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神雕开始的武学奇才》 第一章 义结金兰 黄昏时分 嘉兴城郊外一处破败的窑洞之中不时传出几声稚嫩的欢笑声语。 “苏大哥,二位妹子,杨过出身低贱,承蒙您三位瞧得起,竟愿与我这等下贱的流氓乞丐为伍,杨过感激涕零!” 只见窑洞内四个孩童围坐一圈,其中一个衣着破烂,约摸十一二岁的少年脸颊通红,双手捧着一个酒碗朝另外三人高声叫嚷着什么。 其余三人亦各自端着酒碗,或端坐,或半躺,双颊皆是布满红晕。在四人的中间,几个去了封泥的空酒坛子散乱的倒在地上。 瞧这四人中最小的一个女童似只有八九岁年纪,最大的一个少年亦不过十二三岁,几人竟能喝得这么许多,也着实不易。 “杨过,你莫不是喝得醉了?胡言乱语些什么?” 那八九岁的女童靠着一个木墩半躺在地上,仰头看着那衣衫褴褛的少年说道: “再过几日秀才大哥就要去仙霞派拜师学艺,这可是我偷爹爹的好酒,当要饮个痛快!” 说着话,那女童又端起酒碗便要往嘴里灌,这乃是她生平初次饮酒,虽不甚美味,但在好友面前却绝不肯露怯。 而喝多了之后再饮起来便无甚感觉了,只是一口接一口的猛灌。 不料酒碗尚在途中便被人给拦了下来, “无双,你已喝得不少,不可再喝了。” 另一个少年,也就是二人口中的“苏大哥”将女童的酒碗拦下并拿在手中教训道。 那女童正是嘉兴府陆家庄庄主的掌上明珠。 她虽是出身武学世家,但此时喝得大醉,尽管尚有意识,手上却已无力,酒碗轻易的便被少年拿了过去。 那少年十二三岁年纪,面如冠玉,虽因饮酒而双颊晕红,但却仍给人一种书生秀气之感,与他身旁另一位端庄文秀的绿裙女童相得益彰。 陆无双被少年从手中拿走了酒碗,小嘴一嘟还要起身夺回,但刚站起一半便又坐倒在地,甚至还拉得身边的绿裙少女身子一歪。 “苏灿大哥!程英妹子!无双妹子!” 陆无双正欲再闹,却忽听得杨过高声叫道:“承蒙三位不弃,杨过欲与三位义结金兰,不知意下如何?” 原来杨过自幼生活困苦,兼之少了父爱,不知不觉间心底便有了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自卑之感。 而伴随着这种自卑之感一同出现的还有他那偏激的性格。 平日里杨过吊儿郎当,除了母亲去世之时外从不会将自己脆弱的一面表露出来, 但此时喝得酩酊大醉,地上的几坛酒大半都进了他一个人的肚子,酒后现真情倒也正常。 至于说杨过与程英、陆无双姐妹为何会这么早便凑在一起,那还要从苏灿说起。 苏灿于数年前来到这个世界上,那时他这具身体才五六岁,父母双亡,只有一个老仆侍奉左右。 好在那早亡的父母给他留下了不菲的遗产,再加上有着亡父生前好友陆立鼎的多方照拂,苏灿倒也不必为了生计而发愁。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苏灿开始了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的生活。 然而,苏灿在逐渐适应周围环境之时却发现自己好像有些天赋异禀,最明显的便是各类晦涩的古文典籍他皆能做到过目不忘, 对此,苏灿虽然惊讶,但心里却仍对未来有着的深深担忧。 无他,只因那个经常照顾自己的陆叔父叫做陆立鼎,他的爱女叫做陆无双。 所以,苏灿在发现自己有着过目不忘的天赋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自己那忠心的老仆尽最大的努力去收罗各类道书佛经,为自己以后习武做准备。 “见多识广”“阅历丰富”的苏灿十分清楚,所有高深的武学秘籍都是建立在道书或是佛经之上的,想要学好武艺,就必须要好好读书。 除此之外,苏灿还专门花大价钱收集了许多医书,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学习人体的穴位和经脉知识。 除此之外才是最被人所重视的“论语”“孟子”等书籍的学习。 如此这般过了数年,苏灿现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学富五车”,更在两年前于院试中脱颖而出,考得了“秀才”的功名。 因此,苏灿也彻底成了嘉兴府的名人,哪怕是街边小贩亦听说过神童苏灿之名。 而由于苏灿与陆家的亲密关系,苏灿和陆无双,程英二人已是多年的玩伴,因为苏灿的天才表现,陆立鼎自不会反对女儿和外甥女跟他亲近。 此时苏灿等人尚且年幼,陆立鼎想来并无什么深层次的打算,只是因为三人年纪相仿,外加“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罢。 至于杨过,却是因为当初穆念慈去世前的遗愿了。 穆念慈想要死后火化并和杨康葬在一处,杨过自然要为她完成这个心愿,是以带着穆念慈的骨灰历尽千辛万苦一路流浪到嘉兴。 但赶路容易,安葬之时杨过却犯了难,母亲生前一生困苦,更是英年早逝,但杨过却不想让她死后仍如此委屈。 纵使没有上好棺木,但总要立个石碑吧? 然而哪怕只是立一个石碑,所需银钱杨过也负担不起,就是在此等情况下,他遇到了苏灿。 起初苏灿并不清楚这是杨过,只看他可怜,便替他付了立石碑所需要之银钱。 后来在看到碑文上所书“穆念慈”三个字时才知道,原来身旁这个少年乞丐就是大名鼎鼎的神雕大侠。 杨过此人自尊心极强,虽受了苏灿恩惠,但却总想着以自己的方式回报于他。 于是乎自那时起每日苏灿都能收到一只新鲜的活鸡,这鸡是从哪来的暂且不谈,总之,口感不错。 这么一来二去的,二人便熟络起来,后经苏灿介绍,杨过又认识了程英、陆无双两姐妹, 本就是同龄人,几人很容易便玩到了一块儿,尤其陆无双本就颇为活泼,再加上一个无法无天的杨过,整个嘉兴府都被四人给搅了个鸡犬不宁,四人更是年纪轻轻就得了一个父老乡亲公认的匪号:“嘉兴四霸”。 第二章 仇家上门 四人倒也并非欺行霸市,只是整日里在嘉兴城中窜来奔去,贩夫走卒无所不识, 兼之孩童顽性,也会与人相闹,有时更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与大街闹市中的地痞无赖斗智斗勇。 陆无双出身武学世家,尽管年幼,身上已有粗浅的武学根底,加之另一个跟着自己母亲练过几招简单功夫并且机智多谋的杨过, 四人加在一块儿竟将市面上的无赖流氓斗了个遍,时间一久,四人的事迹传遍了整个嘉兴府,这才得了个“嘉兴四霸”的匪号。 其实纵然陆无双、杨过都有武学基础,但偌大的嘉兴岂会无人能与之相抗? 江南虽然尚文,但并非就没有武学之士。只是那些真正身怀绝技之人皆顾及到陆无双之父陆立鼎, 外加四人也未曾真的做下伤天害理之事,这才对他们不做理会,让这四个孩童在嘉兴打出了名头。 生活虽然平静祥和,但苏灿深知江湖险恶,若无不俗武艺傍身,终究难保日后太平,是以在数月前便请求陆立鼎送自己到仙霞派拜师学艺。 纵观天下,若要拜师学艺,首选本该是威震天下的玄门正宗全真教,但终南山远在北地,正是兵乱之时,以苏灿少年之身自嘉兴赶往终南山实是天方夜谭。 无论是路上可能遇到的江湖恶人还是遍布北地的蒙古骑兵都会要了他的命。 而以陆立鼎的武艺,在不遇到高手的情况下虽足以护送他平安赶到终南山,但陆立鼎一走,陆家庄偌大的家业便无人照看, 无事发生还好,若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折了陆立鼎,那威震江南的嘉兴陆家庄只怕便要在江湖上除名了。 是以不论陆立鼎是否愿意护送他往终南山去,苏灿自己都是不好意思开口的。 仙霞派地处浙闽交界,是少林旁支,武学乃是佛门正统,在整个江南之地都颇有名望,是苏灿在物色多年后确定下来的拜师学艺之地。 至于说拜师能不能成,苏灿毫不担心,仙霞派虽然是少林旁支,但嘉兴陆家庄的名头在武林中亦是不小,若有陆立鼎出面,那仙霞派必要给他一个面子。 陆立鼎对于苏灿欲要弃文从武虽然惊讶,但在劝说无果后也只好答应下来,并传了他一套江湖上流传甚广的“太祖长拳”,让他好好打熬基础,三个月后送他去正式拜师。 算算日子,刚好是三天之后。 正因将要分别,陆无双才壮着胆子,带着自己的小伙伴偷了几坛陆立鼎的好酒出来,与众人一醉方休。 “结拜?” 苏灿先是一怔,随即想到杨过的身世,想到了大侠郭靖。 若与杨过结为兄弟,日后哪怕武艺低微也可去寻求郭靖庇佑,看着杨过的情面上,料想他不会拒绝。 并且自己四人已是多年好友,深知彼此皆是重情重义之人,今日结拜,实是情之所至,理所应当。 一旁早已大醉的陆无双听了杨过的话也在大声叫嚷:“好,义结金兰!” “苏大哥,你意下如何?” 杨过素知程英恬静,陆无双既已应下那她便大概不会反对,于是将目光转向苏灿。陆无双、程英亦是如此。 只见苏灿哈哈一笑,说道:“嘉兴四霸本就四人一体,今日结拜,理所应当。” 闻言杨过面露喜色,忙俯身搓土,说道:“寒舍简陋,只有搓土为香了。” 众人哪在意这些,皆是摇摇晃晃的跪在地上,学着话本中英雄人物的口吻高声立誓。 后面再发生什么,苏灿也记不大清了,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似乎自己四人结拜之后兴致甚高,又喝空了好几个酒坛。 大醉醒来之时已是第二日的下午,四人竟全都在陆家庄之中,想来是陆立鼎派人去寻陆无双、程英姐妹,后在杨过那里找到了他们,并全都抬了回来。 苏灿昏昏沉沉的走出客房,听得不远处似乎有人叫嚷,这陆家庄他是来得惯的了,路径熟悉,循着声音便走了过去。 到得大厅,却见陆立鼎脸色阴沉的坐于厅堂之中,一旁陆二娘亦是忧心忡忡,眼眶微红似是刚刚哭过。 见苏灿到来,陆立鼎强作镇定,说道:“阿灿来了,昨日真是胡闹,小小年纪,岂可酗酒无度?” 言语中似是在责备苏灿,但苏灿一眼便看出他心不在焉,另有忧心之事。 果然,只听得陆立鼎接着说道:“既醒了,那便速速回家去吧,去把另一个少年也唤醒,你们一同离去。” 一旁陆二娘闻言似有话要说,但终究还是忍了回去。 苏灿却已察觉不对,自己与陆家多年来往,陆立鼎从未有过逐客之时,今日如此一反常态,必有大事发生。 见苏灿兀自立于原地,陆立鼎面有怒色,喝道:“速速回家去罢!” 苏灿见状心知陆立鼎主意已定,只得躬身行了一礼,随即转身便要离去。 非是苏灿不讲情义,而是他知晓陆立鼎命中虽有一劫,但此一劫却要应在李莫愁身上,在此之前纵有磨难也绝不会危及性命。 “啊!” 苏灿刚一转身便瞧见九个殷红如血的掌印排列三排印在墙壁之上,心中大骇,口中不自觉地发出一声惊呼。 “唉。” 见苏灿看到血掌印,陆立鼎叹了口气,说道:“阿灿,快快回家去罢,此是我陆家私仇,莫要波及了你。” 陆立鼎深知苏灿重义的性格,若是平时,便要诓骗也该佯装镇定,骗他离去,但此刻实在心乱如麻,竟忘了撒谎。 “叔父!” 陆立鼎本已认命,既是兄长旧债,那算在他身上也属应该,只是可怜了他那不满十岁的幼女。 正自悲心之时,却见苏灿正色道:“叔父莫要丧气,小侄有退敌之法。” 陆立鼎闻言大喜,他素知苏灿聪慧过人,机智多谋,且行事稳重,对苏灿此言竟丝毫不加怀疑,忙问:“什么?” 一旁陆二娘亦看向苏灿,眼有亮光,她虽不惧生死,但却不愿陆无双小小年纪便随父母共赴黄泉, 是以不求苏灿之法真能退敌,只要足以保下两个孩子的性命那便极好。 第三章 乞丐传功 苏灿说道:“叔父,昨日小侄与无双和阿英在城内玩闹之时曾遇到一对青年夫妻。” “并且他们身旁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瞎子老翁携一幼女相伴,叔父,以小侄看来这对青年夫妻必是桃花岛的郭大侠和丐帮的黄帮主,而那老翁则是我们嘉兴的武林前辈,柯镇恶柯老爷子。” 其实苏灿昨日只顾着和杨过三人饮酒,哪遇到过郭靖一行,只是他根据李莫愁已来寻仇这一点断定郭靖夫妇此时定在嘉兴城而已。 “郭大侠夫妇武艺高强并且侠名远播,若能寻得他们相助,无论仇家如何凶恶,定能轻易打发。”苏灿认真言道。 “嗯...” 陆立鼎稍稍沉吟,苏灿所言的确极是,若郭靖夫妇真在嘉兴,并能寻得他们援手,那赤练仙子便不足为虑了。 但兄长陆展元在江湖上闯荡多年才闯下了嘉兴陆家庄的名头,武林中人更是常言“江南有两个陆家庄,一个在太湖,一个在嘉兴。” 江南之地陆家庄何其之多,只不过是嘉兴,太湖两个陆家庄最令江湖人钦服罢了。 若是今日去求了郭靖夫妇相帮,日后嘉兴陆家庄在江湖上可就再也没了往日的威名了。 武林人士向来讲究一个名重命微,更有豪杰之士哪怕面对再厉害的敌手也绝不会有半分退让,江南武林中的龙头人物飞天蝙蝠柯镇恶便是如此。 陆立鼎亦非贪生怕死之辈,正要下定决心逐走苏灿,以己身性命成就陆家庄威名,结果一抬头就看到陆二娘那憔悴的神色。 再想到幼女无双,以及襟兄托付给自己的外甥女程英,陆立鼎终于还是狠不下心来。 只见他起身说道:“好罢,我这便亲自去寻郭大侠夫妇,阿灿,你先将无双和英儿带去你府上暂住,以免我不在府上,她们遭了毒手。” 苏灿本想自己此计实在大妙,陆立鼎绝无不答应之理,甚至自己或许还能借此与郭靖攀上关系, 若能拜入郭靖门下,岂不比去那连名字都没听过的仙霞派拜师强上一万倍? 但却不曾想陆立鼎听后脸上竟浮现犹豫之色,好在他终于还是答应下来,苏灿急忙拱手称是,随即跑去后院叫醒程英等人,一同往府外走去。 程英三人被苏灿唤醒之时尚自迷糊,但瞧见苏灿焦急的神色后也并不拖沓,在苏灿的带领下急匆匆往府外赶去,却不料刚出大门便被人给拦了下来。 “几位公子小姐,烦请通报,过路人欲借宿一晚。” 看着眼前穿着粗布衣裙的中年妇人,苏灿吐了口气,藏在衣袍中的手颤抖着将抓着的一包石灰粉放回腰间。 他还以为李莫愁这便到了呢。 “这位大娘,府中另有要事,不便留客,实在抱歉。” 苏灿随意应付一下便急匆匆的要拉着程英三人快快离去,但刚一抬腿却又被那妇人拦了下来。 “小公子。” 那妇人抓住苏灿的肩膀,紧张的说道:“看你们行色匆匆,莫不是府上出了什么事?” “你这大娘,我大哥已说了府中有事,不便留客,你怎的兀自纠缠不放?” 一旁的杨过早通过苏灿的神色看出有事发生,此时又见眼前妇人举止古怪,顿时心生戒备,出声质问道。 同时还用余光左右巡视,暗暗思索若起了争斗该如何与敌周旋。 程英亦是脚步微移,将陆无双挡在身后,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随时准备快步逃跑。 那妇人见杨过神情戒备,其余两个女娃亦紧张无比,心知对方生了误会,忙道:“我家官人姓武,叫作武三通。” 又指了指身后两个少年道:“这是我两个儿子,你们不必紧张,快快让我进府去见陆庄主。” 这妇人正是为武三通而携子赶来的武大娘,她本想扮作过路人,在住进陆家庄的同时又不惊动陆立鼎,于暗中相助陆家, 却不曾想大门尚未进去便险些被当成了敌手。 “啊,原来是武大娘!” 苏灿抱拳一礼,道:“晚辈苏灿,乃陆庄主晚辈,眼下有厉害仇家寻来,叔父叔母去找帮手了。” 言罢,苏灿又将陆立鼎夫妇去找寻郭靖夫妇一事告知了武大娘。 此一番苏灿亦有自己的计较,昔日黄蓉受裘千仞一掌险些丧命,幸得南帝一灯不惜耗费功力舍命相救才终于转危为安,这等救命大恩武林中人最是看重。 武三通是一灯门下弟子,若有武大娘出面恳求,郭靖念及旧恩,无论如何定会出手相帮。 听得陆立鼎夫妇去寻郭靖夫妇帮忙,武大娘面露喜色,道:“郭大侠也在嘉兴城吗?” 随即武大娘便与苏灿四人作别,言语间也是要去城中寻郭靖的踪迹,苏灿心中大定,领着杨过三人向自己府上快步赶去。 然而越是这种紧张时候,却偏偏会莫名其妙的冒出许多人来捣乱。 “小兄弟,我看你骨骼惊奇,实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啊!” 苏灿一行才刚走不过十数丈远便又被人给拦了下来,只见一个脏兮兮的老乞丐蹲在苏灿身前,笑呵呵道:“这本《逍遥御风》秘笈是无价之宝,我看与你有缘,就十两银子卖给你罢。” 苏灿原本一脸不耐烦的神色,来到这个世界多年,这类骗子他见得多了。起初也总想着自己穿越过来定有奇遇,但被骗多了之后就只好认命。 但听这乞丐说到“逍遥御风”四个字时苏灿却是一怔,据他所知,逍遥派的最高武学便是这个名字。 其他诸如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皆是从逍遥御风中化出来的。 但也并未真当回事,他曾遇到一个和尚于大街之上贩卖“九阳神功”。 当时苏灿欣喜若狂,还以为自己的机缘终于来了,花了整整二十两银子将其买下,回到家却发现这只是一部普通至极的“金刚经”! 自那以后,苏灿便再也不信这类于闹市中寻找“武学传人”的骗子了。 苏灿正要扒拉开拦路的乞丐,但听到这乞丐说到“十两银子”时却又一惊,右手不自觉的按住腰间荷包,此时他身上所带不多不少正好十两银子。 “老伯伯,这个面饼给你吃,你就不要骗我大哥了。” 心善的程英从路边商贩处买来一块面饼递给老乞丐,显然她也清楚苏灿曾多次被人所骗。 接过程英递过来的面饼,老乞丐笑呵呵的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书籍向程英道:“好善良的小姑娘,老叫化谢谢你哦,这本‘凌波微步’轻功与你有缘,就送给你罢。” “!!!” 听到老乞丐的话,程英还要推脱,苏灿却已将震惊的目光投向老乞丐手中那泛黄书册,只见书册封面之上清清楚楚写着几个大字:“凌波微步” 第四章 赤练仙子 “老前辈,这是十两银子。” 一个秘笈同名可能只是巧合,但接二连三的巧合说明了什么? 苏灿果断从腰间取下荷包,恭恭敬敬的双手捧住递给老乞丐。 就冲“逍遥御风”和“凌波微步”这两个名字,哪怕这次仍旧被骗苏灿也认了。 老乞丐对苏灿突然间的态度转变不以为意,笑呵呵接过荷包,同时将那本“逍遥御风”和凌波微步一同放在苏灿手掌之上。 苏灿接书之时弯腰低头,将礼数做足,不料再抬起头已不见了那老乞丐的踪影。 苏灿惊讶之下忙问身旁杨过,岂知杨过亦是惊讶的抬头四望,说道:“方才他将书放在你手上就转身离去,但只这么一会儿,怎么就没了踪影?” 苏灿闻言不再说话,而是翻阅起了手中那一本“凌波微步”,根据记忆,凌波微步应是按照易经六十四卦的方位来行走, 而这易经六十四卦苏灿早已烂熟于心,若能在此刻学会凌波微步这一绝妙轻功,对接下来的事也算一道保障。 苏灿素有过目不忘之能,且悟性极高,边看边记,不消片刻便将凌波微步通篇记于心中,其中精妙之处更是一一领悟。 原来凌波微步其本身秘笈并不需整整一册书来记载,老乞丐之所以将其以整本书拿出来,是因为他在书里面写满了修习凌波微步的窍诀及注意事项, 甚至许多独自修行较难领悟的精微细节更是已经在书中注明。正因如此,苏灿才能在短时间内掌握这等绝世轻功。 顾不得再看另一本“逍遥御风”,苏灿将两本书往怀中一塞,拉着杨过等人就要离去,不料还未抬脚便被一个少年道姑拦住了去路。 “不知漂亮姐姐有何贵干?” 苏灿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说道。 “哎呦,小公子好会说话,姐姐问你,你们这是要去哪呀?” 那道姑突遭苏灿如此夸奖,尽管对方只是一个小孩子也使得她心中微羞,随即便是一阵欢心,对苏灿一行亦少了几分防备。 这道姑正是前来陆家庄探路的洪凌波,她先在陆家庄内外转了一圈,却没见到半个活人,心想只怕是陆立鼎畏惧师尊厉害,率家小逃命去了,急匆匆赶出陆家庄就要去禀报李莫愁。 谁知刚出陆家庄没走多远便碰上了苏灿一行四人,她曾为李莫愁打探陆家庄的人口细情,以便李莫愁能够提前在陆家庄印上数量准确的血手印, 因此自然是认得陆无双和程英的,一见她二人顿时心中大喜,忙施展轻功拦在了她们前面。 苏灿亦猜出眼前道姑大概率便是洪凌波,是以早就做好准备,见洪凌波因自己的夸奖而没了警惕,右手急忙上扬,握在手中的石灰粉登时糊了洪凌波一脸。 若非洪凌波闭眼及时,只这一下就能毁了她两只眼珠。 一旁杨过见苏灿动手,忙往侧方奔去,再回来时手中已多了个木桶,其内不知装的什么, 但苏灿隐约察觉到空气中好似有些臭气。 杨过奔到近前,手臂用力挥动将木桶内物什向洪凌波泼去,苏灿见了之后恍然大悟,原来那里面竟是马粪马尿! 他们此时所在之处刚好位于一家大户的后门附近,私家马车所用马匹皆圈养在此。 杨过在嘉兴厮混已久,熟知情况,洪凌波刚一现身他便想到了这个妙计。 此时洪凌波满脸都是石灰粉,根本不敢睁眼,全然看不到杨过动作,但她跟随李莫愁多年,武艺高强,耳聪目明, 虽因为大意而中了苏灿暗算,但此时全神戒备之下还是听到了杨过泼粪时粪水与木桶内侧的撞击之声, 只见洪凌波足尖轻点飞速后退,反应不可谓不迅速,然她反应虽然极快,但功力终究差了许多,尽管及时后跃却还是让粪水给泼了满身, 好在因其后跃及时已让脖颈之上脱离了粪水的覆盖范围,如若不然... “分头跑!往二弟府上去!” 苏灿大喝一声,随即拽着程英小手狂奔而去。 杨过亦是机敏,拉着陆无双朝与苏灿二人相反的方向跑去。 此时洪凌波闻着自己满身的臭味,偏偏又不敢睁开眼睛,急得几欲落泪,哪还有心思追赶他们? 苏灿拉着程英狂奔,奔跑之时竟还按着方才所记的凌波微步要诀来调整呼吸和步伐。 起初苏灿只觉这样奔跑并无往日那般劳累,但跑到后来竟越跑越快,直至程英跟不上脚步,需得他背着才算作罢。 不多时二人便到了杨过居住的破窑,不停歇的狂奔数里,苏灿呼吸竟丝毫不乱,只是脸色微红,略有细汗。 “阿英,这个是你的,你装好。” 苏灿将凌波微步秘笈从怀里掏出递给程英。 他既已学会,那这秘笈他装着已然无用,倒不如与弟弟妹妹分享,更不要说这秘笈本就是老乞丐交予程英的。 程英闻言还要推辞,苏灿又说自己已将里面内容牢牢熟记她才终于收下。 “唉~” 就在程英将凌波微步秘笈收好之时,窑洞口毫无征兆的发出一声女人的叹息。 这叹息声中有羡慕,有遗憾,有愤恨,有伤感,但此时苏灿却无心去品味这些,只因他竟全没发觉此人是何时来的! 苏灿将程英拉至身后,循声看去,见发出叹息之人是个身着杏黄色道袍的美貌道姑,登时心中凉了半截,但面上仍旧不露声色。 “这位道长有礼了。” 苏灿故作镇定,朝李莫愁行了一礼,他心中总是尚存侥幸,或许李莫愁并未亲自去过陆家庄,并不认得程英呢? “小公子有礼了。” 李莫愁收敛心神,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婉转,苏灿听在耳中极度舒适,但仍不敢有半分放松。 “小公子还请让开,贫道有事寻你身后之人。” 苏灿听闻李莫愁此言心中一沉,她果真是识得程英的。 只见苏灿双脚微开,手臂紧绷,双眼看向李莫愁,虽未答话,但这动作已说明了一切。 第五章 太祖长拳 李莫愁见状脸上仍旧带有微笑,脚步轻移,倏忽间便到了苏灿面前,右掌抬起向他胸口按去。 苏灿见李莫愁这一掌轻忽飘然,好似全无半分力气,心中不敢有丝毫大意放松,生怕其中暗藏厉害杀招。 此时李莫愁手掌尚未及身,苏灿却已紧张得额头冒汗。 原本以凌波微步的精妙高明,苏灿若要闪避也不算难,但他身后就是程英,他若退避,程英势必要遭了李莫愁的毒手。 不及多想,苏灿左臂倏起,向李莫愁右肩直击而去,这一拳去势甚急,更以手臂将李莫愁攻来的右掌格挡在外,令其伤己不到,攻守兼备,连消带打,端的是高明无比。 这一招是陆立鼎所授太祖长拳中的一式拳法,苏灿自得陆立鼎传授太祖长拳,数月来勤练不辍,此刻强敌当前,本能的便使将出来,实是恰到好处。 李莫愁纵横江湖十数载,凶名赫赫,以她掌力,本该轻易将苏灿手臂震断,苏灿亦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岂料二人掌臂接触,苏灿竟觉李莫愁手上劲力平平,几乎只与寻常农夫相当! 原来李莫愁命了洪凌波先去陆家庄打探情况,而自己则在嘉兴城郊暗自神伤,回想自己与陆展元的种种往事, 就在此时,忽见得一个少年以上乘轻功从自己身侧不远奔过,尽管背上负有一个八九岁女童,速度亦是快捷无比。 李莫愁略一端详,只觉这少年的身法实在是精妙无比,她自负自己所学师门轻功独步天下,但与这少年比起来却仍是天差地别。 眼看少年就要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李莫愁连忙施展轻功跟上,她已认出少年背上幼女乃是陆家庄中人,既然撞上,绝无放过之理。 凌波微步虽然高明,但轻功的根本终究还是内力,以苏灿通过施展凌波微步积攒的那点微弱内力又岂能比得过李莫愁多年玄功? 是以李莫愁跟在身后苏灿竟丝毫没有察觉,但李莫愁见他轻功高明,却也不敢跟的太近,只是远远吊着,待他们进了窑洞才快步追上。 李莫愁一进窑洞便看到苏灿在和程英说着什么,程英脸色晶莹,端庄秀丽,年纪虽小却也能看出日后定是个大美人, 而苏灿亦是面如冠玉,二人站在一起,李莫愁仿佛又看到了昔日陆展元与自己的恩爱画面,不自觉便发出了一声叹息。 后虽为苏灿惊醒,回过神来决意要取程英性命,但想到苏灿那精妙的轻功身法,终究还是心有忌惮。 在李莫愁看来,以苏灿如此年纪便能习得那般上乘轻功,定是有着一个绝世高人作为长辈, 有过一次被西毒追杀经历的李莫愁深知这些真正高手的厉害之处,若有可能,实在不愿再招惹上这等人物。 是以她虽然对苏灿出掌,但手上却全无力道,用的是古墓派的精深手法,旨在以高明招数将苏灿击退,而非伤其性命。 李莫愁见苏灿只出一拳便能在挡下自己手掌的同时攻向自己肩头,更加确定了他有绝世高手自幼教导的想法, 但李莫愁横行江湖十数载,杀得武林人士闻名色变,自然也有她的手段。 只见她手掌自外向内轻轻一翻,食、中二指竖直并拢,朝苏灿肩头点去,同时左手随之而上,拂向苏灿面庞。 两路攻击一先一后,但李莫愁手法极快,竟仿佛齐头并进。 情况越是危急,苏灿头脑越是清醒,只见他在李莫愁手指即将点到之时左脚后撤半步,身形随之旋转,恰好使得她一指落空, 同时右手忽起,自外向内画了个大圆,将李莫愁拂来的左手笼罩在内,虽然未曾切实格挡触碰,但李莫愁若执意进攻,定要给苏灿一拳打在手腕要穴之上, 李莫愁见状一惊,急忙将左手撤回,她未曾与苏灿斗过劲力,不知苏灿深浅,若是苏灿在招式精妙的同时功力亦深,那这一拳一旦击实便可废了她的左手。 苏灿得势不饶人,趁着李莫愁撤手之时进步上前,左手食、中二指倏地向李莫愁双眼插去,同时右手自下而上以一招“黑虎掏心”攻她胸口。 苏灿左手插眼又急又快,李莫愁不及应对,本能地紧闭双眼,同时抬手格挡,但此时苏灿右拳亦至,“啪”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李莫愁左胸之上。 李莫愁胸口应声而晃,脚下更是不自觉退后两步,随即脸颊骤红,苏灿肉眼可见的一股煞气扑面而来,大惊之下忙要后退却为时已晚, 苏灿只觉李莫愁胸口之处蓦地生出一股反激之力冲在自己右拳之上,这股劲力通过右手直达全身,登时五脏六腑皆是一闷,身形瞬间向后倒飞而去,在撞碎了一堆空酒坛后倒地不起。 内功高手练到一定程度后全身上下各个部位皆可有劲力发出,李莫愁年近三十从未被人碰过胸脯这等私密地方,羞怒交集之下哪还顾得上苏灿背后有没有绝世高手? 刹那间气涌丹田,全身功力皆汇聚在胸口之上,将苏灿震飞出去。 好在李莫愁从未练习过以胸口发力,更不知如此发力有何诀窍,尽管全身功力汇聚而出但真正作用在苏灿身上的却十不足一, 不然的话苏灿此时早该吐血三升,暴毙而亡了。 震飞了苏灿,李莫愁兀自俏脸煞红,从颈后抽出拂尘便要上前取了程英和苏灿的性命, 不料刚走一步却忽听得身后不足三尺之处响起“咳”的一声, 李莫愁登时一惊,她还从未遇到过有人距她如此之近而自己未曾发觉的情况。 只见李莫愁身形骤转,拂尘舞动将周身五尺全笼罩在劲风之中,但她抬头看去身后哪有半个人影? “老伯伯,求你救我大哥。” 听到身后程英说话声音,李莫愁急忙转身,只见程英身旁站着一个身材高瘦的青袍怪人,脸上木无神色,似是活人,又似僵尸,一见之下,登时心头说不出的烦恶。 李莫愁不由自主的退后两步,心想自己打了苏灿,果真便惹出了他背后的高人。 第六章 赤练退走 以李莫愁看来,江湖上从未听说过有哪位绝世高手生得这般面貌,此人定是个不出世的高人,而苏灿则是他收下来传衣钵的弟子或是家中后辈。 “咳咳。” 见李莫愁转过身来,那青袍怪人又是一声咳嗽,此人正是东邪黄药师,他本在嘉兴郊外赏景,忽见得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背着一个女童从自己视线之中急奔而过, 本来这也不算什么,但那少年脚下步法却端的是奥妙无比,纵使他这等武学宗师见了之后也只有赞叹不已,甘拜下风。 黄药师正自惊奇之时,又见那少年之后一个美貌道姑远远跟随,是以心念一动便也施展轻功跟了上去。 正如苏灿不知李莫愁在身后跟随一般,黄药师轻功高绝,虽不停在李莫愁身后数丈之处腾挪纵跃,李莫愁却也察觉不到半分。 李莫愁虽内外功俱臻炉火纯青的境界,但仍不配黄药师将她放在眼中,黄药师紧紧跟随却是旨在观察苏灿的凌波微步。 一路跟至破窑之前,黄药师已看出苏灿脚下步法是按照易经六十四卦的方位在走,但六十四卦便是六十四个方位,也就是说苏灿每一步踏出皆有六十四种可能, 尽管黄药师看出了其中原理,却也难有破解之法,不禁对创出此等绝技的高人更加钦佩。 黄药师紧跟着三人进了破窑,苏灿与李莫愁的交手全被他看在眼中,他本以为苏灿有那等绝世轻功在身,手上功夫也必定不俗,有心观看一番与自己武功相互印证, 却不料苏灿面对李莫愁的进攻竟用江湖上流传最广,最平平无奇的太祖长拳来抵御。 更令黄药师所料不及的是苏灿不仅用太祖长拳来抵御,更是凭此拳法击退了李莫愁! 以黄药师的眼力当然看得出李莫愁招式之上并无劲力,但能用太祖长拳与人交手,甚至在招式上胜过纵横江湖多年的“赤练仙子”,已足以令黄药师刮目相看了。 在他看来,便连自己的爱女黄蓉对上李莫愁也非得使出看家本领方能胜出,若要以太祖长拳这等武功胜过眼前这赤练仙子却是绝无可能。 不过苏灿那招“黑虎掏心”打的位置实在尴尬,以他武学宗师的身份偷看这等尴尬情况实在不合身份,于是便故意咳嗽一声,表示自己并非偷看,而是光明正大的在看,只是李莫愁等人并未发现罢了。 “贫道李莫愁,还未请教阁下名号?” 李莫愁稳住心神,手中拂尘摆动行了一礼说道。 黄药师对李莫愁的动作视而不见,朝程英说道:“这女人好凶恶,你去打她,为你大哥报仇。” 程英听了黄药师吩咐,抬头道:“老伯伯,我不敢。” 黄药师闻言哈哈一笑,抓着程英背部便将她朝李莫愁丢去。 李莫愁见黄药师全没将自己放在眼里,心下虽恼却更为谨慎。 见程英被黄药师抓着向自己丢来,生怕是黄药师的“隔山打牛”之计,恐其身上附有强大劲力,一与自己接触便会尽数打在自己身上,是以不敢硬接,拂尘卷动,以一股柔劲卷向程英, 这一卷非同小可,乃是李莫愁毕生所学之精妙所集,无论程英身上附有何等强大的劲力,在这一卷之下也必将被轻易化解。 不料李莫愁手臂刚一抬起,忽听“嗤”的一声,随即臂弯一麻,手臂无力垂下。 而程英此时恰好撞进李莫愁怀中,手臂由着惯性挥动,“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在她脸上打了一巴掌。 李莫愁今日连番遭辱,登时怒涌心头,左掌倏起打向程英,结果左腿膝盖忽然一麻,她本全力发功击打程英,突遭此等变故,身形陡然向一侧倾斜而去,手掌亦偏离程英身位,打她不到。 原来是黄药师在每每她出招攻击程英之时以弹指神通飞石射她穴道,令她不能伤到程英。 总算黄药师念及方才尴尬场面,心中并无伤人之意,出手多有留力,不然李莫愁早已不明不白的死在黄药师飞石之下了。 防守招式连连受阻,偏偏自己又毫无还手之力,李莫愁已知眼前之人武功高强,远非自己能及, 当即趁着膝盖受击,身形倾斜之时右腿用力蹬地,只见李莫愁身形倒飞而出,倏地便出了破窑,施展轻功向远处逃去。 “谢谢老伯伯。” 李莫愁退走,程英虽然担忧苏灿情况,但仍是先行谢过黄药师。 黄药师眼见程英温婉有礼,心中大悦,将她扶起后一同来到倒在地上的苏灿身旁, 只见黄药师在苏灿胸口微微推拿,不多时苏灿便即转醒,苏灿见到戴着人皮面具的黄药师后先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急忙起身拜倒:“多谢老前辈救命之恩。” 黄药师受了苏灿一礼,随即将他扶起道:“小公子年纪轻轻便能在招式上胜过赤练仙子,不知令师尊是何方高人?” 武功达到黄药师这种境界之后已颇有高处不胜寒之感,先前他见了苏灿的轻功和拳法,料定苏灿的师父武艺绝不在自己之下,而且并非天下五绝中的任意一个。 能寻到一个从未见过的武学高手切磋武艺,对黄药师来说亦是难得的幸事。 苏灿闻言老实答道:“不敢欺瞒恩公,晚辈虽有心习武,却未曾得遇明师。” “哦?” 黄药师心中微怒,还道苏灿瞧他不起,不愿告知师尊姓名,一旁程英虽不明所以,但见黄药师问起苏灿师承,便说道:“老伯伯,我大哥没有师父,他的拳法是我姨丈教的。” “你姨丈?” 黄药师却不知程英是何来历,苏灿忙道:“我这义妹是嘉兴陆家庄的表小姐,晚辈拳法正是陆庄主所授。” “陆庄主?陆展元吗?” 陆展元虽过世已久,但江湖上却少有人知,嘉兴陆家庄的名头本就是陆展元闯出来的,苏灿提到陆庄主,黄药师便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陆展元。 “陆展元过世已久,现在的陆家庄由其弟陆立鼎当家。” 第七章 拜师东邪 “陆立鼎?” 黄药师细想一番,最终确定自己从没听过此人名号,暗道:‘却不曾想如此籍籍无名之辈竟有这等才能。’ 黄药师还道苏灿之所以能以太祖长拳击退李莫愁全是陆立鼎教导有方,心想日后定要去陆家庄当面拜会,瞧一瞧这等人物是何风采。 “这路太祖长拳你练了有多少年了?”黄药师又问道。 “恰好三个月整。” 苏灿回道:“晚辈原定于明日去往仙霞派求学,陆叔父在三个月前传我拳法,命我好好习练,打好根基。” 苏灿深知黄药师性情不定,所言不敢有丝毫欺瞒,不料黄药师听后却是突然一声冷笑:“呵,好大的口气。” 正当苏灿不知如何触怒了这位高人,手足无措之时,只听黄药师道:“若你真能在三个月内将拳法练到这等境界,莫说去什么仙霞派,便是我黄老邪亲自收你做弟子又有何妨?” 苏灿这才明白黄药师因何而恼,同时心中大喜,黄药师身为五绝之一,在这天底下只怕再也没有能在武学上胜他一星半点之人了, 虽说他年轻时曾因一时之气迁怒门下弟子,使得他们或死或伤,至今除了一个小弟子尚无音讯,其余弟子尽皆死于非命。 但经历了那事之后,黄药师亦是无比后悔心痛,性情上已大有缓和,绝不至再轻易对弟子痛下狠手。 若能拜此时的他为师,对苏灿而言实是百利而无一害,当即回道:“恩公休要动怒,晚辈确于三个月前方始习武。” “好好好。” 黄药师只当苏灿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胡吹一通糊弄自己,怒极反笑,说道:“且瞧好了。” 黄药师话音落下,双脚分立,手臂缓缓抬起,飘然舞动,竟是在演示一路掌法武学。 苏灿见状登时明白黄药师用意,忙收敛心神,认真端详。 一旁程英不明所以,但见苏灿神色郑重,便安静的站在一旁,与苏灿一同观看黄药师的掌法。 不多时,一套掌法练罢,黄药师收功而立,看向苏灿道:“如何,记得几成?” 他适才演示的乃是桃花岛入门武学,碧波掌法,招式虽然粗浅,却已暗含桃花岛武学真谛,颇为奥妙, 在黄药师看来,苏灿纵使天赋再高也绝不能只看一遍便将这套掌法中的变化尽数记下。 “请恩公考校。” 苏灿却会错了黄药师的意思,还以为他是要自己将方才他所演掌法施展出来, 朝黄药师一礼过后便学着黄药师的样子双腿分立,手臂飘然而动,模仿着记忆中方才黄药师的样子,将这一套碧波掌法一招一式使了出来。 碧波掌法虽然奥妙,但苏灿却有过目不忘之能,外加武学天分奇高,此时使将出来,一招一式与黄药师方才所演一般无二,毫无差错,落在黄药师眼中,更使得他瞠目结舌。 在黄药师看来,苏灿此时掌法虽然笨拙,招式间少了灵动之气,但这是他初次练习,倒也无妨。 又见他一招一式法度森严,毫无错处,心下甚是满意,暗暗的已有收徒之欲。 不过片刻掌法便已打完,苏灿心中微沉,他亦意识到自己所练掌法实在笨拙,只怕难让黄药师满意。 当即不言不语,再次将碧波掌法从头开始打了出来。 黄药师在苏灿第一次掌法收功之时就要上前与他定下师徒名分,却见苏灿又将掌法从头打过,便也站立不动,继续看他演练。 在黄药师眼中,这一次苏灿的掌法对比上次大有进步,开头三招便已有了桃花岛武学中最重要的灵动之气,不由得微微点头。 然令他没想到的是,接下来苏灿几乎每过几招,掌法境界便会提高一个层次,待得使到最后几招,竟仿佛已练了数月掌法一般。 再想到方才苏灿说他只学了三个月的拳法,黄药师心头当即涌上一股郁结之气。 他向来自负天才无双,一身武功皆是自创,更凭借自创武功与那些个传承了百年的大宗大派争锋, 但与眼前的苏灿对比,他黄某人于武学之道的悟性竟如同凡夫俗子一般,实在让人不得不气。 苏灿掌法打完,黄药师摇摇头,收敛心神正要上前,却见苏灿竟再次练了起来! 这第三次练到最后,黄药师已无话可说,苏灿此时在碧波掌法上的造诣已不在他昔日弟子“曲梅陈陆”任意一人之下了。 至于年纪更小,武功更差的武、冯二人自不必提。 “好了。” 出言打断还要再练下去的苏灿,黄药师将脸上人皮面具摘下,正色道:“快快拜师吧。” 苏灿闻言大喜,他实不知自己的掌法练到了何种地步,只黄药师既然满意,那他自然欣喜。 当即拉着程英一起磕头拜师,岂料拜完师后苏灿却见黄药师面有难色。 黄药师近几年来游荡江湖逍遥无比,若要他再找个地方老老实实的教徒弟,那可当真令他头疼了。 但眼下新收的两个弟子实在年幼,只一个还好,他还能够照应,若一同带着两个行走江湖,日常诸事恐多有不便。 但苏灿和程英一个天赋绝伦,一个温婉知礼,哪一个他都是真心想要收作弟子,不禁头痛。 忽的,黄药师心生一计,说道:“阿灿,你今年多大了?” “回师尊,弟子一十三岁了。” 苏灿见黄药师忽然面露微笑,虽不知为何,但总是好事,忙躬身回话。 “嗯,十三岁了。” 黄药师点点头,道:“这等年纪,也该独自往江湖上走一遭了。” “啊?” 苏灿闻言一惊,他若有胆量独自行走江湖早就去全真教拜师去了,哪还有机会等到黄药师。 黄药师仿佛没看到苏灿脸上的惊愕之色,说道:“你有那精妙至极的轻功步法傍身,寻常江湖人伤你不得。” “为师再赐你一支玉箫,你携此为信物,去东海桃花岛寻你师姐黄蓉,让她传你武艺。” 黄药师对自己这个方法极为满意,当即取下腰间玉箫不由分说的塞给苏灿,随即提起程英便走,待苏灿反应过来,已不见了黄药师二人的踪影。 第八章 惊天长啸 黄药师此举亦有自己的想法,他孤身一人绝不可能携带两个小孩行走江湖,势必要有一个徒儿托付他人, 而这最好的托付之所自然就是现在由自己女儿女婿居住的桃花岛。 程英性格温婉,且并无武学根底,莫说孤身一人绝到不了桃花岛,便到了桃花岛,以她柔弱性子,定要为自己那刁蛮的外孙女所欺。 反观苏灿,不仅有凌波微步这等绝世轻功傍身,行走江湖大有可为,而且天纵奇才, 从他方才演练掌法便可看出他完全不需武学高人悉心指点,只要习得绝学便可自行领悟,将这等人才交给自己女儿,尽管自己无法时常指点,亦是颇为放心。 忽的,黄药师想起一事,朝程英问道:“英儿,你可知阿灿那轻功是从何得来?” 黄药师适才见苏灿天赋异禀,大喜之下竟忘了这一茬,以这等轻功的精微奥妙,岂是区区一个嘉兴陆家庄所能有的? 苏灿身后必有高人啊! 程英年幼,却没猜到黄药师心中想法,听他发问便将如何遇到老乞丐,以及老乞丐如何贩卖武学一事讲了, 言罢,程英还要从怀中掏出凌波微步秘笈交予黄药师,却被黄药师严词拒绝。 黄药师一生最好面子,岂肯谋取徒儿的武学秘笈? 他之所以问及此时,不过是为了确定苏灿在此之前并无师承罢了。 这边苏灿追出破窑,举目四望却根本没有黄药师的踪影,只得垂头丧气的回到窑中等候杨过和陆无双二人。 好在他知道此时郭靖黄蓉正在嘉兴,不然少不得要遭一番大苦。 有了凌波微步,苏灿当然有信心赶到桃花岛,但路程遥远,孤身一人总免不得委屈自己。 不多时,满头大汗的杨过匆匆赶到,苏灿急忙上前相迎,却不见陆无双踪影,忙问:“无双呢?” 杨过大喘几口粗气,断断续续的说道:“给...给一个恶...恶女人掳去了。我没能保护四妹,大哥你骂我罢。” 言罢,杨过垂下脑袋,等着苏灿训斥。 却不料苏灿只是说道:“快将当时情况详细说来,不可有任何疏漏。” 杨过闻言急忙将陆无双如何被掳走的细情说了。 原来李莫愁被黄药师惊走之后不敢停留,展开轻功一路急奔,却正好遇到了往破窑赶来的杨、陆二人。 李莫愁识得陆无双模样,立时便要出手杀人,虽给杨过以小聪明阻了一阻,但最终还是抓了陆无双,便连杨过也因此受了一针冰魄银针。 说着,杨过又讲自己遇到一个硬要逼自己认他为义父的怪人,言语之间无有敬意,颇为嘲弄。 苏灿见状心想欧阳锋与杨过此次见面毕竟时短,外加欧阳锋疯癫,却是还未将杨过打动。 “罢了,无双之事暂且不提,我稍后去向陆叔父请罪便是。” 苏灿无奈之下向窑外走去,李莫愁已为黄药师惊走,料想不敢再来。 “大哥,三妹呢?” 杨过急匆匆的追上苏灿,神色惶恐,却是未见程英,生怕其遭了毒手。 “阿英另有机缘,稍后见了陆叔父,我一同禀报。” 杨过闻言安静下来,默不作声的跟着苏灿的脚步向城内陆家庄的方向走去。 倏地,一声长啸自远方传来,只惊得苏、杨二人瞳孔剧缩,心神震动。 杨过举目远眺,却见前方视线所及出了杂草树木之外空无一物,料想啸声发出之地距此尚有数里之远,松了口气,问苏灿道:“那是什么怪声?大虫吗?” 杨过只听人说过猛虎啸声可声震数里,只从未见过,蓦地闻此啸声,不由便想到了恶虎。 苏灿却知此等啸声必是由内功高手发出,果然,紧接着便又有两道同样的啸声发出, 在第三次之时,另有一道清脆嘹亮的清啸一同发出,与那虎啸般的啸声相辅相成,壮其声势。 苏灿心知这啸声定是黄蓉夫妇所发,此时嘉兴除了西毒、东邪也只有他们才有这般功力,不及多言,拉着杨过便顺着啸声的方向跑去, 杨过早已被啸声吓得肝胆俱裂,哪里敢去,苦于苏灿拉扯,而他又不愿舍下苏灿独自逃命,只好咬紧牙关,暗道: ‘我杨过生来命贱,幸得兄长与二位妹妹看得起,与我义结金兰。今日丢了四妹,本就该以死赎罪,便真跟大哥一同喂了恶虎,黄泉路上兄弟相伴,又有何惧?’ 这般想着,杨过心中大定,脚下轻快,跟着苏灿一路狂奔。 不多时,二人便迎面撞上两个青年男女,此二人男的浓眉大眼,胸宽腰挺,三十来岁年纪,上唇微留髭须。那女的看来不到三十岁,容貌秀丽,一双眼睛灵活之极。 四人彼此相见,远远的便减缓脚步,终于相对站定。 却见那二人对杨过一阵打量,脸上似有惊讶,似有思索。被二人以这般目光盯着,杨过心中没来由的便生出一股膈应之感,忙往苏灿身后躲了躲,喝问道:“你们两个一直盯着小爷作甚?” 那青年男女对视一眼,男的正要说话,却见女的急切向苏灿问道:“这位小公子,你腰间玉箫从何得来?” 原来随着杨过以苏灿来阻挡他二人视线,二人便将注意转到了苏灿身上,苏灿腰间插着的玉箫便自然而然的被两人注意到了。 这一对青年男女正是郭靖、黄蓉夫妇,那玉箫原是黄药师所有,郭靖或许乍看之下认不出来,黄蓉却是一眼认出。 苏灿先前瞧见二人对杨过不停打量,已猜出两人身份,但仍是身形微转,将玉箫护起来道:“与你何干?我兄弟二人尚有要事在身,还请让路。” 不料苏灿话音刚落便觉一股微风扑面而来,不及思索,本能便以凌波微步步法向一侧急闪, 同时苏灿只见一道黄影从眼前闪过,却是黄蓉忧心父亲,不及苏灿详说便以高明轻功上前来夺他腰间玉箫。 黄蓉素知自己父亲向来箫不离身,若无意外发生,玉箫绝无可能落入他人之手。 虽料想苏灿小小少年害不得黄药师半分,但黄蓉关心则乱,哪还顾得到这些? 第九章 叔侄相认 一夺玉箫不到,黄蓉心中微惊,却没想到眼前少年竟有如此高明的轻功身法,随即身形一转紧随苏灿而上,左手成爪向他腰间抓去。 这是洪七公所传擒拿招法,高明无比,威力极强。 “蓉儿!” 郭靖见黄蓉蓦地对一个少年动手,且招式之间毫不留情,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苏灿虽有凌波微步这等精妙轻功,但毕竟内力浅薄,身形变幻并不甚快,适才能避过黄蓉的扑击全因黄蓉未曾料到他有这般身法, 此时黄蓉全力出手之下,每每她一连攻出数招苏灿才堪堪踏得一步,如此不过数息,黄蓉便将玉箫从苏灿腰间抽了去。 “还我玉箫!” 玉箫被黄蓉夺去苏灿并不意外,但做戏便要做足,只见他大喝一声,双掌挥动,掌势如波,向黄蓉攻去。 黄蓉夺了玉箫之后见苏灿竟还敢来攻自己,怒涌心头便要立下狠手,然又见苏灿所用掌法分明是桃花岛入门武学“碧波掌法”。 且瞧其掌势如波、灵动之极,于这门掌法上的造诣似犹在自己之上,绝非偷学,登时恍然大悟。 虽仍以掌法回击,手上力道却收了许多,纵使打中苏灿也绝不至他伤筋动骨。 在苏灿眼中只见黄蓉双臂挥动,四面八方皆是掌影攻向自己。 苏灿虽天纵奇才,但毕竟头一回遇上这等奥妙掌法,直看得眼花缭乱,不知何处掌影为虚,何处掌影为实,当即不敢妄进,双掌紧守门户。 他习得碧波掌法时间虽短,但掌法造诣确已甚高,此时一心守御自身,每每出掌更是恰到好处,黄蓉掌影无论虚实皆被巧妙化解。 兼之黄蓉已猜到苏灿大概是黄药师新收弟子,掌上劲力并不甚强,一时间竟奈何苏灿不得。 一旁郭靖亦瞧得惊奇,眼前少年稚气未脱,顶多不过十岁左右,竟能在掌法招式上与自己妻子争锋。 他自己一向愚笨,少时跟随江南七怪习武,往往数日也难练会一招,与苏灿这般大时连一套越女剑还尚未学全,若非今日亲眼得见,郭靖决不信世间能有这等天才人物。 尤其苏灿所用还是桃花岛掌法,更令郭靖心中惊喜,他素来敬佩黄药师之能,却没想到黄药师到了晚年还能再收得这等天才弟子。 果然天才之间总是互相吸引的。 ‘却不知我这等愚笨之人怎的有福气娶了蓉儿这么聪明的妻子。’ 正想着,郭靖突觉后背一痛,随即只听“哎呦”一声, 原来是那个神似自己义弟杨康的少年趁自己出神之时绕到后面重拳偷袭自己,反倒被自己体内受到攻击后自生的一股反激之力弹飞出去。 郭靖哈哈一笑,快步上前要扶杨过起来,杨过却不领情,一边随手捡起手边石子丢向郭靖,一边口中尽出污秽之言破口大骂。 杨过见黄蓉与苏灿动手,哪知其中细情?还道今日兄弟二人便要命丧于此。 愈是死到临头,杨过愈是无所顾忌,一时间所能想到的所有肮脏话全都骂了出来,直骂得郭靖一头雾水。 另一边黄蓉却是越打越惊,原来苏灿适应了她的攻势之后竟开始寻隙反击,且每每出掌反击,所攻角度必定刁钻,有数次竟搞得黄蓉手忙脚乱。 好在内力毕竟远胜对方,无论苏灿掌法如何厉害,终究逃不出黄蓉的掌心。 又过数招,黄蓉眼见苏灿气息逐渐凌乱,额头更有细汗冒出,知他内力已然见底, 当即掌势一变,右手拇指与食指扣在一起,余下三指略张,手指如一枝兰花般伸出,轻描淡写的拂向苏灿手腕穴道。 这门武功乃是桃花岛高明打穴绝技“兰花拂穴手”,讲究一个“快、准、奇、清”,出手之时愈是轻灵飘逸、行若无事,愈能显其精妙所在,若是出招紧迫狠辣,反倒落了下乘。 苏灿见黄蓉指若兰花,立时便想到了桃花岛“兰花拂穴手”的威名,忽觉右手手腕蓦地一麻,心中一紧,手臂急缩,同时左手掩护,猛击而上。 这一下却不再是黄药师所传碧波掌法,而是他练习最久,最为精熟的太祖长拳。 黄蓉一拂不中,不由大感惊奇,她这十余年来在桃花岛练武之刻苦虽不及郭靖,但亦是不曾荒废,武功早已今非昔比, 方才一拂又意在擒下苏灿,并未留手,在黄蓉看来,便是换了全真七子当中郝大通、孙不二之流在此,也非得被她拂中穴道不可,却没想到苏灿竟能躲了去。 但黄蓉何等机敏,一拂不中当即合身而上,又以兰花拂穴手去拂苏灿左手小臂,苏灿先前被黄蓉手指触到右手手腕要穴,虽然变招及时,未被黄蓉所制,但手腕兀自发麻,难以用力, 右手尚自无力,黄蓉又来拂左手小臂,苏灿终于不及反应,给她拂中小臂穴道,左臂无力垂于身侧。 黄蓉乘胜追击,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急点苏灿身上穴道,这才彻底将苏灿制住。 ‘此一番争斗,若非我内力深厚,竟还拿不下这小小少年。’ 黄蓉心中如此想着,正要问话,却见另一个少年快步跑来将被点了穴的苏灿护在身后, 原来杨过正恶骂郭靖,却见苏灿敌不过黄蓉,只被她在胸口点了几下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杨过不知苏灿是被点了穴道,还道黄蓉会使妖法,顾不得再骂郭靖,赶忙急奔而来,挡在黄蓉身前,叫道:“休要伤我大哥!” 说罢,似是觉得自己所言太过幼稚天真,便又叫道:“你们两个恶贼,要杀要剐快动手罢,杨过但凡有半句讨饶便不是英雄好汉!” 杨过话音刚落,忽觉眼前灰影一闪,却是方才自己所痛骂之人到了身前。 杨过只道他是恼怒自己适才骂他厉害,要施毒手折磨自己,当即将心一横,暗道:“任你如何凶狠,我也绝不求饶。” 果然,杨过忽感双肩一沉,却是那人蹲下身子,以双手牢牢抓住了他的肩膀。 随即杨过所料想的剧痛并未传来,反而是那人颤声道:“你叫杨过?你娘是不是叫作穆念慈?” 杨过闻言大惊,这人又与自己娘亲有何干系? 却听郭靖道:“过儿,我是你郭伯伯啊!” 第十章 只影向谁去 “郭伯伯?” 杨过先是一怔,随即大喜:“你是郭伯伯!” 穆念慈临终前曾留有遗言,让杨过在安葬了自己之后便去桃花岛投靠郭靖,但杨过生来倔强,不愿寄人篱下,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杨过虽没去桃花岛,但母亲临终之时让自己去投靠的人总是不会害自己的, 杨过本想今日难逃一死,却突然得知眼前强手竟是自己那素未谋面的郭伯伯,不禁又惊又喜。 郭靖与杨过相认亦是喜不自胜,问道:“你娘呢?” 杨过闻言一黯,回道:“我娘早死了。” 随即杨过便将穆念慈如何病故,自己如何安葬,又为何流落嘉兴等等细情尽数告知了郭靖。 郭靖听罢不禁伤感,同时内心愧疚,暗责自己疏忽了故人,十余年来竟从没去探望过兄弟遗孀。 “过儿,这是你郭伯母,以后你便和我们去桃花岛罢。” 郭靖压下内心伤感,给杨过介绍了黄蓉,说道:“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有郭伯伯在,再也没人能欺负你。” 杨过见郭靖真情流露,对自己满腔关心,心中一酸,伸出双臂将郭靖牢牢抱住,答应道:“是,郭伯伯。” 杨过身后,苏灿眼看二人相拥而泣,自身却动弹不得,苦于多处穴道被点,无法出声,只得眼珠急转,瞪向黄蓉。 眼下郭、杨二人正是情深意浓之时,根本顾及不到自己,能为苏灿解穴的唯有黄蓉一人。 黄蓉见苏灿对自己连使眼色,微微一笑走上前去,说道:“怎么,小公子要求饶吗?” 言罢,手掌于苏灿胸前轻拂,苏灿虽仍旧身不能动,但却已能张口说话。 “你这人,没瞧见我兄弟已和那位大侠成了一家人吗?” 苏灿说道:“还不快快为我解穴?另外,将玉箫还我,此物干系重大,不可儿戏。” 黄蓉却不忙解穴,问道:“你得先老实交代,这玉箫从何而来。” “哼。” 苏灿冷哼一声,心知已到了姐弟相认的时候,言道:“此物乃是家师所赐,让我执此玉箫去东海桃花岛寻黄蓉师姐学习武艺。” “我师父武功天下无敌,师姐亦是机敏无双,非同小可,你不知其中厉害,还是快快还我吧。” 黄蓉闻言只觉好笑,解了苏灿穴道,说:“那你可知我是何人?” 恰好此时又有数人从前方赶来,其中一个手持铁杖的白发瞎子当先而走,正是柯镇恶,陆立鼎、武大娘等人紧随其后。 “啊!” 苏灿故作惊讶,“你便是黄蓉师姐!” 黄蓉笑意更浓,解了苏灿穴道,将玉箫递还给他,并向身后一个由柯镇恶牵着一同前来的小女孩招手道:“芙儿,快来拜见小师叔。” 郭芙见到母亲,原本兴高采烈,却听自己突然多出一位小师叔来,小嘴一撅,上下打量了苏灿一番,言道:“喂,你分明与我年纪相仿,凭什么能做师叔?” 黄蓉听得郭芙此言,立时出声训斥,随即又对柯镇恶道:“大师父,这是我爹新收的关门弟子。” 黄蓉本想自己父亲已年过七十,又收苏灿这么一个小孩儿做徒弟,料来定是关门弟子,却不想苏灿接话道: “师姐有所不知,师父还收了我义妹为徒,并带在身边。” 说着,苏灿朝一脸惊奇的陆立鼎行礼道:“叔父,阿英已和我一同拜入桃花岛门下。” 陆立鼎闻言大喜,连连叫好,却见苏灿面有难色,兼之四下里不见陆无双身影,心念一动,问苏灿道:“无...无双呢?” “无双她...” 苏灿正要说话却被人打断,只见杨过快步跑来跪在陆立鼎身前道:“陆叔父,是我没能保护好无双,害得她被恶女人抓走,你责打我罢。” 郭靖亦是抱拳道:“陆庄主,小侄任打任罚,郭某绝不插手。” “爹爹!” 郭靖话音刚落,众人身后突然一道女童声音响起,苏灿连忙转身看去,不是陆无双还是何人? “无双!” 陆立鼎正自悲痛,突见陆无双身影,惊喜交集,飞扑而上将陆无双抱在怀里,问道:“你还好吗?那女魔头可曾折磨于你?” 陆无双摇摇头,又将李莫愁因何将她放还告知陆立鼎。 原来李莫愁抓了她之后便一路狂奔,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一声长啸从远方传来, 李莫愁听闻啸声陡然停下身形,冷笑一声道:“却不知何方高人驾临,贫道正要领教。” 她今日连连遇挫,正是心中憋屈之时,又见有人作啸相邀,满腔郁气爆发出来,立时便要循声前去。 此啸声正是郭靖在被陆立鼎等人找到,并告知细情之后所发,确是旨在激李莫愁前来相斗。 他一连发出三道啸声,第三道时黄蓉亦运功长啸,以壮声势。 李莫愁在听到郭靖啸声之时尚自斗志昂扬,然在第三道啸声中李莫愁却察觉另有一道清亮高昂的啸声紧随而上,二者相辅相成,威不可挡。 听得这道清亮啸声,李莫愁立时便想到了闻名天下的郭靖、黄蓉夫妇,也只有他们夫妻俩才有这般功力,其余诸如东邪、北丐等高手,虽也功力深厚,却一向独来独往。 李莫愁听着啸声,心中一阵凄楚,暗想他夫妇二人携手行走江湖,互相扶持,何等幸福,而自己却孤身一人,千山暮雪,形单影只,又向何方而去? 李莫愁万念俱灰,随手将陆无双丢在地下,脚步凌乱,缓缓离去。 陆无双虽不知这女魔头抓了自己后又把自己丢下是何用意,但也知机会难逢,急忙往嘉兴城的方向狂奔而逃。 听得陆无双叙说,武大娘和陆立鼎都是叹一口气,他们知晓其中细情,自也深知李莫愁同样身世可怜。 一旁柯镇恶听得明白,苏灿、杨过和陆无双以及另一个叫做“阿英”的女孩有金兰之义,而此时兄妹四人中已有三人拜入桃花岛门下, 忆及往日与六个弟妹的生死情谊,柯镇恶开口道:“靖儿,你今日遇到过儿,定要收他为徒,既是这样,那何不多收一个?” 第十一章 蛤蟆功 柯镇恶左手指向陆无双道:“这女娃儿聪明伶俐,又和过儿有金兰之谊,何不带她一同前往桃花岛?” 郭靖向来大事小情皆为柯镇恶马首是瞻,柯镇恶既开口吩咐,自是躬身称是,并询问陆立鼎意思。 陆立鼎当然毫无异议,经此一事,他已深知人在江湖,武功不济,当灾祸临头之时是多么绝望。 郭靖武功之高,陆立鼎生平仅见,女儿若能拜入郭靖门下,他只有欣喜,哪会拒绝,当即邀请郭靖一行往陆家庄暂居,以尽地主之谊。 到陆家庄用过晚餐,郭靖黄蓉将苏灿叫到房中询问黄药师近况。 他们此次离岛便是因为担心黄药师和洪七公两个人年老体迈,忧其近况,既遇到黄药师新收弟子,自要好生问询。 黄蓉与苏灿一番交手,知其于碧波掌法上的造诣已远胜自己,心想黄药师定是多年在此,对他悉心指导,不料当问及苏灿之时苏灿却道他与黄药师也是初识。 黄蓉心中对这个小师弟原颇有好感,听得苏灿此话,心头微怒,暗道:“你再如何天才,岂能在一日之内将掌法修习至那般境界?” 只见黄蓉站起身来,说道:“小师弟天赋绝伦,我是深信不疑的,但若一日便将碧波掌法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确是有些匪夷所思。” 言罢,黄蓉见苏灿仍一口咬定今日方才拜入黄药师门下,心中恼怒,不再言语,当即演练了两路落英神剑掌中的招式给苏灿观看, 并告知他其中诀窍,要他立时学会,不然便要断他一个欺瞒师姐,胡乱吹牛之罪。 黄蓉先前曾以落英神剑掌与苏灿相斗,苏灿深知此门掌法临敌变化之妙处所在。 此时黄蓉又将其中诀窍尽数告知,兼之黄蓉所练只其中两招,而非全套掌法,苏灿随学随练,不到片刻便将这两招掌法打了数遍。 桃花岛武学最是讲究灵活巧妙,变化多端,落英神剑掌更是其中之最,虽只两招掌法,但亦有十数种变化蕴含其中,此时苏灿尽数使将出来,直看得一旁郭靖眼花缭乱。 郭靖看着苏灿掌影飞舞,变化无穷,心中不禁暗想:“岳父这门掌法论变化精妙实是天下武学之最,我却是无论如何都学不会的。” 又想:“阿灿虽初学掌法,但看他此时招式变化似乎比蓉儿更胜一筹,当真天才无双。” 黄蓉亦瞧得真切,苏灿虽只初学两招掌法,但已极尽变化之妙,更是胜过自己多年勤习苦练。 若非自己曾亲手点他穴道将他制住,当真要怀疑他是否为妖鬼所化,凡人岂能有这等逆天的习武天赋? 黄蓉此时已信服苏灿所说,当即命他回卧房歇息,随后与郭靖相对而立,二人皆是面露苦笑。 打发走了苏灿,郭靖又叫来杨过,细问他这些年来的种种经历。 杨过感觉到郭靖对自己的关心,心中感动,自是有问必答。 提及李莫愁之时,郭靖得知杨过竟被冰魄银针所伤,大惊失色,忙上前察看,果见他手掌漆黑,中毒极深。 黄蓉取来一把小刀划开杨过手腕,却见流出鲜血红艳无比,并无中毒之象,不禁疑惑。 黄蓉与杨过初次相见便见他舍身护兄,心中颇为赞许,虽因杨康之故对他时有防备,但已少了许多偏见。 见此异像,黄蓉便开口问道:“过儿,你被赤练仙子伤到之后可发生过什么怪事?” 杨过对黄蓉亦无敌意,反而佩服她武功高强,听她发问,便告知了郭、黄二人欧阳锋传自己逆转经脉之法驱毒之事。 此时杨过并未认可欧阳锋,全没将他当作义父,那么自己迫于欧阳锋所逼,认他作义父之事也就适当省去了。 “欧阳锋!” 郭、黄对视一眼,脱口而出道。 “十余年过去,没想到欧阳锋竟还活着。” 郭靖面色凝重,思及往日种种,心中又是愤恨,又是忌惮。 黄蓉则不然,只听她言道:“依过儿所说,欧阳锋尚自疯癫,若以智取,或可彻底诛杀此僚。” 随即眉头微皱:“但此时诸多孩子在旁,若杀他不得,反为他记恨纠缠,恐后患无穷。” “靖哥哥,依我之见,我们还是先带着芙儿他们回桃花岛,日后再与此恶贼相斗。” 郭靖知晓妻子计谋远胜自己,她既有定计,自是满口答应。 欧阳锋的事暂且不提,郭靖又对杨过道:“过儿,那疯人叫做欧阳锋,是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他所传驱毒法门决不可再练,解毒之事你郭伯母会想办法。” 黄蓉亦对杨过一番告诫,并喂他吃了一粒九花玉露丸。 杨过走后,黄蓉仍旧忧心忡忡,说道:“靖哥哥,我总觉得要有事发生,欧阳锋之事绝不可让大师父知道,不然他定要与欧阳锋拼命。” 郭靖知道其中利害,虽觉此事不该欺瞒柯镇恶,但一番纠结过后,为其安全着想,终于还是答应下来。 是夜,熟睡中的杨过忽感一阵凉风扑面而来,猛的惊醒,却发现自己竟被人单臂抱着在林间疾驰。 杨过奋力挣扎全然无用,只得高声大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察觉到杨过动静,掳走杨过之人脚下稍缓,逐渐停下脚步,将他放于地面,说道:“好儿子,快用我教你的法子,再将毒气逼出些来。” 杨过听到声音,抬头一看,只见身前之人身形颠倒,双手撑地而立,正是先前强认自己做儿子的怪人,心中不由一阵害怕。 暗想:“郭伯伯和郭伯母说他是魔头,并严令我不准再练他的武功,但大丈夫能屈能伸,我还是先照他说的做。” 郭靖黄蓉说的厉害,杨过记在心中,是以生怕眼前怪人突下狠手,取了自己小命。 只见杨过动作迅速,学着欧阳锋的模样身形倒立,以双手撑地,逆转经脉,逼出数滴毒血。 片刻后杨过直起身来,欧阳锋喜道:“好!好儿子!我再教你一招厉害武功。” 言罢,欧阳锋蹲低身子,便如蛤蟆一般,口中咕咕叫了几声,双掌倏地推出。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身前一棵一人环抱的大树竟为其掌力击断。 杨过又惊又怕,心想这手掌若是推在他身上,他还哪有命在? 欧阳锋见杨过呆立不动,忙催促道:“儿子,快学着我的模样蹲下。” 杨过哪敢违抗,心中尽管千般不愿也只有依令蹲下,欧阳锋又将蛤蟆功的口诀心法传予杨过。 杨过天资聪颖,当即依着欧阳锋所传口诀运劲前推,劲力虽不及欧阳锋万一,但已颇得蛤蟆功之精髓。 第十二章 夜间激斗 不多时,杨过直起身来,欧阳锋上前轻拂他头顶说道:“你这孩儿甚是聪明,一教就会,比我当年的亲生儿子还要伶俐。” “唉,孩儿啊...” 欧阳锋说的情深意切,眼角更有几滴泪水滑落,正巧落在杨过脸上。 杨过正自担忧欧阳锋对自己施下杀手,忽的被他抱住,更是全身紧张。却不想欧阳锋语气温和,动作轻柔,言语之间尽是真情。 感受着脸颊上的湿润,杨过颇有些不知所措,他长这么大还从未有人这般对他。 “郭伯伯和郭伯母说他是大恶人,可是...” 杨过心中一阵挣扎,终于还是理性败给了感性。只见杨过亦以双臂将欧阳锋抱住,口中连连叫道:“爹爹!爹爹!” 杨过自幼丧父,自两三岁时便常常幻想自己也有个父亲,爱怜自己、保护自己。 此时这两声“爹爹”叫出来,立时便激发了多年积蓄的情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好儿子,莫哭,莫哭,是谁欺负了你?告诉爹爹,我去一掌打死了他!” 杨过陡然大哭,欧阳锋顿感慌乱,还道他是受了欺负,双眼之中登时煞气逼人。 “不,不。” 杨过两只小手抓紧欧阳锋手臂,说道:“爹爹,你快走,走远些,郭伯伯和郭伯母武功高强,若给他们撞见,定要伤你性命。” 杨过初时一心只有郭靖夫妇,对欧阳锋死活自是漠不关心,但此刻既已真心接受了欧阳锋做父亲,便又为他担心起来。 他曾亲眼见到黄蓉把苏灿制得动弹不得,如有妖法,早对黄蓉惊为天人,是以决计不信欧阳锋能在她夫妇二人手下讨得了好。 欧阳锋冷哼一声:“儿子,我的武功天下第一,岂会怕什么‘郭伯伯’‘郭伯母’。” 欧阳锋此时神志不清,虽对郭靖黄蓉有所印象,但一时却也想不起来他们名字,便跟着杨过称他们作伯伯、伯母。 “爹爹!” 杨过急得快哭了出来,欧阳锋无奈,只好说道:“那好罢,我这便走,但要先把你送回去。” 杨过闻言大喜,任由欧阳锋抱着自己一路飞奔。 来时杨过兀自沉睡,无甚感觉,这时杨过只觉自己由欧阳锋抱着行走当真便如御空飞行一般,凉风吹过脸颊,杨过满脸惊喜,欲要放声大喊又恐惊醒郭靖黄蓉,只好作罢。 不到盏茶时间,二人回到陆家庄中,欧阳锋将杨过放回卧房便即离开,杨过在窗口之处看着欧阳锋只轻轻一纵便上了房顶,满目惊羡。 心想:“郭伯伯已说要收我为徒,我又学了义父的厉害功夫,将来一定也可以练成这般本领。” “何方贼子!” 杨过正要转身睡觉,耳边陡然响起一声炸响,大惊之下忙回窗边察看。 只见黑夜之中一人手执长兵器正与欧阳锋在不远处房顶上激斗,看身形正是柯镇恶。 原来柯镇恶今夜陡然腹痛难忍,无奈之下只得起夜,完事将睡之际忽听得房顶之上一声轻响,心中一惊。 想到白日里大伙紧张兮兮却连赤练仙子的面都没见着,却不料她半夜来袭。 柯镇恶听其轻功已知自己远不是对手,但也绝无放任不管之理,当即爆喝一声,提了铁杖便飞身上房与之恶斗。 那声爆喝旨在唤醒郭、黄二人,若无他二人出手,自己是绝对抵挡不住的。 柯镇恶本以为来人是传说中的赤练仙子,却不想甫一交手竟觉对方招式熟悉无比,且功力远胜自己,心中又惊又怒:“你是欧阳锋!” 听得柯镇恶这一声叫喊,欧阳锋原本打向他胸口的一掌陡然收劲,轻飘飘的在他胸口一拍,随即问道:“你说我叫什么?” 柯镇恶突觉胸口受其一掌,刹那间冷汗暴出,心知若非对方不知何故忽然留手,自己已无命在。 看着房上二人激斗,杨过又惊又怕,只恐郭靖黄蓉二人出来围攻欧阳锋。 怕什么来什么,只见又有两道人影飞上房顶,却是郭靖黄蓉被柯镇恶那声爆喝惊醒,飞身前来相助。 欧阳锋神志不清,却尤好与武功高手相斗,他从郭、黄二人飞上房顶时所施轻功便看出郭靖武功远胜黄蓉,当即舍了柯镇恶向郭靖攻去。 郭靖见欧阳锋扑来亦不敢大意,施展出最拿手的降龙十八掌与之相抗。 二人至今已十余年未见,甫一交手,皆惊对方手段高明,功力了得。 只见郭靖降龙十八掌全力施展,前一掌后一掌的绕着欧阳锋周身转动,欧阳锋则将蛤蟆功运到极致,立于原地,以静制动和郭靖相抗。 黄蓉立于一旁给郭靖掠阵。 柯镇恶死里逃生,正自后怕,却见欧阳锋不理自己,只与郭靖过招,又见他背对自己,空门大开,自己只消随手一击,定能将其重伤。 惊怒交集之下柯镇恶岂会错失此等良机,只见他铁杖倏起,向欧阳锋背心急点而去。 “大师父不可!” 郭靖惊呼阻止,却为时已晚,只见柯镇恶铁杖点于欧阳锋背心之上,欧阳锋体内登时生出一股反激之力,从铁杖传至柯镇恶身上,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柯镇恶连人带杖向地面坠去。 欧阳锋所练蛤蟆功高明无比,更有以静制动之奇效,他全身涵劲蓄势,蕴力不吐,只要敌人一施攻击,立时便有猛烈无比的劲道反击出来。 此时他正以全力与郭靖周旋,犹如一张弓拉得满满的,张机待发,柯镇恶贸然碰了上去,简直是自寻死路。 “蓉儿,快救大师父!” 郭靖见柯镇恶从房顶坠落,忙出全力阻挡欧阳锋后续杀招,并呼唤黄蓉去瞧柯镇恶伤势。 黄蓉跃下房顶,落在柯镇恶身旁,只见柯镇恶面如金纸,口中兀自吐血不断,心中惊骇。 黄蓉见此情景急忙点柯镇恶胸口穴道止其吐血之势,又喂他服下数粒九花玉露丸,这才松了口气,仰头一看只见郭靖与欧阳锋正于房顶之上以内力较劲,不由暗自忧心。 欧阳锋与郭靖一番交手,已知其武功不在自己之下,一旁又有黄蓉虎视眈眈,自不敢再斗下去,口中爆喝一声,蓦地里内力喷涌,将郭靖逼退,随即展开轻功,瞬息间去得无影无踪。 郭靖忧心柯镇恶伤势,又恐欧阳锋另有奸计,黑夜之中不敢追去。 第十三章 桃花岛 于卧房窗口处观战的杨过见欧阳锋无恙离去,心中大定,又担忧柯镇恶伤势,忙翻窗而出,奔向黄蓉与柯镇恶。 庄内其余人等也都已然惊醒,纷纷赶到。 “十余年不见,欧阳锋功力竟精进如斯。”黄蓉见郭靖拿不下欧阳锋,不禁叹服。 郭靖虽亦惊于欧阳锋逆练九阴,神智昏聩,不仅没有暴毙而亡,居然还武功大进,但此时却无心去想这些,忙问黄蓉道:“大师父伤势如何?” 他已有六个师父因欧阳锋而死,那时他并不在场,且武功尚弱。若柯镇恶于他眼前被欧阳锋震死,他可真是万死莫能赎罪。 “欧阳锋的蛤蟆功实在了得,大师父为他震伤,伤势极重,虽服了九花玉露丸已无性命之忧,但少说要将养些年月。” 黄蓉皱眉道:“欧阳锋虽已退去,但未必不会再来,大师父身受重伤,过儿还中着那赤练仙子的剧毒。” “若再与欧阳锋争斗下去,我们心有所顾,恐又会横生事端,依我之见,我们还是先回桃花岛的好。” 郭靖闻言连连称是,又对跑来的杨过说道:“过儿,看到了吗,那个魔头又打伤了柯公公,实在恶毒,他所传驱毒之法决计不可再练。” 杨过赶忙答应道:“是,侄儿明白。” 随即郭靖便将伤重昏迷的柯镇恶背去他所居客房,黄蓉则去与陆立鼎说明情况,众人见已无事,便又各自回房歇息。 次日一早郭、黄二人就要带众人离开,回桃花岛去,陆立鼎和武大娘等皆来相送。 苏灿幼时家中曾有一老仆相伴,然那老仆已于数年前去世,是以苏灿走的甚是潇洒,唯一的牵挂便是陆立鼎夫妇。 待陆无双与陆立鼎说过惜别之话,苏灿上前对陆立鼎道:“叔父,那赤练魔头虽已退去,但恐日后仍会卷土重来。” “依小侄看来,为今之计只有遣散奴仆,择地隐居才是上策。” 若在之前,陆立鼎绝不会为了逃命而舍弃偌大家业以及嘉兴陆家庄在江湖上的名望选择退隐, 但经历了这许多事,昨夜又亲眼看到欧阳锋、郭靖这等绝世高手全力出手是何等威势,已看开许多,当即应道:“我自知晓,你放心吧。” 又道:“无双便要你费心照顾了。” 苏灿忙称这都是分内之事,不足挂齿。 随后一行人便即告别,令苏灿没想到的是,武大娘直到分别之时也没提出让自己两个儿子拜入郭靖门下,不禁心下疑惑。 在苏灿看来,武大娘日后还要满天下去寻武三通踪迹,带着两个孩子甚是不便。 而一灯大师于黄蓉有救命之恩,只要武大娘开口,郭靖绝无推脱之理。 但苏灿未曾想到的是,江湖中人最重声名,武三通两个儿子生来便是南帝门下,若是拜入桃花岛,岂不是说桃花岛武学更胜一筹? 日后江湖人提及此事,也定会说东邪胜过南帝。 武大娘无论如何都是不敢行此有损南帝声名之事的。 而苏灿所知的郭靖收留武三通两个儿子,却是因为那时武大娘已死,武三通疯癫,不知所踪,郭靖黄蓉不得已只好将这两个孩子收归门下。 此时武大娘尚在人间,便要托付孩子也该找渔樵耕读中其余三位之一,自轮不到桃花岛插手。 别过陆立鼎等人,郭靖一行雇船走水路往东南而行,待到海边又另雇大船东行往桃花岛进发。 一路之上苏灿初时勤连凌波微步、碧波掌法等武艺,后来练得腻了便不再练,整日在船中钻研那一本“逍遥御风”秘笈, 与凌波微步秘笈一般,这本逍遥御风秘笈除了晦涩经文之外亦注明了行功路线及窍诀精要。 且这逍遥御风果与苏灿所知无二,练成之后兼有北冥神功和小无相功两门神功之特性, 而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则过于特殊,若不亲身精研修习,便体会不出。 苏灿看罢秘笈便即开始修炼神功,只觉这内功修习起来实困难重重,哪怕秘笈中已明确标注行功路线及精要诀窍,但苏灿仍是一连尝试数日才终于入门。 杨过和陆无双熟知苏灿性子,见他沉迷练武也不去扰他,整日和郭芙混在一起。 小孩子之间的友情极易建立,待得到了桃花岛上,他们便已是无话不谈的好友了。 踏上桃花岛,苏灿抬眼望去,视线所及尽是鲜艳绽放的桃花,更知这桃林排列布置暗含五行生克、八卦变化之神妙,心中对自己那便宜师父愈发钦服。 “看呆了吧,哼。” 一路之上苏灿只顾练功,少有搭理郭芙,是以郭芙亦不待见苏灿,见他愣在原地,冷哼一声,神情甚是得意。 苏灿微微一笑,回道:“芙儿说的一点不错,这桃林当真是让师叔我看得有些呆了。” 郭芙本就颇恼苏灿大自己一辈,一听这话,登时发怒,却又奈何不得苏灿,只好用力一跺脚,去找杨过和陆无双玩闹了。 “小师弟,走罢。” 黄蓉与郭靖扶着柯镇恶,呼唤苏灿一同进林。 苏灿应和一声迈步跟上,同时暗下决心,既拜了黄药师为师,岂能不学一学这神奇的奇门八卦? 黄药师此时虽不在身边,但黄蓉已得其父深传,向她请教也是可以的。 次日清晨,郭靖唤来杨过、郭芙、陆无双三人,将他们正式收归门下,三人以年纪大小排列先后,杨过最大,陆无双次之,郭芙最小。 郭芙做了小师妹,当然不开心,但摄于郭靖威严,却也不敢胡闹。 拜师仪式苏灿与黄蓉全程旁观,令苏灿惊讶的是,黄蓉竟然没有提出夫妇二人分教杨过三人的建议,似乎对杨过并无提防之心。 原来黄蓉与杨过初次见面之时便见他舍身护兄,全然不顾自身性命,是以第一印象极好。 随后的日子里杨过又少有胡闹,颇为乖巧。 黄蓉有时虽因杨康之故对他陡生戒备,但见他乖巧懂事,便也不了了之。 适才拜师之时,黄蓉见杨过脸上神情与杨康极为神似,心中没来由的便一阵厌恶,又恐他日养虎为患,便要开口由自己来教杨过。 正要开口,余光忽然瞥见身旁苏灿,将出之言立时收回腹中,心想:“小师弟天纵奇才,闻所未闻,日后成就必定远在当今五绝之上,有他照应杨过,我又何必再耍手段,徒惹人厌?” 第十四章 赌斗 黄蓉不再开口,苏灿心中不仅惊讶,更是欣喜,他此时已是桃花岛门下弟子,自不愿黄蓉与杨过有甚隔阂。 “郭师兄。” 苏灿言道:“我辈习武之人,功夫娴熟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还是于‘武德’的修行。” “是以我建议给他们三个每日加设一个时辰的文化学习。” 郭靖闻言欣然允诺,心想:“杨康贤弟便因自幼长在金国王府,无人教他忠义仁德,以致于落得那般田地。” “过儿虽已被我带来桃花岛,绝不至重蹈覆辙,但若能学习圣人学说,自是更有益处。” 黄蓉亦对苏灿高看一眼,并接下三人文学导师一职。 郭靖在大漠长大,于经学史籍全然不通,若要他去教三小读书,那着实是难为他了。 自此,一切终于稳定下来,时光飞逝,数月时间匆匆而过。 这数月来,苏灿已将“旋风扫叶腿法”“玉箫剑法”等桃花岛高深武学学了个遍,只差日后勤加练习。 同时也要求杨过三人熟记易经六十四卦,以便日后修习凌波微步。 苏灿本只打算将凌波微步交给杨过、陆无双二人,但又想自己既已拜了黄药师为师,那便与黄蓉算是一家人了,何必藏着掖着,便将凌波微步秘笈默写出来交给了黄蓉,让她学会之后教导杨过与郭芙等三人。 黄蓉见识过苏灿这一门精妙轻功,只道是黄药师离开桃花岛后所创,又传给苏灿,是以在苏灿将秘笈给她时坦然收下。 但在细看其中关窍之后立时便知晓这门轻功与黄药师绝无半点关系, 只因这凌波微步秘笈中所记心法诀窍一字一句皆是道家武学理念,与黄药师的奇门武学全然不是一种路数。 黄蓉合上手中写着凌波微步身法精要的书册,心想:“这等精妙绝伦之轻功身法,小师弟轻易便拿了出来,如此至诚之人,当真天下少有。” 天下武学殊途同归,凌波微步虽是玄门轻功,但黄蓉练来亦是无妨。 苏灿遂提出教授三小凌波微步,却被黄蓉郑重制止。 “师弟,这凌波微步虽夺天造化,施展起来不仅不耗功力,更能积攒内力,但若无高深功力,贸然学习,一个疏忽之下轻则气息岔行,全身酸软无力,重则走火入魔,经脉断绝。” 黄蓉说的厉害,苏灿便不敢强求,经过这些时日的武学修行,苏灿已知自己与旁人大有不同,旁人极难学会的高深武学,自己往往练上三两遍即可掌握。 果然如那老乞丐说的一般,乃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 柯镇恶经过数月的休养已能简单的奔跑跳跃,只仍不可与人动武。 或是因为数月来的卧床休养给老爷子憋的狠了,伤势稍有好转他便整日拄着铁杖在岛上四处行走。 这一日,郭靖携几小陪柯镇恶一同散步,桃花岛风景秀丽,郭靖陪柯镇恶赏景聊天,小孩们则嬉戏打闹。 而未与众人一同出行的黄蓉则是在厨房亲手准备午餐。 “小师叔,我爹娘常说你能耐大,恰逢今日,你何不展示一番?” 小孩子向来不记仇,初相见时郭芙虽不待见苏灿,但经过这数月时光已逐渐将他接纳,并心悦诚服的唤他“小师叔”。 杨过和陆无双闻言拍手叫好,也想让苏灿展示一下本领。 苏灿这数月里修习逍遥御风,功力大有长进,自忖折服这几个小孩子不在话下,便笑道:“好啊,你看我该如何展示?” 郭芙一副奸计得逞的神情,指着侧方数丈距离处的一块巨石说道:“你若能攀上这块巨石,那便算你有本事,若不能,那你就得叫我三声‘好姐姐’。” 苏灿几人跑到近前,只见那巨石足有数丈之高,且光滑无比,实无借力之处,苏灿思索一番,终于摇头道:“这石头太过高大,我上不去。” 其实莫说苏灿,便是黄蓉在此,单凭轻功她也绝纵不上去,在场之人唯有郭靖或能跃上。 郭芙自幼长在桃花岛,当然深知这巨石难上,方才瞧见它,心中立时便生出了这一计谋。 她其实并无恶意,所言赌注也不过是要苏灿叫她三声“好姐姐”罢了。 郭芙得意一笑,正要催促苏灿快履行诺言,杨过突然开口道:“大哥攀不上这石头,我却能上去。” “哼,你就会吹牛。” 郭芙闻言不信,朝杨过伸了伸舌头,说道:“你若能上去,我就叫你三声‘好哥哥’”。 “那不行,我本就是大师哥,我若上去了,你待会儿吃饭之时需得给我夹菜。” 杨过摇摇头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郭芙见杨过这副模样,没来由的便心中有气,大声道:“好!夹菜就夹菜。” “哈哈,你瞧好了吧。” 杨过哈哈一笑便朝一旁跑去,郭芙见状大异,说道:“喂,石头在这边,你去干嘛?” 杨过不理会她,兀自跑到侧方一棵大树底下,朝手上吐了两口唾沫往上攀爬。 苏灿见状恍然大悟,原来这大树已不知有多少年月,枝繁叶茂,且有一条粗壮枝干横生至巨石上方,只需攀到横干,再从上跃下,便可落于巨石之上。 但那巨石便已高达数丈,大树横干尚自比巨石更高,如若失足,后果不堪设想。 苏灿心中担忧,便喊道:“杨过,莫要争强,快下来罢。” 此时杨过已攀了丈余,他跟随郭靖习武数月,虽只是在打好基础,尚未习得高深武艺,但劲力已远非往日可比,攀高丈余尚不觉累。 听得苏灿呼唤,杨过却不肯弱了郭芙,咬咬牙继续攀爬。 苏灿见此眉头紧皱,好在大树粗壮,杨过又手脚灵巧,倒也未必真会摔将下来。 不多时杨过便到了大树横干之上,只待下跃,郭靖师徒二人亦注意到高处杨过,恐他失足,来到巨石附近与苏灿三小站在一起,若杨过当真摔落,也好接应。 树干之上,杨过低头下看,只觉郭靖等人尽皆渺小无比,一股凉气直逼心头,双腿蓦地一阵发软。 第十五章 掌推北侠 杨过稳稳心神,心中鼓起一口气,终于奋力跃下。 只见他身形飞速下落,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落在巨石之上。 “啊!” 不等众人松一口气,忽听杨过惊呼一声从巨石上栽落下来。 原来那巨石光滑无比,杨过落于石上,心神放松,不免失了几分谨慎,脚下一滑便从石上栽了下来。 “过儿!”“杨过!” 郭靖与苏灿大惊之下同时施展轻功去接杨过,郭靖毕竟功力更深,刹那间便已越过苏灿身形,赶至巨石底下,双臂高举欲接杨过。 杨过从石上栽落,只道今日便要摔毙在此,绝望与害怕交集之下双目紧闭,往日种种涌上心头, 有幼时和穆念慈在乡下小院的快乐生活,有流落嘉兴后与苏灿等人的潇洒快活。 接着是郭靖、黄蓉,最后不知怎的,杨过脑海中忽的窜出一个头上脚下的肮脏老头,却是那被他真心当作父亲的欧阳锋。 一想到欧阳锋,杨过陡然记起他昔日所教功夫,丹田中刹那间内力喷涌,依着欧阳锋所传蛤蟆功之行功路线汇聚于双掌之上, 此时杨过头下脚上,正合欧阳锋所授功夫之姿势,掌上内力汇聚,不由得便一缩一伸,推击出去。 这原本是上好的自救方法,以掌力拍击地面,哪怕不能抵消全部坠落冲力,也足以化解大部,同时使杨过身形变动,不至以头着地。 但杨过此时双目紧闭,全没看到早在下方等着接他的郭靖,以及面色焦急的苏灿。 郭靖眼见杨过落至,忙伸手去接,却不料他双臂倏动,一缩一伸竟以上乘运劲法门朝自己拍来。 郭靖心下惊骇,正要躲避却又担心杨过一掌拍空,无处借力,就此摔死,只好一动不动,以胸口硬接杨过双掌。 只听“啪”的一声,杨过双掌结结实实打在郭靖胸口之上,郭靖此时一身功力出神入化,受到杨过掌击,立时便有一股反激之力从胸口生出,将杨过弹飞出去。 同时郭靖脸色蓦地大变,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杨过。 其实以郭靖内力之高,杨过这一击虽汇聚了全部内力却也伤他不得,甚至他还能及时将胸口自动发出的反激之力化去,以免伤到杨过。 但郭靖却不知何故,立于原地一动不动,好在苏灿身形一转,将被郭靖弹飞的杨过接下,免了他皮肉之苦。 他打了郭靖一掌,虽被弹飞,但下坠之势已然消去不少,落于地面虽不再有性命之忧,些许疼痛还是会有的。 “靖儿?” 不远处柯镇恶听出情况不对,恐有甚意外,出声询问。 只见郭靖脸色惊愕,难以置信道:“蛤蟆功?” 方才杨过打他那一掌虽然功力不深,但却与欧阳锋所用蛤蟆功劲力一般无二,他年轻时曾多次与欧阳锋相斗,不知挨了多少掌,自然掌力甫一及身便认了出来。 杨过虽曾告知郭靖夫妇欧阳锋教了自己驱毒之法,但那逆转经脉之窍诀虽可驱毒,并积蓄内力,但决不能似今日杨过这般,将内力运于掌上打将出来。 要么当日杨过所言未尽,要么是杨过与欧阳锋又有来往。 “什么?” 柯镇恶又惊又怒,但知郭靖性格稳重,既说出口,决不会错,当即拄着铁杖大步走至杨过身前,喝问道:“你怎么会蛤蟆功?欧阳锋那奸贼呢?” 杨过死里逃生,兀自惊魂未定,听得柯镇恶喝问,本能反驳道:“他不是奸贼,他是好人!” 柯镇恶起初还想杨过或是年幼无知,阴差阳错学了蛤蟆功,只要他说出与欧阳锋相关细情,并发誓永不再练蛤蟆功,那便罢了,岂料杨过不仅忤逆自己,竟还道那奸贼是“好人”! 柯镇恶怒极反笑,冷笑道:“好人,好人,好,好,好。” 只见柯镇恶握紧铁杖,说道:“快说你与欧阳锋这恶贼是何干系,你若老实交代便罢,若不然,我一杖打得你脑浆迸裂!” 郭靖闻言大骇,忙道:“大师父息怒,过儿他定是年幼无知,被欧阳锋骗了,只需...” “没有人骗我!他就是好人!你打死我罢!” 杨过自小聪慧,心中明白此时只有顺着柯镇恶和郭靖的话说才有一线生机,但他感动欧阳锋待自己的真心,半句诋毁之言也不愿说。 “好!” 柯镇恶大喝一声便要挥杖猛击,但他本就伤势未愈,怒气攻心之下,一口气上不来,登时晕倒在地。 “大师父!” 顾不得再管杨过,郭靖忙将柯镇恶负在背上去寻黄蓉。 郭靖走后,杨过双腿一软坐倒在地,苏灿一摸他后背,衣物竟全湿了。 “大哥,你说师父他会打死我吗?” 杨过自拜师之后便改口叫郭靖为师父,叫黄蓉为师娘。 “我想不会。” 苏灿与他坐在一起,说道:“但你大概是再不能叫他师父了。” 杨过沉默一会儿,又道:“义父真的待我极好,我感受得到,他是真心待我好。” “嗯。” 苏灿点点头,不再说话,摆摆手将陆无双与郭芙也叫到身边,思索日后之事。 两小早已被先前发生之事吓得魂不附体,见苏灿招手,当即听话走去,并与他和杨过并排而坐。 “小师叔,柯公公是死了吗?” 良久,郭芙忽然问道。 苏灿一怔,随即微笑道:“不会的,黄师姐医术高超,放心吧。” 郭芙闻言点点头,心中没来由的松一口气。 当晚众人谁都没有吃饭,郭靖和黄蓉又将杨过叫去书房询问欧阳锋之事。 柯镇恶怒气攻心,伤势又发,卧床不起,并未在场。 杨过心中感激郭靖对自己一片真心,而黄蓉这数月来每日教他读书,亦是亲近温和,是以二人每每发问,杨过知无不言。 至于说欧阳锋此时身在何处,杨过亦是不知。 郭靖在得知杨过竟认了欧阳锋作义父之时气得险些对他痛下杀手,好在黄蓉将他拦下。 待郭靖怒气稍减,瞧着跪在地上几欲哭泣的杨过,心中竟也颇为歉然。 第十六章 黄蓉收徒 郭靖与黄蓉一番商量,终对杨过说道:“过儿,你气得柯公公卧床不起,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于我门下做弟子了。” 杨过闻言拜倒,朝郭靖夫妇磕了三个响头,回道:“是,郭伯伯。” 郭靖上前将其扶起:“你先回去休息吧。” 他虽将杨过逐出师门,但总要给他另寻出路,此时尚未想好,便先让杨过退去了。 “蓉儿,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郭靖素来佩服黄蓉智谋,问道。 黄蓉亦眉头微蹙,不知该如何安置杨过,只好道:“罢了,咱们先去瞧瞧大师父伤势如何。” 郭靖点头称是,和黄蓉一起往柯镇恶居所赶去。 到了柯镇恶房中,却见柯镇恶竟已挣扎着坐起,胸口起伏剧烈,口中气喘连连,骇人无比。 郭靖大惊,忙上前扶他身子,道:“大师父,您伤重,快快躺下,不可轻动。” 柯镇恶却不理他,兀自挣扎着要从床上站起。 一旁黄蓉看得明白,柯镇恶这是不愿与杨过同居一地。 黄蓉虽无心逐杨过出岛,但顾及到柯镇恶伤势,只好道:“大师父,您且安歇,明日我便送杨过离岛。” 柯镇恶闻言果真动作稍轻,在郭靖的安抚下不再动弹,但见其胸口起伏不断,口鼻连吐重气,郭靖虽神色焦急,劝他躺下安歇,柯镇恶却恍若无闻。 终于,柯镇恶口中艰难的吐出一句话:“金兰之义,七人一体。” 言罢,一口气上不来,立时晕倒。 郭靖忙以高深内力为他顺气,并扶他躺下。 黄蓉眼看郭靖急得焦头烂额,竟不上前相助,心中暗自思索柯镇恶那一句:“金兰之义,七人一体。” 这话看似讲江南七怪兄弟情深,七人一体,实则暗指杨过、苏灿、陆无双三人。 柯镇恶言外之意竟是不仅要逐杨过离岛,恨屋极乌下便连苏灿和陆无双也不放过。 黄蓉蓦地冷笑一声,道:“这老头,好不要脸。” 她年轻之时常看柯镇恶不惯,与他多有矛盾,更险些命丧其手, 虽后来和解,并与郭靖一般唤其“大师父”,但却未必对他有甚尊敬。 便有尊敬,黄蓉现今年纪未及三十,一身邪性脾气虽因郭靖之故大有收敛,但亦未曾完全褪去,此时又恼又气之下,不禁对柯镇恶骂了出来。 好在此时柯镇恶已然晕倒,不然非给黄蓉这一骂气得暴毙而亡不可。 “啊?” 郭靖甫一安置好柯镇恶,耳边听得黄蓉骂声响起,心下疑惑,问道:“蓉儿,你怎的骂大师父?” 他这一问只有惊愕,而非责问,郭靖与黄蓉二人年少相恋之时黄蓉便常常对柯镇恶出言不逊,他早习以为常, 只是这般骂声已有十余年未曾听到,此时蓦地里听到黄蓉骂声,不禁颇为疑惑。 黄蓉知郭靖脑子转的不快,便将柯镇恶言外之意告与他知,并道:“无双倒也罢了,你将她亦如过儿那般逐出师门,送回嘉兴便是。” “再不然从往日好友中为她物色个名师,也不枉师徒一场。” “但小师弟乃我爹的嫡传弟子,是我爹亲自托付到桃花岛由我代父传艺,悉心照料的,桃花岛是他师门,更是他家。” “哼。” 说着,黄蓉冷哼一声,又道:“飞天蝙蝠柯大侠名满天下,岂不知这一茬?怎的有脸说出逐小师弟离岛之言?” “蓉儿。” 听得黄蓉最后一句,郭靖赶忙开口制止,并牵着她手,将她拉出了柯镇恶卧房。 “蓉儿,大师父所言虽有不当,可...” 郭靖握着黄蓉玉手,竟面有哀求之色,以柯镇恶性子,若杨过兄妹三人不走,他必要自行回嘉兴居住, 但他这般伤重,莫说回嘉兴,便是下地行走也万万不能。 黄蓉见郭靖如此,只得无奈妥协,道:“罢了,罢了。” “杨康曾拜丘道长为师,过儿尚可由你带去全真教学艺。” “小师弟也已将桃花岛高深武学尽皆学会,只差勤加练习。” “他二人我都不担心,但无双这妮子,难不成真将她送回嘉兴吗?” 郭靖面露难色,黄蓉所言半分不错,陆无双当真无处安置。 “唉。” 黄蓉叹了口气,说道:“我去与小师弟商量商量罢。” 苏灿乃陆无双的结拜大哥,陆立鼎不在,有关陆无双之事自要苏灿来拿主意。 书房, 听罢黄蓉所言,苏灿略一沉吟,言道:“无双便由我带着罢,但还请师姐能将她收入门下。” 今日这番情景苏灿早在昨日杨过暴露出蛤蟆功之时已有所预料,自己兄妹三人在桃花岛恐难再呆下去, 杨过依着命运去寻他自己的机遇,那自不必提,只陆无双没处安置,不禁头疼。 苏灿思来想去,唯有自己将她带在身边,教授桃花岛武学,如此方可使陆无双日后不至泯然于众人。 但桃花岛门规极严,若无黄药师允许,谁也不敢将桃花岛武学私自传予旁人,独有一人身份特殊,不在此范畴之内。 若黄蓉收陆无双为徒,再由苏灿将她带在身边教导,便万事大吉了。 “好啊,小师弟此计甚妙。” 苏灿甫一开口黄蓉便猜到他心中想法,当即大喜称赞。 郭靖遂将陆无双唤至书房,当着黄蓉与苏灿的面将她逐出师门,令她转拜黄蓉为师。 陆无双一头雾水,只有依着郭靖的吩咐来做。 陆无双拜师完毕,黄蓉起身道:“无双,你且随我来,我先将桃花岛奇门内功传你,武学招式你再于日后向阿灿请教。” 黄蓉将陆无双带至黄药师昔日闭关之密室传了她内功心法,并手书一册交予她道: “日后练功如有不通之处多向阿灿请教,这上面写着我桃花岛内功修习之时的难处、险处,你拿去与阿灿共同钻研,由他讲解给你。” 黄蓉知晓陆无双天资不足,是以话里话外皆是要她在练功之时以苏灿为主。 陆无双接过书册,乖巧道:“是,师父。” “嗯。” 黄蓉点点头,与她一同出了密室,此时天上已然繁星点点,原来她们这一番练功竟用了数个时辰。 第十七章 英雄救美 次日一早,黄蓉便携苏灿三小坐船离岛。 郭靖与全真教交情匪浅,他亲自送杨过去终南山本最为合适,但柯镇恶伤重,难以下床,日常起居皆需有人照料,黄蓉一介妇女多为不便,只好由郭靖留在岛上。 黄蓉一行人上岸之后先去了嘉兴陆立鼎夫妇隐居之地,陆立鼎甫见黄蓉一行心中颇觉诧异。 待黄蓉言明其中详情,陆立鼎这才松了口气,他还道是陆无双性格顽劣,犯下大错,被逐出师门了呢。 黄蓉又道:“无双如今已转拜我为师,虽无法居于桃花岛上,但小师弟天赋非凡,能为人所不能,有他教导,亦是无妨。” 陆立鼎无有异议,又留黄蓉住上几日,这才与之告别。 临别之时,黄蓉取出一只瓷瓶交予苏灿,称其内装有二十粒九花玉露丸,苏灿深知这药丸神效非凡,欣然接下。 辞别苏灿等人,黄蓉与杨过二人终于踏上北上之路。 路上黄蓉将当初苏灿给她的,记有凌波微步口诀心法及步法要诀的书册交给杨过,令他好生收藏,待日后内力有成之时再练。 杨过见黄蓉神色郑重,自不敢马虎,将书册老实收好。 送走黄蓉二人,苏灿立时着手教导陆无双武学之事,习武向来讲究循序渐进,桃花岛奇门武学更是如此,因此苏灿便先将桃花岛入门掌法:“碧波掌法”传授给了陆无双。 这一番传授终于让苏灿切实认识到自己的武学天分,当初苏灿只看黄药师演示一遍即可熟练运用的碧波掌法, 陆无双竟生生学了近乎半个月才将招式学全,更又勤练数月方才堪堪掌握掌法中的精髓之处。 见陆无双终于体会到碧波掌法之精妙所在,已无需自己在旁指点,苏灿彻底按耐不住,道: “无双,这碧波掌法你已然大致掌握,但仍要刻苦练习,方不致日后临敌之时手忙脚乱。” 又道:“你且好生练习,我出门一趟,数日即回。” 苏灿言罢,不及陆无双挽留,展开凌波微步,顷刻间身形已在数丈之外。 他这数月来苦练内功,大有长进,但逍遥御风既有吸人内力之神效,苏灿又怎能耐得住性子?若不去吸上几个江湖恶人的功力,岂非浪费了这般神功? 苏灿早物色好了目标,陆立鼎隐居不到一年,嘉兴地界便冒出来一个‘神拳张氏’做了嘉兴武林的龙头老大, 这神拳张氏的当家人真名无从知晓,只因其拳法厉害,被唤作“神拳张无敌”,年近六十,嗜财如命。 无论是嘉兴城中的土豪财主,亦或是城郊乡村的穷苦百姓,皆让他搜刮了个遍。 张氏长子年近四十,极其好色,在嘉兴城中尚且收敛,一出城池便即暴露本性,十里八乡的良家女子大多遭了祸害。 嘉兴府内人人畏惧其铁拳厉害,不敢忤逆,更因其身份,叫他做“张大爷”。 ‘今日我苏灿便要替天行道,除了这一窝祸害。’ 是夜,贴身躲在张府院墙之外,身着夜行衣,黑布蒙面的苏灿心中想道。 随即苏灿提气上纵,丈许高的围墙一跃而过。 落于地面,苏灿凌波微步施展开来,直奔后院而去。 黑夜中寻常人本就视线不好,兼之苏灿轻功高明,神拳张氏虽多有门人弟子于院内巡逻,却也没能发现苏灿身影。 而苏灿亦看不上这些身无内力,只会三两招功夫把式的‘普通人’,便未对他们下手。 行至后院,视线所及已无巡逻弟子,苏灿更无顾及,身形一晃贴近一间卧房门口。 悄悄将门推开一条缝,苏灿掏出准备好的迷魂香放于嘴边,运气将其吹了进去。 苏灿为今晚之行已准备多时,江湖上流传的各类杀人越货,翻墙过屋之必须物品皆有备齐,行侠仗义归行侠仗义,苏灿还是惜命的。 只听屋内传来一声闷响,苏灿兀自沉得住气,又过得片刻,当即屏住呼吸推门进屋,忽觉脚下触感不对,掏出火折子吹亮一看,地上竟躺着一人,正是那色中饿鬼“张大爷”。 “张大爷”此时赤裸上身,总算里裤未褪,而床上则绑着一个衣衫凌乱之女子,同样中了迷魂香,正自昏睡。 苏灿瞧她衣着普通,想来是“张大爷”掳来的民间女子。 苏灿心中暗想:“不曾想今晚竟恰好救下一苦命姑娘。” 随即蹲下身子,右手按于张大爷胸口之上,体内神功运转,这张大爷一身内力立时喷涌而出,从胸口涌入苏灿手掌经脉之中,片刻即止,却是已然被吸光了内力。 苏灿眉头微皱,心想:“这张大爷看面相已年近四十,怎的一身内力竟还没我深厚?” 而且这人内力虚浮无比,经苏灿提纯炼化,真正化为逍遥真气的尚不足十分之一。 苏灿心中微沉,一掌打死了地上如同烂泥的“张大爷”,心中暗暗祈祷那所谓的“神拳张无敌”能给点力,可莫要似他儿子这般不争气。 放轻手脚推门而出,苏灿又接连闯了几个屋子,杀了那“神拳张无敌”的几个儿子孙子,终于来到最后一间。 此时苏灿心情已沉到谷底,方才他所杀数人中,竟以那色中饿鬼“张大爷”内力最深,连番吸了数人内力,苏灿所增真气竟只堪堪比得上自己潜修半月之功。 苏灿心中早已将这一家人骂了个狗血淋头,雄霸一府之地作威作福,功夫竟如此不济。 看着前方屋子,苏灿取出迷魂香正要故技重施,忽见得那屋门向内打开,一个身形挺拔,须发微白的老年人正要迈步走出。 苏灿二人对视一眼,皆是一怔,那“神拳张无敌”总算经验丰富,反应更快,口中呼叱一声右拳便往苏灿心口打来。 苏灿不知其功力深浅,怎敢硬接,忙使凌波微步向左闪避,同时右掌如波,从侧面推其手臂。 掌臂甫一接触,二人皆是一惊,“神拳张无敌”惊于苏灿一身夜行衣,藏头露尾,劲力竟不在自己之下, 苏灿则惊其果真极不争气,练了一辈子拳,一身内力竟还不及自己初入武道,练功半年深厚。 第十八章 烟雨楼闲叙 “何方宵小,竟敢来我张府闹事?” 神拳张无敌察觉苏灿功力不在自己之下,立时住手,后撤两步喝问道。 以张无敌看来,眼前贼子这等功力,绝非无名之辈,更恐其身后尚有高手未至,是以不敢轻易动手。 张无敌心中作何想法苏灿丝毫不知,见张无敌停手后退,更是大喜,双掌一错,欺身而上,右手轻飘飘往其左肩拍去。 张无敌见苏灿全不理会自己喝问,兀自抢攻,心头大怒,左手抬起格挡苏灿右掌,同时右手握拳朝苏灿胸口直击。 却不料左手甫一抬起便即一麻,登觉无力,往下垂去。 原来苏灿趁其抬手格挡之时手势一变,右手拇指与食指微扣,余下三指略张,以兰花拂穴手拂其手上穴道。 张无敌全没想到苏灿武功竟有这般精妙变化,苏灿一拂即中,随即再化指为掌,在张无敌铁拳打中自己胸口之前拍在其肩头之上。 “啊!” 张无敌惨叫一声,噔噔噔后退数步,身形尚未站定,蓦地里一股劲风扑面而来,随即右肩一紧,却是苏灿施展轻功追上,以左手施擒拿手法扣其右肩。 “你...” 张无敌已知苏灿武功远在自己之上,正待开口求饶,不料一个“你”字刚说出口,忽觉丹田中内力喷涌而出,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啪!” 苏灿手掌一松张无敌便即瘫软倒地,一双眼睛死死瞪着苏灿,口中似有什么话说,却又说不出来。 苏灿运劲补上一脚,正中其胸口檀中,张无敌内力尽失,要穴又受重击,立时没了性命。 此时前院巡逻守夜的诸多张氏弟子都已为张无敌先前一声爆喝惊来,见张无敌惨死,一众弟子面面相觑,竟无人敢对身着夜行衣的苏灿拔刀。 苏灿亦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飞身至那色中饿鬼“张大爷”的屋子将那被掳来的良家女子背起,展开轻功,片刻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今夜之行苏灿所得真气只与潜心修行一个多月之功力相仿佛,心中虽然失望,但总聊胜于无。 行至城外,苏灿将那女子唤醒,问了她家住何方,将其送回后便也回了陆立鼎隐居之处。 此后,苏灿每教导陆无双一段时间便会除去嘉兴府地界中一处恶霸,但令苏灿没想到的是,他后续所杀众恶霸中竟没一人比得过先前“神拳张无敌”之功力深厚。 怪不得陆立鼎武功平平,然尚未隐居之时竟也是嘉兴武林中领军人物,原来都是同行衬托。 如此过得一年多,嘉兴府大小恶霸都让苏灿杀了个遍,现今嘉兴地界便有欺压良善者也只是寻常地痞,官府捕快便能解决,却再也没有一个身怀绝技的武林人士了。 而苏灿这一年多通过吸人内力增长的真气却只有精修数月之功,只怪这帮为恶的江湖人武功实在低微。 这一年多来,陆无双已将碧波掌法练得颇为纯熟,招式上不在当初“神拳张无敌”之下,内功却是水磨功夫,急切不得。 自此,苏灿便携陆无双辞别陆立鼎夫妇,离开嘉兴,将视线放在了整个江南武林之上。 此后数年,苏灿二人只有中秋和春节回去与陆立鼎夫妇团聚,其余时候都在江湖上四处游历,杀尽匪寇,同时结交四方好友,倒也闯出了不小的名头。 …… 嘉兴乃是通都大邑,四方往来商队多在此处周转,南来北往的江湖人士亦大多于嘉兴歇脚。 这一日,嘉兴城最有名的烟雨楼中汇聚了各类人士,整个大堂坐得满满当当,酒楼掌柜固然欣喜,前来用饭饮酒之食客亦不觉吵闹。 只因每当这类酒楼客栈大堂坐满之时,往往便会有南来北往的大小商贩或江湖人士于众人之前讲述自己所听所见的各类奇事。 如此一来彰显他们阅历丰富,见闻甚广,引人羡慕,二来也是个消遣娱乐的好法子。 但这类人却从不会主动开口,往往需得有人提及他们所知精彩之事,他们才会立时接话,畅言一番。 只见一个约摸十六七岁的年轻后生轻声问身旁长辈道: “叔父,咱们镖局自北方一路南下,路遇绿林强人不少,虽多看在爷爷的名号上化敌为友,但仍有几处强人不讲道理,只管冲杀,累得许多镖师惨死。” “怎的一下江南便再没遇到过拦路强人了?” 这年轻后生身旁一中年人正要说话,他邻桌一粗豪汉子便接话道:“小兄弟可是头次跟镖?” 年轻后生闻言奇道:“这位前辈怎的知晓?” 那中年人则向粗豪汉子抱了抱拳,道:“龙虎镖局耿威,还未请教?” 粗豪汉子哈哈一笑,抱拳道:“耿镖头有礼了,在下刘诚。” 耿威闻言一震,眼神一动,见其手指奇长,异于旁人,忙问:“可是人称点穴指法江南第一的神指刘刘爷当面?” 刘诚面颊微红,回道:“全是江湖上朋友抬举,所谓点穴指法江南第一之言实不敢当。” 他二人说话之时不曾遮掩,声虽不大,大堂内其余众食客却听得清清楚楚,皆是心中一凛。 龙虎镖局远在甘肃,创始人耿龙、耿虎是一对孪生兄弟,后拜高人为师,习得一套合击刀法。 二人心意相通,本就练有偌大本事,得此刀法更如虎添翼,在江湖上闯下了好大一番名头。 他二人中年时开办镖局,便以他兄弟二人之名来命名,唤作“龙虎镖局”。 那耿威是耿龙次子,刀法颇得其父深传,纵横甘陇鲜有敌手。 至于刘诚则名头更大,寻常人点穴多用食、中二指,余下三指若要强用自也可以,但若无多年练习,用起来总不能得心应手,威力亦不如食、中二指。 且一次只能点出一指,便多指齐出,也只能点一处穴位。 然传闻刘诚却能十指齐出分攻不同穴道,且手法极快,往往旁人尚未反应过来,便已给他点中数十处穴道,是以便得了个“神指刘”的绰号。 更是江南武林公认的“江南指法第一”。 第十九章 烟雨楼闲叙(二) 这二人皆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大堂中食客今日同时得见二人,心中皆道一声:‘来着了。’ 但又恐二人若起争斗,难免波及自身,是以纷纷竖耳倾听,势头一旦不对,立时起身离开。 只听那年轻后生道:“刘爷,您定然知晓江南为何没有强人罢?” 刘诚哈哈一笑,饮一碗酒道:“知晓自是知晓,只怕我说了,你又不信。” 言罢,自顾自的坐下喝酒吃肉,不在理会那年轻人。 年轻后生见刘诚坐下吃肉,不再理会自己,忙道:“刘爷请说便是,晚辈岂能不信?” “好。” 刘诚道了声好,说:“那我若告诉你,这江南地界并非没有强人,只是让人给杀光了,你信吗?” “啊?” 年轻后生惊呼一声,江南何其之大,岂有人能杀光整个所有恶人? 耿威亦是忙给刘诚斟了碗酒,道:“还请刘爷细说。” 他虽多年走镖,知晓江南这一年来确少了许多劫道强人,但也没料到这些消失的强人竟是被人给杀了, 想那绿林道中颇多好手,有些武艺更犹在自己之上,兼之其人多势众,实不知何等高人竟能将这许多高手一一斩杀! 但刘诚乃是江南武林中响当当的角色,整个江南侠义道上,除了几位德高望重,早已退隐的武林前辈外,就属眼前这神指刘武功及声望最高,他口中所言,那是决计不会错的。 蓦地,耿威想起一事,那是上次他走镖来江南之时,一个好汉曾对他说最近江南出了个大侠,四处寻那些邪道高手的晦气,莫不是... “耿镖头有所不知啊。” 刘诚喝干一碗酒,颇有兴致,道:“这天底下恶人数不胜数,自是杀不完的,但武功高强又为非作歹的邪魔外道能有多少?” “往日里这些邪魔外道作威作福,那是更厉害的高人无心理会他们,但若真下狠心,这些个邪魔外道还不尽皆伏诛?” 大堂内有江南本地武人,听得刘诚此言,皆想到往日里作恶多端的诸多厉害人物近几个月果真没了声息,心下惊骇,更用心倾听。 刘诚又喝一碗酒,道:“想那镇江七恶,建康九鬼,安庆三魔,哪个不是武功高强,威名赫赫?还不是都让人一剑割了脑袋,死无全尸。” 刘诚每说出一个名号大堂众人心中便是一震,那镇江七恶,建康九鬼等皆是江南武林有名的邪魔外道,平日里无恶不作。 无数江南武人恨不得生啖其肉,但苦于武功不济,只能眼看着这群恶贼欺压良善,听神指刘所言,莫不是都已让人杀了? “听刘爷所言,想来小人也曾见过那两位专杀恶贼的大侠一眼。” 只见一人从座位上站起,朝刘诚抱拳道:“小人便是镇江人士,数月前镇江七恶中号称‘无恶不作’的第四恶掳了小人妹子欲行不轨之事,幸得两位大侠从天而降,杀了七恶,救下小人妹子。” “那两位大侠来去如风,小人欲要拜谢已追赶不上,还请刘爷告知那二位大侠高姓大名,好让小人知道恩公是谁。” 刘诚闻言点点头:“好小子,知恩图报,那两位大侠真名是不便说的,但江湖上有感其恩德的,便唤他们作‘嘉兴四侠’。” “嘉兴四侠!” 听得刘诚此言,又有一人惊呼出声,见周围食客纷纷朝自己看来,惊呼之人忙道: “小人自淮南路而来,三个月前淮南曾来了一男一女两位大侠,专杀恶贯满盈的强盗恶霸。” “一次行侠仗义过后,兄弟们将他们拦下问其高姓大名,其中一位大侠便留下了‘嘉兴四霸’的名号。” “众兄弟皆受了他们二位恩惠,心觉‘嘉兴四霸’颇为不雅,便斗胆改称其为‘嘉兴四侠’。” 说到这里,那人抱了抱拳道:“刘爷,有一事困扰小人久矣,今日请刘爷解惑。” “嘉兴四侠分明只有两人,怎的自称为‘四’?莫不是还有两位大侠我等未曾得见?” 众人闻言纷纷朝刘诚看去,刘诚却只微笑喝酒,不再言语。 这时,一个一直坐在角落里喝茶吃菜的青袍人倏地起身走至刘诚身侧,叉手道:“刘爷,敢问嘉兴四侠现在何处?” 这青袍人声音轻柔婉转,刘诚听在耳中舒适至极,不禁抬头向她看去,这一看却大惊失色, 只见那青袍人面容丑陋至极,说话之时脸上肌肉兀自不动,有如僵尸,登时心生厌恶之感。 正待挥手将其逐开,却见青袍人蓦地伸出右手向自己面颊拂来,虽是攻击,但速度慢极,更像是在演示武艺。 只见其拇指与食指扣在一起,余下三指略张,状若兰花,刘诚心下一惊,这女子武功与嘉兴四侠竟是一个路数! 刘诚当即知晓眼前是友非敌,忙起身回礼道:“在下与嘉兴四侠分别已有月余,听苏大侠说,他们是要往北方一行。” “多谢刘爷相告。” 这青袍人正是程英,她这数年来跟随黄药师左右,习得黄药师不少本事。这一年武学初成,思念姨母姨丈及三位金兰兄妹,便禀明师尊,欲与众人团聚。 黄药师自无不允,并亲率程英往桃花岛而去,他近几年与桃花岛不通音信,只道苏灿依着他的命令来桃花岛学艺,自不会去了别处。 谁知上岛一问,原来苏灿早给柯镇恶逼走,黄药师立时怒不可遏,若非柯镇恶亦在数年前伤愈后便自行离岛,黄药师非要与他好生理论一番不可。 黄蓉见父亲动怒,忙在一旁逗其欢心,兼之黄药师多年未曾归来,便要她们师徒二人先在岛上好生安住几日,大伙再一同去陆立鼎夫妇隐居之处。 黄药师虽给黄蓉逗得转怒为喜,但程英哪还有心思在这岛上闲居?第二日便向黄蓉问明了陆立鼎隐居之地,辞别黄药师,独自离岛。 陆立鼎夫妇与程英已有数年未见,甫一相见,立时满心欢喜,留程英住了数日,并说了苏灿及陆无双近况。 但苏灿恐令陆立鼎夫妇忧心,并未详细告知自己与陆无双二人究竟在江湖上做了什么, 是以陆立鼎此时转告程英,亦说的含糊不清,只说他们二人于江湖之中闯荡,近期不会回来。 程英与姨母姨丈团聚几天,遂辞别二人欲要去江湖上寻苏灿和陆无双下落,这才来到烟雨楼,听闻“嘉兴四侠”的消息。 第二十章 过招西毒 那“嘉兴四霸”乃苏灿、杨过、程英和陆无双四人幼时绰号,程英一听之下心有猜测,遂以“兰花拂穴手”试探刘诚。 刘诚既与嘉兴四侠交好,若嘉兴四侠当真是苏灿二人,那他便该识得这门武艺。 果不其然,见得刘诚前后态度转变,又听他说到“苏大侠”,程英已断定这只有两人的嘉兴四侠必是苏灿与陆无双二人,当即出了酒楼,买匹骏马往北赶去。 虽不知苏灿二人具体去了何处,但往北走总是没错的。 …… 一破陋客栈的大堂之中,零零散散的坐着几桌客人,角落里那一桌坐了一男一女两个少年,男的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女的则生得一张瓜子脸,容貌秀丽,二人皆穿白衣,坐在一起倒也称得上“郎才女貌”。 那少女正自夹菜,忽问少年道:“大哥,你不是常说北地武林高手颇多,轻易踏足不得,怎又突然要去终南山了?” 随即不等少年回答,又道:“依我看,大哥你便是太过小心,江南那么多厉害魔头都给你杀得干干净净,” “连乌鸦山聋哑头陀那等高人也败给你的落英神剑掌,北地武林高手再多,又有谁强的过聋哑头陀吗?” 少年闻言责道:“无双,我已多次与你强调,聋哑头陀半年前和我闭门比武之事绝不可在外提及。” “聋哑头陀是前辈高人,其时内力远胜于我,若非他老人家不肯占我便宜,只一心同我比斗招式,我岂是敌手?” “你整日将此事挂在嘴边,若为旁人听去,定要辱及聋哑头陀威名,更惹旁人耻笑。” 这少年少女正是苏灿、陆无双二人,他二人于一个多月前北上,却是苏灿算着日子,自己今年已十九岁年纪,杨过小己一岁,正好十八,小龙女被欧阳锋点穴,给人乘虚而入之事只怕将要发生。 苏灿虽不知这世界有了自己,杨过的人生轨迹是否还如原来一般,但心下仍不免为之担忧,总是要往终南山走上一遭。 这数年来苏灿每日练功,又带着陆无双杀遍了江南武林中的邪道人物,吸了无数高手之内力。 然江南地界武道实不如何昌盛,整个江南武林竟凑不出二十个真正功力高深的恶人,似那凶名赫赫的“镇江七恶”“建康九鬼”,名头叫得响亮,一身武功竟只比陆立鼎高出些许,比柯镇恶尚且不足。 好在数量可观,七人、九人加在一块儿,倒也使得苏灿真气大增。 若说整个江南最厉害的邪道高手,还得是威震淮南的赤发双雄,此二人每一人功力都不在柯镇恶之下,苏灿使尽手段才终于将其制住。 尤其他们功力竟颇为精纯,吸了这二人内力,苏灿立时真气大进,以苏灿估计,若再与聋哑头陀对上,定能堂堂正正打赢对方。 陆无双听得苏灿所言,不以为意的伸了伸舌头,蓦地眼珠一转,又道:“那终南山的全真七子名头着实不小,你说他们比聋哑头陀如何?你打不打得过?” 苏灿看了看陆无双,却不回话,只是吃菜,陆无双轻哼一声,忽见得几个正要进客栈歇脚的道士脚步一转匆匆离去,大惊道:“坏了!” 立时便要起身追赶,那几个道士见陆无双起身,跑得更快,师传轻功‘金雁功’施展开来,跃至马圈夺了几匹骏马扬长而去。 陆无双哪跑得过骏马,只好回到店中,见苏灿兀自吃菜,埋怨道:“你怎的不拦那几个道士?” 苏灿回道:“全真七子并非不明事理,这几个道士纵使听了你方才所言,心生误会,回山乱说一通,全真七子也未必真信,待日后将误会说开便即无妨。” 其实苏灿亦有心见识见识全真教玄门正宗的本事,便任其离去,他日拜山若全真派设下防备,两方动起手来,那也是全真道士无礼,苏灿总立于不败之地。 苏灿虽知天罡北斗阵厉害,一旦陷入,五绝高手亦难脱身,但他与陆无双两个人年岁未及二十,料想全真派不会拿出这等阵法来对付自己二人。 苏灿神态自若的吃饭,陆无双却道:“可他们把马抢走了!” “啪!” 苏灿手中筷子蓦地折断,道:“什么?” 好在此时已是终南山附近,既没了坐骑,苏灿二人便施展轻功,朝终南山急赶而去,终于在日落之时赶到山脚。 二人脚下不停,直奔山上重阳宫,马匹被夺,师出有名,苏灿已有月余未曾与人动手,当真手痒的紧。 苏灿二人行至山腰,忽听得前方风声阵阵,又急又快,似有高手与人动武,对视一眼忙飞身上前。 循着声音走了数丈,前方突然没了动静,随即苏灿只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刮得自己脸颊生疼,连忙推开身旁陆无双,同时身形左移,以凌波微步步法躲过这凌厉一击。 苏灿闪开一击,恐袭击之人还有后招,又跃开丈许才终于站定身子,朝前看去。 只见一人头发、衣衫尽皆脏乱无比,不是乞丐,胜似乞丐。 这人瞧着苏灿,眼有精光,喝道:“好轻功!” 随即合身扑上,丈许距离瞬息而过,眨眼便至苏灿身前,左拳右掌,同时击向苏灿。 苏灿听此人拳掌所带动之劲风甚急,知其掌力厉害,硬接不得,身形忙向左移,同时右掌自下而上划个弧线,掌势如波,从侧面推其小臂。 这一推乃碧波掌法中的精妙招式,另有三种变化暗含其中,无论敌人如何招架躲避,总不能逃脱掌势笼罩。 面对此等掌法,那人手腕一转,竟使擒拿手法来抓苏灿手掌, 苏灿掌势跟着变化,手掌一缩一撩,拂其面庞,那人则变爪为指,急戳苏灿肘部穴道。 苏灿连忙撤掌后跃,那人亦不追击,二人一番交手,皆在心中暗叹对方武功了得。 那人喝问道:“小子!掌法不错,是谁教你的?快叫他来跟我比划比划!” 苏灿与他过了两招,险些给他戳中手肘,知其武功远胜于己,但料来不会是黄药师对手, 是以哈哈一笑,正要开口讥讽两句,忽见得十数丈外一人急奔而来,轻功步法竟是凌波微步。 第二十一章 兄弟相认 那人眨眼便到近前,见得苏灿、陆无双二人,先是一怔,随即抱拳道:“在下义父性格古怪,没伤着二位吧?” 苏灿认出他轻功身法时已有猜测,听得他言,立时确定这人便是多年未见的结义兄弟杨过。 苏、杨、陆三人少时分别,至今皆已容貌大变,甫一相见杨过竟没认出。 苏灿又将目光转向欧阳锋,心道:“原来这老头竟是欧阳锋,怪不得武功这般厉害。” 忽的,苏灿想起一事,不及多言,忙施轻功向杨过来时方向奔去。 杨过见苏灿不理自己,还道他已为欧阳锋所伤,正欲上前察看其伤势,却见苏灿陡然向自己与小龙女的住所急奔而去,倏忽间竟已在十数丈外。 又看出苏灿脚下步法分明是凌波微步,心下惊讶,忙提气追赶,喊道:“兄台留步!” 但苏灿功力岂是杨过能比,瞬息间身形便消失在杨过视线之中。 好在杨过虽然不济,欧阳锋却功力非凡,见杨过追赶不上,迈步上前,提了杨过便向苏灿追赶而去。 欧阳锋独门轻功“瞬息千里”虽不及凌波微步神妙,但尤擅奔袭,兼之其功力深厚,手中虽带着杨过,亦是该轻易追上苏灿, 然他发足狂奔,竟始终不见苏灿身影,心中不由大为惊奇。 苏灿所习内功名唤“逍遥御风”,此神功玄之又玄,不仅兼有逍遥派各大神功之特性,且习练之后身轻足捷,于轻功之道大有裨益。 苏灿又有凌波微步这等精妙轻功在身,此刻全力奔走,速度实不在当世任何高手之下。 欧阳锋本来轻功便未必强过苏灿,更何况他还带有杨过,哪能追苏灿得上? 苏灿轻功展开,奔走之速急逾奔马,不多时便见前方一个白衣身影躺于草地之上,另有一人跪坐一旁,身着道袍,此时正欲脱下外衣。 “何方宵小!” 苏灿右手拇指与食指之间扣住一粒碎银,正欲以弹指神通手法射出,身后蓦地里响起一声爆喝,却是欧阳锋提着杨过赶到。 他父子二人练武之地本就距此不远,欧阳锋又脚力极快,是以虽追苏灿不上,但苏灿不过脚步稍停,二人便也赶到此处。 杨过视线越过苏灿瞧见前方情景,大惊之下立时一声爆喝发出。 这时正值夜晚,树林中寂静之极,杨过爆喝声于林中炸响,那道士吓得一颤,忙起身逃跑, 欧阳锋脚步不停,越过苏灿到那道士近前,左手倏地前伸,一把抓在其肩头之上,那道士登时动弹不得。 欧阳锋右手放脱杨过,杨过忙去察看地上小龙女状况,只见其面庞为一白色方巾所遮,衣裙凌乱,身旁虽生变故,兀自一动不动。 杨过连叫两声,小龙女不作回应,一旁苏灿提醒道:“这姑娘或是给人点了穴道。” 欧阳锋听得此言,一把将手中道士摔落在地,那道士立时惨叫一声,原来欧阳锋这一摔使足了力气,他离地虽不甚高,却已给摔断双腿。 欧阳锋腾出收来,先解了小龙女穴道,又瞪向苏灿,道:“小子眼力很好嘛,正好让你也尝尝这点穴本事!” 甫一言罢,合身扑上,右手食指朝苏灿肩头点去。 适才苏灿不知他是欧阳锋,与之交手两招,险些给他点断手臂,此时哪还敢与他相斗? 见他手指点来,苏灿忙施轻功,身形晃动,将其避过。欧阳锋却不依不饶,一指接一指越点越快,尽数攻向苏灿周身穴道。 苏灿见他出指如电,招式狠辣毫不留情,心中一凛,将凌波微步尽数展开,脚下踏着易经六十四卦方位,前纵后跃,左窜右闪,飘忽不定,不敢有丝毫停滞。 欧阳锋虽指法精妙,兼之功力深湛,动作奇快,却也碰不着苏灿半分。 一旁杨过安抚好小龙女,听得耳畔风声阵阵,转头看去,只见欧阳锋满脸煞气,身形闪动,追着苏灿拳打掌劈,始终伤不到苏灿分毫。 最初欧阳锋只是恼怒苏灿指出自己点了小龙女穴道,有心教训他一番,但一连打出十几招竟连苏灿衣角也没摸到, 又气又急之下再也顾不得手上留劲,催动全身功力,拳掌齐出攻向苏灿。 这般全力出手的欧阳锋,便是黄药师亲至也要小心应对,苏灿更将凌波微步使到极致,随着身形闪动,头顶亦白雾蒸腾,已然将全身真气都运到脚上,生怕给欧阳锋手掌擦到。 杨过瞧的真切,苏灿每一步踏出,脚下方位皆与易经六十四卦相合,所用轻功定是凌波微步无疑。 但苏灿面貌已与数年前颇有不同,杨过不能确认,又想:‘无论这人是否真是大哥,总不会是敌人。’ 忙道:“义父!且慢动手!” 欧阳锋心头已给苏灿激起满腔怒气,哪理会杨过叫喊,兀自追着苏灿连施杀招。 杨过见状生怕欧阳锋当真伤到苏灿,舍了小龙女飞扑而上,以已身挡在欧阳锋与苏灿之间,阻其后续招式。 欧阳锋正自大怒,岂会就此罢手?右手倏起,抓着杨过胸口衣襟便要将其丢在一旁,忽听得苏灿开口道:“欧阳先生,晚辈服了,服了。莫要再打了。” 其实经过方才将近一刻钟的险象环生,苏灿已知自己以凌波微步应对欧阳锋实在妙极,纵使欧阳锋再来打上三天三夜也决伤不到自己分毫。 但欧阳锋若真纠缠不休,那可着实烦人,是以忙趁着杨过拦路这一空隙出声服软, 欧阳锋年近八十,更是当世五大高手之一,向他讨个饶,苏灿并不觉有甚丢人之处。 欧阳锋正欲动手,忽听苏灿此言,怔道:“你叫我什么?” “欧阳先生?” 苏灿知其神智不清,道:“你是欧阳锋啊。” “欧阳锋?” 欧阳锋面有疑色:“欧阳锋?欧阳锋?” “啊!!!” 这般自语几声,欧阳锋蓦地脸色大变,仰天长啸一声,施展轻功往远处狂奔而去,瞬息间没了踪影。 杨过有心追赶却哪追得上,总算知晓欧阳锋武功高强,不会有甚意外,无奈叹了口气,又问苏灿道:“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苏灿见他目光灼灼,显是已猜出自己身份,而又不敢确认,心下好笑,便也故作郑重:“请教不敢当,在下苏灿。” 杨过大喜,道:“大哥!果真是你!” 又道:“我是杨过啊!” 恰逢这时陆无双姗姗赶到,满脸怨气,正要斥责苏灿将她丢下不管,忽听得杨过所言,又惊又喜道:“杨过?你是杨过?” 杨过循声瞧去,见陆无双身着白衣,又与苏灿同行,他依稀记得两位结义妹妹中程英素来喜爱青绿衣衫,便道:“是无双妹子吗?” 第二十二章 夜闯全真 三人兄妹相见皆是好不欢喜,当即席地而坐,共叙旧情,一旁小龙女突逢大难,虽未失身,却已吓得魂不附体, 又见杨过只对自己稍加安抚便不再上心,反与另一美貌女子相谈甚欢,不禁心下黯然。 其实陆无双虽也美貌,但哪及得小龙女清冷若仙,此时小龙女心神失常,杨过又大喜之下对她失了关切,也难免她胡思乱想了。 苏、杨、陆三人情深义重,多年未见,实有无数话说,然此刻还有一人尚未处置,只得先行作罢,一同朝那被欧阳锋摔断了腿的道士看去。 一看之下,杨过蓦地大惊失色:“师父?” 那道士满脸通红,也不知是疼的,还是给杨过认出自己,羞愧所致。 而苏灿则更为惊讶,道:“这是你师父?” 见苏灿面有疑惑,杨过道:“大哥有所不知,我早已不是全真教弟子,这位小龙女是我古墓派的师父。” 苏灿朝小龙女叉手一礼,小龙女却只在想杨过那句“这位小龙女是我古墓派的师父”,心道:‘原来他只当我是师父嘛?’并不回礼。 苏灿知其从未与人交往,不通礼数,心下不以为意,哪知小龙女脑中竟有那么许多杂乱念头。 杨过与苏、陆二人相见的惊喜已占满心头,更察觉不到小龙女异样,又指地上那道士说:“这是我全真派的师父,叫作甄志丙,是长春子丘处机的徒弟。” 言罢,杨过将黄蓉如何带他上终南山,如何令他拜甄志丙为师都说与苏灿知晓。 那日黄蓉和杨过同上终南山,虽遇到道士拦路,但黄蓉一介女流,又携有杨过这么一个小孩,全真道士再如何蠢笨也不能将她认作“淫贼”一伙。 众道听她自报名号,乃是丐帮帮主驾临,忙请上山去,黄蓉虽无郭靖那般绝世武功,不能一出手既镇慑霍都、达尔巴等一干高手, 但她聪明机智,天下少有,当即调遣全真众道排兵布阵,又令全真七子几个老道亲自主持天罡北斗大阵。 全真七子虽为前辈,可素来钦佩黄蓉智谋,甘心听其号令行事,众人齐心,倒也将霍都带上山的一干邪魔外道打了个落花流水。 待群魔退去,黄蓉将杨过介绍给丘处机等人,并说明来意,丘处机为黄蓉引荐了赵志敬,称其武功在三代弟子中实属最强, 然黄蓉机敏心细,已看出赵志敬非正义之辈,杨过这小子性格顽劣,若拜入赵志敬门下,日后必定师徒不睦。 又见一旁甄志丙堂皇正气,且武艺与赵志敬在伯仲之间,便恳请他收杨过为徒。 黄蓉身份特殊,既开金口,甄志丙断无拒绝之理。 甄志丙乃仁侠之士,虽教徒严格,却不苛责,且一身武学毫不藏私。 杨过亦为其折服,后虽叛出全真教,转拜小龙女为师,但每每相见,口中仍以“师父”相称。 杨过只与苏灿说了他如何拜甄志丙为师,绝口不提因何叛教,苏灿只道其中详情与自己所知相差无几,便也不问。 甄志丙给杨过认了出来,羞愧难当,道:“你...我...” 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半句话来,又见小龙女神色凄然,全不瞧自己一眼,终于说道:“你杀了我罢。” 杨过与甄志丙师徒一场,相处甚久,深知他为人端正,手中虽握利剑,感其师恩深重,竟自下不去手。 忽的,杨过长剑一划,割下自己衣袍一角,喝道:“念你曾为我师,恩德不浅,且饶你一命,你我割袍断义,今日之事若传扬出去,坏了我姑姑声名...” “甄志丙卑鄙无耻,决不敢行有损龙姑娘声名之事。” 甄志丙不等杨过说完便将其打断,随即眼神一狠,腰胯用力倏地扑向杨过。 杨过一惊,正待守御,手腕陡然一麻,手中长剑竟已给甄志丙以高明手法夺去。 甄志丙苦修多年,武功颇有造诣,此时更心怀死志,多出几分狠劲,骤然夺剑,杨过疏忽之下,竟毫无抵抗之力。 陆无双只道甄志丙夺剑欲要临死反扑,忙拔剑上前,将杨过护于身后,剑指甄志丙,使了个落英剑法中的防守招式。 却不料甄志丙手腕一转,银光闪烁,忽的一道血花于地面绽放。 陆无双先是一怔,蓦地里俏脸煞红,啐了一口,忙以凌波微步躲在苏灿身后,背过身去。 原来甄志丙内心羞愧,又见小龙女神色凄然,终下狠心,挥剑自宫。 其实小龙女神伤全因杨过,哪与他有半点关系? 陆无双害羞逃走,小龙女心思单纯,不知甄志丙这是作甚,只道其内心羞愧,竟挥剑自残。 甄志丙先被欧阳锋摔断双腿,兼之自宫剧痛,终于抵受不住,疼晕过去。 杨过见甄志丙昏迷过去,胯下伤口处兀自血流不止,一时不知是否要救,但总不忍他就此身死,正自纠结,苏灿看出杨过心思,道:“我把他送去重阳宫罢。” 杨过闻言忙道:“嗯,麻烦大哥了。” 他虽知带着如此模样的甄志丙去重阳宫,定会与全真教道士发生争斗, 但杨过适才亲眼见到欧阳锋使尽浑身解数仍伤不得苏灿毫发,料想凭全真教一干道士也奈何不了苏灿。 苏灿提了甄志丙急奔重阳宫,此人本未曾得手,杨过又已饶其性命,兼之更有挥刀自宫之大毅力,若这么死在路上,那可太可惜了。 不过片刻,苏灿便已闯进重阳宫中,他轻功非凡,身形极快,守夜道士毫无察觉。 瞧周围环境似是一处校场,苏灿将甄志丙轻放于地面,运功提气,蓦地发出一声长啸, 此时正值深夜,啸声如虎啸狮吼般于重阳宫中炸响,全真派无数道士为之一震,遂纷纷拔出长剑,往啸声发出之地赶去。 苏灿啸声甫歇,忽见前方距己十数丈处一屋顶上一道人影飞速而来,那人道袍飘舞,身形极快,不多时便至苏灿近前。 苏灿定眼看去,来人白发白眉,年纪不小,应是全真七子中一位,又见其双臂处道袍都短了一截,至肘而止,立时知晓来人便是传说中的广宁子郝大通。 第二十三章 夜闯全真(二) 郝大通见得苏灿,心中一惊,他适才听得啸声震天,已知作啸之人功力犹胜于己,只道是哪个武林魔头趁夜色到重阳宫作乱,岂料来人竟如此年轻。 郝大通正自打量苏灿,忽见一道人影被苏灿朝自己抛来,赶忙以柔劲接下,定眼一看,竟是丘处机得意弟子甄志丙! “你这贼厮!” 甄志丙道袍此时尽染鲜血,一看之下,郝大通虽为有道之士,仍不免怒涌心头。 将甄志丙交予一旁循声赶来的三代弟子带去治疗,郝大通怒喝一声揉身上前,挥掌朝苏灿胸口拍去。 苏灿有心试一试这名传天下的全真七子是何斤两,当下不闪不避,左足前跨,右掌平推而出。 “啪”一声双掌相击,苏灿身形不动,郝大通却“噔噔噔”连退数步方才站定,周围全真弟子齐声惊呼。 苏灿看面相不过与全真四代弟子相仿,竟能凭掌力将郝大通击退,如何令他们不惊? 惊呼过后,一众全真弟子反应过来,纷纷拔剑出鞘,在几个三代弟子的带领下七人成列,将苏灿团团围住。且尚有全真道士从四处殿宇源源不断赶来。 苏灿余光一暼,自己两侧已各有十数名道士长剑在手,只待郝大通一声令下便即齐身上前。 又见这些道士身位玄妙,七人一列,暗合北斗七星方位,心下一凛。 暗想:“天罡北斗阵一旦布成,五绝陷入也须小心应对,这帮全真道士武功虽参差不齐,但倘若成阵,数十人联合起来,再有郝大通亲自主持,绝非我能应付。” 苏灿于客栈之时有心与全真教较量一番,试试自己武功究竟是何等程度,因此放走了那几个全真道士,任其误会而不辩解。 但方才树林中与欧阳锋一番交手,苏灿已心中有数,自不必再去天罡北斗阵中自讨苦吃, 苏灿眼神飘忽,脚步一动就要施展轻功离去,此时虽有几个七人一体之天罡北斗阵围在四周, 然布阵之人不过全真派三、四代弟子,武功平平,还奈何不了苏灿,苏灿只忌惮四十九人,乃至九十八人正奇相合的大天罡北斗阵。 正欲离开,苏灿忽的瞧见侧方七人北斗阵中有两个道士面貌相熟,正是下午时在客栈被陆无双吓走的几个小道。 心想:“盗马之仇,总该报还。” 只见苏灿身影一晃,倏地已至那两名道士身前,他二人大惊失色,长剑尚未挥出,猛地胸口一紧,竟被苏灿提着胸口衣襟抓了起来。 苏灿功力深谌,轻功更为高明,倏动倏抓,在场道人竟没一个反应过来,郝大通亦心下骇然:‘这人不过十来岁年纪,怎的武功这等厉害!’ 苏灿将二道一手提着一个,脚下踩着凌波微步,于校场之中四处奔驰,并随意挥洒双臂,将二道当作兵刃,每每挥动必要打飞几名道士。 他轻功高明,时而东奔,时而西走,身形于月光照耀下化作一道白影。 全真众道只见一道白影携着两道灰影于校场之中四下穿梭,却哪追得上? 整个校场乱作一团,天罡北斗阵不破而破。 郝大通看得真切,气沉丹田,喝道:“众弟子速于西南角集合,布天罡北斗阵守御,不可妄动!” 言罢,郝大通飞身而起,落于西南角亲自主持众道布阵。 郝大通见了苏灿轻功,自知远远不如,是以不去拦截苏灿,只一心布阵守御。同时心中恨极: ‘我全真教威震江湖数十年,今夜竟被一区区少年搞得如此狼狈!只恨我武功不济,丘、王二位师兄又不在教中。’ 众道士听了郝大通喝声,皆往西南角聚集而去,苏灿见好就收,将手中二道一丢,道: “在下与全真教素无恩怨,冲和真人亦非在下所伤,今日上山,只为报夺马之仇,此仇既报,立时退去。” 言罢,苏灿足下轻点,身形飘忽,数息后隐没于黑夜之中。 郝大通怒则怒矣,终奈何苏灿不得,只有先去察看众道伤势,苏灿适才一阵急奔急打,着实打飞不少道士。 郝大通一看之下颇觉诧异,原来众道士虽然狼狈,却未受伤,伤势最重者亦非苏灿所击,而是凌空落地时姿势不当,以致挫伤。 郝大通心道:‘这人无端来胡闹一通,却不伤人,又是何故?’想到苏灿退去时所言一番话,心下疑惑: ‘他说志丙重伤非他所为?那怎的又落入他手?莫非是他从强敌手中救出?哪又如何不做辩解,反而大闹一场?’ 苏灿出了重阳宫,一路施展轻功,不多时便至杨过隐居之处,此时杨、陆二人正相谈甚欢,一旁不见小龙女身影,想是已然安歇。 见苏灿归来,杨过与陆无双一齐迎上,杨过道:“大哥,那全真教可曾与你为难?” 苏灿哈哈一笑:“全真教老道士功夫不错,三、四代弟子却着实脓包。” 杨过听他之意,似是占了便宜,忙问:“大哥莫不是在重阳宫中大杀一场?” 言语间对全真道士竟颇有关切之意。 苏灿心下奇怪,回道:“那倒不曾,全真教众多为侠义之士,我岂会无端乱杀?” 又道:“你已不是全真弟子,怎的仍对旧派心怀关切?” 杨过神色一黯,并不答话,转而拉着苏灿询问这数年来他行走江湖所遇种种奇人异事。 三人彻夜畅谈,天色将明,苏灿道:“杨过,无双,我有要事需得暂时离去,咱们便在大胜关英雄大会上再见。” 却是华山上尚有一番机遇在等着苏灿。 且不说北丐西毒二人,单那川边五丑一身功力,于苏灿而言便是莫大的诱惑。 他们五人乃金轮国师徒孙,内力精纯,兼之作恶多端,苏灿此番前去将其除掉,正是侠义道之本分所在。 至于大胜关英雄大会,早在苏灿二人尚在江南之时便有丐帮弟子将英雄帖送上, 嘉兴四侠名震江南,乃侠义道响当当的英雄好汉,英雄大会自是要请他们前去的。 第二十四章 华山论武 苏灿与杨、陆二人分别,下终南山往西北方向走去,一路上不急不缓,每日只走几十里路便即寻店安歇,这般一连行了月余方才赶到华山脚下。 到得华山,苏灿精神一振,心想:“华山号称为天下第一险,不可不见识一番。” 当下展开轻功往山上奔去,他一边爬山一边赏景,此时气候已凉,山间无甚花草,但华山奇险,峰峦异像更非江南可比,苏灿亦瞧得滋滋有味。 待得行至山腰,天气骤寒,北风渐进,接着竟飘下一片片雪花。 苏灿忙寻一山洞躲雪,这雪越下越大,不过半个时辰,洞外已是玉琢银装。 到得夜晚,苏灿正自打坐,忽听洞外传来极轻的“嗤嗤”之声,似有什么野兽在雪地上行走。 当即起身出洞,右手取出一枚碎银扣于拇指与食指之间,只待见到野兽,立时便要以弹指神通取其性命。 苏灿甫出山洞,忽觉侧方一股劲风吹来,竟是有武学高手突施奇招,这人攻击未至,劲风却已吹得苏灿右肩穴道微微发疼, 这一惊非同小可,苏灿运气于脚,斜进数步,倏地已在丈许之外,接着一道银光闪过,乃苏灿以弹指神通将碎银射出,回敬出招之人。 “咦?” 那人轻咦一声,没想到这一抓居然落空,又听破空声急,一道银光直射而来,更加惊讶,脚步微挪闪过碎银,道:“你...” “你”字尚未出口,苏灿后续攻击已至,那人见一枚枚碎银被苏灿以深厚功力射出,不禁道:“好阔气!” 随即双手齐出,施精妙手法将碎银一一抓在手中,道:“小公子不吝施舍,老乞丐多谢了。” 苏灿从初时那道劲风便知此人武功远胜自己,甫一逃脱劲风笼罩,立时先下手为强,以所学武功中威力最大的弹指神通向对方连攻,怎料竟被他轻易化解。 苏灿定睛看去,见那人须发俱白,是个乞丐,当下心有猜测,并松了口气,正欲说话,却听那乞丐喝道: “小公子一连施舍这么许多,我老叫化若无回礼,岂非不识好歹?” 话音落下,那乞丐弯腰抓一团白雪就向苏灿抛来,这白雪在他手中被内劲一逼,已颇为坚固,飞行虽快,却也不散。 老乞丐随抓随抛,瞬息间一连抛出十数枚雪球。 这十数枚雪球有先有后,相差虽只瞬息,因其速快,本也该十分明显, 但不知这乞丐用了什么手法,先抛的雪球速度初时慢,后极快,后抛的雪球则全程快极, 以致这十数枚雪球竟如一同发出一般,齐头并进,将苏灿身位彻底封死,避无可避。 而苏灿眼中这十数枚雪球则更有玄机,那老乞丐看似随意抛掷,但每一枚雪球皆直指他身上一处穴道,避开这处,那处却要受击,挡了那处,这处又不能幸免, 这十数枚雪球虽只老乞丐随意所掷,却已是苏灿生平从所未遇之险境。 苏灿足尖连点,宛若鬼魅般向后飞移,同时双掌连连击出,顷刻间打出十几掌劈空掌力,将十数枚雪球一一击散,此时苏灿身形亦已后移数丈之远。 老乞丐喝彩道:“好轻功!”身形倏动,数丈距离似乎一步即过,右手食指急点苏灿左肩。 苏灿见他没完没了,心中有气,脚下一错,依着易经六十四卦,斜走几步,已至“未济”方位,又接连踏“蒙”“渐”“艮”“萃”几个方位,瞬息间闪至老乞丐身后,蓦地一掌拍出,直击对方背心。 这一掌苏灿毫无留手,若这老乞丐本领不济,应对不当,背心中掌,定要命丧黄泉。 老乞丐从方才苏灿躲自己突袭擒拿,以及应对雪球之时飞速后退便已看出他轻功厉害,却也没料到苏灿身影一晃竟不知怎的已到了自己身后, 又觉苏灿手掌挥动,带起劲风阵阵,实不可小觑,老乞丐这时转身应对已然不及,忙前跨数步,并听声辨位,右手成爪,急抓苏灿手腕。 老乞丐身形前移,苏灿不依不饶,立时紧随而上,右掌始终直指对方后心,蓦地里见老乞丐右手以擒拿手法抓来, 苏灿当即以掌作刀竖劈而下,击其掌心,同时左手如波,轻盈灵动,内蓄强大劲力,掌势依旧不离老乞丐后心要害。 老乞丐虽看不到身后情况,但苏灿一举一动皆被他听得清清楚楚,暗道: ‘右手重掌化作手刀劈老叫化的擒拿手,又起左手继续打老叫化后心,掌势轻飘,劲力内蓄,呵!好一个土生金,金生水,好一个五行掌法!’ 老乞丐知道纵使再出左手也必会给苏灿以五行掌法化解,总不免为他所制,心下一狠,抽出腰间竹棒急向后点,棒影闪动,竟将苏灿前胸各处要穴死穴尽数笼罩! 苏灿吃了一惊,忙向后跃,双掌护胸,眼神惊疑不定:‘刚才是打狗棒法吗?洪七公拿打狗棒法对付我?’ 这老乞丐正是洪七公,他来华山堵截川边五丑,忽见这大雪纷飞之时,苏灿所处山洞中有火光冒出,还道是五丑同伙到此接应,当即便要进去拿人。 甫到洞口,洪七公听得里面脚步声响,忙运轻功躲于洞口一侧,一见苏灿出来,立施擒拿手法抓他肩膀,欲要先将他擒下,再问是否确为五丑同伙。 这一抓洪七公不曾留手,只道一抓必中,岂料竟被苏灿以上乘轻功闪过。 后认出苏灿射碎银时所用手法乃是弹指神通,当即知晓他是黄药师弟子。又接了苏灿几粒碎银,惊其功力深厚,竟已胜过许多成名已久的江湖高手。 ‘如此奇才,怪不得能让黄药师晚年收徒。’ 洪七公心念一动,有心试试苏灿其余本领,这才有了方才一番交手。 苏灿双掌飘飘,虚合于胸,警惕盯着执棒而立的洪七公,洪七公则脸色微红,适才一番交手,他虽将苏灿逼退,但先动用兵刃,自是输了。 以他堂堂武学大宗师,与黄药师齐名的人物,竟败给了黄药师门下弟子,着实令他羞愧难当。 第二十五章 华山论武(二) 其实苏灿武功虽然厉害,却哪里是洪七公对手,只不过洪七公自恃前辈高人,比武时不愿以势压人,是以招式之间未运劲力, 若不然苏灿招式再如何精妙,五行掌法再如何厉害,又岂能敌得过洪七公一身出神入化的神功? 且哪怕只论招式,苏灿亦不及洪七公,他虽然天纵奇才,任何精妙武功练上数日即可熟练运用,这数年来勤练不辍,招式精妙直追五绝, 但五绝高手近百年的沉淀,一拳一脚皆蕴含武学至理,又怎是苏灿能及? 先前他与欧阳锋交手两招便险些被戳断手臂即是如此。 而之所以能赢洪七公,全因对方没料到苏灿竟有凌波微步这等精妙轻功,被苏灿突然闪到身后,打了个措手不及, 若再交手一番,洪七公有所防备,百招内定能将苏灿打服。 洪七公心中自清楚这点,但他身为武学大宗师,岂可追着小辈纠缠不放? 苏灿远远瞧见洪七公面色不好,暗自发笑,若非这老乞丐苦苦相逼,哪会落得这般场面? 苏灿出了口恶气,又觉对方一代武学高人,一辈子行侠仗义,武林中人人敬仰,若因自己而晚节不保,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恰巧苏灿有一套拳法自练成以来还从未与人动手过招,今日正好用来和洪七公一斗,瞧瞧这拳法威力如何。 “老前辈,凝神接招!” 苏灿清啸一声,身形倏动,右掌直击洪七公面庞。 洪七公见苏灿打来,先是一怒,心想:‘臭小子侥幸赢了一筹,真当老叫化是泥捏的?’ 又见苏灿神情严谨,全无轻佻,心下恍然,暗道:‘臭小子顾及老叫化面子,不错,不错。’ 洪七公左手将竹棒插回腰间,右手抬起拨开苏灿手掌,随即双手齐出,快速拍击,掌影状若莲花,将苏灿身形尽数笼罩,正是丐帮独门掌法:“莲花掌”。 苏灿以凌波微步连连闪避,此一番交手已不似先前那般胡闹,二人皆对彼此身份心照不宣,苏灿自不能乱了礼数。 依照江湖规矩让过三招,见洪七公左掌来打自己肩膀,苏灿腰带动肩,肩带动肘,肘带动手,用意不用力,于身前划个大圆,恰好搭上洪七公左手,将其掌力拨向一边。 洪七公接下苏灿弹指神通时已知晓他功力如何,这一掌用了三成劲力,正好与苏灿功力相仿佛, 给苏灿这么一拨,洪七公竟被自身掌力带着不自觉便要往前急冲,好在洪七公武功出神入化,劲力收发自如,兼之这一掌中只有三成力道,总算及时站定,没再出丑。 苏灿这一拨却不再是桃花岛武功,他于数年前已将桃花岛武学尽数学会,自那时起,虽每日依旧习练不辍,但也开始着手尝试他脑海中一套震古烁今的高明拳术:太极拳。 这套拳法当今之世自无人能会,苏灿上一世亦非什么武学爱好者,更没见识过武当山上的太极拳是何风采, 但迫于无奈,总将一套“二十四式简化版太极拳”烂熟于心。 这数年来苏灿每日清晨便将这“二十四式简化版太极拳”打上一遍,初时不见功效,待到后来,竟逐渐从中体悟到了阴阳五行之变化,苏灿精神一振,更加勤奋研习。 苏灿所习“逍遥御风”本是道家玄门神功,真气更兼有“无相”特性,太极拳亦乃道家拳法,以玄门真气御道家拳法,实是恰到好处,相得益彰。 只苏灿心有顾虑,毕竟这拳法到他手中只有二十四式,太过简化,且每每练拳之时总觉差上几分,却又不知差在何处,是以从未以此拳法与人动手过招。 苏灿原想日后遇到黄药师再行请教,今日若能得与黄药师同为当世高人的洪七公指点一番,那更妙极。 洪七公给苏灿这么一拨,既惊讶,又疑惑,右拳倏起,攻苏灿胸口,拳在中途,陡生劲力,速度再快几分, 苏灿不慌不忙,左脚实,右脚虚,运起“挤”字诀,粘连粘随,左掌已搭住他左腕,横劲发出,又将洪七公力道卸去一边,正是“二十四式简化版太极拳”中一招“左揽雀尾”。 洪七公只觉这一拳中千百斤的力气犹似打入了汪洋大海,无影无踪,无声无息,身子却险遭自己拳力带得斜跨而出,好在洪七公早有防范,轻易将这股“牵劲”化去。 接连两招不能建功,洪七公快掌齐出,臂影晃动,便似有数十条手臂,数十个手掌同时击出一般。 洪七公掌风阵阵,苏灿面色平静,尽以“二十四式简化版太极拳”来应对,单鞭、白鹤亮翅、搂膝拗步、手挥琵琶等等精妙招式接连使出,行云流水,潇洒无比。 “啪!” 忽的,苏灿左胸中掌,洪七公飘然而退,道:“小子,这拳法高深莫测,若非你所学未精,老叫化可对付不了。” 苏灿呆愣楞的立于原地,摸了摸左胸中掌之处,却想不出方才拳法中哪一招存在漏洞,叉手道:“请老前辈指点。” 洪七公道:“你这套拳法暗含阴阳五行变化,以柔克刚,以虚御实,端的是精妙无比。” “但你显然初学拳法,尚未纯熟,才让老叫化钻了空子。” 洪七公说了苏灿适才苏灿拳法中疏忽之处,又道:“那精妙绝伦的轻功便罢,这套拳法可决不是你师父能想出来的...” 顿了顿,洪七公道:“你莫不是还跟老顽童学过武功?” 方才一番交手,洪七公只觉自己每一掌打出都好似泥牛入海,难受无比。 他将天下高人想了个遍,东邪、西毒、南帝,任何一人武功与这拳法都非同一路数。 若说当今之世谁最有可能创出这等神奇武功,恐只有老顽童周伯通了。 且苏灿这拳法与周伯通的“空明拳”于以柔克刚之上实有共通之处,只苏灿方才拳法中借力打力,以虚御实等诸多妙处,又远胜空明拳数筹。 ‘老顽童?’ 苏灿心中一动,暗想:‘周伯通是道家高手,更创出空明拳这等以柔克刚的武功,或许日后确要向他请教一番。’ 第二十六章 川边五丑 苏灿理一理思绪,向洪七公拜倒:“晚辈苏灿,见过洪老前辈。” 洪七公哈哈一笑,将他扶起道:“好小子,果然猜出我是谁了。” 苏灿回道:“晚辈不才,曾与多位武林高人切磋,前辈武功高强,远胜全真七子、烟波钓叟等高手,必是天下五大武学宗师之一,您这幅打扮,定是‘北丐’无疑。” 洪七公笑着点头:“不愧是东邪高徒,够机灵。” “我适才对你出手,是把你当作川边五丑的同伙,为了尽诛五丑,我从岭南追到华山,花费好大力气。” 苏灿忙道:“这五丑作恶多端,晚辈亦有耳闻,若他们上山,斗胆请前辈掠阵,让晚辈与他们斗上一斗。” 洪七公自无不允,几番交手之下,他已知苏灿武功犹胜黄蓉,区区川边五丑又怎会是他敌手。 洪七公道:“五丑暂且不提,适才大打一场,腹中有些饿啦,先吃饱再说。” 言罢,洪七公扒开雪地拾些枯柴生了个火堆,架上铁锅,再往锅中抓了几团白雪,道:“小子,今日老叫化请你品尝一道绝世美味。” 苏灿知他要吃蜈蚣,笑道:“这华山上有甚美味?比得过我黄蓉师姐的菜肴嘛?” 洪七公瞪他一眼,道:“好小子,你想挑拨离间嘛?蓉儿的手艺那是御厨也比不过的。” 又道:“适才瞧你轻功不错,跟我来罢。”几个起落,已至两丈高的峭壁之上,苏灿紧随而上。 洪七公有意试一试苏灿胆气如何,这一路专走险之又险的悬崖峭壁,然无论再险峻之绝壁,苏灿皆不做迟疑,一跃即过。 洪七公心下对他更为赞许,只半刻钟时分,二人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山峰绝顶。 洪七公走到一块大岩石旁边,以手作爪,连抓泥土往外抛掷,不多时便刨出一只死公鸡来。 苏灿伸头一看,只见那公鸡表面密密麻麻全是大蜈蚣,红黑相间,花纹斑斓,蠕蠕而动。 苏灿乍看之下,蓦地里鸡皮疙瘩骤起,不禁打了个寒颤。 洪七公笑道:“怎么?黄老邪的弟子却怕蜈蚣?” “谁怕了?” 苏灿咽口唾沫转过头去,嘴硬道:“只待老前辈将它们剥皮炸透,我必吃得它们一个不留。” 苏灿此言倒也不虚,外形再可怖的昆虫猛兽,只消剥去外皮,炸至金黄,皆可食用。 洪七公哈哈一笑,提了公鸡往来处折返,这时一锅雪水已煮得滚热,洪七公对蜈蚣一番处理,又连换数锅雪水,待一切完事,蜈蚣炸熟,已过去多时。 苏灿早备好两双木筷,递与洪七公一双便即伸筷去夹锅中蜈蚣。 苏灿头次吃这等食物,一嚼之下,只觉满嘴鲜美,又脆又香,一边左手朝洪七公竖大拇指,一边右手木筷连伸,不一会儿又有数只蜈蚣下肚。 对面洪七公早看得呆了,他方才见苏灿对蜈蚣那般畏惧,还道苏灿绝不敢吃,谁知只一眨眼的功夫,这小子竟吃得津津有味。 洪七公见苏灿狂吃不停,终于一拍大腿,骂道:“你这臭小子,好不无耻!” 随即忙伸筷子去夹锅中蜈蚣,二人你抢我夺,把百余条蜈蚣吃得干干净净。 把铁锅、佐料等尽数收好,洪七公伸个懒腰,仰天躺倒,道:“我急于追赶川边五丑,已有五日没睡,今日难得吃餐美味,需得好好睡他个三天三夜,你在一侧守着,莫要让我被野兽叼了去。” 苏灿笑道:“您这一身本事,若有什么野兽能叼了您,那晚辈又岂能幸免?您且安睡,晚辈保证不让山野猿猴扰了您清净便是。” 苏灿言罢,不见洪七公答复,竟似已然睡熟,便也盘膝而坐,潜运神功。 转眼间已至次日正午,苏灿早收功而起,此时正一板一眼的练习五行掌法,这掌法暗合五行,威力奇大,乃黄药师独门掌法,是昔日苏灿在桃花岛之时黄蓉所传。 一路掌法练毕,忽听远处传来“沙沙”的踏雪声,声音杂乱无章,似有多人同行。 苏灿暗道一声:“来了”,遂施展轻功循声赶去。 不多时,苏灿见得前方五人踏雪而行,后背之上刀光闪烁,运轻功至其身前道:“可是川边五雄当面?” 那五人正自急奔,蓦地里飞来一人拦路,一齐大惊,同时拔出后背钢刀,又见苏灿不过区区少年,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被洪七公从岭南追至华山,早已是惊弓之鸟。 大丑道:“正是你五位爷...啊!” 苏灿在大丑说出“正是”二字时便突下狠手,右手成爪抓其肩膀,快如闪电。 大丑肩膀被苏灿紧抓,只觉他指力惊人,一抓之下肩骨几欲粉碎,钻心剧痛哪忍得住,登时惨叫连连。 其余几丑钢刀挥舞,直劈苏灿,却被苏灿以劈空掌力将钢刀一一打飞。 二丑见苏灿厉害,不可力敌,正欲脚底抹油,忽觉白影一闪,苏灿已至身前,连忙双掌齐出,击向苏灿胸口。 苏灿正要他以掌来攻,左脚后撤,向右一闪,左手倏起,“啪”的一下拍在他肩头之上。 二丑肩膀中掌,本拟自己立时便要身受重伤,不料苏灿竟手掌轻盈,全无劲力。 心知苏灿掌下留情,二丑正待跪地拜谢,突感丹田中内力如冰雪消融般迅速消失,霎时间脸色大变。 三、四、五丑见二丑脸色骤变,只道他为苏灿掌力所伤,急忙手掌相抵,内力相互连接,合三为一,由三丑发掌,从侧面打向苏灿。 苏灿视而不见,自顾自将逍遥御风神功运到极致,原本只满脸痛楚的大丑亦如二丑那般脸色大变,却是内力同样迅速消失。 三丑见苏灿对自己重掌全不抵御,心头一喜,“啪”一声打在他肩膀之上。 预料中苏灿吐血重伤的情形并未出现,反倒三丑丹田中内力飞速消融,三丑哪遇到过这般情况?欲要撤手而退,却觉苏灿肩头之上蓦地生出一股粘力,手掌竟脱离不得! 此时四、五丑与三丑手掌相抵,内力相连,三丑既生变故,四、五丑自不能幸免,内力同时向苏灿涌去,欲罢不能。 第二十七章 北丐西毒 过得片刻,苏灿终于收功,川边五丑同时瘫软倒地。他们一身功力已尽数为苏灿吸去,蓦地里内力尽失,不由得手脚发软,站立不住。 苏灿略一盘算,心头大喜,此一番他真气足足暴增了三分之一。 瞧着地上如同烂泥的川边五丑,苏灿一人一脚,立时让他们魂归西天。 苏灿正欲回程,忽听得“踏踏”几声,紧接着前方山角处转出一人,身形倒立,以双臂撑地行走,正是欧阳锋。 欧阳锋那日于终南山上发疯奔走,他神志不清,不辨方位,四下漫游,全无定处,这一日来到华山脚下, 华山是欧阳锋两次论剑之所,心中熟悉,便又顺着山道爬了上来。 “是你!” 欧阳锋见到苏灿,口中长啸一声,双臂用力,跃至苏灿身前,右足倏动,直踢苏灿面门。 苏灿深知自身功力与欧阳锋相去甚远,此时虽真气大进,却哪敢与他动手? 只见苏灿展开凌波微步左避右闪,放声叫道:“洪老前辈!!!洪老前辈!!!!” 这叫声中夹杂着内力,直震得雪花乱舞。苏灿既运气长啸,脚上动作不免有所滞缓,欧阳锋眼冒精光,右腿陡动,直击苏灿右肩。 苏灿闪避不及,左手自下而上、右手自上而下同时划圆,左手拨开右脚,右手斜拂对方会阴,正是一招“白鹤亮翅”。 欧阳锋口中哇哇大叫,左脚急出,化解苏灿右手拂击,身形一晃,竟直立起来,右手施大擒拿手法抓向苏灿胸口。 但苏灿此时已然真气畅行,哪还会与他硬斗,脚下一动便即避开。 “嗤!” 苏灿身后突然一道破空声响起,欧阳锋身形颠倒,左脚踢出,将飞来暗器踢个粉碎,原来是一团雪球。 苏灿只觉头顶有劲风刮过,眼前一花,洪七公已落至苏灿与欧阳锋二人之间,看着身形倒立的欧阳锋,洪七公一脸惊讶:“老毒物?” 欧阳锋道:“老家伙,功夫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洪七公一听此言,知其疯病未好,笑道:“我叫欧阳锋。” “胡说。” 欧阳锋依稀记得苏灿曾在终南山上说自己叫欧阳锋,道:“我才叫欧阳锋,你叫什么名字?” 洪七公哈哈大笑:“你叫臭蛤蟆,我才叫欧阳锋。” 欧阳锋此刻虽不认得洪七公,但他二人乃斗了几十年的老对头,只看洪七公这张脸,欧阳锋没来由的便心生怒气。 洪七公见他呆呆而立,目露凶光,心中陡生戒备,果然听他大吼一声,狠扑上来,双脚连踢。 洪七公十余年前曾在华山论剑时吃过欧阳锋身形颠倒,经脉逆转的亏,此时又在华山上与他重逢,心道:‘北丐西毒总要分个胜负高低。’ 只见洪七公马步微蹲,气沉丹田,一出手即是降龙十八掌掌法,二人襟带朔风,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各逞生平绝技,苏灿一连退开数丈,终才安心观战。 这二人皆是当今世上最厉害的武学宗师,每一招每一式都暗含武学至理,苏灿虽天纵奇才,精于招式,但旁观二人拼斗,仍大有所获。 斗得三十余招,欧阳锋与洪七公停手而立,欧阳锋道:“老家伙厉害得很啊!”洪七公笑道:“臭蛤蟆也了不起。” 此时二人年岁已长,精力衰退,然武学上的修为却愈臻出神入化之境,一番拼斗下来,各自心生钦佩。 洪七公话音未落,欧阳锋大喝一声又合身扑上,洪七公不甘落后,二人战成一团。 苏灿凝神观战,只觉洪七公每一招每一式都条理分明,欧阳锋的招式却匪夷所思,令人难以捉摸, 每每洪七公占得上风,欧阳锋必出奇招,扳回局面。但欧阳锋若要稳操胜券,那也决计不能。 洪、欧阳二人打得酣畅,数丈外苏灿亦看得入迷,三人谁也没注意时间飞逝,不知不觉竟到了傍晚。 这时二人都已气喘吁吁,然谁都不肯先行示弱,兀自强撑口气,拳来掌去,劲风阵阵。 “啪!” 二绝交战之劲风带起一块碎石砸在苏灿身上,终于将他从武学妙悟中惊醒,苏灿见天色已至傍晚,心下惊讶,叫道:“二位前辈,且歇一歇罢!” 二人闻言立时分开,相对而立,一人赞:“老叫化武功厉害。”一人道:“臭蛤蟆本领高强。” 原来二人现今皆已年近八十,这般激斗半日,内力虽尚自绵绵不绝,但筋骨实已精疲力尽,一听苏灿相劝,心照不宣的同时罢手,互赞对方了得。 洪七公盘膝而坐,叫道:“小子,你轻功好,快去给老叫化找些吃食。” 欧阳锋不甘示弱:“还有我!” 苏灿叉手一礼,展开轻功往山下赶去,此时他武功虽未臻绝顶,但轻功已不在五绝之下,到得山下小镇,苏灿买了饭菜立时回返。 华山虽又险又高,苏灿却如履平地,一上一下不到半个时辰。 三人用过饭菜,洪七公哈哈一笑,仰天卧倒,他适才与欧阳锋一番恶战,虽未受伤,却着实耗费不少力气,需得好好休息一番。 欧阳锋亦盘腿而坐,潜运神功,果真是累极了,竟不去纠缠洪七公。 苏灿瞧得无趣,就地躺倒,于脑海中思索白日里洪七公与欧阳锋的一招一式。 如此一夜过去,次日清晨苏灿正自熟睡,却被一阵劲风吹醒,惊醒跃起,只见洪七公二人各自手持棍棒,又战作一团。 欧阳锋蛇杖杖法威震天下,如今虽只有寻常木棒在手,威力仍不容小觑。 洪七公曾为丐帮帮主,于棒法上自颇有造诣,丐帮至宝“打狗棒法”虽轻易不会动用,但除此之外尚有不少精妙棒法,此时逐一使将出来,声势威猛,比欧阳锋毫不逊色。 这一番比斗与前一日更有不同光景,棒影乱舞,夺人心魄,苏灿一连退开十余丈方才心下微松。 抬眼看去,直瞧得如痴如醉,苏灿虽不通棒法,但二人比斗间时机把握,趋近趋退,亦大有妙处所在。 这般日斗夜睡,接连斗了四日,北丐西毒谁也赢不了对方半招,却兀自争斗不休。 第二十八章 两败俱伤 斗到第五日上,洪七公心想:‘老毒物果然了得,若要胜他,非用出打狗棒法不可。’ 眼见欧阳锋衣襟带风,木杖挥舞,又当头劈来,洪七公竹棒一转,挡了两招,正待使出打狗棒法,忽觉竹棒之上传来一股凌厉至极的内力,心中一惊:‘老毒物!不要命了!’ 武功练到他二人这般境界,以内力相拼,实是险之又险,稍有不慎,便要经脉尽断而亡。 二人连斗数日,皆因忌惮对方了得,心无胜算,不敢行此险招,岂料欧阳锋浑浑噩噩,数日比武不胜,突运内力相攻。 此时敌人内力已逼将上来,洪七公无奈,只有同样运功相抗。 一旁苏灿见二人终于以内力相攻,精神一振,暗道:‘洪老前辈,欧阳先生,你二人比武打斗,全是本人自发,我虽在旁观战,却只有相劝,而无挑拨。’ ‘稍后我若吸了你们内力,虽蓄意良久,更乃形势所迫,苏灿卑鄙无耻,自相遇至今,决没算计过您二位半分。’ 苏灿当下盘腿而坐,运转玄功,为稍后吸取二绝内力做准备。 北丐、西毒一身功力远胜苏灿,苏灿若以逍遥御风去吸他二人内力,那便如海水倒灌江河,稍有不慎,立时经脉爆裂而死。 但若不行此险招,这两个绝世高人必要于这华山之上斗得力竭而亡。 一个时辰转眼而过,洪七公与欧阳锋内力运转至极致,头顶皆白雾蒸腾,虽尚有余力在身,但若不罢斗,定要落得同归于尽的下场。 苏灿收功睁眼,身形倏动,已至他二人中间。 洪七公心下大惊,暗道:‘臭小子不自量力,我和老毒物内力比拼正是关键时候,以你区区功力,怎能拆解的开?莫要连自己小命也一同搭上。’ 有心喝止,却正自与欧阳锋全力相斗,哪敢开口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苏灿将双手搭在他二人手腕之上。 ‘咦?’ 洪七公心中疑惑,原本欧阳锋内力正如浪潮一般,一股一股的向自己不断冲击,怎么忽的没了动静? 但唯恐欧阳锋另有奸计,内力运转兀自不停,源源不断向手上传去。 欧阳锋亦如洪七公这般,心中不知对方在搞什么鬼,只一个劲输送内力。 他二人却有所不知,苏灿这么一搭手,已将他二人内力尽数收下,他二人内力甫到手腕便被苏灿吸去,彼此之间自察觉不到对方的内力冲击。 苏灿自身功力远不如洪七公二人,不敢运功猛吸,只一点一点吸收炼化被他们自己送上来的精纯内力, 如此一来,苏灿经脉自无爆炸之危,而洪、欧阳二人亦察觉不到异状,且内力愈是如同泥牛入海,心中愈是惊讶对方手段厉害,内力输送愈是快速。 又一个时辰,苏灿已吸得北丐西毒各自三成功力,丹田胀痛,直欲爆炸,不敢再吸,手中劲力一吐,洪七公与欧阳锋一齐瘫软在地。 他们一连恶斗四日,功力消耗本就极大,适才更纯以内力互拼一个时辰,丹田之中内力所剩只巅峰时三、四成, 再给苏灿这么一吸,内力只余一成左右,虽无性命之忧,短时间内却手脚酸软,动弹不得。 苏灿盘腿而坐,逍遥御风神功极速运转,直到半个时辰过后,丹田的胀痛感才终于渐渐褪去。 这半个时辰中洪七公二人亦在各自运功调息,似他们这等武功,内力骤失,若不好生调息,日后恢复之时,功力必要减退。 三人同时收功,洪七公先看了眼苏灿,苏灿握住他们手腕后便无动作,只在最后发劲将二人震开, 洪七公只道他甫一接触二人便被震伤,兀自强撑一个时辰,直到感受出他二人已是强弩之末,才又强运功力,将二人震退。 兼之苏灿同样运功调息足有半个时辰,以洪七公猜测,他必是受了极重内伤。 洪七公一眼望去,见苏灿脸色有异,忙道:“阿灿,可还好吗?” 洪七公本就对苏灿颇有好感,更蒙他舍命相救,心中大生亲切之意。 他却不知,苏灿之所以脸色有异,全是担心被洪七公看出自己功力大进,从而推论出自己吸了他二人内力。 苏灿虽问心无愧,但这等吸人内力的武功,若让洪七公知晓,势必要再生波折。 听洪七公发问,苏灿回道:“无碍,多谢洪老前辈关心。” 洪七公听他声音中气十足,心中稍定,又看向欧阳锋,笑道:“老毒物很了得嘛。” 他始终想不通自己的内力为何会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全无反应,只道欧阳锋逆练九阴真经,另有一番离奇收获,心下好生钦佩。 欧阳锋冷哼一声:“老叫化也厉害的紧。”心中亦在思索洪七公究竟如何能够将自己的内力尽数抵消。 苏灿真气大进,生怕手足动作与往日大有不同,被洪七公察觉出来,道:“洪老前辈,我去山下买些吃食。” 这数日来洪七公二人相斗,皆是苏灿下山买来饭菜,洪七公闻言不觉有异,点头答应。 苏灿连忙施展轻功离去,苏灿轻功本就极高,不弱五绝,是以他身形虽快,洪七公也没察觉出异常。 下了山峰,苏灿于山脚树林中将桃花岛武学尽数打了一遍,终于适应暴增之真气,心道:‘我此时真气深厚,实不在五绝之下。’ 苏灿功力原已小有成就,又先后吸了川边五丑、洪七公、欧阳锋内力,此时真气精纯深厚,已不弱于洪七公全盛时期。 随后苏灿又在山上照料洪七公二人数日,终于辞行,独自下山往东南而行,直奔襄阳。 襄阳其时为蒙古兵锋所指,本地已无甚江湖恶人,但顺路作案的江洋大盗、采花贼等仍时常有之。 恰逢此时有一自北方而来的采花贼已连做数案,苏灿多日打听,提前埋伏,掌起手落,取了这采花贼小命。 此后一个月时间苏灿彻底沉寂下来,游走于襄阳城郊山林之间,不问世事。 第二十九章 群雄荟聚 大胜关距襄阳不远,是豫鄂之间的要隘,地占形势,市肆却不繁盛,自此以北即是蒙古兵所占之地。 苏灿从襄阳出发,不过数日已至大胜关陆家庄。 一路上碰到许多江南豪侠,苏灿与这些人颇有交情,几人索性便相聚同行,如此,队伍越来越大。 到得后来,苏灿身旁竟簇拥了十数位江南武林中的英雄豪杰,其中神指刘刘诚赫然在列。 这般声势浩大的到了陆家庄,庄口几名迎客的丐帮弟子为之一震,这几位丐帮弟子一向活动于江南, 识得这十数人中多是江南赫赫有名的豪侠,心下讶异,忙上前叉手道:“刘爷,郝爷,张爷,邓爷,几位有礼了。” 又道:“刘爷,在下井底之蛙,不识得这许多英雄,请您...” 刘诚哈哈一笑,手指一个身背刀剑的中年人:“这一位是狂刀快剑李爷。” 又指一个青衫客道:“这位是追星赶月韦爷。” “这一位是神鬼莫测莫爷” “这位是旋风脚史爷。” …… 刘诚将众人名号一一报出,直震得周围丐帮弟子及与会英雄瞠目结舌,这十数人中每一位都是江南武林响当当的人物,武功、声望,皆不在神指刘之下, 十几个人聚在一起,俨然足以代表整个江南武林,周围群雄听了他们名号,纷纷上前见礼。 刘诚哈哈一笑,大声道:“这最后一位,便是江南武林第一大侠,嘉兴四侠之首,苏灿,苏大侠。” 在场群雄除江南武人外,闻言都面面相觑,苏灿毕竟出道时短,且只在江南活动,远不如神指刘、旋风脚、狂刀快剑等人声名远播, 唯有江南本地武人才知晓“嘉兴四侠”是何许人物。 但刘诚介绍的郑重,其余十数位江南豪杰又隐隐以苏灿为首,群雄看得分明,皆抱拳见礼,口中连道:“久仰久仰”。 随后苏灿等人一同进庄,丐帮早有帮众去禀告黄蓉,苏灿一行人来历不凡,丐帮弟子生怕另有玄机。 进得大堂,苏灿眼光一动,瞥见角落里有一邋遢化子捧着一只烧鸡正自狂啃,微微一笑,向身旁众豪侠道:“诸位兄弟,嘉兴四侠自来便是四人,小弟今日为诸位引荐。” 众人闻言纷纷叫好,心生期待,他们虽与苏灿交好,却从没见过嘉兴四侠中除苏灿、陆无双外的其他两人。 苏灿领着众人到那邋遢化子身前,道:“杨过,你倒吃得畅快,无双呢?” 那化子正是杨过,苏灿一行十数人声势不凡,杨过早看到其中苏灿,此时已将烧鸡放于一旁,回道:“大哥走后不久,阿英找来,我急着找姑姑,便与她们分别。” 苏灿闻言奇道:“龙姑娘?她怎么了?” 杨过神色黯然,低头不语,原来那日小龙女心神失常,又见杨过与陆无双甚是亲近,后来程英再找上门来,小龙女心中愈发难过,终问杨过道:“过儿,你要我做你妻子吗?” 杨过其时对小龙女又爱又敬,却从不敢想将她娶做妻子,蓦地听她此言,惊道:“妻子?姑姑,我哪敢...” 杨过话音未落,小龙女听出他话中拒意,泫然泪下,手臂倏动,急点他胸口穴道,狂奔而走。 随后杨过想通自己心意,别了程、陆二人,独自去寻小龙女踪迹。 漫无目的找了数月,杨过终来到大胜关内。 苏灿见他神色凄伤,忙出言安慰一番,又道:“诸位,这位是我结义二弟,嘉兴四侠中的第二侠,杨过。” 遂将众人一一介绍给杨过,杨过听得真切,眼前十数人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且在江湖上各有不小名号,不敢怠慢,一一见礼。 杨过此时虽形貌邋遢,衣衫褴褛,但江南众侠本非寻常之辈,毫不在意,对杨过热情无比。 不多时杨过便与众侠打成一片,有说有笑。 “黄帮主来了!” 门口突然响起一声惊呼,众人转身看去,只见一个淡紫绸衫的美妇人走进大堂,正是黄蓉。 黄蓉走进堂内,直奔苏灿等人而来,走到近处,抱拳道:“各位大侠,小女子有礼了。” 江南众侠不敢怠慢,纷纷还礼,只苏灿略一抱拳,笑道:“黄帮主,可还识得昔日故人吗?” 黄蓉闻言朝他略一端详,笑道:“适才听帮内弟子禀报,说有一位大侠气宇轩昂,气质不凡。” “我还道是渔樵耕读哪一位到了,原来是小师弟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啊。” 说到后来,黄蓉竟还朝苏灿行了个万福。 苏灿连忙避开,扶她双臂道:“师姐料事如神,阿灿佩服。” 二人一问一答,尚不觉有甚,江南众侠及堂内群雄却尽皆大惊。 堂内群雄皆知黄蓉是北丐弟子,丐帮洪老帮主晚年竟又收一弟子吗? 江南众侠则暗暗心想:‘不怪苏大侠年纪轻轻,武功高得离奇,原来是洪七公门下弟子。’ 说话间,苏灿又拉过杨过,笑道:“师姐,我今日却是来问罪的,杨过乃由你亲自送去全真教拜师,怎成了这副模样?” 黄蓉见苏灿神情,已知他属玩笑之言,但见得杨过衣衫褴褛,邋遢至极,比丐帮化子犹有过之,亦是大惊。 她将杨过送去终南山后只起先一年曾去看望,无意间听得几个全真弟子暗地里谈话,道自己丐帮帮主厉害的紧,既不放心全真派教徒,何不亲自教导? 心知惹了全真道士不满,自此再没去探望杨过,不曾想他竟落魄至此。 黄蓉心中微怒,想到稍后全真派郝大通、孙不二等便要到来,有心责问,又恐伤了郭靖与全真派的交情,略一思索,道: “请诸位大侠自便,小师弟和过儿若无要事,随我往庄内一行如何?” 江南诸侠只道他们姐弟要叙离别之情,自无异议。 苏、杨二人跟着黄蓉一路缓行,黄蓉边走边对杨过嘘寒问暖,直把他感动得几欲流泪。 三人行至一处卧房,黄蓉敲了敲门道:“师父,蓉儿求您主持公道来啦。” 苏灿闻言一惊,黄蓉叫“师父”时神态亲昵,屋内自不可能是柯镇恶这老头,莫不是洪七公也到了陆家庄? 第三十章 前因后果 屋内传出一道豪迈笑声:“你这丫头现已尊为丐帮帮主,谁敢惹你?又请我主持什么公道?”正是洪七公声音。 黄蓉推门而进,笑盈盈道:“全真教弟子众多,天罡北斗阵厉害得紧,若无您撑腰,我可不敢去惹他们。” 洪七公正于桌前啃着鸡屁股,没注意到黄蓉身后苏灿二人,笑道:“全真教那帮牛鼻子又怎么得罪你了?师父给你出气。” 洪七公知晓全真教行事素来侠义,见黄蓉笑语盈盈,只道她又来说笑,便顺着回话。 洪七公话音甫落,瞧见紧随黄蓉而入的苏灿,面露喜色,道:“哈哈,阿灿也来了!” 苏灿叉手一礼:“晚辈见过洪老前辈。” 杨过在一旁听得真切,心知眼前之人就是传说中的北丐,忙行礼道:“见过洪老前辈。” 洪七公不认识杨过,见他衣衫褴褛,只道是帮中后辈,笑呵呵道:“免礼免礼。” 黄蓉道:“这孩子叫杨过,是我送去全真教学艺的,一别数年,今日相见,竟成了这副模样,小师弟还打趣说若给他绑上几个布袋,俨然便是咱们丐帮弟子。” “我有心找全真道士理论一番,又恐伤了靖哥哥他们之间的交情,您可得给我做主。” 洪七公闻言心下惊讶,这杨过既拜入全真教,怎的搞成这般模样?问道:“你且说说,全真教怎么虐待你了?” 杨过回道:“全真教没虐待晚辈,是晚辈恨郝大通滥杀无辜,自反出教。” 杨过此言一出,洪七公神情一肃,道:“你说你已自行反出全真教?” “是。” 杨过不明所以,只有应答。 黄蓉亦心下惊讶,她可不知杨过竟然叛教而出,武林中师徒之分何等言明,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向来只有师父将徒弟逐出师门,岂有徒弟自行叛出师门之说? 黄蓉暗暗后悔,早知这一茬,她决不带杨过来见洪七公。 洪七公一向为人端正,岂会给杨过这等欺师叛教之人撑腰做主? 果然,只听洪七公呵呵一笑,道:“蓉儿,似这等人物,原与黄老邪脾性相投,你又何必来寻老叫化?” 言罢,竟不再向杨过瞧上一眼。 杨过心中有气,暗道:‘你们一个个都是大侠,名满天下,孙婆婆不过一山野老太,区区无名之辈,给人打死了,自无关紧要。’ 又想:‘只恨我武艺低微,不能报仇,唯愿郝大通这贼厮长命百岁,能让我日后手刃仇人,以祭孙婆婆在天之灵。’ 黄蓉见气氛不对,忙出言缓和,直到洪七公面色稍愉,这才松了口气,带着杨过告退,只留下苏灿在屋内与洪七公畅谈欢笑。 黄、杨二人出了客房,又走片刻,黄蓉道:“过儿,洪公公心地是好的,叛教欺师,原是大罪,你与全真教恩怨如何暂且不提,决不可记恨洪公公。” 黄蓉心思何等机敏,适才于屋内瞧杨过神色转变即大致猜出他心中所想。 杨过忙道:“不敢,小侄久闻洪老前辈侠名,敬佩不已。” “嗯。” 黄蓉点点头,眉头微蹙,她本拟杨过此事自己占尽了理,定可辩得全真教一干人面红耳赤,哑口无言,岂料杨过竟曾擅自叛教,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全真教稍后登门问罪。 她夫妇二人自是不怕的,只恐杨过给全真教于天下英雄面前搞得身败名裂。 黄蓉苦苦思索,终叹口气道:“罢了,罢了,你先去找芙儿玩耍吧。”杨过叉手一礼,随即退去。 没多久,全真派郝大通、孙不二等道便至,黄蓉命人将苏灿叫去大堂相见,郝大通一见苏灿,惊呼道:“是你!” 郝大通一声惊呼,堂内已至众英雄纷纷侧目来看,刘诚、“狂刀快剑”、“旋风脚”等人本已各自坐下,此时对视一眼,郝大通那模样,可不像苏灿有恩于他。 苏灿抱拳道:“日前擅闯重阳宫,全因坐骑被贵派弟子无端夺去,更曾在山道之上救下甄道长,还望郝真人明鉴。” 听得苏灿曾擅闯重阳宫,刘诚等江南诸侠心中一沉,各自放下碗筷,暗运内功,只待厮杀。 黄蓉没想到苏灿竟和全真教结有梁子,忙道:“诸位道长,这是我爹新收弟子,其中定有误会,咱们到内堂细说。” 郝大通心想苏灿虽到终南山大闹一场,但未下重手,不曾伤人,或其中确有隐情,便道:“全凭黄帮主吩咐。” 又想:‘怪不得这少年武功奇高,原是东邪弟子。’ 到得内堂,众人一番详谈,郝大通才知苏灿与杨过有结义之情,暗道:‘好嘛,那你是给兄弟报仇来啦。’ 郝大通略有薄怒,将杨过叛教之因细说给郭靖夫妇二人。 原来杨过自拜入全真教以来,虽性格活泼,但悟性奇高,教中几位真人皆对他十分喜欢,甄志丙更不曾虐待于他,他对全真教实无恶意。 但其时毕竟年纪幼小,于门规派训总有疏忽,时常练功完毕便会去后山玩耍,久而久之,与孙婆婆相识。 孙婆婆待他亲切,二人常有来往,终有一日,杨过去后山之时被人抓到,他知全真派门规森严,心下畏惧,竟不愿跟师兄回教, 孙婆婆又护犊子的紧,与全真道士争斗起来,后偷袭郝大通,终被失手误杀。 杨过全没想到事情会落得这般境地,孙婆婆被郝大通所杀,他对全真派虽无恶感,但恨极了郝大通, 待年岁渐长,知晓孙婆婆之死,究其根源乃因自己顽劣,虽生愧疚,但于郝大通的恨意却丝毫不减。 这事全因杨过违反门规,而又不肯领罚所致,全真众人占尽了道义,此时郝大通说来毫不心亏。 他本可立时兴师问罪于杨过,但念及自己已因此事误杀好人,总不忍再追责下去。 郭靖听罢,知杨过错之极也,喝道:“过儿,还不跪下向师祖认错?” 苏灿亦不知杨过叛出全真教竟是这般前因后果,此事杨过实在不占半分道理,一时不知该如何出言帮他。 第三十一章 不速之客 杨过本低头挨训,听得郭靖此言,大叫道:“他打死了孙婆婆,我再不认他做祖师!” “混账!” 郭靖气得火冒三丈,天下哪有似杨过这等欺师灭祖之徒? 几步走至杨过身前,郭靖右掌抬起,怒喝道:“你知错吗?” 杨过见昔日对他极好的郭靖竟似要打杀自己,又惊又怕,但思及孙婆婆,那是决计不能对郝大通低头的,叫道:“你打死我罢!” 郭靖气得手掌发颤,果真便要一掌击下,郝大通倏地起身,右手拦住郭靖手臂,道:“罢!罢!罢!” “我已错杀好人,这孩子虽顽劣,天性不坏,便饶了他罢。” 郝大通武功与郭靖相去甚远,若郭靖执意击打,又岂是郝大通能拦? 但郭靖一来敬重郝大通,二来本并非当真要打死了杨过,是以郝大通既出手拦截,他便自然而然的撤去掌力。 郝大通朝杨过肃然道:“杨过,即今日起,你与我全真教再无任何瓜葛。” 郝大通此言一出,黄蓉立时大喜,依郝大通之言,那是正式将杨过逐出师门。 杨过虽早已叛教,然郝大通今日之言实是摘去了他身上一道枷锁,日后也不致他为武林同道所弃。 忙道:“过儿,快磕头罢。” 杨过却哪里肯磕,好在郝大通并不追究,只向郭、黄告辞,拂袖而去。 郭靖出言挽留,但郝大通去意已决,郭靖只好相送。 待众人走后,黄蓉道:“过儿,你下去罢,阿灿留下,我与你说些事。” 杨过依言告退,苏、黄二人详谈片刻,有庄内仆人来报,说陆无双到了,苏灿忙起身去迎,黄蓉随之同去。 苏灿行至大堂,只见陆无双正和刘诚等江南诸侠相谈甚欢,她身旁站一绿衣女子,面容骇人,有若僵尸,正如昔日所见的黄药师那般。 苏灿连忙上前,道:“阿英妹子,多年不见,想煞大哥了,师父他老人家近来可好?” 程英尚未回话,陆无双率先奇道:“你怎知她是表姐?” 苏灿笑道:“阿英这副面容可是咱们桃花岛的招牌,只可惜我无缘跟师父他老人家学到这制人皮面具的本事。” 程英道:“大哥英俊潇洒,自是不必戴这面具的。” 说着,程英拿出两张人皮面具递给苏灿。 苏灿接过面具,调笑道:“你言外之意莫不是说师父容貌丑陋?” 程英戴着人皮面具,看不出表情,一旁黄蓉已开口道:“好啊,小师弟你这么诋毁我爹,日后我可要向他老人家告状。” 众人说笑一阵,黄蓉事务繁多,许多前来与会的江湖名宿皆需她亲自接待,率先离去, 苏灿则与程、陆姐妹一同去寻杨过,自儿时嘉兴一别,四人终于再次齐聚,自少不得一番开怀畅饮。 期间并无旁人,程英亦将面具揭下,引得已然微醉的杨过调笑道:“似阿英这般美貌,不知会便宜了哪个小贼。” 其时四人都已喝了不少,程英面颊微红,却不回话,陆无双追着杨过连连打骂,杨过边躲边叫“哎呦、哎呦”,苏灿与程英相视一笑,四人其乐融融,便如幼年时于嘉兴破窑中一般。 随后几天,四人或结伴出行,于陆家庄附近游玩,或叫上江南诸侠寻处地方切磋武艺、煮酒论剑,数日间杨过、程英二人都已与江南诸侠熟络。 这一日,黄蓉命郭芙将苏灿四人唤去大堂,苏灿这才知晓,原来今日是选举武林盟主的日子。 苏灿四人中苏、程二人辈分甚高,且武艺不俗,与洪七公、郭靖等坐于一桌,杨、陆二人则去寻江南诸侠,并无任何不愉。 席间众人吵闹不已,天下各路英雄皆推举洪七公来做武林盟主,统帅群雄,洪七公虽一心逍遥,但这武林盟主关乎日后中原武林的抗蒙大业,自不敢马虎,郑重应下。 又道:“老叫化虽做了盟主,但...” 话音未落,忽见早已离去的郝大通等人闯进堂中,郝大通先向洪七公见礼,随即上前低声禀报,原来他们回山路上碰上一伙蒙古人,气势汹汹,直指陆家庄英雄大会,忙折回禀报。 洪七公略一沉吟,问:“来人武艺如何?” 郝大通回道:“远胜于我...” 话未说完,只听得大门外号角声呜呜吹起,接着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击盘声。 庄内主人陆冠英叫道:“迎接贵宾!” 声音甫歇,堂外已站了高高矮矮数十人。 堂内群雄已先得了郝大通讯息,自知来者不善,纷纷手握兵器,只待洪七公一声令下,立时群起而攻。 堂外人群中走出一人,瞧了眼堂上群雄,不甚在意,向身旁一高瘦僧人道:“师父,我给您引见中原武林两位大名鼎鼎的人物。” 苏灿知这僧人便是金轮国师,不禁对他一阵打量,但见他身披红袍,身形高瘦,犹如竹竿,脑门微陷,显是将密宗内功练得极深。 这时霍都已向金轮国师介绍过郭靖、黄蓉二人,他不识得洪七公,自也不曾介绍。 霍都又朗声道:“这位是在下师尊,蒙古国护国大法师,金轮国师。” “今日天下英雄汇聚于此,我们师徒未收英雄帖,不请自来,实做了个大大的不速之客。” “但想到得会群贤,却也顾不得许多了。盛会难得,良时不再,天下英雄尽聚于此,依小王之见,须得推举一位群雄的盟主,领袖武林,以为天下豪杰之长,各位以为如何?” 群雄早知他来者不善,刘诚哈哈一笑,道:“不错,不错,咱们已推举了洪七公前辈做武林盟主,你有何高见?” 霍都折扇轻摇:“洪七公早已归位,推一个鬼魂做盟主,众位英雄莫非都是死人不成?” 群雄一听,尽皆哗然,纷纷向坐在主桌首位的洪七公看去。 洪七公亦满脸懵相,吐出口中鸡屁股,一跃上桌,道:“兀那鞑子,你说洪七公死了?那你来瞧瞧我是人是鬼?” 霍都本惊讶一老朽能做主位,这时听他此言,心下一惊, 他早听说过洪七公武功厉害,立时不敢放肆,往后稍退两步,做了个辑道:“原来是洪老帮主当面,小王这厢有礼了。” 第三十二章 东风绝技 洪七公冷哼一声,道:“瞧你知礼,便饶过你冒犯之罪罢。” 金轮国师见霍都为洪七公所镇,眉头微皱,内力上运,口鼻中“哼”的一声发出。 他这一“哼”用上了密教金刚宗音波功诀窍,堂内群雄除郭靖、苏灿二人外皆头脑一震, 洪七公脸色一红,随即转白,他功力深湛,本不在金轮国师之下,但前些日子与欧阳锋一战,内力大损, 一月以来虽每日运功回气,至今内力仍不足三成,自抵受不住金轮国师这么一“哼”。 好在金轮国师这一声“哼”未尽全力,堂内群雄倒也无人受伤,只人人惊其功力深厚,然此时有郭靖、洪七公在场,谁都没觉得金轮国师能占到便宜。 金轮国师自洪七公跃出之后,视线便一直不离他面庞,洪七公脸色一红一白,全被金轮国师看在眼中,心想:‘这叫化子似乎受有内伤。’ 金轮国师本为一代宗师,决不会趁人之危,但他此番身负王命而来,那又另当别论。 霍都从未见过何人能在金轮国师手下走过三招,已当他武功天下无敌,虽颇忌惮洪七公,却并不畏惧,道:“洪老帮主年事已高,做武林盟主统帅群雄,只怕有心无力。” “家师金轮国师正值盛年,且武艺高强,实是武林盟主之不二人选。” 言罢,霍都见堂内群雄不以为意,又道:“若不然便让洪老帮主与家师比试一番,武林盟主定要武功盖世,他二人谁赢了,谁便是武林盟主。” 霍都此言一出,堂内群雄纷纷叫好,自中神通王重阳去世,武林中向以东邪西毒南帝北丐武功最高,群雄素来敬仰。 金轮国师方才一声爆哼令众人尽皆骇然,可群雄仍不觉得洪七公会败给这番僧贼秃。 洪七公面色阴沉如水,心想:‘这金轮国师脑门有坑,显是将本门内功练至极高深境界,如在平时自可与他比上一比,但如今功力大损,只怕连他一掌都抵受不住。’ 但若不比,岂非自认不如对方,武林盟主之位暂且不提,中原武林群雄抗蒙士气必要大跌。 “霍都王子此言差矣。” 苏灿知洪七公此时决不能下场动手,起身道:“武林盟主既要统率群雄,武功高强固然重要,更需众望所归才行。” “洪老帮主侠名众人皆心服口服,这才推举他老人家做盟主。” “令师武艺虽高,名望却差洪老帮主甚远,如要竞争武林盟主,需得先去杀上几个鞑子的王爷将军,赚足声望,” “如此方可再与洪老帮主比试武艺高低,决出盟主之位。” “对!苏大侠此言甚是!” 江南诸侠见苏灿开口,立时高声叫赞,他们本是江湖上的厉害人物,既开口相助苏灿,堂上其余群雄不由也为之带动,纷纷称是。 霍都冷笑一声:“荒谬绝伦,荒谬绝伦!” “既是要做武林盟主,当要武功第一,说什么名望?只需做得武林盟主,声望自然便是天下第一。” “哦?此言当真?” 霍都本拟苏灿定要与他强辩一番,哪知苏灿竟面露赞同之色。 霍都不明所以,但若比江湖声望,十个金轮国师也不及洪七公,是以言辞肯定道:“岂能有假?武功第一即可做得武林盟主。” “好!” 苏灿大声叫好:“霍都王子所言极为有理!” 此话一出,堂上群雄皆心生讶异,郭靖低声问黄蓉道:“蓉儿,你瞧小师弟是何打算?” 黄蓉略一思索,道:“你于第二次华山论剑时在师父和爹爹他们两位手下撑过三百招不败,早是天下第一了。” “小师弟或想让你去对付金轮国师,所以才引霍都说‘武功天下第一做盟主’的话。” 郭靖听闻妻子之言,心中一定,他此时武功实不在五绝之下,且正值壮年,虽向来谦和,但若说一声“武功天下第一”,那也是当得起的。 众人惊色尽收眼底,苏灿又道:“在下苏灿,师承桃花岛黄岛主。” “家师生性潇洒,江湖上虽有盛名,却远不及洪老帮主侠名远播,是以在下从未敢妄想武林盟主之位,可如论武功,家师实为天下第一。” “依我看,武林盟主该由家师来做。” 此言一出,群雄一惊,谁也没想到苏灿绕这么大个圈子,竟是要推举自己的师父做盟主。 其实黄药师武功固然极高,但要说天下第一,那实在有些牵强,可洪七公眼下不能与人动手,有金轮国师搅局,自是做不成盟主了, 苏灿自己声望又不足以折服北地武林中高手,与其便宜旁人,不如将这盟主之位塞给黄药师。 堂内寂静片刻,忽有一人小声道:“东邪黄岛主身为五绝之一,若做盟主,那也说得过去。” “小子,你找死!” 霍都哪还不知道自己是被苏灿戏弄一番,手中折扇合拢,朝苏灿直刺而来。 苏灿早盼他快些动手,只见苏灿右手倏起,食指扣于拇指之下,运劲弹出,与霍都折扇正面相击。 指扇相触,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霍都身形倒飞而出,砸于堂外,生死不知。 金轮国师原本微阖的双眼蓦地睁开,看向苏灿,堂内郝大通亦是一惊,心想:‘他那晚难道尚自手下留情吗?’ 洪七公、郭靖、黄蓉皆是一震,暗道:‘他功力怎的这般厉害?’ 尤其洪七公最为惊讶,一月前尚在华山之时,苏灿内力只比那蒙古王子强出一线。不过一月未见,怎的功力竟精进如斯? 不理会旁人如何惊讶,苏灿朝金轮国师道:“如何?你的徒弟连我师父的徒弟一招都接不住,你认输吗?” 金轮国师冷哼一声,身形晃动,已在苏灿身前,右手以大擒拿手法朝他左肩抓去,手掌尚未抓至,劲风已吹得苏灿肩膀微疼。 苏灿打起十二分精神,左掌飘飘,向外推他手臂,右脚以旋风扫叶腿法急踢金轮国师下盘,已用出了桃花岛的“东风绝技”。 金轮国师向后一跃,避开苏灿上下合击,又猛然前扑,右手直击苏灿胸口。 后方郭靖叫道:“阿灿小心,这是密宗大手印功夫,厉害的紧!” 苏灿毫不示弱,气运左手,以弹指神通手法弹他掌心。 “蓬!” 二人指掌相撞,一股劲风向四周席卷而去,堂内群雄皆感呼吸一窒。 遂只听“砰砰砰”几声,苏灿脚下连退数步,每一步脚印都陷入地砖寸许,金轮国师则身形微晃,竟半分不退。 堂内群雄面面相觑,骇然万分,只道这番僧武功竟厉害至斯。 第三十三章 银箫克敌 殊不知苏灿以后退卸去对方劲力,正是武学正道,自身毫不受损。 而金轮国师则极为好胜,强撑不动,苏灿弹指神通的力道全被他硬生生抗下,虽未受伤,右掌已隐隐作痛。 苏灿深知其中关窍,不待他运气调和,立时飞扑而上,掌影飞舞,身形飘逸,一出手即是桃花岛高明掌法‘落英神剑掌’。 金轮国师只觉苏灿双臂晃动,四面八方都是掌影,一时应接不暇,左手忙从怀中取出一个金轮,运劲抖动,轮边刃锋极速旋转,格向掌影。 苏灿肉掌岂能与这刃锋相抗,忙腰部用力,身形原地一转,已将手掌收回,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枝银箫,斜刺击出。 这银箫乃苏灿走遍江南,搜集奇金异铁所铸,坚硬无比,外镀白银,打起架来银光闪闪,漂亮的紧。 金轮国师见苏灿银箫斜刺轮孔,竟欲缴下自己兵器,心中冷笑,不闪不避,更主动将金轮向苏灿送去。 他这金轮转动之势何等厉害,天下任何神兵利器给这金轮一带,势必要断为数节,届时金轮国师只消将金轮前递,刃锋即可斩下对手一臂,这一招自他出山以来屡试不爽,从未失手。 眼看银箫便要插入轮孔,苏灿手腕急抖,银箫随之一晃,径自绕开金轮,点向国师手腕。 这一晃一绕高明无比,国师全没料到,惊骇之下金轮上提,格开银箫,正待回击,却不想苏灿银箫一转,竟已向自己右肩点来。 国师连闪带挡,终又将此一击挡下,然银箫又已斜刺左肋。 这般一连斗了数招,金轮国师每每手慌脚乱,又闪又躲,虽未受伤,却已后退丈许,适才对掌时所占优势荡然无存。 金轮国师功力深湛,不在当世任何高手之下,但他出山以来从未遇到过对等高手, 与人动手往往三两招即已胜出,于招式变化上自不如中原高手那般精妙入微。 若是面对与金轮国师功力相仿的五绝之一,苏灿决不能如此轻易便占得上风。 一众蒙古武士从没见过金轮国师比武时输人半筹,此时见他在银箫逼迫下连连后退,不禁哗然。 堂内群雄则高声喝彩,尤以江南诸侠叫好声最为激烈。 黄蓉更赞道:“小师弟这一路玉箫剑法精妙如斯,我是远远不及了。” 洪七公笑道:“若再沉淀几年,黄老邪也要甘拜下风喽。” 虽如此说,洪七公心中却兀自疑惑不已,苏灿招式厉害他是知道的,但这功力怎能于一月之间精进至如此程度? “嗡!” 金轮国师被苏灿以一路玉箫剑法逼得后退不止,心下大恼,金轮脱手而出,掷向苏灿, 两手又从怀中掏出银、铁二轮,再朝苏灿掷去,双手再往怀中一掏,手中各持铜轮、铅轮。 金轮扑面飞来,声势骇人,威不可当,苏灿不敢硬接,以玉箫剑法刺击轮身,将其导向一边, 银、铁二轮紧随而至,苏灿箫影闪动,连刺连击,又将二轮拨开。 国师手中铜、铅二轮一齐掷出,同时脚下轻功展开,抢至金轮飞行路径之前重击轮缘,只听“当”的一声巨响,金轮又向苏灿急飞而去。 国师此时又已将银、铁二轮收在手中,他身形连动,不过刹那之间。 银、铁二轮入手,见铜、铅二轮又为苏灿挡开,国师如先前一般,掷银、铁,击铜轮,再收金、铅两轮, 五轮于堂内四下飞舞,金轮国师跃上跃下,或收或掷,苏灿身周总有三轮夹击,端的是险恶无比。 转眼间又斗一刻钟,苏灿连换十数种桃花岛奇门剑法,却总脱不出国师“五轮大转”的笼罩。 这时群雄均已被迫退至堂外,堂内轮影飞舞,箫影闪烁,劲风阵阵,若非郭靖、黄蓉这等高手,稍稍靠近便有性命之危。 黄蓉、郭靖、洪七公三人相互对视,皆面有担忧,本来只消郭靖入场去牵制金轮国师,五轮大转登时不破自破。 但此一番比斗乃是争夺武林盟主之位,自不能以二对一,倚多为胜。 苏灿心下无奈,他本想只凭师门武功打赢金轮国师,如今看来是绝不可能了。 只见苏灿拨开金、银二轮,身形猛的斜进,国师手中铜轮铅轮一同掷出,紧追苏灿身影,但苏灿足尖用力,又骤然回返,一蹿一跃,竟从铜、铅二轮夹缝中闪过。 苏灿脚下不停,倏忽间已至金轮国师身前,手中银箫直刺他胸口膻中穴。 这一下又急又快,从苏灿拨开金银二轮,连闪铜铅二轮,直至箫刺金轮国师,也只是一瞬而已。 堂外黄蓉不禁喝彩道:“好一个凌波微步!” 金轮国师只觉银影闪动,苏灿已至自己身前,心中大骇,此时他双手空空,无奈之下只得运劲于臂,去抓苏灿银箫。 苏灿银箫微抖,已点中他腕上阳谷穴,接着箫影闪烁,正要取其性命,身侧蓦地一股劲风袭来, 苏灿忙以凌波微步后退闪避,同时一道金影自国师与苏灿之间飞过,却是堂外达尔巴见师父危急,竟以神力将金刚杵掷出,砸向苏灿。 苏灿只这么一退,金轮国师已跃出堂外,郭靖上前以掌力拦截,不料金轮国师借他掌力,身形急退,提起达尔巴与霍都飞奔而走,几个跳跃便已出庄。 这一下堂外诸多蒙古武士顿时面面相觑,若要跑,自是跑不赢这群身怀轻功的武林人士,若要打,更决没胜算。 终于,一个看似地位颇高的武士上前以蒙古语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话。 郭靖以蒙古语相回,二人对答片刻,郭靖手掌一挥,道:“你们走罢,转告忽必烈,让他趁早退兵,莫使生灵涂炭。” 群雄见郭靖开口放人,自不会阻拦,一干蒙古武士匆匆离去。 这时苏灿已走至堂外,刘诚大笑道:“恭喜苏大侠,力退鞑子,为黄岛主夺得武林盟主之位!” 其余江南诸侠亦纷纷道喜,苏灿忙谦虚道:“家师闲云野鹤,遨游天下,虽有经天纬地之才,但踪影难寻,做武林盟主号令群雄是不成的。” 苏灿话音未落,便有人道:“黄岛主神龙见首不见尾,但黄帮主足智多谋,咱们仍奉黄岛主为盟主,请黄帮主代为号令群雄也不是不成嘛!” 东邪黄药师名传天下,与洪七公齐名,颇有威望,虽侠名稍弱,但众人仍愿尊黄药师为武林盟主。 此言一出,群雄纷纷叫好,便连洪七公也笑道:“不错,蓉儿聪明机灵,做代盟主是极合适的。” 黄蓉连连道谦,但群雄执意相奉,只好在谦让一番后无奈应下。 当晚群雄不散,于陆家庄中大摆宴席,彻夜欢呼。 第三十四章 见家长 宴席上,群雄皆来与苏灿敬酒,黄蓉又为苏灿引见了一灯大师门下朱子柳、点苍渔隐二位高手,及跟随在朱子柳身侧的两个少年武敦儒、武修文。 武三通夫妇深知江湖险恶,盼望儿子弃武学文,武大娘托付孩子时寻上朱子柳,便是期盼两个儿子能学得他文才上的本事。 朱子柳对这两个孩子自极为上心,一身武艺文才更欲倾囊相授,但奈何武氏兄弟天资实在普通,学不了朱子柳“一阳书指”的功夫, 朱子柳只好教他们正宗的一阳指功,并深知武三通夫妇为孩子取名“敦儒”“修文”之意,常常令他们读背“论语”“孟子”等书籍。 如此数年,武氏兄弟虽限于资质,武功不甚高明,倒也培养出来一身书生秀气,且待人有礼,令朱子柳颇为满意。 众人谈笑间,苏灿隐约听得几声呼喊顺着风声传来,凝神细听,那一声声呼喊竟是“过儿、过儿”,吃了一惊,向郭靖看去, 郭靖此时亦向苏灿看来,显是也听到那呼喊声,苏灿道:“我去瞧瞧。” 郭靖点头道:“一切小心。” 堂内群雄功力浅薄,听不到呼唤声音,不知出了何事,但见二人脸色郑重,纷纷不敢怠慢,暗自运功逼出酒气。 苏灿叫了杨过,二人一同离席,施展轻功顺着声音而去,出庄不远,只见前方一白衣女子正于荒野上狂奔,足不点地,身形缥缈,轻功高明至极,于月光下便仿佛仙子临凡一般。 杨过惊呼道:“姑姑!” 此女子正是小龙女,小龙女那日离了杨过回到古墓,不过数日,终忍耐不住,出来找寻。 其时终南山隐居之地已无杨过踪影,程英、陆无双二人亦已离去,小龙女心下茫然,只有往山下去寻。 杨过找小龙女时漫无目的,小龙女寻杨过更是四下漂泊,全然不知自己到了哪里,该去何方。 近日各路英雄皆来赴英雄大会,小龙女随着人流而走,心想:‘过儿最爱热闹,往人多的地方走总不会错。’ 然她因不通人情世故,一路上反而得罪了几个英雄,招惹了几批匪盗,虽以她武功轻易打发,但这么一耽搁,速度便慢了下来,今夜方才赶到陆家庄附近。 这一夜小龙女本已歇息,但睡梦中见到杨过面孔,反又惊醒,思念得紧,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呼,脚下轻功施展,往前急奔, 只想:‘我走得快些,走遍天下,总能找到过儿。’ 听到杨过声音,小龙女猛然一惊,站立原地不动,喃喃道:“过儿,过儿。” 杨过飞奔上前一把将她抱住,道:“姑姑!姑姑!” “过儿?我...我还是在梦中吗?” 小龙女轻轻回抱杨过,兀自不敢相信。 杨过道:“不,姑姑,我是过儿,不是梦中,不是梦中。” 龙杨二人又好一番叙话,终才手牵手走至苏灿身前。 苏灿道:“从今天起,再不可对人说龙姑娘是你师父。” 杨过闻言大奇,苏灿道:“如若不然,郭师兄、黄师姐,乃至天下英雄,皆会想方设法拆散你二人。” “天下间从未有过师徒结为夫妻的例子。” “若旁人问你师承,你便拿那个死在郝大通手上的婆婆应对罢。” 杨过虽不明所以,但苏灿说的厉害,他不敢怠慢,点头应下。 看向小龙女道:“姑姑,我早当你是我妻子,自然不叫你师父,我以后就叫你...龙儿,你说好不好?龙儿?龙儿!” 杨过越说越兴奋,随后更忍不住连连叫喊。 小龙女微笑道:“你是我丈夫,当然想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 随即三人一同回返,不多时回到陆家庄中,此时酒席未散,杨、龙二人直奔郭靖,杨过道:“郭伯伯,这是龙儿,我的...” 杨过到这时反倒面皮薄了,扭扭捏捏竟说不出“妻子”二字。 一边黄蓉看得清楚,小龙女与杨过相互神情之间大有缠绵眷恋,心下了然,暗想:‘靖哥哥还说要把芙儿许配给过儿,幸好尚未说出口。’ 问杨过道:“过儿,龙儿是哪位高人门下?” 她本随口一问,杨过却悚然一惊,想起苏灿适才交代,道:“回禀郭伯母,我和龙儿都是古墓派门下,她是我的师姐。” 最后这一句乃是刻意补充,他此言一出,不远处满面疑惑的郝大通果然神情一松,他本以为杨龙二人乃是师徒, 杨过既如此说,那么他是拜在那位孙婆婆门下了。 念及孙婆婆,郝大通心中一叹,他此生杀人无数,但从不杀伤好人,当日误杀了孙婆婆,实是生平第一憾事。 黄蓉听闻杨过所言恍然大悟:“啊!是古墓派的龙姑娘!” 当初她送杨过去全真教时,霍都等一干人便是为古墓中一“龙姓女子”而上终南山, 后马钰又为她解释了“龙姓女子”的身份来历,虽素未谋面,但黄蓉对小龙女早已如雷贯耳。 又想:‘依马道长所说,龙姑娘是古墓派掌门,古墓派除她之外只李莫愁一个传人,怎么过儿与她竟是师姐弟?’ ‘啊!想来过儿是拜入了那个孙婆婆的门下,这才与龙姑娘姐弟相称。’ 黄蓉怎么也想不到杨龙二人竟是师徒,在场众人只苏灿及程、陆姐妹知晓杨过与小龙女的真实关系,自不会在这当口说出来。 杨过见小龙女立于原地不作一声,虽知她从没与人打过交道,更全然不懂什么礼节,但恐郭、黄二人因之不喜,忙道:“龙儿,快拜见郭伯伯和郭伯母。” 小龙女依着杨过吩咐,拜见过郭靖夫妇,又道:“我不是他的师姐,他已答应我要娶我做妻子了。” 小龙女前半句话吓得杨过直冒冷汗,待得听到她后半句才松一口气,面色微红。 郭靖黄蓉虽觉小龙女此言未免露骨,但仍心下大悦。 又拉着杨龙二人说了好多话,直至宴席结束才终于放他二人离去。 次日英雄大会结束,各路英雄尽皆散去,杨过与江南诸侠相约要去江南武林走一遭,小龙女自然和他一起。 程、陆二姐妹则欲回嘉兴陆立鼎夫妇隐居之处,苏灿却有心闯一闯北地武林,众人便在一场大醉之后各自分别。 第三十五章 奇人异士 “天下武功出少林”,少林派自唐初以来便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近百年来虽连遭大变,略有颓势,但于江湖上仍威名不小,人人敬畏。 这一日,少室山上走下一老两青三个人来,老的六七十岁年纪,须发皆白,然健步如飞,犹如少年。 两个青年一高一矮,高的做文士打扮,衣冠修洁,矮的身着素色劲装,神色冰冷,瞳孔微红,双手为镣铐所缚,被文士和老翁一左一右托着腋窝行走。 三人步履轻捷,不多时便至山脚,山脚处早有两名女子等候,一女子二十岁出头年纪,五官清秀,脸上却布满刀创剑疤,另一女子则是个尼姑,身着黑色僧袍。 见他三人下来,二女急忙迎上,其中满脸伤疤的女子问道:“如何?少林派可有法子?” 白发老翁摇头道:“必安身上毒性厉害,无药可解。” 青年文士道:“罗汉堂无色禅师赐下灵药一枚,可保一年无恙,七爷已吃下了。” 黑衣尼姑朝手缚镣铐那矮子看去,果见他双眼不再血红,问道:“如何?” 那矮子摇摇头:“不过多活一年罢了。”言语间极是沮丧。 满脸伤疤的女子忙道:“薛老怪、仇白头,莫要沮丧,你名字叫谢必安,一定能转危为安。” 青年文士点头附和道:“是极是极,张一氓的白纸扇上可不想画无常鬼。” 说着话,青年文士左手拿出一把折扇轻轻摇动,扇面上画着一个面有短须,双手捧笏的人像,正是神话传说中十殿阎罗之一的“转轮王”。 那矮子自嘲一笑:“我既不姓薛,更不姓谢。那只是江湖绰号,怎能当真?” 黑衣尼姑皱眉道:“百草仙,那最后一味药当真找不到吗?” 白发老翁摇头道:“早已绝迹,若非医书上记载,小老儿听也没听过。” 此言一出,五人尽皆沉默不语。 “哼!” 良久,满脸伤疤的女子冷哼一声,拔出长剑斩下身侧一枝树枝,气愤道:“你这老儿,净说丧气话!” “我韩无垢偏不信邪!我找遍天下,难不成还找不到吗?” “北边没有就下江南,江南没有就上西域!” 青年文士张一氓折扇一合,冷冷道:“无垢说的极是,咱们五个齐心协力,天下什么事办不到?区区一株药材,还能难倒转轮王吗?” 那矮子叹了口气:“你们又何至于此。” 黑衣尼姑忽道:“赵老爵爷是皇族贵胄,家里什么药材没有?信.阳距此不远,咱们去问问。” 百草仙道:“赵老爵爷自来不与江湖人为伍,咱们只怕连府门都进不去。” 黑衣尼姑冷笑道:“那也由不得他。” 张一氓吃了一惊:“人传赵老爵爷祖传的三十二势长拳和齐眉短棍厉害的紧,你莫不是要跟他动手?” 黑衣尼姑眉头一皱:“怎么?你害怕嘛?” 张一氓连连摇头:“绝户手武功不如转轮王,江湖皆知,要动手自也轮不到你。” 韩无垢道:“事关薛老怪性命,咱们不讲道义,一块儿上把赵老爵爷绑了就是。” 百草仙忙道:“赵老爵爷声名不小,咱们还是先礼后兵。” 张一氓等人闻言不在说话。 五人当即南下,直奔信.阳,他们个个身具上乘武功,驾马狂奔,傍晚时分已至信.阳城中。 百草仙道:“咱们休整一晚,明早递拜贴,他若不见,再说强闯之事。” 其余三人尽皆称善,五人随意寻处客栈休息一晚,第二日一早即去求见赵老爵爷。 五人本拟赵老爵爷不与江湖人往来,必定难见,岂料拜贴送入,不多时管家便出来将五人请入府中。 走在路上,五人互相交换眼神,心中皆道:‘江湖传言大大不实。’ 然越走五人越感奇怪,到得后来,管家径自领五人往后宅走去,百草仙忙道:“管家先生,我等...” 管家连连作揖,道:“不敢欺瞒老先生,老爵爷此刻身患重病,府上医匠束手无策。” “爵爷有朋友听闻老先生来访,道老先生医术高明,小人便欲请老先生为老爵爷医治,事先未曾告知,望老先生恕罪。” 百草仙连道不敢,张一氓、韩无垢等人则心下大喜,若百草仙治好赵老爵爷重病,求药之事岂非轻而易举? 五人随着管家行至赵老爵爷卧房,推门一看,只见屋内除赵老爵爷卧床不起外,另有一老一中一少三人立于屋内。 进得屋内,几人互报名号,皆是一惊。 百草仙、张一氓等人自不必提,那老、中、少三人分别是:晋地剑法名家,人称‘无量剑’的左清秋、昆仑派掌门人青灵子,以及近来声名大振,响彻江湖的桃花岛岛主高徒,人称“江南第一侠”的苏灿。 却说那日苏灿离了陆家庄北上,悠哉悠哉行至信.阳,想到信.阳赵老爵爷名头不小,便来拜会。 其时正值赵老爵爷深受重伤,左清秋、青灵子虽以深厚内力相护,保其性命无碍,但后续如何医治却全无头绪。 恰逢苏灿前来拜见,英雄大会过后苏灿之名已响彻南北,青灵子二人亦有耳闻,思及桃花岛黄岛主医术高超,更有独门疗伤圣药“九花玉露丸”,便命管家将苏灿请进来一同参详。 黄药师医术虽精,苏灿却是一点不会,好在随身带有几粒九花玉露丸,喂赵老爵爷服用一粒,立时令其伤势稳定,再不需旁人以内力相护。 自那日后,每逢有来历古怪之人求见赵老爵爷,管家必来请示青灵子三人,虽不是每个人都能得青灵子等人另眼相看,但管家依旧自顾自的前来汇报。 今日百草仙等人递上拜贴,管家拿来给青灵子察看,一见“百草仙”的名号,青灵子立时大喜,道:“此人医术非凡,快请、快请。” 管家闻听此话,忙恭恭敬敬的将五人请进府中。 百草仙知晓只要治好了赵老爵爷伤势,不论什么药材皆可取用,是以不敢怠慢,忙去床边察看。 不一会儿,百草仙道:“赵老爵爷虽为人掌力所伤,但自身内力深厚,又服有桃花岛疗伤圣药九花玉露丸,三日内便可苏醒。” “老朽为他开几副药,待醒后服用,可保赵老爵爷日后功力不损。” 第三十六章 有情之花 似赵老爵爷这等年纪,这等武功,每每重病重伤之后功力难免会有所损伤,且不可挽回。 北宋年间有一位大德高僧名叫智光大师的,便因大病两场而武功尽失,是以听闻百草仙此言,青灵子与无量剑连道:“妙极、多谢。” 百草仙拱手连称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遂将药方递给管家,问青灵子道:“赵老爵爷武功深湛,天下少有人敌,怎的竟受这等重伤?” 一旁苏灿同样好奇的紧,他早有意相问,只一直没寻到恰当时机。 青灵子叹息道:“此事还要从苏少侠说起。” 苏灿不由一懵,道:“青灵子掌门莫要冤枉好人,在下与赵老爵爷素不相识,岂会无端出手伤人?” 青灵子笑道:“莫急,莫急,且听我说。” “苏少侠于大胜关一举挫败蒙古人阴谋,名传天下,赵老爵爷听闻蒙古人竟敢去英雄大会胡闹,极为恼怒,道‘区区鞑子实在嚣张,竟敢视天下英雄于无物’。” “其时在下正于爵府做客,我二人便驾了骏马,南下去寻那批蒙古人的晦气。” 说到这里,青灵子一顿,朝苏灿看了一眼,道:“岂料那蒙古国师武功忒的厉害,三招未过即一掌拍在赵老爵爷胸口。” “好在在下强于轻功,兼之那贼秃无心追赶,这才逃得一命。” 左清秋这时道:“赵老爵爷内伤不轻,需得两位高手以高深内力相护方可保得性命,青灵子道长正自棘手,恰逢贫道来拜会赵老爵爷,于是拉了老朽一同为赵老爵爷运功相护。” “随后是苏少侠送来九花玉露丸,以及诸位递拜帖求见了。” 百草仙道:“赵老爵爷德名广传,福大命大,转危为安,那也不足为奇。” 众人皆点头称是。 如此过了三天,赵老爵爷终于转醒,待青灵子介绍过众人,赵老爵爷抱拳道:“有劳诸位相救,老朽重伤在身,不能下床见礼,还望担待。” 众人连称不敢,赵老爵爷又道:“救命大恩无以为报,日后有甚用得着老朽的,诸位传个信儿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百草仙、张一氓等诸人面露喜色,相互对视一眼,百草仙道:“不敢欺瞒老爵爷,我等此次登门,实是有事相求。” 赵老爵爷道:“老先生请说无妨。” 百草仙道:“必安兄弟身中奇毒,小老儿药材齐备,但若要解毒,尚需一味药引。” “我等寻遍千山亦不曾寻得,思及老爵爷名高望重,身份不凡,府上或有收藏,这才斗胆前来拜见。” 因要登门拜访,且服过灵药,他们早已将白衣矮子手上镣铐摘下,是以虽在府上居住三天,但左清秋、青灵子、苏灿三人竟全没发现白衣矮子有何异常之处, 此时听得百草仙所言,青灵子、左清秋二人大感惊奇,均想:‘我纵横江湖数十年,怎么连旁人身中恶毒都看不出?’ 赵老爵爷道:“白无常兄弟所中何毒?需何等药引?府上但有,任取无妨。” 百草仙道:“我这兄弟所中乃是‘无情之毒’,须‘有情之花’做药引方可治得。” “无情之毒?” “有情之花?” 屋内除百草仙、张一氓一行人外,余人皆面面相觑。只苏灿略有所思。 赵老爵爷叫来管家,问道:“府上药材中可有一味叫做‘有情之花’的吗?” 管家略一思索,摇头道:“这等花草,听也没听过。” 百草仙等人神色一黯,赵老爵爷命管家退下,向百草仙道:“老先生且放心,老朽这便命手下人去各路州府打听,定能寻得这‘有情之花’。” 百草仙拱手道谢,但神色间兀自郁郁忧愁。 青灵子道:“白无常武功高强,且神情似无大碍,敢问这‘无情之毒’到底是何名堂?” 百草仙叹口气,道:“这‘无情之毒’毒如其名,中毒后无情无义,六亲不认,只管杀戮。” “发作之时双目血红,伤痛感知全无,中毒后间歇发作七次,第七次时需得杀尽亲近之人,遂暴毙而亡。” 青灵子、左清秋闻言大生忌惮之心,瞧了瞧那白衣矮子,又道:“可白无常这三天中...” 他话未说完,张一氓道:“七爷服了少林寺罗汉堂首座无色禅师所赐灵药,一年内不会犯病。” 青灵子不再说话,屋内寂静下来。 百草仙等人愁眉不展,正自思索还有哪位江湖名宿或能拥有“有情之花”,忽听苏灿道:“百草仙,你所说那‘有情之花’莫不是‘情花’?” 百草仙精神一振,道:“确有别名称作‘情花’,苏少侠知晓此花嘛?” 同时心中暗暗责骂自己:‘百草仙啊百草仙,桃花岛黄岛主名叫‘药师’,于岐黄之术高明无比,他岛上何种药材没有?你怎的就没想到这茬?’ 苏灿离开陆家庄时,郭靖夫妇已在着手为杨龙二人筹办婚事,他本拟无需再与绝情谷打交道,岂料竟又冒出一个身中“无情之毒”的白无常需要情花来救命。 苏灿道:“情花此物,在下确曾听闻,但...” 张一氓等忙道:“苏少侠若肯赐花,我等感激不尽,日后但有所命,绝不敢辞。” 他们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出此言,那是甘心日后听苏灿号令了。 白无常神情阴鸷,拦下张一氓道:“白痴,何至于此?”然张一氓、韩无垢等人却眼神坚定。 苏灿道:“诸位误会了,非是在下吝啬,不肯赠花,实是在下亦无此花。” “在下曾听闻关洛一带有一隐秘所在,名叫‘绝情谷’,谷内种满情花,只此谷隐蔽,不易找寻。” 张一氓道:“多谢苏少侠相告,救命之恩在下铭记在心,日后但有驱使,无不从命。” 韩无垢、黑衣尼姑、百草仙三人齐声附和。 苏灿见几人神色间全没将自己“此谷隐蔽”之言放在心上,道:“这绝情谷所处确极为隐蔽,外人难寻,且其内谷主武功不俗,诸位莫要大意。” 第三十七章 白影、强敌 一直未曾说话的无量剑这时道:“苏少侠莫要担心,贫道识得几个朋友,再如何隐秘的所在,也决瞒不过他们去。” “贫道这便去发出讯息,不消半月,定有佳音传来。” 张一氓等人素闻无量剑左清秋本领高强,见他愿施以援手,抱拳道:“多谢左道长了。” 青灵子笑呵呵道:“贫道对那‘有情之花’也好奇的紧,不知届时可否同往?” 苏灿见众人皆有意动,道:“既如此,咱们在老爵爷府上暂歇,待左道长的朋友们寻到绝情谷踪迹,咱们一同前往便是。” 众人齐声称善。 如此过得十日,左清秋收到传信,绝情谷踪迹已然寻到,众人一同出发。 各人虽有上乘轻功在身,但恐进谷之后再生争斗,不便于路途上耗费内力,是以一行八人自赵老爵爷府上牵了八匹骏马,往北急奔。 八人清晨出发,一路急赶,天将昏时只见前方路旁有三道人影远远等候,左清秋道:“这三位是贫道朋友,绝情谷不远了。” 八人驰到近前,那三人胯下亦有骏马,朝众人一抱拳,一语不发,往西赶去。众人紧随其后。 疾行数里,遇一小溪,溪中停有三艘小舟。 那三人下马上舟,示意苏灿等八人分上另外两舟。 八人分别上舟,三艘小舟一同划动,那三人当先而行,为众人引路。 几人均功力深厚,舟行极快,顷刻间已划出数丈,溪流曲折,众人歪歪扭扭行了数里,忽见前方大石拦路,九块大石迎面而立,犹如屏风一般。 巨石之间稍有缝隙,可供溪水流过,小舟却行不过去。 百草仙等人面面相觑,正待放声问询,却见那三人于舟上连打手势,左清秋见状道:“他们说只需翻过这道屏障,一路顺流上岸,再沿山径直行,便是绝情谷。” 左清秋言罢,从怀中摸出一锭黄金用力一掷,稳当当落入那三人所乘小舟之中。 那三人抱了抱拳,划动小舟,原路返回。 张一氓奇道:“左道长,这三位不是你的朋友么?” 左清秋微笑不语,百草仙略有所思,青灵子道:“这巨石阻路,该当如何?” 韩无垢道:“咱们大伙儿分抬小舟,轻轻一跃,那便过去了。” 百草仙道:“石高舟沉,实不易过。” 张一氓道:“咱们八人若共抬一舟,过是过得,只太不合二位道长身份。” 苏灿道:“请左道长、青灵子道长、转轮王、白无常四位共抬一舟。” “在下与百草仙、韩女侠、圣因师太合抬另一舟。” 各人闻言微惊,他们虽早听说苏灿武功厉害,但其毕竟年轻,心下实则多有不信。 但一来苏灿名头不小,人称“江南第一侠”,二来苏灿是桃花岛东邪门下,是以众人倒也未曾失礼于他。 适才百草仙言道舟沉石高,难以翻过,便是指韩无垢、圣因师太两个武艺稍差,不及左清秋、青灵子,若分抬小舟,恐跃不过巨石。 苏灿言外之意莫不是他武功当真奇高,竟不弱于左清秋这等武林耆宿? 苏灿既出此言,众人不好驳他面子,左清秋忧其年轻气盛,不知轻重,道:“请苏少侠与三位朋友先过罢。” 苏灿看破不说破,与百草仙三人一同下舟,分站头一艘小舟两边山石之上。 原乘头艘小舟的左清秋、青灵子等人亦跃至后方小舟。 此处溪流极窄,苏灿四人站于溪旁山石之上仍能握到舟边,四人一同运劲,百草仙大喝一声:“起!” 四人一同用力,只听波的一声,小舟离开水面,已越过了那九块大石组成的石屏。 后方左清秋、张一氓等人齐声喝彩,暗道:‘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苏灿这少年当真了得。’ 若让左清秋、青灵子易地而处,他们自认是跃不过这石屏障的。 余下四人虽无一人有苏灿那般神功,但实力均衡,一同用力,轻轻松松便抬着小舟越过了石屏。 八人各自上舟,顺流而行,苏灿道:“各位且小心了,听说绝情谷中有一‘渔网阵’厉害得紧。” 众人齐声应是,苏灿方才抬舟时露的那一手功夫已让其余人再不敢轻视于他。 不多时小舟靠岸,八人跃上岸边,沿山径直行,此时天色已暗,远处有火光隐约可见,众人心知绝情谷就在眼前,精神一振。 他们虽知所处如此隐秘,谷中必有古怪,且更得苏灿提醒谷中有一个什么“渔网阵”颇为厉害, 但此时众多高手齐聚一堂,天下何人能敌?是以虽然谨慎,却毫无惧意。 八人正自行走,蓦地里一道白影闪过,最前方的张一氓身形一动不动,已被人点了穴道。 白无常、韩无垢一齐抢上相护,又“呼呼”两声,二人竟也动弹不得。 这下众人不由惊骇万分,左清秋、青灵子一同长剑出鞘,百草仙、圣因师太亦各执兵刃警戒, 然众人只觉劲风扑面,随即胸口、肩膀尽皆一麻,全身酸软,委顿在地。 以左清秋、青灵子这等武功,全神戒备下仍不明不白穴道受制,出手之人武功之高实闻所未闻。 左清秋、百草仙一干人万念俱灰,忽听耳畔一声呼喝:“站住!”竟是苏灿声音。 众人心念一动:‘他怎的兀自无恙?’ 只见一道白影闪至眼前,想是出手袭击之人,随即又一道身影紧随而至,正是苏灿。 二人晃眼间拳来掌过已恶斗十数招,青灵子等人虽穴道被点,身不能动,但却将二人交手看得清清楚楚,心下惊服不已,暗想:‘不愧是东邪高徒,武功之高匪夷所思,远胜我等。’ 苏灿以一路奇门掌法与敌交手十几招,只觉对手招式高明,功力比自己更丝毫不弱,心中惊讶,拳出掌收间愈发谨慎。 二人你来我往又斗几十招,苏灿忽觉右胸微麻,不假思索,左手划个大圆向前推出,正是“二十四式简化版太极拳”中一招“倒卷肱”。 只听“蓬”“啪”两声,二人一齐后退数步,站立不动。 第三十八章 老顽童 二人闭目运气,“哇哇”两声,不约而同的都吐出一口鲜血。 苏灿拭去嘴角血渍,脸色苍白,他还从未受过此等内伤。 一双眼睛盯着对面之人,但见他须发如银,此刻同样面无血色,不禁暗想:‘从哪冒出这么一个高手来?’ 那人神情萎靡不振,盘腿而坐道:“黄老邪本事高明,教出来的小邪也厉害的紧,老顽童服了。” 原来这人正是老顽童周伯通,他收到郭靖传信,去陆家庄参加英雄大会,一路上四处玩耍,至今未到大胜关。 这一日他误入绝情幽谷,心想此处隐隐秘秘,必有好玩物什,心中大喜。 岂知将绝情谷走了个遍,只觉这里男男女女皆严谨无比,布置陈设也无甚趣味,不由大为沮丧。 他轻功高明,虽走遍绝情谷各处院落屋阁,却无一人发现他踪迹,绝情谷既然无趣,老顽童自不愿多呆,当即趁着夜色连夜出谷。 恰好于山径上碰到入谷的苏灿一行人,周伯通天性喜爱胡闹,行事往往皆是兴之所至,此时见到苏灿等人,童心大发,身影急晃,已将张一氓等诸人点了穴道。 他与张一氓、百草仙等素不相识,自不会施下重手,点其穴道也只因一时好玩,用劲极巧,点穴后一个时辰即可自行解开。 周伯通本拟抬手间便能将这一行人全部制住,岂料攻向苏灿时连出两招都被苏灿挡下,周伯通见猎心喜,立时放开手脚与苏灿斗了起来。 二人交手数招周伯通即认出苏灿武功全是桃花岛路数,更觉对方功力隐隐不弱于己,争胜之心顿起,暗想:‘老顽童打不过黄老邪,难不成还打不过这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小邪嘛?’ 二人越打越快,周伯通初时极有分寸,拳来掌去尚自留力,待到后来,竟俨然一副与黄药师比武过招的架势,忽的洞察到一处机会,左拳如电,急攻而出。 拳力未至,拳风已吹得苏灿胸口微感疼痛,周伯通亦登时醒悟,对面并非黄药师,忙要收劲,但这一拳用上了十二分功力,已收回不及,定要将苏灿打成重伤。 周伯通正自懊悔,哪曾想苏灿福至心灵,虽闪避不及,却以一招“倒卷肱”重重拍在周伯通胸口,掌上劲力与周伯通拳力相比不弱半分。 二人退开数步,皆已身受极重内伤。 苏灿听闻那人自称“老顽童”,心下无奈,又气又恼,见老顽童一句话说完即收心敛神,运功调息,只得亦盘腿而坐,潜运神功。 一旁被点了穴道的几人欲哭无泪,左清秋、青灵子、百草仙三个年纪稍长的则心中骇然,老顽童周伯通的名号他们向来久仰。 若说这白发白须的老翁是周伯通,那么无故出手、武功奇高便都说得过去。 苏灿二人内伤极重,运功调息间一个时辰匆匆而过,张一氓等七人穴道立时解开,七人一同坐倒在地。 足足一个时辰穴道被制,他们皆血流不畅,手脚酸软。 然众人身负上乘武功,片刻后即已无碍,韩无垢提起长剑,身形倏动,剑光闪烁,直刺周伯通。 百草仙大惊,忙以药锄掷出击偏韩无垢剑身,遂一把上前抓住对方手臂道:“无垢,不可无礼。” 韩无垢怒目而视:“你干什么?” 韩无垢如今不过二十多岁,自不曾听闻过老顽童周伯通的名号。 百草仙道:“这位前辈...这位前辈...” 苏灿这时缓缓收功,经过一个时辰的调息,他已行动无碍,只手足略软,不能与人动手过招。 苏灿道:“这位前辈并无恶意。” 韩无垢转头看向苏灿,绝情谷之名本是苏灿告知众人,他于白无常实称得上有救命之恩,兼其武功极高,韩无垢对他所言竟颇为听从。 苏灿道:“这个老顽童是全真教王重阳的师弟,全真七子的师叔,辈分、武功皆是武林中第一等的。” 韩无垢、张一氓等年纪稍轻,不知周伯通之名,听闻此言皆心中一震,中神通王重阳的师弟,当世一流高手、武林耆宿全真七子的师叔,无怪武功如此高绝。 只兀自疑惑,众人与这周老前辈无冤无仇,素不相识,为何突施袭击? 瞧出几人面上疑惑,苏灿继续说道:“这位老前辈天性纯真,如同孩童,最好胡闹,因此江湖上给他起了个绰号叫‘老顽童’。” 韩无垢道:“所以,他方才只是与我们玩闹?” 张一氓、圣因师太等面面相觑,谁能想到武功如此之高的一个武林高人黑夜袭击,竟不过是玩闹而已? 苏灿点点头,看向坐于原地一动不动的周伯通,心生疑惑,二人伤势轻重仿佛,自己已然无恙,只差好生休养,他怎的兀自调息不止? 苏灿却有所不知,他此时年岁未及二十,活力充沛,而周伯通已八十多岁,精力衰退,既受重伤,自复元极缓。 众人又于原地呆了一个时辰为周伯通护法,终见他收功而立,周伯通甫一收功便问苏灿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灿。” “哦,苏小邪,你最后那一招掌法是什么名堂?” 周伯通兴致勃勃道:“那一掌实在是妙到毫巅,可比黄老邪的落英神剑掌厉害的多,我老顽童的空明拳也甘拜下风,我拜你为…” 周伯通正要说拜苏灿为师学习掌法,猛然想到他若拜苏灿为师,黄药师岂不成了祖师爷?心下颇为纠结。 苏灿看得好笑,道:“我正要请你指点拳法呢。” 周伯通闻言大喜:“妙极!妙极!咱们寻个清净所在,可不能让人打扰了。” 苏灿摇头道:“现在我们几个朋友要去绝情谷采情花,等一切完事才能和你论拳。” 周伯通不以为意:“好说,好说,咱们一块儿去采那什么情花。采了情花便去教我武功,好兄弟,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一旁左清秋、百草仙等人面面相觑,只觉这位周老前辈行事实在荒唐,他既是中神通师弟,又岂可与苏灿称兄道弟? 第三十九章 各显神通 平白矮了东邪黄药师一辈不说,更累得中神通也低人一头。 左清秋稍一沉吟,道:“苏少侠,你与周前辈身受重伤,谷中情况不明,咱们...” 左清秋本想说待苏灿二人伤愈后再来不迟,但又恐张一氓、韩无垢等救人心切。 果然,只听张一氓道:“苏少侠虽受了内伤,但左道长,青灵子道长皆是江湖上响当当的高手。” “再加上我和无垢这几个无名之辈,天下何处不可……区区一个绝情谷,难道还不能进退自如嘛?” 张一氓本想说天下何处不可去得,思及适才一伙人连周伯通的面都没见到便被点中穴道,如此大话自不好再说,只好改口贬低绝情谷。 青灵子看向苏灿道:“苏少侠,你可知谷内情况吗?” 苏灿道:“谷内无甚高手,只谷主与他门下大弟子武艺不凡。” “若起冲突,由左道长、青灵子道长、转轮王、白无常四位围攻谷主,百草仙与韩女侠对付谷主门下那大弟子,” “谷内渔网阵厉害,圣因师太需得时刻注意,在阵势尚未结成之前将布阵弟子解决,否则我等危矣。” 左清秋等人皆是大有身份的高手,若在平时,自不可能联手合斗一人,但白无常人命关天,自顾不得那许多了。 苏灿言语间安排的妥妥当当,众人心中微定,继续沿着山径前行。 苏灿、周伯通二人身具内伤,被众人护在中间。 不多时,众人眼前豁然开朗,月光照耀下隐约可见四周树木花草排列有序,“清幽”之意扑面而来。 苏灿道:“百草仙,你快看看这花是否为情花。” 百草仙掏出火折子吹亮,凑近一看,喜道:“果真是‘有情之花’!” 众人闻言心中一松,若无需争斗即可取得情花,自是最好不过。 苏灿见百草仙从身后布袋中掏出工具采花,提醒道:“小心花茎有刺,上含剧毒。” 百草仙道:“多谢苏少侠提醒。” 百草仙采够情花,众人正待离去,忽听黑夜中一声呼喊响起:“这里有人!” 众人一惊,循声看去,只见数十道人影朝这边急奔而来。 不多时奔到近处,只见当先一人身穿宝蓝色锦缎,左手握柄金光闪闪的大刀,右手执一又细又长的黑剑,这人身旁立着一人,身形极矮,手持个一丈多长的龙头钢杖,长须及地,气宇不凡。 左清秋不看其余诸人,只瞧此二人便心中一凛,暗道:‘这二人皆身负上乘武功,不可小觑。’ 青灵子上前做了个揖道:“在下九人误入宝地,这便离去,还望恕罪。” 手持刀剑之人冷冷一笑:“误入?不见得罢。” 话音落下,那人朝身旁弟子使了个眼色,遂只见数名绿衫人压着一男二女走近前来。 其中那男子本垂头丧气,不料只向苏灿等人瞥了一眼,立时精神大振,张口欲呼,却似忽的想起什么,立时闭口,将头转向一旁。 这男子神情变化全被手持刀剑之人看在眼中,冷笑道:“好哇,我就知道以裘帮主手段,决不能只派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来。” 那男子闻言道:“公孙谷主,我三人不过误入贵谷,更不识得什么裘帮主,在下早已说的清清楚楚,你又何必纠缠不放?” 公孙止不理会他,刀剑蓦地互击,发出“当”的一声。 他身后数十名绿衫人得到信号,立刻向前展开,每四人为一组,每一组各执一张渔网。 众人早得过苏灿提醒,知晓这渔网阵极其厉害,虽从这谷主言行来看,对方似是有所误会, 但无论如何,众人总不能将生死安危交由对方主宰。纵有误会,打完再作分解那也不迟。 张一氓、圣因师太二人身影晃动,飞跃至数十绿衫人中间,趁其阵势未曾摆开,渔网阵不得施展,骤然出手。 一人折扇开合不定,或点刺,或挥斩,一人拂尘摆动,劲风阵阵。 这数十名绿衫人武功平平,最大的依仗渔网阵此时又尚未展开,面对张一氓二人全无反击之力,惨叫声此起彼伏。 公孙止见了他二人身手,面露狠厉,正要上前阻其破坏渔网阵,忽听几声清啸响起,左清秋、青灵子、白无常三人一同攻来。 左清秋手执长剑,剑法展开,缠上公孙止右手黑剑,剑势绵绵不绝,无愧“无量剑”之名。 青灵子则手持拂尘,以柔克刚,与公孙止左手金刀纠缠不休,拂尘银丝飞舞,时不时拂击对方手腕,一时间搞得公孙止狼狈不堪。 白无常因中“无情之毒”,趁手兵刃“哭丧棒”给张一氓、百草仙等人合力缴去,至今未还, 此时于一旁大树上以掌力击下一段枝干,拿在手中当作哭丧棒使,虽不趁手,但因其武功不弱,棒法威力自不容小觑。 公孙止本领不凡,初时虽被三人合击搞得手忙脚乱,但不过片刻即适应战局,“阴阳倒乱刃法”全力施展,一人独战三大高手亦不落下风。 此时百草仙正与樊一翁缠斗,韩无垢自忖武功稍弱,叫道:“张一氓,你去打那个谷主,我来帮圣因姐姐。” 张一氓闻言飞身而出,直扑公孙止。韩无垢则挺剑杀入绿衫人人群之中。 其实那一干绿衫人武艺平平,众高手中任意一人皆可将其解决,只因需得时刻注意,不能让这数十人中有渔网阵结成,是以一人难免会照应不全。 公孙止与三大高手激战正酣,张一氓折扇倒转,以扇柄自后方攻其穴道,瞬息间连点肩井、天宗、神道、神堂、灵台、隔关、魂门、中枢等十数处要穴。 张一氓本拟公孙止立时便要动弹不得,岂料他竟仿佛无事发生,刀剑动作毫不迟滞,兀自与青灵子三人酣斗。 张一氓惊咦一声,内力上运,经臂至肘,经肘至手,折扇急转,再次连打方才所点之十数处穴道。 这一番与其说是点穴,不如说是打穴,公孙止闭穴功夫虽然高明,但张一氓劲力何等厉害,十数处要穴遭受重击,公孙止登时体如筛糠,口鼻中鲜血狂喷而出,霎时间气绝身亡。 第四十章 回返 张一氓折扇轻摇道:“我还道这厮当真刀枪不入呢。” 此时一干绿衫人已被圣因师太和韩无垢尽数打倒,只剩樊一翁兀自与百草仙缠斗。 见公孙止身死,樊一翁大吼一声,龙头钢杖舞动如风,或刺或劈,状若疯魔,全然不顾守御自身。 百草仙见樊一翁一副拼命架势,心想:‘长须矮子要拼命,老仙翁还是暂避锋芒的好。’ 手中药锄连挡连架,樊一翁攻势虽猛,却突破不了百草仙密不透风的防线。 张一氓清啸一声,身形已落至樊一翁身后,樊一翁龙头钢杖猛然回转,以一招“乌龙回首”攻向张一氓,身未转,杖已至,杖首龙头直扑张一氓胸口, 张一氓折扇张开,右臂下转,身形左移,折扇大骨搭于龙头之上,以柔劲将其拨向一旁,紧跟着左手急伸,施擒拿手法抓向樊一翁膻中要穴。 樊一翁钢杖上提,杖柄自下而上击挡张一氓手掌,张一氓顺势握住杖柄,手掌一缩一送,已将杖上劲力化去。 樊一翁正待施猛劲回夺,身后百草仙已然攻来,樊一翁忙出一手侧身招架,张一氓见状折扇急刺樊一翁握杖之手。 樊一翁此时正自招架百草仙药锄,岂能再与张一氓相争?无奈只得撒手弃杖。 张一氓将钢杖掷于远处,踏步上前与百草仙夹击樊一翁。 单张一氓一人樊一翁便未必对付得了,更何况二人合攻,兼之趁手兵器被缴,三人缠斗不过数招,樊一翁即被点了周身大穴,瘫坐于地。 张一氓奇道:“你师父闭穴功夫好的很啊,怎么没教你?”樊一翁闭口不答。 百草仙道:“周前辈,苏少侠,你们看这人该如何处置?” 周伯通哪理会这些,苏灿道:“这人也算个忠义之士,饶他一命罢。” 言罢,苏灿看向那被公孙止绑着的三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被这谷主绑了?裘帮主又是什么人物?” 三人中那男子闻言回道:“不敢欺瞒恩公,在下耶律齐,与恩公一般,亦是误入此谷,更不知那谷主口中的‘裘帮主’是什么人。” “你是耶律齐?” 苏灿看了周伯通一眼,见他正凶巴巴的瞪着耶律齐,登时醒悟方才这人看到自己一行后为何面露喜色。道:“韩女侠,劳烦给他们松绑吧。” 韩无垢长剑一挥,斩断三人身上锁链,苏灿道:“耶律公子,请将你们入谷后所遇之事详细道来。” 耶律齐蒙苏灿相救,本就心怀感激,且苏灿与周伯通显然交情匪浅,听他发问,自不会有所推辞隐瞒。 那两名女子分别是耶律燕和完颜萍,完颜萍得杨过相帮,引耶律齐使出左手,不忍杀之,二人化敌为友。 随后杨过独自离去,耶律三人便同闯江湖。 这一日三人误入绝情谷,公孙止见得耶律燕、完颜萍美貌,自不愿放其离去,妄图使下流手段谋得二女,但被耶律齐识破,四人立时刀剑相向,厮杀起来。 打斗间公孙止认出完颜萍身手俨然是铁掌一路,与他发妻裘千尺同出一门,登时吓出一身冷汗。 他虽曾收得裘千仞书信,知其早已出家,可裘千仞毕竟凶名赫赫,公孙止决不信那等凶人能安心吃斋念佛。 这一日乍见得完颜萍的铁掌功夫,自然而然便联想到裘千仞身上,只道是裘千仞派来弟子查看他妹子近况。 公孙止想到此处,立时刀剑齐出,将三人活捉,并命谷中弟子搜寻山谷,查找谷内是否有外人踪影,正巧赶上苏灿一行来采情花,这才有了适才一番争斗。 但耶律齐却不知公孙止与裘千尺、裘千仞的纠葛,只说了三人误入绝情谷,公孙止见色眼开,将三人擒下的事。 言罢,耶律齐眼神不断瞟向周伯通,想要上前拜见,又恐惹其生气。 左清秋这时道:“周前辈和苏少侠皆有伤在身,百草仙先生既已采了情花,咱们还是快些离去更为稳妥。” 众人尚未答话,耶律齐已率先惊呼道:“师父,您老人家受伤了?!” 各人闻言一震,看年纪耶律齐明显不能是苏灿弟子,那么他口中“师父”必然是周伯通无疑, 这区区少年竟然是全真派二代弟子,与全真七子同辈,众人面面相觑,顿时收起轻视之心。 耶律齐话音刚落,周伯通已闪至他身侧,一把揪起他耳朵道:“好你个臭小子,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说是我老顽童的徒儿?” 周伯通此时重伤在身,速度、力道皆大不如前,耶律齐无论闪避或是挣脱都轻而易举, 但周伯通要打他,他哪敢有反抗之心,只得乖乖受罚,求饶道:“徒儿知错了,师父饶命。师父饶命。” 周伯通冷哼一声,撒开他耳朵,气冲冲道:“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老顽童的徒儿是个臭古板。” 耶律齐苦笑连连,不敢说话。 原来耶律齐于十二年前与周伯通相遇,其时他年岁尚幼,与周伯通玩得投机,老顽童便收他为徒。 岂料随着他年岁渐长,武功日进,举止却越来越规矩,浑不似初相识时的小顽童模样, 周伯通大觉没瘾,不许他自称是老顽童的嫡传弟子。但事到如今,想赖也赖不掉了。 青灵子、左清秋等人皆与耶律齐见礼,耶律齐师承周伯通,行辈甚高,但却对众人以晚辈礼拜见,各人心中颇为欢喜,对他好感大增。 随后众人一同出谷,先于附近客栈中休息一晚,遂南下回返信.阳。 周伯通、苏灿二人内伤不轻,无法纵马疾驰,众人便买辆马车供他二人乘坐,耶律齐感激师恩,亲自做二人车夫。 既有马车,一行人速度较来时不由大为减慢,足足走了三日才回到赵老爵爷府上,这三日里周伯通、苏灿二人每日于马车内讨论太极拳法, 虽因内伤之故不得亲身施展,但仅仅只是理论相谈已令苏灿收获良多, 周伯通更喜不自胜,他本拟苏灿这套拳法已然纯熟,所谓“指点”之言不过为寻常自谦。 岂料这拳法竟当真尚未完善,每每想到自己能参与创出这样一套高明拳术,周伯通便欣喜若狂。 第四十一章 太极空明 此后数月时间苏灿与周伯通便在赵老爵爷府中钻研太极拳法,周伯通武学渊博,更曾熟记九阴真经,于“虚胜实”这一妙境上实大有见地。 待苏灿将“二十四式简化版太极拳”演示完毕,再得知拳法中诸如“用意不用力”、“劲断意不断”、“如长江流水般滔滔不绝,绵绵不尽”的要旨,周伯通果然轻易掌握了这套残缺不全的高明拳法。 但每每思及该如何往拳法中补充招式,令其完善,周伯通却抓耳挠腮,难出一言。 历时数月,周伯通白发都落了几根,仍旧难以为这“二十四式太极拳”添上半招,反倒根据太极拳对自己的空明拳加以改善,将其从原本的七十二招改为了一百零八招,更名为“太极空明拳”。 此拳法兼有原本空明拳“隐隐约约、若有若无”的特性,及太极拳“以虚御实、借力打力”的妙招,端的是精妙绝伦。 周伯通亦将这新创的“一百零八路太极空明拳”教给了苏灿,苏灿习之以后,已能与周伯通恶战数百招不分胜负。 这数月间初时二人皆有内伤,自不能出拳动脚。但随后伤势康复,不免便要时不时比武切磋。 苏灿最初同周伯通切磋,百招内即要落入下风,往往需得以“二十四式太极拳”中某一式突出奇招才能扳平局面, 然随着比武次数增多,苏灿进步飞快,待到后来,已能和周伯通分庭抗礼,往往需得周伯通用出左右互搏方可占到苏灿些许便宜。 待学了“太极空明拳”,苏灿以虚御实,借力打力,纵使周伯通熟知此拳法中每一式变化,且双手分使不同武功,却仍攻不破苏灿“太极空明”的防线。 当然,苏灿若要以如今武功打赢周伯通,那亦是天方夜谭。 左清秋、百草仙等人早已离去,此时爵府中除苏灿二人外只耶律齐三人仍在做客。 原来耶律齐时隔多年终于又逢恩师,说什么都要跟在身侧侍奉一段时间,他既不走,耶律燕、完颜萍二人自也一同住下。 赵老爵爷蒙苏灿以九花玉露丸相救,感激不尽,更不会有逐客之举。 这一日,苏、周二人比武方罢,周伯通突然一拍大腿,叫道:“哎呀!” 苏灿疑惑看去,只听他道:“我收了把弟郭靖的英雄帖,要去大胜关参加英雄大会的!” 苏灿闻言笑道:“英雄大会早散了,你便是去也赶不上。” 周伯通想一茬是一茬,转眼间又将此事抛诸脑后,正要去信.阳城中玩耍一番,耶律齐这时走来道: “师父,苏兄,蒙古兵马大举围攻襄阳城,赵老爵爷知晓你们与郭靖大侠交情匪浅,请我来问你们是否有意前去相助。” “赵老爵爷说,他的棍棒早已饥渴难耐,若你们要去相助,他必定同往。” 赵老爵爷知苏、周二人常常演练武功,为避偷学之嫌,若有话传,每每通过耶律齐转达, 耶律齐乃周伯通嫡传弟子,便是撞上二人演武,从中学到两招,那也无妨。 周伯通闻言有所意动,他与郭靖夫妇二十年没见,平日里不曾提起,倒无甚感觉,然自从接到英雄帖,思及郭靖二人,心中竟颇为想念。 苏灿则想,如今距英雄大会已过数月,黄蓉恐已即将分娩,自己身为黄药师嫡传弟子,于情于理,届时定要在府上相护,便道: “耶律兄,周前辈,我欲往襄阳一行,你们二位可要同去?” 周伯通点头应下,耶律齐则唯周伯通马首是瞻。 三人商定完毕,又由苏灿亲自去谢过赵老爵爷好意,言辞恳切,道其年事已高,不必亲涉险地,连劝许久终于熄他同行之心, 叫上耶律燕、完颜萍二女,五人五马,直奔襄阳。 其时耶律齐父兄已为蒙古朝廷所杀,是以此行虽为助宋抗蒙,耶律兄妹却斗志昂扬。 五人快马加鞭,天色未暗已至襄阳附近,前方有蒙古军营阻路,五人舍弃坐骑,各自施展轻功,绕开军营,直奔襄阳城门。耶律燕、完颜萍功力稍浅,分别由老顽童和苏灿带着。 五人奔至城门下方,城墙上守军早已发现,此时皆弯弓搭箭,蓄势待发,苏灿叫道:“速速通禀郭大侠,周伯通、苏灿来访。” 城墙上有来襄助守城的江湖人士,听到苏灿喊声,忙道:“是苏少侠?苏少侠稍候,在下这便去寻郭大侠来。” 不多时,满面喜色的郭靖赶至城门之上,往下一望,见得苏灿、周伯通二人,喊道:“周大哥!小师弟!好久不见!”遂令兵将打开城门,迎五人入城。 入得城中,郭靖一把握住周伯通手道:“周大哥!想煞我也!” 周伯通亦是欢喜十分,道:“郭兄弟,我和苏小邪联手创出一套厉害功夫,待会儿我演给你看。” 郭靖连连点头称是,心想:‘我这大哥好武成痴,且天赋极高,二十年不见,不知又创出什么高明武功。’ 苏灿笑道:“郭师兄,我给你介绍,这位是老顽童的高徒,耶律齐耶律公子。” 耶律齐忙向郭靖见礼,紧接着是耶律燕、完颜萍。 各人见礼过后,苏灿问道:“郭师兄,黄师姐近来可好?” 郭靖道:“蓉儿此时正在家中休养,咱们一块儿回去罢。” 众人回到郭府,府上早有下人在准备晚宴,为周伯通、苏灿接风洗尘,朱子柳、鲁有脚等人也闻讯赶来。 席间黄蓉亦来相陪,苏灿见礼过后取出一个锦盒道:“师姐,世人皆道你聪明绝顶,不妨猜猜这里面是何宝贝?” 黄蓉笑道:“你这盒子装兵刃太小,装珠宝首饰太大,装百年以上的人参、灵芝却是刚好。” “依我看,你该不是去抢了传说中江湖耆宿百草仙的宝药拿来做礼物罢?” 苏灿尚未说话,周伯通已惊呼出声:“哎呀!小黄蓉,你怎么知道这里面是苏小邪找百草仙要的人参?” 此言一出,朱子柳、鲁有脚大吃一惊,便连黄蓉也面露惊色,她适才不过玩笑之言,百年以上的人参、灵芝本就难得,百草仙与桃花岛及他夫妇二人又素无交情,怎肯赠予这等宝物? 第四十二章 刺杀 黄蓉面有忧色,道:“江湖传言百草仙医术高明,与各路英雄多有交情。” “小师弟,百年人参虽然难得,咱们桃花岛也并非没有,你还是将人参还回去,再附赠两粒九花玉露丸,不必结这无端冤家。” 苏灿哈哈一笑,道:“里面是人参不错,但却并非百年人参。” 说着话,苏灿将锦盒打开,露出一枝尺来长的雪白人参,宛然是个成形的小儿模样,头身手足,无不具备,肌肤上隐隐泛着血色,实是稀世珍物。 堂内众人见此无不骇然,苏灿道:“这株雪参已有千年年份,据百草仙所言,有疗绝症,解百毒之效。” “所谓疗绝症、解百毒确有夸张,但师姐你产后服之,必可大大回复元气,甚至功力亦能略有长进。” 这千年雪参功效虽强,却治不得白无常所中奇毒。 苏灿思及黄蓉产期将近,便向百草仙将其讨来,百草仙深感苏灿救白无常一命,自不会吝啬。 黄蓉等人不知苏灿这数月来与百草仙等人结下深厚交情,见得这株千年雪参,惊讶之余只道是苏灿见参起意,将其从百草仙处强夺而来。 黄蓉叹了口气:“这等希世珍物,既已夺了,即使再还回去,对方也未必领情。” “咱们桃花岛向被江湖人道一个‘邪’字,冤家既已结下,那也无甚妨碍。” 黄蓉旨在安慰苏灿,莫要在意结仇之事,岂料周伯通闻言笑嘻嘻道:“说桃花岛‘邪’,那是不错的,但这雪参可是百草仙送给苏小邪的,老顽童可以作证。” 黄蓉、郭靖皆面露惊讶,待苏灿将白无常中毒、百草仙等人求药等诸多详情说了,黄蓉松一口气,笑道: “百草仙、转轮王这一干奇人异士向来亦正亦邪,小师弟你能和他们走到一路,看来咱们桃花岛‘东邪’的称谓是后继有人了。” 其余人闻言都哈哈大笑。 不多时宴席散去,众人各回房间安歇。 如此过得数日,黄蓉终于分娩,产下一女一子,且母子平安。郭靖欢心大悦,数日来蒙古兵围城导致的沉重心情一扫而空。 这一日,蒙古兵马再次大举攻城,郭靖、周伯通、朱子柳等人去城头守城,苏灿则于郭府中陪着黄蓉,时不时挑逗一下婴儿郭襄。 黄蓉躺在床上,瞧着苏灿用手指逗弄郭襄,却毫不理会同为婴儿的郭破虏,微笑道:“小师弟也太偏心了罢,小破虏看得都着急啦。” 苏灿笑道:“他可不会着急,破虏这娃娃像极了郭师兄,只会傻笑,可不知着急是什么东西。” 黄蓉看了看襁褓中的郭破虏,果然如苏灿所说一般,不禁莞尔。 他们师姐弟在屋内说笑,襄阳城头却杀声震天,这一场攻防战足打了一天一夜,蒙古兵才渐渐回营, 郭靖等人察看过城防后回到郭府,朱子柳、鲁有脚、耶律齐等武功稍弱的已人人带伤。 随后一段时间里又接连发生大小战事数起,苏灿亦曾登上城墙与番兵鏖战。 这一日,郭靖巡视过城防欲要回府,苏灿将他拦下道:“师兄,蒙古兵勇猛凶悍,兵多将广,咱们这么守下去,总有一天会守不住的。” 郭靖闻言,郑重道:“阿灿,似你这般想法,莫不是要弃城而走?若人人皆这般想,我大宋江山岂非早已落入鞑子手中?” 苏灿摇头道:“非也非也,若依我所想,鞑子一月内定然退兵。” “哦?” 苏灿见郭靖面有疑色,道:“咱们叫上老顽童,趁着夜色,潜入蒙古军营,把忽必烈杀了,主帅身亡,敌军士气必然大跌,岂能不退?” “如若不退,咱们再连杀他几个领兵大将,搞得鞑子兵多无将,瞧他退是不退。” 郭靖眉头微皱:“忽必烈帐下高手众多,刺杀不易,且深入数十万大军之中,一旦暴露,岂能生还?” 苏灿不再多言,只道:“干是不干?” “干!” 是夜,郭靖恐黄蓉忧心,只道今晚于城头巡防,不回府住。 苏灿叫来周伯通,三人一同出城,身着夜行衣,展开轻功,犹如鬼魅,不到半个时辰已至蒙古大营之中。 军营守卫虽严,但苏灿三人轻功绝顶,自非寻常守卫兵将所能发现。 郭靖久在蒙古军中,于军帐排列布置熟悉无比,三人兜兜转转,直奔忽必烈大帐。 不多时潜行到大帐附近,大帐中此时仍有灯火光亮,显是忽必烈尚未歇息。 三人对视一眼,身形倏动,帐外军士顷刻间已被周、郭二人解决,苏灿直奔帐内,忽必烈见得苏灿闯入帐中,知其来者不善,虽惊不慌,道:“这位...” 苏灿身处险地,岂会由他多言,忽必烈甫一开口,只听“嗤”的一道破空声响,脑门已镶入一粒碎银。 苏灿退出大帐,低声道:“功成身退。” 三人足不点地,迅速折返,直至回到襄阳城中才松一口气。 周伯通连道:“惊险!惊险!” 又道:“只是无甚好玩。” 三人一同回到郭府,却见黄蓉一袭黄衫,正于正堂端坐,手边竹棒倚桌而放,郭靖见状不由惊道:“蓉儿?你...” 郭靖话未说完,黄蓉已飞身扑入他怀中。 以郭靖那点伎俩又岂能骗过黄蓉?若今夜郭靖未曾归家,蒙军大营中绝不会只有三具尸体。 从郭靖怀中退出,黄蓉面色微红,瞪了苏灿一眼,嗔道:“我曾严令靖哥哥不准行刺杀之事,老顽童更想不到这种点子,小师弟,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你可知数十万大军是何等概念?一旦暴露踪迹,纵使武功通天,也绝无生还可能。” 苏灿知晓黄蓉担心自己一行安危,虽于府中安坐,实则比自己三人深入敌营更为提心吊胆,赶忙认错,又道: “忽必烈已死在弹指神通之下,鞑子兵马不日即退,郭师兄这才有功夫好好陪你和两个孩子嘛。” 黄蓉脸色微红,道:“快去睡觉罢。” “诶,苏灿告退。”苏灿笑着叉手退下,并顺手将周伯通拽走,只留下郭、黄二人情意绵绵。 随后几日,蒙古大军接连发动几场攻城战,可攻势却大不如前,依郭靖判断,此必为佯攻,旨在掩护大军撤退, 又过数日,襄阳城外只余下蒙古包林立,再无鞑子兵马前来攻城,鲁有脚于夜间率丐帮弟子出城查看,果然军营中已无人马,蒙古大军不知何时已然退去。 第四十三章 宗师辞世 蒙古大军退去,襄阳城举城欢庆,过得半月,黄药师与洪七公联袂而至,自幼时一别,这是苏灿第一次与黄药师相见,心情自大有不同。 黄药师已从洪七公口中得知苏灿所作所为,尤其还击退了一个蒙古国师,给自己赢得“武林盟主”的头衔。 黄药师虽无心做什么武林盟主,但苏灿此举让他面上大大有光,洪七公与他谈话之时都颇有酸意。 黄药师这时见得苏灿,只觉越看越满意,在郭府一连呆了数月,教导他除武艺外的各项本领。 琴棋书画、医卜占相,黄药师一身所学既杂且精,苏灿虽头脑聪明,但武学上的天赋却用不到旁处,直搞得头晕脑胀,仍学不得黄药师除武学外的三成本领。 期间洪七公终于忍不住,询问苏灿功力为何突然大增,苏灿以自己曾服用数十枚奇异蛇胆相回,他确曾于襄阳城郊外寻找菩斯曲蛇及神雕踪迹,只并未寻到罢了。 洪七公虽兀自疑惑,但总不再相问。 数月时间匆匆而过,这一日苏灿辞别众人,一人一马,再次北上。 他此时武功已为当世绝顶,心中却总惦念着天山缥缈峰中极可能存在的“逍遥派”,他一身内功全是逍遥派真气,若不去天山一探,心里总不免记挂。 苏灿一路上毫不耽搁,连行十日终至天山山麓,又寻几日,才寻得一处疑为“缥缈峰”的山峰。 苏灿展开轻功上峰,行不多时遇一断涧,这断涧深不见底,云雾封谷,两岸相距五丈左右,有一铁索相连,铁索锈迹斑斑,似乎随时可断。 苏灿这时已能断定此处确为缥缈峰,越过这断涧即可至灵鹫宫中,虽依眼前所见推断,灵鹫宫似已破败,但总要过涧一看才是。 苏灿自负轻功绝顶,铁索模样骇人,苏灿却不甚在意,轻功展开,于铁索上两次借力便跃至对岸。 遂脚步不停,沿山径直行,不到一个时辰已至缥缈峰绝顶,云雾之中放眼尽是松树,地下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大道,每块青石都长约八尺,宽约三尺,甚为整齐。 青石大道约有二里来长,石道尽处,一座巨大的石堡巍然耸立,堡门左右各有一头石雕的猛鹫,高达三丈有馀,尖喙巨爪,神骏非凡。 这古堡形貌古朴,不知是何时所建,堡门半掩,亦破败不堪。 苏灿迈步进入,不到半个时辰已走遍整个古堡,古堡久无人居,苏灿自一无所获。 苏灿叹一口气,正要原路下峰,忽听得古堡深处传出一声惊天长啸,此啸声悠长淳厚,作啸之人内力决不在当世任何高手之下。 苏灿吃了一惊,适才他已寻遍古堡,可以笃定古堡内绝无半个人影,怎的竟传出此等啸声? 苏灿循声穿过后殿,至一荒芜小园,此时啸声兀自不觉,凝神细听,竟是自地下传来。 苏灿适才行至此处匆匆而过,未曾细加察看,这时惊闻啸声,才恍然大悟,于园内四下寻找有甚机关。 苏灿正自找寻,蓦地里脚下一空,身形急坠,总算他武功高明,稳稳落地。 这时他身体左右空间已极为狭窄,脚下是一节节石梯,这竟是一处密道。 啸声自密道下方传来,声音愈发癫狂,于这狭窄密道之中威力大增,直震得苏灿头脑发昏,暗运玄功相抵御方才无恙。 苏灿顺着密道下行,脚下所踏石阶上布满各类短箭飞镖,有时更有骸骨拦路,不难猜出这里定曾遭逢强敌攻入。 不知行了多久,苏灿眼前豁然开阔,只见前方是一开阔石室,石室中一道人影手持一根一丈多长的漆黑铁棍来回挥舞,带动劲风阵阵,状若疯魔。 这人手上挥舞不停,口中兀自长啸,啸声于石室中来回激荡,威力倍增,苏灿此时玄功已运至极致,仍觉头昏脑涨,直欲炸裂。 苏灿强忍难受,瞅准时机,以弹指神通飞射一粒碎银击向那人胸口。 那人此时正自双手握棍向上狂点,空门大开,碎银毫无偏差的射在他右胸之上。 啸声戛然而止,苏灿本拟他要害受击,不死也得重伤,岂料他身形一动,手中铁棍已向苏灿刺来, 苏灿侧身让过,左手划个半圆伸出,欲以柔劲手法拿其铁棍,哪知棍上劲力大得出奇,不仅握之不住,手心更骤然一痛,竟给铁棍带得血肉模糊。 那人铁棍一收一挥,朝苏灿横打而来,苏灿吃过苦头,再不敢让其擦到自己半分,脚下连踩“大过”“巽”“升”“未济”几个方位,以凌波微步将其避过。 一击不中,那人大吼一声,手中铁棍蓦地掷出,苏灿俯身一躲,只听“砰”的一声,铁棍已有半丈插入石壁之中。 苏灿只道他必要拳掌齐施继续狂攻,就地一滚翻身而起,脚下已又走数步凌波微步,不料那人竟站于原地毫无动静。 苏灿大感惊奇,向他望去,这时才终于看清他的面貌,口中不由发出一声惊呼:“欧阳先生?!” 这人正是欧阳锋。 欧阳锋于华山之上与洪七公分道扬镳,一人向南一人向北,洪七公先去了大胜关,后又和黄药师凑到一块儿, 而欧阳锋则一路向西北而行,不知怎的,竟跑到天山,闯进了破败已久的灵鹫宫中。 苏灿认出欧阳锋,心中更惊其功力大进,数月不见已远胜于己。 见他站立不动,正要再喊,忽听“噗通”一声,欧阳锋猛地栽倒在地,苏灿察觉不对,上前探其脉搏,不禁大骇,他竟已气绝身亡! 苏灿默默起身,朝欧阳锋尸身行了一礼后向四周石壁望去,只见石壁上坑坑洞洞,显是被发狂后的欧阳锋以铁棍敲打得不成样子。 苏灿叹一口气,正要把欧阳锋尸体扛出去掩埋,忽见角落里一小块石壁似还完好,上面好似刻有图像。 苏灿忙凑近去看,只见那块石壁上所刻是一排人像,人像或弓步出掌,或举掌上撩,竟是在演示一路高明掌法。 人像旁有小字,记述每一招掌法的名字,这块石壁上只保留三招掌法,分别唤作“云霞出薛帷”、“白日参辰现”、“青阳带岁除”。 第四十四章 罗汉金刚 每个人像上皆有线条显出内力运行路线,苏灿凝神去看,体内真气不知不觉便也按照人像上的线条指示运转起来。 骤然间,苏灿脸色一青一白,身体摇摇欲坠,却是经脉中真气陡然岔行暴动。忙闭目坐倒,运转逍遥御风神功稳定真气。 如此过得一炷香时间,苏灿面露痛苦之色,脸色由青白转为涨红,“哇”的吐出一口鲜血,随即脸色又转为惨白。 原来修习石壁上所刻掌法须得有极深厚内功做基础,若内力浅薄不足,轻则真气岔行,身受重伤,重则经脉尽断,沦为废人。 以苏灿此时功力,竟尚不足以修习其中一招半式,真气不过稍稍运转,便险些冲断体内经脉。 苏灿收功坐于地面,服下一粒九花玉露丸,转头看向欧阳锋尸体,深深叹了口气。 想来欧阳锋遭遇也如自己这般,内力不足,强练壁上武功,以至真气暴动,终癫狂而死。 其实以欧阳锋武学修为,内力岔行虽极棘手,但也不该就此身亡。 只因他逆练九阴,体内经脉本已乱七八糟,再强练壁上武功,内力于经脉之中横冲直撞,乱上加乱,这才致使他暴毙而死。 苏灿此次所受内伤,较之先前与老顽童打斗时所受伤势犹重几分,好在他已从黄蓉处学得九阴真经中疗伤之法,以此法运功,七日后即可无恙。 苏灿包裹中带有不少干粮,于这山峰上支持七日绰绰有余。 此七日间,苏灿每日运功疗伤,再不敢向石壁上图像多看一眼,待内伤康复,苏灿在密道外荒园中刨出一个大坑将欧阳锋安葬,遂施展轻功下山。 苏灿下得缥缈峰,踏上归途,行不过数里,隐约可见前方两个人影迎面而来, 苏灿目力极强,虽相隔甚远,仍认出其中一人是数月未见的青灵子,踏步迎上。 三人距离稍近,青灵子亦认出苏灿,喜出望外,运起内力道:“苏少侠近来可好?” 苏灿运气回道:“青灵子道长别来无恙啊。” 两边人均轻功不弱,相互对答间已至近前。 相互见礼后,青灵子为他身旁之人引见苏灿:“大师,这位便是人称‘江南第一侠’的苏灿苏少侠。” 那人是个和尚,看模样有五十来岁,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老衲久仰苏少侠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青灵子道:“苏少侠,这一位是少林派罗汉堂首座无色禅师。” 苏灿急忙回礼:“久仰无色禅师佛法精湛,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三人客套几句,青灵子道:“昆仑山距此不近,苏少侠可知贫道与大师为何会在此处破风而行?” 苏灿心中一动,知晓青灵子是遇上了麻烦,想请自己相助,道:“正要请问道长。” 青灵子道:“自此往西再行二百余里,有一门派唤作‘金刚门’。” “金刚门中弟子倚仗一身武功,横行霸道,称得上一句‘无恶不作’。” “前些日子我出手教训了几个金刚门门人,彼此结下梁子,约定再斗一场。” “这金刚门门中弟子自身武功稀松平常,但所练功夫却高明的紧,且与少林武学渊源极深,贫道便请了无色禅师来主持公道。” 青灵子说的明白,他虽打赢了金刚门,但只是对方学艺不精,所练武功仍极高明。 青灵子与金刚门甫一交手即已看出对方武功是少林派外家一路。 少林派千年传承,青灵子不愿得罪,恐连胜金刚门数阵会使少林寺难堪,这才请了无色一同赴约。 且话里话外对金刚门武学颇为抬高,无色听在耳中,知其深意,道:“这金刚门武功确为敝寺流传而出,只因与敝寺一桩丑事有关,不便详说。” “但其功夫只有外功而无心法,并不正宗,青灵子道长对此该有体会。” 青灵子点头称是,苏灿听青灵子说出“金刚门”三字时已知其“少林功夫”的内情,思及“黑玉断续膏”这一疗伤神药,苏灿道: “听二位所言,在下好奇的紧,不知可否同行?” 青灵子欣然应允,他虽对自己武功颇有信心,但毕竟己方只无色与他区区二人,心里终究没底。 若能得苏灿同行,以他武功,便是覆灭金刚门那也手到擒来。 三人结伴而行,由青灵子指路,黄昏时分行至一处西域小城,青灵子道:“出城十几里即是金刚门所在,咱们休息一晚,明日再去拜山。” 苏灿、无色二人自无不可。 三人休息一晚,第二日清晨一早出发,直奔金刚门。 到得山门外,青灵子暗想:‘看起来无色对这金刚门亦无好感,那也不必假装客气。’当即内力上运,纵声长啸。 啸声淳厚不绝,震得周围树木枯枝不住晃动。 不多时,金刚门内数十人鱼贯而出,皆着劲装,身形挺拔,肌肉虬结,显是将外家功夫练得不弱。 其中一人认得青灵子,面有戾色,喝道:“你这老道,好不知厉害,竟敢追到我宗门所在!” 青灵子微微一笑:“请至嗔大师出来说话。” 青灵子此言甫落,无色眉头微皱,心想:‘出家人向来戒嗔,岂有法号‘至嗔’的?’ 但见得黄影闪动,一众金刚门弟子之前已多出三道瘦骨嶙峋的高大老僧,中间一人道:“青灵子,咱们不计较你多管闲事,你又何必纠缠不放?” 青灵子笑道:“我辈习武之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怎是多管闲事?” 又道:“大师,苏少侠,这三位分别是金刚门掌门方丈至嗔大师,及达摩院、罗汉堂首座至恶、至性二位大师。” 无色愈听眉头皱得愈紧,待听得这金刚门竟还弄出一个罗汉堂,首座法号“至性”之时,终于忍不住踏上一步,道:“老衲少林寺罗汉堂首座无色,来领教至性法师高招。” 金刚门三老僧闻言不以为意,他们皆知本门武学乃自少林武功中化出,然西域亦有少林分支,且寺内和尚武功平平,向来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第四十五章 两仪步法、袖藏青龙 无色虽自报名号,但金刚门三老只道天下少林皆是一般,全没将他当一回事。只见至性同样踏上一步,内息暗暗转动,周身骨骼劈劈啪啪,不绝发出轻微的爆响之声。 无色冷笑道:“好,是金刚伏魔神通。”言罢,双手合十,气凝山岳。 至性见无色这副模样,心中倒突生戒备,左脚用力一蹬,身形已至无色近前,右拳倏起,击向无色胸口,拳在途中陡生劲力,速度又快几分。 无色轻哼一声,双掌划弧,发出一招“偏花七星”,快如疾电,一下子切到了至性手掌之上。 这一招少林派基本功夫“偏花七星”似慢实快,似轻实重,虽是“闯少林”的姿式,意劲内力却出自“神化少林”,原是少林拳法中的极高境界。 至性手掌立时要为无色双掌拗断,大吃一惊,忙提手上抬,同时左掌用力于右臂下侧一击,以掌力推动右臂急扬,终于脱出无色的掌势笼罩。 然至性尚未松一口气,无色已径自上前抢攻,但见他左手扬起,和身欺上,右手伸出,去托拿至性下颚。正是罗汉拳中一招“苦海回头”。 这一招的用意是左手按住敌人头顶,右手托住敌人下颚,将他头颈扭转,重则扭断头颈,轻则卸脱关节,是一招极厉害的杀手。 无色本已颇恼金刚门以少林武学为非作歹,又听青灵子说三个老僧叫什么“至嗔”“至恶”“至性”,浑不似个出家人,愤怒之下出招毫不留情。 罗汉拳至性自也习得,然他好高骛远,并未对此等基本拳法过分钻研,此时面对这一招“苦海回头”竟全无应对之法,只有连连后退避让。 至性后退,无色便立即抢上,仍使那一招“苦海回头”去拿他脑袋。 至嗔、至恶二老僧见无色本领不俗,至性处境危险,对视一眼,一同出手攻向无色。 青灵子曾以一敌二与至嗔、至性恶斗,虽胜其半招,但深知对方功力厉害,若同时对上三僧,他自认毫无胜算。 此时见得三老僧欲要围攻无色,心知无色武功未必在自己之上,恐他难以应对,轻笑一声,拂尘伸出将至恶拦下,道: “至嗔、至性二位大师的高招贫道先前已然领教,今日正要见识见识至恶大师的般若金刚掌。” 不料身后却传来无色喊声:“青灵子掌门请作壁上观,瞧无色和尚今日大开杀戒!” 青灵子吃了一惊,暗道:‘‘至’字三僧武功不弱,他哪来如此信心?’ 思索间至恶已绕过青灵子向无色攻去,手掌动处带起劲风阵阵,所用正是从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般若掌”中化出来的外家掌法“般若金刚掌”。 青灵子凝神看去,只见无色脚不移腿不动,凭“大挪移身法”于“至”字三僧之间来回穿梭,三僧拳打掌劈,却连无色僧袍衣角都擦不到一下。 反而时不时被无色一拳一指搞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青灵子端详片刻即醒悟无色武艺与自己不过伯仲之间,为何能以一敌三而游刃有余。 原来无色精研少林派各门武功,“至”字三僧一招一式全在他预料之中,往往三僧招式甫发,无色便已闪至旁处。 而无色所用“大挪移”身法却为金刚门所不知,“至”字三僧自对他无可奈何。 青灵子哈哈一笑,拂尘摆动,拦在数十金刚门普通弟子之前,道:“诸位,请吧。” 以他身份对这些普通弟子出手,以大欺小,不免为江湖同道不耻,但对方人多势众,那又另当别论了。 金刚门弟子对视一眼,终于一齐大吼一声,或执禅杖,或持戒刀,或赤手空拳,一拥而上,围攻青灵子。 青灵子拂尘交于左手,右手拔出背后长剑,拂尘摆动,剑光闪烁,在金刚门众人的围攻中进退有度,时不时击倒几人也未下杀手,只制其穴道或伤其筋脉,令对方丧失行动能力。 场外苏灿看得真切,青灵子之所以能一对几十,除了他拂尘长剑配合默契,更因他脚下步法玄妙非常。 青灵子趋进趋退,或左或右,脚下步伐毫不凌乱,每一步皆与阴阳两仪相合,再衍生出无数变化,虽不似凌波微步那般体迅如凫、飘忽若神,却更有其精妙独到之处。 青灵子这边乱战打得激烈,惨叫声不绝于耳,另一边无色四人亦胜负将分,至恶、至性皆已被无色以刚猛指法点断一臂,此时正与至嗔配合,同无色艰难周旋。 无色蓦地爆喝一声,双臂挥动,袖袍向至恶、至性两人直冲而去,二人见袖袍几乎绷直,知其上必附有极强劲力,忙以尚自完好的手臂施展生平绝技迎上。 只听“蓬蓬”两声,二人掌力与袖袍所附劲力斗了个不分胜负,然无色双手却从袖袍中骤然伸出,“蓬啪”两拳打在至恶、至性二人胸口,二人应声倒飞,口吐鲜血,身体抽搐不止,终气绝而亡。 至嗔见势不对,双臂前伸,僧袍鼓动,便似无色方才那般,无色吃了一惊,正待拆解,蓦地里两团青气从至嗔僧袍中滚滚而出,无色大骇,忙以“大挪移身法”飘然后退。 待青气散去,已不见了至嗔踪影。 无色长叹一口气,低念一声佛号,道:“苏少侠,老衲...嗯?” 无色环顾四周,哪还有苏灿人影? 至嗔趁无色避让毒气之时施展轻功,几个纵跃已逃之夭夭。 恶斗半晌,至嗔真力损耗极大,跑出数里后正待稍作休息,忽见前方白影一闪,已多出一个人影, 此人面容丑陋,有若僵尸,正是戴了人皮面具的苏灿。 至嗔正自逃命,见得如此怪人,不由一惊。 苏灿道:“交出黑玉断续膏配方,饶你一命。” 至嗔环顾四周,再无旁人,稍稍安心,听闻苏灿此言,虽惊讶对方从何处听来本门疗伤圣药之名,兀自不以为意。 他纵横西域已久,少有敌手,今日虽吃大亏,却不觉得随便一个怪人武功就能胜过自己。 见至嗔面有侥幸,苏灿身影晃动,连点至嗔周身穴道,重复道:“交出黑玉断续膏配方,饶你一命。” 至嗔不及反应,穴道已然被点,心中骇然至极,只觉苏灿武功之高有若鬼神。 第四十六章 异人拜山 至嗔骇然之余忙求饶道:“前辈饶命!黑玉断续膏配方向来藏于门中密室,小僧实...呃...” 至嗔话音未落,苏灿已吸干了他一身功力,随即打出一掌,送他去向佛祖忏悔。 提起至嗔尸体,苏灿展开轻功,片刻间已至金刚门山门之前。 青灵子与无色二人此时已将金刚门众弟子或点穴道,或分筋错骨,尽皆制服,见苏灿提着至嗔尸体回返,无色赞道:“苏少侠轻功高明,天下无双,老衲钦佩不已。” 苏灿笑道:“无色禅师波罗密手精妙威猛,在下亦佩服的紧。” 又向一旁笑呵呵的青灵子道:“久仰昆仑派两仪剑法大名,今日得见‘两仪步法’,果真名不虚传。” 青灵子回个道揖,连称谬赞,只嘴角笑意却收敛不住。 无色道:“老衲与青灵子掌门商议,决定废去这一干所谓‘金刚门人’的武功,任其自生自灭,苏少侠以为如何?” 苏灿道:“无色禅师慈悲为怀,不愿多造杀孽,在下钦佩不已。” 三人当即动手,无色、青灵子以强大内力将数十金刚门弟子武功一一废去,苏灿则杀入金刚门内部,一来搜寻漏网之鱼,二来查找至嗔口中密室。 不多时,三人再次齐聚一堂,苏灿已将黑玉断续膏秘方熟记于心。 青灵子手持火把道:“金刚门作恶多端,不妨便将此处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无色不答,只双手合十,道一声“我佛慈悲”。 苏灿、青灵子对视一眼,一同动手,威震西域的金刚门自此消失于熊熊烈火之中。 一切完事,无色邀苏灿二人往少林一行,探讨武学,青灵子欣然答应,苏灿左右无事,便也同去。 三人每日缓行百里,行得月余方才赶至少林寺中,少林寺方丈天鸣、达摩院首座无相等僧收到无色传信,早于山门处相候,将青灵子、苏灿二人迎入寺中, 青灵子二人武艺、身份皆大为不凡,少林寺以上宾相待,二人在少林寺中滞留近月,与各院各堂首座切磋武学,各有收获。 这一日,青灵子又邀苏灿和无色去昆仑派做客,苏灿笑道:“待昆仑一行结束,须得请二位定要往桃花岛一行。”青灵子、无色闻言,哈哈大笑。 三人到得昆仑派,甫进山门,便听得山峰下一声声长啸传来,作啸之人数量不少,且啸声悠悠不绝,显是功力深厚。 无色、苏灿二人面面相觑,青灵子脸色微沉,道:“想是光明顶上邪教妖人前来作怪,待贫道将其打发了。” 言罢,轻功施展,向峰下赶去,无色、苏灿二人急忙追上。 三人行不多远,只见前方一处石坪上站着服饰各异的五人,五人正自作啸,见得青灵子下峰,这才收功,其中一黑袍人上前道:“青灵子掌门近来可好?” 青灵子拂尘摆动,拱了拱手道:“杨教主别来无恙。” 那杨教主哈哈一笑,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门下大徒弟伤了我圣教弟子,兄弟今日来,就是要讨个公道。” 青灵子不以为意道:“你明教弟子数不胜数,无论寻常百姓或是山林恶霸,只需道一声‘明尊在上’,皆可为你明教弟子,哼哼。” 青灵子不再多言,意思已十分明显。 杨教主目光微冷,道:“这个公道,青灵子掌门是不愿给了?” 青灵子袖袍一拂:“各位请下峰去罢。” “好!” 杨教主闻言大声叫好,“好”字叫声未落,青影闪动间一道人影已向青灵子攻来。 那人手持一柄极细极薄的软剑,手腕稍稍抖动,剑尖便颤动不止,四下里剑光将青灵子全身笼罩。 无色皱了皱眉,向一旁苏灿轻声道:“这人软剑功夫似是鲁西耆宿宋老侠一路,只不知这人与宋老侠是何关系。” 无色是绿林出身,熟知天下各门各派武学,青衣人甫一出手便被他看出了武功家数。 青灵子亦认出青衣人剑法路数,冷笑道:“不曾想宋老侠竟也入了邪教一派。” 说话间左手拂尘直刺而出,待银丝冲入剑光笼罩之中,青灵子手腕急转,拂尘银丝随之旋转,卷上青衣人软剑, 青灵子低喝一声:“撒手!” 手上劲力陡增,用力一夺即将软剑从青衣人手中夺过。 青衣人飞身而退,愤愤不平道:“你这牛鼻子,全仗功力深厚方才夺我宝剑,若我祖父在此,定将你这拂尘斩为短棒。” 青灵子微微一笑,将软剑掷回道:“宋老侠剑法高超,贫道向来久仰。” 青衣人败了一仗,虽重得软剑,却已无颜再战,冷哼一声退在一旁。 杨教主鼓掌道:“青灵子掌门拂尘功夫果然了得。” 这时只听衣襟带风,山峰之上奔下四名老者,见得青灵子三人与另五人对峙,四老先是一惊,遂赶忙上前行礼道:“见过掌门人。” 青灵子虽为掌门,辈分实较四老为低,还以半礼将其扶起:“四位师叔不必多礼。” 又为四老引见道:“这二位分别是少林派无色禅师和桃花岛黄岛主门下高足苏少侠。” 四老虽少涉中原,但亦久闻少林派罗汉堂首座及桃花岛东邪的大名,闻言忙向无色二人见礼。 无色回礼道:“老衲久仰昆仑四老武德充沛,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苏灿本不识得眼前四老,只规规矩矩抱拳回礼,口中连道“久仰久仰”。 杨教主见几人自顾自相互见礼,全没将己方五人放在眼里,怒道:“昆仑四老,快入土的人了,有什么可久仰的?” “青灵子掌门,你既不愿给在下公道,那在下只好不自量力,斗胆领教昆仑派高招了。” 青灵子拂尘守住中门,道:“久闻明教乾坤大挪移神功剑走偏锋,威力无穷,今日正好领教。” 杨教主从身旁白衣人手中接过兵刃,却是一杆漆黑长枪。 只见他双腿一前一后微曲站立,长枪端平直指青灵子,气息凝如山岳,深沉不露。 无色只看杨教主蓄势之姿,已知此人武功高强,不弱于己。 第四十七章 乾坤挪移 青灵子与杨教主各自凝神而立,一动不动,皆在等对方露出破绽,但二人均是当世一等一的高手,岂会轻易暴露破绽? 二人僵持足有半刻钟,周围观战之人屏气收神,生怕发出任何动静,惊扰二人。 终于,杨教主毕竟较青灵子略为年轻,率先按耐不住,口中轻吟一声,身形急上,右腿蹬直,身体微向左转,劲运双臂,枪尖突刺而出,以一招“黄龙直入”扎向青灵子小腹。 杨教主所发轻吟大有讲究,乃是他独门音波功夫“魔音入心”,可扰乱敌人心神, 青灵子武功高明,本无破绽可寻,但被他吟啸声一震,蓦地里心神失守,给了杨教主趁虚而入之机。 青灵子乃有道之士,一身玄门正宗内功深湛无比,虽为啸声所慑,顷刻间便反应过来,拂尘下摆,卷起杨教主长枪向一旁拨去。 杨教主既占得先机,怎会轻易为其反制,只见他右脚向右前方踏上一步,身体微向右转,左手松握枪身,右手握枪把末端, 以左手为轴,右腕运劲,使枪尖向左、向下、向右、向上极速转动,连转连点,幽光闪烁,将青灵子自面门而至胸口尽数笼罩。正是一招“三绕鹊”。 这一招攻势险恶,青灵子处境极危,围观众人中昆仑四老顿时心中一紧,便连无色亦双手相互一捏,紧张无比。 青灵子足尖急点,身形猛退,杨教主则不依不饶,连上两步,枪尖兀自急转不停,正是“三绕鹊”中后续的“二、三绕鹊”。 青灵子给枪势所带劲风逼得几欲目不能睁,无可奈何,右手急拔身后长剑,协同左手拂尘,一同向枪杆格去,终于止住枪尖攻势。 杨教主内力运于右臂,右手向后抽枪,左手滑握,身体随之右转,大喝一声腾空而起,枪尖自上而下朝青灵子点去,威不可挡,正是一招“龙门点额”。 青灵子深知此一击不可硬接,脚踩两仪步法,连晃带闪,令杨教主捉摸不定他往何处闪避,终又一枪落空。 杨教主甫一落地,毫不停歇,紧接一枪“寒芒当心”刺向青灵子胸口,青灵子仍以两仪步法应对,身向一侧闪避,同时拂尘卷动,缠上杨教主枪杆,身形倏动,挺剑直取杨教主左臂。 “好一招‘反客为主’!” 二人交手以来青灵子一直稳处下风,更连遇险情,这一剑突如其来,败中取胜,使得为他提心吊胆的昆仑四老大声喝彩。 杨教主亦没料到在自己威猛不绝的攻势中青灵子竟仍能反击,忙撒开握枪左手,右手运劲令枪身急颤,从青灵子拂尘中抽回,转身收枪,扭头而走。 青灵子面露冷色,知其要诱己追赶,好使“回马枪”一类的招式。但这人率手下到昆仑派山门之前撒野,若不重重教训一番,青灵子岂肯罢休?当即踏步上前,紧追不舍。 “嗤!” 蓦地里幽光一闪,杨教主果然以一招“倒马毒桩”回身刺枪,径取青灵子左心。 这回身一刺乃杨教主毕生所学之精妙所集,疾如闪电,但青灵子早有预料,时刻防备,他枪头尚未刺至,已被青灵子用拂尘与长剑合力挡下。 青灵子正欲将枪头推向一旁,上前抢攻,忽觉他枪身上传来一股霸道至极的内力,心下一惊:‘要比拼内力嘛?’ 青灵子虽惊不惧,当下催动内力,往长剑与拂尘之上送去。 旁观众人见二人兵器相交,僵持不动,皆料到二人在以内力相拼,担忧不已。 过得半个时辰,二人头顶白雾蒸腾,内力均已运转至极致。 又过半刻钟时分,杨教主脸色蓦地一青一白,似是受了内伤,昆仑四老大声喝彩,明教几人则面露关切。 便在此时,青灵子脸色骤然间涨红无比,随即一口鲜血喷出,身形倒飞丈许。 杨教主飞身追上,挺枪直刺,欲要伤其性命。 这一变故令众人无不惊骇,昆仑四老连叫“不可!”“住手!”,无色忙施大挪移身法去拦,但显为时已晚, 眼看青灵子便要丧命于杨教主枪下,只听“嗤”的一道破空声响,蓦地里银光一闪,一粒碎银打在杨教主枪头之上, 杨教主于半空中身形急转,落于青灵子身前,收枪而立道:“好功力,杨某自愧不如。” 此时无色已抢至青灵子身侧,喂他服下一粒丹药后看向杨教主道:“施主才是好功力呢。” 无色起初只以为杨教主武功与自己在伯仲之间,但他既能在内力上轻易胜过青灵子,只怕一身功力已不在少林寺方丈天鸣之下。 杨教主不理无色,转头朝苏灿抱拳道:“后会有期。” 苏灿抱拳回礼:“后会有期。” 杨教主哈哈一笑,带同明教众人离去,苏灿则和昆仑四老一同上前察看青灵子伤势。 待苏灿走到近前,无色赞道:“苏少侠功力深湛,桃花岛弹指神通名不虚传。” 苏灿谦虚几句,随后众人将青灵子抬回昆仑派中,青灵子伤势虽重,但在服了无色的疗伤丹药与苏灿的九花玉露丸后已无性命之忧,只需好生将养即可。 是夜,苏灿正自练功,忽听屋顶上“噗”的一声轻响,立时知晓是有轻功高手于房上行走,当即收功而起,跳上房顶察看。 苏灿跃上房顶,料想房上之人定要发招来攻,是以提前使动碧波掌法守御自身,哪知房上虽站有一人,却一动不动,好似丝毫不担心苏灿发现自己。 苏灿双掌已起,对方既不来攻,顺势一合,改为抱拳之姿,道:“杨教主,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来人正是白日里以高深内力击伤青灵子的明教教主。 杨教主轻笑道:“少侠武功高强,远胜杨某,难道不好奇杨某是如何胜过那青灵子的吗?” 言罢,不等苏灿说话,杨教主续道:“杨某自认功力不弱,但也未必强过青灵子,之所以能将他击败,全是我明教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之功。” 苏灿对此早有猜测,心中并不惊讶,只暗自疑惑这杨教主为何专程跑来将这件事告知于己。 第四十八章 老实人 “少侠年纪轻轻,一身武功已远胜杨某,可见所习武功必是高明至极。” 杨教主道:“杨某愿以乾坤大挪移神功,与少侠所习武功做交换,不知少侠意下如何?” 苏灿闻言大为震动,他对乾坤大挪移当然眼馋的紧,但乾坤大挪移是明教的镇教神功,非教主不能练,心法也由教主掌管,无论或偷或抢,皆无从下手。 他本拟眼前这人身为一教之主,定然心性坚毅,便是抓了他来严刑拷打,也未必能逼问出神功心法, 且拷打逼问之事苏灿亦不大愿做,是以早对乾坤大挪移这门功夫不报任何希望。 岂料神功竟还会自己送上门来么? 苏灿听闻杨教主所言,大为所动,桃花岛武学虽然精深,却哪及得上乾坤大挪移奥妙? 但正因如此,苏灿反不敢贸然与杨教主做交换,若是他学黄蓉对付欧阳锋那般,将神功倒着传给自己,那... “杨教主,贵教乾坤大挪移神功的名头在下早有耳闻,只如此神功,你当真舍得拿出来换区区在下那点微末本事吗?” 杨教主笑道:“武功再好,终要为人所用,乾坤大挪移神功杨某费尽心思也只能练至第八层,” “以杨某估计,我此生于这门神功上已难得寸进。” “如用这已然不得寸进的武学换取少侠神功,杨某习之以后武功大进,于我明教大大有利,亦不枉乾坤大挪移‘镇教神功’之名。” 苏灿微微一惊,暗想:‘乾坤大挪移竟还有什么第八层吗?’ 随即心念一动,双掌分错,道:“杨教主既要以乾坤大挪移神功心法来与在下做交换,岂可不让在下领教一番神功威力?” 杨教主摇头道:“领教倒也不必,杨某与青灵子内力只在伯仲,既能轻易胜他而自身无损,还不能显示出神功威力吗?” 苏灿见他避战,心中愈发坚定自己猜测,想道:‘这厮信口胡说,乾坤大挪移只有七层,他却道自己已练至第八层,那是来哄骗与我,只不知用意何在?’ 杨教主见苏灿不语,道:“杨某换功之心诚恳至极,少侠莫非不愿吗?”说着,面上流露出遗憾之色。 苏灿道:“乾坤大挪移既为贵教镇教神功,如何能为教外人士习得?杨教主拿它来与在下交换,在下纵有踌躇,那也在情理之中了。” 杨教主道:“杨某话已说的十分明白,少侠若仍不信杨某,那...唉。” 杨教主叹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册:“此书详细记录了乾坤大挪移神功前五层心法,少侠可稍作习练,如若无疑,一月后请来光明顶以高深武学换取后续五层心法。” 言罢,将书册掷向苏灿,遂转身而走,几个纵跃后隐没于夜色之中。 待出得昆仑派,杨教主嘴角勾起,面有微笑,一副计谋得逞之像。 他换功之言确出自真心,但乾坤大挪移这等神功,他岂肯轻易赠与苏灿? 杨教主忌惮苏灿武功,深恐给他察觉异常,是以那本书册所记确确实实乃正宗的乾坤大挪移前五层心法, 以杨教主看来,似苏灿这等武功高强之人,一旦看过这前五层心法,于后续心法必定渴望至极, 他也无需在心法中作甚么手脚,只需将原本七层的乾坤大挪移说成十层,并讲自己已练至第八层, 届时苏灿定要不顾一切去练这神功,只因他内力远胜于己,连自己都能练至第八层,他若在这神功上的造诣连自己都不如,岂肯罢休? 明教教主间世代相传,乾坤大挪移第七层乃创功者臆想所成,从未有人真正练成,心法中必有错乱之处。 若某一代教主当真天纵奇才,练至第六层,于第七层的练习定要慎之又慎,如遇不通之处,定要急流勇退,否则将有走火入魔之危。 而苏灿却不知这一茬,他一心超越自己,练至第八层、第九层,乃至第十层,于第七层上岂会急流勇退?必是要披荆斩棘,勇往直前,届时轻则走火入魔,沦为废人,重则一命呜呼。 若是苏灿天资不足,练不到那般高深境界,止步于三层、四层,那么日日思及曾有武功不如他的人练至第八层,定要心生魔障,武功再不会有任何进境。 无论是哪种结果,苏灿的武学之路都必毁无疑。 想到自己将要亲手毁掉一个绝世高手,杨教主心中得意万分,迈步下峰,回返光明顶总坛。 昆仑派客房中,苏灿将那本记载着乾坤大挪移前五层心法的秘籍翻了又翻,看了又看,其上内容已熟记于心,却察觉不出任何不对之处。 这心法高明无比,苏灿心痒难耐,暗想:‘乾坤大挪移前几层心法只需内力深厚,修习便水到渠成,’ ‘我且尝试一番,如遇异常,立时收功,绝不冒进,纵使这秘籍所记心法有所不对,那也伤我不得。’ 这般想着,苏灿盘腿而坐,驱使内力,将其按照乾坤大挪移心法运行,如此过得一个多时辰,苏灿一跃而起,满脸惊愕。 原来他已将书册上所记五层心法尽数练成,每一层皆是水到渠成,毫无滞碍。 苏灿抬手挥脚,只觉真气随心所动,无所不至,与未练乾坤大挪移时相比,真气程度虽未有任何增进,但战力最起码翻了一倍。 苏灿强忍心中大喜,想道:‘这杨教主竟没在神功中做丝毫手脚,当真是个老实人。’ 一月时间匆匆而过,青灵子得苏灿与无色以上乘内力相助疗伤,已能简单下床行走。 这一日夜间,苏灿悄悄溜出昆仑派,直奔光明顶而去。 他轻功本就举世无双,练了乾坤大挪移后更大有长进,有心躲藏之下,昆仑派虽高手众多,却也无人察觉他的踪迹。 上得光明顶,只见山峰上殿宇楼阁林立,最大的一座殿宇上一道人影高高而立,正是杨教主。 苏灿身影晃动,已至杨教主身后,道:“乾坤大挪移神功高深莫测,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第四十九章 生变 杨教主微微一笑:“少侠想来已于乾坤大挪移神功中颇有收获吧?” 苏灿不作答复,将一本书册向他掷去,道:“这里面是在下部分师门武学,杨教主自己练练无妨,但若非遇到生死危机,还请莫要暴露于人。” “家师武功高强,性格更高强,若给他发现师门武学外流,你我二人皆要大祸临头。” 苏灿说的厉害,杨教主心中一凛,道:“杨某晓得,少侠放心。” 言罢,将他口中的乾坤大挪移‘后五层心法’递给苏灿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第八、九、十层神功杨某以波斯文记述,待少侠将第七层练成,请再上光明顶,与杨某共同探讨。” 苏灿知他一来担心自己所赠武学中做了手脚,二来乾坤大挪移只有七层,以他的武学知识哪怕只是似是而非编上三层,也编不出乾坤大挪移心法的境界。 如此苏灿更加确信杨教主于六、七层的心法中不曾搞鬼,不禁嘴角微笑,道: “杨教主高风亮节,在下亦决不是卑鄙小人,还请放心。” 杨教主嘴上与苏灿对话,心中大笑不止,他哪懂什么波斯文, 所谓八、九、十层神功心法,不过是他从象征教主身份的圣火令牌上面拓下来的据说是波斯总教教规的波斯文字罢了。 二人都急着修习新得武学,客套几句后匆匆道别。 苏灿回到昆仑派客房,又以一个多时辰将乾坤大挪移六、七层练成,其中第七层有几句不通之处,那是创始人臆想所写,苏灿心中知晓,自不会过分纠结。 又过数日,无色、苏灿二人一同向青灵子辞行,回返中原。 苏灿本拟邀无色往桃花岛一行,不料二人甫一出西域便有丐帮弟子寻来,称蒙古大汗亲率重兵围攻襄阳,更有六十四名番僧随军。 这六十四番僧各个身怀绝技,六十四人合力布下阵法,竟将郭靖打得重伤吐血,苏灿闻言大惊,忙买匹骏马往襄阳赶去,无色亦驾马相随。 二人纵马急驰数日赶至襄阳,蒙古大军果然再次兵临城下,二人绕过蒙军进得城中,直奔郭府。 甫进郭府,迎面撞上正要去巡视城防的鲁有脚,鲁有脚见得苏灿,顿时大喜道:“苏少侠!你可来了!” 他这一句话声音不低,府内许多内功深湛之人皆有听到,纷纷出来察看,率先现身的是老顽童周伯通,随后是杨过、黄药师、洪七公。 苏灿一一见礼,并看向杨过身后背负着的一把漆黑铁棍,颇感惊讶。 杨过见状笑道:“大哥,小弟如今武功只怕已不在你之下了。” 苏灿回过神来,笑道:“那也未必。” “好了,这种小事以后再说。” 黄药师打断二人道:“阿灿,你来的正是时候,那群番僧阵法着实厉害,咱们已商量好以全真派的天罡北斗阵去斗他一斗,” “只靖儿受伤,凑不齐七位顶尖高手,你这一来,恰好解了燃眉之急啊。” 以黄药师之自负,本不屑于用王重阳所留阵法,他这些年研究出一个“二十八星宿大阵”,奥妙非常,正可借此机会大展身手, 但一时间却寻不来足足二十八位一流高手,无奈,只好以天罡北斗阵御敌。 言罢,黄药师注意到无色,抱拳道:“大师是少林寺无色禅师罢?” 无色双手合十回礼:“无色见过黄岛主。” 随即又向洪七公、周伯通二人行礼。 待众人见礼过后,苏灿道:“师父,您、洪老前辈、老顽童,再加上我和杨过,那也才不过五人,如何能布成天罡北斗阵?” 说着,苏灿又向无色抱拳致歉:“在下出言不逊,大师莫怪。” 无色微笑摇头道:“苏少侠、黄岛主及其余各位武功皆出神入化,老衲远远不及。” 虽如此说,无色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杨过,听二人适才对话,他似比苏灿更为年轻,武功莫非同样已臻绝顶?什么时候成为高手这么容易了? 黄药师听到苏灿疑问,转身向内走去,道:“随我来拜见两位前辈。”苏灿连忙跟上。 进得后堂,只见郭靖卧床不起,面色苍白,屋内除黄蓉、小龙女、朱子柳三人外还有两个不认识的老和尚。一人慈眉善目,一人凶神恶煞。 黄药师为苏灿引见道:“这一位是一灯大师。” 苏灿忙拜倒行礼,一灯大师将他扶起,赞道:“好功力!” 原来只这轻描淡写的伸手一扶,一灯即已试出苏灿功力不在自己之下。 黄药师面露微笑,又介绍道:“这一位是慈恩大师。” 苏灿亦行一大礼,慈恩虽曾以一对铁掌打遍天下无敌手,但如今乃一灯门下弟子,与苏灿同辈,不敢托大,连忙还礼。 见礼过后,黄药师道:“二位大师武功俱是当世一流。” “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天下齐名,如今西毒不在此间,却有一对铁掌顶上,” “中神通逝世已久,但其师弟老顽童周伯通武学精湛,同样是天下绝顶。” “再加上小徒和那位杨小友两位后起之秀,任那帮番僧有通天本领,此次也得让他们命丧襄阳。” 一灯大师闻言面露慈悲,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一旁慈恩恰恰相反,眼神中颇有跃跃欲试之色。 屋内有黄药师和一灯两位长辈,苏灿侍立一旁,默默不语,心中却想:‘也不知那帮番僧究竟如何厉害,竟能让老顽童与一灯大师共处一府而不跑。’ 此时全真教丘处机、王处一二人奉老顽童召唤,正在襄阳城中,众人叙话过后,一同前去校场,由他二人为众人讲解天罡北斗阵的阵势变化。 此阵法虽是全真教不传之秘,但关乎天下苍生,丘、王二人自不会吝啬,将自身所知对众人倾囊相授。 众人不曾练过天罡北斗阵“分进合击”的基础功夫,然各人皆是天下一等一的武学高人,只需知晓阵法变化,数日间即已练得像模像样,足以出城与那帮番僧一战。 第五十章 见龙在田 这一日,苏灿以绝顶轻功潜入蒙军大营,将战书放在了蒙古领兵大将的军案之上,邀约六十四随军番僧一日后于襄阳城南一百里的斜马坪一战。 这战书若直接送至蒙古大汗面前效果自是最佳,但经忽必烈被刺一事,如今的中军大帐防守森严,兼有六十四番僧护卫,苏灿轻功虽好,倘若冒进也绝无可能全身而退。 战书送至,次日苏灿、黄药师等一行七人驾了快马,清晨出城,直奔斜马坪。 他们七人多是江湖上的闲云野鹤,隐世高人,武功虽强,但于守城却并无关键作用, 纵使蒙军趁七人与六十四番僧决战之时大举攻城,襄阳城的守御程度也绝不会比往日有任何消减。 一行人赶至斜马坪,此时六十四番僧尚未到来,洪七公道:“咱们摆好阵势,各自运功,将状态调为最佳。” 众人齐声称善,各自按演练时所居方位坐好,黄药师位当天枢,一灯大师位当天璇,慈恩位当天玑,周伯通位当天权,四人组成斗魁; 洪七公位当玉衡,苏灿位当开阳,杨过位当摇光,三人组成斗柄。 北斗七星中以天权光度最暗,却居魁柄相接之处,最为冲要,黄药师、洪七公等都自忖武功稍弱周伯通一筹,因此由他承当此关键方位,斗柄中以玉衡为主,由刚猛掌力天下第一的洪七公承当。 苏灿、杨过二人虽功力深厚,尤其苏灿,此时功力已远胜五绝,但众人并不知晓此节,思及他二人年幼,便让他二人守斗柄末尾的开阳、摇光二位。 七人盘坐于地,运功调息,过得半个时辰,忽听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传来,黄药师细听片刻,道:“是战马,不足百匹,想是那帮番僧到了。” 众人闻言一同起身,随着声音渐近,尘土飞扬,果有数十匹骏马自北方驰来,马上人人光头,身着异域僧袍,正是打伤了郭靖的六十四番僧。 苏灿远远望去,认得当先一骑乃金轮国师,心下一凛。 群僧驰到近处,勒马而下,将马匹远远缚好后一语不发,八人一簇,三十二人一团,各自站好, 两个三十二人聚成的战团一东一西将苏灿七人所结之天罡北斗阵夹在中间,彼此呼应,倒也颇为奥妙。 西方三十二人所成战团以金轮国师为主,东方群僧所成战团以一满面褶皱的老僧居首。 金轮国师对七人所结天罡北斗阵端详片刻,道:“洪七公,苏灿,你们七个人武功再高,岂能敌得过六十四位高手围攻?我劝你们早早投降,弃暗投明,免受皮肉之苦。” 洪七公闻言哈哈大笑:“贼秃,枉你也为一代高僧,不仅毫无慈悲之心,随鞑子南下,造成杀孽无数,竟还妄居大义,老叫化倒要请教,你算哪门子‘明’?” 金轮国师道:“贫僧为蒙古国国师,自当为大汗尽心尽力,我大蒙古承天之意,一扫六合,如何不为‘明’?” “你宋国朝廷偏安一隅,皇帝昏庸,官宦奸佞,岂不为‘暗’?” 洪七公欲待反驳,西侧那满面褶皱的老僧忽道:“国师,快快出手将这几人打杀了回去复命便是,何必多言?” 金轮国师却倘若未闻,并不动手,向洪七公与苏灿等介绍道:“这一位是大雪山大轮寺的住持法师,佛学修为精深,不知众位中原高人可曾听见过?” 洪七公打个哈哈,手指黄药师道:“这一位是桃花岛主东邪黄药师,国师听见过没?” 金轮国师面色一肃,合十行礼道:“久闻东邪大名,今日得见风范,果名不虚传。”黄药师抱拳回礼。 洪七公又指向一灯大师道:“南帝如今出家为僧,一阳指造诣却更上一层,你要领教么?” 金轮国师有想过在郭靖受伤之后苏灿仍敢送来战书,定是另有高人助阵,但也不曾想到传说中的天下五绝竟纷纷现身,听到洪七公此言,忙与一灯见礼。 随后金轮国师目光看向天玑位上的慈恩,见他虽是和尚装束,然眉目间凶光毕露,暗想:‘连佛法都化不去他一身戾气,这等凶人,莫不是传说中的西毒?’ 思及此处,合十行礼道:“不敢请教这位大师法号。” 洪七公猜到金轮国师心思,笑道:“这一位大师俗家名字叫作裘千仞,你一定听见过罢。” 金轮国师恍然大悟:“原来是昔年的铁掌水上漂裘老先生,贫僧有礼。” 慈恩双手合十,念一声佛号却并不答话。 眼下斗魁四人中只余周伯通尚未被金轮国师得知名号,他不等洪七公介绍,率先道:“他们三个你都听见过,那你知不知道我周伯通是何许人也啊?” 金轮国师见他须发皆银,且与黄药师、一灯大师等人并列,知其定是中原武林的前辈高人,但“周伯通”之名确不曾听闻,笑呵呵道:“周老先生大名,贫僧...” “你一定没听说过了,” 周伯通打断金轮国师道:“你要是听说过老顽童的名号,还会说什么‘周老先生’吗?” 周伯通说话时语气轻佻,实乃性格如此,而非小觑金轮。 金轮国师微笑不减,并不动怒,正要说话,那大轮寺住持已急不可耐,喝道:“国师,你如再不动手,老衲可要抢个头彩了!” 金轮国师经适才一番见礼,已知斗魁星位上四名老者个个本领不凡,心下好生忌惮,听得大轮寺住持要抢先动手,心想:‘正好让这老东西去试试虚实。’ 于是笑道:“老住持请动手便是,久闻大轮寺火焰刀威名,今日正好见识一番。” 大轮寺住持冷哼一声,踏步上前,右掌作刀,直劈洪七公肩头。 他周身三十一名番僧于他踏前之时纷纷手掌相连,最后由其身旁两僧各出一掌,搭于他双肩之上, 一时间连同老住持在内的三十二番僧内力结为一体,老住持手刀劈出之时周围温度都似升高几分。 黄药师、洪七公、苏灿等七人见状不敢大意,各自伸出一个手掌搭于身旁人肩头之上,七人功力登时相合,玉衡星位的洪七公单掌打出,以一招“见龙在田”迎上老住持手刀。 第五十一章 逆风翻盘 双掌相交,只听“蓬”的一声巨响,一股劲风以二人手掌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紧跟着“砰砰砰”几声,三十二番僧一同后退数步, 原是老住持掌刀之力不及洪七公“见龙在田”的掌力,被掌力击退,其余三十一僧此时与他乃是一体,一人既退,余下三十一僧便须同时后退。 金轮国师见状吃了一惊,对面三十二僧每一僧皆是百里挑一的高手,那老住持功力虽远不及自己,但亦已纵横西域,少有抗手。 三十二人功力相连,绝非当世任何人所能抵敌,洪七公竟能一掌将其击退,掌力之强,实匪夷所思。 金轮国师不过稍一惊骇即反应过来,注意到洪七公等七人皆将一掌搭于身旁人肩头之上,知其七人功力亦已相合,暗想: ‘若他们七人功力皆与贫僧相当,那么洪七公一掌击退三十二人也就不足为奇了。’ 见黄药师等七人欲要变阵追击大轮寺老住持,金轮国师低喝一声,进步递掌,以大手印功夫打向洪七公背心。 与此同时,被洪七公击退的三十二番僧亦重整攻势,老住持又是一刀劈来。 这下七人腹背受敌,当即以天权位为中心转动,由天枢、天权方位的黄药师、周伯通回身去挡金轮国师,玉衡、开阳、摇光三位的洪七公、苏灿、杨过一同出招与老住持相斗。 苏灿七人功力相合虽胜过三十二番僧,但此时腹背受敌,前后各有敌人来击,众人一同出手之下功力略散,便只能与三十二番僧持平。 尤其西侧金轮国师自身功力远胜老住持,是以他与西侧三十一僧功力相连后竟犹胜天枢、天权的黄药师与周伯通一筹, 好在周伯通精通‘虚胜实、柔克刚’之武学至理,倒也未被金轮国师占到便宜。 东侧老住持掌力只与众人持平,又岂可敌得过洪七公、苏灿、杨过三人联手相攻? 他虽双手齐出,而苏灿三人只有单手相攻,但只需洪七公、苏灿与他双手纠缠,侧方杨过玄铁重剑直刺而来,势大力沉,老住持如何能挡? 眼瞅老住持便要重伤于杨过剑下,却又有一只手掌从旁攻出,侧击杨过剑身,将剑尖击偏,救下老住持一命。 却是他身旁弟子见情况危急,出掌相助。 如此一来东侧三十二番僧功力略做分散,便又抵挡不住洪七公降龙十八掌一掌一掌的猛攻,老住持艰难的抵御数招,终忍不住叫道:“国师!变阵!” 叫声甫落,东、西两侧共六十四僧一同跃起,一齐落至天罡北斗阵北方,六十四僧相交之处数名僧人亦手掌相抵, 霎时间六十四僧功力连结一体,金轮国师与大轮寺老住持精神一振,再度向天罡北斗阵攻来。 六十四僧变阵之时天罡北斗阵同样稍作变化,以天权为中心,斗柄三星、斗魁三星,皆按“自东而南、自南而西、自西而北”的方向转动,随即斗魁四人转身,七人一齐面向六十四番僧。 此时金轮国师与老住持二人正自以生平绝技向天罡北斗阵攻来,七人当即转换对手,斗魁迎上老住持,斗柄接下金轮国师。 以七人功力,本决计抵挡不住六十四番僧合力,但金轮、老住持二人互不相让,一同为主,劲力便有所分散,众人这才能稍作抵挡, 但尽管对方劲力有所分散,七人亦再不敢以刚对硬,斗魁四人以周伯通为主,施展“一百零八路太极空明拳”以虚御实同老住持周旋, 斗柄三人则以苏灿为核心,运乾坤大挪移神功在金轮国师的猛攻下勉强支撑。 一炷香时间过后,天罡北斗阵七人尽皆面色涨红。 却是周伯通虽有“太极空明拳”以虚御实,但以虚御实毕竟仍需靠自身为根基,斗魁四人本已年岁不小,这般苦苦支撑半晌,若非各人功力精纯,早已暴毙而亡了。 而斗柄中苏灿、杨过虽年轻力久,但此刻七人一体,黄药师他们吃不消,苏灿二人自也不会好受。 晃眼间又斗一刻钟,苏灿越打越急,暗想:‘如此打将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师父和一灯大师他们几个定要支持不住,个个身死。’ 猛然间苏灿心生一计,喝道:“变阵!斗魁变斗柄,斗柄后退,斗魁前顶!” 众人听得苏灿喊声,虽不明其意,但如此危难之时,料想苏灿不会无端变阵,当即依言而行,黄药师、一灯大师、慈恩三老后退展开,由斗魁转为斗柄; 洪七公、苏灿、杨过则上前接下金轮国师与大轮寺老住持的进攻,由斗柄转为斗魁,老顽童自始至终皆是天权,兀自酣斗不休。 如此变阵,压力顿时全在周伯通、洪七公、苏灿、杨过四人身上,黄药师与一灯、慈恩三人则可稍作休息。 一灯面有担忧,心想:‘依苏小友此计,我等倒可轮番休息,以车轮战之法应对金轮国师二人,’ ‘只周兄身居天权,无论如何变阵皆首当其冲,后退不得,这...’ 一灯大师数十年来因“见死不救”之事耿耿于怀,对周伯通愧疚不已。 若换作旁事,一灯大师定会毫不犹豫为周伯通替死,但此刻他们七人一体,无论何人身死,阵法皆破,届时其余六人必也难逃一死。 一灯大师正自思索破敌之计,苏灿又喝一声:“转阵!” 喝声落下,苏灿已径自斜上一步,其余众人不明所以,但苏灿既动,余人不可不动,否则天罡北斗阵立时无用,只得跟着苏灿步伐,以天权为中心连走数步。 数步走毕,众人大吃一惊,此时竟只余苏灿一人直面金轮国师与大轮寺老住持的进攻,天枢位的杨过欲要相助,却总给老住持的火焰刀逼得不得近前。 黄药师见状立时要出言主持阵法,再变一阵,由自己与一灯大师等人去接下金轮国师二人的攻击, 便在此时,原本胜券在握的金轮国师与大轮寺老住持蓦地里脸色大变,连同其身后六十二名番僧一同喷出一口鲜血,紧接着委顿在地,面无血色。 第五十二章 冰释前嫌 众人正自惊疑不定,忽见苏灿亦是一口鲜血喷出,“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黄药师、一灯大师立时抢上前去,一人往苏灿嘴里塞九花玉露丸,一人运一阳指力护其心脉。 余下洪七公、周伯通、慈恩、杨过四人围成一团,面有忧色,杨过问道:“黄老前辈,一灯大师,我大哥他是怎么了?” 一灯大师正以毕生功力为苏灿补养经脉,无暇分心答话,黄药师道:“阿灿一身经脉破败不堪,想是他不知用什么办法,与这帮番僧拼了个两败俱伤。” 说着话,黄药师转头看向同样脸色惨白的金轮国师等一干僧人,面有煞气。 金轮国师似是知晓今日难逃一死,竟不运功疗伤,只双手合十,盘坐于地,默念佛经。 “阿弥陀佛!” 一灯大师收功而立,道了声佛号。 杨过忙问:“大师,我大哥可还好吗?” 一灯大师年岁近百,一日间先经一场恶战,又耗费心力为苏灿疗伤,此时精神大为萎靡,道: “苏小友经脉大损,经老衲运功相护,虽无性命之忧,但一身武功能否得存,只有听天由命了。” 杨过闻言双腿蓦地一软,后退几步道:“您...您是说我大哥他...可能武功全失吗?” 一灯大师叹一口气道:“此事尚在五五之数,苏小友广积善德,福德深厚,或能转危为安也未可知。” 杨过双目微红,呼吸渐重,手中玄铁重剑紧握,道:“杨过今日要造下无边杀孽,大师勿怪!”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道:“我佛慈悲,慈恩,随我走罢。” 一灯大师知晓苏灿身受此等重伤,杨过欲杀金轮国师等僧泄愤,自己定劝其不住, 慈恩本戾气未消,若见杀戮场面,恐立时心绪失控,是以一灯大师要带他先走一步。 慈恩忙道:“是,师父。” 二人翻身上马,一灯大师道:“杨小友,虽行杀戮之事,切记不可失却本心。” 杨过见一灯师徒要走,知其不愿目睹自己杀人,强忍杀意,躬身道:“大师教诲,晚辈铭记于心。” 一灯师徒驾马离去,杨过重剑挥舞,连杀包括金轮国师在内的六十四僧,遂将苏灿负于背上,与洪七公、黄药师、周伯通三人同回襄阳。 三日时间匆匆而过,苏灿终于醒转,入目所及熟悉无比,正是自己于郭府所居卧房。 苏灿正欲起身下床,忽听得门外传来“踏踏”的脚步声,听声音,来人轻功比黄药师、周伯通这等高手相差甚远,甚至尚在黄蓉之下, 但又比鲁有脚之流高出许多,且脚步轻盈,是个女子,苏灿正自疑惑来者何人,只听屋门轻响,脚步声的主人已推门进屋。 苏灿转头看去,只见来人一身绿衫,脸色晶莹,肤光如雪,鹅蛋脸儿上有一个小小酒窝,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双眼处有一对浓重的黑眼圈,大煞风景。 “阿英?” 此女正是许久未见的金兰义妹程英。 程英见苏灿醒来,面露喜色,走到床前托起他身子,在他脖颈下方放上几层被褥,使苏灿由平躺改为半躺,道:“大哥觉得如何?经脉可还疼吗?” 苏灿经她提醒方才思及伤势,忙稍稍运转体内真气,只觉经脉虽有疼痛,却并非半分不可运功,想来只需再休养一段时间即可彻底无恙。 便道:“阿英,劳你费心,我已无甚大碍。” 程英握紧苏灿左手道:“大哥,你我早有金兰之情,又说什么费心?” 苏灿微微一笑,问道:“你怎的来了襄阳?无双也同你一起吗?” 程英回道:“是,二哥送来消息,道大哥与鞑子恶战,身受重伤,小妹与四妹颇为关心,到此已有两日。” 说到此处,程英道:“大哥且稍安歇,我去叫二哥和无双来,他们这两日可操心坏了,尤其无双,每晚都睡不过三个时辰便即惊醒。” 苏灿笑道:“还说无双,瞧你脸上黑眼圈,以你功力尚至如此,只怕每晚睡不足半个时辰。” 程英脸颊微红,道:“我去找二哥和四妹来。” 言罢,转身奔出卧房。 不多时,杨过、陆无双、黄蓉、黄药师、一灯、周伯通等等众人联袂而至,黄蓉为苏灿安排的这处卧房不大不小,如此许多人一同进来,恰好将屋子站满。 苏灿再向程英瞧去,却见她脸上已没了黑眼圈,想是摸了胭脂遮掩,心中暗笑不已。 杨过见苏灿果然醒来,急道:“大哥,请稍运内力。” 苏灿笑道:“放心,适才已尝试过了,经脉虽略有损伤,但只需好生休养即可自愈。” 杨过闻言松一口气,黄药师道:“阿灿,一灯大师为你伤势大费心思,此恩须得铭记于心。” 苏灿点头称是,欲要翻身下床行礼,然内伤毕竟未愈,下床不得,只好坐着行礼道:“大师救命之恩,晚辈永不敢忘。” 一灯微笑摇头道:“苏小友吉人自有天相,老衲不过略尽绵薄之力,不值一提。” 随后黄蓉、陆无双也来关心苏灿伤势,众人正自说话间,一道人影一扭一钻倏地以精妙身法挤至床前,一把拉住苏灿胳膊道: “苏小邪,苏兄弟,你对付贼秃驴的功夫可高明的紧哪,教教我老顽童好不好?” 此人正是老顽童周伯通,他本亦对苏灿颇为关心,但见苏灿有说有笑,显已无事,心中一松,不由想起三日前苏灿以一己之力对抗六十四番僧,并拼个两败俱伤。 思及此事,周伯通对苏灿当时所用法门好奇的紧,便连钻带扭挤至苏灿床前, 本来有一灯大师之处周伯通必定是远远躲开,然数日前联手对敌后,此三日间一灯已找过周伯通进行忏悔,言道自己昔年因妒生恨,见死不救,深感愧疚。 周伯通这才醒悟,一灯出家非因自己与瑛姑私通,而是见死不救,心生愧疚所致。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对答片刻,立时摒弃前嫌,再无隔阂。 周伯通本是心性开朗之人,得知自己曾有儿子,并死在裘千仞铁掌之下,初时虽又惊又怒,但随后竟不但不出手报仇,反而出言开导出家已久,仍戾气不消的裘千仞。 第五十三章 同闯天下 周伯通天性纯真,一言一语既滑稽又不失道理,兼之裘千仞曾亲手杀他儿子,心中颇怀疚意, 得周伯通一番开导,立时醒悟自身,戾气尽消,使得一灯这等大德高僧都面露惊讶,连道:“妙极!妙极!” 如此一来三人再无隔阂,三日来同居郭府,其乐融融。 郭靖、黄蓉年轻时曾被瑛姑利用,险些害了一灯性命,深知他几人恩恩怨怨,见得三人竟消除嫌隙,化敌为友,皆又惊又喜。 与一灯诸事说开,周伯通本拟立刻去寻瑛姑,但天下之大,无处可寻,且苏灿重伤未醒,只得暂留郭府,待苏灿醒来再做打算。 老顽童想一茬是一茬,今日得见苏灿无恙,便又打起了学武功的主意。 苏灿听得周伯通此言,想到数日前冒险独自与金轮国师等番僧相抗,心下一阵后怕。 原来那日苏灿见得己方七人败势已定,心念动处忽生一计。 当即主持阵法,令黄药师等一干人挪至后方,由他一人迎上大轮寺老住持和金轮国师的攻击, 并运使乾坤大挪移心法,将金轮国师的拳劲移向老住持,老住持的掌力移向金轮国师。 牵劲挪力本是乾坤大挪移的拿手好戏,但“四两拨千斤”毕竟仍需以自身为基础,金轮国师与老住持的劲力皆由六十四名高手合力而成,远非苏灿自身功力所能及, 苏灿虽以六大高手功力为助,成功将金轮国师与老住持的劲力挪移返还,于他二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打上二人,使其身受奇重内伤, 但自身亦被二人的强大劲力搞得狼狈不堪,那劲力不过在他体内稍作游走,便险些将经脉撑爆, 若非苏灿自身修为已颇有根砥,且及时将劲力送出,早已经脉爆裂而死。 庆幸的是对方六十四僧功力相连,六十四人犹如一体,当先二人受伤,六十四人立时同受极重内伤。而天罡北斗阵则无如此弊端。 见苏灿沉默不语,周伯通哀求道:“好兄弟,你就教了我罢。” 苏灿回过神来,笑道:“周前辈要学,晚辈岂会吝啬,只如今身受重伤,难以传功,待伤势痊愈,必定倾囊相授。” 周伯通闻言大喜过望,又遗憾道:“只可惜你学不会左右互搏。” 左右互搏虽是能够令人同使两种武功的神奇法门,但究其根本乃是一心二用,必须心思单纯之人才可掌握。 苏灿天赋高则高矣,于这门技巧却无可奈何。 周伯通二人一对一答,黄药师听在耳中,知苏灿有一门极精深的武学,但亦不以为奇, 他知苏灿曾遇异人,得赠数门精妙武功,其中一门凌波微步他便亲有体会,委实奥妙至极, 是以苏灿虽暴露出身怀本门之外的神奇武功,黄药师却只当是当初那异人所赠,怎么也想不到是苏灿拿桃花岛武学与旁人交换来的。 苏灿深知黄药师脾性,纵使乾坤大挪移远比桃花岛武学更为精妙,但若让他得知自己擅自将本门武功外传,定要大动肝火。 是故并不将此中细情详说,只想着日后将此神功转授黄蓉即可。 晃眼间已是数月之后,这数月来因久攻襄阳不下,并且麾下武功高手全军覆没,蒙哥忧心忽必烈之事重演,早已退兵, 待蒙古大军退走,郭靖与黄蓉一番商量,决定趁着此时诸多高人俱在,便在郭府为杨过和小龙女主持完婚, 他们本是江湖儿女,不甚在意诸多细节,婚事虽匆忙简陋,但杨、龙二人均大为欢喜。 苏灿亦已将乾坤大挪移心法传与周伯通、黄蓉、杨过、程英、陆无双几人,周伯通、杨过功力深厚,自不必提, 在传授程英、陆无双二人心法之时,苏灿千叮咛万嘱咐,修习此心法需小心谨慎,不可冒进,稍有不慎即有走火入魔之危。 诸事完毕,黄药师、一灯、洪七公、周伯通等皆已离去,苏灿四兄妹及小龙女则结伴而行,同闯江湖。 五人于江湖上打抱不平,苏灿、杨过二人武功高深莫测,无有敌手,“嘉兴四侠”的名头愈发响亮,江湖上各路恶人无不闻名胆颤。 这一日众人行至华山脚下,杨过心血来潮道:“华山乃天下奇险,我义父,黄岛主他们更两次于这华山上比武论剑,不可不游。” 陆无双附和道:“是极是极,不可不游。” “好啊,华山险峻,咱们正好比试比试脚力。” 苏灿笑道:“瞧瞧谁先攀到华山绝顶。” 陆无双闻言叫道:“不比不比,你和二哥功力深厚,嫂嫂亦轻功高明,我们姐妹岂不是输定了?” 苏灿道:“我让你先走半个时辰如何?” 陆无双面露喜色:“当真?” 苏灿回道:“绝无虚言。” 陆无双又问杨过道:“二哥,你呢?” 杨过苦笑道:“大哥功力深厚,且轻功绝顶,我却只占得一个功力深厚,轻功可是大大不如。” 陆无双道:“我才不管那么多,你敢不敢比?” 杨过见小龙女亦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只好道:“好罢。” 陆无双闻言欢呼一声,大叫道:“三姐,嫂嫂,快跑!” 言罢,第一个施展轻功往山上奔去,程英性子温婉,毫无争胜之心,待小龙女亦以轻功朝山上跑去,才终于展开轻功,紧随其后。 这一下三女轻功高低立时展露出来,陆无双虽第一个上山,却眨眼间被小龙女抛在身后, 程英有心相让,不急不缓,紧跟在陆无双身后三丈之处。 陆无双虽不知身后情形,苏灿、杨过二人却看得清楚明白,程英脚下动处或纵跃或平滑,游刃有余,轻功显远比陆无双为优。 过得半个时辰,三女早已奔入山林之中,难见踪影,苏灿与杨过对视一眼,苏灿道:“要不要大哥也让你半个时辰?” 杨过哈哈大笑:“大哥,请吧。” 苏灿当即轻功展开,与杨过一前一后往山上奔去,二人所用轻功皆是凌波微步,只因苏灿功力较杨过略深,是以不多时便将他甩在身后。 第五十四章 丐帮弟子 又行约摸一刻钟,苏灿远远望见前方山径上一白一青两个人影正自腾挪纵跃,正是陆无双、程英二姐妹。 五人虽比试脚力,却并未约束上山路线,只小龙女、陆无双、程英、苏灿几人皆下意识寻杂乱枝杈少处,路径平缓处行走,是以虽未约定,实处在同一条路线。 苏灿晃眼间已追至陆无双二人近处,哈哈大笑道:“二位贤妹,大哥先走一步!”话音落下,人已在十数丈开外。 陆无双看着苏灿背影,愤愤不平道:“臭大哥,功力强了不起吗?” 说话间,陆、程二人只听得身后衣襟带风,“呼”的一声,一道人影从二人身畔越过,正是紧随苏灿而来的杨过。 这下陆无双更加气愤,一语不发,闷头赶路。 苏灿追上陆无双,再行半刻钟,已至小龙女身后不远,小龙女轻功虽佳,内力毕竟浅薄,急行半个时辰,气息凌乱,脚下也不如之前迅捷。 苏灿于陆、程二人大肆嘲弄,对小龙女却颇为有礼,轻飘飘将其超越,自顾自往山上赶去。 小龙女望着苏灿背影,心下好生佩服,暗想:‘苏大哥功力深厚自不必提,然轻功造诣亦远胜于我。’ 再行不到半个时辰,苏灿即至华山绝顶,云雾缭绕中向西方眺去,但见一轮血色的红日正自归山,霞光照耀在身上,苏灿不由看得痴了。 …… 清晨的朝露将苏灿惊醒,苏灿从地上坐起,惊疑不已。 转头向东方望去,旭日东升,壮观无比,心中骇然,暗想:‘不过区区夕阳,何以能使我无知无觉中昏迷不醒?’ 再环顾四周,全然不见杨过四人踪影,心道:‘杨过他们见我昏迷,定会在旁守候,莫不是出了意外?’ 正欲提气呼喊,又想:‘若当真有所意外,我贸然作啸,定要惊动敌手,且以杨过武功,谅也不至遇险。’ 思及此处,苏灿翻身而起,查验自身并无异常后,展开轻功,用大半日时间将整个华山各处山峰石洞,丛林密境翻了个遍,却连半个人影也没找到。 苏灿虽然疑惑,但既寻不到人,只好往山下走去,下得华山,不出所料,原本缚于山脚处的五匹骏马亦不见了踪迹。 又于山脚各处树木仔细察看,确定并无任何特殊标记后,苏灿无可奈何,只有徒步南行,心想: ‘若遇意外,杨过自能应对,待诸事完毕,襄阳与嘉兴两地他们总是要回去的,而且丐帮弟子遍布天下,也可请他们打探消息。’ 缓行半日,天色已昏,苏灿见得前方官道旁有一客栈,忙大跨步向前赶去。 进得客栈,苏灿知晓此等道旁客店少有佳食,随意让小二上些吃食,再要碗清水,便自顾自吃了起来。 正自吃饭,忽听得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音,苏灿略微侧头,以余光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个衣衫破烂之人匆匆走进客店,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似是丐帮中人。 但此人脚步沉稳,目有精光,以苏灿瞧来,其人必身怀绝技,武功只怕犹在少林寺方丈天鸣之上, 无色、青灵子等高手比他尚自不足,鲁有脚之流更不必提。 荒凉小店中突逢这等高手,苏灿心中惊讶,暗自思索:‘此人武功极高,当世少有,不知扮作乞丐有何用意,杨过他们失踪不见,或可从他身上探知消息。’ 这乞丐闯进客店,二话不说,直奔后厨。 苏灿此时功力颇深,耳力强健,但后厨声音嘈杂,纵凝神细听,仍听不到这乞丐进去后的详细动静。 过不多时,乞丐回到大堂,匆匆离去。 苏灿心知此客店与那乞丐关系颇深,倘若自己立时跟上,必要被客店小二察觉,是以并不着急跟随,只辨明他离去时所走方向。 又过半刻钟左右,苏灿将桌上饭菜慢条斯理尽数吃完,才在桌上放一粒碎银,起身出店,所行方向正与那乞丐一致。 那乞丐轻功毕竟差苏灿较远,尽管提前半刻钟上路,仍被苏灿轻易追上。 苏灿不远不近吊在此人身后,行得数里,那乞丐突然止步回身,苏灿忙闪于路旁树后躲避。 那乞丐喝道:“阁下跟了这么久,请现身一叙!” 苏灿闻言知其已察觉被己跟踪,索性现身道:“正要请教尊驾大名。” 那乞丐不作答复,口中清啸一声,忽听大道两旁树木杂草发出“簌簌”之声,随即数道人影从中跃出,个个衣衫褴褛,作化子打扮。 苏灿面不改色,视线一一扫过众人,但见诸人目光炯炯,皆身怀上乘武功。 其中一人喝道:“易大哥,你一声令下,大伙儿齐上,把这个白面番狗剁成肉酱!” 苏灿行走江湖多年,还是头回被人以“番狗”二字相称,心想:‘他们似是将我当成了蒙古人。’ 虽知对方生有误会,苏灿兀自不以为意,笑问道:“小可自认轻功不错,一路来更颇为谨慎,不知易大爷如何发觉?” 那个武功高强的易姓乞丐道:“阁下武功高明,凭在下本事,一辈子也发现不了,是客店兄弟报信。” 苏灿恍然,他已刻意落后半刻钟,不曾想仍被客店中人察觉异常。 那易姓乞丐又道:“听阁下说话,似带有江南口音,何以投向鞑虏,助纣为虐?” 言语中颇有恨铁不成钢之意。 苏灿自幼长于嘉兴,说话确有些许江南口音,不曾想竟被这乞丐听了出来,笑道: “易大爷武功高强,世所罕见,却不知为何扮作乞丐?于这华山脚下行鬼祟之事?” 易姓乞丐听闻苏灿道他武功“世所罕见”,脸颊一红,又羞又怒,再听苏灿说他假扮乞丐,终于忍不住拔刀出鞘,怒道: “你爷爷易大彪乃堂堂正正的大宋汉子,丐帮豪杰,武功虽然不济,但也容不得你如此侮辱!” 言罢,刀锋挥舞,将外袍割去一半,露出藏在袍子中的几个布口袋。 苏灿心下一凛,此人背上所负口袋虽然不多,但每一个所系手法模样确是丐帮嫡系无疑。 他曾从黄蓉处学得这般看口袋辨别丐帮弟子的方法,只从未派上用场。 第五十五章 一品堂 那自称“易大彪”的中年乞丐大喝道:“众兄弟,结莲花阵御敌!” 周围众人齐声应是,遂各持棍棒,围上苏灿。 苏灿环顾众人,见他们所结确为丐帮正宗莲花阵,又是一惊,正待相问,一丐已挥舞棍棒,闷头劈来。 苏灿侧身避过,然身侧又有一棒戳向自己腰眼,同时其余方位群丐亦各自涌上,配合默契,或点或劈,打向苏灿。 苏灿足上用力,蓦地拔地而起,腰间使劲,身形于半空中滴溜溜转数个圆圈,飞出莲花阵笼罩范围,落于丈许之外。 阵外的易大彪喝一声彩,钢刀挥舞,砍向苏灿肩头,苏灿脚下轻移,闪开一刀,左掌倏起,还拍易大彪右肩, 易大彪提刀格挡,苏灿却已挪掌打他左肋,易大彪大吃一惊,正待后退,苏灿掌风又已吹至面门, 随即苏灿手掌不停,双掌齐出,刹那间打出六六三十六掌,掌影连绵不绝,状若莲花。 易大彪不及应对,胸口、肩膀、双肋,各处要害尽皆中掌,所幸苏灿掌力不重,并未受伤。 苏灿手掌下沉,在易大彪持刀手背轻轻一拍,只听“当啷”一声,易大彪手中钢刀应声而落, 他却顾不上弯腰捡刀,惊愕道:“你...你怎的会莲花掌?” 苏灿所使掌法正是丐帮莲花掌,昔日里洪七公曾以此掌法与他拆招,他虽未切实学过,但此时以逍遥真气之“无相”特性催动,模仿当初洪七公招式,倒也像模像样。 苏灿道:“易兄,适才多有误会,请再详谈。” 易大彪道:“你...你不是西夏‘一品堂’中的高手吗?” 易大彪乃是丐帮“大信舵”弟子,长年于西夏潜伏,刺探情报,此次正是从西夏归来,传递重要情报。 甫遇苏灿这等高手,自然而然便以为他是自西夏追来的“一品堂”高手。这才有了适才一番争斗。 苏灿听闻此言,脑海中蓦地一震:“什...什么堂?西夏?” 易大彪道:“你武功如此之强,岂不知‘一品堂’大名?” “我...” 易大彪见苏灿霎时间神情骤变,兼之他会丐帮的“莲花掌”,想来纵非帮中兄弟,也必大有亲近关系,顿生关怀之意,问道:“兄弟,可还好吗?” 言罢,见苏灿不答,易大彪唤来一个手下道:“我还要回西夏去,你将这位兄弟带回去好生照料。” 众丐都见识到了苏灿的“莲花掌”,知晓他绝非恶人,当即领命称是。 易大彪既走,群丐亦各自散去,其中两丐扶着苏灿,将他带到那处官道旁的客店中安歇。 是夜,苏灿已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毕竟不是第一次遇到此等事,既有经验,自能快速适应。 思及白日里客店内属丐帮“净衣”派的掌柜与小二等人同“污衣”派的两个乞丐商量,要带自己去见“大信舵”舵主,探明来历,心想: ‘我哪有什么来历?若细查起来,反倒解释不清如何能会丐帮的莲花掌,不若趁着夜色,一走了之。’ 苏灿如此想着,正要翻窗而走,忽听大堂中传来几声呼喝,随即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显是店中小二与人起了争斗,将桌椅板凳打得稀碎。 苏灿素知丐帮中人决不轻易与人动手,想到那个易大彪曾提及的西夏“一品堂”,心中微沉,推门出屋,去堂中查看。 苏灿脚步极快,片刻间走进大堂,只见堂中桌椅板凳碎了一地,两名带自己来的丐帮污衣弟子躺于地下,胸口尚有起伏。 客店掌柜、跑堂小二、后厨掌勺,等等诸人各持兵刃,护在两名乞丐之前,与一神情阴鸷的道人对峙。 见得苏灿,客店掌柜不知他武功深浅,生怕他被对面道人抬手间取了性命,忙道:“小兄弟,快到我身后来!” 那道人听到掌柜叫喊,斜眸瞥了苏灿一眼,随即不见他抬腿动脚,蓦地里灰影闪动,那道人已至苏灿身前,伸右手向他胸口膻中穴抓去。 这一下快之极矣,客店内丐帮众人全然没反应过来,更别提抢上相护。 苏灿初时见这道人,本拟他再强不过与易大彪同一水准,岂料他身形动处宛如鬼魅,轻功竟犹胜于己! 苏灿因真气特殊,轻功往往与真实功力相不符,功力尚弱之时轻功已足以与欧阳锋这等高手争锋。 此时功力更胜五绝,轻功之强,只道已然独步天下。 哪曾想随意一个无名道人轻功便不弱于己。 这道人擒拿手法极为迅猛,手掌尚未抓至,劲风即吹得苏灿胸口微疼,苏灿大意之下已不及还手反击, 只得斜走数步,踩“比”、“萃”、“谦”、“艮”、“小过”几个方位,以凌波微步避开道人此抓。 那道人一抓不中,轻“咦”一声,回身急扣,左手抓向苏灿肩膀,同时右手相辅,向一侧斜挥,封锁苏灿身位。 苏灿听其手掌动处带动劲风甚急,一时不知对方深浅,不敢硬接,脚下急走凌波微步,连连闪避。 二人一抓一躲,不过十余招,苏灿即被逼至丐帮众人之前,若是再躲,他身后数名丐帮弟子恐要立时丧命于那道人爪下。 客店掌柜明白此节,道:“少侠轻功高明,请速速离去,我等为少侠阻这番狗片刻。” “少侠只需告知敝帮长老,我等死于九翼道人手下,老朽便深感大德。” 苏灿听他话语中全无惧意,肃然起敬,道:“老先生请携众位兄弟离去便是,此獠唤作‘九翼道人’吗?哼哼,道人是道人,九翼可未曾得见啊。” 客店掌柜闻言一怔,惊道:“少侠?你...” “快走!” 苏灿不待他一句话说完,厉声将其打断,身形动处展开桃华落英掌法向九翼道人攻去。 九翼道人适才连出十几招却连苏灿衣角也没摸到,正自惊讶,见他主动出招来攻,不敢大意, 左手从怀中掏出一块铁牌,展开“四十九路蜀道难牌法”守御前胸、后心、上盘,左方,犹如铁桶。同时右手施展得意掌法与苏灿对攻。 第五十六章 一雷二闪 二人甫一交手,九翼道人大吃一惊,只觉苏灿掌上劲力虽颇强劲,但与自己相比,不过区区萤火之光。 心中立刻明白,苏灿唯轻功高明,体内功力实不值一提。 九翼道人醒悟此节,攻势陡变,左手铁牌由守转攻,与右掌配合,杀招迭出。 苏灿亦察觉出九翼道人功力深厚,远非自己能比,手掌只和他手臂轻轻相触,便感酸麻无比。 此等窘境苏灿已许久未遇,以他昔日惯例,本该立时施展凌波微步逃之夭夭,但余光注意到大堂内一众丐帮人士兀自不曾离去,心中一沉,暗想: ‘他们危难之时尚要舍身护我,我又岂可独自逃命?这九翼道人功力强则强矣,可招式造诣却大不如我,我全力周旋,谅他三十招内伤我不得。’ 这般想着,苏灿招式一变,原本潇洒清逸的掌法中陡然多出一股锋锐剑意,掌招里夹杂剑势,正是黄药师得意绝学“落英神剑掌”。 同时双腿亦有攻击发出,以“旋风扫叶腿法”踢向九翼道人下盘。 落英神剑掌配合旋风扫叶腿,正是桃花岛的镇派绝学“东风绝技”,霎时间整个客店大堂尽被苏灿拳脚所带之劲风笼罩, 九翼道人每每欲施杀手,总被苏灿以刁钻手段化解,倏忽间二人连斗数招,竟平分秋色。 苏灿功力虽浅,却攻多守少,只因他深知对方劲力奇大,一旦展开攻势,自己决计招架不住, 唯有以高明掌法逼得他只能防守,无暇进攻,如此才可多拖时间,令丐帮一众人得以逃脱。 九翼道人但觉苏灿攻势如同狂风骤雨,连绵不绝,威力奇大,每一掌每一脚皆冲自己要害而来。 而且他招式高明,掌腿相辅,往往守得住上盘,挡不了下盘,防得住下盘,上盘又有缺失。 好在苏灿掌法虽精,劲力却弱,九翼道人看似狼狈,实则并未有甚损伤。 又斗数招,九翼道人眉头微皱,暗想:‘可恨我‘雷公挡’兵刃不曾携带,令此小儿大耍威风。’ 左手铁牌再次由攻转守,将自身前胸、后心、上盘、左方守得密不透风,苏灿兀自连出奇招,然再不能突破他铁桶般的防线。 客店掌柜久经江湖,可也绝想不到苏灿功力远逊,竟仍敢抢攻,眼见苏灿狠招频出,大占上风,只道他武功强过九翼道人极多,心中大定。 思及自己一干人武功孱弱,立于一旁不免碍手碍脚,忙道:“少侠,我等先走一步,今日之恩铭记于心!” 又道:“请少侠亦莫要恋战,这九翼道人乃西夏一品堂高手,他既已至,一品堂大批鹰犬恐不远矣。” 言罢,带领众人从后门离去。 九翼道人有心追赶,却被苏灿稳稳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以他功力,若要强冲,自能突破苏灿攻势,但自身难免要被苏灿拍上一掌,踢中一脚。 为追几个小喽啰而受伤,于九翼道人可大大不值。 九翼道人左手使“四十九路蜀道难牌法”,右手展开师门掌法,在苏灿狂风骤雨般的进攻中巍如山岳。 心想:‘这等程度的猛攻,以他功力又能支撑多久?’ 一刻钟时间晃眼而过,九翼道人见苏灿仍旧狂攻不止,毫无颓势,心中略急,蓦地里足上用力,身形飞速后退,欲要脱离苏灿掌腿劲风之笼罩。 苏灿深知一旦被他脱身,自己立时处境甚危,是以同样飞扑而上,掌影飘飘,劲风直击九翼道人面门。 九翼道人见他得势不饶人,心下一狠,左手铁牌脱手而出,急射苏灿胸口,同时双掌分错,以一招“一雷二闪”,电光火石间分攻苏灿左肋右肩。 九翼道人功力深厚,所射铁牌远非苏灿一手之力能挡,但见他双掌齐出,将铁牌击向一侧,同时“蓬”的一声闷响,苏灿左肋右肩一同中掌。 九翼道人只道自己双掌建功,苏灿必受极重内伤,正待收掌,忽觉苏灿肩膀之上传来一股强大劲力,竟正是他“一雷二闪”掌法的独门掌力。 此时九翼道人毫无防备,这股掌力经其掌臂经脉直达脏腑,九翼道人五脏六腑登时一痛,“噗!”的一口鲜血喷出。 便在此时,苏灿亦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 原来苏灿心知九翼道人顷刻间连出三道攻击,自己定然不能挡全,是以早在九翼道人掌力尚未及身之时即已暗运乾坤大挪移神功, 趁九翼道人打中自己,心神放松之际,将肩膀处所受劲力以乾坤大挪移法门尽数返还,令其重伤。 乾坤大挪移牵劲挪力的根本主旨乃是“四两拨千斤”,虽高明至极,但区区“四两”之力,拨动“千斤”本已不易,又岂能同时拨动两个“千斤”? 是以既挪了右肩处掌力,左肋处掌力便难以消解,苏灿只有确确实实将其承受。 好在苏灿早便运气抵御,而九翼道人受掌力反击时则毫无防备,此长彼消,九翼道人虽功力更强,所受伤势却与苏灿一般轻重。 九翼道人强运一口气,脸色登时涨红,勉强道:“这...这是什么武功?” 姑苏慕容氏“以其之道,还施彼身”的名头于江湖上虽颇响亮,然广为人知的只是其身兼天下各门各派的镇派绝技, 往往与人动手时皆用对方的得意绝学将对手杀伤,这才有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名号。 而慕容氏祖传的“斗转星移”神功则无人知晓,是以九翼道人为自己掌力所伤,竟全然没想到“姑苏慕容”这一茬。 “啪!啪!啪!” 苏灿正要说话,蓦地里几道掌声自客店外响起,随即听得脚步声响,服饰各异的十数人大踏步走进大堂, 当先一人身穿大红锦袍,三十四五岁年纪,鹰钩鼻,八字须,眉宇间贵气逼人,远非寻常江湖好汉所能比。 苏灿暗自打量这明显大有来历的一行十数人,但见其人人脚步沉稳,俱有不凡武艺在身,心想: ‘便是全盛未伤,遇上这许多高手我也只有逃之夭夭,此时身受内伤,更不能与之抵敌。’ 那身穿大红锦袍之人好似全没看到大堂中桌椅倒塌,一团乱象,笑着鼓掌道:“两位先生掌法高明,本领不凡,佩服,佩服。” 九翼道人稍运内功,缓一口气,斜瞥那人道:“将军来得有些晚了。” 这人正是西夏一品堂首领赫连铁树,一品堂收到消息,有宋朝细作探知本国军情,是以高手齐出,前来追赶捉拿。 众高手中又以九翼道人的武功最为高绝,其余人大多在他手中走不过十招,兼之他尤擅轻功,是故并不与众人同行,在前探路,率先赶至此处客店。 第五十七章 各怀心思 赫连铁树素来钦佩九翼道人武功,尤其一品堂中其余高手皆在他手中走不过十招,因此赫连铁树早当他武功是天下绝顶。 今日见得苏灿竟能与九翼道人战成两败俱伤,爱才之心顿起,道:“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苏灿听九翼道人称其为“将军”,已猜到他极可能便是传说中的赫连铁树,听他说话间语气竟分外温和,心中顿感惊奇 又唯恐其老谋深算,另有所谋,更不敢有半分大意,念头一转,道:“在下姓张,上一下氓,江湖人称转轮王的便是了。” 西夏一品堂曾收录天下各路正邪高手的详细情报,赫连铁树略一思索,“转轮王张一氓”之名陌生至极,闻所未闻, 环顾四周,见一品堂众高手亦满面疑色,心知苏灿大概是报了个假名,笑道:“原来是转轮王张先生,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九翼道人见状已知赫连铁树有心将苏灿收归麾下,不禁开口道:“将军,这人和丐帮混在一块儿。” 西夏一品堂没少同丐帮派入西夏的情报探子打交道,深知丐帮中人个个都是硬骨头,九翼道人此言即是说苏灿恐怕不会归附,还是尽早杀之了事。 又道:“若非此行未带兵刃,此人决计接不得我十招。” 九翼道人成名绝学乃是一路“雷公挡”功夫,只因生平少逢敌手,是以此次出行颇为托大,竟独带了防守用的铁牌,而未携精于进攻的兵刃“雷公挡”。此刻心下好生后悔。 赫连铁树自知此节,尽管九翼道人不曾持有趁手兵刃,但能与他斗成平手,亦是极为难得,且苏灿看模样不过二十来岁,大有成长空间,远比五十多岁的九翼道人稀罕人的多。 赫连铁树正色道:“张先生,我西夏一品堂收纳天下武学高手,以礼相待,凡入一品堂者,武功皆为天下一品,先生的武功自是当得‘一品’之称,不知是否有意共襄大业?” 苏灿闻言恍然大悟,怪不得赫连铁树语气如此温和,原是看中了自己武功,暗想: ‘我如今身陷险境,不妨暂且应下,待日后伤势痊愈,以凌波微步之精妙,若要离去,何人能挡?’ 思及此处,苏灿抱拳一礼道:“在下早闻一品堂大名,今日能得将军亲自招揽,不胜欢喜。” 赫连铁树哈哈大笑,连道三声“好!”,又问九翼道人道:“先生,那细作可曾抓得?” 九翼道人朝苏灿看了一眼,冷冷道:“幸得张先生相助,那群乞丐早逃之夭夭了。” 赫连铁树笑道:“罢了,罢了,陛下本无动兵之意,宋廷孱弱,更无犯我大白高国之胆,细作纵使不曾抓得,那也无妨。” 随即率众人回返西夏。 苏灿、九翼道人有伤在身,不可疾驰,只有缓行,一行人每日行走数十里,待得遇到集镇,赫连铁树买了板车供二人休息养伤,这才稍有提速,如此行了近月,众人方才回至西夏都城。 路途中苏灿二人伤势已基本无恙,苏灿更于路上发奋用功,日夜修习逍遥御风,增长真气。 甫一运功,苏灿立时大惊,只因他在板车上运功一日所增真气竟抵得上于神雕世界中潜心修行五日之功! 这板车不过寻常木板拼凑而成,决不是什么天地异宝,如此说来,只能是所处世界不同的缘故了。 自那以后,近月时间苏灿无一日不在运功打坐,赫连铁树见状叹道:“无怪张先生年纪轻轻便武功高强,这般勤奋,焉有不强之理?” 来到西夏都城,赫连铁树为苏灿安排好住宿,并交给他一块铁牌道:“此令牌为一品堂身份象征,先生好生保管。” 苏灿将令牌收下,赫连铁树又道:“若无要事,定不来打扰先生用功,告辞。” 苏灿送至门口,遂关门回屋,盘腿坐于床上,心想:‘赫连铁树既对我有礼,正好于此处好生修炼一番。’当下收心敛神,潜运神功。 赫连铁树甫出苏灿住处即被九翼道人找上,九翼道人道:“这个张一氓乃是宋人,更与丐帮交好,岂能安心为一品堂效力?他之所以投效,不过形势所迫,将军不可不防。” 赫连铁树笑道:“先生所言,我亦知晓。” 九翼道人惊愕道:“那将军还...” 赫连铁树道:“我已命人去宋境放出消息,道丐帮高手转轮王张一氓有感本将军恩德,诚心投入一品堂效力。” “不出半月,此消息必将传遍宋境,纵使所谓‘张一氓’不过区区化名,丐帮那群乞丐也定能查出是谁投了咱们。” “届时他在中原武林人人喊打,除了老老实实待在一品堂,还能去往何处?” 说话间,赫连铁树面上不由露出得意之色。 九翼道人闻言叹道:“将军手段高明,在下佩服。” 与此同时,丐帮大信分舵中数名乞丐齐聚一堂,皆盘腿而坐,其中一面容瘦削的中年乞丐道: “近来武林中流言四起,道咱们丐帮有人投了西夏鞑子,这‘张一氓’的名字我从没听过,确是帮中兄弟吗?” 另一乞丐抱拳道:“执法长老明鉴,大信舵绝无此号人物。” 那面容瘦削的中年乞丐正是丐帮执法长老白世镜,闻言又道:“近几个月来只大信舵与西夏一品堂打过交道,梁舵主,你可曾查验过分舵弟子么?” 梁舵主冷哼一声:“我大信舵每一个兄弟都和西夏鞑子有不共戴天之仇,岂会投靠于西夏一品堂?” 又指身侧一人道:“刘兄弟,你来向白长老禀报。” 那人正是被苏灿从九翼道人手中救下的客店掌柜,客店掌柜得本舵舵主之令,起身向首座一身穿灰色旧布袍的大汉及白世镜抱拳行礼后道: “禀帮主,执法长老,那‘转轮王张一氓’,极可能是救了兄弟一命的英雄少侠。” “哦?” 白世镜面如古井,道:“详细说来。” 客店掌柜应了声“是”,后将当日发生诸事尽数告知了在场众人,又道: “张少侠轻功绝顶,本可轻易脱身,只因顾及属下与其余众兄弟,不肯离去,孤身牵制九翼道人。” 第五十八章 名扬天下 “这等舍身救人的英雄好汉,绝非贪图富贵之辈,更不可能投入西夏一品堂中为鞑子效力。” 听罢客店掌柜所言,首座上身穿灰色旧布袍的大汉起身道:“依乔某看,这位‘转轮王张一氓’定是刘兄弟口中的英雄少侠无疑。” “他投身一品堂,必有不可说之苦衷,或为形势所迫,或另有所谋,咱们需得助他一臂之力才是。” 白世镜点头道:“属下与帮主看法相同,这位张少侠既然舍身为众兄弟阻击九翼道人,便决不会贪生怕死投靠一品堂。” 乔峰道:“梁舵主,你立刻命兄弟们放出消息,我丐帮对卖国求荣之徒绝不姑息,举帮上下皆以铲除张一氓为首要事务。” 白世镜一脸赞成:“不错,我们愈是搞得声势浩大,张少侠于一品堂中愈是安全。” 梁舵主抱拳道:“是,属下遵命!” 数日时间眨眼而过,在西夏一品堂与丐帮的共同努力下,“转轮王张一氓”的名号于中原武林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从未有人真正见识过这“张一氓”是何许人物。 是夜,苏灿正自练功,忽听房上“咔”的一声轻响。 苏灿立时收功而起,身处异国险地,他对周围的警惕不曾有过半分松懈。 由于见识过九翼道人这一轻功不下自己的高手,苏灿深恐再有轻功更高之人于房上窥探,而自己却难以察觉, 是以这几日间收集了许多枯枝烂叶铺于房顶,只消有人飞落,无论轻功何等高明,总要将枯叶压碎,发出动静。 房上那人踩上烂叶,心知自己已然暴露,不再收敛,飞身落下,推门而进道:“张一氓,你未免小心过头了罢?” “九翼道人?” 苏灿看着来人,面露疑惑,问道:“你欲何为?” 九翼道人道:“你武功平平,轻功却好的出奇,想是得过什么奇遇,身怀极上乘身法,另外,你先前用了什么妖法?竟让我的掌力回击自身。” “将这一法门与绝顶轻功一同交出来,否则,哼哼。” 九翼道人说着话,双手从道袍中掏出兵刃,左手仍是那一块铁牌,右手却多了一件奇异兵器,正是九翼道人成名兵刃“雷公挡”。 苏灿眉头微皱,道:“我已在一品堂中效力,你残害同僚,赫连铁树将军岂能饶过你?” 九翼道人冷笑道:“将军他老人家带领人马出城办事去了,今晚可没人能救你。” “好罢。” 苏灿心下无奈,自知不可能打得过眼前之人,但凌波微步全力施展,九翼道人想伤到自己也不容易。 提一口气道:“你想要我的轻功,总得先抓到我吧?” 言罢,身形晃动,连踩“观”、“谦”、“小过”、“坎”、“困”、“升”几个方位,已从九翼道人左侧闪过,抢至门外,夺路而逃。 九翼道人脚下轻功展开,紧追不舍,暗想:‘任你轻功高得出奇,以那点微末功力,又能坚持多久,总要落到爷爷手里。’ 苏灿不辨方向,奔得一刻钟,忽见前方一座高楼冲天而起,高楼后重重叠叠,尽是构筑宏伟的大屋,屋顶金碧辉煌,都是琉璃瓦。 正要飞身过楼,身后传来九翼道人的喊声:“张一氓,快快止步,前面是皇宫,不可擅闯!” 这喊声细微轻弱,想是九翼道人不愿惊动御前侍卫,刻意为之。 苏灿听得前方竟是皇宫,心中一惊,他可知道皇宫里面住有一个老怪物,若这么冒冒失失闯将进去,定要惊动于她。 而九翼道人功力虽深,且轻功不弱,但毕竟不似凌波微步这般能边跑边积蓄内力,只需毫不停歇的跑上十几日,九翼道人功力再厚,也必要任己宰杀了, 全然无须冒大风险深入皇宫,是以连忙左脚用力,身形急转,向侧方奔去。 苏灿甫一转身,突然眼前一花,恍惚间一道白影闪过,右肩、前胸、双膝尽皆一麻,登时动弹不得,扑倒在地, 同时身后传来一声惨叫,是九翼道人的声音。 随即后领一紧,被人抓着提起,飘飘然越过宫墙,数息间眼前景物变了又变,已不知到了哪处宫中。 “蓬”的一声被丢在地上,苏灿忽觉身上穴道已然解开,立时翻身而起,竟不回头去看身后将自己擒来之人是何模样,凌波微步展开,快步向远处宫墙跑去。 眼看便要跃过宫墙,逃之夭夭,蓦地里一道破空声响起,苏灿肩后一麻,再次扑倒在地。 那神秘人飘身而至,右脚轻动将苏灿身子踢翻过来,面部朝上。 “你这厮怎的这般没骨气?轻功是跟谁学的?内功如此浅薄,你师父是谁?” 声音轻柔婉转,苏灿听在耳中,不自觉朝说话之人看去,但见她身形苗条婀娜,身穿白色衣衫,一块白绸遮着面容,苏灿心中一沉,暗想:‘终还是惹了这个煞星出来。’ 道:“我轻功是别人送的,内功也是别人送的,师父的名号你肯定没听过,不说也罢。” 白衫人轻轻一笑,道:“你不说怎知我听没听过?嗯...你可是大理人士?” 此白衫人正是当世绝顶高手李秋水,她外出办事,今夜回返皇宫,恰好碰上九翼道人和苏灿一追一跑在城内急奔。 二人轻功虽好,但于李秋水却不值一提,只苏灿脚下所踏分明是凌波微步步法,这才引她出手,一杀一擒。 李秋水以“寒袖拂穴”功夫点苏灿周身穴道,已察觉出他身具逍遥派内力。 又见苏灿二十来岁年纪,功力孱弱无比,浑不似修习逍遥派内功多年的模样,顿时思及自己于大理无量山中所留传承, 料想他定是误入无量玉洞,机缘巧合下得了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两门神功,且修习不久,功力尚浅。 苏灿否认道:“不,我是嘉兴人士。” 李秋水从他话音中确没听出大理口音,笑道:“那你的武功一定是在大理学的罢。” 苏灿又道:“不,我的武功也是在江南学的。” 见苏灿一再反驳自己,信口胡说,李秋水冷哼一声,衣袖轻拂, 苏灿登觉周身多处穴道麻痒无比,不过数息便面色涨红,大冒汗珠。 过得一刻钟,李秋水又一拂衣袖,解了苏灿麻痒之苦,道:“可会老实说话了吗?” 第五十九章 认师归宗 苏灿此时已衣衫尽湿,口鼻之中大口喘气,断断续续道:“我...我一直...就没...说谎。” 李秋水目光微寒,右手虚握,苏灿左手顿时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送入李秋水手中。 苏灿穴道受制,毫无反抗之力,但觉一股热气自李秋水掌心传来,由腕上穴道进入自己经脉之中。 李秋水冷笑道:“果是北冥真气无疑,你还...” 说到此处,李秋水蓦地一顿,惊疑道:“你还练过小无相功吗?” 话音甫落,手上劲力骤然大增,冷声道:“还有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 苏灿只觉手腕剧痛无比,仿佛要被李秋水握断一般,欲要说话,苦于适才麻痒后遗症未褪,兼之剧痛加持,竟言语不得。 突然间李秋水劲力一松,道:“以你这点微末本事,怎能同时身兼三大神功?快说,你师父到底是谁?” 她此时已确定苏灿绝非得了自己于无量玉洞中所留传承,定是另有高人教导。 但师父传功时将三大神功分传三人,大师姐得了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二师兄得传北冥神功,她自己修的是小无相功, 三人各自修习自身功法,尽管后来她与无崖子互相传授小无相功和北冥神功心法,但天山童姥处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他们却都不曾得窥其中要诀。 而天山童姥亦不懂北冥神功及小无相功的内功法门,苏灿又如何能同时学得三门神功? 且既身兼三门神功,真气又何以如此浅薄? 苏灿咬一咬牙,深吸口气道:“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我练的是逍遥御风神功。” “蓬!” 苏灿话音一落便被李秋水一脚踢飞,随即又被她以“控鹤擒龙”一类的隔空摄物法门吸至身前,道: “胡说八道,逍遥御风不过是故老相传的神话传说罢了,连师父都没学全,你又从哪学来?” 言罢,李秋水心中一动,再次将内力渡入苏灿体内,数息后道:“你这真气果然有些不同凡响,非是单单北冥真气那么简单。”语气中颇有疑惑之感。 又问:“你说你的内功是别人送的,送你心法那人长甚么模样?” 苏灿于李秋水手中大受折磨,虽无性命之忧,却着实遭了老罪,有心不理睬她,更恐她再施手段拷打自己,只得老实告知了当初卖秘笈给他的那个老乞丐的外貌模样。 李秋水听罢,呆怔片刻道:“听你所述,那...那是师父了...” 同时心想:‘师父他老人家神通广大,我只道他早已仙去,岂料不仅仍于世间行走,更逆推神功,重现逍遥御风这一传说中的神功心法。’ 又想:‘据师父所说,他一身武功全是从半部残缺不全的‘逍遥御风’中悟出,‘逍遥御风’内含各类匪夷所思的内功心法及武学招式,’ ‘诸如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等内功乃至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白虹掌力这些外功招式,皆是从‘逍遥御风’中所化出,可见‘逍遥御风’这门神功何等奥妙广播。’ ‘而此人身上所谓‘逍遥御风’神功,不过是师父将三大神功整合,再辅以其他高明心法,合创所成的一门高明内功。’ ‘虽名为‘逍遥御风’,实则不过师父他老人家在给自己这一门内功贴金,顺带缅怀旧事罢了,与传说中真正的‘逍遥御风’相比,简直连萤火之光也称不上。’ 李秋水却不曾想,倘若这门神功当真如此简单,逍遥子又何必大费心思将其创出,更无需专门找到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传授了。 李秋水收起思绪,朝苏灿看去,但见他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虽大受摧残,兀自不失英气,暗道:‘果然符合我逍遥派传人之相貌条件。’ 思及此处,李秋水衣袖轻拂,将苏灿穴道解开,扶起他道:“师姐适才多有无礼,小师弟勿怪。” 苏灿听她所言,已大致猜得她心中所想,心想:‘李秋水这厮心狠手辣,我还是顺着她些。’ 故作疑惑道:“师姐?你...” 李秋水语气柔和道:“传你功法那老前辈便是咱们师父,我岂不是你师姐么?” 又道:“小师弟,你练了多久内功?怎的连区区雷电门的人都打不过?” 李秋水适才查验苏灿真气时已探得他天赋极高,道:“你便在师姐这里好生修行,最多不过三年时间便可达到那九翼道人的层次。” 李秋水语气虽极亲切,然苏灿仍不敢稍有忤逆之言,道:“是,师姐,但我已答应赫连将军...” “我去跟他说。” 李秋水打断苏灿道:“你只需好好修习内功即可。” 苏灿无奈,只得从命。 李秋水将苏灿安排在偏殿住宿,待苏灿前去休息,李秋水仰望星空,心中冷笑:‘师姐啊师姐,你决想不到师父他老人家除了咱们三个,还有传人在世吧。’ ‘有咱们这位小师弟相助,哼哼,等着吧,师姐...’ 白驹过隙,时光荏苒,晃眼间已过三年, 这三年来苏灿每日于西夏皇宫中潜修,有李秋水在旁指导,武功进境飞快,虽仍接不得李秋水三招,但比之先前自己实已大有长进, 正如李秋水所言,若再遇到九翼道人这等高手,定能战而胜之。 这三年间李秋水陆陆续续传了苏灿一路掌法,一路擒拿手法,及一路剑法,皆是逍遥派本门武功。 以李秋水的说法,他身为逍遥派嫡传弟子,一身旁门左道的功夫实在不成样子,虽因功力浅薄练不得逍遥派最顶尖的精奥绝学,但学几套入门功夫还是可以的。 桃花岛武功列属奇门,李秋水称其一句“旁门左道”确不为过,而李秋水口中的“入门功夫”也着实非同一般,以苏灿亲身体会,精妙程度不在“桃华落英掌法”等桃花岛镇派武学之下。 这一日,苏灿来到正殿,微一拱手道:“师姐,你找我。” 三年来李秋水对苏灿亲近有加,从不厉声打骂,是以苏灿面对她已不似初见时那等战战兢兢。 李秋水兀自白绸蒙面,点头道:“你现今武功虽仍不值一提,不过已足以行走江湖。” “我昔年曾于大理无量山剑湖之畔的石洞中留下传承,你去找到这处石洞,把我玉像脚下的两个蒲团用火烧了,里面是凌波微步和你二师兄的北冥神功心法,莫要让旁人得去。” 第六十章 北乔峰 李秋水本拟于无量山中留下传承,让有缘人习之铲除丁春秋这一欺师灭祖的大叛徒,但苏灿如今武功恰好与丁春秋相仿佛,正可拿他磨炼一番苏灿,自无须多此一举了。 苏灿三年来每日练功不辍,早已于这深宫大院中憋的坏了,听闻李秋水此言,心头大喜,道:“小弟领命!” “嗯。” 李秋水点点头,又道:“你的内功心法有吸人内力之功效,然最好莫要痴迷此道。吸人内力虽可于短时间内真气大增,于日后修行却大大有碍。” “倘若你只欲横行江湖,自可肆意吸人内力,那也无妨。” “但如尚有进取之心,便莫要多行此事。” 苏灿本不知其中利害,李秋水说的亦不清不楚,可意思苏灿听得明白,逍遥御风吸人内力是有隐患的, 只这隐患李秋水说的不甚清楚,或是不知,或是不愿多说。 苏灿暗想:‘我吸了洪七公和欧阳锋二人许多功力,也没觉有甚不对之处。’ 虽如此想,苏灿仍不敢将李秋水此言视为耳旁风,许是因为洪七公他们功力尚自浅薄呢? 当即躬身道:“是,师姐。” 李秋水见他神色间似有疑惑,并不解释,掷给苏灿一块令牌道:“见此令牌如我本人驾临,如果遇上甚么事需要人手,你持此令牌去寻赫连铁树即可。” 苏灿收好令牌,出了皇宫,到一品堂牵匹骏马南下而去。 苏灿一路南下,不急不缓,他虽应了李秋水吩咐,去无量玉洞烧毁她昔日所留传承,但其实并未对此事十分上心, 段誉此人心地善良,纵得神功,却也不会为祸天下,且苏灿更有深一层考虑,日后或需段誉相助。 是以每日缓行,悠哉悠哉,只欲前往大理在段誉学得神功之后以“仙女玉像”的名义将他收归逍遥派门下。 这一日午时行至河南洛阳,苏灿正自于城中牵马行走,突然间闻到一股香气,乃是焦糖、酱油混着熟肉的气味。 腹中顿感饥饿,当下循着香气寻去,转过一个弯,只见老大一座酒楼当街而立,阵阵酒香肉气从酒楼中喷出来,厨子刀杓声和跑堂吆喝声响成一片。 缚马上楼,一个跑堂过来招呼,苏灿要了一壶酒,叫跑堂将酒楼招牌酒菜尽数端上,倚着楼边栏杆自斟自饮,颇有悠闲自在之意境。 便在此时,一个约摸三十来岁的魁伟大汉大步上得楼来,这人身穿灰色旧布袍,衣袍微有破烂,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一张四方国字脸,顾盼之际,极有威势。 苏灿看在眼中,不禁暗喝一声彩:‘好一条大汉!’ 这大汉于苏灿西侧桌子坐下,要了一盘熟牛肉,一大碗汤,两大壶酒,苏灿见其豪迈气魄,有心结交,招呼跑堂道:“这位爷台的酒菜帐都算在我这儿。” 那大汉闻言转过头来,朝苏灿微微一笑,道:“兄台何不来同饮一杯?” 苏灿回道:“正有此意。”话音甫落,身形已于那大汉席上坐好。 那大汉喝一声彩:“兄台好轻功!” 言罢,起身为苏灿与自己各斟一大碗酒:“请!” 苏灿心想:‘此人之豪迈,犹胜洪七公老前辈。’ 当即起身端酒:“请!” 二人仰脸喝干两大碗酒,那大汉哈哈一笑,又斟两碗,甫一喝罢,那大汉已再斟满两碗。 如此连斟连饮,二人一口气将桌上两大壶酒喝干,那大汉道:“好酒量!” 又招呼酒保道:“打二十斤高粱来!” 酒保与苏灿俱吃一惊,苏灿虽时常与杨过等人饮酒,然酒量实不甚佳,往往大醉。 之所以能与这大汉对饮数碗,全仗真气深厚,若再来二十斤烈酒,那是无论如何喝不了的。 忙道:“兄台且慢!在下稍后尚要赶路南下,若再饮数十斤烈酒,恐寸步难行矣。” 那大汉道:“兄台既有要事,自不便多饮。”从身上摸出一粒碎银放在桌上,道:“咱们走吧!” 二人下得楼来,那大汉越走越快,苏灿不甘落后,那大汉快,他便也跟着快,与那大汉并肩而行。 二人脚力俱佳,不多时已至城外,那大汉于酒楼中便已因苏灿轻功精妙而惊叹喝彩, 此时见他同自己并肩而行,身形潇洒,犹如闲庭信步一般,更生钦佩之意,道:“兄台,咱们比比脚力如何?” 苏灿笑道:“仁兄功力深厚,但小弟尤擅轻功,仁兄可未必能赢。” 那大汉哈哈大笑,步子迈开,脚下更快,苏灿亦全力展开凌波微步,片刻间已在那大汉丈许之外。 苏灿三年来虽真气大进,却也不见得强过这大汉些许, 只“逍遥御风”于轻功大有加持,以苏灿如今真气,能在轻功上胜他一筹的,当今之世恐只有李秋水、天山童姥等寥寥数人了。 那大汉见苏灿晃眼间将自己超越,微吃一惊,内力运于脚下,速度又快几分。 然他与苏灿之间相隔距离非但不见缩短,反而愈来愈远,过得一刻钟,苏灿于他眼中竟只剩下一个细小黑点。 那大汉又惊又服,纵声长啸,前方立时有一道啸声回应。 苏灿掉头回返,啸声尚自于天空激荡,二人已然聚在一起。 那大汉道:“兄台轻功举世无双,在下钦服不已,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苏灿抱拳道:“不敢当,小弟苏灿。” 那大汉抱拳回礼:“苏兄,在下乔峰。” 苏灿早在心中暗暗猜测这大汉是何许人物,听得此言,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丐帮乔帮主,小弟久闻‘北乔峰、南慕容’,今日得见乔兄风范,果真名不虚传。” “小弟斗胆,称一声‘乔兄’,还望恕罪。” 乔峰哈哈大笑,握住苏灿双手道:“乔某正要交苏兄这个朋友,何谈‘恕罪’?” 又道:“苏兄弟,洛阳乃丐帮总舵所在,何不多呆几日,好让乔某一尽地主之谊?” 苏灿当即答应下来,二人于洛阳城中每日饮酒,苏灿常常大醉,却兀自豪兴不减。 如此过得三日,苏、乔二人在洛阳城南门分别,苏灿抱拳道:“乔兄豪迈,小弟亦有心同乔兄于洛阳城中再耍玩几日,只小弟实有要事,需往大理一行,待日后相逢,定与乔兄不醉不归!” 乔峰道:“苏兄既有要事,乔某不便多留,久闻大理段氏六脉神剑精妙至极,可以无形剑气杀人,苏兄武功虽高,万万不可大意。” 乔峰与苏灿相识不久,然大有义气之心,他知苏灿武功不弱,既往大理,定与天南为帝的大理段氏要生交集, 唯恐苏灿年轻气盛,小觑了天南英雄,是以出言告诫。 苏灿点头道:“乔兄放心,小弟明白。” 随即翻身上马:“乔兄保重!” 乔峰抱拳道:“苏兄一切小心。” 第六十一章 天下第一大恶人 苏灿别过乔峰,继续南下,当晚于汝阳县歇马。 次日一早,苏灿用过早饭正欲动身,忽听客栈门外传来“铎铎铎”的奇异声响,苏灿心下惊奇,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青袍人臂撑铁杖,缓缓走进客栈中来。 苏灿所听那“铎铎”之声,便是铁杖与地面碰撞发出。 这青袍人长须垂胸,根根漆黑,脸上一个长长的刀疤,自额头至下颏,直斩下来,色作殷红,甚为可怖。 苏灿心想:‘这人虽未戴面具,然丑陋程度实不在桃花岛独门‘僵尸脸’面具之下。’ 随即反应过来,自己万不该如此腹诽旁人,朝青袍人微微躬身致歉,正要离去,蓦地里一道声音于耳畔响起:“小公子很有礼貌啊。” 苏灿微微一惊,向青袍人看去,道:“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何方高人驾临?” 那声音再次响起道:“高人不敢当,行尸走肉罢了。” 苏灿看得清楚,这声音响起时青袍人嘴唇半分未动,可声音确是从他身上发出无疑,心下立时明白,他这是在以“腹语术”的武功说话。 同时已猜到对方身份,他初见此人并未多想,只因天下身世凄惨,双腿折断之人数不胜数,且青袍人行走之时“铎铎”声甚响,实不像个武林高手。 但此人以腹语术说话亦清楚无比,却非是寻常人所能了。 “行尸走肉?” 苏灿冷冷一笑:“我看是恶贯满盈罢。” 话音甫落,只听“嗤”的一声响,青袍人铁杖已向苏灿肩头刺来。 杖头来势甚急,苏灿忙侧身闪避,右手倏起,以弹指神通弹击杖身。 青袍人段延庆似有心相让,见苏灿出手,铁杖急缩,身形猛退,道:“小公子何必这般满心敌意?” 苏灿闻言大觉诧异,道:“分明是你率先动手。” “呃...” 段延庆微微一怔,思及确是自己抢先动手,沉默不语,转身向客栈外走去。 苏灿抢上拦住道:“这是何意?既已动手,岂能说走就走?” 同时心想:‘我三年来苦练内功,今日正好拿这‘天下第一大恶人’试试自身武功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当即真气上提,抬手向他左肩抓去,用的正是李秋水所传之逍遥派入门擒拿手法。 段延庆见他手法精妙,飘身而退,遂左杖晃动,急刺苏灿胸口。 苏灿右手顺势而下,抓段延庆铁杖,身形左侧,左腿迈步抢上,递掌去打段延庆右胸。 段延庆若再起右杖相挡,身体凌空,无处借力,必要让苏灿大占便宜,是以忙收左杖,身形再退,右杖连连虚点,“嗤嗤”声连响,一道道无形指力向苏灿隔空射来。 苏灿深知此人功力深厚,指力更强,不敢大意,双手作仰掌由下向前向上斜形伸出,左掌在前,右掌在后,两肘屈成半圆, 随即右足向左足前方迈进一步,足尖里扣,两腿微屈,上身左转; 左掌同时作臂内旋转,使小指外侧向上,拇指外侧向下,右掌随之向左腋下平穿,掌心向上,双手屈肘环抱胸前。 此正是李秋水所传“八卦逍遥掌”中一招“沐雨听风”,霎时间真气流转,双掌掌势笼罩苏灿周身,将段延庆射来的一阳指力尽数抵消。 段延庆大吃一惊,再不敢有任何轻视之心,欺身而上,铁杖倏动,数息间连出七八下杀招, 苏灿兀自以八卦逍遥掌应对,时而向左,忽而转右,身形游走不停,双掌齐出,或格挡、或抢攻,将段延庆杀招一一化解,然一路掌法打完,仍突不进段延庆周身三尺, 段延庆亦骇然不已,他只觉苏灿身法奥妙,掌法精奇,二者相合,实妙之极矣, 自己已使尽浑身解数,兀自唯有防守之功,而无反击之力。且稍有不慎便要被其抢至身前,届时立刻要有性命之忧。 当即凝神聚气,铁杖挥舞愈发严谨,与苏灿全力周旋。 不知不觉间红日高悬 二人一使家传“段家剑”“一阳指”辅以另类邪派武功,一使逍遥派正宗精妙掌法,恶斗数个时辰,仍旧难分胜负。 客栈大堂已被二人打斗劲风带得破烂不堪,桌椅板凳乃至房梁木柱都被偶尔飞来的一阳指力射得千疮百孔, 周边早无半个人影,客栈掌柜躲于后堂,不住悲伤痛哭,苏灿二人却谁也没心思去理会于他。 便在此时,忽听客栈外一声佛号响起:“阿弥陀佛!” 随即一个老僧大步走进堂来,这老僧双手合十立于堂中,任由劲风吹得僧袍铮铮作响,竟视堂中全力相斗的段延庆、苏灿二人如无物。 苏灿二人皆察觉到这老僧立于一旁,但此刻正斗到凶险时候,谁也不敢稍有分神,只得对其放任不管。 二人正自死斗,猛然间听得身侧一声爆喝响起,心中尽皆一凛,知是老僧出手袭击。 下一刻果然感到有劲风从老僧所在方向冲来,当即各出一手,化解老僧凌空击出的劈空拳力,另一手仍在缠斗不休。 那老僧本拟一招便可将二人拆分开来,见此情形,不由惊“咦”一声,暗道:‘好厉害的两个高手,倒是老衲小瞧你们了。’ 当即深吸一口气,又是一招“劈空神拳”分击二人。 苏灿二人适才各接老僧一拳,已知其功力深厚,不弱彼此。 听得他吸气之声,知他这一拳定要用上全力,如此一来绝非单手所能化解,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罢手退后,各出招式将劈空拳劲抵消。 那老僧见状面露微笑,双手合十,念一声佛号正要说话,蓦地里青影闪动,却是段延庆撞破窗户,飞身而走。 那老僧神色愕然,苏灿心中无奈一叹,知晓段延庆见这老僧宝相庄严,一身正气,恐其得知他“天下第一大恶人”的身份后与自己一同围攻于他,这才果断退去。 苏灿向老僧抱拳道:“在下苏灿见过大师,大师‘大韦陀杵’神功威猛绝伦,在下佩服。” 那老僧面有懊悔之色,已明悟段延庆因何而走,虽不知其人便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大恶人”,但也猜到他定是个十恶不赦之徒,否则决不至于如此仓皇逃窜。 第六十二章 姑苏慕容 这老僧拆解苏灿与段延庆二人时所用武功正是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大韦陀杵”。 苏灿曾得见神雕世界中少林寺戒律堂首座使动此功,只其需得有“杵”在手,不能似这老僧般以拳代杵,更不能凌空击劲。 老僧双手合十道:“老衲玄悲,施主有礼了。老衲妄自出手,放走大恶,惭愧之极。” 苏灿知玄悲功力深湛,于少林寺中辈分甚高,听他此言,忙道:“大师言重,那厮号称‘恶贯满盈’,自必有‘恶贯满盈’之日,却不急于一时。” 玄悲得知适才青袍人竟是江湖上凶名赫赫的天下第一大恶人,更感愧疚,道:“老衲此行本是因听闻四大恶人尽赴大理,故带同四名弟子前往助拳除恶。” “岂料尚未出得中原,便先错失良机,使‘恶贯满盈’逃之夭夭。” “慧清、慧净、慧真、慧观,来见过苏施主。” 话音落下,门外依次走入四名中年僧人,纷纷双手合十向苏灿行礼,苏灿不敢托大,忙叉手回礼,道: “大师慈悲为怀,在下好生钦佩,那恶贯满盈作恶多端,定有报应临头的一日,大师不必过于挂怀。” 玄悲闻言道了声“阿弥陀佛”,又道:“施主武功可高明的很,不知尊师是哪位高人?” 苏灿道:“家师久不于江湖现身,在下学艺不精,不敢以师门之名行走武林,大师勿怪。” 玄悲知晓江湖中隐士高人大多性子怪癖,见苏灿不愿透漏师父姓名,不以为怪道:“施主此行往何处去?” 苏灿回道:“奉师姐之命到大理无量山办理师门之事。” 玄悲闻言道:“咱们俱往大理去,不知老衲师徒可否同行?” 玄悲适才一时莽撞放走了恶贯满盈,心下好生过意不去,见苏灿年纪不大,料想他武功虽佳,江湖经验必定不足,有心与他相伴而行,照拂一二。 苏灿自不介意与少林寺交个朋友,当即答应下来。 此时客栈掌柜兀自哭声不绝,苏灿见大堂中满是狼藉,将一锭银子掷于后堂道:“大师,我等换个地方歇脚罢。” 玄悲点头称善,众人一同离去。 自此,苏灿与少林一老四中五僧同行南下,苏灿原本于路途上并不急切,然段延庆既已现身,又得玄悲告知四大恶人尽赴大理,欲图大事, 苏灿知晓若再不加快脚步,只怕他行至大理之时,段誉都被鸠摩智抓到江南了。 玄悲亦急于弥补罪过,尽早赶到大理,在四大恶人尚未行恶之时将其除去。 二人不约而同加快脚步,一路急赶,数日后已至江南苏州城中。 玄悲道:“苏施主,老衲要去拜访姑苏慕容氏,最多半日即回。施主可要同行么?” 苏灿闻言道:“久闻姑苏慕容氏大名,还请大师引荐。” 苏灿既有心同往,一行五人便一同出城,往城西而去,玄悲显非头次去拜访慕容家,一路上毫不问路,径自西行。 行了约摸三十里后,五人来到一处湖畔,玄悲正待呼唤湖中船夫,苏灿道:“大师,那边有一小舟,在下颇精划船,何须劳烦他人?” 苏灿自幼长于嘉兴,这泛舟湖上之事,早是轻车熟路。 玄悲自到苏州后便一直面色凝重,虽要雇船夫相送,实则心下颇有顾忌,听得苏灿竟会划船,顿时大喜,道:“如此甚好,有劳苏施主了。” 五人各有轻功在身,轻轻一跃即已跃至舟中,苏灿划动木桨,小舟果然缓缓前行。 玄悲出声指路,苏灿划动小舟,依言而行,舟行湖上,几个转折,转入了一座大湖之中,极目望去,但见烟波浩渺,远水接天,正是太湖。 玄悲见目光所及再无人影,只己方孤零零一艘小舟泛于湖上,压低声音道:“苏施主,姑苏慕容古怪的紧,稍后切记不可有丝毫大意。” 其余“慧”字四僧闻言面色不变,显是早得了吩咐。 苏灿大感惊奇,道:“大师,这...” 玄悲不等苏灿发问便道:“此间事情一言难尽,更牵扯到武林中一桩旧事,待日后老衲再与施主细说。” 苏灿虽大为好奇,不知少林寺怎的和慕容复结了冤家,但玄悲既如此说,苏灿只得作罢不问。 玄悲一路指点,不多时小舟划入一处小港,但见水面上铺满了荷叶,若不是玄悲指点,苏灿决不知荷叶间竟有通路, 行得不久,玄悲又指示水路:“从这里划过去。” 这边水面上也全是荷叶,清波之中,绿叶翠盖,清丽非凡。 苏灿一眼望去,满湖荷叶、浮萍、芦苇、茭白,全都一模一样,兼之荷叶、浮萍在水面飘浮,随时一阵风来,便即变幻百端, 暗想:‘此等繁杂道路,玄悲竟记得一清二楚,当真是下足了功夫。’ 荷塘尚未过完,玄悲又指引小舟从一丛芦苇和茭白中穿了过去。 如此曲曲折折地划了许久,众人遥遥望见远处绿柳丛中,露出一角飞檐。 玄悲道:“这便是燕子坞参合庄了。” 苏灿向前望去,只见一个绿衫少女正自立于岸边,瞧着苏灿一行,笑盈盈道:“玄悲大师,你又来了。” 这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满脸都是温柔,全身尽是秀气。 说话声音极甜极清,令人一听之下,说不出的舒适。 苏灿看她模样,听她声音恍惚间仿佛程英便在眼前,脱口而出道:“好妹子!” 话音甫一出口,苏灿当即反应过来,自己这下可是大大冒犯对方了。苏州人叫女子“妹妹”,往往当她是情人, 苏灿本深知此节,只多年不见程英,蓦地里见得绿衫女子这等与她一般的温婉女子,下意识竟将她当作程英。 那绿衫女子微微一怔,脸颊微红,道:“公子爷是叫我吗?” 舟上玄悲及“慧”字四僧亦满脸惊讶神情,五双眼睛一齐诧异的看向苏灿,似是在说:同行数日,却没瞧出你竟是这等风流人。 第六十三章 南慕容 苏灿大窘,抱歉道:“十分对不住,在下一时心神失守,将姑娘看成昔日义妹,望姑娘恕罪。” 玄悲等僧闻言恍然,暗想:‘苏施主仪表堂堂,俨然是一位正人君子,决不至于出言调戏慕容氏这小婢女。’ 绿衫女子颊上羞红尚未褪去,松一口气道:“公子爷说什么恕罪不恕罪,我只是庄上一个小丫头,可不敢怪罪贵客。” 绿衫女子言罢又看向玄悲道:“大师又来拜访老夫人吗?” 玄悲双手合十道:“正是,这位苏灿施主是老衲的一位朋友,颇仰姑苏慕容大名,是以今日一同前来拜访。” 绿衫女子点头道:“那苏公子是来拜见公子的了,不巧.....” “阿碧。” 绿衫女子话没说完,一道声音自侧方响起,一红衣女子奔近前来,道:“老夫人问你怎么还没将贵客请进庄去。” 随即红衣女子又向玄悲盈盈一礼,道:“见过玄悲大师。” 玄悲合十道:“阿弥陀佛,阿朱姑娘有礼。” 阿碧道:“这位苏公子来拜访公子爷,可公子爷不在庄上,好生不巧。” 阿朱闻言道:“请一同上庄来吧,公子爷虽不在,但‘一阵风’风四爷正好来向老夫人问安,苏公子既是江湖人,一定听过‘一阵风’罢?” 苏灿回道:“‘一阵风’的大名在下早有耳闻。” 阿朱笑道:“那便是了,请各位贵客进庄罢。” 苏灿与玄悲等僧一同从舟上跃出,玄悲等由阿朱领着去见慕容老夫人,苏灿则被阿碧带至偏堂,阿碧道:“公子爷莫怪,老夫人正于正堂会见玄悲大师。” 苏灿本不在意这些,思及适才无礼,又道歉道:“在下先前失礼之处,阿碧姑娘切莫见怪。” 阿碧微笑摇头,道:“公子爷稍候,我去请风四爷来。”言罢,转身出屋。 苏灿自顾自品茶,不多时,门外一阵脚步声响,只听得一青年男性声音道:“不知贵客来访,慕容复险些错过,勿怪、勿怪。” 苏灿连忙起身,只见一身穿淡黄轻衫的青年公子大步走进,腰悬长剑,面如冠玉,单论相貌而言,与自己倒称得上“一时瑜亮”。 青年公子身侧跟着一人,身形瘦小,约莫三十二三岁年纪,面颊凹陷,留着两撇鼠尾须,眉毛下垂,容貌十分丑陋,想来便是“一阵风”风波恶。最后是一身绿衫的阿碧。 青年公子道:“在下慕容复,见过苏公子。” 苏灿抱拳道:“久仰慕容公子大名,今日得见,甚是幸事。” 慕容复笑道:“苏公子同玄悲大师而来,想来必身怀绝技了?” 苏灿听他此言似是要抻量一番自己,笑道:“久闻慕容公子精于天下各派武学,正要请教。” 慕容复道:“非也非也,” “非也非也”四字一出,一旁风波恶与阿碧一同向他看去,慕容复亦是一顿,遂道: “我这位风四哥生平最好打架,得知苏公子与玄悲大师乃是一路,料想公子武功不俗,欲请公子指点一二。” 苏灿闻言微微有气,暗想:‘你这厮未免太看低于我,竟只命手下来同我过招。’ 苏灿非是瞧不起风波恶,若今日唯风波恶一人在此,他必与风波恶好生论武畅谈, 然慕容复既亲自到来,倘若过招,也该本人下场,岂可令自己和他手下人动手? 见苏灿面有不愉,慕容复待要说话,一旁风波恶已低喝一声,挥掌去拍苏灿肩膀。 苏灿正自气恼慕容复无礼,见风波恶径来抢攻,左手倏动,一撩一拽已将风波恶手臂卸掉, 随即凌空击出一掌,掌力打在风波恶胸口,“蓬!”的一声,风波恶身形倒飞而出,落于偏堂墙角。 慕容复、阿碧二人大吃一惊,阿碧忙去察看风波恶伤势,却见他已翻身站起,左手握紧右臂,摆弄几下,“咔”的一声将手臂接好,向苏灿抱拳道:“公子爷武功远胜风某,手下留情,风某多谢。” 苏灿并不答话,只看着慕容复道:“慕容公子,请吧。” 言罢,见慕容复不仅不出手来攻,更眼神飘忽,空门大开,眉头微皱,暗想:‘慕容复这般托大,莫不是暗藏厉害杀招?’ 当下竟不敢贸然轻动,右掌轻飘飘一掌拍他胸口,欲要探其虚实。 风波恶见苏灿向慕容复出掌,大惊失色道:“手下留情!” 慕容复亦脸色大变,欲要躲避,却哪来得及? 好在苏灿这一掌旨在试探,未用全力,听得风波恶叫声,察觉不对,已将劲力收回。 “啪”一声轻响,苏灿手掌轻飘飘按上慕容复胸口,这时苏灿掌上全无劲力,自不会伤其半分。 一旁阿碧脸色霎时间变了又变,震惊中夹杂稍许羞涩,“啊!”的一声惊呼出声。 “慕容复”更是俏脸煞红,连忙后退几步远离苏灿手掌,随即转身跑出房间。 听着“噔噔噔”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苏灿念头转动,心中略有猜测,看向阿碧道:“阿碧姑娘,这...” 阿碧面颊一红,低下头去,风波恶道:“公子爷勿怪,是在下欲与公子开个玩笑。”随即将此事的个中详情尽数告知。 原来适才的“慕容复”乃是阿朱得知苏灿曾无意间出言调戏阿碧,有心为阿碧出气,当即扮作慕容复,叫上风波恶,欲要戏弄一番苏灿。 风波恶同阿朱、阿碧二女关系一向不错,初时又不曾将苏灿放在眼中,是以阿朱不过稍稍哀求,风波恶便答应下来。 这才有了方才之事。 苏灿虽无意间拍到阿朱胸口,但风波恶是江湖汉子,不拘小节,自不会似阿碧那般,羞得不知如何开口。 苏灿听罢风波恶所言,余光朝阿碧瞥上一眼,但见她头已低得无法再低,目观地面,道:“婢...婢子胡闹,公子爷莫...莫怪。” 声音细若蚊蝇,若非苏灿功力深湛,耳力非凡,决计听之不到。 第六十四章 斗转乾坤 苏灿既无奈又好笑,正欲说话,忽听风波恶道:“公子爷武功高强,酒量必也非凡,可否赏脸同风某畅饮一番?” 言罢,上前几步拉住苏灿手臂便往堂外走去。 参合庄下人众多,风波恶随意唤来两人,令其搬十斤好酒到“观湖亭”中,随即二人信步而行,不多时至一凉亭,此凉亭位于参合庄极边缘处,三面环水,正是风波恶口中“观湖亭”。 亭中石桌上已放好一大坛酒,两只酒碗,风波恶斟满两大碗,笑道:“公子爷,请!” 苏灿捧碗道:“风兄请。” 二人将一大碗酒仰脸喝干,风波恶待要再斟,一个下人跑来道:“风四爷,玄悲大师已向老夫人请辞,正寻这位公子爷呢。” 风波恶闻言好生丧兴,苏灿道:“风兄,我辈行走江湖,总有相逢之日,届时再饮不迟。” 风波恶道:“不错、不错。公子爷,我亲自送你。” 风波恶知玄悲大师身份不凡,不便令其久等,是以一路上脚步快极,片刻后二人即至苏灿等人泊舟之处。 玄悲等少林诸僧已在此等候,苏灿一到,众人跃上小舟,仍由苏灿划船,玄悲指路, 苏灿看出玄悲面上神情不对,是以劲运于臂,舟行似箭,半个时辰便回至苏州城外。 一人五僧离舟上岸,玄悲道:“苏施主,我等于此耽搁半日,路上需得更快几分,依老衲看,咱们这就上路吧。” 苏灿心想:‘你哪是忙着赶路,分明是急于离开姑苏。’ 又想:‘这慕容氏到底有何古怪?竟令玄悲这等高手都如此忌惮。慕容复武功再高,焉能敌得过我和玄悲联手?’ 苏灿与玄悲同行,若玄悲出什么事,他自亦落不了好,虽不知玄悲为何这么忌惮慕容氏,但听他之言,速速离去总归没错。 当即附和道:“大师所言极是,咱们还是快马加鞭赶路的好。” 一行六人驾马疾驰,数日后已至大理境内。 是夜,苏灿将要安歇,猛然间听得隔壁房中劲风大作,不由惊讶,暗想:‘哪个梁上君子如此点背?恰好偷到玄悲头上。’ 随即翻身出窗,有心去隔壁瞧瞧热闹。 翻出窗户,苏灿贴墙而立,但见玄悲窗口果然大开,当下左足用力,身形晃动间已从窗口落入玄悲房中。 苏灿见得屋中情形,大吃一惊,但见玄悲双拳连动,以拳代杵,使动拿手绝技“大韦陀杵”正与一名黑衣人恶斗, 这黑衣人也当真了得,在玄悲这般全力出手下竟自不落下风,身法精奇,或闪或跃,虽已无暇再出杀招对付玄悲,可玄悲亦难伤他半分。 蓦地里黑衣人双手挥动,玄悲原本打向黑衣人胸口的一计“大韦陀杵”拳力陡然反转,朝他自身打来, 玄悲大骇,却已不及应对,不由暗叫一声:‘我命休矣!’ 便在此时,忽听“嗤”的一道破空声响,一粒碎银从旁射来,与拳力相撞,拳力登时四散而去,消于无形,碎银亦“啪嗒”一声落于地面。 正是苏灿于此关键时刻以弹指神通救玄悲一命。 “何方高人!苏某来领教高招!” 苏灿话音落下,抢上数步,双掌飘飘,展开“八卦逍遥掌法”,霎时间连攻黑衣人前胸、后心、左肋数处要害。 黑衣人微吃一惊,手脚齐动,将苏灿攻击化去,身形微晃,欲要越过苏灿,再向玄悲杀去。 但苏灿掌势紧密,黑衣人一时间竟闯不过去,冷哼一声,一拳打出,不理周身漫天掌影,直击苏灿胸口,正是“一力破万法”“攻其所必救”的妙招。 苏灿双掌顺势一合,护于胸前,封其拳力,拳掌相撞,苏灿闷哼一声,“噔噔噔”后退数步。那黑衣人脚下用力,又已欺上前来。 苏灿经适才一击,虽未受伤,却知对方功力深厚,尤胜于己,兼之他那一手反转玄悲拳力的神奇法门,苏灿心中猜到此人是何许人物,当下脚步轻挪,避其锋芒,与之游斗。 玄悲此刻亦已攻将上来,拳风阵阵,威猛无匹,黑衣人武功本较玄悲略高,然苏灿掌影飘飘,威胁极大,尚要分心应对,面对玄悲时便只有防守,无力还击了。 三人拳来掌过,于房间中打成一团,顷刻间已斗十余招,苏灿、玄悲联手相攻,兀自拿黑衣人不下,只与他战个平分秋色。 但黑衣人以一敌二,毕竟不能持久,心下略急,手臂急挥,又使出适才反转玄悲拳力的武功,令玄悲的“大韦陀杵”劲力打向苏灿,苏灿的“逍遥掌力”击向玄悲, 玄悲不久前险些丧命于此招之下,早有提防,见黑衣人故技重施,拳影晃动,轻易将被他挪来的掌力化去, 苏灿却不闪不避,任由“大韦陀杵”拳力打中肩膀,黑衣人心中一喜,待要跟上后续杀招,蓦地里见苏灿右拳倏动,向自己胸口打来,劲风威猛,居然是一招“大韦陀杵”! 恰逢此时玄悲亦挥拳来打,“大韦陀杵”本是天下至刚猛的武学之一,黑衣人适才能以一敌二,全因苏灿掌法偏于游斗,精于变化,不甚刚猛,往往抬腿动掌即可挡架化解。 而此刻苏灿竟同样用出“大韦陀杵”来攻,且拳力更不在玄悲之下,黑衣人再如何厉害,又岂能挡得住两个玄悲? 心中一慌,当即展开家传武学,将二人拳力挪移化解,遂破窗而出,逃之夭夭。 玄悲收功而立,吐出一口浊气后道:“江湖上只道姑苏慕容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乃是精通各派武学之故,” “岂知慕容家竟还有这么一个将借力打力钻研至极致的高明武功。苏施主也精于此道吗?” 苏灿方才以“大韦陀杵”拳力将黑衣人惊退,黑衣人决想不到世上除了“斗转星移”外,还有一门“乾坤大挪移”神功,以为苏灿与玄悲同行,已得其传授“大韦陀杵”绝技, 玄悲却知苏灿绝无可能习得“大韦陀杵”这一少林寺不传之秘,更察觉到苏灿的“大韦陀杵”拳力与自己一般无二,全然不似他自身发出,反而像黑衣人那般,是“借来”的拳力。 苏灿道:“天下各派于‘借力打力’一道皆有钻研,牵劲挪力的武学倒也非他慕容氏一家独有。” 玄悲闻言道声佛号:“施主师门武学精深之极,老衲钦佩。” 第六十五章 灵鹫宫 既已无事,苏灿便回房歇息,次日一早,玄悲六僧辞别苏灿,不再南下,北上回返少林。 苏灿孤身上路,一路打听,往无量山去。 这日傍晚,苏灿行至无量山脚下,随意寻处客店歇息,欲待明日再去找那“无量玉洞”。 迷迷糊糊间,苏灿忽感手脚微痛,身体上下起伏,耳中恍恍惚惚听得马蹄声响。蓦地惊醒,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被人缚了手脚捆于马上! 尤其嘴上还绑着一个作用未知的瓷瓶。 苏灿运功提劲,欲要挣断绳索,却觉浑身无力,莫说运劲挣绳,便连一根手指也难以动弹。 突遭此等变故,苏灿心中一片骇然,只听得一个少女声音于身后道:“符姐姐,他好像醒了!” 随即一阵马蹄声走近,苏灿无力转头,只能等对方走进视野之中。但见一个身穿碧绿斗篷的女子打马走近,此女约摸二十来岁,斗篷挡胸上绣着一个黑鹫。 ‘灵鹫宫!’ 苏灿心中浮现出这三个字,却不知怎么会被她们盯上,更不知如何遭了暗算。 这一行人正是奉天山童姥之命,来大理无量山查探“无量玉璧”一事的灵鹫宫阳天部诸女,首领名叫“符敏仪”,年纪不大,武功已深得天山童姥真传。 她们一行人先是收服了无量剑东西二宗,遂一番问询,将“无量玉璧”的情况了解完毕,正要回返缥缈峰,恰好碰上苏灿一路向人询问“无量山”的所在。 原本这等再寻常不过的问路之举决不会引得阳天部诸女侧目,但苏灿步履稳健,身轻足快,显有高明武功在身, 兼之“无量山”这一地点的特殊,灵鹫宫阳天部诸女一拍即合,趁苏灿熟睡之际用熏香迷药将他药倒,并绑了手脚,缚于马上,欲将其带回缥缈峰请天山童姥发落。 诸女下峰时已得知无量山极可能是天山童姥同门隐居之地,她们素知天山童姥武功犹若天神,杀人往往只需一招, 深恐苏灿武功亦高明至极,放迷香时不敢靠近,于客栈上风口点了大量迷香,将整个客栈住客及周边百姓尽数迷晕,苏灿武功虽高,却也难以幸免。 待捆好了苏灿,灵鹫宫诸女又担心他武功过高,醒来后挣脱绳索,拿他不下,是以在他鼻下缠上了灵鹫宫秘药“悲酥清风”。 这“悲酥清风”本是逍遥派秘药,逍遥三老皆懂配药之法,李秋水将其传给了赫连铁树,天山童姥则传给了麾下诸女。 “悲酥清风”此药寻常人闻上一闻便浑身无力,动弹不得,苏灿一夜自然呼吸,已不知吸了多少,自无半点劲力在身。 阳天部首领符敏仪走到苏灿身前察看一番,见他确无半点力气,决无可能挣脱绳索,道:“醒便醒了,不必理会,加快脚步,早日返回缥缈峰。” 众女齐声应是,苏灿有心说话,苦于一来无力张口,二来嘴上绑了个瓷瓶,纵使尚有些许力气,嘴唇也难以动弹。 一行人取道蜀地,路途虽颇难行,然灵鹫宫诸女俱武功不弱,只需分出二人抬苏灿头脚,倒也过得。 如此行得近月,一行人终于赶至天山脚下,苏灿近月来饱受颠簸,众女恐他极可能是童姥同门,神通广大, 是以每隔数日才喂他些许糖水,搞得苏灿身形严重消瘦,若非他真气不弱,只怕早于路途中一命呜呼了。 众人一路上峰,一女忽道:“符姐姐,若这人不是尊主的同门,咱们抓错了人,那该怎么办?” 符敏仪道:“那又如何?既已抓来,尊主焉能放他下峰?” 众女闻言不再说话,缓行半日,连过数道天险,遇一断涧,与对面以铁索相连,正是“接天桥”。 符敏仪连同另一女子抬苏灿而过,二人轻功俱佳,虽抬一人,仍既快且稳。 过得接天桥,众人继续向上,又行许久才至缥缈峰绝顶,云雾中矗立一座古朴城堡,苏灿认得这便是灵鹫宫。 众女走进城堡,将苏灿带至一座大殿之中,遂各自散去,只符敏仪一人留于殿内。 符敏仪挥剑斩断苏灿身上绳索,取下他嘴上所绑“悲酥清风”,向殿中宝座上一“女童”拜倒道:“禀尊主,打探无量玉璧途中遇一可疑之人,现已带到。” 天山童姥闻言低头向苏灿看去, 苏灿手脚被一连捆了近月,更无法运气抵御,早已疼痛无比,尤其嘴唇中间人中往下一道红印显眼至极,滑稽的紧。 天山童姥看出苏灿身中悲酥清风,道:“给他解药。” 符敏仪应了声是,给苏灿嗅了悲酥清风解药,退开几步,侍立一旁。 苏灿闻得解药,顿感力气逐渐回复,然近月来所吸悲酥清风实在庞大,一时间仍动弹不得。 蓦地里“嗤!”的一声响,一道无形劲力被天山童姥弹出,射向苏灿。 苏灿真气运转自如之时尚自未必躲得开天山童姥此一“凌空指力”,更何况此时全身无力,动弹不得? 只听“蓬”的一声,凌空指力射在苏灿胸口膻中穴上,苏灿登觉膻中穴中一股庞大内力汹涌而入, 随即“逍遥御风”自主运转,推动这股内力于体内运行一周,归于丹田,苏灿真气登时暴涨一节。 原来苏灿的“逍遥御风”虽与专修“膻中气海”的北冥神功不同,真气仍储在小腹丹田之中, 然“膻中穴”仍是吸功时的关键枢纽,内力自其余穴位吸入经脉之中,往往需得先流至膻中穴,后再行运功炼化,最终归于丹田气海。 天山童姥此时直接将内力射入苏灿膻中穴,用意本是击他死穴,取他性命, 可指力射入膻中,恰合逍遥御风“吸功”之道,一进膻中穴便被逍遥御风化为己有,自伤不得苏灿半分。 苏灿得李秋水指点,本已不再用逍遥御风吸人内力,但天山童姥以无上指力射苏灿膻中,却是主动将内力送给苏灿。 有如酒壶斟酒,酒水倾来,酒杯欲不受而不可得。 第六十六章 十招 天山童姥见苏灿安然无恙,惊咦一声,她本拟苏灿是运气差极,到无量山时恰好撞上符敏仪一行,被她们不由分说抓到缥缈峰来。 符敏仪等诸女自幼被天山童姥养大,行事习性与天山童姥如出一辙,天山童姥向来不以为怪,只苏灿既上了缥缈峰,便绝无存活之理,是以手指动处立要取其性命。 不料苏灿膻中要穴中招,竟恍若清风拂身,全然无事。 天山童姥身影晃动,倏至苏灿身侧,右掌成爪,隔空虚握,把苏灿手掌吸在手中,如当初李秋水那般,将一股内力渡进苏灿体内。 苏灿对此轻车熟路,毫不抗拒,只听天山童姥道:“果然是北冥神功,你师父…” 说到此处,天山童姥蓦的一顿,道:“你还练了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吗?” 苏灿深吸一口气,运适才炼化天山童姥指力所得真气护住周身道:“我练的是逍遥御风神功。” 不出所料,苏灿话音落下,腰间骤痛,被天山童姥一脚踢飞,尚未落地,但觉一股吸力自天山童姥处传来,身形又不受控制,原路飞回,落入天山童姥手中。 天山童姥骂道:“胡说八道!逍遥...咦?” 天山童姥正欲破口大骂,忽的轻“咦”一声,道:“你这真气有点意思,是谁教你的?” 苏灿将当初对李秋水的说辞重复一遍,天山童姥道:“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天山童姥连说数遍“果然如此”,道:“小师弟,快将师父传你的心法背一遍。” 天山童姥亦想到苏灿所练“逍遥御风”定是逍遥子糅合逍遥派三大神功辅以旁门心法所创,非是传说中的“逍遥御风”神功。 但她与李秋水不同,以她看来,逍遥子既将这门自创心法赋予“逍遥御风”之名,此心法便必有其独到之处。 天山童姥年轻时因李秋水从旁捣乱,练功走火入魔,使“手少阳三焦经”大受损伤,一辈子身形只能保持在八九岁模样,此乃是她生平第一恨事。 今日得知疑似早已去世的师父不仅尚在人间,且更创出了一门神奇心法,心念动处,忽觉或可于此心法中寻一法门,修复自身“手少阳三焦经”的损伤,“长大成人”。 李秋水对苏灿所习心法素来不感兴趣,苏灿听得天山童姥此言,不由一怔,暗想:‘难道这心法还有什么古怪么?’ 当即将自己所习“逍遥御风”心法朗声背出。 天山童姥只听得开头数句,厉声将苏灿打断道:“胡言乱语!胡说八道!” “内功怎么可以这么练?真气如此运行,岂非自绝经脉?” 言罢,天山童姥沉吟稍许,若有所思,对殿内符敏仪及另几名女子道:“这心法有点邪门,你们功力过浅,听之有害无益,速速退下。” 众女躬身称是,快步离去。 天山童姥道:“好了,你继续背。” 说话时神情凝重,显是于方才苏灿所背几句心法中大有领悟。 苏灿闻言继续背诵心法,每背数句天山童姥便要将他打断,皱眉思索,过得片刻才令他继续,如此时背时停,足足花费半日时间,苏灿才将整部心法尽数背出, 听罢全篇“逍遥御风”,天山童姥面色发白,额头汗水涔涔而下,松手放脱苏灿,喃喃道:“竟是这般...竟是这般...” 见得天山童姥这副模样,苏灿心下骇然,猛然间思及自己无论习练任何武功,历来水到渠成,从无滞碍, 唯有当初修习“逍遥御风”心法时一连尝试数日方才入门,立时醒悟:‘我只道无上心法入门本该艰难,莫不是这神功自身大有古怪,方致难以修习?’ 天山童姥沉思半晌,道:“此心法古怪至极,剑走偏锋,欲有进境,往往先使自身处极大险地之中,你是如何练成?” “然其确有奥妙所在,既已练成,前途不可限量。” 又道:“传你心法这位老先生乃是家师,你便是我师弟,即日起你就在灵鹫宫住下罢。” 苏灿闻言忙道:“禀师姐,小弟尚有旁事,需得立时下峰,请……” “下峰?” 天山童姥冷冷一笑:“你这点粗浅功夫,也敢到江湖上卖弄吗?” “你自己本事不济死了倒不打紧,逍遥派却要大大丢人,想要下峰,那也容易,只需在我手下过得十招,任你上峰下峰,灵鹫宫上下决不阻挠。” 苏灿大吃一惊,他时常与李秋水过招对练,李秋水但出全力,他往往撑不过三招,天山童姥武功只怕尚在李秋水之上,若要在她手中撑过十招,岂旦夕能成? “师姐,我……” 苏灿欲待辩解,天山童姥已挥掌打来,苏灿无奈,忙施“落英神剑掌”招架。 凌波微步及李秋水所授武功他是决不敢在天山童姥面前施展的, 倘若让天山童姥得知自己与李秋水大有交集,更在同一屋檐下居住三年,依她性格,自己焉有命在? 落英神剑掌乃黄药师得意绝技,在天山童姥掌下却一招也撑不过,苏灿掌势一变,化掌为拳,拳势恍恍惚惚,隐隐约约,正是老顽童创出的“一百零八路太极空明拳”。 天山童姥轻“咦”一声,道:“这是师父教你的吗?” 苏灿正欲回话,天山童姥掌影已突破“太极空明”的拳势,向苏灿肩头拍来, 苏灿大吃一惊,不及躲避,福至心灵之下右拳急缩,于身前划个半圆将天山童姥手掌拨至一旁。 正是太极拳中一招“云手”。 苏灿功力差天山童姥远矣,本决计拨她不动,然这一拨用意不用力,以虚御实,竟轻而易举便将她手掌拨开。 天山童姥又惊又喜,喝彩道:“好拳法!” 又道:“看第二招!” 苏灿欲再以太极拳应对,但这门拳法于他手中本有颇大漏洞,洪七公、周伯通等尚能寻出破绽,何况天山童姥? 只见天山童姥掌影轻晃,又已击向苏灿胸口。 苏灿忙变拳招,改以“太极空明拳”抵挡,同时暗运乾坤大挪移神功,终又将此一招化解。 第六十七章 太极 苏灿本拟乾坤大挪移精妙如斯,定能让天山童姥大声喝彩,岂料她竟面有怒气,骂道:“混账东西!没出息的玩意儿!” “我逍遥派堂堂玄门正宗,学甚么旁门左道的功夫?该打!” 话音落下,欺身而上,手掌急挥,苏灿欲待抵挡,已被她扣住肩上穴道,天山童姥道:“此乃我逍遥派无上绝学,天山折梅手,你见识到厉害了么?” 苏灿连连点头,天山童姥又道:“你以旁门左道的功夫和师姐过招,大大该打!” 言罢,放脱苏灿肩膀,掌影飘飘打向苏灿,手掌动处带起劲风阵阵,虽已不再是“天山折梅手”武功,兀自不可小觑。 苏灿见三招打过,自己已输,天山童姥竟还继续出招,惊道:“小弟服了,师姐手下留情!” 天山童姥怒道:“没骨气的东西!逍遥派弟子岂可向人讨饶?还手!” 苏灿见天山童姥说话间右脚飞踢自己左膝,知晓单凭桃花岛武学难以抵挡,忙用乾坤大挪移招架。 天山童姥大怒:“不是说不准用旁门左道的功夫吗?” 话音落下,“啪!”的一声响,苏灿左颊已重重挨了一巴掌。 天山童姥这一巴掌打得极为巧妙,声音极响,苏灿脸上火辣辣的疼,可一点内伤也不曾受。 苏灿挨一巴掌,心下好生恼怒,但也不敢再使乾坤大挪移,桃花岛武学在天山童姥强劲的攻击下又难以支撑,只得以“太极空明拳”以柔克刚,和天山童姥周旋, 且时不时突出奇招,使一两下太极拳中的功夫借力打力,令天山童姥眼前一亮。 可尽管如此,苏灿仍每过三两招便要挨上一巴掌,或是臀部被踢上一脚,天山童姥下手极有分寸,苏灿疼则疼矣,却半分伤势也无。 如此过得一个时辰,苏灿已不知挨了多少巴掌,被踢了多少脚,天山童姥终于飘身而退,道:“好啦,今日就到这里,明日未时你来练功房寻我。” 苏灿听她前半句话,正松一口气,忽闻明日还要继续,大惊道:“师姐,小弟不走了,灵鹫宫风景宜人,小弟喜欢的紧,打算长住下去。” 天山童姥恶狠狠道:“没骨气的东西,师姐会害你吗?明日未时你若不到,练功时间再加一个时辰。” 随即朗声道:“竹剑,你带公子爷下去休息。” 声音落下,殿外走进一女,身穿浅碧色衣衫,正是“竹剑”,竹剑向苏灿微微一礼,道:“公子爷,请随婢子来。” 苏灿看看竹剑,望望天山童姥,无奈叹一口气,道:“姑娘有礼,请带路罢。” 苏灿随竹剑至一卧房,待竹剑离去,盘腿坐于床上,暗想:‘天山童姥不愿放我下山,为今之计只有勤奋练功,早日于她手中撑过十招。’ 一夜练功,次日清晨竹剑为苏灿送来饭菜,道:“尊主吩咐,公子于灵鹫宫中可任意走动,切勿忘记未时需往练功房同尊主论武。” 苏灿心想:‘什么‘论武’,分明是挨打才对。’ 道:“我知道,有劳姑娘传话。” 又再练功半日,苏灿用过午饭,调息片刻,寻上竹剑道:“请姑娘带我去练功房罢。” 待竹剑将苏灿带至练功房,天山童姥早已于此等候多时,见得苏灿,二话不说,挥掌便打。 因功力相差太远,桃花岛武功于天山童姥手下走不过一招,这是苏灿昨日试出来的,兼之更不敢用乾坤大挪移,苏灿唯有以“太极空明拳”和天山童姥周旋。 与昨日一般,苏灿使尽浑身解数,勉强在天山童姥手中走过三招,紧接着再挨一个时辰的打。 一个时辰过后,天山童姥令苏灿自行离去,苏灿抱拳一礼,依来时道路返回卧房。 接下来近月时间,苏灿每日未时皆需到练功房中挨打,随着时间推移,苏灿以“太极拳”突出奇招的次数越来越多。 原本漏洞百出的“二十四式简化版太极拳”于招式上虽不曾有任何变化,但苏灿不知不觉间竟用“太极拳”多,“空明拳”少,并且在天山童姥手中能坚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这一日未时,苏灿如往日一般,径自到练功房中寻天山童姥,天山童姥道:“这几日来,你每天皆可勉勉强强在我手中撑过七招,不知今日是否能有长进。” 苏灿深吸一口气:“请师姐赐教。” 苏灿话音甫落,只觉劲风扑面,天山童姥已欺至身前。 苏灿手臂抬起,以一招“揽雀尾”将其进攻化去,甚至借力打力,还以一掌。 天山童姥大喜道:“好小子!” 随即攻势陡然增快,双掌齐出,一掌快过一掌,每一掌都是逍遥派一等一的狠辣招数。苏灿则不紧不慢,自顾自以“二十四式简化版太极拳”应对, 原本在天山童姥手下一招也走不过的“二十四式简化版太极拳”此番竟堪堪打到第五招上也没让天山童姥占到半分便宜。 天山童姥面上喜色更浓,掌上劲力猛地增大,已不再留手,全力相攻。 苏灿霎时间压力倍增,无可奈何,只得以太极拳招式全神挡架,白鹤亮翅、搂膝拗步、野马分鬃等等招式接连而出。 如此勉强再接得两招,已然支撑不住,这时天山童姥右掌又已打来,苏灿咬一咬牙,左掌抬起,划个半圆,妙之又妙的将其掌力卸于一旁。 天山童姥左拳跟着打到,苏灿身形微侧,右手轻飘飘划个圆圈,再次使拳力消于无形。 这两招却已不再是“二十四式简化版太极拳”中的招式,皆为苏灿随心所发,随手而为,只苏灿此刻全神应对天山童姥攻击,居然不曾发觉。 天山童姥眼中精光一闪,右掌打出,尚未攻至,左掌已随之而来,双手连动,刹那间打出数十道掌影,将苏灿周身笼罩其中,已用上了“天山六阳掌”中的精妙招式。 苏灿凝神接招,左圈右圈,一个圆圈跟着一个圆圈,大圈、小圈、平圈、立圈、正圈、斜圈,一个个太极圆圈发出,竟不着痕迹地将天山童姥这数十道攻击一一化解。 天山童姥哈哈大笑,飘身而退道:“师父!您老人家这套拳法终是成于弟子之手啊!” 第六十八章 下山 天山童姥退去,苏灿松一口气,乍听此言,思及方才妙之又妙的几招拳法,恍然大悟:‘原来她是在助我悟拳!’ 又想:‘我和老顽童钻研数月,难以为太极拳法添上半招,原是入了极大误区,这门拳法宗旨便是‘用意不用力’,招式越多,反倒越错,唯有半招也无,心意到处即是拳招,才是“太极”的真谛。’ 苏灿天赋本已极高,近月来在天山童姥的强压下以“太极拳”同她过招,果然不知不觉间领悟了“太极”的意境, 此时苏灿手中之“太极拳”已不单单只是拳法,既领悟“太极”真意,无论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皆可持之使动太极拳“以虚御实、以柔克刚”的妙招,称其为“太极功”才最合适。 苏灿醒悟此节,向天山童姥拜倒道:“多谢师姐助我领悟‘太极’拳法,小弟感激不尽。” 天山童姥坦然受他一礼,遂将他扶起道:“师父传下这门拳法叫作‘太极’么?其奥妙实不在‘天山折梅手’之下。” 天山童姥还道苏灿此拳法乃是逍遥子所授,只或是逍遥子自身便未功成圆满,或是苏灿学艺不精,将这门拳法学得只得其形,不得其意,令本该圆转如意的“太极拳”时灵时不灵,往往只有突出奇招方可显出拳法威力。 天山童姥眼光何等敏锐,一眼看出此拳法精髓所在,近月来的高压训练即是为了帮苏灿领悟拳法真意。 乾坤大挪移挪移劲力的效果虽与太极拳借力打力极为相似,然而一奇一正,本质大不相同。 若有一精熟“太极真意”之人在旁指导,再与乾坤大挪移相互印证,对“太极真意”自将学之极快, 可苏灿于“太极”却需自己领悟,这时如每日施展乾坤大挪移法门,令其奇门异法占满心神,反倒大大有碍,是以天山童姥严令苏灿决不准以乾坤大挪移和她“论拳”。 这般特训一个月,终使他真正掌握这一震古烁今的神奇武学。 天山童姥道:“你有太极拳法护身,便是我亲自出手,三十招内也拿你不下,行走江湖当然绰绰有余。” “只你自身功力过浅,若遇强敌,太极拳终究守御有余,进攻不足。好在你的稀奇古怪‘逍遥御风’含有北冥神功特性,吸几个高手内力,真气大涨,那就再无弊端了。” 苏灿听闻天山童姥此言,心中惊讶:‘李秋水师姐明明告诫我不可痴迷于吸人内力,怎么……’ 苏灿拱手道:“禀师姐,‘逍遥御风’秘笈末尾记有标注,吸人内力为己用,虽是神功特性之一,但于日后修行却大大有碍,是以小弟自出山来从未吸过一人功力。” 天山童姥闻言笑骂道:“师姐会害你么?你难道还想长生不老,成仙得道吗?” 原来昔日逍遥子传无崖子北冥神功时曾有一言告之,北冥神功可引旁人功力为己用,且决无隐患, 可日后若想成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之境,便决不可专以吸功来增长真气,否则前功尽弃,一生难窥更深境界。 无崖子生性骄傲,自不会贪图一时之快,虽知所谓“陆地神仙”不过武林神话,连传说中的达摩也未必达此境界,但无崖子仍不屑吸取旁人功力,自认单凭苦修,武功亦能天下第一。 其时李秋水尚未拜入逍遥派,并不在场,是故她只知无崖子一生不用北冥神功吸功,却不晓其中原因,以致告诫苏灿时言语模糊不清。 听天山童姥将当初逍遥子对无崖子的告诫之言讲完,苏灿心想:‘以我如今功力,当世恐唯有所谓‘四绝’‘三老’能压我一头。’ ‘有太极拳在手,‘四绝’功力虽深,却也难胜我一招半式,‘三老’是我师兄师姐,更无需担忧,又何必因一时真气之长进而损及日后?’ 见得苏灿脸上神情,天山童姥哈哈大笑道:“好一个小师弟,当年你二师兄听了师父的话也是这副表情,好!不愧为我逍遥门人!” 又道:“既然这样,我就传你几门逍遥派武学,以供你行走江湖时克敌制胜所用。” 苏灿行礼道:“是,多谢师姐。” 天山童姥道:“要练咱逍遥派最精奥的绝学,你如今功力尚且不足,我这里有入门的一路掌法、一路擒拿手法、一路剑法及一套点穴指法,就一并教了你罢。” 随即天山童姥连说带练,将四门武学一一授予苏灿。掌法、擒拿功、剑法三门武功与李秋水所传一般无二,只多了一门李秋水不曾传授的点穴功夫。 待传功完毕,天山童姥道:“你若要下山,这便走吧,我也要闭关修炼了。” 天山童姥从苏灿背诵的“逍遥御风”心法中大有所悟,早该闭关,只近月来一心为苏灿打磨拳法,这才拖至今日。 苏灿又行一礼,退出练功房,下峰而去。 苏灿于灵鹫宫居住近月,灵鹫诸女皆识得他,一路下峰未遇任何阻拦。 下了天山,苏灿径自南行,不将段誉之事处理明白,他实没法见李秋水。 李秋水至今已九十多岁,可仍不改往日性格,是个“姐儿爱俏”,当初苏灿能在她手中活下来,并得她关照,也未尝没有容貌俊秀的原因。 以段誉的性格加长相,想来李秋水一定会十分满意这个徒儿的。 由于在灵鹫宫耽搁许多时间,苏灿急于南行,一路施展轻功狂奔,不到两日即已赶至中州河南地界。 这一日苏灿在城中酒楼歇脚,听得有江湖人议论丐帮副帮主马大元死于成名绝技“锁喉擒拿手”之下,不知丐帮将如何处理此事,话语中颇有看热闹的意思。 苏灿心中一凛,同时知晓杏子林一事大概尚未发生,否则他们此刻讨论的便该是契丹狗贼乔峰如何如何了。 心想:‘我与乔峰相处虽只三日,但当初分别之时他嘱咐我小心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言语间颇为关切,显是已将我当作生平好友。’ ‘而今他大变临头,我却不可不管,且正好顺路将段誉收为师侄,实是一举两得。’ 当即随意吃些牛羊肉,下楼上路,往江南赶去。 又是两日时间,苏灿行至无锡城中,这四日来他不停歇的以轻功赶路,“凌波微步”虽可积蓄内力,真气不减反增, 然数日不睡,精力实大大损耗,此处已距目的地不远,索性寻一客栈,蒙头大睡,养补精力。 第六十九章 认师 睡得半日,客栈外人声嘈杂,苏灿为之惊醒,微感好奇,走出卧房,问小二道:“街上吵闹些什么?” 小二笑道:“邻街松鹤楼有人斗酒,一条大汉与一公子对饮,二人连饮四十斤高粱酒竟浑若无事,您说奇也不奇?” 苏灿心想:‘这般酒量,定是乔峰无疑。’ 正要下楼去寻,小二笑道:“公子爷莫急,此时那二人早已罢斗离去,没热闹瞧了。” 苏灿闻言摸出一粒碎银道:“你可知他二人往何方向去了?” 小二笑嘻嘻接过碎银,道:“那二位爷脚步好快,眨眼间就没了踪影,应是朝东边去了。” 苏灿问明方向,不再多言,走出客栈向东急行,脚下凌波微步展开,不多时已出城十数里,但见前方一灰一白两道人影迎面走来,其中一人正是乔峰。 乔峰见得苏灿,大喜道:“苏兄!好久不见!” 又为身旁那白衫公子引见道:“贤弟,这位是苏灿苏兄弟,正是我适才对你所说那位轻功步法与你一般无二的苏兄弟。” 那白衫公子正是段誉,段誉方才以凌波微步同乔峰比试脚力,真气深厚显露无余,乔峰大感佩服,二人意气相投,当即结为异性兄弟。 结拜之后,乔峰对段誉说起他曾有一位好朋友,轻功步法同段誉实无二般,段誉闻言好生惊讶,暗想:‘大哥所说此人莫不是神仙姐姐画轴中言及的逍遥派门人?’ ‘神仙姐姐命我学成武功,杀尽逍遥派弟子,莫说我不懂武功,便是练了功夫,又怎愿杀人?可神仙姐姐之命更万万不能违背。这该如何是好?’ 段誉其时心中纠结,好在苏灿未在身前,是否要遵“神仙姐姐”之命将其杀死亦非迫在眉睫之事,就不再去想。 岂料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即与苏灿相遇,段誉正自思索该如何面对苏灿,忽感肩上一痛,随即全身酸麻,回过神来,只见苏灿面有厉色,右手作爪,牢牢扣在自己左肩之上。 此变故一生,段誉不禁感叹:‘好一个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猛然间念头一转:‘这位苏兄既先下手为强,我自无法伤他分毫,那么非是我不愿遵神仙姐姐命令杀尽逍遥派弟子,而是逍遥派弟子先下手为强,段誉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此念既起,心中顿感一阵轻松,总算不再因是否杀人之事纠结。 乔峰见苏灿蓦地里突施擒拿手制住段誉肩膀穴位,惊道:“苏兄何为!?” 乔峰深知苏灿武功不弱,段誉被他所擒,决计难以动武夺回,兼之心觉苏、段二人皆为豪杰之士,此间定有不小误会,是故只出声质问,而不发招相攻。 苏灿不答乔峰,问段誉道:“你可是学了无量玉洞中武功?” 段誉心想:‘我落入这位苏兄的手中,最多不过一个‘死’字,决不可胡乱撒谎,损及神仙姐姐的颜面。’ 回道:“不错,正是。” 苏灿道:“那是我逍遥派无上绝学,决不能让外人习得,你既学了,要么拜入逍遥派我师姐门下,要么立时魂归西天。” “乔兄,非是苏某无义,师门武学绝不可外流。” 乔峰心想:‘苏兄所言确为有理,但段兄弟乃大理段氏弟子,焉能转拜别派?我该如何想个法子,相救段兄弟。’ 乔峰正自发愁,忽听段誉声音道:“苏兄,你说甚么?你师姐?是神仙姐...洞中玉像吗?” 苏灿听出段誉语气中欣喜之意,回道:“不错。正是石洞中所立玉像。” 段誉大喜道:“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师兄在上,小弟段誉有礼!” 段誉一边大叫一边心想:‘王姑娘虽与神仙姐姐长得颇为相似,但她既不叫‘秋水’,又不知北冥神功,显非洞中仙女…啊呦!不好!’ ‘神仙姐姐定是被一众同门害得好惨,否则怎会在石洞中留下‘杀尽逍遥派弟子’的话?我如今依这位苏兄之言拜入逍遥派,可莫要……’ ‘不会不会,苏兄仪表堂堂,一身正气,更与乔大哥是好朋友,必是位仁义豪侠,以小见大,逍遥派众同门定然个个仁侠,绝非恶人。’ ‘婉妹爱我爱得极深,不也时时说要用短箭取我性命么?想来神仙姐姐亦不过一时之气,实则与逍遥派众同门相亲相爱之极。’ 段誉思及此处,只觉既不用“杀尽逍遥派弟子”,又已得逍遥派弟子“苏兄”见证,正式拜玉洞仙女为师,也不去多想自己的揣测是否有何漏洞,登时便高兴起来。 乔峰见段誉满脸欣喜,哇哇大叫认苏灿为师兄,不禁哑然失笑,暗想:‘我这位义弟行事当真非同凡人。’ 开口道:“苏兄,请放开段兄弟吧。” 苏灿依言松开段誉肩膀,道:“你师父是我师姐,我是你师叔,辈分可不能错了。” 段誉本不在意这些,而今得拜“玉洞仙女”为师,满心欢喜,听闻苏灿此言立时拜倒道:“师叔在上,小侄段誉有礼。” 苏灿不过有心占个便宜,见他果真拜倒,连忙扶起:“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又道:“你已为逍遥派弟子,需得学几招师门武学才是,我传你三招掌法,你且用心记下。” 段誉不好习武,脱口而出便要婉拒,心念一动,忽想:‘我如能习得一身厉害武功,日后见到仙女师父,她老人家必定大喜。’ 思及此处,拒绝之言立时收回腹中,抱拳道:“多谢师叔,段誉一定用心学习,绝不怠慢。” 乔峰见苏灿说传武便传武,毫无戒备周围之心,连忙走开十数丈距离,四下巡视,为苏灿二人警戒四周。 苏灿则一面传段誉口诀,一面挥手抬脚演示,段誉见他手脚动处缓慢无比,不带半分力道,只道他有心放慢速度,令自己更易学会, 却不知实因此掌法苏灿自己亦未曾掌握,缓之又缓的演示尚还无事,一旦配合口诀,真气涌动,登时要走火入魔,身受重伤。 第七十章 包不同 此三招掌法正是当初苏灿于灵鹫宫石室中发现的“云霞出薛帷”、“白日参辰现”、“青阳带岁除”三招,其时苏灿功力浅薄,稍作观想便真气岔行,险些走火入魔。 但苏灿素有过目不忘之能,虽不曾切实习得掌法,一招一式已牢记心中。 苏灿自忖如今功力兀自尚未达到修习这三招掌法的标准,可若只简单向段誉比划一番,倒也无妨。 段誉记性甚好,掌法招式看上三两遍已牢记于心,当即展开手脚,演练起来。 他以北冥神功无意间吸得数名高手内力,真气深厚程度已称得上“震古烁今”, 真气既深,要学上乘武功,自如同探囊取物一般,绝无难处,不过半刻钟时间,段誉便将三招掌法基本掌握,只差勤奋练习,彻底精熟。 练罢掌法,段誉喜道:“师叔,你这三招掌法果然高明,我段氏可没哪门掌法及得上。” 其实段誉不过初练武功,哪知道什么高明与否,不过思忖此掌法乃“玉洞仙女”师门武学,是以大出赞扬之言。 他以段氏掌法来与三招掌法对比,道段氏掌法远远不及,亦非全心奉承“玉洞仙女”,大吹逍遥派掌法而贬低自家武学, 实因段氏武功向以“一阳指”与“六脉神剑”名动江湖,于掌法造诣上确有不足,故段誉此时说来毫无负担,反觉理所应当。 二人正自说话,远处乔峰走近前来道:“苏兄,段贤弟,乔某需得往敝帮‘大义分舵’一行,二位可要同行么?” 乔峰身后两名乞丐垂手侍立,正是前去“大仁分舵”求援,恰好遇上乔峰的丐帮大义分舵弟子。 苏灿道:“左右无事,正好结识几位丐帮豪杰。”段誉同样点头称是。 两名丐帮弟子在前引路,前行里许,折而向左,曲曲折折地走上了乡下的田径。这一带都是肥沃良田,到处河港交叉。 行得数里,绕过一片杏子林,苏灿一眼望去,但见杏花开得灿烂,云蒸霞蔚,半天一团红花。 只听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杏花丛中传来:“我慕容兄弟上洛阳去会你们乔帮主,怎么你们丐帮的人都到了无锡?这不是避而不见吗?” “你们丐帮胆小怕事倒不打紧,只累得我慕容兄弟空跑一场,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乔峰脸一沉,大踏步走进林去,苏、段二人跟在后面,进得林中,但见两起人相对而立,一方二十余人尽皆衣衫褴褛,正是丐帮大义分舵弟子,另一方只一男三女共计四人。 苏灿识得其中二女是阿朱、阿碧,目光在另一白衣少女及中年汉子脸上转了两转,遂向阿朱、阿碧抱拳道:“阿朱、阿碧二位姑娘,咱们又见面了。风兄可曾同来?” 阿朱、阿碧脸颊微红,回礼道:“苏公子,风四爷去北方了,这位是包不同包三爷。” 包不同闻言向苏灿转头看来,道:“这位公子面生的很,敢问如何称呼?和我两位妹子认识么?” 苏灿正要答话,头顶蓦地响起一阵大笑:“包三哥,这位苏灿苏公子武功高强,你可不能胡闹。”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株杏树的树枝上站着一人,树枝不住晃动,那人便随着树枝上下起伏,正是风波恶。 风波恶知包不同要寻丐帮晦气,有心来此大打一场,待见得苏灿与乔峰联袂而至,心中一惊,暗想: ‘苏公子武功之强恐怕唯有公子爷能比,我和包三哥却大大不如,若他相助丐帮,风波恶死了倒不打紧,表小姐和阿朱阿碧该如何是好?’ 思及此处,又听苏灿出言问及自己,风波恶忙现身相见。 众人只见风波恶一个倒栽筋斗从树枝上翻将下来,稳稳落于地面,抱拳道:“苏公子,风波恶有礼。” 苏灿抱拳回礼:“昔日一别,风兄风采依旧。” 又向风波恶引见乔峰道:“这位是丐帮乔帮主。” 风波恶素闻“北乔峰”之名,虽不曾相识,且恐已相互为敌,仍向乔峰一礼:“乔帮主,风波恶久仰大名了。” 乔峰抱拳道:“一阵风的名号乔峰亦是久仰,今日得见风兄轻功,果真名不虚传。” 风波恶道:“江湖盛传贵帮马副帮主死于其成名绝技‘锁喉擒拿手’之下,乃是慕容氏的手笔。” “可我家公子与马副帮主素无交集,更不曾结怨,绝不会下此狠手。乔帮主可莫要被暗地里的小人蒙蔽,错怪好人。” 一旁包不同、王语嫣及朱碧二女齐刷刷向风波恶看去,满目诧异,以风波恶性格,向来无论对错,打过再说,从未有过似今日这般和人大讲道理,怎的今日竟如此转性? 包不同叫道:“非也,非也!说什么马大元受‘锁喉擒拿手’伤势而死,谁知是不是某些卑鄙小人刻意伪造,要寻我慕容兄弟晦气,风兄弟何必讲这许多废话,咱们兄弟还怕这群蠢叫化么?” 提到“卑鄙小人”时,包不同有意无意瞥向乔峰,乔峰自然察觉,却不以为意,道:“包三先生此言差矣,伪造伤势,瞒天过海,本是江湖常事。” “可马二哥伤势乃我丐帮白世镜长老亲自鉴定,再如何高明的伪造手段也决瞒不过白长老这位素与马二哥交好,熟知他‘锁喉擒拿手’功夫的武功高手。” 又道:“不过‘锁喉擒拿手’虽是马二哥独门绝技,但也未尝没有泄露可能,马二哥是否确为慕容公子所害,确有待商榷。” 包不同闻言哈哈大笑:“是了、是了!定是这个白世镜杀了马大元,乔帮主说他熟知锁喉擒拿手功夫,那么杀人后再伪造伤势,岂非轻而易举?” 苏灿登时目露讶然,向得意洋洋的包不同望去,心道:‘这包不同胡搅蛮缠,竟恰好说出事实真相,当真...当真…’ 乔峰见包不同肆意诋毁丐帮长老,心中微怒,正要说话,忽听杏林后几个人齐声大笑,声震长空。 笑声中有人说道:“素闻江南包不同爱放狗屁,果然名不虚传!” 第七十一章 沛然有雨、抢珠三式 包不同道:“素闻响屁不臭、臭屁不响,刚才的狗屁却又臭又响,莫非是丐帮六老所吗?” 杏树后那人说道:“包不同既知丐帮六老的名头,为何还在这里胡言乱语?” 话音落下,杏树丛后走出四名老者,有的白须白发,有的红光满面,正是丐帮四大长老。 四人各持兵刃,分站四角,将包不同、风波恶、王语嫣及朱、碧二女围在中间。 江湖上豪杰侠士向来最重声名义气,适才包不同诋毁丐帮执法长老白世镜,自是将四大长老及整个丐帮大大得罪,今日之事若不做过一场,绝无罢休之理。 风波恶见丐帮四老一齐现身,顿时手痒,心想:‘只消我率先缠上丐帮一老厮斗,苏公子总不好意思再向我出招。’ 风波恶性格奇特,他生平好斗,非是怕了苏灿,只因二人武功相去甚远,打起来缚手缚脚,兴味索然,是以万万不愿同苏灿交手。 又恐厮杀中无暇顾及王语嫣三女,心想:‘苏公子堂堂君子,决不会欺侮区区女子。’ 叫道:“苏公子,待会儿厮斗起来,请你照顾阿朱阿碧和这位白衣姑娘。” 苏灿闻声正欲回话,忽听段誉叫道:“这位爷台请放心,段某一定保护好王姑娘!” 原来段誉虽知王语嫣与“玉洞仙女”非是一人,可甫一见得此女面容,立时便又痴迷起来,不可自拔。 风波恶不知段誉何人,但见他气宇不凡,且与苏灿同行,只道又是一位少年英侠,听闻他言,放下心来,抓紧王语嫣手臂,以柔劲将她掷向段誉身旁。 接着又将阿朱、阿碧一手一个掷向苏灿。 段誉手忙脚乱将王语嫣接下,道:“王姑娘,你还好吧?” 王语嫣面色微红,向包不同、风波恶道:“包三哥、风四哥,你们一定小心。” 风波恶既无后顾之忧,当下大叫一声,抢步上前,挥拳向丐帮四老中一手持钢杖的长老打去。 这长老钢杖长达丈余、鹅蛋粗细,见风波恶打来,陡然点出,点向风波恶小腹。 风波恶侧身闪躲,右手作爪,去抓他杖身,这长老亦出招拆解,二人顷刻间已斗过数招。 风波恶打得兴起,大叫一声,身形倏动,竟舍了这使钢杖的长老,向另一红光满面的长老攻去,随即不待与这长老对招,身影一晃,又打向侧方一白须白发的丐帮长老。 风波恶数息间连攻三人,三人均自恃身份,不愿出招打他,落个以多欺少的名头,纷纷避让,不料却令风波恶越打越欢,大占上风。 余下一位长老见风波恶全不理三位兄弟手下留情之恩,兀自全力出手,狂攻猛打,心中有气,喝道:“我来斗你!” 正要抢上,蓦地里窜出一人,却是包不同。 包不同道:“想以多欺少么?我来领教丐帮低招。” 那长老闻言更怒,施展一件“布口袋”兵刃与包不同恶斗。 过得一刻钟,乔峰见包不同和使布袋的陈长老战得难分难解,但以一敌三,胡闹乱打的风波恶已气喘吁吁,大落下风, 他不愿在确定慕容复便是凶手前伤其家将,与其结仇,正要上前拆解,忽听四面八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听声音各方来人加起来少说有百余人之众,乔峰心念一动:‘原来慕容复先派了此二人来缠住我们,另有人手大举包围,哼哼,好算计!’ 思及此处,乔峰再无顾及,灰影闪动,已欺身至包不同身侧,欲要擒了包、风二人做人质。 场外王语嫣见状大惊,叫道:“包三哥小心!他左肘要撞你胸口,右掌要斩你腰胁,右手跟着抓你的‘气户穴’,这是‘龙爪手’的‘沛然有雨’!” 她说“左肘要撞你胸口”,乔峰仿佛依令而行,正好以左肘去撞包不同胸口,待得王语嫣说“右掌要斩你腰胁”,他右掌正好去斩包不同腰胁,一个说,一个做,便练也练不到这般合拍。 王语嫣说到第三句上,乔峰右手五指成钩,已抓在包不同的“气户穴”上。 包不同只觉全身酸软,动弹不得,气愤愤道:“好一个‘沛然有雨’,大妹子,你说的不早不晚,有什么用?早说片刻,也好让我避开了去。” 王语嫣歉然道:“他出招好快,又全无征兆,我事先瞧不出来,包三哥,真对不起了。” 乔峰心下诧异,向王语嫣望去,暗想:‘慕容氏精通天下武学,果然不凡,便这般一个小姑娘也非同小可。’ 当即迈开大步,又向风波恶攻去。 乔峰既已下场,四大长老自是远远退开,风波恶手持单刀,凝神守御。 乔峰抢至风波恶身前,伸左手往他面门抓去,风波恶听得乔峰此抓风声甚急,不敢硬接,向右急闪, 风波恶甫一闪罢,王语嫣声音传入耳中:“风四哥小心,他要逼你右闪,夺你兵刃,是龙爪手‘抢珠三式’!” 王语嫣声音落下,风波恶单刀已被乔峰夺过,掷于地下。 王语嫣歉然道:“风四哥,对不住,我又说晚了。” 风波恶正自怔怔出神,听闻此言,回过神道:“大妹子,怪不得你,是乔帮主武功高明。” 又向乔峰抱拳道:“乔帮主,风波恶今日技不如人,任杀任剐,绝无二话,只请你莫要为难这几位姑娘。” 乔峰正要说话,四周来人已围了上来,二百余人个个衣衫褴褛,竟是丐帮弟子。 包不同见状冷笑道:“嘿嘿,乔帮主好谋略!” 乔峰亦讶异十分,环顾四周,见众丐神色有异,对自己全不似往日那般敬重,心中一跳:‘莫不是帮中生变?’ 包、风等外人在场,乔峰不好询问帮中事务,解开包不同穴道,道:“二位请便吧。” 包、风二人性子虽怪,但也知乔峰武功远胜于己,自不会再作纠缠。 风波恶朝乔峰、苏灿二人抱拳一拱,向包不同道:“三哥,听说公子爷去了少林寺,那儿人多,定有架打,我这便撩撩去。你们慢慢再来吧。”言罢,展开轻功,飞身而去。 包不同道:“走吧,走吧!技不如人兮,脸上无光!再练十年兮,仍输精光!不如罢休兮,吃尽当光!” 高声而吟,扬长而去,倒也输得潇洒。 包、风二人皆走,王语嫣三女正要随之离去,忽见丐帮人群中走出一人,向乔峰质问道:“启禀帮主,马副帮主大仇未报,帮主怎可随随便便放走敌人?” 第七十二章 师徒相见 第73章 师徒相见 王语嫣三女正要离去,忽听此人提起马大元被杀一事,知晓众丐待会儿谈话与慕容复定有极大关联,是以虽走开几步,却并不远离,安静聆听。 乔峰认得此人乃“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他本已猜想丐帮恐生大变,见了全冠清神态言语,立知此人必为帮中变故主谋。 当下仰天打个哈哈,蓦地身形急晃,倏忽间已欺至全冠清身前,双手拿其肩膀,内力透体而入,直达全冠清双膝,全冠清站立不住,登时跪倒。 乔峰连点全冠清数处穴道,令他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扫视四周,见丐帮首脑人物:传功、执法二位长老及各舵舵主中除早已在此的大义分舵蒋舵主外再无一人到场,向一七袋弟子道:“张全祥,你们方舵主怎么没来?” 那七袋弟子张全祥道:“嗯...嗯...我不知道。” 乔峰见他面有愧色,说话吞吞吐吐,面色一厉,喝问道:“你将本舵舵主杀害了!是不是?” 张全祥大惊,忙道:“不...没有,没有!方舵主好端端的在那里,没有死,没有死!这……这不关我事,不是我干的。” 乔峰厉声道:“那么是谁干的?” 这句话并不甚响,却充满了威严。张全祥不由得浑身发抖,眼光向着全冠清望去。 乔峰知变乱已成,传功、执法长老及诸舵主倘若未死,也必处极大危险之中,长叹一声,转头向四大长老看去,正要发问,耳中忽又听得一阵杂乱脚步声自远处走来。 心想:‘今日之事还没完么?’ 当下不再言语,静候那脚步声走近。 过不多时,只见杏树林中转出数人,当先是三名老僧,满面褶皱,目有神光,显是皆有高明内功在身。 三僧之后数人相随,乔峰一眼看去,竟便是丐帮未至的诸多首脑人物! 乔峰大喜过望,再向三名老僧看去,待看到第二名老僧,脑海中蓦地一震,抢上跪倒道:“师...师父?” 这老僧正是少林派玄苦大师,见乔峰抢上拜倒,先是一惊,随即恍然,笑着将他扶起道:“你一定是峰儿吧?十余年不见,你长大了。” 乔峰哽咽道:“峰儿不肖,十余年不曾看望恩师,请师父责罚。” 玄苦笑道:“你身为丐帮一帮之主,自要以家国帮派为重,你为大宋所作诸多大事为师皆有听闻,心下甚慰,大感自豪。” 又道:“峰儿,我来为你引见,这二位分别是少林寺方丈玄慈师兄和玄悲师弟。” 乔峰见礼道:“晚辈乔峰见过玄慈方丈,玄悲大师。” 乔峰虽是晚辈,但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他身为丐帮帮主,玄慈、玄悲自不能托大,合十还礼。 一旁苏灿亦前来与玄悲见礼,玄悲道:“二位师兄,这位便是我提过的苏施主,大理一行,若非苏施主相助,我早死在那奸人手下了。” 玄悲数次造访燕子坞,已发觉慕容氏大有异常,心下于慕容博离奇暴毙一事颇感怀疑。 慕容博于暗中察觉,有心杀他灭口,得知他要南下大理,当即跟随在后,欲要待他入大理境内再行袭杀,一来灭口,二来挑拨少林与大理段氏的关系,一举两得。 玄悲年轻时同慕容博多有切磋,大理一行忽遇黑衣人夜袭,二人甫一交手,玄悲立知来人定是慕容博无疑。 数十年前雁门关惨案全因慕容博假传讯息所致,兼之其无故假死,并于深夜突施袭击,玄悲顿感慕容博所图甚大,只因自己发觉异常,便要杀己灭口。 好在苏灿及时出手,二人合力,终将慕容博逼退。 当日玄悲辞别苏灿,北返少林,将此间事一一禀报玄慈,玄慈得玄悲相告慕容博乃是假死,且于玄悲南下大理之时夜袭暗杀,大吃一惊。 随即忙唤来少林寺诸院各堂首座,共商此事。少林派玄字辈众老僧虽未参与当年雁门关之事,但也俱知前因后果,均想: ‘慕容博当初假传情报,使众多武林豪杰惨死。更险些激发宋辽大战,此番又在大理暗杀玄悲师兄(弟),倘若得手,我等与大理段氏必生嫌隙,这厮心计好生歹毒!’ 玄慈道:“慕容博所作所为皆欲挑拨大宋与邻邦关系,其中缘由,咱们需得仔细查明。” 众僧齐声称是,随后月余时间,少林诸僧分工明确,或翻武林秘史典籍,或询江湖耆宿,终查知姑苏慕容氏竟是燕国后裔,而非大宋汉人。 少林诸僧恍然大悟,无怪慕容博一心挑拨各国关系,原来这厮居然尚有复国之心! 明了此事,玄慈将合寺诸事均交戒律堂首座玄寂暂掌,亲率玄悲、玄苦二僧南下苏州,往燕子坞讨个说法。 三僧舟行太湖,恰好碰上丐帮一众首脑人物被缚于太湖小船,其中传功长老吕章年纪不小,与玄悲相识。 玄悲见状心想:‘江湖盛传丐帮副帮主马大元死于成名绝技‘锁喉擒拿手’乃慕容氏手笔。这太湖是慕容氏老巢,丐帮传功长老怎的被人所擒?莫不是慕容氏当真要同丐帮开战?’ 少林与姑苏慕容为敌已是板上钉钉,若救下吕章,得丐帮相助,于少林派自大大有益。 且少林和丐帮历来交好,友派有难,更无不救之理。 三僧当即出手,将看守一众丐帮高手的化子制服,放了众高手出来。 待吕章为三僧引见船上众人,少林三僧大吃一惊,三僧本不识得其余人,只道不过是吕章属下随从,岂料竟是丐帮执法长老与各舵舵主! 待三僧得知众丐非为慕容氏所擒,而是丐帮内部有变,对视一眼,均想:‘丐帮乃侠义道大帮,既然撞上,绝不能袖手旁观,燕子坞在太湖上跑不了,登门问罪也不急于一时。’ 玄慈道:“吕长老、白长老,丐帮和少林向来同气连枝,今日丐帮有变,我等需助一臂之力才是。” 白世镜等人不知眼下帮中是何情况,深恐叛变者甚多,单凭几人之力难以挽回大势,均想玄慈等三僧个个武艺非凡,如得其相助,则大局可定。 是以虽让少林僧人参与丐帮内务颇有不妥,但眼下平叛要紧,吕、白二人一拍即合,称谢应下。 本书写至今日,作者的心思已从最初的赚稿费转为留住各位读者,写出能让读者感兴趣的情节。 所以在此稍作后续剧透: 杏子林一事原着写的既详细又漂亮,作者大感无从下手,所以只有稍作改动,外加缩略,终写成四章(不含本章)。 后面会将杏子林乔峰身世的情节一次发出,大体改动可能不大,如果各位朋友无心观阅,可暂不订阅,待后续章节发布再行订阅。 (杏子林情节大概于第七十六章完结) 第七十三章 平叛收心 第74章 平叛收心 一行人马不停蹄赶至杏子林中,见乔峰已制住全冠清,局势稳定,大松一口气。 白世镜冷声道:“执法弟子何在?” 他身后站出九名弟子,齐声相应:“在!” “四大长老意图谋害帮主,犯叛帮大罪,绑了!” 九名执法弟子齐声应是,上前以牛皮筋去缚四大长老手脚。 四大长老中白发白须者姓奚,年纪最大,隐为四人之首,使钢杖者姓宋,满面红光者姓吴,三人见乔峰擒下全冠清,白世镜、吕章等人纷纷现身,俱知再难成事,纷纷将兵刃掷于地下,束手就缚。 使布袋的陈长老脸色难看,喃喃道:“懦夫,懦夫!群起一战,未必便输,可是谁都怕了乔峰。” 言罢,将布袋丢至一旁,让两名执法弟子绑了手足。 白世镜续道:“执法弟子,请法刀!” 待九名弟子捧出九柄法刀,白世镜面若冰霜,道:“奚宋陈吴四长老误信人言,图谋叛乱,危害本帮大业,罪当一刀处死。” “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造遥惑众,鼓动内乱,罪当九刀处死。参与叛乱的各舵弟子,各领罪责,日后详加查究,分别处罚。” 他宣布各人罪刑,众人都默不作声,奚长老上前几步,双臂用力,牛皮筋蓦地崩断,叫道:“奚山河自行了断!” 这牛皮筋坚韧无比,他抬手间轻易挣断,劲力之强,众人无不观之变色。 眼瞅奚山河便要抓到法刀,身后猛地响起一声断喝:“且慢!” 随即一股柔劲阻在奚山河与法刀刀柄之间,奚山河手掌再不能前进半寸。 奚山河面如死灰,道:“帮主,你不允许我自行了断么?” 丐帮规矩,犯了帮规之人若自行了断,则死后声名无污,罪行劣迹也决不外传,江湖上如有人数说他的恶行,丐帮反而会出头干预。 武林中好汉谁都将名声看得极重,不肯令自己死后尚受人损辱,奚山河见乔峰不许他自行了断,不禁愧惶交集。 乔峰不答,上前几步,道:“白长老,本帮帮规之中,有这么一条:‘本帮弟子犯规,不得轻赦,帮主欲加宽容,亦须自流鲜血,以洗净其罪。’是也不是?” 话音落下,白光闪动,“噗嗤”一声,乔峰已拔过一把法刀插入自己左肩。 道:“十五年前,契丹国入侵雁门关,奚长老得知讯息,三日不食,四晚不睡,星夜赶回,报知紧急军情,途中连毙九匹好马,他也累得身受内伤,口吐鲜血。” “终于我大宋守军有备,契丹胡骑不逞而退。这是有功于国的大事,江湖上英雄虽不知内中详情,咱们丐帮却是知道的。” 随即乔峰又细说宋、吴、陈三大长老所立功勋,拔出三柄法刀插入左右肩头之上。 围观众人无不变色,玄慈、玄悲口念佛号,心生钦佩,段誉、王语嫣及朱碧二女更又惊又服。 奚、宋、吴、陈四大长老一齐拜倒,彻底对乔峰心服口服。 白世镜面色无甚变化,道:“帮主自流鲜血,为四大长老洗罪,全冠清罪无可赦,执法弟子,行刑!” 乔峰喝止执法弟子,走到全冠清身前,解了他身上穴道,道:“全舵主,你有什么话说?” 全冠清道:“我造你的反,是为了大宋江山,为了丐帮百代基业,可惜告诉我你身世真相之人胆小畏事,今日不敢现身。你将我一刀杀死便是。” 玄慈三僧本置身事外,作壁上观,忽听全冠清说道“身世真相”,俱心下一惊,玄苦、玄悲一齐看向玄慈, 玄慈目光中有惊讶之色,但他禅功甚佳,一闪即逝。 乔峰道:“我身世?我身世有何不对?你尽管说来。” 全冠清冷冷一笑:“我这时空口说白话,谁也不信,你将我一刀杀死便是,免得我活在世上,眼看大好丐帮落入胡人手中,我大宋的锦绣江山,更将沦亡于夷狄。” 乔峰本非心慈手软之人,更绝无赦免全冠清死罪之心,可听他这一番没头没尾的古怪言语,心中好生疑惑, 正待询问,忽听侧方一声佛号响起:“阿弥陀佛,全施主,敢问你口中胆小畏事、不敢现身那人是何许人也?” 乔峰见玄慈开口,虽觉此等事务不该让别派首领参与,但敬他是前辈,终闭口不语。 全冠清不曾亲眼见过马大元那封密信,见玄慈突然开口,微微惊讶,随即道:“玄慈方丈找那人所为何事?” 玄慈正要说话,苏灿蓦听得东、西方向各有马蹄声传来,听蹄声,两边皆单骑一人,环顾周围,见场内众人俱无察觉,开口道:“乔兄,又有人到了,是丐帮兄弟么?” 乔峰闻言微惊,凝神细听,过得数息方才听得两边马蹄声响,暗道:‘苏兄好本领!’ 这时玄慈三僧亦已听到马蹄声响,又过数息,丐帮六老,各舵舵主也皆听闻。 今日里变故频生,这时忽有两骑直奔众人所处杏林,各人均心照不宣,不再言语,静候二骑到来。 不多时,西边一骑奔至近前,马上是个衣着华丽的富商,那富商翻身下马,迅速除去外衣,露出里面的破烂装束,身背上缚着几个口袋,竟是丐帮中人。 原来丐帮中人乘马驰骤,极易引人注目,官府中人往往更会查问干涉,但传报紧急讯息之人必须乘马,是以急足信使便装成富商大贾的模样,而里面仍穿破烂衣裳,不敢忘本。 那人跑到大信舵舵主身前,呈上一个小包裹,道:“紧急军情……” 只说了这四个字,那人身形急晃,猛地向前扑倒,同时他那坐骑亦发出一声悲厮,滚倒在地。 显而易见,这一人一马长途奔驰,都已精疲力竭。 大信舵舵主将小包转呈乔峰道:“西夏紧急军情。这信使是跟随易大彪兄弟前赴西夏的。” 乔峰接过包裹,将其打开,露出一粒蜡丸。他捏碎蜡丸,取出一个纸团,正要查看,东方来骑亦至近前,马上乘客高叫道:“乔帮主!蜡丸传信乃军情大事,你不能看!” 零点后还有两章 第七十四章 昔年 第75章 昔年 声音落下,马上乘客翻身而下,白须飘飘,身着一身补钉累累的鹑衣,是个年纪极高的老丐。 白世镜、吕章一齐迎上道:“徐长老,何事驾临?” 丐帮众叫化听得白、吕二人称其为“徐长老”,都耸然动容,这徐长老在丐帮中辈份极高,今年已八十七岁,前任汪帮主都尊他一声“师叔”,丐帮之中没一个不是他的后辈。 只他已退隐多年,不问帮中事务,今日突然赶到,而且制止乔峰阅看西夏军情,不知何故。 乔峰正欲展开纸团,听闻徐长老之言,当即左手用力,握住纸团,抱拳道:“徐长老安好。” 跟着摊开手掌,将纸团递给徐长老。 乔峰是丐帮帮主,辈份虽比徐长老为低,但遇到帮中大事,终究是由他发号施令,别说徐长老只不过是一位退隐前辈,便是前代的历位帮主复生,那也是位居其下。 不料徐长老不许他观看来自西夏的军情急报,他竟毫不抗拒,众人尽皆愕然。 徐长老道声得罪,接过纸团,待要说话,蓦地瞥到场边玄慈三僧,顿感诧异,上前几步抱拳道:“三位大师大驾光临,丐帮蓬荜生辉。” 玄慈三僧皆与徐长老相识,合十还礼,徐长老道:“玄慈方丈既在此处,实再好不过,正该请方丈大师主持大局。” 玄慈道:“乔帮主英明神武,处事公正,丐帮之事,自当由乔帮主主持,老衲岂敢置喙?” 徐长老摇头道:“乔峰身世特殊,请方丈大师莫要推辞。” 玄慈、乔峰闻言俱是一惊,乔峰暗想:‘适才全冠清口口声声道我身世有异,原来徐长老才是幕后主使。’ 又想:‘玄慈大师乃少林方丈,武功、声望皆不在我之下,但方丈大师德高望重,岂会连同小人耍弄阴谋,陷害于我?’ 思及此处,乔峰心中顿安:‘今日有玄慈方丈在此,实是好事。’ 这时马蹄声又作,两骑马奔向杏林而来。马上乘客一为老翁,一为老妪,男的身材矮小,女的却甚高大,相映成趣。 乔峰上前几步,抱拳道:“太行山冲霄洞谭公、谭婆贤伉俪驾到,有失远迎。” 徐长老与白世镜、吕章等丐帮六老一同上前施礼。 谭公谭婆翻身下马与众丐见礼,谭公目光注意到众丐后方三僧,诧异道:“玄慈、玄苦、玄悲三位大师也都在吗?” 玄慈三僧走到近前,合十一礼,正待说话,突闻驴蹄声得得,一头驴子闯进林来,驴上之人倒转而骑,背向驴头,脸朝驴尾。 玄慈认出此人,心中一沉,朗声道:“老兄别来无恙?” 驴上那人本缩成一团,似乎是个七八岁的孩童模样。玄慈声音响起,那人立即一骨碌翻身下地,突然间伸手撑足,变得又高又大。众人都微微一惊。 不料那人却似比众人更惊,看向玄慈叫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玄慈知谭公谭婆及眼前这人定是徐长老请来,摇头道:“往日诸错,终要面对。” 那人脸色大变:“什么面对?错了什么?” 玄慈看了看徐长老、全冠清,又看了看乔峰,正要开口,又听马蹄声响,五乘马来到林中,马背上是五个青年, 丐帮吴长老叫道:“单氏五雄一齐到了,好极!好极!什么风把你们哥儿五个吹来了?” 吴长老声音甫歇,又一骑马闯进林中,马上乘客身穿茧绸长袍,鹤发童颜,飘身而下,向乔峰拱手道:“乔帮主,单正不请自来,打扰了。”乔峰连忙还礼。 单正注意到玄慈三僧,亦感惊讶,抱拳道:“三位大师有礼。” 单正为人正直,素有“铁面判官”之名,玄慈见他也至,叹一口气:“单兄,可还有朋友要到吗?” 单正忙道:“丐帮马副帮主遗孀正在后方。” 玄慈微感惊讶,道:“江湖中人不拘小节,马夫人若有要事,请她现身便是。” 单正应一声是,朗声叫道:“请马夫人出来叙话。” 树林后转出一顶小轿,两名健汉抬着,快步如飞,来到林中一放,揭开了轿帷。轿中缓步走出一个全身缟素的少妇。 那少妇低下了头,向乔峰盈盈拜倒,说道:“未亡人马门康氏,参见帮主。” 乔峰还了一礼,说道:“嫂嫂,有礼!” 徐长老手指玄慈道:“这一位是少林寺方丈大师,今日有他在场,你有何事,但讲无妨。” 马夫人向玄慈行上一礼,遂将自己整理马大元遗物、发现密信、请徐长老主持等等诸事一一道出。 徐长老掏出一个布包道:“马兄弟所留密信便在此处,乔帮主,你要过目么?” 乔峰知晓今日诸多离奇事的根本源头定是包中密信,见徐长老神情间全是质疑,咄咄相逼,正要说话,忽听玄慈开口道: “全舵主、徐长老皆道乔帮主身世特殊,想来是由此密信中得知了?” 徐长老点头道:“不错,此密信乃是汪前帮主所留,决不会错。” 又道:“方丈大师,乔峰身世,您亦知晓,当知老朽所言非是凭空捏造。” 玄慈点了点头,向乔峰道:“乔帮主,老衲心血来潮,欲要讲一桩旧事,请乔帮主聆教。” 乔峰道:“不敢。” 玄慈缓缓开口:“三十年前,敝寺接到讯息,道契丹国有大批武士要来偷袭敝寺,欲将寺中秘藏数百年的武功图谱一举夺去” “这件事当真非同小可,要是契丹此举成功,大宋便有亡国之祸,我黄帝子孙说不定就此灭种,尽数死于辽兵的长矛利刀之下。” “敝寺得讯之后,便即传知中原武林豪杰,大伙儿以事在紧急,不及详加计议,听说这些契丹武士要道经雁门,各人立即兼程赶去,要在雁门关外迎击,纵不能尽数将之歼灭,也要令他们的奸谋难以得逞。” 乔峰闻言道:“乔某见识浅陋,才德不足以服众,致令帮中兄弟见疑,说来好生惭愧。但乔某纵然无能,却也是个有肝胆、有骨气的男儿汉,” “诸位前辈英风侠烈,乔某敬仰得紧,恨不早生三十年,得以追随先贤,共赴义举,手刃胡虏。” 第七十五章 父母深仇、罪魁祸首 第76章 父母深仇 罪魁祸首 玄慈面有惭愧,道:“我等星夜兼程,赶至雁门关外伏击,未候多久,果有十数骑辽国武士打马而来。” “我等恐怕辽国武士本领高超,斗其不过,是以皆备了喂毒暗器,钢镖、袖箭、飞刀、铁锥纷纷射出,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十数辽国武士无一生还。” 在场众人纷纷叫好,乔峰却心有疑惑,辽国既派武士往少林寺夺经,自当出尽高手,纵使被打个出其不意,也不该毫无还手之力才对。 玄慈续道:“我等又惊又喜,没料到辽国武士竟此等不堪一击,正待回城,忽见前方转出两骑,马上一男一女,那女子怀中更抱有一个婴儿。” “按说我等已该察觉异常,可其时人人紧张,谁也不敢多想,见此二人,大伙兵刃齐出,向他二人攻去,所使尽是杀招。” 乔峰皱眉不语,玄慈自顾自讲述当日战况,待说到众人敌辽国男子不过,竟转而将另一女子乱刀砍死,乔峰心中一跳,没来由的一阵酸楚。 暗想:‘玄慈方丈等人此举虽有失豪杰气概,但事急从权,也怪他们不得。’ 玄慈继续讲述当时之事:“那辽人武功好生厉害,老衲同汪帮主等二十位中原豪杰围攻,竟自拿他不下,反被他一一打杀。” “战至最后,众多同行豪杰尽数死于此人之手,只余下我与汪帮主二人被他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那辽人斗败我等,仰天长啸,啸声凄楚无比,遂持一钢刀,于战场旁一巨石上划了起来,他刻的是契丹文字,我等后来方知。” “那辽人刻罢,将钢刀随手掷于地下,俯身抱起他妻子和儿子的尸身,走到崖边,踊身便往深谷中跳了下去。” 杏子林中众人都发出“啊”的一声惊呼,谁也料不到会发生此等变故。 玄慈于众人惊呼恍若未闻,道:“便在此时,我突然听到山谷下传来‘哇哇’两声婴儿啼哭,跟着黑黝黝一件物事从谷中飞上,” “‘啪’的一声轻响,正好跌在汪帮主身上。婴儿啼哭之声一直不止,原来跌在汪帮主身上的正是那个婴儿” “那契丹少妇被杀,她儿子摔在地下,只闭住了气,其实未死。” “辽人男子哀痛之余,一摸婴儿的口鼻已无呼吸,只道妻儿俱丧,于是抱了两具尸体投崖自尽。那婴儿一经震荡,醒了过来,登时啼哭出声。” “那辽人也当真了得,不愿儿子随他活生生地葬身谷底,立即抛上婴儿,他记得方位距离,恰好将婴儿投在汪帮主腹上,使孩子不致受伤。” “待数个时辰后天色大亮,我与汪帮主身上穴道自行解开,面面相觑,均感恐怕犯下了滔天大错。” “我们将那辽人于石上所刻文字拓印下来,找人译出,终恍然大悟,然悔之晚矣。” “原来那辽人一家三口不过南下探亲,我等误信人言,将其伏击打杀,实...实...唉!” 玄慈长叹一声,面上神情又愧又悔。 乔峰心思本甚敏锐,听罢玄慈所言,再联想全冠清、徐长老二人所说他“身世有异”,不由脑中一震,忙问:“后...后来如何?” 说话间,目光不自觉向恩师玄苦望去。 玄苦慈笑点头,道:“后来方丈师兄将那婴儿托付在少室山下一户农家养育,并于婴儿长大后令老衲收其为徒,好生培养。” “峰儿,辽人汉人本无分别,无需因此痴困。” 玄苦此言一出,乔峰不知所措,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喃喃道:“师父...” 玄苦上前拍一拍他的肩膀,道:“汉人是人,辽人也是人,你年纪轻轻接任丐帮帮主,为人豪迈重义,于丐帮、于朋友,皆无辜负,虽为辽人,但亦是堂堂英雄好汉,大好男儿,为师以你为傲。” 这时杏林外蓦地响起一声佛号,一名老僧走进林来,众人转头望去,是天台山智光大师到了。 智光叹息道:“乔帮主,玄苦大师所言极是,然杀父杀母的大仇焉能不报?老衲昔日曾参与雁门关大战,你若要报仇,尽管来寻老衲,老衲随时领死。” 玄慈道:“乔帮主,老衲三十年来每日于此事耿耿于怀,今日将其说出,心中顿感解脱。” “你要报仇,老衲决不反抗,少林寺其余众僧亦不会寻仇,但有一事老衲须得言明。” 乔峰得玄苦安抚,虽受打击,终不至崩溃,听闻玄慈此言,稳一稳心神,道:“大师请讲。” 玄慈道:“当日老衲与众豪杰齐赴雁门关埋伏,实因为人所骗,传信那人昔年也是武林中一位豪杰,于雁门关一事后不久突然暴毙。” “老衲本拟他与老衲一般,也是误信人言,酿成无意的错失,心中内疚,以致英年早逝,岂料...岂料...唉!” 玄慈道:“我玄悲师弟多方查探,后少林寺更合寺尽出,终探知那人当日假传音讯实乃有意为之,事后所谓‘暴毙’亦不过假死脱身之计。” 乔峰听得玄慈此言,蓦地站起,喝道:“那人是谁!” 玄慈道:“这人正是姑苏慕容氏老掌门,慕容博老施主。” “啊!” 王语嫣、阿朱、阿碧三女惊呼出声,她们如何也想不到这件事兜兜转转竟会与逝世已久的慕容博扯上关系。 阿朱忙道:“方丈大师,定然是你搞错了,老家主逝世已久,且决不会行此恶事。” 玄慈道:“决不会错,少林寺查知慕容氏乃燕国皇室后裔,慕容博老施主所以假传此讯,便是要挑起宋辽大战,好从中得利。” “老衲与二位师弟此行即是要往燕子坞拜访,不料于太湖上遇到丐帮诸位朋友,这才同至此处。” 又向乔峰道:“令尊名讳唤作萧远山,昔年乃是辽国太后亲信,常年致力于宋辽和平共处,想是因此阻了慕容博复国之计,为其阴谋害死。” 乔峰双手握拳,口中不住重复:“慕容博...慕容博...” 玄苦面有忧色,唤道:“峰儿。” 乔峰道:“师父,峰儿今日起便不再是乔峰,而是‘萧峰’了。” 又道:“方丈大师虽亲手杀害家父,然究其根本,罪魁祸首乃是慕容博这厮。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不可不报!” 第七十六章 流水无心恋落花 第77章 流水无心恋落花 萧峰向王语嫣三女瞥上一眼,遂将目光移开,道:“徒儿寻不到慕容博老贼,慕容复却常于江湖走动,徒儿这便去寻他,大仇总有得报之时!” 又转头向徐长老、马夫人康敏道:“徐长老、嫂夫人,马二哥死于成名绝技锁喉擒拿手,恐亦是这慕容博所为,请嫂夫人及众位丐帮兄弟放心,萧峰定报此仇!” 言罢,萧峰抽出腰间竹棒,双手捧之呈与徐长老道:“萧峰身为辽人,再不能做丐帮帮主,请徐长老暂掌打狗棒。” 徐长老叹一口气,欲待接棒,四大长老中宋、吴二位却突然站出来道:“帮主,玄苦大师说的明白,汉人辽人并无不同,我们只服你做帮主!” 二人此言一出,周围众丐立时有大半出声附和,萧峰大为感动,道:“众位兄弟,萧峰今日在此立誓,有生之年绝不杀伤中原豪杰一人!” “徐长老,请接打狗棒。” 徐长老微微躬身,将打狗棒从萧峰手中接过,退后几步,持棒而立。 萧峰扫视众丐,朗声道:“众兄弟,萧峰这便去寻慕容复,就此别过!” 萧峰转身欲走,康敏突然叫道:“且慢!” 萧峰闻言顿足,道:“嫂夫人有何吩咐?” 康敏冷冷道:“乔帮主要趁此脱罪么?” 她接连勾搭白世镜、徐长老、全冠清等数人,本意乃是将萧峰搞得身败名裂。 但瞧今日情形,萧峰虽不再为丐帮帮主,却大展英雄气概,非但未人人喊打,更连被徐长老请来的铁面判官单正、太行山谭公谭婆等都对萧峰大为钦佩。 康敏见此情景,自极不忿,立时出言叫住萧峰。 萧峰疑惑道:“嫂夫人何意?” 康敏道:“你于身世一事,只怕早便知晓了吧?” 萧峰大奇,道:“嫂夫人说笑。萧某确为今日方知身世真相。” 康敏冷冷一笑,取出一柄折扇道:“各位伯伯叔叔,先夫不幸亡故,到底是何人下的毒手,此时尚难断言。” “想先夫平生诚稳笃实,拙于言词,江湖上并无仇家,更不会招惹上什么慕容家的老家主。” “依玄慈方丈所言,那慕容博假死脱身,自不会无故来杀害先夫,常言道得好:‘慢藏诲盗’,” “是不是因为先夫手中握有什么重要物事,别人想得之而甘心?别人怕他泄漏机密,坏了大事,因而要杀他灭口?” 康敏此言一出,众人俱都一震,她这话竟在为慕容博洗脱嫌疑,反指认萧峰才是杀害马大元的真正凶手。 康敏续道:“就在先夫遭难前的一日晚间,忽然有人摸到我家中偷盗。” “贼子用了下三滥的薰香,将我及两名婢仆薰倒了,翻箱倒箧地大搜一轮,偷去了十来两银子。” “次日我便接到先夫不幸遭难的噩耗,幸好先夫将这封遗信藏在极隐秘之处,才没给贼子搜去毁灭。” “后来我又于贼子来去的窗口墙脚拾到一个物事,立知此事非同小可。” 众人只见她将折扇缓缓展开,徐长老沉着声音,念扇面上的一首诗道:“朔雪飘飘开雁门,平沙历乱卷蓬根;功名耻计擒生数,直斩楼兰报国恩。” 诸丐听罢此诗,皆知这折扇乃萧峰之物,不禁面面相觑。 萧峰更悚然而惊,不知自己折扇如何竟被人盗了去,落入康敏手中,更不知康敏为何要陷害于己。 便在此时,忽听一个声音道:“玄慈方丈、玄悲大师,以您二位轻功,翻窗越墙,可会遗落物什吗?” 众人循声望去,却是苏灿所问。 玄悲道:“两丈以下房屋,老衲如履平地,决计不会有物什掉落,方丈师兄武功远胜老衲,自不必提。” 苏灿点头又问:“以玄悲大师看,萧兄武功比您如何?” 玄悲笑道:“萧施主诸多英雄事迹老衲皆有耳闻,曾败于萧施主手下的众多高手中,不乏武功胜过老衲的,老衲甘拜下风。” 苏灿点头道:“这便是了,以萧兄如此武功,只怕皇宫内院,相府帅帐,千军万马之中,要取什么物事,亦未必不能办到,” “而不过往马夫人府上走一遭,难道用得着使什么熏香?萧兄若当真有此一行,想来既不会空手而回,更不会失落什么随身物事。” 康敏看向苏灿,问道:“不敢请教公子高姓大名?与乔峰是何关系?” 苏灿笑道:“高姓大名不敢当,在下苏灿,与萧兄意气相投,无甚亲密关系。” 康敏不再言语,萧峰哈哈一笑,道:“虽不知嫂夫人何故陷害萧某,然萧某问心无愧,岂会怕你栽赃陷害?” 又道:“丐帮众位兄弟,就此别过!” 言罢,飞身而起,向北方而去。 苏灿知晓待会儿西夏一品堂还要来与丐帮对上一场,是故并不随之同走,段誉有心追随萧峰,但目光稍一触及王语嫣,双足立时有如铅注,寸步难动。 王语嫣和朱碧二女一番商量,均觉去世多年的慕容博“死而复生”难以接受,此间诸事既了,最好快快离去,同时设法给慕容复传信,令他知晓萧峰正满天下寻他报仇。 王语嫣一心只有慕容复,萧峰要寻慕容复报仇,王语嫣立时便对他心生厌恶。 三女知晓段誉是萧峰结拜义弟,阿朱、阿碧尚未开口,王语嫣已厌屋及乌,道:“段公子,你大哥要去杀我表哥,你还跟着我作甚么?” 段誉闻言一怔,心想:‘王姑娘心里只慕容公子一人,段誉爱她爱得再深,终不过一厢情愿,我又何必再纠缠不断,徒惹人嫌?’ 虽作如此想法,段誉却仍忍不住跟上三女步伐,四人走得几步,王语嫣蓦地止步回头,瞪向段誉,面有不豫之色。 段誉见得王语嫣嗔怒神情,登觉脑中一震,一股凉气登时从顶门上直扑下来,内心大感茫然无措。 段誉正没做理会处,忽听西北角上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道: “丐帮跟人约在惠山见面,毁约不至,原来都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嘿嘿嘿,可笑啊可笑。” 这声音尖锐刺耳,咬字不准,又似大舌头,又似鼻子塞,听来极不舒服。 第七十七章 乌龟儿子王八蛋 第78章 乌龟儿子王八蛋 丐帮大义分舵蒋舵主“啊呦”一声惊呼,道:“徐长老,咱们误了约会,人家找上门来了!” 徐长老忙问:“什么约会?对头是谁?” 他久不参与帮中事务,一切全不知情。 蒋舵主回道:“是西夏一品堂!” 白世镜问蒋舵主道:“是乔帮主答应了约会吗?” 蒋舵主低声道:“是,不过我已奉乔帮主之命,派人传话,将约会押后三日。” 西北角那人耳力甚佳,蒋舵主这轻声低语竟也被他听了去,道:“既已定下了约会,哪有什么押后三日、押后四日的?押后半个时辰也不成。” 声音落下,只听得远处号角呜呜吹起,跟着隐隐听得大群马蹄声自数里外传来。 不多时马蹄声即近,陡然间号角急响三下,八骑马分成两行,冲进林来。 八匹马上的乘者都手执长矛,矛头上缚着一面小旗。 矛头闪闪发光,依稀可看到左首四面小旗上都绣着“西夏”两个白字,右首四面绣着“赫连”两个白字,旗上另有笔划复杂的西夏文字。 跟着又是八骑马分成两行,奔驰入林。马上乘者四人吹号,四人击鼓。号手鼓手之后,进来八名西夏武士。 那八名武士分向左右一站,一乘马缓缓走进杏林。马上乘客身穿大红锦袍,三十四五岁年纪,鹰钩鼻、八字须。正是赫连铁树。 苏灿笑道:“赫连将军,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赫连铁树闻言向苏灿看去,惊喜道:“张先生!你也在此吗?” 赫连铁树知苏灿深得李秋水器重,见他在此,翻身下马,快步跑上前,握住苏灿双手道:“张先生,想煞我也!” 白世镜、徐长老等丐心中一沉,倘若苏灿与对方乃是一路,本帮虚实岂非已被探得一清二楚?丐帮寻常弟子已骂声四起。 玄慈、玄悲等三僧亦甚感惊讶,没想到苏灿竟是西夏一品堂中人物。 苏灿不着痕迹挣脱赫连铁树手掌,笑道:“我来给你介绍。” 苏灿手指段誉,道:“这一位段誉公子乃是太妃殿下亲传弟子,你可不能怠慢。” 赫连铁树忙上前抱拳微躬道:“赫连铁树见过段公子。” 段誉为人甚是亲和,忙回礼道:“将军有礼了,这里的大叔都是在下好朋友,你们莫要打架,彼此伤了和气。” 他适才因王语嫣嗔怒而惊,正自心神恍惚,竟没留意苏灿言语中“太妃”二字。 赫连铁树打个哈哈,正欲说话,身后劲风吹动,一道竹篙似的人影落至身前,乃是四大恶人中的“穷凶极恶”云中鹤。 四大恶人个个身怀绝技,于月前投入一品堂中,深得赫连铁树器重,只至今寸功未立。 云中鹤与段誉相识,知他是大理镇南王世子,却没料到他和赫连铁树居然也有交情,生怕赫连铁树听段誉之言,当真和丐帮罢休,忙飞身而出,抢先邀战。 段誉见得云中鹤,颇感惊讶,踮足向赫连铁树身后队伍张望,只见“无恶不作”叶二娘身形隐于队伍一角,神情有异,手中并无婴儿。 而“凶神恶煞”岳老三则藏身于一匹高头大马之后,生怕给段誉瞧见自己。 段誉笑道:“岳老三!岳老三!快来拜见师父!” 岳老三听到段誉叫声,勃然大怒,叫道:“死师父!听到了!大叫什么!” 几个跳跃落至段誉身前,岳老三双膝跪地,“砰砰砰”磕三个响头,道:“徒儿岳老三拜见师父!” 段誉笑呵呵将他扶起,并引见苏灿道:“这位苏公子是为师师叔,快向师叔祖磕头。” “什么!?” 岳老三生平最怕辈分低于旁人,“技不如人”拜段誉为师已引为生平恨事,但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总不好抵赖,哪曾想又突然冒个师叔祖出来? 当即大叫:“我不干!我不干!” 苏灿早对这“凶神恶煞”岳老三极感兴趣,见状笑道:“好啊,你不认师叔祖,是要做欺师灭祖的乌龟儿子王八蛋啦?” 岳老三大怒道:“你敢说我是乌龟儿子王八蛋?!” 苏灿笑道:“你若欺师灭祖,便是乌龟儿子王八蛋,若老实磕头,便不是乌龟儿子王八蛋,做不做乌龟儿子王八蛋全看你是否欺师灭祖。” 岳老三闻言怒不可遏,蓦地跪倒在地:“师叔祖!岳老二给您磕头!” 言罢,“砰砰砰”又是几个响头,在众人面前连给段誉、苏灿两人磕数个响头,岳老三大觉丢人,越想越气,猛地大叫一声,双足用力,狂奔而走。 苏灿见状展开轻功,身影闪动,拦在岳老三身前,右指倏动,连点岳老三胸口、肩膀各处穴道,所用正是天山童姥所传点穴指法。 岳老三当即立于原地,动弹不得。 岳老三本拟这个“师叔祖”与脓包师父一般无二,是个样子货,不料竟身怀上乘武功,大感惊讶,叫道:“你干什么?” 苏灿解开他穴道,道:“岳老三,师叔祖有令,你需得好生听从。” 岳老三惊其身怀绝技,但兀自心有不服,闻言反驳道:“我岳老二想干什么便干什么,你敢管我,小心我咔嚓一下扭断你的脖子。” 苏灿道:“好啊,你敢不听师叔祖的话,那就是欺师灭祖,你要做乌龟儿子王八蛋吗?” 岳老三大怒:“我才不做乌龟儿子王八蛋!臭师叔祖,快说,你要我干什么。” “好,我的第一个吩咐便是从今以后,你绝不可滥杀无辜。” 苏灿声音落下,段誉立时拍手叫好,道:“是极,是极!岳老三,为师现在也吩咐你今后不可滥杀无辜。” “你如若再胡乱杀人,就是不听师叔祖和师父的话,就是欺师灭祖,就是乌龟儿子王八蛋!” 岳老三怒道:“臭师父!闭嘴!我岳老三才不是乌龟儿子王八蛋,谁说我要不听话了?” 苏灿笑道:“好好好,你只要听师父和师叔祖的话,就不是乌龟儿子王八蛋。” 岳老三重哼一声,再不愿于这杏子林中多呆,脚下用力,几个跳跃消失于众人视线之内。 眼看着岳老三离去,段誉道:“师叔,段誉惭愧,许久以来竟没想到这么个好法子制止岳老三胡乱杀人。” 第七十八章 博学少女 第79章 博学少女 丐帮众人见苏灿与段誉三言两语便激走了南海鳄神这么一个大高手,均感惊奇。 赫连铁树道:“张先生,这位岳三先生已是一品堂门客,还请……” “将军放心,我明白的。” 苏灿微笑点头,他虽迫于形势方才加入西夏一品堂,可随后和李秋水于同一宫殿中居住三年,李秋水对他多有关心指点,苏灿感其恩情,自不能胡乱伤损一品堂势力。 苏灿话音甫歇,身形骤动,倏忽间已在一品堂人群之中。 但见他右手成爪,向侧方叶二娘急抓而去。 叶二娘没料到苏灿无缘无故竟突然对己动手,惊讶之余身形飘然后退,苏灿亦步亦趋,紧随而上。 叶二娘轻功较苏灿本已远远不及,何况二人一倒退一前行?不过三步,苏灿右手已扣住叶二娘肩头,真气透体而入,叶二娘登时动弹不得。 这几下兔起鹘落,只在瞬息之间。待苏灿擒下叶二娘,赫连铁树方反应过来,忙叫:“手下留情!” 当初一品堂第一高手九翼道人冲撞太妃,被当场格杀,赫连铁树着实心疼了好一阵子。 自九翼道人死后,三年来一品堂再没招揽到一个似九翼道人那般武功的高手。 直至月前,一品堂使者于大理边境招揽到凶名赫赫的“四大恶人”,这四大恶人个个身怀绝技,尤其第一恶人“恶贯满盈”,依赫连铁树看,此人武功恐尚在九翼道人之上。 赫连铁树爱才之极,见恶贯满盈武功如此高绝,尽管对方自高身份,往往不与一品堂众人同行,心中亦不以为怪。 叶二娘、岳老三二人皆是恶贯满盈结义部属,若损在苏灿手下,一品堂恐登时要与这天下第一大恶人闹翻,届时大战一场还不打紧,失去这么一位厉害手下才是赫连铁树所不舍的。 是以见苏灿又向叶二娘出手,赫连铁树忙开口劝阻,同时心中暗惊:‘三年不见,张一氓武功竟精进如斯!’ 苏灿手提叶二娘,几个起落已至玄慈、玄苦、玄悲三僧之前。 叶二娘被苏灿所擒,本一脸不以为然,见他径自将已带至玄慈身前,终大惊失色,道:“张...张先生,你这是何意?” 苏灿冷哼一声:“听说你‘无恶不作’叶二娘最喜每天偷一个小孩,玩腻了送给不相关的人家里去养,令其父母寻不得自己孩儿,悲痛伤心,是也不是?” 叶二娘孩儿被夺,心智大异常人,于己所行诸事向来供认不讳,不以为怪,此刻却浑身战栗,居然说不出话来。 苏灿又道:“你这般恶行,可知自己儿子会不会遭报应吗?” 叶二娘闻言大惊,叫道:“你……张先生,你知道我的孩儿?” 三僧中玄慈亦猛地抬头看向苏灿。 苏灿冷冷一笑:“你倘若想知你儿子信息,今日起便改邪从良,不仅要将被你夺走,送与不想干人的孩子一一送回其亲生父母身旁,” “更需多行善事,待何时江湖上你叶二娘名号由人人称骂的‘无恶不作’改至‘无善不为’,我便为你指点明路,引你与那从小无父无母的傻小子相见。” “阿弥陀佛。” 玄慈道一声佛号:“苏施主所言甚是有理,甚是有理。” 叶二娘回头望望玄慈,又看看苏灿,双目凄楚含泪,过了良久,道:“张先生,请你务必言而有信。” 言罢,起身缓步走出杏林。 赫连铁树见苏灿不一会儿功夫令一品堂两位高手出走,虽未伤其性命,然此二人日后多半不会再回一品堂效力,一品堂势力大大有损,不禁心中有气,向一旁手下使个眼色,遂令众武士押出一人。 这人双手被缚,口中塞着一团黑布,虎目怒瞪,衣服打满补丁,背上负有七个口袋,却是丐帮弟子。 大义分舵蒋舵主一见此人,忙上前几步,叫道:“谢兄弟!” 这人正是丐帮大义分舵副舵主,奉蒋舵主之命,去惠山会见西夏一品堂,告知约会改期,不料竟被一品堂所擒。 赫连铁树道:“这人说话无礼,本将军好生恼怒,未将其当场格杀,已分外开恩了。” “哼!” 丐帮人群中蓦地响起一声爆哼,一身材矮胖的乞丐大步走出,铁杖一杵,喝道:“臭番狗,我来领教你们高招!”正是四大长老中宋姓长老。 云中鹤本已上前邀战,然见苏灿点穴岳老三、擒拿叶二娘,所露武功出神入化,似不在老大恶贯满盈之下,心生畏惧,生怕其寻上自己,是以早已不着痕迹的退回人群。 此刻宋长老站出,云中鹤目光瞧向苏灿,见他正自与赫连铁树谈话,并未在意自己,飘身而出,道:“矮冬瓜,听过‘云中一鹤’的名头吗?” 宋长老讥笑道:“区区淫贼,也配老夫闻名吗?” 云中鹤冷哼一声,合身欺上,双手各持兵刃“鹤爪”,向宋长老攻去。 宋长老钢杖挥舞,竖劈云中鹤中路,云中鹤知他劲力甚强,硬接不得,展开轻功,与之游斗。 宋长老钢杖舞成一团白影,口中呼喝不断,却始终沾不上云中鹤的衣衫。 场边诸人都凝神观战,忽听一女声道:“这矮胖老头使的是五台山二十四路伏魔杖,他身材太矮,那‘秦王鞭石’,‘大鹏展翅’两招使得不精。只要攻他右侧下盘,他便抵挡不了。” 正是王语嫣恼乔峰要杀慕容复,厌及丐帮,出言相助云中鹤。 在她少女心怀之中,谁对她表哥不好,谁就是天下最恶之人。 王语嫣此言一出,听者除段誉、苏灿等少数人外无不大惊,在场各人多认得出宋长老武功家数,但于他招式中弊端却难以洞察。 一经王语嫣指明,登觉不错,宋长老使到“秦王鞭石”与“大鹏展翅”这两招时,确是威猛有余,沉稳不足,下盘颇有弱点。 云中鹤功夫不弱,得王语嫣指点,察觉宋长老招式中缺陷所在,手中钢抓疾挥,向宋长老下盘连攻三招。 第三招上宋长老挡架不及,嗤的一声响,大腿上被他钢抓划了长长一道口子,登时鲜血淋漓。 天龙八部新修版中,叶二娘不再是天天杀小孩的恶女人,而是改成了每天偷一个小孩,玩腻了送给不相关的人家里去收养的恶作剧,减少了其造成的杀孽。 本书设定以新修版为主 第七十九章 逍遥掌法初显威 第80章 “逍遥掌法”初显威 丐帮众人见状抢上将宋长老扶下,使鬼头刀的吴长老一跃而出,刀指云中鹤:“淫贼,识得你爷爷吴长风吗?” 说话间余光瞥向王语嫣,心下好生忌惮。 其实以他武功,大可在同云中鹤动手之前先行制住王语嫣,然吴长风自恃身份,外加一身豪气,自不能向王语嫣一柔弱女子出招。 云中鹤嘿嘿一笑,欲待上前抢攻,却见吴长风猛地大声咳嗽,泪水不绝涌出,随即“当啷”一声,鬼头刀脱手落地。 只听得“啊呦!”“噗通”之声不绝,群丐纷纷倒地,正是西夏一品堂不着痕迹的在杏子林中撒布了“悲酥清风”秘药。 “悲酥清风”乃是一种无色无臭的毒气,中毒后泪下如雨,称之为“悲”;全身不能动弹,称之为“酥”;毒气无色无臭,称之为“清风”。 林中除一品堂中人及苏灿、段誉外尽皆泪流满面,无力倒地。 段誉曾吞服毒王莽牯朱蛤,百毒不侵,虽与众人一般,无意间吸食了悲酥清风,却既不“悲”,也不“酥”。 苏灿则得赫连铁树事先提醒,在鼻孔中塞了解药。 这解药臭之极矣,苏灿只塞得片刻,已受之不住。 恰逢段誉心下慌张,见西夏武士来擒王语嫣,六脉神剑疾点,连杀数人,夺马而去, 苏灿手指阿朱、阿碧道:“赫连将军,这二位姑娘是在下好友,请莫要为难。” 赫连铁树点头应下,道:“段公子乃太妃殿下弟子,本将军无意冒犯,然那位姑娘博学多才,似熟知天下武学,若将其收入一品堂……” 苏灿笑道:“将军有所不知,那位姑娘一身所学尽得自太妃殿下昔日藏书,若将军能得殿下指点,远比掳这么一小姑娘有用百倍。” 赫连铁树讪笑不语。 苏灿见状道:“好罢,我追上去瞧瞧情况。” 赫连铁树闻言拱手道:“有劳张先生了。” 他虽听玄慈唤苏灿为“苏施主”,却恍若无闻,兀自称其作“张先生”。 苏灿翻身上马,追逐段誉而去。 行得不久,春雨忽至,苏灿身无蓑衣,不多时浑身湿透。 又行片刻,瞧见前方有一碾坊,忙打马驰近,翻身而下,入内避雨。 方至门外,但听屋内劲风甚急,似有高人演武,推门看去,却是一个作西夏武士打扮的人手持单刀,于屋中大展刀法。 大堂中白光闪动,丈余圈子之内,全是刀影。 段誉在刀光笼罩下欲要躲闪,可右腿被刀背一绊,当即摔倒,尚未站起,西夏武士已将单刀架于他脖颈之上。 这西夏武士正是慕容复所伪装,化名“李延宗”,西夏一品堂其余高手虽得赫连铁树命令,不来追赶段誉二人,然慕容复心系王语嫣,独自赶来。 且大发神威,轻易将段誉打倒。 苏灿推门而进,屋内众人目光一齐向他转来,段誉喜道:“师叔!” 苏灿见那西夏武士武功高强,面目僵硬,有如僵尸,立时猜到此人身份,上前几步,抬掌向他面庞拂去。 慕容复退后避开,单刀竖立,作守御姿势。 苏灿并不追击,将段誉扶起道:“逍遥派弟子焉能如此窝囊?快用我教你的掌法再去打过。” 段誉听得苏灿此言,始想起苏灿曾传己三招掌法,但那“西夏武士”武功此等高明,岂是区区三招掌法所能败? 段誉正要开口请苏灿出手,却听苏灿道:“倘若你师父知晓今日之事,定要大大动怒。” 段誉闻言心中一跳,思及“玉洞仙女”,登时一股勇气涌上心头,上前几步,双掌分错,喝道:“来罢!我不怕你!” 慕容复见段誉这一定势大有道理,心中一凛,然方才抬手间便将其打倒,心下实难如何戒备。傲然道:“你先出掌罢。” 段誉本觉对方武功远胜于己,听他此言,也不推诿,大喝一声,双掌连动,使出一招“白日参辰现”攻向慕容复。 段誉习得掌法后尚未勤练,此时打将出来,毫无逍遥派武学“轻灵飘逸,闲雅清隽;举重若轻、潇洒如意”的要旨, 然此掌法本甚高明,兼之段誉真气深厚,威力却也不容小觑。 慕容复只见段誉双臂挥动,幻化出一片掌影攻向自己,掌法确极高明。 心道:“这傻小子机遇倒是不错,可惜了这么一招高明掌法,竟于此等人手中蒙尘。” 当下劲运于臂,单刀直劈,无视漫天掌影,径取段誉中路,旨在以攻代守,逼段誉回防,欲于段誉招式转换间寻取破绽,再行制敌。 若面对旁人,慕容复此计确然甚妙,但段誉不通武学,全然不晓攻防之道,只知按照所学,将三招掌法依次打完。 眼看慕容复单刀劈来,段誉视若不见,兀自双掌挥舞打向慕容复。 段誉身前漫布掌影,慕容复单刀劈来,骤然与掌影相撞。 以慕容复料想,段誉功力未必多强,再化作掌影分散,定然更不值一提, 哪知刀锋甫与掌影相触,慕容复登觉一股大力袭来,只听“蓬啪当啷”几声,单刀在段誉真气冲击下断为数段,随即掌力不停,尽数轰击在慕容复胸膛之上。 慕容复也当真了得,变故一生,立时运转家传“斗转星移”心法,借力打力,将段誉掌力化去大半,遂身形倒飞,撞破身后墙壁落至屋外泥泞之中,口中鲜血狂喷不止。 段誉大惊失色,不顾大雨闯出屋去,将慕容复扶起,叫道:“兄台!你怎么样?你千万不要死啊!我无心杀你的!” 又呼喊苏灿道:“师叔!快来!快来相救这位兄台!” 说话间,段誉急得泫然欲泣,他自幼学佛,心地善良,更因不愿学武杀人而同父亲大吵一架,离家出走, 今日若于此处失手打死了人,当真要愧疚至极。 慕容复口中鲜血狂涌,若非以斗转星移化去大半劲力,他已然毙命于段誉掌下了。 见段誉“假惺惺”抱着自己痛哭流涕,慕容复有心将其推开,并破口大骂,苦于身受重伤,动弹不得。 第八十章 大展神威 第81章 大展神威 “唰!” 蓦地里一道黑影从侧方抢出,身形似箭,左足飞起,踢向段誉肩头。 段誉无意间重伤慕容复,正自惶恐,黑衣人动作又快,竟不及挡架,“蓬!”的一声响,段誉向后一晃,坐倒在地,叫道:“啊呦!” 黑衣人此一脚出尽全力,本拟一脚之下即令段誉喷血暴毙,岂料他竟恍若无事,神完气足,黑衣人心下大骇,提起慕容复,飞奔而走。 黑衣人却有所不知,段誉体内北冥真气深厚至极,黑衣人乍然突袭,段誉不知应对,但心神紧张,带得体内真气鼓荡,一遇重击,立时有北冥真气生出反激之力,将黑衣人足上劲力化去。 是以段誉虽为他一脚踢倒,却未有甚损伤。 见黑衣人带走慕容复,段誉惊叫:“喂!那位兄台身受重伤,不可颠簸!” 叫了几声,已瞧不见黑衣人背影,段誉无奈叹气,猛地思及王语嫣身中奇毒,尚在碾坊中,忙起身返回屋内。 这时苏灿正自向碾坊主人:一对青年男女道谢,见段誉回来,道:“修补屋墙的银钱我已付过,咱们走罢。” “噢。” 段誉点点头,俯身去扶王语嫣,王语嫣这时全身酸软,有心出言抗拒段誉,又觉若无人相助,自己此等状况如何能动?只得任段誉将己扶起。 苏灿身上携有解药,瞧见王语嫣神情,明白其心中所想,微微一笑,将本要往怀中取药的右手放回原处。 三人出坊上马,段誉道:“师叔,王姑娘身中异毒,当务之急是要寻得解药,我瞧那赫连将军人挺和善,咱们去找他拿药罢。” 苏灿本也有心于暗中相助丐帮及玄慈三僧等人脱身,听闻此言,看了看段誉,见他神情专注认真,全无半分虚伪,道:“你要如此,那便如此吧。” 三人打马向杏林回返,行得半程,但见前方道路上一红一绿两个人影迎面走来,段誉喜道:“阿朱、阿碧二位姐姐!你们也逃出来了!” 阿朱阿碧跑上前来,满面惊喜:“表小姐!段公子!” 阿朱见王语嫣神情不对,全凭段誉托扶方才坐于马背,问道:“表小姐,你没嗅那臭瓶吗?” 段誉奇道:“什么臭瓶?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阿碧道:“臭瓶就是解药,苏公子吩咐赫连铁树不要为难我们,他就给我们嗅了臭瓶,让我们走了。” 阿朱阿碧同向苏灿盈盈一礼,道:“苏公子大恩,婢子谢过。” 苏灿回礼相扶,阿朱又道:“咱们快去追上乔……萧大爷,他去救丐帮好汉和玄苦大师了,咱们请他夺药,给表小姐解毒。” 段誉奇道:“我大哥?他不是走了吗?” 阿碧回话道:“我们离开杏子林就碰上萧大爷,阿朱姐姐告诉他丐帮的人被西夏一品堂抓了。他听了后好生着急,连忙追着踪迹前去相救。” 萧峰扬言要寻慕容博父子报仇,实已与朱、碧二女相互为敌,可朱、碧二女为其英雄气概所折,言语间毫无恶语,甚至大有钦佩之意。 苏灿闻言一惊,道:“萧峰去寻一品堂众人了?” 阿朱阿碧点头称是,苏灿道:“阿誉,你照顾三位姑娘,如遇敌手,请王姑娘指点,以三招掌法抵御即可,我先行一步!”言罢,疾驰而去。 他曾在李秋水门下受教三年,虽身为汉人,心怀侠义,有心助丐帮一干人脱身,却也不能令赫连铁树死于萧峰掌下。 萧峰一旦追上西夏一品堂,争斗起来,因一品堂人多,萧峰势必要擒贼先擒王,直取赫连铁树。 “恶贯满盈”段延庆不在此间,其余一品堂众人在萧峰手中恐走不过一招,如何能挡? 这边苏灿纵马疾驰,另一边萧峰依着沿途痕迹,追踪良久,终赶上一品堂队伍。 赫连铁树久闻“北乔峰”大名,然毕竟未曾亲眼得见他武功如何,心下不甚在意,见萧峰独自来追,当即摆开阵势相迎。 萧峰拱一拱手,道:“可是西夏一品堂赫连铁树将军当面?” 说话间目光巡视一干一品堂高手,但见其或气凝如渊,或锋芒毕露、肌肉虬结,暗暗心惊: ‘西夏一品堂收揽天下高手,眼前这帮人或精内功、或擅外功,均是一等一的好手,以我武功,三五人尚且无虑,倘若他们群起而攻,焉能相敌?’ 赫连铁树打个哈哈,道:“乔帮主大驾光临,本将军甚是欣喜啊。” 萧峰将目光转向赫连铁树,心道:‘为今之计,只有擒贼先擒王。’ 当下微笑抱拳,道:“赫连将军言重了。” 说话间,萧峰身形倏动,陡然向赫连铁树窜去。 一品堂众高手急忙上前阻挡,一时间刀剑齐鸣,更有无数飞镖袖箭射向萧峰。 萧峰目光如炬,直奔赫连铁树,双手连动,抬手夺过一把单刀,随意挥舞,将漫天暗器及刀剑利刃一一格开,刹那间即欺至赫连铁树身前,左手成爪,扣紧赫连铁树右肩。 这几下兔起鹘落,竟视一品堂高手如无物。 萧峰提起赫连铁树挡于身前,猛然一声爆喝:“都不准动!” 一品堂众高手俱感惊骇,呆立当场,萧峰道:“赫连将军,请放人罢!” 丐帮群丐、少林三僧、单正、谭公等诸多中原高人目睹萧峰孤身与一品堂高手对峙,既感他救命之恩,又惊其武功高绝。 赫连铁树常年同武功高手打交道,为萧峰所擒,自知他只消掌上劲力一吐,自己立刻便要气绝身亡,但脸上兀自半分惧意也无,嘿嘿冷笑道:“乔帮主,‘北乔峰’的厉害,今日领教了。” “可本将军乃堂堂西夏王爷,岂会受人逼迫吗?你把本将军忒也瞧得小了。” 萧峰见他临危不惧,倒不失是条汉子,顿生钦佩之意,可终究相救中原众高人要紧,道:“赫连将军,萧峰得罪了!” 话音落下,萧峰右手反转,以刀柄向赫连铁树背上穴道点去,欲要令他浑身麻痒,大呼惨叫。 届时纵使赫连铁树本人依旧硬气,他手下众人也必当就范。 第八十一章 东邪 第82章 “东邪” 眼看萧峰刀柄便要点落,远远的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箫声,萧峰手上动作一顿,听得片刻,只觉箫声忽高忽低,柔美异常。 萧峰耳听箫音,思绪飞扬,恍惚间仿佛回到儿时,养父乔三槐携着他的小手,于枣树下击打枣子,又恍惚回到宋辽边境,带领丐帮兄弟同辽人厮杀。 箫声忽高忽低,萧峰心绪便也忽而平缓,忽而激荡,过得片刻,萧峰经脉骤痛,猛地惊醒,只觉心跳快绝无伦,内力汹涌澎湃,似要爆体而出。 大惊之下忙收心敛神,平复内力,他自幼学习少林武功,禅定之能甚佳,兼之吹箫者功力稍逊于他,不多时即已无恙。 萧峰环顾四周,但见赫连铁树不知不觉间已脱离自己手掌,与一品堂众高手一同手舞足蹈,神情飞扬,丐帮群丐及赵钱孙、谭公谭婆等中原高人神色更异,苦于手足酸软,挥舞不得。 少林三大高僧则双目紧闭,默念佛经,总算未被箫声摄动心神。 萧峰心中大骇,内力上涌,蓦地发出一声长啸,啸声扰乱箫音,众人猛地惊醒,面露骇然,后怕不已。 萧峰朗声道:“何方高人驾临!” 声音远远送出,只听得箫声又起,却无乱人心神之用。 箫声愈来愈近,萧峰循声望去,但见一青袍人身如鬼魅,足点杏枝,飘然而至。 场上众人无论西夏一品堂或中原高手,均因适才箫声大感惊骇,见青袍人现身,纷纷向他看去。 青袍客容貌怪异之极,除了两颗眼珠微微转动外,一张脸孔竟与死人无异,完全木然不动,说他丑怪也并不丑怪,只是冷到了极处、呆到了极处,令人一见之下,忍不住发抖。 萧峰心想:‘此人箫声如此怪异,绝非籍籍无名之辈,怎的从未听闻这人名号?’ 当即抱拳道:“不敢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青袍人回道:“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天下齐名,我东邪黄药师的名头,你没听过吗?” 这青袍人正是苏灿所扮,他曾专门向黄药师请教桃花岛独门人皮面具制作之法,来此方世界多年,闲暇时已制出多副,这时戴在脸上,萧峰见多识广,却也看不破后世奇才黄药师所创面具。 苏灿有心相救赫连铁树,又不愿亲身暴露,同萧峰恶战,略作思索,心生此计,弃马而行,轻功展开,先往附近镇上置买了这身行头,再复赶至。 苏灿轻功冠绝天下,虽大作耽搁,兀自于萧峰擒住赫连铁树后恰好赶到。 他适才所奏箫曲正是黄药师得意绝技“碧海潮生曲”,他于吹箫一道只学了黄药师三成本领,且功力较萧峰稍逊,这才让他从箫声中挣脱出来。 倘若苏灿有黄药师本人那等箫曲造诣,萧峰既入箫音幻境之中,便绝无可能醒转。 苏灿以真气逼迫喉部,使声音沙哑之极,萧峰听在耳中,只觉大不舒坦。心想:‘什么‘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简直闻所未闻。’ ‘北丐自是说我,南慕容一心复国做皇帝,称他一声‘南帝’倒也恰当,哼哼。’ 想到慕容氏,萧峰心中恨意顿起,缓上一缓,又想:‘这人自称东邪,西毒……嗯,传说星宿海丁老怪一身毒功出神入化,江湖上人人闻之色变,道一声‘西毒’,确实当得。’ ‘中神通……少林寺地处中州,更为中原武林门派之首,‘中神通’该是指玄慈方丈,但玄慈方丈乃出家和尚,且武功未必胜我些许,恐还当不得‘神通’之称,改‘神通’为‘神僧’才更恰当。’ 当即回道:“药师先生箫曲奇特,功力更深,在下甘认下风,‘东邪’之名,心服口服。不知东邪驾临,所为何事?” 苏灿手指已然退回一品堂人群中的赫连铁树道:“这人与我大有渊源,你不可杀他。” 萧峰心想:‘这黄药师怪异的紧,动起手来,我实无必胜把握,且他有一品堂高手相助,更难对付,可玄苦师父与众位好汉皆身中奇毒,焉能不救?’ 思及此处,萧峰面色一正,抱拳道:“萧某领教药师先生高招。” 苏灿哈哈一笑,双掌一错,摆了个桃华落英掌法的起手式,道:“久闻丐帮降龙掌大名,乔帮主,请了。” 萧峰尚未动手,已将“黄药师”列为生平所遇敌手之最,踏步上前,低喝一声,右掌打出,出手即是“降龙二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 苏灿与洪七公、郭靖二人相熟,“亢龙有悔”自颇为了解,虽后世“降龙十八掌”和萧峰手中“降龙二十八掌”有所不同,然其本质终殊途同归,应对起来得心应手。 只见苏灿双掌分击,或按或撩,将萧峰“降龙掌力”化去,同时进步合手,轻拂萧峰面庞及右肋穴道。 桃华落英掌和兰花拂穴手等武学他只在与九翼道人过招时曾有用过,此刻使将出来,在场众人无一识得,均赞叹“黄药师”招式精妙。 萧峰后退一步,避苏灿锋芒,遂双掌倏起,急拍苏灿,苏灿识得这是一招“突如其来”,忙挥掌相抗,“啪啪”两声,苏、萧二人各自退后两步。 萧峰还欲再上,却见苏灿抱拳大笑:“丐帮降龙二十八掌果然名不虚传,佩服,佩服。” 原是苏灿心知再打下去定要给萧峰试出自己武功家数,忙拱手抱拳,大笑罢斗。 萧峰不明所以,暗想:‘你这厮好生古怪,分明未尽全力,道什么‘佩服’?’ 但苏灿既已抱拳罢斗,萧峰自不能再纠缠狂攻,只得回礼道:“药师先生武功精奥莫测,萧某只得窥其中一二,便甚感钦佩。” 苏灿见他心有不甘,言语邀战,仰天打个哈哈,从怀中取出解药掷与萧峰,道:“这是解药,领了你的人走罢。” 萧峰接过解药,更觉诧异,拱了拱手,让各人嗅了解药,递还苏灿道:“多谢药师先生赐药,萧某…” “大哥!大哥!” 这时只听得远处段誉声音传来:“王姑娘身中奇毒!赫连将军!请赐解药啊!” 萧峰看了看苏灿,见他默许,便又持解药给王语嫣嗅了,再次归还道:“多谢。” 苏灿接过药瓶,飘身而走。 第八十二章 阎王敌 第83章 阎王敌 丐帮众人得萧峰相救,均感其恩德,连声称谢,萧峰应付几句,拜见过玄苦,又与段誉寒暄一番,再次离去。 王语嫣奇毒既解,自无需段誉从旁相扶,道:“段公子,多谢你相救之恩,可你大哥要找我表哥报仇,咱们日后还是各走各路的好。” 阿朱、阿碧闻言大觉不忍。 段誉瞧着王语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不由万念俱灰,欲待开口,王语嫣三女已转身离去。 段誉张了张嘴,心中失落至极,叹一口气,想要迈步跟上,又恐王语嫣再出更无情的言语。 “阿誉。” 段誉身后蓦地响起一声呼唤,回头看去,却是苏灿大步走来,段誉道:“师叔,你来了。” 方才情景苏灿看在眼中,见他神色失落,笑道:“你已拜入师门,咱们需得告知你师父知晓才是。” 段誉精神一振:“是极,是极!你要带我去见玉...师父吗?” 段誉听得“玉洞仙女”,立时将于王语嫣处所受不愉快抛至脑后,他心中所痴迷者究是“神仙姐姐”还是“玉洞仙女”,便连他本人也难以分明。 更时时将二者看为一人,和王语嫣共处之时,段誉对她言听计从,将其奉若神明,又何尝不是把她当作“玉洞神仙”了呢? 苏灿点头道:“不错,你师父住在西夏,咱们这就北上。”段誉大喜点头。 段誉神伤之际一品堂及丐帮众人皆已离去,苏、段二人先至附近城镇买两匹骏马,遂北上而行。 这一日二人至中州河南地界,正自于客店歇马吃饭,忽听邻桌一伙江湖人低声议论道:“丐帮前帮主‘北乔峰’原是契丹狗贼,近日来他意图杀父杀母,好在有少林高僧及时赶至相阻。’ ‘乔峰心怀不忿,深夜潜入少林寺重伤授业恩师玄苦大师,所作所为人神共愤。’ ‘聚贤庄游氏双雄大撒英雄帖,召开英雄大宴,商议如何除去此獠,咱们去不去?” 萧峰那日遭逢大变,离了杏子林,第一件事便是北上至少室山下,拜见已多年未见的养父母乔氏夫妇。 乔峰甫至乔三槐小院之外,突见一道黑影窜入屋中,大惊失色,急忙紧随而入,二人一前一后,萧峰稍慢一步,乔氏夫妇已被黑衣人各击一掌,昏迷不醒。 萧峰进屋来攻,黑衣人随意格挡,破窗逃走。 萧峰无暇追赶,以浑厚内力渡入乔氏夫妇体内,为其续命。 正在此时,十余少林僧人匆匆赶至,瞧见萧峰及重伤不醒的乔氏夫妇,登时怒容满面,挥杖来打。 萧峰不愿同少林僧人争斗,心知众僧定会好生救治养父母,当即破窗出屋,飞身离去。 萧峰甩脱少林众僧,心恐恩师玄苦也遭毒手,忙连夜上山,玄苦果已为人所伤,同样昏迷不醒。 玄苦遭袭之时恰逢达摩院首座玄难来访,有玄难破门闯进,惊走来人,终不至玄苦身死圆寂。 萧峰不早不晚刚好赶到,这桩罪名便又安在了他的头上。 玄苦及乔氏夫妇等亲眼看到袭击者面容的受害人昏迷不醒,无人能为萧峰辩解,萧峰只有无奈承担,好在玄苦等人并未身死,总会苏醒,届时自可真相大白。 萧峰被人发现踪影,于少林寺中东走西闯,撞上易容入寺,盗取易筋经秘笈的阿朱,见阿朱形迹诡秘,只道她与幕后黑手有关,立时出手,将她擒住。 随后玄慈、玄寂等僧追至,萧峰手提阿朱,与其对掌,掌力波及阿朱,致使她身受重伤。 萧峰提着阿朱,借玄寂掌力脱身而走,行至少林后山人迹罕至之地,喝问阿朱道:“老实交代!你……” 萧峰话未说完,察觉阿朱气息奄奄,大吃一惊,稍作思索,当即明悟她伤势原因,心想:‘慕容博狗贼假传讯息,害我父母身死还不罢休,又偷袭我养父母及玄苦师父,尚未问知他踪迹所在,岂可让你一死了之?’ 他先入为主,只道那武功高强,先后击伤乔氏夫妇和玄苦大师的黑衣人即是慕容博。 萧峰将一股内力渡入阿朱体内,阿朱精神一振,瞧见萧峰面容,叫一声:“乔帮主。” 萧峰听出阿朱声音,惊道:“阿...阿朱姑娘?” 萧峰微微吃惊,随即心中一冷,暗想:‘哼!你本便是慕容家丫头,同慕容博有甚沟通往来,那也正常。’ 阿朱有气无力道:“乔帮主,谢谢你啊,我怀中有伤药...” 萧峰为人粗豪,不拘小节,闻言忙伸手往她怀中去掏,一连掏出数件物什,其中有一木盒,却是当日赫连铁树有心与苏灿拉近关系,将她和阿碧放走时所赠疗伤圣药。 萧峰道一声:“上药要紧,冒犯了。” 遂拨开阿朱胸前衣物,将伤药敷上......阿朱羞痛交集,登时晕了过去。 萧峰敷罢伤药,为阿朱理好衣物,将诸般物什放回原处,抱着她飞奔下山。 这一番折腾,萧峰乃生平头一回扒拉女子衣物,头一回瞧见,不免略有慌张,临走时居然没发觉阿朱怀中有一布包掉落在后山杂草之中。 …… 客店中苏、段二人邻桌那伙江湖人又有人道:“还说什么‘北乔峰’?现下江湖上已是‘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僧’五位高人齐名了,该改称乔峰作‘北丐’才是。” 当日杏子林一事结束,诸多高人四散而去,随之传扬出来的不仅只有萧峰乃契丹人一事,苏灿扮作黄药师时那一番胡扯不知怎的,竟也迅速于江湖上传播开来。 同时慕容氏为燕国皇室后裔,意图谋反之事亦人尽皆知,据说燕子坞参合庄老巢都被官家给抄了,慕容复及其四大家将皆销声匿迹,难觅踪影。 那桌江湖人中又一人道:“游氏双雄算什么东西?他发英雄帖,嘿嘿,倒也不必理会。” 这人言罢,第四人忙道:“据说此事薛神医也有参与,英雄帖乃薛神医同游氏双雄联名发布。” 第三人闻言忙问:“是‘阎王敌’薛神医吗?” 第四人点头道:“正是。” 其余三人对视一眼,齐道:“事不宜迟,咱们这便上路。” 薛神医乃江湖上有名的医道圣手,只因“神医”两字太出名,连他本来的名字大家也都不知道了。 江湖上的传说更加夸大,说他连死人也医得活,至于活人,不论受了多么重的伤,生了多么重的病,他总能有法子治好,因此得了个“阎王敌”的绰号。 武学之士尽管大都自负了得,却很少有人自信能够打遍天下无敌手,就算真的自以为当世武功第一,也难保不生病受伤。 如能交上了薛神医这位朋友,就是多了一条性命,只消不是当场毙命,薛神医肯伸手医治,那便死里逃生了。 是以这伙江湖人听得“薛神医”三字,立时收起小觑之心,欲往聚贤庄一行,杀不杀萧峰并不打紧,与薛神医攀上交情才是首要所在。 第八十三章 英雄大宴 第84章 英雄大宴 四人谈话声音虽小,苏、段二人功力俱深,听了个一清二楚,段誉忧心结义兄长,有心去攀谈一番,却被苏灿拦下, 待邻桌四人离去,苏灿道:“聚贤庄所在不难打听,不必着急。倘若英雄宴上萧兄现身,定少不了一场恶斗,你三招掌法尚未纯熟,如贸然赴会,危险不小。” “咱们不急赶路,我去打听聚贤庄方向,你好生练招,莫要到了乱斗之时,还要我与萧兄照顾你。” 段誉无有异议,点头称是。 如此过得一日,次日一早,聚贤庄游氏双雄正自招待宾客,忽听仆人低声来报:“大理段氏弟子前来与宴。” 游氏双雄大吃一惊,大理段氏于江湖上名头响亮,然天南为帝,距中州甚远,他们如何也没想到此次英雄大宴竟会有段氏弟子到来,忙一同出庄相迎。 游氏兄弟快步出庄,只见两名青年公子并肩而立,均仪表堂堂,正气凛然,抢上抱拳道:“不知段殿下造访,失迎之罪,在此谢过。” 他们不识得段誉二人,但想既是段氏子弟,以“殿下”相称总归无错。 段誉回礼相扶,道:“小生段誉,见过两位游爷,家父常常交代,行走江湖,绝不可妄自尊贵,二位游爷不必多礼。” 游骥、游驹好感顿生,心想:‘久闻段氏谦逊待人,从不自恃皇室身份,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摆手相引道:“二位公子请进。” 段誉客气两句,大步走进庄内,游驹见苏灿不发一语,却也不敢随意搭讪,游骥则向英雄大宴已至各方好汉及薛神医介绍段誉身份。 众人听得大理段氏有人与宴,大为震动,又见段誉二人气宇不凡,俱是一凛,均想:‘大理段氏一阳指和六脉神剑绝技名传天下,虽只两名小公子到来,但也不可小觑。’ 玄难、玄寂二僧起身合十:“段殿下有礼。” 段誉合十回礼,他自幼学佛,同二僧对答几句佛偈,均感大喜。 苏灿听不懂三人对话,径自寻一角落,大口吃喝。 又过半日,当日杏子林中见过的谭公谭婆、赵钱孙、铁面判官单正等一一到来,甚至丐帮诸长老亦来与宴。 宴会上徐长老痛陈萧峰不是,宋、吴二位则满脸郁郁。 不多时,三条汉子齐进庄来,苏灿听身旁人谈论,这三人分别唤作“没本钱”鲍千灵,“快刀”祁六和湘东向望海。 三人于江湖上声望平平,带来的消息却令众人大吃一惊。 无他,“乔峰拜庄”。 萧峰带了阿朱下山,察觉她身受重伤,非得自己以高深内力相护不可,如相隔数个时辰不为她渡气,登时便要生机断绝。 萧峰与慕容氏仇深似海,本不愿耗费功力相救阿朱,然见她楚楚可怜,终究心怀不忍,阿朱不过十六七岁,知晓自己身受重伤,心中难免害怕的紧,时常会问:“萧大爷,我会死吗?” 萧峰被她问得几次,没来由的豪气顿生,道:“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后在客栈撞上鲍千灵等人,得知“阎王敌”薛神医就在左近,立感大喜。 虽知聚贤庄龙潭虎穴,可萧峰甫一瞧见阿朱神情,瞧见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心中登感无所畏惧,只觉刀山火海皆可去得,何况区区聚贤庄? 当下雇一骡车,让阿朱卧于车内,直奔聚贤庄而来。 待鲍千灵说明萧峰如何寻上自己三人,如何令自己三人传话,众豪杰尚自惊疑萧峰竟当真敢来送死,聚贤庄仆人已来禀报,庄外赶至一辆骡车,一条大汉坐于车上,自称萧峰。 众豪杰皆知乔峰即是萧峰,不过习惯以旧时名字称之罢了。 厅内好汉面面相觑间,萧峰赶着骡车闯进庄中,众人见他亲赶大车,均暗自猜测车中装有何等凶悍之物,竟使萧峰有底气独来聚贤庄。 段誉见萧峰进庄,叫一声:“大哥!” 随即抢出迎上,握住萧峰双手道:“这里高手如云!大哥快走,小弟断后!” 厅内好汉得游氏兄弟介绍,皆知段誉乃大理段氏子弟,听闻此言,大吃一惊,暗想:‘乔峰狗贼怎和大理段氏扯上了关系?’ 萧峰见得段誉,先是一怔,听罢他言,大为感动,道:“贤弟!” “大哥!” 萧、段二人四手相握,深情对立,如此数息,车内突然传出“咳咳”几声,萧峰忙松开段誉,回身将阿朱从车中扶出,看向厅中薛神医道:“薛神医,萧峰此来,正是要请您医治这位姑娘。” 薛神医向阿朱瞧上一眼,道:“好啊,是少林派大金刚拳力!” 玄难、玄寂相顾骇然,大金刚拳乃少林寺不传之秘,且极难修习,当今之世,少林寺只玄慈方丈一人练成这门绝世拳法,这小姑娘如何会被大金刚拳力所伤? 只听薛神医嘿嘿冷笑:“大金刚拳力世所罕见,若换旁人来求,老朽定要出手一试,唯独你乔峰带来,我偏不治。” 薛神医名唤薛慕华,本为逍遥派第四代弟子,师从聪辩先生苏星河,只因师叔丁春秋大逆不道,欺师灭祖,逼得苏星河将薛慕华师兄弟八人一同逐出师门。 江湖传言萧峰伤父伤师,薛慕华恨极了欺师灭祖之辈,自无论如何绝不医治萧峰带来的病人。 萧峰脸上变色,正要说话,忽听厅上一角有声音响起:“薛慕华,这姑娘同我逍遥派渊源甚深,请你瞧在逍遥派面上,救她一救。” 薛慕华面色勃然大变,转头看去,但见一白衫公子缓步走出,正是苏灿。 苏灿走得几步,薛慕华蓦地颤声发问:“这……这是本门八卦逍遥掌步法,你从何学来?” 苏灿不答,自顾自走至厅外,与萧峰、段誉并肩而立。 萧峰没料到苏灿竟也同在此处,感动不已,道:“苏兄!” 苏灿微微点头,不作言语。 薛慕华脸色变了又变,良久,终发问道:“公子可是自天山灵鹫宫而来吗?” 第八十四章 一触即发 第85章 一触即发 他素闻自己有位师伯祖居住于天山灵鹫宫中,早有心寻这位神通广大的师伯祖主持公道,处死叛徒丁春秋,苦于丁春秋防范甚紧,薛慕华使尽手段,信息如何都送不到天山附近。 苏灿道:“我确曾于灵鹫宫学习武艺,薛神医,这位阿朱姑娘,你治是不治?” 薛慕华咬牙切齿:“乔峰伤父伤师,此等禽兽不如之人,我……” “薛神医!” 萧峰出言打断道:“在下养父母及恩师绝非在下所伤!萧某正要寻那慕容狗贼报仇雪恨!” 薛慕华听得萧峰此言,又望望苏灿,终下定决心,上前几步,走至厅外车前,伸手出去,给阿朱搭了搭脉,只觉她脉息微弱,体内却真气鼓荡,两者极不相称,再搭她左手脉搏,已知其理,道: “乔帮主,这位姑娘若非敷了西夏一品堂独门灵药,又得你以内力续命,早便身死了。” 乔峰闻言忙道:“请神医慈悲,出手相救。” 薛慕华看一眼苏灿,点头道:“请将她扶进后堂罢。” 萧峰大喜,欲待相扶阿朱,突然间几声呼喝于厅上炸响,萧峰转头望去,但见数名江湖侠士手执钢刀立于厅前,叫道: “薛神医,咱们在此聚会便是为了商议诛杀此獠,而今他送上门来,何故又生罢休之意?” 萧峰认得这几人个个是武林中的成名好汉、英雄人物,回道:“萧某已说得清清楚楚,玄苦师父及三槐公非我所伤,几位何必咄咄相逼?” 那几人嘿嘿冷笑,一脸不信。 萧峰脸上变色,森然道:“诸位今日群集聚贤庄,为的是商议对付萧某,姓萧的岂有不知?” “但众位都是堂堂丈夫,是非分明,要杀之而甘心的只萧某一人,跟这一小小姑娘无涉,薛神医已有意相救,几位何故横生拦截?” 那数名江湖侠士对望几眼,向薛慕华一拱手,道:“薛神医,我等冒昧得罪,还望宽恕。” 又向游氏双雄抱拳道:“这契丹狗贼所言倒也有理,请庄内家人把那小姑娘扶去后堂罢。” 游氏兄弟面面相觑,薛慕华已亲自动手,去扶阿朱,游骥忙吩咐下人,将阿朱从薛慕华手中接过,扶至后堂。 待阿朱离去,薛慕华环顾厅上众人,抱一抱拳,道:“各位英雄,乔帮主亲言乔三槐夫妇及玄苦大师非他所伤。” “以老朽看,咱们不若暂且将他脑袋寄于颈上,待日后玄苦大师苏醒,如他亲口指认乔峰便是凶手,届时再杀之不迟。” 苏灿既与灵鹫宫有所关系,甚至极有可能是那位师伯祖的亲传弟子,薛慕华自要竭力和他交好,以待日后请他向灵鹫宫传信,求师伯祖出山,清理门户。 薛慕华言罢,厅上少许仅来凑热闹,无心同萧峰厮斗的江湖人正要拍手叫好,更多数人却已大笑出声,有人道: “薛神医何出此话?乔峰乃契丹夷种,此事绝无异议,咱们不趁今日将他诛杀,难道任他离去,日后反来屠戮我大宋好汉吗?” 薛慕华无言以对,段誉忙道:“我大哥曾于杏子林中立誓,决不杀任一中原豪杰,这位仁兄大可放心。” 那人闻言大声讥笑,道:“段殿下未免也太……”说到此处,那人顾及大理段氏,摇头不语。 眼看一场大战势不可免,厅上蓦地灰影闪动,数人飞跃而出,落至苏灿三人之前,各执奇门兵刃对向厅上群雄。 一人侧头问苏灿道:“不敢请教公子尊姓大名,与天山童姥她老人家是何关系?” 苏灿大感疑惑,回道:“在下苏灿,天山童姥乃苏某师姐,几位……” “当啷!” 猛地一人手中短刀把持不住,掉落地面,将苏灿话语打断,那人深吸一口气,捡起短刀握紧,叫道: “苏公子速速离去!请向童姥他老人家禀报,东海七仙岛敖星对她老人家忠贞不二,战死此间,请她善待我那六位哥哥!” 其余几人纷纷大叫:“还有百鬼洞长舌鬼!” “缺月洞孤鸿子!” “南离岛朱焰!” “神风洞向天行!” “明心岛楚思!” 这几人俱是天山童姥属下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中的人物,他们所居岛、洞距此甚遥,然近日恰好至左近办事,听闻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阎王敌”薛神医广撒英雄帖,皆心思大动。 薛慕华神医之名传扬天下,几人皆有听过,倘若和他攀上交情,请他出手,纵使去除不掉“生死符”,或也可在“生死符”发作时大减痛楚。 思及此处,几人不约而同地赶至这聚贤庄中。不料与薛慕华尚未有何情谊,却先见到了一个同天山灵鹫宫渊源甚深的青年公子。 这几人本是一等一的好汉,虽为生死符所控,生不如死,义气之心仍不曾减,均想: ‘今日聚贤庄中高手如云,乔峰三人武功再高也决计杀不出去,倘若我出手相助,纵被众高手乱刀分尸,只消救得这人出去,他但凡心存感激,日后我那几位哥哥便再无需提心吊胆了。’ 一念及此,几人同时飞跃而出,护于苏灿身前。 几人相互间并无沟通,且毫不相识,待各人报过名号,心中亦颇惊讶。 苏灿听六人自报名号,心下了然,道:“几位暂请退后,且看苏某大战群豪便是。” 此时聚贤庄高手虽多,但苏灿、萧峰、段誉三人联手,未必不能一战。 今日只消大战不死,不出三天,苏灿之名定将传遍天下。 敖星等人闻言面面相觑,厅上一老僧忽道:“原来是苏施主,老衲玄难有礼。” 苏灿抱拳回礼:“少林达摩院首座玄难大师,在下久仰。” 玄难道:“老衲曾听玄悲师弟提起施主,施主于玄悲师弟有救命之恩,敝寺上下感激不尽。可老衲后又得知施主似和西夏一品堂关系匪浅,敢问施主可是投了一品堂效力吗?” 因苏灿年幼,厅上群雄对他本不甚在意,听得玄难此言,俱是一震。玄悲乃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僧,一手“大韦陀杵”绝技罕有敌手,苏灿竟能救他之命,武功必然非同小可。 第八十五章 大展神威 第86章 大展神威 且苏灿倘若当真是西夏一品堂中人,此番前来赴会,其后或已有大批一品堂高手赶来,一念及此,群豪大都心下惴惴。 苏灿闻言笑道:“大师所言不错,苏某确曾化名‘张一氓’,投入一品堂中。” “张一氓?” 一旁萧峰惊呼道:“原来苏兄你便是转轮王张一氓?” 白世镜等丐帮长老俱也知晓昔年“转轮王张一氓”相救大信舵弟子之事,纷纷抱拳道:“原来苏公子竟便是转轮王,苏公子曾相救敝帮弟子,我等不胜感激。” 当初西夏一品堂及丐帮一同在江湖上大力传播“转轮王张一氓”的名号,在场群豪皆有耳闻,不多时即回想起来。 白世镜道:“我等只道苏公子投入一品堂另有谋划,不知确否?” 苏灿点头道:“其时投效一品堂,实属无奈。” 众人相顾点头,玄难道:“如此说来,苏公子仍是我大宋好汉,萧峰乃辽人血脉,此事确然无疑,但辽人宋人,皆分善恶。” “老衲同玄寂师兄至此,本为玄苦师兄受袭之事而来,正如薛神医所说,此事尚未明了,不若待日后玄苦师兄苏醒再行处理,以免误杀好人,老衲师兄弟这便回寺,阿弥陀佛。” 厅上群豪相顾愕然,忽又有一声音道:“不错,不错!”却是赵钱孙。 赵钱孙不在乎萧峰是辽是宋,只因他伤父伤师而来,玄难、玄寂尚已罢手,他自无纠缠之理,道:“你这大脑袋先寄存颈上几日,待日后玄苦和尚醒转,若当真为你所伤,再取不迟。” 赵钱孙此话浑没将萧峰放在眼里,无礼之极,萧峰亦感微怒,可如今身处险地,实不便多树强敌,是以向赵钱孙抱拳一礼,竟不发作。 赵钱孙潇洒离去,堂上其余高手也觉玄难、赵钱孙等人所言有理,但萧峰身为契丹夷种,群豪对契丹人恨之入骨,纵无伤父袭师诸事,群豪依旧要杀萧峰,此乃种族大恨,与萧峰是否为恶却无关联。 萧峰、苏灿皆知这点,故玄难等人虽已罢休,二人兀自不曾稍作放松。 聚贤庄上数百位高手齐聚,一对一自无人能在萧峰手下走过十招,但如一拥而上,焉能小觑? 萧峰视线扫过众人,见其中多为往日故交,而今反目成仇,不禁大感凄然,向游氏双雄道: “两位游兄,在下今日在此遇见不少故人,此后是敌非友,心下不胜伤感,想跟你们讨几碗酒喝。” 待庄客搬来酒坛,萧峰命其斟满数碗,庄客依令而行。 萧峰捧起一碗酒道:“这里众家英雄,多有萧峰往日旧交,咱们今日干杯绝交。” “哪一位朋友要杀萧某的,先来对饮一碗,从此而后,往日交情一笔勾销。我杀你不是忘恩,你杀我不算负义。天下英雄,俱为证见!” 群豪都是一凛,均想:‘我如上前喝酒,定要遭他暗算,降龙掌力打将出来,如何能挡?’ 一片寂静之中,忽然走出一个全身缟素的女子,正是马大元的遗孀康敏。 她双手捧起酒碗,森然道:“先夫命丧你手,我跟你还有什么故旧之情?”将酒碗放到唇边,喝了一口,说道:“量浅不能喝尽,生死大仇,有如此酒。”将碗中酒水都泼在地下。 萧峰捧起酒碗一饮而尽,康敏之后,丐帮徐长老上前,一语不发喝干一碗酒,萧峰跟他对饮一碗。 其次是传功长老吕章、执法长老白世镜,奚长老、陈长老。 宋长老、吴长老不愿同萧峰绝交,竟不喝酒,萧峰虎目含泪,大为感动。 群豪一一上前喝过绝交酒,萧峰连饮四五十碗,豪兴大涨。 段誉见状面有担忧,抢上前道:“大哥,小弟替你喝!” 萧峰哈哈大笑,正在此时,向望海走上前来,端起酒碗,说道:“姓乔的,我来跟你喝一碗!”言语之中,颇为无礼。 萧峰酒意上涌,斜眼瞧着他,说道:“萧某和天下英雄喝这绝交酒,乃是将往日恩义一笔勾销之意。凭你也配和我喝这绝交酒?你跟我有什么交情?” 说到这里,更不让他答话,跨上一步,右手探出,已抓住他胸口,手臂振处,将他从厅门中摔将出去,砰的一声,向望海重重撞在照壁之上,登时便晕了过去。 这么一来,大厅上登时大乱。 萧峰将酒碗掷于地下摔碎,喝道:“哪一个先来决一死战!” 群豪见他神威凛凛,又忌惮苏灿、段誉等人,一时竟没人胆敢上前。 萧峰喝道:“你们不动手,我先动手了!”手掌扬处,砰砰两声,已有两人中了劈空掌倒地。他随势冲入大厅,肘撞拳击,掌劈脚踢,霎时间又打倒数人。 苏灿、段誉急忙跃入厅中相助,苏灿八卦逍遥掌展开,将铁面判官单正父子、太行山谭公谭婆等十余名高手笼罩于掌势之中,以一敌众,不落下风。 段誉不通武学攻防之道,毫无章法,单使一招“白日参辰现”,掌影飞舞,厅上众高手擦之即伤,触之即飞,无人能接他一掌。 段誉谨记苏灿告诫,掌影中只用了五成力道,是以群豪为他掌影打中,虽吐血倒飞,但无性命之忧。 这一下薛慕华却忙碌起来,苏灿下手尚有分寸,可段誉真气浑厚,哪怕仅仅五成力道也非寻常人所能承受,往往他拍飞一人,薛慕华便需赶去救治,否则中掌者纵不身死,一身功力也要大大受损。 厅上人群拥挤,段誉随手挥动即有数人中掌飞出,薛慕华一时间忙得满头大汗,竟自照应不及。 不过片刻,已有数十人被段誉拍飞,段誉身周登时空出一大片场地。 其余众人目睹段誉抬手间拍飞一个个英雄高手,见他向己走来,纷纷退避。 群豪瞧着一脸茫然的段誉,心中既惊且惧,均想:‘大理段氏果真名不虚传,只区区一年轻公子便已此等厉害,真不知那传说中的保定皇爷该是何等威风。’ 又想:‘所谓‘南帝、北丐’,这南帝当为大理国现今保定帝才是,那南慕容名头好生响亮,然也未必及得上这位段氏公子功力浑厚。’ 第八十六章 以一敌百、挪移乾坤 第87章 以一敌百 挪移乾坤 段誉武功“出神入化”,群豪不敢近前,萧峰“北乔峰”之名天下皆知,群豪向他瞥上一眼,见萧峰神威凛凛,独战丐帮群雄游刃有余,亦忌惮的紧。 又见苏灿一人大战单正、谭公等高手,似乎势均力敌,对望一眼,心照不宣,一同向苏灿攻去。 苏灿身形在单正、谭公等人之间穿来穿去,时不时拍出一掌, 几人伤他不得,欲舍他而去,转攻萧峰,又被掌风威胁,不敢便走,局势一时僵持不下。 苏灿心想:‘厅上百余人皆由萧峰段誉对付,我只需于此一角闲庭信步,陪这几人玩耍一阵,届时三人一同扬名天下,岂不大善?’ 正作此想法,蓦地里苏灿只听得身后破空声大作,余光稍瞥,大吃一惊,但见乌压压百余人朝己汹涌而来,人群中白光闪动,刀剑乱舞,声势骇人。 百余人中虽只十数人攻得到苏灿身前,可这十数人俱是一流好手,苏灿应对时如稍有不慎,胸腹受上一刀一剑亦属寻常。 苏灿不知群豪为何一时间齐向自己攻来,心下骇然之际手段齐出,双手连闪,使动李秋水所传擒拿手法,倏忽间夺过单正长、次二子手中钢刀, 蓦地转身,以“太极真意”驭刀,钢刀摆动,更附上乾坤大挪移“挪移乾坤”的法门,将左首数人刀剑拳掌引向右首,右首数人攻来招式引向左方。 霎时间刀剑相击声大作,群豪各为同伴兵刃击退,心中惊诧骇异,均想:‘这人竟会妖法不成!?’ 当先十余人退下,其后又有十余人立时涌上,单正、谭公、谭婆等高手亦出招式,与厅上群豪配合,前后夹攻。 苏灿出道以来从未遇过此等凶险局面,无暇思索,双手钢刀狂舞,单正、谭公、谭婆等人攻击被挪向厅上众豪,厅上众豪招式被挪向单正等人。 各人俱武功不弱,兵刃交加,受其上所附内劲所震,登时脱手而出,“当啷咣当”摔落在地。 此十余人失了兵刃,分向两侧退开,立刻又有十余人冲至苏灿身前,苏灿仍使“挪移乾坤”的法门借力打力,将他们挡退。 如此一来,群雄便如波浪般一股一股涌将上来,苏灿每每驱使太极真意辅以乾坤大挪移抵御。 一连打退十余股群豪进攻,苏灿猛地察觉再次攻来之人竟有不少熟面孔,那是头一波被他击退之人,心中顿时又气又恼。 原来他借力打力,以群豪之力返还其本身,将诸人打退,却未对众人造成切实伤害,众人被他击退,无需休整,立即便可冲将上来,再行进攻。 苏灿心想:‘如此厮斗下去,他们百余人轮番来攻,待末尾十余人攻至,头次十余人已歇息好久,毫无疲惫,何时可休?我需得施展狠辣手段才是。’ 一念及此,苏灿攻势陡变,身影闪动,窜入群豪人群之中,钢刀挥舞不绝,一边使乾坤大挪移借力打力,抵挡来招; 一边以刀柄刀背击打许多位运道不佳的好汉穴道。但听得“砰!啪!”、“呃!哼!”之声接连响起,数息间已有十余好汉中招,动弹不得。 群豪连声呼喝,奈何苏灿不得,后方段誉亦已认清自己武艺居然此等高强,满面惊喜,大喊大叫着举掌冲来。 段誉只习得三招掌法,其余武学一窍不通,此时大叫疾冲,全然不知守御自身,胸腹间空门大开,且得意忘形下竟不走凌波微步步法,群雄中但有一人向他随手发出一招,立时便可将他打倒制服。 然群雄为他适才神威所慑,虽见他浑身上下尽是破绽,竟自不敢相攻。 如此一来前方拿苏灿不下,后方段誉将要冲至,眼瞅着百余英豪反要被苏、段二人前后夹击,忽听一人叫道:“厅外那几个旁门左道是转轮王苏灿部属,拿了他们!” 群雄正自茫然无措,听得此声,尽皆大喜,纷纷调转势头,跃出厅外,攻向敖星、朱焰、向天行、长舌鬼等人。 这几人都是高手,但武功却也只和单个好汉在伯仲之间,百余好汉同时涌到,他们势单力薄,如何能挡?登时骇然失色,转身便逃。 他们当中孤鸿子、向天行二人轻功略佳,跑得最快,余下几人刹那间即被群豪赶上,白光闪动,立刻就要死于乱刀之下。 正在此时,一灰二白三道人影从厅中抢出,自群豪头顶越过,落于敖星、朱焰、长舌鬼、楚思身后。 只听三声呼喝于院内炸响,霎时间劲风大作,飞沙走石,掌风居然吹得百余群豪目不能睁,后退数步。 正是苏灿、萧峰、段誉三人同时出手,相救几人。 敖星、楚思等人何时见过此等异像?均觉苏灿三人恍若天神下凡,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颤声道:“多...多谢公...公子相救。” 苏灿转身扫腿,一股柔劲随之而生,将几人托起,道:“速速离去,不可耽搁!”几人齐声称是,转身出庄。 群豪有心相阻,然萧、段二人神威凛凛立于院中,虽只二人,群豪却也不敢上前半步。 萧峰道:“二位兄弟,咱们今日打得够了,这里的都是仁杰侠士,不可乱杀,这便走罢。” 段誉从未经历过今日这般场面,他一连打飞无数豪杰,面色潮红,兴奋之极,听闻萧峰之言,回道:“大哥,小弟好生畅快!” 萧峰哈哈大笑,伸出一手托在他腋下,道:“走罢!”右足用力,二人飞上高墙,飘身而走,苏灿轻功展开,紧随其后。 三人出庄十余里,追上先行一步的敖星、楚思、孤鸿子等六人,六人前来拜见行礼,苏灿道:“素闻灵鹫宫属下有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今日得见六位,苏某甚是高兴。” “六位不顾局势之危挺身相护苏某,苏某铭记于心,请先到天山脚下等候,苏某不日即至。” 六人齐声应是,再行一礼,北上而去。 六人走后,萧峰抱拳道:“今日幸得苏兄及段贤弟相助,萧某感激不尽,日后但有吩咐,火里火里来、水里水里去,无不从命。” 第八十七章 西行 第88章 西行 苏灿道:“萧兄客气,我等意气相投,何出见外之言?” 段誉出声附和:“是极,是极!” 三人笑谈一阵,苏灿道:“萧兄,在下和阿誉欲往西夏一行,不知萧兄今后作何打算?” 萧峰道:“义父、义母、玄苦师父都重伤不醒,慕容博老贼亦寻之不到,我想北上雁门,去瞧瞧玄慈方丈口中石壁上所刻文字。” “北地一行,待我回返中原,玄苦师父也该醒转,届时真相大白,萧某才好于中原武林行走。” 三人随即同向北走,至一城镇,大醉一场,遂分道扬镳,互道珍重。 苏、段二人别过萧峰,径自赶往西夏,一路上段誉刻苦练功,将三招掌法练熟,以待见得“玉洞仙女”时令她欢心大悦。 十余日后,二人来至天山附近一处小镇,敖星六人已于镇上客栈等候多日,见得苏灿二人,忙现身见礼。 苏灿道:“咱们一同西行,大伙儿在缥缈峰下等候,我去向师姐她老人家求几枚灵药,以缓诸位生死符之苦。”敖星、楚思等六人拜倒称谢,感激涕零。 苏灿知晓欲解生死符,需得以“天山六阳掌”运使阴阳二气,他体内真气尚未达到修习这门掌法的门槛,自不能为六人将生死符化解,从天山童姥处求几枚不令生死符发作的丹药,已是苏灿目前所能做之极限。 而敖星等人亦从未敢奢求脱离生死符束缚,苏灿肯赠予众人几枚灵药,众人便感激不尽。 八人一同上路,段誉悄悄问苏灿道:“师叔,我师父就是‘天山童姥’吗?敖星大哥他们好像很怕我师父。” 苏灿低声道:“天山童姥是大师姐,你得叫‘师伯’才对。” 又道:“大师姐同你师父有些误会,你此时不宜上峰拜见,最好与敖星他们一块儿在山下等候。” 段誉点头称是,心中蓦地想起“玉洞仙女”留在洞中的那一句“杀尽逍遥派弟子”,没来由的脊背发寒。 更想起当初神农帮帮主司空玄只因未及时办成天山童姥交代事务,即给逼得投江自尽,他自己也还曾无意杀过几名灵鹫宫女子。一时间思绪万千,心乱如麻。 八人不日即至缥缈峰下,迎面撞上一队身穿碧绿斗篷的女子,这队女子人人胸前斗篷皆绣有一只黑鹫,敖星等六人大惊失色,立时拜倒在地。 苏灿认得当先一女子乃当初擒他上峰的阳天部首领符敏仪,上前抱拳道:“符姑娘,好久不见了。” 符敏仪已知他是天山童姥师弟,回礼道:“属下符敏仪见过苏公子。” 敖星、孤鸿子、向天行等六人拜伏于地,却将二人言语听得清清楚楚,六人听出符敏仪语气中对苏灿竟大有敬意,顿时又惊又喜。 苏灿道:“符姑娘,苏某行走江湖,遭遇险情,这六位兄弟皆舍命相助,苏某得知他们身中生死符,因此想要上峰求几枚灵药,以缓六位兄弟生死符之苦。” 符敏仪向敖星六人瞥上一眼,冷冷道:“这群奴才倒也有些用处。” 符敏仪言语中毫不客气,无礼之极,敖星六人却连连叩首,大声称颂。 后方段誉看不下去,上前相扶楚思道:“楚大哥,堂堂好汉,何至于此?” 楚思登时面无血色,双膝用力,陡然向一侧平移尺许,避开段誉,兀自拜倒在地。 符敏仪向段誉打量几眼,心觉眼熟,稍作思索,问道:“是大理国段相公吗?” 段誉没料到这“凶恶”女子竟认得自己,拱手一礼道:“正是段誉,姑娘......啊!是符姐姐!” 段誉认出符敏仪,大喜道:“还未谢过姐姐当日相救大恩。” 段誉初入江湖,曾因木婉清之故被人追杀,困至一处山崖,多亏符敏仪恰好赶到,顺手将他搭救。 段誉又道:“在下适才无礼,符姐姐恕罪。” 符敏仪不语,苏灿道:“这一位段公子也是在下朋友。” 符敏仪自幼被天山童姥抚养长大,于天山童姥和李秋水间的恩怨也多少知晓一些,苏灿断不敢暴露出段誉“李秋水传人”的身份。 符敏仪微微点头,道:“这几个奴才既对苏公子有所助力,赐予几枚灵药那也无妨,尊主正在闭关,公子请自行上峰,寻神农阁管事取药即可。我等姐妹尚有要事,就此别过。” 待灵鹫宫诸女离去,苏灿道:“敖兄,楚兄,几位请稍作等候,苏某上峰为诸位拿药。”六人躬身称谢。 苏灿辞过众人,飘身上峰,倏忽间已没了人影。 六人中孤鸿子、向天行二人轻功较佳,见苏灿身形快极,惊叹不已。 苏灿一路向上,灵鹫峰共有一十八处天险,每一处皆有“钧天部”女子把守,这些女子识得苏灿,见他上峰,纷纷见礼,不作阻拦。 进入灵鹫宫,苏灿兜兜转转,来到竹剑屋外。 天山童姥座下四婢梅、兰、竹、菊除侍奉天山童姥起居外亦各有职司,其中竹剑便专掌宫内神农阁,阁中一应医典、丹药均归竹剑调配。官称“神农阁掌事”。 苏灿曾于灵鹫宫居住近月,常与竹剑接触,二人十分熟稔,行至屋前,苏灿拍门叫道:“竹剑!我回来啦!” “吱呀”一声屋门打开,露出一满面惊喜的青衫女子,欢叫:“苏公子!你回来啦!” 竹剑将苏灿领进屋内,奉上茶水,道:“尊主正自闭关,严令任何人不准靠近,是没空陪你打拳论武的了。” 苏灿笑道:“我才不来找师姐,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竹剑面有疑惑:“我武功不高,你该找余姑姑才是。” 竹剑口中“余姑姑”乃灵鹫宫九天九部中“昊天部”首领,已有五六十岁年纪,跟随天山童姥时日最久,武功亦是最高。 苏灿摇头道:“我不是来找你打拳,是求药。” 待苏灿说明来意,竹剑道:“缓解生死符痛苦的药丸确有不少存储,但无尊主指令,我可不敢擅自给你。” 言罢,竹剑见苏灿面露讶然,嘻嘻一笑:“好啦!骗你玩的,跟我来罢!” 第八十八章 师徒 第89章 师徒 竹剑领着苏灿赶至神农阁,打开阁门,入内取了个瓷瓶交给苏灿道:“这里面是二十粒缓解生死符的药丸,你看哪个奴才顺眼,就给他几粒,倘若用完,大可上峰来取。”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物需这药丸来缓解生死符发作时生不如死的痛苦,自将其视为无上圣药。 但天山童姥及灵鹫宫诸女全没将这一干人的性命放在心上,这药丸又只缓解生死符痛苦一种功效,是以此药丸看似珍贵无比,实则灵鹫宫人对其皆毫不在意,神农阁中无数灵丹妙药,就属这些药丸价值最低。 苏灿称谢接过,再同竹剑谈笑几句,便即下峰而去。 缥缈峰奇高无比,苏灿纵轻功高绝,待得下至峰脚,距辞别段誉等人上峰,也已有半日之久。 七人望见苏灿,大喜迎上,苏灿取出十八粒药丸分予六人,道:“一粒药丸即有一年效用,亦可从中切开,分作半粒,各有半年功效。” 敖星六人对此药用法熟悉之极,接药拜倒,高呼称颂。 苏灿扶起六人,道:“我和阿誉于西夏国尚有旁事,诸位请各回所属洞、岛,日后需对灵鹫宫忠心耿耿,切记不可妄生反心。” 六人对天山童姥畏若天神,听闻此言,俱都大惊失色,连称不敢,遂行礼告退,匆匆离去。 段誉兀自眉头微皱,瞧敖星六人举止,峰上那位师伯实不是什么仁义好人,见六人转过山角,身形隐没,问苏灿道:“师叔,敖星、楚思他们都是豪杰大侠,怎的这等惧怕我那师伯?” “还有那生死符是个什么东西?竟使他们闻之色变。” 苏灿摇头道:“此事暂先不提,咱们先去见你师父要紧。” 段誉无奈,只好作罢,又问:“师父她老人家也住在天山上吗?” 苏灿道:“她住在西夏皇宫,咱们只管西行即可。” 段誉听得“皇宫”二字,微微一惊,猛然间脑海中一道电光闪过,想起当日杏子林中苏灿向赫连铁树介绍自己时道自己乃“太妃殿下”亲传弟子。 那时他一心尽在王语嫣身上,居然不曾留意,忙问:“师叔,你曾跟赫连铁树将军介绍,道我是‘太妃殿下’弟子,这位‘太妃殿下’莫不是……” “不错。” 苏灿点头道:“正是当今西夏皇帝之母,皇太妃‘李秋水’。” 段誉听闻此言,脑海中蓦地一黑,他身为大理皇位唯一继承人,自时常听到伯父及父亲议论天下大势,细致处虽不清楚,却也知当今西夏皇帝年岁已然不小,同自己父亲相仿。 而“皇太妃”身为皇帝之母,定要更加年长。陡然知晓自己心心念念的“玉洞仙女”居然是个老婆婆,段誉一瞬间仿佛失却了全身力气,“砰”一声坐倒在地。同时心想: ‘无量剑宗干光豪、葛光佩道他们太师父便曾于无量玉璧中见到过剑仙舞剑,他们二人较我已略为年长,何况是他们太师父?’ ‘而‘玉洞仙女’那会儿即在无量山中居住,且常常同‘无崖子’比剑,想来少说也得有二三十岁年纪,时至今日,可不就是一位老婆婆嘛。’ 段誉正自慌乱,突然一股罪恶感自心头涌上,‘段誉啊,段誉,你可当真是个无耻小人,玉洞仙女年岁如何与你有甚关系?为何得知玉洞仙女年龄已高便这等失望?莫非还对‘玉洞仙女’存有非礼妄想吗?’ ‘她老人家乃是你的师父,难道是个娇滴滴的姑娘反而好吗?段誉!你拜师玉洞仙女时那般心喜,到底居心何在?’ 但听得“啪啪啪”几声,段誉使足劲力往自己脸上抽打数掌,精神蓦地一震,起身道:“师叔,咱们走吧,去拜见师父她老人家。” 段誉说话时眼神清明,正气凛然,与先前提及“玉洞仙女”时的痴迷之像全然不同。 苏灿本在思索如何想个法子开导段誉,忽见他抡圆巴掌抽打自己,大吃一惊,欲待相阻,却见他已然无碍,精神状态较之前甚至更佳几分。 苏灿又喜又惊,道:“你师父年纪虽高,但我们逍遥派内功神奇无比,驻颜之效极强,九十岁的高龄从外表看去也不过三四十岁。” 段誉眼中一亮,赞道:“是么!好厉害!” 苏灿注意到他说话时眼神中全无往日的痴迷呆相,惊想:‘他可莫要是一瞬间大彻大悟了!’ 段誉见苏灿呆立不语,微感疑惑,道:“师叔?” 苏灿回过神,仔细看看段誉,只觉他神情与玄悲、玄苦等高僧和尚大不相同,比之往日,除去那股对“玉洞仙女”的痴迷不见踪影外实一般无二,大松一口气,笑道:“无事,走罢。” 苏、段二人急行半日,已至西夏都城,走在街上,苏灿叮嘱道:“待会儿见到你师父,千万不可提及敖星他们,更不能说起与‘灵鹫宫’相关的任何言语。” 段誉心想:‘灵鹫宫那位师伯凶恶的紧,师父和她不睦,倒也正常。’ 段誉醒悟李秋水年纪做自己祖母尚绰绰有余后对她已无痴迷,可心中兀自幻想她定是位善良侠义之人,而天山童姥手段狠辣,在段誉来看,实是个大大的恶霸,故听闻苏灿此言,段誉不以为怪,点头应下。 二人来到皇城东门,苏灿手执李秋水赠他那枚金牌,一路畅通无阻,直奔李秋水寝宫。 进得宫内,段誉左顾右盼,半个人影也瞧不见,欲待相问苏灿,忽听身后一女子声音道:“小师弟,这位公子是何许人?事儿办成了么?” 声音轻柔婉转,段誉听在耳中,不自觉回头望去,但见一白衫女子坐于大树枝头之上,白幕蒙面,身形婀娜,树枝不住晃动,她便随着树枝上下起伏。 段誉吃了一惊,拜倒在地,高叫道:“不肖徒儿段誉,拜见师父!” 李秋水惊咦一声,问苏灿道:“怎么回事?” 苏灿道:“小弟遇到这位段公子时,他已学了师姐您的武功,一身功力震古烁今,小弟便擅自做主,代您收了他做徒弟。” 第八十九章 后手 第90章 后手 李秋水冷冷一笑:“你好大的胆子!” 说着话,李秋水居高临下曲指一弹,无形劲力透指而出,段誉只觉肩头一麻,随即再无旁事,心中疑惑,但未得李秋水指令却不敢擅动。 李秋水见段誉无恙,也是一愣,问道:“你没练北冥神功吗?” 段誉连忙回话:“禀师父,北冥神功徒儿只练成一路手太阴肺经,后不慎毁坏卷轴,请师父责罚。” 李秋水听闻此话,道了声:“造化。” 原来李秋水虽留神功传承于无量玉洞之中,但逍遥派无上神功岂可外传?是以在神功心法中大做手脚。 只消练了她所留北冥神功,无论真气再强,也决计练不到肩膀上“肩髎穴”,此穴道即为练功者的永久罩门。 以李秋水最初想法,待得她传承之人完成“杀尽逍遥派弟子”的任务后,她便现身而出,突袭那人“肩髎穴”,一击致命,如此一来,本门神功就依旧未有外传。 后来有了苏灿,李秋水已无需再借旁人之手,即命苏灿将传承毁去,苏灿办事不力,反倒给她带了个徒弟回来,李秋水好生恼怒,手指动处就要取了段誉性命,随后再行惩处苏灿。 不料段誉于北冥神功只练了一路“手太阴肺经”,而“肩髎穴”却属“手少阳三焦经”,段誉不曾练过相应经脉内功,“肩髎穴”便与寻常穴位一般无二,真气流转毫无滞碍。 段誉真气之浑厚亘古未有,一受李秋水指力攻击,立时有北冥真气反激而出,将指力消于无形,而他自身则全无察觉。 李秋水一击不得手,心中杀意渐去,道:“抬起头让师父瞧瞧。” 段誉依言抬头,李秋水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两转,轻笑道:“倒是个俊秀小哥儿,挺合我逍遥派收徒规矩。” 段誉听她言语中居然多有调戏意味,心下既觉荒唐,又感惶恐。 李秋水又问:“你是大理段氏的吗?” 段誉连忙点头:“是,家父段正淳。” 李秋水多年不于江湖走动,江湖上后起之秀她大都不识,但身为西夏皇太妃,却也听过大理国段正明、段正淳兄弟二人的名头,道:“好啊,还是皇室嫡系,嗯...好罢,你便算是我门下弟子了。” 段誉忙磕头行礼,李秋水瞥见一旁苏灿,冷哼一声,道:“小师弟,你终究是办事不力,师姐我该如何罚你?” “啊?” 苏灿惊道:“可您不是已认段誉做徒弟了么?” 李秋水眼中寒光一闪而逝,吓得苏灿一个激灵,思及初遇时这人的狠辣手段,当即老实低头,小声道:“小弟认罚。” 李秋水见他被己吓到,咯咯娇笑,又问段誉道:“天龙寺枯荣和尚本事还算可以,现今死了没?” 段誉已知李秋水年龄不小,然听她一开口即问天龙寺辈分最高的枯荣大师,而不问本因、本参、本相等诸和尚,仍吃一惊,心想: ‘枯荣大师依俗家辈分排列,当是我太爷爷,想来师父较他也年轻不了多少。’ 边想边回话道:“禀师父,枯荣大师参悟枯禅,足不出寺。” 李秋水点点头,向苏灿道:“便罚你去大理一趟,告知段正淳,他的宝贝儿子已是我逍遥派弟子。” “以你武功,大理除枯荣和尚外再没人能敌得过你,此行只消你不去天龙寺撒野,绝无危险。” 段誉忙道:“家父热情好客,师叔既去大理,家父及伯父定会热情款待,决不会起甚冲突。” 李秋水不作言语,苏灿听罢李秋水所定“惩罚”,松一口气,道:“小弟遵命。” 李秋水看向段誉,道:“你功力深厚,非同小可,就留在这里,为师传你我逍遥派的无上神功。” 段誉实无习武心思,可他虽不再痴迷于“玉洞仙女”,兀自在心中将其奉若天神,李秋水既出此言,他绝无抗拒之理,当即拜倒称是。 苏灿见此间已无己事,告退出宫,依时间推断,段正淳这时该在小镜湖陪旧情人恩爱缠绵,因此苏灿先去一品堂取了有关段正淳的最新情报,遂打马南下。 苏灿一路南下,所听所闻俱是那场震动了整个中原武林的聚贤庄大战,北丐乔峰、大理段誉、转轮王苏灿三人的名头一时间响彻南北。 萧峰自不必提,武林人士自是久仰,而段誉、苏灿二人名头却是头次打响,江湖人听在耳中陌生的紧,但有数百成名高手为证,倒也无人怀疑其盛名之下是否为实。大理段氏亦因段誉而大出风头。 段正淳在小镜湖听说此事,好生诧异,心想:‘誉儿自幼学佛,极为厌武,半点武功也不曾学过,怎能在聚贤庄大战群豪?’ 但大理段氏弟子中名叫段誉的确只他那宝贝儿子一人,段正淳纵有万分疑惑,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因段誉而惊的除段正淳外还有一个段延庆,当日四大恶人之末的云中鹤于暗中全程目睹了整场聚贤庄大战, 亲眼瞧见段誉将众多武林高手随手拍飞,惊骇不已,聚贤庄一事甫毕,他便将这个消息传给了老大段延庆, 段延庆深知云中鹤决不敢撒谎骗己,大惊下忙叫上岳老三,在一品堂中打探到段正淳所在,杀将而来。 同时玄苦、乔三槐夫妇皆已醒转,玄苦亲口道伤人者非是萧峰,萧峰身上“伤父伤师”的罪名终于洗去。 这一日,苏灿行至信阳,大街上忽的迎面走来两名大汉,其中一人道:“转轮王苏大侠,久仰啊久仰!我这位朋友有心领教阁下高招,还请赐教!” 苏灿闻言不禁向二人一阵打量,但见讲话那人身形魁梧,然目光晦暗,实不似有甚高明武功在身。 另一人却神光灿然,虽弯腰驼背,有气无力,仿佛身患重病,实则内功精深,武艺不俗。 苏灿声名大噪,有人挑战亦不足为奇,抱一抱拳,笑道:“二位仁兄有礼,当街打斗未免惊扰四下百姓,咱们出城一战如何?” 第九十章 乔装 第91章 乔装 那神光灿然的大汉突然说道:“苏兄,阿朱跟你说笑呢。” 苏灿只觉这大汉声音耳熟之极,惊道:“萧兄?” 随即恍然,笑道:“阿朱姑娘,你怎的又来开这等玩笑?” 阿朱闻言顿时大羞,好在面上有面粉等伪装遮挡,苏灿二人瞧不见她脸色。 阿朱道:“哼,苏公子,这回可不是我跟你比武,萧大爷的降龙二十八掌,你接得住么?” 萧峰不知苏灿和阿朱曾闹过一场乌龙,听得这话,忙道:“阿朱,不可胡闹。” 又道:“苏兄,咱们回客栈说话。” 苏灿点头,三人快步而行,不多时即至萧峰二人落脚的客店。 客店房中,萧峰向苏灿说了分别后所遇诸事,待萧峰说到雁门关外巨石上所刻文字皆已被人毁去,苏灿心知是何人所毁,沉默不语。 萧峰道:“我至雁门关时,阿朱已在那里等候。我们……我们已结下夫妻之约,此来中原,亦是要带阿朱拜见玄苦师父及义父义母。” 阿朱登时俏脸通红,低下头去。 苏灿道:“这么说来,你们已见过玄苦大师。玄苦大师非你所伤的消息已在江湖上传播开来,萧兄所受冤枉俱已洗清,又何必再易容改装?” 萧峰道:“萧某乃契丹人,天下皆知,宋辽两国仇深似海,大宋豪杰人人欲杀萧某而后快,于中原行走,还是做些伪装更为方便。” 又道:“寻慕容博报仇实乃当下第一要务,我和阿朱商量一番,欲往马夫人处打探消息,马二哥为慕容博所杀,或许马夫人能提供一些线索。” 苏灿向阿朱看去,阿朱神情略作沉重,道:“老爷对我恩重如山,但他害死公公婆婆,我……” 苏灿看出阿朱极为纠结,打断道:“阿朱姑娘,请借一步说话。” “啊?” 阿朱面露疑惑,瞧瞧萧峰,心想:‘有什么话不能当萧大爷面说?且无论何等言语,待会儿我定会转述萧大爷,又何必多此一举?’ 见萧峰点头,阿朱起身随苏灿行至隔壁房间。 以萧峰内力,倘若聚精会神,隔墙听音原非难事,但萧峰心中相信苏灿与阿朱决不会谋害自己,是以苏灿既不愿他知晓此番谈话,他便也不刻意去听,更以内力暂闭听觉,绝不窃听一字一语。 隔壁房中,苏灿对阿朱道:“康敏恨萧兄入骨,我想你们定是要扮作旁人去探问消息。” 阿朱点头:“萧大爷道他同白长老最为熟稔,扮作白长老最为合适,定无纰漏。” 苏灿道:“既是如此,我有几句叮嘱,你牢记心中。” 阿朱忙道:“是,苏公子请讲。” 苏灿神色变了变,吸一口气道:“待你扮作白世镜进入康敏府中,她若对你说‘天上的月亮又圆又白’,你需得回话‘你身上有些东西,比天上的月亮更圆更白’。” “啊呦!” 阿朱面色登时煞红,低声道:“苏……苏公子,你干什么说这等话。” 苏灿亦好生尴尬,续道:“她若问你:‘中秋饼爱吃咸的还是甜的’,你要回话说:‘你身上的中秋饼,自然甜过了蜜糖’。” “苏公子!” 阿朱脸颊红欲滴血,起身颤声道:“你……你出此无礼之言,对得住和萧大爷间的义气吗?” 阿朱还道苏灿心怀不轨,妄想调戏于己,登时既羞恼又绝望,凭苏灿武功,倘若用强,她区区小女子如何逃脱得了?眼下只有祈祷萧峰及时闯进屋中,制止苏灿。 苏灿见阿朱反应,连忙起身,一躬到地,行一大礼,道:“嫂嫂莫恼,今晚自将真相大白。” 末了,苏灿补充道:“如马夫人再出旁言,你回话时务必不正经些,切记,切记。” 阿朱已怕得浑身发颤,哪理会他说些什么,苏灿迅速推开房门,道:“阿朱姑娘放心便是,苏灿绝无不轨之心。” 阿朱几步逃出房间,松一口气,对苏灿再不敢多看一眼。 回到萧峰房中,萧峰见阿朱神色有异,奇道:“阿朱,有什么不舒服吗?” 阿朱摇摇头,低声道:“天色不早,萧大爷,我先去换装了。”言罢,匆匆走至侧方一幕布之后。 萧峰疑惑不已,摇头暗想:‘小姑娘总是有些莫名其妙。’ 不一会儿,阿朱装扮完毕,揭幕出来,萧峰见她脸如寒霜,不怒自威,果然便是那个丐帮南北数万弟子既敬且畏的执法长老。 又同她对答几句,只觉阿朱不但形貌逼肖,而说话举止更活脱便是个白世镜。萧峰和白世镜相交十年以上,竟看不出阿朱的乔装之中有何破绽。 萧峰道:“妙极,妙极!咱们趁夜色前去,有我和苏兄在屋外照应,纵问不得什么信息,却也不至遇险。” 阿朱点点头,兀自不敢将目光与苏灿相对。 三人走出客店,阿朱所扮白世镜在明,萧峰、苏灿在暗,直奔马大元府邸。 来到马家门外,只见一条小河绕着三间小小瓦屋,屋旁两株垂杨,门前一块平地,似是农家的晒谷场子,但四角各有一个深坑。 萧峰深悉马大元武功家数,知这四个坑是他平时练功之用,如今幽明异路,不由得心中一阵酸楚。 阿朱正要上前打门,突然间“呀”的一声,板门开了,走出来一个全身缟素的妇人,正是康敏。 康敏躬身向阿朱行礼,说道:“白长老光临寒舍,真正料想不到,请进奉茶。” 阿朱道:“在下有一件要事须与弟妹商量,做了不速之客。” 康敏脸上似笑非笑,嘴角边带着一丝幽怨,阿朱见她这般神情,思及苏灿先前交代,心中蓦地一惊。 好在脸上糊满了面粉棕膏等各种物事,没让康敏察觉出有甚不对。 阿朱随康敏走进屋去,萧峰、苏灿施展轻功落于屋顶,一来探听康敏言语,二来照应阿朱,若生变故,好及时相救。 康敏问道:“白长老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 阿朱道:“马副帮主不幸身死,江湖上有人说是萧峰干的,也有人说是姑苏慕容老家主慕容博的手笔,弟妹怎么看?” 第九十一章 奸夫淫妇 第92章 奸夫淫妇 康敏听她此言,略显惊惶,心中陡生疑惑,打量了一番阿朱,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天上的月亮这样圆,又这样白。” 这是她和白世镜私通之夜二人的调情话语,这时被她拿来试探阿朱。 阿朱心中一紧,心想:‘马夫人果真说出这么一句话,我该如何是好?’ 只见阿朱踱步至屋内窗边,望了望夜空,道:“天上乌云密布,可没月亮。” 康敏摇一摇头,正待言语,忽听阿朱续道:“还是弟妹身上,定有东西比月亮更圆、更白。” “!!!” 屋顶上萧峰顿时惊骇不已,心想:“阿朱这妮子好生胡闹!白兄弟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萧峰心下愧疚不已,暗暗责怪阿朱胡闹乱来,不仅要触怒了马夫人,更毁了白世镜清名。 阿朱心思机敏,思及适才康敏脸上幽怨神情,终决定兵行险着,依着苏灿吩咐,道了一句调戏之言。 此言说罢,阿朱见康敏非但不怒,脸上更露出妩媚神情,顿感讶然,心想:‘白长老一身正气,难道竟……’ 阿朱正自思索间,余光忽见白影闪动,康敏身子一软,居然向自己靠来,急忙起身避开,道:“弟妹自重!” 康敏本拟白世镜已让自己迷得神魂颠倒,见他匆忙躲避,不禁一怔,随即娇问道:“白长老,中秋的月饼,你是爱吃咸的,还是甜的?” 屋上萧峰只道康敏听得阿朱无礼言语,定要翻脸大怒,岂料她不仅不怒,话语间竟更生娇媚之意,诧异无比。 阿朱心中骇然:‘苏公子神通广大,居然事先即知白长老和马夫人生有私情。’ 她此时脸上虽作了装扮,但身子仍是少女身子,自不能让康敏碰到,否则立时暴露,心念急转,道:“饼子有甚么好吃?弟妹身子上的东西可远胜过了蜜糖。” 阿朱不过一未经人事的少女,此刻这等隐晦之言说出口中,当真羞极,再想到萧峰、苏灿皆在屋顶旁听,更增羞意,若非脸颊、脖颈等处皆糊满了易容用料,那娇羞的神色早便露出来了。 康敏幽怨道:“嘴上说得挺甜,身子却拒人千里之外,唉~” 说着话,康敏发出一声诱惑满满的叹息。 屋上萧峰将康敏之言听在耳中,直欲气炸了胸膛,心道:‘好淫妇!马二哥尸骨未寒,你这厮竟已勾搭上他生前好友!’ 同时明悟阿朱为何口出调戏之言,定是她知晓白世镜和康敏关系有异,或许便是白世镜和康敏在聚贤庄时已私下幽会,给养伤的阿朱撞上。 阿朱见康敏一心要同自己亲热,心下焦急,突然间想起一人,忙道:“非是我不肯和你亲热,实在有所不便。” “前几日西域星宿派的人物和帮中弟兄起了冲突,相互间争斗几场。” “星宿老怪丁春秋在我身上撒了毒粉,虽已换过衣物,洗了好久身子,可那老怪毒功厉害,指不定还有残留,我倒不惧,只你不通武功,身无内力,倘若沾上,哪有命在?” 康敏吃了一惊,果真退后两步,不再纠缠。 屋上萧峰暗暗好笑:‘阿朱这妮子随口胡说,马夫人竟也信了,星宿老怪何等人物,中他毒功,只怕登时便身死魂消,哪还有功夫去换衣洗澡?’ 阿朱松一口气,道:“马兄弟之死,至今尚有疑点,帮中兄弟皆不信是萧峰所杀,你说该怎么办?” 经适才一番对答,康敏已深信眼前人定是白世镜无疑,听得此言,冷哼一声道:“真相你最清楚了,爱怎么办便怎么办。” 阿朱微微惊讶,暗想:‘为什么她说白长老最清楚真相?啊!难道当日包三哥胡说乱扯竟恰好道出实情?’ 当即道:“嗯,我虽害了马兄弟不假,但也是迫于无奈,怪我不得。” 康敏道:“是~是~是~,如果不杀了那个草包,你怎么能像今日这般随意出入这马家府邸呢。” 屋顶上萧峰将二人对话听在耳中,又惊又怒。 马夫人那日在无锡杏子林中,取出自己的折扇,诬称是他赴马家偷盗书信而失落,这柄折扇她从何处得来?如有人出手盗去,势必是和自己极为亲近之人,然则是谁? 他近日来冥思苦想,不得解惑,今日终真相大白,原来罪魁祸首竟是丐帮中最铁面无私之人,执法长老白世镜! 阿朱易容作白世镜,本意是来探听慕容博消息,不料误打误撞,捅破这么一个惊天真相,当下随意应付康敏几句,告退离去。 阿朱走出马家,萧峰、苏灿已于门口等候,三人聚在一起,阿朱问道:“萧大爷,咱们怎么办?” 萧峰拳头攥紧,手指咯咯作响,冷声道:“白世镜不顾义气,谋害本帮副帮主,该杀!康敏淫荡无耻,一并处死!” 苏灿提醒道:“萧兄,此真相只我们三人知晓,丐帮中人恐不会信。” 萧峰一咬牙,道:“咱们去卫辉,请徐长老主持公道。” 苏灿摇头道:“捉贼捉脏,徐长老断不会信我们一面之词。” 末了,苏灿在心中补充一句:‘而且这徐老头也未必有多干净。’ 萧峰却有不同看法:“徐长老乃前辈高人,定能明辨是非,我去向他陈明真相,他信或不信,总该详查。” “这对奸夫淫妇行事荒唐,不查则已,一经详查,焉有不暴露之理?” 萧峰所言十分有理,只他如何也想不到,徐长老八十七岁高龄,竟也会为康敏美色所诱。 苏灿道:“好罢,只小弟需得去寻大理段王爷,不能和萧兄同行,甚为憾事。” 萧峰哈哈一笑,道:“江湖虽大,总有相逢之时,苏兄何至于此?” 三人回客店歇息一晚,次日一早便行分别,二人北上,一人西行。 苏灿离了信阳,径往西走,依着一品堂情报中所记路线,不一日即至小镜湖所在,远远望去,湖边有两道人影正自打闹。 苏灿迈步欲行,侧方蓦地窜出一道人影,道:“烦请止步。” 那人面目清雅,作书生打扮,手执判官笔,一身气质虽也不错,较朱子柳却远远不及。正是段正淳麾下四大护卫之一的朱丹臣。 朱丹臣抱一抱拳:“不敢请教公子爷尊姓大名?所为何来?” 第九十二章 阿紫 第93章 阿紫 苏灿回礼道:“不敢,在下苏灿,来拜见大理段王爷。” 朱丹臣吃了一惊,近日来“转轮王”苏灿、“北丐”萧峰、大理段誉的名头传遍天下,他亦有耳闻,道:“可是大名鼎鼎的转轮王苏先生当面么?” 苏灿又一抱拳:“正是区区。” 朱丹臣心想:‘传闻转轮王武功天下无敌,视聚贤庄百余英雄如无物,不料竟是这么个年轻公子。’ ‘他和世子爷在聚贤庄并肩作战,此来该无恶意。又或许便是受了公子爷的托付,前来送信儿。’ 念及此处,朱丹臣侧身摆手:“苏先生请。” 两人一前一后向湖边玩闹的一男一女走去,那对男女注意到二人,停下嬉闹,各自理理衣物,迈步相迎。 走至近前,朱丹臣行礼道:“主公,这位是转轮王苏先生。” 中年人微吃一惊,抱拳道:“不知苏先生驾临,失迎之罪,段正淳谢过。” 苏灿虽只区区少年,但武功及声名在江湖上皆属第一等,段正淳倒也不敢托大。 苏灿回以一礼,道:“段王爷客气,在下此来,乃为传达一道口信儿。” 段正淳喜道:“可是有关小儿段誉吗?” 他知段誉、苏灿、萧峰三人同在聚贤庄大战群豪,是以苏灿此话甫出,段正淳便猜想他该是替段誉捎信。 苏灿点一点头,道:“正是,段誉如今已拜入我逍遥派门下,在下奉他师父之命前来告与段王爷知晓。” 此言一出,段正淳、朱丹臣俱是一惊,朱丹臣心想:‘公子爷堂堂贵胄,又乃大理段氏嫡系弟子,焉能拜别派高人为师?’ 段正淳则想:‘誉儿素来不喜武功,而今愿意拜师习武,实是好事,可他连大理祖传一阳指、段家剑都全然不会,未免有失恰当。’道: “犬子得遇名师,段某不胜欢喜,只许久不曾与犬子相会,段某好生思念,望苏先生能往师门传个消息,让犬子习武之余回大理一趟,以解段某思念之苦。” 却是打算让段誉回来,先学了大理的一阳指、段家剑,再去逍遥派学师门武功。 苏灿点头应下。段正淳又道:“苏先生一路赶来,大经风霜,此地景色宜人,不若小住几日,也让段某一尽地主之谊。” 苏灿启程时得一品堂情报人员相告,段延庆亦曾询问段正淳信息,知他定要来犯,瞧在段誉面上,有心相助段正淳,听闻此言,抱拳称谢。 转眼间已是次日,苏灿正自于湖边赏景,蓦地听得侧方花丛中有“簌簌”声响,心念一动,暗想:‘四大恶人于江湖上凶名赫赫,便要来袭,也该自恃身份,光明正大相攻,怎的竟干此暗中潜伏的卑劣行径?’ “簌簌”声愈来愈近,不过片刻已至苏灿侧方三丈之地,苏灿并不回头,恍若全未察觉,同时听声辨位,心道:‘来人轻功平平,远不及段延庆、云中鹤二人,便较岳老三也大有不如,绝非四大恶人一路。’ 思索间,“簌簌”声又近几分,苏灿猛然向侧方急窜,倏忽间越过丈许距离,手掌动处,“哗”一声抓着个紫衣少女从花丛中提出。 紫衣少女为苏灿所擒,面容失色,欲要抬掌放毒,却觉四肢无力,酸麻之极。好在口齿尚能动弹,高喊道:“啊呦!救命啊!杀人了!!” 话语中颇有些卷舌之音,咬字不正,就像是外国人初学中土言语一般。 少女声音惊动四下众人,段正淳及阮星竹闻声赶来,相顾茫然。 段正淳道:“苏先生,这是……?” 紫衣少女连忙大叫:“这位好心大爷,救命啊!” 苏灿轻轻一笑,将她摔落于地,道:“段王爷,这厮一身星宿派内力,可不能为其柔弱表面所骗。” 阮星竹听闻此言,虽不知“星宿派”为何物,仍大感赞同,瞧一眼段正淳,似笑非笑,道:“苏先生所言甚是,咱们段王爷可绝不能一见美貌姑娘就为其所惑才是。” 阮星竹话里有话,段正淳好生尴尬,道:“阿星,你我皆已这般年纪,还说什么……” 便在这时,蓦地紫影闪动,一股微风吹向阮星竹,段、阮二人尚不觉有异,苏灿已脸色大变,蓦地抢至阮星竹身前,双掌上托,掌力鼓动,将这股微风向上吹去。 阮星竹满面愕然,道:“苏先生,你...” “阿星,你还好吗?” 段正淳将她打断,紧张相询,同时向那紫衣少女厉声喝道:“好毒辣的小姑娘,快拿解药来!” 说话间欺身而上,使动一阳指法,连点少女周身数处穴道。 却是段正淳终究见识多广,见得苏灿动作,兼之他先前说过的,这紫衣少女乃星宿派传人,登时醒悟,定是这少女不知不觉间放毒来害阮星竹,好在苏灿及时相阻,心下一阵后怕。 紫衣少女顿感惊慌,暗想:‘今日里好生点背,竟撞上这许多高手。’ 听闻段正淳之言,回道:“大爷说的什么话?这位公子了得的紧,小女子那点微末本领怎能于他眼前伤人?” 段正淳素闻星宿派毒功天下无双,出手便无活口,沾之即死,触之即亡,见阮星竹仍无有大碍,不似中毒之像,松了口气,向苏灿抱拳道:“多谢苏先生出手相救,救命大恩,段正淳铭记于心。” 说话间,紫衣少女突然“啊呦”一声,双目紧闭,晕死过去。 段正淳打量两下自己手指,心中疑惑:‘这几日同阿星缠绵,疏忽练功,莫非功力不仅不退,反而大有长进么?’ 苏灿道:“段王爷,请你给她解了穴道。” 段正淳依言而行,待紫衣少女穴道俱解,苏灿笑道:“星宿派弟子个个歹毒,今日既被我撞见,岂能让她死得安宁?瞧我点她云门穴,让她尸身不腐,化为僵尸。” 此话一出,阮星竹不免花容失色,待要劝阻,苏灿已伸指点出。 “唰!” 苏灿这一指去势不快,尚未点至,紫衣少女已翻身而起,但终究给苏灿手指拂到穴上衣物, 云门穴位于锁骨处,距肩头甚近,苏灿手指触及衣衫,恰逢紫衣少女翻身跃起,二者力道相背,只听“刺啦”一声,紫衣少女肩膀衣衫登时破一大洞,露出肩头上一个红色的“段”字。 紫衣少女扯住衣衫,骂道:“你这人歹毒的紧,竟要坏我功力!” 第九十三章 斩草除根 第94章 斩草除根 星宿派武功分属邪门外道,但终究是从逍遥派武学中化出,苏灿瞧见她使毒时手法,立知“云门穴”乃她要害所在,见她妄图以“龟息功”蒙混过去,便故意说要点她云门穴,将她激醒。 紫衣少女只觉苏灿处处克制自己,心中一阵绝望,暗想:‘今日阿紫姑娘落入这干人手中,不知会受何种折磨。’ 阿紫目光扫向苏灿三人,却见段正淳神色大异,双目微红,正自疑惑,突觉绿影闪动,先前调笑于己的妇人竟猛地扑上,将自己搂入怀中。 阿紫登时大喜,手上摸出毒针,心想:‘擒了她做人质,还怕不能脱身么?’ 阿紫左手搭上阮星竹右臂,正要以擒拿手法相制,忽听阮星竹哭道:“女儿,我苦命的女儿啊!”阿紫闻言一呆,手上擒拿手便使不出来。 段正淳上前几步,重重叹气,道:“孩儿,为父对你不起,想来你自幼孤苦无依,竟拜了星宿老人为师。” 阿紫见段正淳、阮星竹神情不似作伪,心下茫然。思及适才苏灿称呼这人为“段王爷”,而自己肩膀上确划有一个“段”字,顿时已信了七八分。 阿紫正待说话,突然“啊!”的一声惨叫自后方响起,一道人影自空中远远飞来,苏灿飞身而起,以柔劲将其接下。 段正淳惊道:“褚兄弟!?” 段正淳话音落下,几声凄厉啸声从远处传来,青、黄、灰三道人影飞落近前,正是三大恶人。 段正淳当即醒悟:“原来是你。” 段延庆不作言语,目光看向苏灿。 云中鹤小声道:“他就是转轮王苏灿。” 段延庆呵呵笑道:“小公子,好久不见。” 苏灿抱拳道:“当日客栈一斗未分胜负,今日重逢,定要领教阁下高招。” 说着话,转头望向神情诡异的岳老三道:“怎的不来向师叔祖见礼?” 岳老三决没料到苏灿竟在此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听得此话,脸色通红,大步上前“咚咚咚”磕三个响头,道:“师叔祖在上,岳老二给您磕头!” 待他起身,苏灿又道:“我不是吩咐过不可随意杀人么?你敢不听师叔祖吩咐,是要做乌龟儿子王八蛋喽?” 岳老三气急,道:“他娘……谁说的!” 岳老三本要破口大骂,好在及时止住势头,道:“禀师叔祖!这么长时间我岳老二可从未杀人!” 岳老三手指气息奄奄的褚万里道:“他胸口那一掌是老四打得,跟我绝无半枚铜板的关系。” 段正淳正自以一阳指力为褚万里稳定伤情,听得此话,登时怒极。 苏灿瞧了眼云中鹤,对岳老三道:“好罢,便算你不是乌龟儿子王八蛋,师叔祖要和恶贯满盈比武,你先退去一旁罢。” 岳老三大喜领命。 段延庆摇头冷笑,道:“段正淳,段氏的家务事,要让外人插手吗?” 他知苏灿武功不弱,倘若与苏灿对上,段正淳从旁相攻,今日不死也要重伤,是以出言相激。 段正淳收功起身,道:“何需这般阴阳怪气,我来接你铁杖便是。” 又向苏灿道:“苏先生,请你作壁上观。” 段正淳不愿向段延庆示弱,言辞不容拒绝,苏灿只得退开几步,从地上拾几枚石子拿在手中,欲待等段正淳支撑不住,以弹指神通救人。 段延庆没把段正淳放在眼里,目光始终不离苏灿,将他动作捡石子的动作看在眼中, 虽不知他有“弹指神通”的本事,却也猜到苏灿必定身怀极高明的暗器功夫,心知今日绝难取下段正淳人头,稍后大打一场,占些便宜后立刻离去即可。 段正淳取出佩剑,摆了个“段家剑”的起手式,道:“请了。” 段延庆嘿嘿一笑,飘身欺上,右手铁杖急刺,正是“段家剑”中的一招“其利断金”。 段正淳见他不施邪门武功,反以家传武学相攻,心下稍定,使开剑法,屏息凝神,剑招力求稳妥,脚步沉着,剑走轻灵,每一招攻守皆不失法度。 段延庆以铁杖使“段家剑”,剑法大开大阖,端凝自重,纵在极轻灵飘逸的剑招之中,也不失王者气象。 二人斗得二十余招,竟自不分胜负。段延庆攻势一转,原本轻灵飘逸的两根铁杖陡然间仿佛加重了几十斤,挥舞时沉重滞涩,段正淳的长剑每次和之相碰,震回去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苏灿见到此像,心中一凛,知段延庆终于用上了真功夫,段正淳若无高明手段应对,落败恐就在三十招内。 武功高强之人往往能“举重若轻”,使重兵刃犹似无物,但“举轻若重”却又是更进一步的功夫。虽然“若重”,却非“真重”,须得有重兵器之威猛,亦具轻兵器之灵巧。 所谓“草木竹石均可为剑”,亦是此理。 果然,只见段正淳奋力接招,每每长剑总给段延庆铁杖荡开甚远,又斗十招,段正淳手臂已然颤抖不止, 阮星竹瞧在眼中,好生担忧,向苏灿道:“苏先生请出手罢,对付这等奸恶凶徒,又讲什么江湖规矩?” 阮星竹此话说出,苏灿还未答话,阿紫已讥笑出声:“可笑啊可笑!大理段家号称英雄豪杰,现今却想一拥而上、倚多为胜,那不成了无耻小人么?” 阮星竹大感惊愕,怒道:“你胡说些什么?” 正说话间,段正淳已支撑不住,长剑脱手飞出。 段延庆铁杖倏点,“嗤嗤”声连响,刹那间段正淳胸口数道血线迸射而出,然他虽模样骇人,性命尚全然无碍。 段延庆正欲再施杀手,蓦地里破空声大作,数枚石子向他面庞、胸口等各处要害急射而来。 段延庆哈哈大笑,以铁杖将石子打落,道:“段正淳,你武功不济,同门较武,却需外人相救,可感羞耻吗?” 言罢,铁杖轻点,飘身而去,云中鹤、岳老三连忙跟上。 苏灿瞧着云中鹤背影,低喝一声:“着!” 随即“嗤!”的一声轻响,石子脱手飞出,后发先至,射在云中鹤胯间,远处云中鹤“啊”的一声惨叫,摔落在地,岳老三左手伸出,托在他腋下飞奔离去。 第九十四章 夜探燕子坞 第95章 夜探燕子坞 那边厢阮星竹正自手忙脚乱为段正淳止血,苏灿走上近前,伸指点他胸口几处穴道,血流登时减缓。 阮星竹大喜,给段正淳敷上金疮药,撕下裙角包扎了伤口,这才起身向苏灿行礼道:“多谢苏先生相救大恩。” 一旁阿紫一双眼珠滴溜溜乱转,不住朝苏灿上下打量。 过不多时,四大护卫中其余三位姗姗赶到,均身负重伤,狼狈不堪。 阿紫嗤笑一声:“还说什么护卫,恶贼来的时候,连面都见不着,却不知在哪里搞成了这副狼狈模样。” “阿紫!不可胡说!” 段正淳喝止阿紫,向脸色涨红的朱丹臣三人道:“我这女儿顽劣的紧,三位兄弟请多担待,伤势可还好吗?” 朱丹臣等听闻此言,连忙拜倒,口称“不敢”,同时心下疑惑,段正淳怎的突然冒出这么大一个女儿? 但三人素知段正淳风流成性,有木婉清、钟灵的例子在前,倒也不以为怪。 又过几日,众人伤势已无大碍,苏灿正要向段正淳告辞,忽见朱丹臣匆匆赶来,面有急色。 段正淳忙问:“怎么了?恶贯满盈又折返回来么?” 朱丹臣摇头道:“不是恶贯满盈,是苏先生。” 段正淳、苏灿闻言均感疑惑。 朱丹臣道:“苏先生,你有麻烦了,神拳门王老拳师、伏虎门张成大侠、八仙剑掌门刘清风等等数名高手三日间离奇身死,江湖上都传是你的手笔。” 苏灿好生疑惑,道:“朱先生所说这三人我听也没听过,怎么会施下杀手呢?” 段正淳亦道:“朱兄弟,详细说来。” 朱丹臣道:“小人于桐柏城中打探消息,听说这些高手皆被凶手以旁人攻击所杀。” “王老拳师与他门下三名弟子夹攻凶手,反被凶手将三名神拳门弟子的拳劲引至自己身上,立时经脉尽断。” “八仙剑和伏虎门也是这般情况。刘清风死于至交好友李承心的剑下,张成受伏虎门第二高手的掌力而死。” “凶手行凶之时目睹者众多,可他浑身黑衣,黑幕蒙面,江湖上只苏先生在聚贤庄时展露过一手挪移攻击的上乘法门,这桩罪名便被安在了您的身上。” 苏灿听罢登时恍然,道:“是姑苏慕容!” 段正淳和朱丹臣齐吃一惊:“姑苏慕容!?” “不错。” 苏灿点一点头:“姑苏慕容氏家传的‘斗转星移’神功,于牵劲挪力一道亦有独到之处。” 又问:“王老拳师和那八仙剑刘清风的武功如何?” 朱丹臣道:“俱在武林中享有盛名,当日聚贤庄大战他们皆有参与,江湖上之所以盛传这几人乃苏先生所杀,或也有这点原因在内。” 苏灿稍作回想,心道:‘聚贤庄上除了没动手的玄寂、玄难二僧,余下众人武功虽佳,也不过只和丐帮六老在伯仲之间,’ ‘如要杀人,慕容复、慕容博均手到擒来,不知是他父子二人谁的手笔,竟刻意嫁祸在我的身上。’ 以慕容父子的能耐,若要取刘清风等人性命,三招内即可建功,完全无需动用“斗转星移”这等神功,凶手这般行为,确是旨在嫁祸苏灿无疑。 段正淳道:“苏先生请放心,段某这便草拟书信,传送天下各派,为先生作证,这几日来咱们同居一处,凶手定另有其人。” 苏灿称谢道:“多谢段王爷,在下欲往苏州一行,就此别过。” 段正淳抱拳道:“苏先生一切小心。” 别过段正淳,苏灿展开轻功,大步而走,南下苏州。 苏灿清晨上路,黄昏时分已至苏州城中,随意用些饭菜,苏灿出城西行,打算趁夜到燕子坞中打探一番。 舟行湖中,苏灿辨明道路,不多时即至燕子坞参合庄,苏灿跃上陆地,四下环顾,只见原本清雅古朴的参合庄只剩下无数残垣断壁。 官府火烧参合庄的事在江湖上流传已久,苏灿早有听闻,故不以眼前景象为怪,他此番一行,旨在四下搜寻,瞧一瞧有无地下密室的存在。 苏灿正欲动身查探,黑夜中蓦地响起“叮当”几声,声音自废墟中传来,苏灿微微一凛,缩身于一处断壁之后,倾耳细听。 但听得“呼呼”风声,一道黑影自苏灿藏身处闪过,其后又有两人紧紧跟随,手掌挥动,发出一枚枚细小暗器射向前方黑影。 那黑影手持单刀,听声辨位,身不住、头不回,单刀舞动,将暗器打落。暗器与钢刀相击,发出“叮当”几声脆响。 苏灿于暗中窥得三人身形,心想:‘那使单刀的轻功平平,可内功深厚,身形倒也迅捷。后面追逐的两人轻功身法极为上佳,内力却十分一般,时候稍久,必要被那人甩落。’ 这三人深更半夜于参合庄废墟中前后追逐,定与慕容氏有关,苏灿待三人走后,展开轻功紧紧跟随。 苏灿内力、轻功俱远高三人,兼之夜色遮挡,三人虽皆精神紧绷,但也不能发现于他。 三人一前二后疾步奔走,片刻后即至参合庄边缘,当先之人身形陡转,向侧方奔去,其后两人连射暗器,尽数被他以单刀打落。 眼看他身形于废墟后隐没,二人中东侧一人欲待追赶,却被西侧那人拦下,西侧那人道:“这人武功好生了得,小心着了道。” 东侧之人一听这话,果不再急于追赶,道:“总不能任他离去。” 西侧那人道:“慕容氏四大家臣,玄霜庄庄主长于轻功,内力平常;金风庄庄主拳脚兵刃略胜玄霜庄庄主,轻功远远不及。” “这二人皆没能耐在咱俩手底下逃命如此时间,前面那人若非赤霞庄庄主,便是青云庄庄主。” “据说赤霞庄庄主掌法高明,号称为江南第二,青云庄庄主更加神秘,情报中对他武功描述只‘武功神熟、内力雄浑’八字,对上这等高手,稍有不慎便要身死魂灭,决计不可贸动。” “参合庄四面环水,料他走脱不掉,着急作甚?” 暗中苏灿惊讶无比,听这二人口气,不像江湖中人,倒与一品堂中那些负责情报工作的特务人员颇为相似。 第九十五章 皇城司 第96章 皇城司 二人所料一点不错,前面那人正是青云庄庄主邓百川,他奉慕容博之命来燕子坞办事,恰好撞上身后二人, 邓百川无心纠缠,转身便逃,那二人紧紧追赶,苏灿若早来一时半刻,或还会与三人打个照面,乱斗一场。 邓百川内力深厚,耳聪目明,缩身于一处废墟后将二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下暗恨,伸手抓起两块木炭,运足功力,向二人掷去。 木炭急射二人,带动呼啸风声,那二人吃了一惊,闪身避开,邓百川已欺身抢上,单刀直劈东侧之人。 他听二人适才对话,西侧那人显更老道,欲要先除东侧这人,再与西侧那人厮斗。 但见邓百川单刀狂挥,上砍三刀、下削三刀,左劈三刀、右劈三刀,瞬息间连砍三四一十二刀,既攻要害,又封身位,东侧之人登时骇然失色。 西侧那人惊叫一声,飘身而上,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条软剑,软剑在月光照耀下映射出点点银光,剑锋抖动,直如银蛇吐信,刺向邓百川后心。 东侧之人骇异之余亦抽出一条软剑,不退反进,剑锋直取邓百川手腕。 邓百川腹背受击,大吃一惊,心想:‘如此一来,纵能杀了眼前这人,我也难逃利剑穿心,不值当!’ 当即刀势一转,格开身前软剑,同时腰身扭转,避开后方攻击。 这本是极高明的应对方法,不料软剑不同寻常刀剑,受邓百川刀锋一格,竟随之弯曲,在东侧人内力催逼之下点向邓百川手指。 软剑寒光耀眼,锋锐之极,邓百川忙撒手弃刀,一连退出丈许方才站定。 那二人并肩而立,嘿嘿冷笑,道:“不知是赤霞、青云哪位庄主当面?” 邓百川身处险境,丝毫不显半分惊慌,抱拳道:“草民邓百川见过二位司使。” 西侧那人嘿嘿笑道:“青云庄主客气了,咱们皇城司领官家旨令,查探慕容家谋反一事,请青云庄主莫要让咱家为难。” 邓百川打个哈哈:“二位司使奉旨办事,小的自不敢有所忤逆。” 皇城司二人来时已将慕容氏各人情报熟记于心,深知青云庄庄主邓百川武功、谋略俱为人中龙凤,是以邓百川愈是老实,二人反而愈是警惕。道: “好啊,请邓大爷自封穴道,以示衷心,咱家日后定在‘大勾当’面前多多美言,保邓大爷性命无虞。” 邓百川闻言做了个揖,道:“如此多谢二位司使。”言罢,右手食中二指在左肩上重重一点。 皇城司二人认穴识经,知他这一点已将自身内力封闭,若无人解穴,任他武功再高也不过和寻常庄稼汉子一般无二。 但心下兀自不敢放松,只见二人身形倏动,欺至邓百川身前,一同舞动软剑,守御自身,同时左手伸出,连点邓百川周身大穴,这才松一口气,笑道:“邓大爷果……噗!” 话未说完,皇城司二人面色陡变,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倒飞丈许。 慕容氏“还施水阁”收录天下武学,其中不乏“移经挪脉”的高明武功, 邓百川内功高深,早有修习,适才自点穴道,及被皇城司二人点穴时均暗运功力,使穴道移位,故虽身中数指,却全然无碍。遂趁皇城司二人心神放松,猛然出掌,重重打在他二人胸口。 皇城司二人内力本不及邓百川深厚,更兼受掌时不曾运劲抵御,待身形落地,均已气绝身亡。 邓百川长出一口气,上前几步拾起单刀,正要离去,忽听得身后衣襟带风。转头望去,但见一道灰影凌空而来,身形快极,黑夜之中有如鬼魅。 邓百川见得来人如此轻功,心中一沉,不待来人趋近,提刀迎上,使出一招“横贯东西”向来人腰间斩去。 那人本急向前行,见邓百川挥刀来攻,身形倏转,左掌于刀身侧面轻轻一按,邓百川登觉掌心一热,单刀脱手而出。 来人夺过邓百川单刀,瞧见丈外皇城司二人尸体,“嘿”一声笑,右掌挥出,拍向邓百川。 邓百川单刀被夺,知对方功力远胜于己,不敢硬接,连连退后,左掌以柔劲招架。 双掌相交,发出“蓬”的一声轻响,邓百川登感左臂酸麻,见来人又发一掌,忙出右拳挡接,随即右臂亦酸麻无比。 来人紧跟着右脚飞出,踢邓百川左肩,邓百川无力格挡,避退不及,中脚倒飞。 好巧不巧,邓百川飞落之地恰好是苏灿藏身之处,苏灿见来人与先前毙于邓百川掌下那二人衣着服饰大体相同,知其定也是“皇城司”中人,不愿同他交手,伸手接住邓百川,飞奔而走。 那人没料到场中竟还有旁人潜伏,惊“咦”一声,双手连动,发出数枚暗器射向苏灿。 暗器劲风甚响,苏灿听声辨位,纵跃几下将其避过。 那人见苏灿轻功奇高,犹胜于己,愈发惊讶,略一思索,见苏灿已奔近湖边,将要乘舟而走,纵声叫道:“苏先生,这人是皇城司要犯,你救了他,大宋天下恐再无你容身之所!” 这人乃十位“勾当皇城司公事”之一,一身武功出神入化,且尤精轻功,当今天下少有人及,是以一见苏灿身手,思及皇城司情报,立时知晓这人定是江湖上近来声名鹊起的“转轮王”苏灿。 苏灿听得此言,脚步一顿,回转过来,点了邓百川穴道后将他放于地面,拱手道:“不敢请教司使尊姓大名。” 那人笑道:“刑余之人,哪里还有名字?咱家姓李。” 苏灿躬一躬身道:“见过李公公,公公武功高明,苏某佩服。” 李公公道:“苏先生多礼了,请将这人交予咱家罢。” 苏灿瞥了邓百川一眼,道:“近来多位中原豪杰莫名身死,公公该有听闻罢?” 李公公闻言了然,道:“无怪苏先生连夜到这参合庄上来,慕容父子这等诬陷行径,着实卑劣了些。” 苏灿道:“正是如此。姑苏慕容氏‘斗转星移’精奥至极,可苏某也不能任人栽赃,这邓百川乃慕容氏亲信家臣,苏某还指望从他身上问得慕容父子的所在呢。” 皇城司百科: 皇城司是宋代禁军官司名。旧名武德司,位于东京左承天门内。为宋代特务机构,性质类似明代锦衣卫。执掌宫禁、周庐宿卫、刺探情报。 第九十六章 翻脸 第97章 翻脸 李公公点一点头:“慕容父子嘛,早已北上去了,好在咱们一路围追堵截,他们倒还没能出了大宋。” 苏灿心中一凛,道:“敢问他父子而今正在何处?” 李公公笑道:“这两个逆贼被咱们堵在了河东路太原府,苏先生如要报仇,还请速行,否则人若落入咱们皇城司手里,可由不得旁人打杀了。” 苏灿闻言瞥了一眼邓百川,这么一位响当当的汉子,没死于江湖上的血雨腥风,反倒要在皇城司的刑牢中受尽拷打折磨,未免太过凄惨了些。 苏灿正作此想法,忽听得“哗啦哗啦”水声响动,回头望去,隐约可见湖面上十数只小舟围将上来。 苏灿笑道:“李公公,皇城司果真是人才济济啊。” 李公公道:“请苏先生自行自事,咱家绝不为难于你。” “好罢。” 苏灿叹一口气,抱拳道:“告辞。” 苏灿足尖轻点,飘身于来时舟上,劲运于臂,木桨划动,极速而去。 李公公上前几步,走到邓百川身边,伸手向他肩上衣襟抓落。 邓百川眼珠直瞪李公公,蓦地发出一声闷哼,气绝身亡。 李公公面露惊愕,随即立时反应过来,大叫道:“追上适才那人!决不能走脱了他!”叫声尖锐凄厉,渗人无比。 原来苏灿点邓百川穴道时已料到难从皇城司手中将人带走,又不忍这等豪杰死前受尽折磨拷打,是故虽以真气封了邓百川“移经挪穴”的武功,点他穴道, 但点穴时所用手法极为精巧,只苏灿同李公公对答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邓百川穴道已然自解。 邓百川心知今日难以逃脱,穴道甫解,便运转内力自绝经脉,宁可自杀也绝不愿去抗皇城司的手段。 李公公察觉被苏灿摆了一道,气急败坏,抽出腰间软剑将邓百川尸体斩成了二七一十四段,随即纵落于一皇城司小舟,举目四望,已不见苏灿踪影, 当下吩咐身旁人道:“传下消息,各州各府暗探司使都给我留意转轮王苏灿的踪影,一经发现,立即上报。” “河东路那边都打起精神,现下不仅要抓慕容博父子,这该死的转轮王也不能放过,敢耍皇城司,咱家让你变真的转轮王!” 那人瞧着李公公咬牙切齿的模样,忙拜倒称是。 苏灿回到苏州城,暗想:‘这下得罪了官府,行事可就大不方便了。’ 好在苏灿早有准备,悄悄从窗口溜入客栈房间,打开包裹,只见里面赫然是一袭青袍、一支玉箫、一副桃花岛独门人皮面具。 杏子林那身行头用完便被苏灿丢了,这一身乃是他在西夏重新置办的,衣袍用料讲究,玉箫也是真玉,如此才符“黄药师”世外高人的形象。 换上青袍,戴好面具,苏灿将身上白衫装入包裹,一把火烧个灰飞烟灭。 甫一完事,楼下便传来了“砰砰”的砸门声。 苏灿傍晚入住之时用的是本来面目,自瞒不过皇城司去,李公公上岸后第一站即是这间客栈,寻常皇城司使带上官府衙役于门外砸门,打草惊蛇, 而李公公本人则施展轻功立于高处,待苏灿破窗逃离,便扑上拦下。 苏灿不知此节,但也料到皇城司绝没蠢到直接在楼下砸门惊动自己,而不做任何准备。当下并不离去,反而推门出房,在客栈掌柜前去开门之时闪身钻入楼下掌柜房中,缩身于掌柜床底。 好在掌柜夫人回娘家探亲,没在此间,否则苏灿立时就要暴露。 皇城司人破门而入,四下搜寻,虽亦有人到掌柜房中巡查,但苏灿以十指插入床板,身子紧贴床板,辅以“缩骨功”的旁门技巧,却也没被发现。 如此折腾半夜,李公公只道苏灿早已离去,己方晚来一步,愤愤离去。 一众公人离开,客栈掌柜骂骂咧咧回到卧房,恍惚间青影一闪,双目缓阖,沉沉睡去。 苏灿点了掌柜的昏睡穴,将他扶在床上,盖好被子,这才溜出客栈,迅速出城。 苏灿轻功之高世所罕见,于夜色掩护下几不可察,不多时已翻越城墙,潇洒离去。 随后一路上苏灿皆已“黄药师”的形象示人,皇城司人手虽遍布天下,却再也不能寻得到苏灿踪影。 这一日傍晚,苏灿行至一家客店,要了酒菜,自斟自饮。 正饮间,门口脚步声响,走进一个人来,竟是阿紫。 苏灿微微惊讶,不知她为何也到了这里。阿紫瞧见苏灿面容,吃了一惊,随即走到近前,嬉笑道:“这位大爷英俊潇洒,小女子一见之下,心折不已啊!” 苏灿此时脸上戴着人皮面具,犹如僵尸,如何也当不得“英俊”二字,阿紫此言自是调笑于他。 苏灿心想:‘好顽皮的小丫头,敢开这等玩笑,倘若‘东邪’本人在此,少说要剁去你一根手指。’ 苏灿有心吓唬阿紫一番,手掌重重一拍桌面,冷声道:“臭丫头,没听说过‘东邪’的名头么?怎敢这等无礼?今日我心情甚佳,便饶你一命,只取一根手指头作教训罢。” 阿紫登时花容失色,她初入中原,首先一件事即是打听中原高人,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僧五人的名号自有听闻。 待得知“西毒”指的就是她师父丁春秋后,对余下四人不免更为忌惮。 此时听得眼前之人自称“东邪”,一颗心登时凉了半截,颤声道:“黄……黄大爷,小……小女子……” “哈哈哈哈!” 阿紫正自思索怎生从眼前这“东邪”手下逃得一命,蓦地里门口响起一阵大笑,笑声熟悉无比。 阿紫回头望去,但见来人四十来岁年纪,一身黄葛布单衫,双耳上各垂着一只亮晃晃的黄金大环,狮鼻阔口,形貌颇为凶狠诡异,一个大鼻子尤为显着。正是星宿派丁春秋门下二弟子,唤作摩云子。 阿紫惊呼道:“二……二师兄!” 摩云子嘿嘿一笑,上前伸手抓向阿紫肩头,道:“小阿紫,你偷了师父的宝贝,师父大发雷霆,派咱们师兄弟出来寻你回去,跟师兄走罢。” 第九十七章 碧海潮生按玉箫 第98章 碧海潮生按玉箫 摩云子本拟一抓必中,不料身侧一股劲风吹来,登时站立不住,“噔噔噔”后退数步。 摩云子面有怒色,转头瞪向苏灿,喝道:“僵尸脸,你敢插手星宿派的事?” 苏灿哈哈一笑,袖袍拂动,一股无形劲力随之发出,摩云子脸色大变,“噗”的一口鲜血喷出。 苏灿道:“就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敢拿来卖弄吗?今日饶你一命,快回去叫你师父星宿老怪来跟我较量较量。” 适才苏灿与阿紫的对话摩云子在门口听得一清二楚,知这人自称为“东邪”,当下不再多言,蹒跚出店。 阿紫见得苏灿挥手间打发了摩云子,心中更加畏惧,忽听苏灿道:“伸手出来罢。” 阿紫打了个寒颤,讪讪道:“黄……黄大爷,黄前辈,您大人大量,饶我一次罢。” 苏灿见她如此模样,暗笑不已,道:“饶你一次,也并非不可。” 阿紫闻言连忙拜倒:“黄老爷慈悲为怀,恩德无量,日后武功定然进步飞快,称雄武林。” 苏灿笑道:“我话还没说完,若想不受皮肉之苦,需得给我做个丫鬟,端茶递水,待大爷高兴了,自会放你离去。” 阿紫听他前半句话,兀自惴惴不安,待他说完,登时喜不自胜。 原来阿紫从小长于星宿派,她武功不高,为了生存,只得竭力讨好师父师兄,这端茶递水、洗衣叠被的事是自幼做得惯了,丝毫不为之犯难动怒。 此时苏灿桌上酒杯已然空空,阿紫微笑道:“黄大爷,阿紫给您斟酒。” 苏灿微笑点头。 因戴有面具,阿紫看不到苏灿表情,然见他眼神中颇有赞许满意之神色,终才放下心来。 是夜,二人分房而睡,阿紫于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有心趁机跳窗逃脱,又忌惮苏灿武功高明,恐为其洞察,不仅脱身不得,反触怒了他,受到凄惨折磨。 正在此时,夜空中蓦地传来一阵极尖极细的笛声,笛音高一阵,低一阵,如杀猪,如鬼哭,难听无比。 阿紫听得此笛音,大惊失色,翻身出屋,用力猛拍苏灿房门,叫道:“黄前辈!黄大爷!快醒醒!我大师兄找上门来啦!” 苏灿早为笛音惊醒,听得阿紫叫喊,穿戴整齐,拿起玉箫开门道:“跟我来。” 言罢,不待阿紫回话,一手提着她肩膀便从屋中窗口跳出。 随即轻功展开,循着笛音急赶而去。 阿紫被苏灿提在手中,只觉犹如御风而行,凉风扑面,又惊又喜。 过不多时,二人赶至一处山头,但见下方山谷中生着一堆火焰,火焰高约五尺,色作纯碧,鬼气森森,和寻常火焰大异。 火焰旁聚集了十多人,一色的麻葛布衫,绿油油的火光照映下,人人脸上均现凄惨之色。 阿紫低声道:“这些都是星宿老怪的徒弟,恶事做尽,黄大爷您侠义无双,干脆趁这次机会,一下子都给除了。” 苏灿瞥了阿紫一眼,道:“我在江湖上的绰号叫什么?” 阿紫面色微变,低头道:“东邪。” 苏灿点头不语。 二人说话间,忽听得“呜呜呜”几下柔和的笛声从东北方飘来,星宿派众弟子转过身子,一齐向笛声来处躬身行礼 苏灿向笛声来处瞧去,见一个麻衣人飘行而来,脚下迅捷,片刻间便走到火焰之前,将一支二尺来长的玉笛一端放到嘴边,向着火焰鼓气一吹, 那火焰陡地熄灭,随即大亮,蓬的一声响,腾向半空,升起有丈许来高,这才缓缓低降。星宿派众弟子高呼:“大师兄法力神奇,令我等大开眼界。” 那大师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身材高瘦,脸色青中泛黄,面目却颇英俊。 苏灿问身旁阿紫道:“人可到齐了?” 阿紫愣了一愣,回道:“到齐了。” “嗯。” 苏灿点一点头,从袖袍中抽出玉箫。这些人习练毒功,杀人无数,确实该杀,苏灿既然撞上,焉有放过之理? 阿紫武功不高,然师承丁春秋,见识毕竟不凡,见苏灿模样,知他想是要以音波功对付山谷中星宿派弟子,忙从衣衫上撕下两块布片塞入耳中。 山谷中星宿派弟子正自施展“马屁功”歌颂大师兄摘星子武功高强,突然之间,半空中如鸣琴,如击玉,发了几声,接着悠悠扬扬,飘下一阵清亮柔和的洞箫声。 众人都吃了一惊,摘星子抬起头来,只见山头之上立着两道人影,一人青袍、一人紫衣,那青袍人手按玉箫,正在吹奏。 摘星子暗暗惊奇,自己对四周向来极为敏锐,在这月色如昼之际,这二人何时爬上山头竟全然未曾察觉。 箫声连绵不断,摘星子心头一荡,脸上不自禁地露出微笑,只感全身热血沸腾,就只想手舞足蹈地乱动一番,方才舒服。 他刚伸手踢足,立时惊觉,竭力镇摄心神,只见山谷中的十数名师弟都奔到火堆旁,围着乱转狂舞,舞到后来各人自撕衣服,抓搔头脸,条条血痕的脸上却露出呆笑,个个如痴如狂,似乎浑不知疼痛。 摘星子大惊,从囊中摸出六枚喂毒银梭,奋力往苏灿头、胸、腹三路打去。 银梭射到苏灿身边,苏灿轻描淡写地以箫尾逐一拨落,他用箫击开暗器时口唇未离箫边,乐声竟未有片刻停滞。 但听得箫声流转,摘星子再也忍耐不住,玉笛一摆,翩翩起舞。 阿紫于山头上看着山谷中往日里一个个武功高强,飞扬跋扈的师兄们状若癫狂,乱舞乱转,便连内功深湛的大师兄也不能幸免,心下惊骇无伦,对苏灿的畏惧之意更添几分。 过得半晌,苏灿一曲吹罢,山谷中星宿派弟子连同摘星子在内,个个血管爆裂,癫狂而死。 阿紫呆呆而立,忽感肩头一痛,蓦地惊醒,但见苏灿正自将一根银针收回袖中,不禁大异,暗想:‘他干嘛要拿银针刺我?’ 只听苏灿道:“我这针上附有天下第一奇毒,你日后倘若再练星宿派毒功,登时便要反噬自身,血肉溃烂,暴毙身亡。” 第九十八章 惊险 第99章 惊险 见阿紫面色大变,苏灿又道:“倘若不再练功,那便无碍。” “你走罢,黄老爷还有旁事,没工夫陪你玩耍了。” 阿紫本一心想要逃离苏灿所扮的黄药师身边,听得此言,原该欣喜若狂,可身上被这人下了奇毒,竟自不能再练神功,若不解毒,日后该如何是好? 阿紫有心恳求苏灿赐予解药,但亲眼目睹了他适才诛灭星宿派众弟子的无情手段,一时不敢张口。 待阿紫坚定信心,苏灿早已离去。 …… 河东路太原府地界一处小村中,十几个持刀大汉行色匆匆,四下破门乱闯,村头两个神情阴柔的无须“男子”一胖一瘦,各坐木椅,看着村中持刀大汉的行动,眼神阴鸷。 村北一个身形瘦小的汉子缩身于池塘之中,听着村中持刀大汉往来喝骂,发出的嘈杂声响,略作紧张。 不多时,三名大汉巡查至此,他们全不知池塘中藏有敌手,径自往周边树林、草丛中去钻。 池塘中汉子听声辨位,待三人行到侧方,蓦地冲天而起,钢刀乱挥,白光闪动,顷刻间三颗人头滚落地面。 如此一来,这汉子身形不免立时暴露,村中十数名大汉一齐向他杀来。 这汉子没将此十几人放入眼中,他所忌惮的不过是村头的那两名太监罢了。 见众人杀来,这汉子不退反进,大吼一声,手提钢刀杀入人群,但见他身形迅捷,于十数名大汉包围中穿来插去,时不时挥出一刀,定能削断一名大汉的喉咙。 转眼间又被他杀了数人,余下几名大汉惧其凶猛,不再抢攻,各取守势,单刀舞成一团白光护住自身,兀自将那瘦小汉子围在中间。 众人既取守势,这汉子便再不能轻易杀伤一人,当下萌生退意,可连突三次,却也冲不出众人包围, 局面正自僵持,半空中蓦地传来“咻咻”几道破空声响,瘦小汉子忙回身转刀,只听“叮当”几声,数枚暗器为钢刀磕飞。 先前坐于村头的两名太监不知何时已来至近处,见数名手下只取守势,不敢进攻,面露不豫之色,道一声:“退下吧。” 此言一出,数名持刀大汉立时后跃退开,心下惴惴不安。 那两名太监看也不看手下诸人一眼,朝那瘦小汉子尖声道:“风四爷,咱们多有无礼,还望您老人家勿怪啊。” 那瘦小汉子正是慕容氏四大家臣之一,玄霜庄庄主,江湖人称“一阵风”的风波恶。 慕容氏父子连同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三人一路北上逃亡,行至此处,皇城司人四下围上, 眼看再难杀出重围,风波恶自告奋勇,拖住身后追兵,其余诸人便趁机绕出包围圈,只风波恶却失陷于此。 风波恶啐了一口,骂道:“你姥姥的死人妖,要打便打,爷爷一刀一个,把你们的脑袋全砍了下来。” 两名太监面色一沉,胖太监道:“出手注意点儿,上面要活的。” 话音落下,猛然间欺身而上,银光闪动,软剑刺向风波恶左肋,剑尖不住颤动,仿佛随时可以转换攻势,刺向旁处。 风波恶嘴上骂得厉害,当真动起手来倒也不敢大意,身子斜倾,钢刀递出,直削胖太监手指。 慕容父子精通天下武学,已指点过公冶、包、风几人应对皇城司“软剑剑法”的方式,正因如此,风波恶才有以一敌二的底气。 胖太监见风波恶钢刀削来,急忙缩手,遂再刺一剑,劲运手腕,剑身不住上下抖动,全无定势。 风波恶瞧得眼花缭乱,大喝一声,挥刀迎上,同样劲达手腕,刀尖向左、向下、向右、向上不住转动,化作一个光圈,又将胖太监此一招破去。 胖太监收剑迈步,围着风波恶飞速游走,软剑急刺,倏忽间攻出四四一十六招。 风波恶不慌不忙,以钢刀回以一十六招,每一招皆以攻为守,秒至毫巅。 胖太监只觉处处受制,无论如何变化剑招都逃不出风波恶的刀法笼罩,吃了一惊,叫道:“快帮忙!” 瘦太监旁观二人相斗,已看出风波恶刀法实是二人软剑剑法的克星,听得胖太监求救,当即合身扑上,挥掌去打风波恶后心,同时叫道:“收剑用掌!” 风波恶回身一刀,砍向瘦太监小臂,瘦太监没练过“金钟罩”“铁布衫”一类功夫,自不敢以肉掌与刀锋相接,连忙撤掌,展开身法,于风波恶身周快走快攻。 瘦太监这掌法专擅阴柔,亦十分高明,风波恶不明破解应对之法,只有不住挥刀相格。 总算瘦太监忌惮钢刀锋利,一时间难以建功。 胖太监武功本较瘦太监略强,一见二人交手情况,当即醒悟定是风波恶曾得高人指点,有一套专克“软剑剑法”的高明刀术,便也将软剑插回腰间,挥掌来打。 胖、瘦两名太监武功同源,平日里时常练习合击之法,此刻二人联手相攻,风波恶登感压力倍增,若非于兵刃上占了便宜,早被胖太监一掌拍在胸口,气绝身亡了。 只见刀光闪烁,掌风呼啸,三人转眼间又斗数十招,胖太监见风波恶刀法绵密,己方二人虽大占上风,百招内也难克敌制胜,心下不免略微急躁。 眼瞅风波恶回刀格挡瘦太监手掌,当即右掌挺出,拍向风波恶右肋,同时左手摸出一枚飞镖,趁风波恶全心应对自己手掌,弹指射出。 只听“啪!”的一声,飞镖切断风波恶右手无名指,打在刀柄之上。风波恶断去一指,剧痛无比,刀柄又受重击,顿时把握不住,脱手飞出。 胖、瘦太监面露大喜,清啸一声,一齐挥出一掌,分击风波恶左右胸口。 “蓬”的一下闷响,两只手掌印在风波恶胸膛之上。胖、瘦太监面色陡然大变,顷刻间由白转青,由青转红,随即喷出一口鲜血,倒退几步,委顿在地。 风波恶本想今日难逃一死,好在死前大战一场,倒也无憾。 不料就在胖、瘦太监打来之时,背心后突然间传来一股浑厚无比的内力,这股内力透胸而出,对上胖、瘦太监,二人登时口喷鲜血,身受重伤。 第九十九章 挑灯看剑 第100章 “挑灯看剑” 风波恶心下惊愕,回头看去,但见身后站立一人,玉面白衫,正是苏灿。 苏灿一路赶来,恰逢风波恶独斗胖瘦二人,便摘下面具,脱去青袍,现身相助。 风波恶拱手抱拳,道了声:“苏公子救命之恩,风波恶在此谢过。”说话间面有羞惭之色。 慕容博恼恨苏灿相救玄悲,致使自己数十年心血毁于一旦。与慕容复等人相会后,临离中原时连杀数名参与聚贤庄大战的英雄豪杰,嫁祸苏灿。 此事风波恶虽未参与,却也知晓,心觉大违侠义之道,只主臣有别,不好相阻。现下得苏灿救命,风波恶不禁羞愧。 胖、瘦太监早得那位李公公传信,缉查苏灿,苏灿的画像已看了不下十遍,一见之下,立时认出。 胖太监强运一口气,断续道:“你……你……好……” “哼!” 风波恶受胖瘦太监一路追杀,怒盈心头,见他直至此刻竟自不忘放话恐吓,爆哼一声,疾踢两脚,正中二人心口,二人当即倒地身亡。 那数名持刀大汉早逃之夭夭,苏灿点了风波恶右臂穴道,为他止血,笑道:“风兄,火气怎的如此之大?” 风波恶摇头不答,捡起自己钢刀道:“苏公子,老爷和公子尚处危难,风某要去相助,就此别过。” 苏灿笑道:“久仰慕容老英雄和慕容公子大名,在下有心同往,助以一臂之力,不知可否?” 风波恶闻言,正色道:“苏公子救命大恩,风波恶铭记在心,来世定当相报,请公子莫要陷风某于不义之地。” 风波恶猜到苏灿定是要找慕容父子报诬陷之仇,故严词拒绝。 苏灿点一点头:“好罢,风兄义薄云天,在下钦佩。”话音落下,右手疾出,点了风波恶昏睡穴。 莫说风波恶全无防备,便是心怀警戒,也决不能躲开了去,当即中指昏迷。 苏灿提起他身子,将他藏于近处山沟之中,暗道:‘风波恶啊风波恶,你这等响当当好汉,何必为了慕容家那无情无义的父子二人送命?好好睡上一觉罢。’ 藏好了风波恶,苏灿依着先前那数名持刀大汉逃走时所留行迹追赶而去。 行得数十里路,苏灿远远望见近百大汉或架硬驽,或持钢刀,团团围在一处树林四周,林中刀剑相击之声不绝于耳,显是有高手交手过招。 苏灿纵落于一大树枝头,居高临下,打量了下处方阵几眼,蓦地化作一道白影窜入人群之中。 皇城司方阵登时大乱,钢刀出鞘声大作,无数钢刀齐齐向苏灿砍至。 苏灿轻功展开,瞻之在左,忽之在右,数十柄钢刀乱挥乱砍,刀光耀眼,却连苏灿衣角也没碰到。 但听得“蓬啪”“咔啦”之声接连响起,方阵中硬驽强弓尽数为苏灿以掌力击毁。 眼看方阵中已无完好弓弩,苏灿如穿花蝴蝶般闪出方阵,冲入前方树林。 进得树林,只见林中五名灰衣太监手执软剑,身似鬼魅,绕着一老一青二人分进合击,狂攻不止。 战圈外包不同和另一作儒生打扮的中年人躺倒于地,身上俱是伤痕累累。 苏灿朝战场端详片刻,心觉那五名灰衣太监武功家数与先前在燕子坞追杀邓百川及适才合攻风波恶的太监一般无二,只发掌出剑更为老辣狠毒。 而被围攻的一老一青二人中那青年公子武功稍逊一筹,于五人围攻下时不时露一破绽,若非黑衣老头照应及时,定已落得满身伤痕, 黑衣老头武功较五名太监显高出许多,在五人围攻之下游刃有余,更能分心相助身旁那青年公子。 苏灿心知此二人定是慕容博父子,冷笑一声,身形倏动,挥掌攻向慕容复。 慕容复应对五名太监的进攻已竭尽全力,哪还顾得上抵挡苏灿,眼看就要被一掌打成重伤,蓦地里银光闪动,一柄软剑斜刺而来,直指苏灿手腕。 苏灿吃了一惊,身形急转,左掌顺势挥出,拍击慕容复肩头。但听得破空声向,又是一道软剑刺来,逼迫苏灿撤掌,救下慕容复。 接连两招不得建功,苏灿心下恼怒,喝道:“二位公公何意?” 那两个挡下苏灿掌招的皇城司太监白面通红,恼道:“该死的姑苏慕容,斗转星移好生了得!” 原是慕容博见慕容复处境危险,运斗转星移心法,将攻向自己的两柄软剑先后挪向苏灿,阻他两掌。 苏灿骂了一声,抢上挡下慕容博两掌,道:“请五位公公先拿了慕容复便是,苏某来领教慕容老贼高招!” 苏灿亦是皇城司通缉人犯,五太监自然识得,听他此言,面面相觑。 一太监叫道:“苏先生稍候,我等擒了慕容复便来相助。”言罢,挺剑向慕容复刺去。 其余四人见状一同攻上。 苏灿心中冷笑不已,知晓五太监料理了慕容复就要来围攻自己,但眼下首要之事乃是对付慕容博,苏灿轻功无双,自认便再来五个太监也决计留己不下,是故对这五个太监是敌是友全然不以为意。 慕容博精通少林派绝技,但最拿手的仍是祖传的斗转星移神功,遇上身怀乾坤大挪移的苏灿,斗转星移登时发挥不出威力,只得以拳掌功夫同苏灿的八卦逍遥掌硬拼。 二人上次交手是在大理,其时苏灿功力不及慕容博深厚,和玄悲联手方才将他击退,一别许久,苏灿练功不辍,真气雄浑早已今非昔比,慕容博连施狠招,虽占上风,百招之内却也难以胜出。 苏灿只以八卦逍遥掌同慕容博游斗,拟待寻一巧妙时机,施太极真意突出奇招,一击致胜。 此时红日当空,乃正午时分,好在林木高大,枝叶繁密,众人厮斗之余倒也不觉炎热。 正酣斗间,慕容博脸上肌肉蓦地一抽,手上动作迟滞许多,落点亦不再精准,苏灿登感大奇。 虽不知生了何等变故,但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只见苏灿右脚踏前一步,右手作螺旋掌上撩,格开慕容博攻来手掌,左掌倏地打出,正是八卦逍遥掌中一招“挑灯看剑”。 第一百章 高人 第101章 高人 慕容博强练少林寺七十二绝技,落得一身内伤,阳白、廉泉、风府三处穴道,每日清晨、正午、子夜三时,便如万针攒刺,痛不可当,且只要一运内功,那针刺之痛更深入骨髓。 此时正当午时,慕容博与苏灿打斗间内伤发作,万针攒刺之苦加于头颅,霎时间头痛脑胀,哪还能挡得住苏灿汇聚了毕生功力的一招高明掌法? 但听得“蓬!”一声巨响,慕容博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口中鲜血不断涌出,抽搐几下后气绝身亡。 另一边慕容复已在五个太监的合攻下被点了穴道,见慕容博身死,悲痛欲绝,只穴道被封,动弹不得,更不能发出半点哭声。 这五个太监同慕容父子酣战许久,深知慕容博武功高明,心下皆没把握一定拿其得下,不料苏灿数招间即将他打得吐血而亡,相顾骇然。 一高瘦太监道:“苏先生神功盖世,咱家钦佩不已,不知先生可否赏脸,往东京一行,咱家定当随身侍奉,不敢怠慢。” 说话间其余四名太监分站四周,与这高瘦太监配合,将苏灿围在中间,只待一言不合,围攻而上。 然五人实没多大把握留下苏灿,在五人围攻下游刃有余的慕容博却接不得苏灿数招,由此推断,纵使五人齐上,恐不仅拿苏灿不下,反要被他一一击杀。 但身为“勾当皇城司公事”,五人自不能放任苏灿这么一皇城司要犯在面前离去。 苏灿环视五人,心想:‘这五个太监每一个武功都犹胜九翼道人一筹,单打独斗我自不惧,五人齐上却难对付。’ ‘为今之计只有胡乱支应几招,寻机冲出包围,以无上轻功逃脱,待日后真气大成再报此仇,亦为时不晚。’ 苏灿心有定计,足尖轻点,身形倏地倒退丈余,欺至身后太监之前,右手作爪抓出,施大擒拿手法抓那太监膻中要穴。 五名太监亲睹苏灿掌毙慕容博,皆将他视为生平从所未遇之强敌,在高瘦太监说话时俱全神戒备,是以苏灿动作虽快似电闪,他身后那太监兀自得以及时应对。 但见那太监软剑抖成一团白光罩在身前,逼停苏灿手掌,同时脚下急退数步,每一步均跨出数尺,待身形站定,又已在苏灿丈许之外。 苏灿知这群太监武功既高,轻功更强,一招落空,不以为意,身影一转,又挥掌向西侧太监拍去。 他与西侧太监相隔近丈,抬腿即过,待手掌拍出,已在西侧太监身前一尺之地。 西侧太监颇有狠劲,软剑收于腰间,双手齐出,左手格挡,右手擒拿,欲要拼着断去一臂,拿住苏灿手腕穴道。 不料苏灿动作奇快,手掌不与他左臂接触,陡然一转,化掌为指刺他面门。西侧太监忙收左掌于脸前挡接,右手仍使擒拿手来抓。 苏灿劲运指尖,刺在西侧太监手掌末处“大陵穴”上,真气透指而出,西侧太监左臂登时一阵酸麻无力,自然垂下。 苏灿一点即退,待西侧太监右手抓至,苏灿已飘身攻到南面那高瘦太监身前,双手各出食指,顷刻间疾点六六三十六指。 高瘦太监手忙脚乱,边挡边退,终不至中指受伤。 随即苏灿又施八卦逍遥掌法依次向余下两名太监各出一掌,趁二人为掌力所逼,后退之际,蓦地冲出五人所成的包围圈。 此一番苏灿连攻五人,身法快极,最终逃之夭夭,正是八卦逍遥掌中的高明家数。 苏灿倏忽间窜出十余丈距离,五名太监如何也追他不上,正丧气间,忽听两声尖锐凄厉的啸声自林外传来,极目望去,但见四道灰色人影一齐落入林中,挡在苏灿身前。 其中一人二话不说,挺剑便刺,正是当初在燕子坞同苏灿有过一面之缘的李公公。 五人见状大喜,作啸相应,飞身赶至,九名太监展开配合,站九宫方位,各挺软剑狂攻。 一时间剑光闪烁,化作一个半球,将苏灿笼罩其中。 苏灿武功本只较九人之一强过一筹,此时九人齐攻,又如何能挡?顷刻间身上已是剑痕累累。 好在苏灿应变甚速,当即解下腰间束带,以太极真意辅以乾坤大挪移将其舞成一团,引动九名太监的软剑相互碰撞磕击,形成僵持局势。 九名太监个个武功了得,转瞬间连攻近百招,皆被苏灿以虚御实,尽数化解。 可苏灿“太极软鞭”于九人合攻之下守御有余,进攻不足,一旦试图反击,纵使被他突出奇招,击杀一二名敌手,其余众太监的软剑也必要将他砍成数段。 苏灿只守不攻,又过数十招,心下不免略显急躁,如此这般耗将下去,太极真意虽巧妙之极,他体内真气却非无穷无尽,一旦真气枯竭,于这“九宫剑阵”中哪还有活命之机? 当下一边挥舞束带,以虚御实,招架九人软剑,一边脚步轻挪,试图通过束带带动九人稍作转动,令“九宫剑阵”出现破绽,抢阵而出。 九名太监个个阴狠老辣,经验丰富,已不知擒拿过多少位江湖上的高手豪杰,苏灿甫一动念,立时便被九名太监洞察心意,只见九人各自于本人方位站定,出招愈发谨慎,绝不给苏灿可乘之机。 正酣斗间,一个嘶哑声音于众人耳畔响起:“且住罢。” 这声音低沉沙哑,然清晰异常,苏灿一听之下大吃一惊,心想:‘来人好深的功力,恐尚胜慕容博一筹!’ 那九名太监听得此声,脸色微变,当即有四人飘身而退,另四人暂挡苏灿招式,随后亦收剑退开。 苏灿松一口气,向头顶望去,但见一个灰衣老朽不知何时立于枝头,这老朽面如枯槁,双目黯淡无光,宛若行将就木,苏灿却不敢大意,见他服饰与九名皇城司太监一般无二,心中一沉,抱拳行礼道:“逍遥派弟子苏灿。见过前辈。” 老太监嘴角勾起,露出一抹渗人微笑,道:“你不必抬逍遥派出来,老东西倒还没瞎,认得出你逍遥派的武功家数。” 第一百零一章 神仙老翁 第102章 神仙老翁 苏灿默然不答,老太监又道:“逍遥派弟子苏灿,虽犯小过,然协助五位勾当皇城司公事擒拿要犯慕容复,诛杀逆贼慕容博,功胜于过,皇城司通缉令撤销,苏公子,请自便罢。” 这老太监已有九十岁高龄,年轻时曾亲自领教过逍遥三老的武功,自忖自己绝非其中任一人敌手,倘若在此杀伤了苏灿,逍遥三老随便哪个到东京大闹一场,必将无人能挡。 老太监素知逍遥派行事无法无天,唯恐无崖子、天山童姥、李秋水三人中哪一位暴怒之下波及了皇帝、太后,是故特意自东京赶来,传达皇城司同苏灿冰释前嫌的指令。 这老太监是十位勾当皇城司公事之首,李公公等九名太监均是他一手调教。九人对他既敬且畏,听得此言,俱不敢有半分忤逆。 苏灿抱一抱拳:“多谢前辈。”足尖轻点,一缕白烟般滑出了树林。 …… 苏灿逃出险地,心想:‘我只道当今之世单打独斗除三位师兄姐外再没人能威胁我命,却没料到竟还有围攻这一茬,皇城司一下子冒出九位‘南慕容’级别的高手,着实骇人。’ 经此一役,苏灿深刻认识到自身武功尚远远不足,出树林后一路向东,行得半日,钻入大山之中,闭关苦练。 白驹过隙,时光荏苒,晃眼间一年已过。 这一日苏灿出山采买生活所用,只见路旁江湖人行色匆匆,隐约听得“聪辩先生”的字眼,苏灿心下一惊,上前抱拳道:“几位有礼了。” 那几个江湖人不明所以,抱拳道:“兄台何事?” 苏灿问道:“敢问几位适才谈论之事可是擂鼓山聪辩先生广邀天下英杰对弈么?” 那几人对视一番,均想此事也非什么隐秘,便点头道:“正是,兄台气宇不凡,正该去擂鼓山和聪辩先生奕上一场才是。” 苏灿哈哈一笑,称谢别过。 苏灿与几个江湖人分别,当即以强硬手段将周边无甚能耐,但消息灵通的无赖地痞汇聚起来,许以重利,令他们四下传播自己手中持有“生死符”解药的消息。 一干地痞得了银子,领了命令,当下四散而去。 没过几日,苏灿正自于一家民宅中打坐休息,门外蓦地传来一阵厚重的脚步声音,来人脚下沉稳,显身负武功。苏灿推门去看,但见一铁塔般的汉子立于门口,正欲抬手打门。 那汉子满脸横肉,见苏灿出来,颇为滑稽的拱了拱手,道:“听闻公子有灵丹妙药,可解生死符之苦,小人不远万里,特来求药。” 大汉话音落下,苏灿正待言语,远远又有一人长声叫道:“胡说八道!你这厮就住在太行山里,说什么不远万里?” 苏灿与那大汉一同望去,只见一竹篙似的青影快速驰近,初时尚在数十丈外,晃眼间已至近前。 竹篙人抱一抱拳,道:“灵鹫宫属下青竹洞青竹子,见过公子爷。” 青竹子心思机敏,知晓能听说过生死符,并拿出解药灵丹的,定与天山灵鹫宫有所关联,是以一上来便自报家门。 苏灿伸手扶起道:“好哇,有先生这等轻功高手相助,苏某不胜欢喜。” 说话间,苏灿掏出一枚丹药。当初竹剑赠他二十枚灵丹,他拿出十八粒分给了敖星、楚思等六人,手中尚自留有两粒。 青竹子认得苏灿手中丹药正是自己往日受尽羞辱苦痛方能得到的缓解生死符的灵鹫宫圣药,脸色大喜,弯腰去接,高声道:“公子爷但有指令,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苏灿将灵丹放入青竹子手中,笑道:“无需刀山火海,先生轻功高妙,请往天山一行,替苏某送个口信儿。” 言罢,见青竹子面色陡变,煞白无比,知其畏惧灵鹫宫诸女及天山童姥,苏灿又补充道:“先生届时只需说出在下苏灿的名字,灵鹫宫诸位姐姐定然不会为难先生。” 青竹子脸色变了又变,心想:‘事已至此,倘若今日我不接令,日后灵鹫宫那群妖女算起账来,哪还有活路在?’ 当即握住手掌,将丹药抓在手中,道:“公子爷放心,小人定竭尽全力,早日赶到灵鹫宫中。不知公子爷要小人传什么口信儿?” 苏灿点头道:“你只需求见天山童姥,道无崖子身在擂鼓山天聋地哑谷,命悬一线即可。” 青竹子不知“无崖子”是何许人也,却听过擂鼓山天聋地哑谷的名头,问道: “可是那聪辩先生抓了公子爷的朋友吗?是否需要小人号召其余各洞各岛的豪杰?咱们推平了擂鼓山,定能将这位无崖子先生救出。” 苏灿摇头道:“先生只做好传信之事便可,事不宜迟,请快快动身吧。” 青竹子忙躬身抱拳:“是!” 青竹子领命而去,原地那铁塔似的汉子不禁大急,抱拳道:“公子爷,小人力大无穷,但有吩咐,无所不从。” 苏灿手中确还有一粒丹药,然见这大汉虽竭力作憨厚之相,目光中却时不时露出狠戾神色,实不似个豪侠义士,便道:“我已无事,你且退回洞府,待日后相召罢。” 那大汉登感大怒,眼珠瞪圆,肌肉鼓起,似要用强。 苏灿瞥他一眼,蓦地爆哼一声,这大汉只觉一道闷雷于脑中炸响,登时头昏脑涨,一阵恍惚。 苏灿不再理会于他,留下一锭银子付与此间主人做房费,飘然而去。 苏灿一路西行,直奔擂鼓山,行得半日,红日高照,就在一凉亭中稍作歇息。 凉亭中置有水缸,苏灿舀了碗水,还未饮下,忽听人声嘈杂,一大队散乱人马走近亭来。 苏灿瞧了一眼,见这干人脚下虚浮,无甚高明武功,不过是群乌合之众,不再在意,捧着碗走到凉亭一角,径自坐下。 人群行至亭子,却不入内,各自分开,站作两列,从中走出一个鹤发童颜,仙气飘飘的老翁来。 这老翁率先进亭,余人方才纷纷跟进,有人扇风,有人取水,向老翁大献殷勤。 第一百零二章 小和尚大能耐 第103章 小和尚大能耐 这老翁正是江湖上凶名赫赫的星宿老怪丁春秋。 阿紫盗了神木王鼎,丁春秋派出门下弟子搜寻缉拿,结果一连数月全无音讯,丁春秋又奇又怒,还道门下弟子一同叛变, 又听到聋哑老人近日来在江湖上出头露面,颇有作为。这心腹大患不除,总是放心不下,当即领了门中未派出的几名本领微末的小徒儿亲赴中原,决意夺回王鼎之后,趁此了结昔年的一桩大事。 丁春秋自入中原,一边走一边广收门徒,不论黑道绿林、旁门妖邪,只要是投拜门下,听他号令,那便来者不拒,短短数月之间,中原江湖匪人如蚁附膻,本已人丁凋零的星宿派再次声势大盛。 江湖上似丁春秋这般鹤发童颜的老神仙当真不多,苏灿一见他模样便猜到其身份,心想:‘正好拿了他去给我那素未谋面的二师兄做个见面礼。’ 苏灿甫欲起身说话,对面路上一个僧人大踏步走来,来到凉亭之外,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道:“众位施主,小僧行道渴了,要在亭中歇歇,喝一碗水。” 这僧人二十三四岁年纪,浓眉大眼,一个大大的鼻子鼻孔朝天,容貌颇为丑陋,僧袍上打了许多补钉,却甚干净。 似丁春秋那等仙气飘飘的人物天下少有,如这僧人般容貌丑陋的和尚却也同样少见。苏灿笑道:“小和尚莫要着急,请先站远一些,免得待会儿打起架来误伤到你。” 苏灿此言一出,虚竹和尚正自愕然,星宿派众人已骂出了声,一时间各类污言秽语响彻云霄。 丁春秋眯着双眼,羽扇轻挥,暗自打量苏灿。 虚竹听星宿派弟子骂得厉害,正欲劝阻,忽然“啊!”的一声惊叫,苏灿还道他中了暗算,却听他道:“师叔祖,您老人家也来了。” 苏灿与丁春秋一同回头望去,只见大道上来了七八个和尚,当先是两个老僧,苏灿认得左首一僧乃是玄难,其后两个和尚抬着一副担架,躺得有人。 虚竹快步走出亭去,向玄难及另一老僧行礼。 玄难与虚竹对答几句,走近亭来,向苏灿合十道:“阿弥陀佛,老衲玄难见过苏施主。” 又指身旁老僧道:“这位是我师弟玄痛。” 苏灿抱拳回礼,突然间身侧劲风大作,一道白影向担架上那和尚冲去。 玄痛大叫一声,挥掌去打,那白影身形一晃便即避过,落至担架旁,一把将上面和尚提了起来。 玄难见了这人身手,心下诧异,双手合十道:“请问施主尊姓大名。” 那白影正是丁春秋,丁春秋自玄难一行赶至,便察觉到一股至毒之物的气息,四下巡视,终将目光锁定在这胖和尚的身上,并当机立断,在玄难二僧和苏灿见礼时趁机出手,将这胖和尚擒在手中。 听玄难问己名号,丁春秋微微一笑,道:“在下丁春秋。” 玄难、玄痛同时“啊”的一声惊呼,脸上微微变色。 丁春秋笑容不减,伸手向手中和尚怀里摸去。 玄难、玄痛惊异之余不及制止,蓦地里一声大喝响起:“放人!” 随即只见一道灰影冲至丁春秋身侧,挺掌去打,却是虚竹。 虚竹从未出过少林寺,见识浅薄,没听过“星宿老仙丁春秋”的大名,是故丁春秋自报名号之时他便不似玄难二僧那般惊讶,得以第一时间出招打向丁春秋。 玄难、玄痛没料到虚竹竟会冲上去同丁春秋过招,大吃一惊,生恐丁春秋挥手间即打杀了他,连忙抢上相助。 丁春秋在胖和尚怀中一阵摸索,果然搜出一只冰蚕捏在手中,见虚竹挥掌打来,心想:‘少林寺乃天下武学正宗,倒不可小觑。’ 当即左手撒开胖和尚,格挡虚竹来招。 二人三掌相触,同时一晃,虚竹“噔噔”后退两步,面色微红,紧跟着大喝一声,又出双掌击向丁春秋。 丁春秋适才同他硬碰一掌,只觉他内力虽稍逊于己,但也浑厚之极,心中忌惮玄难、玄痛二老僧,不愿于虚竹身上多耗内力,当下不再硬拼,见招拆招。 如此一来,虚竹登时手忙脚乱,好在丁春秋右手捏着冰蚕,只用左手与他打斗,虚竹双手齐出,以二对一,展开少林寺武僧入门打基础的掌法武学“韦陀掌”,尚且能勉强支撑。 丁春秋数息间连出七八下杀招均被虚竹以韦陀掌化解,心下好生惊讶,暗想:‘区区一个小和尚已这般厉害,玄难位居达摩院首座,武功该何等出神入化?’ 丁春秋一念及此,不敢再与虚竹纠缠,毒功运转,自左手传向虚竹。 不料虚竹恍若未觉,兀自以韦陀掌或攻或守,进退有度。 另一边玄难、玄痛见虚竹竟能同丁春秋打得有来有回,便稍落下风也定能立时扳回局面,且手上所用武功不过是少林弟子打基础的一套“韦陀掌”,不禁面面相觑。 苏灿亦暗暗惊讶,心想:‘这虚竹一身武功显是少林正宗,且使来得心应手,绝非旁人灌顶所传,如此可就令人大大不解了。’ 不解归不解,丁春秋从胖和尚身上搜出的冰蚕非同小可,苏灿也有心见识一番,当即清啸一声,纵身落至丁春秋右侧,伸手向冰蚕抓去。 丁春秋见他一出手即是逍遥派本门擒拿手法,登时大骇,好在这擒拿手法他也曾得无崖子传授,清楚其中精微变化,一时倒还不至被苏灿得手。 接连闪躲几招,丁春秋手捏冰蚕,不得反攻,好生憋屈,又觉虚竹招式粗浅,功力虽深,却好应对,当下身形旋转,右手对向虚竹,左手对向苏灿。 丁春秋转换身形之时虚竹不知变通,仍在自顾自施展一路“韦陀掌”,待丁春秋转身完毕,虚竹恰好将右掌递出。 那冰蚕先给胖和尚囚禁饲养,又被丁春秋捏在手中连甩带晃,早已怒火冲心,虚竹手掌甫一递至,冰蚕立时一口咬上,体内毒液刹那间尽数灌输至虚竹体内。 霎时间虚竹只觉浑身上下冰冷无比,口中发出“啊呦!”一声惨叫,倒地不起。 第一百零三章 阴差阳错 第104章 阴差阳错 玄难、玄痛大吃一惊,欲要抢上相救,但甫一走近虚竹周身三尺便觉寒冷彻骨,连忙止步。 丁春秋察觉这一变故,怒骂一声,右手将冰蚕以暗器手法掷向苏灿。 苏灿急忙闪躲,丁春秋飞出一脚,把胖和尚身躯踢起,提在手中,逃之夭夭。 原来冰蚕在将毒液灌输至虚竹体内之后便即生机断绝,丁春秋一番心血毁于一旦,大怒之余又恐苏灿、玄难、玄痛三大高手一同围攻于己,忙将冰蚕作暗器丢向苏灿,同时飘身逃离。 玄难瞧着虚竹身上冰霜渐厚,眉头紧皱,问苏灿道:“这冰蚕好厉害的毒性,苏公子可有化解之法?” 苏灿摇一摇头,目光看向虚竹,但见他身体微微颤动,不住扭曲,突然间双足一挺,倒转身子,脑袋从胯下钻出,双手抓着两只脚。 玄难、玄痛对视一眼,均想:‘虚竹所中奇毒闻所未闻,定然痛苦难当,竟至手足抽搐乱摆。’ 苏灿却大吃一惊,虚竹这个姿势分明是本该由游坦之修炼的“神足经”的练功姿势,此间世界因苏灿参与,聚贤庄大战萧峰并未大开杀戒,游氏双雄亦未身死,游坦之自无缘再习得此一神功。 可神足经记于易筋经中,这时候该在萧峰手中才对,怎的竟被虚竹练了去? 苏灿有所不知,萧峰当日在少林寺中救下阿朱,逃至少林后山,给阿朱上药之时因萧峰是生平头一回扒拉女子衣物,头一回瞧见那洁白如玉的胸腹,心下慌张,临走时将阿朱身上一油布包遗落在了后山杂草之中。 那油布包里正是阿朱自少林寺菩提院盗出的易筋经秘笈。萧峰二人走后数日,虚竹奉师命到后山挑水,偶然间发现那失落于杂草中的布包, 打开一看,见里面居然是一本梵文佛经,虚竹知晓凡是梵文经书,必珍贵无比,还道是某位玄字辈高僧无意遗失。 虚竹自幼热爱佛经,曾跟随菩提院高僧学习过一段时间梵文,乍得经书,难免便要观阅几句。 一看之下,只觉其内经文非是往日所读任何佛经能比,顿时沉迷其中,一时间既想禀报师父,寻到经书失主,归还经书,又为其经文吸引,不舍就此将经书交还。 这般一连纠结数日,虚竹终下定决心:‘我先将经书读上一遍,明悟其中佛理,再归还不迟。如此虽触犯戒律,但正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得窥此等经文,不论戒律院降下何等处罚,我也甘之如饴。’ 此念一生,虚竹便将佛经随身携带,每日闲暇时即翻阅一番。 虚竹阅读经文时一心只有学习佛法,而无习武之心,恰合易筋经修习标准,不知不觉间已然将易筋经练成。 一次偶然机会,虚竹挑水时将经书弄湿,见到了书页所记上的“神足经”练功姿势。 虚竹还道这每一页上所记动作乃是阅读经文时的最恰当姿势,以书上姿势阅经更易明悟佛理。当即将每一页上图像皆牢记于心,待无人之时便依图而行,摆出经上姿势的同时观阅易筋经经文。 神足经乃天竺奇功,虽是佛门正宗,却与易筋经全不相干,但易筋经博大精深,虚竹阅读易筋经的同时再修习神足经,竟使二者相辅相成,不经意间内力飞速增长。 虚竹只觉每日观经后身轻足健,却也不曾料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习得了天下最上乘的佛门心法。 如此数月,虚竹已将易筋经经文牢记,就禀明师尊,将经书交还寺中,言明是从后山捡到,自己更曾私藏许久。 他本拟戒律院定要降下重罚,不料不仅未曾有所责罚,反而大大嘉奖一番,称他寻回本寺失落经书,大功一件。 虚竹一头雾水,但不受责罚总归是好。 自那以后,虚竹每日坚持以神足经姿势观想易筋经经文,这般一年下来,他一身功力已足以与当世一流高手比肩。 适才丁春秋连施毒功,虚竹恍若未觉,便因易筋经堂皇正大,丁春秋的毒功甫一接触到虚竹即被易筋经内力消融, 而冰蚕乃天下奇物,其一身毒液远非丁春秋毒功所能比,虚竹功力尚浅,不能自动将其化解,需得运功行气,方可缓缓将其消融。 虚竹全然不知此节,是故虽被冻得半死,仍没想到运功抵御,好在他神智昏迷之后肌肉抽搐,阴差阳错摆了个神足经的姿势,终不至他这个身具两大佛门奇功的“高僧”死得如此潦草。 易筋经属佛门第一神功,确名下无虚,神足经姿势甫一摆好,内力便即自主运转,缓缓消解毒素,将其化为己有。 玄难、玄痛等僧不明此节,见虚竹尚有生命体征,玄难道:“这冰蚕之毒此等厉害,依老衲心想,只有去请薛神医医治。” “薛神医家住洛阳之南的柳宗镇,此去也不甚远。他跟老衲曾有数面之缘,若去求治,谅来不会见拒。” 玄痛道:“只愿虚竹这孩子能挺到薛神医府上罢。” 玄难叹一口气,又问:“苏公子可要同行么?” 苏灿点一点头:“我正要去找薛慕华。” 一行人当即出亭,来到前面市镇,雇了辆大车,由玄难、玄痛出手将虚竹抬至车上。 虚竹周围寒气甚强,只一抬间,玄难二僧已眉带冰霜。 此去柳宗镇虽只数百里,但山道崎岖,众人直到第三日傍晚方才赶到。 玄难时时察看虚竹情况,只见他一直浑身冰霜,气若游丝,情况既不加重,亦不缓解。 薛神医家居柳宗镇南三十余里的深山之中,幸好他当日在聚贤庄中曾对玄难说过路径。众人没费多大力气觅路,便到了薛家门前。 玄难见小河边耸立着白墙黑瓦数间大屋,门前好大一片药圃,立知是薛神医的居处。 一行人走至近前,望见屋门前挂着两盏白纸大灯笼,微觉惊讶:‘薛家也有治不好的病人么?’ 再向前行了数丈,见门楣上钉着几条麻布,门旁插着一面招魂的纸幡,果真是家有丧事。 只见纸灯笼上扁扁的两行黑字:“薛公慕华之丧,享年五十五岁。” 第一百零四章 控鹤擒龙 第105章 控鹤擒龙 玄难、玄痛“啊呦”一声叫了出来,猛听得门内哭声响起,乃妇女之声:“老爷啊,你医术如神,哪想得到突然会患了急症,撇下我们去了。” “老爷啊,你虽然号称‘阎王敌’,可是到头来终于敌不过阎罗王,只怕你到了阴世,阎罗王跟你算这旧账,还要大吃苦头啊!” 玄难、玄痛对望一眼,玄难上前朗声道:“少林寺老衲玄难率同友辈,有事特来相求薛神医。” 他声音不甚响亮,但因内功高明,庄内诸人皆听得清清楚楚,哭声登止。 不一会儿一老人走将出来,作佣仆打扮,脸上眼泪纵横,兀自抽抽噎噎哭的十分伤心,道:“老爷是昨天下午故世的,你们……你们见他不到了。” 玄难正要相问薛神医因何病痛去世,苏灿忽道:“管家先生,这几位都是少林派的高僧,在下苏灿,咱们都不是对头,请去通报罢。” 此言一出,玄难、玄痛心中一奇,暗想:‘薛神医医术通神,年龄亦非极高,本不该如此突然逝世,莫非当真有什么厉害对头前来寻仇?竟吓得他假死脱身。’ 管家捶胸顿足,哭道:“小公子好生没理,我家老爷治病救人,哪有什么仇家?纸幡麻布或作得假,老朽的眼泪可不能!” 玄难、玄痛俱是老江湖,阅人无数,但也没察觉到这管家神情有何不对,欲待谢过无礼之罪,却听管家道:“我去禀告夫人,你们且候着。”言语间颇有不满之意。 管家匆匆回庄,不多时,蓦地一道烟花冲天而起,随即远处天空上又有一个橙色的烟花升空。 玄难心中一凛,道:“这是烟花传讯,看来薛神医确为假死,我等并非恶客,何至于此?” 玄痛道:“无论如何,虚竹是没的救了,师兄,敌人眨眼便至,准备御敌罢。” 玄难点点头:“倘若来人是薛神医的仇家,那么咱们替他打发了,也好请他出手救治虚竹。” 说话之间,又有两个烟花冲天而起,这次却更加近了。再隔一会,又出现了两个烟花,前后共放了六个烟花。 每个烟花的颜色形状各不相同,有的似是一枝大笔,有的四四方方,像是一块棋盘,有的似是柄斧头,有的却似是一朵极大的牡丹。此后天空便一片漆黑。 玄难发下号令,命六名少林弟子各持兵刃,警戒四周。但过了良久,不见敌人动静。 各人屏息凝神,又过了一顿饭时分,忽听得东边有个女子的声音唱道:“柳叶双眉久不描,残妆和泪污红绡。长门自是无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歌声柔媚婉转,幽婉凄切。 那声音唱完一曲,立时转作男声,说道:“啊哟卿家,寡人久未见你,甚是思念,这才赐卿一斛珍珠,卿家收下了吧。” 那人说完,又转女声道:“陛下有杨妃为伴,连早朝也废了,几时又将我这薄命女子放在心上,喂呀……”说到这里,竟哭了起来。 众人朝东望去,只见一人身穿一件亮光闪闪的锦袍立于高处,这人青面獠牙,红发绿须,形貌可怕,宛若妖怪。 玄难一凝神间,已看出这人是脸上用油彩绘了脸谱,并非真的生有异相。上前两步,合十道:“老衲玄难,请问尊姓大名。”青面人打个哈哈,却不言语。 苏灿朗声道:“逍遥派二代弟子苏灿在此,你便是苏星河门下八大弟子之一罢,为何不来见礼?” 青面人咦了一声,打量一番苏灿,哈哈笑道:“小公子莫要胡说大话,逍遥派可容不得旁人如此戏弄。” “不错,不错!” 天空中忽的响起几声附和,五道人影从天而落,与那青面人并肩而立。 苏灿道:“你们不信?” 六人一同摇头:“不信,不信。” 苏灿道:“好罢。”话音落下,身形化作一道白烟,倏忽间已越过十余丈距离来至六人身前,双手晃动,疾点六人穴道。 苏灿潜修一年,武功今非昔比,六人直至穴道受制方才反应过来,面色既惊且骇。 玄难、玄痛亦心下暗惊,均想:‘好快的身法,如若突施袭击,我可防备不住。’ 半晌,六人中手执木盘之人叫道:“你……你的手法是本门功夫,但创派祖师仙逝已久,焉能收你这么个年轻公子为徒?” 甫一言罢,又猛然发出一声惊呼:“啊呦!师叔祖勿怪,您老人家定是修炼了师门无上神功‘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驻颜有术,永葆青春。孙儿们有眼无珠,冲撞了您老人家,还望恕罪。” 这人叫作范百龄,是苏星河门下二弟子,精于围棋,头脑甚是灵活。 其余几人闻言恍然大悟,高叫求饶。 玄难、玄痛二僧早惊讶于苏灿武功高明、功力深厚,实不似个少年人所能有,听得范百龄此言,相顾恍然。 苏灿哈哈一笑,并不解释,正要上前为六人解穴,蓦地里远远传来铮铮两声琴响。 这两下琴音一传入耳鼓,闻者登时一颗心剧烈地跳了两下。 玄难一愕之际,只听得那琴声又铮铮地响了两下。这时琴声更近,各人心跳更加厉害。 少林慧字众僧只觉心中一阵烦恶,双手一松,“当啷”之声乱响,禅杖、戒刀等兵刃掉落在地。 范百龄等六人脸色大变,知是大师哥康广陵到了,有心高叫表明苏灿身份,苦于琴音厉害,不分敌友,一时间只有全心运转内力应对琴响,倘若开口说话,乱了气息,立时要于琴音下身受重伤。 苏灿猜到来人身份,听着琴音,知其功力深厚,更精于音律,远非范百龄六人所能及。有心以碧海潮生曲与他较量一番,左近却无玉箫。 苏灿扫视四周,瞧见少林僧掉落地上的兵刃,左手虚抓,一股无形气流激动一柄戒刀,那戒刀登时跳了起来,跃入苏灿手中。 玄难、玄痛见此一幕,纵使大敌当前,仍忍不住出声喝彩。 这一会儿功夫弹琴人已来至近前,那是一名老者,高额凸颡,容貌奇古,笑眯眯的脸色极为和蔼。 第一百零五章 弹刀破曲 第106章 弹刀破曲 康广陵远远瞧见自己六位师弟呆立不动,知他们被人点了穴道,心中有气,暗想:‘不显露一番厉害手段,只怕你们还道聪辩先生门下无人。’ 当即双手连弹,琴声登时更急几分。 玄难、玄痛功力深厚,虽为琴声所慑,一时倒也无恙,余下慧字诸僧却已抵受不住,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玄难、玄痛连忙各出两手,抓住四名慧字辈僧人手腕,运功相护,这四名慧字僧人又再抓其余诸僧,片刻间少林十余僧皆手腕相连,玄难、玄痛内功全力运转,使他们不因琴音而吐血重伤。 玄难心想:‘素闻那传说中的东邪黄药师善奏箫曲,以箫音杀人,举世无双。眼前这老者抚琴伤人,虽未必及得上东邪功力深厚,但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突然之间,众人耳畔响起“当”的一声,乱人神魄、杀气四溢的琴音顿时微有窒滞,玄难等僧压力大减。 康广陵眉头一皱,双手兀自弹琴不止,目光向噪音来处望去。 但见一白衫公子倚车而立,左手横持一柄戒刀,右手中指不住弹击刀身,发出“当当当”的声音,正是苏灿。 黄药师精于音律,其时天下无人能与之媲美,苏灿虽只学得他三成本领,却已颇为精熟此道。此间无有玉箫可与康广陵瑶琴对抗,可若要破他弹琴伤人之术,那也不难。 只见苏灿中指连弹,记记都弹在节拍前后,时而快,时而慢,或抢先,或堕后,不住发出“当当”声音,饶是康广陵的定力已炉火纯青,竟也有数次险些儿把琴声去跟随这阵极难听、极嘈杂的节拍。 康广陵精神一振,心想:‘好哇,竟有高人在此。’曲调一转,缓缓地变得柔靡万端。 苏灿抱元守一,静心凝志,全不受琴声所惑,同时中指连弹,扰乱琴音。 如此过得一顿饭功夫,康广陵头顶犹如蒸笼,一缕缕的热气直往上冒,双手弹琴,两手衣袖有时鼓风涨大,有时挥出阵阵风声,曲调时急时缓,丝毫不敢怠懈。 苏灿兀自悠然自若,只手指弹击刀身的频率愈发加快。 “铮!” 突然之间,康广陵琴弦俱断,面色潮红,大叫道:“不比啦!不比啦!臭如狗屎!臭不可闻!” 苏灿以指弹刀,扰乱琴音,原本优美动听的琴曲在苏灿的干扰之下登时难听至极,嘈杂无伦, 康广陵性格痴中带癫,癫中带痴,更颇有孩童稚气,适才一番相斗,他已竭尽全力,兀自不能占得苏灿半分便宜,兼之琴音嘈乱难听,竟自行运功逼断琴弦,罢斗认输。 苏灿收刀而立,待要说话,蓦地里一阵掌声响起,一个身穿黄色僧袍,不到五十岁年纪的大和尚大步走出。 适才苏灿、康广陵以音律恶斗,少林诸僧、函谷六友全神运功抵御,竟没人察觉这和尚是何时来的。 苏灿、玄难等人目光一同向他望去,但见他布衣芒鞋,脸上神采飞扬,隐隐似有宝光流动,便如是明珠宝玉,自然生辉,一见之下,众人皆不由心生钦仰亲近之意。 大和尚双手合十,面露微笑,说道:“吐蕃国山僧鸠摩智,见过几位高人。”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恍然,玄难道:“原来是吐蕃国师大轮明王驾临,老衲玄难,见过国师。” 玄痛及其余慧字诸僧亦上前见礼,康广陵却对他视若不见,飞身至函谷六友身前,为他们解了穴道,互叙别来之情。 玄难引见苏灿道:“这一位是苏灿苏先生。” 玄难为示亲近之意,本称苏灿为“苏公子”,但听罢范百龄猜测,大有赞同之感,便不再称他为“公子”,仍称“先生”。 鸠摩智本惊异哪来这么一位年轻高手,听得玄难介绍,恍然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转轮王,小僧有礼。” 苏灿抱拳回礼,心想:‘这鸠摩智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名大德高僧,哪像是个不远万里谋夺剑谱的番邦恶霸?’ 说话间以康广陵为首的函谷七友走至近前,经过与范百龄的短暂交谈,康广陵已知苏灿乃是逍遥派二代弟子,他们师兄弟的师叔祖,当即拜倒磕头,大声嚎哭。 鸠摩智正要询问康广陵这位精通音律武功的老者是何方高人,见状不禁愕然。 康广陵一跪之下其余六人便也一同跪倒,一齐高呼:“求师叔祖主持公道!” 呼声甫落,蓦地里一道细细的声音传来:“师叔祖?苏星河的几个弃徒神志不清了吗?” 听得此音,鸠摩智心下一凛,心想:‘又是一个高手。’ 康广陵脸色登时煞白,身体颤抖不止。 范百龄道:“师叔祖,丁春秋丧心病狂,欺师灭祖,请您出手,清理门户!” 一旁鸠摩智闻言暗想:‘原来是星宿老人丁春秋,怪不得功力如此精深。’ “咻!” 猛然间破空声大作,一枚钢针自上而下,向范百龄后颈射来,范百龄自身武功较差,不及躲闪,苏灿左手摆动,戒刀“叮”的一下将钢针磕飞。 众人向上看去,只见一白发老翁立于大树枝头之上,树枝不住摇晃,他身形便随着树枝上下起伏。 丁春秋打量两眼苏灿,道:“小子,你师父是谁?” 丁春秋知晓苏灿一身武功确是逍遥派嫡传无疑,唯恐他是天山上那位师伯的传人,心下好生忌惮。 苏灿长笑一声,道:“丁春秋,你的事迹我早有耳闻,今日便要清理门户。” 话音落下,左手横举戒刀,右手运弹指神通法门猛地弹在刀身之上,这戒刀材质普通,焉能受得住苏灿全力一弹?当即噼里啪啦断为数截,刀刃碎片在苏灿真气催逼之下化作道道白光向高处丁春秋疾射而去。 丁春秋一个倒栽筋斗翻身下树,左袖舞动,发出数道幽光回射苏灿。 先前抢夺冰蚕之时丁春秋曾与苏灿有过短暂交手,知他大是劲敌,一出手即是星宿派顶尖的毒辣手段:“穿心钉”。 第一百零六章 恶斗 第107章 恶斗 苏灿以手中刀柄将穿心钉一一打落,施展八卦逍遥掌冲向丁春秋。 丁春秋冷笑一声,挥扇迎上,苏灿知丁春秋毒功厉害,见他羽扇挥动,生怕无形之间已有毒粉散出,真气鼓荡,双掌用力前推,掌风雄浑剧烈。 苏灿所料半分不错,丁春秋确已撒出无形毒粉,欲要一招制苏灿死命。见得苏灿一掌威势,丁春秋大吃一惊,知晓毒粉定已被他掌风带着回吹过来,赶忙同样运转功力,羽扇用力前扇,与苏灿掌风对抗。 二人隔空对掌,只听“蓬”的一声巨响,一股气流四散而去。 气流中夹杂着些许毒粉,所过之处草木枯萎。 鸠摩智、玄难、玄痛等旁观者俱骇然失色,纷纷后退,直退出数丈后方才站定。 苏灿凝心聚力,再出一掌,丁春秋挥扇招架,只觉此一掌力道犹胜头掌一筹,暗暗心惊,想道:‘好小子,功力此等深厚,我竟尚不及他。’ 丁春秋试出苏灿掌力深厚,不敢再这般与他硬拼功力,身形一转,斜上几步,脚踩八卦方位,倏地欺至苏灿身侧,抬掌便打,所使正是八卦逍遥掌中的高妙招式。 苏灿知他身上遍布毒粉,不与他对掌,上身后仰,待他手掌打到,蓦地身子一矮,从他臂下钻出,右手后撩,拂击丁春秋后脑。 丁春秋迈前一步,微微转身,以左手向后撩打,将苏灿此招化解。 苏灿背对丁春秋双手快捷无伦向后发出数招,丁春秋亦不回身,听风辨位,一一招架。 连出数招不得建功,苏灿向前疾走数步拉开距离,随即转身,正对丁春秋,丁春秋亦是这般。 丁春秋呵呵笑道:“八卦逍遥掌法乃本门弟子必修武学之一,我堂堂掌门嫡传自然对其精熟无比。你想要以这路武功杀我,只怕差了那么一点。” 说着话,丁春秋举起双手,用左手和右手羽扇比划一下,示意苏灿还差好大一截。 同时已打定主意,待会儿动手决不再用逍遥派武学,直接以极乐刺、无形粉、碧磷针、三阴蜈蚣爪等星宿派邪门功夫打苏灿个措手不及,取他性命。 苏灿瞧着丁春秋洋洋自得的神情,微微冷笑,心道:‘无崖子教徒时不曾藏私,逍遥派武功除去一些需要极高深内力方可修习的顶尖绝学外只怕这厮皆有涉猎,’ ‘我若以李秋水、天山童姥所传功夫和他过招,每一招都在他意料之中,自不能克敌制胜,看来若想将他擒下,只有用出我最熟练的桃花岛武功才行。’ 苏、丁二人各怀心思,互相大笑几声,蓦地一同出手,一人招式阴险毒辣,一人身法灵动,掌影飘飘。 丁春秋和苏灿不约而同发出“咦”的一声。 丁春秋心想:‘这一路掌法我可不曾学过,看模样也是本门路子,莫非是大师伯自创么?’ 苏灿则想:‘好机灵的老贼,居然也不再使逍遥派武功。’ 心思电转间二人手上丝毫不停,转眼已交手十数招,丁春秋右手羽扇不住挥舞,发出阵阵毒粉,同时左手成爪,疾攻苏灿要害。 苏灿不敢怠慢,落英神剑掌配合旋风扫叶腿,使出桃花岛“东风绝技”应对。 二人斗得惊险,旁观的玄难、康广陵等亦紧张无比,假死的薛慕华不知何时也已从密室里爬出来和七位师兄弟站在一块儿,观看苏灿与丁春秋恶战。 八人见苏灿和丁春秋拳来脚往,打得酣畅淋漓,当即大叫助威:“师叔祖今日大显神通,快杀丁春秋,给我们祖师爷报仇!” 八人叫声一起,变故突生,只见乌压压近百人从十数丈外一山坡后转出,跑至近前,高声大叫道:“星宿老仙神通广大,双袖微摆,小白脸儿便身中仙法倒地!” “他老人家一蹬足天崩地裂,一摇手日月无光!” “星宿老仙大袖摆动,口吐真言,叫你们旁门左道牛鬼蛇神,一个个死无葬身之地。” 更有人取出锣鼓箫笛,或敲或吹,高声唱了起来:“星宿老仙,德配天地,威震寰宇,古今无比!” 这一干人正是丁春秋门下新收的旁门左道,丁春秋现身之时他们远远藏身于山坡后面,生恐战斗波及自己。 但函谷八友助威声一起,登时便惹怒了他们,这群人自诩“马屁功”天下第一,焉能让旁人比了下去?当即一齐冲上前来,高声呼喝,为丁春秋助威。 苏、丁二人打定主意,均要打到胜负分明方止,对周围情况全无知觉,你来我往,不知不觉间已斗了三百余招,兀自不分胜负。 丁春秋功力不及苏灿深厚,所使阴毒武功也未必比得过桃花岛武学精妙,本该在二百招时便即落败, 但一招招斗将下来,苏灿身周遍是丁春秋羽扇中的“无形粉”毒药,若非苏灿真气浑厚,鼓荡周身,吹开毒粉,早已中毒身亡了。 而既分心应对毒粉,手上就不能使出全力,好在毒粉敌我不分,在苏灿真气吹动下时不时飘向丁春秋,丁春秋亦需分出一份心念防备毒粉,这才没能乘机占到苏灿的便宜。 又斗百余招,丁春秋渐生退意,心想:‘这人武功好生厉害,纵使能打赢了他,我也必要筋疲力尽,届时玄难、玄痛几个和尚一拥而上,老仙焉有命在?’ 此念既起,丁春秋招式间的杀气不由大减,苏灿立时察觉,又见他眼神飘忽,当即明悟他心中想法,暗想道:‘既已打到这个份儿上,岂是你想走便能走的?’眼珠一转,忽生一计。 丁春秋正欲伺机脱身,蓦地里感到苏灿攻势渐疲,不禁大觉疑惑。朝他脸上望去,但见他眼神飘忽,似有退意,登时大喜过望。 心想:‘不论你是当真放缓攻势,还是在施诱敌之计,老仙一击即退,抽身而走,叫你全无发力之处。’ “喝!” 丁春秋一声清啸发出,左手“三阴蜈蚣爪”攻向苏灿右肋,右手羽扇作刀,疾劈苏灿左胸,一爪一劈俱出全力,旨在逼得苏灿收招回防,乃至后退闪避,他好趁机逃之夭夭。 丁春秋这一下突如其来,本拟万无一失,不料招式发出,不知怎的,左手“三阴蜈蚣爪”竟抓向自己右肋,右手羽扇亦陡然一转,横砍自己左胸。 第一百零七章 神功大成 第108章 神功大成 却是苏灿瞅准机会,以乾坤大挪移第七层的精妙法门将他招式牵引挪移,回击自身。 丁春秋一爪一劈俱是全力施为,苏灿回击之时更为其加了一把力,丁春秋仓促间不及躲避,只有尽力微动身形,避开要害。 但听得“蓬”“嗤”两声,丁春秋右肋左胸同时受击,面色一红,一口鲜血喷出,后退几步,坐倒在地。 丁春秋甫一坐倒,函谷八友高呼一声一同抢上,或破口大骂,或直接对他拳打脚踢,更有甚者朝他面上大吐唾沫。 丁春秋本已身受极重内伤,再受这等羞辱,脸色登时涨红无比。 星宿派门人登时争先恐后地奔出,跪在苏灿面前,恳请收录,高叫道:“公子爷英雄无敌,小人忠诚归附,死心塌地,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更有许多显得赤胆忠心,指着丁春秋痛骂不已,骂他“灯烛之火,居然也敢和日月争光”,说他“心怀叵测,邪恶不堪。”又有人要求苏灿速速将丁春秋处死,为世间除此丑类。 只听得丝竹锣鼓响起,众门人大声唱了起来:“神威公子,德配天地,威震当世,古今无比。”除了将“星宿老仙”四字改为“神威公子”之外,其余曲调词句,便和“星宿老仙颂”一模一样。 苏灿为人潇洒不羁,但听星宿派门人如此颂赞,却也不自禁地有些飘飘然起来。 薛慕华怒冲心头,喝道:“你们这些卑鄙小人,怎么将吹拍星宿老怪的陈腔烂调、无耻言语,转而称颂我师叔祖?无礼之极!” 星宿门人登时大为惶恐,忙跪地磕头道:“是,是!小人立即另出机杼,花样翻新,包管让爷爷满意。” 星宿众门人向苏灿叩拜之后,自行走到他身后站立,一个个得意洋洋,自觉光彩体面。 康广陵、范百龄等八人恼其厚颜无耻,有心喝骂,又恐苏灿不喜,愤愤而立,斜目怒视星宿派众门人。 这一干星宿门人乃丁春秋新收,尚未得丁春秋传授毒功,杀孽不重,兼之其说话好听,机灵的紧,苏灿便无杀心,笑道: “好哇,你们要做我的属下,那可要遵从门规才行。至于门规嘛……不得滥杀无辜、不得奸淫掳掠,可能做到吗?” 星宿派群弟子投入丁春秋门下前皆混迹黑道,虽因本事低微,少行恶事,却也均有作恶之心,听得此言,一时大为踌躇,但恐稍有抗拒便要被苏灿格杀,故一齐拜到磕头,发誓恪守门规。 “阿弥陀佛,小僧恭喜苏先生打赢星宿老人,更收揽这么众多奇人异士。” 鸠摩智双手合十,笑眯眯上前道喜,苏灿抱拳回礼。 原星宿派众弟子听得鸠摩智此言,均感喜悦,有的道:“大和尚说话很好听,定是位有德高僧。” 有的道:“不错不错。我看这大和尚武功也很高明,称得上天下第二,不过比公子爷就差的远了。” 鸠摩智哈哈大笑,说道:“似各位这等人物,只怕天下间再没第二批了。” 原星宿派群弟子得意一笑,都觉鸠摩智此言甚是。 众人吵闹间,玄难上前道:“阿弥陀佛,薛神医,老衲一个弟子身中奇毒,恳请赐救。” 薛慕华向苏灿望去,见他点头,便走近车旁,去看虚竹情况。 一看之下,不禁大惊,但见虚竹浑身遍布冰霜,形态大异。薛慕华皱一皱眉头,正要询问虚竹是如何中毒,突然间虚竹长吟一声,随即周身白雾蒸腾,冰霜迅速化为水汽升腾而上。 薛慕华看在眼中,不禁开口赞道:“好功力!” 玄难、玄痛等僧抢至近前,又惊又喜,薛慕华道:“这位大师功力深湛,正自行运功化解寒毒,却无需小老儿献丑了。” 原来虚竹体内易筋经自行运转,耗费数日光阴,终将冰蚕寒毒尽数化为虚竹内力,寒毒既去,虚竹登感畅快,口中发出一声呻吟。 待内力在体内行了一个周天,归于丹田之中,虚竹睁眼起身,蓦地瞧见玄难、玄痛二位师叔祖并排站在自己下方,吃了一惊,赶忙跃下车板行礼。 不料虚竹短时间内功力大增,全然不能适应,一跃之下“喀啦”一声,将车板踏出一个大洞,同时身形上升,高达丈许方才落地。 此变故一出,玄难、玄痛等少林僧又是一惊,旁处鸠摩智亦目光闪烁。 他们皆是武林高人,阅历广博,自知这是功力暴增的表现。 玄难问道:“虚竹,你感觉怎么样?” 虚竹愣了愣,不明所以,回道:“禀师叔祖,弟子感觉甚佳。” 玄难点一点头,伸手去搭他手腕,蓦地里手臂剧震,半边身子一麻,三根手指竟给他脉搏震了下来。 这一下玄难、玄痛、薛慕华、鸠摩智等等诸多高手齐齐大惊,虚竹见自己不知怎的,竟冒犯了师叔祖,赶忙磕头请罪。 玄难摇一摇头,欲要将他扶起,又恐再被他不经意间以极强内力震退,便道:“无事,不必如此,快起来罢。” 同时心想:‘这孩子不知得过什么机遇,一身内力高深之极,几可与星宿老怪相当。此番又炼化冰蚕寒毒,功力大涨,恐已为少林寺第一内功高手。’ 鸠摩智目有异光,道:“玄难大师,恭喜贵寺多出一位少年高手啊!” 玄难连连称逊,又向虚竹道:“这一位是吐蕃国国师,大轮明王鸠摩智法师。” 虚竹合十行礼,鸠摩智哈哈一笑,道声:“何必多礼?”双手伸出去扶虚竹。 鸠摩智适才见虚竹随意一跃即高达丈许,又见他轻易震开玄难手指,知他功力极深,有心相试。 这一扶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双手上已运足功力,倘若虚竹功力并非深不可测,定要被他掀个筋斗。 鸠摩智手掌托上虚竹双肘,虚竹一动不动,全然无事。 鸠摩智心中赞叹一声:‘好功力。’随即双手捏住虚竹双肘,又转而下拽。 不料虚竹得他一扶,不知他更深用心,只道他与少林寺中诸位长者一般,是令自己免礼,便即收礼起身。 鸠摩智此时正自用力下拽虚竹,虚竹陡然起身,鸠摩智猝不及防,竟给虚竹双肘带得身子前倾,好在鸠摩智武功高明,应变迅速,才不致出丑。 第一百零八章 神秘少女 第109章 神秘少女 鸠摩智收手而立,心下好生尴尬,好在他行事隐晦,众人皆没发觉。 苏灿道:“国师,玄难大师,我等欲往擂鼓山一行,诸位可要同行吗?” 聪辩先生苏星河的名号玄难、玄痛俱都久仰,若在平时,定要前去拜会,可今日有虚竹这一变故在前,玄难二僧急于回寺询问,只好称谢婉拒。 鸠摩智微微一笑,道:“小僧久仰擂鼓山聋哑老人大名,近来听闻聋哑老人广撒请帖,邀请天下英杰对弈,正要前去拜见。” 众人便即分别,玄难等少林僧南下回寺,苏灿、鸠摩智二人往东南方擂鼓山行去,函谷八友押解丁春秋随行,其后是数十名原星宿派弟子,一行人浩浩荡荡,沿路所遇之人纷纷避退。 如此走得四日,到第五日上,一早便上了山道。 行到午间,地势越来越高,又行了半个多时辰,来到一地,但见竹荫森森,景色清幽,山涧旁用巨竹搭着个凉亭,构筑精雅,极尽巧思,竹即是亭,亭即是竹,一眼看去,竟分不出是竹林还是亭子。 康广陵等函谷八友心绪激动,向苏灿道:“师叔祖,孙儿们先行一步,请师父来迎接您。” 苏灿知他们思师之情深切,点头道:“如此也好。” 康广陵八人行一大礼,各施轻功,向山上奔去。 函谷八友走后不久,鸠摩智微笑道:“苏先生,久仰先生武功高明无双,不若你我二人比试一番脚力如何?” 鸠摩智在虚竹那里吃了个暗亏,一直闷闷不乐,今日心念一动,竟想在苏灿这里寻些安慰。 苏灿瞧了瞧他,道:“难得国师有此兴致,在下自当从命。” 又向身后星宿众门人道:“我与国师先行一步,你们随后跟上。”言罢,手提丁春秋,率先而行。 他奔行并不急遽,但在这陡峭的山道上宛如御风飘浮,足不点地,顷刻间便没入了前面竹林。 鸠摩智本有心劝苏灿把丁春秋放下,不愿占他便宜,见此一幕,心中一凛,赶忙提气纵身,紧紧跟上,不再多言。 苏灿轻功远非鸠摩智所能比,手中虽带有一人,兀自飘行若风,鸠摩智运气狂奔,却只能眼瞧着与苏灿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苏灿身形甫一消失于鸠摩智视野,便放缓脚步慢行,待鸠摩智追到近前,方始疾走,这般走走停停持续三次,鸠摩智又恼又怒,心道:‘你这厮忒也瞧不起人,竟如此戏弄佛爷!’ 不多时二人奔进一个山谷。谷中都是松树,山风过去,松声若涛。又在林间行了里许,来到三间木屋之前。 只见屋前的一株大树下摆有一个棋盘,棋盘左右数丈之地两方人相对而立,左边一方人约有二三十之众,个个身穿碧绿斗篷,正是灵鹫宫中人。 苏灿从侧面看去,认得当先一人是阳天部首领符敏仪,符敏仪身为一部首领,更是天山童姥亲信,在灵鹫宫内地位尊崇,但此刻众女连她在内却以另一女子为尊, 那女子身形婀娜纤细,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年纪,单瞧侧脸,苏灿只觉陌生之极,似乎从未在灵鹫宫中见过。 右边一方则只孤零零两道人影,竟是李秋水、段誉师徒。 苏星河、函谷八友师徒九人远远跪倒,同时向左右两边敬礼。 段誉瞧见苏灿,面露喜色,道:“师叔!你也来啦!” 又向鸠摩智道:“大师,我已是逍遥派弟子,你可别再纠缠我了。” 鸠摩智听得段誉身为大理段氏子弟,居然拜了别派为师,心下极为难以置信,又听他提起逍遥派名字,吃了一惊,想道: ‘我先前在那曼陀山庄盗了几本逍遥派的小无相功秘笈,当真博大精深,这段誉福缘不浅,竟拜入逍遥派门下。’ 鸠摩智素知段誉内功深厚,而今段誉拜得名师,他自忖绝难再赢段誉一招半式,闻言微笑不语。 李秋水对鸠摩智视若不见,朝苏灿点头示意,苏灿拱手一礼。 正在此时,猛然间“铮!”的一声,一柄利剑向苏灿飞来,在日光照耀下化作一道白光,掷剑人手法、功力俱为当世一流。 苏灿惊而不乱,右指伸出点在剑身侧面,以乾坤大挪移技巧卸去其上劲力。 利剑被苏灿点在剑尖一侧,当即在空中旋转一周,刚好将剑柄递入苏灿手中。 苏灿手握长剑,向利剑来处望去,只见符敏仪手中剑鞘空空,不禁诧异。心想:‘我只知符敏仪剑法高明,不料功力竟也深厚如斯。’ 鸠摩智亦感惊奇,他从破空声已听出发剑人功力决计不在自己之下,谁知居然是这么一个年轻女子。 鸠摩智眉头皱了一皱,心想:‘先是那虚竹和尚,又是这绿袍女子,再加一个功力奇深的段誉,天下间年轻高手何时变得如此之多?’ 苏灿倒持长剑,向符敏仪拱一拱手,道:“符姑娘,何故出手偷袭?” 符敏仪欲待张口,右方李秋水忽然笑道:“小师弟,许久不见,你武功大有长进,脑子却迟钝的多啊,凭这区区奴婢,焉能有那等射剑功力?” 李秋水话音甫落,一道年轻女声紧跟而起:“不错,不错!” 说话人正是那个灵鹫宫诸女之首的绿衫少女。 这两声“不错”发出时不甚响亮,苏灿听在耳中胸口却陡然一闷,仿佛受一重锤,转头向身旁鸠摩智看去,只见他亦面露惊骇之色。 苏灿运一运气,将胸口不适化解,刚要说话,蓦地里眼前一花,紧跟着“啪”一声响,苏灿脸上火辣辣的疼,竟被那绿衫少女以快捷无伦的身法欺至近前,打了一巴掌。 苏灿登时怒涌心头,双手齐出,分击她左右双肩。 绿衫少女嘿嘿冷笑,伸出右手,不知怎的一拨一划便将苏灿攻击化解,同时青影闪动,又是一巴掌打出。 苏灿心中早有提防,绿衫少女甫一抬掌,他便连踩“骞”“旅”“蒙”“困”几个方位,斜进几步,晃身躲开。 绿衫少女一掌不中,二掌又出,二掌甫出,三掌又至,倏忽间接连打出九九八十一掌,掌影笼罩方圆丈许,任苏灿步法如何精妙也绝难躲开。 第一百零九章 功成身长 第110章 功成身长 苏灿大吃一惊,双掌于身前划圆,同时身随掌转,以太极真意将四面八方掌影一一抵消。 绿衫少女八十一掌打完,见苏灿浑若无事,愈加恼怒,正待再攻,李秋水已飘身而至,衣袖轻拂,将她与苏灿隔开。 李秋水讶异的瞧了眼苏灿,然后朝绿衫少女笑道:“师姐,小妹恭喜你神功大成,旧伤痊愈啊。” 苏灿闻言一惊,目光看向绿衫少女,颤声道:“师……师姐?” 李秋水道:“阿灿,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咱们的大师姐,巫行云,武功可比我厉害的多。” 这绿衫少女正是天山童姥,天山童姥自苏灿背诵的“逍遥御风”口诀中体悟出修复“手少阳三焦经”损伤的法门,闭关许久,终于成功治愈经脉旧伤,使得“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返老还童之日提前, 而她身体亦伴随着返老还童后功力的恢复一日一日长大,嗓音也从往日的苍老转为清脆。 但她“手少阳三焦经”伤损日久,虽然痊愈,终留有后遗症状,使她只长到十六七岁便不再继续长大,尽管如此,已足以让天山童姥欣喜若狂。 天山童姥功成不久,青竹子上天山传达“无崖子身在擂鼓山天聋地哑谷,命悬一线”的讯息,天山童姥闻讯暴怒,若非青竹子及时道出苏灿的名字,早已身首异处了。 天山童姥得苏灿口信儿,虽不信无崖子一身神功,如何能够遇险,仍点了座下多名好手星夜上路,直奔擂鼓山。 天山童姥如若未练逍遥御风中口诀,正常的返老还童之日当在数日之后,届时一身功力尽失,便连寻常庄稼汉子也大大不如,李秋水算着时间,要在她返老还童、功力尽失之时上灵鹫宫报当初毁容破相大仇, 而今时日将近,恐她下峰逃脱,早在缥缈峰周边撒布了人手,天山童姥甫一下峰,李秋水即收到情报,率了段誉紧追其后。 自缥缈峰到擂鼓山,李秋水师徒二人同天山童姥一行大打数场,李秋水已知天山童姥以神妙法门治愈了昔日自己令她走火入魔所得的经脉损伤,心下暗恨不已。 段誉真气深厚,又得李秋水一年调教,武功已不比李秋水、天山童姥差上多少,他师徒二人联手,天山童姥一行本决计抵挡不住, 可段誉心地善良,不愿助李秋水杀人,打斗时一会儿帮李秋水对付天山童姥,一会儿又助天山童姥挡架李秋水,是以一路走来,天山童姥、李秋水师姐妹斗得虽欢,却没一人切实受伤。 天山童姥及灵鹫宫诸女与段誉、李秋水师徒先后来到擂鼓山见到苏星河,苏星河大惊失色,忙拜倒见礼,恰逢函谷八友赶来请苏星河去拜见苏灿,八人见状也赶忙一齐跪倒在苏星河身后, 随后苏灿、鸠摩智二人赶来,天山童姥见得苏灿,本甚心喜,一来感激他传功恩情,二来要让他和自己联手对付李秋水,三来要问他为何说无崖子命悬一线, 不料尚未开口,便见李秋水门下徒儿向苏灿打招呼,又见李秋水对他态度亲昵,大非寻常,登时暴怒不已,抽出符敏仪手中利剑疾射于他。 天山童姥冷哼一声,道:“总算你还认得师姐,说,你与这贱人是何关系?” 李秋水面色一变:“你们早便认得?” 这一下二女目光齐齐向苏灿注视而来,苏灿心头警钟大作,知晓稍有半句对答不当,立时要有性命之忧。 正思索间,忽听天山童姥一声冷哼:“那是自然,这臭小子适才所使‘太极拳法’便是由我补全。” 李秋水曾将苏灿留在身边教导三年,三年间常常切磋比武,自知他有一门时灵时不灵的高妙拳法,闻言嘿嘿一笑,道:“哦~,师姐有所不知,四年前小妹便与小师弟相识了。” 天山童姥听罢这话,柳眉一竖,瞪向苏灿,又冷笑道:“哼哼,既是如此,怎的那太极拳法仍需我来成就?” 李秋水声音一寒,道:“你是说我不如你?” 天山童姥哈哈一笑:“你我心知肚明。倒也不必放在嘴边。” “哼!” 李秋水冷哼一声,陡然挥袖拂击天山童姥面庞,天山童姥不避不让,左手疾出点她手肘,以攻代守,正是天山折梅手中的精妙家数。 李秋水手臂一缩一曲,回击天山童姥手腕,天山童姥仍以天山折梅手化解,倏忽间二人你来我往交手数十招,手法精微至极,李秋水固伤不得天山童姥,天山童姥也占不到李秋水半分便宜。 二人越打越快,终究李秋水稍逊一筹,率先飘身后退,天山童姥不依不饶,揉身追上,二人身形飞舞旋转,顷刻间化作一白一绿两团幻影, 两团影子倏分倏合,发出密如联珠般的啪啪之声,显是童姥和李秋水酣斗正剧。苏灿见二人身手之快,当真匪夷所思,哪里分得出谁是童姥,谁是李秋水? 一旁鸠摩智瞧着二人打斗,当真是眼花缭乱,心乱如麻,暗想:‘这两名女子好厉害的武功,倘若让我与其中任一人相斗,只怕三十招内便要中招身死。’ 又过片刻,只听啪的一声大响,李秋水“啊”的一声长叫,似乎受了伤。天山童姥哈哈大笑:“贼贱人,今日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苏灿、段誉正欲飞身加入战局,突然间“嗤”的一下破空声响,天山童姥所化绿影倏地后退,留下李秋水在原地气喘吁吁。 段誉抢上扶住李秋水,见她蒙面白绸沾有血迹,关心道:“师父,您怎么样?” 天山童姥神情慌张,四下环顾,终将目光放在侧方的三座木屋之上,问道:“师弟,是你吗?” 又道:“你好狠的心,竟还出手救这贼贱人!” 被苏灿丢在地上,瘫软如泥的丁春秋,跪倒在地的函谷八友,以及服下一粒灵丹,伤势稍缓的李秋水,听得天山童姥这两句话俱都一惊,齐齐将目光看向木屋。 丁春秋喃喃自语:“怎么可能……这不可能……老……他明明已经死了…” 第一百一十章 逍遥掌门 第111章 逍遥掌门 “混账!” 丁春秋话音甫落,天山童姥骂声已出,道:“你这小王八蛋胆敢诅咒恩师?” 天山童姥虽知丁春秋私通李秋水,却不晓他暗算无崖子之事,是故只大声喝骂,而不施辣手打将于他。 丁春秋素知大师伯脾气暴躁,登时不敢言语。 可又转念一想,与其等待会儿天山童姥得苏星河禀明前因后果,前来大施折磨手段,令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倒不如趁此激怒于她,死个痛快,便嘿嘿冷笑道:“师伯有所不知,师父他老人家早仙逝多年了。” 此言一出,李秋水、天山童姥同时问道:“你说什么?” 李秋水和丁春秋联手袭击无崖子,将他打落山崖,但李秋水料想以无崖子功力,决不至摔至身亡,闻言好生惊讶。 “哈哈!不错,不错,师姐若是知道我门下出了你这么个孝顺徒儿,焉能容你活到今日?” 突然之间,一道声音自木屋中发出,声音中既有愤恨,亦有嘲讽,天山童姥、李秋水惊呼道:“师弟(兄)!” 苏星河浑身颤抖,丁春秋则满面难以置信,脸色煞白无比。 只听“蓬”的一声,一根漆黑粗绳从木屋中飞射而出,缠在大树枝干之上,绳上劲力将木屋墙面震得粉碎。 随即一道人影由绳索带着自屋中飞出,落于大树底下,盘膝而坐,众人目光注视过去,但见一人黑须三尺,没一根斑白,脸如冠玉,更没半丝皱纹,年纪显已不小,却仍神采飞扬,风度闲雅。 苏星河及函谷八友大叫高呼:“师父(祖)!” 丁春秋体如筛糠,瞪大的双眼中满是血丝,喃喃道:“怎...怎么可能?” 无崖子看也不看丁春秋一眼,首先向天山童姥望去,目有惊讶,道:“师姐……你……” 天山童姥时隔多年,终再见得无崖子一面,见他为己所惊,喜悦不已,笑道:“师弟,幸得师父余荫,我三焦经脉的损伤已然无碍啦。” 无崖子惊喜交加,点一点头,又看向李秋水,面上神情变了又变,复杂无比。 天上童姥走近几步,见无崖子兀自盘腿不动,笑道:“怎么在师姐面前也摆掌门面子?莫不是怪我失礼么?” 无崖子苦涩一笑,天山童姥察觉不对,蓦地绿影一晃,冲至他身前,双手已搭上了无崖子双腿,内力缓缓送出。 陡然间,天山童姥面色一变,惊叫道:“师弟!是谁?是谁害了你?!” 思及适才丁春秋言语,转头向他看去,厉声道:“混蛋小贼!是你欺师灭祖吗?” 又道:“凭你这点微末本事怎能将我师弟双腿打断?” 猛地目光转向李秋水,骂道:“定是你这小贱人,勾引丁春秋那小贼还不够,竟敢联手姘头偷袭师弟!若非偷袭,便你们两个绑一块儿也不够师弟打!” 李秋水悔恨不已,道:“师兄,你……你居然摔断了双腿吗?” “我……我当时实是迫不得已,你要致我死命,杀我泄愤,我若不还手,性命不保。可是我并没下绝情毒手呀,你虽命在垂危,我还是拉了丁春秋便走,没要了你的命。我本想以你北冥真气深厚,不过月余即可伤愈无碍,不料……不料……” “其实我又不是真的喜欢丁春秋,半点也没喜欢他。我赶走了他,又在无量洞玉像中遗书要杀尽逍遥派弟子,便是要连丁春秋和他的徒子徒孙全部杀光。师兄……师兄!” 一旁段誉将三人谈话听在耳中,得知自己的仙女师父昔日竟做下此等恶事,脑中一震,仿佛天塌一般。 天山童姥厉声喝道:“还说什么?!你害了师弟,就得偿命!”话音落下,揉身扑上,挥掌便打。 李秋水先前已受她一掌,身有内伤,自不敢再与她硬拼,脚踩凌波微步躲过,道:“师姐,你又来做什么好人?若师兄恨我,他自己不会杀我吗?”说话间又已连闪天山童姥数招。 无崖子叹一口气:“师姐,且住罢。” 天山童姥停手不打,望向无崖子,尖声道:“师弟,你还维护与她?” 李秋水心中一暖,道:“师兄,你若要杀我,小妹决不再还手,丁春秋已被咱们小师弟擒来,我先杀了他,清理门户。” 言罢,衣袖下一股无形劲力射向丁春秋。 天山童姥出掌挡下,冷笑道:“欺师灭祖,岂有这么痛快的?” 随即“呼”的一掌打向丁春秋,掌心中数片薄冰飞射而出,一遇丁春秋衣襟即透体而入,丁春秋面色陡变,霎时之间,但觉缺盆、天枢、伏兔、天泉、天柱、神道、志室七处穴道中同时麻痒难当,直如千千万万只虱子同时在咬啮一般。 登时口中发出阵阵惨叫,伸手乱扯自己胡须,将一丛银也似的美髯扯得一根根随风飞舞,跟着便撕裂衣衫,露出一身雪白的肌肤。 他年纪已老,身子却兀自精壮如少年,手指到处,身上便鲜血迸流,用力撕抓,不住口地号叫:“痒死我了!痒死我了!”又过一刻,左膝跪倒,越叫越惨厉。 天山童姥冷笑不已,李秋水亦对他漠不关心,苏星河、函谷八友更大觉解气,在场众人中,竟只段誉一人因他叫声凄惨,心生恻隐。 鸠摩智则心下忌惮,眼神飘忽,欲要悄悄退去。 心想:‘这山谷中尽是高人,手段狠辣如斯,小僧曾偷学了他们逍遥派的内功心法,还是尽早离开为妙。’ 无崖子摇一摇头,道:“师妹,你走罢,终究恩爱一场,我定不让师姐害你性命。” 李秋水闻言脑中大震,双腿一软,险些坐倒在地,天山童姥见无崖子开口逐李秋水离开,心下大喜,不仅对李秋水杀心全无,甚至就连丁春秋的惨叫之声听在耳中也颇觉悦耳。 李秋水颤声道:“你……你要赶我走?” 无崖子神色黯然,眼角似有隐隐泪痕,沉默半晌,终道:“不错。” 李秋水身子晃了两晃,段誉心有不忍,上前相扶,道:“师父。” 李秋水万念俱灰,不作抵抗,任由段誉扶着自己蹒跚离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再入石室 第112章 再入石室 无崖子望着李秋水师徒身影逐渐隐没,喟然长叹,稳一稳心绪,向苏灿道:“你为何是我小师弟?是师姐代师收徒吗?” 天山童姥忙将其中详情告与无崖子知晓,又道:“小师弟,快将你的逍遥御风心法背上一遍,其中或有能愈断腿之法。” 言罢,目光转向鸠摩智道:“贼秃,还不滚么?” 天山童姥虽甚无礼,鸠摩智却不恼怒,反而欣喜,合十一礼,匆匆而去。 无崖子摇头道:“我这腿乃自山崖摔落而断,非是行功时经脉伤损,再高明的内功心法也决计无用。不必费事了。” 苏灿道:“小弟曾得一秘药配方,接筋续骨,大有奇效。”随即将黑玉断续膏配方说出,天山童姥喜道:“妙极,妙极!师弟,你跟我去天山,我吩咐人收集药材。” 无崖子所以心生死念,双腿尽废实占极大因素,闻言自亦欢喜,连声答应。 天山童姥当即命苏星河寻一担架,由范百龄、康广陵抬着,带无崖子下山,苏星河则亲自负责押送丁春秋一事,二人情深义重,一路上少不得多有特殊关照。 过得十数日,一行人赶回缥缈峰,天山童姥先为无崖子安排好起居,又吩咐符敏仪率麾下诸女去通知七十二岛、三十六洞的众人寻找配制黑玉断续膏所需药材,诸事妥善,终带着苏灿兜兜转转,来到一花园中。 苏灿正自疑惑,却见天山童姥扳动机括,移开一座假山,露出一密道来。 苏灿恍然大悟,心想:‘这花园我是来过的,不过那时此处已荒芜破败,与如今光景大不能比。’ 苏灿已知密道通向何处,果听天山童姥道:“以你如今功力,已足够修习我逍遥派最高深的无上绝学,随我来罢。”苏灿大喜,连忙跟进。 一路上天山童姥在隐蔽处不住按动机括,使预伏的暗器陷阱不致发动。那地道曲曲折折,盘旋向下,有时豁然开朗,现出一个巨大的石窟,可见地道是依着山腹中天然的洞穴而开成 行了二里有余,天山童姥伸手推开左侧一块岩石,道:“进来罢。” 走进石室,只见四壁岩石打磨光滑,石壁上刻满了无数径长尺许的圆圈,每个圈中都刻了各种各样的图形,有的是人像,有的是兽形,有的是残缺不全的文字,更有些只是记号和线条, 圆圈旁注着“甲一”、“甲二”、“子一”、“子二”等数字,圆圈之数若不逾千,至少也有八九百个,一时却哪里看得周全? 苏灿将壁上图像看在眼中,心想:‘欧阳锋便是因看了这些武功而发狂,癫狂之下挥舞铁棍将图像砸得不成样子,阴差阳错下倒救我一命。’ 思想起昔日之事,苏灿目光看向石室一角,果见上面有一排人像在演示掌法,其中三招正是“云霞出薛帷”、“白日参辰现”、“青阳带岁除”。 天山童姥道:“这上面是我逍遥派最精深的武功绝学,你自‘甲一’往下看,依次是‘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等等高明武学。” 苏灿依言看去,果见“甲一”圆圈中人像所演掌法精妙绝伦,远非落英神剑掌、八卦逍遥掌等掌法所能比。 即日起,苏灿每日跟随天山童姥进入石室参悟武功,苏灿本身天赋已然极佳,兼之逍遥真气有“无相”特性,壁上武功虽然精奥,却也学之极快,不过三日时间便将天山折梅手口诀学完。 天山折梅手虽只六路,但包含了逍遥派武学的精义,掌法和擒拿手之中,含蕴有剑法、刀法、鞭法、枪法、抓法、斧法等等诸般兵刃的绝招,招式奇妙,变法繁复, 天山童姥道:“本门‘天山折梅手’是永远学不全的,将来你内功越高,见识越多,天下任何招数武功,都能自行化在这六路折梅手之中。好在你已学会了口诀,以后学到什么程度,全凭你自己了。” 随后是天山六阳掌的修习,天山六阳掌不同天山折梅手那般以口诀为重,需得切实练习阴阳二气之变换方可掌握。 天山童姥对此早有准备,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中大半人物得她指派,去寻集黑玉断续膏配制药材,余下一小半此时皆在缥缈峰下待命。 天山童姥令竹剑下峰带上三人,将他三人蒙了眼,领进石室。 此三人往常上峰时亦需黑布遮眼,是故不以为奇,跪倒听命。 天山童姥道:“这三个奴才的生死符在同一穴道,皆是寒冰属性,需以第一种手法运纯阳掌力化解,你依图施为罢。” 那三人听得天山童姥此言,心中疑惑:‘这声音耳生的很,怎么不是童姥?’ 又想:‘听她说话,竟是要为我们解除生死符么?灵鹫宫的人竟然会这么好心?’虽不信灵鹫宫人会如此好心,但心中也难免会有侥幸之意,一时间三人忐忑无比。 苏灿已将石壁上天山六阳掌口诀牢记心中,听得天山童姥这话,大为踌躇,毕竟是拿活人练功,未免有些难以下手。 天山童姥猜到他心思,道:“大可放手试招,纵有失误,也不过令这几个奴才生死符加重,全无大碍。” 那三人将她话音听在耳中,悚然一惊,却不敢动弹丝毫。 苏灿点一点头,依着图像所示,真气自丹田经由天枢、太乙、梁门、神封、神藏诸穴,通过曲池、大陵、阳豁而至掌心,随即伸掌按在右首第一人后心。 那人身子一震,只觉一股热气涌入背心,直达往日生死符发作时麻痒难当之穴位,随即再无异状,一时惊疑不定,不知生死符究竟化解与否。 苏灿缓缓收掌,天山童姥点头道:“不错,一次成功,你天赋很好嘛。” 苏灿屏息凝神,继续以同样手法将余下二人生死符化解。 天山童姥道:“嗯,同样是第一种手法,你倒运内力试试。” 说话间取来水壶,往苏灿掌心倒了些水。 苏灿心中一动,内力倒运,掌心真气登时极寒无比,水渍瞬间凝结成冰。 第一百一十二章 逍遥御风 第113章 逍遥御风 天山童姥点一点头:“将这冰片射入他们适才穴道之中。” 苏灿手臂轻挥,冰片脱手而出,一分为三,打在地上三人穴道上,那三人只觉穴道猛地一痛,犹如针刺,随即登时麻痒难耐,双手疯狂撕扯身上衣物,口中大声惨叫,在地上打起滚来。 总算这三人神智尚清,虽将衣衫撕的粉碎,却始终未波及遮眼黑布半分,口中一边惨叫,一边大叫:“饶命!饶命!” 天山童姥冷笑一声,曲指弹出三粒药丸送入他三人口中。见三人麻痒已止,天山童姥一脚一个将他们踢出石室,吩咐竹剑道:“带他们下峰,再领三个上来。”竹剑领命而去。 此后数日,苏灿每日在天山童姥指导下拿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众人练功,初时于生死符或种或解皆是纯阳、纯阴真气,待后来熟练几分,便逐渐尝试三分阳、七分阴,或者是六分阴、四分阳。 虽只阴阳二气,但先后之序既异,多寡之数又复不同,随心所欲,变化万千。 这一日,竹剑照例从峰下带了三人上来。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中人物多非良善,数日来虽有许多人被苏灿拿来练功,将生死符解了又种,但下峰之后却绝口不提,如旁人问起,便道天山童姥怜众人劳苦功高,依次唤众人上峰赐下奖赏。 是以虽过数日,峰下未被竹剑带上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众人仍不知上峰后是何等情状。 不过往日上峰之人下峰后身体皆未缺甚零件,亦不曾受何伤势,故随后被竹剑带上灵鹫宫者虽感忐忑,却不如何害怕。 今日三个蒙眼人进得石室,苏灿一看之下不由大喜,道:“原来是楚思、向天行、朱焰三位!” 三人听出他声音,又惊又喜,一齐惊呼道:“苏公子!” 苏灿向一旁天山童姥道:“师姐,这三位与我颇有交情,小弟斗胆,欲要还其自由身。” 天山童姥对麾下奴才实不如何在意,闻言道:“你随意处置就是。” 楚思三人大喜叩头,连声称颂。 苏灿问明三人生死符所在穴位,双手齐出,将三人体内生死符依次拔去。问道:“敖星、长舌鬼、孤鸿子他们三位可在峰下吗?” 楚思回道:“东海七仙皆在峰下,长舌鬼、孤鸿子未曾得见。” 因生死符被解,今后再不会受那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苦楚,楚思声音中满是喜悦。 苏灿点头道:“请三位下峰,将敖星和他六个哥哥唤来,长舌鬼、孤鸿子二位该是领命去寻药材了,只有日后相见再行拔出生死符。”楚思三人叩头退下。 楚思三人走后,天山童姥道:“你如今于天山六阳掌的运劲手法已然掌握,等除去了东海七仙的生死符,就着手练习招式罢。” 苏灿拱手称是。 不大一会儿东海七仙便由竹剑带来,苏灿出手为其将生死符拔除,七人一阵感激涕零,发誓效忠,随后退去,苏灿则开始掌法招式的修习。 天山六阳掌精妙之处全在于运劲手法,招式虽亦精妙,但在掌握了运劲手法后却也学之极易,不过半日时间,苏灿已然纯熟。 苏灿练罢掌法,不等天山童姥指示,径自往后续图像看去。 他按着图中所示,运起真气,只学得数招,身子便感轻飘飘的,陡然间脚下一空,居然凌虚而起。 苏灿大吃一惊,他可从没听说过逍遥派什么武功可以让人宛若神仙,凭空飞起的,而且天山童姥和李秋水也从没显露过这等武功,如此一来心绪稍乱,真气不纯,便又摔落地面。 苏灿甫一落地,向天山童姥望去,天山童姥亦满面惊骇,见苏灿看来,缓上一缓,道:“这一门武功我是练过的,练功时同样有飘飘欲飞之感,但似乎什么地方差了一点,以致没法离地,你怎的竟能成功?” 言罢,猛地思及一事,恍然道:“我就说师父他老人家将新创内功唤作‘逍遥御风’必有深意,原来如此!哈哈哈!” 天山童姥蓦地发出一声长笑,随即身子竟也飘飘飞起,片刻落地。 天山童姥曾听苏灿背诵逍遥御风心法,大部分已熟记心中,适才见苏灿竟能凌虚飞起,惊讶之余稍作回想,便从逍遥御风心法中寻得自己所缺的那“一点”,依法行功,果然飘身而起。 只她练功日久,早已定型,虽补全那所缺“一点”,但也不过轻功大增,欲要当真御风凌空,尚需大下苦功,而苏灿则只要将壁上所记武功练成即可。 听罢天山童姥解释,苏灿登时大喜,以前他轻功高明,却只是“宛若飞行”,此刻得知练了壁上这门武功就能当真凌空飞行,焉有不喜之理? 天山童姥同样心痒难耐,急于练功,与苏灿交待几句,匆匆离去。 此后数月,苏灿每日在石室潜修,武功一日千里。 这一日,苏灿正自练习壁上武学,蓦地里一声厉啸自密道传来,苏灿吃了一惊,心想:‘何人使大师姐如此震怒?’ 赶忙出了石室,走出密道,去寻天山童姥。 一路来到灵鹫宫大殿,只见众女跪了一地,天山童姥高高而立,面若寒霜。一个和竹剑长得一模一样,身穿浅黄衣衫的少女躺在地上,胸襟染血,奄奄一息。 苏灿大惊,上前握住她手腕,一股真气渡入,护其性命,又呼唤竹剑道:“快拿一粒九转熊蛇丸救命!” 竹剑此时脸色煞白,跪倒在地,听到苏灿声音,头颅更低几分,不敢回话。 苏灿焦急不已,抬头问天山童姥道:“师姐,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灵鹫宫将菊剑打成这等重伤?” 天山童姥冷哼一声:“便是我打得。” 苏灿闻言愕然:“为什么?” 天山童姥冷声道:“连区区一个残废也看不住,这等没用,留之何用?” 苏灿脑海中电光一闪,道:“是师兄?他……他走了?” 天山童姥脸上登时一股煞气散发出来,寒声道:“小余,你暂领宫中事务,我外出一趟。” 话音落下,已不见天山童姥身影。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复仇 第114章 复仇 天山童姥口中“小余”乃灵鹫宫昊天部首领,今年已年近六旬。见天山童姥离去,她起身道: “竹剑,快拿九转熊蛇丸给菊剑治伤罢。尊主何等掌力,一掌既没要了菊剑性命,那便是将她饶过了。” 竹剑道一声:“多谢余姑姑。” 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喂给菊剑,向苏灿抽泣道:“无崖子先生不知何时偷偷溜出了灵鹫宫,尊主怒不可遏,菊剑妹妹负责伺候无崖子先生起居,该担此责,便被尊主打了一掌。” 苏灿叹一口气,猜想无崖子应该是在灵鹫宫呆得寂寞,下峰去寻李秋水了,结果却让菊剑受了无妄之灾,心中对他好生埋怨。又想:‘倘若他得知李秋水师姐容貌已毁,恐怕又要折返回来。’ 察觉到竹剑脉搏已渐渐有力,苏灿松开她手,向竹剑道:“我追去西夏皇宫瞧瞧,也好为师姐照应一二。” 竹剑拭去泪水,点一点头。苏灿又向那余姑姑告辞,这才转身下峰。 苏灿已练成凌虚轻功,一路上御风而行,快之极矣,不多时便至西夏皇宫,恰好与天山童姥同时到达。 天山童姥寒声道:“你是怕我杀了那个贱人吗?” 她感悟逍遥御风心法,大有收获,武功今非昔比,如若再与李秋水打斗起来,自忖三百招可取她性命,见苏灿匆匆赶到,还道他要帮李秋水对付自己,心下好生不快。 苏灿讪讪道:“李师姐那个徒弟真气浑厚,不可小觑,而且这里是李师姐的地盘儿,小弟是怕他们倚多为胜,师姐大意之下难免吃亏啊。” 天山童姥怒道:“胡说八道,就算皇宫所有高手一拥而上,我功力耗尽前也能将他们杀得干干净净,要你来多事吗?” 天山童姥心知苏灿是怕李秋水敌不过自己,丢了性命,这才赶来,心中恼怒。 但又想他总算还花言巧语来讨自己欢心,可比那个只言片语不留,悄悄逃离的无崖子师弟好了不知多少,不禁一阵神伤。 苏灿见天山童姥静立不动,道:“师姐,咱们进去罢。” 天山童姥眼神又再冰冷,不作回话,身形一闪,已到了李秋水寝宫中。苏灿紧随其后。 二人落于宫中,四下环顾,不见半个人影,天山童姥强忍怒气,一殿一屋挨个搜寻,苏灿兀自跟随在后。 不料天山童姥直将李秋水寝宫翻了个底朝天,仍不见李秋水、无崖子二人踪影,甚至段誉也没露头。 天山童姥先是惊愕,随即咬牙切齿道:“好好好!这是又去做逍遥神仙去啦!” 言罢,身形陡动,窜出皇宫,向南而去。 苏灿亦想到李秋水二人或是回旧居无量玉洞去了,可无崖子腿上刚上过药,焉能跑那么远? 天山童姥满心怒气,显没想到这点,苏灿乐得她一路奔波,空手而归,逍遥三老谁也碰不见谁,各自逍遥,是故并不出声提醒。同时不再跟随其后,转而南下中原。 甫入中原,苏灿见一个个江湖人行色匆匆,大感好奇,稍作打听,得知近来江湖上一个神秘人广撒无名贴,要揭露少林寺一桩大丑事,邀请天下英雄前来共睹。 天下众豪杰虽不知撒帖者是何许人也,但瞧这意思,显是一位神秘高人要同少林寺为难。 少林派自唐初以来便是武林正道魁首,此事一出,各路豪杰一齐动身,皆往少林寺来。 有的是同少林寺中玄、慧两辈僧人有所交情,前来助拳,有的是左道中人欲要趁机行事,伤损正道魁首少林派的元气,还有些则是江湖散人,并无立场,只来瞧个热闹。 苏灿闻听此事,便也打道少林寺,看看是哪位高人瞧少林不顺眼,搞出这么一茬事来。 无名贴一事在江湖上沸沸扬扬,少林派自有听闻,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 玄慈当初自承雁门关大错,后卸任掌门方丈一职,交由原戒律院首座玄寂担任。玄寂听闻无名贴事情,早吩咐全寺上下严阵以待,并有知客僧招待各路英雄。 苏灿甫一入寺,自报名号,立时有知客僧通禀上去,不多时玄痛亲自来到,道:“苏施主大驾光临,失迎之罪,老衲谢过。” 苏灿回以一礼,道:“大师客气,今日之事离奇古怪,大师需小心应对。” 玄痛一凛,道:“施主可知是哪路朋友来与敝寺为难?” 苏灿来时就已想过此事,见玄痛发问,道:“天底下各门各派,敢如此开罪少林寺的屈指可数,且多为侠义正派,纵与少林有所嫌隙,亦不至于此。” 玄痛边听边点头,对于这点,他们寺中僧人也早讨论过了,均想应是某个神秘高手独自寻少林晦气,而非何家何派要同少林放对。 苏灿又道:“如是某一高人独行此事……天下高手是有数的,有名的邪道高人中,只恶贯满盈或有本领做下这事。” “在下与恶贯满盈有过数面之缘,料定今日之事必非他为。” “除他之外,本领高强,且与贵寺有仇的,在下思来想去,只有一人可能性最大。” 玄痛忙问:“那是何人?” 苏灿道:“这人与我一位朋友颇有渊源,我若说出他名,贵寺决不可伤他性命,大师可能做主吗?” 玄痛登感踌躇,正在此时,门外一道声音响起:“施主请言便是,出家人慈悲为怀,焉能随意伤人性命?” 随即一老僧推门走进,正是少林寺现任方丈,玄寂。 苏灿早知他在门外,见他现身,毫不吃惊,道:“雁门关外山谷深不见底,但也未必定能将人摔得粉身碎骨。” 玄寂、玄痛齐吃一惊,当年之事,他们俱都知晓,问道:“施主是说……” 二僧对视一眼,玄寂又问:“纵使如此,那萧老施主如何能知敝寺何许丑事?” “敝寺纵有小辈弟子犯下过错,戒律院自会降下责罚,只需罚得公正,江湖上谅也不会多说什么,他又何必如此邀集天下高手?” 苏灿回道:“此事在下便也全不知晓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岱宗如何 第115章 岱宗如何 正说话间,有僧人前来禀报,道丐帮传功长老吕章及奚、宋、陈、吴四大长老率众弟子上山,玄寂赶忙前去迎接,并吩咐玄痛将苏灿适才所言告与其余玄字高僧知晓。玄痛领命而去。 当日萧峰从康敏处探得马大元身死真相,与阿朱一道先去约了奚宋陈吴四位,阐明详情,随即一同将白世镜擒下,去见徐长老。 有萧峰出手,擒拿白世镜自毫不费力,白世镜甫一落网,未至徐长老面前便已将一切交代,自杀洗罪。 随后吴长风又去将康敏捉来正法,康敏眼见难逃一死,果断卖出徐长老、全冠清等人,道其皆与自己有不正当关系,所以才大力驱逐萧峰出帮。 宋、吴二位长老又气又恼,待奸佞俱诛,丐帮元气大伤,群龙无首,四大长老都请萧峰回来主持大局,被萧峰严词拒绝,无奈之下只得作罢,此后帮中事务由奚宋陈吴四大长老与传功长老吕章商议处置,帮主大位暂时空缺。 丐帮之后,又来许多豪杰仁侠,泰山铁面判官父子、太行山谭公谭婆等依次到来。过不多时,两湖、江南各地的英雄到了,川陕的英雄到了,两广的英雄也到了。 玄寂正与各路英雄见礼,忽听知客僧报道:“大理镇南王段殿下驾到。” 段正淳不仅贵为一国王爵,大理段氏于江湖上更名声响亮,日前在聚贤庄同萧峰联手,大战群豪的便有一位大理段氏子弟,是故一听他名,群豪皆惊。 玄寂率众迎出,众人见礼间,苏灿也来到大殿,段正淳面露喜色,招呼道:“苏先生!” “苏先生,小儿段誉拜入逍遥派门下学艺,在下已有年余未曾与他得见,不知他近况如何?” 在中原武林中,段誉的名头实不在段正淳之下,甚至若非段正淳乃大理王爵,日后定当接过皇位,名头可能还比不过段誉响亮, 殿中群豪听闻段誉竟是他儿子,俱都一震,均想:‘儿子尚且如此,段正淳本人该是何等厉害?’ 苏灿正要回话,人丛中蓦地窜出几人,腰间刀剑微微出鞘,喝道:“转轮王!我等寻你一年有余,终在此处碰面,请亮兵刃罢!” 又向玄寂道:“方丈大师,非是我等无礼,苏灿这厮杀我父兄,仇深似海,不可不报!” “不错!” 说话间又有几人从人群中走出,将苏灿围在中间。 苏灿好生疑惑,问道:“我何时杀过各位亲友?” “哼!” 那群人中有人冷哼一声:“一年前你以挪移攻击的妖法害了许多中原豪杰,难道要抵赖不认吗?” 苏灿闻言心下恍然,段正淳早便曾传书天下各门派,言明苏灿绝非凶手,不料众人全然不信,此时竟又出来纠缠,正要开口为苏灿证明清白, 突然间寒光一闪,一个佝偻人影缓步走出,右手长剑斜指而下,左手五指正在屈指而数,从一数到五,握而成拳,又将拇指伸出,次而食指,终至五指全展,跟着又屈拇指而屈食指,再屈中指。 铁面判官单正惊呼一声,道:“李老兄,小弟恭喜你终于练成这一招绝世剑法!” 铁面判官单正在江湖上名声极高,此言一出,群豪俱吃一惊,均想:‘能让铁面判官甘居于下,自称‘小弟’,这老儿何许人也?’ 玄寂略作思索,想起一人,问道:“可是当面的泰山剑豪李玄澈李老施主驾临吗?贫僧有眼不识高人,施主见谅。” 老一辈的武林高人听得玄寂这话,都认出眼前这佝偻老儿,心中一凛,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自己兵刃。 李玄澈不理玄寂,一双眼睛神光暗淡,死死盯着苏灿,道:“转轮王,八仙剑刘清风是我好友幼子,你杀了他,老朽来找你报仇。”说话时左手五指兀自不住屈伸。 苏灿瞧他模样,只觉脊背生寒,蓦地思及一招剑法,发问道:“老先生此招何名?” 李玄澈嘴唇微动:“岱宗如何。” 语气中颇为骄傲自豪。 这一招可算得是他毕生剑术精华凝结而成,要旨不在右手剑招,而在左手的算数。 左手不住屈指计算,算的是敌人所处方位、武功招式、身形长短、兵刃大小,以及日光所照高低等等,计算极为繁复,一经算准,挺剑击出,无不中的 在场群豪中听说过他名号的皆知他当年行走江湖时已少有敌手,而今隐匿数十年,突然现身,必是练成了更高深的剑术,都全神贯注,想要看看这一招“岱宗如何”是什么名堂。 段正淳年纪不算老迈,不知道“泰山剑豪”李玄澈的大名,见他与苏灿对峙,还要上前劝解,正待开口,忽见李玄澈气势陡散,掷剑于地,道:“好武功,你杀我罢。” 原来适才李玄澈凝神速算,竟看不出苏灿破绽所在,登时心灰意冷,觉得自己刻苦钻研数十载所创绝世剑招竟不堪至此,弃剑求死。 苏灿松一口气,庆幸不已,心想:‘若非我已将石壁上武功练成大半,今日定要在这老头儿剑下吃个大亏。’ 李玄澈这一招“岱宗如何”虽然神妙之极,可谓“击无不中,杀人不用第二招”,但苏灿武功着实胜他太多,李玄澈无论如何计算,始终寻不到出手之机。 “岱宗如何”虽然击无不中,可既“击”之不出,自便无法“中”了。 苏灿伸手虚抓,将李玄澈长剑吸入手中,双手托住,回递于他,道:“老先生何至于此?岱宗如何神妙至极,在下心仰的紧,还请赐教。” 群豪中年轻一些,不知泰山剑豪名号的先前见李玄澈弃剑认输,尚对他大为鄙夷,此时见了苏灿这一手隔空摄剑的本事,面露惊骇,均想:‘这厮武功恁地厉害!’ 李玄澈斜眼瞧着苏灿,也不接剑,嘿嘿冷笑:“你要学我剑法?” 苏灿答道:“正是。” “李老施主。” 玄寂本不愿众人同苏灿起冲突,血染少林寺,见苏灿以一手隔空摄剑将众豪震慑住,忙道:“李老施主,施主阅历丰富,难道不知牵劲挪力的武功天下不止一家吗?” 第一百一十五章 母女相认 第116章 母女相认 “姑苏慕容?” 李玄澈愣了一愣,他武功非比寻常,年轻时曾和慕容博交手过招,逼得慕容博使出斗转星移招架,是故知晓慕容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根本所在。 并且他只听人说刘清风死在转轮王苏灿手下,却不知是如何死法,身中何招。 闻听玄寂这话,转头问人群中一人道:“承心,清风是怎么死的?” 那人正是江湖上颇有侠名的“小剑圣”李承心,李承心脸色涨红,低头拱手道:“是……是徒儿刺死。” 他先前禀报李玄澈刘清风死讯时生怕李玄澈因此降罪于他,故只说了凶手乃是苏灿,而未言明刘清风死法。 李玄澈听得真相,冷笑一声,道:“好,好,好,承心,我辈行事该当如何?” 李承心跪地道:“徒儿知错,请师父责罚。” 李玄澈冷哼一声:“待报了大仇,再罚不迟。” 言罢,从苏灿手中接过长剑,转身向殿外走去。 “老先生留步。” 苏灿叫住李玄澈,道:“慕容博已为在下掌毙一年有余,其子慕容复也被皇城司抓去,刘大侠的血仇已然报了。” “哦?” 李玄澈素知慕容博老奸巨猾,闻言惊异不已,但料想苏灿不至说谎,便道:“既如此,多谢少侠了。” “慕容老贼奸诈狡猾,作恶多端,萧某欲寻之报仇而不得,原来竟给苏兄杀死,萧峰多谢。” 说话间一道声音自殿外传来,一男二女共计三人走将进来,中间那汉子身穿玄色薄毡大氅,里面玄色布衣,神威凛凛,顾盼之际,极有威势,正是萧峰。 他身旁二女苏灿尽皆识得,一为阿朱,一为阿紫。 那日阿紫与苏灿分别,一路北上,遇上萧峰、阿朱二人。阿紫最好胡闹,暗地里捉弄阿朱,不料恰好瞧见阿朱肩头上那一个与她一般无二的“段”字。 这一下姐妹相认,好一番情深意切,待阿紫得知自己姐夫便是大名鼎鼎的北乔峰,登时就赖了上去,打定决心要与萧峰二人同行。 阿朱初与妹妹相认,正是情感深切之时,自无拒绝道理,萧峰亦是如此。 阿紫随后将自己身中“黄药师”剧毒一事告知萧峰,求他救治,萧峰听得她言,也大吃一惊,忙问详情。 阿紫深知似萧峰这般英雄大侠最厌恶星宿派害人邪功,恐他得知内情后撒手不管,是以并不解释,只说中毒。 萧峰见阿紫说的含糊不清,微感疑惑,随后为她把脉,疑惑更甚,问道:“阿紫,你脉搏有力,毫无中毒之像啊?” 阿紫闻言一惊,回想当日情景,那“黄药师”手中银针闪闪发亮,全不似淬有剧毒,阿紫本是用毒行家,只因当日惊惧交加,居然不曾发觉。 阿紫想通一切,知晓黄药师竟只是吓唬自己,登时恼怒不已,就要撺掇萧峰去找黄药师打架。 萧峰摇头道:“黄药师虽号‘东邪’,却未做过什么邪事,我岂能胡乱与其争斗?” “再者说,我武功虽然厉害,也未必敌得过黄药师手中玉箫,似这等江湖异人,我们敬而远之便是。” 阿紫闻言好生丧气,思及跟在萧峰身旁,日后行事定要处处受制,有心离他二人而去,又担心丁春秋找到自己,自己没有靠山,岂非必死无疑?只得每日跟在萧峰、阿朱身后。 萧峰乃天下少有的豪杰大侠,阿紫日日与他同处,不知不觉间居然倾心于他,阿朱并不介意与阿紫同侍一夫,萧峰却决计不答应,他既爱阿朱,那便只爱阿朱,焉有再娶旁人之理? 阿紫求爱不得,又割舍不下,只有仍旧每天跟在萧峰屁股后面,妄图将他打动。 后来三人行至关外,萧峰机缘巧合下结交女真族完颜阿骨打,救驾辽国皇帝耶律洪基,更与其结为兄弟,获封南院大王,好一番威风凛凛。 三人如此在辽国过得数月,一切稳定,阿朱思念故土,又想与父母相认,萧峰也觉身处辽国南京,拘谨无比,便将诸多事务托付副手,率同阿朱阿紫南下中原。欲要先去拜见了乔三槐夫妇及玄苦大师,然后再往大理,正式拜会岳父岳母。 三人入得中原,听说江湖上有高手要和少林寺为难,萧峰念及玄苦大师师恩,自不能坐视不管,快马加鞭赶来少林寺助拳。 萧峰三人进得大殿,先向殿内诸多英雄见礼,随后一把拉住苏灿双手,道:“苏兄,想煞我也!” 待与苏灿话过别来之情,萧峰问玄寂道:“玄寂大师,不知玄苦师父可在寺中?弟子萧峰拜见。” 玄寂听了苏灿先前言语,正自愁苦,又见萧峰赶到,心中一沉,闻听这话,心想:‘瞧模样,萧峰似乎与神秘高手为难少林一事无关。’ 开口道:“阿弥陀佛,玄苦师弟恰逢要事离寺,不在寺中。” 萧峰闻言点头,又道:“不知何方狂徒竟敢与少林寺无礼?弟子萧峰定要竭力与其周旋!” 玄寂道一声阿弥陀佛,并不答话。 几人对话之时,阿朱已在阿紫带领下同段正淳相认,正与他身旁一纤细身材的护卫相抱痛哭。 在场明眼人皆瞧得出那护卫是名女子,想到江湖上大理镇南王的风流传闻,俱面含微笑,心照不宣。 “阿弥陀佛!” 突然一声佛号自殿外传来,一个布衣芒鞋,宝相庄严的中年和尚走进殿来,正是鸠摩智。 鸠摩智练成少林寺七十二绝技和小无相功,正要伺机扬名天下,少林寺这场盛事自无缺席之理。 鸠摩智走进殿中,微笑道:“不错,不错,天下佛门是一家,既有人同少林寺为难,小僧自也要尽绵薄之力,不过少林寺乃天下武学正宗,高手如云,想来无需小僧班门弄斧。” 玄难为玄寂介绍道:“师兄,这位是吐蕃国师,大轮明王鸠摩智法师。” 玄寂久闻大轮明王佛法精深,今日看来,竟也颇通武学,心感讶异,合十一礼。 鸠摩智少于中原走动,殿上众英豪多不识他,听闻他居然是吐蕃国师,微吃一惊,却并不放在心上。 鸠摩智嘿嘿一笑,向李玄澈行礼道:“老施主剑术高明之极,小僧愿以‘火焰刀’武功交换,请老施主传授适才剑法。” 原来鸠摩智早便到此,只不过一直在暗中窥探,先前李玄澈与苏灿对峙皆被他看在眼中。 鸠摩智言罢,恐李玄澈不知火焰刀武学的厉害,举掌上撩,一股无形劲气疾射而出,“蓬”的一声将殿顶破了个大洞。 殿中群豪齐齐一声惊呼,玄寂、玄难亦面有惊色,既恼鸠摩智无礼,又惊鸠摩智神功厉害。 李玄澈瞧他一眼,冷冷道:“老夫堂堂中华剑士,岂能传番邦和尚武艺?” 鸠摩智面色一尬,欲待再言,“呼”的一道破空声响起,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自殿顶大洞中飞射下来。 鸠摩智抬手一招,将这东西接在手中,厅上群豪看去,皆“啊”的一声惊呼出来,谭婆凄厉长啸,哭喊道:“师兄!!” 第一百一十六章 降龙掌掌打萧远山 第117章 降龙掌掌打萧远山 原来那圆滚滚的东西竟是赵钱孙的人头! 鸠摩智看清来物居然是个人头,面色一变,听到谭婆哭声,问道:“这位女侠,此人头是令师兄吗?小僧失礼,请将他带去葬了罢。” 说着话,鸠摩智上前两步,把人头递向谭婆。 谭公见识过鸠摩智火焰刀的厉害,生怕他出手伤到谭婆,横移几步,挡在谭婆身前,伸手接过赵钱孙脑袋,道一声:“多谢。” 再向手中脑袋看去,只见赵钱孙面目扭曲,模样骇人,头顶天灵盖向下凹陷,显是被高手以掌力击死。 谭婆瞧出赵钱孙死因,心中恨怒交加,道:“好狠毒!” 却是气恼凶手杀了赵钱孙还不够,竟又将他脑袋砍下,连个全尸也不留。 正在此时,又是一道破空声响,一个人头飞落下来,殿中玄字辈老僧齐齐发出一声清啸,数道人影飞上房顶,霎时间房顶上劲风大作,正是来人和少林诸僧交上了手。 谭公跃起将人头接下,一看之下,惊道:“智光大师!” 殿中群豪又是哗然,江湖上人人皆知智光大师当年曾发大愿心,飘洋过海,远赴海外蛮荒,采集异种树皮,治愈浙闽两广一带无数染了瘴毒的百姓。他因此而大病两场,终至武功全失,但嘉惠百姓,实非浅鲜。 可智光大师十余年来武功全失,如何会结下仇家,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谭公森然道:“智光大师德泽广被,天下皆知,来人下这等狠手于大师,定然奸邪可恶之极,咱们大伙也无需再讲什么道义规矩,一拥而上将他打杀,为智光大师报仇!” 众人齐声应和,乌压压走出大殿去看,但见殿顶上一道魁梧人影全身黑衣,上下翻飞,正与数位达摩院玄字高僧斗得酣畅淋漓。 众人见他于数名高僧围攻下只稍落下风,并未受伤,大可支撑的住,不禁一惊,均想:‘好厉害!’ 玄寂、玄难等几名地位尊崇之人不曾参与围攻,对那黑衣人身手端详片刻,玄寂朗声道:“几位师弟,暂且罢手!” 殿顶上几名玄字僧齐齐退开,占据四周,将黑衣人围在中间。 黑衣人毫不慌张,手掌动处握住一根绳索,用力一拽,将一个黑衣妇人从下方拽了上去,那妇人身材纤细,腰缚粗绳,僵立不动,显是被点了穴道。 苏灿一眼看去,认出这妇人正是叶二娘。 黑衣人左手抓着叶二娘,喝道:“玄慈老儿何在?” 玄慈是上一任少林方丈,虽然卸任,威名仍在,黑衣人这般无礼大喊,少林派诸僧人俱都恼怒不已。 黑衣人喊声落下,一道威严声音立时回应道:“老衲在此。”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灰衣僧自后方快步走近,正是玄慈。 殿顶上叶二娘眼角两行清泪流下,欲要言语,苦于不能张口。 玄慈看了看她,向黑衣人道:“萧老施主,老衲已至,请放了她罢。” 黑衣人嘿嘿冷笑:“我当然要放人,只是你须向天下英雄道出这女子与你是何干系!” 玄慈凝视叶二娘面庞许久,瞧着她脸上清泪,正待说话,蓦地里变故突生,一道黑影抢上殿顶,呼的一掌打向黑衣人, 黑衣人惊怒交集,以右掌格挡,二人身子一晃,黑衣人左手已为掌力相撞之劲震松,黑影顺势将叶二娘夺过,掷给玄慈,并喝问黑衣人道:“何方鼠辈?藏头露尾,敢露出真面目吗?” 那黑影正是萧峰,萧峰今日上山,打定主意要相助少林寺,适才见黑衣人武功高强,在达摩院众高手围攻下竟不落败, 又见他难为前任方丈玄慈,瞧玄慈模样,萧峰已知他和叶二娘定有特殊牵扯,但思及玄苦师恩,不愿少林寺威名有堕,便果断出手,以降龙二十八掌将叶二娘抢下。 黑衣人正是萧远山,他好不容易找到到处做好事的叶二娘将她擒下,带到少林寺欲使大仇人玄慈身败名裂,不料居然被自己儿子又给抢了回去, 正惊异间,忽听儿子骂自己“鼠辈”,登时大怒,一把扯下蒙面黑幕,喝道:“还认你老子吗?” 萧远山露出真容,萧峰蓦地双腿一软,群雄皆“啊”的一声惊呼。只见他方面大耳,虬髯丛生,相貌十分威武,约莫六十岁左右年纪,竟俨然便是萧峰的老年模样。 萧峰颤声道:“你……你是我爹爹……” 萧远山哈哈一笑,怒气散去,心想:‘孩儿之所以不认父亲,全因南朝人奸诈狡猾,错误教导之故,非是他没有孝心。’ 萧远山说道:“好孩子,好孩儿,我正是你的爹爹。咱爷儿俩一般的身形相貌,不用记认,谁都知道我是你的老子。” 一伸手,扯开胸口衣襟,露出一个刺花的狼头,左手一提,将萧峰拉起。 萧峰扯开自己衣襟,也现出胸口一个张口露牙、青郁郁的狼头。两人并肩而立,突然间同时仰天而啸,声若狂风怒号,远远传了出去,只震得山谷鸣响,数千豪杰听在耳中,尽感不寒而栗。 萧远山道:“孩儿,那日我和你娘怀抱了你,到你外婆家去,不料路经雁门关外,数十名中土武士突然跃将出来,将你娘和我的随从杀死。” “大宋与契丹有仇,互相斫杀,原非奇事,但这些中土武士埋伏山后,显有预谋。孩儿,你可知是为了什么缘故?” 萧峰道:“他们得到讯息,误信契丹武士要来少林寺夺取武学典籍,以为他日辽国谋夺大宋江山的张本,是以突出袭击,害死了我娘。” 萧远山惨笑道:“嘿嘿,嘿嘿!当年你老子并无夺取少林寺武学典籍之心,他们却冤枉了我。” “好,好!萧远山一不做,二不休,人家冤枉我,我便做给人家瞧瞧。这三十年来,萧远山便躲在少林寺旁,将他们的武学典藉瞧了个饱。” “少林寺诸位高僧,你们有本事便将萧远山杀了,否则少林武功非流入大辽不可。你们再在雁门关外埋伏,可来不及了。” 少林群僧一听,无不骇然惊色,均想此人之言,多半不假,本派武功倘若流入了辽国,令契丹人如虎添翼,那便如何是好? 连同武林群豪,也人人都想:“今日说什么也不能让此人活着下山。” 第一百一十七章 父子 第118章 父子 众英豪目光交替,不约而同移动身形,绕着大殿围了一圈,其中泰山剑豪李玄澈站位最前,长剑出鞘,左手不住屈指计算,似乎随时便会出剑。 李玄澈性格古怪,昔年行走江湖时好人恶人皆没少杀,是以江湖中老一辈高人闻其名而变色。但他身为汉人,自不能让少林绝技传入辽国,此乃大义。 萧远山身处险境,全然不惧,瞪向玄慈道:“你这老贼!还要遮掩吗?你们的儿子长得十分健壮,你不想见见他吗?” 此话一出,听者俱惊,齐齐向玄慈看去。 玄慈既然现身,早已有心坦白一切,含笑看着叶二娘道:“二娘,这些年苦了你啦。” 叶二娘泪水不绝流出,只仍旧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玄慈这一承认,群僧和众豪杰齐声大哗。各人面上神色之诧异、惊骇、鄙视、愤怒、恐惧、怜悯,形形色色,实难形容。 玄慈大师德高望重,武林中人无不钦仰,谁能想到他竟会做出这等事来?过了好半天,纷扰声才渐渐停歇。 玄慈伸掌在叶二娘穴道上推拿一番,终令她得以开口,叶二娘哭道:“你……你不用说出来,那……那便如何是好?可怎么办?” 玄慈温言道:“二娘,既已作下了恶业,反悔固然无用,隐瞒也是无用。这些年来,可苦了你啦!” 叶二娘哭道:“我不苦!你有苦说不出,那才是真苦。” 玄慈微笑摇头,向萧远山道:“萧老施主,听老施主所言,我那孩儿似是也落入施主手中,请施主念在我等不曾虐待令郎的份儿上莫要伤他性命。” 萧远山见玄慈身败名裂,好生解气,冷笑道:“你那宝贝儿子功力深厚,世所罕见,我可没能耐抓他。” 玄慈听他所言不似作伪,面露喜色,叶二娘道:“咱们儿子生下不久,我便在他背上、两边屁股上,都烧上了九个戒点香疤,既然他没在萧老先生手上,咱们满天下去找,总会找着的。” 叶二娘声音落下,少林僧人中蓦地一声惊呼发出,一个小辈僧人颤颤巍巍走将出来,问道:“你……你说什么?”正是虚竹。 少林寺中许多同虚竹关系不错的僧人皆知他身上有几个戒点香疤,心下都觉难以置信。 虚竹走至叶二娘、玄慈二人身前,转过身子,一撩僧袍,露出背上整整齐齐九点香疤。 叶二娘身躯一颤,道:“孩……孩儿!” 随即双眼一翻,竟因心绪激动,晕倒过去。 玄慈向虚竹端详良久,伸手轻轻抚摸他头顶,脸上充满温柔慈爱,说道:“你在寺中二十四年,我竟始终不知你便是我的儿子!” 虚竹参悟易筋经神功,练成无上内力之事在少林寺中已不算秘密,玄慈自也知晓,此时得知原来虚竹便是自己儿子,心中喜悦不已,暗想:‘这孩子有佛祖保佑,运道甚佳,纵使无我庇护,也决不会吃亏受苦。’ 玄慈今日袒露一切,已然心怀死志,虚竹有能力自保,实让他再无后顾之忧。当即朗声说道:“老衲犯了佛门大戒,有玷少林清誉。玄寂师弟,依本寺戒律,该当如何惩处?” 玄寂道:“这个……师兄……” 玄慈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自来任何门派帮会,宗族寺院,都难免有不肖弟子。清名令誉之保全,不在求永远无人犯规,在求事事按律惩处,不稍假借。” “执法僧,玄慈犯了淫戒,身为前任方丈,罪刑加倍。重重责打玄慈二百棍。少林寺清誉攸关,不得徇私舞弊。”说着跪伏在地,遥遥对着少林寺大雄宝殿的佛像,自行捋起了僧袍,露出背脊。 群雄面面相觑,少林寺方丈当众受刑,哪怕玄慈已卸任方丈职位,却也是骇人听闻、大违物情之事。 玄寂道:“师兄,你……” 玄慈厉声道:“我少林寺数百年清誉,岂可坏于我手?”玄寂含泪道:“是!执法僧,用刑。” 执法僧合十躬身,向玄慈一礼,遂高举刑杖,向玄慈背上打将下去。 玄慈诚心受刑,全不运功抵御,二百杖打完,已然奄奄一息。玄慈勉强提一口真气护心,以免痛得昏晕过去。伸出双手,右手抓住叶二娘手腕,左手抓住虚竹,说道: “过去二十余年来,我日日夜夜记挂着你母子二人,自知身犯大戒,却又不敢向僧众忏悔,今日却能一举解脱,从此更无挂碍恐惧,心得安乐。” 说偈道:“人生于世,有欲有爱,烦恼多苦,解脱为乐!”说罢慢慢闭上了眼睛,脸露祥和微笑。 叶二娘昏迷不醒,不知外界情状,虚竹悲从中来,忍不住放声大哭。 二十四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未领略过半分天伦之乐,今日刚找到生父生母,但不到一个时辰,父亲便即惨亡。 群雄初闻玄慈竟与叶二娘私通生子,人人均觉他不守清规,大有鄙夷之意, 待见他坦然当众受刑,以维少林寺清誉,这等大勇实非常人所能,都想他受此重刑,也可抵偿一时失足了。万不料他受完杖刑,更又自绝经脉。 本来一死之后,一了百了,他既早萌死志,身犯淫戒之事不必吐露,这二百杖之辱亦可免去, 但他不隐己过,定要先行忍辱受杖,以维护少林寺清誉,然后再死,实是英雄好汉的行径。群雄心敬他的为人,不少人走到玄慈遗体之前,躬身下拜。 玄寂双目含泪,看向大雄宝殿顶上萧远山父子。 萧远山今日戳破玄慈与叶二娘私情,乃是玄慈自身犯下淫戒,少林寺本不该与萧远山为难,可他先前说已将少林七十二绝技牢记心中,更要传回辽国,如此就不能任他离去了。 萧峰在殿顶上对玄慈遥遥一礼,察觉到气氛变化,心中一沉,道:“镇南王,请你照顾好阿朱、阿紫二位,苏兄,若你念及往日旧情,便请作壁上观,两不相帮,萧峰向你保证,少林绝技决不会流传出去。” 说话间身形一转,挡在李玄澈身前,阻他剑路,低声道:“爹爹,少室山下山路上有百余名少林弟子布下罗汉大阵,请往后山突围。” 第一百一十八章 扫地老僧 第119章 扫地老僧 萧远山点一点头,纵身向少林寺后山飞去,李玄澈欲待出剑阻拦,萧峰使一招“密云不雨”挡在剑路之前,令他无从下手。 “休走!” 玄寂爆喝一声,只听得“咻咻”“嗤嗤”破空声响,诸多少林高手同发暗器拦截萧远山,一时间飞镖袖箭铁锥齐出。 这许多玄字辈高僧的武功俱是江湖一流,此时同发暗器,萧远山背朝众人,无论如何也招架不全,右腿左肩一齐受伤,身形于殿宇阁楼间摔落。 萧峰大吃一惊,拍出一掌“震惊百里”逼李玄澈回剑抵挡,不得出剑进攻,遂双腿用力,展开轻功向萧远山摔落处奔去。 玄寂等僧今日目标乃是萧远山,是故不理萧峰,也都去寻萧远山踪迹。 至于找到萧远山后萧峰恐会再做阻拦,哼哼,少林派众多玄字高僧齐上倘若还拿不下他父子二人,那少林寺还是封山退隐的好。 知客院首座玄净留在原地,带领一众知客僧应付场上的众多豪侠。 群豪虽有心出力,但也知自身武功较逊,如若硬要出头,便与添乱无异,再加上相信少林众僧定能将萧氏父子擒下,就依着玄净安排,静候佳音。 只有谭婆满心悲愤,要为师兄赵钱孙报仇,循着萧远山摔落的方向追去,谭公无奈,紧随其后。 鸠摩智、苏灿亦有心瞧瞧热闹,隐匿身形,溜将出来。 如此少林众僧在前,谭公谭婆在中,鸠摩智、苏灿最后,三拨人终在藏经阁外会首,瞧着跟来的苏灿、鸠摩智,玄寂道: “苏施主,非是老衲不守信约,萧远山老施主妄图将少林七十二绝技传往辽国,以供契丹兵士习练,亡我中华。” “老衲决不能为了一己信义而任其行事,玄寂今日食言而肥,日后施主大可来寻我算账,老衲绝不反抗。” 苏灿抱拳道:“大师高义,在下佩服。” 玄寂不再言语,率众僧大步闯进藏经阁,谭公谭婆,鸠摩智苏灿紧跟而进。只见萧峰父子并肩而立,注视着众人进来,也不出手偷袭。 萧远山肩膀及大腿伤势已做简单包扎,好在少林僧光明正大,随身暗器上不曾淬毒,否则他哪还有命站在此处同众僧对峙? 萧峰道:“玄寂大师,萧峰向您保证,家父所记少林绝技决不会流传出去,请让路罢。” 玄寂双目微阖,合十不语,玄难、玄悲、玄因、玄渡、玄生等等众多少林高手依次散开,将萧峰父子围在中间。 萧峰见这几个老僧个个步履稳实,目光炯然,料来武功不在自己之下,而且他师出少林,焉能与少林高僧动手? 萧峰心想:‘这些大师说到底不过是担心辽人学了武功,攻打大宋,致使生灵涂炭,乃是仁义心肠。’ 便道:“在下曾亲眼见过边关之上、宋辽相互仇杀的惨状,曾见过宋人辽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情景。” “宋辽之间好容易罢兵数十年,萧峰而今于辽国位居高位,自当全力促使宋辽和平,决不起动刀兵。” “且萧峰身为少林弟子,师承玄苦大师,更要维护师门,岂能让寺中绝技外流?诸位大师明鉴。” 玄寂等僧皆知萧峰侠义无双,一诺千金,听得他言,俱已信了七八分,但此事干系重大,萧峰又是辽人血脉,众僧始终心有顾忌,不能尽信。 玄寂正要说话,忽听得长窗外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善哉,善哉!萧居士宅心仁厚,当真是菩萨心肠。” 苏灿吃了一惊,他自入藏经阁便全神注意四周,居然兀自不曾察觉窗外有人,当即闪身出去,只见窗外走廊之上,一个身穿青袍的枯瘦僧人拿着一把扫帚,正在弓身扫地。 这僧人年纪不小,稀稀疏疏的几根长须已然全白,行动迟缓,有气没力,不似身有武功的模样。 苏灿精神一振,他逍遥御风心法奥妙无穷,修习灵鹫宫石室中武学一日千里,远比天山童姥参悟速度更快,武功实已后来者居上,略胜天山童姥一筹,自忖当今天下只剩这么一个高手或能胜己几分,此番前来,心中实有讨教之意。 少林众僧、谭公谭婆、鸠摩智以及萧峰父子也已来到藏经阁外,见到这老僧,均觉惊讶,谭婆脾气略爆,兼之死了师兄,正是烦躁时候,率先问道:“你躲在这里有多久了?” 那老僧慢慢抬起头来,说道:“施主问我躲在这里……有……有多久了?” 众人一齐凝视着他,只见他眼光茫然,全无精神,但说话声音正是适才称赞萧峰的口音。 那老僧屈指计算,过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脸上现出歉然之色,道:“我……我记不清楚了,不知是四十二年,还是四十三年。” “这位萧老居士最初晚上来看经之时,我……我已来了十多年。唉,来来去去,将阁中的经书翻得乱七八糟,也不知为了什么。” 萧远山大为惊讶,心想自己到少林寺来偷研武功。全寺僧人没一个知悉,这老僧又怎会知道?多半他适才在寺外听了自己的言语,便在此胡说八道,说道:“怎么我从来没见过你?” 那老僧道:“居士全副精神贯注在武学典籍之上,心无旁鹜,自然瞧不见老僧。记得居士第一晚来阁中借阅的,是一本《无相劫指谱》,唉!从那晚起,居士便入了魔道,可惜,可惜!” 萧远山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自己第一晚偷入藏经阁,找到一本《无相劫指谱》,知是少林派七十二绝技之一,当时喜不自胜,此事除自己之外,更无第二人知晓,难道这老僧当时确是在旁亲眼目睹?一时之间只道:“你……你……你……” 老僧又道:“居士第二次来借阁的,是一本《善勇猛拳法》。当时老僧暗暗叹息,知道居士由此入魔,愈陷愈深,心中不忍,在居士惯常取书之处,放了一部《法华经》、一部《杂阿含经》,只盼居士能借了去,研读参悟。 不料居士沉迷于武学,于正宗佛法却置之不理,将这两部经书撇在一旁,找到一册《伏魔杖法》,便欢喜鼓舞而去。唉,沉迷苦海,不知何日方得回头?” 本书设定为灵鹫宫石壁武学强度类似于侠客行中侠客岛武功,高明深奥。天山童姥内功心法有所缺点,修习石壁武功进境缓慢,虽然多年修炼,但也只练成了一小部分。 而苏灿逍遥御风心法与石壁武功十分契合,进境一日千里,很快就已经将石壁上武学大部分练成,武功也胜过天山童姥。 至于与扫地僧相比,打过才知道。 第一百一十九章 扫地老僧(二) 第120章 扫地老僧(二) 萧远山听他随口道来,将三十年前自己在藏经阁中夤夜的作为说得丝豪不错,渐渐由惊而惧,由惧而怖,背上冷汗一阵阵冒将上来,一颗心几乎也停了跳动。 老僧又将目光转向鸠摩智,道:“萧居士之后,又来一位姑苏慕容的高人,这位居士将藏经阁中武学尽数抄录,想来大师所习的少林绝技便是由此而来。” 此言一出,少林众僧及萧远山固然惊讶,鸠摩智更震惊莫名,他自习成少林绝技后,除了闯天龙寺夺六脉神剑剑谱时展露几招指法外便再不曾于人前显示,这老僧从何得知? 又想段正淳适才在大殿同玄寂一番交谈,亲切的紧,显然大理和少林交情不浅,或是大理那边早有人来告知少林寺他鸠摩智习得少林武学之事也未可知。 思及此处,鸠摩智这才松一口气。 鸠摩智甫松口气,只听老僧道:“大轮明王,你错了,全然错了,你想贯通少林七十二绝技,却又次序颠倒,大难已在旦夕之间。” 鸠摩智胆大欺天,对那老僧实无敬畏之意,又觉得这老僧或是不愿少林武学外流,故特意来恐吓自己和萧远山,冷冷道: “什么次序颠倒,大难已在旦夕之间?大师之语,不太也危言耸听么?” 那老僧道:“不是危言耸听。本派武功传自达摩老祖。佛门子弟学武,乃在强身健体,护法伏魔。修习任何武功之时,务须心存慈悲仁善之念。” “倘若不以佛学为基,则练武之时,必定伤及自身。功夫练得越深,自身受伤越重。如所练的只不过是拳打脚踢、兵刃暗器的外门功夫,那也罢了,对自身危害甚微,只须身子强壮,尽自抵御得住。” “但如练的是本派上乘武功,例如拈花指、多罗叶指、般若掌之类,每日不以慈悲佛法调和化解,则戾气深入脏腑,愈陷愈深,比之任何外毒都要厉害百倍。” “大轮明王原是我佛门弟子,精研佛法,记诵析理,当世无双,但如不存慈悲布施、普渡众生之念,虽然典籍淹通,妙辩无碍,终不能消解修习这些上乘武功时所中的戾气。” 玄寂、玄难、玄悲等僧均想:“这位老僧服色打扮,乃本寺操执杂役的服事僧,怎能有如此见识修为?” 服事僧虽是少林寺僧人,但只剃度而不拜师、不传武功、不修禅定、不列“玄、慧、虚、空”的辈份排行,除诵经拜佛之外,只做些烧火、种田、洒扫、厨工、土木粗活。 少林寺僧人众多,玄因等都是寺中第一等高僧,不识此僧,倒也并不稀奇,然听他吐属高雅,识见卓超,都不由得暗暗纳罕。 那老僧续道:“本寺七十二绝技,每一项功夫都能伤人要害、取人性命,凌厉狠辣,大干天和,是以每一项绝技,均须有相应的慈悲佛法为之化解。” “这道理本寺僧人却也并非人人皆知,一个人武功越练越高之后,禅理上的领悟,自然而然会受到障碍。在我少林派,便叫做‘武学障’,与别宗别派的‘知见障’道理相同。” “要知佛法在求渡世,武功在求杀生,两者背道而驰,相互克制。只有佛法越高,慈悲之念越盛,武功绝技方能练得越多,但修为上到了如此境界的高僧,却又不屑去多学诸般厉害的杀人法门了。” 那老僧又道:“本寺之中,自然也有人佛法修为不足,却要强自多学上乘武功的,但练将下去,若非走火入魔,便是内伤难愈。” “本寺玄澄大师一身超凡绝俗的武学修为,先辈高僧均许为本寺二百年来武功第一。但他在一夜之间,突然筋脉俱断,成为废人,那便是为此了。” 玄因、玄生二人同时跪倒,说道:“大师,可有法子救得玄澄师兄一救?” 那老僧摇头道:“太迟了,不能救了。当年玄澄大师来藏经阁拣取武学典籍,老衲曾三次提醒于他,他始终执迷不悟。现下筋脉既断,又如何能够再续?” “其实,五蕴皆空,色身受伤,从此不能练武,他勤修佛法,由此而得开悟,实是因祸得福。两位大师所见,却又不及玄澄大师了。” 玄因、玄生齐道:“是。多谢开示。” 那老僧道:“两位请起。老衲在少林寺供诸位大师差遣,两位行此大礼,如何克当?” 玄因、玄生、只觉各有一股柔和的力道在手臂下轻轻一托,身不由主地便即站起,却没见那老僧伸手拂袖,都感惊异不止,心想这般潜运神功,心到力至,莫非这位老僧竟是菩萨化身,否则怎能有如此广大神通、无边佛法? 老僧见鸠摩智神色不以为然,叹一口气,转而向萧远山道:“萧居士,你近来小腹上‘梁门’、‘太乙’两穴,可感到隐隐疼痛么?” 萧远山全身一凛,道:“神僧明见,正是这般。” 那老僧又道:“你‘关元穴’上的麻木不仁,近来却又如何?” 萧远山更是惊讶,颤声道:“这麻木处十年前只小指头般大一块,现下……现下几乎有茶杯口大了。” 萧峰一听,知父亲三处要穴现出这般迹象,系强练少林绝技所致,从他话中听来,这征象已困扰他多年,始终无法驱除,成为一大隐忧, 当即上前两步,双膝跪倒,向那老僧拜了下去,说道:“家父病根已深,还祈慈悲解救。” 那老僧合十还礼,说道:“施主请起。施主宅心仁善,心系苍生,不论有何吩咐,老衲无有不从。不必多礼。”萧峰大喜,磕了两个头,这才站起。 老僧在原地沉吟稍许,蓦地双掌伸出,遥遥击向萧远山、鸠摩智二人头顶。 他与二人相隔距离远胜手臂之长,不料老僧双掌击出,稳稳当当落在二人头顶,萧远山鸠摩智俱是当世高手,于这老僧手下竟全无抵抗之力,软软倒地,再无气息。 老僧动作极快,待萧远山中掌倒地,萧峰方才反应过来,惊叫一声,双掌齐出向老僧打去。 第一百二十章 大彻大悟 第121章 大彻大悟 老僧袖袍一拂,将萧峰推向一旁,上前几步,提起萧远山、鸠摩智二人后领,迈开大步,宛如凌虚而行,跨窗窜出。 萧峰大喝道:“又干什么?” 同时再出一掌打向老僧背心。老僧在掌风推送下如纸鸢般向前飘出数丈,双手仍抓着两具尸身,三个身子轻飘飘的,浑不似血肉之躯。 萧峰纵身急跃,追出窗外,只见那老僧手提二尸,直向后山走去。 萧峰加快脚步,只道三脚两步便能追到他身后,不料那老僧轻功之奇,实是生平从所未见,宛似身有邪术一般。 萧峰奋力急奔,只觉山风刮脸如刀,自知奔行奇速,但离那老僧背后始终有两三丈远近,连连发掌,都打入了空处。 那老僧在荒山中东一转,西一拐,到了林间一处平旷之地,将两具尸身放在一株树下,都摆成了盘膝而坐的姿势,自己坐在二尸之后,双掌分别抵住二尸的背心。他刚坐定,萧峰亦已赶到。 萧峰见那老僧举止有异,便不上前动手。 只听老僧道:“我提着他们奔走一会,活活血脉。” 萧峰诧异万分,给死人活活血脉,那是什么意思?顺口道:“活活血脉?” 老僧道:“他们内伤太重,须得先令他们作龟息之眠,再图解救。” 萧峰心下一凛:‘难道我爹爹没死?他……他是在给爹爹治伤?天下哪有先将人打死再给他治伤之理?’ 过不多时,少林众僧以及谭公谭婆先后赶到,只见两尸头顶忽然冒出一缕缕白气。 老僧蓦地起身,绕着二尸缓缓行走,不住伸手拍击,有时在萧远山“大椎穴”上拍一记,有时在鸠摩智“玉枕穴”上打一下,只见二尸头顶白气越来越浓。 又过了一盏茶时分,萧远山和鸠摩智身子同时微微颤动。萧峰惊喜交集,叫道:“爹爹!” 萧远山和鸠摩智慢慢睁开眼来,向对方看了一眼,随即闭住。但见萧远山满脸红光,鸠摩智脸上则一半红一半青,诡异至极。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老僧适才掌毙二人,只不过令他们暂时停闭气息、心脏不跳,当是医治重大内伤的一项法门。 而他既出于善心,原可明言,何故开这么大个玩笑,以致萧峰惊怒如狂。 众人心中尽是疑团,但见那老僧全神贯注地转身发掌,谁也不敢出口询问。 突然间只听老僧口中一声低喝发出,两人脸色渐渐分别消红退青,变得苍白;又过一会,两人脸色如常,先后睁开眼来。 鸠摩智率先起身,双手合十,向老僧拜了一拜,道:“如来教导佛子,第一是要去贪、去爱、去取、去缠,方有解脱之望。” “我却无一能去,名缰利锁,将我紧紧系住。今日得大师点化,叫我改邪归正,得以清净解脱,小僧谢过。” 又转向苏灿道:“苏先生,小僧曾在苏州借来贵派小无相功秘笈,今日归还,所借之书,尚有前面六本留在吐蕃,小僧当即遣人送回苏州。” 说着将掏出一本薄书交给苏灿。 他原是个大智大慧之人,得高明上师传授,佛学修为亦十分睿深,只因练了武功,好胜之心日盛,向佛之心日淡,此番体悟生死,终大彻大悟。 今后鸠摩智广译天竺佛家经论而为藏文,弘扬佛法,度人无数,终于真正成为一代高僧。 鸠摩智缓步退开,萧远山上前拜倒:“弟子空在少林寺旁耽了三十年,没半点佛门弟子的慈心,恳请师父收录。” 老僧道:“你想出家为僧,那是极好的。我有几句话,不妨说给你听听。”当即端坐说法。 萧峰见父亲跪下,跟着便也跪下。玄寂、玄难、玄悲等众僧听那老僧说到精妙之处,不由得皆大欢喜,敬慕之心,油然而起,一个个都跪将下来。 不多时,全场只苏灿、谭公谭婆三人兀自站立。 谭公谭婆静立许久,见老僧讲法不停,心感烦躁,又思忖今日绝难杀死萧远山,悄然退去。 红日西落,老僧讲法已毕,众人纷纷行礼,苏灿上前抱拳躬身道:“大师,逍遥派二代弟子苏灿,斗胆请大师指教一二。” 众人皆对老僧惊为天人,听得苏灿出言挑战,齐吃一惊。 转轮王苏灿名声虽响,武功虽高,但萧远山、鸠摩智、萧峰三人何等武功,在老僧手下不也毫无抵抗之力? 老僧救萧远山性命,萧峰对他好生感激,见苏灿挑战老僧,萧峰一来不想双方伤了和气,二来思忖苏灿武功只和自己在伯仲之间,安能与老僧动手?便要开口劝阻。 老僧早已看出苏灿身负神异武功,道:“施主是逍遥派弟子?老衲与贵派渊源甚深,令师逍遥子前辈可还健在吗?” 苏灿道:“家师云游四方,敝派弟子也都数十年不曾得见他老人家。” 老僧点一点头,又道:“施主武功是极高明的,想来已得了逍遥子前辈真传,请罢。” 萧峰见二人一对一答,融洽之极,心想:‘这位大师武功通神,心地慈善,看起来又和苏兄师门颇有渊源,或是要趁此机会指点苏兄武艺,我可不能贸然开口,误了苏兄机遇。’ 一念及此,便退开几步,不再上前。 玄寂、玄难等少林僧见老僧已然应战,均想要旁观老僧出手,从中学习一二,各自散开,远远观战。 苏灿深知自己面对的是这个世界的顶级战力,心神不敢稍有放松,施展灵鹫宫石室中武学,右手无名指屈指弹出,“嗤”的一声响,一道无形指力向老僧射去。 老僧微微一笑,肩不摇,肘不晃,连僧袍也不曾鼓动半分,同样“嗤”的一下自僧袍下发出一道无形指力迎击。 玄寂、玄难等僧不敢出声,对望一眼,均想:‘这该是无相劫指,可瞧大师神情,又像拈花指功,甚至还有摩诃指的影子,他难道将三大指法合而为一了吗?’ 两股无形指力在空中激撞,发出“蓬”一声响,各自消散。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返璞归真 第122章 返璞归真 老僧赞一声:“好指法!” 苏灿默然不答,十指连弹,一道又一道指力射向老僧,且每一手指所弹出指力各不相同,或势大力沉,或灵动轻巧。 老僧仍不见有甚动作,只听得周身嗤嗤声响,同样一道道指力发出,亦有古朴端庄,有凌厉威猛,有轻柔缓和,将苏灿攻击一一抵消。 少林诸僧看得一会儿,均已明悟,老僧这是在以无相劫指的法门使动拈花指、摩诃指、多罗叶指等不同指功,故所发指力才有轻重缓急之不同。 可此事说来轻巧,看来简易,实则一人精通这许多指法已然不易,更莫提将其练到这等随心所欲,出神入化的境界。 苏灿与老僧顷刻间互射数十道指力,平分秋色,苏灿蓦地收指冲上,身形一闪间已至老僧身后,一掌劈出。 少林群僧及萧峰父子皆知要噤声观战,但瞧见此景,仍不由低呼一声,只因苏灿身形实在太快,竟没人发觉他是如何来至老僧身后。 老僧恍若未觉,双手合十,陡然间一股无形之力遍布周身,苏灿手掌劈下,将将打到老僧后脑,便再击不下去,同时老僧僧袍鼓动,向后扬起,攻向苏灿。 苏灿飘身而退,利用自己轻功高明的优势,连闪连攻,数息间在老僧身周发出数十道攻击,老僧以不变应万变,合十而立,僧袍不住鼓动,将苏灿进攻一一抵消。 苏灿道:“好本领!瞧我这一招!” 说话时身形急转,话刚出口尚在老僧身前,话音落下已在老僧背面,右手食指倏地点出,急刺老僧背心,气贯于指,犹如银针。 这“银针劲”乃是灵鹫宫石室中所记一种运劲方法,旨在将全身真气汇于一点,专破护体罡气。 老僧不知其中厉害,兀自以真气鼓动僧袍来挡,苏灿食指点中僧袍,指力与其上所附真气相激,发出“嗤嗤”声响,僧袍应声而破,苏灿手指不停,点向扫地僧背心要穴。 老僧吃了一惊,赶忙前跨几步,苏灿亦步亦趋,紧随其后,食指尚未点中,劲力已激得老僧微觉疼痛。 经适才交手,老僧已知苏灿轻功极高,身法奇快,自知这般前后追逐难以脱身,脚下疾走不停,双手同时向后疾撩僧袍。 僧袍向后飘起,击向苏灿,苏灿收右指,出左掌,使一招天山六阳掌迎上僧袍。 掌袍相撞,只听“蓬”一声巨响,苏灿“噔噔噔”后退数步,老僧兀自前行,仿佛不受影响,只每一步踏出,均在地上留下一个脚印模样的小坑。 玄寂瞧着老僧以僧袍击退苏灿,低声问身旁玄难道:“是袈裟伏魔功?” 玄难皱眉道:“像又不像。” 他们知晓老僧实已将少林绝技融会贯通,每一招使出,均有其余绝技的影子,以其余诸门绝技的窍门弥补此一招的不足,心下好生钦佩。 老僧踏出三步站定,转身道:“好功夫!” 言罢,身形倏地闪至苏灿面前,递掌打出。 这一下与苏灿适才闪到他身后发招,熟快熟慢,实难分辨。总之旁观的玄寂等僧均没看清二人如何动作便是。 苏灿左脚实,右脚虚,运起“挤”字诀,粘连粘随,左掌已搭住老僧右腕,横劲发出,使一招“揽雀尾”,老僧身子不由前倾,惊咦一声,左掌圈花扬起,屈肘当胸,虎口朝上,正是少林拳中的“黄莺落架”。 这“少林拳”不过是少林寺中最基础的拳术,比起给弟子扎根基的罗汉拳也强不到哪去,玄寂等僧皆没料到扫地僧竟会使动此拳法同苏灿过招,讶异不已。 少林拳门户正大,看来平平无奇,练到精深之处,实是威力无穷。扫地僧左掌圈花扬动,苏灿但觉自己上半身已全在掌力笼罩之下,当即用出石壁上一路点穴指法,径点老僧手腕上腕骨、阳谷、养老三穴。 扫地僧缩手变招,击出一招“单凤朝阳”,这一招双手大开大阖,宽打高举,苏灿运太极真意,以虚御实,将其消于无形。 旁观的众人中除玄寂、玄难等少林高僧外,萧峰师从少林玄苦,萧远山、鸠摩智精通少林绝技,皆识得这两招少林拳的路数,见扫地僧将这平平无奇的两招拳法使得出神入化,而苏灿的应对更秒至巅毫,无不惊叹。 萧峰心想:‘一年不见,苏兄武功竟精进如斯!’ 转眼间扫地僧又已攻出数招,俱被苏灿以太极真意化解,扫地僧见苏灿太极拳出神入化,招式一变,双掌齐出,一股排山倒海的掌力向苏灿打去。 玄寂等僧认得这是本寺七十二绝技之一的须弥山掌,这掌法也不难练,玄难、玄悲等多名僧人俱都习得,甚至已练到了无需坐马运气,可随心出掌的地步,但掌法虽然易练,扫地僧一掌发出,所蕴磅礴真气可着实骇人。 苏灿心知在场众人皆是侠义之辈,毫不担心与扫地僧斗得筋疲力尽后会受暗算,有心试一试自己功力到了何等地步,当即掌聚刚猛,挺掌迎上。 二人这一下对掌均出全力,四掌相撞,一股气流四射而去,吹得玄寂等人连连后退,惊骇莫名。 他们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岂料竟也有被人战斗余波逼退的一天? 众人顶着气流向苏灿二人看去,只见二人僵持数息,蓦地分开,一齐后退。 苏灿连退三步,每一步退出都将地面踏出一个深坑,三步退罢,“扑腾”一下坐倒在地,随即立时翻身站起。 扫地僧则后退三步站定,地上所留脚印与苏灿一般无二,却不跌倒,孰强孰弱,已然分明。 苏灿抱拳道:“大师功力深厚,晚辈佩服。” 扫地僧摇一摇头:“老衲不过痴长几岁,施主神功高明,年轻力健,待到明年此时,便可胜过老衲了。” 玄寂等众僧面面相觑,萧峰大步上前向苏灿道喜,苏灿谦虚一番,又道:“萧兄需得努力才是,阿誉武功也已今非昔比,你身为兄长,岂可落后?” 第一百二十二章 钟灵 第123章 钟灵 萧峰哈哈一笑,道:“段贤弟真气深厚之极,又得明师指导,胜过萧某实是理所应当。” 玄寂、玄难等众一齐走上拜见扫地僧,问其法号。 扫地僧摇头不语,向萧远山道:“我来为你剃度,你就跟随在我身边,做个藏经阁的职事僧罢。” 萧远山拜倒在地,道:“弟子不敢望此福缘。” 扫地僧虽未言明自己法号,但众人皆料想他定是一位少林派的前辈高人,甚至极有是玄寂、玄难等僧师祖一辈的人物,萧远山倘若由扫地僧剃度,做了扫地僧弟子,辈分岂不还高过玄字辈高僧一筹? 扫地僧摇头道:“灵本是空,玄亦是空,我相人相,好不懵懂!” 萧远山一怔,登即领悟,什么师父弟子、辈分法名,于佛家尽属虚幻,便说偈道:“师父是空,弟子是空,无罪无业,无德无功!” 扫地僧微笑道:“善哉,善哉!你归我门下,仍叫做萧远山,你懂了么?” 萧远山道:“弟子懂得。天下万象,皆是虚影,身既无物,何况于名?” 萧峰见父亲遁入空门,心下甚是喜慰。他师从少林玄苦,又素来敬仰玄难、玄悲等高僧,对出家为僧倒也不甚抵触。 此间事了,除扫地僧、萧远山师徒径往藏经阁外,众人一同回返前山大殿,行至殿外,鸠摩智向众人合十一礼,并不入殿,飘身而走。 余下苏灿、萧峰二人随少林众高僧走入殿中。 进得殿内,群豪一同围上,询问端的。玄寂将萧远山已皈依三宝,在少林寺出家一事告知众人,群豪虽然惊讶,但料想玄寂方丈不至扯谎,便也信了。 如此一来,萧远山所学到的少林派武功就不致传至辽国,中原群雄都放了心,少林寺条件简陋,无肉无酒,群豪大都颇不适应,见大事已无,立时便有大半人向玄寂告辞下山。 众多中原英雄皆对萧峰辽人身份恨之极也,萧峰身处此间,膈应的紧,在拜见段正淳、阮星竹后就也携了阿朱下山,苏灿同行。 三人行至山脚,萧峰、阿朱要去见一见乔三槐夫妇,苏灿就先去近处镇上等候。 苏灿与二人分别,正行间,迎面走来一约摸十七八岁的少女,这少女一身青衫,圆脸大眼,笑靥如花,显得甚为活泼。 青衣少女走至近前,笑嘻嘻抱一抱拳,问道:“敢问少侠,大理段氏可有人来少林寺凑热闹吗?” 少女一副郑重语气,出口却颇为轻佻,许是少年人心性,倒也无妨。 苏灿回礼道:“姑娘有礼,大理镇南王正在寺中做客,姑娘走得快些,该能见到。” 青衣少女精神一振,忙问:“那镇南王世子段誉也在吗?” 苏灿闻言,打量了一番少女,略作思索,问道:“可是钟灵钟姑娘当面?” 青衣少女大为惊奇:“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这少女正是钟灵,钟灵对段誉情根深种,怎料万劫谷一别,段誉再没去找过她,钟灵亲往镇南王府寻郎,才知段誉被鸠摩智捉来中原, 钟灵一来思念段誉,二来担心他安危,便整理行囊,独往中原,四处打听段誉下落。 近日听闻少林寺有大事发生,就也奔少室山来,只她轻功较弱,是以诸事已毕,她才赶到。 苏灿见她果是钟灵,笑道:“我与段誉交情好的很,她时常提起你呢。” 钟灵俏脸一红,道:“真的?”声音微不可闻。 苏灿点头道:“岂能有假?” 钟灵喜道:“大哥,请你告诉我段大哥在哪儿,我找了他许久了。” 苏灿面色一尬,打个哈哈道:“段誉现在正跟他师父学习武功,不能打扰,短时间内是不能见你的。” 钟灵闻言好生失望,道:“好罢,我……啊呦!不对!段大哥最不喜欢学武杀人,你骗我!” 钟灵陡然一惊,从怀里摸出几条尺许长小蛇,道:“老实交代!我段大哥在哪里?有没有危险?” 苏灿见这些小蛇或青或花,头呈三角,一眼即知均是毒蛇,心想:‘小丫头倒有些能耐。’ 正欲说话,忽听远处传来一声大叫:“小师娘,不得无礼!” 声音落下,那人已奔到近前,正是南海鳄神岳老三。 岳老三跪倒磕头道:“徒孙岳老二,拜见师叔祖。” 随即起身向钟灵道:“小师娘,这一位是师叔祖,不能无礼。” 钟灵见得岳老三,好生欢喜,笑道:“南海鳄神,你也来了,我在找你师父,你见过他吗?”说话间将毒蛇收回怀里。 岳老三摇头道:“没见过,没见过。” 二人一问一答,远处两个人影来至近前,苏灿认出是段延庆、云中鹤二人,笑着打个招呼。 云中鹤神色阴柔,瞧着苏灿,眼中冷光一闪而逝。 那日三大恶人到小镜湖找段正淳麻烦,被苏灿坏事,云中鹤更在撤离时被苏灿以弹指神通飞射石子击碎了秽根,成了太监,此恨不可谓不大,今日见面,云中鹤登时怒上心头,若非自知武功相差太远,已然扑上拼命了。 段延庆呵呵一笑,道:“听说叶二娘被人抓到了少林寺,苏公子可见到她吗?” 苏灿道:“叶二娘和她爱子相认,母子情深,正在少林寺中,阁下要去寻她吗?” 钟灵天性纯真,对岳老三十分亲切,但于段延庆、云中鹤二人却畏惧的紧,尤其云中鹤自下面没了之后心理愈发扭曲,面由心生,神情也随之阴鸷古怪, 钟灵一见之下害怕不已,缩身至岳老三身后,低声道:“南海鳄神,那个瘦竹竿好吓人。” 此时众人相隔不远,钟灵这话声音虽低,众人却都听得一清二楚,云中鹤听在耳中,面上微微一笑,好似全不在意。 苏灿心中一凛,暗想:‘这云中淫贼有些古怪,莫要大意下被他冒犯了钟灵。’ 段延庆见苏灿神情有变,知他心生敌意,又想苏灿武功了得,一旦动起手来,自己并无必胜把握, 这里又是少室山脚下,随时可能有中原侠士路过,自己一干人恶名远扬,一旦被人群起攻之,后果不堪设想,便道:“老三、老四,走罢。” 第一百二十三章 姐妹齐心 第124章 姐妹齐心 岳老三、云中鹤道一声是,跟在段延庆身后离去,倏忽间没了踪影。 钟灵吐一口气,向苏灿道:“苏大哥,你怎么是岳老三的师叔祖?你还说我段大哥拜了师父,学习武功?” 苏灿点头道:“没错,段誉拜了我师姐为师,我就是他师叔,岳老三自然得叫我‘师叔祖’了。” 钟灵点一点头,又道:“那你带我去找段大哥吧,我真的好想好想他。” 苏灿也不知段誉身在何处,又怕钟灵一直纠缠,只好如实相告。钟灵闻言好生失望,道:“我已找了他好多年,结果却半点踪迹都没有。” 苏灿道:“咱们先去附近镇上,我请你吃饭,然后再说找段誉的事。” “好啊好啊。” 钟灵大喜道:“我身上银子带得不多,已吃了三天粗饼了,苏大哥,你人真好!” 苏灿二人来到镇上,寻一客栈,钟灵大吃一顿,随即歇息一晚,次日正午,萧峰、阿朱寻来,苏灿为他二人介绍了钟灵身份,二人很是欢喜,钟灵得知萧峰是段誉结拜大哥,也十分高兴。 萧峰道:“我与阿朱身无旁事,索性一块儿去找段贤弟,正好大家痛饮一场。只不知该往何处去寻?” 苏灿心想李秋水师徒决不至当真回大理无量山去了,定是还在西夏,道:“咱们先去西夏罢。” 萧峰、钟灵等三人均无异议,四人买了马匹,往西缓缓而去。 少室山位于京西北路河南府,要去西夏国,先得西赴永兴军路的陕州、解州、河中府,转向西北,到坊州、鄜州、甘泉而至延安府, 经保安军而至西夏洪州,再西北行,沿边塞而至盐州、西平府兴州、怀州,过黄河而至西夏都城兴庆府。一路上多见山岭草原,黄沙扑面,风刮如刀。 这一日,四人来到河中府地界,正于一处客栈歇脚,忽听门口一个声音道:“师兄腿伤未愈,定走不远,咱们只在天山附近搜寻便是,怎么又在江南、中原耽误许久?” 一少女声音回道:“你懂什么?我已吩咐了一干奴才在天山周边搜寻,你西夏国的鹰犬亦已出动,整个西夏国,焉有他藏身之处?” “师弟机灵狡猾,指不定早悄悄来到中原,咱们当然要好生巡查。” 苏灿大吃一惊,回头望去,只见一白一青两个女子并肩走进客栈,白的身姿婀娜,白幕遮面,青的年少美貌,轻灵动人,竟是李秋水、天山童姥二人! 二人进得客栈,也瞧见苏灿,惊讶之余行至近前,天山童姥道:“你这没良心的东西,怎么不去找你二师兄,反在此处偷闲?” 李秋水当日在擂鼓山为无崖子逐走,心下悲伤不已,万念俱灰,便打发了段誉,独自南下,回到昔日她和无崖子居住的无量山石洞中,欲要在此度过余生。 后无崖子溜出灵鹫宫,天山童姥怒气冲冲赶到无量玉洞捉人,一见李秋水,抬掌就打,李秋水不明所以,回击招架, 不料天山童姥武功大进,不到百招即落入下风。 天山童姥一边同李秋水过招,一边大叫道:“师弟,休要躲藏!给我出来!” 天山童姥说话时催动内力,话音直震得山谷鸣响,山峰上无量剑东西宗掌门左子穆、辛双清齐吃一惊,相顾骇然,均想:‘何方高人,功力居然这般雄厚!’ 李秋水亦惊讶莫名,道:“你说什么?师兄?他不是被你接去灵鹫宫了吗?” 天山童姥在打斗中运气高叫,乃因她武功胜过李秋水,纵使分心讲话,也不致让李秋水有机可趁, 而李秋水较天山童姥武功本已大逊,又开口说话,内息运转稍缓,手上动作立显迟滞, 天山童姥把握机会,“啪”的一掌打在李秋水脸上,将她击飞出去,紧跟着乘胜追击,合身扑上,右掌挥出,拍向李秋水心口。 这一掌声势浩大,尚未打至,掌风已逼得李秋水一阵窒息。 李秋水自知难逃一死,当即闭目不动,不料掌风急吹而过,刮得她秀发飞扬,衣裙乱舞,身上却全无痛感。 李秋水睁眼去看,只见天山童姥怒容满面,骂道:“好小贼,竟当真不在此处!” 原来天山童姥适才一掌只是虚张声势,不含半分真力,旨在逼无崖子现身。 以天山童姥了解,无崖子绝不可能眼看着李秋水身死而无动于衷,定要出手相救,不曾想无崖子直至最后一刻也未现身,确是不在此处。 李秋水道:“师兄从没来找过我,他上了你的灵鹫宫,又岂能轻易下山?” 天山童姥冷哼一声,心中恼怒菊剑无用,看不住无崖子,问道:“总之师弟已然不在灵鹫宫,你可知他会去哪吗?” 李秋水立时也上了心,道:“师兄生性潇洒,数十年于狭小黑暗的木屋中不得动弹,许是耐不住寂寞,下山游玩去了?” 天山童姥摇头道:“绝无可能,师弟腿上刚上了药,再过几个月便能正常行走,岂会在这时因游玩而贸然出宫?”李秋水沉默不语。 她们师姐妹所以结仇,全因争抢无崖子而至,此番无崖子失踪,二人不知不觉间竟又团结起来,天山童姥先助李秋水运功疗伤,随即二人一同离开大理,满天下寻找无崖子踪迹。 依李秋水想法,无崖子定走不远,大概仍在西夏境内,当即传讯一品堂,广撒人手。天山童姥亦传书灵鹫宫那位余姑姑,让灵鹫宫九天九部诸女尽出,再加上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众人,在天山周边搜寻。 而她们二人则自大理赶至江南,一路打听,一路探寻,自江南北上中原,绕一大圈回返西夏。 今日行至河中府,恰好碰上往苏灿、萧峰一行四人。 阿朱、钟灵见二女与苏灿认识,连声招呼二女坐下,只萧峰察觉到二人大不寻常,似有高明武功在身,决不弱于自己。 苏灿笑道:“大师姐去无量山找二师兄,难道没找着吗?” 说话间目光看向李秋水,心中好生疑惑,她们两个几十年的深仇大怨,怎的走到一块儿去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负心薄幸 第125章 负心薄幸 天山童姥冷哼一声:“好嘛!你还敢在这儿说风凉话。” 苏灿嘿嘿一笑,请二人落座,又招呼小二端来两碗面条,说道:“条件简陋,请二位姐姐委屈一下,待到前面大城,小弟定掏腰包,请二位姐姐奢靡一把。” 天山童姥二人先后坐下,苏灿向萧峰、阿朱和钟灵介绍道:“这二位便是苏某师姐,这位绿衫的姑娘,乃天山灵鹫宫之主,江湖人称天山童姥。” “这一位白衣仙女,是当今西夏国……” “小师弟。” 苏灿正要介绍李秋水,突然被她打断道:“不必多言。” 苏灿拱手道了声是,萧峰、阿朱一同向天山童姥、李秋水抱拳行礼,钟灵也跟着像模像样的拱了拱手,随即问道:“二位姐姐,你们哪位是我段大哥的师父啊?” 她听苏灿说起过段誉拜他师姐为师,一直牢记在心。 李秋水道:“段誉?他是我徒弟,怎么了?” 钟灵惊喜道:“你能告诉我他在哪儿吗?我已经找他好久了。” 李秋水白幕遮掩下的目光陡然一冷,问道:“你找他?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钟灵俏脸一红,低下头去,轻声道:“他……他是……” 李秋水见她这副模样,哪里还不明白,冷笑道:“你趁早回家去罢,段誉已经是西夏国的驸马了,不可能再和你有任何干系。” 同时心中恼怒不已:当日下了擂鼓山,李秋水心想自己凄惨半生,可不能让徒儿也重蹈覆辙,便问段誉有没有心爱之人, 段誉稍作沉吟,回答没有,李秋水就将他带到自己孙女银川公主李清露面前,撮合他二人,心想:‘段誉是大理国未来的国君,娶了西夏公主,也算门当户对。’ 待见段誉同李清露相处十分融洽,整日一块儿吟诗作对,抚琴对弈,方才孤身南下大理,避世归隐。 当日苏灿、天山童姥二人之所以不曾在李秋水宫殿中见到段誉,乃因段誉当日恰好携了李清露出游,不在宫中。 钟灵听得李秋水此话,惊呼道:“不会的!他亲口说过要娶我的!” 李秋水只是冷笑,心中暗骂:“好个朝三暮四的臭小子!” 她却有所不知,段誉当日听她发问,略作思索,心想:‘婉妹、灵妹真心爱我,也都有过婚姻之约,但却是我亲妹子,’ ‘王姑娘一心只在慕容公子,而且我对她所爱,更多还是因‘神仙姐姐’之故,也就当不得真。’ 这才以“没有”答复李秋水。 李秋水没想到平日里呆头呆脑的段誉居然是个朝三暮四的负心汉,恨不得立刻飞回西夏皇宫,将段誉吊起来打上九九八十一鞭。 钟灵如何也不信段誉会忘了自己,决意要亲自去西夏皇宫问个明白,向苏灿道:“苏大哥,我要去找段大哥了,谢谢你这么久以来的照顾。” 钟灵说话时语气颇有失落,却并没伤心欲绝之感,她性子爽朗,并不似木婉清那般只准段誉爱己一人, 李秋水虽说段誉已成了西夏国的驸马,但只要待钟灵找到段誉时,段誉亲口向她说一声:“好妹子,我想死你了。”那便足以令她心花怒放,再不计较什么银川公主、金川公主了。 天山童姥和李秋水二人毕竟争斗了大半生,纵使此刻短暂融洽相处,彼此之间兀自下意识要使对方不痛快,见钟灵满脸失落,天山童姥道: “娃娃,你过来,姥姥教你三招,等你见到段誉,如果他不愿丢下那个西夏臭公主和你好,你就用这三招把那个臭公主打死,如此一来,段誉就不得不继续爱你啦。” 萧峰、阿朱齐吃一惊,心想:‘好恶毒!’ 钟灵也吓一跳,随即哈哈一笑,上前拍拍天山童姥肩膀,道:“小姐姐,你明明很年轻嘛,还说什么‘姥姥’,小妹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就算段大哥不愿和那个公主分开,我也只将她打跑就好了,不必伤她性命。” 天山童姥三焦经脉的损伤修复后,身体长到了十六七岁的模样,看起来实比钟灵还要小些,钟灵一向不喜尊大,这才叫她一声“姐姐”。 “噗嗤!” 李秋水登时笑出了声,道:“小姐姐,小妹妹说的一点不错,你未免太歹毒了些。” 天山童姥活了九十多岁,除师父逍遥子及师弟无崖子外,还从没有人敢如此随意的拍她肩膀,调笑于她,尤其一边还有李秋水这么个对头旁观嘲笑。 天山童姥眉头一皱,右手食指陡然点向钟灵左肩。 钟灵去拍天山童姥肩膀,唤她“小姐姐”时苏灿亦吓了一跳,早在全神贯注,防备天山童姥施下杀手, 天山童姥甫一出指,苏灿便同时弹出一道无形指力,射向天山童姥手指,挡她一招。 紧跟着左手轻拂,将钟灵送至客栈门口,朝天山童姥道:“师姐,何必与她一小丫头计较?” 天山童姥、苏灿二人动作奇快,在场众人只李秋水、萧峰有所察觉,其余人则只觉白影晃动,一股微风吹过,钟灵就飞到了门口。钟灵眨巴眨巴眼,一脸茫然。 天山童姥冷哼一声,低头吃面,苏灿知晓以她身份,对一小丫头出手,一招不中,便决不能纠缠不放,松一口气,向钟灵道:“钟姑娘,我想段誉他定不是负心薄义之人,你尽管去寻他就是。” 钟灵点一点头,萧峰携阿朱起身道:“钟姑娘,我们和你同行。” 他恐钟灵独自上路有甚意外难以应对,主动请缨护送。 钟灵喜好热闹,见萧峰要和她一块儿,自高兴不已,点头答应。 萧峰又向天山童姥、李秋水二人抱一抱拳,这才领了阿朱、钟灵走出客栈,向西北方向行去。 萧峰一行走后,天山童姥和李秋水用过饭食,三人便也要上路,甫出客栈,迎面匆匆走来一人,苏灿认得是泰山剑豪李玄澈的弟子,‘小剑圣’李承心,面露疑惑。 李承心走至近前,拱手行礼道:“在下李承心,见过苏先生。” 随即掏出一薄本:“承心奉家师之命,送‘岱宗如何’心得来予苏先生。” 第一百二十五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第126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李承心道:“家师说您杀了慕容博,在下师徒欠您大情,特赠剑法心得。” 苏灿心中惊喜,称谢收下,李承心告退。 天山童姥道:“咱们逍遥派武功天下第一,还去学什么别人的剑法?” 苏灿道:“这剑法非同小可,师姐请看。” 说话间将薄本递给天山童姥,天山童姥稍作翻动,冷笑一声,递向李秋水道:“要想算尽一切,岂是人力能为?” 李秋水看罢,与天山童姥持一般看法,都劝苏灿好好练功便是,莫要痴心妄想。 苏灿将薄本装在怀里,不与二人多说,三人一路向西北行进,边走边打听寻找无崖子踪迹,速度极缓,待到西夏都城兴庆府,已是一个月后。 三人走在街上,直奔皇城,忽见前方一对俊秀男女携手而行,男子另一侧又有一绿衫女子抓着他另一只手,蹦蹦跳跳,活泼可爱。 这两名女子均是天下少有的美貌,一路上不知多少人为之侧目。 苏灿见得此三人,招呼道:“阿誉!钟姑娘!” 段誉也面露喜色:“师父!师叔!师伯?” 六人在街上会首,段誉向三人依次行礼,又介绍身旁女子与苏灿认识。 那两名女子正是钟灵和银川公主李清露。李清露先拜见了李秋水,然后又向苏灿、天山童姥二人微笑致意。 钟灵向苏灿诉苦道:“苏大哥,段大哥居然是我亲哥哥,还有木姐姐也是我亲姐姐,天啊!” 钟灵与萧峰和阿朱来到西夏都城,与段誉见面后段誉就道出了这个惊天“事实”,萧峰这才知道,原来段誉、阿朱、钟灵,竟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钟灵得知此消息,心神巨震,接连三天的伤心欲绝后才逐渐缓过来,慢慢恢复往日活泼可爱的样子,但每每夜深人静,便会抱头痛哭。 她性格虽然爽朗,但情哥哥变成亲哥哥,着实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 李秋水也吃了一惊,瞅见段誉脸上苦涩的笑容,终于明白当日他为何会说并无心爱之女子。 六人边走边聊,不一会儿已至皇宫内,苏灿问及萧峰,得知他将钟灵送到后不久就回辽国去了。 六人在皇宫用过午饭,天山童姥和李秋水召来赫连铁树及灵鹫宫余姑姑,询问寻找无崖子之事,回答均是一无所获,二人失望不已,随即传下命令,寻查继续进行,并且扩大范围,满天下去找。 这一下可就真是大海捞针,但无论一品堂还是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众人,都不敢忤逆两位姑奶奶的意思,只有听命行事。 时光匆匆,晃眼间已过数月。苏灿又回到灵鹫宫石室内参悟武学,段誉携李清露、钟灵南下大理,拜见自己父母。 无崖子仍无消息,李秋水惆怅不已,思及昔日无崖子极为喜爱自己小妹,甚至以逍遥派掌门的身份做主,私自传她一部功法,助她驻颜不老,便想再去见见小妹,叙叙往日旧事。 李秋水小妹李沧海隐居山林多年,李秋水孤身一人,来到李沧海隐居之处,远远可见炊烟袅袅,显是李沧海正在煮饭,李秋水微微一笑,心想:‘小妹不知我要来,这下可得为难了。’ 展开轻功,倏忽间已在李沧海所居小院数丈之处,忽听一个女声自前方传来: “无崖子兄长,你已纠缠我半年有余,小妹说得清清楚楚,对你绝没半点男女之情,你又何必纠缠不放?” 随即一男声道:“小妹,愚兄经历生死,蹉跎数十年,又在雪山上静思数日,终于明白自己心意,无论你如何言语,我是绝对不会走的。” 这声音李秋水熟悉无比,不是她朝思暮想的好师兄无崖子还是何人? 当下惊呼一声:“师兄!” 随即化作一道白影闪入小院之中,只见院中一白衣女子俏脸通红,羞恼不已,另一男子则神情尴尬,与李秋水对视一眼,立时低下头去,正是无崖子。 李秋水愣了一愣,陡然间明悟一切,道:“师兄,当年我们住在大理无量山剑湖之畔的石洞中,逍遥快活,胜过神仙。” “后来你在山中找到了一块巨大的美玉,便照着我的模样雕刻一座人像,雕成之后,你整日价只是望着玉像出神,从此便不大理睬我了。” “我跟你说话,你往往答非所问,甚至是听而不闻,整个人的心思都贯注在玉像身上。” “你的手艺巧极,那玉像也雕刻得真美,可是玉像终究是死的,何况玉像依照我的模样雕成,而我明明就在你身边,你为什么不理我,只是痴痴地瞧着玉像,目光中流露出爱恋不胜的神色?那为什么?那为什么?” 李秋水连问几句,无崖子既尴尬又惭愧,只觉无颜面对她。 李秋水看了眼李沧海,道:“你心中把这玉像当成了我小妹子,是不是?” 无崖子长叹一声,他本也以为自己深爱的是李秋水,甚至直到当日在擂鼓山逐她离去,心中仍觉得自己爱她极深, 但上了灵鹫宫后,一日晚间,无崖子提笔作画,画成后竟是李沧海的模样,悚然惊醒,原来自己一直爱的是李沧海,而非李秋水,所以才会对玉像倾心,而冷落了李秋水本人,以致发生后来的种种惨事。 无崖子想通一切,心中对李秋水实愧疚不已,可愧疚之余,一心就只想去追求自己的真爱, 恰逢当时黑玉断续膏配制成功,无崖子便掌劈床板,做成两个简易的拐杖,溜到神农阁盗了药膏,又点倒菊剑,飘然下峰。 其时天山童姥、苏灿二人正自沉迷石壁武功,而以无崖子的本事,虽以拐代腿,灵鹫宫中除苏灿二人外仍没人能察觉他踪迹, 直到第二天有人发现倒地不起的菊剑,这才赶忙禀报天山童姥无崖子下峰一事,而那时的无崖子已狂奔数个时辰,来到李沧海隐居小院了。 无崖子精通医术,有药膏在手,自会自行上药,李沧海不知无崖子来意,惊讶于他这等武功竟也被人打断了双腿,赶忙将他请进屋中,助他上药养伤。 第一百二十六章 第127章 李沧海本想立时传讯李秋水无崖子受伤一事,无崖子却千叮万嘱,千万不可让李秋水知道,李沧海心想自己姐姐脾气古怪,无崖子双腿俱断,不愿见她也是应当,便息了传讯之心。 谁料无崖子腿伤甫愈,就恬不知耻的向李沧海表白,李沧海看破红尘,已隐居多年,兼之无崖子更是李秋水丈夫,自己姐夫,听得此言,只觉荒唐无比,登时就要逐客。 无崖子何等武功,双腿既愈,岂是李沧海所能奈何?任李沧海如何恼羞成怒,无崖子只一个劲儿死缠烂打,又每每在李沧海给李秋水传信儿之时干预,如此一连纠缠了近月时间,直把李沧海逼得烦不胜烦。 今日李秋水突然现身,是二人谁也没想到的,无崖子登时只觉无地自容。 李沧海见李秋水伤心欲绝,好生悲痛,道:“姐姐……” 李秋水摇一摇头:“小妹,你们适才说话我都听见了,姐姐知道你无心男女情爱,是无崖子这小贼一厢情愿,痴心妄想,姐姐不怪你。” 又质问无崖子道:“小贼!你还有何话说?” 无崖子歉然道:“秋水妹……” “住口!” 李秋水双目含泪,厉喝一声将他打断,蓦地里院后一道清啸响起,凄厉骇人,院中众人齐吃一惊:“师姐?!(巫姐姐!)” 只见一个青衫少女飞身于小院之中,李沧海先是一怔,随即惊喜道:“巫姐姐!你旧伤好了?” 天山童姥冷哼一声,瞪向无崖子,道:“师妹,咱们斗了这么些年,你引我走火,我毁你容貌,俱是因这小贼而起,哪曾想……哼!” 李沧海脸上一红,颇感歉疚,道:“巫姐姐,我……” “你不必说了。” 天山童姥将她打断:“你们刚才的话我全都听在耳中。” 原来天山童姥对李秋水始终有所猜忌,怀疑是她偷偷把无崖子藏了起来,数月寻无崖子不见,便一直于暗中监视李秋水行迹。 今日李秋水径出皇城,天山童姥便远远跟随,二人一前一后,来到这李沧海隐居处所。 李秋水听到二人谈话,按耐不住,飞身闯入院中,天山童姥则缩身院后,窥听三人谈话。 无崖子、李秋水武功俱是当世一流,少有敌手,但天山童姥每日修炼石室武功,轻功已非二人所能及,是以她藏身院后,二人竟谁都没能察觉。 先是李秋水,又是李沧海,天山童姥脾气本甚暴躁,哪还有心搞什么公平竞争,当即提一口真气,道:“师弟,走罢。” 无崖子不知天山童姥武功今非昔比,自忖纵使她和李秋水围攻于己,那也脱身不难,便不逃跑,上前道:“师姐,我……” “唰!” 无崖子话声刚起,天山童姥已使擒拿手法来抓他肩膀,只要抓中,无崖子登时就要任她宰割。 无崖子急闪两步,说道:“师姐,小弟不愿与你动手,你该知我心意,请莫要逼迫于我。” 说话间,侧方蓦地一股掌力袭来,无崖子知是李秋水出招来攻,无心纠缠,身形扭转,又闪出丈许。 不料无崖子甫一站定,那掌力已紧随而至,无崖子吃了一惊,心道:‘师妹果然下了苦功,竟练成了白虹掌力!’ 当即掌聚刚猛,左掌击出,将掌力打散。 正在此时,天山童姥已欺身而至,双掌连出,所用正是天山折梅手功夫。 无崖子惊叫道:“师姐!师妹!我乃逍遥派掌门,你们要犯上作乱吗?” 天山童姥二人哪理会他说什么,无崖子见天山童姥已然打来,不敢大意,也用天山折梅手应对,二人拳来掌过,指点擒拿,好一番恶斗,一旁李沧海直看得眼花缭乱。 无崖子与天山童姥对拆数招,只觉天山童姥劲力奇大,速度更疾,尤胜自己数筹,心下惊骇,赶忙就要思索脱身之计。 旁处李秋水瞧出无崖子想法,冷笑一声,夹攻而上,无崖子为丁春秋所逼,三十年来苟延残喘,武艺荒废, 而李秋水二人却各有精进,此时哪怕一对一单打,无崖子也未必就一定能胜过李秋水,更何况二人联攻? 无崖子左挡右架,不过十余招,胸口“神藏”、“灵墟”、“神封”三穴,背部“风门”、“魄户”、“神堂”三穴已然尽数被点,动弹不得。 无崖子苦笑一声,道:“师姐,小弟恭喜你武功大进啊。” 又看向李沧海,张了张口,只说出一声:“小妹……” 天山童姥见他当自己面还敢如此,冷哼一声,提起无崖子后领,飞身而走,李秋水急忙追上,三人二前一后,一路上了缥缈峰,天山童姥脚步不停,宛如一道青影在灵鹫宫殿宇楼阁间闪来窜过,不多时便到自己居室。 天山童姥进入屋中,一把将无崖子丢在床上,不多时李秋水便也参与进去。 自此以后,天山童姥师姐妹彻底连结一气,尤其二人又怕无崖子再伺机逃脱,每日还要封他真气,无崖子无可奈何,又过起了暗无天日的生活。 起初天山童姥还会现身处理些灵鹫宫事务,待到后来,索性吩咐众女,再有事情,直接去密室外禀报苏灿,由他拿主意,而后便整日不见踪影。 如此又过数月,有人上天山送喜帖,原是段誉和李清露将要成婚,请苏灿、李秋水、天山童姥等师门长辈前去。 苏灿料想天山童姥、李秋水二人正是欢乐无边的时候,决不会因这等事情分身,便不去通报,将灵鹫宫事务交由那位余姑姑暂掌,领了竹剑、符敏仪,以及阳天部十余名女子,下天山,往大理而去。 众人一路徐行,待到大理,段誉亲自来迎,问起李秋水,苏灿好生尴尬,只有打个哈哈应付过去。 又过几日,终至婚期,段誉与李清露拜堂成亲,婚宴上苏灿见到钟灵与一黑衣女子同坐,那女子面若寒霜,眉目间颇俱愁苦,想来便是木婉清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成婚 第128章 成婚 同样参加婚宴的还有王语嫣母女,她们曼陀山庄王家与姑苏慕容关系太近,被慕容氏谋反一事波及, 无奈之下,李青萝只好带女儿来大理与段正淳相认,段正淳又惊又喜,为她们安排了一切事务,除了名分简直要什么有什么。 段誉知晓王语嫣竟也是自己亲妹子,登时一阵后怕,暗自庆幸还好自己醒悟及时,否则又要体会一番妻子变妹子的感受。 唯一离奇之处是萧峰自始至终不曾现身,苏灿大感不妙,便吩咐符敏仪传信灵鹫宫,召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众人。 他自己则和竹剑在大理玩耍。这一日,二人正于街头嬉闹,迎面走来一蓬头垢面的紫衣女丐,一把抓住苏灿小臂,道:“苏先生!苏大侠!”随即陡然晕去。 苏灿吃了一惊,掀开遮面乱发一看,竟是阿紫。 竹剑取出灵丹喂她吃了一粒,然后将她带到大理皇宫。 此时段正明已出家为僧,将皇位传给了段正淳,段正淳闻讯而来,道:“阿紫不愿和我同处,一年前悄悄离去,曾留书信,说是去辽国南京城投奔阿朱,怎么……” 苏灿心道:‘果然。’ 又向段正淳说道:“恐是萧兄出了意外。” “我大哥怎么了?” 门外传来一道声音,段誉匆匆走进,问道:“师叔,我大哥出了什么事?” 苏灿摇头道:“具体还要等阿紫姑娘醒来才知道。” 话音甫落,床上阿紫猛然惊叫一声:“姐夫!” 段正淳连忙俯身道:“阿紫,没事了,好阿紫,没事了。” 阿紫瞧见段正淳,登时哭出了声,道:“爹爹,快救姐夫,快救姐夫。” 随即将一切事情的前因后果告知了段正淳,原来是大宋朝廷生变,太皇太后殡天,耶律洪基料想哲宗无能,欲要发兵南下,任命萧峰为主帅, 萧峰不受,耶律洪基大怒,又恐萧峰心系南朝,反为己害,便使计给萧峰下药,将他与阿朱擒下,阿紫心思机灵,尤善逃命,趁乱逃出,南下报信。 段正淳道:“峰儿苦谏辽帝,劝止伐宋。大理上下,当同感大德。辽帝倘若取得大宋,第二步自然来取大理。” “大理兵微将寡,如何挡得住契丹精兵?峰儿救大宋便是救大理,我大理国自当倾力救他。” 段誉道:“爹爹,你快下令,我去辽国救大哥!” 段正淳思虑良久,道:“我给你一千精锐武士,再请华司徒、范司马、巴司空随行助你。” “华司徒的本事你是领教过的,定有大用。” 段誉大喜点头。 段正淳又道:“誉儿,你武功盖世,又跟我学了一阳指,六脉神剑收放自如,但须知大军之中不比江湖厮斗,须得处处小心。” 段誉郑重点头。 众人当即点齐人手,令一千精锐武士扮作平民百姓,分散北上,约定在雁门关外会面。 苏灿领了竹剑等几名灵鹫宫女子与段誉、阿紫同行,未出大理,无量剑左子穆、辛双清以及神农帮众人便来拜见。 苏灿知他们都是为生死符所制之人,不以为怪,令他们北上赶赴雁门关外待命, 又让竹剑带灵鹫宫诸女先行一步,通知丐帮此间详情,请他们出手相助,同时散开消息,灵鹫宫麾下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众人皆在雁门关外相会,竹剑领命而去。 后段誉、苏灿、阿紫三人快马疾行,一路上无数中原豪杰赶来拜见,同行北上,却是丐帮得到消息,当即发动帮众,令其传遍天下。 此时天下众豪杰俱知萧峰大义,为劝辽帝莫要攻宋而被下狱,皆来相助。 又行几日,少林派玄难、玄渡,丐帮传功长老吕章、四大长老之首奚长老齐来相见, 吕章道:“丐帮得知苏先生令手下在雁门关外等候,众弟子已齐赴雁门关,任凭苏先生调遣。” 玄难道:“少林派武僧及中原群雄亦已赶往雁门关,萧大侠侠义无双,咱们定要救他脱身。” 段誉拱手称谢,众人不再寒暄,一齐北上。 …… 辽国南京城南院大王府中,萧峰、阿朱二人为耶律洪基擒下,困在一大铁笼中,笼子的每根钢条都粗大结实。 铁笼之外,又派一百名御营亲兵,各执长矛,一层层地围了四圈,萧峰在铁笼中如有异动,众亲兵便能将长矛刺入笼中,任他力气再大,也没法在刹那之间崩脱铁锁铁铐,破笼而出。 王府之外,更有一队亲兵严密守卫。耶律洪基将原来驻守南京的将士都调出了南京城,以防他们忠于萧峰,作乱图救。 这一日黄昏时分,四名身穿宽大衣袍的中年人摇摇摆摆走将过来。 他们是耶律洪基安排劝服萧峰的说客,每日皆要来吹嘘一番耶律洪基的英明神武,萧峰已习以为常,看了一眼便不在意。 阿朱瞧着这四人却目露惊讶,她尤擅易容伪装,一眼就看出这四人身形与往日大有不同。 看守萧峰的众亲兵老是听着他们的陈腔滥调,早就腻了。见四人来到,不禁皱了眉头,走开几步。 两个多月来萧峰全无挣扎脱逃之意,监视他的官兵已远不如先前那般戒慎提防。 第一名说客咳嗽一声,说道:“萧大王,皇上有旨,要你接旨,你若拒不奉命,那便罪大恶极。” 这些话萧峰也不知听过几百遍了,可是这一次听得这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古怪,似是害了喉病,不禁向他瞧了一眼,一看之下,登时大奇。 只见这说客挤眉弄眼,脸上做出种种怪样,萧峰定睛看时,见此人相貌与先前不同,再凝神细瞧,不由得又惊又喜, 见这人稀稀落落的胡子都是黏上去的,脸上搽了一片淡墨,黑黝黝的甚是难看,但焦黄胡子下透出来的,却是樱口端鼻的俏丽之态,正是阿紫。 萧峰向另外三名说客瞧去时,见他三人亦像阿紫这般面有伪装,但个个目光炯炯,显是武功不凡。 萧峰打量两眼,已然认出,这三位居然是自己昔日最好的三个兄弟,丐帮四大长老中的奚、宋、吴三位。 第一百二十八章 营救 第129章 营救 萧峰又喜又惊,阿紫说道:“咱们这次发兵,军马可真不少,士强马壮,自然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你休得担忧。” 萧峰道:“我就是为了不愿多伤生灵,皇上才将我囚禁。” 阿紫道:“要打胜仗,靠的是神机妙算,岂在多所杀伤。” 萧峰叹了口气:“你们一番好意,我也甚是感激,不过敌人防守严密,攻城掠地,殊无把握……” 话犹未了,忽听得几名亲兵大叫:“毒蛇!毒蛇!哪里来的这许多蛇!” 只见厅门、窗格之中,无数毒蛇涌进,昂首吐舌,蜿蜒而来,厅中登时大乱。 众亲兵提起长矛、腰刀,纷纷拍打。亲兵管带叫道:“伺候萧大王的众亲兵不得移动一步,违令者斩!” 这管带极是机警,见群蛇来得怪异,只怕一乱之下,萧峰趁机脱逃。 围在铁笼外的众亲兵果然屹立不动,以长矛矛尖对准了笼中萧峰,但各人的目光却不免斜过去瞧那些毒蛇,蛇儿游得近了,自是提起长矛拍打。 正在此时,又听王府后面一阵喧哗,有人高叫:“走水啦!走水啦!” 忽有一人闯进厅来,手持钢刀,叫道:“莫要中了奸细的调虎离山计谋!萧峰如有异动,立时刺死!” 厅内众亲兵认得是指挥使大人到了,军心大振,齐声应是。 突然青影一闪,有人将一条青色小蛇掷向他面门。那指挥使举刀去格,嗤嗤之声不绝,有人射出暗器,大厅中烛火全灭,登时漆黑一团。 那指挥指“啊”的一声大叫,身中暗器,向后便倒。 阿紫从袖中取出宝刀,伸进铁笼,喀喀喀几声,砍断了萧峰和阿朱铁镣上的铁链。这宝刀本是耶律洪基赐给萧峰,当真削铁如泥。 萧峰知铁牢坚固,宝刀难断,正要劝众人趁乱离去,莫要救己不成,反陷此处,蓦地里脚下土地突然陷下,阿紫低声道:“从地道逃走!” 同时两双手已分别抓住萧峰、阿朱的双脚,将二人拉将下去,正是大理国华赫艮、巴天石到了。 华赫艮本是盗墓能手,尤擅挖掘地道,他以十余日的工夫,打了一条地道,通到萧峰的铁笼之下。 华赫艮、巴天石拉着萧峰和阿朱,从地道内倒爬出去,爬行之速,便如在地面行走,顷刻间爬出百余丈,扶着萧峰夫妇站起,从洞中钻出。 洞口段誉、范骅已等候多时,一见众人出来,段誉叫一声“大哥!”,扑上抱住萧峰。 华、范、巴三人则向阿朱行礼,巴天石道:“属下失礼,公主恕罪。” 阿朱回道:“巴司空救我性命,阿朱感谢还来不及,岂会怪罪?” 萧峰见得段誉,甚是欣喜,又道:“久闻华司徒神技,今日亲试,佩服,佩服。” 华赫艮喜道:“得蒙萧大侠金口一赞,实是小人生平第一荣华!” 此处是南院大王府附近一小屋中,段誉将其买下,作地道遮蔽之用,但听得四周辽兵喧哗声大作, 有人吹着号角,骑马从屋外驰过,大声叫道:“敌人攻打东门,御营亲兵驻守原地,不得擅离!” 范骅道:“萧大侠,咱们从西门冲出去!” 萧峰点一点头:“好!阿紫她们脱险没有?” 范骅尚未回答,阿紫的声音从地洞口传了过来:“姊夫,你居然还惦记着我。” 声音中充满了喜悦。喀喇一响,便从地洞中钻上,颏下兀自黏着胡子,满头满脸都是泥土灰尘,污秽之极。 但萧峰眼中瞧来,自从认识她以来,实以此刻最美。她拔出宝刀,要给萧峰削去铐镣。 但铐镣贴肉锁住,刀锋稍歪,便会伤到皮肉,不易切削,就将宝刀交给段誉道:“哥哥,你来削。”段誉接过宝刀,内力到处,切铁铐如削败木。 这时地洞中又钻上来数人,除奚宋吴三位长老外,还有一名丐帮八袋弟子,以及两位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中的奇人异士,俱是弄蛇能手,适才大厅上群蛇乱窜,以及击杀亲兵指挥使,皆是他们闹的玄虚。 奚宋吴三位以及那丐帮八袋弟子一同拜倒道:“帮主!我等有眼无珠,听信小人之言,冤枉了您老人家,罪该万死,请帮主降罪!” 萧峰赶忙将四人扶起,吴长风道:“帮主,丐帮群龙无首,请您回来主持大局!” 萧峰皱一皱眉,欲待推辞,奚、宋二位长老齐叫:“帮主!” 一旁范骅忙道:“诸位,大理国人马已在东门动手,咱们乘乱快走,萧大侠最好别出手,以免给人认了出来。” 众人点头称是,从大门中冲出。阿紫以契丹话大叫:“走水啦!走水啦!” 范骅、华赫艮等学着她的声音,跟着大叫。巴天石、奚长老等眼见街上没辽兵,便到处纵火,霎时间烧起了七八个火头。 众人径向西奔。段誉等早已换上契丹人装束,这时城中已乱成一团,倒没人注目,有时听到大队契丹骑兵追来,九人便在阴暗的屋角一躲。 正行间,忽见南城火光冲天而起,奚长老大喜道:“少林派各位大师、中原武林众豪杰和灵鹫宫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好汉们已将南门攻破,辽狗只道咱们从南门逃脱,咱们快往西门走,丐帮兄弟都在接应!” 萧峰又惊又喜,问道:“少林寺各位高僧和中原武林的朋友们也都来了么?” 吴长风道:“好叫帮主得知,灵鹫宫苏先生手下的竹剑女侠自大理北上,遇到属下,说起帮主为了大宋江山与千万百姓,力谏辽帝莫要侵宋,以致为辽国所囚。” “属下当即传出本帮‘青竹令’,将帮主的大仁大义遍告中原各路英雄。中原武林的好汉们为帮主的仁义所感,由少林寺高僧带头,一起援救帮主来了。” 萧峰又问:“苏兄也来了?苏兄多次助我,实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 段誉道:“师叔亲自去辽军大营放火,并伺机生擒辽帝,逼辽军后撤。” 萧峰曾亲眼目睹苏灿与扫地僧交手,知他武功之强,实已超凡脱俗,听得段誉此言,不禁又为耶律洪基担忧起来, 心想:‘耶律洪基是我结义兄长,他虽对我不仁,我却不能对他不义,倘若苏兄伤了他……’ 第一百二十九章 喜 第130章 喜 说话间,众人已行至西城门,但听得轧轧声响,两扇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段誉和范骅拥着萧峰,一冲而出。城门外火把照耀,无数丐帮帮众牵了马匹等候,眼见萧峰冲出,登时欢声如雷:“乔帮主!乔帮主!”火光烛天,呼声动地。 只见两条火龙分向左右移动,一乘马在其间直驰而前,马上一个老丐双手高举头顶,端着那根丐帮帮主的信物打狗棒,正是传功长老吕章。 他驰到萧峰身前,滚鞍下马,跪在地上,说道:“吕章受众兄弟之托,将本帮打狗棒归还帮主。我们实在糊涂该死,猪油蒙了心,冤枉好人,累得帮主受了无穷困苦。” “大伙儿猪狗不如,只盼帮主大人不记小人过,念着我们是一群没爹没娘的孤儿,重来做本帮之主。大伙儿受了奸人煽惑,说帮主是契丹胡狗,真该死之极。”说着将打狗棒递向萧峰。 一旁奚宋吴三位长老也都跪倒,口称帮主。 萧峰心中一酸,说道:“吕长老,在下确是契丹人。多承各位重义,在下感激不尽,帮主之位,却万万不能当。”说着伸手扶起四人。 吕章脸色迷惘,说道:“你……你又说是契丹人?你……你定然不肯做帮主,乔帮主,我们大伙儿都认错赔罪啦!请你瞧开些,别再见怪了!” 只听得城内鼓声响起,有大队辽兵便要冲出。段誉叫道:“各位长老,咱们快走,辽兵势大,一结成了阵势,可抵挡不住。” 萧峰也知丐帮和中原群雄所以一时占得上风,只不过攻了个对方个措手不及,倘若真和辽兵硬斗,千百名江湖汉子,如何能是数万辽国精锐之师的敌手? 何况这一仗打起来,双方死伤均重,大违自己本愿,便道:“吕长老,帮主之事,慢慢再说不迟。你快传令,命众兄弟向西退走。” 吕章正要依言行事,传下号令,忽听城内锣声急响,鸣金退兵,正自疾冲而来的辽兵听到锣声,当即带转马头,后队变前队,分向南北退下。 萧峰大奇,段誉惊喜道:“定是师叔擒得辽帝,逼他退兵,大哥,我们快走罢!” 话音落下,果然见半空上一道黑影掠过,眼前一花,苏灿已在身前,手中提着一个面无血色的锦服大汉,正是耶律洪基。 萧峰见状,上前行礼道:“契丹人萧峰拜见陛下。” “你……你……” 耶律洪基脸色惨白,声音发颤,他本也是一代豪杰,纵为敌手所擒,也不该这般不堪, 只因适才苏灿擒下他后,当即足不点地,自辽军阵中凌虚飘行,倏忽间越过城中屋舍,来到这西门处同萧峰等人相见,宛如飞仙。 耶律洪基哪见过这等手段?还道苏灿是谪仙下凡,心下惊恐,又思及萧峰性情刚烈,自己将他囚于兽笼,好生折辱,此番定要遭到他百般的偿还,自畏惧不已。 萧峰又向苏灿抱拳道:“苏兄,这人是我结义兄长,他对我不仁,我却不可不义,请苏兄莫要伤他性命。” 耶律洪基瞪大双眼,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同时只听人喊马嘶,辽军顶着少林众僧、中原豪杰,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群魔冲了出来,欲要夺回辽帝。 苏灿见情势危急,顾不得理会萧峰,纵身飞起,落于城头,长啸道:“谁都别动,我有一言!” 中原豪杰及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群魔闻言有心暂且停手,不料辽军不懂汉语,兀自猛冲,众豪欲罢不能,只得继续砍杀。 萧峰赶忙以契丹语喝道:“停手!!” 辽军知晓皇帝被擒,又见萧峰出面叫停,纷纷后退,苏灿点一点头,看向耶律洪基道:“要死要活!” 耶律洪基适才曾听萧峰请这人莫要伤己性命,但想以此人本领,岂会理会萧峰如何说话,心下兀自惴惴不安,此刻听得这话,忙道:“要活!” 苏灿道:“那便下令退兵,同时立下誓言,终你一生,不许辽军一兵一卒越过宋辽疆界。” 城墙下众人尽皆大喜,齐声叫好。 耶律洪基脸色阴沉,有心扞守尊严,与苏灿鱼死网破,但又想苏灿神仙般的武功,纵使大军齐出也未必留他得下, 心中纠结许久,终下定决心,捡起一支城头上死伤辽兵所遗长矛,拔出腰间宝刀一把斩断道:“好!” 耶律洪基将断矛掷下,见苏灿仍抓着自己肩膀不放,嘿嘿一笑道:“耶律洪基何等样人?岂会食言而肥吗?” 同时心下对苏灿登时看轻不少。 苏灿松开他肩膀,向萧峰、段誉、玄难等人喊道:“各位先行一步!” 众人抱一抱拳,纷纷退去,只有萧峰不断回头张望,眉宇间很是烦愁,但也在阿朱、段誉以及丐帮众人的裹挟下离去。 待众人消失于视线之中,苏灿这才向耶律洪基道声告辞,飘身而去。 苏灿一路急行,追上众人,萧峰、段誉、少林诸僧、丐帮诸丐,齐来厮见,均赞他逼迫辽国皇帝罢兵休战,立誓终生不再南下侵宋,造福万民。只有萧峰闷闷不乐。 苏灿知他心中想法,正自思索如何劝解开导一二,忽听阿朱一声干呕,神色有异,萧峰吃了一惊,顾不得苦思家国种族,几步上前,问道:“阿朱,你怎么样?” 阿朱摇一摇头,玄难伸手为她号一号脉,合十笑道:“恭喜萧大侠,令夫人这是有喜了。” 萧峰脑中一震,兀自不敢相信,众人纷纷为他道喜,段誉高兴道:“我要做舅舅啦!” 萧峰先是一惊,随即激动得双手发颤:“我……我要做爹爹了!” 萧峰瞧着阿朱,一时间什么辽国宋国、汉人契丹人,尽数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做好一个父亲,教导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 苏灿见他这副模样,知他已然无需自己作甚开解,便道:“萧兄、玄难大师,咱们还是继续疾行,先过了雁门关才好。” 第一百三十章 阿青 第131章 阿青 众人齐声称是,雁门关处早有符敏仪率灵鹫宫九天九部诸女等候,苏灿本不愿她们掺和进来,无奈灵鹫宫众女态度强硬,决不回山,只好让她们领了接应之职。 符敏仪心思机敏,胆大包天,知晓雁门关守将贪生怯懦,届时未必会放苏灿等人过关,便率了九天九部中武功最好的十几名女将潜入守将府中,将守将擒下,又喂他吃了毒药,令他不敢有半分反抗心思。 苏灿一行千余人浩浩荡荡来至雁门关外,守将受符敏仪胁迫,下令开门,将众人迎入, 符敏仪率同其余赤天部、朱天部、成天部、幽天部、玄天部、鸾天部、钧天部七部首领上前拜见苏灿,昊天部由本部首领余婆率领,留守灵鹫宫,不曾到来。 苏灿将八女扶起,谢过守将开关之情,众人各自散去,灵鹫宫九天九部诸女回返天山,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众人紧跟其后,只因符敏仪承诺每人赏赐一粒缓解生死符的灵丹, 中原豪杰在少林派的带领下各回各家,丐帮一众长老一再请求萧峰重掌帮主之位,萧峰严词拒绝,只将自己改良后的降龙十八掌传给传功长老,并嘱咐众人,待丐帮选出新帮主后他自会现身,将打狗棒法传予新任帮主。 传功长老吕章及四大长老皆知打狗棒法非帮主不传的祖训,闻言不以为怪,见萧峰果真不愿再做帮主,丧气离去。 段誉道:“师叔,大哥,索性无事,不如往大理玩耍一番。” 萧峰心想自己乃是契丹人,反倒为自己家国所不容,南朝汉人又恨契丹人入骨,天下间果只有西夏、吐蕃、大理几个番邦可去, 兼之阿朱也许久未见段正淳、阮星竹二人,便道:“也好,贤弟,这可就叨扰了。” 苏灿同样点头应下,一行人抄近道南下。 这一日正午,红日当空,萧峰、段誉陪着阿朱阿紫在树荫下歇息,由苏灿孤身疾行,往前方寻一歇脚客店。 正行间,苏灿猛觉一阵晕眩,似是中暑,不禁大感疑惑,以他功力,岂还有中暑一事?待要寻处树荫歇息,蓦地里天空莫名传来一股吸力,引得苏灿抬头望去, 说来也奇,那炙热的骄阳竟不刺眼,苏灿双目注视,全然不觉疼痛。 !!! 猛然间骄阳光芒大放,苏灿双眼一翻,意识全无。 …… “喂!喂!” 苏灿恍恍惚惚感觉好似有人在耳畔呼唤,睁开眼来,只见一个少女睁大了眼睛,正拿着一杆竹棒戳动自己右肩,同时口中不住呼唤。 这少女一张瓜子脸,睫长眼大,皮肤白晰,容貌甚为秀丽,见他睁开眼睛,吃了一惊,急忙起身,后退几步, 苏灿这才看清她全貌,但见她身着浅绿衣衫,身材苗条,弱质纤纤,完全一副山野少女的样子。 这还无甚奇处,最关键之处在于,少女身上衣着服饰,全然不是西夏、吐蕃、大理、辽、宋各国的盛行风格, 苏灿脑海中陡然间一道电光闪过,真气动处飞身而起,自山林间垂直拔升,一直高过了所有的山峰树木,向东望去,只见瑰丽的朝阳冉冉升起,彩霞像缕缕金丝浮游中天。 苏灿胸口好似受一重锤,茫然落于地面,绿衫少女走上前来,亮晶晶的双眼中满是惊奇,问道:“你……你是神仙吗?我娘说山里总是住有神仙。你怎么会飞?” 苏灿摇一摇头,环顾四周,见十几只山羊四下吃草,心想:‘原来是个放羊女娃。’ 便道:“姑娘,天底下最可恶的人是谁?” 苏灿本想问出一二个反派的名号,由此推断出自己身处何方世界,不料绿衫少女轻笑摇头道:“没有可恶的人,天底下的人都可好啦。” 话音落下,绿衫少女叹了口气:“不过我最讨厌别人把我的羊儿宰来吃了,他们是恶人吗?” 苏灿一怔,心想:‘这姑娘当真与世隔绝,没见过恶棍吗?还是说此处当真人人良善?’ 正想间,苏灿脑后蓦地劲风大作,苏灿大吃一惊,脚踩凌波微步斜闪,同时左手伸出,将绿衫少女拉着一起避开丈许。 回头望去,只见一魁梧白猿手持竹棒,面色凶恶,又再扑来,动作迅疾之极,胜过苏灿以往所见任何剑道高手。 苏灿将绿衫少女推在身后,急窜迎上,右手使空手入白刃功夫拿白猿右手,左手作剑指伺机刺击。 剑指每每刺出,必有无形劲气透指射出,白猿剑法本也高明,但从没见过这等隔空攻击的手段,不过数招便手忙脚乱,心生畏惧。 绿衫少女大吃一惊,叫道:“白公公!神仙哥哥,不要打白公公!” 眼见白猿难以支撑,绿衫少女顾不得思索自己没练过武功,能否打得赢“神仙哥哥”,当即竹棒一挥,助白猿抵挡苏灿。 绿衫少女竹棒动处劲风甚急,发出“嗤嗤”的破空声响,苏灿没想到一山野少女竟也身怀绝世武功,微微惊讶,蓦地里思及一人,叫道:“小姑娘,你一身青色衣服,是叫阿青吗?” 那少女正是名叫阿青,她只道苏灿是神仙下凡,听他叫出自己名字,不以为奇,点头应是道:“是啊,神仙哥哥,你不要打白公公。” 苏灿飘身后退,正要说话,白猿长啸一声,跃上树梢,于林间纵跃而去。 阿青叹一口气,向苏灿道:“神仙哥哥,白公公是我朋友,你不要打他。” 苏灿道一声好,略作思索,又道:“阿青,咱们打竹棒玩耍,好不好。” 阿青精神一振,道:“好啊,可是你没有竹棒。” 苏灿手指轻弹,一道无形劲力直射出去,将上方一截树枝击断,苏灿扬手接下树枝,道:“我就用树枝好啦。” 阿青满眼惊羡,道:“这是仙术吗?” 苏灿轻笑道:“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阿青惊喜道:“真的吗?谢谢你啊,神仙哥哥,你真是个大好人!啊不,大好仙。” 苏灿哈哈大笑,道:“看棒。” 随即倏地刺出树枝,点向阿青肩膀。 第一百三十一章 识经认穴 第132章 识经认穴 苏灿这一刺用的是灵鹫宫石壁上的一招剑法,虽只轻飘飘一点,却有九种变化蕴含其中,每一种变化又各有三种杀招,端的是高明无比。 阿青见苏灿不讲武德,突然动手,嘻嘻一笑,竹棒轻摆,将苏灿树枝磕飞,紧跟着顺势疾点,击向苏灿左眼。 她倒没甚恶意,只因她平日里同白猿打闹也是这般打法,却没想过一旦刺中,苏灿就得瞎上一只眼。 苏灿只见绿影一晃,自己刺击中的九种变化便在无形间被阿青化解,大吃一惊,脚踩凌波微步,避开阿青刺击,树枝斜挥,拂向阿青右耳。 阿青右脚后跨,身随脚动,棒随身走,将苏灿树枝格开,同时顺势上前一步,剑尖直指苏灿。 苏灿急忙后退,树枝动处,倏忽间刺出四四一十六剑,守中有攻,攻中有守,攻防兼备,抵挡阿青刺击的同时又攻阿青周身大穴。 阿青兀自前跨,手腕疾抖,绿影晃动,将苏灿一十六下攻击尽数挡下,竹棒斜挥,斩向苏灿脖颈。 最初明明是苏灿不讲武德,抢占先手,不料连过三招,一直是阿青占尽上风,苏灿惊讶莫名,疾走凌波微步,绕着阿青边转边攻, 阿青以不变应万变,立于原地不动,只轻轻挥动竹棒,任苏灿剑招如何刁钻,也决攻不破阿青的防线。 倏忽间二人已过数十招,苏灿六十四步凌波微步步法业已踏完一遍,阿青蓦地里转守为攻,竹棒动处化作六十四个棒影,将苏灿身形全然封锁。 却是阿青天赋异禀,虽不懂伏羲六十四卦,但也能以自己的习惯予以应对方法。 苏灿凌波微步高明精奥,每一步踏出皆有六十四种变化,纵使敌手知晓凌波微步步法,精通六十四卦方位,也绝料不到他下一步是如何走法,便奈何苏灿不得, 而唯一的应对方法就是似阿青这般,同时往每个苏灿可能落到的方位皆刺一剑,任他如何走法,也得中剑身亡, 不过要做到这一点,非得是武功通神不可,虽天山童姥、无崖子之辈也万万不能。 苏灿见状不再躲闪,急挺树枝,迎上阿青竹棒,只听“蓬”一声响,苏灿退后半步,阿青则只上身一晃,随即又挥棒来攻, 竹棒来时劲风笼罩四周,防备苏灿再使凌波微步逃窜。 苏灿又以树枝迎上,枝、棒相交,苏灿又退半步,如此这般,苏灿一连退了二六一十二步,终掷树枝于地,飞身上树道:“好啦,不打啦!” 阿青脚下一点,也飞身上树,道:“神仙哥哥,我陪你玩了,你说过要教我仙术的。” 她因每日放羊,上山下山,无聊时更爬树玩,无意间倒也领悟了一身高明轻功,所羡慕者,不过是苏灿隔空攻击、凌虚飞行的本领。 苏灿点一点头:“好啊,我先背一遍口诀,你认真听。” “嗯嗯!” 阿青一脸激动,连连点头。 随即苏灿以“凝声成线”的法门将逍遥御风心法背了一遍给阿青听,问道:“记得几成?” 阿青脸色微红,又害羞又失落,道:“根本记不住嘛,神仙哥哥,劳你费事了,也许我只是凡人,与仙法无缘。” 苏灿这才醒悟,阿青虽然天赋异禀,且武功高强,但只是个没读过书的山野丫头,哪记得住那一整篇绕口无比的心法口诀。 有心直接给她说明如何运转真气在经脉游走,到达某个穴位后如何变化,又想到阿青可能连穴位、经脉等也全然不知,好生为难。 欲待罢手不教,又有心见识见识只和白猿拿竹棒敲打玩耍就能领悟绝世剑法的阿青在正经的学了一身武功后是何等模样, 稍作思索,终道:“阿青,学本事决不是一蹴而就的,我先教你最基本的认识经脉和穴位。” 阿青本已丧气,听得此言,连连点头,苏灿拾起刚才树枝,找到一棵数人环抱的苍天古树,以树枝为刀,削下一大块树皮,画了一副精细入微的人体经脉、穴道图。 画罢,便依着图解为阿青讲解经脉及穴道知识,且为了避免阿青对位置理解有所偏差,每讲到一处穴道,苏灿就拿树枝点中她身上对应的位置,如此一来便决不会错。 这般自清晨一直到了傍晚,二人一个用心学,一个用心教,进展颇为可观。 阿青眼看天色不早,道:“神仙哥哥,我要回家去啦,明天还带羊儿来这里玩,你一定也会来吧?” 苏灿微笑点头,阿青大喜,笑着摆摆手:“神仙哥哥再见!” 随即赶着群羊离去。 苏灿待她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摸了摸小腹,大感饥饿,便展开凌虚轻功,飘飘御风,随意寻个方向疾行十数里,至一城池, 苏灿飞入城中,又到一堂皇大府中借些银两,这才赶至城中最大一家客栈开一上房,买了酒菜,大肆享用。 次日一早,苏灿飞至昨日与阿青相遇之地,阿青已在等候,见他来到,喜道:“神仙哥哥,你来啦!” 苏灿落下地面,笑道:“阿青,你来得好早。” 阿青嘻嘻一笑:“神仙哥哥,我已将昨日学得复习过了,你教新的罢。” 苏灿点一点头,继续教她经脉、穴道的知识。 学习之时难免涉及到隐私部位,好在苏灿并没教阿青点穴功夫的打算, 以树枝点她穴位,不过是为她指明穴道所在,只轻轻一点,无需注意力道大小、轻重变化,而且以苏灿认穴之准,哪怕隔着衣物亦全然无碍, 是以虽引导阿青将周身穴道尽数知悉,却也没惹出周伯通教瑛姑点穴功夫时那般乱子。 阿青本甚聪明,只数日时间已将经脉、穴位了解,苏灿便教她引动体内真气,于经脉中流转。 阿青自十三岁时陪白猿拿竹棒玩耍,练成绝世剑法,不知不觉间体内由外而内的更生出一身震古烁今的浩瀚真气。 以往她不知运用,只有在挥舞竹棒时才会自然而然的使动真气,而今得苏灿指点,立时今非昔比。 第一百三十二章 姗姗来迟 第133章 姗姗来迟 真气自来便是一切武学之根本,阿青真气浩瀚非凡,各类武功招式学之极快,而苏灿也知她天赋极高,是故只教她内功心法,以及最基础的拳掌兵器功夫,而不教她固定的套路招式,一切全让她自己领悟。 阿青天赋果不一般,近月来每日同苏灿过招,无论是真气的运用还是招式的精熟均是一日强过一日。 这天清晨,苏灿正于客栈大堂用饭,忽听门外人声喧哗,一行八名大汉闯进客栈,八名大汉皆身着青衣,腰挎长剑,气宇不凡。 客栈小二上前招呼,当先一人道:“把你们小越国最好的美酒,最上佳的菜肴,尽数呈上。” 那小二不理什么大越、小越,见来了贵人,欢喜不已,躬身笑道:“咱家是全城最好的客店,美酒佳肴自是有的,不过清早饮酒,恐伤身子,几位贵人不若喝些甜汤,那也……” “尽管一块儿端来便是。” 那人将小二打断,面有不豫之色,道:“我等自不会缺了银两,又说那许多作甚么?” 小二吓了一跳,恐惹恼了这人,失了买卖,连忙点头哈腰退去后厨,吩咐厨子快些做饭,又提了两大坛酒、端上几盘凉菜,供八名青衣大汉先行享用。 八名青衣大汉搬动两张桌子,拼成一桌,坐下边谈边吃,八人谈话声音极低,苏灿内功深厚,耳力非凡,无意间却听了个一清二楚, 只听八人所谈尽是什么“陛下、大夫、吴国、越国”的字眼,苏灿听在耳中,有所猜测,却也不放在心上。 八人毕竟不是谨慎性子,谈得少许正事,便暴露本性,说起城中哪一条街哪一处有漂亮姑娘,比他们家乡姑娘如何如何,苏灿听在耳中,眉头微皱,当即运功封了听觉,自顾自吃早点。 那八名青衣大汉起初无论谈论何事,总还压低声音,不惊扰旁人,待一大坛酒喝干,酒兴渐起,便肆无忌惮起来。 客栈小二听八人满嘴污言秽语,好生不耐,但想八人毕竟是店中贵客,只得尽量充耳不闻,强自忍耐。 此处客栈乃城中最有名,最整洁的所在,外地来人大多在此住店,八人吵闹起来,登时惊动了许多住客, 这些住客中不乏身份不凡的各国显贵,或是胆大包天的江湖游侠,被八人吵得烦了,便有几人下楼呵斥,小二急忙上前赔礼,口中说些好话,刚将楼上住客安抚好,八名青衣大汉却不干了。 这八人个个喝得醉醺醺,哪理会身处何方,所面何人,其中一人拍桌而起道:“聒噪什么!” 下楼来的几名住客在小二赔礼安抚下本要罢休回屋,听得此言,立时有人喝骂道:“哪里来的蛮子?好生撒野!” 出声的那一青衣剑士“铮”的一下拔出腰间长剑,骂道:“道谁蛮子?” 那人本是楚国名士,今游历天下而至此处,见青衣汉子不仅口出不逊,更拔剑相向,直气得脸色煞白, 但毕竟慑于其长剑锋利,人多势众,自己虽有侍卫,到底双拳难敌四手,便要暂且服软,只待日后回国,再向楚王进言,痛陈越人野蛮无礼,动辄杀人。 然因青衣汉子心生不满,下楼来的住客可不止他一人而已,其中两个刀尖舔血的江湖游侠,见青衣汉子嚣张跋扈,怒涌心头,暗想:‘好贼厮,竟敢如此无礼,爷爷若不取下你头,岂非怕了你?’ 两人作此想法,不约而同纵跃而出,一柄青锋长剑,一把弯月短刀,一左一右向青衣汉子脖颈招呼而去。 此二人俱是亡命之徒,出手即取人命,毫不留情,更不会提前做什么警示,以示光明正大。 那青衣汉子也颇了得,求生本能下挥动利剑,只听“叮当”两声,竟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将二人刀剑挡下。 两个游侠一来没料到有人同己一块儿动手,二来没料到青衣汉子剑术这等高明,惊讶之余一齐发出一声低啸,长剑弯刀疾刺疾削,一左一右,配合默契。 那青衣汉子乃吴国百里挑一的剑术高手,武功本非两名游侠可比,故适才方能及时挡下二人偷袭,逃过一死。 但二人联手疾攻,又恰逢他酒意上头,目眩神迷,一时间虽可本能挥动长剑,勉强支撑,可又焉能长久? 余下七名青衣剑士见同伴有难,大喝一声,同时拔剑出鞘,霎时间大堂众人只觉寒气侵体,可见一众青衣剑士手中长剑锋利之极。 七名剑士一拥而上,与先前那青衣汉子联手,围攻两个江湖游侠。 这两个游侠单打独斗本不及任一名青衣剑士,本该立时在剑光之下被斩为数截,只因八名剑士均已大醉,出剑之时总有偏差,才使得两个游侠得以存活稍许。 纵使如此,两个游侠也已在围攻下遍体鳞伤,眼看便要殒命无此,蓦地里只听得“嗤嗤嗤”破空声响,那八名青衣剑士纷纷惊呼惨叫,手中长剑无力脱手,落于地面。 却是苏灿瞧不过八名青衣剑士嚣张跋扈,出手相助两个游侠。 两个游侠知有高人暗中相助,有心趁机动手,将八名青衣剑士一块儿杀了,又恐再生变故,当即脚下用力,从窗口窜出,在街上发足狂奔,左一拐,右一晃,不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此时楼上住客均已来至大堂,旁观了适才变故,面面相觑,正没做理会处,客栈门外一阵脚步声响,十数名官兵在一官员的带领下闯将进来, 一见狼狈不已的八名青衣剑士,这官员惊呼一声,急忙上前问询关切,八名剑士经适才变故,业已酒醒不少,好生尴尬,各自拾起地上长剑,向官员拱手离去。 那官员待八名剑士离去,向大堂内众住客团团一拱手道:“诸位,某名范蠡,添为越国大夫,适才八人乃吴国使者,吴使来至越国,范某疏忽大意,以致其八人出了馆驿,更冲撞各位,范某深感歉疚,在此谢过。” 又道:“大堂内一应桌椅损坏,皆由范某垫付。” 说着话,取出一锭金子交给客栈掌柜。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太极 第134章 太极 范蠡于越国颇有名气,客栈掌柜自认得他,见他如此谦恭,登觉惶恐,哪里敢接金子? 范蠡又和声劝说许久,掌柜终才将金子收下,众多住客见范蠡堂堂大夫之尊,对一平民掌柜如此谦和,均都心生好感, 脑中下意识的便形成了“越人谦和、吴人野蛮”的印象。 待范蠡离去,众住客各行各事,苏灿起身出店,向郊外大山走去。 暗处一角落中,范蠡与身旁人低声道:“是他吗?” 那人点头道:“必是无疑。” 苏灿若见此幕,定要大吃一惊,此时站在范蠡身旁,郑重答话的家伙竟便是客栈中那个对人点头哈腰,尤善讨人欢喜的店小二。 这客栈乃会稽城中最豪华,最有名的所在,南来北往的旅人大都来此住宿,范蠡谋略深远,早有眼线安排于此,以便随时知晓何方名士、侠客来至会稽。 前番小二来报,那个楚国的名士到此住宿,恰好吴国近来有使者来越,范蠡登时心生一计, 待察觉八名青衣剑士性格恶劣后,故意利用各种事物暗示八名青衣剑士此处乃越国最大客栈,吸引他们来此, 八名青衣剑士至此之后,果然如范蠡所料想那般,醉酒乱性,大闹一通,引得那楚国名士厌恶之极。 而范蠡及时出现,态度谦和,大大搏得了那个楚国名士的好感,也为日后越国灭吴,而楚国坐视不管埋下伏笔。 适才一干青衣剑士吵闹时范蠡便在暗中窥探,旁观全程,自知有高人在暗中以奇异手段将八名剑士长剑打掉,故事情甫毕,就唤来客栈小二,询问端的。 客栈小二全程在场,所有人都在他的注意之中,虽没看到苏灿如何动手,但其时大堂内除苏灿外的所有人都决没顷刻间打掉八名青衣剑士长剑的本事,故定是苏灿出手无疑。 听罢店小二分析,范蠡点一点头,他阅历不凡,也听过传说中练气士达到高深境界均有些神奇本领,所谓“水上漂、草上飞”便是形容练气士达到一定境界后的轻盈身法。 但成为这种练气士一来需要极高天赋,二来更需资源培养,只有极个别人才能达到传说中“陆地神仙”的境界,于练兵无用,便不在意,只道: “待他回来,你规规矩矩侍奉,莫要妄自探听什么,这等异人,往往各有隐私,莫要惹其动怒,平白丢命。” 店小二躬身称是,范蠡拍一拍他肩膀,快步离去,他还要去准备三日后的越、吴剑士斗剑事宜。 苏灿自东门出,不多时进入大山,来到近日来与阿青论武之处,只见前方树木间一个纤细绿影上下飘飞,忽而在左,忽而转右,正是阿青在练习苏灿传授的凌虚轻功。 见苏灿来到,阿青欢呼一声,落至近前,道:“神仙哥哥!” 说话间,将一根竹棒递予苏灿,苏灿笑着点一点头,接过竹棒,二人霎时间化作一白一青两团人影战在一起。 近来二人每日比剑,阿青虽没学过精奥剑招,竹棒每一下刺出却都以简克繁,秒至巅毫,任苏灿用出如何高明之极的剑法,也难占得半点上风。 而经这许多日的比试,苏灿也渐渐发觉自己的不足之处,逐渐尝试将各种剑招套路摒弃,达到似阿青那般随手挥出即是最佳的境界。 纵使苏灿天赋不凡,欲要达此境界,也是任重道远。 不多时二人已斗百余合,剑法一道苏灿毕竟略输阿青,率先后退半步,阿青乘胜追击,竹棒直刺苏灿胸口。 苏灿挥棒去格,阿青倏变招式,改直刺为斜进,虽然变招,速度却更快几分。 苏灿惊而不慌,手腕转动,运使太极真意,划个圆圈,将阿青竹棒拨开。 这数日来每每苏灿遭遇险境,便是以太极真意化险为夷,阿青初时又惊又奇,渐渐的已然习惯, 今日见苏灿故技重施,当即左脚实右脚虚,以左脚为支点,借苏灿太极拨力旋转一周,竹棒随身而动,转一大圈,急斩苏灿脖颈。 苏灿手腕下沉,作捧剑之姿,竹棒上挑,将阿青竹棒击开,同时陡然提腕,棒尖点向阿青。 阿青眼珠一转,竹棒自左而右转一大圈,以柔克刚,恰好将苏灿点剑化解,其中竟还有些太极的韵味。 却是阿青每日同苏灿比武,往往占得上风,总被他使太极真意扳回局势,故与苏灿分别,回到家后,便暗自苦思太极真意的道理。 阿青天赋实在惊人,只凭几日来比剑时苏灿偶尔剑招,居然便已略微触摸到太极真意的边缘, 但“太极”毕竟是一代奇才张三丰的毕生所作,阿青单从苏灿招式中“偷学”,未免有些似是而非。 尽管如此,仍使得苏灿惊骇莫名,飘身后退道:“阿青,你学会太极了吗?” 阿青棒尖指地,答道:“什么太极?神仙哥哥,你说刚才那种画圈的打架方式是叫太极吗?” 见苏灿点头,阿青又道:“我瞧你总是这样轻轻一拨我的竹棒就没处使力,实在好玩的紧,就自己琢磨了几天,神仙哥哥,我练的对吗?” 苏灿又再点头,道:“对,很对。” 阿青嘻嘻一笑,很是高兴:“那我们再来打过。” 话音落下,竹棒一抖,向苏灿击来。 苏灿赶忙提棒招架,二者竹棒刚要接触,阿青手腕抖动,棒尖转一小圈,轻轻搭上苏灿棒身,竟是用出了那领悟不多的太极真意。 苏灿毕竟精于此道,远胜阿青初通太极,但见他棒身顺阿青力道而走,转上一圈,蓦地反客为主,带着阿青竹棒转动起来。 阿青大吃一惊,欲待收棒,却已深陷太极真意之中,脱身不得,无奈,只好任由苏灿领着她竹棒不住旋转,只听“嗤”的一声轻响,苏灿蓦地挺棒直击,阿青抵御不及,苏灿竹棒于阿青喉前数寸处停住不前。 阿青剑术本胜苏灿数筹,只因她弃长取短,以领悟不多的太极进攻苏灿,方才被他顺势而为,轻易击败。 阿青吐一口气,后退两步,一脸后怕,苏灿收棒笑道:“阿青,你好胆大,怎么敢用太极跟我过招?” 第一百三十四章 授剑 第135章 授剑 阿青嘿嘿笑道:“我看它好玩嘛。” 苏灿摇一摇头:“在和别人打架的时候,还是用自己最熟悉的招式最好,千万不要像今天这样,调皮胡闹。” “噢。” 阿青小嘴微撅,苏灿道:“你已将最基本的功夫纯熟,今天我来教你如何将真气外放,隔空伤人。” 阿青闻言登时面露惊喜,连声叫好。 苏灿道:“你将丹田中的真气,先运到肩头巨骨穴,再送到手肘天井穴,然后送到手腕阳池穴,在阳豁、阳谷、阳池三穴中连转三转,然后运到无名指关冲穴。” 阿青依言调动体内真气,道:“神仙哥哥,好了。” 苏灿点点头,道:“随便找个目标,弹指。” 阿青伸手弹指,只听“嗤”一声响,一道无形劲力激射而出,将一丈开外一大树射一小洞。 阿青凑近去看,只见那洞有一指粗细,并将大树前后洞穿,回头望向苏灿,惊喜道:“神仙哥哥,我练成啦!” 苏灿道:“很棒嘛,我再教你其它手指的窍门。” “嗯嗯。” 不一会儿功夫,阿青已将十指射气的窍门尽数学会,只见她站立不动,十指连弹,一道道无形劲力射出,“嗤嗤”声不绝,打得远处大树木屑纷飞。 接着苏灿又教了阿青劈空拳力、劈空掌力,以及如何将真气附于剑上,如何以剑气隔空伤人。 劈空拳、劈空掌等武学已颇高深,本需多年刻苦用功方可练成,但阿青真气之浑厚远非后来的诸多练习劈空拳、掌的武学高手所能比,虽不曾苦练基本功,倚仗真气浑厚,亦能施展。 阿青天赋极佳,劈空拳、掌及剑气运用虽然高深精妙,阿青也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业已学会, 苏灿便让她继续向树木发力,指点纠正她一些错误习惯,让发力更轻松、连贯。 随后就和阿青一起飞身上树,分别立在相隔数丈远的两处枝头之上,以劈空拳、掌,剑气,指力,相互攻击,助阿青迅速熟练这种战斗方式。 如此一天匆匆而过,阿青赶着羊回家,苏灿也回到城中客栈。 此后三天,苏灿照常同阿青每日比剑,各有长进,第四日傍晚,苏灿与阿青道别,回到城中,甫进客栈,一个中年官员匆匆站起,来至苏灿身前,一躬到地道:“请先生出山,助我越国。” 来人正是范蠡。他依王命操办吴、越剑士斗剑事宜,以便观察吴国剑士武艺如何,为日后灭吴做准备, 不料一比之下大吃一惊,八名吴国剑士不仅剑术高明,胜过越国剑士,更在打斗时善用孙武子兵法,简直智勇双全,如何能破? 范蠡心系西施,恨不得立刻便杀进吴国宫中,宰了吴王,将西施搂入怀中,斗剑一事甫毕,他便苦思应对吴国剑士之法, 思来想去,只有请高人训练越士,提高越士剑术,同时也对越士进行兵法、阵型的教导,使他们在面对吴士时不致不堪一击。 教导越士兵法、阵型,越国朝堂上自能者多矣,但寻何方高人来训练越士剑术,范蠡却犯了难, 思索间,蓦地想起苏灿,想他虽是“练气士”,但能轻易打掉八名吴士的长剑,于剑道必也有所涉猎,纵使他不通剑道,以他“练气士”的特殊身份,定也认识几位剑术高明的绝世高人,可以引荐越国,便匆匆赶来客栈。 他来时苏灿还在山上同阿青玩耍,范蠡知晓苏灿总是每日清晨出城,傍晚回来,故并不急躁,耐心等候,一见苏灿到来,便急忙上前厮见。 苏灿见范蠡对己大礼相见,吃了一惊,忙道不敢,同时回礼。 范蠡道:“先生,范某欲请先生出山,训练越士剑法,有何为难之处,范某及大王定然为先生处理妥当,请先生莫要推辞。” 范蠡此言,实在苏灿意料之中,这本是阿青的差事,由苏灿领受,正是理所应当,苏灿道:“在下倒也粗通剑术,只若要训练越国兵士,却有三个要求。” 范蠡忙问是何要求,苏灿道:“不入宫、不见王,不行叩首、跪拜之礼。” 范蠡知晓高人总有古怪脾气,闻言不以为意,欣然答应。 他哪里知道,苏灿只是不愿和勾践这种卧薪尝胆,心计过人的君王打交道罢了。 一夜无语,到得次日,苏灿先去山中告知阿青,说接下来几天另有它事,就先不来了。然后回返城中,在范蠡的带领下来到他府上后园之中。 苏灿自有计较,若当真去训练普通士兵,实不知何日方能有所成就,倒不如将剑法传给几名剑术高手,再由他们去训练寻常兵士。 范蠡对此虽有顾虑,但总不好忤逆苏灿,便依苏灿之言,寻来数名越国境内一等一的剑术高手,到这后园学剑。 范蠡共寻来五名剑者,其中三名须发皆白,一名双鬓发白,最年轻的一人,也已步入中年,原本越国剑士便是由他五人轮班训练。 五人见苏灿面相年轻,顶天二十岁左右,均心生怒气,他们沉浸剑道数十年,方有今日成就,安肯做一后生小子的学生? 苏灿瞧出五人心思,随手将一朵花连根拔起,道:“一起上罢。” 五人见他向己挑战,不持利剑,竟以一寻常花朵做兵刃,登时大怒,那中年人率先跨前几步,伸手向苏灿胸口抓去。 苏灿右手持花不动,左手剑指倏起,点中中年人手腕,中年人惨叫一声,急忙缩手后退, 向手腕中指处看时,但见阳谷穴上微现红痕,便连血也没流,转动手腕,亦无不适之感,心知苏灿手下留情,一时间既惭愧又佩服。 余下四人见状对视一眼,齐齐拔剑出鞘,挺剑来攻,苏灿提花疾点,花朵闪动,倏忽间扫中四人手腕,只听当啷声响,四人长剑同时落地。 四人面面相觑,登时心服口服。 范蠡见状好生欢喜,忙请苏灿传授五人剑术。 苏灿早已以自身所学桃花岛奇门剑术、灵鹫宫石壁高深剑法为根基,创出一门尤善寻常士兵习练,用于军阵砍杀的剑法,当即传给五人。 第一百三十五章 生变 第136章 生变 五人剑术根砥均各不浅,兼之这门剑法本也粗浅,直来直去,少有繁复变化,用心学习之下,一日间已然熟练。 到得第二日,苏灿为五人指点细节,又传下一门进阶版的剑法,叮嘱五人,若遇上天赋异禀的兵士,方可传此进阶版剑法。 进阶版的剑法繁杂多变,精妙程度与基础剑术决不可同日而语,五人在苏灿的指导下,一连数日终才掌握。 这一日,范蠡正自旁观苏灿指点五人剑术,不住连连点头,似乎已看到了不远的将来,自己把西施从吴宫夺回。 正在此时,有人匆匆来报,道八名吴国剑士死性不改,又在街头闹事。 会稽城乃越国都城,除本地越人外,各国的游士亦也不少,范蠡乐得吴国剑士四处胡闹,损坏吴国在各国心中的形象, 但又恐当真被他们杀了越民,不做耽搁,急忙在来人的带领下领了侍卫前去察看,苏灿与五名剑者跟随其后。 一行二十余人穿过两条街,只见八名青衣剑士各执长剑,立于街头,好生嚣张,商贩行人惧其利剑,纷纷避退。 正在这时,忽听“咩咩”羊叫,长街东端一绿衣少女赶着十几头山羊走来,边走边拿竹棒敲打地面,显得很不高兴。 八名吴国剑士见她径向自己等人走来,头也不抬,均生怒气,其中一人当即挥剑斩向一头白羊, 那少女陡见青光闪烁,大吃一惊,挥棒点中利剑侧面,将剑击开,怒道:“你干什么?” 苏灿身后五名越国剑术高手齐“咦”一声,均为绿衣少女这一刺所惊。 那吴国剑士本拟一剑便可将羊斩为两截,不料竟被少女拦下,又奇又怒,清啸一声,挥剑斩向少女脖颈。 绿衣少女大怒,竹棒挺动,戳中青衣剑士手腕,长剑登时落地,随即又挥竹棒,抽中青衣剑士脸颊,将他打飞出去。 街上众人见此一幕,齐声大哗,余下七名剑士见同伴吃亏,怒不可遏,一块儿上前,围攻绿衣少女。 范蠡忙让手下侍卫救人,话未出口,只听得“啊呦”“当啷”之声急响,那七名吴国剑士均已倒地不起。 少女冷哼一声,环顾四周,似是在说:“还有人吗?” 少女视线在街上扫过,蓦地瞧见不远处的范蠡、苏灿一众人,面露惊喜,叫道:“神仙哥哥!” 随即化作一道青影,倏地窜至苏灿近前,将他抱住。 范蠡等人正在惊奇一区区少女竟有这等高明剑术,见她与苏灿熟络,登时恍然。 范蠡更信心大增,在他看来,这绿衣少女得苏灿指导,剑术远胜吴国剑士,而今他手下五名剑者得了苏灿所授剑法,只需将其传遍全军,不愁攻吴不下。 苏灿与阿青说笑几句,阿青情绪陡然一沉,道:“娘亲让我把羊卖了换钱,我舍不得。” 苏灿道:“噢,原来是这样。” 又向范蠡道:“范大夫,苏某已工作数日,传下两套剑法,这报酬嘛...” 范蠡忙道:“先生放心,珠宝黄金,立刻送到先生住处。” 他本想送苏灿一处府院,奈何苏灿决计不受,故至今仍住在客栈之中。 苏灿点一点头,向阿青笑道:“这下好了,你把山羊卖给我,我再请你替我喂养,它们依旧是你的好朋友。” 阿青大喜,道:“神仙哥哥,太好啦!” 苏灿牵着阿青的手,来至客栈,待范蠡将报酬送来,便打包装好,与阿青一同出城,自此再没回来过。 范蠡多次来寻,不见人影,失落不已,好在五名剑者已在苏灿指导下将剑法练熟,有没有苏灿,倒也不那么重要了。 苏灿此后久居山林,每日同阿青比武论剑,武功进境飞快,数月光阴眨眼而过,山林中一白一青两道人影战成一团,“蓬蓬啪啪”声接连响起, 不知过了多少招,人影蓦地分开,显出苏灿、阿青的身形,阿青道:“神仙哥哥,我再也打不过你啦。” 这数月来,苏灿已在与阿青的打斗中将毕生所学融会贯通,随手击出,不再是玉箫剑法或逍遥剑法中任何一招,但却无懈可击,秒至巅毫, 阿青已然不能再于比剑中将他击退,虽然苏灿也占不到阿青便宜就是了。 苏灿傲然扬头,笑道:“那当然,我可是神仙嘛。” 阿青嘻嘻一笑,又再欺身来攻,苏灿挺棒迎上。 二人时斗时歇,不知不觉已至黄昏,阿青赶着山羊回家,苏灿则打坐运功。 次日清晨,苏灿坐在最高的山头之上,瞧着旭日东升,好生惬意,正在此时,蓦地里只见朝阳似乎越来越近,苏灿一愣神间,朝阳已来至头顶,将他身形吞没。 …… “啊!” 一声惊呼,苏灿翻身而起,环顾四周,又是一方山林,但却与先前那处大有不同,查看自身,不见半分异样。 低头看时,只见脚下一个恰好一手能握的深红圆珠置于地面,苏灿将它拾起,心想:‘太阳变成珠子了吗?’ 抬头仰望,仍能隔着树叶瞧出当头高悬的红日。 欲待抬腿下山,四下查探一番,却觉手脚酸软,一运真气,不由大惊,丹田中竟空荡荡的半分真气也无。 苏灿赶忙盘膝而坐,手心脚心翻而向天,成一个“五心向天”之姿,迅速聚气。 这一运气非同小可,苏灿只觉全身三百六十五个窍穴同时有真气涌入,以他真气之浑厚,既然枯竭,少说也得月余光景方能复原,不料只一个时辰间,丹田便有充盈之感。 苏灿起身站立,只觉真气总量虽然与往日一般无二,但手脚动处却大有不同,不禁疑惑。 正要下山往四处转上一转,蓦地里大地“轰”的一震, 苏灿心中一跳,还道是地龙翻身,运起凌虚轻功,垂直拔升,倏忽间已高过山头,甫松一口气,只见远处山林间尘沙飞扬,林木倒塌,不住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苏灿这才明悟,原来适才大地震动竟是源于此处,不禁大奇:‘何等怪物,居然能使得山林巨震?’ 第一百三十六章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第137章 御剑乘风来 除魔天地间 苏灿心中好奇,只想:‘我飞过去高高而立,一睹怪物真容,那怪物再怎么恐怖,总不能生翼而飞,那便奈何我不得。’ 当下挪移身形,飞向尘沙飞扬处上方。 苏灿低头看去,只见下方尘沙起处遮盖一切,全然看不到半分景象,眉头微皱,心下略急,丹田真气不自觉顺心而行,聚至双目之上,霎时间天地清明,尘沙虽重,再不能阻挡苏灿视线。 陡然觉醒这般神通,苏灿大吃一惊,心意一乱,真气便散,双目恢复原状,便又瞧不到下方景象。 苏灿心想:‘刚才那是什么?真气还能这么用吗?’ 当即聚精会神,调动真气,再往双目汇去,下一刻,双目果然又能看穿下方尘雾,见得里面景象。 苏灿又惊又喜,凝神看时,只见下方一个半透明的奇异生物正自暴躁不已,疯狂跳动,震得大山剧震,林木倒塌。 那半透明生物全身青苍色的,没有角,仅有一只蹄子,身上闪耀着光芒,似日月之光。 那异兽似是察觉苏灿在空中窥视,蓦地扬头怒吼,苏灿只觉一道惊雷于耳畔炸响,登时头晕目眩,险些跌落下去, 那异兽一吼之下未能将苏灿震落,暴怒不已,不住跳动,愈跳愈高,却怎么也跳不过十丈高低,便似有一股无形之力将其压制。 苏灿惊骇莫名,哪敢多呆,正要飞身逃离,身侧蓦地响起一道声音:“前辈来得好快。” 苏灿转头看去,只见一白衣少女身形于侧方空中闪现,倏地来至自己身边,作揖行礼道:“晚辈旭艳,奉家师往宋道人之命,前来助前辈降服此灵。” 苏灿愣了一愣,那少女双手捧处,一束火红长绳凭空现于她手心之上,少女道:“家师有命,赤灵索可限制此灵,请前辈持索降妖。” 苏灿已然反应过来,这少女定是认错了人,欲待分辩,山间异兽又是一声怒吼发出,苏灿不知异兽有此神通,先前差点被震落下去, 后心下惊骇,苦于不明应对之法,只得运转真气,以灵鹫宫石壁上所记,抵御内功高手音波功的法门警戒,同时便要逃离,却被这少女叫住, 此时异兽又出吼声,苏灿有所防御,脑瓜子虽然仍旧嗡嗡的,比上次却也好了许多,又见少女好似全然无碍,不禁大奇。 那少女看出苏灿疑惑,道:“禀前辈,家师知晓此灵神异,吼声如雷,动处更有风雨相随,纵使受轩辕黄帝遗法限制,威能大减,也非晚辈所能承受,故在晚辈来时赐下师门异宝沐雨听风珠,以及一枚静心丹,屏蔽雷音风雨。” 苏灿闻言心中一跳:“你说什么?风雨?” 少女点一点头:“是啊,前辈,旭艳任凭前辈吩咐,请下令罢。” 苏灿正要说话,下处异兽发出阵阵低吟,蓦地里狂风大作,那少女周身一道淡蓝光罩浮现,将她罩在里面,于狂风恍若未觉, 苏灿却霎时间宛如身受凌迟之苦,每一次细风吹过,便好似千万把小刀划过苏灿皮肉,尤其大脑深处亦痛楚万分,才最为难耐。 苏灿登时脸色涨红,若非少女在场,已然叫出声来。 少女看出不对,赶忙伸手在腰间一抄,取出一枚蓝绿色宝珠,随即默念法决,将宝珠抛在二人头顶,原本只庇护她一人的淡蓝光罩登时扩大,将苏灿也包含在内。 痛楚退去,苏灿已然浑身是汗,大口喘气,与此同时,天空上哗啦哗啦下起细雨。 这雨水也非同寻常,狂风割肉切魄,细雨消骨噬魂,若非少女及时催动沐雨听风宝珠将苏灿庇护在光罩之内,任苏灿运气再好,也要在这风雨交加下魂飞魄散,死无葬身之地。 苏灿半晌才从适才透骨剧痛中缓过神来,向少女道一声:“多谢。” 那少女心下好生诧异,暗想:‘久闻蜀山酒剑仙前辈‘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的大名,怎么……’ 少女目光看向苏灿腰间,见那里空空荡荡,并无传说中酒剑仙从不离身的酒葫芦,登时恍然,道:“啊!你不是酒剑仙前辈!” 随即歉然道:“道友,抱歉抱歉,小女子将你认错,害得你受雷音风刮之苦。” “哈哈哈!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苏灿待要回话,天空中蓦地响起一声长笑,随即一道白光于天际划下,直冲山林间那无角异兽。 那异兽觉察危险,惊叫一声,身上陡然绽放出日月光华,白光经光华一照,登时失却威能,显出真形,却是一个手持利剑的中年男人。 少女惊呼道:“酒剑仙前辈!” 酒剑仙手掐印决,一道光幕护住周身,神色少有的郑重,道:“可是往宋道长门下高徒?这厮日月神光厉害,快将赤灵索抛下!” 少女依言而为,念个法决,将赤灵索从空中抛落,赤灵索甫一离手,登时绽放出赤色光华,化作一道红光,缚在异兽腰身之上。 赤灵索甫一缚上,风停雨歇,日月光华亦也大减,酒剑仙清啸一声,身剑合一,化作一道白光向异兽头顶刺去。 苏灿在天上目运神通观战,正要与少女一块儿欢呼,猛然间只见青光大作,赤灵索陡然崩断,日月神光大盛,酒剑仙所化剑光在这光华照耀下滞于原地,动弹不得。 少女发出一声惊呼,脸色惨白,苏灿双目瞪大,不知所措,正在此时,二人脑海中同时响起酒剑仙声音:“这畜生好深的心机,原来它早就冲破了轩辕黄帝所施封印,适才不过故意示弱。” “我被他日月神光照到,脱身不得,你们两个快快离去,禀明往宋道长,去蜀山请我师兄独孤剑圣出马,降服此妖。” 少女双目含泪,叫道:“前辈!!” 苏灿先前听少女称他作“酒剑仙”,又听他亲口说出“独孤剑圣”的名字,哪还不知他是何人,但从宿命论,他决不该身陨此处才对, 正疑惑间,腰间一物不住抖动,却是那枚深红圆珠,苏灿大奇,将它掏出,握在手中,只见宝珠此刻红光大放,神异无比。 第一百三十七章 赠剑 第138章 赠剑 苏灿福至心灵,叫道:“姑娘,请开个口子。” 少女见红珠神异,心生希望,依言在庇护二人的淡蓝光罩上开了个小口出来。 苏灿不通法决,只有将真气运转至手心劳宫穴,遂再尝试由劳宫穴渡入红珠之中。 真气毫无滞碍渡入红珠,红珠登时红光更盛,眼瞅下方酒剑仙堪堪支撑不住,苏灿清啸一声,以暗器手法将红珠掷出,射向异兽。 红珠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红光,在天空急闪而过,噬魂雨、灭魄风,威能何等厉害,却都甫一接触红光便即消散, 那日月神光连酒剑仙也无可奈何,在红光面前却一触即消,全无效用。 红光势如破竹,在异兽所放日月光华中闯出一条路来,“唰”的一下将异兽头颅贯穿,随即又飞回苏灿手中,仍旧是那一枚平平无奇的红色圆珠。 异兽头颅被红珠洞穿,瞬间爆炸开来,化作点点星光散飞于天地之间,灭魄风、噬魂雨以及日月光华纷纷逝去, 酒剑仙没了光华的束缚,飘飘落地,抬头看向苏灿二人,叫道:“好宝贝!” 随即取下腰间葫芦,咕咕咚咚喝了一大口酒。 苏灿和那少女也落下云头,少女作揖行礼道:“旭艳见过酒剑仙前辈。” 酒剑仙拜拜手,道:“免礼免礼。” 旭艳只觉一股无形之力将己扶起,好生佩服。 酒剑仙见苏灿站立不动,问道:“喂,你也是往宋的徒弟吗?” 少女忙道:“这位道兄本是过路人,全因晚辈才陷入这场风波中。” 说着话,少女又向苏灿行礼致歉。 却是她在得知苏灿并非酒剑仙后,稍作思索便想到苏灿当时应该是要走的,只因自己将他叫住,又赶上异兽施展神通,呼风唤雨,终才被困此处,险些殒命。 苏灿见少女行礼,连忙将她扶起,道:“姑娘不必如此,降妖除魔,本是我辈本分。” 说话间,一道青光自山头飞落,显出一个中年道姑的身形,少女赶忙上前拜见,口称师父。 道姑向酒剑仙道:“莫道友,贫道在洞府中感应到赤灵索断折,知晓生了变故,特来相助,那夔牛真灵何在?” 酒剑仙道:“恭喜啊恭喜,兽灵已然消散在天地间了,这下你承人洞可欠这小子好大一情。” 言罢,又解释道:“这兽灵不知怎的,灵力浩瀚无比,赤灵索虽将它缚住,却被青苍神光冲断,我也差点栽了跟头,好在有这位小兄弟出手相助,终才不致兽灵冲破封印,为祸苍生。” 往宋闻言吃了一惊,目露惊异,向苏灿拱手道:“多谢小兄弟出手相助,我承人洞一脉自轩辕黄帝始便在这伏牛山首镇压兽灵,” “昔日轩辕黄帝大战蚩尤,取夔牛皮制鼓八十面,又以牛骨作鼓槌,后大破蚩尤,但夔牛毕竟乃是神兽,肉身虽死,真灵不灭,” “尤其因被拨皮抽骨,夔牛真灵更愤而入魔,轩辕黄帝便以无上神力将它封印于此,并吩咐我派祖师在这山上开辟洞府,传下道承,每隔一百年我承人洞弟子便需来将这兽灵封印一次,使它不能为祸苍生。” “这夔牛于黄帝有大恩,黄帝不可亲手杀他,而我承人洞一脉数千年来没出半个仙人,法力有限,只能加固封印,而不能将它斩杀,” “小兄弟今日将此灵消灭,实是大恩于我承人洞一脉。” 说着话,往宋手掌轻挥,一柄长剑出现在她手中,往宋道:“这把剑是我承人洞一脉自古相传,小兄弟为我一脉解脱宿命,贫道感激不尽,请将此剑收下罢。” 一旁酒剑仙惊讶道:“往宋,好大手笔,青影剑也拿来送人吗?” 往宋微笑不语,苏灿推辞一番,无奈往宋执意相赠,只得将其收下。 往宋道:“请问小兄弟高姓大名?日后但有用处,遣人来山上传个口信儿,承人洞上下任凭调遣。” 苏灿忙称不敢,道:“在下苏灿。” 往宋点一点头,一旁酒剑仙突然插口道:“苏灿?你是灿烂的阳光,那小姑娘是娇艳的旭日,你们很近嘛。” 往宋道:“莫道友,莫要胡闹。” 又向苏灿拱手道:“苏小友,贫道告退。” 苏灿赶忙回礼,往宋携了少女旭艳之手,二人化作一道青光,倏忽间没了踪迹。 往宋师徒离去,酒剑仙又喝一口酒,摇摇晃晃也要下山,蓦地里瞧见草地上白光忽闪,大吃一惊,凑近去看,只见一个琉璃小珠隐没于杂草之间,珠内光华流动,一看便知大有不凡。 苏灿亦凑将过来,见状道:“剑仙前辈,这是什么东西?” 酒剑仙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师父没教过你吗?” 苏灿回道:“我没师父。” 酒剑仙明显不信,但也解释道:“神兽真灵乃是汇集了神兽精华而成,陨落之后有千分之一的概率留下神通灵珠,便是这小珠了。” “神通灵珠?” 苏灿心中一动,来到这仙侠世界,倘若遇上仙道高手,他一身武功全无用武之地,适才兽灵那般厉害,倘若得了它的神通,岂非大有益处? 酒剑仙瞧出他心中所想,嘿嘿一笑,右手动处将琉璃小珠抄起,念一口诀,曲指将其射出,正中苏灿眉心。 琉璃小珠甫一接触到苏灿眉心,立时隐没其中,苏灿双目陡然呆滞,数息后恢复正常,忙向酒剑仙行礼道:“多谢剑仙前辈。” 只适才数息功夫,他已将琉璃小珠中所记神通学会,正是那险些要了苏灿性命的“灭魄风、销魂雨”。 酒剑仙问明苏灿所得神通,失望道:“可惜可惜,如果你学会了日月神光,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 “这呼风唤雨的神通虽也厉害,但对上高手,未免有些鸡肋。” 言罢,酒剑仙不再多言,喝口酒,化作剑光冲天而起,瞬间没入云层之中。 苏灿没想到酒剑仙说走就走,愣了一愣,随即也展开凌虚轻功,向山下飞去。 飞出不远,便至山脚下襄城县境内,苏灿落下云头,入城打尖,正行间,迎面走来一青年公子。 第一百三十八章 山中妖侣 第139章 山中妖侣 那公子眉清目秀,风度翩翩,与苏灿各自用余光往对方瞥上一眼,擦肩而过。 苏灿自南往北,行得不远,见一客栈,便走将进去。 正用饭间,一人跨进店门,却是适才那青年公子,那公子瞧见苏灿,先是一怔,随即上前拱手道:“兄台,小生刘晋元,不知可否与兄台同桌而食?” 苏灿听他自称作“刘晋元”,微微惊讶,笑道:“刘兄请坐便是。” 又唤来小二,添一副碗筷,再上几盘荤菜,斟一杯酒,向刘晋元道:“在下苏灿,刘兄请。” 刘晋元端起酒杯:“请。” 二人边饮边吃,刘晋元酒量平平,处事稳重,饮得几杯便不再饮,苏灿亦不强迫,二人用罢饭菜,刘晋元问道:“苏兄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苏灿道:“在下自幼习武,行无定处,只除暴安良、降妖斩魔便是。” 刘晋元闻言笑道:“原来苏兄竟是江湖侠客,晋元失礼。” 又道:“晋元正要南下苏州,往姑丈家小住,不知苏兄可愿护送晋元一遭?” 却是刘晋元见苏灿剑眉星目,仪表堂堂,有心交他这么一个朋友,兼之苏州林家乃武林世家,便想请苏灿同行,一来路上有朋友作伴,二来也可在至林家堡后请林堡主指点苏灿武艺。 他只道苏灿年纪轻轻,该是位似自己表妹林月如那般的热血青年,武功未必十分高明,有心请林堡主指点一二,也不至苏灿日后行走江湖时吃亏, 却不曾想,苏灿若单以武功而论,实可谓天下第一。 苏灿答允下来,二人同行南下,一人捧书,一人提剑,路上自首山山脚绕过, 刘晋元道:“苏兄,听本地人说,这首山中住有一个牛妖凶灵,所谓‘八百里伏牛山’便是凶灵尸骨所化,也不知是真是假?” 苏灿道:“刘兄先前可曾听到山中巨响?可曾察觉地面震动?” 刘晋元精神一振:“确有察觉,本地居民还道地龙翻身,慌乱了好一阵子。” 苏灿道:“那便是凶灵作怪,好在凶灵已为蜀山剑仙除去,再不会惊扰居民了。” 刘晋元点一点头:“这凶灵果真神通广大,只既已身死,又何苦强留世间,不入轮回,反遭祸患。” “或是死得冤枉,心有不甘呢?” 刘晋元摇头道:“纵有冤情,亦可在阴天子处分辩,正所谓‘善恶到头终有报’,那也不必过分执迷。” 苏灿沉默不语,二人一路徐行,晃眼间数日便过。 这一日,苏、刘二人行在路上,蓦地里大雾弥漫,目不见路,苏灿心中一凛,拔出青影剑,道:“刘兄,这雾来得古怪,千万小心。” 刘晋元答应一声,苏灿又将剑鞘向他伸去,道:“抓住剑鞘,若有变故,及时大声呼叫。” 大雾天气刘晋元遇到的多了,却从没见过似今日这般浓的,耳中只听得苏灿声音,却不见人,更看不到剑鞘在何处,心中慌乱,道:“苏兄,你在何处?晋元看你不到,亦不知剑鞘何在。” 苏灿闻言大吃一惊,听声辨位,倒退几步至他身边,左手剑鞘向他递去, 二人相隔已十分近,苏灿目运神通,浓雾中仍能见物,刘晋元视线中却兀自茫茫一片, 正在此时,蓦地里阴风阵阵,裹挟着刘晋元便往东边山上飞去,苏灿瞧在眼中,爆喝一声,青影剑倏地刺出,却全然无用,刘晋元已然被阴风带上山去。 刹那间浓雾尽散,苏灿向东边山林望去,真气汇于双目之上,双眼中似有光华放出,只见山上清气盈盈,不仅不似大妖作乱,反倒更像有仙家高人隐居于此。 苏灿心想:‘好厉害的妖精,竟能遮掩妖气,怪不得于中州大地肆虐,却不被佛道高人斩杀。’ 苏灿倚仗红珠神威,毫无畏惧,当即飞身上山搜寻妖洞,试图救人。 那妖物隐蔽本事确实了得,苏灿真气不停歇的汇聚在双目上,寻了数个时辰,始终未曾寻到妖洞所在,这般一直到了夜间,山中蓦地响起一声惊呼,苏灿展开轻功,循声飞去。 倏忽间飞越数里,苏灿落于地面,但听得身前山洞中似有谈话声音传出,赶忙挺剑入洞。 进得洞中,只见山洞内东西南北中各挂一小旗,小旗下放置有物品,或是一节树枝,或是一碗清水,中间则是在洞顶旗帜旁附块泥土。 中央旗帜下方石床上,一个大雕奄奄一息,这雕金眼红喙,两只钢爪,通体纯黑,更无一根杂毛,体型庞大,雄健非常,此刻却奄奄一息,石床边上另有一白衣女子手心不住放出光华,向金眼雕眉心输送而去, 这女子双手小臂上有似羽翼般的白绒装饰,面有绒毛,一看便非人类,刘晋元站立在山洞一角,面有担忧,见苏灿挺剑进洞,忙上前道:“苏兄慢来!司姑娘是好妖!” 说话间已至苏灿身侧,将他手腕握住,以免苏灿贸然动手,刺伤白衣女妖。 刘晋元道:“适才山下浓雾便是司姑娘所放,司姑娘将我带上山来,并未加害,苏兄切莫出剑伤妖。” 苏灿见状将青影剑归鞘,问刘晋元诸事详情,刘晋元尽言所知。 原来这一雕一女已在山中修炼数百年,因曾得高人指点,习得观人福德、业障之法,从来只杀恶人,而助善人,如此百年,功德不浅,所以适才苏灿才会看到山上清气盈盈。 数月前金眼雕修为有成,渡化人雷劫,此劫一过,便非同小可,金眼雕及那司姑娘数百年来广积善德,本拟定可轻易渡过这天降雷劫, 不料渡劫时竟耳支撑不住,被神雷劈成重伤,损了真元,立时危在旦夕,若不取万灵之长的人类精元来补,便要魂飞魄散。 数日来,白衣司姑娘在山下以浓雾手段抓了数名恶人,放了数十名善人,但那些许凡人的精元完全不足以弥补金眼雕这数百年大妖的真元伤损,若再不大肆抓人,金眼雕身死已然不远。 司姑娘无奈,为救金眼雕,再顾不得那许多,当下不再分辨善恶,只管抓人。 也是刘晋元颇有运道,司姑娘抓来的第一个善人便是他。 第一百三十九章 黑手 第140章 黑手 凡人大都惧怕妖邪,若擒得旁人,一进洞来只有嚎啕讫饶,司姑娘为金眼雕计,自是充耳不闻,立时杀了,唯独刘晋元,竟不仅不惧,反问司姑娘修行不易,为何杀伤人命,徒增业障。 司姑娘数月来愁苦不已,满腹心事无人可说,此时听得刘晋元此问,又见刘晋元面目和善,没来由心生亲近之感,不知怎的,便将诸事告知。 刘晋元闻言,看一看石床上所躺金眼雕,道:“司姑娘,你与神雕数百年来除恶行善,功德无量,此番虽遭祸患,却必能化险为夷,更有无限后福。” “刘某区区凡人,上于君王无功,下于百姓无德,若能以刘某之命,换神雕之命,刘某不胜欢喜,请动手罢。” 司姑娘大吐心事,杀心全无,下不去手,就要自认命苦,放刘晋元离去时,床上金眼雕蓦地伤势发作,喷出一口鲜血,司姑娘大惊,惊呼一声,自耗真元输送与他。 后刘晋元见苏灿闻惊呼声而来,恐他利剑伤了司姑娘,赶忙制止。 苏灿听罢刘晋元之言,见司姑娘后背衣襟为鲜血浸湿,血流直往下淌,忙道:“刘兄,这位姑娘怎的身受如此重伤?” 刘晋元亦惊骇不已,道:“司姑娘,你背上竟也受有伤势吗?” 司姑娘全神贯注,忙于输送真元为金眼雕续命,无暇答话。 苏、刘二人却有所不知,她浓雾妖法虽然厉害,但青影剑乃是轩辕黄帝赐予承人洞祖师,旨在镇压夔牛真灵所用, 铸剑之时掺有少许首山之铜,更附有微弱的人皇之力,威能无匹,与蜀山掌门世代相传的七星剑相比也不逞多让, 只因苏灿杀了夔牛真灵,解了承人洞数千年来的宿命,与承人洞一脉结下极大因果,往宋道姑才狠下心来,将青影剑送出。 而苏灿听声辨位的本领也是一绝,在浓雾中挥剑斩出,正中司姑娘后背,若非其时司姑娘正运浓雾神通遮蔽自身,由浓雾抵消了大部剑气, 兼之苏灿不通仙道剑术,司姑娘当时便要身死魂消,哪还有命携刘晋元上山,为他讲述那许多故事。 苏、刘二人看着司姑娘不住为金眼雕输送真元,有心相助,却不知如何是好, 正没做理会处,蓦地里阴风阵阵,吹进洞来,苏灿大吃一惊,推开刘晋元,拔剑指向洞口,道:“何方妖孽!” 他知金眼雕正值危难时刻,来者若是朋友,便决不该这般催动阴风,是以立时将心提起,警戒之极。 司姑娘渡了这许久真元,疲惫不已,又见金眼雕状态好转,缓缓收功,向洞口道:“何方高人驾临蔽洞,小女子未曾迎驾,失迎之罪,先行谢过。” 司姑娘声音落下,洞外“哈哈哈”响起一声长笑,一红袍道人走将进来,先是忌惮的看了一眼苏灿手中青影剑,遂向司姑娘问道:“你可还记得我吗?” 司姑娘见得此人,大喜过望,拜倒在地道:“小妖见过道长,道长传法大恩,小妖决不敢忘,求道长慈悲为怀,救一救我雕哥哥。” 金眼雕卧于石床上,斜眼瞧着红袍道人,口中呱呱大叫,满蕴怒气。 司姑娘听到金眼雕叫声,大吃一惊,问道:“怎会如此?” 原来金眼雕适才竟言说自己所以落得这般下场,全是红袍道人之故,让司姑娘不必再对他心存感激。 司姑娘闻言自惊讶莫名,她和金眼雕本只是寻常飞禽,虽粗通灵性,但也难有入道之缘,幸得遇见红袍道人,蒙他传法,才有今日之二妖。 甚至便连只可杀恶人,不得伤善人的规矩也是红袍道人为二妖立的,二妖修行数百年,神通广大,均对当初传法之事念念不忘,心怀感激,而今金眼雕怎的又说他是坏人? 红袍道人哈哈一笑:“不错,不错,不愧是我选中的灵兽,果真机敏非常。” 这红袍道人乃是滇地异派人士,尤擅邪术妖法,起初四处乱杀平民,取其心肝修行, 后功行有成,心觉杀人修行,有损德行,恐遭天谴,便心生一计,先寻了一雕一鸟,传下修炼法门,令他们依法修习,并只准除恶,不得伤善, 心拟待这一雕一鸟道行大成,再来将其制服,吸其精元,大涨法力,而这一雕一鸟,便是金眼雕及司姑娘二妖。 红袍道人传下法门,又恐二妖修行后,联手之下自己拿其不住,便在修行法门中暗做手脚,致使二妖道行有缺,如此便决遭不住天降雷劫, 红袍道人料定金眼雕及司姑娘修行进度必有先后分别,并知一旦其中一妖因天劫受伤,另一妖为救同伴,定要破戒杀人, 届时因他们害了善人,功德不在,自己现身将其除掉,取真元炼化,便是替天行道,不伤天和。 红袍道人算定一切,传功后匆匆数百年过去,道人算得该是二妖之一渡劫化人,真元受损之期,便自滇地赶来,欲要取下自己昔年所种之果。 金眼雕机敏非常,渡劫之时情状不对,便心有猜测,今日见得红袍道人现身,又见他浑身业障,煞气腾腾,立时明白一切,又怒又悲,喝叫司姑娘不要向他行礼。 司姑娘道行不及金眼雕,看不到红袍道人周身业障,但听一雕一人对答两句,也已明悟,赶忙双袖挥动,驱动洞中五行大阵,欲要将红袍道人镇压。 红袍道人桀桀怪笑,双手起处红雾滚滚,将五行大阵轻易破去,道:“你们两个一身本领都是我教的,还想反抗我吗?” 说着话,便抬脚向洞中石床走去。 司姑娘立于床边,手掐印决,欲待相阻,后背蓦地剧痛,一阵无力感袭来,瘫坐于地,却是青影剑所留伤势发作。 红袍道人愈发得意,伸手就向司姑娘肩头抓落。 正在此时,猛然间青光闪动,红袍道人“啊!”的一声惨叫,后退数步,满脸不可置信。 另一边苏灿青影剑青光绽放,将剑身上鲜血化去,发出“滋滋”声响,地面上则孤零零躺着一条手臂。 兄弟们,更新时间改到早上了 第一百四十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 第141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 红袍道人左手放起红光,止住右肩鲜血,厉叫一声,放出红雾向苏灿涌来。 苏灿不通道术,只把红袍道人红雾妖法当丁春秋毒雾应对,手挥长剑,发出一道道无形剑气冲入雾中,欲要将其冲散。 剑气甫一催动,苏灿大吃一惊,只见一道道丈许长的青光附着在剑气之上,向红雾冲去,登时将红雾消融为虚无。 原来黄帝昔日铸剑时思及人族最初时较世间其它族群力弱,又不通仙法,只凭“武道”同世间异族争斗,直至太清立人教,传道法,情状方才有所转变。 为忆往昔,黄帝便在青影剑上留下祝福,此剑不仅可由修道者以仙法驱使,由武道亦能催动, 只后世之人既修仙法,便渐渐将武道忽视,更没谁想过以武功来施展飞剑,是以从未有人发现过青影剑这一特性,直至今日苏灿误打误撞将其激发。 剑光这一激发,苏灿及红袍道人俱是大惊,红袍道人立时就要逃命,苏灿哪里肯依,长剑急动,不给红袍道人半分喘息逃命之机。 苏灿剑术何等厉害,一经施展,只见剑光乱舞,霎时间将红袍道人切成四七二十八段。 见红袍道人身死,苏灿收剑归鞘,突然间“嗡”的一声,一道红光自碎尸间飞起,向洞外冲去, 却是红袍道人知道首山承人洞青影剑的厉害,自知今日难以全身而退,便弃车保帅,任苏灿毁去自己肉身,趁他心神放松之际,驱使真灵逃走。 苏灿欲待拔剑拦截,已然不及,只能看着红光逃之夭夭。 正遗憾间,洞外蓦地“啪”一声响,一道青光将红袍人真灵击飞回来,苏灿大喜,青影剑一挥,将他真灵击散,这一下他才当真是身死魂消。 红袍道人自幼修习邪术,百年来所害之人不计其数,后虽因功行渐深,不敢再肆意害人,却兀自旧习不改,算计他人,图谋异宝, 自以为天衣无缝,更无业障加身,却不知举头三尺有神明,今日终身陨此处,魂飞魄散, 而金眼雕和司姑娘二妖一生行善,虽遭红袍道人算计,却也有惊无险,日后更有福运加身,正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苏灿除了红袍道人,向洞口看去,只见一青衫人走进洞来,这人气质出尘,仙气飘飘,一看便知是世外高人, 苏灿收剑行礼,问其名号,青衫人不理,衣袖挥处,一道青光射入金眼雕眉心,金眼雕登时精神一振,不再萎靡,化作人形道:“小妖谢过仙长救命之恩。” 又道:“小司一生行善,从没做过恶事,身受剑伤,求仙长救她一救。” 青衫人摇头道:“青影剑威能非凡,我无能为力,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该求这少年才是。” 金眼雕闻言拜倒在地,道:“小司抓刘公子来此,全是为我,求少侠饶她性命,小妖愿意替死。” 苏灿赶忙将他扶起,道:“苏某非嗜杀之人,雕兄何至于此?” 又问青衫人道:“仙长,在下初得宝剑,不通用法,请仙长指点。” 青衫人点一点头,一指苏灿眉心,一道法决传入他脑海之中,苏灿拱手称谢,依法而为,鞘中青影剑蓦地“嗡”的一声,一道青光自司姑娘背上飞出,落入剑鞘之中。 金眼雕又为她输送些许妖力,司姑娘脸色登时便微现红润。 金眼雕见状将她扶至石床上,又向苏灿及青衫人拜倒称谢,青衫人一动不动,便有一股无形之力将金眼雕托起,使他拜不下去。 金眼雕一身修为在妖精圈里也是有数的,此刻虽元气大伤,但不做动作就达到这种效果,仍旧少有人能,金眼雕登时佩服不已。 青衫人见已无事,向苏灿道:“随我出来。” 言罢,向洞外走去,苏灿跟随其后。 行得一二里,青衫人停步道:“你好像不懂法术,连飞剑也不会。” 苏灿点头称是。 青衫人也不问原因,沉默半晌,蓦地伸出手指,点在苏灿眉心之上,苏灿登时只觉一股信息涌入脑海,尽是些类似于爬云术、静心术的基础法术,最后则是以灵魂抵御外侵的法门和一门飞剑神通。 同时苏灿终于知道,原来自己丹田中那浩瀚真气已不再是他所熟知的真气,而是“仙灵之力”,所以他才会觉得有所不同。 青衫人道:“你神魂颇强,我传功时却未遇半分阻碍,想是你不懂得神魂运用之法,这套法门高明无比,你好生参悟。” 又道:“最后那门神通是昆仑山三目真君独门的身剑合一之术,与别派‘身剑合一’之法大有不同,你尽管修习,三目真君欠我大情,我自会去昆仑山与他言讲。” 苏灿躬身称谢,又道:“仙长但有用到苏某的,请吩咐便是,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青衫人道:“你不若试试剑法。” 苏灿称一声是,拔出青影剑,默念一声法决,陡然间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在天空盘旋飞舞。 正飞间,忽觉身后一股推力袭来,大吃一惊,赶忙运功抵御,纵使抵御及时,待剑光停稳,也已在数里开外, 地面上青衫人见苏灿停住剑光,轻“咦”一声,没想到他仙灵之力这般浑厚,当即双手齐出,隔空推向苏灿。 苏灿亦已察觉推力是青衫人做的手脚,便不抵抗,任由他推着自己向南飞去。 青衫人将苏灿送走,回转洞中,对金眼雕道:“你二人修行之法有误,若想修复缺陷,可随我同往蜀山,做一百年护山神兽,百年之后便重是自由之身,更有福运加身。” 这青衫人正是蜀山掌门独孤剑圣,若无苏灿,依因果宿命,红袍道人本该于独孤剑圣手下应劫, 只因昔日红袍道人胆大妄为,竟用邪法在蜀山脚下制造瘟疫,害人无数,引得当时的蜀山大弟子姜明下山,间接使姜明身死,蜀山数十名弟子命丧锁妖塔,欠下蜀山一派莫大因果。 第一百四十一章 路遇波折 第142章 路遇波折 独孤剑圣得道之后能够洞悉过去将来,自知当初蜀山浩劫的真正起因,又知天意冥冥,宿命安排,便顺应天意,不去寻红袍道人报仇, 直至今日,该当红袍道人身死偿还因果,便驾了剑光,赶来此处,一者斩杀红袍道人,为世间除害,二者救下金眼雕二妖性命,引他们做蜀山的护山神兽。 若无苏灿,一切顺天意进行,红袍道人该由独孤剑圣斩杀,金眼雕二妖性命也为独孤剑圣救下,因救命大恩,自当去做蜀山的护山神兽, 但由于苏灿的出现,二妖性命便非独孤剑圣所救,独孤剑圣后来虽射出一道青光助金眼雕疗伤,但纵无这一青光,金眼雕也不见得就会身死,是以恩情不重。 同时红袍道人亦非独孤剑圣所杀,因果未尽,金眼雕二妖得红袍道人传法,受他恩情,便该由二妖替他偿还因果,去蜀山做一百年的护山神兽。 独孤剑圣见事情的发展略微偏离天意,不禁大奇,又知全因苏灿参与其中,心念一动,再去掐算未来,登时大惊,只觉未来茫茫一片,难以洞悉。 原本的未来里,该是李逍遥等人同拜月教对战,酒剑仙、灵儿等人全都身死,独孤剑圣看到未来,却知天意难违,宿命难改,是以犯愁不已。 又想蜀山锁妖塔乃道祖所立,或可隔绝天意,就想将灵儿带来锁妖塔,待拜月浩劫过去再放她出来,如此便不算是直接出手干预,与己道无碍,乃无为而为,为而无为。 但这般行事,亦未必能行,终究逃不过天命安排,待见因苏灿插手,原本该往蜀山做一辈子神兽的金眼雕二妖只需做一百年神兽便可偿尽因果,逍遥世间,终看到更有可能救下灵儿的一丝希望。 正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一。”,在独孤剑圣看来,苏灿或许便是那“一”,有他参与,一切都将变得未知, 虽是未知,总也好过已知的凄惨,就传苏灿诸多基础法术,以及一门飞剑神通,送他去余杭镇,任他施为,瞧一瞧他能将李逍遥、灵儿的宿命改成何等模样。 金眼雕听独孤剑圣要他和司姑娘去蜀山做一百年护山神兽,方可传他们修补自身缺陷之法,登时大喜,拜倒应是。 似他们这等修为的大妖,寿元各有数千年之久,区区百年,于妖生中实不值一提,而仅仅做百年护山神兽便可修补自身缺陷,重见得道之路,于金眼雕而言,当真是万分值得。 独孤剑圣见金眼雕答应下来,点一点头,身起处,携了金眼雕二妖,化作一道青光向蜀山飞去。 蜀山乃道祖传承所在,除去自身修行法门高明外,山林间更有无数秘宝奇物待有缘人出现,金眼雕二妖多行善事,得天意庇佑,此一去合该大有收获。 却说苏灿正自尝试驾剑飞行,独孤剑圣突然出手,将他向南推去,苏灿不作反抗,顺着独孤剑圣的推力一路南行,自夜间己时飞至次日卯初,以剑光之快,实不知飞越了几千里地。 正自疾飞,下处忽然一道红光击来,把他打将下去,苏灿大吃一惊,毕竟头次驾驭剑光,慌乱中控制不住,只得收了剑光,以凌虚轻功向下落去。 落至下处,只见四周树木断折,红光、紫光、黑光、白光不住闪烁,“轰隆隆”巨响声音不绝于耳, 苏灿目运神通,透过诸多光芒看清战局,原是几个道人正自围攻一人,那人以一敌三,不落下风,更时不时还有闲暇喝一口酒。 苏灿看他背影,竟像极了酒剑仙,待他无意间转过身来,被苏灿看到正脸,果是酒剑仙无疑。 苏灿当即不再犹豫,拔出青影剑,欲要伺机给那使红色剑光的道人来下狠的。 那道人剑光将他打下,实是误伤,众人大战之余谁也没想到天上竟会有人驾剑飞过,是以全然不知场上多出一个苏灿,只一个劲儿围攻酒剑仙。 苏灿看得片刻,瞅准机会,左手掐一剑诀,口中默念青衫人所传口诀,道一声:“疾!” 右手青影剑登时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青光飞向使红剑光的道人。 那“身剑合一”神通,说是身剑合一,实也有飞剑术法,只有练至最高境界方才能够“身剑合一”。 那道人没想到暗中还有旁人偷袭,登时中剑,惨叫一声,重伤倒地,所幸苏灿还不知这道人究竟是邪是正,亦不知酒剑仙是要活捉他们,还是要就地格杀,便未下杀手。 此变故一生,余人齐吃一惊,纷纷罢手退后,酒剑仙收剑而立,向苏灿看来,惊道:“咦?小兄弟,怎么是你?” 那三人中其余两人一人为使红剑光的道人止血,另一人喝问道:“我七仙洞从没与三目真君结过梁子,阁下为何出剑伤人?” 酒剑仙也道:“没看出来,你竟然是三目真君的徒弟。” 他们均是天下有名的高手,苏灿不过起一剑光,便被他们看出了飞剑家数。 酒剑仙言罢,又骂那道人:“好不要脸,竟也自称什么‘七仙洞’,我看是七鬼洞才对,哦不,是四鬼洞,你们这三只死鬼,是不能算进去的。” 说话间,长剑飞起,又化作白光飞向三人,那三人虽有一人为苏灿所伤,但见苏灿年轻,只道他是偷袭建功,修为平平,便不撤退,尚自完好的二人各起飞剑,一紫一黑两道剑光迎上酒剑仙, 酒剑仙适才以一敌三尚不落败,更何况现下只有紫、黑两道剑光对敌,当下便大占上风,同时叮嘱道:“小兄弟,请你掠阵,莫要走脱了这三个死鬼。” 却是自负身为蜀山派行走世间第一高手,不愿苏灿出手相助,以免日后传扬出去,江湖上说他酒剑仙对付两个老鬼还得旁人相助。 其实若论修行年份,酒剑仙与这三个道人相比实还少了几十年,纵使有苏灿相助,也不会有损酒剑仙的名声。 但酒剑仙既出此言,苏灿只好束手观战,同时提高警惕,只要这二人有逃跑的迹象,便起飞剑拦截。 第一百四十二章 寺院 第143章 寺院 紫光、黑光与白光斗了近百回合,光华逐渐黯淡,白光却愈战愈勇,那七仙洞二人自知难以讨好,便欲收剑逃离, 苏灿早等候多时,见他二人有撤退迹象,剑起处,一道青光射出,将他二人阻上一阻,酒剑仙也把握机会,右手剑指一指长剑,剑光大盛,“咔嚓”两声,将紫光、黑光斩成四截。 那二人失了飞剑,大惊失色,酒剑仙乘胜追击,白光疾射,洞穿三人心脏。 随后又默念法决,双手连点,苏灿只见半空中有白烟凭空而现,忙问端的,酒剑仙道:“这三人作恶多端,害人无数,罪孽深重,我自不能让他们再有轮回转世之机。” 苏灿听了,便知酒剑仙是使法术灭了三人的神魂。一切罢休,酒剑仙道:“你原来是三目真君的徒弟,上次大战夔牛,可没见你使动本门飞剑。” 苏灿闻言解释道:“那时在下确实不懂仙法,这飞剑神通还是最近才学会的。” 酒剑仙明显不信,道:“我要去余杭镇,一块儿吗?” 苏灿愣了一愣:“余杭镇?” 酒剑仙道:“不错,从此处再往南十里地,便是余杭镇地界了。” 苏灿这才明悟,原来那青衫人是要送自己往余杭镇去,虽不知其用意,但也有心去见识见识李逍遥,便道:“好。” 酒剑仙见他答应下来,点一点头,先上前以化尸粉除了七仙洞三人的尸体,然后与苏灿一同驾起剑光,向南飞去, 此时已是深夜,苏灿二人来至镇上,率先便找客栈落脚,行不多久,遇一客栈,上有牌匾写道“云来云去”。 酒剑仙正要打门,二人同时听得里面有声音传出:“余杭镇出海正对西南方,有一座仙灵岛,岛上的仙女提炼了很多的灵丹妙药,能治百病,就是死人也能救活。” “不过岛上机关重重,等闲人不得入内,我这里有两件宝物,可借你一用,这一个破天锤……” “蓬!!!” 那人正自言语,酒剑仙已破门而入,喝道:“拜月教徒,你好大的胆子!” 客栈中正有三个头戴斗笠,身着黑衣,有一根红布条缠绕在身上的奇异人士对一个精神小伙侃侃而谈,见得酒剑仙,俱都惊讶不已,遂拔出腰间利斧,齐齐杀来。 酒剑仙冷哼一声,双手连动,使一个定身术,三个拜月教徒登时动弹不得。 酒剑仙这才看向那精神小伙,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伙哪见过这等景象,赶忙拜倒在地,连连磕头,道:“小人李逍遥,求仙长发发慈悲,救救小人婶婶。” “李逍遥?” 酒剑仙神色一动:“你真叫李逍遥?” 李逍遥点头道:“是,小人李逍遥。” “这里是余杭镇?你叫李逍遥?” 酒剑仙突然兴奋起来,一把将李逍遥提起:“我教你武功好不好?” 李逍遥亲眼见到酒剑仙随手挥舞就把三个拜月教徒定住,听得此言,哪有不愿之理,赶忙拜倒磕头,口称师父, 酒剑仙见状将他拉起,道:“我酒剑仙独来独往,不收徒弟,我教你武功,你不准叫我师父。” 李逍遥闻言道:“酒剑仙前辈,我婶婶生了重病,您能不能先给我婶婶治病,然后再教我武功?” 酒剑仙听得这话,便随李逍遥上楼,苏灿跟随在后,来至李大婶屋里,酒剑仙看她一眼,道:“这不是病,是中了拜月教的邪术,天底下除了拜月,只有我师兄能解。” 李逍遥磕头道:“前辈,请您高抬贵手,叫您师兄来救救我婶婶罢!” 酒剑仙见李逍遥动辄磕头,好生不耐,脚一跺地,一股无形之力将他托起,道:“混账!你怎么能如此婆婆妈妈,又没骨气!” 李逍遥闻言,看向床上躺着的李大婶道:“如果能救婶婶,莫说骨气,我连命也可以不要。” 酒剑仙不由一呆,李逍遥叹气道:“前辈,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学武功了,我要去仙灵岛上找仙女求药。” 说完,便向门外走去,酒剑仙见状一把将他拉住,道:“你知道什么,那仙灵岛是凡人能去的吗?我跟你一块儿。” 李逍遥大喜,道:“多谢前辈!” 次日一早,酒剑仙携了李逍遥,驾船出海,他有心考验一下李逍遥,看看他孝心是否有他嘴上说的那么深,故不仅不骑葫芦,反而坐船, 一路上更不停施法,掀起波浪,颠得李逍遥这个自幼长在水乡的小伙都承受不住,一条命去了一半。 纵使如此,却没听李逍遥说过半句丧气之言,酒剑仙登时大感喜慰。 酒剑仙二人出海,留下苏灿一人无事可干,便在照料李大婶之余四处游荡。 这一日,苏灿来至余杭镇西边一小山下,见上山者众多,一问才知,原来山上有一寺庙,极为灵验, 苏灿目运神通,只见山顶上佛光闪耀,知晓必有大能者在内参修,有心拜会,便也向山上走去。 行至山上,说明来意,知客僧先请他在禅房等候,入内禀报法师。 知客僧走后,半晌未归,苏灿耐不住寂寞,出了禅房,四下走动参观。 因外院多为香客,故苏灿径向内走,正行间,脚步一顿,大感惊奇,原来是他忽然发觉,这佛寺内院房屋排列竟蕴含五行生克、八卦变化,隐隐合成一座大阵,又是一个迷宫。 若不通此道者走入,走来走去只觉景象各有不同,实则却不过是在原地兜圈子罢了。 察觉此点,苏灿好奇心顿起,当下依着自己理解,往阵眼走去,他曾得黄药师指点,对五行生克、八卦变化之道虽未登峰造极,却也远胜俗人,这佛寺排列本也粗浅,竟让苏灿轻车熟路的就来到了阵眼所在。 苏灿见那是一个极不起眼的禅房,走上前去敲了敲门,房内毫无反应,又凝神细听,其内似是无人,便推门走入,只见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床,一套木桌木椅。 苏灿见无异处,正要退出,忽听得地下似有动静,且愈来愈近,赶忙使个障眼法,将自己身形遮掩。 第一百四十三章 暗藏玄机 第144章 暗藏玄机 过得数息,只听“咔嚓”一声,那木椅下方地面凭空陷下去一块,先前招待苏灿那知客僧探出头来,将木椅移向一旁,纵身出来,遂来至床脚,转动一个机关,那地板便又缓缓升上。 地板严丝合缝,知客僧上前将木椅放回地道口上,这才推门出屋。 所幸知客僧虽修武道,身强体健,却非仙道中人,肉体凡胎,竟连独孤剑圣所传最基本的障眼法也看不穿,自始至终不曾察觉苏灿在旁窥探。 苏灿见知客僧离去,知他是要去寻自己,心中好奇,但也不敢多呆,赶忙从窗口纵出,展开轻身功夫,不多时回至知客僧为自己安排的禅房之外。 来到门外,苏灿却不进去,故意走向远处,在寺中寻些僧袍,撕下布条,将青影剑包裹,欲要示敌以弱,如起冲突,再用青影剑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后又四下纵跃,熟悉地形,估摸着知客僧该赶到时,才从远处走来,与他碰个正着。 知客僧道:“施主去了何处?” 苏灿道:“在下久候大师不得,心觉寂寞,便在宝寺中游走参观了一番,宝寺不愧为周边第一佛寺,果然非凡。” 又道:“只不知何故,在下总有疑惑,好似一直便在原地打转,大师可否解惑?” 那知客僧听罢苏灿前面半句,还面露得意,听得后半句,登时心下骇然,暗道:‘不愧是仙道中人,好生了得!’ 赶忙应付道:“蔽寺建造之时住持法师特意请了高明工匠,只为达到这一‘原地打转’的效果,莫说施主,便连小僧这走贯了的,有时也会有这般感觉。” 苏灿点一点头,又问:“不知在此修禅的那位大师何时可至?” 知客僧道:“施主请先回房,法师片刻即至。” 苏灿依言回屋,不一会儿,果有一宝相庄严的中年和尚来至禅房,与苏灿厮见过后,问道:“小兄弟面生的很,不知令师尊是哪位高人?” 苏灿本无仙道师父,见此处古怪,却不好明说,只得随口胡诌了个人名说与他听,中年和尚阅历非凡,一听苏灿所言,便知他报个假名糊弄自己,也不揭穿,只不过态度顿时冷淡不少。 他还不知苏灿已发觉了密道所在,否则只怕要立时动起手来。 苏灿知他古怪,又见他宝相庄严,堂皇光明,心中疑惑,有心目运神通看他一看,又恐这和尚修为高深,自己班门弄斧,令人笑掉大牙,便不敢贸然行事。 二人闲聊几句,苏灿起身告退,中年和尚不做挽留,命知客僧送客。苏灿出得寺门,回头向寺中密道禅房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准备下山之后换了夜行衣,再来打探。 是夜,一身夜行衣,便连青影剑也拿黑布包好了的苏灿飞身落入寺院之中,随即使个粗浅的隐身术,使自己不至被寺中寻常僧人发现,兜兜转转,向密道禅房走去。 入得禅房,苏灿依着白日里知客僧的模样,在床脚转动机关,打开密道,潜入进去。 进了密道,苏灿但觉四下漆黑无比,只有尽头微现光亮,当即运起凌虚轻功,一路飘行,毫无声息。 行得里许,光亮大作,走近前看,原来已至密道尽头,那是一间宽大石室,只见白日里见过的中年和尚与包含知客僧在内的十数名僧人赤裸全身,全无半分出家人姿态, 其四周又有数十女子,受其所迫,凄楚不已,苏灿看在眼中,暴怒不已,登时便要拔青影剑大肆砍杀,但杀人容易,那中年和尚也是修真之士,将他逼急,石室中那群苦命女子焉有活路? 当下只有强按怒火,暂时退去,待酒剑仙与李逍遥自仙灵岛归来,再约了他二人,一同前来破寺救人。 苏灿回到云来云去客栈,不再出门,昼夜修习独孤剑圣所传神通,只待酒剑仙二人归来, 又过一日一夜,酒剑仙、李逍遥、灵儿三人一同回来,以灵丹救活了李大婶,随即苏灿将酒剑仙、李逍遥、灵儿三人拉至房间之中,说明佛院之事, 李逍遥闻言大怒,道:“岂有此理!师父,咱们快去救人罢!” 酒剑仙在去往仙灵岛的路上被李逍遥孝心感动,已允许他叫自己师父,并且已传了他蜀山御剑术。 灵儿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只有酒剑仙面有难色,李逍遥问道:“师父,你什么意思?” 酒剑仙道:“你们有所不知,那寺院是嵩山少林寺下院之一,寺中中年和尚叫作慧明,是佛门有名的高手,我也未必一定拿他得下。”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慧明是少林派有数的高手,如果死在蜀山弟子手上,未免会有‘少林不及蜀山’之意,两大正派恐伤和气。” “所以我们这次最好还是只将他本来面目揭穿,救出那些女子,这杀人之事嘛……少林寺乃响当当的正派,戒律森严,自会清理门户。” “不行!” 酒剑仙话音刚落,苏灿便出声反驳道:“依剑仙前辈此言,那中年和尚本事定然不凡,不立马将他杀了,他逃之夭夭,指不定要再害多少无辜之人。” “纵使少林派派出执法弟子,但他一心逃命,那执法弟子能否留他得下也是难说。最好还是咱们出手,打他个措手不及。” 李逍遥、赵灵儿大感赞同,三人目光一齐向酒剑仙望去。 酒剑仙每逢大事,便既不醉、也不颠,道:“不行不行,两大正派一旦起了冲突,后果不是你们能想象的。” 李逍遥还要再劝,酒剑仙已提了酒葫芦离去。 李逍遥无奈叹气,向苏灿道:“苏大哥,有我和灵儿帮你,我们三个人联手,一定可以杀了那个妖僧!” 苏灿自知酒剑仙所言极为有理,但也决不能任由中年和尚那等人留于世间祸害他人,顿时心中已有主意, 为避免以青影剑杀伤中年和尚,给往宋道姑引火上身,便将青影剑放在客栈,去镇上买了一把寻常铁剑带在身边,随即叫上酒剑仙,往那寺院而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 破寺杀僧 第145章 破寺杀僧 路上,酒剑仙道:“记好了,我去苏灿说的方位进入密道救人,你们拖住慧明,一旦我得手撤离,便以千里传音术通知你们,你们就也快些离开,知道了吗?” 李逍遥三人默然不答,酒剑仙好生憋屈,不再言语,闷头赶路。 四人来至寺院外,酒剑仙隐去身形,苏灿率李逍遥、灵儿二人入内求见慧明,慧明得知客僧通禀,好生不耐,吩咐知客僧先将他们带去禅房,随即穿戴整齐,向禅房走来。 暗处酒剑仙已等候多时,见慧明出了密道禅房,当下闪身而入,打开密道,钻将进去。 这一边慧明已和苏灿三人见面,苏灿最初尚未学武时曾广阅佛道两家经书,后又和无色交好,倒也粗通佛理,为拖延时间,就和慧明大肆谈论起来。 慧明毕竟是少林高僧,自幼熟读佛经,见苏灿说起佛理,便随口应付,应付几句,陡觉惊讶, 原来苏灿口中时不时蹦出一两句佛理,却是宋时高僧所着,此时世上并无此等言语,慧明还道苏灿小小年纪即有这等感悟,佛性亘古未有,惊讶莫名。 过不多时,苏灿三人耳畔响起酒剑仙声音:“人已救出,快撤!” 三人对视一眼,慧明正自大谈佛经,苏灿微笑以对,肩不动、肘不摇,毫无征兆的射出数道黑光,正是灵鹫宫石壁上所记高明暗器手法。 只听“噗噗”声响,慧明胸口腹部等要穴登时中得暗器,这暗器不过是苏灿在铁匠铺买来的碎铁片,喂了毒药,当作暗器使用。 虽是寻常铁片,经苏灿全力催动,却也利逾刀剑,遇肉即入。 李逍遥见苏灿动手,蓦地拔出身后铁剑,用酒剑仙所传剑法,刺向慧明。 慧明修佛数十年,一身本事让酒剑仙都无必胜把握,苏灿突然袭击,虽然得手,铁片成功在慧明身上留下伤势,但也在慧明“金身神通”的逼迫下入肉即止,难以威胁生命, 而铁片所喂剧毒不过区区凡毒,佛法尤擅净化,一般邪派人士炼制的剧毒尚奈何慧明不得,更何况这等微末毒素? 是以慧明虽中暗算,实则并无大碍,见李逍遥挺剑来攻,狞笑一声,道:“好啊!是蜀山弟子!” 左臂挥动,僧袍飞舞,金光乍现,将李逍遥击飞出去,灵儿双手齐出,发出两道光华,一边接下李逍遥,一边攻向慧明。 慧明见此一幕,终才有所重视,手起处,一串佛珠飞出,金光闪闪,上有“卍”字符号显现,顶着灵儿所放光华,击在她身上,将她和李逍遥一同击飞出去。 苏灿未携青影剑,自知难以敌过慧明这等高手,本想偷袭于他,以暗器取胜,不料全然无用,见他将灵儿二人击飞,正要掏红珠掷他,慧明已先下手为强,将佛珠丢向苏灿,把他打倒在地。 苏灿喷出一口鲜血,委顿不起,慧明见一击之下竟没能将他打死,惊奇不已,便要再补上一击,只见金光闪动,又向苏灿飞来。 “蓬!!” 突然间一道白光自房顶穿下,与佛珠撞在一起,一股极强波动向四周爆发而去,慧明收回佛珠,道:“酒剑仙,你们蜀山什么意思?怎来与我为难?” 酒剑仙身形自房顶上飞落下来,收剑在手,道:“慧明,你东窗事发了,那石室中的苦命人业已被我放走,快快逃命去罢。” 慧明闻言一惊,遂冷哼一声,道:“好啊,既如此那还多说什么?” 当下催动佛珠,化成金光打向酒剑仙,酒剑仙没想到慧明这般愚昧,竟不逃命,反来与自己纠缠,爆哼一声,手中酒仙剑化作白光迎上佛珠金光,缠斗在一起。 慧明立于地面,怒目圆瞪,双手不住挥舞,往金光上加持灵力,酒剑仙本不愿全力出手,落了少林寺的面皮,见慧明这等不懂事,又想李逍遥等小辈那般看待自己,顿时怒涌心头,不再理会那许多,剑指指向白光,喝一声:“疾!” 白光登时大盛,由守转攻,向佛珠绞去,慧明同样向佛珠加持灵力,与酒剑仙斗了个难分难解。 二人一直从清晨斗至正午,寺院殿宇俱已在战斗余波下化为废墟,寺中除慧明外俱是些只懂些粗浅功夫的凡俗和尚,已被灵儿和李逍遥联手擒拿,一经灵儿法术审问,俱不是正经和尚,便都被李逍遥掌毙,魂归地狱。 这边厢酒剑仙和慧明和尚打得正酣,二人实力果是不相伯仲,谁也奈何不了对方,经得半日,苏灿已恢复不少元气,四肢亦有微弱力气,见酒剑仙与慧明俱站立原地不动,全心指挥剑光与佛珠大战,心中一动,取出红珠,瞅准机会,以暗器手法射出。 只见红光一闪,慧明心口已被射出一个大洞,气绝身亡,佛珠失了慧明指挥,金光尽散,掉落于地。 酒剑仙收回剑光,瞧着慧明尸体,道:“臭小子,好狠手!连魂魄也不放过。” 苏灿听得此言,惊讶红珠杀人时竟连魂魄也一块儿灭了,但也不过分放在心上,拄着买来后没派上半分用场的铁剑, 走到场中将慧明的佛珠捡起,把玩了一阵,见其并无神异之处,问道:“剑仙前辈,这佛珠的神性也和慧明一起死了吗?” 酒剑仙道:“宝贝都是要祭炼的,岂会让你拿到手中就能使用?” 苏灿连忙请教祭炼宝物之法,酒剑仙冷笑道:“三目真君高徒也要请教蜀山法术吗?” 苏灿知他恼怒自己等人觉得他不是正义侠士,暗讽他不敢跟慧明动手,赶忙赔礼道歉,李逍遥、灵儿二人也连说好话,终将酒剑仙哄得怒气全消,疑道:“三目真君修为高深,难道没传你祭炼宝物的法门?” 苏灿便道自己其实并不是什么三目真君的徒弟,并将青衫人传功一事告知酒剑仙。 酒剑仙闻言问询青衫人面貌特征,苏灿就以剑作笔,在地上画了个青衫人的粗略画像。 他曾得黄药师教授画艺,虽是粗略所画,却也形神兼备。 第一百四十五章 炼宝 第146章 炼宝 酒剑仙见苏灿所画分明是自己师兄独孤剑圣的模样,微现惊讶,道:“真是他传你的法术?” 苏灿点头,酒剑仙哈哈一笑:“好好好,既然他都教你元魂秘法了,我再传一个祭炼法宝的法门又有什么干系?” 当下掐一手决,清啸一声,手决指向苏灿眉心,一道青光从中射出,苏灿不做抵抗,将其接纳。 酒剑仙道:“那帮被慧明荼害的苦命妇女俱是周边良家女子,业已送回家去,我还要往嵩山一趟,向少林方丈慧海法师说明一切,以免日后当真伤了和气,你们自己回家罢。” 言罢,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向北飞去。 苏灿三人回到余杭镇,苏灿直入云来云去客栈中,闭门不出,依酒剑仙所传秘法祭炼佛珠。 两个时辰后,佛珠终于祭炼成功,苏灿只觉与其之间仿佛建立起了一种无形的联系,可通过这一层联系,随心驱使佛珠。 收了佛珠,苏灿取出疑似带自己穿越个个世界的深红圆珠,心想:‘这东西算不算法宝?’ 当即又运秘法,试图祭炼红珠,一试之下,果然可行,便放开手脚,全力以赴,这般直过了一天一夜,红珠终于祭炼完成,苏灿只觉脑袋昏昏沉沉,涨痛不已,赶忙收了红珠,以独孤剑圣所传神魂法门滋润灵魂,缓解涨痛。 过得二三时辰,涨痛尽去,苏灿正要将青影剑也祭炼一番,以增威能,忽听门外李逍遥与灵儿低声说话:“灵儿,苏大哥已在屋里面呆了将近两天,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灵儿道:“苏灿哥哥本事很大,纵有意外,也会及时制造动静,提醒我们的,我听姥姥说,祭炼法宝的时候神魂最是脆弱敏感,一旦遭受外界干扰,立时就会重伤吐血,逍遥哥哥,你可不能胡来。” 李逍遥果是有心破门进去察看苏灿情况,闻言笑道:“我也是关心嘛。” 又道:“好罢,咱们先去煮一点粥,等苏大哥出来给他喝。” 灵儿点头称是,苏灿在屋里听着二人对话,轻轻一笑,熄了继续祭炼青影剑之心,开门道:“两位,粥是不必喝了,苏某修炼许久,只觉神清气爽。” 李逍遥二人见苏灿现身,面露喜色,李逍遥闻言道:“苏大哥,我要依照灵儿姥姥的吩咐,送她回南诏国,你要同行吗?” 苏灿答允下来,三人收拾行囊一同上路。 临行前,镇上众人前来相送,李逍遥与众人告别,又向其中两个女孩说道:“爱妾、贱婢,本大侠已然有了归宿,你们呢就不用惦记了,还是趁早找个男人嫁了的好。” 李逍遥没服拜月教的丹药,不曾忘记一切,自然深爱灵儿,两个女孩闻言伤心不已,李逍遥哈哈大笑,牵着灵儿小手,高歌而去。 苏灿虽有驾剑之法,但一路上的风景才是最重要的,便随二人同行。 这一日,三人行至苏州街头,大街上人来人往,远处敲锣打鼓,无数人蜂蛹而去,李逍遥道:“苏大哥,灵儿,那儿有热闹,咱们快去。” 灵儿自无异议,苏灿耳力非凡,已听出远处动静是状元爷游街,有心去与刘晋元打个招呼,就也答应下来。 三人行至近处,只见数十官差拱卫着一个身骑高头大马的青年公子,敲锣打鼓,高举一个牌匾,好生威风。 李逍遥见马上刘晋元风光无限,尚不觉有甚,待见灵儿目光也被深深吸引,才大吃一口酸醋,道:“灵儿,不过区区一个小状元,有什么厉害?我可是要做天下第一大侠的男人。” 灵儿不明所以,一边瞧着热闹,一边点头道:“嗯嗯,逍遥哥哥真厉害。” 李逍遥见她目光仍在刘晋元身上,大觉不爽,嘀咕道:“敷衍。” 他却不知,灵儿十几年来居住在仙灵岛上,从没见过这等热闹场面,为之吸引,也是理所应当。 苏灿在二人身旁,看着马上刘晋元,道:“刘兄,数日不见,风采更胜啊。” 刘晋元听到声音,看将过来,瞧见苏灿,大喜不已,翻身下马,奔走近前道:“苏兄,想煞我也!” 李逍遥见状元爷与苏灿相识,顿感惊讶,下意识就想混吃混喝,苏灿介绍道:“刘兄,这二位分别是李逍遥李兄弟和他的妻子赵灵儿。” 刘晋元行礼道:“晋元见过李公子,李夫人。” 李逍遥听得这声“李夫人”,登时恶感尽消,笑道:“状元爷有礼。” 又上前搂住他肩膀道:“刘兄,小弟初来贵宝地,尚无落脚之处,你看……” 刘晋元笑道:“如若李公子、李夫人还有苏兄不嫌弃的话,请往晋元那里暂住。” 李逍遥当即答应下来,灵儿则唯李逍遥是从,苏灿亦无所谓,三人便在刘晋元的带领下向林家堡走去。 林家堡虽名为“堡”,实则就是一座比较大的府邸,四人进入府中,李逍遥登时便被府内的堂皇惊掉了下巴,反而灵儿无甚感觉, 苏灿则见识过更大更堂皇的所在,亦无甚感受。 刘晋元先为三人安排了客房,随后有心带三人往城中游玩一番,李逍遥大喜,答应下来,带同灵儿一块儿前去,苏灿不喜逛街,便不同去,待三人走后,回到刘晋元给自己安排的客房,盘膝而坐,祭炼青影剑。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将暗,苏灿祭炼完毕,收功而起,忽听屋外有女声低声说话:“这可是状元爷贵客的屋子,咱拿了他们的东西……” 另一男声道:“那有什么?越是这种贵客,屋里面宝贝越多,咱们趁他们都和状元爷游玩去了,进去拿他一两件,有谁知晓?” 苏灿听在耳中,又气又怕,倘若他们再早来些时辰,在自己祭炼青影剑时将己惊扰,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当下将手一招,已然祭炼完毕的青影剑登时缩小,化作青光飞入袖口之中,随即推门而出,将屋外惊骇失色的一男一女提将起来,骂道:“好恶奴,小爷今日……” 第一百四十六章 岱宗如何 第147章 岱宗如何 “好贼客,怎敢欺我家人?” 苏灿话未说完,便被侧方一道女声打断,苏灿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红女子柳眉竖立,满面怒气,奔将过来,叫道:“放开他们!” 苏灿将手中二人丢在地上,那女子道:“我表哥堂堂君子,怎么交了你这么个恶霸朋友?这两个下人如何得罪了你,竟惹得你动手责打?” 苏灿道:“你是府上何人?他二人商议偷我宝物,被我抓着,如何责打不得?” 那二人听得苏灿言语,惊骇不已,那男仆眼珠一转,向穿红女子爬行过去,叫道:“小姐,我冤枉啊!” 那红衣女子正是林月如,若非苏灿留屋未出,这二仆进屋之时该被林月如抓个正着,故被她捉出城去,绑在树上抽打,继而与李逍遥结下缘分, 不料苏灿亲身抓贼,反倒被林月如当成恶客欺奴,听到男仆喊冤,林月如娇叱一声,右手一抖,一道火红长鞭已向苏灿抽来。 苏灿见她好不讲理,手动处,一缩一引,已将鞭上劲力卸去,抓在手中,道:“你今日听信恶奴言语,贸然对我兵刃相向,莫说刘兄那里不好交代,日后这二奴胆大包天,噬主之时,自有你恶果受的。” 林月如哪听得进苏灿之言,见长鞭被他抓住,用力回拉,全然无用,恼怒不已,欺身而上,挥掌劈向苏灿面门。 苏灿一手握鞭,一手出指,倏地点中林月如手腕,林月如只觉手臂骤麻,无力垂落,待要出腿,已被苏灿点了肩膀穴位,动弹不得。 林月如与人交手,从未有过败绩,一来是对手忌惮她林家堡势大,二来也是她自身武功确实不弱, 不料今日在苏灿这一年轻人手中全无抵抗之力,这一下不仅林月如不敢相信,那一男一女两个下人也只觉大祸临头。 苏灿瞧他二人一眼,不再多言,解了林月如穴道便向府外走去。 刚出林家堡,迎面遇上有说有笑,玩罢回府的刘晋元、李逍遥、灵儿三人,三人见得苏灿,正要打一招呼,只听得府内大喊大叫,林月如追将出来,问道:“喂,你去哪?” 刘晋元见林月如对苏灿神色大异,不禁奇怪,又向李逍遥、灵儿介绍道:“这位是我表妹……” “我叫林月如。” 林月如将他打断,又向苏灿道:“你年纪这么轻,武功怎么那般厉害?” 苏灿懒得理她,刘晋元闻言已然明悟,先引着众人回府,然后道:“苏兄,月如表妹自幼好武,举止或有不当之处,您多担待。” 随即又想请他指点林月如武艺。 刘晋元曾亲眼目睹苏灿剑斩红袍道人,自知他武功厉害非凡。 林月如好生不服,苏灿却道:“刘兄,你虽是状元之才,这身子骨亦不能忽视,我这里有一招剑法,或许能对你有所帮助。” 刘晋元本无习武志向,正要拒绝,忽见苏灿不住向自己使眼色,又看向林月如,心中一动,便不拒绝,拱手称谢。 林月如确是有心向苏灿请教变强之法,见他不教自己,反而去教书呆子表哥,生气不已,欲要离去,又想见识见识苏灿的剑法,驻足不动。 李逍遥、灵儿二人也满心期待。 苏灿所说剑法正是泰山剑豪所赠“岱宗如何”,此剑法也不怕别人听去,当即不作掩饰,将剑法心得说出。 林月如听罢,只有嗤之以鼻,李逍遥也觉不太现实,只灵儿、刘晋元二人认真思索。 苏灿道:“各位,天色不早,剑法之事明日再说,先回房歇息罢。” 众人齐声称善,各自回屋。 次日,苏灿正自指点刘晋元武功,忽有下人来报道:“表少爷,老爷又让小姐去比武招亲了。” 刘晋元点一点头,便要前去观战,苏灿道:“刘兄,机会来了呀。” 刘晋元先是一愣,随即笑道:“苏兄,晋元昨日才得苏兄传授剑法,怎么能比得过表妹刻苦练功十数载呢?” 苏灿道:“非也非也,且听我言。” “月如姑娘只道刘兄你手无缚鸡之力,全无半分提防,届时你施展出‘岱宗如何’,一剑点中要害,岂非胜出?” 刘晋元连连摇头:“苏兄所言倒也有理,但刀剑无眼,万一伤到表妹……” “那也不一定就非要用刀剑嘛。” 苏灿拉着刘晋元去准备道具,这边厢林月如已接连打败了数名挑战者,正在台上不耐烦之极,忽听人群中一道声音响起:“我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青年公子缓步而出,手里面提一木棍,棍身棍头满是面粉,正是刘晋元。 台下围观人群登时议论纷纷, “这不是状元爷嘛?” “状元爷还会武功吗?” “真是文武双全啊。”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所有人登时都为刘晋元呐喊起来:“状元爷加油!”“状元爷打败她!” 看着走近台来的刘晋元,林月如父女也都面露惊讶。 刘晋元来至台下,欲要上台,一只手却翻不上去,便先将木棍掷上去,随即两只手抓着台边,费了好大功夫,终才上得台上, 见此一幕,人群霎时一静,随即嘘声四起。 林月如也觉没眼看,问道:“表哥,你上来干什么?” 刘晋元理理衣物,道:“表妹,我是来挑战你的,失礼了。” 说着话,还像模像样的抱了抱拳。 林月如撇了撇嘴,道:“表哥,你除了头脑比较发达外,四肢都很简单耶。” 又道:“你不会真觉得学了苏灿的那什么‘岱宗如何’,就能成为绝世高手吧?” 刘晋元道:“表妹,我深知你不愿被世俗的繁文缛节所束缚,我会尽全力打败你的,届时你也不用下嫁于我,可以继续去追求你的幸福。” 接着将木棍横在身前,道:“刀剑毕竟无眼,我就以木棍做剑,向表妹你发起挑战。” 林月如全没将他放在眼中,只觉他是上来胡闹,当即跨前一步,刘晋元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林月如紧追不放,又跨前一步,刘晋元继续后退,手中木棍还换了几个姿势,似是在恐吓林月如。 第一百四十七章 斗剑 第148章 斗剑 只见刘晋元木棍斜指地面,左手五指不住屈伸,林月如全没将他放在心上,大大咧咧一步又一步跨出。 林月如每跨一步,刘晋元便随之后退,堪堪退至台边,林月如欲待伸手来推,刘晋元却已寻到机会,木棍刺出,“啪”一下点中林月如肩头。 正所谓打铁还需自身硬,若林月如全力出手,刘晋元算上一辈子也寻不到出剑之机,正如当初李玄澈面对苏灿时那般, 但林月如轻视刘晋元,全身空门大开,不做半分防备,自然就被刘晋元抓到机会,挺棍出击。 林月如被刘晋元木棍刺中,肩膀上留下一显眼白点,又惊又怒,伸掌就朝刘晋元推去。 程咬金尚有三板斧之力,刘晋元却只这一剑之功,见林月如推来,掌风汹涌,好生惊恐,苦于无应对之法,只好紧闭双眼,等待林月如手掌推至。 “住手!” 正在此时,一声大喝响起,一道人影从空中飞越,后发先至,落在林月如身侧,一把抓住林月如肩膀,将她丢开,道:“休得无礼!” 林月如后退几步,道:“爹爹!!” 来人正是林堡主,林堡主道:“看看你肩膀上的白点,若非晋元手下留情,你焉有命在?岂可纠缠不休?” 又道:“我宣布,此次比武招亲,晋元胜出。晋元,你需修书一封寄与长安家中,择良辰吉日来提亲才是。” 擂台周边观众登时喊声四起,都为刘晋元喝彩叫好。 林月如满面涨红,大叫一声:“我不嫁!”飞奔回府,刘晋元连忙将木棍掷于地面,爬下擂台,慌张追去,喊道:“表妹!表妹!” 李逍遥、灵儿瞧了好大一场热闹,相视一笑,都想去瞧瞧刘晋元怎么哄这个林大小姐,携手向林家堡走去。 路上遇到苏灿,三人当即同行。 入得林府,只见林月如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面,刘晋元在门外温声道:“表妹,你不必如此,我虽赢了你,但咱们比武之前我已言明,你不必下嫁于我的。” “哼!” 刘晋元话声刚落,一声冷哼响起,却是林堡主不知何时已至此处,道:“儿戏之言,岂能当真?你既在比武招亲的擂台上赢了月如,那就必须娶她,否则我林家堡颜面何在?” 又道:“莫非你堂堂状元爷,瞧不起我林家堡乡下小民吗?” 刘晋元忙道不敢,只听“啪嗒”一声,林月如开门出来,先看了一眼林堡主,又瞪了一下刘晋元,最后向苏灿道:“我要拜你为师,你教我武功,我再打败表哥,看他还有什么脸娶我。” 林堡主冷笑道:“比武招亲擂台上输了,私底下赢回来又能作什么数?再者说,我堂堂林家堡传人,焉能拜旁人为师?” 说话间,目光转向苏灿。 苏灿没料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道:“林小姐莫要置气胡言,在下微末本领,哪及得上林家堡的高明武功?” 林月如道:“你只教了表哥半天武功,他就能打败练家传武功十数载的我,难道不能证明你的实力吗?” 林月如知晓林堡主最好面子,故意说出这话,成心给他添堵, 果然,林堡主闻言,面色陡变,道:“不知小公子叫什么名字?师承何人?” 林月如道:“他叫苏灿,师承嘛,那是不必跟你说的。” 林堡主冷哼一声,道:“苏公子剑术高明,林某有心讨教一二,请往校场吧。” 林月如没想到林堡主这般不要脸,竟以武林盟主之尊向苏灿这年轻少年邀战,忙道:“爹爹,你可是威震江南的武林盟主,怎么能和他这么一年轻小子过招?让女儿与他比试就是。” 林堡主道:“只要苏公子能在林某手上走过十招,我就甘拜下风,同时不再干涉月如亲事。” 林月如闻言瞬间不做言语,看向苏灿,苏灿见林堡主一心要与自己动手,只得道:“林堡主,请吧。” 一行数人来至校场,林堡主道:“你用什么兵刃?” 苏灿抬手一招,一股无形之力将兵器架上一柄木剑吸在手中,道:“林堡主请。” 林堡主见他露了这一手隔空摄物,心中暗想:‘倒也有些门道。’ 道:“我无需兵刃,你出剑吧。” 苏灿也不客气,踏上一步,木剑陡刺,剑气自剑尖发出,越过数丈距离,直冲林堡主心口,这是最纯正的武功路子,不掺半分仙道剑法在内。 林堡主剑指竖起,金光闪现,将剑气击散,道:“就这点本事吗?” 话音落下,剑指点出,一道金光自手指射出,攻向苏灿。 苏灿见状暗道:‘果然如此,身处仙侠世界,纵使是武道世家,武功中也已夹杂了法术的影子。’ 苏灿一边想,一边挪动身形,避开金光,木剑一划,又发出一道剑气,林堡主同样以金光回应, 这般你来我往过了三招,苏灿身形陡动,化作一团残影,倏地欺至林堡主身侧,木剑疾刺,林堡主大吃一惊,拂袖去格,同时脚下连走,拉开距离。 苏灿手腕一转,让过林堡主袖袍,木剑仍旧向林堡主点去,林堡主又是后退,苏灿兀自紧追不舍。 观战的李逍遥、灵儿见状大声叫好,林月如和刘晋元没想到苏灿竟能追着林堡主打,既喜林月如将能脱离林堡主的束缚,又担忧林堡主当真落败,接受不了打击,再横生枝节,一时间喜忧参半。 林堡主又退两步,见苏灿又紧随而至,好生愤怒,双手剑指疾挥,喝道:“七诀剑气!” 林月如惊呼一声:“不好!是七诀剑气!” 苏灿飘身后退,手掐印决,仙灵之力灌注木剑之上,右手前推,陡然将其送出, 七诀剑气与木剑相撞,瞬间四散而去,木剑也在高压之下崩为一片片碎屑,四下飘飞,二人竟是斗了个不分胜负。 林堡主呆立当场,满脸不可置信,苏灿则暗自皱眉,若非他一身所学俱是正统武功,没有哪一招能和这掺杂了法术威能的七诀剑气媲美,他便无需使动飞剑神通,用出这两败俱伤的打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妖洞 第149章 妖洞 有心对自己所学改良一番,使其适应这方世界,苦于对术法知之甚少,只能罢休。 林堡主与苏灿这一年轻人战成平手,对他来说,实是大败,呆立半晌,黯然离去。 刘晋元追去安慰,林月如却来求苏灿收自己为徒,教授武功,苏灿还没说话,李逍遥就跑来将她奚落一顿,惹得她愤而离去。 众人当下各行各事,次日一早,刘晋元提了包裹,来找苏灿等人道:“苏兄师父、李公子、灵儿姑娘,月如表妹打算去行走江湖,各位可要同行吗?” 李逍遥道:“我还要送灵儿回南诏国呢,状元兄,你们小两口一块儿上路,又何必再邀旁人?路上还能培养感情呢。” 刘晋元尴尬一笑,灵儿道:“晋元哥哥,月如姐姐怎么没来?” 刘晋元看了看苏灿,道:“月如表妹自觉有愧,无颜面对苏兄师父,只好委托我来邀请各位。” 众人都感疑惑,忙问端的,刘晋元道:“当日府上曾有两个下人胆大妄为,要偷各位的行装钱财,好在被苏兄师父发现,并且擒住。” “月如表妹不知详情,误会了苏兄师父,因此与苏兄师父发生冲突。” “昨日晚间,那两个下人果然又再犯事,盗了府上财帛,连夜逃出城去,姨丈已经报官,月如表妹思及前事,无颜面见苏兄师父。” 刘晋元得知李逍遥一行要去南诏国,便回去向林月如转告,不多时,林月如和刘晋元一同赶来,道:“我决定行走江湖第一站就去南诏国!” 言罢,又向苏灿道:“喂,对不起了。” 苏灿微笑摇头,李逍遥道:“还好是苏大哥啊,如果换做我被你那么错怪,一定要好好教训你一顿!” 林月如怒道:“我和苏灿说话,关你这个臭蛋什么事?” “臭蛋?” 李逍遥瞪大了眼:“你说我是臭蛋?你这个恶女!” “臭蛋!” “恶女!” “臭蛋!” “恶女!” “臭蛋臭蛋臭蛋!” “恶女恶女恶女!” 李逍遥二人斗嘴吵闹,刘晋元、灵儿含笑观看,待二人罢斗,灵儿回去拿了行囊,道:“咱们走吧。” 众人齐声称是,一块出城,向南诏国方向行去。 如此行至黄昏时分,路前突然有一老头躺倒在地,李逍遥上前将其扶起道:“喂,老伯,睡觉怎么不回家啊?” 林月如道:“什么睡觉啊,你没看到他是晕倒吗?” 李逍遥回道:“我当然知道,用你多嘴!” 二人争斗几句,那老头悠悠转醒,见得李逍遥等人,问道:“你……你们是什么人?” 李逍遥道:“行侠仗义,除暴安良,我李逍遥李大侠的名号,你没听过吗?” 那老头好似当真听过李逍遥的名号,闻言挣扎起来,跪倒磕头道:“李大侠,求你救命,求你救命啊!” 李逍遥大吃一惊,赶忙扶起道:“这是干什么?” 老头道:“大侠有所不知,这山上住着一个蛇妖,整日里吃人为生,前些日子山上的樵夫全都被他杀了,心肝肺都取出来吃了。” “就在刚刚,我的孙女小慧也被他捉去,大侠救命啊!” 李逍遥、林月如俱都大怒,问明山洞所在,立时就要前去除妖,刘晋元、灵儿也无异议,众人当即上路。 走着走着,灵儿突然道:“诶?苏灿哥哥呢?” 众人这才发现,苏灿竟不知何时没了踪影,林月如惊道:“不会是被蛇妖抓走了罢?” 余下三人齐道:“不可能!” 刘晋元亲眼目睹苏灿剑斩红袍道人,李逍遥和灵儿也见过他用红珠射死慧明,都不相信他会被妖怪抓走。 李逍遥道:“苏兄是会飞的,或许是他觉得我们走的慢,先行飞着去除妖了。” 虽是如此说,众人心下仍不免惴惴,不约而同加快脚步,依着老头所指道路,向妖洞赶去。 另一边,那老头正自健步如飞,向山下奔去,蓦地瞧见前方大树枝头上坐着一人,正是苏灿。 树枝不住晃动,苏灿身形随之上下起伏,那老头赶忙放慢脚步,装出无力姿态,苏灿看得好笑,道:“老丈,好脚力啊!” 那老头大声咳嗽,假装耳聋道:“大侠,您说什么?” 苏灿冷声道:“休得撒谎,我一眼就看出你大有古怪!” 话音落下,身形已至那老头身前,老头大惊失色,待要逃跑,却被苏灿一把抓住前额,撕下一大张面皮来。 苏灿看着面皮下额头一个弯月符号的拜月教徒,道:“不必惊慌,我只是想要问一问,你为何要引我们去那妖洞。” 拜月教徒见己暴露,不由分说,拔出腰间短斧就砍,苏灿手一挥,以高明手法将他短斧夺过,架在他脖颈上,道:“说不说?” 那拜月教徒见苏灿厉害,不做犹豫,脑袋一转,竟自行在斧刃上抹脖自尽。 苏灿吃了一惊,对拜月蛊惑人心的本事终于有了清晰认识,随手将短斧丢下,飞身追赶李逍遥等人。 李逍遥一行人一路急赶,已至妖洞附近,李逍遥道:“依我看,我们如果全部进去,外面没人留守,是很不妥当的。” “而我们所有人当中,最适合担任‘留守’这一职位的,就是状元兄无疑了,大家觉得呢?” 灵儿点头道:“是啊,晋元哥哥,你留在外面,以备如有意外,我们大家不至于全军覆没。” 林月如也说:“表哥,留守这么重要的职责,别人我都不放心,还是你最合适。” 刘晋元哪里不知道他们是为自己好,担心自己不会武功,进了妖洞恐遭意外,便道:“好吧,大家一切小心,如果妖怪厉害,一定不要恋战,保存有用之身才是首要的。” 李逍遥等人连连点头,别过刘晋元,进妖洞而去,李逍遥等人进洞,苏灿方才赶到,见刘晋元孤身一人在洞外徘徊,飞落道:“刘兄,怎么不进洞去?” 刘晋元见得苏灿,大喜过望,也不问他适才去做何事,道:“李公子和月如表妹都已进洞,苏兄师父,请快进洞,照应他们。” 第一百四十九章 青丘 第150章 青丘 苏灿应一声好,化作青光遁入洞中,倏忽间已追上先行的李逍遥等人,现身道:“你们好大胆,在妖洞内如此大肆前行。” 众人见得苏灿,俱都大喜,李逍遥道:“苏大哥,有你在此,还怕什么妖物?” 大伙说谈几句,继续前行,正走着,苏灿鼻中嗅得腥气骤浓,略一凝神,右手招出,那串得自慧明的佛珠离袖飞出,化作金光向侧方打去。 他一出手,余下李逍遥三人犹若惊弓之鸟,连声呼喝,拔剑的拔剑,施法的施法,问道:“妖物何在?” 话音甫落,佛珠已打中暗中窥伺的蛇妖,只听“啊!”一声惨叫,李逍遥挺剑而上,但见一面目可怖的蛇妖伏于地下,口喷鲜血,奄奄一息,正待补刀,一旁忽的响起一声凄厉长叫:“休伤我夫君!” 一个狐妖应声而出,双爪急挥向李逍遥抓来,李逍遥挺剑相格,林月如同时出剑策应, 这狐妖年份虽久,修为平平,与李逍遥二人过得数招,堪堪支撑不住,又见苏灿、灵儿在旁虎视眈眈,自知今日讨不得好,身形一转,一股浓烟自后门喷出。 李逍遥和林月如登时只觉一阵晕眩,苏灿周身有红光放出,全然不受浓烟影响,见狐妖抱了蛇妖欲走,喝一声:“哪里走?” 手起处,又将佛珠放出,向狐妖击去。 那狐妖尖声高叫:“姑姑救命!” “哼!” 蓦地里洞中发出一声冷哼,一道清光凭空出现,与佛珠所化金光对上,二者相遇,只听“啪”一声响,清光消散,佛珠也飞回苏灿手中。 只这一耽搁,狐妖已携了蛇妖遁向山洞深处。 苏灿手握佛珠,高叫道:“何方高人?在下苏灿有礼。” 苏灿声音落下,洞中又是一声冷哼,一女声道:“谅你不曾全力施下杀手,便不与你为难,速速退去罢。” 苏灿适才以佛珠先后攻击蛇妖、狐妖,确有留手,不想竟被暗中人看出,心中一凛,道:“正所谓除恶务尽,阁下既要庇护二妖,请现身一见。” “好啊。” 苏灿只觉身前一阵凉风,一白衣美貌女子凭空出现,其容貌比之灵儿也不过稍逊半分,苏灿适才听狐妖唤其为“姑姑”,料想她也是妖精一类,目运神通,欲要看其真身。 苏灿一眼看去,只觉白衣女子周身白雾笼罩,竟看之不穿,白衣女子见他双眼中灵光大放,呵呵一笑,道:“小东西,你师父没跟你说过青丘白素仙姑的大名吗?” 这女子正是青丘狐族两大首领之一,此洞狐妖本也是出自青丘,今日白素途径此地,便来瞧一瞧族中后辈过得如何。 进得洞中,白素见狐妖竟和一蛇妖结了夫妻,登时大怒,将狐妖好一番责骂,又将蛇妖赶出洞去,才有了适才蛇妖撞上苏灿一行,被苏灿随手打成重伤的一幕。 白素身为青丘狐族首领,事务繁重,自不会在此多留,原本过一会儿便要离去, 若按原本天意,李逍遥和林月如来妖洞该是数日后的事,届时洞中只狐妖夫妇,敌不过李、林联手,先后两战,为其所杀。 但因苏灿缘故,众人不曾在林家堡耽搁,提前来到这妖洞中,撞上白素,自然便杀狐妖不得,也是狐、蛇二妖只吃“黑心”,业障不深,天下既有变数出现,他二妖便有了活命之机。 苏灿确实不知所谓“白素仙姑”是什么东西,但她能将佛珠挡回,双目神通又看她不穿,明显极其不凡,兼之狐、蛇二妖原非极恶之辈,苏灿便熄了争斗之心,拱手行礼道:“苏灿见过白素仙姑。” 白素一眼看出苏灿懵懵懂懂,根本不晓自己是何样妖王,不禁疑惑他是哪个佛道高人调教出来的徒弟,这般没见识, 心觉有趣,轻轻将他扶起道:“公子不必多礼,小女子也不是霸道妖精,公子若不嫌弃,请和小女子一块儿往青丘做客好不好啊?” 苏灿不知白素深浅,躬身婉拒,又道:“白素仙姑,听山中人说,洞中囚了许多良家百姓,不知可否放出?” 白素闻言面色一冷,道:“正该如此,我早告诫过你,杀人修行,大伤天和,哼,竟敢将本仙的话当耳旁风,若再执迷,早晚要大祸临头。” 苏灿听白素言语严厉之极,颇有责怪意思,正自疑惑,忽听山洞深处传来那狐妖悲戚的声音:“姑姑,小妖再也不敢了,郎君他身受重伤,真元溃散,求姑姑救他一救。” 苏灿这才明悟,原来白素适才是以类似“千里传音”的法术,训斥狐妖。 白素听得狐妖声音,冷声道:“修为没了可以再练,胡乱杀人,本就要遭天谴,能侥幸逃得一命,已是大吉,还妄想什么?” 言罢,手招处一道清光射出,白素道:“洞中凡人我已送出,小公子既不愿去青丘做客,那又多留什么?” 苏灿拱手一礼,随即与灵儿分别扶了昏昏沉沉的李逍遥和林月如离去, 出得洞外,只见数名女子正围着刘晋元哭哭啼啼,刘晋元手忙脚乱,连连作揖,见苏灿等人出来,赶忙呼叫道:“苏兄师父,李公子,快救晋元!” 原来这群女子还道是刘晋元救她们逃出妖洞,又见刘晋元风度翩翩,仪表堂堂,竟都要以身相许,来报救命之恩。 刘晋元哪见过这等场面,赶忙请苏灿救助。 苏灿闻言,目运神通,看出其中那个拜月教徒所装扮的“晓慧”,冷哼一声,一把抓过,左掌挥动,“啪啪啪”连打了十数记巴掌,直把那拜月教徒打得头晕脑胀, 其余诸女子见此一幕,吓得花容失色,哪还敢多留,纷纷四散逃离,各回各家。 刘晋元苦笑道:“还是苏兄师父有办法,只是未免委屈了这位姑娘。” 那一边灵儿已用法术使李逍遥和林月如恢复正常,听到刘晋元声音,李逍遥附和道:“不错不错,苏大哥实在不太怜香惜玉。” 苏灿道:“怜香惜玉?” 话音甫落,手一用力,将这姑娘整张面皮都撕了下来,惊得刘晋元、李逍遥等人齐声惊呼。 第一百五十章 真身 第151章 真身 只见那姑娘被撕下面皮之后不仅不血肉模糊,反而露出一张年青男人的面孔,额头上更有一弯月印记。 李逍遥惊呼道:“又是你们!” 说话同时,已拔剑劈向那拜月教徒,拜月教徒见己暴露,知道在苏灿、李逍遥等众人的围攻下,一定讨不了好,果断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刀,自尽身亡。 拜月教徒身死,众人面面相觑,正要离去,李逍遥忽见灵儿面色有些不对,问道:“灵儿,你怎么了?” 灵儿摇一摇头,眉头微蹙,蓦地发出一声痛呼,双腿一软,躺倒在地。 李逍遥赶忙扶住她上半身,关切道:“灵儿,你……” “啊!” 话音甫起,只听林月如一声惊呼,指着灵儿腿部道:“蛇……蛇!灵……灵儿是蛇妖!” 刘晋元也是满目难以置信,但他毕竟不似林月如那般对妖怀有极大偏见,不仅不惧,反而有心安慰一下灵儿。 李逍遥听到林月如惊呼,依言望去,果然见灵儿双腿已然不见,化作蛇尾置于地面。 苏灿有心瞧瞧李逍遥的反应,在一旁冷眼旁观,不作言语。 不料李逍遥好似早有预料,看看蛇尾,看看灵儿,温声道:“灵儿,看来师父和姥姥所说都是真的。” 灵儿点点头:“逍遥哥哥,灵儿原来有那么重大的责任。” 一旁林月如一手握着剑柄,欲要拔剑,又有不忍,见李逍遥抱着灵儿说些没头没尾的疯话,道:“臭蛋,灵儿……灵儿她是蛇妖啊。” 李逍遥闻言大怒,回头道:“你这个恶女给我闭嘴!灵儿才不是蛇妖,她是女娲后人!” “!!!” 此言一出,闻者俱惊,苏灿没想到李逍遥竟然已经知道这件事,刘晋元和林月如则惊讶于神话传说中的“女娲”居然真的存在。 原来当初酒剑仙带李逍遥上仙灵岛,一见之下,登时便被姥姥和灵儿认出,后姥姥与酒剑仙商议许久,终决定将一切告知李逍遥和灵儿。 李逍遥就得知灵儿是女娲后人,本体应该是人首蛇身,但他虽然知晓了此事,却不知出现何等情况灵儿才会恢复本体,自也不知灵儿此时已怀有身孕。 灵儿同样不知此事,只觉腹痛无比,过了半晌,痛楚渐渐减轻,神色稍缓,道:“逍遥哥哥,我们一定要快点回南诏国,拯救我的子民。” “嗯!” 李逍遥点点头,又看向林月如和刘晋元,道:“灵儿不是妖,她是女娲后人,我们要去南诏国了,你们如果害怕,那就不用再和我们同行,大家就此别过,各走各路。” “喂!臭蛋,你什么意思啊?” 林月如道:“我才不会害怕灵儿呢!我决定了,我也要去南诏国。” 刘晋元附和道:“陛下一直对南方邻邦的民情十分在意,晋元便与诸位同行,一来行走江湖,增加阅历,二来也为陛下分忧。” 灵儿笑道:“晋元哥哥,月如姐姐,谢谢你们。” 苏灿上前道:“灵儿,你神色不佳,我粗通医术,给你把一把脉吧。” 灵儿点头称谢,苏灿所谓把脉不过是一形式,稍一把脉便起身向李逍遥明知故问道:“逍遥,灵儿这是喜脉,你们是不是已经……” “喜脉?!” 林月如、刘晋元、李逍遥同时惊呼出声,灵儿神色迷茫:“逍遥哥哥、月如姐姐、晋元哥哥,什么是喜脉啊?” 刘晋元微笑道:“灵儿,喜脉就是说你怀有小宝宝了。” “小宝宝?” 灵儿面露惊喜:“逍遥哥哥,我有小宝宝了!” 李逍遥兀自不敢相信,问道:“苏大哥,你……你确定没搞错吗?” 苏灿道:“决不会错。” 李逍遥喃喃道:“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灵儿!我要当爹了!” “嗯。” “状元兄!我要当爹了!” “恭喜恭喜。” “恶女!我要当爹了!” “臭蛋,大呼小叫什么?” “啊!!!” 李逍遥长呼一声,跑到高峰之上,大喊道:“我要当爹了!!!!” “是谁在哪里大呼小叫啊!” 李逍遥正呼喊间,一道女声在山后响起,李逍遥攀上树枝,手搭凉棚,纵目望去,只见一身着异域服饰的少女快步跑近,身姿轻盈,脚下沉稳,显有高明武功在身。 李逍遥脱口赞道:“好功夫!” 那少女身形已转过山峰,道:“当然是好功夫,这可是圣……公主!!” 这少女还要和李逍遥斗嘴,突然见到灵儿,大喜过望,道:“公主!” 一边叫,一边跑到灵儿身边,道:“公主,阿奴终于找到你了!” “喂喂喂!” 李逍遥见她直奔灵儿,赶忙飞身来至灵儿身边,将她护住道:“你谁呀?干嘛叫灵儿公主?” 阿奴朝李逍遥瞪了一眼,又向灵儿道:“公主,我是阿奴啊,你不记得了嘛?” 说着话的同时,阿奴不住抖动右手无名指,灵儿左手的无名指随之也剧烈抖动,见此一幕,灵儿猛然回想起儿时的情景,道:“你是阿奴!我小时候最好的朋友!” 阿奴道:“现在也是啊,阿奴和公主永远都是朋友!” “阿奴!” “公主!” 二女紧紧拥抱在一起,李逍遥、林月如和刘晋元则面面相觑。 随后灵儿又给阿奴介绍了李逍遥、苏灿、刘晋元等众人,大伙同行上路,往南诏国的方向走去。 黄昏时分至一城池,便在城中客栈安歇。次日清晨,阿奴悄悄找上李逍遥,拉着他来至数条街外的一个小客栈门口,道:“逍遥哥哥,那个客栈里有个大恶人,阿奴讨厌他,你替我教训他好不好。” 李逍遥待要拒绝,阿奴拉着他手臂摇摇晃晃,使出撒娇大法,搞得李逍遥无可奈何,只好道:“好吧,但是客栈里面那么多人,我怎么知道哪个是坏蛋。” 阿奴道:“不用急,一会儿他就出来了。” 二人在墙角等了约摸一刻钟,只见客栈门口走出两人,俱是身着异服,头戴斗笠,显得与大众百姓格格不入。 却是自南诏国来,寻找灵儿的石公虎和唐钰父子二人。 第一百五十一章 高僧 第152章 高僧 原来昨日苏灿一行在客栈住下后,阿奴因时辰尚早,毫无睡意,便想喊上灵儿,一同在城中游玩一番。 但灵儿身怀有孕,正和李逍遥在房内安坐闲聊,哪里理会她?无奈之下,阿奴只有一个人跑出客栈,在城内四下闲逛。 不多时逛至南城,恰好碰见自南诏国而来,寻找灵儿的石公虎、唐钰等一行数人,赶忙缩身躲避。 阿奴平日最讨厌石公虎,尤其遇见他一行时恰逢石公虎正自教训唐钰,阿奴看在眼里,心中不忿,有心上前理论, 又自知石公虎素不讲理,自己在他手中决计讨不了好,便不敢贸然现身,暂且退去,拟待明日寻了伙伴再来找石公虎的晦气。 “就是那个大石鼓,逍遥哥哥。” 阿奴指着石公虎的背影催促李逍遥快上。 李逍遥无奈,眼看石公虎父子愈走愈远,问阿奴道:“好吧,那你说要怎么教训他好?” 阿奴眼珠一转,心想自己自离家以来,因所带钱财不够,受了老大委屈,便道:“逍遥哥哥,你把他的钱全都抢来,让他连饭都吃不起。” 李逍遥点点头,猛然窜出,犹如一道残影在石公虎身边掠过,同时已将他腰间钱袋顺走。 唐钰大惊,赶忙就要追赶,石公虎出言喝止:“站住。” 唐钰回头道:“义父,那个小贼。” 石公虎道:“哼哼,这定是拜月教的诡计,不必理会。” 唐钰心有不同想法,但知石公虎固执性格,自己又不敢违背,只得领命。 石公虎得意一笑,一副看破了一切的样子,随手便又从怀中取出一个钱袋,挂在腰间。 这边李逍遥偷了钱袋,来至阿奴身边,还未站稳身形,只听阿奴道:“逍遥哥哥,他还有,你看。” 李逍遥回头一看,石公虎腰间果然又是一个钱袋,看模样不比自己手中这个钱袋所装银两少,咬一咬牙,将钱袋交予阿奴保管,又疾跑过去,将钱袋顺走。 唐钰见李逍遥又敢来偷,惊怒不已,当时就要使一招“飞星”,与李逍遥见个高低,怎奈被石公虎严词制止。 石公虎看着李逍遥离去的身形,冷笑道:“市俗小贼哪能有这般身手?这定是拜月教的诡计无疑,我们可不能上当。” 唐钰躬身称是。 石公虎见状满意点头,随后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挂在腰上。 暗处李逍遥咬牙切齿,暗骂这是哪来的冤大头,被偷了钱,不仅不报官,还继续拿钱出来, 又想:‘我以前在余杭镇的时候倘若有这样一位主顾,罗刹鬼婆还不高兴的跳到天上。’ 旁边阿奴已又在催促,李逍遥收敛心神,迈步急走,再次将石公虎钱袋顺走。 这一下连石公虎也心生怒气,一边制止唐钰,一边回头向客栈走去,也不再办事了。 阿奴见石公虎认输,高兴得一蹦三尺高,道:“逍遥哥哥威武!” 李逍遥擦了擦额头汗水,道:“我们回去吧,顺便给灵儿买些补品。” 阿奴连连点头称赞道:“没错没错,大石鼓如果知道他的钱被用来给公主补身子的话,一定会很感激本姑娘的。” 二人边说边走,回至所住客栈,手中还提着各种各样给孕妇补身子的药品食材。 众人用过早餐,李逍遥提议立即上路,阿奴的小指却极速抖动起来,原来唐钰早已通过一线牵察觉到适才石公虎钱袋被偷时阿奴就在附近,怀疑这一切都是阿奴搞得鬼,在用一线牵呼唤她。 阿奴收到唐钰的呼唤,面露难色,只得祈求众人再留一天,众人本无要事,见阿奴这样,便答应下来,同时李逍遥还打算着用从石公虎处借来的钱给灵儿定制一个专门马车,以供她赶路之用。 阿奴去见唐钰,李逍遥去定制马车,刘晋元、林月如陪灵儿逛街,苏灿孤身一人,四下游荡。 正走间,大街上一个胖和尚迎面而来,苏灿经慧明一事,对和尚极为敏感,一见这僧,下意识的就目运神通,向他看去, 只见那和尚周身佛光闪耀,顶上更有功德金云庇护,端的是一位大德高僧, 胖和尚经苏灿这么一看,心有所感,向他看来,苏灿赶忙一礼,道:“苏某冒犯,大师恕罪。” 胖和尚不言不语,看他半晌,忽道:“小施主好重的煞气,请随贫僧往五台山走上一遭罢。” 苏灿大吃一惊,道:“大师何意?” 他看胖和尚周身金光,还道其是位高僧,不料一开口便这般满含敌意。 虽是自己冒犯在先,但也未免霸道了些。 胖和尚眼含金光,瞧着苏灿周身红雾,掺杂点点金痕,暗暗心惊:‘这少年业障这等深重,是屠戮了多少寺院?以我佛法,真不知能否渡化。’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同起遁术,化作一青一金两道光华向城外飞去,却是做得一般打算,都不愿在城中动手,伤及平民。 胖和尚见苏灿也飞向城外,诧异不已,心想:‘小魔头还心怀慈悲吗?’ 二人遁光极快,霎时间已至城外荒林,苏灿抱拳道:“大师定要做过一场吗?” 胖和尚道:“施主业障深重,为天下计,请你随贫僧同回五台山,聆听佛法。” 苏灿不语,手起处,金光乍现,自慧明处夺来的佛珠脱手飞出,打向胖和尚。 胖和尚双目爆瞪,道:“好啊,慧明也死在你手!” 慧明身为少林寺有名高手,与胖和尚本是熟识,一见金光胖和尚便知这是慧明的佛珠无疑。 胖和尚自认难强过慧明多少,见苏灿使出慧明的法宝,知慧明死于他手,登时悲观起来,自觉今日亦难逃一死,当即双手合十,吟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吟声甫落,浑身金光爆发,将方圆数里照得通明,苏灿在金光照耀下,整个恍若一“金人”一般,同时只觉暖洋洋的,舒适之极。 那佛珠被这金光一照,登时失却威能,光华散去,显出本相,掉落地面。 胖和尚见苏灿于金光照耀下全无异样,心惊不已。 第一百五十二章 红珠显能 第153章 红珠显能 他这金光本是一门佛家神通,寻常人受此金光,全无异样,若是身具功德的善人处于金光之中,百病俱消,筋骨康健, 倘若业障深重的恶人被金光照到,则好似身受万箭穿心之苦,同时法力大减,任何法术的威能都要消减至少十分之一。 而佛珠之所以在金光照耀下失去威能,却是因为天下佛宗是一家,佛家宝不打金罗汉。 若是慧明本人操持此宝,使些法术,倒也可以使佛珠不受金光影响,但苏灿却无此能。 只因他炼宝之时所用法门乃是酒剑仙所传的道门正统术法,以道门术法祭炼佛家法宝,实有些不甚妥当, 虽祭炼成功,可毕竟难以契合,一经正宗佛光照耀,二者便又失去联系,佛珠失了苏灿的支持,自然就无力掉落。 胖和尚行走天下,除魔助善,对金光神通实大为倚仗,见苏灿不受金光影响,还道他修为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或是有什么魔道秘法,可以免疫金光, 心下一沉,咬一咬牙,收回金光,手起处,一个金色小剑自僧袍飞出,陡然变大,斩向苏灿。 苏灿见胖和尚还没开打就将自己佛珠刷落,惊讶之余赶忙取出青影剑,手一挥,一道三丈长短,数尺宽窄的剑光激射而出,斩向金色佛剑,同时苏灿身形疾进,挺剑攻向胖和尚。 却是苏灿自知不善斗法,故不与胖和尚斗剑,欲要欺身近攻,凭自己的高明武功取胜。 胖和尚见得青影剑,又是一惊,心想:‘连首山往宋道长也身殒这魔头手下吗?’ 见苏灿持青影剑斩来,胖和尚知道厉害,手中取出一个黄铜钵盂,念个口诀,祭在头顶,登时一道金色光幕将胖和尚环罩, 苏灿自恃青影剑剑利,不作变招,一剑斩上光幕,只听“啪”的一声,光幕被青影剑斩出一道金痕,随即瞬间恢复如初。 苏灿见未破防,吃了一惊,天上金色佛剑已然攻到,急忙回身提剑,将其格开。 随即又是一剑刺在光幕之上,仍旧只留下一道痕迹,伤不到胖和尚。 胖和尚吁了一口气,庆幸不已,暗想:‘万幸此次下山有将这宝贝带在身边,否则今日可真要去极乐世界参拜佛祖了。’ 原来这黄铜钵盂也大有来历,相传乃是释迦牟尼转世时化斋所用,后释迦牟尼魂归西天,继续做佛祖,这钵盂就成了五台山的传世之宝。 也是胖和尚命不该绝,当今天下能挡住青影剑剑锋的法宝实在不多,而黄铜钵盂恰好位列其一。 苏灿攻不破光幕,只得与金色佛剑纠缠起来,青影剑急挥,舞成一团青色光罩,将金色佛剑不住击飞出去,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过得片刻,忽然“咔嚓”一声,金色佛剑竟被苏灿以青影剑拦腰斩断,胖和尚心痛不已,这金色佛剑乃是他早年间花费极大功夫练成的护身兵刃,数十年来从不离身,虽渐渐与己道不合,终究感情深厚,此番断截,着实不舍。 苏灿斩断佛剑,便又来急刺钵盂光幕,只见他展开快剑剑法,全身灵力贯于一点,刹那间疾刺九九八十一剑, 八十一剑全落在同一点上,光幕修复速度远不及苏灿刺剑之速,眼看光幕就要被破,胖和尚就要前往极乐,半空中忽然一声佛号响起,一个二层楼阁般大小的木槌凭空出现,向苏灿砸落。 苏灿见其声势骇人,当机立断,取出红珠在手,催动灵力就要迎上, 红珠自被祭炼之后,威能大增,远非昔日只被苏灿当石头乱丢时所能比, 苏灿灵力甫一注入,霎时间红光大放,赤色光芒四散而出,照耀方圆数十里地界,更有一道光束冲天而起,直入云霄,周边千百里范围的妖灵魔怪同时心有所感,向苏灿所处方位看来, 离开蛇妖洞不久的青丘狐仙白素蓦地止住身形,向这方看来,暗想道:‘惊天异宝出世,这场热闹,倒非要掺和不可。’当下化作白光,急飞而来。 与白素一般迅速赶来的各路妖魔实不在少,一时间江南之地风波涌动,正邪两道人物纷纷出山。 天上那木槌似乎知道红珠强大,不敢抵敌,在苏灿即将掷出红珠之时陡然消失不见。 也正是这一耽搁,胖和尚周身的光幕已然修复如初。 苏灿知来人目的定是救胖和尚无疑,当下就要将红珠砸向胖和尚,就在这时,酒剑仙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苏灿,不可!!” 苏灿及时收力,酒剑仙的身形凭空出现,身旁还站着一形如枯槁的高瘦老僧,二人甫一现身,那胖和尚登时仿佛看到救星,高叫道:“酒道友!慧性方丈!快助贫僧!” 酒剑仙道:“胖和尚,你怎么和苏灿打将起来?” 又道:“苏灿,快将法宝收回,这和尚是五台山的空明法师,乃正道中人。” 苏灿依言收敛红珠威能,照耀方圆数十里的红光登时散去。 胖和尚见状也将护身光幕撤去,收回黄铜钵盂,道:“酒道友,这是何故?” 酒剑仙尚未答话,那高瘦老僧慧性开口道:“空明法师,你定是以‘慧眼’神通看得这位苏施主满身煞气,这才动起手来罢。” 空明点头称是,苏灿则疑惑无比,自己怎的竟会满身煞气? 慧性道:“这原是误会一场,无怪你会看错,我少林寺有一门神通,唤作‘僧殒咒’,每一个弟子入门,修法之时首先学得便是这个咒语,” “此咒唯一的作用就是修习之人如被人所杀,神魂消亡之时就会在凶手身上留下冲天煞气,天下佛门弟子俱能看到,届时凶手必会受天下佛门弟子追杀除煞。” “此咒本是在恶人身上留下印记,令其不能逍遥法外,不料竟引得二位一场误会,苏施主,老衲来为你除去咒语罢。” 慧性说完,见苏灿点头,才走上前去,取出一把木槌在苏灿头顶上方虚挥几下,收手而退。 胖和尚空明再运神通去看,果然那漫天煞气已消失不见。 第一百五十三章 妖邪 第154章 妖邪 慧性手持木槌,微微躬身道:“慧明师弟堕入魔道,老衲实有失察之责,苏施主将他斩杀,救了无数百姓,也无形为少林寺减了许多罪孽,老衲感激不尽。” 又道:“但那佛珠毕竟是佛家法宝,苏施主想来用之不惯,老衲厚颜,前来讨要。” 苏灿闻言,好生不愿,尚未开口,慧性道:“老衲愿以神通‘狮子吼’做交换,佛珠虽好,到底不如神通用来得心应手。” 苏灿料想这“狮子吼”神通与武侠世界的少林寺高明音波功“狮子吼”大有不同,再念及佛珠确实不能如臂挥使,便道:“佛珠本是少林之物,物归原主,理当如此。” 慧性微笑点头,手一招,将被胖和尚金光刷落地面的佛珠吸在手中,又屈指弹出一道金光,射入苏灿眉心,正是“狮子吼”神通的修习法门。 慧性拿佛珠在手,看了又看,左手握住木槌,轻飘飘的在每个珠子上面都敲上一下,后走向胖和尚空明道:“空明,今日你宝剑损毁,实是天意。” “那佛剑本已与你所悟道途不合,而今天意将其毁去,看似损你,实则却是助你得获一件更契合自身的佛宝。” 胖和尚空明正因护身宝剑没损在除魔路上,反因一场误会,被同道之士所斩而暗自郁闷,听得此言,疑惑不已,合十道:“请方丈大师解惑。” 慧性道:“你因慧明在苏施主身上留下的‘僧殒咒’将他误会,动起手来,损了宝剑。” “究其根本,宝剑实是因慧明那个业障所毁,正该以他的佛珠来补偿与你。” “这佛珠比你的宝剑丝毫不差,与你的佛路更极为契合,老衲已将其上慧明所留痕迹尽数除去,管保绝无隐患。” 胖和尚空明适才见慧性以“狮子吼”和苏灿换佛珠,还道他是要将佛珠收回少林寺,或是己用,或是赐给佛性不凡的徒子徒孙,万没想到竟是要赠予自己,赶忙合十躬身,连称不敢。 慧性道:“空明何至如此?收下罢。” 说罢,将手一送,佛珠已到了空明手中。 恰逢此时苏灿感悟神通完毕,慧性道:“苏施主,适才那枚红色珠子发出那般动静,周边妖魔定要前来滋事,施主请一定万万小心,倘若抵敌不过,暂且退避,保全自身也不为输。” 先前红珠所放光华慧性看在眼中,料定各路妖邪必会赶来抢夺,是以出言提醒。 苏灿躬身称谢,慧性摇一摇头,化作金光遁去。 慧性走后,空明道:“酒道友,苏施主,在下还要回山祭炼法宝,告辞。” 话音落下,也施展神通飞走。 待二人离去,酒剑仙道:“苏灿,你这珠子果然非同小可,我还道当日击杀夔牛真灵已是它的最大威能,今日才知,原来当初不过冰山一角而已。” 又道:“慧性方丈说的不错,适才红光冲天,定会将周边妖邪都吸引过来与你为难,你武艺高强,法宝厉害,莫说寻常妖邪,便是我酒剑仙也自认正面相斗不是你的敌手。” “但妖邪之辈均通妖法邪术,倘若联合起来算计你,你不懂法术,定要吃亏。” 苏灿也觉酒剑仙所言甚是,便请问有何良法,酒剑仙正待说话,天空上陡然间光华乱飞,青、紫、黑、红盘旋飞舞, 随即一同射将下来,化作一个个服饰怪异的异人。 酒剑仙一见他们,立即拔剑出鞘,向苏灿传音道:“小心,这几个是深山中多年不出世的邪修,本事平平,唯独邪术厉害,诡异无比,往往令人防不胜防。” 苏灿点点头,右手握着青影剑,左手抓着红珠,运转灵力,霎时间红光大放,又是一副光耀数十里的震撼景象。 那几名邪修见状目露炙热,向酒剑仙冷笑道:“蜀山酒剑仙,久仰啊久仰,看你模样,也是认得我们兄弟的,岂不知我等既然现身,便是已有十足把握?” 酒剑仙冷笑一声,待要回话,蓦地双腿一软,坐倒在地,只觉一阵头晕目眩。 那几名邪修哈哈大笑,原来他们是先撒下了无形之毒方才现身,酒剑仙全神防备之时便已然中招。 苏灿亦觉目眩神迷,有心将红珠掷将出去,来个同归于尽,无奈手脚无力,只得与酒剑仙一般,委顿在地。 那几名邪修一齐掐个印诀,就要将苏灿和酒剑仙斩杀,把红珠夺在手中,忽然间凭空一道清光闪现,绕着几名邪修飞了几飞, 那几名邪修面色陡变,随即手上黑光散去,齐齐躺倒在地,脖颈、心脏等要害处俱有鲜血冒出。 酒剑仙、苏灿虽然无力,却神智尚存,酒剑仙见状道:“何方高人相助?酒剑仙感激不尽。” 酒剑仙话音落下,身前蓦地响起咯咯几声娇笑,一个白衣美貌女子的身形凭空出现,正是青丘狐仙白素。 白素被红光吸引过来,只比邪修们晚到片刻,见酒剑仙和苏灿被他们毒倒,思及族中之事,有心让蜀山欠自己个情,便出手将一干邪修击杀,救下酒剑仙和苏灿。 这几个邪修邪法虽然诡异厉害,令人防不胜防,但自身本事着实不堪,白素轻而易举就将他们一一击杀,现身与酒剑仙相见。 酒剑仙见得白素,道:“原来是青丘白素仙姑,多谢。” 白素道:“大名鼎鼎的蜀山酒剑仙果然见识不凡,你这位小朋友可是孤陋寡闻的紧。” 酒剑仙不知苏灿曾与白素在蛇妖洞相遇,闻言只觉诧异,待要说话,天空上一声雕鸣响起,三人一块儿抬头去看,只见一身形硕大的神雕展翅飞来, 这雕金眼红喙,两只钢爪,通体纯黑,更无一根杂毛,雄健非常。 白素道:“这雕不似凡雕,二位且小心了。” 说话间,右手光华浮现,就要向那雕攻去。 苏灿已认出此雕便是当日在红袍道人手下救下的金眼雕,忙道:“仙姑且慢!” 话音落下,那雕已飞落在地,只见它两目金光流转,周身起黑光,神骏非凡。 第一百五十四章 黑白无常 第155章 黑白无常 落在地面,金眼雕先是忌惮的向白素看上一眼,才走到苏灿二人身前,口吐人言道:“苏恩公,酒剑仙,我奉独孤掌门之令,带你们去蜀山。” 言罢,头一扬,一道青光飞出,落在酒剑仙手中,正是蜀山的独门标识。 酒剑仙一见标识,登时无有异议,道:“好,有劳神雕了。” 苏灿奇道:“雕兄,你怎么会遵蜀山号令?” 金眼雕听得他言,才想起他不知道当日的青袍人就是蜀山独孤剑圣,便将诸事告知。 众人叙罢闲话,酒剑仙二人也都恢复了些力气,可保驾雕之时不至摔落,就坐上雕背,向蜀山飞去。 白素在原地看着二人驾雕离去,微微一笑,身形隐没。 金眼雕飞行之速冠绝天下,犹胜过酒剑仙的葫芦,苏灿的剑光,不多时即至蜀山山门。 独孤剑圣早带了司姑娘在此等候,司姑娘此时亦是原形显现,却是一只漂亮之极的白色飞鸟。 苏灿、酒剑仙跃下雕背,酒剑仙道:“师兄,你好运气,竟寻了雕兄这么一个神俊异兽做护山神兽。” 独孤剑圣不搭理他,看向苏灿道:“你那枚珠子当真神异,天底下无论正邪,此时都在寻你,如若不想被人杀死夺宝,只有一个办法。” 酒剑仙忙问:“是什么办法?” 独孤剑圣转向宗内,不言不语,缓步离去。 金眼雕、司姑娘一头雾水,酒剑仙略作思索,了然道:“跟我来吧,我师兄素来说话只说一半,这是他的道嘛。” 言罢,领着苏灿往山门内,独孤剑圣适才所望的方向走去。 金眼雕和司姑娘面面相觑,摇一摇头,携手飞回锁妖塔外面山洞,各自修行。 酒剑仙带领苏灿一路徐行,过不多时,来至一阁楼之下,阁楼无名,古朴庄严,酒剑仙道: “这里就是蜀山的藏经阁,古往今来,蜀山的所有仙法秘笈都在里面,” “师兄刚才眺望这个方向,应该就是让我带你来这里,等你学了一身法术,再加上青影剑和红珠,天底下再多的妖邪也奈何不了你了。” 苏灿闻言大觉心动,当即谢过酒剑仙,快步走入。只见阁楼内一列列的都是装满书籍的书架,随手拿过一本书籍翻阅,果然是仙道知识。 苏灿大喜,当下从门口起始,一本书一本书的看了起来。 苏灿本有过目不忘之能,兼之悟性极高,看过一遍,便已牢记于心,并大有感悟。 这般一连过了月余,苏灿已将藏经阁五层楼书籍尽数看罢,蜀山一派的大小法术已尽被苏灿掌握。 随后苏灿又静坐数日,在脑中整理所学,终于心有成竹,开门而出。 门口酒剑仙已在等候,见他出来,道:“师兄交代,若你出藏经阁,让我直接带你去进锁妖塔。” “???” 苏灿大感惊诧,酒剑仙道:“师兄说这次白素救我们一命,我们欠她大情,锁妖塔内有个人狐混血的小人妖,让你去将她带出,送去青丘,并在青丘暂留,伺机偿还因果。” 苏灿闻言,暗自猜测,让自己进锁妖塔,恐怕救狐妖是假,渡化姜明是真,点头道:“好,我们走吧。” 酒剑仙领他向锁妖塔走去,一路上极为轻松,只因锁妖塔虽然危机四伏,但苏灿在藏经阁闭关月余,更有青影剑、红珠傍身,以红珠的威能,莫说走一遭锁妖塔,便是将塔拆了那也绰绰有余。 金眼雕已在塔外等候,不作阻拦,任苏灿入内。 进得锁妖塔,苏灿目运神通,向前望去,只见无数阴魂四下飘飞,哀怨低吟之声不绝于耳,似是察觉到苏灿这一活人的气息,无数阴魂不约而同,齐向苏灿飞扑而来,口中哀嚎不止,烦人无比。 若是之前,苏灿对这等魂魄之物或还无法可为,但现在的苏灿可是熟读蜀山所有藏书秘笈,掌握大部分蜀山法术的存在,只见他跺一跺脚,右手捏诀,一道灵火于指尖凭空出现, 无数阴魂本向苏灿扑来,见得灵火,均觉畏惧,止步不前,但仍旧形成一个宽大的包围圈,将苏灿团团围住。 见这群阴魂纠缠不散,苏灿屈指将灵火弹出,向众多阴魂射去, 灵火甫一离手,顿时变得硕大无比,触及阴魂,声势更盛,便好似遇到干柴一般,愈烧愈烈,铺天盖地的向通道尽头蔓延而去。 那无数阴魂触及灵火便被烧为无物,过不多时,锁妖塔第一层便为之一清。 没了阴魂阻路,苏灿继续上塔,一路无事,不知过了多久,面前突然窜出一只小狗,苏灿知它大有不凡之处,趁他尚未显出原形,手动处,召出一条缚妖索虚影,将小狗牢牢绑住。 就在这时,苏灿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喝问:“你是什么人?竟敢绑我们的炼狱正魂犬?” 苏灿回头望去,只见两个神灵萎靡的阴灵并肩而立,瞧模样,竟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苏灿见得他二人,起身行礼道:“见过无常二爷。”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沉默半晌,突然一起作揖道:“求道长救命啊!” 苏灿大吃一惊,上前扶起道:“这是何故?” 白无常谢必安将诸事娓娓道来,原来他们本是来到此处引姜明及数十名惨死的蜀山弟子魂魄前往阴间, 不料姜明堕入执迷之境,竟不愿随黑白无常前去地府,轮回转世,更借用诸多蜀山弟子的仙剑,布下阵法,引剑气与黑白无常争斗。 黑白无常本事极大,虽身处锁妖塔,冥冥之中受到压制,仍能和全力出手的姜明战个不分胜负, 但由于身处锁妖塔,与外界隔绝,自身阴灵之力用一点少一点,无从补充,只与姜明斗上几场,二无常便觉不妙,有心暂且撤离,回地府禀明上官,再由上官决断, 不想塔外竟被蜀山掌门姜介之借道祖遗留之力布下屏障,内外隔绝,黑白无常根本冲不出去。 二无常被困塔中,又拿姜明无法,无奈之下,只有每日在塔中游荡,祈祷无论哪位阎王判官想起他们,前来相救。 这般一等就是近百年,不仅没等来救星,连阴灵之力也消耗殆尽,时至今日,二无常已然不敢再靠近姜明剑室半分,以免被他随手一招打得神消魄散。 第一百五十五章 百年如隔日 第156章 百年如隔日 今日见得苏灿这一活人,二无常看出他神灵非凡,乃有道之士,为图活命,便向他出言求助。 苏灿听罢,点一点头,道:“搭救二位无常爷,本是理当之事,只不知姜明神魂现在何处?” “在下承蜀山大情,领了蜀山当代掌门意旨,前来助他消除执念,前往轮回。”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面有喜色,苏灿若能化解姜明的魔念,届时姜明转世轮回,这份功劳在地府仍旧要算在他二鬼身上, 黑无常上前道:“道长,请随我来。” 他们看出苏灿身怀蜀山道术,还当他是蜀山弟子,便以“道长”相称。 苏灿跟在黑白无常身后,一路急行,不多时来至一石室之外,室门处刻有大字:“入内者死”, 黑无常道:“道长,姜明的神魂就在室内,他法力本强,又有剑阵相助,请道长千万小心。” 白无常也连声附和,又耗费阴灵之力召出法器哭丧棒道:“道长,这法器对魂灵一类有极强克制,请持它入内罢。” 他们两个逃脱锁妖塔的事全靠苏灿,是以白无常生怕苏灿斗姜明不过,在里面栽了跟头,不惜耗费所剩不多的阴灵之力,召唤法器借他一用。 苏灿大为感激,但他已将大部分蜀山道法融会贯通,再加上青影剑和红珠的厉害,谅姜明奈何自己不得,便道:“多谢七爷好意,不过在下有这个了。” 说着话,手一提,一道青光闪现,青影剑出现在苏灿手中。 白无常惊喜道:“是轩辕黄帝的青影剑,好啊,这可比哭丧棒好用多啦。” 苏灿挺剑入室,但见石室内数十柄仙剑按特殊方位排列,蓝光流转,大为不凡,却不见姜明身影。 正在此时,蓦地里一道剑光飞射而来,苏灿随手击散,目运神通望去,只见一个半透明的巨人手作剑指,或斩或刺, 巨人手臂每每挥动,便有剑光凭空显现,攻向苏灿,苏灿手持青影剑,展开学自藏经阁的蜀山剑法,将剑光一一击散,剑光来势虽猛,却不能伤到苏灿一丝一毫。 姜明连攻数招,奈何苏灿不得,双手猛然急挥,蓝光流转,只听姜明喝道:“御剑伏魔!” 苏灿见状同样以蜀山御剑术抵御,喝一声“御剑伏魔”,青影剑脱手飞出,迎上姜明所发剑光,登时便将剑光击散,去势不减,射向姜明。 姜明大吃一惊,身形急转闪躲,苏灿也不追击,将青影剑收回手中。姜明道:“好剑,是首山青影剑,喂,你是承人洞弟子吗?怎么会我蜀山剑术?” 姜明当年和往宋乃是熟识,自认得大名鼎鼎的青影剑,起初还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将苏灿打上一顿,轰出塔去,只看在承人洞份儿上,不伤苏灿性命便是, 不料苏灿一出手即是蜀山剑法,令他好生吃惊,尤其愈打愈觉吃力,自己似不是这少年对手,察觉这一点,姜明终才暂且罢手,欲要和苏灿唠唠闲话,道明自己身份,让他恭恭敬敬叫声前辈,并识趣退去。 苏灿听得姜明之言,正要回话,耳畔忽然响起独孤剑圣声音:“苏灿,莫要抵抗,待我与他交谈几句,事后你与蜀山之间种种因果,一笔勾销。” 苏灿先后得独孤剑圣、酒剑仙传授法术,又在藏经阁学了蜀山所有道法,与蜀山所结因果不可谓不大, 若依独孤剑圣所言,苏灿实是占了极大便宜。苏灿本就无心抵抗独孤剑圣,听得此言,更任其施为,独孤剑圣轻易将神念投入苏灿体内,作揖道:“师兄,好久不见。” 听得此言,姜明愣了一愣,道:“你是?” 姜明看着苏灿的脸,仿佛看穿了一切,看到了蜀山静室中的独孤剑圣,看到了百年前还只是一个孩童的独孤剑圣,喟然道:“原来是你。” 独孤剑圣道:“是我,师兄,多年不见,你还好吗?” 姜明听着独孤剑圣的称呼,心中一酸,道:“你还尊我为师兄?” 独孤剑圣点头道:“当然。” 姜明眼中闪过酸楚、痛恨之色:“你还小,你不懂。” 独孤剑圣道:“什么呢?” 姜明将手引向一众蜀山弟子的仙剑道:“你看!” 话音落下,调动起法力,蓝光一闪,独孤剑圣与姜明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当年姜明在锁妖塔内大开杀戒的画面。 独孤剑圣看着百年前的师兄们一个个于自己眼前惨死,闭目哀痛,姜明道:“我的罪孽,很深,很深。” 独孤剑圣道:“不,其实你并没有做什么坏的事,他们都因你而悟道,虽然身殒,灵魂却得到升华。” 言罢,见姜明不信,独孤剑圣道:“看来,需要给你一点显示。” 说着,独孤剑圣于静室之中手掌虚抬,隔着锁妖塔的禁制,竟也将石室中数十柄蜀山惨死弟子的仙剑引动起来,数十仙剑浮于空中,显出淡淡黄光,正是仙剑原主人的魂魄。 原来这些蜀山弟子身死之后黑白无常前来引魂,却被姜明打将出去,数十蜀山弟子灵魂无处可去,飘飘荡荡,便又各自附着于自己仙剑之上。 姜明抬头去看,只见这些魂魄全无戾气,光华纯正,不含半分红芒,喃喃道:“你们……你们……” 独孤剑圣适时开口:“他们为你所杀,最初时自然恨你入骨,但经历百年,俱已得悟己道,不仅不再恨你,反而心怀感激。” 与此同时,室外黑白无常的耳畔亦有独孤剑圣的声音响起:“二位使者,请将我诸位师兄的魂魄收纳,蜀山历任祖师已在地府等候,届时必有重谢。” 黑白无常闻言大喜,知晓此次不仅能逃离锁妖塔,保住鬼命,更将有大福缘加身,赶忙依言而为,取出招魂袋,念动法决, 室内漂浮的黄色光华纷纷投入招魂袋中,仙剑没了魂魄支撑,俱都掉落地面,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 姜明看着众多师弟的灵魂投入招魂袋,道:“当初我不让黑白无常引走他们的魂魄,只因他们戾气太重,恨意太浓,若去往地府,定将大吃苦头。” 第一百五十六章 道 第157章 道 独孤剑圣道:“师兄,心头稍宽。” 姜明缓缓摇头,独孤剑圣道:“还放不下女苑姑娘是吗?” “其实她也早已得道了。” 姜明道:“小师弟,你且莫要唬我,她是妖,如何能够得道?” 独孤剑圣道:“妖如何?怪如何?大道至公,天下生灵,俱有得道之机。” “女苑姑娘为了救你,拼着性命不要,强念真言,那一刻,她便已经超脱了妖或人的界限,再也不会在人、鬼、妖、兽之间纠缠。” 姜明眼角有泪水缓缓流下,静室中酒剑仙见姜明似乎已然悟道,上前说道:“师兄,让我给师兄上香吧。” 独孤剑圣点点头,一脸轻松模样,却忽听酒剑仙道:“咦?为什么香还是点不起来?” 独孤剑圣愣了一愣,叹气道:“其实还有一人没有原谅他。” “谁?” “他自己。” 话音落下,独孤剑圣又将神念投入苏灿体内,道:“师兄,现在他们都已经放下了,只剩下你。” 姜明道:“这一百年来,我一直停留在那一天,一直在善与恶、正与邪、人与魔之间徘徊,时至今日,却一直不能找到自己的答案。” 独孤剑圣道:“对,或许,这就是你的命。” “你和女苑姑娘的缘分是恩赐的,如果你处理得当,会比其他同门更早得道。” 姜明点一点头:“可惜我沉迷欲望,不能自救,仙道无路,魔道无门,全是我自招的,与人无尤。” “非也。” 独孤剑圣道:“不曾亲手拿起,又谈何放下?” 姜明一呆,看了看自己的手,长叹道:“如果我早点遇到你,或许……” “非也。” 独孤剑圣将他打断:“因果之间,其实很难有所界定,如果不是当初的你,或许也就没有今天的我。” “当年师弟目睹了师兄与女苑姑娘的事,多年后,我竟也踏上了师兄的足迹。” “正是师兄的事迹,让我在欲望的执迷中找到自己,终才可以得悟己道。” “师兄这一百年来的沉沦,不是结果,而是得道必经的过程。越是黑暗,离光明就不远了。” “你还记得道的符号吗?没有恶就没有善,没有丑就没有美,没有邪就没有正,” “我们追求美好的时候,确实需要丑恶的存在,丑恶其实充当着我们认知美好的重要助理。” “现在看来,当日的执迷是注定,因为你的存在,是为更多的人,成就更大的业。” 听着独孤剑圣的话,姜明呆在当场:“丑陋衍生美好?邪恶衍生善良?黑暗衍生光明?” 独孤剑圣点头道:“对,就是这样。” 姜明似是有所感悟,问道:“我还有没有机会?” 独孤剑圣面露微笑:“道常在,你找到了,你明白了,你就得道了。” 听得此言,姜明蓦地一怔,随即身上隐隐有清光透出,哈哈大笑道:“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随即冲破锁妖塔的束缚,升天而去。 酒剑仙道:“师兄,姜明师兄,去了哪里?” 独孤剑圣道:“西昆仑度厄祖师喜爱姜明师兄天资,自会将他接引于门下。” 酒剑仙闻言面有羡慕,独孤剑圣道:“师弟,师兄得道了,你呢?” 酒剑仙看向静室中的“天地”二字,道:“道,是什么呢?” 独孤剑圣道:“道可道,非常道。师弟,道需己悟,若我能将其说出口,那便也不是道了。” 这个答案酒剑仙听过不知多少遍了,闻言摇摇头,就要离去,独孤剑圣观看原本天意,酒剑仙有身死之命,心中实在不忍,说道:“随我来。” 言罢,飘身而出,酒剑仙紧随其后,二人不多时来至独孤剑圣昔日悟道的静湖之上,立于水面,道:“上善若水,师弟,用心感悟。” 以酒剑仙的仙武修为,立于水面而使水波不动,本也容易,但他此番要借水来感悟大道,便不自觉使得水波汹涌翻腾, 独孤剑圣道:“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酒剑仙睁开双眼,道:“师兄,道德经我背了几十年,自然熟悉无比。” “我只想知道,什么是道?” “你明知女娲之路必死无疑,仍旧让她回去南诏国,任她身死,难道‘道’就是无情吗?那你又为何费这么大功夫,引姜明师兄得道?” 独孤剑圣低头看着水面:“水非无情,水内影照人形,乃其情也。” “道亦非无情,无为得道,道法自然。” “无为?” 酒剑仙冷笑一声:“那你去静室打坐便是,又何必做什么蜀山掌门,又大费周章相助姜明师兄?既然你尚有情、有为,又为何任由巫后身死而坐视不管?” 独孤剑圣道:“水者,夏为雨水,冬为冰雪,夏散冬凝,应期而动,不失天时,道者,亦应如此。” “女娲之路必须有人来走,这是天意,也是她的道。” “不!” 酒剑仙手臂一挥,道:“这不是她的道,这是你的道!” 酒剑仙打开葫芦,饮一口酒道:“你因目睹姜明师兄事迹,所以认为道就应该断情绝欲,就应该和自己心爱的女子分开,就该任她身死而坐视不管。” “但你又何尝想过,‘道’,玄之又玄,当真只有一条吗?断情绝欲,是你从姜明师兄身上悟来的道,是你的道,不是我的道!” “如果‘道’当真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走,我宁愿永远在尘世间沉沦!” 酒剑仙说到最后,双臂用力一振,仙灵之力蓬发而出,将湖水搅得混乱无比,随即化作剑光,冲天而去。 独孤剑圣立于湖面之上,看着被酒剑仙搅得浑浊无比的湖水,略有惊讶,变数果然已经出现,酒剑仙距得道之境不远矣。 适才酒剑仙一番话虽也有理,但以独孤剑圣心境,自不会被他搞乱道心,只是因酒剑仙即将悟道而为他高兴罢了。 看着湖水,独孤剑圣自语道:“‘孰能浊以止静之,徐徐自清也。” 感慨一番“道”终需己悟,独孤剑圣身形也缓缓隐没,回到静室之中。 第一百五十七章 青丘 第158章 青丘 锁妖塔姜明飞升,黑白无常走进石室,一边对苏灿称谢,一边旁敲侧击是否还有他事,何时离去。 苏灿左顾右盼,不见姜明之女,“婉儿”的身影,正要询问黑白无常,耳畔忽然响起独孤剑圣的声音,剑圣先是给自己指明道路,往何处去寻婉儿, 又道:“苏灿,剑阵中央所立之剑是先师佩剑,乃历代蜀山掌门依次传承,请你将他带出。” 苏灿依言而为,走至剑阵中央,将剑拔出,仙剑甫一入手,只听身后黑白无常惊叫一声,齐齐作揖,不禁疑惑。 白无常道:“道长有所不知,这剑乃是道祖炼魔宝剑‘七星剑’的仿制品,由道祖自八卦炉中炼出,上有道祖之韵,我等小鬼,实在不敢不尊。” 苏灿这才恍悟,同时心想:‘姜明及众多蜀山冤魂在锁妖塔被囚百年,不仅不曾更增怨气,反而一个个大彻大悟,其中定有这七星剑的因素在内。’ 苏灿手提七星剑,领着黑白无常,先是找到狐妖婉儿,言明一切,婉儿得知姜明已然得道,去往石室一看,果然不见姜明神魂,登时对苏灿满心感激,言听计从。 一人一妖携同黑白无常二鬼,一块儿出了锁妖塔,黑白无常道:“多谢道长搭救之恩,小鬼感激不尽,日后但有用处,随意驱使,我等决计无有半分违抗!” 苏灿赶忙扶起,连称不敢。 黑白无常急于回地府复命,闲话少叙,一块离去,苏灿正要带着婉儿去见剑圣,却见天际一道剑光飞来,落至近前,显出酒剑仙身形,道:“师兄让我们直接去青丘,不必在蜀山多做耽搁。” 又从怀中取出一个青色灵珠递给婉儿道:“这枚蕴灵珠对你大有益处,你且收下,贴身携带。” 婉儿不识得酒剑仙,但料想他不是普通人,恐怕在蜀山内地位非凡,便道:“婉儿区区小妖,不敢收仙长灵宝。” 酒剑仙道:“你父亲姜明是蜀山弟子,你就有一半是蜀山人,又客气什么?” 说着话,已然将灵珠塞给婉儿,随即取出葫芦变大,置于地面道:“我们走吧。” 苏灿无有异议,先将七星剑交予酒剑仙,接着一手托起婉儿,飞身落上葫芦。 酒剑仙久闻七星剑大名,毫不客气的将宝剑背在后背,坐上葫芦,道一声:“起!” 葫芦登时应声而动,冲上云霄,向东北方向飞去。 这葫芦虽然方便,速度却慢了些,自清晨飞至黄昏,终至青丘地界,三人落下云头,酒剑仙道:“青丘地界尽是妖物,除去狐族外还有不少依附他们的妖族,咱们千万小心。” 苏灿道:“咱们又不是来找事的,直接飞去狐族居所,道明一切不就是了,何必再多此一举?” 酒剑仙道:“你知道什么?狐狸洞方圆十数里布满历代狐族先祖所设禁制,贸然闯入,恐死无葬身之地,还是走过去最为稳妥。” 苏灿闻言不在言语,二人一妖走在青丘大地之上,苏灿和酒剑仙隐隐将婉儿护在中间,搞得她好生感动。 与此同时,青丘狐族首领居住的狐狸洞中,一人类模样,头上有白绒装饰的狐女道:“姑姑,你快来看,有人族修士到咱青丘来。” 狐女声音落下,一美貌女子从洞中转出,正是才回青丘不久的白素,白素走到狐女身旁,往桌上摆的一面镜子看去,上面显示出苏灿三人的身形, 白素微微一笑,道:“阿艳,他们是朋友,你去请他们过来。” 狐女阿艳道:“姑姑,那个女的好像是人妖耶,而且有形无灵,好生古怪。” 白素早看出了婉儿的真身,并猜到她的身世,道:“她身上也有一半青丘血统,不必多言,将他们带来就是。” 阿艳赶忙道一声是,快步出洞,向苏灿三人的方向走去。 两边人脚步都颇不慢,不多时遇在一起,酒剑仙道:“可是狐狸洞阿艳狐仙吗?蜀山酒剑仙拜见白素仙姑。” 阿艳微微一笑:“在下确是奉了姑姑命令,来领三位往狐狸洞去,请吧。” “有劳仙子。” 酒剑仙遇到正事,总是不醉不颠,恰到好处。 三人跟着狐女阿艳,一路疾行,来至狐狸洞时,白素已吩咐奴仆,摆好了酒菜,道:“酒道友、小公子初来青丘,小女子定要一尽地主之谊才是。” 酒剑仙知晓白素能耐甚大,料想她已明白自己三人来意,不至下药谋害,哈哈一笑,上座大吃大喝起来。 苏灿一天不曾尽食,见酒剑仙吃得欢,在向白素拱手一礼后就也坐在酒剑仙身旁吃了起来。 白素看着他二人大吃大喝,满意一笑,又向婉儿招招手道:“你就是女苑的女儿?” 婉儿走至白素身前,道一声是,白素叹口气道:“我青丘一族,天生不幸,族人往往要在人族身上应一大劫。” “数千年前的先祖狐仙儿是这般,你母亲也是这般。” 又道:“你母亲生你时真元有损,致使你只有身形,而无灵魄,似这等异象,纵使你身兼人、狐两族血脉,也要苦修五百年方能消除。” “好在你已有了蜀山的蕴灵珠,只需再往咱们青丘后山圣地潜心修行,百年光景即可复原。” 婉儿闻言大喜,跪倒磕头,连声称谢。 白素道:“我狐族之人均都唤我作‘姑姑’,你本不该如此,但突然冒出个不同称呼,我会极不适应,所以你便也叫我‘姑姑’就好。” 婉儿点头道:“是,姑姑。” 白素满意一笑,吩咐阿艳将她带下去,又向苏灿道:“小公子,时隔月余,红珠的消息越传越广,天底下人、妖、魔都在寻你,你怎么来了青丘,莫不是要拉小女子下水吗?” 苏灿道:“白素仙姑说笑了,我和酒……” “姑姑!” 苏灿正说话间,洞外突然闯进一红衣狐女,道:“姑姑,那死鸟又来啦!” 红衣狐女声音落下,才瞧见洞内另有客人,又见白素面色微沉,不禁大为惶恐。 白素微微摆手,道:“你且退下。” 红衣狐女松一口气,赶忙退出洞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 斩妖 第159章 斩妖 苏灿、酒剑仙本便是为偿还恩情而来,见此情状,料想白素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当即苏灿便出口相问。 白素笑道:“却也非是什么大事,不过是那朝凤洞的杂毛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死皮赖脸要与我结亲,随意打发了就是。” 看适才红衣狐女的模样及白素的神情,事情显然非她所说如此简单,酒剑仙略一思索,道: “那朝凤百灵虽是异兽,毕竟凤血不纯,与青丘的九尾狐血脉相去甚远,修为自然同样不及仙姑。” “朝凤百灵族人又少,仙姑只需将他乱棍打将出去,谅他不敢再来纠缠。” 白素皱了皱眉,道:“酒道友所说,确是不错,可这杂毛鸟颇有奸计,知晓自己势单力薄,不知如何说动了周边数个妖王,一同向小女子发难,” “这干妖王单打独斗都是平常,而今联合起来,着实不可小觑,小女子正是为此犯愁啊。” 白素先前救酒剑仙和苏灿,实便是为了今日。那朝凤百灵名头虽响,但洞中一来无灵,二来无宝,如何能说得动周边妖王与己发难? 此间定有大不寻常之处,白素不敢贸然同朝凤百灵将脸撕破,便是忌惮此处,正有心让酒剑仙和苏灿先行试探, 若遇意外,届时蜀山弟子大举下山为酒剑仙报仇,推平了朝凤洞,除灭了一干妖王,那也同样是为她解愁了。 酒剑仙听白素说对面人多势众,自忖自己有七星剑在手,再加上苏灿红珠,无论多少妖魔,尽可除去,道: “仙姑,既是如此,不若由我二人出面,将朝凤百灵赶走,并打上朝凤洞去,将那一干妖魔打个落花流水,令其不敢再来纠缠仙姑。” 白素闻言大喜,假意客气几句,后吩咐侍女将酒剑仙二人带去前洞,会见朝凤百灵。 酒剑仙、苏灿一齐起身,随侍女而去。 来至前洞,只见一玉面青年端坐石凳,一旁红衣狐女正自倒茶侍奉,见酒剑仙同苏灿走出,那青年眉头一皱,起身迎上,行礼道:“小妖朝凤洞黄灵,不知二位道友在何处仙山修行?” 酒剑仙摆一摆手:“莫要胡说,谁跟你这扁毛畜生是道友?我乃堂堂蜀山弟子,江湖人称酒剑仙的便是。” 酒剑仙此来本就是要寻个由头生事,一开口即大为不逊。 黄灵闻言惊道:“蜀山弟子?你们是人族?” “不错。” 酒剑仙点点头,黄灵道:“既是人族,怎的会在狐狸洞中?” “干你何事?” 酒剑仙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搞得黄灵火冒三丈。平日里白素因忌惮黄灵身后恐有异常,尚对他留有三分颜面,更不似酒剑仙这般无礼。 黄灵道:“久闻酒剑仙御剑伏魔的大名,小妖不才,今日倒要领教领教。” 酒剑仙哈哈一笑:“你这杂毛,也要我酒剑仙出手吗?” 随即指向苏灿道:“你若能将他胜过,我给你磕头赔礼,叫三声‘爷爷’。” 黄灵瞧苏灿年轻,还道他是酒剑仙的徒弟或门内师侄之类,见酒剑仙这等看自己不起,怒道:“随我出来!” 苏灿等人当即走出狐狸洞,在洞外空地上相对而立。 黄灵道:“我让你先出招。” 苏灿也不客气,道一声谢,手动处青光闪现,青影剑已然在手,随即掐动法决,高高掷出,只见青影剑在空中团团一转,登时分出无数个剑影,向黄灵飞落而下, 落时轻轻飘飘,好似柳叶,却又速度极快,倏忽间已至黄灵头顶。 旁观的青丘众妖及酒剑仙齐声叫好,酒剑仙道:“好小子,从哪里学来这么神妙的一招剑法!” 他却不知,苏灿天赋本高,在读遍蜀山藏书,了解“仙法”道理后,当即便对自己昔日所学进行改进,将其由精微神妙的武功绝学改为威力奇大的仙道术法, 而这一招仙剑化出无数剑影,飘然落向敌人的剑法就是自昔日所学桃花岛“落英剑法”变化而来,唤作“似花非花”。 眼看剑影已至头顶,黄灵大惊,赶忙运妖力显出护罩抵挡,但青影剑何等神威,哪是区区妖光所能抵御,一道道剑影纷纷穿透妖光射在黄灵的身上,登时将他刺得千疮百孔,现出原形,果然是个极美丽的小鸟。 酒剑仙及观战众妖正自惊讶苏灿仅一招即将黄灵斩杀,忽见黄灵身上飞出一道黄光,向东北方遁去, 苏灿、酒剑仙同时起剑光追赶,紧随其后。 暗处白素看着黄光遁远,冷笑一声,心想:‘果然有高人撑腰吗?这真灵遁术可不是朝凤百灵一族能有的。’ 红衣狐女不知酒剑仙和苏灿已与白素商量好,要刻意滋事,同黄灵所请诸妖斗上一场,见他们毁了黄灵妖身,更紧追不放,欲要剿灭其真灵,大吃一惊,连忙回洞去向白素禀报。 这边黄灵与苏灿、酒剑仙一妖二人一前二后,疾向东北方飞遁,酒剑仙和苏灿俱都远远跟随,不使远攻法术攻击,有意让他逃回洞去,召集帮手,以便一劳永逸。 不多时,黄灵真灵飞至一大山上空,毫不迟疑,急射而下,酒剑仙、苏灿也自空中落下,甫一落地,立时有若干小妖围拢而上, 酒剑仙粗略一看,这干小妖各有业障在身,估计吃人不少,爆哼一声,小妖们只觉一声响雷在脑中炸响,登时魂飞魄散,死得毫无痛楚,更不血腥。 二人继续前行,正走间,腥风扑面,苏灿上前几步,青影剑舞成一道光幕,只听“嗤”的一声,一个硕大蛇头应声而飞, 酒剑仙道:“这蛇应是朝凤百灵的洞外护法,咱们离妖洞不远了。” “是不远了!” 酒剑仙声音落下,前方高处立有声音回应道:“离鬼门关也不远了!” 二人纵目望去,只见前方树枝上高立一人,身形瘦削,两耳垂肩,双臂过膝,酒剑仙道:“可是千灵洞袁背妖王当面?” 那人道:“不愧是蜀山高人,一眼即看破小妖来历。” 那千灵洞本距此不远,白素曾说黄灵广邀周边妖王,酒剑仙一看他身形,便猜到他身份。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七星剑 第160章 七星剑 “哈哈,只不知酒剑仙可识得我老人家是何方妖物吗?” 侧方一声长笑响起,一白须白发的佝偻老人跃将出来,手执一个木制扁拐,酒剑仙拱一拱手道:“参仙大名,在下久仰。” 佝偻老人呵呵直笑:“好剑仙、好剑仙,倒识得我老儿。” 这老人本是千年人参生了灵智,吞食日月精华,成形化人,于妖、魔、仙界俱都大有名头,不知有多少修士欲要将他生吞活剥,以涨修为。 与参仙见过礼,四周又陆陆续续冒出十数位有名妖王,酒剑仙估算周边仙山名洞,大概妖王齐至,向苏灿低声道: “七星剑的厉害我见都没见过,好容易能用它一次,你且莫要动手,让我打个尽兴。” 苏灿点头相应,酒剑仙哈哈一笑,拔出背后七星剑纵跃而起,直取高处袁背。 七星剑素为蜀山掌门人佩剑,少示于人,兼之在锁妖塔内封存百年,袁背竟不识得,手动处,取出一根铁棒迎上。 这铁棒乃是袁背采千山奇金,取地火炼成,无坚不摧,自负不弱于天下任何神兵利器,不料甫与七星剑剑刃相接,即被其如刀切豆腐般从中切开,毫不迟滞。 袁背大吃一惊,欲待逃命,已然不及,酒剑仙挥剑一斩,便将他头颅斩下,七星剑上光华微现,更将他神魂也一同消灭。 余下众妖齐吃一惊,不再和酒剑仙短兵相接,各运神通,吹风的吹风,放沙的放沙,吐雾的喷雾,一时间整座大山风起云涌,沙石乱飞,树木亦纷纷倒塌。 苏灿念个法决,起光罩护住自身,任酒剑仙同诸妖周旋。 酒剑仙一边运法术在身周起个护罩,一边将七星剑祭出,七星剑悬于高空,剑身光华流转,剑脊上依北斗七星方位排列的七颗宝珠同绽毫光,引动天上北斗星辰之力, 霎时间风云变色,日月无光,北斗七星白日显现,星辰之力投射而下,照耀在七星剑上, 七星剑轻轻一抖,山中诸妖俱被一股无形之力禁锢,动弹不得,紧跟着剑身一转,剑光放出,诸妖登时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七星剑的威能酒剑仙只在古籍上看过,还道有所夸张,决没想过此剑竟当真能引动星辰之力,见此情景亦是大惊,赶忙念动法决,将剑收回鞘中。 剑一归鞘,风住云散,星辰隐没,一切俱都恢复如常。 苏灿亦被适才日月星辰齐动之像镇住,道:“有这等宝剑,还怕什么拜月教主吗?有多少个拜月教不也照样一剑杀了?” 酒剑仙眨眨眼,不作言语,二人正待继续向山中走去,蓦地里一道黑光自林间飞出,向北方遁去,酒剑仙急射飞剑追击,却被黑光射出一个金团挡下, 只听“蓬”的一声,金团伴随着一声惨叫溃散,酒剑仙面色阴沉,道:“是黄灵的真灵,这家伙!” 另一边苏灿亦射青影剑追赶,那黑光本疾速逃亡,不知为何,竟突然回转过来,迎向青影剑,二者相撞,齐齐落入山林之中。 苏灿、酒剑仙急忙赶到,只见一黑袍冷面青年立于林间,青影剑被他以一块黑石压在地面,不住颤动,却挣脱不出。 苏灿急忙施法召唤,仍旧无用,冷面青年冷笑道:“不过是轩辕黄帝遗留的一柄废剑,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吗?” 说话间,瞥到酒剑仙背上的七星剑,蓦地挥动左手,隔空将酒剑仙击飞出去,同时射出一道乌光,化作长索将酒剑仙紧紧缠绕,不给他拔剑之机。 这冷面青年正是黄灵背后的主使之人,黄灵之所以能请动诸洞妖王,也俱都是他的功劳。 冷面青年来历极大,自幼居于北海,先祖乃是妖族之师,血脉强大,以致青年一出世即不弱于寻常仙人。 随后又经千年修行,当今之世,着实少有敌手。 近来冷面青年修行遇坎,难以迈过,思及青丘九尾狐一族乃是上佳炉鼎,便欲寻之一二,以助修行。 但又不愿亲自现身,免让诸天仙佛小觑,便假手黄灵,以行此事。 今日里黄灵真灵狼狈逃回,又有七星剑出世,引动北斗七星,大发神威,冷面青年还以为道祖门下八仙之一持七星剑而来,虽不知其缘故,仍旧飞遁而走。 不料来人纠缠不放,竟飞剑来追,更没想到来人居然不过是两个连“仙人”都算不上的凡间修士。 冷面青年察觉这点,恼怒不已,当即落下云头,欲要好生折磨酒剑仙、苏灿一番。 苏灿见冷面青年只动一动手掌,酒剑仙即被轻易打飞,知其厉害非常,恐还在独孤剑圣之上,惊讶之余便要运红珠去攻, 冷面青年全没将苏灿二人放在眼里,待酒剑仙被缚,七星剑无人驱使,更是大为放心,右手抬起,一团幽光于手心浮现, 冷面青年正要将其射向苏灿,忽然间四下里红光大放,一道光束将幽光冲散,随即来势不减,直击冷面青年, 青年闪身躲避,定睛去看,只见苏灿一手握红珠,一手掐印诀,身周一道红色光罩笼罩,光罩上赤色光华流转,着实不凡。 冷面青年蓦地想起月余前天下异宝出世之事,惊道:“天底下都传宝贝让蜀山得去了,原来是在你手上!” 又冷笑道:“真是天意佑我,将你送到我的面前。” 苏灿道:“阁下未免自信过头了些,胜负未分,却出妄言。” 冷面青年嘿嘿一笑,陡然化作一道幽光冲至苏灿近前,右手显出原形,却是一只硕大无比的利爪,直向苏灿身前的光幕抓落。 苏灿正自犯愁冷面青年这等厉害,如何以红珠将他砸中,忽见他扑至近前,又惊又喜,当即运转仙灵之力,将红珠射出,直奔青年胸口, 这等距离,冷面青年速度虽快,却又哪里闪避的过?更何况他根本也就没想过躲闪,只见他胸口处显出一片片黑色羽毛,羽上幽光流转,竟欲以此作防御,抵挡红珠。 青年冷笑道:“区区凡修,也妄想伤到本座吗?呵呵……呃……” 青年正自冷笑,蓦地胸口一痛,低头看去时,只见胸口处一个硕大的空洞,正自冒着红光,向四周扩散而去。 “怎么……可能……” 第一百六十章 鲲鹏展翅 第161章 鲲鹏展翅 身为妖族,他的身躯便是天底下最好的法宝,利爪、羽毛胜过任何攻击、防御法宝。 正因如此,他才有信心以羽毛挡下苏灿的红珠,却不料苏灿区区一未得道之凡修,所发攻击竟能轻易击穿他的羽毛,洞穿心脏。 只见冷面青年胸口处的红光不住扩散,倏忽间已吞没大半个身躯,冷面青年心有不甘,利爪伸出,抓向苏灿,欲要拼个同归于尽。 利爪挥动,幽光一闪,打在红色光罩之上,光罩丝毫未损,利爪却被弹开,冷面青年双目爆瞪:“这不可能!!” 苏灿不语,右手又将红珠射出,正中冷面青年眉心,穿透大脑,这一下终于将他元神泯灭,冷面青年身躯在红光的吞噬下化为乌有,只在原地留下一个白色的神通灵珠。 苏灿见珠大喜,另一边因冷面青年身死,身上束缚消失的酒剑仙亦走至近前,见得神通灵珠,赞道:“好运气,神通灵珠是旁人一生都难得遇见一次的好宝贝,你却已接连收获两个。” 苏灿道:“只希望这次所得神通不要像上次那么鸡肋才好。” 苏灿上次获得神通灵珠是在首山斩杀夔牛之时,那“灭魄风、销魂雨”虽也厉害,但在面对高手时却全然无用,自当日获得神通,苏灿至今尚未用过一次,可见其无用之极。 闲话少叙,苏灿念个口诀,神通灵珠当即化作白光射入苏灿眉心之中,不多时,苏灿睁开眼,喜道:“好妖物!好神通!” 酒剑仙忙问是何神通,苏灿道:“原来这厮竟是个鲲鹏所化,无怪那等厉害,这灵珠内正是鲲鹏最厉害的赶路神通,唤作‘鲲鹏展翅’。” 酒剑仙大吃一惊,道:“鲲鹏!?听师父说,当今之世鲲鹏只存一头,居于北海,法力无边,天下无人可敌,竟便是适才那青年吗?” 又道:“你那珠子到底是个什么宝贝?夔牛真灵就不说了,居然连鲲鹏也能杀死?” 苏灿自己也不知道红珠是个什么东西,摇头不答,只道:“前辈,我来带你飞上一程,试试这‘鲲鹏展翅’神通是如何快法。” 酒剑仙点头应下,苏灿一手抓住酒剑仙胸前衣襟,心念一动,使动神通,身形陡然化作一道乌光冲天而起,乌光划过天际,倏忽间已飞过千里之遥。 苏灿、酒剑仙落在地面,左右环顾,酒剑仙又驾剑飞至天空眺望四周,后降落道:“飞过了,飞过了,青丘在咱们身后。” 随即又由苏灿将他提起,施展神通,刹那间飞至青丘地界。 二人甫至青丘境内,狐狸洞中白素便即察觉,暗想:‘蜀山果然名不虚传,只此二人,竟能独闯朝凤洞全身而退。’ 又吩咐狐女阿艳道:“那两个人类回来了,去把他们带到狐狸洞。” 阿艳躬身称是,急匆匆走出洞去。 不多时,阿艳回转,身后跟着酒剑仙、苏灿二人,白素已然在洞内摆下了一桌酒菜,在酒剑仙、苏灿享用之余,问道:“二位,那朝凤洞……” “放心吧,没事了。” 酒剑仙嘴里叼着一只兽腿,呜咽答道。 苏灿道:“朝凤洞黄灵所请的众多妖王俱已被酒剑仙前辈斩杀,日后再无妖物来扰白仙姑。” 白素闻言微笑称谢,也不问幕后之人,只因苏灿二人既完好归来,幕后之人自难有什么好下场。 待苏灿二人用过酒菜,白素又请他们留宿一宿,次日清晨,酒剑仙和苏灿正要离去,天际忽的飞来一道青光,酒剑仙道:“是师兄的飞剑传书!” 言罢,飞身而起,将清光接下,待他落地,苏灿凑上前去看,只见那是一个银白小剑,上缚有一个木筒, 酒剑仙打开木筒,取出一张纸条,看罢,对苏灿道:“师兄传信,逍遥和灵儿他们有难,让我们速去搭救。” 苏灿闻言道:“他们现在哪里?” 酒剑仙说明独孤剑圣书信上所记地址,苏灿道:“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走罢。” 酒剑仙点一点头,苏灿抓住他衣襟,正要施展“鲲鹏展翅”神通,白素忽然走至近前,笑道:“二位这便要离去了吗?” 苏灿道:“独孤掌门有指令下达,失礼之处,仙姑见谅。” 白素微笑道:“小公子言重了,既是独孤掌门旨令,二位请便就是。” 苏灿、酒剑仙又是一礼,随即苏灿抓住酒剑仙衣襟,施展神通,化作一道乌光飞遁而走,倏忽间没了踪影。 白素瞧见这一神通,心中大惊:‘这似乎是族中秘典所记载的鲲鹏特有神通,苏灿怎会使用?’ 又思想起昨日日月变色之异像,忽想:‘莫非黄灵背后之主使便是鲲鹏吗?苏灿能学会鲲鹏神通,想是得了他的神通灵珠,也就是说,苏灿杀了鲲鹏?’ 念及此处,白素又是惊讶又是庆幸,她身为青丘族长,修为自也不俗,但若与传说中的鲲鹏相比,实是萤火之光, 此番如当真是鲲鹏滋事,她确是毫无抵抗之力,好在苏灿和酒剑仙已将此事摆平,无论幕后主使是何大妖,俱都无关紧要了。 苏灿和酒剑仙离了青丘,全力展开“鲲鹏展翅”神通,数息间已飞越无数高山大河,蓦地至一山头之上,苏灿二人落下云头,酒剑仙道:“师兄所说应该就是这里,但该如何找到逍遥他们?” 苏灿四下环顾,道:“咱们还是先寻到此处山民,若逍遥他们真在山上,必定也要去山民家里借宿。” 酒剑仙大感赞同,二人施个小术,觅得人气,循之而行,行不多远,便见前方一个小村庄,庄口拒马桩横列,桩后有青壮手持刀枪守卫, 酒剑仙奇道:“这深山老林,莫非也有贼寇吗?” 苏灿沉吟不语,二人越走越近,来至庄外,几名青壮叫道:“哪里来的行人?” 苏灿胡诌道:“我们是行走天下,除魔卫道的剑仙,因见你们庄子死气沉沉,特来察看。” 几名青壮闻言面面相觑,均有喜色,一人向同伴道:“他们说自己是剑仙,你觉得呢?” 另一人道:“不管是不是,总归不是僵尸,先把他们放进来,我去通知村长。” 第一百六十一章 邪魔作乱 第162章 邪魔作乱 余人大都赞同,当下推开拒马桩,将酒剑仙、苏灿迎将进来,问道:“你们真是传说中的剑仙吗?” 酒剑仙初至之时不曾察觉有异,见几名青壮在听苏灿说自己是“剑仙”后仿佛看到救星一般,心觉不对,目运灵力,双眼闪闪发光,四下看去,果真死气沉沉,不禁大惊。 几名青壮见酒剑仙双目放光,心头一震,齐齐跪倒在地,磕头高叫:“剑仙老爷救命!剑仙老爷救命!” 苏灿左手挥动,一股无形之力将众人托起,正待说话,村中有男女老少数人疾步走将过来,其中李逍遥、灵儿、林月如的身影赫然在列。 李逍遥见得苏灿二人,大喜上前,问苏灿道:“苏大哥,你这么久来去了哪里,我们大伙着实担心死了!” 那天苏灿和酒剑仙乘金眼雕去往蜀山,并未给李逍遥留下只言片语,待当晚众人回到客栈,不见苏灿身影,俱都大惊。 林月如当即联想到白日里照耀全城的红光,道:“该不会是那红光把苏灿杀死了吧?” 李逍遥大怒反驳:“恶女你给我闭嘴!苏大哥那么厉害,谁能害得了他?” 林月如见李逍遥怒斥自己,立时怒气上涌,就要骂将回去,好在有刘晋元、灵儿二人从旁劝慰,方才熄了一场争斗。 随即众人一边四下找寻,一边依次呆在客栈留守,等待苏灿回来,这般一连持续月余时间,始终渺无音信,众人无奈,只得在客栈留下书信一封,继续上路。 不想今日竟在这里见得苏灿,刘晋元喜道:“苏兄师父,月余不见,想煞晋元。” 李逍遥又去拜见酒剑仙,并向村长韩医仙道:“这一位是我师父,蜀山酒剑仙,有他老人家在,什么僵尸妖魔,全都不在话下。” 韩医仙也已得村口青壮低声禀报适才酒剑仙双目放光之事,心中对酒剑仙已然深信不疑,作揖道:“求仙长救命。” 酒剑仙连忙将他扶起,道:“村长不必如此,除魔卫道,我辈本分,既然遇上,自无不管之理。” 随即又问:“不知贵村因何遭灾?” 待韩医仙说了僵尸肆虐,酒剑仙又问:“可知源头何处?” 韩医仙道:“最初乃是黑水镇最先出现,现在的黑水镇已经是一座死城了。” 酒剑仙有心前去探查一番,当即说明心意,正待前去,天空上忽然一道金光飞来,酒剑仙叫道:“慧性方丈,何不下来一见?” 那金光闻声飞落下来,显出一个高瘦老僧的身形,正是苏灿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少林方丈慧性。 慧性道:“酒道友怎的在此?” 又向苏灿道:“苏小友,月余不见,老衲恭喜你仙法大成啊。” 苏灿道一声谢,酒剑仙道:“此处僵尸肆虐,在下奉师兄之命,来此除魔,正要去那源头黑水镇打探一番。” 酒剑仙知晓佛法专擅净化,尤克邪魔,有心请他留下同行。 慧性道:“是独孤掌门旨令吗?” 紧跟着沉吟半晌,道:“实不相瞒,我本不该出现在此,只因天机混乱,老衲欲要浑水摸鱼得一佛宝,兼之知府大人因僵尸肆虐,多次请老衲下山,这才到此一行。” 说话之时,慧性心虚的瞟了一眼灵儿,好在众人俱未察觉。 随即慧性又道:“老衲本是自黑水镇而来,已在镇中查探一番。” 酒剑仙忙问详情,慧性道:“这黑水镇僵尸肆虐,原是镇北将军冢中一魔灵生智,暗中驱使,” “这魔灵名唤‘赤鬼王’,修为虽然可观,但酒道友有七星剑在手,却也不在话下。” 听得此言,周围村民及李逍遥、灵儿几人都面露喜色,慧性却叹一口气: “坏就坏在当日红珠出世,引动天下妖魔前来窥探,其中有一个在长白山修行的邪道高人唤作雪山老祖的,乘兴而来,空手而归,途径此处,无意间发觉魔灵赤鬼王所在,” “心感赤鬼王真元精纯,对他自身修行大有裨益,便使邪法将赤鬼王奴役,并助赤鬼王操控僵尸,大肆杀人,加快赤鬼王修为进境,以待日后吸食其真元之时收获更多。” 酒剑仙惊道:“雪山老祖?!” “不错。” 慧性点点头:“正是那位号称关外第一邪魔的雪山老祖。” 酒剑仙久闻雪山老祖的大名,只从未得见,一惊之后,道: “纵使是那传说中的雪山老祖,也决不容他这般杀伤山民。方丈大师,你我二人联手,再加上苏灿,雪山老祖名头虽大,却也未必抵敌得过。” 众人齐声称赞,慧性道:“若要打赢雪山老祖,本非难事,酒道友持七星剑在手,雪山老祖定然不是对手,” “但这类邪魔最烦人之处一向非是其本身战力,雪山老祖尤擅邪法,早在山泉中撒下独门药粉,周边山民俱已中毒,” “此毒极为奇特,最大作用便是将全身精华提炼至血液之中,雪山老祖所以撒下这毒,乃是为了令僵尸吸血时得益更甚,” “中毒者纵不被僵尸所杀,倘若九九八十一天不得解药,亦要七孔流血而死。” “啊?” 众人闻言,齐齐发出一声惊呼,村中百姓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有跪地讫求慧性救命。 慧性道:“那药粉本是以长白山灵兽‘紫影貂’的五脏为主材炼制而成,若要解毒,当今之世只有雪山老祖本人及长白山‘紫祎妖仙’可为,” “雪山老祖自不必提,为今之计,唯有去关外请紫祎妖仙来此才行。” 酒剑仙皱眉道:“久闻关外老妖婆紫祎性格乖僻,虽不嗜杀,却不喜与人、妖来往,寻常人莫说见她一面,连她所居何处也都不知,如何去请?” 慧性看向苏灿道:“这就要有劳苏施主出马了。” 苏灿疑惑道:“我?” “正是。” 慧性点头道:“昔日首山承人洞往宋道长到长白山采药炼丹,机缘巧合曾救紫祎妖仙一命,” “紫影貂一族历来有恩必报,苏施主只需前往首山,向往宋道长道明一切,请她出山,定可请得紫祎妖仙来此。” 苏灿来到这个世界首次接触之人便是酒剑仙及往宋师徒,更得往宋赠剑,心中实大有亲切,闻言拱手应下,当即便要动身。 第一百六十二章 紫影黄腹 第163章 紫影黄腹 慧性拦下苏灿,又向灵儿道:“李夫人乃女娲后人,可随苏施主同去,以防万一。” 灵儿不知慧性“以防万一”之言所为何故,仍答应道:“是。” 酒剑仙又传了灵儿一门蜀山秘法,助她将蛇尾隐去,以便行事。 待灵儿受了蛇尾,苏灿正要带她离去,李逍遥突然在一旁道:“我也要去!我要照顾灵儿。” 阿奴也跟着附和:“还有阿奴!还有阿奴!” 酒剑仙皱一皱眉,道:“胡闹!关外凶险之极,岂是玩闹之地?” “紫影貂一族血脉特殊,灵儿前去,或有大用,逍遥,你们都不准去。” 李逍遥闻言,只得罢休,阿奴见酒剑仙一边流泪、一边呵斥,既滑稽又严厉,噘一噘嘴,吐吐舌头,退在一旁,心想:‘你不让我去,我难道不会自己跟去吗?’ 阿奴正作此想法,忽见眼前黑光一闪,苏灿、灵儿已没了踪影,不禁大惊,道:“呀!公主呢?” 酒剑仙道:“灵儿他们已经往首山去了,苏灿有‘鲲鹏展翅’神通,只咱们说话功夫,想来已至首山。” 阿奴闻言好生丧气,自知追赶不上,只好罢休。 苏灿携着灵儿,数息间飞越千山万水,落至首山山头之上,正待寻找承人洞所在,忽见一道白光从林间飞来,落至近前,化作一个小女孩的模样, 女孩作揖道:“首山承人洞往宋道长座下瑞鹤童子见过苏少侠、李夫人。” 苏灿、灵儿赶忙还礼,并将瑞鹤童子扶起,瑞鹤童子道:“道长知晓苏少侠要来,特命我在山间等候,” “道长言说她知晓少侠来意,只因近来准备飞升事宜,不可下山,故而让我转告苏少侠,请苏少侠去找旭艳师姐同行。” “旭艳师姐身有承人洞道法仙光,紫祎妖仙一见便知,再兼少侠有青影剑在手,你们一同去请,紫祎妖仙断无拒绝之理。” 苏灿听罢瑞鹤童子言语,道声恭喜,又问:“不知旭艳仙子现在何处?” 瑞鹤童子道:“首山往北数十里处,有一破败庙宇,庙宇周边有平民居住,成一村庄,师姐现正在村庄之中。” 苏灿拱手称谢,一手握住灵儿小臂,向瑞鹤童子道声告辞,施展神通,向北飞去。 看着苏灿瞬间消失,瑞鹤童子满脸羡慕,随即想起往宋交代,赶忙返回山洞,启动事先准备好的大阵,将承人洞笼罩起来,为往宋护法。 苏灿、灵儿行得不远,果见下方一破败庙宇,庙宇周边有数十人家,灵儿道:“苏灿哥哥,我们该怎么找那位旭艳仙子?” 苏灿道:“旭艳身为承人洞唯一传人,修为颇为可观,咱们在云上停这么许久,定已被她察觉,想来无需我们去找,她自会现身相见。” 果然,苏灿甫一言罢,只见下方一清光升起,来至云间,显出旭艳的身形。见得苏灿与灵儿二人,旭艳惊道:“苏道兄?原来是你。” 苏灿点点头,又为她介绍灵儿道:“这位是赵灵儿,是酒剑仙前辈徒儿李逍遥之妻。” 旭艳作揖道:“见过李夫人。” 灵儿微笑回礼,苏灿道:“旭艳仙子,我们两个此次前来,实有事相请,只因雪山老祖撒布药粉,毒害百姓,故来请你同往长白山一行,求长白山妖仙紫祎出山治他。” 旭艳闻言点头道:“除魔卫道,乃我辈义不容辞之事,二位稍候,我去去就来。” 苏灿点点头,旭艳落下云头,回至村庄,不多时又驾剑飞来,身上已换上劲装,并隐隐有光华流转,显非凡衣。 见旭艳准备就绪,苏灿道:“我有一赶路神通,速度奇快,斗胆欲要载仙子一程。” 旭艳道:“哦?即是如此,有劳道兄了。” 苏灿飞身至旭艳身侧,双手分握灵儿及旭艳小臂,暗运神通,三人蓦地化作一道黑光,向东北方疾遁而去。 首山距长白山远极,然不到一刻钟功夫,三人已到了雪山脚下。 苏灿道:“二位且小心了,长白山间遍布妖异灵兽,更有许多异派人士在此修行,一旦将其惊扰厮斗起来,便是不死不休。” “以我等能耐,虽然不惧,却也无需多结因果。” 旭艳、灵儿点头应是,三人一同上山,苏灿将青影剑连鞘握在手中,以期紫祎妖仙察觉青影剑气息,自行找上门来,不料直过了半个时辰,仍旧略无所获。 三人正觉发愁,忽见一紫色小貂于前方如飞掠过,后又有一黄褐色野貂紧紧追赶。 旭艳毕竟师从往宋道长,自幼学法,于世间灵兽大都识得,见状喊道:“是紫影貂和其天敌黄腹貂!” 说话的同时,已疾扑上前,去拦那黄腹貂。 只见她足尖轻点,如羽毛般自雪地上飘过,倏忽间已至紫影貂与黄腹貂之间,右手攥拳,用力砸向黄腹貂头颅, 那黄腹貂眼见猎物到手,忽有人类拦路,怒不可遏,尖唳一声,身子一缩一扑,避过旭艳一拳的同时利爪直抓旭艳俏脸, 旭艳大吃一惊,赶忙侧身躲避,黄腹貂后足用力,紧追而上,另一只手爪业已抓到。 苏灿眼看旭艳身陷险境,赶忙祭出青影剑,青光一闪,将那黄腹貂一只手爪削掉, 黄腹貂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知晓遇到高人,不敢多留,使个遁术,钻入土中,便要逃跑。 苏灿见他适才身手,显非凡妖,料想他身后必有厉害妖物,或是师父,或是父亲,不愿他回去报信,再横生枝节, 当即念动法决,使个颠倒五行之术,周边数丈方圆登时五行错乱,黄腹貂土遁术施展不开,被迫返回地面, 甫一出土,只见青光闪动,已被旭艳取仙索紧缚。 擒了黄腹貂,旭艳看向苏灿,讶异无比,明明上次大战夔牛之时他还是个只能凭借法宝绝地翻盘的寻常修士,不过数月不见,怎的就变得这等厉害? 瞧他适才剑光,以及这颠倒五行的法术,似乎还犹胜自己师父一筹。 苏灿全当没看出她的惊讶,赞道:“好法宝!” 旭艳闻言道:“这只是件寻常之极的捆妖索,比当初拿来对付夔牛真灵的赤灵索可差的远了。” 说着话,旭艳又拿出一个布口袋,念动法决,口袋中登时发出一股吸力,将黄腹貂连妖带索吸入袋中。 第一百六十三章 紫祎妖仙 第164章 紫祎妖仙 解决了黄腹貂,苏灿二人回头去看,灵儿业已将那只被黄腹貂追赶的紫影貂抱在怀中,正自轻抚它的毛发,予以安慰。 见苏灿和旭艳已收了黄腹貂,知晓紫影貂通灵,便道:“貂儿,貂儿,我们是来找紫祎妖仙的,你知道她住在哪里吗?” 那貂闻言呜咽一声,从灵儿怀中挣脱,跃下地来,快步向西方跑去。 灵儿道:“苏灿哥哥,旭艳姐姐,貂儿要带我们去见紫祎妖仙。” 苏灿三人连忙跟上,疾行一刻钟时间,紫影貂兀自狂奔不止,苏灿见山路愈发难行,因灵儿有孕在身,便道:“灵儿,你且稍作安歇,待我和旭艳仙子追赶它就是。” 灵儿倔强摇头,苏灿无奈,只得靠近灵儿,道:“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言罢,一手握住灵儿小臂,助她奔行。 被苏灿这么一扶,灵儿只觉身轻足健,原本坎坷难行的山路行走起来直如平地一般,不禁大奇。 三人这般又在紫影貂的带领下行了约摸一个时辰,眼看已到大山边缘,苏灿愈发疑惑,正要将紫影貂唤来,问询一番,却见紫影貂身形蓦地钻入侧方草丛中消失不见。 苏灿大惊,忙要上前追赶,忽听一道响箭声音自西方传来,随即一虬髯大汉自林间跃将出来,手持弯刀,面目狰狞,口吐胡语,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三人听不懂的话。 苏灿听他胡言乱语,不知其意,正待相问,那大汉已因苏灿三人不作答话,愤而攻来。 苏灿见他挥刀之时刀身闪闪发光,不敢大意,跃出丈余躲闪,并问道:“你是何人?可会说汉话?” 虬髯大汉一刀不中,又听不懂苏灿言语,愈发暴怒,大吼一声,大跨一步,疾劈而来。 苏灿见状,一边躲闪,一边目运神通,欲要观他业障功德,以分辨他为人善恶。 一眼看去,苏灿大吃一惊,只见虬髯大汉头顶红雾弥漫,业障遮天,实不知犯下了多少杀孽,当即不再多言,右手并作剑指,轻轻一划,剑气激射,“嗤”的一声,将大汉弯刀切成两半。 虬髯大汉手中弯刀非是凡铁打造,见苏灿只一动指,便隔空将他弯刀斩断,骇然不已,急忙就要转身逃命, 苏灿哪容他逃脱,手指动处补上一道剑气,将他心窝射穿,虬髯大汉登时气绝身亡。 虬髯大汉身死,苏灿正欲追踪紫影貂踪迹,忽听“咻咻咻咻”一阵破空声急响。只见无数黝黑利箭自林间飞射而来,箭头上幽光流转,显非寻常。 旭艳年纪不大,少有行走江湖,阅历较浅,然毕竟师从承人洞往宋,各类仙家秘籍古典看过不少,一见黑箭,便即认出, 当下一边催动法决,起一道光罩庇护自己和灵儿,一边提醒苏灿道:“道兄小心!他们是鞑子!” 苏灿双目绽放光华,看出山林之中红雾蒸腾,业障冲天,不由得心生杀意,当即将青影剑祭出,化作一道青光,将无数黑箭依次斩断击落,紧接着飞去林中,乱刺乱削,只听惨叫声不绝于耳,片刻方止。 待双目所观之业障消散,苏灿收回剑光,也不上前察看,叫上旭艳、灵儿二女就要顺着紫影貂逃离的方向追踪一番, 正在此时,天空中蓦地一道紫光洒下,照耀在树林之中,被苏灿所杀众鞑子的灵魂一经紫光照耀,登时化作一缕缕白烟消散。 苏灿一惊,身形倏地移至灵儿、旭艳二女身旁,青影剑出鞘,握在手中,高声道:“何方高人驾临?请现身一见!” 苏灿声音落下,天空中紫光飞落,显出一高一矮两个紫衣身影。 高的约摸二十来岁年纪,面冷若霜,眼光似电,旭艳、灵儿只与她对视一眼,便觉脊背发凉。 矮的则是个小女孩,只八九岁年纪,一副活泼可爱模样。 苏灿道:“不敢请教仙子贵姓芳名?” 那二十来岁的冷面女子闻言,神色颇为古怪,道:“什么仙子?什么芳名?哪里来的怪词?” “你们要寻我,我就来了,却又说什么怪话?” 灵儿惊呼一声,道:“你……你是紫祎妖仙?” 她来时听酒剑仙称这妖仙作“老妖婆”,还道是位老婆婆,不想竟是这么一个年轻美貌的“小姐姐”,着实惊讶无比。 苏灿与灵儿一般,亦因酒剑仙“老妖婆”之言当“紫祎妖仙”该是个面容枯槁的老太太,心中同样惊讶,只未曾表露出来。 所幸紫祎妖仙一身修为虽高,尚自未达能够举手投足洞察人心的地步,不知晓苏灿、灵儿心中所想, 古怪的瞧他们一眼后,向在她看来比较正常,并一身承人洞仙光的旭艳说道:“你是往宋的徒弟?” 旭艳行礼回道:“正是。” 紫祎妖仙向苏灿手中青影剑瞥了一眼,问旭艳道:“你师父遇上了什么麻烦事,竟连青影剑都送了出去?” 却是她一眼看出青影剑已被苏灿祭炼,非是往宋为请自己,将青影剑暂借于他,做个标识。 旭艳闻言说了前番苏灿斩杀夔牛真灵之事,惹得紫祎妖仙大为震惊,登时改变了对苏灿的“有病”看法。 随即旭艳又说了雪山老祖害人一事,请紫祎妖仙出山,紫祎妖仙尚未答话,她身旁那八九岁的女孩忽然朝她一阵低声嘀咕。 苏灿耳力极佳,这丈余远的距离竟全然听之不到,显是小女孩说话时使了法术,不愿让苏灿等人得知。 紫祎妖仙边听边点头,待女孩言罢,向旭艳称谢道:“你承人洞一脉果真与我冥冥之中大有因果,你师父早年间曾救我一命,适才你们入山寻我,便又恰好将我这童儿从黄腹貂爪下救过。” 旭艳奇道:“这个小……这位姑娘就是刚才那个紫影貂吗?” 旭艳脱口而出就要唤女孩作“小妹妹”,忽想起妖族与人大有不同,女孩身躯虽小,年岁恐远长于己,连忙改口。 那女孩嘻嘻一笑,向旭艳行了一礼,谢过救命之恩,又道:“你们一来就说要见老母,也不知道所为何来,我当然要先禀报老母,请她老人家决断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女娲之血 第165章 女娲之血 这女孩身为异兽,天生灵智非凡,待听灵儿说他们几个到长白山是为寻紫祎妖仙而来,登时一个激灵。 自己虽蒙她们救命,毕竟不知她们好坏,恐贸然将其引去紫祎妖仙住处,反害了妖仙,又知倘若自己装傻充愣,定然难以蒙混过关, 便故意领着苏灿三人往反方向一阵疾跑,并仗着身形小巧,伺机脱身,展开神通,化作紫光飞至紫祎妖仙处禀明一切。 而那一干异族蛮子却是个意外,待紫祎妖仙得了女孩禀报,急忙赶来时,众多蛮子业已被苏灿杀光, 眼看他们灵魂就要飘向鬼门关去,紫祎妖仙顺手而为,将他们神魂泯灭,并在苏灿高叫时现身相见。 紫祎妖仙道:“彤彤,不得无礼。” 妖仙话音甫落,那女孩一个激灵,老老实实回到她身后站定。 紫祎妖仙又向旭艳道:“听彤彤说,你用法宝收了一个黄腹貂,不知可否取出一见。” 旭艳连忙接下腰间口袋,将里面黄腹貂放将出来,黄腹貂身上兀自缠着青索,左顾右盼,瞧见紫祎妖仙,一阵呜咽,似是求饶。 紫祎妖仙冷笑道:“你这孽畜,我数次放你性命,更曾与你父言明,如再擒你,定杀不饶,本想你该当心存畏惧,不再冒犯,不料居然胆大欺天,又追杀我紫影貂族人,而今遭擒,焉能再饶?” 言罢,不理黄腹貂吱吱唧唧苦苦哀求,衣袖挥处紫光流转,立时将黄腹貂神魂湮灭。 旭艳见状将青索收回,紫祎妖仙道:“这孽畜尸身便予我处置罢。” 说话间,手掌推出,黄腹貂登时化作流光飞向远处。 解决了黄腹貂一事,紫祎妖仙当即就要随三人下山,小紫影貂彤彤忽又对她一阵耳语,紫祎妖仙目露讶然,向灵儿道:“敢问仙子在何处仙山修行,师承哪位高人?可曾吞服什么天地奇果么?” 原来那小紫影貂彤彤曾因机缘巧合领悟一奇异神通,尤善搜寻天地异宝,适才竟对紫祎妖仙言讲灵儿的气息极为诱人,让她发自内心的生起吞食之欲。 紫影貂一族向不以人族为食,故而紫祎妖仙闻言大惊,忙问灵儿居所,以及是否食用过仙家异果。 灵儿老实答道:“我从小在仙灵岛长大,是姥姥教我的法术。” 仙灵岛不过是李逍遥、灵儿等人自己对无名小岛的命名,紫祎妖仙听在耳中,着实不知,又再问:“那你可曾吞服神丹异果?” 灵儿摇头道:“不曾。” 紫祎妖仙大为惊讶,上前几步向灵儿一阵端详,双目紫光绽放,妖异无比。 不多时,紫光收敛,紫祎妖仙了然道:“原来如此,你是女娲后人,怪不得,怪不得。” 灵儿疑惑道:“什么?” 紫祎妖仙道:“我想借你一些鲜血,愿以我族至宝紫灵果做交换,并允你一个大情,日后但有所命,定当尽心,不知可否?” 灵儿闻言一阵踌躇,她不知紫祎妖仙为何借自己的鲜血,可想来定有大用,若依她性格,断不会拒绝,然如今身怀有孕,倘若失血过多,恐影响胎儿,那又如何是好? 苏灿听得紫祎妖仙言语,大吃一惊,恐灵儿性格善良,答应下来,忙道:“妖仙,灵儿有孕在身,轻易不得流血,借血之事,容后再谈。” 紫祎妖仙闻言,笑道:“如此巧也,我族那紫灵果于养胎实有奇效,倘若吃上三五个,便是将死之胎也能拯救过来。” 灵儿大喜,道:“真的吗?紫祎妖仙,我愿意。” 紫祎妖仙点点头,左手虚托,五颗拳头大小的紫色异果凭空出现,被她以法力送至灵儿身前。 紫祎妖仙道:“你且先用三颗,以免取血时伤到胎儿。” 灵儿依言吃下三颗紫灵果,紫祎妖仙手指隔空挥动,一道紫光闪现,在灵儿腕上开了一个口子,鲜血登时涌出, 紫祎妖仙以细碗接之,接得半碗,施法为灵儿止了鲜血,并将碗递向彤彤道:“快些喝了。” 彤彤满脸激动,点点头,捧着碗,一口喝了个干干净净。 鲜血甫一下肚,只见彤彤面上紫光隐现,双目时而呆滞,时而清明,呆立原地,一动不动。 紫祎妖仙暂不管彤彤,又向灵儿道:“将余下两颗紫灵果也一块儿吃了罢。” 灵儿点点头,待她吃了果子,紫祎妖仙才解释道:“我紫影貂一族天生神异,修行速度是寻常妖族的三倍有余,也正因如此,天道至公,使我一族寿命只有区区五百年。” “若不在五百年间达到极高境界,便要衰老而死,除非吞食异果神丹,增延寿命。” “彤彤曾因一场意外,沉眠三百年,后虽觉醒寻宝神通,却也留下了严重隐疾,她凭借神通,吃遍了山间异果奇草,亦难在寿命终结前将修为突破桎梏。” “你是女娲后人,女娲曾以无上神通创造人族,血脉中极具造化之力,彤彤只喝你一口鲜血,不仅能够延寿数千年,体内旧伤也将复原,届时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灵儿实不知自己鲜血效用如此之大,满脸讶然,眼看彤彤尚在消化鲜血之力,紫祎妖仙道: “于血脉特殊的大妖来说,你比一切灵丹神药都更诱人,倘若被他们知晓你女娲后人的身份,必将麻烦无穷,我这里有一门隐藏气息的小术,便传与你罢。” 灵儿闻言点头称谢,紫祎妖仙也不避讳苏灿、旭艳二人,当即将口诀诵出,灵儿天赋着实不凡,听了口诀,不多时即将法术掌握。 与此同时,彤彤业已醒转,满面惊喜,先向紫祎妖仙禀报了自身变故,后又向灵儿道谢,同时疑惑道:“灵儿姐姐,你身上怎么没有香味了?” 灵儿微微一笑,紫祎妖仙拍了一下彤彤脑袋,道:“胡言乱语什么?” 又道:“诸位,既已无事,这便上路吧。那雪山老魔心毒手辣,倘若多做耽搁,实不知会发生何等意外。” 苏灿、旭艳、灵儿三人俱都称是。 苏灿法力有限,“鲲鹏展翅”神通只能携带两人,当即言明,先带了旭艳、灵儿飞至山间小村与李逍遥等会面,后又折返回来,携了紫祎妖仙、彤彤前往。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大战僵尸 第166章 大战僵尸 如此来回折返,所耗时间也未达一个时辰。 紫祎妖仙见多识广,认出鲲鹏神通,心中惊骇不已,口上虽不曾言,心中实已将苏灿的危险程度提至最高。 苏灿携紫祎妖仙及彤彤飞落村口,酒剑仙、慧性等一干人已在等候,待各自见过礼,慧性道:“妖仙,依你看,大伙是先为周边百姓解毒,还是先斩杀雪山老祖为好?” 紫祎妖仙道:“解毒之事轻而易举,然雪山老魔才是一切根本,先除了他,再解了毒,万事皆休。” 慧性点点头,当即领着众人往东北行去,在苏灿离去这么几个时辰中,慧性已去玉佛寺中收服了那个达摩手中持珠所化高僧,得一佛宝。 同时酒剑仙亦已探明了雪山老祖所在,当下众人便直捣贼巢。 众人一路疾行,待至雪山老祖暂居山洞数里处,天色已暗,正行间,酒剑仙忽道:“大家小心,有些不对。” 慧性也将木槌拿在手中,道:“周边邪气好浓。” 紫祎妖仙环顾四周,只向灵儿走近几步,并不言语。 蓦地里但听吼声大作,无数人影自暗处纵跃出来,酒剑仙道:“原来是僵尸,雪山老祖未免太小瞧咱们,竟只用僵尸拦路。” 慧性道:“他毕竟不能前知,不晓你酒道友和紫祎妖仙俱要来寻他麻烦。” 二人说话间,僵尸已然跃近,一眼看去,真可谓无边无际,酒剑仙面色阴沉下来:“雪山老祖是害了多少人,居然有这么许多僵尸。” 慧性道:“诸位,僵尸不属六界,跳出五行,无法可救,切莫留手!” 众人齐声称是,李逍遥拔出宝剑,展开蜀山御剑术,守在众人左侧,往往一剑落下,必有一具僵尸惨死,但李逍遥毕竟修为不足,僵尸数量众多,待杀得十数头,便现颓势,堪堪抵挡不住。 好在有林月如、灵儿、旭艳三女同时上前相助,或以武艺,或施仙法,僵尸攻势虽猛,始终不得突破四人防线。 慧性道:“苏施主,请你照应后方。” 苏灿应一声是,飞身落至队伍最后,将青影剑祭出,极速飞舞,化作一道光幕,但有僵尸触及光幕,登时就要被剑光斩为碎片。 酒剑仙守御右侧,与苏灿一般,将酒仙剑在身前化成一道白幕,杀僵尸的同时还有功夫饮酒。 慧性在队伍前方顶住压力,见众人以守御为主,忙道:“各位,一旦除了雪山老祖,僵尸没了首脑,四散而去,定当杀伤无算,何不趁此良机,将这干僵尸斩尽杀绝,以除后患?” 众人闻言,大觉有理,旭艳率先动手,将剑光收回,双手动处召出一朵灵火,屈指一弹,火焰登时四散飞射,甫一接触僵尸,便火势大涨,将其烧为灰烬。 一旁李逍遥、林月如看在眼中,羡慕不已,李逍遥当即高喊道:“师父,咱们蜀山有没有这么厉害的法术啊?” 酒剑仙冷哼一声:“瞧好了!” 只见酒剑仙双手剑指合拢,右脚震地,剑指上立时一股火苗窜出,随即酒剑仙大喝一声,剑指指向正自在僵尸群中穿梭的酒仙剑, 但听得“轰”一声响,酒仙剑剑身之上霎时火焰大作,在僵尸群中穿梭的同时将火苗散播出去,无论美观或是效用,均比旭艳弹射火焰的功夫强过不止一筹。 李逍遥看在眼中,又听脑海中响起酒剑仙声音,将口诀详细道出,当即大叫一声,学着酒剑仙的模样,剑指合拢,右脚震地,果有一簇火焰在指尖燃烧, 李逍遥大喜,将剑指指向宝剑,满拟定当与酒剑仙一般,剑身上火焰大作,不料只一丝丝火苗在剑上浮现,随后瞬间消散, 甚至因为分了心神,连御剑术也受到影响,宝剑“当啷”一声摔落地面。 林月如瞧在眼中,纵使身处战场,仍哈哈大笑,李逍遥大窘,自知乃是因为自己法力不足,这才失败,当下学着旭艳的样子,先召出火焰,随即将其弹射出去,如此便极为顺利,不再失手。 队伍后方,苏灿听慧性意思,是要将僵尸尽数斩杀,就将青影剑收回,取出红珠,运转仙灵之力。 霎时间红光大放,照耀天地,正自与僵尸厮杀的众人不自觉都停下手来,看向苏灿, 只见苏灿右手捧珠,左手剑指轻挥,登时一道赤红色的巨大弯月形剑光自红珠发出,射向苏灿身前的僵尸群。 当先一排僵尸甫一触及红光,便被融化得渣都不剩,红光毫不停滞,继续向前飞行,只瞬息功夫,已然将苏灿身前无边无际的僵尸群尽数消融。 解决了这一批僵尸,苏灿又转到李逍遥身旁,再射出一道红光,灭了这边僵尸,随后依次是慧性、酒剑仙两边,亦如先前一般,将僵尸群轻易消灭。 众人正因红珠的强大威能震惊莫名,忽听数里外一声疾响,酒剑仙惊道:“不好!雪山老祖要逃!” 雪山老祖本在山中打坐,蓦地里红光漫天,将他惊醒,当即飞至山头,使个“千里眼”神通,看清慧性、酒剑仙等人面孔,及苏灿红珠威能,惊骇不已,哪还敢稍有停留?当下便施展遁术,飞速逃离。 那声疾响乃是他独门遁术的特有之声,动静虽大,速度更快,雪山老祖自负纵使将慧性等人惊动,也无人能追他得上。 而实情也确实如此,酒剑仙、慧性、紫祎妖仙三人修为本便未必强过雪山老祖,更何况他又先行一步,哪里追赶得上? 但雪山老祖万万没料到苏灿有“鲲鹏展翅”神通,只黑光一闪间,苏灿已后来先至,赶到雪山老祖身侧,叫道:“老前辈何故行色匆匆?” 雪山老祖大惊,赶忙从怀中掏出一个黑珠握在手中向苏灿砸去。 苏灿伸手接住雪山老祖小臂,正待以红珠取他性命,忽听“碰”一声响,雪山老祖竟将那黑珠捏爆,霎时间黑雾弥漫,雪山老祖身形一扭,又飞遁而逃。 苏灿冲出雾中时,已不见了雪山老祖身影,更不知他逃向何处,只得无奈罢休。 第一百六十六章 鬼王 第167章 鬼王 意料之外走脱了雪山老祖,苏灿大觉可惜,回转身形,飞至酒剑仙等众人身畔。 酒剑仙道:“可曾将雪山老祖斩杀?” 苏灿摇头道:“那老魔有个黑珠,捏碎后放出黑雾,能遮六识,待我冲出黑雾,已没了他踪影。” 慧性闻言问明黑珠特征,笑道:“是雪山老祖的乌神丸啊。” “据说这乌神丸乃雪山老祖搜集千山毒虫,取其精华炼就,颇具威能,更是他赖以成名的得意法宝。” “而今苏施主逼得他弃车保帅,毁他一宝,已是大胜了。” 苏灿知他有意安慰,抱拳称谢,慧性又道:“咱们来得突然,雪山老祖猝不及防,尚未吞噬赤鬼王真元,那鬼王兀自于将军冢中隐伏,” “大伙不若先除了这魔灵赤鬼王,再回村去。” 众人齐声称善,当下继续前行,不多时便遇一古墓,由慧性、酒剑仙打头,苏灿断后,直入进去。 入得墓中,一行人小心慢走,蓦地至一墓室,室中置一石棺,慧性笑道:“这具骷髅倒也命大,竟没被雪山老祖毁去。” 随即又吩咐道:“旭艳、逍遥,此棺中有一千年骷髅,颇有能耐,便由你二人将它除去,如何?” 却是慧性心觉棺中骷髅将军不值当酒剑仙、紫祎妖仙及苏灿这等高手下场,恰好又有旭艳、李逍遥两个小辈在旁,正合适拿骷髅将军对他们做一番磨炼。 旭艳、李逍遥道声遵命,上前几步,执剑在手,余下众人纷纷后退为他们腾出场地。 慧性退后几步,食指微屈,蓦地射出一道金光,正中石棺,棺身当即四分五裂,一个凶神恶煞的骷髅从中跃将出来。 李逍遥见得骷髅,大喝一声,挺动长剑飞扑上去,直取骷髅将军脖颈。 旭艳见骷髅将军凶恶,本欲使飞剑远远攻杀,不料李逍遥居然直接挥剑抢攻,与其近身厮斗,半分不似仙家中人, 旭艳惊讶之余只得撤去掐到一半的法决,左手并作剑指,右手直挺长剑,上前与李逍遥配合,夹攻骷髅将军。 骷髅将军手持一把古朴关刀,舞成旋风,李逍遥、旭艳二人连连刺剑,均被他轻易格开,更险些为他刀光波及,伤到自身。 这般僵持数个回合,李逍遥、旭艳二人愈发狼狈,因旁有林月如、苏灿、紫祎妖仙等众多人观看,李逍遥心中一急,便欲行施险招,贴身抢攻, 另一边旭艳师出名门,自幼调教,虽少有实战,却也颇具章法,发觉李逍遥心思急躁,心中大惊,道:“李道兄,不可急躁!” 话音落下,左手一道清光发出,隔空将李逍遥推开尺许,恰好使他避开骷髅将军一刀。 旁观的酒剑仙见状咬牙切齿,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 旭艳救下李逍遥,依着往宋道长平日教导,先将飞剑放出,缠上骷髅将军,随即念动法决,一团青光凭空于骷髅将军周身浮现,将他团团包裹,令他动作大为迟缓, 旁处李逍遥看到便宜,大喝一声,趁着骷髅将军与旭艳飞剑纠缠之时急窜而至,长剑挥动,剑刃上更有蜀山仙光加持,当即便把一颗骷髅脑袋斩将下来。 李逍遥斩了骷髅将军,飘身而退,得意一笑,正要炫耀几句,忽见旭艳兀自手掐法决,朝着骷髅将军的尸身射出一团灵火,将其尸身点燃,化为灰烬。 见李逍遥看来,旭艳解释道:“李道兄,似这等行尸骷髅,头颅已未必是其要害,好在此骷髅不曾变异,断首后便已死亡。” “不过他尸身中布满尸毒,若放任其在这墓中不管,日后恐又要为害天下,倒不如以灵火烧了干脆。” 酒剑仙闻言大声称赞,道:“不愧是往宋高徒,可比我酒剑仙的不成器徒儿强上百倍。” 旭艳谦逊几句,小紫影貂彤彤忽然道:“啊呦!小心!” 彤彤声音落下,众人面前的石壁蓦地打开,爆发出一股强大吸力,慧性、酒剑仙、紫祎妖仙、苏灿四人俱早已察觉,当即各自上前,施个法术,吸力顿时化为乌有。 酒剑仙道:“这赤鬼王请我们过去,岂有不应之理?” 大伙附和一声,随后一齐顺着石洞直入进去,过不多时,众人穿过一个大门,来到一处熔浆池前, 林月如左右环顾,不见赤鬼王踪影,奇道:“咦,赤鬼王也跑了吗?” 话音落下,但听得几声巨响,熔浆不住翻腾,一个体型硕大的火焰怪物从中显现出来, 酒剑仙握剑在手:“妖仙、慧性方丈,就让我打个头阵,抻量抻量这魔灵的能耐。” 紫祎妖仙来此只为雪山老祖,本也懒得出手与赤鬼王纠缠,慧性更不会与酒剑仙争抢,二人领着大伙,一块儿后退数步,静观酒剑仙伏魔。 赤鬼王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兀自大声叫嚣,酒剑仙冷笑一声,左手剑指一竖,酒仙剑上清光浮现,蓦地脚下用力,身形急窜,来至赤鬼王身前,挺剑刺去。 旭艳见状向李逍遥瞥上一眼,暗想:‘原来酒剑仙前辈也是这般热衷近身打斗。’ 赤鬼王见酒剑仙攻至,大吼一声,双目中火光迸射,两道赤焰射线猛然喷出,迎上酒剑仙仙剑,同时侧方两个红色触手自熔浆中伸将出来,分攻酒剑仙左右。 酒剑仙前、左、右三方俱有攻击袭来,又不愿退避,口中大喝道:“仙风云体术!” 喝声落下,只见酒剑仙身形急闪,快若残影,霎时间向四面八方俱有攻击发出,将赤鬼王的两道赤焰、两个触手,俱都挡开。 观战的李逍遥大声叫好,双眼放光,心中盘算着稍后定要想办法从酒剑仙那里把这一招学过来。 挡开了攻击,酒剑仙仙剑挥舞,身形转动,蓦地一化为三,又再分出两个“酒剑仙”在旁,三个酒剑仙模样无二,清啸一声,齐攻而上。 赤鬼王大惊,两条触手于身前交叠,形成屏障阻挡,酒剑仙却又突然合三为一,以身化剑,化作一道白光猛击而上。 白光撞在赤鬼王触手之上,激出点点红光四下飘零,终仍没能将赤鬼王触手刺穿。 第一百六十七章 结束 第168章 结束 一击不曾建功,酒剑仙显出身形,飞身后退,将酒仙剑脱手射出,喝一声:“御剑伏魔!” 酒仙剑登时清光大作,向赤鬼王疾刺而去,赤鬼王双手挥舞,引动熔浆于身前汇聚,形成一道火红屏障, 同时又将触手叠于身前,酒仙剑射穿了熔浆屏障,威能稍损,再次被赤鬼王触手挡下。 赤鬼王正待松一口气,酒剑仙业已飞身而至,一脚踏在将要被触手弹开的酒仙剑剑柄末端, 酒仙剑登时爆发出一股强大力量,又往前直冲,赤鬼王全没料到此着,这时正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待要运魔力抵御已然不及, 两条触手“嗤”的一声被仙剑洞穿,酒剑仙以腰为轴,身形凭空旋转一周,剑指点在剑柄之上,仙剑再次绽放光华,在赤鬼王头顶洞穿而过。 一瞬之间,赤鬼王真灵泯灭,连惨叫也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即化为红光消散。 酒剑仙收剑而落,慧性道:“酒道友好本领,老衲自认不及。” 酒剑仙道:“大师说笑了,大师早已入‘道’,一身无敌神通,岂是区区在下能比?” 慧性闻言笑道:“不远矣,不远矣。” 二人正自对话,小紫影貂彤彤突然四下乱嗅,向着熔浆走去, 灵儿连忙将她拉住,道:“彤彤,危险。” 紫祎妖仙道:“你又找到什么宝贝了?” 彤彤道:“不知道,总之比以往找过的任何宝贝都香。” 紫祎妖仙踱步至熔浆边缘,眼放紫光,向下看去,慧性、酒剑仙也都来到旁边。 紫祎妖仙忽的惊咦一声,手一招,一枚黄色珠子自熔浆中飞射而出,落入她手,慧性及酒剑仙同时开口道:“啊,是土灵珠。” “相传女娲娘娘聚集天地灵气风、雷、水、火、土,炼成五珠,荡除群魔,治洪水、救苍生。” “这土灵珠已然销声匿迹多年,不想竟是在赤鬼王体内。” 慧性庆幸道:“所幸雪山老祖图谋甚大,不曾立时吞噬了赤鬼王,否则让他得了土灵珠,实不知天下苍生将受到何等毒害。” 紫祎妖仙暗道可惜,将土灵珠在手中抛了抛,向慧性和酒剑仙说道:“老方丈,酒道友,这土灵珠与我紫影貂一族并不契合,你二位可中意吗?” 慧性端详一阵,终摇头道:“此珠与老衲无缘,我已妄取了一件佛宝,岂能贪得无厌?” 酒剑仙诧异的向他瞧上一眼,又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妖仙,我愿以一门兼有隐蔽、防御、攻击、迷幻四种特性的阵法交换这枚土灵珠。” 末了,又补充道:“并附带一套布阵宝材。” 紫祎妖仙点点头,将土灵珠交予酒剑仙道:“蜀山的信誉,本仙是信得过的。” 言罢,又道:“既已无事,不若快些回去,解掉雪山老魔先前所撒之毒?” 众人均无异议,便出了古墓,依来路回返。 路上,紫祎妖仙道:“雪山老魔于山泉中撒下毒粉,实不知有多少人饮水中毒,倘若寻找中毒之人一个个救治,效率太慢。” “我想不如直接将解药撒在山泉之中,届时饮水中毒者再来取水,便可顺带将解药服下,毒素自解。” 听得她言,慧性、酒剑仙俱都称赞,一行人当即飞至河流源头,由紫祎妖仙将解药溶入河水之中。 诸事即完,紫祎妖仙便携了小紫影貂彤彤与众人告辞,回返长白山。 酒剑仙也因要回蜀山向独孤剑圣禀明土灵珠一事,并取允诺的阵图、阵材送去长白山,故在深深地看了一眼阿奴后放出葫芦离去。 慧性呵呵一笑,向灵儿、苏灿道声告辞,身形倏地消失不见。 因赤鬼王和雪山老祖而来的高人俱都走光,李逍遥、灵儿、林月如、刘晋元四人目光一齐汇聚在旭艳身上。 旭艳被众人看得不好意思,道:“要不然,我吃过晚饭,明早再走?” 苏灿笑道:“如此也好,仙子毕竟不似诸位前辈那般遁光极快,天黑前恐不能回到首山,夜间行路,意外也多,真不若暂留一晚,明早再走。” 听得苏灿此言,旭艳当即答应下来,众人便一同向山村走去。 是夜,用过晚饭,人们大都入睡,旭艳打坐过后,正要熄灯,忽听窗外有动静传来,忙问:“谁?” 同时随身仙剑已握在手中。 窗外一道女声回应:“是我。” 旭艳听出是林月如的声音,把仙剑收回,下床开门,将林月如引进屋中,问道:“林姑娘,深夜造访,有何要事?” 林月如双目低垂,支吾半天,终道:“旭艳姐姐,你看我,能像你一样修仙吗?” 林月如自幼好武,资质又好,勤习十数载,自认年轻一辈已无敌手。 直至遇到了苏灿、李逍遥,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尤其他们一个个俱都是仙道中人,越往后修行,与林月如之间的差距便会越大。 林月如虽然羡慕,却也无奈。 直至今日见到旭艳,这么一个与自己年岁相仿,本事犹强过李逍遥的仙道女子,才突然萌生了弃武入道之念,故特地深夜前来,询问旭艳,并请她引荐一位师父。 旭艳听罢林月如所讲,道:“天下修行门派,历来道门以蜀山为首,佛门以少林为尊。” “佛门自不必提,想来林姑娘是绝不愿出家为尼的。” “而据家师言讲,蜀山所修乃太上忘情之道,旨在无欲无求,道法自然,林姑娘你应该是修不了的。” 林月如果然连连摇头,以她性格,自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无欲无求,断情绝欲。 旭艳续道:“除去蜀山,天下名门尚有昆仑、蓬莱等派,且更有许多独来独往的隐仙高人,” “林姑娘你自幼习武,根基深厚,只需遇得高人,何愁拜师不成?一切冥冥之间俱有定数,却也不必过分在意。” 林月如丧气的点点头,她其实有意请旭艳代引其师,与她做个姐妹,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纠结一阵,终仍将其存于腹中,道:“旭艳姐姐,深夜来扰,深感抱歉,你休息罢,我回去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书信 第169章 书信 次日清晨,苏灿等人送过旭艳,回到村中,李逍遥道:“好了,咱们继续回南诏国吧。” 他本还因酒剑仙走得匆忙,不曾传他“仙风云体术”而遗憾,不料昨夜学着酒剑仙的模样尝试施展,竟一试而成,一成而熟,完全无需酒剑仙指导,心中甚喜,连看路边的花花草草都顺眼了多。 除林月如心中有事,精神散漫,刘晋元敏锐察觉,时刻关心,并未回应外,余人俱都赞成李逍遥的话,当即就要启程, 苏灿忽道:“不急,还有一件事。” 众人向他看去,却见他飞也似的向村长韩医仙的屋子走去,对视一眼,纷纷跟上。 苏灿来至韩医仙门口,破门而入,只见韩医仙、韩姑娘以及因慧性收了达摩持珠而下山回来的江少云三人正自谈话,见苏灿进来,都觉诧异,道:“苏少侠,请问有何事吩咐?” 苏灿向他三人看上几眼,笑道:“你们拜月教的把戏就不能变一变吗?” 他在第一次见到三人的时候便已看出他三人是拜月教徒伪装,只因其时要以雪山老祖为先,兼之这三人短时间内并不会走,故未曾理会。 直至今日,诸事完毕,方才前来揭穿。 听到苏灿言语,韩医仙三人面色齐变,当即或是跳窗或是闯门,欲分三路逃脱。 苏灿手动处,三道白光射出,没入三人眉心,三人当即呆立不动,眼神呆滞,却是被苏灿使了个自蜀山藏经阁学来的摄魂术法。 苏灿道:“你们为何要害了韩医仙他们,并假扮在此?” 苏灿话音落下,李逍遥等人也已来到门口,听得苏灿此话,李逍遥惊疑道:“假扮?” 韩医仙双目呆滞,回道:“奉教主令,引导李逍遥、赵灵儿大战赤鬼王,获取土灵珠。” 李逍遥见韩医仙果然是拜月教徒,心下大恨,冷笑道:“那你们可是失算了,土灵珠已经被我酒剑仙师父带去蜀山了。” 拜月教徒不语,苏灿又问:“为什么要让李逍遥大战赤鬼王,获取土灵珠?” 韩医仙三人齐道不知,苏灿又问几个问题,所得回答要么是奉教主令,要么是不知,好生无奈,只得撤去摄魂术。 摄魂术撤去,韩医仙三人身子一颤,回过神来,相互对视,均想起自己背叛教主,回答苏灿问题,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竟不约而同的咬碎牙中毒药,自尽身亡。 李逍遥见三人一块倒地,惊奇不已,还要上前查看一番,正在此时,门外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有人高喊道:“老臣石公虎,迎接公主殿下回朝!” 阿奴脸色一变,道:“不好!是大石鼓找来了!” 除曾帮阿奴偷过石公虎钱袋的李逍遥和知晓来人身份的苏灿外,余人俱都疑惑不已,推门去看,只见屋外十数人单膝跪地,领头一人是个神光炯炯,看模样五十来岁,实则已一百多岁的老头。 听到开门声响,石公虎抬头看来,见得灵儿,面露惊喜,又瞧见阿奴,不禁心生厌恶,道:“你好大胆子,竟敢拐带公主!” 阿奴朝他伸伸舌头,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石公虎继续观察众人,又看到李逍遥,一眼认出他就是当初偷自己钱袋的小贼,咬牙切齿道:“原来是你!” 李逍遥尴尬不已,道:“老先生莫要动怒,此事说来话长。” 石公虎冷哼一声,向灵儿俯首道:“公主,老臣奉陛下旨意,来接公主回朝。” 灵儿通过石公虎言语,已料得他该是南诏国中人,闻言道:“你是我父皇派来接我回去的?” 石公虎道:“正是。” 灵儿大喜,当即就要答应下来,一旁阿奴忙道:“不行!” 这一下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射在阿奴身上,反正都是接灵儿回国,为何阿奴不愿让灵儿和石公虎一起呢? 阿奴道:“大石鼓很坏,他一定会欺负公主的!” 石公虎道:“我是臣,公主是君,焉有臣欺君的道理?公主,请莫要听她胡说。” 灵儿微笑点头,先让石公虎一行起来,后向阿奴道:“阿奴,我看石长老是个好人,咱们就和他一起吧。” 阿奴撅撅嘴,好生不愿,又不好违背灵儿意愿,只有撒娇似的叫一声:“公主~” 灵儿笑着将她安抚,随即又向石公虎介绍了众人,石公虎对李逍遥、苏灿、林月如不屑一顾,唯有刘晋元这个状元爷令他重视几分,拱手一礼。 刘晋元连忙回礼,石公虎也为灵儿引荐了唐钰,并道:“公主,而今天色尚早,不若立即上路如何?” 灵儿并无异议,当即应允。众人行至村口,李逍遥已驾着特制马车而来,待灵儿上了马车,一行人一路向南而行。 约摸有半个时辰路程,前方路上忽然一块大石拦路,石上置一青色长索,索下压一纸条。 苏灿目力甚佳,一眼看出那青索是旭艳用来捉妖的仙索,当初擒拿黄腹貂,这索便立下大功, 急忙飞身至大石之上,拿起青索,取纸条一看,但见纸上写有文字,似繁不繁,似简不简,不古不今,竟不识得,只好又再飞回车旁,请刘晋元一观。 刘晋元看罢,道:“这似乎是南诏国文字,意思是……” “哦?” 刘晋元还没说完,一旁石公虎惊咦一声,便也凑过来看,念道:“请来南诏苍山一会,你让我变些花样,如你所愿。” 念罢,石公虎道:“苍山是南诏国名山,距此甚远,留信之人未免太没诚意了些。” 苏灿看着手中略微有些破损的青索,道:“这是旭艳仙子的东西。” “旭艳仙子?!” 李逍遥等人大惊:“她有危险吗?” 苏灿道:“无论如何,我都要去苍山赴约。逍遥,拜月教把我支开,一定是对你们有所企图,万事小心。” 李逍遥点点头,苏灿又取出青影剑道:“这柄剑威能非凡,你且拿着护身,我有红珠在手,料也无妨。” 李逍遥不多作客气,接过青影剑,道:“苏大哥,一切小心。” 苏灿点点头,施展鲲鹏展翅神通,倏地化作黑光遁去。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大战 第170章 大战 以鲲鹏展翅神通的快法,不到一刻钟时间苏灿便已至南诏国地界,随即落下云头,打听清楚“苍山”所在,施展遁术赶去。 来至山脚,一个拜月教徒已在等待,抱拳道:“教主命我领公子上山,请吧。” 苏灿无有异议,跟随其后,那拜月教徒虽有武艺在身,仍不过一介凡人,尤其武功又低,轻身功夫尚不及林月如,再兼山路难行,待二人来至山顶,见得拜月教主,已是数个时辰之后。 见苏灿来到,拜月教主微微一笑,道:“你好啊。” 苏灿左右环顾,不见旭艳踪影,手一招,取出青索握在手中,问道:“人呢?” 拜月教主道:“我并没有伤害你的朋友,她已经回到首山了。” “承人洞的往宋已然得道,我大计将成,不必无端结下这等大仇家。” 苏灿举青索示意,拜月教主道:“每一个承人洞弟子都会炼这么一个绳索做法器,你手里面这个,便是上一代承人洞掌门年轻时于南诏国所失落,后被我无意所得。” “请你代我将它归还承人洞,也不必为我邀夸什么,只需让往宋道长莫要太过敌视我即可。” 苏灿瞧他不似说谎,当即就要施展神通遁术离去,不料体内仙灵之力运转,却全无反应,不禁大奇, 拜月教主道:“我已提前在此布下上古阵法,无论任何人,只要来到这山顶上,便放不出任何仙法,虽然仙灵之力仍能运转,却只能用以驱使外功武艺,你可喜欢我这个礼物吗?” 话音落下,拜月教主拍一拍手,立时有无数拜月教徒自山林中涌出,人数之众,纵不过万,也有数千。 拜月教主道:“对不起,你实在太过强大,强到令我畏惧,因此,只好请你先行一步。” 苏灿环顾四周将自己团团包围的拜月教徒,问拜月教主道:“既要杀我,连箭矢也没准备,你这么自信吗?” 拜月教主道:“以阵法埋伏,已很不礼貌,又焉能再备下强弓硬弩?” “你已用不出法术,更不能驱使法宝,万万敌不过我这数千教众,却也不必以弩箭占你便宜,胜之不武。” 苏灿闻言只觉好笑,眼看众多拜月教徒已渐渐合拢过来,最后对拜月教主高声道:“你觉得石公虎爱你吗?” “如若爱你,为何又要杀你?” “如若不爱,又为何暴怒出手的南诏国第一高手竟连个孩童也打不死?” 听到苏灿之言,拜月教主身子一颤,道:“什么?” 苏灿却无暇再与他答话,只因许多拜月教徒的利斧已朝他劈砍而来,或劈头,或斩腰,数人配合,狠辣之极。 眼看利斧加身,苏灿手中青索一抖,使个软鞭招式,用一招“蛟龙盘旋”,青索随心而动,快捷无伦的扫中身周数名拜月教徒持斧之手, 几名拜月教徒为青索扫中,惨叫一声,利斧脱手落下,又被苏灿飞起数脚,踢飞出去。 击退一批,二批又至,苏灿将青索首尾对折数次,长度便如利剑一般,遂气贯于绳,使其绷直,以索作剑,随手刺击, 青影闪动间第二批围拢上来的拜月教徒俱被苏灿刺中喉咙,惨叫也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即身死。 二批甫倒,第三波拜月教徒已踏着他们的尸体攻来,苏灿仍以剑法应对,轻易将其打发。 打发了第三波,后方更有绵绵不绝数千拜月教徒依次涌上。 众多拜月教徒配合默契,招招不留情面,苏灿心中却觉甚是轻松,只因自身武功与这些拜月教徒相差太大,所受压力及凶险程度甚至还不如当初聚贤庄大战之时。 这般一连打退十余波进攻,苏灿愈发尽兴,自来到这个世界,他还从未与人打到如此程度过。 拜月教主立于高处,眼看苏灿在众教徒围攻中轻松悠然,随手击出,便要有一名教徒身死,而他自己却全然无恙,连个擦伤也还没有,心中大觉不妙, 高呼道:“分散,掷斧!” 众教徒得教主令,纷纷后退,呼喝一声,将手中短斧掷出,击向苏灿。 众教徒本便将苏灿包围,这般一掷之下,登时四面八方俱有短斧向苏灿飞来,虽只有前排教徒掷斧来攻,数目实也有数百之多。 苏灿哈哈一笑,又将青索抖开,舞成一团,施展乾坤挪移技巧,飞来的短斧甫一接触青索便被粘上,随索而走, 这般将数百短斧俱都夺下,苏灿呼喝一声,用力甩动青索,索上牵引的数百短斧登时飞出,砸向一众拜月教徒。 拜月教徒人群密集,数百短斧砸落,造成杀伤实已近千。 高处拜月教主看着这一幕,大为震惊,暗想:‘这是什么东西?他怎么还能使用法术?’ 拜月教主生于仙侠世界,哪见过乾坤大挪移这等将武功演化到极致的顶级神功? 被苏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短斧掷回,死伤大片教众,拜月教徒们不敢再掷短斧,又合围而上,挥斧攻杀, 苏灿亦不避退,挺索迎接,或点或刺,或斩或劈,杀拜月教众实便如砍瓜切菜一般。 高处拜月教主看着苏灿一边随手击杀围攻他的教众,一边身形挪移,向自己靠近而来,大惊失色。 他虽也颇精武艺,但自认较苏灿远远不及,倘若被他近身,法术又使不出来,岂不被他抬手间斩杀? 只见拜月教主从怀中取出一支短笛,放于嘴边吹动,尖锐刺耳的声音传扬出去,立时有无数黑鸦自林间飞出,一半冲向苏灿,配合拜月教徒与他纠缠, 一半飞至拜月教主脚下,分作两团,排列有序,拜月教主一脚一团踩将上去,便被黑鸦带着远远飞离。 苏灿头顶上黑鸦遍布,视线被遮,竟未发觉,待拜月教主走远,黑鸦退去,他才终于知晓,为时晚矣。 那数千拜月教众已被苏灿杀了千余,余下人尽皆胆寒,见拜月教主早已离去,纷纷抛下兵刃,逃奔下山。 苏灿无嗜杀之心,兼之今日已杀人众多,便不追赶,展开轻身功夫,在林间奔走,寻一小河,洗去身上沾染的血液后也下山而去。 第一百七十章 昆仑少年 第171章 昆仑少年 行至山脚,但见前方道路上一英气勃勃的白衣少侠大步走来,苏灿瞧他一眼,心想:‘好一个英姿少侠,相貌较段誉也不逞多让,尤其又比他多出一股行侠仗义的侠士气质,更为不凡。’ 那白衣少侠看到苏灿,大喜招手道:“敢问可是自水洼村来的小公子吗?” 苏灿来时确是在一个名叫“水洼村”的小村中打听的路径,闻言道:“在下来时途径水洼村,少侠自哪里来?” 白衣少侠身怀异术,一眼看出苏灿通体仙光,笑道:“哈哈,原来公子也是仙道中人,倘若早知,我也不必如此急切了。” 随即又规规矩矩作揖道:“昆仑派大长老门下弟子白帆,见过道兄。” 苏灿见状回礼道:“在下苏灿。” 后又问白帆适才所言何意,白帆道:“在下奉了师命,行走天下,前些时日来至这南诏国,无意间见得许多身着奇异服饰之人行迹诡异,便悄悄跟踪窥探。” “后才知晓,原来他们是在采买、搬运阵材,欲要在这苍山上布一大阵,另有图谋。” 苏灿听罢,才明白原来拜月教主数日前便在为今日之战做准备了。 白帆续道:“经在下打听,知晓他们均是拜月教中弟子。” “在下常常听家师提起拜月教主,口中既是惋惜,又是愤恨,故而早知拜月教乃是南诏邪教,他们布置阵法,必有重大诡计,这才于周边滞留,伺机窥破其诡计,并予破坏。” “适才我在水洼村听村民谈论,有一小公子打听苍山所在,恐其受了埋伏,伤损性命,是以急忙赶来。” “不料道兄竟也是位身怀绝技的仙家高人,瞧道兄的模样,想来拜月教诡计已然被瓦解了吧。” 苏灿点点头,二人对答几句,同往附近城镇中去,欲要寻一饭馆,用些饭菜。 来到镇上,只见大道上一对身着异族服饰的母女躺倒在地,头上鲜血涓涓而出,路上行人纷纷避退,竟无人敢去扶上一扶,救上一救。 苏灿目运神通,向她二人看去,见得并无异样,才升起救人之心,这是与拜月教接触多了后自然养成的习惯。 不等苏灿上前去救,白帆已飞身至她们身旁,先用金疮药止了血,后再推拿穴位,运转灵力为其救命。 路上行人皆向白帆投去诧异目光,有一中年人瞧见苏灿与白帆同行而来,凑到他身前低声道:“小公子,你们是外地人,不知道厉害,快拉上你朋友逃命去罢!” 苏灿问道:“逃命?这是何故,可否方便详细说说?” 那中年人摇摇头,面有畏惧,匆匆走远。 恰逢白帆招呼道:“苏兄,还有救,快来助我!” 苏灿闻言至他身旁,白帆道:“她二人命悬一线,若要救治,唯有同时自涌泉、百会两穴注入仙灵之力,于命门处交汇,激发其自身命火,则性命可全。” “苏兄,我来百会穴,你来涌泉穴。” 却是白帆不知苏灿能耐,故自主主持更为凶险的百会穴。 苏灿点头应下,二人先救妇女,只见白帆一挥手,发出白光将那妇女托起,后以右手劳宫穴覆盖在她头顶百会穴上,将仙灵之力小心注入。 苏灿则将妇女鞋袜脱去,双手贴紧她脚心,同样注入仙灵之力,二人仙力在妇女命门汇聚,盘旋交融,立时将她命门之火点燃,登时生机立生,生生不息。 白帆轻轻将妇女放平于地面,额头略有细汗,微喘粗气,又见苏灿浑若无事,不禁大为钦佩,道:“苏兄,在下小觑英雄,甚感抱歉,接下来是这异族少女,就由苏兄主百会,在下主涌泉。” 苏灿因白帆侠义心肠而对他大有好感,于此亦不在意,闻言称好,运仙光将少女身子悬空托起,旋转一周,头朝苏灿,脚向白帆。 白帆双手连动,除去少女鞋袜,手心印在少女两只脚掌之上,苏灿右手覆盖少女头顶,二人又如先前一般,注入仙灵之力,于少女命门交汇,点燃生机,保其性命。 似这般注入仙灵之力救人,实是大耗心神之事,只救两人,白帆便感神躁意乱,赶忙盘腿而坐,当街运功。 苏灿状态尚好,便将异族母女扶在一起,又给白帆布下一个隔音结界,站立一旁,为他护法。 周边商贩行人见苏灿和白帆举手投足均有光华发出,又止住了异族母女头上鲜血,均觉他二人定是大有来历的仙家高人,但也不敢上前探询,只有远远观望。 暗处有一贼眉鼠眼的青年人向苏灿、白帆看上一看,匆匆离去,向镇南疾走。 不多时,白帆收功而起,先谢过苏灿护法之情,后道:“她们两个虽性命得保,仍需好生静养,这镇上该有客栈,苏兄,正所谓救人救到底,咱们便先寻客栈供她们休养,再除了镇上欺压良民的恶霸,待诸事完毕再行离去,如何?” 白帆自昆仑山而来,行走天下,实不知遇上过多少这等事,早已练就了一套应对方法。 苏灿自无异议,二人当即寻到客栈,将那对异族母女安置,开房时客栈掌柜还颤颤巍巍不敢接客, 还是白帆答应多给房钱,苏灿又装作凶神恶煞的模样,空手捏碎了柜台一角,才逼得他答应接纳那对母女。 安置了母女,苏灿二人使个障眼法,换了模样,分头在镇中打探。 初打探时,自没人敢与二人多谈,后来苏灿抓个眉宇间煞气较重之人,施以摄魂术,才知晓镇中诸事。 原来一切的根源皆是住在镇南的“卢老太爷”,这卢老太爷本身习得一身好武艺,手下养着数十庄客,又打点官府,横行乡里已十数年之久,至今无人能治。 而苏灿所擒那人,便是卢老太爷手下数十庄客之一,没少为恶,苏灿得知这点,将准备的养魂丹药收起,又打断他一条手臂,这才放他回去给卢老太爷报信。 回到客栈,天色尚早,苏灿向白帆道明一切,二人一拍即合,当下就要去卢老太爷府上大打一场, 正在此时,客栈外人声大作,却是卢老太爷得了庄客禀报,率人打上门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 情劫 第172章 情劫 白帆大恼,道:“我平生最恨这等欺压良善之辈,苏兄且莫动手,待小弟出一出气!” 白帆与同道交往时甚是谦和,再兼苏灿修为较他为高,他便甘居于“弟”。 言罢,见苏灿答应,白帆清啸一声,纵跃出客栈,骂道:“好贼厮,吃爷爷一拳!” 话音未落,身形已至人群中卢老太爷之前,挥拳就打。 卢老太爷武功不俗,更曾得异派高人指点,十里八村无有能接其三招之人,但白帆自幼在昆仑山学武修道,又岂是卢老太爷区区凡人能比? 卢老太爷只觉眼前一花,待要招架,鼻上酸痛不已,已然中拳,倒飞数丈距离,恰好于对面商铺门前摔落,未曾波及商铺一丝一毫。 白帆虽然暴怒,总不愿杀伤凡俗之人,下手仍有留力,那卢老太爷受他一拳,竟当下便挣扎着爬将起来,又惊又怒,骂道:“贼小子,这般狠辣,大伙儿一块儿上!” 随他而来的数十庄客纷纷应是,抄起棍棒就向白帆打去,白帆身形急动,化作一道白影,于人群中四下穿插,但听得惨叫声不绝于耳,只数息功夫,数十庄客已尽皆倒地,均被白帆打得筋断骨折。 解决了庄客们,白帆目光转向大街上捂鼻站立的卢老太爷,一跃间,出拳直击。 卢老太爷见得白帆适才身手,已知自己踢到铁板,吓得魂飞胆散,见白帆动手,虽瞧不清他拳势来路,仍亡魂皆冒,大叫道:“我可是……” 话刚起始,已被白帆一拳打在左眼,击飞出去。 待他摔落,白帆喝问道:“是什么?” 卢老太爷只觉头晕眼花,无力起身,喃喃道:“我……我可是三仙老爷的记名弟子,你……你……” “三仙?” 白帆闻言思索周边有名的异士高人,道:“是七仙洞吗?” 卢老太爷蓦地激动起来,道:“是……是……” 白帆冷笑一声:“哼哼,七仙洞七仙无恶不作,天下人莫不杀之而后快,更已被蜀山酒剑仙斩杀其三,只余四个待死小仙,又岂能吓倒你白帆爷爷?” 言罢,手招处隔空将先前庄客们所用的棍棒摄来一杆,持在手中,一挥便将卢老太爷打得脑浆迸裂而死。 他本不愿杀伤俗世人,但卢老太爷既是七仙洞记名弟子,虽未习得仙法,却也已不能再与俗世人归为一类了。 卢老太爷来时声势浩大,吸引了无数镇民,此刻见他身死,镇民们先是呆滞,后纷纷大声叫好,声音响彻寰宇。 欢呼叫好声中,客栈内先前被白帆所救的那对母女相互搀扶,走将下来,朝着白帆磕头道谢, 白帆连称不敢,慌忙将二人扶起,道:“二位伤势未愈,正该休养,切不可下床走动。” 那异族妇女连声称是,不住道谢,那少女脸色蓦地一红,双唇微动,似是说了什么, 白帆仙法精深,耳力非凡,兀自听不真切,问道:“什么?” 少女没想到白帆居然听到自己说话,登时大羞,欲待跑开,却又无力。 僵持半晌,那妇女见自己女儿脸颊通红,已然明悟,向白帆道:“恩公,我们族中历来规矩,只有夫君才可触摸脚掌,听房掌柜讲,恩公救我母女时曾除去鞋袜……” 说到这里,那妇女闭口不言,白帆大窘,连忙道歉,少女道:“我……我……” 那妇女见女儿心羞,只好续道:“同理来说,恩公既触摸了小女裸脚,那便……” “不可!万万不可!” 白帆大惊,道:“我乃修道之士,将来承继道统,焉能娶妻?” 一旁苏灿亦惊骇莫名,看看妇女,看看自己,要知道,救治这妇女之时,可是他负责的涌泉穴! 连忙附和道:“不错,不错,正所谓事急从权,再者我二人不知此间习俗,无意冒犯,还请二位莫要当真。” 少女醒来时听客栈掌柜道白帆救了自己,还抓了脚掌,娇羞不已,又暗暗瞧见白帆英俊潇洒,实已倾心。 此刻将白帆言语听在耳中,只觉他嫌弃自己,心中又急又慌,引动伤势,脸色一白,晕倒过去, 白帆大急,忙为她输送仙灵之力,待脸色转为红润,才请客栈掌柜将她扶进房中。那异族妇女亦进屋照料。 眼看左右无人,苏灿低声道:“白兄,咱们快走。” 苏灿言罢,不得答复,向白帆看去,却见他正自呆呆出神,连忙推搡一二,道:“白兄,莫要发呆,乘机快走。” 白帆愣道:“什么?” 苏灿道:“此事实乃一大乌龙,只有乘机隐去,暗中照料,以防有意外发生。” “待她彻底将你忘却,届时真正离去便是。” “倘若你再呆下去,那姑娘一心向你,你又心向于道,岂非两相折磨。” 白帆闻言,大觉有理,正待同苏灿离去,脚步一顿,道:“还是去道个别好。” 苏灿向他奇怪的看上一眼,忽道:“白兄,你莫不是情劫加身?” 白帆大惊:“什么?” 苏灿道:“若非如此,岂会这般恋恋不舍?” 白帆呆立当场,半晌,蓦地窜入那异族少女所居之屋,片刻即出,道:“苏兄,你之所言,甚是有理。适才我已向她们讲明,需得回山与师父禀报一切,届时再言诸事。” 又道:“那卢老太爷背后靠山就住在此镇往西三百里处的七仙洞中,那洞人无恶不作,死有余辜,请你邀约同道,将其除去,以还此间清宁。小弟去也。” 声音落下,白帆化作一道遁光急向西北飞去。 苏灿没料到自己一语成谶,白帆好似真的面临情劫,愣了一愣,走进屋去,关心一下少女,又留下些许钱财,随后辞别其母女二人,往西走去。 令苏灿庆幸的是,那妇女自始至终未说让苏灿也负责的话。 七仙洞之名苏灿早有听说,当初在余杭镇外,酒剑仙杀死的三名道人据说便是七仙之三, 其时酒剑仙以一敌三,尚游刃有余,故而苏灿自认一个人挑了七仙洞也非难事,全然无需似白帆说的那般,邀集同道高人。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太极 第173章 太极 不一会儿功夫,苏灿已至山林之中,待要施个法,找寻七仙洞所在,忽见天际一道青光飞来,落入西方山峰林木之间。 苏灿心中一动,暗想:‘好熟悉的剑光,倒与当初独孤剑圣所传‘身剑合一’神通有些相似。’ 当即运一遁术,向剑光落处飞去。 飞上山峰,只见一额头上有青焰印记的青袍道人正与四名分着黄、蓝、绿、灰四种颜色道袍的道人对峙,五人觉察苏灿来到,目光一齐向他转来。 苏灿落于侧方,向那黄、蓝、绿、灰四个道人拱一拱手:“在下苏灿,敢问可是七仙洞四仙吗?” 这四道人正临大敌,忽见苏灿飞来,只道是对头的帮手,不料他一落地即问自己四人,心中大喜,还当来了同道,黄袍道人拱手回礼道:“正是我等四人,小友在何处仙山修行?所为何来?” 苏灿待要答话,那青袍道人蓦地开口道:“你就是独孤剑圣口中独特之人?” 这青袍人正是昆仑山三目真君,他修为精深,苏灿曾学他“身剑合一”神通,虽现今已将蜀山仙法融会贯通,仍旧被他一眼看出身上“身剑合一”神通的影子。 苏灿瞧他模样及剑光已大致猜得他身份,闻言,规规矩矩作揖道:“苏灿见过三目真君。” 三目真君点点头,道:“我今日来此,本便是为了了结因果,你既也至,那便由你动手罢。” 苏灿当日助酒剑仙杀了七仙洞红、紫、黑三个道人,便与七仙洞结下因果,又因是以三目真君仙剑神通出手,故而这段因果冥冥之间又将三目真君也牵扯其中。 三目真君久居昆仑,潜心修道,无端因果从天而降,自气恼不已,但因曾受独孤剑圣大恩,倒不好与苏灿或剑圣本人为难, 只得亲自出山,来至七仙洞外,欲要灭了余下四仙,亲自将这段因果了结。 不想苏灿同时到来,三目真君一眼看出苏灿仙光非凡,有心见识一下他的本领,就让苏灿自行解决。 苏灿躬身拱手,道一声是,黄、绿、蓝、灰四道人见苏灿模样,已知苏灿果然是三目真君帮手, 又听三目真君让苏灿独自了结他们四人,登时怒极,暗想:‘你三目真君本事虽大,我四仙联手,你也未必讨得了好,怎敢这等瞧我们不起,只令一乳臭小儿同我等斗招?’ 其中绿袍道人最为性烈,当即不作言语,手掐印决,一道绿光自脑后飞出,直取苏灿。 苏灿青影剑在李逍遥手中,又觉不必动用红珠这等大杀器,有心试试自己在蜀山藏经阁悟法,对“太极”真意改进的成果,便静立不动,双手作掌,分作阴阳,向那飞剑接去。 旁处三目真君瞧见苏灿掌分阴阳,大有奥妙,心念一动,愈发凝神观战, 只见苏灿左掌阴虚之极,搭上飞剑绿光,以阴化阳,以虚御实,不仅未曾被剑光削掉手掌,更引着飞剑旋转起来。 苏灿脚动处,以腰为轴,身形旋转,旋转同时将左手引着的飞剑借力掷出,直取飞剑之主,绿袍道人。 绿袍道人骇然失色,双手并作剑指急抖,口中连念法决,终在剑光刺破他眉心皮肤之时将飞剑止住。 这一下四人俱知苏灿大有古怪,不约而同一起出手,黄、蓝、灰、绿四道剑光分从四个方向疾射苏灿,苏灿自顾自双手划圆,阴阳二气流转,缓缓的竟有一个太极图于身前浮现, 四道剑光甫一飞至苏灿身周,便被阴阳二气牵引,不自主的向太极图中飞去, 一入太极图,剑上光华登时熄灭,与四名道人间的联系也被隔断,俱在旋转一周后被苏灿使缩小神通收入怀中。 此幕一出,除去四名道人失了仙剑,心痛不已外,三目真君亦震惊莫名,似苏灿这般太极神通,任他见多识广,也是闻所未闻。 四名道人被苏灿轻而易举收去飞剑,又惊又惧,全然没有半分反抗、报仇心思,分别取出黄、蓝、绿、灰四个葫芦,喷出四色毒雾,向三目真君、苏灿滚滚而去,同时各施遁术,或钻土、或御风,急欲逃命, 三目真君早防备着他们这一手,当下化作青光飞至空中,额头上青光大放,四团青色火焰在林间凭空烧起,发出四声惨叫,逃跑未成的四个道人显出身来。 眼看毒雾弥漫,苏灿非但不退,反而前跨数步,冲入毒雾之中,双手抱球,气定神凝,阴阳二气于周身流转,毒雾虽然厉害,却不能侵害半分。 随即又前伸一掌,阴阳二气化风吹出,盘旋飞舞,将被三目真君逼出身形的四个道人包绕其中,一旋一转,直向苏灿抛来。 苏灿取出先前自四人处得来的四柄飞剑,黄、蓝、绿、灰分别掷向对应的道人, 四个道人被阴阳旋风转得头晕目眩,全然不知抵御,飞剑穿心而过,登时身殒。 天空上三目真君额头又放青光,四簇火焰凭空燃起,片刻即灭,却是四道人的神魂被三目真君湮灭。 诸事完毕,三目真君与苏灿一起向远处遁去,于一山头落下,三目真君瞧着苏灿,目有异样,道:“你有这等神通,还学什么‘身剑合一’?” 言罢,不待苏灿答话,三目真君又道:“你这阴阳二气若钻研到极致,天下间必然无人能挡,届时任何飞剑、法宝于你面前都是虚设,切莫本末倒置。” 苏灿点头称是,道:“多谢真君指点。” 三目真君摆摆手,化作青光向西北遁去,他自苏灿适才演化“太极图”中略有领悟,急于回山参研。 三目真君离去,苏灿回返镇中,待见那对异族母女无有异样,一切正常,静候白帆回信后,方才安心离去。 苏灿出了小镇,运用鲲鹏展翅赶路,不多时回到与李逍遥等人分别之地,循着李逍遥沿路留下的痕迹,追随而去。 行得数里,遇一城池,待进城门,便见李逍遥、灵儿、林月如、阿奴、唐钰几人手牵着手迎面而来。 见得苏灿,李逍遥等人惊喜不已,李逍遥道:“苏大哥,南诏一行,可还好吗?旭艳仙子可曾救出?” 灵儿道:“苏灿哥哥,你已经从南诏国回来了吗?” 同时心中想道:‘苏灿哥哥好快的速度,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直接送我回南诏国呢?’ 第一百七十三章 游戏 第174章 游戏 苏灿道:“拜月教并未真的抓到旭艳,那根青索也不是她的。” 李逍遥、唐钰甚感惊奇,正要再问,却听阿奴嬉笑道:“我就说嘛,拜月叔叔人很好的,不过是和你在闹着玩。” 唐钰道:“阿奴,你是被拜月教主蒙蔽了,你忘了,南蛮将军也常常跟你说拜月教主是大恶人。” 阿奴别过脑袋,双手捂着耳朵,叫道:“不听不听不听。” 唐钰满脸无奈,苏灿左右不见刘晋元,问李逍遥道:“怎么不见晋元兄?” 李逍遥一边将背上的青影剑取下还给苏灿,一边道:“状元兄知道恶女想要学法修道,就回长安城请教钦天监的道长去了。” 言罢,又朝林月如道:“要我看呐,干脆你就拜我李大侠为师,这样也算是正宗蜀山弟子了。” 林月如闻言怒道:“别做梦了,就算我一辈子找不到师父,我也绝不可能拜你这个臭蛋为师!” 灵儿在一旁笑着看二人斗嘴,只觉温馨有趣。 因李逍遥不曾失忆,故而与林月如打闹时总是极有分寸,从未引起过灵儿的反感。一旁唐钰道:“我们快去禀报义父,苏少侠回来,我们就可以继续启程了。” 他们已在这城中停留一日多时间等候苏灿,众人闻言都无异议,一块儿向客栈走去。 灵儿兀自心中疑惑:‘苏灿哥哥为什么不带着我们一起飞回南诏国呢?’ 灵儿正作此想法,忽听阿奴道:“苏少侠公子,你飞的那么快,干脆带着我和公主直接飞回南诏国,让大石鼓他们慢慢走就好了。” 此言一出,李逍遥、唐钰脑中一道电光闪过,均道:“对啊!苏大哥(少侠)可以直接带灵儿(公主)飞回南诏国!” 阿奴眨眨眼,道:“嗯?你们都没想到吗?” 又见苏灿和李逍遥及唐钰同样的表情,不由道:“你也没想到?” 苏灿不语,阿奴哈哈一笑,拍手道:“阿奴最聪明啦!” 唐钰道:“我们快去和义父说一下。” 众人一路疾走,不多时便至客栈,唐钰找上石公虎,说明苏灿可以直接带着灵儿飞回南诏国, 石公虎身为南诏国武道第一高手,三朝元老,也知晓这世界上有异人身负神奇绝技,听罢唐钰言语,问苏灿道:“苏少侠,请问你一次能携多少人同行?” 苏灿闻言回道:“最多两人。” 石公虎点点头,道:“公主回国最为重要,剩下的人慢慢走也无妨,就请苏少侠先带公主和唐钰回国如何?” 他知唐钰素来稳重,纵使灵儿从未到过南诏国,初去或许会有所不适,有唐钰侍奉,也必当无碍。 石公虎话音落下,阿奴当即喊道:“不行,应该是我和公主先回去才对!” “你?” 石公虎冷笑一声,道:“休要多言,速速启程吧。” 唐钰躬身领命,阿奴叫道:“唐钰小宝,你坏,我再也不理你了!” 唐钰好生为难,道:“义父,要不然……” “住口!” 石公虎将他打断,严厉道:“公主安危为重,你还多说什么?” 唐钰咬一咬牙,正要说话,灵儿忽道:“苏灿哥哥,你可以先将我带到南诏国,然后再回来带石长老他们吗?” 石公虎知晓这般飞行赶路颇耗法力,又想苏灿少年气盛,定然不愿示弱,倘若强行往来,恐有隐患,便要抢先开口,让苏灿先将灵儿、唐钰带走,不必顾及他们, 却不料苏灿已然答道:“自然无妨,所谓先后,相差亦不过半个时辰而已。” 石公虎满脸不信,但苏灿既已开口,他也不好驳了面子,毕竟还需他送灵儿回国,道:“既如此,就请少侠先送公主和唐钰回国,再来带我们吧。” 阿奴立马打岔道:“不行,我要最先和公主回去!” 石公虎历来讨厌阿奴胡闹,自无可能让她独自和灵儿回国,呵斥道:“住口!” 阿奴怒视石公虎,毫不退让,灵儿见状忙道:“石长老,要不就让逍遥哥哥先陪我去吧。” 阿奴见灵儿开口,闭口不言,石公虎考虑到倘若强行让唐钰和灵儿一起,有阿奴打岔,实不知要纠缠到什么时候,再兼李逍遥虽不似唐钰那般稳重,确也还说的过去,便答应下来。 后又将南诏国圣姑居所告知灵儿道:“公主,国内遍布拜月教徒,公主不可贸然现身,请往圣姑家里暂住,待老臣回国,一切自有安排。” 灵儿点点头,又与林月如、阿奴告别,和李逍遥一起,被苏灿带着化作黑光飞走。 苏灿三人走后,石公虎瞪了阿奴一眼,正要回屋,蓦地站定身子,向侧方看去,道:“既然来了,又何必遮遮掩掩?” 唐钰闻言大惊,赶忙将阿奴拉到身后,道:“义父?” 石公虎面色郑重,不作答话,侧方忽然一阵笑声响起,道:“你果然还是那么的敏锐。” 声音落下,一个黑袍人从墙后踱步而出,阿奴一见他面,笑着招手道:“拜月叔叔!” 拜月教主微笑不语,走至石公虎身前,跪倒磕头道:“义父。” 石公虎冷冷一笑:“你这是真心呢,还是讽刺呢?” 拜月教主缓缓起身,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我今日来此,只是想问一问义父,你爱我吗?” 石公虎闻言哈哈大笑,道:“爱?我恨不得一掌打死了你!” 拜月教主面色不变,叹一口气,石公虎忽觉自己身子突然动弹不得,怒道:“混账东西!” 拜月教主道:“在我小的时候,你就要这样打死我,但却没有成功,为什么呢?那是为什么?” 石公虎全力挣扎,仍破不了拜月教主的法术,脸色涨红,咬牙切齿道:“混账东西!” 一旁唐钰见石公虎脸色不对,惊道:“义父!” 蓦地拔出长剑,向拜月教主刺去。 拜月教主转头看向唐钰,唐钰登时便也动弹不得,兀自保持着挺剑刺击的姿势。 阿奴见石公虎、唐钰俱都一动不动,笑道:“拜月叔叔,这是什么游戏啊?” 拜月神秘一笑:“这是一个好玩的新游戏。” 第一百七十四章 道心 第175章 道心 “新游戏?” 阿奴一副颇感兴趣的样子,叫道:“阿奴也要玩!” “好啊。” 拜月笑着点头,一招手,阿奴便昏倒过去,旁处林月如喝道:“你干什么?” 余下许多石公虎自南诏国带来的手下也纷纷手持兵器,欲要围攻而上。 拜月教主毫不理会他们,身周一团黑雾凭空涌现,将他与石公虎、唐钰、阿奴四人包裹,待黑雾散去,已不见了四人踪影。 这边苏灿带着李逍遥和灵儿飞至南诏国上空,依着石公虎所言,来到一处木屋落下,于此同时,另有一道白光与紧随而落,显出酒剑仙的身形。 几人相见,均觉诧异,李逍遥道:“师父,你怎么也来这里?” 酒剑仙当日别过众人,回到蜀山,禀明独孤剑圣以阵图、阵材换土灵珠一事。 独孤剑圣未曾多言,只让他自己主持一切,酒剑仙便将七星剑、土灵珠一并交予独孤剑圣,随后取了阵材阵图,飞往长白山交给紫祎妖仙。 待与妖仙分别,酒剑仙念起那个一见她面,自己就要哭个不停的南诏国阿奴,思及往日一桩孽缘,有心查个究竟,便不回山,径自向南诏国飞来,恰好和苏灿等人碰在一块儿。 面对李逍遥、灵儿,酒剑仙自不能说出昔日的风流错事,只道:“我与南诏国圣姑关系很好的,来这里找她帮一个忙。” “哦?” 李逍遥正要问他遇到了什么麻烦,酒剑仙已故作不耐烦道:“我还没问你呢,你们三个小家伙来这里作甚么?” 李逍遥道:“我们借苏大哥的飞行术先回来南诏国,石长老让我们到圣姑这里暂住。” “好吧。” 酒剑仙只觉甚是不巧,因当着李逍遥、灵儿之面无法将以前往事说出口,便要离去,待李逍遥三人走后再来, 正在这时,木屋门忽然打开,一个身着异族服饰的女子从中走出,深深地看了一眼酒剑仙后,问苏灿道:“你们三个是什么人,来做什么?” 苏灿指向灵儿道:“这一位是南诏国的公主,我们将她送回来,石长老让我们先来圣姑府上暂居,待他回国,再另作安排。” 那女子正是南诏圣姑,闻言大惊,快步跑到灵儿身前,朝她一阵端详,终道:“真是公主,公主,你终于回来了!” 说着话,就要领她进屋,并道:“蜀山道长也请一块来吧。” 李逍遥常听慧性方丈、紫祎妖仙等称酒剑仙作“酒道友”,还是头回听到“蜀山道长”这个颇显生疏的称呼, 兼之酒剑仙适才说他和圣姑很熟,不禁疑惑。 圣姑领着几人进屋,苏灿道:“你们进屋,我先去接石长老他们。” 言罢,化作黑光遁去。 圣姑不作言语,只领着李逍遥、灵儿进屋,酒剑仙因她方才出言邀请,倒不好离去,索性一块儿入内,全程与圣姑二人未有半次目光上的交汇。 苏灿飞离南诏国,不多时即至客栈之中,只见林月如及诸多南诏武士面色忧愁,问道:“怎么了?” 林月如见苏灿回来,大喜上前,道:“那个拜月教主抓走了石长老、唐钰和阿奴。我们怎么办?” 苏灿闻言一惊,道:“我们先回南诏,向圣姑问明拜月教总坛所在,再设法救人。” 林月如点点头,苏灿抓着她小臂,展开遁术,一路飞回南诏。 余下南诏国众武士则与来时一般,打马赶路。 苏灿、林月如来到圣姑木屋之前,破门而入,但见屋内除圣姑、李逍遥、灵儿和酒剑仙外又多出一个女子,李逍遥道:“这位是南将军,是阿奴的母亲。” 那人正是南蛮娘,她今日忽然起意来探望圣姑,恰逢李逍遥等人至此,便也留了下来,对灵儿一阵关切。 听得李逍遥介绍,道自己是阿奴娘亲,南蛮娘神色一变,向圣姑看去,圣姑则隐晦的看向酒剑仙, 酒剑仙将她二人动作看在眼中,却并不戳破,只靠墙而立。 苏灿道:“我正要说这件事,阿奴,唐钰,还有石长老全都被拜月教主抓走了。” “什么?!” 满屋人除林月如外俱都惊讶出声,圣姑道:“怎么回事?拜月把他们抓去哪里?” 苏灿道:“我想定是拜月教总坛,请圣姑告知其所在,我这便去救人。” 李逍遥连忙附和道:“还有我!” 林月如道:“我们都去!” 酒剑仙在旁看着圣姑的焦急模样,忽问道:“渊清,阿奴究竟是谁?” 圣姑看他一眼,并不说话,南蛮娘道:“现在你问这个做什么?我告诉你,阿奴是我的女儿!” 酒剑仙摇头不语,圣姑道:“当务之急是救人,李公子、苏少侠,我们一起去,南将军,你在这里保护公主。” 灵儿闻言忙道:“我也可以打。” 圣姑摇摇头:“我没保护好你娘,一定不能再让你也出事。” 言罢,将灵儿往南蛮娘一推,推门而出,酒剑仙紧随其后,灵儿被南蛮娘抓着,只得呼喊道:“逍遥哥哥!” 李逍遥知晓此去拜月教必然危机重重,有心让灵儿呆在此处,故只向她看上一眼,而不搭救,道:“灵儿,等我回来。” 言罢,与苏灿、林月如一同出屋,跟着圣姑和酒剑仙直奔拜月教总坛。 路上,眼看李逍遥三人相距尚远,酒剑仙使个隔音术法,问圣姑道:“阿奴究竟是谁的女儿?” 圣姑目不斜视,只顾赶路,酒剑仙又问:“她……她是我的女……” “啪!” 酒剑仙尚未说完,便被圣姑反手一巴掌打在脸上,圣姑眼中似有泪珠,骂道:“贼道士,胡言乱语什么?可还有半分道心吗?” 酒剑仙猛然一呆:‘道心?道心?什么是道心?道心是什么?’ 后方李逍遥等人见圣姑忽然出掌打酒剑仙,大吃一惊,赶忙跑近前来,问道:“怎么了?” 李逍遥见酒剑仙呆呆而立,不由伸手向他推去,道:“师父?” “啊?” 被李逍遥一推,酒剑仙蓦地回过神来,摇摇头,道:“无事,我们走吧。” 说话时,兀自有些心不在焉。 李逍遥点点头,看着神色有异的圣姑和酒剑仙,一头雾水。 第一百七十五章 邪术 第176章 邪术 一行五人又再前行,未行多远,便见前方乌压压一大群普通民众涌将过来,口中呼喝不绝,李逍遥和林月如惊道:“他们要干什么?” 圣姑道:“他们都是被拜月教蛊惑的普通百姓。一定是奉了拜月的指令,来拦我们的路。” 酒剑仙道:“不必理会,飞过去。” 言罢,提起林月如,用力一纵,从人群上方直飞而过,圣姑、李逍遥、苏灿三人有样学样,依次飞过。 人群见五人飞到身后,赶忙回身来追,五人不作理会,径自前行,后方人群只是凡俗人,脚力自远不及苏灿、酒剑仙等五人,片刻间即被远远甩开。 一行人甩脱百姓,急行至拜月教总坛,最先所见是一个广场,广场上二男一女三人静立,尽头处则置有一个石座,坐着面带微笑的拜月教主。 李逍遥、圣姑等一见广场上三人,纷纷惊呼出声:“唐钰(阿奴)!” 圣姑当即就要上前救人,不料甫一踏上广场,只听“铮”一声响,阿奴竟拔剑出鞘,指向圣姑。 圣姑大骇,道:“阿奴?” 酒剑仙见此异样,凝目向阿奴看了半晌,面有怒气,朝广场尽头拜月教主道:“这是什么邪法?放了她!” 拜月教主道:“你们都退出广场,莫要打扰了他们三个,我请你们看一场好戏。” 圣姑骂道:“什么好戏?你这个忘恩负义,卑鄙无耻的妖人!” 言罢,飞身抢上,伸手向阿奴抓去,口中叫道:“跟我回家!” 圣姑本拟一抓即中,不想阿奴手腕轻转,寒光一闪,剑锋直向圣姑双手削落,后方酒剑仙将手一挥,一股吸力拉着圣姑后退几步,才免过断手之灾。 酒剑仙道:“阿奴他们中了邪术,已经六亲不认了!” 圣姑不死心,又再上前,阿奴挥舞长剑,直取圣姑心脏,圣姑欲使空手入白刃功夫夺剑,却因下手留情,且阿奴武功不俗而不得成功。 酒剑仙右手虚抓,将圣姑隔空摄将回来,道:“没用的,想要解除邪术,只有施法者亲为。” 拜月道:“渊清,何至于此?我不过是想请他们三个认识一下真正的自己而已。” 注意到苏灿已悄摸摸的取红珠在手,拜月又道:“苏大侠,你本事大,我是知道的,但我若在解除法术前身死,你这三个朋友魂魄也要受损,” “届时要么发疯,要么痴傻,动手可要慎重啊。” 苏灿闻言,仍将红珠握在手中,只不掷出,拜月见几人安静下来,微微一笑,打个响指,道:“我的义弟,请用你的利剑,刺向石公虎,以报他无理苛刻之仇。” 拜月声音落下,唐钰果然拔剑出鞘,剑指石公虎。 李逍遥忙喊:“唐钰,不要!” 唐钰长剑缓缓伸出,剑尖距石公虎愈来愈近,却在将要伤到他的时候蓦地停止,不再前进。 拜月教主皱一皱眉,连催法术,唐钰全然不为所动,拜月心中大惊,暗想:‘怎么可能?’ 又道:“义弟,阿奴常常戏耍你,欺骗你,杀了她。” 唐钰长剑一转,指向阿奴,圣姑见状大叫一声,就要上前阻止,却被酒剑仙一把拦住。 圣姑焦急不已,道:“你干什么?他要杀阿奴!” 酒剑仙摇头道:“他不会的。” 果然,唐钰又和上次一样,剑尖堪堪触及阿奴肌肤,便停住不前。 拜月教主内心波涛起伏,脸上却不动声色,道:“好吧,义弟,你可真不听话。” “阿奴,唐钰这么不听话,你惩戒一下他吧。” 话音刚落,只听“嗤”一声响,阿奴手中长剑已将唐钰小腹洞穿。 广场外众人齐声惊呼,拜月又道:“将讨厌的大石鼓斩断手臂。” 阿奴毫不迟疑,拔出尚在唐钰腹中的利剑便向石公虎劈去。 场外酒剑仙爆喝一声:“住手!” 同时右手剑指发出一道白光,击向阿奴长剑,拜月教主见状同样发出一束黑光拦截,却被另一道青光挡下, 苏灿手持青影剑,道:“剑仙前辈,无论如何,先将他们三个绑了再说,拜月教主交给我。” 这时酒剑仙已将阿奴手中长剑射断,见她又上前几步,以断剑劈向石公虎,应一声好,飞身欺至阿奴身侧,一把抓住她手腕道:“混账!” 手一用力,便将阿奴断剑夺过,掷在地上。 正要取绳索将阿奴绑了,忽听身后圣姑大叫道:“小心!” 酒剑仙一个激灵,提着阿奴飞身而起,恰好避过后方石公虎一记重掌。 酒剑仙吐一口气,将阿奴点了穴道丢在地上,道:“死老头,十年前我就想揍你了,没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石公虎不言不语,面若冰霜,大步走来,双手作爪,以擒拿手法抓酒剑仙胸口、肩膀等处穴位。 酒剑仙也不占他便宜,不使仙法,只用武功,与石公虎战作一团。 圣姑、李逍遥、林月如三人则联手将同样被拜月教主驱使,带伤作战的唐钰控制起来,并尝试为他止血。 “所有人都在误解我。” 拜月看着眼前手执青影剑的苏灿,悲苦道。 苏灿道:“或许是你误解了所有人。” 言罢,青影剑一提,指向拜月,道:“休得多言,虽暂时杀你不得,斩断一手一腿却也无妨。” 拜月微微一笑,不作防守,蓦地里地面一震,一股股黑雾自广场地面喷出,刹那间将酒剑仙等人身形笼罩。 同时拜月飞身而退,苏灿虽能追上,却忧心酒剑仙等人状况,只得任他离去,运起“灭魄风”神通,召大风自低空刮过,将黑雾吹散,而不伤酒剑仙等人。 黑雾散去,但见酒剑仙、李逍遥、石公虎等众人俱都躺倒在地,苏灿呼唤几声,不得回应,只好运仙光将众人托起,先回木屋与灵儿等人会合。 回至木屋,灵儿及南蛮娘一见众人模样,大惊失色,忙问端的,待苏灿说明情况,南蛮娘用力一拍桌子,骂道:“该死的石人杰!” 灵儿抱着李逍遥,泫然欲泣,道:“苏灿哥哥,南将军,逍遥哥哥中毒昏迷,该怎么救治?” 第一百七十六章 麒麟毛、凤凰羽 第177章 麒麟毛 凤凰羽 苏灿路上已然试过许多办法,俱都无用,听到灵儿此言,叹一口气,正要答话,忽听门外一道声音响起:“莫急,莫急,医之不难,不难矣。” 三人循声向门口望去,只见一紫袍老道推门而进,老道满面红光,脑门发亮,一看便知定是位有道高人。 苏灿作揖道:“在下苏灿,不敢请教道长法号。” 紫袍老道笑着回以一礼,道:“苏小友有礼,老道于紫云山中修行,便以山为名,号作‘紫云道人’。” 紫云道人说道:“贫道近日来本在观中参修,忽然得到蜀山独孤掌门传讯,道南诏国将有大事发生,请我先行一步,赶来照应。” “而独孤掌门自己则四处传发讯息飞剑,号召天下同道共来此处,以图大举。” “独孤掌门?” 苏灿面露惊奇,独孤剑圣参悟“无为”之道,平日里话都懒得多说,又怎么会做出号召天下同道这么大的事? 紫云道人瞧出苏灿的疑惑,笑道:“苏小友法力精深,‘道’之感悟却有些难以并进啊。” “正所谓‘道常无为,而无不为’,无为者,非是什么都不做,闭关苦修,而是顺应天意,为而无为,无为而为。” “独孤掌门得道多年,已然达到能知天命,能顺天意的境界,也正因此,贫道接他传信,才果断出关,前来此处。” 一旁灵儿瞧见二人竟有论道之势,忙道:“道长,逍遥哥哥他们中了拜月教的邪术,该如何是好?” 紫云道人闻言,说道:“这并非拜月教的法术,乃是南海之滨,离冥岛主的独门绝技。” “欲要破解,只需取麒麟毛发,混以凤凰羽毛,用真火练成药粉,喂他们喝下即可。” “麒麟毛发?凤凰羽毛?” 南蛮娘道:“听说女娲庙附近有麒麟和凤凰出没,我这就去。” “且慢。” 紫云道人将她拦下,道:“那麒麟凤凰俱是神兽,南将军一介凡人,如何能与之匹敌?” 又道:“那二兽乃是女娲庙娘娘神像的守护兽,灵儿公主身为女娲后人,由公主前去,才是最合适不过。” 灵儿连忙就要答应下来,南蛮娘道:“不行,公主有孕在身,岂能冒险?” 苏灿见状道:“还是我去吧,南将军,请问女娲庙在哪个方向?” 紫云道人看看苏灿,道:“苏小友,你此去,定当小心谨慎,女娲娘娘乃人族之祖,切记不可冒犯。” 苏灿点点头,问明女娲庙所在,出门而去, 待苏灿离去,紫云道人从怀中取出几张符箓,分别贴在李逍遥、酒剑仙等人额头,道:“此符可保酒道友他们不受邪法侵害,只等苏小友将毛发、羽毛取回,便可无碍。” 灵儿和南蛮娘一同称谢。 苏灿离了圣姑屋子,直奔女娲庙,到得庙前,苏灿落下云头,止步一礼,方才入内。 进入大门,只见庙内荒凉破败,实不知已有多久未曾打扫,苏灿脚步不停,直至女娲神像之前,拜倒道:“女娲娘娘,请赐予凤凰羽毛、麒麟毛发一用。” “吼!!!” 苏灿话音落下,侧方蓦地响起一声爆吼,一个金灿灿的异兽跳将出来,苏灿一眼看去,只觉丑陋,暗想:‘这是麒麟?怎的还不及金眼雕霸气。’ 麒麟吼道:“人类,滚出去!” 苏灿摆了个太极拳的定势,道:“神兽,在下此来,只欲借毛发一用。” “吼!!!!” 听得这话,麒麟怒吼一声,朝苏灿直扑而上,苏灿气分阴阳,用个“揽雀尾”,阴阳二气流转,卸去麒麟扑来之势,将它掷将出去,同时已乘机拔了一簇毛发下来。 麒麟大怒,待要再攻,女娲神像忽有声音发出:“退下。” 麒麟闻言,只得强忍怒气,退至一旁。 苏灿又向神像行礼,女娲道:“苏灿,你自哪里来?往哪里去?” 苏灿一呆,道:“娘娘?” 女娲又道:“你将这个世界搅得一团糟,原本拜月教之事不过是李逍遥成道的磨炼,却因为你的出现,演变成了天下正邪两派的终极决战。” “什么?” 女娲道:“你的法力太过强大,那枚红珠更有无穷之力,令拜月不敢面对,邀集天下邪派高人,共同应对。 “蜀山掌门便借机同样请来天下仙山名岳中的佛道高手,欲要一举除了众多邪魔,使天地一清。” 苏灿闻言道:“如此不好吗?再多的邪魔也绝对抵挡不住红珠的威能,我只需一击,就能将他们彻底消灭。” “不错,不错。” 女娲道:“但这个天地太过脆弱,你那珠子的能量甚至超过了天地,单单出现在这个世界,已经使天地承受极大压力,更莫提你数次使用了。” “这个世界其实并非无边无际,它只是一个不规则的球体,在你红珠的刺激下,已然将要支撑不住。” “倘若你再动用红珠,世界也将有所回应,以山崩、海啸来发泄、缓解自身压力,届时将有无数百姓遭受厄难。” 苏灿道:“所以……” “所以你的那枚珠子绝对不能再用。” 女娲道:“切记,切记。” 话音落下,三道光华自神像后飞出,落在地上,显出两颗珠子及一片羽毛。 苏灿将其收起,向女娲神像又行一礼,方才退去。 刚出庙门,苏灿只见天际一道清光疾遁而来,飞至近前,落将下来,苏灿一见大喜,原来竟是首山承人洞往宋、旭艳、瑞鹤童子三人到了。 苏灿一眼看去,只觉往宋周身仙气飘飘,一种缥缈之感流露而出,苏灿拱手道:“恭喜道长得悟大道。” 往宋微笑道:“近日来多听苏少侠壮举,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 又道:“拜月教主已邀约天下邪魔,三五日内便可于南诏国聚首。” “独孤掌门知晓此事,亦请天下同道前来除魔,贫道将要飞升,正借此机会为天下除些魔害,做些好事。” 苏灿拱手道谢,后往宋又向女娲庙遥遥一拜,这才与苏灿一同向圣姑的屋子飞去。 回至木屋,紫云道人早在门口等候,一见往宋,笑道:“往宋仙长,贫道道喜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对敌 第178章 对敌 往宋道:“紫云真人脚力好快,贫道甘认下风。” 紫云山与首山相距甚近,紫云观与承人洞间亦多有往来,一见紫云道人,旭艳、瑞鹤童子一同上前拜见。 各人见礼过后,苏灿将凤凰羽毛及麒麟毛发取出,交予紫云道人,请他以真火炼药,为李逍遥等人解毒。 紫云道人道:“酒道友和圣姑几个人,只是受毒雾蒙了神灵,待服下药粉便可苏醒,但南诏石长老三位嘛……” 南蛮娘忙问:“怎么?” 紫云道人道:“他们被拜月教主摄走了一魂一魄,施以邪术,我看这个少年已有将要挣脱之像,石长老和那位姑娘就……” 南蛮娘问道:“不是说服了药就没事了吗?” 紫云道人回道:“贫道的药只解毒质,却与魂魄无干。” 南蛮娘还要再说,苏灿赶忙将她拉住,问往宋道:“道长,请问这邪术可有破法?” 往宋来时便已在观察石长老三人的情况,闻言道:“拜月的这门邪术,只有中术者自己挣破,届时一魂一魄自行回转,那便无恙。” “除此之外,若要由外相助,强行破法,便需以无上法器先将他们魂魄引回,而后邪术自破。” “但这类法器天下之大,也没有几件,而今仓促间又往何处去找?” 苏灿点点头,道:“如此看来,只有靠唐钰了。” “紫云道长,请你为他们祛毒吧。” 紫云道人手一招,炼制完毕的药粉分作数道流光自手中飞出,分别飞入酒剑仙、李逍遥、林月如等众人口中。 不过片刻,酒剑仙身子一颤,猛地飞起,酒仙剑握在手中,厉喝道:“何方宵小?胆敢暗算酒剑仙爷爷!” 待话说完,酒剑仙方才发觉自己身处圣姑木屋之中,又见往宋、紫云道人、苏灿、南蛮娘的目光一同注视而来,大为尴尬,将剑收回鞘内,正待打个哈哈应付过去,地上李逍遥轻吟一声,悠悠转醒。 灵儿呼喊道:“逍遥哥哥!”赶忙上前将他抱在怀中关切。 圣姑、林月如也依次醒来。 石公虎、唐钰、阿奴三人虽亦醒转,却双目无光,一心杀人,好在唐钰、阿奴早被制住,而石公虎则刚有动手趋势便被紫云道人一张符箓贴在脑门,登时动弹不得。 紫云道人与石公虎并不相识,可不会跟他讲什么江湖道义,只以武功论高低。 苏灿正要想办法将用情最深的唐钰唤醒,再由他拯救石公虎、阿奴两人,蓦地里只觉大地一震,刚刚苏醒,尚自昏沉的林月如险些跌倒, 酒剑仙和紫云道人一惊,向往宋看去,齐问:“道长?” 往宋点点头:“是独角犀王到了。” 言罢,手一招,一个光幕在屋中浮现,光幕中一头硕大犀牛于大街上横冲直撞,踏死撞伤无数平民, 牛身上有一瘦小汉子跨骑其上,指挥犀牛,满面得意。 南蛮娘、圣姑见此一幕,怒涌心头,当即就要前去阻止,酒剑仙将她们拦下,道:“那家伙是邪派高手,尤善御兽,这犀牛更是天地异兽,乃他横行天下的最大倚仗。” “江湖上更因犀牛而给他起外号作‘独角犀王’,厉害无比,远非你们能敌。” 圣姑道:“我是南诏国圣姑,决不能任由子民遭人屠戮却视而不见!” 说着话,就要挣脱酒剑仙,酒剑仙将她拉紧,道:“我去,你留下。” 言罢,化作飞光冲出木屋。 往宋道:“真人,苏少侠,拜月请的邪魔业已赶来不少,酒道友一人恐抵敌不住,咱们一同前往罢。” 二人应一声好,三人一齐化光飞出,追上酒剑仙,向独角犀王肆虐之处飞去。 屋内李逍遥还要追赶同去,却被旭艳拦下,旭艳道:“李道兄,师父他们既然没让我们跟随,必定有其深意,此时天下高人尽数至此,切马虎不得。” 李逍遥无奈留下,旭艳则取出一面宝镜,掐个法决,镜上便显现出独角犀王那里的画面,后将宝镜放于桌上,众人一同观看。 大街上,一头硕大犀牛狂奔乱撞,冲塌一处处民房,无数身着南诏服饰的平民死在其践踏之下, 犀牛偶尔仰天吼叫,更震得周边人脑瓜巨震,七窍流血。 牛身上瘦小汉子看着眼前惨像,哈哈大笑,正得意间,天空上蓦地一道白光直射而来, 瘦小汉子惊叫一声,胯下犀牛忽的扬头顶角,角上一束黑光直射而出,与白光撞在一起, 白光飞落在地,显出持剑的酒剑仙身形。酒剑仙剑指牛上汉子,道:“独角犀王,你作恶多端,今日我来斩你!” 话音落下,又有三道流光于他身旁降落,正是苏灿、往宋、紫云道人三人。 独角犀王哈哈大笑:“蜀山酒剑仙、首山往宋道长、紫云观紫云真人,久仰久仰。” “不过只凭你们三个,再加一个无名小辈,就想取下我独角犀王的脑袋,口气未免也太大了些。” 伴随着他的话声,十数道各色流光自拜月总坛的方向飞来,片刻便至近前,显出一个个奇装异服的古怪人士。 酒剑仙一一看过他们,面色不变,低声道:“三位,别人我不管,独角犀王我是一定要亲手杀的。” 紫云道人道:“好罢,贫道便为酒道友照应左右。” 二人说话之际,对面十余异派高人及独角犀王已一拥而来,酒剑仙一马当先,持剑飞出,接下独角犀王及他左边一人, 紫云道人则迎上独角犀王左边第二人及右侧第一人,依他适才所言,在酒剑仙周身护持。 往宋待酒剑仙和紫云道人各自找上对手,方才踏上几步,道袍一挥,光华涌动,独角犀王右侧余下六人被她一同挡下, 往宋业已得道,天下间少有人敌,以一敌六,兀自不落下风。 苏灿见状顶上独角犀王左边最后五人,手握着青影剑,脚踏伏羲六十四卦,倏忽间已在五人之间穿来插过数次,在他们身周留下道道宛若真身的残影的同时,亦已在他们脖颈上或刺或割,留下深浅不一的致命创伤。 第一百七十八章 唐钰 第179章 唐钰 那五人没料到苏灿武功这等高强,疏忽了防备,以致一身厉害邪术尚未用出便即身死。 其余人见苏灿甫一动手即有五名同道身亡,骇然失色,一齐飞身而退,不再与苏灿、往宋等人近身相斗,各自取出得意法宝,或放邪光、或喷毒雾、或吹怪风,向苏灿等人攻来。 往宋、酒剑仙、紫云道人三人也没想到苏灿一出手便斩了五个对头,惊讶之余各取法宝应对对面攻击, 只见往宋跨上几步,手动处,一个鼓槌化光飞出,放出光华,顶上汹涌而来的诸多邪术。 往宋身后,紫云道长取出一架文武七弦琴,凌空放置,拨动琴弦,一道道光华自琴上发出,优雅而不失威力。 酒剑仙亦发仙光助往宋抵御对面邪术,三人联手,与对面十个异派高手倒斗了个不分胜负。 苏灿见状,飘身上前,手一拨,阴阳之气流转,太极图显现,轻而易举将异派高人的邪术化去一半,并借力打力,颠倒一番后还将回去。 同时因苏灿化走了一半邪术,邪派高人的攻击登时抵挡不住往宋三人联手,槌光、琴光、剑光,一同摧枯拉朽的冲向对面十人。 十个异派高手大惊失色,一边乱发邪术,绝地挣扎,一边齐齐往独角犀王的犀牛后方缩去,欲要借牛身抵御仙光, 正在此时,两道黑光一前一后自天际飞来,一道接下往宋、酒剑仙、紫云道人三人联手所攻,一道化去苏灿借力打力发出的攻击。 往宋三人齐收法术,往宋道:“可是拜月教主、雷玄真人到了吗?” 往宋声音落下,两道黑光射在地面,显出拜月及另一个身着黑袍、目光似电的中年人身形。 那黑袍人雷玄道:“往宋,多年不见,你也走到这一步了。” 往宋作揖道:“雷玄道兄,上上下下、起起落落,何必执迷?回头是岸。” 雷玄冷哼一声:“不必多言,若要动手,便请吧。” 说话间,数道光华自天空飞来,落至酒剑仙、紫云道人身旁,却是一个老道、一个道姑和一个青年。 苏灿见那青年,招呼道:“白兄!” 那青年正是白帆,闻言回以一礼,又向那老道介绍道:“师父,这位便是徒儿提起过的苏兄。” 老道看苏灿一眼,已知他法力精深,不弱于己,微微一礼道:“苏小友,老道唐民,有礼了。” 苏灿赶忙回礼,酒剑仙、紫云道人亦前来见礼。 酒剑仙与唐民互相见礼后,又向那道姑道:“乐姑真人怎的也有闲心下山?” 乐姑道:“唐长老及独孤掌门同时相邀,岂有不来之理?” 另一边拜月教主本想趁着自己这边人多势大,将往宋、酒剑仙或者紫云道人留下一个,却不想对面又来了唐民师徒及乐姑三人。 唐民乃昆仑派大长老,威望、法力均是天下一等,乐姑亦非凡俗。 原本往宋、酒剑仙等便不是弱手,再加上这两个厉害人物,拜月心中实无把握,又思及自己所邀高手尚有许多未至,开战也不急于一时,便朝身后人及雷玄使个眼色,一同化作黑雾离去。 拜月一方人离去,一直防备他们的往宋回过身来,与唐民、乐姑见礼。 唐民道:“往宋道友,贫道蹉跎数百年未曾得道,不及你啊。” 往宋连连道谦,又道:“雷玄本也是我等同道天才,数十年前已然得道,只因执念,而又脱离道途,堕入魔道,适才我观他眉宇间煞气不重,清气隐隐,似尚与‘道’有缘,唐长老,依你看呢?” 唐民道:“我也曾与雷玄打过交道,这小子本性不坏,若有机缘,该能重新悟道,届时,咱们正派可就又要出一个了不得的高手了。” “是啊。” 往宋点点头,道:“诸位,既已无事,我等回去吧。” 众人齐声称善,一同飞回圣姑居所。 圣姑等人早翘首以盼,见得苏灿,便道:“阿奴该如何是好?” 苏灿上前解开捆缚唐钰手脚的绳索,道:“唐钰,这里有你的义父,有你的阿奴,你要杀了他们吗?” 唐钰猛地站起,右手剑指直刺阿奴,却在将要把她眼睛戳破时陡然停下,苏灿见状道:“她是阿奴,你最爱的阿奴,你要杀了她吗?” “阿奴……” 唐钰口中喃喃低语,苏灿趁热打铁,道:“对,阿奴!” “阿奴!!” 唐钰猛然惊醒,后退几步,额头有细汗冒出,与此同时,拜月教主屋中,锁着唐钰魂魄的法器琉璃瓶也瞬间破碎,唐钰的魂魄从中飞出,回到体内。 唐钰惊叫道:“阿奴!!” 随即一把上前将阿奴抱住,道:“阿奴,是我,我是唐钰小宝啊!” “阿奴,我是唐钰小宝啊!” 任唐钰怎么说,阿奴始终不为所动,一旁酒剑仙看不下去,道:“你先尝试唤醒一下那个老头。” 唐钰闻言,回过神来,见自己义父呆呆而立,额头上贴着一张黄符,登时心痛不已,上前道:“义父,孩儿唐钰,请您醒来。” 紫云道人见状将黄符揭去,放开石公虎对外界的感知,石公虎甫一恢复感知,立时就要对唐钰痛下杀手, 却被唐钰一把抱住,道:“义父!” 石公虎手掌堪堪打到唐钰后脑,再也打不下去,双目中似有泪水流出,唐钰只紧紧环抱他腰,口中不住哭喊道:“义父!义父!” 过了约摸半刻钟功夫,石公虎的手掌终于落到唐钰背上,却是不含真力的安抚。 “孩儿,唐钰孩儿,莫哭,莫哭。” 唐钰听得石公虎声音,惊喜不已,抬起头,只见石公虎褶皱的面容上满是泪水,双眼看着自己,满是欣慰,不禁喜道:“义父,你好了!” “嗯,义父好了。” 石公虎点点头,拍一拍唐钰肩膀,道:“唐钰,或许,我以前确实对你太过严格。” 唐钰连忙摇头:“不,我知道义父那是为我好,没有义父的督促,就没有今天的唐钰。” 石公虎欣慰点头,又向屋内众多道长一一道谢,方才回屋歇息。 待石公虎回屋,唐钰看向仍旧双目呆滞的阿奴,心中悲苦,道:“阿奴……” 第一百七十九章 五灵阵 第180章 五灵阵 唐钰看着双目无神的阿奴,哀痛不已,向酒剑仙等人道:“诸位道长前辈,在下唐钰多谢救命大恩,请将阿奴交给我,我一定会唤醒她的。” 言罢,又向南蛮娘道:“南将军,我一定会把阿奴带回来。” 南蛮娘瞥向圣姑,将她并无异议,便点点头,让唐钰将阿奴带走。 就在唐钰唤醒石公虎的那一刻,远在百里外的拜月总坛中,又有一个琉璃瓶破碎,拜月教主看着破碎的那个琉璃瓶,登时呆愣原地,喃喃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怎么会有‘爱’?他怎么能挣脱?为什么!!!” 一股极强气流以拜月为中心四散而去,将屋子内物品冲得东倒西歪,杂物乱飞,唯独桌上仅剩的,锁着阿奴一魂一魄的琉璃瓶未受半分影响。 拜月正看着那琉璃瓶出神,门外忽有属下来报道:“教主,诸位道长请你前去议事。” 拜月闻言推门出屋,倏忽间已到了前殿,殿中近二十名身着各类服装的异派人士分散而立,一见拜月,立时围将上来。 一人问:“拜月教主,我等何时开战?” 又一人道:“教主可有厉害倚仗?那蜀山独孤剑圣、嵩山慧性、金山寺法心和尚,昆仑派唐民老儿,还有近来得道的首山往宋,俱都不是善茬,若无后手,我等恐不能胜。” 此言一出,殿中为之一静。 拜月教主道:“郭先生请放心,南海离冥岛主已往郊外布阵,届时只需将那些所谓‘正道人士’引入阵中,他们便必死无疑,任他独孤剑圣还是慧明法师,绝无脱逃之理。” 殿中众人闻言,齐声叫好。 殿角处雷玄真人瞧着这群“同道”,满心不屑,愈听愈烦,当即就要出殿而去,待真正开战时再行回返, 甫出殿门,只见迎面一个竹篙般的青衫人走将过来,雷玄道:“是你?” 那竹篙人亦甚惊讶:“拜月连你也能请动吗?” 雷玄冷哼一声,道:“你杨大爷都到了,我来,又有何不可?” 竹篙人轻轻一笑,从雷玄侧面走过,直入大殿,雷玄回头道:“杨杰,你我之事,事后必要了断。” 竹篙人头也不回,挥一挥手,示意听到。 雷玄眉头一皱,不再多言,出了拜月总坛,四下游荡。 南诏国圣姑屋中,唐钰走后,众人商议起与拜月教及其所邀高人开战一事,紫云道人道:“那群邪魔本事平平,所仗者,不过人数众多,咱们亦有许多同道未至,” “只这三五日内,少说也该有二十余名同道赶来,对上拜月教一干人,不说摧枯拉朽,却也无需犯难。” 唐民点头道:“紫云道友所说不错,贫道唯一担心的,却是那南海离冥。” “哦?” 见众人疑惑,唐民道:“离冥师门之中有一个上古遗留之血煞阵,威力无匹,一旦布成,便是仙人入阵也要陨落。” “倘若离冥而今修为已足以主持此阵,那……” “哈哈哈!不必烦忧!不必烦忧!” 唐民话刚说完,门外便传来一声大笑,唐民闻听,一边开门一边说道:“什么风把你林真人吹来了?” 屋门打开,只见门外立着二人,一老一青,一道一儒,老道说道:“无奈,无奈,状元公请下圣上旨意,我又有何法?” 那青年儒生闻言赶忙向老道赔礼道歉,老道摆摆手,青年立时不由自主直身而起。 屋内苏灿瞧见青年,招呼道:“刘兄,好久不见。” 那青年正是刘晋元,回礼道:“苏兄师父,好久不见。” 又道:“请问月如表妹何在?林道长已答应给她介绍一位师父。” 老道忙说:“切莫胡言,贫道早已说明,要先瞧瞧仙姿如何。” 苏灿回到屋内,到里屋将林月如唤出,来见刘晋元和林老道。 刘晋元道:“表妹,道长已答应给你介绍一位师父。” 林月如大喜,期待的看向林老道。 林老道眯眼捋须,半晌,道:“倒是个好苗子,可惜此生与仙途无缘,若要入道,非要轮回一世不可。” 刘晋元和林月如面色一变,林老道向旁处乐姑真人道:“乐姑,你看这女娃如何?可否入你门下?” 乐姑点点头道:“虽无仙缘,根基却好,所差不过一次轮回转世,却也无妨。” 又向林月如道:“你可愿拜我为师?” 林月如连忙拜倒磕头,口称师父。 待乐姑将林月如扶起,唐民上前一揖道:“乐姑,贫道有一事相求。” 乐姑大奇,道:“唐长老何事?” 唐民道:“贫道小徒白帆,情劫加身,或斩或避,均非可行,只有直面,方可渡过。” “贫道斗胆,请你收那南诏少女为徒,届时两个孩子是合是分,顺其自然,俱能得道,乐姑以为如何?” 乐姑道:“待此间事了,请长老领我见上一见,若与我有缘,自当收下。” 唐民称一声谢,又向林老道说道:“林道友,适才所言,似是未将血煞阵放在眼中?” 林老道笑道:“正是。” “那离冥岛主有血煞阵,我等便无阵法可应对吗?” “故老相传,蜀山有一门五灵大阵,威能极强,独孤掌门稍后即至,请他主持指点,练成此阵,还怕什么血煞阵?” 酒剑仙闻言道:“林道友,五灵大阵需集齐风雷水火土五枚灵珠方可布成,五灵珠散落各地,音讯不明,至今蜀山才唯有一枚土灵珠,如何能够布阵?” 林老道闻言,伸手在怀中一掏,道:“且看这是什么。” 只见他手心中一颗珠子静置,不断发出光华,似有电光闪动,极具雷灵元素。 酒剑仙道:“是雷灵珠,道友好气运。” 林老道道:“贫道得圣上旨意,再有独孤掌门传信来邀,便同状元公出长安城而来,甫出长安城,遇一蜘蛛精捕杀蝴蝶精灵。” “贫道观那蜘蛛精神色不对,再兼其煞气冲天,便将她斩杀,得了这么一个雷灵珠。” 苏灿见状取出在女娲庙得来的风、火二灵珠,道:“现今只差水灵珠没有下落。” 林老道道:“贫道来时,独孤掌门已去取水灵珠,想来业已取到,正在赶来路上。” 第一百八十章 斗 第181章 斗 说话间,天空上几道金光飞来,落在地上,显出少林慧性法师、五台山空明和尚及另一个高瘦僧人的身形。 一众人赶忙上前迎接厮见,酒剑仙一边走,一边对苏灿传音道:“那和尚是金山寺的法心禅师,佛法精深。” 众人见礼过后,便将三个和尚请入屋中去坐,尚未寒暄几句,门外又有同道赶来,是混元剑士殷航。 殷航之后,大力神王卢亮、摩天剑客史康、蓬莱长老常林、冲天一剑司文、陆地神龙王祥、笑脸黑拳寇向、来去无影杨浩以及华山双雄何飞、杨斌,北地三豪卢航、姜晓、文杰等等十余位高人依次到来。 人来得多了,屋内略显拥挤,众人便在院中盘坐,谈天论地,倒也尽兴。 正闲叙间,一个青袍人陡然现身在众人之间,正是独孤剑圣。 独孤剑圣道:“水灵珠已有,诸位,大战在即,离冥岛主已将血煞阵布下,我等速速练习五灵阵罢。” 众人俱都称善,独孤剑圣一招手,水、土两个灵珠悬空而置,林老道将雷灵珠取出,苏灿亦将风、火灵珠置于空中, 独孤剑圣先口述了阵法核心及种种变化,后将土灵珠推向慧性道:“请法师率佛门各位大师镇土之方位,法心禅师为副。” 慧性、法心一同领命。 独孤剑圣续道:“林道友镇雷之方位,唐长老、常长老、司兄、寇兄协同,唐长老为副。”各人亦无异议。 “请往宋道友镇水之方位,乐姑道友为副,北地三豪协同。” “由苏灿掌火之方位,殷道友、史兄,华山二雄协同。” 殷航、史康、华山二雄都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忽然要以一少年为主,心中自不痛快,但独孤剑圣如此安排必有深意,大局为重,四人亦无异议。 独孤剑圣道:“最后,我掌风之方位,师弟为副,王兄、杨兄协同。” 余下尚有几位高手未得分配,待要发问,只听独孤剑圣道:“破阵杀魔,我等足矣,余下几位道友,以紫云道友为主,率同白帆、旭艳、李逍遥等小辈弟子,攻袭拜月总坛,铲除祸根。” 众人齐声称是。随后数日,独孤剑圣便与慧性、林老道、苏灿等众人练习阵法,直至阵法转变完全熟练,方飞剑射去战书,邀拜月教中群魔出城一战。 拜月则回信定下地点,就在离冥岛主布血煞阵处,独孤剑圣早知此处隐伏有血煞阵法,但自恃五灵大阵威能够强,便答应下来,两方约定,次日申时前往赴约,大战一场。 时光飞逝,一日一夜眨眼而过,申时已到,独孤剑圣率同众人,赴约应战,紫云道人则在众人走后率余下之人偷袭拜月教总坛。 苏灿、酒剑仙、独孤剑圣一行人驾起剑光,不多时即至郊外,拜月早率众人等候,一见他们赶来,话不多说,立时运转大阵,猩红色的血煞之气由地面汹涌而出,向苏灿等人围绕而来, 独孤剑圣道声布阵,众人各自飞跃,占据不同方位,独孤剑圣、林老道、往宋、苏灿、慧性各将一枚灵珠祭在头顶,五灵大阵形成,风雷水火土元素流转,阵中诸人体表好似附上一层流光,全然不受血煞之气侵害。 拜月见状,不由一惊,旁由离冥岛主道:“莫要惊慌!” 言罢,又再引动血煞之气,调转过来,渗入周边异派邪魔的体内,血煞之气入体,这干邪魔立时双目发红,灵力汹涌,法术强度增强不止一倍。 雷玄、拜月、杨杰等少数几个修为精深者将血煞之气隔绝在外,见此一幕,皱眉道:“离冥,你什么意思?” 离冥岛主道:“莫慌,莫慌,不过是提升一下朋友们的斗志和战斗力罢了,绝无后遗症。” 雷玄冷哼一声,显是不信,同时身形一闪,飞出血煞阵范围,道:“非是雷玄不讲道义,阁下手段未免太过卑劣,恕不能奉陪。” 离冥岛主大恼,有心同雷玄动手,又因大战在即,不应再树强敌,故只冷哼一声,不作言语,暗自思忖日后如何着补回来。 杨杰亦眉头紧皱,大有不满,待要似雷玄那般置身之外,那群被血煞之气侵染的诸多异派邪人却已然按耐不住,大吼大叫着施展本领攻向独孤剑圣等人。 眼看毒雾、黑光汹涌而来,苏灿一方以独孤剑圣为主,催动阵法威力,风雷水火土合而为一,化作黑白光束迎接而上, 邪派一干人数量众多,法力却多不及苏灿等人,黑白光束与毒雾黑光相持,竟难分高下。 独孤剑圣见状,知晓如要破敌,需得各个击破,便带动众人,飞扑上前,插入异派人群之中,形成“被包围”局面。 众多异派高手受血煞之气入体,法力虽增,心智却大为减弱,全然不曾料到独孤剑圣想法,当即各自便就近择人来攻。 那先前曾向拜月发问的黔地邪魔郭通动作最快,手挥处抄起一把单刀,蓝光闪烁,直劈往宋,其后又有十余邪魔外道手执兵刃与他照应。 往宋见郭通砍来,轻轻一笑,道袍一展,便将郭通单刀收下,紧跟着接上一掌,拍在郭通天灵盖上,登时打得他魂飞魄散。 往宋身后乐姑、卢航、姜晓、文杰四人各施本领,齐出飞剑,再有往宋解决了郭通后出手相帮,不多时便将此方十余邪魔杀了个干干净净。 另一边又有十余人找上苏灿,其中一人取出一个葫芦,念动法决,立时有滚滚红烟从中涌将出来,其后又有二人挥舞袖袍,发出片片红砂, 红砂掺入雾中,更增几分妖异,雾中带砂,化成一片红云向苏灿及他身后殷航、史康、何飞、杨斌飞来, 殷航、史康等四人知道厉害,面色凝重,各取法宝待要应接,却见苏灿上前几步,摆个金鸡独立势,阴阳二气流转,登时将红云止住,不能近前。 苏灿止住红云,双手划圆前推,阴阳二气随之而动,引动红云,竟又朝着那十余异人飞回,直吓得十余人胆颤心颤,欲要逃跑,已然不及,纷纷死于红雾及其所含红砂之下。 第一百八十一章 道 第182章 道 苏灿以如此奇异手段解决了这一干异派邪人,殷航、史康、华山二雄面面相觑,又是惊骇,又是钦佩。 正在此时,只听一声爆喝:“大威天龙!” 苏灿侧身去看,但见慧性、法心等僧亦已将身前邪人消灭干净,一个金龙虚影于天空盘旋飞舞,良久才散。 另一边林老道、唐民一方同样已然轻易得胜,场上只余下拜月教主、离冥岛主、杨杰、雷玄四人尚自站立。 众人一同向他四人看去,待要动手,拜月教主嘿嘿一笑,取出一个琉璃瓶托在手中,道:“这里面是阿奴的魂魄。” 拜月此言甫落,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琉璃瓶应声而碎,一道清光从中飞出,远远遁去。 “怎么可能?!” 拜月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 “看来世界上还是有爱的。” 苏灿手持青影剑指向拜月,道:“领死吧。” “啊!!!!” 拜月怒吼一声,无尽黑雾自他身上汹涌而出,滚滚吞向苏灿等人,离冥岛主、杨杰、雷玄三人一同飞离逃脱,所行方向恰好是圣姑木屋所在。 五灵阵中苏灿、独孤剑圣、往宋三人上前施法,抵御黑雾,林老道、慧性、法心、唐民、酒剑仙一同祭法宝追击离冥岛主三人,口中喝道:“哪里走!” 林老道剑光极快,倏忽间已至杨杰身后,杨杰无奈,只有暂缓脚步,同出飞剑抵挡, 法心的拂尘亦缠上离冥岛主,待他落地后,与慧性围攻夹击,直打得离冥岛主晕头转向,生死不得。 而雷玄毕竟曾经得道,仙力淳正,虽堕魔道,兀自非同小可,唐民、酒剑仙的飞剑只给他随手一拍便即打飞,同时身形不停,继续向圣姑木屋飞去。 酒剑仙飞身接下飞剑,驭使剑光,紧紧追赶。唐民见状只得跟随而去。 拜月教主黑雾厉害之极,独孤剑圣、往宋两个成道的高人都要小心应对, 但苏灿的“太极”神通却更加变态,以虚御实,轻易便将黑雾还将回去,同时射出青影剑跟随,在拜月一心抵御黑雾之际将他心脏洞穿,身死魂灭。 解决了拜月,苏灿又祭出青影剑,趁杨杰全力与林老道缠斗时将他斩杀,另一边离冥岛主亦已被慧性和法心联手打得魂飞魄散。 诸魔俱清,慧性道:“我等快追,酒道友和唐长老两个恐不是雷玄对手。” 独孤剑圣道:“拜月身死时唤出水魔兽来为祸生灵,往宋道友,请你前去处理一番。” 往宋领命而去,独孤剑圣这才带领众人向圣姑木屋所在赶去。 到得木屋外,只见酒剑仙、唐民两人立于屋外,木屋周边幽光流转,似是结界,或是阵法。 慧性道:“酒道友,这是什么?情况如何?” 酒剑仙沉默不语,只看着幽光屏障出神,慧性欲待再问,却被独孤剑圣和唐民同时制止, 慧性登时恍然,酒剑仙竟是陷入了悟道之境! 就在这时,酒剑仙忽然开口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缴。”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妙,要也。人常能无欲,则可以观道之要,要谓一也。一出布名道,赞叙明是非。缴,归也。常有欲之人,可以观世俗之所归趣也。” “两者,谓有欲无欲也。同出者,同出人心也。而异名者,所名各异也。名无欲者长存,名有欲着亡身也。” “无欲者长存,有欲者亡身。” “无欲者长存,有欲者亡身。” “无欲者长存,有欲者亡身。” “……” 酒剑仙将此一句话重复数遍,终道:“师兄,我悟了。” 言罢,大跨步直冲幽光屏障而去,而那原本将他隔绝在外,任他如何击打也毫发无损的幽光屏障亦忽然在接触他时退去,待他入内,方又显现。 独孤剑圣喃喃自语:“无欲者长存,有欲者亡身……,师弟,这就是你的‘道’吗?” 林老道在一旁道:“独孤掌门,酒道友一人恐不是雷玄对手,咱们大伙一块儿冲进去。” “不。” 独孤剑圣摇头道:“天数已然明朗,我辈又要添一位得道高人。” “哦?” 林老道只当他说的是酒剑仙,暗指酒剑仙打的赢雷玄,便不再言语。过不多时,幽光屏障散去,木屋中爆发出一股极强能量,待众人欲要前去察看,屋门已然打开,酒剑仙、雷玄依次从中走出。 屋外独孤剑圣、慧性是得“道”高人,林老道、唐民、法心等也是一等一的佛道高手,均一眼看出除酒剑仙周身仙气缥缈外,雷玄亦邪气荡清,单看气息,似比酒剑仙还要纯正几分。 独孤剑圣道:“雷玄道友,恭喜你重悟大道。” 雷玄点点头,向林老道说道:“此番还要多谢你。” 原来适才雷玄冲入屋中,虽无伤人害命之心,却也把屋中人吓得不轻,南蛮娘、圣姑等欲要上前攻击,俱被他一掌打晕,只有刘晋元,虽惊不慌,淡然发问:“阁下修为不易,又何必妄自为恶,增添业障呢?” 雷玄见他一介凡人也敢来问自己,冷哼一声,便说了些许事,刘晋元听罢,一边劝导,一边深入探究,不知不觉间,竟将雷玄心中所藏诸多心结尽数套将出来,并加以开导。 刘晋元虽是凡人,却尤善开导人心,雷玄居然被他一口铁齿铜牙说得心结顿消,大彻大悟,重新脱魔入道。 酒剑仙进入木屋,本拟必死无疑,不想雷玄已然悟道,全无杀心,二人相见,彼此恭喜一番后便再无他事,一同走出。 雷玄言罢此间详情,在场众多佛道高人只觉极为梦幻,刘晋元虽为状元,仍是凡人,根本不知“道”为何物,又如何能够劝解修道百年,又入魔障的雷玄? 但雷玄周身的道韵又作不得假,各人对视一眼,均想:‘道缘、命数,果然妙不可言,玄之又玄。’ 他们只当雷玄是命数到了,不过恰巧应在刘晋元身上,而不认为刘晋元当真可以在雷玄悟道之途起到什么作用。 第一百八十二章 圣人 第183章 圣人 “苏灿。” 正当众人向酒剑仙、雷玄道喜之时,独孤剑圣忽然看向苏灿道:“他们悟到了自己的道,你呢?你的道是什么?” 苏灿闻言一怔:“我的道?” 独孤剑圣点点头:“不错,你的道。” “远古时期,天地间广义上共有三种道途,一为自然之道,一为阐述天意,顺天之道,一为生生不息、我命由我,斗争之道。” “你是什么道?” “我?” 苏灿被独孤剑圣问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大概能猜到独孤剑圣所说便是人、阐、截三教,但他是哪一道呢? 人教讲自然,与苏灿倒也相合,但无欲无为却又非他所能做到。 阐教主顺天,但天意倘若伤及自己在乎之人,仍要顺天吗? 截教讲斗争,争那遁去的“一”,苏灿自问无心斗争,但必要时,仍需斗争,如此来看,似乎三教之中,最适合他的其实是截教道。 苏灿好似明了己心,可这般简单的思考与真正的悟道其实差别极大,并不能让他真正领悟深层次的“道”, 苏灿正要向独孤剑圣说明自己所想,蓦地里腰间一热,红珠自主窜出,一把射入苏灿眉心之中。 “!!!!” 红珠的威能连天地都承受不了,何况苏灿?珠子甫一入脑,苏灿立时昏厥,意识消散。 …… 不知过了多久,苏灿悠悠转醒,目光所及,尽是白茫茫的一片。 待他翻身而起,觉察手中握有一物,翻掌一看,正是那枚射入自己脑中的红珠。 苏灿心想:‘那么,这是我的意识世界吗?’ “不,这里是我的世界。” 苏灿念头刚起,便有一道声音在耳畔响起,将他吓一大跳,手握红珠,做个戒备姿势,道:“何方高人?现身一见!” “现身?如你所愿。” 声音落下,一个面容威严,青年模样的透明人凭空出现,苏灿一见这人,不自觉的便要跪倒在地,好在手中红珠及时放出光芒,苏灿方不至出个大糗。 见苏灿站立不倒,透明人面露惊诧,道:“区区凡人,倒有些能耐,无怪能闯入我的世界之中。” 苏灿闻言道:“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说这是你的世界?” 透明人嘿嘿一笑:“我是何人,你恐怕还不能知道,你那珠子有些门道,拿来看看。” 苏灿有心拒绝,红珠已然脱手而出,飞入透明人手中。 苏灿见自己最大的倚仗也被抢走,心中顿生无力之感,透明人将红珠拿在手中,左右打量,忽然惊咦一声,道:“这是世界珠?你一个凡人,从哪来的?” 苏灿听得透明人言语,方知红珠原来名叫“世界珠”,回道:“它自己出现在我面前的。” 苏灿所言确也不假,红珠确实是他穿越到仙剑世界之后凭空出现的,但透明人却明显不信,道:“不说便罢,我又岂会贪图你什么?” 苏灿闻言道:“你不是会读心术?却又装什么模样?” 透明人听得这话,微生怒气,道:“我什么身份?岂会探听你这凡人内心?若非你自己出现在我的世界之中,又岂会被我听到心声?” 言罢,透明人又道:“我这世界,上千年没人来过了,好不容易来个生灵,却是凡人,着实无趣。” 一边说着话,透明人一边手指掐动,下一刻,透明人蓦地怔住,道:“小子,你什么来历?怎的竟和我有师徒之缘?” 苏灿知晓这透明人本事极大,定甚不凡,然听他此话,想是有心做自己师父,便道:“你虽然厉害,却也未必做得我师。” 透明人闻言既觉恼怒,又感好笑,道:“小子,你说我不配做你师父?” 苏灿道:“不错,我有一神通,你且看来。” 苏灿言罢,双手划圆,运转太极真意,阴阳二气凭空显现,圆转不绝。 透明人见状道:“好神通!你这小子,尚未成仙,竟能领悟这等神通,悟性果然极佳。” “看你这神通,该当拜入我大兄门下,但既然你我有缘,那便合该拜我为师。” 透明人说着话,手指一点,一道清光自指发出,射入苏灿眉心, 苏灿脑中一震,一大股信息汹涌而来,炼宝、炼丹、阵法、符箓、修剑、修仙、雷法、水法、遁法、神通、变化等等等等各类各样的仙家法门灌输而入,俱由简而详,直达极高深境界。 最后又是一部自凡人修至大罗金仙的仙法宝典,唤作“上清仙法”。 苏灿双目呆滞,尽管有透明人相助,仍过了许久方才勉强将这无穷无尽的信息接收,当即跪倒道:“徒儿苏灿,拜见师父!” “哈哈哈哈!” 透明人哈哈大笑,手一托,将苏灿扶起,道:“你便是我通天圣人门下第五亲传弟子!” 苏灿又再跪倒磕头,他得了仙法传承,方才知晓,原来眼前之人竟是传说中响当当的三清之一,截教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将红珠还给苏灿道:“你这世界珠日后还有大用,切莫当作法宝乱丢,我这里有一柄仙剑,唤作‘三遥剑’,乃当初分宝岩所得,为中品先天灵宝。” “对敌时将此剑祭于空中,晃上一晃,便有毫光放出,可斩魂灭魄,亦可封锁空间,使敌无所遁藏。” “晃上二晃,有真火、浓烟放出,毁肉身、灭六识,神鬼无幸、巫妖难免。” “晃上三晃,仙剑斩敌,人头落地,大罗金仙也莫能脱逃。” 一边说,通天教主一边取出一柄连鞘宝剑递给苏灿,并道: “当初为师我手中尚有许多厉害法宝,品阶、威能俱在‘三遥剑’之上,分赐你诸多师兄,后因一场大战失落,他日若有缘分,你可将其取回。” 苏灿接过仙剑,待要问话,通天教主道:“此间乃我于天外混沌开辟之所,你凡人之躯,不可久留,我送你回三界之中,切记好生修行,以你资质,大罗之前均无瓶颈。” 言罢,手一挥,苏灿便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在一处海岛山洞之中,耳畔有通天教主声音响起:“我已在岛上布下禁制,无人能察觉你之所在,潜心修行便是。” “待你修成太乙,为师必再现身,指你道途,助你成就大罗。” 第一百八十三章 猴子 第184章 猴子 声音落下,苏灿朝虚空拜了三拜,方才于洞内蒲团盘坐,甫一坐上蒲团,苏灿只觉头脑清明,心静神定,同时周边仙气汹涌而来,登时又惊又喜,随即运转脑海中所记上清仙法修行起来。 修行无岁月,一晃已百年。通天教主所言果然不错,苏灿修道之途,于大罗之前确无瓶颈。 这数百年来,苏灿于岛上潜心静修,他天赋本好,再有蒲团相助,已然得证太乙金仙之境。 更将通天教主所传诸多法术神通尽数掌握,这一日,苏灿正于洞中静坐,蓦地里一个恍惚,已再次出现在那片白茫茫的空间之中, 看着眼前的通天教主,苏灿赶忙跪倒行礼,通天教主将他扶起,道:“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成太乙,说明为师没有看错人。” “大罗之境,已是仙人之极,非明悟己道而不可入,往后些时日,你在积累仙力的同时多于人间走动,感悟天地,运数到时,便可破境。” 苏灿拱手称是,通天教主点点头,手一招,取出一杆黝黑铁棒道:“为师于这混沌空间沉沦许久,而今量劫将至,天机朦胧,也该争上一争,截上一截。” “这铁棒乃是我百年间取混沌顽石之精所炼成,混沌顽石者,坚硬无比,其精更甚,炼成铁棒,能粗能细、可长可短、曲直如意,三昧真火不能烧、六丁神火不能损。” “稍后我送你到东胜神洲,有一个空有法力,而无兵器的天生石猴,你将这混沌神铁棒送给他做个兵刃。” 苏灿听到“东胜神洲”、“天生石猴”的字眼,心中猜测通天教主所说该是孙悟空,暗想:‘原来是西游。’ 通天教主本不屑于探听旁人心声,当时听到苏灿内心,也是无意,故不知苏灿心中所想,只将混沌神铁棒交予苏灿,道:“去罢。” 言罢,手一挥,苏灿化作流光飞去,倏忽间飞越无数仙山大河,直达东胜神洲。 落在地面,苏灿左右环顾,不见人影,正要纵上云头眺望,一道人影自天空急飞而至,周边云彩均被他带得混乱不堪。 苏灿身为太乙金仙,目力极强,一眼看出那人影是个身着破道衣的猴子,便叫道:“猴兄哪里去?” 那猴子正是孙悟空,他听到苏灿声音,止住筋斗云,落下云头道:“猴兄?你是说我吗?” “正是。” 苏灿点点头,道:“我叫苏灿,猴兄何名?在何处仙山修行?” 孙悟空挠挠头,道:“我叫孙悟空,在……” 他本要说在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修行,又思及临走时菩提老祖的告诫,便不敢言,道:“俺老孙天生地养,在花果山修行。” “哦?” 苏灿道:“敢问猴兄修行多少年月?” 孙悟空道:“已记不清多少年了。” 苏灿又问:“修成何等样本领?” 猴子一听,来了兴致,道:“你且听好了,俺老孙能上天入海,拿蛟擒龙,有七十二般变化,一个筋斗云,有十万八千里!” 苏灿笑着点头,问:“以何为兵器?” 孙悟空闻言一怔,抓耳挠腮,不得应对。 苏灿哈哈大笑,取出通天教主所赐混沌神铁棒,道:“我有一件宝贝,唤作混沌神铁棒,无坚不摧,能大能小,天底下再厉害的宝贝也不能损我铁棒分毫。” 猴子闻言不信,道:“给我看看。” 苏灿将铁棒递给猴子,猴子拿在手中,只觉沉甸甸的,随手挥舞,更感趁手,思及苏灿所言能大能小,便将它杵在地面,道:“大!” 铁棒应声而长,直达三丈有余,水桶粗细,猴子大喜,又叫:“大!大!大!” 铁棒不住增高增粗,直入云巅,猴子方才将它变回原样,拿在手中挥舞几下,看着苏灿,甚是不舍归还,道:“苏小哥儿,你这宝贝可真不赖。” 苏灿笑着点头:“正是家师所赐。” 孙悟空闻言,想起菩提祖师,心道:‘只怪俺老孙生性顽劣,耐不得性子,给祖师逐出师门,否则祖师那等本领,焉无宝贝赐下?’ 苏灿又道:“家师除了铁棒,还有一柄仙剑赐予,猴兄请看。” 说着,苏灿将三遥剑取出,托在手上,孙悟空一阵打量,连道:“好剑!好剑!” 说话间,孙悟空眼珠一转,嘿嘿笑道:“苏小哥儿,你看你已有了宝贝仙剑,这铁棒便用不上。” “俺老孙却什么都没有,何不将他送了给我?” 此番话说完,孙悟空直羞得面红耳赤,苏灿就等他说这句话,道:“那也并非不可,不过我这宝贝不能送给没本事之人,猴兄,你若能和我斗个本领相当,我就将铁棒送你。” 猴子闻言大喜,嘿嘿笑道:“俺老孙本事是有的,就怕争斗起来,失手误伤了小哥儿。” 苏灿道:“无妨,无妨,看招吧。” 话音落下,苏灿三遥剑出鞘于手,直刺孙悟空右边大腿,孙悟空连忙后退躲避,同时挥棒格挡, 却不料苏灿这一剑只是虚招,甫发即收,剑尖一转,刺向孙悟空胸口,孙悟空又挥棒格挡,苏灿不等他铁棒格到,剑势连变,倏忽间刺出九九八十一剑,孙悟空招架不及,道衣直被苏灿给削成了一片片布条。 孙悟空恼羞成怒,右手持棒,左手拔下一把毫毛,口中吐气,喝声:“变!” 那毫毛纷纷飘飞,化作一个又一个手持铁棒的孙猴子向苏灿打来。 苏灿见状身形疾走,脚踏六十四卦方位,倏忽间好似化出了六十四个苏灿,猴群登时便被苏灿击破。 孙悟空见状又使神通,铁棒杵地,叫道:“长!” 声音落下,孙悟空迎风而长,头顶苍天、脚踏大地,面目狰狞,手持一根擎天巨柱般的混沌神铁棒,朝着苏灿直击而落。 苏灿见此,也使个法天象地神通,身形亦变得与孙悟空一般大小,又挥剑去刺。 孙悟空武艺不及苏灿,抵挡不住,摇身一晃,登时无影无踪。 苏灿四下环顾,只见远处一个黄毛麻雀上下飞腾,心觉好笑,先撤去了法天象地,后一把将剑掷出,直朝那麻雀射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 谨慎猴 第185章 谨慎猴 那麻雀正是孙悟空所变,见飞剑射来,孙悟空赶忙再使变化,成一青蛇,自空中落于草丛隐没。 苏灿见状仍驱仙剑去追,随后孙悟空又变了十数种物样,均被苏灿逼出,心中又急又恼,当即显出身形,道:“不比了!不比了!铁棒俺老孙不要了!” 苏灿收回仙剑,哈哈大笑,孙悟空持着混沌神铁棒,跳至苏灿身前,杵棒于地道:“不要了,不要了。” 苏灿笑道:“何须如此?猴兄本事很大,变化多端,苏某不过险胜,铁棒仍旧送与猴兄。” 孙悟空闻言大喜,将混沌神铁棒提在手中,一阵摩挲。 一边摩挲,孙悟空一边问道:“苏小哥儿,你这么大的本事,一定在三界中很有威名吧?” 苏灿连连摇头:“猴兄,你有所不知,三界高手众多,似我这等法力境界,亦不过平常而已。” 孙悟空大惊,道:“怎么是平常?” 苏灿道:“北俱芦洲有妖圣、西牛贺洲有佛祖,上天有诸神,下地有大巫,如何不是平常?” 孙悟空道:“那些妖圣、佛祖、神仙,比你还厉害吗?” 苏灿道:“我远不及矣。” 孙悟空瞧着苏灿不像扯谎,惊骇不已,暗想:‘俺老孙还道上天入地已无人能挡,没想到三界中还有这么许多高人,若非今日苏小哥儿将我惊醒,俺老孙还不知要落到何等凄惨下场!’ 这般想着,孙悟空向苏灿恭敬道谢,道:“苏小哥儿救命之恩,老孙铭记在心!” 言罢,又邀苏灿往花果山做客,苏灿道:“非是苏某不肯前去,只因家师所留功课未曾完毕,请猴兄担待。” 孙悟空想到自己被菩提老祖赶出师门,深恐苏灿也惹怒其师,忙道:“无妨,无妨,苏小哥儿请快回山,俺老孙去也!” 话音落下,一个筋斗直向花果山飞去。 孙悟空离去,苏灿施展一门“纵地金光”神通,向自己修行之海岛飞去。 这数百年来,他虽已修成太乙金仙,但通天教主所传丹、阵等诸多法门他还未曾练习,兼之他才初入太乙,仙力积蓄尚未圆满,兀自不能懈怠。 话说孙悟空回到花果山,召来猴子猴孙一问,才知有个混世魔王大肆打杀猴族,欲要抢占水帘洞,立时怒发千丈,喝骂一声,就要去找混世魔王报仇。 正待去行,忽想起苏灿所言三界高人众多,便道:“孩儿们,那混世魔王有什么本事?” 猴子猴孙闻言,叽叽喳喳一通言讲,有的说混世魔王力气大,有的说混世魔王嗓门高,还有的说混世魔王宝刀锋利。 孙悟空听在耳中,暗想:‘原来是个天生神力、懂音波神通、还有神兵利器的魔王。’ ‘苏小哥儿说混沌神铁棒无坚不摧,应该是不怕他宝刀的,只不知俺老孙的力气有没有那混世魔王大,又不知能不能扛得住他的音波功。’ 这般一想,孙悟空心中顿时没了底气,见身边猴子猴孙模样凄惨,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心道:‘无论如何,待我先去打探一番。’ 当即摇身一晃,化作一缕清风向混世魔王妖洞飞去。 飞至妖洞附近,孙悟空使个变化,化作蚊虫飞去洞中,四下一看,只见洞内小妖个个寻常,那“混世魔王”也不似厉害人物,但心中兀自不敢大意。 孙悟空心想:‘苏小哥儿那般清秀,本事尚还大过老孙,俺老孙又岂能以貌取人?’ 又想:‘这魔王似不曾将我察觉,倒不如我直接飞至他脑畔,自耳孔飞入,给他来个中心开花。’ 想到便做,孙悟空所变蚊虫当即振翅飞至混世魔王身旁,一用力,便从他耳孔中飞入。 那混世魔王本事平平,虽觉有异,哪能察觉悟空存在? 孙悟空身处妖魔耳孔之中,恢复本身,取绣花针大小的混沌神铁棒在手,低喝一声:“长!” 神铁棒登时变粗变长,从混世魔王的脑中贯穿而出,可怜的魔王叫也没叫上一声便即身死。 孙悟空跳出魔王耳中,使个净身术法洗去身上污垢,又广撒毫毛,化出无数猴子,将洞中小妖尽数剿灭,才带了被擒的猴子猴孙飞回花果山去。 回到花果山,孙悟空每每思及与苏灿的大战,以及苏灿那一番话,便觉自己甚是弱小,危险至极,当即吩咐猴子猴孙,行事切莫狂躁,处处小心,而他自己则闭关苦修。 东海龙宫里敖广左等右盼,始终不见孙悟空前去夺宝,不禁大奇,赶忙上天禀报。 东海上空,云层之中,一个相貌清秀,好似稚气未脱,身着莲藕衣甲的“男孩”向身旁一神俊男子道:“二哥,下面那海岛好生古怪,明明它就在那里,神识却感知不见。” 那神俊男子道:“这是有大能在岛上布了阵法,哪吒,你而今已是天庭神将,切莫再似以往那般胡闹。” 这二人正是三界中响当当的天庭战神,托塔天王三太子哪吒以及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日前哪吒于东海上空驾云而过,无意间发觉海上有一岛屿,被人以无上阵法同外界隔绝,以他太乙金仙的境界,闭上眼时竟全然察觉不到海岛的存在。 封神量劫距今已有千年之久,哪吒早非昔日的无知小将,三界中厉害人物他大都识得,却想不出这岛屿是何人道场, 有心下去打探一番,又恐惊了道场主人,闯入对方阵中,难免吃亏,便去灌江口约了好友杨戬,一同来此打探。 杨戬额头上金光闪现,向下方海岛看去,只觉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心想:‘以我修为,加以天眼威能,居然还看之不穿,这岛上阵法究竟是何人所布?’ 正待唤哪吒离去,忽察觉远处有金光遁来,赶忙抓了哪吒,使个隐匿之术,将身形藏起。 杨戬二人甫一藏好,便有一人飞至海岛上空,直入进去,毫不停滞。 待他入岛,杨戬二人显出身形,哪吒道:“那人是谁?堂堂太乙金仙,我却从未听闻。” 杨戬道:“我也不知,但观他周身仙光之圣洁纯正,显非寻常散仙,哪吒,这岛定然大有古怪,不可冒进。” 第一百八十五章 哪吒 第186章 哪吒 哪吒闻言道:“二哥忒的小心,那人不过太乙金仙初期,只与我相当,岂是你杨二哥对手?” “当今三界,太乙金仙已颇少见,咱们飞入岛去,若被发现,只说来与他交个朋友,那又何妨?” 杨戬仍旧不允,道:“瞧着岛上阵法,焉能是一太乙金仙所为?岛上必定另有高人存在,你我贸然冲撞,恐不大好。” 哪吒摇头道:“如今三界中各方高人均各有仙山洞府,你我皆知,谁也没必要特意来这小岛上再建府院。” “前些天玉帝降下旨意,让诸仙家配合灵山演戏,逗弄一番那花果山猴子。我师父也说量劫将至,让我小心谨慎。” “这等特殊时候,忽然冒出一个神秘高人,指不定就是冲那猴子和灵山的计划来的,如此事情,你我岂能不掺和一番?” 杨戬大惊,量劫之事非同小可,怎能随意参与?又想依哪吒性子,纵使自己将他拉走,稍后也必要独自回来, 与其哪吒孤身入岛,倒不如自己二人同行,也有个照应,便道:“好吧,那就下去看看,切记谨慎小心,不可妄动。” 哪吒点点头,同杨戬飞落云头,落在海岛之上。 他们本想海岛外界有那等高明的隐匿阵法,必定还有一层防御外侵的法阵,已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却不料直至落在岛上,仍旧风平浪静,全然无事。 哪吒杨戬对视一眼,由杨戬开天眼巡查仙气,找到苏灿修行之洞所在,二人大步前去。 路上,杨戬道:“稍后切莫莽撞,对方于这岛上开辟洞府,又布下隐匿法阵,显是不愿为人所知,指不定洞府中便有极特殊的隐秘。” “我们最好事先发出声响,让他察觉,莫要直入洞门,引人反感,伤了和气。” 哪吒既与杨戬同来,自诸事以他为主,闻言全无异议,杨戬便运气高叫:“不知何方仙人在此修行?阐教三代弟子杨戬、哪吒前来拜会。” 山洞之中,苏灿刚将通天教主所传阵道知识整理一番,正要修习,忽听洞外远远传来一道声音,道杨戬、哪吒来拜,不禁又疑又惊,心想:‘我修行百年方才出门一趟,除孙悟空外再没见过旁人,怎么杨戬、哪吒会找上门来?’ 虽然疑惑,但客已上岛,自无不见之理,便将身一晃,化作白光循声而去。 杨戬喊声甫落,只见一道清光飞来,显出适才飞入岛中的青年,杨戬行礼道:“杨戬、哪吒冒然上门,失礼之处,道友担待。” 苏灿见杨戬相貌堂堂,英气勃勃,额头上一道金纹,果然是传说中显圣真君的风范,回礼道:“小仙苏灿,不知杨小圣、三太子大驾光临,未曾远迎,恕罪、恕罪。” 这边杨戬、苏灿互相见礼,一旁哪吒却直转眼珠,忽然,哪吒道:“喂,苏灿,你师父是哪个?怎么一身上清仙光?” 适才在云头之上,因苏灿遁光较快,杨戬、哪吒只看他匆匆一眼,故仅看出苏灿仙光纯正,不是异道邪人或散仙杂修。 现在苏灿当面相见,哪吒端详之下,立时认出他身上仙光分明是截教一派的上清仙光,他千年前封神量劫时先后接战众多截教仙人,断无错认之理,不由大惊。 要知道,自封神之后,截教弟子纷纷上天为官,通天教主前往混沌,三界中截教已称得上消亡,千年过去,怎的又忽然冒出来一个周身上清仙光的太乙金仙? 杨戬只顾与苏灿见礼,同时揣摩这岛上该是何方仙家,敢在西游上算计灵山,听得哪吒言语,惊讶之余亦认出上清仙光,赶忙拉了哪吒飞身后退,道:“道兄,我二人并无冒犯之意,请问你是哪位师伯门下?” 苏灿没想到自己半个法术不曾使用便被他们认出了师门,闻言道:“哪个师伯也不是,杨二郎、三太子,你们是来交朋友的,还是来打架的?” 哪吒眼珠一转,道:“你打赢我就交朋友,打不赢,就擒你上天!” 言罢,化作红光直冲苏灿,手中已摸出火尖枪握紧刺出, 苏灿见他攻来,手动处取出三遥剑在手,剑锋上撩,将火尖枪荡开,并顺势斩击而下,径取哪吒脖颈。 哪吒大惊,身子一晃,脖上乾坤圈飞起,将三遥剑挡开,砸向苏灿,同时火尖枪急抖,枪尖翻飞,飘忽不定,刺击苏灿胸口。 苏灿运转太极真意,左手自下而上、自外而内划个大圈去抓乾坤圈、右手则自内而外撩剑划圆,拨开火尖枪枪尖。 哪吒见苏灿以手掌去接乾坤圈,知晓他法宝不多,又惊又急,心想:‘任你太乙金仙,区区肉掌岂能与我法宝相抗?’ 哪吒本无伤人之意,当即就要收回法宝,苏灿手掌却已抓在乾坤圈上,只见阴阳二气流转,乾坤圈上万斤之力被消于无形,正在哪吒难以置信之时,苏灿三遥剑又将火尖枪拨开,左手握着乾坤圈,顺势而下,直击哪吒脑袋。 哪吒别的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法宝,身子一晃,一道红绫飞出,缠上乾坤圈,苏灿便击不下去,随即哪吒又飞退丈许,念个法决,将乾坤圈、混天绫一起收回。 遂又急冲上前,喝道:“变!”,登即变作三头六臂,六条手臂持着六般法宝,分别是:斩妖剑、砍妖刀、缚妖索、降妖杵、绣球儿、火尖枪、混天绫。 同时脚踩风火轮,头顶乾坤圈,又朝苏灿扑面来打。 这三头六臂的神通苏灿本也会使,只手上却无够数的法宝神兵,纵使变幻出来,总也用处不大,便不使变化,全当以一敌三,手里展开剑法,将三遥剑或点或劈、或刺或撩,使得出神入化, 哪吒纵有三头六臂,兀自占不得苏灿半分便宜,若非头顶乾坤圈时时照应,反要被苏灿刺伤斩伤。 二人上天入海,斗得百十回合,哪吒堪堪不能支撑,一旁有杨戬看得心惊肉跳,叫道:“哪吒休慌,杨戬来也!” 手动处,召出三尖两刃刀,使个力劈华山式猛砍苏灿。 第一百八十六章 告御状 第187章 告御状 三尖两刃刀上金光流转,引动天地仙力,真可谓威莫能当。 苏灿招架哪吒之余无暇抵挡杨戬,只得闪身躲避,脚踩伏羲六十四卦,绕着哪吒、杨戬二人身形乱闪,二人法宝虽多、法力虽强,却全然寻不到苏灿真身所在,便奈何不了他半分。 杨戬道:“千年未曾交手,通天师祖门下竟又出了这等奇才!” 声音落下,杨戬额头金纹绽放,冒出金光,立时寻到苏灿身形,三尖两刃刀直劈而落,苏灿随手格挡,不料杨戬仙力深厚,势大力沉,竟被击退数步, 杨戬趁势而上,乘胜追击,三尖两刃刀舞成旋风,或劈或刺,连攻连砍。 苏灿见杨戬来的威猛,一旁又有哪吒虎视眈眈,心中一狠,不再留手,一咬牙一跺脚,三遥剑脱手飞出,祭在天上,轻轻一晃,立时有万丈毫光发出,直射杨戬、哪吒。 杨戬大惊,叫道:“哪吒小心!”同时张开天眼,发出金光抵挡。 哪吒亦吃一惊,一边祭法宝抵挡,一边飞身闪避,苏灿念动法决,三遥剑又随之而晃,登时有红光放出,黑烟滚滚, 杨戬瞧着神火黑烟,心头警钟大作,叫道:“哪吒快逃!” 随即化作金光遁去,哪吒知道厉害,脚踩风火轮,亡命而去。 苏灿打退了杨戬二人,将三遥剑收回,心情沉重,暗想:‘这岛是住不下去了。’ 当下回洞收拾了行囊,使个水遁之术离岛而去,欲要再寻落脚之地。 杨戬、哪吒二人逃离仙岛,飞出千万里远,见苏灿未曾追来,哪吒将杨戬叫住道:“错了错了!” 杨戬问道:“什么错了?” 哪吒道:“我没想和那个苏灿拼命,只是打算试试他的本事,好帮他和天庭以及灵山作对。” “什么?你……” 杨戬惊愕不已,半晌才道:“哪吒,你怎敢如此胡闹?” 哪吒嘿嘿一笑,又蓦地叹一口气,道:“反正肯定是没戏了,咱们这么一打,他还怎么敢留在岛上?定是要想方设法藏匿踪迹。日后三界之大,恐再也寻他不到。” 杨戬闻言点一点头,又道:“只不知他的一身本事都是跟谁学的,那一身扎实的仙力,定是上清真传无疑。” 哪吒点头应和,正欲说话,脑中灵机一转,忽道:“有了!” 杨戬大奇:“什么?” 哪吒却不回话,脚踩风火轮,向天上疾飞而去。 杨戬见他往天庭去,不愿同行,便回转灌江口。 哪吒一路上了南天门,与值守的四大天王随口道礼,后直奔武财神赵公明府上, 来至府外,哪吒故意同门口神将嘻嘻哈哈,闹出动静,待觉着赵公明大致该注意到这边情况后,哪吒转身而走,口中嘀咕道: “哼哼,好一个截教派,竟还偷偷在下界培养弟子,若非那厮跑得快,小爷非把他擒上天来不可。” 武财神殿中,盘腿打坐的赵公明蓦地睁开双眼,不满道:“好一个无礼的小娃娃。” 随即又想到哪吒所说截教在人间培养弟子的事,起身出殿,去寻曾在人间王朝担任要职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问询。 天庭云路之上,哪吒一走一跳,得意无比,心想:‘只要让截教那群人知晓了苏灿的存在,还怕找他不到吗?’ 哪吒一边想一边走,忽见前方路上敖广行色匆匆,嘿嘿一笑,正待上前捉弄一番,身后却传来太白金星的声音:“龙王,陛下宣你上殿。” 敖广闻言赶忙随太白金星而去,哪吒见状立时猜到有热闹可看,叫道:“慢来,慢来!我也同行!” 敖广脸色一僵,脸皮动了动,终究未说什么,太白金星更不多言,一行三人直入凌霄宝殿而去。 入得宝殿,哪吒闪身归入武将一列,太白金星走入文官一旁,敖广拜倒叩头,行礼后道:“陛下,天生石猴举止诡异,未曾夺宝,这……” “陛下!” 敖广话未说完,殿门外忽有神官来报:“陛下,南天门外天生石猴孙悟空绑了地府阎罗王来见。” 宝座上玉帝瞧着事情俱都脱离原定计划,心觉有趣,道:“宣石猴进殿。” 神官领旨而去,不多时,身着布衣的孙悟空便赶着阎罗王走近殿来,甫一入殿,孙悟空立时跪倒道:“下界野猴孙悟空,拜见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金阙云宫九穹御历万道无为大道明殿昊天金阙至尊玉皇赦罪大天尊玄穹高上帝。” 见孙悟空拜倒行礼,玉帝不由一愣,向殿中端坐的道祖太上老君看去,眼中的意思大概是:‘怎么回事?这是那个猴子?’ 太上老君阖目掐指,摇头不语,玉帝无奈,只好先命孙悟空起身,遂问道:“猴子,你上天来作甚么?” 孙悟空又行一大礼,道:“俺老孙要告御状!” 孙悟空话音落下,被他绑入殿来的阎罗王脸色登时煞白。 玉帝道:“告御状?你要告什么状?” 孙悟空道:“俺老孙要告阎罗王贪赃枉法、疏忽职守之罪!” 原来孙悟空日前正于洞中打坐修炼,忽觉困顿,便躺倒小憩,不想一觉醒来,竟已到了地府冥界! 待混混沌沌的见了阎罗王,孙悟空方才醒悟,他已修成太乙金仙,岂会这般轻易便终结阳寿?定是阎罗王见他天生石猴,无父无母,又被师父驱逐,便拿他来顶旁人罪状, 依孙悟空性子,当时就要大闹一场,却又忽然想到苏灿曾说:“上天有诸神,下地有大巫。” 登时便冷汗直冒,不敢轻动,直到再三确认,自己可以一把就将阎罗王制住后,方才动手将他擒住,并驾起筋斗云,直奔南天门。 他可不打算和连苏灿都自认不敌的幽冥界作对,所以擒了阎罗王,也只是咽不下心中那口气。 孙悟空依稀记得在山上学道之时师父曾讲,三界中一切都是天庭中玉帝做主,于是在擒了阎罗王后便直奔天庭,向玉帝告御状。 如此一来,谅那些幽冥界生灵再怎么法力高强,也定然不敢来寻自己晦气。 孙悟空只道自己寻到了万无一失的解决方法,却从未想到,这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是这漫天神佛计划好的。 第一百八十七章 觉察 第188章 觉察 “哦?” 玉帝神威庄严,道:“如何玩忽职守?” 孙悟空道:“启禀玉帝陛下,俺老孙天生地养,乃东胜神洲花果山一石猴,后见得生老病死,有感生命易逝,为求长生,寻仙访道,终习得一身本事,冲破不朽、得证太乙。” “依俺老孙道行,不说天地同寿,也该活个几万年方入轮回,可恨这阎罗王,恁地无理妄为,竟趁老孙入睡之时差小鬼拘了老孙魂魄,要送轮回之中。” “俺老孙与他对峙,他却道老孙寿元已尽,合该轮回。玉帝陛下明鉴,请定阎罗王玩忽职守,贪赃枉法之罪!” 孙悟空言罢,玉帝眼珠微张,道:“阎君,可有此事?” 阎罗王跪倒道:“陛下,下臣如何也不敢妄拘仙魂,实是生死簿这么写的啊!” 说着话,阎罗王取出一个小本,旁有太白金星走出,接过小本,递予玉帝观看。 玉帝自知一切详情,象征性的看了一眼生死簿便将其放在一旁,道:“阎君所言不错,生死簿确记载下界石猴孙悟空寿元已尽。” ‘!!!’ 一听这话,孙悟空惊骇不已,顾不得思想可疑之处,生怕玉帝吩咐左右将己拿下,手动处取出混沌神铁棒就要打将出去,却听玉帝续道: “但孙悟空乃太乙金仙,亦做不得假,阎君所掌生死簿毕竟只是副本,有所误差,也可谅解,却也不可因此便道他玩忽职守。” “阎君,朕命你回地府后速速纠正生死簿错误之处,并向孙悟空赔礼道歉,你可有异议?” “无有异议,无有异议。” 阎君连连叩头,后又起身向孙悟空道:“小神无意冒犯,请上仙恕罪。” 孙悟空还道今日将大打一场,不料事情竟有反转,尴尬不已的将混沌神铁棒变作绣花针收回耳中,向阎罗王回礼道:“阎王客气了,老孙行事莽撞,无礼之处,请多担待。” 他二人把手言和,凌霄宝殿内其余诸神却面面相觑,他们早得到消息,下界石猴孙悟空性格顽劣、无法无天,均做好了陪他演戏,戏耍一番的准备,可如今看来,这猴子虽然莽撞,擒了阎罗王便来告御状。 更胆大到敢在凌霄宝殿上取兵器行凶,但表面上最起码还是颇为守礼的,与传闻极为不符。 宝座上玉帝在孙悟空取出混沌神铁棒时蓦地察觉到一股熟悉气息,不由向一旁太上老君看去,恰逢太上老君亦朝自己看来,便传音问道:‘是他吗?’ 太上老君阖起双目,回道:‘炼器手法是他,这铁棒乃混沌顽石之精所炼,混沌顽石本便坚硬,何况其精?’ ‘能将混沌顽石精华锤炼到这种程度,三界中没几个人,更莫说这铁棒上还存有他的气息。’ 玉帝又问:‘猴子的变化也是那位师兄的手笔?’ 太上老君答道:‘不,这猴子是西方那两个光头的心尖肉,他如果靠近,并做什么手脚,必然逃不过那两个光头去。’ ‘法宝是他炼的,人与他无关。’ 玉帝暗自点头,孙悟空见已然无事,便唱喏退去,玉帝应允。 悟空走后,玉帝道:“这猴子可与原定计划中大有不同,灵山那些佛祖菩萨该着急了。” 又道:“灵山着急,咱们却未必,猴子如此谨慎,灵山原本答允演戏之后给予各仙家的报酬想来也该相应增加。” 言罢,唤太白金星道:“太白,你往灵山一趟,向佛祖转达增加报酬一事,并说明这猴子的情况。” 太白金星走后,东海龙王敖广闪出道:“陛下,那定海神针该如何是好?” 玉帝道:“你与那猴子也算是个邻居,上门做客,带两件宝物也在情理之中吧?”敖广躬身领命。 诸事完毕,玉帝起身前往后殿,太上老君跟随其后,共同商议混沌神铁棒炼制者的事情。 话说孙悟空出了凌霄宝殿,甫离南天门便被一道红光拦下,孙悟空止住筋斗云,见拦路者是个小孩儿,道:“你是谁家的娃娃,为什么拦俺老孙的去路?” 来人正是哪吒,他自孙悟空离开凌霄宝殿便一直跟随在后,闻言道:“呸!你才是娃娃!爷爷乃是天庭小战神哪吒是也!看枪!” 哪吒来寻孙悟空,也是与当初同苏灿打斗一般想法,欲要试试孙悟空的本事,再助他闹反天宫, 孙悟空却不知哪吒心思,听他自报名号,先是一惊,又见火尖枪捅来,赶忙挥混沌神铁棒招架,并道:“既是天神,何故无缘对俺老孙动手?” 哪吒嘿嘿一笑:“小爷想打便打,哪需什么缘由?你这猴子,啰啰嗦嗦,真不痛快!” 说话间,手上动作丝毫不停,火尖枪越舞越快,孙悟空连挡连架,但只守不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只见哪吒下手狠辣,毫不留情,孙悟空又挡几招,肩头上蓦地绽放血花,被火尖枪挑了个伤口出来。 孙悟空这时尚未饮御酒、吃蟠桃、盗仙丹,亦未被太上老君以六丁神火锻炼,仍是普通仙体,火尖枪却是自封神大战起便跟随哪吒左右的仙家神兵,一挑之下,自然轻易破防。 孙悟空肩膀中枪,伤势虽轻,心中却起了怒火,骂道:“好一个无理小儿,当你孙爷爷是泥捏的吗?” 说话间,手中混沌神铁棒一晃,登时便有丈许长短,碗来粗细,随即手臂运劲,将铁棒舞成一团旋风,打向哪吒。 哪吒见状面露兴奋,道:“这才像话!”当下展开解数,与孙悟空战成一团。 他二人法力境界在伯仲之间,均与苏灿一般,为太乙金仙初期,而肉身强度亦各有千秋,一为补天石所化,天生神力,一为莲藕化身,妙法无穷,这一番恶斗,当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直斗得天昏地暗,兀自难分高低。 又斗百十回合,哪吒叫道:“猴子!只这点本事吗?” 话音落下,腰一晃,混天绫便即飞出,缠向孙悟空。 孙悟空大惊,因混沌神铁棒正与火尖枪纠缠,不得回防,便赶忙使个变化,身化剪刀,手作刃、脚作柄、身为轴,向混天绫剪去。 第一百八十八章 龙女 第189章 龙女 哪吒见状,又是惊奇,又是好笑,有心瞧瞧孙悟空这猴子能否对付得了他的混天绫,便不追打,只等着孙悟空剪上混天绫。 混天绫乃是哪吒伴生法宝,为女娲娘娘赐下,有翻江倒海、包卷万物之能,而孙悟空跟脚虽厚,终究不过一介太乙金仙,以地煞术化成的剪刀又岂能与混天绫这等法宝相媲美? 剪刀刃触及混天绫,立时合上,用力剪下,混天绫却毫发无损,反而顺势翻转,欲要将孙悟空所化的剪刀包裹其中。 孙悟空应变迅速,当即变作苍蝇,从混天绫空隙中疾飞而出。 哪吒有心试出孙悟空的全部本领,便刻意驱使混天绫放孙悟空离去,并展开三头六臂神通,挥舞斩妖剑、砍妖刀、缚妖索、降妖杵、绣球儿、乾坤圈几件法宝向逃脱混天绫的孙悟空劈头打去, 孙悟空惊叫一声,也变作三头六臂,混沌神铁棒一化作三,为孙悟空六条手臂所持,抵挡哪吒一身法宝。 二人叮叮当当又斗百招,孙悟空见不能取胜,伸手拔出一把毫毛捏在手里,遂用力喷出一口气,吹着毫毛四散乱飞, 毫毛飞出手掌,登时变作一个个孙悟空模样,均自手持混沌神铁棒,围上哪吒,劈头就打。 哪吒大惊,混天绫持在手中,不在收敛威能,用力挥动手臂,混天绫迎风而长,遮天蔽日,红光翻腾间将一个个“孙悟空”尽数击散。 破了孙悟空神通,哪吒又将乾坤圈抛出,砸向孙悟空。 孙悟空拿混沌神铁棒招架,哪吒在原地看着孙悟空不住击打乾坤圈,又依次掷出斩妖剑、砍妖刀、绣球儿、金砖、风火轮、降妖杵数件法宝击向孙悟空。 孙悟空能耐虽大,武艺虽高,终究敌不过哪吒法宝众多,且各具神妙,只挡得一时片刻便支撑不住,被哪吒以混天绫绑落。 “喂,猴子,你本事不小,跟谁学的?” 哪吒看着被缠成红粽子的孙悟空,笑问道。 孙悟空朝着哪吒龇牙咧嘴,道:“小娃子!你不过倚仗宝贝厉害,有本事将俺老孙放开,真刀真枪的打上一仗!” 哪吒道:“我宝贝多,却也是自己本事,你有能耐便也去寻些宝贝再来与我打过。” 说着,又装作有意无意嘀咕道:“道祖兜率宫中倒是宝贝遍地,据说连个垫炉子的红砖都是一等一的至宝,只可惜谁也不敢去拿来玩玩。” 哪吒话音落下,天庭上正与玉帝商议通天教主复出一事的太上老君立时心有所感,摇头失笑,孙悟空也将这番话记在耳中,日后自有想起之时。 见孙悟空眼珠直转,哪吒嘻嘻一笑,将混天绫收起,道:“猴子,你本事还说的过去,我交你这个朋友了,回家去吧,再会!” 话音落下,化作红光遁走。 孙悟空看着哪吒离去,只觉一头雾水,搔搔脑袋,心想:‘这个天庭战神哪吒怎么古里古怪的?’ 一时想不通哪吒此来用意,便不再深究,驾起筋斗云,回花果山而去。 话说苏灿当日斗败杨戬、哪吒二人,收拾行囊,弃岛而去,一路疾遁,不多时便至陆地之上,上得陆地,苏灿眼见周边尽是大山,当即往山中一钻,寻个山洞,住将下来,安心潜修,欲要等风头过去,再于世间行走。 这般过得数日,苏灿忽听洞外恶虎咆哮,宛如雷音滚滚,心想:‘周边妖物我早已清扫一遍,又哪来这么一个虎妖?’ 如此想着,当下出洞查看,甫出洞门,只见山林间一头凶恶黑虎奔行若风,正自追赶一道清光,那黑虎高达丈许,身长数丈,硕大无比,张口咆哮,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那被黑虎追赶的清光见得苏灿,好似遇见救星,赶忙向苏灿飞来,同时苏灿脑中一道女声响起:“上仙救命!” 声音落下,清光已至身前,显出一个身着碧蓝色衣裙、头有双角的清秀少女,黑虎亦追逐而至,苏灿见状,一只手抓住少女肩头,另一只手发出光华,在黑虎及自己身前成一屏障, 黑虎受屏障所阻,无奈止步,口吐人言道:“让开!” 黑虎血口大开,腥气扑面,吓得少女一个激灵,苏灿看少女头顶双角,问道:“你是龙族?怎么招惹上这虎妖?” 少女往苏灿身后缩一缩,道:“父王这几日来心绪不宁,我就拿了这老虎的风行珠想要献给父王。” 言罢,少女又补充道:“这珠子本来也不是它的,我可没干坏事。” 黑虎见苏灿二人全然不理自己,怒吼一声,伸爪便向苏灿拍来。 黑虎虽然凶猛,实则只与寻常金仙相当,虎爪拍在苏灿所布屏障之上,溅起点点涟漪,却不能击破, 龙族少女松一口气,道:“大虎妖,我拿珠子时有给你留下夜明珠交换,再者说,这风行珠本也是你夺来的,我再把它偷走,也属应当,你又何必纠缠不放?” 黑虎闻言大怒,爪子一挥,又再抓下,苏灿目运神通,只见黑虎满身煞气,龙族少女则周身清光焕发,心中已有定数,手动处并作剑指,一道剑光射出,登时将黑虎头颅贯穿,又泯灭神识,只留一道无神之魂前往轮回。 龙族少女见黑虎身死,拍手叫好,并道:“多谢上仙救命之恩,请问上仙法号,小龙日后也好报答。” 苏灿摇头不答,只道:“请你莫要告知旁人我在此处修行便是。” 龙族少女点一点头,若有所思,苏灿已用神火将黑虎尸体毁去,见龙族少女仍在原地未动,道:“这虎妖已死,你速速回水晶宫去吧,由这里往东,直至东海,均无妖邪出没,非常安全。” 少女点头称谢,又行一礼,方才退去。 与此同时,水晶宫中敖广已拔了定海神针,并请族老镇住海水,自己携了虾兵蟹将等众,驾水而行,直奔花果山而去, 上得花果山,敖广直奔水帘洞,向守洞小猴道:“请通禀猴王,友邻东海龙王敖广来访。” 小猴没听过什么龙王,见敖广来人众多、气宇不凡,颇为受惊,呆呆点头,赶忙向洞中奔去。 第一百八十九章 误会 第190章 误会 孙悟空因身无法宝,惜败哪吒之手,正自于水帘洞中闷闷不乐,洞外忽有小猴狂奔而来,口中大叫道:“祸事了!祸事了!” 孙悟空将他拦住,问道:“何故叫嚷?” 小猴道:“大王,门外来了一群厉害家伙,说要拜访大王,好生吓人。” “哦?” 孙悟空眼珠一转,问:“来人可曾报上名号?” 小猴忙道:“有!有!那领头的自称作‘友邻东海龙王敖广’。” “东海龙王?” 孙悟空疑惑不已,自己这花果山虽与东海相近,但和龙族却从未有何交情,龙王怎的竟亲自登门? 这般想着,孙悟空简单整理衣物,大步迎出洞去,来至洞口,一眼认出敖广,并记起凌霄宝殿告御状时他也在场,赶忙行礼道:“山中石猴孙悟空,拜见东海龙王,不知龙王驾临,失迎之罪,在此谢过。” 敖广在天宫时已见过孙悟空的有礼模样,此时见他行礼,不以为异,哈哈一笑扶起道:“猴王说的哪里话?你我本是邻居,相互拜访,理所应当,谈什么‘驾临’、‘迎接’?” 孙悟空搞不明白龙王来意,只道:“请龙王入洞,老孙这便吩咐小的们准备宴席。” 敖广也不客气,随着孙悟空入洞而去,进入水帘洞,敖广入座饮了两杯水,吃了两个果子,终按耐不住,道:“猴王,你我相邻数百年,老龙从未上门来访,疏忽了邻里之情,还望勿怪啊。” 孙悟空忙道:“龙王说的哪里话?不怪,不怪。” 敖广又道:“适才在天宫上恰好遇见猴王上天告御状,老龙才知猴王竟已是太乙金仙级的上仙,特地回宫备了礼物,来为猴王祝贺。” 孙悟空听得敖广说起自己境界,立时想到方才因身无法宝而在哪吒手中惜败一事,心绪不乐,道:“俺老孙本事平平,却也不必多提了,另外多谢龙王前来贺祝好意。” 敖广一见孙悟空模样,便猜到他是遇上了挫折,问道:“猴王,不知可否告知为何闷闷不乐?” 孙悟空连连摇头,敖广见状道:“我这次前来,特意带来了龙宫至宝作为贺礼,不妨一见?” 孙悟空闻言也觉不好拂了敖广好意,便点头称谢。 敖广当即拍一拍手,立时门外便有数十虾兵蟹将抬着一杆金灿灿的铁棒走将进来, 孙悟空一见铁棒,登时眼放光芒,敖广看在眼里,甚是得意,道:“此物名为定海神针铁,又作如意金箍棒,只因它能大能小,长短如意,乃是当年大禹治水时所铸,猴王觉得如何?” 孙悟空哪怕已经有了混沌神铁棒,一见如意金箍棒,仍不自觉的心生渴望之意,连道:“好宝贝!好宝贝!” 敖广抚须而笑,道:“这宝贝现今便作为友邻间的贺礼赠予猴王了。” 孙悟空大喜,伸手便要向金箍棒抓去,又蓦地止住身形,面露挣扎之色,道:“龙王,这定海神针铁毕竟是龙宫至宝,俺老孙将它拿了……” 敖广不等他说完,笑着打断道:“哈哈!无妨,无妨!猴王请便就是。” 听得此言,孙悟空再也按耐不住,清啸一声,将如意金箍棒拿在手中,身一纵,飞出洞去,在天空中舞了起来。 敖广及一众虾兵蟹将、猴子猴孙追逐而出,眼见孙悟空在天空上将金箍棒组成一团,化作一圈金光,更有劲风阵阵,众猴纷纷欢喜叫好,敖广亦连连点头。 天空上孙悟空舞得片刻,甚是尽兴,忽然间心思一动,手招处又将混沌神铁棒也取将出来,两手分持两杆铁棒,舞成金、黑两团旋风,且越舞越顺手,愈发如臂挥使。 下方敖广看得心惊不已,暗想道:‘好猴子,如此一来,太乙之境只怕再没人能在兵刃相接上占得他半分便宜!’ 敖广不知苏灿存在,看到一猴双棍的孙悟空,有此想法也不稀奇。 又过半晌,孙悟空终于将两根铁棒收好,落下云头,向敖广道谢,一猴一龙东拉西扯,闲聊半个时辰,敖广方才告辞离去。 回到龙宫,敖广心情甚好,正要小酌几杯,忽见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匆匆忙走近前来,便问:“雨儿,寻父王何事?” 小龙女敖雨双手背负身后,嘻嘻一笑,道:“请父王猜上一猜。” 敖广见她双手一直背在身后,笑道:“你是不是又在海中找到了什么稀奇宝珠,来逗父王欢心?” 敖雨笑道:“不愧是父王,一猜即中,但这次可不是海中的珠子了。” 说着话,敖雨将手往上一呈,捧出一个绿莹莹的宝珠,道:“父王是龙王,海里的宝贝自然都见过,这次的宝贝可是孩儿从山间寻来的,父王可识得吗?” 敖广见得此珠,笑道:“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风行珠罢了。” 又道:“看着珠子上遗留的虎威,该是个金仙所有,说一说,是哪位将军陪你去办的?” 敖雨嘿嘿一笑,却不答话,只将风行珠往敖广手中一塞,便匆忙离去。 敖广捏着珠子,心中甚是欣慰,风行珠对他而言虽然不如何贵重,但来自女儿的爱却让他极为心暖。 正在此时,龟丞相进入殿来,一见敖广手中风行珠,顺口道:“陛下喜欢风行珠吗?” 敖广摇摇头,道:“是雨儿给我寻来的。” 又道:“下次再有这种事,多派些人手跟随,莫要让雨儿受到什么伤害。” “啊?” 龟丞相疑惑道:“什么事?” 敖广觉察不对,问道:“当然是雨儿去抢风行珠的事,怎么,你竟不知?是哪个将军和她一块儿去的?” 龟丞相连连摇头:“近几日来各位将军都于府内静修,无人出府。” “那雨儿怎能从金仙级虎妖手中取来风行珠?” 敖广眉头一皱,将风行珠收在怀中,立时就要去寻敖雨询问,不料来至敖雨宫中,才知她早已出海而去。 敖广心中大觉不妙,只感有一个神秘人盯上了自己女儿,体会过丧子之痛的他立时心中一揪,回转殿内,吩咐龟丞相道: “待雨儿回来,做任何事,取任何物都莫要阻拦,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家伙又要与我龙族为难!” 第一百九十章 太白上殿 第191章 太白上殿 话说敖雨将风行珠献给敖广之后,使个水遁术便又向苏灿所在那处山洞赶去,一边赶路一边心想:‘父王时常教导我一定要知恩图报,救命之恩这等大事,当然要尽快报还了。’ 水遁赶路本便是龙族绝活,不多时敖雨即至海边,上了岸,又使个风遁,轻车熟路来至苏灿洞前,叫道:“恩公,小龙敖雨,前来报恩!” 苏灿正于洞内研究阵法知识,听到动静,走出道:“我已说过无需报答,你又来做什么?” 敖雨道:“不行,父王教导我一定要知恩图报,我一定要报恩。” 苏灿闻言,想起自己将要研究阵法,而布阵所需材料却是个头疼事,便道:“我眼下正有一件要紧事,你帮我办了,就算你还了救命之恩。” 敖雨大喜,忙问:“什么事?” 苏灿道:“我近来在研究阵法,缺一些布阵宝材。” 敖雨哈哈一笑,道:“龙宫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宝贝。” 言罢,身子一扭,化作清光遁去。 苏灿见状不由愣在当场,他可还没说需要哪些材料,这龙女行事未免也太过马虎了点。 这般想着,苏灿摇摇头,又回返洞中,只待敖雨想起未曾问明一切,折返回来。 敖雨别过苏灿,化遁光飞入海中,又一路下潜,回至水晶宫。 一入水晶宫,敖雨直奔宝库,吩咐守卫道:“快将布阵用得上的材料每样给本公主备上几百份,限半个时辰内办好。” 宝库守卫面面相觑,以敖雨一寻常公主,本无职权调动宝库物资,但龟丞相已在不久前下令,短时间内无论任何事都不能违背敖雨公主意愿,都要遵从指令, 守卫便道:“公主,请问是哪个阵法的材料?” 敖雨闻言道:“什么哪个阵法?是所有阵法,所有材料。” “啊?” 守卫一惊,见敖雨龙目瞪来,赶忙低头,不敢多言,入库去置办材料。 这守卫也有上千岁年纪了,虽依敖雨命令办事,却有自己想法,依他看来,定是敖雨公主任性胡闹,而龙王陛下及龟丞相另有打算,故而并不阻拦。 但他若真按敖雨公主意思,将一切宝材无论珍贵程度俱都备上数百份,届时倘若珍稀宝材失落,他又岂能不担罪责? 是以守卫在置办宝材之时只拣那些寻常材料以及略微稀罕,于龙宫而言仍旧寻常的材料准备,这般纵使各类各样数百份宝材全然失落,于龙宫而言仍旧无关紧要,他也就不必承担罪责。 不到半个时辰,各类材料俱已装入纳物袋中,守卫持着纳物袋交予敖雨道:“公主殿下,一应宝材均已备齐。” 敖雨点点头,飞身而走,又去寻苏灿,敖雨甫出龙宫,便有数道流光暗中跟随,敖雨修为不高,不能发觉,一路上因救命之恩即将报还,心情愉悦,甚至还提早一盏茶的时间赶到苏灿洞外。 落至洞外,敖雨呼喊道:“恩公,我来给你宝材了!” 苏灿应声而出,道:“我还没告诉你需要哪些……!!!” 苏灿话未说完,数道光华扑面射来,不由大惊,三遥剑自主护主,悬于身前,急摇急晃,数道毫光发出,将射来光华俱都击散,并予以还击。 “不好!” 出手偷袭者正是跟随敖雨而来的敖广及数名龙族高手,他们一见苏灿,不等分辨苏灿是什么来路便出手攻击, 待敖广认出苏灿周身上清仙光,已然后悔不及,又见三遥剑晃动,发出毫光,赶忙惊叫一声,率诸高手布一光幕,将毫光勉强挡下。 “啊?父王?” 敖雨瞧着突然冒出来的敖广和众长辈,大吃一惊,又见他们同苏灿交手,更是惊讶,急忙拦在一干龙族高手身前道:“不要打!恩公是好仙!” 敖广认出苏灿身上上清仙光后,本已有意讲和,只因截教虽然不在,但其教众却大多未死,反而个个在天上担任要职,再加上一个化身黎山老母修行的无当圣母,敖广并不愿结下这等仇家, 是以一见敖雨阻拦,便借坡下驴,止住身后几名高手的攻击,另一边苏灿见状亦将三遥剑收在手中,看着眼前这几个人均太乙金仙境的龙族高手道:“敢问几位,苏灿何时得罪了你们?” 敖广道:“我乃东海龙王敖广,请问仙长,因何与小女敖雨结缘?” 敖雨闻言,才知敖广是因自己而来找苏灿麻烦,忙道:“父王,上次孩儿来取风行珠,被虎妖追赶,差点受伤,多亏恩公相救,这才无恙,您时常教导孩儿要知恩图报,孩儿前来报恩,您却又作甚么?” 敖广眨巴眨巴眼,颇不信事情竟如此简单,苏灿道:“龙王,敖雨公主已将事情说的清楚明白,小仙救人时不曾企图什么报酬,自然便无需公主报答,请带了公主回去吧。” 敖雨闻言大急,敖广眼珠一转,道:“仙长此言差矣,雨儿报恩,本是应当,适才我等误会仙长,偷袭攻击,更该赔礼,断无就此离去之理。” 敖雨听着敖广说话,在一旁连连点头,敖广又道:“雨儿,你将你从宝库取来的材料交予仙长。” 敖雨赶忙掏出纳物袋,上前捧给苏灿,敖广道:“稍后这些材料,我会再差人送来一份同等数量的,以示歉意,请仙长一定收下。” 敖广经历丰富,甚为神明,截教虽亡,其势仍在,如果能与苏灿结个善缘,那自是百利而无一害。 苏灿不好拂了敖广面子,只得将纳物袋接过,并道:“多谢龙王。” 敖广又说几句场面话,这才领了众高手及敖雨回宫而去。 敖广一行走后,苏灿回返洞中,思及适才敖广等人突然出手,自己全无察觉,颇为后怕,心想:‘还是快些搞懂一些简易阵法,最起码山洞周边的情况要尽在掌握。’ 这般想着,苏灿双目闭上,盘膝而坐,意识已进入记忆的海洋中钻研通天教主先前传下的阵法理论。 与此同时,天庭上奉玉帝旨令前往灵山商议提升报酬,并说明孙悟空变化的太白金星亦已回转,脚步极快,直奔凌霄宝殿。 第一百九十一章 弼马温 第192章 弼马温 进得凌霄宝殿,玉帝高坐宝座等候,文武众神分列两旁,太白金星行礼道:“小臣启禀陛下,诸事已与灵山佛祖商谈完毕。” “鉴于石猴变化,佛祖答应,将先前所谈报酬提升两成,另外,佛祖希望我们尽快将石猴招安上天,顺应天意的同时,加快一切进程。” 玉帝点一点头:“既是如此,那太白你便走一趟吧。” 太白金星行礼领命,又道:“另外,佛祖请我相问,石猴所持混沌神铁棒之来历,陛下有何打算?” 玉帝闻言,知晓如来佛祖亦在关注一切,并已从孙悟空的混沌神铁棒上感应到了通天教主的气息,笑道:“一切自有天意安排,我等顺应即可,佛祖已成佛千年,又何必再因昔日师门纠结?” 玉帝话音落下,西天灵山大雷音寺中,高坐莲台的如来佛祖双手合十,口中念道:“阿弥陀佛。” 诸话皆已传到,太白金星退出殿去,径出南天门,直奔下界花果山。 花果山中,孙悟空正因得了如意金箍棒而欣喜,大摆宴席,恰逢太白金星赶到,被孙悟空认出是天上神官,热情邀入席中就坐。 宴席上有荤有素,山珍俱全,太白金星早不食人间烟火,架不住孙悟空热情,却也浅浅品尝。 宴席上,孙悟空又命猴子猴孙端来自家酿的猴儿酒,与太白金星共饮,二人觥筹交错,酒过三巡,太白金星顺势开口道:“大王瞧小老儿我怎么样?” 孙悟空道:“老仙官于天庭任职,清闲安逸,人品又好,老孙是非常佩服的。” 太白金星闻言道:“大王说的是,如此说来,大王觉得上天做官是极好的吗?” 孙悟空已有些察觉太白金星来意,仍答道:“那是自然,上天为官,有何不好?” 太白金星哈哈大笑,道:“既是如此,大王不若就此随小老儿上天,小老儿愿在玉帝陛下面前作保,定给大王谋个威风差事。” 孙悟空闻言暗道一声‘果然如此’,说道:“老仙官,老孙本事低微,又生性顽劣、不知礼法,在下界过过逍遥日子还好,倘若真到了天上,自己行事不端、举止无礼,犯下大罪且不提,恐还要牵连老仙官啊。” 太白金星道:“大王此言差矣,玉帝陛下仁慈圣明,倘若大王有甚无意之失,想来也定能谅解。” 又道:“且大王堂堂太乙金仙,若不上天逞番威风,扬名三界,岂不有些可惜吗?” 孙悟空听得后半句,果然心动起来,暗想:‘那个哪吒娃娃,本事还不如俺老孙,只不过倚仗法宝厉害,才将老孙胜过,纵使如此,仍有一个‘天庭小战神’称号。’ ‘倘若俺老孙上了天庭,怎么也能似他一般,混个战神的名号,自远胜过在花果山中闭门苦修。’ 心中作此想法,再有太白金星在旁苦劝,孙悟空一咬牙一跺脚,道:“好罢!老仙官,待俺老孙交代一番,便随你上天去!” 太白金星大喜点头,孙悟空招呼左右,召集猴群,道:“小的们!俺老孙走后,你们尽管好生修行,待我在天上搞出名堂,再来带你们同去居住!” 群猴一边叫好遵命,一边落泪,甚是不舍,孙悟空道:“休哭!休哭!俺们花果山的猴子,怎能流泪?” 被他这么一喝,群猴果不再泣,孙悟空哈哈一笑,叫道:“老孙去也!” 言罢,一个筋斗,直上九天而去。 地面上太白金星使个腾云驾雾神通跟上,道:“大王慢来,你还没正式于天庭领职,若无我同行开路,南天门四大天王定不让你进去哩。” 孙悟空闻言,只得将速度放慢,与太白金星并行,道:“老仙官,你请俺老孙上天,日后老孙混出名堂,定不忘了你的好。” 太白金星微笑点头,连连道谢,二人边走边说,不多时即至南天门外,南天门四大天王及值守天将在当日孙悟空上天告御状时便与他见过, 见他与太白金星同来,又听太白金星高声招呼,令众人闪开,便不阻拦,将二人放入。 天宫中金光万道、瑞气千条。既富丽堂皇,又不失仙气,纵使孙悟空已来过一次,仍不由被眼前景象所震惊。 太白金星领着孙悟空行至凌霄宝殿外,不等宣召,直接入内,一同朝上礼拜道:“小神太白金星(下界野猴孙悟空)参见陛下。” 玉帝道声免礼,又道:“孙悟空,朕念你修行不易,有一身本领,有心着你领个天官职务,你可愿意?” 孙悟空连连点头:“愿意,愿意!” “嗯。” 玉帝唤出文、武选官仙卿,问道:“诸卿家,哪处有官职空缺?” 文选、武选仙卿齐道:“天庭诸处,均无职位空缺。” 武曲星君又道:“只御马监缺个正堂管事。” 玉帝点点头:“那就差他做个弼马温吧。” 孙悟空也不知弼马温是个什么官衔,只听武曲星君说是什么“正堂管事”,心想:‘既是管事,官职自然不小,嘿嘿,太白老仙官可真够意思。’ 这般想着,孙悟空走马上任,在木德星君的带领下往御马监走去。 天庭上孙悟空乐哉乐哉做着弼马温,下界东胜神洲苏灿所居山林中却来了生人,只见一道清光落入树林,显出个模样威严庄重的人来, 这人一入林中,直奔苏灿所居洞府,并于洞外驻足,执礼高声道:“师侄闻仲,求见师叔!” 当日哪吒于赵公明府外一阵叫嚷,故意透露出苏灿的情报,赵公明当即寻到闻仲,又召来十天君,九龙岛四圣等截教门人说明此事, 待赵公明言罢,众人均想哪吒不致拿这种事哄骗赵公明,一拍即合,由赵公明寻来三霄仙子,兄妹四人合力,使动“回天返日”神通,探得哪吒先前曾于海岛之上和杨戬联手与人大战一场。 当下由赵公明施展“游神御气”神通,元神出窍,到那处海岛查探,果然于岛上发现了上清仙法的气息。 后又用一“逆知未来”,知晓苏灿离了海岛后便在岸边山林居住,故先收回神魄,后吩咐今日恰好要至东胜神洲执行公务的闻仲顺路前来探访。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上天 第193章 上天 洞内苏灿听到喊声,走出洞来,只见一个红袍三眼,黄脸长髯的道人立于洞外,正是传说中闻仲的模样,兀自不敢相信,问道:“闻仲?” 另一边闻仲已看出了苏灿周身纯正的上清仙光,激动不已,回道:“是,师侄闻仲,见过师叔!”说话间,就要跪倒磕头。 苏灿连忙将他扶住,问道:“你如何会寻到我?” 闻仲道:“哪吒那娃娃前些日子在赵师叔府外故意透漏三界中新出了一个截教仙人,赵师叔及三宵师叔合力施展神通,回溯时光,又逆知未来,终探得师叔所在,因局势特殊,不能轻离,特命小侄前来拜见。” 苏灿闻言不禁疑惑,他本以为哪吒就算要泄露他的存在,也该去找阐教同门,合伙儿来寻自己晦气,这才弃岛而去,结果他不仅不约人来斗,怎的反而向截教人通风报信? 闻仲见苏灿不语,回身取出一个宝珠布下结界,拱手问道:“师叔,天地间又有大劫将启,天庭及灵山不想三界再受创伤,本欲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近来应劫之人大有变化,想来天庭、灵山计划定不能成。” “关于这场大劫,请问教主可有旨意传下?赵师叔着我转达,天庭中一众截教门人均以师叔为主,执行教主旨意,无惧生死。” 苏灿摇头道:“师尊他老人家不曾传下明确旨意,你莫要着急,待有需要,我自会上天寻你们。” 闻仲拱手称是,苏灿又补充道:“师尊虽无旨意传下,但我想如果能在于己身无恙的前提下干扰一下天庭及灵山对那猴子的谋划,大概也是极好的。” 闻仲又拱手领命,驾云而去,苏灿正要回洞,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画面,云层之中,一座座宫殿林立,富丽堂皇,蓦地里一道剑光冲出,将殿宇楼阁击毁, 显出里面的情形,却是自己手持三遥剑,身处无数神将天官的包围之中,肆意张狂。 “!!!” 苏灿猛地惊醒,脑海中又响起通天教主的声音来:“大闹天宫。” 苏灿赶忙于心中回应:‘师尊?我,你要我大闹天宫?’ 通天教主却不再回话,任苏灿如何呼喊,始终得不到回应。 ‘大闹天宫???’ 苏灿兀自有些难以置信,这闹天宫本该是孙悟空的事才对,怎的又与他牵扯起来? 但通天教主既下旨令,自不能视而不见,再者苏灿料想通天教主不致坑害自己,便开始着手准备闹天宫的事宜。 既要大闹天宫,自不能再低调下去,苏灿当即收拾行囊,腾云驾雾,上天而去。 一路直至南天门,苏灿早已被值守的四大天王发现,这四大天王早年间也曾同截教众仙混在一起,一眼认出苏灿周身上清仙光, 他们没想到自封神大战之后截教竟仍有门人行走于世,思想起截教仙的无法无天,吓得魂魄一颤,见苏灿径落于南天门外,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行礼道:“请问上仙至天宫何事?” 苏灿道:“天王有礼,小仙苏灿,来天庭探亲,另外欲要谋一差事。” 魔礼青听苏灿自称“小仙”,心头又是一颤,虽不知苏灿是截教第几代弟子,拜在何人门下,但身为截教门人,面对他们,又何须自称“小仙”? 见四人不作答话,苏灿再行礼道:“四位天王,请问是否需要通禀,方可入内?” 魔礼红忙道:“请问上仙来探访哪位仙官?” 苏灿回道:“武财神赵公明、三霄仙子等仙均是小仙同门,小仙此来,正是要拜访他们。” 魔礼红闻言道:“既是如此,上仙请进便是。” 同时心想:‘若出了事,尽管往赵公明身上推便是,截教的人我们可得罪不起。’ 苏灿抱拳称谢,过了南天门,苏灿一边问路,一边行走。他周身仙光何等纯正显眼,但凡有些道行的神仙均能看出他那一身仙光, 故而不一会儿功夫,截教有新门人现世,入天庭会见赵公明、三宵等仙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天庭。 一处宝殿之中,玉帝、太上老君呆在一起,玉帝看着眼前光幕上的画面,道:“老君,这人是什么来历?” 那光幕上正是四下寻人问路的苏灿,太上老君看着苏灿,道:“是他的弟子,亲传弟子。” 玉帝叹一口气:“那位师兄还要再大闹一场吗?” 又道:“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太上老君道:“一切顺应自然便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注定,千年前封神大战,截教那等势大,尚不能逆天而行,更何况如今?” “若他当真成功了,那也是天意如此,你我却不必执迷。” 玉帝点一点头,挥手撤去光幕,不再窥探。 苏灿在天庭上一路询问,终来到武财神府上,向门口神将道:“二位有劳,请通禀一下,截教弟子苏灿来拜见赵师兄。” 话音落下,苏灿只觉白光一闪,眼前出现一个黑面浓须,头戴铁冠的魁梧汉子,这大汉道:“师兄折煞小弟了,师兄入门虽晚,却是真传,该小弟尊您为兄才是。” 苏灿一听这话,便知眼前人定是传说中一杆金鞭、一串神珠追着曾经的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打的截教外门大弟子赵公明,忙行礼道: “赵师兄此言差矣,赵师兄入门为早,更为师门抛头颅洒热血,小弟岂能后来居上?” 赵公明闻言执意不肯,定要唤苏灿作师兄,二者争执一番,不得结果,终决定各论各的,彼此都是师兄。 赵公明道:“师兄请进,闻仲适才自下界来,正要禀报自师兄处得来的指令。” 苏灿一边进府,一边说道:“赵师兄有所不知,闻仲走后,师尊便有旨意传下,正是因此,我才急匆匆来到天庭之中。” “哦?” 赵公明又惊又喜,问道:“师尊有何旨意传下?” 苏灿道:“等见了闻仲,一同再说不迟。” 赵公明连连点头,领着苏灿径入大堂,穿过一层结界,闻仲已在等候,见得苏灿,忙行礼道:“小侄闻仲见过师叔。” 第一百九十三章 巡徼仙君 第194章 巡徼仙君 苏灿先将闻仲扶起,道:“不必多礼,自你走后,师尊即有旨意传下,要我大闹天宫。” “大闹天宫?” 赵公明嘀咕一声,随即道:“好,闹天宫便闹天宫,有我和三位妹妹联手,定能搅得天庭天翻地覆。” 闻仲也道:“雷部诸神中我教所属亦视死如归。” “不。” 苏灿摇一摇头:“是我闹天宫,与你们无关。” 当时苏灿感受到的画面中只有他一个人与众神对峙,由此可见,通天教主的意思便是让他独自大闹天宫,最多再叫上那个猴子,除此之外,莫要多牵连任何一个截教仙。 赵公明道:“师兄这是什么话?我截教众仙素来一体,从无视同门生死于不顾之理。大闹天宫这等事,岂能让师兄孤身犯险?” 一旁闻仲连连点头。 苏灿闻言,将通天教主所显画面告知赵公明二人,并道:“师尊旨意如此,定有深意,赵师兄莫要胡来。” 赵公明无奈点头,又问:“那么师兄有何打算?闹天宫一事如何进行?” 苏灿道:“我想先在天庭中谋个官职,再伺机寻衅,挑起事端,自不愁无理可闹。” “好。” 赵公明点点头,说道:“师兄,咱们这就去凌霄宝殿,讨个官职。” 当即赵公明带同苏灿直奔凌霄宝殿,闻仲则去传信天庭中截教众仙,齐至凌霄宝殿为苏灿讨官。 来至殿外,赵公明不等宣召,直接入内,宝座上玉皇大帝早已端坐,赵公明站定行礼道:“小神赵公明参见陛下。” 苏灿也道:“下界散仙苏灿,参见陛下。” 玉帝摆摆手,道声免礼,赵公明道:“陛下,这位苏灿上仙,乃是小神师兄,本领高强,品质过人,欲要上天为官,恳请陛下赐予一官半职。” 赵公明言罢,玉帝尚未开口,有神官匆匆来报,道:“陛下,殿外有感应随世仙姑、雷部诸神、瘟部正神、火德星君等众神请求觐见。” 玉帝点一点头,神官宣召,诸神进殿,进得殿来,诸神分列左右,齐道:“请陛下赐予苏灿上仙仙职。” 玉帝看着一个个神情庄重的截教仙,甚是感慨,略一思索,道:“好吧,就封苏灿为‘巡徼仙君’,主司巡查诸天仙神过错,并依天规惩处。” 而今天庭内最多的刺头就是因封神大战上天的诸多截教仙,玉帝封苏灿做“巡徼仙君”,也是有心以苏灿限制他们, 无论苏灿是否真正处罚截教同门,有他那么一层身份在,截教仙自不能再似以往那般肆意妄为。 苏灿领命称谢,其余截教众仙亦高唱“陛下圣明”。 后苏灿及截教众仙又向道祖太上老君一拜,这才出殿而去。 出得殿外,众仙纷纷来与苏灿见礼,三霄仙子、十天君、九龙岛四圣,苏灿个个如雷贯耳, 依次厮见过后,赵公明做主,拉着苏灿及众仙,一同去到自己府上开怀畅饮一番,直至第二日才放苏灿回到天庭拨给他的“巡徼仙君府”。 苏灿刚至府门,一旁立有一人跳将出来,道:“你这人,竟然是赵公明的师兄?那就是我的师叔了。” 又道:“喂,你干嘛要上天做官?在下界逍遥自在不好吗?” 来人正是哪吒,他一听说苏灿上天来,并讨了个官职,便急匆匆赶来,一者交朋友,二者向他介绍一个注定要大闹天宫的弼马温。 不想苏灿在赵公明处饮酒,彻夜未归,让哪吒好一番苦等,着实怨气深重。 苏灿自得知哪吒当日离去后不仅没想着报仇,反而向赵公明等截教仙告知自己的存在后便不再对他存有敌意,一边推门进府,一边道:“既是师叔,岂有你这么同师叔说话的?” “我已是陛下钦封天庭‘巡徼仙君’,巡查诸神,小心我断你个犯上不尊之罪。” 哪吒冷哼一声,甚是不屑,道:“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天上地下谁能管得了我哪吒?” 说着话,哪吒忽然想到自己生父托塔天王李靖手里的玲珑宝塔,登时心灰意冷,不禁叹一口气。 苏灿见他突然丧气,询问端的,待问明一切,笑道:“哈哈,我还当你犯什么愁,李天王不知何故,整日将塔托在手中,以你本事,盗得宝塔,岂是难事?” 哪吒闻言脸现怒容,冷哼一声道:“你不知晓,那宝塔被燃灯佛祖下了禁制,专门克我,不论我用什么变化,只要靠近宝塔,就会被发觉。” “若非如此,我早便将那破塔盗来,砸个稀烂了。” 说着话,哪吒眼珠一转,道:“苏灿,你身为截教二代真传,变化之术定当精通,要不然……” 苏灿猜到哪吒是要自己前去盗塔,哈哈一笑,道:“我可是‘巡徼仙君’,岂能知法犯法?” 又道:“我虽不能去,却知一人,定可胜任。” “哦?” 哪吒精神一振:“谁?” 苏灿道:“御马监里有个太乙金仙境的天生石猴,整日养马喂草,更乐在其中,你若能寻得他来帮忙,此事定能成功。” 哪吒一听他提起孙悟空,不禁问道:“你也知道那猴子?” 苏灿点点头:“那是自然,休要多言,当务之急是快去找他偷来宝塔。” 哪吒道:“是极,是极!我先走了,事成之后再来寻你,必有重谢。” 言罢,将身一纵,化作红光遁去。 另一边,御马监中孙悟空正于马圈之中巡视,看着一个个从自己上任之后变得膘肥体壮的天马,甚是自豪喜慰,暗想:‘俺老孙果然了得,养马也必别人养出来的强壮。’ 孙悟空越想越得意,不由道:“小的们,把那最强壮的天马牵出来溜溜!” 待马牵出,孙悟空翻身就要往上骑,直把一众小吏吓得魂飞魄散,赶忙拦住道:“使不得,使不得!” 孙悟空问道:“如何使不得?” 相处几日,小吏们已对这位新来上官的脾性一清二楚,听他此问,相互对视,支支吾吾,谁也不敢答话。 孙悟空待要再问,忽见一道红光射入御马监,定睛一看,却是哪吒,便问:“喂,哪吒小娃娃,你来俺老孙的地盘干什么?” 第一百九十四章 盗宝 第195章 盗宝 孙悟空此话一出,御马监诸多小吏登时脸色煞白,慌忙就要跪倒磕头,哪吒不理小吏,一把抓住孙悟空道:“猴子,跟我走!” 孙悟空用力站定,道:“干什么?” 哪吒见拽他不动,又不能在这等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自己要带他去偷李靖的宝塔,只好道:“莫要多问,快跟我走,事成之后我把‘金砖’借你用几百年。” 孙悟空闻言眼睛一亮,他这些天来除了刻苦修炼之外就是发愁自己没有厉害法宝,这哪吒法宝众多,倘若能从他那里借几件来,那也是极好的。 见孙悟空不再挣扎,哪吒抓着他,疾飞而走,一直到了李天王府,哪吒闯入府中,来至自己屋内,又布一结界,方道:“猴子,我爹爹李靖手里有一个宝塔,歹毒的紧,你去把它盗来,交予给我,我便将金砖借你。” 孙悟空心想:‘哪吒这娃娃本事已然不小,何况他父亲?俺老孙可莫要偷宝不成,反陷其中。’ 哪吒看出孙悟空有所犹豫,不禁道:“猴子,你莫不是怕了?” 孙悟空惯吃激将之法,一听这话,登时发恼,道:“谁怕了?我是觉得你给的报酬太少了。” 哪吒笑道:“好你个贪心的猴子,好罢,只要事成,不仅金砖,斩妖剑、砍妖刀、缚妖索三件宝贝一并都借与你了。” 孙悟空一听之下,眼冒金光,这些宝贝的厉害他都曾经领教,当真是个个不凡,心想:‘为了宝贝,冒一冒险,也还值得!’ 便问明李靖所在,道:“你且等着,俺老孙去去就来!” 言罢,将身一扭,化作白烟飞去。 孙悟空飞出哪吒屋子,又使个隐身术法,溜至李靖屋外,恰碰上李靖出屋,手里面正捧着玲珑宝塔。 孙悟空吹一口气,李靖立时头脑恍惚,乘此机会,孙悟空一把将玲珑宝塔取过,并顺手从门框上抓下一截木头,将其变作玲珑宝塔的模样,放回李靖手中。 这一切都在转瞬间完成,李靖回过神来,全然不曾发觉有甚异样,又未回头去看,不知门框已断了一截,自顾自大跨步出府。 看着李靖远去,孙悟空松一口气,心想:‘这李天王看起来怎么还没哪吒本事大?’ 摇摇头将疑惑抛在一旁,孙悟空赶忙回返哪吒屋子,将玲珑宝塔递给他道:“哪吒,宝塔取来了,快拿宝贝来。” 见孙悟空果将宝塔盗来,哪吒欢喜不已,忙将承诺的金砖、斩妖剑、砍妖刀、缚妖索取出交给孙悟空, 孙悟空拿着四件宝贝,不住打量,连声叫好,哪吒更毫不犹豫,将宝塔往天上一抛,取出乾坤圈用力砸下。 只听“砰!!!”一声响,一件上好的仙家法宝就此损毁。 毁了宝塔,哪吒哈哈大笑,见孙悟空将走,忽然想起是苏灿指点自己来寻这猴子,便问道:“喂,猴子,你识得苏灿吗?” 孙悟空听得哪吒这话,道:“苏灿小哥儿?当然识得,你也认得他吗?” 哪吒道:“他现在就在天上做‘巡徼仙君’,你不知道吗?” 孙悟空听得苏灿也在天上为官,顿感欣喜,心想:‘原来老孙竟和苏小哥儿做了同事,如此日后少不得要多多走动。’ 随即眼珠一转,问哪吒道:“哪吒,苏小哥儿的那什么‘巡徼仙君’与俺老孙的‘弼马温’相比,谁官职更大一点?” 哪吒闻言,古怪的看他一眼,道:“巡徼仙君监察诸神,自是苏灿更大。” 孙悟空也不失落,道:“理当如此,理当如此,苏小哥儿本事可比老孙大,该做大官。” 随即又问:“那咱们俩相比,是谁官衔更大?” 哪吒笑道:“当然是我大!” 孙悟空略有不服,道:“你不过宝贝厉害,单论本事,可不是老孙对手。” 哪吒闻言道:“你这猴子,本事虽大,却做了个没品的芝麻小官,可惜,可惜。” “什么?” 孙悟空一听这话,问道:“如何是芝麻小官?” 哪吒道:“弼马温专职养马,属‘无品’小职,如何不是小官?” “无品?” 孙悟空直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立时取出金箍棒和混沌神铁棒大闹一场,回花果山去, 但想到连眼前的哪吒都不弱他多少,更不知天庭还有多少这等高手,便强行忍耐下来,也不再同哪吒说话,身一晃,返回御马监去。 哪吒见他无礼,也不在意,看着地上玲珑宝塔的碎片直乐,又过一会儿,将碎片收起,直奔“巡徼仙君”府,欲要去谢过苏灿指点之情。 孙悟空回到御马监,怒气冲冲,推倒迎上前来的一干小吏,直入大堂,又掀翻了桌子,踹坏了椅子, 门外一干御马监小吏只道他在哪吒处受了气,回来发泄,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行上前。 待将堂内事物打砸一番,孙悟空拄棒而立,毫毛直跳,怒火难消,一来气诸天仙神瞧自己不起,二来气自己明明已知“弼马温”是个芝麻小官,仍旧迫于形势,不敢反下界去。 正在此时,孙悟空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将哪吒当日用混天绫把他绑住后所言一番话回忆起来:“道祖兜率宫中倒是宝贝遍地,据说连个垫炉子的红砖都是一等一的至宝,只可惜谁也不敢去拿来玩玩。” ‘有道是本事不够、法宝来凑。既然兜率宫里俱是宝贝,倒不如使个变化,去盗两件来。届时持了法宝反下界去,却也不必再于天上受这鸟气!’ 孙悟空越想越是,身子一晃,便上兜率宫而去。 昆仑山上,正与原始天尊、镇元子等高人坐而论道的太上老君心有所感,摇头失笑,道:“好嘛,原来这猴子该由我应劫。” 原始天尊、镇元子等见太上老君突然发笑,都问缘故,太上老君手一招,显出兜率宫的景象来,道:“诸位且看。” 只见兜率宫外一道白烟飞落门口,遂大门缓缓打开,探进一个脑袋来,四下观望。 众高人恍然大悟,镇元子道:“原来是他,老君也要入劫么?” 第一百九十五章 兜率宫 第196章 兜率宫 太上老君道:“大劫既起,你我身处三界之中,焉能幸免?” 镇元子点点头,看着光幕上孙悟空探头探脑,溜入兜率宫的模样,不禁问道:“这猴子要干什么?” 太上老君不语,众人继续观看,只见孙悟空溜入兜率宫,一路疾行,潜入大殿,见殿中两个童子正自往八卦炉下扇风烧火,便往里吹一口气, 一股白烟自孙悟空口中喷出,围着二童子绕上一圈,两个烧火童子登时昏迷不醒,孙悟空大喜,跳进殿来,一眼即看到挂在墙上的一把古朴宝剑,连忙上前将其取下,拿在手中来回打量。 一边看,孙悟空一边叫道:“是个宝贝,是个宝贝。” 昆仑山论道之所,镇元子见孙悟空取得宝剑,道:“是七星剑,这下天庭那班神将,可要受罪了。” 太上老君道:“一切诸般事,自有天数注定。” 孙悟空拿了七星剑,又东张西望,见得一个紫红葫芦,便来至其旁,打开葫芦盖,仰天就将葫芦中的金丹往嘴里倒。 这葫芦正是紫金红葫芦,亦为天地间一件上等仙宝,空间无限之大,其内不知装了有多少粒金丹,孙悟空只不住往口中倾倒,直吃得小腹鼓起方才作罢。 吃了金丹,孙悟空不将葫芦放回原地,心想:‘连个垫丹炉的红砖都是宝贝,何况盛丹的葫芦?’ 想到这里,孙悟空向丹炉看去,见丹炉旁昏倒的童子手中还握着一把芭蕉扇,便又上前取在手中,随即踢开两个童子,伸手就向丹炉边缘抓去,欲要将这八卦炉一同盗走。 昆仑山上一众高人俱吃一惊,叫道:“好胆!!!” 只见孙悟空手掌抓上丹炉,立时直冒白气,发出“滋滋”声响,孙悟空一个猴脸登时涨红,赶忙撒开手掌,飞身而退。 退后数丈,孙悟空感受着剧痛的掌心,恼怒不已,骂道:“好炉子!待孙爷爷给你点厉害尝尝!” 言罢,孙悟空将盗来的一应法宝收入神通空间之中,取出混沌神铁棒,道一声“长”,神铁棒登时变得有数丈长短,直向八卦炉戳去, 这一下若是戳实,推到了八卦炉,炉火倾泻而出,且不说天庭将被烧成什么模样,单单洒下凡间的一点火星便可造成无数人间炼狱。 昆仑山上太上老君念动口诀,八卦炉被孙悟空戳中,发出“当!”的一声响,却浑然不动,孙悟空大奇,欲待再戳,却见炉中六丁神火忽然汹涌而出,向自己扑来。 这一下吓得孙悟空猴魂一颤,哪还敢再去撩拨八卦炉,当即使个神通,纵身一跃,飞出兜率宫去。 如此,兜率宫一行孙悟空共得了七星剑、紫金红葫芦、芭蕉扇三件法宝,又吃了一肚子金丹,倒也算得上不虚此行, 孙悟空飞出兜率宫,一路不停,直出南天门,往花果山而去。 天庭巡徼仙君府中,哪吒将玲珑宝塔碎片摊在地上,道:“苏灿,你当真出得好主意,这宝塔果然被猴子盗来!” 苏灿忙道:“哪吒莫要胡言,盗塔一事,乃是由你制定计划,孙悟空执行,与我苏灿全无半点关联。” 哪吒嗤笑一声:“你怕什么?这三界中又没人敢真正把你怎么样?” 又道:“不过那猴子也是真心黑,只不过盗个塔,便收了我四件法宝做报酬。” “哦?” 苏灿来了兴趣,询问端的,哪吒如实说出,待听到哪吒说他告知了孙悟空弼马温是个“无品”官职之时,苏灿忙道:“那后来呢?这猴子怎么样?” 哪吒道:“后来他就回御马监去了,这会儿应该正在喂马。” “不对,不对。” 苏灿连连摇头,道:“以那猴子的性格,定会搞出些事情来,决不会如此安分。” 二人正说话间,外面忽有仙君府小吏来报:“仙君,李天王来见,瞧模样似是十分生气。” 苏灿闻言点点头,看向哪吒道:“你爹怎么会来我的府上?” 哪吒无辜摇头,苏灿当即起身前往外殿,哪吒则使个变化,变作飞虫落在苏灿肩上,同去察看, 来至外殿,只见李靖站立正中,浑身铠甲破碎,脸上手上俱是伤痕,狼狈不堪,苏灿大惊,问道:“李天王,这是怎的?” 李靖冷哼一声,道:“苏仙君,请还李某的宝塔来。” 苏灿一脸茫然:“什么宝塔?” 李靖怒道:“苏仙君,李某今日率军下界,降服妖魔,因宝塔被人盗走,吃了大亏,险些受伤,待上得天来,却在你府上察觉到了宝塔气息,却又何必装傻充愣?” “你我同殿为官,只要归还宝塔,李某定不追究。” 苏灿闻言,知晓是哪吒带着碎片来此,被他感应到,便道:“李天王此言差矣,你说感受到宝塔气息,却是空口无凭,断案一事,万万不可如此,该当寻找线索,推理求证才是。” 李靖道:“还说什么线索?我下界之时……” 李靖说着,忽然想起下界前哪吒曾带着弼马温孙悟空回府,只因他当时急着前去兵营,未曾细问,难道…… 一念及此,李靖赶忙回身出府,寻哪吒去了。 李靖走后,哪吒显出身形,道:“这下好了,我爹可惦记上你了。” 苏灿摇头道:“只要他找你和孙猴子不到,就与我没关系。如果他找到你或者孙悟空,那和我就更没关系。” 哪吒冷哼一声,道:“我就该去兜率宫中,把这些碎片丢在八卦炉里烧个一干二净。” 苏灿回道:“这倒可以尝试一下。” 二人又少叙片刻,忽收到紧急通知,玉帝召集诸天仙神上殿,苏灿立时猜到是孙悟空出了状况,和哪吒一同往凌霄宝殿而去。 入得殿内,只见殿上已群仙齐至,李靖道:“陛下,弼马温孙悟空打闹御马监,毁坏仙物数件,又藐视天规,反下界去,微臣请命,率大军缉拿!” 李靖离开巡徼仙君府后,直奔自家仙府,左右寻哪吒不到,便先去御马监找孙悟空, 不料到了御马监,所见一片狼藉,却是孙悟空与哪吒分别后为发泄怒气,打砸所致。 第一百九十六章 芭蕉扇 第197章 芭蕉扇 左右寻孙悟空不见,李靖又找上千里眼、顺风耳查探,方才得知孙悟空已回返花果山,赶忙便来请示玉帝,请旨收妖。 玉帝得李靖禀报,才知孙悟空已造反下界,就召集仙神,宣布道:“下界妖猴孙悟空,不念天恩,造反下界,着托塔天王李靖为帅,领二十八星宿、四大天王及十万天兵天将下界擒拿。” 李靖拱手行礼,称一声是,回身率领众仙往天兵营走去,哪吒已毁了李靖的玲珑宝塔,本不必再受他限制,随军出战, 但此次乃是去攻伐孙悟空,哪吒有心凑个热闹,并在暗中助孙悟空一臂之力,便也同行下界。 见得哪吒,李靖狠狠瞪他一眼,却不多言,点好兵将,就下界而去。 话说孙悟空回到花果山,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天庭定要大军压境,便急匆匆将所有猴子都召回水帘洞,他自己则手持棍棒,立于山巅,等候天庭大军到来。 正等间,孙悟空忽觉腹痛难忍,浑身燥热无比,更有一种膨胀之感,不禁大惊:‘啊呦不好!金丹吃得太多!!’ 这般想着,孙悟空赶忙盘腿而坐,运仙法消化药力,与此同时,十万天兵已在李靖的带领下到了花果山上空。 云头之上,李靖看着下方于山巅盘坐,气息不断上升的孙悟空,说道:“这猴子,好生大胆,竟在这时尝试突破境界。” 一旁有天将巨灵神道:“元帅,末将愿先去探一探这猴子虚实。” 李靖正要应允,旁处忽闪出哪吒道:“巨灵神,这猴子我曾交过手,他本事极大,非你所能抗衡,还是让我去。” 巨灵神闻言只好退在一旁,哪吒娇叱一声,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杀奔下去。 飞至孙悟空近前,哪吒看着他气息不断攀升,不一会儿便突破了太乙金仙中期,直奔巅峰而去,焦急传音道:“猴子!天兵天将来捉你了,你可真是找了个好时辰突破!” 传音过后,见孙悟空兀自一动不动,恐天上李靖不耐烦,再派旁人下来,扰了孙悟空突破,毁他修行,便挺起火尖枪,大叫一声,向孙悟空直刺而去, 枪尖尚未触及孙悟空,哪吒又使个法术,枪头上忽然绽放出五色光华,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哪吒“噔噔噔”后退几步,好似被“五色光华”击退一般,叫道:“好本事,再吃小爷一枪!” 话音落下,枪尖一颤,横扫孙悟空腰间。随即又似前次那般,未触及孙悟空身子便自己使个法术,造出极大动静,假意被孙悟空打退。 这般过了有半刻钟功夫,孙悟空气息逐渐内敛,显是将要苏醒,哪吒大喜,恐有旁人突然打岔,当即大喝一声,将乾坤圈祭出,并瞬间变大,金光绽放,将自己与孙悟空罩在里面, 随即又放出混天绫,围着乾坤圈曲折缠绕。金红流光交错,分外动人。 天上众仙神还道哪吒用出伴生法宝与孙悟空拼命,纷纷为他加油打气,在众神的呐喊声中,孙悟空缓缓睁眼,收功而起,道:“哪吒,多谢你了!” 原来孙悟空虽然突破境界,对外界感知却一清二楚,故而知晓哪吒一直在为他拖延时间。 哪吒道:“猴子,你快走,二十八星宿可不是好惹的。” 孙悟空嘿嘿一笑:“俺老孙可也不是好惹的,你收了法宝吧!” 哪吒又劝两次,俱都无用,无奈,只好收了乾坤圈、混天绫,假装不敌,驾云回至云头之上。 哪吒飞回云头,道:“这妖猴厉害的紧,我非但敌他不过,更失落了斩妖剑、砍妖刀、缚妖索和金砖四件法宝。” 众神闻言,除李靖站立不动外均来劝慰,并道:“元帅,妖猴厉害,连三太子都敌他不过,直接吩咐天兵天将布阵吧。” 李靖点点头,传下旨令,十万天兵当即转换身位,欲要结成阵法。 孙悟空在下方看着天兵换位,心感不妙,手动处取出芭蕉扇,变作小山大小,双手握住,手臂运劲,使劲向天兵群挥去。 天上以李靖为首的众神看到芭蕉扇,吓得亡魂大冒,忙使神通,四散奔逃,哪吒一边踩风火轮飞远,一边想道:‘好猴子,什么时候将道祖的芭蕉扇偷来了?’ 众仙神知道芭蕉扇厉害,纷纷逃脱,十万天兵却不可依样而为,只能站在原地,眼看着六丁神火自扇上喷出,烧向自己。 就在这时,半空上苏灿忽然现身,双手挥动,使个“回风返火”神通,又将六丁神火返还回去, 孙悟空惊讶之余又挥芭蕉扇,发出一团火焰抵挡,二火相交,诡异至极的消散不见。 孙悟空道:“苏灿小哥儿,你也来抓我吗?” 苏灿道:“我身为巡徼仙君,确有职责抓你回天,但你堂堂太乙金仙,只做一个弼马温,也是天庭失察之误,你随我回天,再行分说,定给你安排个妥当职位。” 孙悟空思及自己入兜率宫偷丹盗宝,自知一旦上天,事情败露,断无活命之理,便道:“苏小哥儿,老孙愿跟你做朋友,不和你打架,你回去罢,再换旁人来!” 苏灿见自己劝降不成,暗想:‘果然这种事还是得太白金星来做。’ 当下道:“那你自己小心!” 言罢,将身一晃,消失不见。 另一边李靖、二十八星宿等众人都被芭蕉扇吓得胆战心惊,生恐被六丁神火烧得神魂俱灭,见苏灿离去,也都不敢停留,纷纷使遁术回天而去。 十万天兵随之退走,孙悟空松一口气,暗想:‘不愧是道祖的宝贝,还没伤着人就把这帮神仙全都吓走。’ 感慨一番后,孙悟空回到水帘洞内,传给一众猴子猴孙简易的修炼之法,命他们好生修行,孙悟空自己则每日于山巅潜修, 一来吸收日月精华,二来随时防备天庭大军压境。 话说李靖等神回到天庭,向玉皇大帝禀告孙悟空有芭蕉扇在手,众神抵御不住,玉皇大帝亦吃一惊,道:“芭蕉扇?道祖正在昆仑山讲道,莫不是那妖猴趁机去兜率宫偷盗宝贝?” 第一百九十七章 齐天大圣 第198章 齐天大圣 众神闻言面面相觑,均想:‘去兜率宫盗宝,好大的胆子!’ 说话间,殿门口太上老君缓步到来,说道:“不错,老道讲道回来,才知道宫中遭窃。” 玉帝问道:“都丢了什么东西?” 太上老君道:“炼魔的宝剑、扇火的扇子、盛丹的葫芦以及一葫芦金丹。” 听着太上老君朴实的介绍,殿内众神相互对视,包括李靖在内,谁也不敢再提擒拿孙悟空的话, 只因有道祖这三件宝贝在手,寻常大罗金仙恐怕也还奈何不了孙悟空,更莫提殿内这些寻常神仙。 就在众神沉默之时,太白金星道:“陛下,这猴子有如此本事,何不将他收为己用?” 玉帝道:“你是说再诏安?” “正是。” 太白金星点点头,一脸自信:“微臣愿再下界诏安,定能将这猴子唤来天上。” 玉帝微一沉吟,忽道:“诸卿且看。” 说着话,手一招,一个光幕于殿上出现,上面所显正是花果山上空的景象,只见原本鸟语花香、平静祥和的花果山一片肃杀,山巅之上,一杆大旗高高而立,上书四个大字:“齐天大圣”。 却是孙悟空心想既已同天庭撕破脸,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再给自己想个厉害名号,壮一壮声威。 殿内众神一看“齐天大圣”四个字,齐声哗然,正在这时,天空上六道流光疾遁而来,飞至花果山界内停住,显出六个模样各异的妖魔身形, 花果山中孙悟空飞起迎上,与六妖对峙。 凌霄宝殿内李靖出列介绍道:“这六个均是三界中有名大妖,分别唤作‘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猕猴王’和‘禺狨王’,想是听说这妖猴反了天庭,来与他壮声势来了。” “嗯。” 玉帝点点头,并不言语,只见光幕之中孙悟空迎上六妖,对峙一会儿,似是话语不和,有所冲突,孙悟空手招处取出一柄宝剑便向六妖削去, 见得这宝剑,凌霄宝殿内诸神都是一颤,无他,只因这宝剑正是道祖所失的那一柄炼魔用的七星剑, 孙悟空七星剑挥动,立时引起星象变化,日月无光,群星闪耀,那“鹏魔王”、“蛟魔王”等六个妖魔本领也颇不弱,此剑一出,登时便动弹不得, 唯有牛魔王独胜一筹,忽然挣脱无形束缚,闪身逃离,余下五个妖魔俱都被孙悟空一剑斩为灰飞,只剩下些许无神残魂飘向地府,前往轮回。 杀了五魔,孙悟空又落入山中,玉帝将光幕撤去,问道:“诸卿如何看?” 殿内众人均不说话,孙悟空有七星剑、芭蕉扇这等宝贝在手,又岂是他们所能招惹? 而今一切都与他们先前商量好的剧本渐行渐远,为了免受皮肉之苦,他们还是谨慎些的好。 太白金星道:“陛下,这猴子虽然造反,总还有些良知,没有与适才那些无恶不作,业障深重的妖魔搅和在一块儿,” “他既然自号齐天大圣,干脆陛下便封他一个有名无实的‘齐天大圣’,如此也好安抚他心,令他死心塌地追随陛下。” 玉帝捋一捋胡须,问太上老君道:“道祖怎么看?” 太上老君道:“我以陛下唯命是从。” 玉帝道:“好罢,那就给他一个齐天大圣的虚号。” 太白金星连忙作揖道:“陛下圣明!” 随即转身出殿,下界往花果山而去。 太白金星一路飞至花果山,落在水帘洞前,早有察觉他到来的孙悟空于洞外等候,一见他面,嘿嘿冷笑道:“好你个太白,哄骗老孙上天,却只做个芝麻大小的养马官,反而受人嘲笑,看打!” 说着话,孙悟空清啸一声,抬棒就打。 太白金星挥起拂尘,将铁棒来势化去,架在手中,道:“大王慢打、慢打。” 孙悟空惊咦一声,心想:‘没看出来,这老太白原来还是个高手。’ 同时问道:“什么慢打?” 太白金星笑呵呵道:“大王,小老儿此来,是给大王报喜来了。” 孙悟空恼道:“喜从何来?先让老孙打你一棍解解气再说!” 说话间就要将铁棒从太白金星拂尘中抽回再打,不料一抽之下铁棒全然不为所动,太白金星神色不变,笑道:“大王,玉帝陛下已然下旨,封你老人家做‘齐天大圣’,特命我来请你上天呢。” “齐天大圣?” 孙悟空连连摆手,道:“不去不去,老倌儿休要诓我,那天庭是你们的地盘儿,只需提前埋伏人手,布好了阵法,俺老孙若去,岂不成了瓮中捉猴了吗?” 太白金星道:“哎呦,大王此话何来?玉帝陛下仁慈圣明,岂会行这等事?” 孙悟空仍旧摇头不去,又道:“你如真有诚意,就让苏小哥儿或哪吒来说,天庭的人,我只相信他们两个。” “苏仙君和哪吒?” 太白金星一愣,又见劝孙悟空不动,只好回天如实禀报。 玉帝得太白金星禀报,暗想:‘孙悟空什么时候与苏灿掺和在了一块儿?看来那混沌神铁棒便与苏灿脱不了干系。’ 殿内李靖则想:‘这妖猴对哪吒如此信任,二人果然关系非凡,我那宝塔……’ 玉帝端坐宝座,道:“苏卿家,哪吒。” 苏灿、哪吒闪身出列,行礼道:“在。” 玉帝道:“就由你们两个走一遭,将那妖猴召上天来罢。” “是。” 苏灿、哪吒拱手领命,一同走出凌霄宝殿,疾飞至花果山中。 山头上孙悟空早在等候,一见他二人,立即飞上迎接,招呼道:“苏小哥儿、哪吒!” 待二人一猴相对而立,孙悟空道:“二位,先前太白金星那老倌儿又来哄骗我,说玉帝要我上天去做什么齐天大圣,俺老孙可是一点没信。” 哪吒道:“太白金星没有骗你,玉帝确实要封你为齐天大圣。” “哦?” 孙悟空又看向苏灿,见他同样点头,不由抓耳挠腮,道:“这老孙可就搞不懂了,俺老孙已如此胆大妄为,玉帝为何还要诏安?” 苏灿道:“许是玉帝另有打算吧,孙悟空,一切谨慎,去与不去,认真思索。” 第一百九十八章 蟠桃 第199章 蟠桃 孙悟空嘿嘿一笑,道:“俺老孙有道祖的宝贝做倚仗,才能够打退先前一波天兵神将,但又焉能长久?” “玉帝既有诏安之心,倒不妨上天看看,无论如何,总也使这花果山满山鸟兽免受战火之灾。” 苏灿、哪吒见他打定主意,便不多言,孙悟空返回水帘洞,安排好一切事宜,当即出洞,与苏灿、哪吒一同回天而去。 来至凌霄宝殿,孙悟空行大礼道:“罪臣孙悟空,参见玉帝陛下。” 玉帝点点头,道声免礼,太白金星出列道:“弼马温孙悟空,你因心恨官小,不仅打毁任职衙门,更往兜率宫盗宝,并反下天去,” “所犯罪责本该千刀万剐,断无幸免,可玉帝陛下仁慈圣明,有心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升任你为‘齐天大圣’,快谢礼罢。” 孙悟空一礼到底,道:“俺老孙谢过陛下圣明!” 玉帝摆摆手,示意免礼,孙悟空起身后,又行至太上老君身前拜倒,手捧七星剑、芭蕉扇、紫金红葫芦三件宝物,说道:“俺老孙不知天高地厚,偷盗道祖宝物,还请恕罪。” 太上老君连忙将他扶起,同时已在无形中将法宝收起,道:“大圣这是作甚?不过借用老道几件陈旧用物罢了,何来罪责之说?” 孙悟空又行礼道谢,太上老君将他扶起,表示一切既往不咎,随后孙悟空便在太白金星的带领下出殿而去,前往玉帝给他安排的齐天大圣府,苏灿、哪吒紧随其后。 众人一路徐行,路过一桃园后便至齐天大圣府外,太白金星手指桃园道:“大圣,这就是天上地下赫赫有名的‘蟠桃园’了,里面的蟠桃,无论仙凡,吃了之后,均有大用!” 孙悟空一听,登时来了兴趣,问道:“什么大用?” 太白金星呵呵笑道:“这园中共有桃树三千六百株:前面一千二百株,花微果小,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了道,体健身轻;” “中间一千二百株,层花甘实,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后面一千二百株,紫纹缃核,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哩。” 猴子爱桃本是天性,太白金星又说得神乎其神,孙悟空当即喜道:“这蟠桃,俺老孙能够尝尝吗?” 太白金星连连摇头:“莫说蟠桃还未到成熟之时,便是成熟了,也该由王母娘娘遣人摘了,去办蟠桃盛会宴请三界诸仙,寻常仙人自无缘法吃它。” 孙悟空闻言甚是失望,恼道:“你这老倌儿,既不能吃,说他作甚?” 太白金星哈哈大笑,道歉而走,待太白走后,哪吒悄咪咪道:“猴子休恼,这蟠桃园如此之大,谁又能断定一年结多少个果子?等它成熟时咱们偷来几个吃了,却也无人可知。” 孙悟空一听,果然大喜,道:“此计甚妙,此计甚妙!” 哪吒又问:“苏灿,你可要一同行事?谅你虽身为截教二代真传,总也没吃过蟠桃这等天上仙物。” 苏灿点点头:“确没吃过,哪吒,瞧你模样,这等事该没少做吧?” 哪吒摇头道:“我上天做神仙才一千多年,还没碰上过蟠桃成熟,算起来再有些许时日便该成熟,我本想届时唤了杨二哥来共享蟠桃,不曾想世上还有你们两个无法无天、颇和我哪吒脾性的人物。” 孙悟空道:“杨二哥?那是个什么神仙?” 哪吒嘿嘿笑道:“说起杨二哥,来头可真不小,他乃是玉帝外甥,又师承玉鼎真人,现在灌江口居住,听调不听宣。” 孙悟空道:“既是你哪吒的朋友,俺老孙一定要认识认识。” 哪吒闻言道:“那有何难?咱们这便下界寻他就是。” 说着,又问苏灿道:“苏灿,你去不去?” 苏灿应一声好,三人连大圣府也不进,化作流光,直接飞出南天门,往灌江口而去。 到了灌江口杨戬居处,杨戬迎接出来,向苏灿道:“当日失礼冒犯,仙君恕罪。” 苏灿摆手表示无事,哪吒又向杨戬介绍孙悟空道:“二哥,这个就是花果山天生石猴,齐天大圣孙悟空。” 杨戬道:“久闻大名,幸会,幸会。” 孙悟空嘿嘿笑道:“多谢,多谢。” 一众人齐入府内,府中早摆好了宴席,众人觥筹交错,一场酒喝了一天一夜方才散去。 苏灿、哪吒、孙悟空三人回到天上,各司其事,苏灿每日于天宫四处游荡,寻找诸天仙神中与截教无关之仙的细小毛病,整日滋事,为日后大闹天宫做准备, 孙悟空则四下游荡,结交各路仙神,无论大帝圣君,还是天王元帅,均以兄弟相称。 哪吒更是整日不见踪影,不知在做些什么。 这般没过多久,天庭诸神便被苏灿刻意找事给搞得烦不胜烦,纷纷向玉帝痛陈苏灿之可恶,其中尤其以天蓬元帅言辞最为激烈。 无他,只因天蓬元帅本便未曾清心寡欲,虽大错不见,小错却着实不少,在苏灿刻意找事之下,直恼得恨不得一钉耙将他砸死。 但想到苏灿截教二代亲传的身份,终究还是忍耐下来,上凌霄宝殿告御状。 这一干仙神痛陈苏灿罪恶,另一边亦有众多截教仙极力维护苏灿,骂这帮仙神不守清规,反而怪依法执行职责的巡徼仙君严格,无理之极。 天庭中神仙本便以截教仙为主,是以纵使苏灿犯了众怒,为他说话的神仙数量仍旧高过告他御状的神仙。 宝座上玉帝看着下方两班仙神极力争吵,大感头痛,同时疑惑苏灿闲着没事,为何要和天上这些小神过不去, 眼看殿中众神愈吵愈烈,玉帝一挥大手,道:“此事暂且搁置,容后再议。” 言罢,身形便逐渐隐没。 殿内众神面面相觑,最终只得长叹一声,退出凌霄宝殿。 又过些时日,有人思忖孙悟空与苏灿交好,有心拿他做文章,便向玉帝心腹,太白金星举报这猴子整日清闲无事,四处游荡,与人称兄道弟,损害天庭严整风气。 第一百九十九章 金蛟剪 第200章 金蛟剪 太白金星如实禀告玉帝,玉帝问道:“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理此事?” 太白金星道:“陛下,臣觉着,齐天大圣之所以四处玩耍,只因他无所职事,只需给他安排一份差事,想来便无暇嘻耍了。” 玉帝点点头:“天庭中各处职位可有空缺?” 太白金星一怔,据上次武曲星君言讲,天庭中只有御马监缺个正堂管事,这自不能再安排孙悟空去做, 太白金星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道:“陛下,不如安排齐天大圣值守蟠桃园如何?” “灵山佛祖本就想让齐天大圣吃些蟠桃,以增法力和底蕴,此番恰好让他去值守蟠桃园,以他猴子之身,不怕他不监守自盗。” 玉帝答允下来,当即宣召群仙,当众封齐天大圣孙悟空镇守蟠桃园,负责一切事务。 正因如何瞒过众人溜进蟠桃园而犯愁的哪吒登时大喜,一出凌霄宝殿便找上孙悟空道:“猴子!这下可太好了!” 孙悟空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道:“玉帝命俺老孙镇守蟠桃园这么重要的地方,倘若我自己偷桃子吃,未免也太……” “那又如何?” 哪吒一听,质问道:“你莫不是要背叛我们?” 孙悟空急忙摇头,哪吒道:“蟠桃园中那么多桃树,咱们各自吃一两个桃子,又有何妨?” 孙悟空见哪吒如此,只好答应下来,哪吒随即又去找了苏灿,三人一同往蟠桃园而去。 到了蟠桃园,唤来园中土地、力士等众,说明孙悟空身份,随后哪吒便将土地、力士赶到园外,与孙悟空、苏灿在园内一阵游走打量,挑好位置隐蔽的桃树。 哪吒道:“苏灿、猴子,我看这蟠桃没几日功夫就要成熟,我去灌江口找杨二哥,你们一切小心。” 孙悟空、苏灿点点头,哪吒化光而去,苏灿也在与孙悟空闲叙几句后离开,只留下孙悟空一人在蟠桃园中镇守,履行职务。 既已打定主意要吃蟠桃,孙悟空自盼望它们快些成熟,每日都要来看上一次。 话说苏灿别过孙悟空,本欲继续去寻诸天仙神晦气,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竟到了兜率宫外,甫至宫门,苏灿猛然惊醒,后退几步,看着眼前古朴大门,眼中满是惊骇。 正在这时,大门从内打开,走出一个童子道:“仙君,老爷请你进去。” 苏灿已知是太上老君暗中使法,将自己引来此处,心想:‘以太上老君的本事,若要害我,那我无论如何必无幸免,倒不如进去瞧瞧究竟是个什么名堂。’ 这般想着,苏灿先谢过童子开门引路之情,后跟随其后,直入兜率宫。 进了兜率宫,苏灿跟在童子身后一路徐行,不多时至一阁楼,童子让苏灿自行进去,苏灿依言入内,只见里面蒲团之上太上老君正自静坐,苏灿不敢惊扰,静立一旁,等候太上老君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太上老君睁开双眼,道:“好,好,好。” 苏灿不明其意,待要发问,却见太上老君衣袖一挥,一道金光飞至自己身前停住,显出模样,却是个好似两条蛟龙盘旋交错而成的剪刀。 苏灿见得这剪刀,当即心头一跳,只听太上老君道:“这金蛟剪本是感应随世仙姑,也就是你师门三宵姐妹的法宝,自当年封神大战之后,我已将其保存千年,今你既奉师命出世,便将它拿去用罢。” 苏灿愣上一愣,慌忙收下金蛟剪,行礼道:“多谢大师伯。” 太上老君缓缓摇头:“太清圣人是太清圣人,太上老君是太上老君,不过你叫我师伯,确也勉强称得上。” 苏灿又行一礼,太上老君道:“我这静室与外界时间流速不同,你在此时间虽不长久,外界已过去颇多时日,蟠桃已然成熟,莫要失了与那猴子的约定。” 苏灿应一声是,躬身退出阁楼,径自出了兜率宫,直奔蟠桃园而去。 入得蟠桃园,却见孙悟空怒气冲天,正自与哪吒、杨戬争执,苏灿飞落一问,才知原来王母即将要召开蟠桃大会,着七仙女来采摘蟠桃, 孙悟空三人本在等候苏灿到来,见得七仙女,当下杨戬、哪吒使个变化,隐去身形,由孙悟空上前厮见招待, 孙悟空得知她们为采摘蟠桃而来,又是要举办蟠桃盛会,邀集三界中所有的厉害神仙,当下来了兴趣,询问有没有自己“齐天大圣”的请帖, 不料七仙女一点面子不给,直言没有,并道今年唯一较往年多出来的一个神仙还是巡徼仙君苏灿。 孙悟空闻言大恼,气愤王母瞧自己堂堂“齐天大圣”不起,当即使个定身术将七仙女定住,便要捣毁蟠桃园,大闹蟠桃盛会。 好在一旁杨戬、哪吒知道深浅,急忙将他拦住,见苏灿到来,杨戬忙让他劝说孙悟空, 苏灿道:“猴子,你知道如果大闹一场,后果将会怎么样吗?” 孙悟空怒道:“纵使魂飞魄散,也不受这等鸟气!” 苏灿点点头,向杨戬、哪吒道:“不瞒二位,我上天来,最初目的便是大闹天宫。” 杨戬、哪吒闻言大骇,苏灿续道:“今遭确是个上佳时机,猴子因不满蟠桃会不邀请他而闹,我则因朋友义气而闹,虽然牵强,却也还能说得过去。” 听罢苏灿言语,杨戬、哪吒面面相觑,手上力道不由放松,孙悟空身子一晃,将他们挣开,道:“杨二郎、哪吒,快快吃些蟠桃,随后俺老孙便要大闹天宫,你们都跑远些,莫要被俺老孙连累。” 杨戬、哪吒对视一眼,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杨戬(哪吒)又岂是没义气的人?大伙蟠桃一起吃,天宫一起闹!” 孙悟空闻言好生感动,叫道:“好!” 当即孙悟空、苏灿、杨戬、哪吒四人便将蟠桃园中大小桃子吃了个遍,哪吒、苏灿登时法力暴增,自太乙金仙初期一路突破至太乙金仙巅峰, 甚至因蟠桃乃天地奇果,二人用量又大,境界全然没有半分虚浮。 孙悟空、杨戬亦感觉周身鼓胀胀的,甚是难受。 第二百章 事发 第201章 事发 杨戬道声不好,说道:“坏了,我和孙大圣法力突然暴增,已达太乙金仙所能承受的顶峰,必须要在短时间内寻找道途,突破大罗,否则纵使仙体将这股法力消化,日后再想证道大罗就要千难万难!” 众人一听,都知事情紧急,苏灿道:“你们干脆就地打坐悟道,我和哪吒为你们护法。” 杨戬、孙悟空一同点头,坐倒在地,感悟大道,寻求与己身最为契合的一道。 苏灿、哪吒则将七仙女移至齐天大圣府中,并再加上一层定身术,防止她们逃脱,后回返蟠桃园,为杨戬、孙悟空护法。 时间一点点过去,苏灿、哪吒焦急不已,苏灿忽察觉到远处有一股金仙气息飞来,问哪吒道:“你感受到了吗?” 哪吒点点头:“想是王母久候七仙女不到,派人前来查探。” 苏灿道:“这个金仙我来打发,你还是莫要露面。” 哪吒闻言怒道:“苏灿,你什么意思?” 苏灿道:“你师父虽然本事极大,玉帝也要给他几分面子,但毕竟不能永远庇护你,倘若事后玉帝不要你命,只将你责打一顿,或是寻些恶心方法惩处你,想来他也只有任其施为。” “所以你最好还是不要露面,只去天庭中四处放火,制造混乱,减轻我这边的压力。” 哪吒沉默下来,半晌终道:“好,苏灿,我一定还会回来的。”言罢,化光而去。 哪吒走后不久,那个二人感受到的金仙气息便到近前,苏灿也不认得他,当即飞落蟠桃园门外,道:“来者止步。” 苏灿不认识来人,来人却认得近来大名鼎鼎的天庭巡徼仙君,当下停住脚步,行礼道:“小神见过巡徼仙君。” 苏灿点点头,道:“你是哪里来的,到蟠桃园何事?眼下蟠桃成熟,为防小人偷窃,除王母娘娘座下七仙女及镇守蟠桃园的齐天大圣外,任何人不得入内。” 那小神道:“回仙君,小神正是奉王母娘娘之命,前来察看七仙子摘桃进度。” “哦?” 苏灿故作疑惑,将他打量一番,道:“可有什么凭证吗?” 那小神被苏灿问得一愣,他在王母娘娘座下许久,还从没有过什么凭证,只好老实摇头, 苏灿道:“既是如此,那便不能入内。” 那小神无奈应是,问道:“敢问仙君,七仙子为何摘桃如此之久?大概何时方能摘完?小神回到娘娘那里,总也好交代。” 苏灿本欲直接将他赶走,但又想到若赶走了他,自会有更难缠的人物到来,倒不如先尽力拖些时间,便道:“再有最多半日即可完毕。” 那小神躬身称谢,快步离去。 打发了来人,苏灿回至蟠桃园,只见桃树下面杨戬、孙悟空周身道韵缭绕,仿佛随时都能悟道突破,又仿佛不知何时方能证道大罗。 苏灿皱眉端详,暗自盘算自己太乙金仙顶峰的修为加上三遥剑、金蛟剪两件法宝能抵挡多少位天庭神仙。 半日时间匆匆而过,等不回七仙女的王母娘娘察觉不对,神识一动,便看到蟠桃园中满园光秃秃的桃树,以及桃树底下盘腿打坐的杨戬、孙悟空二人。 王母娘娘登时火冒三丈,禀明玉帝,同率诸神前来捉拿杨戬、孙悟空、苏灿三人。 玉帝没想到杨戬也掺和其中,更没想到杨戬因吃了蟠桃,即将突破大罗,有心待他突破境界后再去捉拿,便对王母娘娘一阵低语。 王母娘娘道:“陛下,这吃蟠桃的事是灵山的佛祖与我商量好的,无论谁吃都是一样,我自不会过分恼怒杨戬。” “但蟠桃被吃光,我若没什么表示,岂不显得太过窝囊?” “今日之事,你我都不动手,只让仙官神将捉拿,倘若那个截教苏灿挡得住众人,自然万事无碍,倘若他挡不住,那也是命数使然。” 玉帝点一点头,不再多言,二人率着一众神仙来至蟠桃园外,苏灿早便有所察觉,来至蟠桃园外等候, 见众神赶到,心头亦颇为紧张,道:“苏灿参见陛下、王母娘娘。” 二人点点头,玉帝道:“苏卿家,孙悟空、杨戬盗吃蟠桃一事,你可有份?” 苏灿点头道:“有份。” “好啊!” 玉帝尚未说话,一旁已有一个手持九齿钉耙的神将跳将出来,指着苏灿骂道:“好你个知法犯法的巡徼仙君,陛下,微臣请旨,擒拿苏灿!” 这人正是闻讯而来的天蓬元帅,他被苏灿整日找事,烦不胜烦,满心的怨气正无处发泄,苏灿便出了这档子事,真可谓瞌睡了就来枕头,别提天蓬有多开心了。 玉帝无奈点头,道:“天蓬,你便动手吧。” 天蓬元帅点点头,一提九齿钉耙,上前几步,正待说话,忽觉脊背一寒,不禁回头望去, 只见赵公明、三宵、十天君、吕岳等数名截教仙中的厉害人物均已到场,虽未说话,那充满杀气的眼神却使得天蓬元帅魂魄一颤,原本脱口而出的骂话竟自说不出口。 苏灿道:“天蓬元帅,我与你交情不深,不必犹豫留情,来罢。” 天蓬元帅咽口唾沫,原本以大罗金仙境界强行碾压苏灿,将他打成残废的想法已荡然无存,现在一心所想只有收敛力气,与苏灿大打一场,不分胜负,以免得罪了一干截教魔星。 他虽算得上人教弟子,谅截教仙不敢要了自己性命,但倘若背地里使些手段,将自己恶心一番,那也是极为难受的。 一想起瘟神吕岳的能耐,天蓬元帅便心头一凉。 正在天蓬思绪乱飞之际,苏灿已取出三遥剑刺来,天蓬抬九齿钉耙招架,因收力之故,倒与苏灿相持起来。 苏灿眉头一皱,颇为疑惑,心想:‘这天蓬再怎么样也是个大罗金仙,大罗与太乙何止天差地别,他该能一击磕飞我三遥剑才对啊。’ 心中虽然疑惑,手上动作却一点不停,只见苏灿手腕急抖,倏忽间刺出千百道剑光,天蓬元帅钉耙舞成旋风,吃力招架,心想:‘好个巡徼仙君,修为只是太乙,武艺却这等厉害!’ 第二百零一章 突破 第202章 突破 天蓬元帅将九齿钉耙舞成旋风抵挡苏灿剑光,苏灿瞅准机会伸出三遥剑,轻飘飘搭上钉耙,顺势一转,便要带得钉耙自天蓬元帅手中飞出。 天蓬元帅大惊,双手用力握住钉耙,大罗金仙境的修为毫无保留释放出来,当即化去苏灿于钉耙上的“拨”力,随即耙身一转,向苏灿拍来。 苏灿展开太极真意,三遥剑虚无般粘上九齿钉耙,毫不用力,以柔克刚,以虚御实,竟引着九齿钉耙转动起来。 见苏灿露出这一手,玉帝、王母娘娘对视一眼,均想:‘这苏灿难道还与老君学过本事吗?’ 天蓬元帅虽是大罗金仙,但却是吞服九转金丹而成,从未刻苦修行,武艺上甚至不及杨戬、哪吒等天神,自远不是苏灿对手, 苏灿一用出太极真意,天蓬元帅登时招架不住,赶忙又以大罗金仙的强大法力强行挣脱,并后退数丈,喊道:“好本事!瞧瞧本元帅这招!” 言罢,默念口诀,脚一震地,钉耙高举,变有小山大小,金光绽放,向苏灿砸来。 苏灿认得此乃天罡三十六神通中一种“震山撼地”神通,有心同使一门天罡神通抵挡,又恐天蓬元帅大罗金仙的境界加上太上老君所炼九宝沁心耙自己招架不住,便果断将身一晃,闪避过去,同时祭出三遥剑,在空中连连摇晃, 三遥剑晃动,毫光万丈射出,天蓬元帅使个三十六天罡神通中的“花开顷刻”,召出朵朵金花于身前抵挡, 后方天庭群神没有天蓬元帅这般能耐,一阵骚乱,纷纷欲要逃跑躲避,还是太白金星走将出来,拂尘摆动,发出清光抵御。 苏灿见毫光奈何不得天蓬元帅,便又催动三遥剑,继续摇晃,霎时间黑烟滚滚,夹杂着炽烈神火铺天盖地的向他烧去。 天蓬元帅见状,念动口诀,施展三十六天罡神通之一的“回风返火”,就似当初苏灿应对孙悟空所放六丁神火那般,将黑烟红火尽数返还向苏灿。 苏灿不甘示弱,也施展回风返火,一时间二人僵持下来。 天蓬元帅毕竟是大罗金仙,若全力出手,实能在神通对抗上平推苏灿,但因顾忌截教众仙,故而手有余力,只欲与苏灿斗个平手,再由旁人去将他拿下。 苏灿不知天蓬元帅有所留手,只感在自己全力出手之下他的法力仍旧深不可测,确远在自己之上,便不敢在神通上多做对抗, 当即脑袋一晃,立时一道金光从身后飞出,直向天蓬元帅射去。 在场诸神看清那金光模样的俱都发出一声惊呼,碧霄仙子道:“姐姐,是金蛟剪!” 玉帝、王母娘娘相互对视,三界大神皆知,自封神大战金蛟剪被太清圣人收去后便从未现世,此番被苏灿用出,莫不是有太上老君暗中相帮? 天蓬元帅不知金蛟剪厉害,见金光打来,忙念口诀,飞起九宝沁心耙接架, 金蛟剪遇到沁心耙,化作两道金色蛟龙,绕着九宝沁心耙盘旋一圈,遂恢复本相,显出剪刀模样,用力剪下, 众神但见得金光绽放,耀眼十分,只听“咔嚓”一声,原本光华四射的九宝沁心耙便拦腰而断,光华溃散,摔落于地。 这九宝沁心耙乃太上老君亲手所炼,属三界中一等一的法宝,更是天蓬元帅最宝贵的东西,见它损毁,天蓬元帅登时双目血红,大吼一声,再不顾什么截教众仙,全力施展神通就要取了苏灿性命。 苏灿见天蓬元帅癫狂,不给他催动神通的机会,驱使金蛟剪直冲而下,射向云地上的天蓬元帅。 天蓬元帅正值怒火攻心,本难察觉危险,好在突然间灵台一阵清明,见金蛟剪射来,知晓难以抵敌,赶忙便向玉帝跑去,边跑边叫:“陛下救命!!!” 玉帝见状抬手发出一道金光,将金蛟剪击回,并道:“苏灿,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苏灿一手持着三遥剑,一手握着金蛟剪,回道:“陛下,我当然知道。” 玉帝点一点头,不再言语,他手下仙神虽多,却也没几个大罗金仙,连天蓬元帅都挡不住手持金蛟剪的苏灿,旁人再上,自也难为。 只见玉帝招招手,唤来太白金星道:“去西天请如来佛祖罢。” 太白金星领命而去,同时蟠桃园中两股气息同时爆发出来,玉帝面露喜色,目光洞穿一切,向园中望去,只见杨戬、孙悟空并肩而立,俱是大罗金仙的气息。 一旁王母娘娘道:“恭喜陛下。” 玉帝微笑称谢,杨戬、孙悟空已自蟠桃园中飞出,落在苏灿左右,一执三尖两刃刀、一握如意金箍棒,眼光似电,在天庭众神身上一一扫过。 杨戬目光扫过众神,见场上除玉帝和王母娘娘外所有大罗金仙以上的仙神俱是昔日截教中人,心中已然有数,轻松道:“苏仙君、孙大圣,眼前众神,杨戬一人即可抵挡,你们两个快下界逃命去吧。” 孙悟空连连摇头:“杨二郎说的哪里话?有桃一起吃,有架一起打!” 二人正说话间,远处忽有天将飞来,降至玉帝身旁禀报道:“陛下,天庭多处殿宇失火,其火极异,天水难灭!” 玉帝不由一惊,心中一算,骂道:“好个李哪吒!” 随即瞬间消失不见,却是救火去了。 王母娘娘随之而走,余下的一些本事平平,不过跟着来凑热闹的诸多仙神面面相觑,在向杨戬、苏灿、孙悟空二人一猴尴尬一笑后匆匆散去。 赵公明、三宵等截教仙走上前来,或是恭喜苏灿修为大进,或是询问金蛟剪详情。 苏灿明言金蛟剪乃太上老君给予,并要将其归还三宵,云霄仙子拒绝道:“师兄日后还要奉师尊之命于三界行走,这金蛟剪小妹拿来无用,师兄带着防身最合适不过。” 琼霄、碧霄亦连连点头,苏灿又让几次,三宵实在不受,无奈,只好暂且拿着使用。 众人少叙片刻闲话便也散去,苏灿、杨戬、孙悟空三人自蟠桃园始,在天庭中一路打砸,直砸至凌霄宝殿之外。 第二百零二章 事毕 第203章 事毕 孙悟空自突破大罗之后便生出一股天下无敌之感,面对以往忌惮不已的天庭众神也不再顾忌,一路打砸下来,更是愈发上头, 眼见凌霄宝殿就在身前,当下一挺铁棒,就要闯进。 正在这时,一旁有仙神闪出拦路,却是王灵官。 孙悟空不识得王灵官,见他拦路,厉叫一声,挥棒就打,王灵官抬金鞭接架,鞭、棒相撞,王灵官只是太乙金仙修为,哪挡得住已证道大罗金仙的孙悟空一棒之威,当即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孙悟空打飞了王灵官,更是得意,迈步就要朝凌霄宝殿内闯入,待将入内,天际忽有一道金光射来,直击孙悟空, 旁处杨戬挥三尖两刃刀挡下,三人一同回身看去,只见佛光万丈、金莲朵朵,一个慈祥庄严,高坐莲台的大佛来至近处, 大佛身边有两个尊者随侍,适才金光便是其中之一所发。 杨戬见得来人,知晓闹剧该当收场,三尖两刃刀杵在地面,拱手道:“杨戬见过如来佛祖。” 如来佛祖不作应答,只一直看着苏灿,苏灿亦看向他,二者对视片刻,如来佛祖道:“师尊慧眼识珠,好,好,好。” 苏灿皱一皱眉,不作言语,孙悟空高叫道:“如来佛祖?你就是灵山的如来佛祖?” 孙悟空在天做齐天大圣许久,四处与人称兄道弟,倒也听说过几个三界中厉害人物的名字。 如来点点头,问道:“你这妖猴,是何方生长,何年得道,为何这等暴横,竟敢打反天宫?” 孙悟空道:“我乃天地生成,家住花果山水帘洞,只因心恼天神不公,故而造反。” 如来佛祖又问:“如何不公?” 孙悟空冷哼一声道:“俺老孙一身本事,天庭神仙却诓俺做什么养马的弼马温,公是不公?” “后虽封俺老孙做齐天大圣,蟠桃盛宴却不请我,分明瞧俺老孙不起,公是不公?” 如来佛祖道:“你这猴子,历来为官者,哪有一步登天?你不甘养马,玉帝陛下便封你做齐天大圣,何等大慈悲,怎生怨气?” “蟠桃盛会乃三界中数千年才摆一次的盛会,所邀者俱是大罗准圣、福德真仙,你先前不过太乙,又无厚德,如何邀你?” 孙悟空不满道:“俺老孙堂堂齐天大圣,如何赴不得宴?” 言罢,又道:“休要多言,你既要止住刀兵,便将俺老孙胜过,届时自一切听你安排,否则就回西天灵山安心念佛,莫要多管世事。” 如来佛祖点点头,道:“好罢,你有什么能耐,要如何比斗?” 孙悟空道:“俺老孙一个筋斗云,有十万八千里,咱们就比比脚力如何?” 如来佛祖笑道:“你那筋斗云,不过是个腾云赶路之法,我却曾得师尊传授神通,可在呼吸间遨游三界,与你比斗,未免太欺负你了。” 孙悟空嘿嘿冷笑,道:“既不敢比,退去便是,多说什么?” 如来佛祖摇摇头:“非是不敢比。这样罢,我伸出一个手掌拿你,五息时间,倘若拿你不住,便就此离去,倘若拿住,你自是由我处置。” 孙悟空闻言道:“五息?佛祖忒的托大!” 如来佛祖呵呵一笑,伸右手捉向孙悟空,孙悟空大叫一声,挺起如意金箍棒去戳如来佛祖手心,佛祖手心泛起金光,被金箍棒戳中,全然不为所动, 往日大小如意的如意金箍棒在佛祖的按压之下竟一路缩短缩小,再无放大之能。 孙悟空大惊失色,赶忙取出混沌神铁棒,同样向如来佛祖手心戳去,如来佛祖见得混沌神铁棒,略一迟疑,遂手心发出一道金光,将混沌神铁棒弹飞出去,却不愿似按压如意金箍棒那样对待混沌神铁棒。 孙悟空失了混沌神铁棒,再也抵挡不住如来佛祖手掌之力,转瞬间佛祖手掌已至头顶,而这不过才刚刚两息时间。 一旁有杨戬看不下去,闪身至孙悟空侧方,与他并肩而立,挥三尖两刃刀并释放天眼攻向如来佛祖掌心,相助孙悟空, 苏灿则放出金蛟剪击向如来佛祖手臂,欲要逼他回防。 如来佛祖没把杨戬放在心上,却不能不管金蛟剪,当即伸出另一只手,握一木槌砸向金蛟剪。 金蛟剪当下舍弃手臂,转攻木槌,二者相击,泛起一阵金色波澜,金蛟剪应声而飞,被苏灿收回,木槌则被切下一块,大损威能。 如来佛祖曾在通天教主门下,道号多宝道人,自法宝众多,损一木槌,并不放在心上,随手将木槌收起,另一只手已弹飞了杨戬,将孙悟空捏在手中。 孙悟空大吼大叫,还在挣扎,如来佛祖道:“猴子,你盗蟠桃、闹天宫,罪责深重,今吾领大天尊法旨,将你镇压。” 言罢,手掌之中五行之力显现,禁锢在孙悟空周身,遂翻掌下压,孙悟空随之而落,与其一同落下的,还有一座由五行之力凝结而成的大山, 这大山压着孙悟空,直从天庭凌霄殿外落至下界凡间地面之上,眼看孙悟空被五行大山压制,仍不住挣扎,有逃脱之势,如来佛祖取出一张帖子,上有六个金字:“唵、嘛、呢、叭、咪、吽。” 佛祖将帖子交予一旁阿傩尊者,吩咐将帖子贴在山顶之上,尊者领命而去,帖子一经贴上,大山果然稳定下来,任孙悟空如何使劲挣扎都全然无用。 解决了孙悟空之事,如来佛祖看向杨戬、苏灿,也不出手擒拿,只向凌霄宝殿问道:“这二位仙君大天尊欲如何处置?” 玉帝、王母娘娘、太上老君等众多仙神自凌霄宝殿走出,玉帝道:“杨戬无法无天,大闹天宫,责令他去北俱芦洲镇压妖魔百年,以赎罪责。” 杨戬全无异议,拱手领罚,罚过杨戬,玉帝又看向苏灿,一旁太上老君开口道:“巡徼仙君知法犯法,罪大恶极,不若责他下凡,济世救人,积累德行,待何时德行圆满,方可重回天庭任职。” 太上老君开口,玉帝自然要给面子,便答应下来,苏灿同样似杨戬那般领罚退下。 第二百零三章 安天大会 第204章 安天大会 苏灿拱手领罪,退去途中顺手将被如来佛祖弹飞的混沌神铁棒收起,自南天门而出,向凡间落去。 出南天门,已距南瞻部洲不远,苏灿直入南瞻部洲,于云头一阵疾飞。 正飞间,忽见前方地面上乌压压一大片凡人聚在一起,相互攻伐,看模样少说也得有数十万众, 苏灿来了兴趣,凑近去看,果是两班兵马正自厮杀,其中一班人数较另一班为少,虽兵马精壮,却仍旧不是对手,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被彻底击溃。 人数多的一方中军中高举“王”字旗号,人数少的一方则举“大汉天子刘”的大旗,正在“刘”字旗号一方支撑不住,收拢防线之时,其中军一面相华贵之人忽高叫道: “苍天啊!我刘秀无德无能,只愿守好祖宗基业,平定叛乱,求苍天助我!!!” 刘秀不过一介凡人,这喊声却不知怎的,竟直接盖过喊杀声,穿透云层,传入苏灿耳中。 苏灿闻言大惊,暗想:‘他是刘秀?另一方是王莽?传说中的陨石呢?怎么不见?再不来陨石的话,刘秀一方可就要彻底崩溃了。’ 正想间,忽听天上轰隆隆响声大作,苏灿运目力去看,原来是一块块天庭建筑上的没用废料。 天庭被苏灿、孙悟空、杨戬三人砸毁了无数殿宇,所毁坏的建筑材料,有的可以重新利用,有的则价值不高,且无法再用,便只有销毁一途。 负责天庭重建的仙神照常吩咐小吏去将废料运至北天门销毁,小吏却因被大闹天宫吓坏,更喝醉了酒,神志不清,带着废料一路行至南天门丢弃, 这些废料从北天门丢下,原是旨在利用其自天上落下时的冲击力损伤北俱芦洲妖魔势力, 而今被小吏从南天门抛下,落在南瞻部洲,自然而然就成了天降神石,这干神石仿佛长了眼睛,尽数砸落在王莽军阵之中,不仅使其大军死伤严重,更大损士气, 全军从上到下均想是因王莽篡汉,违背天意,故而上天才降下处罚,在大军战斗时飞降神石, 如此一来,军无斗志,哪里还是因陨石降落至敌方军阵而士气大涨的刘秀军对手?登时便被刘秀军摧枯拉朽般轻易击溃。 天庭上,玉帝见诸事已毕,便请如来佛祖及诸天仙神共赴瑶池,举办一个安天大会。 如来佛祖合十称谢,与众神前往瑶池,瑶池未受苏灿、孙悟空、杨戬三人大闹天宫的波及,仍旧一副富丽堂皇景象,安天大会顺利举行, 大会上有月宫嫦娥仙子为众神佛舞蹈助兴,另一边参加大会的天蓬元帅因被苏灿毁了九宝沁心耙而闷闷不乐,一个劲儿往口中灌酒, 这天庭仙酒毕竟不凡,不多时天蓬元帅便即醉意上涌,看着场中舞蹈的嫦娥仙子,口水不住流下。 又过一会儿,安天大会结束,众神散去,天蓬元帅使个变化,直奔月宫而去,更在路上便将回宫的嫦娥仙子拦住,痴笑道:“仙子,本帅爱死你了,仙子,你……” “啊!天蓬元帅莫要胡言!” 嫦娥仙子吓得脸色煞白,众所周知,天上仙神决不能妄动情爱之心,否则天条严厉,岂是她区区小仙能受? 天蓬元帅却不管不顾,伸手就向嫦娥仙子抓去,嫦娥仙子惊叫一声,忙要躲避,然天蓬元帅堂堂大罗,要抓一个嫦娥仙子还不是手到擒来?哪容得她反抗什么,一出手便将她手臂握住。 天蓬元帅握住嫦娥仙子手臂,正要再进一步,忽听身后一声大叫:“啊呀!好你个天蓬元帅!竟敢欺侮嫦娥!!!” 天蓬元帅大惊回头,只见哪吒手持火尖枪,颈挂乾坤圈,身缠混天绫,立在距己数丈之地,双目瞪大,似是惊怒交加。 原来哪吒虽然四处放火,但因他心思机敏,动作又快,故而不曾被人当场撞到,玉帝虽知放火者定是哪吒无疑,可一来未曾当场抓获,二来顾及太乙真人情面,三来今日之事均有灵山负责修缮赔偿,玉帝实不在意,便未曾追究。 是以偷吃蟠桃的四人中,孙悟空被压五行山下,杨戬被罚至北俱芦洲降妖吃苦,苏灿下凡行善,只有哪吒未受半点责罚,兀自在天庭上逍遥自在。 哪吒见苏灿、杨戬各自领了责罚,不敢多言,恐玉帝再罚自己,后见玉帝不理自己,赶忙就向诸多同僚打听蟠桃园外苏灿独挡众神的情状。 哪吒在天庭中地位特殊,谁都愿意与他交好,故而他一打听便即知晓一切,待听得苏灿以太乙金仙的修为击败了大罗金仙的天蓬元帅时,哪吒当真惊讶之极。 哪吒随后又想,杨戬、苏灿、孙悟空三人都受罚去了,自己逍遥自在,倘若不做些事,实在对不住孙悟空他们三个,就在安天大会结束之后悄悄跟在天蓬元帅身后,欲要寻个时机对他捉弄一番。 天蓬元帅大罗之境,本能轻易发现哪吒的跟踪,但因心头被欲火蒙蔽,再加醉酒,全然未曾察觉半分。 后来月宫拦路、调戏嫦娥仙子等事均被哪吒全程观看,眼看事情愈演愈烈,哪吒方才主动现身,戳破天蓬,使他不敢再对嫦娥仙子举止不轨。 哪吒叫道:“天蓬元帅,你醉酒动凡心,无礼闯月宫,罪大恶极,我哪吒非上凌霄宝殿告你一状不可!” 哪吒言罢,身子一晃,脚踩风火轮而走,同时因担心天蓬元帅纠缠上来,还将乾坤圈、混天绫、火尖枪一同祭出,攻向天蓬元帅。 天蓬元帅大罗金仙的修为,虽失了宝物,对付一个寻常太乙金仙却还手到擒来,当即右脚震地,右拳挥出,神光附着在拳头之上,先后砸飞了三件宝物,但只这么一迟,已不见了哪吒踪影。 天蓬元帅思及哪吒临走时那番言语,只觉脊背发凉,酒意全无。复杂的看了一眼嫦娥仙子后腾云驾雾向兜率宫飞去。 醉酒戏仙娥这种事可大可小,为避免当真闹大,身受重罚,还是去请老君庇佑的好。 一路行至兜率宫,早有童子在门前等候,见得天蓬元帅赶到,就领他往里走。 第二百零四章 野猪和水怪 第205章 野猪和水怪 走在兜率宫内,天蓬元帅忐忑道:“童子,道祖是什么意思?” 童子摇摇头,将他引至太上老君静室之外,道:“老爷在等你,请进吧。” 天蓬元帅苦涩点头,推门而入,太上老君果然盘腿静坐,待天蓬亦坐在蒲团之上,太上老君睁眼道:“天蓬。” 元帅忙应:“在。” …… 童子在门外等候多时,天蓬元帅终于推门而出,见他神情复杂,童子好奇道:“元帅,怎么了?” 天蓬元帅连连摇头,不多言语,径自出了兜率宫,向凌霄宝殿而去。 凌霄宝殿内,哪吒已将天蓬元帅罪行尽数痛陈,正要请玉帝下令去将他擒拿,见得他居然自投罗网,忙道:“陛下,快将这厮拿下吧!” 玉帝道:“天蓬,哪吒举报你妄动凡心,醉酒戏嫦娥,可有此事?” 天蓬元帅经与太上老君一番谈话,已知今日之事乃天命注定,也不狡辩,老实道:“正是。” 玉帝点点头:“既如此,左右,将天蓬元帅推出,重打两千锤,贬下凡去!” 殿内有力士听命而出,将天蓬元帅按倒,重打两千锤,直打得皮开肉绽,筋骨断折。 随后又抽魂离体,丢往轮回,一旁有哪吒暗中使坏,施个小术,在天蓬魂魄离体,浑浑噩噩之际推他一把,使他偏离原本路线,魂魄钻入“畜生道”中。 凡间界中,苏灿全程旁观了刘秀大军击败王莽后不再多留,飞出百里后落下云头,一路向西而行,治病救人、行善除恶,这般一连走了不知多久,早出了大汉疆界。 这一日,苏灿行至一处无名山中,忽闻远处有喊叫声音,似比寻常人遭遇强盗时所喊声音还要凄厉几分, 苏灿赶忙循声飞去,只见山林间一个青年被身后一头丑陋野猪疯狂追逐,一边狂奔,一边大叫不已。 苏灿一眼看去,那野猪也非比寻常,周身竟有纯正仙光散发,当即目运神通,观其本源,一看之下恍然大悟,原来这野猪正是当初在蟠桃园外被他用金蛟剪击败的天蓬元帅。 眼看野猪飞起一跃就要将青年撞死,苏灿赶忙屈指弹出一道清光,将野猪击开,闪身至其身前道:“天蓬元帅,好久不见,怎的做起了吃人行当?” 那野猪正是天蓬元帅错投猪胎后长大所成,虽时隔许久,一见苏灿,仍旧一眼认出,嚎叫一声,调头就跑。 天蓬元帅转世之后法力全无,哪里能从苏灿手底下逃过,苏灿将身一晃,轻易追上,与他并肩而行,笑道:“元帅,何故行色匆匆?” 天蓬元帅见苏灿纠缠不放,愤恨不已,止住脚步,骂道:“你个烦人的小仙,在天上时整日寻我晦气便罢,怎的而今各自受罚下凡,仍旧纠缠不放?” 苏灿道:“玉帝只罚我下凡,可没说收去仙职,我虽下凡,仍是巡徼仙君,照样罚你这不守天规的猪头。” “你身为人教传人,堂堂天神,怎敢害人?” 天蓬元帅无言以对,支吾道:“我……我这是第一次,还没得手。” 苏灿冷哼一声:“若非看在你是第一次且未曾得手,我非再送你往轮回走一遭不可。” 天蓬元帅愤愤不平道:“好神气,若非本帅下凡时脱离仙体,修为全无,岂能容你这般挑衅?” 苏灿道:“哦?天蓬元帅是要与在下切磋一番?我可以不使仙法。” 天蓬元帅冷哼一声,却不答话,苏灿又道:“元帅,你乃正统人教弟子,也曾为大罗金仙,该知晓吃人绝非长久之计,我给你指条明路,你即日起莫要胡乱吃人,潜心修行,数百年后,自有一场大造化等着你。” 天蓬元帅闻言眼神一动,也不反驳,立时答应下来,苏灿点点头,手指倏地点在天蓬元帅额头之上, 天蓬元帅吓了一跳,连连后跃,道:“你干什么?” 苏灿道:“元帅莫惊,不过给你加个禁制,日后倘若你再有吃人举动,这道禁制便会触发,送你再往轮回走上一遭。” 天蓬元帅一听,脸色顿白,骂道:“你……你……哼!” 苏灿笑着赔礼,二人又谈片刻,苏灿告辞离去,继续西行。 又行许久,遇一大河,不知几千万里长,径过少说有数百里宽,大水狂澜、浑波涌浪。 苏灿走至近处,见得一块石碑,碑上有文,写作“流沙河”,又有四行小字:“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苏灿正看碑文,忽听得浪涌如山,波翻若岭,河中哗啦一声跳出一个丑恶之极的妖魔来。 这妖魔面目可怖,双目猩红,一见苏灿,不由分说,上前就抓,苏灿道一声:“好泼魔!” 言罢,左手隔开妖魔左臂,右手随之伸出,“砰!”的一声将妖魔打回河中。 苏灿打飞了妖魔,不等追寻,只听轰一声巨响,那妖魔破水而出,手中持着一把宝杖,朝着苏灿当头劈下, 苏灿冷哼一声,快步上前,一手握住杖身,一手又握拳猛击,这一次苏灿使上巧力,劲道虽兀自极大,却不将妖魔打飞,只一个劲儿往他脑袋上直抡拳头。 此魔虽有些本领,在苏灿手下却全无还手之力,待被苏灿打了百八十拳,面目青肿,双目中猩红方才逐渐褪去,恢复清明。 甫一清明,妖魔立时惊叫一声,喊道:“啊呦!小神无礼,冲撞巡徼仙君,仙君恕罪!” 苏灿早猜到他的身份,闻言不再击打,一把将他掷在地上,故作不知道:“你是哪里的生就的妖魔,竟知晓我的名号?” 那妖魔拜倒道:“仙君,小神本是天庭上玉帝陛下驾前的卷帘将军,只因失手打碎了琉璃盏,故被贬入这流沙河中,且每隔七日,便须受一次利剑穿胸之苦。” “这痛苦实在难忍,每每痛得小神失智发狂,故而才冲撞仙君。” 苏灿点点头:“好嘛,原来是卷帘大将临凡,既是仙神,怎能随意伤人?若今日是一寻常凡人从此走过,岂非命丧你手?” 卷帘大将连连认错,苏灿道:“罢了,我这里有一段口诀,可以清心明智,你日日念诵,便不至发狂,今后于这流沙河内好生潜修,莫要胡乱伤人,自有大造化加身。” 第二百零五章 得宝 第206章 得宝 卷帘大将拜倒谢恩,苏灿当下将口诀传授给他,并再次叮嘱道:“好生念诵口诀,莫要胡乱伤人。” 卷帘大将行礼道:“是,请仙君放心,小神一定谨记仙君教诲。” 苏灿点点头,不再西行,别过卷帘大将,驾云返东。 卷帘大将见苏灿离去,遥遥一拜,方才回转流沙河内,自此每日念诵真诀,强渡利剑穿胸之苦,不仅未曾犯戒杀人,反而还修为大进。 苏灿自流沙河畔东返,本欲直接回至南瞻部洲中原王朝,不料才行片刻,前方便有一道金光拦路, 苏灿见金光绚丽,不敢大意,按下云头,落至金光所发之山林, 只见那山南有青松碧桧,北有绿柳红桃,林间禽鸟对语,山中仙鹤齐飞,更有千万种鲜花盛放,碧草点缀其中。山涧下滔滔流水,山崖前朵朵祥云,端的是一副仙家洞府气象。 苏灿来时也曾路过这山,却只在山下绕道而过,不想山中竟还有这等神异,当即召出三遥剑在手,对空问道:“何方高人驾临?苏灿擅闯仙山,无礼之处,还望包涵,请现身一见。” “哈哈哈!苏仙君说的哪里话,老衲有礼了。” 苏灿话音落下,一道苍老声音响起,一个老和尚凭空出现,只见这老和尚面容祥和,佛衣古朴,外表看来,与寻常凡间僧人简直一般无二。 然愈是如此,苏灿愈是不敢大意,执礼道:“苏灿见过禅师,不敢请问禅师法号?” 老和尚道:“名本是空、空本是名,天下万象,俱是虚影,仙君何必执着于法号?” 言罢,老和尚从怀中取出一个物件,随手一抛,落在山间一香桧树前,化作鸟巢般的柴草窝, 老和尚道:“此山原本无主,自然生成一副祥和景象,与‘道’有益,老衲欲在此清修百年,以此巢为居,便且称作‘乌巢’吧。” 苏灿恍然大悟,道:“见过乌巢禅师,不知禅师拦截在下,所为何事?” 乌巢禅师道:“我自得道起便闲游五岳,闷戏四海,如一野人,不沾因果,不惹祸端,唯独千年之前,封神大战时曾因天意而出世与贵师门为难。” 苏灿闻言一惊,三界中境界越高的仙人,对因果便越重视,为避免心生魔障或天道影响,通常都以有恩报恩,有怨报怨作为因果的偿还方式, 但如所欠恩情实在太重,无法偿还,那么将施恩者搞得魂飞魄散亦不失为偿还因果的一种方式。 而听乌巢禅师这话,似乎曾在封神时与截教众仙作对,相助阐教伐纣,那么他今日将己拦下,莫非便是要除去自己这个截教如今唯一行走世间的通天圣人亲传弟子? 苏灿这般想着,三遥剑已蓄势待发,金蛟剪亦做好准备,甚至那枚许久未用的世界珠都已暗暗调动起来。 乌巢禅师对此却恍若未觉,道:“昔日为顺天意,推动大势,我曾相助阐教金仙,出入周营,斩杀“烈焰阵“阵主白礼天君,破了十绝阵之一,又遥遥咒杀截教大仙赵公明,连诛仙恶阵、万仙阵我也曾见识一番。” 苏灿惊道:“陆压道人!” 说话间,金蛟剪已出现在苏灿手中,这陆压道人封神大战时曾被为兄报仇的三霄仙子用混元金斗擒下,但仍成功逃脱,可见其本事之大。 苏灿而今不过太乙金仙,面对此等强敌,实无把握,下意识的就思索脱身之法。 乌巢禅师瞧着苏灿紧张模样,笑道:“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一边说着,乌巢禅师一边凭空取出一个葫芦,苏灿一见那葫芦,又惊又骇,不由分说,三遥剑登时急晃,毫光、浓烟、神火一同放出,同时金蛟剪亦向乌巢禅师急射而去。 乌巢禅师本事虽大,金蛟剪毕竟不凡,倒也不可硬接,见金光射来,便使个神通闪避了去,并道:“仙君勿急,且听我言。” “因昔日所为和贵教所欠因果太重,故今日我特来赠此法宝与仙君,日后这斩仙飞刀便是截教法宝,与我陆压道人再无半分关联。” 言罢,将手中葫芦一抛,那葫芦便化作红光飞入苏灿怀中,葫芦上还贴着一张纸条,详细说明了斩仙葫芦的使用之法。 苏灿再抬头看时,禅师已不见了踪影,只余下前方香桧树前一具鸟巢。 乌巢禅师来的离奇,走的诡异,苏灿只觉莫名其妙,拿着斩仙葫芦,神识一探,立知定是真品无疑,不禁更加疑惑。 对这葫芦,苏灿心中无限忌惮,随身携带实在膈应,但若要就此丢弃,又着实难为,正自纠结,脑海中忽然一道声音响起:“法宝无异,只须慎用。”却是太上老君的声音。 苏灿大喜,对空一拜道:“多谢大师伯指点。” 随即便将斩仙葫芦安心收起,又腾云驾雾,向东飞行。 路上途径天蓬元帅所居大山,苏灿还去探望一番。 这般一路东行,苏灿不多时便可远远望到五行山山峰,正要前去瞧瞧孙悟空近况,忽有霞光万丈迎面而来, 苏灿定睛一看,原来是个手端净瓶的大士,苏灿虽未某面,但也立时猜到来人身份,行礼道:“小仙苏灿,见过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观音菩萨回礼道:“苏仙君有礼。” 苏灿道:“小仙正要去五行山下探望旧友,不知菩萨所来何事?” 观音菩萨道:“苏仙君,那齐天大圣无法无天,我佛如来以大法力将其镇压于五行山下,实是磨炼其性,唯有磨去恶性,那大圣日后方能得到正果,仙君以为呢?” 苏灿闻言,已知灵山一方不愿自己靠近五行山,自知强闯不得,便不多言,行礼告退。 苏灿退去,观音菩萨摇头道:“冥冥之中,自有天道,我等神佛,看似超脱,如何超脱?不过宿命因缘罢了。” 言罢,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苏灿绕过五行山,又飞片刻,便至大汉疆界,当即落下云头,寻一大山,潜心苦修,钻研诸般神通仙法,并时不时下山行走一番,救助世人,积累功德。 第二百零六章 命 第207章 命 五百年光阴晃眼而过,这五百年来,苏灿走遍天下,行善积德的同时修为亦不曾落下,更在百年前顿悟得道,成就大罗金仙。 这一日,苏灿游走天下,行至洪江渡口,正要使个隐身法,飞渡过河,只见有衣着华贵,气质过人的一男一女迎面走来, 瞧他二人红光满面,该是新婚夫妻,但令苏灿疑惑的是,那青年男子身上竟还夹杂着些许龙气, 这股龙气虽然稚嫩,却也纯正,远非蛇、蛟之类能及,苏灿运目一看,那青年却只是个凡人,尤其还有即将大祸临头之征兆, 苏灿来了兴趣,走上前,抱拳道:“二位有礼了,在下苏灿,不敢请问高姓大名。” 那青年见苏灿前来攀谈,心中疑惑,仍回礼道:“先生有礼,小生陈光蕊,这位是内子殷氏。” ‘陈光蕊?’ 苏灿登时一惊,他已是大罗金仙修为,对以往的记忆自然更加深刻,尤其陈光蕊还是未来大名鼎鼎的玄奘法师之父,苏灿一听之下,立时便回忆起来。 苏灿知晓二人身份,思及按照正常轨迹,陈光蕊将在不久之后为恶霸所杀,殷氏也被杀人者抢占,顿时心生意气,有心救他二人一救,便道:“二位可是要渡洪江吗?” 陈光蕊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二人与苏灿互不相识,他怎的会一上来便询问自己夫妻,还打探自己二人将做何事? 久闻江湖路上多有强盗,陈光蕊登时紧张起来,但又想既已被强人盯上,乞求饶命自也无用,陈光蕊便道:“正是。” 苏灿道:“如此甚好,二位,在下便在这水上谋讨生计,如不嫌弃,就由我送二位一程如何?” 据苏灿记忆,陈光蕊是在乘船渡江之时被艄公看中了殷氏相貌,见色起意,故而夜半三更时突下杀手,害死了陈光蕊,强占殷氏,冒充陈光蕊前往江州为官。 苏灿不知陈光蕊的死劫该应在何人身上,又无心乔装潜伏以候,就打算使个法术,变艘木船,送陈光蕊夫妻往江州去,避开这场劫难便是。 不料陈光蕊夫妻一听苏灿之话,却是骇然不已,尤其那一句“在水上谋讨生计”,陈光蕊听在耳中,还道苏灿是水上恶盗,有心相拒,又恐惹恼苏灿,更受杀身之祸。 正在陈光蕊思索脱身之计时,渡口有船只靠岸,船上艄公叫道:“三位可是要渡江吗?” 陈光蕊应一声是,遂匆忙从包袱中翻出一锭银子交予苏灿道:“大王,我夫妻二人实乃良善人家,求你莫要多做为难。” 言罢,拉上殷氏,背着包裹就向渡口那船疾走而去,一边走,陈光蕊还一边不住回头,见苏灿立于原地不动,未曾追来,方才松一口气,连道:“万幸!万幸!碰上了个讲道理的水寇!” 苏灿立于原地,握着银两,一头雾水,又见陈光蕊已上了艄公的船,心想:‘果然劫数难逃,但又死中有生,就冲你给我这锭银子,我也不能坐视不管了。’ 这般想着,苏灿身形隐没,落在陈光蕊所乘木船顶上,并使个障眼法,令所有人都看自己不到,随后便静候艄公露出杀人之意,届时自当替天行道。 这船上共有艄公两人,一人唤作刘洪,一人叫作李彪,陈光蕊夫妻登船之时,便是刘洪迎接,刘洪见殷氏容貌非凡,闭月羞花,恶念陡生,再兼陈光蕊一行只他夫妻二人,左右更无护卫,愈使刘洪无所顾忌。 待安顿好了陈光蕊夫妻,刘洪便寻上同伙李彪,与他商议,遂约定将船开至无人之处,夜半三更动手,打死陈光蕊,投入江中喂鱼,并将殷氏强占。 他二人只道这诡计无人能知,却不想苏灿在船顶上听了个一清二楚。 夜幕降临,李彪当下依计而行,将船往没人处开,刘洪则手持凶器,来至陈光蕊夫妻船舱之外,直冲进去,抬手便打。 陈光蕊本想白日里避过苏灿,一路上就该无恙,正庆幸间,忽见艄公刘洪持凶器而来,面目凶狠,登时脑中一震,心想:‘我命休矣!’ 船顶上,苏灿见刘洪闯入船舱,当即就要施法救人,正在这时,天地间一切都仿佛静止下来,风住水停,连船舱内的刘洪、陈光蕊、殷氏三人也都僵立不动, 陈光蕊脸上定格着惊骇之色,滑稽无比,苏灿却无心欣赏,立于船顶道:“何方高人驾临?” 话音落下,观音菩萨身形显出,执礼道:“苏仙君,贫僧有礼。” “苏灿见过观世音菩萨。” 苏灿见来人是观音菩萨,当即行礼,遂道:“菩萨,艄公刘洪欲害陈光蕊,你也来救人吗?” 观音菩萨摇摇头,道:“仙君,这陈光蕊死于刘洪手中,乃是命数,殷氏亦合该与刘洪做上十数年夫妻,此间种种,俱是前生所定,还请仙君莫要插手。” “哦?” 见苏灿不信,观音菩萨招一招手,洪江中一股水流飞起,在空中显出一片水幕,随着观音菩萨口诀念动,水幕上有画面显现,却是陈光蕊、殷氏、刘洪三人上辈子的恩怨情仇。 原来刘洪上辈子亦与殷氏相识,并为之心动,倾力追求,可说无微不至,殷氏渐渐为其诚恳打动,就在即将答应刘洪之时,忽然冒出了一个陈光蕊, 陈光蕊上一世不仅与今生一般相貌堂堂,更出身富贵,心思活泛,只一接触便将殷氏迷的颠三倒四,身心俱倾,苦命人刘洪则郁郁不乐,孤独终老。 观音菩萨道:“刘洪上一世的努力该在今生得到收获,与殷氏应有十数年夫妻之缘,仙君,你法力无边,该能算出才是。” 苏灿闻言略一掐算,观音菩萨所言果真半分不错,殷氏确与刘洪有夫妻之缘。 观音菩萨又道:“至于陈光蕊,他与人为善,无意间救得洪江龙王之女,刘洪将他杀害抛江,自有龙宫接纳,待十八年后刘洪与殷氏缘尽,他再还魂复生,与殷氏续接前缘。” 观音菩萨所言句句属实,苏灿皱眉不语,观音菩萨见他一脸纠结,呵呵笑道:“苏仙君啊苏仙君,你不愧为截教中人。” 第二百零七章 袁守诚 第208章 袁守诚 观音菩萨话音落下,身形瞬间消失不见,周围一切也都恢复正常,陈光蕊惊叫之声再度响起,刘洪右手举起,凶器就要砸落, 苏灿不及多想,瞬间挪移至船舱之内,一把扣住刘洪手腕,令他无法为恶。 陈光蕊见苏灿忽然现身,又惊又喜,喊道:“大王救命!” 苏灿回道:“我可不是什么大王。” 言罢,一脚将刘洪踢个跟斗,道:“刘洪,你前世虽苦,却不能为今生作恶之倚仗,今且饶你一命,日后再有为恶之念,立时让你魂飞魄散。” 说着话,苏灿将一道清光打入刘洪脑中,遂走出船舱,一把推开闻声赶来的李彪,手一招,一艘大船凭空出现于洪江之上,回头道:“陈状元,陈夫人,请上我的船罢。” 陈光蕊夫妻及刘洪、李彪见得苏灿这般凭空变船的手段,登时惊为天人,连连叩首,陈光蕊道:“小人有眼不识真神,仙长恕罪!” “无妨,无妨。” 苏灿一边说,一边催促陈光蕊夫妻快上船,待二人上了船,苏灿使个法术,大船登时顺风而动,次日天色未明便至陈光蕊此行目的地, 待陈光蕊夫妻下船,苏灿收了法术,飘然而走,只余下陈光蕊夫妻在岸边遥遥相拜。 刘洪、李彪在苏灿走后,相互对视,后怕不已,他二人本是老实淳朴的普通百姓,既渡过此役,没了大劫蒙心,便即恢复本性,老老实实做起了自己的平头百姓。 云头上,观世音菩萨看着下方一脸后怕的刘洪、李彪,道:“虽没了佳人之缘,却也因此增寿数十年,不必再于十八年后应劫而死,孰福孰祸?” 又遥遥看向东方,道:“截教、截教,这等凡人的命数自易截易改,天道大劫,该如何‘截’?如何能‘截’?” 陈光蕊一事完毕,苏灿便向长安而去,整日于长安街头与人算卦,并在城外山上建一“上清观”,日出而出,日落而归,如此一连就是一十八年。 这十八年来,苏灿整日在长安算卦,因卦象奇准,故而声名远播,无论朝廷大员还是贩夫走卒,均时常来他摊前买卦。 这一日,苏灿不曾出摊,反而来至西门大街另一算卦道士摊前,朝着那道士不住打量。 道士问道:“大仙所为何来?” 苏灿道:“你整日与人算‘捕鱼卦’,不用多久,这城外泾河水族生灵就要绝种了。” 这道士正是大名鼎鼎的袁守诚,闻言道:“天规可不曾规定不得告知凡人如何撒网捕鱼。” 苏灿点点头,道:“这便罢了,关键是你为何还要那些渔人拿金色鲤鱼与你做报酬?” 说话间,苏灿走至袁守诚摊前,随意一瞟,只见那摊后置一鱼篮,篮中一尾金色鲤鱼闪闪斩眼, “嚯!” 苏灿惊呼一声,道:“这鱼你也敢收?不怕龙王掀了你的摊子?” 袁守诚笑道:“那自然还是怕的。不若我将这鱼送与大仙,就由大仙去替我向龙王道个歉,说和一番。” “这鱼……” “仙长!” 苏灿正要说话,身旁忽然响起一声呼喊,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将近四十岁模样的文士看着自己,满面激动,道:“仙长,十八年前仙长救命之恩,陈萼没齿难忘!” 苏灿闻言道:“陈光蕊?” “正是小人!” 陈光蕊激动不已,道:“仙长,原来您竟然住在长安吗?小人职位升迁,今后便在长安为官了。” 苏灿点点头,又见他手牵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女童,不禁问道:“这是?” 陈光蕊忙道:“正是小女,说来惭愧,我那大儿不知何故,一心出家为僧,我与内子又气又悲,无论如何劝阻,俱都无用,没奈何,只好随他心意了。” 苏灿闻言也不意外,陈光蕊长子毕竟是金蝉子转世,未来更身负取经大业,若不做和尚,那才不正常了。 陈光蕊道:“阿玔,快拜见苏仙长。” 那女童阿玔听话躬身行礼,苏灿连忙扶起,笑道:“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待厮见过后,苏灿心思一动,问道:“陈兄,你昔日是否曾于渔人手中买下一尾金色鲤鱼,并将其放生?” “正是。” 陈光蕊道:“当初我见那金鲤鱼闪闪斩眼,恐其大有不凡,故而放生。” “嗯。” 苏灿点点头,引着陈光蕊来至袁守诚摊子侧方,指着那鱼篮道:“那篮里也有一尾金色鲤鱼,你去将它从这道士手里买来,带至泾河放生,昔日之恩加今日之德,日后你于五湖四海行走,自有水神庇佑,可保平安无事。” 陈光蕊大喜,道声遵命,正要与袁守诚搭话,袁守诚道:“大仙倒是找了个好人物,罢了罢了,这鱼送与你们,只莫要再掺和我生意便是。” 陈光蕊闻言看向苏灿,苏灿道:“也非我要多管闲事,泾河龙王毕竟乃是天庭所钦封龙王,我自不能坐视他大难临头,你且说说他何处得罪了你。” 袁守诚摇一摇头:“既是天庭水神,我又岂敢冒犯?一切俱是天意安排,大仙莫管了。” 苏灿还要再说,忽见袁守诚身上似有金光冒出,一刹那间,袁守诚身后神光大作,显出一个法相,似是玉帝虚影。 苏灿大惊,传音道:‘陛……陛下?’ 袁守诚微微点头,道:“大仙,请去做你的事罢。” 袁守诚既然是玉帝亲自所化,那泾河龙王自是必死无疑,苏灿本有心在龙王这一点上干扰一下西游的开启,现在看来是只有泡汤了, 向袁守诚微微一礼,苏灿提起鱼篮便向城外走去,陈光蕊忙道:“仙长,可有需我帮忙的吗?” 苏灿摇头道:“无事,你且回去吧。” 陈光蕊拱手称是,再抬头时,已不见了苏灿踪影。 苏灿来至泾河岸边,随手将金鲤鱼抛入河中,正要离去,忽听得身后水声大作,回头看去,原来是那金鲤鱼不住在岸边扑腾水花,双眼闪闪看向苏灿,似是道谢。 苏灿微微一笑,飘身而走,也不往城中,直接回了山上道观,静坐修心。 第二百零八章 降雨 第209章 降雨 第二日清晨,苏灿正要照常去长安城中出摊,道观外忽有敲门声响,苏灿顿感疑惑,神识一探,却是个身有龙气,面容威严的中年人, 苏灿见他龙气极盛,猜想周边只有泾河龙王能有,便瞬间出现在道观门口,开门道:“龙王怎有兴致驾临寒舍?” 泾河龙王一揖到底道:“小神泾河龙王,见过巡徼仙君。” 苏灿道声免礼,道:“龙王身为一方水神,不在龙宫值守,怎来拜会?” 泾河龙王道:“小神听小女言讲,道昨日被渔人捉去,送与长安城中一古怪道士,处境危险,多亏仙君相救,方才逃得一命,故而特来道谢。” 苏灿闻言回道:“你我同为天庭仙神,本该互帮互助,昨日之事实乃顺手而为,龙王不必在意。” 泾河龙王又道声谢,苏灿见他似有后话,便问:“龙王,还有事吗?” 泾河龙王神色微变,咬一咬牙,忽然拜倒道:“仙君救命!” 昨日袁守诚与苏灿的一番对话全都被那尾金鲤鱼也就是泾河龙王之女听在耳中,龙女回到泾河,愈想愈觉不对,便将诸般详情告知龙王。 泾河龙王听说女儿曾陷险境,又惊又怒,当即就要掀起风浪,小小惩戒一番河中渔民,但对龙女所言的道士却不甚在意, 只有那个救命恩人,倒要好好拜谢一番,怀着须要拜谢女儿救命恩人的心思,泾河龙王施展法术,欲要探得恩人信息, 一探之下,心惊不已,原来救命恩人竟便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巡徼仙君苏灿! 得知相救龙女之人乃是苏灿,又听龙女说,那算“捕鱼卦”的道士逼得苏灿都要退让,泾河龙王登时脊背发凉, 要知道,苏灿可是敢大闹天宫的主,能逼得他也退让,自己该是被何等厉害存在给盯上了? 泾河龙王愈想愈怕,当即便在今日清晨驾云出水,来至苏灿所居上清观拜见求救。 听泾河龙王求己救命,苏灿了然,摇头道:“龙王,此事不是我见死不救,实在那人……” “唉,罢了,我为你算上一算,瞧瞧是否能有一线生机。” 泾河龙王连声道谢,苏灿双目微合,既要洞察龙王命数,自不能再用寻常的卜卦之法,苏灿此番一出手,便是三十六天罡神通中的一门“逆知未来”。 片刻后,苏灿收起神通,睁开双目,疑惑道:“古怪,古怪。” 泾河龙王忙问:“什么古怪?” 苏灿奇道:“龙王,你命数离奇的紧,非是死命,乃是先死而后生,先祸而后福。” 泾河龙王大为不解:“如何先死而后生?” 苏灿道:“看来那人非是要害你命,而是另有打算,要送你一场大造化。” 泾河龙王越听越奇,还要再问,苏灿却不回答,只道:“一切顺应自然,福缘自至。” 泾河龙王无奈,只好执礼告退,苏灿相送至门口。 离了苏灿道观,泾河龙王不由便去想苏灿所言之卦象及龙女昨日讲述之事,愈想愈不解, 思及龙女所说,那个与自己为难的算卦道士就在长安城西门大街出摊,有心前去会上一会,便使个变化,变作个中年秀士,向长安城而去。 入得长安,泾河龙王直奔袁守诚摊子,恰逢他与一人算罢“捕鱼卦”,当即上前道:“你这道士,很有能耐啊。” 说话间,暗暗运转秘术,欲要看穿袁守诚来历,苏灿既说袁守诚非是要谋害自己,泾河龙王胆子便也大了起来。 袁守诚哈哈一笑:“不过懂些占卜之术,拿来讨饭罢了。” 泾河龙王秘术施展,只看到一团浓雾,心中一沉,暗想:‘我这族中秘术,大罗金仙当面也该有所洞察,这厮究竟是什么来历?竟一点也看不穿?’ 一边心中疑惑,泾河龙王一边道:“既如此,就请道长给我算上一卦,绝对不少了钱财。” 袁守诚笑道:“好啊,请问大爷算个什么?” 泾河龙王抬头看一看天,说道:“就算这天象,何时有雨,雨量几何?” 袁守诚起上一卦,道:“明日辰时有云,巳时响雷,午时下雨,未时雨停,共得水三尺三寸零四十八点。” 泾河龙王虽知袁守诚能耐颇大,远胜于己,但听他此言,仍觉好笑, 这何时下雨、下雨多少的事,自封神之后便归天庭掌管,往往玉帝先降下旨意,再由江河龙王布云施雨, 自己堂堂龙王还没得到旨意,这道士又怎能算出明日有雨? 泾河龙王道:“道长,这等事可不能胡言。” 袁守诚笑道:“绝不胡言,绝非胡言。” “好。” 泾河龙王道一声好,说道:“如果准确,在下自有黄金百两奉上,如若不准……” “如若不准,你就砸了我的摊子,老道再不与人卜卦算命。”泾河龙王还没说完,袁守诚抢着说道。 泾河龙王闻言道:“道长言重了,不准便不准,却也无需那般作为,在下告退。” 言罢,泾河龙王大步离去。 瞧着泾河龙王离去,袁守诚微微皱眉,这龙王的表现可与他性格大为不符,搞不好还要坏了大计。 当下掐指一算,知晓过去,失笑道:“截教就是截教,总要把天数搞得混乱不堪。” 袁守诚既知泾河龙王已得苏灿指点,恐不会与自己斗气,计划当然也就需要有所变动,只见他默念口诀,一道红光从指尖冲出,没入云中,追上云头上的泾河龙王,射入他体内。 泾河龙王被红光射中,双目中猩红之色一闪而逝,连他自己也不曾察觉,一路照常驾云行至泾河上空,遂潜水回入龙宫,召集龙子龙女,说起拜见苏灿,以及请袁守诚算卦的事。 泾河龙王言罢,有龙子恭维道:“那道士也太不识好歹,父王乃龙王水神,尚不知何时降水,水量多少,他又如何能知?” 龙子话音落下,半空中忽有声音道:“泾河龙王接旨!” 众人抬头去看,却是个金衣力士,携玉帝圣旨而来,泾河龙王慌忙率一众龙子龙女迎接,待力士走后,泾河龙王打开圣旨一看,只见圣旨写道: “敕命八河总,驱雷掣电行;明朝施雨泽,普济长安城。”旨意上时辰数目,与袁守诚所言毫发不差。 第二百零九章 昏倒 第210章 昏倒 “啊呦!” 泾河龙王一声惊呼,圣旨险些脱手落地,道:“世上当真有此神人!” 一旁龙女忙道:“父王,这袁守诚好大的能耐,竟能揣测天意,咱们斗他不过,还是认个输吧。” 泾河龙王正要点头,双目中忽的一道微弱之极的红光闪过,泾河龙王登时脸色一变,冷哼一声,怒道: “那贼道士,每日与渔人算‘捕鱼卦’残害我水族生灵,又敢妄算雨时雨量,与本龙王赌斗,无礼之极!” “倘若本龙王照他所言布雨,那这降水之事到底是本龙王掌管,还是他袁守诚做主?” 龙女闻言大惊,问道:“父王意欲何为?” 泾河龙王冷哼道:“明日降雨之事,虽有玉帝传下旨意,但也并非不能变通,我晚些时日,少些尺寸,岂不便是那袁守诚输了?” 龙女惊道:“怎可如此?父王,私改降雨,可是杀头死罪!” 泾河龙王执意如此,哪容龙女分辩,说道:“三界之大,玉帝哪能知晓全事,不过轻微动些降雨时数,无妨,无妨。” 龙女还要再劝,泾河龙王已拂袖而去,龙女无奈,焦急不已,心想:‘父王为何如此糊涂,那袁守诚分明是冲着咱泾河龙宫来的,在这等时候意气用事,改动玉帝旨意,袁守诚又岂能放过?’ 她却不知,先前袁守诚射入泾河龙王体内的红光正是可蒙人智慧,使人不自觉身入大劫的天道“劫气”。 每逢天地间出现大劫,便要有“劫气”随之而生,影响那些身具因果之人入劫行走,或生或死,各依天命。 似巫妖大劫、龙凤大劫、封神大劫中所死伤有道之士,大都是因受劫气影响,失了清醒,入劫而死。 袁守诚乃玉帝化身,玉帝身为天道选定的三界之主,自也掌握些“劫气”权柄,只不过他所放出的劫气威能有限,只能影响大罗金仙以下,心志不坚的仙神,好巧不巧的,泾河龙王正符合条件。 泾河龙王既受劫气影响,自再不能听进任何良言,龙女无可奈何,忽想到救己一命的苏灿,心中升起一抹希望,驾云出海,向苏灿所居“上清观”飞去。 龙女赶至上清观时,苏灿尚未归来,又一直等到傍晚,方才等到苏灿,一见苏灿,龙女上前跪倒道:“上仙救命!” 苏灿眼中神光一闪,已看出龙女来历,道:“原来是你,我不已经救过你命了吗?日后行事小心些就好。” 龙女道:“小龙所言救命,非是救小龙。” “哦?” 龙女跪倒磕头道:“求上仙救一救家父!” 苏灿又将她扶起,问道:“泾河龙王出了什么事?” 龙女便将泾河龙王请袁守诚算雨,又意气用事,打算改动降雨时辰、点数的事说了。 苏灿闻言道:“你倒不必担忧你父王,此事虽然离奇,但我先前已为他占过一卦,今番之事,他实是先死后生、先祸后福,日后还有大机缘、大造化,无需忧心。” 龙女闻言,兀自难以放心,但苏灿既如此说,自是不会再多做什么,龙女叹一口气,回转龙宫而去。 次日一早,苏灿端坐观内,手一掐算,算得辰时起云,巳时见雷,午时下雨,未时雨停,但不知泾河龙王欲要如何改法,便静等观看。 这般直等到巳时,天上方有黑云显出,午时才有雷声响起,未时雨下,申时雨停,诸般情状,均延后了一个时辰。 龙王降雨过后,又变作白衣秀士,来至长安城,直奔袁守诚卦摊,得意道:“你这道士,算得不准,快快收摊了罢。” 袁守诚见事情发展终于回到正轨,没了苏灿的掺和,心情略微放松,笑道:“龙王啊龙王,你私改降雨时辰、点数,触犯天规,剐龙台上免不了一刀,怎的毫不惊慌,反来笑我?” 泾河龙王闻言,脑中一震,终反应过来,叩头道:“先生饶命!请传小龙活命之法!” 袁守诚道:“你该在明日午时赴人曹官魏征处受死,魏征在凡间为唐王李世民麾下臣子,你去求唐王将魏征拖住,令他无暇斩你,便算无事。” 泾河龙王得袁守诚指点,大喜不已,叩首而去。 是夜,泾河龙王使个法术,入梦于李世民脑中,乞求道:“陛下救命!” 李世民又惊又疑,问他何人,何故弄法,又欲救何人。 泾河龙王将一切如实相告,李世民答应下来,泾河龙王只道逃得一命,松一口气,便即退去。 次日一早,李世民醒来,想起梦中答应泾河龙王救命之事,便着人唤来魏征,于御书房内商谈一阵国事,遂摆黑白子对弈,消磨时间。 这般一直到了午时,魏征忽然犯困,打了两个哈欠,竟直接便在御书房内趴在棋盘上睡倒。 李世民见状笑道:“魏征操劳国事,无怪疲累。”当下也不唤他,只任他酣睡。 少时,魏征醒来,连忙拜倒,请李世民罚己无礼之罪,李世民恕他无罪,魏征又道:“陛下,说来甚奇,臣方才做一怪梦,竟是在梦中化作天神,斩了一条神龙。” 听得魏征言语,李世民心中咯噔一下,正在这时,宫门外传来大呼小叫声音,李世民、魏征闻声出殿, 只见秦叔宝、程咬金等武将抬着一个龙头走进宫来,道:“陛下,奇事!奇事!长安城十字街头忽从云端里落下这颗龙头来!” 李世民看着那龙头,心神蓦地一阵恍惚,双眼一翻,昏倒过去。 这一下可急坏了魏征、秦叔宝、程咬金等众,当即一边由秦叔宝等武将把李世民抬入御书房中,一边由魏征呼唤宫中侍卫去请御医。 御医未至,长孙皇后先来,一见皇后,众武将齐齐跪地,道:“请皇后降罪!我等抬龙头而来,不想竟冲撞了陛下!” 长孙皇后一愣:“龙头?什么龙头?” 秦叔宝道:“皇后,此龙头大不吉也,陛下昏倒,多半由龙头所致,还是莫要观看的好。” 长孙皇后无奈点头,先吩咐众武将起身,遂行至李世民床前,满眼担忧。 第二百一十章 守门 第211章 守门 不多时,御医赶到,察看一番后道:“启禀皇后、诸位将军,陛下龙体无恙,不过是受了惊吓,老夫开些安神的药就好。” 长孙皇后点点头,待开好了药,着他退下,方对众人道:“陛下既是被龙首冲撞,该非凡间药石所能医,还是去请钦天监袁道长来瞧瞧。” 众人俱都称是,当下由秦叔宝急奔出殿,去寻袁天罡来此。 秦叔宝方走,床榻上李世民忽的长吟一声,醒转过来,殿内众人大喜,长孙皇后上前问慰,一干武将则再次跪倒请罪。 李世民先令众人起来,方说起昨夜龙王入梦之事,又道:“适才我一见这龙头,心神震动,立时昏倒。” “昏倒后在梦中那龙王之魂果又寻来,怨恨我未曾如约救他性命,这龙王毕竟不是凡神,而今他来索命,我恐命不久矣。” 长孙皇后忙道:“陛下莫要多心,那孽龙再如何古怪凶恶,又岂能比得过陛下真龙?” 说话间,只听殿外马蹄声响,袁天罡已被秦叔宝带到,二人下马,也不通报,直入殿内,见李世民业已醒来,秦叔宝大喜,跪倒请罪, 李世民道声无妨,命他起来,又问袁天罡道:“袁道长,如何?” 袁天罡皱眉苦思,终摇头道:“陛下,那龙王毕竟非是凡妖,微臣却拿他无法。” 一旁程咬金、尉迟恭等众闻听这话,登时大骂袁天罡无用,李世民叫停众人,道:“诸位贤卿,朕颇感困乏,且先退去,让朕安歇罢。” 众人听令而出,李世民躺倒在床,甫一入睡,便梦到龙王索命,立时惊醒,这情状一直持续了半月有余,李世民纵使身强体健,终也支撑不住,病倒于塌。 李世民病倒,满朝文武皆惊,陈光蕊岳丈殷开山在朝中地位颇高,知晓李世民病倒内情,整日忧心李世民病情,郁郁不乐。 陈光蕊见殷开山心情不好,便来询问,殷开山见女婿来问,忽想起曾听女儿说起他们夫妻十八年前赶赴江州时曾遭遇强盗,多亏有仙人救命,方才幸免, 便问道:“光蕊,当年你和娇儿前往江州任职,路遇仙人相助,你后来可有再遇到这位仙人吗?是否知道他在何处仙山修行?” 陈光蕊闻言道:“回岳父大人话,前些时日小婿还曾见到那位恩公,他就在长安城中居住。” 殷开山大喜,道:“在哪条街?” 陈光蕊对此却并不知晓,殷开山道:“无妨,你且说说他的样貌,我遣人去找,只要这位仙人真有厉害本事,治好陛下病情,算你大功一件!” 陈光蕊不图功劳,听殷开山说李世民需苏灿相救,赶忙便将苏灿大致样貌描述一番,殷开山听罢,疑道:“你说的莫不是那个无卦不准的东街小神算?” “东街小神算?” 陈光蕊一脸茫然,见陈光蕊模样,殷开山唤人牵来马匹,一路与他赶至东门大街,指着正在街中心摆摊算卦的苏灿道:“就是他。” 陈光蕊一见苏灿,面露喜色,翻身下马,上前行礼道:“仙长,原来你在长安城中算卦为生吗?” 一听陈光蕊这话,殷开山便知当年救他和自己女儿的仙人定是苏灿无疑,苏灿如今相貌看起来也不过才二十岁出头,倘若十八年前便曾相救陈光蕊夫妻,那么显是已达到了驻颜不老、长生不死的地步。 思及苏灿于长安城中所流传之无卦不准的名号,更能断定他有大本事在身,当即上前行礼道:“殷开山见过苏神算,陛下如今身患恶疾,请神算入宫相救。” 苏灿闻言笑道:“患病该寻神医,却与神算有何干系?罢了,罢了,我便随你前去瞧瞧,但事先声明,无论能否医治,都得让我来去自如才是。” 殷开山点头道:“这是自然。” 当下苏灿便在殷开山的带领下往皇宫而去,入宫不久,尚未至李世民寝宫,便有魏征、秦叔宝、程咬金等文武大臣闻讯而来, 这些人大都识得苏灿,知晓他算卦奇准,有大能耐在身,倒也没人质疑什么,只是忐忑的看着苏灿走进李世民寝宫之中。 进入寝宫,只见龙榻上李世民形容憔悴,一旁有长孙皇后侍奉,长孙皇后已得殷开山遣人通禀,见苏灿进殿,微微一礼道:“请小神算放心施为,无论好坏,绝不追究。” 苏灿回礼称谢,瞧着龙榻上李世民,手指一搓,一道清光自指缝发出,射入李世民眉心,李世民登时轻吟一声,醒转过来。 长孙皇后忙问:“陛下,感觉如何?” 李世民虽然醒来,仍有气无力,勉强道声无碍,看向苏灿,笑道:“东街小神算,我认得你,叔宝他们可真是病急乱投医,竟把算卦的也请来了。” 苏灿见李世民明明说话十分艰难,仍要强撑着奚落自己,笑道:“算卦的未必不能救命。” 言罢,手指凌空划动,画出一张安神符来,并以法力将安神符显出实形。苏灿将它贴在李世民床头,又将殿外秦叔宝、尉迟恭唤进来道: “陛下之所以这等憔悴,只因泾河龙王龙魂日夜来扰,我已给陛下贴上一张安神符以助睡眠,还请二位将军辛苦一番,日夜着甲守御在陛下寝宫门外,使龙魂不得入内。” “如此七日之后,陛下便该恢复至与往常一般。” 苏灿言罢,殿内众人均感不信,安神符还罢,秦叔宝、尉迟恭不过凡夫俗子,武力虽高,又安能吓退堂堂龙魂? 但只要有所希望,众人便不会放弃,秦叔宝、尉迟恭当即抱拳领命,出殿着甲取兵刃去了。 诊断结束,苏灿向众人告退,长孙皇后遣陈光蕊相送。待苏灿离去,李世民道: “稍后叔宝和敬德回来,让他们不必费事费心,那少年算卦虽准,别处未必有甚厉害本领,叔宝他们不过寻常武将,怎能镇住龙魂?” 长孙皇后道:“陛下,苏神算是有本事的,还是照他所说试上一试吧。” 李世民摇摇头,还待再言,安神符效用发作,顿感困乏之意沉重,双目合上,沉沉睡去。 第二百一十一章 门神 第212章 门神 长孙皇后见李世民说话间便即睡去,与往日精神奕奕的状态大为不符,心中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又过片刻,只见李世民身子一颤,脸上神情扭曲起来,长孙皇后猜想又是那龙魂前来纠缠胡闹,心中又恨又悲,恰逢此时秦叔宝、尉迟恭着甲完毕,入殿来见。 二将甫一入殿,行礼未毕,李世民神情便即有所缓和,长孙皇后看在眼里,心中一喜,只顾盯着李世民看,竟忘了命秦叔宝、尉迟恭不必多礼, 二将未闻懿旨,只好保持弯腰抱拳的姿态,好在他们俱是一等一的厉害武将,虽上年纪,抱一会儿拳、弯一会儿腰倒也还支撑得住。 龙榻上李世民神情不住变化,终在半刻钟后彻底平缓下来,让长孙皇后看着便觉一股放松之感, 长孙皇后松一口气,略一分神,方才发觉秦叔宝、尉迟恭二将,忙命二将起身,说道:“二位国公,陛下果然有所放松,那苏神算之法恐确有用。” 秦叔宝、尉迟恭闻言大喜,长孙皇后道:“如此只是要辛苦二位国公了。” 秦叔宝、尉迟恭俱称无碍,当即前去殿门处左右站定,一人拿锏,一人执鞭,威风不已,直看得同在殿外等候消息的程咬金心生羡慕,道: “那小苏神算怎么不让俺老程来守门?秦二哥就算了,尉迟老黑那等模样、性子,也配担任给陛下守门这般重大的职责吗?” 随后长孙皇后出殿说了李世民已有所好转,先令众文武大臣回府等候消息,随后便也回宫稍作休息。 自李世民出事,她也未曾睡过半个好觉,此番李世民之事有所希望,她才能安心睡上一睡。 如此七日时间匆匆而过,这天,苏灿刚入长安城,便有殷开山率陈光蕊迎上,请他往皇宫一行。 原来李世民经秦叔宝、尉迟恭守门七日,果然一切正常,身体大为好转,但秦叔宝二人七日间却少有休息,身体难以支撑,险些病倒。 李世民此番遣人唤苏灿进宫,一来是要谢过救命之恩,封赏一番,二来便是请他想个办法,既不使秦叔宝二人过度劳累,又能解决龙魂之患。 苏灿跟随殷开山、陈光蕊进宫,直奔御书房,御书房中几个地位尊崇的文武大臣均都在列,秦叔宝、尉迟恭正靠着柱子小憩,一旁程咬金看着二人熟睡,羡慕的眼睛发红。 殷开山携陈光蕊、苏灿进屋,先朝李世民行礼,礼罢,李世民道:“苏先生,承你先前指点,朕已大为好转,孽龙也再未前来纠缠,你说朕该如何赏你?” 苏灿回道:“陛下,陛下乃一朝国君,且才干不在秦皇汉武这等千古一帝之下,陛下龙体安健,便是大唐朝千千万万黎民百姓之福,苏某救助陛下,造福百姓,岂能要甚奖赏?” 李世民已断定苏灿绝非凡俗修士,恐修成真仙,长生不死,听他拿秦皇汉武来比自己,心中甚是欢悦,道:“好,苏先生大仁,朕钦佩不已。” 又道:“只叔宝、敬德二位毕竟是普通凡人,精力有限,无法日夜守门,不知先生可有妙计?” 苏灿向秦叔宝、尉迟恭看上一眼,笑道:“好说,好说。据说朝内有一位画匠大师,名唤阎立本,只需请他出手,为二位国公画一肖像,贴在殿门之上,便可永保陛下寝宫安宁,鬼神莫能侵入。” “哦?” 李世民闻言大为惊奇,阎立本善画他是知道的,但一个凡人画匠,画下两个凡俗将军,就能抵御鬼神吗? 此言出于苏灿之口,苏灿前番才指点秦琼二人守门,使自己不受龙魂侵扰,对他所言,李世民自是相信,正要遣人去将阎立本唤来,一旁武将中忽闪出程咬金道: “嘿嘿,苏神算,你看俺老程的模样可比尉迟老黑威猛的多,何不让俺老程顶替了他,去给陛下守门?” 紧接着又道:“那阎立本老儿手艺虽巧,脾气却怪,老程不要他来画,只请苏神算你略动手脚,为老程画一肖像。” 秦叔宝、尉迟恭半睡半醒,安以养神,对周围动静却也知晓,一听程咬金异想天开,欲要顶替自己,尉迟恭登时大怒,醒来道: “好你个姓程的,休要做你的春秋大梦,凭你那点三脚猫本事,也能给陛下守门,吓退龙魂吗?” 程咬金不服,还要分辩,却被李世民止住,李世民不理程咬金顶替尉迟恭之言,但对他请苏灿来画二将画像一事甚为赞同,当即便出言再请。 秦叔宝、尉迟恭也知苏灿乃非凡大仙,他画的画像一定非阎立本所能及,一同诚恳相求,苏灿见状,答应下来,道:“请取笔墨罢。” 李世民忙命人取来宫中最好的笔墨纸砚,程咬金眼珠一转,竟主动上前为苏灿磨墨。 苏灿微躬道谢,遂提笔便画,他曾跟随黄药师学过画功,此番画将下来,虽比不上阎立本那等大师所画,却也能够入眼。 就在苏灿画成之时,天庭中玉帝神情一动,心道:‘好嘛,门神归位的事你也要掺和一番。’ 本来无论是否有苏灿掺和,最终都会有秦叔宝、尉迟恭为李世民守门,并在随后由阎立本作画,为二人画出画像,挂在宫门之上,自此之后,秦叔宝、尉迟恭便在天上有了门神神职。 而此番苏灿前后掺和,反倒像是他一手促成门神归位一般,待日后二将魂归天庭,正式任职,上天恐还要给苏灿降下一份功德,以奖赏他补全天神空缺。 长安城皇宫御书房中,苏灿画罢二将画像,说道:“陛下,待墨迹干后,着人将画像贴在寝殿门上便可。” 李世民点点头,招呼殿内侍卫抬出一匾,上书几个大字:“大唐第一神算”。 李世民道:“这匾上六字乃朕亲题,苏先生不受赏赐,这个荣誉称号可一定要接下才是。” 苏灿拱手称谢,李世民当即命人抬了牌匾,与苏灿一同出宫,将牌匾挂在他摊位之上,一路上招摇不已,毫不收敛。 自此,全长安城都知苏灿乃圣上钦封的大唐第一神算,使他生意愈发兴盛起来。 第二百一十二章 井龙王 第213章 井龙王 此后数日俱都相安无事,苏灿却知事情尚未过去,果然,没几天功夫,殷开山便又至东街来请他进宫。 路途上,殷开山方对苏灿说明缘由,原来自秦叔宝、尉迟恭画像挂在李世民寝宫之上,李世民夜夜安歇便都正常, 本想龙魂之事已然过去,日后一切都该恢复正常,却不料近几日来,李世民每睡一觉便觉身体沉重一分,虽无噩梦,却是大限将至之感。 这变故一出,直把李世民吓得心神不宁,赶忙着殷开山请苏灿进宫来见。 御书房中,李世民端坐龙案之后,他的文武亲信大臣分列两旁,俱都忧心忡忡。 苏灿由殷开山领着进入御书房,抬头向李世民一看,不禁大惊,只见李世民印堂上一抹幽冥死气,果真是大限要至! 苏灿心中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先询问了一番李世民近况,便不再言语,实是在心中考虑是否要用一些丹药为李世民续命。 正思索间,御书房内空间忽然定格,苏灿回头去看,只见观音菩萨的身影从门外走进。 二人厮见过后,观音菩萨道:“苏仙君可知天条有定,我辈修行之人一律不准干预凡间君王寿元吗?” 苏灿摇头,表示不知,但亦已知晓观音菩萨来意,听她言讲此乃天条规定,苏灿忙便道谢,众所周知,天条与天规不同, 天条乃是天道所立,若有仙神违反,该由天道自主惩戒,苏灿虽是大罗金仙,但倘若遇上天道惩戒,也定然不会好受。 观音菩萨点点头:“这诸般事物,上天早有定数,我辈众人只需观望,却不必多做插手。” 苏灿应一声是,拱手又谢观音菩萨及时警告之恩。 事已言罢,观音菩萨不再停留,化作清风离去,御书房内李世民及文武大臣恢复原样。 苏灿道:“陛下,不若我为陛下占上一卦。” 李世民情绪不高,点头示意苏灿施为,苏灿取出占卜道具,略一占卜,笑道:“陛下,陛下乃是先凶而后吉之兆,无需担忧,无需担忧。” 随后苏灿又为李世民开了些安神的药便即退去。 出了皇宫,苏灿收了摊,径回城外上清观去。 回到观内,苏灿启动观中阵法,以保不受侵扰,遂元神出窍,直入幽冥地府。 修行之人虽不能干预凡间君王寿元,但去地府打探一番,料也无妨。 苏灿进入地府,大罗金仙的仙光毫不收敛,四散开来,一刹那间不知有多少孤魂野鬼受仙光照耀而死。 不过片刻,便有十殿阎罗率领一众鬼神前来拜见,苏灿回礼,众人一同起身,苏灿开门见山,直接便问李世民寿元之事,并道李世民乃有德之君,请他们多多通融, 阎罗王乐于给苏灿做个顺水人情,也不看生死簿便答应下来,苏灿点点头,行礼告退,下一瞬元神便已回到上清观中。 又过几日,李世民果然驾崩,苏灿来至皇宫,吩咐众嫔妃、皇子,及文武大臣不必悲痛,李世民稍后魂魄便回。 众人知苏灿有本事,闻言心中生起一抹希望,就将李世民置于龙床之上,静候他魂魄归来。 话说李世民所以魂入地府,却是泾河龙王之魂受门神阻挠,不得入梦侵扰李世民,无可奈何,只得下地府而来, 入得地府,龙王心有不甘,愈想愈气,便向阎罗王状告李世民不守信约,致己身死。 泾河龙王毕竟非是凡俗,他此状一告,十殿阎罗不能不理,就吩咐麾下小鬼将李世民魂魄引来,同龙王对簿公堂。 待苏灿因李世民前来,阎罗王事后一翻生死簿,才知李世民果真寿元将近,但已答应了苏灿,自不好当真将李世民留在地府,便在生死簿上稍作改动,又给李世民添了二十年阳寿。 李世民身份虽尊,终究只是凡人,给他添几年寿元,对阎君来讲实不算事。 森罗宝殿中,十殿阎罗、地府判官、泾河龙王俱都在坐,不多时李世民魂魄也在阴司鬼神的引领下来至殿中。 见得李世民这位凡间君王,十殿阎罗俱都施礼,李世民来时曾遇李建成、李元吉兄弟索命,吓得胆颤心惊, 此刻见得十殿阎罗,勉强稳住心神,不敢托大,回以大礼,待众人各自道明身份入座,阎罗王才将泾河龙王状告李世民一事详细说出。 李世民闻言道:“泾河龙王来求我救命,我确曾应允保他无事,但此番实是他罪深该死,我已将魏征留在御书房中对弈,却不想他竟元神出窍斩龙,这等魂灵之事高深莫测,岂我凡间人所能控?” 阎罗王点头称是,道:“陛下所言有理,我等冒犯,还望陛下恕罪。” 随即又吩咐崔判官领李世民还阳,旁处有泾河龙王心怀不甘,欲要和李世民拼个同归于尽,却被秦广王制住,不得动弹。 李世民见泾河龙王面目恐怖,不敢停留,一路小跑般出了森罗殿,在崔判官的带领下走上还阳之路。 一路上李世民遇小鬼、怨魂无数,崔判官劝他先借阳间相良在此寄放的金银施舍怨魂,用作买路,还阳后再寻到相良,将金银归还即可。 李世民依言而行,待金银散出,鬼魂退去,崔判官又劝他还阳之后举办一个水陆大会,请有德高僧讲经,将他们超度,李世民连声答应下来。 森罗宝殿中,李世民走后,秦广王便放开对泾河龙王的限制,泾河龙王道:“诸位阎君,何故如此诓我?” “龙王。” 十殿阎罗尚未答话,门口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泾河龙王向外一看,赶忙行礼道:“小龙拜见地藏王菩萨。” 地藏王菩萨道:“龙王,今番之事,实是天意,你也该另有造化。” 听的这话,泾河龙王忽想起当初苏灿“先死后生、先祸后福”的言语,心生希望,道:“求菩萨指点。” 地藏王菩萨道:“你自大唐一路向西,有个乌鸡国,其国御花园中有个八宝琉璃井,你去井下开辟个水晶宫,做个‘井龙王’,待日后西行取经人到那国度,自有用你之处。” “届时功德加身,助你破金仙,证太乙,逍遥三界,这造化可不小吧?”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大乘佛法 第214章 大乘佛法 泾河龙王对西行取经之事也略有耳闻,闻言大喜,拜倒称谢,当下由地藏王菩萨引领,携他到乌鸡国去了。 长安城皇宫之中,已经“死亡”颇久的李世民在长孙皇后、太子,以及房、杜、秦、程等文武大臣的紧张注视下豁然惊醒, 长孙皇后大叫一声,扑上便抱,痛哭不已,众文武大臣亦激动至极,长孙无忌向苏灿道:“苏神算,起死回生之恩实比天大,实不知该如何报还。” 苏灿摆摆手,说道:“此乃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与区区在下却无关联。” 众大臣见苏灿不仅有大能耐,且不居功,对他更增钦佩之意。 待各人心情渐渐平复,李世民说起地府中所遇诸事,以及那一十八路反王怨魂,询问苏灿如何看法。 苏灿道:“死者有其魂,实再正常不过,陛下何必耿耿于怀?那位给陛下引路的地府判官可有什么指引?” 李世民点头道:“他让朕请有德法师,举办一场水陆大会,超度亡魂。” 苏灿闻言笑道:“陛下既有此心,何故再问苏某?” 李世民道:“依苏先生看,该请哪个法师主持水陆大会?” “听说殷开山老将军的外孙便出家为僧,就请他主持吧。” 苏灿言罢,闻者俱惊,殷开山也在殿内,忙道:“我那女婿陈萼还未四十,外孙更为年幼,出家不过十年,无甚法力,怎能超度怨魂?还是另换有德高僧才好。” 苏灿摇头道:“正所谓得道有先后,与年岁却无关联,贤外孙佛性非凡,当今凡俗之世,少有人能在佛理上胜他一筹。” 李世民见苏灿认定陈萼之子,咬一咬牙:“好罢,就着他来主持法会。” 君无戏言,殷开山无奈,只得领旨谢恩。 随后李世民便命殷开山、陈光蕊二人去寻那个出家后法号“玄奘”的“不肖子孙”来准备主持水陆大会,又吩咐尉迟恭带齐金银,去寻相良还情, 最后才令一干大臣同心协力,筹办水陆大会具体事宜。 众人散去,苏灿出城回观,早有一道消瘦人影在观外等候,一见苏灿,迎上前来,却是当初从袁守诚手底下所救的那龙女。 龙女行至苏灿身前,拜倒行礼道:“父王命珠已重放光华,小龙多谢苏仙君救命之恩!” 苏灿赶忙将她扶起,道:“泾河龙王无论死生,均是天命所定,与我实无干系,公主不必如此。” 龙女道:“父王去后,由大哥承袭王位,执掌水晶宫,小龙自由之身,愿侍奉仙君左右,以报恩情。” 苏灿摇头不允:“龙王之事与我无关,岂可作践公主?” 龙女又请求几次,苏灿执意不受,无奈,只得回江而去。 苏灿打发了龙女,回至观内,甫入观中,脑中轰然一震,一道声音在脑海响起:“西游一行,有你一个。”却是通天教主的声音。 苏灿闻言大惊,忙道:“请师尊细言!” 通天教主声音再度响起:“想办法掺和进去,日后自知缘由。” 苏灿又问几声,不得回应,向虚空拱手领命,随即便思索起该如何混进西行队伍之中。 数日时间匆匆而过,水陆大会已然完备,玄奘法师每日于高台之上讲法,无数百姓围观而听,苏灿亦整日在周边游荡,以免错过观音菩萨来赠袈裟,启动西游的时机。 这一日,苏灿于台下瞥见侧方一老一少两个和尚同行叫卖,卖锡杖袈裟,那老和尚看来平平无奇,小和尚却神光非凡,登即醒悟, 暗想:‘观音菩萨有大神通,使了变化,自不易看出,木吒可就差的远了。’ 正要迎上前去,却见一个朝廷官员与观音菩萨所化老僧对答几句,遂将她师徒二人向皇宫领去。 苏灿认得那是萧瑀,连忙动身,远远跟随,不多时一行人便过了皇城,直入御书房中,路上时萧瑀已遣人禀报了李世民老僧之事,故而一路畅通无阻。 到得御书房,李世民询问观音菩萨所化老僧所贩袈裟锡杖如何价钱,观音菩萨道:“此二宝,有要钱处,亦有不要钱处。” 李世民问:“何为要钱处?何为不要钱处?” 观音菩萨道:“倘若是不斋不戒的和尚,毁经谤佛的凡夫,定要卖他个大价钱,若是敬重三宝的有德高僧,承受得起此二宝,我便将宝赠他,分文不取。” “哦?” 李世民来了兴趣,道:“水陆大会上讲法的玄奘法师可称得上有德高僧?可受得起你这佛宝?” 观音菩萨合十点头:“受得起,受得起。” 恰逢此刻乃是玄奘讲毕一经,休息之时,李世民便遣人将他召来,道:“玄奘,这位大师有两件奇异佛宝,一为袈裟,一为锡杖,你且穿戴一番,瞧瞧模样。” 玄奘依言而行,将袈裟穿好,手持锡杖,肃穆站立,果真是个大德高僧模样,好似佛祖临凡一般。 观音菩萨道:“我这袈裟乃仙娥织就,穿上它妖魔难侵,锡杖乃罗汉铸造,握着它则可渡济世人,法力无限。” 李世民瞧着玄奘,连声叫好,当即就要将袈裟锡杖买下,忙问价钱。观音菩萨道:“玄奘法师乃大德高僧,此二宝赠送与他,分文不取。” 玄奘闻言,向观音菩萨合十称谢,观音菩萨笑着点头,忽问:“法师,我听你讲经数日,全是小乘佛法,你可懂得大乘佛法吗?” 玄奘颇感惊奇:“何谓大乘佛法?” 观音菩萨道:“小乘佛法者,度不得亡者升天。我有大乘佛法三藏,可以度亡脱苦,寿身无坏;能解百冤之结,能消无妄之灾。” 玄奘大喜:“求法师指点。” 观音菩萨道:“这大乘佛法,只西天大雷音寺我佛如来处有,距此足足十万八千里呢。” 李世民闻言问道:“法师可懂大乘佛法吗?” 观音菩萨点点头:“自是懂得。” 李世民便道:“请法师登水陆大会高台讲法,以度亡魂,更使黎民明智。” 观音菩萨闻言,领了木吒向殿外走去,来至殿外,脚踏祥云,直至云头之上,显了本来面目,道: “大乘佛法者,需至诚至善,一心向佛的高僧千里跋涉,打动我佛,方可取来,天数如此,何须多求?” 第二百一十四章 西行 第215章 西行 见老僧乃是观音菩萨显化,御书房内众人大吃一惊,当即在李世民的带领下奔出殿外,拜倒行礼,观音菩萨不再停留,脚踩祥云,向灵山去了。 观音菩萨离去,李世民直起身子,理一理龙袍,问同样神情激动的玄奘道:“法师,观音菩萨言讲十万八千里外的大雷音寺中有大乘佛法,你可愿将其取来,度化我大唐百姓?” 玄奘亲眼得见观音菩萨临凡,激动不已,闻言合十道:“小僧愿意西行,请陛下放心,小僧一定将真经取回,不得真经,誓不还朝!” “好!” 李世民叫一声好,当下趁着情绪,与玄奘结为金兰兄弟,道:“贤弟祖姓为‘陈’,而今西行,肩负国运,我便为贤弟赐一‘唐’姓,愿贤弟不忘本心,早早还朝。” 玄奘合十谢恩,李世民又问:“贤弟除‘玄奘’法名外,可还有甚雅号?” 玄奘回道:“小僧皈依我佛,不敢称号。” 李世民略一沉吟,道:“菩萨言西天有大乘佛法三藏,贤弟不若就以‘三藏’为号。”玄奘又再领旨谢恩。 一旁殷开山见事已至此,自己外孙西天一行是去定了,思及他八岁出家,少有团聚,而今一别,更不知何时能见,且前路凶险,生死难料,不由悲从中来。 李世民当即就要为玄奘挑选精壮侍卫随行,苏灿见状忙道:“陛下,西去一行,十万八千里,不知何时方能归还,玄奘法师乃出家人,一心向佛,那也罢了,陛下怎忍心令那些正值青壮的将士们与妻儿老小就此分别?” 殿前诸多军士闻言均对苏灿投去感激目光,李世民自知此理,但又不能让玄奘一人上路,正要说话,却见苏灿一跃便上房顶,遂又纵跃下来,“哗啦”一声将地板踏出一个大洞, 苏灿如今修为,便是一把将五岳夷平也不在话下,之所以踏个地板还搞这么多前兆,不过是为了表现得不那么反人类。 苏灿将脚从地板中抽出,说道:“陛下,苏某颇有武力,不若由我随玄奘法师一同西行,与他照应,并为陛下查探西去诸国风土人情,也好日后各国间修成友邦。” 起初殷开山在听苏灿反对李世民为玄奘挑选侍卫时还对他颇有不满,一听这话,顿时无限感激, 苏灿本事,在场众人俱都钦佩不已,别的不提,单单一项无卦不准,便可在一路上提前避过无数险祸,岂不比几个只有勇力的侍卫强过百倍? 李世民亦心中一动,近几年来,大唐国力蒸蒸日上,完全足以支撑军队打上几场大仗,倘若苏灿去将各国气候、地形以及民俗习惯收集起来,待他回来,以他收集为依据,大军西进,也不是不行嘛。 李世民愈想愈激动,道:“好!苏先生大义,朕甚是钦佩,便封苏先生为大唐国使,与玄奘法师同行,出使各国。” 苏灿拱手领命,李世民当即令人连夜为苏灿打造象征“国使”的身份令牌,并为二人准备西行所需诸般事物。 次日一早,苏灿、玄奘便要上路,李世民率文武群臣相送,末了,李世民着人端来三杯素酒,自己端起一杯,又往苏灿、玄奘二人杯中各撒了一点土,道:“愿二位宁恋本乡一捻土,莫爱他乡万两金。” 二人应一声是,端酒饮尽,这才别过李世民,打马西去。 西天灵山,就在李世民与苏灿、玄奘分别,二人正式踏上西去之路时,早已回返的观音菩萨向上方端坐莲台的如来佛祖道:“世尊,倘若巡徼仙君当真一路与金蝉子同行,路途上的诸多劫难又如何能算劫难?” 如来佛祖道:“不必在意,一切俱有天数安排。” 观音菩萨疑道:“西游之事,天道早规定入劫人选,巡徼仙君又怎的……” 如来佛祖摇摇头:“天数也非一成不变,大士,你再算来。” 观音菩萨闻言,施展神通,果算得天数有变,原定西行一人一猴一猪一水怪一白龙外,又多出一个苏灿,不禁大奇,道:“天道无情,一切至公,似这等大劫,既已定下入劫之人,又岂会随意变更?” 如来佛祖道:“天道至公,仙则不然。” 观音菩萨心思一动:“世尊是说那位老祖?” 如来佛祖闭口不言,观音菩萨立时醒悟,道声佛号,不再说话。 与此同时,天庭上玉帝与太白金星也在进行同样对话,他二人谈及鸿钧老祖后,亦心照不宣的转移话题,太白金星道: “陛下,既然巡徼仙君与金蝉子同行,关外那寅将军、熊山君、特处士等一窝妖魔想来便不能给金蝉子带去什么麻烦,微臣还需下界去吗?” 玉帝道:“诸般劫难,都是天数所定,纵有变故,也难改天数,你照常下凡,伺机而动。”太白金星领命而去。 凡间,苏灿、玄奘别过李世民等人,各骑骏马,一路疾行,不多时便遇险峻大山,道路崎岖难行,苏灿给胯下马施个法术,那马登时四蹄发光,行山路如走平地。 玄奘在一旁羡慕得紧,等了半晌,不见苏灿相助与己,主动说道:“苏先生,何不为贫僧胯下马也使个这术?” 苏灿摇头道:“玄奘法师,你我大有不同,你乃是去西天拜佛求经,一路上需得历经千辛万苦,方能显出诚心,打动佛祖,怎可偷懒懈怠,妄图轻松?” “而我则是奉陛下命出使诸国,不过恰好与你同行,却无需受甚苦难。” 玄奘闻言大感惭愧,双目闭上,合十默念几声“阿弥陀佛”,方才睁开双眼,向苏灿道:“多谢苏先生指点,贫僧知错了。” 苏灿点点头:“无妨,人嘛,总是要不断成长的,而这西行求经之路,便是对你的一场大磨炼。” 玄奘双手合十,虔诚道:“贫僧知晓了,苏先生懂大道理,路途上贫僧如有不对之处,请苏先生及时指出,予以纠正。” 苏灿哈哈大笑,答应下来。 第二百一十五章 怪道人 第216章 怪道人 苏灿、玄奘边说边行,天色将暗时已基本将这座大山翻过,正行间,忽然浓雾四起,苏灿一惊,据他所知,出大唐第一难乃是虎、熊、牛一窝妖魔, 这窝妖魔虽然凶狠,却不该有这等起雾神通,当下双目放光,朝周围望去。 四下望去,只见浓雾中人头闪动,魔影乱飞,相互间穿插勾结,结成联系,竟是个神秘阵法。 苏灿一见这变故,顿时来了兴趣,他这五百年来钻研阵法,颇有收获,却还从没与人切磋过,此番恰好拿这“浓雾阵”练练手。 “玄奘法师,你且呆好,莫要被妖魔擒了去。” 玄奘初出大唐,还没经历过多少险境,不知妖魔凶恶厉害,听得苏灿言语,虽答应下来,心中实不大在意,只看着苏灿双目放光,两手比划,心觉有趣。 玄奘正全神观看,蓦地里腰间一紧,被人提了捉去,有心喊叫,唤苏灿救命,苦于张口不能出声,只能于绝望中看着苏灿身形逐渐被浓雾吞没。 这边苏灿对着“浓雾阵”上下打量,已看出此阵乃是按“天地人”三才所成,虽然奥妙,但只需依三才推演,便可破阵。 苏灿心有成竹,道:“玄奘,我要破阵了,为避免稍后这干妖魔狗急跳墙,争斗起来误伤了你,快快将菩萨所赐锦斓袈裟穿上,可保你不受妖魔侵害。” 话音落下,不得回应,苏灿回头去看,大吃一惊,玄奘竟不知何时已被人悄悄掳去! 苏灿心想:‘以我大罗金仙的修为,纵使身处敌阵,也不该玄奘在我身边被捉而毫无察觉,除非来人修为亦不在我之下,原着中那三只妖魔怎有这等本事?莫非因我参与西行,连劫难也已经变了吗?’ 虽猜想劫难有变,苏灿却不担忧,只因玄奘身份特殊,无论何人前来布劫,总不能当真将他伤了,索性便收敛心神,专心破阵。 太白金星自奉了玉帝旨意,就飞来下界,于云头上跟随苏灿二人脚步,以观劫难有何变化,同时随时准备出手,相助玄奘。 苏灿二人于山脚对话全都被太白金星听在耳中,金星还暗笑苏灿好口才,玄奘好忽悠,正在这时,太白金星在云头上远远瞧见苏灿二人前路上浓雾大作,心生疑惑,想道: ‘这雾来的好怪,非是凡雾,那虎熊牛三妖从哪学来这等神通?’ 当下便先行一步,飞至浓雾上空观察,太白金星刚一飞达,浓雾便缓缓散去,太白金星自知此乃阵法变化之一,旨在隐藏起来,待苏灿二人无知无觉入阵之后再行启动,将二人困在阵中。 能布下这般阵法,还可以控制阵法隐蔽,布阵者阵道修为决计非同小可,三界中也找不出三十位以上,太白金星愈发纳闷,有心仔细探查,又担心苏灿二人行至此处时不知暗中隐藏阵法,吃些大亏, 如若因此当真让玄奘受了伤损,日后在灵山那里也不好交代,毕竟已经拿了人家报酬,太白金星只好于云头上不动,静候苏灿二人到来,暗中策应。 不多时,苏灿二人行至阵法之中,登时浓雾四起,将二人笼罩其中。 太白金星在云头上全然看不到阵中景象,正思索要不要下去察看时,忽见浓雾中一道清光射出,裹着玄奘往山林中飞去,瞧那仙光气象,竟是个大罗金仙! 太白金星暗道果然,这浓雾阵显非虎熊牛三妖所能布下,确是另有高人插手劫难无疑,只不知是哪个大罗这般大胆,竟连西游大劫也敢胡乱掺和。 太白金星不敢大意,待清光飞入山林中,方才使个隐蔽神通跟上,前方那光虽是大罗金仙,却只是大罗金仙中期,比太白金星有所不及, 再兼太白金星在他飞过甚远之后方才跟上,故而全然不被发觉。 太白金星跟着清光落在林中,已不见清光和玄奘踪影,当即使个隐身神通,循着妖气追随而去, 行不多远,只见前方山洞中数十个小妖吵吵嚷嚷,果是个妖魔巢穴,太白金星元神出窍,附在一个小妖身上,来至洞中,只见玄奘被几个妖魔按在地上,磨刀霍霍,似要将其分食。 太白金星耐着性子,静观其变,只听得洞中宝座上一道声音响起:“这和尚不急着吃,等把山下那个小白脸捉了,两个一块儿吃,那才圆满。” 太白金星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红发蓝面的怪道人端坐宝座,心中了然,暗想:‘原来是你,好个截教。’ 道人言罢,小妖们听令将刀收起,有妖说道:“大王,自你来后,咱们已经有数月光景不曾吃人,嘴都淡了。” 那道人听得这话,眼中寒芒一闪而逝,笑道:“不吃人,乃是为了吃这大唐圣僧时不影响滋味儿,待此番事毕,便可放开了吃,一天吃上百十人也不在话下。” 洞中小妖闻听这话,俱都大声叫好。 太白金星瞧着小妖们的欢喜模样,心觉好笑,适才怪道人眼中闪现的杀意可瞒不过他去,暗想: ‘这厮好歹也是个正统仙神,岂能当真与你们这干妖魔为伍?只怕等此番事毕,不是你们要敞开了吃人,而是他要把你们打回原形,个个杀了,蒸烤烹炸,敞开来吃。’ 太白金星虽如此想,对小妖们也实无怜悯,只因这干小妖无高人指点,全凭本能吃人度日,业障深重,怪道人如将他们杀了,实还是替天行道。 怪道人心中想法玄奘不得而知,他只迷迷糊糊便被擒来此处,看着面目狰狞的众多妖魔,听着他们吃人不吐骨头的话语,直吓得肝胆俱颤,面色煞白,心中不住祈祷苏灿快快破了浓雾阵法,来救自己脱离苦难。 山脚下,苏灿依着三才之像推演一番,已窥得“浓雾阵”奥妙所在,手动处三道清光疾射而出,将周围盘旋乱舞的诸多妖魔打下三个来, 同时有三道分身化出,飞至这三妖所在方位,“浓雾阵”登时便被苏灿主导,雾气散去,小妖们四散而逃。 第二百一十六章 出阵 第217章 出阵 苏灿三遥剑在手,发出道道毫光,将一群妖魔尽数射杀,只余下一个青蛇精现出原形,慌不择路向老巢逃去。 苏灿将蛇妖动作看在眼中,双眼放光,任蛇妖在何等遮掩下行走也逃不过苏灿双目,当即便跟着蛇妖向妖洞赶去。 一蛇一人前后而行,不多时已至山腰,山腰上两杆奇异怪幡如门而立,蛇妖果断由幡中钻入,苏灿见状心想道:‘好嘛,这儿还有一道阵法等我来破!’ 苏灿五百年来钻研阵法,自负已小有成就,绝非这干凡间妖魔所能比,当下不作犹豫,自两幡间闯入,过了阵门,闯入阵中。 苏灿进阵,两杆幡倾斜交叉,便似关门一般合上,阵内苏灿只觉六识不清,五感不明,阴阳颠倒,眼冒金星,莫说再寻蛇妖来杀,单单于阵中站立,已然竭尽全力。 阵中景象俱都被妖洞中那怪道人及诸多小妖以一道水幕看在眼中,见苏灿甫一入阵便昏昏沉沉,顿失神气,小妖们欢呼道:“大王威武!大王威武!” 洞中玄奘亦看着水幕,见苏灿扶额而立,精神恍惚,不禁一阵绝望,心中不住默念:“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太白金星端详片刻水幕中所显阵法,心惊不已,暗想:‘好家伙!不过做场戏罢了,竟连这等看家本领也拿了出来,倘若当真伤到苏灿,你该如何向一众截教仙交代?’ 宝座上怪道人不言不语,也不和小妖们一同欢笑,只用心盯着水幕,心中亦也紧张,随时准备出手救人。 阵中,苏灿勉强立住身子,睁开双眼,四下打量,心想:‘前阵是依天地人三才所布,这阵也是吗?’ 妖洞中怪道人见苏灿双眼张开,终松一口气,嘴角微笑,心道:‘这才对嘛。’ 苏灿正自打量阵法,蓦地里一声炸响,有如神雷,震得苏灿头脑一闷,同时斜刺里一道青影窜出,手持一对弯月刀,直取苏灿脖颈,正是先前引苏灿入阵的那条青蛇。 这青蛇修为平平,照理说苏灿堂堂大罗金仙,站这里任他劈砍也绝不至受到半分伤损, 但此阵法实在古怪,苏灿生怕蛇妖亦有古怪之处,不敢大意,三遥剑本能般于身前一晃,便将蛇妖双手斩下,紧接着又压腕提剑,剑尖“嗤”的一声刺入蛇妖脖颈之中。 苏灿受阵法雷声所震,头脑甚懵,斩手、刺颈,俱是昔日精熟剑法,条件反射般所出,怪道人通过水幕看在眼里,心中叫一声好,暗想:‘苏师兄武艺,当今之世恐无出其右者。’ 小妖们则齐声大哗,面面相觑,待见怪道人全无反应,方才平息动静,继续观看。 阵法中苏灿杀了蛇妖,一脚将他踢飞出去,下一刻但见光影闪动,三个妖物分举三杆长幡,按三才之位将自己围在正中。 苏灿已知这阵法甚是古怪,不给他们挥幡之机,手动处三遥剑祭在空中,连连摇晃,登时有毫光万丈射向“人”位妖魔,有浓烟神火涌向“地”位妖魔,最后三遥剑化作一道清光,射向“天”位妖魔。 三个妖魔面对苏灿先下手为强,不知应对之法,慌乱中将各自手中长幡摇动,霎时间清光乱闪,混沌颠倒,苏灿只觉天旋地转,头脑昏沉,“扑通”一声躺倒在地, 苏灿虽倒,三遥剑所放攻击却不停止,毫光射在“人”位妖魔身上,登时穿心而过,将他击死,显出原形,却是个牛妖。 浓烟滚滚笼罩“地”位妖魔,更有烈火将他煅烧,惨叫一声后连尸体也没留下,直接被烧成了飞灰。 “天”位妖魔被飞剑将头颅射穿,元神泯灭,化出原形,是个狰狞虎妖。 三妖虽死,三杆长幡却竖立原地一动不动,阵法依旧完好,苏灿身处阵中,难以苏醒,洞中诸妖见苏灿虽败,临倒前也将三个主阵大妖杀死,一时间不知该喜该悲,该笑该哭。 宝座上怪道人说道:“小的们,快将那小白脸绑了拿来,似他这等仙人之肉最是娇嫩好吃,你们寻常小怪食上一块,更能大涨修为。” 妖魔们闻言一阵欣喜,那还顾得上为虎、熊、牛三个妖怪哀悼,当即抢着出洞,擒苏灿去了。 太白金星亦随行而去,心想:‘那凶阵厉害之极,若无准备,我陷入进去也难逃脱,苏仙君能与主阵三妖拼个两败俱伤,已是不易。’ ‘眼下只有等众妖将仙君捉出之后,我伺机相救,届时绕过阵法,直接入洞救人,才能渡过此难。’ 思索间,小妖们已将苏灿从阵中抬出,太白金星想到就做,身一晃,显出原形,手动处拂尘舞动,一道清光自众妖魔身上吹过,霎时间“扑通扑通”声音连响,一干妖魔纷纷倒地,却是太白金星无形间已将他们元神震灭。 杀了小妖,太白金星又挥拂尘,清光吹过苏灿脸庞,将他唤醒,太白金星道:“苏仙君,可还好吗?” 苏灿惊醒,左右环顾,尽是妖魔尸体,问道:“太白金星?你破了阵法,救了我?” 太白金星摇头道:“非也非也,那阵法险恶之极,若无厉害法宝庇佑,三界中也只有陛下、道祖、如来佛祖等寥寥数人能破,小仙焉有那等神通?” “是妖洞中魔王以为仙君已然落败,命小妖们将仙君抬去洞中,小仙这才伺机相救。” 苏灿恍然,想起那阵法之威,兀自心有余悸,问道:“这阵法究竟是什么来历?三界中除我截教十天君外,还有这等阵道高手吗?” 太白金星闻言笑道:“待稍后见了那洞中妖王,仙君自然明悟一切。” 苏灿无奈点头,当下与太白金星同往妖洞而去,二人商定,由苏灿应对妖王,太白金星救玄奘出洞,随后再伺机相助苏灿。 苏灿好歹也是堂堂截教亲传,大罗金仙的修为,自忖若无阵法干预,斗败一个同境仙神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多时二人便至妖洞之外,太白金星又变作小妖模样,没命奔入洞中,大叫道:“祸事了!祸事了!那个小白脸儿神仙突然醒来,打杀了好多兄弟,正在洞外叫骂呢!” 第二百一十七章 解脱 第218章 解脱 苏灿亦恰到好处的脚一震地,使个“震山撼地”神通,妖洞内登时一阵晃动,小妖们站立不住,坐倒在地,面色惊惶,道:“好大本事!好大本事!” 怪道人从宝座上走下,盯着太白金星一阵打量,太白金星满面惶恐,问道:“大王,这下该如何是好?” 怪道人嘿嘿一笑,道:“不妨事,不妨事,你们看好这和尚,待我去与那小白脸儿厮斗,将他拿来。” 怪道人这话一出,小妖们果然士气大振,纷纷叫好,怪道人当即取了兵刃,却是个四棱黄金锏,冲出洞去。 洞外,苏灿见道人执锏出洞,立时将他认出,惊道:“怎的是你?” 怪道人哈哈大笑:“休得多言,看打!” 言罢,身子一晃,欺至苏灿近前,黄金锏使个力劈华山式,劈头就打。 苏灿以三遥剑用柔劲将黄金锏力道化去,道:“妖魔速走,本仙君今日发发慈悲,不伤你性命!” 怪道人骂道:“好猖狂!” 随即黄金锏连连挥舞,或劈或扫,或刺或挑,招数凶恶之极,不住攻向苏灿。 苏灿单论武艺自远胜怪道人,但既已将他认出,又怎会伤他性命,当下展开“太极”剑法,一招一式均取守势,任怪道人黄金锏再势大力沉,攻势再如何凶猛,也都冲不破苏灿防线。 二人锏来剑化,片刻间已斗百十回合,怪道人脚步晃动,忽使一招神龙摆尾击向苏灿喉咙,苏灿挥剑格开,怪道人道:“呔!敢随我来吗?” 话音落下,化光向先前困住苏灿的那阵法处飞去,苏灿回应一声:“如何不敢?”遂施展遁术紧紧跟随。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阵法,怪道人手执三幡,轻轻一摇,阵内登时三才颠倒,圣人之下俱不能洞察阵内情况, 做了这一屏障,怪道人将三幡放置原地,行礼道:“小弟秦完,大胆冒犯师兄,师兄恕罪。” 苏灿赶忙回礼,将他扶起道:“秦师兄,西行之事非同小可,你怎的也下凡做起劫难来了?” 这怪道人正是大名鼎鼎的金鳌岛十天君之首,“天绝阵”阵主秦完秦天君,也只有天绝阵这等恶阵,才能随意找三个小妖主阵,便将苏灿搞得狼狈不堪。 秦完回道:“师兄,这乃是教主降下旨意,据教主言,而今师兄你加入西行队伍,那猴子也早突破大罗金仙,原本路途上的诸般劫难都不能再算作劫难,故命我等众师兄弟纷纷下凡,顶替原本的西行劫难。” “先前在这阵中与师兄斗法的三个妖物便是此山中原本的三个妖王,分别唤作寅将军、熊山君、特处士。” 说到这里,秦完又道:“还要恭喜师兄,竟能凭一己之力在我这天绝阵中将主阵三妖杀死,大罗之境中,恐再无仙神能与师兄媲美。” 苏灿闻言道:“休要恭维,这不过是那三妖本事不济,倘若是你秦师兄亲自主阵,只怕我一入阵就要身首分离,哪还有后来诸般事?” 随即又问道:“你说是师尊命众师兄下凡吗?可有详细安排?” 秦完道:“并无详细安排,各位师兄弟在何处做劫,均由自主。据教主言,西行劫气奇极怪极,只要我等因大劫身死,他便能够借着大劫,使我们挣脱封神榜束缚,重得逍遥之身。” “哦?” 苏灿大喜道:“当真如此吗?” 秦完点点头:“正是,所以稍后还请师兄莫要留手,尽管将我打杀,只余下些许残魂,供师尊施法便是。” 苏灿答应下来,随即二人便一前一后飞出十绝阵,来至天空,秦完在后故作恼怒,骂道:“呔!何故逃跑?有胆入阵一斗!” 苏灿回身道:“哼哼,这便来打杀了你!” 说着话,将三遥剑祭出,直取秦完,秦完挥黄金锏抵挡,下方山林中,太白金星已荡清群魔,将玄奘救出,二人在林间抬头去看,只见上方流光乱舞, 玄奘得太白金星指点,知晓是苏灿在与捉自己来妖洞的那个魔头大战,担忧不已,道:“大仙何不前去助苏先生一臂之力?” 太白金星笑道:“苏仙君可不需我去相助。” “哦?” 玄奘听到太白金星对苏灿称呼,甚感疑惑,道:“大仙为何称苏先生作‘仙君’?” 太白金星回道:“圣僧有所不知,苏仙君原是天上监察诸神的巡徼仙君,只因联同齐天大圣、二郎真君大闹了天宫,才被道祖降下处罚,来至凡间积德行善,待德行圆满,方能重回天庭。” 玄奘闻言登时一阵喜慰,苏灿既连天宫也能闹上一闹,本事自是大极,有他同行西去,安全实有保障。 天空上,秦完又用黄金锏将三遥剑磕飞,身一晃挥锏就朝苏灿打去,口中叫道:“此时不死,更待何时?” 苏灿知他是要自己快快将他打杀,咬一咬牙,三遥剑握在手中,一拨一挺,已将秦完金锏格开,同时刺入他心窝之中。 穿心之痛虽然难受,但比修行之苦实不算什么,秦完大能承受的住,叫道:“好剑法!”遂双目一闭,气绝身亡。 秦完身死,元神离体而出,在一股金光的包绕下向天飞去,苏灿知晓那便是封神榜的禁锢之力,这金光虽禁锢了在榜之仙的元神,却也给了他们不死之身, 当他们身死,元神便会在金光的牵引下回至封神榜,遂由玉帝施法,重新复活。 眼看金光带着秦完的元神越飞越高,蓦地里一道青光伴随着一道红光自天际射来,苏灿从青光上能感应到通天教主的气息,而那红光便是天道劫气,圣人之能非同小可,显化劫气亦不为难。 劫气红光飞射而至,正中秦完元神周遭的金光,金光登时一阵乱颤,随即与红光纠缠起来,正在此时,通天教主法力化成的青光亦已飞至,趁着金、红二光纠缠之际,一把将它们尽数击散,遂裹上秦完元神,向东飞去。 下方山林间太白金星在苏灿当真斩杀秦完时还颇惊愕,待见青光、红光出现,并击溃金光,带走秦完元神时便即恍然大悟,心中对通天教主法力着实又敬又佩。 第二百一十八章 失踪 第219章 失踪 见通天教主施法移走了秦完,虽不知是将他送去何处,总归安全无忧,苏灿当下飞落云头,先收了秦完天绝阵阵门的两杆幡,将阵隐伏,免得误杀生灵,待日后秦完重获新生,自再来彻底将阵撤去。 苏灿收了阵幡,方才来寻太白金星和玄奘,太白金星一见苏灿,便道恭喜,又问:“不知尊教主欲收多少门人出榜?” 苏灿闻言回道:“这却不知,但想来该是多多益善。” 太白金星点点头,不再多言,向苏灿、玄奘告辞,回天去了。 灵山大雷音寺中,众佛祖、菩萨都关注着苏灿出现后的取经第一难,在天绝阵出现之时,如来佛祖便已知晓是秦完下界做劫,待见通天教主施法借助劫气将封神榜禁锢击溃,方才大吃一惊。 观音菩萨道:“世尊,如此看来,一路上许多劫难都将由截教仙下界去做了。” 如来佛祖点头不语,半晌后,方才掐算一番,说道:“原本未定的劫数便罢,已然定下的诸多劫难,各位佛祖菩萨还请使个变化,亲自去做。” 众佛祖、菩萨俱都合十领旨。 天庭上,同样关注劫难的玉帝却慌了起来,倘若当真被通天教主将所有弟子在封神榜上的禁锢破除,那他不就又成了光杆司令? 正在玉帝思索应对之法时,忽有天神来报,道:“太上老君求见。” 玉帝忙下阶相迎,待二人各自入座,太上老君道:“陛下可知秦完已不受封神榜约束?” 玉帝点点头:“不瞒你说,我正为此事头疼。” 太上老君笑道:“无需头疼,无需头疼。” 玉帝忙问缘由,太上老君道:“纵使那教主真能助所有弟子门人都破除封神榜禁锢,这千年后的三界也已与之前的洪荒大有不同,实已无这群截教仙的容身之所,他们终究还是要来天庭的,与先前相比,只不过少了一份约束罢了。” 玉帝闻言,大有不信,道:“这些截教仙俱是有道之士,没了封神榜约束,大可寻仙山海岛清修,怎会再来天庭?” 太上老君笑道:“他们若能耐得性子清修,又岂会魂入封神榜?” 又道:“陛下如若不信,且等片刻,凡间时辰七日过去,秦完便该回天来了。” 凡间七日,对天庭来说实在快极,玉帝点点头,答应下来。 太上老君见状便即告退。 凡间,苏灿、玄奘送走了太白金星,眼看将近黄昏,玄奘道:“苏先生,咱们今夜在何处住宿?” 苏灿回道:“也不知前路有没有人家,不若就在这妖怪洞中睡上一觉。” 玄奘一想起妖怪洞,就是那满洞的狰狞凶怪,诸怪虽死,玄奘心中的阴影却难消除,哪肯留宿,忙道:“咱们还是再走一会儿,或许前方就有人家。” 苏灿无有异议,二人当下寻回马匹,继续西行,行得一个时辰,天色已暗,虎狼咆哮声于林间此起彼伏,直吓得玄奘面如土色,道:“苏……苏先生,听这虎啸狼嗷,数目可真不小,你能斗得过吗?” 苏灿笑道:“西行路上,道路难行,妖魔遍地,劫难重重,只这些许寻常虎狼便将你吓成这般模样,日后若遇上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又该如何是好?” 玄奘闻听西行路上妖魔更多,登时脸色煞白,苏灿续道:“与其那时进不敢进,退无路退,倒不如趁现在出长安未远,快快折返回去。” 玄奘忙道:“不!不!” 只见玄奘强作镇定,道:“苏先生此言差矣,贫僧定要前往西天,取得真经,一路上再多妖魔,也决计拦我不住。” 苏灿哈哈大笑,说道:“既如此,怕甚虎狼?快快走吧!” 话音落下,隔空一掌拍在玄奘马匹后臀之上,那马登时撒蹄狂奔,玄奘大惊,死死抓住缰绳,口中直呼救命。 苏灿在后方哈哈大笑,纵马追赶,正行间,玄奘胯下白马似是踩到什么陷阱,连人带马陡然陷落,苏灿大惊,忙凑近去看,却见地面平整之极,不见丝毫异样。 苏灿心想:‘这就又一难了吗?不知是哪位师兄所为,这般不留痕迹。’ 正在这时,前方山坡走出一人,作猎户打扮,见得苏灿,叫道:“小哥儿,你是哪里人士?怎的黑夜中还在林间赶路?” 苏灿知晓这大概就是那猎户刘伯钦,对着他一阵打量,见他气宇不凡,料想定是位仙神所化,只变化之术了得,却看不出本身。 思及前世所听网络传言,便道:“可是杨兄当面吗?” 刘伯钦闻言笑道:“苏仙君,我已竭力遮掩气息,哪知还是骗不过你去。” 说话间,刘伯钦身上光华闪动,猎户打扮尽去,显出威风凛凛的二郎显圣真君模样。 苏灿笑道:“杨兄,五百年前天宫一别,甚是想念啊!” 杨戬拱手道:“在下同样颇为想念仙君以及孙大圣,另外还要恭喜仙君得证大罗金仙!” 苏灿道一声谢,又问:“你自大闹天宫之后,前往北俱芦洲镇压妖族,据说妖族凶恶十分,更不乏准圣高手,可曾遭遇凶险?” 杨戬回道:“我奉玉帝旨意前去北俱芦洲与妖族对战,虽然确有凶险,却也痛快之极,而仙君得道祖旨意,行走凡间,亦有悠然之美,唯独孙大圣,被如来佛祖镇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来连个说话之人也无,才当真凄惨。” 苏灿听杨戬提起孙悟空,也叹一口气,说道:“前方不远就是两界山,稍后我们同去见见那猴子吧。” 杨戬点点头,左右张望,不见人影,疑道:“听说仙君随金蝉子一块儿西行,怎的不见那和尚人影?” 苏灿闻言道:“我正要说这事,适才玄奘正自骑马行走,忽然往下一陷便没了踪影。我想这该是我师门某位师兄的手笔,你在这山里待了多久?可知哪处山洞风景秀美,适宜修行人居住?” 杨戬摇摇头:“不瞒仙君,我也是初来这山,只为在那金蝉子转世受难时救他一救,倒不曾四下游走查探。” 第二百一十九章 禅心 第220章 禅心 杨戬言罢,飞上天空,天眼神通展开,对着山林一阵扫射,却全无收获。 落至地面,杨戬道:“来做劫难的截教仙乃天上仙神下凡,身无戾气,只消使个法术略微收敛气息,我便寻他不到。” 苏灿点一点头,四下张望,忽然间手掐印决,喝道:“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四值功曹!十八护教珈蓝!快现身来!” 苏灿喝声落下,一众仙神依令而出,他们本是奉了观音菩萨指令,暗中保护玄奘的。 杨戬一见这班仙神,大惊道:“你们怎的这副模样?” 原来那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一十八位护教珈蓝一干神仙,竟个个鼻青脸肿,面目狰狞,连杨戬这等经历过封神大战,又在北俱芦洲厮杀百年的狠角色见了,也是心生不忍。 众仙神闻听杨戬此言,竟纷纷落下泪来,哭诉道:“二郎真君做主!巡徼仙君做主!我等本是奉了观音菩萨指令,在暗中庇护金蝉子转世,原本一切照常,纵使秦完天君擒拿玄奘时已将我等发现,却也故作不知,不曾为难。” “哪曾想就在一刻钟前,不知从哪里来的毛神竟不讲武德,暗中偷袭,将我等痛打一番,直打得我等浑身肿胀,方才作罢,遂又封了我等六识,隔绝天地,数息前方才收回法力。这暗中泼魔如此狠辣,对我等下如此痛手,实是藐视天威,求二位仙君做主啊!” 苏灿、杨戬对视一眼,苏灿道:“这位师兄先将他们打上一顿,又隔绝对外感知,想是为了在捉走玄奘时不被发现,既是如此,纵再唤山神土地出来,恐也难有大用。” 杨戬点一点头,表示赞同,问道:“既如此,却该如何是好?” 苏灿道:“那位师兄想来不至当真对玄奘做些什么,咱们慢慢找寻就是。” 杨戬闻言道:“既要找人,我却有个好帮手。” 只见杨戬回头呼喊道:“哮天犬!” 话音甫落,一道黑影疾窜而至,正是大名响彻三界的哮天神犬。 杨戬向苏灿说道:“哮天犬在寻人方面有独到之能,有他相助,找人之时绝对事半功倍。” 苏灿对此无有异议,当下领着哮天犬在玄奘走过的路上一阵转悠,随即将哮天犬撒开,循着气味去找玄奘,苏灿、杨戬在后紧紧跟随。 话说玄奘当时白马受苏灿一掌,正自没命狂奔,忽然踏入一个黑洞之中,立时陷落,白马失陷,马上玄奘自无幸免,连呼救也来不及便坠入洞中。 一入黑洞,玄奘立时就没了知觉,直至许久过后,玄奘逐渐醒转过来,已是在一处峭壁上的山洞里。 玄奘刚被秦完捉过一次,惊魂未定,便又被人暗中擒来,一恢复意识,赶忙就要大声喊叫,以求救命, 正待叫喊,一旁忽有劲风吹来,但听得“啪”一声响,玄奘脸上已挨了一巴掌。 玄奘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想哭又不敢哭,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赤发獠牙的凶恶大汉正恶狠狠的盯着自己,那大汉道:“臭和尚,休要聒噪!” 玄奘噙着泪水点点头,大汉方才收敛恶意,回到洞中一蒲团上盘腿坐好,嘀咕道:“多宝门下弟子就是这等货色吗?一巴掌就差点打哭,也能担当大任?” 玄奘听到大汉这话,知晓他是在说自己,虽不知“多宝”何人,仍反驳道:“你打得那么痛,当然会流泪了,此乃人之常情,如何不能担当大任?” 大汉一听玄奘竟还胆敢反驳,来了兴趣,说道:“好呀,你且说说,你能担当什么大任?” 玄奘冷哼一声,得意道:“我乃是大唐皇帝陛下钦点,前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御弟圣僧,这还不是大任吗?” “哦,原来你是要到西天取经的和尚。” 那大汉点点头,问道:“你知不知道,西去一路上妖魔无数,可都比我凶狠的多。” 玄奘闻言面色一白,嘴硬道:“贫僧向佛之心坚定,无所畏惧。” “好罢。” 大汉说道:“那就让我来考验一下你的向佛之心。” 玄奘心觉不妙,忙问:“妖怪施主,你要如何考验贫僧?” 大汉嘿嘿笑道:“我问你,你要不要去西天取经,你回答要,我就打你一巴掌,回答不要,我就放你离去,但却要去西天向佛祖菩萨禀明详情,说你是自愿放弃,而非我逼迫所致。” 玄奘颤声道:“施主,你好狠的心!” 大汉不理会他说什么,当即问道:“和尚,你要不要去西天取经?” 玄奘瞧着大汉锅子般大小的手掌,哪敢答话,大汉见他不语,毫不犹豫,一掌挥出,重重在他脸上留下一个红掌印,说道:“你不回答,我也要打你,再问一遍,你要不要去西天取经?” 适才一巴掌,大汉虽有留力,仍旧力道甚重,玄奘一介凡人,受他一掌,只觉脑袋嗡嗡的,信念却愈发坚定起来,当下也不回话,盘膝而坐,双手合十,低声念道:“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大汉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狞笑一声,又是一巴掌打出。 这一掌打得玄奘脑袋都险些变了形,虽是如此,玄奘仍旧强撑念道:“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大汉瞧他这副模样,看看自己手掌,竟不再打,回到蒲团上盘腿坐好,再不理会玄奘。 大汉不来打,玄奘却仍旧不住念诵“南无阿弥陀佛”,仿佛已进入了自己的世界,连置身魔窟这件事也都下意识的遗忘。 灵山大雷音寺中,端坐莲台的如来佛祖微微一笑,暗想道:‘余元师侄,师伯多谢了。’ 座下有菩萨罗汉看到如来佛祖面上微笑,问道:“世尊何故发笑?” 如来佛祖回道:“金蝉子向佛之心坚定,将来必能成就佛陀果位。” 众菩萨、罗汉闻言,俱都合十称善。 山林间,杨戬、苏灿跟着哮天犬一路疾奔,不多时行至一处悬崖,哮天犬于崖边止步,朝着下方不住狂吠, 杨戬见状道:“莫非金蝉子被人抓去了悬崖下面?待我去查看一番。” 第二百二十章 一气仙 第221章 一气仙 苏灿将他拦住,说道:“下方做难之人是我截教同门,你当初在封神大战时与我众同门多有纠纷,还是由我下去,免得他们趁此机会,暗算于你。” 杨戬闻言也不坚持,退后几步,为苏灿让开道路,苏灿当即往下一纵,直落下去,未落多少,便见峭壁上一个山洞里,玄奘盘坐洞口,双手合十,不住念诵“南无阿弥陀佛”, 只是瞧着玄奘那红肿的脸颊,苏灿实没觉得这一幕如何庄重。 苏灿既寻到玄奘,将身一扭,就要入洞救人,就在这时,洞中忽然一道金光射出,直击苏灿,苏灿连忙提三遥剑格挡,遂踏云滞空,叫道:“何方高人?现身一见。” 话音落下,洞内那赤发獠牙的凶恶大汉一跃而出,同样踏云而立,与苏灿对峙。 苏灿见他模样,传音道:“余元师侄,原来是你。” 这凶恶大汉正是截教“一气仙”余元,师承通天教主座下亲传弟子金灵圣母,乃截教第三代弟子,为苏灿师侄。 余元手握金光锉,传音道:“小侄见过师叔,情形特殊,请恕无礼之罪。” 苏灿点点头,余元回头一看,见玄奘兀自合十念经,全然不曾察觉到苏灿来救,便回头向洞外峭壁打出一道金光,直震得地动山摇,玄奘这才为之惊醒,瞧见洞外云中与余元对峙的苏灿,大喜叫道:“苏先生救我!” 余元哈哈大笑,故作狰狞道:“想要救人,也得抻量抻量自己本事!” 言罢,又将法宝金光锉掷出,击向苏灿。 这金光锉乃余元极趁手兵器,长一尺三寸,封神大战时曾用它去打姜子牙,却被杏黄旗抵挡,虽不曾建功,威能仍不可小觑。 苏灿见金光飞来,祭起三遥剑抵挡,金光、白光相互纠缠,战成一圈,余元道:“好法宝!看打!” 言罢,身形倏地欺至苏灿身前,挥拳就打,苏灿见状抬掌招架,因知余元只太乙金仙修为,故留有余力,刻意与他战成难解难分之势。 二人边打边走,不多时已从玄奘的视野中消失。 悬崖上,杨戬远远瞧着余元和苏灿渐斗渐远,当即踏云而落,落至玄奘所处山洞之中,说道:“我乃是灌江口二郎真君,特来救你,随我走罢。” 玄奘见杨戬相貌堂堂,既不似秦完红发蓝脸,古里怪气,又不像余元红目獠牙,狰狞无比,心中登时升起一股信任之感,拜倒道:“多谢二郎真君救命之恩。” 杨戬将他扶起,遂抓住手臂,身一晃,已至悬崖之上,玄奘吐一口气,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感充满心头。 另一边苏灿、余元直打至百里之外的一处山窝之中方才罢手,二人相对而立,余元道:“师叔,请杀我吧。” 苏灿点一点头,手掐剑诀,一指而出,三遥剑依诀而行,疾射向余元心口。 剑光闪现,只听“砰”的一声响,三遥剑撞在余元胸口,竟刺不穿他皮肉,余元先是一愣,随即苦笑道:“我这刀枪不入的金刚之躯原来也有害我自己之时。” 余元道:“想当初封神大战,我被阐教惧留孙暗算捉住,任姜子牙等人刀剑加身,不伤分毫,最终还是那陆压道人用斩仙飞刀将我斩死,师叔你三遥剑虽然厉害,终究难以刺穿我这金刚不坏之体。” “斩仙飞刀?” 苏灿本有心用金蛟剪试上一试,一听余元这话,取出乌巢禅师当初所赠斩仙葫芦道:“不巧,我刚好有这法宝。” 余元见得斩仙葫芦,惊道:“师叔,这可是那陆压道人的得意宝贝,你从何处得来?难道……难道你已将他杀了吗?” 苏灿摇摇头,将当初乌巢禅师赠宝一事说了,余元闻言冷哼一声:“我本想脱离封神榜后便刻苦修行,寻陆压报当初之仇,既然他识相,提前赠宝认错,便饶他一命罢。” 话罢,见苏灿要催动法决施展斩仙飞刀,余元忙道:“师叔慢来,当初陆压杀我之时只将法宝借予姜子牙,而不亲自动手,可见这法宝定有古怪之处,还是小心使用为好。” 苏灿点头道:“据乌巢禅师所留纸条记载,斩仙飞刀威能虽世所罕见,但却是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宝,每次驱动,都要以损耗自身气运为代价,所斩之人修为高过自己越多,所损耗气运便也越多。” 余元闻言大惊,道:“既如此,这法宝恶之极也,决计不能使用!” “师侄莫急,且听我言,这法宝越级杀人虽耗损气运极多,但斩杀境界低于自己之人损耗却微乎其微。” 苏灿见余元心急,说道:“只因面对低境界修士时往往无需动用此宝,故显得这一特性鸡肋无比,不过师侄你境界恰好低我一筹,此番用这飞刀,实是再好不过。” 余元疑道:“既是如此,当初陆压何不亲自斩我,反借姜子牙之手?” 苏灿回道:“想是不愿和我教结下更深因果仇怨吧。” 余元冷哼一声,不再多言,闭目等死。苏灿手握斩仙葫芦,打开葫芦盖,葫芦内有一线毫光射出,高三丈有馀,上边现出一物,长有七寸,有眉有目, 苏灿躬身道:“宝贝请转身。”那东西在白光之上,连转三匹转,余元登时便身首分离,魂魄离体。 余元魂魄被金光包裹着上天而去,又有一道青光伴随红光出现,就如先前救秦完之时一般,将余元身周封神榜之力化去,遂裹挟着他魂魄向东飞去。 远远望着余元魂魄自天际消失,苏灿方才踏云而起,借飞而行,来至悬崖上与杨戬、玄奘相见。 玄奘一见苏灿,忙问:“苏先生,那恶怪可斩杀了吗?” 苏灿回道:“他已身首分离。” 玄奘闻言,心中复杂无比,一来想要惊喜对自己痛施折磨的余元身死,二来本能的慈悲之心又欲要给余元念经超度。 因他面目红肿,故而心里虽然复杂无比,神情上却一点也未曾显现,苏灿、杨戬全然不知。 苏灿道:“杨兄,你在这山中可有居所?” 第二百二十一章 脱困 第222章 脱困 杨戬点一点头:“确有一处宅院,可供圣僧歇息住宿。” 玄奘闻言大喜,众人当即在杨戬的带领下往他宅院行去。 到得宅院,玄奘入内休息,杨戬、苏灿两个大罗金仙则坐而论道,各叙五百年来于“道”途所得。 他二人一个奉玉帝旨意在北俱芦洲厮杀,一个依太上老君意思于凡间行走,经历不同,感悟自也大有不同,论道一场,各自收获颇丰。 次日一早,玄奘起床洗漱用饭完毕,催促苏灿上路,杨戬兀自意犹未尽,苏灿道:“杨兄,那猴子就在前方山脚下,何不去解救了他,届时三人同坐一场,各叙大道,岂不更妙?” 杨戬大喜,点头称赞,当下带上哮天犬,与玄奘、苏灿同往两界山,也就是五行山走去。 路上玄奘好奇道:“苏先生,杨真君,你们所说‘那猴子’是何物?他住在前面山脚吗?” 杨戬回道:“圣僧有所不知,那猴子不是物件,乃是一个天生石猴修成神仙,本为天庭中的齐天大圣,只因大闹了天宫,故而被如来佛祖施法,压在这五行山下。” “啊呦!” 杨戬这么一说,玄奘方才想起,当初太白金星在向他介绍苏灿时便曾言讲,苏灿原是天庭上的“巡徼仙君”,因联同齐天大圣、二郎真君大闹天宫,故被道祖降下处罚,行走凡间,积德行善。 太白金星口中大闹天宫的三人中,巡徼仙君、二郎真君此刻就在身旁,最后的那一位齐天大圣也就在前方,不久便能得见,玄奘这般想着,不由激动起来。 因玄奘凡人之躯,行路缓慢,三人一犬直走得半日光景,方至五行山脚下,甫至山下,三人只听一声声喊叫响起:“师父!师父!!师父!!!” 这声音响彻云霄,苏灿、杨戬听出是孙悟空在喊,正要说话,旁处草丛中忽有声音回应道:“喂,猴子!叫什么叫?谁是你师父?” 杨戬听得这声,诧异道:“哪吒?” “哈哈!二哥好耳力!” 声音落下,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从草丛中跃将出来,正是哪吒。 哪吒道:“二哥,苏灿,我就知道你们遇上后定要来五行山寻这猴子,早在此处等候多时了!” “当年吃蟠桃、闹天宫,都是咱们一起的,而今相聚,我哪吒岂有不在场之理?” 哪吒言罢,山脚下孙悟空声音又再传来:“哪吒!休要多言!快快救俺老孙出去才是正理!” 哪吒闻言哈哈大笑,苏灿道:“玄奘,你去往山顶上爬,顶上大石上贴有佛祖一张佛偈,你去将它揭了,这猴子便可破山而出。” 玄奘看看苏灿,瞧瞧杨戬,又望望哪吒,终道:“你们三个俱是能耐通天的大神,只一跃就能上了这山,何须再由我一介凡人去爬山揭偈?” 却是玄奘一路上连遇妖魔,虽向佛之心坚定,但也不愿被妖魔所擒,再受折磨,瞧五行山山高林深,恐山上生有精怪,故不愿去。 苏灿闻言道:“你有所不知,我和杨戬、哪吒虽法力高强,却非佛家弟子,揭不得佛祖佛偈,在场人中,只你一人能行此事。” 山脚下孙悟空也叫喊道:“师父!俺老孙答应了观音菩萨,你救我出山,我拜你为师,保你去西天取经!” 玄奘听得这话,大喜不已,听杨戬、哪吒、苏灿三人说话,山底下压得那人唤作“齐天大圣”,曾与杨戬、苏灿联手大闹天宫,想来本事决计不差, 有这等能人保护,西行路上,还怕什么妖魔? 这般想着,玄奘先在心中谢过了观音菩萨恩德,遂咬定牙关,鼓足勇气,向五行山山顶爬去。 待他爬至山顶,果见一个佛偈,当下礼拜一番,将偈揭去,佛偈甫一入手,便有一阵香风将其夺走,刮在空中,一个声音道:“吾乃监压大圣者,今日他的难满,吾等回见佛祖,缴此封皮去也。” 玄奘闻听,赶忙向空礼拜。 山脚下孙悟空察觉压力骤去,心绪激动,哈哈大笑,叫道:“师父!走远些!快走远些!” 玄奘连忙就要下山,但山路难行,他一介凡人,短时间又怎能下得来?孙悟空急不可耐,叫道:“哪吒,快助我师父一助!” 哪吒却不出手,说道:“猴子,你这性子却该打磨一番,莫要急躁。” 孙悟空无奈,只得等玄奘慢吞吞下了五行山,并驾马跑远后方才彻底释放周身法力,“轰”的一声将整座五行大山震成粉碎,一跃便至云头之上,连打筋斗,口中大叫:“我出来了!俺老孙出来了!!!” 地面上玄奘见孙悟空举手投足,轻易将一座大山震成粉碎,又翻腾间没入云中,心中惊喜,双眼放光,只觉日后安全有了保障,口中连道:“好本领!好本领!” 孙悟空发泄一番,终落下地来,跑至玄奘身前拜倒道:“徒儿孙悟空拜见师父!” “好,好,好。” 玄奘连声叫好,将孙悟空扶起,说道:“大圣徒儿,你是叫作孙悟空吗?倒也正合我们的宗派。” 言罢,略一思索,又道:“我再与你取个混名,称为行者,好么?” 孙悟空大喜,行礼道谢,一旁杨戬上前恭喜道:“孙大圣,恭喜你重获自由!” 孙悟空道:“杨二郎,一别五百年,风采依旧啊!” 随即又问道:“只不知我被五行山压制之后,你和苏小哥儿受了何等处罚?” 杨戬道:“我被玉帝罚去北俱芦洲镇压妖族。” 苏灿道:“道祖罚我行走凡间,积德行善以赎罪。” 孙悟空闻言,不禁嘀咕道:“早知道我也让道祖或者玉帝罚我了。” 苏灿、杨戬哈哈大笑,孙悟空看出苏灿已是大罗金仙之境,向他道声恭喜,随即打趣哪吒道:“哪吒小娃娃,五百年过去,苏小哥儿已经证道大罗,你怎的仍无动静?” 哪吒冷哼一声:“大罗之境岂是好证的?法力积蓄已是次要,最主要乃是对大道的感悟,我整日在天宫厮混,如何感悟大道?” 第二百二十二章 风吼阵 第223章 风吼阵 杨戬闻言,也觉纳闷,道:“哪吒,既是如此,你何不在三界中游荡、历练一番,以求证道,反而五百年来一直呆在天庭之中蹉跎。” 哪吒回道:“是我师父,他说西……大劫将起,三界不太平,暗流涌动,各路鬼怪均要伺机显显本领,让我莫要急于下界,待大劫过去,再历练也不迟。” 哪吒本来脱口就要说“西游大劫”,忽意识到玄奘、孙悟空两个不知真情的就在身旁,赶忙止住话头, 孙悟空听得哪吒这话,不在乎道:“太乙真人忒也小心,我辈修行,本就是改命得长生,修行之路处处皆是危机,只有打破危机才能得道,靠躲,又能躲到什么时候?” 杨戬忙道:“太乙师伯也是思虑周全,确保万无一失。” 同时心想:‘这大圣果真非凡,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仍旧性情未变。’ 哪吒却与孙悟空一般想法,说道:“我师父的确是太过小心,明明三界中已没什么厉害人物时常走动,看我反倒比千年前看的还紧。” 待哪吒吐槽过太乙真人,苏灿、杨戬、孙悟空便坐而论道,哪吒未入大罗,掺和不进来,但在旁听听,却也收获颇丰。 另一边玄奘看着他们几个入神论道,一言一语俱深奥难懂,摇一摇头,向旁处走开,从行礼中取出一本佛经默诵。 正自诵经,蓦地里玄奘只觉昏昏沉沉,趴倒便睡,待他睡熟,一个道人凭空出现,提起他衣领,身子一晃,与玄奘一同消失不见。 道人出现、消失不过数息功夫,苏灿、杨戬、孙悟空坐而论道,哪吒在旁听讲,谁也没能注意到他,可怜玄奘,昨日一天连遭两难,今日刚收高徒,便又稀里糊涂被人捉去,要受那心惊担颤之苦。 玄奘被道人提了后领捉走,倏忽间二人便至数十里外山林之间,这山林中不知何时已又有阵法摆好,道人提着玄奘,直入阵内。 进入阵中,道人大步上一高台,遂一把将玄奘掷在身后,玄奘立时惊醒,瞧着周围情状及道人模样,心中知晓定是又被妖魔所掳,叹一口气道:“妖怪施主,你要抓贫僧,何须再施变化,变作道士模样?” 言罢,见道人不语,摇一摇头,有心盘腿而坐,默念佛经,等候苏灿、杨戬等人来救,又恐这道人与前番那妖魔一般,对自己痛施折磨,便道:“妖怪施主,你捉贫僧之时,一定有看到贫僧侧方那三人一猴吧?” “说来只怕要吓你一跳,他们中三人,分别是大名鼎鼎的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天庭哪吒三太子以及巡徼仙君苏灿,而那猴子则是贫僧新收的徒儿,唤作孙悟空,乃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他们几个都是本领通天的仙神,稍后发觉不见了我,寻来后少不得与你一番争斗,你本事再大,又怎敌得过他们四个联手?还是快快放了贫僧,上天有好生之德,出家人慈悲为怀,贫僧定然不让二郎真君和苏先生他们伤你分毫。” 道人见玄奘身处阵中,竟还敢侃侃而谈,威胁自己,嘿嘿冷笑道:“是么?杨戬、哪吒两个,早在千年前便该来我这阵中走上一遭了,今日正好补上。” “至于最近新冒出来的什么巡徼仙君、齐天大圣,本天君也有心抻量抻量他们到底本事如何,瞧瞧是否名副其实。” 玄奘见自己言明了杨戬、哪吒、孙悟空、苏灿四人身份,道人仍旧无所畏惧,反而斗志更高,心中不由一沉,暗想: ‘这道人既知晓苏先生他们,怎的居然不怕?莫非他能耐当真大的没边,苏先生他们四个联手也不可战胜吗?’ 玄奘这般想着,一颗心不由沉了下去,那道人将玄奘神情变化看在眼中,哈哈大笑,说道:“和尚,任你再伶牙俐齿,又如何知晓本天君本领?且看我如何将他们斗败便是。” 玄奘丧气不已,闭目而坐,不再言语。 苏灿、杨戬、孙悟空、哪吒四人从论道中回过神来,孙悟空道:“俺老孙被困了五百年,幸得师父他老人家解救,定要保他往西天取经才是。” 说着话,孙悟空就回头找玄奘,欲要说一番感激之言,不想左右环顾,竟不见玄奘人影,不由笑道:“老孙这师父倒是个活泼性子,咱们不过论道一会儿,他竟便坐不住,不知往哪儿游山玩水去了。” 苏灿、杨戬对视一眼,道:“恐有不对。” 孙悟空闻言道:“如何不对?” “玄奘昨日连番遭难,心中对这山林已有阴影,如何敢独自离去?” 苏灿道:“恐是又遇上了什么险情。” “什么?!” 孙悟空大急,哪吒手指行礼,说道:“适才你们论道时我还见他在那边看书。” 孙悟空赶忙跳至行礼之旁,只见地上散落着一本佛经,不见玄奘踪影。 苏灿、杨戬、哪吒也都凑来,苏灿道:“玄奘心中对佛经无比看重,若无意外,绝不会将佛经这般随意丢在地上。” 孙悟空见玄奘果然遭遇意外,急得抓耳挠腮,说道:“苏小哥儿,杨二郎,哪吒,快快想想办法,这该如何是好?” 杨戬道:“大圣莫急,我来看看。” 言罢,身一纵,飞上天空,施展天眼神通四下观望。 杨戬展开天眼神通,只见西边山林间仙气、煞气彼此掺杂,骇人无比,忙落地道:“西边有情况,圣僧许是被捉去了那里。” 孙悟空闻言,忙催促杨戬带路救人,杨戬点点头,化光而行,孙悟空、哪吒、苏灿跟随在后。 三人一猴呼吸间飞越数十里距离,落在地上,孙悟空瞧着身前阵门,取出如意金箍棒在手,道:“俺老孙五百年不曾出世,倒要看看是哪里的毛神,竟敢捉我的师父!” 话音落下,就要挺棒往阵中闯进。 一旁哪吒、杨戬连忙将他拉住,哪吒道:“猴子,这阵法非同小可,绝非你我所能闯破。” 眼前此阵哪吒和杨戬早在千年前封神大战时便已见过,今番又见,立时认出,知晓这阵乃是大名鼎鼎的十绝阵之一,名唤“风吼阵”。 第二百二十三章 败退 第224章 败退 这风吼阵乃是截教十天君之一的董全所炼,当年此阵连曾经的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都不敢擅入,最后还是那时的慈航道人倚仗定风珠将阵破去。 千年前杨戬、哪吒虽没闯过此阵,却也知此阵非同小可,见孙悟空不知者不惧,拎棒就要向内闯进,连忙将他拉住。 孙悟空被二人拽住,不由急道:“杨二郎、哪吒,这是作甚?俺老孙师父恐是被妖魔捉去了里面,岂有见阵不入之理?” 言罢,孙悟空身子一晃,手臂用力,一把将杨戬、哪吒挣开,挺棒闯入阵中,只留下一句话:“你们若怕,只在阵外等着老孙将阵破去,救出师父便是。” 见孙悟空进阵,哪吒急得破口骂道:“这猴子,恁地急躁!实该再压他五百年,磨磨性子!” 杨戬说道:“孙大圣已然进阵,多说无益,好在此番董天君只是下凡做个劫难,而非当真要取玄奘性命,总还有周旋余地,咱们也快进阵与孙大圣做个照应罢。” 苏灿、哪吒俱无异议,当下由苏灿打头,三人依次入阵。 杨戬、哪吒知晓此阵厉害,之所以胆敢入阵,全因有苏灿在此,料想瞧在苏灿的份儿上,董天君下手总要有些分寸。 否则纵使董天君在此只是做个劫难,他们二人也决计不敢擅入,毕竟依截教仙那无法无天的性格,谁也不能肯定他们会不会借机报复当年封神大战之仇。 苏灿领着二人进了风吼阵,只见孙悟空正在阵中与一道人恶战,那道人手握一柄长剑,和孙悟空如意金箍棒相斗,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还时不时伺机抢攻。 而玄奘则被道人以仙索缚在阵中高台之上,一脸紧张的看着孙悟空与道人大战。 注意到苏灿、杨戬、哪吒三人也都入阵,孙悟空大叫一声,身形拔地而起,长得身高万丈,头如泰山,眼如日月,口似血池,牙似门扇,手执一条铁棒,朝道人着头就打。 董天君见状大惊,叫道:“好神通!好大圣!” 随即将身一晃,化作清风回至高台之上。 孙悟空道:“苏小哥儿,哪吒,杨二郎,俺老孙拖着这贼道,你们寻机会救我师父出阵!” 言罢,擎天柱般的如意金箍棒挥舞而下,重砸向董天君所立高台。 董天君见他金箍棒打来,不慌不乱,手持一杆黑幡,轻轻摇动,立时神风大作,迎上孙悟空铁棒, 这风一起,孙悟空只觉铁棒陷入泥泞沼泽之中,难以挥动,进退不得,正自焦急,董天君黑幡又挥,一阵黑风卷起,有万千兵刃杀将下来,直奔孙悟空而去。 孙悟空大惊失色,无可奈何,只得强运神通,浑身上下金光大作,欲要强行抵抗这风吼阵中演化出的兵刃神风。 杨戬、哪吒见孙悟空身陷险地,知晓他纵使本领再大,也决计抵挡不住风吼阵之风,大叫一声齐齐飞上,一人天眼配合三尖两刃刀,一人三头六臂展开,手持数种法宝,助孙悟空抵御神风。 董天君在高台上瞧着杨戬、哪吒合力相助孙悟空,哈哈大笑,又一摇幡,神风再起,风中除百万兵刃外更夹杂着三昧真火,威能比前次更甚几分。 杨戬、哪吒大吃一惊,自忖三昧真火难以抗衡,正要伺机脱身,一旁有苏灿飞至,手动处施展三十六天罡神通之一的“回风返火”,将董天君神风神火俱都返还回去, 那百万兵刃俱是神风演化,自也一同回返。 董天君见苏灿出手,方才来了兴趣,手中黑幡连连摇动,苏灿反击回来的神风神火登时消于无形,同时四面八方又有黑风显现,围涌向阵中苏灿。 苏灿见四面八方俱有恶风吹来,自知回风返火难以抵挡,当下不再施展。只见他虚灵顶劲,含胸拔背,双臂缓缓挥动,成一大圆, 随着他手臂挥动,阴阳二气缓缓流转,于苏灿周身数丈演化一太极图模样,那四面八方的神风神火攻到,俱被太极图牵引,圆转流动,难伤到苏灿分毫。 董天君见状目现异彩,叫道:“好能耐!可还能再进一步吗?” 苏灿闻言,双臂向董天君推出,那漫天的神风神火登时在阴阳二气的牵引下向董天君攻去。 董天君哈哈大笑,叫一声好,黑幡一晃,便将神风神火化去,在这风吼阵中,一切风火自是全凭他心意显化、消散。 董天君化去神风,一摇幡,却有风火围上杨戬、哪吒、孙悟空三个,他们没有苏灿那般神通,面对风火,只有硬抗。 苏灿见状,赶忙落至他们当中,以太极神通将风火化去,如此一来,局面登时僵持下来,董天君虽伤不得苏灿等众,苏灿他们也难以救下玄奘。 高台之上,董天君叫道:“我劝你们少费手脚,若无定风珠,任谁也难破了我的风吼阵去!” 阵中杨戬见苏灿凭借太极神通抵御风火,虽轻松写意,众人却也难进一步,便道:“诸位,我等不若暂且出阵,寻得法宝定风珠后,再来破阵救人。” 孙悟空虽心忧玄奘,但眼下阵法难破,确是无可奈何,只得答应下来,当即由苏灿断后,杨戬、哪吒、孙悟空依次出阵, 最后苏灿也在与董天君对视一眼后抽身出阵。 来至阵外,孙悟空道:“该到何处去寻那什么定风珠?” 杨戬道:“听说小须弥山的灵吉菩萨有法宝定风珠,或能请他来破去此阵。” 孙悟空闻言大喜,问明小须弥山去路,驾筋斗云而走。 孙悟空走后,哪吒吐槽道:“那董全忒也霸道,有苏灿在旁,出手还这般不留情面。” 杨戬道:“这倒不重要,我最好奇的是,董天君既然已经决心要难为我们,毫不放水,那为何还要说出风吼阵的弱点,让我们寻定风珠破阵?” 哪吒、杨戬一同看向苏灿,苏灿摇头道:“我也不知,但我想董师兄一定有他自己的打算。” 哪吒没好气道:“他当然有他自己的打算,还用你来多说么。” 第二百二十四章 合阵 第225章 合阵 话说孙悟空驾起筋斗云,直奔小须弥山而去,来至小须弥山,有沙弥迎接上来,问道:“大仙何事上门?” 孙悟空合十回礼,道:“小和尚,我来找灵吉菩萨借定风珠一用,还请通禀。” 沙弥闻言,摇头道:“大仙来的不巧,菩萨他老人家前番出道场而去,现今不知身在何方,恐难借予定风珠。” 孙悟空闻言不信,还道灵吉菩萨小气,不肯相借法宝,冷哼一声道:“俺老孙乃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而今保唐僧玄奘西天取经,现借定风珠也是为了救那唐僧,菩萨为何不借?” 沙弥道:“大圣息怒,非是不借,实是菩萨确不在山中。” 孙悟空见他仍旧嘴硬,气极不已,道:“好啊!待俺老孙去如来佛祖面前告上一状,瞧你借是不借!” 沙弥慌张道:“大圣何出此言?菩萨确实不在山中,否则怎会不借法宝?些许小事,又何必惊动如来佛祖?” 孙悟空却不理会,一个筋斗飞离小须弥山,向灵山去了。 孙悟空飞离小须弥山,才行不久,迎面便有一个僧人脚踩祥云而来,口中呼唤道:“孙大圣留步!” 孙悟空止住身形,站立云头道:“你是哪里的和尚?竟知道老孙的名号。” 那僧人呵呵笑道:“贫僧灵吉,平日里在小须弥山修行。” 这僧人正是灵吉菩萨,他前番奉了如来佛祖旨意,去往黄风岭将黄风怪降服,亲自使个变化,显一番妖魔模样,于西行做场劫难,故而不在道场之中, 虽人不在道场,道场中所发生诸事却也瞒不过他,孙悟空一入小须弥山便被他知晓,后听孙悟空说此来乃是借定风珠相救唐僧,不由更加诧异, 随即掐算一番,方才知晓原来是董全天君下界捉了唐僧,又布风吼阵为难孙悟空等众,心中想道: ‘如来佛祖赐我定风珠,本是要我破掉黄风怪的三昧神风,以助金蝉子师徒西行,不想而今三昧神风虽没的破,却有机会往风吼阵中走上一遭,逞逞威风。’ 这般想着,灵吉菩萨当下离了黄风岭,收回变化,恢复菩萨模样,来拦孙悟空。 孙悟空一听拦路者乃是灵吉菩萨,嘿嘿笑道:“灵吉菩萨,俺老孙有礼了,适才老孙去小须弥山寻你,有沙弥说你不在山中,怎的却从西方而来?” 灵吉菩萨道:“贫僧先前奉我佛如来旨意,办理一桩事务,确不在道场之中,不知大圣寻我,所为何事?” “菩萨有所不知,俺老孙得观世音菩萨指点,保唐僧玄奘去西天取经,路途上遇一贼道,本事平平,只有一个‘风吼阵’实在难破,故特来借菩萨定风珠一用。” 孙悟空说着,还合十一礼,态度诚恳之极。 灵吉菩萨笑道:“好说,好说,待贫僧与你同去,往阵中走上一遭。” 孙悟空大喜,道:“多谢菩萨!” 随即调转云头,为灵吉菩萨领路。 二人均是非凡神佛,不多时便至风吼阵外与苏灿、杨戬、哪吒三人会合,待众人厮见完毕,灵吉菩萨道:“诸位,随贫僧进阵罢。” 众人点点头,跟在灵吉菩萨身后,一同进入风吼阵。 阵中高台上董天君早已等候多时,见灵吉菩萨入阵而来,满脸自信,猜得他便是孙悟空请来的援手,不禁长叹一声: “灵吉啊!灵吉!我本不是冲你而来,只是你运道不好,主动身入杀劫,却也怪不得我!” 苏灿听得董天君这话,登时心中一跳,灵吉菩萨却未觉有甚异常,道:“董天君,你原是一方正神,怎的不知福祸,妄自下凡为恶?今日贫僧前来破阵,非是与你为难,实是劝你回头,助你一臂之力。” 董天君满面失望,摇头不言,手上黑幡一动,神风神火、万千兵刃演化而出,直击灵吉菩萨。 灵吉菩萨满面自信,将定风珠取出,祭在头顶,霎时间风住火停,风吼阵威能全无。 灵吉菩萨摇头道:“董天君,你这阵法奥妙无比,威能之强,三界少有,只是弱点亦太过明显,过易被人克制。” 言罢,灵吉菩萨手又一挥,飞龙杖凭空而现,化作一条金龙向董天君直击而去。 就在这时,阵中忽然“轰”的一声巨响,四下里怪云卷起,轰隆隆数道神雷自上方直击而下,先将飞龙杖所化金龙劈回原形,遂又向灵吉菩萨射来, 同时地面上有神火冒起,与神雷配合,上下联攻,灵吉菩萨没料到这等变故,不及应对,霎时间雷火加身,“啊”的一声惨叫后竟身死于雷火之下。 这变故来得太快,直至灵吉菩萨身死,杨戬、苏灿等众方才反应过来,赶忙各施神通,将灵吉菩萨最后一抹真灵护住,以保他日后尚有复活之机。 高台上玄奘瞧着灵吉菩萨身死,直吓得脸色煞白,口中连念:“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董天君瞧着灵吉菩萨仙体不存,只剩一抹无识真灵,说道:“连你都知我阵法弱点太过明显,极易被人克制,我又岂会不知?” “既知此点,我又怎会将阵法随意摆下,任人寻定风珠来破?” 说着话,董天君向风吼阵中与他所处高台相对之处说道:“赵二哥,请现身吧。” 董天君话音落下,阵中轰隆之声又起,一个高台缓缓显现,高台上一个碧冠绿袍的道人高高而立,正是截教十天君排名第二位的地烈阵阵主赵江天君。 因千年前十绝阵分为十阵,被阐教门人依次击破,故而十天君吸取教训,在这千年来费尽心思,将十阵各作变化,终于达到了可以合十为一的地步。 此番地烈阵与风吼阵配合,便是十天君的一场小试牛刀。 适才灵吉菩萨祭飞龙杖打董天君时,那神雷地火便是赵江天君在暗中催动地烈阵所发,果然打了灵吉菩萨一个措手不及,将他轻易杀死。 董天君本想着千年前风吼阵乃慈航真人所破,哪吒、杨戬要找帮手,也该去寻观音菩萨,为此,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不想来闯阵者竟是灵吉菩萨,所以先前董天君才会有那一番感叹。 第二百二十五章 破阵 第226章 破阵 赵江天君出现,杨戬、哪吒惊骇不已,他们如何也想不到,原本单凭一阵便可与阐教十二金仙为难的十绝阵竟还能相互结合,尤其电光火石间就将灵吉菩萨杀死,更显出阵法结合后的威力。 董天君召出旋风,将灵吉身死后无人驱使,威能全无的定风珠吸至手中,说道:“杨戬、哪吒,天上地下,唯南海观世音菩萨能破我这阵,快寻她来!” 言罢,黑幡摇动,又有神风刮向众人。 见董天君赶人,地烈阵赵天君呼喊道:“还有惧留孙佛!他们两个联手才能破阵!快去请来!” 眼见神风吹动,苏灿忙向杨戬三人叫道:“你们快走!我断后!” 杨戬、哪吒知晓苏灿与董、赵两个天君乃是同门,闻言毫不迟疑,护着灵吉菩萨真灵就走,孙悟空虽不知此节,但先前曾见过苏灿施展太极神通,料想他自保无虞,便也抽身出阵。 待杨戬、哪吒、孙悟空俱都出阵,董天君见苏灿不走,似有话说,一拳将玄奘打晕过去,与赵天君一同行礼道:“董全(赵江)见过师兄。” 苏灿向二人回礼,随即说道:“二位师兄,你们当真要报当年破阵之仇吗?” 赵天君回道:“好不容易得此机会,总要尝试一番。” 苏灿闻言点点头,又道:“但他们知晓二位师兄阵法相合,定然心生顾虑,不敢前来,一旦来闯阵,必是做好了万全准备,届时……” 董、赵二位天君眉头一皱,他们两个倒没有什么后手,如果真如苏灿所说,恐怕还要再于两个前阐教弟子手中身死。 苏灿见状,咬一咬牙,取出一个金灿灿,形如两条蛟龙盘旋的大剪刀道:“二位师兄,这是三宵师姐的法宝金蛟剪,你们且拿着,做个防备。” 经苏灿提醒,董、赵二天君已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之处,见苏灿取金蛟剪相助,也不客气,当即由赵江飞落高台,接过金蛟剪,行大礼称谢。 赠了金蛟剪,苏灿又与二人谈话几句,方才捡起阵中的飞龙杖,出阵而去。 出得阵外,只见杨戬、哪吒正施仙光养护灵吉菩萨真灵,左右不见孙悟空踪影,苏灿问道:“孙悟空呢?” 杨戬一边输送仙光,一边分神道:“孙大圣耐不住性子,救玄奘心切,一出阵便去南海寻观音菩萨了。” “我和哪吒打算先将灵吉菩萨的真灵稳定一番,再带着他上灵山请如来佛祖相救。” 苏灿点一点头,不再言语。 不一会儿功夫,灵吉菩萨真灵已然稳固,孙悟空也从南海归来,杨戬、哪吒、苏灿一同迎上,杨戬道:“怎么不见观音菩萨?” 孙悟空看看三人,道:“菩萨说她于阵法之道不甚精通,天庭中有感应随世仙姑正神三位,尤善阵法,让老孙去天庭请她们下界破阵。” 杨戬、哪吒闻言面面相觑,怎么也想不到观音菩萨会这般打发孙悟空。 他们却有所不知,千年前还是阐教金仙的观音菩萨和惧留孙佛破地烈阵、风吼阵,斩杀二位天君,俱是天命使然,怪不得彼此。 而今十天君将十绝阵炼至能够相互结合的程度,观音菩萨一来慈悲为怀,不愿争斗,二来不知究竟有多少天君下凡,无心犯险,干脆便将孙悟空打发去天庭寻找三宵仙子,让截教自家人来处理此一劫难。 孙悟空道:“苏小哥儿,你在天庭时与三仙姑关系近,不若与俺老孙走上一遭?” 苏灿点一点头,当下和孙悟空驾云而起,向天庭飞去。 来至南天门,苏灿、孙悟空直接入内,直奔三宵府邸,三宵仙子见苏灿携孙悟空前来,也颇惊讶,忙将二人请入府内,待苏灿说明事情经过,三霄仙子只觉好笑,但孙悟空既已找上门来,又有苏灿的面子,再兼此事原本也是她们本教之事,便答应下来, 云霄仙子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姐妹这就随二位下界破阵。” 孙悟空大喜,连连道谢,当先引路。 一行五人出南天门,直达下界,杨戬、哪吒迎上见礼,厮见过后,众人以云霄仙子为首,再入风吼阵中。 阵法中,董、赵二位天君本在等候惧留孙佛,观音菩萨前来闯阵,不想走进阵来的居然是以云霄仙子为首的三宵姐妹, 董、赵天君惊愕不已,不知所措,云霄仙子入阵便道:“你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仙,怎敢妄自挑衅佛祖菩萨?所幸他们未与你等计较,还不快快下阶受死?” 云霄仙子所言有一部分实也是真心话,十天君下界做劫难她是知晓的,甚至她们姐妹也在打算与赵公明一同下界,寻个机会为难一番取经人,再由通天教主出手,助众人解脱。 但十天君试图借机报仇,挑衅昔日阐教金仙的想法她却一无所知,闻听之后,心中甚是恼怒。 若非当初封神大战时一干同门性烈如火,莽撞无谋,偌大的截教又怎会变成今日这番光景? 董、赵二位天君面对云霄仙子,哪敢答话,正不知所措间,一旁已有琼霄、碧霄仙子各射一道仙光,来取二人首级。 三宵法力虽深,在这阵法之中却也不能这般轻易就拿下董、赵天君,但二天君面对琼霄、碧霄二仙子,全然不敢有半分抵抗,当下便被取了首级,魂魄在金光包裹下向天飞去。 一旁孙悟空不知真相,还道三霄仙子法力这般高深,举手投足间竟便将董、赵天君斩杀,一时间不由对自己当初竟能大闹天宫而感到怀疑。 董、赵天君的魂魄在金光包裹下飞出阵法,直飞上天,又被通天教主借劫气救走, 云霄仙子见已然无事,正要向苏灿告退,忽察觉到一股熟悉气息,手招处,一道金光自赵江天君尸身上飞出,落至云霄仙子手中,显出模样,正是金蛟剪。 孙悟空记得当初大闹天宫时苏灿曾使动这法宝,一见金蛟剪,立时向苏灿看去, 苏灿不慌不忙道:“这二人阵法相合,当真厉害之极,我前番断后,若非当机立断,舍弃法宝而走,险些连人也要失陷阵中。” 第二百二十六章 罗汉下界 第227章 罗汉下界 孙悟空闻言惊道:“竟这般凶险吗?” 杨戬、哪吒附和道:“若非凶险之极,我们又岂会在一开始便不让你轻易入阵?” 孙悟空闻听这话,向杨戬、哪吒道一番谢,遂飞上风吼阵阵台,将兀自昏迷的玄奘救醒,道:“师父!师父!老孙来救你了。” 玄奘恍恍惚惚睁开眼睛,瞧着孙悟空,道:“大圣徒儿?你们打败了那两个妖怪道士了吗?” 孙悟空点点头:“正是,是天庭感应随世仙姑下界,斩杀了那两个妖道。” 说着话,孙悟空引玄奘看向云霄仙子姐妹三人。 玄奘闻言,赶忙从台上爬起就要见礼,不料甫一站起,只觉双腿无力,竟又跪倒在地,玄奘倒也干脆,身子一伏,顺势就要叩拜下去, 云霄仙子衣袖轻拂,一股无形之极将他托起,说道:“不必如此大礼。” 随即又将金蛟剪递予苏灿,道:“我等告退。”苏灿行礼相送。 三霄仙子离去,杨戬道:“圣僧,大圣,仙君,我和哪吒这便送灵吉菩萨真灵去灵山吧。” 玄奘听杨戬说起灵吉菩萨,不禁长叹一声,双目含泪,道:“贫僧何德何能,竟累得灵吉菩萨为我身死!” 说着话,玄奘在孙悟空的搀扶下强行站起,勉强下了高台,走至杨戬身前,对他手中捧着的灵吉菩萨真灵连连叩拜。 待玄奘礼毕,苏灿又将飞龙杖也交给杨戬,请他带着同往大雷音寺,杨戬、哪吒驾云而去,飞向灵山。 西天灵山路途遥远,对杨戬、哪吒这等仙神来说却不在话下,不多时便已到达。 二人到了灵山,如来佛祖早遣人在山脚等候,一见他二人就慌忙迎上,将二人领入大雷音寺中面见佛祖。 大雷音寺,如来佛祖手一招,将被杨戬捧在手中的灵吉菩萨真灵摄来,叹道:“也该你有此一劫!” 遂唤身旁阿傩尊者道:“你去将这真灵送往地藏王菩萨处,请他送入轮回,以补全真灵所缺。” 阿傩尊者领命而去,杨戬、哪吒就也告退。 杨戬、哪吒离去,如来佛祖看着殿内诸佛祖、菩萨、罗汉道:“降龙尊者。” 殿下降龙罗汉听令而出,如来佛祖道:“就由你们十八罗汉去黄风岭补上一难吧。” 降龙罗汉领旨而去。 十八罗汉中单个修为只有降龙略微看得过去,余下者连哪吒也还比不过,但十八罗汉联手布阵,阵法之威远胜寻常大罗金仙,故而由十八罗汉往黄风岭做劫难,实也说得过去。 两界山脚下,杨戬、哪吒送灵吉菩萨真灵而走,玄奘、孙悟空、苏灿三人便也要上路西去,苏灿取出当年大闹天宫后被自己收起的混沌神铁棒道:“猴子,你可莫要再将它弄丢了。” 孙悟空见得神铁棒,惊喜不已,道:“俺老孙还道这宝贝被如来佛祖收去,原来又回了你苏小哥儿的手中!” 说话的同时,孙悟空已将混沌神铁棒拿在手中,一阵挥舞,甚是威风。 孙悟空欢跳一阵,玄奘翻上白马,三人正式上路,路途上,玄奘不住向四周张望,更时不时望望前路地面,瞧得孙悟空稀奇不已,道:“师父,你这是做什么?” 玄奘叹道:“大圣徒儿,你有所不知,倘若为师不小心走路,指不定何时便又被妖魔抓走了。” 前番从秦完的天绝阵到董全、赵江的风吼阵、地烈阵,玄奘两日间连遭三难,又亲眼目睹了灵吉菩萨身死阵中,心中自然又惊又怕,一路上东张西望,小心道路,已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孙悟空听玄奘竟是因害怕妖魔所致,笑道:“师父不必惊慌,俺老孙一身本领,降龙伏虎不在话下,还怕什么妖魔吗?” 玄奘虽听太白金星及杨戬等人说过,孙悟空曾大闹天宫,对他本领甚为信服,但也曾亲眼见过他在风吼阵中束手无策,故而一边点头称是,一边我行我素。 孙悟空见玄奘一边行路一边张望,顿感急躁,心想:‘俺老孙的师父怎么能是这副胆小鬼模样?’ 便对苏灿道:“苏小哥儿,你来劝劝我师父。” 苏灿笑道:“不必劝,不必劝,挺好的。” 孙悟空却没觉得哪里好了,见苏灿不理玄奘,而玄奘又不听己言,无可奈何,只得叹一口气,道:“师父,你们先走着,老孙去前面探探路。” 言罢,身一纵,已不知去了何方。 玄奘看也没看孙悟空,敷衍的点点头,仍旧不断张望前方道路。 这般一行人走得半日,前方忽遇一家庄院,孙悟空大喜道:“今夜住宿有了着落!” 当即上前打门,苏灿见状忙要阻拦,门却已然开了,开门的是个老翁,一见孙悟空模样,立时吓得魂惊魄颤,叫道:“有鬼!有鬼!” 叫喊着连忙就要关门,孙悟空却不干了,一把将门推开,闯进院中,道:“好个有眼无珠的老儿,你且瞧瞧,俺老孙是鬼吗?” 那老翁吓得坐倒在地,哪敢答话,后面玄奘见得此幕,忙上前道:“大圣徒儿,莫要无礼。” 并将老翁扶起道:“老丈,对不住,我这徒弟模样怪了些,吓着你了吧?” 老翁瞧着玄奘眉清目秀,心中倒也略微安定几分,道:“你……他……” 孙悟空这时已然认出老翁来,笑道:“好你个老儿,却不识得俺老孙了,再仔细看来。” 老翁闻言道:“这位爷爷,我一辈子不曾到过方圆百里之外,确没见过似爷爷这般模样的人。” “呔!” 孙悟空闻言大叫一声,道:“好啊!你几十年前还曾为我扒拉杂草,怎的却不记得了?” 苏灿亦在一旁道:“老丈,这猴子便是东边两界山底下压那神猴,现今刑满,破山而出了。” “啊呦!” 老翁这才反应过来,叫道:“是你!我记得!记得!我年轻时确曾去两界山砍柴摘桃呢!” 孙悟空见他认出自己,立时转怒为喜,哈哈大笑。 老翁道:“恭喜神猴重获自由,快请进,快请进!” 待一行人入了屋内,老翁道:“还不曾请问这二位是哪位神仙临凡?” 第二百二十七章 回天 第228章 回天 孙悟空笑道:“这一个和尚是我师父,乃是大唐皇帝御弟,领了圣旨到西天取经的。” “这一位小哥儿是天上的巡徼仙君临凡,能耐可比俺老孙大的多。” 老翁闻言慌忙见礼,遂又吩咐孙儿为玄奘三人准备饭食,并烧水供二人一猴洗澡。 这般宾主尽欢,玄奘、孙悟空、苏灿在老翁家中住上一晚,次日一早收拾行囊,再次上路。 行路不远,玄奘、孙悟空、苏灿忽听得叮当当一阵兵刃声响,六个身着粗布衣衫,各持刀枪剑斧,面目狰狞可怖的恶汉从路旁闯将出来,叫道:“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玄奘近日来几次逢难,早成惊弓之鸟,一见这六个恶汉,登时脸色一白,叫道:“悟空!苏先生!不好!这次来的妖魔更多,足有六个呢!” 孙悟空却看出他们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六个凡人,笑道:“师父休慌,且看俺老孙手段。” 六个恶汉见玄奘、孙悟空自顾自谈话,却不取下行李,刀剑猛地相击一下,叫道:“那和尚!快快下马!” 孙悟空哈哈一笑,上前一跃,道:“好你们几个不识真神的恶盗,竟还敢拦俺老孙的去路!” 有一恶汉见孙悟空毫不慌张,出言不逊,道:“小和尚,你死到临头,竟还敢骂你爷爷吗?” 言罢,身一纵,手中单刀直劈而下,“当!”的一声砍在孙悟空头顶之上,孙悟空立于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笑意未减半分,单刀着脑,连猴毛也没掉一根, 反而那大汉手中单刀因用力过大而几乎变形。 此变故一出,玄奘惊喜不已,那六恶汉则骇然至极,孙悟空道:“你们六个是哪里的毛贼,速速报上名来!” 六恶汉面面相觑,一人道:“弟兄们莫要惊惶!这和尚不过会些障眼法罢了!” 随即强壮胆气,跨前几步,向孙悟空道:“你听好了,你六位爷爷分别唤作眼看喜、耳听怒、鼻嗅爱、舌尝思、意见欲、身本忧。在这山路上已称霸十数年岁月,杀人无算,若想保得小命,速速留下马匹行李逃命去吧!” 孙悟空闻言笑道:“六个毛贼,名字却古里古气,你孙爷爷的本事只怕你还不知,看打!” 话音落下,金箍棒也不用,挥拳就冲入六恶汉之间乱打一通。 那六恶汉也会些粗浅武艺,却哪是孙悟空对手,尤其孙悟空力大无穷,随手挥动便是万斤巨力,远非凡人所能承受,只一个照面六恶汉便纷纷心脑碎裂而亡。 孙悟空除了六恶汉,笑嘻嘻向玄奘邀功道:“师父,强盗已除,继续上路罢。” 不料玄奘恐惧感去后,反倒生起慈悲之心,向孙悟空道:“大圣徒儿,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等出家人更不可妄犯杀戒,你纵有本领,将他们退走便是,何故杀伤人命?” 孙悟空被玄奘说得一愣,道:“师父,你没听他们言讲,这些人在此十几年,专靠拦路抢劫为生,手上人命不知凡几,俺老孙将他们杀了,可是替天行道的好事。” 玄奘道:“捉拿强盗自有官府行事,你一个出家人又逞什么能耐?便是被官府拿去,这些人也未必俱判死刑,而今却死在你的手里,你难道毫无悔改之心吗?” “我……你……” 孙悟空被玄奘说得一脸懵,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话,一旁苏灿道:“玄奘,你此言差矣。” “哦?” 玄奘好奇道:“苏先生有何高见?” 苏灿道:“这些人俱是拦路抢劫的恶盗,孙大圣杀了他们,不仅为以往死于其手的苦命人报了冤仇,更无形之间拯救了无数有可能走上这路,遇上六盗而身死的良家百姓。” “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孙大圣除了六盗,冥冥之中所救人命不知其数,岂非大大好事?” 玄奘摇头道:“拿除恶盗乃是官府职责,我等出家人,怎能身犯杀戒?” “呵!好呆的和尚!” 苏灿道:“你前番还说纵使被官府拿去,这六盗也未必就判死刑,届时他们又来做无本买卖,所有死于其手的无辜人命,可都是你玄奘法师的慈悲心导致的!” “我……无论如何,出家人不可杀生。”玄奘先是一呆,随后斩钉截铁道。 苏灿摇一摇头:“金刚也有怒目之时,玄奘,你又何必执迷不悟?” 玄奘不再言语,双手合十,默念佛经,却也不对孙悟空说什么训斥之话。 孙悟空瞧瞧玄奘,望望苏灿,又思索半晌,忽道:“师父,瞧你这般执迷不悟,待日后遇上观音菩萨,俺老孙可要请她老人家来亲自劝你了!” 玄奘闻言道:“观音菩萨慈悲为怀,定也要斥责你乱害人命。” 孙悟空嬉笑一声,并不说话,牵着玄奘马匹,继续赶路。 前路上来送紧箍咒和相应紧箍的观音菩萨心有所感,略一掐算,叹道:“佛路终需己悟,旁人告诫,又有何用?” 随即也不再送箍,驾云向西飞去。 玄奘等人自拦路六盗后数日里一路风平浪静,再未遇上什么劫难,玄奘那时刻紧绷的心弦终于有所放松。 与此同时,秦完、余元、董全、赵江四个截教仙已然满血复活,复活后,他们先去将自己遗留在西行路上的阵法彻底收回,遂又重新上天而去。 他们虽被通天教主破去了封神榜禁锢,但于天庭中的仙职还在,一路过了南天门,便各自回府,各司其职,与未得解脱之前全无二样。 一处大殿中,只玉帝与太上老君两人相对而坐,太上老君道:“陛下,如何?这些截教弟子果然又回来了吧。” 玉帝点一点头,纳闷道:“这是何故?他们刚得解脱,纵使仍要回归天庭任职,总也该先去三界中逍遥一番才是,怎的这么快就回来天庭?” 随即又道:“而且那位教主入不得三界,纵使在混沌中以大法力破去了封神榜之力,又由何人将这一干神仙复活?” 太上老君摇头道:“如此诸事,我也不知。” 第二百二十八章 化龙为马 第229章 化龙为马 玉帝闻言,大为不信,但太上老君既不愿说,他自也无可奈何,只得岔开话题,与太上老君闲聊些旁事。 就在玉帝、太上老君闲聊之时,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府上,众多尚未下界的截教人齐聚一堂,纷纷向秦完等人道喜, 秦完四人来着不拒,虽均是仙人之体,却也喝了个七荤八素。 酒宴将罢,有神仙问道:“秦师兄,你们诸位既已摆脱封神榜的束缚,何不在三界中逍遥一番,又回天庭做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为之一静,众截教仙均向秦完看来,显是他们也有同样疑惑。 秦完道:“诸位,此事说来倒也简易,只因教主将我等救出后,又转交无当师姐行复活之事,待我等复活,无当师姐代教主传旨,要我们即刻回天庭各司各职,不可胡来,言教主日后更有大计,不能因我等一时莽撞而坏了大事。” 截教众仙恍然大悟,同时又因师门唯一一位免脱封神大战死劫的准圣师姐重新出世而感到欢喜。 天上截教众仙为秦完等人庆贺,下界玄奘、孙悟空、苏灿一行已走了数日平静路,这一日,三人来至一处陡涧旁,玄奘见深涧水流壮观美丽,不禁勒马观看。 孙悟空在一旁嬉笑相陪,苏灿则暗中警戒,四下观望,暗想:‘这便该是鹰愁涧了,只不知此一难是仍由小白龙吞马为劫,还是另有我截教师兄下界做难。’ 正思索间,天空中忽然“轰咔”一声巨响传来,孙悟空、苏灿同时抬头去看,只见一宛如刀山般的冰山自天空上砸将下来,孙悟空大惊,从耳中掏出如意金箍棒,叫喊一声,飞身打去, 正这时,旁处又有风雷齐动,来取玄奘,苏灿赶忙上前施法抵挡。 孙悟空、苏灿各自挡下一方攻击,深涧中蓦地水声大作,“哗”的一声钻出一条龙来,直取马上玄奘, 苏灿百忙之中飞起一脚,隔空将玄奘从马上踹落下去,那龙便就近一口将马匹吞下,待要再追玄奘,孙悟空、苏灿身前所遇攻击已各自消散,齐挺兵刃来攻。 那龙见状,不再停留,身一晃归涧而去。 孙悟空吓退了白龙,赶忙来至玄奘身旁,问道:“师父,可伤着吗?” 玄奘摇摇头,愁苦道:“虽不曾伤着,却失了马匹,西天路遥,凭我一双凡俗之足,如何能去?” 说着话,不禁悲从中来,痛哭出声。 孙悟空忙道:“师父莫急,莫急,待俺老孙去讨马匹来!” 言罢,跃至涧边,取出如意金箍棒、混沌神铁棒两杆神兵,道一声“长”,两杆神兵直伸下去,浸入水中, 孙悟空双臂用力,搅动铁棒,那涧中水本清澈无比,被孙悟空这么一搅,便似九曲黄河一般,浑浊之极,白龙静坐水底,心想:‘好泼怪,不过吃你一匹凡马,何故紧追不放?’ 当下身一纵,飞出水中,与孙悟空对峙道:“泼怪!何故逞凶?” 孙悟空见白龙化作一手持利剑的青年公子来见,当即骂道:“泼泥鳅,还我马来!” 小白龙道:“你马入了我腹,早已消化完毕,什么也没剩下,又说什么归还?” 孙悟空恼道:“既是如此,你便偿命来!” 言罢,不由分说,挥棒就打,小白龙挺剑相迎,却不料孙悟空堂堂大罗,法力远非小白龙能比,只一照面便打飞了小白龙长剑, 小白龙大惊,道声“好本领”,遂将身一晃,变回龙身,欲要归涧而去,孙悟空哪容他走,一把上前拽住龙尾,金箍棒变长,直直朝龙首砸去。 孙悟空棒沉力重,小白龙只受三棒便抵御不住,晕死过去,孙悟空冷哼一声,施个缩小法术,将小白龙龙身缩到丈许长短,遂提着回至玄奘身旁,一把丢在地上道:“师父,就是这孽龙吞了马匹,我已将他擒来了。” 玄奘看也不看小白龙一眼,愁苦道:“你纵使将他打杀又有何用?马匹总不能死而复生,日后西去十万多里,终究仍需我徒步前往。” 孙悟空见玄奘这副模样,甚是不耐,道:“马匹马匹,那又何难?待遇国度,再买一匹便是,何必这般模样?” 玄奘摇头道:“我等出家人,身无钱财,如何买马?” 一旁苏灿道:“玄奘,说不定这也是佛祖对你的考验,瞧你没了马匹,是否还有西去之心。” 玄奘回道:“西去之心从未改变,但……唉!” “烦死了!” 孙悟空见玄奘面容愁苦,唉声叹气,叫道:“你这和尚,稍遇挫折就唉声叹气,如何能去西天?要我说,干脆就回大唐去,俺老孙去南海向观音菩萨说明一切,请他重新物色取经之人!” 玄奘大惊:“徒儿何出此言?失去马匹,为师连哀叹一番也不可吗?” 孙悟空冷哼一声,不多言语,就在这时,西边一朵祥云飞来,正是观世音菩萨到了。 见得观音菩萨,玄奘等连忙礼拜,菩萨先令免礼,遂屈指向小白龙轻轻隔空一弹,一道白光自指尖飞出,射入小白龙体内, 小白龙登时醒转,一见菩萨,连忙现人身相拜。 观音菩萨令他免礼,说道:“好大胆的白龙,我着你在这蛇盘山等候取经人,而今取经人到来,你怎的不拜,反而与之为难?” “若非你有些好运,早死在悟空棒下,更莫提驮取经人前往西天,成就正果了。” 小白龙闻言大惊,道:“他们是取经人吗?那无礼的猴子却半句没提。” 孙悟空当即回道:“你道谁无礼?若非你犯杀戒荤戒,吃我白马,我又岂会与你动手?” 说到这里,孙悟空又向观音菩萨道:“菩萨做主,俺老孙前番打杀了几个剪径杀人的强盗,本是为民除害,反遭师父一通埋怨,求菩萨做主。” 玄奘闻言也向菩萨看去,观音菩萨道:“我辈之人,除恶行善,分所应当,他们既死你手,该是命数使然,你除恶行善,却无过错。” 玄奘闻听菩萨之言,合十道:“多谢菩萨指点。” 观音菩萨点一点头,手一挥,将小白龙变作一匹白马,道:“玄奘,西行路远,非凡马能到,这白龙本是西海龙王的三太子,而今与你做个脚力,驮你去往西天。” 第二百二十九章 寒冰阵 第230章 寒冰阵 玄奘闻言大喜,合十拜道:“多谢菩萨。” 观音菩萨点点头,驾祥云而去。 菩萨走后,玄奘翻身上马,只觉真龙所化龙马果与凡马大有不同,正要呼唤孙悟空、苏灿上路,蓦地里一阵大风袭来,将玄奘吹动,往鹰愁涧中飞去。 孙悟空大惊,飞身拽住玄奘佛衣,金箍棒指向小白龙道:“呔!好你个孽龙,竟还敢暗害我师父吗?” 苏灿却想到前番在小白龙欲吃玄奘时来攻击孙悟空和自己的冰山、风雷,孙悟空只道那是小白龙使的本领,苏灿却知,那冰山、风雷绝非小白龙驱使,暗中定然另有旁人, 当下忙道:“不是小白龙,全神戒备!” 孙悟空闻言,拎着玄奘落在地面,金箍棒横于身前,叫道:“哪路毛神,可敢现身一见?” 然而任孙悟空如何叫喊,却都没有半个人影出现,孙悟空看向苏灿,苏灿也一头雾水,摇头表示不知究竟是什么情况。 玄奘缩身在孙悟空之后,道:“大圣徒儿,可是又遇上了厉害妖魔?” 孙悟空皱眉不语,仍端着金箍棒警惕,这般过了一刻钟,风平浪静,全无半分异状,孙悟空无奈,只得收了金箍棒,将玄奘扶上白马道: “师父,暗中毛神不肯露面,想是怕了俺老孙和苏小哥儿,您尽管上路,有我和苏小哥儿护卫左右,料也无妨。” 玄奘有心暂且不走,待孙悟空找出暗中之人,并将其降服后再行,但又知晓孙悟空最恼自己不信他的本事,便不好开口,只得依他所言,打马前行。 孙悟空双手分持两棒,护卫在玄奘一侧,苏灿则漫步于另一侧,未走多远,忽见前方摆着一道与前遭风吼阵极为相似的阵门, 孙悟空一把拽住白马,道:“苏小哥儿,这又是一道阵法吗?” 苏灿点头道:“正是。” 二人对话间,一个道人从阵中走出,问道:“你们可是往西天取经的和尚?” 玄奘因之前风吼阵中遭遇,心有阴影,不敢搭话,孙悟空上前几步道:“正是。” 那道人又道:“既如此,那你就是齐天大圣,后面那厮便是巡徼仙君了。” 孙悟空道:“不错,你是何方道人?既知我二人名号,怎敢布阵阻路?” 道人回道:“你们先前所杀诸阵法阵主均是我同门师哥,因恨你们下手无情,我特地报仇来的!” 孙悟空闻言问道:“你能耐比你师哥如何?” “远不及也。”道人摇头说道。 “既是如此。” 孙悟空道:“连你师哥都身死阵破,你若执意阻路,岂非落得同样下场?” 道人冷哼一声:“你们之所以能破我师哥阵法,全仗三仙姑下界相助,单凭你这小小毛猴,莫说破阵,便在阵中走上一遭,全身而退也决计不能!” 孙悟空闻听这话,恼怒道:“你说什么?” 道人冷笑道:“我说你没本事,弼马温,你有甚不服吗?” 孙悟空大怒,双手分举如意金箍棒和混沌神铁棒,朝着道人劈头就打,道人本不善武艺,又知孙悟空天生石猴,肉身远胜寻常仙神,力大无穷,故不与他相斗,只招架几剑便往阵中败走。 孙悟空大叫一声:“休走!” 遂紧紧追赶入阵。 同时苏灿亦收到孙悟空传音:‘苏小哥儿,俺老孙先去探探这阵,如若不能全身而退,速速去南海请观音菩萨来助。’ 原来孙悟空本就机敏,岂会不知道人刻意激将?之所以仍旧与他打斗,并闯入阵门,全是为了给苏灿探路,先试试阵法的厉害, 若阵法威能平常,他便退出阵来,叫上苏灿,一同入阵,将阵破去,如若阵法厉害,他当真连全身而退也做不到,阵外亦有苏灿护着玄奘远远退走,请观音菩萨来破阵。 话说孙悟空跟着道人进了阵中,只见道人立于一板台之上,手握一杆黑旗,肃穆而立。 孙悟空大叫一声,飞身去打,道人轻轻摇动黑旗,孙悟空上方忽有刀山般的冰山显现,砸落下来, 下方更有狼牙一般的冰块往上凑合,上下联击,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孙悟空咬一咬牙,脚一震地,喝声:“长!” 喝声落下,孙悟空登时变得身高万丈,手撑上方冰山,脚踩下方冰块,面目狰狞,竭力相抗。 那冰山、冰块实如刀山、利刃一般,孙悟空撑不到一会儿,便有鲜血从手脚流出,板台上道人见状冷笑一声,又摇黑旗,一阵寒风携着水雾吹过孙悟空身体,登时便将他化作一座冰雕。 随即道人撤去冰山冰块,静坐板台,不再出阵寻玄奘、苏灿的晦气。 玄奘、苏灿于阵外久久等候,不见孙悟空归来,玄奘担忧道:“苏先生,大圣徒儿他不会……” 苏灿摇头道:“孙大圣本事大的很,绝不至身殒阵中,你且等着,我去天上寻个宝贝,来破这阵。” 言罢,将身一纵,腾云驾雾向天而去。 到了天庭,苏灿直奔兜率宫而去,站立宫门前行礼道:“弟子苏灿求见大师伯。” 话音落下,宫门随之打开,一个童子从中走出道:“仙君请进。” 苏灿拱一拱手,与童子进入兜率宫,并在童子的带领下面见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道:“你不去跟着玄奘西行,来我这兜率宫做什么?” 苏灿道:“禀大师伯,弟子此来,旨在借芭蕉扇一用,破去袁角师兄寒冰阵。” 在道人出现时苏灿就将他认出,正是十绝阵之一寒冰阵的阵主,袁角天君。 太上老君道:“袁角下界,本就是与你做场戏,你只消入阵,他自然引颈就戮,你又何必再来我这兜率宫行走一遭?” “罢了,罢了,童儿,将芭蕉扇与他吧。” 苏灿赶忙行大礼道谢,遂从童子手中接过芭蕉扇,行礼告退。 一路出了天庭,苏灿直落至寒冰阵门之前,玄奘正在此苦苦等候,一见苏灿归来,连忙问道:“苏先生,一切可顺利吗?” 苏灿点头道:“顺利,顺利,你且稍候,待我破了这阵。” 第二百三十章 神火融冰 第231章 神火融冰 言罢,苏灿大步闯进阵门,只见阵中一个身高万丈的巨大冰雕静立中央,面目正是使动法天象地后的孙悟空的模样。 阵中板台上原本静坐的袁角天君在苏灿入阵那一刻睁开双眼,正要起身行礼,忽见苏灿从怀中取出芭蕉扇,登时眼皮一跳,暗道:‘好师兄!不过做场戏,竟连这法宝也借来了!’ 苏灿手持芭蕉扇,行至孙悟空之前,以免稍后斗法时波及到他,喊道:“兀那道人!快快近前受死!” 袁角虽知芭蕉扇扇动便有六丁神火放出,消融一切,自己寒冰阵之冰定然不可抵挡,心中却也不愿就这般认输领死,当即摇动黑旗,召出风雷攻向苏灿。 寒冰阵乃袁角耗费多年心血所炼,内藏玄妙,中有风雷,上有冰山如狼牙,下有冰块如刀剑。 而今面对手持芭蕉扇的苏灿,袁角自知最厉害的冰山、冰块全无用武之地,便将风雷召唤出来,欲与苏灿较量一番。 苏灿见袁角以风雷来攻,便也将芭蕉扇收起,手臂挥动,有阴阳二气流转,将攻来的风雷引动于身周旋转,自身却不受半分损伤。 袁角不知苏灿还有这等神通,见状眼前一亮,连连摇旗,风雷之力毫不断绝,不住向苏灿汹涌而去, 苏灿双臂不住挥动,打出“云手”之势,阴阳二气于周身形成太极图案,将风雷之力无论多少,尽数吸引带动, 同时苏灿还迈步前行,距袁角所立板台愈来愈近。 袁角见苏灿带着无穷风雷之力向自己走来,无论自己如何加重攻势也无法将他“太极”打破,不禁大惊失色,再顾不得苏灿芭蕉扇专克寒冰阵,黑旗摇动,冰山、冰块同时出现,对苏灿上下合击。 见袁角无可奈何,终引动寒冰之力来攻,苏灿哈哈一笑,将周身引动的风雷之力一股脑推向板台上的袁角,遂取出芭蕉扇上下扇动,六丁神火喷涌而出, 那冰山、冰块甫一遇着神火便即迅速消融,毫无夹击孙悟空时的厉害模样。 击退了冰山、冰块,苏灿知晓六丁神火厉害,恐用神火将袁角击杀,伤其魂魄,便将扇子收起,祭出三遥剑向他射去。 袁角先以阵法之力将风雷之力化去,免得被自己所发攻击杀死,随后见苏灿飞剑来射,也不抵挡,三遥剑穿心而过,魂魄在封神榜之力的包裹下离体而出,向天飞去,在路途上被通天教主拦下,击碎金光,魂魄飞向无当圣母所在,由其施法复活。 袁角既死,寒冰阵无人主持,苏灿使个缩小神通,将无力反抗的,万丈大小的神猴冰雕变回正常尺寸,遂提了他就往阵外走去。 阵外玄奘苦苦守候,一见苏灿出阵,连忙迎上前来,抱着冰雕模样的孙悟空就是一阵嚎啕大哭。 苏灿见状道:“玄奘,他还有救,你让一让,我要施法了。” 玄奘正自大哭,听闻这话,连忙退开,道:“苏先生,你怎么不早说?适才贫僧失态,莫要在意,莫要在意。” 苏灿微笑不语,手动处掐成印决,一道火焰从指尖射出,落在冰雕之上。 这火焰乃是苏灿法力所化神火,威能尽在掌握之中,保管在融去寒冰的同时还不伤到孙悟空半分,比芭蕉扇的六丁神火稳妥了不少。 不大一会儿功夫,孙悟空体表寒冰已只剩极薄一层,孙悟空身一震,薄冰登时纷纷碎裂,孙悟空随即一纵,向后飞跃,躲避苏灿火焰。 苏灿收回神火,道:“猴兄,你要主动破冰,总是做些征兆,我也好提前撤火,可有烧着你吗?” 孙悟空摇头道:“不曾,不曾。” 又问:“阵法破去了吗?” 苏灿点点头:“这人的阵法主要以寒冰为核心,我去兜率宫借来了太上老君的芭蕉扇,六丁神火的威力猴兄你是知道的。” 孙悟空回想起当初自己一扇芭蕉扇,诸天仙神四散逃亡的场面,点头道:“太上老君的宝贝还是很给力的。” 苏灿随即上天归还了芭蕉扇,一行三人再次上路。 由于又经历了白龙吞马,寒冰阵阻路两劫,不仅玄奘愈发小心谨慎,行路时连连张望,连孙悟空也不再奚落于他,每每用提前走出数十里探路,以免玄奘遭遇突发危险。 这般走了两个月左右,再未遇甚凶怪,所遭逢尽是些寻常的虎狼熊豹,还未靠近玄奘便被孙悟空驱逐,齐天大圣也终于好好的逞了一番威风。 这一日,三人行至一处鸟语花香,山水相映的所在,孙悟空前行探路,不久折回道:“师父!前方路上有个禅院,咱们可算不用露宿荒野了!” 玄奘闻言也甚惊喜,露宿荒野对孙悟空、苏灿两个大罗金仙来说自不算什么,玄奘却是遭够了苦难,听闻前路有禅院,当即精神大振,催促白龙马道:“快行,快行。” 三人加快速度,来至禅院山门之前,玄奘翻身下马,待要打门,山门内恰好有一众僧人走将出来,见得玄奘,问道:“你是哪来的和尚?到此何事?” 玄奘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是自东土大唐来,往西天大雷音寺去拜佛求经的和尚,途径宝刹,欲要借宿一宿。” 那僧人“哦”了一声,正要再言,忽瞧见玄奘身后的孙悟空,惊道:“啊呦!这是个什么东西?” 孙悟空闻言大怒,跃将上前,道:“呔!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玄奘连忙拉住孙悟空手臂,道:“大圣徒儿莫要无礼。” 遂对僧人道:“禅师忽惊,这是我路上所收徒儿,名唤孙悟空,能耐可大的很,唯独脾气略微不好,尚需修心罢了。” 那僧人连连点头:“看得出来,看得出来。”心中的许多无礼话也都不敢再说了。 僧人目光从孙悟空移至苏灿,玄奘忙介绍道:“这位苏先生是大唐皇帝陛下钦封的大唐国使,与贫僧结伴西行,同西方各国友好交流的。” 僧人不懂国家外交之事,只是听玄奘介绍的庄重,想来是个大人物,便合十一礼,苏灿不托大,同样回礼。 待见礼过后,僧人就将三人一马请进山门。 第二百三十一章 观宝 第232章 观宝 进了山门,玄奘见正殿上书四个大字“观音禅院”,大喜道:“一路上多蒙菩萨圣恩,今日遇上禅院,定要好好礼拜。” 僧人闻言,就吩咐下去,准备一切事宜。 待玄奘礼拜过后,正与僧人闲谈时,忽有一个老和尚在童子的带领下走将过来,那僧人一见这老和尚,慌忙上前相扶,说道:“师祖怎的竟亲自到来?” 老和尚道:“适才听童子言讲,道前院来了东土大唐的高僧,特来拜见。” 玄奘闻言上前合十道:“老院主有礼,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拜佛求经,却称不上什么高僧。” 老和尚道:“去西天?那路途可远的很,一路上据说还多有妖魔,法师若无厉害法宝伴身,可寸步难行哩。” 玄奘笑道:“老院主说的是,然贫僧虽无法宝,却有厉害徒儿随行,又有菩萨庇佑,路上妖魔实不足为惧。” 老和尚瞧瞧孙悟空,却不害怕,只是呵呵笑,玄奘问道:“老院主今年高寿?” 老和尚回道:“痴长二百七十岁了。” 孙悟空闻言险些嗤笑出声,向苏灿看上一眼,传音道:“老和尚好不要脸,世上凡人哪有能活二百七十岁的?” 苏灿传音回道:“且小心些,这和尚大有古怪,莫要阴沟里翻了船。” “哦?” 经苏灿这么一说,孙悟空登时来了兴趣,心中亦警惕起来,双目看向老和尚,不住打转。 说话间,有小和尚来奉茶,老和尚指着那茶具道:“这可是我二百多年最得意的收藏,法师以为如何?” 玄奘一心向佛,对这等身外之物实不在意,再者因出身官宦之家,外公又是当朝国公,自己更与大唐皇帝李世民结拜,各类珍宝自幼便见得不少,对眼前茶具着实无感。 但老和尚既然相问,便随口答道:“好,好。” 玄奘那不在乎的神情被老和尚看在眼中,便问:“法师自东土上国而来,定有更珍稀法宝,不知可否赐予一观?” 玄奘笑道:“老院主说笑了,贫僧一路西行,如何能带甚宝贝?没有宝贝,没有宝贝。” 同时心中已略觉不对,暗想:‘这老院主卖弄茶具,又问我有无宝贝,此等贪恋身外之物,可不像个有德高僧,贫僧莫不是无意间误入魔窟?’ 一念及此,玄奘不由紧张起来。 这老和尚活了二百多年,阅历丰富,眼睛极尖,玄奘只稍一紧张便被他察觉,由此更笃定玄奘定有宝贝在身,说道:“法师何故如此吝啬?纵有宝贝,我也不过观赏一番,一饱眼福,难道还能强抢吗?” 玄奘仍旧连连摇头,只道身无外物,一旁孙悟空眼珠一转,说道:“师父,如何没有宝贝?俺老孙前番还在行李中瞧见一件袈裟,可着实是件好宝贝呢!” 老和尚在孙悟空开口时本还眼前一亮,听他说是袈裟,不禁泄气,笑道:“小和尚胡言乱语,我等出家人,谁还没几件袈裟?又能说是什么宝贝?” 玄奘点头附和,同时眼神示意孙悟空莫要再言。 孙悟空却有不同想法,他先听苏灿说老和尚大有古怪,又听老和尚提及“强抢”,便有心瞧瞧这班和尚究竟有何古怪之处,还敢强抢他齐天大圣的东西,故而主动提及锦斓袈裟。 见老和尚对袈裟无意,孙悟空嘿嘿一笑,出门就去将袈裟取来,展在众人之前,说道:“请瞧!请瞧!是否为宝贝?” 那袈裟一经展开,登时宝光四射,映的殿内烛火都暗淡无光,老和尚更两个眼珠子都险些被射瞎过去,口中叫道:“好宝贝!果是好宝贝!” 玄奘怎么也没想到孙悟空竟然这般莽撞,说话间就将袈裟取来,展在众人眼前,一时又急又怒,好在老和尚一心关注袈裟,却没注意到玄奘神情。 那老和尚捧着袈裟又是抚摸,又是端详,终长叹一声道:“此生能见此至宝,死而无憾矣!” 玄奘在旁强笑道:“老院主言重了。” 老和尚道:“法师啊,这袈裟极好,只可惜天色昏暗,我瞧不清楚,却该如何是好?” 玄奘心觉不妙,道:“请掌灯来观便是。” 老和尚摇头道:“灯火映射在袈裟上,恐污了袈裟本来神光。” 孙悟空嘿嘿笑道:“老院主,依你看来该当如何呢?” 老和尚心中对孙悟空当真爱极,顺着说道:“如若法师放心,请将这袈裟予我拿至禅房观看一晚,次日一早,定当归还。” 玄奘闻言,正要设法婉拒,孙悟空已然答应下来,道:“老院主请便!老院主请便!” 老和尚连声道谢,托起袈裟就走,并吩咐众僧为玄奘一行安排住房。 待一切安排妥当,僧人们全都退去,玄奘终不再忍耐,厉声道:“悟空!你这泼猴,卖弄什么?” 孙悟空陪笑道:“师父勿恼,师父勿恼。” 玄奘叹一口气道:“你有所不知,这老院主一心贪恋宝贝,显非一心向佛的有德高僧,今番让他知晓了锦斓袈裟的存在,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呢。” 孙悟空嘿嘿笑道:“那才好呢,待到明早,这老和尚如若老老实实归还袈裟便罢,只要他敢搞什么古怪,老孙定让他见识见识俺的宝贝铁棒!” “唉!” 玄奘又叹一口气,责备道:“你这猴子,戾性不改,总想着闹出些什么事端才好,你且记着,无论如何,绝不可杀伤这寺中半个僧人,否则我定要向观音菩萨告你一状,请他将你惩治一番!” 孙悟空听得这话,只有笑着赔礼,口上连道不敢,心中却想:‘这禅院和尚若老实便罢,不然俺老孙岂有吃亏不还手之理?’ 苏灿在一旁看着他们师徒二人对话,待他们话罢,苏灿道:“玄奘,猴兄,依我看,你们还是快去白马那里将行李取来,如果这禅院僧人当真贪欲熏心,恐还要去翻你们的行囊。” “届时九环锡杖、紫金钵盂恐尽要失落。尤其这两件宝贝咱们还不曾公示于人,他们也未曾当面相借,完全可以抵赖,死不认账。” 第二百三十二章 纵火 第233章 纵火 玄奘闻言大急,骂孙悟空道:“你这爱卖弄的猴子!还不快去,呆着做什么?” 孙悟空委屈不已,只好使个变化,变一蜜蜂从门缝中飞出,向马房飞去,一路上途径数个禅院,正行间,忽听一间禅房中发出老院主嚎啕大哭之声。 孙悟空不禁大奇,暗想:‘这老院主一把年纪,哭个什么?莫不是院中僧人也都见宝起意,欺他老弱无力,将袈裟夺了,弃院而走?’ 心中好奇,孙悟空便靠近过去,落在窗边向里去看。 一眼看去,只见那禅房中站满了僧人,老院主正趴在床上,捧着袈裟嚎啕痛哭。 孙悟空见并非院中僧人背叛了老和尚,心中顿时对老院主何故大哭颇为纳闷。 不仅孙悟空纳闷,那禅房中的僧人们也都疑惑不已,有僧人问道:“师祖,何故痛哭?” 老院主道:“因见不得宝贝而哭。” 僧人疑惑道:“这袈裟不是已经在师祖手中了吗?” 老院主流泪道:“不过一个晚上,顶什么用?这袈裟此等宝贝,我怎就无缘得享?倘若能教我穿上一日,当真是死也无憾了!” 僧人闻言笑道:“这有何难?我们明日随意找个说法留那唐僧住上一日,你不就穿他一日?” 老院主道:“那又如何?纵能留他住上一年半载,终了他仍要离去,不得长久。” 老院主这话说完,僧人中有个叫广智的忽然说道:“师祖,要得长久,又有何难?” 老院主闻言大喜,道:“你有何妙法?” 广智冷笑道:“那和尚一行是过路的人,白日走了一天,疲惫之极,此时定然正在熟睡。” “咱们不若拿了钢刀利刃,趁此潜入唐僧住房,将他们一行三人一股脑剁成碎片,届时这袈裟自然就是师祖你的了。” 窗外孙悟空闻听大怒,暗道:‘好个毒辣的和尚!’ 老院主听得广智之言,竟无半分不悦,当即止住泪水,称赞道:“好计谋!好计谋!” 禅房中又有另一僧人唤作广谋的道:“师祖,此计不佳。唐僧一行虽行路一天,料来疲惫,但那猴精模样怪异,指不定有甚能耐,倘若我们冲将进去,却没能将他们杀死,岂非徒惹祸端?” 老院主闻言点一点头,问道:“你有何想法?” 广谋道:“依我看,此时天干,咱们不若在唐僧住房所处禅院堆满柴草,遂一把火烧了,只要火起,任唐僧师徒能耐再大,也绝无存活之理。” 老院主闻听更是惊喜,赞道:“好妙计!好妙计!” 当下便吩咐众僧,在广谋、广智的指挥下搬运柴草,将唐僧所处禅房围住。 暗中有孙悟空旁观一切,有心上前打杀一通,又烦待玄奘醒来后的絮絮叨叨,心念动处萌生一计,嘿嘿笑道:“敢害你孙爷爷,今次定让你自食恶果!” 言罢,驾起筋斗云直上南天门而去。 到了南天门,孙悟空寻上广目天王,道:“天王,好久不见,一切可好?” 广目天王回道:“一切都好,一切都好。听闻大圣得观音菩萨点化,保大唐圣僧往西天取经,怎的却来天宫行走?” 孙悟空笑道:“天王有所不知,俺老孙保着圣僧师父一路西行,到了一处禅院,可恨那满院老少和尚俱是不守清规,贪欲焚身的恶僧。” “因眼馋我师父的锦斓袈裟,和尚们便要堆积柴草,将我师徒一行活活烧死,今上天来,正是为借天王的避火罩一用。” 广目天王闻言疑惑不已:“哦?大圣,纵有火起,你随意使个神通也就扑灭了,何故再用避火罩?” 孙悟空道:“谁要灭火?俺老孙不仅不灭火,还要暗中吹一吹风,引着火势将整个禅院烧得只剩残垣断壁,只唯独要保着我师父所居住房不受火焰侵害便了。” 广目天王哈哈笑道:“五百年过去,大圣的性格可是一点没变。” 孙悟空催促道:“天王,休得多言,快快借宝,再拖延下去,那干恶僧就要点火了。” 广目天王点点头,将避火罩取出交给他道:“祝愿大圣一切顺利。” 孙悟空拱手称谢,身一纵,驾筋斗云返回观音禅院去了。 回到禅院,孙悟空隐匿身形,只见院中僧人已将玄奘居住那屋所属小院四周堆满柴草,那广谋拿着火把,一把扔在柴草堆上, 天干物燥,柴草堆遇火即燃,霎时间火焰升腾而起,铺天盖地的向玄奘所处院落涌去,将一切可燃之物尽数引燃。 孙悟空在天上看着这一切,当下飞落玄奘屋顶,将避火罩驱动,庇护着整个屋子,遂身形挪移,来至火势下风处, 待火焰将玄奘周围禅房尽数烧毁,只见孙悟空口中轻轻吹一口气,一股清风从他口中飘出,那火势登时止住来势,被灵风吹着,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僧人们见状大惊,慌忙大喊:“不好!不好!快救火!” 但这等干燥天气,火势既起,又岂是凡俗人所能救? 任禅院僧人如何焦急,火焰仍我行我素,迅速蔓延,将整个禅院尽数烧毁。 老院主屋中,因他心系袈裟,面对大火,不先逃命,反而一心保护袈裟不受损毁,故而被大火烧身,葬身火场。 就在孙悟空使下避火罩的时候,苏灿也化作清风飞出了住房,来至云头上仔细查看,欲要瞧瞧那黑熊怪将会怎样盗取袈裟。 不想苏灿一直等到天亮,仍不见有甚妖风,心中大奇,落将下来,来到老院主房内一看,不禁大惊,那袈裟不知何时竟已不翼而飞! 苏灿暗想:‘黑熊怪再怎么厉害也不该能逃过我的眼去,莫非黑熊怪这一难也有师兄来做吗?’ 这般想着,苏灿走出禅房,去向孙悟空、玄奘说明一切。 此时玄奘正自责备孙悟空昨夜不仅不救火,反而吹风助长火势,虽然孙悟空说火乃是禅院僧人所放,欲要烧死自己一行,但玄奘仍旧不放过他,说道: “出家人慈悲为怀,他们虽然要害我等,却不曾得手,反而是你,趁火势旺盛之时吹风助火,这等恶劣心性,焉可放任?” 第二百三十三章 黑熊逞凶 第234章 黑熊逞凶 玄奘正与孙悟空说教,见苏灿走来,便问:“苏先生,有事吗?” 苏灿点一点头:“老院主在禅房内被烧死,袈裟也不见了。” “啊呦!” 玄奘闻言大惊,对孙悟空道:“你这天杀的猴子!又害死了一条人命!” 随即又问苏灿道:“袈裟当真不见了吗?怎的竟会不见?” 苏灿道:“确实不见了。” 一旁满不在乎,低头听训的孙悟空眼珠一转,说道:“师父,我有一计,定可寻回袈裟。” 玄奘喜道:“是何妙计?快说,快说。” 孙悟空道:“能在大火中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袈裟盗去,来人定是个有些本领的厉害妖魔,似这等妖魔,往往声名远扬,咱们只需将满院僧人召集起来,询问一番便可。” 玄奘一听“妖魔”二字,登时脸色一白,说道:“那,那就这么办吧。” 孙悟空点头应是,当即将全院僧人召集起来,问道:“你们这禅院左近,可有什么厉害妖魔?” 僧人们昨夜不曾烧死孙悟空师徒,早当他们是佛祖下凡,一听他问,立时有人回道:“有!有!” “禅院正东南二十里处有座黑风山,里面有个黑大王,最是厉害无比。” 孙悟空闻言大喜:“定是这妖魔偷去了袈裟!待俺老孙寻他要来!” 言罢,又叮嘱苏灿道:“苏小哥儿,请照顾好我师父。”随即身一晃,向东南方去了。 孙悟空离去,众僧人赶忙招待玄奘,贴心服侍,免得稍后孙悟空回来,心生不满,大伙还要受棍棒之苦。 话说孙悟空离了观音禅院,倏忽间便至黑风山地界,到了黑风山,孙悟空运起神通,双目闪闪放光,欲要依据妖气来寻到妖洞所在。 不想孙悟空看了半天,竟看不到山上有甚妖气,不由心中疑惑,暗想:‘谅那一干恶僧不敢欺骗俺老孙,这山上却怎的半分妖气也无?’ 正思索间,忽见两道清光自天际飞来,孙悟空赶忙使个变化,成一野草立在原地,静候清光飞至。 那两道清光落在孙悟空所化小草附近,显出模样,却是一个道士,一个白衣秀士。 那白衣秀士道:“黑风大王近来是怎的了,竟也不再和你我来往?以往他都是每七日便要和你我相聚,论道一番的。” 道士回道:“谁知道呢,你我这不就是去他山洞问候吗?” 白衣秀士点点头,二人并肩而行,向妖洞走去。 孙悟空正愁寻不到妖洞所在,一听二人对话,不禁暗叹:‘当真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随即孙悟空又使变化,成一小虫,在地上极速爬行,紧跟在二人身后。 这般二前一后走上少许时辰,三人便至一山洞之外,见得洞门,白衣秀士疑惑道:“往日这洞门定要有二三小妖把守,今天怎的不见一妖?” 道士也察觉不对,正要说话,洞中忽传出一道声音:“二位既来了,便请进来吧。” 道士和白衣秀士听出这是黑熊怪的声音,对视一眼,皆松一口气,正待入内,暗中却有孙悟空突然暴起,双手分执两根铁棒,手动处轻易将道士与白衣秀士两个打得脑浆迸裂而死。 道士、白衣秀士二人身死,显出原形,原来是一头苍狼和一条白花蛇。 孙悟空打死了二怪,洞中黑熊怪大吃一惊,闯将出来道:“你是哪来的猴妖?怎的无缘无故出手伤人?” 孙悟空见得黑熊怪,立时喝骂道:“呔!你这泼怪,胆大包天,偷你爷爷的袈裟,今日孙爷爷便来超度你了!看打!” 喝声落下,孙悟空欺身至黑熊怪身前,如意金箍棒劈头就打,黑熊怪大惊,手动处取出一个泛紫宝枪,横举硬架。 孙悟空早已突破大罗金仙之境,常理说黑熊怪决计抵挡不住他这一棒,但黑熊怪确实就诡异至极的将这一棒挡了下来,只见那泛紫宝枪上紫光流动,轻易将孙悟空攻击中所蕴力道化去。 孙悟空轻咦一声,来了兴趣,叫道:“再吃老孙一棒!” 随即如意金箍棒不动,混沌神铁棒横扫而击,打向黑熊怪侧腰。 黑熊怪将身一扭,卸下如意金箍棒,遂又用泛紫宝枪将混沌神铁棒也挡架下来。 挡下这一击,黑熊怪顺势上步刺枪,直击孙悟空面目,孙悟空如意金箍棒回摆,格挡黑熊怪刺击,同时混沌神铁棒用力挥舞,仍旧击打黑熊怪侧腰。 黑熊怪身手敏捷,千钧一发之际收回泛紫宝枪,不与如意金箍棒相触,并顺势将宝枪挥出,迎上孙悟空混沌神铁棒。 枪棒相击,刹那间紫光大作,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黑熊怪身子一晃,站立原地不动,孙悟空却“噔噔噔”连退数步方才站定。 孙悟空看向黑熊怪,眼中满是惊疑不定,他可以断定,黑熊怪一定不是大罗金仙,但区区一个太乙金仙,如何竟能将他击退? 他却有所不知,黑熊怪手中那泛紫宝枪乃是高人取仙材为其打造,不仅坚硬、柔韧无比,无坚不摧,更能将敌人所发攻击中蕴含的力道吸收储存起来,并随使用者心意,在一瞬间爆发出去。 适才黑熊怪以泛紫宝枪接连抵挡孙悟空两棒,宝枪中已将孙悟空两棒的力量吸收、积蓄起来,随即在方才枪棒相击时瞬间爆发。 那一瞬间黑熊怪一枪之力乃是孙悟空的两棒之力加上黑熊怪自身力量,自然远非孙悟空所能抵挡。 孙悟空虽然诧异黑熊怪能将自己打退,心中却斗志更高,叫喊一声便又挥棒打来。 黑熊怪适才小试牛刀,已知晓泛紫宝枪果然威能不凡,正是信心十足之际,见孙悟空打来,自然毫无畏惧,挺枪迎上。 二人一人使棒,一人使枪,孙悟空虽是大罗金仙,黑熊怪却有宝枪奥妙,这一番近身搏斗,二人你来我往,棒来枪架,枪来棒挡,直斗到数十回合上,终究黑熊怪境界较低,虽有厉害法宝做倚仗,能与手持双棒的孙悟空大战一场,有来有回, 然到底久力不足,在孙悟空狂风暴雨的攻势下,只几十回合便双臂酸痛,难以坚持。 第二百三十四章 得宝 第235章 得宝 孙悟空瞧出黑熊怪颓势,攻势登时更加凌厉几分,欲要一举将黑熊怪彻底击溃。 黑熊怪勉强支撑几棒,叫道:“泼猴休要猖狂!” 遂百忙中从腰间取下一个金锤,用力砸向孙悟空。 孙悟空这时已大占上风,见黑熊怪拿一短锤来攻,哈哈大笑,也不倚仗铁棒更长的特点伺机制胜,反而挥棒迎上金锤,欲要与黑熊怪硬碰硬将他赢下。 铁棒金锤砸在一块儿,登时一股清光爆发而出,只听得“砰!”一声响,孙悟空连人带棒倒飞而出,飞越数十里距离,直直砸落在观音禅院之中。 禅院里玄奘本在给一众僧人讲法,忽见一个黑点自天际飞来,立时心中一慌,还道有妖魔来犯,正要呼喊苏灿,那黑点已然砸落在禅院的废墟之上,掀起一大片尘土。 众僧人没见过这场面,纷纷躲在玄奘身后。 苏灿听到动静赶来,正要靠近过去,瞧瞧这忽然砸落的“陨石”是个什么玩意儿,孙悟空已翻身而起,跃出尘雾,叫道:“好古怪!好古怪!” 孙悟空堂堂大罗金仙,虽被打飞几十里并在毫无卸力的情况下砸在地上,却也只是模样狼狈,实则未受半分损伤。 见那黑点竟是孙悟空,玄奘及禅院僧人们松一口气,有僧人道:“猴爷爷,您要回来,就好好飞嘛,再不济也提前招呼一声,这般突然归来,着实吓人。” 孙悟空正满心惊怒,听得他言,立时朝他瞪去,直吓得那僧人脸色发白,坐倒在地。 苏灿问道:“怎么回事?你怎的竟这副模样?那黑风山妖怪十分厉害吗?” 苏灿所问正是玄奘所忧心之事,故而苏灿言罢,玄奘便也向孙悟空看去。 孙悟空吐一口气,摇头道:“那怪虽有些本领,距俺老孙却相差甚远,只是不知何故,竟能以太乙金仙的修为和俺老孙打得有来有回,最后还凭一个金锤将俺老孙从黑风山打飞回来。” 玄奘听得孙悟空是被妖怪从黑风山上一下子打飞回来的,登时心中一沉,料想袈裟难以寻回,下一刻就要对孙悟空大吐埋怨之言。 好在苏灿及时开口道:“那妖怪竟如此古怪?他使什么兵器?打飞你的金锤又长什么模样?” 孙悟空回道:“那黑熊使一杆泛紫光的长枪,金锤却平平无奇,连点光华也无。” 苏灿听孙悟空描述,实猜不到这金锤是哪路法宝,便要亲自前往一趟,孙悟空有心同往,就召来此方土地,护佑玄奘,他则与苏灿一同再上黑风山而去。 玄奘见孙悟空、苏灿匆匆而走,埋怨之言只得收回腹中,心中暗暗祈祷他们此去一定顺利,将袈裟取回。 孙悟空、苏灿驾云而行,晃眼间就到黑风山妖洞之外,孙悟空挥舞混沌神铁棒用力砸在洞门之上,直砸得地动山摇,口中叫道:“黑熊怪!快快出来!你孙爷爷又来了!” 洞中黑熊怪应声而出,手里握着那杆泛紫宝枪,叫道:“你这猴子,当真不知好歹,方才既已败退,何故再来滋事?” 孙悟空道:“呔!适才一仗俺老孙已大占上风,只因你突使诡计,老孙方才落败,若有真本事,可敢再打一场吗?” 黑熊怪道:“有何不敢?” 话音落下,身形急冲,朝着孙悟空挺枪就刺,孙悟空挥如意金箍棒挡开,同时混沌神铁棒猛砸黑熊怪脑袋。 黑熊怪倚仗泛紫宝枪威能,又与孙悟空战得有来有回,呼吸间斗过数十回合,黑熊怪顾忌一旁苏灿,不敢再战至筋疲力尽,当即便从腰间将那金锤取出,砸向孙悟空。 孙悟空知晓金锤厉害,不去硬接,倚仗两杆铁棒棒身更长的优势,绕着黑熊怪一阵游走,时不时挥出两棒,搞得黑熊怪焦头烂额。 另一边苏灿瞧着黑熊怪手中金锤,怎么看也看不出其有何神异,只觉其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锤,心中疑惑,便高声问道:“兀那黑熊!你这金锤从何得来?” 黑熊怪一心应对孙悟空,哪有功夫回答苏灿话语,苏灿见他不答,续道:“我看这金锤像是我家师兄昔日所失落法宝,你拿给我仔细看看,如若不是,我再还你!” 黑熊怪仍旧不答,苏灿道:“你若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话罢,苏灿身子前冲,倏地来至黑熊怪身侧,右手一把抓住锤柄,说道:“拿来吧你!” 黑熊怪这才注意到苏灿,大惊失色,正要和苏灿角力,另一边孙悟空已趁他分心之际一棒打出,砸在黑熊怪背上, 黑熊怪受此一棒,全身剧震,一口鲜血直喷而出,手中金锤也被苏灿成功夺去。 孙悟空大叫一声,正要乘胜追击,取了黑熊怪性命,天空上忽然一道声音响起:“悟空且慢。” 孙悟空止住铁棒,抬头看去,只见观音菩萨驾云而来,观音菩萨道:“悟空,这黑熊乃是我落伽山后山的守山大神,只因我近日来为西行之事四方游走,疏忽了看管,故而使他潜逃出山,来到此处为怪,” “不过这熊虽然胆大包天,私自为怪,却也不曾伤天害理,就看在我的薄面上,饶他一命罢。” 随即不等孙悟空答话,又道:“那金锤乃是我亲自炼就,锤上附有我的法力,可发出三次与我全力一击威能相当的攻击,现今黑熊用过一次,还有两次可用,就送你防身罢。” 原来观音菩萨早就算到黑熊怪与自己有缘,知晓如若让玄奘、孙悟空、苏灿一行正常至此,与黑熊怪争斗起来,定要害了黑熊怪性命。 念他与自己有缘,且一心向佛,身无孽障,便提前至此将黑熊怪收服,并赐下先天紫竹炼成的宝枪一杆,金锤一柄,令他继续在此与取经人做场劫难。 而原本满洞的小妖在黑熊怪被观音菩萨收服之时就被黑熊怪全部遣散,故而前番那道士和白衣秀士登门时才不曾看到守门小妖。 孙悟空见观音菩萨为黑熊怪求情,又要将那厉害之极的金锤送给自己,赶忙嬉笑行礼道:“多谢菩萨。” 随即续道:“禀菩萨,这黑熊虽不曾杀人,造下孽障,却喜欢偷盗,尤其还盗了我师父的锦斓袈裟,请菩萨将他带回山后好好管教。” 观音菩萨微笑点头:“这是自然。” 孙悟空又向黑熊道:“我就说你这黑熊精怎么能打得赢俺老孙,原来是倚仗菩萨法力。” 第二百三十五章 高老庄 第236章 高老庄 黑熊怪讪笑点头,众人闲话少叙,观音菩萨驾祥云而走,孙悟空则闯入妖洞之中,取回袈裟,遂与苏灿一同回返观音禅院。 禅院中,玄奘正对苏灿二人担忧不已,时不时张望天空,生怕二人又似孙悟空先前那般,被人一锤打飞回来。 “师父!” 玄奘正张望间,孙悟空、苏灿已回至禅院,孙悟空举着袈裟忽然出现在玄奘身前,道:“师父,袈裟取回来了!” 玄奘大喜,从孙悟空手中将袈裟接过,口中连道:“好!好!” 孙悟空道:“师父,你道那黑熊怪是什么来历?他竟然是观音菩萨的守山大神私自出山作妖,观音菩萨已将他领回道场了。” 玄奘闻言道:“竟然是观音菩萨的守山大神吗?怪不得本事那等大,连你也抵敌不过。” 孙悟空听玄奘说黑熊怪比自己厉害,立时不服,掏出金锤道:“师父请看,这便是那黑熊怪打飞俺老孙时所用法宝,里面有观音菩萨的法力,故而才能将我击飞。” “如若只凭那黑熊怪自身本领,俺老孙站那里让他砍,也决计不会伤到分毫。” 玄奘敷衍点头,看样子显是不信,孙悟空又急又恼,终归无可奈何,冷哼一声,跳去一旁了。 孙悟空离去,禅院中僧人方才敢靠近玄奘,玄奘却懒得搭理他们,匆忙应付几句,遂唤上孙悟空、苏灿,将袈裟放回行李中,骑上白马,西行而去。 三人一路西行,走了有五六日光景,忽见前方隐隐有一村落,玄奘大喜道:“苏先生,大圣徒儿,前面似是个村庄,咱们终不必再露宿荒野了。” 孙悟空附和道:“正是,正是。” 三人愈走距村庄愈近,行至村口时,只见迎面一个少年行色匆匆而来,孙悟空一把上前将他扯住,笑着说道:“小施主,我来跟你打听一下,这里是何方地界,庄唤何名?” “啊!” 那少年本来心意杂乱,又一心赶路,故而未曾注意到路上玄奘等人中竟还有孙悟空这么个猴精。 现在孙悟空突然将他扯住,又看清了孙悟空面貌,少年登时吓得魂不附体,双腿发软,颤声道:“妖……妖怪!妖怪!!” 孙悟空揪住他衣领,使他不致瘫倒在地,笑道:“你个有眼不识真神的小子,俺老孙可不是妖怪,快说,这里是什么地界?” 少年恐惧道:“大王息怒,大王息怒!这里是乌斯藏国地界,因庄子里多数人家姓高,故名‘高老庄’。” 说话间,玄奘已走近前来,见少年满脸恐惧,又被孙悟空揪着衣领,玄奘和声道:“施主莫怕,贫僧是自东土大唐而来,到西天取经的和尚,这是我路上收的徒弟,不是妖怪。” “徒弟?” 少年见玄奘长得眉清目秀,心中恐惧稍稍缓和,看看孙悟空,望望唐三藏,忽惊喜道:“这既是你徒弟,你定会降妖了!” 玄奘一怔,摇头道:“不会,不会。贫僧不懂降妖,但我这徒儿却有大本事,如周边有妖怪肆虐,施主大可说来。” 玄奘一路上虽多受“妖魔”祸害,但若遇上为祸一方的恶妖,还是愿意让孙悟空出手,为一方除害的。 少年闻言大喜,说道:“我是这庄上高太公的家人,名叫高才,高太公有一小女,年方二十,被一妖怪霸占,已然整整三年。” “这三年来太公寻遍周边佛道高人,皆奈何不得那妖,我这便又是往远处寻高明法师的。” 孙悟空笑道:“法师是不必寻了,只消将我师父伺候好,住宿、餐食俱为上佳,俺老孙保管将那妖怪收了。” 高才大喜,道:“既是如此,三位请快跟我来吧!” 随即高才便欢天喜地的将孙悟空一行三人领至高老庄高太公家里,叫喊道:“太公!太公!有厉害法师来了!” 高才喊声落下,高太公闻声而出,口中骂道:“好你个好吃懒做的高才,我不过才将你打发出去,你只怕连庄口还未走到,如何能寻到什么厉害法师?” 高太公一边说着,一边走出正堂,抬头间,忽瞧见孙悟空毛脸雷公嘴的模样,大吃一惊,后退几步道:“高才!我一向待你不薄!我让你给我找法师,你怎的却寻了这么个猴妖来害我?!” 孙悟空闻言恼怒道:“你才是妖怪!你全家都是妖怪!” 孙悟空这句话可算是戳到了高太公的痛处,高太公欲骂而不敢骂,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旁处玄奘急忙上前合十道:“老太公有礼,贫僧是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这是我的大徒弟,不是妖怪。” 玄奘这张脸着实和善,高太公一看到他,心绪便即有所缓和,问道:“东土大唐来的和尚?” 玄奘点点头:“正是。” 一旁高才道:“老太公,这大法师自东边一路走来,若无能耐,岂能走至咱们这里?” 老太公闻言连声称是,玄奘道:“老太公,请你将庄上闹的什么妖怪详细说与我这徒儿知晓吧。” 孙悟空也道:“你这庄上有多少妖怪?” 高太公大吃一惊:“还多少哩!一个已将我全家搅得鸡犬不宁!” 孙悟空点头道:“好罢,一个就一个,总也能活动一番手脚。你将这妖怪从始至今,种种详情,尽数道来。最好还能说出他一二样本事,俺老孙也好推断一番他是什么门路。” 高老太公道:“我们这庄上从古至今而没出过什么妖怪,只是我老儿家门不幸。” “我老儿生有三个女儿,长女次女均配与本庄人家,只有个小的,欲要找个女婿,撑撑门面,也与我养老。” “就在三年前,有个汉子找上门来,他说是福陵山人士,姓猪,愿做个女婿,我看他模样精致,又能干活,便招了他。” “进门后,初时还好,因他力大能干,往往一人便能干数人的活,我老儿本想是我祖祖辈辈行善积德,终让我遇上了个优秀女婿,合该创下一番家业。” “却不想这厮所以力大,竟是因为他乃妖怪所化!这妖后来显出原样,长嘴大耳朵,头脸模样简直与猪一般无二!” 第二百三十六章 变化 第237章 变化 “哦?” 高太公言罢,孙悟空还未说话,苏灿已接过话茬,问道:“是福陵山上来的猪妖?” 高太公瞧苏灿是常人打扮,非佛非道,不知他路数,但他与玄奘师徒一起行路,既出言相问,自不好不答,便道:“正是。” 苏灿又问:“这猪妖吃人否?可曾杀伤人命?” 苏灿此问一出,玄奘、孙悟空也都看向高太公。 高太公惊道:“吃人?!他……他倒不曾吃人,也不害人,只是将小女囚在后宅,不允与家人相见,又唬得周边四邻、远近亲戚均不敢与我家来往。着实令老儿头疼。” “哦。” 苏灿点点头:“这么说来,这猪妖既不伤人,又不害人,只是痴迷于高小姐?如此的话,我们却是不好插手了,毕竟那猪妖也是你名正言顺召来的上门女婿,这家务事,岂有外人插手的?” 高太公一听苏灿这话,顿时心生不悦,问玄奘道:“敢问法师,这位少年是何许人也?” 玄奘笑道:“这位先生姓苏名灿,乃是大唐皇帝陛下钦封的大唐国使。” 孙悟空也补充道:“还是天上的巡徼仙君下凡,能耐可大的很。” 又续道:“而且俺老孙在天上也有职称,他既开口不允捉妖,老孙却不敢不听。” 孙悟空这话纯心是要附和苏灿,吓一吓高太公,莫说他早在五百年前便不在天庭上混,便是他还做齐天大圣时,也未见得一切皆听苏灿的话。 果然,一听孙悟空说苏灿乃是天神下凡,高太公又是惊喜,又是惶恐,行礼道:“上仙明见,老儿之所以招那猪妖做女婿,全因那厮使变化欺瞒老儿,若非如此,老儿我焉能招一妖怪做女婿?” 苏灿撇过头去,不理老太公,高太公无奈,只得看向玄奘,玄奘本也有妖即为恶,便该剪除的心理,见高太公以目光求助,便劝苏灿道:“苏先生,老太公如此可怜,我们不若便帮他一帮吧。” 苏灿闻言道:“玄奘,非是我不愿助人,只因这妖行事实也占了个名正言顺的便宜,我若强行插手,名不正言不顺,又怎能制胜?” 高太公大急,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苏灿见他这副模样,心想他一把年纪,倘若再急出什么病来,着实不好,再者天蓬元帅终归要变为猪八戒,随玄奘去往西天取经,便道: “罢了,罢了,我就依你去见见这猪妖,最好能将他劝善,继续与你做个女婿。” 高太公见苏灿松口,登时喜笑颜开,道:“不必劝善,不必劝善,只消将他除掉就好。” 凡俗人对妖怪一类总是抱有极大恶意,苏灿也不多说,问道:“高小姐住在哪里?请带我们去察看一番。” 高太公当即头前领路,引着玄奘三人来到高翠兰居住的阁楼之外,高太公道:“这阁楼被那猪妖上了锁,不允我等家人入内,老儿已有许久未曾见得小女一面。” 孙悟空瞧着阁楼门前挂的那把大锁,跃将上前,一把将其扯断,道:“这不就好了嘛。” 随即又道:“苏小哥儿,你自来不好争斗,不若就与我师父一块儿呆在前院,将降妖之事交给俺老孙便是。” 苏灿摇一摇头:“这猪妖大有来路,此番也未必就要刀剑相向,待到晚上,你自然明了一切。” 随即又让孙悟空入内,唤了高小姐出来,与父母团聚,并一同前往前院,后宅这阁楼左近只余下了孙悟空、苏灿两个。 苏灿道:“猴兄,你向来好使变化,今夜不若就变化个高小姐,戏弄一番那猪妖。” 孙悟空一听登时来了兴趣,道一声好,摇身一变,果真便是高翠兰的模样。 二人一前一后入了阁楼,将一切都布置妥当,随后孙悟空所变的高小姐便躺在床榻之上,而苏灿则使个“正立无影”神通,将身隐去,静候猪妖到来。 不多时夜色降临,天空上飞沙走石,那猪妖驱使神通而来。 他也不走正门,直接就从二楼的窗口飞将进来,落在地上显出面目,果真是个长嘴大耳朵的丑陋猪妖。 猪妖一进阁楼,便笑嘻嘻往床边去走,说道:“娘子,俺老猪来了,你可等急了么?” 言罢,未闻答话,猪妖又问:“娘子,你怎么不说话?” 床榻上孙悟空背对着猪妖,学着高翠兰的声音道:“你……你快走吧。” 猪妖一怔,道:“老猪今日不过刚来,为何娘子就要撵老猪走?” 孙悟空道:“我爹爹寻了厉害人物要捉你呢。” “嗐!” 孙悟空一说这话,猪妖大手一摆,笑道:“我还当是什么事呢,娘子请放心,老猪我有天罡三十六般神通,能耐大的很,凡俗间的法师、和尚、道士,那是决计奈何不得我的。” “纵使我那老岳丈有虔心,请下九天荡魔祖师下界,我也曾与他做过相识,它也不敢怎的我。” 孙悟空听他这么说,嘿嘿一笑,暗骂他野猪妖胡乱吹牛,道:“爹爹说,他请了一个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来降你哩。” 猪妖闻听,立时有几分踌躇,孙悟空见状又补充道:“还有一个同样五百年前大闹过天宫的巡徼仙君。” “当真是巡徼仙君?” 猪妖一听孙悟空提到苏灿,忙问出声道。 孙悟空隔帘点头:“正是。” 听孙悟空说得肯定,猪妖不由沉默下来,暗想:‘这杀千刀的苏灿,说有造化与我加身,果然是说西行取经之事。哼哼,我老猪今番娇妻美妾在床,鬼才跟你去吃斋念佛。’ 当即道:“娘子,既是这两个祸星来到,那我就先躲上一躲,待他们过路离去,老猪再来寻你。” 言罢,转身就要出阁楼去,屋中待了许久的苏灿立时显出身形,拦在他身前道:“天蓬元帅,好久不见。” 猪妖,也就是天蓬元帅一见苏灿,顿时大吃一惊:“啊!你!” 身后床上孙悟空也跃将下来,叫道:“泼怪,你看我是谁!” 天蓬元帅回头去看,只见原本娇滴滴的高小姐刹那间变成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登时恼怒道:“好你个弼马温!竟变作我娘子来哄骗与我!” 第二百三十七章 收徒 第238章 收徒 骂罢,天蓬元帅冲上前去,挥拳就打,苏灿见状微微一惊,心想:‘他怎的敢跟孙悟空动手?莫非这一世他已重回大罗金仙境界吗?’ 苏灿此一想法刚起,便听“哎呦”一声惨叫,只见天蓬元帅被孙悟空三拳两脚打倒在地,随即又被揪着耳朵提了起来,道:“好猪妖!原来是天蓬元帅下凡,怪不得苏小哥儿说你大有来头。” 天蓬元帅耳朵被揪得生疼,讨饶道:“齐天大圣,孙大圣,咱们好歹也曾在天庭上同事一场,瞧在这个份儿上,请你松开我老猪耳朵,你看成不成?” “呔!” 天蓬元帅言罢,孙悟空不仅不放手,反而揪得更加用力,说道:“你不提天庭还罢,既提起曾经同事一场,俺老孙却要好好报一报当初蟠桃园外闯关捉拿之仇!” 听孙悟空提起这事,天蓬元帅嘿嘿笑道:“那老猪我不也没能闯过苏仙君的守卫嘛,还因此损了法宝,着实心疼了好一阵子。” 任天蓬元帅如何说,孙悟空总是不放手,一旁苏灿道:“猴兄,妖也打了,气也消了,且将他放开,我有话相问。” 孙悟空闻言,这才将天蓬元帅耳朵撒开。 天蓬元帅甫一脱困,立时向苏灿拱手称谢,苏灿摆摆手,道:“元帅,当年我离去之时已有叮嘱,要你好生修行,日后自有大造化加身,怎的修为不见涨,反做起了上门女婿?” 天蓬元帅回道:“你有所不知,这五百年来,老猪我日夜修行,修为已达太乙金仙,因遇瓶颈,这才放松下来。” “前遭观音菩萨由此经过,指点我保唐僧去西天取经,以得正果。我心想若做了和尚就得戒色戒欲,索性趁着这几年唐僧没来,先讨个娇妻,享一番美福。” 苏灿听罢,摇一摇头:“你是享了福,高小姐却被你害惨了,你取经西去,她却只有呆在家中,因嫁过妖怪,又怎还有人家愿意娶她?” “好好的姑娘,只因你想要享受美福而终生凄惨,唉!” 苏灿越说越觉高翠莲可怜,甚至都有心似孙悟空方才一般,将天蓬元帅打上一顿。 天蓬元帅说道:“她本也不必改嫁旁人,我与她乃是真心相爱,她也不嫌我样丑,我们已经订下约定,待我取经完毕,便上天去道祖那里求一枚金丹,助她得到长生,我们也好做个长久夫妻。” 一旁孙悟空疑惑道:“听你们对话,天蓬元帅也和俺老孙一样,是被观音菩萨点化,保我师父西天取经的吗?” 天蓬元帅点一点头:“正是,请快为我引荐师父。” 孙悟空又问:“你既要去西天取经,届时成了佛门中人,又怎能和高小姐做夫妻?” 天蓬元帅闻言笑道:“师兄,这你便不懂了,佛教还有一门‘欢喜禅’,着实适合我老猪。” 孙悟空挠一挠头,他确不知欢喜禅是个什么东西,但听天蓬元帅这么说,显是做好了一切打算,便不多言,道:“那你跟我来吧,我带你拜见师父。” 天蓬元帅老实抱拳:“多谢师兄。” 三人当即出了阁楼,孙悟空在前,苏灿、天蓬元帅在后,向前院走去。 来至正堂,高太公正与玄奘谈话,忽见孙悟空领着天蓬元帅走进堂来,尤其天蓬元帅身上也未缚什么绳索,高太公登时吓一大跳,本能就往玄奘身后去躲。 天蓬元帅道:“老岳丈,你不必躲藏,我老猪却不是来寻你的晦气。” 言罢,天蓬元帅上前几步,对玄奘拜倒道:“猪刚鬣见过师父。” 玄奘一脸疑惑的看向孙悟空、苏灿,孙悟空道:“师父,原来这个猪刚鬣竟是天上的天蓬元帅下凡,也是得了观音菩萨指点,在此等候你,保你去西天取经的!” 玄奘闻言,方才明了,将天蓬元帅扶起道:“好,好,好。既已入了我门下,我便与你起个法名,早晚也好呼唤。” 天蓬元帅道:“菩萨早已与我取了法名,叫作猪悟能。” 玄奘点头称善,又对他打量一番,说道:“我再与你起个别名,唤为八戒。” 天蓬元帅无奈应下。 自此天蓬元帅便为猪悟能,又叫猪八戒。 旁处高太公见猪八戒果真拜了玄奘为师,知他们定要西去,也就是说猪八戒不久就要离去,大喜上前道:“恭喜圣僧喜得高徒啊!” 玄奘还未答话,猪八戒已插嘴道:“老岳丈,你快请我拙荆出来,拜见师父师兄。” 高太公闻言脸色一白,猪八戒却恍若未察,道:“我虽随师父西去取经,却也会时常惦念你们,待取经完毕,我就回来寻我夫人。” “啊呦!” 高太公脸色笑意刹那间半分不存,看向玄奘,似有话说,但又顾忌猪八戒在旁。 玄奘道:“八戒,你既入了沙门,又岂能娶妻?” 猪八戒摇头道:“师父,佛教中有一欢喜禅,最适合老猪修行,老猪已寻好未来道途,请您老人家放心。” 玄奘闻言一怔,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旁高太公见状,焦急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只得依了猪八戒吩咐,入后院将高翠兰唤出,一一拜见玄奘、孙悟空、苏灿三人。 随后众人在高家住上一晚,次日一早便即上路。 临行前,猪八戒与高翠兰互相牵着手,脉脉含情,良久方才分开,而这时玄奘、孙悟空、苏灿三人早已走远了。 猪八戒慌里慌张追上三人,道:“师父,师兄,苏仙君,你们怎的也不等我?” 孙悟空笑上一笑,正要说话,天上忽有一道金光直射而下,孙悟空一惊,如意金箍棒立时出现在手,另一只手扶着马上玄奘,双眼瞪向天上愈来愈近的金光,随时就要挺棒相迎。 一旁猪八戒也看向金光,蓦地里心有所感,招手唤道:“宝来!!” 声音落下,那金光果然直直向猪八戒手中飞来,倏忽间便至他身前,被他握至手中,显出模样,原来竟是个宝光流转的九齿钉耙。 猪八戒拿着钉耙在手,神识略一探查,哈哈笑道:“道祖为我修复了九宝沁心耙!” 第二百三十八章 金光宝镜 第239章 金光宝镜 笑罢,猪八戒老老实实向天行了大礼,方才对玄奘说道:“师父,这钉耙乃是俺老猪成名法宝,九宝沁心耙,乃道祖在八卦炉中炼就而成,威能之强三界少有,有此宝在,保管一路上师父不受妖魔侵害!” 玄奘闻言甚是欢喜,点一点头,领着众人继续向西走去。 这般直走了月余,一路上甚是平稳,无妖无怪,忽一日,一行人路遇一高山,苏灿抬头一看,便知是当初乌巢禅师拦下自己,相赠斩仙飞刀的那处山林,只不知自那之后乌巢禅师是否继续留在此处。 玄奘向山上略一打量,道:“大圣徒儿,八戒,这山高林密,恐有妖魔,不若你们先仔细查探一番。” 猪八戒道:“无事,无事,这山唤作浮屠山,山中有一个乌巢禅师,人虽古怪,却不为恶,与我也是相识,还曾想要我跟他修行,我不曾去罢了。” 玄奘闻言略微放心,继续打马前行。 行得不远,便至山上当初乌巢禅师定居的那香桧树前。 苏灿与孙悟空对视一眼,他二人均感受到适才有大神通者暗中施法。 想来也是,白龙马虽是龙马,但受了菩萨法术,只能表现出凡马的能耐,再兼玄奘不过一寻常僧人,如何能在短的时间内爬上如此高山? 猪八戒因境界稍差,故不曾察觉暗中情状,手指香桧树前柴草窝道:“那不是乌巢禅师!” 玄奘纵马加鞭,直至树下,乌巢禅师也跳下树来,先向苏灿道:“苏上仙,前次失礼,甚为抱歉,法宝可还趁手吗?” 苏灿作揖道:“多谢禅师赠宝之情。” 乌巢禅师呵呵一笑,轻轻将苏灿托起,遂与玄奘见礼道:“圣僧到来,在下失迎,万望恕罪。” 玄奘双手合十,连道不敢。 猪八戒道:“老禅师,作揖了。” 乌巢禅师道:“你是福陵山的猪刚鬣,竟有造化与圣僧同行!” 猪八戒嘿嘿一笑:“有幸蒙观音菩萨点化。” 孙悟空见禅师与玄奘三人一一见礼,唯独不理自己,笑道:“怪也,怪也,禅师识得苏小哥儿,认得师父、八戒,唯独不知俺老孙。” 乌巢禅师笑道:“在下山野之人,见少识浅,勿怪,勿怪。” 猪八戒在旁道:“禅师,这却是你的不该,此乃是我师父座下大弟子,姓孙名悟空,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便是他了。” “啊!” 乌巢禅师故作惊讶道:“久仰,久仰!” 孙悟空看出禅师的敷衍,冷哼一声,心有怒气,也不说话。 玄奘则问:“敢问禅师,此去大雷音寺,还有多少里?” 乌巢禅师笑道:“还远,还远。不过路途再远,终有到达之时,我有《多心经》一卷,有五十四句,共计二百七十字,若遇魔障处,但念此经,可保不受损害。” 玄奘大喜,拜倒听诵。 乌巢禅师传了经文,脚踩金光,就要上乌巢而去,又被玄奘拽住,定要问个西去的路程。 乌巢禅师在此原本正是要为玄奘指点一番前路,但因苏灿的出现,天数已变,前路上种种情况谁也不能料定,禅师自也不再多言,轻轻一拂,拨开玄奘之手,回乌巢去了。 玄奘见禅师不愿多言,无奈,只得作罢,又上了白马,向西行去。 一行四人翻越大山,来至西边山脚,玄奘疑道:“怪哉,怪哉,上山时只觉轻快迅速,怎的到了下山时,却比上山还显不易?” 苏灿、孙悟空对视一眼,并不言语,猪八戒道:“师父,上山时你一心拜佛,自然心觉轻快,却不稀奇。” 猪八戒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上山时虽不曾察觉暗中有人使神通相助,但下山时也该与玄奘一般意识到有所不对,只是见苏灿、孙悟空两个都不说话,他便也就放心下来。 玄奘听得猪八戒言语,点点头,正要说话,忽见前方路上一个女子委顿在地,背对众人,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 玄奘见这女子,疑惑道:“这里左右又无人家,却是哪来的女子?大圣徒儿,你且上前看看,切记小心为上。” 孙悟空点一点头,艺高人胆大,也不使神通护身,直接就来至那女子身后,伸手拍一拍她肩膀道:“姑娘,你为何……啊!!!” 孙悟空正说话间,那女子忽的转过身来,手里捧一面宝镜,宝镜上有金光射出,正中孙悟空双目,孙悟空双目中招,当即惨叫一声,捂着双目连连后退。 猪八戒见得那女子,大吃一惊,随即赶忙拎起九宝沁心耙,来至孙悟空身前,将他与女子隔开,叫道:“你是什么来路?竟敢害我师兄!” 那女子冷哼一声,手动处,宝镜又发金光向猪八戒射来。 猪八戒忙以九宝沁心耙抵挡,却因境界稍低,虽将金光挡下,却也被震退数步。 后方苏灿见状,喊道:“元帅且退,护好玄奘和猴兄,我来应对这人!” 猪八戒就等苏灿这一句话,当即就回身提起孙悟空,飞落在玄奘马旁,苏灿则身一纵,落在那女子身前。 那女子见苏灿来挡,也不多言,宝镜上发出一道道金光攻向苏灿,苏灿取出三遥剑一一将其斩散,女子见状似有些许惊慌,道:“可敢跟我来吗?” 言罢,身子一扭,化金光遁去。 苏灿将剑一挥,道:“有何不敢!”遂使个纵地金光神通在其后紧紧追赶。 二人一前一后刚刚离去,玄奘、猪八戒还未松一口气,旁处草丛中便跳出数个手捧宝镜的小妖,猪八戒一一打量这些小妖,心中惊想道:‘好啊,截教可当真是下血本,这一下就来了如此多的太乙金仙!’ 原来这干小妖都是在天庭为官的截教仙下界而成,他们在天上时与猪八戒都见过几面,而今面貌虽变,元神却始终如一,故而一相见便即认出。 猪八戒既知这群小妖来历跟脚,自知单凭自己能耐,决计抵挡不住,便低声对孙悟空道: “猴哥,苏仙君被那女子引走了,现下又来了好多捧着镜子的妖魔,老猪我尽力抵挡一二,你筋斗云快,伺机离去,先治好了眼睛,再来相救我与师父!” 第二百三十九章 闯阵 第240章 闯阵 孙悟空双目紧闭,痛入脑髓,难察周围情况,听得猪八戒这话,大吃一惊,说道:“八戒,来妖当真如此厉害吗?” 猪八戒九宝沁心耙横在身前,与众多截教仙所化的小妖对峙,并道:“确实如此,猴哥,休要多言,快快走罢!” 孙悟空听猪八戒说得严重,咬一咬牙,道:“师父,八戒,一切保重,待俺老孙医好了眼睛,必定回来救你们!” 言罢,孙悟空将身一纵,远远飞走了。 孙悟空离去,猪八戒手握九宝沁心耙,叫道:“来啊!你们这群妖魔,我老猪可不怕你们!” 众截教仙所化小妖对视一眼,均将手中宝镜晃动,登时有道道金光从一面面宝镜上发出,射在猪八戒、玄奘、白龙马的身上,三者当即只觉昏昏沉沉,遂倒地不起。 众截教仙所化小妖走上前去,同使法术,拖着一人一猪一马迅速飞走。 话说那刺瞎了孙悟空眼睛的使镜女子与苏灿一前一后追逐而走,待飞至另一山头便即落下,那女子甫一停步,立时回身行礼道:“金光见过苏师兄,适才无礼,师兄恕罪。” 苏灿赶忙将她扶起道:“金光师姐不必多礼。” 这女子正是十绝阵之一,金光阵的阵主金光圣母,苏灿甫一见她便即认出,金光圣母道:“还有一些师弟与我一同下界,此刻应该已然将金蝉子绑至阵中了。” 苏灿点点头,金光圣母续道:“另外烈焰阵白礼师弟也与我一同在此,他此刻正于阵中主持阵法,故而不能来见,师兄莫怪。” 苏灿摇头道:“师姐客气了,众师兄们既已将玄奘捉走,我也该去寻孙悟空了。” 金光圣母点点头,二人暂且别过,各自驾云而走。苏灿腾云驾雾回至方才所在,只见周围已不余一人,摇一摇头,又至天上找寻孙悟空所在,半晌后一无所获,无奈,只好落回林间。 孙悟空依猪八戒所言驾筋斗云离去,因目不能睁,故而不识道路,只能凭借着心中感觉一路向南。 这般飞了不知多久,忽觉好似陷入了一片泥泞之中,正欲挣扎,泥泞感已然消失,耳畔一道声音响起:“悟空,何故来访?” 孙悟空听出这乃是观音菩萨的声音,大喜道:“菩萨!俺老孙路遇妖魔,被刺瞎了眼睛,师父师弟也尽数被擒,求菩萨救命!” 观音菩萨身形显化,抽出净瓶中杨柳枝向孙悟空轻轻一挥,杨柳枝上飞出水滴,射在孙悟空眼皮之上, 孙悟空只觉疼痛骤去,双目一阵清凉,随即试着将眼睁开,果然再无半分异样。 孙悟空双眼痊愈,赶忙向观音菩萨合十称谢,又道:“菩萨,浮屠山那妖魔着实厉害,却是什么来路?” 观音菩萨掐指默算,过去事浮现心间,了然道:“那女子能耐可大的很,你不是对手,实也在情理之中。” 孙悟空闻言道:“求菩萨出手一助!” 观音菩萨摇摇头,说道:“此番劫难,我仍旧不能现身,你还去天庭请三仙姑下凡就是。” 孙悟空无奈应是,行礼告退。 孙悟空别过观音菩萨,也不回返,直接就向天而去,来至天庭三仙姑府邸之外,向守门神将道明来意,本想这便该入内了,不料守门神将却道:“三位仙姑上次被大圣请下凡间,归来后便向玉帝陛下告了假,离天庭云游去了。” 听得神将这话,孙悟空不禁呆立当场,料想神将不至骗他,但三仙姑既不在,又该寻何人相助? 孙悟空一阵迷茫,略一思索,天庭上自己只有哪吒一个朋友,便去寻他,说明一切,哪吒一听他说起那女子模样及所使法宝,立时知晓那人是谁,道:“好说,好说,欲克这女仙,只需找来一个防御法宝将那金光挡住便是。” 孙悟空道:“何处有这法宝?” 哪吒笑道:“嘿嘿,我哪吒三太子恰好便有!” 孙悟空大喜,正欲出言相借,哪吒却道:“不过我却不将法宝借你,如想破阵,非得我亲自下凡走一遭不可。” 孙悟空不知哪吒何意,也无心去想,拉着哪吒便走,道:“既是如此,快快随俺老孙下凡就是。” 哪吒也不反抗,二人一驾筋斗云,一踩风火轮,不多时就回至浮屠山脚下玄奘被擒之地, 苏灿在此早已等候多时,见二人到来,迎上道:“哪吒?怎么是你?” 哪吒冷哼一声:“怎的?瞧不起我么?” 孙悟空道:“观音菩萨治好了我的眼睛,却不前来破阵,让我再去天庭找三仙姑,我到了天庭才得知三仙姑不在天上,无奈只好找上哪吒,想请他出个主意。” “哪吒说只要有个防御法宝就能破掉这阵,所以我们就一块儿来了。” 苏灿看看孙悟空,望望哪吒,摇头道:“不行,你们有所不知,这女子在前方布下了一个大阵,阵中不仅布满宝镜,还有一个帮手与她暗中相助,便似前番风吼阵、地烈阵一般,单凭你们,根本破不了阵。” 哪吒闻言,也踌躇起来,十绝阵的厉害他是知道的,但好不容易下界一趟,还没到阵中玩耍一番,岂能轻易放弃? 正在这时,天空上一朵白云飞来,哪吒抬头一望,看清白云上所立之人,疑惑道:“二哥?你来做什么?” 来人正是木吒,木吒手里托着观音菩萨时常拿在手中的净瓶,瓶中插有杨柳,回道:“菩萨算得你们不易闯关,命我前来借宝。” 言罢,将净瓶交予孙悟空道:“这净瓶有莫大威能,大圣持此闯阵,定能大为轻松。” 孙悟空道一声谢,又向哪吒、苏灿说道:“无论如何,总该要去阵中走上一遭,你们可要同行吗?” 哪吒笑道:“好不容易下界一趟,怎能不往十绝阵中走走?” 苏灿也点点头,表示一同闯阵,三人当即向西飞去,不远便见阵门,对视一眼,一同迈步而去。 入得阵中,只见阵内有一高台,高台上金光圣母站立,其后又有玄奘、猪八戒师徒以及白龙马,此刻均躺倒在台,昏迷不醒。 第二百四十章 八百里黄风岭 第241章 八百里黄风岭 孙悟空见状大惊,叫道:“呔!妖精!你把我师父师弟怎么了?” 金光圣母面色一冷,道:“你说谁妖精?” 话罢,手一挥,高台前二十一根高杆下所立截教仙所化小妖各拽绳子将杆上所遮法套取下,显出二十一面宝镜,同时各自运转法决,晃动宝镜,一道道金光自镜中射出,直击孙悟空、哪吒、苏灿三人。 孙悟空大惊,取出如意金箍棒在手,欲要抵挡,哪吒急忙上前,一把将孙悟空拽住,同时祭出乾坤圈,乾坤圈乃是仙家至宝,象征天地方圆和宇宙混沌,不仅可以掷出击敌,亦可当作一防御法宝来用。 乾坤圈被哪吒祭出,登时变得极大,将哪吒、孙悟空、苏灿三人圈在中间,一道道金光射在乾坤圈上,尽数消散,伤不得三人分毫。 金光圣母瞧着这副场景,丝毫不慌。哪吒见乾坤圈将金光挡住,正得意洋洋,蓦地里天空忽然出现一团火焰,同时地底下亦有火焰冒出,烧向三人。 三人中除苏灿早有防备,且烈焰阵阵主有意避开,故而未曾被烧外,孙悟空、哪吒皆被二神火烧在身上,霎时间身体与元神皆觉疼痛,任如何扑打,火焰也不熄灭。 哪吒一边拍火,一边叫道:“猴子!快洒净瓶水!” 孙悟空依言抽出净瓶中杨柳枝,将瓶中神水向哪吒泼去,那净瓶虽小,内却极大,孙悟空只轻轻一泼,便将哪吒从头到尾浇了个通透,火焰也随之熄灭。 哪吒惊呼道:“猴子!哪有你这么糟践法宝的?” 哪吒话音落下,孙悟空也已将自己身上神火浇灭,闻言道:“水不就是倒出来用吗?” 哪吒大急,一把夺过净瓶道:“且看我的!” 随即将杨柳枝也从孙悟空手里夺来,插入瓶中,立时抽出,轻轻挥动,杨柳枝上所附着的露水随之飞出,精准之极的落在地面上升腾火焰之处,露水落下,神火立熄。 孙悟空惊道:“只这几滴水就能有这般效用吗?” 哪吒白他一眼,又将净瓶递还给他,道:“学着我刚才的模样,将空中火也灭了。” 孙悟空点点头,挥动杨柳枝,几滴露水射出,将空中火灭去。 空中火、地下火俱灭,三人身后忽的“轰隆”一声,回头去看,果然一座高台凭空出现,台上立有一个道人,持有三面红幡,正是烈焰阵阵主白礼。 白礼现身后也不摇幡发火,只道:“那猴子,将清净琉璃瓶放下,我送你师徒西去。” 孙悟空冷笑一声,道:“你火焰已无用处,便想诈俺老孙交出法宝吗?” 白礼摇摇头:“非也,非也,罢了,且让你瞧瞧烈焰阵的厉害。” 话音落下,白礼摇动三面红幡,霎时间空中火、地下火同时出现,又有三昧火凭空显现,在乾坤圈内部将孙悟空,哪吒,苏灿三人围住,不断烧炙。 孙悟空手速极快,疯狂挥动杨柳枝,洒出露水浇火,然旧火方灭,新火又起,一时间双方竟僵持起来。 乾坤圈外,二十一名截教仙所化妖魔也在不断晃动宝镜,发出金光,好在乾坤圈法宝不凡,大能抵挡的住。 孙悟空以净瓶露水与烈焰阵僵持,哪吒则运乾坤圈抵挡金光阵金光,三人中唯苏灿无所对敌,哪吒传音道:“苏灿,快趁机将他们解决!” 同时金光圣母、白礼天君也都向他传音,道劫难已成,请苏灿出手。 苏灿话不多言,双手掐动,一道金光飞射而出,先后贯穿金光圣母、白礼天君以及二十一名截教仙,最后金光飞回苏灿手中,却是金蛟剪。 金光圣母、白礼天君等被金蛟剪贯穿,登时生机尽丧,魂魄在封神榜之光的庇佑下向天飞去,遂被通天教主解救,送往无当圣母处。 苏灿解决了金光圣母和白礼天君,金光阵、烈焰阵无人主持,二十一面宝镜登时不再放光,空中火、三昧火、地下火也都消散,哪吒大吐一口气道:“痛快!” 孙悟空却顾不上这些,连忙飞身上金光阵高台,将玄奘、猪八戒救醒道:“师父,八戒,你们没事吧?” 玄奘回一声没事,四下环顾,见得哪吒,说道:“多谢三太子下凡相助。” 哪吒摆摆手表示举手之劳,不必在意,遂向孙悟空、苏灿告辞,回天去了。 孙悟空又将白马也唤醒,大伙出了金光阵,扶玄奘上马,继续西行而去。 路途上,猪八戒悄悄凑到苏灿身边,传音道:“仙君,你们截教也要掺和这事儿吗?” 他虽听太上老君说过西游一事,却不知截教也要参与其中,所以在见到金光圣母和众多截教仙后才会十分惊讶。 苏灿传音道:“山路上多为我师兄做劫,届时元帅还请莫要点破。”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猪八戒点点头,随即故作没事人,笑呵呵的找孙悟空唠嗑去了。 四人一马又行许久,路遇村庄,猪八戒大喜,叫嚷着要去庄中借宿,并化写斋饭。 玄奘也过了许久餐风宿露的日子,微笑道:“咱们就去借宿一晚。” 众人进得庄子,满庄人无论老少都被猪八戒的骇人模样吓得不轻,猪八戒无奈,只得收些恐怖相,这才有人来与他们说话。 那人是个老者,开口问他们是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玄奘如实答道:“从东土大唐而来,到西天拜佛求经的。” 老者闻言大惊,道:“西边?西边去不得,和尚快快调头回家罢。” 玄奘大奇:“如何去不得?” 老者道:“此处往西三十里远近,有一座山,唤作八百里黄风岭,岭中多有妖魔,故而去不得。” 玄奘闻言,向孙悟空看去,孙悟空道:“既是如此,待俺老孙明日前去查探一番,瞧瞧有无风险,若无厉害妖物,再回来请师父前往。” 玄奘点一点头,道:“岭中妖魔如多,大圣徒儿你恐怕双拳难敌四手,就让八戒与你同去,做个照应。” 猪八戒有心偷懒,然孙悟空一个眼神瞪来,只好老老实实应一声是。 一夜无语,次日一早孙悟空、猪八戒便各持了兵刃,向黄风岭而去。 第二百四十一章 大战 第242章 大战 黄风岭上,孙悟空、猪八戒并肩而行,猪八戒道:“猴哥,咱们在这山中走了有多久了?” 孙悟空回道:“一炷香功夫吧。” 猪八戒道:“是啊,以咱俩的脚力,一炷香功夫,这八百里黄风岭少说也已走了一半,怎的路途上不遇半个妖怪?” 孙悟空也在纳闷这事,照村民所说,黄风岭中妖怪遍地,他们该不断遇见妖怪才是,但这山中却诡异的空无一妖,实在古怪。 他们却有所不知,先前黄风岭确实妖怪遍地,但近来先是灵吉菩萨来此预备做难,后又有十八罗汉降临, 他们都是灵山高人,自容不得妖魔满山跑,故而早已轮番出手,将山中妖魔荡清,此刻孙悟空、猪八戒再来,自然也就遇不到什么妖物。 孙悟空道:“所幸不剩下多少地方未去,咱们再走一会儿,如若再不见妖怪,就回去向师父如实禀报。” 猪八戒点点头,不再多言。 二人这般又走许久,仍旧不遇妖魔,正丧气时,山中的十八罗汉却已发现了他们,当下各自使了变化,由降龙罗汉主持,展开十八罗汉阵,由天而降,将他们围在中间。 孙悟空见终于有人现身,登时精神一振,握着如意金箍棒道:“呔!你们是哪里的妖魔,报上名来!” 猪八戒也道:“报上名来!” 十八罗汉中降龙罗汉道:“上!” 声音落下,十八罗汉中欢喜罗汉、静坐罗汉、挖耳罗汉、开心罗汉、沉思罗汉一同动手,围攻向猪八戒, 坐鹿罗汉、过江罗汉,骑象罗汉、笑狮罗汉、看门罗汉、伏虎罗汉则围攻向孙悟空。 在阵法的加持下,他们每一个人所爆发出来的力量都不可小觑,猪八戒以一敌五,纵有九宝沁心耙在手,也难以支撑得住,若非一旁孙悟空将如意金箍棒伸长,远远相助,猪八戒便已然落败了。 孙悟空一只手握着如意金箍棒相助猪八戒,另一只手则挥舞混沌神铁棒恶斗坐鹿罗汉、过江罗汉,骑象罗汉、笑狮罗汉、看门罗汉、伏虎罗汉六个,如此一来,孙悟空虽不落下风,却也难以冲破众罗汉的包围,取得什么战果。 战圈之外,还有举钵罗汉、托塔罗汉、探手罗汉、芭蕉罗汉、布袋罗汉、长眉罗汉以及降龙罗汉七个在伺机而动。 孙悟空知晓再这般下去,定要被一旁虎视眈眈的七大罗汉寻到机会,偷袭出手,一击而定, 而若要在短时间内击败眼前六大罗汉的联手,那也是难以成功,当下眼珠一转,心中已有定计。 只见孙悟空身形急转,混沌神铁棒挥成一圈,将六大罗汉扫开,身形也转上一转,随即站定,背后却暴露给了七大罗汉中的探手罗汉。 探手罗汉见状眼睛一亮,毫不犹豫果断出手,倏地挪移至孙悟空身后,伸手就向他背心抓去。 同时孙悟空身前的六大罗汉也都出手,旨在吸引孙悟空注意力,为探手罗汉打掩护。 孙悟空早料到此着,只见他挥棒前击,挡下六大罗汉所发攻击,同时在探手罗汉出现在身后之时蓦地飞足后踹,正中探手罗汉胸口,将他蹬飞出去。 猪八戒一直有注意这边情形,见状呼喊道:“好一个‘野马跳涧’啊!” 围攻他的五大罗汉见他竟还有心思去关注旁处,登时心生怒气,攻势更凌厉几分。 猪八戒神情立时凝重起来,郑重对待,但却忽觉这五大罗汉法力大减,带来威胁远不如先前之时, 却是探手罗汉被孙悟空踢飞便即昏迷,他既昏迷,十八罗汉阵自然不攻而破,没了阵法加持,五大罗汉当然就威能大减。 降龙罗汉自也察觉到这事,见原本在孙悟空手上还能占些上风伏虎罗汉等六大罗汉已被孙悟空反败为胜,压得抬不起头,当即清啸一声,飞身来打, 同时举钵罗汉、托塔罗汉两个也都跟随降龙罗汉左右,攻向孙悟空,芭蕉罗汉、布袋罗汉、长眉罗汉三大罗汉则去围攻猪八戒。 如此一来,就是孙悟空一人恶斗九大罗汉,猪八戒独自与八大罗汉纠缠的局面。 孙悟空境界较高,以一敌多尚能支撑,猪八戒却因芭蕉罗汉等三个加入战局,只支撑数合便被打倒, 打倒了猪八戒,布袋罗汉一把将他抄起,装入布袋之中,遂八大罗汉毫不停歇,又一齐向孙悟空攻来。 孙悟空一对十七,压力陡增,打过数合,孙悟空忽的挺棒站立,喝道:“长!” 下一刻,孙悟空登时长得有万丈高低,一挥手、一抬足就有翻山倒海之力,这等情况下,十七罗汉中只有降龙罗汉勉强还能与他纠缠一二,其余十六罗汉均不敢再靠近他身侧,免得被他手足棍棒扫中,身受重伤。 正在这时,观音菩萨忽然于云中闪现,手一挥,一道清光便向众罗汉飞去。 罗汉们也都极其配合,甫一被清光扫中,便各自惨叫,化光遁走。 孙悟空见状恢复了本身,向观音菩萨道:“菩萨,你好慈悲,放走了妖魔,俺老孙的师弟可还在他们手上呢!” 观音菩萨微微一笑,指向山间一处草丛道:“你往那儿看。” 孙悟空转头看去,只见草丛中猪八戒正在呼呼大睡,登时气急,飞落下去揪着他耳朵一把揪起,道:“好你个呆子,竟在此处偷懒睡觉!” 他还道猪八戒自始至终便在这里睡觉,刚才和自己一块儿大战众妖,被妖魔捉走的只是一个化身,却不知猪八戒一直便是真身,现下却是被布袋罗汉临走时丢在这里的。 猪八戒被孙悟空一揪,立时疼醒,迷糊道:“猴哥,你揪我作甚?” 孙悟空见他这副模样,更加恼怒,道:“好你个呆子!看打!”说着就要对他拳打脚踢。 “悟空。” 云头上观音菩萨将孙悟空叫住,道:“不必多怒,好生保护玄奘西行,我去了。” 孙悟空合十微躬,猪八戒也已反应过来,毕竟西行之事其中内情他也略微知晓,当即也不向孙悟空解释,翻身而起,行礼道:“恭送菩萨!” 第二百四十二章 流沙河、红水阵 第243章 流沙河 红水阵 观音菩萨离去,孙悟空又瞪了一眼猪八戒,这才回返,猪八戒跟在他左右,不住赔礼,二人脚力极快,不多时便回至村庄之中。 待向玄奘禀明一切,众人便又整理行囊,向西进发。 这一走,时候可着实不短,这一日,众人行至一大河之畔,以玄奘目力,竟看不到对岸所在。 孙悟空略一眺望,道:“这河径宽少说有八百里,纵长却全然不见尽头。” 玄奘闻言,头疼道:“如此却该如何过河?” 他这话一出,孙悟空、猪八戒俱不答话。 一旁苏灿走至河畔道:“卷帘大将,快现身来!” 话音落下,河中心“哗啦”一声跳出一个水怪,落在地上,磕头便拜,道:“卷帘见过巡徼仙君。” 苏灿连忙将他扶起,说道:“不必多礼,我来为你引荐,这一位是西行取经的大唐圣僧玄奘。” 卷帘闻言大喜,来至玄奘身前拜倒道:“徒儿拜见师父。” 玄奘诧异道:“什么?” 卷帘道:“禀师父,观音菩萨前遭由此经过,指点徒儿在此等候师父到来,护送您去往西天。” 这个卷帘因得苏灿指点,多年来不曾杀伤人命,身无业障,更因常受利剑穿胸之苦,故而炼就了一副常人无有的毅力,修为也不同凡俗,观音菩萨见了,自然更愿意助他一助,指点他保玄奘西天取经。 玄奘一听卷帘乃是观音菩萨为自己物色的徒弟,心中欢喜不已,将他扶起道:“徒儿,你可有法名?” 卷帘点点头:“菩萨为徒儿起了法名,唤作悟净。” 自此,卷帘大将便是沙悟净了。 玄奘点点头,口中连道:“好,好,好。” 随即又问:“徒儿你可有办法助为师渡过这大河吗?” 玄奘这么一说,沙悟净也犯了难,他因苏灿指点,不胡乱吃人,故而也就未曾杀死几个取经人,自然便没有那能用来做船的头骨了。 正在这时,一旁苏灿道:“猴兄,你那如意金箍棒和混沌神铁棒都可以无限伸长,却是个搭桥的好材料。” 孙悟空闻言,也醒悟过来,连忙跳至河边,道一声“长”,如意金箍棒登时变长变粗,无限延伸,直至八百里外河对岸, 随后孙悟空将棒端放下,这金箍棒便成了一座长达八百里的大桥。 因金箍棒变长之时也在变粗,待它长达八百里时,原本弧形的棒身于玄奘来言也已如同平地,玄奘见状大喜,轻轻打马,白龙马一跃便至金箍棒上,向对岸奔去。 猪八戒、沙悟净提着行李,与孙悟空、苏灿一同驾云跟随在玄奘左右。 白龙马脚力非凡,此时放开了跑,不多时已奔过一半路程,玄奘自得白龙马后所走路途多是山路,也从未领会过白龙马撒开来跑是何等快速,此刻白龙马稍展本领,便使得玄奘满面惊喜。 正行间,云上沙悟净忽然惊叫一声:“啊呦,不好!” 孙悟空、猪八戒闻声一惊,欲待发问,沙悟净已出言道:“二位师兄,苏仙君,你们快看!河水变红了!!” 孙悟空道:“这是什么情况?” 说话时,孙悟空就向玄奘抓去,免得他因河中变故落水,不料孙悟空尚未抓至,流沙河中便有一道清水浪花翻滚而起,将玄奘连人带马拍下河去。 孙悟空见状大恼,大叫一声就要追入河去,却被眼疾手快的猪八戒一把拽住,叫道:“猴哥休急!这怕不是红水阵!!” 红水阵乃是截教大名鼎鼎的十绝阵之一,沙悟净自也听过名号,他在被观音菩萨指点,保玄奘西天取经后就得了玉帝传音,知晓了西行内情,故而虽见红水阵,沙悟净也并不觉得有甚不妥之处。 孙悟空却没听过红水阵名号,当下问道:“什么红水阵?” 猪八戒道:“传闻红水阵夺壬癸之精,藏天乙之妙,变幻莫测,若其红水有一点粘在身上,顷刻化为血水,纵是大罗神仙也无术可逃啊!” 孙悟空一听这话,更是急躁,道:“师父他一介凡人,如何受得这恶毒阵法?沙师弟,这是你的住所,你可知河中红水是何人所放?有何破法?” 沙悟净道:“大师兄,我在这流沙河中住了几百年,还从未见过此等变故,着实无法可为啊!” 孙悟空又问猪八戒:“八戒,你既识得红水阵,可知破法吗?” 猪八戒看看苏灿,见他无心开言,便道:“据说红水阵威能全仗阵中红水,只消寻得上等防御法宝,隔绝红水,此阵便不破自破。” 罢了,又补充道:“猴哥,你也莫要太过急躁,我瞧适才将师父拍入河中的浪花乃是清水,想来布阵之人不是要取师父性命。” 孙悟空点点头,又问:“你可知哪路神仙有防御法宝可挡红水?” 猪八戒正要说阐教金仙有法宝可破红水阵,天空上便有一道声音响起:“大圣!大圣!”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四大天师中的张天师驾云而来,众人迎上见礼,张天师道:“大圣,元帅,卷帘将军,苏仙君,我奉道祖旨意,来给你们送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以破河中阵法,营救大唐圣僧。” 猪八戒、沙悟净两个听过“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威名的登时一震,孙悟空却不知厉害,只道多谢,并催问宝塔何在。 张天师呵呵一笑,将手一挥,便有一个一尺高的宝塔凭空显现,孙悟空将塔接过,又得张天师传授了使用口诀,遂便将宝塔祭在头顶,立时有光华万道放出,将孙悟空罩住。 孙悟空立于光华笼罩之中,叫声:“老孙去也!”遂一头扎进流沙河中。 流沙河中红水一遇孙悟空周身光华便自动退散,丝毫不能侵害,孙悟空凭着宝塔威能,一路潜入河底,只见河中玄奘与白龙马均昏迷不醒,呆在一个光罩之内, 那光罩好似能隔绝河水,玄奘一介凡人呆在水底,却不见半点不适神情。 光罩旁一个道人腰挎葫芦站立,见得孙悟空头顶上大放光华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大惊道:“你竟连这宝也能借来!” 孙悟空叫道:“呔!妖道,快快还我师父来,否则俺老孙手起棒落,打得你魂飞魄散!” 第二百四十三章 落魂 第244章 落魂 这道人正是红水阵阵主王奕,他本是为入劫身死,再被通天教主相救而来,故而虽被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所惊,自知今日讨不得好,气势上却是丝毫不落,道:“想要你师父,自己凭本事来取!” 孙悟空不再多言,混沌神铁棒一提,向王奕飞身就打,就在这时,孙悟空前后上下左右忽有无数的红砂凭空出现,向孙悟空合拢而来, 然红砂虽多,一遇到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所放光华便登时失却威能,四散而去。 王奕道:“张师弟,现身吧。” 一个道人随即显现,于王奕身侧站定,道:“这猴子有了这件宝贝,咱们是拿他没办法了。” 这道人正是十绝阵中红砂阵的阵主张绍,适才红砂便是他暗中所放。红砂阵威能虽强,但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毕竟不是凡物,一旦祭出,先天立于不败之地,莫说是红水阵、红砂阵,便是九曲黄河阵,孙悟空顶着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也能走上一遭。 二天君说话间,孙悟空已然扑至,金箍棒劈头就打,王奕、张绍一同取兵刃招架,不料他二人兵刃一遇宝塔光华即被弹开,全然影响不到孙悟空,孙悟空却可尽情挥棒击打二人, 二天君本就不擅武艺,面对孙悟空又只能守,不能攻,不过十数回合便均被他打成重伤。 二天君对视一眼,王奕立时撤去玄奘、白龙马周围的光罩,随即与张绍一同向上飞去。 孙悟空有心追赶,但玄奘一介凡人,没了光罩保护,在水底显然不能呆上多久,无奈,只好舍弃王奕、张绍,飞向玄奘,是个法术将河水隔开,遂向河面上飞去。 王奕、张绍一同冲出流沙河面,向苏灿传音道:“师兄请动手!” 苏灿也不拖沓,三遥剑疾射而出便取了他二人性命。 二人灵魂冲天而去,遂被通天教主施法术解救。 二人灵魂刚被通天教主送往无当圣母处,孙悟空就抱着玄奘飞出了河水,其后紧紧跟随着白龙马。 白龙马毕竟是真龙所化,虽为马身,水下功夫却仍旧极好,全然不需孙悟空帮持。 孙悟空上得岸边,先问王奕、张绍二天君如何,待得知已被苏灿杀死,便将玄奘施法救醒,道:“师父,妖道已除,可有不适?” 玄奘摇一摇头,孙悟空又对他查探一番,确无不妥之处,方才起身,向张天师行礼道谢,归还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张天师先还一礼,遂接过宝塔,回天去了。 流沙河畔,待玄奘休养半日,众人方才再度上路,玄奘再打马踏上金箍棒所成桥梁,一路直奔到对岸,再未遇到什么凶险。 西行众人过了流沙河后一路行走,未走多久,玄奘忽的整日里颠三倒四,坐卧不安,孙悟空、猪八戒等还道他因前番受浸水之苦,有些许后遗不适,故不以为意。 这般又过七八日,玄奘整日里心烦意燥,多懒贪睡,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均对他问候关切,玄奘却也说不上什么,只是整日里无精打采。 孙悟空暗想许是玄奘当真在水中泡出了什么疾病,心中盘算着上天请个懂医术的神仙来给他看看。 随后又过十四五日,玄奘整日里只是酣睡,少有赶路,鼻息如雷,孙悟空实在看不下去,道:“八戒、悟净,你们看好师父,我去天上给师父找个医者来!” 猪八戒、沙悟净答应下来,孙悟空翻筋斗云而走,不多时领着一个医者归来,道:“快瞧瞧我师父。” 那医者向玄奘略一打量,便道:“圣僧这是少了二魂四魄啊!” 孙悟空大惊:“我师父好好的,怎会缺少魂魄?” 医者只是摇头,不知缘故。 孙悟空大恼,正要诘问医者,天空上忽有一道云彩降下,孙悟空抬头看去,只见哪吒脚踩风火轮而来。 孙悟空上前问道:“哪吒,你来做什么?” 哪吒手里举着一个圆圈,说道:“道祖知道你遇劫难,特命我来相助一二。” 说话间,哪吒已至地面,手中握着一个白森森的圈子,道:“这法宝名唤金刚琢,乃是道祖得意宝贝,特命我持此来助你渡难的。” 孙悟空大喜,道:“我师父他不知何故,失却了二魂四魄,道祖可有说法吗?” 哪吒道:“此乃是前路上有一个厉害人物摆了落魂阵,将圣僧魂魄拜走了。若再过个月余时间,圣僧三魂七魄尽去,那就要立时身死当场了。” “啊!” 孙悟空闻言又惊又怒,一阵后怕,道:“俺老孙这就去破阵!” 哪吒将他拉住道:“这落魂阵非同小可,若无金刚琢,单凭你的能耐决计不能破阵,我与你同往。” 言罢,又招呼苏灿道:“可要同去?” 苏灿点头应好,三人当即驾云,一同向前方飞去。 才飞不久,便见下方有一大阵,阵中一个道人在那里披发仗剑,步罡踏斗于雷门;又见有一草人,草人顶上有三盏灯,而今只余一盏在亮,昏昏惨惨,足下七盏灯,还有三盏有光,半灭半明。 那道人把令牌一击,那灯便忽闪一下,似乎随时可灭。 孙悟空见状大恼,道:“兀那贼道,好生歹毒!” 喊罢,直冲而下,挥棒就向道人打去,道人冷冷一笑,回手一挥,一把黑砂被撒向孙悟空, 后方哪吒知道厉害,连忙祭出金刚琢,光华一现,便将落魂阵阵主姚斌所撒黑砂收来。 姚斌见状一惊,孙悟空却已到近前,挥棒猛击,姚斌招架几招,蓦地里阵中一声雷响,凭空出现一股怪风,卷着黑沙,向孙悟空吹去。 哪吒见状道:“是化血阵!” 随即又祭金刚琢将黑沙连带怪风一同套走。 哪吒套走怪风、黑沙,阵角处一个高台显现,台上立一道人,正是化血阵阵主孙良,口中叫道:“哪吒小儿!有胆量的莫用法宝!” 哪吒冷笑一声:“有胆量的,便出阵与那猴子较量一番!” 孙良心生恼怒,又催黑沙向哪吒击来,同时另有一股怪风卷着黑沙冲向孙悟空。 哪吒使动金刚琢,将两股黑沙一同套走,笑道:“孙天君,休要白费力气,快快受降罢!” 孙良冷哼一声,下了高台,仗剑直取哪吒。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万寿山五庄观 第245章 万寿山五庄观 哪吒又祭金刚琢,孙良手中宝剑倏地飞出,被金刚琢套走,随即哪吒收回法宝,道:“孙良,你化血阵无用,又失了兵刃,还不快快退去?” 孙良不答,暗中向苏灿传音道:“师兄,请动手吧。” 苏灿隐晦的点一点头,三遥剑疾速飞出,先洞穿了孙良心口,后又将在孙悟空棒下已显颓势的姚斌斩杀。 二人身死,魂魄当即向天而去,孙悟空见状,还以为是孙良、姚斌使的秘法,魂魄离体,舍弃肉身逃命,叫道:“贼道,还想逃吗?” 遂挺棒就向被封神榜金光包裹着的姚斌神魂打去。 不料金箍棒打中金光,登时一股强大之极的反震之力发出,将孙悟空连人带棒反弹出去,而姚斌、孙良魂魄上升之势却丝毫不减,不多时便没入云层。 哪吒在孙悟空向封神榜金光出棒之时便大吃一惊,却也不及阻止,见孙悟空被金光弹飞,赶忙脚踩飞火轮前去他砸落之处, 见孙悟空手拄金箍棒,嘴角一抹鲜血流出,神情萎靡,哪吒道:“猴子,你好大的胆子!” 孙悟空冷哼一声,道:“今番让那两个贼道跑了,如有下次,我定要打他们个形魂俱灭!” 哪吒不接话茬,只是上前相扶,却被孙悟空挣开,孙悟空道:“我还可以走路。” 话罢,驾云将适才与姚斌打斗之地飞去,回到那里,孙悟空飞上落魂阵高台,取下草人,一旁哪吒连忙掏出一个葫芦,道:“看我的。” 遂只见哪吒念动法决,草人上姚斌拜来的玄奘魂魄登时飞入葫芦之中。 取回了玄奘魂魄,众人飞回玄奘所在,玄奘此时正自熟睡,哪吒将葫芦口紧贴他头顶百会穴,轻敲葫芦,葫芦内二魂四魄登时归入玄奘体内。 魂魄归位,玄奘立时醒转,见身旁围了许多人,尤其哪吒竟也在此,疑惑道:“三太子,你怎么来了?贫僧适才酣睡,失礼之处,万望见谅。” 孙悟空见他说话神采奕奕,一如往常一般,大喜道:“师父,你好了!” 玄奘闻言,疑惑不已:“悟空何出此言,为师一直便也无事。” 孙悟空点点头,不多言语,哪吒道:“既已无事,我便回去了。” 众人一同相送。 送走了哪吒和天庭上来的那医者,孙悟空将玄奘扶上马匹,众人继续向西行走。 这一日,众人行至傍晚,玄奘正发愁何处安歇,不想走上山崖,忽见远处几间房舍坐落于松荫之中。 玄奘道:“徒儿们,苏先生,你们瞧前面有座庄院,正好借宿一晚。” 猪八戒也远远望见房舍,道:“是啊,是啊,看这房子气宇轩昂,风水极佳,主人定是热情好客的好人家,咱们前去借宿,料他不至不容。” 孙悟空、苏灿只一眼便瞧出这庄院上方空中庆云笼罩,雾霭遮盈,知晓仙佛点化,也不拆穿,只道:“好,好,好。” 这庄院正是观音菩萨点化,请了黎山老母、普贤菩萨、文殊菩萨同使变化,来考验师徒四人向佛之心的。 待一行人行至庄院门楼,便有黎山老母所变庄院之主来将众人请将进去,随后各人闲谈几句,黎山老母便表露出招婿之意。 玄奘、孙悟空、沙悟净均不感兴趣,只猪八戒仿佛色心蒙智,一心要留在此处做个赘婿,直把玄奘气得不轻。 这般过得一夜,次日一早,众人醒来,哪还有什么庄院踪影,众人竟只是睡在松林之间,林中一张由几根细绳结成的网兜装着猪八戒,吊在大树之上,那一身肉皮几乎就要剥落下来。 见众人醒转,猪八戒连忙叫道:“师父!师哥!师弟!苏仙君!快救一救我!” 孙悟空哈哈大笑,道:“你这个未脱凡心的呆子,活该你受此灾难!” 沙悟净连忙上前将猪八戒救下,道:“二师兄,我等出家人,本就不该妄动欲心,经此一事,你可算要记住了。” 猪八戒哼哼唧唧,不理沙悟净,孙悟空眼睛灵便,看到侧方不远处松树枝上悬有一张简帖儿,当下纵跃而去,将其取来,诵道: “黎山老母不思凡,南海菩萨请下山。普贤文殊皆是客,化成美女在林间。圣僧有德还无俗,八戒无禅更有凡。从此静心须改过,若生怠慢路途难!” 诵罢,孙悟空笑道:“师父,原来那招婿的母女四人是菩萨变化,来考验咱们佛心的。” 玄奘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八戒,今后你须得牢记菩萨教诲,静心改过,否则倒不如趁早还俗回家,再莫言取经之事。” 猪八戒讨饶道:“师父,我老猪再也不敢了,求您原谅。” 玄奘闻言,不再多说,众人休整一番继续上路,一路西行,走得多时,遇一大山,孙悟空上前极目远眺,但见山势绵延不尽,高耸入云,山间仙鹤出没,灵猿啼叫。 玄奘将马勒住,道:“这山此等神异,恐有妖魔潜藏其中,须得仔细探查才是。” 孙悟空应一声是,身一晃,飞入山中,在林木间四下游走,查探有无异状。 正行间,忽见松篁中露出楼阁数层,心想:‘这山如此景象,若非有妖魔作怪,便是有高人隐居,待我好生探查一番,免得师父再遭恶难。’ 这般想着,孙悟空使个变化,收了猴样,变作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和尚,手里端着钵盂,拽开大步就向阁楼处走去。 走不多时,孙悟空便至山门,山门左边有一通碑,碑上书十个大字,写的是:“万寿山福地,五庄观洞天”。孙悟空见碑心想:‘原来是个道观,只不知里面修行的是真正的有道高人还是无德妖道。’ 孙悟空虽曾在天庭上与各方仙神称兄道弟,也曾听闻“地仙之祖”镇元子的大名,但却不知镇元子便在万寿山五庄观修行,故而虽见碑文,却不知是到了真正大能的家门口。 看了碑文,孙悟空还要继续往里去走,甫过山门,旁处忽的响起一声叫喊:“你是哪来的和尚?怎敢擅闯五庄观?” 第二百四十五章 第246章 孙悟空循声望去,只见侧面一个道童远远站立。孙悟空笑道:“小道长有礼,贫僧是过路的和尚,一路行走,甚是饥渴,欲要进观讨口水喝。” “过路的和尚?” 那道童对着孙悟空一阵打量,忽道:“你莫不是大唐到西天取经的和尚?怎不见你的徒弟?” 孙悟空听道童只凭自己是个和尚便推断自己乃是玄奘,尤其还知晓玄奘身边有徒儿相随,心中立生警惕,道:“小道长好眼力,贫僧正是去西天取经的和尚,几个徒儿因另有它事而未在身边,不知小道长从何得知贫僧?” 孙悟空言罢,浑身法力立时暗暗调动,随时可以应对道童的任何攻击,不料道童却不出手来擒,只是笑道:”和尚你有所不知,我家大仙通晓古今未来,早知你西天取经要路过此处,特命我在观中等候,好生招待于你。“ 说着话,那道童摆手道:”既是你到了,那便请入观歇息罢,你那徒儿各各是天神下凡,颇有能耐,自能自行寻到此处。“ 孙悟空还道自己承认乃是去西天取经的和尚后道童立时就要发难,不想竟是说了这么一番话,便问道:”敢问仙童,贫僧这是到了哪位大神的道场?“ 道童闻言暗想:‘好无知的凡俗和尚,竟连万寿山五庄观是什么所在也都不知。’ 同时口上回道:“好教长老知晓,我家大仙道号镇元子,诨名‘与世同君’。“ 孙悟空闻言惊道:”可是传说中的地仙之祖镇元大仙?“ 道童见眼前和尚听说过镇元大仙名号,甚是得意,骄傲一笑,说道:“正是。” 孙悟空闻言暗想:‘原来竟是到了传说中镇元大仙的家门口,既是这位大仙的道场,料来不会生甚妖魔。“ 想到这里,孙悟空身一晃便回到了玄奘身边,只留下原地因孙悟空突然消失而呆立当场的清风道童。 孙悟空回到玄奘等人身旁,说道:师父,这山名唤万寿山,山中有个道观,名唤五庄观,三界中大名鼎鼎的镇元大仙便在此修行,料来山中不至有甚妖魔,可放心上山。 玄奘点一点头,随即打马上山。来到山上,众人又被清风道童迎接进去,路上,清风还向玄奘言讲适才有一和尚将他冒充,众人都猜到是孙悟空所为,故谁也不接话茬。 进入观中,清风明月二道童端来人参果供众人享用,却只有两盘,乃是玄奘及苏灿的份儿。 玄奘前世金蝉子与镇元大仙有一面之缘,大仙这才与他两枚人参果吃,而苏灿则是身为截教通天教主亲传,大罗金仙,身份、境界都够得上享用人参果,镇元子若非因劫难之事,不可留观,还要亲自会见苏灿哩。 玄奘一见人参果,便被吓一大跳,说什么也不敢拿来吃,苏灿却无甚顾忌,玄奘既不吃,四枚人参果便由苏灿做主,与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分食了。 既各人都吃了人参果,孙悟空便不必再去盗果,不会再因盗果与清风明月起争执,怒而推倒人参果树。 第二百四十六章 全书完 第247章 全书完 次日清晨,众人正要离观而去,察觉天机有变的镇元子已然归来。 见得镇元子,取经队伍众人无不上前行礼,甚至就连白龙马也弯了弯膝,低了低头。 镇元子笑着将众人扶起,向玄奘道:“圣僧何不多留几日?” 又向苏灿道:“小友更该停留几日与我论道呢。” 苏灿笑道:“镇元子前辈修为冠绝三界,晚辈是极为尊崇的。” 镇元子出言相留,众人便又在五庄观停留几日方才告辞上路。一路上踏遍千山万水,路遇无数”妖魔“,闻仲、吕岳、三霄、赵公明等截教仙先后下界,苏灿也将他们一一拯救。 这般终于渡完九九八十一难,一行人来至灵山脚下,天空上忽然幽雷大作,三界金仙以上仙人均心生感应:天,怒了。 正在这时,苏灿脑海中响起通天教主的声音:“来。” 随即不等苏灿有甚反应,便有一股不可反抗之力将他摄走。 苏灿眼前场景一变,已到了一处白茫茫的空间之中。 抬眼看去,这空间中除通天教主外,还另有一个与太上老君样貌极像,气息却大不相同的老者,一个与昆仑山原始天尊样貌极像,气息不同的老者以及两个头顶无发,面容愁苦的光头和一个气息不凡的女子。 他们五人连通天教主在内,都垂手站立在另一个老者身后。 苏灿瞧着这几人,心中对他们身份已有猜测。那老者向苏灿道:“外界人,吾乃鸿钧道人,此方世界将要毁灭,吾需你助我一臂之力。” 随即鸿钧便向苏灿说明了一切始末。 原来一切皆因修行者悟道修仙乃是夺取天地造化,而天道至公,却也会不断成长,虽不会直接灭杀一切修行者,却也会以自己“本能”的方式使修行者逐渐没落,最终彻底不存在于世间。 具体表现便是自龙凤麒麟大劫到巫妖大劫,再到封神大劫、西游大劫,三界中顶尖仙神的数量越来越少。 天道无情至公,此举难言对错,不过是天道在依着自己的模式运行,但于鸿钧、六圣,以及三界中的仙佛来讲,却是不可接受的浩劫。 当鸿钧察觉到这一点,为挽救一切,便以大神通将苏灿从原本世界摄出,并借助世界珠,让他在一个个世界历练成长,最后授意通天教主和老子让苏灿加入到西行队伍之中,再由他暗中施法,将整个西行大劫的功德尽数加持在苏灿身上。 天道就是在最后一刻察觉到了鸿钧做的手脚,故而发怒。鸿钧道:“我与他们六个先暂时合力将天道压制片刻,你快借助功德之力和世界珠突破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随后再说拯救三界之法。” 苏灿点头应是,当下便盘膝而坐,尝试突破,鸿钧与六圣则合力施法,与天道对抗。这般过了不知多久,苏灿身上一股神秘的气息蔓延而出,鸿钧及六圣均面露喜色,见苏灿起身,鸿钧道:“我们七个成于天道之下,今番便与它相融,合七人之力使天道返本归初,待天道归于初始,你便效仿我当年,以身合道,如此便可保三界无数元会不生大变。” “原本你非此界中人,绝难与天道相合,好在你已接收了天道降下的功德,这便不成问题。” 鸿钧言罢,招呼一声,便率着六圣化作七道流光遁去,苏灿而今已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敏锐察觉到鸿钧及六圣的气息飞速归于平淡,而躁动的天道也逐渐安详,当下不再犹豫,化作金光,以身合道。 鸿钧与六圣融道,苏灿合道,三界仙神均心有所感,均向天礼拜,因这个三界乃是通天教主融道,苏灿合道,拿命救回来的,故而截教众仙虽没了封神榜的束缚,仍在天庭上各司其职,认真做事,不搞半点幺蛾子。 自此,三界开始了和平宁静,幸福快乐的漫长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