以抗拒的诱惑,将丧尸牢牢吸引在火场中心。 这还是之前困杀“智慧型丧尸”时,无意间发掘的有效陷阱。 另一边,白池和他的搭档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木质广告牌和几张公园长椅,他们以此为基干,高效地搭建着陷阱。 而郑凡则展现了他“大力出奇迹”的风格。 他不仅准备了远超他人的粗壮木柴,确保火势能烧得更久更旺,猪血也额外多备了一大桶。 他一边毫不吝惜地泼洒着汽油,一边对着空荡的街道低声骂道:“狗日的玩意儿,看老子不烧得你们灰飞烟灭!” 不到二十分钟,四个点位相继准备完毕。 “所有单位,车辆转移到安全待命位置!‘蚂蚁’队员,启动无人机,执行诱饵投放程序!” 周延铮的命令通过对讲机清晰传来。 旁边的一号,同步传达着指令。 四辆车迅速驶离燃烧点,隐蔽在附近的街角或建筑背面。 四名“蚂蚁”士兵迅速打开随身的装备箱,取出四架体型更小、噪音也更尖锐的fw-500多旋翼无人机。 他们熟练地为其挂载上不停发出刺耳高频噪音的高分贝喇叭,以及那一块不断滴落着暗红血液、散发着浓郁腥气的生肉。 肉块上方,还悬着一个用尖锐物扎了无数小孔的透明塑料袋,里面晃荡着半满的猪血,确保在空中也能持续保持吸引力。 没一会儿,一号对着周延铮说道:“无人机准备就绪了,周班长。” 周延铮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车外死寂而危险的街道,对着对讲机沉声下令: “引诱任务——开始行动!” 第130章 清理完毕,抵达jc局门口! 随着周延铮一声令下,四个点位的无人机同时升空,如同四只精准的猎鹰,朝着jc局方向疾驰而去。 引诱尸群的终极任务,正式启动! 四名“蚂蚁”士兵神情专注,手指熟练而稳定地操控着遥控摇杆,目光紧锁在屏幕传来的实时画面上。 无人机小心翼翼地降低高度,逐渐逼近jc局外围那黑压压的尸群。 “所有单位注意,”一号冷静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就近吸引各自方位的目标,保持低空飞行,确保诱惑效果,注意规避障碍。” 四架无人机迅速散开,各自负责一个扇形区域。 高分贝的尖锐警报声瞬间划破死寂的空气,同时,悬挂在下方的、滴落着暗红色猪血的新鲜肉块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双重刺激之下,jc局门口原本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群骤然骚动起来! 它们腐烂的头颅齐刷刷地抬起,浑浊的眼珠或空洞的眼窝“望向”噪音和气味传来的方向。 干瘦的手臂本能地伸向天空,发出渴望而焦躁的嘶吼,仿佛想将那些盘旋的无人机撕扯下来。 “奏效了!” 方牧紧盯着士兵手中的屏幕,抑制不住地低声欢呼,拳头微微握紧。 士兵们全神贯注,谨慎地控制着无人机的速度和高度,既不能太快让丧尸失去目标,又要确保飞行安全。 无人机如同经验丰富的牧羊犬,一步步将混乱的“羊群”引向预设的“屠宰场”。 渐渐地,jc局正门区域的丧尸被成功分流。 有些走的慢的丧尸被挤推着,步履蹒跚地分别朝着四个方向聚集。 无人机则在陷阱上空悬停,持续制造着噪音和诱惑,等待着尸群完全进入核心区域。 二十分钟后,一直在高空监控全局的ar-500c操作员传来消息: “一号,jc局正门区域已清空,尸群基本已被引入预定点位。” 周延铮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对着对讲机斩钉截铁地下令:“各点位注意——点火!” 命令一下,方牧、郑凡、白池三人立刻驾车冲向各自负责的燃烧点。 方牧所在的二号车一个急刹停稳。 他迅速抽出一支特制的箭,箭头上紧紧缠绕着浸透猪油的布条。 他用打火机点燃绷带,火焰瞬间窜起! 他拉满弓,屏息瞄准——嗖! 燃烧箭矢划出一道火光,精准地命中陷阱中央那辆泼满了汽油的废弃轿车! 轰——!!! 烈火如同被释放的恶魔,瞬间腾空而起! 汽油助燃下,干柴和棉被猛烈燃烧,火舌疯狂舔舐着空气,几乎一瞬间就引燃了挤在最前面丧尸的衣物和毛发,焦臭的气味顿时弥漫开来。 旁边的二号士兵正准备操纵无人机返航,却被方牧抬手阻止:“再等等!再坚持几分钟。” 方牧紧盯着屏幕,直到看见越来越多的丧尸不再试图抓挠天上的无人机,而是像疯了一样扑向陷阱中央那辆燃烧的汽车。 方牧知道,是放置在里面的猪血受热蒸发,产生的诱惑开始主导着丧尸们的注意力。 “可以了!回收无人机!”方牧这才下令。 二号熟练地操控无人机迅速返航。 由于小型无人机没有自主投放的能力,所以在无人机回收后,需要第一时间将喇叭关掉以及取下上面生肉和猪血。 无人机刚一落地,方牧就冲上前,利落地解下悬挂的喇叭和残留的肉块,奋力将生肉和空塑料袋扔进旁边的河里,彻底消除额外的吸引源。 幸运的是,陷阱中熊熊燃烧的火焰和蒸腾的猪血气味牢牢吸引住了尸群,并没有丧尸注意到他们这边细微的动静。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 “二号点位报告!无人机坠毁!重复,二号点位无人机坠毁!” 一号士兵的耳机里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叫! 几乎同时,方牧的对讲机里也传出郑凡又急又恼的声音: “我这边丧尸太多了!火堆温度太高,热气流扰动了无人机,直接失控撞进火堆里了!” “人员是否安全?”周延铮冷静的声音立刻切入频道。 “人没事!”郑凡喘着气回答, “刚才无人机一掉,尸群一下子失去目标,有点乱窜,差点扑到我们车边!幸亏陷阱中心的猪血及时蒸发,又把它们重新吸引回去了!” 方牧早晨的突发奇想——在陷阱中央多加几瓶猪血,算是帮助郑凡躲过一劫。 “人员安全第一。一号,通知操作员,无人直升机立刻前往支援,优先对西北角二号点位进行汽油泼洒!”周延铮迅速调整方案。 “明白!” 很快,空中传来更大的旋翼轰鸣声。 ar-500c无人直升机降低高度,飞临二号点位的上空。 操作员精准操控,褐色的汽油如同死亡的雨幕,从空中倾泻而下,浇淋在下方密集的尸群和熊熊火焰之上! 轰隆——! 火焰瞬间爆燃,腾起巨大的蘑菇状黑烟,火势骤然增强了数倍! 那场景宛如人间炼狱,无数燃烧的身影在火海中扭曲、挣扎,最终倒下。 焦臭的腐肉味、刺鼻的汽油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恐怖气息,甚至连车内的郑凡都忍不住干呕了几下。 由于泼洒装置无法精确控制流量,直升机只对三个尸群最密集的点位进行了补充泼洒。 周延铮负责的四号点位丧尸相对较少,虽然丧尸燃烧速度没有二次泼洒汽油的快,但也在可控范围内。 又经过了仿佛无比漫长的十分钟。 大火渐渐减弱,地面上只剩下大片焦黑的残骸和零星蠕动的火苗。 周延铮的声音再次响起:“各点位汇报清理情况!” “一号点位,清理完毕!” “二号点位,清理完毕!” “三号点位,清理完毕!” 周延铮看了一眼自己点位外最后几个虽然能勉强移动,但是已经四肢残缺的丧尸,果断下令:“全体注意!目标jc局大院——行动开始!” 四辆汽车同时引擎轰鸣,朝着终于显露出来的jc局大门疾驰而去! 第131章 不速之客! 经过燃烧陷阱的清理,jc局门口区域变得异常“干净”,只剩下零星几只丧尸对车辆的经过毫无反应,依旧在原地徘徊。 估计这就是所谓的“失感知丧尸”。 周延铮的车第一个冲到大门口。 透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可以看到院内的丧尸果然都被之前的巨大动静吸引,大部分都聚集在最深处的墙角下,面朝墙壁,徒劳地抓挠着。 这为他们创造了绝佳的突击机会! “听我安排!”周延铮语速飞快, “我来撞开堵门的警车!白池紧跟我车后,提供火力掩护!郑凡、方牧,你们的车负责横向堵死大门,隔绝外部!所有人,以最快速度肃清院内残余威胁!” “明白!” “收到!” 命令下达,周延铮猛地一脚油门,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狠狠撞向那辆斜挡在大门处的废弃警车! 砰!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警车被硬生生顶在越野车前,一直滑入院内中央。 白池的车几乎同时跟进,瞬间停稳。 他和车上的四号士兵迅速下车,手中的武器喷吐出火舌,精准点射靠近的零星丧尸。 与此同时,方牧和郑凡驾驶着皮卡迅速完成调头,并排横停,彻底封死了jc局的大门出口! 接下来,便是与时间赛跑,彻底清理这座院子,并找到那两把至关重要的钥匙! “蚂蚁”士兵们手中的05式微声冲锋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配备的亚音速子弹撕裂空气时发出的声响极其微弱。 甚至比周延铮和白池手中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还要沉闷,仿佛只是急促的敲击声。 然而,这微弱的声响背后,是丝毫未减的致命威力,子弹精准地钻入丧尸的头颅,带出一股股黑褐色的黏稠物。 “集中火力!清理西南角!建立防御阵地!” 周延铮的指令清晰而短促,在枪声的间隙中准确传达至每个人的耳中。 命令即出,八支枪口瞬间调整方向,火力如同灼热的铁梳,瞬间将聚集在西南角落的几只丧尸撕裂。 弹壳叮当落地,不过片刻,那个角落便被彻底肃清。 “转移!快!”周延铮低吼一声。 所有人迅速移动,以战术队形快速冲至刚刚清理出来的墙角。 背靠坚实的水泥墙体,避免了腹背受敌的危险。 他们默契地对着脚下每一具倒伏的丧尸尸体进行补枪,确保其彻底失去行动能力,随即迅速转身,依托墙角建立起一个交叉火力网。 此时,院内其他三个角落的丧尸已被激烈的枪声彻底吸引,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不同方向朝着西南角蜂拥而来! …… 就在jc局院内激战正酣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街道对面一栋破败商铺的阴影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停了一辆满是泥泞的越野车。 车内,一个面容还带着几分青涩的年轻人——王勇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声问副驾驶座上的男子: “哥,里面的枪声这么密……我们还要进去吗?听起来人不少啊……” 被他称为哥哥的王勇承没有立刻回答,眉头紧锁,同样拿不定主意。 他转过头,看向后座上另一个神色复杂的男人,语气带着最后的确认: “陈哥,你真的确定这把钥匙能打开枪械库的大门?而且里面的确还有武器。” “小王,这话你都问了我不下一百遍了,我敢保证这是千真万确的。” 后座上的陈诚举起一只手,脸上混合着感激与焦急:“我陈诚对天发誓!你们三兄弟俩救了我的命,还收留我,我要是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沉重地再次强调:“不过我也早就说过,我那把,只是其中一把钥匙。想打开那扇门,需要两把钥匙同时插入.......”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个地狱般的日子,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清晨,二楼休息室门外传来令人不安的嘈杂和尖叫, 原本被吵醒的陈诚还有些起床气,突然听到外面响起枪声。 他心中暗道:不好!出事了! 他快速穿好衣服,冲出门去。 他冲出房门,正好看到与他交好的赵警官一边朝着身后疯狂射击,一边踉跄后退。 “丧尸突破大门了?!”陈诚看着jc局内突然出现的丧尸,震惊无比。 “不是大门!是从二楼宿舍区爆发的!” 陈诚撇过头,透过玻璃朝着大门方向望去,看到大门处依旧完好,并没有丧尸入侵的迹象。 “赵警官,我们怎么办?”陈诚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先下楼!快!”赵警官熟练地更换弹匣,带头向一楼冲去。 两人一前一后冲下楼梯,却发现接待大厅中央,影影绰绰站着三个人影。 “兄弟!搭把手!上面有丧尸!”赵警官仿佛抓到救命稻草,急忙喊道。 然而,那三个“人”缓缓转过身来。 它们的脸上布满啃噬的痕迹,面目狰狞,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他们! “卧槽!” 被声音吸引,三只丧尸嘶吼着扑来! 赵警官本能地想后退,却想起楼上更多的脚步声。 退无可退! 他只能举枪射击,连续点射放倒了两只,但最后一只还是太快了,猛地扑近,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啊——!”剧痛的惨叫回荡在大厅。 陈诚见状,鼓起勇气冲上去拼命拉扯那只丧尸。 赵警官趁机忍痛拔出手枪,顶住丧尸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赵警官!你……”陈诚看着那深可见骨的咬伤,声音发抖。 赵警官脸色惨白,喘着粗气,艰难地从腰间取下一把造型特殊的钥匙,塞进陈诚手里: “小陈,这把钥匙交给你保管。这样的话,枪械库里面的枪不会随意落到别有用心之人手中,我也算履行我最后的职责了。” “我们一起走!”陈诚泪水涌出。 “别管我!”陈诚推开他,眼神决绝, “二楼的丧尸快下来了!我去把车开到墙边…你踩上去…翻墙走!快!” 说完,赵警官忍着剧痛,踉跄地冲向门外,发动了那辆警车,一个甩尾将其紧紧贴墙停稳。 陈诚含着泪,在无数丧尸追来的嘶吼声中,踩上警车车顶,用尽平生力气翻过了高墙,侥幸逃生。 而赵警官,则永远地留在了他誓死守卫的岗位之上。 第132章 合作开门? 院内,枪声渐歇。 周延铮冷静地给被顶到院子中央的越野警车驾驶座上,那个穿着藏蓝色警服、早已变异的驾驶员补上了最后一枪。 不到五分钟,在八人小组的高效清理下,院内视线范围内所有能动的丧尸已全部被消灭。 “两人一组,散开搜索!”周延铮再次下令, “重点检查所有身穿警服的遗体,寻找钥匙!重复,确保目标完全死亡后再靠近搜索!” “明白!” 众人立刻分散开来,开始仔细地搜寻这片弥漫着硝烟和腐臭血腥味的战场。 郑凡一边小心翼翼地翻动一具穿着警服的残骸,一边嘴里低声嘟囔着: “jc叔叔莫怪...jc叔叔莫怪...我们也是为民除害,借您家伙用用......” 顺手还把尸体上还算完好的防弹衣扒了下来。 搜索进行了片刻,周延铮那边率先传来好消息。 他从那辆越野警车的驾驶员身上,找到了一把特殊的钥匙。 这一发现极大地鼓舞了士气,众人搜索得更加仔细迫切。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几乎翻遍了院子里所有穿着制服的尸体,又找到了另外两把相同的钥匙。 可是却与周延铮手中的那把不同。 周延铮又去车上翻找一遍,却始终找不到那第二把钥匙的踪迹。 一种不安的预感开始弥漫。 难道......另一把钥匙,还在jc局大楼的内部? 周延铮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那栋死寂的办公楼。 他沉声下令:“保持警惕,准备进入主楼搜索。” ...... 就在这时,jc局大门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窸窣的摩擦声和沉重的落地声! 所有人心头一紧,瞬间调转枪口,紧张地指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然而,出现在车顶上的并非丧尸,而是两个面带紧张之色的陌生男人。 他们刚刚翻越了障碍,此刻正站在引擎盖上,略显狼狈地稳住身形。 “什么人?不许动!举起手!” 周延铮的厉喝如同炸雷,瞬间打破了短暂的寂静,所有枪口齐刷刷地锁定了他俩。 刚刚落地的王氏兄弟被这阵仗吓得一哆嗦,立刻顺从地高高举起双手。 方牧迅速扫视对方,注意到他们手中只各握着一把简陋的柴刀,并未携带任何枪械,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 “别开枪!我们是来找你们合作的!”为首的王勇承强作镇定,高声喊道, “我手上有枪械库的另一把钥匙!” “另一把钥匙?”方牧眉头紧锁,厉声质问,“你们怎么会有那里的钥匙?” “病毒爆发后,我们的一位同伴曾在jc局里躲过一阵!这把钥匙是里面一位牺牲的警官临终前托付给他保管的!” 王勇承语速很快,努力让自己的解释听起来可信。 “空口无凭!拿出来看看!”郑凡在一旁喊道,手指依旧紧扣在扳机上。 “在我口袋里!我这就拿!你们别开枪!” 王勇承慢慢放下一只手,动作极其缓慢地伸向内兜,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把样式古怪的钥匙。 方牧的目光投向周延铮,后者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把钥匙的制式和外观,与他们刚刚找到的那把确实极其相似。 “你们想怎么合作?”方牧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审视。 “枪械库里的东西,我们要一半!”王勇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价码。 “不可能!”方牧和郑凡几乎异口同声地拒绝。 “你们只是提供了一把钥匙而已!”方牧冷声道, “从清理门口的尸潮,到肃清院子里的威胁,所有危险都是我们承担的!你们凭什么张口就要一半?” “那……四成?”王勇承试图讨价还价。 方牧依旧摇头,态度坚决。 “那你们说多少?”王勇承不再出价,将皮球踢了回来。 方牧冷静地举起两根手指:“两成。按最终找到的枪械和子弹总数,分你们两成。” “两成?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旁边的王勇诺年轻气盛,忍不住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不忿。 “勇诺!”王勇承立刻呵斥住弟弟,阻止他再说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快速权衡了利弊,最终咬牙道:“……好!两成就两成!按人头分,很‘合理’。” “走吧,进去开门。”方牧盯着眼前这个看似不到三十岁却透着一股世故的男人,示意他们在前带路。 在方牧等人警惕的目光和枪口隐隐的威慑下,王氏兄弟只能硬着头皮走在最前面。 “哥...我心里发毛......” 王勇诺压低声音,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数道冰冷的目光。 “稳住…” 王勇承同样低声回应,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不那么僵硬, “他们真想动手,我们刚才就没了。既然谈条件,就还有机会。” 话虽如此,他的手心也早已被冷汗浸湿。 事实上,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方牧的脑海中确实闪过杀机。 在这残酷的末世,消除潜在威的最高效安全的选择就是直接杀掉它们,毕竟试错的成本太高了。 但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四名沉默却存在感极强的“蚂蚁”士兵,他立刻压下了这个念头。 “蚂蚁”明确表示过不参与幸存者之间的争斗,魏晓也说过他们一般不跟幸存者争夺物资。 这就说明,“蚂蚁”是不提倡甚至是厌恶幸存者之间相互残杀的行为。 如果今天他们为了一把钥匙就杀了这两个人,之前在魏晓和顾南乔那里积累下来的信任和好感必将荡然无存,未来再也别想得到如此程度的支持。 为了多拿几成枪械而彻底失去“蚂蚁”这个强大的贸易伙伴和潜在盟友,无疑是愚蠢的。 况且,就算这两人真有什么歪心思,有四位专业士兵在场,量他们也翻不起什么浪。 经过这番快速的利弊权衡,方牧才最终决定用两成的收获来换取顺利的合作,避免节外生枝。 一行人保持着诡异的沉默和距离,穿过杂乱破败的院子,终于来到了jc局主楼的接待大厅入口。 第133章 分枪 大门旁边的玻璃墙被一辆失控的警车彻底撞开,碎裂的玻璃如同冰雹般洒满入口处的水磨石地面。 主玻璃门早已不复存在,只余下扭曲的金属门框勉强立着,一扇门板斜挂其上,随着室外吹来的风轻轻晃动。 王勇承试探着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生锈的合页立即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响,在死寂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一股混合着铁锈和腐败的恶臭气息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大厅内一片狼藉,如同被风暴席卷过。 接待台被掀翻,电脑屏幕碎裂,文件如雪花般铺满地面,并被干涸的血浆粘在地上。 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喷溅状的血迹,甚至还有可怕的抓痕。 看来这里经历过一场绝望而惨烈的战斗。 大厅里面极度寂静,只有他们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和突兀。 甚至可以看到,翻倒的接待台上,一根完全腐烂、露出白骨的手指还搭在“呼叫”按钮上。 方牧的目光扫过地面,注意到一本摊开的值班日志。 他弯腰捡起,快速翻看了几页,脸色逐渐变得凝重阴沉。 日志的最后几页字迹潦草,似乎是在极度恐慌中写就,记录了一些令人不安的观察和越来越绝望的呼喊。 他沉默地将这本可能记录了灾难最初景象的日志塞进了背包。 “枪械库通常不会靠近外墙,” 白池压低声音说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各个黑暗的通道口, “一般会在建筑内部核心区,可能是地下室,或者一楼深处,必须是全封闭的钢筋混凝土结构,没有外窗。” 无需多言,众人开始以战斗队形,谨慎地在一楼展开搜索。 枪械库那特制的厚重防盗门特征极为明显,没过多久,他们就在一条内部走廊找到了目标! 那扇门比寻常房门厚实数倍,显然是专用的防盗门体。 门上不仅配备了坚固的机械密码锁,还有电子密码盘和生物识别模块的残留痕迹,完全符合“双人双锁”的制度设计。 周围的墙体也显得异常厚重,显然是经过特殊加固的,如果没有钥匙,想要暴力破拆难于登天。 白池拿出另外的两把钥匙,跟方牧同时插入锁孔。 钥匙进入锁芯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方牧和白池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用力顺时针转动。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簧弹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白池随即握住厚重的手轮,逆时针用力旋转。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金属摩擦声,这扇固若金汤的防盗门,终于被缓缓开启了一条缝隙。 屋内,是几个并排摆放的、同样厚重的白色金属柜子,这些才是真正存放枪械的智能枪弹柜。 “拿出你的钥匙吧。”方牧对着旁边的王勇承说着。 王勇承将一直攥在手中的钥匙递给方牧。 方牧看向周延铮,这把钥匙对应的是枪柜本身的锁。 两人来到那个唯一上锁的枪弹柜前。 柜体表面光滑,边角圆润,每个都几乎有一人高,右上角有一个已经黑屏的显示屏,下方是两个并排的锁孔。 周延铮和方牧分别将两把钥匙插入锁孔。 “记住,”白池在一旁提醒,“插入后,同时向内侧转动解锁把手。” 周延铮和方牧深吸一口气,同时发力—— “咔嗒。” 一声比之前更加清脆、更加动人的响声响彻走廊。 厚重的枪弹柜门,应声弹开了一条缝隙。 冰冷的金属光泽,从门缝中隐隐透出...... 眼前是一款标准的长短枪组合柜。 上层四排整齐地固定着一把把乌黑的手枪,下层八个卡槽则稳稳地托着四把95式自动步枪和四把95b式短突击枪。 整齐划一摆放的枪械,让在场的方牧四人和王氏兄弟呼吸都为之一滞,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他们迅速检查了旁边另外两个枪柜。 虽然这些柜门未锁,但里面只剩下零星散落的几把手枪,显得空荡许多。 然而,在一个长枪柜中,他们竟意外地发现了一把保养良好的88式狙击步枪和霰弹枪,静静地躺在那里,如同被遗忘的宝藏。 幸运的是,旁边的独立弹药柜里,有两个抽屉装满了各类配套子弹, 从9mm手枪弹到5.8mm步枪弹,再到12号霰弹,数量颇为可观。 接下来,便是最现实的分配时刻。 “我们也不占你们便宜,”方牧率先开口,语气冷静而公平, “参照‘蚂蚁’的交易清单标价,一支自动步枪折算六支手枪。 这个主柜子折算下来相当于88支手枪,加上其他柜子找到的6支手枪和一支霰弹枪,总共折合100支手枪。 按照约定,两成就是20支手枪的量。” 王勇承仔细听着计算,点了点头:“合理。我们就要20支手枪。” “哥,不要步枪吗?” 王勇诺在一旁小声嘀咕,显然对那威武的95式更眼热。 “听我的。”王勇承语气坚决,用眼神制止了弟弟。 “可以,”方牧同意道, “上两排手枪都归你们。子弹分你们200发。抓紧时间装,我们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方牧几人迅速卸下背包,动作熟练而有序,显然经历过多次类似的物资收集。 方牧看到王氏兄弟俩没有携带背包,只能笨拙地往口袋和裤腰里塞枪,便递给他们一个旧背包。 “给。” 王勇承愣了一下,接过背包,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声道:“……谢谢。” 很快,枪械库被清扫一空。 由于背包空间有限,那八支95式步枪和一支霰弹枪只能直接挎在肩上,准备待会儿直接放进车辆后备箱。 那支珍贵的88狙则由一名“蚂蚁”士兵帮忙携带。 “要不要趁这机会,再搜搜其他地方?说不定还有遗漏的物资。”方牧提议道。 周延铮看了眼手表:“最多十分钟。必须赶在更大规模的尸群被吸引过来前离开。” 他接着看向王氏兄弟,“你们两个可以自便,但不要跟我们走同一个方向。” 十分钟搜不了多少东西,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王勇承抱了抱拳:“多谢好意。不过这次的收获已经远超我们预期了,我们准备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说完,他便带着弟弟,背着装满手枪的背包,快速而又警惕地朝大楼出口走去。 他们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阴暗的走廊尽头,只剩下方牧小队成员和满室的寂静。 第134章 被堵门了! 方牧几人则转向枪械室旁边的工作区。 他们走进去,里面是一排排的隔间工位。 部分咖啡杯、水杯都还放在桌上,电脑开着但屏幕漆黑,转椅被推开,仿佛主人刚刚起身。 但与这日常景象格格不入的是,大量飞溅的血迹如同抽象画般泼洒在隔板、地面和天花板上。 几个文件柜被打翻,里面的纸张散落一地,被暗褐色的液体浸透。 还有一些工位下蜷缩着的、已经风干的丧尸尸体,它们保持着生前最后的挣扎姿态,衣物破烂,皮肉干瘪贴在骨头上,散发出淡淡的腐臭味。 方牧的视线被一张办公桌上扣倒的相框吸引。 他拿起那张全家福照片,轻轻擦去玻璃上的灰尘。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穿着警服的丈夫、笑容温婉的妻子和中间抱着足球的小男孩,正对着镜头灿烂地笑着,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充满了幸福的质感。 如今,这幸福却被几点暗褐色的污渍所玷污,那污渍正好溅在小男孩天真无邪的脸上,显得无比刺眼和悲伤。 他沉默地将照片放回原处,指尖在相框边缘停留了一瞬。 “抓紧时间!”周延铮压低声音催促道。 几人分散开来快速搜寻。 郑凡依旧专注于他的“传统艺能”,熟练地从那些不幸的遗体上扒下还能用的防弹衣和头盔。 其他人则找到了一些手电筒、多功能钳等小物件。 突然,一号士兵的耳麦中传来后方操作员急促的警告:“注意!正门方向出现丧尸聚集!正在快速增多!立刻撤离!重复,立刻撤离!” “撤!”周延铮毫不犹豫地下令。 所有人立刻放弃搜索,以最快速度冲向院子。 他们将身上沉重的装备迅速塞进周延铮和白池驾驶汽车里,同时紧张地观察门口的情况。 方牧的心猛地一沉:不对劲! 就算周围的丧尸被持续噪音吸引,也是慢慢游荡过来,不该如此精准、迅速地被引导着堵住唯一的出口!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他的脑海:难道……又有“智慧型”丧尸在背后指挥? “无人机升空!吸引尸群离开!其他人火力掩护,争取时间!”周延铮临危不乱,迅速下令。 一号和四号士兵迅速从后备箱取出备用无人机,以最快速度进行调试和挂载喇叭。 周延铮和白池则迅速换上刚刚到手的95式步枪,“咔哒”一声拉栓上膛,依托车辆作为掩体, 朝着门口越聚越多的丧尸群进行精准点射,试图延缓它们冲击堵门车辆的速度。 很快,两架无人机呼啸着升空,拖着刺耳的警报声朝门外飞去。 然而,不知是因为缺少了鲜血的强烈诱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次只有寥寥十几只丧尸被声音引开。 绝大多数的尸群依旧顽固地推挤着堵门的车辆,铁皮车身发出令人不安的呻吟声。 “车快顶不住了!怎么办?!”郑凡打空一个弹匣,焦急地喊道。 方牧紧盯着一号士兵手中的无人机操控屏幕,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 在尸群的外围,有两只丧尸的行为模式截然不同! 它们没有像其他同类一样无脑地向前拥挤,而是在外围徘徊,时不时发出低沉怪异的喉音,仿佛在协调指挥! “周班长!门外有两只智慧型丧尸!在尸群外围!必须干掉它们!”方牧大吼道。 周延铮闻言,竭力透过混乱的尸群缝隙向外望去,几秒后无奈道:“太多了!根本找不到目标!” 方牧脑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他对着一号士兵吼道:“用无人机!撞过去!撞碎它们的脑袋!” “什么?!”一号士兵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些无人机可是重要的侦察资产。 “照做!损失我全赔!快!”方牧几乎是在咆哮,情况已刻不容缓。 一号士兵不再犹豫,眼神一凛,猛地操控无人机急速拉高,然后对准方牧在屏幕上指示的那只智慧丧尸,引擎功率推到最大,如同一颗炮弹般俯冲而下! 砰——咔嚓! 二十多公斤重的无人机以超过百公里的时速,精准地撞上了那只智慧丧尸的头颅! 高速旋转的螺旋桨瞬间将其头部切割得面目全非,沉重的机身紧随其后,彻底砸碎了它的颅骨和颈椎! 屏幕瞬间黑屏,信号中断。 方牧和一号立刻凑到四号士兵的屏幕前,看到那只丧尸已如同一滩烂泥般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活动能力。 而无人机也彻底解体报废,零件散落一地。 “干得漂亮!”方牧狠狠挥了下拳头。 “继续!另一只!快!”他立刻对四号士兵喊道。 四号士兵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操控另一架无人机,以同样的自杀式攻击方式,朝着第二只智慧丧尸猛撞过去! 无人机急速逼近,尖锐的警报声吸引了那只丧尸的注意,它抬起头,无人机如同一只扑食的猎鹰,眼看就要得手。 突然,那只智慧丧尸仿佛预知到了危险,竟猛地向侧后方一闪! 无人机擦着它的肩膀掠过,一头撞进了它身后的普通尸群里,再次报销! “它…它竟然会躲?!”四号士兵难以置信地惊呼。 这一幕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这个丧尸竟然在第一次见识到无人机自杀攻击后,立刻就明白这玩意是冲它来的,并且做出了规避动作! 它的学习能力和反应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而此时,他们手上已没有可用的无人机了。 最后一架还在方牧的皮卡里,而皮卡周围此刻正被丧尸层层包围。 枪声似乎也变得稀疏起来,弹药消耗巨大。 就在这时,一号士兵的耳麦再次响起操作员更加焦急的声音: “紧急情况!jc局前方三个街口发现大规模尸潮正在形成!正在向你们的方向移动!必须立刻撤离!重复!立刻撤离!” 一号和四号士兵立刻扔下已经无用的遥控器,抓起各自的冲锋枪加入到门口越来越艰难的阻击战中。 火力虽然加强,但堵门的车辆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丧尸的手臂甚至头颅已经从缝隙中伸了进来! 方牧焦急地抓着头发,大脑飞速运转,却想不出任何突围的办法。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郑凡打光了手枪子弹,喘着粗气看向方牧,知道他正在绞尽脑汁想办法,强忍着没有打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呜——呜呜——!!! 一阵毫无征兆、尖锐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猛地从jc局大门外的街道某处炸响!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瞬间盖过了枪声和尸群的嘶吼! 第135章 礼尚往来 这声音极其突兀,瞬间压过了现场的枪声和嘶吼, 不仅让方牧等人一愣,连门口疯狂推挤的丧尸群也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外围的丧尸开始被这持续不断的高分贝噪音所吸引,纷纷转过头,蹒跚着朝声源方向移动。 “所有人停止射击!” 方牧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高声下令。 枪声骤停。 门口的丧尸失去了最直接的刺激,加上远处喇叭声的持续吸引,聚集的密度果然开始肉眼可见地降低。 方牧紧盯着尸群动向,再次喊道: “周班长!找到那只穿格子衬衫的!那是最后一只智慧型丧尸,干掉它!” 周延铮立刻举起步枪,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开始稀疏散开的尸群。 穿格子衬衫的丧尸有好几个,加上没有无人机的指引,他必须快速分辨出哪一个行为异常。 他屏住呼吸,枪口随着视线缓缓移动,排除着那些只是盲目跟随声音的普通丧尸。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只丧尸并非简单地被声音吸引,它巧妙地利用其他丧尸的身体作为掩护, 不断变换位置,移动轨迹带着明显的目的性,正试图向街道外围挪动! “找到你了!” 周延铮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枪口稳稳地预判着它的移动路线。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子弹精准地钻入那只试图极力隐藏自己的智慧丧尸的头颅。 它身体一僵,随即软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漂亮!”方牧长舒一口气,最大的威胁终于被清除, “再等一下,等门口再散开些,就清理掉剩余的家伙,准备突围!” …… 此时,在一条街之外,王勇承正死死按着越野车的喇叭,刺耳的鸣响持续不断。 被王勇承换下驾驶位的堂弟王勇哲,紧张地趴在车窗边,看着正从四面八方被吸引过来的丧尸,焦急地拍打着驾驶座位: “勇承哥!快开车啊!丧尸全围过来了!” “再等等!就快好了!” 王勇承咬着牙,目光死死盯着jc局大门的方向,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是在赌,赌方牧他们能抓住这个机会。 砰! 一只丧尸已经撞上了他们的车尾箱。 王勇承不再犹豫,猛地松开喇叭,大吼一声:“坐稳了!” 引擎发出一声轰鸣,越野车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猛地窜了出去! “我只能帮到这儿了,剩下的看你们自己造化!” 他紧握方向盘,低声自语,驾车试图甩开开始合围的尸群。 …… jc局门口,喇叭声突然停止。 “就是现在!开火!清理通道,准备冲出去!”方牧立刻下令。 刹那间,剩余的火力同时爆发,精准而高效地将门口残余的十几只丧尸迅速清理干净。 “上车!快!” 安防组四人以最快速度跳上各自的车辆,引擎纷纷启动。 “周班长,你跟紧无人直升机的引导领头!其他人跟上!” 方牧喊着,同时驾驶皮卡冲到路边,为加固过的越野车让出通道。 周延铮和白池驾驶的头车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按照空中操作员通过电台传来的实时路线指引,选择最优路径快速脱离。 方牧的皮卡和另一辆车紧随其后。 车队刚刚驶离jc局不到两个街区,一号士兵的耳机里就传来了新的紧急情报: “报告!你们两点钟方向,两个街区外,有一辆民用越野车正被大规模尸潮追击!重复,有一辆车正被丧尸潮追击!” 消息瞬间传遍车队。 方牧立刻意识到,那极可能就是刚才鸣笛救他们的人! …… “前面是死路!没路了!” 王勇承猛地踩死刹车,看着眼前被废墟堵死的胡同,脸色瞬间惨白。 “倒车!快倒车啊!”后座上的陈诚惊恐地尖叫。 王勇承慌忙挂倒挡,油门猛踩。 然而,车辆刚后退几米,就“咚”的一声撞上了什么东西,再也无法后退。 追来的丧尸潮已经彻底堵死了胡同口! 最先追上的丧尸开始疯狂拍打车窗和车体,巨大的力量推挤着越野车,让它一点点不受控制地被尸潮重新挤向胡同深处! “不能让他们把我们挤死在里面!”王勇诺绝望地喊道。 王勇承红着眼,将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痛苦的轰鸣,试图与车后越来越多的丧尸力量抗衡。 一场绝望的汽车和丧尸的“拔河”比赛在胡同口上演。 但人力终究难以对抗源源不断的尸潮,车辆依然被一点一点地推向绝境。 “艹!!!”王勇承发出不甘的怒吼。 “我就说了别多管闲事!你偏要救!现在好了!我们全都要被你害死了!” 王勇哲崩溃地哭喊抱怨,语气中充满了绝望和怨恨。 王勇承也陷入了巨大的悔恨和不甘。 好不容易拿到了能保护农场的武器,希望近在眼前,难道就要这样窝囊地结束了吗? 他眼角滑过一滴绝望的泪水。 就在此时—— 呜嘀——呜嘀——!!! 更加响亮、更加急促的汽车喇叭声从尸潮后方猛地传来! 紧接着,是如同爆豆般密集而精准的枪声! 原本死死顶着车尾,将车辆推向胡同深处的巨大压力,骤然一轻! 他们的车甚至开始能向后倒退了! “有人!有人来救我们了!”王勇诺惊喜地大叫。 王勇承瞬间重燃希望,大吼一声:“抓稳了!” 他看准时机,先驾车猛地朝胡同里冲了一小段,获得空间后立刻全力加速倒车! 越野车如同一发沉重的保龄球,狠狠撞入身后因遭受攻击而陷入混乱的尸群中,硬生生撞开了一条通路! 方牧从皮卡车窗探出头,对着刚刚脱困,还有些惊魂未定的王勇承大喊:“跟紧前面那辆越野车!快走!” 没有丝毫犹豫,周延铮的头车立刻在前方引路,王勇承的越野车紧紧跟上, 方牧的皮卡则主动断后,旁边的士兵不断点射着试图重新合拢的零散丧尸。 王勇承紧握着方向盘,死死跟着前车,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震撼和难以置信的疑惑。 前面那辆车仿佛对这座县城了如指掌,总能精准地选择每一个路口,巧妙地避开所有大规模的尸群。 这简直不可思议! 直到身后的枪声越来越少,车窗外的景色逐渐被熟悉的河堤风光取代,王勇承才猛地意识到——他们真的冲出来了! 已经彻底摆脱了那片地狱般的城区和穷追不舍的尸潮! 第136章 都叫兄弟了,那还说啥! 车队在相对安全的河堤路行驶了一段后,周延铮缓缓将车停靠在路边。 前方不远处,停着两辆汽车,以及一辆醒目的的军用箱式运输车。 之前见过的几名“蚂蚁”成员正在车辆周围持枪警戒,姿态专业而警惕。 王勇承跟着将车停下,深吸一口气,快步下车,朝着聚在一起的方牧等人走去,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他抱拳拱手,语气诚恳:“各位,感谢你们出手相救!这次算我欠你们一个天大的人情!” “言重了!” 方牧连忙上前一步,同样抱拳回礼,态度真诚, “要不是你们在外面鸣笛吸引尸群,替我们解了围,我们恐怕现在还困在jc局里!要说欠人情,也是我们先欠你们的!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 “对了,还未请教各位尊姓大名?” 王勇承问道,目光扫过方牧身后的几人。 “我叫方牧,”方牧侧身,依次介绍道, “这位是白池,这位是周延铮,这位是郑凡。后面这四位,是‘蚂蚁’的兄弟,这次多亏了他们鼎力相助。” 王勇承随着方牧的介绍,向每一个人郑重地点头致意。 “我叫王勇承,”他也介绍起自己这边的人, “这是我亲弟弟王勇诺,堂弟王勇哲,还有我们的同伴陈诚。” “好名字!” 周延铮闻言,开口赞了一句,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 现在在年轻一辈里面,还能按“勇”字辈这样传统排行取名已经不多见了。 除非是来自宗族观念极强、凝聚力高的村落聚居点。 方牧转头对郑凡示意:“郑凡,拿一支短突和一支标准步枪。” “不用了!”王勇承连忙摆手拒绝,语气坚决, “这次分到的枪械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雪中送炭了。我们互相各救一次,算是礼尚往来,互不相欠了。” “王大哥别误会,” 方牧从郑凡手中接过那支沉甸甸的95式步枪,执意递向一旁的王勇诺, “这不是补偿,更不是打发。末世里能遇到你们这样仗义的朋友,是我们的运气。” 王勇诺看着递到眼前的崭新步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还是强忍着渴望,看向自己的大哥,等待他的首肯。 王勇承见方牧神情真挚,不似作伪,再推脱反而显得矫情,便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勇诺,收下吧,谢谢方大哥!” “谢谢方大哥!”王勇诺这才欣喜地接过步枪,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冰冷的枪身。 “至于子弹,本来就没有多少,分来分去没多大意义。”方牧补充道, “我建议你们直接跟‘蚂蚁’的各位交易,我们和他们交易了很多次了,值得信赖。” “我刚刚就想问了,请问‘蚂蚁’是组织的名字吗?”王勇承有些疑惑,似乎第一次听说。 “你们住在哪片啊?居然还没听说过‘蚂蚁’?” 心直口快的郑凡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郑凡!” 方牧低声呵斥了一句,语气严肃,“别瞎打听!” 在末世,随意打听他人的聚居点是大忌。 “我…我就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 郑凡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王勇承倒是没太介意,笑了笑解释道: “可能我们那边离这片区域比较远,消息闭塞,还没机会接触到‘蚂蚁’的各位兄弟。” 一旁的一号士兵接口道:“不急,应该快了。最近我们几个队都在集中力量进行基地建设和清理主干道,衮队那边向外探索的速度确实放慢了些。很快就能到你们那边了。” “原来如此。”王勇承点点头,表示理解。 “你们车油还够吗?离得远的话,需不需要匀一些给你们?”方牧关切地问。 “够用够用,我们车上还有备用油桶。多谢方兄弟关心!”王勇承连忙道谢。 “好了,那我们就此别过吧。”方牧再次抱拳, “今日之情,我们铭记于心。日后你们若与‘蚂蚁’建立了联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要不违背我们的底线,我们必定尽力相助一次!” 一旁的一号士兵也郑重说道: “我们‘蚂蚁’也不会忘记这次的协同作战。回去后,我们会将情况如实上报给魏队和顾队。” 王勇承心中一动,抱拳回礼,语气同样郑重: “多谢各位,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王勇承四人转身回到车上,发动引擎,朝着县城的另一个方向驶去,逐渐消失在废弃公路的尽头。 “好了,我们也抓紧时间收拾,准备返程。” 周延铮收回目光,对一号士兵说道,“一号,麻烦通知操作员,把无人直升机降下来吧,目前威胁解除,可以装车了。” “明白。” 方牧几人则开始快速检查车辆状况,补充油料,清理枪械,为返回做准备。 很快,那架立下大功的ar-500c无人直升机在操作员的遥控下,平稳地降落在河堤旁的空地上。 方牧等人分散在四周持枪警戒,而四名“蚂蚁”士兵则熟练而迅速地将直升机拆卸、固定,重新装回那辆专用的厢式卡车内。 一切收拾妥当,联合车队再次启程,朝着养猪场——或者说,朝着“蚂蚁”的中心驿站方向驶去。 路上,方牧靠在座椅上,开始仔细清点这次的收获与损耗。 除去送给王勇承的两支自动步枪,以及按照约定分给他们的二十支手枪,此行最终收获为: 二十六支手枪、六支95式步枪、一把霰弹枪,以及那把意外收获的88式狙击步枪。 他默默心算:按照之前和“蚂蚁”交易的标准,一把自动步枪通常可折算为六支手枪的价值。 “哥,你们那种fw-500无人机,多少钱一架?”方牧向身边的二号士兵打听。 “一架折算一千两百个罐头,或者等值的蚂蚁币。”二号士兵回答道。 “一千二…三架就是三千六…” 方牧喃喃自语,随即露出一丝苦笑,半开玩笑地哀叹,“唉,这回真是大出血了,得赔进去不少啊。” “从战术角度来看,用无人机作为自杀式武器是最好的选择,而且第一次攻击也都见效了。但是,” 二号顿了顿了,像是在注意措辞,毕竟一起并肩作战了,语气自然也没有刚开始那般生硬: “顾队长立下的规矩不能破。装备损坏必须照价赔偿,这是我们‘蚂蚁’能在末世维持秩序和信用的根基…抱歉,这方面没有通融的余地。” “我明白!” 方牧立刻正色道,语气没有任何不满, “你们已经帮了我们天大的忙,没有你们,我们根本拿不到这些装备。该付的我们一分不会少。” 说话间,车队已经驶近了那座被改造过的高中教学楼。 第137章 用枪还款 车队再次停在那所被改造为“蚂蚁”中心驿站的高中大门外。 此行的目的很明确: 一是安全交付完成雇佣任务的四名士兵; 二是将此次行动中获得的部分富余枪支弹药,就地兑换成急需的“蚂蚁币”或其他实用物资,为养猪场的下一步发展储备资源。 方牧几人刚将车停稳,那四名一路同行的“蚂蚁”士兵便利落地整理好自身装备,依次跳下车。 领队的一号士兵转向方牧等人,端正了神色: “各位,任务完成,我们需要即刻归队汇报。后会有期!你们要进行贸易的事,我会立刻向顾队长转达。” “一路辛苦!这次多亏诸位鼎力相助,后会有期!” 周延铮代表众人,郑重地回礼道别。 方牧注意到,那四名士兵走向大门时,并未直接进入,而是与门口值守的守卫进行了简短的对答,双方神情严肃,像是在核对某种口令或指令。 一号士兵随后转身,指了指方牧车队的方向,守卫循着方向审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挥手放行。 四名士兵和那辆装载着无人机的运输车这才缓缓驶入驿站院内。 方牧猜测,一号士兵大概是向守卫说明他们是前来进行贸易的客户,因此才没有被驱离。 在等待顾南乔现身的时间里,方牧的大脑飞速运转,再次核对着这次的收益与支出。 最终剩余的装备包括:二十六支手枪、六支自动步枪、一把霰弹枪以及那支意外的惊喜——88式狙击步枪。 按照他心中的估算模型,一把自动步枪约等于六支手枪的价值。 那么不算狙击枪,此次收获大约相当于68支手枪。 参考之前与“蚂蚁”交易的标准,每支手枪回收价约180个罐头,那么总收入将达到惊人的个罐头! 即便扣除先前预付的雇佣费和装备租金1420个罐头,再减去行动期间损失的三架无人机,这次的净收益依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要知道,以往养猪场全员出动,辛辛苦苦搜寻一个月,所能搜集到的物资总价值也不过600个罐头左右。 这一次针对jc局的冒险行动,无疑是一场豪赌,而他们,赌赢了! 没过多久,一阵略带慵懒却步伐有力的脚步声传来。 顾南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身边依旧跟着那位干练的女助理白琳,身后也照例随着四名全副武装的护卫士兵。 “听回来的四个士兵说了,可以啊你们。这次算是大丰收啊。”顾南乔笑着说道。 “全都是仰仗‘蚂蚁’的各位支持,没有你们的装备和人手,我们可拿不到这些枪支的。”方牧诚恳地回应, 虽说有奉承的意味在里面,可这也是实话,没有‘蚂蚁’,他们甚至连靠近jc局的能力都没有。 “客套话就免了,”顾南乔摆摆手,神色转而认真起来, “接下来就是算总账的时候了。白琳,给他们看看清单。” 助理白琳立刻上前,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将屏幕转向方牧几人。 屏幕上清晰地罗列着费用明细: 无人机损毁(3架):3600罐头 5.8mm微声弹损耗(950发):237.5罐头 此前交易欠款:20罐头 欠款总计:3857.5罐头 “数目没错。”方牧快速扫过,点头确认。 “你们应该是打算用枪抵账吧?”白琳语气专业地问道, “把货都拿出来吧,我们需要验看一下成色和状况。” 方牧几人立刻配合地打开后备箱,将此次收获的枪械逐一取出,整齐地摆放在地上。 顾南乔身后的四名士兵随即上前,与白琳一同开始仔细检查每一支枪的型号、编号、磨损程度、膛线状况以及活动部件性能。 他们的动作熟练而高效,显然是做惯了这事。 大约十多分钟后,白琳将评估结果汇总成一份详细的表格,递交给顾南乔过目。 顾南乔仔细浏览了一遍,抬头对方牧说道: “你们这批货成色确实不错,保养得比预期好。根据我们的回收标准: 手枪每支180罐头,自动步枪和霰弹枪每支1100罐头,那支88狙嘛…算2000罐头。 你们看,打算怎么支付?” 这个报价与方牧之前的估算大差不差,这让他心里稍安。 “蚂蚁”确实有一套透明且相对公允的定价体系,并非随意压价。 “我们需要商量一下。”方牧说道。 “请便。” 顾南乔做了个随意的手势,随即又像是随口建议道, “不过,我个人建议你们把那支狙击枪出售。这种专业枪械适配的狙击弹非常稀缺,我们也很少向外出售,留在你们手里实用性不大,反而是一种资源浪费。”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只是建议,决定权在你们。我们‘蚂蚁’从不强买强卖。” 方牧四人立刻围拢到一起,压低声音快速商议。 周延铮率先开口: “我同意顾南乔的看法,狙击枪对我们目前来说意义不大,它的射程和精度优势在常规防御和搜索中很难发挥,反而弹药是个大问题。 我们的步枪射程已经足够应对绝大多数情况。” “我赞成,”白池补充道, “我觉得那把霰弹枪也可以考虑出手。这东西动静太大,一开枪简直就是在召唤尸潮,不利于我们隐秘行动的需求。” “那我们不如换几把他们士兵用的那种微声冲锋枪?” 方牧提议道,那款05式微声冲锋枪在jc局战斗中的表现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我算过了,虽然专用的微声子弹稍贵,大约四发一个罐头,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它的隐蔽性价值远超这点成本。” 很快,四人达成了共识。 方牧转身,清晰地向顾南乔和白琳说出决定: “我们决定了。用88式狙击枪、那把霰弹枪、四支自动步枪以及全部二十六支手枪进行交易。” 他顿了顿,继续道: “扣除欠款后,我们还想购买四支你们那种05式微声冲锋枪,配1000发微声弹,另外再加1000发普通的5.8mm子弹。 剩余的所有款项,请全部兑换成蚂蚁币。” 第138章 合作驿站 白琳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很快得出结果: “根据你们的方案,出售货物总计价值9980罐头。 扣除欠款3857.5罐头,再减去新采购的四支微声冲锋枪(每支1200罐头)、1000发微声弹(250罐头)、1000发5.8mm普通弹(200罐头)。 最终结算,我们还需支付给你们3072.5个罐头的等值蚂蚁币。” 她将屏幕转向方牧再次确认:“请核对一下数量和金额。” 方牧仔细看过后,点头:“没问题。” “顾队,确认无误,我现在就去准备货物和蚂蚁币。”白琳看向顾南乔。 “去吧。”顾南乔颔首批准。 看着白琳和士兵们转身去取货,方牧几人虽然表面上保持镇定,但内心早已欣喜若狂。 这次行动的收获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期! “瞧你们那点出息,乐坏了吧?” 顾南乔看着他们强压兴奋的样子,不由得打趣道,随即话锋一转, “对了,正好有件事。我们这边的老陈,最近一直在筹划一个合作项目,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合作对象和地点。我顺便问问,你们有没有兴趣?” “合作项目?什么项目?”方牧好奇地问道。 “在你们的据点,建立一个‘蚂蚁’的标准驿站。”顾南乔轻描淡写地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标准驿站?”方牧愣了一下,更加疑惑, “你们这里不就是驿站吗?为什么还要在我们那种小地方再建一个?” “告诉你们也无妨,”顾南乔略作思考,觉得这事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我们这里,是‘中心驿站’,功能齐全,相当于一个区域性的综合枢纽基地,覆盖半径大约200公里。 集仓储、大型载具维修、情报分析中心、医疗站、大宗物品交易于一身。” 她解释道:“而计划建在你们那里的,是‘标准驿站’。它的规模和作用要小一些,覆盖半径大概80公里。 主要功能是为过往的‘蚂蚁’小队或其他得到许可的幸存者队伍,提供燃料、饮用水、食物等基础补给, 进行快速的载具简易维修,处理简单的医疗急救,收集周边情报,进行小额的物资交易,同时也是一个提供安全休整的落脚点。” 方牧几人仔细听着顾南乔的讲解,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之前在那张地图上看到的,那密密麻麻的白色圆点标记。 他们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蚂蚁”组织为何能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将影响力如此迅速地扩张开来。 他们并非全靠自己一砖一瓦地清理和建设每一个据点,而是广泛地与当地像养猪场这样具有一定实力和信誉的幸存者据点合作, 通过建立这种星罗棋布的“驿站”网络,高效地整合了资源,扩大了控制范围! 原来如此! 难怪“蚂蚁”如此注重与幸存者维持良好关系,并极力避免幸存者之间的内斗。 对他们而言,每一个成规模的幸存者据点,都是他们庞大网络中的一个潜在节点。 幸存者越多,他们的“驿站”网络就能铺得越开,发展速度自然越快。 方牧心中不禁对那位素未谋面的“蚂蚁”首领生出一丝敬佩: 这位首领的格局和智慧,真是超乎想象… 真好奇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不过,现实的困难摆在眼前。 方牧解释道:“顾队长的提议很有吸引力,但我们养猪场目前的能力,也仅仅是勉强实现自给自足。 像您刚才提到的药品、燃料这类关键物资,我们自己都紧缺,实在没有余力向外供应。” “这些不需要你们自己生产或者外出探索,” 顾南乔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轻松地解释道, “由我们‘蚂蚁’统一提供给你们,你们再转售给需要补给的过路小队即可。说白了,在你们那里建设驿站,并不意味着你们就依附于我们。 这更像是一种合作,我们出资、出物资、出技术入股,而你们,则像是开了一家受我们认证和保护的‘客栈’。” “开客栈?”这个比喻让方牧顿时来了兴趣, “意思是,我们为你们路过的人员提供食宿和服务,而他们需要向我们支付费用?” “当然,”顾南乔肯定道,条理清晰地列出价目, “最基本的,每人每天住宿收费20个罐头,但这必须包含最基本的一日三餐和一个安全的床铺。 至于其他消耗品,比如药品、特定型号的弹药、额外燃油等,则需另行计价收费。” 她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十足的诱惑: “怎么样?这对你们来说绝对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光是提供基础食宿,收益就远比你们冒着风险外出搜索要稳定和丰厚得多。” “这听起来确实是个巨大的机遇,” 白池冷静地接过话头,提出了关键问题,“但我们需要为此付出什么?或者说,我们需要满足什么条件?” “具体的合作细节和投入,需要等我们的工程师老陈去你们那里实地评估后才能确定。” 顾南乔说道,“不过,有一个硬件条件是明确且必须的,对你们来说可能有点麻烦……”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向方牧等人。 “请直言,顾队长。”白池追问道。 “电台。”顾南乔吐出两个字, “而且是军用的。我们必须与每一个标准驿站保持实时、稳定且安全的通讯联络,以便协调指挥周边区域的小队行动、分配补给任务。 在眼下这个时代,大功率的军用电台是实现远程通讯的唯一可靠选择。” “你们有卖的吗?”方牧记得货单上并没有出售电台。 “有,”顾南乔点头,“但价格不菲,一台军用电台,3000个罐头。” 这个价格让方牧倒吸一口凉气。 他试着问道:“如果我们自己能找到民用的电台……可以替代吗?” “不行。” 没等顾南乔回答,白池就直接否定了这个想法, “军用电台广泛使用特殊的数字调制、加密和跳频技术,抗干扰和保密性极强,民用电台根本无法与之互通,也无法接入‘蚂蚁’的通讯网络。” 第139章 先消毒,后谈事 顾南乔赞许地看了白池一眼,补充道: “他说的没错。不过,你们或许可以去县武装部碰碰运气。那种地方,战备仓库里说不定就有封存的军用电台。 老陈那边估计还得一周左右才能抽出身去你们那儿考察,你们抓紧时间找找看吧。” “明白了,多谢顾队长提醒,我们会尽快寻找并给您答复。”方牧心中了然,这既是条件,也是一个考验。 “好了,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一堆事情等着处理。” 顾南乔看见白琳带着士兵将兑换好的物资搬了出来,便准备离开。 “顾队长再见!” “请清点你们的物资和蚂蚁币,离开驿站范围后,概不负责。”白琳的声音依旧平淡公事化,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好好!谢谢!太麻烦你们了!蚂蚁币就不用数了,我相信‘蚂蚁’的成员。” 方牧脸上堆着笑,接过蚂蚁币连声道谢,姿态放得很低。 周延铮和白池则熟练地上前,仔细检查枪械的型号、编号,清点子弹数量,确认无误后,向方牧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白助理,合作愉快。”方牧对着面前这位冷面助理说道。 “嗯。” 白琳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随即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方牧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早已一万个草泥马路过。 嗯你大爷啊! 你们队长都没你架子大,多说两个字能怎么样!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咆哮,脸上丝毫不敢表露。 几人将换来的微声冲锋枪、弹药小心翼翼地搬上车,怀着激动与期待,驾车朝着养猪场的方向驶去。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次巨大的收获和那个足以改变未来的合作计划,分享给留守的伙伴们了。 ...... 车辆驶离“蚂蚁”的中心驿站范围后,开出一公里多, 刚过一个弯道,在车队最后面的方牧却猛地一脚踩下了刹车! 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后方的国道上响起,前面的三辆车也都紧跟着停下了。 “方牧!怎么回事?有情况?!” 周延铮瞬间警惕起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目光锐利地扫向车窗外寂静的荒野。 白池和郑凡也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 方牧却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解开了安全带,脸上露出一副“差点忘了大事”的表情,开始在上衣口袋里摸索。 “你到底干嘛?”对讲机里面传来郑凡紧张地追问。 只见方牧从内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色彩鲜明的塑料币,正是刚刚交易得来的蚂蚁币。 他松了口气,嘿嘿一笑:“没事没事,别紧张。我数数钱,看‘蚂蚁’给咱们的数目对不对。” “我靠——” 郑凡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又好气又好笑, “刚才在人家门口,谁一脸信任,点头哈腰地说‘谢谢,麻烦了’?这刚拐个弯就迫不及待地数上了?”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信任归信任,数目必须清楚!” 方牧理直气壮,手指飞快地清点起来, “大面额红色的…一、二、三……三十张,没错。蓝色的…一、二…七张。等等……” 他眉头皱了起来,又仔细数了一遍蓝色的小额蚂蚁币,嘴里嘀咕: “3072.5…红票三十张是三千,蓝票七张是七十,还差两块五啊!奸商!果然少了我两块五!” 就在方牧准备愤愤不平地声讨时,周延铮沉稳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 “他们多给了我们20发5.8mm普通弹。按他们的定价,刚好价值4个罐头,抵扣之后,还多给了我们一块五。” “哦…这样啊。” 方牧一愣,他脸上的愤慨瞬间消失,讪讪地笑了笑, “看来这零碎的小额面额,他们习惯用子弹来结算。倒是挺…挺实在的。” 一场小小的乌龙过后,车队再次发动,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县城距离养猪场的确遥远。 尽管他们一如既往地清晨出发,但每次返回时,天色都已接近黄昏。 而这一次,行动格外危险,耗时也更长,可把留守的伙伴们急坏了。 石料厂里,几乎没人能安心干活。 王小磊、李穗岁等人一边心不在焉地切着红薯片准备晾晒,一边时不时就抬头望向监控屏幕,期盼着熟悉的车影出现。 “来了!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终于,王小磊的欢呼声打破了焦灼的等待! 所有人瞬间丢下手中的活计,一股脑地涌向大门口,翘首以盼。 大门缓缓打开,周延铮和白池驾驶着那两辆经过加固,布满撞击凹痕和污渍的越野车和皮卡率先驶入,按照惯例停回原位。 方牧和郑凡则先将原本停放着养猪场的车,暂时停在石料厂的过道上,方便稍后清理。 车刚停稳,方牧就跳下车,抬手阻止了迫不及待想要围上来询问的众人: “先别靠近!我们得先清洗消毒!外面丧尸太多,身上指不定沾了什么病菌,大家先去灶房等我们!” 众人一听,立刻冷静下来,深知这是必要的安全程序,纷纷压下好奇,重新背起装满红薯片的背篓,朝着灶房走去。 “穗岁,”方牧叫住李穗岁, “麻烦你帮我们把柜子里的干净衣服找出来,放在门口就行,我们就不进屋里了。” “好!”李穗岁立刻放下背篓,转身跑进宿舍。 方牧又看向正准备离开的张薇: “张薇,得麻烦你跑一趟,拿瓶酒精过来,我们准备就在这边直接冲洗消毒了。” “没问题!” 身为医生的张薇对卫生防疫格外敏感,立刻点头,小跑着赶往养猪场那边的医务室去取酒精。 没过多久,李穗岁抱着一大叠干净衣服出来,脸颊却莫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找个衣服怎么还脸红了?”方牧有些不解。 李穗岁抱着衣服下意识地想走近他们,方牧赶忙后退一步阻止: “就放前面就行,你别靠近我们了。我们身上全是丧尸的血渍和腐肉。你也快去灶房等着吧,顺便帮我们凉几大杯水,渴死了。” “哦…好!” 李穗岁像是被提醒了,连忙放下衣服,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跑开了。 “咱们先赶紧冲一下,等张薇来了再全身消毒。”方牧招呼其他三人。 第140章 钥匙行动成果展示 几人迅速行动,互相配合着解开身上用各种废旧金属、塑胶以及皮革自制的简易护甲, 然后将那些沾满了暗褐色血渍、灰黑色腐肉和汗渍,散发着难以形容气味的衣裤粗暴地脱下来,扔到指定的角落堆在一起。 他们拿起水瓢,从旁边的储水铁桶里舀出冷水,开始洗澡。 “嘶——我靠!” 郑凡被冰凉的冷水激得猛地一哆嗦,牙齿都在打颤, “到底是入秋了!这五点多钟冲凉水澡,都有些受不了啊!” “凑合一下,简单冲冲汗就行,千万别用冷水洗头,一会感冒就划不来了!” 方牧一边打着冷颤快速冲洗身体,一边叮嘱,“等会儿张薇来了,让她帮忙弄点热水再洗头。” 在秋日的凉风中,四个大男人以最快速度完成了这场冰冷又提神醒脑的简易冲洗,仅穿着湿漉漉的内裤,瑟瑟发抖地快步走向那堆干净衣服。 就在这时,张薇提着酒精喷雾瓶回来了: “酒精拿来了,给你们放这儿了……” 她话说到一半,正好看到四个几乎赤条条、冻得嘴唇发紫的大男人,场面一时有点尴尬。 作为医生,张薇倒是面色如常,没什么感觉。 反而是方牧几个大男人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想找东西遮挡。 “那…那个,张薇,还得再麻烦你个事,” 方牧硬着头皮,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点, “能让灶房帮我们烧点热水吗?天太凉了,我们得洗个头,冷水怕感冒。” “没问题。你们……赶紧先把衣服穿上吧!” 张薇看着他们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放下酒精瓶,转身离开。 刚走出两步,她忽然又折返回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医用橡胶手套熟练地戴上: “对了,对讲机先给我一个,方便你们一会儿联系。” 方牧这才想起来,外出行动时他们把基地所有的对讲机都带走了。 他赶紧从一个车里取出一个递过去。 “记得消毒!”方牧不忘提醒。 “知道啦,我好歹是个医生。” 张薇笑着摇摇头,仔细地将对讲机用酒精湿巾擦拭几遍后,这才转身离开。 方牧赶紧跑到那堆干净衣服前,手忙脚乱地开始往身上套。 直到他拿起自己的内裤,才猛地反应过来刚才李穗岁为什么脸红。 这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最下面的,可不就是每个人的贴身内衣裤嘛! 没过多久,王小磊就提着两个装满热水的暖水瓶跑了过来,远远放下就又跑开了。 四人终于用热水痛快地洗了头,并用酒精将自己从头到脚仔细擦拭消毒一遍,彻底驱散了身上的腐臭气味。 接着,他们又将两辆车里外仔细清洗干净后,方牧几人把此次外出带回的大部分物资先行集中存放在石料厂的宿舍内,只挑了几支不同类型、最具代表性的枪械带在身上。 “郑凡,你先盯着监控一会儿,到开饭点我来换你。”方牧安排道。 “好嘞!” 郑凡应了一声,目送其他三人坐上清洗好的车,朝着养猪场的灶房驶去。 车刚在灶房外停稳,方牧三人拿着那几支枪走进屋内。 桌上早已贴心地摆好了几大杯晾凉的白开水。 几人一屁股坐下,也顾不上形象,仰头便大口灌水,滋润着干渴冒烟的喉咙。 缓过气来,他们便开始向翘首以盼的众人讲述起这次惊心动魄的经历。 从利用无人机和燃烧陷阱吸引尸群,到无人机意外坠毁的惊险; 从遭遇王勇承一伙人的意外插曲,到开启枪械库、分配装备时的紧张与权衡; 最后讲到被智慧丧尸围困院内,与王勇承一行人相互配合、死里逃生的惊魂时刻…… 过程跌宕起伏,险象环生,听得众人屏息凝神,时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呼, 着实为他们捏了好几把冷汗,也更深切地体会到桌上那几支冰冷枪械的来之不易。 “那……咱们这一趟,最后到底带回来多少枪?”方牧父亲忍不住开口问道,目光扫过那几支造型各异的枪械。 “刨去用来支付‘蚂蚁’佣金和赔偿无人机损失的部分,” 方牧略去了复杂的交易细节,直接报出最终结果, “我们现在手上一共有六支手枪、两支自动步枪、四支微声冲锋枪,外加两千多发各型号子弹。”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才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厚厚一沓色彩鲜艳的塑料币,啪的一声轻轻拍在桌上。 “而且,交易剩下的蚂蚁币,还有三千零七十!” “哇!居然还能剩下这么多!”张薇惊讶地捂住了嘴。 “这可比我们到处找太阳能板、拆旧电瓶划算太多了!”王小磊感叹道, “果然,在这种世道,军火才是真正的硬通货啊!” “不过,我们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和大家商量。” 方牧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突然转变的话题,让刚刚放松下来的气氛又瞬间绷紧了几分。 “什么事?” “刚才和‘蚂蚁’交易的时候,他们的一位队长向我们提出了一个合作建议,” 方牧将顾南乔关于建设“标准驿站”的构想详细地阐述了一遍, “简单说,就是在我们这里建立一个类似汽车旅馆的据点,为过往的‘蚂蚁’成员提供食宿、补给和简单维修服务,他们则按人头支付我们费用,标准是每人每天二十个罐头。” “二十个罐头?!”大伯母吃惊地重复道, “这可不是小数目!一天就算只接待五个人,也有一百个罐头的收入,还不用像外出搜索那样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还不止,”方牧补充道, “我们还可以从‘蚂蚁’那里进货,转手出售一些药品、弹药、燃油之类的消耗品,还能再赚一笔差价。” “但这么好的事,你们还特意拿出来商量,”一直沉默倾听的方牧父亲缓缓开口,目光锐利, “对方肯定提出了什么不容易办到的条件吧?”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啊。”方牧笑了笑,看向身旁的白池。 白池会意,接口解释道:“建设标准驿站有一个硬性前提:必须能与他们的中心驿站保持实时、稳定的通讯。这意味着,我们需要一台大功率的军用电台。” “军用电台?我们上哪儿去弄那种东西?”王小磊立刻提出了质疑。 “‘蚂蚁’那里有卖,三千罐头一台。”方牧回答, “或者,我们也可以自己去县武装部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不过,我的想法是,不去武装部冒险了,就直接用我们手上的蚂蚁币,向他们购买。” 第141章 休整两天,总结情报! “为什么啊,方哥?” 一直通过对讲机“实时转播”的郑凡,他的声音从桌上的对讲机里传了出来,语气充满了不解。 不仅郑凡,这个决定也让白池和周延铮感到有些意外。 他们原以为这次与“蚂蚁”深度合作的成功,会让方牧更倾向于这种高回报、高风险的外出搜索模式。 方牧深吸一口气,认真解释道: “我们现在已经有了足够自卫的枪支,也有了能买下电台的蚂蚁币,为什么还要冒着未知的风险再去武装部?我们的目标已经达到了。” 对讲机那头的郑凡似乎还不甘心: “可是……如果我们像这次一样,再雇佣‘蚂蚁’的士兵一起去武装部,万一找到了电台,不是又能省下一大笔钱,甚至还能找到更多物资吗?” “不要把每一次外出都想得那么简单,更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运气上。” 方牧的语气变得凝重, “万一武装部里根本没有电台,或者情况比jc局更凶险呢?我们很可能白白浪费宝贵的资源和人力,甚至可能出现伤亡, 最终反而错过与‘蚂蚁’合作建设驿站的最佳时机。现在,稳扎稳打才是最重要的。” 周延铮冷静地思考了片刻,沉声表示支持: “方牧说的有道理。这次能成功拿到枪械,是基于‘蚂蚁’提供的详细情报、周密的计划以及充足的人手和装备, 即使这样,过程也充满了意外和危险,最后很大程度上是依靠王勇承他们的冒死相助才脱险。 谁也无法保证武装部的情况会比jc局更好,再次遭遇智慧丧尸或其他未知变异体的风险极高。” 李穗岁点了点头,轻声说:“这些东西都是你们冒着生命危险带回来的,怎么处置,你们决定就好。我们相信你们的判断,全力支持。” 王小磊也立刻跟着附和。 “既然这样,和‘蚂蚁’合作建设驿站的事,就算是大方向定下来了。”方牧见大家基本达成共识,便做出了决定。 “那‘蚂蚁’那边,大概什么时候会派人过来具体筹建?”方牧父亲关切地问。 “大概一周后吧。”方牧回答。 “好,好……”方牧母亲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 “那这一周,你们几个说什么也得好好休息两天!看看你们,这一阵子真是累得脱了形。” “是啊,是真得好好歇歇了。” 方牧长舒一口气,原本还打算今晚就把情报总结梳理一遍,但“休息”这两个字仿佛有魔力,瞬间击垮了他的精神头, “那些事……明天再说吧!现在——” 他猛地提高嗓门,大声喊道:“我——要——干——饭!” “你个臭小子,喊什么喊,马上就做好了!”正在灶台边忙碌的大伯母笑骂着回了一句。 灶房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在方牧这些年轻人的开拓精神、周延铮和王小磊的技术支持、以及大伯母等长辈们坚实的后勤保障下, 养猪场这个小小的避难所,正一步步艰难却坚定地跟上末日新世界的步伐,朝着一个更具潜力、也更加稳定的未来,稳步迈进...... 久违的酣睡直到自然醒,让安防组四人一扫连日的疲惫,个个神清气爽。 趁着头脑清醒,他们决定将自第一次接触“蚂蚁”至今的所有情报进行系统梳理,试图拼凑出这个庞大组织的内部结构及其在华夏境内的运作模式。 方牧率先开口,拿起圆珠笔在木桌上的白纸写下四个名字: “根据我们和顾南乔、魏晓两位队长的直接接触,再加上从二号士兵口中听到的‘衮队’,以及顾南乔提到的‘老陈’,这四位是目前我们已知的‘蚂蚁’队长级人物。” 他在每个名字下留出空白,准备标注职责。 “顾南乔是我们接触最早、次数最多的队长,她主要负责贸易板块,这一点已经确定。” 方牧说着,在“顾南乔”的名字下面有力地写下了“贸易”二字。 “魏晓是我们接触的第二位队长。从他拥有直接招募老兵加入‘蚂蚁’的权力,以及其手下士兵展现出的专业军事素养来看,基本可以确定,他掌管着‘蚂蚁’的武装力量。” 方牧在“魏晓”的名字下写下“军事\/作战”。 周延铮抱着手臂,沉稳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接下来是这位‘衮队’,”方牧的笔尖点向第三个名字, “昨天一号士兵提到,近期‘基地建设,衮队的人也参与修建,导致向外探索的速度变慢’。” “你的意思是,这位衮队很可能负责侦察和外部探索?”白池立刻心领神会。 “没错,”方牧在“衮队”名下写下了“侦察\/探索”, “基地建设可能只是临时抽调支援,其核心职能很可能是对外侦察和信息收集。” “最后是顾南乔口中的‘老陈’,”方牧看向最后一个名字, “他显然是工程技术方面的负责人。顾南乔提到标准驿站的选址和建设需要由他亲自去考察评估。” “从他能决定驿站的选址和建设来看,绝对是核心的基建负责人,没跑了。”白池对此深表赞同。 方牧于是在“老陈”名下写下了“工程\/基建”。 “接下来是他们的驿站网络结构。” 方牧又摊开那张宝贵的地图,用手指点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 “根据顾南乔的说法,中心驿站覆盖半径200公里,标准驿站覆盖80公里。 可以推测,地图上的白色圆环代表的就是像高中这样的中心驿站,而白色圆点,就是像我们这样的标准驿站。” 白池仔细观察着地图上标记的分布规律和密度,推测道: “而且从这些驿站的分布源头和密集程度来看,他们的根基和主要力量,应该盘踞在大粤省。” “这么快?!”郑凡惊讶地插话, “他们的版图已经从东南部扩展到我们这儿了?这速度也太吓人了!” “单靠他们自己,一年内能把大粤省彻底控制住就已经是奇迹了。” 周延铮冷静地分析道,他的手指重点点了点地图上大粤省下方的琼州岛, “他们背后,显然有来自那边的强力支持和协作。否则,很难想象能如此高效、迅速地向内陆推进。” 方牧点了点头,继续深入分析:“而且,一个组织即便拥有充足的弹药、食物和先进的通讯设备,或许可以轻松应对末世的大部分生存挑战,但也绝难做到‘蚂蚁’这般高效和严密。” “让‘蚂蚁’真正强大的,并非仅仅是硬件,” 方牧接过话,眼中闪烁着洞察的光芒,“而是他们这套对内对外的精密运营模式。” 第142章 陈墨 方牧总结道:“对内,他们实行高度专业化的职能细分。 目前我们已知的就分为军事、贸易、侦察、基建四大板块。 这种结构能极大提升效率,多个部门多线程并行,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共同驱动着整个组织高速扩张。” “对外,他们在控制区和半控制区强力推行贸易制度。 用‘罐头’作为价值基准,发行并维护‘蚂蚁币’的信用体系。 这不仅仅是为了交易,更深层的目的是通过这些经济手段,牢牢掌握区域内的资源流动和经济命脉,从而加强实质控制。 同时,这些驿站网络也极大地增强了他们的后勤补给能力、情报收集能力,更重要的是,成为了他们吸收新鲜血液、扩张影响力的坚实根据地。” “可以这么说,” 方牧做了一个环环相扣的手势, “他们的地盘越大,这套模式能汲取的资源和人手就越多,‘蚂蚁’本身就越强大;而‘蚂蚁’越强大,就越能支撑他们去开拓和巩固更大的地盘。” “这完全就是一个自我强化的、近乎完美的滚雪球式发展模型!”白池惊叹道。 “越是深入分析,越觉得可怕,也越让人佩服!” 方牧再次由衷感叹,“设计出这套模式的‘蚂蚁’的首领,绝对是个深谋远虑的天才!” “不过方哥,” 郑凡听得津津有味,却还是挠了挠头,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 “你分析得这么头头是道,可对咱们有啥具体用处啊?” “用处?”方牧笑了笑,眼神明亮, “自然是摸清他们的发展思路,才能更好地抱住这条‘大腿’,顺势发展我们自己,让养猪场以后的日子过得更安稳、更舒坦啊!”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清晰的蓝图: “你想想,这次的标准驿站合作就是个绝佳的例子! 只要我们始终与‘蚂蚁’保持友好关系,用心经营,将来把驿站规模扩大,甚至在其他合适的地方开‘分店’,也未必不可能!” “到了那时候,咱们或许就真的不需要再整天提心吊胆地外出搜索物资了。 足不出户,就能通过提供服务和贸易赚取稳定的罐头收入。这不正是我们一直想要的安稳吗?” “这么一听……好像确实是大好事啊!” 郑凡仔细一想,忍不住点头赞同,脸上也露出了憧憬的笑容。 “好了,美好的梦想先放一放,”方牧拍拍手,将话题拉回现实, “咱们还是先务实一点,盘算一下石料厂这边到底能腾出多少个床位吧。总得先把基本条件准备好,总不能把人招来了,却没地方给人睡觉吧?” 其实,这个想法在他昨天在石料厂冲洗时就已经萌生。 将驿站设在石料厂,一来地方足够宽敞,现有宿舍稍加改造和扩建,同时容纳十个人住宿应该不成问题; 二来也能将外来人员与养猪场核心生产生活区隔离开,避免不必要的病菌干扰和安全隐患。 当然,这些具体规划,还得等那位陈队长亲自过来勘察后才能最终定夺。 “对了,我们还需要尽快规划出一个专门的军火库。” 周延铮想起重要的事,开口提醒道,“今时不同往日,我们现在可不是只有几把枪,随手就能别在腰里的阶段了。枪支弹药必须集中、安全地存放和管理。” “有道理!”方牧立刻重视起来, “周哥,这方面你和白池是专家,就全权交给你们负责了。需要人手或者物资,随时开口,我们全力配合。” 周延铮沉稳地点点头,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在从jc局返回后的第三天,方牧和白池再次前往“蚂蚁”的中心驿站,正式提出购买军用电台的请求。 这次出来接待他们的是那位表情冷淡的白琳助理。 “知道了,”她听完来意后,语气平淡, “钱款交给我即可。顾队交代了,等下周二陈队前往你们那里考察时,会一并将电台带过去,并由我们的技术人员负责安装调试。” “好的,麻烦白助理了,多谢!” 方牧脸上依旧挂着谦逊的笑容,将装有相应数额蚂蚁币的纸袋递了过去。 接下来,便是等待。 等待那位神秘的陈队长到来,一切合作细节都将在他考察之后展开。 ...... 下周二,陈队的车队果然如期而至。 让方牧有些意外的是,顾南乔和白琳也一同前来,但这次她们身后并没有跟着那四位熟悉的士兵。 或许是因为陈队长身边的专业护卫已经足够多了。 方牧通过监控早早看到了车队,提前等候在石料厂的大门外。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在顾南乔身边那位陌生男子身上。 这位陈队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个子不高,约莫一米六八,体型微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外表看上去更像是一位儒雅的技术人员或学者,而非末世中开拓疆土的负责人。 但方牧深知,这个人手握决定权,直接关系到养猪场能否搭上“蚂蚁”这趟快车,绝不可因其外貌而有丝毫轻视。 “顾队长好!陈队长好!白助理好!各位‘蚂蚁’的兄弟们好!”方牧热情地迎上前打招呼。 “你就是顾队长多次提起的方牧吧?我是陈墨。” 陈队长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技术人士特有的直接, “客套话就不多说了,直接带我们看看你们规划的地方吧。” “好的,陈队长!这边请!”方牧立刻在前方引路。 陈墨带着四位神情警惕、装备精悍的护卫,与顾南乔、白琳一起跟着方牧走进石料厂。 “陈队长,我们初步计划就是将这座石料厂改造成标准驿站,您看还需要哪些方面的改进?” 方牧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停下脚步介绍道。 陈墨没有说话,只是背着手,在一排排简陋的砖房和铁皮厂房之间慢慢踱步, 他目光挑剔地扫过每一处角落,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这里的简陋条件并不太满意。 然而,当他的视线无意间瞥见旁边一座大型蓝色铁皮厂房时,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透过敞开的棚户大门,可以看到里面静静矗立着一台略有铁锈却结构完好的庞大沥青搅拌机! 第143章 合作达成,宴请队长 陈墨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发现了绝世珍宝。 他猛地指向那台机器,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那台沥青搅拌机!是你们的设备吗?” 方牧被问得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呃……算…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 陈墨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方牧赶紧挺直腰板,厚着脸皮确认:“是!是我们的!” “卖给我!”陈墨几乎是立刻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 “我现在急需这类工程设备!开个价!” 方牧心中一动,试探性地问道:“那……陈队长您打算出什么价?” “一万蚂蚁币!”陈墨毫不犹豫地报出一个数字。 这个价格不仅让方牧瞬间呆住,连一旁的顾南乔都震惊地倒吸一口凉气! “陈哥!”顾南乔忍不住出声, “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个月光你们‘工蚁部’就批了四台设备的采购了!哪来那么多预算!” “你不懂!” 陈墨挥挥手,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台机器,仿佛在看一件稀世艺术品, “这种大型工程设备,在大规模生产恢复之前,只会越来越少,越来越珍贵!现在投入,绝对值!或者……” 他话锋一转,看向方牧,提出了第二个方案: “由我们的人负责帮你把这里彻底改造,建成一个完全符合标准的,设施完善的驿站!包括所有加固、隔断、水电和防御工事!” 方牧的心脏砰砰直跳,强作镇定地问:“那……军用电台呢?” “也由我们出!包括安装和调试!”陈墨大手一挥,显得极其慷慨, “怎么样?这个方案!” 方牧按捺住狂喜,决定再试探一下: “能……不能再帮我们额外建几间宿舍?不然驿站建好了,我们原来住这里的人就没地方住了……” “嘿!你小子还真会趁火打劫啊!”顾南乔在一旁又好气又好笑地骂道。 陈墨却只是略一沉吟,便干脆地答应下来:“房子不是问题,这是我们‘工蚁部’的强项。可以,一并帮你解决!” “那就……合作愉快!”方牧立刻伸出手,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合作愉快!” 陈墨也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哎!” 顾南乔在一旁扶额,一副“真是败给你们了”的表情。 “明天我就派人来接收设备,并开始勘探设计。” 陈墨做事雷厉风行,当即拍板。 事情谈妥,陈墨和顾南乔便准备告辞。 方牧赶忙上前一步,真诚地邀请道:“两位队长,眼看也到饭点了,不如留下来吃顿便饭吧?我们准备了一些自产的农家菜,一直想好好感谢‘蚂蚁’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和支持。” “不必了,我们还要赶回去……” 陈墨本能地想要拒绝,他似乎更热衷于回去规划他的新设备。 “吃!为什么不吃!” 顾南乔却突然打断了他,笑吟吟地看着方牧, “这小子占了我们这么大便宜,是该好好请他顾姐姐吃一顿好的!” “顾队!” 旁边的白琳助理急忙低声提醒,疯狂使眼色。 顾南乔却像是没看见,还对陈墨身后的四位护卫说:“你们四个兄弟也一起来吧?” 为首的护卫冷静地拒绝:“抱歉,顾队。魏队有严令,执行外勤任务期间,不得食用任务目标提供的任何食物和水。我们必须遵守纪律。” “既然是魏队的规矩,那就不为难各位兄弟了,免得你们回去受罚。”顾南乔立刻表示理解。 “多谢顾队理解。”护卫点头致意。 “那下次等驿站修建好了之后,各位想来吃随时欢迎。”方牧赶忙说道。 护卫也是点头回应。 “那我也不去了,顾队。” 白琳立刻表明态度,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怎么就跟了这么个心大的队长啊! 最终,只有顾南乔和陈墨两人,在方牧的热情引领下,朝着飘来饭菜香气的灶房走去。 因为提前得知陈队长和顾队长要来,大伯母和方牧母亲天刚蒙蒙亮就开始张罗起来。 灶房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宛如酒店后厨。 两位“总指挥”身后跟着好几个手脚麻利的“帮厨”,洗菜、剥蒜、清洗腊肉……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就在这般紧张的忙碌中,一桌丰盛的菜肴终于在中午前准备得七七八八。 “哇,好香啊!” 顾南乔还没走到灶房门口,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由衷赞叹道。 “顾队、陈队,里面请。” 方牧站在门口,笑着将两位贵客迎进屋内。 一进门,就连见多识广的陈墨也被眼前的景象微微震惊了。 那张折叠的大圆桌上,竟摆满了琳琅满目、极具地方风味的农家菜: 油光锃亮的腊肉炒干土豆片、香气扑鼻的干腌菜扣碗、色泽诱人的板栗红烧肉、焦香四溢的蒜香炸排骨…… 甚至还有只有逢年过节才会费功夫制作的炸红薯丸子和金黄酥脆的土豆丝馍。 “都是一些粗陋的农家菜,条件有限,还希望顾队长和陈队长别嫌弃。” 方牧父亲作为一家之主,热情地招呼道。 “大哥,您这话可就太客气了,”陈墨赶忙摆手,语气真诚, “在这世道,能吃上一口热乎饭都已是难得,您们准备了这么一大桌,实在是太丰盛、太周到了!” “是啊是啊,光是闻着味就知道肯定好吃!” 顾南乔也在一旁笑着附和,眼睛都快粘在那些菜上了。 “方牧,快请二位队长上座!”方牧父亲吩咐道。 “请!”方牧连忙将顾南乔和陈墨引到主位坐下。 这时,其他人也陆续进来准备开饭。 “咦?你们这里还有个小姑娘呀?” 顾南乔一眼就看到了跟在张薇身后进来的汪玥,好奇地问道, “方牧,是你的孩子吗?” “咳……”方牧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呛了一下,连忙解释, “顾队说笑了,我还没结婚呢,哪来的孩子?” “这样啊,哈哈哈。” 顾南乔爽朗地笑了起来,缓解了小小的尴尬。 “人齐了,大家都快坐下吧。” 大伯母热情地招呼着,目光瞥见依旧站在门口的白琳和四位护卫,不由得问道, “门口那几位小同志不进来一起吃点吗?” “大伯母,他们有任务在身,不方便。”方牧解释道。 “有啥任务也得吃饭啊!”热心肠的大伯母说着就想去招呼。 “阿姨,让他们下次吧,”顾南乔俏皮地眨了眨眼,出面解围, “他们纪律严明着呢。总不会是阿姨舍不得再做这么一桌好菜吧?” “不会不会!哪能呢!”大伯母连忙摆手, “只要你们想吃,随时来,阿姨随时给你们做!” “那这次可就我们先吃啦!”顾南乔笑道。 “都听顾队安排,那咱们就开动吧!”方牧宣布道。 第144章 方牧父亲的责备! 由于人数众多,养猪场的众人自然分成了两桌。 主桌陪着顾南乔和陈墨坐在折叠圆桌旁,另一桌则围坐在旁边的柴火灶旁的小桌。 席间没有任何勾心斗角或虚与委蛇,每个人都沉浸在末世中难得的片刻安宁与温馨之中,细细品味着每一道菜的滋味。 大家聊着天南海北的趣事,回忆着病毒爆发前的种种生活片段,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所有与丧尸、病毒相关的字眼。 仿佛只要无人提起,此刻就只是一场寻常的年节聚餐,围坐的都是久别重逢的亲朋好友。 然而,欢声笑语终有尽时,残酷的现实依然矗立在温暖的灶房之外。 “阿姨,我真的吃不下了!您看我这都第三碗米饭了!” 顾南乔笑着捂住自己的碗,连声讨饶,语气中却满是享受。 “碗小,不占地方,再多吃点,你看你瘦的。”大伯母依旧热情地劝着菜。 “下次!阿姨,下次我一定再来!您手艺这么好,我以后肯定常来蹭饭,到时候您可别嫌我烦哦!”顾南乔笑嘻嘻地说。 “怎么会!顾队、陈队,还有‘蚂蚁’的各位朋友们这么照顾我们,你们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方牧赶忙接过话,真诚地说道。 “算你小子还会说句好听的,不枉我大力把你们推荐给陈队。”顾南乔半开玩笑地说道,眼中带着赞许。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告辞了,出来的确实有点久。” 陈墨站起身,对方牧父亲等人郑重道谢, “非常感谢各位的热情款待,这顿饭吃得很舒心。” 顾南乔则弯下腰,对一旁正好奇地看着她的汪玥柔声说道:“小妹妹,你今年几岁啦?” “八岁了。”汪玥小声回答,有点害羞。 “真可爱,”顾南乔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下次姐姐来,给你带糖吃,好不好?” “嗯!谢谢姐姐。”汪玥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时,大伯母提着三个装得满满的保鲜袋走过来,里面是她特意打包好的炸红薯丸子、土豆丝馍和一些自制的猪肉干。 “几位同志,这点东西带着路上吃吧,忙活这么久,也没能进来吃口热乎的。” “这……”门口的护卫看着递到眼前的食物,有些犹豫地看向顾南乔。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又吃又拿的。” 顾南乔嘴上这么说着,手却已经自然地接了过来,转手塞给为首的护卫, “拿着,别吃独食啊,回去分给队里其他兄弟也尝尝。魏队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买的,不坏规矩。” “是!那就多谢顾队,多谢各位了!” 护卫这次不再推辞,接过袋子,郑重地道谢。 陈墨最后叮嘱道:“明天一早,我们工程部的人就会过来接收设备并进行前期勘测,你们做好准备。” “好的陈队!保证配合!”方牧利落地应下。 待顾南乔、陈墨及其随行人员的车队消失在道路尽头, 方牧父亲脸上原本的热情笑意渐渐褪去,转而浮现出深深的疑惑和一丝不安。 他转向方牧,语气严肃地问道: “小牧,刚才人多没好细问……他们明天要来接收什么设备?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哦,没什么大事。” 方牧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试图淡化处理, “就是石料厂里那台闲置很久的沥青搅拌机,正好被陈队长看上了。我想着反正放着也是生锈,就做个顺水人情,同意转让给‘蚂蚁’了。” 他刻意将自己从决策者的位置摘出来,说得仿佛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么?!谁让你这么干的!” 方牧父亲闻言勃然大怒,脸色骤变,声音陡然拔高, “那是你的东西吗?你就敢擅作主张给卖了!” “爸,您先别急。”方牧试图解释, “我们都在这石料厂待了一年多了,那位胡厂长要是能回来,早就回来了。 现在这世道,机器闲置着就是废铁,不如让它发挥作用,换来我们急需的物资和发展机会,改善大家的生活啊!” “你这是改善生活?你这行为和强盗有什么区别!”父亲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照您这么说,”方牧也被激起了火气,争辩道, “我们去高中搜集物资,是偷窃?我们把别墅区那辆没人要的房车开回来,也是偷窃?爸,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的!” “你……你……” 方牧父亲被儿子一连串的反问堵得一时语塞,气得脸色通红, “反了你了!我还没死呢!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人来做主了?!看我不教训你!” 说着,他猛地转身,从旁边用来焚烧丧尸尸体的柴堆里抽出一根粗长的树枝,抡起来就要朝方牧打去。 旁边的郑凡和白池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一左一右赶紧抱住方牧父亲的胳膊。 “方叔叔!使不得!使不得啊!”郑凡急忙劝道, “方牧他也是为了大家着想!这个决定是我们几个一起商量过的!” “是啊,方叔叔,您消消气,别怪方牧。” 白池也紧紧拉住老人,沉稳地劝解, “眼下形势逼人,我们必须抓住一切机会。和‘蚂蚁’的合作,对养猪场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 “反正!谁也不准动胡厂长的机器!那是人家的东西!你们两个松开我!” 方牧父亲奋力挣扎着,但被两个年轻人死死抱住,无法动弹。 “住手!你还没完没了了!” 方牧母亲这时也动了真怒,冲着丈夫厉声道, “这一年来,养猪场和石料厂里里外外,哪一件事不是这些孩子们在操心、在拼命? 他们冒了不知道多少的风险才让大家能有个安身的地方! 你倒好,不说心疼,竟然还要打他!”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 “等将来哪天丧尸病毒真的结束了,如果胡厂长或者他的家里人真找回来,大不了我们把养猪场和家里的房子都抵给他们赔罪! 但现在,活着最重要!” “好!好!你们都护着他!都觉得是我老糊涂了,是我无理取闹,是吧?!” 方牧父亲看着眼前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最终猛地一甩手,将树枝狠狠扔在地上,转身愤然离去。 第145章 领导者 “方哥,你别往心里去。” 郑凡松开手,拍了拍方牧的肩膀,低声安慰道, “叔叔估计就是觉得,接连占用胡厂长的东西,心里过意不去,一时转不过弯来。” “我没事,真没事。” 方牧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 “我知道我爸为什么生气。这件事按理说,我做得确实不地道,说是强盗也没错。 但是没办法啊,想活下去,想让大家过得更好,有时候就得把脸皮揣兜里,就得心狠一点,抓住眼前能抓住的一切。”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但是,无论再怎么觉得对不起胡厂长,明天的计划照旧! 这次机会我们必须抓住,否则就会被远远甩下,以后的日子只会更难!” “方牧说得对!” 周延铮沉声表示支持,他走上前,目光中带着赞赏和肯定,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你做得没错。叔叔那边的工作,我来试着做。我应该还能和方叔说上几句话。” 他看着方牧,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年轻人,有着远超年龄的清醒和决断力。 他敢于冒险却从不疯狂,心存良善却不妇人之仁,善于思考却能俯身实干,关键时刻能狠下心却又始终守着底线。 这种在末世中快速成长、不断自我修正的心智,实在难得。 尽管论资历和经验,周延铮自认并不输于方牧,但他却心甘情愿地辅佐这个年轻人。 因为一次又一次的事实证明,方牧的判断和选择,虽然有时看似激进,却最终都带领着大家走向了更有利的方向。 这份领导力,并非来自年龄或职位,而是源于一次次正确的抉择和那份为集体负责的担当。 ...... 车辆行驶在返回驿站的路上,车内气氛却与来时不同。 “白琳,你今天没进去吃饭真是亏大了,” 顾南乔靠在副驾驶座上,意犹未尽地回味着, “那农家菜的味道,真是绝了,尤其是那腊肉和炸丸子……现在外面根本吃不到。” “南乔姐!” 白琳握着方向盘,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您心也太大了!万一他们在饭菜里动了手脚怎么办?人生地不熟的,您就这么放心吃?” “我看人很准的,对面那个年轻人是个聪明人,不会干这种自断后路的蠢事。” 顾南乔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甚至回头冲后座两位神情严肃的士兵眨了眨眼, “再说咱们的士兵现在这么强大,‘蚂蚁’的名气也这么高了,不会有那么多跟以前一样不信邪的了。” “白助理说的有道理,” 后座一位士兵开口,声音沉稳, “顾队,谨慎无大错。这片区域我们毕竟是新来的,还有很多幸存者据点不了解我们,很多潜在的规则和风险我们也没摸清。保持适当的距离和警惕是必要的。” “好啦好啦,知道啦!” 顾南乔被车内三人联手“教育”,只得举起手做投降状, “我以后注意,尽量保持距离,行了吧?” 她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对了,你们两个一直跟着魏队和陈队,有没有听说衮队那边的事?他之前一直在找的那个小女孩,还在找吗?” 后排的士兵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报告顾队,这个我们不清楚。我们一直奉命负责陈队的安保,没有参与过衮队的搜索行动。”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白琳敏锐地听出了一丝不寻常。 “没事没事,我就随口一问,” 顾南乔连忙摆手,语气轻松地解释, “今天不是看到方牧他们那儿有个挺可爱的小女孩嘛,就突然想起衮队好像也在找差不多大的孩子。 估计早就找到了吧,不然衮队也不会这么久没提这事,回头我直接问他就行。” “那女孩什么来头?还得劳驾衮队亲自去找?”白琳好奇地追问。 “听说是琼州岛那边某位重要人物的孙女,”顾南乔压低了点声音, “不然老大也不会亲自出面,请动衮队去办这事。” “哦,那就不奇怪了。” 白琳了然地点点头,这类任务虽然特殊,但在组织扩张过程中也并非孤例。 “回头记得帮我找些糖果、巧克力什么的,”顾南乔吩咐道, “下次过去,给那个小女孩带去,长得确实挺招人喜欢的。” “好的,南乔姐。”白琳应了下来。 …… 夜晚,养猪场灶房。 大伯母将中午的剩菜细心加热,一顿简单的晚饭就此开始。 然而,由于中午方牧父子间那场激烈的争吵,饭桌上的气氛异常沉闷和尴尬。 每个人都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吃着饭,眼神却不时瞟向方牧和他父亲,生怕这对父子再次爆发冲突。 方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埋头吃饭,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随着方牧父亲“啪”的一声放下碗筷,众人心里一紧,以为这顿煎熬的晚饭总算要结束了。 然而,他并没有离开,只是依旧坐在原位,目光沉凝,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郑凡、白池几人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假装饭菜还没吃完,机械地往早已空了的碗里夹着菜,延长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方牧快速扒完最后几口饭,将自己的碗筷拿到水池边放下,转身就准备离开。 “方牧,” 父亲的声音响了起来,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跟我出来一下。” 方牧母亲闻言,立刻站起身,眼神里满是担忧,也想跟出去。 “都别跟着!” 方牧父亲头也没回,用眼神制止了妻子和其他人, “我单独跟他谈。” 方牧脚步顿了一下,没说什么,沉默地跟着父亲走出了灶房。 “不会……又要打起来吧?” 郑凡忍不住凑到门口,压低声音担心地说。 “说什么呢,”白池相对冷静, “真要动手也是方牧挨揍,他还敢还手不成?” 李穗岁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从小在方家长大,从未见过方牧父亲发过这么大的火。 她焦急地搓着手:“不行,我得去看看……” “穗岁,别去。” 方牧母亲拉住了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虽然担忧却带着一丝了然, “让他爸去吧。他有分寸的,气头过了就没事了。让他们父子俩自己待会儿,有些话,总得说开。” 听到母亲的话,李穗岁只好停下脚步,和其他人一样,留在灶房里, 心却早已飞到了门外,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谈话的结果。 第146章 父子和解,合作继续 方牧父亲走在前面,方牧沉默地跟在后面,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能清晰看见石料厂那熟悉的轮廓时才停下脚步。 在夕阳中,父亲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 “当年咱们家刚把这养猪场办起来的时候,真是小麻烦不断。 人家胡厂长,二话不说,就派人帮我们把从石料厂到养猪场的这段路,全都铺成了结实的沥青石子路。 平日里,咱们这边但凡有点什么大小事情,需要借个工具、找个机械,他也从来没推辞过,总是尽力帮衬着……” 方牧默默地听着,这些往事他有些听过,有些已经模糊。 他低下头,诚恳地开口: “爸,对不起。 是我不对,我不该没跟您商量,就擅自做主把胡厂长的设备卖掉,更不该后来还跟您顶嘴吵架。” “不,儿子,你没错。” 父亲摇了摇头,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 “就像你妈说的,你们做的这些事,说到底,都是为了咱们这一大家子人能活下去,能过得更好。”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继续说道: “其实……我生气,并不是因为觉得对不起胡厂长。” 方牧诧异地抬起头,看向父亲在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的侧脸。 “我是因为……因为再也看不到这些熟悉的设备,心里突然害怕了。” 父亲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方牧很少听到的脆弱, “我害怕我们真的……真的再也回不到以前那种正常的日子了。卖掉它,就像把最后一点念想也给切断了。” 是啊,没有人规定,为人父、为人长辈就必须永远坚强。 他们也会承受不住压力,也会在时代的剧变面前感到彷徨、悲观,甚至恐惧。 “没事的,爸。” 方牧的声音柔和下来,安慰道, “会好起来的,原来的生活一定会回来。您不是总说,要相信国家,相信人民子弟兵吗? 我们再给他们一些时间,也给我们自己一些时间,一起再多坚守一段日子。” 父亲的眼眶在夜色中微微泛红,他抬手似乎想掩饰什么: “儿子……真的长大了。中午是爸不对,爸给你道歉。” “哎哎哎,可别!” 方牧连忙摆手,故意用轻松的语气打破这略显沉重的氛围, “老子训儿子,天经地义!我可没那么娇气,就是打两下也没事。” 说着,他笑了笑,主动走上前,与父亲并肩站在一起。 两人沉默了片刻,然后默契地转身,一同朝灶房走去。 一直紧张守在窗户边的郑凡,借着屋里透出的光,看到走回来的两人, 尤其是方牧父亲泛红的眼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 “不好了!方牧把叔叔气哭了!不会真动手了吧?” 待方牧和父亲前一后走进来,郑凡一个箭步冲上去,不由分说就一巴掌拍在方牧后脑勺上: “你这个逆子!竟然真的动手打方叔叔!也就是今天没打雷,不然真得劈了你这不孝子!” 方牧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打懵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吼道: “郑凡你大爷的!我什么时候打我爸了!” “那方叔叔为什么眼眶是红的!”郑凡理直气壮地质问。 “是我自己想到一些往事,心里难受,跟小牧没关系。” 方牧父亲连忙出声解释,语气有些无奈。 “啊?这……这样啊……” 郑凡瞬间僵住,尴尬得脚趾抠地, “哎!那个……监控室好像刚刚有动静叫我!我先去了!”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想溜。 “你别跑!看我不揍死你!”方牧笑骂着追了出去。 两人一追一逃的打闹,反而像一阵风,吹散了灶房里最后一点紧张凝滞的气氛。 大家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明白了,方牧父子间的这场风波,总算过去了。 ...... 第二天一大早,陈墨的车队便准时抵达,阵仗比预想的还要大一些。 方牧原本以为陈墨最多派个像白琳一样的助理过来,没想到他竟亲自到场,足见对那台设备的重视程度。 “陈队,地方我们都腾出来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方牧上前招呼道。 “拆卸的事交给其他人就行,” 陈墨摆摆手,指向身后几位带着测量工具和技术图纸的人员, “我今天过来,主要是带这几位同事,实地帮你们把新房屋的建设规划一下。” 方牧闻言有些惊讶,随即感到受宠若惊:“啊?这……真是太麻烦陈队了,我们真是没想到。” “约定好了,应该的。走吧,带我们看看地方。”陈墨说道。 “请陈队和各位兄弟跟我来。” 方牧赶忙在前引路,同时回头对白池和郑凡吩咐道, “白池,郑凡,这边就交给你们协调,全力配合‘蚂蚁’的兄弟们,有什么需要及时沟通。” 不一会儿,方牧便领着陈墨及其技术团队来到了养猪场生活区。 他自知不懂建筑规划,便叫来了父亲和王小磊, 这两人一个熟悉当地情况,一个懂些技术,便陪同陈墨一行实地勘察。 陈墨看得非常仔细,从灶房的结构、采光,到厂房的外墙、布局,甚至菜地的垄沟走向都一一过问, 几人走走停停,方牧父亲在一旁耐心地解答着各种问题。 “你们计划新增几间房?” 陈墨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着数据,一边问道。 方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在不占用现有菜地的情况下,陈队长觉得最多还能规划出几间?” 陈墨沉吟片刻,指着几处空地和现有建筑的连接处: “我看了一下,厂房可以帮你们加固并适当隔断出更多空间。 另外,在灶房旁边这块空地,应该还能加盖三间,面积就跟你们现有的卧室差不多。” “可以,就按陈队长专业的方案来!”方牧父亲点头认可, “有什么需要我们出人出力的,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还有一件事,”陈墨想起什么,问道, “你们现在的饮用水源是哪里?是河边没见水管之类的东西啊?” 第147章 驿站建立正式启动 “我们吃用的都是山泉水,” 方牧父亲指了指厂房后山上一个不起眼的混凝土构筑物, “我们在那里修了个小水库,把山泉水引下来。平日里人员饮用、猪场用水,都来自那里。” “这样,”陈墨思考了一下,做出决定, “我再额外调拨一台净水设备给你们。人员饮用水,必须经过净化并煮沸后才能使用。 这是我的硬性要求,我不希望听到有任何‘蚂蚁’的成员在你们这里因为饮水问题而出状况。” “那……猪的饮水需要煮开吗?” 方牧父亲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随即又解释道, “不过这一年多,我们喂它们的基本都是直接抽上来的凉水。”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陈墨说出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动物,似乎不会感染丧尸病毒。” 方牧心中猛地一动,迅速回想。 的确,从去年四月灾难爆发到现在十一月,一年半多了, 无论是家养的还是野生的,他从未见过任何一只动物表现出丧尸化的迹象。 他只是习惯了眼前的混乱,从未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直到此刻被陈墨点破。 “我们见过很多被丧尸攻击过的动物,猪、牛、羊、狗……都有,” 陈墨进一步解释道, “它们会受伤,会因为撕咬失血过多而死亡,但尸体并不会复活,也不会变成具有攻击性的丧尸动物。” “陈队长,这么重要的情报……就这么告诉我们,没事吗?” 方牧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我记得,‘蚂蚁’的情报可是明码标价的。” “顾队没跟你们说明白吗?”陈墨略显诧异, “所有与我们合作建立标准驿站的避难所,都有权限共享‘蚂蚁’的基础情报库, 同时也有义务向我们提供你们发现的、有价值的情报。这是一种双向的合作与信任。” “哎,这个顾队还真没细说,”方牧解释道, “她主要就跟我们谈了谈生意和建设方面的事。” “无妨,”陈墨挥挥手, “等驿站正式建成后,会有专人过来与你们对接,详细说明所有的注意事项、权利和义务,并且需要签订一份正式的合作协议。” “还要签协议?”王小磊好奇地问。 “规矩而已,白纸黑字,清清楚楚。”陈墨笑了笑, “只要秉持合作初心,不违背基本的盟约,那纸协议基本上就是个形式。” “说的是。”方牧点头。 “好了,”陈墨合上本子, “等那边设备拆卸完毕,工程队就会立刻着手石料厂和你们这边的新建和改造工程。” “辛苦陈队了!务必留下来吃个便饭吧!”方牧再次邀请。 “饭我就不吃了,那边还有事。”陈墨婉拒道, “不过,我这帮干活的兄弟,他们的伙食可就交给你们了。不用太破费,平常饭菜管饱就行,这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方牧笑着应承, “陈队和‘蚂蚁’的兄弟们帮了我们这么多,管几顿饭是应该的!” “哈哈,好!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再来尝尝你们地道的农家菜,” 陈墨说着,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估计得等到年后了。” “好的,随时欢迎陈队!” 方牧虽然心里对“年后”这个具体的时间点闪过一丝疑问, 但并没有立刻追问,只是热情地将陈墨一行人送上车。 在陈墨麾下“工蚁组”的高效赶工下, 那台庞大的沥青搅拌机终于在日落前被完整拆卸下来,所有部件都被小心地装上车,运往“蚂蚁”的中心驿站。 这意味着,第二天,石料厂和养猪场的建设工程就将正式启动。 次日清晨,一支规模更为庞大的“蚂蚁”车队再次驶来。 这一次,来的不仅仅是人员和工具车,还包括了好几辆满载着各种建筑材料的中型货车。 不过,在方牧看来,这些所谓的“建筑材料”,很大程度上体现了末世的特色: 从报废汽车上切割下来的钢板、从倒塌房屋废墟中收集来的砖石和混凝土块、 大量的旧轮胎,甚至还有一些经过改造的金属集装箱被拖在后面。 “好家伙,‘蚂蚁’这业务范围挺广啊,还捡破烂儿呢。”郑凡忍不住低声吐槽。 “小声点,人过来了。” 方牧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低声提醒。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昨天跟在陈墨身后的四人之一,一位看起来经验丰富、皮肤黝黑的中年人。 他径直走到方牧面前,伸出手,语气干脆利落: “方同志,你好。我是本次建设工程的总负责人,郑东来。施工期间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方牧赶忙握住对方粗糙而有力的手: “郑总工,您好!接下来就辛苦您和各位兄弟了。我们养猪场上下一定全力配合,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时间比较紧,陈队只给了我们五天工期,” 郑东来开门见山,语气中没有丝毫拖沓, “那我们就直接开始吧!” “好的好的!一切就拜托‘蚂蚁’的各位兄弟了!”方牧客气地回应。 郑东来转过身,面对集结好的队伍,声音洪亮而清晰: “所有人听好!五人一组,自由组合,自选组长,然后立刻到我这里领取具体工程任务!动作快!” 命令一下,下面的“工蚁”们立刻迅速行动起来,默契地分组、推举组长,整个过程高效且有条不紊。 郑东来站在墙垛上,继续布置: “虽然这次建设任务包括驿站的建立和养猪场的新房屋建设,本质上都是盖房子,只是驿站的防护等级和要求更高! 所以,以下任务说明同时适用于两地!” “今天的任务目标: 第一,最终确定房屋的具体位置和朝向; 第二,彻底清理施工区域内的所有障碍物; 第三,完成地基基础的平整工作!这是为后续搭建坚固框架打下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绝不能马虎!”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全场,确保每个人都在听: “在地基处理上,有区别:负责养猪场新房的,采用石砌地基;负责驿站建设的各组,一律采用混凝土地基! 但在选址规划和清障环节,标准是一样的! 都清楚了吗?” “清楚!”底下的人群发出整齐划一的回应。 “开始行动!” 第148章 选地址,打地基 随着郑东来最后一声令下,整个场地瞬间沸腾起来。 各组人员拿着工具,在组长的带领下,迅速奔赴各自的作业区域,测量、划线、清理、平整…… 一切都显得忙碌而有序。 方牧望了一眼在石料厂外围巡逻的一小队“蚂蚁”士兵,对身边的周延铮、白池和郑凡说道: “既然有专业的兄弟负责安保了,我们也别闲着。这是我们自己的家,都搭把手,看看哪里能帮上忙。” “行,”白池点头同意, “那我们分头行动,融入他们的工作组,既能帮忙,也能学点东西。” 于是,安防组的四人也分散开来,各自加入一个小组内,融入了忙碌的建设大军中,或搬运材料,或协助清理, 为建造属于自己的新家园和未来驿站贡献着一份力量。 而在养猪场内部,李穗岁和王小磊在带领组员们高效完成了每日必需的喂养、耕种等生产任务后, 也立刻召集所有人手,齐聚灶房,投入到一项更为紧迫的工作中——准备大伙的伙食。 这次“蚂蚁”来了二十多人的施工队,加上外围负责警戒的士兵以及养猪场自身的成员,吃饭的人口接近四十。 光靠大伯母和方牧母亲两个人,是无论如何也忙不过来的。 必须动员所有人的力量。 灶房里顿时热闹起来,洗菜、切肉、烧火、揉面…… 大家分工协作,仿佛一个高效运转的厨房生产线。 与此同时,在石料厂施工现场,两位小组长在经过实地测量和规划后,确定了最终方案:只需再增建三处设施即可。 原有的监控室将加装即将到来的军用电台,升级为集监控、通讯于一体的指挥中心。 方牧他们原本居住的砖房宿舍予以保留,后续进行加固和内部修缮。 紧贴着砖房宿舍,在原来停放沥青搅拌机的位置,新建两间房屋: 一间用于补充住宿,另一间则作为专门的货物仓储库。 而那个曾被用作杂货间的旧彩钢宿舍则被决定拆除,原址上搭建一个由集装箱改造的房屋, 主要用作未来外来人员的病毒消杀隔离房。 在养猪场那边,选址则简单得多。 计划将原本堆放柴火和枯枝的空地清理出来,再向后山方向挖掘拓展约两米,然后一字排开修建三间新房。 方案确定后,上报给总工郑东来审核。 他仔细考量了布局合理性和施工可行性后,点头同意。 于是,众人立刻投入到紧张的清障和平整工作中。 所谓清障,就是将规划区域内的所有杂物、碎石、荒草等一切障碍物彻底清除干净。 石料厂这边,由于昨天搬运大型设备时,已经将厂房内大部分有用物件清空, 彩钢宿舍里的东西也被提前转移,因此清理工作进展神速。 不到三个小时,这片区域就已变得平整干净。 养猪场那边,清理地表杂物倒不费事,但向后山挖掘拓展的土方工作量却稍大一些。 完成石料厂清障任务的两个小组工人,趁着间隙喝了几口水,稍事休息,便立刻投入到地基处理工作中。 他们先是挖掘出深约四十厘米的浅基槽,然后放入预先捆扎好的钢筋笼,接着快速浇筑上速干混凝土。 初步浇筑完成后,地基需要数小时进行初步凝固,而要达到承重标准则需等待一夜。 于是,他们迅速将工作重心转移到集装箱房的组装和原有砖石宿舍的修缮加固上。 而在养猪场那边,挖掘基槽的工程进度稍慢,直到大伯母嘹亮的“开饭了!”的喊声传来, 他们才不得不停下手中的活计,准备吃完午饭,午休后再继续。 灶房里,在大伯母和方牧母亲的统筹指挥下, 众人合力做出了两大盆令人垂涎的红烧肉和一大锅内容丰富的烩菜,并蒸了好几笼屉结实的大馒头。 虽然“蚂蚁”的队伍偶尔也能获得一些新鲜蔬菜和肉类的补给,但数量有限,分到每个人头上根本吃不了几顿。 他们平日里的伙食,大多是由各种军用罐头搭配自热米饭组成,虽能果腹,但实在谈不上可口。 因此,当“蚂蚁”的队员们吃上这热乎乎、香喷喷的现做饭菜时, 无不赞不绝口,个个胃口大开,恨不得连吃三四碗才过瘾。 总工郑东来作为陈墨手下的得力干将,在伙食和住宿待遇上并未搞任何特殊化。 此刻,他也难以抵挡这家常美味的诱惑,忍不住去添了第二碗。 并非他只能吃两碗,而是身为负责人,他不好意思在手下队员面前吃得太多。 细心的方牧母亲见状,不由分说地夺过他的碗,又盛了满满一大碗烩菜和红烧肉,并塞给他两个大馒头: “郑工,辛苦了,一定要多吃点!别客气,到了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 干的是重体力活,消耗巨大,每个人的食量都惊人。 平均下来,每个人都吃了至少三大碗菜和四个以上的馒头。 郑东来吃完后,对大家嘱咐道: “中午大家都多休息一会儿,等食物消化好了再上工,别着急,免得把胃搞坏了。” 于是,从中午十二点吃完饭一直到下午两点,整个施工队足足休息了两个小时,之后才陆续开始下午的工作。 下午,负责养猪场工地的小组继续挖掘基槽, 并利用开挖出来的土方和从附近河床收集来的大小不一的石块, 混合泥土进行砌筑,形成高出地面约三十厘米的石砌地基矮墙。 幸好这种石砌地基的施工速度相对较快,而且不像混凝土那样需要漫长的养护时间。 到了下午,进度反而发生了逆转,养猪场这边的房屋建设进度逐渐赶超了石料厂。 石料厂那边的两个小组,一边等待着速干混凝土达到初期强度, 一边忙着组装集装箱房和修缮加固旧的砖石宿舍,进度倒是也稳步推进。 就这样,在井然有序的协作之中,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是傍晚。 一顿简单的晚饭过后,在石料厂与养猪场忙碌了一天的“蚂蚁”兄弟们,陆续乘车返回驿站中心。 整日的劳作之后,他们还是需一个安稳舒适的归宿,让疲惫的身体得以歇息,为明天的忙碌重新积蓄力量。 第149章 驿站建成,准备营业 第二天清晨,郑东来带着原班人马准时抵达。 阳光刚照亮场地,工人们就已经利索地分发工具,准备开始这一天最关键的任务——搭建房屋的主体框架。 养猪场这边的工地率先动工。 工人们两人一组,抬起沉重的原木承重柱,精准地安放在石砌地基的标记点上。 方牧上前搭手,肩膀扛着粗糙的木料,能清晰感受到原木的重量和纹理。 这些木材都是昨天从后山紧急砍伐来的,还带着山林的气息。 工字钢和槽钢被陆续运来,还有几根是从废弃货车上切割下来的坚固车架,表面还带着磨损的痕迹。 “螺栓要拧到最紧!” 一个老师傅喊道,手中的扳手发出吃力的嘎吱声。 每个连接处都使用了厚实的金属连接件,粗大的螺栓被一个个拧紧, 有些关键节点甚至额外加钉了粗长的钉子,确保结构万无一失。 在屋顶搭建处,工人们正在桁架上密集铺设木椽子。 锤子敲击的砰砰声不绝于耳,每根椽子都经过仔细测量和固定,为后续的防水层和金属顶板打下坚实基础。 与此同时,石料厂那边的工地更是忙得热火朝天。 除了主体结构建设,一组工人正在用沙袋、废旧轮胎和砖石沿着石料厂围墙构建防御矮墙。 郑凡帮着搬运沙袋,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这比打丧尸累多了,” 他喘着气对旁边的工人说,但还是坚持着把每个沙袋垒得结实实。 第三天一早,工人们就开始进行墙体施工。 目标就是完成具有防御和保温功能的混合墙体,并确保屋顶绝对防水。 白池在一旁协助,看着他们在主体框架内侧钉上木板形成内墙,然后往框架空隙中疯狂填充碎砖石、泡沫塑料和锯末混合物。 “这些材料都是之前积攒的,”一个工人边干边说, “既增加重量缓冲冲击,又能保温隔音。” 最外层,工人们紧密地钉上从汽车上拆下的金属车门、引擎盖和钢板。 焊接时火花四溅,锤击声震耳欲聋。 周延铮特别注意检查每个焊接点,不时用手测试钢板的稳固程度。 屋顶施工同样认真。 工人们先在椽子上铺设厚塑料布和防水油毡,然后覆盖金属板。 每块板之间的重叠处都用铆钉牢牢固定,关键部位还会进行了焊接处理。 所有屋面都保持适当坡度,确保雨水能够顺利流走。 与平常的旅店不同,这两间新房子的窗户设计得很小,采用厚重的木质框架搭配金属挡板。 白池试了试铰链的灵活性,确认平时可以撑开通风,危急时能快速落下锁死。 第四天进行,大家伙则是查漏补缺,进行最终加固,确保庇护所的整体安全和基本功能。 每个结构连接点都增加了额外的斜撑或支撑柱,墙体外侧底部和门窗周围堆砌了更多沙袋。 工人们用湿泥土、布料和泡沫仔细填充每一个被发现的缝隙,连最细微的透光处都不放过。 当石料厂这边的节能灯泡终于亮起时,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看到养猪场那边进度稍慢,完成石料厂工作的工人们二话不说,立即赶去支援。 第五天中午,所有工程如期完成。 新建的三间石砌房屋坚固实用,修缮新的厂房也焕发出生机。 他们吃完中午饭后,便没有过多停留,准备离开。 郑东来说道:“等你们验收完房子,我们也就准备撤离了。” “这五天我们也都跟着郑总工以及‘蚂蚁’的各位兄弟们一起建设房屋,哪里还需要验收啊。”方牧说着。 郑东来擦了把汗,问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开始营业驿站?” “后天就开始。”方牧肯定地回答, “早点开业,早点收益。” “也好,往后过往的车队会越来越多,早点安排你们就越早盈利。” “谢谢郑工提醒,那麻烦您给传个口信。” “我会传达的,没什么事我们就先撤退了。感谢这几天的款待,很久没有吃到这样可口的饭菜了。”郑东来真诚的说着。 “客气了,随时欢迎各位的到来。” 送走施工队后,郑凡直接瘫坐在地上: “这些‘蚂蚁’的人都是铁打的吗?”他揉着酸痛的胳膊抱怨道。 白池清点着剩下的建材,接口说:“他们的效率确实惊人。” 周延铮巡视着新建的房屋,满意地点头:“学到了不少有用的技术。” 方牧望着焕然一新的基地,对众人说:“今天大家都好好休息,明天收拾一下,后天正式开业!” 虽然只是协助施工,但在这五天里,每个人都从中学到了宝贵的建造经验和生存技能,为未来基地的进一步发展打下了坚实基础。 第二天天刚亮,养猪场的众人就忙碌起来。 四人一组,抬着“蚂蚁”木匠赶制出来的厚实木板床,小心地搬进新建的两间石砌房屋。 床板是用旧木料重新刨平拼接的,边角都打磨过,虽然简陋,但结实耐用。 周延铮一早就划定好了第三间石屋的用途。 “这间做军火库,”他拍了拍厚重的石墙, “石墙厚实,夏天阴凉冬天保温,更重要的是防火防潮,适合存枪存弹药。” 他带着郑凡和白池,开始规划内部布局,准备搭建坚固的武器架。 石料厂那边,李穗岁正带着几个女人布置新房间。 她们铺开从高中搜集来的被褥和床单,尽量让每个床位看起来整洁舒适。 但东西显然不够用。 “之前觉得搜来的不少,一分摊还是紧巴巴的,”李穗岁清点着库存,有些发愁。 经过“蚂蚁”施工队的改造,原先方牧他们住的大宿舍被隔成了几个小间,每间能住四人。 新建的两间房,一间明确要当仓库堆放物资,另一间则留给可能出现的“蚂蚁”女性成员居住。 方牧看着分配后所剩无几的铺盖,叹了口气: “下次出去,得多留意干净的被褥和衣物了。不然驿站是安排好了,我们自己倒要打地铺了。” 众人忙活了一整天,总算将各处收拾出个模样,基本达到了能接待外人的标准。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第二天“蚂蚁”派人来正式对接。 第150章 签订合作协议书 到了约定的日子,天刚蒙蒙亮,方牧以及安防组的三人就已经坐在了石料厂监控室里。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目光时不时扫过显示屏和窗外那条尘土飞扬的土路。 “这次来的会是谁?” 他心里暗自揣测:会不会又是一位像魏队、陈队那样气场独特的队长级人物? 远处传来的引擎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辆经过改装的军用越野车卷着尘土停在门外。 车上下来的人确实是一张新面孔。 来人是一位身材异常高大健壮的女性,古铜色的皮肤, 留着利落的短发,全身肌肉线条分明,步伐沉稳有力,仿佛蕴藏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方牧观察着这人,说她是女版浩克倒也不为过。 “你就是方牧?” 她开口问道,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带着类似草原地区的地方口音。 “是的,”方牧立刻走过去相迎, “请问这位‘蚂蚁’的同志怎么称呼?” “我叫恩和金,是顾南乔队长手下的一名助理。” 她言简意赅,从随身携带的皮质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这次顾队派我代表‘蚂蚁’,跟你们签订这份《标准驿站合作协议书》。” “快请进!”方牧侧身让开通道。 方牧将恩和金引到驿站新建好的那间石屋里, 房间还带着新砌墙体的泥土和石灰气味。 他给恩和金及其随行的两名士兵倒了热水,自己跟安防组其他三人围坐在临时拼凑的木桌旁,仔细审阅起那份协议书。 内容不算冗长,但条理清晰,核心内容包括五个部分: 第一,标准驿站作为中心驿站的下属单位,有义务为“蚂蚁”人员及合作幸存者提供后勤补给、车辆维修、医疗援助等服务; 标准驿站相应的可以获得一定数量的报酬,具体价格由当地的中心驿站根据物资价格划定; 并且需要将过往住宿的成员名单记录下来,每两周统一上报。 第二,驿站有权获取中心驿站的基础情报,同时有义务按固定格式每周上报本地情报。 第三,驿站负责人必须保障住宿人员安全,出现重大事故将接受调查并问责。 第四,驿站可进行小规模贸易,每月享有价值1000罐头的免税货物额度。 第五,签约不等于永久加入“蚂蚁”,标准驿站负责人可以随时提交申请退出; 退出后需归还尚存的、易于衡量的固定资产(如电台、特定装备),并且要求支付一笔等价于初始投资的物资作为补偿; 合作期间背叛“蚂蚁”者,将受到‘蚂蚁’的永久性追责和清除。 方牧四人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低声交换意见。 确认没有隐藏条款和明显漏洞后,方牧拿起笔,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并在印泥上按下鲜红的大拇指印。 “这样可以了吗?”方牧双手将协议书递还给恩和金。 恩和金仔细检查了签名和指印,点点头: “可以了。接下来会有人培训你们使用电台,并向中心驿站成功发送一条测试讯息后,你们就可以正式营业了。” “那培训什么时候开始?”方牧看向她身后,并没有其他技术人员。 “现在就开始。”恩和金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朝着门外走去。 “我来教你们。带我去电台那里。” 方牧几人一时被这强烈的反差感震撼的有些愕然,郑凡在一旁小声嘀咕:“文武双全啊…” 众人来到监控室——现在或许该称为指挥中心了。 恩和金走到军用电台前,取出一个u盾类似的设备,插入电台侧面的接口。 “这是电子密钥注入器,简称密钥。”她解释道, “通过物理接口连接,会将本次通信所需的加密密钥、频率计划、跳频表等参数注入电台。 密钥会将你们的语音进行数字加密,然后调频传输。” “操作前,需确保电台内部没有残留之前任务的密钥信息。” “零化检查。”白池下意识地接话。 “嗯?”恩和金略显惊讶地看向白池, “有懂行的?在哪儿学过?” “在军校时老师教过一些。”白池如实回答。 “那省事了。”恩和金让开军用电台前的位置, “你来操作一遍,有问题我直接指出。” 白池熟练地打开电台电源,询问道:“加密同步是自动完成吗?需不需要手动校验?” 恩和金回答:“注入密钥后自动同步,但每次开机后需要观察这个指示灯是否常绿,确保加密同步成功。” 白池看到指示灯变绿后,确认设备自检通过,处于正常工作状态。 他深知军用电台通常有多种模式: 最常用的保密语音模式、极少使用的明文模式、传输加密数字信息的数据模式和抗干扰防窃听的跳频模式。 “调到信道1,这是中心驿站指挥部的预设频道。信道2是排内通话,你们下来自己设定。”恩和金指示道。 白池点头,将信道旋钮转到指定位置,继续问道:“恩助理,中心驿站的通讯代号是?” “中心驿站代号mwp-a-01,你们这里是mwp-b-01。” “mwp-a-01,这里是mwp-b-01,呼叫,完毕。”白池对着话筒呼叫,声音平稳。 很快,电台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这里是mwp-a-01,收到,请讲,完毕!” “恩助理,该说什么?”方牧在一旁低声问。 “报告准备开始营业,请求指示就行。” “mwp-b-01准备开始营业,请求进一步指示,完毕。”白池清晰地回应。 “mwp-b-01,这里是mwp-a-01。允许开始营业,将分配附近需服务的队伍。完毕。” “mwp-a-01,mwp-b-01收到,开始营业,等待分配。完毕。” “收到。完毕,完毕。” 随着这条讯息传来后,代表着本次通讯结束了。 白池正准备关闭电源,恩和金出声提醒: “从现在起,电台保持开机静默状态,随时接收消息。你们电源够用吗?” “不算是充足,日常使用没问题。”方牧回答。 “必须确保电台供电优先。至少需要配备备用电池或小型发电机,以防主电源中断。” 她又对着白池说道:“对了操作员,下次再联系中心驿站的时候,可以不用再重复前面的mwp了,一个县级区域内只用后缀代号即可。” “明白,感谢恩助理指点。”白池说道。 “我没教什么,你自己都会操作,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恩和金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之前教零基础的人,可费劲了。” 白池也只是微微一笑,算是赞同。 “对了,听我们顾队以及其他的同志回来,都说你们这里的饭菜非常可口,下次没有任务的时候来品尝一下。” 完成任务的恩和金带着一丝微笑补充道, “当然,我会支付饭菜的费用,不会白吃的。” “客气了,恩助理想吃的话随时欢迎!” 方牧脸上挂着笑容,内心不停的抽搐着: 早知道“蚂蚁”的这些人这么喜欢大伯母跟妈的手艺,就应该办个食堂得了,说不定挣得更多! 第151章 第一批客人 虽说是正式营业了,可一连好几天都没有任何入住的客人。 驿站院子里冷清得只能听见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倒不是完全没有车队或人员经过,养猪场所处的位置恰好在两条隧道口的交汇处, 但凡想要前往“蚂蚁”的中心驿站,石料厂门前这条路都是必经之地。 更何况,岔路口还醒目地悬挂着一面巨大的旗帜,根本不可能被错过。 既然之前中心驿站说的是“等待分配”,方牧几人也就只能耐心等待。 空闲时间里,他们修缮梯田,开垦新的山坡,尽量让自己忙起来。 终于,在石料厂标准驿站开业的第六天中午,一直静默的电台传来了讯息。 “b-01,这里是a-01。有一支八人小队预计今天下午五点左右抵达你处,请做好接待准备。” 白池收到消息后,立刻通知了所有人。 大伙儿是既兴奋又紧张。 盼了这么多天,终于等来了第一单生意,可谁都没有接待经验,生怕哪里做得不好,得罪了“蚂蚁”的人。 从接到消息起,整个养猪场都动员起来。 方牧带着安防组四处巡逻,排查所有可能的安全隐患,反复熟悉接待流程; 王小磊领着技术组逐一检查驿站的各项设施,尤其是照明系统,确保每个灯泡都能正常点亮; 而压力最大的当属李穗岁的资源管理组,她们负责的伙食好坏,直接关系到客人最直接的入住体验。 所有人都投入了紧张的准备工作,连午休都自发取消了,一心要把这第一单生意做好。 五个小时在忙碌中飞快过去,可约定的时间到了,却仍不见车队的影子。 “方哥,这都五点了,怎么还没来啊?” 郑凡忍不住瞥了一眼旁边的太阳能闹钟,时针分明已经指向了五点。 “说的是五点左右,又不是五点整,耐心点。” 方牧嘴上安抚着,心里却也忍不住有些焦灼。 五点十五分,两辆喷涂着红色蚂蚁标志的越野车终于出现在岔路口,停了下来。 一个穿着干练作战服的男人跳下车,左右张望了一会儿,直到看见了石料厂门口悬挂的指引旗帜和箭头,才似乎确认了位置。 他回到车上,引领着车队缓缓驶下坡来。 方牧几人没有贸然出门,而是按照预案,站在墙垛后方保持警戒。 嘀——嘀—— 门口传来短促的喇叭声。 头车的副驾驶上下来一个男人,仰头高声问道:“请问这里是mwp-b-01标准驿站吗?” “正是!”方牧回应道, “请问你们是预约住宿的‘蚂蚁’队伍吗?” “是的!这是我们的路引,请核实!” 门外的人说着,主动将两本册子递向大门。 方牧跳下墙垛,打开铁门上的小窗,接过了那两本册子。 册子封面写着《蚂蚁路引册》,扉页印着清晰的蚂蚁水印和一行独特的识别代码。 他仔细翻看,上面详细记录了持有者的年龄、籍贯、相貌特征、出发地和目的地等信息。 通常一个四人小队共用一本,由队长保管。 方牧让白池将两本册子的代码抄录下来,立刻通过电台向中心驿站核实。 他自己则和周延铮、郑凡一起,根据册子上的记载,逐一核对车外八个人的相貌特征——六男两女,基本吻合。 不久,白池从指挥中心走出来,点了点头:“核实完毕,身份无误。” 方牧和周延铮这才彻底放下心,合力将大门打开,引导两辆车驶入院内。 “蚂蚁”的队员们刚下车,舒展着长途跋涉后的僵硬身体。 还没等方牧开口,旁边的郑凡突然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古怪、拖着长音的调子喊道: “你~好~,欢~迎~光~临~” 现场瞬间安静了一下。 队伍里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努力绷着脸,斟酌了一下用词: “你们这驿站……还挺有特色的哈?” 看样子他应该就是这支小队的总队长了。 方牧被郑凡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搞得差点没接上话,转头望向郑凡:“你搞什么鬼?哪学来的怪腔调?” “电…电视剧里那些高级酒店的服务员,不都这么喊吗?显得专业!” 郑凡挠着头,一脸无辜。 方牧赶紧调整表情,重新挂上笑容对客人们说: “各位‘蚂蚁’的同志,千万别介意,他这儿有点不好使。” 他指了指脑袋,“一路辛苦了,让你们在门口久等,耽搁大家时间了。” “身份核实可马虎不得,谨慎点是应该的,你们做得对。”刚刚的那个中年男人表示理解。 “请各位先到这间屋子里进行简单的洗漱和消毒,” 方牧按照流程指引着, “然后我们会带大家去房间稍作休息。半小时后准时开饭。” 郑凡负责引导,八个人分成三批,两位女性优先, 然后是男性队员,三三一组,依次进入集装箱改造的消毒间进行简单的清洗。 整个过程大约花了十来分钟。 随后,方牧、白池和郑凡分别带领这三批人去往各自的房间安放行李。 方牧找到刚刚的那个中年男人,询问道:“冒昧问一句,请问您是这支队伍的队长嘛?” “是的,我姓赵。” “赵队长,除了住宿,请问还需要其他服务吗?比如物资补给、车辆检查、简单的医疗处理,或者看看贸易货单?” “方负责人,你们有货单吗?”赵队长问道。 “有的。” 方牧递上一份手写的货单。 这是李穗岁之前模仿“蚂蚁”的格式,仔细列出的养猪场尚且富余的物资。 赵队长接过货单扫了一眼:“东西还挺全。我们主要需要补充50升柴油和一些配套子弹。 另外,你们这里不能兑换罐头吗?我们想拿上一些作为过路伙食。” “抱歉赵队,我们刚起步,还没从中心驿站兑换罐头过来,”方牧解释道, “不过我们自制的猪肉干和锅盔味道不错,也耐存放,短途行程应该够用了。” “行,那这些连同房费,明天一早离店前一块结算吧。” 赵队长爽快地同意了。 第152章 饭后闲聊 夕阳把养猪场的影子拉得老长,灶房烟囱里冒出的青烟混着饭菜香,飘了大半个院子。 差不多下午六点,方牧拍了拍郑凡的胳膊,朝着“蚂蚁”的队员抬了抬下巴:“走,先吃饭,有事儿吃完饭再聊。” 郑凡应了声,跟着方牧引着赵队一行人往灶房走。 考虑到运营成本,今晚的饭菜自然不能像上次宴请顾队和陈队那样铺张,基本是按照养猪场平日的标准准备的。 不过,毕竟是开业以来的第一批客人,大伯母还是在原有基础上特意多加了两道菜。 养猪场平日的伙食本就不差,讲究荤素搭配,分量实在。 赵队长带着队员们一进门,目光立刻被餐桌上的景象吸引住了。 大铁锅焖出的白米饭冒着热气,桌上摆着八盆菜——四荤四素,盛在厚实的不锈钢小盆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之前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最先忍不住,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些。 “你们这儿的伙食标准这么高啊!” 她之前跟着队伍在外奔波,顿顿都是压缩饼干、罐头或自热饭,偶尔能煮锅泡面就算改善伙食了。 大伯母正拿着勺子从锅里盛饭,听见这话,笑着摆了摆手: “都是些农家饭,不值当说,你们别嫌弃就好。” 方牧赶紧招呼,“各位快请坐吧,奔波这么久,肯定饿坏了,别客气。” 赵队几人也没推辞,围着折叠圆桌坐下。 而养猪场的其他人则自觉地挤在旁边的柴炉桌,郑凡和方牧几个小伙嫌挤,便端着碗去了外面吃。 “米饭锅里还有,不够就说啊!” 大伯母把盛好的米饭递到赵队手里,又给其他人分碗筷,嗓门亮堂堂的。 “蚂蚁”的队员们早就按捺不住了,拿起筷子就往盆里夹菜。 他们吃得狼吞虎咽,跟之前来到养猪场吃饭的“蚂蚁”成员一样,基本顾不上说话, 只有碗筷碰撞的“叮叮当当”声,和偶尔满足的喟叹。 没一会儿,桌上的菜就见了底,铁锅里的米饭也少了大半。 八个“蚂蚁”队员都靠在椅背上,打着饱嗝,有人伸手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脸上满是舒坦。 这是他们末世以来,吃得最香的一顿饭。 扎马尾的女生揉了揉肚子,转头看向旁边正在收拾的郑凡,突然笑了: “哎,你下午跟我们说话的时候,是不是学的王彦霖啊?那语气太像了!” 郑凡听见“王彦霖”三个字,愣了愣,挠了挠头:“王彦霖是谁啊?” “就是那个说‘欢~迎~光~临~’的男艺人啊!” 女生急了,还故意模仿着拖长了语调,逗得旁边的队员都笑了, “那你那语气是哪儿学的?” “哦,这个啊,” 郑凡将手中的碗筷放到水池,摸了摸鼻子, “之前我跟我爸住过一个还算高档的酒店,里面的服务员就是这么说话的,我觉得这样显得专业,就记下来了。” 女生听完,顿时垮了脸,撇了撇嘴:“害我白高兴一场,还以为遇到知音了呢!” “那你给我讲讲呗,那个王彦霖还有啥好玩的?” 郑凡来了兴趣,凑过去问。 他在末世前就不爱看综艺,这会儿听女生说,倒觉得新鲜。 女生也没推辞,打开了话匣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时不时传出女生“鹅鹅鹅”的笑声,灶房里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或许是饭菜太香,或许是养猪场的人本身就让人亲近信任吧,其他“蚂蚁”队员也渐渐放开了。 只要不涉及“蚂蚁”的机密,赵队也不拦着,甚至还主动说起一些“蚂蚁”在华夏东南的故事。 有些是他亲身经历的,也有一些也是他从其他人口中听来的。 没人去查证这些故事的真假,反正就是闲聊解闷,听个乐呵。 方牧坐在一旁,手里端着水杯,耳朵却一直留意着赵队的话。 当听到赵队说起大粤省时,他心里一动。 赵队讲述的故事推测,大粤省的秩序应该比其他地方好太多,不仅有完整的物资供应,甚至还有一定的公众娱乐活动。 方牧忍不住琢磨:这岂不是说,在大粤省,人们不再需要为安全和温饱提心吊胆了吗? 那里会不会是除了官方避难所之外,另一片净土? 他按捺住心里的好奇,等赵队歇了口,才试探着开口: “赵队,方便问下,你们这次出行是要做什么吗?要是涉密,那我就不问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主要因为我看你们这支队伍年轻人占比很大,除了您和另一位,其他六位看着跟我的年纪相差不大。” 赵队看了方牧一眼,又望向正在闲聊的队员,语气松了些: “你们跟‘蚂蚁’有交易,也算是盟友,这不算机密,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继续道, “如你所见,这些都是自愿加入‘蚂蚁’的新兵。我奉命带他们到一线,跟着老队伍再练练兵,熟悉下野外任务。” “新兵直接往一线带?”方牧皱了皱眉,直言不讳, “根据你们之前给的地图,这一片区域对你们来说,应该还挺陌生的吧?万一遇到危险,新兵怕是应付不来。” 赵队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自豪: “我们组织可是很珍惜每一位成员的生命安全,所以基本上战斗一线大部分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成员或者是真正的军人。” “新成员刚加入,会先编入老兵队伍里学习,跟着做些简单的任务,比如搜物资、清理小股丧尸。 等参加完第一次正式任务,就会留在当地的驿站,驻守三到六个月。 这期间会安排各种训练,提升他们的战斗力和应急能力,积累经验。” 他顿了顿,眼神严肃了些:“等驻守期满,还得通过中心驿站的考核,合格了才能编入正式的一线队伍。 我们可不会把好不容易招来的幸存者,随便丢去送命。” “这样确实科学,”方牧点了点头,想起之前见过的魏晓, “应该是你们魏队规定的吧?上次跟魏队打交道,感觉他做事很有条理。” 赵队听到“魏队”两个字,愣了下,随即看向方牧: “你们还见过魏队?该说你们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呢?” 第153章 蚂蚁组织大揭秘 “这话怎么说?”方牧不解, “我看魏队虽然气场强,但人挺好相处的啊。上次我们借无人机,他还帮我们解释了几句。” 赵队却摇了摇头,声音压低了些: “他之前去幸存者避难所,基本上都是去执行‘清除’任务的。” “啊?” 方牧猛地睁大了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啊,”他很快反应过来, “你们‘蚂蚁’不是不攻打幸存者吗?除非……” “除非有人背叛‘蚂蚁’,或者主动攻击我们。” 赵队接过话,语气冷了几分,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蚂蚁’会永久性追责,直接清除。” 方牧心里一沉,看来“蚂蚁”的这条规定,不是吓唬人的。 他们之前肯定清除过不少不守规矩的幸存者,用这种方式震慑其他人,免得有人起歹心。 “而且听说我们老大手下有支‘影子军’,” 赵队又往四周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 “成员都是魏队亲自挑的,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就算是我们‘蚂蚁’内部的人,对魏队也都带着敬畏,不敢轻易惹他。” “影子军?” 方牧抓住了关键词,好奇地追问, “他们是干什么的?专门负责清除背叛者吗?” “不全是,”赵队解释道, “主要是规范‘蚂蚁’成员的行为。 你想以‘蚂蚁’的实力和装备,对付绝大多的幸存者那都是绰绰有余的,难免会出现一些不好的行为,比如欺男霸女,强抢豪夺这些兵痞行径。 要是传出去,谁还愿意跟我们交易?更别说加入我们了,这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吗?” 方牧恍然大悟,忍不住再次称赞道: “是这个道理,你们老大能想到这些,确实了不起。” “可不是嘛,” 赵队脸上露出崇拜的神色,眼神都亮了些, “听说我们老大手段厉害,还特别会谋划,‘蚂蚁’能有今天的规模,全靠他。我到现在都没见过他本人,真想亲眼见见。” 方牧心里一动,故意装作惊讶的样子: “赵队你都没见过?那顾南乔队长怎么见过啊?上次她还跟我们提起过你们老大。” 赵队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人家顾队什么队长,我什么队长啊!我就是带着几个新兵的临时队长,‘蚂蚁’真正名义上的队长只有四个。” 他顿了顿,又伸出一根手指, “哦不对,还得算上影子军的队长,一共五位。这五位队长,掌管着我们‘蚂蚁’的全部。” 方牧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跳: 顾南乔、魏晓,再加上之前的陈墨, 他们这个小小的养猪场,竟然已经遇到了三位“蚂蚁”的大队长? 他压下心里的震惊,端起水杯喝了口,掩饰住脸上的神色。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说出去怕是没人信。 “好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赵队拍了拍手,提高音量对队员们喊道, “大家看看自己还有什么需要补给的物品,都赶紧兑换好,整理完毕后准备睡觉。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是!” 虽然聊得正起劲,但听到命令后,七名队员立刻结束了话题,迅速进入执行状态。 这种令行禁止的纪律性让方牧不禁暗自赞叹。 实际上,这些新兵一般都是沿着控制范围内行动的, 除了需要清理零散的丧尸,一路上也消耗不了多少弹药。 赵队作为代表,集中采购了两百发5.8mm子弹。 方牧本以为他们会配备微声冲锋枪,但其实他们使用的都是常见的95式步枪,枪身上带着使用过的痕迹,但保养得相当不错。 方牧将赵队带到李穗岁负责的临时贸易点。 作为资源管理组的代表,李穗岁自然承担起了贸易的职责。 她面前摆着一本手写的账本和一个计算器。 “柴油五十升,折合五十个罐头;子弹两百发,四十个罐头;猪肉干二十斤加上十六个锅盔,算十五个罐头。” 李穗岁一边说一边在计算器上熟练地按着数字,发出清脆的声, “总共105个罐头,加上百分之三的贸易税,一共是108.15。给您抹个零,108个罐头就行。” 她将计算器转向赵队,屏幕上的数字清晰可见。 “穗岁,赵队第一次来,就把贸易税免了吧。”方牧在一旁建议道。 “哎哎哎,这可别。” 赵队连忙摆手拒绝,脸上带着诚恳的表情, “你们也不容易。我们每个月都有固定工资,出任务还有奖金,没必要给我们省钱。”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你们这里的饭菜量足味美,物价定得也合理。 不像有些驿站,简直就是趁火打劫,在规则范围内能多要就多要,给的饭菜却少得可怜。” “当地的兄弟们帮助我们不少,还不嫌弃我们规模小,愿意跟我们合作建立驿站。” 方牧认真地说,“别的我们不敢保证,但在吃的方面,我们绝对不会亏待的兄弟们。” “那我可要帮你们多宣传宣传了,哈哈哈。” 赵队爽朗地笑道,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多谢赵队!”方牧真诚地道谢。 赵队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皮夹,取出三张红色的一百元面值蚂蚁币,递给李穗岁: “房费顺便一起结了。明天估计七点多我们就要出发,还得赶路。” “好的赵队,我给您找零。” 李穗岁打开一个木制钱盒,从中仔细数出三张蓝色的十元面值蚂蚁币。 “还差两块钱,我再给您拿十发子弹吧?”她看向方牧,示意他去拿。 方牧正要转身去军火库,赵队连忙制止:“不用了不用了,明天早上多给我根肉干就行了。” 他憨厚地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背包,“这玩意可比子弹实在,路上嚼着解馋。” “这没问题!”方牧也笑了, “保证给您挑最大最厚实的。” 交易结束后,赵队转身对正在检查装备的队员们喊道: “过来几个人把物资搬到车上去!把油加满,子弹归置好放到后备箱的弹药箱里。” “是!”几名队员立即应声而动。 他们动作利落地抬起柴油桶,小心地提着弹药盒。 期间还有几个队员各自兑换了些小物件:保温杯、脸盆、毛巾等等,都是用零散的蚂蚁币结算。 方牧注意到,这些年轻人虽然跟自己年龄相仿,但做事很有章法。 加柴油的会先用滤网过滤,提弹药盒的会随即检查弹药是否原装。 一切都有条不紊,透着专业训练的痕迹。 在夜幕完全降临前,所有的物资都已经整理妥当。 两辆越野车的油箱重新加上了油,后备箱里的弹药箱摆放得整整齐齐。 赵队最后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让队员们各自回宿舍休息。 养猪场的众人都松了口气,第一天的接待总算顺利完成了。 第154章 营业总结,调整策略 第二天清晨六点四十,天色刚泛起鱼肚白,秋天的晨风吹在身上带着凉意。 赵队和他的七名队员已经整齐穿戴完毕,准备吃完早饭就出发。 灶房这边早已灯火通明,热气腾腾。 当那个扎马尾的姑娘韩倩倩看到蒸锅里金黄色的饼状食物时,惊喜地叫出声来: “天哪!竟然是玉米浆饼!大姨您怎么会做这个?”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不可思议。 正在灶台前忙活的郑凡得意地接话:“我大伯母以前可是饭店的大厨,什么菜式不会做?” “这可是地道的东北小吃啊,” 女孩激动地说,“我都一年多没见过了!” 大伯母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也就是之前在视频上学过,正好咱们自己种的玉米丰收了,就试着做做看。” 女孩迫不及待地伸手想去拿,却被烫得连忙缩回,不住地在两手间倒腾那块热乎乎的浆饼。 好不容易剥开包裹着的玉米叶,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眶顿时就红了。 “就是这个味道……”她哽咽着,眼泪不自觉地滑落, “好久没吃上家乡菜了,怪想的……” 大家都明白,她不只是想念家乡菜,更是在想念不知踪迹的亲人。 气氛一时有些伤感。 “都抓紧时间吃,吃完好赶路。” 赵队适时打破了沉默,给大家盛着锅里熬了一夜的骨头汤。 浓郁的肉香在晨间清冷的空气中格外诱人。 没有什么比在秋凉的早晨,喝上一碗热腾腾的骨头汤,配上香甜的玉米浆饼更舒坦的了。 很快,一行人就用完了早餐。 这时,方牧拿出准备好的东西:一个布袋子装着二十斤猪肉干,两个塑料袋分别装着二十个锅盔和一袋晒干的红薯干。 “给,路上吃的。” 郑凡特意将一个装了几个玉米浆饼的塑料袋塞给韩倩倩。 “谢谢你,郑凡!” 女孩感激地说,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为了送别这群昨天才来,今天就要离开的客人,汪玥也早早起了床。 她乖巧地站在门口,软软地说道:“叔叔、哥哥、姐姐们再见,下次再来玩呀。” 赵队笑着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蚂蚁币,轻轻塞进汪玥的口袋: “真有礼貌,叔叔给你零花钱,自己去买糖吃。下次来一定给你带好吃的!” “谢谢叔叔。”汪玥甜甜地道谢。 “好了,小方,我们该出发了。”赵队转身与方牧道别, “感谢你们的盛情款待,后会有期。” “赵队一路平安,有空常来!“方牧真诚地说。 “郑凡,再见!” 扎马尾的姑娘从车窗探出头,用力挥着手, “对了,我叫韩倩倩!” “我知道啦!再见!一路顺风!” 郑凡也挥手回应,目光一直追随着远去的车队,直到它们消失在国道尽头。 “哎?郑凡,” 方牧坏笑着用手肘捅了捅他, “要不让周哥带你去魏队长那儿卖个面子,加入算了?” “好端端的,我加入干嘛?还有你这什么表情?” 郑凡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我这不是看兄弟你依依不舍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嘛。” 方牧故意做出夸张的西子捧心状, “怕你得了相思病,这才给你支招。总不能让人家姑娘退出吧?” “方牧你大爷的!我看你是皮痒了!” 被说中心事的郑凡顿时脸红到了耳根,追着方牧就要打。 “凡哥我错了,我错了!” 方牧根本不是郑凡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按在地上。 “先忙正事,先忙正事!咱们得赶紧收拾宿舍。” 方牧连忙找借口,郑凡这才松手。 “不过说真的,那姑娘确实不错。”方牧拍拍郑凡的肩膀, “抓住机会大胆去追。赵队不是说他们这些新兵执行完一次正式任务后,就会驻守在当地吗? 说不定就分到咱们县来了,到时候有的是机会。” “去你的~” 郑凡嘴上这么说着,语气却不再激动。 似乎他也期待着能再次遇到这个爽朗有趣的姑娘。 除了白池在指挥中心值守,方牧、郑凡和周延铮三人来到昨天客人住宿的宿舍打扫卫生。 一推开门,他们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被褥叠成标准的豆腐块,地面干干净净,小桌上不见半点垃圾,甚至连拖鞋都摆放得一丝不苟。 “这纪律性,真有咱们子弟兵的风范啊。”方牧不禁赞叹。 在末世中能训练出这样一支队伍,他对“蚂蚁“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虽然床单看上去很干净,但他们还是按照流程全部拆下,准备送到养猪场那边的洗衣机清洗。 忙完这些,方牧找来李穗岁和王小磊,三人围坐在柴火炉旁,开始复盘这次的接待工作。 “穗岁,你先说说看。”方牧开口道。 李穗岁点点头,翻开记账本:“这次接待最让我意外的是,咱们自制的农副产品能卖出这么好的价钱。” “对,我也有同感。”方牧表示赞同, “昨天你报出二十斤猪肉干和锅盔要价十五个罐头时,我还担心赵队会有异议。” “那为什么顾南乔给我们的报价那么低呢?难道是她故意压价?”王小磊不解地问。 “那倒未必,我觉得是侧重点不同。”李穗岁摇摇头, “顾南乔作为的贸易总负责人,收购物资时优先考虑的是存储时间和运输成本。他们的势力范围覆盖华夏大半,像鲜肉、肉干这类产品运输成本太高。” “而像赵队这样的外出队伍,对他们来说无论是罐头还是肉干都是干粮。 只要不是长途跋涉,途中又没有像我们这样的驿站,他们才会选择平常吃的罐头或压缩饼干。” “穗岁分析得很有道理。”方牧若有所思, “这给我们后续经营提供了新思路。 我们可以在准备饭菜时,多做一些便于携带、保质期较长的特产,这样既能增加收入,又能推广我们的产品。” “毕竟除了住宿费,真正能赚钱的还是咱们自产的农副产品。 子弹和柴油利润空间不大,从热量角度换算,这批肉干我们差不多赚了五个罐头。 再加上罐头本身保质期长,这笔买卖的实际利润率远超百分之三的贸易税。” “那咱们这次总利润大概多少?你算过了吗?”方牧好奇地问。 “我还没有仔细算,大概就是挣了个住宿费。伙食上面的成本由贸易带来的利润给抵消了。”李穗岁翻着账本说。 “那也很可观了,一天就挣了一百六十个罐头呢。”王小磊惊叹道。 “磊哥,你看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扩大发电量。”方牧突然开口道。 第155章 谁送的面粉? 方牧转头看向王小磊:“往后我们的用电量肯定会越来越大。 如果能拥有稳定且充足的电力,是不是就能提供汽车电瓶充电之类的服务? ‘卖电’应该也能成为一笔可观的收入。” “太阳能发电的上限基本上就这样了,” 王小磊推了推眼镜,“无非是再扩大太阳能板的铺设面积。 但老问题还是在秋冬季节无法保障稳定供电。要想获得稳定的电源,还得另辟蹊径。” “比如?”方牧往前凑了凑,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电力一直是养猪场的短板,要是能解决,往后不管是储存食物,还是使用工具,都能方便不少。 “水力发电。”王小磊提醒道, 方牧皱眉:“我记得磊哥之前说过,就算水电站还能发电,想要恢复从水电站到我们这里的输电线路,简直是难如登天。” “确实如此,但俗话说山不朝我们走来,我就朝山走去。”王小磊点点头, “我们可以在水电站那边开设一个二号驿站。 如果说我们这里的特色是可口的饭菜,那么二号驿站就可以主打电力补给服务。” 他边说边用手比划着,眼中闪着技术宅特有的兴奋光芒。 方牧认真思考着这个提议。 电力这种资源,对像养猪场这种小型避难所其实意义并不大, 只有对那些中大型、具有一定机械化程度的避难所才有实际价值。 但截至目前,除了“蚂蚁”,方牧实在想不出或者见识到周围有第二个如此急需电力的组织。 “磊哥,主意是不错,但以我们现在的人手和实力,同时经营两个驿站还是有些吃力。” 方牧分析道,“而且附近似乎也没有大规模急需用电的幸存者群体。就算我们恢复了水电站的运转,电力很可能也卖不出去。” “嗯,你说得对。”王小磊挠了挠头, “我光从技术角度考虑,忘了市场需求这回事了。” “没事,一步步来吧。”方牧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轻松了些, “你想想,一年前咱们还拿着弓箭、铁矛,靠那堵石子墙挡丧尸,现在呢?手枪、步枪、冲锋枪都配齐了,还能跟‘蚂蚁’合作建立驿站,这已经很不错了。” “对啊,慢慢来。“李穗岁接话道, “咱们先把这个驿站经营好,等攒够了罐头,能养活更多人了,再吸收些靠谱的新成员,到时候再考虑开第二个驿站也不迟。“ “嗯?穗岁!”方牧调侃地看向她, “你这想法怎么有股子‘称王称霸’的味儿啊?怎么,你也想创建第二个吗?” “我可没那个远大抱负。” 李穗岁连忙摆手, “只是听了昨天赵队讲的关于大粤省的事情,我就在想: 连‘蚂蚁’这样的民间组织都能在丧尸末日下,让一个省恢复安稳的生活。 这是不是说明他们背后的琼州岛等官方避难所,已经恢复到和原来生活相差无几的程度了?” “倒是有这个可能。“方牧点头。 其实他自己也思考过这个问题,没想到李穗岁也注意到了。 “所以啊,”李穗岁认真地说, “我就想多挣些罐头,起码攒够我们养猪场所有人的‘路费’。万一真的在这里过不下去了,我们就都搬去官方避难所,给所有人留个退路。” “穗岁姑娘真是有心了,”王小磊感叹道,“时刻都想着给大家兜底。” “这么看来,光靠我们这个驿站,短期内确实很难挣够那么多罐头。” 方牧说,“不过我们会努力的,争取早日攒够‘路费’。” “嗯,我们一起努力。”李穗岁坚定地说。 三人将手搭在一起,为这个远大的目标许下承诺。 不过眼下,方牧还需要先去一趟中心驿站。 根据昨天的接待经验,标准驿站需要储备一定数量的罐头,毕竟不是所有队伍都接受用自制食物作为干粮。 其次还需要进一些燃油等养猪场不富余的物资, 最后就是要多买些盐用来制作猪肉干。 于是方牧带着郑凡和周延铮,开着皮卡前往中心驿站。 车刚到驿站门口,他们就发现物资已经整整齐齐地堆在那里了——这就是有电台的好处。 早在出发前,方牧就让白池通过军用电台将所需物资清单发送了过去,省去了往常在门口等待“蚂蚁”人员现找物资的时间。 几人刚下车,门口的守卫就询问道:“请问是b-01标准驿站的负责人吗?” 方牧上前答道:“是的同志。门口这些物资是我们订购的吗?” “请稍等,我去通知白助理。” 守卫对着耳麦低语了几句,然后说,“白助理马上出来。” “好,谢谢。“方牧回应道。 “看来跟‘蚂蚁’合作后,他们的态度好多了。” 郑凡小声说,“以前都是直接驱赶我们。” “现在咱们是记录在册的合作方了,他们自然没必要再驱赶。” 方牧理解地说,“之前都是出于安防考虑,能理解。” 方牧仔细清点着门口的物资,罐头箱、燃油桶、盐袋,这些一眼就能看清楚。 说话间,方牧已经走到物资旁,开始清点: 罐头箱是100个装的,一共5箱,没错;燃油桶8个20升的,也对;一箱盐,里面是40袋,数量也准。 不过,除了自己订购的东西外,竟然还多出了六个鼓鼓囊囊的大号布袋。 他弯腰凑过去,掀开布袋的一角,里面是白色的粉末,摸了摸,细腻光滑,是磨好的面粉。 “‘蚂蚁’还卖面粉吗?我怎么没在货单上看到过?” 方牧心里嘀咕着,“而且这些是谁的物资?附近难道还有其他避难所?” 这时白琳走了出来。 方牧熟练地跟她打招呼,白琳依旧只是点头回应——好在方牧已经习惯她这种冷淡的风格了。 “这些都是你们要的物资,总共780蚂蚁币,请清点一下。”白琳递过一张清单。 “这些全是我们的吗?” 方牧有些疑惑地问,“我们好像没有订购这六袋面粉。” “差点忘了说,” 白琳的语气依然平淡,“这六袋面粉是别人托我们运过来送给你们的。” “送的?!” 方牧和郑凡异口同声地惊呼,眼睛都瞪圆了。 就连周延峥也都有些诧异。 他们面面相觑,毕竟在末世里,食物这种物资这么金贵,谁会平白无故送他们六袋面粉? 第156章 竟然是他啊! “就是你们之前去jc局,救过的那个叫王勇承的人。托我们运送物品的那个人这么说的。”白琳解释道。 方牧眼睛一亮,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 “竟然是他!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到他们的避难所,还跟他们建立了贸易关系?” 方牧是真的意外,上次在县城分开时,王勇承还不知道“蚂蚁”是什么,“蚂蚁”也不知道他们据点的位置。 不到一个月,王勇承竟然通过“蚂蚁”将面粉都送到这里,“蚂蚁”这搜寻能力,确实够强。 白琳终于抬了抬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带着一丝的骄傲: “这是我们的强项。‘蚂蚁’一向公平公正,只做互惠互利的交易,自然有不少幸存者愿意合作。” “那是,那是。” 方牧连忙附和,心里却在琢磨,王勇承能主动托人送面粉,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他话锋一转,又问:“要是我们想回赠点东西给他,你们这边运输怎么收费?” “顺路的话,一百公斤以内,每十公里收一个罐头,就当挣个油钱。” 白琳语速平稳,像是在念固定条款, “要是加急,就得每五公里一个罐头。超重的话,超出部分再额外收百分之十的路费。” 方牧摸了摸下巴,在心里飞快盘算,这个价格倒是也很合理。 他还想多问一句,试试能不能套出王勇承的具体位置: “那……能告诉我们他们住在哪儿吗?后续要是想亲自登门道谢,也有个方向。” 白琳瞥了他一眼,语气没波澜,却堵得方牧没话说: “可以,其他避难所的地址,收费一千个罐头。” 方牧瞬间歇了心思,笑着摆手:“那还是算了。要是下次有去往他们方向的车队,麻烦白助理通知我们一声,我们好准备点回礼托你们带过去。” “好。” 白琳答应得干脆,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可以告诉你们他们有一个农场。” 方牧愣了一下,没想到白琳会主动透露这点信息,哪怕只是“农场”两个字。 他连忙道谢:“谢谢白助理。那我们先搬东西,不打扰你了。” 白琳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驿站。 方牧三人立刻动手搬物资。罐头箱和盐袋还好,不算太重,两人抬一箱也轻松。 最费劲的是那六袋面粉。 郑凡弯腰扛起一袋,脸瞬间憋得通红,肩膀往下沉了沉: “好家伙,这一袋得有三十斤吧?” 周延铮赶紧伸手托了托面粉袋底部,帮他省点劲: “别硬扛,小心闪着腰,咱们俩抬着走。” 方牧也扛了一袋,面粉袋蹭得他后背发痒,走两步就出了汗。 三人来来回回跑了五六趟,才把所有物资都搬上皮卡后斗。 罐头箱堆在最下面,燃油桶靠在边上,面粉袋小心地放在最上面,怕被压破。 最后方牧找了根绳子,把物资牢牢捆住,才跟门口的守卫打了招呼,开着皮卡往回赶。 皮卡先到了标准驿站的仓库。 方牧三人搬下两桶柴油和一箱罐头,这是留给驿站应急用的,剩下的物资则继续往养猪场运。 车刚停在养猪场院门口,正在择菜的大伯母就迎了上来。 看见后斗里的面粉袋,她好奇地询问道: “小牧,你这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面粉?” “别人送的。” 方牧一边解绳子,一边随口答道。 “送的?” 大伯母的声音一下子拔高,跟方牧之前听到“送面粉”时的反应如出一辙, 方牧弯腰捡起地上的青菜,递给大伯母,解释道: “上次去县城jc局,不是遇到其他幸存者了吗?叫王勇承的那个。 我们互相帮着逃出了丧尸包围,他这次托‘蚂蚁’把面粉送过来,说算是谢我们。” “那这孩子心真好!” 大伯母把青菜放进篮子,脸上露出笑意, “都过去快一个月了,还记着恩情,送这么多珍贵的面粉。” 方牧挠了挠头,有点羞愧: “其实是人家先冒着危险救了我们,才被丧尸围住的。我们救他本来就是应该的,结果他还特意送东西来……” “原来是这样啊,那更得好好谢谢人家!” 大伯母拍了下手,眼神更热络了, “正好,浩然早上跟我说,有两只猪长得快,都一百五十斤了。他还商量着,宰一头吃,留一头再长些肥肉好熬猪油。 我看啊,得多弄点好的,人家救了你们四个的命,还送面粉,可不能吝啬!” “我知道,大伯母。”方牧笑着点头, “我一会儿就跟浩然说,多做些肉干,也好当回礼。” 养猪场的猪,一直是李浩然在管。 按规矩,每年一月和七月集中屠宰育肥猪。 母猪一年能生产两次,每窝差不多十只猪仔。 李浩然根据自己所学以及大伯之前记录的关于养猪方面的知识得知: 育肥猪在生长前期,也就是指30公斤到60公斤体重阶段这个阶段,是吃粮最少但长肉最快的阶段,也就是饲料转化效率最高的阶段。 可一旦超过六十公斤,就开始长脂肪,耗的粮多,长的肉少。 所以他定了规矩,育肥猪长到一百五十斤就宰,既省饲料,又能保证屠宰时间和猪仔补充能对上,不缺肉吃。 现在养猪场的耕地多了,粮食也够了,育肥猪从原来的十只,增加到了十五只,母猪还是三只,种猪两只。 李浩然每天早晚都去猪圈转,给猪添食的时候,还会顺手摸两下猪背,看看长势,这些猪,可是养猪场的“肉库”。 接下来的几天,养猪场忙着准备杀猪的事。 李浩然选了那头长势最好的“倒霉的”,每天多添点精饲料,让它再长点肉; 大伯母则开始准备腌肉的盐和辣椒面,就等杀猪后腌肉干。 在他们按照之前的流程将猪瘦肉制作成肉干。 又过了几天,指挥中心突然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这次是张薇正坐在电台前,手指熟练地调整着旋钮,耳朵紧紧贴着耳机。 第157章 方牧的回礼 根据“蚂蚁”那边的规定,军用电台前必须时刻有人,即时回复消息。 所以在指挥中心里面,军用电台的指示灯在昏暗的角落里明明灭灭,像一只永不阖上的眼睛。 可是养猪场会用电台的就白池一个人。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样独自撑下去。 于是,张薇、王小磊以及江子轩和王子涵作为第一批被白池培训的对象,用来学习军用电台的使用。 选择他们并非偶然:王小磊技术底子好,张薇三人不像安防组以及技术组的人那般繁忙,平日里任务不多,很适合学习并且坚守在电台前。 因为他们的军用电台主要是通过语音加密通话,并不是像上个世纪的那种通过莫斯密码通话,操作不算复杂。 白池拿着说明书,指着按钮一个个讲: “这个是开机键,这个调频道,收到讯息按这个回复……” 没几天,四人就能独立操作简单的接收和回复了。 白池站在他们身后,看着张薇准确地接收了一份物资清单,王小磊熟练地调整频率搜索信号,江子轩和王子合作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应答流程。 白池看着,心里想着:这样就够了,剩下的慢慢来,急不得。 ...... 这会儿张薇听清楚了讯息,立刻拿起旁边的对讲机,按下按钮: “方牧!‘蚂蚁’那边说,明天上午有车队去王勇承的方向,让咱们赶在今天下午六点前,把要托运的回礼送到中心驿站!” 对讲机那头传来方牧的声音,带着点急切:“知道了!我马上跟大伯母说,把肉干打包好,咱们下午就送过去!” 方牧和李浩然手脚麻利地将回礼收拾妥当。 四十斤猪肉干被分装在四个结实的饲料袋里面,散发着淡淡的烟熏和香料气息; 还有两块色泽暗红、肥瘦相间的腊肉,以及两罐封得严严实实的珍贵猪油。 这些都是养猪场能拿出的最好、也最体面的东西。 方牧想着,对方既然有个农场,红薯干、干土豆片之类定然不缺,反倒是肉食,在眼下这光景,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他特意将昨夜写好的一封信,塞在了最上面那袋肉干的开口处,这才和李浩然一起抬着东西上车,朝着中心驿站驶去。 通往中心驿站的路上颠簸不堪,李浩然紧握方向盘避开一个个坑洼。 “这次送的礼可不轻啊,”他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货物,“相当于我们小半月的收成了。” 方牧望着窗外荒芜的田野,轻声道:“雪中送炭的情谊,值得这样的回礼。况且王勇承他们冒着风险给我们送面粉,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到达驿站后,清点完货物,白琳报出价格:“路费四十五个罐头。” 方牧听得眼角一跳,忍不住脱口而出:“这么贵?” 白琳面色不变,语气公事公办:“按公里数实算的,童叟无欺。” “白助理,我不是说你们乱收费啊,”方牧叹口气,解释道, “只是这路费,都快赶上我们送的礼本身了。” 白琳并没有理会方牧的抱怨,只是问道:“那还送不送?” “送,当然送。” 方牧不再多言,点出五十蚂蚁币递过去。 白琳清点完毕,依旧如上次那般,用黄澄澄的子弹作为找零。 方牧将子弹揣进兜里,两人不再多话,驾车返回养猪场。 …… 晌午时分,烈日灼人。 距离县城两百多公里外的一处农场中,响起一阵急促的喊声。 “哥!‘蚂蚁’的人来了!说是找你的!” 王勇诺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对着地里的正在干活的王勇承喊道。 他满头是汗,显然是飞奔而来。 “找我?” 手拿锄头的王勇承听到弟弟的话,有些诧异。 他擦了一把额上的汗,拖着沾满泥点的疲惫身躯,快步朝门口走去。 两辆喷涂着鲜明红色蚂蚁标志的越野车停在那里,引擎盖还在散发着热气。 王勇承走上前,看向驾驶位上的士兵:“我是王勇承,请问有什么事?” “有人托我们送东西给你们,签收一下。”司机位置的士兵言简意赅。 话音未落,另外三名士兵已利落地跳下车,打开后备箱,将几个沉甸甸的布袋和罐子搬了下来。 “点一下。四十斤肉干,两块腊肉,两罐猪油。” 王勇承看着地上这些不知来历的厚礼,一时愣住:“请问,是谁送的?” “就是你们之前送面粉的那伙人,这是回礼。”士兵回答。 “原来如此……太感谢了,各位兄弟辛苦了,要不进来歇歇脚,喝口水?”王勇承连忙道谢。 “不必,任务完成,我们该走了。”士兵干脆地拒绝,转身上车。 王勇承不再挽留,郑重道:“好,那就不耽误各位时间了,一路顺风!” 引擎轰鸣,越野车卷起尘土,迅速驶远。 “哥,没想到他们竟然送来这么多的肉啊。看来他们的日子过得很滋润啊!” 王勇诺已经迫不及待地翻看着地上的东西,语气里满是兴奋。 王勇承却叹了口气:“本来是想感谢人家,这下倒好,又欠了更大的人情。” 他蹲下身检查货物,发现肉干质量出乎意料的好,猪油纯净无杂质,显然是精心准备的礼物。 “哥!这袋子里还有封信!” 王勇诺从肉干袋子里抽出一个信封。 王勇承赶忙接过,撕开封口,展开信纸。 方牧那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迹映入眼帘: “王勇承兄,你好! 自jc局一别已有一月有余,当日承蒙勇承兄与诸位弟兄冒险相助,救我等于危难之际,此番又蒙赠珍贵面粉,感激之情,实在难以言表。 听闻兄弟等人居于农场,思来想去,唯有以此地所能产出之肉食略表谢意,或许正是你们所需之物。 不瞒勇承兄,我等现今于自家养猪场建立了一处避难所,猪肉尚且充裕,这些肉干与猪油虽不足道,却是我等一番心意,望勿推辞。 另有一不情之请,若勇承兄信得过我,后天中午两点,可否于当日县城分别处之河堤路一晤?眼下世道艰难,你我双方或可面对面交流近况,互通有无,取长补短。 如此,亦可省去一番与‘蚂蚁’贸易之税资,岂不两全?哈哈! 万分期待勇承兄能拨冗前来,相信此次会面,定不会让你失望。 你的朋友: 方牧” 王勇承读完,嘴角不禁扬起一丝笑意:“这个方牧……有点意思。” “哥,信上说什么了?”王勇诺好奇地凑过来。 “先去叫人把东西搬回去,”王勇承将信仔细折好收起,对弟弟吩咐道, “一会儿祠堂开会,我会跟大家说。” “哦,好嘞!”王勇诺瘪瘪嘴,按捺住好奇,转身跑去找人帮忙了。 第158章 王氏庄园 午休过后,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王家庄园斑驳的石板路上。 王勇承站在廊下,望着远处连绵的田埂和忙碌的身影,片刻沉吟,转身对弟弟王勇诺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去请几位叔伯到祠堂来一趟吧,就说有要事相商。“ 王勇诺点头,快步离去。 他身形挺拔,步伐沉稳,虽年纪尚轻,但眉宇间已带着不容小觑的决断力。 他是王勇承最信任的人,不仅仅因为是血亲,更因这些年来无论风雨,他都坚定不移地站在哥哥这一边。 穿过中庭时,他瞥见几个被他们收留的幸存者正在维修农具,见到他都恭敬地行礼。 王勇诺微微颔首回应,脚步却未停歇。 他知道,这次商量的事情对王氏庄园的未来发展可能有很大的影响。 ...... 王氏祠堂坐落于农场中央偏东的位置,是一座历经风雨却依旧庄重肃穆的老建筑。 青砖灰瓦,木雕精美,檐角微微上扬,仿佛在诉说着家族百年来的沧桑与荣耀。 祠堂前的空地上铺着青石板,缝隙间冒出几株顽强的青草,然而抵挡不住深秋的威力,变得枯黄萎靡。 门前两尊石狮子历经风雨冲刷,表面已经光滑,但依然威武地守护着这座古老的建筑。 祠堂内,香烟缭绕,祖宗牌位静静矗立。 正中央悬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刻着“厚德传家“四个大字,苍劲有力。 两侧墙壁上挂着王家历代先祖的画像,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两百多年前王家刚迁居此地时的第一代家主。 每幅画像下方都有一块小牌匾,简要记载着该位先祖对家族发展的贡献。 没过多久,接到通知的家族主要成员陆续抵达。 王勇承的大伯王德厚最先踱步进来,他身材微胖,面容严肃,一双眼睛总是微微眯起。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褂,手里把玩着两个已经包浆的核桃,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跟王勇承的父亲王德彰是亲兄弟,但性格和做事方式却大相径庭。 王德厚在祠堂门口稍作停顿,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这才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三叔王德谦紧随其后,他个子不高,脸上总挂着似是而非的笑,让人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他一边走一边和遇到的每个人打招呼,语气热络却又不失分寸。 经过王勇承身边时,他特意停下脚步,拍了拍王勇承的肩膀,笑着说:“勇承最近气色不错,看来把农场打理得井井有条啊。” 四叔王德行则显得沉默许多,他穿着朴素,眉宇间总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神始终清澈坚定。 他是王勇承父亲生前最信任的弟弟,也是唯一在王德彰病榻前发誓会守护两个侄子的人。 他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先对着祖宗牌位行了礼,这才坐下。 小叔王德润是最后到的,他年纪最轻,性格也最温和,平时不多言语,但对农场的各项事务都了然于心。 他进来时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轻声解释:“刚才在棚舍处理点事情,来晚了。” 王家在这片土地上已生息超过两百年。 祖上因逃荒迁居于此,凭着勤勉和智慧,从最初垦荒的几亩薄田,逐渐发展成如今规模庞大的家族农场。 据族谱记载,第一代家主王守业带着妻儿和老父,用一辆破旧的牛车载着全部家当来到此地。 当时这里还是一片荒芜,他们搭起茅草屋,开垦荒地,种植粮食。 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才慢慢有了今天的规模。 他们不仅开垦良田,还依山筑梯田,引水修渠,植树造林,一步步将这片原本贫瘠的土地变成了物产丰盈的家园。 每年春天,当梯田里层层叠叠的油菜花盛开时,金黄色的花海仿佛与天相接,成为当地一道独特的风景。 夏天,麦田翻金浪,穗头饱满,芒针轻扬。微风拂过,麦秆轻摇沙沙响,日光下连绵原野宛如铺开的地毯。 秋天,果园里硕果累累,空气中弥漫着果实的香甜; 冬天,麦苗在雪被下静静生长,等待着来年的丰收。 尤其是在王勇承的父亲王德彰接手家业的那些年,农场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 王德彰是个眼光长远、敢想敢干的人。 他不仅进一步扩大了农田面积,还引入了经济作物和林下养殖,使得农场的产出更加多元,家族收益也逐年递增。 他常常说:“土地是最诚实的,你付出多少,它就回报多少。” 在他的经营下,农场拥有梯田和平地共两百余亩,主要种植小麦和玉米,当然还有少量的水稻; 其余的农田则是种着蔬菜瓜果、油菜和花生这类的油料作物、以及红薯和饲草这类的饲料作物。 周围的山林和坡地也被有效利用起来,三百多亩的林地里既有提供柴火的薪炭林, 也有苹果、猕猴桃、核桃、板栗等经济果园,还有二十多亩的茶园隐于山间,清香四溢。 每到采茶季节,茶园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茶香。 王德彰还特意从外地请来制茶师傅,教授族人制茶技艺,使得王家自产的茶叶在当地小有名气。 林下的空间则用于散养牛、羊和鸡群,同时套种药材和菌类,形成一个小型的生态循环。 农场还设有专门的养殖区,供牲畜夜间归宿。 这些产出不仅满足了全族的日常肉蛋奶需求,还有余裕用于出售和交换。 而在农场的正中央,是一片连片的居住区和仓库,石基灰瓦,布局井然,俨然一个自给自足的小社会。 然而,家族的蓬勃发展背后,是王德彰常年无休的付出。 他事事亲力亲为,从天蒙蒙亮就开始巡视农场,直到深夜还在处理各项事务。 长年累月的操劳让他的身体渐渐透支。 王勇承记得,父亲总是说:“等这批作物收获就好了”、“等这个项目上正轨就好了”,可是永远都有新的计划、新的目标。 就在王勇承二十四岁大学毕业那一年,王德彰一病不起,才五十四岁便撒手人寰。 第159章 接手庄园,王勇承立威 那时的王勇承才刚刚走出校园,却被迫迅速成长。 他从小跟在父亲身边,对农场的运作早已熟稔于心。 小时候,当别的孩子还在玩耍时,他就跟着父亲巡视农田,学习辨认作物的长势,了解土壤的特性。 高中时他就立志学习农业,大学如愿考入农业大学,不仅刻苦钻研先进的农场经营模式, 还经常利用假期回家参与实践,将所学知识在小范围内试点应用,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效。 他的努力以及极强的实践能力被专业课老师看在眼里,甚至推荐他保送研究生。 但父亲的病情打乱了一切。 王勇承还记得那个下午,他正在学校图书馆查阅资料,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说父亲晕倒在田埂上。 他连夜赶回家,看到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还在强撑着安排农场的各项工作。 那一刻,王勇承毫不犹豫地放弃升学机会,决定留在家里协助父亲管理农场。 他白天处理各项事务,晚上守在父亲病榻前,短短几个月仿佛一下子成熟了十岁。 他不仅要学习管理整个农场,还要安抚焦虑的族人,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有时深夜,父亲会强撑着精神,给他讲解农场经营的要点,交代要注意的事项。 王勇承总是认真记下,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然而尽管他拼尽全力,父亲还是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葬礼那天,全族的人都来了,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整个农场。 王勇承站在坟前,看着父亲的棺木缓缓入土,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将父亲毕生的心血守护好,让王家农场继续繁荣发展。 旧主离世,新城当立。 家族不可一日无主,选举新家主的事宜很快被提上日程。 按照族规,所有王姓成员,无论本家还是外族,均享有投票权。 王勇承虽年轻,但这些年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因此被破例允许参选。 与他一同角逐的,还有大伯王德厚、三叔王德谦、四叔王德行和小叔王德友。 王德厚自恃辈分高、资历老,根本没把这个侄儿放在眼里。 他甚至在投票前夜挨家挨户游说,许诺种种好处,自以为胜券在握。 然而开票结果却让他大跌眼镜——王勇承以三票的优势当选新一任家主。 王德厚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却又碍于全场目光不便发作,只能强扯笑容表示祝贺,但那笑意从未到达眼底。 投票结束后,王德厚第一个离开祠堂,背影僵硬,每一步都踏得很重。 自此之后,王德厚便暗中与王德谦结盟,处处给王勇承使绊子。 他们故意拖延农时、藏匿工具、散布谣言,甚至暗中破坏灌溉设施,企图让王勇承在经营中出错,失去人心,最终自动退位。 有一次,正值水稻插秧的关键时期,王德厚故意将抽水机的关键零件藏起来,导致灌溉延误,差点误了农时。 幸好王勇承及时发现,连夜带人修复,才避免重大损失。 但王勇承虽年轻,却表现出超乎年龄的沉稳和智慧。 他一边迅速修复损坏的设施,稳定生产,一边暗中观察,很快摸清了大伯的套路。 他明白,大伯之所以如此,无非是不服气被小辈领导,觉得失了颜面。 看清这一点后,王勇承制定了一个周全的计划。 他深知,要稳定自己的地位,不能硬碰硬,而是要逐步瓦解反对势力,同时将关键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人手中。 他的第一步,是任命弟弟王勇诺为安保队队长。 这支队伍由农场青壮劳力组成,不仅负责巡逻警戒,还维护内部秩序,是家族武力的象征。 保安队必须掌握在最忠心的人手里,作为王永承的亲弟弟,是他最信任的臂膀。 将最重要的武装力量交给亲兄弟,是保障自身安全的第一要务。 王勇诺上任后,立即对安保队进行整顿,制定了严格的巡逻制度和应急预案,确保农场的安全万无一失。 第二步,他决定给足大伯面子,同时架空其实权。 王德厚被推举为“族长”,名义上负责裁决家族内部事务,听起来地位尊崇,但实际上却被完全排除在农场经营决策之外。 王勇承还特意安排王德厚的次子王永盛担任保安队副队长。 跟大哥王勇昌平日里与王勇承交恶不同,王勇盛跟王勇承打小关系就很好,甚至说亲过自家亲哥王勇昌都不为过。 他甚至还多次将父亲的一些计划透露给王勇承,帮助他度过难关。 所以王勇承对他还是相当信任的。 而王永昌,也就是王德厚的大儿子,被王勇承任命在王勇盛手下的外围巡逻队中担任小组长。 这一安排看似重用王德厚一家,实则将他们置于严密监控之下。 既保全了他们的颜面,又防止了他们轻举妄动。 王勇昌对此颇为不满,自己作为家中老大竟然在自己的弟弟手下,但碍于父亲的要求,也只能暂时隐忍。 而王永盛则尽职尽责,将巡逻队管理得井井有条,定期向王勇承汇报情况。 农场的生产经营是家族的命脉,必须交给最可靠的人。 四叔王德行是王勇承父亲生前最信任的弟弟,也是在王德彰病重期间唯一日夜守候在床前的人。 他发誓会永远守护王勇承兄弟,并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份承诺。 因此,王勇承将农业生产的管理重任交给了四叔,既是对他的信任,也是一种安抚和拉拢。 四叔上任后,在王勇承的指导下,立即对农场的生产进行了全面规划。 他根据土壤特性和作物习性,合理轮作,科学施肥,使得农场的产量在原有基础上又提高了不少。 他还引进了新的作物品种,丰富了农场的产出。 每天清晨,四叔都会早早起床,巡视农田,检查作物长势,及时发现问题并解决。 仓储与配给总管一职,则交给了四叔的长女王嘉宁。 这个职位需要极度细心和忠诚,王嘉宁性格沉稳,做事一丝不苟,深得族人信任。 她设计了一套完善的仓储管理制度,对各类物资进行分类存放,定期盘点,确保账实相符。 她还制定了公平的配给方案,既保证了族人的基本需求,又避免浪费。 通过这一任命,王勇承进一步将四叔一系的利益与自己的统治绑定在一起。 医务长由四叔的次女王静仪担任。 王静仪曾在卫校学习,懂得基本的医疗知识。 她在农场设立了一个简易的医务室,储备常用药品,处理常见的伤病。 遇到严重的情况,她也能进行初步处理,为后续救治争取时间。 姐妹俩共同担任要职,使四叔一家更深地融入王勇承的核心阵营。 而且四叔并没有儿子,相对来说对于家主的欲望并没有那般强烈,这也是王勇承能够相信他的一个重要因素。 第160章 祠堂议事 贸易部分,王勇承交给了三叔王德谦。 这个职位需要经常与外打交道,有一定的自主权和油水,让王德谦远离权力中心,可以减少他在内部捣乱的机会。 三叔对此安排似乎很满意,他擅长与人打交道,很快就为农场的产出找到了更好的销路,换回了更多急需的物资。 同时,王勇承将三叔的儿子王永靖安排在农场内担任工程与维修主管,负责水电和农械维护。 王永靖性格内向,但心灵手巧,对各种机械设备有着天生的领悟力。 父子俩一外一内,无形中形成了一种相互制约的关系。 畜牧区主管由小叔王德润的独子王永哲担任。 小叔一系向来中立,将重要的蛋白质来源交给他们,既是一种平衡,也因王永哲年纪尚轻、更易掌控。 王永哲对动物很有耐心,把畜牧区管理得井井有条。 在他的精心照料下,农场的牲畜数量稳步增长,为族人提供了充足的肉蛋奶供应。 通过这些精心安排,王勇承逐步建立起一个稳固而制衡的权力体系。 亲弟王勇诺、四叔王德行及其两个女儿成为他的核心盟友,掌握着武装、生产、仓储和医疗等命脉部门; 大伯王德厚和三叔王德谦则被安置在表面风光但实权有限的职位上,处于严密监控之下; 小叔一家作为中间派,则是通过利益捆绑和技术依赖被拉拢,维持整体稳定。 这样庄园内部就形成了有效的制衡,没有哪一派系能单独控制所有资源,必须依赖王永承的协调和分配,从而巩固其领导地位。 几年来,在王勇承的带领下,农场不仅保持了稳定,收益还逐年增长。 他对长辈们的一些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触及底线,便不予追究。 渐渐地,除王德厚外,其他人都接受了现实,不再挑战王勇承的权威。 毕竟,只要能挣到钱,谁当家主都不所谓。 至此,即使大伯王德厚还想再搞事情,也掀不起风浪,而且王勇承也算是给足几位长辈的面子,他们也很识趣地停止了一些小动作。 ...... 而现在,他要讨论的是与方牧接触的事宜,这关系到家族未来的发展,必须慎重对待。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勇承深吸一口气,闻到祠堂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叔伯的脸庞,开始说明此次召集大家的原因。 “各位叔伯,”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在安静的祠堂中回荡, “这次请大家来,是想共同商议一件事——是否要与之前在jc局相遇的方牧一行人继续接触往来。” 各位叔伯静静地听着,表情各异。 阳光恰好照在王德厚的半边脸上,让他眯起的眼睛更显深邃。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座椅扶手,那是由上等实木制成的老式座椅,扶手已被岁月磨得光滑如玉。 “庄园的事情不是一直都由你来处理的吗?” 王德厚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 “我们这几个吃闲饭的老头意见,还有什么意义?” 王勇承面色不变,微微向前倾身: “大伯,话不能这么说。您是我们的长辈,更是王氏一族的族长,您的意见我自然会高度重视。” 他的措辞恭敬,却又不失家主的气度,既给了对方面子,也守住了自己的立场。 四叔王德行专注地听着,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膝盖处的布料,开口问道: “勇承,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四叔,我认为可以考虑与他们接触。” 有了人接话,王勇承语气坚定了几分, “上次在jc局,他们非但没有以强欺弱,还按照事先约定将枪支分给了我们。后来遭遇危险时,他们也出手相救。这一点,勇哲当时也在场,可以作证。” 说着,他朝王德润身后站着的王勇哲点了点头。 突然被点到名字的王勇哲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他只是局促地点了点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王勇承朝弟弟使了个眼色:“把东西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吧。” 王勇诺会意,将中午从“蚂蚁”那里收到的回礼搬到祠堂中央。 当那几个沉甸甸的布袋和罐子展现在众人面前时,祠堂内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位叔伯都不由自主地向前探身,仔细打量着这些难得的物资。 “这些是他们给我们的回礼。”王勇承解释道, “在我们送出六袋面粉后,对方负责人方牧表示他们经营着一个养猪场,邀请我后天中午面谈,商讨今后能否互通有无。” 王德谦脸上挂着惯有的微笑,眼神却在不停闪烁,似乎在快速计算着这笔交易的利弊得失。 王德润则显得较为放松,但也在认真思考着王勇承的每一句话。 这是一个重要的时刻,不仅关系到与外部势力的接触,更是丧尸病毒爆发后,对王勇承领导能力的一次新考验。 他必须谨慎处理,既要听取各方意见,又要确保最终的决策符合家族的整体利益。 这时,三叔王德谦率先打破了沉默:“要我说,还是可以和这伙人接触一下的。” 他声音圆滑,带着商人的精明, “在这世道,单靠我们自己肯定是不够的。最近接触的那个‘蚂蚁’组织就挺不错的,他们提供的子弹价格公道,交易也规范。” 王德润也点头附和:“自从庄园里面的养殖场那只母猪病死后,我们基本上就断了猪肉的来源。勇承不是说对方有养猪场吗?正好可以弄几只猪仔回来,延续一下我们的养殖业。” 王德行跟着表示支持:“勇承考虑得很周全,我赞同与对方接触。” 见多数人都表示支持,大伯王德厚自然也是没法反对,只是轻哼一声:“你们决定就好。” 说完,他便以身体困乏为由,起身离开。 他的大儿子王勇昌紧随其后,父子二人的背影在祠堂门口消失前,王勇昌回头瞥了一眼,目光复杂。 随后,王勇承又与几位叔叔详细商讨了可能交易的物品和注意事项。 待他们都离开后,祠堂里剩下的全是王勇承同辈的年轻人。 第161章 会面前夕 王勇承开始布置任务:“嘉宁表妹,后天会面我准备把你带上。你掌管着我们的仓库,对库存情况最了解,方便现场进行贸易洽谈。” “好的,出发前叫我就行。”王嘉宁点头应道,在心中开始盘算可能的交易物品和数量。 “勇哲和勇盛也跟着我一起去,负责安保,处理突发事件。”王勇承继续安排道。 “哥,我呢!上次我可是在场的。”没有被点到名的王勇诺急切地问道。 “你先别急,一会儿你留下来,我有特别安排。”王勇承对弟弟使了个眼色。 “哦。” 王勇诺只得乖乖退到一旁,但眼中明显带着不解。 王勇承面向众人,语气郑重:“后天的会面很重要,可能会影响我们王家庄园未来的发展。 希望大家回去后准备好自己负责那部分的资料,到时候好好介绍我们的优势和需求。” “知道了,勇承哥!”被点到名的几人齐声应道。 “没什么事的话,大家先去忙吧。”王勇承说道。 等其他人陆续离开后,祠堂里只剩下王勇承兄弟二人。 待大伙都走远后,王勇承压低声音解释道: “叫你留在庄园是为了盯着大伯和王勇昌,还有三叔。” “看着大伯和勇昌哥我能理解,但三叔不是支持我们吗?为什么还要盯着?”王勇诺困惑地问。 ...... 与此同时,在王德厚的住处,类似的对话也在进行。 “哼!他那是为了给自己谋私呢!”王德厚对儿子的疑问嗤之以鼻,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屑。 他靠在老式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之前他负责外出贸易采购,从中挣了不少差价。 但从去年到现在,因为这个病毒爆发,王勇承选择封闭庄园,让他这个管贸易的人一下没了用武之地,也断了外快来源,日子自然没之前那么滋润了。” “所以三叔就想着支持王勇承与外接触,然后再次从中牟利。”王勇昌经父亲一点拨,立刻明白过来。 “不过也能理解,”王德厚冷笑一声, “毕竟王勇承那小子倡导什么本家外姓一家亲,自己以身作则, 给我们这些王氏本家的粮食配给跟那些外姓人,甚至是收留的幸存者几乎一样多。这点东西够谁吃!”他的声音中压抑着愤怒。 “但父亲的面子终究还是有的,在嘉宁面前还是能多领一些的。”王勇昌试图安慰道。 “哼,那还不是王勇承那小子点头的?”王德厚一针见血地说, “否则就凭嘉宁那个丫头,能决定这些?” “如果让他再跟那群人交易成功,换回庄园需要的物资,他的声望可就更高了,再想扳倒他就更困难了。” 王勇昌一边为父亲按摩着颈椎,一边忧心忡忡地说。 “没事,先等等吧。” 王德厚闭上眼睛,唇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在昏暗的屋子内下显得格外阴沉, “有时候,机会是需要耐心等待的。” ...... 在养猪场这边,方牧也在为后天的会面紧张地准备着,心中反复盘算着如何能与王勇承建立更稳固的关系。 夕阳的余晖洒在养猪场的空地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暖金色,但方牧的心情却丝毫轻松不起来。 “方哥,你说王勇承他们会来吗?”郑凡一边劈着柴火,一边抬头问道。 方牧停下手中的工作,轻叹一声:“说实话,我也拿不准。” 他望向远方的天空,“毕竟我们之间也就见过一面,要说有多深的信任,还真谈不上。” “哎,人与人之间怎么这么多的心眼啊。”郑凡忍不住抱怨道,将斧头重重地劈进木垛上,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可以变得真善美啊!” 郑凡的话让方牧不禁想起了一个词——“猜疑链”。 他不禁感叹,大刘的思维真是非凡,所创造的“黑暗森林理论”用在末世中的各个避难所之间,再合适不过了。 在这个资源匮乏的时代,每个群体都像是森林中潜伏的猎人,既渴望合作,又害怕被背叛。 就在这时,王小磊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打破了方牧的沉思: “中心驿站通知,又有四位‘蚂蚁’的人员要求住宿。” 方牧揉了揉太阳穴,将思绪拉回现实:“得,先干眼前的事情吧。” 他朝院内喊道:“大妈、妈,又有四个住宿的要来了,准备一下。” 养猪场立刻又忙碌起来。 通常情况下,路过的“蚂蚁”成员都会赶在夜幕降临前找到附近的驿站休息,避免夜间行车的危险。 中心驿站通常会将住宿需求优先安排到标准驿站,这样既能减轻中心驿站的接待压力,也能让标准驿站赚取收益。 只有在周围的标准驿站全部满员时,车队才会被安排到中心驿站过夜。 有了上次的接待经验,方牧几人已经轻车熟路。 他们迅速走完必要的流程,将四位风尘仆仆的“蚂蚁”成员安置妥当。 这四位成员看上去比之前的赵队更加疲惫,显然是经过长途跋涉。 果然,方牧之前的精心准备收到了效果。 餐桌上特意摆放的麻辣风味肉干立刻引起了这支小组的注意。 一位年纪稍长的队员先尝了一片,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肉干味道真不错!” 其他三人闻言也纷纷品尝,赞不绝口。 “能不能买一些作为路上的干粮?”那位年长的队员试探着问道。 方牧立刻抓住机会推销起来: “这是我们养猪场的独家配方,肉干至少能保存三个月。上面的辣椒都是我们自己晾晒、打磨的辣椒面,香而不燥。” 他的语气活脱脱像个经验丰富的推销员。 李穗岁在一旁小声提醒:“说重点!” 方牧会意,立即接道:“现在首次推出,给各位特别优惠,一斤只要一个蚂蚁币。每买十斤还赠送一个锅盔!” 他声情并茂的推销方式逗得几位队员忍俊不禁。 “价格挺公道的。” “是啊,买些解馋也不错。” 四人议论一番,纷纷从怀中掏出蚂蚁币,每人都买了十斤肉干。 方牧一边收钱,一边朝李穗岁得意地挑眉。 李穗岁无奈地笑了笑,又给每人额外送了些地瓜干:“这些给你们路上磨牙用。” 与之前匆匆离开的赵队不同,这四位队员显得格外悠闲,直到吃完午饭后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待客人离开后,李穗岁走到方牧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又私自改价格?之前不是二十斤十五个蚂蚁币吗?” 方振振有词地解释:“这批肉干制作更费肉,工序也更复杂,涨价是应该的。” 李穗岁担忧地说:“别让的人知道我们卖的价格不一样,那样影响多不好。” “放心,”方牧胸有成竹, “要是有人问起,我们就说后来的加了辣椒,成本更高。或者就说赵队是第一个客户,享受了开业优惠。” 他眨眨眼,露出狡黠的笑容。 “反正你有理。” 李穗岁摇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 第162章 面谈结束,被邀请去王氏庄园? 约定会面的日子终于到了。 吃过九点多的那顿饭,休息片刻后,方牧就带着李穗岁、王小磊和周延铮出发了。 空气中还带着一丝丝的凉爽,方牧感觉穿着夹克刚刚好,不会像夏天那般热的难受。 越野车行驶在熟悉的道路上,扬起一阵尘土。 这次三位核心成员一同出行,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展示养猪场的优势,促成与王勇承农场的贸易合作。 在方牧心中,实际上酝酿着一个更大胆的计划——能否与农场建立稳定的贸易往来,将直接关系到养猪场未来的发展。 然而,这个计划是什么,方牧并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周延铮自然是此行的安全保障。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锐利的目光不时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李穗岁和王小磊则坐在后排,前者紧握着物资清单,后者则带着一些技术资料,准备在必要时展示养猪场的技术实力。 随着车辆逐渐靠近县城区域,丧尸的数量明显增多。 方牧谨慎地驾驶着车辆,灵活地避开道路中央的游荡丧尸,尽量减少撞击对车辆的损害。 “越是靠近县城,丧尸就越密集。”周延铮沉声说道, “记得上次我们来县城的时候,这附近的丧尸可比现在的要多一些。” “估计是‘蚂蚁’的人经常会清理掉路途中碍事的丧尸,所以附近的丧尸就会少很多。”方牧猜测着。 李穗岁望着窗外景象,不禁感叹: “之前都是听你们描述县城的情况,今天亲眼所见,真是完全不同。 光是外围就这么多丧尸,难以想象你们在jc局那样的中心地带经历了怎样的危险。” 方牧注视着前方的道路,语气凝重:“正是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王勇承选择了伸出援手。这也是为什么我愿意冒着风险与他们接触。” “在生死存亡的时刻,最能看清一个人的本性。”李穗岁点头道, “不管贸易能否达成,至少他们应该不会加害我们。” 经过漫长的行驶,他们终于抵达了约定的河堤路。 这里还残留着之前与“蚂蚁“成员共同布置的防御设施,虽然有些已经破损,但仍能提供一定的防护。 在等待期间,方牧和周延铮没有闲着,他们加固了现有的路障,清理了附近零散的丧尸,确保会面地点的安全。 王小磊则利用这个时间调试着携带的对讲机,李穗岁则再次核对着物资清单上的数据。 “来了!” 周延铮突然低声说道,目光锐利地望向县城东侧。 只见王勇承驾驶着那辆熟悉的越野车,缓缓停在他们附近。 车停稳后,王勇承带着三名同伴下车,双方在河堤上相会。 “王哥,好久不见!”方牧率先上前,热情地打招呼。 “方牧兄弟,没想到你我之间还真能再见面呢!”王勇承激动地握住方牧的手,语气中透着真诚。 重返这个曾经共同出生入死的地方,预想中的尴尬气氛并没有出现,反而像是老友重逢般自然。 两人寒暄了几句近况,周延铮适时提议:“既然人会合了,咱们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详谈吧。” “正有此意。”方牧和王勇承异口同声道。 于是,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河堤,向县城外围开去。 大约十多分钟后,周围的丧尸明显减少,方牧在前方停下车辆。 下车后,方牧和周延铮先对周围环境进行了一番巡查,确认安全后,双方才正式开始会谈。 “这位是王小磊,我们的技术负责人;这位是李穗岁,掌管养猪场的物资存储。”方牧率先介绍道。 王勇承也坦诚相待:“这位是我表妹王嘉宁,负责农场的仓库管理;我表弟王勇哲之前你见过,负责养殖区的工作;最后那位也是我的表弟王勇盛,他负责我们的安全。” 被介绍的双方相互打完招呼后,就开始进入正题了。 方牧开门见山:“带着这两位来,就是为了信中说的,看看能不能进行贸易,互通有无。” “我也是这么考虑的。”王勇承点头示意,王嘉宁随即取出一张详细的物资清单。 方牧接过清单,同时让李穗岁也拿出准备好的资料。 双方互相交换清单后,都认真地研究起来。 实际上,王勇承所经营的庄园无论是规模还是种类,都远超方牧所在的养猪场。 当然,在接到对面的物资单之前,方牧也不知道这个情况。 毕竟当时白琳只说了王勇承他们居住在一个农场,但是没有想到王勇承所在的农场竟然这么大。 仔细看完对方的物资清单,方牧不禁感叹:“王哥,我怎么感觉你们什么都不缺啊!” “怎么没有?”王勇哲抢先说道, “我们的养殖场里就没有猪啊!” 方牧好奇地问道:“我也正想问,你们这么大的农场怎么会没有猪呢?” 王勇承解释道:“主要我们农场的养殖重点不在猪上。 原本养猪只是为了自己食用,所以只养了一头母猪用来补充猪仔。 丧尸病毒爆发后,我们封闭了农场,结果唯一的母猪病死了。吃完最后一批猪肉后,农场就再没有猪肉可吃了。” “所以你们是想换猪仔?”李穗岁敏锐地抓住重点。 “正是,这是我们目前最急需的。”王勇承肯定道。 李穗岁如实相告:“不过我们目前还没有猪仔。这批母猪的最早预产期也要一个月后。 但我们可以先给你们几只一百二十斤左右的成猪,等猪仔生下来后,再给你们挑几只健康的。” “这个没问题。”王勇承爽快答应, “你们想要什么交换呢?” 李穗岁说出早已商量好的方案:“我们想要一些羊或者羊羔。” 王勇承毫不犹豫地答应:“没问题。你们给我们多少猪或猪仔,我们就给你们相应数量的羊或羊羔。” “哥,羊的价值怎么能和猪相比呢?”王嘉宁忍不住插话,对表哥的让步表示不解。 方牧也附和道:“是啊王哥,这样你们太吃亏了,我们再多给你们一些吧。” 王勇承却摆摆手:“无妨,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互通有无,而不是为了赚取什么。” 方牧见主要事项已谈妥,便说:“那好,等一个月后,我们再来这里交换猪仔和羊羔吧。” 出乎意料的是,王勇承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 “为什么要等到下个月?如果你们信得过我们,不如就跟我们回庄园去拉羊羔吧!” 第163章 到达庄园看羊群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勇承身后的三位表亲面面相觑,欲言又止,却被他一个不容置疑的眼神制止了。 方牧与周延铮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两人都在快速权衡这个提议的利与弊。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能够直接了解对方的实力和诚意, 但风险也不小,深入对方地盘,万一有什么变故,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看着王勇承真诚的目光,方牧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 他想起在jc局时王勇承的仗义相助,想起对方主动送来面粉的善意,最终下定了决心。 “好,带路吧!”方牧爽快地答应道。 李穗岁在一旁轻声提醒:“不用先通知家里吗?” “没事,出发前我都跟白池交代过了。”方牧镇定自若地回答, “如果明天这个时候我们还没回去,他就会带人来接应。” 于是,在王勇承的引领下,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向庄园。 方牧边开车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环境,发现平地越来越少,树木越来越茂密,显然王家庄园位于深山老林之中。 正如方牧所料,庄园的位置相当偏僻,隐藏在深山深处。 两辆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三个多小时,期间经过数个急转弯和陡坡,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在穿越一片茂密的树林后,一座规模宏大的庄园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高耸的围墙依山而建,与周围的自然环境融为一体,既隐蔽又易守难攻。 王勇承驾车驶向大门,在门口停下。 围墙上的守卫显然认得王勇承的车,但对后面那辆经过加固改装的陌生越野车保持高度警惕。 一名守卫握紧手枪,谨慎地询问道:“家主!后面那辆车是什么情况?” “别紧张,这是我请来的客人。”王勇探出头,朝墙上喊道。 “客人?”守卫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透着难以置信。 自从庄园封闭以来,再也没有接待过外人,偶尔出现的都是些不怀好意的幸存者。 “对,开门吧!”王勇承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发出嘎吱的声响。 周延铮趁机仔细观察庄园的防御工事:三米多高的黄土砖围墙,厚重的大铁门,门后还有两座了望塔,可见防御体系相当完善。 即使能看出围墙经过修缮了,不过看墙体风化程度,这围墙修建的有些年份了。 进入大门后,他们跟着王勇承的车在庄园内缓慢行驶。 一路上,方牧几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成片的平地和整齐的梯田绵延不绝,各种作物长势喜人,可见这里的农业生产相当发达。 “这一年得产出多少粮食啊!”王小磊忍不住低声惊叹。 王勇承将车停在一片空地上,方牧也跟着停车下来。 方牧一下车就由衷赞叹:“王哥还真是个隐藏的大土豪啊!拥有这么大规模的庄园。” 王勇承连忙摆手谦逊地说:“不敢当,这些都是王氏家族历经两百多年、十四代人共同打拼留下的基业。我只不过是承蒙族人信任,帮忙打理罢了,可不敢自称什么家主。” “但刚才门口的人不是称呼你家主吗?”方牧敏锐地注意到这个细节。 “都是一些被我们救助收留的幸存者瞎叫的,说了很多次他们也不改口。”王勇承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你还收留幸存者?”方牧对此表现出浓厚兴趣。 “看到有人逃难到门口,总不忍心见死不救。不过我们也不是盲目收留,他们必须通过劳动来换取留下的资格。”王勇承说明道。 “那也总比过着不停的逃亡,每天居无定所,担惊受怕的强很多。终归还是做好事。”方牧由衷赞许这种安排。 王勇承嘿嘿一笑,没再多说,转身向后山走去。 “王哥,咱们现在要去哪里?”方牧询问道。 “带你们去看看放羊的地方,顺便听听你们的建议。” 王勇承说着,转头对表亲们吩咐道:“嘉宁、勇盛,你们两个去忙吧,我和勇哲带路就行了。” “好。”王嘉宁和王勇盛应声离去。 “跟紧我们,后山的路不太好走。”王勇承提醒道。 “没问题!”方牧爽快应答,同时自然地牵起李穗岁的手,以防她在崎岖山路上摔倒。 王小磊一边艰难地行走,一边在脑海中上演各种惊悚场景: 王勇承将他们诱骗到后山,突然出现一群大汉,将他们捆绑起来杀害…… 他便忍不住再次发问:“小王兄弟,还有多远啊?不是说去看放羊的地方吗?怎么一个劲往后山走?” “快到了,马上你就知道为什么了。”王勇承卖了个关子,继续引路。 王小磊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疑虑,继续跟着前行。 “咩~咩~” 突然,一阵此起彼伏的羊叫声传入耳中。 地上也开始出现羊粪球的踪迹。 王勇承指着树林下方成片的羊群,自豪地说:“这就是我们散养羊的地方!勇哲,你来介绍一下。” 负责养殖的王勇哲站在栅栏外,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 “我们主要养殖的是这种白山羊。它们的被毛全白,体格中等,结构匀称。 这种山羊非常适应当地山地陡坡和潮湿的气候环境,善于爬山采食,而且耐粗饲,适应性强。 它们的肉质鲜美,羊肉膻味小,细嫩多汁,是制作羊肉泡馍和烤羊腿的上佳原料。 而且白山羊的繁殖性能好,常年发情,一年可产两胎或两年三胎。” “这么多羊,你们岂不是有很多羊奶喝?”方牧好奇地问。 “这种山羊是专门肉用的,产奶量只够羊羔喝。不过我们也有专门的奶山羊,一般是圈养着,不会和白山羊一起放出来。”王勇哲详细解释道。 王勇承补充说:“像这样的散养圈我们还有两个,一个用来放牛,另一个用来放鸡。” “有公鸡吗?”方牧突然兴奋地问道。 “有啊。怎么,你们的养猪场里还养鸡吗?”王勇承反问。 第164章 参观庄园 “之前养猪场在菜地旁边圈养的都是母鸡,没有公鸡受精,无法孵出小鸡。”方牧解释道。 “小事,一会儿给你们带几只就行了。”王勇承大方地说。 “王哥,你对我们太好了!”方牧有些受宠若惊。 “互相帮助罢了。”王勇承真诚地说, “其实在jc局你递给我们的那个背包,我现在还记着呢。”他朝方牧眨眨眼,语气中充满感激。 “害,就一个旧背包,没想到王哥能记这么久。”方牧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而且带回来的二十多支手枪帮了我们大忙了。”王勇承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之前一直有好几股在周围游荡的幸存者时常骚扰我们。他们手中都有枪,好在我们有围墙挡着,加上人手也比较充足,这才一直僵持着。” 他继续讲述道:“两个月前我们救下一位幸存者,就是给我军械库钥匙的陈诚哥。 得知jc局还有枪支的时候,我都高兴坏了,只要我们也有枪了,就再也不怕有人骚扰了。” “于是我们根据陈诚的消息在jc局周围观察了很多次。 可是门口的丧尸数量太多了,就凭我们的棍棒前去就是找死。” “本来我们都准备放弃了,但那天突然听到县城里面传来的枪声,将我们吸引住了。” “于是我们趁着你们将外围的丧尸清理干净,趁机翻进jc局,最终跟你们合作,获得了手枪。” 王勇承完整地讲述了他们获取枪支的经历。 “说实话,王哥你还真是敢赌啊。”方牧不禁感慨, “没有枪就敢闯进去跟我们交易,万一我们心狠手辣一些,把你杀了怎么办?” “没办法,这是我们唯一能接触到枪械的最好机会了。”王勇承语气坚定, “当时我就想着一定要拿到枪,没想其他的。” “现在应该没有幸存者再轻易骚扰庄园了吧?”周延铮关切地问道。 “嗯,自从拿到枪后,虽然子弹不多,但足够震慑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了。” 王勇承点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 “再后来就是的人找到这里来,我从他们手中换来了一些配套的子弹。这可花费了我们不少物资啊。” “不过好在有了充足的子弹后,在一次夜间防卫中,我弟弟王勇诺拿起步枪直接对着侵略者就是一梭子,自此再也没有人敢靠近了。”王勇承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方牧开口说道: “王哥,我估计今天是没法回去了,能不能匀几间房让我们住一晚上,我们明天一早再走。当然,我们会付房费的。” “房间当然有,等会儿吃完晚饭我就让我弟弟带你们去。”王勇承爽快答应,继续问道, “那晚饭你们是不是也要支付费用?” “当然。”方牧老实回答。 “当然你个头啊!”王勇承突然提高声量,抬手作势要打, “你这小子在哪里学的张口闭口就是钱?我是把你当朋友的,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类话,我直接就是一巴掌。” 方牧赶忙赔笑:“别生气勇承哥!我这都是跟打交道太多了,习惯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我也觉得那群人就跟奸商一样,肆意压价收购我们的农产品,然后再高价卖出他们的东西。”王勇承愤愤不平地说。 “我也这么觉得王哥,那群人真不是东西!”方牧跟着附和。 李穗岁在一旁偷笑:也不知道是谁在“蚂蚁”面前那般有谦卑有礼貌,转头就骂上了。 王勇承跟方牧两人勾肩搭背,朝着山下走去。 经过刚刚这么一闹,反而两人之间更加亲近一些。 在王勇承的带领下,方牧四人在庄园里参观了许久,腿肚子都走得有些酸胀了。 天色也逐渐变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庄园的田野上,镀上一层金色。 真给人一种地里长黄金的感觉。 沿途,他们看到庄园里的居民正在收工回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劳作后的疲惫与满足。 孩子们在田间小路上追逐嬉戏,老人们坐在门前闲聊,一派宁静和谐的景象,仿佛这里的人就跟桃花源里面的村民一般,不知魏晋。 “在这里,大家都各司其职,共同维护这个家园。” 王勇承不无自豪地介绍道,“我们有自己的农田、果园、养殖场,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水力发电系统,基本上能自给自足。” “真是太了不起了。”李穗岁由衷赞叹, “在末世中能维持住这样一个小型社会,需要付出多少努力啊。” 王勇承微微一笑:“也多亏我父亲之前基础打得好,加上大伙一起拼命努力。但也值得,至少在这里,大家不用终日担惊受怕,能够安居乐业。” 傍晚时分,王勇承邀请他们来到祠堂这边共进晚餐。 这里的建筑跟庄园其他的建筑风格都不一样。 为了防止匪患,王氏祖辈们就用大块坚硬的石头砌成的碉楼,用来抵御土匪的枪炮。 而里面也囤有足够的食物跟用来饮水的水井,避免被围困的风险。 这些碉楼连在一起就成了现在的老宅,是王氏本家的人主要居住的地方。 方牧四人在王勇承的带领下,来到了老宅所在的厨房。 厨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农家菜肴:新鲜蔬菜、烤羊肉,还有香喷喷的米饭。 这些都是庄园自产的食材,味道纯正,让方牧一行人胃口大开。 用餐期间,之前跟方牧和周延峥见过面的王勇承的弟弟王勇诺也来了。 在丧尸爆发之前,他也只是个刚上大学的年轻人。 虽然平日里在外人眼中是个精悍勇敢的安保队队长,可在家中母亲跟哥哥王勇承面前,就是又恢复了小孩子模样。 在得知周延峥是军人出身后,就缠着周延峥让他给出关于枪械方面的知识,以及对庄园现有的防卫体系提出建议。 周延峥也不藏着掖着,尽可能地将自己所知道的简单通俗的告知给王勇诺,王勇诺也听的非常认真,时不时还会抛出一个问题,两人很快就聊得很投机。 晚餐后,王勇承将方牧叫道一旁,开口说道:“方牧,我想找你问一些关于‘蚂蚁’的事!” 第165章 交流信息 被问到的方牧微微一怔,谨慎地反问道:“王哥想知道些什么?” 王勇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在打听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我们的农场怎么样?” “很气派,规模宏大,布局也很合理。” 方牧如实回答,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窗外连绵的田地。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小气?”王勇承追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明明有这么大的农场,却只给了你们那么几袋面粉。” “怎么会呢?”方牧连忙否认, “我们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况且六袋面粉足足有一百五十斤,真的不少了!” 王勇承叹了口气,神情变得严肃:“实际上,我本来想送更多东西,比如羊肉、鸡蛋这些。但因为不知道你们的具体位置,只能托转交。”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说实话,我并不完全信任他们,所以先送几袋面粉试一试的可靠性。” 他直视着方牧的眼睛,继续问道:“所以,我想知道你们跟交易时的真实感受如何?” 方牧本能地想用下午的说法敷衍过去:“就跟下午说的一样啊,他们就是一群嘛。” 但王勇承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可是一个月前,是你在河堤路分开前告诉我们很公道,建议我们从他们那里购买子弹。 我也是听了你的建议,才决定与进行贸易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困惑,“但是...在跟的交易过程中,他们的价格并没有让我觉得很公道。” 方牧疑惑地皱眉:“不应该啊,难道还有阴阳价目表?” 两人开始核对一些常见物资的交易价格,却发现并无差异。 方牧沉思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王哥,你们是用什么跟交换子弹的?” 王勇承如实相告:“光是购买一千发子弹,就用掉了我们大量的羊毛、鸡蛋、各种肉类和面粉。” “难怪了,”方牧恍然大悟, “你们农场主要产出农产品,保质期短,交换价值本来就不高。并没有刻意压价。” 王勇承仍然不解:“但我们农场就只能产出这些新鲜农产品啊。难道你们的养猪场能生产肉罐头不成?” “那倒不至于,”方牧下意识摇头, “也就是普通猪肉,顶多加工成肉干或腊肉。” 王勇承犹豫了一下,似乎在下定决心:“那我能不能问一个比较私密的问题?” “问吧王哥,”方牧爽快地说, “只要不涉及他人隐私,我一定知无不言。” “既然你们的养猪场也是产出猪肉这类新鲜产品,那你们是怎么有那么多物资去换取罐头,甚至还雇得起的士兵?” 王勇承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当他看到雇佣一个士兵就要两百个罐头起步时,就产生了这个疑问。 自己花了巨大代价才换来价值二百罐头的子弹,而方牧他们居然能一次性雇佣四个士兵,这简直是财大气粗! “害,王哥,”方牧笑了起来, “你拐弯抹角问了这么多,就为了问这个啊。” 他耐心解释道:“其实,我们并没有用猪肉或其他农产品与交易,而是用之前外出搜寻到的太阳能板、蓄电池这类电子产品交换的。 这些东西价值比较固定,交易价值也高。” “至于雇佣士兵,其实算是一次对赌。”方牧说出了当时的经过。 “‘蚂蚁’还有这种项目?”王勇承惊讶地问。 “当时我们去商谈租借无人机和雇佣士兵时,并没有足够的蚂蚁币支付。于是我就提出在拿到枪械后,用枪械来支付尾款。” 方牧回忆道,不禁感慨,“如果那天没有你带来的军械库钥匙,打开那个装满枪械的柜子,估计我们就得倾家荡产了。” “厉害!”王勇承由衷赞叹, “你还说我胆子大,没想到你比我更像一个不要命的赌徒。” 方牧嘿嘿一笑:“主要我们当时遇到了一些特殊的丧尸,急需更强火力来自保。 其实和你们的处境差不多,都是被外部威胁逼着冒险,不然谁愿意去拼命啊!” “特殊的丧尸?”王勇承敏锐地抓住关键词, “难道丧尸真能像电影里那样进化出不同种类?” “倒也不至于像《生化危机》里变异得那么厉害,但确实有些不同。” 方牧开始讲述从魏晓那里买来的关于九种丧尸的情报,毫无保留地分享给王勇承。 王勇承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丧尸还会有这么多种类。 这一年来,他不知道该说自己运气好还是不好,竟然没有遇到过这些特殊丧尸。 “没事,我们刚开始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方牧安慰道,“不过在跟贸易的过程中逐渐了解了一些事情,这些信息我都会分享给王哥。” “真的吗?” 王勇承激动不已,“这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明天你还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就是了。” 方牧调皮地眨了眨眼:“王哥,你还说我张口闭口就是钱,你这不也一样嘛!” 王勇承不好意思地笑了:“害,这能一样嘛!你们弄这些信息肯定花了不少物资和心思。” “好,王家主财大气粗,我明天可要狮子大开口了!”方牧开玩笑地说。 “你小子!”王勇承笑着摇头,眼神中却满是感激。 夜色渐深,两人又聊了许久,方牧将自己在末世中积累的经验和见解倾囊相授。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中,这样的知识分享比任何物资都要珍贵。 王勇承听得认真,不时提出一些问题。 在得知方牧他们竟然跟“蚂蚁”合作建立标准驿站的时候,也是非常吃惊,没想到“蚂蚁”竟然对幸存者这般友好。 于是两人又对标准驿站的建设跟运营开始讨论起来,甚至方牧还建议王勇承他们去中心驿站找顾南乔去问一问,能不能也跟“蚂蚁”加盟。 毕竟王勇承他们的地方更大,能容纳更多的人,而且食物也很充沛,而且宿舍都很齐全,不用像方牧那边的石料厂一样,需要大修大改。 直到半夜十二点,王勇承害怕耽误方牧明天返回,这才结束话题。 当方牧终于回到客房时,月亮已经高悬空中。 他站在窗前,望着月光下宁静的庄园,心中升起一种奇特的预感。 也许在这个混乱的末世中,真正的希望不在于固守一方,而在于像这样建立联系,互帮互助。 第166章 分期付款 第二天清晨,当初升的朝阳将金色的光芒洒满庄园时,众人已在主屋享用了丰盛的早餐。 新鲜熬煮的碎肉白粥、刚出炉的烙饼、自家腌制的咸菜和煎蛋,简单却充满农家风味。 餐桌上,王勇承热情地招呼着方牧一行人,气氛融洽如老友重逢。 饭后,王勇承吩咐王勇哲去准备昨日承诺的家畜和种子。 不多时,王勇哲带着几个农户回来。 他们手里牵着两只健壮的母山羊,六只小羊羔,笼子里装着四只活蹦乱跳的公鸡,还有几包精心包装的蔬菜种子。 看着这些物资,方牧不禁面露难色。 他走到自己的越野车旁,打开后备箱比划了一下,无奈地摇头:“王哥,这些东西恐怕装不下啊。” 李穗岁也凑过来查看,忧心忡忡地说:“光是这两只羊就占了大半空间,更别说还有鸡笼和其他物品了。” 方牧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懊悔:“当时脑子一热就跟过来了,根本没考虑运输的问题。” 王勇承将他们的窘迫尽收眼底,爽朗一笑:“这个简单,你们把庄园里的皮卡开走就是了。” 他指着不远处一辆半旧的蓝色皮卡,“这车后斗大,装这些绰绰有余。” “这怎么好意思,你们自己不用吗?”李穗岁连忙推辞。 “最近我们不会大规模外出,皮卡闲置也是闲置。” 王勇承摆摆手,“再说了,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这时,方牧眼睛一亮,突然提议:“王哥,你要不要跟我们去养猪场看看?正好我可以顺路带你去中心驿站,找顾队咨询一下加盟驿站的事情。” 王勇承明显心动,但又有些犹豫:“这...方便吗?不会打扰你们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方牧热情地揽住他的肩膀, “正好让你看看我们的养猪场,也给点建议。” “那行,我跟其他人交待一下。” 王勇承说着,朝弟弟王勇诺和王勇盛走去。 在庄园农户的帮助下,众人开始装车。 两只山羊被稳妥地安置在皮卡后斗的左侧,右侧放置鸡笼,中间的空隙则塞满了种子和其他小件物品。 最后,农户细心地用麻绳网将整个后斗罩住,防止牲畜在途中逃脱。 一切准备就绪后,王勇承也交代完庄园事务,登上皮卡的驾驶座。 于是,方牧四人加上王勇承,带着满载的馈赠,踏上了返回养猪场的路途。 车队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三个小时,到达县城,又开了一个小时多,终于抵达中心驿站。 方牧迅速下车,小跑着来到驿站大门前,对守卫礼貌地说: “同志,麻烦通报一下顾南乔队长或白琳助理,就说标准驿站b-01的负责人方牧有事相商。” 守卫听到“标准驿站负责人”这个头衔,态度明显恭敬了几分,点头后走向一旁的电话亭。 片刻后返回:“请稍等,顾队马上就来。” “谢谢同志!”方牧连声道谢。 一旁的王勇承则被中心驿站的规模所震撼。 高耸的围墙、严密的警戒塔、训练有素的守卫,无不显示着这里的森严戒备。 他低声感叹:“这就是的总部吗?真是固若金汤啊。” “准确来说,这只是本县的总部。” 方牧纠正道,“我跟你说的那个庞大的网络,比这还要宏大得多。” 经过昨天方牧关于“蚂蚁”构架和运行的科普,王勇承已经掌握了一些基础情报了。 王勇承不禁想象:“真不敢想象真正的总部该有多么宏伟,说不定还有坦克直升机之类的装备呢。” 两人正聊着,一声带着怒气的女声从大门方向传来: “方牧!我不是告诉过你这个时间点不要来找我吗?” 只见顾南乔大步走来,显然是被从午休中吵醒,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她身后跟着白琳,后者看到方牧窘迫的模样,忍不住抿嘴偷笑。 方牧瞬间意识到自己忘了还有这一茬,现在还在午休时间,赶忙舔着笑脸说道: “顾队息怒,是我考虑不周。但这次真是有重要事情,想给您介绍一桩生意。” 顾南乔冷哼一声:“下次再敢打扰我午休,就在门口站着等到我睡醒再说!” “不敢了不敢了!”方牧连忙求饶,“周末请您来养猪场吃饭赔罪!” 这番对话让一旁的王勇承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方牧与“蚂蚁”的高层如此熟悉。 顾南乔这才稍稍消气:“说吧,什么生意?” 方牧立即将王勇承引荐给她: “这位是王勇承,刚与建立贸易关系。听说我们合作建立了标准驿站后,他也想咨询一下,看他们庄园是否符合加盟条件。” “城东山坡的那个庄园?”顾南乔锐利的目光扫向王勇承。 “是的,顾队长。”王勇承恭敬地回答。 顾南乔若有所思:“有印象,白琳前两天汇报过,衮队发现了新的避难所基地,并已建立贸易关系。” 她话锋一转,“但是,标准驿站的选址、人员和设施都有严格标准。目前我们对你们的了解还不够,难以建立足够的信任。” 方牧急忙帮腔:“顾队,他们的人品绝对可靠!之前在jc局行动中,他们不仅帮助了我们,还协助了的四名士兵。” 白琳在顾南乔耳边低语几句,顾南乔恍然大悟:“原来是你!魏队确实提起过这件事。” 她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 “看,我没说谎吧。”方牧得意地说。 顾南乔沉思片刻,问道:“你们有购买电台的资金吗?一台军用电台需要三千个罐头。” “三千?!” 王勇承失声惊呼,“这太多了,我们暂时拿不出这么多。” 顾南乔立刻板起脸:“这个方牧没给你说?!没钱说这么多干什么?逗我玩呢?” 方牧赶紧打圆场:“顾队,能不能让他们先用上电台,把驿站建起来,再分期还款?就像借贷一样,你们可以收取适当的利息。” 第167章 合作与隔离 王勇承也连忙附和:“我们可以签订正式协议,保证按时还款。” 顾南乔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总是要有其他的标准驿站建立, 不如先让他们营业,既能缓解后续源源不断的车队住宿问题,还能额外在收取一些费用。 顾南乔的目光在方牧和王勇承之间来回扫视:“我需要担保人。万一他们还不上款或者逃跑怎么办?” “我们王家世代居住在那里,绝不会逃跑!”王勇承坚定保证。 方牧毫不犹豫地站出来:“顾队,我代表养猪场愿意为王勇承担保!” 站在他身后的李穗岁、王小磊和周延铮相互对视,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都流露出对方牧决定的支持。 顾南乔最终点头:“好吧,等我们完成对庄园的评估后,如果符合标准,就可以签订协议。” “后天就可以开始评估,我会全程陪同。”王勇承立即回应。 “行,我们会尽快安排时间,不会超过一个周的。” 顾南乔说完,转身离去前又瞪了方牧一眼,“记住你承诺的大餐!” 方牧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告别顾南乔后,众人重新上车,继续向养猪场驶去。 车内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王勇承更是难掩激动之情。 他没想到,这次偶然的会面,竟然为自己的庄园打开了通往更广阔世界的大门。 两辆车沿着蜿蜒的山路平稳行驶,最终在石料厂前缓缓停下。 方牧率先跳下车,朝着正在值班的白池挥手示意。 白池立即小跑过来,目光在陌生车辆和王勇承身上短暂停留,随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神情。 “白池,麻烦通知一下浩然和张薇过来,” 方牧说道,“我们带回来一些家畜,需要他们看看怎么处理比较妥当,免得带来病菌。” “明白。” 白池点头应下,朝王勇承礼貌性地颔首示意,随即转身快步走向通讯设备。 方牧转向王勇承,指着石料厂内一个改装过的集装箱说: “王哥,按照我们这的规定,外来人员和物品都需要先消毒。得麻烦你跟我们去消毒间处理一下。” “应该的,入乡随俗嘛。” 王勇承爽快答应,对方牧所在的避难所所表现出的专业性颇为赞赏。 消毒间内,几人轮流进行了彻底的清洁消毒。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旅途的疲惫,也洗去了可能携带的外部病菌。 方牧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向王勇承介绍:“这套消毒流程是张薇设计的,她是我们这里的医疗负责人,对防疫特别在行。” 正当他们整理完毕时,李浩然和张薇也匆匆赶到。 方牧立即为双方引荐:“这位就是之前跟你们提过的王勇承,王家庄园的主人。 王哥,这位是李浩然,负责我们的养殖工作;这位是张薇,我们的医疗防疫专员。” 三人相互致意,简短自我介绍后,方牧迫不及待地带着李浩然走向那辆蓝色皮卡。 他掀开后斗的篷布,不无自豪地说:“看,这趟收获不错吧?” 然而李浩然的反应却出乎方牧的预料。 他仔细查看了后斗里的山羊和鸡群,眉头逐渐紧锁:“方牧,你怎么能随便带这些外来家畜回来?” “有什么问题吗?”方牧不解地问。 “问题大了!” 李浩然的语气严肃起来,“我们连外来人员都要严格管控,更何况是家畜。 万一这些羊携带口蹄疫、布鲁氏菌病,或者鸡群带有沙门氏菌,一旦这些共患病传染给猪群,对整个养猪场将是毁灭性打击!” 方牧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神色顿时凝重起来:“我以为消过毒后就安全了...” “鸡还好处理,”李浩然语气稍缓, “我们在菜地那边有独立的鸡舍,只要做好隔离消毒,风险可控。但这些羊确实不能留,我们这里没有合适的隔离饲养条件。” “那...只能王勇承再带回去了?”方牧有些为难。 李浩然点头:“这是最稳妥的做法,谁也不敢保证这些羊没有病毒,我们赌不起。” 方牧走向王勇承,略带歉意地解释道: “王哥,刚浩然说了,我们这里场地有限,没有合适的空间单独养羊。所以这些羊恐怕得麻烦你带回去了。” 王勇承先是一愣,随即理解地笑了: “方牧你别多想,是我考虑不周。我以为你们的养猪场规模较大,有足够的隔离区域。” “那你们那边养羊的话,将来我们送猪过去会不会有问题?”方牧关切地问。 “我们庄园面积足够大,” 王勇承自信地说,“完全可以在远离羊圈的地方新建猪舍,做好隔离措施,不同牲畜之间不会互相影响。” “那就好,”方牧松了口气,“等猪仔出生后,我们给你们送过去。” “这怎么行!”王勇承立即反对,“这样你们太吃亏了。” 方牧笑着摆手:“没事,我们这里确实养不了羊。这样吧,等你们将来宰羊的时候,多分我们些羊肉和面粉就好。” 王勇承思索片刻,提出一个折中方案: “要不这样,这些羊就当是你们寄养在我们那里的。等养大屠宰后,所有的羊肉都归你们。” “这个主意好!”方牧眼睛一亮, “这样我们既不用操心饲养,又能吃到羊肉,简直两全其美!不过就是你们有些吃亏。” 王勇承真诚地看着方牧:“说真的,和你们帮我们的相比,这些都是小事。 你们不仅答应和我们贸易,还帮我们争取驿站加盟权,连电台的事情都帮我们想办法。这份情谊,我怎么报答都不为过。” 方牧拍了拍王勇承的肩膀:“王哥客气了,既然咱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走吧,客套话不多说了,先吃午饭去,然后我带你好好参观参观我们的养猪场!” 正午的阳光洒在石料厂的院子里,将几个人的身影拉得修长。 虽然养羊的计划暂时搁置,但两个避难所之间的友谊却在这场坦诚的交流中更加牢固。 方牧带着王勇承朝灶房走去,一路上继续介绍着养猪场的布局和运作方式,而王勇承则认真聆听,不时提出一些问题或建议。 第168章 取经回庄园 晌午的灶房,弥漫着食物香气。 空气中交织着大米蒸熟后的香甜、自制腊肉经火热逼出的浓郁咸香,以及几种时令蔬菜被猪油浸润后散发的清香味道。 一顿看似简单,实则营养均衡、滋味十足的腊味煲仔饭,便是令众人满足的午餐。 餐桌上的气氛,因这顿家常便饭而显得格外轻松愉快。 围坐在一起的众人,暂时放下了外界的忧患与各自的职责,像家人一般分享着食物,交谈着琐事。 在这般融洽的氛围感染下,王勇承初来时的那份客气与拘谨渐渐消融,言语间多了几分自然而然的坦率。 他品尝着这养猪场自产食材烹制的美味,心中对于这个小规模的避难所如何在这末世中实现如此程度自给自足的疑问,不禁又加深了几分。 午饭过后,短暂的休憩时光结束。 众人纷纷起身,利落地收拾好碗筷,随后便各自走向自己的岗位,或是去为下午的工作做准备,返回宿舍午休片刻,以积蓄精力。 方才还充满人声的灶房,很快便安静下来,只剩下方牧和王勇承两人。 “王哥,刚才吃得还习惯吗?” 方牧一边给王勇承的杯子里续上热水,一边问道。 “很好,很久没吃到这么有锅气的饭了,腊肉的味道尤其正宗。” 王勇承由衷赞道,他放下水杯,目光再次投向方牧,带着探寻的意味, “方牧兄弟,你们这里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说实话,我刚才在吃饭的时候都在琢磨,你们是怎么在这有限的地方,把日子过得这么有章法的。” 方牧笑了笑,顺势接话:“光靠嘴说可能讲不明白。王哥,你休息得怎么样了?要是还不累,我带你实地转转,边走边看边聊,可能更直观。” “早就休息好了,就等你这句话呢。” 王勇承闻言,立刻将杯中温水一饮而尽,利落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期待, “你带路,我跟着。” 于是,方牧便领着王勇承,开始了对养猪场及其周边区域的详细参观。 王勇承的兴趣点非常明确,他关注的并非仅仅是防御工事的坚固或是生活设施的齐全,更是那种在资源有限条件下,将生存效率最大化的精细模式和可持续理念。 他不断提出各种问题,从作物的轮作间种、肥料的来源制作,到牲畜的饲养防疫、能源的循环利用,事无巨细,都表现出极强的求知欲。 在他眼中,方牧这个据点简直是一个微缩版的奇迹。 他们并不像自己的庄园那样拥有广阔的土地,却不仅能稳定养活十三口人,保障基本温饱,甚至还能有所富余,制作出品质上乘的猪肉干作为礼物送出。 这背后所蕴含的智慧、辛劳和有效的组织管理,令他深感钦佩。 方牧也毫不藏私,坦诚地分享着他们一路走来的经验与教训。 他讲解如何像绣花一样精心利用每一寸可利用的土地,实现立体种植和四季产出; 描述他们如何应对过作物病害、小型尸群骚扰等各种突发状况,以及从中总结出的应急预案。 从养猪场主体建筑的功能分区设计,到周边菜地的垄沟走向和伴生种植选择; 从依托地形巧妙构建的防御工事体系,到石料厂里雨水收集、废物分类处理的细节, 每一个角落都呈现出养猪场顽强的生命力和方牧一伙人适应环境并且改造环境的智慧。 王勇承听得极为专注,不时点头,对方牧他们的精巧构思和务实作风赞不绝口:“利用废弃车辆外壳做防护墙,既坚固又节省材料,值得我们学习!” 同时,他也结合自己管理庄园的经验,以及自己对土壤方面专业知识,提出了一些中肯的见解和建议。 两人相谈甚欢,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不知不觉,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王勇承抬手看了看表,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开口说道:“方牧,时间不早了,我该动身回去了。再晚,恐怕就要赶夜路了。” 方牧闻言有些诧异:“这么着急?王哥,我原本还想着让你住一晚,明天天亮再出发更安全。” 王勇承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而急切: “不了兄弟,你这趟招待和讲解,已经让我受益匪浅,脑子里有很多想法都快装不下了。 我恨不得立刻飞回去,着手改造我们庄园。 而且,中午吃饭时,顾南乔队长不是提到近期可能会去我们庄园考察吗? 我想抓紧时间,参考你们这边驿站的标准,对我们现有的房屋进行改造升级。 必须争取在顾队长到来时,能达到‘蚂蚁’的初步要求,这才不会辜负了你为我们争取加盟资格的一番心血。” 听到王勇承连“蚂蚁”和考察的事情都考虑进去了,方牧知道他去意已决,便不再强留: “你说得对,机会确实难得,时间紧迫。 那好吧,王哥,路上千万小心,我等你那边的消息。等驿站初步建成,电台架设好,我们就能随时联系了。” 两人边说边朝石料厂旁的停车处走去。 方牧叫来了正在值班的郑凡,三人一起帮忙,将王勇承带来的交换物资卸下,又把那几只山羊稳妥地安置在皮卡车的后备箱。 方牧还特意让郑凡取来储备的燃油,将皮卡车的油箱加满,想了想,又拿出一盒一百发的手枪子弹,塞到王勇承手里: “王哥,路上不太平,这个你带着,以防万一。” 王勇承没有推辞,郑重地接过弹药:“多谢!” 一切准备妥当,王勇承发动了汽车。 临行前,他紧紧握住方牧的手,用力摇了摇:“方牧,今天真是打扰了,更是收获巨大! 这份情谊我记下了。等我们庄园评估通过,正式加入‘蚂蚁’之后,我们一定要常来常往。” “一定!王哥,路上注意安全,保持联系!”方牧也郑重承诺,挥手道别。 皮卡车缓缓驶离养猪场,沿着来路消失在拐角。 方牧站在原地,目送了一会儿,直到车影完全不见,才转身回去,心中对未来的合作充满了期待…… 第169章 庄园改造计划(上) 王勇承驾驶着皮卡车,在崎岖颠簸的道路上谨慎前行。 独自归途总觉比来路更显漫长,尤其是随着夕阳西下,天色迅速暗淡下来。 深秋时节,黑夜总是来得又早又快。 而黑夜,无疑是丧尸活动更为频繁和活跃的时段。 果然,行车途中,后备箱里那几只山羊似乎因为环境的改变和车辆的颠簸而感到不安,时不时发出“咩咩”的叫声。 在这寂静的荒野黄昏,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不可避免地吸引了几波零散丧尸的注意。 它们从路旁的废墟或树林中蹒跚而出,试图靠近这移动的声源。 好在王勇承对这条往返庄园与县城之间的路况极为熟悉,凭借精湛的驾驶技术和对地形的了解, 他总是能及时加速转向,或是利用狭窄路段甩脱,有惊无险地避开了这些小规模尸群的围堵。 但这个过程,无疑也加剧了他的精神紧张和燃油消耗。 直到晚上七点左右,皮卡车的前灯终于穿透浓重的夜色,照亮了远方庄园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轮廓。 看到庄园的大门,王勇承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什么人?!” 听到门外由远及近的汽车引擎声,围墙哨位上负责值守夜班的王勇盛立刻警惕地高声喝问,大功率手电筒的光柱也随之扫了过来。 “我,王勇承!”王勇承降下车窗,大声回应。 “是勇承哥!快,先把门口徘徊的那几只丧尸清理掉,让勇承哥的车进来!” 王勇盛听到表哥的声音,立刻指挥墙头上的其他守卫。 几道手电光迅速集中到庄园大门附近,紧接着便是一阵短促而密集的枪声。 值守的守卫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很快,那几只被车辆声音吸引过来的丧尸便应声倒地。 王勇承看准时机,一脚油门,驾驶着皮卡车快速通过缓缓开启的大门。 车辆刚一驶入,身后的厚重铁门便立刻被守卫们合力重新关上、落栓,以隔绝可能被枪声吸引而来的更多丧尸。 一般情况下,庄园的守卫在夜间是不会轻易开枪射杀靠近围墙的零散丧尸的。 一来,只要不是形成大规模、有组织的冲击,这些零散丧尸对坚固的围墙构不成实质威胁,贸然开枪只会浪费宝贵的弹药; 二来,他们通过长期观察发现,夜晚的丧尸对声音异常敏感,枪声很容易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引来更大范围的骚动和聚集。 通常的策略是保持静默,任由它们在墙外游荡,等到天亮之后,它们大多会自行散去,届时再出来清理掉少数滞留不走的,反而更加省事安全。 今晚之所以破例开枪,显然是为了确保王勇承能够安全、快速地进入庄园。 王勇盛快步从哨位上跑下来,赶到车边,脸上带着担忧: “哥!你怎么这个点回来?太危险了!不是说可能住一晚吗?” 王勇承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简短地回答道:“计划有变,时间不等人。” 这句模棱两可却又意味深长的话,让王勇盛心里“咯噔”一下,顿时紧张起来: “出什么事了?哥,是不是养猪场那边……” “先上车,” 王勇承打断弟弟的猜测,示意他坐进副驾驶, “路上说。到了老宅,你去把嘉宁和勇哲都叫到我房间来,我们得立刻开个会。” “好!” 见哥哥神色严肃,王勇盛不敢怠慢,立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皮卡车沿着庄园内部的道路,径直驶向位于中心区域的家族老宅。 车停稳后,王勇承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而王勇盛则快步离去,分头去通知王嘉宁和王勇哲。 没过多久,王勇盛便带着王嘉宁和王勇哲来到了王勇承的房间门口。 王嘉宁人还没进屋,清脆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怎么了勇承哥?一回来就这么着急忙慌地召集我们,是有什么重大发现还是紧急情况?” 只见王勇承正伏在书桌前,就着台灯的光亮,专注地在几张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眉头微蹙,似乎在全神贯注地构思。 听到动静,他只是抬头示意了一下,对王勇诺说:“勇诺,先招呼大家坐,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王嘉宁、王勇哲和王勇盛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好奇与些许不安。 王勇诺也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哥哥奋笔疾书的背影。 又过了几分钟,王勇承终于长舒一口气,放下笔,将写满字的几张纸拿起来,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转身递给围拢过来的四人: “好了,你们先看看这个。” 四人接过纸张,凑在一起阅读。 只见最上方是用加粗字体写下的标题:庄园改造计划。 标题下方,整个计划被清晰地分为两大部分: 一部分是“标准驿站建设”,另一部分是“庄园功能区优化与扩建”。 “这……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王勇哲最先发出疑问,他指着第一部分, “功能区优化扩建我大概能明白,可这个‘标准驿站’是什么东西?这不是古代官道上的那种歇脚的地方?”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王勇承肯定道,直接引用了方牧的解释, “按照‘蚂蚁’组织的规矩,这个‘标准驿站’就是和他们合作建立的类似于汽车旅馆的建筑。 主要功能是给往来于‘蚂蚁’贸易路线上的车队成员提供住宿、餐饮、补给、车辆简单维修等一系列服务。” “什么?!哥,你竟然打算跟‘蚂蚁’合作?” 王勇诺闻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对啊,勇承哥,” 之前跟王勇承一起贸易子弹的王嘉宁也忍不住插话, “你之前不是一直说‘蚂蚁’的那帮人是精于算计的奸商,跟他们打交道要格外小心吗? 怎么去了一趟养猪场,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第170章 庄园改造计划(下) 王勇承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解释道: “此一时彼一时。以前是我们了解不够,对‘蚂蚁’的运作模式都有误解。 这次经过方牧他们耐心解释,我才弄明白,对于像蔬菜、水果这类不易储存、运输损耗大的农产品, ‘蚂蚁’因为地盘大、供应链长,确实会把保存期限和运输成本作为首要考量因素,所以压价农产品是符合他们贸易逻辑的行为,并非刻意针对我们盘剥。 是我们过去把问题想简单了。” “就算他们压价有他们的道理,可这跟咱们建驿站有什么关系?” 王嘉宁的思维很敏捷,立刻追问道,“难道建了这个驿站,我们那些卖不上价的萝卜白菜就能瞬间变金疙瘩了?” “那倒不会。”王勇承实话实说。 “既然不会,那我们费时费力建这驿站图什么?就为了伺候那些过路的‘蚂蚁’队员?” 王勇盛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觉得这投入似乎有些不划算。 “当然有收益。” 王勇承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按照‘蚂蚁’的规定,只要是经过认证的标准驿站,每接待一名他们的正式成员住宿一天,我们就可以收取相当于二十个罐头的费用。 我们只需要提供安全的住宿环境和一日三餐就行。” “一天二十个罐头?这个价格……听起来倒是相当不错啊!” 王嘉宁迅速心算了一下,如果客源稳定,这确实是一笔相当可观的稳定收入,远比辛苦种地、养殖然后低价卖给“蚂蚁”要划算得多。 “但是,要申请成为标准驿站,有一个硬性条件,” 王勇承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关键信息,“我们必须配备一台符合‘蚂蚁’通讯协议的军用电台,用于接收车队信息、确认身份和紧急联络。 而这样一台电台,在‘蚂蚁’的兑换价格是三千个罐头。” “三千个罐头?!!” 这个数字如同一声惊雷,瞬间在小小的房间里炸开。 王嘉宁、王勇哲、王勇盛和王勇诺四人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这怎么可能”的表情。 “三……三千?”王勇哲结巴地重复道, “我们庄园现在所有的储备物资加起来,折合成罐头,恐怕也凑不出吧?去哪弄这么多物资去换一个电台回来?” 王勇承看着弟弟妹妹们震惊的表情,知道最关键的部分来了,他放缓了语速,说道: “别急,关于这笔巨额费用,方牧已经帮我们想到了办法,并且替我们向‘蚂蚁’的贸易首领顾南乔争取到了一个特别的条件——允许我们分期付款。” “分期付款?” 四人又是一愣,这个在之前常见的金融概念,在末世后已经很少听说了。 “对,就是我们可以先支付一部分,比如五百个罐头作为首付,把电台拿回来先用着。 剩下的两千五百个罐头,可以在未来的一到两年内,用我们驿站产生的收入、或者用庄园产出的其他物资,分期偿还给‘蚂蚁’。” 王勇承详细解释道。 “呼……原来还能这样。” 王嘉宁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哥,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你这大喘气的,一会儿三千罐头吓死人,一会儿又能分期付款,简直是网文作家搞的‘三翻四震’手法,我们的小心脏可受不了!” 她忍不住吐槽道,语气却轻松了许多。 王勇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不你们的反应太快,问题一个接一个,我一时插不上话嘛。” 他笑了笑,神情随即又变得认真起来,“对了,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方牧特意提醒我的。” 刚刚经历情绪过山车的四人,此刻都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到王勇承身上,生怕他又说出什么惊人的数字。 王勇承继续说道:“方牧说,等我们的驿站正式运营起来之后,除了固定的住宿费收入, 我们还可以向入住驿站的‘蚂蚁’队员推销我们庄园的特产,特别是那些适合长途携带、耐储存的食品。 比如,他们养猪场制作的猪肉干,直接卖给‘蚂蚁’的中心驿站价格很低,但如果是卖给这些需要路上充饥的队员,价格就能卖上去,基本上能达到一个罐头换一斤肉干的好价钱。” “一个罐头一斤肉干?!”王勇哲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个价格可比直接卖给那个中心驿站要高了好几倍啊! 要是我们把庄园里养的牛羊群,把牛羊肉也做成肉干……天哪,那利润简直不敢想!” “没错!” 王勇承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所以,跟‘蚂蚁’合作,建立驿站,好处远不止那点住宿费。 只要往来我们这条线的‘蚂蚁’车队足够多,客源丰富,凭借住宿费和特产销售这两项收入。 乐观估计,不出几个月,我们就能还清购买电台的首期款项,甚至很快就能产生净收益。 到时候,我们就能有更多的闲钱去‘蚂蚁’那里购买更精良的枪械弹药,收养更多的人手,逐步推进,将之前被丧尸占据的山林地带,一块一块地夺回来!” 听到“夺回山林”这四个字,一直安静旁听的王勇诺心中猛地一颤,一股酸涩与敬佩交织的热流涌上心头。 他抬眼望向哥哥王勇承那因激动而有些发红的脸庞,以及那双眼中重新燃起的、久违的锐意和雄心。 他明白了,哥哥从未忘记父亲临终前的嘱托,也从未真正放弃过收复故土、振兴庄园的梦想。 之前的隐忍谨慎,乃至对“蚂蚁”的戒备,都不过是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而这次养猪场之行,方牧他们的成功模式,以及与“蚂蚁”合作带来的潜在机遇,仿佛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他心中那份被压抑许久的蓝图。 原来,哥哥一直将那份责任和承诺,深深地刻在心里,从未懈怠。 第171章 信任的砝码 接下来的时间里,房间内的气氛变得异常热烈。 王勇承等五人紧密地围坐在那张略显陈旧的书桌前,脑袋几乎碰在一起,目光聚焦在那份刚刚诞生的《庄园改造计划》上。 他们结合王勇承从养猪场带回的宝贵信息和平日对庄园实际情况的掌握,展开了深入而细致的探讨。 标准驿站的建设规格需要达到怎样的防御和舒适度? 是改造现有空房还是择地新建更利于管理和防御? 需要抽调哪些人手组成专门的驿站运营小组? 随后讨论又延伸到庄园自身的功能区优化。 现有的农田如何调整作物结构,以更好地供应驿站需求并提升自身粮食安全? 禽畜圈舍是否需要扩建以适应可能增加的肉蛋消耗? 防御工事有哪些薄弱环节需要趁此机会加固? ...... 每个人都全情投入,贡献着自己的智慧。 直到夜深人静,窗外的虫鸣变得格外清晰,那份计划书早已被密密麻麻的备注、修改意见和箭头符号覆盖,一项项具体任务也被初步分解到每个人头上。 众人这才感到一股深沉的疲惫袭来,腰酸背痛,眼皮沉重,但精神却都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仿佛有团火在胸腔里燃烧,驱散了睡意。 “好了,今天先到这里吧。” 王勇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沙哑。 他小心翼翼地将最终修改好的计划书按照讨论确定的分工,将不同的部分誊抄或指认给每人一份, “大家手里拿好自己负责部分的任务清单,回去后再仔细推敲一下细节。明天中午祠堂开全体大会,我们要向其他人陈述这个计划。 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各自拿出更完善、更能说服人的执行方案来。时间紧迫,我们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四人郑重地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任务,纷纷点头,然后相继离开了王勇承的房间。 每个人的脸上,虽然带着倦容,但更多的是一种明确了方向、肩负起责任的凝重与期待。 庄园的未来,似乎就在这个深秋的夜晚,被注入了一股充满希望的全新活力。 寂静的老宅廊道里,只剩下他们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 与此同时,老宅的另一端,一间布置得更为传统的书房里。 “爸,你说他们在屋子里面商量什么呢?闹腾到这大半夜。” 王勇昌在听到远处隐约的动静平息后,小声地询问着躺在摇椅里闭目养神的父亲王德厚。 “喜欢折腾,就随他们去好了。” 王德厚眼睛都没睁,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摇椅轻轻摇晃,发出规律的吱呀声。 “咱们……真的不需要干涉一下他们嘛? 我看王勇承这小子最近搞得是热火朝天,联络外面的人,别真让他瞎搞出什么名堂来了,到时候就不好对付了……” 王勇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继续发问。 “无论他们想干什么,都别去干扰他们,让他们做就好了。” 王德厚再次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可是……” 王勇昌欲言又止,他看着父亲平静无波的脸,昏暗的灯光下,那双微闭的眼睛。 他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压低声音试探道: “难道……父亲您已经想出什么对付他们的方法了吗?” 王德厚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但仍然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似是默认,又似是高深莫测。 “我懂了!儿子愚钝,差点误会了父亲的深意。” 王勇昌顿时心领神会,脸上的欣喜几乎掩饰不住, “那……儿子就不打扰父亲休息了。” 他恭敬地说着,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并小心地掩上了门,仿佛是生怕惊扰了父亲的“妙计”。 ...... 第二天中午,在庄严肃穆的祠堂内,王氏家族的主要成员和庄园的重要代表齐聚一堂。 王勇承站在众人面前,尽管一夜未眠,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与王嘉宁、王勇哲等人依次上前,清晰而有力地陈述了经过精心准备的《庄园改造计划》,特别是关于与“蚂蚁”合作建立标准驿站的必要性、可行性和潜在收益。 他们准备充分,数据详实,逻辑清晰,将未来可能带来的安全保障和经济利益描绘得令人心动。 出乎王勇承意料的是,计划陈述完毕后,经过短暂的讨论,几位家族长辈都先后表达了支持态度。 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平日里处处与自己唱反调、生怕他功劳过大的大伯王德厚父子,这次竟然也一言不发。 最后在王德厚一句“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既然大家都觉得可行,那就试试吧”的淡淡表态下,默许了计划。 这份异常的顺利让王勇承心中掠过一丝隐约的不安,但巨大的喜悦和紧迫感很快将这份不安压下。 无论如何,计划获得了通过,这才是最重要的第一步! 于是,庄园上下迅速动员起来,按照王勇承几人制定的改造计划,开始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号子声、劳作声、材料的搬运声,打破了庄园往日的宁静,充满了革新的朝气。 相较于方牧他们依托的石料厂,庄园的房屋主体本就更加坚固规整,外围也有完整的围墙作为屏障。 因此,改造的重点并非大规模修缮建筑,而是内部的功能区优化与新建。 王勇承将工作重心放在了两个关键项目的建设上:一是军火库,二是通讯中心。 他深知,随着驿站的建立和与“蚂蚁”交往的深入,庄园的武装力量必须更加规范化。 目前庄园虽然只有二十多把手枪和两挺冲锋枪,且分散在王勇诺领导的安保队队员手中,但未来必定会不断增加。 提前建立一个集中管理的军火库,严格规定“不出任务不配枪”的制度,不仅能极大提升对枪支弹药的掌控力,杜绝潜在风险,更是为未来的发展打下坚实基础。 而通讯中心,则被设置在了王氏老宅的一间僻静厢房里。 这里位于庄园中心,便于联络各方,也相对安全。 对于这个需要细心、耐心和一定技术理解能力的关键职位的人选,王勇承早已心有所属。 “让我管理通讯中心?” 陈诚听到王勇承的提议时,明显愣了一下,脸上写满了意外。 他本是外来者,虽被收留,但始终自觉是客,从未想过会被赋予如此重要的职责。 “对啊,陈哥。”王勇承语气诚恳, “嘉宁要负责驿站未来的日常运营和物资核算,勇哲要统筹农田和养殖区的调整,勇盛要协助勇诺加强防卫,几个弟弟妹妹都各有重任。 思来想去,这个需要沉稳和绝对信赖的岗位,整个庄园我能托付的,也只有你了。” “不是我故意推脱,勇承,” 陈诚面露难色,“主要是我对这电台、通讯一窍不通啊!怕耽误了大事。” “这个不用担心!” 王勇承早有准备,笑着宽慰他, “我特意问过方牧了,‘蚂蚁’方面会派出专门的人员过来安装设备,并进行系统培训。操作并不复杂,以陈哥你的聪明,很快就能上手掌握。” 听到有专业培训,陈诚的顾虑打消了不少,他沉吟片刻,感受到王勇承话语中的信任,终于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这么信得过我,那我就听你安排,先试着把这个通讯中心管起来。” 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追问道: “可……我毕竟不是王家本姓人,这么核心的位置让我来担任,其他人会不会有意见?” 王勇承收起笑容,神情变得无比认真和真诚,他看着陈诚的眼睛说道: “陈哥,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比起我那些只盯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甚至可能别有心思的叔伯兄弟,我王勇承更加相信你。 你不仅给我们带来了jc局的枪械库的钥匙,而且还愿意跟我们一同前往,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值得信赖的伙伴了,是真正的自己人!” 这番毫不掩饰的信任,让陈诚重重地点了点头,挺直了腰板,向王勇承保证道: “好!勇承,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你放心,我陈诚一定竭尽全力,尽快学会,把这个通讯中心给你经营好,绝不出半点纰漏!” “谢谢你了,陈哥!”王勇承用力拍了拍陈诚的肩膀。 “谢什么,” 陈诚摆摆手,语气带着感激和释然, “当初要不是你们收留,我可能早就死在外面了。这份情,我一直记着,也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报答你们呢!”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基于信任和共同目标的深厚情谊在无声中流淌。 至此,庄园改造计划的核心架构和关键人事安排,总算初步落定。 一幅充满挑战与希望的蓝图,在王勇承的带领下,开始在这片末世孤岛般的庄园中,缓缓铺开。 每个人都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172章 庄园叛乱! 在顾南乔亲自带队,以及陈墨麾下专业工程师的协助下,王氏庄园房屋的各项指标基本上达到了“蚂蚁”组织对于标准驿站的要求,通过了验收。 随着王勇承签订了《标准驿站合作协议书》以及《军用电台借贷合同》,这座坐落于王氏庄园、代号为mwp-b-02的标准驿站, 成功在“蚂蚁”中心驿站的庞大网络体系中登记在册,成为了这条贸易路线上一个新的重要节点。 在王勇承富有远见的领导下,庄园逐渐摸索并走上了与方牧的养猪场类似的发展道路: 以驿站吸引稳定的客流量,再利用这流量优势,向过往的“蚂蚁”成员推销庄园自产的各类农产品。 这套已被验证的成熟模式,结合王氏庄园本身更为充裕的住宿空间和更加多样化的物产,很快显现出巨大的经济效益。 甚至连一些从中心驿站出发、执行长途任务的“蚂蚁”士兵, 也愿意在途经时停留片刻,购买一些在标准配给之外、富有庄园特色的农产品以改善伙食。 稳定的客源和多样化的销售渠道,使得庄园的收入快速增长。 结果令人振奋: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王氏庄园不仅依靠驿站收入和特产销售赚取了丰厚的利润, 更是提前还清了为购买军用电台而借贷的那三千个标准罐头。 由于是提前还款,根据协议,“蚂蚁”方面只收取了半年的利息。 这一刻,标志着王氏庄园真正实现了自主盈利,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发展阶段。 ......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一个清晨,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老宅的宁静。 “勇承!勇承!” 陈诚略显慌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小跑着来到王勇承的房间外, “中心驿站的顾队长刚通过电台传来消息,让你立刻去一趟,说是关于什么……驿站等级升级的事情!” “驿站等级升级?” 刚起身不久的王勇承闻言一愣,眉头微蹙, “之前从来没听顾队长提起过有这个流程啊?具体说了什么?” “电台里就说让你尽快过去面谈,细节没说。” 陈诚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 “但既然是顾队长亲自点名,想必是重要事情。” 王勇承虽觉有些突然,但考虑到与“蚂蚁”合作的重要性,还是迅速做出了决定: “好,我明白了。我这就和嘉宁去一趟。陈哥,你去找到勇诺,告诉他我们出去了。 庄园里的事务,特别是还在住宿的‘蚂蚁’成员,让他务必照看好,不能怠慢。” 吩咐完毕,王勇承便匆匆去叫醒了王嘉宁,两人稍作准备,便驾驶着那辆蓝色的皮卡车离开了庄园,朝着中心驿站的方向驶去。 望着皮卡车扬起的尘土渐渐消散在道路尽头,陈诚脸上的焦急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 他并没有如王勇承所嘱托的那样去寻找正在后山带队巡逻的王勇诺, 而是脚步沉重地转向老宅深处,走进了王德厚那间常年弥漫着檀香的房间。 房间里,王德厚依旧闭目躺在那张老藤椅上,仿佛对外界一无所知。 他的儿子王勇昌则垂手站在一旁,眼神中压抑着兴奋与狠厉。 “怎么样?吩咐你的事情,都办妥了?”王德厚的声音苍老而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都……都按您的吩咐,传达到位了。” 陈诚面对王德厚,显得唯唯诺诺,甚至不敢抬头直视。 “嗯。” 王德厚轻轻应了一声,眼睛依旧没有睁开,只是淡淡地对王勇昌吩咐道: “勇昌,时机到了,那就按计划,一个小时后开始行动吧。务必干净利落。” “哎!爹,您就放心吧!我这就去安排,保证万无一失!” 王勇昌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狞笑。 他转头瞪了陈诚一眼,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跟上!别关键时候给老子掉链子!” 陈诚不敢有丝毫反驳,只能低眉顺眼地跟在趾高气扬的王勇昌身后,走出了房间。 他的拳头在身侧微微握紧,指节有些发白,但最终还是无力地松开了。 与此同时,王勇诺正带着一支小队,在后山这片几个月来辛苦从丧尸手中收复的山林间巡逻。 他们仔细检查着新搭建的防护栅栏是否有松动破损,评估着哪些区域还需要进一步加强防御。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一切显得平静而充满希望。 他全然不知,一场精心策划、潜伏数月之久的叛乱,已然悄然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巡逻任务结束,王勇诺带着队员返回老宅区域。 刚走到老宅门口,就看到陈诚神色惊惶、上气不接下气地向他狂奔而来。 “勇诺!勇诺!不好了!出大事了!” 陈诚跑到他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脸色煞白。 “出什么事了?!冷静点,慢慢说!” 王勇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是……是你哥!你哥他们!” 陈诚似乎喘不过气,话语断断续续,更增添了紧张气氛。 “我哥怎么了?!你快说啊!” 王勇诺焦急地抓住陈诚的肩膀摇晃着,试图让他镇定下来。 陈诚深吸一口气,用极快的语速说道: “刚……刚接到‘蚂蚁’那边用紧急频道传来的讯息! 说……说他们的车队在县城河堤路附近,发现一辆蓝色的皮卡车被大批丧尸围困了! 他们觉得车有些眼熟就询问那是不是我们庄园的人!” “什么?!我哥早上不是还在庄园吗?怎么会跑到那里去?” 王勇诺惊愕地质疑道,脑子飞快转动。 “你哥说是接到顾队长的通知,去中心驿站商量驿站升级的事,带着嘉宁一起去的!那路段就是去中心驿站的必经之路啊!” 陈诚急忙解释,眼神却下意识地避开了王勇诺锐利的目光。 王勇诺心头一沉,猛地冲向老宅门口的停车区,果然发现那辆熟悉的蓝色皮卡车不见了踪影。 巨大的恐惧瞬间席卷他的全身。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四叔王德行的家,声音带着哭腔大喊:“四叔!四叔!你看到我哥了吗?” 王德行正在整理农具,被侄子的样子吓了一跳: “勇诺?你怎么了?你哥不是一大早就带着嘉宁去中心驿站了吗?他没跟你说?” 他看着王勇诺惨白的脸色,意识到不妙, “到底出什么事了?嘉宁可是跟着他呢!” “完了……我哥他们真的出事了!” 王勇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蚂蚁’传来消息,说他们的车在路上被丧尸群围困了!”一旁的陈诚赶紧补充道。 “‘蚂蚁’的人呢?!他们为什么不救人?!我们不是和他们有合作吗?!”王德行又惊又怒,厉声质问。 陈诚苦着脸回答:“‘蚂蚁’那边说……说他们只负责提供情报,救援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内。 能告诉我们这个消息,已经是看在合作关系的份上了……” “现在……现在该怎么办?!” 年轻的王勇诺毕竟经验尚浅,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噩耗,顿时慌了神,不知所措。 “我已经紧急通知了安保队的骨干!” 陈诚立刻接过话头,语气显得异常果断, “让他们立刻到军火库门口集合待命!现在就等勇诺你去打开军火库,大家拿上武器,赶紧去救勇承和嘉宁!” “对!对!拿武器!快去救他们!” 王德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搞得心慌意乱,连忙附和。 救兄心切的王勇诺,此刻已被焦虑和恐惧冲昏了头脑,丝毫没有察觉这过于“巧合”的安排和陈诚语气中那一丝不自然。 他二话不说,跟着陈诚跳上车,疾驰向军火库。 军火库门口,已经聚集了二十多名手持棍棒、神色紧张的青壮年。 王勇诺手里紧紧攥着钥匙,推开车门就朝着军火库的大门跑去,一边跑一边喊:“都让开!快让我开门!” 他奋力拨开围在门口的人群,颤抖着手将钥匙插入锁孔,用力一拧,沉重的铁门应声而开。 “快!大家赶紧拿武器,带上足够的弹药!跟我去救我哥和嘉宁姐!” 王勇诺心急如焚,第一个冲进军火库,伸手就去拿架子上的一把步枪。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枪身的瞬间,另一只大手从斜刺里伸出,抢先一步将步枪夺了过去! 王勇诺愕然回头,看到的竟然是表哥王勇昌那张脸! 他心中一凛,迅速环顾四周。 这才惊觉,聚集在军火库内外的这些人,虽然有些是安保队员,但更多的,却是平日里与大伯王德厚、三叔王德谦走得极近的本家子弟和农户! 自己刚才注意力全在开门和救哥哥上,竟然完全没有留意到人群中隐藏的王勇昌何时混了进来! “表哥!你……你来干什么?!”王勇诺强压下心中的寒意,询问道。 “干什么?” 王勇昌嗤笑一声,用手摩挲着冰冷的枪管,慢悠悠地说, “当然是去救我的好弟弟王勇承啊!他可是我们庄园的大功臣,不是吗?” 第173章 鸿门宴 “那……那咱们就快走啊!” 王勇诺心知不妙,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转身就想往库外冲。 “想跑?没门!” 王勇昌脸色一狞,猛地举起刚夺过的步枪,用坚硬的枪托狠狠砸向王勇诺的后脑! “呃!” 王勇诺只觉眼前一黑,剧痛传来,天旋地转的感觉瞬间吞噬了他的意识。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模糊的视野捕捉到军火库门口站着的那个身影——陈诚。 他艰难地伸出手,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哀求:“救……救救我哥……” 然后,他便重重地栽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 与此同时,经过一路疾驰,王勇承和王嘉宁终于在中午时分赶到了中心驿站的外围哨卡。 王勇承停下车,跟王嘉宁前往岗哨,礼貌地对哨卡的守卫表明来意。 “你好,我是mwp-b-02标准驿站的负责人王勇承,应顾南乔队长之邀,前来商讨关于驿站等级升级的事宜。”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咔嚓”几声清脆的枪栓拉动声,以及四支瞬间抬起的黑洞洞的枪口! “不许动!举起手来!”守卫队长厉声喝道,眼神冰冷而充满警惕。 “别开枪!别误会!我是mwp-b-02驿站的负责人王勇承!我们和你们交易过很多次了!” 王勇承被这突如其来的敌意搞懵了,连忙高举双手,大声解释。 “我们知道你是谁!” 守卫队长的声音没有丝毫缓和,“抓的就是你!你们两个,上去搜身!” “我身上有枪,在裤腰后面!我配合!但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我请求见顾南乔队长!” 王勇承一边配合着士兵粗暴的搜身,一边焦急地大喊。 他和王嘉宁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明明是“蚂蚁”主动邀请,为何转眼间就如临大敌? 难道是鸿门宴吗? 王勇承的脑海中第一个想起这个念头。 士兵搜走了王勇承的手枪和弹匣,粗暴地将他和王嘉宁按住,强迫他们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兄弟!我请求见顾南乔队长!只要见到她,一切误会都能澄清!”王勇承忍着屈辱,再次高声请求。 “闭嘴!你还想耍什么花招!”身后的守卫用枪口用力顶了顶他的后背。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以人格担保,这绝对是误会!求求你们通知顾队长出来,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王勇承几乎是在哀求。 守卫队长沉吟片刻,对一名手下示意:“你去,通知顾队长过来一趟。” 没过多久,顾南乔阴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王勇承从未在她脸上见过如此冰冷而愤怒的表情。 “听说你还要见我?” 顾南乔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聊的?” “顾队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您今天早上通过电台联系我们,让我过来商讨驿站升级的事情吗?” 王勇承抬起头,满脸的困惑和冤枉。 “我?” 顾南乔指了指自己,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我们中心驿站今天从来没有向你们mwp-b-02发送过任何讯息! 倒是你们,在半小时前,给我们发来了一条‘精彩无比’的信息!” “这怎么可能?我们的人明明在早上收到了您的邀请!是关于驿站等级升级的!” 王勇承激动地挣扎着,试图站起来辩解。 “老实点!”身后的士兵立刻将他死死按住。 “驿站等级升级?我从未听说过什么……” 顾南乔话说到一半,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白琳!” 她转头对助手喊道,“把半小时前收到的那条讯息拿给我!” 白琳立刻将一张记录着电文的纸张递到顾南乔手中。 顾南乔将纸张猛地伸到王勇承眼前,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 “看清楚了!这上面写的是什么!白纸黑字,这就是从你们b-02驿站的电台发来的讯息!铁证如山,你还想怎么狡辩吗?!” 顾南乔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被触怒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的决绝。 王勇承被迫抬起头,目光聚焦在那张几乎要戳到他鼻尖的纸上。 当看清上面那几行简短却如同惊雷的文字时,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固了。 那电文上赫然写着: 【紧急通告】 住在b-02驿站的八名“蚂蚁”成员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明天早上七点之前,带上三十支冲锋枪、两万发子弹和两千个罐头来换人。 明天七点整没看到东西的话,你们就等着收尸吧! “不!这不可能!这之间肯定有天大的误会!” 王勇承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挣扎起来, “我疯了才会干这种自断生路的蠢事!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如果我真的是幕后主使,怎么还会像个傻子一样自投罗网,跑到你们的地盘上来送死吗?!” 他的辩解充满了绝望的逻辑,试图唤醒对方的理性。 顾南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依旧冰冷,但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就算你对这件事真的不知情,”她一字一顿地敲打着协议条款, “按照我们签订的驿站合作与管理协议,驿站范围内发生的针对‘蚂蚁’成员的任何安全事件,第一责任人都由驿站负责人承担。 这是白纸黑字写清楚的! 而你现在,就是驿站的第一责任人!” “责任我认!我绝对认!” 王勇承抓住这根唯一的稻草,急忙表态, “但我请求顾队长,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立刻回去! 我一定要查清这到底是谁干的,目的是什么! 我向您保证,我会尽全力和平解决这件事,争取不流一滴血,把‘蚂蚁’的兄弟们平平安安、完完整整地给您送回来!” “哼,说得好听!我看你就是想找借口逃走罢了!” 一旁的助手白琳厉声斥责,显然不相信王勇承的承诺。 顾南乔沉默了片刻,锐利的目光在王勇承写满焦急和真诚的脸上停留了数秒...... 第174章 搭台唱戏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好,王勇承,我暂且信你一次。 我给你时间。 听着,到明天凌晨十二点为止,如果我没有收到你那边传来的确认人质安全,并且问题正在解决的明确消息……”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么,明天早上七点,我会准时带着你们‘要求’的物资去交换人质。这点物资,我们‘蚂蚁’还损失得起。但是——”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 “在这期间,我们的人但凡受到一丝伤害,或者明天交接出现任何问题,我顾南乔以队长的名义起誓。你们王氏庄园,以及所有参与此事的人,都将付出你们无法想象的代价! 听明白了吗?” “明白!谢谢顾队长!谢谢!” 王勇承如蒙大赦,连连保证,“我一定会处理好!” “放他们走。”顾南乔对守卫挥了挥手。 守卫们松开了压制,王勇承和王嘉宁相互搀扶着,有些踉跄地站起身。 他们向顾南乔投去感激的一瞥,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迅速上车,发动引擎,朝着庄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望着车辆扬起的尘土,白琳忍不住再次开口: “顾队,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万一他这一去不复返,或者干脆就是回去布置陷阱……” 顾南乔的目光依旧追随着远去的车影,眼神深邃难测: “放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b-02驿站和整个王氏庄园都在那里。 让他回去试试水也无妨。 如果他真能内部解决问题,省了我们动手的麻烦,是最佳结果。如果不行……”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那就让所有人看看,挑衅‘蚂蚁’规则的下场。” ...... 与此同时,庄园某处阴暗的储藏室内。 王勇诺从后脑一阵阵剧烈的钝痛中缓缓苏醒过来。 他下意识地用手摸向痛处,指尖触到一个鸡蛋大小的肿胀包块,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周围一片漆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门缝底下透进一丝极其微弱的光线,勉强勾勒出这是一个堆满杂物的封闭空间。 “勇诺哥?是你醒了吗?”一个压低的、带着哭腔的少年声音从角落传来。 “勇盛?是你吗勇盛?” 王勇诺忍着头痛,循声望去,在黑暗中勉强辨认出堂弟王勇盛蜷缩的身影。 “是我,哥!你总算醒了!之前我怎么叫你你都不答应,吓死我了!”王勇盛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和后怕。 “我没事,就是头还有点晕……你怎么也被关进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勇诺挣扎着靠坐在一个麻袋上,急切地问道。 “今天早上,我哥他跑来跟我说,爸有急事找我,让我赶紧去他房间一趟。 结果我刚一进门,就被早就藏在里面的四个人按倒在地,用绳子捆了起来,嘴里也塞了东西。然后……然后就被扔进这里了。” 王勇盛的声音带着屈辱和愤怒,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吧,我就听到外面有动静,然后门开了,几个人把你……把你拖了进来,你当时昏迷不醒……” 王勇诺静静地听着,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一点点爬满全身。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飞速梳理今天发生的这一切: 一大清早,哥哥王勇承和王嘉宁下落不明; 紧接着,负责巡逻的自己被陈诚用哥哥遇险的假消息欺骗,并诱至军火库; 而堂弟王勇盛,则更早一步被自己父亲和哥哥设计扣押…… 这根本不是突发事件,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环环相扣的阴谋! 目标直指哥哥王勇承的核心支持者,目的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彻底控制庄园! 听完王勇诺的分析,黑暗中的王勇盛发出了带着哭腔的低吼: “对不起……勇诺哥,真的对不起……是我们家里人的错……我爸,我哥,他们怎么能这样!!” “不用道歉,勇盛。” 王勇诺的声音出奇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安抚,“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你是你,他们是他们。” “可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要这样一直争来争去啊!我们明明都是一家人!丧尸还在外面横行,我们自己人却要先斗个你死我活吗?!” 王勇盛的情绪终于崩溃,声音带着不甘和绝望, “勇承哥管理庄园以来,大家的生活是不是比以前好了?驿站是不是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为什么我爸和我哥就是不服?!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不可!!!” 他的怒吼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充满了无力感和悲愤。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王勇诺打断了他,声音低沉而坚定,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逃出去!必须尽快把消息送出去,通知我哥!让他千万别回来!庄园里已经布好了陷阱,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变得锐利起来,开始仔细审视这个囚禁他们的牢笼,寻找任何可能逃脱的缝隙。 求生的本能和对哥哥的担忧,压倒了对背叛的愤怒和身体的疼痛。 ...... 王勇承将车开的飞快,一旁的王嘉宁紧紧抓着把手,她的脸上还残留着刚刚的泪痕。 王勇承的内心是疑惑的:陈诚为什么要欺骗自己?现在控制庄园的到底是谁?家里人是不是安全? 这一切都得等到了庄园才知道结果。 此时在王氏庄园的老宅里面,王德厚一行人都聚集在祠堂里面。 “这次王勇承那小子应该是凶多吉少了吧!”王德谦说道。 “估计一下车就被‘蚂蚁’的人给击毙了吧,估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哈哈哈!”一旁的王勇昌正摆弄着缴获来的步枪,幸灾乐祸的说着。 王德厚专门卡着时间点,在王勇承到达驿站之前发出那封讯息,想要借刀杀人。 “不过都别大意,明天换来枪才是重点!”王德厚坐在中间的座位提醒道。 “放心爸,除了四叔以及几个老顽固,庄园里面的人都被我们收服了。”王勇昌拍着胸脯说道。 “嗯,明天换枪的时候,多派一些人,剩下的人都在老宅这里守着,一旦情况不对都退回老宅里面。”王德厚继续提醒道。 “知道了爸,我这就去安排。”说罢,王勇昌拿着步枪出门了。 王德厚看向一旁的陈诚:“你这次做的好,之前的那个女娃你找个时间把人娶回来补偿人家,当然也不会再有人知道你的事了。” “谢谢家主!谢谢家主!”陈诚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连连点头。 第175章 陈诚的回忆 王德厚又低声交代了几件关乎行动细节的事后,房间内的其他人便悄无声息地依次退去。 陈诚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的通讯室兼卧室,门一关上,仿佛抽干了他所有力气。 他背靠着冰冷的木门,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插入头发中,痛苦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将他淹没。 一切都源于那天,那个改变了他命运轨迹的下午。 那天,王勇承恰好带着弟弟外出巡查新开垦的坡地。 王德厚派王勇昌来传话,说族长体恤他终日守在通讯室内辛苦,特意备了家常便饭,请他过去一叙。 陈诚心里清楚,深知王德厚与王勇承叔侄之间势同水火。 他一个外姓人,寄人篱下,本能地想避开这种家族内部的纷争。 但族长亲自相邀,言辞又如此恳切,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推拒。 他天真地想着,不过是一顿饭而已,小心应付过去便是,总不能因为这等小事得罪了庄园里势力根深蒂固的大伯。 于是,他怀着几分忐忑,跟着皮笑肉不笑的王勇昌去了王德厚那间总是显得比别处阴凉些的老宅。 餐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家常小菜,气氛看似融洽。 王勇昌异常热情,不断劝酒:“陈哥,再喝一杯,这是自家酿的米酒,甜丝丝的,没什么度数,不醉人。” 陈诚确实很久没沾过酒了。 末世之中,粮食金贵,酒更是稀罕物。 那米酒入口甘醇,带着淡淡的粮食香气,几杯下肚,身上暖烘烘的,确实舒服。 他警惕的心逐渐放松下来,觉得这就是一顿平常的饭菜,再加上王勇昌巧舌如簧的劝诱,不知不觉便多饮了几杯。 饭后,他起身告辞。 刚走到院中,一阵凉风吹过,他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旋转,脚下如同踩了棉花般。 “这酒……后劲这么大?” 他心下骇然,这个念头刚闪过,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一阵刺骨的寒意和心惊肉跳中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土坯墙和昏暗的油灯,这是一间完全陌生的农舍!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他身边竟然躺着一个衣衫不整、正在啜泣的年轻女子,看模样也不过二十出头! 陈诚吓得魂飞魄散,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弹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寻找自己的衣物,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可怕的境地。 然而,就在此时,木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 王勇昌带着几个彪形大汉冲了进来,手机镜头闪烁着冰冷的光,对着床上的情形就是一阵猛拍。 “勇昌!你……你这是干什么!”陈诚慌忙用衣服遮住身体,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床上的女子则将头深深埋进被子里,哭声更大。 “干什么?” 王勇昌收起手机,脸上挂着残忍的讥笑, “我还要问你在干什么!好你个陈诚,平日里看着老实,没想到几杯黄汤下肚,就敢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情!竟敢趁着人家姑娘父母不在,酒后乱性,强行玷污她的清白!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没有!我没有!” 陈诚急得满头大汗,拼命回忆,却只记得自己醉倒前的情形,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喝醉了!” “不记得?照片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 王勇昌将手机屏幕几乎戳到陈诚脸上,照片里他和那女子并排躺在床上的画面清晰无比,足以毁掉他的一切。 “把他捆起来,押到祠堂去!等王勇承回来,再好好处置这个败坏门风的畜生!” “驱逐出庄园”甚至更可怕的下场瞬间掠过陈诚的脑海。 在末世,被驱逐几乎等同于死亡。 极度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顾一切地抱住王勇昌的腿,涕泪横流地哀求: “勇昌兄弟!勇昌哥!我错了!是我糊涂,我喝多了犯浑!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千万别声张!以后我……我给您和王族长当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王勇昌厌恶地踢开他,冷哼道:“哼!谁稀罕你这种品行不端的人当牛做马?先去见我爸,看他老人家怎么说!” 陈诚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爬爬地被押到王德厚的房间。 一进门,他就再次重重跪倒,一边用尽力气扇自己耳光,一边痛哭流涕: “王族长!我不是人!我畜生不如!我犯了天大的错!求求您老发发慈悲,跟勇昌兄弟说说,饶我这条贱命吧!我再也不敢了!从今往后,我陈诚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 王德厚端坐在藤椅上,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手里的茶盏,眼皮都未抬一下,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按庄园的老规矩,你这种行为,鞭刑五十,然后逐出庄园,任其自生自灭。念在你确实是酒后失德,初犯,加之管理通讯室也算有些苦劳……罢了,我就替你压下一次。 但若再有下次,或敢有丝毫异心,老夫也保不住你。” “谢谢族长!谢谢族长不杀之恩!”陈诚如蒙大赦,拼命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 临出门前,他想起那个女子,战战兢兢地问:“族长,那……那个姑娘那边……” 王德厚挥了挥手,像拂去一粒尘埃:“这边你不用管了,我自会处理妥当,不会有人再追究。” “是是是,谢谢族长!谢谢族长!”陈诚千恩万谢,躬身退出了房间。 事后,当他冷静下来,仔细回想整个事件的经过,那过于巧合的醉酒、陌生的环境、及时出现的王勇昌…… 他明白,自己是被王德厚父子精心设计陷害了。 那照片是铁证,那女子恐怕也是他们的人,他百口莫辩。 他的脖子上,已经被套上了一条无形的枷锁,绳头牢牢攥在王德厚手中。 从此,他成了王德厚埋在王勇承身边的一颗钉子,几乎每周都要偷偷向王德厚汇报王勇承的动向和计划。 他曾天真地以为,只需传递一些不痛不痒的消息,就能暂时保全自己。 直到今天早上,王德厚命令他利用通讯中心的职权,向王勇承谎报“蚂蚁”的邀请,他才知道,平静的日子结束了,王德厚终于要亮出獠牙,进行最后的清算了。 他亲手将王勇承送进了陷阱,也彻底断送了自己在庄园可能拥有的未来。 第176章 叔侄对峙 “勇昌哥!快看!有一辆蓝色皮卡车开过来了,看着好像是王勇承开走的那辆!” 围墙哨位上的守卫突然高声报告,声音打破了庄园的平静。 正躺在椅子上假寐的王勇昌听到“王勇承”三个字,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跳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低声咒骂道: “妈的!怎么可能?!‘蚂蚁’那边竟然把他给放回来了?!” 这时,皮卡车一个急刹停在紧闭的庄园大门外。 王勇承推开车门跳下车,仰头对着墙头高声喊道:“开门!我是王勇承!快开门!” 王勇昌探出半个身子,趴在墙垛上,脸上挤出虚伪的惊讶和嘲讽: “哟!这不是我亲爱的表弟吗?你的命可真大呀,竟然完完整整地回来了啊? 哥哥我还以为你路上遇到什么不测,正伤心着呢!” “王勇昌!果然是你搞的鬼!”王勇承强压着怒火,指着墙头, “别再执迷不悟了!快把扣押的‘蚂蚁’成员都放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否则整个庄园都要被你害死!” 王勇昌狞笑着,声音提高了八度,“你算个什么东西?!” “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发号施令的家主呢?醒醒吧!现在这里我说了算!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王勇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缓和而恳切: “大哥!我恳求你,看在庄园里这么多无辜老小的份上,不要再错下去了! 我已经和‘蚂蚁’的顾队长谈好了,只要我们在今天凌晨之前确认人员安全,并在明天早上七点前把他们平安送回去,这件事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所有的责任,由我王勇承一人承担!我会去中心驿站接受任何处罚,绝不牵连庄园!” “哎呦喂!听听!我们表弟这番话说得多感人肺腑,多么大公无私啊!” 王勇昌装模作样地用手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语气极尽挖苦,“差点都把哥哥我给感动哭了!” 但他随即脸色一变:“呸!他们‘蚂蚁’有什么了不起的? 等明天拿到了他们送来的枪和子弹,咱们庄园就能人人武装起来!到时候兵强马壮,还怕他们驿站那点人手? 他们再想动我们,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见王勇昌如此顽固,王勇承转换策略,试图搬出能压制他的人:“好,既然你做不了主,那就放我进去!我要亲自跟大伯谈!” “休想!”王勇昌一口回绝。 “王勇昌!” 王勇承厉声喝道,“你自己能做得了主吗?万一出什么事情,你担得起责任吗?” 最后这句话似乎戳中了王勇昌的软肋。 他嚣张的气焰为之一滞,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确实,这一切的真正主脑和决策者,始终是他的父亲王德厚。 “……你等着!”王勇昌悻悻地缩回头,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联系陈诚。 一直忐忑不安守在通讯室旁的陈诚,立刻跑到王德厚的房间,将对讲机递给了他。 王勇昌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爸,王勇承那小子……他不知道怎么搞的,竟然活着回来了!现在就在大门口,嚷嚷着非要见您!”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王德厚沉稳而冰冷的声音:“那就让他进来吧。” “爸,这……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王勇昌的声音有些迟疑,“他可是从‘蚂蚁’那边完好无损地回来的……” “他一个人,在庄园里掀不起什么风浪。” 王德厚笃定的说道,“况且,他那个宝贝弟弟王勇诺还在我们手上。投鼠忌器,他不敢乱来。带他到祠堂来见我。” “是,爸。” 王勇昌的声音低沉下去,结束通话后,他脸上恢复了几分狠厉,对身边的心腹吩咐道: “开门,放他进来。你们四个,给我盯紧点,别让他耍任何花招!” “是!”四名持枪壮汉应声而下,沉重的庄园大铁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王勇承和王嘉宁在四支枪口的严密监视下,被迫举起双手,徒步走进庄园。 王勇昌驾驶着一辆越野车跟在一旁,枪口始终若有若无地对着他们。 王勇承看向周围,昔日熟悉的家园此刻却充满了无形的杀机。 一行人沉默地穿过庄内小道,最终停在了那座象征着家族权力核心的祠堂前。 “爸,人给您带来了!” 王勇昌跳下车,用步枪枪管狠狠顶在王勇承的后腰,将他粗暴地推搡进祠堂。 自从末日之后,为了节省蜡烛,祠堂只有在祭祀的日子才会点上。 而今天的祠堂灯火通明,香火缭绕,祖宗牌位在烛光下静默肃立。 王德厚端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身形在跳跃的火光中显得格外高大。 他缓缓抬起眼皮,看向站在下方的王勇承。 王勇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迎着那道目光,开门见山: “大伯,我回来只为一件事。请您立刻释放扣押的‘蚂蚁’成员,平安送他们回去。只要您答应,我自愿交出家主之位,绝无怨言。 并且,我会独自前往‘蚂蚁’中心驿站,承担此次事件的全部责任,尽力平息他们的怒火,绝不牵连庄园分毫。” “哼!” 王德厚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讥讽, “家主之位?轮得到你来‘让’给我吗?这位置本该就是我的!至于‘蚂蚁’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漠, “你放心,我没打算伤他们性命。只要明天‘蚂蚁’乖乖按我们的要求,把枪支弹药和罐头送来,我自然会毫发无损地放人。我们王氏庄园,还是讲信用的。” “信用?大伯,您这样做和强盗绑票有什么区别?!”王勇承的情绪激动起来, “我们原本的经营模式不好吗?驿站客源稳定,收入持续增长,再给我们几个月时间,通过正常贸易同样能换来足够的枪支武装自己! 为什么非要选择这种自绝后路的方式?难道就因为……因为这一切的成功是我主导的吗?您就如此不能容忍吗?” “对!我就是看不惯!” 王德厚仿佛被戳中了痛处,一直压抑的怒火骤然爆发,他猛地一拍椅子扶手,霍然站起,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 “我就是不想看到你,还有当年你老爹那套自以为是的做派! 什么科学发展?什么合作共赢?全都是狗屁! 我要让你们亲眼看看,用我的方法,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照样能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有了足够的枪,什么丧尸,什么外人,我们庄园谁都不用怕!这才是乱世里的生存之道!” “可是大伯,您想过没有?就算这次得手了,‘蚂蚁’会善罢甘休吗? 我们失去了信誉,以后谁还敢跟我们交易?这分明是杀鸡取卵,断送的是庄园的长远未来啊!” 王勇承试图做最后的理性劝说。 “你小子给我闭嘴!说话注意点儿!” 王勇昌在一旁厉声呵斥,用枪托狠狠杵了王勇承一下, “什么强盗?这世道连个屁的jc都没有了,谁强谁就是道理! 也就你和那个叫什么方牧的毛头小子,还跟着‘蚂蚁’玩什么诚信经营,合作共赢的过家家游戏,幼稚!” 王德厚似乎厌倦了这场争论,他疲惫而又决绝地挥了挥手,重新坐回太师椅,闭上了眼睛: “够了。勇昌,把他带下去,好好看管起来。等明天交易完成,直接交给‘蚂蚁’的人处置吧。毕竟……是自家侄儿,我这个做伯伯的,不好亲自下手。” 话语中竟带着一丝虚伪的惋惜。 “好的,爸!”王勇昌脸上露出得逞的狞笑,粗暴地扭住王勇承的胳膊,将他向外推去。 “大伯!您再想想!为了庄园,放了‘蚂蚁’的人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王勇承奋力挣扎着,回头嘶喊,声音在祠堂里激起回响,却只换来王德厚更加冰冷的沉默。 王勇承的喊叫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祠堂外的夜色中。 祠堂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自始至终,陈诚都缩在祠堂的角落阴影里,深深地低着头,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地缝。 他不敢抬头,更不敢去看王勇承那双曾经充满信任的眼睛。 此刻,他的脑海中反复闪现的,是王勇承将通讯中心托付给他时,那真诚而毫无保留的眼神。 巨大的愧疚和羞耻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内心。 他害怕看到那双眼睛里此刻必然充斥的失望与愤怒,他更没有颜面去面对那个曾经给予他新生和信任的人。 他只能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承受着良知的鞭挞,却已无力改变任何事。 王嘉宁被送回到王德行的家中,主要是王德厚为了安抚拉拢自己的四弟,同时也是警告他,自己有能力决定他们一家人的生死。 而王勇承被关到和王勇诺以及王勇盛一间房里面,庄园的上一任核心成员在此时,终于是碰上面了。 第177章 找帮手 在中心驿站的指挥中心,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墙上的挂钟指针终于重叠在了“十二”这个数字上。 午夜已过。 “顾队,十二点已经过了。” 白琳的声音低沉,打破了指挥室内凝重的气氛。 最后的一丝和平解决的希望,随着这个时间节点的过去,彻底破灭。 顾南乔缓缓抬起头,眼中最后一点犹豫被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看来,王勇承失败了,他没能控制住局面。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按最坏的打算来。” “但是顾队,” 一直守在电台前,负责协调联络的恩和金转过头,脸上写满了为难, “我们现在驿站内能动用的人手严重不足。 魏队和衮队都带队在外执行长期任务,之前大部分工蚁组的人也被陈队调去修建枢纽驿站了。 眼下我们的人手,只够确保中心驿站自身的基本防御和安全,根本没有余力去组织一场针对有准备的庄园的进攻。 如果从后方据点抽调人手,时间上根本赶不及明天早上七点的期限……” 难道真的要向这伙绑匪妥协? 这个念头让顾南乔感到无比的屈辱和愤怒,她一拳头狠狠砸在铺着地图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让庄园的那帮叛乱者如愿以偿拿到这批军火,他们的实力势必大增,届时再想收拾局面,代价会变得更加惨重。 可八名队员的生命,像沉重的枷锁,束缚住了她的手脚。 “为了被抓同志的安全……恐怕,目前只能先满足他们的要求,确保人质安全归来是第一位的。” 白琳尽管不甘,还是提出了最稳妥却也最憋屈的建议, “后续如何行动,等魏队和衮队回来,我们人手充足了再从长计议。” 顾南乔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妥协只会是暂时的。”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白琳,去清点物资,按他们的要求准备!三十支冲锋枪,两万发子弹,两千个罐头,一样不少! 我们……两个小时后出发。” “是!”白琳立正领命,转身快步跑出指挥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回响。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门被推开,四名神色坚毅的士兵走了进来。 为首的队长敬了一个礼,声音洪亮地请示道: “顾队长!这次交换人质的行动,我们第一小队请求全员参加!” 顾南乔锐利的目光扫过他们:“理由!” “报告顾队!” 队长挺直腰板,语速很快但清晰地解释, “我们四个执行雇佣任务的时候,曾经接受过王勇承的帮助,当时许诺过会帮助他一次。现在他的庄园有难,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顾南乔想起来了:“是上次jc局那次?” “是的,顾队!就是那次!” 顾南乔看着他们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微微颔首:“准了!去检查装备,做好准备,两小时后随队出发。” “谢谢顾队!”四名士兵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敬礼后迅速退下。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顾南乔像是突然被点醒,低声自语道: “怎么把他们给忘了!或许,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她立刻转身,走向通讯台。 ...... “方牧!方牧!有紧急情况!” 石料厂的指挥中心内,负责夜间值守的李穗岁接收到一条紧急通讯,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她立刻摇醒了趴在桌子上浅睡的方牧。 方牧几乎是弹坐起来,睡意全无,看到李穗岁焦急的神情,心立刻沉了下去: “怎么了穗岁?出什么事了?” “是中心驿站顾队长的紧急加密线路!她坚持要立刻跟你通话!”李穗岁快速说着,将耳机递了过来。 方牧看了一眼腕表,凌晨十二点多,这个时间点的紧急通讯,绝非小事。 他立刻戴上耳机,按下通话键:“顾队,我是方牧。半夜联系,请问发生了什么紧急状况?” 耳机里传来顾南乔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方牧,长话短说。昨天,王勇承的庄园发生内部叛乱,叛乱者扣押了我们八名在驿站休整的成员作为人质。 他们要求我们在今天早上七点之前,三十支冲锋枪,两万发子弹,两千个罐头去换人。” “叛乱?绑票?!” 方牧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王勇承呢?他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这不像他的作风!”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王勇承很可能也是被算计的一方,他本人似乎也失去了自由。 所以,我现在正式询问你,是否愿意与我们一同前往庄园? 一方面是施压,争取和平解决人质问题; 另一方面,也是确认王勇承的状况。我们这边暂时人手紧缺,需要支援。 当然,事后‘蚂蚁’会支付你们报酬的。” 方牧沉默了片刻,很快做出了决定:“你们计划什么时候动身?” “凌晨两点整。时间很紧。” “好!”方牧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们会在两点之前赶到中心驿站与你们会合。” “明白,那就这样,驿站门口见。”顾南乔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讯。 方牧摘下耳机,旁边只听到只言片语的李穗岁急忙问道:“王勇承他们那边怎么了?” “具体情况还不完全清楚,但庄园发生了叛乱,‘蚂蚁’的人被扣为人质索要军火。 王勇承可能也出事了。顾南乔请求我们协助。”方牧用最简洁的语言概括了情况。 “你答应了?”李穗岁追问。 “嗯。”方牧重重点头, “嗯,之前承诺过,只要是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会帮王勇承一次的。 现在看来,他正是需要我们帮助的时候。 我们两个分头通知一下所有人,除了我爸需要坐镇指挥,所有能动用的男性成员立刻准备装备,跟我出发! 留守的人全部提高警戒级别,预防任何可能的意外!” 两人飞快地冲出石料厂,奔向养猪场的生活区。 第178章 汇合出发 深夜被叫醒的众人听到方牧简洁而紧迫的说明后,没有一丝犹豫和抱怨,立刻行动起来。 紧张的气氛弥漫开来,但每个人的动作都井然有序。 周延铮迅速打开了军火库的大门,安防组的四人熟练地配备了微声冲锋枪和手枪,检查弹药。 李浩然、王小磊和江子轩等非主要战斗人员也各自领用了手枪用以自卫。 方牧抓紧时间向父亲和李穗岁再次强调了留守的注意事项,特别叮嘱要加强岗哨。 随即,七人分成两辆越野车,朝着中心驿站的方向疾驰而去。 午夜时分,夜色浓重,公路上游荡的丧尸影影绰绰。 但此刻时间就是生命,方牧驾驶着车辆,在确保车辆安全的前提下,毫不减速地将挡路的丧尸直接撞开。 终于,在凌晨一点五十分,两辆沾满污秽的车来到了中心驿站的门口,一个急刹停在了警戒线外。 中心驿站门口,数盏大功率探照灯将一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却也衬得周围的夜色更加深沉。 顾南乔一改之前的西装,身着利落的作战服,站在一辆改装越野车旁,她身后是八人组成的精锐小队。 其中包括那四名主动请缨的士兵,个个面色凝重,装备精良,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方牧等人跳下车,没有寒暄,方牧直接对顾南乔点了点头:“我们到了。顾队现在是什么计划?” 顾南乔言简意赅,声音冷硬:“计划很简单。抵达交换地点,确认我们的人安全,然后把物资交给他们,把人接回来。” 方牧追问道:“然后呢?交接之后呢?” “没有然后了。” 顾南乔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干脆,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决断。 “嗯?” 方牧愣了一下,不解其意, “那……你紧急叫我们过来是为了什么呢?如果只是交接物资换人,这点事情似乎不需要我们额外支援吧?” 他相信顾南乔绝非无的放矢之人。 顾南乔叹了口气,不再掩饰,坦诚相告: “叫你们来,最主要的目的是帮我们撑个场面,壮大声势。 不瞒你说,驿站现在内部空虚,能额外抽调的作战人员就这么多。” 她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小队,“我担心对方看我们人手单薄,会临时起意,连我们这支交接队伍也一口吃掉。 有你们加入,车队规模更大,看起来更有力量,能最大程度避免节外生枝。至于那些物资……” 她顿了顿,“和八名队员的性命相比,不值一提。” “原来如此,虚张声势,确保交易过程平稳。”方牧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在末世,实力的展示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不过,” 顾南乔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方牧,压低了声音, “等我们的人安全交接完毕后,如果你们有什么‘别的想法’想实施,我们不会干涉。 甚至,如果需要我们提供一些协助,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方牧立刻心领神会:“懂了。顾队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目前我对庄园内部的实际情况了解甚少,仅有的信息都来自你的转述。 在掌握更多情报之前,我暂时还没有具体的行动计划。” 这时,白琳快步走来,向顾南乔敬礼:“顾队,所有车辆和物资已检查完毕,人员集结待命!” 顾南乔抬腕看了一眼军用夜光表,指针指向凌晨一点五十八分。 她不再犹豫,果断下令:“出发!” 她转头对方牧说:“方牧,你坐我的车,路上有些情况再跟你沟通。” 于是,车队迅速编组。 “蚂蚁”方面两辆满载战斗人员的越野车打头,中间是那辆装载着“赎金”的小型货车,顾南乔和方牧所在的指挥车紧随其后,养猪场的两辆车则负责断后。 车队亮起大灯,向着王氏庄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气氛沉闷,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顾南乔打破了沉默:“方牧,有件事要告诉你。昨天在收到那条勒索信息后不久,王勇承和他堂妹王嘉宁曾到过中心驿站。” “信息发出后到达的驿站?” 方牧眼神一凛:“那就更不可能是他主使的了!没有哪个绑匪会自投罗网。” “是啊,”顾南乔认同道, “最初我被愤怒冲昏了头,后来冷静下来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所以,我当时给了他一个机会,和他约定,如果他能内部和平解决此事,在凌晨十二点前给我报平安。但是……” 她看了一眼车窗外飞逝的黑暗,“约定时间已过,杳无音信。” 方牧面色凝重:“看来,勇承兄不仅没能成功平息叛乱,很可能自己也身陷囹圄,甚至……生死未卜。” “嗯,”顾南乔的声音低沉下来, “所以,我叫你来,交换人质是首要任务,但同时也希望,如果有可能,你们能想办法查探一下王勇承的情况,看看有没有机会把他救出来。 他作为驿站负责人,监管不力,确实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但罪不至死。而且,他曾经还冒死解救过‘蚂蚁’的成员,对我们算是有恩的人。” 方牧心中一动,抱拳郑重道:“感谢顾队深明大义,能够信任我们,也能给勇承哥一次机会。” 顾南乔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我也是不想让事态彻底失控,扩大化。这次事件,无论结果如何,我作为区域负责人,失察之责难逃,回去恐怕都要挨老大的惩罚了。” 方牧想起之前与“蚂蚁”老兵闲聊时听到的传闻,试探着问道: “顾队,恕我直言。 之前听说‘蚂蚁’初创时期,对于背叛和攻击行为,处置手段极为严厉,贸易清单和《驿站合作协议》里也明确写着惨烈后果。 为何这次应对策略显得如此……克制?” 顾南乔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深深的自责和反思: “这次确实是我个人的问题。 ‘蚂蚁’发展到现在,实力日益强大,或许正是这种强大,让我和一些同僚不知不觉产生了轻敌思想,放松了警惕。 潜意识里认为凭借‘蚂蚁’的威名,地方上的势力绝不敢轻易动我们的人或货。” 她看了看方牧, “再加上这大半年来,包括你们和王氏庄园在内的加盟驿站都运作良好,遵守规矩,一切顺风顺水。 于是我就有了侥幸心理,将原本魏队留下来负责区域安保、用于威慑的士兵,调去执行枢纽驿站建设前期的清理和保卫任务,想加快工程进度,早点推进版图。 结果偏偏就在这个空档期,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真是……” 第179章 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长时间的和平与安定,确实容易让人麻痹。这次也是多种巧合撞在一起,顾队也不必过于自责。” 方牧安慰道,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消化着这些重要信息。 顾南乔的坦诚,让他对局势有了更清晰的判断。 随后,方牧向顾南乔和白琳详细询问庄园目前的建筑布局和防御工事。 他上次拜访只是走马观花,缺乏系统性了解。 白琳立刻从随身携带的背包中,拿出一张打印的清晰详尽的庄园平面图递给他。 方牧接过图纸,只扫了一眼,便不禁瞪大眼睛,由衷惊叹:“这么详细?!连房屋结构、围墙高度、甚至防御哨位都标注出来了!” “当然,”白琳回答道, “我们对每一个正式记录在册的驿站,都会利用验收房屋、交易等机会进行详细测绘和情报更新,建立完备的档案。这是基本操作。” 方牧不再多言,借着车内灯光,全神贯注地研究起地图来,将记忆中的印象与图纸上的标注一一对照。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平面图边缘几处用阴影标注的区域,问道:“这些阴影部分代表什么?上次我来时好像没有特别注意。” 白琳探过头看了一眼,解释道: “哦,这些是根据近期观察和对方偶尔透露的信息标注的,是他们最近几个月逐步清理并栅栏圈占起来的新山林地带,据说打算用于扩大放牧或种植。” 方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上次在王勇承带领下参观时,那些被栅栏围起、用于散养羊群的坡地和林间空地。 他的目光在这些新开辟的区域上来回扫视,一个模糊的计划雏形渐渐开始浮现...... 终于在清晨六点四十多分,天色将明未明之际,车队悄然抵达了王氏庄园外围的树林边缘。 浓重的晨雾笼罩着寂静的庄园,也为这次不寻常的交易披上了一层朦胧而诡秘的外衣。 顾南乔示意车队熄火隐蔽,她转向方牧,压低声音道:“货车里备有几套我们‘蚂蚁’的制式作战服,让你的人都换上。” “明白,顾队!” 方牧心领神会,这不仅是为了统一标识,更是对庄园叛军在某种程度上的心理威慑。 他迅速跑到养猪场的车队旁,言简意赅地传达了指令。 众人立刻行动,在货车的掩护下快速更换上“蚂蚁”的军绿色迷彩作战服,同时,方牧低声而快速地重申了交易过程中的注意事项和应变信号。 此时,东方的天际仅有一线微白,大部分区域仍被深沉的蓝黑色主宰。 然而,庄园大门口却被围墙上方密集架设的手电筒和临时拉起的照明灯照得一片通明,如同打上聚焦灯光的剧台中央,等待着各方角色登场。 顾南乔手下的士兵训练有素,无声而高效地用加装了消音器的微声冲锋枪清理了在门口附近徘徊的零散丧尸,确保了交接区域的基本安全。 围墙之上,王勇昌探出半个身子,看着下方林边数量远超预期的车队轮廓,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暗自嘀咕: ‘蚂蚁’这次来的人还真不少!看来得加倍小心,不能让他们抓到任何破绽。 他强作镇定,清了清嗓子,朝着下方喊道:“我们要的东西,都带来了吗?” “东西都在货车里,一件不少!” 顾南乔沉稳的声音穿透薄雾,“但我们要先确认我们的人员是否安全!” 王勇昌回头对身后示意:“把人带上来,让他们看清楚!” 片刻后,八名被粗糙绳索五花大绑,嘴里还塞着布团的“蚂蚁”成员,被叛乱的守卫们推搡着押上围墙,在墙垛后露出脑袋,暴露在照明光线下。 “看清楚了!八个,一个不少!”王勇昌喊道。 “白琳,核实身份!”顾南乔命令道。 “是!” 白琳应声,示意一名士兵捧着小队的花名册和身份特征记录,自己则举起高倍望远镜,逐一核对墙上每一张面孔, 包括他们身上的衣物细节、体貌特征,确保没有被易容或替换。 过了一会儿,白琳放下望远镜,转向顾南乔,肯定地点了点头,低声道: “顾队,核实完毕,都是我们的人,目前看来没有明显外伤。” 得到确认,顾南乔抬头,声音冷冽:“人我们确认了。现在,放人!我们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哎哎哎,急什么?”王勇昌打断了顾南乔,脸上带着狡黠和贪婪, “你们说货到了就到了?我们还没验货呢!谁知道你们有没有以次充好,或者在里面动手脚?” “那你大可以亲自下来验收。” 顾南乔顺势说道,一个新的试探性念头在她脑中闪过。 “我下来?哼!” 王勇昌嗤笑一声,缩了缩脖子, “我可不傻,万一我一下去,你们把我扣住了,那我岂不是亏大了?这种险,我可不敢冒。” 站在方牧身后的郑凡忍不住小声啐了一口:“呸!这孙子,还挺鸡贼!” “不过嘛,”王勇昌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一丝算计得逞的得意, “我倒是有个更合适的人选,可以代表我们去验货。” 说完,他转身走下围墙内侧的阶梯,来到被严密看管、神情憔悴的王勇承面前。 王勇承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布满褶皱,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黑眼圈,眼神有些木然。 “勇承,”王勇昌用一种假惺惺的语气说道, “一会儿,你出去,代表我们庄园,好好检查一下‘蚂蚁’带来的东西。 数量够不够,质量行不行,特别是枪和子弹,有没有被做过手脚,都给我看仔细了!” 他凑近一步,毫不掩饰的威胁道, “听明白了没有?别忘了,你那个好弟弟王勇诺,可还在我手里!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哼!” 王勇承抬起眼皮,看了王勇昌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无奈,更有一丝深沉的疲惫。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放心吧。为了庄园里那些还可能无辜的人,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做蠢事。” “算你识相!”王勇昌满意地一挥手,“给他松绑!” 第180章 验货换人 旁边的守卫上前,解开了王勇承身上的绳索。 庄园厚重的大铁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缓缓开启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王勇承活动了一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腕,深吸了一口有些冰冷的空气,然后低着头,从缝隙中挤了出去,步履略显蹒跚地走向顾南乔一行人。 他走到顾南乔面前,停下脚步,深深鞠了一躬,抬起头时,脸上写满了愧疚与沉重: “顾队,对不起。我没能解决这件事情,还把事情搞成了这样。” 顾南乔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和憔悴的面容,心中原有的几分迁怒也消散了些, 她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许:“事已至此,不必多说了。这不全怪你。”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围墙,“但是做出这件事的人,一个也逃不掉‘蚂蚁’的清算!” 王勇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求情的话。 他知道,此刻任何为庄园开脱的言语都是苍白的,当务之急是救出被扣押的人质。 “我明白。那我……开始检查东西了。先把被困的同志们安全换回来,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那辆装载着“赎金”的货车,准备履行他被迫接受的“验货”职责。 “我带你过去。”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王勇承下意识地朝站在身后的“蚂蚁士兵”道谢,却在抬眼的瞬间怔住了。 尽管对方戴着作战头盔,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但那熟悉的声音和眼神让他心头一震。 “方牧?你怎么来了?!”王勇承压低声音,难掩震惊。 “顾队长将你们的事情告知了我们。想着你可能会需要帮助。”方牧同样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后方。 历经亲人与好友的背叛,此刻听到这句简单的话语,王勇承只觉得喉头哽咽,眼眶发热。 他强忍住翻涌的情绪,声音微微发颤:“真没看错你啊,方牧......” “要我们怎么帮你?我们总共来了七个人。”方牧快速问道。 王勇承苦涩地摇了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但现在庄园里大部分劳动力和战斗力都被我大伯控制住了。 强攻的话,你们这些人很可能会搭进去。” “那要不要趁现在跟我们走?”方牧提议。 “不行,”王勇承的眼神黯淡下来, “我弟弟和我母亲还在里面。我要是走了,母亲或许不会有事,但勇诺就......眼下还是先救人要紧。“ “好吧,”方牧理解地点头, “如果有机会带着家人出来,我们养猪场随时欢迎你们。” 王勇承紧紧握住方牧的手,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在眼眶中打转。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末世中难得的情谊与温暖。 墙头上的王勇昌等得不耐烦了,大声吼道:“磨蹭什么呢?!验个货要这么久?” 王勇承迅速收拾情绪,随手检查了几箱物资后,朝墙上喊道:“没问题,枪的数量都对得上,子弹和罐头抽查也都是合格的!” 王勇昌兴奋地挥了挥拳头,但仍对顾南乔一行人保持着高度警惕。 “你们把箱子全都搬到大门前三米处,然后退到后面去!等我们拿到东西后再放人!” “不可能!” 顾南乔强硬回应,“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他妈的!谁给你的讨价还价的权利?” 王勇昌暴怒地掏出手枪,抵在旁边一名人质的太阳穴上, “要是不按我说的做,我现在就打死他!” “好好好!我们照做!别伤害我们的人!” 顾南乔咬紧牙关,不得不妥协。 她知道,此刻的主动权完全掌握在对方手中。 “蚂蚁”的士兵们迅速将几个沉重的箱子抬到指定位置,整个过程都在密切观察墙上的动静,寻找任何可能的突破口。 可惜王勇昌躲得十分隐秘,始终没有给底下的士兵任何开枪的机会。 王勇承则被迫留在箱子旁边,作为这场交易的“担保”。 “往后退!离大门至少十米远!”王勇昌再次下令。 “都听他的,往后退!”顾南乔沉声命令。 看着“蚂蚁”的人缓缓后退,王勇昌这才示意手下开门取货。 王勇承帮着抬起箱子,每一步都感觉异常沉重。 他知道,自己正在亲手将可能毁灭庄园未来的武器,交到一群疯狂的人手中。 当所有物资都搬进庄园后,王勇昌迫不及待地打开箱子,里面全是崭新铮亮的冲锋枪。 他拿起一把,笨拙地拉动枪栓,脸上露出贪婪而得意的笑容。 “发下去!都换上新枪!”他兴奋地命令道。 墙上的守卫分批替换装备,很快,十几个人都配备上了崭新的冲锋枪,火力瞬间提升了一个等级。 “东西你们都拿到了,现在该放人了吧!”顾南乔高声喊道。 “好!看在你们这么守信用的份上,放人!”王勇昌大手一挥。 庄园大门再次打开,四名被缚的“蚂蚁”成员踉跄着走了出来。 顾南乔立刻察觉不对:“其他人呢?!” “这个嘛......”王勇昌奸诈地笑着, “我觉得这些兄弟们特别喜欢我们庄园的美食,所以想留他们再多住一天!” “你出尔反尔!”顾南乔怒不可遏。 “哈哈哈!出尔反尔?”王勇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天真!真不知道你们‘蚂蚁’为什么选你当队长。都末世了,还有人守信用嘛?我能给你们四个人已经算是非常讲信用了!” 王勇昌像是教训小孩一般羞辱着顾南乔。 顾南乔瞬间拔出手枪对准王勇昌的方向。 几乎是同一时间,双方人员全都举枪相向,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比人数和火力?”王勇昌狂妄地大笑, “还要感谢你们送来的冲锋枪!让我试试响不响!” 说着,他准备朝着顾南乔前方的地面扫射了几发子弹。 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王勇承,误以为王勇昌要对顾南乔开枪,突然扑上前去抢夺他手中的冲锋枪! 第181章 坠落 “别开枪,你这样会害了大家的!”王勇承高声喊道。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王勇昌措手不及,两人在墙头上激烈地扭打在一起。 子弹偏离方向,射向了顾南乔一行人的右侧,迫使她们迅速寻找掩体。 墙头上,王勇承与王勇昌仍在殊死搏斗。 周围的守卫一时不知所措,既不敢开枪,也不敢上前帮忙,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缠斗。 两人在狭窄的走道间喘息扭打着。 王勇承因彻夜未眠和情绪的巨大波动,体力早已濒临极限,全凭着一股救人的意志在强撑。 他再次发力,试图将王勇昌手中的枪彻底夺下。 王勇昌被他撞得踉跄后退几步。 王勇承一击得手,正想上前,乘胜追击,可鞋底却不偏不倚地碾上了一枚弹壳。 哧溜! 一声轻微却足以改变局面的摩擦声响起。 金属与鞋底在沾着清晨露水的粗糙墙砖上产生了无法控制的滑动。 王勇承只觉得脚下一空,重心在瞬间内彻底丢失。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手臂在空中徒劳地挥舞,试图抓住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 “呃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从他喉咙里挤出。 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齐腰高的围墙边缘,围墙此时成了致命的支点,王勇承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翻过围墙,朝着墙外的地面急速坠落。 他看到了王勇昌惊愕的脸,然后就是无可挽回的下坠。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巨响传来。 尘土微微扬起,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那个曾经带领庄园走向希望,充满活力的身影,此刻如同折断的稻穗,一动不动地蜷伏在冰冷坚硬的土地上。 墙内墙外,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风似乎都停止了吹动,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声。 那几枚导致悲剧的弹壳,依旧散落在墙头,在渐渐亮起的天光下,反射着光泽。 王勇昌猛地从墙垛后探出半个身子,紧张地向下张望。 当他看清王勇承口鼻不断溢出鲜血,胸膛微弱起伏的惨状时,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慌与推卸责任的扭曲表情。 “你们都看到了啊!是…是他自己!是他自己踩到弹壳滑倒摔…摔下去的!跟我没关系!不是我推的!” 他声音发颤,语无伦次地朝着周围的手下和墙外的人喊道,急于撇清关系, 仿佛声音越大,就越能掩盖他内心的恐惧。 “我去看一下!” 陈诚再也忍不住,不等王勇昌下令,便猛地推开虚掩的大门,冲了出去。 他踉跄着跑到王勇承身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的双手紧紧握住王勇承已经有些冰凉的手。 “挺住啊!勇承!坚持住!我这就去叫王静仪过来!你千万别睡!”陈诚的声音带着哭腔,试图给予渺茫的希望。 此时的王勇承,口中不断涌出鲜红的血液,已经无法发出任何清晰的音节,只有喉咙里带着血沫的嗬嗬声。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清明,死死盯着陈诚,里面充满了急切与托付。 他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挣脱陈诚的手,用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指,颤抖地在陈诚沾满尘土和血污的手掌上,写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方”字。 写完,他似乎耗尽了力气,手指无力地垂下,但又用尽最后的意志,重重地在地面上敲击了两下。 “什么意思啊!勇承!我…我有点搞不懂!”陈诚的心揪紧了,俯下身急切地追问。 王勇承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他再次艰难地抬起手指,指了指陈诚的手掌,然后又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咚、咚”敲击了两下地面。 陈诚看着掌心那个血红的“方”字,又看了看王勇承那充满期盼和决绝的眼神,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问道:“是…是让方牧…带你弟弟勇诺走吗?离开这里?” 王勇承的眼中骤然爆发出最后的光彩,他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那眼神里,有托付,有恳求,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决绝。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勇承!” 陈诚紧紧回握住王勇承的手,如同立下血誓般低声说道, “你放心!你放心!这一次,我就是拼上这条命不要!也一定救出勇诺!把他安全送到方牧那里!” 王勇承的目光紧紧锁住陈诚,那眼神最初似乎还带着一丝审视,但很快,便化为了托付。 他的目光开始涣散,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旋转。 脑海中开始浮现儿时的记忆: 父亲宽厚的手掌牵着他,在金色的麦田里奔跑嬉笑; 与堂兄弟们在家祠高大的柱子后玩着捉迷藏,笑声清脆; 第一次带着年幼的勇诺尝试骑上温顺的山羊,结果两人一起摔进柔软的草垛,弟弟哇哇大哭,他却笑得直不起腰…… 他的嘴唇微微蠕动着,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对着虚空呢喃: “爸……我…我来找你了。对…对不起……我没能…守住…您留下的庄园……” 恍惚间,他似乎真的看到了父亲那熟悉而慈祥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的光晕里,朝着他伸出手,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声音温和而清晰: “没关系的,勇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爸,为你感到骄傲……” 王勇承的脸上,竟缓缓浮现出一抹解脱般的笑意。 他也想抬起手,去握住父亲那温暖的大手。 然而,在陈诚看来,王勇承只是嘴唇最后蠕动了几下,那只刚刚写下血字、敲击地面的手, 微微抬起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彻底地摔落在地,荡起一小圈尘埃。 那双曾经充满雄心与智慧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神采,凝固着最后的托付,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勇承——!” 陈诚终于无法抑制,压抑的哭声冲破喉咙,悔恨与悲伤的泪水汹涌而出。 …… “怎么样?!” 王勇昌焦急地询问着重新走进大门,面如死灰的陈诚。 陈诚木然地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沙哑:“王勇承他……死了。” 第182章 出事找爸爸 “死…死了……” 王勇昌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疯狂地环视周围的手下, “跟我没关系啊!你们都看到了!他是自己摔死的!是他自己不小心!跟我没关系啊!” 他发疯似的揪住身边一个人的衣领,唾沫横飞地追问,但周围的人要么避开他的目光,要么沉默不语。 这沉默让他更加恐惧。 “是不是?!是不是他自己摔死的?!”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恶狠狠地顶在另一名守卫的额头上,眼球布满血丝,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问话。 “是是是!不是你杀的!是他自己摔死的!跟我们都没关系!”被枪指着的守卫魂飞魄散,连声附和。 “勇昌兄弟,” 陈诚强压下心中的悲恸,出声提醒,语气刻意保持着平静, “现在……是不是先把人抬进来?后续怎么处理,得请王族长定夺。” “对...对!抬进来!交给我爸处理!” 王勇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同意,但依旧不忘强调,“记住!他是自己摔死的!跟我没关系!” “对,跟你没关系。”陈诚低垂着头附和着,掩去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在离开之前,王勇昌似乎为了重新树立权威,又返回墙头,朝着下方吼道: “听着!明天,同一时间!同样的东西!再来换剩下的人!否则……你们就等着给他们收尸吧!” 见下方一片沉默,无人回应,这寂静再次让他感到不安和愤怒,他再次吼道:“听到没有?!” “……听到了。” 一个冰冷到了极致的声音响起。 是方牧,他替沉默的顾南乔做出了回答,目光如刀,死死钉在墙头。 王勇昌此刻心乱如麻,也顾不上是谁在回答,怒吼地吩咐道: “你们给我盯死他们!要是对面敢有任何轻举妄动,直接开枪!不用请示!” 说完,他便匆匆逃离了这个让他心虚的地方。 陈诚喊上旁边一个平日里还算说得上话的守卫,两人沉默着,将王勇承那具尚存一丝余温的躯体抬上车。 那残留的温度,像是对这个刚刚逝去生命的最后告别。 不高的温度,此时却“灼烧”着陈诚的指尖,更灼烧着他的心。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失去生气的年轻面孔,跟随着前方那个因心虚和慌乱而脚步踉跄的王勇昌,朝着祠堂驶去。 ...... “爸!爸!” 还没跨进祠堂那高高的门槛,王勇昌就忍不住带着颤抖声喊了起来。 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闯下大祸后的惶恐。 “慌什么?!” 祠堂内,王德厚依旧端坐在祠堂主座的那张太师椅上,手中依旧摆弄着那个紫砂茶壶,里面泡着自家产的茶叶。 他抬起眼皮,冷冷地训斥着失态的儿子, “不就是王勇承死了么,慌成这样,连这点定力都没有?以后怎么放心把庄园交给你!” “您…您都知道了?谁告诉您的?” 王勇昌诧异地瞪大眼睛,挠了挠头,他以为自己才是第一个报信的人。 “不该问的别问!”王德厚不耐烦地打断他。 “那…那我们怎么跟二婶交待?” 王勇昌想起王勇承的母亲,那个温婉却刚强的女人,心里有些发怵。 “这还不简单?”一旁的三叔王德谦阴恻恻地开口, “就说他是被‘蚂蚁’的人杀了,不就行了?死无对证,正好把脏水泼出去。” “嗯,你三叔说的没错。”王德厚赞许地点点头, “正好借此机会,彻底转变一下庄园里那些还对‘蚂蚁’抱有不切实际幻想的农户们的看法。 我们要告诉他们,‘蚂蚁’就是一群唯利是图、心狠手辣的小人! 他们之前的合作示好,全都是为了麻痹我们,最终目的就是要吞并我们的庄园! 把这种危机感灌输给每一个人,才能激发他们同仇敌忾,死心塌地跟着我们一起‘保护’庄园的积极性。” 他顿了顿,看向王德谦:“老三,散布消息、统一口径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务必让所有人都相信,是‘蚂蚁’的人杀了王勇承。” 后者立刻躬身,脸上堆起笑容: “大哥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让所有人都恨上‘蚂蚁’!” “别忘了,多带些礼物,去安抚一下你二嫂,”王德厚故作姿态地提醒,语气却听不出多少真心, “毕竟兄弟一场,该尽的表面义务,还是要尽的。让她节哀顺变。” “放心吧,大哥,我知道该怎么做。”王德谦心领神会地保证。 “那爸,咱们接下来具体该怎么办?”王勇昌见父亲安排妥当,心里稍安,继续追问下一步计划。 “换来的那些枪跟子弹,你都仔细检查过了吗?有没有问题?” 王德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确认最重要的筹码。 “都是崭新的冲锋枪,锃亮!我还亲自试射了几发,一点问题都没有!” 王勇昌来了精神,炫耀般地摆弄着手中那支属于他的新枪,“已经挑了些信得过的兄弟发下去了,大伙儿士气高着呢!” “胡闹!” 王德厚立刻严厉地打断他,眼神一沉, “不是紧急关头,不要每人都发!冲锋枪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人手里!”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只发给跟我们王家本家关系紧密的,还有你三叔家那边靠得住的农户和亲戚! 其他人,给他们手枪巡逻时能自保就够了,绝不能让他们手上有能反抗我们的力量!免得尾大不掉,生出祸端!” “好的爸!我明白了!我下去就立刻重新核查名单,严格分发!”王勇昌吓了一跳,连忙点头如捣蒜。 “大哥,我有个问题,”王德谦适时插话, “明天如果我们真的拿到了下一批枪和物资,那剩下的四个‘蚂蚁’成员,是放……还是不放?” “你觉得呢?应该放吗?” 王德厚将问题轻飘飘地抛了回去,考校般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这个……说不好啊。” 王德谦搓着手,一副为难的样子,“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第183章 几个月的布局 “‘蚂蚁’的实力,确实很强。” 王德厚缓缓开口,分析着局势,更像是在教导两人, “从他们平日里路过我们庄园的人员流动来看,除了一些固定驻扎的面孔,生脸孔层出不穷,很少重复。 这只说明一点,他们的组织盘根错节,体量庞大,能动用的人手绝对远超我们想象。 “但是!”他话锋一转, “他们的摊子铺得未免太大了吧! 仅靠那个中心驿站那点常驻人马,想要强攻我们经营多年,围墙坚固的庄园,还是够呛! 更何况,最近他们还有相当一部分驻守人员外出,人手正是捉襟见肘。这就更没办法组织起有效的攻势了。” “大哥怎么知道他们有人外出了?”王德谦恰到好处地捧哏,满脸好奇。 “很简单。”王德厚微微一笑, “他们驻守的人,隔三岔五就喜欢来我们这边买些土特产打牙祭,每个人的样貌,我都派人留意记下了。 最近,那些熟悉的面孔很少出现。 再加上,平日里请那些贪杯的守卫喝几杯,酒酣耳热之际,总能套出点话来。 两相印证,基本就能确定了。”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敢让勇昌临时毁约,再加码索要的底气所在!” 王德谦思考片刻,然后恍然大悟:“哦——!那大哥的意思是明天,我们继续……毁约?” “没错!” 王德厚赞许地看了弟弟一眼,脸上的笑容加深,“三弟果然一点就透!” 他继续剖析:“虽然‘蚂蚁’目前人手不足,但给他们两天时间,足够他们从别处调集人手。 一旦我们手里没了人质,把人都交了出去,他们就会毫无顾忌地发动强攻! 到时候,一轮接一轮的进攻,就算我们有这几把新枪,弹药有限,又能支撑多久?庄园被攻破是迟早的事!” “所以,只要我们手里一天还握着他们的人,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我们就是安全的。这四个人质,就是我们庄园的护身符!” 王德谦再次提出疑问:“不过,大哥,您怎么就那么确定,‘蚂蚁’会为了这几个普通成员,一再妥协呢?” “我其实也不是百分百确定,”王德厚倒是显得很坦诚, “所以我才让勇昌在交易时,多次试探他们的底线,甚至当面威胁要杀人质。 现在看来,他们确实非常在乎每一个成员的性命。 这,是他们的优点,但也成了他们可以被我们拿捏的致命弱点!” “高啊!实在是高!” 王德谦一拍大腿,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既然横竖都不会放人,那索性就让勇昌明天再多要些物资,榨干他们最后一点价值。不坑白不坑!” 王德谦深以为然,朝着王德厚高高竖起大拇指,语气夸张地奉承道: “大哥真是神机妙算!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这计谋,简直堪比再世诸葛亮啊!” “哼,诸葛亮?”王德厚却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深刻的不屑, “我可不想当什么诸葛亮,事必躬亲,鞠躬尽瘁,最后却落得个五丈原秋风陨落。不得善终,非我所愿!” 他微微眯起眼睛,精光四射,声音里中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我更想当的是司马懿! 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能等,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抓住机会,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要一击致命! 最终,赢家通吃!哈哈哈!” 他终于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带着志得意满的猖狂。 王德谦也立刻跟着爆发出逢迎的笑声。 王勇昌虽然不太明白父亲和三叔话里全部的机锋,但见他们大笑,也赶紧扯开嘴角,发出不明所以的憨笑声。 祠堂里,一时间充斥着这三个人得意的笑声。 这笑声,在垂手恭立一旁的陈诚听来,却如同钢针一般,尖锐地刺穿着他的耳膜,更刺穿着他的心。 自己的亲侄子,曾经带领庄园走向希望的领导者尸骨未寒, 他们就迫不及待地用他的死来做文章,谋划着如何榨取更多的利益,煽动更多的仇恨...... 好一个“相亲相爱”的王氏家族啊! 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陈诚。” 王德厚终于止住笑声,目光落在了王勇昌身后,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陈诚身上。 陈诚浑身一激灵,迅速压下所有情绪,脸上堆起恭顺乃至卑微的表情,上前一步,躬身应道:“王族长,您有什么吩咐?” “嗯,你这次的表现不错。” 王德厚打量着他,语气带着施舍的意味, “等明天事情彻底了结,庄园稳定下来,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清闲的职位,不用再风吹日晒地下地干活了。好好干,不会亏待你的。” 陈诚闻言,脸上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毫不犹豫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朝着王德厚的方向“砰砰砰”连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与哽咽: “感谢王族长抬爱!感谢族长!陈诚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负族长栽培!” “嗯,起来吧,不用动不动就跪。” 王德厚满意地点点头,对他这副“驯服”的样子很是受用。 他转向王勇昌,提醒道:“勇昌,以后陈诚就是自己人了,之前那些小过节,都过去了,注意点儿分寸!” “好的,爸!” 王勇昌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走上前,用力拍打着陈诚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陈诚晃了晃, “陈哥,之前呢,兄弟我多有得罪,那也是为了考验你的忠诚! 希望你别往心里去,以后啊,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陈诚忍着肩膀的疼痛和心里的厌恶,脸上挤出一个近乎谄媚的笑容: “王大少您言重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早就忘了。” 王勇昌似乎对这个称呼非常受用,嘴里反复念叨了两遍“王大少…王大少…”,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随即,他一改刚才那虚伪的和气,几乎是半搂半推地,揽着陈诚的肩膀就朝祠堂外面走去。 第184章 隐藏的信息 勉强应付完揽着他称兄道弟的王勇昌后,陈诚独自回到他那间狭小却暂时能给予他片刻喘息的小屋。 门一关上,他脸上那副卑微恭顺的“面具”瞬间剥落,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悲痛。 但是,并没有太多时间留给他伤感的。 他必须开始谋划,如何兑现对王勇承临死前的承诺,将王勇诺从王德厚父子手中解救出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将王勇诺从囚禁的房子里弄出来,或许可以利用身份之便想想办法, 但关键且最危险的,是如何带着一个大活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逃离层层设防的庄园。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掌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王勇承用鲜血写下的一个“方”字。 看来,唯一的希望,就是想办法联系上方牧,里应外合,才有可能完成这项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然而,通讯室如今被王德厚的心腹严密监视着,想要避开耳目发送任何异常消息,简直难如登天。 他坐在冰冷的凳子上,眉头紧锁,目光在简陋的房间里漫无目的地游走,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突破口。 他的视线扫过桌面,最终停留在昨天记录王德厚口述,要求向“蚂蚁”索要物资的那张草稿纸上。 纸上凌乱地写着“三十支冲锋枪”、“两万发子弹”、“两千个罐头”等词汇。 他下意识地拿起那张纸,目光在上面逡巡,最终又将纸放了下来。 突然,一个极其大胆而冒险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面! 等等! 或许……可以这样! 他立刻掏出笔,在原有的文字上进行着外人难以察觉的“加工”和“标注”。 片刻后,一段看似与之前无异的勒索信息,在他脑海中已经变成了一段承载着秘密的暗语: “凌晨七点之前,三十支冲锋枪,二万发子弹,两千个罐头去换人,否则的话就在后山羊圈,用来放牧的地方等着收尸吧。” 他闭上眼睛,将这段“全新”的信息在心中默念了一遍,仔细感受着那几个需要“重读”和“停顿”的关键节点,直到确认无误,将其牢牢记住。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公事公办的麻木表情,拿起那张看似普通的纸张,朝着通讯室走去。 “你来干什么?” 通讯室门口,一名持枪守卫立刻拦住了他,眼神警惕。 陈诚扬了扬手中的纸张,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耐烦: “奉王族长的命令,给中心驿站发送明天需要准备的物资清单。怎么,要检查一下,还是需要亲自去问问族长?” 守卫听到是王德厚的命令,又瞥了一眼纸上熟悉的物资条目,警惕性稍减,侧身让开, 但依旧紧跟在他身后,一同进入了通讯室,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陈诚对此早有预料,他面色如常地坐在电台前,熟练地打开设备,调整频率,接通了与中心驿站的通讯链路。 他刻意用了一种略显平板,但在关键处稍有变化的语调,对着话筒清晰地说道: “这里是王氏庄园。明天凌晨七点之前,三十支冲锋枪,二万发子弹,两千个罐头去换人,否则的话就在后山羊圈,用来放牧的地方等着收尸吧。” 发送完毕,他像是为了确保对方听清,又补充了一句: “我再重(zhong)……不对。” 他顿了顿,仿佛在纠正自己,“我再重(chong)读一遍……” 然后,他用几乎相同的,带着微妙停顿和重音的语调,将那段话原封不动地再次复述了一遍。 一旁的守卫皱了皱眉,心里暗自嘀咕:这陈诚今天怎么回事?说话腔调古里古怪的,还结巴了一下? 但仔细回想,他说的内容跟昨天索要物资的核心意思差不多。 守卫虽然觉得有点别扭,但并未从字面意思上发现任何破绽,也就没有深究。 陈诚发送完毕,自觉地关闭电台,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在那名守卫的“护送”下离开了通讯室。 表面平静,内心却如同擂鼓。 他心里暗自祈祷:对面负责接收的人,可一定要足够敏锐,听出我藏在字里行间、通过语调传递的真正意思啊! 无论中心驿站能否破解他的暗语,他都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于此。 必须立刻开始执行下一步计划。 陈诚定了定神,辨认了一下方向,大步朝着老四王德行的家中走去。 他知道,这位王勇承的四叔,一定会帮助他解救王勇诺的。 …… 与此同时,中心驿站指挥室内。 主要掌管驿站通讯的助理恩和金,迅速将刚刚接收到的讯息准确抄录下来,然后将其递交给顾南乔。 顾南乔接过来,目光扫过纸上的文字: “凌晨七点之前,三十支冲锋枪,二万发子弹,两千个罐头去换人,否则的话就在后山羊圈,用来放牧的地方等着收尸吧。” 然而,在这段看似寻常的勒索信息旁,恩和金还用红笔在几个特定的词语上做了醒目标记。 将这些标红的词语按照出现顺序连起来: 凌晨——十——二、后山——羊圈、放牧。 顾南乔看着这几个被特意标红的词语,眉头紧锁,有些摸不着头脑: “恩和金,你为什么单独给这几个字标红?有什么特别发现吗?” “顾队,”恩和金神情严肃地解释, “庄园那个负责通讯的人,在念这段话的时候,语调非常奇怪。 他刻意在‘凌晨’、‘十’、‘二’、‘后山’‘羊圈’、‘放牧’这几个词上做了明显的重读和不自然的停顿。 而且,他发送了两遍,两遍的重读和停顿模式几乎完全一致!” 她顿了顿,补充了关键的细节: “更可疑的是,他在发送第二遍之前,还故意制造了一个口误, 先说‘重(zhong)读’,然后立刻纠正为‘重(chong)读’。 这太不寻常了,不像是无意的错误,更像是一种强调和提示! 我认为,他极有可能是在利用发送公开信息的机会,向我们传递隐藏的暗号!” 第185章 援兵到了 “暗号?” 顾南乔再次审视那张纸, “你的意思是,发送者通过特殊的诵读方式,将真正的求助信息隐藏其中?” “很有可能!”恩和金肯定地点头。 由于信息依然有些隐晦,顾南乔立刻让人去请方牧来到指挥室,共同参详这份不寻常的“勒索信”。 事实上,在亲眼目睹王勇承从围墙摔下惨死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时。 方牧就在心中立下誓言,无论如何,一定要帮助这位曾真诚相待的朋友完成遗愿,救出他的弟弟王勇诺。 如果有机会,他甚至希望能助其夺回被叛徒窃据的庄园。 因此,在顾南乔撤回来后,方牧就正式而郑重地向她提出了参与后续行动的请求。 顾南乔思索再三,最终力排众议,同意了方牧的意见。 为了节省宝贵的时间,方牧等人在给养猪场发完消息后,便暂住在中心驿站,随时待命。 此时指挥室内,聚集着三波人:顾南乔代表的中心驿站、方牧代表的养猪场,以及星夜兼程前来支援的援兵。 正如老谋深算的王德厚所预料的那样,在顾南乔带着首次交易失败的消息撤回中心驿站后大约一个小时,来自其他据点的支援力量便已陆续抵达。 与之前被俘的、多为技术或后勤人员的人员不同, 这次赶来的,清一色是隶属魏晓队长麾下的“兵蚁组”精锐。 他们装备精良,眼神锐利,行动间带着明显的军人作风,是“蚂蚁”组织中专司战斗与攻坚的尖刀力量。 他们的到来,带来了打破僵局的真正实力。 …… 午后,阳光有些刺眼,庄园内表面一片沉寂,暗地里却涌动着不安的潜流。 陈诚掐准了午休时分守卫最为松懈的间隙,来到了被变相软禁的四叔王德行家门口。 两名持枪守卫正靠在门边打盹。 陈诚深吸一口气,脸上摆出几分略带倨傲的神情,率先开口道: “王大少让我来带王嘉宁去仓库那边,核对一下之前的库存记录,有些数据需要她确认。” 门口的守卫睡眼惺忪地抬起头,看到来人是陈诚。 他们想起早上亲眼见到他与王勇昌勾肩搭背,俨然已成为“自己人”的场景,那点残存的警惕心立刻烟消云散。 两人互看了一眼,都没多问,便侧身示意他进去。 这正是陈诚早上从祠堂出来时,故意拉着王勇昌在老宅范围内“巡视”一圈想要达到的效果。 一进门,陈诚迅速反手将门虚掩,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他快步走进内间,找到正和衣躺在床榻上的王德行。 “德行叔!快醒醒!”陈诚压低声音,急切地呼唤。 王德行被惊醒,朦胧中看清来人是陈诚,瞬间怒火中烧,猛地坐起身,抄起手边的枕头就狠狠砸了过去: “你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还敢跑到我面前来!看我不打死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陈诚迅速用手臂格挡开软绵绵的枕头,也顾不上解释,语速极快地说道: “德行叔!您先听我说完!先听我说完再打不迟!” 王德行见他神色焦急,且似乎有话要说,这才强压下火气,胸膛依旧剧烈起伏,恶狠狠地瞪着他: “说吧!看你这条摇尾乞怜的狗,现在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我需要借王嘉宁一用!”陈诚直接道明来意。 “什么?!你找死!” 王德行一听,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作势就要下床找更趁手的东西。 “我是要用嘉宁去救勇诺的命!”陈诚急忙补充道。 “救勇诺?” 王德行动作一顿,狐疑地上下打量着陈诚,怒火稍敛,但警惕未消, “你会这么好心去救勇诺?” “我在勇承临死前答应过他!一定想办法救出勇诺!” 陈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您都很难相信,但我必须这么做!” “哼!你这样的人发的誓,跟放屁有什么两样?你觉得我会信吗?” 王德行嗤之以鼻,但眼神中的敌意略微松动。 “我已经想办法通知了方牧!约定在明天凌晨十二点,在后山羊圈接应勇诺!” 陈诚抛出了最关键的信息:“无论您信不信,今晚我必须行动,也必须带嘉宁走!” “方牧?!当真?!你真的联系上方牧了?” 王德行闻言,脸色终于变了。 他对方牧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王勇承生前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起过这个年轻人,赞其重信守诺,能力出众,是末世中难得可以托付生死的伙伴。 如果方牧介入,那事情或许真有转机。 “千真万确!我用脑袋担保!”陈诚重重点头, “我的计划是,今天下午守卫换班,戒备最松懈的时候,想办法把勇诺从关押的地方弄出来。 然后,交给王勇哲,让他想办法把勇诺偷偷带到后山的羊圈藏起来,等待凌晨方牧的人前来接应。” “可是……这跟嘉宁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非要带上她?”王德行依然不解。 陈诚解释道,“关押勇诺的那间屋子偏僻昏暗,从门外的小窗根本看不清里面人的具体样貌。 我需要嘉宁在下午到凌晨这段时间,冒充勇诺待在屋里! 只要不进去仔细查脸,短时间内绝对不会被发现! 这样才能为我们争取到足够的转移时间,否则守卫一旦发现王勇诺不见了,立刻就会全庄园搜查,勇诺根本逃不掉!” “这……这太冒险了!”王德行脸色发白,声音干涩, “万一……万一期间有人进去查看,或者到了送饭的时候被发现,嘉宁她……她就会有生命危险啊!” “爸!我愿意去!”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王嘉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坚毅。 显然,刚才陈诚与她父亲的对话,她已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胡闹!” 王德行对着女儿低喝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爸!我知道!” 第186章 我有一计! 王嘉宁快步走进来,语气坚定, “但是您想想,二伯家现在就剩下勇诺这一根独苗了! 要是勇诺再被大伯他们害死,二伯这一脉就真的绝后了!我们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二伯?” 她眼中含泪,声音哽咽了一下,随即又变得清晰, “您忘了嘛?当初二伯临终前,您可是亲口答应过他,会照顾好勇承和勇诺两个侄子的!” 王德行如遭雷击,女儿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敲在他的心坎上。 二哥王德彰临终前紧握着他的手,那充满期盼与托付的眼神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一边是兄长的遗愿和对侄子的责任,一边是亲生女儿的安危。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额头青筋跳动,半晌,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沉重地点了点头。 “陈诚……” 王德行睁开眼,目光死死盯住陈诚,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王德行,今天就再信你最后一次!你听着,不仅要平安救出勇诺,还必须……必须保证我女儿嘉宁的绝对安全! 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不会放过你的!” 陈诚迎着王德行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他挺直脊背,用一种近乎誓言般的庄重语气承诺道: “放心,德行叔!我陈诚在此立誓,就算搭上我自己的烂命,也一定会护住嘉宁周全,并将勇诺平安送出去!” “走吧……趁我还没后悔……” 王德行颓然地挥了挥手,背过身去,不再看他们。 王嘉宁看着父亲瞬间显得孤独而沉重的背影,眼圈一红,但她强忍着没有哭出来,而是朝着父亲的背影,郑重地跪下,磕了一个头。 然后,她毅然站起身,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湿润,朝着陈诚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陈诚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率先走出房门。 王嘉宁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走廊的阴影中,投入到一场吉凶未卜的解救行动之中。 ...... 指挥中心内,墙上悬挂的大白板上,贴着详尽的王氏庄园平面图,旁边则是最新接收到的、带着隐藏信息的电文记录。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两张纸上逡巡,大脑飞速运转, 试图从中找出一个既能安全救回同伴,又能狠狠打击反叛人员的可行之路。 方牧双臂环抱,站在稍远的位置,目光紧紧锁定的却是电文中那句核心暗语: “凌晨十二、后山羊圈、方牧”。 他眉头微锁,在心中反复揣摩:陈诚冒着巨大风险,指名道姓要我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出现,究竟意欲何为? 这会不会是王德厚父子设下的又一个圈套,想将支援力量引入陷阱?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否定。 知道自己今天来过庄园,并且信任自己到足以托付亲弟弟性命的,只有王勇承一人。 这条信息,必然是王勇承在生命最后时刻,通过陈诚传递出来的最后请求。 那么,这个陈诚,此刻的身份就变得极其微妙且关键。 他很可能是在敌营中唯一能提供内部协助的“暗桩”! 与此同时,顾南乔正与她核心团队的成员,以及刚刚抵达的“兵蚁组”小队长,激烈讨论着强攻方案。 各种基于正面突击、火力压制、精准狙杀的战术相继被提出, 但是都因为绕不开可能造成人质伤亡,又都被一一否定,讨论一度陷入僵局。 方牧对正面强攻的讨论听得不甚在意,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张平面图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勾勒着路线,嘴里反复无声地念叨着:“羊圈…后山…” 突然,他眼中精光一闪,一个大胆到近乎冒险,却又隐隐契合所有线索的计划雏形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断了现场的争论: “顾队长!我可能有一个主意!” 瞬间,指挥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方牧身上。 顾南乔抬手示意正在发言的军官暂停,她转向方牧,眼神中带着鼓励与期待: “哦?方牧,快说来听听。” 她之所以力排众议让方牧参与核心决策,看重的正是他往往能跳出常规框架的思维,以及他与庄园内部千丝万缕的联系。 方牧没有立刻阐述计划,而是先走到了白板前,环视在场每一位, 特别是那些眼神中带着审视与好奇的“兵蚁组”军官,抛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顾队长,请允许我先确认一点。 在明天的交易中,或者说在任何紧急的情况下, 我们是否会为了维护‘蚂蚁’的威严,或者为了达成战术目标,而选择牺牲那四位被扣押成员的生命?” “当然不会!”顾南乔的回答斩钉截铁, “每一位成员的生命都是最高优先级的! 如果我们要那么做,就不会在这里苦苦寻求稳妥的方案,早就发动强攻了! 这不是‘蚂蚁’的行事准则!” 她的回答也代表了在场所有“蚂蚁”成员的心声。 其他人虽然不解方牧为何先问这个,但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这就对了!” 方牧用力一点头,手指重重敲在代表庄园的图纸上, “而庄园里的王德厚一行人,也正是吃准了这一点! 他们非常清楚,只要人质还在他们手中,我们就投鼠忌器,不敢真正放手强攻。 所以,我可以断言,明天的所谓交易,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骗局! 人,他们是绝对不会放的!” 他继续说道:“他们只是想利用我们的顾忌,不断地勒索更多的武器和物资,直到榨干人质的利用价值,或者他们自认为实力足够为止!” “这个可能性我们也有预估,” 顾南乔接过话,眉头紧锁, “但问题的核心在于,我们不清楚人质被关押的具体位置。无法在交易发起前实施精准营救,这是目前最大的瓶颈。” “的确,在交易之前,我们很难找到并救出他们。” 方牧承认这一点,但话锋随即一转, “但是,在明天交易的时候呢? 第187章 庄园解放行动 为了取信于我们,顺利拿到第二批军火,王勇昌一定会把那四名成员带到大门附近的围墙上,让我们亲眼确认人质还活着,并且就在他们手中! 这出戏,他们必须要做足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顾南乔表示同意,但忧虑未消, “可即便人质出现在墙头,我们如何在对方十几条枪的近距离看守下,在极短时间内同时制服所有守卫,并确保人质不被伤害? 在庄园外的开阔地带,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造成人质的瞬间伤亡。” “顾队说得对,在庄园外部,我们根本无法保证安全解救。” 方牧意味深长地重复了“外部”这个词。 一旁的白琳忍不住插话:“那不又回到原点了嘛?我们就是因为强攻风险太大,才在这里想办法的。” “不,白琳,” 顾南乔却从方牧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看向方牧, “方牧,你的意思难道是……从庄园内部下手?” “正是!” 方牧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计划被理解的振奋神色。 “内部?!”指挥室内响起几声低呼。 那位被称为“肖队”的兵蚁组小队长,双臂抱胸,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等待方牧的下文。 “你准备从哪里潜入?”顾南乔身体前倾,追问道, “庄园围墙虽然不算特别高,但上面肯定有守卫巡逻,尤其是靠近大门和老宅的区域,防守必然严密。” “我们不从正面,也不从侧面容易引起注意的地方进。” 方牧转身,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的庄园平面图后方,那片代表后山的阴影区域,画了一个清晰的箭头, “我们,从后山潜入!” “后山?!” 这一次,指挥室内的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语气中充满了惊讶,但随即都陷入了思考。 方牧用笔尖点着后山区域,详细解释道: “大家看,虽然王德厚手中至少有五十多具有战斗力的人,但是庄园的占地面积更大。 人手有限,他们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的防御。 他们的守卫力量,必然高度集中在几个关键点:大门、老宅、可能还有军火库。 而后山这片区域,地势复杂,林木相对茂密,而且之前主要是用作放牧,并非防御重点。 我上次拜访时观察过,靠近后山的栅栏,主要是为了防守丧尸的。 对于人的防守可以说是非常松懈,甚至可能存在防卫死角。” 他移动笔尖,虚拟出一条渗透路线:“我们可以利用夜色掩护,从后山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去。 然后,借助庄园内部的建筑物、巷道、柴垛等作为掩护,一路潜行到大门口附近的围墙下方,寻找合适的位置隐蔽起来。” 他看向肖队和其他几位战斗骨干: “等到明天交易开始,所有人的注意力必然被大门外的我们所吸引。 墙头上的守卫,他们的枪口和视线都会朝向外面。 届时,我们这些已经潜伏到他们眼皮子底下的人,就可以趁其不备, 从内部发动突袭,以最快速度控制住墙头上的关键守卫,第一时间确保人质安全! 里应外合,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方牧阐述完毕,指挥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脑海中推演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风险无疑是存在。 渗透路线的选择、隐蔽行进的可能性、被发现后的应急方案、内部发动攻击的时机把握...... 但相比于正面强攻的巨大伤亡风险和不确定性,这个计划无疑提供了一种更具操作性,更加出其不意的思路。 片刻后,那位姓肖的兵蚁组小队长率先开口,他声音很沉稳: “方牧同志的这个方案,我认为……具备很高的可行性。” 他走到白板前,指着方牧画的路线, “后山渗透是关键,只要我们能成功潜入并隐蔽到位,就相当于在敌人心脏里插了一把尖刀。 交易时的混乱,是我们最好的动手时机。我支持将这个方案作为核心行动计划进行细化。” 其他几位小队长和作战参谋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这个计划巧妙利用了敌人的思维盲区和防御弱点,将营救行动从不可能强攻的外部,转移到了可以出其不意的内部。 顾南乔见作战专家们都认可此方案,心中一定,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好!既然各位战斗专家都认为可行,那我全力支持! 作战方面你们是行家,我无条件信任你们的判断和能力。 我只有一个要求,尽最大努力,确保我们每一位同志的安全归来! 这次行动,代号就定为——‘庄园解放行动’!” 她目光转向方牧,语气郑重: “方牧,这个计划源于你的洞察和提议,你对庄园内部环境的了解也是我们不可或缺的。 因此,我正式邀请你,担任此次‘庄园解放行动’的战地副指挥,协助肖队长以及全体作战队员,共同完成这次营救与反击任务!可以吗?” “我?”方牧有些意外,指了指自己。 他没想到顾南乔会赋予他如此重要的职责。 “方兄弟,” 肖队长向他伸出手,脸上带着军人特有的爽朗和信任, “顾队既然这么安排,就是相信你的能力。 希望你也能相信自己,咱们一起协力合作,救出解放庄园里面的人。” 看着肖队长真诚而有力的眼神,以及顾南乔充满信任的目光, 方牧不再犹豫,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门队长那只强劲有力的手。 “好!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顾南乔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很快又转变成冷峻严肃的表情。 虽然计划的大纲敲定了,但是顾南乔知道这距离一个成功的行动计划,需要打磨的地方可太多了。 她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差八分钟就到十二点了,到晚上约定的时间还有整整十二个小时。 顾南乔环视全场,声音清晰而有力:“那么各小队,抓紧时间,根据既定方案,完善细化任务,准备检查装备!” “‘庄园解放行动’——开始!” 第188章 下午六点 在中心驿站内,最后的战术分工敲定了。 由于潜入庄园以及在围墙处发动突袭解救人质,需要极高的纪律性、专业战术素养和默契配合, 这部分核心作战任务,毫无争议地交由肖望带来的“兵蚁组”精锐负责。 然而,他们最大的短板是对庄园内部构造、路径及周围环境不熟悉。 因此,之前去过庄园的方牧跟周延铮,被正式编入肖望的潜入小队,负责担任向导和战术顾问。 几人围在铺开的详细地图前,对潜入路线、隐蔽点选择、接近围墙的方式以及最终发动攻击的时机和信号,进行了最后一轮细致的推演。 方牧指着地图上后山与庄园交界处,补充了一个关键信息: “其实,之前王勇承他们就没有在后山安排固定岗哨,除了人手不足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后山那片区域,特别是靠近几个主要放牧点的地方,因为牲畜的叫声和气味,长期吸引并聚集了不少丧尸游荡。 这无形中形成了一道由丧尸构成的‘天然防御带’。” 这个方法,方牧一伙人在之前的“闭关锁国”,固守养猪场时也是使用过的。 方牧总结道:“所以,我们面临的第一个挑战,就是如何在不引起太大动静的情况下,安全地穿过这片丧尸相对密集的区域,成功从后山潜入庄园。” 肖望手下一名副官提议:“我们配备了微声冲锋枪,清理少量丧尸应该问题不大。” 肖望摇了摇头,否定道:“微声冲锋枪并非完全无声,连续射击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依然可能传得很远,容易惊动庄园内部的守卫。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一直沉默旁听的周延铮此时开口:“我们有弓箭,应该能派上用场。” 肖望闻言,眼睛一亮:“弓箭?好主意!这确实是潜行摸哨的理想武器。你们有多少可用?精度和杀伤力如何?” 周延铮答道:“制作精良的木制反曲弓有六把,射程和精度都足够对付一般的丧尸。 另外还有几把有些瑕疵的备用弓,箭矢大概有一百五十支左右,应该够用。” “足够了!”肖望估算了一下, “我们初步计划潜入人员控制在八人左右的小规模精锐分队,人数再多反而容易暴露。 六把主战弓以及护甲,配合匕首和近身格斗,足够我们清理出一条安全通道。” “八个人?”方牧听到这个数字,有些担忧, “上次观察,围墙上的守卫至少有十五人以上。 我们只有八个人,要在瞬间控制局面并确保四名人质安全,兵力是不是太悬殊了?” 他毕竟没有亲眼见过“兵蚁组”的真正实力,难免心存疑虑。 肖望脸上露出了建立在绝对实力基础上的自信笑容,拍了拍方牧的肩膀: “方牧同志,请相信我们的专业素养。 八对十五,在对方毫无防备、且我们拥有突袭优势的情况下,足够了。我对我的队员们有信心。” 方牧见肖望如此笃定,便不再多言,点头道: “好,既然肖队长有把握,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回去将弓箭取来,你们也可以提前熟悉一下手感。” “好,那就有劳你们跑一趟了。”肖望说道。 最终决定,由郑凡负责返回养猪场将全部弓箭尽快运来。 除了被编入潜入小队的周延铮和作为战地副指挥的方牧,养猪场其余五人暂时返回待命。 他们的“撑场面”任务随着“兵蚁组”主力的到来已经完成,接下来的高风险作战行动并非他们的职责范围。 在等待弓箭运抵的间隙,肖望与方牧等人继续细化围墙解救行动的细节。 肖望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方牧同志,我们这次支援队伍里配属了两名狙击手。 因此,围墙救援行动的统一信号,将由狙击手的枪声发出。 你认为,狙击手的首要目标应该是谁? 哪一个目标的消失,能最大程度地震慑敌人,制造混乱,为我们创造最佳动手时机?” “王勇昌!” 方牧几乎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决绝, “他是王德厚的儿子,也是目前庄园叛军实际上的前线指挥。 那些守卫大多听他的直接命令。 只要第一时间击毙他,很可能造成守卫群龙无首,瞬间陷入混乱,甚至可能让一部分人直接放弃抵抗。” 肖望若有所思地看着方牧:“很冷静的判断。我原本还以为你选择他,多少带了些为好友王勇承复仇的个人情绪在里面。” 方牧的拳头下意识地握紧,指节有些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恨意,沉声道:“如果只是为了复仇,我更想亲手宰了他。 但此刻,确保行动成功,救出所有人才是第一位。击杀王勇昌,是目前看来效率最高、风险最小的方案。” 肖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觉得这个年轻人不仅重情义,更能在大局面前保持难得的理智和清醒。 “明白了。那么,行动信号就此确定:以狙击手成功狙杀王勇昌为号,潜入小组同时发动突袭!” 随着各个行动部分的最终方案汇总到顾南乔那里,并经她确认无误后,出发时间被定在下午六点整。 此时,距离行动开始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所有参与潜入行动的人员开始进行最后的准备:检查装备、补充能量、闭目养神,并在脑海中反复模拟行动路线和步骤。 下午六点整,肖望抬起手腕,秒针精准地划过刻度。 他目光扫过眼前这支精悍的小队,包括方牧和周延铮在内,一共十个人,沉声下达命令: “出发!” …… 与此同时,庄园内部。 夕阳的余晖将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飘来了若有若无的炖煮羊肉的香气。 陈诚掐算着时间,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溜达到了关押王勇诺和王勇盛的那间偏僻小屋附近。 两个负责看守的守卫正百无聊赖地靠在门边,脸上带着饥饿和疲惫。 “哟,这都到饭点儿了,两位兄弟怎么还在这儿守着呐?还没换班?” 陈诚走上前,熟络地搭话,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谁说不是呢!”一个守卫没好气地抱怨道, “换班的人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都!” “今天厨房可是炖了羊肉!王族长为了犒劳大家这几天的辛苦,特意吩咐杀的羊!那山羊肉,啧啧……” 陈诚故意用夸张的语气描述着,同时仔细观察着两人的反应。 果然,听到“羊肉”两个字,两个守卫的眼睛都直了,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要不……我替你们俩看一会儿?” 陈诚适时地抛出诱饵,脸上带着“自己人”的诚恳, “我刚吃完过来,那边人可多了,去晚了估计连口汤都捞不着了。” “这……不太好吧?”一个守卫面露犹豫,看了看同伴,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怎么?还怕我把里面的人放了?不相信我?” 陈诚脸色一沉,佯装不悦:“行,算我多管闲事,热脸贴冷屁股,我找个地方躺着去舒服。” 说着,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那个年纪稍轻的守卫顿时急了,连忙上前拉住陈诚的胳膊,陪着笑脸道: “别别别,陈哥!您别生气!勇昌哥都发话了,您现在是咱们自己人!我们哪能不信您呢!” “哼!别来这一套,我还是找个地方舒舒服服的躺着。免得在这里被人猜忌。”陈诚假装继续要走。 “就是就是,陈哥,我们这都快饿晕了……就麻烦您帮我们看一小会儿,我们快去快回!” 另一个守卫也赶紧附和,目光已经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食堂的方向。 陈诚这才“勉强”停下脚步,叹了口气,一副拿你们没办法的样子: “那行吧,我就帮你们顶一会儿。记住了啊,快点回来!我可不愿意久站。” “一定一定!谢谢陈哥!” 两人如蒙大赦,连声道谢,转身就要跑。 “哎,等等!” 陈诚叫住他们,看似随意地走上前,像是哥们儿般亲昵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和后背, “背上有灰,赶紧去吧,跑快点!” 两人此刻心思早已飞到了羊肉锅里,浑然未觉就在这看似寻常的肢体接触中, 别在其中一个守卫后腰皮带上的钥匙,已经被陈诚灵巧的手指无声无息地顺走了。 他们只顾着点头,然后像兔子一样窜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巷道的拐角。 陈诚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迅速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他闪身进去,早已等候在附近的王嘉宁也立刻跟了进去,并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突然打开的门缝透入的光线,刺破了屋内的昏暗,让习惯了黑暗的王勇诺和王勇盛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抬手遮挡。 “表哥!”王嘉宁压低声音,急切地呼唤道。 王勇诺适应了光线,看清来人,先是惊讶:“嘉宁?你怎么……” 随即,他的目光越过王嘉宁,落在了她身后的陈诚身上。 刹那间,所有的愤怒、悲痛与被背叛的屈辱涌上心头,王勇诺双眼赤红,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低吼着就要挣扎起身扑向陈诚: “陈诚!你这个叛徒!你还有脸来!我要杀了你!” 第189章 被发现了! “堂弟,别喊!小声点!” 王嘉宁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捂住王勇诺的嘴,压低声音说道。 王勇诺用力甩头,挣脱开王嘉宁的手,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陈诚,声音因为压抑着愤怒而颤抖: “救我?呵…这次又准备了什么陷阱等着我钻呢?是想把我骗出去,好让我哥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吗?!” 他激动得想要站起来,却被王嘉宁死死按住肩膀。 “勇诺!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很难相信!” 陈诚迎着他仇恨的目光,语气急促而恳切, “但是我已经想办法联系上了方牧!我让他带人来接应你!方牧这个人,你总该信得过吧?!” “方牧?!”这个名字像一记重锤,敲在了王勇诺的心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王嘉宁,寻求确认。 王嘉宁毫不犹豫地重重点了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一瞬间,王勇诺明白了。 这一定是哥哥在生命最后一刻,为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弟铺好的生路。 想到兄长至死都在为自己筹划,巨大的悲痛和自责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垢,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他恨! 恨自己的愚蠢和迟钝! 如果当时在军火库门口,自己能更机警一些,不被救兄心切冲昏头脑; 如果庄园的保安队还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被大伯轻易分化瓦解; 如果……如果自己能再强大一点,再能干一点,能够为哥哥分担更多…… 那么,这一切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哥哥是不是就不会那样屈辱,那样突然地离开人世? “没时间悲伤了,勇诺!”陈诚打断他的情绪宣泄,语速飞快地布置, “你立刻把外衣脱下来,让嘉宁穿上。然后跟着早就等在附近的勇哲走,他会带你从小路绕到后山的羊圈藏起来。 我跟方牧约定好了,他们会在凌晨十二点准时到羊圈接应你!他们会给你安排安全的去处!” 王勇诺猛地抬起头,当听到解救计划竟然需要表妹王嘉宁以身犯险时,他立刻剧烈地摇头: “不行!绝对不行!我王勇诺再窝囊,也不能为了自己活命,让嘉宁姐替我挡枪!我做不到!” “勇诺!这是我自己的决定!”王嘉宁上前一步,眼神决绝, “你必须走!如果你不走,我现在就冲到门口,让王勇昌把我也关进来! 再说了,我爸还在,他王勇昌就算发现了,一时半会儿也不敢真把我怎么样!” 陈诚也立刻保证道: “勇诺,你放心!嘉宁只需要在这里待到凌晨十二点就行! 一旦你和方牧接上头,我会立刻找机会,把她也安全地放出来!所有的后果,由我陈诚一人承担! 这……就当是我能为勇承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他的话语中带着深深的赎罪之意。 “快换吧!勇诺!没时间犹豫了!” 王嘉宁再次催促,声音里带着一丝的焦急。 看着堂姐坚定的眼神和陈诚那混杂着愧疚与决然的表情,王勇诺知道,这已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哥哥用命换来的机会。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不再犹豫,迅速开始脱下自己那件脏污不堪的外套。 王嘉宁也利落地接过,快速套在自己身上,然后侧身面朝墙壁躺下,蜷缩起身子,模仿着王勇诺平日被关押时的姿态。 “勇盛,你……你怎么办?”王勇诺换好衣服,看向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堂弟王勇盛,语气担忧。 王勇盛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摆了摆手: “勇诺哥,你快走吧,别管我。 我好歹是我爸的亲儿子,虎毒还不食子呢!他们最多关我几天,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你安全了,才是最重要的!” 王勇诺重重地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屋内。 换上自己衣服,伪装成功的王嘉宁,以及故作轻松的堂弟王勇盛。 他咬紧牙关,将这份沉重的托付和情谊刻在心里,然后毅然转身,朝着与陈诚约定好的王勇哲所隐藏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陈诚则迅速行动起来,进行善后。 他仔细检查了门锁,确保从外面看一切正常,又快速清理了门口可能留下的痕迹。 他的任务还没有结束,他必须确保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不会有任何人进入房间查看,以免王嘉宁暴露。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他转向王勇盛,压低声音问道:“勇盛,有尿吗?” 王勇盛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一愣,脸上写满了错愕与茫然:“啊?” …… 与此同时,庄园食堂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肉香弥漫,人声嘈杂。 王勇昌正坐在主位,捧着一根油光锃亮的羊排啃得满嘴流油,享受着这难得的“犒劳”。 突然,旁边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现在这个点,不是该你们在站岗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们站完了啊!到点换班了,不来吃饭难道饿着?” “放屁!我们俩才是接你们班的!我们还没去呢,你们怎么就下来了?” “嘿!我还想问你呢!到了六点为什么不来交班?不就是想背着我们多吃几口羊肉吗?真不地道!” “你……你血口喷人!等等……要是你们下来了,我们又没去。那…那关押点现在岂不是没人看守?!” “没事的!陈诚在那儿替我们看着呢!哦对了,你们两个赶紧吃,吃完快点过去接班,别让人家陈哥等急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坐在一旁的王勇昌听到“陈诚”和“没人看守”这几个关键词,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浑身猛地一震! 他嚯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那个年轻守卫的衣领,几乎将他提离地面,面目狰狞地吼道: “你刚才说!现在谁在看守王勇诺?!” 那年轻守卫被王勇昌吃人般的表情吓傻了,手里的羊骨头“啪嗒”掉在桌上,结结巴巴地回答: “是…是陈诚啊!勇昌哥。当时他正好在附近,我们…我们就让他帮忙看一会儿,过来吃口饭……” “两个没脑子的饭桶!” 王勇昌气得额头青筋暴跳,一口唾沫星子直接喷到对方脸上, “谁给你们的狗胆!敢让他一个人看着王勇诺?!啊?!” 年轻的守卫被打懵了,捂着脸,既委屈又不解: “勇昌哥…不…不是你说的。陈诚现在是…是自己人了吗?我们…我们才……” “蠢货!猪脑子!” 王勇昌怒不可遏,反手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了过去,声音都在发颤, “他能背叛王勇承,就能背叛我们!那都是演戏!演戏你懂不懂!这都看不出来?!” 挨了打的守卫吓得魂飞魄散,突然想起什么,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慌忙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嘴里念叨着: “钥匙…钥匙还在我这儿呢。他没钥匙…肯定放不走人…” 然而,他在身上左摸右掏,每一个口袋都翻遍了,那串本应挂在腰带上的钥匙却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踪影全无! 瞬间,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窟,连嘴唇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王勇昌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掏不出钥匙的模样,心中那点侥幸彻底破灭,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钥、匙、呢?!” “勇…勇昌哥…刚…刚才还在身上的…可…可能…可能是我跑得太急…掉…掉在路上了……” 年轻守卫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不敢抬头看王勇昌那双快要喷出火的眼睛。 “他妈的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王勇昌暴怒地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碗碟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连串钥匙都看不住!要你们有什么用!都别他妈吃了!抄家伙,跟我去关押点抓人!快!!” 他这一声怒吼,整个食堂瞬间炸开了锅。 正在吃饭的守卫们纷纷丢下碗筷,慌乱地拿起靠在墙边的武器,在一片桌椅碰撞和嘈杂的呼喊声中,跟着王勇昌的脚步,涌出了食堂。 那个被踹倒的年轻守卫,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和狼狈,连滚带爬地混入人群。 他和他的搭档此刻心中只剩下同一个念头,在绝望中疯狂祈祷: 老天保佑! 千万别出事! 千万别让王勇诺跑了! 否则,他们的小命恐怕就真的到头了! 第190章 王勇盛的醒悟 王勇昌带着一大群人,如同被捅了马蜂窝般,急匆匆地从食堂方向冲了过来,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打破了庄园的宁静。 然而,当他们冲到关押室门前时,却看到陈诚坐在门口的石头台阶上,一副悠闲等待的模样。 陈诚看到这黑压压一群人杀气腾腾地跑来,脸上立刻配合地露出被惊吓到的神情,慌忙站起身,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问道: “王大少?这是怎么了?怎么带了这么多兄弟过来?出什么大事了?” 王勇昌见陈诚如此镇定地守在门口,心中先是一愣,那股因怀疑而燃起的熊熊怒火不由得滞了一下。 他眼珠一转,迅速找了个借口,语气刻意放缓,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态: “哦…那个…没什么大事。就是这两个不成器的家伙,” 他指了指身后那两个面如土色的守卫, “说是不小心把钥匙弄丢了!我这不是带着兄弟们过来帮着找找嘛!是吧?!” 他最后一句猛地提高音量,瞪向那两个守卫。 “是是是!!!是我们不小心把钥匙弄丢了!麻烦勇昌哥和大家了! ”之前挨打的年轻守卫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声音都在发颤。 “钥匙啊……” 陈诚仿佛刚想起来,用脚尖随意地指了指刚才坐着的台阶旁边, “我倒是刚才在这儿捡到一把,就放在这儿了,不知道是不是你们丢的那把?” 那年轻守卫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一个箭步冲过去,几乎是扑在地上将钥匙捡起来,紧紧攥在手心,连声道: “就是这把!就是这把!谢谢陈哥!谢谢陈哥!” “拿过来!” 王勇昌一把夺过钥匙,但他依旧没有完全消除疑虑。 他走到门前,准备亲自开门查看。 陈诚不动声色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表面却维持着平静,看着王勇昌将钥匙插入锁孔。 “咔嗒”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王勇昌刚推开一条门缝,一股浓重的臊臭难闻气味就扑面而来,熏得他立刻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口鼻,嫌弃地后退了半步。 “我靠!什么味儿啊!”他瓮声瓮气地骂道。 这时,王勇盛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说道: “嘿嘿,哥,真不好意思。 我憋不住想上厕所,喊了半天也没人理我,实在没办法,就……就随地解决了。” 王勇昌的注意力被弟弟吸引过去,用来捆绑王勇盛双手地绳子还在,裤子上甚至还残留着水渍般的痕迹。 他恨铁不成钢地指着王勇盛: “勇盛啊勇盛!不是哥说你!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跟王勇承那帮人彻底划清界限? 啊?真不知道你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他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只要你愿意乖乖去给爹认个错,低个头,他还能一直关着你不成?何苦在这里受这种罪?” 王勇盛立刻顺着他的话,装出一副幡然醒悟的模样: “哥,你说得对!这两天我被关在这里,也好好反思了。 咱们才是一家人,血脉相连。 现在勇承哥也被‘蚂蚁’那帮混蛋给害了,我也该清醒了,回到家里,听爸和你的话。” 王勇昌听到弟弟这番“肺腑之言”,心中一阵得意,看来关他几天还是有效果的。 他脸色缓和了不少,伸手拉住王勇盛的胳膊: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走,哥现在就带你去见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就在王勇盛和陈诚都暗自松了一口气,以为危机即将过去时,生性多疑的王勇昌脚步一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再次皱起: “等等……王勇诺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按他的驴脾气,听到我来了,不是应该跳起来骂娘才对吗?” 说着,他松开王勇盛,转身就又要往屋里探看。 “哎哎哎!哥!别!千万别过去!” 王勇盛急忙拦住他,脸上挤出极度嫌弃的表情,指着屋角黑暗处, “那边……那边全是我这几天大号的地方!味儿更冲!而且……”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同情”继续说道: “王勇诺他白天听到他哥去世的消息,人就崩溃了。 一直哭,从白天哭到晚上,嗓子早就哭哑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会儿正虚脱地躺在那边休息呢,估计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了。” “我靠!怪不得这么臭!” 王勇昌被那想象中的画面恶心到了,彻底打消了上前查看的念头, 只是隔着几步远,眯着眼仔细瞅了瞅那个面朝墙壁、蜷缩在角落阴影里一动不动的“王勇诺”身影。 昏暗的光线下,那身形、那姿势都与平日无异。 他撇了撇嘴,不再怀疑,拉着“回心转意”的弟弟,转身走出了这间气味不佳的房间。 来到门外,他对聚集在门口,还在等待下一步指示的人群挥了挥手,恢复了往常的倨傲: “都散了散了!杵在这儿干什么?钥匙找到了,没事了!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闻言,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见风波平息,也都松了口气,议论着重新朝食堂走去,惦记着还没吃完的羊肉。 只是苦了那四个涉事守卫,原本应该接班的两个不敢再去吃饭,原先的那两个也被勒令继续守在门口,垂头丧气地等待下一步安排。 王勇昌瞪了他们一眼,训斥道: “算你们几个今天走运!要不是陈诚正好捡到钥匙,没出什么岔子,我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以后都给老子长点记性!” “是是是!谢谢勇昌哥!谢谢陈哥!我们再也不敢了!” 四个守卫点头如捣蒜,心中庆幸不已。 王勇昌这才转向陈诚,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和颜悦色”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哥,今天多亏你了。不过以后这种替班的小事,你就别亲自干了,免得让这些懒骨头找到机会偷奸耍滑。” 陈诚微微躬身,态度恭顺:“好的,都听王大少的安排。” 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就这样有惊无险地化解了。 好在是虚惊一场,弟弟也愿意“改邪归正”,王勇昌的心情大好,搂着弟弟朝着自家走去。 第191章 羊圈接头 经过王勇昌这么一闹,反而阴差阳错地为王勇哲带着王勇诺逃离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混乱中,无人注意的角落,两人迅速沿着预先规划好的僻静小路,成功潜行到了后山脚下。 “勇诺,我就送你到这儿了。” 王勇哲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道, “给你准备的行李,都藏在前面那个羊圈的石槽下面了。你一定要保重!” 王勇诺紧紧握住王勇哲的手,他的眼睛闪烁着感激与决绝的光芒: “勇哲!谢谢你!这份情谊,我王勇诺铭记在心!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庄园不会永远落在他们手里!” “嗯!我们等你回来!”王勇哲重重点头。 两人用力地拥抱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即,王勇哲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迅速转身,身影消失在来的的小路尽头。 接下来的路,需要王勇诺独自前行了。 天色此时已经开始昏暗了,他借着微弱的月光和记忆,小心翼翼地沿着山坡向上跋涉。 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走了好一阵,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羊圈轮廓。 他按照王勇哲的指示,在羊圈角落的石槽下摸索,果然找到了那个准备好的背包。 里面是几件衣服和一些干粮,旁边还放了一把砍刀、一壶水和两张大羊皮。 他找了块相对平坦干燥的空地,铺开一张厚实的羊皮垫在身下,简单吃了些干粮补充体力,然后将另一张羊皮盖在身上。 连续的精神紧绷和关押期间的折磨,让他身心俱疲。 此刻暂时脱离了危险环境,身体一放松,强烈的困意便席卷而来。 他知道距离凌晨十二点的接应还有一段时间,必须抓紧休息,保存体力以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突发状况。 在关押室里,他从未真正安心入睡过。 此刻在这荒郊野外,裹着还残留着羊膻味的皮子,他反而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很快就沉入了酣睡之中…… …… 与此同时,在方牧的带领下,肖望率领的八人潜入小队,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然抵达了后山另一侧的山脚下。 “全体注意,” 肖望的声音低沉而清晰,透过微型通讯器传入每个队员耳中, “佩戴微光夜视仪,检查装备,准备行动!” 在来的车上,经过周延铮的简要指导,方牧已经初步掌握了夜视仪的基本使用方法。 经过肖望的科普,他了解到,相较于热成像仪,微光夜视仪并非夜间行动的最优选择。 但是,对于丧尸这种诡异的活死人而言,它们没有正常的新陈代谢、心跳和血液循环,死亡后体温会迅速下降至与环境温度相近。 在热成像仪的视野里,它们几乎会与冰冷的岩石、土壤融为一体,显示为一片难以分辨的蓝色或黑色阴影,这无疑是极其致命的视觉盲区。 因此,在这种特定环境下,依赖增强环境光线的微光夜视仪反而是更安全的选择。 肖望最后强调道:“方牧,你跟紧你前面的队员,严格按照他的步速和路线前进,绝对不要擅自行动或掉队。 周班长,你是老兵,经验丰富,我就不多啰嗦了,保持队形,注意侧翼。” “明白,我会紧跟队伍,听从指挥。”方牧郑重答应。 周延铮则沉稳地点了点头,示意收到。 随着肖望一个简洁的手势,潜入行动正式展开。 小队呈战术队形,悄无声息地没入漆黑的山林。 夜晚的山林并非一片死寂,反而格外“热闹”。 沉寂了整个白天的丧尸们开始活跃,林中不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和拖沓的脚步声。 好在,大部分遇到的都是行动迟缓的普通丧尸,并未形成大规模尸群,对于这支精锐小队而言,处理起来尚在可控范围。 肖望手下的这些“兵蚁组”士兵,其专业素养和战斗力明显超出了方牧的预期,甚至比他们之前雇佣过的那四个士兵还要干练强悍。 他们对于弓箭这种相对冷门的武器掌握得出奇熟练,动作干净利落,几乎与周延铮技术不相上下。 方牧紧随队伍,耳边只听得到弓弦轻微震动和箭矢破空的“嗖嗖”声,以及随之而来的是丧尸嘶吼声戛然而止的闷响。 整个过程高效而安静,最大限度地避免了声响的扩散。 他们就这样,像一把精准而沉默的剃刀,在丧尸游荡的山林中,清理出一条通往目的地的安全通道。 随着海拔升高,逐渐接近山头,遇到的丧尸数量明显减少。 “加快速度,保持警惕!”肖望通过通讯器下达指令。 小队行进的速度悄然提升,争取在预定时间前抵达,获取更多的战术准备时间。 就在队伍快速行进间,前方一个小路转弯处,突然出现一个身形纤瘦、动作却有些怪异的女丧尸,恰好拦在了路中央。 方牧下意识地想要提醒,但还没等他开口,只见队伍中的肖望几乎是本能反应,手臂微抬。 “噗”一声经过消音的枪响,那女丧尸的额头瞬间出现一个血洞,一声不吭地软倒在地。 “避免前面的是尖叫声,所以开枪。”肖望头也不回的解释。 当然,这是解释给方牧和周延铮听的。 他手下的士兵对此似乎早已习以为常,没有任何人表现出惊讶或停顿,队伍保持着紧凑的队形,无声地越过了尸体。 方牧心中凛然,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担忧是多余的。 自己掌握的关于丧尸的情报还是“蚂蚁”的人提供的,而这些情报大多数应该都是他们“兵蚁组”的用一次次的战斗和探索得来的。 在他们这些真正的专家面前,自己的提醒确实显得有些班门弄斧了。 接下来的路程顺利了许多。 小队一边高效地清除零散丧尸,一边尽可能地回收射出的箭矢以补充消耗。 终于,在夜色深沉之际,他们顺利抵达了目标区域——那个位于山坡的羊圈附近。 “王勇诺,你在吗?”方牧压低声音,朝着羊圈方向轻声呼唤。 他不敢太过大声,生怕惊动可能游荡在附近的丧尸。 “我在!是方牧哥吗?” 羊圈里传来一个压抑着激动的声音。 第192章 王勇诺的请求 王勇诺并没有能休息太久,就被夜晚山林中此起彼伏的丧尸嘶吼惊醒。 然后他就根本无法再次入睡,一直紧张地守在羊圈入口附近,既期待又忐忑地等待着约定时刻的到来。 令他感到震惊的是,直到方牧接近到距离他只有几米远的地方,他才隐约察觉到一丝微不可闻的动静。 如果不是方牧主动出声,他甚至怀疑这些人会悄无声息地走到自己面前,而自己都毫无所觉。 “是我,我来接你了。”方牧确认了王勇诺的位置,继续低声说道。 王勇诺闻言,从藏身的阴影处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借着透过云层缝隙洒下的微弱月光,他看清了方牧, 同时也看到了方牧身后那几个如同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肖望小队的身影。 他们就跟隐匿在黑夜中的幽灵一般,悄无声息。 他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如果仅仅是为了接应自己离开,方牧绝无必要带着这样一支一看就知是精锐的战斗小队深夜潜入。 他按捺住心中的惊疑,开口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方牧哥。你身后的这些……是什么人?” 方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肖望。 在得到肖望微不可察的颔首许可后,他才压低声音解释道: “他们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他们是‘蚂蚁’的人,今晚的任务是解救被关在庄园里的自己人。” 王勇诺不是傻子,立刻意识到这群人绝对是有大动作的。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方哥,我知道你们不能透露太多。 但我只问一句:你们救出人质之后,会对庄园进行报复行动嘛?” 他用了“报复”这个词,目光紧紧盯着方牧和那位看起来是头领的男子。 “报复谈不上,不过无论救援行动是否顺利,必要的清算都会进行。”回答他的是肖望, “如果行动顺利,人质安全获救,那么波及的范围可能会控制在最小,只针对首恶和核心参与者。但如果……”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王勇诺,继续说道: “如果行动出现意外,导致我们的人出现伤亡。那么,庄园里绝大多数与此事相关的人,都难逃干系。” 方牧听到这个回答,瞳孔微缩,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忍不住低声问道: “肖队,之前在中心驿站不是说,要尽量避免强攻和人质伤亡吗?计划……有变?” “计划没有变。”肖望的目光依旧沉稳, “我们此刻正在执行的,正是你提出的,并且得到一致认可的潜入突袭方案,这本身就是为了最大限度避免强攻和人质伤亡。但是,方牧同志,” 他转向方牧,语气严肃, “战场上没有百分百的保证,任何行动都伴随着意外风险。 我们要做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我们不能因为可能存在风险,就放任威胁持续存在。” 他进一步阐述:“我们没有无限的时间在这里耗下去。 这个庄园的问题,必须趁此机会一劳永逸地解决。 如果这次因为顾忌而退缩,让它成了尾大不掉的隐患,未来再想处理,需要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大。 在我看来,确保任务完成,彻底消除威胁,才是对我手下这些士兵、以及对所有参与此事同志生命的最负责任的态度。 没有谁的生命更珍贵,但组织的秩序和威慑力,是更多人活下去的基石。” 这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解释,让方牧一时语塞。 他仔细品味着肖望的话,虽然情感上难以完全接受,但理智却告诉他, 在末世这个残酷的舞台上,“蚂蚁”能够屹立不倒,靠的绝不仅仅是仁慈和信任,更有其铁血无情的一面。 这正应了那句话:弱者才会被威胁牵着鼻子走,而强者的逆鳞一旦被触碰,便是雷霆反击! 王勇诺听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脸色在月光下变幻不定。 最终,他仿佛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他看向肖望和方牧,郑重地请求道: “请问……我能加入你们吗?” 他迎着两人审视的目光,快速解释道: “我对庄园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小路都了如指掌! 而且,我知道庄园里哪些人是被逼无奈,反对王德厚父子的暴行! 我可以尝试联系他们,或许能在内部给你们提供协助!” “这个……”方牧一时间有些犹豫。 诚然,王勇诺对庄园的熟悉是无与伦比的优势。 但他与王德厚父子有血海深仇,情绪极不稳定,这种强烈的个人仇恨很可能在关键时刻导致他失控,从而葬送整个行动计划。 肖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询问道:“告诉我你真正的动机。是想借着我们的手,为你哥哥报仇吗?” “我想报仇!我无时无刻不想把王勇昌千刀万剐!” 王勇诺没有否认,他握紧了拳头,但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痛而真诚, “但是,当我听到您说,如果行动不顺利,可能会牵连庄园里很多无辜的人时,我……我犹豫了。” “庄园里大部分人,他们只是普通的农户,很多人是被王德厚的谎言蒙蔽,或者被王勇昌用武力威胁,才不得不听从命令。 真正死心塌地跟着他们作恶的,只是少数。 我不想……不想因为王德厚一个人的疯狂和错误,让那么多原本无辜的人,承受‘蚂蚁’的怒火! 所以,我想帮助你们! 帮助你们更顺利地完成任务,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和波及! 这,就是我现在最真实的想法!” 王勇诺的这番话,出乎了方牧和肖望的意料。 他不仅考虑到了复仇,更考虑到了庄园里那些沉默的大多数。 这份在巨大悲痛中依然能保持的理性和胸怀,让两人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方牧心中暗叹:经历兄长的惨死和自身的磨难,这个年轻人的确在痛苦中迅速成熟了。 他看向肖望,提议道:“肖队,勇诺说的有道理。他对地形的熟悉和我们可能争取到的内部协助,确实是巨大的优势。 我认为,可以慎重考虑他的请求。” 第193章 双面间谍 肖望沉吟了片刻,目光在王勇诺写满恳切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对方牧说道: “你是这次行动的副指挥,你说了算。” 这话等同于默许。 王勇诺脸上瞬间绽放出激动和感激的神色,连声道:“谢谢!谢谢方哥!谢谢肖队长!” “先别急着谢。” 肖望的声音依旧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加入,就必须完全服从命令。你会被编入队伍,但一切行动必须提前报告,未经允许,绝对禁止擅自行动。 如果我认为你的任何行为,无论出于何种动机,可能干扰、破坏甚至只是延误我们的行动计划,我会毫不犹豫地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包括当场击毙你。 明白吗!”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委婉,直接而残酷,却正是战场上的真实规则。 王勇诺身体微微一颤,但眼神没有丝毫退缩,他挺直腰板,郑重地点头:“是!我明白!我一定严格遵守纪律,绝对服从命令!” 肖望抬腕看了一眼夜光军表,此时才刚刚晚上十一点一刻,距离凌晨两点的行动时间还有一段充裕的空档。 “时间还够。”肖望果断下令, “利用这段时间,向他简要说明围墙救援计划的核心步骤。 王勇诺,你的任务是结合你对庄园内部的了解,为我们规划出从当前位置渗透到大门口围墙附近的最佳路线,并且指明沿途可供小队隐蔽潜伏的具体位置。 我们要确保在行动开始前,像钉子一样钉在敌人的眼皮底下,而不被发觉。” “是!”方牧和王勇诺同时应道。 夜色中,这支刚刚补充了“内部向导”的潜入小队,开始围绕着一张地图,进行着行动前最后的、也是至关重要的战术细节完善。 王勇诺的加入,将成为他们刺入庄园心脏最锋利的那把尖刀。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和无声的潜行中悄然流逝。 肖望再次抬起手腕,时针清晰地指向了凌晨两点。 “时间到。” 他的声音低沉,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全体注意,按照既定路线,行动开始!” 命令下达,小队成员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在王勇诺的带领下,开始悄无声息地向着庄园内部,朝着最终的目标渗透前进。 得益于王勇昌父子掌控庄园时间不久,还未来得及彻底变更安保队的巡逻时间和路线。 而王勇诺作为前任安保队长,对原有的布防规律了如指掌。 他们巧妙地利用巡逻间隙,避开固定岗哨的视野,沿着王勇诺规划出的路径,行进异常顺利。 没过多久,小队便安全抵达了老宅外围的预定隐蔽点。 “肖队,我们已经抵达老宅附近区域。”王勇诺压低声音,向肖望汇报。 “收到。” 肖望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不远处那栋在夜色中轮廓森严的建筑,快速下达指令, “周班长,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按计划,潜入老宅,联系陈诚。”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周延铮沉声应道,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检查了一下随身装备,身影一晃,便如同鬼魅般融入了更深的黑暗,朝着老宅方向潜行而去。 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潜入戒备森严的老宅,唯一的目的就是联系上关键人物——陈诚。 这是王勇诺极力建议的。 根据他的判断和分析,陈诚极有可能在明天的交易中出现在围墙上。 如果能争取到他的暗中配合,里应外合,将极大增加救援行动的成功率和安全性。 其余队员则按照指令,在原地迅速寻找最佳隐蔽点,屏息凝神,耐心等待周延铮的返回。 选择周延铮执行这项危险任务,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在这支潜入小队中,陈诚只认识方牧、周延铮和王勇诺三人。 而老宅的戒备森严,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只有周延铮能做到顺利潜入到陈诚的卧室当中。 正如众人预期的那样,周延铮避开了老宅外围的守卫,从王勇诺说的围墙的某处小洞内潜入。 是的,就是我们常说的“狗洞”。 接着,他利用阴影和廊柱的掩护,灵活地避开了陈诚房门外站岗的守卫,悄无声息地翻窗进入了陈诚的房间。 屋内一片黑暗,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周延铮迅速适应了黑暗,摸到床边,一只手如铁钳般迅速而准确地捂住了床上之人的口鼻,另一只手则轻轻而坚定地摇晃对方的肩膀。 陈诚在睡梦中猛然惊醒,感受到口鼻被堵,巨大的恐惧让他本能地想要挣扎呼喊。 但周延铮反应更快,另一只手迅速竖起食指,在嘴边比了一个清晰的“嘘”声手势,同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外守卫的方向。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陈诚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轮廓——竟然是周延铮! 巨大的震惊让他瞬间停止了挣扎,虽然满心疑惑此人为何会如同天降般出现在自己房中, 但他立刻意识到这绝非寻常,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点了点头,表示配合。 周延铮这才缓缓移开捂住他嘴巴的手,动作轻缓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蹑手蹑脚地挪到房间中央的木桌旁,双手在桌面上小心地摸索,很快找到了纸张和一支铅笔。 他俯下身,就着微光,在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字,然后递给了跟过来的陈诚。 陈诚接过纸条,凑到窗前,努力辨认着上面的字迹: 明日交易时,我方将狙杀王勇昌,并从内部突袭解救人质。需你配合设法将王勇昌引诱至远离人质,便于狙击的位置。 尽力确保“蚂蚁”人质安全,避免他们被当作肉盾。 陈诚看完,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立刻夺过笔,在纸的空白处飞快写道:你们已经潜入进来了?! 周延铮看了一眼,肯定地点了点头。 陈诚继续写道:需要我带路吗?或者我画出更详细的内部布防图? 周延铮接过笔,简单回复:有王勇诺带路。 看到“王勇诺”三个字,陈诚的眉头瞬间拧紧,脸上闪过一丝怒意。 第194章 里应外合 他和王嘉宁冒着天大的风险,好不容易才将这个年轻人从虎口中救出,指望他远离庄园保住性命。 没想到他转眼竟又自己跑了回来,还参与到如此危险的行动中! 这简直是胡闹! 见陈诚脸色变幻,迟迟没有回应,周延铮的右手悄然滑向了腰间的匕首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在纸上写下最后通牒:时间紧迫。帮,还是不帮? 陈诚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他也知道,这是打破僵局、也是自我救赎的唯一机会。 不仅是为了解救“蚂蚁”的人,也是为了摆脱王德厚父子的控制,更是为了弥补心中的那份愧疚。 他不再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接过笔,用力写下: 放心,我会全力配合你们的。我也想摆脱王德厚父子的控制,也想赎罪。 看到这个明确的答复,周延铮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悄然将手从匕首柄上移开。 刚才那一瞬间,如果陈诚表现出任何拒绝或犹豫,为了潜入人员的绝对安全和计划的保密,他可能不得不采取极端措施。 陈诚拿起那张写满了秘密的纸张,仔细地将其撕成无法拼凑的细小碎片,然后分作几次,和着唾沫,艰难地吞咽了下去。 这是一种无声的誓言,表明他会彻底保守秘密。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张开嘴,让周延铮检查,确保没有残留。 周延铮不再耽搁,冲陈诚点了点头,再次仔细观察窗外情况, 确认安全后,身形如猫咪般敏捷地一跃而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沿着来路返回潜伏小队的位置。 周延铮离开后,陈诚重新躺回床上,却再也无法入睡。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预演着几个小时后可能发生的种种场景——枪声、鲜血、以及王勇昌惊愕倒下的面孔…… 他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咀嚼周延铮留下的每一个字,苦苦思索着,如何才能完美地完成那两项至关重要的任务,确保计划顺利,确保人质安全。 …… 周延铮凭借着出色的记忆和潜行技巧,严格按照原路迅速撤离了老宅,安全返回潜伏点。 “怎么样?”方牧立刻迎上来,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周延铮言简意赅地汇报:“他同意了。承诺会协助我们,设法引诱王勇昌暴露,并尽力保护人质安全。” 一旁的王勇诺闻言,暗暗捏紧了拳头。 他知道,陈诚终究没有辜负哥哥临终前的托付。 “好!”肖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样一来,我们的胜算又多了几分。现在,全员按计划,向最终潜伏点转移隐蔽。等待明天交易开始,以狙击手击毙王勇昌为信号,里应外合,解救人质!” …… 清晨六点,天色微明。 王勇昌已经洗漱穿戴整齐,特意换上了一身自以为威风凛凛的衣服,将那把崭新的冲锋枪挎在肩上, 意气风发地召集起手下人手,浩浩荡荡地朝着大门围墙方向进发,准备“迎接”即将前来进行第二次交易的顾南乔。 陈诚自然是作为司机,驾驶着车辆,载着王勇昌和几个心腹前往围墙。 车辆行驶在庄园内部的道路上,陈诚的心却早已飞到了潜伏小队那边。 他一边开车,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道路两旁,心中暗自揣测:周延铮他们,此刻究竟藏在哪里? 当车辆接近围墙区域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军火库那栋独立的建筑上。 那里空间足够,位置也相对隐蔽,是最有可能藏匿人员的地方。 一个念头闪过,他刻意将方向盘一打,将车停在了军火库大门前不远的位置,希望能为可能藏在里面的小队提供一些无形的掩护。 “王大少,您和兄弟们先下车活动活动,我把车调个头,方便一会儿行动。”陈诚找了个借口。 王勇昌便带着手下跳下车,活动着有些僵硬的四肢。 陈诚则趁机将车辆掉头,最终停在了更靠近军火库门口的位置。 “怎么停这么远?一会儿我还得多走好几步路!”王勇昌看着车停的位置,不满地抱怨道。 “哎呀,不好意思王大少,刚才油门给猛了,没刹住!”陈诚陪着笑脸,连忙说道, “您放心,一会儿交易开始前,我肯定提前把车发动好,稳稳当当地停到围墙大门边上,绝不让您多走一步!” “嗯,这还差不多!哈哈哈!” 王勇昌对这番奉承很是受用,得意地大笑起来。 很少有人能抗拒这种被小心翼翼伺候的感觉。 笑罢,王勇昌似乎想起了什么,拍了拍挎着的冲锋枪,说道: “对了,今天说不定会有一场硬仗要打!得去军火库里再拿几把备用的冲锋枪和一些子弹,以防万一。” 此言一出,陈诚瞬间脸色大变,心脏几乎骤停! 他生怕王勇昌这一进去,会正好撞破躲藏在里面的周延铮等人! 他急忙上前一步,拉住王勇昌的胳膊,压低声音劝阻道: “大少!不可啊!王族长不是再三交代过,这些冲锋枪不能轻易发到所有人手里吗?要掌握在核心人员手中!” “我知道爹的意思!”王勇昌不耐烦地甩开陈诚的手, “这不是特殊情况嘛!多准备点家伙总没错!而且我自己也得再多拿几个弹匣!” “大少!真的不可啊!万一……”陈诚真的急了,再次上手想要阻拦。 “松开!” 王勇昌脸色猛地一沉,刚才的和颜悦色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愤怒, “谁给你的狗胆,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拦我?!滚开!” 陈诚知道再也无法阻止,只得无奈地松开了手,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睁睁地看着王勇昌带着几个亲信,大摇大摆地朝着军火库大门走去。 他跟在后面,大脑飞速运转,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疯狂地盘算着万一里面的人被发现后该如何应对, 如何才能最大限度地保住那四名“蚂蚁”成员的性命…… 第195章 演员已就位 然而,当王勇昌“哐当”一声打开军火库沉重的大门时,预想中的枪声或者搏斗声并没有出现。 王勇昌很平常地走了进去,在里面挑挑拣拣,拿出了两把备用冲锋枪,身后的几人搬着两个沉重的弹药箱。 陈诚愣在门口,心中惊疑不定:难道…他们还没潜伏到位?还是说,他们根本没藏在军火库? 看到陈诚还傻站在原地发呆,王勇昌不满地呵斥道:“发什么呆!还不快过来帮忙!” 被这一声呵斥惊醒,陈诚连忙应声,小跑着进了军火库。 他这才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悄悄在裤子上擦了擦,也给自己挑了一把看起来顺眼的手枪插在腰后,然后默不作声地帮着搬运沉重的弹药箱。 …… 事实上,肖望率领的潜入小队,早已在几个小时前,便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了最终潜伏位置。 就在大门围墙附近,那个堆放茅草树枝的棚子里。 这个棚子的存在,还要归功于方牧。 这是王勇承从石料厂学来的,方便在清理完门口的丧尸后就地焚烧,避免丧尸尸体产生细菌,导致人员感染生病。 于是,在围墙附近,王勇承让人在军火库后面的空地上搭建了一个棚子,里面堆积了大量的茅草树枝这些,此时成了小队隐藏的好去处。 在成功潜入这个棚子后,肖望便用高倍望远镜,仔细而耐心地观察着围墙上方的情况。 上面的几个守卫,大多显得疲惫不堪,呵欠连天,警惕性十分松懈。 即便有个别还算清醒的,他们的目光也几乎全都投向围墙之外,密切关注着远方可能出现的情况。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此时,他们需要面对的“敌人”,已经出现在庄园内部,潜伏在了他们的身后,隐匿在这近在咫尺的草垛之中。 …… 王勇昌志得意满地登上了围墙,看着手下十几个人个个手持崭新的冲锋枪,他自己如同将军般站在围墙中央,感受着这掌控一切的“威风”。 现在,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顾南乔带着他索要的丰厚物资再次前来,然后,他将再次上演一场空手套白狼的好戏。 只不过这一次,人他们不会交出去,他要彻底吞下这批军火! …… 墙外,晨光渐亮。 与昨天几乎一样,顾南乔率领的车队,在约定时间七点之前,准时出现在了庄园大门外的道路上。 只是,细心观察便会发现,除了副官白琳依旧跟在身边,身后剩余的人替换成前来增援的“兵蚁组”的战斗精英。 而在那辆装载着“赎金”的封闭货车内部,还有两名经过精心伪装的狙击手。 他们已经调整好呼吸,透过隐秘的射击孔,冰冷的十字准线,如同死神的凝视,缓缓扫过高高的围墙。 他们在等待着那个决定性的命令,等待着目标出现,打响第一枪。 “王勇昌!你们要的枪支弹药,我们一分不少地带来了。现在,我们要看到我们的人!立刻!” 围墙后方,王勇昌依旧狡猾地猫着身子,只露出半个眼睛。 他听到喊话,嘴角扯出一丝得意的狞笑,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陈诚,下令道:“陈哥,该你上场了。把人带上去,让他们瞅瞅。” 这番安排,看似倚重,实则暗藏杀机,正是其父王德厚昨日亲授的计谋。 昨天中午,王德厚说陈诚是自己人的时候,王勇昌原本是有些疑惑的, 只是当时人多,加上陈诚的一些“阿谀奉承”,导致他当时并没有直接问出来。 “爸,那个陈诚,您真的信他?”王勇昌皱着眉,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我总觉得,他能那么干脆地卖了王勇承,保不齐哪天也能卖了咱们!” 王德厚难得地没有斥责儿子,反而略带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不错,知道动脑子想事了,有长进。” 得到父亲肯定,王勇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都是爹平日教导得好。” “信不信他,不重要。” 王德厚老谋深算地啜了口茶,缓缓道出真意, “重要的是如何用他。明天交易,所有需要露头,任何你觉得有风险的事,全都推给他去办。”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酷:“他若被‘蚂蚁’的人一枪打死,那便算他洗清了嫌疑,用他的死证明了忠诚。 他若命大,活着回来了呵,那也恰恰说明他未必干净。届时,是留是除,还不是我们一句话的事?” 王勇昌仔细咀嚼着父亲的话,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兴奋地一拍大腿: “我懂了!爸您的意思是,无论明天结果如何,这陈诚横竖都是一个‘死’字! 要么死在‘蚂蚁’枪下,要么事后死在我们手里! 我们根本不需要费心去判断他是否真心归顺!” 虽然王德厚已经将事情讲的很清楚了,但是看到自己这个大儿子能够理解,并且复述出来,已经算是有些进步了,便笑着点点头。 王勇昌更加开心了,弄清事情的由来后,他便告辞离开了。 …… 围墙之上,得到命令的陈诚心知这是试探,却也明白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他面色如常,应了一声“是,王大少”,便转身将那四名被缚的“蚂蚁”成员逐一推上墙头,让他们暴露在顾南乔的视野中。 “人都在这里!自己看清楚了!” 陈诚朝着下方高声喊道,目光快速与顾南乔交汇了一瞬。 顾南乔看到是陈诚出面,眼中并无波澜,仿佛早已料到。 她侧头示意,白琳立刻举起望远镜,逐一核对人质身份,确认无误后,向顾南乔点了点头。 “人我们看到了!” 顾南乔再次抬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抛出了一个问题, “王勇承已经死了!这次,你们派谁来验货?!” “王勇承”这个名字让王勇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昨日堂弟血溅的画面一闪而过。 他强自镇定,再次将陈诚推了出去:“陈哥,还得再辛苦你一趟。去,看看他们的货够不够数,成色怎么样。” “好的,王大少。” 陈诚毫不犹豫地答应,心中却是一凛:机会来了!他正需要这个机会与顾南乔近距离沟通。 第196章 吃瓜群众王勇昌 “小心点儿,陈哥。” 王勇昌假惺惺地补充了一句,目送着陈诚走下围墙,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 陈诚稳步走向“蚂蚁”的车队,他敏锐地注意到,包括顾南乔和白琳在内,几乎所有士兵的耳边都佩戴着微型通讯耳机。 他心中一定,知道计划的关键环节已经就位。 走到货车后方,借着车身的遮挡,他迅速靠近负责接应的白琳,用极低却清晰的语速说道: “我已经跟周延铮接触过了,会帮助你们引出王勇昌!” 白琳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点头道:“我们已经收到消息了。你打算怎么做?” 陈诚快速的说道:“他们拿到武器后是不会将你们的人放掉的。 等我回去宣布这个结果的时候,向我开枪,但别真的打死我,后面的就交给我了。我会引出王勇昌来。” 白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冷静,低声道:“我需要请示。” 她立刻通过耳麦向顾南乔简短汇报。 前方,顾南乔听到讯息,只是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假意咳嗽,用手掩住嘴,对着麦克风低语:“同意他的方案。通知肖望,按新信号行动。” 得到肯定答复,陈诚不敢久留,立刻转身,保持着正常的步速,重新回到王勇昌的视线范围内。 “王大少,货没问题,跟昨天一样!”陈诚朝着墙上喊道。 然而,王勇昌依旧像只受惊的乌龟,死死缩在墙垛后面,只是吩咐手下:“下去几个人,把东西搬上来!” 陈诚心中暗骂一声狡猾,但面上不露分毫,继续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指挥着双方人员将沉重的物资箱搬运上围墙。 箱子一打开,里面崭新锃亮的冲锋枪和黄澄澄的子弹,瞬间吸引了所有守卫的目光,引发一阵低低的惊叹。 王勇昌更是喜形于色,虽然手中已经有枪了,可是他还是忍不住伸手抚摸冰冷的枪身。 “货你们拿到了!我们的人呢?!”墙外,顾南乔的厉声质问再次传来。 王勇昌沉浸在获得武器的喜悦中,头也不抬,习惯性地将棘手问题丢给陈诚: “陈哥,你去,告诉他们我们的‘决定’。” 一切,都在朝着陈诚预设的剧本发展。 陈诚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墙垛边,面向顾南乔,运足中气,用一种混合着傲慢与挑衅的语气高声宣布: “听着!我们王大少说了!这几个人,我们庄园——不!放!了!如果你们识相……” 就在“识相”二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异变陡生! 下方的顾南乔似乎被彻底激怒,毫无征兆地猛地举枪,瞄准陈诚,扣动了扳机! “砰!”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即使之前有心理建设,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晃动了一下,子弹直接击穿他的手臂。 当子弹撕裂皮肉的剧痛从肩膀传来时,陈诚还是忍不住浑身一颤,发出一声闷哼。 他反应极快地顺势蹲下,右手死死捂住瞬间被鲜血染红的左肩,额头上冷汗涔涔,对着墙外破口大骂: “操!顾南乔你个疯婆娘!真他娘的开枪啊!” 这逼真的反应,这飞溅的鲜血,彻底打消了王勇昌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他震惊地看着痛苦不堪的陈诚,心中暗道:陈诚这家伙,看来真是清白的!他为了我们庄园,可是结结实实挨了一枪啊!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超出了王勇昌的预料。 只见陈诚状若疯魔,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咔嚓”一声上膛,狠狠顶在离他最近的一名“蚂蚁”人质的太阳穴上,双眼赤红地朝着墙外咆哮: “不要他们的命了是吧?!好!老子现在就毙一个给你们看看!看谁更狠!” 这一刻,陈诚将所有守卫,包括王勇昌的注意力,都牢牢吸引到了自己和人质身上。 墙下的顾南乔等人,立刻配合地表现出惊慌失措,连连摆手高喊: “别!别开枪!刚才是误会!是我一时糊涂,希望你们不要伤害我们的同志!” 墙头上,王勇昌和其他守卫也都紧张地盯着陈诚和他枪下的人质,生怕他真的扣下扳机,毁了这张宝贵的护身符。 这短暂的混乱与注意力集中,为一直潜伏在围墙内侧阴影下的肖望小队,创造了绝佳的行动时机! 他们如同鬼魅般沿着墙根疾速移动,精准地扑向各自预定的目标。 陈诚却好似不听劝一般,作势要开枪。 而此刻,王勇昌见陈诚情绪“失控”,生怕他真的一枪崩了人质,断送了谈判的筹码和大好局面。 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隐藏,猛地从墙垛后站起身,探出大半个身子,伸手就去抓陈诚持枪的手臂,口中疾呼: “陈哥!冷静!别冲动!人质不能杀……” 就在他起身、探身、呼喊的这一刹那。 “砰!” 第二声截然不同的枪声,从远方精准而冷酷地响起! 王勇昌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急切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愕与茫然。 眉心处,出现了一个拇指粗细的空洞,后脑勺则是出现一个更大黑洞。 他晃了晃,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随即如同一个被剪断了线的木偶,重重地向后栽倒,手中的崭新冲锋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墙砖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周围的守卫根本来不及反应。 “不许动!放下武器!” “全部抱头蹲下!” 几乎在王勇昌倒下的同一时间,肖望如同雷霆般的声音炸响! 潜入小队的成员如同神兵天降,从各个隐蔽点暴起发难! 精准的点射声中,几名站在人质身旁,试图举枪的守卫应声倒地。 其余守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内外夹击彻底打懵了,看着地上王勇昌尚在温热的尸体,以及指向自己的黑洞洞枪口, 仅存的抵抗意志瞬间崩溃,纷纷扔下手中的冲锋枪,依言抱头蹲下,瑟瑟发抖。 “还敢动?!” 肖望眼角的余光瞥见一名年纪稍长的守卫正偷偷将手伸向口袋,他毫不犹豫,抬手便是一枪,将其击毙。 第197章 打到老宅去,解放庄园 旁边两名士兵迅速上前,确认安全后,在其口袋中一番摸索,掏出了一个正处于通话状态的对讲机。 “这个对讲机应该是通向老宅的,王德厚应该已经知道这边的事情了。”陈诚推测道。 围墙处,顾南乔已率领主力部队迅速通过被打开的庄园大门,登上了方才经历生死一刻的围墙。 一名刚刚被解开束缚的“蚂蚁”士兵,脸上混杂着羞愧与感激,朝着顾南乔和前来营救的战友们,深深低下了头: “顾队、各位同志对不起! 是我们思想麻痹,放松警惕,才成了敌人的筹码,给组织添了这么大的麻烦,让兄弟们冒险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充满了自责。 其余三名被救成员也一同面向众人,深深鞠躬,久久不愿直起身。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任务失利的羞愧,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顾南乔看着他们,眼中并无责备,更多的是反思与沉痛。 她上前一步,亲手扶起为首的士兵, “起来吧。这件事,首要责任在我。 是我过于自负,对加盟驿站的潜在风险评估不足,调查流于表面,未能及时洞察王德厚父子的野心,才埋下了今日叛乱的祸根。 你们的过失,回去再论;我的责任,我绝不会推卸。” “现在不是追究细节的时候。” 肖望打断道,目光扫过混乱的围墙和远处沉寂的老宅, “顾队,当下的问题是:是否继续推进,彻底清算庄园内的残余势力?” 他的话音刚落,方牧便立刻上前,语气坚定地请求道: “顾队,肖队!我代表养猪场,请求‘蚂蚁’允许我们继续参与对老宅的清理行动!” 方牧的请求出于多重考虑: 于公,他需要兑现对好友王勇承的承诺,亲眼见证叛乱元凶伏法,助王勇诺稳定局面; 于私,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王氏庄园这个重要的贸易伙伴和盟友陷入长期混乱,甚至被“蚂蚁”彻底接管或废弃,这关乎养猪场的长远利益。 顾南乔略一沉吟,看向肖望:“肖望,你的意见?我个人倾向于彻底解决。隐患必须根除,咱们之前送来的枪还在他们手中。” “我没意见。”肖望的回答干脆利落。 这时,王勇诺从一旁走过来,他看了一眼王勇昌的尸体,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随即快步走到肖望面前,郑重地请求道: “肖队!王德厚请交给我来处理!” 主要的救援任务已经圆满完成,肖望看了这个一夜之间似乎成熟了许多的年轻人一眼,点了点头,爽快应允: “理应如此。” “我跟你一起去!” 陈诚立刻站到王勇诺身边,他需要亲眼见证王德厚的结局,也需要确保王勇诺的安全。 王勇诺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属于王勇昌手下的冲锋枪,看向肖望:“肖队,能借我把枪吗?” “拿去!”肖望大手一挥。 “好!”顾南乔不再犹豫,“所有人,简单整理装备,伤员留下接受初步救治!其余人,目标老宅,出发!” 一场针对元凶的最终清算,即将在老宅深处上演。 与此同时,老宅祠堂内,一片死寂。 王德厚瘫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紧握的那个已无任何声响的对讲机,仿佛还残留着最后那声枪响的余温。 儿子的命运,已然注定。 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更多的是求生本能。 他迅速权衡:对方能无声无息解决围墙上的武装并救出人质,实力远超预估。 老宅这二十来人,凭借围墙或可支撑一时,但绝无胜算。 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逃! 这个字瞬间占据了他全部思绪。 他甚至来不及为长子悲痛,此刻保住性命和自己的血脉才是第一要务。 他猛地起身,动作因年迈和惊惶而有些踉跄。 他抓起床头暗格里的一个小包,里面是早已备好的财产,随即冲向次子王勇盛的房间。 “勇盛!快!跟爹走!” 王德厚一把抓住正在发呆的儿子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蚂蚁’打进来了!你哥…你哥他恐怕已经遭了毒手!” 出乎他的意料,王勇盛用力挣脱了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低着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爹…我不走。” “你说什么?!” 王德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怒火瞬间冲散了恐惧, “为什么?!难道是为了那个王勇承吗?!我才是你爹!勇昌是你亲哥!我们才是血脉至亲!” “别说了!爹!” 王勇盛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正因为你是我爹!就因为你做的这些事…绑架、勒索、背叛。 我…我没办法再跟着你错下去了!如果不是因为这层关系,我早就…早就把你交给‘蚂蚁’和勇诺哥了!” “你…你这个逆子!”王德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儿子的鼻子,却一时语塞。 “走吧!爹!趁我还没改变主意!趁他们还没打进来!” 王勇盛几乎是哀求着,再次低下头,不敢再看父亲那扭曲的面孔。 终究是父子,他无法亲手将父亲推向绝路,只能选择放他离开,并准备独自承担所有后果。 王德厚死死盯着儿子看了几秒,仿佛要将他刻在心里。 最终,他重重一跺脚,不再多言,抓起行李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来到院中,他强作镇定,对门口面露疑惑的守卫喊道:“勇昌那边交易可能出了点岔子,我过去看看!你们守好这里!” 说罢,不等守卫回应,便迅速钻入院中停放的越野车,将行李扔在副驾,车子如同离弦之箭, 但是并未驶向枪声传来的大门方向,而是拐向了通往庄园侧门的偏僻小路。 门口的两名守卫面面相觑。 “族长…去的方向好像不对吧?” “还带了包…不会是……” 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两人心头。 没过多久,密集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肖望的小队与顾南乔带来的部分战斗人员,已然兵临老宅门外,迅速展开战斗队形,将其包围。 方牧站在相对安全的位置,朝着宅院内高声喊话:“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王勇昌已死,放下武器投降!‘蚂蚁’承诺优待俘虏!” 喊完,方牧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嘀咕道: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宅院内的守卫们本就人心惶惶,听到王勇昌的死讯和王德厚逃跑的消息,更是阵脚大乱,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王勇盛从内院走了出来,面对一众茫然的守卫,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开门吧,兄弟们。没必要再打下去了,徒增伤亡。我哥死了,我爹也跑了。所有的罪责,由我王勇盛一人承担!” 守卫们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又看向门外隐约可见的庞大阵容,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消散了。 他们默默地让开了通路。 王勇盛亲手缓缓打开了老宅沉重的大门,独自一人,高举双手,一步步走了出来。 “别开枪…我们投降。” “是勇盛!”王勇诺立刻出声提醒。 肖望打了个手势,所有枪口微微压低,但警惕依旧。 王勇盛走到众人面前,目光首先落在王勇诺身上,充满了愧疚: “对不起,勇诺…我放走了我爹。他犯下的所有罪行,我来承担。 我知道这对你、对勇承哥都不公平…但他毕竟是我父亲…我…我下不去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力感。 王勇诺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一起长大的堂弟,心情复杂。 仇恨、愤怒、无奈,还有一丝理解,交织在他心中。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拍了拍王勇盛的肩膀,叹了口气: “勇盛…先不说这个了。眼下,把老宅的事情处理好,让庄园恢复秩序,才是最重要的。” 在王勇盛的主动配合下,后续的清理工作异常顺利。 之前通过绑架勒索得来的枪支弹药以及罐头,被完整无缺地清点出来,重新交回到“蚂蚁”手中。 接下来的清算,在顾南乔和肖望的主持下,保持了最大程度的克制。 得益于方牧的谋划和肖望小队的精准营救,人质安全获救,没有出现最坏的结果。 因此,“蚂蚁”并未进行扩大化的报复。 根据被俘成员的指认,只对几名在绑架和关押过程中手段特别残忍、负有直接血债的王德厚心腹,进行了公开审判后就地正法。 对于大部分被蒙蔽或被胁迫的庄园居民和普通守卫,则予以宽大处理。 当一切尘埃落定,天色已然大亮。 顾南乔走到方牧面前,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恢复了以往的清亮: “方牧,这里的事情基本了结了,我们也该撤回驿站了。” 方牧由衷地说道:“顾队长,肖队,多谢!感谢你们最终的选择,给了庄园里大多数无辜者一条生路。” 顾南乔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他们最该感谢的,是你。如果不是你关键的计划和内应,如果不是我们成功救出了人质…结局会截然不同。”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当然,我们‘蚂蚁’也绝不会忘记你们此次的鼎力相助。说吧,你们需要什么报酬?这是你们应得的。” 方牧认真思考了片刻,坦诚地回答:“顾队,说实话,目前我们养猪场在加盟驿站之后,物资和安全保障都得到了很大提升,暂时并没有特别急迫的需求。” “好。”顾南乔也不强求,郑重承诺, “那这份情谊和承诺,‘蚂蚁’和我顾南乔个人都记下了。今后任何时候,只要你们想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在我个人和能力范围之内,我必当竭尽全力。” “我记住了,多谢顾队!”方牧重重地点了点头。 持续了两天一夜的庄园危机,终于以叛乱首领伏诛或逃亡、人质安全获救、秩序初步恢复而告终。 然而,对于顾南乔而言,作为此地的最高负责人,她的失察之责无法回避,返回中心驿站后,必将面临组织内部的审查与惩罚。 但此刻,她挺直脊梁,带领着麾下战士,踏上了归途。 第198章 我成狗大户了? 送别了顾南乔一行,沉重的庄园大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纷扰暂时隔绝。 王勇诺没有停歇,他转身,步履坚定地走向祠堂。 那里,一场关乎庄园未来命运的内部“审判”,正等待着他来主持。 方牧与周延铮本欲随顾南乔的车队一同离去,却被王勇诺出声挽留: “方哥,周哥,能否请二位稍留片刻?稍后还有些事情,需要与你们商议。” 方牧与周延铮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时间尚早,只要在下午两点前启程,返回养猪场的时间还是绰绰有余。 祠堂内,气氛庄重而压抑。 曾经熙攘的家族核心,此刻显得空荡了许多。 屋宇中央,站着等待最终裁决的三人:参与阴谋的三叔王德谦、放走元凶的堂弟王勇盛、以及功过参半的陈诚。 王勇诺站在昔日族长王德厚的位置上,稚气未脱的脸上,却已刻上了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与冷峻。 四叔王德行、五叔王德润以及他们的子侄辈,则肃立两旁,默默见证着这决定家族走向的时刻。 审判开始。 对于三叔王德谦,王勇诺没有任何犹豫,声音冰冷地宣布了裁决:“王德谦,谋害家主,颠覆庄园的罪魁祸首之一。依家规,逐出庄园,永不复归!” 此言一出,掌管着庄园的工程与维修部分,三叔王德谦的儿子王勇靖立刻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替父亲求情: “勇诺!我爹他年老糊涂,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留他一条生路吧!外面世道,他一个人活不下去的啊!” 然而,王勇诺的眼神如同磐石,没有丝毫动摇。 他甚至没有看跪在地上的堂兄,目光依旧锁定在面如死灰的王德谦身上。 王勇靖见求情无望,把心一横,决然道:“既然你勇诺执意如此……那我…我愿随父亲一同离开!是生是死,我们父子一起承担!”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劝阻声,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但王勇诺仿佛铁石心肠,他只是缓缓摇头,重复着那不容更改的决定: “我的底线,就是我哥的命。凡参与害死我哥者,绝不容情!”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兄长庇护的弟弟,而是一个必须用铁腕来重塑秩序、告慰亡魂的领导者。 接着,轮到了陈诚。 这次叛乱行动的起始,就是他弄出来的。 只不过在见到王勇承惨死,良心不忍。 这个人在最后关头幡然醒悟,冒险救他出囚牢,更在围墙之上配合行动,立下大功。 “陈诚,你虽有救赎之功,但背叛之过在前,引狼入室的事实改变不了。功过不能相抵。裁决:逐出庄园!” 功过不能相抵——这是他认的死理,也是他现在用来衡量一切、维系内心秩序不容动摇的准则。 最后,他看向王勇盛。 这个堂弟,并未直接参与谋害兄长,甚至在最后关头,内心饱受煎熬。 尽管他放走了罪魁祸首王德厚,但王勇诺看到了他眼中的痛苦与挣扎。 “王勇盛,你未参与核心阴谋,虽有过失,情有可原,鞭刑二十下,留在庄园。” 他选择了宽恕,这份宽恕并非软弱,而是基于事实的冷静判断,以及对血脉亲情的最后一丝顾念。 至此,尘埃落定。 曾经枝繁叶茂的王氏家族,经历这场叛乱与清洗,核心仅剩下王勇诺、王德行和王德润这三支未曾主动参与叛乱的本家,以及与他们紧密相连、保持清白的成员。 原本一百多人口的庞大庄园,锐减至不足五十人。 空气中弥漫着悲凉与唏嘘。 但王勇诺的眼神却异常清明,他需要的,不是庞大而臃肿的集体,而是一个绝对“干净”、绝对忠诚、能够拧成一股绳的核心团队。 庄园,再也经不起下一次背叛的折腾了。 他宁愿要一个精悍而团结的五十人,也不要一个貌合神离、隐患重重的一百人。 方牧与周延铮静立一旁,全程未发一言。 他们理解并尊重王勇诺的选择。 在末世,优柔寡断往往意味着更大的灾难。 这番雷厉风行的处置,虽然残酷,却也是让庄园尽快走出阴影、重获新生的必要手段。 处理完内部事务,王勇诺将目光转向方牧与周延铮,脸上冰冷的神色稍稍缓和,带着诚挚的感激: “方哥,周哥。此次庄园浩劫,能够如此迅速平定,多亏你们鼎力相助。更在‘蚂蚁’面前为我们仗义执言,保全了庄园大多数无辜者的性命。这份恩情,我们王氏庄园,永世不忘。” 方牧与周延铮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居功。 王勇诺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当然,空口白话不足以表达我们的谢意。请给我们一个月的休整时间。从下个月起,庄园将每月向养猪场提供:两百斤面粉、一百斤羊肉,以及其他的农产品,作为我们对养猪场的答谢与支持。” 这个数字让方牧着实吃了一惊! 方牧承认,自己帮助王勇诺,虽有守望相助的道义,也确实存了稳住这个重要贸易伙伴的私心,但他从未想过索取如此丰厚的回报。 这几乎相当于七八个成年人一个月的口粮! “勇诺,这…这会不会太多了?”方牧连忙摆手,“我们出手相助,从未图求如此重谢。” “不多。”王勇诺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坚定, “比起你们给予的帮助和避免的更大伤亡,这些真的不算什么。庄园虽然人口减半,但相应的,需要供养的‘闲人’也少了。 而且,经历此事,‘蚂蚁’的驿站合作必然终止,我们也无需再承担接待过往成员的伙食开销。实际上,庄园的食物储备依然充裕。” 他看向方牧,眼神坦诚:“所以,请不必有任何负担。这是你们应得的。若你们执意推辞,反而让我们心中难安。收下它,我们之间才能更坦然地在未来互相扶持。” 话已至此,方牧看到了王勇诺眼中的决意与远见,不再矫情,郑重抱拳:“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多谢!” 诸事商议已毕,方牧与周延铮告辞离开。 王勇诺独自一人,将他们送至庄园门口。 第199章 附庸 那里停着顾南乔特意留给他们的越野车。 “不用再送了,你也几天没合眼了,快回去休息吧。”方牧看着王勇诺布满血丝的双眼,劝道。 王勇诺却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方哥,刚刚人多,有些话不便明言。” 方牧心念一动,以为王勇诺方才在祠堂许下的重诺是为了稳定人心、展示实力的权宜之计,便善解人意地接口:“我明白。庄园刚经历大劫,百废待兴,那些物资若实在困难,不必勉强……” “不,你误会了。”王勇诺打断他,眼神异常清澈而坚定, “刚刚说的话都是实话,承诺的物资,一分都不会少。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今往后,若有需要,王氏庄园,可以是养猪场最坚定的盟友,甚至……可以是你们的附属。” 此言一出,不仅方牧愣住了,连一向沉稳的周延铮也面露惊诧。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答谢”的范畴,近乎于托付! 王勇诺没有给方牧拒绝或询问的机会,说完这句话,便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旋即干脆利落地转身,大步返回了庄园,留下方牧与周延铮在原地,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撼与未解的谜团。 两人怀揣着满腹疑惑,登上越野车,朝着中心驿站的方向驶去。 ---- 与此同时,返回祠堂的王勇诺,面对迎上来的四叔王德行和堂妹王嘉宁疑惑乃至不满的目光,他们显然也觉得每月付出的“谢礼”过于沉重了。 王德行忍不住开口:“勇诺,方牧他们对庄园确有再造之恩,我们感激不尽。但你给出的条件,是否太过优厚了?那几乎是……” 王勇诺抬手,止住了四叔的话。 他环顾此刻仅剩他们三人的祠堂,声音低沉而清晰地抛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四叔,嘉宁姐,你们觉得,经此一事,我们庄园还有可能恢复与‘蚂蚁’的贸易往来吗?” 王德行与王嘉宁闻言一怔,随即面露苦涩,缓缓摇头。 “恐怕……希望渺茫。‘蚂蚁’没有迁怒于整个庄园,已是万幸,怎么可能再与我们合作?” “是啊,出了这种绑架勒索的丑事,信誉已经破产了。他们‘蚂蚁’从一开始就强调信任跟信用的。” “没错。”王勇诺点了点头,眼神锐利起来, “这意味着,我们今后几乎失去了从‘蚂蚁’获取枪支、弹药、药品等关键战略物资的唯一稳定渠道。 庄园现在有什么? 只有大哥之前换来的那二十把手枪,方牧哥赠送的两把冲锋枪也被‘蚂蚁’士兵收回。 这点装备,防御都捉襟见肘,更别提发展。 子弹呢?更是打一发少一发!” 王德行听着,不由得沉重地叹了口气,现实的残酷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勇诺继续说道,语气带着超越年龄的深谋远虑:“所以,我刚才对方牧哥说,我们庄园甚至愿意成为他们的附属。” “什么!这简直是胡闹。”王德行听后瞬间炸毛。 王嘉宁拦住想要继续发怒的父亲,盯着王勇诺询问道,“勇诺,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他看向两位至亲,剖析着其中的利害:“我们无法直接与‘蚂蚁’贸易,但方牧的养猪场可以!他们是‘蚂蚁’的正式加盟驿站,拥有稳定的物资渠道。 只要我们与他们建立起超越普通盟友的、更紧密的纽带,甚至是某种形式的附庸关系,我们就能通过他们,间接获得我们急需的武器弹药和其他资源!” “而且,”他加重了语气, “经过这次事件,方牧他们团队所展现出的胆识、谋略以及与‘蚂蚁’高层的沟通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与他们深度绑定,提升我们庄园在他们心中的价值和地位,让他们觉得失去我们这个盟友和屏障,他们自己也会承受损失。 这才是保护庄园长远安全最现实、最有效的策略!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独立自主有时是一种奢侈,审时度势的依附,才是生存的智慧。这并非一时冲动,更不是妄自菲薄!” 一番话,如同拨云见日,让王德行和王嘉宁陷入了深思。 他们不得不承认,在王勇诺看似放低态度的话语背后,隐藏着对末世生存规则的深刻洞察和考量。 依附强者,借力发展,确实是弱小势力在乱世中求存图强的一条路径。 王氏庄园如此,方牧的养猪场,某种程度上不也是依附于“蚂蚁”这棵大树吗? 王德行脸上的不满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认可。 他沉吟片刻,提醒道:“勇诺,你的思虑,四叔明白了。只是王氏庄园毕竟是祖宗基业,刚刚平定叛乱,人心未稳。此事关系重大,是否从长计划,暂时不合适对外公开?” 王勇诺点了点头,对四叔的稳重表示赞同:“四叔考虑得是。此事你知我知,嘉宁知即可。眼下首要之事,是恢复生产,凝聚人心。与养猪场的关系,我们可以先从履行物资承诺、加强日常往来开始,一步步夯实基础。” “好,就依你之言。”王德行最终表示了支持。 祠堂内,三人达成了共识。 一场内部的清算与一场对外的重大战略抉择,在这黎明过后悄然落定。 接替哥哥的职责,掌握庄园的王勇诺,用他的方式,为饱经创伤的王氏庄园,规划了一条充满挑战却可能通往新生的未来之路。 而被驱赶出庄园的一行人,王勇诺并没有真正做到赶尽杀绝,还是给了他们一点干粮,让他们能够支撑一阵,争取找到物资的时间。 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命了。 陈诚回头望了望庄园,在这里,他曾经找到了家一般的感觉,重新获得了被别人信任的感觉。 可是他却搞砸了。 就和他在丧尸爆发前一样,他丢失了家里人的再次信任,重新锒铛入狱吧。 或许,他这种人这辈子就活该如此吧。 回头看的还有王德谦,他一改之前在庄园里面求饶的态度,转头就骂王勇诺:“这个小崽子,我一定会回来的,让这个小子付出代价。” 一旁的王勇靖则是默不作声,他对父亲的抱怨并不在意,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好走了。 第200章 蚂蚁老大 方牧与周延铮驾驶着越野车,先行返回中心驿站,将顾南乔借予他们的车辆完好归还。 随后,方牧通过驿站内的通电台,联系上养猪场,让郑凡开车前来接应。 在等待的间隙,两人在驿站内稍作休息。 方牧本想借此机会再见一次顾南乔,一方面算是道谢,另一方面,他心里还盘算着另一件事——购买关于附近水电站的详细情报。 然而,询问了驿站人员后,得知顾队长正在处理紧急事务,暂时无法见面。 “看来顾队是真忙,”方牧对周延铮低声道, “本想当面致谢,顺便谈谈买情报的事。现在只能去找那位一直没给过咱好脸色的白助理了。” 殊不知,此刻的顾南乔,正独自待在中心驿站(原高中教学楼)一间僻静的会议室内,神情凝重地握着一部卫星电话,与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人进行着至关重要的汇报。 “……事情的经过,大体就是这样。” 顾南乔言简意赅地将庄园叛乱事件的前因后果,清晰地汇报完毕。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责备: “乔姐,你是跟着我们一起创立‘蚂蚁’的元老,现行的‘蚂蚁’贸易章程和安全条例,很多都出自你手。 作为队长,你怎么能如此掉以轻心,擅自打乱既定的驻防模式,将核心防卫力量随意调离? 这不仅是失职,更是对‘蚂蚁’规则和成员生命的漠视!” 顾南乔深吸一口气,没有辩解,坦然承认: “是,这次是我的重大失职。我当时过于乐观,认为当地局势已经稳定,人员背景也摸排清楚,不会出大问题。 一心只想着尽快把驻防人手调给陈哥,好加速枢纽驿站的建设,早日打通华夏中部地区的交通线……” “胡闹!简直是本末倒置!”对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还要我来讲吗? 如果不能确保每一个中心驿站的安全和与当地势力的稳固关系,让当地的幸存者跟避难所真正的愿意和我们建立平等的贸易关系,就算我们把驿站铺满整个华夏,也不过是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一推就倒,恐怕也没什么用的!” “还是有点用的。”顾南乔小声嘀咕道。 “有什么用!倘若到处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到时候,难道要让魏哥带着士兵们天天四处救火、疲于奔命吗?” “我知道错了……”顾南乔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懊悔。 一向骄傲的她,此刻在事实和规则面前,不得不低下高昂的头颅。 “光是认错还不够!”卫星电话那头的语气斩钉截铁, “我早就察觉到,‘蚂蚁’内部开始滋生一股傲慢、浮躁、贪图安逸享受甚至是腐败的风气!长此以往,必生大患! 正好,借你这次事件,我要在组织内开展为期一个月的‘整风运动’。 重申纪律,清查隐患!若有谁阳奉阴违,蓄意抵抗调查……就让魏哥按叛徒论处,通知‘影子军’介入!绝不姑息!” “什么?拿我当典型?!” 顾南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刚才的认错姿态瞬间消失,语气变得激烈起来,“我不要面子的吗?!” “当然不会指名道姓的。” 电话那头似乎轻笑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些许,“我会让他们用‘顾某某’代替的,哈哈哈。” “你个臭小子!要是这会儿你在我身边,看我不抽你!”顾南乔对着话筒,又好气又好笑地做了个抽打的动作,紧绷的气氛终于缓解了不少。 玩笑过后,顾南乔的语气转为关切,轻声问道:“你……在那边还顺利吗?” “还行,基本情况都摸得差不多了,估计很快就能混进去了。”年轻人的声音恢复了沉稳。 “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别逞能!早就说了那边很危险,你偏要亲自去!”顾南乔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和埋怨。 “乔姐,每个人的命都一样珍贵,没有谁比谁更高贵,我也一样。这件事,我去最合适,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那里的情况。”少年的声音平静却坚定。 “知道了知道了,臭小孩!总之,安全第一!不许逞强,听到没?” 顾南乔像叮嘱自己弟弟一样,不厌其烦地重复着。 “记住了,乔姐!我可惜命了。好了,不说了,我得继续去搜集情报了。” “嗯,一切小心。”顾南乔知道任务紧迫,不再多言,主动结束了通话。 挂断电话,远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偏僻的屋内,一个年轻人缓缓放下卫星电话。 他大约二十一二岁年纪,面容清秀甚至略带些“小白脸”的气质,长相中等偏上,留着利落的碎发,身高约一米七八,体型略显单薄。 他走到窗边,望向东南方向,低声自语,眼中流露出一丝思念: “确实有点想乔姐、晓哥、陈哥还有阿衮他们了……看来今年过年,是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聚在一起了。” 倘若方牧此刻能见到这个年轻人,他绝对无法将眼前这个看起来甚至有些文弱的青年,与那个掌控着华夏东南庞大“蚂蚁”组织的幕后创始人联系起来。 巨大的反差,隐藏在这副平凡的面孔之下。 方牧自然无从知晓这段高层对话。 他在驿站休息区找到了正在忙碌的白琳。 方牧客气地开口:“白助理,打扰一下。我想咨询一下,你们是否有关于本地水电站的详细情报出售?” 白琳抬起头,看到是方牧,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以往那种公事公办的冰冷,虽然依旧算不上热情,但明显缓和了许多。 她点了点头,回答道:“有的。不过需要说明,其中两座小型水电站,已经被我们陈队预定了。所以,能提供给你们选择的,只能是另外两座水电站的详细资料。” “没关系,”方牧立刻表示理解,“请问,哪一座离我们养猪场的距离更近一些呢?” “请稍等,我查询一下具体资料。”白琳说着,拿起身边的笔记本电脑,熟练地操作起来。 第201章 水电站 虽然这些信息她早已烂熟于心,但出于“蚂蚁”一贯的严谨作风,她还是调出了完整的电子档案,将屏幕转向方牧和周延铮。 与之前购买情报时只有寥寥几句概述不同,这次展示的资料详尽得令人咋舌。 不仅包含了精确的地理坐标、周边地形地貌、丧尸群落的分布密度与活动规律, 甚至还附上了水电站的建筑平面图、结构图,以及丧尸爆发前该电站的设计功率、设备型号、运行状态等历史技术资料。 信息量巨大,方牧一时间竟有些眼花缭乱,不知该从何处看起。 “白助理,这么……这么详细的资料,价格方面,是不是会贵很多?”方牧有些忐忑地问道。 虽然经过了三个多月的驿站经营,李穗岁手中已经积了不少的蚂蚁币,但是如果为了一份情报消耗过多的话,实在是不划算的。 “价格不变。”白琳摇了摇头,解释道, “物资点情报的定价范围仍在200到500个罐头之间。具体价格会根据目标的难度和风险微调。 而且,顾队长特意吩咐过,以后你们养猪场来购买任何情报,都将直接获得我们资料库内最完整的版本。这是对你们此次协助的感谢。” 方牧闻言,心中一阵欣喜,连忙道谢:“那就太感谢顾队长和白助理了!” “不必客气,这是我职责所在。”白琳说完,便起身走向指挥中心内部的打印室,“我去将这部分资料打印出来,你们稍等。” 待白琳离开,方牧忍不住对周延铮小声说道:“周哥,你有没有觉得,白助理对我们……好像没那么冷淡了?” 周延铮微微颔首,分析道:“应该是这次我们出手相助,让他们看到了我们的价值和诚意,态度自然会有转变。” “有道理!”方牧心情愈发舒畅,“看来这次忙真没白帮!” 他心中快速盘算着这次行动的“收益”: 养猪场付出的实际成本,仅仅是些燃油和箭矢的消耗,甚至连一枪都未发。 然而回报却极为丰厚,不仅赢得了王氏庄园稳定的月度物资供应和深层次的盟友关系(甚至是附庸),更提升了在“蚂蚁”中心驿站这里的信誉与好感度,以及一个来自顾南乔的承诺。 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投资。 周延铮则压低了声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方牧,怎么突然想起来要买水电站的情报了?我们之前好像没讨论过这个方向。” 方牧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低声解释:“这事儿说来话长。是之前我跟穗岁还有磊哥闲聊时,偶然提到的一个想法。当时觉得太遥远,计划也不成熟,就没拿到正式会议上讨论。” “那么现在……你是觉得时机到了?”周延铮敏锐地捕捉到了方牧的意图。 “嗯,经过这次事情,我觉得我们的基础更稳固了一些,可以开始考虑更长远的发展了。” 方牧的眼神中闪烁着光芒,“不过具体的,等回去拿到详细资料,再跟大家仔细商量。” “明白,这里确实不是详谈的地方。”周延铮会意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没过多久,白琳去而复返,手中拿着一沓刚打印出来,还带着些许温度的纸张。 她将这份厚厚的资料递给方牧。 方牧接过来,他下意识地翻到最后一页,页脚处标着数字——36。 “这真是太详细了!” 方牧忍不住再次感叹,他看向白琳,诚恳地问道:“白助理,请问这份情报,需要多少蚂蚁币?” “五百蚂蚁币,规定的价格是无法给予你们折扣。” 白琳罕见的解释道,“并非我们刻意要价,而是所有交易最终都需要经过严格的账目核算,无法私自给予折扣,还请理解。” “理解!完全理解!”方牧连忙点头,语气中没有丝毫不满, “这份情报的价值,绝对远超五百蚂蚁币!我们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哪里还敢得寸进尺。” 他忽然想起一事,脸上露出些许尴尬,赶忙补充道: “啊,对了,白助理,我们这次出门匆忙,身上没带钱。一会儿我们的人到了,立刻将款项补上,您看可以吗?” 白琳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但语气还算平和:“可以。一会儿你们的人到了,将蚂蚁币交给驿站前台的任何一位工作人员登记即可。” 她说完,冲着方牧和周延铮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 方牧和周延铮这才有空仔细翻阅手中的资料。 纸张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清晰的地图与结构图,无不显示着“蚂蚁”情报系统的专业与强大。 两人一边低声讨论着几个关键点,一边耐心等待着郑凡的到来。 终于,熟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属于养猪场的越野车驶入驿站区域,一个利落的甩尾停稳。 车门打开,郑凡率先跳了下来,他目光一扫,立刻锁定方牧,一个箭步冲上来,张开双臂就给方牧来了个结实的拥抱,语气夸张地喊道: “方哥!我的好方哥!你可算平安回来了!担心死我了!没受伤吧?没缺胳膊少腿吧?” 方牧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用力将他推开,嫌弃地拍了拍衣服:“你干嘛?大庭广众的,注意点影响!” “我这是真情流露啊方哥!”郑凡捂着胸口,做心痛状, “你这一趟跟着‘蚂蚁’去跟叛军火拼,枪林弹雨的,多危险啊!我在家里是吃不好睡不香,就盼着你跟周班长平安归来!”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神里满是担忧,让方牧心里还真升起一丝暖意。 然而,这感动还没持续三秒,郑凡就贼兮兮地凑到方牧耳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问道: “那个……方哥,事办得这么漂亮,‘蚂蚁’那边,尤其是那位顾大队长,就没再表示表示?给点什么额外奖励?我可是特意把白池这小子也叫来了,就等着帮你搬东西呢!” 他说着,还朝刚从副驾驶下来的白池努了努嘴。 方牧顿时无语,直接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郑凡的屁股上,笑骂道: “滚蛋!搞了半天你小子是冲着报酬来的!我还以为你真转了性,学会关心人了呢!” 郑凡挨了一脚,也不生气,揉着屁股嘿嘿直笑: “我这不是相信方哥你和周班长的实力嘛!有周班长在,再加上‘蚂蚁’那么多精兵强将,怎么可能让你们二位受伤?肯定是手到擒来,满载而归啊!” “懒得理你。” 方牧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种伙伴间插科打诨的轻松氛围,冲淡了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 “哦对了!” 郑凡像是刚想起来,从随身携带的腰包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递给方牧,脸上摆出一副“都怪你打岔”的表情, “这是穗岁让我带给你的蚂蚁币。看你这急吼吼的样子,差点把正事忘了。” 方牧接过信封,入手颇沉。他打开封口,将里面一沓崭新的蚂蚁币倒在手心。 第202章 发电干嘛呢? 足足有十五张面额一百的红色蚂蚁币。 方牧有些惊讶地看向白池:“怎么带了这么多过来?我不是发有讯息跟穗岁说,先拿五百就够了吗?” “这不是马上月底了吗,穗岁说让我们再进一千的物资回来,这是清单。”白池解释着,并且递过来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方牧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罗列的大多是日常消耗量大、交易频繁的物资: 比如汽油、各类罐头、基础药品、盐糖,还有一些五金零件和备用布料。 方牧接过来一看,上面都是一些平常出售较多的汽油、罐头之类的物品。 郑凡在一旁插嘴,模仿着李穗岁的语气,惟妙惟肖地补充道:“穗岁说了,这样可以省一次来回消耗的汽油。” 方牧闻言,不由得一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暗自感叹: 真是个会精打细算、勤俭持家的好姑娘啊!这要是谁将来能把她娶回家,那可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随即他脸上露出一丝欠揍的得意笑容:哎?等等,这个幸运儿好像就是我自己啊! 他不再耽搁,快步走到指挥中心门口,将采购清单交给了一位经常跟随在白琳身边的士兵。 对方接过清单,看了一眼,便迅速转身进去找白琳协调物资。 “蚂蚁”的办事效率极高,没过多久,李穗岁清单上所列的所有物资,都已经分门别类地装箱打包,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方牧将手中那一千五百蚂蚁币,郑重地交给了负责交接的士兵。 旁边的几名士兵立刻上前帮忙,将沉重的物资箱一一搬上了养猪场越野车的后备箱。 就在一切准备就绪,即将出发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正是之前受雇于方牧、代号“一号”的士兵。 他手中捧着六把弓箭,走到方牧面前: “方牧,这是肖队长让我务必交还给你们的。他们归队时行程匆忙,肖队特意嘱咐我,一定要物归原主,并再次向你们表达最诚挚的感谢。” “肖队长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方牧接过弓箭,检查了一下,确认完好无损。 “一号”的表情变得十分郑重,他挺直腰板,目光扫过方牧、周延铮、郑凡和白池,沉声道: “这次的恩情,我们整个中心驿站都铭记在心。 感谢你们在关键时刻雪中送炭,阻止了事态的进一步扩大,我们都看在眼里。请相信,‘蚂蚁’绝不会辜负真正的朋友! 今后,定有回报!” 说完,他“啪”地一个立正,对着方牧四人,庄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方牧心中触动,抱拳回礼,朗声道:“守望相助,分内之事!” 他身旁,周延铮和白池几乎同时并拢双腿,抬手回以干净利落的军礼,动作标准,神情肃穆。 郑凡见状,也连忙有样学样,虽然动作略显生涩别扭,远不如周延铮和白池那般标准好看,但那挺起的胸膛和认真的眼神,却同样传达出他的敬意与心意。 心意到了便好。 与中心驿站的众人再次道别后,白池驾驶着满载物资和希望的越野车,踏上了返回养猪场的归途。 方牧和周延铮离家虽仅一天多,却仿佛经历了漫长的冒险,此刻归心似箭。 而方牧心中,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将那个关乎未来的新计划,与全体伙伴分享。 …… 车辆平稳地驶入石料厂区域。 方牧与周延铮按照严格的规定,经过仔细的消杀程序后,立刻投入到工作中, 协助早已在这里等待的李穗岁,将采购回来的物资按照既定的份额放到石料厂这边的仓库里面。 其余的则是又带回养猪场那边的仓库存储。 不要把鸡蛋放到同一个篮子里面,作为养猪场的资源管理代表,李穗岁深以为然。 将所有物资安顿妥当后,方牧召集全体成员,在石料厂的指挥中心开会。 这里经过之前陈墨带领的“蚂蚁”工蚁组专业而高效的修缮后,空间得到了合理利用,不仅更加坚固安全,也宽敞了许多,足以容纳所有成员舒适地坐下议事。 郑凡一屁股坐在崭新的木椅上,满足地叹了口气:“哎呀,终于不用再挤着站着开会了!这坐着的感觉,就是舒坦啊!” 方牧顺势接过话头,脸上带着激励的笑容,刻意拔高了声调: “小凡,这不就说明我们的日子越过越好,在这丧尸横行的世道下,依旧是蒸蒸日上啊。” 方牧刻意的接过话来,环视在场的每一位,就是为了引出今天的话题, “所以,为了让我们养猪场能够继续蒸蒸日上,更进一步,我有个新的想法。” 他话音刚落,大伯母便带着些疑惑开口问道: “小牧啊,咱们现在日子不是过得挺滋润了吗?为啥还要去折腾新的事情呢?”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啊。只有不断地提升实力我们才能在不断变化的末世中真正的生存下去。” “我们现在是过得不错,但谁能保证能一直持续下去?” 他伸出手指,逐一列举: “万一,哪一天中心驿站里的‘蚂蚁’成员因为某种原因,全都撤离了,放弃这片区域了!我们还能跟谁交易?去哪里换取枪支弹药、食盐药品这些我们无法自产却又至关重要的物资?” “万一,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突然冒出来另一个跟‘蚂蚁’一样强大,甚至更强大的组织!但他们不像‘蚂蚁’这样讲规矩、重信誉,而是充满敌意和掠夺性!就凭我们现有的力量,我们拿什么去抵挡?” “万一,丧尸真的像一些电影里演的那样,再次进化了!变得会钻地、能爬墙、甚至出现更可怕的变异体!就靠我们现在的围墙和这几杆枪,我们又能支撑多久?” 一连三个“万一”,如同三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心中激起巨大的波澜。 指挥中心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众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方牧提出的并非危言耸听,而是末世中随时可能发生的、血淋淋的现实。 之前出现的鬼手杜一伙人、莫名其妙的“智慧丧尸”,不都是鲜活的例子。 这次参加“庄园解放行动”,实际上给方牧的感触是很深刻的。 虽然他跟周延铮站在了“正义”和实力更强的一方,但肖望小队所展现出的那种专业的碾压级战斗力,着实让方牧有些大吃一惊。 他清醒地认识到,别看自己的养猪场里面,现在有几把冲锋枪跟手枪,在真正的精锐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无法预知,未来的某一天,养猪场是否会因为怀璧其罪,或者仅仅是因为挡了别人的路,就成为别人口中需要被“清理”的“不安定因素”。 过了许久,方牧的父亲开口道:“小牧说得对,确实需要有忧患意识。” 他环顾四周:“之前我们就是因为害怕冒险,害怕暴露自己,索性就将自己封锁起来,自以为伪装的很好。结果还不是被‘蚂蚁’敲开大门,重新被迫与外面世界接触。” “还好,我们很幸运,碰到‘蚂蚁’这个强大但是友善的组织,并且跟着他们赚的的不少的好处,让我们的养猪场也过得滋润许多。 但这好日子确实让我有点飘飘然了,觉得可以高枕无忧了,就这样等待着jf军救援。” 方牧父亲重重地叹了口气,“但是,运气不会永远站在我们这边。时间久了,方牧说的这些‘万一’,总有一个会碰上!” 方牧父亲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尚存侥幸心理的众人。 大家开始真正反思,是不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暂时的安逸磨钝了警惕的神经。 周延铮第一个打破沉默,他看向方牧,眼神锐利而充满信任:“方牧,不用再铺垫了。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说出来吧!” 方牧将那份水电站情报,郑重地放在了桌子正中央,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 在所有人聚焦的目光中,他清晰而有力地说出了那个自己构想许久的计划: “我的计划是——集中我们所有的力量,占领这座水电站,恢复电力!” 听到这里,李穗岁跟王小磊立马想起之前他们讨论过这件事。 当时方牧觉得因为周围没有特别需要用电的避难所,不会有市场的,所以就放弃了去水电站建立二号驿站的想法。 “你要恢复电干什么?磊哥之前花费大量时间创建的太阳能发电,以及那个房车,不是已经够用了嘛!”郑凡询问道。 在几个月前,的确如此。 可如今,方牧却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我想扩大养猪场的养猪规模!” 既然跟庄园那边建立良好的关系,那么扩大规模的那部分口粮缺口也是能够供应的上。 有了“蚂蚁”这条销售线,方牧并不用担心销售的途径。 想要扩大养猪的规模,仅仅靠人力是不够的,形成有规模的机械化养猪场才是“正道”。 而且,只要水电站那边状况良好,能够顺利的发电的话,方牧甚至动了在那边建设一个新的养猪场在里面,不过这些都只是他的天马行空的想法。 第203章 当然是养更多的猪啊! 方牧关于恢复电力,机械化养猪的宏大构想刚刚抛出,负责养猪的李浩然,立刻从最实际的角度提出了疑问: “恢复电力?方牧,你这是打算把养猪场的规模扩大到什么程度啊?难道还想上全套的机械化养殖设备吗?” 方牧笑了笑:“刚开始肯定是增长不了太多的,毕竟,我们还不清楚庄园那边承诺的粮食援助,具体能落实多少。” 他想起王勇诺的承诺,补充道:“对了,王勇诺为了感谢我们,亲口承诺,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向我们提供两百斤面粉、一百斤羊肉,外加其他一些农产品。” “每个月两百斤面粉、一百斤肉?!” 大伯母忍不住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喜悦,“这…这都快赶上咱们大半个月的口粮了!” “所以,”方牧顺势引导大家的思路, “我的想法是,咱们养猪场这边,可以先基于现有条件,适度扩大生产。等下个月,看庄园的物资能否准时足量送达。 如果一切顺利,证明这条渠道稳定可靠,那我们就可以大胆地重新规划粮食种植结构,大幅增加用于猪饲料的作物种植比例,为真正的规模化养殖打下基础!” 周延铮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方牧没有提及王勇诺那近乎“托付”的附属之言。 他理解方牧的谨慎,这种关乎根本的大事,仅凭对方一句尚未验证的承诺,确实不宜过早宣之于众,以免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一切,还要看王氏庄园后续的实际行动。 这时,心思缜密的李穗岁提出了另一个现实问题: “方牧,恢复电力的想法很好。但是,咱们现在的人手,经营好养猪场和驿站,已经算是刚刚能够正常运转了。 实在抽不出多余的人手,去长期管理和维护一个水电站啊。” “穗岁,你考虑得很周到。”方牧赞许地点点头,他早已想过这个问题, “所以,我目前的计划并非立刻投入大量人力去占领和运营。而是先组织一次探索行动,彻底摸清水电站的实际情况。 万一那里设备损毁严重,根本没有恢复供电的可能,我们岂不是白忙一场?探索清楚,我们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决策。” “我同意。”王小磊推了推眼镜,表示支持,“那我们应该先深入研究‘蚂蚁’提供的资料。” 方牧看向王小磊,语气带着倚重:“磊哥,我们这些人里,对机械、电力了解最深的非你莫属。 所以,这第一步,就得麻烦你先把这些资料吃透,给我们一个初步的技术评估。你觉得有可行性,我们再进行下一步的实地勘探。” “没问题!”王小磊身为生存技术代表,感受到肩上的责任,郑重地接过那沓厚厚的资料, “包在我身上!我回去就开始研究,尽快给你们答复!” 方牧最后总结道:“我和周哥在中心驿站粗略看过资料,这座水电站距离我们不远,车程大概三十分钟。 周围丧尸数量不多,算是相对有利的条件。虽然站内具体情况不明,但有这份详细的平面图,能省去我们很多摸索的功夫。”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鼓舞人心的力量:“所以,只要磊哥评估后认为有恢复的可能,我强烈建议我们去实地看一看! 电力,是现代文明的血液。 早一天掌握稳定的电源,我们就能早一天解锁更多的可能性——大面积的冷藏、简单的机械加工等等!我们必须抢占这个先机!” 实际上,在方牧心中,恢复电力仅仅是宏伟蓝图的第一步。 他脑海中还有一个更为深远、甚至有些大胆的计划,但那目标过于庞大,他选择将其深埋心底,拆解成一个个可行的阶段性任务。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现在,就从读懂这份水电站资料开始吧。 会议很快就这样结束了,大家各自散去,回归岗位,内心却都因这个新的方向而激荡不已。 …… 会后,李穗岁找到方牧,眉宇间带着一丝迷茫和新的思考。 “方牧,我之前一直觉得,我们最终的目标是攒够路费,前往那个传说中的官方避难所。 但听了你刚才的话,还有这段时间的经历,我忽然觉得这条路,可能走不通,或者……没那么好了。” 方牧看着难得露出困惑表情的李穗岁,温柔地问道:“哦?怎么突然这么想?” 李穗岁组织着语言,缓缓道出自己的担忧: “我们谁都没真正去过那个官方避难所,所有信息都来自‘蚂蚁’的转述。 万一,我们花费巨大代价到了那里,发现生活水平反而不如现在自在呢? 万一,那里制度严苛,失去自由,只是换了个地方挣扎求存呢? 那岂不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李穗岁也学着方牧,说起来“万一”。 她抬起头,看到方牧脸上并无意外的神色,恍然大悟:“你……你是不是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了?” “嗯。” 方牧点了点头,坦诚道, “如果真存在能容纳大量人口的官方避难所,为了维持基本秩序和生存,实行高程度的军事化管理几乎是必然的。 那里的人们,人身安全或许有保障,但个人自由和发展空间,很可能会受到极大限制。 可能每天都需要完成指定的劳动任务,才能换取定量的食物配给…… 大概就像《三体》里,人类被迁往澳大利亚保护区后那种高度管制的状态,当然,现实可能没那么极端。”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顾南乔说过,外面幸存者数量是‘十不存一’,所以官方避难所的人口压力或许没想象中那么恐怖,情况会好一些。 但本质上,从一个相对自主的状态,进入一个被高度管辖的状态,这种转变未必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 “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的这些想法?”李穗岁语气中带着一丝被“蒙在鼓里”的嗔怪。 方牧伸出手,轻轻抚平她微蹙的眉头,动作温柔,一如她曾经为他做的那样。 “我不是想瞒你。只是觉得,人活着总得有个念想,有个明确的目标。之前那个‘去官方避难所’的目标,能让你、让大家都觉得有奔头,有努力的方向,避免在困境中消沉下去。这不好吗?” 方牧的动作让李穗岁的心情稍微明朗了些,但失去长期目标的空虚感,依然让她眉头微锁。 方牧理解这种感受。 他凑近李穗岁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耳语了几句,透露了他内心那个更深层、更宏大的愿景。 “什么?!你……”李穗岁惊讶地几乎要叫出声来,眼睛瞬间瞪大。 “嘘——!” 方牧连忙轻轻捂住她的嘴,眼神里带着默契和提醒, “先别说出来,目前,这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就在这时,听到外面动静的郑凡从指挥中心探出头来,正好看到方牧“捂着”李穗岁嘴巴的这一幕。 他立刻戏精附体,摆出一副“正义使者”的架势,指着方牧大声道: “好哇!方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终于暴露了你禽兽不如的本性!竟然白天就对穗岁动手动脚!有什么事冲我来!” 李穗岁被他这夸张的表演弄得脸色绯红,跺脚嗔道:“郑凡!你胡说什么呢!” 郑凡却越演越起劲,拍着胸脯:“穗岁别怕,大胆说出来!有你凡哥在,绝不会让这登徒子得逞!” 跟在郑凡身后出来的李浩然,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得到你这个死胖子来反对?” “死眼镜!你说谁是胖子?!”郑凡的“正义感”瞬间被转移,怒气冲冲地转向李浩然,准备理论。 方牧也趁机加入,笑着揶揄道:“李浩然,你怎么看的猪圈?怎么有只胖猪跑出来了?” “啊啊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郑凡怪叫一声,作势要往养猪场方向跑,“我去找汪玥玩儿了!” 然而他跑出两步,突然一个灵活的转向,出其不意地朝着方牧冲去,张开双臂作擒抱状。 李穗岁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挡在方牧身前。 三人顿时在石料厂的空地上,上演了一出欢乐的“老鹰捉小鸡”。 方牧灵活地躲在李穗岁身后,时不时探出头对郑凡做鬼脸; 李穗岁则努力护着方牧,脸上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郑凡左冲右突,就是突破不了“母鸡”的防线,气得哇哇大叫。 “方牧!是男人你就站出来跟我单挑!躲在女人后面算什么本事!”郑凡气喘吁吁地喊道。 “就不!略略略——”方牧躲在安全的屏障后,有恃无恐地挑衅。 “穗岁!你让开!”郑凡试图“劝降”护驾的李穗岁。 李穗岁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摆出一副不愿退让的神情。 郑凡最终无可奈何,长叹一声,只得放弃。 然而他余光一瞥,看到了在一旁乐呵呵看戏的李浩然。 他眼珠一转,突然暴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毫无防备的李浩然,一把将他锁住,嘴里嚷嚷着: “打不了方牧,我还打不了你吗?打他没打你是吧!” 李浩然猝不及防,被箍得连连求饶:“凡哥!凡哥!错了错了!真错了!快松手!” 经过这么一闹,场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李穗岁看着朋友们嬉笑打闹的样子,心中因失去旧目标而产生的阴霾消散了大半。 更重要的是,方牧在她心中种下了一颗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种子,那是一个关于未来的、充满挑战却也无比迷人的新目标。 不远处,周延铮倚在门框上,看着这群充满活力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温和笑容,低声感叹道: “年轻,真好啊!” 第204章 琼州岛 同一时刻,在华夏最南边,琼州岛东岸的一处民宿中。 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布满细沙的旧地板上切割出明明暗暗的光带。 李超和冯微微,这对曾经在都市写字楼里为季度报表奔波的白领夫妻,此刻正精疲力竭地瘫倒在双人间的那个帆布沙发上,连身上那套被汗水和尘土浸透的粗布工装都无力换下。 高强度的户外劳作,早已将两人原本的精致外壳磨损殆尽。 咸湿而温热的海风从洞开的窗户涌入,带着永不疲倦的海浪声,轻轻吹动了墙上那幅被精心擦拭的全家福相框。 冯微微涣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定格在照片中央那个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男孩脸上。 那是他们的儿子,被父母一左一右亲密地搂着肩膀,在蓝天碧海前,露出属于无忧无虑青春的全部光华。 而此刻,这个他们视若珍宝的男孩,正身处千里之外,危机四伏的内陆,正在养猪场求生的李浩然。 而这对夫妇,就是之前李浩然前往琼州岛旅游的父母。 在丧尸爆发前,这不想着休个年假来到琼州岛度假,没曾想就被留在那里了。 当然,他们也算是因祸得福,躲过了一劫吧。 毕竟,这里算是全华夏,甚至是世界最安全的避难所之一了。 “不知道,浩然现在怎么样了……” 冯微微的轻喃如同梦呓,在安静得只剩下海浪拍岸声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坐在一旁的李超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接近两年的风吹日晒和体力劳作,彻底重塑了这个曾经斯文白净的男人。 细腻微白的皮肤被长时期的烈日晒成小麦色,臂膀因日复一日的搬运而变得精壮结实,掌心布满了粗糙的硬茧。 唯有那副眉眼间,还依稀残留着过往读书人的沉稳气质。 听到妻子低声说着儿子的名字,他不禁会想起那天的事情来。 两年前,海湾的沙滩上。 他们正享受着导游极力推荐,价格不菲的水上摩托艇项目,引擎轰鸣,咸腥的海水激烈地飞溅在脸上,带着别样的快意。 他们的欢声笑语被马达的咆哮淹没,完全忽略了口袋里那持续静默震动的手机。 当李超扶着因为刺激而微微发颤的冯微微,从摇晃的摩托艇踏回细腻滚烫的沙滩时,两人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原本人头攒动、喧嚣鼎沸的海滩,竟然“莫名其妙”少了一大半人影。 色彩鲜艳的遮阳伞东倒西歪,空荡荡的沙滩椅上随意散落着毛巾、防晒霜和只喝了几口的椰子水。 最令人心底发毛的是,之前那些个从他们上岸就围着热情推销、等着抽取佣金的导游,也如同人间蒸发般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几只孤零零的、半埋在沙里的空饮料瓶。 “不对劲。” 李超的直觉在脑中拉响了最尖锐的警报。 他一把拉住妻子的手,不由分说地快步走向寄存处。 那里早已无人看管,储物柜门大多敞开着,里面的私人物品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他们心跳如鼓地在混乱中翻找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七个来自家乡的未接来电触目惊心,而家庭微信群里,儿子李浩然的留言急促地闪烁着: “爸妈!县城出事了!” “听说有未知病毒,跟丧尸有些像,非常危险!” “你们快找地方躲起来,多囤物资!” “我要和方牧去他家的养猪场了,那里更安全。” 冯微微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一遍遍拨打儿子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只有冰冷而规律的忙音。 “打不通……全都打不通……老公,你快试试!” 李超强迫自己稳住呼吸,重拨了几次,结果依旧。 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其他零散的游客也大多举着手机,脸上写满了与他相似的焦灼与茫然,却没有一个人成功接通了电话。 一种不祥的寂静,迅速蔓延。 “看样子,不只我们打不出去电话,发不了讯息。”李超说着。 “那怎么办啊!儿子那边需要我们啊!”冯微微急切地说道。 李超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说道:“去机场,赶最早一趟航班!” 冯微微慌乱地抓起不知哪位游客遗落在沙滩椅上的运动短裤套在外面,两人甚至来不及冲洗掉身上的盐渍和沙粒,便朝着主干道方向狂奔。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街道已陷入彻底的混乱,车辆如同无头苍蝇般疯狂抢道,刺耳的喇叭声、激烈的争吵声、甚至是不知来源的玻璃破碎声交织在一起。 他们试图拦下一辆出租车,甚至不顾危险地站到路中央挥手,却没有一辆车愿意停下,甚至有车辆为了避开他们而猛打方向盘,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险些撞上路边护栏。 惊魂未定的夫妻二人狼狈地退回路边,望着眼前失控车辆,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刚刚被海水打湿的衣衫。 “不能去机场了。” 李超的大脑在恐惧中飞速运转,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性, “儿子能发出信息,别人也能。现在机场和码头肯定挤满了想逃离的人潮,我们根本进不去,更别说上飞机了。” “那……那浩然怎么办?”冯微微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紧紧抓住丈夫的胳膊。 “他不是说他会跟着方牧三人前往他家养猪场避难嘛!暂时肯定是没有问题的,相信儿子好嘛。” 李超安慰着自己的老婆,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我们现在必须冷静!听儿子的,先回民宿,囤积物资,等待这阵的混乱过去!” 尽管对儿子的处境十分的担忧,冯微微还是强迫自己点了点头。 他们都是在职场历经磨炼的成年人,深刻的理性告诉他们,在此刻失去方寸的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将两人也置于不可预测的危险之中。 当二人气喘吁吁地跑到距离民宿最近的便民超市时,这里已陷入了混乱。 货架被扯得东倒西歪,人群像失去控制的兽群,红着眼睛将能看到的一切食物和日用品塞进能找到的任何容器。 好在他们选择的民宿本就地处相对偏僻的城郊结合部,人流量不大,混乱尚在可以挤进去的边缘。 他们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扎进人群,抓起一辆歪倒在地的购物推车,凭借着平日里在超市抢购打折商品的劲头和默契,迅速而精准地将货架上剩余的罐头、瓶装水、压缩饼干、真空包装的肉类等所有耐储存的食物扫入车内。 没有时间挑选,没有时间比较,生存的本能驱动着每一个动作。 在迅速装满一推车的东西后,他们快速的跑到收银区,发现那里早已没有人,门口的警报器识别到未消磁的商品发出持续的警报声。 李超与妻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他哑声说:“情况紧急,顾不上了……以后若有机会,再回来补偿老板吧。” 两人并非那种迂腐教条之人,他们推着沉重得几乎变形的购物车冲出超市大门。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一分钟,又一波人潮涌进了这间规模不大的超市,所剩无几的货架被瞬间清空,争抢很快升级为拳脚相加的斗殴,为了一点食物,甚至扭打再一起...... 两人一路快速朝着民宿走去,一边警惕地观望着路过的每一个人。 当那栋被漆成白色的三层家庭式小洋楼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两人悬在喉咙口的心才稍稍回落了一些。 他们费力地抬着几乎超载的推车,一步一步挪上三楼。 在楼梯拐角,他们遇见了这间家庭旅馆的主人,是一位年过半百的阿姨。 阿姨是典型的本地人,皮肤被海风和岁月刻上了深深的纹路。 虽然自己连小学都没有念完,识得的字勉强够记账,可是她的两个子女却很有本事,都在国外念大学,平时不常回来住,只有放长假才会回来。 所以,她平日里就跟老伴相依为命,经营着这家民宿。 她对智能手机的运用,仅限于接打电话、刷短视频解闷和用收款码收钱,因此,她完全错过了外界正在急速发酵,已然是天翻地覆的灾难信息。 看到李超夫妇满头大汗、神色慌张,以及那辆塞得满满当当的购物推车,她关切地问:“咋啦?出什么事了嘛?你们两个脸色这么难看。” 李超夫妇一愣,满脸疑惑,显然是没有听懂的样子。 原来是阿姨一着急,操着口音询问的,李超夫妻二人根本就听不懂, 于是,阿姨重新放慢语速,用着不标准的普通话说道:“发生什么了?” “大姐,”冯微微喘着气,好心提醒。 这位阿姨为人厚道朴实,给的房价公道,还时常送客人自家果园里种的水果,冯微微对她很有好感。 “听说外面有很厉害的传染病爆发了,非常危险。您也赶紧想办法囤点东西,千万别再出门了。” “大姐家开民宿的,米面粮油这些基础物资应该是不缺的。”李超在一旁低声提醒妻子。 “对对。不过大姐,您快去找大哥,就在民宿里躲好,千万不要出去,外面已经乱套了!”冯微微连忙补充道,语气急切。 夫妻二人不再多言,合力抬起沉重的推车,继续向楼上他们租住的房间挪去。 楼梯口,只留下若有所思的阿姨。 她虽然听不懂什么病毒、什么末世,但她活了大半辈子,看惯了风雨,从这对平日里体面温和的夫妻那凝重如铁的脸色和近乎逃难的行为中,敏锐地嗅到了大事不好的气息。 她有些笨拙地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女儿给她买的智能手机,想给远在地球另一端的女儿发条信息。 她用粗壮的手指,一笔一划、极其缓慢地在屏幕上写下六个字:“女儿,注意安全!” 然而,屏幕上瞬间弹出的那个鲜红色感叹号,让她愣住了。 她不太明白这个符号在如今的数字世界里的精确含义,但是她知道,她需要找到自己家的那个小老头了。 第205章 大移民计划 在反复确认了手机里断断续续传来的混乱消息,并结合不久前全民经历的“口罩”事件留下的深刻记忆。 民宿的男主人,也就那位阿姨的老公,做出了果断的决定:立刻封锁民宿。 对于两位年过半百的老人而言,关掉民宿是否会损失金钱,并不是他们优先考虑的事情。 当初开设这家小店,更多是为了弥补子女远在海外带来的寂寞,让家里多些人气,收入倒是其次。 得益于房东阿叔的当机立断,以及李超夫妇从超市抢运回来的那批宝贵食物,他们四人得以在这栋坚固的三层小楼里,相对安稳地度过了最混乱、最危险的那一段时间。 外界的情况,正如李超所推测的那样,急转直下。 机场、港口瞬间涌入了大量急于离岛的人员,但所有通道都被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把守,得到的都是同一句冰冷而机械的回复: “奉上级命令,暂停一切业务,等待后续安排!” 等待? 恐慌的人群最缺乏的就是耐心 随着滞留时间推移,焦躁情绪如同挥发的汽油般积聚。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丧尸病毒!岛上已经爆发了!再不走全得死在这儿!” 这句话如同投入油库的火把,瞬间引爆了积累的恐慌。 等候的人群彻底失控,开始疯狂打砸设施,冲击工作人员的区域,试图强行夺取离开的工具。 混乱中,几道身影悄然混入人群,随即,凄厉的惨叫和不合常理的嘶吼声骤然响起。 零星的感染者,在拥挤不堪的人群中爆发开来。 恐慌迅速蔓延,人们互相推挤、踩踏,只为逃离身边嗜血的怪物。 紧接着,军队出现了。 动作迅捷而高效,他们迅速封锁了全岛所有对外的港口、机场以及任何可能登陆的滩涂,彻底切断了琼州岛与外界的物理联系。 与往常处理骚乱不同,负责封锁的士兵们接到的是极其严厉的命令。 他们不再对空鸣枪示警,一旦发现行动异常、具有明确攻击性的丧尸身影,便会毫不犹豫地直接开火。 随后,军队开始系统性地接管岛上的所有关键设施:中心医院、食品加工厂、自来水厂、发电站、通讯枢纽以及各类研究所。 然而,一个诡异的现象如同幽灵般缠绕着清理行动: 每当一个区域被军队初步控制,秩序稍定之时,总会有几只丧尸莫名其妙地从未知角落里冒出来。 这种来自“内部”的袭击,造成了相当大的额外伤亡,极大地拖延了清理进度,更在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人群中播下了猜疑和恐慌的种子。 一些管控区内,不满和恐惧的居民甚至聚集到管控区出入口抗议,要求给予解释和更多安全保障。 悲剧在一次抗议中达到了顶峰,抗议人群中毫无征兆地再次出现了丧尸。 把守入口的一个小队士兵,为了阻止丧尸冲入人群更密集的管控区内部,拼死用身体组成防线,最终全员伤亡。 他们在意识尚存的最后时刻,做出了最悲壮的选择,避免了自己变成新的威胁。 琼州岛总指挥部内,得知此事的最高指挥官勃然大怒,当即将该管控区负责的少校指挥官一撸到底。 然而,怒火平息后,摆在面前的局面依然令他无比头疼。 因为这种“内部滋生”的丧尸事件,在各个管控区都有发生,只是程度轻重不同。 总指挥盯着地图上的倒计时盘算着,如果不能在两周内,按照最高指示完成对琼州岛主要区域的全面有效管控,他的军旅生涯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而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天。 这种防不胜防、如同定时炸弹般突然出现的丧尸,成了所有前线指挥官最棘手的难题。 转机,来自一份被层层递交,最终送到总指挥案头的报告。 报告撰写人是一名最基层的派出所民警。 正是这份报告,让焦头烂额的总指挥眼前一亮。 这位心思缜密的民警在报告中详细指出: 经过对多起突发丧尸事件的复盘,他发现这些丧尸在出现前,往往是以两三人为一组的小团体行动,并且都是在人员密集区域,主动采取某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后,才迅速丧尸化。 这绝非偶然! 这分明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自杀式丧尸袭击! 更关键的是,民警通过交叉比对海量琐碎的信息后发现,这些实施自杀袭击的人员,身份高度相似: 要么是近期入境的外籍人员,要么是近三个月内有出国记录的本国公民。 这个发现极其耐人寻味。 民警据此向上级建议,立即在已控制的区域内实施最高级别的静态管控,所有居民非紧急情况严禁外出,由士兵把守所有路口、小区出入口。 同时,动用一切力量,全面排查近六个月内所有入境人员,并进行集中隔离管控。 总指挥如获至宝,立刻召集参谋班子,以此建议为核心,稍作完善后,便作为最高指令迅速下发至全岛所有管控区。 一场与时间赛跑的大排查开始了。 依靠各地居委会的基层力量、海关的出入境数据,以及全岛公务人员的全力以赴,经过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奋战,一份包含三万多名符合特征人员的详细名单被整理出来,并迅速分发到各个管控区。 这些被名单锁定的人员,被迅速、强制性地集中安置到由空置大学宿舍等场所改造的隔离区内,实施严密的统一看管。 在此期间,果然发生了多起试图逃跑和激烈的反抗事件。 多数人员在抓捕过程中被当场击毙,少数被制服的,也几乎都在被捕的瞬间选择了自尽,手段决绝。 幸运女神在一次抓捕行动中终于眷顾。 在制服一名中东籍嫌疑人时,他敏锐地发现对方企图咬碎什么东西,眼疾手快地强行撬开其嘴巴,最终从其后槽牙的凹槽里,抠出了一枚用特殊材料包裹的微小胶囊。 而这名抓捕人员正是之前发现问题所在并且上报的那个民警。 经过紧急审讯,这个中东人还是扛不住“大数据记忆恢复法”,心理防线最终崩溃,断断续续地吐露了真相: 他们是一个境外不明组织招募的,任务就是提前半天服下这种胶囊,然后前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结束自己的生命。 事成之后,他们在国外的家人将会获得一百万美金剩下的五十万尾款酬劳。 至于这个组织的具体情况、核心成员、其他潜伏者,他一无所知。 他仅仅是最底层的,用来消耗的棋子。 虽然未能挖出幕后黑手,但这名民警的推测已基本被证实。 尽管后续仍有零星的丧尸事件发生,但由于绝大多数民众已被要求居家,活动范围受限,加上排查目标明确精准, 这些零星出现的丧尸很快就被就近巡逻的士兵迅速处理,再也无法形成大规模的感染和恐慌。 最终,在指令下达后的第十三天,琼州岛全境二十五个主要管控区全部宣告完成既定管控目标,社会秩序初步恢复稳定。 而那位凭借敏锐观察力和高度责任感立下奇功的基层民警,获得了破格提拔,被总指挥亲自点名,连升数级,直接任命为之前出过严重疏漏的那个管控区的副总指挥官,堪称一段传奇。 然而,琼州岛依靠地理优势和果断措施取得的成功案例,却难以在内陆广大地区复制。 内陆地区边界漫长,交通线四通八达,根本无法实现琼州岛那样的物理隔绝。 加之内陆本身人口密度大,丧尸病毒爆发更为猛烈,传播链条更为复杂。 眼看着华夏内陆的城市正在一座一座的失守后,一项旨在收缩防线、集中力量保障核心人口与区域的“大移民计划”, 早在高层论证阶段就已获得通过,并开始在全国范围内紧锣密鼓地秘密筹划起来。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被“大移民计划”选中的——原定名额,不过八百万人。 其中,华夏目前半数的在役军人,且每人可额外携带一位亲属,独占两百万名额。 这是最高层拍板定下的数额,雷打不动,不容置疑。 军人在末世中不仅是为了对付丧尸,更是为了防止其他不怀好意的国家乘虚而入。 而且,这些军人也是最优秀的劳动力,能发挥的作用是极其广泛的。 紧随其后,核心技术人员、科学家、政府骨干、医生等“实用型”人才又占去了大批名额。 而留给艺术家、文化界人士这些被视为“无用”群体的,仅剩寥寥五十万。 得知内情的文科类人士自然怨声载道,却无力改变既定现实。 毕竟,“移民”上岛是为了生存,而不是谈什么情怀和人文。 甚至在计划制定者眼中,一个经验丰富的农民,远比一个文化人更值得拥有名额。 但为了安抚情绪、防止事态失控,终究还是保留了这五十万的“象征性配额”。 就让他们自己去争吧。 如此一来,既转移了矛盾,也避免了更大的乱子。 尽管这做法冷酷,甚至不公,但为了大多数人的生存,也只能如此。 第206章 活下去的希望 “大移民计划”的方案一经确定,几乎没有任何拖延,整个国家机器便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事实上,早在最高层对琼州岛指挥官下达“彻底清理、全面管控”的死命令时,移民的先遣队就已经出发了。 首批登陆的,自然是那些被选中的精锐军人。 他们必须在后续大规模移民潮到来之前,建立起初步的秩序防线,清理出足够的安置空间,并确保这个最后的堡垒固若金汤。 码头上日夜不息,舰船的汽笛声撕破了海岛往日夜晚的宁静。 这场被后来称为“十日迁徙”的行动,其规模远超最初规划。 原定的八百万名额,在执行过程中,仍被一些手眼通天的权贵,通过各种渠道塞了进来。 最终,当最后一艘运输舰关闭舱门,统计数字硬生生地多出了五十万。 而海岸的这一边,绝大多数未被选中的民众,只能麻木而绝望地看着舰船消失在茫茫海平线上。 希望,如同退潮般从他们眼中流逝。 当然,也有不甘命运摆布的人,在丧尸横行的废墟之中,依靠智慧和勇气,顽强地开辟着属于自己的生路。 近千万移民的瞬间涌入,让琼州岛的各项资源瞬间告急。 粮食配给、住房分配、治安维护,每一个问题都急需解决。 移民安置初期,最高层并未第一时间就直接介入具体管理,只确立了一条铁律: 彻底废除房屋和粮食的私有制与自由市场交易,必须确保“人人有房住,顿顿有饭吃。”,这十字方针。 于是,之前琼州岛的最高总指挥则是贯彻这一原则,将外来人口与军人依据技能档案,打散后重新编组,有策略地填充到各个管控区内。 在执行中,原住民的居住权益得到优先保障,被划为“有产原住民”,在保障他们的住宿后,才会安排其他移民入内。 而像李超夫妇这样的,一开始就居住在民宿或者酒店里面的,也被幸运的算作有固定住宿的原住民。 他们的住宿条件算是非常好的一批了。 在这之后,经过农业专家的主导下,全岛的种植结构经历了颠覆性的改造。 所有景观林木、花园绿地,以及经济作物,只要土壤条件允许,都被优先改造成农田,统一栽种高产杂交水稻。 目标是明确的:必须喂饱近两千万张吃饭的嘴。 垦殖面积急剧扩张,但汽油、柴油等战略燃料必须优先保障巡逻舰艇与核心工业,大型农用机械被迫封存。 人力,成了最宝贵,也是最廉价的资源。 一套脱胎于上世纪中后段的“工分制”被重新启用,货币被彻底废除。 “工分”与生存物资严格挂钩。 除了医生、高级工程师等不可或缺的专业人才被固定岗位外,其余所有人,无论你曾是富豪、教授还是艺术家,都被一视同仁地安排到土地、工地或车间,从事最基础的体力劳动。 当然,在岛上,极大程度上实现了工作平等,不会再有高低贵贱之分。 除了极少数科学家被优待外,其他所有人被一视同仁,就连高层也不例外。 从高层官员到基层干部,他们也会在每周抽出一定时间参与劳动。 虽然时间不长,毕竟还有很多事情等待着他们处理,但是这样的带头表率很大程度堵住不少人的嘴。 在这里,劳动被赋予至高无上的荣誉感。 只要是肯劳动,就是光荣的,就是值得赞扬的。 当然,总有投机者幻想不劳而获,笃信“大锅饭”体制下总能分到一口吃的。 然而现实很快击碎了幻想,没有“工分”,真的会饿死人的! 所有粮食由军队实行战时配给制,严禁任何形式的黑市交易。 违者不仅面临物资罚没,严重者会被扣光所有工分,甚至剥夺居住权,打入“待遣返”名单,那几乎等同于死刑缓期执行。 在公开处理了几起性质恶劣的典型案例后,“工分制”被迅速确立,并且被接纳,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就连曾经的权贵名流,也学会了熟练地使用农具。 不过,制度也并非全无温度,政策根据不同人的年龄、体能,设定了差异化的基础劳动任务。 完成基础额度,就能换取维持每日生存的基本工分。 而超额完成的劳动量,则会奖励“特供票券”,类似于之前的粮票那种,可用于兑换难得的肉类、水果乃至一些简单的娱乐品,这是灰暗生活中仅有的亮色。 就这样,在一个个精准的政策不断落实下去,琼州岛被一步步打造成一个官方避难所,保障着两千万人在这末世中,安全的活下去。 虽然里面的人多有抱怨,但是比起内陆的绝大多数人来说,他们已经是幸运儿中的幸运儿了,总归是活下去的希望更大一些。 ---- 李超夫妇最初被分配到所居住的民宿老板那片已被改造为耕地的果园劳作。 后来,因旁边的沿海新建的制盐场需要大量人手,且工分回报更高,二人便主动申请调往那里。 海风时刻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日复一日的曝晒、收盐,工作艰辛而枯燥,他们的皮肤被海风和盐粒磨砺得粗糙。 这一干,不知不觉,还差两个多月就满两年了。 身上还沾着未能拍净的粗盐粒,李超从窗边回过神,再次用那套重复了无数遍的话安慰妻子: “会没事的,别自己吓自己。咱们这儿这么多人都活下来了,儿子他们几个年轻人,脑子活,身体好,肯定能熬过来 。再说还有白池呢,他是正儿八经的军校毕业,有他在,比跟着陌生人安全十倍。说不定……说不定他早就被白池的爸妈接到内陆某个避难所里保护起来了。” 这番话,他说得如此熟练,却又如此苍白。 可是这一次,似乎连李超自己也不愿意相信这套说辞了。 妻子冯微微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头埋得更深了,肩膀微微耸动,那无声的消沉比任何痛哭都更令人窒息。 李超感到自己的心正不断下沉。 他必须说点什么,必须找到一个能重新点燃妻子生命之火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带着偶然得知的惊喜:“对了,中午休息时,我听旁边几个巡逻的士兵闲聊,说有一个内陆的组织,很有本事,跟咱们岛上也建立了合作,他们的活动范围很大,消息也灵通。据说……据说再过一阵,就能面向民众提供寻人服务了!” “寻人服务?” 冯微微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李超的胳膊,指甲几乎要隔着衣服掐进他的肉里, “真的?你说的是真的吗?那……那需要多少工分?” “具体数目还不清楚,” 李超摇了摇头,反手握住妻子冰凉粗糙的手,用坚定的语气说, “但肯定不是个小数目。所以,我们得更努力,从今天起,我们多接任务,把每一个工分都攒下来,尽快凑够寻人的费用!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不能放弃!” 这个凭空而来的目标,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冯微微的身体里。 她猛地站起,脸上重新有了光彩,甚至带着一种急不可耐的冲动: “那……那我现在就去盐场看看,说不定晚上还有加班的活儿!” 她仿佛重新活了过来,生活的重心从无尽的哀伤,瞬间转移到了一个具体而艰辛的目标上。 李超看着妻子难得一见的干劲,嘴角努力向上扯动,挤出一丝微笑,但内心的苦涩却汹涌成海。 所谓的“寻人服务”,不过是他偷听到士兵闲聊时,只言片语提到内陆组织在帮高层寻找一位“重要人物的后代”。 他抓住了这根稻草,将它编织成一个美丽的谎言,作为支撑妻子活下去的支柱。 “能骗多久,就骗多久吧。” 他在心里默念,看着妻子忙碌起来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怜惜与深藏的绝望。 总好过,每天在绝望中以泪洗面吧。 第207章 喝碗排骨汤 在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清晨,寒霜还凝结在枯黄的草叶上,李浩然像往常一样,裹紧外套,踏着晨露走向猪圈。 这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第一项工作。 此时的猪圈里,算得上是“猪丁兴旺”: 两头正值壮年的母猪,两头负责配种的公猪,还有一窝活蹦乱跳的二十只育肥猪崽。 猪崽们哼哼唧唧地挤在母猪身边,为这清冷的早晨增添了几分生气。 按照李浩然原有的计划,无论这一胎生下多少猪崽,他都只会精选出十五只体质最好的进行半年的育肥。 其余的那些,会在养到一定重量后,果断屠宰掉,变成大家碗里的油荤。 这是资源有限条件下最理智的选择。 他的目光投向旁边单独圈开的五只半大猪仔,它们原本的命运早已注定,再过不久,就会成为熏肉或者炖锅里的主角。 然而,方牧前天会议上提出的“扩大养殖规模”的构想,改变了这五只猪的命运。 李浩然叹了口气,弯下腰,将它们的饲料配给重新调整到和那些“重点培养”的育肥猪同一标准。 “算是又能多活一阵子咯。” 他对着那几只懵懂无知、只顾埋头抢食的猪仔喃喃自语。 眼下只是多了五张嘴,对李浩然来说工作量增加有限,清理猪圈、准备饲料,依旧是他一个人一趟就能搞定的事情。 但他心里清楚,如果方牧的设想真的能够实现,将养猪规模恢复到甚至超过这个小型养猪场原本的设计容量,那光靠他一个人一双手,是绝对不可能的。 到时候,要么增加可靠的人手,要么想办法弄到一些自动化的饲养设备…… 想到未来可能出现的景象,李浩然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满是期待。 麻利地收拾完猪圈,将工具归置整齐,李浩然回到宿舍,仔细地换下沾染了气味的外衣,堆在一旁。 然后将身上认真清洗了一番,确保身上没有留下什么味道,这才走向灶房准备吃早饭。 刚一推开灶房的门,一股混合着面食香气和肉汤热气的暖流便扑面而来。 大伙儿基本都已围坐在桌旁,但注意力却并不全在食物上。 只见王小磊被方牧、周延铮和白池三人围在中间,餐桌中央摊开着那叠关于水电站的资料,上面已经被铅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标注,看得出王小磊在这上面投入了不少的心血。 “磊哥,所以你的初步判断是,” 方牧用手指着资料上的一个结构图,总结道, “这个水电站属于规模较小、结构相对简单的径流式水电站,对自动化控制系统的依赖程度很低,因此我们依靠自身力量进行修复并重新运行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没错,”王小磊推了推眼镜,肯定地点头, “它跟现在主流的那种依赖复杂电脑程序和精密传感器的中大型水电站完全是两码事。想靠我们维修几乎不可能的,零件坏了都没处找。” “那磊哥,你心里有底吗?大概几成把握?”郑凡凑过来,关心地问。 “这个嘛,”王小磊习惯性地保持了技术人员的谨慎, “没到现场亲眼看到发电机组和水轮机的实际情况,谁也不敢打包票。但只要这两大核心部件没有遭受不可逆的损坏,比如严重锈蚀或者变形,修复的希望就很大!” 虽然他话说得留有余地,但方牧还是从他微微发亮的眼神和笃定的语气中,捕捉到了强烈的自信。 “好了好了,快把那些纸笔收起来。先吃饭,天大的事情也等吃完再说!” 系着围裙的大伯母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锅盔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打断了他们的讨论。 王小磊闻言,赶紧小心翼翼地将资料收拢起来。 方牧也发话:“行,那就先吃饭。吃完咱们去指挥中心,正式开会研究一下去水电站的具体行动计划。” 一听到“开饭”二字,郑凡立刻把水电站的事情抛到了脑后,敏捷地窜到大伯母身边,满脸堆笑地递上自己的空碗,嘴上像抹了蜜一样: “大伯母辛苦啦!多来点肉,少要点萝卜哈!” 他那点小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 最近气温骤降,大伯母特意起了个大早,用珍藏的排骨和地里新收的白萝卜炖了这么一锅汤,给大家驱寒暖身。 她看着郑凡那馋样,故意板起脸,接过他的碗,舀了满满一大勺萝卜,只在最上面象征性地放了两块排骨。 郑凡接过碗,看着几乎被萝卜淹没的两小块肉,脸瞬间皱在一起,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低着头,蔫头耷脑地往餐桌走。 “噗嗤,”大伯母没忍住笑出声, “好啦,不逗你了!小凡,那碗是我的,这碗才是你的!” 说着,她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个碗,里面堆满了炖得软烂、香气扑鼻的排骨,肉量十足。 郑凡的表情立刻由阴转晴,笑得见牙不见眼。 但他接过碗时,瞥见大伯母手里那碗几乎全是萝卜的汤,动作顿了一下。 他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就往大伯母碗里夹肉。 “哎哎哎!你这孩子干什么!我吃两块就够了!”大伯母连忙躲闪。 郑凡却不听,执拗地继续夹,嘴里还嘟囔着: “那不行,您干活最辛苦,得多吃点好的!”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灾难前在网上偶然看到的一句话,说那是“世界上最大的谎言:妈不饿、妈不爱吃肉”。 当时他觉得是段子,此刻却感觉如此真切。 想到这里,他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几乎是要用肉把大伯母的碗填满,顺便把里面的萝卜换到自己碗里。 大伯母急得轻轻拍了他一下:“你这孩子,我都说了不爱吃了,怎么还一个劲的给我碗里夹啊!” 一旁方牧的母亲也笑着解释道:“小凡,你大伯母没骗你,她牙口不好,吃瘦肉确实容易塞牙缝,她就好那口炖烂了的肥肉和入味的萝卜。” “啊?这样啊……哈哈。” 郑凡这才停下动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闹了个大红脸。 虽然是一场因关心而起的误会,但郑凡那份真挚的心意,却让大伯母心里暖烘烘的,觉得平时没白疼这小子。 一顿热腾腾的排骨汤下肚,浓郁的汤汁和软烂的肉块不仅满足了味蕾,更仿佛将暖气注入了每个人的四肢百骸,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凛冽寒气。 汪玥更是吃得小脸通红,心满意足地吃了好几块排骨,又喝下一大碗汤。 热得她不得不解开身上那件由大伯母巧手改制的小红棉袄最上面的扣子。 在李穗岁看来,她这不仅是热,八成是吃得太撑了,那小肚子都肉眼可见地圆润了起来。 李穗岁促狭地朝她做了个摸肚子的动作,汪玥立刻呲牙咧嘴地回敬了一个鬼脸。 此刻若有外人见到汪玥,绝不会想到她曾是城市里娇生惯养的孩子。 穿着大红棉袄,扎着两个小羊角辫,脸色红润,除了长得格外精致,漂亮像个瓷娃娃,她看起来就跟这山村里土生土长的孩子没什么两样,浑身都透着一种朴素的喜庆。 方牧、周延铮等几个核心成员快速解决了碗里的肉,用剩下的汤泡着烤得焦香的锅盔,吃得干干净净。 填饱肚子后,几人便起身,准备开始正式商讨水电站之行的具体方案。 参与这次行动讨论的,包括方牧、周延铮、白池和郑凡这四位安防组的骨干,以及作为技术核心的王小磊和熟悉后勤的李浩然。 一行人离开灶房,朝着指挥中心走去。 推开指挥中心的门,只见高中生江子轩和李子涵正守在无线电台和监控屏幕前。 显然,他们是今天的值班员。 江子轩面前还放着李子涵给他带来的早饭,两人正一边值守一边小声交谈着什么,气氛融洽。 看到方牧他们一大群人进来,两个小年轻像是被撞破了什么秘密一样,脸上瞬间飞起红霞。 方牧几人交换了一个“我们都懂”的暧昧眼神,脸上露出略带调侃的善意笑容,没有多说什么去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自从“蚂蚁”组织在此地驻扎并建立起相对稳固的据点以来,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这段时间里,附近的丧尸被他们清理的七七八八了,除了县城里面依旧还有不少的丧尸聚集,当然目前也没有清理的必要。 因此,如今已经很少有丧尸会游荡到石料厂大门口了,监控工作的危险性大大降低。 方牧他们也乐得让更多非安防组的成员,像江子轩和李子涵这样的年轻人,参与到据点的日常值守工作中来,既能分担任务,也能让他们更快地成长和融入。 方牧六人没有在指挥中心主区域多做停留,而是走进了旁边那间原本用来接待偶尔路过或前来交换物资的“蚂蚁”组织成员的宿舍。 这里相对安静,更适合进行深入的行动讨论。 关乎养猪场在未来能否掌握电力能源的水电站探索计划,将在这里初步成型。 第208章 准备前往水电站 方牧六人则是来到旁边用来招待“蚂蚁”过路成员的宿舍里面开会。 王小磊径直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叠宝贵的资料翻到水电站平面图那一页,平整地摊开。 方牧则默契地从一旁抽屉里拿出备用的纸和笔递了过去。 王小磊接过笔,在白纸上绘画起来:“根据资料,我们可以把这个水电站粗略地划分为三个主要部分。” 他首先在纸上画出一条蜿蜒的河流,随即在上游峡谷位置勾勒出一个长条形结构: “首先,是上游峡谷里的这个堰坝。 大约十米高,根据描述是岩石垒砌加混凝土加固的结构,坝体中央是钢制的弧形闸门。 它的主要作用是拦截河水,抬高水位,形成一个具有一定库容的小型水库,为发电提供稳定的水头和流量。 旁边这个,是泄洪道,确保在丰水期能将多余的水量安全排泄掉,防止洪水漫过坝顶,这是大坝安全的关键。” 他的笔尖移到堤坝左侧,画了一个入口标志: “这里是进水口。按照常规设计,入口处应该安装有巨大的、可以整体抽出的钢制拦污栅。 它的作用是引导水流进入后面的压力管道,同时过滤掉树枝、杂草之类的大型漂浮物,防止它们损坏后续的发电机组。” 接着,他在纸张下方,代表山脚的位置,画了一个方形建筑: “这里,是发电厂房,是整个水电站的心脏。资料显示,发电机大厅里配备了两台立轴混流式水轮发电机组,这是我们能否恢复供电的根本所在。” 最后,他在厂房旁边点了几个小方块: “厂房旁边,配套有员工宿舍、一个维修车库,以及一个仓库。这些附属建筑,很可能藏着我们需要的工具或者备用零件,甚至可能成为我们未来驻扎的临时据点。” 王小磊放下笔,介绍完毕。 其余五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简易却信息量巨大的图纸上,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片刻后,周延铮率先开口,手指点了点厂房区域: “单从防御角度看,这确实是个理想的地点。依托水电站原有的坚固厂房,稍加修缮和加固,就能形成一个易守难攻的据点。钢筋混凝土结构,比我们现在的石料厂可是要结实。” “没错,”王小磊点头附和,眼中闪烁着兴奋, “而且维修车库和仓库里,很可能找到我们急需的工具、备件,甚至运气好的话可能会有小型发电机之类的器械,这些都是无价之宝。” “那么,看来对于前往水电站进行实地勘察这个决定,大家都没有异议了。” 方牧环视众人,见无人反对,便进入下一个议题, “接下来,我们重点讨论一下此次行动的人员构成和出发时间。” 他清了清嗓子,提出自己的方案:“我先说说我的想法。我计划组建一支八人行动小队。” “八个人?除了我们六个,再加上江子轩和方叔?” 郑凡立刻接口问道,在他想来,据点里能外出执行危险任务的男性,满打满算也就这八个人了。 方牧却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我的意思是,我们六个,再加上从‘蚂蚁’那里临时雇佣两名士兵,协助我们这次行动。” “雇佣士兵?会不会有点小题大做了?” 李浩然微微皱眉,指着资料上标注的丧尸分布情况说道, “这上面不是写着水电站周边区域的丧尸分布数量不多吗?” “我的浩然哥,这可不是打游戏,角色死了还能读档重来。” 方牧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现在手头积攒了一些‘蚂蚁币’,正好可以用来购买这份额外的安全保障。 你和磊哥长期负责内勤和技术,野外探索和遭遇战的经验相对较少。 万一路上或者在水电站遇到突发状况,我们安防组四个人自保或许没问题,但要分心保护你们,恐怕会力不从心,容易出纰漏。” 王小磊和李浩然听完方牧直白却中肯的分析,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悦,反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长处在于技术和后勤,这也是养猪场当时召开大会进行分组的原因。 术业有专攻,在危机四伏的野外,他们两个的战斗和应变能力确实无法与方牧等人相比。 “我赞同方牧的方案。” 白池表态道,他作为军校毕业生,更理解团队协作和安全冗余的重要性, “多两个专业火力点和有经验的战士,能极大提高容错率,这不是浪费。” 周延铮也紧随其后表示同意。 雇佣两名“蚂蚁”士兵的提议就此敲定。 得益于多次外出探索积累的经验,以及此次从“蚂蚁”购买到的详尽情报,后续的行动计划制定得非常顺利。 行动时间被定在三天之后,主要目标是对水电站进行实地勘察,评估修复发电的可行性、难度以及所需资源。 “只要天气不发生剧烈变化,计划就不做大的调整。”方牧最后总结道, “之所以定在三天后,一是让大家,尤其是浩哥和磊哥,有足够时间进行准备和心理调整; 二来,我们自己也需要充分休息,储备体力。现在已经是深冬,野外探索不同以往,低温本身就是一大挑战。” 他这话勾起了众人的回忆。 上一个冬天,他们还只能蜷缩在养猪场里,整日围着灶房里面的火炉,根本不敢踏出大门半步。 相比之下,如今能够主动规划外出探索,本身就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冬季,对于养猪场据点来说,通常是相对“清闲”的时节。 绝大多数作物无法在露天生长,只能在搭建的小型暖棚里种植一些耐寒的小白菜和大蒜。 大部分农田需要进行翻土休耕,或者至多是在附近后山开辟一些新的梯田,劳动强度远低于春播秋收。 尽管与“蚂蚁”建立了联系,王勇诺也承诺会提供一定程度的粮食支持,但所有人都明白一个朴素的道理。 “别人有不如自己有,靠谁都不如靠自己牢靠”。 将粮食安全掌握在自己手中,是这个小团体能够存活至今的基石。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飞快流逝,转眼便到了行动前夜。 傍晚,周延铮和白池在仓库里进行了最后一次装备检查。 安防组四人的标配是各携带一把加装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和一把92式手枪作为主副武器,同时每人还根据个人习惯配备了一把近战冷兵器,如打磨锋利的柴刀、削尖的钢矛等。 越野车的后备箱里,整齐码放着预先制作好的燃烧瓶,以及几罐用来引诱或干扰丧尸的猪血,这些都是之前外出抵抗丧尸得来的经验。 武器装备检查完毕,个人防护同样不容忽视。 安防组四人穿上了之前利用塑料桶、切割后的废弃汽车钢板等材料自制的简易防护服。 既不笨重,关键部位也能有效抵御普通丧尸的抓咬。 而王小磊和李浩然,则穿上了之前郑凡从县城jc局带回来的,经过仔细消毒和修补的警用防弹背心, 外面还加装了用厚皮革和硬塑料自制的护臂和护腿,尽可能地将全身包裹起来,做到“密不透风”,最大限度降低受伤风险。 王小磊还特意准备了一个沉重的工具箱,里面装满了各种可能用到的维修工具、检测仪表和少量通用零件,为明天的勘察做足了技术准备。 万事俱备,只待天明。 约定的出发时间是第二天上午九点整。 行动日清晨七点,天色还未完全放亮,凛冽的空气中弥漫着破晓前的寒意。 方牧和白池已经整装待发,他们需要提前出发,前往“中心驿站”接回雇佣的两名士兵。 此前,方牧曾通过电台询问,是否能让两名士兵提前一天过来住宿,以便第二天一同出发,结果通讯恰好被路过的顾南乔听到。 结果顾南乔立刻抢过话筒,对着方牧就是一通“火力输出”: “哟,方大负责人,架子不小嘛!干脆我们直接派人去把水电站清理干净、维修好,再把电给你们接过去,顺便把你们也抬过来得了!” 方牧在电台这头被噎得直翻白眼,却又无可奈何,只好改口: “好好好,顾队长,我说错了。那我们明天早上八点前过来接人,总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顾南乔轻哼一声,算是放过了他,随即挂断了通讯。 正常情况下,开车前往中心驿站单程需要四十分钟左右,来回就是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时间还算充裕,考虑到冬天清晨光线不足、路况复杂,方牧和白池决定去的时候开慢一点,确保安全。 到了八点四十分左右,其余四位准备外出的成员——周延铮、郑凡、王小磊和李浩然,也都携带好各自装备,在石料厂的大门口集合,翘首以盼方牧他们返回。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了熟悉的汽车引擎声和一声短促的喇叭声。 熟悉的越野车驶近,稳稳停下。 方牧率先从副驾驶座上跳了下来,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径直走到郑凡面前,挤眉弄眼地说: “猜猜看,这次雇佣来的两位大神是谁?” 郑凡被问得莫名其妙:“‘蚂蚁’里面那么多人,我又不熟,我哪猜得到是谁?” “嘿嘿,那你可真得好好感谢我。”方牧继续卖着关子,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 “你到底在打什么哑谜?”郑凡被他弄得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驾驶座和车后座的门同时打开。 当郑凡看清从驾驶座下来的那位士兵的面孔时,眼睛瞬间瞪大了! “郑凡!”一个爽朗而熟悉的声音响起。 “竟然是你!”郑凡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难以置信。 第209章 抵达水电站 “韩倩倩?!” 郑凡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恍惚, “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 眼前的女子闻言微微一笑。 韩倩倩身形挺拔,个头少说也有一米七出头,曾经利落的马尾辫已变成更符合战斗需求的齐耳短发,衬得她本就大气的五官更添几分坚毅。 “我在别的中心驿站完成了三个月的驻守任务。”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因为表现评估优异,获得了提前参加中心驿站考核的资格。” 说着,她利落地指了指胸前那串醒目的黑色编号,又抬臂展示缝制在作战服上的红色蚂蚁臂章, “现在,我是‘蚂蚁’组织‘兵蚁组’的正式成员了。” 郑凡这才恍然记起,韩倩倩是石料厂改造成标准驿站时期,第一批八位顾客中的一员,那时候的她还只是个预备役成员。 那时的她还带着几分青涩,如今却已脱胎换骨,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职业军人的干练气质。 尤其是她的眼睛,里面透露出的是一种经历过生死考验后沉淀下来的从容以及带有信仰的光芒。 “你是什么时候调过来的?我们前几天去中心驿站的时候还没见到你。” 郑凡忍不住追问,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前天下午刚报到。”韩倩倩解释道, “听顾队长说你们这里有雇佣需求,我就主动申请了。毕竟......” 她顿了顿,“这里的地形我相对熟悉一些。” 郑凡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憨厚的笑容。 方牧看着郑凡聊的起劲,没好意思直接开口打断他,只是冲着郑凡使了个眼色,又用手指了指手腕处的手表。 郑凡这才反应过来,说道:“倩倩,马上九点了,等任务完成了你来养猪场或者我去中心驿站,咱们再好好聊。” 韩倩倩神色一凛,点头同意。 毕竟作为一名正式的士兵,在任务面前,私人交情必须让步。 与韩倩倩同行的另一位士兵是中心驿站的驻守老兵。 老兵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锐利的目光不时扫视着四周。 虽然韩倩倩已通过考核成为正式成员,但考虑到她对当地情况和方牧等人尚不熟悉,顾南乔特意安排了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兵与她搭档。 八人分乘两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和皮卡,朝着水电站方向驶去。 这条道路对方牧小队来说并不完全陌生,此前寻找逆变器时曾多次途经这一带。 只是当时的目的地是岔路另一侧的富人区,而水电站所在的这条支路,他们从未深入探索过。 冬日的山林一片萧瑟。 道路两旁,大多数树木早已落尽枝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轻轻颤动。 唯有零星的耐寒树种,还在顽强地坚守着最后一抹绿色。 或许是低温的影响,沿途丧尸稀少,偶尔在路旁瞥见的一两只,动作也显得异常迟缓。 它们拖着僵硬的步伐,在路边或者山脚漫无目的地游荡,往往车辆驶过许久,它们才迟钝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车内,郑凡一反常态地主动承担起讲解任务。 他将头转过去,对着“蚂蚁”两人,准确来说是对着韩倩倩,将此次行动的目标、水电站的基本情况以及可能遇到的风险一一说明。 “水电站的主要结构包括拦河坝、引水系统和发电厂房......” 郑凡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将之前方牧跟王小磊说的话变成自己的,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评估设备的完好程度,判断是否具备修复发电的条件......” 任务内容本就不复杂,他很快便介绍完毕。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郑凡一时找不到新的话题,只得悻悻地转回身,却忍不住透过车内后视镜,悄悄观察着后座的韩倩倩。 而她正全神贯注地翻阅着水电站的补充资料,纤长的手指不时在图纸上划过,完全没注意到前方投来的目光。 正在开车的白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按照资料指示行驶了约三十多分钟,两辆车在水电站外围一段安全距离外缓缓停下。 这是一个经过精心选择的位置,既能够清晰观察水电站正门情况,又便于在遇到突发状况时快速撤离。 方牧和周延铮同时举起望远镜,仔细审视着水电站入口处的每一个细节。 透过镜头,可以看到有六只丧尸在门口附近漫无目的地徘徊,大门也似乎上着锁。 周延铮放下望远镜,声音压得很低: “门口目标数量有限。建议采用快速精准清除的方案,清理完毕后进一步观察环境动向。各位的意见?”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在长期的配合中,这支小队已经形成了默契的分工: 经验最丰富的周延铮担任现场战术指挥,白池负责协助指挥与策应,而方牧则更多专注于整体策略的制定。 受雇而来的两名“蚂蚁”士兵严格遵守着“雇佣兵”的职业准则,只要指令不危及生命安全,他们就会坚决执行,绝不越权干涉指挥。 方案既定,安防组四人加上韩倩倩与老兵,六人迅速下车,组成前锋清理小队。 李浩然与王小磊则留守车辆,负责警戒后方并随时准备接应。 六人呈扇形散开,借着枯树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水电站大门逼近。 作战靴和登山靴踩在覆着薄霜的枯草上,发出几不可闻的沙沙声。 在距离目标约二十米处,周延铮打出战术手语,六人同时停下脚步,各自依托地形寻找射击位置。 周延铮用着低沉的声音下达指令:“锁定目标。三、二、一,开火!” 六支微声冲锋枪几乎同时开枪,“噗噗”的射击声重叠在一起,就跟一支枪开出来后产生的回音一般。 随之而来的就是丧尸倒地。 暗色的液体缓缓从它们头部的创口渗出,在国道的地面上晕开。 小队成员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上前确认战果,而是迅速压低身形,保持戒备姿态,枪口依然警惕地指向各个方向。 等了大概五分钟后,从水电站侧面的灌木丛后又晃出三只行动迟缓的丧尸。 它们似乎是被刚才的动静吸引,正拖着僵硬的步伐向门口挪动。 周延铮立即调整战术:“两人一组,快速解决。尽量避免再次开枪。” 减少枪声就是降低风险。 第一次清剿,本身也带有试探和诱饵的性质。 六人快速前进,郑凡与白池结成一组,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便已明白彼此的战术意图。 郑凡率先冲出,一个精准的刺击吸引了最近那只丧尸的注意力,几乎在同一时刻,白池从侧翼迅捷突进,手中的长矛精准没入丧尸的眼窝。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 另一边,方牧与周延铮、韩倩倩与老兵也各自解决了目标。 经过长期生死与共的磨砺,安防组成员的战斗素养已经丝毫不逊于职业士兵。 确认所有丧尸都已彻底失去活动能力后,小队成员这才谨慎地开始近距离观察本次外出探索的主要目标——水电站。 高大的钢制大门大约三米,钢制大门的表面变得有些锈迹斑斑,门上挂着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平安水电站”五个字已经褪色。 方牧猜测估计是根据附近的那个平安村,因而得名。 大门两侧延伸出去的围墙略高于门体,由粗糙的岩石垒砌而成,外表简单地抹了一层水泥,连最基本的粉刷都没有完成,不过看上去确实十分结实靠谱。 方牧上前用力拉动门把手,大门纹丝不动,显然是从内部牢牢锁住。 他透过门缝向内窥视,院内空荡,不见人影,也无疑似丧尸活动的迹象,随即对周延铮:“没看到有人或者丧尸活动的身影。” “白池,我们俩翻进去开门。”周延铮当机立断, “其他人保持警戒,注意掩护。” “小心点。” 方牧低声嘱咐,随即与郑凡迅速在左侧墙边搭好人梯。 郑凡扎稳马步,双手交叠垫在膝上,方牧则稳稳扶住周延铮的腰际,两人合力将他向上托举。 与此同时,右侧的韩倩倩与老兵也以同样专业的动作协助白池上墙。 周延铮与白池利落地翻上墙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们蹲在墙上快速扫视院内情况,随后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翻身跃下。 落地时两人就势前滚,迅速隐入院内早已观察好的掩体后方。 整个过程中,留守墙外的小队成员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 郑凡持枪警戒着来路方向,韩倩倩和老兵则分别注视着围墙两侧的动静。 方牧站在门边,耳朵紧贴冰冷的铁门,仔细倾听着院内的任何声响。 没一会儿,门内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随后听到砰的一声,紧接着又是金属落地的沉闷声音。 厚重的大门被从内缓缓推开一道缝隙,周延铮沉稳的面容出现在门后。 “安全,可以进来了。” 他简短地说道,同时打了个“前进”的手势。 众人鱼贯而入,最后进入的郑凡和韩倩倩默契地合力将大门重新关上。 第210章 门大鑫的日记 平安水电站的发电站大厅并不在大门的正对面,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面积不小的院子。 院子经过长期的雨水冲刷,将两侧的绿植下面的土壤冲刷到院子中央,变得泥泞不堪,而且还有一些小水坑。 在院子的两侧和院子中央甚至还有一些小草顽强的生存着。 进入水电站的六人,依旧按照两两一组的模式,按照三角站位朝着大门的东北方向走去,也就是水电站的发电厂房走去。 周延铮和白池重新组成先锋小组; 方牧与经验丰富的老兵并肩而行,两人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而郑凡则如愿以偿地和韩倩倩分为一组,他注意到韩倩倩持枪的姿势比记忆中更加专业,眼神中也多了几分他未曾见过的锐利。 三组人踏着悄无声息的步伐靠近厂房门口。 借着这个机会,方牧得以近距离仔细观察这座寄托着众人希望的建筑。 厂房的地基由厚实的混凝土浇筑而成,露出地面的部分约有一人高。 地基上方是用结实的红砖砌成的墙体,虽然历经风雨,但砖石之间的灰缝依然清晰可见。 整座厂房高达两层,窗户距离地面约有两米半,玻璃上积满了灰尘,让人难以窥见内部的详细情况。 周延铮和白池小心翼翼地踩上厂房门口混凝土浇筑的台阶,两人侧着身子,尽可能贴近窗户向内部窥探。 即使在白天,厂房内部依然显得昏暗不明,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屋顶的裂缝中透入,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划出几道朦胧的光柱。 两人借着这有限的光线,仔细查看着厂房内的每一个角落,试图在进入前尽可能掌握更多信息。 经过仔细的观察后,周延铮和白池重新在门口会合。 周延铮试探性地推了推厚重的铁门,发现门并未上锁。 “里面没有发现异常动静,” 他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四人说道,同时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我们直接进去,所有人都保持最高警惕!” 白池会意地点点头,双手缓缓推开面前的门,试图将声响降到最低。 然而潮湿的环境让门轴严重锈蚀,推门时仍然发出了刺耳的“咯咯”声。 在这片死寂的环境中,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让每个人的心都不由得揪紧。 就在门打开的瞬间,周延铮第一个举枪突入,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枪口迅速扫过门口两侧的潜在威胁点。 方牧和老兵紧随其后,两人默契地分别控制住左右两翼; 韩倩倩和郑凡则负责殿后,四人快速通过门口后立即建立起环形防御阵型。 借着从门口透入的光线,他们看清了这个房间的布局。 这里似乎是水电站员工的更衣区,靠墙处整齐地排列着一排金属挂钩和两个深绿色的铁皮衣柜,上面还挂着几件深蓝色的粗糙工服。 柜子的隔层上摆放着几顶黄色的安全帽,其中一顶还歪倒在一旁。 周延铮快速对照着手中的图纸,指向右侧的一扇铁门:“按照图纸标注,发电大厅在这个方向。” 在确认这个区域安全后,小队没有过多停留,立即跟着周延铮向右侧的门移动。 保持着先前的战术队形,几人依次穿过门口,进入了一个新的区域。 这里的空气更加潮湿,带着一股明显的霉味。 方牧注意到墙边排列着几个不认识的操作台,墙壁上分布着粗细不一的管道,有些地方的漆皮已经剥落,露出暗红色的锈迹。 地面上整齐分布着四个排水孔,边缘积着一圈黑褐色的污渍,显示这里经常会有积水。 正前方,一段金属楼梯通往二楼,台阶上布满了斑驳的锈迹。 周延铮做了个向上的手势,示意继续前进。 所有人的脚步都极其轻缓,踩在潮湿而略显滑腻的金属楼梯上,努力不发出任何声响。 他们紧贴着墙壁,借助阴影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上移动,很快就顺利来到了二楼。 二楼的过道比想象中要明亮一些,几株顽强的爬山虎从窗户的缝隙中钻了进来,给这个水电站里面带来一丝生机。 过道两侧各有一扇门,左边的门紧闭着,右边的门虚掩着一条缝。 根据图纸的标注,周延铮知道往右走可以从拦水坝上方穿过,到达厂房的另一侧,也就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发电大厅。 但出于安全考虑,他决定先排查左侧那扇紧闭的大门后的房间。 在这样未知的环境中,任何一个未被探查的角落都可能藏着致命的威胁。 三组人转向左侧移动,然而左侧的门上并没有观察窗,让人无法窥见内部的情况。 白池上前轻轻推了下门,令人意外的是,门竟应声而开。 就在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腐臭和潮湿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门口的几人顿时心中一凛。 房间内,三只身着蓝色工服的丧尸正在窗户附近徘徊,它们腐烂的手指不断在玻璃上抓挠,似乎是被外面河流的水声所吸引。 这个房间并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除了几张铁架床和几个储物柜外,再无其他大型摆设。 开门的动静产生的空气流动,立刻将丧尸的注意力从窗户吸引过来。 刹那间,三只丧尸同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向门口的小队猛扑过来。 令人震惊的是,这些丧尸的行动速度异常迅捷,与外面那些被低温冻得僵硬的同类截然不同。 估计是长期处于室内,它们的腐败程度也相对较低,肌肉组织看起来还保持着相当的活性。 丧尸与小队之间的距离太近,根本没有时间进行战术部署。 所有人几乎本能地举枪射击。 丧尸左右摇晃的幅度很大,方牧的第一枪未能命中头部,子弹只是擦过了一只丧尸的耳朵。 但旁边的老兵立即补位,冷静地瞄准射击,一枪精准地命中丧尸的眉心。 几乎在同一时刻,周延铮和韩倩倩也各自解决了一只丧尸。 周延铮的射击姿势标准而稳定,韩倩倩的动作则干净利落,显示出良好的训练素养。 郑凡看着身旁韩倩倩镇定自若的侧脸,心中不禁为她的英姿所折服,但很快就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危险环境上。 确认威胁解除后,三组人迅速上前,在保持警戒的同时检查倒在地上的丧尸。 他们发现屋内角落还有一具早已死亡的丧尸尸体,腐烂的程度明显更为严重。 或许是因为潮湿的环境,这几具丧尸身上都长出了斑驳的霉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由于没有佩戴防毒面具或口罩,担心被丧尸尸体上的细菌感染,方牧等人不敢靠得太近,只是保持着安全距离进行简单的查看。 方牧环视着房间,里面摆放着四张上下床,上面的被褥已经都发霉了。 他看见靠墙的柜子上面放着一个本子,他便拿起来看了看。 这是一个员工记录本,封面也是那种很常见的人造皮革。 方牧翻开记录本,扉页上写着:门大鑫,应该是这本笔记本的主人。 “2023年 04月12日晴 发电机组的轰鸣声今天格外刺耳。老王说可能是轴承出了问题,我们五个留下来检修。我、老王、老张、小四川还有实习生阿杰。 山里天黑得早,最后一趟通勤车开走时,实习生阿杰还嘟囔着赶不上回城约会。 现在想想,没走成也许是好事——听说下山的路已经堵死了,广播里说的“骚乱”比想的更吓人。 2023年 04月26日凌晨雨 它们来了。 不是人,是…吃人的怪物! 老王守夜时发现的,说大门外有黑影晃悠,他刚举起手电呵斥,就被三四个扑倒。 我们冲过去时,老王的胳膊已经被撕掉一块肉...... 那些“人”眼睛浑浊得像死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我们把这些怪物打出去后,发现它们根本不怕疼。 于是,我们退回主厂房,用钢筋插到外面大门的门闩上。老张打开应急物资箱,找到几瓶水和压缩饼干。 老王开始发烧了。 04月 26日夜 老王的伤口发黑流脓。 他把自己锁在仓库里,隔着门板让我们走远点:“广播里说被咬会攻击其他人…免得我变成怪物后会攻击你们。” 凌晨三点,仓库那边传来撞墙声。 阿杰扒着观察窗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老王正用头反复撞击墙壁,手在墙壁上抓着。 回来的时候,我发现实习生的手上有一道疤痕。 小四川质问他怎么回事,阿杰说是不小心划到的。 小四川不相信,抡起扳手要砸,被我死死抱住。 阿杰这孩子突然哭了:“哥!我女朋友还在城里…” 04月 28日 水轮机被杂物卡住了,可是我们不敢出去清理。 电源没有了。 半夜,那个实习生突然从床上跳起来,冲向我们三人。 在半夜,我们三个跟实习生在黑夜中扭打在一起。 混乱之中,我们几个都被咬到了,随着小四川一扳手砸在实习生的头上,打斗结束了。 我们几个也都被咬了......” 日记记录到这里就结束了,方牧看着身后的四具尸体,估计就是他们四个没跑了。 不过,日记上还记录着一个自困仓库的“老王”,倒是给他们提了醒。 方牧将日记上面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在得知这个水电站里面还剩一只丧尸在仓库后,接下来的行动也就变得简单许多。 第211章 搜查完毕,抵达仓库 经过短暂而有效的休整,周延铮带领六人小队谨慎地走出那间充满丧尸恶臭的员工宿舍。 每个人的表情都格外凝重,方才日记本中记载的惨剧仍在心头萦绕。 他们沿着二楼过道缓缓推进,白池走在最前,伸手握住了楼梯口右侧那扇铁门的把手。 金属表面传来的冰冷触感,即使隔着手套,也让他感觉到上面的温度。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这扇隔绝着内外两个世界的铁门。 刹那间,嘈杂响亮的水流声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听觉。 即使在枯水期的冬日,峡谷中的河流依然保持着惊人的水量,这或许得益于特殊的峡谷地形,以及这个异常多雨的冬季。 湍急的河水从拦水坝上方奔腾而下,激起的水花如细雨般洒在众人脸上,冰冷的触感让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站在拦水坝上,方牧仔细地观察这个由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庞然大物。 拦水坝被巧妙地设计成上下两层结构,坝体两侧各有一段锈迹斑斑的铁制楼梯,向下延伸,显然是用于检修水坝中央的水轮机和清理拦污栅上堆积的杂物。 在下层平台,两台柴油发电机放着,因为潮湿,机器表面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铁锈。 因为好奇。 方牧和郑凡不约而同地探身望向水轮机。 只见湍急的水流不断冲击着叶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但水轮机却纹丝不动,仿佛一个沉睡的巨人。 作为外行,他们无法判断故障的具体原因,只能在坝上稍作停留后,继续向对岸的发电厂房前进。 一行人终于来到发电大厅前的空地。 这是一个被铁丝网围起来的长方形区域,角落里杂乱地堆放着各种维修工具和废弃零件。 不过,在房屋的后面,虽然它的轮胎已经干瘪,驾驶座上也落满了枯叶,但是它的整体结构并没有太大的变形或者损坏,说不定稍微检修一下就能用了。 靠近山体一侧的铁丝网下,雨水冲刷下来的泥土和石块已经堆积成一个小坡,显示出这里长期无人打理的状态。 走在最前的白池试着拧动发电大厅的门把手,却发现这次的门被牢牢锁住了。 看来不是每扇门都像之前那样幸运。 就在众人思索对策时,方牧注意到旁边的一扇窗户,玻璃上积满了灰尘,但依稀可以看到内部的情况。 “直接砸开吧,“ 方牧提议道,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周围的水声这么大,这点动静应该不会引起注意。“ 周延铮略作思索,点头同意。 几名队员立即用枪托对准玻璃猛击,清脆的碎裂声在室内回荡,打破了这片区域长久的寂静。 周延铮迅速清理掉窗框上残留的玻璃碎片,动作利落地翻身进入。 他来到门口,用力的下压门把手,将门打开。 这是一个二层值班室,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金属锈蚀的气味。 进门处摆放着两个与对面厂房相似的储物柜,中间是一排挂钩,上面挂着几件沾满灰尘的雨衣和背包,下方整齐摆放着几双水桶靴。 房间中央的长木桌上堆满杂物,几张用胶带固定的图纸铺展在桌面上,图纸上的线条已经有些模糊。 墙角的值班表已经发黄,记录着末日来临前最后的值班情况,最后一天的日期永远定格在了那个改变世界的日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角那排可以俯瞰整个发电机大厅的观察窗,窗下安装着复杂的控制台和多台显示器,屏幕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房间的右侧靠近另一个窗户的墙面则是矗立着一个电配箱,墙面上出现了一些斑驳跟霉点,且有藤蔓从上方长出来,地面散落着杂物,还有垃圾桶等物品。 左侧的小工具间里,各种维修工具和电气设备整齐地陈列在货架上,一切都保持着末日前最后的秩序。 不过这个小型的工具间则是有两个进出口,他们站在二楼的过道上,看着下面的发电大厅。 有两台水轮发电机组,虽然油漆有些剥落,整体看上去机器保存的还非常的良好。 机组下方是混凝土浇筑的机坑,每个发电机旁边则是有着一个控制器。 于是周延铮下达指令,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 “分头检查,注意安全!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小队熟练地分成两组,沿着左右两侧的楼梯向一楼的发电大厅推进。 铁制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没一会儿,他们在一楼楼梯口处碰面。 在中间,他们的目光同时锁定在中间标着“办公室“的房间上,门旁边则是一个跟二楼同样的配电箱。 房门上有一块较大的观察玻璃,虽然沾满污渍,但仍能依稀看到内部情况。 周延铮对着玻璃哈了口气,白色的水汽在玻璃表面短暂凝结。 他用袖子擦出一块清晰的区域,脸贴近玻璃仔细观察片刻,在确认没有危险后,轻轻推开了房门。 周延峥示意后面人,继续推进,检查这间办公室。 方牧环视了办公室内,里面摆放的都是一些文件柜、办公桌、电脑、公告板等办公室最常见的物品, 要说有什么不同的,就是这里还有一个头盔、一件雨衣和一双上面沾有泥巴的雨靴。 看来这里曾经的主人是个亲力亲为的管理者。 办公桌上还放着一个相框,照片中是一个面带微笑的中年男子和他的家人。 随着主要区域的勘察完成,小队终于要面对最后一个隐患,也就是日记中提到的自愿将自己锁在仓库里的“老王“。 方牧不禁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人产生敬意,在末日来临之际,能做出如此抉择需要莫大的勇气。 他想象着当时的情景:一个普通人,在绝望中依然保持着最后的人性光辉,选择自我牺牲来保护他人。 仓库位于发电大厅后方的空地上,是一间独立的砖砌平房,木制大门上挂着一把细铁链锁。 第212章 巨无霸 木门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门框边缘长出了青苔。 眼看任务即将完成,韩倩倩主动请缨:“这最后一个地方交给我吧,总不能白拿雇佣费。“ 周延铮稍作思考,点头同意,同时示意郑凡与她同行,毕竟现在他们是一个小组的。 就在韩倩倩上前检查门锁时,方牧突然想起二楼的工具箱:“我去拿工具来开锁,这样更稳妥。“ “何必这么麻烦,“郑凡不假思索地举枪瞄准,“一枪就能解决。“ 他的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枪声在空气中炸响,子弹击中铁链迸发出刺眼的火花。 方牧正想骂郑凡那个败家子儿,铁链也是有用的。 周延峥跟那个老兵脸色瞬间一边,开口大喊:“快闪开,离门远点!” 郑凡被巨大的声响震得耳鸣不止,加上两人同时说话,他根本听不清队友的警告。 铁链应声断裂,掉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砰~砰~砰~ 地面传来一丝微微的震感。 就在这时,沉重的木门突然从内部被猛烈撞击,发出令人心悸的巨响。 同样离门也近的韩倩倩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郑凡一把护在身里。 木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碎裂,木屑四溅,两人同时摔倒在地。 然而,当那个庞大的身影缓缓从仓库深处的阴影中完全显露时,不仅是倒在地上的韩倩倩和郑凡,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脊背发凉,呼吸为之一颤。 这只丧尸的体型远超他们以往见过的任何同类。 它站立时几乎有两米高,肩膀宽阔得如同门板,浑身躯体以不自然的形态虬结膨胀,简直像是从噩梦中走出的巨无霸。 更令人作呕的是它的体表,无数真菌和霉菌在它灰败的皮肤上疯狂生长,形成一层厚厚的生物铠甲。 一些部位甚至开出了诡异的伞状菌类,随着它的移动微微颤动,脚下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些黏糊糊的印记。 “这、这是什么怪物啊……”郑凡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巨无霸丧尸笨重地迈出仓库,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它的动作虽然缓慢,但每一步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周延铮迅速稳住心神,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铛! 子弹击中丧尸头部的瞬间,竟发出了金属碰撞般的脆响,火花四溅。 “这不可能!”周延铮震惊地低吼。 他清楚地看见子弹只是在丧尸头部的真菌上留下了一个白点,随即被弹开。 身边的老兵紧接着补上几枪,子弹同样被挡住,仅仅让丧尸向后仰了仰身子,丝毫没有造成实质伤害。 连续的射击彻底激怒了这只庞然大物。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开始疯狂地横冲直撞。 混凝土院墙在它的撞击下掉落了些许碎块,整个院子都在它的狂暴中颤抖。 趁着这个空隙,郑凡迅速拉起韩倩倩,两人连滚带爬地逃离了丧尸的攻击范围。 “停止射击!” 周延铮果断下令,“不要进一步激怒它!” 众人被迫后撤,面对这个刀枪不入的怪物,一时竟束手无策。 站在高处观察的白池忽然眯起了眼睛,他注意到一个不寻常的细节。 “方牧,”他低声说,“你发现了吗?这只丧尸的行为很怪异。” 方牧顺着白池的视线望去:“你有什么发现?” “我不太确定,”白池谨慎地说, “但它似乎完全依靠听觉来定位。刚才郑凡和韩倩倩离它那么近,它却直接朝着开枪的周班长冲过去。可能是它的眼睛被真菌覆盖的缘故。” 方牧仔细观察,果然发现丧尸的眼部完全被一层厚厚的白色菌丝覆盖。 它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院子里横冲直撞,完全依靠声音来辨别方向。 “周哥,”方牧快步走到周延铮身边, “咱们先退回去,先让这个丧尸在这里发一会儿飙。” 周延铮虽然满腹疑虑,但在当前形势下也别无选择,立即打出撤退手势。 众人悄无声息地退入发电大厅,迅速锁好了大门。 郑凡和韩倩倩背靠着墙壁大口喘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刚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经历让他们心有余悸。 “对不起,大家,”郑凡声音沙哑地道歉, “是我太冲动了。” 方牧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外谁都无法预料。重要的是吸取教训,下次行动前多思考。” “我也有责任,”韩倩倩接着说,声音里带着自责, “作为‘蚂蚁’的正式士兵,我本该保持更高的警惕性。” 她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肯定会被一旁的老兵上报,自己也避免不了惩罚。 尤其是在最近“蚂蚁”老大正在组织上下开展“整风运动”,该地的中心驿站更是案例之一,估计遭受的惩罚会更加严重。 老兵没有说话,只是继续透过窗户监视着院子里的动静,手中的枪始终没有放下。 “方牧,你让我们撤退,是不是已经有了计划?”周延铮问道。 “不算完整的计划,”方牧回答, “但白池的发现给了我们一个重要线索。既然它只能依靠听觉,我们或许可以设下陷阱。” “我记得车的后备箱里面不是有燃烧瓶吗,直接丢到这个巨无霸的身体上不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老兵难得开口询问。 方牧点点头:“燃烧瓶确实是个选择。但既然我们已经猜测到了它的弱点,何不尝试更稳妥的方法?这样既能减少对水电站设施的破坏,而且……”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种特殊变异的丧尸,完全符合‘蚂蚁’货单上‘特殊型丧尸’的收购标准。如果能活捉,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老兵难得地笑了笑:“方负责人不愧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之前就听过驿站其他的同志说起过,今天一见确实名不虚传。” “过奖了,”方牧坦然接受这份带着调侃甚至有一丝讽刺的称赞,“我们人手充足,这样的特殊样本也确实有研究价值,不能白白浪费。” 第213章 活捉巨无霸计划 周延铮沉思片刻,补充道:“如果围捕失败,我们必须立即转为击杀。安全第一。” “当然,”方牧正色道,“我们只是顺带赚钱,绝不会拿性命冒险。” “那么开始制定计划吧,”周延铮开始部署, “白池,你带郑凡去大门口接应王小磊和李浩然。让他们把车开进院子,带上所有的燃烧瓶和猪血,以备不时之需。” 白池领命,立即带着郑凡快步向大门口跑去。 方牧再次望向窗外。 那只巨无霸丧尸似乎被河流的水声所吸引,正在水坝附近徘徊,不时撞击着混凝土墙壁,但暂时没有构成直接威胁。 在大厅内,方牧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困住这个庞然大物的方法。 他的目光在天花板上游移,突然定格在二楼的房梁上——那里安装着一个坚固的金属挂钩。 “周班长,”方牧指着那个挂钩问道,“那是什么设备?” 周延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悬挂式单梁起重机,很多工厂和汽修厂都会安装这种设备。” “你会操作吗?”方牧急切地追问。 “应该没问题,”周延铮点头,但随即皱眉,“可是现在没有电力,这种电动的起重机根本无法运转。” 方牧的眼睛却亮了起来:“我们路过水坝时不是看到两台柴油发电机吗?车上还备用柴油。总不能我们这么倒霉,两台柴油发电机都是坏的吧。” 方牧将整个计划的流程和每个环节的必要条件都清晰地阐述完毕,这个既大胆又周密的方案让在场的每个人都精神为之一振。 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老兵不禁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记得不到半年前,方牧和他的养猪场团队初次与“蚂蚁”接触时,还只是一群满足于自保、不敢外出,生怕被其他幸存者发现的避难所。 然而在短短几个月里,他们不仅站稳了脚跟,更是展现出令人刮目相看的进取心。 这个年轻人能够敏锐地发现机会,并迅速将其转化为实际利益,确实有其过人之处。 并非之前他所想那种靠着请队长跟下面的吃喝所拉扯起来的关系。 “计划就是这样,”方牧环视众人,“有什么疑问或者建议现在可以提出来。” 周延铮率先开口:“我认为需要在门口设置障碍。起重机启动时的噪音很难预测,有可能没等到起重机的挂钩到了指定的位置,在院子的巨无霸就会听到大厅内的噪音,突破大门提前闯进来,我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方牧认真思考着这个建议,点头道:“周哥你说得对!” “安全措施必须做足。这样,我们先集中力量加固大门,留两个人监视巨无霸丧尸的动向,其他人分头准备。” “等白池他们带着柴油回来,我们就立即开始加固大门的工作。”方牧做出了决定。 没一会儿,白池和郑凡就带着王小磊、李浩然回到了发电大厅。 李浩然跟王小磊的肩上都背着的装满燃烧瓶跟猪血的背包,脸上带着凝重的神情。 “情况都了解了吗?”方牧问道。 李浩然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白池和郑凡在路上已经详细说明过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方牧将完善后的计划再次简明扼要地说明:“我们打算利用起重机设下陷阱,就像猎人捕捉大型野兽那样。但现在首要任务是加固大门,然后启动发电机,接通起重机电源,最后把丧尸引到预定位置。” 四人认真听完,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时间紧迫,我们要分秒必争。”方牧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庞, “准备得越充分,计划就越安全,成功的可能性也越大。” 经过快速商议,队伍决定采取轮班制: 安防组和“蚂蚁”的士兵两人一组,轮流在大门口监视丧尸动向,其余人则在发电大厅内搜寻可以用来加固大门的材料。 这是他们在多次外出探索中总结出的高效工作模式,既能保证警戒不间断,又能让每个人得到适当休息。 毕竟,少在危险的地区待一秒,就能多一份安全。 周延铮和老兵主动承担了第一班岗哨。 两人悄无声息地来到门边,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密切监视着院子里的巨无霸丧尸。 其余人立即展开行动。 方牧首先想到的是旁边办公室里的家具。 那些实木办公桌、文件柜和单人沙发,都是加固大门的理想材料。 他快步跑上二楼,在工具间里翻找出六双劳保手套。 方牧将手套分发给众人:“都戴上手套,小心木刺,注意安全。” 他们首先选择搬运较轻便的单人沙发,为后续的几个家具的搬用腾开空间。 郑凡和李浩然一前一后抬着沙发小心地挪向大门,白池跟王小磊则是去二楼用蛇皮袋将二楼门口空地的泥土跟石块装袋,准备给门口预计摆放的柜子跟桌子增加配重。 虽然经过系统的训练,但是力量仍然最小的韩倩倩则是开始清理办公桌里的物品。 文件、笔筒、台历……这些曾经维系着一个办公室正常运转的物件被快速而整齐地堆放在门口不碍事的地方。 然而方牧,则是需要找到用来困住巨无霸丧尸的陷阱的必备道具——绳网。 没有这个东西,一切都是空谈。 不过之前周延铮告诉方牧一般起重机都会有绳网的,一般都会根据起重机的起降重量配备的,用来勾吊一些不规则或者零散的东西。 有了周延铮的话,方牧便在那些可能的地方去寻找。 “这桌子是实木的,相当沉。” 王小磊试了试桌子的重量,对着刚刚将一袋装着泥土和石头的蛇皮袋抬到门口的白池和郑凡说道, “可能需要四个人一起抬。” 白池跟郑凡点点头,白池朝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周延铮做了个安全的手势,表示丧尸仍在原地徘徊,并没有朝这边行动的迹象。 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每当一组人完成搬运任务或者感觉到有些疲劳,就会自动替换门口的岗哨,让之前的看守者加入搬运工作。 第214章 绳网去哪了? 厂房内部。 方牧的额角已然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几乎将一二楼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怎么会没有?”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甚至不顾灰尘与蛛网,匍匐在地,将每一个床底、每一个柜子后的犄角旮旯都探查了一遍。 指尖触碰到的只有积年的污垢和冰冷的混凝土,唯独不见那至关重要的绳网。 一个不好的预感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还有一个地方……”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穿透墙壁,仿佛能“看”到院子里那个孤零零的建筑——仓库! 那个被巨无霸丧尸撞破了木门,如今如同敞开巨口的怪兽巢穴般的仓库! 不会绳网真的在那里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方牧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这意味着什么? 不仅需要将门口他们刚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堆砌起来的家具屏障重新挪开,更意味着要再次踏入那个危机四伏的院子,在那只堪称“坦克”的巨无霸丧尸眼皮底下,去寻找一个可能性。 这风险,太大了。 方牧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开始重新审视整个“活捉计划”。 最初的兴奋与对丰厚回报的渴望,在冰冷的现实面前逐渐降温。 是继续冒险,还是及时止损,采用更稳妥的歼灭方案?天平在他心中剧烈摇摆。 “我去吧。” 周延铮发声,打破了天平。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方牧身边,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那只徘徊的巨影。 “我可以潜入仓库,寻找绳网。” 方牧豁然转头,眼中满是诧异:“周哥,这太冒险了。” 他知道周延铮身手不凡,但面对这种体型的怪物,任何闪失都可能万劫不复。 “我觉得这个险,值得冒。”他顿了顿,逻辑清晰地分析道, “如果其他地方都没有找到绳网,那么在仓库的可能性就很大。万一仓库里面没有绳网,那么说明活捉计划也无法实现,起码当下无法实现的。”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我们就不该再有任何犹豫,必须立刻、彻底地将外面那只巨无霸消灭,以绝后患。别忘了,我们此行的核心任务是评估并清理水电站,确保其能恢复供电。活捉这只特殊丧尸换取蚂蚁币,只是锦上添花的‘支线任务’。” 他看向方牧,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内心的侥幸:“不能因小失大,方牧。”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浇灭了方牧心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周哥。是我想岔了,总想着搏一把大的。谢谢你,在这种时候还愿意为我的计划去冒险。” 周延铮这时笑道,用拳头轻轻的砸向方牧的肩膀:“臭小子,都这么久了,还这么见外呢。我们是一个团队,是一个整体。你的计划,就是大家的计划,我不支持你,谁支持你?” 这朴实无华的话语,却带着沉甸甸的力量,让方牧心头一暖。 团队,正是在这种一次次生死与共中,铸就了超越利益的羁绊。 一旁的老兵听到后发言道:“报告!我自愿跟随周同志一起进入仓库!” 他挺直着腰板,眼神异常明亮和坚定。 周延铮看向他,语气平和但带着尊重:“老兵同志,你有权利拒绝。我们雇佣士兵的协议里,只涵盖了协助清理厂房内部丧尸,进入仓库面对那只巨无霸,属于计划外的高风险行动,完全在你的义务之外。” 老兵摇了摇头,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真诚与执着:“周同志,我这不是出于雇佣关系,而是出于我个人的一点私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年轻的面孔,缓缓说道:“外面那种体型的特殊丧尸,极其罕见。如果能成功活捉,送回到琼州岛研究所,其价值无可估量。 它不仅能帮助那些穿白大褂的科学家们搞清楚丧尸到底是怎么进化、变异的,更能为我们前线所有的兄弟部队提供至关重要的情报!” 他的语气渐渐激动起来,仿佛回忆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你们可能不清楚,在‘蚂蚁’成立的早期,就因为对丧尸的种类、习性、弱点一无所知,我们付出了多么惨重的代价!多少好兄弟,出去执行任务就再也没能回来!” “后来,是靠着衮队带人用命去拼,去收集最基础的丧尸数据,分析它们的行动模式,建立档案,再和官方的科研所搭上线,才一点点编织起我们现在依赖的这张情报网。” 老兵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痛楚,有骄傲,更有一种沉重的责任,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用鲜血换来的情报,我们‘兵蚁组’的弟兄们在外出探索和清理时,伤亡率才得以大幅降低。 身为‘兵蚁组’的老兵,是这套体系的受益者,更是它的守护者。今天,有机会捕获如此珍贵的样本,为情报库增添新的数据,减少未来可能发生的牺牲。 这个险,我老孙,义不容辞!”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不仅周延铮和方牧动容,连一旁正在休息的白池、王小磊等人也投来了敬佩的目光。 这已不仅仅是任务,更是一种信念的传承。 有经验丰富的老兵加入,周延铮内心其实颇为欣慰,两个配合默契的战友合作,无疑能大大降低行动风险。 见老兵态度坚决,周延铮不再多言,他深深看了老兵一眼:“好!有您同行,我的把握就更大了!” 他伸出手,与老兵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计划既定,立刻执行。 其他人开始迅速而谨慎地挪开门口堆积的家具。 幸好之前并未来得及将配重的东西压上去,此刻搬起来起来倒也快捷。 很快,门被拉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尽管白池之前的观察表明巨无霸丧尸主要依赖听觉,但没人敢掉以轻心。 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第215章 搭建陷阱 方牧、白池以及另外两名队员全副武装,手持微声冲锋枪和随时准备投掷的燃烧瓶,占据了大厅门口的有利位置,枪口死死锁定院中那道庞大的身影,为周延铮和老兵的潜入提供最直接的火力掩护。 一旦情况有变,他们将毫不犹豫地倾泻火力,为同伴争取撤退的时间。 周延铮与孙老兵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 两人身体微微弓起,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利用厂房阴影和零散的废弃设备作为掩体,悄无声息地向着仓库方向潜行。 他们的动作极尽轻柔,脚掌落地时先是脚尖试探,再缓缓放下脚跟,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视线则如同鹰隼般,牢牢锁定在巨无霸丧尸那如同小山般起伏的背脊上。 心脏在胸腔内有力地搏动,呼吸被刻意压得绵长而细微。 幸运的是,那巨无霸似乎完全被河道中持续不断的水流声所吸引,粗壮的脖颈偶尔转动,并未察觉到身后有两个“渺小”的人类正在接近它的“领地”。 十米,五米,三米……两人有惊无险地抵达了仓库门口。 那扇被暴力破坏的木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 孙老兵迅速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负责门口警戒。 他半蹲下身,借助残破的门板隐藏身形,手中的步枪枪口微微上扬,死死盯住巨无霸丧尸的后脑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周延铮则深吸一口气,侧身闪入了仓库内部。 仓库内部空间不大,但因为窗户被杂物遮挡,光线异常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腐臭霉味和金属锈蚀的味道。 目光所及,大多是些废弃的零件、空油桶和一些散落的工具。 周延铮的视线如同探照灯般快速扫过整个空间。 没有,堆放在明面上的东西里,看不到绳网的踪迹。 他的心微微一沉,难道判断错了? 就在此时,他的目光定格在仓库最里侧墙角。 那里有一张歪斜的木桌,桌腿似乎有些腐烂,让桌子倾斜成了一个角度。 而在桌面的阴影之下,似乎堆叠着一团不起眼的东西。 周延铮立刻猫着腰,快步上前。 他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动作轻柔而迅捷。 靠近后,他看得更清楚了,那桌下堆着的,正是几卷缠绕在一起的网具! 他心中一阵激动,伸手便要去拉。 嘶啦——! 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骤然在寂静的仓库中响起! “不好!” 仓库门口的孙老兵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发电大厅窗口,方牧几乎在同一时间低吼:“准备!” 他手中的打火机已经擦出了一簇火苗,眼看就要点燃燃烧瓶的布条! 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安静观察的白池动了。 他眼疾手快,甚至来不及出声提醒,顺手从窗台下抓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手臂猛地发力,将其远远地抛出了院墙之外! “噗通!”一声清晰的落水声,精准地在巨无霸丧尸面前的河段响起。 那巨无霸丧尸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即将转向仓库方向的头颅硬生生停住,它那简单的大脑被这近在咫尺的落水声完全吸引,发出一声困惑的低吼,注意力再次被拉回到了河面上。 好险! 仓库内,周延铮和老兵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周延铮动作僵在原地,直到确认外面的巨无霸没有进一步动作,才长长舒了口气。 他再不敢有丝毫大意,小心翼翼地俯身,将桌下的网具轻轻拖了出来。 是两张网! “太好了!”周延铮心中欣喜。 他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将两张沉重的绳网抱起,快步走向门口。 孙姓老兵见他得手,脸上也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连忙上前接过一边,两人协作,再次沿着原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小心翼翼地撤回。 当两人的身影终于安全穿过那道缝隙,重新回到发电大厅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方牧立刻示意队员将门迅速而轻巧地重新关紧、堵上。 “找到了!”周延铮将怀里的绳网“哐当”一声放在地上。 众人立刻围拢过来,看到地上那两张材质各异但看起来都相当结实的绳网。 一个是不锈钢材质的,一个是合成纤维的。 不锈钢网负责禁锢与承受撕裂,合成纤维网负责缠绕与卸力,相得益彰。 计划的可行性,瞬间提高了数个等级。 “干得漂亮!”方牧几人由衷地赞道。 周延铮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重新变得沉稳而有力:“工具齐了,接下来,就是布置陷阱了。各位,按照预定方案,行动!” 短暂的兴奋过后,所有人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准备工作之中。 方牧和白池作为陷阱的主要设计者,开始仔细勘察起重机挂钩的最佳下落点,并利用找到的绳索和固定件,开始在地面布置绊索和诱饵区,确保巨无霸丧尸能被精准地引导至网下。 王小磊和李浩然这两个对机械最熟悉的队员,则直奔柴油发电机。 他们需要确保在需要的时候,电力能够瞬间贯通,启动那台关乎成败的悬挂式单梁起重机。 实际上,对于启动发电机和接通电源这些操作,养猪场的大部分人早已驾轻就熟。 从第一次探索加油站开始,他们不知经历过多少次类似的情况。 现在,团队中的每个人都能独立完成发电机操作和基础电路连接。 周延铮自然来到二楼的操作室。 他需要抓紧最后的时间,更加熟悉那几个关键操控杆。 计划开始,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那个巨大的吊钩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移动到预定位置。 郑凡继续默默地为大门后的障碍物“添砖加瓦”,增加其稳固性和配重,这是他们最后的防线。 而孙老兵和韩倩倩,死死盯着院子里的动静,为室内所有人的工作,提供安心的警戒。 方牧在忙碌的间隙,回头望了一眼发电大厅的两台庞大的水轮发电机组。 方牧站在身后那个水轮发电机组前面说道:“虽说这只巨无霸值不少钱,可是一定不能让它破坏了身后这些设备,不然可就得不偿失了。” 众人闻言,虽然手上动作不停,但都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第216章 请君入瓮 时间在高度紧张的筹备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中弥漫着每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报告,柴油发电机检查完毕,线路连通,随时可以启动!” 王小磊压低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 “收到。” 周延铮沉稳回应,他的目光扫过起重机操作台上那些略显陈旧的按钮和摇杆,手指虚按在启动键上, “陷阱区准备情况?” “绳网固定完毕!” 方牧半蹲着,最后用力拉紧了一个绳结,抬头望向二楼操作室的方向,打了个“ok”的手势。 不锈钢网与合成纤维网交错叠放,如同两张蓄势待发的巨口,只待猎物踏入。 白池和老兵、韩倩倩则呈扇形分散在陷阱区后方不远处,依托水轮发电机组的基座作为掩体,枪口对准了即将成为战场的通道。 他们的任务是火力掩护,确保“诱饵”的安全。 此刻,所有环节都已就绪,只剩下最后,也是最危险的一步,将那只盘踞在院中的巨无霸丧尸,精准地引入这片死亡陷阱。 谁来做这个“诱饵”? 这是一个需要莫大勇气和极强应变能力的角色。 他需要在狭窄的通道内,精确控制距离,既要保证丧尸被牢牢吸引,又不能让其过快冲过陷阱区,更不能让自己被那恐怖的力量碾碎。 最有经验的周延铮需要坐镇指挥并操作起重机,分身乏术。 “要不,我来吧。”军校毕业的白池深吸一口气,主动请缨。 他神色坚毅,显然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方牧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了孙老兵和韩倩倩。 从纯战术角度考虑,这两位受过专业训练、经验丰富的“兵蚁”战士,无疑是比白池更合适的人选。 但念头刚起,就被他强行压下。 雇佣协议不包含如此高风险的任务,更何况,若是他们任何一人出事,且不说“蚂蚁”组织的反应,光是顾南乔那边的追究,恐怕就够他喝一壶的。 这种连带责任,他不敢冒,也不能让团队冒。 内心挣扎片刻,方牧咬牙道:“白池,我跟你一起上。互相有个照应。记住,万一情况失控,别犹豫。所有家伙事儿全往它身上招呼,保命第一!” 白池郑重点头。 “你们两个退下吧,让我一个人来吧。”一个声音突兀响起,是郑凡。 方牧皱眉看去,低喝道:“郑凡,别胡闹!这不是逞能的时候!” “谁胡闹了!” 郑凡踏前一步,脸上罕见的没有了平日的嬉皮笑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认真, “方牧,周哥,你们摸着良心说,我郑凡是不是咱们养猪场里身体素质最好的?周哥都亲口说过,我这身体条件,放到部队里都算出色的!” 他语速加快:“诱饵不需要跟它硬拼,只需要速度和灵活性!论短程爆发和闪避,这里没人比我更强! 而且你们看这过道,两个人一起行动,转身、腾挪都受影响,反而容易互相妨碍,增加风险。 一个人目标小,更灵活!这个角色,交给我最合适!” 方牧原本以为郑凡又是为了在韩倩倩面前耍帅。 可当她望向郑凡那张脸,一改之前的嘻嘻哈哈,总觉得这次的郑凡不像是为了耍帅的样子。 与白池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到对方眼中同样的考量后,方牧深吸一口气,重重拍了拍郑凡的肩膀: “好,就你了!但是郑凡,你给我听好了,安全第一!感觉不对立刻后撤,我们给你掩护!” “放心吧!” 郑凡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重新焕发出自信的光彩,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骨骼发出噼啪的轻响, “看我把这傻大个溜得团团转!” 计划最终确定: 郑凡作为唯一诱饵,负责在门口吸引并引导丧尸;方牧、白池、老兵、韩倩倩四人作为第一掩护小组,占据陷阱后方的有利位置; 王小磊和李浩然负责保证电力供应;周延铮则掌控起重机以及最终的捕捉。 四处点位,所有人各就各位,如同精密仪器上的齿轮,紧紧咬合。 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最后的死寂,连窗外河流的咆哮声似乎都变得响亮起来。 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目光聚焦于那大厅的大门和对讲机。 “各组最后确认!”周延铮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 “电力组,就绪!” “掩护组,就绪!” “诱饵,就绪!”郑凡深吸一口气,站在门后障碍物的缝隙前,摆出了冲刺的起跑姿势。 “行动!” 命令如出鞘利刃,划破沉寂! “嗡——!!!” 拦水坝上,柴油发电机猛地发出沉闷而有力的轰鸣。 紧接着,二楼起重机操作台上的指示灯瞬间亮起,散发出幽绿的光芒。 周延铮眼神锐利,双手稳稳握住操纵杆,开始动作。 头顶上方,不小的桥式起重机发出“嘎吱”的金属摩擦声,巨大的钢铁挂钩在链条的牵引下,开始一边缓慢向前移动,一边朝着预定陷阱区降落。 金属的摩擦声和引擎的轰鸣在封闭的大厅内回荡,形成了无可忽视的巨大声浪。 这巨大的动静,终于彻底盖过了河水的流淌声,清晰地传到了院子当中。 那只原本面朝河流,茫然晃动的巨无霸丧尸,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 它那颗几乎完全僵化的头颅极其缓慢地扭转过来,一声低沉却蕴含着力量的嘶吼从它撕裂的嘴角挤出。 “吼——!” 它笨重地调转身体,如同一辆启动缓慢却势不可挡的重型坦克,开始朝着大门方向迈步。 地面随着它的脚步传来轻微的震动。 “砰!!!” 第一下撞击!沉重无比! 整个门框都在剧烈颤抖,灰尘簌簌落下。 门上那块本就布满裂纹的观察窗玻璃瞬间炸裂,碎片四溅,发出刺耳的声响。 门后的郑凡即使早有准备,也被这恐怖的力量震得气血翻涌。 “砰!!!” 第二下接踵而至! 金属大门发出了变形的呻吟声,门板出现了明显的弯曲,门后的一个矮柜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开,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第217章 悬挂空中的巨无霸 一道巴掌宽的缝隙出现在门缝处,已经能够清晰看到门外那具粗壮恶心的灰败身躯。 周延铮对门口的巨响充耳不闻,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操作台上。 摇杆在他的操控下精准地移动着,巨大的挂钩正以稳定的速度下降、前移。 他的额角渗出汗珠,但双手稳如磐石。 最多两次,大门就要被撞开了。 好在这时,方牧四人已经将两侧绳网牢牢地固定在起重机的挂钩上面。 陷阱已经完成了,请君入瓮! “砰!!!咚——!” 第三下、第四下撞击几乎连成一片。 伴随着一声的巨响,大门再也无法承受这狂暴的力量,门栓崩飞,整扇门被狠狠地撞开,又因惯性猛地反弹回去,砸在巨无霸丧尸的身上,却只是让它顿了顿。 门户洞开! 巨无霸丧尸那散发着浓郁腐臭气息的庞大身影,完全暴露在门口,堵住了大半的光线,投下胆寒的阴影。 “来啊!傻大个!你爷爷我在这儿呢!” 郑凡毫无惧色,甚至跳起来用力挥动手臂,用最大的声音挑衅着。 这成功的吸引了丧尸全部的注意力。 “吼!” 巨无霸丧尸再一次发出一声被激怒的咆哮,迈开沉重的步伐,如同一辆失控的卡车,朝着郑凡猛冲过来! 它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为之震动。 郑凡反应极快,转身就跑,他的速度确实远超这笨重的怪物,几步之间就拉开了数米的距离。 他引着丧尸冲向陷阱区。 眼看着巨无霸丧尸的一只脚已经踏上了铺设在地面的绳网边缘,方牧几乎要喊出“拉”字。 然而,这巨无霸的冲势太猛,它并没有在绳网中心停留,而是继续朝着前面的郑凡追去,就冲过陷阱范围。 “妈的!”方牧心头一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郑凡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他非但没有继续向前跑,反而猛地停住脚步,转身,再次面向冲来的巨无霸,甚至还用力踩了踩地面,发出更大的声响:“嘿!看这边!” 巨无霸丧尸果然被再次吸引,调整方向,继续冲向郑凡。 “郑凡!躲开!” 方牧忍不住失声惊呼,掩护组的四人同时举起了武器,手指扣上了扳机。 然而,郑凡像是脚下生根了一般,死死站在原地,双眼死死盯着冲来的庞然大物,口中还在不断发出挑衅的声音,计算着距离。 五米、三米、一米……那庞大的阴影几乎要将他完全吞噬,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就在那蒲扇般的巨爪即将拍下,庞大的身躯即将把他撞碎的瞬间。 郑凡动了! 他没有向后退,也没有向两旁闪避,而是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近乎赌博的动作! 他身体猛地向下蹲伏,重心压低到极致,朝着巨无霸丧尸冲来的方向,从其腋下或者说侧下方的空挡,灵巧地贴地钻了过去。 丧尸庞大的身躯带着狂风从他头顶掠过,尖锐的指甲几乎擦着他的后背划过。 “嘶!”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心跳骤停了一拍。 成功钻到丧尸身后的郑凡,毫不停留,立刻起身,再次发出呐喊:“傻大个!我在这儿呢!” 扑空的巨无霸丧尸愤怒地嘶吼着,笨拙地转过身,再次锁定郑凡,发起冲锋。 郑凡重复着之前的战术,如同一个娴熟的斗牛士,一次次在极限距离挑衅,然后在最后一刻用那种险到毫巅的侧下钻滚方式躲避。 一次、两次、三次…… 在一旁观战的几人,从最初的震惊和不解,渐渐明白了郑凡的意图。 “他是在利用这巨无霸转向慢、惯性大的弱点!”白池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低声道, “他在把它往绳网中心‘骗’,每一次躲闪,都让丧尸在原地多了一次转身,而每次转身,它的位置都会被微调得更靠近陷阱中心!” 方牧也反应了过来。 这个计划大胆、疯狂,却有效! 但代价是,郑凡必须一次比一次更晚地闪避,才能确保丧尸的转身位置符合预期。 他与死亡的距离,在一次次的挑衅中,被无限拉近。 在一次躲闪中,郑凡的动作慢了零点几秒,丧尸挥舞的手臂边缘轻轻蹭到了他的肩头。 “呃!”郑凡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向一旁歪去。 “开火……”方牧的“火”字已经到了嘴边。 万幸! 郑凡强大的核心力量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他硬生生拧转腰腹,单手撑地,一个狼狈却有效的翻滚,再次与丧尸擦身而过,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后续的碾压。 他迅速爬起,额头上满是冷汗和灰尘,甚至还能抽空朝着方牧他们的方向,扯出一个带着后怕却又无比得意的笑容。 这一幕,让所有人的手心都捏了一把汗。 白池不禁感叹:“如果换了我,恐怕一次都躲不过去……” 方牧更是心中震撼,他发现自己或许有勇气面对丧尸,但绝无可能像郑凡这样,在如此近的距离,用这种近乎“戏耍”的方式,来引诱丧尸。 连续的短程折返、极限闪避,对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即使是身体素质出众的郑凡,此刻也已经开始大口喘息,汗流浃背,动作明显不如最初那般流畅自如。 不过,他的付出是值得的。 在他的不懈引导下,巨无霸丧尸已经被成功地“骗”到了绳网覆盖区域的中心地带附近! 虽然还不是绝对中心,但已经进入了起重机的有效捕捉范围。 不能再等了! 方牧猛地抓起对讲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周哥!拉!!!” 周延铮迅速按下按钮,挂钩迅速升空,连带着绳网,在巨无霸丧尸周围拉起一个围栏来。 被围住的丧尸开始左右摇晃,准备挣扎。 方牧几人见状,立刻站在四个角,同时发出声响。 在中间的巨无霸一时间不知道朝着哪边冲撞,呆愣到原地。 等它想要随便朝着一个方向冲过去时,它的双脚已经离开了地面,再也发不上力。 这只丧尸挥舞着双臂,挣扎着,可是已经于事无补了。 它被起重机吊到半空中了。 第218章 评估水电站 虽然巨无霸丧尸已经被坚韧的双层绳网牢牢困住,并被起重机吊离了地面,悬在半空,像一头落入陷阱的猎物,但方牧和他的伙伴们丝毫不敢放松。 他们依旧紧握着手中的枪支,手指并未离开扳机护圈,枪口微微上扬,紧张地瞄准着那个不断挣扎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他们生怕这起重机不堪重负,连同巨无霸丧尸一同坠落。 巨无霸丧尸在空中拼命的挣扎着,它那覆盖着厚厚角质的手臂与身躯,在与绳网的剧烈摩擦中,不断有带着霉斑的灰褐色真菌团块和黑绿色的细菌黏液被蹭落,淅淅沥沥地滴落下方才激战过的地面,并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怪味。 方牧几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与那片污染区保持着安全距离。 在没有专业防护装备的情况下,谁也不敢保证这些从巨无霸丧尸身上脱落的微生物是否具有传染性。 这时,一直在二楼小心翼翼地沿着钢制走廊检查起重机基座、缆绳固定点和承重结构的周延铮来到众人身后。 他用手电筒仔细照射了几个关键部位,尤其是那因为突然加载而微微变形的吊钩和绷紧如弓弦的钢缆: “暂时没事了!我检查过了,这起重机的额定负荷标牌虽然锈了,但还能看清,是一点五吨。这巨无霸撑死也就150公斤,加上绳网是特种尼龙混合钢丝的,足够结实,撑得住!” 周延铮沉稳而专业的判断,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楼下负责警戒的几人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了一些。 白池长长吁出一口气,将微声冲锋枪的保险关上,但手依然没有离开枪身。 危机暂时解除,方牧立刻将目光投向一旁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郑凡。 他大步走过去,没有多余的言语,用力地拍了几下郑凡的后背。 “干得漂亮,郑凡!”方牧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你小子,刚刚真是把我们都吓出一身冷汗!计划是成功了,但这太冒险了!下次可不能再这么干了!听到没有?” 他的眼神严厉,但深处是无法掩饰的关切。 郑凡喘匀了气,看着方牧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心有余悸地说: “放心,不会了,以后不会再这般莽撞了。” 活捉巨无霸丧尸带来的短暂兴奋与成就感,很快被更重要的现实任务所取代。 他们此行的核心目的,是评估这座平安水电站的价值和修复可能性。 方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的情绪,沉声道:“好了,支线任务结束了,该办正事了。” 接下来的工作主角是王小磊。 作为团队里的电工兼机械专家,他对这些布满油污和灰尘的大家伙有着超乎常人的热情。 除了指定李浩然和周延铮作为副手,负责协助记录数据、搬运工具和提供安全警戒外,方牧则是吩咐其他人都散开,以小组形式对水电站的厂房、办公楼、仓库等附属建筑进行地毯式搜索,寻找任何可能用得上物资。 无论是工具、零件、残存的燃料。 方牧自己则通过老兵携带的便携式野战电台,尝试与中心驿站建立联系。 一阵嘈杂的电流干扰声后,中心驿站那边干练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当方牧简要汇报了捕获新型巨无霸丧尸的情况后,没一会儿,顾南乔就接过来通讯。 电台那头的顾南乔明显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语速都快了几分: “保持控制,确保安全!我立刻带上专业小队和装备过来。” 对于顾南乔以及她所代表的“蚂蚁”组织而言,一种具有特殊价值的全新丧尸活体,意味着可以从琼州岛那里换取极其丰厚的回报。 结束通话,方牧将电台交还给负责看守的老兵。 接下来,便是一段等待的时间。 他没有加入搜索队伍,而是再次独自在水电站两侧的厂房间踱步,更仔细地审视着这个可能成为他们新基地的地方。 他沿着锈迹斑斑的钢铁楼梯走上最初遭遇丧尸的那栋厂房的二楼,透过破损的玻璃窗向外眺望。 周延铮说得没错,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水电站主体建筑结构坚固,大多是钢筋混凝土浇筑,远比养猪场那些砖混围墙要可靠得多。 如果能将破损的大门修复加固,在围墙高点设置哨塔,再清理掉靠近建筑的植被以消除视觉死角,这里的防御能力将远超现在的养猪场。 他的思绪开始天马行空地飞驰。 目光所及之处,那些植被茂密但坡度平缓的山坡,似乎可以开垦成一层层的梯田。 有了电力,甚至可以大面积的灌溉,或许可以增加一些机械化的农具,尝试种植更多的农田; 可以规划一个小型的养殖区,尝试驯养一些其他的动物,比如王勇诺庄园之前的山羊。 他们甚至可以建立一个小型的净水系统,食品加工坊…… 这里将不再仅仅是一个避难所,而是一个可以真正自给自足、延续文明的社区雏形。 正当方牧沉浸在对未来的蓝图规划中时,别在肩头的对讲机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随即响起了王小磊兴奋难抑的声音: “评估初步完成!所有人,都到主发电大厅的二楼控制室来集合!” 方牧猛地从那些美好但是有些难以实现的构想中回过神来,用力搓了搓脸,将略显亢奋的情绪压下,转身快步朝着主厂房的方向小跑而去。 当他推开控制室那扇门时,发现其他人都已经到齐,围在布满灰尘和控制台旁。 王小磊站在中间,脸上因为兴奋而泛着红光,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和草图。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王小磊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挥舞着手中的笔记本, “我仔细检查了水轮机、发电机组、变速箱以及主要的输电控制柜!结论是,主要的核心部件,包括转子、定子、轴承座、涡轮叶片,基本上都保持完好!没有发现结构性损伤或者不可逆转的严重腐蚀!” 第219章 换钱咯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众人期待的目光,继续说道:“问题当然有,但都是可以解决的!最主要的是,一部分密封件老化了,导致有轻微的渗漏现象,需要更换,否则长期运行会导致润滑失效,烧毁轴承。 另外,进水口的格栅、引水管道的部分弯道,以及涡轮机内部,都被上游冲下来的树枝、淤泥和其他杂物堵塞了,需要彻底清理。 但只要找到合适的替换密封件,完成清淤工作,再对控制系统线路进行一些检修和绝缘处理……” 王小磊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地宣布:“我有把握,在人员工具充足的情况下,最多两周,就能让发电机重新转起来,恢复电力!” “太好了!” “王哥牛逼!” 控制室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所有人的脸上都绽放出了由衷的笑容,前期的准备、买情报跟雇佣士兵的花费,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超值的回报。 这趟外出,真没白来! 稳定的电力,意味着持续的光明,意味着可以重启更多工业设备,意味着生活质量的飞跃式提升。 就连并非养猪场成员的韩倩倩,也受到了这股热烈气氛的感染,嘴角不自觉地弯起,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打心眼里为这些在废墟中奋力挣扎、努力创造未来的人们感到高兴。 有了王小磊这位专业人士的“盖棺定论”,接下来的讨论就变得具体而实际。 众人围在一起,开始大致规划起水电站各个区域的用途。 之前觉得这里“小”,是相对于动辄投资数亿乃至数百亿、规模宏大的中大型水电站而言。 但若与他们现有的石料厂跟养猪场加起来比较,这座平安水电站的占地面积和建筑空间,无疑是最大的。 如果仅仅是为了维持水电站的运行,确保发电和基本维护,有七八个专业人员常驻就足够了。 但若是将其建设成一个功能完备的幸存者基地,即便容纳三四十人甚至更多,也完全不会显得拥挤。 主厂房空间高大,可以分割出居住区、仓储区;办公楼可以改造成指挥部、医疗点和宿舍;仓库更是现成的物资储备中心。 广阔的院子可以用来停车、进行军事训练甚至发展种植。 这时,老兵看了看腕表,提醒道:“方负责人,按时间估算,顾队长的车队应该快到了。我们是不是去大门口迎接一下?” 方牧点头同意:“走,是该去迎迎我们的‘财神爷’。” 一行人收拾好装备,清理掉显眼的痕迹,便朝着水电站那扇被他们临时修复的大门走去。 果然,没等多久,远处就传来了越野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三辆涂装着迷彩,车身上印着醒目的红色蚂蚁标识的越野车,引领着一辆加固了钢板、窗户焊接着铁栏的小型厢式货车,沿着蜿蜒的山路疾驰而来。 车队在水电站紧闭的大门外缓缓停下。 头车轻按了一声喇叭,短促而清晰。 方牧和郑凡迅速上前,合力推开了铁门。 车队依次驶入,水电站前这片颇为宽敞的院子此刻发挥了作用,四辆车停在里面,依然显得游刃有余,丝毫不觉拥挤。 顾南乔利落地从第一辆越野车的副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似乎从上次庄园叛乱之后,只要外出她都是换上作战服。 即使是穿上作战服,顾南乔的身材高挑,动作矫健,一头长发在微风中微微拂动,显得英姿飒爽。 她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下院子环境,最后落在迎上来的方牧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戏谑的笑容:“方牧,你小子运气可以啊!出门捡装备,走路遇贵人,现在连这种特殊型丧尸都能活捉?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你给摊上了!” 方牧早已习惯了顾南乔这种略带调侃的说话方式,脸上堆起笑容,熟练地附和道: “顾队长说笑了,我们这都是小打小闹,哪比得上您见多识广。要说运气,那肯定是沾了您顾队长的光,才能这么顺利。” “哦?我也这么觉得。”顾南乔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 “难怪我最近总觉得诸事不顺,原来是让你这小子偷偷把我的好运给偷走了。” 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让方牧瞬间语塞,准备好的客套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只能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干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看着方牧那副窘迫的模样,顾南乔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故意绷着的严肃表情瞬间冰雪消融: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这么不禁逗啊。走吧,别磨蹭了,带我去看看那只‘巨无霸’,我可是好奇得很!” 方牧内心暗自腹诽,这女人果然不好应付,但表面上还是迅速调整好表情,应了一声“这边请”,便在侧前方引路。 除了两名士兵被顾南乔命令留在门口负责警戒和看守车辆,其他全副武装、穿着标准防护服的“蚂蚁”队员都跟随着她,一同走向主厂房。 当众人踏入空旷的主发电大厅,抬头看到那只被悬吊在半空、依旧在绳网中低沉咆哮、徒劳挣扎的庞大身影时,饶是见多识广的顾南乔,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抹惊艳和凝重。 她上前几步,避开下方滴落的污物,仔细打量着巨无霸丧尸异化的皮肤以及那颗在不断晃动中显得格外狰狞的头颅。 “可以啊,方牧!” 顾南乔回头,难得地用带着几分赞叹的语气说道,还顺手拍了拍方牧的胳膊, “这种丧尸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听说身体还能挡子弹?” “千真万确。”方牧肯定地点点头,神色严肃地解释道, “我们当时至少有四五发子弹,在近距离直接命中它的头部正面和侧面,但除了留下几个白点和轻微的凹陷,根本无法击穿。” “嗯,防御力惊人,力量巨大,而且还是活体样本,研究价值极高。” 顾南乔迅速做出了专业判断,她转向方牧,直接切入正题,“是个好‘货’。你打算卖多少?”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进入了交易状态。 第220章 值钱的巨无霸 方牧心中早有盘算,但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 “这个……顾队,您是行家,又是老朋友了。‘蚂蚁’的清单上写着‘特殊型丧尸活体价值一千蚂蚁币+’,但这个‘+’号值多少,我们心里没底。还是您来开个价吧,我们相信您。” 他把皮球巧妙地踢了回去,既表达了尊重,也留出了议价空间。 顾南乔盯着方牧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随后她爽快地一摆手:“鸡贼!行,都是老朋友,我也不跟你来回扯皮浪费时间——四千蚂蚁币。这个价格,足够公道了。” “成交!”方牧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答应下来,速度快得让顾南乔都愣了一下。 “哈哈哈……”顾南乔随即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答应的这么痛快,你小子是真怕我反悔啊?” 方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否认。 实际上,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几人之前私下讨论时预估的两千五百蚂蚁币的心理上限。 四千蚂蚁币! 这意味着可以兑换四千个标准肉类罐头,或者大量的弹药、药品、燃油! 交易价格敲定,接下来就是如何将这个危险的“货物”安全运走。 “蚂蚁”组织处理活体丧尸样本有着标准流程:通常是使用特制的大剂量麻醉枪将其麻醉,然后关进特制的加固铁笼中运输。 但面对这只连步枪子弹都无法穿透的巨无霸,顾南乔手下带来的麻醉针恐怕连它的表皮都难以刺入。 就在众人有些犯难之际,一直沉默观察的周延铮再次提出了建议: “你们把铁笼搬到二楼来,将门那一边对准天花板,然后用起重机将丧尸吊到笼子里面,然后锁上带走就行。” 顾南乔眼睛一亮,立刻赞同:“好主意!既安全又高效。谢谢周班长!” 她对着周延铮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对于这位经验丰富、沉稳可靠的老班长,她始终保持着相当的尊重。 周延铮只是微微颔首,便走向起重机的控制台,开始熟悉操作。 接下来的搬运过程,方牧和他的队员们基本没有插手。 这并非他们不愿帮忙,而是缺乏专业的全身防护服和高效的防毒面具。 巨无霸丧尸身上不断剥落的真菌和细菌,是潜在的未知生物危害,冒险接触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韩倩倩和那名留守的老兵则换上了顾南乔小队带来的备用防护服,加入了“蚂蚁”士兵的行列,协助进行搬运和警戒工作。 周延铮小心翼翼地操纵着起重机。 那粗壮的钢缆缓缓收紧、移动,吊着不断扭动的巨无霸丧尸,如同操作一个无比沉重且危险的抓娃娃机。 他全神贯注,手臂稳定,控制着吊臂的每一个细微移动,最终精准地将那只疯狂的“玩偶”悬停在了已经放置好的笼门朝天的特制铁笼正上方。 “放!”周延铮低喝一声,同时缓缓松开制动。 绳网包裹着的巨无霸丧尸在重力作用下,伴随着一阵摩擦声和嘶吼,准确地坠入了铁笼之中。 “关门!上锁!”顾南乔立刻下令。 早已在笼子两侧钢制走廊上待命的四名“蚂蚁”士兵,动作迅捷如电,合力推动沉重的特制笼门,“哐当”一声巨响,严丝合缝地关上! 另外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将三把比成人手臂还粗的钢制插销插入锁扣,用力扣死! “搞定!”负责锁门的士兵大声报告。 直到这时,众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笼内的巨无霸丧尸虽然仍在愤怒地撞击着笼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巨响,但特制的加厚钢栏限制了它的活动空间,使它无法有效发力,空有一身蛮力却难以施展。 接下来的工作就简单了许多。 士兵们利用预先绑缚在铁笼上的多条牵引绳,合力喊着号子,将这个沉重的囚笼缓缓放倒。 然后,利用铺设在地面的钢板和滑轮组,十几个人前拉后推,费了一番力气,终于将这个不断发出噪音和震动的铁笼,稳稳地送入了那辆经过特别改装,车厢内壁也加装了钢板的货车后厢。 “咣当!” 厚重的货车后门被关上,同样用粗大的插销和多道锁具彻底锁死。 顾南乔从手下士兵随身携带的战术背包里,取出一个用信封包裹的方块,利落地拆开,露出一沓红色的蚂蚁币。 她数出厚厚一叠,直接递到方牧面前:“喏,四千蚂蚁币,你点一下。” 方牧双手接过这沉甸甸的钞票,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塑料钞票特有的质感。 他没有真的去数,而是郑重地将其收好,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灿烂笑容:“谢谢顾队长!合作愉快!” 站在他身后的郑凡、白池、李浩然几人,也都喜形于色,互相交换着兴奋的眼神。 四千蚂蚁币! 这笔巨款足以让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用为基本生存物资发愁,并能极大地增强基地的防御和发展能力。 装车完毕,为了减少风险,顾南乔立刻准备带队返回中心驿站。 方牧趁此机会上前说道:“顾队,还有个不情之请。麻烦你把我们雇佣的韩倩倩女士和这位老兵兄弟也一并带回去吧。我们这边的主要任务已经完成,后续主要是修缮和清理工作,暂时用不到两位专业人士了。” 顾南乔闻言,没好气地白了方牧一眼:“好家伙,方牧,你这算盘打得可真精啊!连回程的油费和人力都要最大化利用,生怕多浪费一丁点资源是吧?” 方牧嘿嘿一笑,坦然承认:“我们不必‘蚂蚁’家大业大,能省则省嘛,末世生存不易,顾队长多体谅。” 顾南乔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只是开玩笑:“行了,上车吧。” 韩倩倩和那名老兵迅速整理好个人装备,向方牧等人点头告别,然后登上了“蚂蚁”的越野车。 郑凡望着韩倩倩登上车辆的背影,直到车门关上,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第221章 上锁回家,标记水电站! 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上几句话,甚至没能好好道个别,就又分开了。 方牧回头正好捕捉到郑凡这一闪而过的表情,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一拍自己额头,带着歉意说道: “哎呀!郑凡,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算计资源和交易,忘了给你和韩倩倩留点时间说说话了。真是对不住啊,兄弟。” 刚刚面对巨无霸丧尸都毫无惧色的郑凡,被方牧这么直白地戳破心思,脸上竟然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有些窘迫地低下头,声音也低了几分: “方牧,你说什么呢。她……她也不一定愿意跟我多聊。而且,今天下午我那么冒失,差点把她也卷入危险,估计她心里觉得我这个人太冲动、不够成熟稳重吧。” 一旁的周延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走过来安慰道: “小凡,别瞎想,我看未必。你当时为了团队,能够不惧危险,将巨无霸丧尸引到陷阱中,那帅气的一笑,说不定已经给那个姑娘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呢。这年头,可靠的男人才最难得。” “真的吗?周哥?”郑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你周哥什么时候说过谎。”周延铮拍着胸脯说道。 “不对啊,周哥之前不是在那个鬼手杜手底下当了那么久的卧底,肯定说了不少的谎话。”郑凡不合时宜的说道。 “嘿!你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那能一样吗?那是任务需要!一码归一码,我现在跟你说的可是真心话,你怎么还分不出好赖了呢!”周延铮笑骂道。 众人闻言,也都善意地哄笑起来,冲淡了离别带来的些许惆怅气氛。 笑闹过后,还有收尾工作要做。 方牧几人将二楼员工宿舍内清理出来的几具丧尸尸体,全部集中搬运到水电站大门外的空地上,与之前击毙的那些普通丧尸堆积在一起。 浇上一点汽油,一把火点燃,瞬间发出了冲天的火光,散发出刺鼻的气味,但同时也带走了滋生疫病的隐患。 为了保险起见,方牧甚至还找来拖把和水桶,仔细地将二楼员工宿舍那片被真菌和细菌污染过的地面反复擦拭了好几遍。 待门口的火焰渐渐熄灭,只余下一堆灰烬和扭曲的残骸,方牧几人用土将其掩埋。 最后,方牧取来从顾南乔那里额外要来的一把粗重铁链和一把硕大的挂锁,将水电站的大门牢牢锁死。 做完这一切,方牧几人最后回望了一眼平安水电站,然后迅速登上了他们的越野车。 车辆沿着来时的山路,朝着养猪场基地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石料厂,方牧几人简单清洗了满身尘土,一边吃着热腾腾的下午饭,一边将水电站的勘探情况,尤其是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以及最终活捉巨无霸丧尸换取四千蚂蚁币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大家。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 “能挡子弹的丧尸?我的天……” “四千蚂蚁币!顾队长这次可真够大方的!” “幸好你们都没事,太险了……” 惊叹之余,更多是后怕。 大伙虽然未曾亲临现场,但从方牧简练的描述中,不难想象出那只巨无霸丧尸有多么恐怖和危险。 而顾南乔愿意为此开出“天价”,更从侧面印证了其稀有程度和研究价值,同时也让众人意识到,外面的世界,丧尸的进化速度可能远超他们的想象。 下午饭后,大家伙便聚集在灶房内,开一个简单的会。 白池率先开口:“方牧,刚才在水电站有其他人,有些话我没细问。现在说说吧,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干? 平安水电站是个好地方,但距离我们也不算远,修复和长期运营都需要人手。我们养猪场满打满算就这么些人,既要维持这里,又要分兵去水电站,恐怕有些捉襟见肘。” 方牧显然早已深思熟虑,快速地说道:“不卖关子了。我的想法是,主动去找庄园的王勇诺商量。 他们庄园人口比我们多,劳动力相对富裕。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雇佣,或者用其他合作方式,匀出一部分可靠的人手,协助我们进行水电站初期的修缮、防御和后续的运营工作。 相应的,我们会支付合理的报酬,可以是蚂蚁币,也可以是未来水电站产出的电力或者其他资源。” 这个提议让众人眼前一亮,与庄园合作,确实是解决眼下人手短缺最直接的办法。 但坐在角落,一直负责养猪场物资管理的李穗岁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毛,反问道:“方牧,合作是个思路。但是,我们经营水电站,靠什么盈利来支撑这些开销。” 她习惯性地拿出一个小本子,准备记录要点。 方牧看了李穗岁一眼,继续补充: “盈利点我想了几个方向。首先,利用水电站周边的山地,逐步开垦梯田,种植粮食。有了稳定的电力,未来甚至可以搞一些小规模的灌溉。 第二,电力恢复后,我们可以向‘蚂蚁’申请,在那里建立二号驿站,为过往的车队提供电力补充、设备维修甚至短期休整服务,收取费用。 第三,水电站空间足够大,环境相对独立,非常适合圈养一些家禽牲畜,比如鸡、羊,这既能改善我们自己伙食,多余的也能拿来交易。” 李穗岁一边快速记录,一边逐条分析: “这些设想都很好,但时间成本和前期投入需要我们重视。 开垦荒地种植粮食,从整地、播种到收获,就算一切顺利,起码也要半年以上才能见到成效,期间需要持续投入人力物力看守照料。 建立驿站,首先需要‘蚂蚁’官方批准,不是我们单方面能决定的。尤其是最近庄园才出事故,评估申报流程肯定少不了。 至于圈养牲畜,确实是目前看来最快能见到回报的,但也需要引种、建设围栏、准备饲料,并且需要专人负责照料,同样要投入不少资源。”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方牧,眼神清澈而认真:“我不是反对,只是觉得我们需要对困难有充分的预估。” 第222章 三大改造计划 方牧认真听完,点了点头:“穗岁,你分析的这些都很对。 你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有考虑,这些还是要等着跟王勇诺接触后才能决定。如果能解决人手问题,很多工作就能同步开展,效率会高很多。至于驿站,”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说实话,将水电站打造成一个独立的新驿站,我自己也不是抱太大希望。就像你说的,审批流程复杂,而且从地理位置看,它距离我们养猪场和中心驿站都算不上远,从驿站布局的需求来看,未必是最佳选择。” “但是,如果我们换一个思路呢? 比如,向顾南乔提议,将养猪场驿站和水电站捆绑,建立一个‘连锁驿站’?名义上我们还是占用一个驿站名额,但实际上拥有两处落脚点,可以提供更灵活的服务,容纳更多的流动人员。 对于中心驿站而言,这能有效分流他们的接待压力;对于我们,则能吸引更多原本前往庄园方向,但现在庄园驿站取消后无处可去的客源。” 连锁驿站。 这个全新的概念被抛出来,每个人都在消化着这个想法的可能性。 仔细想来,这对中心驿站确实没有损失,反而能完善他们的据点网络。 对方牧团队而言,主要增加的成本可能在于需要多购置一部电台用于两地联络,以及初期的一些协调成本。 但一旦成功,潜在的客源和收入将会显着增加,前期投入回本的速度自然会加快。 “当然,这只是个初步设想,”方牧补充道,“具体能不能成,还需要和顾南乔深入沟通,得到‘蚂蚁’的认可才行。”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李穗岁, “至于开垦荒地,我的想法是,不急于一蹴而就。我们可以把它作为一个长期项目,慢慢推进。反正前期,我们养猪场这边的产出,加上驿站收入,应该还能支撑水电站那边的初期消耗。” 方牧的解释,基本打消了众人最主要的疑虑。尽管前路依然充满挑战,但方向和可能性已经清晰可见。 最终,方牧和王小磊坚持提议,无论长远规划如何,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水电站的电力。 这是所有后续发展的基础。 这个目标倒是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接下来便是具体行动安排。 方牧计划组建一支精干的维修小队,携带足够两周使用的干粮和必要的维修工具,即刻前往水电站,全力配合王小磊完成发电机组的修复工作。 不过这一次,他决定自己就不跟着维修小队一起去。 方牧需要留在养猪场,一方面负责与‘蚂蚁’和庄园方面的沟通,连锁驿站和人力租赁的事情必须尽快推动。 另一方面,虽说现在石料厂周围已经很安全了,丧尸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是毕竟是两个周的行动,养猪场的所有战斗人员基本都在水电站那边。 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这边能够依赖的只有高中生江子轩跟方牧父亲,这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方牧留在养猪场,还是能提供一定的物力支援,不至于说遇到事情很快就崩溃了。 于是,由周延铮继续带队前往水电站,负责维修期间的全部安全和保卫工作。 会议结束后,众人立刻分头行动,开始紧张地准备未来两周所需的行李、工具、食物和弹药。 方牧则单独找到了李穗岁。 “穗岁,我想了解一下我们目前详细的物资和资金库存。” 李穗岁点点头,没有多问,直接带着方牧来到了她跟汪玥共同居住的那间宿舍。 房间收拾得异常整洁,她从床头一个加锁的木柜里,珍重地取出一本保存完好的硬皮笔记本。 两人在屋内唯一的一条长凳上并肩坐下。 在李穗岁的主导下,两人开始仔细盘算起这个小小幸存者集体的全部家当。 李穗岁翻开支出一页,一项项清晰地念道: “过去这小半年,我们的收入主要来自几个方面:出售从附近搜集到的太阳能板等还能使用的电子设备、处理掉部分从警察局带回的富余枪械、驿站收取的住宿费、以及出售我们自己种植的少量富余农产品。总收入相当可观。” 接着,她又翻到支出页: “但是,我们的开销也很大。持续升级养猪场的防御工事、购买武器弹药、更换更好的装备、日常的食物药品消耗、驿站的运营成本,以及一些不可避免的人情往来……每一项都是不小的数目。” 她纤细的手指最后点在汇总栏上: “扣除所有开销,再加上今天刚刚顾队长支付的四千蚂蚁币巨款,我们目前账面上能动用的蚂蚁币,总共是……” 她顿了顿,清晰报出一个数字,“五千四百五十蚂蚁币。” 五千四百五十。 这个数字让方牧深吸了一口气。 这无疑是一笔巨款,是团队这半年多来辛苦积累的全部资本。 但想到未来水电站开发可能需要的持续投入,这笔钱又显得不那么宽裕了。 “不算少,但也不能算太多。”方牧沉吟道,“不过,支撑水电站度过最初的开荒期,应该还是有一定底气的。” 在得到具体数据后,方牧随手翻了翻李穗岁记录的账本。 上面的字迹工整娟秀,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分门别类,记录得一丝不苟,时间、事项、金额、经手人一目了然。 光是看着这清晰严谨的账目,就让人感到无比的踏实和放心。 盘完账,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随后便各自起身,继续去忙手头的工作。 方牧刚走出李穗岁的房门,却看到高中生江子轩正蹲在门外的阴影里,似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 见到方牧出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期待和紧张的神情。 “方牧哥,”江子轩开口道,声音因为紧张而略微有些干涩,“这次去水电站维修,能不能让我也跟着周叔他们一起去?我力气不小了,也能干很多活,我想帮大家多分担一点。” 第223章 正式外出的江子轩 他的眼神充满渴望,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已经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方牧看着眼前这个迅速成长的少年,心中还是感慨万分。 比起两年前,江子轩已经成长了太多了,力气也几乎跟方牧差不多,也是时候让他多锻炼一下了。 他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江子轩略显单薄但已开始结实的肩膀: “子轩,你的心意我明白。不过这次,我更需要你留在我身边。接下来一段时间,跟我一起去办事,多见见世面,这同样是重要的锻炼。 等我们把手头这几件大事谈出个眉目,我亲自带你过去水电站那边看看,怎么样?” 听到不是拒绝,而是另有安排,而且方牧承诺会亲自带他去,江子轩脸上立刻露出了腼腆而开心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方牧哥,我都听你的!” 次日清晨,养猪场。 两辆皮卡已经轰鸣着发动,准备启程。 周延铮站在车旁,最后清点着堆放在后车厢的工具和物资:各式扳手、电缆、绝缘材料、清理工具、备用零件,以及足够支撑两周的食物和饮用水。 王小磊则在一旁反复检查着一个装满精密仪器和手绘电路图的双肩包。 “都齐了,周哥。” 王小磊扶了扶眼镜,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对于他这样的技术宅而言,修复一台小型水电机组,其诱惑力不亚于一场冒险。 周延铮点点头,目光扫过即将同行的队员——李浩然、白池、郑凡以及王小磊。 “路上保持警惕,到了水电站,先巩固外围防御,再开始维修。安全第一。” 两辆皮卡,一辆是经过焊装钢板、加固过的,另一辆则是之前方牧父亲的那辆货运皮卡,载着大部分工具,一前一后,驶出了石料厂的大门,消失在通往水电站的道路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方牧也带着江子轩准备出发。 他们驾驶的是那辆从鬼手杜手中缴获的越野车,车身加装的防撞前杠,非常适合外出。 “方牧哥,我们直接去庄园吗?”江子轩系好安全带,好奇地问道。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跟随方牧外出执行“外交”任务,心情既紧张又期待。 “不,先去中心驿站。”方牧也系上安全带,发动了汽车。 “先去把‘连锁驿站’的想法跟顾南乔说一下,看看她怎么说。” 车辆驶离养猪场,沿着国道前行。 四十分钟后,中心驿站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车辆缓缓驶近大门,距离哨卡还有十来米远,就有守卫举起停车检查的牌子。方牧依言将车停在指定区域,和江子轩一起下了车。 门口站岗的两名守卫,方牧已经非常面熟,甚至能叫出他们的绰号。 然而今天,两人的表情却比往日严肃了许多。 “方牧兄弟,例行公事,麻烦配合一下。” 其中一名守卫带着歉意的微笑说道,但手上的动作却一丝不苟,开始仔细检查车辆底盘、车厢以及随行物品。 另一名守卫则手持金属探测仪,示意方牧和江子轩抬起双臂。 方牧一边配合,一边随口问道:“今天检查好像格外严格?” 那名负责检查车辆的守卫压低声音道: “没办法,上头新下的命令。最近全组织上下都在狠抓纪律作风和安全流程,尤其是出入口管控。听说跟上次庄园那档子事儿有关,上面震怒,要求所有环节都必须滴水不漏。我们也是按规章办事,多体谅。” 听守卫这么一说,站在方牧身旁的江子轩心中暗暗惊叹。 他没想到,上次庄园叛乱,“蚂蚁”成员被绑架的事件,竟然在“蚂蚁”内部引发了如此连锁反应,导致了全组织范围内的整顿。 这让他对“蚂蚁”这个组织的纪律性和执行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方牧赶忙回道:“理解理解,职责所在,就是辛苦你们了。严格点是好事,安全最重要。” 他态度配合,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核查完毕,守卫挥手放行。 方牧和江子轩步行进入驿站内部,径直前往顾南乔通常所在的指挥中心。 顾南乔正在处理文件,听到敲门声,头也不抬地说了声“进”。 方牧推门而入,笑着打了声招呼:“顾队,忙着呢?” 顾南乔抬起头,看到是方牧,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笔:“是你啊,方负责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又有什么‘好事’找我?” 方牧也不绕弯子,直接将自己关于建立“养猪场-水电站连锁驿站”的构想和盘托出,包括如何运作、对中心驿站的好处,以及希望能得到官方认可和支持。 出乎方牧意料的是,顾南乔听完后,几乎没有犹豫,便很干脆地点了头:“可以,等你们水电站那边具备基本条件后,打份正式报告上来,走个流程备案就行。” “啊?”方牧愣住了,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和利益分析,竟然完全没派上用场。 “顾队,你……你这决定做得也太快了吧?不再考虑考虑细节?” 顾南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前,用一种带着几分玩味的眼神看着方牧,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很意外?方牧,你不会以为就你一个是聪明人,能想到这种模式吧? 实话告诉你,‘附属补给点’或者是你叫的‘连锁驿站’这种概念,组织内部很早就有人提出来讨论过,也有一套相应的管理和评估标准。 之所以不是所有驿站都能这么干,是因为这基于合作方在我们这里积累的信用和自身的管理能力。” 她顿了顿,目光带着审视,却也有一丝认可: “你们养猪场,从最初提供几次交易,到后来稳定运营驿站,提供农产品,再到这次上交高价值特殊丧尸样本,表现一直很稳定,信用记录良好。 加上水电站的地理位置确实有一定战略价值,所以你这个提议,符合规定,也符合组织的利益,我自然没有理由卡着。” 第224章 何不食肉糜 原来如此! 方牧心中豁然开朗,同时也暗自庆幸自己团队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 他立刻收敛了惊讶的表情,郑重地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就多谢顾队以及‘蚂蚁’组织的信任了!我们一定会珍惜这样的机会,把两个点都运营好,不辜负这份信任。” “空口白话没用,”顾南乔补充道,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干脆,“等你们水电站那边收拾得差不多了,提前通知,我们会派人过去验收,评估安全状况和接待能力,达标后才能正式挂名运营。” “这是自然,流程我们一定配合。” 方牧连忙应承,随即又道,“对了,顾队,到时候我们还需要向你们购买一部电台,用于水电站和养猪场之间的联络。” “小事,到时候找恩和金就行。”顾南乔挥挥手,显得有些不耐烦,“还有事吗?没事我这还有一大堆事呢。” “没事了,打扰顾队了,再见。”方牧识趣地告辞。 一旁的江子轩也赶紧跟着说道:“顾队长再见!” 顾南乔原本已经拿起文件,闻言又抬起头,目光在江子轩身上停留了两秒,露出一抹笑容说道:“嗯,你这小孩看着倒是机灵,模样也周正。” 接着,她话锋一转,视线瞟向方牧,带着明显的嫌弃,“不像某些人,天天贼眉鼠眼,脑子里光琢磨着怎么从我们这里捞钱捞好处。” 方牧听了,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心里暗骂这女人嘴真毒,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干笑着摸了摸鼻子。 一旁的江子轩看到平日里沉稳果敢的方牧哥在顾南乔面前如此吃瘪却不敢还嘴,忍不住低下头,偷偷地笑了起来。 两人转身离开指挥中心,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路上,江子轩终于忍不住好奇心,低声询问道:“方牧哥,那个顾队长……她怎么这么跟你说话啊?听起来怪不客气的。是不是你之前哪里不小心得罪过她?” “得罪她?恰恰相反!”方牧没好气地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你小子是不是忘了?我们可是实打实地帮过她们大忙,处理了庄园的叛乱,避免了更大损失。严格说起来,到现在她还欠着我一个人情呢!谁知道她哪根筋不对,老是这么怼我。” 江子轩系好安全带,眨巴着好奇的眼睛,突然脑洞大开,压低声音猜测道: “方牧哥,你说会不会是那种情况?就是……就是小说里经常写的那种,那位顾队长其实……嗯……对你有意思?然后因为穗岁姐的原因,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所以才会处处说话刁难你,想引起你注意?” “噗——” 方牧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哭笑不得地转过头,看着一脸认真的江子轩,一板栗敲在他的头上,让江子轩一阵吃痛。 “你啊你!我怎么发现你跟郑凡那小子一个毛病?肯定是末世前网络小说看多了,中毒不浅,净瞎想! 没有的事!我估计她就是最近可能因为纪律整顿的事情挨了上头批评,心里不痛快,正好我撞枪口上了,拿我撒气呢!谁让咱们现在有求于人,命苦啊!” 他故意把“苦命”两个字咬得很重。 “哦……原来是这样啊。”江子轩恍然大悟,觉得方牧的分析似乎更符合现实逻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车辆再次启动,驶离中心驿站,朝着庄园的方向前进。 途中需要绕行县城的边缘地带。 当那片曾经正在飞速发展的县城,如今却死寂一片。 遍布残破高楼和废弃车辆的城区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江子轩忍不住扒着车窗,朝着里面多看了几眼,眼神复杂。 这是他自丧尸爆发后,第一次如此接近县城。 “别看那里现在安静得像座空城,”方牧注意到他的目光,语气凝重地提醒, “里面隐藏的丧尸数量可能超乎你的想象,而且地形复杂,极易被包围。就算是‘蚂蚁’,没有充分准备和明确目标,也不愿意贸然深入。清理成本太高,得不偿失。” 方牧自己也望向县城方向,敏锐地察觉到,与几个月前相比,县城边缘游荡的丧尸似乎稀疏了一些,它们的活动范围好像也向内收缩了。 他心中不禁升起一个念头:如果按照这个趋势,再过一两年,丧尸的数量在自然消耗下减少到某个临界点,人类是不是就有机会,逐步地重新光复这片曾经的家园?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的闲聊和观察中,中午十二点左右,越野车终于抵达了王勇诺的庄园。 远远地,就能看到木质了望塔上的人影。 当方牧的越野车靠近大门时,门口负责守卫的几名年轻人明显紧张起来,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方牧注意到,其中两人拿着的,竟然是自制弓箭和长矛,当然也有几人手中拿着手枪。 “别紧张!是我,方牧!”方牧提前停下车,放下车窗,大声表明身份。 其中一个眼尖的守卫仔细辨认后,脸上露出惊喜,连忙对同伴说道:“是方牧!快去通知王哥!” 另一人立刻转身,飞快地跑进庄园内部报信。 方牧和江子轩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在门口耐心等待。 没过多久,就看到王勇诺气喘吁吁地从小路尽头跑了过来,身上还沾着些许泥点,似乎刚从田地里赶来。 方牧看着他这副略显狼狈的样子,有些意外,下车迎了上去,关切地问道:“怎么跑着过来的?车坏了?” 王勇诺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粗气,才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没坏,为了省着点用汽油。” 方牧立刻明白了。 庄园失去了“蚂蚁”的交易渠道后,像汽油、弹药、特定药品这类无法自产的稀缺物资,获取难度大大增加,只能依靠风险极高的外出搜索,而野外的资源显然在日益枯竭。 作为庄园的领导者,王勇诺必须以身作则,从每一个细节上节约资源。 第225章 四户人家 方牧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抱歉,勇诺,我这话问得有点‘何不食肉糜’的意思了。” 王勇诺摆摆手,笑容依旧豁达:“方哥你说哪里话,没什么,我们还没这么玻璃心。” 他目光转向方牧身边的江子轩,“对了,方哥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还带着一位小兄弟。” “哦,忘了介绍。”方牧拍了拍江子轩的后背,“他叫江子轩,是我们基地的年轻人,以前是个高中生,非常优秀,带他出来见见世面。子轩,这是王勇诺,王哥,庄园的当家人。” 江子轩立刻上前一步,略显拘谨但很有礼貌地微微鞠躬:“王哥你好,我叫江子轩。”同时伸出手。 王勇诺笑着伸出手,用力地和江子轩握了握:“子轩弟弟你好,一看就是精神小伙!欢迎来我们庄园。” 寒暄过后,王勇诺将目光转回方牧身上,等待他说明来意。 方牧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勇诺,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谈一笔合作。我们在外面找到了一个新的据点,是一个小型水电站,地方不错,但缺人手。我想从你这里雇佣一些人,帮我们进行初期的开垦建设和后续的日常维护。” “具体是干些什么活?危险吗?” “基本上都是农活和饲养工作,”方牧坦诚相告, “比如清理荒地、开垦梯田、搭建围栏、养鸡养羊这些。可能会有少部分丧尸的骚扰,但我们会在那边驻守战斗人员,安全问题由我们负责。男女劳动力都可以,我们需要的是踏实肯干的人。” 王勇诺沉吟了片刻,问道:“你需要多少人?” “对我们来说,当然是越多越好,但这取决于你能提供多少,以及你的价格。”方牧将选择权交还给王勇诺,同时也留出了议价空间。 王勇诺考虑了片刻,目光真诚地看着方牧:“方哥,我只能提供给你四户人家。拖家带口,总共大概十二个人,但是是免费的。” “免费的?”方牧微微一怔,随即迅速思考起来。 王勇诺说的是“四户人”,而不是“十二个劳动力”。 这其中的差别很大。 对于方牧来说,接收这十二个人,意味着真正能投入高强度劳动的,可能只有四名成年男性和最多四名成年女性,另外还有四个年龄未知的孩子需要照顾。 这并非纯粹劳动力的等价交换。 而对于庄园而言,一下子减少十二张吃饭的嘴,能有效缓解粮食压力,虽然劳动力有所减员,但压力减轻可能更明显。 方牧没有立刻接受这份好意。 他沉思片刻,提出了一个建议:“勇诺,你的心意我明白。但这样吧,我们不能白要你的人。这四户人,算是我们养猪场雇佣的。一个月,我们支付给你们庄园等同于四百蚂蚁币价值的货物。你看怎么样?” 王勇诺还想推辞:“方哥,我说过,你可以把我们当作附庸的,不用......” 方牧打断了他,语气诚恳而坚定: “一码归一码,这些东西必须要给。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处境,子弹、汽油、药品、盐等等,这些硬通货肯定都缺。 我们可以帮你们购买这些东西直接用这些物资来支付,我们养猪场是可以从‘蚂蚁’那里换取这些。” 他目光扫过门口守卫手中的弓箭,补充道,“我刚才看到了,你们的守卫都用上弓箭了。这说明弹药储备已经非常紧张。这部分缺口,我们可以帮你们补上一些。” 王勇诺看着方牧真诚的眼神,又想到庄园确实日益拮据的物资,沉默了几秒钟,终于不再推辞,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既然方哥你已经看出我们的窘迫了,我也不好再打肿脸充胖子了。那就谢谢方哥了!” “说什么谢,我们还是占了大便宜的。” 方牧见他答应,也松了口气,笑着说道,“有了这十二个人,我们水电站前期的建设速度能快上很多。”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来接人?我得提前跟这几户人家沟通好,让他们有个准备。”王勇诺问道。 “大概两周后。”方牧估算了一下时间,“等我们那边把水电站的基础设施,尤其是电力和防御,初步修复好,确保基本安全和生活条件后,就来接人。” “好,时间刚好。”王勇诺点头,“到时候记得开一辆皮卡车过来。我们承诺提供给你们的面粉跟其他食物,你们可以一并带回去。” “没问题。”方牧应下,随即,他决定将自己的部分长远规划也透露给王勇诺, “勇诺,另外,我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我准备在未来,逐步扩大我们养猪场的养殖规模。 但你也知道,规模上去后,饲料是个大问题。我们自己的产出肯定不够。 所以,如果水电站那边发展顺利,我希望能够跟你们建立更稳定的合作,由你们为我们提供一部分猪的口粮,比如玉米、薯类等。当然也会给你们相应的报酬的,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这无疑是一个更具诱惑力的合作提议,意味着庄园的农产品有了一个稳定且前景看好的出口。 王勇诺眼睛一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再次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方哥!这是好事!到时候你们需要多少,提前说一声,我们会根据你们的需求,调整我们的种植结构和面积。”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反而让方牧有些不确定了:“勇诺,这涉及到你们整个庄园未来的种植计划,不再回去跟其他人的商量考虑一下?” 王勇诺摇了摇头,大大方方地说道:“不用再考虑了,方哥,我相信你。我相信你的为人和能力。当然,我这么做,也有一点自己的私心。” 他坦诚布公,“我希望,通过这次合作,能把我们庄园和你们养猪场更紧密地绑在一起。 万一将来我们庄园再遇到像上次那样的危难时刻,希望方哥和养猪场的各位,能看在今日合作的份上,再次向我们伸出援手。 这算是我这个当家人,为庄园里的大伙们,谋求的一条更稳妥的出路。” 第226章 少年的愿望 他顿了顿,忽然眨了眨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而且,方哥跟其他的大哥们都很有能力。我就觉得,跟着你们干,肯定有前途! 万一后面方哥你们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成了了不得的大人物,那我今天这个决定,不就是跟着沾光了嘛,成了原始股了。” 方牧被他这番又是表忠心又是拍马屁的话给逗乐了,忍不住笑骂道: “你小子!这张嘴是越来越会说了!还惊天动地的大事,还大人物……我们这点人手,能在这丧尸横行的世道里,护住自己这一亩三分地,让大家活下去,活得好一点,就已经是拼尽全力了。成什么大人物,想都不敢想。” “嘿嘿!方哥,我这可是真心话!”王勇诺咧着嘴笑。 站在方牧身后的江子轩,看着眼前这一幕,也跟着王勇诺一起笑了起来。 在他年轻而纯粹的心里,也真心觉得方牧哥他们,都是极少数有能力、有担当,也愿意庇护弱小的人。 他们未来,必定不会局限于一个小小的养猪场。 在这个充满绝望的世界里,他们就像黑暗中的灯塔,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追随和信赖。 在未来,当王勇诺回忆起这个平平无奇的中午,他站在祠堂门口,几乎押上整个庄园未来命运,决定全力与方牧和他的养猪场捆绑在一起时,他会觉得,这或许是他这辈子所做过的、最正确、最富有远见的决定,没有之一。 当然,此刻的他,还无法预知那波澜壮阔的未来。 他只是在当下,遵循着自己的直觉、对形势的判断,以及对眼前这个名叫方牧的年轻领导者的一份信任,做出了他认为最有利于庄园生存下去的选择。 而命运的轨迹,往往就在这不经意间的抉择中,悄然偏转,驶向无人可以预料的远方。 在王勇诺的盛情邀请下,方牧和江子轩留在了庄园用午饭。 穿过一片刚翻新过的菜地,王勇诺边走边向他们介绍:“经过上次的教训,我们重新调整了管理模式。现在整个庄园实行集体生活制,所有人统一在食堂用餐。” 他指向不远处一栋由旧仓库改造而成的建筑,“这样既能最大化利用有限的粮食资源,也能减少各家各户单独开火造成的人力物力浪费。” 食堂是一个宽敞但简陋的空间,原木搭建的长条桌椅排列整齐,墙上还残留着“禁止烟火”的旧标语。 此刻正值饭点,偌大的食堂里坐满了人,交谈声、碗筷碰撞声和孩子们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给人一种老式居民区的感觉。 因为方牧和江子轩这两位重要客人的临时到访,后厨特意加急准备了两道难得的荤菜。 一盘是色泽油亮的葱爆羊肉,另一盘是孜然羊肉。 当这两盘冒着热气的菜肴被端到他们面前时,浓郁的肉香立刻吸引了周围的目光。 方牧和江子轩却有些坐立不安。 他们注意到,邻桌几个正在扒拉着杂粮饭上的素菜以及数的过来的肉片的孩子,不时偷偷瞄向这两盘羊肉,眼睛里写满了渴望。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更是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紧紧攥着手里的木勺。 江子轩感到喉咙发紧。 方牧沉默片刻,然后自然地拿起筷子,先给江子轩夹了几块最大的羊肉,又给自己碗里象征性地放了一块。 接着,他端起还剩两盘还剩大半的羊肉,温和地对着邻桌的孩子们笑了笑:“小朋友们,哥哥实在吃不完了,能不能帮哥哥解决掉?浪费食物可不好。” 孩子们先是一愣,随后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一个胆大的男孩小心地问:“真的可以吗,叔叔?” “当然。”方牧笑着将盘子放在他们桌子中央,“不过要分均匀哦,每个人都要有。” 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小心翼翼地分配着这份意外之喜,心里还好奇为什么这个大哥哥饭量这么小。 不过也庆幸这位大哥哥的饭量小,不然自己今天就吃不上这不常吃的羊肉了。 虽然偶尔会因为谁多分了一块而小声争执,但很快就在家长的轻声呵斥下恢复了秩序。 王勇诺看着这一幕,无奈地笑了笑:“其实后山还养着几十只羊,肉还是偶尔能吃上的。”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孩子因为抢到带骨的肉块而得意地朝同伴炫耀,只得摇头补充:“就是不经常能吃上罢了。” 方牧没有在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上停留,他郑重地承诺: “放心吧,等水电站那边步入正轨,我们会用猪肉来换粮食。不敢说顿顿有肉,但保证每天至少一顿能让大伙儿吃上荤腥。” “那就期待与方哥的合作了。”王勇诺正色道,眼中闪烁着希望。 江子轩默默吃完方牧给他夹的几块羊肉,却感觉味同嚼蜡。 在养猪场的这两年,尤其是在近半年与庄园建立贸易往来后,虽然羊肉是稀罕物,但猪肉确实从未断过。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末世,他不仅没有挨饿,体重反而增加了好几斤。 这固然得益于他日益强壮的体魄,但更重要的,是养猪场这个集体给他的保障。 看着那些因为分配几块羊肉而雀跃不已的孩子们,再想到自己在养猪场里有时还会在心中挑剔肥肉的小心思,江子轩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 饭后,两人谢绝了王勇诺的进一步挽留,驱车返回养猪场。 回程的路上,江子轩一直沉默地望着窗外飞逝的荒芜景象。 方牧透过转头看了他几次,终于主动开口:“在想什么呢?从吃完饭就闷闷不乐的。” 江子轩收回目光,声音有些低沉:“方哥,我看到那些小朋友为了一盘羊肉争抢的样子,心里特别难受。” “为什么觉得难受呢?你要知道,他们吃不上肉,并不是你的责任。”方牧温和地引导着。 “这个道理我明白。”江子轩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困惑与真诚, “我只是在想,如果不是这场灾难,他们的童年不该是这样的。他们应该在幼儿园里玩耍,在父母怀里撒娇,而不是为了一小块肉眼巴巴地看着陌生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我呢?我并没有比他们更能干,更没有比他们更努力,却能在养猪场大家的庇护下衣食无忧。一想到这个,我就觉得……很愧疚。” 方牧缓缓将车停在路边的一片空地上。 他关掉引擎,认真思考着该如何回应这个善良的年轻人。 “那么,”方牧侧过身,直视着江子轩的眼睛,“你打算怎么做呢?” 江子轩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要改变这一切。我想让这个丧尸横行的世界里,每个人都能过上像我们一样,甚至更好的生活。让弱小的幸存者不再受丧尸威胁,也不再被其他强大的势力压迫。” 说完这番话,他却又沮丧地低下头:“但是我知道,这个想法太天真了。仅凭我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实现这么宏大的愿望。” 方牧听到江子轩的这番话,心中震惊道:我靠!这段发言怎么听起来这么的熟悉,这个年轻人怎么回事! 不过,正是因为是热血沸腾的年轻人,才会有这般想法! “说实话,”方牧的语气异常郑重,“乍一听,连我都觉得这个愿望宏大得有些不切实际。” 看到江子轩眼中刚刚燃起的光芒又黯淡下去,他话锋一转: “但是,为什么非要一步登天呢?再宏伟的目标,也是由一个个小目标组成的。” 他伸出手指,开始细细规划: “你看,我们可以先从那四户要来帮忙的庄园人家开始。确保他们在水电站工作期间,每个孩子都能吃饱穿暖。 然后,等我们和庄园的合作深入了,想办法让庄园所有的孩子都能吃上可口的饭菜,顺利成长。” 江子轩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认真听着方牧的每一句话。 “等我们的生产规模再扩大一些,或许就能帮助县城里其他幸存据点的孩子们。再往后……” 方牧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遥远的未来,“谁说我们不能让全市、全省,甚至整个华夏的幸存者都重新过上安稳的日子呢?” 他拍了拍江子轩的肩膀:“重要的是迈出第一步。而你刚才的那个念头,就是最宝贵的第一步。” 江子轩紧紧攥住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将方牧的每一句话都深深烙印在心里。 这一刻,一个朦胧的目标开始在这个少年心中生根发芽。 下午还不到五点,越野车就驶回了养猪场。 与中心驿站和庄园的谈判异常顺利,原本预计要耗费数日的行程,竟然在第二天就圆满结束。 这个意外的顺利让方牧立即调整了计划。 他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前往水电站,协助周延铮他们加快维修进度,同时提前规划好那四户庄园人员的安置问题。 第227章 购置架子床 “制作木板床太费时费力了。” 方牧一边检查仓库里的物资,一边对江子轩说, “我打算下次去中心驿站时,问问能不能从他们闲置的学生宿舍里调拨一些铁架床。反正他们现在也用不上那么多,我们付点租金或者用蚂蚁币买都行。” 他笑着补充道:“该省的地方要省,该花的地方也得花。把这些基础生活设施解决好,才能让新来的同伴安心工作。” 可惜的是,养猪场仅有的两辆皮卡车,都已被周延铮带领的维修小队开往水电站。 场区内剩下的两辆越野车,空间有限,根本装载不下笨重的双人铁架床。 方牧望着空荡荡的车棚,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车棚还是在郑凡的强烈要求下搭建的,说是会把他的车给风吹日晒了,到时候维修都没有地方。 方牧几人一听,确实有道理,就着手搭建了这个棚子。 看来,只能再次硬着头皮去中心驿站求助了。 一想到又要面对顾南乔那带着戏谑和审视的目光,以及不知会从哪个角度冒出来的挖苦,方牧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那滋味比面对一小群丧尸还要让人心里发怵。 突然,他灵光一闪,用力一拍自己的额头,低声自语道:“对了!我可以带上我爸一起去啊!”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轻松了不少。 “货车需要专人驾驶,我爸正好会开。而且……有长辈在场,她顾南乔总该收敛点,不至于还像平时那样‘肆意羞辱’我吧?”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得救”的笑意。 他快步走向养猪场的灶房,平日里这个时间,父亲多半在那里帮忙整理柴火。 然而今天,灶房里只有张薇和大伯母在准备晚餐的食材。 “张薇,看到我爸了吗?”方牧探头问道。 张薇抬起头,用围裙擦了擦手:“没呢,方叔去后山脚那个储藏山洞了,说是去看看里面存储的薯类。” “好,我知道了,谢谢。”方牧道了声谢,转身便朝着后山小跑而去。 养猪场虽然依靠太阳能板实现了基本的电力供应,但冬季日照不稳定,有时阴天还不得不启用宝贵的蓄电池作为那四台冰柜的后备电源,以确保里面储存的新鲜猪肉、腊肉和肉干不会变质。 至于地里收获的大量土豆、红薯和萝卜,除了部分切片晒干外,其余的都储存在那个花费了他们好长时间开挖出来的山洞里,这是目前养猪场最经济可靠的保存方式。 方牧来到山洞口,朝里面喊道:“爸!在里面吗?出来一下,有事找你!”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激起一阵回音,嗡嗡作响。 等待回音逐渐平息,山洞深处传来父亲沉稳的回应:“小牧?我在里面,马上就出来。你在外面等一下!” 方牧应了一声,便坐在洞口旁一个表面光滑的石墩上耐心等待。 这个石墩不知被多少人坐过,已经成为大家歇脚的固定位置。 过了一会儿,父亲的身影从山洞的阴影中显现出来。 他微微佝偻着腰,手里提着一个旧竹篮,另一个手上拿着手电筒。 方牧立刻起身,接过父亲手中的篮子,放到一边。 篮子里装着十来个红薯,其中几个已经出现了明显的黑色腐烂斑点。 “又坏了一些?”他问道。 “嗯,”父亲拍了拍沾在衣裤上的泥土, “靠近洞壁的那一筐受潮比较严重,得尽快挑出来吃掉或者扔掉,不然烂透了会传染给好的。找我有急事?” “嗯,”方牧点点头,直接说明来意, “我打算明天去中心驿站借辆货车用用,但您知道,我不会开那大家伙。需要您帮忙,跟我跑一趟,把车开到水电站去。” “借货车?”父亲有些疑惑,“水电站那边维修,需要运这么大件的工具?” “不是工具,”方牧解释道, “是给即将到来的庄园那四户人家准备床铺。水电站主厂房二楼那个旧宿舍里满打满算只有六张还能用的板床,根本不够。 我寻思着中心驿站那边,就是原来的高中,闲置的学生宿舍铁架床肯定有不少,想去要一些。越野车装不下,必须用货车。” 父亲听完,沉吟片刻,说道:“行,开车没问题。不过人家顾队长是做生意的,已经很照顾我们了,还是花钱买比较合理,不能事事都麻烦人家,更不能让人觉得我们得寸进尺。” 方牧认真思索了一下父亲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虽然顾南乔说话不客气,但在实际交易和援助上,确实没有亏待过他们。 他点头道:“爸,您说得对。我一会儿就去穗岁那里支取一些蚂蚁币,明天带上,该付钱就付钱。” 和父亲商量妥当后,方牧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绕着养猪场周围开始例行巡视。 毕竟明天,包括他在内,避难所里几乎所有的主要战斗力和成年男性都会外出,虽然他和父亲当晚就会返回,但谨慎一些总没有坏处。 他仔细检查了各处陷阱、预警装置,又和李穗岁交代了几句,这才稍微安心。 夜幕降临,养猪场在一片宁静中度过,一夜无事。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方牧和父亲便出发了。 江子轩则按照事先的安排,提前到了石料厂等候,他们将在那里汇合。 车辆再次驶入中心驿站的范围,经历了与昨天如出一辙的严格检查流程后,方牧和父亲步行进入驿站内部。 令他稍感意外的是,这次出来接待他们的,并非预想中的顾南乔,而是她的副手之一,看起来同样是精明干练的白琳。 “白助理,”方牧客气地打招呼,同时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她身后,“顾队长今天不在吗?” 白琳礼貌性地微笑点头:“顾队执行任务去了。你是有必须由她亲自处理的重要事务吗?” “不不不,不是必须找顾队,”方牧连忙摆手,生怕对方误会, “只是随口一问。我这次来,主要是想问问,能否向你们购买或租用一些闲置的上下铺铁架床,另外还想租用一辆货车,大概半天时间。” 第228章 绿化带中的人影 白琳听后,流畅地回答道:“货车及大型设备的租用是按天计算的,不足一天也按一天收费。标准载重货车每天的租金是80蚂蚁币,油费需自理。架子床倒是还有很多,给你们几个不是问题。” 这个结果比预想的还要顺利,方牧心中一喜,立刻说道:“太好了!那就麻烦给我们六张架子床。” 说着,他从随身携带的钱包里,数出一张印着绿色数字“50”和三张蓝色数字“10”的蚂蚁币,递了过去。 白琳接过钱币,简单确认后便收了起来,然后对身旁一位站得笔直的年轻士兵吩咐道:“你带方负责人去三号仓库,协助他挑选六张状况良好的上下铺。” “是,白助理!”年轻士兵利落地敬了个礼,然后转向方牧,语气客气但略显僵硬,“方先生,请跟我来。” “麻烦你了,也谢谢白助理。”方牧再次道谢,然后和父亲一起跟上士兵的脚步。 这位士兵面容稚嫩,估计不到二十岁,方牧之前从未见过,很可能是近期才从其他据点调派过来补充力量的,或许和韩倩倩是同一批。 他对中心驿站内部的道路已经颇为熟悉,毕竟来过多次。 而方牧的父亲则是第一次踏入这个戒备森严的组织核心区域,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眼神中仍不免流露出几分好奇,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新建起的帐篷、设施和巡逻士兵的装备,可不敢长时间盯着看,生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很快,三人来到一座仓库前。 带路的士兵与仓库门口的守卫沟通了几句,守卫通过对讲机核实后,才用钥匙打开了仓库厚重的铁门。 一股混合着灰尘、金属和防锈油的气味涌出。 年轻士兵进去后,很快找到了存放床具的区域。 他仔细挑选了六张结构稳固、只有轻微的锈蚀铁架床,然后又招呼了门口的另一名守卫一起帮忙。 方牧和父亲也立刻上前搭手,四个成年男性合力,搬运起来效率很高。 沉重的铁架床在水泥地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没多久,六张床都被搬到了仓库门外的空地上。 几乎同时,一辆军绿色的中型货车也稳稳地停在了仓库门口。 方牧跟他父亲两人便开始帮着将架子床往后车厢里面搬。 当然,这两个士兵也帮着搬,很快就将六张上下铺架子床搬上车。 装运完毕后,方牧和父亲再次向两位帮忙的士兵道谢。 父亲利索地爬上了货车的驾驶室,熟悉地检查着仪表和操控杆。 方牧则坐进了副驾驶位,打算跟车到驿站大门口,再下车去开自己那辆停在外面的越野车。 少走一步是一步。 两辆车,一前一后,保持着安全距离,朝着养猪场的方向驶去。 另一边,石料厂的监控中心内,江子轩正和王子涵一起,紧盯着大门外的道路监控画面。 “方牧哥他们应该快到了吧?”江子轩有些心急,时不时看向窗外。 王子涵安静地坐在他旁边,轻声说:“嗯,按照时间算,应该快了。你的行李我都帮你检查过了,换洗衣服、水壶、还有你爱吃的肉干,都放在背包最外面。” 就在这时,道路转角处出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 “来了!”江子轩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 王子涵也跟着站起身。 两人快步走到石料厂大门口。 江子轩背起地上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装满了王子涵细心为他准备的行李。 他看向王子涵,女孩明亮的眼睛里满是不舍。 “我走了,子涵,你要照顾好自己。”江子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 “嗯,我知道。你在水电站也要注意安全,别逞强!”王子涵低声叮嘱道,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直到江子轩小跑着上了方牧越野车的副驾驶座,两辆车缓缓启动,逐渐加速,最终消失在道路尽头,王子涵还站在原地眺望。 她吃力地缓缓推动那扇沉重的铁门,将其重新关上、落锁。 走回寂静的监控中心,坐在冰冷的屏幕前,想到要整整两个星期见不到江子轩,心里不由得空落落的,一股难以言喻的伤感弥漫开来。 年少时期的情愫,大抵都是如此。 恨不得分分秒秒都黏在一起,即使短暂的分离,也感觉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她忽然想起末世前,在学校里,那些隔着班级的小情侣,总是抓紧课间宝贵的十分钟,迫不及待地跑到走廊上或是楼梯口,急切地分享着刚刚发生的趣事或倾诉烦恼,直到上课铃声无情地响起,才依依不舍地返回各自的教室。 那时候,她和江子轩还在同一个班级,看到那样的场景,她心里还曾暗暗觉得有些夸张和不理解。 现在,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了。 原来,真的是至于的。 通往水电站的途中。 方牧跟江子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就来到了那个岔路口。 一条是通往水电站,另一条是通往之前那个富人别墅区的。 突然,方牧停下跟江子轩的对话。 他注意到在岔路口那有些凋落的绿化带里面,有类似人影的踪迹。 因为经过两年的风化,很多丧尸的关节其实都是僵硬的,很少还有能够随意弯曲的丧尸。 更不要说是蹲下来的丧尸了。 但是,结合之前遇到的各种奇异的特殊型丧尸,方牧最害怕绿化带里面蹲着的是智慧型丧尸。 从最开始石料厂门口,一只智慧型丧尸带着大批丧尸来袭扰他们,如果不是当时人手充沛,以及周班长跟白池两人的完美配合,说不准要酿成大祸。 再就是去jc局里面,也是智慧型丧尸在最后横插一脚,将周围的丧尸召集起来,堵在jc局的大门口,让方牧白白多损失两架无人机的代价,以及王勇承在外面冒死吸引部分丧尸,他们才得以脱险。 这两次给方牧一伙人带来的危险都是极大的。 不得不说,几乎两次都是有不小的运气成分,才让他们逃出生天。 所以后期总结行动过程时,方牧一行人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一旦遇到智慧型丧尸,一定要用最短时间内解决掉它们,不然就是养虎为患。 第229章 两个女生 即使突然在半路停车,对周围的情况完全不了解,方牧仍然要冒险下车查看,倘若真是那有意识逃跑的智慧型丧尸,方牧一定会用手中的冲锋枪留下它的。 这种拥有一定思考能力和学习能力的变异体,远比只知道扑咬的普通丧尸危险百倍。 它们懂得潜伏、偷袭,甚至能简单利用环境。如果真是它们,并且让它们摸清了水电站这个潜在据点的位置,后果不堪设想。 方牧快速的跟身边的江子轩说明情况,江子轩见方牧无比认真严肃的表情,便如临大敌,掏出自己腰间别着的手枪,跟着方牧一同下车。 “爸,”方牧拿起对讲机,语速快而清晰, “前面草丛有异常,我和子轩下车查看。你在车上保持警惕,重点注意我们身后和侧翼,以防是调虎离山。有任何不对,立刻按喇叭示警!” 对讲机里传来父亲沉稳短促的回应:“知道了,小心。” “咔哒”两声轻响,方牧和江子轩几乎同时打开车门,动作迅捷而谨慎地下了车。 两人依托车门作为掩体,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然后呈一前一后、互为犄角的战术队形,压低身体,朝着那片可疑的草丛缓缓逼近。 方牧手中的冲锋枪枪口微微下压,但手指始终贴在扳机护圈外,随时准备举枪射击。 江子轩则握紧手枪,紧张地吞咽着口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负责警戒侧翼。 随着他们一步步靠近,距离缩短到大约四五米时,草丛中的骚动更加明显了! 甚至能听到里面传来像是身体摩擦草叶的窸窣声,并且那动静正朝着与方牧他们相反的方向移动——它想跑! 方牧心中一凛,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果然是拥有规避危险本能的智慧型丧尸!绝不能让它们逃走! “注意周围,准备开枪!”方牧低声对江子轩下令,声音冷峻。 “明白!”江子轩咬着牙,重重地点头,手指搭上了冰凉扳机,手心里全是汗。 不能再犹豫了! 方牧眼神一厉,果断抬枪,朝着草丛中动静最核心的位置,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瞬间打破了荒野的寂静,惊起远处枯树上的几只乌鸦。 “啊——!!!” 这叫声充满了恐惧和剧痛,清晰无比地传入方牧和江子轩的耳中。 两人同时愣住了,这声音……完全不像是丧尸能发出的!更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方牧的心猛地一沉,但他并没有立刻放松警惕。 末世之中,利用人性弱点设下的陷阱比比皆是。 他立刻抬高枪口,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厉声喝道:“什么人躲在里面!立刻双手举高然后出来!否则下一枪就打爆你的头!” 短暂的死寂之后,草丛开始剧烈地抖动。 紧接着,两个瑟瑟发抖、满脸惊恐的身影,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地从草丛中站了起来。 那是两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年纪,脸上脏兮兮的,头发蓬乱打结,身上穿着单薄破旧、沾满污渍的衣物。 其中一个女孩用左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右上臂,指缝间正不断渗出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她本就肮脏的袖管。 她疼得脸色煞白,嘴唇不住地颤抖。 “求……求求你们……别开枪……不要杀我们……” 受伤的女孩声音带着哭腔,几乎站立不稳,全靠旁边那个个子稍矮一点儿、同样吓得面无人色的女孩用力搀扶着。 两人看着方牧手中那黑洞洞的、依旧指向她们的枪口,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 “我们真的没有恶意……”矮个女孩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我们是从云山墅逃出来的,只是……只是刚好路过这里,听到车声太害怕才躲起来的。我们什么也没想做……” 受伤的女孩似乎因为疼痛和恐惧,生出了一丝委屈和怨气,小声啜泣着补充:“是……是你们突然拿着枪冲过来,二话不说就开枪。” 方牧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 云山墅? 不就是方牧他们之前找到房车的地方吗? 不过,这两个女孩的出现太过突兀。 “少废话!”方牧打断她们,语气依旧严厉,“你们两个,现在,慢慢从草丛中间走出来!到空地上来!然后,把外面的外套脱掉,举起双手!” 两个女孩听到要脱衣服,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眼中闪过屈辱和挣扎。 她们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和无助。 在绝对武力的威胁下,她们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咬了咬毫无血色的嘴唇,她们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按照方牧的指示,走到了路边的空地上。 然后,在方牧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她们开始笨拙地脱下身上那件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不算厚的外套。 里面只剩下薄薄却也同样破旧的长袖单衣,冷风一吹,两人立刻剧烈地哆嗦起来,单薄的身体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可怜。 方牧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仔细扫过她们全身,重点关注腰间、后背等可能藏匿武器的地方。 除了凸显出她们纤瘦的身形,似乎并没有异常。 “转过身去!”方牧再次命令道。 两个女孩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地转过身,将后背完全暴露在枪口之下。 她们紧紧闭着眼睛,等待着未知的命运,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方牧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紧紧盯着她们的背影,以及周围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动。 突然! “砰!!” 又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子弹打进了她们身边的泥土里,溅起一小撮烟尘! “啊——!!” “妈妈——!” 两个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坐在地上,抱在一起放声痛哭起来,哭声凄厉而绝望。 第230章 淫贼方牧 她们以为方牧最终还是决定要杀了她们。 然而,预想中的持续射击并没有到来。 枪声只响了一次就停止了。 紧接着,是那个年轻些的、拿着手枪的男孩走了过来。 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显然也被方牧这第二次试探性的开枪惊到了,但他还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快起来吧,别坐地上了,我带你过去包扎一下伤口。” 他指的是那个手臂受伤的女孩。 两个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们抬起泪眼婆娑的脸,茫然地看着江子轩,又难以置信地偷偷瞟了一眼依旧持枪站立、面无表情的方牧。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们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走不走?”江子轩见她们没反应,他故意吓了吓面前的两个女生。 “再不走,一会儿周围的丧尸,或者别的什么人被刚才的枪声吸引过来了,我们可不会再管你们了。” 这话比任何安慰都有效。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疑惑和恐惧,两个女孩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互相搀扶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衣服!”方牧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刚刚站起来的两人吓得又是一个激灵,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弯腰捡起扔在地上的脏外套,胡乱套在身上,也顾不上拍打上面的尘土。 江子轩示意她们跟上,朝着越野车走去。 两个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跟在了江子轩身后。 方牧则保持着一段距离,跟在最后,目光依旧带着审视,扫视着她们走路的姿态和周围的环境。 直到此刻,看到她们在极度惊吓下除了崩溃大哭没有任何其他反抗或攻击意图,方牧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稍微松弛了一些。 如果这依然是演技,那他只能承认对方是影后级别,自己栽得不冤。 来到越野车旁,江子轩拉开车后门。 两个女孩看着车内相对干净的环境,又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污垢,显得有些犹豫。 “上去吧。”江子轩催促道。 她们这才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后座,缩在角落里,尽量不碰到车内的任何东西。 方牧走到货车旁,简单跟父亲解释了一下刚才发生的情况。 “爸,我开枪误伤了一个,虽然不是故意的,但也不能就这么扔下不管。她们手无寸铁,身上带着伤和血迹,在这荒野里活不过几天。” 他顿了顿,“我先带她们去水电站,让周哥帮忙处理一下伤口,之后再决定怎么安置她们。” 父亲透过车窗看了看越野车后座上那两个女生的身影,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于是,这个小插曲暂时告一段落。 两辆车再次发动,带着这两位意外出现且身份不明的女生,朝着水电站的方向继续前进。 车厢内的气氛变得十分微妙和压抑。 方牧和江子轩不时通过车内后视镜观察着后座的两个女孩。 她们紧紧靠在一起,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偶尔会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一眼前面的方牧和江子轩,但当方牧那锐利的目光扫过后视镜时,她们又会像受惊的兔子般立刻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水电站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方牧长按了几声喇叭。 很快,水电站那扇厚重的大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隙,白池警惕的身影闪了出来,手中握着步枪。 方牧停下车,快速开门下去,迎着白池走去。 后座的两个女孩透过车窗玻璃,紧张地看着外面。 她们看到方牧和那个新出来的、同样带着武器的男人低声交谈着,方牧不时用手指向她们所在的越野车。 那个新出来的男人也皱着眉头朝这边看了几眼。 这让她们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等待她们的将会是什么。 白池听完方牧简短的叙述,他看了看越野车,摇了摇头:“这事有点麻烦……先不管这些,把架子床搬进去再说。” 他掏出对讲机,呼叫里面的同伴出来帮忙。 方牧回到车上,将车开进水电站院内停好,他示意江子轩带那两个女孩下车。 江子轩打开后车门,对里面依旧惶恐不安的两人说道:“到地方了,先下车吧。” 两个女孩互相看了一眼,眼中充满了对未知命运的恐惧,但最终还是听从指挥,小心翼翼地挪动着下了车,站在这个陌生的院子里,茫然无措地环顾着四周。 郑凡率先从厂房冲出来,看到越野车旁边还站着两个姑娘,他开玩笑道:“方牧,你又从哪里拐来的姑娘?” 听到这里,两个姑娘心中的那一丝侥幸想法,随着悬着的心终于跌入谷底了。 果然,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随着身后的三人也都出现了,那个受伤的女生看着面前站着七个半男人,再也绷不住了,放声痛哭道:“姐,我就知道。这个叫方牧的大淫贼,不杀我们就是为了这一刻!” “七个男人,我们身子怎么受得了啊!”一旁被称为姐姐的女生也放声大哭起来。 这姐妹俩的一番话,把在场的所有人都说的一愣一愣的。 方牧内心千万个草泥马飞过,哎朋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我怎么就成淫贼了,什么又叫身子受不了? 郑凡上前一步询问道:“两位姑娘,方牧怎么你们了?说出来让我帮你们主持公道。”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撞墙了!”两个女生往后退了几步。 “别呀,我又不是坏人。”郑凡继续说道。 结果两个女生一转身,其中那个受伤的女生一头撞上围墙,磕晕了过去。 “这就晕了?”郑凡有些惊讶的对着身边的李浩然说道。 周延峥也不管另一个女生如何阻止,上前查看那个晕倒女生的状况。 检查一番后,对着众人说道:“应该是失血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以及刚刚又受到惊吓了。” 周延峥对着身边的那个女生说道:“你是她姐姐?” “嗯!”见周延峥并没有做出出格的动作,反而像是在救助自己的妹妹,便没有刚刚那般激动了。 “现在我们需要给你的妹妹进行一些简单的治疗,可以吗?”周延峥继续询问着女生的意见。 “可以,求求你救救我妹妹,我知道你是好人!” “好,那你跟着我一起,我要把她带到室内,外面太冷了。”周延峥抱起女孩,动作非常的有分寸。 那个晕倒女孩的姐姐也跟在身后,一起朝着厂房里面走去。 反正周延峥那边院子里面剩下的几人也帮不上忙,去了反而会适得其反,索性就继续搬架子床。 第231章 动荡的别墅区 在水电站厂房一楼,那间被选定当作未来从庄园前来人员宿舍的房间里,众人通力协作,很快便将六张沉重的铁架床从货车上卸下,整齐地码放在墙边。 方牧没有参与后续的整理工作,他心系那对意外带来的姐妹,尤其是那个被他误伤的女孩。 他快步走向隔壁那间屋子。 房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看到周延铮正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床上昏迷的女孩手臂上的伤口进行最后的包扎。 另一个女孩则紧紧握着妹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苍白的脸上充满了担忧与恐惧,眼神死死地盯着周延铮的动作。 “周哥,”方牧压低声音,以免惊扰到病人, “情况怎么样?伤口严重吗?需不需要我立刻开车回养猪场,把张薇接过来?” 周延铮刚好打完最后一个结,他站起身,示意方牧到旁边说话。 “看过了。万幸,子弹只是擦着上臂肌肉过去,犁出一道沟,没伤到骨头和主要血管。血已经彻底止住了,我用带来的双氧水和碘伏仔细清洗消毒过,也撒上了消炎粉。问题不大,静养一段时间,避免伤口感染就行。”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张稚嫩却因失血和营养不良而异常憔悴的脸,补充道:“不过,这姐妹俩的身体底子很虚,长期饥饿和担惊受怕,让她们非常虚弱。需要好好补充营养,慢慢调养。” 方牧闻言,心下稍安。 他将目光转向那个一直守在床边的姐姐。 她的年纪看起来也不大,约莫十八九岁,虽然满面尘灰,衣衫褴褛,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清秀的轮廓,尤其是一双眼睛,即使在惊惧之下,也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现在感觉好点了吗?”方牧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你刚才说,你们是从云山墅逃出来的?”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与女孩保持着一个不会让她感到压迫的距离,“能不能告诉我们,那里面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女孩看到方牧和周延铮似乎并没有恶意,反而尽心救治她的妹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又看了一眼床上呼吸逐渐平稳的妹妹,似乎在汲取讲述往事的勇气。 “云山墅……是个高档别墅区。”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我们家原本有四口人,爸爸、妈妈,还有我们姐妹两人。” 提到家人,她的眼眶瞬间红了,但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丧尸爆发前两天,爸爸突然从国外打来电话,语气非常急,让妈妈立刻去学校把我们接回家,然后无论如何都不要出门。他说地下室里有他提前储备好的足够吃很久的食物和饮用水,让我们一定锁好门,等他回来……”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那段充满未知与恐惧的等待日子,显然是她心中难以磨灭的阴影。 “我们照做了。然后,没过几天,外面就全乱套了。通过手机,我们看到了那些可怕的视频和消息,就更不敢出去了。可是,我们一直等,一直等,爸爸……始终没有回来。” 巨大的悲伤让她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继续, “我们就靠着地下室那些罐头、压缩饼干和瓶装水,还有妈妈想办法在院子里种的一点蔬菜,小心翼翼地活着。” “大概一年前,”女孩身体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灾难发生了。一个原本是别墅区的保安队长,叫刘彪,他带着一群身强力壮、手里拿着砍刀、铁棍的人,强行闯了进来。 他们像土匪一样,把别墅区里还活着的人,一个个从家里拖出来,集中控制起来。从那以后,别墅区里面的人就都成了他们的奴隶。” 方牧的眉头紧紧锁住,保安队长带队奴役原住户,这剧情在末世中并不新鲜。 “那你们姐妹俩,是怎么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逃出来的?” 女孩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们家在别墅区有两栋相邻的别墅,是爸爸早年买下的。我妹妹,她从小就对密室逃脱、机关暗道这些东西特别着迷,总是缠着爸爸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爸爸为了给妹妹一个惊喜,就真的请人偷偷设计,在两栋别墅之间修了一条隐蔽的地下通道,还在一号别墅的地下室里,弄了一个更加隐蔽的夹层密室。” “那伙人挨家挨户抓人的时候,妈妈带着我们第一时间就躲进了那个夹层密室。我们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翻箱倒柜的声音,以为能躲过去。 没想到,过了没多久,他们又返回来,搜查得更仔细了,眼看就要找到密室入口的机关......” 女孩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为了保住我们姐妹俩,妈妈...妈妈她主动从另一侧站了出去,跟着他们走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是以前住在附近的一个邻居,之前跑来向我们借食物,妈妈担心暴露存量惹来麻烦,就拒绝了他。 他怀恨在心,就向刘彪告密,说我们家肯定有藏人的密室,我们就是这样暴露的。 不过好在他并不知道屋内有多少人,我跟妹妹便逃过一劫。” 方牧跟周延铮对视一眼,下意识地问道:“那你们就在那个密室里,躲了整整一年?” “差不多吧。我们白天几乎完全待在黑暗的密室里,不敢点灯,不敢大声说话。 只有到了深夜,确认外面彻底安静了,才敢偷偷溜出来,在别墅一楼的房间里稍微活动一下筋骨,透透气。 但是,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我们是绝对不敢出来的。” “为什么?”方牧脱口而出。 女孩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身体因愤怒和屈辱而剧烈颤抖:“因为......因为那群畜生!他们每个月都会固定几天,强行把我妈妈带到我们原来的家里,逼她......逼她陪他们睡觉!如果妈妈不肯,他们就不给她饭吃,还打她……” 她几乎说不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第232章 刘清欢与刘清悦 方牧沉默了,周延铮也紧紧攥起了拳头。 他们完全明白了那位母亲的苦心与牺牲。 她忍受着非人的屈辱,不仅仅是为了换取一口食物,更是为了麻痹那伙人,让他们相信家里再没有别人,从而保护自己两个女儿的安全。 这是一位母亲在绝境中,用自身尊严为女儿换来的生存空间。 “对不起,提起你们的伤心事了。” 他停顿了片刻,让女孩稍微平复一下情绪,才继续问道,“能继续再说一些情况吗?” 女孩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点了点头。 “后来我们通过妈妈偷偷传递的消息才知道,别墅区里活下来的人其实不算少,大概有七八十人。 因为几乎每栋别墅里都储存了不少应急的食物和水。刘彪他们把所有的物资都强行收缴,集中存放在一起。听妈妈说,那些食物堆起来,足足塞满了三栋多别墅! 刘彪他们一边骂着住在这里的人都是该死的有钱人,一边又欣喜若狂地享受着这些囤积的物资。” “刚开始,刘彪他们对别墅区里一些原本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还有些顾忌,做事不敢太过分。但没过一个礼拜,他们发现根本没人能反抗,就彻底原形毕露了。” 女孩的声音充满了恨意,“他们用食物作为要挟,强迫别墅区里的女人......满足他们的兽欲,甚至连一些年纪跟我们差不多大的女高中生都不放过! 谁敢反抗,立刻就是一顿毒打,然后被关起来,断水断粮。 别墅区里的男人,大多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根本不是他们那群打手的对手,被打怕了之后,就都不敢反抗了,每天像牲口一样被驱赶着去种地、干活、修缮围墙。” 方牧和周延铮听着,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幸存者据点了,这简直是一个奴隶庄园! 这让周延铮想起了鬼手杜。 周延铮沉声问道,“那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女生继续说道:“妈妈这一年来,一直在偷偷观察。她假装顺从,从那些看守的闲聊中,一点点套取信息,摸清了他们岗哨的位置、换班的时间规律,还有看守的薄弱环节。 她偷偷画了地图,规划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然后,她就一直在等待机会,让我们逃出来。” “终于,在前天晚上,”女孩回忆着那惊心动魄的一夜, “我们收到了妈妈发出的暗号。趁着夜深人静,我们按照她画的路线,从别墅区西北角一个平时没人注意,被杂草覆盖的排水洞钻了出来。 出来后,我们不敢走大路,只能在小路和林子里穿行,拼命地跑,躲避着偶尔出现的丧尸,又渴又饿,也不知道方向。直到昨天走到那个岔路口,实在走不动了,才躲在草丛里休息,然后就遇到了你们的车……” 方牧看着眼前这个历尽磨难却依然坚强的女孩,心中五味杂陈。 他缓和了语气,问道:“那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坐在床边的女孩猛地站起身,然后“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方牧和周延铮面前,用力地磕起头来,额头撞击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两位大哥!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去救救我母亲吧!” 她抬起泪流满面的脸,额头上已经一片青紫,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乞求, “只要你们愿意去救她,我刘清悦给你们做牛做马都行!我什么活都能干!我……我甚至可以……可以陪你们睡觉!求求你们了!”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方牧和周延铮都愣住了。 “孩子!快起来!别这样!”周延铮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上前,不由分说地用力将女孩搀扶起来。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放心,我们不会趁人之危。这件事,我们管了!” 刘清悦被周延铮扶起,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身材精干、面容刚毅的男人,他眼神清澈而坦荡,没有丝毫的淫邪与虚伪,只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正义感。 “真……真的?您真的愿意帮我们去救妈妈?”名叫刘清悦的女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会的!”周延铮斩钉截铁地说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周延铮,曾经是一名军人!保护人民,锄强扶弱,是我的天职!说到做到!” “放心吧,”方牧也走上前,郑重地承诺,“不仅周哥会帮你们,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会坐视不管!” 听到这句确切的承诺,刘清悦心中那块压了她一年多,沉重得几乎让她窒息的巨石,仿佛瞬间被移开了。 她再也控制不住压抑已久的情绪,双手捂住脸,放声痛哭起来。 这巨大的动静,将床上昏迷的妹妹刘清欢惊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恰好看到姐姐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哭得几乎崩溃,而那个男人正站在姐姐面前。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最坏的联想,也顾不上手臂伤口传来的剧痛,用尽力气撑起身体,对着方牧尖声咒骂道:“你个该死的淫贼!混蛋!有什么冲我来!放开我姐姐!” 方牧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有些无语,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开始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长得真的有点……猥琐? 不然怎么接二连三被误会? “清欢!不许胡说!”刘清悦听到妹妹的骂声,吓得赶紧止住哭声,厉声呵斥, “快向恩人道歉!是这两位恩人同意帮我们去救妈妈了!” “啊?”刘清欢愣住了,眨巴着大眼睛,看看一脸严肃的姐姐,又看看表情古怪的方牧,半信半疑地问,“真……真的?” “是真的!”方牧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故意板起脸说道, “不过,你要是再敢喊我‘淫贼’的话,这个‘真的’嘛,就可能......不,是‘一定’会变成假的了!” 躺在床上的刘清欢看着姐姐急切肯定的眼神,又扭过头,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方牧的表情,似乎不像是在骗她。 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带着歉意小声说道:“对......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误会你了......” 说着,她又想挣扎着起身道歉。 “行了行了,快躺下吧!”方牧赶忙摆手阻止,“你身子还虚,伤口刚包扎好,别乱动。我没那么小气。” 刘清欢这才乖乖地重新躺好,但眼神里的警惕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和隐约的希望。 方牧给周延铮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他们需要立刻召集其他人,好好商议一下,同时也给这对姐妹留一些空间。 第233章 双重求证 方牧和周延铮面色凝重地退出安置刘氏姐妹的房间,轻轻带上门,将那带着一丝高兴的压抑哭泣声暂时隔绝。 他们快步走进隔壁同样布局相似,但是多码放着几张铁架床的员工宿舍,郑凡、李浩然、王小磊等人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询问。 “方哥,周哥,什么情况?那俩姑娘……”郑凡性子最急,抢先问道。 方牧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他和周延铮倚靠在一张冰冷的铁架床边,将刚才从姐姐刘清悦那里听到的关于云山墅的惨状,尽可能清晰简洁地复述了一遍。 保安队长刘彪的暴行、幸存者被奴役的处境、女性遭受的屈辱、以及她们母亲伟大的牺牲与缜密的逃亡计划。 随着叙述的深入,宿舍内的空气越来越凝重。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方牧最后总结道。 “妈的!这群畜生!” 郑凡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床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方哥,你就说下来怎么办?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帮杂碎继续祸害人!干他娘的!”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方牧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件事不能只凭一腔热血行事。 “我理解大家的愤怒,我和周哥也一样。”他目光扫过众人, “但我们现在听到的,还只是这两位姑娘的一面之词。云山墅内部具体什么情况,刘彪他们有多少人,武器装备如何,防御布置怎样,我们都一无所知。贸然行动,不仅可能救不了人,还可能把我们自己搭进去。”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打算立刻去一趟中心驿站,他们在这里经营半年多了,对周边幸存者据点的情况肯定比我们熟悉。先从他们那里了解一些关于云山墅的官方情报,相互印证一下,这样更保险。” 这个稳妥的建议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周延铮点了点头:“谨慎些是对的。” 事不宜迟,方牧和父亲不敢多做停留,决定立刻出发。 考虑到水电站这边需要留下足够的人手以防万一,同时也需要有人回养猪场坐镇,方牧只带上了白池,留下了江子轩。 他自己需要去中心驿站交涉,而白池则可以先回养猪场,加强那里的戒备。 临行前,方牧将周延铮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神色严肃地交代: “周哥,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水电站这边就交给你了。多留个心眼,注意观察那两个女生的举动,也加强周边的巡逻警戒。 毕竟她们来历特殊,我们无法百分百排除这是否是苦肉计或者其他陷阱。万一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或者有外人接近,不要犹豫,果断处置,确保我们自身安全是第一位的。” 周延铮郑重点头,拍了拍方牧的肩膀,眼神坚毅:“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们路上也小心。” 方牧和白池上了那辆加固越野车,方牧父亲则驾驶着空货车跟在后面。两辆车驶出水电站,再次汇入荒凉的道路。 车内气氛沉闷。 白池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残破景象,率先打破了沉默:“方牧,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 “你说。”方牧专注地看着前方路面。 “如果那对姐妹说的是真的,云山墅那种情况已经存在至少一年了。而‘蚂蚁’组织来到这里,满打满算也超过半年。 他们连王勇诺那个位置偏僻的庄园都建立了联系和贸易,没道理会对近在咫尺而且规模不小的云山墅一无所知。” 白池的逻辑思维能力很强,提出了关键的疑点, “既然他们知道,为什么会容忍这样一个奴役幸存者的地方存在和发展?这不符合他们一直标榜的‘维持秩序’、‘促进贸易’的宗旨。” 方牧的眉头也紧紧皱起,这正是他心中盘旋不去的疑虑。 “实际上,这也是我所怀疑的地方。”他沉声道, “刘清悦的讲述情感真挚,细节也经得起推敲,我个人倾向于相信她们。但正如你所说,‘蚂蚁’的态度很关键,也很反常。我并没有从两姐妹身上看出明显的表演痕迹或逻辑漏洞,所以,答案或许只能从中心驿站那里寻找了。” “也只能这样了。”白池叹了口气,认同了方牧的判断。 车辆先抵达了石料厂。 方牧在门口停车,让白池下车。 “白池,养猪场这边就交给你了。提高警惕,等我们消息。” “明白,你们小心。”白池点头,目送着两辆车再次启动,朝着中心驿站的方向驶去。 接下来的路程颇为顺利,没有遇到意外的麻烦。 方牧和父亲再次来到了戒备森严的中心驿站。履行完繁琐但必要的检查程序后,方牧径直找到了负责日常事务的白琳。 “白助理,打扰了,我想从贵方这里了解一些信息,或者说,购买一份情报。”方牧开门见山地说道。 白琳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语气平稳地回应: “当然可以,按照我们与加盟驿站的信息共享协议,只要不是涉及特定物资储备点以及其他幸存者基地的坐标等核心机密,其余普通信息我们都是可以给你们免费提供的。” 白琳再次重复了之前加盟驿站后,中心驿站赋予他们标准驿站的权力。 当然,标准驿站也有义务提供自己所探索的消息,也就是所谓的信息共享,只不过没那么对等罢了。 “我明白。”方牧点点头,直接切入正题,“我想了解的是,‘云山墅’这个幸存者据点内部的具体情况,你们知道多少?” 当“云山墅”这三个字从方牧口中说出时,白琳那几乎永远保持平静的脸上,极其短暂地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迟疑,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紧盯着她的方牧捕捉到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关于这个据点的情报,我们有。不过,这类涉及其他独立幸存者组织内部状况的详细情报,属于付费范畴。” 第234章 方牧的质问 方牧没有纠结于费用问题,直指核心:“那么,你们是否清楚,在那个据点里,有大量的幸存者被圈养奴役,女性遭受侮辱,男性被强迫劳动并时常遭受欺凌?” 白琳迎上方牧灼灼的目光,并没有回避,坦然承认: “我们知道。事实上,在早期探索阶段,我们曾主动与他们接触过,尝试建立贸易关系。但对方的首领,一位名叫刘彪的保安队长,明确表示了拒绝,但是态度十分的友好。 鉴于对方没有合作意向,且未表现出对外扩张或攻击我方的意图,根据组织规定,我们后续减少了与他们的接触,仅保持最低限度的外围监控。” “既然你们都知道!”方牧的声音陡然提高,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有些控制不住, “知道里面正在发生这些事情!为什么你们‘蚂蚁’,拥有这么强大的武力,却选择袖手旁观,不去解救那些正在受苦的人?!你们的武器和人数,难道是摆设吗?”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语气中带着强烈的质问。 白琳并没有因为方牧的激动而动容,她静静地等方牧说完,然后用一种近乎冰冷的语气回答道: “‘蚂蚁’组织有明确规定,任何幸存者避难所,只要其行为没有直接干扰组织的正常运作,没有对组织成员、资产及贸易路线构成明确的威胁,我们就不能,也不会主动干涉其内部事务与管理模式。这是组织的基本原则之一。” “规定?原则?”方牧感到一阵荒谬和心寒,他忍不住讥讽道, “这就是你们的原则?把幸存者仅仅看作是潜在的贸易对象,或者是可以漠视的蝼蚁?难道真就跟你们组织的名字一样,把所有幸存者都当成无足轻重的‘蚂蚁’了?! 看着同胞在水深火热中挣扎,却以所谓的规定为由冷眼旁观,这就是你们‘秩序’的一部分?” 方牧的话语如同连珠炮,充满了失望与愤怒。 面对方牧情绪激动的指责,白琳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等方牧说完,然后平静地重复了之前的问题:“方牧,那么,你还需要购买关于‘云山墅’幸存者避难所的情报吗?” 这句冷漠的问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方牧继续争论的冲动。 “不用了!”方牧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无力,“再见!”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白琳一眼,带着满心的愤懑和失望,与一直沉默旁观的父亲一起,办理了归还货车的手续,然后坐上越野车,迅速离开了中心驿站。 回程的路上,方牧坐在副驾驶座上,胸膛依旧因愤怒而微微起伏。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但他视而不见。 父亲默默地把着方向盘,没有打扰他。 “爸,”良久,方牧才开口, “你说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明明兵强马壮,明明魏晓当初接触我们时,信誓旦旦地说不会阻碍当地避难所的发展;顾南乔也多次表现出对鬼手杜那种人渣的厌恶。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能对云山墅那种地方视而不见?难道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嘴上说说,是为了方便做生意装出来的伪善吗?” 他的语气充满了困惑与不甘。 方牧父亲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并没有立刻回答。车厢内陷入一种沉闷而压抑的寂静。 直到车辆安全返回养猪场,方牧将白琳那套冰冷的说辞以及在中心驿站的遭遇,原原本本地告知了留守的众人。 此时,白池也已经将从刘清悦那里听到的情况转述给了张薇、李穗岁等人。 果然,张薇和李穗岁这两位女性在了解了云山墅的惨状和“蚂蚁”的态度后,表现得尤为愤慨。 “他们怎么能这样?”李穗岁气得脸颊通红。 “就是!早知道他们是这种冷血的组织,当初就不该跟他们合作!”张薇也难得地情绪激动起来。 就在群情激愤之际,一路上沉默不语的方牧父亲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小牧,还有大家,稍安勿躁。刚才在车上,我没有回答你的问题,现在刚好我来发表一点我的见解吧。” 围坐在圆桌旁的众人,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位平日里话语不多,但每每发言都极具分量的方牧父亲身上。 “我觉得,”方牧父亲的声音缓慢而沉稳,“如果站在‘蚂蚁’他们自己的立场和角度上来看,他们做出的选择,或者说他们定下的那条规矩,并没有错。” 这话一出,方牧、李穗岁等人都露出了错愕和不理解的神情。 方牧父亲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大家听他说完。 “小牧,我来问你,‘蚂蚁’的人最开始跟我们接触的时候,他们的核心诉求是什么?他们最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方牧虽然心中不解,但还是依言回答道:“想要跟我们建立贸易关系,互通有无。” “对喽!”父亲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归根结底,‘蚂蚁’首先是一个以贸易为核心的庞大组织。生存和发展,维持这个贸易体系的运转,是他们最根本的利益所在。 所以,在他们看来,判断一个外部幸存者据点是否值得接触、如何对待,标准其实很简单——是否愿意以及能够与他们进行贸易,是否会对他们的贸易活动构成威胁。 至于这个据点内部是采用民主管理还是奴隶制,是善待成员还是压迫欺凌,只要不影响到他们做生意,不威胁到他们的人身和货物安全,那在本质上,就与他们关系不大。 硬要说有关联,可能就像我们这种内部相对平和、守信的据点,他们合作起来更放心,仅此而已。” “爸!”方牧忍不住反驳,“那为什么他们不能惩恶扬善,将那些恶霸避难所全都给处理掉,难道不是更加能够得到其他避难所的好评,获得他们的信任?” “恶霸?”父亲看着儿子,反问道, “你凭什么认为,在‘蚂蚁’高层的眼里,云山墅的那个刘彪,或者之前的鬼手杜,就一定是恶霸,是必须铲除的对象?” 第235章 养猪场的规矩 “他们欺男霸女,奴役他人,这还不是恶霸?!”方牧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那只是你、我,还有穗岁、张薇,我们基于自己的道德观和是非观做出的判断。”父亲的语气依旧平静, “但在‘蚂蚁’那套运行规则里,他们的评定标准可能非常单一,甚至可以说是‘纯粹’: 只要没有主动袭击‘蚂蚁’的成员,没有抢劫他们的货物,没有阻断他们的商路,那么这个据点就不是‘敌人’。 至于内部怎么管理,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他们管不着也不想管。 你之前也听白琳说了,他们的规定就是‘不干涉内政’。这不是虚伪,这就是他们为自己划下,并且严格遵守的行动边界。” 看到方牧等人依旧难以接受的表情,父亲继续深入解释道: “倘若‘蚂蚁’今天因为你认为的‘正义’,去攻打云山墅,明天又因为另一个据点的内部纠纷而介入,那在他们现有的和潜在的贸易伙伴看来,会是什么印象? 谁还敢放心地跟他们做生意? 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因为一件小事触怒了他们,就被他们定义为‘邪恶’而遭到清算? ‘蚂蚁’之所以能建立起现在这套贸易网络,很大程度上靠的就是这种‘绝对中立’和‘低介入度’带来的‘安全感’。 虽然这种安全感,在我们看来,是如此的冰冷。” 方牧仍然不服,想要继续反驳。 方牧父亲示意方牧不要说话,继续解释道:“这是一条要求非常低,但界限异常清晰的红线。 你想想,如果‘蚂蚁’真的按照你希望的那样,扮演‘正义警察’的角色,今天打这个,明天灭那个,你还敢像现在这样,几乎毫无保留地跟他们合作吗? 你还敢让他们的人自由进出我们的养猪场吗?” 方牧愣住了,李穗岁跟张薇等人也陷入了沉思。 是啊,如果“蚂蚁”是一个可以随时以“正义”之名肆意妄为的组织,谁又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因为某些无心之失或理念不同,而成为他们打击的目标呢? 相比之下,现在这条“你不犯我,我不犯你”的冰冷规则,虽然缺乏人情味,但至少清晰稳定,让合作者心中有底。 理解了,并不代表赞同。 方牧缓缓抬起头,眼中虽然还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重新坚定起来的信念: “爸,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从‘蚂蚁’自身的逻辑和生存策略来看,他们的选择或许是最理性、最利于他们组织发展的。但是,我不认同!”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同伴,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我依然无法赞同这种近乎冷漠的‘不干涉主义’。 如果所有人都抱着‘各扫门前雪’的心态,对发生在眼皮底下的暴行视而不见,那么当有一天,灾难降临到我们自己头上时,我们又怎么能指望会有人伸出援手?” 白池重重地点了点头,接口道: “我赞同方牧的看法。我们不能,也不应该变成那样。也许‘蚂蚁’有他们的苦衷和庞大的考量,但我们是我们! 现在,我们有了一定的能力,或许还不够强大,但如果我们明明看到了不公和苦难,却因为可能的危险或所谓的‘更高层面的规则’而选择退缩,那和我们所鄙视的那些冷血者,又有什么区别?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那些弱小者,反抗残暴的压迫,这应该成为我们的‘规矩’!” 张薇跟王子涵两人也都深深的认同。 如果方牧这些人也跟“蚂蚁”那般冷漠的话,自己跟两个高中生早就已经死在高中的校医院里面了。 听到方牧的发言,父亲则是认同的点头道:“年轻人就该这样,做你们想做的吧,我们一起承担就行。” 坐在一旁的方牧母亲和大伯母,两位将安稳看得比什么都重的长辈,脸上写满了忧虑。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最终,方牧母亲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儿子身边,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领: “小牧,你们年轻人有冲劲,想去做对的事,妈不拦着。你爸刚才说的有道理,‘蚂蚁’有他们的规矩,咱们有咱们的良心。 妈只求你一件事,凡事多想想,量力而行,千万别逞强。你们几个,都得平平安安地回来。” 大伯母也在一旁用力点头。 “妈,大伯母,你们放心,我们心里有数。”方牧握住母亲的手,郑重承诺。 没有时间沉浸在情绪中,方牧立刻开始部署。 方牧对着李穗岁说道:“穗岁,我准备把张薇也带到水电站去,那边姐妹俩需要持续的医疗照顾,而且后续行动也可能需要医护人员。 另外,你立刻通过电台联系中心驿站,正式提出雇佣两名士兵的请求,期限先定两天。指名希望是韩倩倩,或者之前跟我们合作过的士兵。”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自嘲道, “咱们刚抨击完人家的冷漠,转头就去求援,是有点......又当又立。但养猪场这边,男人基本都抽调到水电站了,防御力量实在单薄,我放心不下。安全第一,面子什么的可以先放一边。” 李穗岁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脸上露出让人安心的笑容:“我明白了,方牧。你放心去吧,驿站那边我来沟通。养猪场有我们呢,一定会守好的。” 事不宜迟,方牧立刻带上白池和张薇,将一些储备的药品、额外的食物和干净衣物塞满越野车的后备箱,再次朝着水电站疾驰而去。 他们需要尽快从刘氏姐妹口中了解到关于云山墅内部守卫的每一个细节。 到达水电站时,已经是下午了。 方牧第一时间找到了周延铮,将自己在中心驿站的事原原本本地告知。 周延铮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意外。 “意料之中。”他沉声道, “大组织的行事逻辑,往往如此。他们在你们离开后,我又分别单独地找刘清悦和刘清欢两姐妹仔细聊了聊,把她们提到的所有关于云山墅的细节,包括人员、布局、守卫习惯,都记录下来了。” 第236章 行军肉汤 他扬了扬手中几张写满字的纸。 分开询问,交叉印证,这是获取可靠情报的基本操作。 方牧赞许地点点头,然后对身边的张薇说: “张薇,还得再麻烦你,去给那两姐妹仔细检查一下身体,看看伤口恢复情况,后续该怎么调理。” “交给我吧。”张薇拎起医疗箱,问清楚房间位置,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很快,行动的核心成员:安防组的方牧、周延铮、郑凡、白池,以及技术骨干王小磊和李浩然,聚集在了一间空宿舍里,围着一张临时充当会议桌的旧木桌。 江子轩则被安排在水电站门口负责警戒。 周延铮将记录的情报摊在桌上,用手指点着上面的关键信息,开门见山地说: “综合两姐妹提供的信息,我初步判断,这次营救行动,难度不大。” 他首先分析了敌情:“以那个保安队长张彪为首的武装力量,最初核心成员有十人左右,后来又从被控制的幸存者里胁迫或利诱了一些青壮年加入,目前总人数在二十人上下。” 听到这个数字,方牧眉头微微皱起,二十人不是个小数目。 但周延铮接下来的话让他松了口气: “关键是,他们极度缺乏热兵器。根据姐妹俩掌握的情报,这些人拥有的最多是砍刀、铁棍、自制长矛,甚至还有弓箭,但没有发现任何制式枪支。连一把土制手枪都没有。” “奇怪了,”李浩然插话道,“他们既然知道‘蚂蚁’的存在,为什么不尝试交易获取武器自保?” 王小磊推了推眼镜分析道:“这可能跟张彪的个人决策或者他们对‘蚂蚁’的戒备心理有关,担心引狼入室?” 众人也没有在这个话题继续讨论。 周延铮继续介绍:“他们的核心活动区域,集中在别墅区中心位置几栋被他们打通连在一起的别墅里,作为据点和仓库。守卫说不上多么严密,至少夜间巡逻存在漏洞,否则姐妹俩也不可能那么容易找到机会逃出来。这也从侧面反映了他们的麻痹大意。” 郑凡摩拳擦掌,兴奋地说:“难怪周哥说难度不大,一帮拿着烧火棍的乌合之众,咱们几个带上家伙,随随便便就收拾了。” “不能轻敌。”方牧提醒道, “他们人数优势是客观存在的,而且黑暗环境下容易出意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周延铮点头赞同:“那么,我们来分配一下人手。水电站这边不能空,必须留人看守,维修工作也不能完全停下,还要保护张薇和那对姐妹。” 方牧沉吟片刻,提出了方案:“我的想法是,营救行动由我、周哥、郑凡、浩然我们四个去。白池带着王哥,还有江子轩,留守水电站。” 他看向白池,眼神充满信任,“白池,这边就交给你了。你经验丰富,遇事冷静,有你在,我放心。” 白池是他从小到大的兄弟,又是军校出身,无论是战术素养还是应变能力,都是留守指挥官的不二人选。 白池没有任何推辞,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你们放心去,这里交给我。” 周延铮补充了最后一个,也是无法回避的麻烦: “还有一个问题,云山墅高大的围墙虽然挡住了大部分丧尸,但也吸引了一些零散的丧尸长期在周边游荡。好在它们行动迟缓,数量不多,但处理不好,容易打草惊蛇。” 丧尸的确是很烦人,不过方牧他们倒是应对的多了。 方牧看向众人说道:“为了隐蔽潜入,我们肯定要尽量避免开枪。这意味着,在接近别墅区的过程中,很可能需要与丧尸进行近距离搏斗。那我们四个就还是把护甲都穿上吧,避免丧尸的撕咬。” “行动时间?要不就今天晚上行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周延铮看向方牧。 方牧点头同意:“就定在今天晚上凌晨行动。利用夜色掩护,从姐妹俩逃出来的那个排水洞潜入,然后沿着她们标记的路线,直插张彪的老巢,争取以最快速度控制核心人员,瓦解他们的抵抗!” 大的行动方略就此确定。 会议结束后,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众人感到腹中饥饿,便一同前往临时厨房区域准备晚餐。 昨天抵达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急着开始维修,而是先去将水电站左侧,也就是大门这一侧的厂房先收拾出来。 这里主要是水电站之前员工居住的地方,将来就也是周延铮他们以及即将到来的庄园四户人家的住处。 一楼除了两间宿舍外,还有一个厨房和卫生间。 厨房里面,锅碗瓢盆倒是一应俱全,只不过这里全都是用电的,炒菜什么的都是用电磁炉。 于是,周延铮带着几个人在院子里,用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头和泥土,熟练地垒砌了一个简易的土灶,架上一口大铁锅,这便成了他们临时的炊事中心。 说是做饭,其实就是将从养猪场带来的食物,一股脑地放进大锅里加水炖煮。 什么萝卜啊、土豆啊以及猪肉干之类的,统统剁碎后放到锅里面,加水后慢炖。 然后再往里面加入从“蚂蚁”那里换来的两罐麻辣口味的猪肉罐头,盐分也有了,味道也有了。 今天的晚饭也是如此,只不过为了照顾两位女生,张薇特意嘱咐,别放麻辣的,免得这两个女生的肠胃受不了,示意先吃些清淡的。” 郑凡“哦”了一声,有些遗憾地收起麻辣罐头,转而加入了其他口味清淡的肉类罐头。 很快,大锅里便咕嘟咕嘟地冒起热气,浓郁的肉香弥漫在院子里。 就着从养猪场带来的厚实耐嚼的锅盔,在寒冷的夜晚能喝上一碗热乎乎的肉汤,再将锅盔掰碎泡进去,吸饱了汤汁,对于奔波了一天的人们来说,已是莫大的满足。 张薇细心地将炖好的肉汤盛了两碗,又各自放上一块锅盔,端进了姐妹俩的房间。 第237章 洗碗 躺在床上的刘清欢看到张薇亲自送饭进来,挣扎着想要起身接过,脸上满是感激:“谢谢张薇姐!” 张薇连忙示意她别动,将碗放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柔声叮嘱: “小心烫。一定要把锅盔掰成小块,泡在汤里软透了再吃。慢慢吃,别着急,饿久了突然吃太快,肠胃会受不了的。” 刘清悦和床上的刘清欢闻言,脸上都飞起一抹红晕,低声应道:“知道了,张薇姐。” 张薇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房间。 身后立刻传来姐妹俩虽然努力克制,但仍显得急切的喝汤和掰扯锅盔的声音。这声音让张薇心里一酸,更加深刻地体会到这对姐妹在过去一年多里,究竟遭受了怎样的苦难。 过了一会儿,刘清悦端着一个空碗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些许羞涩和不安,小声对正在吃饭的张薇说: “张薇姐,能......能再给我妹妹盛半碗汤吗?她......她说还想喝点汤。” 声音越说越小,似乎觉得自己这个要求有些过分。 张薇看着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接过碗,不仅盛了汤,还用勺子捞了满满一碗底的肉块和萝卜,递还给刘清悦,同时温和地说:“你的碗呢?我也给你再盛一碗吧,锅里还有。” “不用了不用了!”刘清悦连忙摆手,脸更红了,“我们吃了很多了,真的很够了!” 张薇没理会她的推辞,直接拿了个新碗,同样盛得满满的,塞到刘清悦手里:“拿着,你们都需要补充营养。” 刘清悦捧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肉汤,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低下头,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再次道谢:“谢谢张薇姐。” 说完后,转身回到了房间。 此时,方牧、周延铮等人已经快速吃完了饭,各自回房抓紧时间休息,为凌晨的行动养精蓄锐。 锅里还剩下一些汤和肉菜。 郑凡摸着肚子,凑到锅边,眼巴巴地看着张薇:“张薇,这些剩下的,我能吃了吗?要不要给那俩姑娘留着当夜宵?” “不用了,你吃吧。”张薇摇摇头, “她们饿得太久,需要少食多餐,一次性不能吃太多。你辛苦一天了,多吃点。” 郑凡闻言,立刻高兴起来,拿起大勺子,将锅里剩余的肉块、萝卜和土豆尽数舀到自己碗里,心满意足地大口吃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刘清悦再次从房间里走出来,这次她手里端着三个空碗。 她自己的,妹妹的,还有之前张薇给她盛汤的那个碗。 “张薇姐,我来刷碗吧。”她鼓起勇气说道,眼神里带着一种想要做点什么来回报的迫切。 正在埋头猛吃的郑凡抬起头,摆了摆手,含糊不清地说:“不用不用,你放着吧,一会儿我吃完一起刷。” 他指了指铁锅里面堆着的其他碗筷。 “不不不,”刘清悦却异常坚持,声音虽然不大,但很坚定, “我跟妹妹吃了这么多,住了你们的房子,还麻烦张薇姐照顾,不能光吃饭不做事。请让我做点什么吧,不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她低下头,手指用力地绞着衣角,仿佛只有通过劳动,才能稍微减轻一些心中的亏欠感和寄人篱下的不安。 看着她倔强而认真的样子,张薇温和地笑了笑,也没再坚持:“那好吧,就麻烦你了。郑凡,你一会儿给清悦妹妹说下洗碗的地方。” 刘清悦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就像接到了什么重要的使命,立刻挽起袖子,随时准备开始清洗。 郑凡三下五除二将碗里最后几块浸满肉汁的锅盔和软烂的萝卜扒拉进嘴里,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随手将空碗丢进旁边那口大铁锅里。 他伸出食指,快速地在锅沿上方试探了一下水温,此刻温度正好,不烫手却足以祛除油污。 他双手握住锅耳,用力将一整锅热水端了起来,脚步稳健地走向厨房。 刘清悦见状,立刻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厨房的水池是水泥砌的,边缘已经磨得锃亮。 郑凡将铁锅放在水池边缘,用手指了指堆在旁边的一块还算干净的棉布洗碗布,以及一个木刷子,说道:“东西都在这儿了,那就麻烦你洗一下了。” 他的语气随意,并没有刻意表现客气,但这反而让刘清悦稍稍安心。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刘清悦连忙应声,挽起有些宽大的袖口,露出纤细的手腕,立刻开始动手清洗。 没过一会儿,她又小跑着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窘迫,问正在用铁锹清理土灶里灰烬的郑凡: “那个......大哥,请问,洗洁精在哪里啊?”她问得小心翼翼。 “害!你看我这脑子,差点忘了这茬!”郑凡一拍额头,恍然道。 他放下铁锹,走到土灶旁,用一个吃完罐头剩下的铁皮罐头盒,从灶膛底部尚未完全冷却的灰烬里,小心地舀出一些细腻灰白色的草木灰,装了浅浅一小盒。 他拿着这罐草木灰走回厨房,在一个油污最重的碗里示范性地撒上一点,然后用洗碗布用力擦拭。 奇妙的是,那些顽固的油渍在草木灰的吸附和摩擦下,很快就消失了。 “看到了吗?就这样,用这个代替洗洁精,效果不错,最后再用热水彻底冲洗一遍就行了。”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暖水瓶,里面中午烧好装进去的滚烫开水。 刘清悦看着这略显粗糙的清洁方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她立刻将这情绪掩藏起来,不敢有丝毫异议,只是顺从地点点头:“嗯嗯,我知道了,谢谢大哥。” 她的内心深处依然萦绕着强烈的不安,害怕自己任何一点“不懂事”或“多事”,都会导致这群看似友善的陌生人改变主意,将她和妹妹再次抛弃在这危机四伏的荒野。 实际上,别看刘清悦姐妹俩住在豪华别墅里,那只是近些年的事情。 在她们童年和少年时期,家里条件也很普通,洗碗、扫地这些家务活,直到初中都是常做的。 只不过后面父亲生意越做越大,家里的房子越换越大,后面干脆请的有保姆帮着干家务,所以对于刘清悦来说洗碗还是会的,只是很久没有洗了罢了。 第238章 少女的请求 此刻,她努力回忆着儿时的动作,麻利地清洗着碗筷,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 洗完碗,并将它们整齐地码放在一旁沥水后。 刘清悦仔细擦干了手,又快步走回房间,守在妹妹刘清欢的身边,细心地帮她调整了一下靠垫的位置,又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 水电站内,王小磊带着主动要求帮忙的江子轩,打着手电,再次进入了右侧的主厂房,也就是发电大厅。 他们计划利用行动开始前的这段时间,对水轮机和发电机组的非核心部件进行一些初步的清理和检查,为后续全面维修打下基础; 白池则挎着微声冲锋枪,守在水电站的大门口; 而即将参与行动的方牧、周延铮、郑凡和李浩然四人,则严格按照周延铮的命令,强迫自己躺在冰冷的架子床上闭目养神。 即使毫无睡意,也必须让肌肉放松,让大脑冷静下来,为几个小时后可能爆发的激烈战斗储备每一分精力。 房间里只能听到几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以及从水电站外隐隐传来的河水奔流之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反而成了助眠白噪音。 当时针指向凌晨十二点时,方牧四人在闹钟的催促下,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悄无声息地从床上一跃而起。 没有多余的交谈,他们迅速而熟练地检查着自身的装备,绑紧鞋带,拉紧护甲的束带,将磨砺锋利的砍刀和匕首插入腰间的刀鞘,最后将装满子弹的冲锋枪背在身后。 动作麻利,眼神清明,不见丝毫困倦。 四人来到院子里,清冷的月光洒在地上,映出他们挺拔而肃杀的身影。 就在他们准备拉开车门上车时,旁边宿舍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只见刘清悦搀扶着依旧虚弱的妹妹刘清欢,踉跄着走了出来,她们的目光直接锁定在周延铮身上。 妹妹刘清欢先是挣脱了姐姐的搀扶,重重地跪了下去。 姐姐刘清悦则是也跟着跪下。 “周大哥!各位大哥!”刘清欢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异常清晰,她仰着头,泪水在月光下闪烁着, “我恳求你们,答应我们一个请求!求求你们,一定要把那个人渣张彪,给杀死!杀死他!” 周延铮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了,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快起来!这是干什么,你身上有伤,有话好好说!”周延铮伸手去拉刘清欢的胳膊。 然而,刘清欢却固执地跪在原地,甚至用力磕了一个头,抬起脸时,额头上已经沾满了灰尘。 她带着浓重的哭腔,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这样很过分,甚至是得寸进尺!你们愿意去救妈妈,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不该再有别的要求。但是,我还是要厚着脸皮恳求你们!我必须要说!” 她的情绪骤然崩溃,积压了一年多的恐惧、屈辱和仇恨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你们知道吗?这一年来,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那个畜生,他会闯进我们的家,就在我妈妈的卧室里侵犯她!” “我和姐姐,我们两个人躲在黑暗里,听着母亲的隐忍的哭泣和那个畜生的狞笑......我们无数次都想冲出去,用厨房的刀,用任何能找到的东西,跟他拼了,杀了他!” 刘清欢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可是妈妈总是用眼神,用口型哀求我们,让我们不要出来,让我们再忍忍,再忍忍......她说只要我们活着,就有希望......” “这一忍,就是一年多!”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个逃亡之夜: “就在前天晚上,我们按照计划逃出来,经过客厅的时候。我们听到了那个畜生从卧室里面传出来的鼾声! 我当时......我当时手里攥着一把剪刀,我真的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要扑上去扎死他!为我妈妈,为我们这一年的屈辱报仇!” 她的声音充满了懊悔和自责: “可是妈妈又一次拉住了我。她死死地抱着我,在我耳边低声哭着说,不能去,他万一醒了,我们都跑不掉。她让我们快走,她自己却要留下来。 她说她害怕那个男人半夜醒来发现不对劲,会追出来。她是为了给我们断后啊!” 刘清欢泣不成声,“我们当时怎么就那么懦弱!那么胆怯!竟然真的就丢下妈妈,自己逃走了!我们不是人!我们该死!”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姐姐刘清悦也在一旁无声地流泪,紧紧抱着妹妹颤抖的身体。 但很快,刘清欢猛地止住了哭声,她用脏兮兮的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抬起头来死死盯着方牧四人,哀求道: “所以......算了,我不配要求什么。但还是要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一定要救出我们的母亲。 如果有可能,请你们一定要杀了张彪这个畜生!为我们,为我妈妈,为所有被他欺负过的人报仇!” 说完,姐妹二人如同赎罪般,再次将额头重重地磕向地面,发出“梆、梆”的闷响。 这一次,方牧抬手阻止了还想上前搀扶的周延铮。 他上前一步,站在姐妹俩面前,月光照亮了他半边坚毅的脸庞。 他坦然地接受了这对苦命姐妹的跪拜与恳求。 “起来吧。”方牧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信任的力量, “你们的请求,我们收到了。我们可以去救你们的母亲,也会尽力达成你们的愿望。”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们:“但是,我需要你们也帮我做一件事情。具体是什么,等我们成功带回你们母亲之后再说。” 两姐妹虽然有些好奇面前这个年纪大不了自己多少的男生所求是什么,但是听到他答应救下自己的母亲,两人还是喜出望外。 刘清悦挣扎着站起身,又用力将妹妹也拉起来。 她对着即将出发的四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却无比诚恳:“谢谢各位大哥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祝各位行动顺利,平安归来!” 第239章 抵达排水道 方牧不再多言,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拉开车门,率先钻了进去。 周延铮、郑凡、李浩然也迅速上车。 越野车载着四名战士,以及身后两道饱含期盼的目光,悄无声息地驶入了无边的夜色,朝着云山墅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夜色浓重如墨。 路上,方牧感觉这边的夜晚似乎更冷,不知道是不是这边靠近河流的原因,水汽再加上河风。 就连那些感知迟钝的丧尸,似乎也更愿意蜷缩在某个避风的角落,不愿意在这种寒冷的夜晚过多活动。 所以,周延铮开车很快就到了距离云山墅一公里的位置。 他们将车辆巧妙地隐藏在草丛中,用枯枝和破烂的篷布进行了简单的伪装。 接下来路程,需要他们步行前行。 四人依次下车,在车辆旁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 他们呈一个标准的菱形搜索队形,周延铮经验最丰富,作为刀尖走在最前; 方牧和李浩然分居左右两翼,负责警戒侧方; 郑凡则断后,确保身后安全。 每个人都将步枪背在身后,一只手握着微型强光手电,手电上面用纸壳制作的充当遮光罩的挡板,光线被严格控制在脚下极小范围。 另一只手则紧握着出鞘的砍刀或军用匕首。 他们悄无声息地朝着别墅区高大的围墙方向潜行。 脚下的枯草和碎石被刻意放轻的脚步碾过,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沙沙声。 这段路上,偶尔会遇到一两只在寒风中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它们动作迟缓,感官似乎也被冻得麻木。 但四人配合默契,往往在丧尸发现他们之前,就已经由最前方或侧翼的队员迅速贴近,刀光一闪,精准地破坏其脑干或颈椎,然后轻轻扶住倒下的尸体,避免发出过大声响。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凭借着娴熟的技巧和夜色的掩护,他们很快便摸到了云山墅那高大围墙的阴影之下。 在距离围墙五十米左右的时候,周延铮几人就已经发现这个别墅区里面是有电的。 方牧想了一下也没什么稀奇的,毕竟他们的太阳能发电系统的很多配件都是准备从这个云山墅里面获取,只不过当时发现了停在停车场的房车车队,不然的话,王小磊就要带人闯进房间里面,爬上房顶拆卸每家每户的太阳能系统了。 不过,方牧几人并不担心他们有电后会有监控系统。 因为云山墅的所有外围监控,早就被王小磊带队全都拆卸下来,即使这会儿别墅区里面依旧有电,可是没了摄像头也是白搭。 “按计划,去西北角。”周延铮确认外围无异常后,下达指令。 他回忆着刘清悦姐妹描述的每一个细节,率先行动,沿着冰冷粗糙的围墙根,猫着腰,开始向西北方向潜行。 云山墅占地面积颇大,方牧几人需要紧贴着围墙,依次经过北侧和东侧两条边,才能抵达那个隐藏在西北角的排水口。 李浩然是第一次参与如此正式且危险的潜入行动,心情本就高度紧张; 加上他又是发小四人组中体能相对最弱的那个。 在沿着东侧围墙蹲着走完后,由于精神与体力的双重消耗,他的呼吸不可避免地变得粗重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清晰。 周延铮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立刻举起拳头,再次示意停止。 四人迅速蹲伏在东北角最深的阴影里,如同石雕般静止。 就在此时,一墙之隔的内侧,传来了清晰的对话声,由远及近。 “妈的,真冷啊......这大半夜的,还是躺在被窝里舒服。”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抱怨道。 “得了吧你,我看你是想女人想得睡不着吧?白天偷懒睡觉的时候怎么不喊累?”另一个声音带着戏谑。 “嘿嘿,看破不说破嘛。”沙哑男声猥琐地低笑起来, “不过说真的,有几个娘们儿,那身段那样貌,是真他娘的带劲!光是看着就......可惜啊,彪哥自己看得紧,不让咱们碰,真是可惜了!” “嘘!小点声!这话你也敢乱说,不怕传到彪哥耳朵里?”另一个声音立刻警告道。 “怕啥,这不就跟你唠唠嘛......走了走了,赶紧巡完这几圈回去眯会儿......” 对话声伴随着脚步声逐渐远去。 墙外阴影里,方牧、周延铮、郑凡和李浩然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怒意。 刘清悦姐妹的控诉,此刻被这巡逻守卫轻佻而残忍的对话无情地证实了。 李浩然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气血和情绪,对着周延铮用力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调整好,可以继续前进。 周延铮根据刘清悦提供的信息,在心中快速复盘: 别墅区每晚有两组岗哨,两人一组,按照对角线路径交叉巡逻。 他们刚刚听到的应该就是其中一组。 这意味着,两组巡逻队之间存在一个时间窗口。 在后续沿着东侧围墙潜行的过程中,周延铮和方牧开始了默契的配合测算。 周延铮凭借丰富的经验,通过无声地数着自己的步数,来粗略丈量围墙的长度;而方牧则凭借精准的时间感,在心中默算通过每一段距离所耗费的时间。 当他们终于抵达西北角,找到那个隐藏在马路对面荒草地中,极其隐蔽的排水道入口时停下了。 周延铮低声通报了他的估算结果:“我粗略量了下,这个别墅区,长边大概350米,短边约180米。” 方牧立刻接口,报出时间数据:“长边我们用了六分多钟,短边将近三分钟。” 周延铮快速心算,低声道:“差不多。刚才听他们走路的速度,虽然散漫,但也比我们蹲姿潜行要快。估计留给我们的安全行动窗口,大概有六分钟。” “六分钟,足够了。”方牧肯定道,随即提出关键问题, “周哥,我们潜入进去后要不要挟持一组人?还是直接悄无声息的直接摸到别墅区中央?” 第240章 被挟持巡逻 周延铮显然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立刻回答: “挟持一组。根据刘清欢的情报,那个叫张彪的,每晚在不同别墅过夜,挨个寻找风险太大,容易暴露。我们需要一个‘向导’帮我带路。” “妈的,这畜生还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把别墅区当成后宫了,每晚还翻牌子点妃呢!” 郑凡忍不住低声冷笑,语气中充满了鄙夷和杀意。 方牧眼中寒光一闪,接话道:“那今晚,咱们就给他来个‘革命’,让他这个‘土皇帝’彻底驾崩!” 周延铮带上方牧离开了排水口,走到围墙附近屏息凝神。 没过多久,另一组巡逻人员的交谈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又从围墙内侧经过,并逐渐远去。 周延铮立刻闭上眼睛,开始以独特的方式计数:“1001、1002、1003……” 这是一种常用的计时方法,能最大限度减少误差的,每个数字代表大约一秒。 当数到“1060”时,周延铮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四射,低喝一声:“行动!” 他们两个又来到李浩然跟郑凡身边。 周延铮迅速将背在身后的冲锋枪取下,递给身后的方牧负责集中携带。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双手抓住排水道口生锈的铁盖边缘,双臂肌肉贲起,用力将其挪开一个足以通行的缝隙。 一股混杂着淤泥、腐烂物和未知霉菌的恶臭瞬间涌出,让人几欲作呕。 周延铮面不改色,深吸一口相对“新鲜”的空气,然后率先蜷身,敏捷地钻入了那黑暗的通道。 排水道内部空间狭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 里面比外面更加潮湿,温度也略高,使得那股恶臭就跟粘液一般附着在皮肤和衣物上。 周延铮熟练的爬行着,这对于他这样久经训练的老兵来说,还是很轻松的。 他凭借出色的核心力量和军事素养,动作协调而迅速,在污秽中快速前行。 很快,他抵达了通道的另一端,位于别墅区围墙内侧的出口下方。 他停下动作,仔细倾听上方没有任何动静后,才小心翼翼地攀上出口处锈蚀的钢筋爬梯。 他用肩膀和手臂缓缓顶开上方的铁栅盖,先是露出一条缝隙观察,随后才慢慢将头探出。 出口同样隐藏在虽然枯黄但是茂密的绿化带灌木丛中,位置非常隐蔽。 周延铮迅速扫视四周,确认安全后,抽出腰间的匕首,用刀柄在钢筋爬梯上不轻不重地、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嗒,嗒,嗒”。’ 这是事先约定好的安全信号。 墙外,收到信号的方牧立刻行动。 在前面的方牧接过所有人的冲锋枪后,先将四把冲锋枪往前放远,然后才继续爬行。 郑凡和李浩然依次跟进。 通道内污秽不堪,每一步爬行都异常艰难,但三人都咬牙坚持,动作尽可能轻快。 墙内侧,周延铮接过方牧递上来的枪支,快速检查后放在一旁干燥的草丛里,然后依次将爬上来的方牧、李浩然和垫后的郑凡拉出排水道。 当郑凡也安全出来后,周延铮立刻将铁栅盖恢复原状,并扯过一些枯草进行简单的伪装。 四人迅速离开排水口区域,目光在周围搜索合适的藏身点。 周延铮锐利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几米外的一座人造假山景观。 假山由石头堆砌而成,中间有缝隙和凹陷,足以容纳他们四人暂时隐藏。 “那边,假山后面!”周延铮低声道。 四人迅速移动到假山后方,紧紧贴住冰冷粗糙的岩石表面,最大限度地减少暴露的风险。 周延铮仔细看了看队友们的隐蔽位置,从道路方向看过来,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 他这才最后一个侧身挤进阴影里。 现在,他们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等待那第一组巡逻的守卫,再次经过这里。 冰冷的假山岩石贴着他们的身体,寒意刺骨,但四人心中燃烧的怒火和坚定的意志,比这寒夜更加炽热。 他们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利刃,只待目标出现,便会发出致命一击。 没一会儿,潜伏在假山石缝阴影里的周延铮四人,便听到了由远及近、断断续续的哼歌声,伴随着拖沓的脚步声,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而来。 那调子荒腔走板,带着一股子流里流气的劲儿,正是先前那个声音沙哑、言语猥琐的男人。 周延铮通过假山石块间的狭窄缝隙,冷静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这段路上并非每个路灯都是亮的,月光勉强穿透寒冷的夜雾,勾勒出两个懒散的身影。 只见那个哼歌的男人走在前面,脚步虚浮,身子左摇右晃,仿佛喝醉了酒,手里的棍棒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路边的枯草。 他旁边那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双手插在裤兜里,缩着脖子,一副敷衍了事、只盼着赶紧交差回去睡觉的模样。 显然,在他们看来,这深夜的巡逻不过是走个过场。 “妹妹你坐床头哦,哥哥我脱裤头,恩恩爱爱,牵手到白头……” 那沙哑男人得意地哼唱着自己即兴“改编”的下流歌词,腔调猥琐,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似乎对自己的“才华”颇为自得,完全沉浸在这低俗的“创作”快感中。 旁边的那位同伴听着这不堪入耳的歌词,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也不自觉地扯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他心里暗想,这哥们儿别的不行,把这股子聪明劲儿全用在编这些淫词艳曲上了,也算是“天赋异禀”。 平心而论,抛开内容不谈,这改编的调子......还挺顺口。 就在他这念头刚闪过之际,身旁那荒腔走板的哼唱声却戛然而止。 他下意识地就想转头问问同伴怎么不唱了,是没词了还是咋的。 然而,脑袋刚偏过一个极小的角度,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遍全身。 他清晰地感觉到,身后有人! 一股温热的气息喷在了他的后颈上!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从他脑后猛地伸过来,如同铁钳般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巨大的力量让他几乎窒息。 同时,一个冰冷的圆柱体,重重地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压抑呜咽,身体本能地想要挣扎。 第241章 松树旁的别墅 “别动!”一个低沉的男性嗓音紧贴着他的耳根响起,“再动一下,一枪打爆你的头。”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中了他,原本想要挣扎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求生的本能让他僵硬得像一根木桩矗立着。 若是放在丧尸爆发前那个法治社会,有人用枪指着他的头,自己是百分之一万不相信这是真枪的。 不过,现在就不好说了。 整个社会的秩序都已经崩塌了,获取枪械的途径大大增加,更不用说之前有那个叫“蚂蚁”的组织甚至上门推销枪械。 他毫不怀疑,此刻顶在自己太阳穴上的,绝对是能瞬间夺走他性命的真家伙! 他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紧接着,他和旁边那个同样被不知从何处冒出的袭击者控制住的同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粗暴地拖拽着,踉踉跄跄地退入了假山旁那个连月光难以照及的绿化带阴影中。 当身体被按倒在有些冰冷的枯草地上,借着一丝从枝叶缝隙漏下的微弱月光,他惊恐地看清了袭击者的部分装束。 对方手中稳稳握着手枪,肩上更是挎着冲锋枪!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内衣。 庆幸! 庆幸自己刚刚没有贸然反抗! 冰冷的枪口依旧死死抵在两名巡逻队员的后脑勺上,他们跪在枯草和泥土混杂的地面,身体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寒冷,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先前那点巡逻时的懒散和意淫带来的一丝燥热,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威胁驱散得无影无踪。 郑凡用枪管轻轻戳了戳那个之前哼歌的话痨男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唱啊,怎么不唱了?刚才那‘恩恩爱爱,牵手到白头’不是唱得挺带劲儿吗?这会儿变哑巴了?” 被点名的话痨男人浑身一激灵,跪在地上的膝盖又往下陷了几分,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尴尬笑容,一个完整的字也不敢吐出来。 他生怕自己任何一点声音,都会成为对方扣动扳机的理由。 “说正事。”方牧低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他没有郑凡那份戏弄的心思,眼神紧紧锁定着跪在地上的两人。 方牧上前一步,站在两人面前,月光勾勒出他的身影。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两个不久前还嚣张跋扈的守卫,声音冷酷: “听着,我只问一遍。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回答我的每一个问题。如果让我发现有任何隐瞒、欺骗,或者答不上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惨白的脸,“后果,你们自己清楚。” “清楚!清楚!” “好汉饶命!我们一定说实话!绝不敢隐瞒!”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自己的“诚实”。 “你们这里一共几个人?”方牧开始了审讯。 “二......二十一个!”话痨男人抢着回答,语速快得差点咬到舌头, “都听彪哥的......啊不!是张彪!张彪!我们都归他管!” 他慌忙改口,试图撇清关系,表明自己只是被迫听命。 方牧没有在意这点小心思,直接切入最关键的核心:“你们有枪吗?” 这个问题让两人同时一僵。 话痨男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回答: “枪,张彪好像有一把手枪,天天都别在腰上。但是我们从来没见过他开枪,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有没有子弹。其他人,包括我们,都没有,只有砍刀和棍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也觉得自己这边二十多人只有一把疑似的手枪,实在有些寒碜。 身边的这几人可是人手一把手枪和一把冲锋枪。 “张彪现在人在哪里?”方牧追问。 “就在前面不远的那栋别墅里!”话痨男人连忙用手指了一个方向,“门口有棵大松树的那家!” 方牧眼神一厉,突然加重了语气质问道: “你怎么确定他今晚就在那里?我可是知道,这个张彪每天晚上都会换不同的地方睡觉!”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话痨男人耳边炸响。 他瞬间冷汗直冒,后背的衣服几乎瞬间湿透。 他们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看来对方对别墅区内部的了解,远超出他的想象。自己任何一点小心思,都可能立刻招致杀身之祸。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侥幸,几乎是带着哭腔连忙解释,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好汉饶命!我也是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听负责给那边送饭的兄弟偷偷说的! 说是住在那栋别墅里的那个女人,脾气突然变得特别大,昨天甚至还扇了张彪一耳光。 张彪觉得丢了面子,这几天天天晚上都住在那,说是非要......非要驯服那个娘们儿不可!”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几乎是事无巨细地把自己听到的八卦都倒了出来。 然而,他话音刚落......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猛地抽在他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他扇得歪倒在地,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被打懵了,捂着脸,刚想下意识地哀嚎出声,就感觉到后脑勺的枪口又往前顶了顶,冰冷的杀意让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痛呼咽了回去,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 话痨男人内心又惊又怕,充满了委屈和不解:我说错什么了?我明明说的都是实话啊! 难道别墅里那个女的,跟这帮煞星有关系?或者是那个年轻人的相好? 他偷偷瞟了一眼方牧冷若冰霜的脸,心里叫苦不迭。 方牧没有理会他的心理活动,他对周延铮使了个眼色。 李浩然立刻会意,上前接替周延铮,用枪继续控制住两名俘虏。 方牧则拉着周延铮,稍微走开几步,背对着俘虏,用极低的声音快速交流。 “情况基本吻合,张彪大概率在里面,只有一把疑似手枪,威胁不大。”方牧低语。 “嗯,关键是确认位置和快速控制,避免他狗急跳墙伤害人质。”周延铮补充道,“让这两个人带路,直接摸过去。” “可以。” 简单的几句交流,瞬息之间便定下了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第242章 哪儿来的四个持枪壮汉? 方牧转身,再次回到两名面如死灰的巡逻队员面前。 他的眼神比这冬夜更加寒冷,像是一个掌握两人生死大权的判官: “听着,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给我们带路,去张彪现在待的那栋别墅。这是你们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路上敢耍任何花样,或者发出任何不该有的声音......”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意比任何明确的威胁都更让人恐惧。 “不敢!绝对不敢!” 两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答应,脑袋点得快要掉下来。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配合,下一秒就会变成两具冰冷的尸体。 郑凡和周延铮粗暴地将话痨男人和他的同伴从地上拽起来。 两人因为长时间的跪地和极度紧张,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踉跄了几下才勉强跟上。 在两人的指引下,方牧四人押着他们,悄无声息地朝着张彪所在的别墅摸去。 云山墅内部实行着严格的宵禁。 除了张彪最初的核心十人团伙,以及后来从幸存者中威逼利诱收编的十一人之外,原本别墅区的六十多名幸存者,在晚上七点之后是绝对不允许出门的。 一旦被发现,轻则被关进没有食物和水的“小黑屋”挨饿受冻,重则会被当众毒打,以儆效尤。 反正就是没有好果子吃。 而张彪手下的这些人,如果不是需要半夜巡逻的话,更是不愿意在半夜出门。 谁不愿意搂着女人在暖和的被窝里面待着?干嘛要跑出来吹着冷风。 因此,一到夜晚,别墅区就如同鬼域,除了被迫巡逻的守卫,几乎看不到任何人影。 这也给了方牧他们极大的便利。 空旷无人的道路,减少了暴露的风险。 但为了保险起见,周延铮依旧命令带路的两人选择沿着建筑物的阴影以及绿化带等掩体前进,最大限度地利用黑暗隐藏行踪。 即便如此,那段路程其实并不远。 如果不是为了隐蔽而刻意绕开开阔地带,直线距离可能不到两百米。 不到两分钟,一栋外观豪华,门口确实矗立着一棵高大黑松的别墅,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楼的一个窗户里,隐约透出昏暗的灯光。 “就是这里了。”话痨男人压低声音,颤抖地指着那扇紧闭的别墅大门。 “去敲门。”方牧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低声对着另一个男人说道。 “我……我?” 自从被俘到现在一句话没说,尽量让自己成为透明人的男人一愣,用手指了指自己。 他本能地想退缩,想把这份“差事”推给能说会道的同伴。 “他刚才的回答,已经为他自己挣到了活命的机会。” 方牧的语气冰冷如铁,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现在,该你了。证明你的价值。” 一旁的话痨男人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大半,甚至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他赶紧凑到同伴耳边,用气声急切地催促道:“老侯,自然点儿,我们两个的命都攥在你手上了。” “我……我说什么啊?”老侯六神无主,声音带着哭腔。 “你就说......就说在大门口外面发现聚集了一些丧尸,情况有点不对劲,过来汇报!”话痨男人脑子转得飞快,几乎是脱口而出一个理由。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又多嘴了,赶紧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方牧,见对方没有表示,才松了口气。 “好主意,就按他说的。”方牧微微点了点头,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话痨男人如蒙大赦,而老侯则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 他用力抹了一把额头上面并没有冷汗,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一样,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到了别墅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前。 他抬起颤抖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轻轻敲了上去。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出乎意料的是,里面几乎立刻就传来了一个警惕的男人声音:“谁?!” 老侯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按照准备好的说辞,对着里面快速说道: “彪哥,是我小侯。我们在大门口外面,发现聚集了十来只丧尸,样子有点古怪,过来跟您汇报一下。” “妈的!”里面传来张彪暴躁的咒骂声,“这点屁事也用来吵老子?明天早上再来报告会死啊?!” 老侯被骂得哑口无言,大脑一片空白,僵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旁的话痨男人急了,他顾不上许多,用带着焦急和担忧的语气帮腔道: “彪哥!这次真不一样!那帮丧尸聚在一起不动,好像……好像有点邪门!我们俩拿不准主意,怕误了大事,这才赶紧来报告给您啊!” 里面沉默了几秒钟,似乎是在权衡。 随即,张彪更加不耐烦的声音传了出来:“一天天的,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屁大点事都处理不了!” 紧接着,一阵拖鞋摩擦地面,带着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朝着门口而来。 听到脚步声,方牧和周延铮立刻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话痨男人和老侯的身前,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做好了突击的准备。 郑凡和李浩然则紧紧盯住两名俘虏,防止他们有别的动作。 “咔哒——” 一声轻响,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随后,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里面不耐烦地拉开了一条缝隙。 张彪原本睡眼惺忪,满肚子火气,准备拉开门就对着外面这两个不懂事的废物破口大骂,把刚刚受的气全撒在他们身上。 然而,门刚打开一条足以探出脑袋的缝隙。 一股完全超出他预料的力量,猛地从门外撞击在门板上! “砰!” 厚重的门板以惊人的速度向内甩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毫无防备的张彪身上。 他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胸口一阵剧痛,脚下不稳,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撞得向后踉跄几步,重重地摔倒在了门厅木板地板上! 突然的一击让张彪有些头晕目眩,正准备开骂。 “你他...” 只是“妈”字还没说出口,张彪整个人瞬间就蔫儿了。 哪来的四个持枪大汉? 第243章 母亲 张彪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清醒。 他狼狈地抬起眼皮,视线快速扫过门口,四个如同煞神般的身影,手中端着冲锋枪! 那黑洞洞的枪口,正牢牢锁定着他。 电光火石之间,这位在云山墅作威作福一年多的“土皇帝”,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反应。 只见他猛地一个翻身,甚至来不及完全站起,就直接用一个近乎滑跪的姿势,“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木地板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跪倒在方牧和周延铮面前!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开始“梆梆”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门厅里清晰可闻,嘴里连珠炮似的哀嚎: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小弟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几位好汉!饶命!饶命!” 这熟练无比的下跪磕头,别说方牧和周延铮瞬间愣住了,就连他身后同样被俘的话痨男人和老侯,都看得目瞪口呆,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我靠!这张彪......也太他妈识时务了吧?!这跪得比咱们俩还利索,磕头磕得比拜年还响!要不人家能当老大呢! 方牧最先回过神来,眼神一厉,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上前,动作迅捷如电,开始在张彪身上快速摸索搜查。 腋下、腰间、裤腿,所有能藏东西的部位,他检查得极其仔细,但并没有找到那把手枪。 “听说你手上有一把枪?”方牧停下手,居高临下地冷声问道,“东西呢?” 张彪抬起头,脸上堆满了谄媚到近乎卑微的笑容,那横肉堆积的脸颊因为恐惧和讨好而微微颤抖,看得人十分反胃。 他尴尬地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回答:“好汉明鉴!那不是什么真枪,就是一把吓唬人的高仿仿真枪,打塑料珠子的,连只鸡都打不死。我就是拿来充充门面,吓唬吓唬那些不听话的。” “哼!”方牧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语气中充满了鄙夷,“你就靠着一把吓唬人的玩具枪,就能收拢二十来号人,在这里作威作福?” “不敢不敢!好汉您说笑了!” 张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的肥肉跟着乱晃, “我那都是小打小闹,闹着玩的,跟各位好汉手里这真家伙比起来,那就是臭鱼烂虾,上不得台面!我们这些人,也就是混口饭吃,在各位好汉面前,屁都不是!” 他极尽贬低自己,试图用这种卑微的姿态来换取一线生机。 方牧没兴趣听他这些毫无骨气的废话,直接打断了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少废话!这栋房子的女人呢?” 张彪闻言,心虚地低下头,不敢与方牧对视,声音也低了几分:“在......在里屋呢……” 他心脏狂跳,生怕眼前这个煞星跟屋里那个被他折磨了好几天的女人有什么渊源。 要真是那样,他今天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一旁站着的话痨男人看到张彪这副模样,内心不禁一阵幸灾乐祸: 果然!让我猜中了!这拿枪的年轻人肯定跟屋里那女的有关系!张彪啊张彪,你他妈也有今天!活该! 方牧不再理会张彪,对周延铮使了个眼色:“周哥,你看住他。” 随后,他握紧手中的冲锋枪,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还亮着昏黄灯光的卧室走去。 刚踏进卧室门口,方牧的目光扫过房间内部,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僵在原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猛缩,脸上控制不住地涌上一股热血,泛起一丝尴尬的红晕。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转过身,快步退出了房间。 “怎么了?”守在门口的周延铮察觉到方牧的异常,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就想上前查看情况。 “没事!不用过来,我来处理就行!”方牧立刻抬手,语气坚决地阻止了周延铮。 周延铮虽然满心疑惑,但他相信方牧的判断,闻言立刻停下了脚步,只是警惕地注视着张彪和两名俘虏,手中的枪握得更紧了。 方牧站在卧室门外,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有些紊乱的心跳和脸上的燥热,然后再次转身,重新踏入了那间卧室。 卧室内,双人床上的景象冲击着方牧的视觉。 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风韵犹存的妇人,此刻却憔悴不堪,被以极其屈辱的姿势捆绑在床上。 她的四肢被粗糙的绳索牢牢固定在床的四个角,呈“大”字形展开,全是裸-露,白皙的皮肤上隐约可见一些淤青和勒痕。 她的嘴里塞着一团布,导致她无法呼喊,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呜”声。 当看到方牧这个手持冲锋枪的陌生男子去而复返时,女人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极度的惊恐和羞耻,身体开始剧烈地挣扎扭动,被堵住的嘴里发出更加急促的呜咽,泪水瞬间涌出,顺着眼角滑落。 方牧迅速移开视线,不敢多看。 他目光快速扫过房间,首先抓起床上凌乱的被子,动作有些匆忙但尽量轻柔地盖住了女人的身体,隔绝了那令人尴尬的景象。 接着,他在床头柜上找到一件看起来是女式连体睡衣的衣物,将其放在被子旁边。 为了防止女人因极度恐惧而失控尖叫,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方牧压低声音,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快速说道: “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你是不是有两个女儿,一个叫刘清悦,一个叫刘清欢?” 这句话如同具有魔力一般,床上挣扎的女人猛地停止了动作! 她瞪大了泪眼,死死地盯着方牧,眼神中闪现出一丝微弱的希望,喉咙里发出更加用力的“呜呜”声,似乎想拼命确认什么。 “别误会!”方牧立刻解释,语速加快,“我们救了她们!是她们告诉我们你在这里,求我们来救你的!我们是来帮你的!” 听到这句确切的回答,女人眼中的惊恐迅速消失。 她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泪水流得更凶,但不再是出于恐惧,而是宣泄。 第244章 不愧是大哥! 方牧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嘱咐道: “我现在帮你松绑,但是请你一定保持冷静,不要大声喊叫。别墅区里还有张彪的很多手下,我们还没有完全控制住局面,任何响动都可能打草惊蛇,明白吗?” 女人拼命地点头,眼神中充满了配合与哀求。 方牧不再犹豫,抽出腰间的匕首。 他动作麻利而精准地割断了捆绑女人手腕和脚踝的绳索。绳索断开,女人僵硬麻木的四肢终于获得了自由。 “你先换好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方牧说完,立刻转身走出了卧室,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他靠在门边的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种场面,比他面对丧尸群还要让人感到压抑和难受。 他走到周延铮身边,低声说道:“里面就是刘清悦和刘清欢的母亲。” 周延铮有些诧异:“你怎么确定的?” 方牧苦笑着:“床头对面的墙上挂着全家福呢。” 那张墙上挂着一幅精致的全家福中,一位儒雅的中年男人和一位年轻温婉的女士并肩而坐,笑容幸福。 他们的身前,站着两个如花似玉、青春洋溢的少女,正是刘清悦和刘清欢。 一想到屋内的女人,每天就是在这张记录着家庭幸福的全家福注视下,遭受张彪那个畜生的侵犯和凌辱,方牧就感觉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从心底猛地窜起,直冲头顶! 这位母亲,在这一年多里,究竟是以怎样强大的意志,在承受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下,还要为了保护女儿而隐忍苟活? “操!”方牧低骂一声,猛地转身,毫无预兆地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还跪在地上偷偷观察他们神色的张彪肩膀上。 “嘭!”张彪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踹翻在地。 这是方牧今天第二次控制不住怒火动手了。 然而,被踹翻的张彪脸上非但没有任何不悦或愤怒,反而以惊人的速度重新爬起,再次端端正正地跪好,甚至还能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谄媚地说道:“好汉好脚力!踹得好!” 直到这一刻,话痨男人才真正心甘情愿“臣服”于张彪,不愧是大哥! 没过多久,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刘清悦的母亲,此刻已经换上了那件连体睡裙,虽然依旧难掩憔悴,但至少恢复了基本的体面。 她低着头,扭捏地走出来,看到方牧时,脸上不由自主地再次泛起一丝红晕,显然想起了刚才尴尬的一幕。 但当她看到像条癞皮狗一样跪在地上的张彪时,眼中瞬间爆发出刻骨的仇恨和怒火! 她猛地攥紧了拳头,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厮打这个折磨了她一年多的恶魔! 方牧冲着刘清悦的母亲比了一个手势,示意她安静。 女人前冲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看着方牧,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委屈和恳求,但最终还是死死咬住了嘴唇,强行压制住了复仇的冲动。 她明白,是眼前这几个人救了她们母女三人,自己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而破坏他们的计划。 她缓缓垂下头,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失落和无力感。 方牧不再看她,将目光转向张彪,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张彪,我现在需要你把你的所有手下,一个不落地,全部召集到一个地方。能做到吗?” “能能能!绝对能!”张彪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点头哈腰, “好汉放心!一般有紧急情况,我会拉响放在物资仓库旁边那辆警车的警报器。兄弟们听到警报声,会互相通知,按照规矩,十分钟内基本都能到齐。就在放物资的那几栋别墅前面集合!” 方牧回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话痨男人。 话痨男人赶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证实了张彪的说法。 “好。”方牧盯着张彪,如同下达最后通牒, “我就给你这一次机会。好好表现,把事情办妥了,你活下来的几率就大一分。” “不敢不敢!一定全力配合!一定让好汉满意!”张彪把头磕得砰砰响。 一旁的刘清悦母亲看着张彪这副嘴脸,眼中充满了鄙夷和仇恨,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方牧注意到了她的欲言又止,转向她,语气缓和了一些:“阿姨,还得麻烦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一会儿可能会有些混乱,我们没法分心保护你。” “我明白,我明白!”女人连忙点头,“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我会在屋里藏好的,绝不会拖累你们。” “等我们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再来找你商量你和女儿们后续的安排。”方牧补充道。 “嗯,谢谢......谢谢你们!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女人看着方牧,眼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方牧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示意周延铮和郑凡押着张彪三人,朝着别墅区中央,那几栋作为物资仓库的别墅方向走去。 一路上,出乎方牧的意料,张彪竟然表现得异常配合,指路清晰,没有任何拖延或试图传递信号的迹象。 甚至,方牧和周延铮故意在行进间露出了几个看似可以挣脱或反击的破绽,张彪都仿佛没看见一样,依旧老老实实地在前面带路,没有丝毫异动。 而话痨男人和老侯,则更是彻底“倒戈”。 不仅对张彪颐指气使,甚至还主动向方牧他们介绍起别墅区的人员分布和某些人的性格特点,积极地出谋划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 方牧看着走在前面,对着空无一人的道路都点头哈腰,极其极尽殷勤的话痨和老侯,没由来地想起了某些抗战电影里汉奸带路的场景: “皇军,这边请!”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那几栋被当作物资仓库的联排别墅前。果然,空地上停着一辆越野式警车。 张彪下意识地就想往警车那边走,似乎想去操作警报器。 第245章 瓮中捉鳖 方牧却立刻阻止了他:“站住!警笛我们也会开。你现在去把中间这栋别墅的门打开,然后进去,在大厅里老老实实待着,等人来齐!” “是是是!听好汉的!” 张彪没有任何迟疑,立刻点头哈腰,乖乖地领着持枪的周延铮,走向中间那栋别墅的大门,掏出钥匙,利落地打开了门锁,然后率先走了进去,表现得无比顺从。 “竟然真的这么听话?不是在警车里藏了后手?” 看到张彪走的这么坚决,方牧有些惊讶。 他示意李浩然跟郑凡看好话痨和老侯,自己则快步走到那辆警车旁,打着手电,仔细地将车内车外、驾驶室、后备箱都彻底检查了一遍。 然而,除了灰尘和一些废弃的杂物,他没有任何发现。 警报器的按钮就在方向盘旁边,看起来并无异常。 “看来,这家伙是彻底被吓破胆了?”方牧心中暗忖。 方牧发动汽车后,然后用力按了下了按钮! “呜——呜——呜——!!!” 刹那间,刺耳尖锐的警笛声划破了云山墅寂静的夜空,声音传出去很远很远。 响了一会儿后,方牧害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就迅速关掉警笛,和李浩然一起,押着话痨和老侯,快速隐蔽到仓库别墅大门旁的绿化带阴影中。 他让话痨和老侯各自站在稍微显眼一点的位置,吩咐道:“你们就站在这里,看到有人来,就招呼他们进屋,就说彪哥在里面等着,有急事宣布。” “明白!明白!” 话痨和老侯如同接到了圣旨,挺直了腰板,努力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站岗模样。 方牧和李浩然则隐藏在黑暗处,枪口微微抬起,警惕地注视着道路方向。 周延铮和郑凡则隐藏在物资别墅的大厅内,利用堆积如山的罐头箱和纯净水桶作为掩体,枪口死死锁定着站在大厅中央的张彪。 警笛声的效果立竿见影。 最先赶来的,是另外一组正在巡逻的两人。 他们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到站在门口的王三和老侯,愣了一下,其中一个开口问道:“哑巴、猴子,怎么回事?彪哥怎么突然拉警报了?” 被称作“哑巴”的男人,原本叫魏亚明,因为平时话多,加上名字里面有个“亚”字,一直被戏称为“哑巴”。 他此刻板着脸,努力模仿着周延铮那种冷峻的表情,严肃地说道:“别问那么多!彪哥有令,十分钟内所有人必须到齐,迟到者严惩不贷!我们俩奉命在此监督,快进去!” 那两个巡逻队员看到“哑巴”如此严肃,也不敢再多问,互相看了一眼,带着疑惑,匆匆推门走进了别墅。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陆陆续续有人从别墅区的各个方向跑来。 大多都是衣衫不整,睡眼惺忪,有的边走边系扣子,有的手里还拎着棍棒砍刀。 他们看到门口站岗的魏亚明和老侯,又听到屋里似乎已经有不少人,基本都放松了警惕,只是简单点头示意,或者低声问一句“怎么回事”,便在魏亚明和老侯的催促下,急匆匆地推门而入。 果然,如同张彪所说,不到十分钟的功夫,除了在门口“站岗”的魏亚明和老侯,张彪手下的其余十八人,已经全部聚集在了物资别墅的大厅里。 他们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互相打听着这次深夜紧急集合的原因。 张彪站在人群最前方,清了清嗓子,对着下面躁动不安的十多名手下喊道:“都安静。晚上把大家紧急召集过来,是有人要跟你们说话!” “谁啊?彪哥,不就你一个人吗?” 底下的人群面面相觑,互相张望,昏暗的灯光下,只能看到张彪独自站在前面堆积的物资箱前,周围空无一人。 不安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张彪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从侧面堆积如山的罐头箱和纯净水桶后面闪出。 周延铮和郑凡,手持冲锋枪,面色冷峻,枪口沉稳地指向人群。 站在前排的几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黑洞洞的枪口吓得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而站在靠后位置的几人,凭借着一丝侥幸和求生的本能,几乎想都没想,转身就朝着大门方向逃去! “别动!” “再动我就开枪了!” 冰冷的声音从大门方向传来。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方牧和李浩然不知何时已如同门神般一左一右堵住了唯一的出口,手中拿着相同的枪械。 方牧扫过那几个试图逃跑的人,让他们瞬间如坠冰窟。 一时间,中间的人群都惊慌失措地向后缩去,拼命想远离前后夹击的枪口。 人群紧紧挤压在一起,几乎到了背贴背、肩并肩的地步,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传染开来。 “哑巴,把门关上。”方牧命令道。 “是!” 魏亚明一个激灵,连忙小跑过去,用力将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哐当”一声推上。 封闭的空间,四名持枪者,让一些人的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几个站在中间,身材相对魁梧的男人偷偷交换着眼色,目光在方牧四人手中的枪械上打量着,似乎在猜测这些武器的真实性。 周延铮何等敏锐,他立刻捕捉到了这几道不驯的目光。 没有任何警告,他猛地抬起枪口,对着天花板,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大厅内猛然炸响,巨大的回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妈呀!” 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喊声,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弯下腰。 那颗击入天花板的子弹,击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反抗的勇气。 那几个原本还有异动的人,此刻也彻底蔫了,脸色惨白地低下头,再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张彪趁着枪声余威仍在,非常“识时务”地侧过身,对着周延铮点头哈腰,脸上堆满谄笑: “好汉,您看,人我都按您吩咐召集齐了,一个不少。接下来就全交给您了,任凭您发落!” 第246章 来平反的方牧 周延铮不再看他,向前一步,目光冷冽地扫过下面惊魂未定的人群:“都还拿着手里的武器干什么?放下!” “哐当......叮铃咣铛......” 一阵杂乱而急促的金属撞击声和木棍落地声响起,不到三秒钟,所有人手中的砍刀和铁棍等武器都被扔在了地上,仿佛那是烫手的山芋。 紧接着,方牧下达了一个让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指令: “现在,听好了!最开始就跟着张彪闯入别墅区的人,站到左边。原本是这别墅区的住户,后来被胁迫或者自愿加入张彪队伍的,站到右边。立刻分开!” 人群出现了一阵短暂的骚动和迟疑,互相观望着,不明白这个分类的用意。 但在周延铮和郑凡微微抬起的枪口威慑下,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他们开始拖着沉重的脚步,带着复杂的心情,缓慢而混乱地向着左右两边移动。 很快,人群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 左边七人,多是些面相凶悍、眼神游离的青壮年男子,他们是张彪起家的核心班底。 右边则有十一人,神色相对复杂,有惶恐,有羞愧,也有一丝隐约的期待。 方牧看向站在门边的魏亚明,后者则是小声说道:“没问题,对的上。” 方牧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左边七人身上,然后对魏亚明说:“喂,去找些绳子来。” “旁边的屋子里面就有,我这就去拿!”魏亚明反应极快,立刻冲向旁边一间应该是工具房的小屋,很快拖出来一大捆粗实的麻绳。 周延铮自然地接过绳子,抽出匕首,“唰”地一声割下长长一段。 他目光扫过左边人群,随意点了一个看起来最强壮、眼神最不服气的男人,示意他出来。 然后对魏亚明和老侯招招手:“你们俩,过来看着。” 魏亚明和老侯赶紧凑上前,目不转睛地盯着。 只见周延铮手法娴熟地将绳子在手中飞快地缠绕打结,形成一个类似手铐的活扣。 他将那人双手扭到背后,用绳扣牢牢捆住,最后用力一拉,绳结收紧,深深勒进对方的手腕里,确保无法挣脱。 “看明白了吗?”周延铮松开手,对魏亚明和老侯说道,“就照这个样子,把左边这堆人,挨个都给我捆结实了。” “看明白了!学会了!”魏亚明和老侯连忙点头如捣蒜。 魏亚明拿起剩下的绳子,却又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对方牧说:“好汉,这绳子太长了,能不能用下刀,裁成一段段的方便用?” 方牧指了指地上散落的武器,淡淡道:“地上那么多刀,你随便用。” “哎,好嘞!谢谢好汉!” 魏亚明如同接到圣旨一般,立刻从地上捡起一把砍刀,开始将整捆绳子切割成合适的长度。 没过多久,在魏亚明和老侯两人“通力合作”下,左边包括张彪在内的八个人,全部被反剪双手,用粗糙的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张彪在这个过程中异常配合,甚至主动把手背到身后,脸上依旧挂着那令人作呕的谄媚笑容。 做完这一切,魏亚明和老侯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各自拿着一截剩余的绳子,走到方牧面前,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 方牧皱了皱眉:“干嘛?” 魏亚明一脸诚恳地说道:“好汉,我们俩也是最早跟着张彪混的,还得劳烦好汉把我们也绑上吧。” 方牧被魏亚明的举动逗笑了,摆了摆手:“不用了。后面还有活儿需要你们俩干。” 两人一听这话,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和如释重负的笑容,忙不迭地鞠躬:“谢谢好汉信任,我们一定好好干!” 他们看向左边那些被捆着的昔日“同伴”时,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优越感和庆幸。 处理完左边这伙人,方牧将目光转向右边那十一个后来加入的原住民。 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说道:“各位!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当初加入他们,可能是迫于无奈,是为了自保,或者是为了家人能有一口饭吃。” 这番话似乎说中了不少人的心事,右边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 “是啊,我们也是没办法。” “他们拿着刀逼我们。” “不听话就要挨打,没饭吃啊。” 方牧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现在,我们来了,就是为了结束这一切,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主持这个公道!但是,要想彻底解决问题,光抓住张彪这几个人还不够。 接下来,需要你们帮忙,把别墅区里所有的幸存者全部召集到这里来。我们要弄清楚每个人的情况。” 右边这十一人群情激奋,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个个摩拳擦掌,急于表现,与刚才的惶恐判若两人。 “好!”方牧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现在是凌晨一点二十分。我们分成四队,同时去叫人。我、郑凡、李浩然,还有哑巴,各带一队。周哥,你留守这里,看住他们。” 他指了指左边被捆住的人。 “所有人,十五分钟内,必须回到这个大厅集合。行动吧!” 命令一下,分好的四支小队立刻冲出大门。 这些刚刚“反正”的原住民们,此刻表现出了惊人的效率和某种程度的“积极”。 “咚咚咚!咚咚咚!” “快开门!赶紧出来!” 一个被方牧分在郑凡小队里的中年男人,用力砸着一栋别墅的房门,语气粗暴,与他之前在那十一人队伍里唯唯诺诺的样子截然不同。 很快,房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一个面色惶恐穿着单薄睡衣的年轻女孩光着脚丫出现在门口,瑟瑟发抖。 “怎么这么慢!磨蹭什么?!” 中年男人不满地呵斥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蛮横。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这就出来。”女孩吓得声音发颤,连连道歉,下意识就要光着脚踩上冰冷的地面。 “快跟我走!这位好汉要帮着我们主持公道,清算张彪那伙人!” 中年男人声音中带着种命令式的口吻,看来是平时蛮横惯了。 第247章 写诉状 那女孩显然并没有相信中年男人的话,她看到中年男人身后持枪的方牧,反而眼中更加恐惧了。 但她不敢违抗这个曾经也是恶霸一员的中年男人,只能战战兢兢地准备踏出房门。 “等一下,”方牧开口了,他看向那个女孩,“回去,把鞋穿上。”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驳:“好汉,不用了吧?没几步路,很快就到了。” 方牧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转向那个中年男人,眼神平静。 中年男人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他赶紧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话锋一转,对着女孩催促道: “对对对!听好汉的。赶紧回去把鞋穿上!这大冷天的,光着脚像什么话。冻感冒了怎么办?快去快回!” 女孩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方牧,然后飞快地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身跑回屋内,以最快的速度套上一双棉拖鞋,又赶紧跑了出来,小心翼翼地站到了队伍后面。 之后的过程中,方牧没有再过多干涉这些“带路人”喊人的方式,他只是沉默地跟在队伍后面观察着。 原本死寂的别墅区,此刻变得热闹起来。 急促的敲门声、杂乱的脚步声、惊恐的询问声、带路人的呵斥与解释声交织在一起。 方牧、郑凡、李浩然和魏亚明所带领的四支队伍,如同四张疏而不漏的网,在别墅区中快速穿梭。 他们身后的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十五分钟时限到了,物资别墅门口的空地上,已经黑压压地聚集了六七十人。 他们不安地站着,低声交谈着,前排的人踮起脚尖,能够透过大门看到仓库大厅内那些被反绑双手的张彪一群人,人群中不时发出压抑的惊呼和议论。 方牧让郑凡先将之前那十一个“反正”的原住民成员再次带进大厅。 然后他对着魏亚明说道:“哑巴,你们俩再去搬一张桌子,还有几把椅子过来,放到大厅前面。另外,再去找些笔记本和笔,越多越好。” “是!” 他们迅速跑进旁边的别墅,没一会儿,就吭哧吭哧地抬着一张沉重的实木长桌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个被他们临时拉来帮忙的人,抱着四把椅子。 接着,他们又飞快地从隔壁一栋别墅里,搜罗来了四本崭新的笔记本和十来支各式各样的笔。 方牧只从魏亚明手中拿过一本笔记本,然后将剩下的三本和所有的笔推给他: “把这些本子拆开,把纸页分下去,这里所有的人,每人至少要分到一张纸。笔不够,就轮流使用,确保每个人都能写。” “明白!”魏亚明和老侯立刻开始行动,他们像是两个尽职尽责的文书,穿梭在人群中,将一张张白纸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很快,每个人都拿到了一张纸,但脸上更多的是困惑和不安,完全不明白这个持枪的年轻人到底想干什么。 方牧走到大门前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他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都安静!” 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方牧举起手中空白的纸页,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空地: “所有人,现在手中都拿到纸了。接下来,我需要你们每个人,在这张纸上,写下从张彪这伙人来到云山墅之后,他们对你们做过的任何事情!记住,是任何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强调道:“包括他们做过的坏事,比如殴打、抢夺食物、强迫劳动,以及侵犯!” 这个词让人群中不少女性身体微微一颤,低下了头。 “当然,如果你们觉得他们确实做过什么好事,比如分发食物、提供保护之类的,也可以写下来。尽量把事情写清楚,如果能记得大概日期最好,陈述事实,简洁明了。” 这番话瞬间引起了巨大的骚动,人群“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有人激动地攥紧了手中的纸笔,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 有人面露犹豫和恐惧,偷偷看向大厅里那些被绑着的人,生怕遭到日后报复; 有人则是一脸茫然,似乎不知从何写起; 还有人开始交头接耳,互相询问着细节…… 一直站在方牧侧前方的魏亚明和老侯,在听到这个指令后,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眼神中充满了惶恐和不安。 他们下意识地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大难临头的恐惧。 方牧自然没有错过他们神情的剧烈变化,目光平静地看着魏亚明,语气听不出喜怒: “怎么?看你们这反应,是担心自己过去这一年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怕被写出来?” 魏亚明浑身一颤,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急忙辩解道: “好汉明鉴。要说完全没干过坏事,那肯定是骗人的。打人、吓唬人这种事,确实没少干,跟着张彪,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但是!”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举起右手,做出发誓的样子,“我魏亚明对天发誓!强迫女人睡觉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绝对没干过!一次都没有!老侯也可以作证。” 老侯在一旁拼命点头,脸色惨白。 方牧想起之前潜伏时听到魏亚明哼唱的那些不堪入耳的淫词艳曲,心中自然不信他这番“清白”的辩解,但他脸上并未表露,只是淡淡地说: “没关系。有没有做过,一会儿自然会水落石出。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魏亚明尴尬地笑了笑,不敢再辩驳,和老侯一起惴惴不安地低下了头。 空地上的人们借着别墅里面的光亮,开始埋头书写。 过了大约七八分钟,人群中一个看起来有些怯懦的年轻人,小心翼翼地举起手,声音颤抖地问道:“请问?能不能写刚刚带我们过来的那几个人?” 他指的是那十一个“反正”的原住民成员,此刻正不安地站在大厅门口附近。 第248章 断生死 方牧的目光扫过那十一人,他们顿时紧张起来。 方牧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当然可以。难道他们之前没有加入张彪的队伍?只要是事实,都可以写。对了,记得在左上角写上自己的名字。” 这话如同给了众人一道明确的许可。 那些原本已经停笔或者有所顾忌的人,纷纷再次拿起笔,催促着旁边的人快写。 而之前那十一个“反正”的人,则个个面如死灰,有人试图用眼神威胁看向他们的人,但在方牧冰冷的目光扫过后,立刻吓得低下头去。 又过了十几分钟,估计大部分人都已经写完。 方牧和李浩然走下场,开始逐一收集每个人手中的纸片。 收齐了厚厚一叠大小不一,写满了或潦草或工整字迹的纸片后,方牧再次站上台阶。 “各位,请先在门口耐心等待。我们接下来会核实这些信息。一会儿可能会叫到一些人进去问话,了解具体情况。希望大家配合。” 说完,方牧对李浩然示意了一下,两人抱着那沓纸片,转身走进了大厅。 魏亚明和老侯也被要求紧随其后。 大厅内,周延铮和郑凡持枪警戒,左边是被捆着的以张彪为首的八名成员,右边是那十一名忐忑不安的别墅区原住民。 方牧和李浩然在之前搬来的长桌前坐下,将那厚厚一叠纸片放在桌上。 “开始吧。”方牧对李浩然说道,然后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开始仔细阅读。李浩然也拿起一叠,开始分门别类地整理。 方牧转向身旁如同惊弓之鸟的魏亚明和老侯,语气平静道:“把你们这些人的名字,包括你们自己在内,全都写下来。” 他递过去一张空白的纸页。 魏亚明连忙接过,手指有些微微颤抖,但还是凭借记忆,将与张彪相关的二十一人姓名,都工整地列了出来。 方牧收回名单,将其放在手边,然后开始专注地阅读那厚厚一摞由幸存者们写下的“诉状”。 他拿起第一张纸,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时而停顿,时而快速移动。 李浩然则在他对面,负责初步分类和标记关键信息。 一旁的魏亚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方牧的表情和动作。 他注意到,方牧在阅读过程中,会不时在那个写着名字的名单上,对应的人名下方,用笔做上不同的标记。 有的是一个实心的方块,有的是空心的圆圈,有的是三角,还有的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圆点。 魏亚明的心随着每一个新标记的出现而七上八下,试图揣测这些符号背后代表的含义。 方牧阅读得非常仔细。 纸上的文字,有的潦草,有的工整,但内容却大多触目惊心。 他看到了关于肆意殴打的控诉,关于粮食被强行夺走的无奈,关于日夜不停劳作的疲惫,以及更多关于女性遭受侵犯的血泪记录。 他的眉头越锁越紧,手背上的青筋偶尔会微微凸起。 但他始终控制着自己,每一次深呼吸后,紧握的拳头又会缓缓松开,只是在那份名单上,更加坚定地画下代表罪行的符号。 标记完一张,他便将其放到一边,面无表情地拿起下一张,继续投入统计工作中。 时间在沉默而压抑的审阅中悄然流逝。 仓库大厅内,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被捆绑者们粗重不安的呼吸声。 周延铮和郑凡则是在一旁持枪警戒,确保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方牧和李浩然才终于将面前这六十八份沉甸甸的“诉状”全部阅读整理完毕。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交流中已有了共同的判断。 方牧将那份写满名字和符号的名单,以及李浩然整理出的简要汇总,递给了周延铮和郑凡。 两人快速浏览了一遍,在最后一行,有着方牧对于这些人的处置结果。 他们向方牧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的决定。 方牧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一旁几乎快要站立不稳的魏亚明和侯源,语气平淡地开口:“是不是很想知道,你们两个的名字下面,被记了多少次?” 魏亚明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点了点头。 说实话,他自己心里也完全没底,过去一年在张彪麾下,虽然自觉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但助纣为虐、仗势欺人的事情肯定没少做,哪些算“坏事”,界限早已模糊。 方牧将手中的笔记本转向他,指着上面的记录,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说实话,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根据这些控诉,你跟老侯两个人这一年里面是少部分没有侵犯妇女的?关于你们的记录,大多是一些言语上的调戏、威吓,或者参与了一些不那么严重的殴打。” 他顿了顿,看着魏亚明,“既然本质上并非大奸大恶之徒,那你之前为什么总喜欢哼唱那些不堪入耳的歌词?” 魏亚明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羞愧和尴尬混杂的神情,低下头嗫嚅道:“那个,我......我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喜欢瞎咧咧,过过干瘾。实际上胆子小,真让我去做那些混账事,我不敢。” 侯源在一旁也跟着拼命点头。 “看完了没?”方牧问道。 “完了,看完了。”魏亚明赶紧将本子毕恭毕敬地递给方牧。 方牧接过本子,站起身,面向大厅内所有被捆绑和未被捆绑的别墅区“反正”成员,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法官宣判般的庄严和冷峻: “现在,我宣布,根据外面六十八位幸存者提供的书面证词,经过我们核实与统计,现做出如下裁决!” 他目光冰冷扫过左边被捆绑的八人,以及右边那十一名面色惨白的“反正者”。 “除了魏亚明、侯源以及其他八人外,其余十一人均被多次明确指控存在强行侵犯妇女的罪行!此等行为,严重践踏人性底线,为我们所绝不容忍!必须受到严厉惩罚!”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严厉,目光锁定在张彪以及另外七名核心打手,还有右边那三名情节特别严重的原住民身上: “其中,以张彪为首的八人,以及孙家宝、吴伟强、郭伟这三人,你们不仅多次侵犯他人,更伴有频繁的暴力殴打、残酷虐待等行为,罪恶深重,影响极其恶劣!经决定,对你们十一人,处以死刑!” 第249章 我们是好人啊 “死刑”二字如同惊雷,在大厅中炸响。 一直表现得逆来顺受、极力配合的张彪,在听到最终判决的瞬间,脸上那伪装的谄媚笑容彻底崩溃瓦解。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破口大骂: “干你娘!我一直这么配合你们,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你们讲不讲道理!” 方牧平静地看着他失控的咆哮,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你的配合,确实让我们的行动顺利了很多,这点我不否认。但功过不能相抵,你的罪行,必须用生命来偿还。即使你反抗,结果也不会改变,无非是多耗费我们几颗子弹而已。现在这样,至少让你死得明白。” “我们又没杀人!”张彪嘶吼道,试图寻找最后的辩驳理由, “我们只是玩了几个女人!在这世道,这算什么大事!我们还给了她们住的地方,给了她们吃的!很多女人是自愿的爬上我们的床,你情我愿的事情,凭什么要我们的命!” 在他的认知里,弱肉强食已是末世的法则,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他的行为并不过分。 “哦?想讲道理?”方牧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紧张彪, “好,我就跟你讲讲。你知道你今天折磨的那位女士,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甚至敢动手打你吗?” 不等张彪回答,方牧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她的两个女儿,在前天晚上,已经从你这个魔窟里成功逃出去了。她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所以不必再隐忍,不必再对你虚与委蛇。她宁愿死,也不想再受你的侮辱!” “不可能!”张彪瞪圆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她那个别墅我去了无数次。每个角落都翻过,怎么可能还藏着两个人!” “觉得很不可思议,对吗?”方牧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但是没有透露密室的存在, “我们刚开始听到时也一样震惊,但这就是事实。我们正是在野外偶然救下了那对逃亡的姐妹,才得知了这里的一切,否则,我们或许永远不会产生交集。” 张彪似乎被迫接受了这个堪比“中彩票”般巧合的事实,但他又发出了更加尖锐的质问: “可是!这一切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你们凭什么来管我们这里的事!外面比我恶劣、比我狠毒的人多得是!你们怎么不去找他们!就因为看我们手里没有枪,好欺负是吗?!” 这是他最不甘心的地方,他认为方牧等人不过是打着救援的说法挑软柿子捏。 方牧竟然笑了笑,那笑容在张彪看来无比刺眼:“当然,确认你们装备简陋、防卫松散,是我们决定采取行动的重要因素之一。毕竟,我们要对自己的队员负责。” 他收敛了笑容,挺直脊梁,声音清晰而坚定地传遍整个大厅: “但是,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我们是好人啊!” 这个听起来有些“天真”的回答,让一旁的郑凡忍不住发出了爽朗而解气的笑声。 张彪彻底语塞,脸上露出一种不甘和认命的灰败神色。 他嗤笑一声,不再争辩。 “你放心,”方牧继续说道, “你提到的那些同样在作恶的人,只要被我们知晓,只要在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内,我们一定会像今天一样,将他们揪出来,让他们接受应有的审判!” 张彪闻言,脸上露出了极度不屑和讽刺的表情,他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 “好啊!我等着看。期待你能够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以后可有的你忙的。 等你因为所谓的‘行侠仗义’,害得你身边的亲人、朋友死去的时候,别忘了你今天这份‘好人’的慷慨陈词。我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这番恶毒的诅咒和尖锐的质疑,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了方牧的心扉。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反驳。 “跟他废什么话!这种祸害,早点枪毙,早点干净!”郑凡在一旁怒气冲冲地喝道,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 方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 他示意周延铮和郑凡,将张彪等十一名被判处死刑的人犯押出大厅。 来到仓库外的空地上。 那里忍受着凌晨寒风和低温的幸存者们,依旧在焦急地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看到方牧等人出来,尤其是看到被押解出来的张彪等人,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 方牧站到高处,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充满期盼、恐惧、仇恨等复杂情绪的脸庞,朗声宣布: “各位!根据你们提供的共计六十八份书面证词,经过我们认真核实与慎重商议,现正式宣布裁决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都能听清: “决定,对罪大恶极、民愤极大的首犯张彪,及其同伙共十一人,处以死刑!”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两三秒。 “好啊!!” “苍天有眼啊!!” 震天的欢呼声、痛哭声、宣泄般的呐喊声骤然响起。 认识的人互相拥抱,用力拍打着彼此的后背;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甚至有人跪倒在地,向着漆黑的天空叩拜。 压抑了一年多的恐惧和屈辱,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激动之余,人群中也有人提出了新的担忧。 一个看起来像是高中生模样的女孩,鼓起勇气大声问道:“那......那剩下那些也欺负过我们的人呢?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她指的是魏亚明跟侯源,以及那十一个“反正”者中剩余八个罪行较轻的人。 方牧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回答道: “剩下的这些人,虽然也对各位造成了伤害,但根据证词,他们的罪行相对较轻,未触及最不可饶恕的底线。 因此,我个人倾向于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用今后的行动来弥补过错,改过自新。大家觉得如何?” 人群陷入了沉默,人们互相看着,眼神中充满了犹豫和不信任,但没有人敢率先站出来反对。 第250章 现成的劳动力啊! 还是那个高中生女孩,她代表了许多人的心声,怯生生但清晰地问道:“那要是你们走了以后,他们又变回原来的样子,欺负我们,该怎么办?” 方牧早就料到了这个问题,他郑重地承诺道: “请大家放心。我们不会一走了之。在离开之前,我们会帮助你们建立起能够保障每个人安全和尊严的秩序。 并且,我会留下话,如果这些人中,有谁敢再犯下类似的恶行,那么他们的下场,将和张彪等人一样!” 听到这个承诺,众人虽然眼神中仍有些许不安,但总体上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 毕竟,能够除掉张彪这几个首恶,已经是天大的幸事。 方牧最后将目光投向面如死灰的张彪等十一人,对魏亚明跟侯源说道:“让他们吃顿饱饭吧。天亮之后,早上七点半,准时行刑。” 他转向人群:“其他人都先回去休息吧。有愿意来见证到最后的,可以在七点半前来这里。” 方牧与同伴们将十一名被判处死刑的囚犯分别关押在相邻的几个房间内。 周延铮亲自逐一检查了每个房间的门窗牢固程度,又仔细确认了每个人犯身上绳索的捆绑是否牢靠。 在确保万无一失后,方牧安排魏亚明和侯源负责看守其余九名未被判处死刑的从犯,自己则召集周延铮、郑凡和李浩然到一间相对完好的客厅中开会。 “周哥,我刚刚突然有个想法。”方牧开门见山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我想让你和郑凡在这里留守一周。” 郑凡闻言立刻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不解:“方哥,咱们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吗?水电站那边还等着我们回去修缮呢。” 李浩然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水电站才是我们目前的主要任务。” 方牧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反应:“我现在做的这一切,正是为了水电站的长远发展考虑。” 他语速加快,条理清晰地阐述自己的想法: “你们仔细想想,水电站最大的瓶颈是什么?是人手!我们几个人,又要防御,又要搞建设,还要探索、搜集物资,分身乏术! 他伸出手指,虚点了一下脚下, “而这里,还有六七十号幸存者!这不正是我们梦寐以求的劳动力吗? 我们完全可以从中筛选吸纳一部分人加入我们,哪怕是暂时作为外围成员,也能极大加快水电站的修复和完善进程。 清理废墟、加固围墙、开垦农田……哪一样不需要人?” 周延铮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补充道:“所以,你让我和郑凡在这里留守一周,不仅仅是为了帮他们建立秩序,更是为了考察其中的可用之才?” “没错!还是周哥懂我!”方牧激动地一拍大腿,声音在房间里格外响亮。 他继续完善自己的计划:“而且,这里还囤积着大量物资。我们按照愿意加入我们的幸存者份额取走相应部分,合情合理。 这样短期内,我们就不用为新增人口的粮食来源发愁。等日后电力恢复,农业生产也跟上来了,我们再适当给这里补给一些。 对于云山墅这些大多只求安稳的居民来说,用一部分他们可能用不完的物资,换取长期的秩序、保护和未来的希望,这完全是一本万利的交易,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方牧将深思熟虑后的计划和盘托出,其余三人陷入沉思。 的确,在这个末世之中,劳动力堪称最稀缺的资源。 就连“蚂蚁”组织对当地幸存者表现得那般友好,也未尝没有吸引更多人手加入、补充日益扩大的地盘和人员损耗的考量。 与其让这六七十人困在这个不大的别墅区里苟活,不如将其中愿意外出闯荡、渴望有所作为的人吸纳进水电站,成为方牧一行人正在建设的二号驿站的新鲜血液。 周延铮沉吟片刻后说道:“我觉得方牧的这个方案可行。不过人员筛选一定要慎之又慎!否则无异于引狼入室,会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 方牧笑着点头:“这正是我特意要让周哥留下的原因。说实话,如果只让郑凡一个人负责这件事,我还真不放心。” “这个我不否认,和周哥相比,我确实差得远。”郑凡毫不恼怒,坦诚地说道。 “另外,尽可能挑选有一技之长的人。”方牧补充道,“我们那里不是养老院,目前还供养不起太多只吃饭不干活的人。” “明白,我会详细记录每个人的特点和技能。”周延铮郑重承诺。 方牧继续说道:“我还有个建议,你可以重点观察魏亚明和侯源这两个人。” “他们?”郑凡有些意外。 “我觉得他们本性不坏,诉状上关于他们的指控很少,即便有也多是殴打谩骂这类行为,没有人控告他们下手特别狠毒。而且他们头脑灵活,或许适合担任基层管理工作。” 周延铮回想起之前方牧给他看的记录本,魏亚明和侯源名下的记号确实最少,甚至比一些后来投靠张彪的别墅区原住民还要少。 “那我们现在轮流休息吧。周哥、郑凡,你们先忙一会儿,我和李浩然稍后去接替你们。”方牧最后安排道。 周延铮和郑凡点头应下,起身前往关押张彪一行的房间门口值守。 李浩然则找了个相对舒适的角落坐下休息。 方牧却没有立即休息,而是转身走向魏亚明和侯源看守的地方。 他走近时,看见魏亚明和侯源正“尽职尽责”地站在门口,看守着别墅区“反正者”中未被判处死刑的九人。 房间内的人们蹲在地上,个个愁眉苦脸。 虽然方牧明确表示不会处死他们,只说需要予以惩戒,但他们心里依然忐忑不安。 见到方牧走来,魏亚明和侯源赶忙小跑上前,恭敬地问道:“好汉,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别叫我好汉了,听着别扭。叫我方牧。”方牧摆摆手说道。 第251章 行刑(上) “哎哎哎!那以后叫您方哥还是牧哥?您喜欢哪个称呼?”魏亚明殷勤地问道。 “随便!”方牧没好气地回答,“把门打开。” 魏亚明赶紧掏出钥匙,哗啦哗啦地打开门锁,推开沉重的木门。 随后,方牧站在门口扫视着屋内的人群,沉默不语。 屋内的人见状,纷纷跪地求饶:“好汉饶命啊!饶命啊!” “饶什么命?我不是说了不会杀你们吗?”方牧语气平静。 这句话让不少人松了口气。 “不过,”方牧故意顿了顿,看着众人再度紧张起来的表情,“你们这些人助纣为虐,殴打欺辱曾经是你们邻居的同伴,必须受到应有的惩戒。” “敢问好汉打算如何惩罚我们?”一个胆大的人鼓起勇气问道。 “从今往后,你们必须帮助之前被你们欺负过的人家,帮他们种地、提水,完成他们提出的合理要求,直到他们愿意原谅你们为止!”方牧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目光凌厉地扫过每个人的脸: “别想着耍花招,以为过段时间我们走了就没人管得了你们!我们离这里不远,会随时过来抽查。 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再犯,或者阳奉阴违不履行惩罚,下场就和张彪他们一样。我们有足够的能力处置你们,千万不要挑战我们的底线!” “不会的!绝对不会!”九人连声保证,声音中带着如释重负的颤抖。 平心而论,这个惩罚比他们预想的要轻得多。 方牧说完便转身走出房间。魏亚明和侯源立刻跟上,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 方牧突然转身,直视着两人的眼睛:“你们两个,本性不算太坏,所以我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本是张彪最初的同伙中最有可能改邪归正的人。希望你们不是在演戏给我看。” 魏亚明赶紧表态:“之前是为了活下去,才被迫加入张彪他们。如今有了安身之处,又没了张彪那伙人压着,谁还会无缘无故去欺负别人啊。” 方牧盯着魏亚明看了许久,突然笑道:“以后不要再言语调戏别墅区里的女人了,私下聊聊就行了。” “哎哎!以后私下里也绝对不说了!”魏亚明连忙保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方牧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径直离开去找李浩然汇合,准备稍作休息。 七点半。 冬日的黎明来得迟缓,但天总有亮的那一时,罪恶总有需要惩罚的那一刻。 空气冰冷而洁净,仿佛要将昨夜乃至过去一年所有的污浊与罪恶都冻结净化。 方牧、周延铮、郑凡、李浩然四人,以及协助的魏亚明和侯源,押解着张彪等十一名被判处死刑的囚犯,来到了别墅区西北侧那片开阔的绿化带。 后半夜,在方牧的请求下,几位身体还算强健的幸存者,在这里竖立起了四个简陋但是坚固的十字形木桩。 别墅区的大伙则是个个情绪高涨,自发的忙碌起来,干劲十足。 亲手为处决仇敌搭建刑场,这本身也是一种复仇和宣泄! 还不到七点,就已经有大批居民自发地聚集在绿化带周围,沉默地等待着。 他们裹着能找到的最厚实的衣物,脸上交织着大仇将雪的激动和对即将出现的血腥场面的恐惧。 没有人组织,但他们自觉地让开了一片空地,并尽力抢占着能看清刑场中央的位置。 由于行刑者只有方牧四人,而有十一人需要被行刑,所以要分批进行。 方牧对魏亚明和侯源示意。 两人脸色发白,但不敢有丝毫怠慢,颤抖着上前,将张彪在内的四名首恶作为第一批,用力拖拽到木桩前,用粗糙的麻绳将他们牢牢地捆绑固定在十字木桩上。 冰冷的木头紧贴着他们的后背,让他们抖得更厉害了。 在这个过程中,张彪四人的反应各异。 有人因极度的恐惧而崩溃,涕泪交加,语无伦次地哀求饶命,声音凄厉; 有人则爆发出最后的疯狂,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方牧等人和所有围观的幸存者。 唯有张彪,他异常地安静,没有咒骂,没有求饶,只是一言不发。 那双一夜未睡导致深陷的眼窝里,射出两道淬了毒般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方牧脸上。 方牧平静地走到他面前,迎着他那怨毒的目光,开口问道:“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是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张彪声音沙哑,淡淡地说道:“没有,就是多看你几眼,怕忘了。” 方牧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回应道:“那你可要抓紧时间看仔细了。毕竟,以后是再也没有机会了。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什么生死论轮回那一套。” 这番话,如同最后的丧钟,彻底击溃了其他三名囚犯的心理防线。 最右边的那个体格健壮的男人,当场失禁,温热的尿液顺着裤腿淌下。 其余两人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浑身颤抖,牙齿咯咯作响,连咒骂和求饶的力气都消失了。 死亡的恐怖,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周围黑压压的围观人群,此刻也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中。 尽管他们对这些人恨之入骨,但当亲眼见证生命即将被剥夺,一种对生命本能的敬畏感,还是压过了仇恨带来的快意。 没有人发出嘲笑,没有人喧哗,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寒风刮过的声音。 对于方牧、周延铮和郑凡而言,他们早已在末世的残酷争斗中经历过生死搏杀,手上并非没有沾染过人命。 执行这样的处决,对他们而言,是必要之举,心理上能够保持稳定和冷静。 而李浩然则不同。 作为养猪场的技术核心,他的双手改造过机器,种植过庄稼,击杀过丧尸,却从来没有杀过人。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呼吸也比平时急促许多,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人之常情。 不过,他知道,这是一种必须要跨越的心理门槛。 只要今天能够稳住,顺利完成这次任务,他才算真正具备了外出执行复杂任务的资格。 第252章 行刑(下) 周延铮敏锐地注意到了李浩然的状态,他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然后,他向前一步,目光扫过方牧、郑凡和李浩然,声音沉稳有力: “行刑队——就位!” 方牧四人迈着坚定的步伐,在距离木桩约五米处站定,呈一字排开。 他们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手枪,枪口稳稳地瞄准了各自目标的头颅。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 周延铮的声音再次响起,宣告最终的审判:“预备——” “三!二!一!放!” 四声短促而清脆的枪响,几乎在同一时刻爆发。 子弹精准地没入了四名囚犯的头颅。 瞬间,刺目的鲜血和灰白的脑浆迸溅出来,染红了他们身后的木桩,也染红了脚下枯黄的草地。 四具身体在绳索的束缚下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即彻底瘫软,失去了所有生机。 “啊——!” 围观的人群中,不少女性幸存者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惊叫,下意识地用手死死捂住眼睛或耳朵。 一些心理承受能力较弱的人,更是面色惨白地冲到一边,扶着树木剧烈地呕吐起来,胃里翻江倒海。 因此,当魏亚明和侯源在方牧的指令下,战战兢兢地去拖拽第二批四名囚犯时,围观的人群明显稀疏了不少。 许多人拉着自己的亲人朋友,默默地转身离开。 对他们而言,亲眼见证首恶张彪的伏法,仇恨已经得到了宣泄,实在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反复观看这血腥而令人不适的场景,以免留下长期的心理阴影。 而那九名未被处死,却被方牧要求强制观刑的前张彪成员,此刻更是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有人紧闭双眼不敢再看,却被周延铮厉声喝令睁开。 方牧就是要用这血淋淋的现实,在他们心中刻下最深的恐惧,让他们彻底明白,逾越底线、重蹈覆辙的下场是什么! 方牧望向那十来个虽然面色苍白却依旧坚持留在现场的幸存者,他们的眼神中除了不适,更多是一种坚定的支持。 方牧开口道:“感谢各位能够留下来。既然大家不忌讳,能否麻烦你们,协助魏亚明和侯源,一起处理一下现场,将遗体妥善安置?这样也能加快进度,让这件事早点结束。” 那十几人互相看了看,短暂的眼神交流后,纷纷郑重地点头。 他们深知,是眼前这四位“好汉”为他们带来了新生,这点付出,又算得了什么? 几人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上前与魏亚明和侯源一同,将第一批的四具遗体小心地从木桩上解下,抬到一旁。 方牧四人没有停歇,他们的脸上情绪稳定得可怕。 他们重复着之前的步骤,无视了第二批、第三批囚犯在最后时刻更加凄厉的咒骂、崩溃的哭嚎或是彻底瘫软的绝望,冷静而果决地扣动了扳机。 枪声一次次响起,每一次都宣告着一个罪恶生命的终结,也如同重锤,敲打在观刑者和幸存者的心上。 当最后一具尸体被抬离木桩,一切都尘埃落定。 至此,在方牧四人毅然决然的介入和主导下,被张彪一伙暴徒奴役蹂躏长达一年之久的云山墅,终于迎来了真正的解放! 从这一刻起,别墅区的男人们,不必再在清晨畏惧那抽向脊梁的鞭子与呵斥;女人们,不必再在夜晚降临时空锁房门,担惊受怕;孩子们,不必再因为饥饿而哭泣,或目睹不该由他们承受的暴行。 希望的曙光,真正照进了这片饱受创伤的土地。 一切,都将朝着好的方向改变。 方牧找到了一直等在远处,情绪复杂的刘清悦和刘清欢的母亲。 这位历经磨难的母亲,眼中含着泪水,既有大仇得报的释然,也有对未来的茫然。 “阿姨,”方牧的语气温和而尊重,“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我们准备离开了。” 妇女连忙用手背擦去眼泪,似乎想要说什么。 方牧继续说道:“阿姨,我们准备离开了。不过,我们一周后还会回来,到时候再把你的女儿送过来,您看这样可以吗?这段时间,她们在我们那里很安全,您不必担心。” “可以!当然可以!一切全都听你们的安排!”妇女的声音带着哽咽, “我们母女三人的命都是你们救的,哪里还敢有什么意见?一切都拜托你们了!” 方牧补充道:“这一周内,如果这里遇到任何困难,或者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去找我们留下的同伴,周延铮和郑凡,他们会尽力帮助大家的。” 他指了指正在远处监督清理工作的周延铮跟郑凡二人。 “好的,记住了!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们了!”妇女再次深深地鞠躬,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方牧便不再逗留,跟周延铮跟郑凡道别,并且将自己跟李浩然身上携带的多余弹匣留给了他们两个后,以应对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 随后,他又将魏亚明和侯源叫到跟前,再次严肃地重申了他们需要遵守的规矩,警告他们好自为之。 做完这一切,方牧才和李浩然一起,朝着之前隐藏越野车的方向快步走去。 别墅区门口,因为凌晨的枪声,果然吸引来了数十只游荡的丧尸,正在笨拙地撞击着大门。 方牧和李浩然对视一眼,默契地端起武器,利用门缝和围墙的掩护,精准而高效地清理掉了这批潜在的威胁。 打开一个缺口后,两人迅速出门离去。 返回水电站的路途很顺利,没有再遇到任何波折。 当熟悉的厂房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方牧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车辆驶入水电站院子,刚停稳,白池就快步迎了上来,他的目光迅速扫过车内,脸上露出了担忧和疑问:“方牧,周哥和郑凡呢?他们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方牧推开车门,解释道:“他们暂时留在云山墅了。具体情况,我们进去再说。” 他将所有人召集到了一楼那间存放架子床的宿舍中。 第253章 劳务中介 此刻,房间里聚集了刚从云山墅返回的方牧和李浩然、留守负责维修工作的王小磊、负责警戒的白池和江子轩、负责医疗的张薇,以及眼神中充满焦急与期待的刘清悦和刘清欢姐妹。 方牧便开始清晰而简洁地叙述此次云山墅之行的经过。 从闯入别墅区、挟持巡逻人员,再到通过张彪将不费一枪一弹将所有人控着起来,最后通过别墅区所有人的控诉给这些人定罪,最终处决了以张彪为首的十一名罪大恶极者。 在叙述中,他刻意略去了关于姐妹俩母亲遭受的具体屈辱细节。 最后,他将目光转向早已泪光盈盈、紧张得攥紧拳头的刘清悦和刘清欢,语气温和而肯定地说道:“刘清悦,刘清欢,我们见到你们的母亲了。她很好,很坚强。我已经和她约定好,一周之后,等那边的新秩序初步稳定,我们会亲自把你们安全地送回去,让你们母女团聚。” “真的吗?方牧哥哥!”刘清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带着哭腔。 “妈妈真的没事了吗?”刘清悦也哽咽着追问。 得到方牧再次肯定的点头后,姐妹俩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紧紧拥抱在一起,放声痛哭起来。 那个侮辱她们母亲,给她们家庭带来无尽噩梦的恶魔终于收到惩罚,她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到母亲身边,开始新的生活了! 关于安排周延铮和郑凡留守云山墅的真正深层用意——考察并可能吸纳该地的幸存者力量,方牧考虑到刘清悦姐妹在场,并未在公开会议上详细说明,只是强调了协助建立新秩序的必要性。 他不动声色地给了张薇一个眼神,又微微朝沉浸在激动情绪中的刘家姐妹努了努嘴。 张薇立刻心领神会,她走上前,温柔地揽住姐妹俩的肩膀,轻声安慰着,以让她们好好休息为由,将她们带离了会议室,去了隔壁的房间。 会议室的门轻轻关上,接下来,将是属于团队核心成员关于未来规划的更深层次讨论。 方牧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把周哥和郑凡留在云山墅,目的并不仅仅是帮他们建立新秩序,稳定局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更重要的是,我看中了那里潜在的劳动力资源。那里有几十号人,大多都是青壮年,就这么闲置在那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实在是太可惜了。” 白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我们后续无论是维护水电站,还是开垦农田,都需要大量人手。光靠我们养猪场和即将到来的庄园四户人,恐怕还是捉襟见肘。” 王小磊也推了推眼镜,表示赞同:“尤其是技术性人员,我们这边非常缺。” 方牧见大家认同这个方向,便继续阐述他的具体构想: “我的初步计划是,先从云山墅那边,谨慎地选拔四到五个拥有技术的人过来。人数少,一方面便于我们管理和近距离观察,有足够的时间去考察他们的品性和能力;” 他计算道,“另一方面,加上之前跟王勇诺谈好的,庄园会送来的四户人家,总共十二人,再加上我们这边肯定还要留下至少两人常驻水电站。 这样算下来,水电站这边总人口会接近二十人。这已经不是一个小型据点的规模了,管理和后勤压力都会大增。” “所以,吸纳人口必须循序渐进。最关键的前提是,我们自己的粮食生产必须能跟上。 要等到后续开垦的农田见了成效,确认产量能够支撑更多人口之后,我们才能考虑进一步引入更多人。 否则,盲目扩张,只会把我们自己也拖垮。” 提到农田,王小磊立刻来了精神,语气中透露出一股子自信: “方牧,关于粮食生产,只要电力恢复,我们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我已经勘察过周边了,如果能搞到一些小型农用机械,哪怕是手扶拖拉机、小型水泵之类的,开垦效率和后续的灌溉、管理效率都能大幅提升。 到时候,你可能就不会嫌人多,反而会嫌能干农活的人手不够了!” 白池看着王小磊信心满满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打趣道:“行啊磊哥,听你这口气,是准备在我们这水电站边上搞个现代化农场啊?那我们可就等着看你大展身手了!” 当然,这些都只是大伙在一起插科打诨的玩笑罢了。 方牧也被王小磊的乐观感染,笑了笑,随即又想到一个关键点,猛地一拍大腿: “对了!刚说起庄园,我倒有个想法。 你们说,云山墅那边如果人口还是有富余,或者有些人更倾向于纯粹的田园生活,我们是不是可以牵线,把他们介绍到王勇诺的庄园去? 他们那里有现成的大片农田,一直就缺人手耕种!” 王小磊仔细想了想,回应道:“还真是!相较于云山墅,我相信别墅区里面肯定是有很多人还是愿意前往庄园这种隐蔽安全的地方。 方牧,你到时候去庄园的时候问一下王勇诺,就看他们愿不愿意了,之前庄园内出了那么大的乱子,他们未必会接受陌生人。” 方牧显然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他胸有成竹地说: “警惕是必然的。但我们可以帮他们做初步筛选啊! 周哥在那边会建立档案,进行第一轮考察;来到我们水电站的人,我们还会近距离观察一段时间。 相当于我们帮他们过了两遍筛子,确保送过去的人是相对可靠、安分守己的。我们提供的是经过审核的劳动力,他们庄园凭空增加生产力,这对他们是好事。 我想,王勇诺应该没有理由拒绝这种双赢的合作。” 白池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指着方牧说:“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准备从庄园那边敲诈一番?” 方牧故意做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白池,你这话说的,太伤感情了!我们跟庄园那是坚实的盟友关系,怎么能叫敲诈呢? 第254章 建立人员档案 这叫合理的劳务中介和风险管理费用好吧。 我们帮他们筛选人员,不得消耗我们的时间、精力,还有观察期间的粮食吗?他们庄园平白得了壮劳力,粮食产量上去了,我们象征性地收取一点, 比如未来增产部分的一两成作为‘人才推荐费’,这不过分吧?很公道嘛!” 坐在方牧旁边的江子轩听得连连点头,觉得方牧哥算得很有道理。 方牧好笑地抬手轻拍了一下江子轩的后脑勺:“你小子点什么头?好的不学,尽学这些‘算计’。人家勇诺白请你吃羊肉了?” 江子轩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方牧哥,我这是就事论事,一码归一码嘛。” 玩笑开过,方牧神色一正,目光扫过众人:“好了,言归正传。关于从云山墅逐步吸纳人员,以及后续可能向庄园输送劳动力的初步构想,大家还有没有其他疑问或者补充?” 在场几人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头。 “既然都没意见,那这个方向就先这么定了。”方牧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接下来,我们的重心要放回水电站本身了。少了周哥和郑凡两员大将,维修和安保的任务更重了。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就开始干活!争取尽快把电力搞起来!” 与此同时,云山墅内。 在周延铮和郑凡的指挥下,魏亚明和侯源带着几名“反正者”,已经将处决现场彻底清理完毕。 十一具尸体被集中起来,按照养猪场一贯的做法,浇上燃油进行了焚烧,直至化为灰烬,再深深掩埋。 周延铮希望通过这种方式,不仅处理掉卫生隐患,也将养猪场一些生存经验传输给他们。 处理完这最沉重的一环,周延铮立刻着手方牧交代的另一项重要任务:为别墅区内所有幸存者建立个人档案,全面掌握每个人的情况和能力。 他找来了纸笔,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桌子前,凝神思索,开始设计档案表格。 表格的上半部分,类似一份精简的个人信息登记表,包括: 姓名、年龄、性别、身高、体重、是否有慢性疾病或残疾、是否近视、体力评价(优\/良\/中\/差)等基础生理数据。 这部分为了在短时间内了解每个人的基本身体状况和潜在劳动力。 表格的下半部分,则更像一份能力与性格自述,主要包含两大项: 个人优点(擅长技能、工作经验、性格长处等)、个人缺点(不擅长的领域、性格短板等)。 这部分是为了挖掘每个人的潜在价值,以便后续合理安排工作。 周延铮将设计好的表格样本递给肃立在一旁的魏亚明和侯源,吩咐道:“按照这个样式,尽快抄写足够的份数,确保这里每一个人,包括你们自己在内,人手一份。” “是,周哥!我们马上去办!”魏亚明双手接过样本,转身就要去执行。 “等一下,”周延铮叫住了他,特意严肃地叮嘱道, “务必跟所有人解释清楚,建立这个档案,目的是为了充分了解大家的长处和短处,以便将来能更合理地分配工作,让每个人都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挥作用,避免不必要的损伤。 所以,填写时一定要实事求是,既不要夸大,也不要隐瞒。这关系到他们自己未来的处境和发展。” 魏亚明神色一凛,郑重地点头:“明白了,周哥!您放心,我一定把您的话原原本本地传达给大家,让他们都如实填写!” 待魏亚明拿着样表离开后,周延铮和郑凡也没有闲着,他们带着另外几名后加入张彪一行人的别墅区原住民,开始对张彪集中囤积物资的几个别墅进行彻底的清点和盘查。 这一清点,结果让周延铮都感到有些吃惊。 云山墅储备的物资种类之全、数量之多,远超他们的预估。 大量的压缩饼干、各类肉蔬罐头、瓶装饮用水堆积如山,即使算上张彪等人过去一年的挥霍,剩余的存量依然极其惊人。 粗略看去,维持现有人口两年的基本消耗似乎都绰绰有余。 更让周延铮感到意外和深思的是,他们在仓库中发现了不少保存完好的标准化医疗急救包、成套的维修工具包以及一些基础的防护装备,如防割手套、护目镜等。 而且,整个别墅区的太阳能供电系统设计相当完善,并非临时拼凑,显然是在末世前就经过精心规划和安装的。 这些异常充足的、偏向长期生存准备的物资和设施,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这里的原住民,或者说这个别墅区的开发者,是否在末世降临之前,就某种程度上预见或者说是提前知晓到了危机的到来,并提前做了准备? 否则很难解释为何会囤积如此之多且针对性强的物资。 周延铮将这个疑问暂时压在心底。 他知道,现在探究这个谜团并非当务之急,当务之急是稳定局面,恢复生产。 他具备优秀军人的特质——目标明确,行动果决,不会在暂时无法解决的问题上过度耗费精力。 一直忙碌到下午,魏亚明和侯源才将收齐的所有档案表格交到周延铮手中。 而这时,周延铮和郑凡带领的物资清点小组,在十五个人的共同努力下,也才刚刚完成对所有物资的分门别类和登记造册。 周延铮快速翻阅着厚厚的档案表,同时对郑凡说: “我们重点留意一下,把那些明确标注精通机械维修、电路知识、木工手艺或者其他实用技能的人,单独筛选出来。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技术工。” 然而,翻阅的结果多少有些令人遗憾。 毕竟这里是高档别墅区,原来的居民多以商人、企业主、专业人士为主,真正具备一线动手能力的技术人并不多。 不过,郑凡还是凭借着敏锐的眼光,从六十多份档案中筛选出了八份相对有价值的,这些人要么懂点简单的电工,要么会修理日常工具,或者有过相关的从业经历。 周延铮这边,则单独挑出了两份档案,引起了郑凡的注意。 第255章 新的行为准则 一份属于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档案上清晰地写着她的职业,骨科医生。 这无疑是极其宝贵的人才,在缺医少药的末世,一位专业的医生,尤其是处理常见跌打损伤的骨科医生,其价值无可估量。 而另一份,则属于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职业栏填的是“酿酒师”。 郑凡看着这份档案,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疑惑。 医生的重要性他理解,但要一个酿酒师有什么用? 难道周哥是想喝酒了? 周延铮看到郑凡疑惑的表情,耐心地解释道: “别小看酿酒师,他的价值远不止是生产酒精饮料。一个成熟的酿酒师,意味着他掌握发酵、蒸馏等一系列技术。这些技术可以衍生出很多实用产品。 比如,他能制作出高浓度的食用酒精,这是极其重要的消毒剂和医疗用品基础原料;酒精还是许多药物提取和配置不可或缺的溶剂。” 周延铮压低了声音,“再者,如果我们未来粮食真的有富余,可以让他尝试酿造一些啤酒或白酒。 在‘蚂蚁’的贸易清单上,一瓶品质尚可的高度白酒,价值可能高达五十个甚至更多罐头!这是一个潜在的高价值交换品。” 郑凡恍然大悟,看向那份酿酒师档案的眼神立刻不同了。 确实,对于一个拥有充足粮食储备的据点而言,一个酿酒师简直就是一座潜在的宝藏,无论是满足内部需求还是对外交易,都能发挥巨大作用。 周延铮将这十份档案单独放在一边,作为接下来一周需要重点观察和接触的对象。 他深知,人才是未来发展的基石。 紧接着,他没有停歇,又铺开了新的纸张,开始着手编撰云山墅的值班表和新的组织架构。 他仔细研究了所有档案中关于年龄和身体状况的记录,发现云山墅的幸存者群体结构非常“健康”: 男女比例接近1:1,而且几乎没有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和十六岁以下的孩童,几乎清一色都是青壮年劳动力。 这为他进行人员规划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和充足的选择空间。 他打算仿效养猪场已经被证明行之有效的模式,在云山墅也建立起三个核心职能部门来保障日常运转和未来发展: 安保组,负责巡逻、警戒和防御;技术组,集中现有的技术人才,负责设备维护、未来可能的工具制造和技术攻关;后勤组,负责物资管理、伙食供应、卫生清洁以及未来农业生产的组织。 他准备根据档案记录和个人意愿,初步将人员进行划分,搭建起一个简单却高效的管理框架,为这片刚刚获得新生的土地,建立起一个初步的框架。 但他深知,秩序的建立不仅需要框架,更需要具体可执行的规则来填充。 他借鉴了养猪场在实践中摸索出的有效模式,结合对“蚂蚁”组织严谨作风的观察,以及庄园集体生活中体现出的协作精神,开始为云山墅量身定制一套详细的管理规章。 他以安保、技术、后勤三大部门为骨架,开始填充具体的行为准则: 平等与尊重:首要原则。 明确宣告别墅区内所有幸存者,无论过往身份、性别、年龄,人格上一律平等。严禁任何形式的欺凌、侮辱、胁迫行为,违者将视情节严重程度予以惩处,直至驱逐。这是对张彪时代暴政最直接的否定。 劳动与贡献:强调“不劳动者不得食”的基本理念。 每个有劳动能力的人都必须参与工作,杜绝坐享其成的现象。但同时,规则也体现了人性化,明确劳动强度和任务分配将充分考虑个人年龄、身体状况、技能特长等因素,力求人尽其才,各展所长。 管理与分工:为三大核心部门设立管理层。 计划每个部门设正组长一名,副组长两名。正组长负责总体统筹和决策,副组长协助管理并分管不同方向。这些职位将通过推荐与评议相结合的方式产生,确保领导层具备一定的威信和能力。 民主与集中:设立“居民议事会”。 遇到涉及社区整体的重大事项,如物资分配原则调整、防御策略变更、接纳新成员等,将通过议事会进行讨论。采用民主集中制原则,鼓励居民畅所欲言,最终由管理层在综合各方意见后做出决策,确保每个人的声音都能被听到,同时保证决策效率。 资源与分配:设立集中食堂,统一烹饪和分配食物。 此举能最大程度减少燃料和食物的浪费,确保公平,也能将妇女从各家各户的炊事中解放出来,投入其他生产劳动。食谱和分配量将根据物资储备情况公开透明地制定。 防卫与义务:明确规定,当别墅区安全受到威胁时,人人皆有守土之责。 根据年龄和体力,分配不同的防卫任务,或直接参与战斗,或负责后勤支援、伤员救助。强调社区安全是每个人的根本利益,不能将他人的牺牲和付出视为理所当然。 …… 周延铮将他能想到的一个社区良性运转所必需的方方面面都考虑了进去,洋洋洒洒地写满了数页纸张。 这些规则并非一成不变,他特意注明,将在实践中不断完善和调整。 他希望这套初步的规章,能成为云山墅居民重建家园走向新生的基石。 当他把笔放下,揉了揉因长时间书写而酸痛的手腕时,窗外的天色早已漆黑一片。 看了看表,时针已指向晚上八点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望向窗外。 别墅区内的路灯在太阳能供电下发出昏黄的光,照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 与昨天此时被迫宵禁的死寂不同,这是一种规则初建时的宁静,但其中似乎仍残留着一丝过往的阴影。 居民们似乎还未完全从“张彪时代”夜间不得外出的恐惧中走出来,习惯性地将自己禁锢在屋内。 周延铮苦笑着摇了摇头。 物理上的解放容易,心灵上的枷锁却需要更长时间来打破。 第256章 间谍过家家 他意识到,接下来除了巩固新秩序,还有一项重要的工作,就是帮助这些饱受创伤的居民进行心理上的“重建”,帮助他们摆脱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是自由、平等的个体。 同时,也必须尽快让他们掌握自卫的能力,无论是使用武器还是利用地形,只有当每个人都有了保护自己和家园的底气,才能真正告别被欺凌的命运。 与此同时,水电站右侧厂房一楼的发电机组大厅内。 在王小磊的专业指挥下,方牧、白池、李浩然、江子轩几人围绕着巨大的水轮发电机组忙碌了整整一天。 更换老化密封件的工作繁琐而精细,需要清理锈蚀的接口,安装新的密封圈,确保每一个连接处都严丝合缝,防止未来运行中出现漏水导致发电机进水这样的灾难性后果。 直到夜幕降临,厂房内光线变得极其昏暗,仅靠几盏应急灯和手电筒已经无法保证工作的精度和安全,众人才不得不停下来。 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带着满身的油污和汗水,离开嘈杂而空旷的厂房,回到左侧厂房那间临时充当宿舍的房间。 方牧感觉浑身都沾满了油渍和灰尘,打算去简易的卫生间稍微擦拭一下。 他刚走到宿舍区的通道,却意外地看到刘清悦正站在他的宿舍门口,眼神时不时地瞟向通道口,似乎在专门等他。 方牧快步走过去,温和地询问道:“刘清悦,这么晚了,是找我有事?” 刘清悦显得有些忸怩,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低着头小声说:“方牧哥,能去院子里面说吗?这里……不太方便。” 方牧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行,走吧。” 两人来到水电站空旷的院子里。 没了墙壁的遮挡,冬夜的寒气瞬间包裹了他们,呵出的气息凝成白雾。 只有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勉强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轮廓,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河水声。 刘清悦沉默了几秒钟,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突然抬起头,声音带着委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方牧哥,你们是不是嫌弃我们姐妹俩没用,所以才不愿意收留我们?” 这没头没脑的问题让方牧愣了一下:“嫌弃?这话从何说起?” 刘清悦语速加快,解释道:“你们在云山墅遇到了我妈妈,明明可以把她带过来和我们团聚,可你们没有。你们说一周后把我们送回去。 所以我猜,你们一定是觉得我们两个高中生什么也干不了,是累赘,想找个借口把我们送走,就像……就像之前有些人抛弃没用的人一样……”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带着这个年龄少女特有的敏感和多疑。 方牧这才恍然大悟,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将她们送回母亲身边,让一家人团聚,这在他看来是天经地义的好事,没想到在这位少女心中,竟然被解读成了“嫌弃”和“抛弃”。 他意识到,末世的环境和之前的悲惨经历,给这个女孩的内心留下了太深的不安全感。 他试着用更缓和的语气解释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送你们回去和妈妈团聚,这不是最好的安排吗?那里毕竟是你们的家啊。” “家?”刘清悦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曾经的确是,现在那里只会让我们想起不好的回忆。我以为你们救了我们,又帮我们救了妈妈,是愿意让我们留下来的。” 刘清欢越说越小声,似乎这套说辞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不过方牧听出了她对水电站这个临时避风港的依赖和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惧。 方牧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心里感叹高中生的心思果然细腻又复杂。 他理解这种敏感,尤其是在经历了如此大的变故之后。 但是,现实问题摆在眼前。 突然增加三张吃饭的嘴,而且是目前看来无法直接参与高强度劳动的三个人,对于正处于开荒期、资源十分紧张的水电站来说,确实是不小的负担,也与他计划中从云山墅择优吸纳劳动力的策略相悖。 如果处理不好,很难让未来新加入的成员信服。 他沉吟着,大脑飞速运转,寻找一个既能安抚刘清悦情绪,又能契合实际情况的解决办法。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 他看向眼神中充满失望的刘清悦,用坦诚而认真的语气说道:“清欢,既然你问起,我就跟你交个底。我们水电站现在面临的最大困难之一,就是粮食储备并不充裕,确实很难一下子接纳太多人。” 刘清悦听到这里,眼神黯淡下去,小声嘀咕:“果然是这样啊......” “但是,”方牧话锋一转,“这并不代表我们以后不会接纳更多人。 我们的计划是,先从小规模开始,从云山墅挑选一些拥有专业技能,并且能够立刻投入到水电站修复和建设中来的人。 等到我们这里的农田开垦出来,粮食生产跟上去了,我们就有能力,也非常欢迎接纳更多的居民,包括像你们这样正在成长的年轻人。” 他看到刘清悦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光,继续说道:“不过,挑选合适的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们需要了解他们的品行、能力,以及是否真的愿意为了共同的目标努力。所以,我想请你们姐妹俩帮我们一个忙。” “帮忙?”刘清悦疑惑地抬起头。 “对,”方牧肯定地说,“在你们回到云山墅的这一周时间里,我希望你们能私下里,帮我仔细观察一下那里的每一个人。 看看他们平时是怎么待人接物的,有哪些特长,性格怎么样。最重要的是,他们对未来的想法是什么,是否愿意加入一个像我们这样需要共同努力、一起建设的集体。 你们可以把它当成一项特殊的……嗯,‘观察作业’。” 刘清悦听到这个任务,显得有些迟疑:“我和姐姐只是高中生,我们能做好这样的事吗?别人会相信我们吗?” 第257章 莫名其妙的刘清欢 方牧鼓励地笑了笑:“别小看自己。正因为你们年纪小,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戒备。这就需要你们多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找机会自然地和大家聊天。 当然,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让别人察觉你们的意图。不过,我相信以你们姐妹的聪明和细心,一定能发现很多我们都发现不了的细节。我对你们很有信心。” 这番信任和鼓励,让刘清悦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她带着一丝不确定和跃跃欲试问道:“真的就这么简单吗?像做作业一样记录下来就行?”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需要用心。”方牧笑道, “这需要你们耐心、细致,并且要学会判断。不过,我相信你们能胜任。就当是一次‘秘密情报收集’任务吧。” 他用了更容易引起年轻人兴趣的说法。 果然,刘清悦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里面闪烁着混合着兴奋和紧张的光芒:“秘密情报?就像电影里的间谍那样吗?” 方牧看着她瞬间被点燃的热情,心里松了口气,便顺着她的话说道:“嗯,可以这么理解。” “我明白了!”刘清悦一下子变得干劲十足,用力地点了点头,压低声音,仿佛已经进入了角色,“方牧哥你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说完,她像是生怕被人发现似的,左右看了看,然后才脚步轻快而又带着一丝“鬼祟”地溜回了宿舍,关门时还特意又探头出来观察了一下走廊。 方牧看着少女这充满戏剧性的一幕,不禁哑然失笑,脑海中莫名浮现出《间谍过家家》里那个小女孩阿尼亚的形象。 同样的古灵精怪,同样的“自作聪明”。 不过,在这种压抑的末世环境下,能有一个值得投入热情,感觉自己“被需要”的目标,对于修复一颗受创的年轻心灵来说,比任何空洞的安慰都更有效。 无论是刘清欢姐妹两个寻找自身价值、还是方牧他们挣扎求生、规划未来,支撑大家在这看不到尽头的末世中前行的,不正是这些一个又一个或大或小、或现实或略显天真的“念头”和希望吗? ---- 一周的时间在忙碌和期待中转瞬即逝。 到了与云山墅约定的日子,方牧准备再次出发。不过,在前往云山墅之前,他特意先去了一趟中心驿站。 他径直找到了白琳,为上次情绪激动时的指责诚恳地道了歉。 这不是出于对“蚂蚁”势力的忌惮,而是经过父亲点拨和自我反思后,他真正认识到,站在不同的立场,有着不同的规则和生存逻辑,用自己的道德标准去苛责他人,确实有失偏颇。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同样,己所欲,亦不应强施于人。 白琳对于方牧的道歉显得有些意外,但她并未将上次的冲突放在心上,反而语气平和地回应道: “方牧,你没必要道歉的。你们能够果断出手,解救云山墅的居民,做了我们因规则所限而不能直接去做的事情,从道义上讲,我们其实是敬佩的。” 这一次,白琳难得没有叫方牧为方负责人。 这番通情达理的话让方牧心中最后一点芥蒂也消散了。 接着,他像上次一样,办理了租用那辆中型货车的手续,准备用于从云山墅运输人员和部分急需的物资。 在驿站内,他留意到依旧没有看到顾南乔的身影,甚至连她那个形影不离的副手恩和金也不在。 这让他不禁有些好奇,这位雷厉风行的顾队长又去执行什么重要任务了? 难道是“蚂蚁”组织又开拓了新的据点或发现了什么重要资源? 不过这些暂时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情。 手续办妥后,依旧是方牧父亲驾驶货车,方牧自己开着那辆加固越野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再次朝着云山墅方向驶去。 在启程前往云山墅进行人员交接之前,方牧先在水电站将刘清悦和刘清欢姐妹俩接上了越野车,送她们回到母亲身边团聚。 然而,在上车的时候,方牧敏锐地察觉到刘清欢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一丝古怪,反正说不上来。 方牧心里有些纳闷,但考虑到少女多变的心思,他并未立刻开口询问,只是将这小小的疑惑暂且按下。 车辆行驶在通往云山墅的熟悉道路上。 一路上,车上三人也是很少聊天。 起初,方牧试图活跃一下气氛,刻意地找了些关于云山墅未来规划的话题, 但往常还算活泼的刘清欢,此刻却像是换了个人,只用“嗯”、“啊”、“哦”这类极其简短的词语敷衍地回应着,明显带着情绪,不愿多谈。 几次尝试碰壁后,方牧也只好识趣地闭上了嘴,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驾驶上。 坐在后座另一侧的姐姐刘清悦,时不时用胳膊轻轻碰一下妹妹,投去带着埋怨和催促的眼神,低声说几句什么, 但刘清欢要么扭过头看向窗外,要么干脆假装没听见,依旧维持着她那别扭的沉默。 就在这种略显凝滞和尴尬的气氛中,车辆终于抵达了云山墅的外围。 与上次需要隐蔽潜入的情景不同,这一次,方牧可以驾驶着车辆,直接驶近别墅区那扇厚重的主大门。 正是当初王小磊他们开着房车队伍离开时经过的那扇门。 更明显的变化是,院墙周围原本游荡的零散丧尸,此刻已经不见踪影,显然是被特意的清理了,环境显得安全了许多。 甚至不需要方牧按喇叭示意,就在车辆接近大门时,那扇门便被人从里面主动拉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身影敏捷地钻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把砍刀,但刀口是朝着后方的,显然他的意图是警戒外部而非针对来客。 “牧哥!哎呀,可算把你们给盼来了!”探出身来的,正是外号“哑巴”的魏亚明。 他脸上堆着热情甚至有些殷勤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然而,面对魏亚明的热情,方牧并未放松警惕,这是他末世生存养成的习惯。 他微微点头回应,直接问道:“周哥和郑凡呢?他们人在哪里?” 第258章 大变样的云山墅 “周班长和郑凡哥在加工区呢!”魏亚明连忙回答,“正带着大伙儿学习怎么制作弓箭,说是要增强咱们的自卫能力!” “加工区?”方牧对这个新名词感到好奇。 “哎哟,瞧我这张嘴,没跟您说清楚!”魏亚明不好意思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连忙解释, “是周班长的主意,他把咱们整个别墅区重新规划了一下,分成了五个功能区块:生活区、加工区、存储区、武器区,还有正在开辟的农田区。说是这样管理起来更清晰,效率也高!” 听到这番介绍,方牧心中一动,对周延铮和郑凡在这短短一周内取得的成果产生了更大的期待。 能将一个刚刚脱离混乱的地方,如此迅速地导入功能化、秩序化的轨道,这绝非易事。 “把门再开大点,我们开车进去。”方牧对魏亚明说道。 “好嘞!”魏亚明应声,立刻和门口的另几名守卫一起,用力将沉重的金属大门完全推开。 由于不清楚内部改造的具体情况,方牧让魏亚明坐上了副驾驶位给他指路,去寻找周延铮。 方牧父亲驾驶的货车则跟在后面。 越野车缓缓驶入云山墅内部。 方牧立刻感受到了与上次潜入时不一样的氛围。 道路似乎被简单平整过,偶尔遇到的行人,不再是之前那样面色惶恐、行色匆匆的模样。 他们虽然衣着依旧朴素,但脸上却带着平和的表情,甚至有人相互交谈时还会露出笑容,眼神中也多了几分生气和希望。 这种精神面貌的改变,就是周延铮这一周内工作顺利的最好佐证。 在魏亚明的指引下,车辆很快来到了别墅区西南角的一栋独立别墅前。 别墅门口立着一块醒目的木牌,上面用红色的油漆清晰地写着三个大字:加工区。 方牧将车停稳,转头对后座上的刘家姐妹说:“清悦,清欢,你们先去找妈妈吧。地址你们问魏亚明,让他带你们过去。我们这边还有正事要谈。” 姐姐刘清悦乖巧地点了点头:“好的,方牧哥哥,谢谢你们。”她拉了一下妹妹的袖子,示意该下车了。 然而,刘清欢却猛地转过头,用一种近乎凶狠的眼神瞪了方牧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哼,果然是这样!” 方牧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和眼神搞得哭笑不得,实在想不通自己又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小姑奶奶”,而且这句“果然是这样”听起来莫名耳熟啊。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魏亚明赶紧领着气鼓鼓的刘清欢和一脸歉意的刘清悦朝生活区方向走去。 方牧和父亲则下车,迈步走进了标着“加工区”的别墅。 一进门,眼前的景象让方牧有些惊讶。 别墅内部早已面目全非,昔日豪华的装修被彻底拆除,露出了灰色的墙体结构。 宽敞的客厅和房间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工具:锯子、锤子、凿子、钳工台,以及堆放整齐的木料、金属边角料等原材料,俨然一个初具规模的手工作坊。 空气弥漫着木屑和金属的独特气味。 根据里面传来的指导和讨论声,方牧父子穿过主厅,来到了连通的车库。 这里被改造成了核心加工区。 周延铮和郑凡正围在一个用厚重木板搭建的简易工作台旁,周围还站着四名认真学习着的幸存者。 周延铮手中拿着一把几乎成型的木弓,正在仔细地进行最后的上弦工序,一边操作一边低声讲解着要领。 郑凡则在旁边协助,偶尔补充几句。 方牧和父亲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车库门口,看着这充满生机的一幕。 周延铮神情专注,动作沉稳熟练,全然不知方牧父子的到来。 直到周延铮熟练地将坚韧的弓弦在弓臂两端的凹槽上卡紧、调整好张力,一把简易但看起来颇具威力的长弓便制作完成。 他这才抬起头,恰好看到了门口的方牧父子。 “来了。”周延铮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将手中的弓递给旁边一位跃跃欲试的学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了过来。 “嗯,周哥。”方牧迎上前,由衷地赞叹道, “你这效率真是没得说!我才离开一周,这里简直大变样了,井井有条,干劲十足。短短七天就能有这气象,我真不敢想象,要是再给你几个月时间,你能把这里打造成一个多么坚固繁荣的避难所!” “是啊,周班长确实厉害!” 旁边那个刚刚接过新弓、身材健壮,看上去以前像是有健身习惯的三十多岁男子也忍不住开口,语气充满敬佩, “在他的带领下,咱们现在干活有方向,生活有盼头,感觉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 周延铮摆了摆手,一如既往地谦虚:“别这么夸我。我不过是把一些行之有效的管理方法,结合这里的实际情况搬过来用而已。换了你来,说不定干得比我更好。” “周哥你太谦虚了,”方牧笑道,“能‘集百家之长’并将其成功落地,这本就是一项了不起的大本事。” “好了好了,你俩就别在这儿互相吹捧了,”郑凡在一旁夸张地搓了搓胳膊,插话道,“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显得我跟个呆子似的插不上话!” 车库里的方牧四人,以及那几位云山墅的居民都哈哈大笑起来,气氛瞬间轻松活跃了许多。 事实上,在周延铮和郑凡刚接手管理的那一两天,这里的居民对他们依然抱有极大的恐惧和距离感,就像面对张彪一样,不敢对他们的指令有任何疑问,脸上也不敢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机械地服从。 但很快,人们就发现这两人截然不同。 周延铮虽然看起来严肃、不苟言笑,但待人处事却非常讲道理,从未对任何居民有过苛责或打骂,甚至在分配任务、讲解规章时,还会偶尔蹦出一两个“冷笑话”。 而郑凡性格外向随和,容易打交道,很快就跟一些人混熟了。 直到有一次,郑凡无意中透露周延铮曾是服役多年的老班长,消息传开后,居民们对他们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第259章 装物资了 一名子弟兵,而且还是一位老班长,在平常老百姓的心中几乎就等同于“可靠和信任”。 无形的隔阂迅速消融,大家开始敢于提出自己对那些“行为准则”的想法和建议。 周延铮虽然不会全部采纳,但每次都会耐心地解释不采纳的原因,让人心服口服。 正是周延铮这种严谨中带着温和、郑凡爽朗中透着真诚的管理风格,极大地激发和调动了云山墅居民参与家园重建的热情,有力地推动了各项建设工作的进度。 很多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人家外人都这么不辞辛劳地帮我们建设能安身立命的家园,我们这些原住民要是再不拼命出力,那还像话吗? 方牧将周延铮引到别墅外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直接切入正题:“周哥,这边人员筛选的情况怎么样了?” 周延铮显然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说道: “根据档案和这一周的近距离观察,我已经初步筛选出了两批名单。第一批四个人,是认为可以立刻跟我们回水电站的,技术能力和品性都经过了初步验证。另外还有六个人,作为后备观察对象,如果后续有需要,可以优先考虑。” 方牧点点头,继续问道:“他们本人的意愿呢?都沟通好了吗?” “基本都谈过了,他们都同意的。”周延铮翻看着笔记, “不过,其中有一个叫赵永强的,跟她的妻子都是水电工,丧尸爆发的时候正在装修房子,就被滞留在了这里。他有个条件,希望能带上他妻子一起走。” 方牧沉吟了一下:“这个问题不大,只要他妻子愿意干活就行。还好目前只有他一个提出这样的要求,要是都像庄园那样拖家带口,我们现在的底子还真承受不起。” “我们会拿走这部分人的物资,跟他们说过了吗?”方牧想起另一个关键问题 “都谈妥了。”周延铮合上本子,装在口袋里面。 “我跟他们的居民议事会都解释过。 按照我们新定的分配原则,这些物资属于社区集体所有,每个成员都有权支配自己应得的部分。 他们选择离开,带走属于他们份额内的物资,是合情合理的,大家对此没有异议。” “太好了!”方牧闻言,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周哥,你这工作做得太到位了!我本来还做好了跟他们讨价还价、甚至额外支付一些‘补偿’的心理准备呢。这下可省了不少心和物资!” 这无疑为水电站节省了宝贵的初期资源。 “那就好。”周延铮笑了笑, “既然情况你都清楚了,那我们就抓紧时间。我看你和方叔可以去存储区,开始往货车上装运我们计划带走的物资和设备了。 我这边再去跟那几个小组组长最后交待一下后续的工作安排和注意事项,然后我们就出发返回水电站。” “行,就这么办!”方牧利落地应道,心中对即将加入的新成员和运回的物资充满了期待。 看样子,云山墅的重生之路已经步入正轨;而水电站的开荒发展,也将因为新的成员加入,变得更有底气。 物资交接是此行的另一项重要任务。 方牧让熟悉情况的郑凡再次上车带路,前往划定的存储区,准备装运那五位即将加入水电站的新成员所分配的物资份额。 越野车再次缓缓行驶在别墅区内经过简单修整的道路上。 方牧的目光透过车窗,仔细地观察着这个“百废待兴”的社区。 他注意到,在不少别墅的屋顶边缘,都搭建起了一些简易的装置:撑开的透明塑料布巧妙地形成集水面,下端连接着管道,将收集到的雨水导向下方一个略微倾斜的水泥或金属平台。 平台上铺设着好像是纱网,用于过滤树叶等较大杂质,而平台末端的出水口,则正对着一个显然是旧物利用的大型折叠泳池,作为储水容器。 “那些是收集雨水的装置?”方牧指着车窗外,向郑凡求证。 郑凡顺着方牧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头道:“对,是周哥带着技术组的人弄的。他说云山墅这边地理位置和防御都不错,就是水源缺乏。日常饮用的瓶装水库存还够支撑很久,但清洁、洗漱,尤其是将来农田灌溉,用水量很大,必须想办法开源。这些雨水收集器成本低,效果还不错,最近下了一场小雨,已经攒了不少水了。” 方牧赞同地点点头。 周延铮考虑得非常周到,这种立足当下又着眼未来的规划,正是一个社区能够长久生存和发展的关键。 很快,车辆抵达了存储区。 这里由几栋相邻的别墅改造而成,依旧是之前张彪他们存储物资的地方。 郑凡带着方牧他们来到其中一栋门口立着“存储区二”木牌的别墅前,很自然地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钥匙,找到对应的一把,准备直接开门。 “等等,”方牧伸手轻轻拦住了他,“我们就这样自己进去拿?不需要跟这里负责管理的人打个招呼吗?” 郑凡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这很自然:“没事啊,周哥把各处的备用钥匙都给了我一份,方便协调。再说我们又不是来偷东西的。” 方牧摇了摇头,坚持道:“规矩既然立下了,我们就要带头遵守。尤其是物资管理,敏感且重要。还是跟这里的负责人说一声,走个流程比较好,这也是对他们工作的尊重。” 郑凡摸了摸鼻子,觉得方牧说得有道理:“行,那我去找后勤组的副组长,她应该就在附近。” 没过多久,郑凡便和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个子中等、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女性并排走了回来。 她身后还跟着两名身体健壮的男子,其中一人方牧有些印象,是之前那十一名“反正者”之一。 如今的“反正者”还剩八人,其中的三人已经被方牧几人枪毙了。 此刻看到方牧,他眼神有些躲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似乎对这位手握生杀大权的“判官”仍心存畏惧。 第260章 两把枪 方牧并没有理会这人,而是将注意力主要放在走在最前面的这位女性身上。 她的第一印象就给人十分干练的感觉。 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简洁利落的马尾,上身是一件平整的白色针织衬衫,下身搭配着一条深色的直筒西裤。 她走路步伐很快,带着一阵风,眉宇间透着一股专注和精明,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职场高管的气质。 方牧上前一步,客气地说明来意:“您好,我们是来领取之前周班长确认过的那五位成员的物资份额,麻烦您开门。” 这位干练的女士脸上露出一个标准而不过分热情的微笑,回应道:“不麻烦,这是分内的工作。几位请稍等。” 随即,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小腰包里,取出一串钥匙,熟练地找到了对应标有“2”的那一把,“咔哒”一声打开了门锁。 推开仓库门,里面物资堆放得井然有序。 她引着方牧几人走到仓库内侧一角,指着一小堆已经分门别类码放好的物资说道:“根据周班长之前的通知和我们制定的分配方案,属于那五位同志的个人份额已经提前划分出来了,都在这里。你们清点一下,可以直接装车。” 方牧看着眼前这一小堆数量相当可观的物资。 包括成箱的罐头、压缩饼干、真空包装的主食以及一些生活用品,不禁有些惊讶:“这些都是他们五个人的份额?” 那位女副组长见方牧的反应,以为他对分配数额有疑问,神色立刻变得有些紧张,连忙解释道:“是的。我们这里有完整的物资总账和按人头、按劳分配的详细比例记录,如果您需要核查,我马上可以拿给您过目。” 她的专业素养让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流程和凭证。 方牧见状,知道她误会了,笑着摆手解释道:“别误会,我不是质疑份额。我是感叹,你们云山墅的物资储备真是丰厚,平均分配到每个人头上,竟然能有这么多。” 女副组长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原来是这样。不过,其中一部分物资也是之前张彪一伙人带来的,加上云山墅原本各家各户的存储,积累起来的数量确实比较惊人。也正因如此,我们更要加强管理,避免浪费和不公。” 方牧嘀咕道:“这张彪算是有点用处。” 她指了指跟在身后的两名壮劳力,“考虑到物资较多,搬运不易,我特意叫了他们两个过来帮忙。” “那真是太感谢了!”方牧也不客气,“事不宜迟,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搬吧。”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将一箱箱、一袋袋的物资从仓库里搬出,运往停在外面的货车上。 方牧注意到,这些物资主要以耐储存的食物为主,并没有矿泉水。 在搬运间隙,那位女副组长似乎想起了什么,主动向方牧解释道: “对了,方先生。我们在分配时,考虑到周班长提到你们的水电站靠近河流,水源应该相对充足,所以这部分份额里,我们没有配备瓶装饮用水,主要以食物和其他生活物资为主。这一点,还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方牧不在意地摆摆手:“小事。” 大家继续默默地搬运着。 那位女副组长看着众人忙碌,觉得自己袖手旁观似乎不太合适,也挽起袖子,准备弯腰去搬一个看起来不算太重的箱子。 “哎,副组长,你就别动手了。”方牧眼疾手快,出声劝阻,同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身上那身保持得异常整洁的衣裤, “这活儿脏,别把你这身好看又利索的衣服给弄脏了。你去忙你的就好,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他半开玩笑地补充了一句,“怎么,你一直守在这儿,难道是怕我们顺手多拿了你们的东西不成?” “当然不是!方先生您说笑了!”女副组长被方牧这么一调侃,脸颊不禁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扶了扶眼镜,随即正色道, “那我就不在这里打扰各位工作了。仓库那边还有一些新入库的物资需要我去核对登记。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让人去找我就行。” “好的,您忙。”方牧点头。 目送这位干练的副组长离开后,方牧几人继续埋头“蚂蚁搬家”。 他们并不着急,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给周延铮留出更充足的时间去进行最后的安排和交接。 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搬运着,直到下午三点半左右,才终于将分配给五人的所有物资,整整齐齐的码放进了货车那宽大的后车厢里,并用绳索进行了固定。 方牧让父亲开着已经满载的货车,由郑凡陪同,先行将车开到别墅区大门口附近等候。 他自己则驾驶着越野车,再次前往加工区去接周延铮,并顺路去生活区接上那五位即将加入团队的新成员。 当他驾车来到加工区门口时,周延铮已经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等在那里了,里面装着一些水电站可能用的上的工具。 他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关上车门后,便压低声音说道:“临走前,我私下把手枪赠给了刚刚那个拿弓的人了。” 方牧脑海中对应上那个身体健壮、态度积极的男人。 周延铮回想起刚才的情景。 当他将那把保养良好的手枪递过去时,那个男人先是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不敢伸手去接。 直到周延铮再次郑重地表明这是为了加强云山墅的防御力量,并相信他能负责任地使用后,男人才用微微颤抖的双手,如同接过圣物般接过了手枪。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用力拍着自己的胸膛,发誓一定会用这把枪守护好云山墅的每一位居民,绝不辜负周班长的信任和托付。 周延铮简单地向他讲解了手枪的基本操作、安全事项和性能参数。 事实上这个男人曾经也在实弹射击俱乐部里面玩过几次,所以说对于枪械的使用不算是小白,这也是周延峥愿意将手枪交给他的原因之一。 第261章 判官方牧 最后,周延铮特别严肃地叮嘱他,除非遇到危及整个社区生存的极端情况,否则绝不能在普通居民面前轻易亮出这把枪。 毕竟在云山墅,大伙都是使着冷兵器,而他手中拥有一把手枪,这会让其他人不知不觉中就会对他有畏惧感,甚至是嫉妒,最终可能生出无妄之灾。 方牧并没有对周延峥的“擅作主张”说什么,只是回应道:“你考虑得很对。光靠长刀棍棒,防御普通丧尸还行,万一运气不好,遇到了‘智慧型’丧尸,或者小股流窜的武装匪徒,没有火力压制会非常被动。” 他沉吟片刻,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不过,我觉得只有一把枪,可能还不够稳妥。我打算,把我的一把手枪,也私下交给魏亚明,怎么样?” 周延峥知道方牧是询问自己对于魏亚明这个人的看法,他略一思索,便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魏亚明这个人,表面看起来是有些油滑、话多,不太稳重。但本质上不坏,脑子转得快,执行能力强,而且经过这一周的观察,他作为安保组长,责任心是有的。在目前可选的人里面,他可以算一个。我同意。” 方牧心中了然,不过他也打算私下偷偷给他一把。 这样的话,魏亚明跟那个健壮男人各自拥有一把手枪,并且确保双方都毫不知情。 这样安排,无形中就在云山墅内部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制衡。 倘若其中任何一人未来想要仗着手枪,企图凭借武力重走张彪的老路,那么另一把隐藏在暗处的枪,就可能成为维护秩序的最终手段,避免出现一家独大、无人能制的局面。 更何况,自己还有两个“间谍”在这边呢。 想到这对姐妹,方牧的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笑意,但随即又想起刘清欢那一路上没好气的脸色和那句没头没脑的“果然是这样”,不禁感到一阵头疼,实在是猜不透现在小姑娘的心思。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 当方牧驾车驶近生活区时,远远就看到刘清欢、刘清悦姐妹和她们的母亲,正和其他几十名居民一起,聚集在一块写着“生活区”的木牌旁边。 人群熙熙攘攘,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气氛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方牧将车缓缓停在路边,刚一下车,就听到了人群中传来的议论和不时响起的“周班长”、“一路顺风”等话语。 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自发聚集起来的居民,是来为周延铮送行的。 在方牧前往加工区的期间。 魏亚明领着刘清悦与刘清欢姐妹二人穿过杂草丛生的小径,走向云山墅生活区。 生活区内,晾晒的衣物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仅有的两个孩子正在空地上追逐嬉戏。 就在这时,一个约莫五十岁的瘦小男人从一旁的花盆旁边直起腰来,粗糙的手掌在裤子上擦了擦,小心翼翼地凑近问道:“哑巴,是不是之前那个回来了?” 魏亚明闻言,立刻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纠正道:“什么‘判官’‘判官’的?没大没小!叫牧哥!” 虽然云山墅的居民对周延峥和郑凡都充满好感与亲近,但对方牧,他们心中更多的是敬畏,甚至掺杂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恐惧。 这一切都源于那个仍然记忆犹新的夜晚。 他们可是亲眼目睹,就是这个看起来年纪并不算大的年轻人,在面对张彪等人的哀嚎与咒骂时,面不改色、眼神冷峻,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判了十一个人的死刑。 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姿态,以及周班长和郑老哥都明显以其为首是瞻的态度,都让居民们感到一种无形的距离感和压迫力。 因此,不知从谁开始,“判官”这个既形象又带着几分凛然煞气的外号,就在私底下悄然流传开来。 每当有人提起这个称呼,总会不自觉地压低声音,仿佛生怕被那个远在天边的年轻人听见。 “别打岔,说正事呢。”瘦小中年男人催促道,眼神却不自觉地往魏亚明身后瞟去。 这个中年人姓王,即使在张彪奴役众人的那段黑暗日子里,他就与魏亚明关系不错。 但他从不借此攀附,即便挨打受罚也从不提及魏亚明的名字。 反倒是魏亚明看不下去,担心这个瘦弱的身板承受不住频繁的殴打,曾私下对他说:“以后遇到处罚,报上我的名字,说不定能少挨几拳。” 老王却不领情,甚至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就你那点地位,还有你那张嘴,说不定报上你的名号后,我会被打得更狠!” 魏亚明当时被噎得说不出话,仔细一想,好像......还真他妈有道理!自此也不再提这茬。 “嗯,这不一周时间到了,接周班长跟郑哥回家嘛。”魏亚明解释道,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生活区深处。 “那可得好好欢送一下周班长跟郑老哥了。”老李的神情顿时肃穆起来,“没有他们两个,就没有我们现在的光景了。”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去,开始张罗送行的事宜。 正是得益于他的热心奔走,才有了此刻生活区门口这熙熙攘攘的景象。 大部分的居民都自发地聚集在这里,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与不舍,等待着周延铮的到来,想要亲自道一声别,送一程路。 方牧下车后,看到这全是来找周延铮的场面,便自觉地退到一旁,不打算打扰这送别的氛围,自己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去找魏亚明谈谈送枪的事情。 他特意绕开聚集的人群,想从侧面迂回过去。然而,刚走了没几步,一个人影就闪了出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刘清欢张开双臂站在他面前,她的身后跟着一脸无奈和歉意的姐姐刘清悦,以及她们眉宇间带着忧色的母亲。 太阳光勾勒出少女倔强的轮廓,她受伤的手臂还缠着绷带,眼神却异常坚定。 方牧自认脾气不算差,但也架不住刘清欢这般接二连三、没由来的“胡搅蛮缠”。 第262章 少女的心思你别猜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刘清欢,我现在有正事要办,很重要。你别在这里耍小孩子性子,好吗?” 刘清悦和母亲也赶紧在后面轻轻拉着刘清欢的胳膊,低声劝说着:“清欢,别这样……” “快让方先生去忙正事。” 然而,刘清欢却倔强地甩开了姐姐的手,仰起头,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方牧,声音里带着委屈和质问:“你根本就是不想再管我们了,对不对?你别忘了,我的手臂可是你打伤的!” 她旧事重提,试图用这个“把柄”来绑住方牧。 方牧感到一阵无语,开口道:“我怎么不管你们了?你看看现在云山墅,大家来去自由,秩序井然,周哥帮你们建立了完整的发展体系。你还想要我们做到什么份儿上?难道要把你们母女三人时时刻刻拴在身边才算管吗?” “姐!你听到了吧!”刘清欢猛地转过头,对着刘清悦,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滑落, “他就是在敷衍我们。什么让我们当‘间谍’,观察别人写报告,根本就是他随口编出来打发我们的借口!他就是觉得我们年纪小,好骗,想随便找个理由把我们扔在这里不管了!” 方牧听着这完全偏离事实的指控,真是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憋闷感。 他此刻无比后悔当初那一枪怎么就打得那么“准”,给自己招来了这么一位难以应付的“小祖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更加诚恳的语气说道: “刘清欢,你听我说。第一,我没有骗你。我们水电站现在正处于最艰难的开荒建设期,资源非常紧张,确实没有能力一下子接纳太多人,这是现实情况,不是为了抛弃你们。” 他顿了顿,看着刘清欢依旧倔强的脸,继续说道: “但是,我向你保证,最多半年,只要我们的农田有了稳定的产出,基础设施完善起来,我们一定有能力,也非常欢迎你们,以及云山墅其他愿意加入我们的人过去。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第二,”方牧的语气加重了些, “我交给你们的任务,是认真的,绝非儿戏。你以为周班长筛选带去水电站的那几个人,是随便选的吗?他们同样经过了观察和考验。只不过周班长经验丰富,眼光毒辣,能在相对短的时间内做出基本判断。” 他目光直视刘清欢,带着一种引导和信任:“而你们不一样。你们还年轻,观察力和判断力还需要锻炼和时间的沉淀。 交给你们长期观察的任务,是为了培养你们的能力,也是为了确保未来我们吸纳的每一个人,都经过更长时间、更细致的考察,确保万无一失。 这份工作的意义,一点也不比周班长做的轻松,甚至更需要耐心和细心。” 听到方牧这番条理清晰的解释,刘清欢脸上的委屈和愤怒渐渐消散了。 她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眼睛,情绪明显平复了许多。 听到这里,刘清欢的神情明显缓和了许多,泪水也止住了。 方牧趁热打铁:“而且,我们并不是把你们扔在这里就再也不管了。我们会定期派人回来查看云山墅的发展情况,了解大家的近况。我保证,至少每个月都会有人来。” “真的吗?”刘清欢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期盼和确认,“你......你们真的会每个月都回来看我们?” “当然!”方牧肯定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这一点我现在就可以跟你,跟清悦,还有阿姨保证。到时候,我可是要检查你们的‘考察报告’的,希望能看到你们用心观察的成果。” “我们会的,方牧哥哥!”这次,是姐姐刘清悦抢先一步,认真地回答道,她用力拉了拉妹妹的手,脸上浮现出恬静的笑容。 刘清欢虽然没再说话,但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好了,误会解开了就好。”方牧看着气氛缓和,也松了口气,“我是真有事要忙,就先走了。下次再见。”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母女三人挥了挥手,转身朝着之前看到魏亚明身影的方向快步走去。 刘清悦的母亲连忙也挥手道别,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好了,我真有事情要忙,下次再见了。”方牧边说边迈开脚步,朝母女三人挥了挥手。 望着方牧离去的背影,刘清悦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还在出神的妹妹,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调侃道:“喂,清欢,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方哥了吧?这一路上别扭的,怎么看都像是因为在意才闹脾气。” “你!你胡说什么呢!”刘清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涨红了脸,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下意识地反驳, “我怎么可能喜欢他!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但她通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却似乎泄露了更多的秘密。 刘清悦看着妹妹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心中已然明了,不由得抿嘴偷笑。 一旁她们的母亲,将姐妹俩的小动作和对话听在耳里,看在眼里,也不由得偷偷笑了起来。 作为过来人,她如何看不出来? 方牧这个年轻人,身上确实有种独特的吸引力。 他身处末世,拥有危险而神秘的力量,行事果决甚至冷酷,但对待自己人却又展现出细心和温柔的一面。 这样的特质,对于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来说,无疑有着难以抗拒的魔力。 她甚至不由自主地多想了一步:这个方牧,年纪看上去不大,模样也白净周正,做事有章法、懂分寸、知进退,倒是个不错的女婿人选 要是真能……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思绪飘得太远,赶紧摇了摇头,暗自嘲笑自己: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第263章 安保组魏组长 方牧自然不知道身后这段关于他的“小插曲”和某些飘远的思绪。 他快步在人群中穿梭,目光锐利地搜寻着,很快就在人群后方看到了魏亚明那显得有些无所适从的身影。 他悄然上前,一把拍在魏亚明的肩膀上。 魏亚明吓得一个激灵,回头见是方牧,脸上瞬间堆起笑容,又带着几分紧张:“牧哥!” “哑巴,过来一下。我有事找你。”方牧言简意赅,说完便转身朝着不远处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走去。 魏亚明不敢怠慢,连忙像个小跟班一样,紧紧地跟在方牧身后,心里七上八下地揣测着方牧单独找自己所为何事。 来到角落,方牧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直接从上衣内兜里掏出了一把乌黑锃亮的手枪! 魏亚明一看到枪,瞳孔骤然收缩,双腿一软,后背“咚”地一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整个人顺着墙就滑坐到了地上,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哭丧着脸哀声道: “牧……牧哥!我是有哪里做错了什么吗?您要枪毙我也给个明白话啊!” 方牧看着他这副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没好气地说道: “起来!谁说要杀你了? 你要是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以周班长的脾气,早就亲手清理门户了,还用得着等我大老远跑来动手?” “啊?是这样啊。” 魏亚明惊魂未定地看着方牧,见他确实没有动手的意思,眼神里也没有杀意,这才哆哆嗦嗦地,用手撑着墙壁,艰难地重新站了起来,嘴里还念叨着, “那您这是干嘛突然掏枪啊?还……还专门找这么个没人的角落,怪……怪吓人的。” 方牧也懒得再跟他绕圈子,直接说明了意图:“给你的。” 魏亚明以为自己惊吓过度出现了幻听,瞪大了眼睛,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牧哥,您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这把手枪,是给你的!”方牧只能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给……给我的?!”魏亚明彻底懵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双手也跟着乱摆, “这这这……这怎么行!我怎么能拿这个呢?使不得!绝对使不得!” 方牧眉头一皱,语气加重:“你现在是云山墅安保组的组长,肩负着保护整个社区安全的责任。给你配枪,是为了让你在关键时刻有能力保护大伙,怎么就不能拿?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不是那个意思。” 魏亚明被方牧的话一激,再看看递到面前的手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手枪冰凉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头一凛,同时也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责任压在了肩上。 方牧见他接过,便开始简明扼要地向他讲解手枪的基本操作:如何开关保险,如何瞄准,如何更换弹匣,以及最重要的安全注意事项。 魏亚明听得极其认真,眼睛一眨不眨,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在方牧的示意下,他笨拙但准确地模拟了一遍操作流程。 确认他基本掌握后,方牧才将几个装满子弹的弹匣递给他。 最后,方牧面色严肃地强调道:“记住!除非是遇到危及整个云山墅存亡的极端紧急情况,否则,绝对,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你有这把枪,更不能在普通人面前亮出来!我在这边可是有‘眼线’的,我也会定期过来的。” 魏亚明闻言,浑身一个激灵,赶紧表态:“牧哥您放心!我明白,这把枪的存在,就是我和您之间的秘密。绝对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我魏亚明用性命担保!”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感觉手里的枪重若千钧。 自此以后,云山墅里那个曾经到处找人插科打诨、喜欢凑到女生旁边说些不着调荤话的“话痨”魏亚明,仿佛一夜之间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哑巴”。 因为他看谁都像是方牧的眼线,又好像不是,但跟谁多说两句后,这人就好似试图套他的话,探查他是否藏有武器。 这种疑神疑鬼的状态持续了整整半年才逐渐好转。 不过,云山墅却多了一位尽职尽责,让人们倍感安全的安保组魏组长。 处理完魏亚明这边的事情,方牧感觉此行最重要的几件事都已办妥。 他回到越野车旁,将后排座位调整到最宽敞的状态,然后对着那五位带着简单行李,早已在生活区门口等候的新成员招呼道:“各位,车上座位有限,大家抱着行李,稍微挤一挤吧。” 郑凡的这辆越野车是七座设计,挤一挤还是能坐下的。 周延铮见方牧已经安排妥当,便不再耽搁,转身与围拢过来的居民们一一握手道别。 人群中响起一片真诚的感谢和祝福之声。 他沉稳地回应着,最后挥了挥手,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位。 方牧看着车窗外依旧不舍的人群,笑着对周延铮打趣道:“周哥,看来大家是真舍不得你啊。要不你再留一段时间?” 周延铮系好安全带,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摇了摇头: “该交待的都已经交待清楚了,规章制度、人员架构、发展规划,都已经步入正轨。接下来,要靠他们自己走下去,在实践中磨合成长了。有我没我,差别不大了。” 方牧听到车后还有脚步声和呼唤声,知道是居民们跟着车送行,他只能无奈又有些感动地笑了笑,轻声道:“真是盛情难却啊。” 他缓缓启动车辆,朝着别墅区大门驶去。 沿途,依旧有不少居民站在路边,朝着车辆挥手告别。 车子开的很慢,但还是很快就来到了大门口,与早已在此等候的方牧父亲和郑凡汇合。 方牧让后座上的五位新成员将随身行李都转移到货车那边,然后与门口站岗的守卫简单道别。 两支车队,满载着物资与新的伙伴,缓缓驶离了云山墅,朝着水电站的方向驶去。 阳光洒在车身上,映照着前路。 第264章 迎来五位新成员 然而,在返回水电站的路上,方牧再次陷入了困惑。 他发现,车上除了周延铮偶尔会跟他交流几句,另外那五位新成员几乎都保持着沉默。 要么看着窗外,要么闭目养神,与他预想中可能会有的好奇询问或者相互熟悉的气氛截然不同。 方牧心里不禁嘀咕起来:奇了怪了,跟周哥在一块的时候,看他们挺放松的啊?怎么一到我车上,就都变成闷葫芦了? 难道我长得真的那么凶神恶煞,让人不敢接近? 他下意识地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自己的脸,除了略显疲惫,似乎也没什么特别吓人的地方啊,甚至还有一点小帅啊! 他轻轻摇头,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前方的道路上。 而在云山墅建立的简易了望台上,一个瘦小的身影依然伫立在那里,目送着车队消失在尽头。 魏亚明的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那里藏着的不仅是一把手枪,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轻声自语,声音很快消散在晚风中:“判官啊......” 此时,在生活区的某个房间里,刘清欢正对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出神。 姐姐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让她心烦意乱。 她用力甩了甩头,开始在纸上记录今天观察到的一切:谁在劳作时偷懒,谁在吃饭的时候多吃了一碗,谁又在发牢骚了...... 这是方牧交给她的任务,她一定要完成得漂漂亮亮。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少女的心事与新的责任,在这一刻奇妙地交织在一起。 方牧一行人驱车返回水电站时,日头已经西斜。 当那片由灰白色主楼构成的建筑群,终于出现在山谷腹地的视线尽头时,一直凝神观察路况的方牧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腕表。 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到了,大家辛苦。” 方牧将越野车稳稳地停在院子那片经过简单清理和平整的空地上,拉上手刹,熄了火。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后座上几张因长途颠簸而略显疲惫,却又带着几分初到水电站时的忐忑与好奇的面孔说道:“先去熟悉一下自己的房间吧,把随身行李放好。” 警戒的江子轩听到方牧的话,则是冲着新来的四名男性成员招了招手:“你们四位,跟我来。” 此刻,他们紧抱着各自的行李包裹,跟着江子轩走向一楼那间放置着事先分配好的多张双层铁架床的集体宿舍。 另一边,张薇则走向水电工赵永强的妻子张银花,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朴实但是眼神里透着坚韧的妇女。 “阿姨,您跟我来,您的房间在这边。” 张薇领着张银花走向之前由刘清欢姐妹居住过的那间小屋。 张银花连忙答应,下意识地将手中那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袱抱得更紧了些,跟上张薇的脚步。 而二楼的员工宿舍,那间曾经是水电站员工最后坚守和生活的房间,被方牧特意预留了出来,作为不久后即将开业的“连锁驿站”为过路“蚂蚁”成员准备的宿舍。 这个房间里面的丧尸早就被方牧跟白池清理干净,地板更是不知道拖了多少遍,最后连着通风一周,甚至放了不少的木炭,才将里面的丧尸腐烂味给去除了七七八八。 虽然墙壁上还残留着一些旧日的工作图表、几张泛黄的明星海报,但是已经不影响“蚂蚁”成员的入住了。 回想起周延铮带队驻守云山墅,水电站这边的建设工作可谓是争分夺秒,没有半分懈怠。 方牧领着留守的王小磊、白池、李浩然、张薇以及江子轩和刘清悦几人,将规划为宿舍的三间主要房间来了个彻底的大扫除,清除了堆积两年的灰尘和杂物。 然后将从中心驿站费尽周折拉来的十几张铁架床,按照最终满载人数的预估,合理地分配到了各个房间。 本着“宁多勿少”的原则,费了好大的功夫从驿站仓库里搬来不少的床铺,这才使得眼下即便庄园既定的十二人也都全部到位,手头依然能剩下五张架子床的富余,为后续可能的人员变动或接纳新的幸存者使用。 看着仍然有富余的铁架床,方牧当时就暗自庆幸自己鸡贼......机智。 而最让众人感到成就感的,无疑是在王小磊带领下,对水轮发电机的维修工作。 人手虽少,但目标明确,干劲反而格外集中。 按照预先制定的“好歹一周修复一台”的计划,维修小组集中力量,真的就在第七天的上午将那台发电机维修完毕。 “还是磊哥经验丰富,技术老道!”方牧拍着王小磊的肩膀,由衷地赞叹。 王小磊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习惯性地抬手挠了挠他那头有些蓬乱的长发,推了推眼睛,然后憨厚地笑道:“主要还是归功于这台发动机的问题不大,不然的花一周怎么也是不够的。” 所以,赶在周延铮带新人手到达水电站之前,维修计划就已经完成了一半了。 待所有新成员都将自己那点简单的行李在各自床铺上归置妥当后,大家在院子中央集合。 方牧站在众人面前,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大家伙儿辛苦一下,先把车上那些食物都搬到厨房里归位。其他的工具、材料,暂时就堆在院子这个角落,注意码放整齐。” 他伸手指了指院子右侧一块宽大的木板上。 关于功能区的划分,早在建设初期就已经过集体讨论确定了。 水电站左侧的房间,包括厨房、宿舍和那间预留的“蚂蚁”客房,均作为生活区;而加工区、维修车间和主要的物资仓库,则集中在水电站右侧的厂房内。 这样的布局既符合现有建筑的物理结构,也考虑了工作流程的便利性,避免了日后不必要的体力消耗和搬运麻烦。 厨房那边,张薇已经带着新来的张银花开始张罗晚餐。 当然,还是在院子里面由周延铮搭建的土灶上面做饭。 之前那个由周延铮最初搭建,被一场雨把土灶淋得一塌糊涂的,第二天费了好大的力气清理土灶下面沾了水的草木灰。 于是,经过了王小磊的改造和加固,如今还在上方用塑料膜搭建了一个简易遮雨棚子。 第265章 人多力量大 张银花这位在农村以及工地操劳了大半辈子的妇女,对于在土灶上做饭显然驾轻就熟。 她只是简单打量了一下环境,便挽起袖子,洗净双手,系上那条用饲料袋子制成的围裙,然后语气平和地向张薇询问主要食材和调味品存放的位置。 得知位置后,她便手脚麻利地开始了准备工作。 那娴熟的切菜动作、对火候恰到好处的把握,让原本负责大伙伙食的张薇暗自佩服,自然而然地就从主厨退居到帮厨的位置,在一旁负责洗菜、递东西,打打下手。 另一边,物资搬运的现场则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安防组的四人、加上王小磊、江子轩、李浩然以及方牧父亲,和新来的四名壮劳力,组成了一条高效的人链。 只见货车后厢里成箱的罐头、袋装的口粮、捆扎好的工具,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在众人手中接力传递,最终在指定位置堆放整齐。 方牧站在一旁协调指挥,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人多力量大”的好处。 之前仅靠他们几人需要搬运很久的物资,此刻在十几人的协同下,不到一会儿,就已初见成效。 在张银花将饭菜准备妥当之前,所有的物资都已经搬运并且归类完毕。 方牧和白池最后检查了一遍那些暂时堆放在露天,不着急搬进右侧仓房的工具和设备,仔细地给它们盖上了一张巨大的防雨布,并用砖石压好了边角。 看着眼前已然变得井然有序的院落,和虽然疲惫却精神头十足的新老成员,方牧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里的人手似乎有些充裕了,甚至可以说是过剩了。 他便思考了一番,走到正在用衣袖擦拭额角汗水的李浩然身边,开口道:“浩然,吃完饭,你跟我们一块回去。养猪场那边,终究还是离不开你。” 李浩然闻言,立刻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明白,我也正想着这事。离开快一周了,心里的确惦记着那些马上出栏的育肥猪,是该回去盯着了。” 那个由他接手后并倾注了大量心血的猪圈,同样是这个小小幸存者团体不可或缺的根基。 周延铮则利用饭前这段空隙时间,将新来的四人召集到一旁,给他们介绍了水电站的基本情况、日常守则、安全注意事项以及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需要参与的主要工作任务: 包括协助王小磊进行设备维护、参与周边的警戒巡逻、以及即将展开的农田开垦准备等。 这四人听得极为认真,不时点头,眼神专注,甚至有人从口袋里掏出了小本子快速地记录着要点。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在这个秩序崩溃、资源匮乏的末世,能被接纳并提供一个相对安全的容身之所是多么不易。 对于他们这样在丧尸爆发之前就是社会的精英人士,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眼前的机遇。 对于方牧一行人的出现,以及展现出来的实力以及形式规矩,完全值得他们舍弃一个目前已经稳定的云山墅,转而前往需要辛苦劳作的水电站进行开荒。 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迫切地希望尽快体现出自己的价值,用自己的劳动和忠诚在这里站稳脚跟,赢得一席之地。 “饭好了!大家都洗洗手,准备吃饭啦!”张薇清亮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打破了院落里的小会议。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厨房那张长条木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盆热气腾腾的菜肴。 走到厨房门口,一股混合着米饭和罐头肉的浓郁香气便扑面而来,极大地刺激着大伙因劳累而空瘪的肠胃。 方牧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嚯,真香啊!” 因为带的锅盔都吃完了,方牧几人就连续吃了两天作为主食的压缩饼干。 此刻面对着一桌热气腾腾的现炒饭菜,所有人的食欲都被极大地调动了起来。 张银花巧妙地利用了从云山墅带来的几种自热米饭作为主食基底,又搭配了牛肉罐头、豆豉鲮鱼罐头,再加入从养猪场带来的萝卜和土豆,竟也整制出了四道看起来有模有样的菜式。 在物资极其有限的条件下,这已堪称一顿丰盛的盛宴。 大伙儿也顾不上什么客套和讲究了,各自盛了满满一大碗米饭,便围着桌子或坐或站,迫不及待地开始享用这顿久违的像样晚餐。 张薇起初看着方牧、郑凡几个那副狼吞虎咽、赞不绝口的样子,心里还在暗暗嘀咕:“用的食材不都跟我前两天做的差不多嘛,有那么夸张?我看你们就是饿极了吃什么都香。” 她带着几分不服气,也端起饭碗,夹了一筷子靠近自己这边的土豆炖牛肉送入口中。 土豆炖得恰到好处,软糯入味,充分吸收了罐头牛肉的汤汁;牛肉虽然来自罐头,但经过二次加工,口感竟也恢复了几分嫩滑; 更重要的是,张银花将牛肉罐头原本的底料味道,经过自己的调制后,使得整道菜的风味层次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基本上没有之前吃罐头里面自带的味道。 “好吃!”张薇几乎是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信服。 “是吧!是吧!”郑凡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接话道,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光彩, “张阿姨这手艺,跟方牧大伯母比起来,那真是不相上下啊!” 做饭的人,最大的快乐莫过于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被如此热情地认可和欣赏。 张银花这位朴实的中年妇女,显然还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如此直白地夸赞,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连连摆手道:“害,我们农村人,就会瞎捣鼓这些土灶台,胡乱做的,你们不嫌弃,喜欢吃就好。” 方牧咽下口中的食物,认真地说道:“张阿姨您太谦虚了。以后水电站这边大伙儿的伙食水准,可算是有保障了,大家有口福了。” 第266章 窗口期 他的话引得饭桌上一片赞同声和附和声。 的确,还有什么能比在一天的辛苦劳作之后,围坐在一起,安安稳稳地吃上一顿香喷喷、热腾腾的饭菜,更能让人感到放松的? 饭后,众人稍事休息,帮忙收拾了碗筷。 方牧便招呼张薇和李浩然乘坐越野车准备出发,后备箱里除了他们的随身装备,还特意装上了一些从云山墅带来的新口味罐头和自热米饭,准备带回养猪场给那边的同伴们也尝尝鲜。 方牧父亲则是开着需要归还的货车。 实际上,被带来水电站的这几个人也都不是傻子。 从方牧他们偶尔的交谈、携带的物资来源以及那种与其他据点保持联系的迹象中,他们都能猜到方牧团队肯定还拥有其他的避难所。 但是,方牧等核心成员既然没有主动透露详情,他们这些新来者便也极其识趣地绝口不问。 在这个新的环境里,知道得太多有时候并非幸事。 更何况,团队里还有那位“判官”方牧,即使平时说话都是笑嘻嘻的,但是总给他们一种无形的压力。 让他们更加谨言慎行,生怕哪一句话没说对,就被那个爱记账的“判官”给记住,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一个账本,宣判他们的罪行。 方牧的父亲决定和儿子一起,先将货车稳妥地送回中心驿站停放,然后再搭乘另一辆预留的车辆返回养猪场。 当父子二人最终驾车驶入石料厂那熟悉的大门时,天幕早已完全黑透了,只有零星的几颗寒星在遥远的天际闪烁着微光。 方牧一下车,便将众人召集到生炉子的灶房里,把此次云山墅之行的所有情况,都详尽地向留守的伙伴们汇报了一遍。 当听到水电站那边最棘手的劳动力短缺问题得到有效缓解,大伙的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欣慰笑容。 这条以水电站为核心据点,逐步清理、恢复周边被抛荒的农田,进而稳步开展牲畜养殖,实现一定程度的食物与能源自给的可持续发展道路。 这是他们这个团体早在确立双据点模式之初就已制定好的基本方针。 如今,看着大目标下面的小目标正一步一个脚印地从蓝图变为现实,每个人都感到干劲十足。 等到水电站那边的几个人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考验,证明可靠之后,就可以考虑把他们往庄园那边输送了。 这又是一笔稳定的收入进账。 未来可期啊! 方牧甚至有些不敢具体想象,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养猪场未来每个月通过各种渠道能够获得的罐头收入会达到一个怎样的数字。 之前,仅仅依靠石料厂改造的那个标准驿站提供的住宿费,以及养猪场出产的风味肉干、红薯干等农产品的出售,每月刨去成本,稳定净收入就能达到一千个罐头左右。 这已经是一笔能让十来人在这个末世维持基本温饱的宝贵资源。 如今,水电站这边不仅提供了新的住宿点,还能依托修复的发电机,对外提供宝贵的电力充电服务。 无论是给通讯设备、照明工具还是其他小型电器,这在当前环境下绝对是硬需求。 方牧保守估计,仅这两项新增服务,每月再怎么谨慎计算,也能为团队带来至少八百罐头的额外纯收入。 这几乎是让团体的经济基础翻了一番! 在他的远期规划蓝图中,养猪场这边的常驻人手也会随着水电站的稳定而进行优化和精简。 水电站那边至少需要保证养猪场这边两人同时长期驻守。 那么,那么未来从庄园那边每个月送来的粮食,基本就足够覆盖方牧这边养猪场所有人员的口粮消耗。 这样一来,养猪场这边开垦出的所有耕地,尤其是那几块土质肥沃、灌溉便利的平整农田,就可以最大限度地集中用来种植红薯、玉米、南瓜等高产且适宜作为猪饲料的作物。 只需要在边角地块或者利用间作方式,补种一些生长周期短的应季蔬菜和营养价值高的大豆,满足日常食用即可。 如此,扩大养猪规模的最大瓶颈,饲料来源问题便得到了根本性的解决,扩大育肥猪养殖规模的计划也就具备了实施的基础。 而这,也正是方牧特意要将李浩然从水电站叫回来的根本原因。 养猪场的扩大再生产,离不开他这个技术总负责人的全程规划和亲自把控。 只是在水电站那边,人多眼杂,涉及到核心发展计划的具体细节,不便在公开场合详细讨论。 回到安稳的养猪场,方牧才得以对李浩然交代接下来的任务: “浩然,接下来一周内,你跟李穗岁好好核算一下,基于我们未来能够扩种出来的饲料作物总量,再结合库存和可能的外部补充,我们的饲料供应体系,最终能够稳定持续地支撑起多大数量的育肥猪同时存栏和出栏。 包括不同生长阶段的猪只配比、料肉比换算、疫病风险缓冲储备等等,都要尽可能考虑进去,这些你是专家我就不多说了,最后拿出一个详细的可行性报告和具体执行方案。” 方牧心里非常清楚,这份核算报告至关重要,它将构成未来半年内,养猪场这边所有工作计划和发展方向的基石。 它直接关系到养猪场能否抓住当前难得的稳定窗口期,让养猪场这个“肉食生产基地”迈出跨越性发展的关键第一步。 从一个满足自给的小型副业,真正成长为能够支撑团队未来更大梦想的支柱型产业。 成功了,方牧就对自己的计划,拥有更充足的底气和信心。 万一,计划遭遇挫折,也能接受。 如今有了水电站这个趋近稳固的后方基地作为退路和兜底,他们也不至于像末世初期那样,一旦某个环节出问题就面临满盘皆输的绝境。 想到这里,方牧愈发高兴。 方牧仍沉浸在方才对未来的畅想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个愈发灿烂、甚至带着几分猥琐的笑容。 第267章 你大爷的张薇 方牧的眼神飘向虚空,仿佛已经望见了堆积如山的罐头和一片光明的前景。 这笑容落在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汪玥眼里,却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小女孩歪着头观察了他好一会儿,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用她那尚未褪去稚气的清脆嗓音询问道:“方牧哥哥,你一个人在这里傻笑什么呢?想到什么这么开心呀?” 方牧的思绪被这声呼唤拉回现实。 他低下头,看着汪玥那张虽因风吹日晒,却依旧白皙精致的小脸,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真的探询。 他伸手亲昵地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说道:“小机灵鬼,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他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语调里的兴奋,“哥哥是在想,我们以后啊,可能要赚好多好多的罐头了!” “真的吗?”汪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高兴的鼓掌, “太好了!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跟顾姐姐她们,换好多好多漂亮的头花,还有甜甜的糖果了?” 她经常跟在李穗岁身边,耳濡目染,早已明白那些罐头,在这个如今的世界里,就跟钱一般,可以买东西。 看着她雀跃的样子,方牧大手一挥,用一种近乎许诺的语气说道:“当然!到时候,只要我们玥玥想要的,只要是哥哥能弄到的,一定尽量满足你!” “好哎!好哎!”汪玥的欢呼声和鼓掌声更响了。 然而,坐在桌旁的李穗岁,头也没抬,冷不丁地抛出一句话,就让方牧瞬间如临大敌,冷汗直冒。 “哦?我还以为,某个人笑得那么痴迷,是在回味之前那对高中姐妹花崇拜又感激的眼神呢。”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方牧耳边炸响。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几乎是本能地反驳道:“怎么可能呢?穗岁你别瞎说!” 反驳的同时,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飞快扫过在场的另外三个知情者: 张薇、李浩然以及自己的父亲。 只见李浩然和父亲脸上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表情,而张薇则完全不同,她正端着一杯热水,嘴角勾起一个带着十足幸灾乐祸意味的弧度,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分明就是在欣赏他此刻的窘迫。 方牧心里顿时明镜似的,暗骂一句:好你个张薇!背后小报告打得挺溜啊,这笔账我记下了! 不等他想到措辞进一步解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李浩然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刀,他故作感慨地摇头晃脑: “唉,也难怪人家小姑娘动心。想想当时那场面,方牧手持冲锋枪,如天神下凡,一人独对险境,将两位落难少女从危难中解救出来。这搁在古代,那就是活脱脱的英雄救美,小姑娘无以为报,可不是只能以身相许了。” 方牧只觉得百口莫辩,他知道在这种事情上,越是描摹越黑,尤其是在李穗岁明显已经听了些风言风语的情况下。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转换策略,占领道德的制高点,用一种严肃的口吻批判道: “你们几个!能不能别跟郑凡一样天天胡思乱想?人家两个小姑娘才上高中,经历了那么多可怕的事情,心灵正是脆弱需要关怀的时候。我们出手相助是分内之事,你们却在这里用这种莫须有的猜测诋毁人家,这像话吗?太不像话了!” 这番话果然起了一点效果。 桌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大伯母闻言,皱了皱眉,觉得这么议论年纪尚小的女孩确实不妥,便开口制止道:“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牧儿说得对,人家孩子不容易,别拿人家开玩笑嚼舌根。” 来自长辈的干预暂时压制了这场突如其来的“舆论风波”。 方牧暗自松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的一块石头被搬开了一些。 然而,当他下意识地再次看向李穗岁时,却发现她虽然低下了头,不再说话,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之前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唇瓣也微微抿着。 方牧心里咯噔一下,明白大伯母的话只是堵住了大家的嘴,却并没有消除李穗岁心里的疙瘩。 此刻无论他再如何解释,恐怕她都听不进去了。 形势不利,僵持无益。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看来只能等明天,找个机会私下里再好好跟她解释了。 打定主意,他立刻站起身来,语气尽量显得自然平常,开口说道:“那个……你们先聊着,我去猪圈那边巡视一下,看看那头快下崽的母猪今晚有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说完,便作势要往门口走。 一直密切关注着他反应的张薇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她立刻轻笑出声,语气里充满了戏谑:“有人心虚了啊。” 方牧的脚步已经迈到了门口,闻言身形一顿,猛地转过头来。 他没有出声,只是对着张薇的方向,动了动嘴唇,用清晰的口型“说”出了一句话:“我—心—虚—你—大—爷!” 张薇先是一愣,随即精准地读懂了他这句无声的话。 她非但没有生气,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了几分,甚至还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 她心里暗忖:看来下次再给穗岁讲“故事的时候,或许可以再“艺术加工”一下,增添一些更加“生动形象”的细节呢。 方牧看着她那副表情,知道这事还没完,但也无可奈何,只得悻悻地转身出门。 第二天清晨七点。 方牧已经像往常一样从石料厂那边的房车中准时醒来。 昨晚,他就睡在这边。 石料厂周边区域经过多次清理,早已难以发现丧尸踪迹,以及周围已经有非常完善并且密集的预警陷阱。 加上冬天,即使是丧尸也不愿意在晚上出来行动,所以基本上石料厂这边就不用再整个夜晚都值夜班了。 只需要在这边有人驻守就是了。 但他依然严格遵守着团队制定的交接班时间起床。 第268章 更新土地数据 近一年来的规律生活,让这近乎刻板的作息深深融入了方牧的生物钟,无需闹铃,到点自醒。 他睁开双眼,在尚未完全明亮的房车里静静躺了片刻,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这才起身披上外衣。 方牧推开车门,深深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瞬间神清气爽,再也没什么困意。 他习惯性地走向石料厂那边用集装箱改造的消毒房,平时也会被方牧他们当作洗漱区。 他伸手去取架子下方的暖水瓶,入手却是轻飘。 不用打开瓶塞,就知道里面空空如也。 方牧不由得一阵苦笑,往常都是李穗岁提前为他准备好热水。 看来,昨晚的误会确实让她生气了。 方牧望着空暖水瓶出神。 他了解穗岁的性格,若不是真的在意,她不会连这样的小事都疏忽。 想到此处,方牧心想必须尽快找机会解释清楚。自己明明问心无愧,若是拖延下去,恐怕假的都要被传成真的了。 他用凉水拍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咬着牙完成了洗漱。 洗漱妥当后,方牧朝着石料厂的仓库走去。 仓库里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工具和物资。 他在一堆测量工具中翻找了好一会儿,才从角落里找出一卷的卷尺。 他小心地擦拭着卷尺表面的灰尘,打算趁着早晨空闲,去丈量一下近期新开垦的农地面积。 就在他将卷尺放到口袋里面,便走出仓库门。 出门时,他看见李穗岁提着一个暖水壶来到石料厂的后门口,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快步行走而泛着红晕。 “穗岁?“方牧有些意外,连忙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暖水瓶,“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李穗岁轻轻捋了捋被晨风吹乱的发丝,指了指暖水瓶:“昨晚忘了这边没有热水,早上醒来才想起来,就赶紧给你送过来。” 她的目光落在方牧还带着水珠的脸上,特别是那被冷水刺激得微微发红的脸颊,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直接用凉水洗的?这么冷的天,就不怕感冒吗?” “害,没事儿。”方牧连忙摆手,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这点凉水算什么,我之前冬天还用冷水洗过澡呢。” 李穗岁闻言,作势就要从他手中拿回暖水瓶:“既然你这么能耐,那以后就都用凉水吧。” 方牧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将暖水瓶往身后藏:“别别别,我这不是不想让你起这么早特意跑一趟嘛。” 他快步走进旁边的卧室,将暖水瓶妥善放好,然后转身回到穗岁身边。 他搓了搓双手,直到掌心温热,然后轻轻覆上李穗岁被晨风吹得冰凉的脸颊:“看你,脸都冻得通红了。走吧,我们去灶房,我把炉子生起来暖和暖和。” “不用了。“李穗岁的语气柔和了些,“我过来之前就已经把灶房的炉子点着了,等会儿大家起床吃饭的时候,屋里就能暖和了。” 方牧闻言,立即露出一副夸张的感动表情:“这么贴心、温柔又漂亮的姑娘,将来不知道是谁有天大的福气能娶回家啊!”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般地拍手:“哦!好像就是我哎!” 李穗岁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又好气又好笑,一记手肘轻轻撞在他的腰侧:“油嘴滑舌,没个正形。” 方牧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被撞的地方,脸上却依然带着笑意:“我这是实话实说。” 玩笑过后,方牧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李穗岁的眼睛:“穗岁,关于刘清欢姐妹的事,我想跟你解释一下。你也知道,刘清欢的手臂是我开枪打伤的,加上她们的母亲又遭受了那样的不幸。我确实对她们多了一些关心跟引导,但主要是想帮助她们重新找到活下去的勇气和动力。”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这些事涉及到她们母女三人可能永远都不愿提起的隐私,昨晚人多口杂,我不方便细说。但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还用那种借口搪塞过去,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 李穗岁静静地听着,眼神渐渐柔和下来:“我知道你不会对那两姐妹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我觉得你有事情瞒着我,最后还是从张薇那里听来的,心里总觉得不太舒服。” “我明白,我明白。”方牧连连点头,“都怪我考虑不周,没有及时跟你沟通。这样,以后我每次外出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向穗岁长官汇报情况!” 说着,他还像模像样地行了个军礼。 李穗岁终于被他逗得笑出声来,心中的那点不快和小疙瘩也随之烟消云散。 “你起这么早干嘛?”李穗岁挑眉问道。 方牧回答道:“昨天不是说要让李浩然做扩大养猪规模的可行性报告吗?我想着先把最近新开垦的土地面积统计出来,给他提供准确的数据。” 谈到跟养猪场的计划相关的事情,方牧就会认真起来。 李穗岁也理解地点点头:“那你去吧,我在这边守着。” 方牧趁她不注意,快速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不等她反应,就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般笑着跑开了。 “方牧!”李穗岁在他身后嗔怪地喊道,脸颊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被冷风吹的,泛起更深的红晕。 或许,两者都有。 方牧一路小跑,脚步轻快。 他先来到养猪场这边的住所,用力敲着父亲的房门:“爸!该起床了,去石料厂那边执勤了!” 说完,不等屋里传来回应,他就快步离开,假装没听见父亲带着睡意的嘟囔声。 站在后山脚下,方牧放眼望去。 晨光中,层层叠叠的田埂沿着山势蜿蜒而上,像大地的指纹,记录着他们这一年来的辛勤劳作。 他还清楚地记得,最初建立养猪场时,这里只有西侧菜园那一亩多的平整土地。 丧尸爆发后的这一年里,他们一寸寸地向山脚拓展,先是开垦出半亩平地,与原有菜园凑足了两亩。 随后,面对日益增长的食物需求,他们又将目光投向后山,硬是靠着一锹一镐,依着山势开出了两亩梯田。 第269章 基础负载 这来之不易的四亩土地,正是支撑养猪场从一次性养殖十头育肥猪扩展到十四头的根基。 他踩着田埂,小心翼翼地爬上后山新开垦的梯田,清晨的露珠在他的裤脚上留下水迹。 方牧拉开卷尺,开始仔细丈量。 他原本并未抱太大期望,这半年来,他和郑凡等主要劳动力不是外出搜索物资,就是忙于房屋修建,后来又投入标准驿站的建设,实在没有集中时间系统开垦荒地。 倒是养猪场常驻的女人们,只要得闲,天气尚可,便会提着锄头、镐子到后山劳作。 她们不声不响,日积月累,竟也开垦出不小的一片。 方牧粗略估算后,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竟然又是多了半亩地。 虽然眼下养猪场人手更为紧张,但方牧看着这片新开垦的土地,心中已有了打算:这半亩地就随意种些萝卜之类的作物,无需精细照料,能有多少收成都是好的。 测量完毕,方牧小心地收好卷尺,返回了灶房。 方牧将那张写着土地数据的纸张仔细对折,用一个李浩然的水瓶稳稳压住。 他站在桌前凝视了片刻,轻轻呼出一口气。接下来的工作,就要交给更专业的人了。 往后的几天,李浩然就在猪圈、灶房跟自己的卧室里面三点一线,甚至深夜有时候还能看到李浩然趴在桌子前面计算的身影。 这已经是李浩然埋头计算的第三天了。 方牧这些日子过得有些无所适从。 没有具体的数据支撑,所有的规划都像是空中楼阁,让人无从下手。 他像往常一样完成日常巡逻后,独自爬上石料厂围墙,目光不自觉地投向水电站的方向。 电力恢复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他想起水电站那坚固的混凝土结构,规范的建筑布局,这些硬件条件即使是经过改造后的石料厂也没有可比性。 等到“蚂蚁“组织派人来验收时,想必会对这个据点硬件条件相当满意。到时候,只需要安装好电台,水电站就能正式挂牌运营了。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一振,但随即又陷入新的思虑。 一旦水电站正式成为养猪场的二号基地、标准驿站的连锁驿站后,庄园里的那些幸存者就能接过来了。 方牧在心里默算着人数,接近二十张嘴巴每天都要吃饭。 这本该是巨大的人力优势,但如果不能尽快找到合适的使用途径,很快就会变成沉重的负担。 他从云山墅带回的粮食虽然不少,但必须赶在这些存粮消耗完之前,让新基地实现自给自足。 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如果依旧是使用人力来开垦或者恢复土地的话,那么肯定是效率不够的。 毕竟从庄园那边来的人,不全是精壮劳动力,有妇女和小孩。 所以,这就意味着每个劳动的人不仅仅是为了养活自己,还要负担其他人的口粮。 “必须要提高效率。“方牧喃喃自语。 而且这也是方牧对于未来围绕水电站所建立农业需要匹配的生产力跟生产效率。 只需要一小部分的人,就可以支撑全部人的口粮,甚至是有冗余。 那么,提高耕种的工具是方牧目前想到最好的、最快捷的办法了。 这个想法让他突然兴奋起来。 作为农业工程出身的人,他太清楚机械化的重要性了。 方牧在本科时学的高标准农田建设和土地综合治理知识,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之前一直苦于没有机械化和智能化的设备,以及足够多的人手,无法让方牧大展身手。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虽然说目前养猪场跟水电站还没有相关的农用设备,但是通过搜索周围的农户家中,县城中的农资店以及农机维修铺等等这些地方,找到一些机械化的农用工具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不过这就又需要组织外出探索了,甚至有可能又要重返县城主城区里面。 不过,正好趁着寒冬,丧尸们的行动没有那么敏捷,加上如今的作战经验跟装备也都跟之前有了天差地别的改变,进入县城也不是什么九死一生的事情了。 只不过不能太过于大意就是了。 方牧快步回到房间,找出纸笔。 他开始初步列举可能用的上的东西,比如:耕地整地时候使用的微耕机,手推式除草松土器播种的时候用到的播种机;以及农作物成熟后需要使用的收割机和脱粒机。 这些物件,都是能够极大提升每个人的劳动效率的工具。 方牧又补充了一些相关的零件,因为大多数的农用工具都是以柴油作为能源动力的,但是对于水电站来说,充足并且免费的电源才是他们最大的优势。 所以,只要技术允许,方牧还是希望在周延铮、王小磊以及新来的四人能够将外出搜寻来的柴油设备转变成电动的,或者将一些传统工具改造成电动的。 那么充满各种稀缺零件的五金店也成了需要搜索的地方。 毕竟零件这种东西在基本恢复工业生产之前,用一个少一个,等到其他的避难所和幸存者们也都拥有使用机械化的设备时候,这些零件材料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就是非常抢手的硬通货了。 早下手,免得到时候出现争端。 正当他沉浸在规划中时,突然想起王小磊之前说过的话,猛地拍了下额头。 “电能是无法大量储存......“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眉头渐渐皱起。 他想起王小磊在陈述关于是否前往水电站的会议中时,曾经说过的话:“对于水电站来说,电能无法大量储存,发出来的电必须立即被消耗掉。 如果负载,也就是用电设备突然减少,能量会导致转轮转速飙升和电压升高,足以摧毁发电机和设备。 简单来说,就是发出来的电必须时刻有去处。” 王小磊望向一脸迷惑的众人,继续说道,只不过用了更加容易理解的词汇: “那么,就需要有一些设备时时刻刻去消耗掉发电机最小功率输出的电能,首先就是水电站自身需要的电源,比如控制室照明、冷却水泵等等; 再者就是一些日常负载,比如水电站自带的热水系统,厨房的那些设备消耗、通讯设备以及水泵系统的维持。 而这些都可以算作基础负载,也就是用来消耗最小功率电能的设备。” 第270章 后勤陈阿姨 所以,水电站提供的稳定电力既是优势,也是挑战。 如果用电规划不当,反而会危及整个发电系统。 这让他立即在清单上做了个重点标记。 他准备明天就去水电站,将清单递给王小磊跟周延铮补充一下,并且重新让王小磊规划一下。 毕竟陡然增加的电动设备,这可能会打乱王小磊对水电站自用供电的负荷管理的计划。 不然的话到时候再返工修改终究是麻烦事。 第二天清晨,方牧依旧是起了个大早。 他来到李浩然的房间外,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没一会儿,李浩然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毛巾脸盆准备洗漱。 “进展如何?”方牧关切地问。 “差不多了。”李浩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再给我一天时间,就能拿出完整的方案。“ 方牧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眶说道:“辛苦你了,不过还是不要熬夜太狠,都跟大熊猫一样了。” 李浩然打了一个哈欠,摆摆手说道:“小事。” 跟李浩然道别后,方牧开始准备将这边的萝卜、土豆、红薯还有大蒜等蔬菜用饲料袋装了四袋子,放到越野车的后备箱里面。 他又转悠着,又拿了两袋猪肉干、两块腊肉,放在车后面,最后提着两个塑料袋,里面是昨天大伯母专门做的锅盔。 方牧想了想,又带了两桶25l装满柴油的塑料油桶,觉得没有什么需要带的东西后,就揣了一块锅盔,当作早饭,跟父亲说了一声后,便朝着水电站方向驶去。 水电站拦水坝前。 河面刮起的寒风卷着细碎的水沫扑面而来,在混凝土坝体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冰霜。 王小磊裹紧略微磨损的工装外套,小心地蹲在坝体边缘,俯身观察着进水口处的拦污栅。 透过清澈的水面,可以清晰地看见锈迹斑斑的钢制格栅上缠满了树枝、水草和各种难以分辨的杂物,严重阻碍着水流的通过。 “这些杂物比想象中还要严重。“他喃喃自语。 只有彻底清除这些堵塞物,恢复设计水量,才能保证发电效率。 得益于从云山墅带来的四名劳动力,水电站的维修进度远超预期。 短短两天时间,第二台水轮发电机的核心修缮工作已基本完成。此刻,周延铮正带着新人们在发电大厅进行最后的组装调试。 想到那四个新人,王小磊不禁微微点头。 除了水电工赵永强,另外三人都是高学历知识分子。 一位土木工程师,一位电气自动化专业的研究生,还有一位就是那个周延铮单独将他档案放在一边的那个酿酒师。 对于机械图纸阅读以及相关的知识都是有一定的基础和不错的学习能力,很快就能上手操作。 更难得的是,这几人平时都注重锻炼,干起活来毫不含糊。 而赵永强虽然学历不高,但是从十八岁就跟着舅舅干水电的他,现在已经有了二十多年的水电装修的经验,对于绝大多数的工具使用,都是轻车熟路,实操能力绝对过硬,这也是他能够接到别墅区装修工作的原因之一。 此刻他正和周延铮配合,作为主要的操作手,进行最后的水轮机安装任务。 有了这样得力的帮手,维修进度很难不快。 正因如此,王小磊才能提前抽身,来处理拦污栅的堵塞问题。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冻得发麻的双腿,心里盘算着清理工作需要的工具和人员配置:至少需要三套防水装备、钢钳、砍刀、撬棍,还得准备足够的安全绳和游泳圈。 就在这时,方牧的越野车缓缓靠近水电站大门。 负责警戒的江子轩见到熟悉的车辆,快步上前打开大门。 “方哥,怎么这么快又来了?“江子轩走上前,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连续两天的警戒任务让这个年轻人的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原本挺拔的身姿也略显佝偻。 方牧跳下车,目光在江子轩脸上停留片刻,心里盘算着等电力恢复后,一定要先给水电站安装监控系统。 “这不给你们带些蔬菜过来,顺便找你磊哥商量一些事情。” 方牧笑着说道,并且从副驾驶拿来了几本书,冲着他眨眼说道:“这是王子涵让给你带来的,说是怕你一个人无聊。” 江子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假装义正言辞地责备道:“她...她真是的。我这是在执行任务,怎么能分心看书呢?“ 话虽这么说,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几本书的封面。 “不要?那我拿回去了。“方牧作势要收回,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别别别!“江子轩急忙抢过书本,宝贝似的抱在怀里,“我就休息的时候随便翻翻。“ 方牧笑着摇摇头,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书页间夹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无非是什么小女孩跟喜欢的小男孩写的一些悄悄话罢了,自己可没有偷看哦。 他了然地挑眉,却没有点破:“磊哥在哪?” “磊哥跟周哥他们都在发电大厅里面。”江子轩回答道,小心地把书收好。 平日里,他也跟着方牧几人将王小磊喊作磊哥,王小磊倒是也没说什么,觉得这样叫自己显得年轻。 虽然他也不到四十岁,让个高中生叫哥也没什么。 方牧点点头,转身朝厨房走去。 他得先把带来的补给品安置好。 厨房里,陈银花正在打扫厨房。 见到方牧进来,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方老板,你怎么亲自来了?“她不知道如何称呼方牧合适,只能用老板这个称呼来表示尊重。 方牧一阵苦笑,自己怎么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称号啊? 什么好汉、少侠、淫贼、判官,现在又来了个老板。 方牧无奈地笑笑:“陈阿姨,叫我方牧就行。我带了些新鲜蔬菜和肉干过来,您看放哪里合适?“ “不敢麻烦你,我来就行。”陈银花赶忙摆手。 方牧坚持道:“带的东西有些重,你说放哪就行。” 第271章 谣言不可信 “就堆在那个角落就行。”陈银花见方牧并不是客气,就指着厨房那个角落,那里还堆积着一些罐头。 方牧点头,然后开始把后备箱的东西朝着厨房里面搬,陈银花也跟在后面。 当她看到后备箱里那些新鲜的萝卜和土豆时,忍不住惊叹:“这么多新鲜的萝卜土豆,都是哪来的啊?“ 话一出口,她立即意识到失言,紧张地看向方牧,放在身前的双手一时间不知道放在哪里。 她想起前两天晚上自己的丈夫特意嘱咐自己不该说的不能说,不该问的不要问。 尤其是方牧他们肯定还有其他的避难所,千万不要询问! 然而,预想中那个手段了的,做事严苛的“判官”并没有生气,反而是微微一笑说道:“都是从我们的养猪场那里拿来的,等过一阵不忙了,请陈阿姨还有其他四位新成员去那边做客。” 陈银花拿不准方牧此时的话是否真实,只敢连忙点头,并没有将做客一事当真。 方牧又补充说道:“我大伯母做饭手艺跟陈阿姨不分上下,到时候你们两个可以切磋一下。” 听到这里,陈银花这才放松下来,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听到这话,她利落地扛起一袋土豆,步伐稳健地走向厨房。 方牧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瘦弱的中年妇女,那袋土豆少说也有七十斤,她却扛得毫不费力。 两人很快就把所有物资整理妥当。 陈银花仔细检查着腊肉和肉干的保存状况,嘴里念叨着:“方牧,你去忙你的吧,剩下的交给我处理吧。这些腊肉、肉干都要储存好,不然不小心就发霉糟蹋了。“ 她一边说,一边利索地重新调整储藏架的位置。 方牧便也不再推辞,便朝着水电站的右侧厂房走去。 沿着楼梯往上,方牧注意到之前积水的台阶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扶手上的灰尘也擦拭一新。 看来新来的成员们都很用心,把这当成了自己的家。 推开二楼走廊通往大坝上方的门,轰鸣的水声立即扑面而来。 只见王小磊一人站在大坝上边,朝着水面张望着。 “磊哥,怎么一个人在这?“方牧打了个冷战,走近问道。 王小磊闻声回头,指了指下方的拦污栅:“这不是第二个水轮发电机快修好了吗,现在准备清理拦污栅堆积的杂物。” 他合上笔记本,眉头微皱,“堵塞的情况比预想的严重,得尽快处理。“ “这么快?“方牧有些惊讶。 他原本预计第二台机组的维修至少还要四五天时间。 “人多力量大嘛,而且新来的几个都很能干。“王小磊的语气中带着满意,“特别是赵永强,经验丰富,很多问题不用多说,一点就通。“ “还好我来的早,不然就晚了。”方牧庆幸道。 “正好,我这边有个计划需要你参谋。“他从口袋里掏出三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递给王小磊, “这些是恢复电力后,我打算从外面搜索一些农用工具,提升咱们的耕种效率的。” 王小磊接过纸张,仔细翻阅起来。 上面详细列出了方牧计划搜集的农用机械清单,以及将它们改造成电动设备的初步设想。 “微耕机、播种机、脱粒机……“王小磊一边看一边念出声,“还要配套的五金零件,你想得挺周全。“ 他的手指在“电动改造计划“一栏轻轻敲击,若有所思。 “这些都是提升耕种效率的关键设备。“方牧解释道,向前一步指着清单上的几个项目, “水电站有充足的电力,如果我们能把柴油机械改造成电动的,既能大幅提高生产效率,而且还不用大量购买柴油。毕竟电不要钱嘛。“ 王小磊点点头,手指在清单上划过:“基本上都全了,将柴油的改成电动的,说实话我也不敢打包票全都能顺利改造,但是也能改个七七八八。不过有些零件我要补充一些。“ “有磊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这些电动设备的充电会不会影响你的基础负载设计,影响发电系统稳定?”方牧询问道,这正是他拿不准的。 “没事,当时嫌太复杂,讲得话也太大意义就没继续往下讲。” 王小磊将纸张折叠起来,继续说得到:“还有一些用来应对负载突然大幅减少的紧急情况所设置的负载叫假负载,所以只要不是扎堆充电,影响不大。” 他指着清单上的几个大功率设备:“这些最好错开使用时间。我可以帮你制定一个充电排期表,确保不会对发电系统造成冲击。” “太好了!“方牧松了口气,“有磊哥这番话,我就可以放心去搜集这些设备了。” 王小磊裹紧外套,朝方牧摆了摆手:“我得去规划一下清理拦污栅的具体方案。” 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向宿舍那边。 方牧目送他离开,随后转身朝发电大厅走去,想看看新来的四人在工作中的真实状态。 结果推开发电大厅二楼的铁门,发电大厅里传来工具归位的叮当声。 出乎意料的是,维修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地面上散落的工具正在被逐一收回工具箱。 “来了。”周延铮正蹲在地上清点工具,抬头看见方牧,露出微笑。 他额头上还带着未干的汗珠,工装袖口沾着些许油污。 “嗯!”方牧点头回应,目光扫过在场的四位新人,他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收拾着现场。 见方牧看向他们,四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计,微笑着点头致意。 方牧的视线最终落在正在整理电缆的郑凡身上,嘴角突然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他装模作样,指着郑凡说道:“郑凡,你脸上沾脏东西了。” “哪儿?哪儿?”郑凡下意识抬手就要往脸上抹。 方牧用左手勾了勾手指:“凑过来,我帮你擦掉。” 郑凡向前迈了一步,微微俯身。 就在这时,方牧突然伸出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指间早已准备好的机油抹在郑凡的鼻尖上。 郑凡反应过来,摸了一把刚刚方牧摸过的部位,顿时勃然大怒,朝着方牧冲过去。 第272章 无非一念救苍生 “方牧你大爷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 郑凡的怒吼在发电大厅里回荡,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右手快如闪电般绕过方牧的脖颈,左臂顺势扣住对方手腕,使出一记熟练的锁喉技。 这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显然在平时的对练中已经炉火纯青。 方牧整个人被牢牢制住,脖颈被勒得生疼,腰身被迫弯曲成一个尴尬的弧度。 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掰郑凡的手臂,却发现对方力道惊人,根本纹丝不动。 “松手,松手!喘不过气了……“方牧的脸涨得通红,费力地伸出两根手指,声音因为缺氧而变得嘶哑,“我用的另一个手指,不是这根!“ 郑凡闻言稍稍松了些力道,定睛一看,方牧那根沾着机油的手指确实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刮蹭的痕迹。 他狐疑地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发现刚才被抹到的鼻尖上并没有预想中的污渍,只有些许汗珠。 “嘿嘿,误会不是。“郑凡讪笑着松开手臂,看着方牧连连咳嗽、揉着发红脖颈的模样,装模作样地上前替他拍打后背,手上却暗暗加重了力道,拍得方牧一个趔趄。 站在一旁的四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赵永强忍不住咧开嘴笑了,罗明远推了推眼镜,杨万里和唐博文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眼前这个会和同伴嬉笑打闹的年轻人,与他们在云山墅听到的传闻截然不同。 那些传闻里,方牧是个冷酷果决、说一不二的领袖,而不是现在这个会被同伴锁喉的普通青年。 方牧揉了揉发红的脖颈,有苦说不出。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刚刚遇到磊哥说,下一步就是清理拦污栅的杂物,既然这边都安装完毕了,那咱们一起过去找磊哥问问看需要准备什么,下午就开始?“ “可以。“周延铮简洁地回应,转头看向身旁的四人,“那我们就先去看看情况,等吃完饭午休后开始清理杂物吧。“ “没问题。“ “听周哥的。“ 四人异口同声地应道。经过这几天以及之前在云山墅的共事,他们对周延铮的专业能力和负责态度都十分钦佩。 这位不苟言笑却经验丰富的老班长,在维修水轮发电机时展现出的娴熟技艺,已经赢得了他们由衷的信任和尊重。 周延铮点点头,率先朝门口走去。 方牧和郑凡互相瞪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并肩跟上。四位新人紧随其后,一行人穿过发电大厅,朝着水电站的生活区走去。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刚刚完成组装的水轮发电机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方牧看了眼手表,决定留下来观摩清理工作。 反正他确实不急着回石料厂,而且对这项危险的水下作业颇为关切。 午饭过后,众人聚集在宿舍里,开始商讨下午所需的装备和流程。 “首先需要足够长的安全绳。”周延铮用笔在纸上画着示意图,“这条河的流速每秒超过三米,水深最深处估计有六米以上。没有安全措施,人一下去就会被冲走。” 王小磊补充道:“我们库存里有粗麻绳,强度足够。但需要三个人在岸上负责拉绳,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砍刀、钢钳、撬棍这些都要准备。”周延铮摸着下巴说,“万一遇到那些树根缠绕得很紧,普通的工具可能不够用。” 王小磊翻看着工具清单:“捞网需要加长手柄,现有的太短了。救生圈我已经检查过了,充气状态良好。防水服只有四套,可能需要轮换使用。” 方牧在一旁说道,“打捞上来的杂物可以分开堆放。可燃烧的归一类,金属制品归一类,其他的再另行处理。” 经过清点,现有的装备勉强能凑齐三套完整的作业工具。虽然不能保证每人一套,但轮换使用应该足够。 王小磊看了眼时间:“我现在就去制定详细的清理方案,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下午两点,我们准时开始。”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返回住处午休。方牧则径直走向大门口,看见江子轩正靠在大门边,依旧坚守着。 “去睡会儿吧,我来替你。”方牧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 江子轩确实累坏了,连客套的推辞都没有,只是感激地点点头:“谢谢方哥。” 说完就拖着疲惫的身子向宿舍走去。 午后的水电站格外宁静,只有河水奔流的哗哗声。 方牧站在大门口,目光扫过四周的状况,确保一切安全。 午休期间,一切无事。 下午两点整,休息完毕的众人在大坝上集合。王小磊拿着一块写字板,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示意图和注意事项。 “我制定了三层清理法。”王小磊开门见山,“根据杂物堆积的特点,我们从上到下分三个层次进行清理。” 他详细解释道:“第一层是漂浮物和大型杂物。我们需要使用加长手柄的捞网和钢钩,站在大坝平台上作业。重点是那些浮在水面的树枝、塑料瓶等容易打捞的物体。” “第二层是中型和缠绕物。“王小磊的表情变得严肃, “这一层需要下水作业。六人分成三组,每次下水三人,另外三人在岸上接应。下水人员必须系好安全绳,由岸上人员全程保护。使用砍刀和撬棍清理缠绕在栅条上的树根、藤蔓等。” “特别注意,”他加重语气,“必须从边缘开始逐步清理,绝对不能用力拉扯,以免损坏拦污栅的结构。” “第三层是精细清理。”王小磊继续说,“主要清除栅条间的塑料袋、渔网等软性堵塞物。这需要眼神好的人下水,用钩子或直接用手进行最后处理。” 不得不说,王小磊无论干什么都是如此的严谨,喜欢制定各种详细的计划书,很容易让人信服明白。 众人对这份详尽的计划都没有异议,立即开始准备工具。 没一会儿功夫,周延铮就带着郑凡和四位新人穿戴好装备,按照分组开始作业。 分组情况经过精心考虑:周延铮和郑凡一组,两人是老搭档了,配合默契; 赵永强和年龄相仿的土木工程师罗明远一组,两人都在工地摸爬滚打多年; 而不到三十岁的富家子弟杨万里跟比他大了五岁的唐博文则是一组,虽然有年龄差距,但是两人都有出国留学的经历,共同话题多了,自然而然的组成一对。 “严格执行三十分钟轮换制。“周延铮一边系安全绳一边强调,“水下作业消耗很大,不要勉强。” 陈银花早已准备好饮用水,几个保温壶里装着热水,旁边晾着凉白开,方便队员们随时补充水分。 然而,清理工作刚开始就遇到了麻烦。 最上层的杂物比预想的更难打捞,长柄捞网很难钩住水下的物体。忙活了半小时,只捞起一些树枝和塑料瓶。 “这样太慢了。“周延铮皱眉观察了一会儿,果断决定,“我直接下水,用挂钩固定杂物,你们在上面拉。” 他系好安全绳,穿戴好防水服跟手套,利落地潜入水中。 这个改变立即见效,周延铮在水下能准确钩住杂物,岸上的人配合拉动,效率大大提高。 但新的问题随之而来。 打捞上来的杂物中混着不少腐烂的动物尸体和丧尸残肢,这些在水中浸泡多时的物体几乎无法用挂钩固定,只能用绳索反复缠绕才能拖上岸。 方牧一直密切关注着作业进度,不时查看时间。 “周哥,时间到了。”他朝水里喊道,和郑凡一起将周延铮拉上岸。 赵永强赶紧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水。 周延铮接过水杯大口喝着,喘息稍平后说道:“水流比预计的急,水温也很低。任何人感觉不适都要立即示警,不要勉强。“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重新评估了下水的风险,连周延铮这样的体格都只能坚持三十分钟,其他人更要小心。 第二轮下水的是赵永强和郑凡。 方牧没有参与水下作业,而是在岸上帮忙传递工具、拉绳、送水,确保后勤支援。 整个下午,在周延铮的带领下,他们只完成了最上层的清理工作。 但随着队员们逐渐熟练,作业效率明显提升,照这个进度,明天应该能按计划完成全部三层的清理。 六点刚过,天色就暗了下来。 水电站所在的峡谷日落较早,作业不得不中止。 “大家回去休息吧。”方牧对累了一天的队员们说,“我和磊哥处理这些打捞物。” 周延铮等人确实疲惫不堪,防水服下的衣物早已被汗水和渗入的河水浸透。他们没有推辞,拖着疲惫的步伐向生活区走去。 等他们离开后,方牧和王小磊开始将打捞上来的杂物分类。 那些原本就高度腐烂的尸体必须立即处理。 他们在下风向处挖了个浅坑,将尸体集中焚烧。 火光映照下,两人就站在旁边等待着焚烧结束,毕竟到了冬天,山林全是枯枝烂叶,一个不留心就容易引发山火。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啊! “明天应该能完成清理。”王小磊望着跳动的火焰说,“接下来就是调整一些线路,我估计明天清理完毕后,再有两天就能恢复电力了。” 方牧注视着最后一簇火苗在夜色中明灭,缓缓点头:“那我回去后就通知‘中心驿站’那边,四天后可以安排验收了。”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同时我也会去庄园把那些幸存者都接过来。” 王小磊用铁棍拨了拨燃烧的杂物,让空气流通助燃:“可以。等他们到了,我们就能同步开始农田的规划和建设了。” “建设完农田,紧接着就要组织人手去搜寻农具。”方牧轻轻踢开脚边一颗滚落的石子,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任重而道远啊!” 听到这句牢骚,王小磊的嘴角扬起一个了然的弧度,半开玩笑地说:“谁让你当初非要英雄救美,现在这些都是自讨苦吃。” “磊哥你怎么也这么说!”方牧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急忙摆手,“这纯粹是诬陷,我可从来没动过那种心思。” 想起前两天李穗岁生气的模样,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王小磊见方牧急得耳根都红了,便笑着转移了话题。 两人就着夜色,开始商讨水电站未来的发展蓝图。燃烧的杂物偶尔发出噼啪声响,火星随风飘散,如同黑暗中飞舞的萤火。 突然,王小磊转过头,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深邃:“方牧,如果未来我们的水电站发展得很好,周围的农田产出也很高。那时候,你觉得我们是否愿意接纳更多像云山墅那样的幸存者?” 方牧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愿意。至少现在的我是愿意的。” “为什么?”王小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认真的探究。 他自己就是被这个年轻人救下的,一直很想知道支撑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就跟王小磊自己说的一样,这些都是方牧“自讨苦吃”。 方牧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处黑暗中隐约的山峦轮廓。 “我不想生活在一个认为善良是弱点的世界里。”他的声音平静却坚定, “不想看到原本平等的人受尽屈辱。我想给江子轩这样的年轻人树立一个榜样,让他们知道即使世界千疮百孔,恶人横行,但仍然有人在努力缝缝补补,没有对整个人性失去希望。” 王小磊不由得重新打量眼前的年轻人。 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方牧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特别的光芒。 “我想让更多人知道,”方牧继续说道,声音渐渐有了力量, “在这片废墟上,我们不仅能活下去,还能活得像个真正的人。我们有能力保护弱者,有能力重建秩序,更重要的是我们选择这么做。”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王小磊默默推了推眼镜,忽然想起曾经在书上读到的一句话: “无非一念救苍生。” 第273章 电力恢复了! 焚烧完杂物后,方牧返回站在水电站的大坝上,任由河风拂过面颊。 他望着脚下泛着月光的河水,突然觉得不必急着返回养猪场。 那里有父亲统筹全局,有大伯母跟母亲打理日常,还有李穗岁照料着各项事务,自己这个名义上的“标准驿站”负责人,反倒成了最清闲的一个。 既然如此,不如就在水电站多待几天。 这个决定刚一做出,他就感觉放松许多,终于不用在两个据点间疲于奔命,也不用时刻盘算着行程和物资了。 接下来的两天,方牧完全融入了水电站的工作节奏。 清晨,他会和值班表上巡逻员的一起巡查水电站周围。 上午,他会帮着王小磊等人打下手,或是替换江子轩站岗。 这个年轻人脸上的久久消退不下去的黑眼圈让他心疼,毕竟还是长身体的时候,自己这个已经发育到头的“大人”,自然要多承担一些。 在协助工作的过程中,他特别注意观察新来的四位成员。 赵永强话不多,说话的时候带着浓重的陕北口音,但他能精准地完成每一个操作。 有一次,发电机的一个螺栓卡死了,在场的人都束手无策,赵永强却只是仔细观察了片刻,然后用一个巧劲就解决了问题。 而土木工程师罗明远则是个细心严谨的人,每次工作结束后,他都会把工具擦得锃亮,分门别类地放回工具箱。 最让方牧惊喜的是杨万里和唐博文,这两个家境优越,本以为会养尊处优的年轻人,既愿意吃苦,而且学习能力也出奇的强。 才两天时间,他们已经能独立完成一些简单的电路检测了。 方牧想了想也不奇怪,毕竟能够顺利的从国外的名校毕业,而且不是那种文科专业,是实打实的理工科毕业的高材生,智商什么的肯定比自己强太多了。 但是当夜幕降临时,方牧会在临时宿舍的蜡烛下铺开地图。 归功于国家电网的强大,这个蜡烛自从初中之后真的是有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如果不是末世降临,丧尸出现,方牧估计未来很多年都将想不起这个东西了。 摇曳的烛光在墙壁上投下方牧的身影,铅笔在地图上沙沙作响,上面已经有他事先用铅笔圈出几个重点区域。 县城南郊的农机市场、西区的五金街,还有几处零散的农资店,这些都是周延铮以及大伙知道的几处拥有农具或者零件的位置。 方牧在一旁用白纸一比一复刻出来这几处的位置,然后用蓝笔标注出几条备选路线,每条路线都仔细考虑了路况、可能的丧尸密度和隐蔽点。 除了这些需要注意的事项,方牧脑海中想到一个词语——“优先级”。 像微耕机和除草机这些是当务之急,直接关系到春耕的进度;播种机可以稍缓,但必须在播种季开始前到位;脱粒机、烘干机这些后续工序需要的设备,可以等主要设备就绪后再逐步收集。 他在每个设备名称后面仔细标注了预估重量和运输难度,这关系到需要出动的人手和车辆。 这样类似的外出搜索物资的计划,他之前制定过无数次,但这一次格外谨慎。 铅笔在纸上划了又改,改了又划。 最终,他的笔尖在杨万里和唐博文的名字上停顿了片刻。 这两个三十来岁的健壮男人,都有留学经历,在国外接触过枪械,至少不会在听到枪声时惊慌失措。 而且他们熟悉机械,在辨认和调试农用设备时能派上大用场。 不过,这个决定还需要征得他们本人的同意,县城里丧尸密集,对没有实战经验的新人来说,危险性不容小觑。 就是拒绝自己,也是完全能够理解的。 毕竟在来这边之前,周延铮可没有跟他们说需要前往危险的县城里面搜寻物资。 沉浸在工作的状态中,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这一点,方牧和郑凡在高中的时候就深有体会。 只不过那时,方牧是那个在课堂上全神贯注的学生,总感觉时间不知不觉就溜到了周五;而坐在后排的郑凡,常常对着窗外发呆,时不时就要偷瞄手表,放学一起回家的他,总是抱怨时间过得太慢,怎么还不到周末啊。 想起这些往事,方牧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那时的他们,怎么会想到有朝一日要在末世中为生存而奔波? 清理拦污栅的工作在第一天就顺利完成了。 周延铮带着队员们采用“三层清理法“,从上到下将堵塞物清理得干干净净。 虽然大家都明白,这只是暂时的,奔腾的河水总会带来新的杂物,但至少为发电扫清了最关键的障碍。 接下来的两天,王小磊带领大家投入到电力恢复的最后攻坚中。 第一步是发电机组空载测试与参数校准,这是验证发电机本身是否健康的关键步骤。 “断开所有负载!“王小磊站在控制台前,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赵永强利落地拉下发电机出口断路器,确保机组与外部电网完全隔离。 王小磊亲自操作导叶控制杆,他的手稳如磐石,缓慢启动。 水轮机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这声音由弱渐强,巨大的转轮开始缓缓旋转,带动发电机逐步提升至额定转速。 转速表上的指针平稳上升,最终稳定在预定位置。 “接下来是建立电压!” 王小磊小心翼翼地调整手动励磁装置,眼睛紧盯着电压表。 当输出电压稳步上升到额定电压时,他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全是汗水。 在整个过程中,队员们各司其职:郑凡用红外温度计监测着轴承温度,不时报出读数;周延铮闭着眼睛,仔细聆听机组运行的声响,捕捉任何异常的振动;杨万里和唐博文则负责记录各项参数,他们的笔在表格上快速移动,生怕漏掉任何一个数据。 每个人都全神贯注,仿佛在完成一件精密的艺术品制作。 王小磊指着发电大厅二楼控制室里的设备对大家说:“现在要恢复水电站的内部供电与控制系统恢复,它们可以说是水电站的‘大脑跟神经’。” 他们先从发电机出口接出一个小容量变压器,专门为控制室供电。 当控制室的灯光第一次亮起时,昏黄并且多色的灯光虽然不算明亮,却引来了一阵小小的欢呼。 接着是辅助系统的测试。 王小磊逐个启动设备:润滑泵发出平稳的嗡鸣,冷却水泵带动水流开始循环,空压机为系统提供稳定的动力。 每一个系统的正常启动,都让大家对水电站电力恢复的信心又增加一分。 最关键的环节是保护系统的验证。 王小磊亲自测试紧急停机按钮,他的手指在红色按钮上坚决地按下。 当确认系统能够可靠地切断水流并制动发电机时,他终于露出了放松的表情。 最后就是逐步接入水电站的其他负载并网运行了。 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王小磊站在主控台前,深吸一口气,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坚定地说:“合上发电机出口断路器!” 随着断路器闭合的清脆声响,整个水电站的供电系统正式连通。王小磊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负载,确保电力平稳输出。 电压表和频率表的指针轻微晃动后,稳定在正常区间。 当所有的灯泡同时亮起,稳定而明亮的光芒洒满每个角落时,厂房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杨万里和唐博文激动地击掌,赵永强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连声说:“太好了,太好了!” 郑凡更是直接跳了起来,差点撞到旁边的工具箱。 方牧望着这一切,眼眶微微发热。 电力恢复了! 这不仅意味着光明,更象征着他们真正迈入了新的发展阶段。 跟之前靠天吃饭不一样了,之前的电力系统完全看太阳给不给面子。 只要是连续的阴天,养猪场的众人就不敢再用电,毕竟需要先紧着冰柜使用。 这也是为什么养猪场现在的取暖还需要靠着生火炉,夏天开空调也是限时限功率。 而水电站可不一样,不用都不行。 这些发出来的电必须被及时消耗,否则反而会损坏发电设备。 这就意味着,在王小磊设计的基础负载范围内,电力可以充分使用,再也不用精打细算地分配每一度电。 望着控制室里闪烁的指示灯,方牧不禁感慨万千。 这里的人们将拥有24小时的热水,冬天可以使用电取暖,做饭再也不需要提前生火。 更重要的是,有了稳定的电力,就可以驱动水泵进行灌溉,农业产量将得到根本保障。 在不久的将来,周围的土地上将出现整齐的田垄,绿油油的庄稼在微风中摇曳。 见电力系统已经稳定运行了一段时间,各项参数都正常,方牧觉得是时候返回养猪场了。 他需要亲自向“中心驿站”报告这个好消息,安排验收事宜;还要去王勇诺的庄园接人;最重要的是,他们终于可以安装电台了,这将彻底改变两地无法实时通讯的现状。 返程的路上,方牧的心情格外轻松,特意放慢车速,仔细观察路况。 偶尔出现的零散丧尸都被他灵活地避开,有两次他不得不稍微偏离路线,绕过成群的丧尸。 回到养猪场时已是晚上八点多。 方牧径直走向灶房里面传来熟悉的谈笑声。 当他推开门,宣布水电站恢复供电的消息时,整个灶房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大伙都兴奋的拍掌庆祝,这么久的努力、大量的投入总算没有白费。 待大家平静下来后,李浩然也适时地拿出他这些天精心计算的方案。 厚厚一小叠稿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据和手绘图表,纸张的边缘已经卷曲,可见李浩然翻阅的次数之多。 方牧一边看着,李浩然一边讲解着。 这些数据早就烂熟于心了,不用看都能脱口而出。 “按照养猪场现在的土地面积和预期产量,“李浩然开门见山,“即使全部用来种植饲料,最多也只能保证同时饲养二十五头育肥猪跟六头母猪跟三头种猪,总计也才三十四头猪。” 这个数字让方牧有些失望,远低于他的预期。 “那如果用上机械化农具呢?”他不甘心地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效果有限。”李浩然摇头,“我们这里缺乏稳定的电力,无法使用电动农具。如果改用柴油机械,只会增加燃料消耗,而且后山的地形也不适合大型机械作业。综合考虑,得不偿失。” 见方牧面露失望,显然有些灰心。 不过,李浩然又来了个大喘气,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既然靠养猪场自给自足供养育肥猪不成,那就依靠。” “在水电站那边的农业发展起来之前,我们可以从庄园购买粮食。” 李穗岁接过话头,“支付方式可以用猪肉,或者帮他们在中心驿站代购物资。反正目前咱们就不用操心买粮没钱的问题,相信他们那边也不会不同意的。” 方牧明白了李穗岁的意思,顺着说道:“等我们水电站那边发展起来,就可以不用过于依赖庄园那边的粮食,一来是太远,不仅成本高,光是承担油费就是不小的开支;二来路途中可能遇到突如其来的危险,无论是来自其他幸存者还是丧尸。” “正是这个道理。“李穗岁点头。 “那最多能养多少头猪?”方牧追问道,声音中带着迫不及待的期待。 李浩然装作很平常的样子,淡淡地说道:“那就得看庄园那边能给出多少的粮食,以及我们水电站那边的农业发展水平了。按照我的保守估计,半年之后,最少能够养到一百只左右育肥猪。” “一百头!还是至少!“方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数字又远远超出他的预期,意味着他们真正具备了规模化养殖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