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到修仙:我在青城山躺成剑仙》 第1章 系统 青城山,群山环绕,常年笼罩在轻纱般的薄雾之中。 众多奇异古树直插云霄,景象非凡。 普通之人目睹此景皆感惊叹,而习武者立于山顶,更会生出乘风而起、直冲九霄的壮志豪情。 后山竹林中,一位面容清秀的紫衣少年手持精心雕琢的桃木剑。 剑身修长,泛着奇异光芒。 少年手臂挥动间,竹林内青叶飞舞,翠竹摇曳。 “游龙诀!” 少年嗓音温润却透着威严。 话音刚落,桃木剑化作金光冲天而去,分裂成无数剑影。 他并指指向竹林某处,体内真气运转。 顷刻间,天空中的剑影整齐排列,形成一条金色巨龙的模样。 巨龙仰天长啸,声波四散,竹林如波涛般起伏。 随着巨龙摆动身躯,大片绿竹轰然裂开,碎片随风飘向云端。 少年手腕一转,巨龙头部的桃木剑飞回手中,其余幻影随之消散。 金色巨龙消失无踪,竹林恢复宁静,唯有空中飘落的竹子碎片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确实不错,在这山林里,心境格外平静。” 少年轻抚桃木剑后将其收回腰间。 今日签到所得的游龙诀颇为满意,只是他原本期待系统能提升自己的离火阵心诀。 赵凌云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色,熟练地走向一处凉亭,坐下后掐指计算。 算下来,他已在此世界度过十八年。 和众多穿越者一样,他也觉醒了专属系统——只要不下山就能变强! 正如其名字简单直接,系统只需按要求签到即可获得各种武学功法。 无论是神兵利器还是绝世心法,应有尽有。 此外还有一项特殊签到功能。 每吃一颗自家院子的桃子,便完成一次特殊签到并获得特殊奖励。 回想往事,他曾因名字与书中“悲情姐夫”相同而吐槽不已。 结果醒来后,人竟真的穿越了! 不必担心,他毫无下山之意,更对所谓“桃花底下遇仙女”的奇遇毫无兴趣。即便不想再见桃树,但系统偏偏开了个玩笑:特殊奖励只能通过食用自家院中桃树果实获取。 人生变幻莫测,正如大肠包容小肠一般奇妙。 他下意识地触碰了一下腰间悬挂的桃木剑。 这便是系统给予的特别馈赠。 此剑由历经五千年雷击的木材打造而成,内部还蕴藏着玄阳剑的雏形。 它被誉为世间最为温暖、最具阳刚之气的宝剑。 任何邪恶力量都无法靠近持有者分毫。 像天罡剑阵、离火阵心决以及御剑术等技艺,皆源于这类特别奖励。 凭借系统的助力,他轻而易举地达到了许多人终生难以企及的逍遥天境。 特殊奖励每十八年仅出现一次,但这并不重要,自从掌握离火阵心决后,赵凌云意识到,既然特殊奖励与吃桃有关,那么加速桃子成熟即可。 他对获取额外利益的窍门了然于胸。 嘴角浮现一抹柔和的笑容时,他的思绪正畅游于未来的美好生活之中。 “师、师兄!桃子、桃子快要成熟了....” 一位看似十五六岁的少年兴冲冲地跑了过来,脸上洋溢着憨厚的笑容。 赵凌云随口唤出少年的小名:“黄蛮儿,你的嗅觉可真敏锐啊。” 眼前这位略显呆萌的少年实名徐龙象,是北凉王徐骁的次子。 按照常理,他本应被龙虎山收入门下,但不知何故,中途被自己的殷师伯截走。 从他来到这里已经半年有余,期间与自己相处甚欢,赵凌云也颇为喜爱这个纯真的少年。 “师兄,你把剑插入土中,花、花就会....” 徐龙象边憨笑边用双手在空中比划着。 赵凌云淡然一笑。 徐龙象不明白什么是离火阵心决,只知道每个月这个时候,师兄都会催促桃子成熟。 “那不是简单地将剑插入土里,师兄这是借助离火阵心决催熟的,你这般举动难怪大家都说你傻。” 赵凌云略显无奈地解释道。 目前他的离火阵心决仅修炼至第七重境界,催熟桃子仍需一个月时间。 徐龙象以为只是把剑插入土里就能让桃子迅速成熟。 看着被调侃仍乐呵呵的徐龙象,赵凌云打趣道: “你就别傻笑啦,自从你来这儿就缠着我,总不会仅仅因为我的院子里有桃子吧?” 徐龙象听后仿佛被揭穿了一般,身体微微缩起,挠了挠头,嘟囔着嘴说道: “不、不是这样的....” “师兄你、你跟我哥很像,所以我才喜欢嘿嘿....” 话音刚落,他又咧开嘴笑了起来。 “你哥?” 赵凌云眉头一挑,随即恍然大悟: “你哥徐凤年号称北凉第一美男子,你说我像他,是不是在说我也很帅气?” 他指着自己的脸。 不得不说,赵凌云本身便是足以令寒月剑仙心动的美男子,面容清秀俊朗,风度翩翩。 徐凤年相比,他毫不逊色,甚至更显几分超凡脱俗的气息。 徐龙象不善言辞,之前还在苦思冥想该如何作答。 赵凌云的话传入耳中后,他似有所悟地轻轻点头。 面对目光炯炯的徐龙象,赵凌云忍不住微微一笑,说道: “山上的人都说你愚笨,我看你心里其实精明得很,这会儿拍我马屁,是想要多分几个桃子吧?” 徐龙象听罢,咧嘴傻笑起来。 “师、师兄,你是天下最好的人,桃子肯定特别甜,我想多吃一些……” 他说着,略显腼腆地低下头,又偷偷抬眼观察赵凌云的神情。 “好吧,那你打算吃几个?” 赵凌云带着笑意问道。 话音刚落,徐龙象迅速掰起手指计算,来回比划几下,最终咽了咽口水,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你还真是贪心不足啊。” “不过,你吃了我两个桃子,下山之后可得还我两个漂亮的媳妇儿,公平交易。” 徐龙象认真地看着赵凌云,用力点着头。 “师兄,下山以后,我一定让我哥给你找两个最漂亮的媳妇儿!” “哈哈,好,那就这么定了。” 赵凌云爽朗一笑。 不必担心,他对山下的尘世毫无兴趣。 二人一路谈笑风生,却没留意到路旁的小道士。 此刻,他的表情仿佛遭受五雷轰顶,好像世界末日即将来临一般。 “师、师叔他……居然想下山?!!” 回到小院时,屋旁的桃树上已冒出许多娇嫩的小花苞,惹人怜爱。 离成熟的时节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日子。 但赵凌云如今掌握了离火阵心决,只需稍加施展,不到半刻便能让桃树结果。 他将木剑插在地上,双手结出法印,一股金黄色的真气从指尖流向剑柄。 随后,真气缠绕在剑身之上,没入地下,沿着桃树的根系快速奔向枝丫。 其间,赵凌云周身散发出阵阵暖意。 一旁的徐龙象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幕,心中满是钦佩:师兄真是太厉害了,要是自己有一天也能有这般强大的本事就好了。 感受到赵凌云气息的桃树顿时生机勃勃,花苞飞速膨胀,颜色也愈发浓郁。 片刻之后,“噗”的一声轻响,一朵朵桃花瞬间绽放盛开。 紧接着,一阵清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洒落,化为漫天飞舞的花雨。 而原来的位置,则结出了一个需八掌才能托住的大桃子。 徐龙象的目光完全被这神奇的景象吸引住了。 看着树上鲜嫩欲滴的桃子,他忍不住连连吞咽唾沫,肚子里的馋虫早已按捺不住。 他咂了咂嘴,仿佛那甘甜的滋味已经在口中蔓延开来。 嘴馋虽是,但也只能斜着眼睛注视着赵凌云,仿佛等待许可一般。“去摘吧。” 赵凌云望着徐龙象热切的目光,微笑挥手示意。 获得首肯后,徐龙象欢呼雀跃,蹦跳至桃树下开始攀爬。 就在他伸手即将触碰到桃子时,一个黑影忽然掠过手边。 本就稀少的桃子瞬间少了两个! 经过特殊改造的桃树一次最多仅能结三个果。 转眼间便失去两个,这显然让人难以接受。 赵凌云眉头轻皱,迅速锁定那只不速之客——一只浑身灰扑扑的小猴子,乍看与普通灵长类无异。 但赵凌云看得分明,小猴额头有一条竖着的小缝,宛如人类闭合的眼睛。好家伙,竟是三眼灵猴! 未曾料到青城山竟藏有如此灵物。 说慢实快,小猴子在树上灵活异常,几跃之间便欲跳出庭院。 赵凌云左脚轻轻一抬,一颗小石子腾空而起,随后弹指神通施展开来,石子夹带劲风飞向小猴,精准砸中其腿。 “吱——” 小猴怪叫一声,差点从树枝坠落。 此时徐龙象身体一绷,气息朝上涌动,腾空窜起数米,一把抓住小猴落回地面。 怀中小猴紧抱着两颗桃子,圆滚滚的大眼睛警觉地打量着两人,虽然全身发抖却始终不肯松开桃子。徐龙象刚伸手靠近,小猴便皱眉扒拉他。“师兄,这猴子挺有趣。” 徐龙象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憨笑着说道。 赵凌云见状也觉得颇为有趣。这只猴竟像孩童般狡黠。 徐龙象对三眼灵猴喜爱有加,伸手想摸它脑袋,却被嫌弃地拨开。 赵凌云凝视这只颇具灵性的三眼灵猴,心中思忖:一旦认主,此类生灵将极为忠诚勇敢,未来蜕变成三眼魔猴后战斗力亦不容小觑。底牌越多道路越宽广,这桃子可不会白白被吃掉。 赵凌云微微一笑:“小家伙,这桃子是我们家的,你若归还,我们愿意分你一颗,如何?” “只要你听话,这里有的是桃子任你享用。” 三眼灵猴盯着赵凌云,又看看自己怀中塞满的两颗桃子,似乎在内心权衡利弊。 再回头望了望提溜着自己的徐龙象,象征性挣扎几下后,不情不愿地交出一颗,另一颗则紧紧搂住,生怕赵凌云反悔。 果然不出所料,这三眼灵猴竟能听懂人言。 “师兄,这猴子居然会听你指挥!” 徐龙象望着温顺的猴子,再看向赵凌云时,眼中满是敬仰。 他将最大的桃子在衣襟上擦拭一番,随后带着憨笑递给赵凌云。 “小家伙,让我摸摸你的脑袋吧。” 他对那毛茸茸的小生灵充满喜爱,可惜对方对此毫无反应,反倒转过头去。 无奈之下,徐龙象只能委屈巴巴地蹲到角落啃起桃子来。 看着依旧想亲近猴子的徐龙象,赵凌云忍不住摇了摇头,咬了一口桃子。 甜美的汁液滑入口中时,系统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特殊签到,太乙狮子诀已提升至大圆满境界。” 话音未落,一股炽热之感从脚底涌向头顶,纯正至极的真气在经脉中流转,带动全身气血翻腾。 只是可惜,这不是阵火离心诀,催熟进度依然需要一个月。 当务之急,还是先试试已臻圆满的太乙狮子诀为好。 第2章 恳请带上我同行 意念一动,腹中的真气随之游走。 赵凌云低喝一声:“敕!” 瞬间,数十米高空之上浮现了一道黄金狮子的虚影。 其鬃毛如烈焰般燃烧,前爪虚挥,张口对天发出震耳欲聋的一吼。 声浪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方圆百里的草木尽皆被震得弯腰,树叶被狂风卷起洒满大地,甚至连石子都被震得弹跳起来,又纷纷落下。 徐龙象与三眼灵猴站在原地,手中桃子差点掉落。 一人一猴面面相觑,如此奇景他们从未见过,更不知该如何应对。 青城山本就植被繁茂,栖息着众多飞禽走兽,这一声狮吼唤醒了它们血脉深处的恐惧。 无论正在争斗还是休憩的猛兽,都同时战战兢兢地朝赵凌云所在的小院跪伏下去。 在它们眼中,那道黄金狮子的虚影是无上的存在,更是所有兽类必须尊崇的王者! 门内的弟子受波及更甚,甚至有修为浅薄者直接被掀飞出去。 “师叔莫非已经修成了太乙狮子诀大圆满?这也太惊人了吧!” “年纪轻轻便有此成就,下一任掌教非师叔莫属!” “说不定这次冠金礼上,门派就会直接任命师叔为掌教。” “很有道理!师叔多年前便踏入逍遥天境,这种天才若不成为掌教,还能轮到谁?” 师兄弟们望向赵凌云居住的小院,眼神里满是向往。 那金色狮子的幻影,正是他们遥不可及的境界。 唯有达到真正的圆满之境,方能展现出这般修为。 “青城山百年一遇的奇才,果然名不虚传!” 议事堂内传来一阵低语。“绝不能让凌云离开青城山。” “若是他下山,天下怕是要动荡不安。” 长老们听说赵凌云有下山之意,正商量对策时,天际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狮吼。 太乙狮子诀大圆满? 这招本门弟子再熟悉不过,但众长老面面相觑——门中除他们外,还有谁能具备如此深厚的功力? 几乎异口同声:“赵凌云?!” 随即目光齐齐投向小院上空。 只见一道金色狮子虚影傲然悬浮,俯瞰整座青城山。 它如无声的王者,虽静默却散发着强大的威压。 “凌云不是三天前才开始修炼太乙狮子诀吗?怎么这么快就达到了大圆满?” “哈哈,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青城山终于要扬眉吐气了!” “我年轻时连轻功都练不好,而凌云这孩子天赋实在惊人……” 长老们感慨万千,既羞愧又欣慰。 毕竟他们在这个年纪,大多还在基础境界徘徊。 然而,殷长松的脸色却异常凝重。 望着黄金狮子幻影,他想起师弟临终前的嘱托:赵凌云身怀天人命格,此生不得踏出青城山一步。 否则,轻则江湖纷争不断,重则性命堪忧。 现在几位长老联手还能压制住他,但若日后他修为更高,后果不堪设想。 “诸位,这不是惊叹的时候。” “我们必须确保凌云永远留在青城山。” 长老们神情骤变,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短暂的眼神交汇后,众人同时起身,施展轻功朝小院疾驰而去。 百里之外的山林间,一个白衣身影飞速穿梭,腰间的青色佩剑在阳光下泛着寒芒。 其步伐轻盈至极,点地无声且每次腾跃都能跨越十多米。 即便是顶尖高手,也未必能达到这样的轻功境界。 “这是……” 突然间,一股强劲的真气喷涌而出,白衣剑客轻巧地点足,身形如燕般跃上树梢。 视线投向青城山所在之处,他的眼神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逍遥天境,太乙狮子诀,这就是赵凌云的真正实力吗?” 能够与如此高强的对手过招,这一趟从都江堰赶来,也算值得了。 那原本波澜不惊的目光中,此刻竟浮现了一丝难得的喜悦。 他轻轻一踏,树枝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转眼间,他的身影便已消失无踪。 一声低喝,体内的突兀涌入的真气被尽数驱散。 赵凌云全身顿时舒畅无比,头顶悬浮的黄金狮子幻影因失去真气支撑而瞬间消散。 仰望山间湛蓝的天空,他心中涌起一种满足感,觉得再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了。 每日只需在院中安坐,泡上一壶清茶,静待飞升成仙。 至于下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这辈子都不可能下山。 对于其他人而言,下山象征着正式踏入江湖,是扬名立万的开端。 但他赵凌云,却能躺着就把名声传出去! 江湖并非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此时天外天正对北离虎视眈眈。 北凉王也在酝酿着闯荡江湖,各大门派之间的恩怨纠葛不断。 更为重要的是,江湖并不仅仅是打打杀杀、快意恩仇,更多的是“人情世故”这四个字。 他可不想被这些烦心事困扰,守着青城山这片安宁之地,过上随心所欲的生活,才是他此生最大的愿望。 他并不知道,在自己悠然仰望天空畅想未来的时候,门派中的众多长老和弟子已经来到小院之外。 “师叔真是默默无闻时不起眼,一旦出手就震惊四方啊!” “确实,平时就躲在小院里闭关不出,没想到短短几天,竟然把太乙狮子诀练到了圆满境界!” “下一任掌门非师叔莫属了,啧啧....” 看到长老们来了,围观的弟子连忙退到两旁。 注意到长老们的面色凝重,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赶忙低下头不敢直视。 其实长老们根本不在乎那些弟子说了什么,他们的目光全集中在仰望天空的赵凌云身上。 在他们看来,现在的赵凌云脸上仿佛写着“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这八个大字!这绝不能允许! 身为师伯的殷长松迈步走进小院。 师弟已经离世,他是这里地位最高的,自然有责任引导这位师弟的孩子。 这样的天才若投身江湖,必定会有一番成就。 然而天命之人,注定要有所舍弃...望着眼前单纯的师侄,殷长松忽然感到无从开口。 赵凌云注意到门外聚集了不少围观的弟子和长老们。 看着神色严肃的殷长松,心中满是疑惑。突破境界不是应该高兴的事情吗? “凌云啊,江湖是属于天下人的,也是每个少年的梦想。” “只是你拥有天人命格,一旦离开山门……”听到这里,赵凌云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师伯请放心,我向您保证,这辈子都不会迈出山门一步的。” 赵凌云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人们常说,“此地无银三百两”。 长老们互相看了一眼,从彼此眼中读出了相同的念头:凌云分明是想下山的,只是碍于他们的存在,不愿暴露真实想法罢了。 殊不知,他的意图早已被偶然路过的弟子传给了他们。 面对长老们的神情,赵凌云只能无奈一笑,他是真心不想离开山门的。 殷长松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一旁的徐龙象身上,在赵凌云和徐龙象之间来回打量。 他心想,自己的师弟真是好运,但自己也不差。 黄蛮儿虽然有些憨傻,天赋却相当不错。 徐龙象察觉到师父的目光,从墙角站起身来,嘴里还含着未咽下的桃子。 看到师父望向自己,又低头看看手中的桃子,赶紧把手背在身后: “师父,您来了……” 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水果,要是哥哥在,一定会分享给他。 可师父对自己也很好……徐龙象纠结着握住桃子,余光不断偷瞄师父。 殷长松微微点头,眼中带着些许无奈。 身为长老的他,即便那沾了口水的桃子是天上的仙桃也不会接受的! 这徒弟什么都好,就是与自己总显得生疏,缺少师徒间的默契。 反而整天和赵凌云待在一起。 也好,这样不会学坏。 等等……这是什么? 殷长松目光锐利,即使三眼灵猴早已躲到角落,他还是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三眼灵猴? 不单是殷长松,其他长老也发现了这只奇特的生物。 其他人或许会把它当作普通灵长类动物,但他们深知这种生物未来的潜力。 这类灵物已有上百年未曾现身。 今日怎么会出现在赵凌云的院子中? “你们看,师叔院里的是不是传说中的灵兽三眼灵猴?” “师叔简直是受上天庇佑,像我们,这辈子能突破自在地境就心满意足了……” 师兄弟们察觉到了一些异常情况。 他们青城山一贯以修道寻龙为主。 对于世间珍稀宝物和灵兽草药自然了解较多。 三眼灵猴这样的稀有异兽,他们曾在典籍中有所耳闻。 但没想到这种灵兽竟然会在自家师叔的小院里吃桃子。 众人看向赵凌云的目光更加敬仰。十七岁就达到逍遥天境,太乙狮子诀三天内修炼圆满,还拥有天人命格。 每一件都足以让人敬佩不已。 现在又得到灵兽,他的潜力简直难以估量。 也许将来成为第一人都不算过分。 “既然你们向往,就应该像你们师伯一样,专心修行,不要被外界干扰。” 殷长松转身说道。他目光一扫,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凌云,修行路上充满艰辛,难免会感到乏味,这正是考验你意志的时候。” 殷长松语重心长地叮嘱赵凌云。 他心中越发不安,这个孩子天赋与机遇兼具,但偏偏不能离开山门。 江湖已经足够混乱,不能再让凌云卷入其中了。 在赵凌云多次保证后,殷长松才带着徐龙象离开小院。 “师兄....” 徐龙象临走时仍紧握手中的桃子,目光不舍地看着赵凌云。 “黄蛮儿,你要听师伯的话,好好修炼,下个月再来吃桃子。” 赵凌云微笑着安抚,徐龙象才跟着殷长松不情愿地离开。 回去的路上,殷长松满心疑惑。 青城山的一草一木长老们都十分熟悉,为何会有灵兽出现却无人察觉? “会不会是凌云偷偷下山带回的?” 这个念头浮现在每个长老心头,他们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 “方圆百里内不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三眼灵猴这样的灵兽出现前怎么可能毫无征兆?应该不是凌云做的。” 殷长松挥了挥手,两名弟子立刻明白意图上前一步。 “从今以后,你们师叔院外日夜派人巡查,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两人听后恭敬行礼,直到长老们离开才抬起头来。 “你觉得师叔真的下山了?” “别乱猜!师父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师叔下山可是要闹得天翻地的!” 之后的几天,无论昼夜都有人守候。 赵凌云每次出门,总有一位青城弟子守在门口,态度恭敬地询问: “师叔打算去往哪里?”随即又补充道:“恳请带上我同行。” 真是奇怪,青城山这么小的地方,难道还担心他会走丢? 再说,他早已表明过,这辈子都不会离开这座山。 第3章 震撼人心 除了这些昼夜不歇的监视者,赵凌云的日子过得格外闲适。 “画楼春早,一树桃花笑……” 他在院子里添置了几把竹椅和茶具。 从清晨到傍晚,只要炉火上还煮着茶,他就能安静地坐上一整天。 “吱,吱吱……” 三眼灵猴在桃树间灵活跳跃,显然已经将这里当作了自己的家。 赵凌云自幼习练功法,与山中的灵性生灵天生亲近。 而且他平日里不仅有桃子,还有其他水果,因此三眼灵猴很乐意留在这里。 既有吃喝,又有喜欢的人相伴,任何聪明的动物都会选择留下。 对于赵凌云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 他知道三眼灵猴认主后的忠诚和勇敢,相信这只活泼聪明的小家伙未来必定大有可为,留下来对他只有益处。 “师兄!师兄!” 正午时分,赵凌正在准备签到,院门却被敲响了。 原来是徐龙象闯了进来,嘴里喊着: “猴子,我来陪你玩啦!” 他手里拿着一块糕点逗弄三眼灵猴。 门外的弟子见是徐龙象,并未阻拦。 这小子运气不错,竟能和未来的掌教关系如此融洽。 “吱吱。” 三眼灵猴对徐龙象并不热衷,即使几天前熟悉了,也不喜欢他摸自己的脑袋。 它迅速抢过糕点,跳到树上吃得津津有味。 看着两人一猴闹成一团,赵凌云只是笑了笑,重新坐回竹椅开始今天的签到。 “恭喜宿主获得签到奖励——噬魂棒。” 咦?这东西看起来像根烧火棍? 赵凌云来了兴趣,打开系统背包查看。 果然,里面多了一根漆黑的棍子,乍一看确实没什么特别之处。 他抬头望了望树上的三眼灵猴,随后取出噬魂棒说道: “你正好可以耍耍这根棍子,就送给你了。” 说完便扔了过去。 三眼灵猴毫不客气,接住后立刻高兴地摆弄起来。 在它眼中,人类觉得丑的东西却是稀罕之物。 它兴奋地摸了几下,然后咧着嘴朝赵凌云做了个有趣的揖,仿佛在表达感谢。 果然,天生的灵物就是不同凡响,门外弟紫的动作刚重复几遍,就被完全掌握了。 “师兄,我也想要……” 三眼灵猴正玩得开心,新玩具让它兴奋不已。 徐龙象看着,心里也开始痒痒的,尤其是赵凌云用两根手指戳来戳去的模样,更让他好奇。 他知道自己不能偏心,可眼下确实没什么合适的兵器能给徐龙象用。 忽然,一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那是系统奖励的一门攻法,倒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师弟啊,那不过是一根破棍子,有什么好羡慕的。” “师兄教你一门攻法,你想学吗?” 赵凌云微笑着看向徐龙象,发现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要!是什么攻法?” 徐龙象激动得跳了一下。 “这门攻法叫龙象般若功,学会了它,你的天生神力会更加强大。” 这是赵凌云通过签到得到的功法,徐龙象作为天生自在地境的存在,浑身充满蛮力,这功法再适合不过了。 此功法共有十三层,普通人练到第十层时,就能拥有十龙十象般的千斤之力,而徐龙象则可能达到万斤之力,潜力无穷。 “学学学!” 徐龙象立刻盘腿坐下,傻乎乎地看着赵凌云直笑。 他虽然不懂境界之分,但知道哥哥一定会为他变强而高兴。 赵凌云对他而言是最亲近的人,愿意教他功法,他自然满心欢喜。 看着徐龙象规规矩矩地坐在地上,赵凌云忍不住笑了。 他也不拘礼数,直接在他身后坐下,双掌运起真气,丹田之中仿佛藏着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源源不断涌出力量。 “感受我传给你的真气。” 赵凌云闭上双眼,脑海里浮现出龙象般若功的修炼方法。 对他来说,传授功法并不困难,无需逐字讲解或手把手教学,只需将真气输入对方体内,便能让功法的所有内容在对方脑海中显现。 就像现代的网络课程一样,徐龙象提前体验了一把奇妙的学习方式。 各种气势恢宏的动作和真气运行的方向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以前总觉得自己迷迷糊糊、似懂非懂,现在这种清晰的新鲜感带来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脸上浮现出憨厚的笑容,心中暗自决定:赵师兄对自己如此好,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报答他!还要告诉哥哥,家人总是担心自己在外面会被欺负。但在青城山,他已经遇到了赵师兄,还学到了这么厉害的功法! 仅仅半柱香的时间,传功就结束了。徐龙象对那些复杂的术语依旧懵懂,但他内心充满了喜悦与期待。 只需牢记动作与真气运行的规则便行了。 “师兄,我已经将这些都记住了。” “日后定会好好报答你。” 他憨厚一笑,随后望向桃树上的三眼灵猴。 “小猴子,师兄教了我新的招式,这次我一定能抓住你。” 三眼灵猴则轻蔑地噘了噘嘴,仿佛对徐龙象的企图毫不在意。 赵凌云摇头叹息,徐龙象果然还是孩子般的心性,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不过他的这份心意倒是让人感动。 “好了,你们两个淘气鬼出去练习吧。” “师兄我要午睡了。” 赵凌云打了个哈欠说道。 一个天赋异禀拥有龙象般若功,另一个则是天生异兽还持有噬魂棍为法宝。 若是他们在这儿折腾,小院恐怕承受不住。 还是让他们去别处闹腾吧,他只想在温暖的阳光下小憩片刻。 “吱、吱吱!” 三眼灵猴心领神会。 它撅起红彤彤的屁股挑衅似的摇晃了一下,然后跳上屋檐奔向后山。 “你给我回来!” 徐龙象孩子气发作,拔腿就追了出去。 守门的两位弟子早已见怪不怪。 徐龙象每次来都忘了关门,听赵凌云没有其他吩咐,便再次把院门关好。 伸了个懒腰,赵凌云坐到躺椅上,没想到身子还没靠上去。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阴森的声音。 “你,就是赵凌云?” …… 这声音赵凌云确信从未听过,却又似曾相识,难道是... 一转身。 只见三米多高的围墙之上,站着一道雪白的身影。 周围全被皑皑白雪覆盖,此人站在墙头,仿佛与环境融为一体,又像是一只独立于天地间的白鹤。 清冷孤傲。 只是那脸上戴着的古怪面具实在令人发笑。 一副狭长眉眼的白色鬼面具毫无表情。 若是夜晚听到这样的声音,确实会让不少人吓得魂飞魄散。 但赵凌云的注意力此刻全集中在鼻梁下那两撇奇异的小胡子上。 不知为何,竟有种想要笑出来的冲动。 赵凌云忍不住嘴角抽动,抬头望着来人道。 “姑娘,前几天刚下过雪,墙上的雪还未完全融化,有些危险,还是下来为好。” 说真的,他很好奇李寒衣到底是什么模样。 李寒衣面具下的眉头微微蹙起,轻轻一点脚尖。 披风卷起几片雪花,在空中四散飘落。 人稳稳落下,将剑背于身后,语气低沉地问: “你怎会知晓我是位女子?” “可你本就为女子啊。” 赵凌云浅笑温和,慢慢站起身来。 “要不要移步过来,饮一杯热茶?” 他伸手指向身后的茶椅摆设,小炉中的清茶正被火焰煮得翻滚,升腾的白烟在冷空气中缓缓飘散。 他的桃木剑此时直立于土中,正借由离火阵心诀不断输送真气至根部。 李寒衣对喝茶毫无兴致,目光却始终聚焦在那柄桃木剑上。 传闻赵凌云是青城山首屈一指的天才,为何做出这般奇异之举? “你的剑为何插入土中?” 预料之中,这个问题无法回避,赵凌云轻笑着回应: “因我刚把离火阵心诀注入桃木剑内,置于树下,过些时日便能结出桃子。” 离火阵心诀? 这难道不是道门至高的心法吗? 李寒衣微微低头,原本平静的眼眸此刻满是疑惑与震惊。 小小年纪便能将离火阵心诀修炼至此境地,赵凌云正是个奇才。 然而如此高深的武学竟用于催熟桃子,实属闻所未闻! 若李寒衣此刻摘下面具,赵凌云便能看到她复杂的神情。 “这般武学,你竟用来种植桃子?” 李寒衣不自觉地退了一步,看向赵凌云的眼神带着几分复杂。 “正是如此,除此之外,离火阵心诀又有什么用途呢?” 赵凌云如实作答。 “吃个桃子消暑解渴,姑娘要不要一起?” 李寒衣忍不住想笑,低下头只让赵凌云看见斗笠正面。 她用手轻轻抵住面具,略微咳嗽了一下,随后抬起头冷冷说道: “我是雪月城李寒衣。” “听闻你是青城山开山以来最年轻的天师,道剑双修……” “停!” 赵凌云抬手打断李寒衣的话,摇了摇头。 李寒衣不解:“为何?” 赵凌云一脸认真地解释:“没瞧见我还穿着青色长袍吗?再过三个月才能戴金冠,加封天师后换紫衣。虽然天师之位早已内定,但现在提及仍显过早,还是低调为好。” 李寒衣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不再理会赵凌云的言语,自顾自地继续说:“随你,我只想……询问一下你的剑。” 话音刚落,她负于身后的手舞出一个优美的剑花。 “铮”的一声清脆声响,泛着丝丝寒光的听雨剑出现在身前。 此剑名为听雨,乃剑心冢李素王年轻时所铸,听雨观雪,望花闻风,是四把风雅之剑之一。 赵凌云见到李寒衣那迫切问剑的眼神,忍不住心中一颤。 这李寒衣,果然透着一股寒意。 转头看向院子里含苞待放的桃树,赵凌云忽然有些担忧,这样冰冷的人是否会波及到自己的桃树生长。 李寒衣似乎被赵凌云“毫不在意”的态度激怒了。 一声低沉的冷哼从她口中传出,脚下轻功骤然发动,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持剑出现在赵凌云面前! 赵凌云早有准备,右手迅速结印,一道充满磅礴真气的符箓瞬间横在李寒衣身前。 “铛!”剑锋触碰到符箓发出清脆声响,却让李寒衣更加兴奋。 这就是青城山的道法吗? 李寒衣盯着眼前奇妙的符箓,眼中满是战意,能与这般高手交锋,此行也算有所收获了。 赵凌云可不会对她手下留情,体内真气如江河奔腾,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身后浮现出一头黄金狮子虚影,威严气势震撼人心。 第4章 情理之中 “吼——”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狮吼声,强大的音浪席卷而出,将李寒衣直接逼退十多米远! 这样的声浪是李寒衣从未经历过的,尽管在地面踉跄几步,最终还是依靠听雨剑稳住身形。 看着前方依旧保持微笑的赵凌云,李寒衣心中满是惊愕。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比自己大几岁,怎会有如此深厚的修为? “我是来问剑的,别用这些道法对付我。”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从一开始就说清楚目的,然而对方却一直使用道法,这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但赵凌云展现的实力确实令人刮目相看,想到他若是用剑,想必更为惊人。 “我现在还不能动用剑术,毕竟还得靠它催熟桃子呢。” 赵凌云摇了摇头,心念一转。 他知道接下来李寒衣很可能会施展“月夕花晨”,把他的桃树弄得一片狼藉。 不过相比特殊奖励,那些桃树倒是次要了。 悄悄运转体内的真气,即使不用剑,他也自信能够看清李寒衣的真实水平。 此时的李寒衣已是怒火中烧,绝世武学竟被用来做这种幼稚之事? 敌人当前,心思却全然放在几颗桃子上,这青城山第一天才未免太让人失望了! 轻功一展,听雨剑应声出鞘,“铮”的一声爆发出耀眼的蓝色剑气,夹杂着凌厉劲风直逼赵凌云而去! 原本的赵凌云或许会下意识闪避,但现在他已经有所防备。 只见他右手在空中划过几道玄妙轨迹,指尖流转的真气随之汇聚成形,又是一道符箓迎上了李寒衣的剑气。 “你竟然还敢再来!” 李寒衣心头怒火更盛,剑气愈发凛冽,仿佛要撕裂天地。 道法与剑气相互碰撞,释放出的能量掀起周围积雪纷纷扬扬,场景震撼无比。 一瞬间,阳光洒进房间,屋内的积雪仿佛从天空飘落的星尘,在两人身旁缓缓下坠。 恍若梦境中,李寒衣凝视着赵凌云的双眸,那目光恰似一汪深邃的清泉,既温暖又令人渴望探寻更多。 甚至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地愣住了。 赵凌云轻轻一转手腕,一根修剪过的桃树枝便飞向他的手心。 剑,并非一定要由寒铁打造。 当剑术达到一定境界,世间万物皆可为剑! 随着真气流转注入,看似不经意的一挥袖间,实则剑气已然抵达李寒衣身前。 她只觉眼前一凉。 “咔!” 面具碎裂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不仅面具,斗笠也在这轻巧一击下化为碎片。 …… 正午时分,阳光明媚。 被剑气与道法激起的雪花悠悠飘落,仿佛时间凝固,让两人的发梢皆染上一层白霜。 寂静的小院里,唯有面具落地时发出的“咔哒”声。 曾经在短视频平台上见过无数佳人,但此刻看来,那些形象加起来也抵不过李寒衣的一半风华。 面对眼前的李寒衣,赵凌云不由怔住。 随着斗笠裂开滑落,一头如瀑般的乌黑长发随风舞动。 那张巴掌大的俏脸上并未流露预期中的冷峻,反而双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在雪肤映衬下,更显几分少女应有的娇嫩。 “你……” 朱唇微启,李寒衣眼中竟意外地浮现出几分慌乱。 看着面前英俊的赵凌云,她慌忙弯腰想去拾起破碎的面具和斗笠。 然而刚低下身,指尖便触碰到赵凌云温热的手掌。 她迅速抽回手站起身,这种慌张与切磋时应对突袭完全不同。 心跳加速,却没有恐惧,反倒多了一丝莫名的期待? 既然是自己出手使她的面具斗笠掉落,帮忙捡起也是理所应当。 赵凌云轻轻拂去上面的积雪,递到李寒衣手中。 仔细端详,李寒衣的确是一位难得一遇的天然美女,尤其是那双眼睛,注视他人时总能让人情不自禁地展露微笑。 不行!绝不能在美色这一关失守! 之前有多甜蜜,后续就可能有多痛苦,他不想刚下山就遭遇不幸。 自己必须保持理智,最好不要再与她有所牵扯。 “如此美丽的仙子,不该跑到这荒山野岭来……” 不对,这话怎么越说越不对劲了? “没有乱跑,我是来问剑的……” 李寒衣快速接过物品,随即打算离开。 只是他低垂的头颅,却总想着抬起再瞧赵凌云一眼。 这种情景让他内心泛起些许异样情绪。 将如此美丽的妻子让给别人? 这显然不是他的风格。 尽管他本人不可能下山,但李寒衣倒是能够自由上下…… 骨子里的反叛因子再度活跃起来,虽然嘴上说着放弃,行动上却不能真的无所作为。 看门的弟子早已被强大的气场震慑得不敢动弹,而有两个莽撞者对此毫不在意。 他们各自捧着半块不知从哪来的西瓜,一边吃一边兴致勃勃地观望。 映入眼帘的是师兄与陌生女子默然对视的画面。 “猴子,那是不是师兄提到的漂亮媳妇啊?” 徐龙象双眼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对于师兄描述的那位美丽女子,他此刻有了直观印象。 “吱吱吱~” 猴子随手丢掉西瓜,双手合十模仿人类拍掌的模样,察觉到两人注视后,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 “师兄,你的漂亮媳妇就像天上的仙女!” 徐龙象翻过墙头,仿佛见到了未来的嫂子般咧嘴傻笑。 李寒衣的脸色如同燃烧一般迅速涨红,连白皙的脖颈都泛起几抹嫣红。 他慌忙转身,声音中带着几分羞涩: “我、我就先走了。” 又补充道:“三个月之后,我会再来。” 她似乎还想回头张望,最终还是轻轻一点脚尖,跃上墙头,在一阵清风中渐渐隐没于远方。 望着雪地上留下的足迹,赵凌云心头涌起一丝莫名失落。回想刚才李寒衣的表现,“小仙女”这个词确实再贴切不过。 “师兄!” 徐龙象从墙头“嗖”地滑下来,瓦片因此掉落不少。 “师兄!那就是你的漂亮媳妇吗?” 这点高度对他毫无影响,顶着一头积雪便蹦到赵凌云面前,双眼中依旧闪烁着兴奋的火花。 “年纪轻轻,尽想些不该想的事情。” 赵凌云轻咳一声,帮徐龙象拂去头顶积雪。 “我说让你专心练功的话,难道都忘光了?” 平时不觉得这小子机灵,怎么现在反倒来劲了呢? “吱吱!” 三眼灵猴看到徐龙象挨训,忍不住捂嘴偷笑。 “师兄,我在好好练功!我发誓!” 徐龙象丝毫未察觉赵凌云的窘迫,反而略带委屈低声嘀咕: “再说,大黄也在笑,师兄你为何不说它……” “大黄?” 赵凌云感到疑惑,这大黄到底是什么。 “就是那只猴子。” 徐龙象指着正在偷笑的三眼灵猴解释道。 赵凌云盯着一身灰毛的三眼灵猴,实在看不出它和“大黄”有什么联系,于是半开玩笑地说: “该不会是因为你叫黄蛮儿,所以给它取名也叫大黄吧。” “没错,我叫黄蛮儿,所以它就叫大黄。” “师兄你真是厉害,我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 徐龙象听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依旧挂着那憨厚的笑容。 算了,只要徐龙象高兴就好。 赵凌云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对那只被起了个完全不相关名字的三眼灵猴说道: “还有大黄,再这样笑下去,这个月的桃子就没有了。” 赵凌云自然也不会偏心,把猴子也一起提醒了。 一听没有桃子,大黄瞬间露出哀伤的表情,可怜巴巴地看着赵凌云,随后抱紧了手中的棍子,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而徐龙象听到师兄认可这个名字,开心得差点又跳上墙头。 “黄蛮儿,这件事可不能告诉师父他们啊。” “不然他们又会来找你麻烦。” 面对这两个有趣的人,赵凌云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毕竟如果殷长松他们知道了,肯定又要跑来“教育”自己一番。 但赵凌云忽略了一件事——门外还有两个被吓到的师弟。 两名师弟听到“师父”二字,这才明白过来。 之前师父说过,一旦有风吹草动就要立刻汇报给他,而刚才的情况显然已经算得上一场龙卷风了。 “不好了!有个女人要找师叔问剑!” 这句话如同狂风一般席卷了整个青城山! “什么?有个女人专门来找师叔?” 青城山的弟子平日里专心修炼,按照师门安排各自职责分明,但一旦有点动静,立刻就能成为所有人的关注焦点。 “我告诉你们,有个女人要找师伯成亲!” 一名弟子被围在钟楼下,手舞足蹈地复述着刚听来的消息。 他不过是用自己的话重新表达了一遍,但意思确实差不多。 “胡说!师伯分明已经成亲,马上就要有孩子了!” 另一名师弟猛地一拍大腿反驳道。 就在他们争论的时候,一名稍年长的弟子刚好从后山修炼归来。 他听完消息后顿时冒出一身冷汗,想起长老之前的叮嘱,立刻朝宗门内部的议事堂跑去。 “诸位,关于凌云的冠金礼……” 原本正在与长老们商讨赵凌云冠金礼的殷长松,见到自己的弟子神色慌张地闯进来。 挥手示意后,周围渐渐安静。 那名弟子气喘未平,先行作揖,随后开口: “各位长老,我听闻师叔他、他……” 话语停顿,似乎难以启齿。 听到与赵凌云相关之事,殷长松立刻正身说道: “直言无妨!” 接着传来一声惊呼: “弟紫们都在传言,师叔娶妻并在小院中行洞房之礼!” 此言一出,殷长松猛地拍案,险些昏厥。如此重大的事情为何自己最后才得知? 众长老见状急忙扶住殷长松,并为他奉上一杯茶以安抚情绪。“这绝不可能!” “确实,凌云心性单纯,怎会轻易成亲?” “必定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 议论声四起,甚至热茶差点洒在殷长松身上。 而他却慢慢站起身来。 修道之人最忌陷入尘世羁绊,凌云自幼修道资质优异,但随着年岁增长,情感也逐渐萌发。 “走,随我前往凌云的小院探查……” 忍着眩晕,殷长松带领众长老再度前往赵凌云的小院。 门外弟子目睹长老集体出动,无不惊讶。 几乎忘记,师叔娶妻之事早已成为既定事实,长老们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到达时,赵凌云的小院外已聚集不少弟子,有按值日顺序在此守候的,也有听闻消息前来查看的。 见到长老威严降临,迅速退至一旁默然不语,但眼中仍满是好奇。 第5章 剑仙 “究竟是谁声称凌云要成亲?” 殷长松目光扫视众弟子。 途中他已恢复清醒,凌云连下山机会都少,如何带回妻子? 不过,这小院内确实留有陌生人的真气痕迹。 “不知详情,我们只是担心打扰师叔洞房花烛……抱歉,实在不清楚状况,只是路过此处。” 大多弟子因听信传言而来凑热闹。 长老出现后纷纷退避,唯有一人未能逃脱,被殷长松抓住。 “谣言应止于智者,吾辈乃修行中人,此类荒谬言论切勿再传。” 殷长松语气严厉地训诫。 那些想看热闹的弟子纷纷低头,目光却忍不住偷瞄赵凌云的小院。懂事的弟子主动将门打开。 赵凌云端坐在竹椅之上,神情悠然,将煮好的清茶缓缓注入杯中。 “徐龙象和大黄早已被他支去别处嬉戏。果然,山中的事情,没什么能瞒得过人。” 长老们的神情略显沉重,赵凌云只得站起身来。 “青城山向来清净无为,只专注于修行之道。” 但他心里明白,“只要有传闻,传播速度比谁都快。” 不过是一次与李寒衣的简单切磋,却传成了另一番模样。 “凌云啊,你的小院……” 殷长松刚要开口,便察觉到此地异样。 不仅有外人的真气残留,连墙头的积雪都被清理干净。 他的目光扫过,发现了李寒衣留下的剑气痕迹。 赵凌云看穿了殷长松的心思,说道: “师伯,今日确实有一位名叫李寒衣的雪月城弟子前来问剑。” “不过我已与她交过手。” 赵凌云语气淡然,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雪月城……李寒衣?!” 听到这个名字,不只是殷长松,青城山的弟子和长老们全都屏住了呼吸。 李寒衣可不是普通的角色,她是天启四守护青龙史李心月的女儿。 因常以男装示人,江湖上鲜有人知晓她的真正面貌,但传闻其美貌堪比仙女。 不曾想,两位同代佼佼者竟以这种方式过招。 长老们纷纷追问:“凌云,结果如何?” “那李寒衣号称柳下听雨剑无痕,是当世的天才……” “她的容貌和剑术,与你相比如何?” 面对众人急切的询问,赵凌云只是摇摇头,随后将交手的全过程娓娓道来,唯独隐去了那句“三月之后,再来问剑”。 听完后,长老们的脸上浮现出忧虑之色。 他们互相交换眼神,彼此心知肚明。 赵凌云的胜负并非关键,令人担忧的是,年轻的心是否会因此动摇。 “凌云,冠金礼就在眼前,记住,定要守住心性……”殷长松深知少年心性,若赵凌云萌生下山之意,他也能理解。毕竟,一位才貌双全的女子从天而降,换成是他年轻时,也难免心神不宁。 “我和几位长老已经商议妥当,到时你将成为紫衣天师,同时担任青城山一脉的掌门。” “你还需要招收弟子并悉心教导,青城山的未来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责任重大啊,孩子......” 殷长松的目光中满是忧虑。 让一个年轻人承担整个青城山的命运,这的确是个巨大的负担。 但除了赵凌云之外,他们无人能够胜任掌门之位。 “师伯,您不必担忧。” 赵凌云轻轻摇头回应。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世间难寻。 他这辈子注定无法下山。 “凌云肩负天人命格,也继承了青城山两门至高的功法。” “为了宗门和天下苍生的安危,我绝不会踏出这山门半步。” 与殷长松对视时,他露出温和的笑容。 无论是谁来,哪怕是真正的天女降临,他也无意离开这个小院。 不过若有人主动上山,那便另当别论了~ 见赵凌云这般心境,众长老无不欣慰点头。 当年吕掌教果然独具慧眼,赵凌云确实是能带领青城山崛起的奇才。 虽年纪轻轻,却已展现出超凡的沉稳。 尽管目前让他出任掌门稍显稚嫩,但有他们在一旁扶持,相信不出几年,赵凌云定会成为自开派以来最出色的掌门! 听闻此言,殷长松叹了口气,心中仍存疑虑。 赵凌云自幼便表现出超越同龄人的成熟。 然而少年总会面对自己的心动时刻,说他对外界毫无兴趣,他并不完全相信。 于是再次靠近赵凌云耳边追问: “真的没有任何想法?” 赵凌云微微摇头,眼中清澈无瑕。 这一幕让殷长松反倒觉得自己想得太多。 又叮嘱几句后,他便带着众长老离开了。 关门之际,他回头望去。 只见白雪皑皑覆盖的青城山中,唯独赵凌云的小院仿若春风拂过,不染半点积雪。 这份景象竟真有几分仙家住所的韵味。 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一直给他们带来无数惊喜。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真的能达到一个他们只能仰望的高度。 希望自己的寿命足够长,能亲眼见证那一天。 看着长老们离去的身影,弟子们眼中既有对未见到未来掌教夫人的失落,也有满满的羡慕。 毕竟那是雪月城的李寒衣,江湖上声名显赫的少年天才,居然亲自到访自家师叔的小院。 “师叔的运气确实惊人,如此大的桃花运竟也能降临到他头上。” “我有一个想法!大家想想,青城山里除了师叔家的院子,哪里还有桃树呢?” “吸……似乎的确如此。守着桃树自然能等到桃花掉落,这道理毫无破绽。” 年轻人们彼此对视了一眼,仿佛发现了一个重大真理,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记得……后山应该也有几棵桃树吧?” 不知谁突然插了一句,周围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先到桃树下的归谁!” “别推我啊!” 这时,小院里的赵凌云正看着桃树,突然打了个喷嚏。 好像有人在谈论他。 他却不知道,因为他的存在,青城山悄然掀起了一股种植桃树的奇特潮流。 …… 千里之外的剑心冢。 李素王的脸色不太愉快。 “寒衣这丫头,真是让人操心。” 他挥了挥手,前来汇报情况的仆人迅速退下,只留下他独自在大殿叹息。 “真是女孩子长大了就留不住啊……” 他抱怨着外孙女去青城山问剑居然连个招呼都不跟他打,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她想去,那就由她去吧。 青城山……他记得那里确实有一位名叫赵凌云的奇才在修行,只是此人的命运特殊,终生不能迈出山门半步。 一旦下山,不仅江湖会动荡,朝廷也会随之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有所得必有所失啊……” 李素王不禁感慨起来。 自己的外孙女什么都好,就是太倔强,这倒不是他爱管闲事。 只是担心以后谁敢娶这个丫头。 这次去青城山问剑,九成九会无功而返。 不过这样也挺好,成材的路上总需要经历一些磨砺。 想到这里,李素王捋了捋自己已经发白的长须,目光中意外多了一些欣慰。 他看着陈列在一旁的名剑谱,心中开始盘算另一件事情。 即便输了,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他身为剑心冢的主人,天下大多数名剑都是出自他手。 以那丫头的性格,绝对不会甘拜下风。不服输的话,自然会回来找他要更厉害的剑。 上次见她,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不知现在这孩子长大成了什么样子? 想来,应该像她母亲一样英姿飒爽吧? 提到家人,李素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放松的表情。 目光也随之落在大殿宝座后悬挂着的“心”字上。 这把剑是以单字命名的世间稀有神兵。 小丫头不愿意继承冢主之位,否则这柄位列天下第四的心剑,本该属于她。 轻轻摇了摇头,李素王重新坐下。算了,不继承也罢,随她去吧。 凭借自己身为天下第一铸剑师的身份,再为她打造一柄绝世神兵便是! 李素王脑海中浮现出与外孙女相聚的情景,想象着她拿到新剑时的喜悦模样。 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来。 “咕咕...咕!” 一只纯白信鸽突然振翅停在窗边。 这是外孙女的信鸽? 他一眼认出这是李寒衣传来的信鸽,急忙从它腿上取下书信。然而,看完后,笑容僵在脸上。 信中写道,五天前李寒衣决定前往青城山问剑,并表示无论成功与否,之后都将前往昆仑山求取“铁马冰河”。 这四个字他再清楚不过,那是天下十大名剑榜排名第三的宝剑。 人间至寒之剑,拥有霜寒剑气,气势凌厉霸道。 传说百年前,这是昆仑剑仙的佩剑,他仙逝后被剑阵封印,取出极其困难。 我的外孙女啊,你有天下第一铸剑师的姥爷在此! 只需一句话,什么神兵找不到,为何要去昆仑山? 李素王坐在椅子上仰望天花板,泪流满面。心中满是无奈…… 俗语说得好,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自李寒衣登上青城山向赵凌云问剑,仅仅三日,二人的事迹已在江湖中广为流传。 青城山不出世的天才一剑击退雪月剑仙,成为众人热议的话题! “据说,那雪月剑仙李寒衣持剑立于小院之上,就在她喊出赵凌云名字之时,一股真气猛然爆发……” 酒馆里,一位说书先生拍下惊堂木,为正在用餐的客人讲述这段青城山问剑的故事。 “而赵凌云,本身就是不世出的奇才。” “这一战,剑气直冲云霄,百晓堂当即赐予他‘道剑仙’的称号!” 说书先生展开一张卷轴。 上面醒目地写着“百晓堂”三个大字。 下方评出了当今五大剑仙。 雪月剑仙李寒衣等人自然榜上有名,其中仅出手一次便被冠以“道剑仙”之称的赵凌云尤为引人注目! “青城山这次可真是要崛起了!” “没错,这是剑仙啊,含金量有多高!” 众人纷纷涌上前去瞧个仔细。 “赵凌云”这三个字,在他们眼里已然化作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穷尽一生也只能仰视。 角落里,来自江南霹雳堂雷家的雷轰,独自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当“道剑仙”几个字传入耳中,他毫不犹豫地饮尽杯中浊酒。 青城山那位向来隐世不出的天才赵凌云,哼!总算遇到让他感兴趣的人物了。 想到此处,他随手将银两掷于桌上,大步流星地走向屋外。 第6章 真正的江湖 行走江湖,信息至关重要。 百晓堂作为江湖公认的资讯中枢,只要价钱谈妥,就没有它们无法获取的消息。 其发布的江湖排行榜,更是被众人奉为圭臬。 凡是榜上有名者,无一不是资质与修为俱佳的顶尖高手。 赵凌云一剑出鞘便达剑仙之境,在整个江湖堪称独一无二的存在。 此时此刻,整个武林因赵凌云这个名字而陷入沸腾。 雪月城之中,司空长风抚弄着自己那撇小胡子,桌面上摆放着百晓堂最新推出的排行榜。 尽管只是三城主,但他却活出了大城主的派头。 百里成日躲在屋内酿酒,二城主也毫不逊色,这次她竟上青城山问道去了。 “啧啧,这江湖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 望着“赵凌云”三个字,司空长风心中感慨良多。 年纪轻轻便踏入逍遥天境,凭借这一剑便赢得“道剑仙”的美誉。 这般天赋悟性,足以令他们这些前辈感到羞愧。 可以预见,给予他更多时间,其修为定会达到令人惊叹的高度。 捧着榜单,司空长风正惊叹不已。 突然,室内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他心头一震,随即换上一副表情。 捏着嗓子踮起脚尖匆忙跑过去:“乖女儿莫闹,有啥需求跟爹讲……” “哼,青城山不知走了什么大运!” 无双城主宋燕回将榜单重重摔回桌面。 赵凌云仅仅拔剑一次,竟能成为剑仙? 再看自己门下弟子,一个个修炼懒散,唯独吃饭积极。 “师父,您别生气……” 大弟子卢玉翟战战兢兢地开口。 赵凌云实在太过惊人,数年前便已突破逍遥天境,如此天赋摆在面前,他们确实无可奈何。 “我岂能不怒?你们倒是一个个给我争气上榜单啊!” 宋燕回不住摇头。 他也得尽快寻觅一位天资卓越的弟子以传承衣钵。 望着大殿中供奉的无双剑匣,他的内心不禁一阵紧张。 这个无双城的威名,必须由自己亲手让它重现辉煌。 域外之地,天外天所在。 叶鼎之看着手下送来的消息,眉头不禁紧锁。 他们正准备向东征伐北离,为何青城山又冒出一位剑仙? “主上,莫非北离又有新动向了?” 身旁的白发仙问道。 “确实如此,又出现了一位剑仙。” 叶鼎之将信交给他,神情间多了几分忧虑。 白发仙阅后,目光也变得沉重: “主上,是否先派些人去探明虚实?这赵凌云仅凭一次出手就被封为剑仙,未免有些不真实。” 略作思索,叶鼎之点头应允。 随后视线转向墙上挂着的北离地图,那里详细记录着他们的战略部署。 北离原本已有四位剑仙,如今又多了一个来历不明的赵凌云,这次东征恐怕不会轻松。 天启城,北离王都所在。 御书房内,明德帝闭目静坐于椅中。 “陛下,传闻青城山赵凌云一剑便让李寒衣退却,江湖因此赐予他剑仙之名……” 跪在桌前的影卫将所听闻的江湖故事一一述说。 听完之后,明德帝轻轻挥手,影卫即刻隐没不见。 “天人命格,赵凌云……” 他缓缓睁开双眼,养影卫的目的不仅是为了护卫自身,也是为了随时掌握江湖动态。 关于赵凌云,他早有耳闻。青城山掌教吕素真仙逝时曾留下遗言,称赵凌云身具天人命格,终生不得下山。 否则,不仅江湖动荡,朝廷也会难以安宁。 未曾想到,他的修为竟已达到这般境界,连雪月剑仙李寒衣都被他一击逼退。 那可是天启四守护李心月之女,其实力自己十分清楚。 现在修为已然如此,再给他时间,日后成就必定惊人。 经过深思熟虑,明德帝沉声下令: “准备车驾,朕要前往钦天监!” 钦天监里,齐天尘正在入定。 仿佛有所感应,他慢慢睁眼,叹息道: “终究还是无法避开。” 话音落下,门外侍卫高声道: “陛下到!” 齐天尘起身欲迎,却被明德帝拦住: “国师稍等,此次前来,是为一件江湖轶事。” 齐天尘只是淡笑:“不知陛下所指何事?” “国师不必兜圈子了,还不是关于那青城山赵凌云的事情。” “有传言称,天师吕素真临终时留下预言,提到此人拥有特殊命运,一旦离开山门,朝廷局势便会生变。” “现在他又被誉为剑仙,朕心存顾虑……” 明德帝话语戛然而止,但他深邃的眼神始终锁定在齐天尘身上。 “不对,绝非如此。” 齐天尘轻抚银白胡须,淡然一笑: “江湖流言多不可信,陛下不必过虑。” 齐天尘依旧保持着他一贯的从容与淡定。 但明德帝的目光中依然掠过一丝隐忧。 片刻思索后,他的眼神变得坚定,仿佛做出了重要决定…… 当清晨的第一缕日光洒向辉煌壮丽的天启城皇宫。 催促上朝的鼓声“隆隆”响起。 宫门敞开,穿戴整齐的官员依次步入。 随着明德帝坐上龙椅,众臣齐呼“万岁”,庄重跪拜。 洪亮的声音回荡于整个宫殿,唯有历经风雨的明德帝面无表情。 “各位爱卿请起。” 低沉的声音响起,大臣们缓缓起身。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开口道: “青城山赵凌云,已被誉为剑仙!” “朕计划派遣五千虎贲军驻扎青城山下,以确保天下稳定。” 话音刚落,朝堂之上一片惊愕。 调动五千虎贲军只为一个青城山? 这不是荒唐至极吗? “陛下,切不可如此!” “虎贲军乃我朝精锐,因一则模糊不清的预言就大费周章实在不妥!” “确实!调派如此兵力耗费巨大,还损害了国家威严啊!” “恳请陛下三思!” 众多大臣纷纷弯腰劝阻。 青城山吕掌教仙逝前耗尽修为推演此卦。 然而钦天监同样可以占卜,连国师齐天尘都认为这是荒谬之谈,陛下此举怕是欠妥。 再者,调兵遣将绝非小事,军粮、马匹以及日常开销均需从国库支取。 当下天外天魔教联合北蛮南诀虎视眈眈,国力不容浪费在此处。 明德帝沉默不语,只望着群臣,轻轻叹息。 他的皇位本由琅琊王萧若风带领江湖人士夺得,深知要稳固皇权离不开这些武林高手的支持。 但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个道理他自然心知肚明。 “荒唐!圣上如此决断定有深意!” “你们怎会明白圣上的苦心?” 部分朝臣见明德帝迟迟未表态,便顺势附和。 即便他们巧舌如簧,最终拍板的仍是圣上,归根结底,众人不过为官禄奔波。 既然无法阻止,不如赞同! “这般安排,岂不折损五千虎贲精锐!” “区区剑仙,若有异动,我朝众多高手难道还制不住他?” “陛下此举必有考量,诸位岂可妄测?” 此时群臣大致分为两派。 少数人保持沉默,静候明德帝最后裁定。 目睹众臣争论,明德帝目光渐趋坚定,终下决心。 抬手示意,全场顿时寂静无声。 “命骠骑将军王铁率五千虎贲郎,即刻启程前往青城山!” ... 北凉城墙上。 一位相貌俊朗的少年迎风而立,任寒风拂乱长发,面无波澜。 “一招退剑仙...青城山...赵凌云...” 近日听闻府中谈论,中原出现一位道剑仙。 仅凭一式剑招便逼退声名赫赫的雪月剑仙李寒衣。 江湖传闻他也略有耳闻,李寒衣出道以来不断挑战各路高手。 历经千辛万苦才赢得雪月剑仙之名,竟被一名隐世小道士轻易击败? 俊朗少年眼中闪过思索,想到自己初涉武学。 同龄之人竟已达此境界,令人惊叹。 “困守北凉城,实在乏味,是时候再度出发了。” 徐凤年心中暗自思忖。 当年随老黄微服私访,尝尽艰辛,见识的不过是江湖底层。 如今身为习武之人,理应探寻真正的江湖。 念及此处,他轻抚腰间绣冬。 说起来,弟弟黄蛮儿被送至青城山修道许久未见,颇为想念。 黄蛮儿天生神力,唯独智力稍逊,不知在那边境况如何。 从殷长松来信得知,他与所谓“道剑仙”赵凌云关系尚佳。 弟弟虽愚钝,但对真心待己之人总能感知。 平日里除了自己这个兄长,连父亲徐骁也少有亲近。 这赵凌云倒是与众不同。 “青鸟,去告知徐骁一声。” “我要出门游历,顺便前往青城山探望黄蛮儿,也想会一会这位号称道剑仙的赵凌云。” “是,殿下。” 话音刚落,徐凤年身后的青鸟略显犹豫,片刻后迈步上前。 “殿下,此次入江湖,请允许青鸟随行。” “当然可以。” 徐凤年微微一笑。 青鸟领命后转身离去。 徐凤年转身朝姜泥招了招手。 “小泥人,这次出门也带你一起去,见识一下真正的江湖!” 姜泥愤愤地挥了挥拳头,“谁稀罕跟你出门,真不要脸!” 徐凤年听罢只是淡然一笑。 “真的不愿去?此行我们要前往青城山见神仙,说不定神仙会教你几招,到时你就能对付我了。” 姜泥一愣,少女心事难以掩藏,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期待。 抬眸间,却发现徐凤年正带着几分调侃地看着她。察觉心事被看穿,姜泥立即扭过头去,哼了几声,随后低头默默跟上徐凤年,离开了城头。 …… 听潮亭内,北凉王徐骁与李义山对弈。听完下属的汇报后,徐骁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外之色。 “凤年这是第二次出门,不能再像上次一样被人欺负了。” 徐骁喃喃自语。 李义山落子问道:“王爷有何打算?” 徐骁看了一眼棋盘,局势已无可挽回,再走十步便全盘皆输。 稍作停顿后,他忽然起身,不小心撞歪了棋盘。 “嘿嘿,你看,这局我马上就要赢了,可惜啊。” 第7章 百晓堂是古代的监视器? 李义山微笑不语。片刻后问道: “王爷这是准备去哪里?” 徐骁神色严肃起来,“我去请老剑神出山。只要他在凤年身边,无论他去青城山还是天启城,我都安心了。” 说罢推门而出,对着门外侍候的义子吩咐道: “召集凤字营,宁峨眉率领八百白马义从,务必护佑世子安全!” 青城山上,一处幽静的小院中,一棵桃树满枝花苞,正等待春风的轻抚。半个月前还青涩的花苞,如今已到了绽放的边缘。或许受李寒衣气质的影响,花开得格外缓慢。 赵凌云依旧坐在小院里,细细品味清茶,专注地观察着花开花落的每一个瞬间。 “师叔,又有人想上山问剑!” “赶下山去!” “师叔,有人挑战您剑仙的地位!” “直接从山顶踢下去!” 门外不断传来弟子的通报声,赵凌云早已懒得回应。自从上次与李寒衣交手后,江湖上关于两人的传闻便四起。 原本只想在小院享受安宁日子,却意外得了“道剑仙”的称号。从此,挑战者蜂拥而至,青城山的门槛险些被踏坏。 “嘶……这百晓生到底搞什么?”闲极无聊时,他拿起前几天紫弟送来的小说,封面上赫然印着百晓生的名字。据说这是近期山下最热门的作品,讲述他与雪月剑仙的故事。 刚翻两页,赵凌云就察觉不对劲。那天的事理应只有他和李寒衣知晓,为何书中描述如此细致? 简直像是现场记录一般。 难道百晓堂是古代的监视器?就在他对此书惊叹之时,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少侠,我再也不敢来青城山了!手下留情啊!”不用想,肯定是徐龙象又下手过重。 那些前来切磋的人多为无名之辈,不过是想借机蹭热度。这些人不配让他出手,正好让徐龙象拿他们当靶子练习龙象般若功。 可惜这小子不懂分寸,常常把人打得狼狈不堪。青城山自此再无宁日。正头疼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近。一声“师弟——”从远处传来。 人未到,声音先入耳。身后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赵凌云无需回头便知来者是谁,他一边给客人倒茶,一边悠然转身说道:“师兄,今日怎有空回山?找道侣之事进展如何?”听到这话,王一行摆摆手,神色自若地道:“你这话就不对了,师弟你的冠金礼我能缺席吗?” “为了你,师兄特意去名剑山庄求了一把云天品宝剑作为贺礼。” “至于道侣之事,莫要乱提,见色忘友可不是我的风格。” 说完,王一行还拍了拍胸脯,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赵凌云差点被他说服。“不过师弟这次真是风光无限,虎贲郎来了五千……”话音未落,他又嬉皮笑脸地把手搭在赵凌云的肩上。“是啊,小师叔,我和师叔回来时看到山下的虎贲郎个个都神采奕奕呢!”一同归来的玄陵兴奋地向赵凌云描述山下的景象。 关于赵凌云被称为“道剑仙”的事情,两人在外游历时早已听闻,也清楚明德帝打算派兵驻守青城山以防他下山。 当他们真正目睹五千虎贲郎整齐列阵的情景时,内心还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这些人可是朝廷精心训练的精锐之师,竟然因为一句箴言就真的来到这偏僻的青城山? 提到这里,王一行也显得格外兴奋,双眼放光地凑近赵凌云身旁:“师弟,快讲讲那天你是怎样一招击败雪月剑仙的?” 接着又追问:“更关键的是,那雪月剑仙到底长什么模样,是否称得上俊美?” 王一行对自己的师弟实力非常了解。 几年前便已踏入逍遥天境的人,能够与剑仙交手并不令人惊讶,但一招取胜却让人叹为观止。 李寒衣自出道以来,四处挑战高手以磨炼技艺,最终才成为如今的“雪月剑仙”。 即便是师父想要在一招之内取胜,恐怕也非易事。 而那位平日很少离开小院的师弟竟能做到这一点,显然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天赋范畴,堪称惊世骇俗。 传言传出后,朝廷如此兴师动众倒也不算意外。 拥有这般修为,就算调集宫中所有高手也未必能制得住,更何况是五千虎贲郎! “如果要说形象的话,大概就跟仙女差不多吧。” 赵凌云淡然一笑,目光转向山下。 他所在的小院位置较高,山下的景色尽收眼底。 看着山下声势浩大的虎贲郎队伍,赵凌云心中略感无奈。 让自己下山本就是不可能之事,而让这么多人守在青城山下,确实有些浪费资源。 明德帝心胸狭隘,之前强行将叶鼎之心爱之人纳入后宫,魔教选择东征也在情理之中。 如今派遣虎贲郎驻扎于此,不过是浪费了宝贵的时光罢了…… “啧啧啧,师弟你该不会是动了凡心了吧?” “山下可都传开了,说你和那雪月剑仙……” 王一行带着戏谑的笑容,逗弄之意更加明显。 “师兄,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赵凌云露出纯真的眼神。 王一行顿时觉得自己想得太多。 正打算再说些什么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师兄!” 徐龙象推门而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一身道袍沾满尘土。 看样子是刚教训完那些不知天高地厚、上山寻衅的后辈。 见到王一行后,原本笑容满面的他立刻闭嘴,警惕地侧身靠近赵凌云,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他,低声说道:“师兄,这是我兄长给我的信。” 赵凌云将信件递出,王一行因早年便随玄陵外出游历,并未见过后来入门的徐龙象。见一个孩子突然闯入,他并未放在心上。恰好口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师弟,依我看,你在山中实在太过冷清。” 王一行开口说道,“青城山外,千余座城池遍布,名山大湖数不胜数。最精彩的是,江湖上的侠客们各有各的故事。” 王一行担心赵凌云在山中感到无趣,于是讲述自己在外游历时的奇闻轶事。赵凌云尚未拆开信封,只能点头应付,心中暗想自己的小院怎容得下这许多人。 第8章 修为难道真的退步了? 还未等赵凌云回应,徐龙象已迈出一步,抬起头对王一行说道:“师兄要给我读信!”小孩心性的他见王一行与赵凌云交谈,忍不住气恼地催促。 王一行听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仔细打量着徐龙象。凭借敏锐的望气术,察觉到眼前少年虽稚气未脱,却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你可知道我是谁?”王一行试探道。 “不知道!”徐龙象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若你还缠着我师兄……我就揍你!” 赵凌云正要解释,却被王一行摆手制止。他兴致盎然,决定陪这位初见的小师弟玩玩,顺便活动筋骨。“来,让我瞧瞧你的本事。” 他说着潇洒地挥了挥衣袖,将桃木剑递给旁观的玄陵。他认为对付一个小孩子,无需动用兵器。 玄陵见有热闹可看,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喊道:“师叔加油!”徐龙象隐约觉得被轻视,气呼呼地跺脚,按照赵凌云所教运转起龙象般若功。刹那间,体内气血翻涌,仿佛一条巨龙搅动着真气! 王一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原以为这孩子只会本门的基础道法,没想到竟掌握如此陌生且威力巨大的攻法。看着徐龙象身上升腾的黄色真气,王一行也逐渐认真起来。 徐龙象虽然憨厚,但在练功上极为用心。真气顺着经脉流转,他脚下一发力,朝着王一行所在的位置猛劈一掌。掌风凌厉无比! 然而经验终究占优,王一行轻松避开这一击。他暗忖,若是正面承受此掌,即便自己也会疼上半天。江湖中前来挑战的无名之辈鲜少能躲过这一掌。徐龙象扑空后略显懊恼,同时也意识到眼前的对手并不容易对付。 他刚准备用力冲向王一行,对方却轻描淡写地在空中挥动了一下手。 一个符箓随即浮现于眼前,其中蕴含的真气精妙绝伦。 这般防御,即便是高阶修士也难以轻易突破。但那少年凭借蛮力恐怕要吃亏。 就在王一行嘴角扬起时,赵凌云却轻轻摇头,低声自语:“师兄,你还是低估黄蛮儿了。” 自己传授给他的般若龙象功,远非寻常武学可比。 下一瞬间,徐龙象的拳头已然触及符箓,真气护罩竟显露出破裂的迹象! 糟糕! 这是什么状况? 自从下山后,每日只顾着寻找道侣,修为难道真的退步了? 王一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原本以为这孩子的猛拳已是极限。 这是何种招式? 为何自己闯荡江湖多年,从未见过类似的攻法? 看来这段时间教他的龙象般若功,这孩子确实用心修炼了。 赵凌云目睹这一幕,缓缓点头认可。 就在这一刹那,龙象虚影猛然出现在徐龙象身后。 伴随着一声巨响,符箓被徐龙象的拳头直接击碎! 只见他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再次迅猛地朝王一行打出一拳。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肯定不只是疼那么简单! 王一行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判断失误,迅速侧身躲避。 尽管如此,徐龙象的拳风仍擦过他的脸颊,若非及时用真气护身,这张脸怕是要毁容了! “看来我得认真对待了。” 想到这里,王一行双眼微眯,右手快速画出几笔,一个半人高的符箓径直朝徐龙象飞去。 而徐龙象毫无惧意,催动龙象般若功,举拳迎战! “砰!” 这一拳仿佛击中了一座不可动摇的大山,即便有千钧之力也无法撼动分毫。 然而徐龙象并未退缩,依旧不断将真气注入拳头。 这小子倒是有点门道。 王一行再度掐了个手诀,符箓光芒骤然增强。 最终,徐龙象不敌,整个人被震飞出去五米多远! 而王一行眼中的震惊已无法掩饰。 若非自己反应迅速施展真功夫,恐怕真要败在这小子手里! 这等神功……究竟是什么来头? 王一行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旁边悠然观战的赵凌云。 凌云师弟从小就跟自己一样,并未特别专心修道,却总能弄出一些稀奇古怪、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有些同学看起来总是玩乐,从不认真学习,但考试成绩却总是拔尖,让人难以理解。 凌云师弟的表现越发难以捉摸…… 徐龙象皮糙肉厚,在地上晃了晃脑袋就站起来,还想继续战斗。 能支撑到现在,已充分展现了他的非凡天赋。 王一行不是轻易能够对付的对手,点到为止就好,以免打击孩子的信心。 想到这里,赵凌云迅速闪身至两人之间:“师兄你身为成年人,何必与小孩子计较?” 王一行自然不会真的伤害徐龙象,他只是担心再打下去,自己的院子可能承受不住。 “此言有失偏颇。” 王一行摆手说道:“我正是因为这孩子天赋出众,才想多给他一些磨砺。” 玄陵在一旁笑着附和:“小师叔,要不是有人拦着,您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做什么呢。” “为何不见你在名剑大会上对阵紫衣女弟子时,也如此用力?” 王一行听后面露尴尬,他平日里真的这般随意吗? “黄蛮儿,这是你的王师兄,只是他下山游历过,所以你未曾见过。” 赵凌云转头向徐龙象解释道。 徐龙象听得似懂非懂,摇头道:“我只有你一个师兄,不认识什么王师兄。” 说完还对着王一行做了个鬼脸。 在山上,他最亲近的就是赵凌云了。赵凌云无奈地笑了笑。 王一行则毫不在意,径直回到桌前喝茶去了。 见徐龙象依然气鼓鼓的,赵凌云想起了之前收到的信。在两人交手时,他已经快速浏览过信的内容。 “黄蛮儿,你哥在信上说,他很快就会来青城山看你。” 话音刚落,徐龙象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我大哥对我好,师兄你也对我好,你们,一定能……”他嘟着嘴,似乎在寻找恰当的词汇。 “一定能成为好朋友,对不对?”赵凌云善解人意地替他说了出来。 徐龙象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期待与喜悦。 第9章 守护朝野安宁 信确实是徐凤年写的,不过他知道徐龙象识字不多,原本是写给殷长松请他转达的。 然而徐龙象遇到事情总喜欢来找他,难怪殷师伯会觉得师徒情分淡了些。 说起徐凤年要游历江湖,那位老剑神李淳罡会不会也同行呢? 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信,赵凌云将它折好重新放入信封中。 罢了,他操心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他只需在这小院里享受片刻的宁静时光。“不管是谁到来,我都不会下山。” 计算着日子,来到青城山已经过了小半个月。虎贲军中的勇士们面对这座布满奇特植物的青山,一时之间竟有些迷茫。“不是说这次任务是为了守护朝野安宁吗?为何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别提了!我们这次来,就是守着那个传说中身具天命不能离开山的赵凌云!” “就是那个击退雪月剑仙的赵凌云?”山脚下,两名士兵看着空无一人的石阶闲谈。 五千壮志男儿接到命令当晚,便在王将军的带领下迅速奔赴青城山。 “为国守护青城山,天下安危系于一身!”起初口号喊得震天响,他们也热血沸腾,都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赵凌云是何等模样。 可半个月过去,他们连赵凌云的一根头发都没见到。站岗、练兵,和之前有何不同?唯一的变化不过是空气清新了些。 或许自己也可以考虑上山?站岗的士兵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随即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大丈夫理应报效国家,怎可有这样懈怠的想法? 不只是士兵感到困惑。率领五千虎贲军从天启远道而来的王铁将军,同样表情凝重。 站在临时搭建的点将台上,他望着高耸入云的青城山叹了一口气。“全军听令,开始训练!”随手挥舞间,士兵们开始机械地舞动刀枪进行日常训练。 将士们心中的想法他心知肚明,原本说是为国奋战,如今却只是日复一日地看着道士们悠闲地上下山,那位传说中的赵凌云更是连个影子都未曾出现!如此多人驻守在这里,简直是浪费时间! 望着广袤无垠的天空,王铁心中满是惆怅。他曾无数次幻想要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流芳百世。虽然成为八柱国将军雷梦杀那样的人物不敢奢望,但至少也要像大将军叶啸鹰一样驰骋沙场,成为众人敬畏的“人屠”才对。然而现在,却只能对着一座青城山无所事事,怎能不让他苦恼? 山顶的清幽小院中。“阿嚏!”正在掐动离火阵诀手印的赵凌云忽然打了个喷嚏,不知又是谁在背后议论他了。 慢慢睁开眼睛,那把桃木剑依然稳稳地插在泥土里。 将离火阵心决的力量完全注入桃树的根部。 此时的桃树已经褪去了鲜艳的花朵,只剩下枝头挂满的青涩果实,沉甸甸的重量压弯了枝条。 “师兄!桃子又结出来了!” 旁边的徐龙象亲眼目睹了桃树从落花到结果的全过程,尽管这样的景象他已经见过许多次,仍然被震撼得目瞪口呆。 赵凌云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手腕轻轻一转。 埋在土中的桃木剑随即飞出,剑柄稳稳地落在他的手中。 望着即将成熟的桃子,赵凌云明白它们只差一阵春风的到来。 “黄蛮儿,退后一些,师兄给你变出桃子吃。” 衣袖随风飘扬,前几天通过签到领悟的剑法“春风来”,此刻正好可以一试! 所谓“春风来”,字面之意便是招式如春风拂过。 这剑法如同春天的风,既能让人感到彻骨寒冷,也能让万物焕发生机,关键在于使用者的心境领悟。 倘若心中充满善意,每一剑挥出都能让周遭事物感受到温暖如春的气息。 而若是怀有杀意,这一剑便会化作无形的死神,对手可能连发生了什么都未反应过来,人头便已落地。 赵凌云默默运转真气,全身经脉中仿佛流淌着一股暖流,如同要把身体彻底洗净一般。 同时,他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春风袭来、百花齐放的美好画面。 剑招早已融入他的身体,随着意识驱动,他舞出一剑,整个校园瞬间泛起一阵暖意。 在桃树周围,一道玄妙的符箓凭空显现。 离火阵心决的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地下,赵凌云并未中断供应。 只见他手中的桃木剑上下翻飞,恍惚间,整个校园似乎换了个模样。 就像春风中绽放的百花,轻柔且带着温暖。 徐龙象看得入迷,眼中只剩下赵凌云一人在院中舞剑,散发出的真气宛如春日的暖阳,令人心生舒畅。 而大黄并不懂得这些剑招,只是放下手中的木棍,模仿着赵凌云的动作,有板有眼地扭动身体。 忽然,赵凌云朝着桃树方向挥出一剑,自身的真气凝聚成无数花瓣模样,随风朝桃树围拢而去。 千百片花瓣如同细雨般飘落,树上原本青涩的桃子,在离火阵心决与剑法的双重加持下,竟像充了气一样迅速鼓胀起来。 颜色也渐渐加深,不到一刻钟便成熟了! 香甜的果香顿时弥漫了整个小院。 “师兄!真是太厉害了……” 闻到桃子的香气,徐龙象不自觉地吞了一口口水。 目光始终聚焦在赵凌云身上,难以移开。 美丽!之前的剑法展现得极为惊艳! 他找不到确切的方式来描述,只能对着赵凌云傻笑不止。 大黄似乎仍意兴盎然,望着赵凌云“吱吱”作响。 “你们俩去摘桃子吧,记得给师兄们留几颗。” 或许是“春风来”与离火阵心决的双重效果,原本产量稀少的桃树竟结出了五个果实。 相比普通桃子,经系统增强后的桃树所结的果实足足大了一倍。 果肉滑嫩且甘甜无比。 这种特殊奖励唯有赵凌云食用后方可获取,其他人品尝顶多觉得比普通桃子更美味一些罢了。 如今王一行和玄陵已经归来,多余的桃子留着也无用,不如让他们也一同品尝。 第10章 谁能更胜一筹? 看着跃上树抢桃子的大黄和徐龙象,赵凌云不禁莞尔。 很快,徐龙象和大黄从树上跳了下来。 作为擅长攀爬的灵长类动物,大黄自然摘到了最大的一颗桃子。 徐龙象怀抱着三颗稍小的桃子,嘴嘟嘟地显得有些不悦。 “吱、吱吱!” 大黄蹦跳到赵凌云身旁,站起身将最大的那颗桃子递给他。 “真是个好孩子。” 赵凌云轻笑一声,接过桃子,并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一旁的徐龙象低着头,明显有些失落,他也想把最大的桃子献给师兄。 “没关系,你也很乖。” 赵凌云无奈地安抚道。 听到这话,徐龙象立即收起沮丧的表情,转而开心地啃起了桃子。 大黄极富灵性,知道要为外人预留桃子。 它特意将剩余的两颗放在赵凌云的桌上后,才捧着自己的那份爬上树享用。 一边欣赏景色,一边细细品味桃子的美味。 赵凌云也轻轻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液瞬间浸满口腔。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剑道三千!” 赵凌云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原以为系统提供的剑招已相当惊人,没想到这次直接送上了更大的惊喜! 所谓“剑道三千”,并非某种具体的剑式,而是对所有剑法的全面领悟! 一瞬间,无数繁杂如潮水般的剑招涌入赵凌云的脑海。 诸如传说中的“一剑开天门”、“剑廿三”这类威名赫赫的剑招,在其中不过如同沙砾般渺小。 相较这浩瀚无垠的剑意世界,这些不过是沧海一粟。 感受到脑海中剑意流淌的奇妙体验,赵凌云唇角悄然扬起一抹笑意。 “师兄,你为何发笑?莫非是这桃子滋味太过诱人?” 徐龙象啃着桃子靠近时问道。 赵凌云回应道:“并非如此,桃子虽美,却也只是世间一物。” 他注视着徐龙象,心中却涌动着无数剑招。 普通人只要习得其中一二,便足以安度一生。 而他如今,已经将天下的剑意与剑招融汇于一身。 虽然赵凌云目前修为仅达逍遥天境,但凭借三千剑意加持,即便面对神游玄境的强者,也能够从容应对。 脑海中的剑招不断浮现,体内的真气也随之流转。 一种奇妙的力量在经脉间穿梭,这些剑招的剑气逐渐烙印进他的经脉,并转化为专属于他的独特招式。 忽然,一声鹰鸣划破青城山的天空。 抬头望去,只见一只壮硕的海东青展翅飞过百米高空。 鹰眼锐利地扫视整座青城山,最终在山顶盘旋,仿佛锁定了某个目标,随时可能发起攻击。 赵凌云淡然一笑,说道:“黄蛮儿,你哥哥快要到了。” 在距离青城山百里之外的地方,八百人的白马义从正疾驰向前。 队伍前方,吕钱塘、舒羞和魏舒阳等地境高手策马开路。 一路上,他们听闻了许多关于赵凌云的传闻。 有人感叹:“这般年纪便进入逍遥天境,赵凌云确实天赋异禀。” 另一人则提到:“当年李寒衣的实力我也见过,他能一剑将其击退,实在令人佩服。” 在队伍后方,青鸟驾驶着马车缓缓前行。 尽管土路上布满碎石,车厢内的徐凤年三人依然坐得稳如泰山。 心中思索,这位赵凌云似乎与自己年龄相仿。 回想那些关于“道剑仙”的传闻,徐凤年内心不禁有些感慨。 若自己早些修武,现在或许不会逊色于赵凌云分毫。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淳罡。 此刻,身披破羊皮袄的李淳罡显得颇为懒散,他随手抠了下鼻子,还将鼻屎弹到一旁,对赵凌云这名新秀似乎毫无兴趣。 徐凤年开口道:“这道剑仙,听起来倒也有几分趣味。” 接着问:“不知与前辈相比,谁能更胜一筹?” 李淳罡闻言,下意识想抠脚丫子。“胜一筹?哼,你小子倒是会说话。” 他接着道:“若是年轻时的我,他绝不是对手,难道剑神之名是随便叫的?” “别说这北离之地,便是南诀域外或者大秦的强者汇聚,也难抵我一指之力。” 提及旧事,李淳罡终于展现出几分庄重。 回想他年少之时,三十岁便已横扫江湖无人能敌。 如今,一个未曾离开师门的年轻人,竟能在武林中掀起如此波澜,真是每况愈下…… 徐凤年嘴角微微扬起,开口询问: “现在又怎样?” “哼,小子,你这是找死吗?” 说到现状,李淳罡似被戳中心事,流露出些许懊恼。 因绿袍儿之事,他的修为大不如前。 若此刻与青城山的小辈交手,胜算恐怕寥寥无几。 一路行来,北凉军旗迎风飘扬。 白马义从踏过大地,激起滚滚黄沙,过往的侠客见状纷纷退避。 望着前方策马奔腾的少年,众人心中满是惊愕。 北凉世子徐凤年的威名早已传遍江湖。 他所率队伍前行的方向……竟是青城山? 那里可是剑仙赵凌云所在之处? 江湖人对此都生出几分好奇,自从赵凌云被封为剑仙,青城山便再无宁日。 如今北凉世子驾临,想必又是一场盛事。 十里哨卡处。 守卫的虎贲军士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 并非懈怠,只因每日站于这荒芜之地,景色单调令人倦怠。 “老兄啊,那青城山的紫衣剑仙和我们有何干系?” “在这偏僻之地值守,我的建功立业之梦怕是要碎了。” 两名士兵见四周无人,便倚靠墙边稍作休息。 此时,哨棚中的同伴突然探身向前,双眼圆睁: “快!速去告知将军!” 他高声呼喊,同时敲响身边的铜锣: “有情况!有军队正朝我们靠近!” 清脆的锣声震天响起,让两名哨兵猛然清醒,朝着前方望去。 只见远方尘土飞扬,北凉军旗随风招展。 马蹄声由远及近,两人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北、北凉军为何至此?! 二人虽双腿发软,却在锣声中勉强振作精神, 跌跌撞撞地冲向主帅营帐! 营帐内锣声四起,这是敌人入侵的警报! 第11章 静待时机一飞冲天 五千虎贲军瞬间严阵以待。 原本闲散的将士迅速收起慵懒,手持长矛盾牌列阵而立。 于青城山脚下做好迎战准备。 皇帝下达的旨意明确,赵凌云不得下山,任何不明身份的大军亦不得靠近。这般规模浩大的部署,显然表明来者怀有恶意。虎贲军决心全力以赴应战。而徐凤年一行人早已遥望到驻扎于此的虎贲大军。“赵凌云确实是个奇才。” 徐凤年眉梢微挑,心中不禁感叹。早有传闻,赵凌云天命所归,终生受限于山中。未曾料到,明德帝竟真的派遣大军驻守山上。即便年纪轻轻便达到剑仙境界,也似乎无需如此大张旗鼓。 “那当然,人家从小修炼,远胜于你。” 一路沉默的姜泥突然开口讥讽。她听闻赵凌云的种种传说,总觉得有些过于玄乎。直到亲眼目睹这五千虎贲大军,才明白其中深意。谁会无缘无故让朝廷精锐把守一个无关紧要之地? “此言有失偏颇,我之前是在积蓄力量,静待时机一飞冲天。” “不过比我早一步踏入逍遥天境罢了,再过几年我也能做到。” 徐凤年无奈辩解。“哼,这小子倒是有点像我当年的样子。” 李淳罡见大军严阵以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能让朝廷如此重视,这年轻人的确有些本事,只是仍不及他年轻时的造诣。连身后的地境高手们也不由心生寒意。他们经历过无数战场厮杀,却从未见过这般场面。朝廷出动五千虎贲精锐,只为防范一位道士下山,未免太过惊人。这位剑仙赵凌云,真的值得如此兴师动众吗? “北凉军的白马义从?”听到属下的汇报,王铁将佩剑收回腰间。铜锣声响时,他已做过各种假设,最糟糕的情况不过是魔教突袭,却没料到是北凉军到来。面色阴沉地朝营外走去。此时,徐凤年等人已抵达军营大门前。原本豪情满怀的几名哨卡士兵此刻双腿发软。“没、没得到将军命令,你们……不可靠近……” 马车帘子被一只指节修长的手掀开,徐凤年望着眼前严阵以待的虎贲军,心中疑惑更甚。若北凉军执意前行,这些虎贲军恐怕也难以阻挡。“退下!”就在士兵们忐忑不安时,身后传来王铁的声音。只见他一脸严肃,率领亲兵迅速赶来。守门士兵终于松了口气,主动为将军让出道路。 众人期待着那位以公正严明着称的大将军会怎样将北凉世子拒之门外。转瞬间,场景却完全出乎预料——他们的将军竟然对着徐凤年拱手施礼,开口道:“末将王铁,拜见世子殿下。” “不知世子殿下今日驾临,有何贵干?”将军脸上浮现出几分讨好的笑意。 士兵们当场愣住,心中的偶像形象顿时崩塌。“不是应该大声呵斥把人赶走吗?怎么……”有人低声议论。 “你傻不傻!那可是北凉世子,连他老子徐骁都敢怒不敢言,你找死自己去,别拖累我。” 另一个人连忙制止。 事实正如士兵所猜测的那样。理论上讲,作为驻守此地的将领,王铁确实负有确保青城山附近无其他势力干扰的责任。然而,这毕竟是北凉世子啊!即便是明德帝亲临,恐怕也得三思而后行。毕竟谁都知道北凉三十万大军可不是闹着玩的,区区骠骑将军怎敢轻举妄动? 徐凤年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微微颔首算是答礼。 “不知世子此行……”王铁额头开始渗汗,暗自纳闷:这位世子爷不在家好好待着,跑这儿来作甚?莫非真要上青城山? “王将军是吧?呵呵,我要登这青城山,请让开道路。” 徐凤年语气平淡,似乎眼前的五千虎贲军不过是一场虚设。 “世子此行若带八百白马义从上山,恐怕有些不妥。” 王铁面露犹豫之色。一边是他得罪不起的北凉世子,另一边又是同样不能轻易招惹的朝廷重地,若是放行八百白马义从登山,自己的脑袋怕是要搬家了。 徐凤年听罢,仅是随意挥了挥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说出的话却令王铁心底发凉:“不必多虑,我的人必须过去。” 话音刚落,便迈步向前。身后一众随从以及白马义从齐齐跟随他的步伐前行。 王铁此刻已明白拦阻无用,索性闭上双眼说道:“世子殿下请便……”随即侧身让出通道。 虎贲军见主将放行,也不敢再做耽搁,纷纷退到两侧为徐凤年一行让路,但依旧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徐凤年重新登上马车,在高手护送下继续前进。前方开路,后方白马义从紧密跟随,两旁虎贲军静默伫立。整个队伍经过时,周围鸦雀无声,唯有马蹄声回荡耳畔。 片刻之后,凤字营护送着徐凤年抵达青城山脚下。徐凤年毫无悬念地踏上石阶,成为第一个登阶之人。随后,白马义从纷纷下马,准备随他一同登山。 兵器碰撞之声从后方传来,徐凤年皱了皱眉:“宁峨眉,让凤字营在山脚下驻扎等候。” 听到命令,身后手握长戟的年轻将领迅速应答:“末将遵命。” 徐凤年抬眼望向青城山的山门。 此行来到这里,既是为了自己的弟弟黄蛮儿,也是为了见一见那位剑仙赵凌云。 若带着众多兵马登山,似乎有失敬意。 一旦惹怒那位剑仙,被他一剑击落山下,那自己初入江湖便摔了个大跟头,实在颜面尽失。 “青鸟,小泥人,还有李前辈,我们一起登山吧!” 最终,徐凤年仅带着青鸟、姜泥以及李淳罡等几位地境高手前往山门。 有他们在身旁,自身安全无需担忧。 青城山顶。 北凉世子徐凤年即将到达山门的消息在门内迅速传播开来。 望着山下整齐列队为他们让路的虎贲大军,弟子们纷纷发出惊叹之语。 “这位北凉世子的气势果然不凡啊!” “你若是知道他的父亲是谁,北凉王徐骁!” 第12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那他身边穿着破旧的老者又是谁?这般模样居然也能跟随世子同行?” 在众弟子议论纷纷之时,殷长松带领诸位长老走出祠堂。 赵凌云早已告知徐凤年会来的消息,因此他们此刻并不慌乱,只需依礼迎接即可。 “听说这次同行的还有李淳罡?” “确实,老剑神也一同前来。” “可惜如今修为衰退,昔日他曾是天下剑道的领军人物啊。” “世事无常,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长老们对徐凤年的关注并不多,反而对同行的李淳罡感慨良多。 当见到徐凤年一行人时,殷长松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不错,这北凉世子的确气宇轩昂,但与赵凌云相比,仍稍逊一筹。 “世子殿下,我们已经恭候许久了。” 殷长松恭敬地行礼说道。 然而徐凤年对此兴致不高,只是淡然扫视了一眼这些长老。 他登山的目的并非会见这些人。 “李剑神,多年不见,可还好?” 殷长松年轻时曾与李淳罡有过一面之缘,此时也礼貌地向他问候。 李淳罡只是轻轻摇头。 面对同辈之人,他稍稍收敛了几分随意:“哈哈,不必客气。” 剑神这个称呼有多久未曾被人提及? 算了,那些过往之事就让它过去吧。 徐凤年环顾四周,没有发现黄蛮儿的身影,于是直接开口问道:“殷掌教,我弟弟现在何处?” 老者之间的问候总是冗长繁琐,但徐凤年上山并非为了这些闲谈。殷长松突然被打断时略显窘迫,随即转过身说道:“龙象此刻大概正在凌云的院子中玩耍。” 提到“凌云”,显然是指近期江湖热议的剑仙榜上的人物——赵凌云,她已被誉为道剑仙。 徐凤年想起书信中提及弟弟与赵凌云关系融洽,却没料到自己远道而来,那孩子竟还留在他人庭院之中,这让他有些难堪。“徐小子,你随意即可,我自会照应你的安全。” 李淳罡察觉到徐凤年的尴尬,淡然说道。殷长松对此也无可奈何,毕竟徐龙象虽与他不亲,却对赵凌云情有独钟,这也是无可避免之事。 徐凤年轻咳一声,向殷长松投去一抹带着敬意的目光:“殷掌教,在下能否求见赵道长?”得到肯定答复后,徐凤年便带人朝赵凌云的居所走去。途中,殷长松兴致盎然地与李淳罡交谈,而李淳罡虽只是敷衍回应,内心却对赵凌云充满好奇。年纪轻轻便能成为剑仙,这样的天资究竟如何?是否能超越当年的自己? 殷长松并未因李淳罡的态度感到不满,因为他深知每个人年轻时都曾仰慕过那位身披青衫、御剑无双的剑神风姿。临近小院时,殷长松似有所虑,转向徐凤年道:“世子殿下,我这位师侄素喜清静,若众人同往,恐怕不合心意。” 徐凤年闻言点头称谢,并安排道:“李前辈,青鸟与姜泥随我同行即可,其余人护送各位长老返回吧。” 护卫们纷纷领命。见到这一安排,殷长松不禁松了口气,心中暗赞这位世子殿下并不如传闻中那般骄纵无礼。随后,他引路来到赵凌云的幽静小院前,轻声道:“世子殿下,请。” 眼前的清幽小院让徐凤年驻足片刻,他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大门半米处停下,并行了一礼。这一幕让青鸟和姜泥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一向不曾低头的徐凤年,居然认真地鞠了一躬!他们从未见过他对谁如此恭敬。 姜泥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忍不住开口打趣:“徐凤年,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尽管青鸟没有言语,但她的神情中也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意外。而李淳罡只是捋须微笑,保持沉默。 徐凤年并未理会姜泥的调侃,站直身体后,大声说道:“北凉徐凤年求见道剑仙!” 不久之后,小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赵凌云坐在桃花树下,对门外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徐凤年已经到达。此时,黄蛮儿正与三眼灵猴在地上嬉闹,听到哥哥的声音后,立刻停止了玩耍。他的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笑容,带着期待望向赵凌云。 赵凌云轻叹一声,缓缓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随后看向门外。“各位请进吧。” 话音落下,她挥动衣袖,小院的大门自动敞开。 当大门开启的一瞬间,徐凤年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气质出众的赵凌云身上。果然如传闻所言,仅凭一眼便能察觉到赵凌云的不凡之处。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足以与他相提并论。古语有云,英雄惜英雄,就在见到赵凌云的那一刻,徐凤年的目光多了一份欣赏。 站在一旁的姜泥,眼神更为明亮。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能够与徐凤年相媲美的美少年!不过,若论气质,赵凌云显然更胜一筹。那眉宇间淡淡的仙韵,让她忍不住睁大双眼,试图看得更加真切。“他长得真的很俊……”姜泥低声自语,心跳也随之加快,脸颊微微发烫。她努力将头偏开,可视线却仍时不时地飘向赵凌云。 随着徐凤年迈入院子,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哥——”赵凌云身边的徐龙象看到哥哥,兴奋地跑了过去。 “黄蛮儿,在这里有人欺负你吗?”徐凤年眼中流露出宠溺,伸手摸了摸弟弟的脑袋,“你看起来比以前更结实了!” 徐龙象咧嘴憨笑,摇了摇头说:“没有人欺负我!师兄对我特别好!” 师兄?徐凤年还没来得及反应,徐龙象已经拉过赵凌云介绍道:“这就是我的师兄。” “给我桃子吃……还给我、还给我武……” 徐龙象有许多话语难以清晰表达,只是望着徐凤年露出憨厚的笑容。 他反复提及赵凌云的诸多往事,“师兄和兄长一样,对我都十分照顾。” 徐凤年听罢,心中泛起一丝酸楚。 这孩子从小便只亲近自己一人,如今竟也对赵凌云如此依赖? 第13章 何事? 兄弟俩久别重逢,交谈良久后,徐凤年的目光忽然落在赵凌云的腰间。 旅途中,他早已耳闻“道剑仙一招退敌”的无数传说。 究竟是怎样的剑术,竟能让纵横江湖多年的雪月剑仙李寒衣退避三舍? 然而,赵凌云腰间空无一物,这让徐凤年略感失落。 随即,他的视线转向插在地上的桃木剑,眼神重新焕发光彩。 他开口询问:“剑仙,这是您的佩剑吗?为何会插入泥土之中?” 赵凌云温和一笑,答道:“这是因为我要以离火阵心决催熟桃子。” “啊?桃……桃子?” 未曾料到,传闻中的剑仙竟这般亲切随和。 这离火阵心决,他也有所耳闻,似乎是道门至高无上的心法之一。 用这样的秘技来催熟桃子? 莫非是在说笑吧? 徐凤年不自觉地摸了摸后脑勺,有些窘迫。 “剑仙,难道您真的只是为了品尝桃子?” 他深信,赵凌云此举定有深远意义! “嗯……难道不该如此吗?” 赵凌云微笑反问,令徐凤年一时语塞。 原来,剑仙竟也是这般洒脱不羁之人? 身旁的李淳罡等人亦是如此。 要知道,剑客对待佩剑向来珍视如命,而赵凌云却将其随意插入土中! 理由竟仅仅是为了催熟桃子这般荒诞之事! 李淳罡一边揉搓着自己打结的胡须,一边注视赵凌云,眼中满是惊叹。 赵凌云自然识得李淳罡身份,同样报以平和的笑容。 李淳罡顿时心生愉悦,点头赞许。 隐居江湖多年,他所遇年轻人多对自己不屑一顾,此子却彬彬有礼,实属难得。 “你们青城山,果真收了个好徒弟啊。” 他向殷长松感慨道。 殷长松仅是淡然一笑,这位弟子性情纯朴,绝无世俗中以貌取人的陋习。 “凤年有一事相托,恳请剑仙应允。” 经过一番思虑,徐凤年最终目光坚毅地望向对方。 “何事?” 赵凌云看其神情,已隐约猜到几分。 “恳请前辈拔剑!” 徐凤年眼神坚毅,路上听赵凌云讲述了不少事迹,对那能击退雪月剑仙的剑招充满期待。 拔剑的动作引来了赵凌云稍显诧异的目光。 她心中暗忖,这未达金刚境的身体,自己一剑下去怕是要变成柿子酱了。不过,北凉倒是无需担忧,黄蛮儿可能会为兄长伤心不已。 短暂寂静后,赵凌云微笑着摇了摇头。“你的对手,并非是我。” “那会是谁?” 徐凤年听闻此言略显惊讶。 赵凌云右手缓缓抬起,指向墙角处。 众人顺着她的手势看去,目光落在墙角。 正吃着茶点的大黄被突如其来的注视弄得疑惑不解,放下茶点,挠头“吱吱”叫了几声。 “剑仙的意思是,让我和这只猴子比试?”徐凤年指着三眼灵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众人。 他盯着墙角处的大黄,表情复杂难明。 剑仙应该不是在羞辱人……吧? 青鸟听到这话,不禁皱起秀眉,投向赵凌云严肃的目光。 将世子殿下与猴子相提并论,这太过分了吧。 姜泥听闻后忍不住笑出声来。“鹅鹅鹅,徐凤年,就你这两下子,只配跟猴子比试。” 话语间,她又不自觉地瞥了眼赵凌云,没想到这位剑仙如此风趣幽默,远胜刚习武就吹嘘的徐凤年。 李淳罡眼中闪过几分玩味。 昔日剑道魁首即便境界下滑,眼光依旧敏锐。他进院子时便留意到这只三眼灵猴,如此奇异的生物竟能在此安静待着。 这后辈确实有些本事。 然而,尽管徐凤年练刀不久,但武道天赋不错,已隐约接近金刚境。 哪怕是一只灵猴,终究也只是猴子,就这么确信能压住徐家小子? 赵凌云看着徐凤年满是困惑的表情,轻轻点头淡然一笑。“没错,就是它。” “大黄虽调皮,但平日在院中常舞刀弄棒。” “或许是先天灵物,悟性颇高,已学会一些招式,与它过招,相信你也会有所收获。” 话音落下,似乎觉得有些过分,赵凌云思索片刻后补充道。“若世子赢了它,我出一剑也无妨。” 听完这番话,徐凤年思虑良久,最终向赵凌云行了一礼。 “行,本世子答应应战,只是剑仙可得守信。” 赵凌云点头回应,“自当如此。” 两人对话结束,大黄仿佛领会了赵凌云的意图。 它轻快地跃至一旁的草垛边,翻找片刻后取出一根漆黑无比的棒子,在手中不断把玩。 周围众人自觉退开,为徐凤年和大黄腾出足够的对战空间。 “哥哥……还有大黄,你们都要努力啊。” 徐龙象此刻站在赵凌云身旁,仰头问话,憨厚的面容上首次浮现出犹豫之色。 心中偏向兄长是天性使然,但与大黄朝夕相处的日子也让它占据了一席之地,他一时不知该支持哪一方。 赵凌云望向一人一猴,开口道,“只需点到为止。” 徐凤年初习武艺,而大黄作为先天灵物,虽为动物,却具备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 “小猴子,那棍子你能耍几下?” 徐凤年看着眼前身高不及棍子的小猴,内心稍有松懈。 然而他又察觉到此生灵绝非寻常,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绣冬刀。 刹那间,钝刀出鞘,刀身三尺二寸,重十斤九两。 在阳光映照下泛起淡淡寒光,单凭重量便可知被其砍中后果如何。 “吱、吱吱!” 大黄面对这等锋利武器毫无惧意,双手交替把玩着所谓的“烧火棍”,依旧是一副嬉笑模样。 徐凤年开始缓缓移动至大黄侧方,视线牢牢锁定对方手中的棍子。 即便只是一根烧火棍,出自剑仙院之物,自然不可轻视。 大黄见徐凤年迟迟不动,最终按捺不住,率先发起攻势。 它灵巧地跃起,凭借先天之力,于半空挥舞棍棒朝徐凤年劈落! 这一突发状况令徐凤年措手不及。 原以为这只猴子能挥动棍子已是不易,竟还能跳跃攻击? 眼见凌厉的棍风迫近,他赶忙举刀格挡。 第14章 刮目相看! 心想即便对方懂得招式,不过是一只小猴,能有多大威力? “铛!” 双兵相交,瞬间迸发火花,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充斥耳畔。 下一刻,徐凤年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此时此刻,那看似普通的烧火棍仿若千斤压顶,他的手臂已然难以支撑! 尽管自己刚学武不久,气力已胜过普通人不少,为何却连一根烧火棍都抵挡不住?! 急忙往后撤步,同时拨开大黄手中的棍子,虎口已经隐隐发麻,胳膊传来阵阵酸痛感。徐凤年的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情绪。这只猴子怎么可能有如此惊人的力气?旁边站着的青鸟和姜泥同样表现出愕然之色。绣冬刀本就分量不轻,一般的兵器碰上它只会被弹开。怎么一只猴子就能让徐凤年陷入如此窘境? 目睹这一幕,李淳罡也不禁轻轻吸了口气,流露出一丝惊讶。首先让他感到诧异的是这只灵猴招式的多变性。其次则是它手中那根“烧火棍”!他被誉为剑神,天下间的各种好兵器大多见过,从刚才兵器碰撞的声音中便能察觉到一些端倪。这绝非普通物品。然而这种材质的具体种类,连他也无法辨别出来!看着旁边带着恬淡笑意的赵凌云,李淳罡眼中越发严肃起来。将这样一件宝物交给一只猴子随意玩耍,这位赵凌云确实让人捉摸不透! “哥!你要努力呀!”徐龙象见哥哥处于劣势,急忙喊道。徐凤年这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弟弟还在一旁看着呢,自己作为兄长输给一只猴子实在太丢人了。于是立刻挥动绣冬刀,脚下迈出箭步,径直朝着大黄劈砍而去!刀锋呼啸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圆弧!大黄发出一声怪叫,拖着棍子灵活地躲向一边。 由于绣冬刀本身重量较大,徐凤年刚习武不久,对力道掌握还不够精准,眼看着大黄已经绕到自己侧面,却无法及时收回刀!只觉身后一道黑影高高扬起,伴随着叫声,一股凌厉的棍风直直劈下!徐凤年猛然睁大双眼。糟糕!情况危急啊! “世子殿下!”青鸟担心主人安危,见到危险情景,手持刹那枪准备上前相助。姜泥也表现出一丝慌乱。虽然她想杀徐凤年,但死在猴子棒下可不算什么体面之事。急忙去抽袖间的神符,下意识想要上前帮忙。“暂且停下,那猴儿心中有数。” 李淳罡伸手拦住两人。恰好与赵凌云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肯定与信任。 “铛!”兵刃相交的声音在整个小院回荡开来。徐凤年只觉得右臂受到强大的外力撕扯,虎口处麻劲更甚,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绣冬刀!泛着寒光的绣冬刀瞬间旋转着飞了出去,插入地面后依旧闪烁着点点寒光。在日光照射下,仿佛刀锋落下的一滴眼泪,像是对这场比试发出的叹息。徐凤年一时有些懵,难道自己真的被一只猴子偷袭了吗? 刀竟然脱手飞出了? 姜泥和青鸟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半天没缓过劲儿。 那猴子身高还没到人的膝盖,怎么可能挥舞着一根像烧火棍的东西,把徐凤年打成这样? 要知道,徐凤年的武艺进步速度,即便只是初学武之人,也远超常人。 一般人根本拿他没办法,可现在,一只小猴子就能把他手中的绣冬刀打飞? 世子殿下,竟然真的败给了那只猴子? “大黄,过来。” 赵凌云看着自家猴子在庭院里耀武扬威,无奈地唤了一声。 这一声让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赵凌云。 是啊!这可是道剑仙小院里的猴子,怎会是普通生灵? 她们眼中的震惊与意外更浓,注视着和自己年纪相仿的赵凌云,满心都是佩服。 “不错,不错……” 李淳罡点点头,眼中闪过同样的惊讶,但程度不及旁人那么强烈。 能将如此灵物调教出这般武艺,这个叫赵凌云的年轻人着实让他刮目相看! 要知道,开了灵智的生灵大多桀骜不驯,不会轻易听从人类的指令,在它们眼中,人类也不过是一种生灵罢了。 而这只三眼灵猴对赵凌云却表现得极为乖顺,若没有真正的本事,断然无法做到这种地步! 还有他手上那看似普通的棒子,实际上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这样的宝贝随手交给猴儿玩耍,简直闻所未闻。 殷长松在一旁也被惊呆了,原本以为赵凌云只是随口说说。 没想到这只猴子竟真用烧火棍把徐凤年打得狼狈不堪,师弟什么时候学会了驯兽之术? 作为师伯的他,消息居然如此闭塞,实在令人汗颜! “吱吱!” 大黄龇着牙环视一圈,拖着自己的棒子回到了赵凌云身边。 “就凭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还想跟青城山的神仙比试?” “我说了吧,连只猴子都打不过!” 姜泥第一个跑过来冷嘲热讽道。 听到姜泥的声音,徐凤年这才回过神来。 刚才那一战,虽然算不上精彩,甚至两招便告终,却让他真切意识到自身的问题所在。 一只猴子都有这般武艺,它的主人自然更不必多说。 之前说自己想请对方拔剑,如今回想起来,确实是太过狂妄了。 “没事,那猴子毕竟是剑仙院里的猴子,输给他并不丢人,是我太高估自己了,练刀还不扎实。” 徐凤年苦笑着对姜泥说道,随后转身向赵凌云拱手抱拳。 “方才想让剑仙拔剑,是我冒失了,请您原谅!” 赵凌云淡淡嗯了一声,并未多言。 徐凤年朝绣冬刀走去,打算将它收入鞘中。“哥,你为何连大黄都赢不了?” “前几天我还让它满山跑呢……”徐龙象挠了挠头,难以理解哥哥居然打不过一只猴子。“吱吱!”大黄听到后,在一旁拉着徐龙象的裤腿,像是在抗议被揭短。拔刀时的徐凤年满脸窘迫。 赵凌云见状微笑说道:“黄蛮儿,你哥才刚开始习武,和已经练习一段时间的大黄相比,自然存在差距。” 第15章 修炼? 徐龙象听了半天,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信心满满地对徐凤年说:“哥,没关系!打不过大黄没事,以后我保护你!”徐凤年一脸无奈地回应:“哥谢谢你。” 众人听闻,纷纷莞尔一笑。赵凌云也轻轻勾起嘴角,扫视了一眼这对兄弟。 无论是在北凉军、朝廷还是江湖上,大家都认为他们是争夺北凉世袭权的对手,但徐龙象根本没想过当什么北凉王。比起回北凉,他现在更想留在青城山。看着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殷长松和李淳罡相视一笑。 “这江湖终究会是年轻人的天下,看来未来的江湖会很精彩。” “李剑神,时间不早了,不如喝杯茶?”殷长松摸着胡须提议。李淳罡应了一声:“喝茶就算了,不过我对你们青城山的青霄剑很感兴趣,如果不介意的话,带我去看看?” “荣幸之至。” 两人笑着向外走去。 自觉丢人的徐凤年想跟着出去,却被徐龙象拉住:“哥,再陪我玩会吧……” “师兄挺好的,你可以跟他一起玩啊。” 徐凤年面露为难,毕竟输给猴子这事传出去确实不好听。但看到弟弟期待的眼神,又不好意思地看向赵凌云:“赵真人……” “世子就别总是剑仙剑仙地叫了,听着怪别扭的。” 赵凌云直接坐在桌前,“坐下吧。” “好,赵真人。” 徐凤年笑着坐下,还给赵凌云添了茶,眼中满是敬佩。“徐凤年,你今天变化挺大嘛,以前可没见你这么有礼貌。” 姜泥无所谓的抿了一口茶水,随后呛了出来。 不由自主地 瞥 了赵凌云一眼,随即察觉自己的目光过于显眼,赶忙收回。 赵凌云对此只是温和一笑。 姜泥顿时感觉脸颊发烫。 青鸟依旧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你根本不懂,我对赵真人是出自内心的敬重。” 徐凤年似乎不满姜泥破坏了他的形象,略显窘迫,急忙开口: “对了,赵真人,我看你的年纪和我相仿,怎么就成为剑仙了呢?” 徐凤年的目光热切:“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修炼,能否指点一下?” 赵凌云听后愣了一下。 啊?修炼? 他其实从未经历过真正的苦修…… 每天不过是签个到,偶尔吃个桃子,混日子罢了。 但实情自然不能明说,赵凌云思索片刻,开始滔滔不绝。 “世间修行的方式千变万化,关键在于找到适合自己的路。” “一味追求艰辛的修炼,有时反而适得其反。” “我只是在小院中观赏花开花落而已。” “认识自我,才是修行的根本目的。” “寻回真我,百法自然贯通,所谓剑仙之称,也就水到渠成。” 赵凌云浅笑,眼中纯净无比。 “找到……自我?” 听到这番话,姜泥喃喃低语。 “那么女子也能成为剑仙吗?” 赵凌云看着姜泥认真说道: “为何女子不能成剑仙?” 随后望向院子里的桃花树: “如果你们来得再早些,就能看到一位女子剑仙曾在我的桃花树下停留。” 桃花树下的女子剑仙? 想必就是李寒衣了吧? 徐凤年突然想起途中听闻的传闻,不禁饶有兴趣地看着赵凌云。 “女子真的能够成为剑仙吗?” 提到这个话题,姜泥的眼中立刻闪烁起光芒。 “当然可以。” 赵凌云嘴角微扬。 “她是谁呀?很厉害吗?长得好看吗?” 姜泥迫不及待地追问。 “她名叫李寒衣,江湖人称雪月剑仙。” “前些日子,我们正好交手过一剑。” “武艺相当出色,至于容貌嘛……用仙女来形容也不为过。” 说话间,赵凌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容。 说完,姜泥的目光更加闪耀。 她一直生活在府邸之中,对外界所知甚少。 直到这次随徐凤年出行,才得知世上竟有剑仙的存在! “我在路上听人提起,雪月剑仙和赵真人您……一见钟情了。” “这件事是真的吗?” 人心本就热衷于探听趣事,徐凤年见到当事人后,胸中的疑惑自然脱口而出。 “这完全是个传言。” 赵凌云只是淡淡一笑,显然山下的传闻与山上的版本一样丰富。 姜泥的眼中却浮现出几分好奇,她望着赵凌云兴奋地问道: “那李寒衣,她可曾许配他人?” “没有。” 赵凌云微微挑眉。 “那你呢,赵真人,你心中是否有人?” “没有,为何这么问?” 说完,赵凌云再次无奈一笑。 “我觉得你们二人不妨试着相处看看。” 姜泥毫无顾虑,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感情需要在相处中培养,说不定你多见几次李寒衣,就会对她心生好感。” “刚刚提到她的时候,你还笑了呢。” 姜泥眼中闪烁着亮光。 她在话本中读过许多才子佳人的故事,对于一见钟情并不感兴趣,反倒觉得日久生情更为真实。 旁边的徐凤年和青鸟忍俊不禁,未曾料到赵真人也有被戏弄的时候。 “我这个人向来爱笑,不是吗?” 赵凌云摇了摇头。 提及李寒衣,他忽然想起三月之约,第二次见面的日子渐近。 不知届时再见时,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 徐龙象对此毫不明白,只听得一头雾水。 看到桌上有茶点,他随手抓起一块递给徐凤年。 “哥,好吃。” 将茶点递到徐凤年手中,兄弟俩仿佛又回到了在家中的惬意时光,两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哥,你来青城山,就一直住我的房间,我们一起睡吧。” 徐龙象满心欢喜,天真地以为哥哥会留在青城山。 徐凤年略显为难,斟酌片刻说道: “这次我只能在青城山停留一晚。” 他摸了摸徐龙象的头,此次出行是为了游历江湖,纵有千般不舍,也只能将弟弟留在青城山。 徐凤年环顾四周,觉得时机已到,便开口道: “时间不早了,今晚我们只是暂住,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先前还麻烦了赵真人。” 第16章 尚不清楚,务必谨慎! 听到这话,青鸟与姜泥也起身向赵凌云告辞。 徐龙象低着头跟着哥哥离去。 几人告别后,小院重归往日的宁静。 赵凌云重新靠回竹椅上,闭目养神。 夜空深邃无垠,唯有一轮孤月悬于半空。 清冷的月光洒满大地,落在树叶上,似为它们披上一层银霜。 春天已至,但萧瑟之感依旧浓厚。距离青城山百里之外的地方,土路两旁的怪石如同潜伏于暗夜中的利刃,令人胆寒。 此地偏僻荒凉,路旁不见人烟,即便是白日也鲜有行人,更不用说夜晚。不过,此刻由远及近传来“哒哒”的马蹄声。隐约可见一白一黑两匹骏马疾驰而过,扬起一路尘土。 “棋宣,你觉得赵凌云真如传闻那般厉害?”说话的是魔教护法之一的紫雨寂,江湖中人称他为紫衣候。他此次与另一护法白发仙同行,旨在探查赵凌云的实力,为天外天的东征计划铺路。 “尚不清楚,务必谨慎。” 白发仙皱着眉头回应。自从踏入北离,关于赵凌云的传闻便未曾停歇。即便一向冷静的他,也不免开始猜测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道剑仙究竟是何等模样。 “依我看,即便再强大,也不过是逍遥天境罢了。你我联手,对付他应当毫无问题!”紫衣候摇头轻笑,露出几分不屑。 白发仙未作答,心中却暗暗思索。无论赵凌云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强大,他们都必须格外小心。魔教东征在即,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经过一夜安眠,清晨伴随微风,赵凌云再次来到桃树下。枝头的花苞已然绽放,片片桃花随风轻轻摇曳,独特的香气弥漫整个小院,令人心旷神怡。 他将剑插入泥土中,催动离火阵心决。上次签到获得三千剑意,不知这次桃子成熟时又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正思索间,赵凌云忽然蹙眉。他感知到一股杀气正逼近自己的小院,甚至连吹来的风都多了一丝寒意。 这股杀气绕到了小院后方,显然目标正是他。然而赵凌云并未起身,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随后缓缓开口:“两位,请现身吧。” 清幽的小院中,只有赵凌云的声音随着风渐渐消散。身旁桃树上的花瓣随风摆动,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乌云遮蔽,小院瞬间变得阴暗,仿佛披上一层黑色薄纱。 魔教的两位护法大吃一惊。一路上他们隐藏气息极为完美,为何仍被察觉?就在他们交换眼神、难以置信之际…… 赵凌云的话语再度传来:“一旦我的茶饮尽,之后的事便难以预料了。” 她依然安坐于院中竹椅之上,手握茶杯,语气从容。 “青城山的道剑仙,确实有些本事!” 既然身份已经显露,他们也无需再隐藏。 脚下轻功一运,两人转瞬便到达赵凌云小院的最高点。 紫衣侯俯视着赵凌云,双臂环抱,目光虽带几分轻蔑,却也藏着一丝惊讶。 逍遥天境虽同属一境,但突破的时间有先后,实力亦有高低。 看来这位被称作道剑仙的年轻人,确非等闲之辈。 而白发仙的眼神则多了一份警惕。 此时,守在门外的弟子神情慌乱。“那两人是随北凉世子一起来的吗?” “当然不是,他们马上就要离开了! 快去告诉师父!” 院子里进出的人都清楚,突然冒出的这两个人怎会不让人惊恐? 更何况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普通弟子根本无法承受,不少人当场瘫倒在地,浑身颤抖。“那是……天外天的‘护法’?!” 曾经下山游历过的弟子隐约认出了两人的身份,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如纸。“魔教的人到青城山有何目的?” “师叔怎能同时面对两名‘护法’级别的高手! 我们青城山的天才,难道就要在此陨落……” “不会的! 师叔定能化险为夷!” 门外的弟子们一片混乱。 紫衣侯皱起眉头,暗中凝聚真气,这些弟子实在太碍事了! 不过白发仙用剑柄挡在他面前:“莫要再生事端。” 魔教东征在即,他们不能无故给教主添麻烦。 “二位上青城山,总不会仅仅为了赏景吧。” 赵凌云面无波澜,甚至唇角还挂着一抹笑意。 树下的桃木剑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轻轻颤动起来。 “我们此行自是为了……” 白发仙闻言,眼中罕见地露出认真之色,手中银光乍现。 玉质剑鞘闪烁光芒,瞬间迸发出的强大剑意几乎冻结了周围的空气。 一阵狂风凭空刮起,他的白发随风飞舞,宛若天魔降世,令人望而生畏。“试探你的深浅!” 随着话音落下,白发仙催动体内真气,看似只是轻轻一点,整个人却如旋风般朝赵凌云扑去! 他带来的劲风席卷四方,似乎稍加用力,整个小院便会化为齑粉! 这种凌厉的剑气,宗门中的长老自然能够察觉。 殷长松猛地拍案而起,惊声说道: “何人竟敢到我青城山闹事?!” 其他长老的脸色也变得极为凝重,不仅仅是因为这股凛冽的杀意。 更重要的是,这股气息竟然从小院中传来! 小院之内。 赵凌云仅仅用左手在空中轻划,一道玄妙符箓凭空坠落,在桃树前形成了一层护罩。 而树下的桃木剑如同闪电般飞出,瞬间拦在二人之间。 白发仙调动体内真气不断灌注其中,银剑光芒愈发明亮。 最后连他的视线都被刺得模糊,只能依靠本能发动攻击。 然而眼前的这柄桃木剑却稳如磐石,他的攻势犹如石沉大海,毫无波澜。 赵凌云并未触碰剑柄,而是以体内真气御剑而行。 他轻轻向前一推,桃木剑骤然迸发出金色真气,与白发仙那冰冷刺骨的白色剑气交汇。 碰撞产生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掀上高空。 察觉不妙,白发仙急忙收敛真气侧身闪避。 赵凌云对剑气的掌控精妙至极,周围的草木毫发无损。 第17章 遇险? 这一击让白发仙难以承受,被震退十余米远。 他的眼中满是震惊。 这般力量,真的是一位刚刚成为剑仙的人所能具备的吗? 屋顶上的紫衣侯此刻也狼狈不堪,若非及时以真气护住身形,恐怕早已被吹出小院之外。 望着平静自若的赵凌云,他心中满是疑惑。 不是说他刚成剑仙不久吗? 为何会让他们如此吃力? 虽然小院内一切安然无恙,但外面已然被刚才的气浪冲击得一片狼藉。 不仅弟子们摔倒在地,连屋顶的瓦片也被卷入空中,碎裂一地。 后山的树木仍在摇晃,新叶几乎被尽数扯下。 “师叔的剑术竟然达到如此境界?” “这就是逍遥天境的实力吗?” “看来魔教在我师叔面前也不过如此罢了。” “我们青城山复兴的时候到了!” 原本瘫坐在地的弟子们目睹此景,纷纷站起身来。 随着空气中恐怖的威压逐渐散去,一阵夹杂着桃花香气的清风拂过。 看到院中神情淡定的赵凌云,他们的眼中泛起希望的光芒。 得知赵凌云踏入逍遥天境,其力量之强远超预期! 徐凤年一行本欲前来告别,却也被那凌厉剑气所波及。 这剑气如同架在脖颈的利刃,使他们伫立当场许久无法回神。 待剑气消散,修为最高的青鸟才从恍惚中恢复清醒。 “世子殿下,您可安好?” 见徐凤年呆立不动,她满是关切地询问。 “无碍……那边,可是赵真人所在的小院?” 徐凤年目光空洞地望向前方,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这般高手过招,竟让四周仿佛陷入令人窒息的威压之中。 “啊?赵真人莫不是遇险了?” 姜泥闻声,脸上迅即由木然转为焦急。 不知何故,脑海中浮现的尽是赵凌云昨日的笑容。 徐凤年心念一动,随即带着二人迅速赶往赵凌云的小院。 临近之时,他们的惊讶更甚。 怎会有魔教之人在此? 狂风乍起,席卷而来! 福禄庭小院上空骤然腾起一股浩瀚剑气。 无形涟漪层层叠加,恰似大海波涛,朝着青城山四方激荡开去。 冬末未融的积雪顷刻间被剑气搅碎,化作片片雪雾散布于山林之间,宛如下了一场细雪之雨。 刹那间,整座青城山似在微微震颤,漫山竹叶沙沙作响,鸟兽惊惶不安。 山门之内,众多正在修行的弟子纷纷抬头仰望天空。 “那处似乎是小师叔的小院?究竟发生何事?” “看起来像是与人交锋?谁敢来青城山挑衅小师叔?” “传闻难道真是魔教?” 自山顶小院掀起的滔天剑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啧啧,未曾料到这青城山道士的酒竟如此不俗。” 一棵需数人合抱的松柏之上,李淳罡悠闲地横卧枝头。 一只手悠然抠着脚丫,另一只手握着酒葫芦大口畅饮,酒水潺潺而下。 忽然,李淳罡耳尖轻动。 似有所察觉,李淳罡站起身来,眯起双眼朝上空望去。 一阵无形的风掠过他凌乱的发梢。 剑气初现,李淳罡早已心知肚明。 “嗯……这是?”他低声自语,顿时精神振奋。 “那位被称为道剑仙的年轻人,似乎正在与人交战?” “罢了,老夫且去看看热闹!” 李淳罡兴致盎然地一笑,收起酒葫芦,身形一跃,施展轻功朝着福禄庭小院掠去。 青城后山的一处山顶上,王一行仰面躺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心不在焉地念叨着关于道侣的事情。 小胖子玄陵在一旁盘膝而坐,专注于修炼道法。 两人断断续续地交谈着。 “玄陵,上次在名剑山庄,你的表现实在不够出色。” 王一行望着天空,满脸憧憬地嘀咕道:“不然的话,灵霄派的陈飞遥几乎就要成为我的道侣了。” 玄陵放下手中的符箓,略作喘息,带着几分委屈说道:“师叔,怎么又怪到我头上了?” “人家还骂你登徒子呢,显然就没看中你啊。” “要是我是女人,也肯定不会对你感兴趣。 师叔,你该多学学凌云小师叔才是。” “哼,凌云师弟确实天赋异禀,修为高深,但说到气质洒脱,我也不差吧?” 王一行低声反驳几句后又打趣道:“玄陵,你要变成女人,那也是个胖女人,哈哈。” 话音未落,他眼神一动,注意到茂密丛林中无数飞鸟扑腾着翅膀从林间惊起。 随即,一股无形的剑气席卷而来。 虽然这剑气并无伤害门内弟子之意,仅仅只是波及至此,却让王一行惊讶得张大了嘴,连叼着的牙签都掉落地上。 “这难道是……剑气?竟然有人在青城山动手!” 他睁大眼睛仔细寻找剑气源头,很快有所察觉:“不对,这方向似乎指向凌云师弟的小院啊!” 接着,他猛然起身,拉着玄陵说道:“别练了,咱们去看看!” 此时,太清殿前的长老们也陆续走出大殿,望向小院的方向。 一位鹤发长老皱着眉头低声说道:“我曾随吕师兄远赴域外,这股剑意之中仿佛夹杂着天外天魔教的气息。” 殷长松听到这话,眉头紧锁成团:“魔教?他们居然对准了凌云?” 鹤发长老对着一名赶来的弟子吩咐了一句:“立刻下令,禁止山门中的普通弟子靠近福禄庭,那里不是他们可以轻易涉足的地方。” 随后他又看向殷长松:“师兄,那我们……” 殷长松冷冷哼了一声:“这些魔教贼子未免太过嚣张!” “各位师弟,随我一同前往!” 小院之外,徐凤年、姜泥和青鸟三人站在远处静静观望。 李淳罡乘风而至,稳稳降落于三人身旁。“李前辈,您也来观战了。” 徐凤年带着笑意打了声招呼。李淳罡应了一声,视线投向不远处的庭院。 姜泥踮起脚尖四处张望,满是担忧。“赵真人不会有事吧?”她问道。李淳罡捋须轻笑一声。“这小道士可不简单,即便真有危险,青城山的长老们也不会袖手旁观,咱们安心看戏就好。” 第18章 陷入困境 听完此言,姜泥轻呼一口气,放下心来。虽未再多言语,心中却默默想着,若赵真人遇险,便让李老头出手相助。哪怕是自己多辛苦一些,也愿意答应跟他学剑! 小院内,桃花纷纷扬扬飘落。赵凌云神态自若地立于桃树之下,一袭青袍随风舞动,宛若仙人降临凡尘,气质超然脱俗。几片桃花从他清秀俊逸的脸庞掠过,他的表情依旧淡然,仿佛方才那股凌厉剑气与己无关。对面站着的是两个魔教的护法,一位白发苍苍,另一位紫袍加身。 白发仙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他早已达到逍遥天境多年,不知斩杀了多少高手。然而今日,仅用桃木剑一挡,便将他震得虎口生疼!紫衣候目光一扫,眼中首次浮现几分警惕。“棋宣,你没事吧?” “无碍。” 白发仙点头回应,目光中充满凝重。二人历经无数战斗才攀至此位,向来自信从未看错对手。这次,他们确实低估了赵凌云的实力。 赵凌云手中轻轻握住桃木剑,面容依然波澜不惊。“既然二位想探我的本事……”话还未完,一个熟悉而憨厚的声音传来,犹如雷鸣般响彻四方。“师兄!我和大黄来保护你!”小院大门被猛然推开,只见徐龙象喘着粗气盯着白发仙与紫衣候,眼中怒火熊熊。 “吱!”大黄扛着棍子,牙齿紧咬,猴毛因愤怒根根竖起。原本他们在后山嬉戏,听到赵凌云这边的动静便急忙赶回。别人得知魔教来袭且与赵凌云交手,自然不会贸然插手。并非不愿参与,而是明白无需他们插足。但黄蛮儿和大黄心中只想着赵凌云的安危,生怕他会受伤。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师兄有难,他绝不能退缩!这份赤诚之心令人动容。 院门外,徐凤年目睹黄蛮儿径直闯入院内,还未来得及拦阻,便觉心中一震。他清楚黄蛮儿具备先天的金刚境界修为,但眼前两人分明是江湖上声名赫赫的白发仙与紫衣候,皆为逍遥天境的顶尖高手,贸然介入无异于自寻死路。 徐凤年焦急地望向李淳罡。李淳罡明白他的意图,却只是悠然摇了摇头。“徐家小子不必心急,这位赵姓小道士不会让他们陷入困境。” 听着李淳罡淡定的话语,徐凤年紧握刀柄的手逐渐放松。 随即,他忍不住开口询问:“李前辈,这两位若与您相比,实力如何?能胜过他们吗?”李淳罡闻言鼻息微哼,又扯了扯裤裆说道:“这二人在年轻一代中确实堪称佼佼者,但在老夫眼中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若是几年前,我单凭一只手……”徐凤年勉强笑了笑,心想这岂不是说明如今李淳罡对上他们也略显吃力?不过正好借此机会,得以见识昨日未曾目睹的剑仙一剑风采。 小院之中,赵凌云见到黄蛮儿与大黄突然现身,露出了预料之中的无奈笑意。白发仙与紫衣候对这一人一猴而言,确实是两块不错的试炼石,且静观其变。 黄蛮儿运转龙象般若功,大黄则挥舞噬魂棒冲上前去。“狂妄。” 紫衣候冷哼一声,察觉到赵凌云站在原地未动,似乎洞悉了他的目的。面对被金色真气笼罩的徐龙象,紫衣候毫无惧色,反倒挥手之间,体内真气如潮水般涌出,在周身形成了一道紫色雾气屏障,将自身隐匿其中。 徐龙象眼眸中无一丝畏惧,龙象般若功爆发时的金色真气宛如骄阳,直接冲入这片紫色雾气之中。“不准你们伤害我师兄!”伴随着一声怒吼,徐龙象双拳击出,仿佛携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压力,小院内瞬间刮起一阵狂风。 然而,在紫衣候眼中,这些不过是最基础的手段。他轻轻一挥袖,那股真气竟自行朝徐龙象围拢而去,仿若具有吞噬之力,缓缓瓦解着徐龙象周身的真气。徐龙象毫不退缩,持续向外释放真气,但周围的紫色真气愈发浓郁,最终将他完全包裹。 “你虽天赋异禀,却仅剩蛮力而已。” 紫衣候目光一凛,周围真气骤然凝聚,显然吸收了徐龙象的部分真气后更加精神焕发。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徐龙象竟被弹飞出去! 徐龙象在地上滑行了十多米才勉强停下,刚想再次行动,却感到全身无力。他甚至连站立都成问题,身体摇晃着几乎要摔倒。这时,一只大手从后方稳住了他。 那边,大黄正陷入苦战。他的棍法虽然气势如虹,但在白发仙的长剑前,似乎显得微不足道,始终无法触及对方。“叮!砰!”随着声响,白发仙失去了耐心:“你这猴儿倒是有趣,但想赢我们,不过是异想天开。” 话音未落,他轻挥剑刃,一道凛冽剑气弹出,大黄瞬间被击飞,手中的棒子也高高挑起,落地时竟砸穿了青石板地面。 赵凌云伸手接住大黄的后背,望着两个莽撞的人,平静地说道:“有师兄在此,哪怕天塌下来也不必担心。” 先前对白发仙和紫衣候的目光只是淡然,此刻却多了几分愤怒。两人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心中警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笼罩在他们头顶。即便之前与众多高手交锋,也未曾如此忐忑。 安顿好徐龙象和大黄后,赵凌云手持桃木剑缓缓前行。他虽已领悟三千剑意,却一直未有机会施展自如。如今这两个送上门的对手,怎可错过?他抬手之间,周围的风力仿佛都被吸引汇聚。不知何处涌来的乌云遮蔽了日光,唯有赵凌云的深邃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你们是白发仙和紫衣候吧?”他目光扫过二人,从容开口,“这两字在当今江湖确实响亮,既然如此……”稍作停顿,“我有一剑,请二位品鉴。” “轰隆——” 天际如同万马奔腾,雷声滚滚回荡天地。浓密的乌云中缠绕着丝丝雷光,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原本晴朗的青城山,此刻仿若蒙上一层绝望的阴影。 第19章 真实力量? 小院里,赵凌云周身渐渐升起金色真气,沿着桃木剑攀爬而上,为剑身镀上一层金焰般的光芒。这真气不像紫衣候那般张扬诡异,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强大的力量自他体内升腾,在空中不断变幻,宛如玄妙的符箓,形态流转不停。 当赵凌云挥动桃木剑之时,天空的乌云与风暴仿佛接收到某种信号。云层翻滚,形态在风中迅速变换,很快形成一道巨大的龙卷风,自上而下螺旋延伸,将整个青城山笼罩其中。“这是老天发怒了!” “我一生行善积德,从未作恶,老天应当明察!”山脚下的村民世代务农,从未见过如此奇景,以为是上天降下的惩罚。他们纷纷跪倒在地,朝青城山顶叩拜,认为那里是神圣之地,山上的神仙定能庇护他们度过劫难。 “这、这是师伯引发的?” “咱们的师叔成了真正的神仙!这般景象,简直像是神仙降临人间!” “师叔本就有天人命格,出现这种异象再正常不过!”山门中的弟子虽心生恐惧,却依然鼓起勇气仰望百年一遇的壮观场面。都说观看高人一剑,胜过十年悟道。如此难得的机会,他们怎会轻易错过?若将来能施展如师叔般的一剑,即便付出生命也无怨无悔! 院外,李淳罡目光专注。那柄桃木剑看似古朴自然,却仿佛吸收了天地所有光芒,散发出柔和白光,掩盖了世间一切光彩。李淳罡看着桃木剑,眉头剧烈跳动,双手不自觉握紧,全身散发出如刀锋般的剑意。“道剑仙三字,用得精妙……”此时,他的胡须和头发随风飘扬。面对院中的赵凌云,他竟久久伫立,无法挪步。这般凌厉且玄妙的剑意,令人难以捉摸!这是怎样的一剑? 殷长松站在身旁,已无法言语,脑海中只剩眼前的绝美景象。他曾以为,若赵凌云要下山,他们这些老骨头加起来或许能拦住他。如今看来,那是他的妄想。单是这股剑气轻轻一挥,他们便毫无抵抗之力。若赵凌云执意离去,世间恐怕无人能够阻挡。殷长松心中忧虑更甚。 徐凤年望着天空,许久未能回神。这就是道剑仙的真实力量吗?他从未想到世间还能有如此浩瀚的一剑。哪怕只领悟到其中一丝精髓,他也一定要亲眼见证这一剑!身边的姜泥和青鸟脑海一片空白,无论如何想象,都无法预料到世间会有这般奇异景象。 完成这一切的人,昨日竟还能平静地与她们交谈。 两人内心满是深深的敬意。 “你们看天上!” 恰在这时,有人高声喊道。 顺着声音指向望去,只见天际的乌云竟然整齐排列,在狂风和浩瀚真气的作用下翻涌。 天空被浓重的黑云覆盖,大地则弥漫着森冷的剑气,这一瞬间,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黑白二色。 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从高空袭来,周围的空气仿若凝固。 众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小院中那道飘逸的身影上。 “此剑,便是,天地一剑。” 磅礴的真气自赵凌云体内迸发,他独自站在天地间,气势非凡。 手中的桃木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时间似乎也为这一剑而停滞。 此刻,紫衣候与白发仙的脸色早已苍白如纸。 放眼天下,他们从未见过任何一位剑仙能够使出如此惊世骇俗的剑招! 恍惚间,他们仿佛看见了一位超凡脱俗的仙人身影,难道赵凌云真的是仙人转世?! 两人急忙拔剑御刀,一道白光与一道紫光护住身前。 多年江湖历练培养的直觉告诉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唯有全力以赴抵挡这一剑,或许才能保住性命! 随着赵凌云一剑挥下,天空之中,一声巨雷轰然炸响! 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金色剑影,从苍穹直劈而下! 剑势落下。 强大的剑气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席卷四方。 所过之处,威压滔天,周围的树木尽数朝一个方向倾倒。 连百兽都被迫趴伏在地,动弹不得! 如此强劲的真气本应将方圆百里夷为平地,却未损寸草,只是让所有的生灵都感受到了这堪比仙人的力量! 而白衣仙与紫衣候显然没有这般幸运。 只觉眼前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一股无匹的剑气迎面劈来。 其气势如山洪暴发,又似万钧巨石崩塌,完全超越了他们的想象。 “棋宣,小心!!” “拼了吧!不然今日必死无疑!” 两人的真气在对方摧枯拉朽般的攻势面前脆弱得如同蝼蚁,轻易便被化解。 求生的欲望驱使他们调动全身所有力量,经脉中真气奔涌,丹田隐隐作痛。 即便冒着经脉破裂的风险,也不敢有丝毫松懈,可剑气已近在咫尺。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耳边除了兵器碎裂的声音,再无其他。 三道真气交织碰撞,其威力如潮水般席卷整座青城山。这座雄伟的大山似乎都因这股力量而微微震颤。原先白发仙与紫衣候站立之处,如今只剩一片凌乱。他们手中的刀剑已成残损之物,在主人手中蒙尘,之前的那一击仿佛将它们的灵性彻底消散。昔日的锋芒不复存在,这些武器此刻看起来与寻常铁器无异。 两位魔教护法也显得极为狼狈,各自吐出一口鲜血后勉强支撑身体对视一眼。眼中不再有先前的凶狠,只剩下几分庆幸。“雨寂,我们走……”凭借仅存的一点力气施展轻功跃上屋顶,他们的身影很快便隐没于众人视野之外。 赵凌云却只是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的桃木剑。这般虚弱?他不过是随意挥出一剑,为何这两位魔教护法竟连自己刚刚入门、尚未完全掌握的一剑都无法抵挡?难道是他们在演戏?随着赵凌云收回真气,青城山上下顿时陷入寂静。有人呆呆地望着院子里的赵凌云,也有人抬头看着天空中迟迟未散的奇景,思绪停滞。 赵凌云望向匆匆远去的白发仙与紫衣候,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没有丝毫追赶之意。 第20章 当之无愧的剑仙! 一方面,这两人确实如他们所说,只是来试探虚实,并未一开始就下杀手,否则黄蛮儿和大黄恐怕不是受伤那么简单;另一方面,追击太过耗费精力,实在不够稳妥,若途中遇到埋伏又该如何应对?再或者,万一一时冲动追下了山,那可如何是好?总之,暂且按兵不动,绝不轻易下山! 顺手用手指拂去桃木剑上的灰尘,这一动作仿若清风掠过山岗。刹那间,天地间不知从何方吹来一阵柔和的微风,天空中的乌云随之消散。湛蓝的天幕重新显现,明亮的阳光让人不禁眯起双眼。方才的奇观犹如昙花一现,仅仅片刻之间,青城山便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然而弟紫们却觉得恍如隔世,彼此互相对视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我们的师叔现在是不是已经成了仙人?” “我觉得师叔比那些达到神游玄境的人还要厉害!刚才那一剑竟能改变天象!” 弟紫们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赵凌云,眼中的敬意早已超越以往,更增添了几分由衷的崇拜。那简单的一剑已然在他们心中化作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峰。即便如此,能够亲眼目睹已是莫大的满足! “师叔……凌云小师叔真的已经是仙人了吗?”玄陵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王一行安静下来,眼中的惊愕却愈加深沉。回忆起刚才那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剑,其中蕴含的剑意竟已超脱世俗,即便汇聚天下剑道也未必能与之比肩。这些年游历山川,所见奇景无数,但今日之震撼远胜以往,简直如同天壤之别。 俗语云,“大道至简”,今日他总算亲身体会到了!要是自己能有师弟一半的风采,恐怕山下的江湖女侠都会争相投怀送抱吧?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流下羡慕嫉妒的泪水——呜呜呜…… “对!你师叔的确是上天降下的谪仙,当之无愧的剑仙!”王一行目光炯炯,内心满是惊叹,这种感觉用言语难以形容。谪仙?好一个上天降下的谪仙! 周围长老听闻此言,无不面露喜色,甚至有人激动得泪湿衣襟。凌云虽年少,却展现出令众人叹为观止的境界,这是他们始料未及的奇迹。一方小院非但没有限制他的心境,反而助他领悟了世间绝妙的剑意。如此成就,让他们即便此刻归去,也足以安心瞑目了。 “掌教当年所言果然不错,凌云相符天人命格!”一名长老感慨万千。“我青城山,终于迎来腾飞之时……”另一位长老接着说道,“古往今来,凌云必将成为我们青城山最耀眼的掌教。倘若他能够下山,这天下恐怕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长老们纷纷赞叹不已。白发苍苍的老者们庆幸自己能见证青城山今日的辉煌,这份荣光足以慰藉余生。然而,殷长松却长长叹了口气,低声自语:“这孩子若是想下山该如何是好啊……”此刻,他的面容更显沧桑几分。若赵凌云知晓此言,定会立刻凑到他耳边大声辩解:“师伯,我真的没打算下山啊!” “赵真人,果然是天人之资!”徐凤年凝视着赵凌云,眼中满是热切的渴望。那一剑的风采,让他仿佛窥见了整个江湖的广袤天地。本是顺路来到青城山,未曾料到竟然有幸目睹这般惊世骇俗的剑招! 他紧握腰间的绣冬刀,心跳加速,脑海中不断回放刚才的画面。若自己此生能学到哪怕半分,那该是多么幸运的事啊……先前居然还妄想请赵真人拔剑切磋?真是愚不可及!此刻的徐凤年早已没了之前的胆量,只剩下满心敬畏。 “前辈……”恍惚之间,徐凤年终于想起身旁的李淳罡。话音刚落,忽然察觉身后一股熟悉的真气升腾而起。只见李淳罡闭目凝神,雄浑的真气在周身流转,宛若浩瀚星辰环绕。 脑中不断浮现赵凌云先前施展的剑招,身体猛然一震,仿佛有所领悟。紧接着站起身来,天际一道银光闪过。一柄样式古旧的飞剑已悬浮眼前!“天地一剑惊风雨!”李淳罡大声喝出,手中银剑随即舞出一朵绚丽的剑花。周围弟子不自觉地向后退去,只见李淳罡身形跃动,剑招连绵变换。他周身的真气缓缓凝聚,从起初的缓慢升腾逐渐变得灵动无比,每一招每一式都伴随着凌厉的剑风四散开来。弟子们只能看见剑招留下的残影,以及这位外表邋遢的老者脸上流露的兴奋之色。 殷长松和其他长老看得真切,相互对视一眼,心中满是惊讶。这般真气汹涌的速度,加上久未得见的剑招,莫不是……“我李淳罡怎会甘于腐朽老死?今日一剑直登逍遥天境!”伴随豪迈的声音,他的全身经脉之中似有无数真气奔腾,在头顶汇聚成一股白光,直冲云霄。“这、这是真的突破了逍遥天境?” “观看高人的剑招竟能悟道?” “那一剑我终身难忘,为何我的真气毫无上涨迹象?” “师叔这一剑不仅击退魔教,还能让人突破逍遥天境,以后我也要天天守在小院,说不定也能达到逍遥天境!” “别开玩笑了,就你这点天赋,就算练一百年也比不上师叔的一根小手指。” 弟子们望着冲天而起的真气,眼中满是羡慕与震惊。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穿着破旧羊皮袄的小老头,竟借此机会直升逍遥天境!“恭喜李剑神,重归逍遥天境。” 目睹此景,殷长松与众长老连忙作揖,恭敬行礼。他们余光扫向小院中的赵凌云,眼中尽是自豪之色。“不敢当,我李淳罡一生钻研剑道,到这个年纪还能重回巅峰,倒是多亏了你们的好徒弟。” 李淳罡目光炯炯,看向倚在门口抱剑已久的赵凌云,罕见地流露出几分感激之情。“什么?剑神?” “他就是多年前境界跌落、从此隐退江湖的李淳罡?” 第21章 达到何种境界了? “天啊,咱师叔的一剑竟有如此奇效?!”见众长老如此谦恭,周围的弟子们表情各异。这位邋遢的老者居然就是传说中的剑神,而且是靠观摩自己师叔的那一剑才重返巅峰?不行了,他们得好好消化一下…… 徐凤年看到这一幕,更是喜形于色。此次游历江湖,有了重回逍遥天境的李前辈护航,无疑更加稳妥。他忍不住好奇问道:“李前辈,请问您现在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 李淳罡轻抚胡须说道:“逍遥天境共分四重,分别是九霄、扶摇、大逍遥以及半步神游。” “如今,我已再次踏入半步神游之境。” “半步神游!”徐凤年听到后惊讶道,“这是否意味着前辈离传说中的神游玄境仅差一步了?” “神游玄境算得了什么,我早年就已经……算了,提这些毫无意义。” 李淳罡摆摆手显得颇为随意。 话音刚落,他凝视了赵凌云一眼。 就这一线之隔啊,要是能再亲见那震撼古今的一剑,回归神游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罢了…… 李淳罡心中交织着欢喜与惭愧。 因赵凌云的那一剑,自己得以到达逍遥天境的巅峰,距离曾经的神游玄境只有一线之遥。 可身为前辈,却要凭借观看后辈的剑法才能重新领悟大道,实在令人心生愧疚! “在此,李淳罡向道剑仙致谢。” 李淳罡目光炯炯地望着赵凌云,而对方只是淡淡一笑。 仅仅是一次无意间的挥剑,竟让李淳罡有如此大的提升,这恐怕也是机缘巧合。 “李剑神不必客气。” 赵凌云微微点头回应。 李淳罡心底叹息一声。 若是赵凌云早出生六十年,那么剑道魁首的名号就不会落在自己头上了。 旁观者目睹这一幕,无不感到震惊。 怎会如此? 昔日剑道魁首李淳罡竟然也会低头致谢? 这代表了什么?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赵凌云。 从今往后,天下第一剑神的称号将归属于赵凌云! 一时间,人们心中涌起无尽的惊叹。 之前的奇景已是千载难逢,如今两代剑道魁首的相遇更是让人难以置信。 这般场景,无论过去还是未来,都独一无二! 小院之外。 尽管山门弟子被严令不得靠近福禄庭,但消息还是迅速传遍了整个青城山。 “真是太遗憾了!你们没亲眼见到啊,赵师叔桃花剑一出,立刻天地失色,连乌云也为赵师叔的剑势让路,什么魔教邪法,都被一剑破除!” “哼哼,你在吹牛吧?赵师叔虽然是天命之身,但我无法相信她竟能如此强大!” 有外出采购的弟子因未见证那一幕而提出质疑。 “哎,这就是你见识不足了,你听说过老剑神李淳罡吗?” “当然知道!这谁人不知?” “就是因为目睹了赵师叔的那一剑,老剑神当场突破至逍遥天境,重返半步神游,并且当场向赵师叔表示感谢!” “这是真的吗?老剑神也来我们青城山了?” “那可不是。” 又一个爱凑热闹的小师弟走了过来,“我当时就在场,分明是深深鞠了一躬,哪里只是道谢。” “什么?你以前该不会是说书的吧?老剑神会向赵师叔鞠躬?照你这么说,不如直接下跪算了。” “不对,江湖中人还是要按本事说话。赵师叔厉害,那就得高看一眼!” “对,我听说当时差点就磕头拜师了!” 一声巨响! “哎哟!” 正在说得兴致勃勃的小师弟脑袋被一位中年道长敲了一下。 年轻的小师弟捂着脑袋回头一看,连忙堆起笑脸恭敬问候:“师父!” 中年道长扫视了一圈这些年轻人,板着脸说道: “在这里乱传话干什么?这里是清修之地,还是菜市场吗?” “背后议论长辈,是我教你们的规矩?还把老剑神也牵扯进来!”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导: “人家老剑神看到师弟一剑突破,这有什么稀奇,江湖上互相切磋提升不是很寻常的事情吗?” “别再胡说什么老剑神给凌云师弟道谢鞠躬了,这种话要是传出去,老剑神的脸面放哪儿?” “真是不懂事!” “谁敢再说老剑神拜谢你们师叔,惹我不高兴,有你们好受的!” 小师弟们彼此挤眉弄眼,暗自偷笑。 中年道长背着手快步离开,没走多远又回过头来叮嘱: “记住,千万别提老剑神拜谢我们青城山弟子的事,听明白没有!” 众小师弟哭笑不得。 不让提,自己却一直挂在嘴边说个不停。 师父果然不是一般的厚脸皮啊。 目送中年道长离开后,小师弟们脸上依然洋溢着喜色。 有了赵师叔坐镇青城山,以后下山闯荡江湖还能不得意扬扬吗……哈哈哈…… 青城山外十里的地方。 “杀!杀!杀……” 虎贲军驻扎的演武场上,震天的喊杀声忽然停止。 负责训练的各级将领都呆呆地仰头望天。 只见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沉黯淡。 一种沉重的压力如铁幕般笼罩下来,厚重的黑云滚滚而来。 草木摇晃,风声呼啸。 突然间, 浓稠如墨的乌云从钟尖处裂开,一道金黄色的光芒穿透而出。仔细看去,那金色的光芒竟然是一柄巨大的剑。 巨剑从天而降,宛如一座山峰,景象震撼无比。 剑光以极快速度降落,青城山仿佛都因此震动了一下。那些虎贲军的士兵身体明显颤抖了几下。 这般景象,他们这些从军营中走出来的将士又怎么会见识过?仅仅是那股威压就让人喘不过气来。 假设那把剑直接砸在他们的头顶,他们恐怕瞬间就会毙命吧。 军帐之中,王铁正命令手下副官准备书写一封信件。信中要记录北凉王世子前来拜访青城山的事情,并迅速送往天启城。 毕竟他率领军队驻扎在这里,就是为了防止山上的某个道士下山。所有与此有关的事件似乎都需要向朝廷汇报。 然而几天前,北凉世子却大张旗鼓地从他面前经过,这确实有些丢脸,但又不得不放行。 第22章 金色剑意直冲云霄! 这件事情到底该不该上报呢?王铁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虽然他外表粗犷,看起来像个典型的沙场武将,但实际上心思非常细腻。凭借他并不算深厚的资历,能够早早坐上虎贲军骠骑将军的位置,绝非偶然。 “哗——”就在王铁沉浸在思索中的时候,军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咦?这些人是不是快憋不住了?” “我们可是虎贲军的精锐部队,怎么能这样大呼小叫!” 王铁一边抱怨着,一边皱起眉头,大步走出军帐。他想看看这些士兵为什么不专心训练,究竟在做什么? 当他迈出营帐的一瞬间,只见虎贲军的士兵全都抬起头望向天空,动作整齐划一!仿佛看到了什么罕见的奇观,议论声此起彼伏。 王铁心中顿时意识到不对劲,察觉到那是青城山的方向。他的心猛地一紧,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而天边出现的画面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这位原本打算训斥下属的将领,此刻也和士兵们一样凝视着天空。 “这是……!” 只见不远处的青城山上,一道耀眼的金色剑意直冲云霄!它映照着天边的八方云霞,将天空渲染得如同仙境楼阁一般。 那剑意仿佛撕裂了天地,宛如九天之上有一位看不见的仙人握着巨剑…… 剑尖直指大地,像是俯瞰着蝼蚁般的众生。 这股剑意如滔天洪水般从青城山席卷而下。在这样的力量之下,王铁感觉自己就像大海里的一片孤舟。即使没有海啸,一个半米高的波浪就能将他彻底掀翻。 王铁的心灵受到极大震撼,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剑气! 一阵疾风袭来,吹得他胡渣遍布的脸庞生疼。 “这是谁?难道这就是那些道士修炼的法门?” 尽管王铁一生征战沙场,击杀敌人无数,但面对这样的力量,他依旧感到自己的渺小与无力。 一个念头猛然浮现! 这一想法让王铁体内硬汉的热血瞬间沸腾!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猛地抓紧腰间的长刀,低声自语道: “这……难道是‘道剑仙’赵凌云的杰作?” 若非如此, 陛下为何会对那几句箴言如此重视? 又为何执意派遣五千虎贲军精锐驻扎此地,无视朝堂众臣的反对? 为何死守着那位道士,不让他下山一步? 假如这惊天动地的剑意真与赵凌云有关, 那么他们守护的究竟是怎样一位存在? 思索至此,王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强压内心的波澜,指向几名斥候大声命令: “你们几个!带上虎贲军令牌……不,带上天启御赐金牌上山探查,看看山上究竟发生了何事!” 自从数月前李寒衣前来问剑,赵凌云便以“道剑仙”之名扬威江湖。 青城山山门前,每日都聚集着无数形形色色的江湖人士。 他们中有不少自称身手不凡者前来挑战,也有妄图借助赵凌云名号攀附高位之人。 然而,这些人经过虎贲军的层层盘问,好不容易抵达山门, 却目睹了一幕震撼天地的异象——一道浩瀚无边的剑意引动风云变幻,覆盖了方圆百里的青城山脉。 仿佛世间唯有此一剑! 虽然那令人胆寒的剑气已经悄然消散, 但原本喧嚣吵闹的人群却久久无法回神,寂静无声。 他们呆滞的目光停留在青城山巅,喉咙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突然,“咣啷”一声,一把长刀掉落石阶,打破了山门前的死寂,吓得周围人浑身一颤。 直到一名戴斗笠的刀客慌忙捡起掉落的武器,众人这才缓过神来,心中仍不住颤抖,互相询问道: “刚才那是……剑气吗?” “天啊,这剑气也太惊人了!这还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顷刻间,山门前再度嘈杂起来,却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先前叫嚣要踏平青城山的人早已没了气势,如今只剩下退缩之意。 仅仅是在山脚下被剑气余波扫到,就已经让人双腿发软、连刀都握不住。 更别提那划破长空的一剑,若是正面迎上,恐怕当场便会失禁! 就在所有人打算离去之际,青城山上忽然掠出两道身影! 一位满头银发的人,原本应是风度翩翩,现在却头发散乱,嘴角带着血迹。另一位容貌俊美,眉心有一抹猩红,脸上的恐惧尚未退去。仔细观察,两人手中的长剑已经破损,显得十分狼狈。显然,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 山门外的江湖客认出了这两人。“快看!这不是天外天的护法,白发仙和紫衣侯吗?”此言一出,引起一片哗然。“真的是他们!魔教的左右护法!传闻他们的修为已达到逍遥天境!” “为何他们如此慌张地从青城山跑出来?” “莫非他们是来找道剑仙试剑的?居然被打成这样?” “仅仅是赵凌云的一剑,就将他们逼退了?” 此时,魔教的两人已经靠近。“让开!”紫衣侯似乎害怕有人追赶,用力挥出一剑。尽管身体疲惫不堪,但剑风依旧能劈开人群。随后,他们仓皇逃离,转眼消失不见。 在场的江湖人士勉强稳住身形,心中充满惊骇。即便是被赵凌云重创的两人,依然有能力轻易击杀数人。那么山上那位道剑仙的实力,又岂是他们可以挑衅的? 想到这里,众江湖人互相抱拳,找着各种借口离开。“咳咳,各位,家中妻子即将临盆,在下需回去照顾。告辞!” “哈哈,正好,我母亲今天也要生孩子,我也得赶紧回去一趟。诸位,后会有期!” “仁兄,可否让我去喝一杯喜酒?” “欢迎之至!” “带上我也好。” 一时间,青城山外的江湖人四散奔逃,生怕慢了一步。然而,今日所见之事,必定会在江湖上传扬开来。 福禄庭的小院内,大战后的痕迹随处可见,地面砖瓦破碎,老树的新芽也被剑意削落。桃花残枝在风中摇曳,令人感到无比惋惜。大部分人都已离去,殷长松尽力保护赵凌云不受外界干扰。 第23章 为何要如此动容? 王一行带领徐龙象、玄陵和大黄清扫庭院,“刷刷刷——”声音回荡在寂静的院落中。 黄蛮儿与大黄有着孩童般的性情,他们用竹制的长扫帚用力划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玩得兴致勃勃。小胖子玄陵虽年纪最小,却望着院子中的凌乱景象不断叹息。赵凌云背手而立,微微仰头注视着已所剩无几的桃树。 “白发仙紫衣候这种令人讨厌的角色,偏偏这个时候来,真是麻烦。” 赵凌云目光深邃,嘴里低声抱怨。原本繁茂芬芳的桃树如今变得稀疏,像患了斑秃一般,实在令人沮丧。如果早知桃花会如此凋零,先前或许该更狠些。赵凌云眼中忧虑渐增,“这个月还能吃上桃子吗?” 黄蛮儿见徐凤年从院外走来,急忙迎上前去,“哥,你是来告别的吗?”徐凤年望着黄蛮儿急切的目光,心中温暖。尽管黄蛮儿看似痴傻,却并不糊涂,他记得徐凤年只打算在青城山停留一天的事。“哥,别走,再陪我几天吧!”黄蛮儿拉住徐凤年的衣角,憨态可掬地请求。一旁的大黄也兴奋地吱吱叫唤。 徐凤年目标明确,一旦决定便不易改变。然而广阔江湖有太多地方等待探索,一个青城山显然不够。他的目光落在赵凌云的背影上,眼睑微动。这可是剑仙啊!老剑神仅凭一瞥他的剑意就完成了突破,若能常伴左右,对武道定有极大帮助。世间万物皆相通,如能从赵凌云处学得一二招式,行走江湖岂非更有优势? “哥,别走了,留下陪陪我吧。师兄的冠金礼快到了,到时你观礼后再离开如何?”徐龙象的声音打断了徐凤年的思绪。看着徐龙象的挽留之意,徐凤年心中也有此念,顺势说道:“赵真人的冠金礼可是大事,我们怎能不参加?李前辈有何打算?”他转头看向李淳罡。 李淳罡通过观剑重归逍遥天境巅峰,若再多看几剑,说不定……他已经感受到神游玄境的屏障有所松动,只需些许助力便可突破。难得正经的李淳罡捋须言道:“看来要多打扰赵真人了?”赵凌云只顾盯着桃花,依旧唉声叹气。 确实没有心思应对他们,只是轻轻挥手示意随意处置。徐凤年、姜泥等人目睹赵凌云满脸哀伤,又望向那棵因斑秃而显得萧索的桃花树,心中不免暗自嘀咕。“这桃子真的如此美味吗?” “为何要如此动容?” 虎贲斥候一路策马疾驰,火速举起御赐金牌直奔山门。小道士们见状不敢阻拦,直到中年道长宋策前来迎接。“请问山上可有异常?”宋策面无表情,自从山下驻扎虎贲军后,香客数量锐减,自然态度冷淡。“无甚大事,不过是魔教妖人来袭,被凌云师弟一剑击退,诸位请归吧。” 虎贲军营地内,王铁在帐中焦急踱步,回想起这几日发生的种种,嘴角不自觉抽动。先是北凉王世子无视关卡,对虎贲军毫无顾忌;再是青城山突现惊人剑意,其凌厉与纯粹令人震撼。“大人,斥候来报!”军帐开启,一阵凉风涌入。王铁沉声道:“速说!” “大人,我等查明,今日天外天魔教法术来袭,赵凌云果断应战!”斥候声音低沉。 王铁见斥候停顿,皱眉追问:“结果如何?”斥候答道:“正如您所见,赵凌云仅用一剑,便使白衣仙与紫衣侯负伤逃离!”王铁眼皮狂跳,虽早有猜测,但听到确切消息时,内心仍为之一震。白衣仙与紫衣侯皆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年纪轻轻便达逍遥天境,正向着神游迈进,却被赵凌云一剑击败。王铁立刻摒弃私心杂念,决定如实上报。 随即下令:“准备墨汁,我要飞鸽传书至皇宫!”作为官场老手,尽管王铁武夫出身,字迹却秀美工整。片刻间,书信写毕,待晾干后卷起系于飞鸽脚上。“噗”的一声,飞鸽径直飞向皇宫方向。 天启城内,皇宫气势恢宏,层层叠叠的楼宇宛如天宫降临人间。 夕阳缓缓下沉,原本耀眼的光芒转为柔和的橘黄色,天空中的云朵也被染成了鲜艳的红色,霞光洒下,犹如给宫殿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不久之后,星辰变换,橘黄的余晖被黑夜取代,一轮明月悄然升起,银白色的光辉笼罩着整个皇宫,宛如一层轻纱覆盖其上。 “扑簌簌——” 一只飞鸽似有所感,稳稳地落入一名太监手中。这位太监容貌偏柔,却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围的小太监纷纷跪倒在地。此人正是五大监之一的大监瑾宣。 瑾宣取过信件,毫不耽搁地朝着御书房快步走去。 “陛下,青城山虎贲军骠骑将军王铁来信!” 进入御书房后,瑾宣立刻跪下,用尖锐的声音禀报道。 “读出来!” 明德帝语气威严,声音如同雷鸣般在室内回响。 “陛下,近日北凉王世子与魔教护法相继拜访赵凌云。” 瑾宣熟稔地诵读着信件内容,吐字清晰,连年迈的老者也能听得明白。 听到这里,明德帝眉头紧锁。北凉王世子身份尊贵,为何会前往青城山这样的道教圣地?万一他遇到危险,自己又该如何向徐骁交代? 明德帝的目光变得深邃,心中暗自庆幸当初在青城山部署虎贲军的决定是正确的,这赵凌云果然非同寻常。 瑾宣继续平静地念道:“随后魔教护法出手,赵凌云仅凭一剑便将二人击败,白衣仙与紫衣侯负伤逃离。” 听到此处,明德帝低垂的眼眸猛然抬起,身旁长明灯的微光映照着他忽闪不定的眼神。 这个赵凌云! 难道真的如传闻中那般吗? 明德帝心中震撼不已。要知道,魔教护法绝非等闲之辈。过去,琅琊王萧若风闯荡江湖时曾与这两人交手,对其评价极高,称他们为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注定成为未来江湖中的佼佼者。 第24章 出关? 更何况,如今这两人都已达到逍遥天境,实力深不可测。 然而,如此强大的二人竟被赵凌云一剑击退? “瑾宣!” 明德帝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传令下去,命王铁务必密切关注青城山的一举一动,任何异动都需及时向我汇报!” “尤其是赵凌云,此人虽未满冠礼,但我有预感,日后他必将成为影响国家命运的重要人物!” 瑾宣听出明德帝的重视之意,随即星夜兼程将旨意送至王铁处。 一旦赵凌云有下山之意,虎贲军必须全力拦阻,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嘶——啊——” 白发仙扶着紫衣侯踏入天外天的廊玥福地,呼吸间牵动伤处,不自觉发出低呼。历经千里的逃亡后,两人总算归返。 门外等待的弟子们满脸惊愕,迅速将他们迎入宗门大殿。大殿之中,叶鼎之目光炯炯,气度非凡,没有丝毫草莽气息,反倒流露出浓厚的贵族威严,宛如皇帝临朝。 “宗主,赵凌云的力量不可小视,他的势力如渊如海,深不可测。” 紫衣侯强压伤痛,行礼后大声禀报。 叶鼎之双眸低沉,平静无波地问道:“难道是赵凌云一人将你们打成这般模样?” 白发仙虽身负重伤,却依旧冷静,淡然答道:“没错,道剑仙仅用一剑,就差点让我们崩溃。若非我们实力尚可,恐怕早已丧命当场。” 白发仙虽为魔教中人,但行事正直,从不虚言相欺。即便是要取人性命,也会给予对方充分准备时间。 叶鼎之深知白发仙的性格,于是冷声追问:“与本宗主半步神游相比,赵凌云如何?” 白发仙稍作犹豫,继而答道:“依那一剑来看,他目前或许稍逊一筹,但很可能转瞬间便会迈入半步神游之境!” 听罢此言,叶鼎之猛然站起,双手如环抱苍穹,话音刚落便引得雷声滚滚,远传四方,气势磅礴地说出决断之语。“下令全宗,本宗主今日……正式出关!” 什么? 出关!? 白发仙与紫衣侯闻声一怔,随即迅速反应过来。天外天终于决定……东征北离! 赵凌云以天地一剑击败魔教左右护法的事迹,如燎原烈火般迅速席卷整个江湖。百晓堂更是早早编撰成书,供说书先生在茶楼讲述,引得无数英雄豪杰热议不已。 “啪!” 惊堂木敲响,说书先生宋博士磁性圆润的声音缓缓响起。 “话说那青城山当日,万里晴空,烈日高照,竟有天外天护法闯山!” “先说那位容颜俊美、银发飘逸的白发仙,早已臻至逍遥天境,剑术卓绝,实力非凡!” “再说那位面容俊朗、眉心点血的紫衣侯,同样是逍遥天境,铁扇在手,杀招凌厉!” “此二人同赴青城山,意欲试探道剑仙赵凌云的真实实力!” “而赵凌云见二人到来,冷笑连连,只淡淡说道:‘斩你们,我只需一剑!’” “刹那间乌云骤聚,黑云压顶,狂风怒号,突然一道金光乍现!” “那股剑意仿佛山岳倾倒,犹如仙人持剑劈落!” “白发仙与紫衣侯转瞬之间便双双带伤,意识到难以取胜,慌忙逃离。” “再瞧那位剑仙,依旧站在桃花树下,悠然自得。” “哗——!!” 瞬间,台下的观众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江湖人士本就充满热情。 听闻说书人的讲述,赵凌云曾直面两位逍遥天境强者,竟敢言: “杀你们,我只需一剑!” 这般话语,何等豪迈、自信与傲气! 但若赵凌云听到此话,恐怕会吐血三升。 显然,说书人的话语不过是一种夸张的虚构。 这种夸大的言辞,岂是赵凌云这样低调之人会出口的? 分明是百晓生自行润色,再加以“艺术加工”而成。 然而对于这些江湖看客而言,真实性并不重要,他们只觉得畅快淋漓。 于是,赵凌云又被赋予了一个新称号:“一剑真人!” 杀敌,只需一剑! 而那些当日登上山门却中途退缩的人, 一时之间成了众人关注的核心,被江湖人士围住,倾听他们的回忆。 “我狂浪刀客,当时也想挑战赵真人一番。” “直到在山脚处,见到赵真人释放的剑意,许多人当场就被吓得跪倒在地!” “还好我心志较为坚定,丝毫没有显露怯意。” 自称狂浪刀客的斗笠男子,轻抚刀尖,仿佛沉浸于往事之中。 然而,他的这番话引来了其他同上过山门者的不满。 “嘿,你这是在吹牛吧!” “当时谁连刀都握不住了?不就是你吗!” “还是我天赋出众!当时仅见那道剑意,心中便有所感悟。” “回来后我反复思考,如今境界竟然有所提升……” 其他人闻言,不由调侃道: “那你现在还想不想再去挑战一下一剑真人?” “唉,赵真人也算是我的半个师父,这事我怎么做得出手?” “呸,这就攀上道剑仙的关系了?真是不要脸……” 雷轰听着茶楼中的喧嚣,眼神愈发坚定。 这里聚集着许多无知无畏的江湖人,先前都想踩着赵凌云的威名上位,如今却纷纷退缩。 这个“一剑真人”的名号或许有些夸大,但赵凌云的实力必然非凡! 倘若这些人还执意前往,便是不知好歹。 说不定哪天触怒赵凌云,直接会被一剑斩为两段! 不过,雷轰与这些沽名钓誉之徒不同,他真心渴望与赵凌云切磋一番。 当下,讲述者将他渲染得无比传奇,这种情形让雷轰兴致高涨,内心战斗欲望瞬间被点燃。他仰头喝尽茶水,随即踏上前往江南道的路途,目标直指青城山。\"赵凌云,道剑仙,等我,雷门雷轰来了!\"从江南道到青城山,即便路程需要一个月,但为了问剑青城,这一切也显得格外值得。 “喂,你们知道吗?师叔最近有了个新名号,叫一剑真人!”门外的弟子以极低的声音交谈着。“确实,这个名字很契合师叔,一剑真人,威风凛凛!”另一名弟子同样低声回应。 第25章 誓杀徐凤年! 尽管他们的声音微弱如蚊蝇,却清晰地传入赵凌云的耳中,仿佛就在耳边响起。“一剑真人?”听到这个称呼,赵凌云嘴角泛起一丝无奈,不知该笑还是该斥责。在青城山静修竟如此不易,明明只想安坐院中,为何总有诸多事端? 赵凌云轻叹一声,从躺椅上站起,缓缓走向后山。门外的弟子高声问道:“师叔,您是要下山吗?”赵凌云略显无奈地回答:“我不下山,我这辈子都不会下山的!”弟子们尴尬一笑,又问:“那师叔您这是要去哪儿?要不要我们陪着?”赵凌云摇了摇头,随口说道:“随便你们。” 望着夜空中的繁星点点,他继续朝后山行进。若非这里是签到地点,他也宁愿待在院中,免得听守门弟子的絮叨。月光洒满大地,他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嘀嘀嘀,恭喜宿主完成签到,获得奖励:《酒经》。” 【酒经】包含独特功法以及世上所有美酒的酿造秘方。从简单如老糟烧,到复杂如月寒潭,再到稀有如秋露白、七盏星夜酒、风花雪月、孟婆汤……应有尽有。赵凌云并未关注《酒经》中的特殊功法,却被这些酿酒方法深深吸引。“酿酒?好啊,山上生活单调,这下又多了一项消遣!”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就在此时,不远处竹林里传来一个清脆而愤怒的声音。“徐凤年,徐臭年,混蛋,我这辈子一定要废了你!”随后,一阵婉转却略显躁动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悦耳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可爱的怨毒。赵凌云穿过竹林,只见一位身姿窈窕的身影迎面走来。“赵真人?” “姜泥的慌乱中逐渐恢复了一些镇定,就像赵凌云的出现让人感到无比安心。” “姜泥。” 赵凌云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调侃,“这么晚还在外头转悠,你知道后山有鬼出没吗?” “啊!?” 四周一片漆黑,姜泥顿时感觉寒意袭身,不由自主地靠近了赵凌云。 “赵真人,这是真的吗?”姜泥半信半疑地问道。 “哈哈!”赵凌云大笑一声,轻松回答,“我逗你玩呢,这里是青城山,鬼怪怎敢在此立足?” “哦。” 姜泥微微放松,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却又不好意思多说,只是攥紧拳头轻声吐出一个字。 但站在赵凌云面前,她仍显得拘谨,脸颊微红地暗自想: “原来赵真人也会开玩笑。” “姜泥,你在做什么?”赵凌云问。 姜泥原本稍微好转的心情又沉了下来,从赵凌云身后缓缓走出。 抬头望向天边皎洁的明月,她低声说道: “哼,徐凤年那个混蛋,我一定要让他好看。等我练武有所成就,我……” 话到嘴边,却迟迟没有继续。在赵凌云面前,她实在难以启齿那些打斗之事。 姜泥挪开身体,一块石头显露出来。上面刻着五个充满杀意的字: “誓杀徐凤年!” 这一幕让赵凌云不禁来了兴趣,低头细看。还有其他文字映入眼帘: 西蜀?河亡。东越?河亡。江头百姓苦,江尾百姓苦。 光阴已过千余日,巫山云不散,沧海水难覆。 姜泥誓杀徐凤年。 “誓杀徐凤年?”赵凌云盯着石头上的字,再看向身旁的姜泥,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秘密被发现,姜泥的脸瞬间通红,局促不安地用脚尖在地上划拉着泥土。不过赵凌云并未立刻追问,而是先注意到了她的字迹。尽管姜泥从未习武,体内毫无真元,可笔画之间隐约透出的剑意,还是让赵凌云心中暗暗赞赏。 “果然是天生的剑胚……”赵凌云轻轻点头。 “赵真人,您刚才说什么?”姜泥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未听清赵凌云的话。 转头望去,姜泥的目光却停留在赵凌云身上。月光洒在他的身影上,那张俊逸的面容与仙风道骨的气质,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动人。 赵凌云仿佛全身散发着光芒,宛如一幅月下仙人沉思的画面。姜泥看得入迷,连脸颊都泛起类似春意的红润。“赵……赵真人,我能跟你学剑吗?”姜泥心中刚冒出这个念头,嘴上就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她的脸颊更显红润,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回想当初在前往青城山的马车上,剑神李淳罡恳求姜泥习剑,却被她嗤之以鼻,始终不愿学习。如今竟主动请求赵凌云授剑,若李淳罡知晓,怕是要气得吐血,心中满是郁结。 赵凌云目光自然地从姜泥身上移开,暗自思索:“毕竟是西楚的亡国 公主,牵扯太多。” “我在这山上本就不得清静,若是公开教她习剑,怕又会被卷入尘世纷争。” 过去几个月,先是雪月剑仙李寒衣前来问剑,道剑仙因此扬名;接着徐凤年带人拜访,天外天魔教也派来使者,莫名其妙还多了个一剑仙人的称号。赵凌云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他从未想涉足尘世,可尘世却如影随形般纠缠着他。若再主动介入姜泥这层因果…… 谁知道又会惹出什么麻烦!“恐怕不行。” 经过一番权衡,赵凌云摆手拒绝。姜泥见状,眼眶瞬间泛起水雾,一副委屈的模样让赵凌云愣住。难道是在使小手段? 看着姜泥哭丧的脸,他的语气也不由自主柔和几分,安慰道:“唉,不是我不愿收你为徒,而是你的命运早有定数,你的师傅另有其人。” 青城山向来以道教为根基,卜卦望气都是基本功。姜泥对此毫不怀疑,抽动着鼻子,已然信了大半。“那在此之前,我跟你学习一下总可以吧?”姜泥继续追问。 没想到她如此执着,赵凌云只得微笑回应:“修剑讲究专一,我们的门路不同,将来从我这里学到的东西,反倒可能成为你的束缚。” “不过……我可以送你一个字帖,助你领悟剑意,倒是无妨。” 姜泥随着他的话语,表情在短短几秒内不断变化,此刻终于露出惊喜的神色。赵凌云于是取出一张字帖,手中毛笔转动,稍作沉吟后提笔挥毫。姜泥满怀期待地站在一旁观看。 第26章 剑意锋芒毕露! 很快,她的视线便从字帖上移开,眼中只剩下赵凌云的每一个动作。在皎洁的月光下,赵凌云显得格外超凡脱俗。 一举一动间,衣袖随风轻扬。 再配上那俊美的侧脸,仿佛真有仙人降临尘世! 这一场景让姜泥愣住,完全忘了字帖上的内容,呆呆说道: “赵真人,确实不负道剑仙的‘仙’名号……” “姜泥姑娘,已经写好了。” 赵凌云轻轻呼唤,将姜泥飘散的思绪拉回。 她赶忙应答,然后看向那张字帖。 上面赫然只有一个字——“剑”! 奇妙的是,赵凌云的毛笔并未沾墨。 却能在字帖上留下如墨般漆黑的字迹!这让姜泥满心好奇。 赵凌云把字帖递给姜泥,见她盯着不放,便问:“觉得怎样?” 姜泥微微眯眼,只觉字帖中的“剑”字杀气腾腾,且锐利无匹。 似乎有无形的剑气,刮得皮肤隐隐作痛! 见此情景,姜泥忍不住疑惑问道: “赵真人,这个‘剑’字锋芒太过显露了……” 赵凌云听后,笑着解释道:“姜泥姑娘,这字帖上的剑意叫大河剑意。” “所谓水无常形,你眼中看到的剑意模样,便是它此刻的模样!” “热衷战斗之人,会感到剑意充满战意,令人热血沸腾!” “嗜杀成性者,会觉得剑意杀气逼人,引发嗜血冲动!” “心怀宽容者,会感受到剑意温暖柔和,如同春风拂面!” 赵凌云注视着姜泥,认真说道: “你心中杀气旺盛,所以会觉得这剑意锋芒毕露!” 姜泥紧紧攥着字帖,陷入了沉默。 赵凌云看着她的样子,语气轻柔地说道: “剑意就像读书,十岁时读一本书是一种感受,二十岁再读又是另一种体会。” “等到六十岁重读,可能又会有全新的领悟。” “因此,你现在只需跟随内心就好,不必被外界因素干扰。” 心中的苦楚被点破,姜泥显然深受触动,眼眶泛红地说道:“多谢赵真人!”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赵真人,你也在这里?” 随即李淳罡满身风尘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赵凌云向李淳罡打了声招呼,态度平淡。 而李淳罡望着赵凌云,心中顿时燃起一股炽热。 先前他目睹了赵凌云的一剑,境界提升,令他兴奋不已。 这几日他其实一直在人为制造一些“偶遇”。 目的便是想私下再次讨教那一剑。 在院外等待许久,赵凌云却始终未曾迈出半步。今晚好不容易等到机会,却没料到被姜泥搅乱了计划。不过并非全无收获,直到赵凌云写完字帖,李淳罡才现身。他满心期待查看字帖内容。“哎呀,真是巧合。” 李淳罡随口说道:“赵真人,我本是出来找姜泥的,现在找到了,该带她离开了。” 赵凌云点头微笑应道:“这样也好。” 随后李淳罡带着姜泥离开,在隐入黑暗前,李淳罡红着脸回头喊道:“赵真人,有空我来找你切磋两招!”赵凌云虽看不清他的表情,仍笑道:“随时欢迎。” 路上,姜泥注视着字帖出神。不论剑意如何,单看这字便十分优美!剑意让字更显灵动。李淳罡凑近,撩起鬓边白发看着字帖上的“剑”字,只觉其中剑意霸气无比、刚烈威猛。一瞬间,他的境界略有波动。“这……”李淳罡想借字帖观摩一下,但话未出口便停住。姜泥歪头疑惑地问:“李前辈怎么了?” “咳咳,这风景真不错!”李淳罡故作镇定四处张望。姜泥继续凝视字帖,突然李淳罡心中一动。既然姜泥不愿练剑,不如改练字吧!毕竟练字与练剑本质相同。 接下来数日,李淳罡都在福禄庭小院附近徘徊。偶尔会碰到赵凌云,引发尴尬对话。“哟,赵真人,今天真巧啊,你也出来透气?”李淳罡一边舒展筋骨一边热情招呼。赵凌云总是微笑着淡然回应:“是。” “真好哈!” “嗯。” “呵呵,赵真人这就走了?” “走了。” “呵呵,那赵真人慢走哈!”每次偶遇后,两人分别时,李淳罡总会懊恼不已。那天看到的“天地一剑”,让李淳罡深受震撼。他认为只需多看几次,多半就能踏入神游境界。这让他内心火热,却又难以启齿。毕竟如此珍贵的招式,即便对李淳罡这种厚脸皮来说也难以开口请求。 每次赵凌云都以微笑点头回应,她目光清澈如水,仿佛能看穿人心。这种情况让李淳罡显得格外窘迫。但这一次,他已下定决心要提出自己的请求。 “哟,赵真人,又要出门?”李淳罡恰好在赵凌云推开院门时遇见了她。赵凌云带着几分好奇看着李淳罡,轻声笑道:“李前辈,今天怎么这么早?”听到这一称呼,李淳罡原本坚定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他勉强一笑,转而看向院子里的桃花树,说道:“哟,这桃花长得可真好。” 赵凌云微微点头答道:“多亏您了。” 李淳罡一时语塞,赶忙补充:“还是赵真人悉心照料的结果啊!不然哪能如此繁茂!” 赵凌云微微一笑说:“既然李前辈无事,那我就告辞了。” 李淳罡慌忙摆手:“好好好,姜泥那边正找我呢!”两人分别后,赵凌云望着李淳罡远去的背影,不禁莞尔,这位老剑神真是令人忍俊不禁。 山中岁月悠长,青城山的时间飞逝。半个月眨眼过去,山上逐渐热闹起来。四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弟子们为半个月后的冠金礼忙碌着。而赵凌云依旧泰然自若,悠然坐在桃树下修炼离火阵诀,滋养桃花。 此时的桃花娇艳无比,在阳光照耀下美得令人陶醉,花香四溢,整个庭院都弥漫着芬芳。尽管青城山上下为了冠金礼忙碌不已,喧嚣不断,但他选择屏蔽外界声响,重归宁静。 所谓冠金礼,就是成年礼。民间十八岁男子通常会举行简单的仪式,而赵凌云的冠金礼却意义非凡。 第27章 赴约! 当天不仅是成年礼,还将正式被封为青城山天师,并接过历代掌教的青霄剑,成为新一任掌教!这是青城山的一大盛事。尽管青城山名声不算显赫,但仍是道教圣地,届时必定吸引众多名门前来祝贺。 然而,赵凌云对冠金礼兴趣不大,他更在意与李寒衣的第二次问剑。 李寒衣的美貌令人赞叹,“小仙女”的称号实至名归。赵凌云静坐于桃花树下,脑海中浮现李寒衣的身影。白衣斗笠,鬼面奇特,身姿婀娜,剑势凌厉。赵凌云嘴角微扬,轻声细语,仿佛对谁低语:“这次我定会让你亲手摘下面具。” 青城山因赵凌云的到来变得热闹非凡,江湖亦是喧嚣不止。近来江湖传出一件大事——天外天宗主叶鼎之突然出关,并掀起一场浩劫!他联合域外十六部,率领十万魔教信徒,直逼北离天启城,气势汹汹欲踏平山河。朝廷边境数座城池顷刻间被破,北离边境哀鸿遍野,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百晓堂通过说书人将这一惨烈场景传遍江湖,引得众人无不愤怒,誓要联合讨伐魔教。叶鼎之如此行事,显然早有准备。一旦朝廷应对失误,后果将不堪设想。甚至如天外天所言,他们有能力改天换日。魔教此举震动朝野,明德帝下令务必铲除天外天宗主叶鼎之。两方势力剑拔弩张,再次让江湖陷入新的动荡。 外界纷扰不断,昆仑山巅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一位身着白衣白靴、带着苍白面具的斗笠女子伫立于风雪之中,面对一座冰冷的剑阵。她正是李寒衣。剑阵周围寒霜遍布,终年不化的冰层覆盖其上。北风呼啸,雪花随风而舞。李寒衣运转体内真气驱散寒意,抬手间听雨剑出鞘。“铮”的一声,剑光闪耀。昏暗的昆仑山巅瞬间被一道纯白光柱照亮。止水剑法第三重展开,见山仍是山,见水仍是水!“砰!”剑阵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山巅碎石纷纷坠落,大地随之颤抖。随着李寒衣持续施展功法,剑阵终于无法承受,轰然崩塌! 在漫天冰雪之间,一柄散发千古寒意的长剑缓缓显现。这柄剑名为铁马冰河。百年前,昆仑剑仙的传说中提到,他的佩剑被封存在剑阵之内。如今,李寒衣让铁马冰河再次闪耀于世。她面具下的面容泛起一抹笑意,缓步上前,倾尽全力将铁马冰河拔出。地动山摇之时,李寒衣高举铁马冰河,一股冰寒之意从她体内涌出。这就是铁马冰河的霜寒剑意。领悟两种剑意后,她的境界迅速接近大逍遥巅峰。这把剑正是那位昆仑剑仙留下的珍宝。稍作整理,李寒衣将铁马冰河收起,背负双剑,气势逼人地朝中原而去。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棵冬日开花的桃树,以及树下之人。“赵凌云,我来赴约了!” “这一次,我定要让你拔剑!” 山中的日子平淡无奇,除了每日用离火阵心决为桃花施肥外,别无他事。所幸赵凌云得到了《酒经》,便尝试酿酒自娱。他从众多佳酿中挑选一种最简单的开始练习。几日后,一阵醇厚的酒香从院子中弥漫开来。门外的两位弟子早已垂涎欲滴。“这是……酒香?原来这几日凌云师叔在院中酿酒?” “冠金礼即将临近,师叔竟还有这般雅兴!” “不得不说,师叔酿的酒确实别有风味。” “的确,师叔道剑双修,天赋异禀,还会种树,现在又学会了酿酒,真是让我们自愧不如。” “你们怎么和师叔比?师叔乃是天人之资,岂是我们凡人能够企及的!”院外的两位弟子馋得喉咙滚动不停。而别院内,赵凌云看着略显发黄的“老糟烧”,眉头紧锁。虽然外人认为这是难得的美酒,但赵凌云并不满意。他渴望酿造出如“孟婆汤”般的绝世仙酿。据说这种酒能让人沉睡万年,忘却世间烦忧,实在令人向往。 时光飞逝,又过了十几天,赵凌云对酿酒的体会日益加深。“又成功了一种,现在终于可以着手酿制七盏星夜酒了!”赵凌云晃了晃手中辛辣刺鼻的月寒潭,低声自语着。 “这七种药材,搜集起来恐怕得花些功夫。” 曾听闻酒仙百里东君酿造的七盏星夜酒,让多年来境界止步不前的琅琊王饮后当场突破至逍遥之境。 尽管酒仙强调突破的关键在于心境而非酒本身,但此酒显然非同小可。 毕竟世间美酒无数,为何唯独此酒有如此奇效? 想到这里,赵凌云兴趣盎然,愈发渴望一探此酒的奥秘。 “叮,每日签到任务已发布!” “签到地点为月澄湖!” 听到系统提示,赵凌云微微扬眉。 “倒是周到,月澄湖恰好生长着醉鱼竺这种药材。” 然而…… 月澄湖位于前山山门之外,离福禄庭甚远,步行需耗时一个时辰。 赵凌云目光扫向院外鬼鬼祟祟窥视的两位师侄,眉头微蹙。 一旦自己出门,这两人定会如影随形,徒增麻烦…… 思索片刻,他的视线落在桃花树下插入泥土中的桃花剑上。 于是心念一动,果断唤道。 “桃花。” 深埋于土中的桃木剑瞬间腾空而起! 赵凌云轻盈跃上剑身,御剑术施展而出,身形直冲云霄。 ‘唰!’ 一阵疾风刮过,门外两个小道士被吹得站立不稳。 抬头望去,只见赵凌云踏剑飞驰,如流星般掠出小院。 二人惊得目瞪口呆,同时失声叫喊。 “那、那人是师叔吗?” “糟糕,不得了!师叔要下山啦!!!” 二人慌忙起身,朝着乾坤殿奔去。 “大事不好!师叔溜号啦!” “叮!签到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金刚不坏神功!” 听到提示音,赵凌云露出满意之色。 近期每日签到所得奖励大多不尽人意,这次倒颇为可观。 之前他通过签到陆续学会了金刚罩、铁布衫、三千心钟,甚至还有铁头功这类无用武技。 第28章 热闹非凡的青城山! 如今得到金刚不坏神功,正好可以将这些防御性功法融会贯通。 赵凌云凌空立于湖心,真元运转全身,金光闪耀。 九个大周天循环之后,他将金刚不坏神功提升至第九重境界。 看着双手仿佛披上一层金色光芒,坚硬且耀眼。 待金光散去,皮肤恢复原状,神功已达圆满,往后若与人交手,无需再显现出全身金灿灿的模样,太过招摇…… 体悟着体内变化,赵凌云满意地点头。 “这才契合保存实力的原则,弥补肉身的不足,小心行事总归没错。” 尽管当前世间,鲜有人能对他造成威胁,甚至能靠近的人都寥寥无几。 但世间总有更强者,万一碰上几个阴险之人呢? 看到两名守门弟子气喘吁吁地讲述完一切,长老们惊恐地互相注视。 平日里只在小院中不出门的凌云,居然突然御剑下山了? 瞬间,长老们吓得魂不附体! 乾坤殿内一片混乱,长老们有的御剑,有的捏符,纷纷腾空而去。 两名弟子看着乾坤殿中的长老们瞬间消失。 各自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视一眼后便瘫坐在地! 赵凌云在湖中成功找到了醉鱼竺,《酒经》对各种药材都有详细记载,查找起来非常便利。 至于其他所需药材,青城山作为道教圣地,气运深厚。 奇珍异草众多,仔细寻找肯定能凑齐七盏星夜酒的原料! 赵凌云御剑飞行,朝着下一味酒引的方向前进。 恰巧,诸多长老按照望气之术的指引,来到月澄湖,正好看到赵凌云御剑离去的身影。 看着赵凌云站在桃木剑上的背影,众人都苦笑地对视。 “凌云莫不是在避开我们?” “别多说了,先追上再说!” “绝不能辜负吕师兄的嘱托,一定不能让他离开山门!” 青城山上空。 赵凌云御剑飞驰,飓风呼啸,吹得一身青衣道袍猎猎作响。 他专注于寻找其他六味酒引,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常。 毕竟这些药材分布在青城山各处,找起来有些费劲。 还得绕着青城山御剑飞行,不遗漏山上的一草一木! 在细心搜寻之下,赵凌云逐渐掌握技巧,速度也越来越快。 却不知自己的飞行速度远超旁人! 于是,整个青城山变得热闹非凡! 一个人在前飞,一群人在后追赶。 天空中无数飞剑带着真元轨迹流动,犹如白日里的流星! 整个青城山鸡飞狗跳,弟子们也是叫苦连天。 自从入门以来,从未绕着青城山跑这么久! “呼哧呼哧……听说凌云师叔要下山?” “可哪里有下山的模样啊,我看分明是在逗我们玩呢……” 眼见天上数道飞剑紧紧跟随一个目标,又毫不意外地转了个弯,返回青城山。 地上的弟子们喘着粗气,满脸无奈,只能继续迈开脚步。 “呼哧……快看,凌云师叔又改变方向了!” 山路间,一群青城山弟子聚集在一起。 众人顺着飞剑的轨迹,再次朝来时的方向奔去。 赵凌云目光敏锐,即便药材散落于青城山各处。 他一路御剑飞行,却未曾遗漏任何一株草木。 搜集齐所有酿酒所需的材料后,赵凌云满意地驾驭飞剑返回别院。 随手将桃木剑插入土中,运转离火阵心诀。 随后便全神贯注地投入到酿酒之中。 而那些一路追随的长老们,则一个个弯腰喘气,停在院外休息。 “嘶……莫非凌云在院中待得久了,心中烦闷,以此表达不满?” “我猜十有八九是这样!否则怎会如此折腾我们这群老骨头?” “再多的话语也无济于事,凌云若要下山,这关乎青城山的武运与天命……” “等下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劝阻凌云下山!” 众长老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后推门而入。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扑面而来的浓郁酒香。 此时的赵凌云正卷起衣袖,专注地捣弄着酒糟。 他的眼中似乎只有尚未酿成的美酒,完全没有丝毫下山的意图。 旁边摆放的各种花草,显然来自青城山的不同地方。 长老们目睹此景,顿时愣住,彼此对视一眼,只觉啼笑皆非。 “凌云方才难道是在山上采药?打算用来酿酒?” 长老们一时哑口无言,他们这些老者御剑追逐数个时辰,闹得青城山一片混乱。 结果竟是为了酿酒? 看着赵凌云认真酿酒的身影,长老们不禁相互交换眼神。 殷长松苦笑道:“看来是我们这群老骨头想多了。” 赵凌云整理好采集来的花草,察觉身后有人,转头望去。 见到各位长老满头大汗、风尘仆仆的模样,赵凌云不由疑惑。 “诸位师叔师伯,你们……该不会是因为闻到我家的酒香才来的吧?” “仅仅几坛酒而已,也不至于如此争抢,瞧把你们累成这样。” 赵凌云笑着说道:“不必着急,人人都有份喝的。” 殷长松等人:“……” 喝你个头啊! 长老们瞬间感到身心俱疲。 但又不好意思说出真相,毕竟刚才追着赵凌云绕山飞行一圈实在有些夸张,只好随便找些理由搪塞。 “咳咳,许久未来看望凌云师侄,特来探望一番。” “探望?”赵凌云环顾院外,青城山的顶梁柱几乎全到了! 仅仅是来访,有必要一次性来这么多人吗?赵凌云心中已有所猜测,却未点破。他只是微微一笑,取出一坛“老糟烧”。他对长老们说道:“既然各位师叔伯来了,倒是挺巧的。” 又补充道,“这是我前几天酿的酒,要不要尝一尝?” 长老们与赵凌云不同,他们飞遍青城山依旧精力充沛,但此刻更想回殿冥想打坐。其中一人推辞道:“今天就不必了,刚才……再饮酒怕会扰乱真气。” 另一位附和道:“不过师侄的酒确实有独特风味,我们改日再来品尝。” 见长老们纷纷摇头离去,赵凌云行礼相送,并说道:“我最近会酿一款新酒,到时候还请诸位师叔伯前来品尝。” 得到了他们的认可后,赵凌云转身继续忙碌。 第29章 醉拳 数天过去,原本空荡的福禄院摆满了各式坛子,每一个都用红布封得严严实实。即便如此,酒香仍飘散开来,沁人心脾。其中最浓烈的酒香来自七个罐子,它们分别对应七盏星夜酒:天枢、天璇、天玑、玉衡、开阳、瑶光等。 若是他人酿出这七盏酒,定会用玲珑玉瓶装盛。而赵凌云却直接找了七个陶罐,看起来与普通客栈的陈酒无异。 院子外传来黄蛮儿和大黄的嬉闹声。“大黄,把野果还给我,不然我就动手了!”大黄撅着红屁股对着黄蛮儿,还不停地吱吱作响以示嘲笑。黄蛮儿扑上去,却扑了个空。 玄陵看着他们像孩童般打闹,忍不住叮嘱道:“别太吵,惊动了小师叔可不好!”黄蛮儿天性纯良,十分讨喜,再加上三眼灵猴活泼好动,以及老成持重却仍带稚气的玄陵,三人常在修炼结束后聚在一起玩耍,关系日渐熟悉。 大黄毫无顾忌,直接跳入院中,黄蛮儿紧随其后翻过院墙。玄陵见状,龇牙咧嘴地推开院门,向赵凌云问好:“小师叔!” 赵凌云看着他们进来,心想正好缺试酒的人,便说道:“你们来得正好,我的酒刚酿好,你们可是有口福了!” 听到“口福”二字,玄陵看着满院的瓶瓶罐罐,不禁苦起了脸。 “小师叔,我年纪尚轻,需要补充营养,不适合饮酒。” 赵凌云轻轻摇头:“唉,有花可赏却不愿饮酒,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玄陵犹豫不决,想要开口又止住了。 赵凌云故意板起面孔说道:“你这孩子,连小师叔的话都敢不听,是不是很久没教训你了?” “啊?”玄陵低声辩解,“小师叔,我已经长大了,怎么能还被打屁股呢?” 黄蛮儿无所谓,反正师兄吩咐什么他就做什么。 大黄同样如此,甚至被酒香吸引得跃跃欲试,仿佛那酒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很快,三人便乖乖地站成一排。 赵凌云没有多余的杯子,直接用酒舀从七口酒缸中依次舀出一些,分别灌入他们口中。 “咕咚咕咚!” 黄蛮儿一口喝完。 身体立刻变得通红,体内的真元开始自行运转。 大黄也是如此,饮下之后眼睛瞬间变得浑浊,醉意熏熏地摇晃着身体,像个不倒翁。 酒劲涌上,一人一猴都觉得天旋地转。 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玄陵脸上满是苦恼,眉头紧皱。 “为什么不喝?”赵凌云说着将酒舀递到玄陵面前。 在赵凌云的催促下,玄陵只得硬着头皮接过。 “多谢小师叔赐酒。” 随即,玄陵走到酒缸前,用酒舀盛酒,一点点地小口品尝。 “嗝!!” 一人一猴同时打了个酒嗝,酒气顿时弥漫整个院子。 赵凌云望着他们的样子,上前一步,手指点在一人一猴的眉心。 “正好有酒,教你俩些有趣的玩意儿。” “黄蛮儿,这套拳法叫醉拳,与你的龙象般若功结合,对敌时会有奇效。” “大黄,把你那噬魂棍拿出来,教你一套醉棍,以后打架别给小院丢人。” 借助七盏星夜酒的力量,一人一猴的修为定会不断攀升。 至少,日后面对紫衣侯和白发仙这类高手时,不至于输得那么彻底。 “砰!” 身后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把赵凌云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原来是玄陵醉倒在地上,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啊?玄陵你也太认真了吧?”赵凌云哭笑不得,“这么不经喝?” 虽觉得好笑,赵凌云却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只见玄陵的小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一股无形的真气随之波动。 “这就达到自在地境了?小胖子天赋还真不错。” 完成大周天循环后,玄陵顺利从金刚凡境迈入自在地境。事实证明,七盏星夜酒确实具备助人突破境界的能力,并非虚言。 赵凌云也浅尝了一口这种酒,饮毕却微笑摇头。这酒对他而言几乎无明显效果,反而因自己采集的药引增添了更多风味,烈度远低于预期。毕竟它专为破境设计,在口感上甚至比不上老糟烧。 对七盏星夜酒失去兴趣后,赵凌云转向孟婆汤的研究。孟婆汤的制作难度更高,但预期效果更佳。不过其中所需的一味“酒原”颇为稀缺,且越纯净越好。因此,赵凌云决定进一步提纯老糟烧。凭借前世掌握的化学知识,他轻松搭建起蒸馏设备。 不久,一缸高纯度的老糟烧便蒸馏成功,静候后续使用。看着缸中清澈飘香的酒液,赵凌云不禁怀念起前世那些令人愉悦的饮料。“这里没有冰镇可乐,真是遗憾!” 另一边,王一行沿着青石板路缓缓走向福禄院,口中抱怨道:“玄陵那小子跑哪儿去了?怎么让我这个师叔跑腿?” 推开院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正躺在地上酣睡的小胖子——无疑是玄陵。王一行刚要询问缘由,赵凌云已抢先开口:“师兄,您怎么来了?” 王一行随意答道:“长老们请您去太清殿一趟。” 赵凌云略感惊讶,长老们的消息如此灵通?难道已经知晓自己酿出美酒?上回他们为争一口酒不惜体力,如今自己身为晚辈,自然不能失礼。“师兄,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思及此,赵凌云将装酒的葫芦系于腰间,两人随即御剑前往太清殿。片刻之后,便见殿前聚集众多青城山弟子。 风声掠过头顶,众人看到赵凌云时纷纷惊喜高呼:“看,凌云师叔回来了!” “果然不愧是凌云师叔,真有仙人风范!” 踏入殿内,赵凌云发现众长老皆在等候自己。殿中还站着一位陌生青年,其装束显然不属于青城山弟子,手中还持有一卷金帛。 “师伯,我到了。” 赵凌云站定在殷长松面前,对方微微点头示意。 赵凌云到场时,那名年轻人显然等得有些焦急,立刻在殿中大声说道。“江湖风波 定,金榜论武名!”他紧接着问,“敢问青城山,是否愿意接下此榜?” 第30章 武榜良玉榜! “师伯,他是谁?”赵凌云看向殷长松询问。殷长松回答道,“这是百晓堂的弟子,带着江湖武榜前来,我猜测必定与你有关,所以特地请你来。” 赵凌云听到“江湖武榜”四字,微微低头思索。百晓堂堂主姬若风身份成谜,无人知晓他的来历、门派或师父。然而此人却精通天下近八成的武学,并且是武学一品四境的评定者,这份武榜也是出自他手。在江湖中,这份榜单备受推崇。 太清殿内聚集了许多人,李淳罡带着徐凤年等人也挤了进来。发布武榜是江湖中的大事,也是武林人士的重要话题之一。徐凤年计划混迹江湖,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宋策在殷长松的示意下站了出来,朗声说道,“武榜,我青城山接了!”百晓堂的年轻弟子微笑回应,“好,请看武榜良玉榜!” 随着一声轻响,那名弟子运转真元,手中一份金灿灿的榜单飞入空中展开,如同画卷般铺开。良玉榜上列出了十位少年英才的名字—— 第十名:令狐冲;第九名:李逍遥;第八名:玄陵;第七名:王林;第六名:叶凡;第五名:唐三;第四名:韩跑跑;第三名:徐龙象;第二名:白小纯;第一名:萧炎。 赵凌云听到这些名字后心中暗自点头,玄陵和黄蛮儿上榜确实不错。徐龙象天生具备金刚境修为,因此上榜并不意外,未来榜首之位或许也非他莫属。不过,这榜单似乎掺杂了一些奇怪的内容? 青城山长老们看到有两个弟子上榜,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所谓良玉,正是指经过雕琢能够成为美玉的人才。 徐凤年听闻弟弟位列前三,心中颇为惊喜。黄蛮儿跟随赵真人修行这段时间,果然没有浪费光阴。但他环视四周,却没有发现黄蛮儿的身影。“这小子,估计还在山上玩耍吧?” 王一行听到玄陵的名字时,不禁愣了一下。玄陵虽有天赋,但年纪尚幼,仅处于金刚凡境,竟能排到第八名? “良玉榜毕!”百晓堂弟子高声宣布。听完整个良玉榜后,青城山的长老们一个个神采奕奕,心情极为愉悦。 良玉榜上,青城山竟占据了两个位置,着实令人意外。以前,这榜单几乎被稷下学宫的人垄断,青城山很少有人上榜。如今却不同了,一个位列第三,一个排在第八。这让众长老十分欣慰,他们抚须相视,面带红光。 “很好,今年良玉榜上我青城山有两位弟子上榜,全赖各位长老悉心教导。” 殷长松满心欢喜,犹如吃下了人参果,舒畅无比,微笑着说道。“哈哈,这些都要归功于凌云的福泽!”一位长老捋须笑道,“凌云师侄确实是我道庭的武运、天运之人,让青城山再次声名远播。” 赵凌云听到这话,谦逊一笑,平静地回答:“不敢独揽功劳,今日的成绩也离不开殿外众位同门的勤学苦练。” 殿外众人听后,重新燃起斗志,掌声如雷鸣般响起:“凌云师叔说得对!” “哈哈,上次没登上良玉榜的同门,是不是也在场啊?”一位长老旧事重提,王一行顿时心中一紧。随着众多目光投来,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没错,上次没上榜的就是他!但也不能全怪他,当时他还没下山闯荡,再加上北离八公子正风光无限。 深沉的风华公子萧若风、能言善辩的灼墨公子雷梦杀、风雅精致的清歌公子洛轩、狂傲不羁的凌云公子顾剑门、容颜绝代的柳月公子柳月、其貌不扬的墨尘公子墨晓黑、才华横溢的卿相公子谢宣……这些人当年都不是简单角色。尤其是萧若风,现在已是琅琊王、北离护国大都护,统领二十万战无不胜的琅琊军。还有谢宣,更是位列五大剑仙的儒剑仙。 竞争压力太大,实在不能怪我!王一行心里默默叫屈。被长辈们注视着,他尴尬得脚趾都想蜷缩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里实在待不下去了,他随即借故要回去找玄陵,匆匆溜走了。 百晓堂的年轻弟子已经完成了良玉榜的公示,仔细观察了在场所有人的神情,并暗自记录下来,然后运用真元将榜单收回怀中。接着,他又拿出一幅金灿灿且厚重的画卷。这次,他的表情明显比之前严肃了许多。 “接下来……是剑仙榜!”年轻人声音低沉地说道。殿内众人听到后,都屏住了呼吸,紧张万分。 众人满心期待,都想早日知晓剑仙榜首位是否如心中所料。真元涌动时,剑仙榜释放出耀眼金光,在半空中展开。 第一名是道剑仙赵凌云!第二名为雪月剑仙李寒衣!第三名则是孤剑仙洛青阳!第四名儒剑仙谢宣!第五名怒剑仙颜战天! “哎呀!榜首果真是凌云师叔!”一位弟子惊喜万分地喊了出来。看到赵凌云的名字位居榜首,青城山的长老们虽有所预料,却仍难掩心中的喜悦,面色愈加红润。 要知道赵凌云才获得道剑仙称号不过两个月!仅仅两个月时间,便被列于五大剑仙之首!这般惊人的天赋让人惊叹不已! “哎呀,我凌云师侄果然非同凡响!天师箴言果然成真了!” “一剑使雪月剑仙落败,一剑逼退两位魔教护法,这剑仙榜首非凌云莫属!” “道剑仙、一剑真人,这些名号早已传遍江湖!” 面对蜂拥而至的祝贺与赞誉,赵凌云依旧保持着春风般的淡定。“不过就是在江湖上传开罢了……”对于剑仙榜,赵凌云只是抱着些许好奇的心态听听而已。但若将来因这榜首之名引来更多挑战者拜山问剑,那可就麻烦了。 赵凌云将目光投向殿内的百晓堂弟子,心中疑惑:他们怎么什么事都知道?难道百晓堂真的在我院子里装了监控?要是再胡乱传播什么消息,岂不是会让江湖上的高手都来福禄院? 第31章 能否入榜是未知数! 我只是想过平静的生活啊。百晓堂弟子察觉到赵凌云的注视,以为她是表达感谢,连忙笑着点头回应。然而看着对方的笑容,赵凌云只觉得无语。 徐凤年望向赵凌云那波澜不惊的脸庞,又一次回忆起那天剑意垂天的震撼场景。随后,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年龄相差无几,赵凌云已登顶剑仙榜首,而他才刚踏入武道之门。 旁边的李淳罡看穿了徐凤年的失落,笑着安慰道:“徐小子,不必着急,赵真人的天赋的确超凡脱俗,但你也不差。只要给予时间,定能有所成就。” “多谢李前辈抬爱。” 徐凤年迅速恢复常态,笑道:“只是稍有感慨罢了。对了,老剑神为何没有登上剑仙榜?” 李淳罡听闻此言,在清雅的太清殿内掏了掏鼻孔,满不在乎地说:“你已称呼我为剑神,我又何必再去追求剑仙榜的位置?” 徐凤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中暗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有一件事我确实想了解,剑仙与剑神究竟存在哪些差异?”徐凤年终于问出了长久以来萦绕心头的问题。李淳罡摸着胡须稍作思考后回答:“这两者之间并无显着分别,也并非由战斗力高低决定。” 这时,百晓堂年轻弟子紫调整了神情,郑重宣布:“下面即将公布的是剑神榜!” 弟子紫运转真元,一张华丽程度可与剑仙榜相媲美的金帛榜随之展开。他似乎掌握了制造悬念的技巧,从第四名开始依次念起:“第四位:大秦剑圣盖聂、逆流沙卫庄、燕十三、谢晓峰!” 赵凌云对此听得十分专注。 “第三位:白云城主叶孤城、西门吹雪!” “第二位:独孤求败、天剑无名!” 听到这两位的名字时,赵凌云微微挑眉,显露出一丝兴趣。 “第一位!” 弟子紫特意拖长音调。 此时,李淳罡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几分。若在剑仙榜上没有名字,而在剑神榜上依旧缺席,那么在他面前所夸下的海口便成了空谈! “桃花剑神邓太阿、剑击三千甲越女阿青……老剑神李淳罡!”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李淳罡脸上顿时洋溢着喜悦,如同春风拂面,轻拍了下衣襟。 赵凌云望向李淳罡,微笑着点头示意。殷长松等人纷纷拱手祝贺。“老剑神风采依旧,位列第一,实至名归!” “没错,老剑神恢复境界,上榜合情合理!” “李老前辈,真是令人敬佩!” 徐凤年同样带着微笑拱手祝贺。而李淳罡则展现出高人的姿态,仅以微笑点头回应,并未多言。但他的目光投向赵凌云时,却多了几分感激之情。当日若非赵凌云的那一剑助他重拾境界,别说登上榜首,能否入榜都是未知数! 百晓堂弟紫对于念榜单一事极为讲究仪式感,仿佛宣读圣旨般拉长嗓音,借助真元大声喊出,耗时不少。“院中还有酿造所需的药材,再拖延下去怕是要枯萎了。” 赵凌云心想。 待百晓堂弟紫念完刀榜和美仁榜后,赵凌云终于按捺不住。身形如风,轻松几步上前,接过剩余的榜单匆匆翻阅。在百兵榜上,她发现了几个熟悉的姓名。 叶鼎之的袖中藏有玄凤剑,而酒仙百里东君则以五种兵器闻名,其中包含拳头和“其他”。提及这个“其他”,赵凌云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据说,百里东君无论是持剑还是用刀,都能达到极致境界,但他却偏偏钟情于拳术。他曾豪言:“世间武艺皆在我的掌握之中,即便是仙人也难逃我的拳下。” 从中不难看出他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赵凌云稍作停留,继续浏览榜单。枪仙司空长风擅长使用乌月枪,李淳罡同样赫然在列……但赵凌云并未过多评价。毕竟,偌大的江湖又怎会因为一份榜单就得以概括?且不说东海武帝城的王仙芝称霸江湖六十年,却未见其名位列其中,单凭这一点,便能说明这份榜单的可信度大打折扣。不妨将它当作一场热闹来看待罢了。 目睹青城山长老们面露喜色,赵凌云选择沉默,不愿破坏他们的兴致。对于他而言,这些排名不过是过眼云烟,与自己毫无瓜葛。况且,他本就没有下山的打算。简单浏览过后,他寻了个借口离开,前往福禄院。与其浪费时间关注榜单,不如专注于酿造孟婆汤或照料桃花树。 虽然赵凌云对榜单毫不在意,但许多人却对此津津乐道。很快,赵凌云荣登剑仙榜首的消息在青城山广为传播。山门内的弟子们无时无刻不在谈论。“两个月前师叔被评为道剑仙,如今竟成为剑仙榜第一,实在令人惊叹。” “师尊曾言,赵师叔正是让青城山崛起的关键人物。” “拥有这般实力,理所当然。” “只要赵师叔在,青城山必将蒸蒸日上。” “往后我们在江湖中行走,也能扬眉吐气了。” 正当弟子们热烈讨论时,刚从大殿返回别院的赵凌云还未靠近福禄院,便察觉到院内有一股凛冽的真元波动。“谁又在我院子里闹事?”他心中暗想。 另一边,王一行觉得自己颇为狼狈。之前在殿前被长老们调侃,年少时无缘良玉榜已成遗憾,本想回到师弟的静心居寻求片刻安宁,却不想刚踏入院子,就被三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住,吓得不轻。好在并非凶猛野兽,而是师侄玄陵、小师弟徐龙象以及那只三眼灵猴。三人一猴手拉着手,在院子里欢快地转圈跳舞。 众人脸上的酒意未消,笑容灿烂却不知因何而乐。这种欢快的笑声,在王一行听来格外刺耳。他揉了揉耳朵,走近后说道:“玄陵,你们在这里闹腾什么?瞧瞧,你小师叔的院子都被你们弄得一片狼藉。” 玄陵从醉态中稍稍清醒,但酒劲仍未退去,胖乎乎的小脸上依旧泛着红晕。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王一行,心中暗想:这人看起来不太像好人吧? 第32章 偷酒贼 玄陵含糊不清地问道:“你是……?”随即又补了一句,“你是来偷酒的坏人!”听到这话,徐龙象原本就紧张的身体更加绷紧,目光中流露出警惕,并大声呵斥:“偷酒贼,找死!”话音刚落,他周身便涌动出明黄色的真元之力,覆盖在拳头上,气势汹汹。 “糟了!”王一行慌忙躲避。上次吃了徐龙象天生神力的亏,这次绝不会再傻到硬碰硬。凌云师弟曾告诉他,徐龙象生来就有金刚境的实力,再加上修炼了龙象般若功,一拳之力可达万斤之重。即便同为金刚凡境的人,也难以匹敌,更别提自在地境的高手都鲜有对手。 然而这一次,徐龙象的出拳方式却与以往不同。他的身体仿佛醉汉一般摇晃不定,动作看似毫无章法,但实际上却隐含凌厉之势。王一行脸色微变,没能及时躲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拳头朝自己袭来。拳风所至,吹得他的脸颊隐隐作痛。 他连忙捏起手印,青色真元瞬间笼罩全身,形成防御结界。但徐龙象的拳头势不可挡,加之醉酒状态下手无轻重,直接将王一行击飞出去。他撞到墙上才勉强站稳,眼中满是震惊,摸了摸自己的脸,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破相。 “这几个小子怎么回事?”王一行看着徐龙象僵硬的动作、浑浊的目光以及满嘴酒气,再环顾四周,只见院子里到处都是散发着酒香的空坛子。“年纪轻轻,酒品就这么差,还是别学大人喝酒了。” 他正想继续数落几句,突然间,一根棍棒从旁边呼啸而来。他迅速侧身闪避。 原来三眼灵猴也在醉意中舞动着烧火棍,招式看似踉跄,实则暗藏玄机,让人难以预料其攻击方向。显然,它的棍法与徐龙象的拳法有着相似之处,似乎出自同一门派。“” 徐龙象转身靠近,带着醉意对玄陵说道:“大……大哥,这人不好对付,咱们一起上。” 玄陵表现得与平常不同,厉声说道:“贤弟别急,看我来处理!” 他口中的称呼早已混乱不堪。 话音刚落,玄陵便开始结印,真元涌动,随即释放出道法。 王一行脸上浮现冷笑,心中暗想,这个不孝之人,难道忘记了他道法的来源吗? 他也迅速结印,真元随之鼓荡,道法迎向玄陵的攻击。 双方力量碰撞之下,院内的落叶被卷起,沙尘四起。 王一行的眼皮不断跳动,心中震惊: 不对!玄陵什么时候达到自在地境了? “难道是师弟酿的酒让他们变得如此强大?” 想到这里,王一行额头渗出冷汗,越发感到师弟的境界深不可测。 一杯酒竟能让人实力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然而此时,徐龙象抓住机会冲上前去,一套醉拳打得王一行的真元护罩响声不断。 三眼灵猴也不甘示弱,双眼泛红,手中噬魂棒挥舞,让王一行内脏都感受到震动。 而玄陵则在一旁不停布阵,使他的防御难以展开。 不知不觉间,三人竟领悟了道门的“三才阵法”。 联手之下,王一行渐感窒息,几乎无法招架。 徐龙象和玄陵全力施为,真元激荡,连桃花也纷纷飘落。 “别把我的桃花弄坏了。” 赵凌云从外赶来,轻声一语。 她流转真气,将几人隔开并牢牢禁锢。 随后走上前,在他们脑门各敲了一下。 三人瞬间清醒,望着满院狼藉,面露羞愧之色。 “师、师兄……” “小师叔,我们不是有意的。” “吱吱吱……!(我只是只猴子呀,打屁股找他们!)” 赵凌云摆摆手,三人立刻溜走。 王一行衣衫凌乱,扶腰走近,对着赵凌云抱怨道: “师弟啊,别让孩子喝酒了,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你院子里酿的是什么酒?” “这几个小子喝完怎么这么厉害?” 赵凌云环视一圈残局,叹息一声,对师兄说道: “那是七盏星夜酒,师兄走时可以带一壶。” “什么!”王一行惊讶道,“这是酒仙百里东君当年给萧若风破境时喝的七盏星夜酒?” “嗯。” “你怎么会酿这种酒?” “只是随意探索罢了。” 赵凌云淡然回应,“要是师兄不想饮酒……” 王一行连忙点头:“要!当然要!” 怎会拒绝? 赵凌云轻笑附和:“切克闹。” “什么?” “没事。” 赵凌云面无波澜。 心中却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 酒准备妥当后,王一行扶腰离去。 两个小道士踏入院门开始清扫庭院。 赵凌云伫立于桃树之下,仰首凝望满枝桃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院子里,桃花的幽香与浓郁的酒香交织,竟意外和谐。 “不得不承认,桃花配酒确实别有一番滋味,可惜少了个人共赏这美景。” 赵凌云背手而立,望着繁花似锦的桃树,低声感慨。 随即抬起左手,修长的手指微微点动,开始推演算计。 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语: “说好三月后再论剑,待到这次桃花绽放,那人应该也快到了吧?” 夜晚寂静,适合隐匿行动。 江湖广袤,各类人物纷繁复杂。 使剑者较量剑法,挥刀者比拼刀功。 甚至那些盗墓之徒也会攀比所掘坟冢主人的身份贵贱。 自然,天下神偷也有属于他们的盛会——取宝大会,通俗讲就是争夺贼王之位。 设定一个目标,谁先取得指定宝物,谁便成为天下第一神偷! 此次大会,偷王之王司空摘星、偷盗宗师楚留香、天下第一神偷空空儿、妙手书生朱聪等顶级高手皆参与其中。 目标令人咋舌,竟是青城山历代掌门随身佩剑——位列天下十大名剑第六的青霄剑! 此外,还有人悬赏五万两黄金换取此剑! 虽然青城山是道家圣地,青霄剑意义非凡,获取难度极高,但为了那无上的荣耀与巨额财富,众多江湖窃贼齐聚青城山附近,只待时机成熟便动手! 夜幕笼罩,月光如水洒下,将青城山披上一层银纱。 第33章 如何成为盗神? 两条黑影在山间穿梭自如,身形敏捷犹如灵猴。 更惊人的是,他们落脚树枝时毫无动静,足见轻功超凡脱俗。 “小姬,这般行事怕是不妥,传出去岂不让人大肆嘲笑!” 一位身着夜行衣、面戴罩布的男子压低声音说道。 姬无命压低声音说道:“白展堂,你得清楚我们的实力与楚留香、司空摘星这类人物相差几何。” “若不借助巧妙手段,我们怎能成为盗神?” 这两人正是江湖上声名显赫的盗圣白展堂和姬无命! “这……”白展堂依然显得犹豫。 毕竟破坏规矩这种事,他实在难以接受。 取宝大会原本定在明天开始,但姬无命心生计谋,提前一天出发,决心先夺取青霄剑。 “老白,给个明确答复,你到底跟不跟我走?”姬无命皱眉询问,转身准备离开。 白展堂干脆直接说道:“小姬啊,你没听说青城山最近出现了一位道剑仙吗?他年纪轻轻便已位列剑仙榜首。” “暂且不论青霄剑,我担心的只是你的安危!” 听到道剑仙这个称号,姬无命也不禁感到困扰。 关于赵凌云的传闻早已在江湖中广为流传! 但想到盗神之名以及万两黄金,他还是稳住心神说道: “他总不能日夜不眠,总会露出破绽!” 话音刚落,便不再理会白展堂的言语,在树枝间轻盈跃去。 “唉,真是让人操心。” “如果不是同行,我才懒得管你死活!” 尽管如此抱怨,但白展堂重情重义。 看着姬无命远去的身影,咬牙迈步紧随其后。 两人穿梭于山头之间,逐渐接近青城山太清殿的位置。 小心翼翼避开巡查的道士,终于悄无声息地潜入殿门。 看到悬挂在殿中的青霄剑,姬无命双眼放光! “嘿嘿,老白你看,这不是挺容易的吗?看来那道剑仙也没传说中那么厉害!” 随即一个腾跃,迅速将悬挂的青霄剑连同剑鞘一起取下。 “这就得手了?确实……这么简单?” 白展堂望着姬无命手中的青霄剑,心中刚升起一丝不安。 下一瞬间,只见青霄剑在月光下泛着光芒。 ‘铮铮!’随后这把神兵竟在剑鞘内发出阵阵嗡鸣! 两人的表情顿时充满惊愕。 随着响动,门窗外突然灯火通明!无数脚步声接连传来! 原来青霄剑无需专人守护是有原因的。 作为青城山的镇山之宝,历代掌教的象征之物, 自然拥有非凡的灵性,能够自行认主! 非当代掌教之人,绝不可能轻易拿走! 此刻,姬无命只觉得虎口阵阵发麻,几乎快要握不住剑! 然而他仍在咬牙坚持,外面已是一片喧嚣,一名道士高声喊道: “殿内何人?立即现身!” “糟了,被发现!”白展堂立刻拉着姬无命说:“快跑,情况不妙!” 姬无命也吓了一跳,迅速施展轻功,但仍旧紧抱青霄剑不肯松手。“嘭”的一声,两人破窗而出,在轻功助力下飞速向山上奔去。 “有贼人!竟敢深夜闯入青城山?真是胆大包天!看你们能逃到哪里?”手持火把的道士们纷纷追赶。 白展堂拉住姬无命时,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原来是怀中的剑似乎在抗拒。性命攸关之际,白展堂忍不住抱怨:“你抱着那剑干嘛?先活命要紧!” 姬无命却死也不放手,这使他的步伐受到很大限制。很快,他也意识到剑有些异常。像是在指引方向,朝着山上的某处施加力道,仿佛被剑牵引着前行。 “奇怪,老白!这剑好像在带路呢?”白展堂翻了个白眼,刚想责备几句,却发现山路迷茫,再这样下去定会被追上。于是看着姬无命坚定的表情,随口说道:“好吧,就当是最后一搏,看看它要带我们去哪儿!” 顺着青霄剑指引的方向,两人的速度果然加快不少。转瞬之间便甩掉了身后追赶的道士。那些道士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愣住了,随即轻松一笑,脚步逐渐放慢。 有人拍了拍胸口,悠闲地说:“哎,不用着急,歇会儿吧。” “这两个笨贼竟然往师叔的别院去了!” 青霄剑被盗的消息传开,整座山门灯火通明。姬无命和白展堂走投无路,只能跟着青霄剑的牵引来到山上的一处所在。突然间,两人看见前方有一座雅致的小院,宛如世外桃源。 “嘿,前面有个院子!”姬无命低声喊道。两人一闪身便来到了别院之外。院中一名年轻道士正在炼丹,摆弄着瓶瓶罐罐,最后拿着一个瓷瓶走出了院子。 青霄剑此时震动得更加剧烈,仿佛下一秒就要朝那年轻道士飞去。“这剑太古怪了,我都要按不住了!”姬无命咬牙嘟囔着,用尽全力抱住青霄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老白!赶紧问问他下山的路。” 姬无命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声音冰冷:“问完问题,干脆直接解决他!别让我们的踪迹被发现。” 白展堂怔了一下,随即反驳:“杀人?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这一行的规矩?只拿财宝,绝不沾血!” 就在两人争论时,院子里的年轻道士注意到了他们。“他怀里抱的是……有意思。” 道士轻笑一声,停下脚步,潇洒地站在院门外。他像一个旁观者,悠然地看着这一切。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原来是门中的弟子紫,手持火把缓缓追来。“这两个笨贼怎么偏偏跑到师叔的院子来了?” “看,师叔果然在!”弟子们兴奋地望着院外的赵凌云。 姬无命看到后面的火光,冷哼道:“既然这些道士对我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如果我们连一点血都不沾,他们会以为我们不敢动手!” 白展堂无奈地叹气:“小姬,你能不能从你师傅公孙乌龙那里学点好东西?怎么整天就想着杀人放火?我们是贼,不是江洋大盗。” 姬无命不屑地哼了一声:“老白,你怎么这么优柔寡断?成就大事的人不会拘泥于小节,不过是个小道士罢了,杀了也就杀了!” 第34章 竟然一招都没接住? 看着姬无命如此冷酷无情,白展堂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与他划清界限的想法。他的双指微微并拢,暗中凝聚内力,如果姬无命真的要杀人,他就先制住他再说,绝不能让无辜之人丧命!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姬无命似乎察觉到白展堂的犹豫。他立即抱起青霄剑,单掌出击,速度快如闪电,直奔年轻道士而去!掌风呼啸,出手便是致命一击! “小姬,住手!”白展堂急忙迈步上前试图阻止,却听“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姬无命的惨叫声响起。“好硬!我的手快断了!” 白展堂愣住了,连忙朝前方看去。只见姬无命已经被道士的无形真气震飞十米开外,此刻正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而他一直珍视的青霄剑,则掉落在旁边微微颤动。 “这怎么可能?” “以小姬的身手,竟然连一招都没接住?” “这个道士到底是谁?”白展堂心中满是震惊。 这时,后面赶来的门内弟子见师叔得手,纷纷围了上来。他们没有之前的紧张,反而轻松自在,还拍手叫好:“凌云师叔,打得好!” 听到弟子们称呼道士为“凌云师叔”,白展堂呆立当场。 记忆中反复浮现,终于明白了一个关键点。瞬间感觉嘴唇干燥,喉咙滚动后脱口而出:“凌云……赵凌云?!原来您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道剑仙赵凌云!”赵凌云注视着神情惊愕的白展堂,觉得此人似曾相识。她本打算外出采集制作孟婆汤所需的月华,却意外遇到了他们两人。 地上那个神情凶狠的小偷,在赵凌云眼中毫无威胁,甚至连动手的必要都没有,仅靠护体罡气便将其震飞。看到掉落的青霄剑,她微微挑眉。“没想到现在的青城山如此热闹,深夜还有访客。” “可惜你们行为不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说完,赵凌云伸出洁白的手掌,朝青霄剑的方向虚空一抓。没有调动丝毫真元,也未施展御剑之术,只是静静等待。不久后,一阵嗡鸣声响起,地上的青霄剑在剑鞘内剧烈颤动起来!倒地的姬无命试图挣扎握住它,但下一秒,所有人都惊呆了。寒芒一闪,“噌”的一声,青霄剑自行出鞘,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带着剑芒的弧线,稳稳落入赵凌云手中! “果然……”赵凌云接过青霄剑,轻描淡写地点点头。早在第一眼看见时,她就察觉到青霄剑似乎在召唤自己。作为历代掌教专用之剑,传闻青霄剑会主动认主,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当众人看到赵凌云平静地握住青霄剑时,所有的弟子都愣住了,随后纷纷议论开来。“天啊!青霄剑真的出鞘了!” “而且它竟然自动飞入了凌云师叔手中,这是要认主了!” “据说青霄剑会选择历代弟子中最优秀者,守护青城山的兴盛……” “这么说,下一任掌教不就是凌云师叔了吗!” 弟子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满是喜悦。而白展堂的脸色却变得如死灰般苍白,心中暗想:“完了完了,这次竟然惹上了那位道剑仙,而且还是青城山未来的掌教??” “这下真的没救了!” 见情况不妙,白展堂连忙拱手,带着哭腔说道:“仙人饶命啊,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亲,下有三岁的幼子!” “如果不是家境贫寒,我们也不会一时糊涂,请仙人开恩放过我们一条生路。如果再犯,定然自断双手双腿,以表真心!” 赵凌云望着白展堂表演,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手缓缓移向腰间挂着的酒葫芦,里面装着高纯度的老糟烧。 近段时间,她频繁蒸馏这酒液。 只是系统仿佛与她对着干一般,竟赐予了她一个千杯不醉的小技能,让她无法判断老糟烧是否已达到制作孟婆汤所需的纯度。 而眼前这两人,岂不正好充当试验品? 心中如此思量,赵凌云调动真元,一道洁白且酒香浓郁的液体飞入姬无命口中。 原本还在低声呻吟的姬无命瞬间面红耳赤,接着眼球上翻,嘴角露出呆滞的笑容,直接瘫倒在地。 “天啊!” 白展堂目睹这一幕,回想起之前这位年轻道士在院中摆弄瓶瓶罐罐的情景,不禁暗自猜测:莫非这是毒药?姬无命怕是已经…… 惊慌之下,他悲从中来,哭诉道:“仙人啊,您不知道我一生多灾多难。我本想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大夫,却因家族传统被迫走上这条路!” “我白玉汤在此发誓,此事结束后定会洗手不干,再也不做任何见不得光的事情!” “若违背誓言,愿遭天谴,永远不得善终!” 赵凌云听着白展堂信誓旦旦的话语,略感惊讶,指着地上的姬无命问道:“你叫白展堂?他是姬无命?” 白展堂连忙点头:“是是是,正是我们兄弟二人,没想到仙人居然知晓我们的名字。” 话音刚落,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报的是化名,但转念一想,对方竟能猜到自己的真实身份,果然是神仙般的人物。 赵凌云目光淡然地扫过他,心中生疑:这么巧?随即又好奇地追问:“你会‘葵花点穴手’吗?” “会!会!”白展堂忙不迭地点头,“仙人果然洞察秋毫,这正是我家传武学!” 赵凌云听后微微一笑,难怪总觉得此人有些熟悉之感。白展堂并无恶意,与姬无命这种亡命之徒截然不同,性情相对淳朴。再联想到自己白天一直惦记的冰可乐,此刻见到这位前世曾带给自己欢乐时光的熟人,索性决定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赵凌云轻叹一声,低语道:“狗仰,狗仰。” 白展堂闻言一头雾水:“啊?” 不过似乎察觉到赵凌云的态度有所缓和,胆子也大了一些,解释道:“仙人,您这话……” “修道之人啊,我从前并未习武时,内心向往的是成为救死扶伤的医者。可自从踏上武学之路,这份梦想似乎渐渐消散。” 第35章 终于要来了吗? “如今我别无所求,只希望寻一处安宁之所,平静地过完这一生,远离纷扰。” 白展堂说出这番话时,语气平和,却透着几分真挚。赵凌云也深知,此人早已厌倦江湖风波,渴望平凡生活。但踏入江湖后,又岂是轻易能脱身的?这正是赵凌云迟迟不肯下山的原因之一。 随即,她轻轻抬手,装作掐算模样,随后含笑看向白展堂:“你未来尚有机缘,会遇到一群值得结交的朋友。” “听闻外出采买的师弟提到,青城山脚有一处名为七侠镇的地方,最近新开了一家同福客栈。或许你可以去看看。” 听完此言,白展堂神情顿时振奋:“还有机缘?莫非我的人生真能有转机?”他心中认定这是仙人指引,连忙拜谢:“感谢仙人指点,如此恩情,不知该如何报答!” 赵凌云微微点头,淡然一笑:“何须如此客气?” “若将来某日我有机会下山,你在同福客栈请我喝一杯酒便足够了。” 说罢,挥了挥手,“你可以离开,不过姬无命必须留下。这种人绝不能放走,至于如何处置,就交给青城山持法堂吧。” 稍作停顿后,她又问道:“对了,你们为何会到青城山来?” 白展堂本就庆幸保住了性命,回想自己曾多次劝阻姬无命未果,此刻将盗神大赛的始末全盘托出。最后拱手鞠躬道:“多谢仙人指点迷津,日后定当重谢!”随即转身一笑,几个起落间隐没于林间。 赵凌云低头凝视手中的青霄剑,在月光映照下,寒气缭绕如泣露珠。她轻弹剑锋,“铮!”一声清响传来,“好剑!”她赞不绝口。 “把他……”正欲吩咐门内弟子处理姬无命,一名匆匆赶来的年轻道士却听到了她提及下山之事。众人瞬间惊慌失措,纷纷大呼小叫起来:“糟了!师叔又想下山了!”随即丢下一切,飞奔而去,显然是要第一时间告知长老们这个消息。 赵凌云看着他们仓皇离去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动——不过是随口一句玩笑罢了!暗自摇头叹息,转头望向被老糟烧灌醉瘫倒在地的姬无命。 “预计明日会有不少蟊贼光顾青城山。” 平日里不怕丢东西,就怕一直被惦记。毕竟做贼可以持久,但防贼却难以长久。 要是不能把这些家伙全部擒获,自己的清净日子必然会被搅乱。 得琢磨个好办法才行。 赵凌云思索一阵,忽然望向山下,嘴角浮现笑意。 有了! 次日,天气晴朗,暖风轻拂。 青城山本就清幽,此刻更显宜人,令人神清气爽。 “什么?凌云要下山?还打算捉蟊贼?”太清殿内做完早课的长老们纷纷惊呼。 声音之大,震得太清殿微微晃动。 昨夜值守的小弟子满脸愁容:“没错,昨天凌云师叔发现青霄剑被盗,十分震怒,准备下山办件大事!” 长老们听罢面露难色,眉头紧锁。凌云向来不是冲动之人,为何突然决定下山? 不过就是几个蟊贼罢了,值得这么大张旗鼓吗? 不行,赵凌云关乎青城山的气运,必须阻止她。 山脚下的虎贲军训练场上。 “杀——” 虎贲军的喊杀声震天响,为青城山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原本打算上山求签问卦的富贵人家见状,纷纷止步。 王铁手掌紧握刀柄,铠甲随脚步叮当作响。 “禀大人,山上斥候来报,那道士准备下山!”传令官快步跑来,拱手说道。 什么? 王铁双目圆睁,威严更甚,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终于要来了吗? 赵凌云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要下山了? 回想起不久前那剑意冲天的场景,王铁神色略显紧张,手中的力道也放松了些,冷静问道:“赵凌云素来不涉足凡尘,为何突然下山?” 传令官高声道:“昨日青城山闯入几个蟊贼,窃走了青霄剑,惹得赵凌云大怒,准备亲自下山捉拿他们!” 得知缘由后,王铁皱眉沉思,目光深邃。赵凌云下山确实是一件非同小可的大事! 那位仙人持剑时那力劈华山般的气势,至今让王铁心有余悸。 沙场征战、马革裹尸,王铁和虎贲军从未退缩,但如果被赵凌云一剑斩杀,那可真是亏到家了。 更何况,陛下曾下旨不让赵凌云下山! 这该如何是好? 等等! 假如这些蟊贼被逮住了呢? 那赵凌云不就不必下山了吗? 王铁思及此节,猛然提高声调:“好大的胆子!这些江湖匪类竟敢沆瀣一气,做出这等事情,如今还敢主动寻仇,真是自寻死路!” “莫非以为我虎贲军是无所作为之辈?” 王铁面色转冷,刚毅的面容显得格外坚毅。 “传令全军,彻夜保持警惕。凡是遇到不明身份之人,一律拿下。同时在青城山布下严密防线,确保连一只苍蝇都无法飞入!” “遵命!” 福禄庭内。 “听小俊子从外面采买回来的消息,山下的虎贲军突然行动起来,不知何故,在秦承山各处上山要道都设置了暗哨。” 院子外,两名弟子压低声音议论着今日青城山的热点话题。 “确实,长老们因此事忧心忡忡,恐怕山上香客数量又要减少几分。” “可他们扬言要让青城山固若金汤,使那些宵小之徒尽数落败。我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与青霄剑有何关联?” 两位弟子满面疑惑,完全无法理解虎贲军的意图。 毕竟他们的职责不是监视师叔,防止他下山吗? 为何现在开始抓捕蟊贼,扮演起猫捉老鼠的角色?难道不担心被朝廷同僚耻笑? 威名赫赫的虎贲军,居然沦落到充当捕快的地步了! 赵凌云躺在小院中,听到二人的对话,不禁嘴角微扬。 青霄剑当然和他们毫无瓜葛。 但青霄剑却与我息息相关! 这直接关系到我能否下山,虎贲军自然高度重视。 赵凌云眯起双眼,虎贲军让青城山损失不少,现在让他们为我效力又有何不可? 第36章 职责所在 不得不说,虎贲军确实高效,短短一个上午便安排妥当。 接下来就静待结果吧! 赵凌云闻着桃香与酒香,渐渐进入浅眠。 夕阳西下,晚霞如同一条红绸披挂在青城山之上,景色迷人至极。 “呼哧呼哧——” 一名头戴黑发带、身着华贵服饰的年轻人沿着山路攀登而上,气息粗重,满脸疲惫。 不久,他遇到了虎贲军设立的关卡。 “咦?天色已近黄昏,为何还如此匆忙上山?”百夫长皱眉问道,语气严肃。 此人被吓得一愣,见是军爷,急忙抱拳回话:“小人司徒掾见过军爷。家中添丁,特地前来青城山为孩子占卜一卦,祈求天师庇佑!” “即便不能预测将来飞黄腾达,富贵荣华,也希望孩子一生平安喜乐,无灾无病。” 军官注视着眼前之人,神色焦虑,不似伪装,便稍显放松地开口:“不必紧张,只是常规盘查。近日有蟊贼觊觎青城山的青霄剑,我们不得不格外小心!” “明白,明白。” 名叫司徒掾的人赶忙应和,“军爷劳苦功高,实在辛苦了!” “呵,职责所在罢了。” 军官看向司徒掾,随后挥手对士兵吩咐:“放行!” 军官目送司徒掾向虎贲军士兵频频作揖,道谢后离去。然而,当他脚步上移时,原本半眯的眼睛猛然睁开,危险的气息悄然浮现。 情况不对! 这人的步伐极为飘忽,几乎未曾触地? 脚不沾地? 怎能正常行走? 定是轻功! “站住!”军官厉声喝道。 司徒掾如中魔法般僵直不动。 军官迅疾靠近,在手触及司徒掾肩膀的一瞬,感受到一股强大力量自对方体内迸发。 “哐!” 军官迅速拔刀挥砍,但凭借超凡轻功,司徒掾竟欲逃脱。然而,虎贲军乃历经血战磨砺之师,各个身怀绝技。顷刻间,司徒掾已被士兵团团围住,动弹不得。 军官上前,伸手揭下司徒掾的面庞。 “嘶啦——” 一张面具被撕下,露出一双狡黠的小眼。 “哦?竟是号称偷王之王的司空摘星大人!”军官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传闻您精通易容之术,果然名不虚传,这面具已然达到以假乱真的境界!” “押下去,等候处置!” 此类情景当夜屡见不鲜,诸多神偷皆在虎贲军的防线前折翼。 很快,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窃贼尽数落入虎贲军的圈套。 赵凌云不久便知晓了这一切。 他暗自发笑,这些虎贲军简直就是天生劳模。 此时,他心中只有一句话想对明德帝说。 “你夫人肤若凝脂……咳咳,错了,你的军队,实在好用!” 冬去春来,大地回暖,生机勃勃。 枯树抽出新芽,坚冰化为潺潺流水。 转眼间,已是无需施展阵火离心诀,便可品尝又大又甜的桃子时节。 赵凌云的冠金礼,也在这天如期举行。 青城山上人声鼎沸,山路两旁精心装饰,处处张灯结彩。 各大殿前人群熙攘,热闹非凡,仿佛不是一场冠金礼,而是盛大的祭祀盛典! 道士的成年仪式名为冠金礼,对普通道士而言,这不过是山中亲友齐聚的日子。大家送上祝福与礼物后,仪式便告一段落。“赵凌云却不一样”。这一天不仅有冠金礼,更是他受封天师、接任青城山掌教的重要时刻!青城山掌教更替之事早已传遍江湖,引得无数关注。 众多世家大族与名门正派纷纷派遣代表前来祝贺。北离皇城钦天监的监正也派人出席,雪月城更是派出了长老尹落霞。声名显赫的天下无双城送来了厚礼,即便位于沙漠深处的慕凉城,若非孤剑仙独守城池,定会派人参与。此外,唐门、雷家堡、剑心冢等各方势力无不现身。一时间,青城山几乎汇聚了半个江湖的名士,山门前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众人相聚一堂,相互行礼问候,讨论之声此起彼伏。“赵凌云接任青城山掌教,实至名归!” “一剑真人的威名如雷贯耳,当年一剑破两魔教护法的壮举令人惊叹。” “遗憾未能亲眼目睹赵真人用剑的风采,只听书人口述,便已热血沸腾。” “赵真人从未下山游历,却早已声名远播,实在令人称奇。” “我平日最爱听赵真人的话本故事,今日得以亲见,倍感荣幸。” “不知今日能否有幸见识赵真人挥剑一击,那场景必定惊艳无比。” 福禄庭内,被众人热议的赵真人此刻正坐在桃花树下发愣。四月时节,山寺桃花悄然绽放,桃花剑依旧插在泥土中,为桃树输送温暖的真气。借助离火诀滋养桃树,已是青城山独有的道法奇观。春风拂过,桃花轻舞,花香四溢。然而,赵凌云并未施展离火阵心诀催熟果实,而是选择让其自然生长。春天既至,他也想品味自然的馈赠。 桃树逐渐成熟,即将结出果实,这一幕让赵凌云思绪万千。上一次也是此时,李寒衣来访。一身白衣,鬼面之下,却藏着一张宛如仙女临尘的绝世容颜。 高立于雪花纷飞的院墙之上,白茫茫的雪景将他映衬得超凡脱俗,令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回忆起当时的画面,赵凌云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浮现出一抹浅笑。三月之期早已过去,不知李寒衣何时才会再次出现? “不对劲。” 突然间,赵凌云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怎么总惦记着她来问剑?这样下去怕是要被人笑话为轻薄之人了……”他停下手中的离火诀,微风拂过,桃树上的桃花随之颤动,仿佛是跳跃的精灵一般。那桃花似乎失去了赵凌云的温度,正在抗议。 “不对,不对!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喃喃自语,“难道这是命运在作祟?”他为自己辩解道:“扰乱我心绪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今日烦忧太多罢了。” “虽说自己确实是个以貌取人之人,但不至于见一次面就情根深种吧?”他叹了口气,“这简直就是一段孽缘啊……” 第37章 今日定要让你拔剑 桃树得到了离火诀带来的温暖后,瞬间安静下来,如同睡美人般沉寂。 …… 山门外,从江南道出发的雷轰,历经一个多月的奔波,终于抵达青城山。然而,却被迎宾的弟子拦在了门外。 “今天可是我师叔的大喜之日,若要挑战他,请另选吉日!”一名弟子皱着眉头说道。 这位来者实在不懂礼数,今日是何等重要的日子,他竟一无所知?自称混江湖的人,居然空着手就敢前来挑战赵师叔?真是太没脸没皮了! 雷轰看着弟子严肃坚定的表情,恳切地说道:“我久仰道剑仙大名已久,为了向道剑仙请教,我已经跋涉了一个多月,诚意满满,小兄弟能否让我进去?” “不行,绝对不行!”弟子态度坚决,将雷轰挡在门外。 雷轰望着弟子的模样,只能无奈一笑,问道:“那我可以进去给赵真人贺礼吗?” 弟子愣了一下,犹豫片刻后说道:“如果你真的要贺礼,那便好好准备,千万别打扰到师叔的兴致,若是坏了师叔的冠金礼,你我二人都会受罚!” 雷轰明白今日并不适合比武问剑,于是点头认真回应:“放心,我雷轰说一不二,绝不会食言!” “好吧,那你进去吧!”弟子说完,又急忙补充。 “等等!”雷轰停下脚步,“怎么了?” 弟子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雷轰,问道:“你带了什么礼物?” 看这架势,若是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恐怕连门都进不了。 雷轰思索片刻,沉默了一会儿后,认真开口道:“烟花!” …… 小院之中。 赵凌云注视着桃子,颜色从青转红,不禁微微皱眉。眼看着果实即将成熟,这棵桃树结出的桃子黄中泛红,如火焰般鲜艳,让人垂涎。沉甸甸的桃子压弯了枝头,他心中浮现一句诗:“桃花四散飞,桃子压枝垂。” 他开始猜测这次签到奖励会是什么,只盼不要再出现像铁头功或蛤蟆功这类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抬头望向桃树,思绪飘远。三个月里发生不少事情,以前从未觉得山上的时光如此漫长。他轻叹一声,低声说道:“张无忌的母亲说得对,美丽的女子都会骗人。” 又自语道:“三个月已过,还多等了七天,就算要去昆仑取剑,也该来了吧?”最后决定安心等待桃子成熟。 此时,一阵与桃花和酒香截然不同的气息传来,清新淡雅,犹如天山雪莲,空灵而清冷,又带着熟悉感。赵凌云转身望去,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依然站在墙头,身披白衣,双腿修长笔直,身材婀娜多姿,腰间挂着两把长剑,一把锋芒毕露,另一把则充满生机。 看到来人,赵凌云嘴角微扬,“你终于到了!”对方回应道:“道士,还在惦记你的桃子吗?”李寒衣手握双剑,独立于墙檐之上,白衣在春风中轻轻摆动,模样与三月前别无二致。冬日残雪早已消融,温暖的春风吹散了最后的寒冷,人依旧美丽动人。 唯一遗憾的是——面具下的声音低沉沙哑:“我确实来了,今日定要让你拔剑。” 她继续解释:“特意去昆仑之巅求得这柄昔日剑仙的宝剑,所以耽搁几日。” 赵凌云背负双手,笑容满面地打趣道:“希望你能心想事成。” 接着说道:“而我呢,这次一定让你亲手摘下面具。” 听到这充满轻浮意味的话语,李寒衣隐藏在面具下的眉毛微微蹙起,“你……”话未说完,赵凌云再次笑着打断:“小仙女,既然是问剑,为何每次都带着面具?” “这面具造型奇特,戴上后连声线都变得陌生,我更欣赏你原本清澈的嗓音,那般悦耳。” 李寒衣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不耐烦,“莫要啰嗦!” 一声清脆的金属鸣响骤然响起。铁马冰河横陈胸前,面具之下的双眸散发着凛冽寒意。 赵凌云仔细端详了一番,点头说道:“的确是名剑谱上位列第三的铁马冰河,确实出色。” “仅仅只是‘不错’?”李寒衣对此评价显然不满。 要知道,这可是排名第三的宝剑,仅位于天斩与大明朱雀之下,甚至比剑心冢传人佩戴的剑心还高出一个位次! 天下使剑之人,谁不对名剑谱上的神兵利器趋之若鹜?可在此处,竟只得到了一句轻描淡写的肯定。 “没错,很精准。” 赵凌云一脸笃定地再次点头。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却重新投向了院中那棵桃树。“虽然你这次耽搁了些时间,但时机恰好,你看,桃子快要成熟了。” 又提桃子? 李寒衣闻言顿时怒火中烧。“我让你品尝个屁!” 随着话语落下,她手持铁马冰河,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迅猛冲出,一剑直刺赵凌云。 招式名为“重甲入梦”。 剑锋所向,气势磅礴,寒气逼人。刹那间,仿佛置身极北冰原,面前仿若出现千骑披甲的铁军,甲胄之上冒着森森寒雾,朝着赵凌云汹涌踏来!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赵凌云的瞬间,他依旧站立不动,从容抬手掐诀,在身前方寸之间凝聚出一道符文交织的符箓。 “停!” 金光闪耀,无匹锋锐的铁马冰河戛然而止,被挡在了那一寸之外。 咫尺天涯,难以逾越。 无论李寒衣如何用力,始终无法刺进分毫。赵凌云趁势反击,挥手之间,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虚握而下。 “呼!” 李寒衣见状立刻收剑跃退,纤细身影在半空中旋转,最终轻轻落在小院屋脊之上。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渐渐消散的金色虚影,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手段?” 赵凌云正色答道:“青城山至高道法,大龙象力。” 李寒衣此刻是真的愤怒了,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愤懑。 “你的意思是我配不上你拔剑相向?” 赵凌云听到她声音中的波动,不禁哈哈一笑。 “非也。” “我不是早说过了吗?今日我要你亲手取下面具,不喜欢你现在的嗓音。” 第38章 竟在小师叔的冠金礼上捣乱! 李寒衣蹙眉质问:“否则呢?” “不然的话,你也不会吃亏。” 赵凌云从容不迫地说道,“这大龙象力是道门秘传之法,与无量剑法相比毫不逊色,甚至略胜一筹。” “胜个什么!你快出剑!”李寒衣显然动了怒,短时间内连用了两次极端词汇。 但赵凌云却玩兴正浓,笑嘻嘻地说:“摘下面具,用你的本音说话,我便出剑。” 两人一来一往,如同孩童争执一般,谁也不愿先低头。 “你……”李寒衣气得咬牙切齿,猛然挥剑。 一道凌厉的剑气划过,直逼赵凌云脚下,在地面留下了一道深邃的裂痕。 而赵凌云依然稳如泰山,毫无躲避或拔剑之意。 李寒衣愣住片刻,最终无言以对。她长叹一声,强忍住将对方斩杀的冲动。 纤细的手指轻触面具,稍作犹豫后果断取下。 刹那间,那张绝美的面容显露无遗。李寒衣仰头之际,优雅的脖颈尽显,青丝随风飘扬。 一双宛如潭水的桃花眼斜视着屋脊下的赵凌云,眼中既有怒火,又透着一种独特的魅力。 赵凌云凝视着小仙女清雅脱俗的脸庞,满意地点点头,仍不动手,只是无辜地耸耸肩。 意思是,你明白的,还没听见你的声音呢。 李寒衣领会了这个动作。 随着面具摘下,她的声音恢复了原本模样,开口问道:“现在可以了吧?出剑。” 声音宛若黄莺鸣叫,清脆悦耳。 赵凌云哈哈一笑,挥手指向桃树,大声道:“桃花,剑来!” …… 桃花? 李寒衣闻言转头望去。 桃树下的桃木剑应声而起,破土而出,呼啸着朝她飞去。 李寒衣微微侧身,剑擦着她的鬓发掠过,似乎并无伤人之意,更像是在打招呼。 桃花剑盘旋一圈后,被赵凌云召回手中。 “好!看剑!” 李寒衣低喝一声,腾空跃起,手中的铁马冰河剑朝着赵凌云斩下。 “锵——!” 两剑在半空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铮!” 李寒衣催动真元,寒气从铁马冰河剑中喷涌而出,清晰可见。 附近的桃树轻轻晃动,显然感受到了周围的寒意,花与果皆有退避之意。 “唉,已经说过,莫要惊扰我的桃子。” 赵凌云轻叹摇头。 “从昆仑带回铁马冰河,此行想必历经诸多艰难。” “哼,不必赘述!” 话音刚落,李寒衣冷哼一声,提剑上前。 这铁马冰河确为人间至冷之剑,蕴含凛冽霜寒剑气。 仅仅一瞬间,其带起的风声仿若千军万马奔腾而至,逼人的寒气扑面而来。 “风卷江湖,铁马入梦!” 赵凌云掐诀运转真元,手中桃花剑离手飞出,在半空急速转折。 “御剑术!” 仿佛千军万马在荒野集结,大地震颤,杀伐之气弥漫。 然而桃花剑依旧如故。 刹那间于荒原疾驰而出,犹如一道道凌厉无匹的直线,所向披靡,轻易洞穿铁甲,瞬间灰飞烟灭。 那些众多铁骑转眼之间便被彻底击溃,毫无残留。 那刺骨寒意也随之消散殆尽。 眼见铁马冰河不敌,李寒衣低喝“听雨!” 腰间听雨剑应声飞出,落入掌中。 “止水剑法!观山听雨!” 漫天剑气化作绵绵细雨,将赵凌云笼罩其中。 赵凌云并未急着召回桃花剑,任由其在空中游走,留下一道道无形轨迹。 细雨洒落,碰撞声响。 一面金黄符箓浮现,形成一个金钟倒扣般的真元护盾。 “三千心钟。” “叮-” 二者碰撞,满天剑雨竟无法穿透分毫,只见火花四溅。 李寒衣面具下的面容微变,再度朝赵凌云攻来。 一手握听雨,一手持铁马冰河。 竟是极为罕见的双手剑法! 见李寒衣全力以赴,赵凌云也不想让她失望。 挥手间,桃花剑重新归于手中。 横剑胸前,低声吟诵:“一成一败,谓之一劫,自天地开辟以来,则有无数劫矣。” 语毕,李寒衣目光微凝。 顷刻之间,那看似纤弱的桃花剑上缓缓浮现出一柄巨大的金色剑影。 瞬间,李寒衣手中的听雨剑剧烈颤抖,难以掌控,似乎剑魂充满恐惧,想要逃离此地。 李寒衣眉头紧锁。 剑心冢打造的听雨虽未登入名剑谱,却也是难得的宝剑,孕育剑魂,此刻竟对赵凌云如此畏惧? 李寒衣别无选择,只好放弃听雨剑,将其固定在墙上。她提起铁马冰河,再次跃上屋檐。赵凌云随后跃起,轻轻落在对面的屋脊上。脚下的金黄色游龙真气盘旋,紫色光芒将他环绕,一股强大的气息笼罩了整个青城山。 远方传来一阵声响。“哗啦啦——!”茂密的树林中,无数飞鸟惊慌起飞。山林间,各种野兽纷纷从洞穴中逃出,在山中狂奔怒吼。兔子、野猪、老虎、狐狸、蛇、梅花鹿、白鹤、山鸡……众多动物不再互相猎杀,只是一味地四处奔逃。 山门前,准备参加冠金礼的江湖人士和香客们被山路上的情景吓得不轻。太清殿前,陪同哥哥徐凤年观礼的徐龙象急忙安抚怀里发抖的大黄。“大黄不要怕,我来保护你。” “吱吱~”大黄蜷缩在徐龙象怀中,似乎受到极大的惊吓。 青鸟持枪站在徐凤年前方,神情警惕。徐凤年环顾四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姜泥本就胆小,此刻脸色苍白:“是地震吗?”李淳罡与殷长松等武林高手也察觉到山中的异动,原本热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众人开始四下张望寻找原因。长老们纷纷掐诀探查,山门内出现了一丝混乱。弟子们奔跑呼喊。 “发生了什么事?有敌人吗?” “谁这么大胆,竟在小师叔的冠金礼上捣乱!” “快去通知长老!” 赵凌云举剑指向天空。一道巨大的紫色剑影从他身后浮现,接着两道、三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循环往复。无数紫色虚幻剑影环绕在他身旁,蓝色真气流转,使他宛如仙人降临。这一剑尚未挥出,气势已令人心惊。 第39章 到底是谁在与道剑仙交手? 李寒衣感受到这惊人的一剑和山中的骚动,好奇询问:“这是什么剑法?”赵凌云高声答道:“自然不会让你失望,这是青城剑法。” “无量剑,无量劫,陷入此劫之人,世世代代,永无解脱。” 李寒衣称赞一声,随即挥剑,“我也有一剑……” “月夕花晨!”春风拂过,人间荡漾。 一声响动,青城山上下,桃花、梨花、杏花……无数不知名的野花纷纷扬扬飘落。 五彩斑斓的花瓣如雨般洒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朝着山顶的小院汇聚而去。 众多花雨环绕在李寒衣周身,轻盈飞舞,仿佛化作翩翩蝴蝶,在她身后凝聚成一朵盛开的娇艳莲花。 这般景象,堪称惊艳绝伦! 轰鸣声起,大地震颤不已。 山门处,宾客们尚未来得及站稳,又是一阵摇晃,随之而来的是一片骚动与惊呼声。 “如此强烈的剑意,究竟从何而来?” “莫非有强敌入侵?青城山不必担心,我们定当出手相助!” “诸位请勿惊慌,此事由我青城山自行解决,请安心等待。” 紧接着,众人目睹了一幕震撼人心的画面:如同大海龙卷般的剑气裹挟着无尽的绚丽花雨,自山脚腾空而起,直冲山顶小院。 大殿前,鹤发长老急忙掐指推算。 “不对劲啊,今日本是我青城山喜庆之日,怎会突生此变故?” “还用算吗?”殷长松打断道,“整个青城山中,又有谁能制造出这般动静?去把一行唤来,让他前往福禄庭找赵凌云!”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目光纷纷投向福禄庭小院的方向。 徐凤年惊喜道:“这般气势,果然又是赵真人所为吧?” 姜泥闻言,双眸泛光,踮起脚尖朝着小院方向望去。 李淳罡抚须沉思:“又拔剑了吗?究竟是谁值得他出此一剑?老夫是否也该去看看?” 小院之内,屋檐青瓦静默伫立。赵凌云持剑而立,身形潇洒,衣袂随风舞动,神姿超凡脱俗。 他唇角微扬,凝视着眼前容颜绝美的李寒衣,缓缓开口道: “我有一剑,名为无量,以无量破万法,以一剑破万剑。” 赵凌云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在瞬间传遍天地,仿若万物共鸣。 另一侧屋脊之上,万千花雨飞旋,花香弥漫。铁马冰河剑散发出凛冽寒气,与春日暖意交融,形成鲜明对比。 花痕剑气绽放,将李寒衣衬托得愈发清丽出尘,美得不可方物,世间任何言语都难以描绘这份剑仙之姿。 “你能够驱逐满山兽群,我便引来整座山的桃花。” 赵凌云温言一笑,“这是很美的一剑。” 李寒衣眉眼冷然,注视着赵凌云身后浮现的紫气剑影,吐出两个字:“虚妄。” “原来如此?”赵凌云毫不在意,“小仙女,你已准备就绪?” 李寒衣剑指一挥,断喝一声:“去!” 顿时,无尽花雨夹杂着凛冽剑气铺天盖地朝赵凌云袭来! “正合我意。” 赵凌云手中桃花剑轻轻一挥。 桃木剑瞬间绽放出柔和的金光,其背后天象骤变。 天空原本苍蓝多云,瞬间如同被厚重棉被笼罩,黑暗再度降临。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随之升腾,无数紫色剑气从他身后缓缓升起。 成百上千道紫色剑影如滔天巨浪翻涌,浪潮中仿佛有游鱼穿梭而出。 无数花瓣携带着万千剑意直逼赵凌云,威势逼人。 赵凌云神情淡然,捏印间,手中桃木剑指向李寒衣,背后无数紫色剑气虚影疯狂击向那些花瓣。 无量剑讲究一剑破万法。 即便李寒衣每片花瓣中都蕴含不同剑意,无量剑自会给予答案。 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轰然碰撞。 一股无形却浩瀚的剑气,在山顶小院上方炸开一圈涟漪气浪,朝青城山四方震荡而去! …… 太清殿前,激荡剑气传来,劲风猎猎,吹得殿上砖瓦哗哗作响。 殷长松心中震撼不已。 凌云啊,你又在做什么? 周围诸多江湖高手与世家门派弟子此时也议论纷纷。 “我的天,这剑意太可怕了!到底是谁在与道剑仙交手?” “上山前,我还以为道剑仙的传闻是夸大其词,今日一看,真是孤陋寡闻了。” “没错,相隔如此之远,那剑气仍让人心神震动,此行果然值得!” 唯有雪月城来的美女客卿长老尹落霞,望着天空残留的花瓣痕迹,喃喃道。 “月夕花晨?是寒衣来了?” …… 呼——!! 院中桃花树颤抖不止,福禄院瓦瓴被吹飞。 月夕花晨与无量剑似恋人般瞬间纠缠在一起。 形成巨大圆柱形剑气风暴冲天而起,紫色剑气中有花瓣,花瓣又裹挟着紫色剑气。 两人灵犀相通同时跃向对方,直接冲进剑气风暴之中,桃木剑与铁马冰河相撞,竟迸发出剧烈火花。 在这剑气风暴中,时间似乎变慢。 两人目光深深交汇。 赵凌云看着李寒衣那固执可爱的眼神,眼中满是温润与力量。 李寒衣凝视赵凌云那清澈如泉水的眼眸,目光中悄然浮现几分异样。 刹那间,两人剑锋相接,已过百回合。 赵凌云轻点桃木剑,李寒衣随即格挡。 不知何处而来的吸力让双剑紧紧相贴,赵凌云向前压迫,李寒衣则借势回撤,在盘旋间反刺而出。 两人于剑气风暴中交错剑锋。 “叮!” 双剑骤然弹开,李寒衣攻势凌厉,携真元一击却被赵凌云化解。 瞬息之间,两人再度交锋百余招。 李寒衣只觉赵凌云的剑术仿若无尽星海,尽管交手频繁,却毫无重复之感。 在剑气风暴中,两人身姿灵动,甚至背向交错。 李寒衣久攻未果,略显焦急,挥动铁马冰河,一道剑气直逼赵凌云。 赵凌云腾跃之际,剑气直冲风暴核心。 这道剑气瞬间打破风暴平衡。 剑气风暴随之炸裂。 无量剑隐匿无形,天空重归明朗,白云蓝天再现。 月夕花晨的剑气花瓣缓缓随风飘落。 两人持剑,缓缓下降。 时光仿佛减缓,两人眼中似有新意。 赵凌云望着眼前不断飘落的花瓣,心中暗想。 幸亏先前用大龙象力护住了院中的桃树,否则又将失去美味桃子…… 第40章 你若下山,便是江湖不安 如此巨大的动静,青城山上下无论是弟子还是宾客皆有所察觉。 世家豪门、正派侠士、江湖散人…… 大殿之外,众人目不转睛地仰望天际,仿佛天空中绽放着繁花。 那股深沉的威压,如同三伏天午后般闷热,犹如暴风雨前的压迫。 在这片昏暗中,一道道紫色剑气冉冉升起。 宛如万剑归一,紫气东来的壮丽景象,令人心跳加速。 目睹此景,仿若心脏停滞。 “这定然是道剑仙所为!上一次也是这般场景!” “每次都是不同的剑意,道剑仙到底还有多少绝技?” “上次仙人持剑,剑意垂天,这次万剑归宗,紫气东来,无不是剑仙巅峰之战吧?” “依我之见,仙人持剑,剑意垂天更胜一筹!” “未必,这次万剑归宗,紫气东来的威势也不容小觑!” 宾客们率先争论起来,试图在道剑仙的两种剑意间分出高下。 百晓堂年轻弟子迅速取出纸笔,展现出极高的职业素养。 “道剑仙再度展现实力,天空被厚重的乌云笼罩,背后紫色剑气如万千利刃悬浮,气势非凡……” 钦天监的弟子紫心中满是震撼,此刻终于明白为何监正临行前反复告诫,在青城山上不可显露钦天监的傲慢,行事需格外谨慎。 殷长松目睹赵凌云突然发动攻势,内心满是不解与烦闷。为何在此紧要关头,竟还在福禄庭上演这般阵仗? 鹤发长老轻声对身旁的人说道:“师兄,你觉得我们是否也该过去瞧瞧?” 雪月城长老尹落霞凝视着漫天剑意,眼睑微动。她一直以为雪月城已是江湖顶尖势力,未曾料到青城山竟更胜一筹。仅赵凌云一人便已堪比雪月城任何一位城主,若是群战,恐怕胜算寥寥。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福禄庭方向骤然金光闪耀,一朵巨大的金色花形悬于空中。细看之下,花心似有身影伫立,尽显庄严圣洁。随之而来的声响震天撼地,实则为花瓣飘落所致,汇聚成滔滔音浪,令人耳膜生疼。 有人惊叹:“这人是谁?似乎是一位女子!” “这般剑法美得令人陶醉。” “借助漫天花瓣布下香阵,美丽外表下暗藏杀机,实在可怕!” “每片花瓣皆蕴含剑意,不知究竟有多少剑意交织于此……” “快看那人的剑!” “难道是铁马冰河?这柄消失百年的名剑怎会在此出现?” “道剑仙应该能抵挡,他的实力远不止于此!” “真是有幸,竟能目睹如此精彩的对决!” 所有人脑海中都有一个共同疑问:施展如此华丽剑法的女子究竟是谁? 雷轰咬牙切齿,心中充满被欺骗的愤怒。先前不是说今日冠金礼期间不会与人较量吗?他恨不得找到那位迎宾的小道士,质问对方为何言而无信。“你师叔今日不与人比武”的承诺,显然已被彻底打破。 那只猫究竟怎么回事? 看不上我雷轰吗? 雷轰望向天空惊人的剑气,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这种颤抖并非害怕,而是战斗的渴望,血液因此沸腾,充满兴奋! “真是的,这哪是欺负老实人啊” 还有那些通天的花瓣,多么美妙的一剑啊! 究竟是谁能做到这种程度呢? 赵凌云和李寒衣站在那里,对视片刻后,两人都稍显安静。 赵凌云目光忍不住在李寒衣脸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后率先开口。 “你…” “你…” 两人同时出声。 李寒衣看了一眼赵凌云:“你先说吧。” 赵凌云微笑着道:“小仙女,你这么漂亮,为什么要戴那么丑的面具呢?以后别戴了好不好。” 这一次,赵凌云终于为自己拔剑,李寒衣的目光也不再躲闪,眼神比赵凌云更清澈直接了一些。 反问道:“你的剑法如此厉害,为何不敢离开山呢?” 为何不下山呢? 因为下山就会死去啊。 赵凌云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看着李寒衣灼热的眼神,赵凌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解释,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小仙女,你应该听过江湖上的某些传闻吧。” “听过” 李寒衣清脆回答,“江湖传闻,你若下山,便是江湖不安,天下大乱,不过…” 略作停顿后,李寒衣继续说道:“在我看来,这只是你们青城山用来束缚你的借口罢了” 赵凌云回应道:“传闻有真有假,但大多是真的,并非我不想下山,而是我师父说过,我下山的话,会死很多人。” “那都是借口” 李寒衣有些生气。 赵凌云摇了摇头。 “要是假的就好了,你知道我的师父是吕素真吗?” “每次我有了下山的想法,总会发生意外,所以师父不放心为我卜了一卦。” “当时我还劝他,说我一定不会下山的,可他不信,还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 “结果你也知道了” 赵凌云语气带着些许感伤,“他卜出一条箴言,说若我下山——龙困于野,血溅万里!” “然后呢” 李寒衣追问。 “然后他就去世了” 赵凌云勉强笑了笑。 “什么” 李寒衣吃了一惊。 天师吕素真可是如同神仙一般的人物,修为高深,仅仅卜了一卦就耗尽修为而死?! 赵凌云望着李寒衣那惊讶又可爱的神情,平静说道:“这些皆为青城山不为人知的隐秘,你现在总该相信了。” 李寒衣轻轻点头,“相信了,不过……” “我更倾向于人力可以战胜天命。假如那些预言真的无法改变,那我就陪你一同对抗这命运。” 赵凌云听后愣住。心中暗想,这位小仙女竟有如此大的勇气,真是令人佩服。 赵凌云忽然大笑起来,“原本我只是觉得你容貌出众,现在却真的对你心生好感。” “你……!” 李寒衣听到这般直白的话语,脸颊瞬间泛红,带着几分窘迫转身欲走。 “我要离开了。” “请留步。” 李寒衣停下脚步。赵凌云面带微笑,认真道:“今日是我的冠金礼,莫要急着离去,留下来喝一杯庆贺之酒……呃,不对,是生辰酒!” 唉,这话说岔了,好生尴尬。赵凌云内心略显紧张地看向李寒衣。然而,李寒衣并未拒绝,只是微微侧身,脸庞仍有些绯红。她走到桃树旁的高墙边,抽出听雨剑与铁马冰河重新佩于腰间。 第41章 那是雪月剑仙李寒衣? 就在庭院氛围略显微妙之际,静心居的大门被推开。 “凌云师弟!今日既是你的冠金礼,也是你的天师册封大典,为何又在家争斗?” 声音先至,随后王一行迈步进来。他的目光一扫,便看见了院中伫立的李寒衣。 嗯?这位是谁?王一行顿时怔住,眼前之人竟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美人!他从未见过如此惊艳的女子。再看李寒衣脸上残存的娇羞神色,立刻明白师弟与她之间定有一段故事。此情此景,让王一行不禁感到一阵酸意涌上心头。 啊,为何师弟这样一个书呆子,也能收获这样一位佳人青睐?而且还是人家主动送上门来的。想想自己在江湖奔波许久,却依旧单身。 王一行决定借机调侃一番出出气。他眼神戏谑地看着两人,故意大声说道:“哎呀,师弟,我下山只为寻一个能共度一生的伴侣,没想到你已经捷足先登了哈?” 话音刚落,李寒衣的脸色更加通红。 之前的青桃略显青涩,而此时已然熟透,白中泛红,肌肤仿佛散发出淡淡的红光。脖颈间也隐约可见一片羞红。 赵凌云望着王一行,觉得这个帮手不错,只是微微一笑。见赵凌云并未表现出预期中的窘态,王一行决定再添一把火。“今天不如把事情定了吧,凌云刚好举行冠金礼,加上喜事一桩,可谓双喜临门!” 李寒衣的脸色更加绯红,低垂着头,神情难以窥探。王一行兴致渐浓,带着笑意说道:“凌云在福禄庭的日子孤单得很,正好有个人陪伴……”话未说完,便被赵凌云拦住。 “师兄,再继续说下去,待会儿若被雪月剑仙一剑斩了,我可不会替你收拾尸体。” 王一行听闻此言,瞪大双眼,惊讶地问:“雪、雪……雪月剑仙?”随即指向李寒衣,疑惑道:“这该不会就是她吧?” 赵凌云笑着点头。王一行猛地向后仰去,表情因嫉妒而扭曲,“我还以为江湖传言是假的,没想到五大剑仙之一的雪月剑仙,真的如师弟所说那般宛如仙女!”话语间满是酸意。 赵凌云嘲讽道:“怪不得师兄这么多年一直停留在自在地境无法突破,整日只想着寻找道侣,要是师父还在,怕是要被你气得活不过来了。” “呃……哈哈,打人不打脸嘛。” 王一行虽被调侃,却不恼怒,反而继续说道,“不过突破境界一事,也快了,上次喝了师弟你酿的酒,感觉差不多到了时候。” 尽管如此,他仍忍不住四处张望。 看着师弟与李寒衣站在一起,才貌相当,他不由自主地感叹自己年岁已高,却仍未找到合适的伴侣,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赵凌云不再理会王一行的羡慕之情,回头看向那颗即将成熟的桃子,目光重新投向李寒衣。他了解李寒衣因身世原因,性格孤僻,不愿与陌生人交谈。于是体贴地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能否在此稍等片刻,冠金礼结束后,我请你品尝桃子?” 李寒衣稍稍平复情绪,脸颊仍残留些许红晕,显得格外娇美。稍作思索后,她轻声回答:“好呀!” …… 听到这甜美的应答,王一行顿时感到心口一阵绞痛,满腔都是酸楚。 赵凌云看到师兄这副模样,不禁莞尔一笑,轻轻摇头,随后步出静心居。 刚一开门,就发现远处走来一大群人,人群涌动,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期待。 被邀请的各大门派的重要人物自然都在大殿之中。他们带来的弟子,以及一些不请自来的访客,比如雷轰……这些人的宴席则安排在其他地方。 之前山顶小院传出的巨大响动引来了许多江湖人士,他们都好奇地前来探看。山下的几个弟子根本无法阻挡。 赵凌云看着这些江湖人的表情,觉得格外眼熟。前世时,村东头的大爷大妈们围观吃瓜时的表情正是如此。那种激动又略显克制,克制中还带着些许八卦的样子。 这些人都是听到动静后赶来凑近观看的。没想到刚到,福禄庭的院门就开了,赵凌云和王一行出现在门口。 “哇,这就是道剑仙吗?长相如此出众,简直只比我稍逊半分!” “别厚颜无耻了,道剑仙容貌绝世,气质非凡,就像仙人降临人间一样。” “他旁边那是什么歪瓜裂枣,怎么配得上道剑仙?” “道剑仙不仅双修道剑,还是最年轻的天师、最年轻的掌教,老天啊,为什么他还长得这么帅?这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规矩了?” 众人对赵凌云的颜值赞叹不已,这让赵凌云内心十分受伤。明明自己的才华与天赋才是独一无二的,为何世人总是只看到这副外表! 真是浅薄至极! “哎,”有人眼尖地看见了站在福禄庭中的雪月剑仙,忍不住惊呼:“那是雪月剑仙李寒衣?” 这一句话瞬间点燃了众人的热情。 所有人都朝着院内望去,目光炽热得仿佛要将人吞噬。 “真的是雪月剑仙李寒衣,原来与道剑仙比试的就是她?” “雪月剑仙果然如此美丽,刚才那惊艳的一招也只有这样的仙女才能施展出来!” “仙人配仙女,道剑仙和雪月剑仙之间关系本就不明不白,现在看起来真是天作之合啊!” “啊!!!!雪月剑仙......” 李寒衣听到院外的喧闹声,只是稍稍瞥了一眼,却引发了群众的强烈轰动。 雷轰此时也看到了李寒衣,顿时心生爱慕。李寒衣眉眼间的气质,恰好完全符合他对未来夫人的想象。 多么优美的一剑,多么迷人的人…… 他不由自主地陷入了痴迷。 但当他再抬头时,看见了站在李寒衣身前的赵凌云。 看到赵凌云与李寒衣如此相配,雷轰心中不禁凄然一笑。 “这两人一看就是心意相通,那我岂不是毫无机会了?” 这世间最美的终究还是剑啊,要是我也能练剑就好了。 停一停! 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要是我也投身剑术,是否能够与她并肩游历天下? 第42章 凌云师叔暨任掌教之位! 想到此处,雷轰不禁懊恼得捶胸顿足。 雷家的规矩真是太坑人了! 闲着没事,为何要封刀挂剑呢? 眼睛都湿润了! 今日我雷轰要做一个打破传统的决定! 不经意间扫了一眼,赵凌云发现雷轰脸上复杂的神情,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没安好心。 这气质和穿着,莫非是江南霹雳堂雷家之人?难道是雷家四杰中的雷轰? 他来挑战我的? 是不是该一会儿……下手狠一点? 院子外传来类似杀猪的惨叫,没有戴面具的李寒衣罕见地颤抖了一下,赶忙躲到视线之外。 赵凌云无奈地摇了摇头,关上了福禄院的大门,将那些热情洋溢的目光隔绝在外。 他温和有礼地微笑道:“各位参加我的冠金礼,先谢过了,请进吧!” 在场众人被他的态度感染,纷纷拱手回礼。 伴随着“道剑仙客气”、“道剑仙收徒吗?”、“道剑仙你好帅”这样的声音,赵凌云顺利抵达太清殿。 太清殿雕工精美,漆色鲜艳,三清老祖分坐其中,香火缭绕,让人不由得心境平和、神清气爽。 殷长松站在三清老祖雕像之下,神色庄重而慈祥。 “凌云,你来了啊!”殷长松望着赵凌云走近,那如枯树般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赵凌云快步上前,行礼说道:“我到了!” 殷长松注视着赵凌云,眼中浮现一丝回忆。 当年赵凌云上山时才四岁,瘦弱得像只小猴子,如今虽然不算健壮,但身材挺拔,面容俊朗,已经大不一样了。 看到殷长松眼中的慈爱,赵凌云鼻子一酸,抿了抿嘴唇。 “凌云,今天是重要日子,你还记得从前修炼道法的模样吗?我还历历在目呢!现在你即将肩负起青城山的重任,你能承担吗?” 赵凌云喉咙有些干涩,沙哑地回答:“放心吧,弟子一定牢记师父的教诲!” 殷长松心中满是对赵凌云的愧疚,感慨地说:“辛苦你了,凌云!” 接着,他高声宣布:“冠金礼,开始!” 旁边的弟子大声应和,隆重的冠金礼就此拉开序幕。 道教的仪式复杂程度堪比皇室礼仪,需经过严格的传度仪轨。 例如安司命、迎神、诵经、拜忏等环节。 每一步都有冗长的祝词。 但在青城山这样庄严的氛围下,无人敢有丝毫懈怠。 赵凌云同样如此,原本洒脱的身姿也多了几分专注。一位长老神情庄重且充满期望,将几张澄黄色符箓递给了赵凌云。他低头一瞥,发现上面写着祈愿青城山武运昌盛、天运长久等文字。“凌云啊,轮到你了。” 长老温和地唤了一声。看着赵凌云,长老仿佛看到了青城山未来的繁荣景象。赵凌云听后,立即明白并接过符箓。 在众多门内弟子注视下,赵凌云走向太清殿前,手指掐诀,运转真气催动符箓燃烧。随着缕缕青烟升起,如同已传递至道家三清老祖。此时晴空万里,阳光洒遍整个青城山。 赵凌云捻灭指尖余烬,转身面对众位长老与弟子,示意仪式完成。弟子们见状,随即行礼齐声高呼:“诸天炁荡荡,我道日兴隆!”嘹亮整齐的声音,在青城山每个角落回响。 即便山上有不少非道门的江湖人士,也被此景感染而肃然起敬。最后送神之际,太清殿外传来金钟大吕之声:“嘡……嘡……嘡!”古老悠长的钟声在青城山上久久回荡。众人恍惚间,感觉心灵被洗涤一般。钟声敲过九下后停止,冠金礼正式结束。 殷长松手持青霄剑,向赵凌云走来。赵凌云冠金之日,便是执掌青城山事务之时,接下来便是掌教就任大典。 福禄庭,静心居。李寒衣解下腰间双剑,置于院中石桌上。她坐在平时赵凌云的躺椅上,凝视树上盛开的桃花。 她不禁想起首次问剑青城时,赵凌云手持桃花枝劈开自己面具的情景。又想到初见时,那青衫道士痴呆的模样,以及那句由衷的“小仙女”。其实她又何尝不是被他那清澈眼神吸引?回忆至此,李寒衣嘴角微扬,清丽无双的脸庞泛起两抹绝美的红晕。 这一笑,竟让院中的桃花也黯然失色。若是有人目睹雪月剑仙这含羞的笑容,定会铭记一生。平日里冷若冰霜的雪月剑仙李寒衣,何时展现过这般柔情?这也是李寒衣心情最为放松的一刻。 双腿轻轻摇晃,目光落在福禄庭的每个角落。这里是他生活了十多年的所在,确实称得上是一方清幽之地。只是那些酒是为何物?记忆中,他并不嗜酒。至于冠金之礼,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呢?早前或许该随他一同前往看看。 钟声“铛铛铛”远远传来,响亮而悠长。李寒衣起身,望向太清殿的方向,口中轻语:“赵凌云,恭喜你完成及冠之礼。” 这既是祝福,也是对未来的期待。 太清殿内,赵凌云神情庄重,接下来将举行更为隆重的仪式——身着紫袍,受封天师,接管青城山。殷长松主持仪式,高声诵读:“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弟紫一心专拜清,天师教主降来临。” 赵凌云跪拜道祖,静静聆听。 随着仪式逐步进行,殷长松提高音量宣布:“弟紫赵凌云,授予天师符箓,着紫袍!”赵凌云站起,接过高贵的紫色袍服,其上绣有星宿八卦图案,尽显道教尊荣。殷长松亲自为赵凌云披上紫袍,并递上符箓。此刻的赵凌云,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一袭星宿紫袍更增添了几分超凡脱俗的气质。 最后环节,赵凌云接过青霄剑,执掌教位。殷长松跪拜三清神像后说道:“礼成!”众弟子满怀敬意地注视着他们的凌云师叔,齐呼:“庆贺凌云师叔暨任掌教之位!” 赵凌云手握青霄剑,剑鸣声响彻四周,却柔和悦耳。殷长松面露喜色,告诉赵凌云:“它认可了你。” 青霄剑仿佛注入了灵性,与赵凌云的真元相连。他能感受到剑的脉动,人剑合一,浑然天成。 “咚-咚-咚-”青霄剑仿佛苏醒了一般。 第43章 魔教大军竟攻向青城山! “铮!” 随着主人心境的波动,青霄剑再次发出清越的剑吟,即便没有丝毫真元流动。 太清殿内顿时弥漫出一股奇妙的气息。 众人无不震惊。 “这是剑意?青霄剑自身的剑意!” 对于一些江湖人士而言,这番话让他们满是疑惑。 “看来它对你十分认可。” 殷长松带着笑意说道。 赵凌云将青霄剑背在身后,高声道:“我赵凌云定当不负青霄剑之名!” 刹那间,太清殿中爆发出一片欢呼与祝贺之声。 无论是哪股力量,此刻都纷纷表达善意,毕竟这是位列剑仙榜首的人物,结交自然大有裨益。 “道剑仙成为青城山掌教,实至名归!” “没错,道剑仙执掌青城山,或许会迎来新的辉煌时代。” “真是令人感慨,他与我们年纪相仿,却已达到如此高度!” “不必多言,人比人气死人,道剑仙天赋非凡,无可争议!” 赵凌云面对这些祝贺,始终保持着和煦的笑容。 …… 山脚之下,虎贲军驻扎之地。 远方乌云翻涌,一面面黑色旗帜高高竖起,马蹄声震耳欲聋,脚步声汇聚如雷鸣滚滚而来。 人群涌动之间,领头之人威风凛凛,气度宛如皇帝亲征。 其身旁是一位满头银发、眉心有一抹血红的男子。 “那不是白发仙与紫衣侯吗?”一名斥候心中惊愕不已。 最终,他从迎风飘扬的旗帜上看到了一个醒目的字—— “天” 天外天,魔教大军压境! 斥候瞬间明白对方身份,再看那漫天黄沙席卷而来的景象,以及密密麻麻犹如蚁群般的方阵,人数显然超过十万。 这一幕让他神色骤变,立刻奔回虎贲军营地,向王铁报告。 “禀报将军,不足二十里外,魔教十万大军正朝青城山方向进发!”斥候抱拳急切道。 王铁猛地从座椅上站起,粗糙带茧的手掌瞬间按在刀柄之上。 他的拳头紧握,骨节分明。 魔教? 怎会突然出现? 不是还驻扎在边城吗? 怎么已经推进至此? 王铁虽久经沙场,深知冷静的重要性,但此刻依旧难以平复内心波澜。 八千虎贲军,即便拼尽全力,又如何能对抗十万魔教大军?更何况其中还有叶鼎之这样的绝世魔头。 向朝廷求助?已无时间。仅二十里距离,有马的情况下,瞬间可至。十万魔教众人,即便每人一口唾沫,也足以淹没这八千虎贲军。“ 王铁面色铁青,紧咬牙关,手中长刀握得青筋毕露,却毫无颤抖。“ 心中怀激雷,表面如平湖者,方能担上将军之责。王铁身为天启骠骑将军,绝非虚名。“ “虎贲军准备迎敌!即便战至最后一人,也不可后退!”王铁怒吼,拔出长刀,声音铿锵。“ “即便牺牲,也要让魔教之人付出代价!”就在此时,帐外又一名斥候急报。“ “禀告将军,魔教大军未直击军营,而是朝青城山而去!”王铁一怔,神色震惊,手掌用力,差点捏碎刀柄。“ 什么!魔教大军竟攻向青城山!” 听到魔教的突变目标,原本高涨的情绪顿时落空,王铁面容错愕。长刀在空中散发冷光,略显尴尬。心中矛盾,眉头紧锁。“ 若魔教敢来,定要让他们吃苦头!就算虎贲军全军覆没,也要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肉!” 然而魔教众人未攻虎贲军,而是直奔青城山?威名赫赫的虎贲军,竟被魔教无视?这比任何羞辱都更令王铁难受。“ “呸,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王铁吐了口唾沫,咂了咂嘴。 但转念一想,叶鼎之带十万教众去青城山,后果不堪设想。可惜他受军令约束,虎贲军不能离开驻地半步。“ 任务只是看住赵凌,不让他下山。若擅自离开与魔教厮杀……不说皇朝如何处置,这五千虎贲军也必成炮灰。” 思索间,王铁急忙写下一封信,此事需迅速上报天启城,让陛下尽快知晓。叶鼎之率领十万魔教教众,直扑青城山。“ 青城山脚下。 千军万马行进间,扬起漫天黑尘。马蹄踏地之声震彻十里,犹如滚滚惊雷。队伍前头,一位高大男子端坐马背。“ 身穿紫衣,容貌俊朗,眼中透着邪气,尽显邪魅风范。 气质冷峻中透着尊贵,仿佛并非魔教宗主,更像是黄室御驾亲征。这个人正是叶鼎之。他稳坐马背,随骏马起伏前行。身旁是天外天的众护法与尊使,皆为地位显赫、修为深不可测之人。 队伍经过虎贲军营地时,护法幽冰疑惑发问:“宗主,为何留这些爬虫以作后患?”叶鼎之轻启唇齿,流露桀骜与不屑。“不过是坟中朽骨,正好借机让人看看北离皇帝为了一个道剑仙能惧怕到何种地步!”幽冰稍作点头,未再多言。叶鼎之心怀高傲,目空一切。 自攻破边城以来,他一路无人能敌。那些边城将领要么跪地求饶,要么卑躬屈膝,所谓的正派人士亦如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中原武林与朝廷实力难道真的如此羸弱?正好趁此机会,他要让中原重新掀起一场属于他的风暴。 白发仙提醒道:“青城山赵凌云并非易与之辈,宗主还需谨慎。” 叶鼎之一眼瞥向白发仙,见其满脸愁苦,不禁豪迈一笑。“明白你受了委屈,此次先去青城山,我必斩下赵凌云首级,任你泄愤!”紫衣侯目睹叶鼎之狂傲模样,心中难免忧虑。 沉默片刻后,叶鼎之扬眉开口:“幽冰,速送拜帖,就说率十万天外天教众求见道剑仙!”话语间满含嘲弄与威胁意味。幽冰拱手领命,策马疾驰前往青城山。 与此同时,太清殿内赵凌云的冠金礼刚刚完成。宋策引领江湖群雄前往青羽殿享用美食佳酿。众人在欢声笑语中朝目的地行进。然而赵凌云却心事重重,只想着李寒衣是否久候。于是编造借口推脱宴请,径直走向福禄庭。 第44章 看来青城山恐怕有难了! 推开木门,一位身披微光的清雅女子映入眼帘。李寒衣立于桃花树下,白色长袍被落日余晖染成粉红。微风拂过她的青丝,淡淡香气随之飘散。赵凌云凝视这道身影,嘴角浮现出笑容:“果然不愧是小仙女,连背影都这般美丽。” 李寒衣偏过头,精致的脸庞微微泛红,却假装生气地说道:“堂堂道剑仙,居然也有这般诙谐的一面?”赵凌云笑意更浓,从容答道:“这得看对象是谁。” 听完此话,李寒衣的脸又红了一分,迅速转开头。赵凌云迈步靠近,与李寒衣并肩而立,开口问道:“桃子快要熟了,待会儿一起吃桃赏月可好?”李寒衣这次没有反对,只是羞涩地点点头。 想起今日的冠金礼,李寒衣语气坚定地说:“赵凌云,等我下次再来的时候,你就跟我下山去吧!”赵凌云少见地收起笑容,略显为难地回答:“我得问问师伯师叔们的意思。” “他们很厉害?”李寒衣追问。“确实厉害,不过合起来也打不过我。” 赵凌云温和一笑,补充道:“但他们会阻止我下山的。” 李寒衣脸色一沉,冷哼一声:“要是他们不让你下山,我就打得他们同意!”赵凌云看着她认真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好,那我等着你。” 心里却想:小仙女啊,等你第三次上山时,我一定不会让你再离开! 两人站在桃树下,静静等待桃子成熟。夕阳拉长了他们的影子,画面显得格外和谐美好。 青城山门外,两位弟子正听着山上传来的喧闹声。仿佛隔着很远,都能闻到饭菜与酒香的诱人气息。“真是遗憾,这么好的日子,我们居然要站岗!”一位弟子抱怨道。 “唉,也没办法,若是有来参加师叔冠金礼的前辈迟到,没人引导,岂不是丢了青城山的面子?”另一位回应。“只希望同门记得给我们留些好吃的!” “放心,应该会有的!”突然,一名弟子厉声喝道:“来者何人?”吓得旁边的人一惊。 只见一个面容邪魅、浑身散发冰寒之气的男子缓步走来。从他的步伐和气质来看,显然不是迟来的宾客,而是来找麻烦的。幽冰毫不犹豫地踏上一步,真元波动间速度极快。 两位弟子察觉情况不妙,急忙捏动法印。然而,真元尚未完全运转,便已被幽冰制住喉咙。“嗬嗬,这里是青城山,你太放肆了!”其中一人涨红着脸挣扎着说。 幽冰露出妖异的笑容,轻声说道:“看来我真是来对地方了呢!”随后,他像拖着两条布袋般,沿着青石板路大步向山上走去。 两名紫衣弟子在挣扎时,破损的身体在地上留下了两道血迹。 青羽殿内,众多江湖人士正在欢饮,脸庞因酒意而泛红。“饮酒,不断饮酒!” “上次在江湖相遇,未想到今日又能在青城山相逢,定要尽情畅饮!” “青城山的美酒佳肴,实在令人难以忘怀!”突然,几个小道士被抛入殿内,发出巨大的声响。不少江湖人未能避开,摔倒在地,宴席的桌子也被掀翻,餐具散落一地。瞬间,青羽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见呼吸声。 谁敢在此动手?道剑仙的大名在江湖中如雷贯耳!即便不考虑道剑仙的影响,今日青城山的主力尽在此处。此刻挑衅,岂非自寻死路?所有人目光紧盯着殿外,期待看到肇事者。 幽冰从容步入殿内,身影拉长,遮蔽了殿中众人。他高举拜帖,大声宣告:“天外天宗主叶鼎之率十万教众,求见道剑仙赵凌云!” “哗-”大殿顿时喧嚣一片!天外天?魔教!十万信徒!魔教竟敢进犯青城山?殿内的江湖人士彼此对视,惊愕不已!“十万人,天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青城山淹没!” “太不可思议了,边城沦陷如此迅速?魔教已经逼近青城山?” “好得很!魔教恶行累累,所到之处尸横遍野,婴儿止啼!今日相遇,我定要斩下几个魔教徒的头颅!” “此人不正是护教法师幽冰吗?其实力已达逍遥天境!” “别说幽冰,魔教中比他更强的人数不胜数!” “唉,看来青城山恐怕有难了!” “青城山危急,且不说叶鼎之,仅左右法师白发仙、紫衣侯,还有四大护教法师,几大尊使,皆为逍遥天境高手!他们倾巢而出,青城山如何抵挡?” “那也未必!如今青城山聚集了各派各教的能手,我们联合起来,他们难道还能得逞不成?” “那你是否愿意出手?” “哼,我必定出手,多杀几个恶魔,这一生也就值得了!” “......” 钦天监的弟子见到幽冰,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未曾料到魔教竟如此大胆,公然在青城山殴打其同门。“这哪里是前来求见,分明是打算血洗满门!” 雪月城尹落霞目睹这一幕,面色阴沉,杀意盎然。若非身处青城山地界,她早已出手。 徐凤年静静注视着这一切,转头望向李淳罡,注意到对方神情严肃,不禁好奇道:“李前辈,此人修为如何?” 李淳罡少见地正色回应:“一剑足可毙之。” 此言令徐凤年差点失笑,这位一贯洒脱的人物此刻一本正经的模样,着实令人意外。 他继续追问:“那为何前辈脸色如此沉重?”李淳罡缓缓说道:“山脚之下还有十几股远胜于他的气息,其中更有一人实力不逊于我。” 听罢,徐凤年神色骤变,心绪沉重。姜泥闻声掩口,显然意识到事态严重。这些人显然是冲着赵凌云而来,她脑海中浮现出赵凌云浴血奋战的画面,不禁心生忧虑。 殷长松分开众人,直视幽冰,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冷意:“说是求见凌云,不如直接承认是在威胁我青城山!”随后又坚定补充:“即便面对百万敌众,我青城山也绝不退缩半分!” 第45章 山下有变故! 话音刚落,殷长松周身真元涌动,厉声喝道:“你敢伤害我青城山弟子,就该付出代价!” 青羽殿内杀机四伏,青城山上火光冲天,喊杀之声四处回荡。 天外天除叶鼎之外,尚有玥卿一脉。此女心思缜密且手段毒辣。 当叶鼎之派遣幽冰送来拜帖时,玥卿已暗中命无法、无天两位尊使先行出发,意图大破青城山。 这两位尊使皆已达逍遥天境,而此时青城山长老多在青羽殿宴请宾客,山中防守空虚。二人肆意妄为,如入无人之境。 无法全身真元翻滚,每掌拍出均伴随紫黑色光芒。青城山弟子大多聚集于青羽殿或太清殿,山外仅剩一些江湖散修,本为欣赏青城山风光而来,如今却遭无妄之灾。 “给我杀!”无法现身之际,那些江湖人士尚未来得及反应。只见此人身材臃肿,秃顶,颈间挂满佛珠,面容慈祥,但目光中透着邪气。 待有人认出他便是无法后,立刻高呼示警,并率先冲上前去。然而无法脸上浮现一抹戏谑的笑容,宛如猫戏老鼠般从容。 掌中真元涌动,江湖人士顿时乱了阵脚,东倒西歪,如同醉酒之人。面对这些江湖人的滑稽模样,他冷笑出声:“各位,来做我的养分吧!” 那些人脸色骤变,他们感受到紫黑色真元带来的奇异吸引力。这股力量仿佛将体内真元抽离,犹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人目睹同伴瞬间被吸干,仅剩一张皮囊。 “他的真元有异样!断臂求生!”一位年长壮汉大声疾呼。话音未落,“噗”的一声,他挥剑斩断自己的手臂。鲜血四溅,壮汉脸色惨白,在伤口处连点数下勉强止血。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一剑砍断沾染紫黑真元的手臂。 青城山上一时血迹斑斑,哀嚎四起。那人看着这一切,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红晕,舔舐嘴唇,眼中闪烁着疯狂。“哈哈,徒劳无功!” 随后,他再度激发真元,紫黑色光芒席卷而至,直逼壮汉。壮汉瞬间被控制悬浮,体内纯白真元迅速被拉扯殆尽。那人悠然开口,声音低沉如来自深渊:“感受生机流逝的滋味吗?想必很痛苦吧!” 壮汉痛苦哀号,灵魂似乎也在撕裂,面容狰狞扭曲。很快,他也沦为了一具空壳,摔落在地。其他江湖人见此情景,怒火中烧。“魔教孽障,我必让你形神俱灭!” 那人轻笑回应:“别急,你们马上也会轮到。” 随之,他又催动真元,紫黑色光芒再次显现。 “停下,魔教恶徒!”一声厉喝传来。身穿青衣道袍的大师兄快步走来,身后跟着数百名白衣道士。看到大师兄,残存的江湖人痛喊:“小兄弟,此人凶残,速速离开……” 被一个小道士如此冒犯,那人勃然大怒:“找死!”大师兄亦怒喝:“布阵!” 数百白衣道士迅速站定阵位,全力催发真元。大师兄并指指向天空,一柄长剑腾空飞舞。其背后显现出一个金色符阵,真元交织间繁复而神圣。在符阵加持下,长剑金光闪耀! 一阵风起,气势猛然膨胀,直至三尺才停止。 望着小道士们头顶的巨大剑影,感受到压迫感,无法皱眉轻语: “这是青城山的道术?确实有些独特。” “实力应达天境,只是...” 无法露出狞笑:“我可是大逍遥境的存在!” 伴随着巨响,无法与巨剑碰撞,强大的能量波动在青城山间蔓延开来! “噗!” 弟子们纷纷被震飞倒地。 大师兄首当其冲,摔出数米之外,喷出一口鲜血。 长剑插入身旁的青石板,发出清脆声响。 另一边的无天同样肆虐,掀起一片杀戮。 “可恶,魔教之徒,给我死!” 一名江湖人士直扑无天。 无天冷笑一声,紫黑色真元流转,将那人瞬间吸干! “糟糕,这敌人太过强大,大家一起上!” 一名江湖人怒吼着带头挥刀冲锋。 众人受到鼓舞,齐声怒喝。 “为荣誉而战,杀了他!” “杀啊!!!” 无天面色平静,真元激荡,身形晃动留下残影。 众人扑向空处,却发现无天已闪至另一侧。 更令人恐惧的是,他们胸口多了一个紫黑手印,微微发光。 “去死吧!”无天单手抬起,冷笑道: “你们不会有碗大的疤,只会剩下一张皮罢了!” 众人心生惊恐之际,身体不受控制地浮起。 胸口的手印与无天手掌相呼应,形成一道紫黑色通道。 真元被不断抽取。 转瞬间,这些人果然化为一张张皮! “啪啪啪-” 皮掉落地面,无天背负双手,喃喃自语: “若是赵凌云的真元,味道该有多美妙啊!” 话音未落,无天蹬腿而去,化作流光现身无法身旁。 看着无法面前的小道士们,嘲讽道:“尊使大人竟被这些人缠住?” 无法冷冷回应:“我只是想多玩一会儿罢了!” 无天调侃道:“宗主若知你在此残害无辜,你的处境定不会好!” “那不是玥卿派我们来的?所有责任由玥卿承担!” 无法冷哼一声,真元涌动,准备消灭现场的弟子。 瞬间,一只巨大的紫黑色真元手掌向每位弟紫扑去。 青羽殿内,幽冰注视着殷长松的真元涌动,轻蔑一笑:“你敢动手,我魔教十万弟子必定踏平青城山!” 李淳罡望着幽冰,掏了掏鼻孔,随后弹出一物,如剑光般疾射而去。幽冰察觉到浓烈杀意,却已迟了一步。这是剑神的一击,不容小觑。 “砰!” 幽冰被这股剑气击中,直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他的白净面容上多了一个黑点,老剑神见状忍不住嗤笑。徐凤年目睹李淳罡的行为,不禁摇头苦笑。 殷长松正打算感谢李淳罡,却发现对方神色突变,快步走出殿外,目光投向山下。他挥舞长剑,刹那间风云骤起。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剑意冲霄汉。 李淳罡将幽冰擒于手中,提醒道:“山下有变故!” 殷长松等人脸色骤然凝重,来不及寒暄,几个纵跃便往山下赶去。江湖人士纷纷跟随其后。 第46章 这拜帖,我接了 天空突然涌现一股剑气,直冲云霄,将紫黑色真元打散。李淳罡几个腾越,立于石崖之巅,俯瞰下方,冷哼一声:“魔教护法,罪无可恕!” 无法无天看着李淳罡,神情愈发严肃。“把幽冰交出来!”他沉声说道。 李淳罡扫了一眼山脚哀嚎的弟紫,冷声回应:“先放这些弟紫离开!” 殷长松赶到现场,看到山脚下惨不忍睹的情景——鲜血浸透青山,尸体横陈,火光四起。即便修行养气心法多年,他也难掩愤怒。冷静片刻后,他喊道:“先把那些弟紫送过来!” 双方僵持不下,无法冷笑:“与我们谈条件?我们可是天外天!” 话音刚落,他运转真元,猛地击向一名江湖人的胸膛。那人的心脏瞬间爆裂,血液与肉片四处飞溅。如此血腥的场景,令殷长松瞳孔微缩。 各门各派的人原本是来青城山祝贺的,若任由魔教肆意妄为,青城山颜面何存?殷长松真元暴涨,金色护罩环绕周身,直冲敌阵。其他江湖人士也怒不可遏,此刻不出手,更待何时? 钦天监的弟紫席地而坐,双眼紧盯着无法无天。 真元在体内循环,双手快速点动,地面显现出八卦太极的图案。他试图找出无法无天的弱点。“好胆,真是绝佳的养分!”无法无天毫无畏惧,冷笑着说道。 战斗随即爆发,紫黑色的真元怪异莫测,令人难以防范。李淳罡双手化作剑指,不断释放浩然剑气。然而,这些剑气一进入紫黑真元便无声消失。 一名青城山弟子见状,愤怒地质问:“中原武林难道尽是些弱者?青城山果然徒有虚名。” 殷长松施展法术与对方掌力相撞,虽激起真气波动,却收效甚微,甚至察觉自身真元莫名减少。 李淳罡携剑气朝无法无天攻去,青城山瞬间被照亮如同白昼。他在真元风暴中镇定自若,连续进攻却未能奏效。雪月城尹落霞挥舞霞影剑,剑光流转却被紫黑真元笼罩,差点丢掉手中剑。 雷轰的杀怖剑倒是魔教克星,挥舞时伴随雷霆之音,火星四溅。可惜修为不足,仅制造了一些麻烦,最终还是略逊一筹。观战者都明白场中魔教二人占优,让人忧虑。 李淳罡观察到对方真元特殊,能吞噬他人真元。他调动真元,大师兄旁的长剑飞至面前。不握剑的情况下,李淳罡以真元操控长剑,其势如流星划过夜空,带着强大剑意直逼无法无天。 这骇人剑气逼近时,魔教二人终于后退,眼中露出惊恐。“半步神游?”无法低声惊呼。无天则喊道:“不可硬拼,先撤!” 但李淳罡怎会放过他们。长剑遇风增长,瞬间化为五丈巨剑,巨大的剑气再次袭向无法无天。 其他江湖人士来不及惊叹,深知战机稍纵即逝。无法无天面对众人攻击选择后退。这时,一道音波从天外传来,与长剑抗衡。 一个无脸男子出现在众人之间,留下无数残影。“砰砰砰”几声,江湖人士纷纷被击飞,口中喷出鲜血。唯余李淳罡独自支撑。 局势瞬间逆转。 无法与无天同时放声大笑,狂妄道:“无音、无相,你们慢了一步,现在只能准备收拾我们的尸体了!” 无音从远处缓步而来,尖锐地回应:“早到不如巧到,我们四人联手已击退那半步神游,青城山从此不再惧怕任何威胁!” 无法疯狂地大笑起来:“将来我定要将整个青城山化作我的养分源泉!” 话音刚落,四人再次朝李淳罡攻去。 外有音波侵扰,内有无相的万千幻影持续压制。 更令人棘手的是那紫黑色真元,诡异难测,让人难以防范。 转瞬间,四人与李淳罡陷入激战,李淳罡凭借深厚纯正的真元修为已达半步神游巅峰。 他丝毫不显劣势。 战斗从地面蔓延至天空,又从天空转移到青羽殿,再从青羽殿打到太清殿…… 李淳罡挥出一道剑气,无法、无天、无音、无相四人迅捷闪避。 剑气直劈青城山,半边山林尽被掀翻,轰鸣如雷霆般响彻,仿若山神震怒。 青城山一片战意汹涌。 福禄庭中,赵凌云运行离火阵心法,火红真元源源不断地注入桃木剑中,催动阵法。 看着枝头即将成熟的鲜嫩桃子,赵凌云喜形于色:“桃子马上就能采摘了!” 李寒衣蹲在一旁,双手环抱胸前,温婉宁静地说道:“嗯,我很期待你的成果。” 她觉得这样平静的日子也别有一番滋味。 即便日后天天如此,也不会感到厌倦。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传来强烈的真元波动。 李寒衣抬头望去,看见李淳罡等人在空中厮杀成一团。 此时,院门被人推开,一名弟子急匆匆地报告: “凌云师叔!山下有事,魔教叶鼎之率十万教众求见,并送上拜帖!” 赵凌云手指着天上翻滚的真元气团,嘴角微微抽动:“那这是怎么回事?” 弟子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本是来传信的,却不知天上发生了什么。 望着弟子困惑的表情,赵凌云皱起眉头。 眼下顾不上多想,得先助老剑神脱困。 李寒衣与赵凌云对视一眼,心意相通。 只见她抽出铁马冰河,体内真元流转。 正欲跃起,赵凌云挺拔的身影已经挡在她身前,温和道: “小仙女,这次无需你出手。” 被赵凌云护在身后,李寒衣心中泛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自成为雪月剑仙以来,她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 李寒衣默默收起长剑,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一次被人这般保护,竟有些陌生又温暖…… 赵凌云调动体内真元,力量如江河汇聚般流转。火焰般的红色真元在周身流转时,背后浮现出一头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雄狮虚影。“这拜帖,我接了。” 他低沉开口,背后的狮子随之张口仰天长啸。刹那间,声浪化作涟漪向四周扩散,响彻青城山每一个角落。 第47章 有何神奇之处? 声波如雷霆奔腾,引动苍穹闪电,仿佛千军万马同时呐喊。这一吼威力惊人,天空中的五人顿时身形一震,真元流转都停滞片刻,随即慌忙后退脱离战斗范围。魔教几位尊使遥望山顶小院方向,心中满是震撼——如此深厚的修为,令人敬畏! 山门内的弟子听到赵凌云的吼声,也不禁心神微颤。“师叔的实力,真是让人难以捉摸啊!”有人喃喃自语,“太乙狮子诀竟能这般施展?”另一人惊叹道,“只要有师叔在,我们青城山便还有一线希望!”黄金狮子虚影悬于小院上空,怒吼之声仿若九天惊雷,震慑四方。 赵凌云凝视山川,用望气术扫视山上山下的混乱景象,轻轻摇头叹息。他虽无意下山,但江湖中人却像赶不尽的蚊蝇般缠绕不休。“天外天的人真是纠缠不清,怎么就放不下?”他冷冷说道,“想让我下山?做梦去吧。” 目光悠远地望向远方,似乎穿透福禄庭直达山脚。他淡漠开口:“既然求见,那便赐你一剑。” 此时的赵凌云已是逍遥天境的大逍遥境界,从小便兼修道法与剑术,各类剑意攻法皆臻巅峰。即便面对半步神游强者,他也毫不畏惧,胜算尽在掌握。 然而,山脚下此刻聚集着十万天外天教众,气势汹汹东征北离王朝,浩荡之势犹如猛虎吞万里江山。教中更有众多地境、天境高手坐镇。赵凌云不禁回忆起李淳罡当年钱塘江畔以陆地神仙之能,一剑破甲两千六的壮举。如今自己若全力施展,一剑破甲三千亦非难事,但代价却是极大的精神消耗。倘若敌军如潮水般涌来,源源不断…… 想到此处,他微微皱眉。自保对他而言并不成问题,但青山城恐怕难逃灭顶之灾。当务之急…… 赵凌云侧过脸,抬头凝视树梢上即将成熟的桃子,随后缓步走向桃树下。 李寒衣注视着赵凌云的举动,微微一怔,开口问道:“你不打算去看一眼吗?” 赵凌云目光柔和,带笑回应:“我已揭下告示,他们瞄准的目标是我。无论如何,总得等主角现身吧。” “再者,桃子即将成熟,我许诺请你品尝桃子,绝不能错过如此美妙的时刻。至于魔教之事,稍后再清算。” 李寒衣欲语还休,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低头苦笑。 这桃子究竟有何神奇之处? 真的有那么美味吗? 赵凌云继续向桃花剑注入离火诀的真元,这一道教顶级的真元法诀此刻被用来催熟桃树。 历史上恐怕他是第一人。 李寒衣凝视赵凌云那宛如仙人的面容,认真、温润且儒雅。 仿佛一位下凡的仙人。 她也察觉到,赵凌云超脱世俗,不染尘埃,内心纯净如初,性格恰似一汪清泉。 始终保持着少年般的纯真。 在离火阵心诀的作用下,桃子愈发显得娇艳欲滴,漫天的桃红色如同晚霞,令人眼花缭乱。 赵凌云突然中断真元,从容站起身,带着期待的声音笑道:“小仙女,桃子熟了!” 李寒衣同样起身,与赵凌云并肩而立,望着挂在树上的桃子,面露微笑。 这桃子看起来实在讨喜。 赵凌云运转真元,两颗桃子随即掉落手中,他侧身递给李寒衣一颗。 他自己大口咬下一口,鲜嫩多汁,桃香四溢,直入喉咙。 “唇齿留香!”赵凌云不由赞叹道。 李寒衣看着赵凌云的表情,文静地咬下一小口,顿时双眼发亮,连连点头。 看着李寒衣嘴角残留的桃汁,赵凌云满意地笑了。 “叮,恭喜宿主特殊签到成功,获得百年修为!” 什么? “百年修为?” 赵凌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没想到这次签到奖励如此强大。 瞬间,百年修为如江河般涌入四肢百骸,赵凌云顿感灵台一阵奇妙的波动。 泥丸宫跳动间,神魂仿若出游,缓缓升腾之际,福禄庭青城山,中原的一切都在渐渐缩小。 最后,赵凌云如同俯瞰大地一般。 神魂挥动之下,风云随之变幻。 与此同时,赵凌云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异变,真元激荡,修为迅速攀升,在福禄庭掀起一股真元风暴,风暴上端似乎直通天际。 真元风暴如同巨大的漩涡,将四周的白云尽数吸入,天空瞬间变得灰暗无光。随着风暴的持续扩展,最终在天顶形成了一道耀眼的光柱。这道光柱光芒四射,甚至掩盖了太阳的光辉。整个天地陷入一片压抑的黑暗,宛若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奏。 青城山间狂风怒吼,巨石翻滚而下,草木被压得几乎贴地。李寒衣手中握着一只只咬了两口的嫩桃,动作停滞,目光呆滞地望向赵凌云。她那双清澈灵动的眼睛里满是震撼之情。 赵凌云的气质正在发生显着变化,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升起,仿佛重现盘古开天辟地、紫气东来的壮阔景象。当这股气息出现时,李寒衣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这种力量让她的眉心微蹙,背上的铁马冰河与听雨剑也随之颤动,似有畏惧之意。 赵凌云自幼便拥有天人命格,天赋卓绝,既通晓道法又擅长剑术。无论是道还是剑,他只需一瞥便能领悟。凭借百年修为的积累,若非外力相助,他也需十年闭关方能达到神游之境。而这百年的修为积累究竟有多么惊人,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玄妙的气息继续向上攀升,那道光柱在这股力量的压缩下逐渐发生变化。仅仅几个瞬间,光柱化作黑云笼罩下唯一的明亮光源,犹如高悬于天际的一颗星辰。 “唰——” 一道混合着真元与气息的力量划破长空,如流星飞逝,带着白虹贯日般的气势直奔赵凌云而来。 “轰——!” 名为“漫天星辰”的力量涌入赵凌云的丹田,他的紫袍随风鼓荡,威势凌厉逼人。与此同时,俯视大地的神魂迅速降落,携带着玄奥之意,融入赵凌云的泥丸宫之中。赵凌云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中透出冷漠与玄虚,宛如刚从九天寒宫降临凡尘的仙人。 第48章 如此异象,是否预示着重大事件的发生? 他的气质超然脱俗,散发出的强大气息让李寒衣连连后退。 然而,这一切不过是一刹那,随后归于平静。赵凌云的眼神依旧清澈如初,只是整体气质已焕然一新,更加飘渺若仙,仿若遥不可及的星辰。 李寒衣惊讶地睁大美目,注视着赵凌云。此时天降异象,白虹贯日,星孛入北斗,昭示着他已踏入神游玄境。 千里之外的帝都天启城,明德帝伫立于皇宫最高处,抬头凝望苍穹中的风云变幻。身后五大太监皆低头侍立,而国师齐天尘则匆匆从钦天监赶来。 “白虹贯日,星孛入北斗,这般景象意味着什么?”明德帝面色平静,却透着深沉的威严。 齐天尘喉结滚动,拱手低声答道:“这是神游玄境引发的异象,表明有人达到了这一境界!” 明德帝瞳孔微缩,胸膛起伏不定,显然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究竟何人踏入了神游玄境? 雪月城,被誉为“天下武林至尊”的地方。 此城有三位城主。大城主是不喜被称为刀仙、剑仙的酒仙百里东君,平日行踪诡秘,难以捉摸。二城主李寒衣曾亲眼目睹赵凌云突破境界。三城主枪仙司空长风实为雪月城真正的掌权者。 下关的风止城为凡人之城,居民需通过通天阁的考验方能进入上城。此刻,风止城中无数江湖人士与百姓仰望天空。 奇异的天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哇,好美啊,天空中的星星在流动呢!”一个孩子手持糖葫芦,天真地指着天空。 “这是怎么回事?如此异象,是否预示着重大事件的发生?” 司空长风立于城墙之上,背手仰望苍穹,双眼微眯,细细感知天地间的波动。 一种神秘的气息似乎已传至雪月城。 司空长风轻声感慨:“神游玄境,不知是哪位前辈达到此等境界!” 无双城,百年前西蜀被北离攻破后幸存下来,但气运大损。之后虽逐渐恢复八成声望,但因雪月城崛起,连唐门、雷家堡这样的名门也愿派弟子前往投靠。从此,无双城不再如昔日般号称揽尽天下英才,富可敌国。 如今的无双城虽依旧存在,但“天下无双”四字再无人敢提。不过,城主宋燕回性格豪迈,出身不凡,剑法号称“一剑断水,千江绝流”。 宋燕回伫立城门之上,遥望中原,只见白虹贯日,星孛入北斗的奇景。 他面露苦涩。 “北离又添一位神游玄境,我无双城‘天下无双’的威名,怕是要远去了!” 青城山,殷长松凝视天际异象,流星划过,最终坠落之处似为福禄庭。 “赵凌云踏入神游玄境了?” 他心生疑虑,同时又感到欣喜,表情复杂,令人忍俊不禁。 然而周围众人并未留意殷长松的神情,皆抬头注视天空,风声呼啸,衣袂飘扬。 李淳罡面容惊愕,目光中掠过一道锐利剑意,心中暗叹:“赵真人年纪轻轻便已至此境界,这般造诣确实令人难以企及。” 姜泥藏身于徐凤年后方,脸上满是不解:“难道是赵真人?自从上青城山后,种种异象皆与他密切相关。” 徐凤年紧握绣冬刀的手微微加重,这般奇异景象令人心绪难平。 山外的叶鼎之等人将这一切看得真切,目睹青城山上的情景,无不感到震撼。“有人踏入了神游玄境!?” 叶鼎之目光凌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白发仙与紫衣侯对望一眼,眼前情形仿若重现当年那惊世骇俗的一剑,赵凌云傲视天下的身影浮现脑海。 天空逐渐明亮,温暖阳光重新洒满大地。 在福禄庭中,李寒衣望着赵凌云超凡脱俗的气质,内心震颤不已。“这……竟是神游玄境!?”她喃喃自语,终于明白这些异象的缘由。 白虹贯日原来是真元凝聚成璀璨星辰,随后坠落,宛如长虹横贯天际。 李寒衣轻呼一口气,感慨神游玄境竟能带来如此奇观。“先前比剑时,他确实有所保留,难怪那般从容淡定……” 赵凌云感知着体内变化,仿佛灵魂能够遨游四方,指尖轻抬间似乎触碰到了世间真理。“这就是神游玄境吗?”他面带微笑,细细体会这份独特感受。 不曾想系统在此刻给予巨大助力,直接签到百年修为,顺利踏入神游玄境。山下十万魔教众人在他眼中不过如犬吠一般。 赵凌云看向李寒衣,眼神柔和,说道:“小仙女,请在此稍等片刻,我很快回来。” 李寒衣张口欲言,本想提剑随行,但想到对方如今修为已达巅峰,于是温顺点头:“我会等你。” 赵凌云浅笑,身后随即显现出一尊巨大黄金狮影。“吼——!!!” 伴随着怒吼声,赵凌云淡然话语随之传出。“今日我入神游玄境,诸位可愿赴死。” 语气平淡却透着极致狂妄。“我已到来,尔等当灭。” 无法尊使高声反驳:“赵凌云,你也太自视甚高了吧!” “神游玄境又有什么用?不过是略懂皮毛罢了,我们四人大逍遥并肩作战,会畏惧你一人吗?” 这一声吼叫中蕴含了佛门的狮子吼之术,真元充沛,穿透力极强。 “江湖上称你为道剑仙,那是抬高了你。想递帖拜见宗主,可得有真本事!” 无天见状,随即阴笑:“我看你许久不曾现身,行事也如此怪异,恐怕是畏畏缩缩之人,这道剑仙之名不过是个虚名罢了!” “哈哈哈!”无法捧着大肚子仰头狂笑,“若非胆小如鼠,他怎还不现身?” “废话太多,无量剑,出!” 赵凌云从福禄庭的小院中跃起,淡然吐出这几个字。 过去施展无量剑需要桃花剑相助,如今却能随手施展。 玄境之力涌动,两根手指如同夜空星辰般闪耀,突然间两指环绕起一圈紫气。 紫气升腾时,纯白真元化作紫剑,一指点下,紫剑如长虹贯日般直冲无法与无天而去。 人未到,声先至。随后一道紫光疾驰而来,紫气冲霄。 第49章 道剑仙天纵奇才,果然名副其实! 刹那间,那团紫气凝成一柄实体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来。 速度之快,境界稍低者只能看见一道流光。 李淳罡看得极为仔细,那紫色长剑在飞行途中不断变化。 一柄紫剑幻化出万千紫色剑气,如同万剑穿心般向无法与无天杀去。 两人眉头紧皱,汗毛竖起,额头渗出冷汗。 死亡的气息瞬间让两人本能反应。 “赵凌云出手了,使出了杀招!”无法脸上横肉抖动,怒喝一声。 无天深知此剑威力,心中震动,全身真元暴发。 这二人皆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随身携带绝技,曾在江湖中作恶无数。 无法肥胖的脸庞浮现狰狞之色,从这一剑中他感受到了死亡威胁。 无天也面色一沉,不待无法多言,真元爆发间已经开始酝酿杀招。 无法全身真元鼓动,脖子上的拳头大小佛珠连线瞬间崩裂。 这些佛珠来历非凡,每一颗都具备惊天动地的力量。 单独攻击之下,就算是普通的天境强者也难以抵挡。 行走江湖多年,无法还从未一次性使用全部佛珠。 拳头大小的佛珠瞬间悬浮于空中,紫黑色真元交织成繁密复杂的连线,这些佛珠竟形成阵法之势,遮天蔽日之间,带着强大威压迎击而去。 无天明白此刻必须齐心协力,脑后镂空圆盘般的物事散发出紫黑色光芒。 这种神器非同寻常,由天外陨石铸就,堪称世间顶级坚硬之物。 盘中还暗藏玄机,嵌有来历不明的法力纹路。 其功能在于增强真元威力,使得原本仅达大逍遥境界的无天,能施展接近半步神游层次的招式。 旁观者目睹此景,纷纷退避,口中喃喃低语:“不好了,无法无天全力一战,赵真人处境堪忧!” “他平日靠这两件宝物横行江湖,如今尽数使出,与那百年难遇的神游高手相比,究竟谁更胜一筹?” 两人交锋之际,衣袂随真元激荡猎猎作响。 无量剑瞬间与佛珠、神盘碰撞在一起。 “轰——!!” 巨响震彻青城山,余波如涟漪般向外扩散。 在狂暴的气浪中,无法无天二人猛地被击飞出去。 “嘭嘭!” 他们重重撞上青城山的岩壁,随后无力地滑落下来,生死未卜。 经众人感应,确认两人已无生命迹象。 目睹这一幕,所有人无不露出惊愕之色! 有人曾猜测道剑仙可能获胜,却没人预料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取胜。 仅仅一剑! 直到这时,赵凌云才悠然现身,凌空而立,气质超凡脱俗。 阳光洒在他身上,仿若披上一层金甲,宛如神灵降临人间。 众人心中震撼不已。 一剑斩杀两位大逍遥境界的魔教人物,道剑仙如今究竟达到何种境界? 难道真如传言所言,他已经迈入那传说中的神游玄境了吗?! “道剑仙天纵奇才,果然名副其实!” “我听说道剑仙也曾是大逍遥境界,但这一剑击溃两名同级对手,这是何等修为!” “太过惊人,道剑仙的剑术已然超越仙人之列了吧!” “难以置信,莫非刚才突破之人就是道剑仙?” 殷长松望着赵凌云的身影,感慨万千,遥望太清殿方向,低声说道:“师弟啊,你看到凌云的模样了吗?他现在真的很……厉害!” 其他弟子见赵凌云一剑毙敌,脸上的沮丧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喜万分的表情。 “天意兴我青城山啊!凌云师叔如此威能,今日青城山丢失的脸面必将挽回!” “凌云师叔是我青城山崛起的象征,哪怕面对天外邪魔也不过如此。” “畅快至极,凌云师叔此剑让我有所启发!” “凌云师叔常年静坐福禄庭内,便能达到这般境界,实在令我们愧疚不已!” 李淳罡望着赵凌云施展的这一剑,眼中流露出兴奋的光芒,仿佛能真切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他内心渴望再次目睹赵凌云的剑术。 这一剑,气势磅礴,震撼天地。 与之前仙人持剑、剑意倒悬的惊世一剑相比,毫不逊色。 但李淳罡自身的境界毫无波动,这让他内心感到几分失落。 “赵真人果真是天纵之才!” “每天都有新的变化。” “论剑法,我远不及赵真人!” “只是,我何时能达到这样的高度?” 李淳罡心中轻声感慨。 徐凤年看到赵凌云的这一剑后,原本紧握绣冬刀的手瞬间放松。 这一剑太过惊人,令人难以用言语形容! 无法无天二人即便面对青城山上的顶尖高手围攻也未曾落败,却在此剑下毫无还手之力。 徐凤年苦笑着说:“不行,再看下去我会心生魔障,今生恐怕再也无法踏入武道之门了!” 姜泥睁大了明亮的眼睛,满眼都是敬佩之情,心中默念:“赵真人,真是仙人转世!” 尹落霞手持落影剑的手微微颤抖,心中暗想:“天下武林至尊,雪月城还能配得上这个称号吗?” 百晓堂弟子紫脸上充满狂热,迅速拿出纸笔挥毫书写。 “赵真人,人未至,声先闻。一句‘我有一剑,请君赴死’,霸气尽显!” “只见天空剑光如流星划过,无法无天二人瞬间被击飞,当场毙命!” 李寒衣从福禄院走出,远远注视着山下的场景。 习武之人视力本就敏锐,而李寒衣身为剑仙之一更是如此。 她看着赵凌云那随意一甩的无量剑直接击败无法无天,心中顿时说不出话来。 “之前的比试,这个傻子果然隐藏了实力!” 李寒衣咬了咬红唇,跺了跺脚,目光带着几分怒意:“这个臭道士,谁让你让我的!” 然而,若赵凌云不相让,自己恐怕连一剑都接不住。 那么问剑的意义又何在? 想到这里,李寒衣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 他为何对我这般好? 他说喜欢,难道是真的? 似乎想到了什么,李寒衣的脸颊微红。 她抬头仰望天空中赵凌云略显清瘦的背影,气质超凡脱俗,如同下凡的仙人一般,从容自如的姿态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第50章 联手进攻! 李寒衣紧紧握住铁马冰河,白皙的手指骨节泛白。 她的眼神无比坚定,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青城山内,剑意充盈。 狂风呼啸,修为稍弱的江湖人士纷纷躲在石头后避风。 站立于江湖的顶尖高手,即便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以抵御力量。风中夹杂着凌厉的剑意,击打在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天空中那一道紫色长剑划过时,留下的真元轨迹宛如天桥般横亘空中,令人观之不寒而栗。面对这一剑,恐怕任何人都难以承受。 被李淳罡抛在一旁的胡法幽冰,此刻内心惊惧万分,肝胆俱裂,口干舌燥。他不禁暗自揣测,自己到底招惹了怎样的人物!这般惊世骇俗的一剑,让幽冰心中充满了恐惧。他的双腿不住颤抖,惊恐的情绪从眼中蔓延开来。今天前来送帖,显然是一次巨大的失误。道剑仙的剑,用来斩杀他这样的人,怕是百次都不够解恨。 幽冰心中默念,这件事必须迅速向宗主汇报。想到这里,仿佛为自己逃离找到了借口。他环顾四周,发现众人皆被赵凌云吸引,注意力全然不在他身上。于是,他悄悄移动脚步,一点点退出人群。远离之后,幽冰回头望了一眼伫立虚空的赵凌云。赵凌云的身影如同仙人下凡,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中。他心中升起一阵寒意,望着与赵凌云对峙的无音和无相,幽冰毫不怀疑这两人无法与赵凌云抗衡。随即,他轻轻一点脚尖,几个闪身之间便消失在青城山。 赵凌云凝视无音和无相,目光愈发平静。仿佛刚刚摧毁无法无天的并非是他本人。无音和无相注视赵凌云,眼中流露出一丝凝重。道剑仙的威名果然名副其实,确实有几分本事。然而,他们二人也绝非易与之辈。无音刚要开口说话,无相战意骤起,猛然跃起向赵凌云扑去。 看着无相如此鲁莽的行为,无音嘴角微微抽动,原本要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虚空中残影纷飞,纷纷朝赵凌云袭去。最终,残影凝聚为真身,黑色真元手掌的力量在此刻达到顶峰。“咣!”两人的碰撞瞬间爆发出钟鸣般的巨响。赵凌云周身金光闪耀,无相则被自己的攻击反震得倒飞出去。无相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疑惑,藏在衣袍中的手臂微微颤抖。他倾尽全力的一击,竟然连赵凌云的衣衫都未曾损伤? 众人目睹这一幕,顿时议论纷纷。“道剑仙这一招并非道法!” “没错,这招更像佛教的不败金身!” “不对,施展不败金身时,背后会出现慈悲金刚的形象,双手合十进行守护!但赵真人这种防御方式,似乎只是随随便便地呼吸间就释放了出来!” “嘶...赵真人简直无可挑剔,这般武艺令人震撼无比!” 无音见无相受挫,立刻高声喊道:“我们联手进攻!” 随即,无音半悬于空中,手指连续拨动,犹如弹奏古筝一般。 真元化作音波不断袭击向赵凌云,然而这些音波打在他的身上,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痕迹。 他的衣裳依旧完好无损。 赵凌云注视着无音的动作,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果然,金刚不坏神功在神游玄境的加持下更显非凡。 无音眼见赵凌云硬生生承受了所有音波,嘴角泛起邪笑,尖声说道:“赵凌云,目中无人是你的致命弱点,我的音波不仅是真元,更是精神层面的攻击!” “这是针对灵魂的术法啊!!” 无音疯狂大笑,能够击溃如此天才令他满心欢喜,目光炙热地盯着赵凌云。 他期待看到赵凌云体内真元暴乱,最终迷失心智。 若是能够亲手除掉这位道剑仙,定会在中原武林掀起惊天巨浪。 赵凌云的脸上确实露出一丝异样,无音的确有几分能耐。 如果不是今日突破至神游玄境,或许真的会在此落败。 那些音波真元宛如柔软冰冷的细针,顺着经脉缓缓刺向他的泥丸宫。 泥丸宫作为精神所在之地,一旦受损,轻则痴呆,重则入魔。 对于道士而言,这处尤为关键。 无相察觉到赵凌云神色的变化,明白无音的攻势已见成效。 两人默契配合多年,对彼此手段极为了解。 此刻正是无相出手的最佳时机,让赵凌云分心无法全力应对体内的诡异真元。 瞬间,无相化为无数残影扑向赵凌云。 而赵凌云面容平静,眼神深邃如井。 灵魂轻轻一震,那些阴冷绵软的细针瞬间如遇阳光的冬雪般消融,转化为真元流淌在经脉之中。 无相以为抓住了绝佳机会,奋勇冲杀而来,万千残影再次凝聚为自身,打出一掌。 真元波动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即便硬抗了无相的残影攻势与无音的奇异音功,当真元波动散去时,赵凌云依然从容地站立原地。 衣袍微动,尽显潇洒风姿。 无相再次被击飞出去,手掌虎口处已经开裂流血。 “什么?”无音瞳孔收缩,太阳穴剧烈跳动,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必须使出绝招了,否则今日恐将命丧青城山!”无音高声喊道,声音中透着几分紧迫。 无音与无相在江湖上早已声名远扬。一人以音功扰敌心神,另一人则近身搏杀。二人联手配合默契,所向披靡。真正令他们威名显赫的是那合击之术。曾有传言,他们合力斩下一位隐世半步神游高手的人头,尽管自身也受重创,但击败半步神游高手却是不争的事实。从此,这二人让天外天在武林中名声大噪。 无相面无五官,身形却灵活跃动。虚空中再次浮现众多虚影,但这次并非单纯的掌法。这些虚影或持刀、或执枪、或刺剑、或挥羽扇…… 见无相已施展杀招,无音咬紧牙关怒喝:“赵凌云,即便拼得重伤,今日也要将你斩于马下,为我天外天入主中原武林打响第一战!” 第51章 天下江湖谁能匹敌? 话音未落,无音双手于胸前画圆,仿若要将整个天地纳入其中。所有真元汇聚至胸前,引得天象变幻,风云涌动。虚空中,浓郁的真元凝聚成一只巨掌,高达三丈。 围观的江湖人士目睹此景,无不惊骇。“单这一掌下来,恐怕我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这一击竟引发风云变色,实在令人胆寒!” “大家只知无相残影万千无人能活,却不料无音更胜一筹。” “他们的合击之术连半步神游都能诛灭,赵真人真的能够抵挡吗?” “今日之后,青城山还能否存于江湖之中?” 然而,巨掌并未直接攻向赵凌云,而是如弹奏般轻点虚空。无音望着赵凌云淡然的面容,嘲讽道:“赵凌云,难道是遇到危难便僵硬无法动弹了吗?” 接着,无音傲然说道:“此招以天地大道为弦,真元巨掌为手,名为‘残月’。除非你达到神游之境,否则我在此招下无敌!” 果然,真元巨掌轻弹之下,天空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天地大道都在共鸣。一股浩瀚之力如开天辟地般汹涌袭来。一道青白音波随之显现,宛若月光,清冷肃杀。 这一击过后,无音脸色骤然苍白,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迅速虚弱,脸皮松弛,气血耗损大半,瞬间显得老态横生。 无相已做好万全准备,各类兵器虚影相互交织。仿佛有上千个手持不同武器的无相朝着赵凌云攻去。月光下,虚影重重。 赵凌云神情平静,宛如观赏皮影戏。仅以三个动作回应:抬手、并指、挥下。真元涌动间,剑光划出一片翠绿屏障。这一剑意如同春风吹拂,万物复苏,生机盎然的气息瞬间弥漫青城山。原本枯败的草木纷纷长出新芽绿叶。 在场的武林人士皆感受到这股剑气。但此剑气毫无威胁,甚至让人如沐春风,先前的怒火也被平息。这是春风般的温暖之剑,专克阴寒功法,更是魔教的大敌。 无相身躯顿僵,被这一剑轻松击倒。无音见状欲逃,可惜为时已晚。春风再度袭来,无音亦被卷入剑气之中。死亡来得毫无痛苦,反倒像被暖风环绕般舒适。 之前无法与无天被一剑击杀,众人虽惊讶却还能接受。毕竟赵凌云的天地一剑曾令人印象深刻。如今赵凌云更进一步,一剑除魔卫道,令众多江湖中人心悦诚服。然而无音与无相的情况令人不解。无相的残影千变,曾将诸多顶尖高手轻易击败。而此刻,这些残影却难奈赵凌云分毫,反而被一剑四杀。 “道剑仙剑法精妙绝伦,实在难以理解!” “这一剑并非青城山传统剑法,应是道剑仙自创,如春风拂面,你看山上的植物都在开花发芽。” “剑仙一剑,冠绝千古!今日之事传开,道剑仙必将声名远播!” “两剑之间,无法无天、无音无相四人伏诛。道剑仙威势,天下江湖谁能匹敌?” “难道比雄踞武帝城六十年无敌的天下第二王仙芝还要强吗?” “若非百晓堂冠绝榜未更新,我敢说道剑仙定能登顶天下第一!” 阳光普照,晴空万里。青城山上传来的阵阵轰鸣让王铁内心震撼不已。 他无法看清青城山巅的具体情形,只能见到真元风暴翻腾不已,随后在一股紫色祥瑞笼罩下归于平静。“ 练武场上,他来回踱步,拳头时而紧握,时而轻拍胸口,满是无奈。 “究竟是否出兵相助?” 王铁心中思忖着。 “擅自举兵,若被陛下怪罪……” “但若是袖手旁观,赵凌云一旦陨落,甚至青城山沦陷,作为道门正宗与国师一脉,陛下是否会震怒?” 王铁眉头深锁,久立烈日之下,嘴唇干裂出血。 副官见状,连忙奉上一杯茶水。他正感口渴难耐,刚准备饮下,青城山方向再度发生变化。 又一阵真元风暴骤起,虚空之中浮现一只纯白巨掌,在空中轻轻一弹。 这场景令他目瞪口呆,连手中的茶杯都忘了拿起。王铁的手微微颤抖,茶水洒落一地。 这样的攻击手段,恐怕已突破大逍遥境界了吧? 即便身处虎贲军驻地,他仍隐约听到天神弹奏的乐声传来。然而,随着一道翠绿真元浮现,风暴再次平息。 “真是令人烦闷至极!” 王铁望着青城山上的动静,咂了咂嘴,低声抱怨道。 距虎贲军驻扎地三十里外,便是天外天大军所在之处。 叶鼎之率领十万教众列阵以待,静候青城山传来的消息。十万大军绵延数十里,军纪严明,毫无杂音,宛若沉睡中的雄狮,只待时机成熟便扑向猎物。 这般气势恢宏,让人一望便心神不宁,难以自持。显然,这不是寻常江湖人士或草莽之辈,而是训练有素、能征善战的精锐之师。 难怪叶鼎之能带领这支队伍一路横扫北离边城,摧枯拉朽般攻破关隘,直逼青城山脚下。 面对青城山上白虹贯日、星孛入斗等异象,叶鼎之依旧面无表情,波澜不惊。 心中虽藏雷霆万钧,面上却如湖水般平静之人,方可堪当上将重任。 即便有人在他面前突破神游境界,也未曾激起半点涟漪。 真正的大将之上,乃王者风范! 叶鼎之正是这样的人物,具备王者霸业的气度。 他注意到白发仙与紫衣侯震惊的表情,以及两人对视后的沉默,随即朗声问道:“这番突破,可是那位剑仙赵凌云?” 白发仙用力点头,语气坚定:“除了他,再无可能。” 叶鼎之偏头望向二人,淡淡开口:“你们可感到畏惧?” 凝视着叶鼎之,白发仙摇头道:“倘若害怕,我早不会加入天外天。” “仅仅是因为震惊罢了。赵凌云不过试剑三月,竟能踏入神游玄境,实在令人惊叹。” 叶鼎之体内热血翻涌,战意激荡,刹那间飞沙走石。 这便是半步神游巅峰的力量,心念一动即可改变周围环境。 第52章 无法无天! 一旦达到神游境界,甚至能掌控天气变化。 尽管周围沙石坠落,叶鼎之的战意却愈发沉稳浓烈,深藏于心。 马鞍旁的长剑嗡鸣作响,感知到主人的战意,剑魄随之呼应。 叶鼎之天资卓越,武学修行极快,所掌握的绝学数不胜数。 九重虚念攻、不动明王功、袖中剑…… 进入天外天后又习得无法无相功…… 更得到雨生魔传承的魔仙剑…… 甚至还自创了大迦叶掌…… 堪称天资过人。 如今他已臻至半步神游巅峰,只需突破一丝屏障,便可迈入神游玄境。 那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境界,不论武者还是道士佛陀,无不向往。 虽叶鼎之心性超然,也无法摆脱对神游的渴望。 踏入神游玄境,是他达成目标的关键。 而赵凌云,恰似一块最佳磨刀石。 虽初入神游未完全领悟,但举手投足已有玄妙气息。 正好助叶鼎之跨越进入神游的最后一关。 可惜,江湖武林早已遗忘神游玄境的威能。 无人敢与神游高手对剑。 叶鼎之自然也未知神游境界的恐怖。 尤其赵凌云的神游玄境。 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魔教斥候风尘仆仆而来。 “宗主,山上传来急报!” 斥候未勒住马缰,便急忙跃下,单膝跪地禀报道。 “讲!” 叶鼎之手持马鞭,一面调养战意,一面平静吩咐。 “山中真元波动强烈,斥候难以看清具体情况。只知无法、无天、无音、无相四位尊使,如同死狗般被抛出。” “斥候靠近查验,发现四位尊使均已气绝,身上留有剑气痕迹,惨状不堪入目。” “四位尊使的遗体随后运回,我立即赶来汇报。” 叶鼎之在听到斥候的汇报后,内心泛起不小的波澜。“四大尊使前往青城山究竟为何?”他原本只安排了幽冰单独行动。但赵凌云刚突破至神游玄境,竟能够击杀四大尊使,这确实令人意外。 虽然无法无天平日行事嚣张,但叶鼎之深知无音无相的实力有多么棘手。无音擅长诡异多变的音功,而无相则能释放出令人难以分辨的残影。即便是叶鼎之自己,想要彻底击败他们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可能伤及自身。 白发仙与紫衣侯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中满是震惊。这四位尊使的实力并不逊色于他们,却败在赵凌云手中?神游玄境的威能果然不容小觑。据说无音无相的联手战法曾击杀过半步神游境界的强者,可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然而,得知四大尊使殒命的消息后,叶鼎之非但没有流露恐惧,反而眼中的战意愈发浓烈,几乎喷薄而出。他腰间的玄凤剑似乎也感知到主人的情绪,在马背上发出嗡鸣之声,剑光流转间散发出浓重的杀气。 另一边,幽冰迅速闪入一座军帐之中。尽管已经身处安全之地,她的脸上仍写满了惊慌,汗水浸湿了头发,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她抬头望向高位上端坐的玥卿,连忙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说道:“玥卿大人,赵凌云那厮狂妄至极!我上山递送帖子时遭到无故殴打,还扬言要取我性命!” 玥卿姿容艳丽,举手投足间散发着邪魅气质。她分开的衣裙露出一双笔直光滑的长腿,令人心生向往。“那么无法无天呢?”她看着幽冰狼狈的模样,轻挑眉梢问道。 “无法无天!”幽冰哽咽了一下,努力挤出几滴眼泪,悲痛地说,“若不是他们及时赶到,恐怕我早已身首异处!两位尊使为救我奋不顾身,却被奸人擒住,惨遭折磨致死!” 说到这里,她仿佛仍能听到那凄厉的惨叫声,情绪激动地控诉道:“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比我们天外天更加残忍!无法无天被抓后,遭受各种酷刑,甚至被千刀万剐……” 幽冰的眼眶涨得通红,压抑着怒火继续诉说。玥卿听完这些话后,眼中闪过一丝寒意,红唇紧抿,杀机毕露。她心知幽冰所言未必全然属实,但她并不在意真假,只在乎能否借此机会让中原武林陷入混乱。 “青城山那些道士也不过是虚伪之辈罢了!” 玥卿的嗓音宛若珠玉相击,清脆动听,但其中的煞气却让她显得格外凶狠。 “车庄,你即刻带领一万骑兵出发,将青城山夷为平地,斩尽杀绝!”她语气凛冽,眼神充满暴戾。 “以青城山为开端,立下威严!” 车庄是一名背负金轮的壮汉,他瓮声瓮气地回应:“是,玥卿大人!” 幽冰凝视着玥卿冷峻的面容,内心泛起一丝波动。 赵凌云啊赵凌云,即便逍遥天境的高手又如何?一千精锐铁骑足以将其耗死。 半步神游者再强,一剑破甲三千已是极限。 而这一万骑兵,皆是教中精锐…… 就算是青城山三清、道祖降临,今日你也难逃覆灭的命运。 从十万教众中抽调一万精兵,并未引起任何异样。 叶鼎之知晓此事,却并未过问。 毕竟他并非擅长征战之人,自有手下安排妥当。 更何况,玥卿所属一脉,他本就不愿插手。 一万名骑兵身披轻甲,策马奔腾,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扬起的尘土漫天飞舞,沙石横滚。 鳞甲碰撞间发出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宛如金戈铁马的战歌。 魔教的一万精锐骑兵直扑青城山,杀意冲霄。 “轰隆隆——” 大地震颤,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一万铁骑携带着金戈铁马之声滚滚而来,此时此刻,耳中除了马蹄声,再无其他杂音。 极致的压迫感笼罩天际,乌云汇聚于万骑头顶,遮天蔽日。 锋利的獠牙已然显露,杀机四溢。 一万精兵与千里良驹齐驱,踏破青城山不过是弹指之间的小事。 刀剑枪矛上残留的鲜血来自边城百姓,寒光映照天地,杀机弥漫四方。 阳光洒在冰冷的轻甲之上,非但不显温暖,反而折射出刺骨的寒芒。 这一万铁骑沉默寡言,纪律严明,气势磅礴。 第53章 道剑仙要出手了! 他们不像是一群江湖人士组成的队伍,更像是曾经北阙伐天军的影子。 青城山门外,一些道士正打扫门前的狼藉。 “这些魔教恶徒真是令人作呕,不仅为非作歹,还留下满目疮痍让我们收拾!” “对,应该把那些魔教徒抓起来,让他们自己清理山门!” 忽然,地面开始震动,远处传来阵阵轰鸣,如同雷声滚滚。 道士们停下交谈,纷纷驻足远望。 无边的魔教骑兵策马疾驰而至,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将湛蓝的天空完全掩盖。 马蹄声如雷霆炸响,每一下敲击地面都仿若巨鼓轰鸣。 乌压压的铁骑如同黑色洪流般汹涌而至,似乎要将整个青城山彻底淹没。 “魔……魔教大军到了!” 一名弟子脸色骤变,指着远方惊呼,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其他人闻声,面色瞬间惨白。那震耳欲聋的声响犹如置身瀑布之下,巨大的噪音让耳朵嗡嗡作响。 魔教一万大军黑压压一片,手持武器,气势汹汹地直逼青城山,没有丝毫停顿之意。 众弟子慌乱奔逃,边跑边哭喊:“师父不好了,魔教杀来了!” “魔教来了……” 凄厉的叫声在青城山上空久久回荡。 原本还在休整的江湖人士也纷纷警觉。他们有的在处理伤口,有的盘膝调息恢复体力。殷长松正打算分发青城山灵药为众人疗伤。 “这是什么动静?” 嘈杂的山林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侧耳倾听。 山脚下传来的万马奔腾之声宛若雷鸣,在他们的耳边轰然炸响。 “魔教大军!” 江湖人士迅速意识到问题所在。杀死魔教尊使的行为显然激怒了对方,如今敌人派出了精锐铁骑,誓要踏平青城山。 “这得有多少人啊?”有人失声低语。 “听这马蹄声,整齐划一,像是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另一个人绝望地喊道。 “完了,青城山怕是要被灭了!” 江湖豪杰们惊恐万分。“我们现在和青城山已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你以为魔教会让我们活着离开这里吗?” 许多人开始四处张望,试图寻找能够借助轻功脱身的地方。与其困死于此,不如返回各自门派求援。 殷长松垂下眼帘,目光从赵凌云身上移开,嘴唇苍白,满头银发因颤抖而飘动。 “师弟,你不是说赵凌云是我青城山的龙腾之象吗?” “可为何今日魔教铁骑却踏破我青城山?” 作为青城山道士必修的望气之术,殷长松早已精通,能洞察百里之外的异象。 青城山脚下,黑色气柱直冲云霄,密集排列,仿佛形成了一根巨大的光柱。仔细数来,正好是一万的数量。一万精锐骑兵的气势让殷长松感到青城山已无守护之力。若要撤离,又该如何安置青城山的弟子? 徐凤年面色苍白,感受到山体的震动,对这股力量并不陌生。他的父亲是北凉王,统帅三十万大军。即便王朝中有无数高手,也对他的父亲心生畏惧。他自身也有凤字营,人数虽少,却能在与逍遥天境的战斗中周旋。 听到山下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徐凤年心中充满绝望。这般有序的声音,所代表的军队实力丝毫不逊于他父亲麾下的大雪营龙骑军。 “咕噜!”徐凤年喉咙滚动,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李淳罡凝视着他,沉声说道:“等会我会带你们两人离开。” 徐凤年侧头看向李淳罡,苦涩地问:“只能选择逃离吗?”李淳罡抿嘴叹息:“留在这里只是徒增伤亡。” 徐凤年抬头望向空中静立的赵凌云,低声说:“他也不行吗?”李淳罡微微摇头,答道:“军阵的力量你比我更明白,不是单凭一人就能对抗的。” 姜泥捂着嘴巴,眼眶湿润,问道:“那赵真人呢?”李淳罡叹气道:“我欠他观剑之恩,送你们走后,我会回去帮他。你们尽快离开这个纷争之地吧!” 听到这话,徐凤年紧握绣冬,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这几天与赵凌云的相处,他感受到的并非如其气质般的高冷疏离,而是一位超凡脱俗之人内心的纯真与少年般的赤诚。如果境界差距不大,他甚至想与赵凌云结为兄弟。 姜泥的眼眶早已通红,她敬仰的赵真人难道就要像流星般陨落了吗?阳光下,李寒衣的耳朵晶莹剔透,稍一动弹,便将山下的万骑踏步声尽收耳底。“青城山危矣!”李寒衣面容冷峻,眉头微蹙。 望着悬浮在天际、面无表情的赵凌云,李寒衣心中泛起一丝柔情。“铮!”铁马冰河似感知到主人的心意,从剑鞘中跃出,落入手中。感受到剑身传来的凉意,李寒衣心神宁静,吐气轻声说道:“今日血战!”铁马冰河闪耀寒光,挂满霜花,如同泪滴。 天空中的赵凌云听见了仿若洪水倾泻的马蹄声,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啧啧,青城山果然受重视,竟然调动了一万铁骑。” 他俯瞰山下,看到青城山的长老与弟子们满脸惊慌,甚至殷长松这位师伯也显露出沮丧之色。 这场景让赵凌云忍俊不禁。殷长松比他的师父吕素真活得更久,常说“顺天而行,大道自然”。然而,在面临灭顶之灾时,这位心境高远的人也不免心生波澜。青城山上的弟子们,显然是殷长松的软肋。 赵凌云凌空而立,右手轻轻一挥。太清殿历代掌教像下的青霄剑随即发出嗡鸣之声。“唰!”青霄剑破空而出,化为一道青色流光飞向天际,最终落入赵凌云的手中。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道剑仙要出手了!” “果然,道剑仙还是想尝试一下!” “可惜晚了,一剑三千甲已是剑仙极限……”青霄剑在赵凌云手中铮铮作响,情绪亢奋,因为它最了解主人的实力。 看着青霄剑流转的光芒,在阳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彩,赵凌云轻抚剑身,低声说道:“这一剑,是为了守护青城山,由你来完成。” 第54章 大河一剑天上来! 他神色忽然严肃,看向正在暗自垂泪、眼神依依不舍的姜泥,大声说道:“姜泥,还记得我送你的字帖吗?看好了!这就是大河剑意!” 赵凌云挥舞青霄剑,在云端舒展身躯,动作如同流水般流畅。他的剑诀并非以杀伐为主,而是如同一支剑舞。真元激荡,犹如沸水翻滚,迅速包裹住赵凌云。青霄剑在真元浸润下,剑光缭绕,剑气纵横。越来越多的真元汇聚,天象随之变化。 云朵疯狂地向赵凌云聚集,仿佛被他吸收殆尽,万里白云消散无踪。赵凌云的真元波动越发强大,令人震撼。整个青城山回荡着一种声音——万里黄河奔腾的涛声。 天空中,环绕赵凌云的已不再是真元,而是一条条滚滚长河般的存在。 真元涌动时,宛若江水奔腾而过,那激荡的声响昭示着这一剑的非凡气势。赵凌云的周身果然浮现出如水滴般的纯白颗粒,其色泽宛如宝玉般晶莹剔透。这些水滴中蕴藏着凌厉的剑气,剑气直冲云霄,威压惊人。 唯有赵凌云明白,那些水滴皆由白云凝聚而成,而剑气则源于大河剑意。白云不过是由水和冰组成,但与剑意相融后,便具备了致命的力量。以天地之力伤敌,正是神游玄境独有的能力。 随着纯白水滴逐渐增多,剑气弥漫于天际,剑光流转,璀璨耀眼,甚至盖过了太阳的光芒。水滴最终汇聚成涓涓细流,而后又化作滔滔长河,仿若瀑布自天际垂落。 赵凌云挥出一剑,刹那间,“大河一剑天上来!”其势如飞流直下三千尺,仿佛银河从九天坠落。剑气汹涌澎湃,犹如银河突然倾泻,万千剑气在空中层叠卷起,如同波涛一般越来越高涨,令人不寒而栗。 真元汇聚之下,剑气流转,连太阳都失去了光辉。苍穹被遮蔽之际,天空豁然裂开,一道瀑布自九天倾泻而下,黄河之水天上来,浩浩荡荡奔向人间。剑河激荡,变化无穷。在这波涛汹涌的剑河之中,突然掀起层层浪花,浪花拍打间,剑气犹如灵动的游鱼,在空中上下翻飞。 青城山间,剑光纵横交错,绚烂至极。水流无形,剑河之中忽然凝聚出一柄长枪,枪头冰冷锋利,带着斑斑血迹。“砰”的一声,长枪瞬间崩碎,化为泡沫。 剑河之上再次凝聚出一柄长刀,刀光四射,霸气凛然,其上杀气冲天,仿若有无数冤魂聚集。“砰”的一声,长刀也炸裂开来。 随后剑河之上再次凝聚,化作一根长矛,矛头锐利无比,冷光乍现,煞气汇聚……“砰”的一声,长矛同样陡然炸开。如此奇景在剑河之中不断显现、炸裂,一次又一次重复。 有人看到剑河之中春意盎然,万物复苏;也有人目睹血流成河,断肢残骸,宛如地狱景象……大河剑意,既是剑,又超越剑。所见之象,全凭个人心境而定。这般剑河,气势磅礴,直逼万骑魔教而去。浪涛奔腾之间,转瞬即至。 车庄抬头望向天空,一道银河般的剑气袭来,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来,伴随着滚滚波涛之声。雷鸣阵阵中,剑气流转,车庄轻甲面具下的双眼通红,仅仅注视了一瞬,便被剑气所伤,口中鲜血涌出。 他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焰,硬生生压制住体内游走的剑气,再次抬首凝视前方。 车庄的目光中,那片剑河仿若隐藏着千军万马,正汹涌而来。 沉重的铠甲在阳光下散发出黝黑的光泽,士兵们高举长枪,枪尖反射出刺骨的寒芒。 万千铁甲战士奔腾而至,却寂静无声,唯有整齐的步伐和金属碰撞的声音交织成一股浓烈的杀伐之气。 面具下的双眼冰冷无情,其中透出的煞气汇聚成一条盘旋于空中的黑色巨龙。 巨龙的鳞片与战士们的铠甲颜色一致,双目毫无生机,只透露着毁灭与死寂的气息。 车庄目睹这一幕,真元瞬间涌动,背后的金轮跃入掌心,他厉声喝道:“布阵!” 话音未落,嘴角的鲜血已顺着下巴滑落,染红了胸前的铁甲。 身后万名骑兵迅速反应,各就各位,在真元流转之间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然而,黑龙的速度快如闪电,转瞬即至。 车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举起金轮迎战。 胜负不过弹指之间。 黑龙巨大的爪子挥舞而下,指尖的寒光如同彗星划破天际,将车庄的军阵彻底撕裂。 青石四溅,地面崩裂,震动波及整个青城山。 车庄的表情复杂,疑惑、震惊、恐惧交织在一起,最终凝固在脸上。 片刻之后,他身上的轻甲如玻璃般碎裂,露出健壮的身躯。随后,他的目光渐渐暗淡,头颅缓缓低垂。 坐下的战马仍在原地不安地打着响鼻。 而在江湖人的眼中,这场对决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银河咆哮着冲向骑兵队伍,黄河奔腾间,剑气激起层层浪花,瞬间与车庄的军阵相撞。 车庄的金轮释放出耀眼的太阳光辉,四周环绕着炽热的火焰。 仅仅是注视一眼,便让人感到刺痛难耐,泪水夺眶而出;靠近一些,甚至会让毛发自燃。 这样的攻击,即便是神游境高手也难以抵挡。 江湖人士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大河剑意与军阵金轮的碰撞。 然而,他们所期待的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未出现。相反,大河剑浪之下,那轮金光灿烂的太阳迅速黯淡,化作乌黑无光的一团,仅剩下滚滚白烟升腾而起。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心脏仿佛被攥紧一般,令人震撼不已。 即便只是旁观者,他们也能感受到那种压迫感,几乎喘不过气来…… 随后的景象愈发奇异,大河剑意被太阳之火激发,白烟逐渐凝聚,在万骑兵马前化为无数水滴。天空逐渐昏暗,阴云聚集,仿佛即将有一场大雨冲刷战场。但雨水并未降落,而是悬浮于空中,不动分毫。水滴排列紧密,令人一见便心生寒意,头皮发紧。 第55章 千古难逢,万世罕见! 一道剑气直冲云霄,刺入九天之上。随即,水滴如利刃般坠落,快速向万骑魔教众人袭去,连未被水滴触及之处也弥漫着寒气,众人不得不后退几步以自保。然而,这些水滴穿透魔教众人的身体时,并未留下伤口,却让他们的铠甲瞬间崩裂,四散飞舞。 生机从他们眼中消逝,脸上的表情或惊愕、或恐惧、或微笑、或愁苦……如同陷入无尽的梦境之中。表情定格,最终头颅低垂。万名魔教教众手中仍紧紧握着兵器,但在这一剑之下,竟无一生还。而他们坐下的骏马毫发无损,高声嘶鸣,白色雾气腾腾而起。 青城山上一片寂静,唯有风声在山间呼啸。收剑之后,阴云散去,天光重现。太清殿中的三清老祖依然面带慈祥圣洁的笑容,注视着山中发生的一切。 “他奶奶的……”一声惊叹打破了山间的宁静。江湖人士猛然回神,纷纷仰望天空中持剑而立的赵凌云。赵凌云紫袍飘动,面容俊朗,身姿洒脱,气质非凡脱俗,身披黄金战衣,宛如一位下凡的仙人。 “道剑仙究竟有怎样的实力?我实在难以理解!” “书中的描述还是过于保守了,道剑仙一剑破万甲,这一剑……堪称惊艳绝伦!” “剑仙一剑,冠绝千古,确实名不虚传!” “奇怪的是,为何我在道剑仙这一剑中看到的是长枪如龙,而非剑意?” “嗯,我也有所感悟,我看到的是刀意万千,凶光四射!” “啧啧啧,我见到的则是万箭齐发,黑压压一片,实在骇人……” “这倒是有些怪异了,道剑仙不是说这是大河剑意吗?” “其中奥妙,我们凡人又怎能参透?” 钦天监弟子紫凝视着眼前的场景,赵凌云悬浮半空,犹如仙人临世,甚至比他的师父齐天尘更加超凡脱俗。“师傅,幸好我按您所说,在青城山小心谨慎,未曾得罪赵真人!” 雪月城尹落霞望着赵凌云,红唇微启,胸膛起伏明显。“这一剑……千古未有!” 百晓堂的紫衣弟子注视赵凌云,其风采宛如仙神降临,一剑挥出,其中蕴含的精妙令人叹服。一剑之下,万骑轻甲瞬间崩塌,性命消逝。那些万骑轻甲教众,根本无法抵挡道剑仙的一击。 紫衣弟子眼中燃烧着狂热,手中毛笔飞舞如龙。“万骑魔教来袭,马蹄声震如惊雷,道剑仙真元涌动,淡淡一声:‘剑来!’,青霄剑自行入手。随后道剑仙一剑挥下,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万骑魔教全力抵御,却如冰雪遇阳,瞬间消散。” “万骑魔教,一剑尽灭,道剑仙之威。” “千古难逢,万世罕见!” 姜泥仰望赵凌云悬浮于空,紫袍微扬,身披金光战甲,面容带着自信微笑,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无尽潇洒。即便消灭万骑魔教,他的神情依然平和如初,目光温润如清泉。赵凌云的形象仿若黑暗深渊中的璀璨明珠,散发出超然光芒。 姜泥无暇陶醉,这一剑令她在剑河中受益匪浅。不再是杀意四起、剑意染红,而是纯净无比。一柄纯白长剑横立于剑河之中,剑意既包容又凌厉,尖锐中透着圆润。作为天生剑胚,虽真元未炼,剑意已初具雏形。她心中感悟变化,剑意随之四溢,周遭无风自动。 徐凤年本在感叹赵凌云的强大,对他的敬佩愈发加深。突然察觉到姜泥的变化,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满是无奈。“你这个小丫头也来凑热闹吗?能不能别这么拼命,本世子还要练刀呢!” 心中思索至此,徐凤年再次看向赵凌云,眼中满是震惊:“难道是在观剑中有所领悟?”灵光一闪,他立刻转身看向李淳罡。 李淳罡双眼明亮,已然完全沉浸在那剑河之中。他的脑海里全是赵凌云那一剑,银河倾泻,漫天剑光如繁星点点,又似游鱼跃动于剑河之间。他体内真元流转,神魂骤然出体,急速攀升。一股霸气非凡、欲破天开地的剑意冲天而起。 “剑神要突破境界了吗?” “剑神这是顿悟了?” 青城山的弟子们纷纷惊叹。 “过去听师兄弟吹嘘,以为老剑神观剑归境只是夸大其词,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每个人的视线都集中于李淳罡,赵凌云则从容地注视着李淳罡的突破,神情带笑。对于李淳罡的境界提升,他毫不意外。毕竟,这位向来以剑神资质闻名,观剑而有所得再正常不过。 但赵凌云的微笑渐渐转变为惊讶,最后流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老剑神的气运似乎欠缺了一些。李淳罡的神魂已然触及神游之境,感知到天地至理,周身真元如巨柱直冲云霄。然而,他的神魂忽然回落,尚未完全领悟玄虚之力便重新归于体内,那如天柱般的真元也随之消散。 尽管如此,既然已踏入神游一瞬,领略过天境之上的景象,重返神游玄境对老剑神而言只是早晚之事。从神游之境回返后,李淳罡面容非但没有丝毫疲惫,反而焕发出勃勃生机,仿佛年轻了十几岁。他望向赵凌云,轻轻拱手致意,赵凌云淡然一笑,点头回应:“恭喜老剑神。” 李淳罡答道:“这全赖真人相助。” 他深知,能再度进入神游之境感受玄虚之力,皆因赵凌云那一剑的功劳。再次因观剑悟道而入神游,他在青城山停留这么久,可谓值得! 殷长松伫立远眺,望着赵凌云如苍松般挺拔的身影,手持青霄剑的模样使他恍若见到已故的师弟吕素真。“师弟,你说得对!”殷长松泪流满面,激动地说,“凌云是我青城山的龙腾之象啊!” “你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凌云……”其余长老亦是震惊不已,内心波澜起伏,良久才恢复平静,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在彼此对视中,他们眼中满是喜悦与激动。自这一刻起,青城山作为道教圣地的地位,因赵凌云这一剑而稳固无疑。 第56章 大军绕行,撤军! 虎贲军营地中,王铁听罢斥候汇报,猛地拍案而起,“什么?”由于用力过猛,案上的茶杯被捏碎成粉。 王铁呆滞地望向青城山,“一万铁骑,青城山怕是要失守了啊!”想到青城山将被铁蹄踏破,他心中充满矛盾。 作为一名骠骑将军,他奉命驻扎于此,整日无所事事,只为监视山上的那位道士,心中难免有几分不满。建功立业是每个军人的梦想,可一旦青城山被摧毁,那传承千年的无双道法也将就此断绝。 王铁紧握腰间的长刀,喃喃自语:“救,还是不救呢?” 瞬间,天象剧变。清晨山巅,风暴涌动,不断吞噬周边云雾。“云层凝聚成水滴,如星辰点缀苍穹。” 水滴汇聚为涓涓细流,最终形成滔滔黄河,横贯万里。黄河奔腾汹涌,似银河倾泻,直落山下。 这般壮阔景象,令王铁看得入迷。“剑光流转,剑气冲霄,光芒耀眼,令人无法直视。” 天空裂开一道痕迹,云散雾开,光芒柔和洒下,一切归于平静。群鸟掠过,仿佛刚才的奇观从未存在。 不久,斥候回报,语气震惊:“一万铁骑逼近青城山,赵凌云一剑挥出,万骑甲破,教众尽亡!” 如此迅捷? 王铁惊得面容扭曲,难以置信。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这般结局。“赵凌云一剑破万甲?”这需要怎样的修为?半步神游一剑破三千甲已是极限,而这一剑竟破万甲! 王铁脸上浮现苦涩,喃喃道:“陛下派五千虎贲驻守此处,我们真能挡得住吗?”在赵凌云眼中,这五千虎贲不过半剑之力…… 与此同时,摩教驻地。 天际银河倒悬,瀑布般的壮观场景让叶鼎之神色微变,随后平静询问:“这是道剑仙所为?” 紫衣侯未如叶鼎之一般镇定,立刻答道:“正是赵凌云,青城山唯有他有这样的剑意!” 白发仙眯起双眼,眼角浮现纹路,吐出两字:“是他!” 叶鼎之目睹此剑威,心中只剩四字:惊天动地。难道这位道剑仙是在隔空向我示警?否则这剑意指向何方? 远处,斥候疾驰而来,面容满是恐惧。“报,宗主,玥卿大人派遣一万教众攻向青城山,却被赵凌云一剑……” “全歼!” 叶鼎之双眼圆睁,即便涵养深厚也难掩震惊。一剑破万甲?这还是凡人手段?这不是仙家神通?叶鼎之心高气傲,天生武脉让他自信满满。他自认一剑破三千甲,两剑破五千甲已是极限。而赵凌云竟能一剑破万甲? 这等情况…… 稷下学宫的李长生,武帝城的王仙芝,哪怕换成他们,能够做到这般境界吗? 想到此处,叶鼎之眼中的恐惧逐渐被战意取代。 随着情绪攀升,周遭顿时风沙四起,身旁那些修为稍浅的士兵难以驾驭坐骑,军阵顷刻间陷入混乱。 积蓄已久的战意在此时喷涌而出,在头顶凝聚出缕缕剑意。 马侧悬挂的玄风剑与袖中隐藏的云袖剑齐齐发出清脆的声响,剑光不断闪现,仿佛要挣脱束缚。 白发仙和紫衣侯对望一眼,脑海中再次浮现赵凌云当日持剑而立、剑意垂天的画面。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心魔般扎根于他们的意识深处,使得这两位纵横江湖的人物,从此再难在赵凌云面前拔剑相向。 一万铁骑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入军营,顿时引发一片惊愕与喧哗,嘈杂声此起彼伏。 “道剑仙……这一剑,果真是千古绝伦。” 叶鼎之轻轻抚过两柄神兵,片刻之后扬声说道。 “既然赵凌云敢灭我万骑,那么我就踏平青城山,为教众复仇!” 白发仙却在此时头脑异常清醒,急忙劝阻:“宗主,不可!您可还记得此次行动的目的?” 紫衣侯心中满是惶恐,那天仙人般的身影以及如今银河倒悬般的气势,令他心底滋生退意。 “宗主,赵凌云并非易与之辈,贸然迎战必将付出惨痛代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叶鼎之渐渐恢复冷静,战意稍稍平息。 他东征北离的原因有二:一是为满门被萧氏皇族屠戮复仇,二是找回自己深爱的女人——易文君。 尽管赵凌云的实力确实骇人,但终究不过凡人,叶鼎之并不畏惧,十万大军踏破青城山似乎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然而,经过一番厮杀后,十万教众还能剩下多少? 此时,萧若风正率领琅琊军与南诀交战,但北离仍有洛城军、上军、下军、禁军、虎贲、王离天军等至少二十万兵力。 若在青城山损失大半力量,那么他的天外天势力便再无可能进军天启城了。 经过深思熟虑,叶鼎之不得不强行压抑内心的战意,将目光从青城山移开。 他紧抿嘴唇,缓缓开口:“传令……” 除了为教众复仇,他执意在此挑战赵凌云,显然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私心考量。 他已经达到半步神游的顶峰状态,距离真正的神游境界只差一步之遥。一旦与顶尖强者交锋,这最后一层障碍或许就会自然突破。如果无法通过实战跨越这道门槛,也无需忧虑,凭借目前的实力足以横扫黄地。 若上述方法皆不可行,则只能借助心魔引导,强行踏入鬼仙之境。届时世间将再无对手可撄其锋芒。叶鼎之深吸一口气,最终做出了决定。“绕行!” 听到这一命令,白发仙、紫衣侯以及众多信徒无不松了口气。青城山乃是一处凶险之地,前往者无一不遭灾祸。数十名传令兵从主帅帐中奔出,高声向后方传达命令:“大军绕行,撤军!”随后又有数百名传令兵将指令层层传递。 “大军绕行,撤军!”这六个字如潮水般涌动,整个军队回荡着撤退的号令。阵型迅速调整,尾部变为前部,前部化为尾部,轻甲相碰发出的声响直冲云霄,整支军队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摆动尾巴,气势磅礴。 军队开始移动,马蹄声再次响起,震动天地,尘土飞扬,漫天黄沙将大军吞没。撤军!摩教十万大军连夜绕行八百里。 第57章 你为何不使出全力? 与此同时,地动般的响声引起了青城山上江湖人士的注意。“摩教还会再来?” “不可能吧,这一剑难道没有让叶鼎之胆战心惊?居然还想踏平青城山。” “不对,马蹄声逐渐远去,看来摩教准备撤离。” “道剑仙一剑击退十万大军,这种情节仿佛只存在于话本之中。” 殷长松施展望气之术,看到众多气运之柱远离青城山,不禁松了口气,望着空中的赵凌云低声说道。“师弟啊,你真是为青城山选了个好掌教。” 李淳罡也微笑着评价道:“赵真人果然非凡,一剑破万甲,一剑吓退十万众,一剑守一山,一人当关,万夫莫开,这些词语用来形容赵真人恰如其分。” 姜泥从旁人处得知赵凌云的壮举,眼中浮现无尽敬佩。“赵真人不愧是仙人下凡,所作之事皆惊世骇俗。” 在山脚下的虎贲军营地,王铁听闻前方探子汇报。“摩教大军绕过青城山!” “什么?这就撤……呸,这算啥!要是我早就跑了!太吓人了!”王铁说完,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处境有所不同。 他能像对方那样轻易离开吗?凝视着十里的青城山,王铁陷入了深深的思索。此时的青城山已满目疮痍,一片狼藉。 原本平坦的青石板路此刻变得支离破碎,花草树木也遭受重创,泥土四处飞溅,景象令人难以直面。“青城山弟子们却没有流露出战后的哀伤,反而沉浸在喜悦之中。” 因为他们的师叔展现出了非凡的实力,这让他们倍感荣耀。在外提及自己来自青城山,并提到赵凌云是自己的师叔,必定会引来众人围观。对于江湖中人而言,能够保全性命远比其他重要。再加上亲眼目睹了道剑仙的壮举,更让人感到满足。 于是,所有人纷纷投入到热火朝天的重建工作之中,齐心协力清扫青城山。那些游走四方的散修本就无固定居所,在此多停留一天便是一天,反正离开后也是漂泊江湖。“而各大名门正派则有所不同。” 看到魔教已攻至青城山,他们急忙告辞,急于返回各自宗门准备抵御敌人。匆匆望了一眼悬于空中的赵凌云,向殷长松等人告别后,便相继离去。 赵凌云凭借神游玄境的修为,察觉到远处魔教众人正准备撤离。看他们的行进方向,显然是打算绕道继续执行东征北离的计划。赵凌云微微摇头。 叶鼎之是个极为理性冷静之人,能分清轻重缓急,作出这样的决定也在情理之中。赵凌云任由天外天离去,并未选择追击。这一做法完全符合他谨慎稳重的性格。 十万大军追击消耗巨大,除了名声外并无实际益处。如今在百晓堂的推动下,他“道剑仙”的名号已经传遍江湖,每日前来挑战的人络绎不绝,已让他颇为烦恼。这种耗费精力却得不到回报的事情,显然不值得去做。 大部分原因是他不愿下山。“还有就是天外天叶鼎之与北离之地的恩怨纠葛,他无意参与其中。” 明德帝强行收纳他人定下娃娃亲的心上人为妃,此举本身就不地道。李淳罡虽满腔正气,有意出手,但瞥见徐凤年和姜泥后,这个念头便打消了。毕竟他还有任务在身,且他与叶鼎之实力相当,一旦交手,很可能激战三天三夜,即便获胜,后果也可能十分惨烈。如今魔教既已退兵,此事也就作罢。 看着人群陆续从青城山离去,赵凌云也不想长久地显现在众人面前,遂身形一跃,化作一道流光返回福禄庭。 各位长老目睹赵凌云离去的速度之快,一时惊讶不已,随即迅速追赶而去。他们心中还存有疑问,想确认赵凌云是否真的达到神游玄境。 李寒衣望着赵凌云那一剑的惊人威力,愣住片刻后,苦笑着将铁马冰河收回剑鞘。她身上凝聚的强大杀意渐渐消散,脸上的冷峻也缓和下来,目光追随着赵凌云的背影,流露出一丝惆怅。 当赵凌云朝自己这边靠近时,李寒衣再次收敛笑容,表情变得如同冰雪般冷酷。“小仙女,我回来了!”赵凌云开口说道。“哼,刚才与我交手时,你为何不使出全力?”李寒衣冷冷地质问。 赵凌云无奈地解释:“小仙女,你听我说,我确实刚突破到神游境界。” 但李寒衣显然不信,觉得这是托词。她柳眉倒竖,眼神中带着怒火,“若你想糊弄我,直接说便是,何必编造如此拙劣的理由?” 阳光下,李寒衣美得令人窒息,肌肤如玉般光滑透亮,身材婀娜多姿,背着双剑更增添几分仙气。赵凌云看得入神,脱口而出:“小仙女,你真的很美!” 这突如其来的赞美让李寒衣思绪混乱,脸颊微红,背过身低声嘀咕:“你这个傻道士……”她满心懊恼,却难以言语。 赵凌云则满脸得意。一旁观望的长老们忍不住窃笑,感叹连连。殷长松叹息道:“阻拦凌云十八年,终究还是难逃情劫。” 其他长老亦摇头感慨:“凌云命中注定此劫,实乃天意。” 与此同时,在山脚处,雷轰呆立原地,面色苍白,神情恍惚,仿佛经历了一场噩梦。今日所见比他一生的经历还要震撼:紫气东来,剑影万千,一剑便诛杀了无天无地。 剑仙施法,金光闪耀,抵御联合攻击。春风轻拂,万物苏醒,一剑斩杀无形无声之敌。剑仙与万骑从未谋面,却已出剑相向。银河倒流,剑气如黄河奔腾,一剑破万甲。“我竟然还想与剑仙一较高下!”雷轰自言自语,显得疲惫无力。 李寒衣站在山门处,回望青城山。她不拖沓,告别赵凌云后即刻离去。想起赵凌云的模样,心中虽有留恋,仍微微摇头。沿着青石板路下山时,遇到一位神情呆滞的灰衣青年,似经历重大变故。李寒衣淡漠地扫了一眼。那青年回过神来,慌张说道:“我叫雷轰。” 李寒衣仅点头回应,继续前行。 第58章 我不打算再闯荡江湖了 忽然,黑暗笼罩大地,狂风大作,沙石飞舞。道士们站立不稳。李寒衣抬头看天,乌云密布,阳光消失。电光在厚重的云层中闪烁,宛如火蛇嬉戏。“这是什么?”李寒衣面容微惊,满是震惊。山中又发生何事? 天空之上,罡风浩荡,雷云聚集,阴沉如铁幕。如此雷云极为罕见。雷云中闪电频现,雷声滚滚如天神怒吼。紫色闪电划破长空,青城山各殿若隐若现。在这威压之下,青城山似海上孤舟,随时会被淹没。 “雷劫?”李寒衣眼皮微跳,忆起秘策记载,心想:“难道他要成仙了?”想到此可能,她眼神微缩,手指轻颤。他即将成仙?心中泛起一丝苦涩,但随即满是担忧。 秘策载雷劫有强弱之分,此雷劫定然不凡,雷云厚达九丈,莫非是传说中的九重雷劫?雷云降下九道雷霆,每道强度为前者的十倍。至第九道时,其粗壮可覆盖整个青城山。 雷劫既是修行的机缘,也是生死的考验。面对雷劫,生存的机会极为渺茫,赵凌云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完全没有准备就贸然应对。 “嘶”李寒衣戴着面具,樱桃小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的关切愈发深沉。她渴望再次见到赵凌云,害怕之前的见面竟成永别。她开始反思,自己的态度是否曾经过于冷硬。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从初次问剑以来的种种回忆。 雷轰站在原地,凝视着面前的人,心中感叹,所谓惊鸿一瞥也不过如此。乌云密布,他却毫无察觉周遭的黑暗加深,只因眼前的美让他忽略了其他一切。为了更清楚地看清那人,他向前迈了一步。 李寒衣瞬间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还没等她开口,便听见对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想陪你一起闯荡江湖!” 李寒衣沉默不语,目光仍带着忧虑望向山巅。“不用看了姑娘,赵凌云不会下山的,我去!”雷轰全身热血沸腾,甚至没注意到周围的寒意渐浓。 李寒衣柳眉微蹙,眉宇间满是寒霜,冷冷说道:“我不打算再闯荡江湖了。” “啊……啊?”雷轰原本满怀期待的话语戛然而止。他以为会听到诸如“想和我李寒衣闯荡江湖?连把剑都没有你也配?”或者“等你用剑赢了我再说吧!”之类的话。可现在这句“不想闯荡江湖了”实在出乎意料。 雷轰一时迷茫不解,雪月剑仙为何不按常理出牌? 短暂的沉默让场面变得异常尴尬。李寒衣默默地看了雷轰一眼,心中还藏着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因为我心有所属,而那个人只有赵凌云。 片刻之后,雷轰仍不甘心,试探性地问道:“那……我能找你比剑吗?” “比剑?”李寒衣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是江南霹雳堂雷家的人吗?听说雷门早已封刀挂剑,绝不允许后人练剑或练刀,你这是……唉,算了,随你去吧。” 天空中雷电狂舞,李寒衣已无心与他多言,此刻她的思绪全在赵凌云身上。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去练剑!”雷轰痛快地答应下来。 李寒衣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兴奋,难道自己拒绝得还不够明显?这人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我定会用心钻研剑法,早日成为剑仙!” 雷轰说完便带着满满的兴趣转身离去,不时回头瞧一眼李寒衣,差点被路边的树枝绊住脚步。他稳了几步后,笑着挠了挠头,渐渐走远。李寒衣却未曾分心看他,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投向山巅。赵凌云,你能抵挡这雷劫吗? 青城山上,李淳罡正带着徐凤年返回庭院。今日的经历让他感悟颇深,需要静下心来细细体会。然而天际风云突变,雷云层层堆积,原本晴朗的天空转瞬之间变得乌云密布,连一丝阳光都无法穿透。 雷霆之声如潮水般涌来,仿若千军万马在苍穹之上奔腾而过。李淳罡的胡须都被惊得竖了起来,慌乱说道:“老夫不过是窥探到神游境界的一点皮毛而已,尚未突破啊!”他又疑惑道:“况且,神游之境怎会有雷劫一说?” 徐凤年听罢愣了一下,觉得李淳罡的话确实有道理。那这雷劫到底为何而来?李淳罡眯起眼睛,脸上的震惊慢慢平复下来,惊讶道:“难道是赵真人?”他随即又补充道:“但赵真人也才到达神游境界,按常理来说不该引来雷劫。” 徐凤年睁大双眼,嘴角抽动,下意识望向福禄庭的方向。听完李淳罡的话语,他忍不住苦笑道:“李前辈,你这一个‘才’字,对晚辈的打击可不小。” 李淳罡闻言也是一怔,细想之下,自己何时把进入神游境界视作理所当然了? 姜泥望着天上恐怖的压力,脑袋一片空白,紧张地攥紧了玉手,根本听不进李淳罡的解释。她显然已经被如此震撼的天威吓得失魂落魄。 正在协助重建的江湖人士纷纷抬头看向天空中的异象。只见天空中雷云密布,逐渐形成了一道倒悬的龙卷风。龙卷风内雷光闪烁,犹如雷兽嬉戏。其下端不断传来青白色的雷霆“轰隆”作响,仿佛正在积蓄某种巨大的力量。 有人不禁感叹:“这他娘的……老子就不该留在青城山!” 还有人议论道:“这是哪个强敌前来挑衅?青城山怎么这么倒霉?” 更有人惊呼:“鬼爷,这天雷阵阵,我都想给雷公下跪了。” 也有人回忆道:“我闯荡江湖时听过说书人的讲述,这种雷云好像就是雷劫,本以为只是书中的虚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最后有人猜测:“雷劫?那就是有人要飞升成仙?究竟是谁?” “除了道剑仙还能有谁。” “没错,之前道剑仙的那一剑确实如同仙人所为。” “哈哈,我选择留下显然是正确的,要是有幸目睹赵真人飞升,这可就多了一桩精彩话题。” 第59章 道剑仙不愧为剑仙之首 福禄庭内。 赵凌云仰头望着天际翻滚的雷云,乌云密布,凝聚成漩涡状的云层。 漩涡中电闪雷鸣,他的面容时隐时现,在光影交错间显露出惊讶之色。 “不对,我才刚踏入神游玄境啊。” 赵凌云缓缓吐出一口气。 ... “这般情形,竟然也要遭受雷劫?” 作为雷劫目标,赵凌云对周遭感应格外清晰。 他内心深处总有一种危机四伏的感觉。 这种感觉仿若一柄利刃悬于头顶,且还在微微摇晃,极不稳定。 面对雷劫,这种感觉愈加强烈。 同时涌起一种无力反抗,只想放弃抵抗的冲动。 不过,赵凌云的眼眸却如星辰般闪耀,光芒璀璨,体内真元流转,手中青霄剑发出铮铮鸣响。 对于这样的雷劫,赵凌云毫无畏惧。 青霄剑亦是如此。 瞬间,脑海中的退意全然消散,即便面对如此天威,赵凌云也敢于举剑迎战。 殷长松仰望天空异象,胡须都因愤怒而歪斜。 道家典籍中记载了众多雷击之事。 然而其结局往往惨烈,令人观之心痛。 此雷劫定是九重雷劫,雷云厚重犹如大地。 显然,这雷劫非同一般,显然针对赵凌云而来。 殷长松几乎气得昏厥过去,指着天空怒骂:“老天无眼,怎容你道家弟子如此指责!” “赵凌云,命格独特,一生困苦,仅能蜗居于狭小院落,如今还要降下雷劫,我...” 尽管心中不满,殷长松终究未能说出悖逆之语。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浑身真元涌动,以大拇指掐算,试图推演赵凌云的未来。 然而迟了,天空中的龙卷云骤然裂开,雷云中央一道紫白亮光乍现。 随即,一条三丈粗细的雷霆轰然落下。 看那雷霆,如此粗壮,若是击中青城山,怕是要引发大火,形成一个巨大的天坑。 为了守护青城山并完成渡劫。 赵凌云腾空而起,大声说道:“既然天道降临,岂敢不接!” “剑起!” 话音刚落,手中的青霄剑光芒四射。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赵凌云再次凌空而行,宛如漫步于青城山后花园般自在。 他目光平静且深邃,面对滚滚而来的雷霆之势,面容毫无波澜,犹如古井般深不可测。 昏暗的天幕下,他的双眸闪烁出耀眼的神光,恰似风暴中屹立的灯塔,指引方向。 青霄剑灌注了强大的真元,周身散发出璀璨的剑芒与神辉,仿佛化作了一柄由光芒凝成的利刃。 天空怒吼,雷声震天,仿佛对赵凌云的挑战感到不满。 这样一个年轻的身影,竟以如此坦然的姿态迎战天罚,其气势冲天而起,手中光剑仿若能劈开苍穹。 这是对天神威严的直接挑衅,也是对天道规则的公然质疑。 “轰隆——” 天际之上,雷云翻涌,风暴中心雷光不断汇聚,酝酿着毁灭的力量。 狂风肆虐,赵凌云直面这场天劫,紫袍随风猎猎作响,但他身躯笔直如松,稳如旗帜般矗立不动。 “咔嚓——” 一道雷劫骤然劈落,青白色的雷光将他的脸庞映照得清晰明亮,天地之间仿佛因这一击而发生变化。 滔天的威压自高空降临,奔雷之势绵延不绝,粗壮如千年柳树树干的雷霆从天而降。 赵凌云轻挽一记剑花,朗声说道:“我有万剑平地起,敢教日夜换新天!” 话音刚落,他手持青霄剑向上一挑,剑尖流转出堪比天雷的锋芒。 刹那间,整个青城山上的长剑皆发出共鸣之声,轰鸣回荡。 随之而来的是令人震撼的一幕:青城山竟被剑光一分为二,仿佛大地被撕裂开来。 两半山体之中,真元汹涌流淌,宛若凭空诞生了一条浩瀚的长河。 地面瞬间涌现出万里的剑意,如同倒流的瀑布或倾泻的银河,场面壮观至极。 这一次,赵凌云再度施展大河剑意,但与以往不同,这次并非垂挂银河般的气势,而是平地开辟江河般的磅礴力量。 “道剑仙确实无愧于‘道’这个字,他的大河剑意已经千变万化,却还能展现出新的境界!” “道剑仙不愧为剑仙之首,也是最接近神仙的存在!” “不过,他将这般杀招早早使出,后续的雷劫又该如何应对?” 江湖中人目睹这一场景,不禁心潮澎湃,眉目颤动。 “轰隆——” 大河剑意与雷霆碰撞的一瞬,仿佛整个天地都陷入了停滞。 空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照亮了世界,仿佛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存在。 青城山上的众人恍若置身混沌之初,天地尚未分开之时。 随后,一股强烈的真元波动向外扩散,传至极远之地。 第一道雷劫,在赵凌云的大河剑意之下,轻松化解。 天际之上,乌云再次聚拢,风暴迅猛旋转,那暴风眼中的闪电频率逐渐加速,伴随着雷鸣电闪,众人清楚感知到,第二波雷劫的威力远胜先前数倍。 “轰隆” 仿佛雷神愤怒难平,未曾给予赵凌云足够的恢复时间,便随即降下新一轮雷劫。此番雷霆之力远超之前,其威压之下,尽管狂风呼啸,赵凌云的紫袍却纹丝不动。这般力量甚至压制了风这一天地之气,不让它在赵凌云身上显现分毫。 赵凌云高声喊道:“我有无量剑阵,速起!” 瞬间,赵凌云全身金光闪耀,青霄剑上紫气蒸腾,东方远处紫气滚滚而来,犹如道祖三清降临支援一般。 “铮” 青霄剑发出清越剑鸣,赵凌云背后显现出繁复神秘的道家阵纹,青霄剑作为阵法核心,直指雷劫,毫无惧意。赵凌云并拢手指,真元流转之间,一指点出。 只见青城山被一片紫气笼罩,凝实般的紫色剑气在剑阵中浮现,万千紫剑赫然成型。 “铮!” 青霄剑再度鸣响,紫色剑气汹涌地朝雷击扑去。雷霆气势磅礴,以无敌姿态与无量剑阵碰撞。 “轰隆-” 天空传来震耳欲聋的雷鸣,宛如大地震颤。青城山也因这股力量而微微抖动。雷霆势不可挡,接连撞碎紫色剑气。然而,赵凌云背后的神秘阵纹源源不断地生成紫色剑气,与雷霆纠缠。 第60章 有何变故? 在缓慢消耗之中,雷劫迅速崩解,化为点点电光在空中炸裂。江湖人士目睹赵凌云两次破劫,眼中不禁闪烁光芒。 “道剑仙如此厉害,这样的雷劫不过是些许电光,我早已化为尘埃。” “又怎能与道剑仙相比,其中精妙深奥,我们凡人如何看得明白?” “原来道剑仙隐藏如此实力,无量剑阵果然比无量剑更为强势。” “唉,对付无法无天这种小人,怎值得道剑仙全力出手?” 就在江湖人士议论纷纷之时,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道雷劫接踵而至,连续轰下,丝毫不给赵凌云喘息机会。整个青城山笼罩在重重雷威之下,山间电光闪烁,好似雷云已将青城山覆盖。 五道雷劫同时降临,仿若五条粗壮雷龙相继冲来。其间不断闪烁的雷光,令人寒彻心扉,不敢正视。 “天道竟使五道雷劫齐下,真是咄咄怪事!” “飞升成仙,天道这般刁难,怕是无人能够成功。” “道剑仙,这究竟是通向仙界的坦途,还是堕入鬼域的路径?” “糟糕,面对这般雷劫,道剑仙是否能够抵挡?” 赵凌云目睹五条雷龙咆哮而来,其利爪闪耀寒光,电闪雷鸣间尽显杀机,令人胆寒。 天道竟如此不堪? 五道雷劫同时降临,这是赵凌云心中的第一念头。 随后,他引动真元,福禄院中插入泥土的桃花剑顿时化作流光飞至手中。 桃花剑非同小可,乃人间纯阳之剑。若施展人间至暖春风剑法,剑意倍增,威力取决于使用者修为。 手握桃花剑,温润如玉之感让赵凌云面露微笑。他将剑轻轻挑起,朗声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桃花开!” 刹那间,一道翠绿屏障拔地而起,充满复苏与生机,与雷劫的毁灭和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就在这一刻,赵凌云又持青霄剑,高声喊道:“剑廿三!” 顿时,时空仿佛凝固。那五条雷龙也短暂停滞,整个世界中风停云歇,花草树木皆在一瞬凝止。 何谓剑?何谓道?何谓廿三? 剑即剑,道即道,尽头便是廿三。 廿三为道,廿三为意,廿三为极,廿三为尽,廿三更是剑的极致。 如此威压,足以撕裂虚空。 时空停滞之际,虚空出现丝丝裂纹,空间碎片如同破碎的玻璃般散落,随即迅速修复。 凭借这一剑,赵凌云直接打破虚空,剑的极致不过如此。 借此良机,赵凌云手中青霄剑发生变化,真元注入剑身,直冲云霄,连接风暴雷霆。 赵凌云挥剑连舞,第一道剑气已然使出。 问天之道。 剑气引动混沌,白气升腾。 赵凌云身形转变,身体如剑,第二道剑气随之而出。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白气瞬间凝实,天地化作黑白两色,仿若置身水墨画中。 赵凌云身形流转,全身散发剑光,以身体为剑,第三道剑气挥洒而出。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在水墨画卷中,三道剑气交错融合,竟凝聚成一条纯黑墨龙,宛如赵凌云在空中绘制的一条巨龙。 这三招,正是西楚剑歌的精妙所在。 此剑法由西楚那位剑仙古尘所创,每一招每一式皆堪称绝世剑招。 姜泥回过神来,注视赵凌云的剑舞,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浮现,她捂住桃唇惊呼道:“是古叔叔的剑!” 仍然有所不足,赵凌云定睛望向空中的五条雷龙。 春风来已与第一条雷龙碰撞,伴随轰鸣声,雷劫随即瓦解,春风来也逐渐消散于风中。 剑廿三停驻时空,效果显着,剑招震撼天地,与第二条雷龙相撞后瞬间消失,雷劫哀鸣溃败。 第三剑西楚剑歌与第三条雷龙交锋时,三重剑式层层递进,威力倍增,令人心惊胆战,彻底击破雷劫。 第四、第五条雷龙冲过重重剑气,直逼赵凌云。 王一行见仍有两道雷劫,咬牙切齿地抱怨道:“这老天实在不讲理,凌云已经这般强大,还要为难。” “凌云何时达到如此境界?” 玄陵听到师叔的斥责,却满心敬仰地注视着赵凌云,心中暗想:“小师叔宛如天人,这般神通令人惊叹!” 黄蛮儿不明所以,只觉雷劫杀机四溢,狰狞可怖,如同魔王降临,师兄必是在降妖伏魔。 于是高声呐喊:“师兄,加油,你一定能胜利!” 三眼灵猴果然非凡,眼中尽是焦虑,对天道变幻极为敏感,焦急间只能抓耳挠腮,吱吱乱叫。 赵凌云面对雷龙袭来,目光毫无倦意,反而微笑高声道:“天下剑客,借剑一用!” 剑仙借用佩剑? 无人敢违! 这几个字如剑仙号令,召唤万剑相助。 “铮铮铮” 青城山之上,万剑共鸣,在主人手中不断发出剑鸣,似要挣脱而出。 即便主人试图阻止,长剑依然牵动主人向前踉跄数步。 最终无法阻挡,长剑化为流光飞出。 李寒衣感知到背后止水、铁马冰河两剑的震动,轻启嘴唇说道:“去吧!” “铮!” 双剑同时出鞘,疾速飞出。 …… 率领大军绕道青城山行进的叶鼎之,忽然猛然勒住缰绳。 胯下追风马高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踏落漫天尘土,打了个几个响鼻才勉强停下脚步。 叶鼎之顿感云袖、玄风两剑剑意激增,铮铮作响。 他眯起双眼,将手按在两剑上,以内力压制,神兵热度稍减,但仍嗡鸣不止,似乎受到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 大军随之缓缓停下。 白发仙和紫衣候迅速策马上前。 “宗主,有何变故?” 叶鼎之抬手示意二人噤声。 转身望向青城山所在,白发仙与紫衣候也随之注视。二人目光骤然一凝。即便相隔遥远,天象的异常依旧清晰可见。只见苍穹之上,一团庞大的风雷聚集于青城山之巅,仿若要将整座山峰彻底吞噬。 “雷劫磅礴,此等资质堪称绝世无双。” 叶鼎之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无力感。这种无法掌控自身命运的压抑,自他成为天外天宗主后已许久未曾体会,而今却再度涌上心头。先前撤军时仍存不甘,但此时唯有庆幸与敬畏残存。 第61章 回雪月城,练剑! “多谢天师饶命之恩,暂借两剑又有何妨?”叶鼎之缓缓松开紧握神剑的手掌,真元随之停止流转。两柄灵剑瞬间腾空,疾驰而去,直奔青城山方向。 青城山之巅,赵凌云身后浮现重重剑影,皆为周边长剑所化。形态各异,锋芒毕露,流转着耀眼光芒。无数长剑悬于头顶,使得整个青城山剑意冲霄,景象震撼至极。赵凌云傲视天地,高声喝道:“万剑归宗,出!” 指尖轻点,万剑重叠化作一柄十丈巨剑,朝着雷劫呼啸而去。未完待续,赵凌云并指成剑,周身散发仙气。一缕纯净如青天白云般的剑气应运而生,辉煌迅疾,锋芒不可阻挡。人剑合一,指尖一点。 剑光斜飞冲天,如同惊电掣虹,横贯长空。此乃天外飞仙!众人皆被这一剑所震撼。百晓堂弟子虽博学多才,却也无法用言语形容这一剑的璀璨与速度。无瑕无垢,宛如仙界之剑。万剑归宗直冲云霄,面对咆哮雷龙毫无惧色,二者碰撞,巨剑分裂为二,雷劫亦随之消散。 万剑随即旋转飞回,各自归入主人剑鞘之中。江湖人士感受到手中长剑残留的些许剑意,无不惊喜万分。天外飞仙速度惊人,犹如雷霆一击,刚猛无比。碰撞间仿佛雷神震怒,雷劫顷刻消散。 雷劫虽未降下雷霆,世界却愈发昏暗,北风呼啸更烈。青城山上的树木尽被折断,草皮随风掀翻,一片狼藉。 他们清楚,这是雷劫发威,正在蓄力一场空前的惩罚。道剑仙的力量,早已超出天道预期,必须借助更猛烈的雷劫将其消灭。 王一行目睹此景,心中惊悚不已。尽管自己并未成为目标,却依然感受到如芒在背的压迫感。他原本怒气冲冲的表情逐渐缓和,目光带着几分焦虑投向赵凌云。 殷长松的状态更为紧张,手指不停地颤动,眼中满是迫切之色。然而受限于修为不足,赵凌云的前路被浓雾遮蔽,无法看清。 李寒衣站在山门外,下意识地攥紧衣袖,屏息凝神。 果然,经过一炷香的酝酿,雷劫骤然降临。众人皆睁大双眼,只见一头巨大的雷龙头颅从风暴云层中探出。其形体极为真实,仿佛一双冷漠无情的瞳孔俯视世间,透露着毁灭与死寂的气息。 它的胡须闪烁着雷霆,宛若两条雷劫缠绕其上。 “雷者,苍天之兵。” 随着雷龙现身,虚空被撕裂,它猛然挤出身躯,直扑赵凌云而去。 “这……怎么可能?”有人惊呼,“雷劫之中竟会出现生灵?” “这条雷龙仿若真龙降世,莫非道剑仙真的被天道排斥?” 赵凌云面对雷龙,神情严肃,紧握青霄剑。此时,雷劫才真正展现出实力,之前的雷霆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赵凌云深吸一口气,周围真气随之汇聚,化作一股磅礴之力涌入体内,直冲云霄。刹那间,天地由暗转明,光辉闪耀。 天空中一道纯金巨剑自云端垂落,连接天地,气势恢宏。“这是‘天地一剑’!”围观者惊叹道。 赵凌云挥动手臂,仿佛有仙人持剑劈下,金色巨剑朝着雷龙斩去。雷龙爪间雷光迸发,二者碰撞后,雷劫消散,金剑也随之隐没。 第八重雷劫结束,第九重接踵而至。 雷云愈发浓厚,颜色幽深如同万丈海底,令人窒息。这次的蓄势比之前所有雷霆加起来还要强烈,让人心跳加速。 一声轰鸣响起,一只由雷霆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从雷云中伸出,朝着赵凌云抓去。在这雷霆之手下,赵凌云显得渺小无比,随时可能被轻易抹除。 赵凌云目光愈发沉稳,青霄剑光芒闪烁。“剑来!”他猛然发出呼唤。顷刻间,青城山上的剑气汇聚成形,千万道剑光环绕周身。 赵凌云手持长剑腾空而起,迎向那巨大的雷霆之手。两者碰撞的一瞬,仿佛微尘撞上雷霆,但赵凌云毫不退缩,只为守护心中的剑道。 一声怒喝震彻云霄:“一剑开天门!”刹那间,雷霆巨手烟消云散,剑光直冲雷云风暴。转眼之间,乌云尽散,阳光洒满大地,青城山上空架起数座彩虹桥梁,连接天地。 江湖人士目瞪口呆,久久无法言语。李淳罡见此剑法,心中震撼,暗自思索:“这招竟与我所习相同,莫非赵真人也掌握了?” 山脚下,李寒衣凝视空中悬浮的赵凌云,美丽的眼中早已没有了最初的惊讶,而是被深深的震撼取代。从第一剑开始,她便全神贯注,生怕错过任何细节。九重雷劫,九种绝世剑法化解,这般壮举世间唯有赵凌云能够做到。 徐凤年也被深深折服,愣在原地,半天才低声说道:“精彩绝伦,可惜……本世子难以表达敬意!” 人群逐渐回过神来,议论纷纷。“赵真人并未飞升?”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此可怕的雷劫难道不是通天之路?” “道剑仙究竟有何等修为?为何天降雷劫却未成仙?” 赵凌云对此心知肚明。突破神游境界后,百年修为凝聚一身,远超规则限制,因此引来天罚。然而凭借自身实力,他成功抵御九重雷劫。虽未真正飞升,但这实则源于他内心的抉择。经过天雷洗礼,体内百年修为彻底融合,已达长生之境。 蜿蜒的山道上,李寒衣抬头仰望赵凌云,其人沐浴阳光,脚踏彩虹,紫衣飘然,宛若仙人降临。背后铁马冰河残留的万剑归宗剑意浓烈且温暖,令她获益匪浅。 不确定这是否为赵凌云有意为之。“仙人剑意嘛……”李寒衣注视着赵凌云的身影,狠下决心转身离去。 她担心自己再多看片刻,便会难以割舍。既然赵凌云既未陨落也未飞升,那一切便还有转机。待此次离开后,定要达到半步神游之境才会再次登山。即便赵凌云态度冷淡,她的自尊亦不容许退让。李寒衣背影孤傲,步伐坚定,朝着雪月城进发。“回雪月城,练剑!” 第62章 下山去灭魔吧 青城山巅,雷劫已过,青城山平安无虞,李寒衣离去后,赵凌云重归往日悠然生活,每日静候桃子成熟。福禄庭中,青城山上,白色花海蔓延山峦,微风送来阵阵芬芳。“这般美景竟只能独自领略,委实遗憾。” “吱吱吱……”大黄手持烧火棍在树上嘶鸣,似对赵凌云现状表示抗议。“幸亏有你相伴!”赵凌云望向大黄模样,经历天劫后,三眼灵猴似有所悟,灵智更为高深,遂轻声一笑回应。听到赵凌云言语,三眼灵猴将烧火棍搁置一旁,继续啃食山间未熟野果。 “赵真人!”福禄庭大门被推开,徐凤年、李淳罡与面带不舍神情的徐龙象步入院内。看着徐龙象眼中眷恋之意,赵凌云心绪微动。 果然,徐凤年含笑拱手言道:“赵真人,多谢青城山这几日款待,我们该告辞了!”赵凌云面露微笑:“不再多留几日?”徐凤年望着赵凌云平静面容,完全无法将其与先前雷劫时的剑仙形象相联系。 他摇头笑道:“从道剑仙处获益匪浅,但江湖广阔,奇事众多,四处游历有助于武道更进一步。” 赵凌云轻轻点头:“世间浩瀚,风云变幻,唯有脚步丈量过的土地才会有收获,如此我也不再挽留。” 徐凤年目视赵凌云,微微拱手后主动退出,仅留下李淳罡与姜泥。世子聪慧过人,自然明白这两人尚有许多话语欲向赵凌云倾诉。 李淳罡再度向赵凌云郑重行礼,以晚辈之礼相待。赵凌云并未闪避,只是微笑询问:“老剑神,何须如此郑重?”李淳罡眼中难得浮现认真神色,正色说道:“老夫十六岁入金刚境界,十九岁达自在之境,二十四岁臻于逍遥,一时剑法天下无敌,一时风采冠绝宇内。” 这般夸耀自身而不觉羞赧,世间唯李淳罡一人能为之。赵凌云却神情专注,静静聆听李淳罡讲述。 “三十六岁前,我只追求无敌之境,不论朝堂还是江湖,皆无对手,却不知天外有天,青城山上有高人如你。” 李淳罡淡然一笑,回忆起年少时的热血。 赵凌云神情平静,专注倾听。 “从赵真人身上学到不少,深感恩情,若非有所牵绊,定当留下相伴,待我事了,再与您切磋剑道。” 李淳罡目光诚恳。 赵凌云拱手回应:“老剑神不必客气,后会有期。” 李淳罡从容离去,留下姜泥,她眼含泪水,语带哭腔:“赵真人,我也要离开了。” 赵凌云无奈一笑:“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别太矫情。” 姜泥抹去眼泪:“赵真人,我会努力修习河剑意,不辜负您的期望。” 赵凌云点头,感知到姜泥体内逐渐凝聚的剑意,未来可期。 两人性格迥异,短暂告别后,姜泥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院门:“赵真人,再见!” 随后消失在视线中。 徐凤年再次踏上旅程,姜泥仍心怀对他的复杂情感,而李淳罡依旧随行护佑。 偶尔,他们都会怀念青城山上那些震撼人心的经历和人物。 青城山太清殿内,议事正进行。 殷长松见赵凌云微闭双眼,身体轻晃,似在打盹,便低声提醒:“凌云,你是掌教,形象还是要维持的。” 赵凌云醒来,略显困倦地环顾长老们,勉强坐直身体,装作认真倾听。 这些长老平日清净太久,似乎都患上了心理疾病,连食堂多用两个蛋这样的小事也要大费周章地争论。 赵凌云面对长老们的热切目光,有些尴尬,但还是强忍着保持端庄。 看到赵凌云清醒过来,众人随即开始正式讨论。 鹤发长老大声说道:“魔教四处为祸,我青城山身为道教圣地,怎能袖手旁观?” 赵凌云轻轻扫了鹤发长老一眼,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无奈。山中生活优渥,景色宜人,为何要下山除魔?实在无事可做,不妨咬咬打火机解闷。 赵凌云笑着开口问道:“师叔,这天下道首的名号是谁封的?我怎么从未听闻?”鹤发长老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抽动,回应道:“青城山乃道教圣地,是道祖成圣之地,这天下道首之名自然当之无愧。” 赵凌云点头附和:“师叔说得有道理。” 随即,赵凌云神色认真地继续追问:“不过,武当同意了吗?龙虎山认同吗?国师齐天尘所属的黄龙山是否认可?”这一连串的问题让鹤发长老一时语塞,片刻后才勉强笑道:“如果他们能认可,那自然是最好的。” 赵凌云摇了摇头,心中暗叹这些长老心境虽高,却也有些不知轻重。见赵凌云沉默不语,鹤发长老又说道:“这正是我们争取他们认可的机会啊。” 赵凌云立刻打断:“咱们青城山不是已经帮他们解决了四个大逍遥和一万铁骑吗?相比其他门派,这已经足够了,差不多就到此为止吧。” 鹤发长老捋着胡须叹息道:“天下苍生的苦难皆因魔教而起,区区一万铁骑、四大逍遥怎可能彻底解决?我们……”赵凌云见状,直接亮出底牌,严肃地说:“师叔言之有理,既然如此,那我就下山去灭魔吧。” “什么!” “不可!”长老们纷纷惊呼。殷长松急忙站起来对鹤发长老喝道:“你不要再提下山除魔的事了,他是掌教,一切按他的意思办!” 鹤发长老闻言,眉毛抖动了几下,连忙笑着说:“凌云啊,你莫要钻牛角尖,这事我们就不再参与便是了。” 赵凌云摊手微笑道:“那好吧,一切听从长老们的安排。” 听到赵凌云答应不下山,长老们松了一口气,再也不敢提及此事。“你绝对不能下山!”殷长松郑重说道。鹤发长老也附和道:“我只是随口一说,魔教之事自有朝廷和江湖人士处理,与我们无关。” 殷长松点头补充道:“确实如此,凡事都得讲究个先后缓急。” 赵凌云默默点头,脸上依旧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第63章 打算跟青城山合作? 现场无人不明了,赵凌云一旦离开山门,其影响远超魔教东征的威胁。 见众人忧虑,赵凌云微笑回应,“诸位长辈不必担心,我并无下山之意。” 这番话稍稍安抚了众人心绪,但少年心思难测,长老们依旧无法彻底放心。 即便赵凌云如此表态,长老们依然反复叮嘱,切莫萌生离山之念。 赵凌云再次郑重承诺后,众人才勉强停歇劝告。 会议在赵凌云的主导下告一段落,而他自然乐得如此,连连应允。 刚踏出太清殿,殷长松便将赵凌云拦住。 赵凌云回头一看,发现殷长松身旁站着一名清瘦孩童,约莫八九岁模样。 殷长松将孩子推向赵凌云,说道:“此子名唤李凡松,天赋过人,全山再无比你更适合做他师父的人选!” 赵凌云仔细端详李凡松,只见他双眸如星,年纪虽小却已显露非凡气概。 对面的李凡松面对赫赫威名的赵凌云,毫无畏惧,目光坦荡清澈。 赵凌云不禁点头认可。 他心知肚明,李凡松肩负青城山未来武运,修习道剑后,必将成为年轻一代中剑术登峰造极的人物。 “是时候收徒了。” 赵凌云心念一动,随即温和一笑,“好,从今以后你随我学剑修道。” 李凡松只觉赵凌云笑容亲切如春风,内心因离别家人而起的痛苦也被平复,于是脆声答道:“是,师傅!” 殷长松捋须轻笑,“既如此,那就行拜师礼吧。” 李凡松听罢,立刻跪地叩首,虔诚礼拜。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李凡松一拜!” “好,起身吧。自今日起,你便随我左右,我教你剑法。” “多谢师父。” 此时,一位年轻弟子匆忙赶来,行礼后禀报道:“掌教师叔,师叔祖,门外有访客求见!” 赵凌云与殷长松相视一眼,满是疑惑。 当今天下动荡,叶鼎之率领魔教四处挑衅,各大正派或自救或求助,不知何方人士会登临青城山? 殷长松深知事态紧急,果断吩咐:“让他们上山详谈。” 片刻之后,年轻弟子引领两人到来。 看到来者容貌,赵凌云目光微敛。 其中一人头戴斗笠,身披僧袍,颈间佛珠垂挂,确是和尚无疑,可那身上的气质,却绝非寻常僧侣可比。 一片明朗的天空下,有人手执一柄伞,马尾高高束起垂在身后。此人面容俊美,本应是位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可惜眼中暗藏阴霾,周身散发出凌厉的剑气。 这两人站在一起,明显透着几分邪气。 戴斗笠的男子先开口,向两人行礼道:“两位真人好,我名苏喆,江湖人送绰号战狼。” “战……战狼?”赵凌云听后略显惊讶。 “没错。” 苏喆轻点头,“或许赵掌教对我的另一个称号‘斗笠鬼’更为耳熟。” “斗笠鬼?”赵凌云认真思索片刻,直言道,“似乎并无此名号听过。” 苏喆一时语塞,勉强笑道:“赵掌教是在开玩笑吧。” “不,我确实没听说过。” 赵凌云坚定回应。 苏喆无言以对,心中暗骂一声。 “不过这战狼之名……你也用华为吗?”赵凌云笑着问道。 “啊?这是何意?”苏喆疑惑片刻,恭敬答道,“赵掌教如天人一般,话语深奥难解。” 赵凌云心中叹气,不再言语。 看来并非同乡。 另一边,持伞者抱拳说道:“我叫苏暮雨。” 执伞鬼苏暮雨? 赵凌云眉毛微挑,暗河? 暗河名声不佳,传言世间有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唯有深夜伴着月光才隐约可见。 循着这条河流上溯,便可找到暗河。 他们是黑夜中的利刃,最凶狠的刺客组织,说白了就是一群顶尖的职业杀手。 他们的威名在江湖中颇为响亮,只是在杀手榜上找不到他们的名字。 并非不够强大,而是他们作案时不留任何痕迹。 因此,暗河在江湖中备受关注,毕竟谁在江湖中不是仇敌遍布? 暗河分为三大家族,兵器术由苏家专精,内功拳归谢家传承,医术秘法为幕家所长。 三家之上有大长老统领全局,大长老之下,三家家主各自管理门下杀手。 而苏暮雨八岁便拜入暗河苏家大师门下学剑多年,在年轻一代中声名赫赫。 这两人的到访,让赵凌云有些惊讶。 暗河的人来青城山有何目的? 殷长松也皱眉问道:“难道现在暗河也需要年轻人出来闯荡江湖了吗?” 青城山作为正派大山门,自然与这种见不得光的势力天生对立,殷长松的话带刺。 苏暮雨却淡然一笑,拱手答道:“老天师莫要取笑,我们暗河年轻一辈都需要历练,毕竟行万里路胜读万卷书,家中长辈自是明白道理。” 赵凌云听后,嘴角微微扬起。 将学习杀人理论,不如直接付诸实践说得再文雅些,这少年确实是个奇才。 对面的年轻人态度坦率,殷长松也不好继续嘲讽,便直截了当地问:“到我青城山有什么事?” 苏暮雨轻轻摇头笑着回答:“不算什么事,只是我们暗河近来因魔教猖獗作乱,生意一落千丈,粮仓几乎见底,所以想加入讨伐魔教的队伍。” 赵凌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家伙还真是厉害,魔教居然把中原武林的正邪两道都给彻底得罪了。 不过,若暗河加入征讨大军,那些魔教恐怕要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恶鬼了。 殷长松听完这话,心中松了一口气,现在对付魔教是件大事,确实需要联合各方力量。 看来这两个年轻人是无处可去,打算跟青城山合作? “两位来青城山怕是白费力气了。” “我青城山并不打算下山参与此事……” 眼看殷长松误解,苏暮雨赶忙解释:“天师误会了,我们不敢与青城山平起平坐,更不敢与青城山共同对敌,只是想请教一下道剑仙赵掌教。” 赵凌云听到苏暮雨提到自己,又见他眼中流露出兴趣,便微笑问道:“不知你们想请教什么?” 苏暮雨早听说过赵凌云的传奇事迹,知道他是即将成仙的人物,因此放低姿态,朗声问道:“暗河出手能否有把握除掉叶鼎之?” 赵凌云注视着苏暮雨,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第64章 武道之路欲速则不达 杀谁不是杀,只要叶鼎之死,魔教自然就会瓦解。 不过这暗河确实胆大包天,不愧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 赵凌云轻轻摇头说道:“叶鼎之并未上山,否则也轮不到你们出手。” 苏暮雨面对赵凌云如此贬低的话语,却丝毫不生气,反而说道:“赵掌教说得对,唉,只可惜了。” 这一趟算是白跑,让苏暮雨有些懊恼。 赵凌云打量了一下苏暮雨,补充道:“不过你们若是去了,必死无疑。” 听到这话,苏暮雨眼神微微一怔,不清楚赵凌云是抬高叶鼎之还是看不起暗河。 但想到赵凌云这种身份的人,应该不会骗人。 看来叶鼎之确实不好对付。 苏暮雨拱手致谢:“多谢赵掌教指点。” 赵凌云微微摆手,没有回应。 苏暮雨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便带着苏喆离开。 赵凌云也向殷长松告辞,带着李凡松前往福禄庭。 刚进入福禄庭不久,一名弟子急匆匆跑进来,大声说道:“掌教师叔,又有人求见您。” 一个身影跃过而来,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赵凌云转头望去。 以上内容已按照要求调整表达方式,保留双引号,并删去无关内容。 年轻弟子紫衣遮眼,避开风沙,指向一人问:“你……是怎样进来的?” 他目光中满是诧异。毕竟,从山门到福禄庭有十余里路,普通人翻山越岭需耗半日,而此人不过眨眼便至? 那人豪放大笑,直爽答道:“凭借‘千里一醉’身法,再加上院内美酒诱人,我可等不及!” 赵凌云打量来者,只见他容貌俊朗,年约二十六七,但两鬓已现白发,如霜雪点缀,使清秀面容平添几分冷峻。腰间挂着酒葫芦,散发淡淡酒香,衣衫随意垂落,不拘小节,又冲淡了脸上的严肃,显得洒脱自在。 更令人惊讶的是,年纪轻轻却拥有深厚真元,虽无刀剑在身,却透出一股交错的锋锐之意。难道这就是雪月城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城主——酒仙百里东君? 赵凌云微微眯起眼睛,问道:“不知百里城主今日造访青城山有何贵干?” 北离疆域现有四大巨城:北方天启、南方雪月、西方慕凉与东方无双。 北方天启为萧氏皇族龙气汇聚之地,乃帝都所在。西方慕凉曾是抵御蛮族的雄关,后因气候变迁逐渐荒芜,如今仅剩孤剑仙洛青阳独自居住,练习凄凉剑术。 昔年人屠徐骁率北凉铁骑踏破六国,西楚覆灭后,天下无双城也更名为“无双”。近年来,随着雪月城崛起,“无双”之名渐成历史。 雪月城原称“大长和”,因几位绝世高手相继定居于此,吸引了众多江湖人士追随,遂改名为“雪月”。前代城主洛水和南宫归隐后,现今由三位城主共同治理。 所谓雪月城,恰如其名——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 下关为凡人之城,与普通城池无异,勾栏酒肆、店铺摊贩遍布,充满烟火气息。穿过登天阁便是上关,真正的雪月城所在地。 雪月城气势恢宏,背倚苍山云海,远观宛如天上宫阙。苍山上风光旖旎,云雾缭绕。有诗赞曰:“巅积雪,山腰白云,天巧神工,各显其技。” 苍山十九峰,十八溪,处处风雅。最引人入胜的当属山顶经夏不化的苍山雪,举目可见,尽显自然奇观。 山巅之上,积雪之侧。李寒衣执剑而立,周身真气流转,空气似被隔绝,略显凝滞。 止水剑法,精妙无双,以截断江河之势着称,极为出众。一名怀抱幼童的男子站在旁边,满脸无奈地注视着李寒衣练剑,她的动作仿佛陷入疯狂。 司空长风凝视着李寒衣剑势凌厉,低头对怀中的玲珑女孩轻声说道:“千落,李姨娘的剑法是不是很精彩?”司空千落脆生生地回答:“姨娘的剑法真美,我也想学剑……” “嗯,这个嘛,还是算了。” 司空长风苦笑着摇头。“你爹是枪仙,乌月枪注定要传给你,那可是登上过百兵榜的神兵利器,小千落想要吗?” “想要!”司空千落奶声奶气地回应。 司空长风满意地点点头,“那我们就约定好了,以后练枪。不过现在嘛,先玩拨浪鼓吧,我和你李姨娘有事情要谈。” 把拨浪鼓递给女儿后,他转向李寒衣,深深叹息一声。“百里东君这小子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明明他是大城主,却整日游山玩水,不理雪月城事务……还有你,寒衣啊,你身为二城主,怎么天天只顾练剑呢?偶尔也该分担一下责任吧?” 司空长风不停唠叨,但李寒衣始终充耳不闻,眼中只有剑。她挥舞长剑,剑光流转如江河随行,周身水雾缭绕,剑气锐利逼人。 李寒衣的止水剑法已至第三层境界——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她的剑意非凡,实力不可小觑。虽然在赵凌云面前或许难敌一招,但在江湖中,她可是赫赫有名的五大剑仙之一。 自从青城山归来,这半月间,李寒衣练剑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这种急于求成的态度,让司空长风十分忧虑。然而看着她全然不顾外界的模样,他张了张嘴,最终选择劝道:“练武讲究循序渐进,你这样拼命修炼,怕会损伤心境。” “适当休息,反而有助于领悟剑道,毕竟武道之路欲速则不达。” 李寒衣却未听从,手中长剑再次变化,空中水雾骤然消失,凝聚于铁马冰河之上,仿佛披上一层水衣。 这层水衣实则是由剑气凝结而成,虽似水流,却非水,而是惊人剑气。她向来是个骄傲且行动力极强的人。 当初说要取下铁马冰河,便独自一人登临昆仑山顶,硬生生将它摘下。 她决心冲击半步神游的境界,绝不会因司空长风寥寥数语而动摇。 司空长风凝视着李寒衣那冷淡的态度,明白劝阻无用,便咂嘴后继续自语般说道—— “天外天的大军已逼近天启城不足百里,朝廷陷入混乱,各地精锐部队紧急回防。天启城守将尽皆出动,气势磅礴,震撼天地。与此同时,江湖中也风波四起,各大名门正派接连遭受袭击。” 第65章 你莫不是想跟我们雪月城争人? “据说江湖联盟姗姗来迟,青龙堂因此被灭。传闻中,青龙堂内尸横遍野,鲜血汇聚成河,堂主虽死犹站,双目圆睁,仿佛即便死后也要撕下魔教一块血肉!” 李寒衣目光骤然一凛,体内真元翻涌,身形瞬间腾空而起,将水袖甩向剑锋,刹那间剑意冲霄。 “噗——!” 一片白云竟被水袖击得粉碎,如泡沫般散落。随着真元流转,山巅积雪纷纷扬扬飘落,转瞬化为水滴消逝无踪。这一剑之威,令人心惊,水剑破云,显然她的苦修并未白费。 半个月来的勤修苦练,加之非凡的天赋,以及在青城山观剑有所感悟,止水剑法第三层已然达到大宗师境界,并开始触及第四层的门槛。 司空长风见状,眯起双眼道:“雪月城乃武林至尊,众多江湖势力自然需要联手对抗魔教。更何况叶鼎之这贼人修为深不可测,若雪月城不出手,必将遗祸无穷。” 李寒衣挽起一个剑花,反手握剑而立,眉宇微蹙。 叶鼎之,魔教…… 那日在青城山,有不敢上山之人,也有不敢下山之人,既然如此,那就由我去惩戒这个滞留山下之人! 司空长风见李寒衣停下练剑,还想开口多言。 却被李寒衣直接打断,冷声回应:“我去。” …… 青城山之上,春暖花开,万物复苏。 参天古林间,仙鹤翩跹飞舞,兽吼鸟鸣交织,生机勃勃,宛如道家福地,呈现仙山盛景。 福禄庭内,桃花在春风滋润下吐露新芽,娇嫩欲滴,惹人喜爱。 百里东君拱手作揖,姿态潇洒:“赵天师好眼力,在下正是百里东君。” 赵凌云微微点头,虽在意料之中,却仍不解这位酒仙为何突然来访。 百里东君并未立即回应赵凌云的询问,他不自觉地轻嗅鼻间,沉浸于满院飘散的酒香之中,心中满是惊喜。“赵天师竟也嗜好饮酒,实在难得!”那些酒坛上的红布条微微晃动,几乎要被他的气息带动飞起。 “鉴赏酒香还需运用内力?”赵凌云见酒坛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似坛中酒液即将冲破封口喷涌而出,急忙出言阻止。闻声之后,酒坛恢复平静,不再摇晃。 百里东君莞尔一笑,朗声道:“这般佳酿,令人垂涎三尺,我也不知为何会如此……”赵凌云注意到对方浑身散发的酒气,心下猜测其饮酒不少,遂问道:“闻名遐迩的酒仙、雪月城大城主莅临此处,不知有何贵干?”百里东君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赵凌云,仿佛要将其看透一般,神情略显怪异,令赵凌云内心生出几分不安。 “哈哈!”百里东君忽然放声大笑,豪迈地说道,“今日前来,实为雪月城争夺佳婿,却不知能否胜过赵天师阁下?”赵凌云听罢,嘴角微微抽动,眉头紧锁片刻后重新开口询问:“莫非是为了……寒衣?”百里东君凝视赵凌云,叹息道:“正是为了寒衣而来。” “寒衣自青城山归来,便将自己囚禁于苍山之巅,日以继夜练剑习武。” “有时我在城中饮酒,仰望明月,只见寒衣在月下舞剑;待我醒来,已是正午,她仍在那里挥剑不止。” “完全陷入一种痴迷状态,令人忧虑不已。” “尽管她是雪月城二城主,但年纪尚幼,比我和长风都要小上许多。作为兄长,她的婚事我自然要过问一二。” 听完百里东君的陈述,赵凌云心下已然明白。李寒衣性情高傲冷峻,一旦认定目标便会全力以赴。从小独立成长,性格难免倔强。之前在院中察觉到她情绪有异,大概是因为目睹自己进入神游玄境,感觉自己有所不及,从而产生自卑心理。这般努力进取的模样,倒也让人心生爱怜。 “因此,我实在不忍心让她受苦。” 百里东君凝视赵凌云,轻声说道:“本打算帮她夺回夫婿,但如今看来,赵天师恐怕不太好对付,我的把握也小了许多。” 把女婿抢回来给妹妹完婚?这事儿还真像是那个嗜酒之人会干的事。 赵凌云哈哈一笑:“其实,她完全可以亲自上山的。” “什么?”百里东君故意怒喝,“你莫不是想跟我们雪月城争人?” 赵凌云一怔—— 糟了,怎么有种在岳父面前挖墙脚的怪异感! 百里东君挥了挥手:“休要胡思乱想。况且,寒衣自己早就说过,不到半步神游境界,绝不上山找你。” 赵凌云却毫无慌乱之意,依旧带着调侃的笑容。 “看样子大城主对女子了解不多啊。女人的话,只能信一半,否则很容易被牵着走。” “啊?此话当真?”百里东君愣住,意识到自己的盲点。 思索片刻后,他猛然察觉不妥,倒吸一口凉气。 “且慢!你年纪不过比寒衣大一两岁,又是个从未下山的道士,怎会对男女之事如此通透?” “看书?”赵凌云笑了笑,“我无法下山,便多读书,书中有不少人生智慧。所谓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大城主平日不喜欢读书吗?” 百里东君无言以对。 两人陷入短暂的寂静。 百里东君皱眉盯着赵凌云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这个赵凌云,似乎和江湖传闻中的形象不太相符。 出发前他曾设想了许多应对策略,此刻竟完全派不上用场。 “哦!”百里东君忽然开口,笑道:“这些暂且不提,满院美酒摆在眼前,岂能错过?不知我是否有缘与天师共饮一杯?” 赵凌云自然不会拒绝,朝正在桃树下打坐的李凡松喊道:“凡松,过来斟酒!” “好嘞师父!”李凡松兴冲冲地跑来。 两人坐在石桌旁,李凡松则眼疾手快地为他们倒酒。 “这是?”百里东君望着李凡松,挑眉询问。 赵凌云答道:“我新收的徒弟。” 百里东君仔细端详李凡松,发觉其气运非凡,锋芒初露,周身剑意流转,颇为不俗。 “真是可喜可贺,赵天师得此良徒,相信不久之后便会听到他的盛名!”百里东君由衷赞叹。 赵凌云微微一笑,却不言语。 第66章 这是九天惊雷指! 百里东君的目光落在已经抽芽的桃树上,树下一把桃木长剑深插泥土之中。 即使沾染尘埃,桃剑依旧光彩照人,仿若天兵。 百里东君注视赵凌云,相貌堂堂,气度非凡,紫袍加身更显庄重,确实无愧于道剑仙之名。 这样的高人竟然会用离火阵心诀来催熟桃子? 这种差异感,令人不由自主对赵凌云产生几分好感。 百里东君并未开口询问,毕竟高人总有奇怪的,他之前已察觉到。 他自己不也被称作酒仙,而非剑仙或刀仙吗? 况且他热爱酿酒,这与催熟桃子并无本质区别。 若非先前那幕,百里东君认为自己与赵凌云应有许多共同话题。 “那一柄确实是把好剑!”百里东君指着桃花说,“比我从名剑山庄得到的仙宫品‘不染尘’毫不逊色。” 赵凌云淡然一笑:“百里城主过奖了。” 天下剑器共分五级——凡品、高山品、沧海品、云天品、仙宫品! 沧海品已是江湖难得一见的珍宝,云天品现世定会引起腥风血雨,而仙宫品唯有如百里东君、赵凌云这般人物方能驾驭。否则,这种级别的神兵不会屈就于普通人。 百里东君接着说:“我有一剑叫‘不染尘’,还有一刀叫‘尽铅华’,可惜今日都未带在身边。只随身携了一壶初入江湖时酿的酒——须臾。” “请赵天师品鉴!” 李凡松接过百里东君的酒葫芦,为二人各倒八分满。 “来,”百里东君举杯示意,一口饮尽,豪情万丈。 赵凌云亦仰头喝下须臾,口中酒气四溢,顿觉一股冲天豪情涌上心头,仿若少年般炽热的气息。 果然是百里东君年轻时酿的酒,虽少了些醇厚与回味,但酒劲直冲口腔,简单纯粹,恰似少年心性。 两人推杯换盏间,赵凌云细细打量百里东君。 此人说出抢女婿之类的事,不像虚言。 百里东君还真可能做出这种事。 但仅仅为了这事而来,显然不够充分。 赵凌云饮尽一杯酒,吐出酒气问道:“百里城主,迢迢千里而来,想必不只是为了抢人这么简单吧。” 百里东君眼神迷离,酒意正浓,衣襟已被酒水浸湿不少。在饮下一杯须臾后,大声说道:“当然不是。” 赵凌云略作思索后问:“江湖中人都说,你与叶鼎之是兄弟,此行莫非是为了叶鼎之?” 百里东君沉默片刻,既未否认也未承认,明显是一种默认。随后反问:“赵天师是否已踏入神游玄境?” “先前传闻中的异象,比如白虹贯日之类,江湖上的议论到底有几分真实性?” 赵凌云轻抿了一口茶,笑着回应:“完全属实。” 百里东君微微后退一步,注视着赵凌云那张过于年轻的面容,心中一片焦躁。他喝下一口酒,开口道:“今日登门拜访,是想与赵天师切磋一二,借此评估自己的实力,看是否能够守护住我的至交好友。” 他心知肚明,赵凌云受职责所限,无法下山,更不可能参与对抗叶鼎之的事情。即便赵凌云可以出手相助,这种请求也绝不会从他口中说出。毕竟,他们之间仅有一场饮酒相谈的浅薄交情罢了。 赵凌云眉梢微挑,心中对百里东君的坦率感到惊讶。此时此刻,江湖中人无不急于撇清与叶鼎之的关系,而百里东君却仍以兄弟相称,可见其重义气的本性。 然而,就在赵凌云准备开口之际,天空忽然传来鹤鸣与雷鸣交织的声音。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 --- 青城山门外,一位骑乘仙鹤的男子缓缓降临。他身披洁白战衣,随风飘扬,容貌俊美如画,五官立体分明,双目炯炯有神,周身真元涌动不息。 守门道士见状,纷纷怒喝:“这里是青城山圣地,请下鹤步行!”随即结阵防御,手中剑光流转,严阵以待。 来者却不为所动,反而高声说道:“我那位兄弟游历青城山之后,竟然不顾祖训,执意要学剑术!还说什么在这里见识了天下最美的一剑,从此认定世间最美的武艺便是剑法!因此,我也特地前来一探究竟,看看青城山的剑法究竟有何独特之处!” 此人正是雷云鹤,雷家堡雷轰的兄长,二人并称为“雷门双子”。雷家堡向来奉行百年传统,封刀挂剑,只许修习火药之术与内功拳法。然而,雷轰却在造访青城山后迷上了剑术,无视家中长辈反对,坚持要习剑。 雷云鹤又急又恼,思虑再三,决定采取一个特别的办法——如果他能击败青城山的赵凌云,或许就能让雷轰改变心意。于是,他此行的目的变得明确:直破青城山门,证明雷家无方拳、火灼术、惊雷指以及雷顿阵等技艺才是世间顶尖,根本无需学习剑法。 面对下方布下的剑阵,雷云鹤毫无惧意,抬手一指,一道奇异的雷霆骤然闪过。 这是九天惊雷指! 刹那间,上百道士合力凝结的剑阵瓦解,道士们被震得四散飞出,一条通路赫然开辟于众人之中。 他一路势不可挡,最终停驻在福禄庭上空。再次一指点出,远处地面突兀响起惊雷之声,乾坤殿屋顶瞬间崩塌,碎石纷飞,尘土漫天,场景震撼无比。 青城山上下一片混乱,怨声四起,众弟子皆以愤怒的目光注视着雷云鹤。雷云鹤见众人目光聚焦于己,随即仰天大笑,怒吼道:“单指破山门,双指断乾坤。” 他接着说道:“青城山,也不过如此罢了。” 雷云鹤无愧为雷家四杰之一,实力超群,曾有“单指破苍山,双指断乾坤”的惊人成就,成为江湖中许多人的楷模。赵凌云目睹雷云鹤一指掀翻乾坤殿屋顶,不禁嘴角抽动。 他心中暗想,今日为何这般闹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接着想到,之前就想教训雷轰,却被其趁乱逃脱,如今雷云鹤主动上门,既是兄弟,就替他受罚吧。 第67章 雷顿阵 赵凌云转向百里东君言道:“百里城主,请暂歇片刻,我需处理私事。” 百里东君点头回应,本就打算探查赵凌云的深浅,雷云鹤正好充当试金石。雷云鹤的实力不容小觑,擅长引发九天雷霆的绝技…… 雷云鹤傲立鹤背,俯瞰院中一切。赵凌云剑眉微挑,高声道:“云鹤从何而来?这般姿态岂非像我道家稚童?若要挑战贫道,就莫再漂浮空中,下来罢!” 一声低喝自院中传至高空,雷云鹤闻之眉头微皱。他说下便下?自己怎可失了面子?但下一刻,山林中传来一阵尖锐嘶吼。“吱吱吱!”一道身影从林中跃起。三眼灵猴果然聪慧,无需多言即懂。原本在桃树上嬉戏的大黄瞬间腾空而起,直奔雷云鹤脖颈而去。三眼灵猴气势磅礴,眼神凶狠,如魔猴降临,速度极快。雷云鹤不及反应,被大黄一爪抓得在空中扑腾。 雷云鹤惊见此状,心中诧异,一只看似寻常的猴子竟有如此威势。失去立足点后,他施展轻功,脚尖连点,降落之时发出惊雷指向赵凌云袭去。“我以一指引天雷!”他高声喊道:“赵凌云,出剑!”赵凌云听闻雷云鹤的怒喝,淡然一笑:“你,还不值得让我拔剑!”说罢,赵凌云凝神一指点向虚空。 瞬间,赵凌云身旁弥漫出道法的波动,无数阵纹显现,高空之上,一张巨型金色符箓漂浮于天际。“通天箓”,这是八奇技中的一种。此术源于赵凌云每日签到所得,如今已能随心所欲地施展。在虚空中绘制符箓,对他而言轻而易举。尽管通天箓只是众多道法之一,但赵凌云运用起来极为娴熟。 随着金色通天箓显现,天空骤然变化,狂风呼啸,乌云翻滚,一道闪电从天而降。“五雷正法召雷术”。伴随着轰鸣声,玄雷自天而降。 “砰!”惊雷指与雷霆相遇,二者湮灭之际,虚空中仍有电弧闪烁。雷云鹤内心震撼不已。青城山何时掌握了引动天地之雷的能力?这岂不是龙虎山的秘技?而且虚空画符又是何种神通? 雷霆迅猛无比,降落速度极快,令人措手不及。玄雷虽然消弭了惊雷指,但余势未减,依旧朝雷云鹤袭来。雷云鹤并指点出,“再有一指动乾坤!” 赵凌云目光冷冽,体内真元涌动。刹那间,虚空中凝聚出一只纯金巨手,此乃道法“大龙象力”!他轻轻挥手,金色巨掌随之拍向半空中的雷云鹤。雷云鹤急忙调动内力,在身前形成巨大的盾牌状防御——雷顿阵。然而这一切毫无作用,大龙象力携带着排山倒海之力,瞬间击中雷云鹤。 “呃!”雷云鹤感觉这一击仿若仙人之手,将他的三魂七魄都震散开来。他被大龙象力狠狠抛飞,坠入山林之中,惊起无数飞鸟。 赵凌云远眺片刻,满意地拍拍手。“嗯,痛快。” 随即传音给徐龙象:“黄蛮儿,山林里掉进一个人,你帮师兄找回来如何?” 太清殿后山,黄蛮儿正在寻找突然消失的大黄,听到赵凌云的话,虽不知如何回应传音,却仰天大喊:“师兄!我一定帮你找回来!”话音刚落,他便跃入山林之中。“加油,下次给你最大的桃子吃。” 倘若雷云鹤丧命,雷家那群头脑简单的家伙必然会派人寻衅滋事,令人头疼。百里东君对赵凌云精通雷法毫不意外。赵凌云道剑双修,身为青城山最年轻的天师,这一事实早已广为人知。 “啪啪啪,赵天师这虚空画符的技艺,确实让众多道士自愧不如!”百里东君拍手赞叹,“除了虚空画符,还能引动雷电,龙虎山的天师们若是知晓,怕是会气得牙痒。” 赵凌云却神情悠然,淡然说道:“这法术名为通天箓,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技巧,不值一提。” 这样一句看似平淡的话,却让百里东君感受到赵凌云完全没有骄傲之意。在赵凌云手中,通天箓仿佛真的只是随手可为的小戏法。 两人饮酒交谈未久,大黄与徐龙象便喧闹着闯入院子。 徐龙象兴奋地拖着一个人对赵凌云喊道:“师兄,我找到了!” 大黄也拉着白鹤的脖子,白鹤不断挣扎,但大黄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稳固。听到徐龙象的声音,大黄吱吱叫着争功。 赵凌云望向昏迷的雷云鹤,微微挑眉,这般脆弱?竟然至今仍未苏醒。 百里东君感知到雷云鹤内力的波动,眯起眼睛。 赵凌云仔细探查后心中暗想:“这一掌是不是过重了?竟让他从天境跌至地境,心境崩塌,若无十年苦修,恐怕难以重返巅峰……” 百里东君早已察觉雷云鹤修为衰减,心中感叹不已,原来所谓的显圣竟能如此震撼人心——将他人境界压落,比直接伤人性命更令人痛心疾首。 他连连点头,眼中满是笑意。目睹雷云鹤的状态,再加上赵凌云展示的虚空画符、引雷之能,百里东君当即打消了比试的念头。即便无需交手,胜负已然明了。至少在自己未达神游玄境之前,绝非赵凌云的对手。 带来的须臾酒已所剩无几,百里东君起身拱手郑重说道:“今日有幸得见赵天师风采非凡,难怪寒衣对赵天师如此倾慕。我也不再多打扰,准备告辞下山了。” 赵凌云含笑回应:“多谢大城主赐酒,滋味独特,日后还望再有机会相逢!” 百里东君略作沉吟,开口道:“世人皆不看好我,但我仍要去阻挡叶鼎之。这不仅是为中原武林、为雪月城,更是为了我和叶鼎之间的兄弟情义。” 赵凌云注视着百里东君坚定的模样,仿若奔赴一场无法生还的战斗,轻声笑道:“世人都不看好你,我却对你充满信心!” 百里东君听罢微微愣住,随即仰天长笑,豪情万丈。 “妙!有赵天师这句话,我顿时信心倍增。若有缘,我们定当再共饮一杯!” 第68章 十万火急令! 赵凌云点头应允:“好。” 正准备离去时,百里东君头痛地看着雷云鹤瘫倒在地毫无反应。 “赵天师,这个人我得带走了。” 江南霹雳堂雷家堡是雪月城的盟友之一,他作为大城主,若对此事不管不顾,实在难以向江湖交代,定会被他人耻笑。 赵凌云并未阻拦,说道:“这没问题,不过青城山乾坤殿的修复费用,就麻烦雪月城先垫付了。” “啊……”百里东君苦笑不已。 看着雷云鹤如同死猪般躺在地上,再瞧赵凌云一脸坚持要钱的模样,百里东君叹气后踢了雷云鹤一脚。 “我的银子可没那么容易拿,你小子只能去雪月城当客卿打工还债了。” 不管他们二人如何解决债务问题,赵凌云依然伸出手:“银子呢?” 百里东君身上没有携带钱财,只能摊手表示:“我身上也没钱,等回到雪月城,必定派人送来。” 赵凌云相信百里东君的人品,于是说:“那行,到时候把五千两送到青城山就行。” “五千两?”百里东君惊讶道。 赵凌云眯起眼睛,笑着问:“有意见吗?” 百里东君一笑:“没有,反正都由雷云鹤偿还!” 所有事情谈妥后,百里东君向赵凌云拱了拱手,拖着雷云鹤下山,前往那座城市——帝都天启城。 天启城中,天空昏暗无比,乌云密布,仿佛即将下雨。街道上马蹄声不断响起,传令官高声呼喊:“让开,让开,十万火急令!” 皇宫大殿内,明德帝稳坐龙椅,头戴冕冠,五彩玉珠垂落轻轻晃动,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眼神。隐藏的威严让大殿内的气氛异常压抑。 “陛下,魔教已连破十七城,如今逼近天启城。” “陛下,东门已聚集魔教教众,很快便会攻破。” “陛下,四大城守节节失利,形势危急。” 叶鼎之出身贵族,不仅作战能力卓越,自身实力也极为强劲,接连攻破北离多城。魔教天外天大军势如破竹,犹如尖刀直插北离皇城天启。 不仅如此,天外天大军还分兵行动,在各地引发战火,让天启城将士疲于奔命,各地相继失守。 最终只能退守天启城,持戟守护,而天外天大军誓要攻破这座城池。 明德帝听完众臣汇报,目光闪烁不定,面容平静无波,威严气势深沉,令汇报军情的官员们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陛下,上军与下军已成功汇合,遏制了魔教的推进,形势有望逆转。” 这句话总算给明德帝带来一丝欣慰,他的眼神微微波动,缓解了大殿中的紧张气氛。 “陛下,发现数千魔教精锐在北离腹地潜伏突袭,正朝天启城进发,意图围攻。” 此言一出,明德帝只觉头痛欲裂。这几日,各地战报接连不断,如雪花般飞来的消息让他几乎不堪重负。更令他心痛的是,这些战报大多为坏消息,这使他怒火中烧。若非天启城此刻兵力紧缺,他必定严惩那些败军之将。 “陛下,不过那数千魔教精锐行动受阻,我北离江湖人士自发组成武林盟,誓要将其歼灭。同时,江湖各派纷纷响应,除魔卫道,减轻了天启城的巨大压力。” “这都是陛下天威所致,才有如此多侠义之士相助。” 一位大臣及时奉承,让明德帝的表情稍微缓和,不再那么阴沉。 “禀报,青城山虎贲军驻地有飞鸽传书。” 一名太监尖声高呼,快步跑来。 瑾玉连忙接过书信递交给明德帝。 明德帝接过后迅速浏览。这封传书本应早到,但因战火连绵,天空中的信鸽也受到影响。况且天外天大军早已意识到信鸽传递的重要性,凡见鸽子必射杀。这只信鸽可谓幸运至极,冲破重重箭网,终于抵达皇宫。 信中的内容让明德帝震惊不已,眉头紧锁。 殿内大臣们见状,心中暗自猜测:怕是发生了大事! 他们互相 瞥 一眼,笑容全无,神色凝重。 “两剑杀尊使”、“一剑破万甲”、“十万魔教教众绕道而行”。 这三个简短句子牢牢抓住了明德帝的注意力。 这份战报虽极为简略,但明德帝仍能想象出赵凌云一剑破万甲的壮烈画面。 只是,这还是凡人能做到的吗? 一剑破万甲,当今武者竟能达到如此境界? 片刻后,明德帝怒气渐生,大声质问:“赵凌云既已一剑破万甲,为何不阻止魔教教众,任其逼近天启城?” 帝王震怒,气势如虹,群臣纷纷伏地,无人敢轻易发声。他们心中惊骇,虽身居高位,家中不乏武者客卿,深知一剑破三千甲已是凡人极限。可赵凌云竟能一剑破万甲?这究竟达到何种境界?莫非赵凌云已入仙途? 一位大臣起身叩首,道:“陛下,倘若没有赵真人破万甲之功,此刻魔教大军或许早已逼近天启城。” 明德帝目光如炬,怒视这位以直言闻名的大臣。他面色阴沉,声音低缓却隐含雷霆,道:“你这话,岂不是暗示青城山脱离北离疆域,自立门户?”大臣闻声抬头,浑身颤抖,连忙辩解:“陛下,老臣绝无此意!” 明德帝厉声喝道:“放肆!脱下你的官帽,既然你一心归乡办学,朕便成全你!”御林军随即而至,将那大臣的官帽摘下带走。众臣见状,无不噤若寒蝉,再无人敢开口。 明德帝青筋暴起,凝视桌上的战报。回想先前派去的五千虎贲军,不过是为预防万一。如今看来,这些精锐不过是他眼中微不足道的蝼蚁罢了。不知赵凌云是否会暗笑,这五千虎贲军不过是装点门面的装饰品。此时的赵凌云,已然令他不得不重视。 明德帝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思绪翻涌。然而此刻,天外天大军压境,他不得不收束心神。恰在此时,五大太监之一的瑾宣前来通报。 “陛下,”瑾宣尖利的声音刺耳难耐,“叶鼎之一人脱离敌军,正朝天启城杀来。” 第69章 剑心冢的传人? 接着又道,“青龙史李心月与白虎使姬若风已在城外联手拦截,但看其战况,恐怕难以持久,很快便会直逼皇宫。” 明德帝双眼眯起,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天启城门外,叶鼎之周身真元澎湃,黑色气流盘旋四周。他身旁站着一男一女。男子面容俊朗,真元波动不息,手中长棍极为醒目。棍尖嵌有玉石,闪烁血红光芒,棍身布满符箓,仿佛要镇压棍中的恶魔。此人正是白虎守护姬若风,手持无极棍。 一位握剑的女子站在对面,容貌极为秀丽,与李寒衣有几分相似之处。她的目光冷静,眼角略显细纹,展现出岁月的痕迹,这让她更具一种独特的魅力。她的双腿修长挺拔。这位便是青龙守护者李心月,手握心剑。 叶鼎之面对两位守护者毫无惧色,反而表现得非常从容。“你们无法阻挡我!”叶鼎之轻声一笑,腰间云袖与玄风发出铮铮声响,剑意凛然,似有嗜血之意。 姬若风严肃地看着叶鼎之,开口道:“传闻中的魔教宗主,就喜欢絮絮叨叨吗?” 叶鼎之看向姬若风,扫了一眼他手中的无极棍,平静说道:“确实有些实力,无极棍果然不俗。” 随后他转头望向李心月,眯起眼睛盯着心剑,冷笑一声:“剑心冢的传人?我真不明白你们为何要效忠那个地方。” 姬若风眼中寒意渐增,杀气凝聚完毕后说:“难道要我们效忠于你吗?” 叶鼎之微微一怔,缓缓摇头表示:“那倒不必,只是今天挡我路,你们必死!” 姬若风手中无极棍泛起红光,随即快速上前。叶鼎之轻轻晃动身体,左拳带着真元朝姬若风击去。姬若风身形敏捷,如同灵巧的蛟龙,叶鼎之一拳落空。 “好厉害的轻功!”叶鼎之失手后仍称赞道。 但叶鼎之的攻势紧随而至。尽管姬若风身姿灵活,可叶鼎之的拳法更为迅捷,打得姬若风嘴角带血,被推到圈外。 李心月持剑上前,剑意直冲云霄。在剑光闪耀之间,叶鼎之并指,从指尖喷射出三尺长的真元,硬生生抵住李心月愤怒的一剑。 李心月顿时头皮发麻,瞳孔急剧收缩。 姬若风怒喝一声:“无极棍。” 刹那间,无极棍猛然增长,天空中布满了无数棍影。姬若风再次怒吼:“无边际,无穷尽,乃无终也。” 见姬若风使出绝招,李心月也在月下翩翩起舞。每一个动作都会留下一个残影,等她舞毕,整个天空都是残影,有的挑剑,有的刺剑,有的点剑…… 心剑作为剑心冢的传承之物,据说第一代铸剑师将自己投入炉火之中炼制此剑,因此此剑自锻造之初便沾染鲜血,威力巨大,不可小觑。 叶鼎之冷哼一声,仍未拔剑。“九重虚念攻。” 叶鼎之全身笼罩着如黑色浓墨般的真元,气势逼人,仿佛带有神秘的力量。 “心剑一瞬!”李心月跃起扑向叶鼎之,万千剑影汇聚成一,形成六丈高的剑气刺向叶鼎之。 姬若风的无极棍仿佛连接天地,范围无尽,狠狠砸下,其间夹杂着冤魂的哀嚎,令人胆寒。 “叮-” 叶鼎之硬接了这两记致命攻击。 金光从他全身迸发,“不动明王”显现。 黑色真元如墨般在周身流转,叶鼎之化为残影,袭击向姬若风和李心月。 两人瞬间被击飞,鲜血喷涌。 “我说过,你们无法阻止我。” 叶鼎之冷冷扫了一眼倒地的两人,继续前行。 姬若风躺在地上,短时间内无法起身。 李心月的情况同样堪忧,剑心受损,内力停滞。 两人都失去了再战的能力。 来到城门前,叶鼎之催动真气,十米厚的城门瞬间被劈成两半,他的身影随之消散于城门之中。 “萧若谨,我来取你性命。” …… 天空阴沉得如同泼洒了浓墨。 天启城外火光冲天,照亮了昏暗的四周。 数千魔教精锐由护法率领,如同离弦之箭,直奔天启城四座城门。 “哈哈哈哈,”这般宛如炼狱的景象,让护法放声大笑。 魔教堂主易风将火把投入一处别院。 看着火焰升腾,成就感让易风双眼通红,脸上露出异常的兴奋。 “魔教妖人,纳命来!”雷家雷蒙天突然杀至。 易风毫不示弱,双拳迎上,真元激荡后分开。 感受到手腕的麻木,易风厉声问道:“雷家?” “哼!”雷蒙天冷哼一声,再度发起攻击。 易风也不再掩饰,取出一柄八掌长的小刀。 “穿肠刀易风?”雷蒙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低声说道。 易风冷笑回应:“还算有点见识。” 话音未落,易风迅速上前,小刀凝聚真元,刀芒吞吐如毒蛇。 看到易风脸上的狡黠,雷蒙天本能地想要退开。 可惜为时已晚,易风的小刀真元再次凝结,刀芒瞬间伸展至三尺,雷蒙天只能连连躲避。 刀芒仍刺入肩胛骨,鲜血四溅。 雷蒙天脸色惨白,眼神黯淡。 今日,是否要丧命于此? 忽然,一柄迅雷飞刀从远处飞来,速度快得难以闪避。 易风向后翻转,手中小刀与飞刀相撞。 雷蒙天望向一个房顶,只见一名身穿唐门制服的男子不断催动真元,掷出飞刀。 面对如此攻势,易风猛然一踏墙壁,身形如电般冲向唐门弟子。 唐门弟子面色沉稳,真元流转间,忽然在易风脚下幻化出两条带刺的绳索。绳索上的尖刺寒光凛凛,令人心惊胆战。 “捆仙索。” 雷蒙天暗自震惊。 这种刺绳是唐门特有之物,看似仅有几根尖刺,但一旦刺入体内,便会瞬间分裂成数十根,转为鱼钩状,牢牢嵌入血肉之中。 易风全神贯注于唐门弟子,未曾察觉隐匿的攻击,顷刻间脚掌被穿透。那些绳索如跗骨之蛆,将他紧紧束缚。 唐门弟子随即扔给雷蒙天一个药瓶,豪迈地说道: “无需赘言,灵霄派、稷下学宫、江南段家以及其他众多名门正派都在与魔教激战,我先去支援。” 第70章 回头是岸,请听老夫一言! 雷蒙天身负重伤,长叹一声后服下丹药,涂抹药粉,调息养伤。此地战斗虽已结束,但天启四街各处依旧刀剑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东街方向,雪月城莫家的莫远独自迎战一名挥舞流星锤的壮汉。 “砰!” 巨大的火星四溅,莫远被击飞出去。 壮汉仰天大笑:“哈哈哈!雪月城也不过如此!” 莫远冷声低喝:“莫家刀法!” 刹那间,虚空涌现千百道凌厉刀意,壮汉的笑容顿时僵硬。莫远身形疾闪,从壮汉身旁掠过,一抹鲜血随之喷涌而出。随后,他并未停留,直接奔向另一处战场。 西市区域,无数江湖人士与魔教激烈厮杀,战况胶着。 突然,屋顶上出现百余名身披夜行衣的人影,他们手中无明显兵刃,却散发出森冷寒芒。落地之后,这些人所到之处,魔教众人哀嚎倒地,断肢残躯血流满地,惨烈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一些名门正派的弟子目睹这一幕,心中不由生寒。 “这是暗河刀丝!” “他们是暗河大家长麾下的精锐杀手——蛛影!” “幸好现在是同阵营,暗河之人下手太过残忍,若杀红了眼会不会连我们也斩?” “真是骇人听闻,这到底是正义还是邪恶啊?” 天启城内外,江湖名门正派与天外天魔教不断交锋,战火肆虐,局势一片混乱。 …… 皇城之内。 “噗噗噗” 无数持刀的禁卫军瞬间被汹涌的真气掀翻在地,痛苦呻吟不断。越来越多的禁卫军恐惧地看着叶鼎之,如同面对一位降临凡间的。 叶鼎之悠然前行,禁卫军纷纷缓慢后退。 穿过宫门,巨大的太和殿下是一片开阔的广场,众多禁卫手持刀枪静静伫立。 太和殿前,由禁军与王离天军组成的五千士兵环绕着明德帝,目光凝聚在叶鼎之身上。 叶鼎之与明德帝四目相对,看着对方头上的冕冠以及垂落的五彩珠玉,唇角泛起一丝嘲弄。 明德帝见叶鼎之一人前来,眼神中怒火涌动。 这时,王离天军统帅一声暴喝:“准备弩阵!” “满!” 弓弦绷紧的声音在殿前此起彼伏。 顷刻间,王离天军调整阵型,无数弩箭对准了叶鼎之。 一片漆黑的箭影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这弩阵是杀招中的绝技。 弩机所用材料非凡,出自天工鉴,以天外陨铁打造。 即使箭矢从高空坠落,也能穿透石板;若是通过弩机发射,甚至能击破三米厚的石板。 “射!”王离天军统帅再次大吼。 “咻咻咻!!” 黑色箭雨划破天空,空旷的殿前顿时回荡着刺耳的破空声,箭矢直奔叶鼎之所在之处。 如此密集的箭雨若落在人身,瞬间便会将其变为刺猬。 然而,叶鼎之神色淡然,毫无惧色。他全身真气爆发,一道无形的罡气腾空而起,将自己笼罩其中。 “噼里啪啦……!” 箭矢虽穿透罡气,却无力落地,箭头更是弯曲碎裂。 明德帝瞳孔微缩,心中惊讶于叶鼎之的强大。 王离天军统帅虽震惊,却依旧下令。 “继续射击,我看这妖人能撑多久!” 话音未落,天空再度布满箭矢,疯狂地朝叶鼎之袭来。 这次,叶鼎之并未防御,而是催动九重虚念功,身形变得虚幻,在箭雨中穿梭。 他如同一条游鱼,在箭河中自如游动。 箭矢从他肩旁、鼻尖、甚至眼前擦过,却始终无法触及他分毫。 天军统帅惊慌失措,面对如此强敌,不知如何应对。 明德帝则神情高傲,丝毫不乱。 此刻,五大太监自明德帝身后飞出,齐天尘也跃至前方,直扑叶鼎之。 齐天尘怒喝道:“叶宗主,回头是岸,请听老夫一言!” 叶鼎之面色平静,轻轻摇头:“国师不必多费口舌,你的说服力一向不佳。” “安静!杀了他!”瑾萱一声令下,其余四大监随即响应,纷纷压上阵势。 瑾萱为五大监之首,乃前朝大监浊清亲传弟子,修成虚怀功,已达半步神游境界。其周身真元涌动,蓝色光芒凝聚,威压四溢,即将出手。 瑾仙容貌俊雅,风姿卓越,左手佛珠,右手长剑;右手出剑则风雪凋零,左手捻珠则魂魄消散。江湖人称他为风雪剑沈静舟。瑾仙真元激荡,佛珠闪烁佛光冲向对手,同时拔剑一挥,四野骤冷,雪花纷飞,每片雪花皆含致命杀机,直逼叶鼎之。 瑾玉绵息术诡异莫测,掌中真元化爪,径直抓向叶鼎之。 瑾威性格暴躁,是武林中一大奇人。尽管实力仅达自在地境巅峰,却能以弱胜强,击毙逍遥天境高手,寻常九霄境与扶摇境人物亦难逃其手。无人知晓其法门究竟为何。此刻,瑾威双拳聚火球,猛烈袭向叶鼎之。 瑾言师承五大监浊心,达九霄之境,剑法凌厉非凡,手中长剑舞得虎虎生风。 齐天尘道法高深,拂尘一挥,天地之力随之而动,危机四伏,朝着叶鼎之席卷而去。 叶鼎之见六种攻势齐至,嘴角微扬,大声说道:“五大监加上国师齐天尘联手,且看我的本事。” 话音刚落,云袖剑出鞘,剑意昂然,铮铮作响,在手中不停旋转。“去!”叶鼎之怒喝一声,发动袖中剑。 叶鼎之心知对面各人皆非等闲之辈,这一击尚不足以制胜。于是玄风剑亦出鞘,持剑横于胸前,朗声道:“魔仙剑。” 真元如光柱般闪耀,叶鼎之身后浮现一柄贯通天际的巨剑,巨剑质朴无华,却散发刺骨寒意。 风云突变,叶鼎之举剑斩下,巨剑亦从天而降,直指五大监与齐天尘。 “轰隆——” 大地裂开,形成一个巨大天坑,震动山河,明德帝都为之摇晃。 “果然不愧为天生武脉,此剑威力远超剑仙雨生魔。” 明德帝低声自语。 五大监与齐天尘被震得倒飞而出,鲜血染红衣衫,显得狼狈不堪。 齐天尘望着叶鼎之,如同面对降临凡间的魔神,捂住胸口惊呼:“叶鼎之已臻鬼仙之境。” 第71章 百里小友,莫要如此! 叶鼎之立于虚空,手持长剑,缓步前行,开口道:“萧若谨,今日我必取你性命!” 杀气腾腾,双目泛红,显露无尽战意。 太安帝虽已离世,但造成他家庭破碎的明德帝依旧健在。这次东征北离之旅,他的目标明确:诛杀明德帝,带走易文君。明德帝在众多将士护卫下,面对叶鼎之毫不动摇的眼神,愤怒地质问:“妄想成真!”然而士兵们眼中满是畏惧,无人愿意拔剑对抗。 远处一道身影疾驰而来,浑身散发酒气,腰间挂着刀剑与显眼的酒葫芦。瞬间,全场目光聚焦于此人。“是酒仙!” “雪月城百里东君!有救了。” “可百里东君能抵挡住叶鼎之吗?”叶鼎之淡淡扫了一眼百里东君,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百里东君洒脱一笑:“兄弟性命攸关,怎能不来?” “你根本不该来。” “别管我,我想来就来。” 明德帝冷眼旁观两人交谈,心中渐渐升起寒意。忽然,他的瞳孔骤缩。“这……” “什么情况?” “百里小友,莫要如此!”百里东君身法如电,转瞬便至明德帝面前。五大监与齐天尘大惊失色,却无法及时赶到救援,只能眼睁睁看着百里东君靠近明德帝。全场震惊,议论纷纷:“难道百里东君要与叶鼎之联手弑君?” “传闻两人关系密切,看来他并非前来阻止,而是相助。” “叶鼎之实力非凡,五大监与国师皆非对手,若两人联手,别说天启城,世间难有人可挡!” 明德帝面对百里东君逼近,怒喝道:“放肆!即便你是镇西侯后人,朕照样敢惩治你!”其眼神流转之间,透出强大的气势。百里东君却笑出了声:“没想到你暗中修炼到天境,挺不容易的嘛。” “但你为人实在差劲,为何要夺他人所爱?”明德帝辩解道:“宣妃本就是朕的妻子,何谈抢夺!”话音未落,他已展开攻势,自诩逍遥天境,无所畏惧。但下一秒,一声巨响伴随着惨叫响起——“砰!” “啊!” 一声惨叫划破寂静。 明德帝用手掩面,踉踉跄跄向后退却,身体摇晃不定,最终轰然倒地,无法起身。 太极殿内顿时静谧无声。 “百里东君丧失理智了吗?竟敢对皇上动手?” 明德帝感知到体内真气骤然停滞,满是恐惧地望着百里东君,“你对我施了什么手段?” 百里东君似乎意犹未尽,随即追上前去,骑在他身上继续拳打脚踢。 边击打边怒骂: “你先说!我兄弟与易文君的婚约难道就能轻易作废吗?” “畜生!我师兄萧若风可以把皇位让给你,你让个女子给我兄弟又有何不可?” “刚才那一拳让你从天境跌至地境!” “这一脚,再让你退回金刚境界!” 拳脚如疾风骤雨般挥出。 不久,堂堂一国之主明德帝已被打得鼻青脸肿,模样如同猪头一般。 明德帝心中满是哀怨。 这是为何? 为何我们同为天境, 你对付我就如同碾压蝼蚁? 百里东君每一拳一脚,都将明德帝暗中修炼至逍遥天境的修为硬生生打回了金刚凡境。 五大监意图上前相救,却被齐天尘拦住。 “此时不能动,若他怀有杀意,我们贸然靠近只会害了陛下。” 百里东君冷冷扫视五大监一眼。 “先前你们欺凌我兄弟一人,如今我殴打你们的皇帝,你们能奈我何?别过来打扰啊,万一我控制不住力道用了内劲,他可就性命难保了。” 揍完之后,百里东君长长吐出一口气,内心颇为满足地自语。 “赵天师这招果然妙用无穷,真是大快人心!” 本就没有打算取明德帝性命,只是想替兄弟出口气罢了。 他死了,必然引发天下动荡。 但之前在青城山,目睹赵凌云以一指、一掌将雷云鹤打得修为倒退,百里东君不禁感叹其神技。 厉害啊,赵真人不愧是天人命格,不仅修为高深莫测,连惩戒人都有诸多奇招。 瞬间领悟! “啧啧。” 百里东君咂嘴,不断称赞。 赵……赵天师? 谁呀? 明德帝迷糊间听到“赵天师”三字,不知缘由,脑中却突然浮现出赵凌云的名字。 哎哟,又是你,赵凌云。 你为何如此刻薄? 天生就是和我皇家对着干的吧? 明德帝心底悲呼。 远在千里之外的青城山。 “啊嚏!” 赵凌云半倚在藤椅上,突然无端打了个喷嚏。身旁值守的李凡松赶忙询问:“师父,春日如此和煦,您怎会受寒?”赵凌云听后皱眉,反驳道:“胡言,你师父早已是神游玄境的大能,何惧病痛侵袭。” 话音刚落,他似乎心有所感,轻声自语:“想必是有人挂念于我。” 福禄院内桃花初绽,青城山满山野花飘香。李凡松见师父虽打喷嚏却依然面带微笑,心中疑惑,但既听师父说无大碍,便继续练功。而赵凌云心中暗忖:“适才定有人思及于我。” 他猜测:“莫非是小仙女?她不过离去半月。” 赵凌云目光流转,施展望气术,想查看雪月城中李寒衣的气运之柱。不料李寒衣此时已代表雪月城出征,让他扑了个空。随后,赵凌云将望气术扩展至极限,发现天启城方向有众多气运之柱直冲云霄,或红或紫,气象万千。 仔细分辨之下,一道紫色气运之柱映入眼帘,上有金龙盘旋,气势恢宏,只是略显衰弱,这无疑是明德帝。另一道半红半紫的气运之柱,伴有蟒蛇虚影,命数非凡,应为叶鼎之。还有一道纯金色气运之柱,刀剑之意锐利,拳影闪烁,武运昌盛,这必然是百里东君无疑。其他各种颜色的气运之柱,昭示着各路天才齐聚天启城。 赵凌云虽能感知这些气运之柱,却无法洞察其具体细节。他心中一动,决定以神游之境探查千里外的天启城。当他看到殿前叶鼎之、明德帝与百里东君等人对峙时,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此等场面,足以名垂青史。” 第72章 为何不下山历练一番? 王一行推开院门,见赵凌云仰望天空闲云,赶忙上前嬉笑着说道:“师弟,多谢你的酒,助我突破逍遥天境。” 王一行越发觉得这位师弟深不可测,仅仅用青城山药草酿制的酒,竟有如此奇效。 他多年来所处的无拘状态,竟然就这样轻易被打破。 任凭王一行怎样思考,也猜不到此刻躺在躺椅上看似轻松自在的赵凌云,心思却早已飘到千里之外——那火光冲天的天启城中! “我们既是师兄弟,就不必提及谢字了吧?” 眼见叶鼎之杀意盎然,赵凌云漫不经心地向王一行敷衍了一句。王一行凑近赵凌云坐下。 “这可不行啊~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更何况你还没找我要钱呢!要不要师兄给你介绍个道侣?” “呵呵,师兄,那东西你有吗?” “倒是师兄忘记了,师弟已经有了雪月剑仙倾心相待,哪里用得着我多事。” 赵凌云并未回应,只因天启城此刻确实纷乱异常。 察觉精彩好戏即将登场,赵凌云依然保持淡然,故意转移话题:“师兄,如今江湖与魔教之间的争斗愈发激烈……你为何不下山历练一番?” 王一行听出赵凌云的调侃之意,笑着说道:“师弟,我是爱玩,但不是傻子。” “魔教气势汹汹,现在下山说不定就会被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斩杀,还是留在山上安全些。” “而且我还打算闭关修炼,提升修为,免得被山下的那些小娘皮看不起。” 然而赵凌云这突如其来的问话,也让王一行心中警惕起来。 他顿时惊疑不定,低声追问:“诶?师弟,你突然提这事,莫不是想下山?” “我?不下山。” 赵凌云轻描淡写地答道。 “那你究竟在看什么?”王一行满是疑惑。 赵凌云微微抬眼,嘴角浮现笑意:“我在观赏一场江湖中的恩怨纠葛大戏,实在太精彩了。” 王一行靠近赵凌云,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空。 天上云朵舒展,万里晴空。 王一行眯起眼睛,皱眉问道:“在哪呢?” …… 天启城内。 黑云压城,黑暗笼罩整个天启,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城外的喊打喊杀声传入皇宫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几分寒意,风中夹杂着血腥气息,杀机四伏。 百里东君注视着明德帝狼狈的模样,他的修为已下降数层,头上的冕冠掉落在旁,无人敢去捡起。 他回头看向叶鼎之,对方身披紫袍,背后悬挂两柄神剑,面容俊朗。 只是原本深邃如深渊的眼神,此刻略带怒意,真元浓厚,实力非凡。 “回去吧。” 百里东君越过持刀的禁卫军,对叶鼎之说道。 他脸上泛起一丝惆怅,轻轻叹息一声:“唉。” “我们带易文君同行,你们返回自己的居所。如果北离无法容纳你们,那就去南诀、北莽或者北凉等地。” “世界广阔,总会为你们找到容身之处。” 这时,明德帝已经恢复意识,在太监的帮助下匆忙戴上冕冠,尽管头发凌乱,他依然大声喝道:“没有人能够带走他。” 听到明德帝的怒吼,百里东君挑了挑眉,叶鼎之则真元涌动,剑意凛然。 只是不清楚这个“他”到底是指“他”还是“她”。 明德帝深吸一口气,感受到自身境界的下降和颜面受损,他厉声命令道:“瑾仙,前往皇陵请浊清前来。” 浊清是上一代五大监之一,负责镇守皇陵,修为已达半步神游之境。 瑾仙随即领命离去。 百里东君看着明德帝的样子,明白对方绝不会轻易放人,今日之事恐怕不流血难以解决。 王离天军陷入困惑,统领茫然地看看叶鼎之,又看看百里东君。 王离天军的弓箭已准备就绪。 统领却不知道该下令射向谁。 五大监和齐天尘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百里东君与明德帝之间只有几米距离,若他有心杀明德帝,不过挥手之间。 一旦他暴起伤人,直接击毙明德帝,天下恐将大乱。 届时不仅是魔教教众,各地的起义军也会觊觎天启城。 百里东君看向叶鼎之,摇头说道:“收手吧,我们一起带着嫂子离开。” 叶鼎之沉默片刻,正要开口。 突然间,百里东君身旁冒出十几个戴着面具的黑衣武士! 他们手持短刃,以不顾生死的姿态奋勇扑向百里东君! 这些人正是影卫! 如同先皇驾崩后解散的影宗一样,他们是明德帝秘密豢养的死士。 正如他们的名字,他们是如同影子般的护卫,实力非凡且无惧生死。 就在百里东君提到要带人离开时,明德帝终于向影卫发出暗示。 然而百里东君实力超群,对杀气的感知极为敏锐。 瞬间真元滚动,他的身体腾空而起。 那真元引发的风暴竟将所有短刃拦下,甚至将匕首卷走,让影卫脱手而出! 同时,他还一掌击倒每个影卫,使他们倒地不起,昏迷过去! “这就是影卫?你们也配称作影?” 影卫的前身是前朝的影宗,当年影宗极其强大,在江湖上声名显赫。 百里东君见影卫全部倒地,数十人皆非他的一合之敌,打了个酒嗝笑道: “呵,与当年的影宗相比,你们还差得很远。” “当今世上仅存的两位影宗传人,你们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青城山之巅。赵凌云正兴致勃勃地注视着皇宫中的激战。 明德帝已被打得鼻青脸肿,真元紊乱,显然境界受损。百里东君虽被众多兵甲围困,却依旧保持平静。叶鼎之凌空而立,身旁双剑矗立,面容威严。王离天军的士兵眼中满是迷茫与恐惧,这让赵凌云的嘴角微微扬起。“精彩绝伦。” 他低声说道,这远比在山上观看猴子耍棍有趣得多。 突然,赵凌云轻声“咦”了一下,俯视着皇城的一个角落。当他看到一道剑意冲天而起时,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哦?说到曹操,曹操就到,影宗还真来了一位。” 第73章 孤剑仙 天启05城,皇宫内。一位相貌堂堂的青年缓步走来,青丝垂于脑后。他身上的气质如同昆仑之巅的寒冰一般冷冽,令人难以靠近。 此人迈步朝皇城后宫行去,却被前方的禁军拦住。那些禁军见到洛青阳,略一迟疑便问:“洛统领,您怎么来了?” 洛青阳眼神微动,眼中闪过一抹回忆。他曾是太安帝的贴身侍卫,也曾统领过禁军,如今宫中的禁军都认识他。“我来找人。” 他说出这句话时毫无感情。 禁军面露难色:“洛统领,您也知道,现在皇城的状况...” 不等禁军说完,洛青阳径直向前走去,毫不慌乱。禁军立刻持枪对准他,统领眉心跳动不止,怒吼道:“放行,让洛统领过去。” 洛青阳步伐不停,直接进入皇宫。奇怪的是,他并未走向叶鼎之所在的战圈,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大步前行。 禁军望着洛青阳的背影疑惑地问道:“统领,为何不拦住他?” 统领斜视禁军一眼,叹道:“他是孤剑仙,位列剑仙榜,而且还是影宗仅存的两位传人之一,实力非凡,我们怎能阻拦?你有几条命能拦得住?” 洛青阳此行的目的与叶鼎之相同,都是为了易文君。一路上,他畅通无阻,人们既不敢拦,也拦不住他。 百里东君仰望天空中傲然伫立的叶鼎之,高声问道:“你有何看法?” 叶鼎之扫了一眼百里东君,又看向明德帝,大声说道:“你也听到了那番话,他显然不愿让我带着易文君离开。” 明德帝听到叶鼎之的言语,暴喝出声:“异想天开,今日断不可能让你踏出皇城。” 叶鼎之微眯双眼注视着明德帝,手中玄风、云袖剑锋直指苍穹,真元涌动如雷霆万钧。刹那间,他的身形化作流光,直逼明德帝而去。 百里东君察觉到局势变化,迅速迎上,半空中拔出不染尘与尽铅华两柄神兵。 “砰!” 三剑一刃简单碰撞,却激荡出磅礴真元。下方王离天军的将士们被余波冲击,纷纷倒飞出去。 即便只是真元碰撞的余韵,也已令他们无力抵挡。 百里东君与叶鼎之对视,后者双目泛红,愤怒的情绪已然彻底爆发。 “你也打算拦我?”叶鼎之声音低沉,杀意凛然。 百里东君望着那赤红的双眼,轻叹一声,开口道: “我助你平定黄地之乱,又怎会再助你对付易文君?为何还要对黄地出手?” 叶鼎之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高声道:“若黄地尚存,我又怎会现身此地?” 话音刚落,他鼓动真元,袖中剑气纵横交错,无数凌厉剑气朝百里东君席卷而去! 百里东君天赋卓越,剑招信手拈来,一道流转的剑光直冲云霄,剑意惊天动地。 云袖剑与百里东君的剑意猛烈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王离天军的士兵只觉脸颊如被火炙般疼痛,温热液体顺流而下。抬手一摸,竟是一片鲜红——他们的脸上赫然出现了刀割般的伤口。 众人面面相觑,无不惊恐万分。原来仅仅是两人剑意交锋的碎片,便已足可伤人! “铮!” 两股剑意再次碰撞,云袖剑与不染尘竟同时碎裂,化为无数细小碎片四散飘零。 叶鼎之眉头微蹙,玄风剑猛然飞舞而出,一道连接天地的璀璨剑光直破长空。 魔仙剑。 这一招再现世间,庞大的黑色剑气腾空而起,宛若真实存在一般震撼人心。 百里东君见状,瞳孔微缩,尽铅华刀芒渐起,真元随之澎湃激荡。 叶鼎之挥动玄风剑一剑斩下,背后虚影中的巨剑随之落下,天空乌云瞬间被撕裂成两半。 百里东君挥舞尽铅华,刹那间,天空中骤现一道耀眼金光。 漫天乌云被一分为二,一道凝实无比的巨大刀意从天而降。 “轰隆——” 巨剑与巨刀在空中激烈碰撞,巨大的声响震动了整座皇城。 王离天军的士兵急忙捂住耳朵,只觉头脑嗡鸣作响,听力几近丧失。 太和殿前,飞沙走石肆虐不已,大理石铺就的地面顷刻间化为齑粉,碎屑四处飞溅。 烟尘渐渐散去,叶鼎之持剑而立,百里东君握刀而对。 “卡擦” 玄风剑与尽铅华之上浮现类似蛛网的裂纹,迅速蔓延,从刀尖剑尖扩展,最终碎裂飘落。仅余下孤单的剑柄留在手中。 瑾言目睹此景,不禁咽了口唾沫。“这二人究竟具备何等力量!”齐天尘凝视两人对立而立,唇角泛起苦涩,“他们均已达到化境,实力相当。” 众人震惊之时,叶鼎之持剑柄朝百里东君袭去,剑柄似刃,速度迅猛。百里东君亦以剑柄反击。 “砰!”双柄相碰,瞬间粉碎散开。两人随即转身,拳脚交错,瞬息碰撞数百次。天空中“嘭嘭嘭”的撞击声不绝于耳,令人胆寒。 叶鼎之武脉出众,精通拳法内功。百里东君虽为剑仙刀仙,却偏好拳术,拳法内功同样精妙。两人在空中纠缠激斗。 三百回合后,叶鼎之一跃脱离战圈,眼眶泛红,拳头上真元缭绕,威严道:“百里东君,你若再阻挡,我将不惜一切手段!” “来!之前不是在琅玥福地吸过我的功力吗?现在怎么畏缩了?”听闻此言,叶鼎之沉默良久,明白百里东君决心阻止到底。 他双手划圆,全身真气汇聚。四周空气如海浪般涌向他。“虚念功...”百里东君低声说道。叶鼎之的虚念功已至九重,超凡脱俗,拥有真气护体,坚不可摧。 不仅如此,九重虚念功威力惊人,还能吸收他人真元,异常诡异。紫色真元翻滚,如浪潮般扑向百里东君。百里东君分腿站立,双手在虚空中旋转。纯白真元涌现,仿佛瀑布从天而降,直入双拳。他自创的内功攻法垂天,真元浩瀚无垠,其威力唯有修炼者方能体会。 叶鼎之目光一凛,知晓好友实力非凡,嘴角扬起一丝冷笑,两人再度交锋。刹那间,天空显现两股巨型半圆真元屏障。 第74章 为何不迎战? 两人纯粹以真元对抗,简单直接却惊心动魄。太极殿上的琉璃砖瓦簌簌颤抖,厚重的大门被真元气浪吹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原本阴暗的天空因两股真元的光芒而明亮如白昼。 齐天尘轻抚胡须,注视着眼前的场景,忧心地说:“这两个人的本领旗鼓相当,难以决出高下,但恐怕百姓会因此受苦。” 在两人僵持之时,百里东君的真元发生变化,背后涌动如潮水袭来,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击向叶鼎之。这是他自创的拳法“海运”,仿若海洋波涛,层层叠加,拳势惊人。 叶鼎之见状,全身真元沸腾,“不动明王功”随即发动。此功法越境杀敌尤为厉害。两者的法相碰撞,掌法交错,全身上下皆化为进攻利器。 他们的真元相互交织缠斗,犹如两条搏命撕咬的长龙。齐天尘目光闪烁,低声说道:“胜负已分。” 话音刚落,百里东君和叶鼎之的真元所化的长龙崩散,两人迅速后退。对视之间,彼此眼中流露出惺惺相惜之情。 齐天尘望着那惊人的战场,苦笑言道:“两人实力确实相近,只是百里东君略微占据半掌优势。” 瑾玉听闻齐天尘之言,满脸震惊,问道:“难道百里东君比叶鼎之更强?” 齐天尘注视两人的身影,微微摇头叹息:“叶鼎之先前与我们交战,真元虽强,但精力消耗过大,否则...” “这二人或许能打三天三夜也无法分出胜负。” 瑾玉仍面露钦佩之色,疑惑地问:“为何百里东君不继续缠斗?他有何打算?” 齐天尘听出了瑾玉想让两人两败俱伤之意,摇头道:“他们看起来战斗凶猛残忍,但并未使出全力。心中自有考量。” “若两人都受伤,恐会被他人趁虚而入。” 瑾玉眉头紧皱,未曾料到如此猛烈的攻势下,二人还有保留。若全力以赴,恐怕太和殿乃至整个皇宫都将被摧毁。 不过,此刻叶鼎之显然已力竭,所剩余力不多... 想到这里,瑾玉舔了舔嘴唇。百里东君觉得这一场对战极为畅快,许久未有这般体验。若非场地不适,定要饮酒庆祝。 战斗酣畅淋漓,百里东君咧嘴大笑:“果然如赵真人所言,我能挡住你,他的眼光确实不错。” 明德帝听到“赵真人”三字,眼神微眯,又是赵凌云? 赵凌云与百里东君交过手? 结果怎样? 但从百里东君的语气推测,他多半落败,并且对赵凌云甚是敬重。 赵凌云竟落到了这般境地吗?叶鼎之听到赵真人三字,脑海里浮现出青城山上的剑影,眯起眼睛问道:“赵凌云?”百里东君轻轻点头。叶鼎之吐出一口气,慢慢说道:“他实力非凡,过去的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提到叶鼎之对赵凌云的评价,再想到赵凌云一剑破万甲的壮举,以及斩杀天外天尊使的传奇,百里东君会心一笑。想必叶鼎之对那剑意仍印象深刻。“现在呢?”百里东君追问。 “我已经踏入鬼仙境界,却依旧无法参透那日的九剑剑意……”叶鼎之答道。“那天我没机会亲眼目睹,但既然连你都这么说,那我肯定也不是他的对手。” 百里东君拖延时间,轻声提议,“你觉得,我们联手能胜过他吗?” 叶鼎之明白对方的意图,这正好符合他的心意,借机恢复内力。因为此刻他的力量只够完成一件事,或杀人,或救人。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摇头表示:“不足以取胜。” “确实不够。” 百里东君叹服,“十八岁就达到神游玄境,古往今来还有谁比他更天才?顺便问一下,你觉得我师父李长生和他相比如何?” “一百年前塘沽关之战,我师父可是屠了一万人!”叶鼎之感慨万分,“令人向往,但这些都与现在的我无关了……咳!” 此时,除了瑾仙前往皇陵传达明德帝旨意外,其余四大监仍在场。瑾玉尖声道:“他们在争取时间,咱们动手!叶鼎之现在已筋疲力尽,正是良机。” 其他三大太监立刻醒悟,全身真元涌动,向叶鼎之攻去。 齐天尘看着瑾玉四人冲动的行为,还没来得及阻止,他们已经冲了出去,持剑作势扑向叶鼎之。他感到一阵眩晕,这些人怎么如此莽撞?刚才不是说清楚了吗?叶鼎之还有余力! 明德帝听闻瑾玉之言,顿时意识到局势,高声喝道:“禁军、王离天军,你们为何迟迟不动?” “为何不迎战?!”话音刚落,太极殿前大军奔涌而至,至少一万兵甲集结准备围攻叶鼎之。 齐天尘微微摇头,一万兵甲要困住半步神游何其艰难?就在兵甲移动,脚步声震耳欲聋之际,突然一名禁军慌忙跪在明德帝面前禀报:“陛下,宣妃娘娘被洛青阳带走了!”此言一出,全场寂静,明德帝怒不可遏,头上的五彩珠玉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什么?” 太和殿前,安静无声。皇帝的威严在震怒中展现得淋漓尽致,皇城内无人敢发声。 “大胆!洛青阳竟敢如此嚣张!他怎么敢带走宣妃?” 明德帝双目圆睁,目光如炬,压迫感扑面而来。 后宫之事一旦外泄,皇家颜面何存?这怎能不让明德帝怒火中烧? 这种压迫仅对大臣和禁军有效。 百里东君听闻此言,眉梢微动,随即劝道:“你难道没听见吗?易文君已被洛青阳带走。你还留在这里,又有何用?” “与他计较又能如何?选择仇恨还是与心爱之人远走,哪个更重要?” 叶鼎之低头沉思,望向明德帝。 百里东君注视着叶鼎之的眼神,轻叹道:“你还没想清楚吗?今日要杀皇帝已是无望。不如我们联手离开皇宫,去找嫂子,让你俩重逢……” 叶鼎之沉默片刻,眼神闪烁。 就在此时,四大监已悄然而动,朝着叶鼎之袭来。 他们的杀气不仅针对叶鼎之,也将百里东君笼罩其中。 第75章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皇城动手! 毕竟,他们虽位高权重,但终究是皇帝的奴仆。 主人颜面受损,作为奴才自然要为主人出头。 齐天尘目睹这一切,欲言又止,却为时已晚。更何况,在明德帝面前,他又怎能开口? 叶鼎之冷冷地看着四大监攻来,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体内真元激荡。 九重虚念功瞬间爆发,直击四大监。 百里东君也冷笑一声,内力运转至巅峰,拳法凌厉而出。 刹那间,两股强大的真元气劲席卷而去。 “噗!” 四大监口吐鲜血,被震飞出去。 尽管百里东君和叶鼎之早已疲惫不堪,但四大监仍不是他们的对手。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皇城动手!这是大不敬!” 一道尖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转瞬之间,一个身着紫袍、满头银发的老太监出现在两人面前。 瑾萱等人见到此人,无不惊呼。 “师父!?” “师伯!” “您怎么会来……?” 明德帝看到老太监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浊清到来,这二人定会束手就擒! 此刻,皇家所失的颜面,便要用这二人的鲜血来洗刷! 百里东君瞥了浊清一眼,戏谑开口:“浊清大监,之前不是被我师父打得境界大跌吗?现在怎么又有胆量来挑衅了?” “哼,年轻人莫要张狂。” 浊清目光阴冷,“李长生已不在天启,这笔账就由你来还吧。” 叶鼎之神情平静如水:“听闻浊清大监修炼逍遥天境,据说六掌可亡,不知是否属实?” “呵呵呵,虚念功的大名我也早有耳闻,真假与否一试便知!”话音未落,浊清的虚怀功运转开来,浩瀚真元裹挟着凌厉之势直扑叶鼎之与百里东君。 无尽的真元洪流宛如瀑布倾泻而下。百里东君眼神微敛,站定身形,双手于虚空间快速划动,刹那间,一片如海般的真元浮现其头顶,浪涛翻滚间散发出惊人威压。 “垂天海运!” 与此同时,叶鼎之体内真元激荡,不动明王功瞬间施展至巅峰,双目和肌肤瞬间赤红,滚滚白气化作浪潮席卷而出! “轰隆!” 双方力量碰撞,强大的气浪扩散开来,形成一圈圈涟漪涌向四周。 然而,这一战却让百里东君和叶鼎之受了内伤,在养精蓄锐的浊清面前略显不敌,被击飞出去。 明德帝见状,心中顿时振奋。这两人在皇宫中横行无忌,太和殿竟成了他们的游乐之地。皇家威严如何能在这江湖之中重新树立?如今二人显露疲态,明德帝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浊清野心昭然,怎会甘心困守皇陵终老?此刻在皇上面前展现实力的机会更不容错过。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将整个皇城的光芒都纳入腹中,四下变得昏暗无比,狂风肆虐席卷整座皇城。 “虚怀功练到这般境界,确实令人畏惧!”齐天尘望着浊清那如鲸吞般的吸力吸纳四方真元,不禁感慨。 叶鼎之眉头紧皱,感知到浊清所释放的可怕威压。可惜云袖、玄风双剑皆断,魔仙剑威力难及往昔,唯有依靠不动明王功与九重虚念功应对。 百里东君看着眼前恐怖的场景,苦笑着低声抱怨:“早让你赶紧逃走,现在怕是不付出代价就无法脱身了……”嘴上虽如此说,但他的身体却已开始鼓动真元,一道如同瀑布的真元从天而降。 强者相争,不仅需要深厚的真元,更离不开精神力的持续消耗。达到他们这种境界的武者,每一招每一式皆蕴含致命威胁,也正因此,每一步都需全神贯注。 在此之前,百里东君与叶鼎之已交锋超过三百回合,精神几乎耗尽,脑袋昏沉,眼皮沉重得难以睁开。 面对浊清这样的强敌,即便叶鼎之平日里自信十足,此刻心中也难免生出几分忐忑,对局势把握不准。 浊清却神采奕奕,他深知若能在皇帝面前展现自己无与伦比的战力,或许能让皇帝改变心意,免于重回那黑暗寂静、乏味至极的皇陵。 “呼-” 先前浊清如真龙吸水般吸纳真元,如今则似巨象喷水,真元化作洪流直逼叶鼎之与百里东君。 激烈的真元碰撞让皇城内迸发出刺眼的光芒。 三色真元在空中交织,宛如三座连接天地的桥梁。 毕竟浊清处于内力巅峰,即使叶鼎之与百里东君联手,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真元对抗胶着之际,浊清的真元即将逼近二人面门…… 百里东君大喝:“一起撤!” 叶鼎之心头一紧,迅速收手,并在空中调整身姿准备撤离。 看着叶鼎之转身逃离,百里东君嘴角浮起一抹笑意,随即也放弃对抗,转身离去。 浊清的真元直接击中皇城城墙,墙上顿时出现一个贯穿的窟窿。 见二人欲逃,浊清丹凤眼微眯,轻抚耳边垂下的银丝,尖声笑道:“二位侮辱我天启,现在就想走?” 话音刚落,浊清运转虚怀功,身影化作万千虚影瞬间掠向叶鼎之和百里东君。 叶鼎之与百里东君匆忙迎战这些虚影,不料浊清左右开弓,以一敌二,竟然毫不逊色。 更可怕的是,虚怀功有拉扯身形的能力,竟将叶鼎之与百里东君生生拖入一个战斗圈中。 叶鼎之眼中浮现出一道曼妙的身影,暗自思索: “难道,连再见你一面的机会都要失去了吗?” 百里东君同样显露出困扰与厌恶的表情。 “今天真的要败在这里了吗?” 浊清见二人渐感乏力,陷入劣势,脸上挤出笑容道:“把皇城当作后花园,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话锋陡转,浊清满面杀气:“今日,就留在太和殿吧。” 说罢,他运转虚怀功,招式愈加凌厉地朝二人攻去。 “铛-!”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一刹那,仿佛有意与他作对。 百里东君身前突然出现一张金色符箓,由金光勾勒而成,浊清的利爪击打其上,发出钟鸣般的声响。 浊清只觉手掌发麻,目光一凝。 第76章 虚空画符?何人所为! 下一个瞬间…… 叶鼎之与百里东君身旁突然浮现无数虚影符箓,密集如织。这些符箓宛若一股无形的风暴,将两人紧紧环绕,其上的纹路复杂而庄严。“虚空画符?何人所为!”浊清高声质问,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静心居的小院内,赵凌云斜躺在藤椅上,小徒弟李凡松在一旁斟酒。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好酒下肚,精彩即将上演。” 浊清怒喝之后,却无人应答。天空依旧被乌云笼罩,不见一丝光明,也无他人踪迹。 浊清冷笑威胁道:“今日就算神明降临,你们二人也难逃一死。” 话音刚落,他迅速发动攻击。在百里东君和叶鼎之疑惑的眼神中,那些符箓开始产生变化。狂风骤起,吹动浊清的紫色长袍遮住面容。叶鼎之开口询问:“这是什么东西?”百里东君摸着头回答:“我也不清楚。” 漫天的符箓碎片相互融合燃烧,最终汇聚成一条火焰长龙,咆哮着朝浊清扑去。 他慌乱应对,连连后退。站稳后,火龙散去,化作云气升腾,天空随即聚集起滚滚雷云,一道闪电直击浊清头顶。“刺啦——”他心中一震,眉心急跳,本能地施展虚怀功抵御。 “轰隆”一声巨响,雷霆之力岂是简单真元可以抵挡?浊清瞬间被击倒在地,脚下石板四分五裂,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再无力气起身。身体麻木颤抖,被雷电击打得晕乎不已。 百里东君眼中闪过疑惑,随即明白过来:“现在不走,更待何时?”话音未落,准备带叶鼎之离去。此时从他的酒葫芦中飞出一道道符箓,再次将他们环绕其中。 “唰”的一声,符箓两端收拢如钟,将百里东君包裹其中。就在符篆即将消散之时,他及时抓住了叶鼎之的手。转瞬之间,两人如同幻术般凭空消失。 浊清看着自己被雷击过后凌乱的头发,茫然地望着消失的二人,喃喃道:“到底是谁?谁在与我作对?” 不知是电击所致,还是内心寒意使然,浊清猛然一颤,苏醒后的目光满是惊恐。“这般奇妙的手段,难道李长生真的归来了?”他眼底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惶恐,低语道:“不对,这并非李长生的大椿功,莫非他们背后另有神游境界的高手?” 由于长期居住皇陵,又刚出陵墓,他对赵凌云早已在及冠之年踏入神游境界一事毫不知情。意识到自己竟被两位神游境界的强者针对,浊清顿时如坠冰窟。 远处,明德帝凝视着浊清与叶鼎之的交战,喜悦之情尚未褪去。 突然间,天降符箓,浊清应声僵立,两人瞬间被救走。这一幕让明德帝背脊发冷,额头渗出汗水。“假如这些符箓不是用来救人,而是用于杀人,甚至针对朕……” “朕身边的人能否及时护驾?”他深吸一口气,心跳加速,不敢再想下去。 当叶鼎之与百里东君身旁出现符箓时,齐天尘瞬间站起,双目沉稳如水,指尖轻点不停。随着动作加快,齐天尘心中震惊不已,掀起阵阵波澜。“究竟是谁?如此精妙的道法,竟让我无法算透?” “莫非是青城山那位高人?” 福禄庭内,万里晴空,微风送香,整个院子弥漫着青城山的花香。赵凌云看着“妙游独行符”将百里东君与叶鼎之一同带走至百里之外,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个懒腰。他耸耸肩,面带笑意,自言自语道:“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既然喝了百里东君的须臾美酒,那也算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再说,我还要迎娶雪月城的二城主,这便算是提前送上的彩礼吧。” “不过,我只救你一人,至于叶鼎之的生死,与我无关。” 这些符箓是在与百里东君饮酒之际,赵凌云暗中种下,连百里东君也浑然不觉。话音刚落,他望向南方,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容。 当初叶鼎之不是想以他为磨砺武道的工具吗?世事变迁,如今他也成了极佳的磨刀石,就送给小仙女吧。 太和殿前,明德帝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勃然大怒,双眼布满血丝。叶鼎之一人入城,数万禁军拦不住,王离天军阵型溃败,五大监与齐天尘联手仍无法制伏此人…… 百里东君跨越万里,直接对明德帝动武,甚至在众大臣和士兵面前,以拳脚让他吃尽苦头,导致自身修为受损,留下修炼心魔。 即将被擒获并关押天牢时,却有神秘高手相救,两人就此消失。 洛青阳的行为也令人侧目,他竟潜入后宫带走宣妃。一个男子如此擅闯禁地,还掳走皇家妃子,若不彰显帝王威严,皇家尊严岂不沦为笑柄?民间百姓与江湖人士必定议论纷纷。 明德帝眼神阴晴不定,语气凶狠地下令:“追杀叶鼎之与百里东君,务必赶尽杀绝!” “倘若宣妃不愿回归,就将她的尸骨带回。” 听到命令,五大监当即跪地应诺。 苏州境内,连绵数百里的山脉宛若长龙盘踞。山势秀丽,林木葱郁,其中隐藏着一座不起眼的小庙宇。这座寺庙虽无宏伟气派的外观,但香火之盛堪称惊人。远远望去,香烟直冲云霄,景象震撼。 寺庙下方聚集了许多江湖人士,他们或持剑或握刀。一位身披灰袍、面容隐藏在破旧面具后的男子低声说道:“不是约定在寒山寺会合吗?为何温冷迟迟未到?” 碎空刀王人孙怀抱长刀,冷静回答:“雪月剑仙不必着急,温冷或许因发现寒山寺旁有些稀罕之物而耽搁片刻。” 苏暮雨站在晴空下,撑伞淡然开口:“若他再不来,我们便先行寻找叶鼎之。” 正在此时,温冷从寒山寺前的两棵古樟上跃下,朗声说道:“让大家久候了,我已到。” 站稳后,他环视六位豪杰拱手道:“诸位想必是雪月剑仙、碎空刀王人孙、暗河新秀苏暮雨、雷家堡雷千亭、潮王阁落雨澜以及叶小凡吧?今日能与各位相遇,实为荣幸。” 第77章 昔日的兄弟如今竟要刀剑相向? 李寒衣未多言语,只冷冷催促:“既然人都齐了,那出发吧。” 苏暮雨眯起眼睛,俊脸上浮现一丝冷笑:“不必找了,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七位人物个个非同小可。“碎空刀”威名赫赫,当初霸刀出世时,刀意竟在空中留存三日,位列天下三大名刀之一,与雪月城长老叶慕白的昆吾刀齐名。 苏暮雨是暗河第一杀手傀,以伞为武器,剑名暮雨。他的十八刀阵已臻化境。 温冷虽姗姗来迟,但身份同样显赫,他是能毒倒一座城的温壶酒之弟。 雷家堡的雷千亭携带着江南霹雳堂雷家第二大杀器——麒麟吼。 潮王阁的落雨澜、叶小凡也皆非凡品,各自拥有独特手段。 叶鼎之带着汹涌的真元划破天际,犹如一颗魔星坠落,朝着寒山寺疾驰而来。他在此等候某人。 李寒衣寒光一闪,面具下的面容泛起霜色,秀眉微蹙,手中铁马冰河瞬间出鞘。止水剑法凌厉而出,直逼叶鼎之。 叶鼎之运转不动明王功,面对如千军万马踏冰而来的剑意,眼中毫无惧色。 叶鼎之正面迎击,单手夹住剑意,手指轻轻错开,剑意随即崩解。 李寒衣眼神一凛,瞳孔中闪过一丝震惊。叶鼎之的真元看似虚浮,即便如此,仍是一击之下便破了她的止水剑法。 苏暮雨对天外天扰乱暗河生意早已怒不可遏。他握紧伞柄转动,伞骨吱溜作响地展开、旋转,无数长剑从中飞出,带着刺骨寒意和杀气袭向叶鼎之。 叶鼎之神色平静,九重虚念功运转,双掌在空中翻飞,真元裹挟着长剑随其流动。 苏暮雨脸色大变,这才明白叶鼎之的难缠之处,也理解了赵凌云为何会直言,若是他与苏喆联手袭杀叶鼎之,绝无胜算,反而必死无疑。 叶鼎之虽身负重伤,内力几近枯竭,却依旧如此强大。 苏暮雨擅长御剑术,然而叶鼎之的九重虚念功硬生生将长剑牵引住,这些长剑仿佛陷入沼泽之中。他试图继续御剑,却发现阻力让他感到一丝绝望。 若一对一交锋,苏暮雨在叶鼎之面前,甚至无法掌控自己的暮雨剑。 王人孙见苏暮雨陷入窘境,急忙怒喝:“叶鼎之,束手就擒吧!” 叶鼎之望向王人孙,眼神终于出现波动。 昔日的兄弟啊 如今竟要刀剑相向? 王人孙显然察觉到叶鼎之眼中的波动,眼角微微颤抖,手中的刀势更加凌厉。 为了宗门... 为了天山派的声誉... 抱歉,正邪不两立,叶大哥,我不得不出手。 王人孙腾空而起,全身真元沸腾,一柄长刀自天空劈下。 巨蟒形状的长刀从高空劈下,叶鼎之平静地扫了一眼,体内真元瞬间翻涌,九重虚念功启动,身体表面泛起淡淡的金芒。 “金刚不坏”——这是九重虚念功中的至高法门。 “铛” 王人孙的这一刀如同击中了一口古钟,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他瞳孔微缩,胡须轻轻抖动,双手极力压抑着颤抖。不仅没能伤到叶鼎之,反而被反震之力逼得握刀的手不断颤抖。 “魔教妖人,皮糙肉厚,大家一起上!”温冷观察到王人孙、李寒衣和苏暮雨对叶鼎之的试探后,急促喊道。 其他人也迅速反应过来,一齐跃起,如同群星拱月般向叶鼎之扑去。 温冷的真元蕴含剧毒,阴冷诡异,让人难以防范。 雷千亭专修雷家绝学,惊雷指之下,空中雷光闪耀,震人心魄。 落雨澜出身名门,真元深厚,招式中充满杀意。 叶小凡来历神秘,但能在江湖中闯出名声,必定有过人之处。 面对七人的围攻,叶鼎之眼神转为冰冷,傲然说道:“区区七人,又能奈我何?” 叶鼎之拥有天神武脉,九重虚念功使他的真元浩瀚如海,不动明王功让他能够越级挑战强敌,再加上天外天所学的无法无相功,拳法、掌法、指法等无不凌厉非凡。 在以一敌七的情况下,他竟丝毫不落下风。 他的身体仿佛化为了武器,每一击都蕴含致命威胁。 李寒衣低声喝道:“雪满长空!” 刹那间,原本春意盎然的寒山寺竟飘起了雪花,每一片雪花都带着惊人的剑气直奔叶鼎之。 王人孙咬牙切齿,怒吼一声:“霸刀一斩!” 三丈长的巨大刀影再次出现,声势浩大如要劈开山脉。 苏暮雨也不再隐藏实力,真元流转,轻喝一声:“十八刀阵!” 十八柄暮雨剑飞舞于空中,形成刀阵,向叶鼎之逼迫而去。 雷千亭全身泛红,犹如火焰燃烧,火灼之术已然开启,双拳缠绕火焰,麒麟吼亦悄然运转。 温冷目光冰冷,真元激荡,墨绿色的真元化作无数毒刺射向叶鼎之。 落雨澜与叶小凡同样施展各自绝技,直取叶鼎之。 叶鼎之面对七人夹击,双手划动圆弧,九重虚念功已达巅峰,不动明王功也发挥到了极致。 “轰隆~” 庞大的真元波动如潮水般涌向周围的山脉,瞬间山石飞扬,草木摇曳作响。 寒山寺屋檐下的风铃随之清脆作响,禅意盎然直冲云霄。 “噗!” 七位江湖高手同时喷血,身体倒飞而出。 叶鼎之望着他们狼狈的身影,毫无留恋,只是凝视了王人孙一眼,随即迈步准备踏入寒山寺。 这里是与易文君约定之地,他坚信易文君一定会出现。 这也正是他选择在此地与七位正道高手正面交锋的原因。 温冷目露震惊,眼前的景象令人难以置信——叶鼎之竟能如此轻松抵御他们的全力一击? 他的强大让人心生寒意。 王人孙注视着叶鼎之离去的背影,眼中复杂难辨,似喜似悲。 “现在该如何是好?”苏暮雨虽自认武艺高强,但在叶鼎之面前却感受到一种蚍蜉撼树的无力感。 李寒衣轻抚铁马冰河,这柄剑上曾被赵凌云以万剑归宗留下一道剑意。 他本想借此感悟,突破止水剑法第三重瓶颈,可惜眼下恐怕没有机会。 第78章 锋锐的道剑仙剑法 “叶鼎之,我有一剑,若你能够接下,我们便不再拦你。” 李寒衣沉声说道。 叶鼎之皱眉转身,目光落在李寒衣手中的铁马冰河上,冷冷开口:“那一丝剑意,太过浅薄!” 李寒衣腾空而起,怒喝道:“浅薄与否,由你说了算?” 随着真元流转,铁马冰河上的剑意仿佛活了过来,在剑身之上游走不息,犹如一条在冰面上滑动的蛟龙。 叶鼎之眼眸微闭,再睁开时已是精光四射,眉发皆竖。 不对劲,这一丝剑意竟浩瀚如星空,令人毛骨悚然。 李寒衣一剑挥出,朴实无华的一剑之中蕴含着磅礴之力。 铁马冰河上的剑意化作一条游龙,瞬间脱剑而出,迎风而涨,足足扩展至七尺有余。 叶鼎之接连施展九重虚念功、不动明王功以及无法无相功。 甚至袖中剑气喷涌而出,背后凝聚出一柄魔仙巨剑。 “轰隆!” “轰隆!” 两声巨响,袖中剑气被碾碎,魔仙剑也随之化为碎片四处飞散。 “轰隆!” “轰隆!” 剑气游龙继续朝着叶鼎之扑杀而来,龙爪吞吐剑芒,令人胆寒。 又是一连两声轰鸣,叶鼎之的不动明王功被破,九重虚念功如同纸糊一般脆弱不堪,无法无相功更是连一个呼吸都未能坚持。 “噗!” 叶鼎之身形一顿,吐出一口鲜血。 “果然是一把强大的剑。” 那人的实力超乎想象。 曾经在他状态最佳之时,也许能够抵御这一剑。 但如今经历了多场恶战,真元消耗殆尽,身体疲惫不堪,仅凭心中的信念在支撑。 叶鼎之披头散发,被击倒在寒山寺旁的古树上,随后从树上滚落。他的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这是赵凌云的剑意?”叶鼎之虚弱地问道。 李寒衣郑重点头,面具下的眼眸中满是震撼。 这股剑意竟一击摧毁了他们合力也无法战胜的魔头。 叶鼎之天生命格好战,可惜此刻全身战意散乱,只能苦笑道:“昔日本想与赵凌云切磋一番,无奈肩负重任无法拔剑,未料今日以这种方式达成心愿。” “感谢你帮我消除一大遗憾。” “道剑仙的剑法果然锋锐,世间罕见。” 李寒衣冷静回应:“天外天屠杀生灵,这是正邪之争,不涉及私人恩怨。” 她持剑向叶鼎之缓缓逼近。 叶鼎之听着脚步声,恍惚间仿佛看见自己与儿子、易文君相伴夕阳的画面。 又似乎重新看到儿子骑在王人孙脖子上,扯着胡须嚷嚷学刀的情景。 他嘴角扬起一抹笑容,那段岁月是他最幸福的时光。 李寒衣的铁马冰河剑芒逼人,她挥剑而下。 “叮!” 李寒衣的剑被挡下,她疑惑地看向叶小凡。 “为何拦我?” 叶小凡注视着叶鼎之,眼中浮现复杂的情绪。 “叶鼎之已成这样,无需继续,交给忘忧大师岂不是更好?”叶小凡微笑着说。 李寒衣皱眉,透过面具看向叶小凡:“你和他?” 叶小凡连忙摆手:“我和他毫无关系,只是这样的英雄死于剑下岂不可惜?若由忘忧法师引导向善,江湖中岂不多了一段佳话?” 李寒衣思索时,远处瑾萱尖声喊道:“陛下旨意,叶鼎之必须处死,若有阻碍者,与叶鼎之同罪。” 五大监轻功踏叶而来,几个跳跃便到达寒山寺门前,对叶小凡露出轻蔑的目光,但看到李寒衣时略显恭敬。 “你们让开,叶鼎之我们带走了!”瑾言翘起兰花指指着叶鼎之说道。 叶小凡皱眉怒喝:“叶鼎之是我们击败的,你们凭什么带走?” 瑾言忍不住轻笑,对叶小凡说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敢违抗陛下旨意。” 叶小凡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开口。 眼见叶鼎之气息微弱,瑾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高声嘲讽:“叶鼎之,往日在皇城中何等傲慢无礼,如今却如此狼狈?” 叶鼎之勉强坐直身体,淡然一笑:“不过是个失败者罢了,何必掩饰内心的恐惧?” “你……”瑾言怒极,拔剑出鞘,直指叶鼎之。 叶鼎之目光坦然,从容笑道:“你们真的以为能杀得了我?” 瑾言眉头一皱,仔细打量叶鼎之的神情,心中顿时警惕:难道他还藏有后手? 叶鼎之见状,不禁大笑出声,却因牵动伤口而咳出血来。 瑾言盯着地板上的血迹,眉宇间满是冷意,喝道:“叶鼎之,还想故弄玄虚?今日便送你下地狱!” 真元运转之间,一道巨大的剑光直奔叶鼎之而去。即便对方已无力反击,瑾言依旧使出了全力一击。 “铛” 一阵风声掠过,一名和尚挡在叶鼎之前。他头顶戒疤清晰,周身金光流转,犹如金钟护体——正是般若心钟。 这一式防御绝学,威力取决于修行者的意志坚定程度。 瑾言的长剑被震飞,虎口破裂,鲜血直流。 “忘忧大师,你也来插手?”瑾仙愤然质问。 忘忧双手合十,低声诵念佛号,随后平静答道:“叶施主此刻身陷魔障,所作所为皆非本意……” 瑾仙冷哼一声:“胡说八道!祁连山中的孤虚大阵,阴魂遍布,宛如炼狱;还有那一百八十人布下的魔行天阵,导致生灵涂炭、江湖凋零。忘忧大师莫非对此充耳不闻?” 忘忧面容慈祥,眼神清澈如孩童,缓缓说道:“因果循环,既由叶施主而起,自当由他而终。诸位不如稍安勿躁,静待结果如何?” 瑾威不屑地质问:“这和尚很厉害吗?” 瑾萱淡淡回应:“不清楚,但他的般若心钟曾挡住过一个人,那人便是李长生。” 瑾萱望着忘忧,心中虽恨意涌动,却因忌惮其实力而不敢轻举妄动。寒山寺忘忧大师,以禅道修为闻名天下,甚至被誉为当今防御第一高手。 天下三寺,少林、白马、云林,声名显赫,但在禅道领域,寒山寺忘忧大师的地位无可撼动。据说,他已精通佛家六通。 他心通的能力格外独特,寒山寺的香客只要与忘忧大师目光相遇,便能感受到内心深处的波动,随即捶胸顿足,痛哭失声,最终昏厥过去。 第79章 为何当初你置之不理,抛下我们离去? 醒来之后,尘世的纷扰已然消散,心境清明如水。这种力量之强,连五大监也敬畏三分,只能遵从忘忧大师的安排。 不久后,远方掠过两道身影,是洛青阳携易文君前来。易文君身披披风,气质高雅而清冷,但当她看见叶鼎之时,神情瞬间柔和,仿若冰雪遇春日般消融。她泪眼婆娑地抚触叶鼎之的脸庞,关切地问:“鼎之,你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鼎之初见易文君,以为置身梦境,先是一阵狂喜,随之又转为冷峻。喜悦与愤怒交替浮现于他的面容,令其气质愈发复杂。忘忧目睹此景,双手合十,低声诵念佛号,并语带禅意地道:“世间众生皆有烦忧,烦忧即苦。烦忧本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凡是有形之物皆源于无形,无能化有,有终归无。万象皆由心起。” 随着静心咒的吟唱,每个字都闪耀着金光,渗透进叶鼎之的身躯。顿时,叶鼎之的情绪不再纠结,只剩下怒火:“为何当初你置之不理,抛下我们离去?” 易文君已知晓叶鼎之所经历的一切,泪流满面,哽咽诉说道:“有人谎报羽儿病重,我急于前往皇城探视,却被明德帝察觉,囚禁于宫中……”话未完,她又补充道:“这些年,我日思夜想,无比想念你啊!” 这番话语如同雷鸣,在叶鼎之脑海里炸响。难道易文君未曾背弃自己?刹那间,他只觉天旋地转,脑海中仿佛回荡着无数冤魂的哀嚎。那些死于魔教徒手下的百姓,浑身浴血,残肢断臂,缓缓向他爬行而来,身后拖曳着长长的血痕,口中呐喊着:“叶鼎之,还我手臂!” “叶鼎之,还我脑袋……” 叶鼎之凝视着易文君,眼中噙满泪水,疲惫感笼罩全身。易文君好不容易见到朝思暮想的人,泪如雨下,一边轻拭叶鼎之的泪,一边坚定地说:“鼎之,我随你走,离开北离,无论去往北凉还是北莽,甚至天涯海角。” “只要能和你相伴就好!” 叶鼎之双眼赤红,仿佛被拉入无尽深渊,视野尽染猩红。眼前浮现出无辜百姓的尸骸、婴儿无助的哭声、漫天的烽火以及破碎的家园……这些皆是他入魔时所犯下的滔天罪孽。还有祁连山上那令人唏嘘的孤虚之阵…… 叶鼎之的视线中透出一抹迷茫,泪珠不由自主地滑落,持续涌出。他将易文君紧紧拥入怀中,脑袋埋进她的发间,最终再也无法抑制情绪。他向着天空大声呐喊,“啊!!!!”泪水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他轻抚易文君柔顺的黑发,在耳边低声说道:“文君,坚强地活下去,把孩子们抚养成人,让他们永远不要像我这样。” “铮!!”李寒衣惊讶不已。铁马冰河剑自行从剑鞘中弹出!李寒衣眉头微皱,看着手中铁马冰河剑自动出鞘,心中惊愕不已。这神兵之一的铁马冰河蕴含剑魄,有灵识,若非主人主动拔剑,绝不会自行出鞘。但现在,铁马冰河落入了叶鼎之手中。 叶鼎之感受着剑柄传来的冰冷气息,眼神低垂,虽然狼狈不堪,却依旧保持枭雄的姿态。“天外天东征北离,祁连山孤虚大阵,百姓流离失所,战火遍野,尸山血海,皆因我一念之差,我又怎能在人间苟活?” 易文君望着叶鼎之,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双手颤抖着想要阻止。 叶鼎之仰望苍穹,满脸泪水,眼中尽是无尽的悲凉。“一切起始于我叶鼎之,也当终止于我叶鼎之。” 随着一声轻响,“噗呲。” 叶鼎之挽了一个剑花,铁马冰河从他的脖颈划过。瞬间,叶鼎之闭上双眼,头颅垂下。“不!!!”易文君放声痛哭,悲痛欲绝地紧紧抱住叶鼎之的尸体。 洛青阳看着师妹悲恸的模样,手掌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腰间那把狭长无比的九歌长剑。他目光冷峻地扫视一圈,只要师妹一声令下,他便会出剑杀尽所有人!五大监在他的目光下都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 世人皆知,易文君是洛青阳一生挚爱,尽管两次改嫁也未曾得到,可他心中始终放不下她。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所谓终极舔狗,莫过于此。 青城山上,赵凌云仰望蓝天白云悠悠飘过,声音如叹息般响起。“舔狗不得好死啊……” “不过隐约记得,孤剑仙好像最终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但为了一个心根本不属于自己的女人独居慕凉城,一生凄凉练剑,真的值得吗?”赵凌云仿若自嘲一笑,似乎想到了自己也被困于山峦之上。然而! 他绝不会为一个不爱自己的女子付出痴情之举。“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寒山寺下,百里东君提着断刀尽铅华降落在人群之间。叶鼎之已无气息,他的眼角微微颤抖。 李寒衣望着叶鼎之的逝去,嘴唇微启,心中竟泛起一丝惆怅。原来叶鼎之愤怒东征,只因误以为易文君背叛。 若两人能将事情说清,这场误会引发的悲剧或许就能避免。李寒衣心中暗自告诫自己,与那青城山上之人此生绝不可有半点误解。 待此间事了,回城练剑,再上青城山时,若赵凌云不愿下山,她便不再离开。若师叔师伯们反对二人在山上成亲,她便拔剑相向,直至他们同意为止。 王人孙看着叶鼎之,眼中满是悲痛,神情淡漠,胡须却在轻轻颤动。他曾与叶鼎之交情甚笃,往昔儿子还会在他肩头嬉戏玩闹。如今亲眼目睹好友离世,却不得不压抑情绪,这令他内心极为苦楚。 瑾言见众人表情悲伤,不禁心生厌烦,冷声讽刺道:“天下大魔头死了,我们理应欢庆,你们为何如此?”众人沉默,无人回应。瑾言咬牙切齿地盯着叶鼎之遗体,走上前,满脸狰狞地说道:“就算你死了,我也要将你五马分尸,用你的鲜血洗刷北离的耻辱。” 第80章 江湖恩怨交织,如潮起潮落 话音未落,瑾言便欲挥剑劈砍。叶鼎之虽死,他仍要鞭尸。“叮——”百里东君持刀而至,挡住了瑾言的剑,一脚踢出,夹带真元之力。“轰隆”一声,瑾言被击中撞在古樟之上,树枝摇曳,不少叶子飘落。 瑾威怒喝道:“百里东君,莫非你想与五大监开战?”瑾言眼中满是恶意,嘴中带血,虚弱地指着百里东君说道:“百里东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休要如此张狂……” 百里东君面露怒色,手中半截尽铅华刀光闪烁,虽仅剩半截,但刀意依旧浓烈,杀气逼人。“之前趁我不备对我出手之事,你以为我忘了吗?”瑾言伸出兰花指指向百里东君,气急败坏地喊道:“你……” 忘忧大师双手合十,低垂眉眼,带着慈悲神色开口:“叶施主尸骨尚温,诸位不妨平息纷争。” “若各位信任,叶施主的后事可交由寒山寺负责。” 百里东君深吸一口气,向忘忧大师拱手致谢:“有劳大师费心。” 五大监注视着忘忧大师,此人在佛教中地位尊崇,江湖上威望极高。 瑾萱稍作思索,面容平静地回应:“忘忧大师,我们自然信得过您。” 百里东君冷哼一声,侧目看向神情恍惚、满脸麻木的易文君,轻声询问:“嫂子,你打算去往何处?” 易文君木然转头望向百里东君,眼神空洞无光,嘴唇微启却无声。 百里东君见状心中隐痛,勉力振作精神说道:“莫要忘了你们的孩子,为了他们,也需坚强活下去。” 易文君听到“孩子”二字,眼中终于泛起一丝神采。 她擦干泪水,收起悲戚,语气坚定地说:“我要回皇宫,羽儿还在等我,还有世安。我必须振作起来,若我不归,明德帝绝不会放过他们。” 百里东君皱眉思索,他深知明德帝性格,爱面子成癖。即便如今叶鼎之已故,倘若因易文君引发皇室丑闻,明德帝定会不惜代价灭口。 瑾仙听闻易文君决意返宫,顿时松了一口气。 若易文君性情刚烈,执意寻死觅活,确实难以向明德帝交代。 瑾仙随即弯腰行礼,谦卑说道:“我等恭迎萱妃娘娘回宫。” 易文君最后再看叶鼎之一眼,泪水再度涌出,咬紧嘴唇直至渗血。 洛青阳见状不禁问道:“师妹,你当真决定回去吗?” 他深知这位师妹生性自由,厌恶宫廷束缚。 易文君望向洛青阳,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是的,师兄。你也寻一处清静之地,远离江湖纷扰,莫再卷入任何争端。” 洛青阳长叹一口气:“我会返回慕凉城练剑,待有朝一日实力足够,必定来接你离开。” 五大监齐声道:“恭迎宣妃娘娘回宫!” 易文君随五大监踏上返天启之路。 百里东君则留下协助忘忧大师料理叶鼎之遗体,待其安葬后再继续行程。 此刻魔教与北离仍在对峙,战火未熄。叶兄留下的因果,便由自己这个做兄弟的承担解决。 …… 青城山福禄庭内。 满院花香四溢,桃花随风飘落,桃树果实累累,压弯枝头。 果实饱满,色泽诱人,黄里透红,显然是已经完全成熟。 赵凌云收回望向寒山寺的目光,内心感慨万千,这场面背后的情感复杂曲折,恰似山路的蜿蜒起伏。 没人预料到,叶鼎之这位气势非凡的人物,最终会以自刎的方式为自己的罪责画上句点,从而终结他辉煌的一生。 赵凌云心中略感遗憾,因为叶鼎之在清醒之时,已突破逍遥境界,触摸到神游玄境。正因如此,铁马冰河这本属于李寒衣的剑,在叶鼎之心念驱动下,竟甘愿被其掌控。 假如没有那场致命的选择,再过三五年,这片大陆或许又将诞生一位神游玄境的强者。 只是,令人唏嘘不已。 “江湖恩怨交织,如潮起潮落,每一次举动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心绪,或让人黯然神伤,或让人欢欣鼓舞…” 赵凌云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笑着说道:“精彩的戏码配上美酒,用桃子佐酒,真是绝配。” 随着真气流转,树上的桃子稳稳落入赵凌云手中。 轻嗅一番,赵凌云注视着正在练功的李凡松,只见他额头汗水密布,双腿颤抖不止。 “凡松,歇息片刻吧,吃个桃子补充体力。” 李凡松擦去额头汗水,拖着疲惫的身体坐在师父身旁,接过桃子后清脆答道:“多谢师父。” 赵凌云微微一笑。 “叮,宿主特殊签到成功!” “仙人揽六箸,对博泰山隅。” “恭喜获得仙人六博术,赌尽天下,唯赢不输!” 赵凌云眉头微蹙,这所谓的赌技…… 即便拥有仙人的能力又如何? 若无实际用途便是毫无意义。 青城山上修行者众多,自己又能与谁较量? 更何况,自己身无分文…… 赵凌云转头看向李凡松,忽然想起之前参加冠金礼的尹落霞…… 那位女子酷爱赌博,号称赌技已达神游之境,不知她的技艺与仙人六博术相比孰高孰低?是否可以传授给李凡松? 想到这里,赵凌云侧头微笑,对李凡松说道:“小凡凡啊,过来,为师教你一个新奇的小玩意儿。” 围攻天外天魔教宗主叶鼎之的七人联盟,随着他的自刎而宣告解散。 目送叶鼎之的遗体被寒山寺接纳,苏暮雨转身看向李寒衣。 “我喆叔让我捎句话给你,询问你是否愿意加入暗河。” “哦?” “不过有个前提条件,他希望你改名为苏寒衣。” 李寒衣斜睨了苏暮雨一眼,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苏暮雨挑眉,面对李寒衣火爆的脾气,回想起之前那震撼人心的一剑,只能无奈一笑。 李寒衣淡然说道:“你的十八剑阵颇为精妙,日后若有缘再见,不妨切磋一番。” “见面?”苏暮雨的神情显得模糊不清,“最好还是不见为妙,将来与暗河相遇时,定不会有好结果。” “毕竟暗河只会为了一个目的而来,那就是杀人。” 第81章 成为暗河的领导者? 李寒衣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沉稳且无惧:“尽管尝试。” “呵呵,叶鼎之已逝,江湖格局即将产生新的变动。昌河还在等我回去,在暗河做一件要事,就此别过。” “大事?他打算成为暗河的领导者?” “是的,我会协助他。” 眼看苏暮雨即将离去,温冷再度现身,向李寒衣等人行礼,语气中带着一丝感伤。 “没料到威名显赫的叶老魔,东征北离背后竟有如此凄凉的故事,令人感慨万分。” “但是,北离的战火皆由他引发,我们除魔卫道,也是顺应天理,诸位无需过于挂怀。” “叶鼎之自尽,我们的联盟也随之解散。家中正被魔教围困,各处战火未熄,我也该告辞了。” 温冷拱手示意,其他人也相继拱手告别。 “日后江湖再见。” “告辞。” 没有多余的交谈,他们纷纷离开了寒山寺。 李寒衣回首凝视寒山寺,轻轻抚摸铁马冰河,赵凌云曾经留下的温润剑气已经消失。 仿佛失去了一件重要的东西,心中空落落的。 经历此事后,李寒衣愈发想念赵凌云。 不知院中的桃子是否又成熟? 李寒衣微微摇头,内心骄傲的情绪涌动。 “必须尽快突破至半步神游,这样才能再次登山。” 李寒衣心中暗自思量,脚尖轻点,朝雪月城的方向而去。 回家,练剑! …… 时光如水,流逝得飞快。 期间,江湖中有两件大事广为流传。 第一件大事,自然是天外天宗主叶鼎之的死亡。 关于他的死因,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叶鼎之的好友王人孙背叛,偷袭杀死了毫无防备的叶鼎之。 也有人称,是雪月城李寒衣一剑将叶鼎之斩于马下。 这一说法让雪月城在江湖中的声望更加显赫,武林至尊的名号越发响亮。 还有人认为,李寒衣的确出剑,但真正杀死叶鼎之的是青城山赵凌云遗留的剑气。 这种说法被许多人当作笑谈,虽然赵凌云实力超群,但说凭借残留的剑气就能将叶鼎之这样的魔头一剑毙命,确实有些牵强。 不过仍有一些赵凌云的忠实粉丝,坚信这才是真相。 与此同时,江湖中还有一种传闻,叶鼎之乃是自刎而亡,以此谢罪于天下。 传言令人发笑,江湖人士皆不予信任,叶鼎之高傲霸气的形象难以匹配自刎的情节,只成为笑谈。 第二件大事是李淳罡重归神游玄境,在东海边与武帝城的王仙芝交战。此战极为壮烈,李淳罡借出一千九百把剑,武帝城被群剑环绕,剑气冲天,照亮百里之外。 遗憾的是,李淳罡最终败于王仙芝。尽管老剑神恢复了往日巅峰状态,但如今的王仙芝早已非昔日可比,也不再是当年因惜才而未被斩杀的那个人。 这一结果让自称天下第二的王仙芝更加神秘,并引发江湖上的广泛讨论。李淳罡少年得志,剑道首屈一指,天下或许只有青城山的赵凌云能压他一头。 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敌王仙芝,这给众人带来不少谈资,也让人猜测王仙芝与赵凌云的对决会如何展开。争论在江湖中持续不断。 同时,王仙芝仍坚持自称天下第二,如今李淳罡落败,叶鼎之身死,李长生隐退,赵凌云不下山,百里东君行踪不定,放眼天下,谁敢称第一呢? 据说,百晓堂堂主百晓生因此又痛骂王仙芝一整晚,冠绝榜似乎没有机会再次出现江湖。 百里东君从寒山寺走出,忘忧大师相送。叶鼎之在中原孤苦无依,昔日好友如王人孙因宗门原因无法祭拜。百里东君了解情况后,不愿叶鼎之死后依然孤独,于是在寒山寺烧香烧纸,为他安排了一个安息之所。“叶施主曾将儿子叶安世托付于我照顾,但现在叶安世仍在天外天大军中,请百里施主帮忙将其带至寒山寺。” 忘忧大师目光慈悲地看着百里东君。百里东君深呼吸一口,吐出近期积攒的烦闷,笑道:“忘忧大师不必客气,叶鼎之是我至交好友,他的儿子也是我的子侄,我必定将其平安带回寒山寺。” 忘忧大师微笑答谢:“那就多谢百里施主了。” 百里东君轻轻摇头,望向寒山寺外。远处山峦葱郁,飞鸟不时掠过,还有山歌悠扬传来……眼前美景令人心旷神怡。百里东君低声说道:“希望那孩子能在寒山寺修行,忘却过往,珍惜当下。” 忘忧大师与百里东君并肩而立,手中佛珠缓缓转动,笑道:“百里施主洒脱江湖,没想到也有如此感慨的一面。” 百里东君摸了摸头,笑着说道:“啊,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忘忧大师,我就不多留了,就此告辞!” 忘忧大师双手合十,鞠躬回应:“百里施主请慢走,一路平安,我也正打算出门远行。” 百里东君微微一笑,点头示意,随即施展轻功,脚尖点在树叶上,朝东方的一座高山飞驰而去。 奉赤山。 这座山位于天启城附近,绵延数百里,树木繁茂,瘴气弥漫,常年被浓雾笼罩。 然而此刻,山上聚集了大量人群,脚步声此起彼伏。 十万魔教弟子失去了首领,加上叶鼎之可能已经去世的消息,让这些信徒陷入恐慌,士气低落,节节败退。 无数魔教弟子集中在山顶与山腰。 天外天的旗帜早已破败不堪,焦黑一片,显然自叶鼎之死后,他们的处境十分艰难。 山脚下,朝廷大军和江湖联盟分列两侧,虽界限分明,但目标一致——那就是山顶的魔教众人。 山顶营帐内。 白发仙、紫衣侯等护法端坐其中,双眼布满血丝。原本光亮的头发如今变得暗淡,甚至有些油腻。他们浑身沾满尘土,衣服破旧,仿佛乞丐一般。 “像宗主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轻易死去?我实在难以置信。” 一人低声说道。 “白发,宗主已逝的消息迟早会传开,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紫衣侯揉了揉太阳穴,轻声询问。 第82章 居心何在? 白发仙皱起眉头,面无表情地回答:“以目前局势来看,我们只能确保少宗主的安全,在混乱中带他撤离。只要他还活着,我们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十万魔教弟子并非善类,紫衣侯心中愤懑,大声道:“如果山下的那些人对我们赶尽杀绝,就别怪我们再次燃起战火,杀下山去!” 话音刚落,营帐外传来一声浑厚的真元喊话。 “白发仙,出来一见!” 白发仙与紫衣侯匆忙走出营帐,只见一道人影从天而降,一名腰挂断刀的男子从容踏入营地。 此人青衫飘逸,腰间挂着酒葫芦,面容清秀,年纪轻轻,耳畔却有两簇白发垂下,如霜雪般耀眼。 “百里东君?”白发仙皱眉凝视,真元涌动,手已搭在剑柄。 这可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 紫衣侯紫色真元翻腾,手中长扇紧握,目光死死锁定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看着两人戒备的姿态,语气平静地开口:“我并非来寻衅滋事,把叶安世交给我即可。” 紫衣侯挥扇指向百里东君,愤怒喊道:“异想天开,要带少宗主离开,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白发仙沉默无言,但剑意凛然,目光冰冷地注视着百里东君,意图昭然若揭。 百里东君紧闭双唇,面对这两位旧识,经过一段时间的思索后,平静开口。“你们也目睹了山下的局势,虎贲军、洛城军以及皇城禁军均已行动。” “朝廷兵马即便能应对,但江湖人士自发组成的联盟已超三万之众,请仔细斟酌。” 紫衣侯转头望向白发仙。百里东君轻轻摇头说道:“你们天外天早已铸成大错,北离百姓有多少因你们而背井离乡?战火所及之处,多少孩童失去了父母?” “甚至连叶安世,也因这场战乱失去了一些东西……” 百里东君抖动衣袖,目光炯炯,高声喝道:“你们天外天众人难道是从石头中蹦出?就没有亲人朋友吗?” 随后,他稍作停顿,语气平和地继续说道:“把叶安世交给我,我会让你们离去,但你们必须签署锁山河之约,从此天外天不得再踏入中原一步。” “叶安世将作为质子留在北离,而我身为他的长辈,定会确保他的安全,并助其健康成长,你们无需忧虑。” 白发仙心中有所触动,自从叶鼎之去世后,天外天仿佛失去了灵魂,军队中已经出现不少叛变。若是持续作战,仅是朝廷军队,他们就难以抵挡。目前来看,百里东君的提议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胡说!你是什么人?竟敢勾结魔教,还想要放走他们,居心何在?”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山下传来。 ... 青城山福禄庭内,六月时节转瞬即至,山下天气逐渐闷热,而山上依旧清风徐来。借助离火阵心诀的力量,庭院中的桃树新芽初展,不久之后,满树桃花或将再次盛开。 赵凌云看着李凡松练功,不时指点几句。“剑道之路,不仅讲究手上的技巧,腿上的功夫同样不可忽视。” “日后与人交锋,两剑相击时若站都站不稳,岂不是贻笑大方?” 李凡松眼神坚定,额头渗出一层薄汗,大声答道:“弟子记住了,师父。” 李凡松果然不负青城山武运之名,天赋非凡,赵凌云只需讲解一遍剑法与道法,他便能迅速领悟。 在赵凌云的指点下,李凡松的真元修为进展神速,远胜同龄修士。如今,赵凌云正专注于夯实李凡松的基础,而站桩便是这一过程中的重要环节。“嘎吱。” 一声轻响传来,院门被推开。察觉到背后的动静,赵凌云唇角微扬,无奈一笑,视线落在桃树上,并未转身。 “凌云,有贵客来访。” 殷长松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此言让赵凌云眉头微挑,疑惑于殷长松亲自带人前来。来者身份必定不凡,或许与朝廷相关,意欲请她出面对付魔教。赵凌云背对着殷长松,语带不耐:“师伯,我正在清修,为何总被俗世之事打扰?” 殷长松略显尴尬,转头看向身旁之人。那人须发皆白,眉目间透着慈悲,双手合十念过佛号后说道:“贫僧忘忧,恳请赵掌教一见。” 听到是忘忧大师,赵凌云不由得转过身来。眼前这位大师气质超然,果然是得道高僧。其满脸慈祥,目光如春风拂面般令人宁静,仿若夏雨过后清凉的微风,让人内心平和,呼吸舒畅。 赵凌云拱手寒暄道:“原来是忘忧大师大驾光临,晚辈失礼了。” 忘忧与她师父吕素真同辈,乃佛教领袖,修行深厚且德行高尚,值得敬重。“阿弥陀佛。” 忘忧见赵凌云如此谦逊,摇头微笑道:“赵掌教不必客气,贫僧实不敢当。” 赵凌云莞尔一笑:“那我们就无需拘礼,请坐吧。” 忘忧展颜一笑:“甚好。” 三人落座后,赵凌云高声喊道:“凡松,奉茶!”李凡松应声小跑而来,为三人送上茶水。 忘忧打量着李凡松,眼中精光乍现,气运蓬勃,天资聪颖,不禁连声赞叹:“此子非同寻常,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赵凌云淡笑道:“不过是个徒弟,还需多多磨砺。” 忘忧轻抿一口茶水,面色微微一变。这茶中怎会有酒香?察觉到忘忧神色异样,赵凌云亦缓缓尝了一口杯中茶,瞬间明白过来。不好,昨日用来盛七盏星夜酒的杯子似乎忘了清洗……真是太尴尬了。 幸亏忘忧对佛法的理解已臻化境,即便酒肉入口,心中依然敬奉佛祖,不会被外物干扰。他依旧品茶,口中不断称赞:“好茶。” “贫僧今日到访,有一事需要赵掌教帮忙。” 赵凌云神情淡定,似乎毫无波澜,“忘忧大师,请讲。” 随后,忘忧从叶鼎之与易文君的误会说起,直至叶鼎之自尽为止,将事情娓娓道来。 最后,他双手合十叹息道:“叶施主生前希望他的五岁幼子能够平安,并向我求助。然而贫僧修行尚浅,恐怕无法达成叶施主的心愿。” 第83章 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 “所以特地前来,恳请赵掌教伸出援手。” 殷长松得知叶鼎之是因字杀而亡,忍不住问道:“叶鼎之真的是死于字杀?” 忘忧坦然回答:“确实如此。” 他再次看向赵凌云,发现对方目光平静,仿佛早已知晓此事。 赵凌云并未急于回应,反而提出一个问题:“其实我也有一事想请教大师。” “赵掌教请问,贫僧定会尽力解答。” 忘忧郑重其事地说。 “并非什么要紧之事,只是心中好奇罢了。” 赵凌云微笑着说道,“小时候我曾问师父,您和大师谁更胜一筹,师父不愿作答。如今想问问大师是否已达佛家天门之境?” 佛家天门之境,意味着人虽死,但精神永存。 这一境界与神游玄境有相似之处,在某些方面甚至更胜一筹。 忘忧轻轻摇头说道:“未曾达到,那不过是江湖传言,我在逍遥之境徘徊许久。” 赵凌云精通望气之术,确定忘忧大师所言非虚。 尽管如此,忘忧大师的实力远超逍遥天境,否则也不会与李长生交手还能有六成把握不败。 佛门深奥,若非亲身修行,外人很难看透其中奥秘。 忘忧想要胜过先师吕素真或许不易,但要输也绝非易事。 倘若忘忧大师已达天门之境,今日就不会来找赵凌云了。 赵凌云随即一笑说道:“叶鼎之的孩子想必非同一般吧,竟能让忘忧大师亲自登门。” 忘忧双手合十,稍作沉思后说道:“亲自前来,一是受故人之托,我力有未逮;二是因为叶安世乃天生心魔,若不在佛门修心,待十八年后,北离恐怕又将面临一场浩劫。” 赵凌云点头,低声说道:“我听闻佛门有一禁术,封存在寒山寺罗刹堂中,名为‘心魔引’。” 话音刚落,忘忧那原本如古井般平静的面容瞬间起了波澜。 赵凌云眉梢一扬,言道:“前辈与我师父地位相仿,若有差遣,后学自当尽力而为,但对‘心魔引’心仪许久,恳请允诺借阅。” 忘忧注视着赵凌云,目光愈发深沉。赵凌云神情坦荡,双目清澈。 佛门的武学,在他眼中并无特别之处。 佛门的金刚伏魔功、“六神通”等绝技,于赵凌云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旁枝末节。他凭神游玄境之能,不修“六神通”,也能达成类似效果。 至于那金刚伏魔功、罗汉阵之类,更难以引起他的兴趣。 不过,“心魔引”却让他兴致盎然。 忘忧垂下眼帘,心思难测。 赵凌云悠然品尝香茗,感知天地间的细微变化。 …… 山脚下,不少江湖人士跃起,大声说道。 “放任魔教离去,我们断然不能接受。” “魔教罪孽深重,在中原大地掀起战火,害死无数同胞,若放其逃脱,又如何告慰亡魂?” “阁下莫非也想加入天外天,行此悖逆之事?” 众多江湖人踏叶而来,百里东君太阳穴剧跳,意识到事态棘手。 江南蒋家、隐水诀段家、江北武家、西北张家等家族首领围绕百里东君而立,怒视白发仙与紫衣侯。 蒋问明满面杀气,愤然道:“若是放弃抵抗魔教,我们的子弟在天之灵又能安息吗?” 百里东君欲语还休。 这时,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在人群中低语。 “这人可是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 “真的,是他本人!” “据说他已臻半步神游境界,连叶鼎之都败于他手。” 得知百里东君的身份后,几个门派家族代表气势顿减。 江南段家二房主段浩跨前一步,态度转为温和。 “大城主,我们一直与雪月城同舟共济,也是联盟创始者之一,素来敬仰雪月城。但今日,您让我们深感失望。” “难道非要继续厮杀,让双方付出更多生命代价才甘心?”百里东君怒喝环顾四周,“就不担心接下来丧命的是你们的亲人、挚友和子女吗?” 百里东君长叹一口气。尽管叶鼎之是这场战乱的始作俑者,但他与叶鼎之交情甚笃。 目睹昔日鲜活亲切的友人倒在眼前,百里东君再难保持往日的轻松笑容。 他深深体会到了分离与死亡的苦楚,再次挑起争端,只会带来更多无谓的牺牲,毫无价值可言。战争应当画上句号,哪怕手段显得强硬霸道。他手中的半截尽铅华闪耀着令人胆寒的光芒。百里东君威严伫立,须发无风自动,两缕银丝随风飘扬,令他更显冷峻无情。 “今日,我定下锁山河之约!” “此刀为界,北离之人若敢越雷池一步,格杀勿论!” “天外天之人若敢越过此刀,同样不留活口!” 话音刚落,百里东君挥刀而下。 “轰隆——” 山脚之下,断刀如雷霆之势插入大地,沿着半截尽铅华的方向,瞬间撕裂出一道绵延数十里的巨大裂缝。这般骇人的一刀,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然而,仍有人心怀不满:“魔教已是日暮西山,为何要放他们一条生路?” “就算你百里东君胜了叶鼎之,不愿对魔教赶尽杀绝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干涉我们?” “大城主,这决定是否……” 百里东君平静开口:“此决定并非我个人意志,而是由雪月城牵头,江南霹雳堂雷家、唐门、天山派、潮王阁、寒山寺以及暗河共同联名商议的结果。诸位……还有什么异议吗?”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这些门派皆是江湖中的顶级势力,若有异议,岂不是与天下英雄为敌? 百里东君指向段家二房主问道:“你有何看法?” 段浩连忙后退一步,强挤笑容:“没有没有,段家完全赞同。” 随即转向旁人:“蒋门主,你呢?” “别看我!”蒋问明连连摇头摆手:“没意见,没意见!” 他又指向另一人,那人同样慌忙摆手:“大城主英明,武家毫无异议。” “俺也支持!” 这一刀加之众多门派联合声明,使在场众人噤若寒蝉,对百里东君的决定再无二话。 第84章 铲平魔教,不留余地! 百里东君神色阴沉,望向白发仙,说道:“准备迎接锁山河之约,同时交出叶安世。” 白发仙稍作思索,凝重回应:“好!”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真元传音:“慢!陛下有旨!” 五大监踏着树叶飞速赶来。瑾宣手持金黄龙纹玉旨,展开后尖声宣读。 “秉承天命的君王发布诏书:‘天外天的邪恶势力在北离地区肆意妄为,罪孽深重难以尽数。上天震怒,民众怨恨,特派遣金甲将军叶啸鹰率领琅琊军前往,彻底清除魔教,不留活口!’” 山脚之处,所有江湖中人均感受到地面的震动。 远方,漫天黄沙滚滚而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士兵们手持长戟排列成整齐方阵,如同一片流动的铁甲洪流。 晴朗天空中,乌云骤然聚集,遮天蔽日。 无数马蹄声此起彼伏,节奏一致,仿若一匹骏马奔驰。 “铲平魔教,不留余地!” 队伍前方的将领身披金甲,在阳光照耀下散发出耀眼光芒,仿佛行走的太阳。 他面容刚毅,周身杀气如同猛虎盘踞。 腰间佩戴两把长刀,其上凝聚着冤魂,隐约能听见鬼魂哀鸣。 眼眸中有雷霆闪烁,宛如蕴含天雷。 这就是琅琊军的金甲将军——叶啸鹰! 百里东君从远处注视着叶啸鹰,即便相隔数十里也能彼此对视。 面对达到半步神游境界的百里东君,叶啸鹰毫无畏惧,眼中充满敌意,表情冷峻莫测。 百里东君见是叶啸鹰前来,心中顿时烦恼不已。 此人犹如乡野武夫,参军二十年从未投降过。 即便是身上中箭,也依旧勇往直前挥刀冲锋。 这种不讲道理的悍将,即使告知对方自己能一刀将其劈开,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迎面而上。 “百里东君,为何迟迟不下跪领旨?”瑾宣看着百里东君,低声呵斥。 在皇城之中,他们已经颜面尽失,百里东君还让明德帝不得不退隐修行。 这自然让他们无法饶恕百里东君。 瑾宣冷冷一笑:“如果你继续反抗,叶啸鹰会率大军连你一同消灭。” 面对赤裸裸的威胁,百里东君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如果叶安世落入明德帝手中…… 忘忧大师神情惊恐不定,即便面对叶鼎之这样的大魔头,他也能保持镇定。 然而心魔引涉及佛门秘密,后果难以预料。 转头看向赵凌云,发现对方气质沉稳如渊,显然不会修炼心魔引。 并且赵凌云拥有青城山的天运与武运加持,未来成就非凡,甚至可能羽化登仙。 忘忧大师沉思良久后说道:“好!赵掌教既然愿意观摩心魔引,我就请赵掌教出手援助叶安世。” 赵凌云放下茶杯,笑道:“既然忘忧大师已经开口相邀,那我也就不再推辞了。” 赵凌云讲完后,缓缓起身走向桃树,随手折下一枝约莫手臂长度的桃花枝。她轻轻挥动手臂,太乙狮子诀随即发动,背后浮现出一头金光熠熠的狮子头像。真元在体内流转,赵凌云淡然开口:“若一刀未尽兴,再添一剑又何妨?” 奉赤山之上。 “咦?”百里东君感知敏锐,猛然抬头望向天际,眉头微皱,神情陡然严肃起来。瑾宣察觉到他的异样,以为即将有变故发生,立刻凝聚心神,悄然运转真元,目光顺着百里东君的方向看去。 瑾宣正欲嘲讽几句,话语却戛然而止。只见远方一颗流星划破苍穹,其尾部拖曳着一道耀眼的白虹,如同利剑劈开天空,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奉赤山飞速逼近。 瑾宣瞳孔收缩,心中震惊不已。他虽不懂天文星象,但也知晓白日见星预示着魔星降世。难道是那位大魔头叶鼎之复活了? 但很快,瑾宣否定了这个念头。身为风雪剑沈静舟,他对剑气极为熟悉。而这颗流星中蕴含的剑意前所未见,甚至超越了叶鼎之的魔仙剑威势。 五大监面露惊色,各怀揣测。叶啸鹰仰首注视流星,眉头紧锁。白日星现这一幕仿佛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的心脏,令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中原武林、寻常百姓以及皇城都目睹了这奇异天象。皇城之内,明德帝正于书房翻阅战报。近期叶鼎之陨落,魔教势力群龙无首,军心涣散,战局转而向好,这让明德帝心情颇为舒畅。然而,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个结,每每想起便怒火中烧——百里东君。 “陛下……陛下……”一个小太监慌张失措地闯入,全然不顾礼数。“何事如此慌乱?”明德帝威严问道。小太监尚未站稳,颤抖着汇报:“外面天空出现流星。” 明德帝心头一震,白日星现?这是不是魔星出世的征兆? 明德帝猛然站起,快步走出御书房,仰头注视天际。天空中一道流星划过皇城边缘,仿佛在天地交接处留下了一道“剑痕”。皇帝目光闪烁,心中暗想:难道叶鼎之还活着? 他顾不上帝王威严,大声命令:“速去传齐天尘!”话音刚落,齐天尘已经出现在朝堂之上,开口安抚:“陛下请息怒。” 他显然也看到了白日飞星的一幕。 “国师,这是什么异象?”明德帝手指向天空的流星,眼中闪过雷光。齐天尘苦笑着回答:“微臣无法看清,但此物似乎并非寻常飞星。” 明德帝一时语塞,这东西竟然不是流星? 齐天尘斟酌片刻后解释:“若是飞星,其尾迹不过数里之遥,而这颗‘飞星’的轨迹却显得异常凝实。” 明德帝皱眉追问:“那到底是什么?”齐天尘略显迟疑地答道:“或许……是一根桃花枝。” …… 奉赤山附近,瑾宣看到飞星逐渐逼近,立刻高喊:“情况不对!”这颗流星以惊人的速度穿越长空,直奔奉赤山而来。显然,它不会只是从空中掠过,目标正是他们所在之处。 五大监迅速逃离这片山脉,而百里东君凭借深厚的修为稳立不动,从飞星中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第85章 道剑仙的杰作? 白发仙虽不明所以,但也警觉地大吼:“快离开这里,寻找安全地点!”紫衣侯则快速闪避,毕竟天降陨石这样的灾祸,凡人根本无力抵挡。 叶啸鹰的大军中也开始议论纷纷,眼见陨石坠落,士兵们一时失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样,连惊恐的声音都无法发出。 随后,军阵中突然爆发出尖叫与逃窜的混乱场面。叶啸鹰当即勒住马缰,下令:“全军后撤!”这一指令迅速传递开来,大军如同一条黑色巨龙般,朝着远离奉赤山的方向移动。江湖人士更是反应迅速,一见流星坠落便撒腿跑开。 皇城之中,明德帝目睹飞星坠落,满脸惊讶。“这是怎么回事?它究竟去了哪里?”齐天尘盯着飞星消失的地方,嘴巴微微张开,却迟迟没有言语。明德帝回想起齐天尘之前提到的真元力量,不禁心头一震。“莫非又是那个人出手?”最终,飞星重重落下,归于寂静。 真元爆发,如同满天星辰坠向大地。 按照常理,这种场面应该带来毁灭性的冲击,但事实并非如此。 那颗“陨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掌控,以惊人的速度扎入山体,仅仅撕裂出几道裂缝,扬起一片黄沙后便归于平静,只留下呼啸的狂风席卷全场。 奉赤山间,草木被风吹得摇曳不定,而一根桃花枝却稳稳落在尽铅华身旁的巨石上,宛如天生就生长于此。 震动比预想中小得多,这让在场的所有江湖人士都愣住了——原本以为会是一场剧烈的动荡,结果却意外简洁明快。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一声悠长的话语从云霄深处传来,覆盖了整个奉赤山方圆二十里的范围。 “如果一刀不够,这一剑又如何?” 声音反复回荡,逐渐消散成余音: “一剑如何……如何……何……” 这宏大的声浪仿若来自九天之上,震撼人心。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 “这是不是道剑仙的杰作?” “没错,肯定是赵真人,不,是赵天师!我曾在他的冠金礼上听过他的声音。” “青城山出手了吗?” “难道连道剑仙也想逼退天外天?” 议论声此起彼伏,气氛迅速变得热烈起来。 有人指着那根桃花枝问道:“刚才的飞星难道就是道剑仙弄出来的?” “看清楚,那就是一朵桃花枝!” “果然如此,道剑仙最爱桃花,不会有错。” 百里东君眯起眼睛,他与赵凌云有过近距离接触,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 赵掌教出手了?为何? 现场大多数人对剑意知之甚少,但瑾仙例外。他热爱剑道,钻研多年,一眼便看出其中端倪。 漫天飞星中蕴含的剑意浩瀚无垠,汇聚成形,并借助真元之力造就了“白虹贯日,白日星现”的奇观。 尽管未曾见过赵凌云本人,瑾仙心中已将他视为武林第一高手。 瑾言听到这个名字时,既震惊又难以置信,但看到那朵桃花枝后,顿时哑口无言。 除了赵凌云,还能有谁做到这般境界? 瑾宣紧握圣旨,脑海中浮现出明德帝对赵凌云的忌惮之情,随即大声呵斥道:“赵凌云,这是圣旨!你敢抗旨不成?” 与此同时,在青城山福禄庭内,无忧大师微微张开嘴,注视着这一切,神色复杂。 只见一支桃花枝飞旋而出,在半空化作巨大的流星状凝聚。 其间的剑意纵横交错,甚至让无忧的肌肤都感受到了一丝刺痛感。 随着剑意逐渐蔓延至远方,最终如同流星般消逝于天际。 无忧的目光中闪过一道精锐之色。 也许赵凌云真的掌握了“心魔引”中的奥秘? 瑾宣的话语传入耳中时,赵凌云微微一笑,回应道:“哦,你是个太监吧?” 随即又假装疑惑地问:“既然如此,为何要称作大监呢?” 瑾宣与赵凌云隔空交谈,听到赵凌云那响彻云霄的声音后,高声解释道:“这是历代祖训,我们五大监皆是陪伴……” 然而赵凌云并未给他继续的机会,直接打断道:“那是因为‘太’字下面的一点,到了你们这个地位,已无需刻意强调。有无这一点都无妨,所以才叫大监。” 此言一出,不仅瑾宣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其余四大监亦是眼中怒火涌动。 在皇城之内,二品以下官员见他们均需恭敬无比。 赵凌云竟敢如此羞辱? 周围江湖人士哄然大笑,即便有人注意到这些笑声,却无人收敛。 百里东君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心中暗想:“赵掌教确实是个有趣之人,与寒衣那清冷的性格正好相得益彰。青城山和雪月城这桩婚事,我看可行!” 看着众人投来的怪异目光,瑾宣原本白净的脸庞涨得通红,抬起兰花指指向虚空,却又不敢过于放肆责骂。 僵持片刻后,他尖声说道:“你,你简直混账透顶!” 这种娇嗔的模样更是引得江湖人士哄堂大笑,连陷入窘境的天外天某教教众也忍俊不禁,咧嘴无声笑着。 赵凌云从容说道:“我知道你很着急,不过先别急。” “常言道,皇帝不急太监急。你这般焦急,不论有无那一点,归根结底还是个太监罢了。” 忘忧大师凝视着赵凌云,显然她正与千里之外的人对话,于是眯起眼睛思索。 赵凌云的修为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 即使忘忧精通佛门六通中的天眼通与天耳通,也无法做到像赵凌云这般洒脱自如。 赵凌云的境界深不可测。 瑾宣听闻这隐晦的骂人话语,瞬间面红耳赤,转而对叶啸鹰大声吼叫:“叶将军,你还犹豫什么?还不速速出手?” 骑于战马之上、手握缰绳的叶啸鹰,听闻赵凌云的传音,仿若来自云端的天籁,如此神通手段从未见诸庙堂历史或江湖传闻。 再加上之前彗星划过天空,最后发现仅是一支桃花枝。 这般技艺,着实令人震惊。 第86章 撤军! 叶啸鹰虽勇猛无双,即便血流满身,依然敢挥刀前行。打仗靠的是一腔热血,谁有无所畏惧的气势,就能在对战中占据优势。但这次面对的是什么?是那位能一剑破万甲的仙人。叶啸鹰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他接到圣旨后,带着琅琊军从南诀撤退,仅留下萧若风孤军在外作战,心中早已不满。琅琊军是护国之师,不应让将士们枉死在此地。若是萧若风知晓此事,必定不会赞同。“瑾宣大监,既然道剑仙出言为天外天担保,此事便算了结。” 叶啸鹰真气运转,声音传至数十里之外,依旧清晰洪亮。“道剑仙心怀慈悲,不愿见将士无谓牺牲,我仔细考虑后也认为应当如此。” “况且天外天已是败局,兵法有云‘穷寇莫追’,就依道剑仙所言行事吧。” 瑾宣听到此话,脸色阴晴不定。你要是胆怯就直接认输,何必说得这般优雅?他尖声质问道:“叶啸鹰,你敢违抗圣旨?” 叶啸鹰淡然一笑,遥望皇城拱手说道:“陛下英明果断,对此事自有决断,想必深思熟虑,忧虑万千将士安危,这样的解决办法可谓两全其美,最终决定权仍在陛下手中。” “再者,我刚从南诀撤军回来,尚未回朝复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若大监执意要剿灭魔教,请出示琅琊王的军令吧。” 瑾宣举起手指指向叶啸鹰,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叶啸鹰眯起眼睛,轻轻拉紧缰绳,马匹随即转身。他对传令官高声喊道:“撤军!”传令官大声传递命令:“撤军!” “撤军!” “撤军!”……这两个字在奉赤山不断回荡。大军如潮水般撤离了奉赤山。 叶啸鹰回头望了一眼那半截桃花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感到口渴难耐。他曾用军阵猎杀过逍遥天境的强者,而赵凌云的桃花枝带来的压迫感却如泰山压顶,令人无法握紧武器。在这种手段面前,他失去了拔刀的勇气。 “呼——”叶啸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低声自语道:“难怪陛下对赵凌云的箴言批注如此重视。” 瑾宣看着大军离去,双手颤抖,嘴唇微动地说道:“叶啸鹰,我定要在陛下跟前好好参你一本。” 江湖人士见叶啸鹰离去,皆互视而疑。官军已撤,他们又何必滞留?先前百里东君以铅华落地示众,众人便萌生退意。如今道剑仙一剑出鞘,江湖中人皆晓今日之事至此告终。 各大门派之首与正道领袖冷哼一声,目光充满怨恨地扫过天外天大军,随后提剑携弟子离去。许久之后,奉赤山下已鲜有人迹,唯有废弃营帐残存。 “诸位为何仍逗留于此?”百里东君问向瑾宣等人。瑾宣注视百里东君面容,心中涌起怒火。从皇城殴打明德帝,到寒山寺羞辱瑾言,再到奉赤山联手赵凌云,凭借半截铅华与桃花枝令朝堂退兵、江湖平息,百里东君行事实在张扬。 瑾宣咬牙说道:“百里城主,天地广阔,后会有期!”百里东君自然听出了威胁之意,拱手高声道:“各位大监,江湖再见!”话音铿锵有力。瑾宣紧握双拳,冷哼一声,带领其余四大监离开奉赤山。 百里东君见五大监随大军离去,收回目光,寒声对白发仙说道:“叶安世交给我,你们速离。” 若非叶安世,他怎会如此对待白发仙等魔教之人?毕竟,他们的所作所为——引得五大监关注,惹怒明德帝,让江湖对其态度分化——让百里东君不得不如此。 白发仙与紫衣侯相视一眼,将一个容貌清秀、年纪尚幼却已头顶神光、眼神锐利的孩子交给百里东君。这便是叶鼎之子,叶安世。虽年幼,却已显非凡气度,日后必将在江湖掀起波澜。 叶安世乖巧异常,眼中透着与其年龄不符的冷静,隐隐散发着魔性魅力。被抱在百里东君怀中时,他毫不慌乱,认真端详着对方。百里东君望着叶安世,发现他与叶鼎之有七分相似,眼露悲痛之色。 深吸一口气,百里东君对白发仙说道:“勿忘锁山河之约,若敢踏入北离半步,我刀必至。” 说罢,带着叶安世踏叶而去,朝青城山方向远去。 行进间,一直沉默的叶安世忽然出声。“百里叔叔,我父亲是否死于你的手上?”他眼中流露出的是冷静至极的神色,而那深处却涌动着强烈的恨意。这种恨意仿佛有形之物,就像怨灵缠绕,让人观之心寒。 百里东君微微张口,注视着叶安世的脸庞,伸手轻抚他的头,将他紧紧拥入怀中。思索良久,他依旧难以开口表达心中所想,最终只能勉强说道:“安世,江湖就如同一个无法逃脱的漩涡,有些人行事并非全然自愿。至于你父亲……”他停顿片刻,“并非我所杀,其中因果复杂,待你长大后自会明白。” 叶安世埋首于百里东君怀中,眼中的仇恨光芒不仅未曾消退,反而愈发炽烈。 福禄院内,千里之外的目光早已捕捉到百里东君携叶安世离去的身影。赵凌云收回视线,淡笑言道:“忘忧大师,果然不负期望。” 忘忧大师听闻此语,长舒一口气,双手合十对赵凌云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掌教以桃花枝庇护众生,功德无量,贫僧先行谢过。” 赵凌云未作回避,笑道:“大师不必如此客气,我既收了心魔引,便是欠了大人情,施以援手理所应当。要说功德,还应分大师一半才是。” 忘忧大师凝视赵凌云片刻,脸上浮现慈祥笑容,亲切说道:“掌教心境高远,贫僧望尘莫及。” 赵凌云摆手道:“大师莫要再夸奖。青城山风光秀美,正值盛夏时节,山间凉爽宜人,何不暂留几日,欣赏这方美景?”殷长松随即附和:“大师,凌云所言甚是。上回您来青城山只为与素真论道,未能尽兴游览,今日务必留下,品尝道家斋饭,看看与贵寺有何异同。” 第87章 前途不可估量 忘忧大师早已看破尘缘,且知晓自己等待之人就在青城山中。于是合十答道:“既然如此,便叨扰了。” 忘忧与赵凌云在青城山上论道品茶,赏云观景。两人谈笑风生,日子过得安逸又满足。 忘忧对赵凌云的兴趣日渐浓厚。他察觉到,赵凌云所言虽常出人意料,却总能暗合天机,每一句话都似藏有大道之理。 这让忘忧收获颇多。 两天转瞬即逝。 与此同时,百里东君施展“千里一醉”绝技,日夜兼程赶路。带着叶安世一路疾行,终是抵达了青城山脚下。 殷长松早已命弟子等候迎接,百里东君与叶安世被顺利引至山顶福禄庭的小院中。 叶安世年幼,一路上奔波劳累,眼中有掩不住的疲惫。 小小年纪便经历如此长途跋涉,难免筋疲力尽。 此时,赵凌云与忘忧正在院中品茶闲坐。 百里东君牵着叶安世走上前,郑重地向赵凌云拱手作礼。 “多谢赵掌教出手相助,若无您相救,我弟兄之子恐怕难逃劫难。” 赵凌云微微一笑,摆手回应:“此事多亏忘忧大师,他是为此事特意从寒山寺赶来。” 百里东君随即转身朝忘忧拱手致谢:“原来大师远道而来是为了此事,百里亦深表感激,让安世这孩子得以重获新生。” 百里东君见叶安世神情呆滞,站在原地发愣,便蹲下身子指向赵凌云说道: “这位是青城山掌教,世人称‘道剑仙’的赵天师,也是你父亲极其敬重之人。快上前跪谢。” 叶安世心性聪慧,立刻明白过来,跪地叩首,稚嫩的声音回荡: “谢谢赵天师救命之恩。” 赵凌云望着眼前的孩童,眼中神色微沉。 叶安世颇为异常,寻常人修炼时偶有心魔扰动已是常见,而这孩子身上却是邪气缠绕,周身黑气弥漫,靠近之时竟能影响他人情绪。 若是成长起来,叶鼎之或许都不再是最凶之辈,真正的“魔星”反倒在此子。 不过,那并非他该操心的事。 赵凌云温声开口,笑意依旧:“你好,起身吧,无需拘礼。我只是受大师所托而已。” 百里东君接着指向忘忧:“这位是寒山寺禅宗高僧——忘忧大师,也是你今后的师父。” 叶鼎之早将儿子托付于忘忧门下修行,而忘忧对此事念念不忘的原因也正因于此。 一旦拜师之礼完成,叶安世便正式成为寒山寺弟子。 “师父。”叶安世再次跪拜,声音诚恳。 忘忧看着眼前的孩子,虽然未有赵凌云那般洞彻之力,却也能感知到他全身被黑气笼罩。 那是心魔的气息。 难怪叶鼎之要将自己的儿子送入自己门下。 忘忧大师轻声一笑:“好,那你从今往后便是我的弟子。你还有一个师兄,名叫无禅,小时候你们曾见过。” 赵凌云在一旁看着忘忧大师收徒,面带笑意道:“恭喜忘忧大师得了一位出色的弟子,还望您悉心教导。” 见赵凌云神色平静,忘忧大师淡淡开口:“赵掌教可看出些什么?” 赵凌云微微颔首,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叶安世年少聪慧,天门已开,身上似有佛光笼罩,似有佛珠转世之象,日后前途不可估量。” 忘忧大师轻轻苦笑,知赵凌云已然看透叶安世的非凡之处,眉宇间透出几分忧虑:“日后,恐怕还要仰仗赵掌教多多照拂。” 赵凌云摆了摆手:“无妨。百里城主,你也辛苦了,不如我们一同品茶,让年轻人自行玩耍便是。” 百里东君解下腰间葫芦,走到一旁坐下,仰头灌了一口酒,沉默不语。 赵凌云转向李凡松说道:“你将叶安世带去一旁,好好照料他,明白吗?” 李凡松原本在山中颇觉乏味,每日不是爬树掏鸟蛋,便是下河摸鱼,如今有了新伙伴,心中欢喜,当即拉着叶安世离开。 只见叶安世面色沉静,眉头微蹙。李凡松笑问:“叶弟兄可是有烦心事?” 叶安世瞥了他一眼,并未作声。 忽然,一颗野果自树上疾速飞来,直奔叶安世面门。 李凡松修行数月,武功已有根基。身形一转,轻松接下果实,顺势卸力。 他抬头朝树上喊道:“大黄,这是我们新来的伙伴,再捣乱,我就告诉师父了。” 树上的回应却是接连飞来的野果。李凡松腾挪闪避,一一接住,动作利落。 树干后探出一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一边抓着身子,一边吱吱叫个不停,仿佛在为李凡松喝彩。 李凡松见到大黄,笑着佯怒道:“你别逃,今天我非要教训你不可。” 话音未落,他回身看向叶安世,关切问道:“没吓到你吧?” 叶安世摇头,语气冷淡:“一只猴子罢了,我有什么好怕的?它若敢砸我,我便打它!” 李凡松一时语塞,心想这孩子果然如师父所说,脾气不小。 “吱吱吱吱!” 大黄通人性,听这小孩竟如此口出狂言,顿时不满,站在树梢吱哇乱叫。 紧接着,它从树上纵身跃下,直扑叶安世而去。 叶安世从小随叔叔伯伯习练武艺,自然不把一只猴子放在眼里。 只见身影一闪,立即上前,打算让它见识一下厉害,同时也想借此排解心中压抑的悲伤与愤怒。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人和猴子顿时纠缠在一起。一开始还像模像样地比划着招式,但渐渐地,叶安世显得力不从心,开始胡乱挥拳,大黄也不甘示弱,手脚齐上,场面异常混乱。 “别打了!你们快别打了!” 李凡松一时之间根本插不上手。 不过很快,大黄似乎玩腻了,悄悄用尾巴一勾,叶安世一个趔趄,摔了个满脸朝地。 大黄得意洋洋地坐在他背上,吱吱乱叫,像是在高声宣告自己的胜利。 叶安世一脸苦涩,眼中满是委屈的泪水。 为什么自己连一只猴子都打不过! 这能说得过去吗? 李凡松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掐诀念咒,施展道法,一个腾空诀将大黄从叶安世身上弹飞出去。 第88章 即将离去,满是不舍 大黄挣脱开来,顺势跃上树干,还不忘回头冲着叶安世做了个鬼脸。 “大黄别跑,我要去告诉师父!” 话音刚落,李凡松脚下一踏,沿着树干轻盈而上,身法依旧出类拔萃。 他回过头时,看见叶安世正眼神发亮地望着自己,便不好意思地笑了。 李凡松跳下树,把叶安世抱上树干,推着他慢慢往上爬。 终于来到一根粗壮的枝桠上,李凡松坐了下来,向叶安世招了招手。叶安世战战兢兢地伸开双手,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 好不容易走到李凡松身旁,他才小心地坐下。 李凡松递给他一颗熟透的野果,叶安世咬了一口,汁水瞬间在嘴里迸开,香甜的味道让他心情好了许多。 “你们怎么把野果都吃光了?”徐龙象把胸前的道袍撩起一角,装了些果子,几个翻身便稳稳落在树干上,略带不满地说,“也不知道给我留点。” 徐龙象倒是不小气,把果子分了出去,转头看着叶安世问:“他是谁?” 李凡松连忙答道:“师叔,这是忘忧大师新收的弟子。” “忘忧大师是谁?” “是师祖的好朋友。” “师祖又是谁?”徐龙象挠挠头。 李凡松无奈地叹了口气:“就是和师父一起喝茶聊天的那位长辈,应该算是忘年之交吧。” “哦。”听说和师兄有关,徐龙象立刻露出憨厚的笑容:“不管是谁,来了青城山,跟着我混,想吃什么野果都有。” 李凡松连连点头。大黄也趁机偷偷溜回来,往叶安世手里塞了一堆果子,一边吱吱直叫,好像是催他快吃。 叶安世毕竟还是个孩子,刚才心中的阴霾早已散了不少,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三人与一只猴子整齐地坐在树干上,树上不时传来欢笑声。 翌日清晨,忘忧大师带着叶安世准备启程离开。 临行前,忘忧大师向赵凌云和百里东君合掌行礼,说道:“在青城山停留多日,贫僧也该带他上路了。” 赵凌云没有挽留,只微笑道:“希望大师日后常来青城山做客,家师生前时常提起您。” 忘忧大师轻轻点头回应:“定当再来。” 李凡松眼见叶安世即将离去,心中满是不舍。 在这山上,年纪相仿的伙伴并不多,如今少了这一个玩伴,难免有些失落。他对叶安世说:“叶弟兄,等我有空,一定去寒山寺寻你。” “当然可以,若你来,记得来找我。” 叶安世望了一眼忘忧大师,见其神色鼓励,才开口补充道:“我会等你。” 话音刚落,他似想起了什么,连忙又加了一句: “师父为我取了一个法号,名曰‘无心’,今后你若来找我,就用这个名字。” “记住了。”李凡松点头答应,略显羞涩地接话,“可我没有道号,只有本名李凡松。” 他说着,悄悄望向赵凌云。 赵凌云轻哼一声,随口说道:“你是俗家弟子,要什么道号。真想要,那他就叫无心,你就叫悟能好了。” 李凡松皱起脸:“师父,我也听过西天取经的故事……” “是吗?哈哈哈……” 两人对视一笑,彼此目光中满是情谊。 这段共处时光,已悄然在他们之间种下了深厚的情感。 忘忧大师微微颔首:“贫僧就此告别。” “大师一路平安。” 话音落下,忘忧大师便携叶安世踏上归途。 百里东君望着远去的身影,神情略显低落。 他转向赵凌云,低声问道:“赵掌教,你说这个孩子将来会变成什么样?” 赵凌云挑眉反问:“他将来如何,是我们能左右的吗?” 百里东君听后一怔,随即洒脱一笑:“赵掌教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是我钻牛角尖了。” 赵凌云轻轻摇头:“关心则乱,也是人之常情。” 百里东君从赵凌云那儿讨了些好酒,便告辞而去。 他本性自由,一向难以久居一处。 与此同时, 朝堂之上,瑾宣正将近日发生之事一一禀报给明德帝。 地点是天启城御书房。 房间内,长明灯微微晃动,原本华贵的陈设也因而蒙上一层暗影。一旁的太监鬓角渗出豆大的汗珠,只觉此处气氛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砰!” 听完瑾宣的禀报,明德帝猛地一掌拍在桌上。 众太监立即跪倒,齐声高呼:“陛下息怒。” 明德帝站起身,在案前来回踱步,怒容满面,目光如炬,似有烈焰喷涌而出,恨不得将人当场诛杀。 瑾宣仍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颤声说道:“陛下,莫要动怒,伤了龙体,奴才心疼啊。” 可这些话非但未能平息明德帝的怒火,反倒使他心头怒焰更盛。 那些江湖中人,竟敢如此放肆? 叶鼎之身为反贼,狂傲不羁也就罢了,尚可一举镇压。 百里东君却胆敢在皇城之中动手打他,还让他心境崩溃、修为倒退。每当修炼时,那日百里东君宛如般的身影便浮现在脑海,挥之不去…… 正因如此,几个月来他的武道毫无进展,反而愈发衰弱,恐怕此生再无进境。 还有洛青阳,竟独闯后宫。那是何等地方?除了太监与太医,谁敢擅入?岂非视皇家尊严如无物? 更何况洛青阳曾是前朝旧臣,禁军统领,难道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如此行径即便被压制,民间仍有传言不断…… 好不容易将天外天大军逼至奉赤山,甚至派出叶啸鹰迎战,却又被百里东君横插一脚,持着一把破刀耀武扬威。 更不必说赵凌云引发天地异象,让他惶恐多日,唯恐魔星降世,结果最后竟然只是……一朵桃花枝。 想到这里,明德帝咬牙切齿,双手紧握成拳,身在龙袍之下亦止不住颤抖,眼中怒火已燃烧到极点。 这些江湖中人,久离庙堂,难道真以为朝廷已无力压制他们了吗? 竟敢屡次挑衅皇家威严,实在无法无天! 明德帝胸口剧烈起伏,愤怒难平。 “传令!”他厉声喝道。 一旁的掌笔太监立刻铺纸研墨,准备记录皇命。 第89章 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调北境两万兵马,五千禁军归入虎贲军,由王铁统辖,即日起执行。” “另封王铁为骠骑大将军,统领三万虎贲军,驻扎青城山下,监视赵凌云。” 太监提笔疾书,心中震颤不已。 三万大军将青城山团团围住。 哪怕是一只苍蝇也难以飞入,一只蚊子想要飞出,恐怕也会被击落。 明德帝怒火冲天,厉声下令:“另赐王铁尚方宝剑,若赵凌云踏出山门一步,可先斩后奏,此为皇权特许。” 他双眼开阖之间尽是杀意。 三万人驻守,哪怕赵凌云如洪水猛兽,也难逃这张天罗地网。 此前只是试探之举,想让虎贲军探探虚实。而今,明德帝已彻底震怒,对赵凌云再无半分容忍。 若非尚存一丝理智,他几乎要调兵直指青城山。 渐渐地,明德帝眼中的怒火平息,长明灯下的影子也不再狰狞。他重新恢复了冷静。 三万人马,已然足够。 掌印太监递上红章,明德帝盖下印章,圣令即时生效。 这道命令传开,满朝文武皆觉荒唐,竟为一人动用三万大军。 须知三万将士每年的俸禄便是巨额开支,更遑论衣食住行种种耗费。 如此铺张,简直是挥霍百姓税赋。 奇怪的是,无人上书质疑明德帝的做法。 无论朝中还是地方官员,全都沉默不语,任由皇帝自行其是。 倘若换作常人,派三万人镇守,未免太过夸张。 但对方是赵凌云,那个宛若谪仙之人。众人心中自有衡量——以三万人看守一位“神仙”,这笔账,值得。 …… 青城山下,虎贲军扎营之地。 王铁单膝跪地,恭敬聆听太监宣读圣旨。 太监尖利的声音刚落下,便面带笑意地说道:“王将军,以后宫里还得多亲近才是。” 王铁一脸茫然。原本天外天的大军绕过青城山而行,虎贲军一战未立,数月后自己反倒升官? 宣读圣旨时,他心神恍惚,思绪早已飘远。 “王大将军?大将军?”太监连唤几声,才将他拉回现实。 王铁回过神来,递上一个红包,低声说道:“多谢公公,望在陛下前多多美言几句。” 这是惯例,凡有喜讯传达者,皆应有所表示。 太监接过红包的动作迟疑了一下,又连连推辞。王铁见状,便收回手,并未强求。 看着王铁收回彩头,太监轻声笑道:“王将军如今可是陛下跟前的红人,统领三军,又晋升骠骑大将军,前途不可限量啊。” 王铁脸上浮现一丝茫然的笑意,说不出话来。 那名太监继续开口:“而今将军您还持有陛下亲赐的尚方宝剑,天子赏赐武将,前所未有。今后咱家恐怕还得仰仗将军多多关照。” 王铁苦笑一声,终于明白过来,对方不收礼原来是为此事做铺垫。 这太监也确实精明,若是收了皇帝身边红人的礼物,万一被人上报,他这份差事恐怕也就到头了。 太监轻咳一声,望着王铁说道:“那咱家就先行告退,王将军不必相送。” 王铁目送太监离去的背影,心思敏锐的他,终于想通自己为何突然被提拔。 定是陛下对赵凌云愈发忌惮,才会一边调兵遣将,一边提升自己官职,甚至还将尚方宝剑赐下。 他遥望青城山方向,脑海中回想起当日赵凌云那一招“谪仙人一剑”。 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许久之后,低声呢喃道:“赵凌云,你可真是我的贵人。” 王铁在营帐中来回走动,过了好一阵子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自语着。 “不过怎么……总感觉心里不太痛快?” …… 青城山上。 老君阁前,赵凌云带着李凡松一路登高。 登上山顶,俯瞰群山,顿觉天地辽阔,心旷神怡。 放眼望去,整座青城云雾缭绕,宛如仙境一般。 一路上经过赤城阁、五洞天、上清宫,年幼的李凡松早已气喘吁吁。 “师父,咱们一大早就赶这么远的山路,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一日之计在于晨,凡松,锻炼身体也是修行。”赵凌云随口应答,同时与系统交流,“签到。” “叮!每日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麒麟火牙制造图纸!” 这是雷门最强杀器之一! 据说连霹雳堂雷家堡都已失传其制作之法。 可是在这青城山里,又能派上什么用场? 晚上放烟花吗? 赵凌云撇嘴嘀咕:“啧,跑这么远路,又是一天心情受影响。” “对了,凡松,为师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要办,你自己先回去吧。” 话音未落,赵凌云已然御风而去。 李凡松抬头大喊:“师父,你什么时候教我御剑啊?” “下次一定!” 山中时光如常。 而山下的天启城,却隐隐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 天启四街张灯结彩,街头巷尾皆是欢声笑语。皇城百姓自发走上长街,满脸喜悦地迎接那位从南诀战场凯旋归来的琅琊王! 北离大都护、琅琊王萧若风驻马城门正前方。他凝望片刻那被劈成两半的“天启城”匾额,随后策马引领浩荡大军进城。 他身穿白羽长袍,外披赤金战甲,容貌俊朗儒雅,身姿笔挺地骑于骏马之上,随着步伐微微起伏,目光温和地扫过街道两旁的人群。 气质从容高贵,不似浴血归来的将军,倒如气度非凡的士人。 百姓早已列队夹道相迎。曾因魔教东征而笼罩的阴霾早已散尽,一张张脸上满是笑容。 “琅琊王威武!” 不知是谁率先高喊了一句,顿时万人呼应,声浪如潮水般涌动。 “琅琊王威武!” “贺琅琊王凯旋归来!” “琅琊王……!” 呼喊声冲破云霄,在天启城上空久久回荡。 其间也混杂了些许不合时宜的声音,不过萧若风只是淡然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他有这个底气,也深信兄长萧若谨不会介意此类琐事。 回想当年八王之乱,如今的明德帝本是最弱的一位皇子。 太安帝驾崩当日,八位皇子各自率兵从不同城门杀入皇宫,直指太安殿。 第90章 若风不负我北离众望! 萧若谨彼时仅有三百虎贲军,看似随时会被吞没。 关键时刻,正是萧若风带领江湖众豪杰,杀出一条血路,斩断所有阻碍,第一个冲到太安殿前。 那时太安帝已然驾崩。 五位掌印太监捧着遗诏走出殿门,众人茫然无措之际。 萧若风径直上前,看罢诏书,当众撕毁,宣布:“皇位传与三皇子萧若谨!” 这段往事距今已逾十载…… 此刻听着民众热情欢呼,他嘴角微扬,向两边百姓轻轻点头致意。 被誉为北离中流砥柱的琅琊军簇拥着他们的统帅,一路气势磅礴直达皇宫门前。 宫门外,明德帝的龙撵庄重肃穆地停在拱门之下。 萧若风见状下马,大步流星走向龙撵,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陛下,臣弟不负所托,南诀已破!” “好!若风果然不负我北离众望!” “你我骨肉至亲,不必拘泥礼节,快起来,随朕入宫。” “遵旨!” 萧若风朗笑一声,随即起身转身挥手示意。 “传令下去,全军卸甲,入宫赴宴!” “喏!!!” 数万大军齐声回应,声势震天。 “传大都护令!全军卸甲,入宫赴宴!” “传大都护令……!” 明德帝凝视着整齐肃立的琅琊军,面露欣喜,可眉宇之间又掩不住一丝忧虑。 …… 天启城街头喧嚣鼎沸,热闹非凡。 而郊外皇陵,此刻却冷清孤寂。 皇陵深处。 昏暗阴沉,外表富丽堂皇,实则常年不见阳光,湿寒刺骨,令人坐立难安。 浊清披头散发,眼神中满是压抑的怒意与不甘。 他再也不愿在这无光之地耗尽余生。 曾以为借着击杀百里东君与叶鼎之的大功,能从这幽闭之地脱身而出,谁知横生枝节,良机尽失。 如今,他又一次回到这片死寂之地,伴着沉睡的尸骸,度过漫长岁月。 昔日权倾朝野,如今只剩凄苦孤独,他怎能甘心…… 浊清缓缓抬起头。 烛火摇曳,将他佝偻的身影映照得狰狞可怖。 案上,静静摆放着一卷玉质卷轴,长度不过手臂。 此乃——龙封卷轴。 它藏于太安皇地,记录江山继承者的秘档,共存两份,一份交五大监保管,一份由钦天监封存。 先皇驾崩之时,两卷对照,若一致,其上所书之人便可登基称帝! 当年那份已被萧若风亲手毁去。 而这一卷,现落于他手。 浊清轻抚卷轴,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笑意。 “既然当今皇地不允我所求,那便换一位皇地。” 琅琊王萧若风凯旋归来,举国欢庆三日。 再盛大的庆典也终有落幕之时。 岁月流转,转眼已过月余。 天启城中的风,渐渐少了暑气,多了几分凉意。 皇宫之内,半月一度的大朝会如期举行。 寻常小朝会,皇地多与一二重臣在御书房或殿内议事。 此次为大朝会,凡京都六品以上官员,皆需齐聚太和殿,向皇地行礼后议事。 晨曦初现,朝阳仅露半边,大臣们已在宫门外列队等候。 众人尚带倦意,但踏入皇城那一刻,仿佛被某种无形气氛笼罩,个个神色凝重,心中不由自主泛起紧张之意。 “琅琊王此番得胜归来,大败南诀,圣上迟迟未加赏赐,想来是要今日一并宣布。” “正是,不过这次的赏赐还真不好定。琅琊王已世袭亲王之位,还兼着北离大都护,实在难再加封了。” “诸位不必多虑,琅琊王与陛下本是一母同胞,乃北离江山的顶梁柱,怎会因小事生嫌隙?或许是陛下另有国策要宣。” “时辰到了,请百官入殿觐见!” 一道尖利的声音骤然打断众人议论。 大监瑾萱立于高阶之上,借天子威仪,俯瞰群臣。 众大臣当即闭嘴,依序列队步入太和殿。 待众人入太极殿中,文武分列站定,明德帝方才缓步而入。 百官行三拜九叩之礼后,朝会正式开始。 吏部尚书出班奏道:“此次抗击魔教之战,吕灵、将汪、乌勒等人建功,宜授统领之职,请陛下裁决。” 明德帝点头,抬手示意:“准奏。” 户部尚书随之出列奏报:“魔教肆虐天启城外,焚城毁粮,百姓流离失所,亟需动用国库赈济。” 明德帝再次挥手下令:“户部拟条陈,依国法施行。” …… 诸多事务或小或大,逐一禀报完毕。 明德帝开口问道:“众卿可还有他事启奏?” 殿中一时沉默,朝会似将结束。 明德帝目光扫过低头不语的群臣,眼中微眯,透出锋芒,继而朗声道:“若无人奏事,朕便有一件大事宣告。” “朕将颁行《十二宗税法》。如今魔教作乱之后,民生凋敝,百废待兴,而国库空虚已久。今令宗室先行纳税,以助国用。” 动宗室? 明德帝竟敢如此行事?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群臣低声私语。 目的何在? 一旦宗室被牵动,这些权贵还能自保吗? 不少人垂首低眉,只觉头皮发紧,风雨将至。 “瑾玉,宣诏。” 明德帝转头吩咐专司文书诏册、掌管玉玺的大监瑾玉。 瑾玉应声点头,手持诏书高声诵读:“即日起,凡北离宗亲须与国家一体,其封地须向朝廷缴纳赋税,涵盖人丁、田亩、战马、冶铁、盐矿等项,税额比往年提升两成……” 瑾玉刺耳的嗓音回荡于大殿之中,每句话都如重锤敲在群臣心头。 这是动摇国家根基的大事! 诏令宣读完毕,殿内陷入沉寂,沉重的气息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群臣仿佛都在等待某人率先开口,那必定会触怒龙颜。 听完瑾玉的宣读,萧若风眉头紧锁。他清楚这项举措很可能激起藩王的反抗,甚至引发战乱,动摇国本。 环视满朝文武,竟无人敢出声。 深吸一口气,萧若风迈步而出,朗声道: “臣弟有话说,《十二宗税法》过于严苛,如此重税必会引起宗亲不满,最终适得其反。” 明德帝注视着萧若风,神色莫辨。 “若风,你也是藩王,理应以身作则。北离供养天下宗亲多年,如今正是他们出力之时,岂能退缩?” 第91章 绝无背叛朝廷之事 听出皇帝态度已决,萧若风索性直言不讳: “现行税法乃先祖所定,陛下若执意更改,恐生大患,望陛下三思。” 琅琊王此言一出,太师董祝也无奈站出附议:“臣赞同王爷之言。” 董祝身为三朝元老、百官之首,其余大臣见状,多数随之表示支持。 明德帝龙袍微颤,眼中怒意浮现:“若风,你是要带头违抗朕吗?” 萧若风神情平静:“臣弟不敢,只愿陛下慎重考虑。” “放肆!”明德帝猛地拍向龙椅,珠帘晃动不止。 自叶鼎之祸后,江湖人士屡次犯禁,各地军阀混战不断,唯有琅琊军尚可安定局势。皇权旁落之势愈显,明德帝怎会不忧心如焚? 未曾想,自己尚未正式推行新政,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竟然是自己的亲弟弟! 盛怒之下,明德帝下令:“罚琅琊王萧若风闭门思过三日,税法三日后朝会上再议!” 话音未落,他便拂袖而去。 在大监瑾萱喊出“退朝”之后,众臣面色苍白。 谁也没料到,即便是琅琊王进言,陛下也会如此震怒。这般情形,前所未有! 难道朝局即将迎来巨变? 萧若风神色不变,躬身接旨。 退朝后,太师董祝与萧若风一同走出太安殿,神情凝重。 “今日陛下大异寻常,王爷难道不担心吗?不如暂且避让一步。” 萧若风淡然一笑:“无妨。三日后兄长冷静下来,自然会明白我的用意。” 目送萧若风离去,太师眼中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忧虑。 …… 青城山。 夏末初秋,山中野果渐熟,林木苍翠,空气里弥漫着果实的香气。 福禄庭小院中,李凡松正一招一式演练着青城山的基础剑诀——大道阵剑。 李凡松始终铭记赵凌云所言“万丈高楼平地起”。在他看来,欲建高楼,根基最为重要。 桃树上的果实再次成熟,赵凌云望着此景,嘴角微微扬起。 “不知今日的特殊签到会有什么奖励呢?”赵凌云低声自语,语气中透着期待,“希望这次能有点运气。” “叮!宿主特殊签到成功,恭喜获得驻颜丹三枚。” 赵凌云听了之后,轻轻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非酋时刻。 这系统确实无趣。他已是神游玄境之身,驻颜丹对他而言毫无意义。这种东西,大概只能讨女子喜欢吧…… “嗯?对了,小仙女快要过十八岁生辰了吧?送她一枚驻颜丹倒是个不错的礼物。”想到这里,赵凌云神色顿时轻松了些。 他对着天空吹了一声口哨。 盘旋在高空的仙鹤立刻俯冲而下,落在赵凌云面前,亲昵地伸头等待抚摸。 这只仙鹤原是雷云鹤的坐骑,如今栖息于青城山,过得滋润,灵性也比以往更足。 赵凌云将一枚驻颜丹放入一个精致的小礼盒中,系在仙鹤细长的腿上,轻拍了一下它的脑袋。 “想你主人了吧?正好让你跑一趟,把这份礼物送到雪月城,亲手交给那位雪月剑仙。完事后,便随她去吧。” “唳——!” 仙鹤发出一声清鸣,显得格外兴奋。 “出发吧。” 它振翅高飞,划破天际,直奔雪月城而去。 自从朝堂之上明德帝震怒之后,三日间萧若风都在琅琊王府中静坐,品茶读书,未出半步。 但谁也没有料到,禁足令解除当晚,天启城内竟发生了一件震惊朝野的大事。 …… 天启城四街忽然冒出无数黑衣高手,放火焚烧,肆意攻击衙署与巡防军队。 天启城东街。 禁军千夫长陆治怒喝道:“住手,你们这些乱臣贼子!” 蒙面人见陆治赶到,眼中凶光一闪,转身挥刀而上。 二人激战二十回合后,陆治一刀横于对方颈前。 “是谁派你来的?”陆治沉声质问。 那蒙面人神情癫狂,大吼道:“誓死效忠琅琊王!” 话音刚落,他猛然向前倾身,脖颈一扭,借陆治之刀自行了断,鲜血喷涌而出。 陆治眼皮一跳,从脊背升起一阵寒意。“琅琊王?” 天启城北市五〇三街区。 一队蒙面人被巡城兵马司团团围住。统领望着这群黑衣人,嘴角泛起冷笑:“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全都给我抓活的。” 突然,一名蒙面人眼中闪过狂热,高声喊道:“誓死效忠琅琊王!” 话音未落,他挥刀自刎。 其余几人见状,眼神中掠过寒光,纷纷拔刀,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永远效忠琅琊王!” 一声整齐而冷厉的呐喊,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 兵马司统领额角渗出冷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后脑,浑身鸡皮疙瘩骤起。 “琅琊王要造反吗?” “誓死效忠琅琊王!”这句誓言,在天启城内久久回荡。 整座天启城再次被鲜血浸染。 如此巨变,自然瞒不过江湖人士,更瞒不过明德帝。 …… 御书房外,瑾萱求见。 “陛下,今夜城中出现大量暴徒,烧杀抢掠者众多,其中不乏武功高手。如今城中火光四起,兵马司与禁军损失惨重。” 明德帝将手中古籍重重摔在桌上,语气压抑:“谁在背后指使?” “尚不清楚……” “说!” “据兵马司统领与禁军陆冶禀报,这些人临死之前都喊了一个名字……”瑾萱略作停顿,“但应当是有人故意污蔑,因为他们全都高呼——誓死效忠琅琊王。” “胡说八道!”明德帝猛地拍桌而起,“若风怎么可能谋反?给我彻查,今晚所有涉及之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瑾萱连忙应声:“理当如此。琅琊王对陛下忠心耿耿,岂会背叛朝廷?绝无此事。” 可瑾萱越是这般言说,明德帝心中的疑虑反而越深。他缓缓开口:“另外,命禁军大统领谢流云调遣虎贲营镇压局势,务必查清真相——到、底、是、谁!” 一字一顿,沉稳如铁。 “喏!”瑾萱领命退下。 御书房中只剩明德帝一人,望向窗外黑夜低声呢喃:“若风啊,你真的对我有如此深的怨恨吗?” 与此同时。 江湖之中,一则传言悄然流传开来。 第92章 心有屠龙术,欲求天下舞! 据说当年那卷真龙封书上写着的名字,原本是萧若风,并非萧若瑾。传言称,萧若瑾用不光彩的手段夺得了皇位。 萧若瑾的江山,来得并不正统! 一时之间,谣言纷起。又加之天启城传出琅琊王意图造反的消息,各路江湖势力蠢蠢欲动。 其中亦有野心勃勃之人,欲扶龙登基,助琅琊王夺得这改朝换代的惊世之功。 甚至北离境内的一股顶尖势力,暗中给琅琊王府送出密信。 只是,这封信并未送入王府,而是直接出现在了御书房的案头。 明德帝看着信中内容,沉默了一整夜。 纸上仅书两行字——心有屠龙术,欲求天下舞! 朝堂之上纷争未止,与此同时,宗人府内亦掀起波澜。 宗人令萧若见端坐主位,左右两位宗正分列两侧,三人神色皆显忧虑。 萧若见冷笑一声:“萧若风绝不会背叛陛下,但我们也要为自身谋划前路。” 左宗正面露犹豫,抱拳问道:“不知宗人令有何打算?” 萧若见起身,背手而立,目光如刀:“陛下推行《十二宗税法》,名义上填补国库空虚,实则是削弱藩王势力。你我皆为皇族血脉,陛下怎可如此冷酷?” “既陛下无情,也休怪我等无义。萧若风无意称帝,但如今局势已明,琅琊王已是骑虎难下,我们不妨再推他一把。” 听罢此言,右宗正面露激动:“宗人令有意动手,打算如何安排?” “呵呵,兵部尚书符信然与我私交不错,我定能劝动他共谋大事。”萧若见目光扫过二人,嘴角浮现一抹自信笑意。 宗人府风波未平,吏部之内亦暗潮汹涌。 吏部尚书高声说道:“眼下皇城之中各方较量不断,各派心思昭然若揭,陛下已然疲于应对,这正是我等的机会。” 左侍郎略显迟疑:“此次变局,陛下手段过猛,天下宗亲实力深厚,恐怕你我难以招架。” “哼!”吏部尚书冷声道,“即便如此,我们也必须全力一搏。吏部号称天官,但你要清楚我们的权力从何而来。一旦改朝换代,你我还能稳坐此位吗?” 左侍郎神色微变,稍顿之后轻叹:“言之有理,尚书大人打算如何行事?” 见其松口,吏部尚书面露喜色:“兵部掌握军权,必须联络;工部掌管军械火药,也要说服。各自行动,分头进行。” 一点血腥味便能引来群鲨环伺,更何况是即将到嘴的龙肉? 面对这股席卷而来的浪潮,唯有兵部中的符信然满脸苦涩。 兵部衙门内,符信然望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密信,苦笑不已。 “宗人令、吏部尚书,三省大员纷纷致信邀约,此事实在棘手……” 一步走错,便是万丈深渊! 天启城表面平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沉寂。 琅琊王府之外。 数名心腹趁着夜色严密戒备,其中一人更是小心护送琅琊王登上马车。 “王爷,我明白您向来不擅长烹调,但如今的天启城早已今非昔比,请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我们愿以性命护您周全。” 琅琊王神色如常,只是目光中少了往日的神采。 “本王行事光明磊落,是非自有公断!” 身旁众人面露苦笑,他们太了解自家王爷的性格。昔日北离八公子之首,怎会甘心做那躲躲藏藏之事? 只能再度劝说道: “关于您谋反的流言背后必有推手,极有可能就是当今圣上。您若留下,等于自投罗网!” 琅琊王淡淡回应:“兄长不会对我下手。” “哎呀!” 见萧若风毫无动摇之意,亲信们急得不行。 护卫们更是顾不上规矩,拥着萧若风上了马车,随即拍了一下马屁股,一声令下: “走!” 对车内琅琊王的呼喊置若罔闻,一行人直奔北门而去。 夜色深沉,月光洒在寂静的街道上。此时城中已实行宵禁,四处空无一人。 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街头,渐渐远去。 眼看快到北门,萧若风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其实他早有决断,先前的一切不过是演戏。不是为了自己脱身,而是为了护送这些跟随多年的弟兄离开。 他知道,如果自己执意留下,身边这些人定会拼死相随,这不是他想看到的。于是才有了刚才的一番安排。 “停!” 一道突兀的声音划破夜色,打破了原本的局面。 所有人瞬间警觉,齐刷刷将视线投向马车之中。 “起风了吗?”萧若风掀开帘子探出头,感受着脸颊上的凉意。 片刻沉默后,他忽然抬头望向城墙之上。 一个容貌俊朗的男子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柄雕纹繁复的弩机,冷冷注视着他们,神情漠然。 “姬若风……” 萧若风望着对方,缓缓迈步而出。身边的亲信刚欲开口劝阻,却被他挥手制止。 “姬若风与我本是挚友,不必多虑。” 说罢,不顾众人惊诧的目光,萧若风独自朝姬若风走去。 亲信们心中大骇,若琅琊王真被留住,恐怕再难脱身! 可萧若风毫不迟疑,几步走到姬若风面前。 “你还是来了。” “我不得不来。”萧若风淡笑,“这些人都曾与我生死与共,请放他们离开。” “我知道。”姬若风紧盯着他的眼睛,“但你必须跟我一起走!” “罢了,我本就不打算离开。江湖纷争已起,朝堂争论未定。倘若我真的离去,江湖与庙堂必然震动,以为我开始对皇城采取行动。” “从此之后,天下恐怕又将陷入战火。我亲身经历过征战,深知百姓在战火中的无助与痛苦。” 萧若风神情平静,晚风吹动他的衣袍轻轻飘荡。 “陛下是我的兄长,长兄如父。我不愿他因此陷入为难与痛苦之中。其实事情真有那么复杂吗?” “真相其实很简单,我只是想告诉世人,当今圣上并非明君,而是一个乱世之主罢了。” 萧若风嘴角微微扬起,仿佛早已接受了这个决定带来的后果。 姬若风握着无极棍的手稍稍收紧,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 第93章 人的心思总是会变的 他明白,一旦萧若风迈出这一步,结局恐怕已经注定。 沉默片刻后,姬若风罕见地没有说话,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他提棍绕过萧若风,走到他身后,站在了琅琊王亲信的面前。 那些亲信见到姬若风此举,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琅琊王保不住了! 姬若风厉声喝道:“滚出天启,永远不得归来!” 亲信们纷纷拔出兵刃。 “白虎使!你太放肆了!难道你要做叛贼的走狗吗!” “我们宁愿死,也不会让你带走琅琊王!” 局势至此,姬若风似乎只剩下一个选择——将他们一个个打残,逐出天启城。 就在这时,萧若风上前拍了拍姬若风的肩膀,缓步走向众人面前。 “诸位,今夜之事皆由我谋划,不必为本王担忧。” “等此事尘埃落定,我们江湖再见。” “传令!为本王开城门!” 众人面面相觑。 过了许久,终究迫于威压。 “……是,谨遵王爷令!” …… 几日后,皇宫之内。 御书房中,气氛压抑。 明德帝的目光在长明灯下忽明忽暗,低沉的气息让在场的大臣们不敢喘息。 太监跪在地上,双腿早已失去知觉,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几位朝中重臣彼此交换眼神,希望有人能打破这片沉默。 刑部尚书尤其明显地收到了好几个示意的眼神。 看着几位老臣投来的目光,他心中苦笑不已,依旧不敢开口。 谁敢开口?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还少吗? 三天之内换了七任大理寺卿。前六位皆判萧若风无罪,结果当日便离奇暴毙,验尸报告全是“自毙”! 第七位终于顺从了圣意,判萧若风谋逆叛国,甚至跳过宗人府审判,直接押赴法场次日问斩,这才使得此案得以推进。 现在让我站出来讲话,岂不是将我推向火坑? 几位重臣全都沉默不语,一时之间琅琊王要被问斩已成定局。 “陛下!” 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也让在场的各位大臣稍稍松了一口气。顺着声音望去,来者却令众人意外不已。 “六皇子?” “陛下,儿臣求见。”萧楚河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入朝堂之中。 明德帝看着萧楚河,脸色铁青,自然明白他的来意。 他伸手拦住身边正准备斥责萧楚河的太监,眼神紧锁着自己的儿子: “你想说什么?” “父皇,琅琊王叔忠心耿耿,为北离立下无数战功,怎会背叛?”萧楚河本是温文尔雅,此刻语气却带着锋芒。 明德帝神色不动:“孩子,人的心思总是会变的。” “父皇!”萧楚河毫不退让,低声反驳,“难道是因为您无法掌控局势,才让琅琊王叔替罪?” 话音一落,他环视四周,怒声质问。 “你们难道忘了当年八王之乱吗?若无琅琊王叔,哪有今日北离江山!” 刹那间,诸位大臣冷汗直流,不敢作声,仿佛未曾听见六皇子的言辞。 明德帝目光如电,冷冷喝道:“你太放肆了!身为皇子,竟敢质疑君王决定,难道不怕我将你贬为平民?” 萧楚河一把脱下王袍,狠狠摔在地上。 “若是靠这种方式得来的王位,我宁愿不要!” 说罢,他愤然转身,大步迈出殿门,只身穿着一件白衣走出了皇宫。 身后,传来明德帝震怒的吼声。 “好!即日起,削去萧楚河永安王爵位,贬为庶民,终生不得踏入天启一步!” …… 东海武帝城。 斑驳裂痕遍布城墙,苔藓早已爬上高处,恐怕比路过的几个孩童还要年长许多。 可就在这样一座城池前,聚集了无数江湖中人,目光皆投向城头悬挂的一排断剑,眼中充满敬仰。 王仙芝对天下武夫一向包容,无人能及。 无论你是金刚境也好,自在境也罢,他皆以相应境界迎战…… 但一旦败了,便须将自己的兵刃挂在城头。因此,武帝城墙上挂满了名刀利剑。 武帝城一直是武林中人心中的圣地。能在王仙芝手下学得一二招式,哪怕只是交手半招,都足以成为江湖上的荣耀。 “嘎吱——” 忽然间,武帝城大门缓缓开启。一位身穿黑衣、外披白袍的老者缓步走出。他一头银发闪闪发光,步伐之间暗藏玄机,行走如龙似虎,气势惊人。 无数慕名而来的江湖人士见到此景,无不惊讶万分。 “那不是王仙芝吗?!他已经有六十年没有踏出过城门了,为何今日现身?!” “难道是与北离最近发生的那件大事有关?” “琅琊王竟有如此影响力,能惊动这位隐世高人?” “不可能吧?王仙芝从不过问朝廷之事,怎会突然前往天启?” “不管怎样,他一甲子未离开武帝城,这次外出,势必掀起惊涛骇浪。” “……江湖要变天了!” 王仙芝对周围嘈杂的议论充耳不闻,依旧从容地向西方前行。 众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 “王老怪到底要去哪里?” “我们偷偷跟上去看看?” “一起去!” 不少人怀揣好奇,试图尾随其后,探个究竟。 然而王仙芝的步伐难以捉摸。看似近在眼前,可刚一靠近,他人便仿佛已远在天边。就这样忽远忽近,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那些江湖中人只能站在原地,茫然不解地看着他越走越远。 不知他究竟所去何方。 …… 夜色笼罩下的天启城外。 一辆华丽马车缓缓驶出城门。 萧楚河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城门,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琅琊王叔忠心耿耿,多年辅佐父皇,如今却落得这般结局……” 他对这座曾经敬仰的天启城彻底失望。 马车驶向郊外的山林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萧楚河睁开双眼,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杀意扑面而来。 “踏踏踏——”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一听便是内力深厚之人。 萧楚河神色一冷,掀开车帘,只见车夫早已不见踪影,一名身穿黑衣、脸覆黑布的人正静静等候。 第94章 为何无人现身相救? “你是谁?” “杀你的人。” 对方低语一声,随即猛然出手,一掌直击萧楚河丹田部位,迅猛如雷。 砰! 萧楚河虽为少年天才,年纪轻轻便踏入逍遥天境,但面对这一击,竟连抵挡之力都没有,整个人被轰飞出去。 “咳……!” 烟尘弥漫,萧楚河轻咳一声吐出灰烬,眼神一寒正欲反击。不料片刻后他脸色骤变,竟凝滞在原地。 他察觉体内真气枯竭,丹田破损如泥潭般散乱不堪。 “你……你把我废了?”话语中透着不可置信。 黑衣人冷哼未语,抬手便要取其性命。 电光火石间,姬若风赶到,与黑衣人交上手。 “师傅小心!” 仅几个回合,姬若风已显败象,竟也敌不过那神秘来者。 这人身手之高,令萧楚河心惊胆寒。 “砰!”姬若风胸口挨了一击,鲜血喷涌而出。 那人冷冷一笑,却未继续追杀,只淡淡扫了眼萧楚河,转身跃离。 萧楚河顿觉脑中嗡鸣沉重,几欲昏厥。 姬若风稳住他的伤势,开口道:“此人武功深不可测,似有意引我出城。我得速返天启,琅琊王恐有大难。” 萧楚河虚弱点头:“好,我无大碍,师傅请速去救琅琊王叔。” 待姬若风匆匆离去,萧楚河终于放松下来。 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陷入昏迷。 他是谁?!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唯一的念头。 …… 天启城。 酒楼茶肆之间,众人低声议论。 “传闻琅琊王结交无数江湖豪杰,今日为何无人现身相救?” “哈哈哈,江湖儿女,最是趋利避害。琅琊王落到这等地步,能无人落井下石已是难得。” “可惜啊,如此风华人物,所交之人却尽是无情之辈,令人唏嘘。” “可不是嘛,所谓朋友,不过是杯盏交错罢了,哪有人真愿以命相护?” 角落里,几位本地百姓听着这些言论默默摇头。 他们清楚得很,琅琊王那些旧友早已被朝廷暗中控制。 只是皇帝的手段,他们不敢妄议,只能低头吃饭。 雪月城。 司空长风手持长枪遥望远方,眼中神光一闪而过,气势凌厉如枪锋直冲九霄。 “风雨将至,可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热血少年。为了女儿,我也不能离开这里。” 收敛气息后,他忽然想起一事。 “寒衣去了哪儿?苍山茅屋也没见她的踪影。” …… 军营之中,叶啸鹰双眼泛红,手掌紧握剑柄,面前是一封密旨。 “琅琊王被困,命悬一线。” “可此地与事发之地相隔千里,一日之内怎能抵达?” 叶啸鹰脑海中浮现萧若风的面容,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琅琊王绝不会背叛朝廷!” …… 姬若风立于北门外。整座城池已进入戒严状态,任何人不得进出。 昨夜重伤之后,他内力十不存一,连紧握无极棍的手都微微颤抖。如今,别说破城而入,便是稍加发力也难以做到! 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 姬若风缓缓松开握棍的手,神情冷漠,眼中却藏着深深的哀伤。 …… 唐门之内,唐怜月震惊失声:“萧若风是谁?怎会做出这等事!” 他心知肚明,以那人的身份地位,根本无需铤而走险。 此事背后必然另有隐情! 念头一起,唐怜月转身去牵马,刚踏出门口便停住脚步。 唐门距天启城何止千里,又如何及时赶到? 他手握密函,神色凝重。 …… 青龙使府邸。 万籁俱寂,连仆从的身影都不见踪迹。 府邸旁的高楼之上,不时有人目光如炬地盯着李心月的住所。 这些人皆是皇城中的顶尖高手,奉命看守一人——李心月。 整个天启城中,唯有她能救萧若风。 几名高手望着屋门,低声交谈: “已经七日未曾动静,只要撑过今日正午,任务便可圆满完成。” 时光缓缓推移,正午将至。 “吱呀——” 突兀一声,房门骤然打开。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一道剑影率先探出门外,剑气凛冽,寒光乍现。 尚未等李心月迈出房门,数道身影已落在门前。 “青龙使,今日不便外出,请回吧。” 李心月微眯双眼,忽而猛然睁大,眼底剑意纵横。右手拔剑而出,挥剑一斩,半月状剑气横扫而出。 剑心诀! 几位高手心头一震,纷纷提气迎敌。 “砰砰砰——” 接连七声闷响,一剑之下,七人当场毙命。 “这就是‘剑心有月’?!” 惊呼未落,便成绝响。 他们至死不解,这七日闭门不出的李心月,竟是在静养心剑。凭扶摇之境,已可越阶战大逍遥! 心剑之道,源自心意。意念越坚,剑势越强。 李心月出自剑冢,早年与雷梦杀并肩行走江湖,曾被江湖人合称为“剑心有月,睡梦杀人。 “萧若风与我丈夫雷梦杀情同手足,如今他遭遇大难,我又怎能袖手旁观?” 面对七具尸体,李心月留下这句话,随即脚尖轻点屋瓦,直奔法场而去。 …… 法场上,琅琊王身着一袭素白衣袍,手腕带着铁链,发出叮当作响的声音,一步步走向刑台。 虽为阶下囚,但他气度从容,仍旧保持着朝堂之上意气风发的王侯风范,也如战场之中指点江山的儒将。 四周围观的大臣无不面露惋惜,低声叹息。 躲在屏风后的明德帝双手紧握,眼中满是挣扎与痛苦。 法场四周围满了百姓,喧闹声此起彼伏。 “我不相信琅琊王会谋反,这件事一定另有隐情。” “唉,人心难测啊。那天晚上我可是亲耳听见有人高喊‘誓死效忠琅琊王’。” “这种叛贼就该杀。” “可惜了。” 行刑官看着琅琊王走来,心头一紧。他从没有在一名待斩之人身上感受到如此沉重的压力。 琅琊王不像死囚,倒像是一位王者登上点将台。 察觉到对方的紧张,琅琊王淡然一笑,温润如玉,缓缓跪下,神情平静地等待那柄鬼头刀落下。 大理寺卿望着琅琊王的模样,轻轻一叹。抬头见日头正午,已至午时三刻。 第95章 绝不后退! 他颤抖着手拿出令旗,掷向刑场,咬牙喝道:“行刑!” 令牌尚未落地,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至,将其击碎成片。 “慢着!” 随着一声清冷娇喝,李心月踏着屋檐连点几下,瞬间落在法场中央,手中剑气流转,真气浮现。 那一声制止之声,正是出自她口。 见有人公然劫法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纷纷指向李心月议论纷纷。 “这不是天启四守护之一的青龙使吗?出手救人的居然是她?” “理所当然吧,天启四守护本就是琅琊王的属下,不知白虎、朱雀他们会不会也现身?” “呵,好戏开场了。我就说今日必定不凡,果然没让我失望。” 喧哗吵闹传入明德帝耳中,他眉头紧锁,目光冰冷地盯着李心月。 又是这群所谓的江湖中人。 太监瑾宣兰花指轻翘,上前几步,尖声斥道:“李心月,你莫要妄动,你乃天启青龙使,怎敢当众违抗圣命?” 李心月横剑胸前,面对逼近的禁军,冷冷开口:“琅琊王为人如何,你我心里清楚。天下最不可能谋反之人却被判以逆罪,岂非贻笑大方?” 明德帝听闻此言,心口一阵刺痛,目光愈发阴沉。 “李心月,朕念及你是雷梦杀大将军的夫人,今日若退去,朕可以不追究过往。” 李心月面色如霜,语气冰冷至极:“今日,绝不退。” 明德帝怒声喝问:“难道你也想背叛朝廷?” “我与琅琊王一样,并未谋反。”李心月手握长剑缓步向前,神色淡然,“只是陛下逼迫太甚,令我们别无选择。” 群臣低头不语,神情谨慎,不敢流露出丝毫情绪。 眼见琅琊王命在旦夕,皇帝本就心情烦躁,如今又来江湖人士搅局,皇权威严被削弱,更添心头怒火。 明德帝眼中怒火燃烧,一声龙啸般低沉的命令传遍全场:“今日胆敢擅闯法场者,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围在李心月身旁的禁军立刻冲杀上前。 李心月七日养剑,剑未出鞘,一朝出鞘,震惊四方。 “铮——” 法场上,寒光闪烁,剑气纵横,整个场地都被凌厉剑意笼罩。 她的心剑化作夺命利器,凡是靠近的禁军,皆被剑气所伤,铁甲碎裂,身躯千疮百孔,鲜血直流,倒地不起。 尚未行刑,法场上已弥漫浓重血腥味。 围观百姓目睹如此场面,纷纷惊慌失措地向外逃散,唯恐牵连其中。只有少数胆大的人站在远处观望。 琅琊王看着身处重重包围中的李心月,原本不愿开口的他无奈一笑,高声说道: “心月,你的心意我明白,但这份恩情只能来世再还。今日是我自己的决定,你请回吧。” 李心月七日养剑,剑气护体,一时之间,禁军难以近身。 她边战边向琅琊王靠近,语气急切:“我知道你含冤受屈,你是梦杀的弟兄,无论如何,我先救你离开这里再说。” 话音未落,她稍一分神,身旁一名禁军趁机挺枪刺出,直中其手臂。 李心月瞳孔微缩,真气涌动,硬生生将枪头从血肉中逼出。 那名禁军脸色惊骇未消,已被李心月反手一剑斩倒在地。 法场四周潜伏的皇城高手,怎容李心月肆意纵横。 数道身影自四面八方跃出,联手围攻李心月。 她武艺超凡,挥剑而出,一道半月形剑气横扫而出,将几人震飞出去。 然而她以心剑对敌禁军时,早已消耗不少剑意,加上手臂受伤,战力更减三分。 三名高手从半月剑气的余波中突破而出,直扑李心月而来。 空中一道身影挥舞着双短枪,划出圆弧直取李心月。 长剑迎上,对方借力再度旋身,另一枪狠狠砸下。 “砰!” 李心月被这股巨力压得单膝跪地,脚下的青石板顿时炸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八臂判官南宫天。”她吐出一口鲜血,认出了对手身份。 两招交锋,李心月已受重创,五脏六腑如翻江倒海。 南宫天望着她的惨状,语气低沉:“青龙使大人,当年我初入江湖时也曾敬仰‘剑心有月’之名。如今局势已定,你快走吧。” 李心月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体内真元骤然运转,强行挣脱压制。 “今日……绝不后退!” 剑鸣声响起的同时,一柄刀影从后方劈来。 “恶魇刀!” 她回身格挡,身体却仍被震得向前扑去。衣衫破裂,背后现出一道尺长伤口,鲜血汩汩而出,迅速浸透了衣物。 脸色苍白,她调动真元试图止血,却无济于事。那刀意诡异非常。 见李心月负伤,左侧第三人一声怒吼,持剑扑来。 “千变万劫剑!” 李心月心头一紧,遍体鳞伤之下,早已力竭神疲。 她的剑心剧烈震颤,仿佛主人将亡,连剑灵也生出悲意。 “嗡——!” 刹那间,心剑陡然迸发光芒,原本纯净的剑气竟染上一层猩红,似被血雾笼罩。 众人屏息凝望,五大监见状顿觉大事不妙。 不顾这一击是否会波及明德帝,五人齐动,化作流光直扑李心月。 感知到剑心异动,李心月催动多日积蓄的剑气,混着自身精血,施展出最强一击。 生死关头,多年未曾突破的境界竟有松动之势,仿佛踏入“大逍遥”之境! 身形跃起,剑气如天女散花,席卷五大监。 “剑心一瞬!” 五大监或出掌、或挥拳、或舞剑,合力迎击。 轰然巨响中,李心月如同破布袋一般被轰飞,重重撞在法场旁的墙面上。 七日养剑,战力大增。虽临死破境,却仍难敌五大监联手。 她满身鲜血,气息微弱,双眼失神,命悬一线。 可在五大监、众臣、明德帝与琅琊王惊骇的目光中,她依旧缓缓站起身来。 她握紧心剑,一步步朝琅琊王走去。 琅琊王嘴唇微张,心头泛起一阵酸楚,眼中泛红,低声唤道:“心月……” 四周的禁军望着满身血污的李心月,心中惊惧,连连退后。 第96章 此举乃大逆不道! 此刻的李心月带着一股赴死的决然,气势比养剑七日时更令人胆寒。 任何人只要靠近,都将迎接一击致命杀机! 明德帝见禁军被李心月震慑得节节败退,顿时怒火中烧,厉声斥责:“岂有此理!一个将死之人竟让你们这般畏惧,尔等全是废物吗?” 就在此刻, 国师齐天尘立于高处遥望天际,脸色骤变,猛地回头,对着明德帝大声警告: “陛下当心!一剑自西而来!” …… “剑?什么剑?”明德帝俯视着下方满身鲜血的李心月,语气冷漠,“她的剑,已经快要断了。” 他随即下令:“瑾萱,还不快把她拿下?” 瑾萱应命:“是!” 随即挥手向其余四大监示意,“围住她。” 以瑾威与瑾仙为首的四位内监当即行动,呈包围之势扑向李心月。 可就在他们出手的刹那,齐天尘急声大喝:“不是她!是一道真正的剑仙之剑!” 话音未落,齐天尘已从高台跃下,直奔黄地龙辇所在方位。 瑾萱吃了一惊,立刻转身护驾。 转瞬间,一道凛冽霜寒的剑光自西方长空疾驰而至,剑气如匹练呼啸,直指明德帝! 人随剑动,仿佛人与剑合为一体。 那剑自西而来,直接将仓促迎击的瑾萱震飞出去。 齐天尘尚在远处,只能眼睁睁看着森冷剑意逼近明德帝。 局势突变,本欲围攻李心月的四大监纷纷停步。 “这究竟是哪位剑仙?竟有如此极致寒意?”瑾仙眯起双眼,内心震惊莫名。 披着囚衣的琅琊王虽仍不失风度,但神色平静,没有半点起伏。今日之事,他不愿牵连更多人。 剑光不减,依旧直取明德帝性命。 齐天尘催动道法,结印迎敌,奋力挡向剑锋。 剑芒挥洒出数道冷冽寒霜,剑气翻涌间似有千军万马踏空奔袭,声势骇人。 然而齐天尘的道术顷刻间便被摧毁。 只差一步就能拦下剑势,却终究晚了一瞬。 剑气散去,一道灰袍倩影浮现当场,手中长剑直指明德帝眉心。 明德帝头上的冠冕已被剑气削碎,飞扬四散,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铁剑悬停在半空,直指明德帝眉心。剑锋之上真元涌动,只要灰袍面具人真气一催,明德帝的头颅便会应声而裂。 明德帝喉结滚动,目光死死盯着剑尖,眼皮颤动两下,鬓角早已渗出冷汗。 他从未如此接近死亡,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五大监见明德帝命悬一线,当即高声喝止。 “雪月剑仙,快住手!冷静行事,此举乃大逆不道!” 齐天尘也急忙劝阻:“若陛下身陨,北离必将动荡不安,雪月城也会被牵连。难道你愿让雪月城背负弑君之名?” 群臣纷纷惊呼,不少人面露恐惧地望着李寒衣这一剑。 其中亦有人暗盼她果断出手,更多的人却如坠冰窟,心脏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 琅琊王见李寒衣利刃已抵明德帝咽喉,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今日赴死原为平息风波,若自己尚存,皇帝反倒殒命,岂非天下奇谈? “雪月剑仙,请收剑!”他沉声道,“我知道你并非为我而来,但我与司空长风私交甚笃,还请三思。” 围观百姓终于明白眼前局势,江湖中人则激动万分。 “雪月剑仙现身,琅琊王定能得救!她先前一剑败五大监,再一剑退齐天尘,如今看来,传言她斩杀叶鼎之,可信度极高。” “厉害啊,雪月剑仙都被琅琊案惊动了,这是雪月城表态了吗?” “不对,雪月剑仙十八年来极少露面,这次恐怕另有目的。” “听说她与剑心冢有关,莫非是为了李心月而来?” “极有可能。” 李寒衣持铁马冰河,剑锋对准明德帝眉心。烈日当空,铁马冰河上却凝出一层寒霜,冷意透骨。 她声音低沉而冰冷:“放了我母亲,饶你不死。” 母亲? 明德帝望向刑场上的李心月,神色略缓,轻轻叹息。 “原来是你。你的眼睛像你母亲。朕还记得你小时候跟随雷梦杀将军的模样,转眼之间,已是剑仙。” 李寒衣冷冷一笑:“不必攀扯,放是不放?” 明德帝语塞,随即眼中浮现一抹怒意。 江湖人士屡次以武乱政,早已让他忍无可忍。 不仅是李心月,连她的女儿都敢将剑架在天子颈上,简直无法无天! 剑仙?天启城的剑仙,不过是一群目无君上、狂妄自大的人罢了。 明德帝眼中怒火再次燃起,正要开口训斥,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厉喝: “雪月剑仙好胆色,不知你敢不敢尝一尝咱家的剑?” 声音未落,只见一道身影自法场外迅速掠来。那人身穿紫袍,身形诡异,速度快到几乎留下无数残影,正是浊清。他身法灵动如鬼魅,显然已经踏入超凡入圣之境,所过之处令人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 这一切早就在浊清的计划之中。 借着明德帝推行《十二宗税法》的机会,浊清暗中在天启城与江湖之间散布关于龙封卷轴的消息,并称其上藏有萧若风的秘密。 同时,他还命人用“自杀式”将琅琊王推至风口浪尖,想逼其就范。 但他低估了琅琊王对弟兄之情的重视。 天启城内已然风波四起,战火初燃;江湖之上也动荡不安,不少势力蠢蠢欲动,意图扶龙登基。 若琅琊王顺势披黄袍而起兵,凭借手中数万大军,加之朝中里应外合,皇位唾手可得。 只是琅琊王心怀大义,不愿做这等背信弃义之事。 他宁愿以自身性命为胞弟换取一条生路。 用自己的死亡平息那些宗亲臣子心中的野心。 此举彻底打乱了浊清的布局。 浊清虽感失望,却早已埋伏在法场之上。 琅琊王交游广阔,在江湖中人脉极广,定会有人前来劫法场。届时禁军难挡,自己再出手护驾,自然能得到明德帝的信任。 如此一来,他便可从那阴冷潮湿的皇陵中走出,再度呼吸人间的空气。 第97章 止水剑意第四重! 没想到,竟然引来了一个更厉害的角色。 斩杀一名剑仙,或许更能赢得皇上的垂青。 归根结底,他也只是一个太监罢了。 计谋失败之后,又想着靠立功换宠。 浊清心中涌动着热望。 李寒衣注视着浊清那诡异的身法,面具下眉头微蹙,心中震惊不已。 李心月尚有一口气息,沾满血污的手微微抬起,想要握剑,却无论如何都提不起力气。 她气息微弱地说:“寒衣……小……心!这位是前代五大监之首……浊清。” 李寒衣望着李心月奄奄一息的模样,脸色凝重,低声说道:“母亲不要再说话了,我先杀了这个太监,然后带你离开。” 说罢,她继续透过面具凝视浊清。 这老太监,极为难缠。 浊清冷笑一声:“不用试探了小姑娘,咱家已经重新接近神游之境,如今已是半步神游境界。” 这份实力,还得感谢之前与叶鼎之、百里东君的一战。 自从被李长生击退一重境界后,浊清便再未踏出皇陵半步。 长时间的闭关修炼,加之先前那一战带来的顿悟,让他终于冲破瓶颈,重新回到了巅峰状态。 “纳命来!” 浊清手中长剑迸发出凌厉剑气,真元如巨蟒盘旋,在空中翻腾游走,气势骇人。 李寒衣凝视着那滔天剑气,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嘴角微扬,手中的铁马冰河骤然舞动,划出一道绝世剑光。 止水剑意第四重! 人与剑合,山与水融! 传闻这门剑法若能登峰造极,便可一剑踏入神游玄境。 而这第四重,已然接近半步神游之境! 浊清瞳孔微缩,惊呼道:“李长生的止水剑法?!你竟然练到了第四重?” 李寒衣冷声道:“虽只参悟了七成,但对付你,已经绰绰有余。” 话音刚落,一道撕裂苍穹的剑光猛然斩下,似万丈山岳压顶,山间瀑布奔涌咆哮,声势惊人。 那剑气之中,刚柔并济,暗藏阴阳之道,蕴含天地至理。 剑气化龙,直冲云霄,迎向那条在空中盘旋的剑气巨蟒。 刹那之间,巨蟒被劈为两段,剑龙之势不减,继续扑杀浊清。 浊清轻笑一声,手指轻捻:“剑仙果然非同凡响,我的剑稍逊一筹。不知你的掌法,能否接下我的虚怀功?” 言毕,他体内真气如洪流般奔涌,身法诡异莫测,瞬息避开剑意,直扑李寒衣而去。 “噗!” 李寒衣喷血倒飞,重重摔落在李心月身旁。 浊清狂笑不止:“太小瞧咱家了!若你第四重剑法大成,或许我真不是你对手。可惜你只练到了七分,这一战,你败得不冤。” 李心月见女儿重伤垂危,悲愤难忍,欲提剑再战。 可她才稍一动弹,身上旧伤崩裂,鲜血喷涌而出,如泉不止。 她含泪哽咽:“寒衣,是我连累了你……” 李寒衣望着她,轻轻一笑,声音低沉却坚定:“母亲,别这么说,我不怪你。待我调息片刻,定让此人付出代价,带您离开此地。” 言罢,她闭目运功,体内真元缓缓流转。 浊清负手而立,静静注视着李寒衣,也注视着一旁的琅琊王。 此刻,三人已如瓮中之鳖,生死由人掌控。 …… 与此同时,青城山巅,桃花树下,等待桃子成熟的赵凌云,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知道,浊清的那一掌太过可怕。半步神游的实力,加上苦修数十年的虚怀功,全力之下,便是李寒衣也难以承受。 李寒衣调动体内真气,却始终有一股极寒内力在身体中翻搅,无法驱除。 这股阴寒之力使她自身的内力难以修复伤势。 虚怀功,一门魔道武学,阴狠绵长。一旦被此功所伤,若无高手相助,体内的虚怀真元便难以排出,持续损耗自身,痛苦难当。 李寒衣功力深厚,已触及半步神游之境,单凭自己亦有办法化解,只是所需时间较长。 浊清望着倒地的李寒衣,跪向屏风,满脸谄媚:“陛下,奴婢来迟一步,让陛下受惊了。” 明德帝神色深沉,望向浊清。此人竟敢违背诏令,私自离开皇陵。 用意为何? 但此时并非追究之时。明德帝面带笑意开口:“若非浊清,今日朕恐有性命之忧。” 这一句话足矣! 浊清顿时激动不已,声音高亢:“陛下,这些都是奴婢应尽之责。” “那这些叛逆该如何处置?” 明德帝目光缓缓扫过,先是看向眼神黯淡、气息微弱的李心月,再落在正盘膝调息的李寒衣身上,最后停留在萧若风的脸上。 萧若风眼中流露出一丝恳求。 显然,他是希望皇帝能放过她们二人。 然而今日之事太过放肆张扬。 眼下又有如此多百姓与江湖中人在场,若将两人释放,皇家威严何在?帝王颜面何存? 可当看到萧若风复杂的眼神,明德帝心中又有些动摇,一时不敢与其对视。 沉默片刻后,他语气冰冷地说道:“先一并拿下!” …… 青城山,福禄庭。 山林间树叶泛黄,秋风吹拂,野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只是,这般景象或许已是它们最后一抹绚烂。 福禄庭之中,少见李凡松舞剑练功的喧闹声。 他终归还是个孩子,功课做完便跑去玩耍,找大黄和徐龙比陪赵凌云更有意思多了。 对此,赵凌云也不愿过多干涉。哪怕李凡松在外玩得一身泥泞归来,他也从不多言,只要不惹是生非、仗势欺人,便由着他去。 赵凌云此刻凝望天启城刑场之景。 浊清以诡异身法避开李寒衣的止水剑法。 虚怀功运转之下,直接震得李寒衣吐血倒地。 赵凌云看着浊清眼中的得意神情,嘴角微微上扬,浮现一抹冷笑。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 “死太监,老子的女人你也敢动?” “桃花!” 赵凌云催动内力,泥土中插着的桃花剑猛然拔地而起,落入他掌中。 “今日去天启……杀人!” 话音刚落,赵凌云轻轻一扬手,将那朵桃花抛向空中。桃花瞬间灌注真元,宛如一颗赤红的星辰,从庭院中破空而起,直上云霄。 第98章 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山峰 青城山无数弟子仰头望着这道划破苍穹的流星,全都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师叔又出手了?” “是谁这么不开眼惹怒了师叔?师叔平日里脾气极好,这次都动手了,估计那人做得太过分。” “不过你们不奇怪吗?师叔明明身在福禄庭,怎么会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不清楚……” 弟子们像看热闹一般议论了一会儿,便各自散去,继续做自己的事。 殷长松望着天空中划过的彗星,嘴角微微抽动,抚须的手也有些颤抖。他低声喃喃道: “师弟啊,凌云还未下山,已经让朝野江湖风声鹤唳,若是真的下了山……” “你卜的那一卦,果然准得很。” …… 寒山寺中。 忘忧盘坐在蒲团之上,面前放着一本画满繁复纹路的古籍,神情平静如水。 这份心魔引本是他赠予赵凌云的礼物,不过几日,已被原封不动地送回。 赵凌云竟对这部佛门秘典如此感兴趣,这让原本不愿碰触此书的忘忧,也开始生出探究之意。 忽然心头一动,似有感应。忘忧起身走出房门,只见天空一道白虹贯穿日光,一颗彗星掠过,尾部真元如同架起天桥,横贯九霄。 “赵掌教又出手了吗?”忘忧眯着眼睛,双手合十,轻诵一声佛号,“只是这一剑杀意太重,煞气冲天,怕是夺命之剑。” 罗刹堂内,无心正敲着木鱼念经,忽有所感,抬头望向窗外。 空中,赤色星辰划过天际,绚烂无比。 那一刻,他仿佛回到奉赤山那个危机四伏的夜晚。当时天边也划过这样一道流星,随之危机解除。 “赵掌教?是你又出手了吗?”无心眼中浮现出赵凌云那俊逸出尘的身影。 思绪一转,他又想起与李凡松共度的那个愉快午后。 “无心?”戒律师傅低声唤了一声。 无心赶紧收敛心神,低头继续敲打木鱼,可节奏却已不再平稳。 …… 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山峰。 这里林木葱茏,云雾缭绕,虽已近夏末,山上却仍似初夏时节,鸟鸣虫啼,恍若仙家秘境。 “嘿,找这忘忧草可真是不容易!”百里东君身形轻巧地从崖壁间跃上,手中握着一株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草药,笑着说道。 百里东君将忘忧草置于笔尖,深吸一口,顿时感觉身体轻盈如浮于空中,头脑空明,似可遗忘世间烦忧。 这是他为炼制孟婆汤而特意寻来的灵草。 忽然间,百里东君仰望天空,透过云层,清晰地看见一道长虹直贯日光,竟将阳光映得黯然失色。 真元之盛,在空中留下深深的痕迹。 “嘶。”百里东君倒抽一口气,“与赵天师相处多时,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一剑。这一剑,是要取谁性命?” …… 雪月城。 苍山之上,司空长风抱着司空千落,陪她摇着拨浪鼓。忽然,真气牵引之下,长枪落入手心。 他遥望天际,只见一道长虹划破苍穹,如同流星飞驰而来。 苍山巅顶终年积雪,高度非凡,仿佛伸手即可触及日月。 司空长风几乎正面对上这道剑气。 全身真元流转,形成护体屏障。 但那流星散发的剑芒,竟将他的防护撕裂得支离破碎。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望着那流星掠过雪月城的轨迹,司空长风颤抖着手抚摸脸庞。 低头一看,掌心鲜血淋漓,血中还残留着点点寒光。 心中惊骇万分,掀起滔天波澜。 “仅是剑光,就已伤我?” “这剑,究竟对谁而发?” 青城山外十里,虎贲军驻地。 王铁近来日子过得颇为惬意,未曾立功,却莫名升职。 从骠骑将军跃升为骠骑大将军,统领三万兵士。 手下皆是精锐之师,非同凡响。 统率三万虎贲军,哪怕再来二十万敌军,他也敢一战见高下。 忽然之间,空气陡然冷冽,仿佛万千剑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身为二品武夫的王铁顿感肌肤生寒,隐隐作痛。 “莫非……山上那位道士又在捣鼓什么?” 心头一紧,王铁立刻提刀走出帐外,目光投向青城山方向。 来得恰逢其时。 就在他踏出营帐的刹那,一柄自青城山飞出的剑器疾驰而过,倏忽远去,正从营地之上掠过! 这一次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一柄赤红灵剑斜冲而出,仿佛有生命般吞吐天地真元,疯狂汲取四周灵气。 赤红灵剑瞬间膨胀变长,自青城山腾空而起,划出一道半弧形轨迹,直奔远方而去。飞行途中,它化作一颗核心泛红的赤色流星,杀意凛然,令人胆寒。 王铁脸上的轻松笑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这煞星怎地又动剑了?” “这一剑之威,劈山裂岳,气势骇人,究竟指向何方?” 王铁心中顿生不安,茫然无措。 他忽觉自己身处大将军之位,并非如想象中那般风光。 …… 天启城刑场之上。 明德帝一声怒喝“拿下”,四周早已待命的兵士立刻冲向李寒衣与李心月,意图将她们控制住。 大理寺卿唯恐再生变故,急忙稳住局势,整了整官帽,重新坐回审判之位。 他曾亲历李心月劫法场、李寒衣逼迫明德帝一幕,惊险万分,至今背后冷汗未干。他擦了擦额头,随即抽出一根死签掷于地面,高声下令:“行刑!” 执刑官举起长刀,正欲挥下,忽然,头顶一片昏暗,仿佛有巨山压顶而来。 天地之间骤然黯淡。 原本扑向李寒衣和李心月的士兵纷纷止步,抬头望天。 齐天尘眯眼凝视湛蓝苍穹中那颗坠落的流星,几乎要跳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眼下为何异象连连不止? 他顾不得多想,转身对明德帝高声疾呼:“陛下,此处不可久留!” 明德帝望着天际那颗白中带红、光华闪烁的星辰,眼皮直跳,脸色骤变,问道:“国师,此又是何物?” 齐天尘脑中轰鸣,苦笑着答道:“陛下,多半……是赵凌云的一剑。” “什么?”明德帝瞳孔一缩,满脸震惊。 第99章 能奈我何? 赵凌云?他又来了? 竟还插手到朕的家事之中? 实在狂妄至极…… 浊清听闻此言,顿时笑吟吟开口:“陛下乃九五至尊,岂可因剑仙一剑而退避?” 明德帝眉头微蹙,语气不悦:“浊清大监,你这是何意?” 浊清轻抬兰花指,撩起耳畔银丝,笑盈盈道:“请陛下留步观礼,看奴婢如何破此一剑。” 明德帝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低声问道:“你能做到?” 浊清轻笑,身姿微颤。 “陛下,今时不同往昔,承蒙陛下恩泽庇佑,奴婢已重返半步神游巅峰,只须弹指之间,便可踏入境界。” “如今天下,神游境不出,我已无敌于世。赵凌云不敢下山,他那一剑又能奈我何?” 明德帝眼神中透出一抹激动,转头望向齐天尘:“浊清大监所言可属实?” 齐天尘神色复杂地开口:“他说的不假,那人确实已达半步神游巅峰。放眼整个江湖,能与他抗衡者寥寥无几。” “可是,赵凌云的剑……” 浊清打断了齐天尘的话,语气傲然:“国师,咱知道你想说什么。莫要未战先怯,陛下请安心坐好,静待观礼。” “好,既然如此,那朕便看看大监的实力。” 明德帝眼中闪现出一丝兴奋。这些年被江湖之人压制已久,若浊清真能将赵凌云牵制住,那这江湖之上,谁还敢对皇权放肆? 他随即安然落座,面带期待。 齐天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握紧拂尘站在明德帝身侧,以防突变。 李寒衣仰头望向划过天际的赤星,从那飞剑之中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她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眼神也为之一亮。 “桃花!是你吗?是他派你来的?”李寒衣低声呢喃。 李心月尚存一息,微睁双眼凝视着天上的流星坠落。 “这是……” “是青城山道剑仙的剑,名叫桃花。” 李心月似有所思,但此刻并非闲话家常之时,于是轻声道:“原来是他,果然非同寻常。其实我也听闻过你们之间的一些传闻……” “寒衣,你从小就有着自己的想法。”李心月虚弱地笑了笑,“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自己的感情。” 李寒衣望着天边飞来的剑影,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面具掩盖不住她脸上的柔情与喜悦。 李心月的笑容恬静温和。虽已过了而立之年,却依旧风姿绰约,此时一笑,依旧是倾城之美。 不知为何,看着女儿的模样,她忽然想起自己与雷梦杀初见时的情景。 或许,这就是爱情的味道。 琅琊王看到如此凌厉的剑气袭来,心中不禁震撼。 赵凌云的名声早已传遍四方,近日江湖上种种壮举,琅琊王亦有所耳闻。 他曾一剑破万甲,一人喝退十万魔教弟子,更曾渡过九重灭世天雷…… “我只认得青城山的王一行,赵凌云也会出手吗?” 不过片刻,琅琊王已然理清了其中关节。 他侧头望向那位雪月剑仙,见她怔怔地望着天际陨落的星辰,身上似有柔情流转。 萧若风心中顿时苦笑。 “原来是我多想了。江湖传闻雪月剑仙与道剑仙情愫暗生,看来属实。” “这一剑,是为雪月剑仙而来。” “雪月剑仙,倒是觅得良人。” 高空之上,赵凌云的剑势疾如流星,不过几息便已临空而至。 浊清望着那袭桃花剑气,怒声喝道:“来得好!” 竟不闪不避,直迎而去。 他体内真元翻涌,化出一双四丈大小的巨爪,从背后激射而出,直扑桃花剑气。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 “轰——” 天启城中掀起滔天真元波动,刑场四周墙壁顷刻崩塌,碎成齑粉。 不远处的酒楼也未能幸免,屋顶被掀飞,砖瓦在真元震荡之下如同纸片般漫天飞舞,最后坠落粉碎。 一声巨响震彻天地。 尘烟弥漫,法场转眼间被浓雾笼罩。 众人屏息凝神,皆望向那滚滚烟尘,试图窥见其中真相。 一时间,全场寂静无声。 唯有齐天尘微张嘴巴,似想说些什么,却迟迟未吐一字。 风起云涌,尘雾缓缓散去,刑场景象终于显现。 一柄赤红木剑静静立于中央,刑台早已破碎不堪,尽数化作尘土飞扬。 令人惊异的是,唯独李寒衣、李心月与琅琊王所在之处完好无损,连一丝裂痕都未见。 千里之外,赵凌云竟能精准掌控如此磅礴之力,令人心惊。 桃花剑泛着赤玉般的红光,即便敛去锋芒,依旧凌厉逼人,令人不敢直视。 浊清却已不见踪影,众人四下寻觅,终无所获。 明德帝眉头紧锁,眼中怒意几欲实质化。 他沉声喝问:“浊清何在?不是说能破此剑吗?” “他在哪?”帝王怒火中烧,“莫非是在戏弄朕?”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齐天尘缓缓开口,打断了被怒意蒙蔽的明德帝。 明德帝目光闪烁,声音低沉:“说!” 齐天尘只觉喉间干涩,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浊清大监……亡了!” 他语气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惊骇。 什么? 死了? “你说谁死了?浊清?他的尸身呢!” 在明德帝震惊的目光下,齐天尘继续说道。 “刚才浊清大监与那一剑相撞之时,已化作血雾随风消散。” “连一片衣角都未曾留下。” 一片衣角都未曾……留下? 明德帝瞳孔微缩,久久无言。 过了许久,才低声喃喃:“浊清不是说过,他已是江湖顶尖,几近无人可敌吗?” 齐天尘念了一声道号,垂目低声道:“道剑仙之威,世间无敌。” 众臣互望一眼,皆面露惊惧。 赵凌云之名他们早有耳闻,但今日亲眼所见,才知传言远不及现实震撼! 再回想浊清先前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那一剑,实在太过可怕! “师傅……死了?” 五大监彼此对视,心生寒意。 “师伯乃半步神游巅峰,离神游境界仅差一线,怎会连赵凌云的剑都挡不住?” “那位道剑仙不才刚入神游不久吗?神游之境竟恐怖如斯?” 第100章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瑾萱呆立当场,喃喃自语:“师傅啊!” 围观百姓与江湖众人亦是一片惊愕,下巴几乎掉落在地。 一剑灭杀半步神游巅峰者,何人曾见过? “世上还有谁能与道剑仙比肩?” “道剑仙已然成为天下武夫之首了吧。” “一剑之下,高高在上的浊清竟化为血雾……此战将永载史册。” “道剑仙到底强到何种地步?我做梦都不敢想象!” “我看他早已超越剑仙榜,位列第一也丝毫不为过。” 李寒衣望着这一剑,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旋即又归于凝重。 心中暗道:“我要尽快踏入半步神游,方能配得上你……” 李心月虽听闻过赵凌云的威名,但今日亲见那一剑划破长空,剑光如虹,直贯天地,足以劈山断岳,令她震撼不已。 用剑之道至此,已然超脱凡俗,近乎传说。 “这就是寒衣的心上人吗?如此强者,护她一生无忧已绰绰有余,我也可安心了……” 琅琊王缓缓张开嘴巴,眼中满是震惊。他自认江湖阅历丰富,自身更是逍遥天境的高手,与白发仙、紫衣候相比也不遑多让。 可赵凌云这一剑,堪称前所未见,惊天动地! 望着刑场上满目疮痍,浊清化作血雾随风飘散,琅琊王摇头苦笑,声音低沉如叹息。 “可惜了,若有缘与你共饮一壶,此生也算无憾。” …… 青城山,福禄庭中。 赵凌云面色冷峻,凝视着远方刑场发生的一切。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狗东西,你个死太监。 小仙女好不容易踏入半步神游之境,却被你一掌重创,不知多久才能恢复心境。 竟敢接下我这一剑! 你不死,谁该死? 如今浊清已除,只待桃花将小仙女和丈母娘安全带回便可。 至于那琅琊王,抱歉,并不相识。 若无绝对力量掌控天下大局,又一心赴死,谁能救得了他? 明德帝会如何震怒,赵凌云只是淡然一笑,毫不在意。 赵凌云目光穿越万里,小仙女他势在必救。 若还有人不开眼,胆敢阻拦她们离开,那就别怪他大开杀戒,血染四方! 天空湛蓝,秋阳灼灼。 青城山上烈日当空,许多弟子都在树荫下纳凉打坐。 徐龙象带着大黄、李凡松在林间嬉戏抓鸟逗虎,乐趣十足。 赵凌云心意坚定,正欲御剑带小仙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此刻。 “轰隆隆——!!” 天际骤然传来剧烈真元波动,仿佛大海升腾入云,日月星辰坠落人间。 一股恐怖威压席卷而来,杀机四起。 赵凌云被迫停下动作,缓缓抬头望去。 只见一位身披黑衣白袍、满头银发的老者负手而立,踏浪而来。 海面似有刀剑纵横,又有万马奔腾之势…… 最终皆化为滚滚真气浪潮,一层层将他推向青城山。 赵凌云眼神一凝,体内真元不受控制地被牵引运转,周身真气蒸腾,金光弥漫。 来人高声喝道:“道剑仙赵凌云,武帝城王仙芝,请你赴死!” 无敌江湖六十年的王仙芝? 赵凌云神色凝重。 他怎会现身于此? 王仙芝真元深厚,话音出口化作实质刀剑,直逼赵凌云,杀意毫赤裸裸。 赵凌云体内内力翻涌,浩瀚真元如惊涛骇浪,金光璀璨,背后浮现出一头黄金狮子虚影,毛发根根分明,栩栩如生。 “吼——!!” 黄金狮子仰天怒吼,声浪如潮水般涌向空中,化作无形的冲击。 两位高手真元相撞,刹那间爆发出滔天的能量,翻滚升腾,席卷苍穹。 青城山上空云雾被震散,露出一大片晴空,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炽烈如火。 两人尚未真正交手,便已先试了一招。 这一记纯粹的真元对碰,竟将整片云海击穿。可见双方修为深不可测。 赵凌云心头震动,不愧是武帝城的王仙芝,实力之强,远超想象。这番试探—— 竟然不分胜负。 赵凌云暗自思忖。 此人真乃天下第一高手? 果然非同凡响! 这一战,自己能赢吗? 一击之下,整座青城山为之颤动,似有崩塌之势。 王仙芝踏着澎湃的气劲,凌空而立,气势如虹,霸气尽显。 赵凌云凝神注视,随即施展望气之术。 只见王仙芝头顶气运如巨木冲霄,粗壮直上九重天,黄紫二气翻腾如浪,旁侧更有神鸟飞舞,龙吟凤鸣齐鸣。 这不是人间武夫…… 这是要登仙了吗? 早已超越人仙,至少是地仙层次,甚至一个念头便可白日飞升? 为何偏偏选中了我! 难道是我行事不够谨慎? 赵凌云皱眉沉思,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一个在武帝城隐居六十年的老怪物,为何亲自来到青城山,并放言取他性命? 你真是闲得发慌。 赵凌云心中腹诽。 方才那一击试探,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王仙芝六十年前便已步入神游玄境,之后与无数强者交手磨砺,手段层出不穷,气运搅动天地。 整整一个甲子过去,他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绝对不能低估! “小仙女就靠你了,桃花。”赵凌云默默唤出桃花的力量。 原本为带小仙女脱身,若有人阻拦,就算斩杀皇地他也毫不犹豫,但此时战况紧急,分身乏术,无法再动手。 一旦弑君,各方势力必定誓死追杀李寒衣与李心月,以皇地之死为代价,否则他们自己也将难逃劫数。 不杀尚有一线生机。 至于是否诛杀皇地,对赵凌云而言并不重要,只要桃花护住两人,便可保全一切。 王仙芝面无表情地说道:“赵凌云,专心应战,否则你必死无疑。” 赵凌云收拢心神,朝着对方轻笑一声。 不得不承认,这位老怪说得没错。 青城山众人察觉到如此浩大的动静,立刻发现了王仙芝的出现。 王仙芝的话一出,殷长松顿时怒火中烧,须发皆张。 赵凌云乃是青城山道运所系之人,承载着数百年来武道与天命的气运。王仙芝杀了他,无异于斩断青城山根基。 更不用说,一个武夫竟敢在青城山门前放言要取本门弟子性命。 第101章 无法抗衡 这一点,殷长松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诸位长老,布阵迎敌!”殷长松大声下令。 青城山乃道教圣地,岂容一个江湖武夫在此放肆? 护山大阵瞬间启动,金光四起,符箓自虚空中显现,整座山光彩夺目,绚丽非常。 这绚烂之中却藏着致命杀机。王仙芝眯眼观望,面带欣赏之色,淡然笑道: “青城山不愧为道教圣庭,果然有几分本事。” 殷长松见王仙芝这般神情,更是气愤难平,厉声说道:“王仙芝,你休要得意,待我青城弟子布好大阵!” 话音未落,无数身穿白袍青袍的弟子迅速现身于山间各处,手中剑光法印已亮,气势骤升。 整个护山大阵威势逼人,肃杀之气弥漫四方。 王仙芝依旧神色从容,仿佛不是前来杀人的魔头,而是和蔼可亲的老者。 他点头赞道:“嗯,青城山在武林中的地位,果然名副其实。” 赵凌云闻言,遥空传音:“殷师伯,你们不必出手了,王老怪根本不会将你们放在眼里。” 殷长松一听此言,瞳孔微缩。他深知赵凌云眼光独到,若他说青城山无人能敌王仙芝,那便是真的无法抗衡。 难道王仙芝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 整个青城山都奈何不了他? 那么,赵凌云面对的又该是怎样的敌人? 王仙芝语气平静,如同闲聊一般开口:“诸位道友,还是收了大阵吧。今日我只为赵凌云而来,不想伤及青城山根本。” 赵凌云也淡淡一笑,回应道:“殷师伯,依王老怪所说,收了大阵便可。我会亲手取他性命。” 原本清净的生活被搅扰,赵凌云心头已有不满。更何况他还打算出手相助李寒衣,偏偏王仙芝此时现身,让他更加不耐烦。 话语之中,已毫无客气之意。 王仙芝听了这话,微微眯眼,仍旧微笑回应:“那就看‘道剑仙’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忽然之间,两道金色身影猛然冲向王仙芝。 王仙芝身形一顿,体内真元涌动,化作一道屏障挡下攻势。 来者之一是徐龙象,拳上金光如金刚罩体,力道千钧。 另一人则是大黄,持噬魂棍从背后袭来,棍影泛红,煞气森然,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徐龙象的拳头仿佛陷入泥沼,寸步难行。 大黄的噬魂棍也似被黏稠米浆裹住,难以挥动,急得吱吱乱叫。 徐龙象面容扭曲,怒吼而出:“我不允许你伤害我的师兄。” 话音刚落,体内真元震荡,竟显露出突破逍遥之境的征兆。 顿时天际雷鸣电闪,在烈日当空之下,竟有神雷将要降下。 大黄见此情景,双眼泛起血红,额头竖瞳颤动欲开。 肌肉暴起,身形膨胀,口中獠牙迅速生长,突出唇外。 赵凌云见状大惊,急忙喝止:“黄蛮儿、大黄,不可妄动!” 王仙芝眉头微跳,察觉徐龙象身上的气息,竟有一股灭顶之灾般的压迫感。 水行之中龙力最强,陆行之中象力最盛。徐龙象本名黄蛮儿,乃观音宗宗主澹台平静所封的白蛟转世。 天生金刚不坏之躯,踏入自在之地便可无敌于天下,若强行进入逍遥之境,则必死无疑。 因其力量过于强大,一旦破入逍遥,必将引来天劫。 如今眼见王仙芝欲对赵凌云出手,他竟不顾一切,妄图越地境而直冲逍遥,以杀王仙芝。 王仙芝目光再移向三眼灵猴,只见那原本紧闭的第三眼已裂开一丝缝隙,一股远古洪荒气息从中涌出,带着亘古苍凉与毁灭之意,令王仙芝眉发皆张。 这般生灵究竟从何而来? 其恐怖程度竟不输徐龙象分毫。 三眼灵猴,乃天地初开时的异种,曾伴饕餮而生的绝世凶物。第三只眼若彻底睁开,便是天地覆灭之时。 可徐龙象一旦踏入逍遥,便难逃天劫。 大黄若强行开启第三目,也将重创根基,永难恢复。 这并非赵凌云愿意看到的结果。 赵凌云催动内力,背后黄金狮子仰天怒吼,音波如浪般冲击徐龙象。 “砰!”徐龙象深陷泥沼中的拳猛然抽离,整个人坠落地面,原本升腾的气势顷刻瓦解。 大黄也被震落地上,那刚开启些许的第三眼猛然闭合,灭世气息随之消散无踪。 “师兄!”徐龙象满脸不解,愤然道:“若我踏入逍遥,定能助你一战。” “吱吱吱吱——”大黄挣扎站起,连连捶胸顿足。 赵凌云望着一人一猴,轻轻摇头,笑道:“放心,我会自己解决。” 徐龙象虽不识王仙芝,但凭直觉便感知到对方真元浩瀚如海,武道浑然一体,令人震撼。 因此他才会出手,只为替赵凌云斩除强敌。 “师兄,此人凶狠……”徐龙象仍是满心担忧,否则他也不会冒死冲击逍遥之境。 赵凌云面容清俊,阳光洒落,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光辉。他朗声笑道:“没关系,黄蛮儿,你还不信师兄吗?” 徐龙象想起赵凌云的实力,嘟囔了一下,便不再言语。 大黄拉着徐龙象,指了指自己的第三只眼,又拍了拍胸口,吱吱地叫着“微”。 徐龙象瞥了大黄一眼,不满地说:“我要是踏入逍遥境,你也打不过我。” 看到李凡松担忧的眼神,徐龙象安慰道:“师兄有多厉害,你还看不出来吗?别担心。” 李凡松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手搭在自己雕刻的桃木剑上,握得越来越紧。 赵凌云脚尖轻点,御风而起,直面王仙芝。 两人之间真元激荡,如同风暴翻涌,风云变色。 他们凌空对立,周身真元如波涛滚动,整个青城山都被笼罩其中。 草木乱飞,青城山上殿宇的砖瓦都在叮当作响。 望着两人衣袂猎猎,殷长松抚须感叹:“凌云,这一战之后,若胜,则成仙之路坦荡;若败……唉。” 其他长老也纷纷注视着二人,眼中满是忧虑。 赵凌云感受到对方真元的冲击,王仙芝的真元如同东海怒潮,浩瀚无边,气势连绵不绝。 第102章 天下武夫如何立足? “你说你,好好的武帝城不去养老,偏要来找我?” 赵凌云皱眉说道。 王仙芝收起笑意,眉头微蹙,似有万般心事。 “你引动九天雷劫,九重之下,不仅未死,反倒是修为大进,神魂已达化境。” “你知道为何会引来天地雷劫吗?” 赵凌云冷笑道:“天道无眼,我破境太惊人,它容不下罢了。” 王仙芝叹道:“也有这个缘故。但更重要的是,你占了天下武夫八分气运,天道如何能忍?” 赵凌云眉头紧锁,疑惑问:“那关你什么事?” 王仙芝神色凛然,高声道:“你一人独揽八分气运,天下武夫如何立足?江湖沉寂如死水,是你想见的景象吗?” “老夫愿见到的是人人奋发,豪杰辈出,而不是一枝独秀,万人低头!” 说到此处,王仙芝语气转寒,冰冷如霜。 “因此,你必须死。你死后,老夫借你气运飞升重开天门,再将气运散于江湖,江湖方能如滚水沸腾,重现生机。” 王仙芝凝视着赵凌云低垂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道剑仙身为道门掌教,最懂望气之术,最通晓气运之道。” “你应当知晓仙人垂钓下界气运的隐秘。若你的气运被仙人取走,那江湖中人此生再无飞升之望。” “我意在重开天门。待飞升之后,愿守于天门之口,为下界武夫争得一线生机。” 王仙芝话音落下后沉默许久,似是让赵凌云有时间细思其中深意。 片刻后,他拱手而立,沉声道:“道剑仙,请自行了断。” 赵凌云听得怔住,心道:你在想让我替你挡劫? 言语终究不能要人性命。赵凌云冷声回应:“王老怪,我看你是疯魔了。” “这般说法,也难怪世人皆唤你老怪。” “先不说为何气运会落在我身上。若说我有如此大气运之人尚且难以飞升,那你这气运也不过如此,何不直上天庭斩仙,将气运洒向人间?” “再言,若有人注定飞升,自有其大气运;若有人无法飞升,即便我将气运强加予他,他又岂能如愿?” “最荒谬的是,别人已位列仙班,你凭什么以为你能镇压两界?这份自信又是从何而来?梁镜茹教你的?” 一番话语如雷霆骤降,打得王仙芝脸色铁青。 赵凌云最终只吐出两字。 “傻-逼-” 虽不知其意,但言语中的羞辱之意昭然若揭。 王仙芝体内真元再度翻涌,朗声道: “既然道剑仙不愿自裁,那老夫便送你一程。” 话音刚落,黑云从远方席卷而来,顷刻间遮蔽整座青城山。 狂风呼啸,山林震颤。 不见一丝阳光,天地仿佛陷入无尽黑暗。 唯有一点光芒犹存。 那是赵凌云与王仙芝激荡交织的真元。 …… 天启城刑场。 一株赤玉般的桃花伫立当场,散发微光,仿若诉说方才那毁天灭地之威。 所有禁军皆退至桃花气息笼罩之外,手中长枪遥指桃花,犹如面对无形大敌。 以剑为敌,这般景象却无人敢笑。 明德帝凝视桃花,心中惊涛骇浪。赵凌云,又是这个名字…… 齐天尘低垂眼帘,不敢直视那柄剑。昔日受吕素真所托,要照拂赵凌云一二。 可如今…… 他嘴角微微抽动,心中默念:“吕天师,你收了个好徒弟。只是,叫我如何照拂?” 五大监早已胆寒。昔日桃花枝自青城山飞来,插入半截于铅华旁时,并未显威。今日却以一剑之力,将浊清化作血雾…… 他们这才明白,当日他们是何等侥幸。 幸好,那一剑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李寒衣望着那些禁军畏缩不前的样子,心里生出些许松动。 转头望向李心月,见她气息微弱,命悬一线,眼神里浮现出一丝焦急。 桃花剑似有感应,剑身泛起光芒。 剑光一亮,禁军顿时后退,有人站不稳,撞倒了身后同伴。混乱蔓延,整个刑场变得人仰马翻,禁军跌跌撞撞。 明德帝悄然退了一步,目光紧紧锁定桃花剑。 桃花乃玄阳剑胚与五千年雷击木所铸,赵凌云手中早已孕育出剑魄,灵性十足。 剑光直射入李寒衣体内,刹那间,她体内的虚怀功阴冷诡谲之气消散,内力重归运转。 李寒衣脸上浮现喜色,低声说:“谢谢。” 不知是感谢赵凌云,还是致意那把桃花剑。 恢复之后,她立刻扶起李心月,接连输送内力,总算为她保住了一口气。 琅琊王看到禁军被一柄剑震慑得不敢上前,百姓和江湖中人却满脸激动,仿佛在等待什么转折。 大臣们眼神闪烁,或谋算,或冷漠…… 他清楚,局面不能再这样持续下去。 若任由这般发展,一把剑将动摇皇家威严,令皇权四分五裂。如此下去,明德帝如何掌控朝堂?北离必陷动荡。 念及此处,他目光落在李寒衣插入地面的“铁马冰河”上。 萧若风露出慷慨赴死的笑容,抬头望向高台上的明德帝,忽然大声喊道:“哥哥,臣弟愿天启繁荣,北离昌盛!” 话音刚落,琅琊王拔剑而起! 提剑横颈,毫不迟疑。 铁马冰河锋利无比,轻可断发。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素衣,琅琊王缓缓低头跪下,面向的方向依旧是天启城皇宫。 明德帝手臂颤抖,心头泛起难言的痛楚,鼻尖一阵酸涩。 若……若风! 恍惚之间,他仿佛回到了那一天——琅琊王带着弟兄从宫门一路打到大殿,意气风发,撕碎龙封卷轴,高声宣布: “传位萧若瑾!” 记忆犹新,年少时若风病重,他苦求太医两个时辰无果,最终拔剑相逼,才救回若风性命。 可如今,手足至亲竟因他而死。 萧若风是为了他,为了天启,为了北离才自尽于此。 明德帝低垂眼帘,掩去眸底深深的悲怆,那挺拔如松的脊背也微微佝偻下来,让在场诸臣感到一种苍老无力的气息。 明德帝凝视着李寒衣与李心月,琅琊王的尸身在一旁格外刺目。 事已至此,他不能动摇,否则萧若风的牺牲便毫无意义。 第1章 系统 青城山,群山环绕,常年笼罩在轻纱般的薄雾之中。 众多奇异古树直插云霄,景象非凡。 普通之人目睹此景皆感惊叹,而习武者立于山顶,更会生出乘风而起、直冲九霄的壮志豪情。 后山竹林中,一位面容清秀的紫衣少年手持精心雕琢的桃木剑。 剑身修长,泛着奇异光芒。 少年手臂挥动间,竹林内青叶飞舞,翠竹摇曳。 “游龙诀!” 少年嗓音温润却透着威严。 话音刚落,桃木剑化作金光冲天而去,分裂成无数剑影。 他并指指向竹林某处,体内真气运转。 顷刻间,天空中的剑影整齐排列,形成一条金色巨龙的模样。 巨龙仰天长啸,声波四散,竹林如波涛般起伏。 随着巨龙摆动身躯,大片绿竹轰然裂开,碎片随风飘向云端。 少年手腕一转,巨龙头部的桃木剑飞回手中,其余幻影随之消散。 金色巨龙消失无踪,竹林恢复宁静,唯有空中飘落的竹子碎片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确实不错,在这山林里,心境格外平静。” 少年轻抚桃木剑后将其收回腰间。 今日签到所得的游龙诀颇为满意,只是他原本期待系统能提升自己的离火阵心诀。 赵凌云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色,熟练地走向一处凉亭,坐下后掐指计算。 算下来,他已在此世界度过十八年。 和众多穿越者一样,他也觉醒了专属系统——只要不下山就能变强! 正如其名字简单直接,系统只需按要求签到即可获得各种武学功法。 无论是神兵利器还是绝世心法,应有尽有。 此外还有一项特殊签到功能。 每吃一颗自家院子的桃子,便完成一次特殊签到并获得特殊奖励。 回想往事,他曾因名字与书中“悲情姐夫”相同而吐槽不已。 结果醒来后,人竟真的穿越了! 不必担心,他毫无下山之意,更对所谓“桃花底下遇仙女”的奇遇毫无兴趣。即便不想再见桃树,但系统偏偏开了个玩笑:特殊奖励只能通过食用自家院中桃树果实获取。 人生变幻莫测,正如大肠包容小肠一般奇妙。 他下意识地触碰了一下腰间悬挂的桃木剑。 这便是系统给予的特别馈赠。 此剑由历经五千年雷击的木材打造而成,内部还蕴藏着玄阳剑的雏形。 它被誉为世间最为温暖、最具阳刚之气的宝剑。 任何邪恶力量都无法靠近持有者分毫。 像天罡剑阵、离火阵心决以及御剑术等技艺,皆源于这类特别奖励。 凭借系统的助力,他轻而易举地达到了许多人终生难以企及的逍遥天境。 特殊奖励每十八年仅出现一次,但这并不重要,自从掌握离火阵心决后,赵凌云意识到,既然特殊奖励与吃桃有关,那么加速桃子成熟即可。 他对获取额外利益的窍门了然于胸。 嘴角浮现一抹柔和的笑容时,他的思绪正畅游于未来的美好生活之中。 “师、师兄!桃子、桃子快要成熟了....” 一位看似十五六岁的少年兴冲冲地跑了过来,脸上洋溢着憨厚的笑容。 赵凌云随口唤出少年的小名:“黄蛮儿,你的嗅觉可真敏锐啊。” 眼前这位略显呆萌的少年实名徐龙象,是北凉王徐骁的次子。 按照常理,他本应被龙虎山收入门下,但不知何故,中途被自己的殷师伯截走。 从他来到这里已经半年有余,期间与自己相处甚欢,赵凌云也颇为喜爱这个纯真的少年。 “师兄,你把剑插入土中,花、花就会....” 徐龙象边憨笑边用双手在空中比划着。 赵凌云淡然一笑。 徐龙象不明白什么是离火阵心决,只知道每个月这个时候,师兄都会催促桃子成熟。 “那不是简单地将剑插入土里,师兄这是借助离火阵心决催熟的,你这般举动难怪大家都说你傻。” 赵凌云略显无奈地解释道。 目前他的离火阵心决仅修炼至第七重境界,催熟桃子仍需一个月时间。 徐龙象以为只是把剑插入土里就能让桃子迅速成熟。 看着被调侃仍乐呵呵的徐龙象,赵凌云打趣道: “你就别傻笑啦,自从你来这儿就缠着我,总不会仅仅因为我的院子里有桃子吧?” 徐龙象听后仿佛被揭穿了一般,身体微微缩起,挠了挠头,嘟囔着嘴说道: “不、不是这样的....” “师兄你、你跟我哥很像,所以我才喜欢嘿嘿....” 话音刚落,他又咧开嘴笑了起来。 “你哥?” 赵凌云眉头一挑,随即恍然大悟: “你哥徐凤年号称北凉第一美男子,你说我像他,是不是在说我也很帅气?” 他指着自己的脸。 不得不说,赵凌云本身便是足以令寒月剑仙心动的美男子,面容清秀俊朗,风度翩翩。 徐凤年相比,他毫不逊色,甚至更显几分超凡脱俗的气息。 徐龙象不善言辞,之前还在苦思冥想该如何作答。 赵凌云的话传入耳中后,他似有所悟地轻轻点头。 面对目光炯炯的徐龙象,赵凌云忍不住微微一笑,说道: “山上的人都说你愚笨,我看你心里其实精明得很,这会儿拍我马屁,是想要多分几个桃子吧?” 徐龙象听罢,咧嘴傻笑起来。 “师、师兄,你是天下最好的人,桃子肯定特别甜,我想多吃一些……” 他说着,略显腼腆地低下头,又偷偷抬眼观察赵凌云的神情。 “好吧,那你打算吃几个?” 赵凌云带着笑意问道。 话音刚落,徐龙象迅速掰起手指计算,来回比划几下,最终咽了咽口水,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你还真是贪心不足啊。” “不过,你吃了我两个桃子,下山之后可得还我两个漂亮的媳妇儿,公平交易。” 徐龙象认真地看着赵凌云,用力点着头。 “师兄,下山以后,我一定让我哥给你找两个最漂亮的媳妇儿!” “哈哈,好,那就这么定了。” 赵凌云爽朗一笑。 不必担心,他对山下的尘世毫无兴趣。 二人一路谈笑风生,却没留意到路旁的小道士。 此刻,他的表情仿佛遭受五雷轰顶,好像世界末日即将来临一般。 “师、师叔他……居然想下山?!!” 回到小院时,屋旁的桃树上已冒出许多娇嫩的小花苞,惹人怜爱。 离成熟的时节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日子。 但赵凌云如今掌握了离火阵心决,只需稍加施展,不到半刻便能让桃树结果。 他将木剑插在地上,双手结出法印,一股金黄色的真气从指尖流向剑柄。 随后,真气缠绕在剑身之上,没入地下,沿着桃树的根系快速奔向枝丫。 其间,赵凌云周身散发出阵阵暖意。 一旁的徐龙象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幕,心中满是钦佩:师兄真是太厉害了,要是自己有一天也能有这般强大的本事就好了。 感受到赵凌云气息的桃树顿时生机勃勃,花苞飞速膨胀,颜色也愈发浓郁。 片刻之后,“噗”的一声轻响,一朵朵桃花瞬间绽放盛开。 紧接着,一阵清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洒落,化为漫天飞舞的花雨。 而原来的位置,则结出了一个需八掌才能托住的大桃子。 徐龙象的目光完全被这神奇的景象吸引住了。 看着树上鲜嫩欲滴的桃子,他忍不住连连吞咽唾沫,肚子里的馋虫早已按捺不住。 他咂了咂嘴,仿佛那甘甜的滋味已经在口中蔓延开来。 嘴馋虽是,但也只能斜着眼睛注视着赵凌云,仿佛等待许可一般。“去摘吧。” 赵凌云望着徐龙象热切的目光,微笑挥手示意。 获得首肯后,徐龙象欢呼雀跃,蹦跳至桃树下开始攀爬。 就在他伸手即将触碰到桃子时,一个黑影忽然掠过手边。 本就稀少的桃子瞬间少了两个! 经过特殊改造的桃树一次最多仅能结三个果。 转眼间便失去两个,这显然让人难以接受。 赵凌云眉头轻皱,迅速锁定那只不速之客——一只浑身灰扑扑的小猴子,乍看与普通灵长类无异。 但赵凌云看得分明,小猴额头有一条竖着的小缝,宛如人类闭合的眼睛。好家伙,竟是三眼灵猴! 未曾料到青城山竟藏有如此灵物。 说慢实快,小猴子在树上灵活异常,几跃之间便欲跳出庭院。 赵凌云左脚轻轻一抬,一颗小石子腾空而起,随后弹指神通施展开来,石子夹带劲风飞向小猴,精准砸中其腿。 “吱——” 小猴怪叫一声,差点从树枝坠落。 此时徐龙象身体一绷,气息朝上涌动,腾空窜起数米,一把抓住小猴落回地面。 怀中小猴紧抱着两颗桃子,圆滚滚的大眼睛警觉地打量着两人,虽然全身发抖却始终不肯松开桃子。徐龙象刚伸手靠近,小猴便皱眉扒拉他。“师兄,这猴子挺有趣。” 徐龙象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憨笑着说道。 赵凌云见状也觉得颇为有趣。这只猴竟像孩童般狡黠。 徐龙象对三眼灵猴喜爱有加,伸手想摸它脑袋,却被嫌弃地拨开。 赵凌云凝视这只颇具灵性的三眼灵猴,心中思忖:一旦认主,此类生灵将极为忠诚勇敢,未来蜕变成三眼魔猴后战斗力亦不容小觑。底牌越多道路越宽广,这桃子可不会白白被吃掉。 赵凌云微微一笑:“小家伙,这桃子是我们家的,你若归还,我们愿意分你一颗,如何?” “只要你听话,这里有的是桃子任你享用。” 三眼灵猴盯着赵凌云,又看看自己怀中塞满的两颗桃子,似乎在内心权衡利弊。 再回头望了望提溜着自己的徐龙象,象征性挣扎几下后,不情不愿地交出一颗,另一颗则紧紧搂住,生怕赵凌云反悔。 果然不出所料,这三眼灵猴竟能听懂人言。 “师兄,这猴子居然会听你指挥!” 徐龙象望着温顺的猴子,再看向赵凌云时,眼中满是敬仰。 他将最大的桃子在衣襟上擦拭一番,随后带着憨笑递给赵凌云。 “小家伙,让我摸摸你的脑袋吧。” 他对那毛茸茸的小生灵充满喜爱,可惜对方对此毫无反应,反倒转过头去。 无奈之下,徐龙象只能委屈巴巴地蹲到角落啃起桃子来。 看着依旧想亲近猴子的徐龙象,赵凌云忍不住摇了摇头,咬了一口桃子。 甜美的汁液滑入口中时,系统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特殊签到,太乙狮子诀已提升至大圆满境界。” 话音未落,一股炽热之感从脚底涌向头顶,纯正至极的真气在经脉中流转,带动全身气血翻腾。 只是可惜,这不是阵火离心诀,催熟进度依然需要一个月。 当务之急,还是先试试已臻圆满的太乙狮子诀为好。 第2章 恳请带上我同行 意念一动,腹中的真气随之游走。 赵凌云低喝一声:“敕!” 瞬间,数十米高空之上浮现了一道黄金狮子的虚影。 其鬃毛如烈焰般燃烧,前爪虚挥,张口对天发出震耳欲聋的一吼。 声浪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方圆百里的草木尽皆被震得弯腰,树叶被狂风卷起洒满大地,甚至连石子都被震得弹跳起来,又纷纷落下。 徐龙象与三眼灵猴站在原地,手中桃子差点掉落。 一人一猴面面相觑,如此奇景他们从未见过,更不知该如何应对。 青城山本就植被繁茂,栖息着众多飞禽走兽,这一声狮吼唤醒了它们血脉深处的恐惧。 无论正在争斗还是休憩的猛兽,都同时战战兢兢地朝赵凌云所在的小院跪伏下去。 在它们眼中,那道黄金狮子的虚影是无上的存在,更是所有兽类必须尊崇的王者! 门内的弟子受波及更甚,甚至有修为浅薄者直接被掀飞出去。 “师叔莫非已经修成了太乙狮子诀大圆满?这也太惊人了吧!” “年纪轻轻便有此成就,下一任掌教非师叔莫属!” “说不定这次冠金礼上,门派就会直接任命师叔为掌教。” “很有道理!师叔多年前便踏入逍遥天境,这种天才若不成为掌教,还能轮到谁?” 师兄弟们望向赵凌云居住的小院,眼神里满是向往。 那金色狮子的幻影,正是他们遥不可及的境界。 唯有达到真正的圆满之境,方能展现出这般修为。 “青城山百年一遇的奇才,果然名不虚传!” 议事堂内传来一阵低语。“绝不能让凌云离开青城山。” “若是他下山,天下怕是要动荡不安。” 长老们听说赵凌云有下山之意,正商量对策时,天际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狮吼。 太乙狮子诀大圆满? 这招本门弟子再熟悉不过,但众长老面面相觑——门中除他们外,还有谁能具备如此深厚的功力? 几乎异口同声:“赵凌云?!” 随即目光齐齐投向小院上空。 只见一道金色狮子虚影傲然悬浮,俯瞰整座青城山。 它如无声的王者,虽静默却散发着强大的威压。 “凌云不是三天前才开始修炼太乙狮子诀吗?怎么这么快就达到了大圆满?” “哈哈,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青城山终于要扬眉吐气了!” “我年轻时连轻功都练不好,而凌云这孩子天赋实在惊人……” 长老们感慨万千,既羞愧又欣慰。 毕竟他们在这个年纪,大多还在基础境界徘徊。 然而,殷长松的脸色却异常凝重。 望着黄金狮子幻影,他想起师弟临终前的嘱托:赵凌云身怀天人命格,此生不得踏出青城山一步。 否则,轻则江湖纷争不断,重则性命堪忧。 现在几位长老联手还能压制住他,但若日后他修为更高,后果不堪设想。 “诸位,这不是惊叹的时候。” “我们必须确保凌云永远留在青城山。” 长老们神情骤变,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短暂的眼神交汇后,众人同时起身,施展轻功朝小院疾驰而去。 百里之外的山林间,一个白衣身影飞速穿梭,腰间的青色佩剑在阳光下泛着寒芒。 其步伐轻盈至极,点地无声且每次腾跃都能跨越十多米。 即便是顶尖高手,也未必能达到这样的轻功境界。 “这是……” 突然间,一股强劲的真气喷涌而出,白衣剑客轻巧地点足,身形如燕般跃上树梢。 视线投向青城山所在之处,他的眼神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逍遥天境,太乙狮子诀,这就是赵凌云的真正实力吗?” 能够与如此高强的对手过招,这一趟从都江堰赶来,也算值得了。 那原本波澜不惊的目光中,此刻竟浮现了一丝难得的喜悦。 他轻轻一踏,树枝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转眼间,他的身影便已消失无踪。 一声低喝,体内的突兀涌入的真气被尽数驱散。 赵凌云全身顿时舒畅无比,头顶悬浮的黄金狮子幻影因失去真气支撑而瞬间消散。 仰望山间湛蓝的天空,他心中涌起一种满足感,觉得再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了。 每日只需在院中安坐,泡上一壶清茶,静待飞升成仙。 至于下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这辈子都不可能下山。 对于其他人而言,下山象征着正式踏入江湖,是扬名立万的开端。 但他赵凌云,却能躺着就把名声传出去! 江湖并非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此时天外天正对北离虎视眈眈。 北凉王也在酝酿着闯荡江湖,各大门派之间的恩怨纠葛不断。 更为重要的是,江湖并不仅仅是打打杀杀、快意恩仇,更多的是“人情世故”这四个字。 他可不想被这些烦心事困扰,守着青城山这片安宁之地,过上随心所欲的生活,才是他此生最大的愿望。 他并不知道,在自己悠然仰望天空畅想未来的时候,门派中的众多长老和弟子已经来到小院之外。 “师叔真是默默无闻时不起眼,一旦出手就震惊四方啊!” “确实,平时就躲在小院里闭关不出,没想到短短几天,竟然把太乙狮子诀练到了圆满境界!” “下一任掌门非师叔莫属了,啧啧....” 看到长老们来了,围观的弟子连忙退到两旁。 注意到长老们的面色凝重,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赶忙低下头不敢直视。 其实长老们根本不在乎那些弟子说了什么,他们的目光全集中在仰望天空的赵凌云身上。 在他们看来,现在的赵凌云脸上仿佛写着“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这八个大字!这绝不能允许! 身为师伯的殷长松迈步走进小院。 师弟已经离世,他是这里地位最高的,自然有责任引导这位师弟的孩子。 这样的天才若投身江湖,必定会有一番成就。 然而天命之人,注定要有所舍弃...望着眼前单纯的师侄,殷长松忽然感到无从开口。 赵凌云注意到门外聚集了不少围观的弟子和长老们。 看着神色严肃的殷长松,心中满是疑惑。突破境界不是应该高兴的事情吗? “凌云啊,江湖是属于天下人的,也是每个少年的梦想。” “只是你拥有天人命格,一旦离开山门……”听到这里,赵凌云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师伯请放心,我向您保证,这辈子都不会迈出山门一步的。” 赵凌云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人们常说,“此地无银三百两”。 长老们互相看了一眼,从彼此眼中读出了相同的念头:凌云分明是想下山的,只是碍于他们的存在,不愿暴露真实想法罢了。 殊不知,他的意图早已被偶然路过的弟子传给了他们。 面对长老们的神情,赵凌云只能无奈一笑,他是真心不想离开山门的。 殷长松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一旁的徐龙象身上,在赵凌云和徐龙象之间来回打量。 他心想,自己的师弟真是好运,但自己也不差。 黄蛮儿虽然有些憨傻,天赋却相当不错。 徐龙象察觉到师父的目光,从墙角站起身来,嘴里还含着未咽下的桃子。 看到师父望向自己,又低头看看手中的桃子,赶紧把手背在身后: “师父,您来了……” 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水果,要是哥哥在,一定会分享给他。 可师父对自己也很好……徐龙象纠结着握住桃子,余光不断偷瞄师父。 殷长松微微点头,眼中带着些许无奈。 身为长老的他,即便那沾了口水的桃子是天上的仙桃也不会接受的! 这徒弟什么都好,就是与自己总显得生疏,缺少师徒间的默契。 反而整天和赵凌云待在一起。 也好,这样不会学坏。 等等……这是什么? 殷长松目光锐利,即使三眼灵猴早已躲到角落,他还是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三眼灵猴? 不单是殷长松,其他长老也发现了这只奇特的生物。 其他人或许会把它当作普通灵长类动物,但他们深知这种生物未来的潜力。 这类灵物已有上百年未曾现身。 今日怎么会出现在赵凌云的院子中? “你们看,师叔院里的是不是传说中的灵兽三眼灵猴?” “师叔简直是受上天庇佑,像我们,这辈子能突破自在地境就心满意足了……” 师兄弟们察觉到了一些异常情况。 他们青城山一贯以修道寻龙为主。 对于世间珍稀宝物和灵兽草药自然了解较多。 三眼灵猴这样的稀有异兽,他们曾在典籍中有所耳闻。 但没想到这种灵兽竟然会在自家师叔的小院里吃桃子。 众人看向赵凌云的目光更加敬仰。十七岁就达到逍遥天境,太乙狮子诀三天内修炼圆满,还拥有天人命格。 每一件都足以让人敬佩不已。 现在又得到灵兽,他的潜力简直难以估量。 也许将来成为第一人都不算过分。 “既然你们向往,就应该像你们师伯一样,专心修行,不要被外界干扰。” 殷长松转身说道。他目光一扫,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凌云,修行路上充满艰辛,难免会感到乏味,这正是考验你意志的时候。” 殷长松语重心长地叮嘱赵凌云。 他心中越发不安,这个孩子天赋与机遇兼具,但偏偏不能离开山门。 江湖已经足够混乱,不能再让凌云卷入其中了。 在赵凌云多次保证后,殷长松才带着徐龙象离开小院。 “师兄....” 徐龙象临走时仍紧握手中的桃子,目光不舍地看着赵凌云。 “黄蛮儿,你要听师伯的话,好好修炼,下个月再来吃桃子。” 赵凌云微笑着安抚,徐龙象才跟着殷长松不情愿地离开。 回去的路上,殷长松满心疑惑。 青城山的一草一木长老们都十分熟悉,为何会有灵兽出现却无人察觉? “会不会是凌云偷偷下山带回的?” 这个念头浮现在每个长老心头,他们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 “方圆百里内不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三眼灵猴这样的灵兽出现前怎么可能毫无征兆?应该不是凌云做的。” 殷长松挥了挥手,两名弟子立刻明白意图上前一步。 “从今以后,你们师叔院外日夜派人巡查,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两人听后恭敬行礼,直到长老们离开才抬起头来。 “你觉得师叔真的下山了?” “别乱猜!师父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师叔下山可是要闹得天翻地的!” 之后的几天,无论昼夜都有人守候。 赵凌云每次出门,总有一位青城弟子守在门口,态度恭敬地询问: “师叔打算去往哪里?”随即又补充道:“恳请带上我同行。” 真是奇怪,青城山这么小的地方,难道还担心他会走丢? 再说,他早已表明过,这辈子都不会离开这座山。 第3章 震撼人心 除了这些昼夜不歇的监视者,赵凌云的日子过得格外闲适。 “画楼春早,一树桃花笑……” 他在院子里添置了几把竹椅和茶具。 从清晨到傍晚,只要炉火上还煮着茶,他就能安静地坐上一整天。 “吱,吱吱……” 三眼灵猴在桃树间灵活跳跃,显然已经将这里当作了自己的家。 赵凌云自幼习练功法,与山中的灵性生灵天生亲近。 而且他平日里不仅有桃子,还有其他水果,因此三眼灵猴很乐意留在这里。 既有吃喝,又有喜欢的人相伴,任何聪明的动物都会选择留下。 对于赵凌云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 他知道三眼灵猴认主后的忠诚和勇敢,相信这只活泼聪明的小家伙未来必定大有可为,留下来对他只有益处。 “师兄!师兄!” 正午时分,赵凌正在准备签到,院门却被敲响了。 原来是徐龙象闯了进来,嘴里喊着: “猴子,我来陪你玩啦!” 他手里拿着一块糕点逗弄三眼灵猴。 门外的弟子见是徐龙象,并未阻拦。 这小子运气不错,竟能和未来的掌教关系如此融洽。 “吱吱。” 三眼灵猴对徐龙象并不热衷,即使几天前熟悉了,也不喜欢他摸自己的脑袋。 它迅速抢过糕点,跳到树上吃得津津有味。 看着两人一猴闹成一团,赵凌云只是笑了笑,重新坐回竹椅开始今天的签到。 “恭喜宿主获得签到奖励——噬魂棒。” 咦?这东西看起来像根烧火棍? 赵凌云来了兴趣,打开系统背包查看。 果然,里面多了一根漆黑的棍子,乍一看确实没什么特别之处。 他抬头望了望树上的三眼灵猴,随后取出噬魂棒说道: “你正好可以耍耍这根棍子,就送给你了。” 说完便扔了过去。 三眼灵猴毫不客气,接住后立刻高兴地摆弄起来。 在它眼中,人类觉得丑的东西却是稀罕之物。 它兴奋地摸了几下,然后咧着嘴朝赵凌云做了个有趣的揖,仿佛在表达感谢。 果然,天生的灵物就是不同凡响,门外弟紫的动作刚重复几遍,就被完全掌握了。 “师兄,我也想要……” 三眼灵猴正玩得开心,新玩具让它兴奋不已。 徐龙象看着,心里也开始痒痒的,尤其是赵凌云用两根手指戳来戳去的模样,更让他好奇。 他知道自己不能偏心,可眼下确实没什么合适的兵器能给徐龙象用。 忽然,一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那是系统奖励的一门攻法,倒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师弟啊,那不过是一根破棍子,有什么好羡慕的。” “师兄教你一门攻法,你想学吗?” 赵凌云微笑着看向徐龙象,发现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要!是什么攻法?” 徐龙象激动得跳了一下。 “这门攻法叫龙象般若功,学会了它,你的天生神力会更加强大。” 这是赵凌云通过签到得到的功法,徐龙象作为天生自在地境的存在,浑身充满蛮力,这功法再适合不过了。 此功法共有十三层,普通人练到第十层时,就能拥有十龙十象般的千斤之力,而徐龙象则可能达到万斤之力,潜力无穷。 “学学学!” 徐龙象立刻盘腿坐下,傻乎乎地看着赵凌云直笑。 他虽然不懂境界之分,但知道哥哥一定会为他变强而高兴。 赵凌云对他而言是最亲近的人,愿意教他功法,他自然满心欢喜。 看着徐龙象规规矩矩地坐在地上,赵凌云忍不住笑了。 他也不拘礼数,直接在他身后坐下,双掌运起真气,丹田之中仿佛藏着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源源不断涌出力量。 “感受我传给你的真气。” 赵凌云闭上双眼,脑海里浮现出龙象般若功的修炼方法。 对他来说,传授功法并不困难,无需逐字讲解或手把手教学,只需将真气输入对方体内,便能让功法的所有内容在对方脑海中显现。 就像现代的网络课程一样,徐龙象提前体验了一把奇妙的学习方式。 各种气势恢宏的动作和真气运行的方向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以前总觉得自己迷迷糊糊、似懂非懂,现在这种清晰的新鲜感带来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脸上浮现出憨厚的笑容,心中暗自决定:赵师兄对自己如此好,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报答他!还要告诉哥哥,家人总是担心自己在外面会被欺负。但在青城山,他已经遇到了赵师兄,还学到了这么厉害的功法! 仅仅半柱香的时间,传功就结束了。徐龙象对那些复杂的术语依旧懵懂,但他内心充满了喜悦与期待。 只需牢记动作与真气运行的规则便行了。 “师兄,我已经将这些都记住了。” “日后定会好好报答你。” 他憨厚一笑,随后望向桃树上的三眼灵猴。 “小猴子,师兄教了我新的招式,这次我一定能抓住你。” 三眼灵猴则轻蔑地噘了噘嘴,仿佛对徐龙象的企图毫不在意。 赵凌云摇头叹息,徐龙象果然还是孩子般的心性,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不过他的这份心意倒是让人感动。 “好了,你们两个淘气鬼出去练习吧。” “师兄我要午睡了。” 赵凌云打了个哈欠说道。 一个天赋异禀拥有龙象般若功,另一个则是天生异兽还持有噬魂棍为法宝。 若是他们在这儿折腾,小院恐怕承受不住。 还是让他们去别处闹腾吧,他只想在温暖的阳光下小憩片刻。 “吱、吱吱!” 三眼灵猴心领神会。 它撅起红彤彤的屁股挑衅似的摇晃了一下,然后跳上屋檐奔向后山。 “你给我回来!” 徐龙象孩子气发作,拔腿就追了出去。 守门的两位弟子早已见怪不怪。 徐龙象每次来都忘了关门,听赵凌云没有其他吩咐,便再次把院门关好。 伸了个懒腰,赵凌云坐到躺椅上,没想到身子还没靠上去。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阴森的声音。 “你,就是赵凌云?” …… 这声音赵凌云确信从未听过,却又似曾相识,难道是... 一转身。 只见三米多高的围墙之上,站着一道雪白的身影。 周围全被皑皑白雪覆盖,此人站在墙头,仿佛与环境融为一体,又像是一只独立于天地间的白鹤。 清冷孤傲。 只是那脸上戴着的古怪面具实在令人发笑。 一副狭长眉眼的白色鬼面具毫无表情。 若是夜晚听到这样的声音,确实会让不少人吓得魂飞魄散。 但赵凌云的注意力此刻全集中在鼻梁下那两撇奇异的小胡子上。 不知为何,竟有种想要笑出来的冲动。 赵凌云忍不住嘴角抽动,抬头望着来人道。 “姑娘,前几天刚下过雪,墙上的雪还未完全融化,有些危险,还是下来为好。” 说真的,他很好奇李寒衣到底是什么模样。 李寒衣面具下的眉头微微蹙起,轻轻一点脚尖。 披风卷起几片雪花,在空中四散飘落。 人稳稳落下,将剑背于身后,语气低沉地问: “你怎会知晓我是位女子?” “可你本就为女子啊。” 赵凌云浅笑温和,慢慢站起身来。 “要不要移步过来,饮一杯热茶?” 他伸手指向身后的茶椅摆设,小炉中的清茶正被火焰煮得翻滚,升腾的白烟在冷空气中缓缓飘散。 他的桃木剑此时直立于土中,正借由离火阵心诀不断输送真气至根部。 李寒衣对喝茶毫无兴致,目光却始终聚焦在那柄桃木剑上。 传闻赵凌云是青城山首屈一指的天才,为何做出这般奇异之举? “你的剑为何插入土中?” 预料之中,这个问题无法回避,赵凌云轻笑着回应: “因我刚把离火阵心诀注入桃木剑内,置于树下,过些时日便能结出桃子。” 离火阵心诀? 这难道不是道门至高的心法吗? 李寒衣微微低头,原本平静的眼眸此刻满是疑惑与震惊。 小小年纪便能将离火阵心诀修炼至此境地,赵凌云正是个奇才。 然而如此高深的武学竟用于催熟桃子,实属闻所未闻! 若李寒衣此刻摘下面具,赵凌云便能看到她复杂的神情。 “这般武学,你竟用来种植桃子?” 李寒衣不自觉地退了一步,看向赵凌云的眼神带着几分复杂。 “正是如此,除此之外,离火阵心诀又有什么用途呢?” 赵凌云如实作答。 “吃个桃子消暑解渴,姑娘要不要一起?” 李寒衣忍不住想笑,低下头只让赵凌云看见斗笠正面。 她用手轻轻抵住面具,略微咳嗽了一下,随后抬起头冷冷说道: “我是雪月城李寒衣。” “听闻你是青城山开山以来最年轻的天师,道剑双修……” “停!” 赵凌云抬手打断李寒衣的话,摇了摇头。 李寒衣不解:“为何?” 赵凌云一脸认真地解释:“没瞧见我还穿着青色长袍吗?再过三个月才能戴金冠,加封天师后换紫衣。虽然天师之位早已内定,但现在提及仍显过早,还是低调为好。” 李寒衣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不再理会赵凌云的言语,自顾自地继续说:“随你,我只想……询问一下你的剑。” 话音刚落,她负于身后的手舞出一个优美的剑花。 “铮”的一声清脆声响,泛着丝丝寒光的听雨剑出现在身前。 此剑名为听雨,乃剑心冢李素王年轻时所铸,听雨观雪,望花闻风,是四把风雅之剑之一。 赵凌云见到李寒衣那迫切问剑的眼神,忍不住心中一颤。 这李寒衣,果然透着一股寒意。 转头看向院子里含苞待放的桃树,赵凌云忽然有些担忧,这样冰冷的人是否会波及到自己的桃树生长。 李寒衣似乎被赵凌云“毫不在意”的态度激怒了。 一声低沉的冷哼从她口中传出,脚下轻功骤然发动,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持剑出现在赵凌云面前! 赵凌云早有准备,右手迅速结印,一道充满磅礴真气的符箓瞬间横在李寒衣身前。 “铛!”剑锋触碰到符箓发出清脆声响,却让李寒衣更加兴奋。 这就是青城山的道法吗? 李寒衣盯着眼前奇妙的符箓,眼中满是战意,能与这般高手交锋,此行也算有所收获了。 赵凌云可不会对她手下留情,体内真气如江河奔腾,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身后浮现出一头黄金狮子虚影,威严气势震撼人心。 第4章 情理之中 “吼——”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狮吼声,强大的音浪席卷而出,将李寒衣直接逼退十多米远! 这样的声浪是李寒衣从未经历过的,尽管在地面踉跄几步,最终还是依靠听雨剑稳住身形。 看着前方依旧保持微笑的赵凌云,李寒衣心中满是惊愕。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比自己大几岁,怎会有如此深厚的修为? “我是来问剑的,别用这些道法对付我。”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从一开始就说清楚目的,然而对方却一直使用道法,这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但赵凌云展现的实力确实令人刮目相看,想到他若是用剑,想必更为惊人。 “我现在还不能动用剑术,毕竟还得靠它催熟桃子呢。” 赵凌云摇了摇头,心念一转。 他知道接下来李寒衣很可能会施展“月夕花晨”,把他的桃树弄得一片狼藉。 不过相比特殊奖励,那些桃树倒是次要了。 悄悄运转体内的真气,即使不用剑,他也自信能够看清李寒衣的真实水平。 此时的李寒衣已是怒火中烧,绝世武学竟被用来做这种幼稚之事? 敌人当前,心思却全然放在几颗桃子上,这青城山第一天才未免太让人失望了! 轻功一展,听雨剑应声出鞘,“铮”的一声爆发出耀眼的蓝色剑气,夹杂着凌厉劲风直逼赵凌云而去! 原本的赵凌云或许会下意识闪避,但现在他已经有所防备。 只见他右手在空中划过几道玄妙轨迹,指尖流转的真气随之汇聚成形,又是一道符箓迎上了李寒衣的剑气。 “你竟然还敢再来!” 李寒衣心头怒火更盛,剑气愈发凛冽,仿佛要撕裂天地。 道法与剑气相互碰撞,释放出的能量掀起周围积雪纷纷扬扬,场景震撼无比。 一瞬间,阳光洒进房间,屋内的积雪仿佛从天空飘落的星尘,在两人身旁缓缓下坠。 恍若梦境中,李寒衣凝视着赵凌云的双眸,那目光恰似一汪深邃的清泉,既温暖又令人渴望探寻更多。 甚至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地愣住了。 赵凌云轻轻一转手腕,一根修剪过的桃树枝便飞向他的手心。 剑,并非一定要由寒铁打造。 当剑术达到一定境界,世间万物皆可为剑! 随着真气流转注入,看似不经意的一挥袖间,实则剑气已然抵达李寒衣身前。 她只觉眼前一凉。 “咔!” 面具碎裂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不仅面具,斗笠也在这轻巧一击下化为碎片。 …… 正午时分,阳光明媚。 被剑气与道法激起的雪花悠悠飘落,仿佛时间凝固,让两人的发梢皆染上一层白霜。 寂静的小院里,唯有面具落地时发出的“咔哒”声。 曾经在短视频平台上见过无数佳人,但此刻看来,那些形象加起来也抵不过李寒衣的一半风华。 面对眼前的李寒衣,赵凌云不由怔住。 随着斗笠裂开滑落,一头如瀑般的乌黑长发随风舞动。 那张巴掌大的俏脸上并未流露预期中的冷峻,反而双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在雪肤映衬下,更显几分少女应有的娇嫩。 “你……” 朱唇微启,李寒衣眼中竟意外地浮现出几分慌乱。 看着面前英俊的赵凌云,她慌忙弯腰想去拾起破碎的面具和斗笠。 然而刚低下身,指尖便触碰到赵凌云温热的手掌。 她迅速抽回手站起身,这种慌张与切磋时应对突袭完全不同。 心跳加速,却没有恐惧,反倒多了一丝莫名的期待? 既然是自己出手使她的面具斗笠掉落,帮忙捡起也是理所应当。 赵凌云轻轻拂去上面的积雪,递到李寒衣手中。 仔细端详,李寒衣的确是一位难得一遇的天然美女,尤其是那双眼睛,注视他人时总能让人情不自禁地展露微笑。 不行!绝不能在美色这一关失守! 之前有多甜蜜,后续就可能有多痛苦,他不想刚下山就遭遇不幸。 自己必须保持理智,最好不要再与她有所牵扯。 “如此美丽的仙子,不该跑到这荒山野岭来……” 不对,这话怎么越说越不对劲了? “没有乱跑,我是来问剑的……” 李寒衣快速接过物品,随即打算离开。 只是他低垂的头颅,却总想着抬起再瞧赵凌云一眼。 这种情景让他内心泛起些许异样情绪。 将如此美丽的妻子让给别人? 这显然不是他的风格。 尽管他本人不可能下山,但李寒衣倒是能够自由上下…… 骨子里的反叛因子再度活跃起来,虽然嘴上说着放弃,行动上却不能真的无所作为。 看门的弟子早已被强大的气场震慑得不敢动弹,而有两个莽撞者对此毫不在意。 他们各自捧着半块不知从哪来的西瓜,一边吃一边兴致勃勃地观望。 映入眼帘的是师兄与陌生女子默然对视的画面。 “猴子,那是不是师兄提到的漂亮媳妇啊?” 徐龙象双眼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对于师兄描述的那位美丽女子,他此刻有了直观印象。 “吱吱吱~” 猴子随手丢掉西瓜,双手合十模仿人类拍掌的模样,察觉到两人注视后,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 “师兄,你的漂亮媳妇就像天上的仙女!” 徐龙象翻过墙头,仿佛见到了未来的嫂子般咧嘴傻笑。 李寒衣的脸色如同燃烧一般迅速涨红,连白皙的脖颈都泛起几抹嫣红。 他慌忙转身,声音中带着几分羞涩: “我、我就先走了。” 又补充道:“三个月之后,我会再来。” 她似乎还想回头张望,最终还是轻轻一点脚尖,跃上墙头,在一阵清风中渐渐隐没于远方。 望着雪地上留下的足迹,赵凌云心头涌起一丝莫名失落。回想刚才李寒衣的表现,“小仙女”这个词确实再贴切不过。 “师兄!” 徐龙象从墙头“嗖”地滑下来,瓦片因此掉落不少。 “师兄!那就是你的漂亮媳妇吗?” 这点高度对他毫无影响,顶着一头积雪便蹦到赵凌云面前,双眼中依旧闪烁着兴奋的火花。 “年纪轻轻,尽想些不该想的事情。” 赵凌云轻咳一声,帮徐龙象拂去头顶积雪。 “我说让你专心练功的话,难道都忘光了?” 平时不觉得这小子机灵,怎么现在反倒来劲了呢? “吱吱!” 三眼灵猴看到徐龙象挨训,忍不住捂嘴偷笑。 “师兄,我在好好练功!我发誓!” 徐龙象丝毫未察觉赵凌云的窘迫,反而略带委屈低声嘀咕: “再说,大黄也在笑,师兄你为何不说它……” “大黄?” 赵凌云感到疑惑,这大黄到底是什么。 “就是那只猴子。” 徐龙象指着正在偷笑的三眼灵猴解释道。 赵凌云盯着一身灰毛的三眼灵猴,实在看不出它和“大黄”有什么联系,于是半开玩笑地说: “该不会是因为你叫黄蛮儿,所以给它取名也叫大黄吧。” “没错,我叫黄蛮儿,所以它就叫大黄。” “师兄你真是厉害,我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 徐龙象听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依旧挂着那憨厚的笑容。 算了,只要徐龙象高兴就好。 赵凌云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对那只被起了个完全不相关名字的三眼灵猴说道: “还有大黄,再这样笑下去,这个月的桃子就没有了。” 赵凌云自然也不会偏心,把猴子也一起提醒了。 一听没有桃子,大黄瞬间露出哀伤的表情,可怜巴巴地看着赵凌云,随后抱紧了手中的棍子,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而徐龙象听到师兄认可这个名字,开心得差点又跳上墙头。 “黄蛮儿,这件事可不能告诉师父他们啊。” “不然他们又会来找你麻烦。” 面对这两个有趣的人,赵凌云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毕竟如果殷长松他们知道了,肯定又要跑来“教育”自己一番。 但赵凌云忽略了一件事——门外还有两个被吓到的师弟。 两名师弟听到“师父”二字,这才明白过来。 之前师父说过,一旦有风吹草动就要立刻汇报给他,而刚才的情况显然已经算得上一场龙卷风了。 “不好了!有个女人要找师叔问剑!” 这句话如同狂风一般席卷了整个青城山! “什么?有个女人专门来找师叔?” 青城山的弟子平日里专心修炼,按照师门安排各自职责分明,但一旦有点动静,立刻就能成为所有人的关注焦点。 “我告诉你们,有个女人要找师伯成亲!” 一名弟子被围在钟楼下,手舞足蹈地复述着刚听来的消息。 他不过是用自己的话重新表达了一遍,但意思确实差不多。 “胡说!师伯分明已经成亲,马上就要有孩子了!” 另一名师弟猛地一拍大腿反驳道。 就在他们争论的时候,一名稍年长的弟子刚好从后山修炼归来。 他听完消息后顿时冒出一身冷汗,想起长老之前的叮嘱,立刻朝宗门内部的议事堂跑去。 “诸位,关于凌云的冠金礼……” 原本正在与长老们商讨赵凌云冠金礼的殷长松,见到自己的弟子神色慌张地闯进来。 挥手示意后,周围渐渐安静。 那名弟子气喘未平,先行作揖,随后开口: “各位长老,我听闻师叔他、他……” 话语停顿,似乎难以启齿。 听到与赵凌云相关之事,殷长松立刻正身说道: “直言无妨!” 接着传来一声惊呼: “弟紫们都在传言,师叔娶妻并在小院中行洞房之礼!” 此言一出,殷长松猛地拍案,险些昏厥。如此重大的事情为何自己最后才得知? 众长老见状急忙扶住殷长松,并为他奉上一杯茶以安抚情绪。“这绝不可能!” “确实,凌云心性单纯,怎会轻易成亲?” “必定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 议论声四起,甚至热茶差点洒在殷长松身上。 而他却慢慢站起身来。 修道之人最忌陷入尘世羁绊,凌云自幼修道资质优异,但随着年岁增长,情感也逐渐萌发。 “走,随我前往凌云的小院探查……” 忍着眩晕,殷长松带领众长老再度前往赵凌云的小院。 门外弟子目睹长老集体出动,无不惊讶。 几乎忘记,师叔娶妻之事早已成为既定事实,长老们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到达时,赵凌云的小院外已聚集不少弟子,有按值日顺序在此守候的,也有听闻消息前来查看的。 见到长老威严降临,迅速退至一旁默然不语,但眼中仍满是好奇。 第5章 剑仙 “究竟是谁声称凌云要成亲?” 殷长松目光扫视众弟子。 途中他已恢复清醒,凌云连下山机会都少,如何带回妻子? 不过,这小院内确实留有陌生人的真气痕迹。 “不知详情,我们只是担心打扰师叔洞房花烛……抱歉,实在不清楚状况,只是路过此处。” 大多弟子因听信传言而来凑热闹。 长老出现后纷纷退避,唯有一人未能逃脱,被殷长松抓住。 “谣言应止于智者,吾辈乃修行中人,此类荒谬言论切勿再传。” 殷长松语气严厉地训诫。 那些想看热闹的弟子纷纷低头,目光却忍不住偷瞄赵凌云的小院。懂事的弟子主动将门打开。 赵凌云端坐在竹椅之上,神情悠然,将煮好的清茶缓缓注入杯中。 “徐龙象和大黄早已被他支去别处嬉戏。果然,山中的事情,没什么能瞒得过人。” 长老们的神情略显沉重,赵凌云只得站起身来。 “青城山向来清净无为,只专注于修行之道。” 但他心里明白,“只要有传闻,传播速度比谁都快。” 不过是一次与李寒衣的简单切磋,却传成了另一番模样。 “凌云啊,你的小院……” 殷长松刚要开口,便察觉到此地异样。 不仅有外人的真气残留,连墙头的积雪都被清理干净。 他的目光扫过,发现了李寒衣留下的剑气痕迹。 赵凌云看穿了殷长松的心思,说道: “师伯,今日确实有一位名叫李寒衣的雪月城弟子前来问剑。” “不过我已与她交过手。” 赵凌云语气淡然,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雪月城……李寒衣?!” 听到这个名字,不只是殷长松,青城山的弟子和长老们全都屏住了呼吸。 李寒衣可不是普通的角色,她是天启四守护青龙史李心月的女儿。 因常以男装示人,江湖上鲜有人知晓她的真正面貌,但传闻其美貌堪比仙女。 不曾想,两位同代佼佼者竟以这种方式过招。 长老们纷纷追问:“凌云,结果如何?” “那李寒衣号称柳下听雨剑无痕,是当世的天才……” “她的容貌和剑术,与你相比如何?” 面对众人急切的询问,赵凌云只是摇摇头,随后将交手的全过程娓娓道来,唯独隐去了那句“三月之后,再来问剑”。 听完后,长老们的脸上浮现出忧虑之色。 他们互相交换眼神,彼此心知肚明。 赵凌云的胜负并非关键,令人担忧的是,年轻的心是否会因此动摇。 “凌云,冠金礼就在眼前,记住,定要守住心性……”殷长松深知少年心性,若赵凌云萌生下山之意,他也能理解。毕竟,一位才貌双全的女子从天而降,换成是他年轻时,也难免心神不宁。 “我和几位长老已经商议妥当,到时你将成为紫衣天师,同时担任青城山一脉的掌门。” “你还需要招收弟子并悉心教导,青城山的未来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责任重大啊,孩子......” 殷长松的目光中满是忧虑。 让一个年轻人承担整个青城山的命运,这的确是个巨大的负担。 但除了赵凌云之外,他们无人能够胜任掌门之位。 “师伯,您不必担忧。” 赵凌云轻轻摇头回应。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世间难寻。 他这辈子注定无法下山。 “凌云肩负天人命格,也继承了青城山两门至高的功法。” “为了宗门和天下苍生的安危,我绝不会踏出这山门半步。” 与殷长松对视时,他露出温和的笑容。 无论是谁来,哪怕是真正的天女降临,他也无意离开这个小院。 不过若有人主动上山,那便另当别论了~ 见赵凌云这般心境,众长老无不欣慰点头。 当年吕掌教果然独具慧眼,赵凌云确实是能带领青城山崛起的奇才。 虽年纪轻轻,却已展现出超凡的沉稳。 尽管目前让他出任掌门稍显稚嫩,但有他们在一旁扶持,相信不出几年,赵凌云定会成为自开派以来最出色的掌门! 听闻此言,殷长松叹了口气,心中仍存疑虑。 赵凌云自幼便表现出超越同龄人的成熟。 然而少年总会面对自己的心动时刻,说他对外界毫无兴趣,他并不完全相信。 于是再次靠近赵凌云耳边追问: “真的没有任何想法?” 赵凌云微微摇头,眼中清澈无瑕。 这一幕让殷长松反倒觉得自己想得太多。 又叮嘱几句后,他便带着众长老离开了。 关门之际,他回头望去。 只见白雪皑皑覆盖的青城山中,唯独赵凌云的小院仿若春风拂过,不染半点积雪。 这份景象竟真有几分仙家住所的韵味。 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一直给他们带来无数惊喜。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真的能达到一个他们只能仰望的高度。 希望自己的寿命足够长,能亲眼见证那一天。 看着长老们离去的身影,弟子们眼中既有对未见到未来掌教夫人的失落,也有满满的羡慕。 毕竟那是雪月城的李寒衣,江湖上声名显赫的少年天才,居然亲自到访自家师叔的小院。 “师叔的运气确实惊人,如此大的桃花运竟也能降临到他头上。” “我有一个想法!大家想想,青城山里除了师叔家的院子,哪里还有桃树呢?” “吸……似乎的确如此。守着桃树自然能等到桃花掉落,这道理毫无破绽。” 年轻人们彼此对视了一眼,仿佛发现了一个重大真理,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记得……后山应该也有几棵桃树吧?” 不知谁突然插了一句,周围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先到桃树下的归谁!” “别推我啊!” 这时,小院里的赵凌云正看着桃树,突然打了个喷嚏。 好像有人在谈论他。 他却不知道,因为他的存在,青城山悄然掀起了一股种植桃树的奇特潮流。 …… 千里之外的剑心冢。 李素王的脸色不太愉快。 “寒衣这丫头,真是让人操心。” 他挥了挥手,前来汇报情况的仆人迅速退下,只留下他独自在大殿叹息。 “真是女孩子长大了就留不住啊……” 他抱怨着外孙女去青城山问剑居然连个招呼都不跟他打,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她想去,那就由她去吧。 青城山……他记得那里确实有一位名叫赵凌云的奇才在修行,只是此人的命运特殊,终生不能迈出山门半步。 一旦下山,不仅江湖会动荡,朝廷也会随之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有所得必有所失啊……” 李素王不禁感慨起来。 自己的外孙女什么都好,就是太倔强,这倒不是他爱管闲事。 只是担心以后谁敢娶这个丫头。 这次去青城山问剑,九成九会无功而返。 不过这样也挺好,成材的路上总需要经历一些磨砺。 想到这里,李素王捋了捋自己已经发白的长须,目光中意外多了一些欣慰。 他看着陈列在一旁的名剑谱,心中开始盘算另一件事情。 即便输了,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他身为剑心冢的主人,天下大多数名剑都是出自他手。 以那丫头的性格,绝对不会甘拜下风。不服输的话,自然会回来找他要更厉害的剑。 上次见她,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不知现在这孩子长大成了什么样子? 想来,应该像她母亲一样英姿飒爽吧? 提到家人,李素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放松的表情。 目光也随之落在大殿宝座后悬挂着的“心”字上。 这把剑是以单字命名的世间稀有神兵。 小丫头不愿意继承冢主之位,否则这柄位列天下第四的心剑,本该属于她。 轻轻摇了摇头,李素王重新坐下。算了,不继承也罢,随她去吧。 凭借自己身为天下第一铸剑师的身份,再为她打造一柄绝世神兵便是! 李素王脑海中浮现出与外孙女相聚的情景,想象着她拿到新剑时的喜悦模样。 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来。 “咕咕...咕!” 一只纯白信鸽突然振翅停在窗边。 这是外孙女的信鸽? 他一眼认出这是李寒衣传来的信鸽,急忙从它腿上取下书信。然而,看完后,笑容僵在脸上。 信中写道,五天前李寒衣决定前往青城山问剑,并表示无论成功与否,之后都将前往昆仑山求取“铁马冰河”。 这四个字他再清楚不过,那是天下十大名剑榜排名第三的宝剑。 人间至寒之剑,拥有霜寒剑气,气势凌厉霸道。 传说百年前,这是昆仑剑仙的佩剑,他仙逝后被剑阵封印,取出极其困难。 我的外孙女啊,你有天下第一铸剑师的姥爷在此! 只需一句话,什么神兵找不到,为何要去昆仑山? 李素王坐在椅子上仰望天花板,泪流满面。心中满是无奈…… 俗语说得好,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自李寒衣登上青城山向赵凌云问剑,仅仅三日,二人的事迹已在江湖中广为流传。 青城山不出世的天才一剑击退雪月剑仙,成为众人热议的话题! “据说,那雪月剑仙李寒衣持剑立于小院之上,就在她喊出赵凌云名字之时,一股真气猛然爆发……” 酒馆里,一位说书先生拍下惊堂木,为正在用餐的客人讲述这段青城山问剑的故事。 “而赵凌云,本身就是不世出的奇才。” “这一战,剑气直冲云霄,百晓堂当即赐予他‘道剑仙’的称号!” 说书先生展开一张卷轴。 上面醒目地写着“百晓堂”三个大字。 下方评出了当今五大剑仙。 雪月剑仙李寒衣等人自然榜上有名,其中仅出手一次便被冠以“道剑仙”之称的赵凌云尤为引人注目! “青城山这次可真是要崛起了!” “没错,这是剑仙啊,含金量有多高!” 众人纷纷涌上前去瞧个仔细。 “赵凌云”这三个字,在他们眼里已然化作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穷尽一生也只能仰视。 角落里,来自江南霹雳堂雷家的雷轰,独自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当“道剑仙”几个字传入耳中,他毫不犹豫地饮尽杯中浊酒。 青城山那位向来隐世不出的天才赵凌云,哼!总算遇到让他感兴趣的人物了。 想到此处,他随手将银两掷于桌上,大步流星地走向屋外。 第6章 真正的江湖 行走江湖,信息至关重要。 百晓堂作为江湖公认的资讯中枢,只要价钱谈妥,就没有它们无法获取的消息。 其发布的江湖排行榜,更是被众人奉为圭臬。 凡是榜上有名者,无一不是资质与修为俱佳的顶尖高手。 赵凌云一剑出鞘便达剑仙之境,在整个江湖堪称独一无二的存在。 此时此刻,整个武林因赵凌云这个名字而陷入沸腾。 雪月城之中,司空长风抚弄着自己那撇小胡子,桌面上摆放着百晓堂最新推出的排行榜。 尽管只是三城主,但他却活出了大城主的派头。 百里成日躲在屋内酿酒,二城主也毫不逊色,这次她竟上青城山问道去了。 “啧啧,这江湖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 望着“赵凌云”三个字,司空长风心中感慨良多。 年纪轻轻便踏入逍遥天境,凭借这一剑便赢得“道剑仙”的美誉。 这般天赋悟性,足以令他们这些前辈感到羞愧。 可以预见,给予他更多时间,其修为定会达到令人惊叹的高度。 捧着榜单,司空长风正惊叹不已。 突然,室内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他心头一震,随即换上一副表情。 捏着嗓子踮起脚尖匆忙跑过去:“乖女儿莫闹,有啥需求跟爹讲……” “哼,青城山不知走了什么大运!” 无双城主宋燕回将榜单重重摔回桌面。 赵凌云仅仅拔剑一次,竟能成为剑仙? 再看自己门下弟子,一个个修炼懒散,唯独吃饭积极。 “师父,您别生气……” 大弟子卢玉翟战战兢兢地开口。 赵凌云实在太过惊人,数年前便已突破逍遥天境,如此天赋摆在面前,他们确实无可奈何。 “我岂能不怒?你们倒是一个个给我争气上榜单啊!” 宋燕回不住摇头。 他也得尽快寻觅一位天资卓越的弟子以传承衣钵。 望着大殿中供奉的无双剑匣,他的内心不禁一阵紧张。 这个无双城的威名,必须由自己亲手让它重现辉煌。 域外之地,天外天所在。 叶鼎之看着手下送来的消息,眉头不禁紧锁。 他们正准备向东征伐北离,为何青城山又冒出一位剑仙? “主上,莫非北离又有新动向了?” 身旁的白发仙问道。 “确实如此,又出现了一位剑仙。” 叶鼎之将信交给他,神情间多了几分忧虑。 白发仙阅后,目光也变得沉重: “主上,是否先派些人去探明虚实?这赵凌云仅凭一次出手就被封为剑仙,未免有些不真实。” 略作思索,叶鼎之点头应允。 随后视线转向墙上挂着的北离地图,那里详细记录着他们的战略部署。 北离原本已有四位剑仙,如今又多了一个来历不明的赵凌云,这次东征恐怕不会轻松。 天启城,北离王都所在。 御书房内,明德帝闭目静坐于椅中。 “陛下,传闻青城山赵凌云一剑便让李寒衣退却,江湖因此赐予他剑仙之名……” 跪在桌前的影卫将所听闻的江湖故事一一述说。 听完之后,明德帝轻轻挥手,影卫即刻隐没不见。 “天人命格,赵凌云……” 他缓缓睁开双眼,养影卫的目的不仅是为了护卫自身,也是为了随时掌握江湖动态。 关于赵凌云,他早有耳闻。青城山掌教吕素真仙逝时曾留下遗言,称赵凌云身具天人命格,终生不得下山。 否则,不仅江湖动荡,朝廷也会难以安宁。 未曾想到,他的修为竟已达到这般境界,连雪月剑仙李寒衣都被他一击逼退。 那可是天启四守护李心月之女,其实力自己十分清楚。 现在修为已然如此,再给他时间,日后成就必定惊人。 经过深思熟虑,明德帝沉声下令: “准备车驾,朕要前往钦天监!” 钦天监里,齐天尘正在入定。 仿佛有所感应,他慢慢睁眼,叹息道: “终究还是无法避开。” 话音落下,门外侍卫高声道: “陛下到!” 齐天尘起身欲迎,却被明德帝拦住: “国师稍等,此次前来,是为一件江湖轶事。” 齐天尘只是淡笑:“不知陛下所指何事?” “国师不必兜圈子了,还不是关于那青城山赵凌云的事情。” “有传言称,天师吕素真临终时留下预言,提到此人拥有特殊命运,一旦离开山门,朝廷局势便会生变。” “现在他又被誉为剑仙,朕心存顾虑……” 明德帝话语戛然而止,但他深邃的眼神始终锁定在齐天尘身上。 “不对,绝非如此。” 齐天尘轻抚银白胡须,淡然一笑: “江湖流言多不可信,陛下不必过虑。” 齐天尘依旧保持着他一贯的从容与淡定。 但明德帝的目光中依然掠过一丝隐忧。 片刻思索后,他的眼神变得坚定,仿佛做出了重要决定…… 当清晨的第一缕日光洒向辉煌壮丽的天启城皇宫。 催促上朝的鼓声“隆隆”响起。 宫门敞开,穿戴整齐的官员依次步入。 随着明德帝坐上龙椅,众臣齐呼“万岁”,庄重跪拜。 洪亮的声音回荡于整个宫殿,唯有历经风雨的明德帝面无表情。 “各位爱卿请起。” 低沉的声音响起,大臣们缓缓起身。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开口道: “青城山赵凌云,已被誉为剑仙!” “朕计划派遣五千虎贲军驻扎青城山下,以确保天下稳定。” 话音刚落,朝堂之上一片惊愕。 调动五千虎贲军只为一个青城山? 这不是荒唐至极吗? “陛下,切不可如此!” “虎贲军乃我朝精锐,因一则模糊不清的预言就大费周章实在不妥!” “确实!调派如此兵力耗费巨大,还损害了国家威严啊!” “恳请陛下三思!” 众多大臣纷纷弯腰劝阻。 青城山吕掌教仙逝前耗尽修为推演此卦。 然而钦天监同样可以占卜,连国师齐天尘都认为这是荒谬之谈,陛下此举怕是欠妥。 再者,调兵遣将绝非小事,军粮、马匹以及日常开销均需从国库支取。 当下天外天魔教联合北蛮南诀虎视眈眈,国力不容浪费在此处。 明德帝沉默不语,只望着群臣,轻轻叹息。 他的皇位本由琅琊王萧若风带领江湖人士夺得,深知要稳固皇权离不开这些武林高手的支持。 但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个道理他自然心知肚明。 “荒唐!圣上如此决断定有深意!” “你们怎会明白圣上的苦心?” 部分朝臣见明德帝迟迟未表态,便顺势附和。 即便他们巧舌如簧,最终拍板的仍是圣上,归根结底,众人不过为官禄奔波。 既然无法阻止,不如赞同! “这般安排,岂不折损五千虎贲精锐!” “区区剑仙,若有异动,我朝众多高手难道还制不住他?” “陛下此举必有考量,诸位岂可妄测?” 此时群臣大致分为两派。 少数人保持沉默,静候明德帝最后裁定。 目睹众臣争论,明德帝目光渐趋坚定,终下决心。 抬手示意,全场顿时寂静无声。 “命骠骑将军王铁率五千虎贲郎,即刻启程前往青城山!” ... 北凉城墙上。 一位相貌俊朗的少年迎风而立,任寒风拂乱长发,面无波澜。 “一招退剑仙...青城山...赵凌云...” 近日听闻府中谈论,中原出现一位道剑仙。 仅凭一式剑招便逼退声名赫赫的雪月剑仙李寒衣。 江湖传闻他也略有耳闻,李寒衣出道以来不断挑战各路高手。 历经千辛万苦才赢得雪月剑仙之名,竟被一名隐世小道士轻易击败? 俊朗少年眼中闪过思索,想到自己初涉武学。 同龄之人竟已达此境界,令人惊叹。 “困守北凉城,实在乏味,是时候再度出发了。” 徐凤年心中暗自思忖。 当年随老黄微服私访,尝尽艰辛,见识的不过是江湖底层。 如今身为习武之人,理应探寻真正的江湖。 念及此处,他轻抚腰间绣冬。 说起来,弟弟黄蛮儿被送至青城山修道许久未见,颇为想念。 黄蛮儿天生神力,唯独智力稍逊,不知在那边境况如何。 从殷长松来信得知,他与所谓“道剑仙”赵凌云关系尚佳。 弟弟虽愚钝,但对真心待己之人总能感知。 平日里除了自己这个兄长,连父亲徐骁也少有亲近。 这赵凌云倒是与众不同。 “青鸟,去告知徐骁一声。” “我要出门游历,顺便前往青城山探望黄蛮儿,也想会一会这位号称道剑仙的赵凌云。” “是,殿下。” 话音刚落,徐凤年身后的青鸟略显犹豫,片刻后迈步上前。 “殿下,此次入江湖,请允许青鸟随行。” “当然可以。” 徐凤年微微一笑。 青鸟领命后转身离去。 徐凤年转身朝姜泥招了招手。 “小泥人,这次出门也带你一起去,见识一下真正的江湖!” 姜泥愤愤地挥了挥拳头,“谁稀罕跟你出门,真不要脸!” 徐凤年听罢只是淡然一笑。 “真的不愿去?此行我们要前往青城山见神仙,说不定神仙会教你几招,到时你就能对付我了。” 姜泥一愣,少女心事难以掩藏,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期待。 抬眸间,却发现徐凤年正带着几分调侃地看着她。察觉心事被看穿,姜泥立即扭过头去,哼了几声,随后低头默默跟上徐凤年,离开了城头。 …… 听潮亭内,北凉王徐骁与李义山对弈。听完下属的汇报后,徐骁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外之色。 “凤年这是第二次出门,不能再像上次一样被人欺负了。” 徐骁喃喃自语。 李义山落子问道:“王爷有何打算?” 徐骁看了一眼棋盘,局势已无可挽回,再走十步便全盘皆输。 稍作停顿后,他忽然起身,不小心撞歪了棋盘。 “嘿嘿,你看,这局我马上就要赢了,可惜啊。” 第7章 百晓堂是古代的监视器? 李义山微笑不语。片刻后问道: “王爷这是准备去哪里?” 徐骁神色严肃起来,“我去请老剑神出山。只要他在凤年身边,无论他去青城山还是天启城,我都安心了。” 说罢推门而出,对着门外侍候的义子吩咐道: “召集凤字营,宁峨眉率领八百白马义从,务必护佑世子安全!” 青城山上,一处幽静的小院中,一棵桃树满枝花苞,正等待春风的轻抚。半个月前还青涩的花苞,如今已到了绽放的边缘。或许受李寒衣气质的影响,花开得格外缓慢。 赵凌云依旧坐在小院里,细细品味清茶,专注地观察着花开花落的每一个瞬间。 “师叔,又有人想上山问剑!” “赶下山去!” “师叔,有人挑战您剑仙的地位!” “直接从山顶踢下去!” 门外不断传来弟子的通报声,赵凌云早已懒得回应。自从上次与李寒衣交手后,江湖上关于两人的传闻便四起。 原本只想在小院享受安宁日子,却意外得了“道剑仙”的称号。从此,挑战者蜂拥而至,青城山的门槛险些被踏坏。 “嘶……这百晓生到底搞什么?”闲极无聊时,他拿起前几天紫弟送来的小说,封面上赫然印着百晓生的名字。据说这是近期山下最热门的作品,讲述他与雪月剑仙的故事。 刚翻两页,赵凌云就察觉不对劲。那天的事理应只有他和李寒衣知晓,为何书中描述如此细致? 简直像是现场记录一般。 难道百晓堂是古代的监视器?就在他对此书惊叹之时,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少侠,我再也不敢来青城山了!手下留情啊!”不用想,肯定是徐龙象又下手过重。 那些前来切磋的人多为无名之辈,不过是想借机蹭热度。这些人不配让他出手,正好让徐龙象拿他们当靶子练习龙象般若功。 可惜这小子不懂分寸,常常把人打得狼狈不堪。青城山自此再无宁日。正头疼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近。一声“师弟——”从远处传来。 人未到,声音先入耳。身后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赵凌云无需回头便知来者是谁,他一边给客人倒茶,一边悠然转身说道:“师兄,今日怎有空回山?找道侣之事进展如何?”听到这话,王一行摆摆手,神色自若地道:“你这话就不对了,师弟你的冠金礼我能缺席吗?” “为了你,师兄特意去名剑山庄求了一把云天品宝剑作为贺礼。” “至于道侣之事,莫要乱提,见色忘友可不是我的风格。” 说完,王一行还拍了拍胸脯,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赵凌云差点被他说服。“不过师弟这次真是风光无限,虎贲郎来了五千……”话音未落,他又嬉皮笑脸地把手搭在赵凌云的肩上。“是啊,小师叔,我和师叔回来时看到山下的虎贲郎个个都神采奕奕呢!”一同归来的玄陵兴奋地向赵凌云描述山下的景象。 关于赵凌云被称为“道剑仙”的事情,两人在外游历时早已听闻,也清楚明德帝打算派兵驻守青城山以防他下山。 当他们真正目睹五千虎贲郎整齐列阵的情景时,内心还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这些人可是朝廷精心训练的精锐之师,竟然因为一句箴言就真的来到这偏僻的青城山? 提到这里,王一行也显得格外兴奋,双眼放光地凑近赵凌云身旁:“师弟,快讲讲那天你是怎样一招击败雪月剑仙的?” 接着又追问:“更关键的是,那雪月剑仙到底长什么模样,是否称得上俊美?” 王一行对自己的师弟实力非常了解。 几年前便已踏入逍遥天境的人,能够与剑仙交手并不令人惊讶,但一招取胜却让人叹为观止。 李寒衣自出道以来,四处挑战高手以磨炼技艺,最终才成为如今的“雪月剑仙”。 即便是师父想要在一招之内取胜,恐怕也非易事。 而那位平日很少离开小院的师弟竟能做到这一点,显然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天赋范畴,堪称惊世骇俗。 传言传出后,朝廷如此兴师动众倒也不算意外。 拥有这般修为,就算调集宫中所有高手也未必能制得住,更何况是五千虎贲郎! “如果要说形象的话,大概就跟仙女差不多吧。” 赵凌云淡然一笑,目光转向山下。 他所在的小院位置较高,山下的景色尽收眼底。 看着山下声势浩大的虎贲郎队伍,赵凌云心中略感无奈。 让自己下山本就是不可能之事,而让这么多人守在青城山下,确实有些浪费资源。 明德帝心胸狭隘,之前强行将叶鼎之心爱之人纳入后宫,魔教选择东征也在情理之中。 如今派遣虎贲郎驻扎于此,不过是浪费了宝贵的时光罢了…… “啧啧啧,师弟你该不会是动了凡心了吧?” “山下可都传开了,说你和那雪月剑仙……” 王一行带着戏谑的笑容,逗弄之意更加明显。 “师兄,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赵凌云露出纯真的眼神。 王一行顿时觉得自己想得太多。 正打算再说些什么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师兄!” 徐龙象推门而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一身道袍沾满尘土。 看样子是刚教训完那些不知天高地厚、上山寻衅的后辈。 见到王一行后,原本笑容满面的他立刻闭嘴,警惕地侧身靠近赵凌云,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他,低声说道:“师兄,这是我兄长给我的信。” 赵凌云将信件递出,王一行因早年便随玄陵外出游历,并未见过后来入门的徐龙象。见一个孩子突然闯入,他并未放在心上。恰好口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师弟,依我看,你在山中实在太过冷清。” 王一行开口说道,“青城山外,千余座城池遍布,名山大湖数不胜数。最精彩的是,江湖上的侠客们各有各的故事。” 王一行担心赵凌云在山中感到无趣,于是讲述自己在外游历时的奇闻轶事。赵凌云尚未拆开信封,只能点头应付,心中暗想自己的小院怎容得下这许多人。 第8章 修为难道真的退步了? 还未等赵凌云回应,徐龙象已迈出一步,抬起头对王一行说道:“师兄要给我读信!”小孩心性的他见王一行与赵凌云交谈,忍不住气恼地催促。 王一行听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仔细打量着徐龙象。凭借敏锐的望气术,察觉到眼前少年虽稚气未脱,却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你可知道我是谁?”王一行试探道。 “不知道!”徐龙象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若你还缠着我师兄……我就揍你!” 赵凌云正要解释,却被王一行摆手制止。他兴致盎然,决定陪这位初见的小师弟玩玩,顺便活动筋骨。“来,让我瞧瞧你的本事。” 他说着潇洒地挥了挥衣袖,将桃木剑递给旁观的玄陵。他认为对付一个小孩子,无需动用兵器。 玄陵见有热闹可看,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喊道:“师叔加油!”徐龙象隐约觉得被轻视,气呼呼地跺脚,按照赵凌云所教运转起龙象般若功。刹那间,体内气血翻涌,仿佛一条巨龙搅动着真气! 王一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原以为这孩子只会本门的基础道法,没想到竟掌握如此陌生且威力巨大的攻法。看着徐龙象身上升腾的黄色真气,王一行也逐渐认真起来。 徐龙象虽然憨厚,但在练功上极为用心。真气顺着经脉流转,他脚下一发力,朝着王一行所在的位置猛劈一掌。掌风凌厉无比! 然而经验终究占优,王一行轻松避开这一击。他暗忖,若是正面承受此掌,即便自己也会疼上半天。江湖中前来挑战的无名之辈鲜少能躲过这一掌。徐龙象扑空后略显懊恼,同时也意识到眼前的对手并不容易对付。 他刚准备用力冲向王一行,对方却轻描淡写地在空中挥动了一下手。 一个符箓随即浮现于眼前,其中蕴含的真气精妙绝伦。 这般防御,即便是高阶修士也难以轻易突破。但那少年凭借蛮力恐怕要吃亏。 就在王一行嘴角扬起时,赵凌云却轻轻摇头,低声自语:“师兄,你还是低估黄蛮儿了。” 自己传授给他的般若龙象功,远非寻常武学可比。 下一瞬间,徐龙象的拳头已然触及符箓,真气护罩竟显露出破裂的迹象! 糟糕! 这是什么状况? 自从下山后,每日只顾着寻找道侣,修为难道真的退步了? 王一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原本以为这孩子的猛拳已是极限。 这是何种招式? 为何自己闯荡江湖多年,从未见过类似的攻法? 看来这段时间教他的龙象般若功,这孩子确实用心修炼了。 赵凌云目睹这一幕,缓缓点头认可。 就在这一刹那,龙象虚影猛然出现在徐龙象身后。 伴随着一声巨响,符箓被徐龙象的拳头直接击碎! 只见他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再次迅猛地朝王一行打出一拳。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肯定不只是疼那么简单! 王一行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判断失误,迅速侧身躲避。 尽管如此,徐龙象的拳风仍擦过他的脸颊,若非及时用真气护身,这张脸怕是要毁容了! “看来我得认真对待了。” 想到这里,王一行双眼微眯,右手快速画出几笔,一个半人高的符箓径直朝徐龙象飞去。 而徐龙象毫无惧意,催动龙象般若功,举拳迎战! “砰!” 这一拳仿佛击中了一座不可动摇的大山,即便有千钧之力也无法撼动分毫。 然而徐龙象并未退缩,依旧不断将真气注入拳头。 这小子倒是有点门道。 王一行再度掐了个手诀,符箓光芒骤然增强。 最终,徐龙象不敌,整个人被震飞出去五米多远! 而王一行眼中的震惊已无法掩饰。 若非自己反应迅速施展真功夫,恐怕真要败在这小子手里! 这等神功……究竟是什么来头? 王一行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旁边悠然观战的赵凌云。 凌云师弟从小就跟自己一样,并未特别专心修道,却总能弄出一些稀奇古怪、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有些同学看起来总是玩乐,从不认真学习,但考试成绩却总是拔尖,让人难以理解。 凌云师弟的表现越发难以捉摸…… 徐龙象皮糙肉厚,在地上晃了晃脑袋就站起来,还想继续战斗。 能支撑到现在,已充分展现了他的非凡天赋。 王一行不是轻易能够对付的对手,点到为止就好,以免打击孩子的信心。 想到这里,赵凌云迅速闪身至两人之间:“师兄你身为成年人,何必与小孩子计较?” 王一行自然不会真的伤害徐龙象,他只是担心再打下去,自己的院子可能承受不住。 “此言有失偏颇。” 王一行摆手说道:“我正是因为这孩子天赋出众,才想多给他一些磨砺。” 玄陵在一旁笑着附和:“小师叔,要不是有人拦着,您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做什么呢。” “为何不见你在名剑大会上对阵紫衣女弟子时,也如此用力?” 王一行听后面露尴尬,他平日里真的这般随意吗? “黄蛮儿,这是你的王师兄,只是他下山游历过,所以你未曾见过。” 赵凌云转头向徐龙象解释道。 徐龙象听得似懂非懂,摇头道:“我只有你一个师兄,不认识什么王师兄。” 说完还对着王一行做了个鬼脸。 在山上,他最亲近的就是赵凌云了。赵凌云无奈地笑了笑。 王一行则毫不在意,径直回到桌前喝茶去了。 见徐龙象依然气鼓鼓的,赵凌云想起了之前收到的信。在两人交手时,他已经快速浏览过信的内容。 “黄蛮儿,你哥在信上说,他很快就会来青城山看你。” 话音刚落,徐龙象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我大哥对我好,师兄你也对我好,你们,一定能……”他嘟着嘴,似乎在寻找恰当的词汇。 “一定能成为好朋友,对不对?”赵凌云善解人意地替他说了出来。 徐龙象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期待与喜悦。 第9章 守护朝野安宁 信确实是徐凤年写的,不过他知道徐龙象识字不多,原本是写给殷长松请他转达的。 然而徐龙象遇到事情总喜欢来找他,难怪殷师伯会觉得师徒情分淡了些。 说起徐凤年要游历江湖,那位老剑神李淳罡会不会也同行呢? 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信,赵凌云将它折好重新放入信封中。 罢了,他操心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他只需在这小院里享受片刻的宁静时光。“不管是谁到来,我都不会下山。” 计算着日子,来到青城山已经过了小半个月。虎贲军中的勇士们面对这座布满奇特植物的青山,一时之间竟有些迷茫。“不是说这次任务是为了守护朝野安宁吗?为何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别提了!我们这次来,就是守着那个传说中身具天命不能离开山的赵凌云!” “就是那个击退雪月剑仙的赵凌云?”山脚下,两名士兵看着空无一人的石阶闲谈。 五千壮志男儿接到命令当晚,便在王将军的带领下迅速奔赴青城山。 “为国守护青城山,天下安危系于一身!”起初口号喊得震天响,他们也热血沸腾,都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赵凌云是何等模样。 可半个月过去,他们连赵凌云的一根头发都没见到。站岗、练兵,和之前有何不同?唯一的变化不过是空气清新了些。 或许自己也可以考虑上山?站岗的士兵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随即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大丈夫理应报效国家,怎可有这样懈怠的想法? 不只是士兵感到困惑。率领五千虎贲军从天启远道而来的王铁将军,同样表情凝重。 站在临时搭建的点将台上,他望着高耸入云的青城山叹了一口气。“全军听令,开始训练!”随手挥舞间,士兵们开始机械地舞动刀枪进行日常训练。 将士们心中的想法他心知肚明,原本说是为国奋战,如今却只是日复一日地看着道士们悠闲地上下山,那位传说中的赵凌云更是连个影子都未曾出现!如此多人驻守在这里,简直是浪费时间! 望着广袤无垠的天空,王铁心中满是惆怅。他曾无数次幻想要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流芳百世。虽然成为八柱国将军雷梦杀那样的人物不敢奢望,但至少也要像大将军叶啸鹰一样驰骋沙场,成为众人敬畏的“人屠”才对。然而现在,却只能对着一座青城山无所事事,怎能不让他苦恼? 山顶的清幽小院中。“阿嚏!”正在掐动离火阵诀手印的赵凌云忽然打了个喷嚏,不知又是谁在背后议论他了。 慢慢睁开眼睛,那把桃木剑依然稳稳地插在泥土里。 将离火阵心决的力量完全注入桃树的根部。 此时的桃树已经褪去了鲜艳的花朵,只剩下枝头挂满的青涩果实,沉甸甸的重量压弯了枝条。 “师兄!桃子又结出来了!” 旁边的徐龙象亲眼目睹了桃树从落花到结果的全过程,尽管这样的景象他已经见过许多次,仍然被震撼得目瞪口呆。 赵凌云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手腕轻轻一转。 埋在土中的桃木剑随即飞出,剑柄稳稳地落在他的手中。 望着即将成熟的桃子,赵凌云明白它们只差一阵春风的到来。 “黄蛮儿,退后一些,师兄给你变出桃子吃。” 衣袖随风飘扬,前几天通过签到领悟的剑法“春风来”,此刻正好可以一试! 所谓“春风来”,字面之意便是招式如春风拂过。 这剑法如同春天的风,既能让人感到彻骨寒冷,也能让万物焕发生机,关键在于使用者的心境领悟。 倘若心中充满善意,每一剑挥出都能让周遭事物感受到温暖如春的气息。 而若是怀有杀意,这一剑便会化作无形的死神,对手可能连发生了什么都未反应过来,人头便已落地。 赵凌云默默运转真气,全身经脉中仿佛流淌着一股暖流,如同要把身体彻底洗净一般。 同时,他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春风袭来、百花齐放的美好画面。 剑招早已融入他的身体,随着意识驱动,他舞出一剑,整个校园瞬间泛起一阵暖意。 在桃树周围,一道玄妙的符箓凭空显现。 离火阵心决的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地下,赵凌云并未中断供应。 只见他手中的桃木剑上下翻飞,恍惚间,整个校园似乎换了个模样。 就像春风中绽放的百花,轻柔且带着温暖。 徐龙象看得入迷,眼中只剩下赵凌云一人在院中舞剑,散发出的真气宛如春日的暖阳,令人心生舒畅。 而大黄并不懂得这些剑招,只是放下手中的木棍,模仿着赵凌云的动作,有板有眼地扭动身体。 忽然,赵凌云朝着桃树方向挥出一剑,自身的真气凝聚成无数花瓣模样,随风朝桃树围拢而去。 千百片花瓣如同细雨般飘落,树上原本青涩的桃子,在离火阵心决与剑法的双重加持下,竟像充了气一样迅速鼓胀起来。 颜色也渐渐加深,不到一刻钟便成熟了! 香甜的果香顿时弥漫了整个小院。 “师兄!真是太厉害了……” 闻到桃子的香气,徐龙象不自觉地吞了一口口水。 目光始终聚焦在赵凌云身上,难以移开。 美丽!之前的剑法展现得极为惊艳! 他找不到确切的方式来描述,只能对着赵凌云傻笑不止。 大黄似乎仍意兴盎然,望着赵凌云“吱吱”作响。 “你们俩去摘桃子吧,记得给师兄们留几颗。” 或许是“春风来”与离火阵心决的双重效果,原本产量稀少的桃树竟结出了五个果实。 相比普通桃子,经系统增强后的桃树所结的果实足足大了一倍。 果肉滑嫩且甘甜无比。 这种特殊奖励唯有赵凌云食用后方可获取,其他人品尝顶多觉得比普通桃子更美味一些罢了。 如今王一行和玄陵已经归来,多余的桃子留着也无用,不如让他们也一同品尝。 第10章 谁能更胜一筹? 看着跃上树抢桃子的大黄和徐龙象,赵凌云不禁莞尔。 很快,徐龙象和大黄从树上跳了下来。 作为擅长攀爬的灵长类动物,大黄自然摘到了最大的一颗桃子。 徐龙象怀抱着三颗稍小的桃子,嘴嘟嘟地显得有些不悦。 “吱、吱吱!” 大黄蹦跳到赵凌云身旁,站起身将最大的那颗桃子递给他。 “真是个好孩子。” 赵凌云轻笑一声,接过桃子,并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一旁的徐龙象低着头,明显有些失落,他也想把最大的桃子献给师兄。 “没关系,你也很乖。” 赵凌云无奈地安抚道。 听到这话,徐龙象立即收起沮丧的表情,转而开心地啃起了桃子。 大黄极富灵性,知道要为外人预留桃子。 它特意将剩余的两颗放在赵凌云的桌上后,才捧着自己的那份爬上树享用。 一边欣赏景色,一边细细品味桃子的美味。 赵凌云也轻轻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液瞬间浸满口腔。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剑道三千!” 赵凌云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原以为系统提供的剑招已相当惊人,没想到这次直接送上了更大的惊喜! 所谓“剑道三千”,并非某种具体的剑式,而是对所有剑法的全面领悟! 一瞬间,无数繁杂如潮水般的剑招涌入赵凌云的脑海。 诸如传说中的“一剑开天门”、“剑廿三”这类威名赫赫的剑招,在其中不过如同沙砾般渺小。 相较这浩瀚无垠的剑意世界,这些不过是沧海一粟。 感受到脑海中剑意流淌的奇妙体验,赵凌云唇角悄然扬起一抹笑意。 “师兄,你为何发笑?莫非是这桃子滋味太过诱人?” 徐龙象啃着桃子靠近时问道。 赵凌云回应道:“并非如此,桃子虽美,却也只是世间一物。” 他注视着徐龙象,心中却涌动着无数剑招。 普通人只要习得其中一二,便足以安度一生。 而他如今,已经将天下的剑意与剑招融汇于一身。 虽然赵凌云目前修为仅达逍遥天境,但凭借三千剑意加持,即便面对神游玄境的强者,也能够从容应对。 脑海中的剑招不断浮现,体内的真气也随之流转。 一种奇妙的力量在经脉间穿梭,这些剑招的剑气逐渐烙印进他的经脉,并转化为专属于他的独特招式。 忽然,一声鹰鸣划破青城山的天空。 抬头望去,只见一只壮硕的海东青展翅飞过百米高空。 鹰眼锐利地扫视整座青城山,最终在山顶盘旋,仿佛锁定了某个目标,随时可能发起攻击。 赵凌云淡然一笑,说道:“黄蛮儿,你哥哥快要到了。” 在距离青城山百里之外的地方,八百人的白马义从正疾驰向前。 队伍前方,吕钱塘、舒羞和魏舒阳等地境高手策马开路。 一路上,他们听闻了许多关于赵凌云的传闻。 有人感叹:“这般年纪便进入逍遥天境,赵凌云确实天赋异禀。” 另一人则提到:“当年李寒衣的实力我也见过,他能一剑将其击退,实在令人佩服。” 在队伍后方,青鸟驾驶着马车缓缓前行。 尽管土路上布满碎石,车厢内的徐凤年三人依然坐得稳如泰山。 心中思索,这位赵凌云似乎与自己年龄相仿。 回想那些关于“道剑仙”的传闻,徐凤年内心不禁有些感慨。 若自己早些修武,现在或许不会逊色于赵凌云分毫。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淳罡。 此刻,身披破羊皮袄的李淳罡显得颇为懒散,他随手抠了下鼻子,还将鼻屎弹到一旁,对赵凌云这名新秀似乎毫无兴趣。 徐凤年开口道:“这道剑仙,听起来倒也有几分趣味。” 接着问:“不知与前辈相比,谁能更胜一筹?” 李淳罡闻言,下意识想抠脚丫子。“胜一筹?哼,你小子倒是会说话。” 他接着道:“若是年轻时的我,他绝不是对手,难道剑神之名是随便叫的?” “别说这北离之地,便是南诀域外或者大秦的强者汇聚,也难抵我一指之力。” 提及旧事,李淳罡终于展现出几分庄重。 回想他年少之时,三十岁便已横扫江湖无人能敌。 如今,一个未曾离开师门的年轻人,竟能在武林中掀起如此波澜,真是每况愈下…… 徐凤年嘴角微微扬起,开口询问: “现在又怎样?” “哼,小子,你这是找死吗?” 说到现状,李淳罡似被戳中心事,流露出些许懊恼。 因绿袍儿之事,他的修为大不如前。 若此刻与青城山的小辈交手,胜算恐怕寥寥无几。 一路行来,北凉军旗迎风飘扬。 白马义从踏过大地,激起滚滚黄沙,过往的侠客见状纷纷退避。 望着前方策马奔腾的少年,众人心中满是惊愕。 北凉世子徐凤年的威名早已传遍江湖。 他所率队伍前行的方向……竟是青城山? 那里可是剑仙赵凌云所在之处? 江湖人对此都生出几分好奇,自从赵凌云被封为剑仙,青城山便再无宁日。 如今北凉世子驾临,想必又是一场盛事。 十里哨卡处。 守卫的虎贲军士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 并非懈怠,只因每日站于这荒芜之地,景色单调令人倦怠。 “老兄啊,那青城山的紫衣剑仙和我们有何干系?” “在这偏僻之地值守,我的建功立业之梦怕是要碎了。” 两名士兵见四周无人,便倚靠墙边稍作休息。 此时,哨棚中的同伴突然探身向前,双眼圆睁: “快!速去告知将军!” 他高声呼喊,同时敲响身边的铜锣: “有情况!有军队正朝我们靠近!” 清脆的锣声震天响起,让两名哨兵猛然清醒,朝着前方望去。 只见远方尘土飞扬,北凉军旗随风招展。 马蹄声由远及近,两人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北、北凉军为何至此?! 二人虽双腿发软,却在锣声中勉强振作精神, 跌跌撞撞地冲向主帅营帐! 营帐内锣声四起,这是敌人入侵的警报! 第11章 静待时机一飞冲天 五千虎贲军瞬间严阵以待。 原本闲散的将士迅速收起慵懒,手持长矛盾牌列阵而立。 于青城山脚下做好迎战准备。 皇帝下达的旨意明确,赵凌云不得下山,任何不明身份的大军亦不得靠近。这般规模浩大的部署,显然表明来者怀有恶意。虎贲军决心全力以赴应战。而徐凤年一行人早已遥望到驻扎于此的虎贲大军。“赵凌云确实是个奇才。” 徐凤年眉梢微挑,心中不禁感叹。早有传闻,赵凌云天命所归,终生受限于山中。未曾料到,明德帝竟真的派遣大军驻守山上。即便年纪轻轻便达到剑仙境界,也似乎无需如此大张旗鼓。 “那当然,人家从小修炼,远胜于你。” 一路沉默的姜泥突然开口讥讽。她听闻赵凌云的种种传说,总觉得有些过于玄乎。直到亲眼目睹这五千虎贲大军,才明白其中深意。谁会无缘无故让朝廷精锐把守一个无关紧要之地? “此言有失偏颇,我之前是在积蓄力量,静待时机一飞冲天。” “不过比我早一步踏入逍遥天境罢了,再过几年我也能做到。” 徐凤年无奈辩解。“哼,这小子倒是有点像我当年的样子。” 李淳罡见大军严阵以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能让朝廷如此重视,这年轻人的确有些本事,只是仍不及他年轻时的造诣。连身后的地境高手们也不由心生寒意。他们经历过无数战场厮杀,却从未见过这般场面。朝廷出动五千虎贲精锐,只为防范一位道士下山,未免太过惊人。这位剑仙赵凌云,真的值得如此兴师动众吗? “北凉军的白马义从?”听到属下的汇报,王铁将佩剑收回腰间。铜锣声响时,他已做过各种假设,最糟糕的情况不过是魔教突袭,却没料到是北凉军到来。面色阴沉地朝营外走去。此时,徐凤年等人已抵达军营大门前。原本豪情满怀的几名哨卡士兵此刻双腿发软。“没、没得到将军命令,你们……不可靠近……” 马车帘子被一只指节修长的手掀开,徐凤年望着眼前严阵以待的虎贲军,心中疑惑更甚。若北凉军执意前行,这些虎贲军恐怕也难以阻挡。“退下!”就在士兵们忐忑不安时,身后传来王铁的声音。只见他一脸严肃,率领亲兵迅速赶来。守门士兵终于松了口气,主动为将军让出道路。 众人期待着那位以公正严明着称的大将军会怎样将北凉世子拒之门外。转瞬间,场景却完全出乎预料——他们的将军竟然对着徐凤年拱手施礼,开口道:“末将王铁,拜见世子殿下。” “不知世子殿下今日驾临,有何贵干?”将军脸上浮现出几分讨好的笑意。 士兵们当场愣住,心中的偶像形象顿时崩塌。“不是应该大声呵斥把人赶走吗?怎么……”有人低声议论。 “你傻不傻!那可是北凉世子,连他老子徐骁都敢怒不敢言,你找死自己去,别拖累我。” 另一个人连忙制止。 事实正如士兵所猜测的那样。理论上讲,作为驻守此地的将领,王铁确实负有确保青城山附近无其他势力干扰的责任。然而,这毕竟是北凉世子啊!即便是明德帝亲临,恐怕也得三思而后行。毕竟谁都知道北凉三十万大军可不是闹着玩的,区区骠骑将军怎敢轻举妄动? 徐凤年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微微颔首算是答礼。 “不知世子此行……”王铁额头开始渗汗,暗自纳闷:这位世子爷不在家好好待着,跑这儿来作甚?莫非真要上青城山? “王将军是吧?呵呵,我要登这青城山,请让开道路。” 徐凤年语气平淡,似乎眼前的五千虎贲军不过是一场虚设。 “世子此行若带八百白马义从上山,恐怕有些不妥。” 王铁面露犹豫之色。一边是他得罪不起的北凉世子,另一边又是同样不能轻易招惹的朝廷重地,若是放行八百白马义从登山,自己的脑袋怕是要搬家了。 徐凤年听罢,仅是随意挥了挥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说出的话却令王铁心底发凉:“不必多虑,我的人必须过去。” 话音刚落,便迈步向前。身后一众随从以及白马义从齐齐跟随他的步伐前行。 王铁此刻已明白拦阻无用,索性闭上双眼说道:“世子殿下请便……”随即侧身让出通道。 虎贲军见主将放行,也不敢再做耽搁,纷纷退到两侧为徐凤年一行让路,但依旧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徐凤年重新登上马车,在高手护送下继续前进。前方开路,后方白马义从紧密跟随,两旁虎贲军静默伫立。整个队伍经过时,周围鸦雀无声,唯有马蹄声回荡耳畔。 片刻之后,凤字营护送着徐凤年抵达青城山脚下。徐凤年毫无悬念地踏上石阶,成为第一个登阶之人。随后,白马义从纷纷下马,准备随他一同登山。 兵器碰撞之声从后方传来,徐凤年皱了皱眉:“宁峨眉,让凤字营在山脚下驻扎等候。” 听到命令,身后手握长戟的年轻将领迅速应答:“末将遵命。” 徐凤年抬眼望向青城山的山门。 此行来到这里,既是为了自己的弟弟黄蛮儿,也是为了见一见那位剑仙赵凌云。 若带着众多兵马登山,似乎有失敬意。 一旦惹怒那位剑仙,被他一剑击落山下,那自己初入江湖便摔了个大跟头,实在颜面尽失。 “青鸟,小泥人,还有李前辈,我们一起登山吧!” 最终,徐凤年仅带着青鸟、姜泥以及李淳罡等几位地境高手前往山门。 有他们在身旁,自身安全无需担忧。 青城山顶。 北凉世子徐凤年即将到达山门的消息在门内迅速传播开来。 望着山下整齐列队为他们让路的虎贲大军,弟子们纷纷发出惊叹之语。 “这位北凉世子的气势果然不凡啊!” “你若是知道他的父亲是谁,北凉王徐骁!” 第12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那他身边穿着破旧的老者又是谁?这般模样居然也能跟随世子同行?” 在众弟子议论纷纷之时,殷长松带领诸位长老走出祠堂。 赵凌云早已告知徐凤年会来的消息,因此他们此刻并不慌乱,只需依礼迎接即可。 “听说这次同行的还有李淳罡?” “确实,老剑神也一同前来。” “可惜如今修为衰退,昔日他曾是天下剑道的领军人物啊。” “世事无常,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长老们对徐凤年的关注并不多,反而对同行的李淳罡感慨良多。 当见到徐凤年一行人时,殷长松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不错,这北凉世子的确气宇轩昂,但与赵凌云相比,仍稍逊一筹。 “世子殿下,我们已经恭候许久了。” 殷长松恭敬地行礼说道。 然而徐凤年对此兴致不高,只是淡然扫视了一眼这些长老。 他登山的目的并非会见这些人。 “李剑神,多年不见,可还好?” 殷长松年轻时曾与李淳罡有过一面之缘,此时也礼貌地向他问候。 李淳罡只是轻轻摇头。 面对同辈之人,他稍稍收敛了几分随意:“哈哈,不必客气。” 剑神这个称呼有多久未曾被人提及? 算了,那些过往之事就让它过去吧。 徐凤年环顾四周,没有发现黄蛮儿的身影,于是直接开口问道:“殷掌教,我弟弟现在何处?” 老者之间的问候总是冗长繁琐,但徐凤年上山并非为了这些闲谈。殷长松突然被打断时略显窘迫,随即转过身说道:“龙象此刻大概正在凌云的院子中玩耍。” 提到“凌云”,显然是指近期江湖热议的剑仙榜上的人物——赵凌云,她已被誉为道剑仙。 徐凤年想起书信中提及弟弟与赵凌云关系融洽,却没料到自己远道而来,那孩子竟还留在他人庭院之中,这让他有些难堪。“徐小子,你随意即可,我自会照应你的安全。” 李淳罡察觉到徐凤年的尴尬,淡然说道。殷长松对此也无可奈何,毕竟徐龙象虽与他不亲,却对赵凌云情有独钟,这也是无可避免之事。 徐凤年轻咳一声,向殷长松投去一抹带着敬意的目光:“殷掌教,在下能否求见赵道长?”得到肯定答复后,徐凤年便带人朝赵凌云的居所走去。途中,殷长松兴致盎然地与李淳罡交谈,而李淳罡虽只是敷衍回应,内心却对赵凌云充满好奇。年纪轻轻便能成为剑仙,这样的天资究竟如何?是否能超越当年的自己? 殷长松并未因李淳罡的态度感到不满,因为他深知每个人年轻时都曾仰慕过那位身披青衫、御剑无双的剑神风姿。临近小院时,殷长松似有所虑,转向徐凤年道:“世子殿下,我这位师侄素喜清静,若众人同往,恐怕不合心意。” 徐凤年闻言点头称谢,并安排道:“李前辈,青鸟与姜泥随我同行即可,其余人护送各位长老返回吧。” 护卫们纷纷领命。见到这一安排,殷长松不禁松了口气,心中暗赞这位世子殿下并不如传闻中那般骄纵无礼。随后,他引路来到赵凌云的幽静小院前,轻声道:“世子殿下,请。” 眼前的清幽小院让徐凤年驻足片刻,他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大门半米处停下,并行了一礼。这一幕让青鸟和姜泥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一向不曾低头的徐凤年,居然认真地鞠了一躬!他们从未见过他对谁如此恭敬。 姜泥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忍不住开口打趣:“徐凤年,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尽管青鸟没有言语,但她的神情中也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意外。而李淳罡只是捋须微笑,保持沉默。 徐凤年并未理会姜泥的调侃,站直身体后,大声说道:“北凉徐凤年求见道剑仙!” 不久之后,小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赵凌云坐在桃花树下,对门外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徐凤年已经到达。此时,黄蛮儿正与三眼灵猴在地上嬉闹,听到哥哥的声音后,立刻停止了玩耍。他的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笑容,带着期待望向赵凌云。 赵凌云轻叹一声,缓缓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随后看向门外。“各位请进吧。” 话音落下,她挥动衣袖,小院的大门自动敞开。 当大门开启的一瞬间,徐凤年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气质出众的赵凌云身上。果然如传闻所言,仅凭一眼便能察觉到赵凌云的不凡之处。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足以与他相提并论。古语有云,英雄惜英雄,就在见到赵凌云的那一刻,徐凤年的目光多了一份欣赏。 站在一旁的姜泥,眼神更为明亮。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能够与徐凤年相媲美的美少年!不过,若论气质,赵凌云显然更胜一筹。那眉宇间淡淡的仙韵,让她忍不住睁大双眼,试图看得更加真切。“他长得真的很俊……”姜泥低声自语,心跳也随之加快,脸颊微微发烫。她努力将头偏开,可视线却仍时不时地飘向赵凌云。 随着徐凤年迈入院子,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哥——”赵凌云身边的徐龙象看到哥哥,兴奋地跑了过去。 “黄蛮儿,在这里有人欺负你吗?”徐凤年眼中流露出宠溺,伸手摸了摸弟弟的脑袋,“你看起来比以前更结实了!” 徐龙象咧嘴憨笑,摇了摇头说:“没有人欺负我!师兄对我特别好!” 师兄?徐凤年还没来得及反应,徐龙象已经拉过赵凌云介绍道:“这就是我的师兄。” “给我桃子吃……还给我、还给我武……” 徐龙象有许多话语难以清晰表达,只是望着徐凤年露出憨厚的笑容。 他反复提及赵凌云的诸多往事,“师兄和兄长一样,对我都十分照顾。” 徐凤年听罢,心中泛起一丝酸楚。 这孩子从小便只亲近自己一人,如今竟也对赵凌云如此依赖? 第13章 何事? 兄弟俩久别重逢,交谈良久后,徐凤年的目光忽然落在赵凌云的腰间。 旅途中,他早已耳闻“道剑仙一招退敌”的无数传说。 究竟是怎样的剑术,竟能让纵横江湖多年的雪月剑仙李寒衣退避三舍? 然而,赵凌云腰间空无一物,这让徐凤年略感失落。 随即,他的视线转向插在地上的桃木剑,眼神重新焕发光彩。 他开口询问:“剑仙,这是您的佩剑吗?为何会插入泥土之中?” 赵凌云温和一笑,答道:“这是因为我要以离火阵心决催熟桃子。” “啊?桃……桃子?” 未曾料到,传闻中的剑仙竟这般亲切随和。 这离火阵心决,他也有所耳闻,似乎是道门至高无上的心法之一。 用这样的秘技来催熟桃子? 莫非是在说笑吧? 徐凤年不自觉地摸了摸后脑勺,有些窘迫。 “剑仙,难道您真的只是为了品尝桃子?” 他深信,赵凌云此举定有深远意义! “嗯……难道不该如此吗?” 赵凌云微笑反问,令徐凤年一时语塞。 原来,剑仙竟也是这般洒脱不羁之人? 身旁的李淳罡等人亦是如此。 要知道,剑客对待佩剑向来珍视如命,而赵凌云却将其随意插入土中! 理由竟仅仅是为了催熟桃子这般荒诞之事! 李淳罡一边揉搓着自己打结的胡须,一边注视赵凌云,眼中满是惊叹。 赵凌云自然识得李淳罡身份,同样报以平和的笑容。 李淳罡顿时心生愉悦,点头赞许。 隐居江湖多年,他所遇年轻人多对自己不屑一顾,此子却彬彬有礼,实属难得。 “你们青城山,果真收了个好徒弟啊。” 他向殷长松感慨道。 殷长松仅是淡然一笑,这位弟子性情纯朴,绝无世俗中以貌取人的陋习。 “凤年有一事相托,恳请剑仙应允。” 经过一番思虑,徐凤年最终目光坚毅地望向对方。 “何事?” 赵凌云看其神情,已隐约猜到几分。 “恳请前辈拔剑!” 徐凤年眼神坚毅,路上听赵凌云讲述了不少事迹,对那能击退雪月剑仙的剑招充满期待。 拔剑的动作引来了赵凌云稍显诧异的目光。 她心中暗忖,这未达金刚境的身体,自己一剑下去怕是要变成柿子酱了。不过,北凉倒是无需担忧,黄蛮儿可能会为兄长伤心不已。 短暂寂静后,赵凌云微笑着摇了摇头。“你的对手,并非是我。” “那会是谁?” 徐凤年听闻此言略显惊讶。 赵凌云右手缓缓抬起,指向墙角处。 众人顺着她的手势看去,目光落在墙角。 正吃着茶点的大黄被突如其来的注视弄得疑惑不解,放下茶点,挠头“吱吱”叫了几声。 “剑仙的意思是,让我和这只猴子比试?”徐凤年指着三眼灵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众人。 他盯着墙角处的大黄,表情复杂难明。 剑仙应该不是在羞辱人……吧? 青鸟听到这话,不禁皱起秀眉,投向赵凌云严肃的目光。 将世子殿下与猴子相提并论,这太过分了吧。 姜泥听闻后忍不住笑出声来。“鹅鹅鹅,徐凤年,就你这两下子,只配跟猴子比试。” 话语间,她又不自觉地瞥了眼赵凌云,没想到这位剑仙如此风趣幽默,远胜刚习武就吹嘘的徐凤年。 李淳罡眼中闪过几分玩味。 昔日剑道魁首即便境界下滑,眼光依旧敏锐。他进院子时便留意到这只三眼灵猴,如此奇异的生物竟能在此安静待着。 这后辈确实有些本事。 然而,尽管徐凤年练刀不久,但武道天赋不错,已隐约接近金刚境。 哪怕是一只灵猴,终究也只是猴子,就这么确信能压住徐家小子? 赵凌云看着徐凤年满是困惑的表情,轻轻点头淡然一笑。“没错,就是它。” “大黄虽调皮,但平日在院中常舞刀弄棒。” “或许是先天灵物,悟性颇高,已学会一些招式,与它过招,相信你也会有所收获。” 话音落下,似乎觉得有些过分,赵凌云思索片刻后补充道。“若世子赢了它,我出一剑也无妨。” 听完这番话,徐凤年思虑良久,最终向赵凌云行了一礼。 “行,本世子答应应战,只是剑仙可得守信。” 赵凌云点头回应,“自当如此。” 两人对话结束,大黄仿佛领会了赵凌云的意图。 它轻快地跃至一旁的草垛边,翻找片刻后取出一根漆黑无比的棒子,在手中不断把玩。 周围众人自觉退开,为徐凤年和大黄腾出足够的对战空间。 “哥哥……还有大黄,你们都要努力啊。” 徐龙象此刻站在赵凌云身旁,仰头问话,憨厚的面容上首次浮现出犹豫之色。 心中偏向兄长是天性使然,但与大黄朝夕相处的日子也让它占据了一席之地,他一时不知该支持哪一方。 赵凌云望向一人一猴,开口道,“只需点到为止。” 徐凤年初习武艺,而大黄作为先天灵物,虽为动物,却具备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 “小猴子,那棍子你能耍几下?” 徐凤年看着眼前身高不及棍子的小猴,内心稍有松懈。 然而他又察觉到此生灵绝非寻常,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绣冬刀。 刹那间,钝刀出鞘,刀身三尺二寸,重十斤九两。 在阳光映照下泛起淡淡寒光,单凭重量便可知被其砍中后果如何。 “吱、吱吱!” 大黄面对这等锋利武器毫无惧意,双手交替把玩着所谓的“烧火棍”,依旧是一副嬉笑模样。 徐凤年开始缓缓移动至大黄侧方,视线牢牢锁定对方手中的棍子。 即便只是一根烧火棍,出自剑仙院之物,自然不可轻视。 大黄见徐凤年迟迟不动,最终按捺不住,率先发起攻势。 它灵巧地跃起,凭借先天之力,于半空挥舞棍棒朝徐凤年劈落! 这一突发状况令徐凤年措手不及。 原以为这只猴子能挥动棍子已是不易,竟还能跳跃攻击? 眼见凌厉的棍风迫近,他赶忙举刀格挡。 第14章 刮目相看! 心想即便对方懂得招式,不过是一只小猴,能有多大威力? “铛!” 双兵相交,瞬间迸发火花,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充斥耳畔。 下一刻,徐凤年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此时此刻,那看似普通的烧火棍仿若千斤压顶,他的手臂已然难以支撑! 尽管自己刚学武不久,气力已胜过普通人不少,为何却连一根烧火棍都抵挡不住?! 急忙往后撤步,同时拨开大黄手中的棍子,虎口已经隐隐发麻,胳膊传来阵阵酸痛感。徐凤年的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情绪。这只猴子怎么可能有如此惊人的力气?旁边站着的青鸟和姜泥同样表现出愕然之色。绣冬刀本就分量不轻,一般的兵器碰上它只会被弹开。怎么一只猴子就能让徐凤年陷入如此窘境? 目睹这一幕,李淳罡也不禁轻轻吸了口气,流露出一丝惊讶。首先让他感到诧异的是这只灵猴招式的多变性。其次则是它手中那根“烧火棍”!他被誉为剑神,天下间的各种好兵器大多见过,从刚才兵器碰撞的声音中便能察觉到一些端倪。这绝非普通物品。然而这种材质的具体种类,连他也无法辨别出来!看着旁边带着恬淡笑意的赵凌云,李淳罡眼中越发严肃起来。将这样一件宝物交给一只猴子随意玩耍,这位赵凌云确实让人捉摸不透! “哥!你要努力呀!”徐龙象见哥哥处于劣势,急忙喊道。徐凤年这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弟弟还在一旁看着呢,自己作为兄长输给一只猴子实在太丢人了。于是立刻挥动绣冬刀,脚下迈出箭步,径直朝着大黄劈砍而去!刀锋呼啸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圆弧!大黄发出一声怪叫,拖着棍子灵活地躲向一边。 由于绣冬刀本身重量较大,徐凤年刚习武不久,对力道掌握还不够精准,眼看着大黄已经绕到自己侧面,却无法及时收回刀!只觉身后一道黑影高高扬起,伴随着叫声,一股凌厉的棍风直直劈下!徐凤年猛然睁大双眼。糟糕!情况危急啊! “世子殿下!”青鸟担心主人安危,见到危险情景,手持刹那枪准备上前相助。姜泥也表现出一丝慌乱。虽然她想杀徐凤年,但死在猴子棒下可不算什么体面之事。急忙去抽袖间的神符,下意识想要上前帮忙。“暂且停下,那猴儿心中有数。” 李淳罡伸手拦住两人。恰好与赵凌云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肯定与信任。 “铛!”兵刃相交的声音在整个小院回荡开来。徐凤年只觉得右臂受到强大的外力撕扯,虎口处麻劲更甚,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绣冬刀!泛着寒光的绣冬刀瞬间旋转着飞了出去,插入地面后依旧闪烁着点点寒光。在日光照射下,仿佛刀锋落下的一滴眼泪,像是对这场比试发出的叹息。徐凤年一时有些懵,难道自己真的被一只猴子偷袭了吗? 刀竟然脱手飞出了? 姜泥和青鸟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半天没缓过劲儿。 那猴子身高还没到人的膝盖,怎么可能挥舞着一根像烧火棍的东西,把徐凤年打成这样? 要知道,徐凤年的武艺进步速度,即便只是初学武之人,也远超常人。 一般人根本拿他没办法,可现在,一只小猴子就能把他手中的绣冬刀打飞? 世子殿下,竟然真的败给了那只猴子? “大黄,过来。” 赵凌云看着自家猴子在庭院里耀武扬威,无奈地唤了一声。 这一声让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赵凌云。 是啊!这可是道剑仙小院里的猴子,怎会是普通生灵? 她们眼中的震惊与意外更浓,注视着和自己年纪相仿的赵凌云,满心都是佩服。 “不错,不错……” 李淳罡点点头,眼中闪过同样的惊讶,但程度不及旁人那么强烈。 能将如此灵物调教出这般武艺,这个叫赵凌云的年轻人着实让他刮目相看! 要知道,开了灵智的生灵大多桀骜不驯,不会轻易听从人类的指令,在它们眼中,人类也不过是一种生灵罢了。 而这只三眼灵猴对赵凌云却表现得极为乖顺,若没有真正的本事,断然无法做到这种地步! 还有他手上那看似普通的棒子,实际上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这样的宝贝随手交给猴儿玩耍,简直闻所未闻。 殷长松在一旁也被惊呆了,原本以为赵凌云只是随口说说。 没想到这只猴子竟真用烧火棍把徐凤年打得狼狈不堪,师弟什么时候学会了驯兽之术? 作为师伯的他,消息居然如此闭塞,实在令人汗颜! “吱吱!” 大黄龇着牙环视一圈,拖着自己的棒子回到了赵凌云身边。 “就凭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还想跟青城山的神仙比试?” “我说了吧,连只猴子都打不过!” 姜泥第一个跑过来冷嘲热讽道。 听到姜泥的声音,徐凤年这才回过神来。 刚才那一战,虽然算不上精彩,甚至两招便告终,却让他真切意识到自身的问题所在。 一只猴子都有这般武艺,它的主人自然更不必多说。 之前说自己想请对方拔剑,如今回想起来,确实是太过狂妄了。 “没事,那猴子毕竟是剑仙院里的猴子,输给他并不丢人,是我太高估自己了,练刀还不扎实。” 徐凤年苦笑着对姜泥说道,随后转身向赵凌云拱手抱拳。 “方才想让剑仙拔剑,是我冒失了,请您原谅!” 赵凌云淡淡嗯了一声,并未多言。 徐凤年朝绣冬刀走去,打算将它收入鞘中。“哥,你为何连大黄都赢不了?” “前几天我还让它满山跑呢……”徐龙象挠了挠头,难以理解哥哥居然打不过一只猴子。“吱吱!”大黄听到后,在一旁拉着徐龙象的裤腿,像是在抗议被揭短。拔刀时的徐凤年满脸窘迫。 赵凌云见状微笑说道:“黄蛮儿,你哥才刚开始习武,和已经练习一段时间的大黄相比,自然存在差距。” 第15章 修炼? 徐龙象听了半天,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信心满满地对徐凤年说:“哥,没关系!打不过大黄没事,以后我保护你!”徐凤年一脸无奈地回应:“哥谢谢你。” 众人听闻,纷纷莞尔一笑。赵凌云也轻轻勾起嘴角,扫视了一眼这对兄弟。 无论是在北凉军、朝廷还是江湖上,大家都认为他们是争夺北凉世袭权的对手,但徐龙象根本没想过当什么北凉王。比起回北凉,他现在更想留在青城山。看着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殷长松和李淳罡相视一笑。 “这江湖终究会是年轻人的天下,看来未来的江湖会很精彩。” “李剑神,时间不早了,不如喝杯茶?”殷长松摸着胡须提议。李淳罡应了一声:“喝茶就算了,不过我对你们青城山的青霄剑很感兴趣,如果不介意的话,带我去看看?” “荣幸之至。” 两人笑着向外走去。 自觉丢人的徐凤年想跟着出去,却被徐龙象拉住:“哥,再陪我玩会吧……” “师兄挺好的,你可以跟他一起玩啊。” 徐凤年面露为难,毕竟输给猴子这事传出去确实不好听。但看到弟弟期待的眼神,又不好意思地看向赵凌云:“赵真人……” “世子就别总是剑仙剑仙地叫了,听着怪别扭的。” 赵凌云直接坐在桌前,“坐下吧。” “好,赵真人。” 徐凤年笑着坐下,还给赵凌云添了茶,眼中满是敬佩。“徐凤年,你今天变化挺大嘛,以前可没见你这么有礼貌。” 姜泥无所谓的抿了一口茶水,随后呛了出来。 不由自主地 瞥 了赵凌云一眼,随即察觉自己的目光过于显眼,赶忙收回。 赵凌云对此只是温和一笑。 姜泥顿时感觉脸颊发烫。 青鸟依旧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你根本不懂,我对赵真人是出自内心的敬重。” 徐凤年似乎不满姜泥破坏了他的形象,略显窘迫,急忙开口: “对了,赵真人,我看你的年纪和我相仿,怎么就成为剑仙了呢?” 徐凤年的目光热切:“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修炼,能否指点一下?” 赵凌云听后愣了一下。 啊?修炼? 他其实从未经历过真正的苦修…… 每天不过是签个到,偶尔吃个桃子,混日子罢了。 但实情自然不能明说,赵凌云思索片刻,开始滔滔不绝。 “世间修行的方式千变万化,关键在于找到适合自己的路。” “一味追求艰辛的修炼,有时反而适得其反。” “我只是在小院中观赏花开花落而已。” “认识自我,才是修行的根本目的。” “寻回真我,百法自然贯通,所谓剑仙之称,也就水到渠成。” 赵凌云浅笑,眼中纯净无比。 “找到……自我?” 听到这番话,姜泥喃喃低语。 “那么女子也能成为剑仙吗?” 赵凌云看着姜泥认真说道: “为何女子不能成剑仙?” 随后望向院子里的桃花树: “如果你们来得再早些,就能看到一位女子剑仙曾在我的桃花树下停留。” 桃花树下的女子剑仙? 想必就是李寒衣了吧? 徐凤年突然想起途中听闻的传闻,不禁饶有兴趣地看着赵凌云。 “女子真的能够成为剑仙吗?” 提到这个话题,姜泥的眼中立刻闪烁起光芒。 “当然可以。” 赵凌云嘴角微扬。 “她是谁呀?很厉害吗?长得好看吗?” 姜泥迫不及待地追问。 “她名叫李寒衣,江湖人称雪月剑仙。” “前些日子,我们正好交手过一剑。” “武艺相当出色,至于容貌嘛……用仙女来形容也不为过。” 说话间,赵凌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容。 说完,姜泥的目光更加闪耀。 她一直生活在府邸之中,对外界所知甚少。 直到这次随徐凤年出行,才得知世上竟有剑仙的存在! “我在路上听人提起,雪月剑仙和赵真人您……一见钟情了。” “这件事是真的吗?” 人心本就热衷于探听趣事,徐凤年见到当事人后,胸中的疑惑自然脱口而出。 “这完全是个传言。” 赵凌云只是淡淡一笑,显然山下的传闻与山上的版本一样丰富。 姜泥的眼中却浮现出几分好奇,她望着赵凌云兴奋地问道: “那李寒衣,她可曾许配他人?” “没有。” 赵凌云微微挑眉。 “那你呢,赵真人,你心中是否有人?” “没有,为何这么问?” 说完,赵凌云再次无奈一笑。 “我觉得你们二人不妨试着相处看看。” 姜泥毫无顾虑,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感情需要在相处中培养,说不定你多见几次李寒衣,就会对她心生好感。” “刚刚提到她的时候,你还笑了呢。” 姜泥眼中闪烁着亮光。 她在话本中读过许多才子佳人的故事,对于一见钟情并不感兴趣,反倒觉得日久生情更为真实。 旁边的徐凤年和青鸟忍俊不禁,未曾料到赵真人也有被戏弄的时候。 “我这个人向来爱笑,不是吗?” 赵凌云摇了摇头。 提及李寒衣,他忽然想起三月之约,第二次见面的日子渐近。 不知届时再见时,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 徐龙象对此毫不明白,只听得一头雾水。 看到桌上有茶点,他随手抓起一块递给徐凤年。 “哥,好吃。” 将茶点递到徐凤年手中,兄弟俩仿佛又回到了在家中的惬意时光,两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哥,你来青城山,就一直住我的房间,我们一起睡吧。” 徐龙象满心欢喜,天真地以为哥哥会留在青城山。 徐凤年略显为难,斟酌片刻说道: “这次我只能在青城山停留一晚。” 他摸了摸徐龙象的头,此次出行是为了游历江湖,纵有千般不舍,也只能将弟弟留在青城山。 徐凤年环顾四周,觉得时机已到,便开口道: “时间不早了,今晚我们只是暂住,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先前还麻烦了赵真人。” 第16章 尚不清楚,务必谨慎! 听到这话,青鸟与姜泥也起身向赵凌云告辞。 徐龙象低着头跟着哥哥离去。 几人告别后,小院重归往日的宁静。 赵凌云重新靠回竹椅上,闭目养神。 夜空深邃无垠,唯有一轮孤月悬于半空。 清冷的月光洒满大地,落在树叶上,似为它们披上一层银霜。 春天已至,但萧瑟之感依旧浓厚。距离青城山百里之外的地方,土路两旁的怪石如同潜伏于暗夜中的利刃,令人胆寒。 此地偏僻荒凉,路旁不见人烟,即便是白日也鲜有行人,更不用说夜晚。不过,此刻由远及近传来“哒哒”的马蹄声。隐约可见一白一黑两匹骏马疾驰而过,扬起一路尘土。 “棋宣,你觉得赵凌云真如传闻那般厉害?”说话的是魔教护法之一的紫雨寂,江湖中人称他为紫衣候。他此次与另一护法白发仙同行,旨在探查赵凌云的实力,为天外天的东征计划铺路。 “尚不清楚,务必谨慎。” 白发仙皱着眉头回应。自从踏入北离,关于赵凌云的传闻便未曾停歇。即便一向冷静的他,也不免开始猜测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道剑仙究竟是何等模样。 “依我看,即便再强大,也不过是逍遥天境罢了。你我联手,对付他应当毫无问题!”紫衣候摇头轻笑,露出几分不屑。 白发仙未作答,心中却暗暗思索。无论赵凌云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强大,他们都必须格外小心。魔教东征在即,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经过一夜安眠,清晨伴随微风,赵凌云再次来到桃树下。枝头的花苞已然绽放,片片桃花随风轻轻摇曳,独特的香气弥漫整个小院,令人心旷神怡。 他将剑插入泥土中,催动离火阵心决。上次签到获得三千剑意,不知这次桃子成熟时又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正思索间,赵凌云忽然蹙眉。他感知到一股杀气正逼近自己的小院,甚至连吹来的风都多了一丝寒意。 这股杀气绕到了小院后方,显然目标正是他。然而赵凌云并未起身,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随后缓缓开口:“两位,请现身吧。” 清幽的小院中,只有赵凌云的声音随着风渐渐消散。身旁桃树上的花瓣随风摆动,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乌云遮蔽,小院瞬间变得阴暗,仿佛披上一层黑色薄纱。 魔教的两位护法大吃一惊。一路上他们隐藏气息极为完美,为何仍被察觉?就在他们交换眼神、难以置信之际…… 赵凌云的话语再度传来:“一旦我的茶饮尽,之后的事便难以预料了。” 她依然安坐于院中竹椅之上,手握茶杯,语气从容。 “青城山的道剑仙,确实有些本事!” 既然身份已经显露,他们也无需再隐藏。 脚下轻功一运,两人转瞬便到达赵凌云小院的最高点。 紫衣侯俯视着赵凌云,双臂环抱,目光虽带几分轻蔑,却也藏着一丝惊讶。 逍遥天境虽同属一境,但突破的时间有先后,实力亦有高低。 看来这位被称作道剑仙的年轻人,确非等闲之辈。 而白发仙的眼神则多了一份警惕。 此时,守在门外的弟子神情慌乱。“那两人是随北凉世子一起来的吗?” “当然不是,他们马上就要离开了! 快去告诉师父!” 院子里进出的人都清楚,突然冒出的这两个人怎会不让人惊恐? 更何况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普通弟子根本无法承受,不少人当场瘫倒在地,浑身颤抖。“那是……天外天的‘护法’?!” 曾经下山游历过的弟子隐约认出了两人的身份,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如纸。“魔教的人到青城山有何目的?” “师叔怎能同时面对两名‘护法’级别的高手! 我们青城山的天才,难道就要在此陨落……” “不会的! 师叔定能化险为夷!” 门外的弟子们一片混乱。 紫衣侯皱起眉头,暗中凝聚真气,这些弟子实在太碍事了! 不过白发仙用剑柄挡在他面前:“莫要再生事端。” 魔教东征在即,他们不能无故给教主添麻烦。 “二位上青城山,总不会仅仅为了赏景吧。” 赵凌云面无波澜,甚至唇角还挂着一抹笑意。 树下的桃木剑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轻轻颤动起来。 “我们此行自是为了……” 白发仙闻言,眼中罕见地露出认真之色,手中银光乍现。 玉质剑鞘闪烁光芒,瞬间迸发出的强大剑意几乎冻结了周围的空气。 一阵狂风凭空刮起,他的白发随风飞舞,宛若天魔降世,令人望而生畏。“试探你的深浅!” 随着话音落下,白发仙催动体内真气,看似只是轻轻一点,整个人却如旋风般朝赵凌云扑去! 他带来的劲风席卷四方,似乎稍加用力,整个小院便会化为齑粉! 这种凌厉的剑气,宗门中的长老自然能够察觉。 殷长松猛地拍案而起,惊声说道: “何人竟敢到我青城山闹事?!” 其他长老的脸色也变得极为凝重,不仅仅是因为这股凛冽的杀意。 更重要的是,这股气息竟然从小院中传来! 小院之内。 赵凌云仅仅用左手在空中轻划,一道玄妙符箓凭空坠落,在桃树前形成了一层护罩。 而树下的桃木剑如同闪电般飞出,瞬间拦在二人之间。 白发仙调动体内真气不断灌注其中,银剑光芒愈发明亮。 最后连他的视线都被刺得模糊,只能依靠本能发动攻击。 然而眼前的这柄桃木剑却稳如磐石,他的攻势犹如石沉大海,毫无波澜。 赵凌云并未触碰剑柄,而是以体内真气御剑而行。 他轻轻向前一推,桃木剑骤然迸发出金色真气,与白发仙那冰冷刺骨的白色剑气交汇。 碰撞产生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掀上高空。 察觉不妙,白发仙急忙收敛真气侧身闪避。 赵凌云对剑气的掌控精妙至极,周围的草木毫发无损。 第17章 遇险? 这一击让白发仙难以承受,被震退十余米远。 他的眼中满是震惊。 这般力量,真的是一位刚刚成为剑仙的人所能具备的吗? 屋顶上的紫衣侯此刻也狼狈不堪,若非及时以真气护住身形,恐怕早已被吹出小院之外。 望着平静自若的赵凌云,他心中满是疑惑。 不是说他刚成剑仙不久吗? 为何会让他们如此吃力? 虽然小院内一切安然无恙,但外面已然被刚才的气浪冲击得一片狼藉。 不仅弟子们摔倒在地,连屋顶的瓦片也被卷入空中,碎裂一地。 后山的树木仍在摇晃,新叶几乎被尽数扯下。 “师叔的剑术竟然达到如此境界?” “这就是逍遥天境的实力吗?” “看来魔教在我师叔面前也不过如此罢了。” “我们青城山复兴的时候到了!” 原本瘫坐在地的弟子们目睹此景,纷纷站起身来。 随着空气中恐怖的威压逐渐散去,一阵夹杂着桃花香气的清风拂过。 看到院中神情淡定的赵凌云,他们的眼中泛起希望的光芒。 得知赵凌云踏入逍遥天境,其力量之强远超预期! 徐凤年一行本欲前来告别,却也被那凌厉剑气所波及。 这剑气如同架在脖颈的利刃,使他们伫立当场许久无法回神。 待剑气消散,修为最高的青鸟才从恍惚中恢复清醒。 “世子殿下,您可安好?” 见徐凤年呆立不动,她满是关切地询问。 “无碍……那边,可是赵真人所在的小院?” 徐凤年目光空洞地望向前方,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这般高手过招,竟让四周仿佛陷入令人窒息的威压之中。 “啊?赵真人莫不是遇险了?” 姜泥闻声,脸上迅即由木然转为焦急。 不知何故,脑海中浮现的尽是赵凌云昨日的笑容。 徐凤年心念一动,随即带着二人迅速赶往赵凌云的小院。 临近之时,他们的惊讶更甚。 怎会有魔教之人在此? 狂风乍起,席卷而来! 福禄庭小院上空骤然腾起一股浩瀚剑气。 无形涟漪层层叠加,恰似大海波涛,朝着青城山四方激荡开去。 冬末未融的积雪顷刻间被剑气搅碎,化作片片雪雾散布于山林之间,宛如下了一场细雪之雨。 刹那间,整座青城山似在微微震颤,漫山竹叶沙沙作响,鸟兽惊惶不安。 山门之内,众多正在修行的弟子纷纷抬头仰望天空。 “那处似乎是小师叔的小院?究竟发生何事?” “看起来像是与人交锋?谁敢来青城山挑衅小师叔?” “传闻难道真是魔教?” 自山顶小院掀起的滔天剑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啧啧,未曾料到这青城山道士的酒竟如此不俗。” 一棵需数人合抱的松柏之上,李淳罡悠闲地横卧枝头。 一只手悠然抠着脚丫,另一只手握着酒葫芦大口畅饮,酒水潺潺而下。 忽然,李淳罡耳尖轻动。 似有所察觉,李淳罡站起身来,眯起双眼朝上空望去。 一阵无形的风掠过他凌乱的发梢。 剑气初现,李淳罡早已心知肚明。 “嗯……这是?”他低声自语,顿时精神振奋。 “那位被称为道剑仙的年轻人,似乎正在与人交战?” “罢了,老夫且去看看热闹!” 李淳罡兴致盎然地一笑,收起酒葫芦,身形一跃,施展轻功朝着福禄庭小院掠去。 青城后山的一处山顶上,王一行仰面躺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心不在焉地念叨着关于道侣的事情。 小胖子玄陵在一旁盘膝而坐,专注于修炼道法。 两人断断续续地交谈着。 “玄陵,上次在名剑山庄,你的表现实在不够出色。” 王一行望着天空,满脸憧憬地嘀咕道:“不然的话,灵霄派的陈飞遥几乎就要成为我的道侣了。” 玄陵放下手中的符箓,略作喘息,带着几分委屈说道:“师叔,怎么又怪到我头上了?” “人家还骂你登徒子呢,显然就没看中你啊。” “要是我是女人,也肯定不会对你感兴趣。 师叔,你该多学学凌云小师叔才是。” “哼,凌云师弟确实天赋异禀,修为高深,但说到气质洒脱,我也不差吧?” 王一行低声反驳几句后又打趣道:“玄陵,你要变成女人,那也是个胖女人,哈哈。” 话音未落,他眼神一动,注意到茂密丛林中无数飞鸟扑腾着翅膀从林间惊起。 随即,一股无形的剑气席卷而来。 虽然这剑气并无伤害门内弟子之意,仅仅只是波及至此,却让王一行惊讶得张大了嘴,连叼着的牙签都掉落地上。 “这难道是……剑气?竟然有人在青城山动手!” 他睁大眼睛仔细寻找剑气源头,很快有所察觉:“不对,这方向似乎指向凌云师弟的小院啊!” 接着,他猛然起身,拉着玄陵说道:“别练了,咱们去看看!” 此时,太清殿前的长老们也陆续走出大殿,望向小院的方向。 一位鹤发长老皱着眉头低声说道:“我曾随吕师兄远赴域外,这股剑意之中仿佛夹杂着天外天魔教的气息。” 殷长松听到这话,眉头紧锁成团:“魔教?他们居然对准了凌云?” 鹤发长老对着一名赶来的弟子吩咐了一句:“立刻下令,禁止山门中的普通弟子靠近福禄庭,那里不是他们可以轻易涉足的地方。” 随后他又看向殷长松:“师兄,那我们……” 殷长松冷冷哼了一声:“这些魔教贼子未免太过嚣张!” “各位师弟,随我一同前往!” 小院之外,徐凤年、姜泥和青鸟三人站在远处静静观望。 李淳罡乘风而至,稳稳降落于三人身旁。“李前辈,您也来观战了。” 徐凤年带着笑意打了声招呼。李淳罡应了一声,视线投向不远处的庭院。 姜泥踮起脚尖四处张望,满是担忧。“赵真人不会有事吧?”她问道。李淳罡捋须轻笑一声。“这小道士可不简单,即便真有危险,青城山的长老们也不会袖手旁观,咱们安心看戏就好。” 第18章 陷入困境 听完此言,姜泥轻呼一口气,放下心来。虽未再多言语,心中却默默想着,若赵真人遇险,便让李老头出手相助。哪怕是自己多辛苦一些,也愿意答应跟他学剑! 小院内,桃花纷纷扬扬飘落。赵凌云神态自若地立于桃树之下,一袭青袍随风舞动,宛若仙人降临凡尘,气质超然脱俗。几片桃花从他清秀俊逸的脸庞掠过,他的表情依旧淡然,仿佛方才那股凌厉剑气与己无关。对面站着的是两个魔教的护法,一位白发苍苍,另一位紫袍加身。 白发仙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他早已达到逍遥天境多年,不知斩杀了多少高手。然而今日,仅用桃木剑一挡,便将他震得虎口生疼!紫衣候目光一扫,眼中首次浮现几分警惕。“棋宣,你没事吧?” “无碍。” 白发仙点头回应,目光中充满凝重。二人历经无数战斗才攀至此位,向来自信从未看错对手。这次,他们确实低估了赵凌云的实力。 赵凌云手中轻轻握住桃木剑,面容依然波澜不惊。“既然二位想探我的本事……”话还未完,一个熟悉而憨厚的声音传来,犹如雷鸣般响彻四方。“师兄!我和大黄来保护你!”小院大门被猛然推开,只见徐龙象喘着粗气盯着白发仙与紫衣候,眼中怒火熊熊。 “吱!”大黄扛着棍子,牙齿紧咬,猴毛因愤怒根根竖起。原本他们在后山嬉戏,听到赵凌云这边的动静便急忙赶回。别人得知魔教来袭且与赵凌云交手,自然不会贸然插手。并非不愿参与,而是明白无需他们插足。但黄蛮儿和大黄心中只想着赵凌云的安危,生怕他会受伤。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师兄有难,他绝不能退缩!这份赤诚之心令人动容。 院门外,徐凤年目睹黄蛮儿径直闯入院内,还未来得及拦阻,便觉心中一震。他清楚黄蛮儿具备先天的金刚境界修为,但眼前两人分明是江湖上声名赫赫的白发仙与紫衣候,皆为逍遥天境的顶尖高手,贸然介入无异于自寻死路。 徐凤年焦急地望向李淳罡。李淳罡明白他的意图,却只是悠然摇了摇头。“徐家小子不必心急,这位赵姓小道士不会让他们陷入困境。” 听着李淳罡淡定的话语,徐凤年紧握刀柄的手逐渐放松。 随即,他忍不住开口询问:“李前辈,这两位若与您相比,实力如何?能胜过他们吗?”李淳罡闻言鼻息微哼,又扯了扯裤裆说道:“这二人在年轻一代中确实堪称佼佼者,但在老夫眼中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若是几年前,我单凭一只手……”徐凤年勉强笑了笑,心想这岂不是说明如今李淳罡对上他们也略显吃力?不过正好借此机会,得以见识昨日未曾目睹的剑仙一剑风采。 小院之中,赵凌云见到黄蛮儿与大黄突然现身,露出了预料之中的无奈笑意。白发仙与紫衣候对这一人一猴而言,确实是两块不错的试炼石,且静观其变。 黄蛮儿运转龙象般若功,大黄则挥舞噬魂棒冲上前去。“狂妄。” 紫衣候冷哼一声,察觉到赵凌云站在原地未动,似乎洞悉了他的目的。面对被金色真气笼罩的徐龙象,紫衣候毫无惧色,反倒挥手之间,体内真气如潮水般涌出,在周身形成了一道紫色雾气屏障,将自身隐匿其中。 徐龙象眼眸中无一丝畏惧,龙象般若功爆发时的金色真气宛如骄阳,直接冲入这片紫色雾气之中。“不准你们伤害我师兄!”伴随着一声怒吼,徐龙象双拳击出,仿佛携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压力,小院内瞬间刮起一阵狂风。 然而,在紫衣候眼中,这些不过是最基础的手段。他轻轻一挥袖,那股真气竟自行朝徐龙象围拢而去,仿若具有吞噬之力,缓缓瓦解着徐龙象周身的真气。徐龙象毫不退缩,持续向外释放真气,但周围的紫色真气愈发浓郁,最终将他完全包裹。 “你虽天赋异禀,却仅剩蛮力而已。” 紫衣候目光一凛,周围真气骤然凝聚,显然吸收了徐龙象的部分真气后更加精神焕发。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徐龙象竟被弹飞出去! 徐龙象在地上滑行了十多米才勉强停下,刚想再次行动,却感到全身无力。他甚至连站立都成问题,身体摇晃着几乎要摔倒。这时,一只大手从后方稳住了他。 那边,大黄正陷入苦战。他的棍法虽然气势如虹,但在白发仙的长剑前,似乎显得微不足道,始终无法触及对方。“叮!砰!”随着声响,白发仙失去了耐心:“你这猴儿倒是有趣,但想赢我们,不过是异想天开。” 话音未落,他轻挥剑刃,一道凛冽剑气弹出,大黄瞬间被击飞,手中的棒子也高高挑起,落地时竟砸穿了青石板地面。 赵凌云伸手接住大黄的后背,望着两个莽撞的人,平静地说道:“有师兄在此,哪怕天塌下来也不必担心。” 先前对白发仙和紫衣候的目光只是淡然,此刻却多了几分愤怒。两人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心中警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笼罩在他们头顶。即便之前与众多高手交锋,也未曾如此忐忑。 安顿好徐龙象和大黄后,赵凌云手持桃木剑缓缓前行。他虽已领悟三千剑意,却一直未有机会施展自如。如今这两个送上门的对手,怎可错过?他抬手之间,周围的风力仿佛都被吸引汇聚。不知何处涌来的乌云遮蔽了日光,唯有赵凌云的深邃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你们是白发仙和紫衣候吧?”他目光扫过二人,从容开口,“这两字在当今江湖确实响亮,既然如此……”稍作停顿,“我有一剑,请二位品鉴。” “轰隆——” 天际如同万马奔腾,雷声滚滚回荡天地。浓密的乌云中缠绕着丝丝雷光,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原本晴朗的青城山,此刻仿若蒙上一层绝望的阴影。 第19章 真实力量? 小院里,赵凌云周身渐渐升起金色真气,沿着桃木剑攀爬而上,为剑身镀上一层金焰般的光芒。这真气不像紫衣候那般张扬诡异,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强大的力量自他体内升腾,在空中不断变幻,宛如玄妙的符箓,形态流转不停。 当赵凌云挥动桃木剑之时,天空的乌云与风暴仿佛接收到某种信号。云层翻滚,形态在风中迅速变换,很快形成一道巨大的龙卷风,自上而下螺旋延伸,将整个青城山笼罩其中。“这是老天发怒了!” “我一生行善积德,从未作恶,老天应当明察!”山脚下的村民世代务农,从未见过如此奇景,以为是上天降下的惩罚。他们纷纷跪倒在地,朝青城山顶叩拜,认为那里是神圣之地,山上的神仙定能庇护他们度过劫难。 “这、这是师伯引发的?” “咱们的师叔成了真正的神仙!这般景象,简直像是神仙降临人间!” “师叔本就有天人命格,出现这种异象再正常不过!”山门中的弟子虽心生恐惧,却依然鼓起勇气仰望百年一遇的壮观场面。都说观看高人一剑,胜过十年悟道。如此难得的机会,他们怎会轻易错过?若将来能施展如师叔般的一剑,即便付出生命也无怨无悔! 院外,李淳罡目光专注。那柄桃木剑看似古朴自然,却仿佛吸收了天地所有光芒,散发出柔和白光,掩盖了世间一切光彩。李淳罡看着桃木剑,眉头剧烈跳动,双手不自觉握紧,全身散发出如刀锋般的剑意。“道剑仙三字,用得精妙……”此时,他的胡须和头发随风飘扬。面对院中的赵凌云,他竟久久伫立,无法挪步。这般凌厉且玄妙的剑意,令人难以捉摸!这是怎样的一剑? 殷长松站在身旁,已无法言语,脑海中只剩眼前的绝美景象。他曾以为,若赵凌云要下山,他们这些老骨头加起来或许能拦住他。如今看来,那是他的妄想。单是这股剑气轻轻一挥,他们便毫无抵抗之力。若赵凌云执意离去,世间恐怕无人能够阻挡。殷长松心中忧虑更甚。 徐凤年望着天空,许久未能回神。这就是道剑仙的真实力量吗?他从未想到世间还能有如此浩瀚的一剑。哪怕只领悟到其中一丝精髓,他也一定要亲眼见证这一剑!身边的姜泥和青鸟脑海一片空白,无论如何想象,都无法预料到世间会有这般奇异景象。 完成这一切的人,昨日竟还能平静地与她们交谈。 两人内心满是深深的敬意。 “你们看天上!” 恰在这时,有人高声喊道。 顺着声音指向望去,只见天际的乌云竟然整齐排列,在狂风和浩瀚真气的作用下翻涌。 天空被浓重的黑云覆盖,大地则弥漫着森冷的剑气,这一瞬间,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黑白二色。 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从高空袭来,周围的空气仿若凝固。 众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小院中那道飘逸的身影上。 “此剑,便是,天地一剑。” 磅礴的真气自赵凌云体内迸发,他独自站在天地间,气势非凡。 手中的桃木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时间似乎也为这一剑而停滞。 此刻,紫衣候与白发仙的脸色早已苍白如纸。 放眼天下,他们从未见过任何一位剑仙能够使出如此惊世骇俗的剑招! 恍惚间,他们仿佛看见了一位超凡脱俗的仙人身影,难道赵凌云真的是仙人转世?! 两人急忙拔剑御刀,一道白光与一道紫光护住身前。 多年江湖历练培养的直觉告诉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唯有全力以赴抵挡这一剑,或许才能保住性命! 随着赵凌云一剑挥下,天空之中,一声巨雷轰然炸响! 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金色剑影,从苍穹直劈而下! 剑势落下。 强大的剑气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席卷四方。 所过之处,威压滔天,周围的树木尽数朝一个方向倾倒。 连百兽都被迫趴伏在地,动弹不得! 如此强劲的真气本应将方圆百里夷为平地,却未损寸草,只是让所有的生灵都感受到了这堪比仙人的力量! 而白衣仙与紫衣候显然没有这般幸运。 只觉眼前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一股无匹的剑气迎面劈来。 其气势如山洪暴发,又似万钧巨石崩塌,完全超越了他们的想象。 “棋宣,小心!!” “拼了吧!不然今日必死无疑!” 两人的真气在对方摧枯拉朽般的攻势面前脆弱得如同蝼蚁,轻易便被化解。 求生的欲望驱使他们调动全身所有力量,经脉中真气奔涌,丹田隐隐作痛。 即便冒着经脉破裂的风险,也不敢有丝毫松懈,可剑气已近在咫尺。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耳边除了兵器碎裂的声音,再无其他。 三道真气交织碰撞,其威力如潮水般席卷整座青城山。这座雄伟的大山似乎都因这股力量而微微震颤。原先白发仙与紫衣候站立之处,如今只剩一片凌乱。他们手中的刀剑已成残损之物,在主人手中蒙尘,之前的那一击仿佛将它们的灵性彻底消散。昔日的锋芒不复存在,这些武器此刻看起来与寻常铁器无异。 两位魔教护法也显得极为狼狈,各自吐出一口鲜血后勉强支撑身体对视一眼。眼中不再有先前的凶狠,只剩下几分庆幸。“雨寂,我们走……”凭借仅存的一点力气施展轻功跃上屋顶,他们的身影很快便隐没于众人视野之外。 赵凌云却只是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的桃木剑。这般虚弱?他不过是随意挥出一剑,为何这两位魔教护法竟连自己刚刚入门、尚未完全掌握的一剑都无法抵挡?难道是他们在演戏?随着赵凌云收回真气,青城山上下顿时陷入寂静。有人呆呆地望着院子里的赵凌云,也有人抬头看着天空中迟迟未散的奇景,思绪停滞。 赵凌云望向匆匆远去的白发仙与紫衣候,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没有丝毫追赶之意。 第20章 当之无愧的剑仙! 一方面,这两人确实如他们所说,只是来试探虚实,并未一开始就下杀手,否则黄蛮儿和大黄恐怕不是受伤那么简单;另一方面,追击太过耗费精力,实在不够稳妥,若途中遇到埋伏又该如何应对?再或者,万一一时冲动追下了山,那可如何是好?总之,暂且按兵不动,绝不轻易下山! 顺手用手指拂去桃木剑上的灰尘,这一动作仿若清风掠过山岗。刹那间,天地间不知从何方吹来一阵柔和的微风,天空中的乌云随之消散。湛蓝的天幕重新显现,明亮的阳光让人不禁眯起双眼。方才的奇观犹如昙花一现,仅仅片刻之间,青城山便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然而弟紫们却觉得恍如隔世,彼此互相对视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我们的师叔现在是不是已经成了仙人?” “我觉得师叔比那些达到神游玄境的人还要厉害!刚才那一剑竟能改变天象!” 弟紫们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赵凌云,眼中的敬意早已超越以往,更增添了几分由衷的崇拜。那简单的一剑已然在他们心中化作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峰。即便如此,能够亲眼目睹已是莫大的满足! “师叔……凌云小师叔真的已经是仙人了吗?”玄陵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王一行安静下来,眼中的惊愕却愈加深沉。回忆起刚才那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剑,其中蕴含的剑意竟已超脱世俗,即便汇聚天下剑道也未必能与之比肩。这些年游历山川,所见奇景无数,但今日之震撼远胜以往,简直如同天壤之别。 俗语云,“大道至简”,今日他总算亲身体会到了!要是自己能有师弟一半的风采,恐怕山下的江湖女侠都会争相投怀送抱吧?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流下羡慕嫉妒的泪水——呜呜呜…… “对!你师叔的确是上天降下的谪仙,当之无愧的剑仙!”王一行目光炯炯,内心满是惊叹,这种感觉用言语难以形容。谪仙?好一个上天降下的谪仙! 周围长老听闻此言,无不面露喜色,甚至有人激动得泪湿衣襟。凌云虽年少,却展现出令众人叹为观止的境界,这是他们始料未及的奇迹。一方小院非但没有限制他的心境,反而助他领悟了世间绝妙的剑意。如此成就,让他们即便此刻归去,也足以安心瞑目了。 “掌教当年所言果然不错,凌云相符天人命格!”一名长老感慨万千。“我青城山,终于迎来腾飞之时……”另一位长老接着说道,“古往今来,凌云必将成为我们青城山最耀眼的掌教。倘若他能够下山,这天下恐怕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长老们纷纷赞叹不已。白发苍苍的老者们庆幸自己能见证青城山今日的辉煌,这份荣光足以慰藉余生。然而,殷长松却长长叹了口气,低声自语:“这孩子若是想下山该如何是好啊……”此刻,他的面容更显沧桑几分。若赵凌云知晓此言,定会立刻凑到他耳边大声辩解:“师伯,我真的没打算下山啊!” “赵真人,果然是天人之资!”徐凤年凝视着赵凌云,眼中满是热切的渴望。那一剑的风采,让他仿佛窥见了整个江湖的广袤天地。本是顺路来到青城山,未曾料到竟然有幸目睹这般惊世骇俗的剑招! 他紧握腰间的绣冬刀,心跳加速,脑海中不断回放刚才的画面。若自己此生能学到哪怕半分,那该是多么幸运的事啊……先前居然还妄想请赵真人拔剑切磋?真是愚不可及!此刻的徐凤年早已没了之前的胆量,只剩下满心敬畏。 “前辈……”恍惚之间,徐凤年终于想起身旁的李淳罡。话音刚落,忽然察觉身后一股熟悉的真气升腾而起。只见李淳罡闭目凝神,雄浑的真气在周身流转,宛若浩瀚星辰环绕。 脑中不断浮现赵凌云先前施展的剑招,身体猛然一震,仿佛有所领悟。紧接着站起身来,天际一道银光闪过。一柄样式古旧的飞剑已悬浮眼前!“天地一剑惊风雨!”李淳罡大声喝出,手中银剑随即舞出一朵绚丽的剑花。周围弟子不自觉地向后退去,只见李淳罡身形跃动,剑招连绵变换。他周身的真气缓缓凝聚,从起初的缓慢升腾逐渐变得灵动无比,每一招每一式都伴随着凌厉的剑风四散开来。弟子们只能看见剑招留下的残影,以及这位外表邋遢的老者脸上流露的兴奋之色。 殷长松和其他长老看得真切,相互对视一眼,心中满是惊讶。这般真气汹涌的速度,加上久未得见的剑招,莫不是……“我李淳罡怎会甘于腐朽老死?今日一剑直登逍遥天境!”伴随豪迈的声音,他的全身经脉之中似有无数真气奔腾,在头顶汇聚成一股白光,直冲云霄。“这、这是真的突破了逍遥天境?” “观看高人的剑招竟能悟道?” “那一剑我终身难忘,为何我的真气毫无上涨迹象?” “师叔这一剑不仅击退魔教,还能让人突破逍遥天境,以后我也要天天守在小院,说不定也能达到逍遥天境!” “别开玩笑了,就你这点天赋,就算练一百年也比不上师叔的一根小手指。” 弟子们望着冲天而起的真气,眼中满是羡慕与震惊。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穿着破旧羊皮袄的小老头,竟借此机会直升逍遥天境!“恭喜李剑神,重归逍遥天境。” 目睹此景,殷长松与众长老连忙作揖,恭敬行礼。他们余光扫向小院中的赵凌云,眼中尽是自豪之色。“不敢当,我李淳罡一生钻研剑道,到这个年纪还能重回巅峰,倒是多亏了你们的好徒弟。” 李淳罡目光炯炯,看向倚在门口抱剑已久的赵凌云,罕见地流露出几分感激之情。“什么?剑神?” “他就是多年前境界跌落、从此隐退江湖的李淳罡?” 第21章 达到何种境界了? “天啊,咱师叔的一剑竟有如此奇效?!”见众长老如此谦恭,周围的弟子们表情各异。这位邋遢的老者居然就是传说中的剑神,而且是靠观摩自己师叔的那一剑才重返巅峰?不行了,他们得好好消化一下…… 徐凤年看到这一幕,更是喜形于色。此次游历江湖,有了重回逍遥天境的李前辈护航,无疑更加稳妥。他忍不住好奇问道:“李前辈,请问您现在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 李淳罡轻抚胡须说道:“逍遥天境共分四重,分别是九霄、扶摇、大逍遥以及半步神游。” “如今,我已再次踏入半步神游之境。” “半步神游!”徐凤年听到后惊讶道,“这是否意味着前辈离传说中的神游玄境仅差一步了?” “神游玄境算得了什么,我早年就已经……算了,提这些毫无意义。” 李淳罡摆摆手显得颇为随意。 话音刚落,他凝视了赵凌云一眼。 就这一线之隔啊,要是能再亲见那震撼古今的一剑,回归神游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罢了…… 李淳罡心中交织着欢喜与惭愧。 因赵凌云的那一剑,自己得以到达逍遥天境的巅峰,距离曾经的神游玄境只有一线之遥。 可身为前辈,却要凭借观看后辈的剑法才能重新领悟大道,实在令人心生愧疚! “在此,李淳罡向道剑仙致谢。” 李淳罡目光炯炯地望着赵凌云,而对方只是淡淡一笑。 仅仅是一次无意间的挥剑,竟让李淳罡有如此大的提升,这恐怕也是机缘巧合。 “李剑神不必客气。” 赵凌云微微点头回应。 李淳罡心底叹息一声。 若是赵凌云早出生六十年,那么剑道魁首的名号就不会落在自己头上了。 旁观者目睹这一幕,无不感到震惊。 怎会如此? 昔日剑道魁首李淳罡竟然也会低头致谢? 这代表了什么?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赵凌云。 从今往后,天下第一剑神的称号将归属于赵凌云! 一时间,人们心中涌起无尽的惊叹。 之前的奇景已是千载难逢,如今两代剑道魁首的相遇更是让人难以置信。 这般场景,无论过去还是未来,都独一无二! 小院之外。 尽管山门弟子被严令不得靠近福禄庭,但消息还是迅速传遍了整个青城山。 “真是太遗憾了!你们没亲眼见到啊,赵师叔桃花剑一出,立刻天地失色,连乌云也为赵师叔的剑势让路,什么魔教邪法,都被一剑破除!” “哼哼,你在吹牛吧?赵师叔虽然是天命之身,但我无法相信她竟能如此强大!” 有外出采购的弟子因未见证那一幕而提出质疑。 “哎,这就是你见识不足了,你听说过老剑神李淳罡吗?” “当然知道!这谁人不知?” “就是因为目睹了赵师叔的那一剑,老剑神当场突破至逍遥天境,重返半步神游,并且当场向赵师叔表示感谢!” “这是真的吗?老剑神也来我们青城山了?” “那可不是。” 又一个爱凑热闹的小师弟走了过来,“我当时就在场,分明是深深鞠了一躬,哪里只是道谢。” “什么?你以前该不会是说书的吧?老剑神会向赵师叔鞠躬?照你这么说,不如直接下跪算了。” “不对,江湖中人还是要按本事说话。赵师叔厉害,那就得高看一眼!” “对,我听说当时差点就磕头拜师了!” 一声巨响! “哎哟!” 正在说得兴致勃勃的小师弟脑袋被一位中年道长敲了一下。 年轻的小师弟捂着脑袋回头一看,连忙堆起笑脸恭敬问候:“师父!” 中年道长扫视了一圈这些年轻人,板着脸说道: “在这里乱传话干什么?这里是清修之地,还是菜市场吗?” “背后议论长辈,是我教你们的规矩?还把老剑神也牵扯进来!”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导: “人家老剑神看到师弟一剑突破,这有什么稀奇,江湖上互相切磋提升不是很寻常的事情吗?” “别再胡说什么老剑神给凌云师弟道谢鞠躬了,这种话要是传出去,老剑神的脸面放哪儿?” “真是不懂事!” “谁敢再说老剑神拜谢你们师叔,惹我不高兴,有你们好受的!” 小师弟们彼此挤眉弄眼,暗自偷笑。 中年道长背着手快步离开,没走多远又回过头来叮嘱: “记住,千万别提老剑神拜谢我们青城山弟子的事,听明白没有!” 众小师弟哭笑不得。 不让提,自己却一直挂在嘴边说个不停。 师父果然不是一般的厚脸皮啊。 目送中年道长离开后,小师弟们脸上依然洋溢着喜色。 有了赵师叔坐镇青城山,以后下山闯荡江湖还能不得意扬扬吗……哈哈哈…… 青城山外十里的地方。 “杀!杀!杀……” 虎贲军驻扎的演武场上,震天的喊杀声忽然停止。 负责训练的各级将领都呆呆地仰头望天。 只见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沉黯淡。 一种沉重的压力如铁幕般笼罩下来,厚重的黑云滚滚而来。 草木摇晃,风声呼啸。 突然间, 浓稠如墨的乌云从钟尖处裂开,一道金黄色的光芒穿透而出。仔细看去,那金色的光芒竟然是一柄巨大的剑。 巨剑从天而降,宛如一座山峰,景象震撼无比。 剑光以极快速度降落,青城山仿佛都因此震动了一下。那些虎贲军的士兵身体明显颤抖了几下。 这般景象,他们这些从军营中走出来的将士又怎么会见识过?仅仅是那股威压就让人喘不过气来。 假设那把剑直接砸在他们的头顶,他们恐怕瞬间就会毙命吧。 军帐之中,王铁正命令手下副官准备书写一封信件。信中要记录北凉王世子前来拜访青城山的事情,并迅速送往天启城。 毕竟他率领军队驻扎在这里,就是为了防止山上的某个道士下山。所有与此有关的事件似乎都需要向朝廷汇报。 然而几天前,北凉世子却大张旗鼓地从他面前经过,这确实有些丢脸,但又不得不放行。 第22章 金色剑意直冲云霄! 这件事情到底该不该上报呢?王铁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虽然他外表粗犷,看起来像个典型的沙场武将,但实际上心思非常细腻。凭借他并不算深厚的资历,能够早早坐上虎贲军骠骑将军的位置,绝非偶然。 “哗——”就在王铁沉浸在思索中的时候,军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咦?这些人是不是快憋不住了?” “我们可是虎贲军的精锐部队,怎么能这样大呼小叫!” 王铁一边抱怨着,一边皱起眉头,大步走出军帐。他想看看这些士兵为什么不专心训练,究竟在做什么? 当他迈出营帐的一瞬间,只见虎贲军的士兵全都抬起头望向天空,动作整齐划一!仿佛看到了什么罕见的奇观,议论声此起彼伏。 王铁心中顿时意识到不对劲,察觉到那是青城山的方向。他的心猛地一紧,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而天边出现的画面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这位原本打算训斥下属的将领,此刻也和士兵们一样凝视着天空。 “这是……!” 只见不远处的青城山上,一道耀眼的金色剑意直冲云霄!它映照着天边的八方云霞,将天空渲染得如同仙境楼阁一般。 那剑意仿佛撕裂了天地,宛如九天之上有一位看不见的仙人握着巨剑…… 剑尖直指大地,像是俯瞰着蝼蚁般的众生。 这股剑意如滔天洪水般从青城山席卷而下。在这样的力量之下,王铁感觉自己就像大海里的一片孤舟。即使没有海啸,一个半米高的波浪就能将他彻底掀翻。 王铁的心灵受到极大震撼,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剑气! 一阵疾风袭来,吹得他胡渣遍布的脸庞生疼。 “这是谁?难道这就是那些道士修炼的法门?” 尽管王铁一生征战沙场,击杀敌人无数,但面对这样的力量,他依旧感到自己的渺小与无力。 一个念头猛然浮现! 这一想法让王铁体内硬汉的热血瞬间沸腾!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猛地抓紧腰间的长刀,低声自语道: “这……难道是‘道剑仙’赵凌云的杰作?” 若非如此, 陛下为何会对那几句箴言如此重视? 又为何执意派遣五千虎贲军精锐驻扎此地,无视朝堂众臣的反对? 为何死守着那位道士,不让他下山一步? 假如这惊天动地的剑意真与赵凌云有关, 那么他们守护的究竟是怎样一位存在? 思索至此,王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强压内心的波澜,指向几名斥候大声命令: “你们几个!带上虎贲军令牌……不,带上天启御赐金牌上山探查,看看山上究竟发生了何事!” 自从数月前李寒衣前来问剑,赵凌云便以“道剑仙”之名扬威江湖。 青城山山门前,每日都聚集着无数形形色色的江湖人士。 他们中有不少自称身手不凡者前来挑战,也有妄图借助赵凌云名号攀附高位之人。 然而,这些人经过虎贲军的层层盘问,好不容易抵达山门, 却目睹了一幕震撼天地的异象——一道浩瀚无边的剑意引动风云变幻,覆盖了方圆百里的青城山脉。 仿佛世间唯有此一剑! 虽然那令人胆寒的剑气已经悄然消散, 但原本喧嚣吵闹的人群却久久无法回神,寂静无声。 他们呆滞的目光停留在青城山巅,喉咙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突然,“咣啷”一声,一把长刀掉落石阶,打破了山门前的死寂,吓得周围人浑身一颤。 直到一名戴斗笠的刀客慌忙捡起掉落的武器,众人这才缓过神来,心中仍不住颤抖,互相询问道: “刚才那是……剑气吗?” “天啊,这剑气也太惊人了!这还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顷刻间,山门前再度嘈杂起来,却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先前叫嚣要踏平青城山的人早已没了气势,如今只剩下退缩之意。 仅仅是在山脚下被剑气余波扫到,就已经让人双腿发软、连刀都握不住。 更别提那划破长空的一剑,若是正面迎上,恐怕当场便会失禁! 就在所有人打算离去之际,青城山上忽然掠出两道身影! 一位满头银发的人,原本应是风度翩翩,现在却头发散乱,嘴角带着血迹。另一位容貌俊美,眉心有一抹猩红,脸上的恐惧尚未退去。仔细观察,两人手中的长剑已经破损,显得十分狼狈。显然,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 山门外的江湖客认出了这两人。“快看!这不是天外天的护法,白发仙和紫衣侯吗?”此言一出,引起一片哗然。“真的是他们!魔教的左右护法!传闻他们的修为已达到逍遥天境!” “为何他们如此慌张地从青城山跑出来?” “莫非他们是来找道剑仙试剑的?居然被打成这样?” “仅仅是赵凌云的一剑,就将他们逼退了?” 此时,魔教的两人已经靠近。“让开!”紫衣侯似乎害怕有人追赶,用力挥出一剑。尽管身体疲惫不堪,但剑风依旧能劈开人群。随后,他们仓皇逃离,转眼消失不见。 在场的江湖人士勉强稳住身形,心中充满惊骇。即便是被赵凌云重创的两人,依然有能力轻易击杀数人。那么山上那位道剑仙的实力,又岂是他们可以挑衅的? 想到这里,众江湖人互相抱拳,找着各种借口离开。“咳咳,各位,家中妻子即将临盆,在下需回去照顾。告辞!” “哈哈,正好,我母亲今天也要生孩子,我也得赶紧回去一趟。诸位,后会有期!” “仁兄,可否让我去喝一杯喜酒?” “欢迎之至!” “带上我也好。” 一时间,青城山外的江湖人四散奔逃,生怕慢了一步。然而,今日所见之事,必定会在江湖上传扬开来。 福禄庭的小院内,大战后的痕迹随处可见,地面砖瓦破碎,老树的新芽也被剑意削落。桃花残枝在风中摇曳,令人感到无比惋惜。大部分人都已离去,殷长松尽力保护赵凌云不受外界干扰。 第23章 为何要如此动容? 王一行带领徐龙象、玄陵和大黄清扫庭院,“刷刷刷——”声音回荡在寂静的院落中。 黄蛮儿与大黄有着孩童般的性情,他们用竹制的长扫帚用力划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玩得兴致勃勃。小胖子玄陵虽年纪最小,却望着院子中的凌乱景象不断叹息。赵凌云背手而立,微微仰头注视着已所剩无几的桃树。 “白发仙紫衣候这种令人讨厌的角色,偏偏这个时候来,真是麻烦。” 赵凌云目光深邃,嘴里低声抱怨。原本繁茂芬芳的桃树如今变得稀疏,像患了斑秃一般,实在令人沮丧。如果早知桃花会如此凋零,先前或许该更狠些。赵凌云眼中忧虑渐增,“这个月还能吃上桃子吗?” 黄蛮儿见徐凤年从院外走来,急忙迎上前去,“哥,你是来告别的吗?”徐凤年望着黄蛮儿急切的目光,心中温暖。尽管黄蛮儿看似痴傻,却并不糊涂,他记得徐凤年只打算在青城山停留一天的事。“哥,别走,再陪我几天吧!”黄蛮儿拉住徐凤年的衣角,憨态可掬地请求。一旁的大黄也兴奋地吱吱叫唤。 徐凤年目标明确,一旦决定便不易改变。然而广阔江湖有太多地方等待探索,一个青城山显然不够。他的目光落在赵凌云的背影上,眼睑微动。这可是剑仙啊!老剑神仅凭一瞥他的剑意就完成了突破,若能常伴左右,对武道定有极大帮助。世间万物皆相通,如能从赵凌云处学得一二招式,行走江湖岂非更有优势? “哥,别走了,留下陪陪我吧。师兄的冠金礼快到了,到时你观礼后再离开如何?”徐龙象的声音打断了徐凤年的思绪。看着徐龙象的挽留之意,徐凤年心中也有此念,顺势说道:“赵真人的冠金礼可是大事,我们怎能不参加?李前辈有何打算?”他转头看向李淳罡。 李淳罡通过观剑重归逍遥天境巅峰,若再多看几剑,说不定……他已经感受到神游玄境的屏障有所松动,只需些许助力便可突破。难得正经的李淳罡捋须言道:“看来要多打扰赵真人了?”赵凌云只顾盯着桃花,依旧唉声叹气。 确实没有心思应对他们,只是轻轻挥手示意随意处置。徐凤年、姜泥等人目睹赵凌云满脸哀伤,又望向那棵因斑秃而显得萧索的桃花树,心中不免暗自嘀咕。“这桃子真的如此美味吗?” “为何要如此动容?” 虎贲斥候一路策马疾驰,火速举起御赐金牌直奔山门。小道士们见状不敢阻拦,直到中年道长宋策前来迎接。“请问山上可有异常?”宋策面无表情,自从山下驻扎虎贲军后,香客数量锐减,自然态度冷淡。“无甚大事,不过是魔教妖人来袭,被凌云师弟一剑击退,诸位请归吧。” 虎贲军营地内,王铁在帐中焦急踱步,回想起这几日发生的种种,嘴角不自觉抽动。先是北凉王世子无视关卡,对虎贲军毫无顾忌;再是青城山突现惊人剑意,其凌厉与纯粹令人震撼。“大人,斥候来报!”军帐开启,一阵凉风涌入。王铁沉声道:“速说!” “大人,我等查明,今日天外天魔教法术来袭,赵凌云果断应战!”斥候声音低沉。 王铁见斥候停顿,皱眉追问:“结果如何?”斥候答道:“正如您所见,赵凌云仅用一剑,便使白衣仙与紫衣侯负伤逃离!”王铁眼皮狂跳,虽早有猜测,但听到确切消息时,内心仍为之一震。白衣仙与紫衣侯皆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年纪轻轻便达逍遥天境,正向着神游迈进,却被赵凌云一剑击败。王铁立刻摒弃私心杂念,决定如实上报。 随即下令:“准备墨汁,我要飞鸽传书至皇宫!”作为官场老手,尽管王铁武夫出身,字迹却秀美工整。片刻间,书信写毕,待晾干后卷起系于飞鸽脚上。“噗”的一声,飞鸽径直飞向皇宫方向。 天启城内,皇宫气势恢宏,层层叠叠的楼宇宛如天宫降临人间。 夕阳缓缓下沉,原本耀眼的光芒转为柔和的橘黄色,天空中的云朵也被染成了鲜艳的红色,霞光洒下,犹如给宫殿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不久之后,星辰变换,橘黄的余晖被黑夜取代,一轮明月悄然升起,银白色的光辉笼罩着整个皇宫,宛如一层轻纱覆盖其上。 “扑簌簌——” 一只飞鸽似有所感,稳稳地落入一名太监手中。这位太监容貌偏柔,却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围的小太监纷纷跪倒在地。此人正是五大监之一的大监瑾宣。 瑾宣取过信件,毫不耽搁地朝着御书房快步走去。 “陛下,青城山虎贲军骠骑将军王铁来信!” 进入御书房后,瑾宣立刻跪下,用尖锐的声音禀报道。 “读出来!” 明德帝语气威严,声音如同雷鸣般在室内回响。 “陛下,近日北凉王世子与魔教护法相继拜访赵凌云。” 瑾宣熟稔地诵读着信件内容,吐字清晰,连年迈的老者也能听得明白。 听到这里,明德帝眉头紧锁。北凉王世子身份尊贵,为何会前往青城山这样的道教圣地?万一他遇到危险,自己又该如何向徐骁交代? 明德帝的目光变得深邃,心中暗自庆幸当初在青城山部署虎贲军的决定是正确的,这赵凌云果然非同寻常。 瑾宣继续平静地念道:“随后魔教护法出手,赵凌云仅凭一剑便将二人击败,白衣仙与紫衣侯负伤逃离。” 听到此处,明德帝低垂的眼眸猛然抬起,身旁长明灯的微光映照着他忽闪不定的眼神。 这个赵凌云! 难道真的如传闻中那般吗? 明德帝心中震撼不已。要知道,魔教护法绝非等闲之辈。过去,琅琊王萧若风闯荡江湖时曾与这两人交手,对其评价极高,称他们为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注定成为未来江湖中的佼佼者。 第24章 出关? 更何况,如今这两人都已达到逍遥天境,实力深不可测。 然而,如此强大的二人竟被赵凌云一剑击退? “瑾宣!” 明德帝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传令下去,命王铁务必密切关注青城山的一举一动,任何异动都需及时向我汇报!” “尤其是赵凌云,此人虽未满冠礼,但我有预感,日后他必将成为影响国家命运的重要人物!” 瑾宣听出明德帝的重视之意,随即星夜兼程将旨意送至王铁处。 一旦赵凌云有下山之意,虎贲军必须全力拦阻,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嘶——啊——” 白发仙扶着紫衣侯踏入天外天的廊玥福地,呼吸间牵动伤处,不自觉发出低呼。历经千里的逃亡后,两人总算归返。 门外等待的弟子们满脸惊愕,迅速将他们迎入宗门大殿。大殿之中,叶鼎之目光炯炯,气度非凡,没有丝毫草莽气息,反倒流露出浓厚的贵族威严,宛如皇帝临朝。 “宗主,赵凌云的力量不可小视,他的势力如渊如海,深不可测。” 紫衣侯强压伤痛,行礼后大声禀报。 叶鼎之双眸低沉,平静无波地问道:“难道是赵凌云一人将你们打成这般模样?” 白发仙虽身负重伤,却依旧冷静,淡然答道:“没错,道剑仙仅用一剑,就差点让我们崩溃。若非我们实力尚可,恐怕早已丧命当场。” 白发仙虽为魔教中人,但行事正直,从不虚言相欺。即便是要取人性命,也会给予对方充分准备时间。 叶鼎之深知白发仙的性格,于是冷声追问:“与本宗主半步神游相比,赵凌云如何?” 白发仙稍作犹豫,继而答道:“依那一剑来看,他目前或许稍逊一筹,但很可能转瞬间便会迈入半步神游之境!” 听罢此言,叶鼎之猛然站起,双手如环抱苍穹,话音刚落便引得雷声滚滚,远传四方,气势磅礴地说出决断之语。“下令全宗,本宗主今日……正式出关!” 什么? 出关!? 白发仙与紫衣侯闻声一怔,随即迅速反应过来。天外天终于决定……东征北离! 赵凌云以天地一剑击败魔教左右护法的事迹,如燎原烈火般迅速席卷整个江湖。百晓堂更是早早编撰成书,供说书先生在茶楼讲述,引得无数英雄豪杰热议不已。 “啪!” 惊堂木敲响,说书先生宋博士磁性圆润的声音缓缓响起。 “话说那青城山当日,万里晴空,烈日高照,竟有天外天护法闯山!” “先说那位容颜俊美、银发飘逸的白发仙,早已臻至逍遥天境,剑术卓绝,实力非凡!” “再说那位面容俊朗、眉心点血的紫衣侯,同样是逍遥天境,铁扇在手,杀招凌厉!” “此二人同赴青城山,意欲试探道剑仙赵凌云的真实实力!” “而赵凌云见二人到来,冷笑连连,只淡淡说道:‘斩你们,我只需一剑!’” “刹那间乌云骤聚,黑云压顶,狂风怒号,突然一道金光乍现!” “那股剑意仿佛山岳倾倒,犹如仙人持剑劈落!” “白发仙与紫衣侯转瞬之间便双双带伤,意识到难以取胜,慌忙逃离。” “再瞧那位剑仙,依旧站在桃花树下,悠然自得。” “哗——!!” 瞬间,台下的观众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江湖人士本就充满热情。 听闻说书人的讲述,赵凌云曾直面两位逍遥天境强者,竟敢言: “杀你们,我只需一剑!” 这般话语,何等豪迈、自信与傲气! 但若赵凌云听到此话,恐怕会吐血三升。 显然,说书人的话语不过是一种夸张的虚构。 这种夸大的言辞,岂是赵凌云这样低调之人会出口的? 分明是百晓生自行润色,再加以“艺术加工”而成。 然而对于这些江湖看客而言,真实性并不重要,他们只觉得畅快淋漓。 于是,赵凌云又被赋予了一个新称号:“一剑真人!” 杀敌,只需一剑! 而那些当日登上山门却中途退缩的人, 一时之间成了众人关注的核心,被江湖人士围住,倾听他们的回忆。 “我狂浪刀客,当时也想挑战赵真人一番。” “直到在山脚处,见到赵真人释放的剑意,许多人当场就被吓得跪倒在地!” “还好我心志较为坚定,丝毫没有显露怯意。” 自称狂浪刀客的斗笠男子,轻抚刀尖,仿佛沉浸于往事之中。 然而,他的这番话引来了其他同上过山门者的不满。 “嘿,你这是在吹牛吧!” “当时谁连刀都握不住了?不就是你吗!” “还是我天赋出众!当时仅见那道剑意,心中便有所感悟。” “回来后我反复思考,如今境界竟然有所提升……” 其他人闻言,不由调侃道: “那你现在还想不想再去挑战一下一剑真人?” “唉,赵真人也算是我的半个师父,这事我怎么做得出手?” “呸,这就攀上道剑仙的关系了?真是不要脸……” 雷轰听着茶楼中的喧嚣,眼神愈发坚定。 这里聚集着许多无知无畏的江湖人,先前都想踩着赵凌云的威名上位,如今却纷纷退缩。 这个“一剑真人”的名号或许有些夸大,但赵凌云的实力必然非凡! 倘若这些人还执意前往,便是不知好歹。 说不定哪天触怒赵凌云,直接会被一剑斩为两段! 不过,雷轰与这些沽名钓誉之徒不同,他真心渴望与赵凌云切磋一番。 当下,讲述者将他渲染得无比传奇,这种情形让雷轰兴致高涨,内心战斗欲望瞬间被点燃。他仰头喝尽茶水,随即踏上前往江南道的路途,目标直指青城山。\"赵凌云,道剑仙,等我,雷门雷轰来了!\"从江南道到青城山,即便路程需要一个月,但为了问剑青城,这一切也显得格外值得。 “喂,你们知道吗?师叔最近有了个新名号,叫一剑真人!”门外的弟子以极低的声音交谈着。“确实,这个名字很契合师叔,一剑真人,威风凛凛!”另一名弟子同样低声回应。 第25章 誓杀徐凤年! 尽管他们的声音微弱如蚊蝇,却清晰地传入赵凌云的耳中,仿佛就在耳边响起。“一剑真人?”听到这个称呼,赵凌云嘴角泛起一丝无奈,不知该笑还是该斥责。在青城山静修竟如此不易,明明只想安坐院中,为何总有诸多事端? 赵凌云轻叹一声,从躺椅上站起,缓缓走向后山。门外的弟子高声问道:“师叔,您是要下山吗?”赵凌云略显无奈地回答:“我不下山,我这辈子都不会下山的!”弟子们尴尬一笑,又问:“那师叔您这是要去哪儿?要不要我们陪着?”赵凌云摇了摇头,随口说道:“随便你们。” 望着夜空中的繁星点点,他继续朝后山行进。若非这里是签到地点,他也宁愿待在院中,免得听守门弟子的絮叨。月光洒满大地,他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嘀嘀嘀,恭喜宿主完成签到,获得奖励:《酒经》。” 【酒经】包含独特功法以及世上所有美酒的酿造秘方。从简单如老糟烧,到复杂如月寒潭,再到稀有如秋露白、七盏星夜酒、风花雪月、孟婆汤……应有尽有。赵凌云并未关注《酒经》中的特殊功法,却被这些酿酒方法深深吸引。“酿酒?好啊,山上生活单调,这下又多了一项消遣!”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就在此时,不远处竹林里传来一个清脆而愤怒的声音。“徐凤年,徐臭年,混蛋,我这辈子一定要废了你!”随后,一阵婉转却略显躁动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悦耳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可爱的怨毒。赵凌云穿过竹林,只见一位身姿窈窕的身影迎面走来。“赵真人?” “姜泥的慌乱中逐渐恢复了一些镇定,就像赵凌云的出现让人感到无比安心。” “姜泥。” 赵凌云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调侃,“这么晚还在外头转悠,你知道后山有鬼出没吗?” “啊!?” 四周一片漆黑,姜泥顿时感觉寒意袭身,不由自主地靠近了赵凌云。 “赵真人,这是真的吗?”姜泥半信半疑地问道。 “哈哈!”赵凌云大笑一声,轻松回答,“我逗你玩呢,这里是青城山,鬼怪怎敢在此立足?” “哦。” 姜泥微微放松,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却又不好意思多说,只是攥紧拳头轻声吐出一个字。 但站在赵凌云面前,她仍显得拘谨,脸颊微红地暗自想: “原来赵真人也会开玩笑。” “姜泥,你在做什么?”赵凌云问。 姜泥原本稍微好转的心情又沉了下来,从赵凌云身后缓缓走出。 抬头望向天边皎洁的明月,她低声说道: “哼,徐凤年那个混蛋,我一定要让他好看。等我练武有所成就,我……” 话到嘴边,却迟迟没有继续。在赵凌云面前,她实在难以启齿那些打斗之事。 姜泥挪开身体,一块石头显露出来。上面刻着五个充满杀意的字: “誓杀徐凤年!” 这一幕让赵凌云不禁来了兴趣,低头细看。还有其他文字映入眼帘: 西蜀?河亡。东越?河亡。江头百姓苦,江尾百姓苦。 光阴已过千余日,巫山云不散,沧海水难覆。 姜泥誓杀徐凤年。 “誓杀徐凤年?”赵凌云盯着石头上的字,再看向身旁的姜泥,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秘密被发现,姜泥的脸瞬间通红,局促不安地用脚尖在地上划拉着泥土。不过赵凌云并未立刻追问,而是先注意到了她的字迹。尽管姜泥从未习武,体内毫无真元,可笔画之间隐约透出的剑意,还是让赵凌云心中暗暗赞赏。 “果然是天生的剑胚……”赵凌云轻轻点头。 “赵真人,您刚才说什么?”姜泥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未听清赵凌云的话。 转头望去,姜泥的目光却停留在赵凌云身上。月光洒在他的身影上,那张俊逸的面容与仙风道骨的气质,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动人。 赵凌云仿佛全身散发着光芒,宛如一幅月下仙人沉思的画面。姜泥看得入迷,连脸颊都泛起类似春意的红润。“赵……赵真人,我能跟你学剑吗?”姜泥心中刚冒出这个念头,嘴上就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她的脸颊更显红润,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回想当初在前往青城山的马车上,剑神李淳罡恳求姜泥习剑,却被她嗤之以鼻,始终不愿学习。如今竟主动请求赵凌云授剑,若李淳罡知晓,怕是要气得吐血,心中满是郁结。 赵凌云目光自然地从姜泥身上移开,暗自思索:“毕竟是西楚的亡国 公主,牵扯太多。” “我在这山上本就不得清静,若是公开教她习剑,怕又会被卷入尘世纷争。” 过去几个月,先是雪月剑仙李寒衣前来问剑,道剑仙因此扬名;接着徐凤年带人拜访,天外天魔教也派来使者,莫名其妙还多了个一剑仙人的称号。赵凌云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他从未想涉足尘世,可尘世却如影随形般纠缠着他。若再主动介入姜泥这层因果…… 谁知道又会惹出什么麻烦!“恐怕不行。” 经过一番权衡,赵凌云摆手拒绝。姜泥见状,眼眶瞬间泛起水雾,一副委屈的模样让赵凌云愣住。难道是在使小手段? 看着姜泥哭丧的脸,他的语气也不由自主柔和几分,安慰道:“唉,不是我不愿收你为徒,而是你的命运早有定数,你的师傅另有其人。” 青城山向来以道教为根基,卜卦望气都是基本功。姜泥对此毫不怀疑,抽动着鼻子,已然信了大半。“那在此之前,我跟你学习一下总可以吧?”姜泥继续追问。 没想到她如此执着,赵凌云只得微笑回应:“修剑讲究专一,我们的门路不同,将来从我这里学到的东西,反倒可能成为你的束缚。” “不过……我可以送你一个字帖,助你领悟剑意,倒是无妨。” 姜泥随着他的话语,表情在短短几秒内不断变化,此刻终于露出惊喜的神色。赵凌云于是取出一张字帖,手中毛笔转动,稍作沉吟后提笔挥毫。姜泥满怀期待地站在一旁观看。 第26章 剑意锋芒毕露! 很快,她的视线便从字帖上移开,眼中只剩下赵凌云的每一个动作。在皎洁的月光下,赵凌云显得格外超凡脱俗。 一举一动间,衣袖随风轻扬。 再配上那俊美的侧脸,仿佛真有仙人降临尘世! 这一场景让姜泥愣住,完全忘了字帖上的内容,呆呆说道: “赵真人,确实不负道剑仙的‘仙’名号……” “姜泥姑娘,已经写好了。” 赵凌云轻轻呼唤,将姜泥飘散的思绪拉回。 她赶忙应答,然后看向那张字帖。 上面赫然只有一个字——“剑”! 奇妙的是,赵凌云的毛笔并未沾墨。 却能在字帖上留下如墨般漆黑的字迹!这让姜泥满心好奇。 赵凌云把字帖递给姜泥,见她盯着不放,便问:“觉得怎样?” 姜泥微微眯眼,只觉字帖中的“剑”字杀气腾腾,且锐利无匹。 似乎有无形的剑气,刮得皮肤隐隐作痛! 见此情景,姜泥忍不住疑惑问道: “赵真人,这个‘剑’字锋芒太过显露了……” 赵凌云听后,笑着解释道:“姜泥姑娘,这字帖上的剑意叫大河剑意。” “所谓水无常形,你眼中看到的剑意模样,便是它此刻的模样!” “热衷战斗之人,会感到剑意充满战意,令人热血沸腾!” “嗜杀成性者,会觉得剑意杀气逼人,引发嗜血冲动!” “心怀宽容者,会感受到剑意温暖柔和,如同春风拂面!” 赵凌云注视着姜泥,认真说道: “你心中杀气旺盛,所以会觉得这剑意锋芒毕露!” 姜泥紧紧攥着字帖,陷入了沉默。 赵凌云看着她的样子,语气轻柔地说道: “剑意就像读书,十岁时读一本书是一种感受,二十岁再读又是另一种体会。” “等到六十岁重读,可能又会有全新的领悟。” “因此,你现在只需跟随内心就好,不必被外界因素干扰。” 心中的苦楚被点破,姜泥显然深受触动,眼眶泛红地说道:“多谢赵真人!”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赵真人,你也在这里?” 随即李淳罡满身风尘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赵凌云向李淳罡打了声招呼,态度平淡。 而李淳罡望着赵凌云,心中顿时燃起一股炽热。 先前他目睹了赵凌云的一剑,境界提升,令他兴奋不已。 这几日他其实一直在人为制造一些“偶遇”。 目的便是想私下再次讨教那一剑。 在院外等待许久,赵凌云却始终未曾迈出半步。今晚好不容易等到机会,却没料到被姜泥搅乱了计划。不过并非全无收获,直到赵凌云写完字帖,李淳罡才现身。他满心期待查看字帖内容。“哎呀,真是巧合。” 李淳罡随口说道:“赵真人,我本是出来找姜泥的,现在找到了,该带她离开了。” 赵凌云点头微笑应道:“这样也好。” 随后李淳罡带着姜泥离开,在隐入黑暗前,李淳罡红着脸回头喊道:“赵真人,有空我来找你切磋两招!”赵凌云虽看不清他的表情,仍笑道:“随时欢迎。” 路上,姜泥注视着字帖出神。不论剑意如何,单看这字便十分优美!剑意让字更显灵动。李淳罡凑近,撩起鬓边白发看着字帖上的“剑”字,只觉其中剑意霸气无比、刚烈威猛。一瞬间,他的境界略有波动。“这……”李淳罡想借字帖观摩一下,但话未出口便停住。姜泥歪头疑惑地问:“李前辈怎么了?” “咳咳,这风景真不错!”李淳罡故作镇定四处张望。姜泥继续凝视字帖,突然李淳罡心中一动。既然姜泥不愿练剑,不如改练字吧!毕竟练字与练剑本质相同。 接下来数日,李淳罡都在福禄庭小院附近徘徊。偶尔会碰到赵凌云,引发尴尬对话。“哟,赵真人,今天真巧啊,你也出来透气?”李淳罡一边舒展筋骨一边热情招呼。赵凌云总是微笑着淡然回应:“是。” “真好哈!” “嗯。” “呵呵,赵真人这就走了?” “走了。” “呵呵,那赵真人慢走哈!”每次偶遇后,两人分别时,李淳罡总会懊恼不已。那天看到的“天地一剑”,让李淳罡深受震撼。他认为只需多看几次,多半就能踏入神游境界。这让他内心火热,却又难以启齿。毕竟如此珍贵的招式,即便对李淳罡这种厚脸皮来说也难以开口请求。 每次赵凌云都以微笑点头回应,她目光清澈如水,仿佛能看穿人心。这种情况让李淳罡显得格外窘迫。但这一次,他已下定决心要提出自己的请求。 “哟,赵真人,又要出门?”李淳罡恰好在赵凌云推开院门时遇见了她。赵凌云带着几分好奇看着李淳罡,轻声笑道:“李前辈,今天怎么这么早?”听到这一称呼,李淳罡原本坚定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他勉强一笑,转而看向院子里的桃花树,说道:“哟,这桃花长得可真好。” 赵凌云微微点头答道:“多亏您了。” 李淳罡一时语塞,赶忙补充:“还是赵真人悉心照料的结果啊!不然哪能如此繁茂!” 赵凌云微微一笑说:“既然李前辈无事,那我就告辞了。” 李淳罡慌忙摆手:“好好好,姜泥那边正找我呢!”两人分别后,赵凌云望着李淳罡远去的背影,不禁莞尔,这位老剑神真是令人忍俊不禁。 山中岁月悠长,青城山的时间飞逝。半个月眨眼过去,山上逐渐热闹起来。四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弟子们为半个月后的冠金礼忙碌着。而赵凌云依旧泰然自若,悠然坐在桃树下修炼离火阵诀,滋养桃花。 此时的桃花娇艳无比,在阳光照耀下美得令人陶醉,花香四溢,整个庭院都弥漫着芬芳。尽管青城山上下为了冠金礼忙碌不已,喧嚣不断,但他选择屏蔽外界声响,重归宁静。 所谓冠金礼,就是成年礼。民间十八岁男子通常会举行简单的仪式,而赵凌云的冠金礼却意义非凡。 第27章 赴约! 当天不仅是成年礼,还将正式被封为青城山天师,并接过历代掌教的青霄剑,成为新一任掌教!这是青城山的一大盛事。尽管青城山名声不算显赫,但仍是道教圣地,届时必定吸引众多名门前来祝贺。 然而,赵凌云对冠金礼兴趣不大,他更在意与李寒衣的第二次问剑。 李寒衣的美貌令人赞叹,“小仙女”的称号实至名归。赵凌云静坐于桃花树下,脑海中浮现李寒衣的身影。白衣斗笠,鬼面奇特,身姿婀娜,剑势凌厉。赵凌云嘴角微扬,轻声细语,仿佛对谁低语:“这次我定会让你亲手摘下面具。” 青城山因赵凌云的到来变得热闹非凡,江湖亦是喧嚣不止。近来江湖传出一件大事——天外天宗主叶鼎之突然出关,并掀起一场浩劫!他联合域外十六部,率领十万魔教信徒,直逼北离天启城,气势汹汹欲踏平山河。朝廷边境数座城池顷刻间被破,北离边境哀鸿遍野,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百晓堂通过说书人将这一惨烈场景传遍江湖,引得众人无不愤怒,誓要联合讨伐魔教。叶鼎之如此行事,显然早有准备。一旦朝廷应对失误,后果将不堪设想。甚至如天外天所言,他们有能力改天换日。魔教此举震动朝野,明德帝下令务必铲除天外天宗主叶鼎之。两方势力剑拔弩张,再次让江湖陷入新的动荡。 外界纷扰不断,昆仑山巅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一位身着白衣白靴、带着苍白面具的斗笠女子伫立于风雪之中,面对一座冰冷的剑阵。她正是李寒衣。剑阵周围寒霜遍布,终年不化的冰层覆盖其上。北风呼啸,雪花随风而舞。李寒衣运转体内真气驱散寒意,抬手间听雨剑出鞘。“铮”的一声,剑光闪耀。昏暗的昆仑山巅瞬间被一道纯白光柱照亮。止水剑法第三重展开,见山仍是山,见水仍是水!“砰!”剑阵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山巅碎石纷纷坠落,大地随之颤抖。随着李寒衣持续施展功法,剑阵终于无法承受,轰然崩塌! 在漫天冰雪之间,一柄散发千古寒意的长剑缓缓显现。这柄剑名为铁马冰河。百年前,昆仑剑仙的传说中提到,他的佩剑被封存在剑阵之内。如今,李寒衣让铁马冰河再次闪耀于世。她面具下的面容泛起一抹笑意,缓步上前,倾尽全力将铁马冰河拔出。地动山摇之时,李寒衣高举铁马冰河,一股冰寒之意从她体内涌出。这就是铁马冰河的霜寒剑意。领悟两种剑意后,她的境界迅速接近大逍遥巅峰。这把剑正是那位昆仑剑仙留下的珍宝。稍作整理,李寒衣将铁马冰河收起,背负双剑,气势逼人地朝中原而去。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棵冬日开花的桃树,以及树下之人。“赵凌云,我来赴约了!” “这一次,我定要让你拔剑!” 山中的日子平淡无奇,除了每日用离火阵心决为桃花施肥外,别无他事。所幸赵凌云得到了《酒经》,便尝试酿酒自娱。他从众多佳酿中挑选一种最简单的开始练习。几日后,一阵醇厚的酒香从院子中弥漫开来。门外的两位弟子早已垂涎欲滴。“这是……酒香?原来这几日凌云师叔在院中酿酒?” “冠金礼即将临近,师叔竟还有这般雅兴!” “不得不说,师叔酿的酒确实别有风味。” “的确,师叔道剑双修,天赋异禀,还会种树,现在又学会了酿酒,真是让我们自愧不如。” “你们怎么和师叔比?师叔乃是天人之资,岂是我们凡人能够企及的!”院外的两位弟子馋得喉咙滚动不停。而别院内,赵凌云看着略显发黄的“老糟烧”,眉头紧锁。虽然外人认为这是难得的美酒,但赵凌云并不满意。他渴望酿造出如“孟婆汤”般的绝世仙酿。据说这种酒能让人沉睡万年,忘却世间烦忧,实在令人向往。 时光飞逝,又过了十几天,赵凌云对酿酒的体会日益加深。“又成功了一种,现在终于可以着手酿制七盏星夜酒了!”赵凌云晃了晃手中辛辣刺鼻的月寒潭,低声自语着。 “这七种药材,搜集起来恐怕得花些功夫。” 曾听闻酒仙百里东君酿造的七盏星夜酒,让多年来境界止步不前的琅琊王饮后当场突破至逍遥之境。 尽管酒仙强调突破的关键在于心境而非酒本身,但此酒显然非同小可。 毕竟世间美酒无数,为何唯独此酒有如此奇效? 想到这里,赵凌云兴趣盎然,愈发渴望一探此酒的奥秘。 “叮,每日签到任务已发布!” “签到地点为月澄湖!” 听到系统提示,赵凌云微微扬眉。 “倒是周到,月澄湖恰好生长着醉鱼竺这种药材。” 然而…… 月澄湖位于前山山门之外,离福禄庭甚远,步行需耗时一个时辰。 赵凌云目光扫向院外鬼鬼祟祟窥视的两位师侄,眉头微蹙。 一旦自己出门,这两人定会如影随形,徒增麻烦…… 思索片刻,他的视线落在桃花树下插入泥土中的桃花剑上。 于是心念一动,果断唤道。 “桃花。” 深埋于土中的桃木剑瞬间腾空而起! 赵凌云轻盈跃上剑身,御剑术施展而出,身形直冲云霄。 ‘唰!’ 一阵疾风刮过,门外两个小道士被吹得站立不稳。 抬头望去,只见赵凌云踏剑飞驰,如流星般掠出小院。 二人惊得目瞪口呆,同时失声叫喊。 “那、那人是师叔吗?” “糟糕,不得了!师叔要下山啦!!!” 二人慌忙起身,朝着乾坤殿奔去。 “大事不好!师叔溜号啦!” “叮!签到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金刚不坏神功!” 听到提示音,赵凌云露出满意之色。 近期每日签到所得奖励大多不尽人意,这次倒颇为可观。 之前他通过签到陆续学会了金刚罩、铁布衫、三千心钟,甚至还有铁头功这类无用武技。 第28章 热闹非凡的青城山! 如今得到金刚不坏神功,正好可以将这些防御性功法融会贯通。 赵凌云凌空立于湖心,真元运转全身,金光闪耀。 九个大周天循环之后,他将金刚不坏神功提升至第九重境界。 看着双手仿佛披上一层金色光芒,坚硬且耀眼。 待金光散去,皮肤恢复原状,神功已达圆满,往后若与人交手,无需再显现出全身金灿灿的模样,太过招摇…… 体悟着体内变化,赵凌云满意地点头。 “这才契合保存实力的原则,弥补肉身的不足,小心行事总归没错。” 尽管当前世间,鲜有人能对他造成威胁,甚至能靠近的人都寥寥无几。 但世间总有更强者,万一碰上几个阴险之人呢? 看到两名守门弟子气喘吁吁地讲述完一切,长老们惊恐地互相注视。 平日里只在小院中不出门的凌云,居然突然御剑下山了? 瞬间,长老们吓得魂不附体! 乾坤殿内一片混乱,长老们有的御剑,有的捏符,纷纷腾空而去。 两名弟子看着乾坤殿中的长老们瞬间消失。 各自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视一眼后便瘫坐在地! 赵凌云在湖中成功找到了醉鱼竺,《酒经》对各种药材都有详细记载,查找起来非常便利。 至于其他所需药材,青城山作为道教圣地,气运深厚。 奇珍异草众多,仔细寻找肯定能凑齐七盏星夜酒的原料! 赵凌云御剑飞行,朝着下一味酒引的方向前进。 恰巧,诸多长老按照望气之术的指引,来到月澄湖,正好看到赵凌云御剑离去的身影。 看着赵凌云站在桃木剑上的背影,众人都苦笑地对视。 “凌云莫不是在避开我们?” “别多说了,先追上再说!” “绝不能辜负吕师兄的嘱托,一定不能让他离开山门!” 青城山上空。 赵凌云御剑飞驰,飓风呼啸,吹得一身青衣道袍猎猎作响。 他专注于寻找其他六味酒引,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常。 毕竟这些药材分布在青城山各处,找起来有些费劲。 还得绕着青城山御剑飞行,不遗漏山上的一草一木! 在细心搜寻之下,赵凌云逐渐掌握技巧,速度也越来越快。 却不知自己的飞行速度远超旁人! 于是,整个青城山变得热闹非凡! 一个人在前飞,一群人在后追赶。 天空中无数飞剑带着真元轨迹流动,犹如白日里的流星! 整个青城山鸡飞狗跳,弟子们也是叫苦连天。 自从入门以来,从未绕着青城山跑这么久! “呼哧呼哧……听说凌云师叔要下山?” “可哪里有下山的模样啊,我看分明是在逗我们玩呢……” 眼见天上数道飞剑紧紧跟随一个目标,又毫不意外地转了个弯,返回青城山。 地上的弟子们喘着粗气,满脸无奈,只能继续迈开脚步。 “呼哧……快看,凌云师叔又改变方向了!” 山路间,一群青城山弟子聚集在一起。 众人顺着飞剑的轨迹,再次朝来时的方向奔去。 赵凌云目光敏锐,即便药材散落于青城山各处。 他一路御剑飞行,却未曾遗漏任何一株草木。 搜集齐所有酿酒所需的材料后,赵凌云满意地驾驭飞剑返回别院。 随手将桃木剑插入土中,运转离火阵心诀。 随后便全神贯注地投入到酿酒之中。 而那些一路追随的长老们,则一个个弯腰喘气,停在院外休息。 “嘶……莫非凌云在院中待得久了,心中烦闷,以此表达不满?” “我猜十有八九是这样!否则怎会如此折腾我们这群老骨头?” “再多的话语也无济于事,凌云若要下山,这关乎青城山的武运与天命……” “等下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劝阻凌云下山!” 众长老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后推门而入。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扑面而来的浓郁酒香。 此时的赵凌云正卷起衣袖,专注地捣弄着酒糟。 他的眼中似乎只有尚未酿成的美酒,完全没有丝毫下山的意图。 旁边摆放的各种花草,显然来自青城山的不同地方。 长老们目睹此景,顿时愣住,彼此对视一眼,只觉啼笑皆非。 “凌云方才难道是在山上采药?打算用来酿酒?” 长老们一时哑口无言,他们这些老者御剑追逐数个时辰,闹得青城山一片混乱。 结果竟是为了酿酒? 看着赵凌云认真酿酒的身影,长老们不禁相互交换眼神。 殷长松苦笑道:“看来是我们这群老骨头想多了。” 赵凌云整理好采集来的花草,察觉身后有人,转头望去。 见到各位长老满头大汗、风尘仆仆的模样,赵凌云不由疑惑。 “诸位师叔师伯,你们……该不会是因为闻到我家的酒香才来的吧?” “仅仅几坛酒而已,也不至于如此争抢,瞧把你们累成这样。” 赵凌云笑着说道:“不必着急,人人都有份喝的。” 殷长松等人:“……” 喝你个头啊! 长老们瞬间感到身心俱疲。 但又不好意思说出真相,毕竟刚才追着赵凌云绕山飞行一圈实在有些夸张,只好随便找些理由搪塞。 “咳咳,许久未来看望凌云师侄,特来探望一番。” “探望?”赵凌云环顾院外,青城山的顶梁柱几乎全到了! 仅仅是来访,有必要一次性来这么多人吗?赵凌云心中已有所猜测,却未点破。他只是微微一笑,取出一坛“老糟烧”。他对长老们说道:“既然各位师叔伯来了,倒是挺巧的。” 又补充道,“这是我前几天酿的酒,要不要尝一尝?” 长老们与赵凌云不同,他们飞遍青城山依旧精力充沛,但此刻更想回殿冥想打坐。其中一人推辞道:“今天就不必了,刚才……再饮酒怕会扰乱真气。” 另一位附和道:“不过师侄的酒确实有独特风味,我们改日再来品尝。” 见长老们纷纷摇头离去,赵凌云行礼相送,并说道:“我最近会酿一款新酒,到时候还请诸位师叔伯前来品尝。” 得到了他们的认可后,赵凌云转身继续忙碌。 第29章 醉拳 数天过去,原本空荡的福禄院摆满了各式坛子,每一个都用红布封得严严实实。即便如此,酒香仍飘散开来,沁人心脾。其中最浓烈的酒香来自七个罐子,它们分别对应七盏星夜酒:天枢、天璇、天玑、玉衡、开阳、瑶光等。 若是他人酿出这七盏酒,定会用玲珑玉瓶装盛。而赵凌云却直接找了七个陶罐,看起来与普通客栈的陈酒无异。 院子外传来黄蛮儿和大黄的嬉闹声。“大黄,把野果还给我,不然我就动手了!”大黄撅着红屁股对着黄蛮儿,还不停地吱吱作响以示嘲笑。黄蛮儿扑上去,却扑了个空。 玄陵看着他们像孩童般打闹,忍不住叮嘱道:“别太吵,惊动了小师叔可不好!”黄蛮儿天性纯良,十分讨喜,再加上三眼灵猴活泼好动,以及老成持重却仍带稚气的玄陵,三人常在修炼结束后聚在一起玩耍,关系日渐熟悉。 大黄毫无顾忌,直接跳入院中,黄蛮儿紧随其后翻过院墙。玄陵见状,龇牙咧嘴地推开院门,向赵凌云问好:“小师叔!” 赵凌云看着他们进来,心想正好缺试酒的人,便说道:“你们来得正好,我的酒刚酿好,你们可是有口福了!” 听到“口福”二字,玄陵看着满院的瓶瓶罐罐,不禁苦起了脸。 “小师叔,我年纪尚轻,需要补充营养,不适合饮酒。” 赵凌云轻轻摇头:“唉,有花可赏却不愿饮酒,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玄陵犹豫不决,想要开口又止住了。 赵凌云故意板起面孔说道:“你这孩子,连小师叔的话都敢不听,是不是很久没教训你了?” “啊?”玄陵低声辩解,“小师叔,我已经长大了,怎么能还被打屁股呢?” 黄蛮儿无所谓,反正师兄吩咐什么他就做什么。 大黄同样如此,甚至被酒香吸引得跃跃欲试,仿佛那酒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很快,三人便乖乖地站成一排。 赵凌云没有多余的杯子,直接用酒舀从七口酒缸中依次舀出一些,分别灌入他们口中。 “咕咚咕咚!” 黄蛮儿一口喝完。 身体立刻变得通红,体内的真元开始自行运转。 大黄也是如此,饮下之后眼睛瞬间变得浑浊,醉意熏熏地摇晃着身体,像个不倒翁。 酒劲涌上,一人一猴都觉得天旋地转。 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玄陵脸上满是苦恼,眉头紧皱。 “为什么不喝?”赵凌云说着将酒舀递到玄陵面前。 在赵凌云的催促下,玄陵只得硬着头皮接过。 “多谢小师叔赐酒。” 随即,玄陵走到酒缸前,用酒舀盛酒,一点点地小口品尝。 “嗝!!” 一人一猴同时打了个酒嗝,酒气顿时弥漫整个院子。 赵凌云望着他们的样子,上前一步,手指点在一人一猴的眉心。 “正好有酒,教你俩些有趣的玩意儿。” “黄蛮儿,这套拳法叫醉拳,与你的龙象般若功结合,对敌时会有奇效。” “大黄,把你那噬魂棍拿出来,教你一套醉棍,以后打架别给小院丢人。” 借助七盏星夜酒的力量,一人一猴的修为定会不断攀升。 至少,日后面对紫衣侯和白发仙这类高手时,不至于输得那么彻底。 “砰!” 身后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把赵凌云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原来是玄陵醉倒在地上,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啊?玄陵你也太认真了吧?”赵凌云哭笑不得,“这么不经喝?” 虽觉得好笑,赵凌云却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只见玄陵的小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一股无形的真气随之波动。 “这就达到自在地境了?小胖子天赋还真不错。” 完成大周天循环后,玄陵顺利从金刚凡境迈入自在地境。事实证明,七盏星夜酒确实具备助人突破境界的能力,并非虚言。 赵凌云也浅尝了一口这种酒,饮毕却微笑摇头。这酒对他而言几乎无明显效果,反而因自己采集的药引增添了更多风味,烈度远低于预期。毕竟它专为破境设计,在口感上甚至比不上老糟烧。 对七盏星夜酒失去兴趣后,赵凌云转向孟婆汤的研究。孟婆汤的制作难度更高,但预期效果更佳。不过其中所需的一味“酒原”颇为稀缺,且越纯净越好。因此,赵凌云决定进一步提纯老糟烧。凭借前世掌握的化学知识,他轻松搭建起蒸馏设备。 不久,一缸高纯度的老糟烧便蒸馏成功,静候后续使用。看着缸中清澈飘香的酒液,赵凌云不禁怀念起前世那些令人愉悦的饮料。“这里没有冰镇可乐,真是遗憾!” 另一边,王一行沿着青石板路缓缓走向福禄院,口中抱怨道:“玄陵那小子跑哪儿去了?怎么让我这个师叔跑腿?” 推开院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正躺在地上酣睡的小胖子——无疑是玄陵。王一行刚要询问缘由,赵凌云已抢先开口:“师兄,您怎么来了?” 王一行随意答道:“长老们请您去太清殿一趟。” 赵凌云略感惊讶,长老们的消息如此灵通?难道已经知晓自己酿出美酒?上回他们为争一口酒不惜体力,如今自己身为晚辈,自然不能失礼。“师兄,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思及此,赵凌云将装酒的葫芦系于腰间,两人随即御剑前往太清殿。片刻之后,便见殿前聚集众多青城山弟子。 风声掠过头顶,众人看到赵凌云时纷纷惊喜高呼:“看,凌云师叔回来了!” “果然不愧是凌云师叔,真有仙人风范!” 踏入殿内,赵凌云发现众长老皆在等候自己。殿中还站着一位陌生青年,其装束显然不属于青城山弟子,手中还持有一卷金帛。 “师伯,我到了。” 赵凌云站定在殷长松面前,对方微微点头示意。 赵凌云到场时,那名年轻人显然等得有些焦急,立刻在殿中大声说道。“江湖风波 定,金榜论武名!”他紧接着问,“敢问青城山,是否愿意接下此榜?” 第30章 武榜良玉榜! “师伯,他是谁?”赵凌云看向殷长松询问。殷长松回答道,“这是百晓堂的弟子,带着江湖武榜前来,我猜测必定与你有关,所以特地请你来。” 赵凌云听到“江湖武榜”四字,微微低头思索。百晓堂堂主姬若风身份成谜,无人知晓他的来历、门派或师父。然而此人却精通天下近八成的武学,并且是武学一品四境的评定者,这份武榜也是出自他手。在江湖中,这份榜单备受推崇。 太清殿内聚集了许多人,李淳罡带着徐凤年等人也挤了进来。发布武榜是江湖中的大事,也是武林人士的重要话题之一。徐凤年计划混迹江湖,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宋策在殷长松的示意下站了出来,朗声说道,“武榜,我青城山接了!”百晓堂的年轻弟子微笑回应,“好,请看武榜良玉榜!” 随着一声轻响,那名弟子运转真元,手中一份金灿灿的榜单飞入空中展开,如同画卷般铺开。良玉榜上列出了十位少年英才的名字—— 第十名:令狐冲;第九名:李逍遥;第八名:玄陵;第七名:王林;第六名:叶凡;第五名:唐三;第四名:韩跑跑;第三名:徐龙象;第二名:白小纯;第一名:萧炎。 赵凌云听到这些名字后心中暗自点头,玄陵和黄蛮儿上榜确实不错。徐龙象天生具备金刚境修为,因此上榜并不意外,未来榜首之位或许也非他莫属。不过,这榜单似乎掺杂了一些奇怪的内容? 青城山长老们看到有两个弟子上榜,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所谓良玉,正是指经过雕琢能够成为美玉的人才。 徐凤年听闻弟弟位列前三,心中颇为惊喜。黄蛮儿跟随赵真人修行这段时间,果然没有浪费光阴。但他环视四周,却没有发现黄蛮儿的身影。“这小子,估计还在山上玩耍吧?” 王一行听到玄陵的名字时,不禁愣了一下。玄陵虽有天赋,但年纪尚幼,仅处于金刚凡境,竟能排到第八名? “良玉榜毕!”百晓堂弟子高声宣布。听完整个良玉榜后,青城山的长老们一个个神采奕奕,心情极为愉悦。 良玉榜上,青城山竟占据了两个位置,着实令人意外。以前,这榜单几乎被稷下学宫的人垄断,青城山很少有人上榜。如今却不同了,一个位列第三,一个排在第八。这让众长老十分欣慰,他们抚须相视,面带红光。 “很好,今年良玉榜上我青城山有两位弟子上榜,全赖各位长老悉心教导。” 殷长松满心欢喜,犹如吃下了人参果,舒畅无比,微笑着说道。“哈哈,这些都要归功于凌云的福泽!”一位长老捋须笑道,“凌云师侄确实是我道庭的武运、天运之人,让青城山再次声名远播。” 赵凌云听到这话,谦逊一笑,平静地回答:“不敢独揽功劳,今日的成绩也离不开殿外众位同门的勤学苦练。” 殿外众人听后,重新燃起斗志,掌声如雷鸣般响起:“凌云师叔说得对!” “哈哈,上次没登上良玉榜的同门,是不是也在场啊?”一位长老旧事重提,王一行顿时心中一紧。随着众多目光投来,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没错,上次没上榜的就是他!但也不能全怪他,当时他还没下山闯荡,再加上北离八公子正风光无限。 深沉的风华公子萧若风、能言善辩的灼墨公子雷梦杀、风雅精致的清歌公子洛轩、狂傲不羁的凌云公子顾剑门、容颜绝代的柳月公子柳月、其貌不扬的墨尘公子墨晓黑、才华横溢的卿相公子谢宣……这些人当年都不是简单角色。尤其是萧若风,现在已是琅琊王、北离护国大都护,统领二十万战无不胜的琅琊军。还有谢宣,更是位列五大剑仙的儒剑仙。 竞争压力太大,实在不能怪我!王一行心里默默叫屈。被长辈们注视着,他尴尬得脚趾都想蜷缩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里实在待不下去了,他随即借故要回去找玄陵,匆匆溜走了。 百晓堂的年轻弟子已经完成了良玉榜的公示,仔细观察了在场所有人的神情,并暗自记录下来,然后运用真元将榜单收回怀中。接着,他又拿出一幅金灿灿且厚重的画卷。这次,他的表情明显比之前严肃了许多。 “接下来……是剑仙榜!”年轻人声音低沉地说道。殿内众人听到后,都屏住了呼吸,紧张万分。 众人满心期待,都想早日知晓剑仙榜首位是否如心中所料。真元涌动时,剑仙榜释放出耀眼金光,在半空中展开。 第一名是道剑仙赵凌云!第二名为雪月剑仙李寒衣!第三名则是孤剑仙洛青阳!第四名儒剑仙谢宣!第五名怒剑仙颜战天! “哎呀!榜首果真是凌云师叔!”一位弟子惊喜万分地喊了出来。看到赵凌云的名字位居榜首,青城山的长老们虽有所预料,却仍难掩心中的喜悦,面色愈加红润。 要知道赵凌云才获得道剑仙称号不过两个月!仅仅两个月时间,便被列于五大剑仙之首!这般惊人的天赋让人惊叹不已! “哎呀,我凌云师侄果然非同凡响!天师箴言果然成真了!” “一剑使雪月剑仙落败,一剑逼退两位魔教护法,这剑仙榜首非凌云莫属!” “道剑仙、一剑真人,这些名号早已传遍江湖!” 面对蜂拥而至的祝贺与赞誉,赵凌云依旧保持着春风般的淡定。“不过就是在江湖上传开罢了……”对于剑仙榜,赵凌云只是抱着些许好奇的心态听听而已。但若将来因这榜首之名引来更多挑战者拜山问剑,那可就麻烦了。 赵凌云将目光投向殿内的百晓堂弟子,心中疑惑:他们怎么什么事都知道?难道百晓堂真的在我院子里装了监控?要是再胡乱传播什么消息,岂不是会让江湖上的高手都来福禄院? 第31章 能否入榜是未知数! 我只是想过平静的生活啊。百晓堂弟子察觉到赵凌云的注视,以为她是表达感谢,连忙笑着点头回应。然而看着对方的笑容,赵凌云只觉得无语。 徐凤年望向赵凌云那波澜不惊的脸庞,又一次回忆起那天剑意垂天的震撼场景。随后,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年龄相差无几,赵凌云已登顶剑仙榜首,而他才刚踏入武道之门。 旁边的李淳罡看穿了徐凤年的失落,笑着安慰道:“徐小子,不必着急,赵真人的天赋的确超凡脱俗,但你也不差。只要给予时间,定能有所成就。” “多谢李前辈抬爱。” 徐凤年迅速恢复常态,笑道:“只是稍有感慨罢了。对了,老剑神为何没有登上剑仙榜?” 李淳罡听闻此言,在清雅的太清殿内掏了掏鼻孔,满不在乎地说:“你已称呼我为剑神,我又何必再去追求剑仙榜的位置?” 徐凤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中暗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有一件事我确实想了解,剑仙与剑神究竟存在哪些差异?”徐凤年终于问出了长久以来萦绕心头的问题。李淳罡摸着胡须稍作思考后回答:“这两者之间并无显着分别,也并非由战斗力高低决定。” 这时,百晓堂年轻弟子紫调整了神情,郑重宣布:“下面即将公布的是剑神榜!” 弟子紫运转真元,一张华丽程度可与剑仙榜相媲美的金帛榜随之展开。他似乎掌握了制造悬念的技巧,从第四名开始依次念起:“第四位:大秦剑圣盖聂、逆流沙卫庄、燕十三、谢晓峰!” 赵凌云对此听得十分专注。 “第三位:白云城主叶孤城、西门吹雪!” “第二位:独孤求败、天剑无名!” 听到这两位的名字时,赵凌云微微挑眉,显露出一丝兴趣。 “第一位!” 弟子紫特意拖长音调。 此时,李淳罡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几分。若在剑仙榜上没有名字,而在剑神榜上依旧缺席,那么在他面前所夸下的海口便成了空谈! “桃花剑神邓太阿、剑击三千甲越女阿青……老剑神李淳罡!”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李淳罡脸上顿时洋溢着喜悦,如同春风拂面,轻拍了下衣襟。 赵凌云望向李淳罡,微笑着点头示意。殷长松等人纷纷拱手祝贺。“老剑神风采依旧,位列第一,实至名归!” “没错,老剑神恢复境界,上榜合情合理!” “李老前辈,真是令人敬佩!” 徐凤年同样带着微笑拱手祝贺。而李淳罡则展现出高人的姿态,仅以微笑点头回应,并未多言。但他的目光投向赵凌云时,却多了几分感激之情。当日若非赵凌云的那一剑助他重拾境界,别说登上榜首,能否入榜都是未知数! 百晓堂弟紫对于念榜单一事极为讲究仪式感,仿佛宣读圣旨般拉长嗓音,借助真元大声喊出,耗时不少。“院中还有酿造所需的药材,再拖延下去怕是要枯萎了。” 赵凌云心想。 待百晓堂弟紫念完刀榜和美仁榜后,赵凌云终于按捺不住。身形如风,轻松几步上前,接过剩余的榜单匆匆翻阅。在百兵榜上,她发现了几个熟悉的姓名。 叶鼎之的袖中藏有玄凤剑,而酒仙百里东君则以五种兵器闻名,其中包含拳头和“其他”。提及这个“其他”,赵凌云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据说,百里东君无论是持剑还是用刀,都能达到极致境界,但他却偏偏钟情于拳术。他曾豪言:“世间武艺皆在我的掌握之中,即便是仙人也难逃我的拳下。” 从中不难看出他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赵凌云稍作停留,继续浏览榜单。枪仙司空长风擅长使用乌月枪,李淳罡同样赫然在列……但赵凌云并未过多评价。毕竟,偌大的江湖又怎会因为一份榜单就得以概括?且不说东海武帝城的王仙芝称霸江湖六十年,却未见其名位列其中,单凭这一点,便能说明这份榜单的可信度大打折扣。不妨将它当作一场热闹来看待罢了。 目睹青城山长老们面露喜色,赵凌云选择沉默,不愿破坏他们的兴致。对于他而言,这些排名不过是过眼云烟,与自己毫无瓜葛。况且,他本就没有下山的打算。简单浏览过后,他寻了个借口离开,前往福禄院。与其浪费时间关注榜单,不如专注于酿造孟婆汤或照料桃花树。 虽然赵凌云对榜单毫不在意,但许多人却对此津津乐道。很快,赵凌云荣登剑仙榜首的消息在青城山广为传播。山门内的弟子们无时无刻不在谈论。“两个月前师叔被评为道剑仙,如今竟成为剑仙榜第一,实在令人惊叹。” “师尊曾言,赵师叔正是让青城山崛起的关键人物。” “拥有这般实力,理所当然。” “只要赵师叔在,青城山必将蒸蒸日上。” “往后我们在江湖中行走,也能扬眉吐气了。” 正当弟子们热烈讨论时,刚从大殿返回别院的赵凌云还未靠近福禄院,便察觉到院内有一股凛冽的真元波动。“谁又在我院子里闹事?”他心中暗想。 另一边,王一行觉得自己颇为狼狈。之前在殿前被长老们调侃,年少时无缘良玉榜已成遗憾,本想回到师弟的静心居寻求片刻安宁,却不想刚踏入院子,就被三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住,吓得不轻。好在并非凶猛野兽,而是师侄玄陵、小师弟徐龙象以及那只三眼灵猴。三人一猴手拉着手,在院子里欢快地转圈跳舞。 众人脸上的酒意未消,笑容灿烂却不知因何而乐。这种欢快的笑声,在王一行听来格外刺耳。他揉了揉耳朵,走近后说道:“玄陵,你们在这里闹腾什么?瞧瞧,你小师叔的院子都被你们弄得一片狼藉。” 玄陵从醉态中稍稍清醒,但酒劲仍未退去,胖乎乎的小脸上依旧泛着红晕。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王一行,心中暗想:这人看起来不太像好人吧? 第32章 偷酒贼 玄陵含糊不清地问道:“你是……?”随即又补了一句,“你是来偷酒的坏人!”听到这话,徐龙象原本就紧张的身体更加绷紧,目光中流露出警惕,并大声呵斥:“偷酒贼,找死!”话音刚落,他周身便涌动出明黄色的真元之力,覆盖在拳头上,气势汹汹。 “糟了!”王一行慌忙躲避。上次吃了徐龙象天生神力的亏,这次绝不会再傻到硬碰硬。凌云师弟曾告诉他,徐龙象生来就有金刚境的实力,再加上修炼了龙象般若功,一拳之力可达万斤之重。即便同为金刚凡境的人,也难以匹敌,更别提自在地境的高手都鲜有对手。 然而这一次,徐龙象的出拳方式却与以往不同。他的身体仿佛醉汉一般摇晃不定,动作看似毫无章法,但实际上却隐含凌厉之势。王一行脸色微变,没能及时躲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拳头朝自己袭来。拳风所至,吹得他的脸颊隐隐作痛。 他连忙捏起手印,青色真元瞬间笼罩全身,形成防御结界。但徐龙象的拳头势不可挡,加之醉酒状态下手无轻重,直接将王一行击飞出去。他撞到墙上才勉强站稳,眼中满是震惊,摸了摸自己的脸,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破相。 “这几个小子怎么回事?”王一行看着徐龙象僵硬的动作、浑浊的目光以及满嘴酒气,再环顾四周,只见院子里到处都是散发着酒香的空坛子。“年纪轻轻,酒品就这么差,还是别学大人喝酒了。” 他正想继续数落几句,突然间,一根棍棒从旁边呼啸而来。他迅速侧身闪避。 原来三眼灵猴也在醉意中舞动着烧火棍,招式看似踉跄,实则暗藏玄机,让人难以预料其攻击方向。显然,它的棍法与徐龙象的拳法有着相似之处,似乎出自同一门派。“” 徐龙象转身靠近,带着醉意对玄陵说道:“大……大哥,这人不好对付,咱们一起上。” 玄陵表现得与平常不同,厉声说道:“贤弟别急,看我来处理!” 他口中的称呼早已混乱不堪。 话音刚落,玄陵便开始结印,真元涌动,随即释放出道法。 王一行脸上浮现冷笑,心中暗想,这个不孝之人,难道忘记了他道法的来源吗? 他也迅速结印,真元随之鼓荡,道法迎向玄陵的攻击。 双方力量碰撞之下,院内的落叶被卷起,沙尘四起。 王一行的眼皮不断跳动,心中震惊: 不对!玄陵什么时候达到自在地境了? “难道是师弟酿的酒让他们变得如此强大?” 想到这里,王一行额头渗出冷汗,越发感到师弟的境界深不可测。 一杯酒竟能让人实力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然而此时,徐龙象抓住机会冲上前去,一套醉拳打得王一行的真元护罩响声不断。 三眼灵猴也不甘示弱,双眼泛红,手中噬魂棒挥舞,让王一行内脏都感受到震动。 而玄陵则在一旁不停布阵,使他的防御难以展开。 不知不觉间,三人竟领悟了道门的“三才阵法”。 联手之下,王一行渐感窒息,几乎无法招架。 徐龙象和玄陵全力施为,真元激荡,连桃花也纷纷飘落。 “别把我的桃花弄坏了。” 赵凌云从外赶来,轻声一语。 她流转真气,将几人隔开并牢牢禁锢。 随后走上前,在他们脑门各敲了一下。 三人瞬间清醒,望着满院狼藉,面露羞愧之色。 “师、师兄……” “小师叔,我们不是有意的。” “吱吱吱……!(我只是只猴子呀,打屁股找他们!)” 赵凌云摆摆手,三人立刻溜走。 王一行衣衫凌乱,扶腰走近,对着赵凌云抱怨道: “师弟啊,别让孩子喝酒了,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你院子里酿的是什么酒?” “这几个小子喝完怎么这么厉害?” 赵凌云环视一圈残局,叹息一声,对师兄说道: “那是七盏星夜酒,师兄走时可以带一壶。” “什么!”王一行惊讶道,“这是酒仙百里东君当年给萧若风破境时喝的七盏星夜酒?” “嗯。” “你怎么会酿这种酒?” “只是随意探索罢了。” 赵凌云淡然回应,“要是师兄不想饮酒……” 王一行连忙点头:“要!当然要!” 怎会拒绝? 赵凌云轻笑附和:“切克闹。” “什么?” “没事。” 赵凌云面无波澜。 心中却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 酒准备妥当后,王一行扶腰离去。 两个小道士踏入院门开始清扫庭院。 赵凌云伫立于桃树之下,仰首凝望满枝桃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院子里,桃花的幽香与浓郁的酒香交织,竟意外和谐。 “不得不承认,桃花配酒确实别有一番滋味,可惜少了个人共赏这美景。” 赵凌云背手而立,望着繁花似锦的桃树,低声感慨。 随即抬起左手,修长的手指微微点动,开始推演算计。 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语: “说好三月后再论剑,待到这次桃花绽放,那人应该也快到了吧?” 夜晚寂静,适合隐匿行动。 江湖广袤,各类人物纷繁复杂。 使剑者较量剑法,挥刀者比拼刀功。 甚至那些盗墓之徒也会攀比所掘坟冢主人的身份贵贱。 自然,天下神偷也有属于他们的盛会——取宝大会,通俗讲就是争夺贼王之位。 设定一个目标,谁先取得指定宝物,谁便成为天下第一神偷! 此次大会,偷王之王司空摘星、偷盗宗师楚留香、天下第一神偷空空儿、妙手书生朱聪等顶级高手皆参与其中。 目标令人咋舌,竟是青城山历代掌门随身佩剑——位列天下十大名剑第六的青霄剑! 此外,还有人悬赏五万两黄金换取此剑! 虽然青城山是道家圣地,青霄剑意义非凡,获取难度极高,但为了那无上的荣耀与巨额财富,众多江湖窃贼齐聚青城山附近,只待时机成熟便动手! 夜幕笼罩,月光如水洒下,将青城山披上一层银纱。 第33章 如何成为盗神? 两条黑影在山间穿梭自如,身形敏捷犹如灵猴。 更惊人的是,他们落脚树枝时毫无动静,足见轻功超凡脱俗。 “小姬,这般行事怕是不妥,传出去岂不让人大肆嘲笑!” 一位身着夜行衣、面戴罩布的男子压低声音说道。 姬无命压低声音说道:“白展堂,你得清楚我们的实力与楚留香、司空摘星这类人物相差几何。” “若不借助巧妙手段,我们怎能成为盗神?” 这两人正是江湖上声名显赫的盗圣白展堂和姬无命! “这……”白展堂依然显得犹豫。 毕竟破坏规矩这种事,他实在难以接受。 取宝大会原本定在明天开始,但姬无命心生计谋,提前一天出发,决心先夺取青霄剑。 “老白,给个明确答复,你到底跟不跟我走?”姬无命皱眉询问,转身准备离开。 白展堂干脆直接说道:“小姬啊,你没听说青城山最近出现了一位道剑仙吗?他年纪轻轻便已位列剑仙榜首。” “暂且不论青霄剑,我担心的只是你的安危!” 听到道剑仙这个称号,姬无命也不禁感到困扰。 关于赵凌云的传闻早已在江湖中广为流传! 但想到盗神之名以及万两黄金,他还是稳住心神说道: “他总不能日夜不眠,总会露出破绽!” 话音刚落,便不再理会白展堂的言语,在树枝间轻盈跃去。 “唉,真是让人操心。” “如果不是同行,我才懒得管你死活!” 尽管如此抱怨,但白展堂重情重义。 看着姬无命远去的身影,咬牙迈步紧随其后。 两人穿梭于山头之间,逐渐接近青城山太清殿的位置。 小心翼翼避开巡查的道士,终于悄无声息地潜入殿门。 看到悬挂在殿中的青霄剑,姬无命双眼放光! “嘿嘿,老白你看,这不是挺容易的吗?看来那道剑仙也没传说中那么厉害!” 随即一个腾跃,迅速将悬挂的青霄剑连同剑鞘一起取下。 “这就得手了?确实……这么简单?” 白展堂望着姬无命手中的青霄剑,心中刚升起一丝不安。 下一瞬间,只见青霄剑在月光下泛着光芒。 ‘铮铮!’随后这把神兵竟在剑鞘内发出阵阵嗡鸣! 两人的表情顿时充满惊愕。 随着响动,门窗外突然灯火通明!无数脚步声接连传来! 原来青霄剑无需专人守护是有原因的。 作为青城山的镇山之宝,历代掌教的象征之物, 自然拥有非凡的灵性,能够自行认主! 非当代掌教之人,绝不可能轻易拿走! 此刻,姬无命只觉得虎口阵阵发麻,几乎快要握不住剑! 然而他仍在咬牙坚持,外面已是一片喧嚣,一名道士高声喊道: “殿内何人?立即现身!” “糟了,被发现!”白展堂立刻拉着姬无命说:“快跑,情况不妙!” 姬无命也吓了一跳,迅速施展轻功,但仍旧紧抱青霄剑不肯松手。“嘭”的一声,两人破窗而出,在轻功助力下飞速向山上奔去。 “有贼人!竟敢深夜闯入青城山?真是胆大包天!看你们能逃到哪里?”手持火把的道士们纷纷追赶。 白展堂拉住姬无命时,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原来是怀中的剑似乎在抗拒。性命攸关之际,白展堂忍不住抱怨:“你抱着那剑干嘛?先活命要紧!” 姬无命却死也不放手,这使他的步伐受到很大限制。很快,他也意识到剑有些异常。像是在指引方向,朝着山上的某处施加力道,仿佛被剑牵引着前行。 “奇怪,老白!这剑好像在带路呢?”白展堂翻了个白眼,刚想责备几句,却发现山路迷茫,再这样下去定会被追上。于是看着姬无命坚定的表情,随口说道:“好吧,就当是最后一搏,看看它要带我们去哪儿!” 顺着青霄剑指引的方向,两人的速度果然加快不少。转瞬之间便甩掉了身后追赶的道士。那些道士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愣住了,随即轻松一笑,脚步逐渐放慢。 有人拍了拍胸口,悠闲地说:“哎,不用着急,歇会儿吧。” “这两个笨贼竟然往师叔的别院去了!” 青霄剑被盗的消息传开,整座山门灯火通明。姬无命和白展堂走投无路,只能跟着青霄剑的牵引来到山上的一处所在。突然间,两人看见前方有一座雅致的小院,宛如世外桃源。 “嘿,前面有个院子!”姬无命低声喊道。两人一闪身便来到了别院之外。院中一名年轻道士正在炼丹,摆弄着瓶瓶罐罐,最后拿着一个瓷瓶走出了院子。 青霄剑此时震动得更加剧烈,仿佛下一秒就要朝那年轻道士飞去。“这剑太古怪了,我都要按不住了!”姬无命咬牙嘟囔着,用尽全力抱住青霄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老白!赶紧问问他下山的路。” 姬无命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声音冰冷:“问完问题,干脆直接解决他!别让我们的踪迹被发现。” 白展堂怔了一下,随即反驳:“杀人?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这一行的规矩?只拿财宝,绝不沾血!” 就在两人争论时,院子里的年轻道士注意到了他们。“他怀里抱的是……有意思。” 道士轻笑一声,停下脚步,潇洒地站在院门外。他像一个旁观者,悠然地看着这一切。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原来是门中的弟子紫,手持火把缓缓追来。“这两个笨贼怎么偏偏跑到师叔的院子来了?” “看,师叔果然在!”弟子们兴奋地望着院外的赵凌云。 姬无命看到后面的火光,冷哼道:“既然这些道士对我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如果我们连一点血都不沾,他们会以为我们不敢动手!” 白展堂无奈地叹气:“小姬,你能不能从你师傅公孙乌龙那里学点好东西?怎么整天就想着杀人放火?我们是贼,不是江洋大盗。” 姬无命不屑地哼了一声:“老白,你怎么这么优柔寡断?成就大事的人不会拘泥于小节,不过是个小道士罢了,杀了也就杀了!” 第34章 竟然一招都没接住? 看着姬无命如此冷酷无情,白展堂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与他划清界限的想法。他的双指微微并拢,暗中凝聚内力,如果姬无命真的要杀人,他就先制住他再说,绝不能让无辜之人丧命!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姬无命似乎察觉到白展堂的犹豫。他立即抱起青霄剑,单掌出击,速度快如闪电,直奔年轻道士而去!掌风呼啸,出手便是致命一击! “小姬,住手!”白展堂急忙迈步上前试图阻止,却听“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姬无命的惨叫声响起。“好硬!我的手快断了!” 白展堂愣住了,连忙朝前方看去。只见姬无命已经被道士的无形真气震飞十米开外,此刻正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而他一直珍视的青霄剑,则掉落在旁边微微颤动。 “这怎么可能?” “以小姬的身手,竟然连一招都没接住?” “这个道士到底是谁?”白展堂心中满是震惊。 这时,后面赶来的门内弟子见师叔得手,纷纷围了上来。他们没有之前的紧张,反而轻松自在,还拍手叫好:“凌云师叔,打得好!” 听到弟子们称呼道士为“凌云师叔”,白展堂呆立当场。 记忆中反复浮现,终于明白了一个关键点。瞬间感觉嘴唇干燥,喉咙滚动后脱口而出:“凌云……赵凌云?!原来您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道剑仙赵凌云!”赵凌云注视着神情惊愕的白展堂,觉得此人似曾相识。她本打算外出采集制作孟婆汤所需的月华,却意外遇到了他们两人。 地上那个神情凶狠的小偷,在赵凌云眼中毫无威胁,甚至连动手的必要都没有,仅靠护体罡气便将其震飞。看到掉落的青霄剑,她微微挑眉。“没想到现在的青城山如此热闹,深夜还有访客。” “可惜你们行为不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说完,赵凌云伸出洁白的手掌,朝青霄剑的方向虚空一抓。没有调动丝毫真元,也未施展御剑之术,只是静静等待。不久后,一阵嗡鸣声响起,地上的青霄剑在剑鞘内剧烈颤动起来!倒地的姬无命试图挣扎握住它,但下一秒,所有人都惊呆了。寒芒一闪,“噌”的一声,青霄剑自行出鞘,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带着剑芒的弧线,稳稳落入赵凌云手中! “果然……”赵凌云接过青霄剑,轻描淡写地点点头。早在第一眼看见时,她就察觉到青霄剑似乎在召唤自己。作为历代掌教专用之剑,传闻青霄剑会主动认主,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当众人看到赵凌云平静地握住青霄剑时,所有的弟子都愣住了,随后纷纷议论开来。“天啊!青霄剑真的出鞘了!” “而且它竟然自动飞入了凌云师叔手中,这是要认主了!” “据说青霄剑会选择历代弟子中最优秀者,守护青城山的兴盛……” “这么说,下一任掌教不就是凌云师叔了吗!” 弟子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满是喜悦。而白展堂的脸色却变得如死灰般苍白,心中暗想:“完了完了,这次竟然惹上了那位道剑仙,而且还是青城山未来的掌教??” “这下真的没救了!” 见情况不妙,白展堂连忙拱手,带着哭腔说道:“仙人饶命啊,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亲,下有三岁的幼子!” “如果不是家境贫寒,我们也不会一时糊涂,请仙人开恩放过我们一条生路。如果再犯,定然自断双手双腿,以表真心!” 赵凌云望着白展堂表演,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手缓缓移向腰间挂着的酒葫芦,里面装着高纯度的老糟烧。 近段时间,她频繁蒸馏这酒液。 只是系统仿佛与她对着干一般,竟赐予了她一个千杯不醉的小技能,让她无法判断老糟烧是否已达到制作孟婆汤所需的纯度。 而眼前这两人,岂不正好充当试验品? 心中如此思量,赵凌云调动真元,一道洁白且酒香浓郁的液体飞入姬无命口中。 原本还在低声呻吟的姬无命瞬间面红耳赤,接着眼球上翻,嘴角露出呆滞的笑容,直接瘫倒在地。 “天啊!” 白展堂目睹这一幕,回想起之前这位年轻道士在院中摆弄瓶瓶罐罐的情景,不禁暗自猜测:莫非这是毒药?姬无命怕是已经…… 惊慌之下,他悲从中来,哭诉道:“仙人啊,您不知道我一生多灾多难。我本想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大夫,却因家族传统被迫走上这条路!” “我白玉汤在此发誓,此事结束后定会洗手不干,再也不做任何见不得光的事情!” “若违背誓言,愿遭天谴,永远不得善终!” 赵凌云听着白展堂信誓旦旦的话语,略感惊讶,指着地上的姬无命问道:“你叫白展堂?他是姬无命?” 白展堂连忙点头:“是是是,正是我们兄弟二人,没想到仙人居然知晓我们的名字。” 话音刚落,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报的是化名,但转念一想,对方竟能猜到自己的真实身份,果然是神仙般的人物。 赵凌云目光淡然地扫过他,心中生疑:这么巧?随即又好奇地追问:“你会‘葵花点穴手’吗?” “会!会!”白展堂忙不迭地点头,“仙人果然洞察秋毫,这正是我家传武学!” 赵凌云听后微微一笑,难怪总觉得此人有些熟悉之感。白展堂并无恶意,与姬无命这种亡命之徒截然不同,性情相对淳朴。再联想到自己白天一直惦记的冰可乐,此刻见到这位前世曾带给自己欢乐时光的熟人,索性决定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赵凌云轻叹一声,低语道:“狗仰,狗仰。” 白展堂闻言一头雾水:“啊?” 不过似乎察觉到赵凌云的态度有所缓和,胆子也大了一些,解释道:“仙人,您这话……” “修道之人啊,我从前并未习武时,内心向往的是成为救死扶伤的医者。可自从踏上武学之路,这份梦想似乎渐渐消散。” 第35章 终于要来了吗? “如今我别无所求,只希望寻一处安宁之所,平静地过完这一生,远离纷扰。” 白展堂说出这番话时,语气平和,却透着几分真挚。赵凌云也深知,此人早已厌倦江湖风波,渴望平凡生活。但踏入江湖后,又岂是轻易能脱身的?这正是赵凌云迟迟不肯下山的原因之一。 随即,她轻轻抬手,装作掐算模样,随后含笑看向白展堂:“你未来尚有机缘,会遇到一群值得结交的朋友。” “听闻外出采买的师弟提到,青城山脚有一处名为七侠镇的地方,最近新开了一家同福客栈。或许你可以去看看。” 听完此言,白展堂神情顿时振奋:“还有机缘?莫非我的人生真能有转机?”他心中认定这是仙人指引,连忙拜谢:“感谢仙人指点,如此恩情,不知该如何报答!” 赵凌云微微点头,淡然一笑:“何须如此客气?” “若将来某日我有机会下山,你在同福客栈请我喝一杯酒便足够了。” 说罢,挥了挥手,“你可以离开,不过姬无命必须留下。这种人绝不能放走,至于如何处置,就交给青城山持法堂吧。” 稍作停顿后,她又问道:“对了,你们为何会到青城山来?” 白展堂本就庆幸保住了性命,回想自己曾多次劝阻姬无命未果,此刻将盗神大赛的始末全盘托出。最后拱手鞠躬道:“多谢仙人指点迷津,日后定当重谢!”随即转身一笑,几个起落间隐没于林间。 赵凌云低头凝视手中的青霄剑,在月光映照下,寒气缭绕如泣露珠。她轻弹剑锋,“铮!”一声清响传来,“好剑!”她赞不绝口。 “把他……”正欲吩咐门内弟子处理姬无命,一名匆匆赶来的年轻道士却听到了她提及下山之事。众人瞬间惊慌失措,纷纷大呼小叫起来:“糟了!师叔又想下山了!”随即丢下一切,飞奔而去,显然是要第一时间告知长老们这个消息。 赵凌云看着他们仓皇离去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动——不过是随口一句玩笑罢了!暗自摇头叹息,转头望向被老糟烧灌醉瘫倒在地的姬无命。 “预计明日会有不少蟊贼光顾青城山。” 平日里不怕丢东西,就怕一直被惦记。毕竟做贼可以持久,但防贼却难以长久。 要是不能把这些家伙全部擒获,自己的清净日子必然会被搅乱。 得琢磨个好办法才行。 赵凌云思索一阵,忽然望向山下,嘴角浮现笑意。 有了! 次日,天气晴朗,暖风轻拂。 青城山本就清幽,此刻更显宜人,令人神清气爽。 “什么?凌云要下山?还打算捉蟊贼?”太清殿内做完早课的长老们纷纷惊呼。 声音之大,震得太清殿微微晃动。 昨夜值守的小弟子满脸愁容:“没错,昨天凌云师叔发现青霄剑被盗,十分震怒,准备下山办件大事!” 长老们听罢面露难色,眉头紧锁。凌云向来不是冲动之人,为何突然决定下山? 不过就是几个蟊贼罢了,值得这么大张旗鼓吗? 不行,赵凌云关乎青城山的气运,必须阻止她。 山脚下的虎贲军训练场上。 “杀——” 虎贲军的喊杀声震天响,为青城山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原本打算上山求签问卦的富贵人家见状,纷纷止步。 王铁手掌紧握刀柄,铠甲随脚步叮当作响。 “禀大人,山上斥候来报,那道士准备下山!”传令官快步跑来,拱手说道。 什么? 王铁双目圆睁,威严更甚,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终于要来了吗? 赵凌云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要下山了? 回想起不久前那剑意冲天的场景,王铁神色略显紧张,手中的力道也放松了些,冷静问道:“赵凌云素来不涉足凡尘,为何突然下山?” 传令官高声道:“昨日青城山闯入几个蟊贼,窃走了青霄剑,惹得赵凌云大怒,准备亲自下山捉拿他们!” 得知缘由后,王铁皱眉沉思,目光深邃。赵凌云下山确实是一件非同小可的大事! 那位仙人持剑时那力劈华山般的气势,至今让王铁心有余悸。 沙场征战、马革裹尸,王铁和虎贲军从未退缩,但如果被赵凌云一剑斩杀,那可真是亏到家了。 更何况,陛下曾下旨不让赵凌云下山! 这该如何是好? 等等! 假如这些蟊贼被逮住了呢? 那赵凌云不就不必下山了吗? 王铁思及此节,猛然提高声调:“好大的胆子!这些江湖匪类竟敢沆瀣一气,做出这等事情,如今还敢主动寻仇,真是自寻死路!” “莫非以为我虎贲军是无所作为之辈?” 王铁面色转冷,刚毅的面容显得格外坚毅。 “传令全军,彻夜保持警惕。凡是遇到不明身份之人,一律拿下。同时在青城山布下严密防线,确保连一只苍蝇都无法飞入!” “遵命!” 福禄庭内。 “听小俊子从外面采买回来的消息,山下的虎贲军突然行动起来,不知何故,在秦承山各处上山要道都设置了暗哨。” 院子外,两名弟子压低声音议论着今日青城山的热点话题。 “确实,长老们因此事忧心忡忡,恐怕山上香客数量又要减少几分。” “可他们扬言要让青城山固若金汤,使那些宵小之徒尽数落败。我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与青霄剑有何关联?” 两位弟子满面疑惑,完全无法理解虎贲军的意图。 毕竟他们的职责不是监视师叔,防止他下山吗? 为何现在开始抓捕蟊贼,扮演起猫捉老鼠的角色?难道不担心被朝廷同僚耻笑? 威名赫赫的虎贲军,居然沦落到充当捕快的地步了! 赵凌云躺在小院中,听到二人的对话,不禁嘴角微扬。 青霄剑当然和他们毫无瓜葛。 但青霄剑却与我息息相关! 这直接关系到我能否下山,虎贲军自然高度重视。 赵凌云眯起双眼,虎贲军让青城山损失不少,现在让他们为我效力又有何不可? 第36章 职责所在 不得不说,虎贲军确实高效,短短一个上午便安排妥当。 接下来就静待结果吧! 赵凌云闻着桃香与酒香,渐渐进入浅眠。 夕阳西下,晚霞如同一条红绸披挂在青城山之上,景色迷人至极。 “呼哧呼哧——” 一名头戴黑发带、身着华贵服饰的年轻人沿着山路攀登而上,气息粗重,满脸疲惫。 不久,他遇到了虎贲军设立的关卡。 “咦?天色已近黄昏,为何还如此匆忙上山?”百夫长皱眉问道,语气严肃。 此人被吓得一愣,见是军爷,急忙抱拳回话:“小人司徒掾见过军爷。家中添丁,特地前来青城山为孩子占卜一卦,祈求天师庇佑!” “即便不能预测将来飞黄腾达,富贵荣华,也希望孩子一生平安喜乐,无灾无病。” 军官注视着眼前之人,神色焦虑,不似伪装,便稍显放松地开口:“不必紧张,只是常规盘查。近日有蟊贼觊觎青城山的青霄剑,我们不得不格外小心!” “明白,明白。” 名叫司徒掾的人赶忙应和,“军爷劳苦功高,实在辛苦了!” “呵,职责所在罢了。” 军官看向司徒掾,随后挥手对士兵吩咐:“放行!” 军官目送司徒掾向虎贲军士兵频频作揖,道谢后离去。然而,当他脚步上移时,原本半眯的眼睛猛然睁开,危险的气息悄然浮现。 情况不对! 这人的步伐极为飘忽,几乎未曾触地? 脚不沾地? 怎能正常行走? 定是轻功! “站住!”军官厉声喝道。 司徒掾如中魔法般僵直不动。 军官迅疾靠近,在手触及司徒掾肩膀的一瞬,感受到一股强大力量自对方体内迸发。 “哐!” 军官迅速拔刀挥砍,但凭借超凡轻功,司徒掾竟欲逃脱。然而,虎贲军乃历经血战磨砺之师,各个身怀绝技。顷刻间,司徒掾已被士兵团团围住,动弹不得。 军官上前,伸手揭下司徒掾的面庞。 “嘶啦——” 一张面具被撕下,露出一双狡黠的小眼。 “哦?竟是号称偷王之王的司空摘星大人!”军官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传闻您精通易容之术,果然名不虚传,这面具已然达到以假乱真的境界!” “押下去,等候处置!” 此类情景当夜屡见不鲜,诸多神偷皆在虎贲军的防线前折翼。 很快,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窃贼尽数落入虎贲军的圈套。 赵凌云不久便知晓了这一切。 他暗自发笑,这些虎贲军简直就是天生劳模。 此时,他心中只有一句话想对明德帝说。 “你夫人肤若凝脂……咳咳,错了,你的军队,实在好用!” 冬去春来,大地回暖,生机勃勃。 枯树抽出新芽,坚冰化为潺潺流水。 转眼间,已是无需施展阵火离心诀,便可品尝又大又甜的桃子时节。 赵凌云的冠金礼,也在这天如期举行。 青城山上人声鼎沸,山路两旁精心装饰,处处张灯结彩。 各大殿前人群熙攘,热闹非凡,仿佛不是一场冠金礼,而是盛大的祭祀盛典! 道士的成年仪式名为冠金礼,对普通道士而言,这不过是山中亲友齐聚的日子。大家送上祝福与礼物后,仪式便告一段落。“赵凌云却不一样”。这一天不仅有冠金礼,更是他受封天师、接任青城山掌教的重要时刻!青城山掌教更替之事早已传遍江湖,引得无数关注。 众多世家大族与名门正派纷纷派遣代表前来祝贺。北离皇城钦天监的监正也派人出席,雪月城更是派出了长老尹落霞。声名显赫的天下无双城送来了厚礼,即便位于沙漠深处的慕凉城,若非孤剑仙独守城池,定会派人参与。此外,唐门、雷家堡、剑心冢等各方势力无不现身。一时间,青城山几乎汇聚了半个江湖的名士,山门前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众人相聚一堂,相互行礼问候,讨论之声此起彼伏。“赵凌云接任青城山掌教,实至名归!” “一剑真人的威名如雷贯耳,当年一剑破两魔教护法的壮举令人惊叹。” “遗憾未能亲眼目睹赵真人用剑的风采,只听书人口述,便已热血沸腾。” “赵真人从未下山游历,却早已声名远播,实在令人称奇。” “我平日最爱听赵真人的话本故事,今日得以亲见,倍感荣幸。” “不知今日能否有幸见识赵真人挥剑一击,那场景必定惊艳无比。” 福禄庭内,被众人热议的赵真人此刻正坐在桃花树下发愣。四月时节,山寺桃花悄然绽放,桃花剑依旧插在泥土中,为桃树输送温暖的真气。借助离火诀滋养桃树,已是青城山独有的道法奇观。春风拂过,桃花轻舞,花香四溢。然而,赵凌云并未施展离火阵心诀催熟果实,而是选择让其自然生长。春天既至,他也想品味自然的馈赠。 桃树逐渐成熟,即将结出果实,这一幕让赵凌云思绪万千。上一次也是此时,李寒衣来访。一身白衣,鬼面之下,却藏着一张宛如仙女临尘的绝世容颜。 高立于雪花纷飞的院墙之上,白茫茫的雪景将他映衬得超凡脱俗,令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回忆起当时的画面,赵凌云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浮现出一抹浅笑。三月之期早已过去,不知李寒衣何时才会再次出现? “不对劲。” 突然间,赵凌云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怎么总惦记着她来问剑?这样下去怕是要被人笑话为轻薄之人了……”他停下手中的离火诀,微风拂过,桃树上的桃花随之颤动,仿佛是跳跃的精灵一般。那桃花似乎失去了赵凌云的温度,正在抗议。 “不对,不对!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喃喃自语,“难道这是命运在作祟?”他为自己辩解道:“扰乱我心绪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今日烦忧太多罢了。” “虽说自己确实是个以貌取人之人,但不至于见一次面就情根深种吧?”他叹了口气,“这简直就是一段孽缘啊……” 第37章 今日定要让你拔剑 桃树得到了离火诀带来的温暖后,瞬间安静下来,如同睡美人般沉寂。 …… 山门外,从江南道出发的雷轰,历经一个多月的奔波,终于抵达青城山。然而,却被迎宾的弟子拦在了门外。 “今天可是我师叔的大喜之日,若要挑战他,请另选吉日!”一名弟子皱着眉头说道。 这位来者实在不懂礼数,今日是何等重要的日子,他竟一无所知?自称混江湖的人,居然空着手就敢前来挑战赵师叔?真是太没脸没皮了! 雷轰看着弟子严肃坚定的表情,恳切地说道:“我久仰道剑仙大名已久,为了向道剑仙请教,我已经跋涉了一个多月,诚意满满,小兄弟能否让我进去?” “不行,绝对不行!”弟子态度坚决,将雷轰挡在门外。 雷轰望着弟子的模样,只能无奈一笑,问道:“那我可以进去给赵真人贺礼吗?” 弟子愣了一下,犹豫片刻后说道:“如果你真的要贺礼,那便好好准备,千万别打扰到师叔的兴致,若是坏了师叔的冠金礼,你我二人都会受罚!” 雷轰明白今日并不适合比武问剑,于是点头认真回应:“放心,我雷轰说一不二,绝不会食言!” “好吧,那你进去吧!”弟子说完,又急忙补充。 “等等!”雷轰停下脚步,“怎么了?” 弟子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雷轰,问道:“你带了什么礼物?” 看这架势,若是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恐怕连门都进不了。 雷轰思索片刻,沉默了一会儿后,认真开口道:“烟花!” …… 小院之中。 赵凌云注视着桃子,颜色从青转红,不禁微微皱眉。眼看着果实即将成熟,这棵桃树结出的桃子黄中泛红,如火焰般鲜艳,让人垂涎。沉甸甸的桃子压弯了枝头,他心中浮现一句诗:“桃花四散飞,桃子压枝垂。” 他开始猜测这次签到奖励会是什么,只盼不要再出现像铁头功或蛤蟆功这类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抬头望向桃树,思绪飘远。三个月里发生不少事情,以前从未觉得山上的时光如此漫长。他轻叹一声,低声说道:“张无忌的母亲说得对,美丽的女子都会骗人。” 又自语道:“三个月已过,还多等了七天,就算要去昆仑取剑,也该来了吧?”最后决定安心等待桃子成熟。 此时,一阵与桃花和酒香截然不同的气息传来,清新淡雅,犹如天山雪莲,空灵而清冷,又带着熟悉感。赵凌云转身望去,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依然站在墙头,身披白衣,双腿修长笔直,身材婀娜多姿,腰间挂着两把长剑,一把锋芒毕露,另一把则充满生机。 看到来人,赵凌云嘴角微扬,“你终于到了!”对方回应道:“道士,还在惦记你的桃子吗?”李寒衣手握双剑,独立于墙檐之上,白衣在春风中轻轻摆动,模样与三月前别无二致。冬日残雪早已消融,温暖的春风吹散了最后的寒冷,人依旧美丽动人。 唯一遗憾的是——面具下的声音低沉沙哑:“我确实来了,今日定要让你拔剑。” 她继续解释:“特意去昆仑之巅求得这柄昔日剑仙的宝剑,所以耽搁几日。” 赵凌云背负双手,笑容满面地打趣道:“希望你能心想事成。” 接着说道:“而我呢,这次一定让你亲手摘下面具。” 听到这充满轻浮意味的话语,李寒衣隐藏在面具下的眉毛微微蹙起,“你……”话未说完,赵凌云再次笑着打断:“小仙女,既然是问剑,为何每次都带着面具?” “这面具造型奇特,戴上后连声线都变得陌生,我更欣赏你原本清澈的嗓音,那般悦耳。” 李寒衣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不耐烦,“莫要啰嗦!” 一声清脆的金属鸣响骤然响起。铁马冰河横陈胸前,面具之下的双眸散发着凛冽寒意。 赵凌云仔细端详了一番,点头说道:“的确是名剑谱上位列第三的铁马冰河,确实出色。” “仅仅只是‘不错’?”李寒衣对此评价显然不满。 要知道,这可是排名第三的宝剑,仅位于天斩与大明朱雀之下,甚至比剑心冢传人佩戴的剑心还高出一个位次! 天下使剑之人,谁不对名剑谱上的神兵利器趋之若鹜?可在此处,竟只得到了一句轻描淡写的肯定。 “没错,很精准。” 赵凌云一脸笃定地再次点头。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却重新投向了院中那棵桃树。“虽然你这次耽搁了些时间,但时机恰好,你看,桃子快要成熟了。” 又提桃子? 李寒衣闻言顿时怒火中烧。“我让你品尝个屁!” 随着话语落下,她手持铁马冰河,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迅猛冲出,一剑直刺赵凌云。 招式名为“重甲入梦”。 剑锋所向,气势磅礴,寒气逼人。刹那间,仿佛置身极北冰原,面前仿若出现千骑披甲的铁军,甲胄之上冒着森森寒雾,朝着赵凌云汹涌踏来!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赵凌云的瞬间,他依旧站立不动,从容抬手掐诀,在身前方寸之间凝聚出一道符文交织的符箓。 “停!” 金光闪耀,无匹锋锐的铁马冰河戛然而止,被挡在了那一寸之外。 咫尺天涯,难以逾越。 无论李寒衣如何用力,始终无法刺进分毫。赵凌云趁势反击,挥手之间,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虚握而下。 “呼!” 李寒衣见状立刻收剑跃退,纤细身影在半空中旋转,最终轻轻落在小院屋脊之上。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渐渐消散的金色虚影,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手段?” 赵凌云正色答道:“青城山至高道法,大龙象力。” 李寒衣此刻是真的愤怒了,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愤懑。 “你的意思是我配不上你拔剑相向?” 赵凌云听到她声音中的波动,不禁哈哈一笑。 “非也。” “我不是早说过了吗?今日我要你亲手取下面具,不喜欢你现在的嗓音。” 第38章 竟在小师叔的冠金礼上捣乱! 李寒衣蹙眉质问:“否则呢?” “不然的话,你也不会吃亏。” 赵凌云从容不迫地说道,“这大龙象力是道门秘传之法,与无量剑法相比毫不逊色,甚至略胜一筹。” “胜个什么!你快出剑!”李寒衣显然动了怒,短时间内连用了两次极端词汇。 但赵凌云却玩兴正浓,笑嘻嘻地说:“摘下面具,用你的本音说话,我便出剑。” 两人一来一往,如同孩童争执一般,谁也不愿先低头。 “你……”李寒衣气得咬牙切齿,猛然挥剑。 一道凌厉的剑气划过,直逼赵凌云脚下,在地面留下了一道深邃的裂痕。 而赵凌云依然稳如泰山,毫无躲避或拔剑之意。 李寒衣愣住片刻,最终无言以对。她长叹一声,强忍住将对方斩杀的冲动。 纤细的手指轻触面具,稍作犹豫后果断取下。 刹那间,那张绝美的面容显露无遗。李寒衣仰头之际,优雅的脖颈尽显,青丝随风飘扬。 一双宛如潭水的桃花眼斜视着屋脊下的赵凌云,眼中既有怒火,又透着一种独特的魅力。 赵凌云凝视着小仙女清雅脱俗的脸庞,满意地点点头,仍不动手,只是无辜地耸耸肩。 意思是,你明白的,还没听见你的声音呢。 李寒衣领会了这个动作。 随着面具摘下,她的声音恢复了原本模样,开口问道:“现在可以了吧?出剑。” 声音宛若黄莺鸣叫,清脆悦耳。 赵凌云哈哈一笑,挥手指向桃树,大声道:“桃花,剑来!” …… 桃花? 李寒衣闻言转头望去。 桃树下的桃木剑应声而起,破土而出,呼啸着朝她飞去。 李寒衣微微侧身,剑擦着她的鬓发掠过,似乎并无伤人之意,更像是在打招呼。 桃花剑盘旋一圈后,被赵凌云召回手中。 “好!看剑!” 李寒衣低喝一声,腾空跃起,手中的铁马冰河剑朝着赵凌云斩下。 “锵——!” 两剑在半空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铮!” 李寒衣催动真元,寒气从铁马冰河剑中喷涌而出,清晰可见。 附近的桃树轻轻晃动,显然感受到了周围的寒意,花与果皆有退避之意。 “唉,已经说过,莫要惊扰我的桃子。” 赵凌云轻叹摇头。 “从昆仑带回铁马冰河,此行想必历经诸多艰难。” “哼,不必赘述!” 话音刚落,李寒衣冷哼一声,提剑上前。 这铁马冰河确为人间至冷之剑,蕴含凛冽霜寒剑气。 仅仅一瞬间,其带起的风声仿若千军万马奔腾而至,逼人的寒气扑面而来。 “风卷江湖,铁马入梦!” 赵凌云掐诀运转真元,手中桃花剑离手飞出,在半空急速转折。 “御剑术!” 仿佛千军万马在荒野集结,大地震颤,杀伐之气弥漫。 然而桃花剑依旧如故。 刹那间于荒原疾驰而出,犹如一道道凌厉无匹的直线,所向披靡,轻易洞穿铁甲,瞬间灰飞烟灭。 那些众多铁骑转眼之间便被彻底击溃,毫无残留。 那刺骨寒意也随之消散殆尽。 眼见铁马冰河不敌,李寒衣低喝“听雨!” 腰间听雨剑应声飞出,落入掌中。 “止水剑法!观山听雨!” 漫天剑气化作绵绵细雨,将赵凌云笼罩其中。 赵凌云并未急着召回桃花剑,任由其在空中游走,留下一道道无形轨迹。 细雨洒落,碰撞声响。 一面金黄符箓浮现,形成一个金钟倒扣般的真元护盾。 “三千心钟。” “叮-” 二者碰撞,满天剑雨竟无法穿透分毫,只见火花四溅。 李寒衣面具下的面容微变,再度朝赵凌云攻来。 一手握听雨,一手持铁马冰河。 竟是极为罕见的双手剑法! 见李寒衣全力以赴,赵凌云也不想让她失望。 挥手间,桃花剑重新归于手中。 横剑胸前,低声吟诵:“一成一败,谓之一劫,自天地开辟以来,则有无数劫矣。” 语毕,李寒衣目光微凝。 顷刻之间,那看似纤弱的桃花剑上缓缓浮现出一柄巨大的金色剑影。 瞬间,李寒衣手中的听雨剑剧烈颤抖,难以掌控,似乎剑魂充满恐惧,想要逃离此地。 李寒衣眉头紧锁。 剑心冢打造的听雨虽未登入名剑谱,却也是难得的宝剑,孕育剑魂,此刻竟对赵凌云如此畏惧? 李寒衣别无选择,只好放弃听雨剑,将其固定在墙上。她提起铁马冰河,再次跃上屋檐。赵凌云随后跃起,轻轻落在对面的屋脊上。脚下的金黄色游龙真气盘旋,紫色光芒将他环绕,一股强大的气息笼罩了整个青城山。 远方传来一阵声响。“哗啦啦——!”茂密的树林中,无数飞鸟惊慌起飞。山林间,各种野兽纷纷从洞穴中逃出,在山中狂奔怒吼。兔子、野猪、老虎、狐狸、蛇、梅花鹿、白鹤、山鸡……众多动物不再互相猎杀,只是一味地四处奔逃。 山门前,准备参加冠金礼的江湖人士和香客们被山路上的情景吓得不轻。太清殿前,陪同哥哥徐凤年观礼的徐龙象急忙安抚怀里发抖的大黄。“大黄不要怕,我来保护你。” “吱吱~”大黄蜷缩在徐龙象怀中,似乎受到极大的惊吓。 青鸟持枪站在徐凤年前方,神情警惕。徐凤年环顾四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姜泥本就胆小,此刻脸色苍白:“是地震吗?”李淳罡与殷长松等武林高手也察觉到山中的异动,原本热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众人开始四下张望寻找原因。长老们纷纷掐诀探查,山门内出现了一丝混乱。弟子们奔跑呼喊。 “发生了什么事?有敌人吗?” “谁这么大胆,竟在小师叔的冠金礼上捣乱!” “快去通知长老!” 赵凌云举剑指向天空。一道巨大的紫色剑影从他身后浮现,接着两道、三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循环往复。无数紫色虚幻剑影环绕在他身旁,蓝色真气流转,使他宛如仙人降临。这一剑尚未挥出,气势已令人心惊。 第39章 到底是谁在与道剑仙交手? 李寒衣感受到这惊人的一剑和山中的骚动,好奇询问:“这是什么剑法?”赵凌云高声答道:“自然不会让你失望,这是青城剑法。” “无量剑,无量劫,陷入此劫之人,世世代代,永无解脱。” 李寒衣称赞一声,随即挥剑,“我也有一剑……” “月夕花晨!”春风拂过,人间荡漾。 一声响动,青城山上下,桃花、梨花、杏花……无数不知名的野花纷纷扬扬飘落。 五彩斑斓的花瓣如雨般洒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朝着山顶的小院汇聚而去。 众多花雨环绕在李寒衣周身,轻盈飞舞,仿佛化作翩翩蝴蝶,在她身后凝聚成一朵盛开的娇艳莲花。 这般景象,堪称惊艳绝伦! 轰鸣声起,大地震颤不已。 山门处,宾客们尚未来得及站稳,又是一阵摇晃,随之而来的是一片骚动与惊呼声。 “如此强烈的剑意,究竟从何而来?” “莫非有强敌入侵?青城山不必担心,我们定当出手相助!” “诸位请勿惊慌,此事由我青城山自行解决,请安心等待。” 紧接着,众人目睹了一幕震撼人心的画面:如同大海龙卷般的剑气裹挟着无尽的绚丽花雨,自山脚腾空而起,直冲山顶小院。 大殿前,鹤发长老急忙掐指推算。 “不对劲啊,今日本是我青城山喜庆之日,怎会突生此变故?” “还用算吗?”殷长松打断道,“整个青城山中,又有谁能制造出这般动静?去把一行唤来,让他前往福禄庭找赵凌云!”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目光纷纷投向福禄庭小院的方向。 徐凤年惊喜道:“这般气势,果然又是赵真人所为吧?” 姜泥闻言,双眸泛光,踮起脚尖朝着小院方向望去。 李淳罡抚须沉思:“又拔剑了吗?究竟是谁值得他出此一剑?老夫是否也该去看看?” 小院之内,屋檐青瓦静默伫立。赵凌云持剑而立,身形潇洒,衣袂随风舞动,神姿超凡脱俗。 他唇角微扬,凝视着眼前容颜绝美的李寒衣,缓缓开口道: “我有一剑,名为无量,以无量破万法,以一剑破万剑。” 赵凌云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在瞬间传遍天地,仿若万物共鸣。 另一侧屋脊之上,万千花雨飞旋,花香弥漫。铁马冰河剑散发出凛冽寒气,与春日暖意交融,形成鲜明对比。 花痕剑气绽放,将李寒衣衬托得愈发清丽出尘,美得不可方物,世间任何言语都难以描绘这份剑仙之姿。 “你能够驱逐满山兽群,我便引来整座山的桃花。” 赵凌云温言一笑,“这是很美的一剑。” 李寒衣眉眼冷然,注视着赵凌云身后浮现的紫气剑影,吐出两个字:“虚妄。” “原来如此?”赵凌云毫不在意,“小仙女,你已准备就绪?” 李寒衣剑指一挥,断喝一声:“去!” 顿时,无尽花雨夹杂着凛冽剑气铺天盖地朝赵凌云袭来! “正合我意。” 赵凌云手中桃花剑轻轻一挥。 桃木剑瞬间绽放出柔和的金光,其背后天象骤变。 天空原本苍蓝多云,瞬间如同被厚重棉被笼罩,黑暗再度降临。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随之升腾,无数紫色剑气从他身后缓缓升起。 成百上千道紫色剑影如滔天巨浪翻涌,浪潮中仿佛有游鱼穿梭而出。 无数花瓣携带着万千剑意直逼赵凌云,威势逼人。 赵凌云神情淡然,捏印间,手中桃木剑指向李寒衣,背后无数紫色剑气虚影疯狂击向那些花瓣。 无量剑讲究一剑破万法。 即便李寒衣每片花瓣中都蕴含不同剑意,无量剑自会给予答案。 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轰然碰撞。 一股无形却浩瀚的剑气,在山顶小院上方炸开一圈涟漪气浪,朝青城山四方震荡而去! …… 太清殿前,激荡剑气传来,劲风猎猎,吹得殿上砖瓦哗哗作响。 殷长松心中震撼不已。 凌云啊,你又在做什么? 周围诸多江湖高手与世家门派弟子此时也议论纷纷。 “我的天,这剑意太可怕了!到底是谁在与道剑仙交手?” “上山前,我还以为道剑仙的传闻是夸大其词,今日一看,真是孤陋寡闻了。” “没错,相隔如此之远,那剑气仍让人心神震动,此行果然值得!” 唯有雪月城来的美女客卿长老尹落霞,望着天空残留的花瓣痕迹,喃喃道。 “月夕花晨?是寒衣来了?” …… 呼——!! 院中桃花树颤抖不止,福禄院瓦瓴被吹飞。 月夕花晨与无量剑似恋人般瞬间纠缠在一起。 形成巨大圆柱形剑气风暴冲天而起,紫色剑气中有花瓣,花瓣又裹挟着紫色剑气。 两人灵犀相通同时跃向对方,直接冲进剑气风暴之中,桃木剑与铁马冰河相撞,竟迸发出剧烈火花。 在这剑气风暴中,时间似乎变慢。 两人目光深深交汇。 赵凌云看着李寒衣那固执可爱的眼神,眼中满是温润与力量。 李寒衣凝视赵凌云那清澈如泉水的眼眸,目光中悄然浮现几分异样。 刹那间,两人剑锋相接,已过百回合。 赵凌云轻点桃木剑,李寒衣随即格挡。 不知何处而来的吸力让双剑紧紧相贴,赵凌云向前压迫,李寒衣则借势回撤,在盘旋间反刺而出。 两人于剑气风暴中交错剑锋。 “叮!” 双剑骤然弹开,李寒衣攻势凌厉,携真元一击却被赵凌云化解。 瞬息之间,两人再度交锋百余招。 李寒衣只觉赵凌云的剑术仿若无尽星海,尽管交手频繁,却毫无重复之感。 在剑气风暴中,两人身姿灵动,甚至背向交错。 李寒衣久攻未果,略显焦急,挥动铁马冰河,一道剑气直逼赵凌云。 赵凌云腾跃之际,剑气直冲风暴核心。 这道剑气瞬间打破风暴平衡。 剑气风暴随之炸裂。 无量剑隐匿无形,天空重归明朗,白云蓝天再现。 月夕花晨的剑气花瓣缓缓随风飘落。 两人持剑,缓缓下降。 时光仿佛减缓,两人眼中似有新意。 赵凌云望着眼前不断飘落的花瓣,心中暗想。 幸亏先前用大龙象力护住了院中的桃树,否则又将失去美味桃子…… 第40章 你若下山,便是江湖不安 如此巨大的动静,青城山上下无论是弟子还是宾客皆有所察觉。 世家豪门、正派侠士、江湖散人…… 大殿之外,众人目不转睛地仰望天际,仿佛天空中绽放着繁花。 那股深沉的威压,如同三伏天午后般闷热,犹如暴风雨前的压迫。 在这片昏暗中,一道道紫色剑气冉冉升起。 宛如万剑归一,紫气东来的壮丽景象,令人心跳加速。 目睹此景,仿若心脏停滞。 “这定然是道剑仙所为!上一次也是这般场景!” “每次都是不同的剑意,道剑仙到底还有多少绝技?” “上次仙人持剑,剑意垂天,这次万剑归宗,紫气东来,无不是剑仙巅峰之战吧?” “依我之见,仙人持剑,剑意垂天更胜一筹!” “未必,这次万剑归宗,紫气东来的威势也不容小觑!” 宾客们率先争论起来,试图在道剑仙的两种剑意间分出高下。 百晓堂年轻弟子迅速取出纸笔,展现出极高的职业素养。 “道剑仙再度展现实力,天空被厚重的乌云笼罩,背后紫色剑气如万千利刃悬浮,气势非凡……” 钦天监的弟子紫心中满是震撼,此刻终于明白为何监正临行前反复告诫,在青城山上不可显露钦天监的傲慢,行事需格外谨慎。 殷长松目睹赵凌云突然发动攻势,内心满是不解与烦闷。为何在此紧要关头,竟还在福禄庭上演这般阵仗? 鹤发长老轻声对身旁的人说道:“师兄,你觉得我们是否也该过去瞧瞧?” 雪月城长老尹落霞凝视着漫天剑意,眼睑微动。她一直以为雪月城已是江湖顶尖势力,未曾料到青城山竟更胜一筹。仅赵凌云一人便已堪比雪月城任何一位城主,若是群战,恐怕胜算寥寥。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福禄庭方向骤然金光闪耀,一朵巨大的金色花形悬于空中。细看之下,花心似有身影伫立,尽显庄严圣洁。随之而来的声响震天撼地,实则为花瓣飘落所致,汇聚成滔滔音浪,令人耳膜生疼。 有人惊叹:“这人是谁?似乎是一位女子!” “这般剑法美得令人陶醉。” “借助漫天花瓣布下香阵,美丽外表下暗藏杀机,实在可怕!” “每片花瓣皆蕴含剑意,不知究竟有多少剑意交织于此……” “快看那人的剑!” “难道是铁马冰河?这柄消失百年的名剑怎会在此出现?” “道剑仙应该能抵挡,他的实力远不止于此!” “真是有幸,竟能目睹如此精彩的对决!” 所有人脑海中都有一个共同疑问:施展如此华丽剑法的女子究竟是谁? 雷轰咬牙切齿,心中充满被欺骗的愤怒。先前不是说今日冠金礼期间不会与人较量吗?他恨不得找到那位迎宾的小道士,质问对方为何言而无信。“你师叔今日不与人比武”的承诺,显然已被彻底打破。 那只猫究竟怎么回事? 看不上我雷轰吗? 雷轰望向天空惊人的剑气,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这种颤抖并非害怕,而是战斗的渴望,血液因此沸腾,充满兴奋! “真是的,这哪是欺负老实人啊” 还有那些通天的花瓣,多么美妙的一剑啊! 究竟是谁能做到这种程度呢? 赵凌云和李寒衣站在那里,对视片刻后,两人都稍显安静。 赵凌云目光忍不住在李寒衣脸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后率先开口。 “你…” “你…” 两人同时出声。 李寒衣看了一眼赵凌云:“你先说吧。” 赵凌云微笑着道:“小仙女,你这么漂亮,为什么要戴那么丑的面具呢?以后别戴了好不好。” 这一次,赵凌云终于为自己拔剑,李寒衣的目光也不再躲闪,眼神比赵凌云更清澈直接了一些。 反问道:“你的剑法如此厉害,为何不敢离开山呢?” 为何不下山呢? 因为下山就会死去啊。 赵凌云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看着李寒衣灼热的眼神,赵凌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解释,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小仙女,你应该听过江湖上的某些传闻吧。” “听过” 李寒衣清脆回答,“江湖传闻,你若下山,便是江湖不安,天下大乱,不过…” 略作停顿后,李寒衣继续说道:“在我看来,这只是你们青城山用来束缚你的借口罢了” 赵凌云回应道:“传闻有真有假,但大多是真的,并非我不想下山,而是我师父说过,我下山的话,会死很多人。” “那都是借口” 李寒衣有些生气。 赵凌云摇了摇头。 “要是假的就好了,你知道我的师父是吕素真吗?” “每次我有了下山的想法,总会发生意外,所以师父不放心为我卜了一卦。” “当时我还劝他,说我一定不会下山的,可他不信,还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 “结果你也知道了” 赵凌云语气带着些许感伤,“他卜出一条箴言,说若我下山——龙困于野,血溅万里!” “然后呢” 李寒衣追问。 “然后他就去世了” 赵凌云勉强笑了笑。 “什么” 李寒衣吃了一惊。 天师吕素真可是如同神仙一般的人物,修为高深,仅仅卜了一卦就耗尽修为而死?! 赵凌云望着李寒衣那惊讶又可爱的神情,平静说道:“这些皆为青城山不为人知的隐秘,你现在总该相信了。” 李寒衣轻轻点头,“相信了,不过……” “我更倾向于人力可以战胜天命。假如那些预言真的无法改变,那我就陪你一同对抗这命运。” 赵凌云听后愣住。心中暗想,这位小仙女竟有如此大的勇气,真是令人佩服。 赵凌云忽然大笑起来,“原本我只是觉得你容貌出众,现在却真的对你心生好感。” “你……!” 李寒衣听到这般直白的话语,脸颊瞬间泛红,带着几分窘迫转身欲走。 “我要离开了。” “请留步。” 李寒衣停下脚步。赵凌云面带微笑,认真道:“今日是我的冠金礼,莫要急着离去,留下来喝一杯庆贺之酒……呃,不对,是生辰酒!” 唉,这话说岔了,好生尴尬。赵凌云内心略显紧张地看向李寒衣。然而,李寒衣并未拒绝,只是微微侧身,脸庞仍有些绯红。她走到桃树旁的高墙边,抽出听雨剑与铁马冰河重新佩于腰间。 第41章 那是雪月剑仙李寒衣? 就在庭院氛围略显微妙之际,静心居的大门被推开。 “凌云师弟!今日既是你的冠金礼,也是你的天师册封大典,为何又在家争斗?” 声音先至,随后王一行迈步进来。他的目光一扫,便看见了院中伫立的李寒衣。 嗯?这位是谁?王一行顿时怔住,眼前之人竟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美人!他从未见过如此惊艳的女子。再看李寒衣脸上残存的娇羞神色,立刻明白师弟与她之间定有一段故事。此情此景,让王一行不禁感到一阵酸意涌上心头。 啊,为何师弟这样一个书呆子,也能收获这样一位佳人青睐?而且还是人家主动送上门来的。想想自己在江湖奔波许久,却依旧单身。 王一行决定借机调侃一番出出气。他眼神戏谑地看着两人,故意大声说道:“哎呀,师弟,我下山只为寻一个能共度一生的伴侣,没想到你已经捷足先登了哈?” 话音刚落,李寒衣的脸色更加通红。 之前的青桃略显青涩,而此时已然熟透,白中泛红,肌肤仿佛散发出淡淡的红光。脖颈间也隐约可见一片羞红。 赵凌云望着王一行,觉得这个帮手不错,只是微微一笑。见赵凌云并未表现出预期中的窘态,王一行决定再添一把火。“今天不如把事情定了吧,凌云刚好举行冠金礼,加上喜事一桩,可谓双喜临门!” 李寒衣的脸色更加绯红,低垂着头,神情难以窥探。王一行兴致渐浓,带着笑意说道:“凌云在福禄庭的日子孤单得很,正好有个人陪伴……”话未说完,便被赵凌云拦住。 “师兄,再继续说下去,待会儿若被雪月剑仙一剑斩了,我可不会替你收拾尸体。” 王一行听闻此言,瞪大双眼,惊讶地问:“雪、雪……雪月剑仙?”随即指向李寒衣,疑惑道:“这该不会就是她吧?” 赵凌云笑着点头。王一行猛地向后仰去,表情因嫉妒而扭曲,“我还以为江湖传言是假的,没想到五大剑仙之一的雪月剑仙,真的如师弟所说那般宛如仙女!”话语间满是酸意。 赵凌云嘲讽道:“怪不得师兄这么多年一直停留在自在地境无法突破,整日只想着寻找道侣,要是师父还在,怕是要被你气得活不过来了。” “呃……哈哈,打人不打脸嘛。” 王一行虽被调侃,却不恼怒,反而继续说道,“不过突破境界一事,也快了,上次喝了师弟你酿的酒,感觉差不多到了时候。” 尽管如此,他仍忍不住四处张望。 看着师弟与李寒衣站在一起,才貌相当,他不由自主地感叹自己年岁已高,却仍未找到合适的伴侣,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赵凌云不再理会王一行的羡慕之情,回头看向那颗即将成熟的桃子,目光重新投向李寒衣。他了解李寒衣因身世原因,性格孤僻,不愿与陌生人交谈。于是体贴地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能否在此稍等片刻,冠金礼结束后,我请你品尝桃子?” 李寒衣稍稍平复情绪,脸颊仍残留些许红晕,显得格外娇美。稍作思索后,她轻声回答:“好呀!” …… 听到这甜美的应答,王一行顿时感到心口一阵绞痛,满腔都是酸楚。 赵凌云看到师兄这副模样,不禁莞尔一笑,轻轻摇头,随后步出静心居。 刚一开门,就发现远处走来一大群人,人群涌动,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期待。 被邀请的各大门派的重要人物自然都在大殿之中。他们带来的弟子,以及一些不请自来的访客,比如雷轰……这些人的宴席则安排在其他地方。 之前山顶小院传出的巨大响动引来了许多江湖人士,他们都好奇地前来探看。山下的几个弟子根本无法阻挡。 赵凌云看着这些江湖人的表情,觉得格外眼熟。前世时,村东头的大爷大妈们围观吃瓜时的表情正是如此。那种激动又略显克制,克制中还带着些许八卦的样子。 这些人都是听到动静后赶来凑近观看的。没想到刚到,福禄庭的院门就开了,赵凌云和王一行出现在门口。 “哇,这就是道剑仙吗?长相如此出众,简直只比我稍逊半分!” “别厚颜无耻了,道剑仙容貌绝世,气质非凡,就像仙人降临人间一样。” “他旁边那是什么歪瓜裂枣,怎么配得上道剑仙?” “道剑仙不仅双修道剑,还是最年轻的天师、最年轻的掌教,老天啊,为什么他还长得这么帅?这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规矩了?” 众人对赵凌云的颜值赞叹不已,这让赵凌云内心十分受伤。明明自己的才华与天赋才是独一无二的,为何世人总是只看到这副外表! 真是浅薄至极! “哎,”有人眼尖地看见了站在福禄庭中的雪月剑仙,忍不住惊呼:“那是雪月剑仙李寒衣?” 这一句话瞬间点燃了众人的热情。 所有人都朝着院内望去,目光炽热得仿佛要将人吞噬。 “真的是雪月剑仙李寒衣,原来与道剑仙比试的就是她?” “雪月剑仙果然如此美丽,刚才那惊艳的一招也只有这样的仙女才能施展出来!” “仙人配仙女,道剑仙和雪月剑仙之间关系本就不明不白,现在看起来真是天作之合啊!” “啊!!!!雪月剑仙......” 李寒衣听到院外的喧闹声,只是稍稍瞥了一眼,却引发了群众的强烈轰动。 雷轰此时也看到了李寒衣,顿时心生爱慕。李寒衣眉眼间的气质,恰好完全符合他对未来夫人的想象。 多么优美的一剑,多么迷人的人…… 他不由自主地陷入了痴迷。 但当他再抬头时,看见了站在李寒衣身前的赵凌云。 看到赵凌云与李寒衣如此相配,雷轰心中不禁凄然一笑。 “这两人一看就是心意相通,那我岂不是毫无机会了?” 这世间最美的终究还是剑啊,要是我也能练剑就好了。 停一停! 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要是我也投身剑术,是否能够与她并肩游历天下? 第42章 凌云师叔暨任掌教之位! 想到此处,雷轰不禁懊恼得捶胸顿足。 雷家的规矩真是太坑人了! 闲着没事,为何要封刀挂剑呢? 眼睛都湿润了! 今日我雷轰要做一个打破传统的决定! 不经意间扫了一眼,赵凌云发现雷轰脸上复杂的神情,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没安好心。 这气质和穿着,莫非是江南霹雳堂雷家之人?难道是雷家四杰中的雷轰? 他来挑战我的? 是不是该一会儿……下手狠一点? 院子外传来类似杀猪的惨叫,没有戴面具的李寒衣罕见地颤抖了一下,赶忙躲到视线之外。 赵凌云无奈地摇了摇头,关上了福禄院的大门,将那些热情洋溢的目光隔绝在外。 他温和有礼地微笑道:“各位参加我的冠金礼,先谢过了,请进吧!” 在场众人被他的态度感染,纷纷拱手回礼。 伴随着“道剑仙客气”、“道剑仙收徒吗?”、“道剑仙你好帅”这样的声音,赵凌云顺利抵达太清殿。 太清殿雕工精美,漆色鲜艳,三清老祖分坐其中,香火缭绕,让人不由得心境平和、神清气爽。 殷长松站在三清老祖雕像之下,神色庄重而慈祥。 “凌云,你来了啊!”殷长松望着赵凌云走近,那如枯树般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赵凌云快步上前,行礼说道:“我到了!” 殷长松注视着赵凌云,眼中浮现一丝回忆。 当年赵凌云上山时才四岁,瘦弱得像只小猴子,如今虽然不算健壮,但身材挺拔,面容俊朗,已经大不一样了。 看到殷长松眼中的慈爱,赵凌云鼻子一酸,抿了抿嘴唇。 “凌云,今天是重要日子,你还记得从前修炼道法的模样吗?我还历历在目呢!现在你即将肩负起青城山的重任,你能承担吗?” 赵凌云喉咙有些干涩,沙哑地回答:“放心吧,弟子一定牢记师父的教诲!” 殷长松心中满是对赵凌云的愧疚,感慨地说:“辛苦你了,凌云!” 接着,他高声宣布:“冠金礼,开始!” 旁边的弟子大声应和,隆重的冠金礼就此拉开序幕。 道教的仪式复杂程度堪比皇室礼仪,需经过严格的传度仪轨。 例如安司命、迎神、诵经、拜忏等环节。 每一步都有冗长的祝词。 但在青城山这样庄严的氛围下,无人敢有丝毫懈怠。 赵凌云同样如此,原本洒脱的身姿也多了几分专注。一位长老神情庄重且充满期望,将几张澄黄色符箓递给了赵凌云。他低头一瞥,发现上面写着祈愿青城山武运昌盛、天运长久等文字。“凌云啊,轮到你了。” 长老温和地唤了一声。看着赵凌云,长老仿佛看到了青城山未来的繁荣景象。赵凌云听后,立即明白并接过符箓。 在众多门内弟子注视下,赵凌云走向太清殿前,手指掐诀,运转真气催动符箓燃烧。随着缕缕青烟升起,如同已传递至道家三清老祖。此时晴空万里,阳光洒遍整个青城山。 赵凌云捻灭指尖余烬,转身面对众位长老与弟子,示意仪式完成。弟子们见状,随即行礼齐声高呼:“诸天炁荡荡,我道日兴隆!”嘹亮整齐的声音,在青城山每个角落回响。 即便山上有不少非道门的江湖人士,也被此景感染而肃然起敬。最后送神之际,太清殿外传来金钟大吕之声:“嘡……嘡……嘡!”古老悠长的钟声在青城山上久久回荡。众人恍惚间,感觉心灵被洗涤一般。钟声敲过九下后停止,冠金礼正式结束。 殷长松手持青霄剑,向赵凌云走来。赵凌云冠金之日,便是执掌青城山事务之时,接下来便是掌教就任大典。 福禄庭,静心居。李寒衣解下腰间双剑,置于院中石桌上。她坐在平时赵凌云的躺椅上,凝视树上盛开的桃花。 她不禁想起首次问剑青城时,赵凌云手持桃花枝劈开自己面具的情景。又想到初见时,那青衫道士痴呆的模样,以及那句由衷的“小仙女”。其实她又何尝不是被他那清澈眼神吸引?回忆至此,李寒衣嘴角微扬,清丽无双的脸庞泛起两抹绝美的红晕。 这一笑,竟让院中的桃花也黯然失色。若是有人目睹雪月剑仙这含羞的笑容,定会铭记一生。平日里冷若冰霜的雪月剑仙李寒衣,何时展现过这般柔情?这也是李寒衣心情最为放松的一刻。 双腿轻轻摇晃,目光落在福禄庭的每个角落。这里是他生活了十多年的所在,确实称得上是一方清幽之地。只是那些酒是为何物?记忆中,他并不嗜酒。至于冠金之礼,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呢?早前或许该随他一同前往看看。 钟声“铛铛铛”远远传来,响亮而悠长。李寒衣起身,望向太清殿的方向,口中轻语:“赵凌云,恭喜你完成及冠之礼。” 这既是祝福,也是对未来的期待。 太清殿内,赵凌云神情庄重,接下来将举行更为隆重的仪式——身着紫袍,受封天师,接管青城山。殷长松主持仪式,高声诵读:“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弟紫一心专拜清,天师教主降来临。” 赵凌云跪拜道祖,静静聆听。 随着仪式逐步进行,殷长松提高音量宣布:“弟紫赵凌云,授予天师符箓,着紫袍!”赵凌云站起,接过高贵的紫色袍服,其上绣有星宿八卦图案,尽显道教尊荣。殷长松亲自为赵凌云披上紫袍,并递上符箓。此刻的赵凌云,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一袭星宿紫袍更增添了几分超凡脱俗的气质。 最后环节,赵凌云接过青霄剑,执掌教位。殷长松跪拜三清神像后说道:“礼成!”众弟子满怀敬意地注视着他们的凌云师叔,齐呼:“庆贺凌云师叔暨任掌教之位!” 赵凌云手握青霄剑,剑鸣声响彻四周,却柔和悦耳。殷长松面露喜色,告诉赵凌云:“它认可了你。” 青霄剑仿佛注入了灵性,与赵凌云的真元相连。他能感受到剑的脉动,人剑合一,浑然天成。 “咚-咚-咚-”青霄剑仿佛苏醒了一般。 第43章 魔教大军竟攻向青城山! “铮!” 随着主人心境的波动,青霄剑再次发出清越的剑吟,即便没有丝毫真元流动。 太清殿内顿时弥漫出一股奇妙的气息。 众人无不震惊。 “这是剑意?青霄剑自身的剑意!” 对于一些江湖人士而言,这番话让他们满是疑惑。 “看来它对你十分认可。” 殷长松带着笑意说道。 赵凌云将青霄剑背在身后,高声道:“我赵凌云定当不负青霄剑之名!” 刹那间,太清殿中爆发出一片欢呼与祝贺之声。 无论是哪股力量,此刻都纷纷表达善意,毕竟这是位列剑仙榜首的人物,结交自然大有裨益。 “道剑仙成为青城山掌教,实至名归!” “没错,道剑仙执掌青城山,或许会迎来新的辉煌时代。” “真是令人感慨,他与我们年纪相仿,却已达到如此高度!” “不必多言,人比人气死人,道剑仙天赋非凡,无可争议!” 赵凌云面对这些祝贺,始终保持着和煦的笑容。 …… 山脚之下,虎贲军驻扎之地。 远方乌云翻涌,一面面黑色旗帜高高竖起,马蹄声震耳欲聋,脚步声汇聚如雷鸣滚滚而来。 人群涌动之间,领头之人威风凛凛,气度宛如皇帝亲征。 其身旁是一位满头银发、眉心有一抹血红的男子。 “那不是白发仙与紫衣侯吗?”一名斥候心中惊愕不已。 最终,他从迎风飘扬的旗帜上看到了一个醒目的字—— “天” 天外天,魔教大军压境! 斥候瞬间明白对方身份,再看那漫天黄沙席卷而来的景象,以及密密麻麻犹如蚁群般的方阵,人数显然超过十万。 这一幕让他神色骤变,立刻奔回虎贲军营地,向王铁报告。 “禀报将军,不足二十里外,魔教十万大军正朝青城山方向进发!”斥候抱拳急切道。 王铁猛地从座椅上站起,粗糙带茧的手掌瞬间按在刀柄之上。 他的拳头紧握,骨节分明。 魔教? 怎会突然出现? 不是还驻扎在边城吗? 怎么已经推进至此? 王铁虽久经沙场,深知冷静的重要性,但此刻依旧难以平复内心波澜。 八千虎贲军,即便拼尽全力,又如何能对抗十万魔教大军?更何况其中还有叶鼎之这样的绝世魔头。 向朝廷求助?已无时间。仅二十里距离,有马的情况下,瞬间可至。十万魔教众人,即便每人一口唾沫,也足以淹没这八千虎贲军。“ 王铁面色铁青,紧咬牙关,手中长刀握得青筋毕露,却毫无颤抖。“ 心中怀激雷,表面如平湖者,方能担上将军之责。王铁身为天启骠骑将军,绝非虚名。“ “虎贲军准备迎敌!即便战至最后一人,也不可后退!”王铁怒吼,拔出长刀,声音铿锵。“ “即便牺牲,也要让魔教之人付出代价!”就在此时,帐外又一名斥候急报。“ “禀告将军,魔教大军未直击军营,而是朝青城山而去!”王铁一怔,神色震惊,手掌用力,差点捏碎刀柄。“ 什么!魔教大军竟攻向青城山!” 听到魔教的突变目标,原本高涨的情绪顿时落空,王铁面容错愕。长刀在空中散发冷光,略显尴尬。心中矛盾,眉头紧锁。“ 若魔教敢来,定要让他们吃苦头!就算虎贲军全军覆没,也要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肉!” 然而魔教众人未攻虎贲军,而是直奔青城山?威名赫赫的虎贲军,竟被魔教无视?这比任何羞辱都更令王铁难受。“ “呸,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王铁吐了口唾沫,咂了咂嘴。 但转念一想,叶鼎之带十万教众去青城山,后果不堪设想。可惜他受军令约束,虎贲军不能离开驻地半步。“ 任务只是看住赵凌,不让他下山。若擅自离开与魔教厮杀……不说皇朝如何处置,这五千虎贲军也必成炮灰。” 思索间,王铁急忙写下一封信,此事需迅速上报天启城,让陛下尽快知晓。叶鼎之率领十万魔教教众,直扑青城山。“ 青城山脚下。 千军万马行进间,扬起漫天黑尘。马蹄踏地之声震彻十里,犹如滚滚惊雷。队伍前头,一位高大男子端坐马背。“ 身穿紫衣,容貌俊朗,眼中透着邪气,尽显邪魅风范。 气质冷峻中透着尊贵,仿佛并非魔教宗主,更像是黄室御驾亲征。这个人正是叶鼎之。他稳坐马背,随骏马起伏前行。身旁是天外天的众护法与尊使,皆为地位显赫、修为深不可测之人。 队伍经过虎贲军营地时,护法幽冰疑惑发问:“宗主,为何留这些爬虫以作后患?”叶鼎之轻启唇齿,流露桀骜与不屑。“不过是坟中朽骨,正好借机让人看看北离皇帝为了一个道剑仙能惧怕到何种地步!”幽冰稍作点头,未再多言。叶鼎之心怀高傲,目空一切。 自攻破边城以来,他一路无人能敌。那些边城将领要么跪地求饶,要么卑躬屈膝,所谓的正派人士亦如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中原武林与朝廷实力难道真的如此羸弱?正好趁此机会,他要让中原重新掀起一场属于他的风暴。 白发仙提醒道:“青城山赵凌云并非易与之辈,宗主还需谨慎。” 叶鼎之一眼瞥向白发仙,见其满脸愁苦,不禁豪迈一笑。“明白你受了委屈,此次先去青城山,我必斩下赵凌云首级,任你泄愤!”紫衣侯目睹叶鼎之狂傲模样,心中难免忧虑。 沉默片刻后,叶鼎之扬眉开口:“幽冰,速送拜帖,就说率十万天外天教众求见道剑仙!”话语间满含嘲弄与威胁意味。幽冰拱手领命,策马疾驰前往青城山。 与此同时,太清殿内赵凌云的冠金礼刚刚完成。宋策引领江湖群雄前往青羽殿享用美食佳酿。众人在欢声笑语中朝目的地行进。然而赵凌云却心事重重,只想着李寒衣是否久候。于是编造借口推脱宴请,径直走向福禄庭。 第44章 看来青城山恐怕有难了! 推开木门,一位身披微光的清雅女子映入眼帘。李寒衣立于桃花树下,白色长袍被落日余晖染成粉红。微风拂过她的青丝,淡淡香气随之飘散。赵凌云凝视这道身影,嘴角浮现出笑容:“果然不愧是小仙女,连背影都这般美丽。” 李寒衣偏过头,精致的脸庞微微泛红,却假装生气地说道:“堂堂道剑仙,居然也有这般诙谐的一面?”赵凌云笑意更浓,从容答道:“这得看对象是谁。” 听完此话,李寒衣的脸又红了一分,迅速转开头。赵凌云迈步靠近,与李寒衣并肩而立,开口问道:“桃子快要熟了,待会儿一起吃桃赏月可好?”李寒衣这次没有反对,只是羞涩地点点头。 想起今日的冠金礼,李寒衣语气坚定地说:“赵凌云,等我下次再来的时候,你就跟我下山去吧!”赵凌云少见地收起笑容,略显为难地回答:“我得问问师伯师叔们的意思。” “他们很厉害?”李寒衣追问。“确实厉害,不过合起来也打不过我。” 赵凌云温和一笑,补充道:“但他们会阻止我下山的。” 李寒衣脸色一沉,冷哼一声:“要是他们不让你下山,我就打得他们同意!”赵凌云看着她认真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好,那我等着你。” 心里却想:小仙女啊,等你第三次上山时,我一定不会让你再离开! 两人站在桃树下,静静等待桃子成熟。夕阳拉长了他们的影子,画面显得格外和谐美好。 青城山门外,两位弟子正听着山上传来的喧闹声。仿佛隔着很远,都能闻到饭菜与酒香的诱人气息。“真是遗憾,这么好的日子,我们居然要站岗!”一位弟子抱怨道。 “唉,也没办法,若是有来参加师叔冠金礼的前辈迟到,没人引导,岂不是丢了青城山的面子?”另一位回应。“只希望同门记得给我们留些好吃的!” “放心,应该会有的!”突然,一名弟子厉声喝道:“来者何人?”吓得旁边的人一惊。 只见一个面容邪魅、浑身散发冰寒之气的男子缓步走来。从他的步伐和气质来看,显然不是迟来的宾客,而是来找麻烦的。幽冰毫不犹豫地踏上一步,真元波动间速度极快。 两位弟子察觉情况不妙,急忙捏动法印。然而,真元尚未完全运转,便已被幽冰制住喉咙。“嗬嗬,这里是青城山,你太放肆了!”其中一人涨红着脸挣扎着说。 幽冰露出妖异的笑容,轻声说道:“看来我真是来对地方了呢!”随后,他像拖着两条布袋般,沿着青石板路大步向山上走去。 两名紫衣弟子在挣扎时,破损的身体在地上留下了两道血迹。 青羽殿内,众多江湖人士正在欢饮,脸庞因酒意而泛红。“饮酒,不断饮酒!” “上次在江湖相遇,未想到今日又能在青城山相逢,定要尽情畅饮!” “青城山的美酒佳肴,实在令人难以忘怀!”突然,几个小道士被抛入殿内,发出巨大的声响。不少江湖人未能避开,摔倒在地,宴席的桌子也被掀翻,餐具散落一地。瞬间,青羽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见呼吸声。 谁敢在此动手?道剑仙的大名在江湖中如雷贯耳!即便不考虑道剑仙的影响,今日青城山的主力尽在此处。此刻挑衅,岂非自寻死路?所有人目光紧盯着殿外,期待看到肇事者。 幽冰从容步入殿内,身影拉长,遮蔽了殿中众人。他高举拜帖,大声宣告:“天外天宗主叶鼎之率十万教众,求见道剑仙赵凌云!” “哗-”大殿顿时喧嚣一片!天外天?魔教!十万信徒!魔教竟敢进犯青城山?殿内的江湖人士彼此对视,惊愕不已!“十万人,天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青城山淹没!” “太不可思议了,边城沦陷如此迅速?魔教已经逼近青城山?” “好得很!魔教恶行累累,所到之处尸横遍野,婴儿止啼!今日相遇,我定要斩下几个魔教徒的头颅!” “此人不正是护教法师幽冰吗?其实力已达逍遥天境!” “别说幽冰,魔教中比他更强的人数不胜数!” “唉,看来青城山恐怕有难了!” “青城山危急,且不说叶鼎之,仅左右法师白发仙、紫衣侯,还有四大护教法师,几大尊使,皆为逍遥天境高手!他们倾巢而出,青城山如何抵挡?” “那也未必!如今青城山聚集了各派各教的能手,我们联合起来,他们难道还能得逞不成?” “那你是否愿意出手?” “哼,我必定出手,多杀几个恶魔,这一生也就值得了!” “......” 钦天监的弟子见到幽冰,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未曾料到魔教竟如此大胆,公然在青城山殴打其同门。“这哪里是前来求见,分明是打算血洗满门!” 雪月城尹落霞目睹这一幕,面色阴沉,杀意盎然。若非身处青城山地界,她早已出手。 徐凤年静静注视着这一切,转头望向李淳罡,注意到对方神情严肃,不禁好奇道:“李前辈,此人修为如何?” 李淳罡少见地正色回应:“一剑足可毙之。” 此言令徐凤年差点失笑,这位一贯洒脱的人物此刻一本正经的模样,着实令人意外。 他继续追问:“那为何前辈脸色如此沉重?”李淳罡缓缓说道:“山脚之下还有十几股远胜于他的气息,其中更有一人实力不逊于我。” 听罢,徐凤年神色骤变,心绪沉重。姜泥闻声掩口,显然意识到事态严重。这些人显然是冲着赵凌云而来,她脑海中浮现出赵凌云浴血奋战的画面,不禁心生忧虑。 殷长松分开众人,直视幽冰,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冷意:“说是求见凌云,不如直接承认是在威胁我青城山!”随后又坚定补充:“即便面对百万敌众,我青城山也绝不退缩半分!” 第45章 山下有变故! 话音刚落,殷长松周身真元涌动,厉声喝道:“你敢伤害我青城山弟子,就该付出代价!” 青羽殿内杀机四伏,青城山上火光冲天,喊杀之声四处回荡。 天外天除叶鼎之外,尚有玥卿一脉。此女心思缜密且手段毒辣。 当叶鼎之派遣幽冰送来拜帖时,玥卿已暗中命无法、无天两位尊使先行出发,意图大破青城山。 这两位尊使皆已达逍遥天境,而此时青城山长老多在青羽殿宴请宾客,山中防守空虚。二人肆意妄为,如入无人之境。 无法全身真元翻滚,每掌拍出均伴随紫黑色光芒。青城山弟子大多聚集于青羽殿或太清殿,山外仅剩一些江湖散修,本为欣赏青城山风光而来,如今却遭无妄之灾。 “给我杀!”无法现身之际,那些江湖人士尚未来得及反应。只见此人身材臃肿,秃顶,颈间挂满佛珠,面容慈祥,但目光中透着邪气。 待有人认出他便是无法后,立刻高呼示警,并率先冲上前去。然而无法脸上浮现一抹戏谑的笑容,宛如猫戏老鼠般从容。 掌中真元涌动,江湖人士顿时乱了阵脚,东倒西歪,如同醉酒之人。面对这些江湖人的滑稽模样,他冷笑出声:“各位,来做我的养分吧!” 那些人脸色骤变,他们感受到紫黑色真元带来的奇异吸引力。这股力量仿佛将体内真元抽离,犹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人目睹同伴瞬间被吸干,仅剩一张皮囊。 “他的真元有异样!断臂求生!”一位年长壮汉大声疾呼。话音未落,“噗”的一声,他挥剑斩断自己的手臂。鲜血四溅,壮汉脸色惨白,在伤口处连点数下勉强止血。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一剑砍断沾染紫黑真元的手臂。 青城山上一时血迹斑斑,哀嚎四起。那人看着这一切,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红晕,舔舐嘴唇,眼中闪烁着疯狂。“哈哈,徒劳无功!” 随后,他再度激发真元,紫黑色光芒席卷而至,直逼壮汉。壮汉瞬间被控制悬浮,体内纯白真元迅速被拉扯殆尽。那人悠然开口,声音低沉如来自深渊:“感受生机流逝的滋味吗?想必很痛苦吧!” 壮汉痛苦哀号,灵魂似乎也在撕裂,面容狰狞扭曲。很快,他也沦为了一具空壳,摔落在地。其他江湖人见此情景,怒火中烧。“魔教孽障,我必让你形神俱灭!” 那人轻笑回应:“别急,你们马上也会轮到。” 随之,他又催动真元,紫黑色光芒再次显现。 “停下,魔教恶徒!”一声厉喝传来。身穿青衣道袍的大师兄快步走来,身后跟着数百名白衣道士。看到大师兄,残存的江湖人痛喊:“小兄弟,此人凶残,速速离开……” 被一个小道士如此冒犯,那人勃然大怒:“找死!”大师兄亦怒喝:“布阵!” 数百白衣道士迅速站定阵位,全力催发真元。大师兄并指指向天空,一柄长剑腾空飞舞。其背后显现出一个金色符阵,真元交织间繁复而神圣。在符阵加持下,长剑金光闪耀! 一阵风起,气势猛然膨胀,直至三尺才停止。 望着小道士们头顶的巨大剑影,感受到压迫感,无法皱眉轻语: “这是青城山的道术?确实有些独特。” “实力应达天境,只是...” 无法露出狞笑:“我可是大逍遥境的存在!” 伴随着巨响,无法与巨剑碰撞,强大的能量波动在青城山间蔓延开来! “噗!” 弟子们纷纷被震飞倒地。 大师兄首当其冲,摔出数米之外,喷出一口鲜血。 长剑插入身旁的青石板,发出清脆声响。 另一边的无天同样肆虐,掀起一片杀戮。 “可恶,魔教之徒,给我死!” 一名江湖人士直扑无天。 无天冷笑一声,紫黑色真元流转,将那人瞬间吸干! “糟糕,这敌人太过强大,大家一起上!” 一名江湖人怒吼着带头挥刀冲锋。 众人受到鼓舞,齐声怒喝。 “为荣誉而战,杀了他!” “杀啊!!!” 无天面色平静,真元激荡,身形晃动留下残影。 众人扑向空处,却发现无天已闪至另一侧。 更令人恐惧的是,他们胸口多了一个紫黑手印,微微发光。 “去死吧!”无天单手抬起,冷笑道: “你们不会有碗大的疤,只会剩下一张皮罢了!” 众人心生惊恐之际,身体不受控制地浮起。 胸口的手印与无天手掌相呼应,形成一道紫黑色通道。 真元被不断抽取。 转瞬间,这些人果然化为一张张皮! “啪啪啪-” 皮掉落地面,无天背负双手,喃喃自语: “若是赵凌云的真元,味道该有多美妙啊!” 话音未落,无天蹬腿而去,化作流光现身无法身旁。 看着无法面前的小道士们,嘲讽道:“尊使大人竟被这些人缠住?” 无法冷冷回应:“我只是想多玩一会儿罢了!” 无天调侃道:“宗主若知你在此残害无辜,你的处境定不会好!” “那不是玥卿派我们来的?所有责任由玥卿承担!” 无法冷哼一声,真元涌动,准备消灭现场的弟子。 瞬间,一只巨大的紫黑色真元手掌向每位弟紫扑去。 青羽殿内,幽冰注视着殷长松的真元涌动,轻蔑一笑:“你敢动手,我魔教十万弟子必定踏平青城山!” 李淳罡望着幽冰,掏了掏鼻孔,随后弹出一物,如剑光般疾射而去。幽冰察觉到浓烈杀意,却已迟了一步。这是剑神的一击,不容小觑。 “砰!” 幽冰被这股剑气击中,直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他的白净面容上多了一个黑点,老剑神见状忍不住嗤笑。徐凤年目睹李淳罡的行为,不禁摇头苦笑。 殷长松正打算感谢李淳罡,却发现对方神色突变,快步走出殿外,目光投向山下。他挥舞长剑,刹那间风云骤起。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剑意冲霄汉。 李淳罡将幽冰擒于手中,提醒道:“山下有变故!” 殷长松等人脸色骤然凝重,来不及寒暄,几个纵跃便往山下赶去。江湖人士纷纷跟随其后。 第46章 这拜帖,我接了 天空突然涌现一股剑气,直冲云霄,将紫黑色真元打散。李淳罡几个腾越,立于石崖之巅,俯瞰下方,冷哼一声:“魔教护法,罪无可恕!” 无法无天看着李淳罡,神情愈发严肃。“把幽冰交出来!”他沉声说道。 李淳罡扫了一眼山脚哀嚎的弟紫,冷声回应:“先放这些弟紫离开!” 殷长松赶到现场,看到山脚下惨不忍睹的情景——鲜血浸透青山,尸体横陈,火光四起。即便修行养气心法多年,他也难掩愤怒。冷静片刻后,他喊道:“先把那些弟紫送过来!” 双方僵持不下,无法冷笑:“与我们谈条件?我们可是天外天!” 话音刚落,他运转真元,猛地击向一名江湖人的胸膛。那人的心脏瞬间爆裂,血液与肉片四处飞溅。如此血腥的场景,令殷长松瞳孔微缩。 各门各派的人原本是来青城山祝贺的,若任由魔教肆意妄为,青城山颜面何存?殷长松真元暴涨,金色护罩环绕周身,直冲敌阵。其他江湖人士也怒不可遏,此刻不出手,更待何时? 钦天监的弟紫席地而坐,双眼紧盯着无法无天。 真元在体内循环,双手快速点动,地面显现出八卦太极的图案。他试图找出无法无天的弱点。“好胆,真是绝佳的养分!”无法无天毫无畏惧,冷笑着说道。 战斗随即爆发,紫黑色的真元怪异莫测,令人难以防范。李淳罡双手化作剑指,不断释放浩然剑气。然而,这些剑气一进入紫黑真元便无声消失。 一名青城山弟子见状,愤怒地质问:“中原武林难道尽是些弱者?青城山果然徒有虚名。” 殷长松施展法术与对方掌力相撞,虽激起真气波动,却收效甚微,甚至察觉自身真元莫名减少。 李淳罡携剑气朝无法无天攻去,青城山瞬间被照亮如同白昼。他在真元风暴中镇定自若,连续进攻却未能奏效。雪月城尹落霞挥舞霞影剑,剑光流转却被紫黑真元笼罩,差点丢掉手中剑。 雷轰的杀怖剑倒是魔教克星,挥舞时伴随雷霆之音,火星四溅。可惜修为不足,仅制造了一些麻烦,最终还是略逊一筹。观战者都明白场中魔教二人占优,让人忧虑。 李淳罡观察到对方真元特殊,能吞噬他人真元。他调动真元,大师兄旁的长剑飞至面前。不握剑的情况下,李淳罡以真元操控长剑,其势如流星划过夜空,带着强大剑意直逼无法无天。 这骇人剑气逼近时,魔教二人终于后退,眼中露出惊恐。“半步神游?”无法低声惊呼。无天则喊道:“不可硬拼,先撤!” 但李淳罡怎会放过他们。长剑遇风增长,瞬间化为五丈巨剑,巨大的剑气再次袭向无法无天。 其他江湖人士来不及惊叹,深知战机稍纵即逝。无法无天面对众人攻击选择后退。这时,一道音波从天外传来,与长剑抗衡。 一个无脸男子出现在众人之间,留下无数残影。“砰砰砰”几声,江湖人士纷纷被击飞,口中喷出鲜血。唯余李淳罡独自支撑。 局势瞬间逆转。 无法与无天同时放声大笑,狂妄道:“无音、无相,你们慢了一步,现在只能准备收拾我们的尸体了!” 无音从远处缓步而来,尖锐地回应:“早到不如巧到,我们四人联手已击退那半步神游,青城山从此不再惧怕任何威胁!” 无法疯狂地大笑起来:“将来我定要将整个青城山化作我的养分源泉!” 话音刚落,四人再次朝李淳罡攻去。 外有音波侵扰,内有无相的万千幻影持续压制。 更令人棘手的是那紫黑色真元,诡异难测,让人难以防范。 转瞬间,四人与李淳罡陷入激战,李淳罡凭借深厚纯正的真元修为已达半步神游巅峰。 他丝毫不显劣势。 战斗从地面蔓延至天空,又从天空转移到青羽殿,再从青羽殿打到太清殿…… 李淳罡挥出一道剑气,无法、无天、无音、无相四人迅捷闪避。 剑气直劈青城山,半边山林尽被掀翻,轰鸣如雷霆般响彻,仿若山神震怒。 青城山一片战意汹涌。 福禄庭中,赵凌云运行离火阵心法,火红真元源源不断地注入桃木剑中,催动阵法。 看着枝头即将成熟的鲜嫩桃子,赵凌云喜形于色:“桃子马上就能采摘了!” 李寒衣蹲在一旁,双手环抱胸前,温婉宁静地说道:“嗯,我很期待你的成果。” 她觉得这样平静的日子也别有一番滋味。 即便日后天天如此,也不会感到厌倦。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传来强烈的真元波动。 李寒衣抬头望去,看见李淳罡等人在空中厮杀成一团。 此时,院门被人推开,一名弟子急匆匆地报告: “凌云师叔!山下有事,魔教叶鼎之率十万教众求见,并送上拜帖!” 赵凌云手指着天上翻滚的真元气团,嘴角微微抽动:“那这是怎么回事?” 弟子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本是来传信的,却不知天上发生了什么。 望着弟子困惑的表情,赵凌云皱起眉头。 眼下顾不上多想,得先助老剑神脱困。 李寒衣与赵凌云对视一眼,心意相通。 只见她抽出铁马冰河,体内真元流转。 正欲跃起,赵凌云挺拔的身影已经挡在她身前,温和道: “小仙女,这次无需你出手。” 被赵凌云护在身后,李寒衣心中泛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自成为雪月剑仙以来,她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 李寒衣默默收起长剑,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一次被人这般保护,竟有些陌生又温暖…… 赵凌云调动体内真元,力量如江河汇聚般流转。火焰般的红色真元在周身流转时,背后浮现出一头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雄狮虚影。“这拜帖,我接了。” 他低沉开口,背后的狮子随之张口仰天长啸。刹那间,声浪化作涟漪向四周扩散,响彻青城山每一个角落。 第47章 有何神奇之处? 声波如雷霆奔腾,引动苍穹闪电,仿佛千军万马同时呐喊。这一吼威力惊人,天空中的五人顿时身形一震,真元流转都停滞片刻,随即慌忙后退脱离战斗范围。魔教几位尊使遥望山顶小院方向,心中满是震撼——如此深厚的修为,令人敬畏! 山门内的弟子听到赵凌云的吼声,也不禁心神微颤。“师叔的实力,真是让人难以捉摸啊!”有人喃喃自语,“太乙狮子诀竟能这般施展?”另一人惊叹道,“只要有师叔在,我们青城山便还有一线希望!”黄金狮子虚影悬于小院上空,怒吼之声仿若九天惊雷,震慑四方。 赵凌云凝视山川,用望气术扫视山上山下的混乱景象,轻轻摇头叹息。他虽无意下山,但江湖中人却像赶不尽的蚊蝇般缠绕不休。“天外天的人真是纠缠不清,怎么就放不下?”他冷冷说道,“想让我下山?做梦去吧。” 目光悠远地望向远方,似乎穿透福禄庭直达山脚。他淡漠开口:“既然求见,那便赐你一剑。” 此时的赵凌云已是逍遥天境的大逍遥境界,从小便兼修道法与剑术,各类剑意攻法皆臻巅峰。即便面对半步神游强者,他也毫不畏惧,胜算尽在掌握。 然而,山脚下此刻聚集着十万天外天教众,气势汹汹东征北离王朝,浩荡之势犹如猛虎吞万里江山。教中更有众多地境、天境高手坐镇。赵凌云不禁回忆起李淳罡当年钱塘江畔以陆地神仙之能,一剑破甲两千六的壮举。如今自己若全力施展,一剑破甲三千亦非难事,但代价却是极大的精神消耗。倘若敌军如潮水般涌来,源源不断…… 想到此处,他微微皱眉。自保对他而言并不成问题,但青山城恐怕难逃灭顶之灾。当务之急…… 赵凌云侧过脸,抬头凝视树梢上即将成熟的桃子,随后缓步走向桃树下。 李寒衣注视着赵凌云的举动,微微一怔,开口问道:“你不打算去看一眼吗?” 赵凌云目光柔和,带笑回应:“我已揭下告示,他们瞄准的目标是我。无论如何,总得等主角现身吧。” “再者,桃子即将成熟,我许诺请你品尝桃子,绝不能错过如此美妙的时刻。至于魔教之事,稍后再清算。” 李寒衣欲语还休,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低头苦笑。 这桃子究竟有何神奇之处? 真的有那么美味吗? 赵凌云继续向桃花剑注入离火诀的真元,这一道教顶级的真元法诀此刻被用来催熟桃树。 历史上恐怕他是第一人。 李寒衣凝视赵凌云那宛如仙人的面容,认真、温润且儒雅。 仿佛一位下凡的仙人。 她也察觉到,赵凌云超脱世俗,不染尘埃,内心纯净如初,性格恰似一汪清泉。 始终保持着少年般的纯真。 在离火阵心诀的作用下,桃子愈发显得娇艳欲滴,漫天的桃红色如同晚霞,令人眼花缭乱。 赵凌云突然中断真元,从容站起身,带着期待的声音笑道:“小仙女,桃子熟了!” 李寒衣同样起身,与赵凌云并肩而立,望着挂在树上的桃子,面露微笑。 这桃子看起来实在讨喜。 赵凌云运转真元,两颗桃子随即掉落手中,他侧身递给李寒衣一颗。 他自己大口咬下一口,鲜嫩多汁,桃香四溢,直入喉咙。 “唇齿留香!”赵凌云不由赞叹道。 李寒衣看着赵凌云的表情,文静地咬下一小口,顿时双眼发亮,连连点头。 看着李寒衣嘴角残留的桃汁,赵凌云满意地笑了。 “叮,恭喜宿主特殊签到成功,获得百年修为!” 什么? “百年修为?” 赵凌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没想到这次签到奖励如此强大。 瞬间,百年修为如江河般涌入四肢百骸,赵凌云顿感灵台一阵奇妙的波动。 泥丸宫跳动间,神魂仿若出游,缓缓升腾之际,福禄庭青城山,中原的一切都在渐渐缩小。 最后,赵凌云如同俯瞰大地一般。 神魂挥动之下,风云随之变幻。 与此同时,赵凌云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异变,真元激荡,修为迅速攀升,在福禄庭掀起一股真元风暴,风暴上端似乎直通天际。 真元风暴如同巨大的漩涡,将四周的白云尽数吸入,天空瞬间变得灰暗无光。随着风暴的持续扩展,最终在天顶形成了一道耀眼的光柱。这道光柱光芒四射,甚至掩盖了太阳的光辉。整个天地陷入一片压抑的黑暗,宛若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奏。 青城山间狂风怒吼,巨石翻滚而下,草木被压得几乎贴地。李寒衣手中握着一只只咬了两口的嫩桃,动作停滞,目光呆滞地望向赵凌云。她那双清澈灵动的眼睛里满是震撼之情。 赵凌云的气质正在发生显着变化,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升起,仿佛重现盘古开天辟地、紫气东来的壮阔景象。当这股气息出现时,李寒衣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这种力量让她的眉心微蹙,背上的铁马冰河与听雨剑也随之颤动,似有畏惧之意。 赵凌云自幼便拥有天人命格,天赋卓绝,既通晓道法又擅长剑术。无论是道还是剑,他只需一瞥便能领悟。凭借百年修为的积累,若非外力相助,他也需十年闭关方能达到神游之境。而这百年的修为积累究竟有多么惊人,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玄妙的气息继续向上攀升,那道光柱在这股力量的压缩下逐渐发生变化。仅仅几个瞬间,光柱化作黑云笼罩下唯一的明亮光源,犹如高悬于天际的一颗星辰。 “唰——” 一道混合着真元与气息的力量划破长空,如流星飞逝,带着白虹贯日般的气势直奔赵凌云而来。 “轰——!” 名为“漫天星辰”的力量涌入赵凌云的丹田,他的紫袍随风鼓荡,威势凌厉逼人。与此同时,俯视大地的神魂迅速降落,携带着玄奥之意,融入赵凌云的泥丸宫之中。赵凌云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中透出冷漠与玄虚,宛如刚从九天寒宫降临凡尘的仙人。 第48章 如此异象,是否预示着重大事件的发生? 他的气质超然脱俗,散发出的强大气息让李寒衣连连后退。 然而,这一切不过是一刹那,随后归于平静。赵凌云的眼神依旧清澈如初,只是整体气质已焕然一新,更加飘渺若仙,仿若遥不可及的星辰。 李寒衣惊讶地睁大美目,注视着赵凌云。此时天降异象,白虹贯日,星孛入北斗,昭示着他已踏入神游玄境。 千里之外的帝都天启城,明德帝伫立于皇宫最高处,抬头凝望苍穹中的风云变幻。身后五大太监皆低头侍立,而国师齐天尘则匆匆从钦天监赶来。 “白虹贯日,星孛入北斗,这般景象意味着什么?”明德帝面色平静,却透着深沉的威严。 齐天尘喉结滚动,拱手低声答道:“这是神游玄境引发的异象,表明有人达到了这一境界!” 明德帝瞳孔微缩,胸膛起伏不定,显然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究竟何人踏入了神游玄境? 雪月城,被誉为“天下武林至尊”的地方。 此城有三位城主。大城主是不喜被称为刀仙、剑仙的酒仙百里东君,平日行踪诡秘,难以捉摸。二城主李寒衣曾亲眼目睹赵凌云突破境界。三城主枪仙司空长风实为雪月城真正的掌权者。 下关的风止城为凡人之城,居民需通过通天阁的考验方能进入上城。此刻,风止城中无数江湖人士与百姓仰望天空。 奇异的天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哇,好美啊,天空中的星星在流动呢!”一个孩子手持糖葫芦,天真地指着天空。 “这是怎么回事?如此异象,是否预示着重大事件的发生?” 司空长风立于城墙之上,背手仰望苍穹,双眼微眯,细细感知天地间的波动。 一种神秘的气息似乎已传至雪月城。 司空长风轻声感慨:“神游玄境,不知是哪位前辈达到此等境界!” 无双城,百年前西蜀被北离攻破后幸存下来,但气运大损。之后虽逐渐恢复八成声望,但因雪月城崛起,连唐门、雷家堡这样的名门也愿派弟子前往投靠。从此,无双城不再如昔日般号称揽尽天下英才,富可敌国。 如今的无双城虽依旧存在,但“天下无双”四字再无人敢提。不过,城主宋燕回性格豪迈,出身不凡,剑法号称“一剑断水,千江绝流”。 宋燕回伫立城门之上,遥望中原,只见白虹贯日,星孛入北斗的奇景。 他面露苦涩。 “北离又添一位神游玄境,我无双城‘天下无双’的威名,怕是要远去了!” 青城山,殷长松凝视天际异象,流星划过,最终坠落之处似为福禄庭。 “赵凌云踏入神游玄境了?” 他心生疑虑,同时又感到欣喜,表情复杂,令人忍俊不禁。 然而周围众人并未留意殷长松的神情,皆抬头注视天空,风声呼啸,衣袂飘扬。 李淳罡面容惊愕,目光中掠过一道锐利剑意,心中暗叹:“赵真人年纪轻轻便已至此境界,这般造诣确实令人难以企及。” 姜泥藏身于徐凤年后方,脸上满是不解:“难道是赵真人?自从上青城山后,种种异象皆与他密切相关。” 徐凤年紧握绣冬刀的手微微加重,这般奇异景象令人心绪难平。 山外的叶鼎之等人将这一切看得真切,目睹青城山上的情景,无不感到震撼。“有人踏入了神游玄境!?” 叶鼎之目光凌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白发仙与紫衣侯对望一眼,眼前情形仿若重现当年那惊世骇俗的一剑,赵凌云傲视天下的身影浮现脑海。 天空逐渐明亮,温暖阳光重新洒满大地。 在福禄庭中,李寒衣望着赵凌云超凡脱俗的气质,内心震颤不已。“这……竟是神游玄境!?”她喃喃自语,终于明白这些异象的缘由。 白虹贯日原来是真元凝聚成璀璨星辰,随后坠落,宛如长虹横贯天际。 李寒衣轻呼一口气,感慨神游玄境竟能带来如此奇观。“先前比剑时,他确实有所保留,难怪那般从容淡定……” 赵凌云感知着体内变化,仿佛灵魂能够遨游四方,指尖轻抬间似乎触碰到了世间真理。“这就是神游玄境吗?”他面带微笑,细细体会这份独特感受。 不曾想系统在此刻给予巨大助力,直接签到百年修为,顺利踏入神游玄境。山下十万魔教众人在他眼中不过如犬吠一般。 赵凌云看向李寒衣,眼神柔和,说道:“小仙女,请在此稍等片刻,我很快回来。” 李寒衣张口欲言,本想提剑随行,但想到对方如今修为已达巅峰,于是温顺点头:“我会等你。” 赵凌云浅笑,身后随即显现出一尊巨大黄金狮影。“吼——!!!” 伴随着怒吼声,赵凌云淡然话语随之传出。“今日我入神游玄境,诸位可愿赴死。” 语气平淡却透着极致狂妄。“我已到来,尔等当灭。” 无法尊使高声反驳:“赵凌云,你也太自视甚高了吧!” “神游玄境又有什么用?不过是略懂皮毛罢了,我们四人大逍遥并肩作战,会畏惧你一人吗?” 这一声吼叫中蕴含了佛门的狮子吼之术,真元充沛,穿透力极强。 “江湖上称你为道剑仙,那是抬高了你。想递帖拜见宗主,可得有真本事!” 无天见状,随即阴笑:“我看你许久不曾现身,行事也如此怪异,恐怕是畏畏缩缩之人,这道剑仙之名不过是个虚名罢了!” “哈哈哈!”无法捧着大肚子仰头狂笑,“若非胆小如鼠,他怎还不现身?” “废话太多,无量剑,出!” 赵凌云从福禄庭的小院中跃起,淡然吐出这几个字。 过去施展无量剑需要桃花剑相助,如今却能随手施展。 玄境之力涌动,两根手指如同夜空星辰般闪耀,突然间两指环绕起一圈紫气。 紫气升腾时,纯白真元化作紫剑,一指点下,紫剑如长虹贯日般直冲无法与无天而去。 人未到,声先至。随后一道紫光疾驰而来,紫气冲霄。 第49章 道剑仙天纵奇才,果然名副其实! 刹那间,那团紫气凝成一柄实体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来。 速度之快,境界稍低者只能看见一道流光。 李淳罡看得极为仔细,那紫色长剑在飞行途中不断变化。 一柄紫剑幻化出万千紫色剑气,如同万剑穿心般向无法与无天杀去。 两人眉头紧皱,汗毛竖起,额头渗出冷汗。 死亡的气息瞬间让两人本能反应。 “赵凌云出手了,使出了杀招!”无法脸上横肉抖动,怒喝一声。 无天深知此剑威力,心中震动,全身真元暴发。 这二人皆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随身携带绝技,曾在江湖中作恶无数。 无法肥胖的脸庞浮现狰狞之色,从这一剑中他感受到了死亡威胁。 无天也面色一沉,不待无法多言,真元爆发间已经开始酝酿杀招。 无法全身真元鼓动,脖子上的拳头大小佛珠连线瞬间崩裂。 这些佛珠来历非凡,每一颗都具备惊天动地的力量。 单独攻击之下,就算是普通的天境强者也难以抵挡。 行走江湖多年,无法还从未一次性使用全部佛珠。 拳头大小的佛珠瞬间悬浮于空中,紫黑色真元交织成繁密复杂的连线,这些佛珠竟形成阵法之势,遮天蔽日之间,带着强大威压迎击而去。 无天明白此刻必须齐心协力,脑后镂空圆盘般的物事散发出紫黑色光芒。 这种神器非同寻常,由天外陨石铸就,堪称世间顶级坚硬之物。 盘中还暗藏玄机,嵌有来历不明的法力纹路。 其功能在于增强真元威力,使得原本仅达大逍遥境界的无天,能施展接近半步神游层次的招式。 旁观者目睹此景,纷纷退避,口中喃喃低语:“不好了,无法无天全力一战,赵真人处境堪忧!” “他平日靠这两件宝物横行江湖,如今尽数使出,与那百年难遇的神游高手相比,究竟谁更胜一筹?” 两人交锋之际,衣袂随真元激荡猎猎作响。 无量剑瞬间与佛珠、神盘碰撞在一起。 “轰——!!” 巨响震彻青城山,余波如涟漪般向外扩散。 在狂暴的气浪中,无法无天二人猛地被击飞出去。 “嘭嘭!” 他们重重撞上青城山的岩壁,随后无力地滑落下来,生死未卜。 经众人感应,确认两人已无生命迹象。 目睹这一幕,所有人无不露出惊愕之色! 有人曾猜测道剑仙可能获胜,却没人预料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取胜。 仅仅一剑! 直到这时,赵凌云才悠然现身,凌空而立,气质超凡脱俗。 阳光洒在他身上,仿若披上一层金甲,宛如神灵降临人间。 众人心中震撼不已。 一剑斩杀两位大逍遥境界的魔教人物,道剑仙如今究竟达到何种境界? 难道真如传言所言,他已经迈入那传说中的神游玄境了吗?! “道剑仙天纵奇才,果然名副其实!” “我听说道剑仙也曾是大逍遥境界,但这一剑击溃两名同级对手,这是何等修为!” “太过惊人,道剑仙的剑术已然超越仙人之列了吧!” “难以置信,莫非刚才突破之人就是道剑仙?” 殷长松望着赵凌云的身影,感慨万千,遥望太清殿方向,低声说道:“师弟啊,你看到凌云的模样了吗?他现在真的很……厉害!” 其他弟子见赵凌云一剑毙敌,脸上的沮丧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喜万分的表情。 “天意兴我青城山啊!凌云师叔如此威能,今日青城山丢失的脸面必将挽回!” “凌云师叔是我青城山崛起的象征,哪怕面对天外邪魔也不过如此。” “畅快至极,凌云师叔此剑让我有所启发!” “凌云师叔常年静坐福禄庭内,便能达到这般境界,实在令我们愧疚不已!” 李淳罡望着赵凌云施展的这一剑,眼中流露出兴奋的光芒,仿佛能真切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他内心渴望再次目睹赵凌云的剑术。 这一剑,气势磅礴,震撼天地。 与之前仙人持剑、剑意倒悬的惊世一剑相比,毫不逊色。 但李淳罡自身的境界毫无波动,这让他内心感到几分失落。 “赵真人果真是天纵之才!” “每天都有新的变化。” “论剑法,我远不及赵真人!” “只是,我何时能达到这样的高度?” 李淳罡心中轻声感慨。 徐凤年看到赵凌云的这一剑后,原本紧握绣冬刀的手瞬间放松。 这一剑太过惊人,令人难以用言语形容! 无法无天二人即便面对青城山上的顶尖高手围攻也未曾落败,却在此剑下毫无还手之力。 徐凤年苦笑着说:“不行,再看下去我会心生魔障,今生恐怕再也无法踏入武道之门了!” 姜泥睁大了明亮的眼睛,满眼都是敬佩之情,心中默念:“赵真人,真是仙人转世!” 尹落霞手持落影剑的手微微颤抖,心中暗想:“天下武林至尊,雪月城还能配得上这个称号吗?” 百晓堂弟子紫脸上充满狂热,迅速拿出纸笔挥毫书写。 “赵真人,人未至,声先闻。一句‘我有一剑,请君赴死’,霸气尽显!” “只见天空剑光如流星划过,无法无天二人瞬间被击飞,当场毙命!” 李寒衣从福禄院走出,远远注视着山下的场景。 习武之人视力本就敏锐,而李寒衣身为剑仙之一更是如此。 她看着赵凌云那随意一甩的无量剑直接击败无法无天,心中顿时说不出话来。 “之前的比试,这个傻子果然隐藏了实力!” 李寒衣咬了咬红唇,跺了跺脚,目光带着几分怒意:“这个臭道士,谁让你让我的!” 然而,若赵凌云不相让,自己恐怕连一剑都接不住。 那么问剑的意义又何在? 想到这里,李寒衣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 他为何对我这般好? 他说喜欢,难道是真的? 似乎想到了什么,李寒衣的脸颊微红。 她抬头仰望天空中赵凌云略显清瘦的背影,气质超凡脱俗,如同下凡的仙人一般,从容自如的姿态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第50章 联手进攻! 李寒衣紧紧握住铁马冰河,白皙的手指骨节泛白。 她的眼神无比坚定,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青城山内,剑意充盈。 狂风呼啸,修为稍弱的江湖人士纷纷躲在石头后避风。 站立于江湖的顶尖高手,即便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以抵御力量。风中夹杂着凌厉的剑意,击打在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天空中那一道紫色长剑划过时,留下的真元轨迹宛如天桥般横亘空中,令人观之不寒而栗。面对这一剑,恐怕任何人都难以承受。 被李淳罡抛在一旁的胡法幽冰,此刻内心惊惧万分,肝胆俱裂,口干舌燥。他不禁暗自揣测,自己到底招惹了怎样的人物!这般惊世骇俗的一剑,让幽冰心中充满了恐惧。他的双腿不住颤抖,惊恐的情绪从眼中蔓延开来。今天前来送帖,显然是一次巨大的失误。道剑仙的剑,用来斩杀他这样的人,怕是百次都不够解恨。 幽冰心中默念,这件事必须迅速向宗主汇报。想到这里,仿佛为自己逃离找到了借口。他环顾四周,发现众人皆被赵凌云吸引,注意力全然不在他身上。于是,他悄悄移动脚步,一点点退出人群。远离之后,幽冰回头望了一眼伫立虚空的赵凌云。赵凌云的身影如同仙人下凡,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中。他心中升起一阵寒意,望着与赵凌云对峙的无音和无相,幽冰毫不怀疑这两人无法与赵凌云抗衡。随即,他轻轻一点脚尖,几个闪身之间便消失在青城山。 赵凌云凝视无音和无相,目光愈发平静。仿佛刚刚摧毁无法无天的并非是他本人。无音和无相注视赵凌云,眼中流露出一丝凝重。道剑仙的威名果然名副其实,确实有几分本事。然而,他们二人也绝非易与之辈。无音刚要开口说话,无相战意骤起,猛然跃起向赵凌云扑去。 看着无相如此鲁莽的行为,无音嘴角微微抽动,原本要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虚空中残影纷飞,纷纷朝赵凌云袭去。最终,残影凝聚为真身,黑色真元手掌的力量在此刻达到顶峰。“咣!”两人的碰撞瞬间爆发出钟鸣般的巨响。赵凌云周身金光闪耀,无相则被自己的攻击反震得倒飞出去。无相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疑惑,藏在衣袍中的手臂微微颤抖。他倾尽全力的一击,竟然连赵凌云的衣衫都未曾损伤? 众人目睹这一幕,顿时议论纷纷。“道剑仙这一招并非道法!” “没错,这招更像佛教的不败金身!” “不对,施展不败金身时,背后会出现慈悲金刚的形象,双手合十进行守护!但赵真人这种防御方式,似乎只是随随便便地呼吸间就释放了出来!” “嘶...赵真人简直无可挑剔,这般武艺令人震撼无比!” 无音见无相受挫,立刻高声喊道:“我们联手进攻!” 随即,无音半悬于空中,手指连续拨动,犹如弹奏古筝一般。 真元化作音波不断袭击向赵凌云,然而这些音波打在他的身上,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痕迹。 他的衣裳依旧完好无损。 赵凌云注视着无音的动作,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果然,金刚不坏神功在神游玄境的加持下更显非凡。 无音眼见赵凌云硬生生承受了所有音波,嘴角泛起邪笑,尖声说道:“赵凌云,目中无人是你的致命弱点,我的音波不仅是真元,更是精神层面的攻击!” “这是针对灵魂的术法啊!!” 无音疯狂大笑,能够击溃如此天才令他满心欢喜,目光炙热地盯着赵凌云。 他期待看到赵凌云体内真元暴乱,最终迷失心智。 若是能够亲手除掉这位道剑仙,定会在中原武林掀起惊天巨浪。 赵凌云的脸上确实露出一丝异样,无音的确有几分能耐。 如果不是今日突破至神游玄境,或许真的会在此落败。 那些音波真元宛如柔软冰冷的细针,顺着经脉缓缓刺向他的泥丸宫。 泥丸宫作为精神所在之地,一旦受损,轻则痴呆,重则入魔。 对于道士而言,这处尤为关键。 无相察觉到赵凌云神色的变化,明白无音的攻势已见成效。 两人默契配合多年,对彼此手段极为了解。 此刻正是无相出手的最佳时机,让赵凌云分心无法全力应对体内的诡异真元。 瞬间,无相化为无数残影扑向赵凌云。 而赵凌云面容平静,眼神深邃如井。 灵魂轻轻一震,那些阴冷绵软的细针瞬间如遇阳光的冬雪般消融,转化为真元流淌在经脉之中。 无相以为抓住了绝佳机会,奋勇冲杀而来,万千残影再次凝聚为自身,打出一掌。 真元波动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即便硬抗了无相的残影攻势与无音的奇异音功,当真元波动散去时,赵凌云依然从容地站立原地。 衣袍微动,尽显潇洒风姿。 无相再次被击飞出去,手掌虎口处已经开裂流血。 “什么?”无音瞳孔收缩,太阳穴剧烈跳动,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必须使出绝招了,否则今日恐将命丧青城山!”无音高声喊道,声音中透着几分紧迫。 无音与无相在江湖上早已声名远扬。一人以音功扰敌心神,另一人则近身搏杀。二人联手配合默契,所向披靡。真正令他们威名显赫的是那合击之术。曾有传言,他们合力斩下一位隐世半步神游高手的人头,尽管自身也受重创,但击败半步神游高手却是不争的事实。从此,这二人让天外天在武林中名声大噪。 无相面无五官,身形却灵活跃动。虚空中再次浮现众多虚影,但这次并非单纯的掌法。这些虚影或持刀、或执枪、或刺剑、或挥羽扇…… 见无相已施展杀招,无音咬紧牙关怒喝:“赵凌云,即便拼得重伤,今日也要将你斩于马下,为我天外天入主中原武林打响第一战!” 第51章 天下江湖谁能匹敌? 话音未落,无音双手于胸前画圆,仿若要将整个天地纳入其中。所有真元汇聚至胸前,引得天象变幻,风云涌动。虚空中,浓郁的真元凝聚成一只巨掌,高达三丈。 围观的江湖人士目睹此景,无不惊骇。“单这一掌下来,恐怕我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这一击竟引发风云变色,实在令人胆寒!” “大家只知无相残影万千无人能活,却不料无音更胜一筹。” “他们的合击之术连半步神游都能诛灭,赵真人真的能够抵挡吗?” “今日之后,青城山还能否存于江湖之中?” 然而,巨掌并未直接攻向赵凌云,而是如弹奏般轻点虚空。无音望着赵凌云淡然的面容,嘲讽道:“赵凌云,难道是遇到危难便僵硬无法动弹了吗?” 接着,无音傲然说道:“此招以天地大道为弦,真元巨掌为手,名为‘残月’。除非你达到神游之境,否则我在此招下无敌!” 果然,真元巨掌轻弹之下,天空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天地大道都在共鸣。一股浩瀚之力如开天辟地般汹涌袭来。一道青白音波随之显现,宛若月光,清冷肃杀。 这一击过后,无音脸色骤然苍白,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迅速虚弱,脸皮松弛,气血耗损大半,瞬间显得老态横生。 无相已做好万全准备,各类兵器虚影相互交织。仿佛有上千个手持不同武器的无相朝着赵凌云攻去。月光下,虚影重重。 赵凌云神情平静,宛如观赏皮影戏。仅以三个动作回应:抬手、并指、挥下。真元涌动间,剑光划出一片翠绿屏障。这一剑意如同春风吹拂,万物复苏,生机盎然的气息瞬间弥漫青城山。原本枯败的草木纷纷长出新芽绿叶。 在场的武林人士皆感受到这股剑气。但此剑气毫无威胁,甚至让人如沐春风,先前的怒火也被平息。这是春风般的温暖之剑,专克阴寒功法,更是魔教的大敌。 无相身躯顿僵,被这一剑轻松击倒。无音见状欲逃,可惜为时已晚。春风再度袭来,无音亦被卷入剑气之中。死亡来得毫无痛苦,反倒像被暖风环绕般舒适。 之前无法与无天被一剑击杀,众人虽惊讶却还能接受。毕竟赵凌云的天地一剑曾令人印象深刻。如今赵凌云更进一步,一剑除魔卫道,令众多江湖中人心悦诚服。然而无音与无相的情况令人不解。无相的残影千变,曾将诸多顶尖高手轻易击败。而此刻,这些残影却难奈赵凌云分毫,反而被一剑四杀。 “道剑仙剑法精妙绝伦,实在难以理解!” “这一剑并非青城山传统剑法,应是道剑仙自创,如春风拂面,你看山上的植物都在开花发芽。” “剑仙一剑,冠绝千古!今日之事传开,道剑仙必将声名远播!” “两剑之间,无法无天、无音无相四人伏诛。道剑仙威势,天下江湖谁能匹敌?” “难道比雄踞武帝城六十年无敌的天下第二王仙芝还要强吗?” “若非百晓堂冠绝榜未更新,我敢说道剑仙定能登顶天下第一!” 阳光普照,晴空万里。青城山上传来的阵阵轰鸣让王铁内心震撼不已。 他无法看清青城山巅的具体情形,只能见到真元风暴翻腾不已,随后在一股紫色祥瑞笼罩下归于平静。“ 练武场上,他来回踱步,拳头时而紧握,时而轻拍胸口,满是无奈。 “究竟是否出兵相助?” 王铁心中思忖着。 “擅自举兵,若被陛下怪罪……” “但若是袖手旁观,赵凌云一旦陨落,甚至青城山沦陷,作为道门正宗与国师一脉,陛下是否会震怒?” 王铁眉头深锁,久立烈日之下,嘴唇干裂出血。 副官见状,连忙奉上一杯茶水。他正感口渴难耐,刚准备饮下,青城山方向再度发生变化。 又一阵真元风暴骤起,虚空之中浮现一只纯白巨掌,在空中轻轻一弹。 这场景令他目瞪口呆,连手中的茶杯都忘了拿起。王铁的手微微颤抖,茶水洒落一地。 这样的攻击手段,恐怕已突破大逍遥境界了吧? 即便身处虎贲军驻地,他仍隐约听到天神弹奏的乐声传来。然而,随着一道翠绿真元浮现,风暴再次平息。 “真是令人烦闷至极!” 王铁望着青城山上的动静,咂了咂嘴,低声抱怨道。 距虎贲军驻扎地三十里外,便是天外天大军所在之处。 叶鼎之率领十万教众列阵以待,静候青城山传来的消息。十万大军绵延数十里,军纪严明,毫无杂音,宛若沉睡中的雄狮,只待时机成熟便扑向猎物。 这般气势恢宏,让人一望便心神不宁,难以自持。显然,这不是寻常江湖人士或草莽之辈,而是训练有素、能征善战的精锐之师。 难怪叶鼎之能带领这支队伍一路横扫北离边城,摧枯拉朽般攻破关隘,直逼青城山脚下。 面对青城山上白虹贯日、星孛入斗等异象,叶鼎之依旧面无表情,波澜不惊。 心中虽藏雷霆万钧,面上却如湖水般平静之人,方可堪当上将重任。 即便有人在他面前突破神游境界,也未曾激起半点涟漪。 真正的大将之上,乃王者风范! 叶鼎之正是这样的人物,具备王者霸业的气度。 他注意到白发仙与紫衣侯震惊的表情,以及两人对视后的沉默,随即朗声问道:“这番突破,可是那位剑仙赵凌云?” 白发仙用力点头,语气坚定:“除了他,再无可能。” 叶鼎之偏头望向二人,淡淡开口:“你们可感到畏惧?” 凝视着叶鼎之,白发仙摇头道:“倘若害怕,我早不会加入天外天。” “仅仅是因为震惊罢了。赵凌云不过试剑三月,竟能踏入神游玄境,实在令人惊叹。” 叶鼎之体内热血翻涌,战意激荡,刹那间飞沙走石。 这便是半步神游巅峰的力量,心念一动即可改变周围环境。 第52章 无法无天! 一旦达到神游境界,甚至能掌控天气变化。 尽管周围沙石坠落,叶鼎之的战意却愈发沉稳浓烈,深藏于心。 马鞍旁的长剑嗡鸣作响,感知到主人的战意,剑魄随之呼应。 叶鼎之天资卓越,武学修行极快,所掌握的绝学数不胜数。 九重虚念攻、不动明王功、袖中剑…… 进入天外天后又习得无法无相功…… 更得到雨生魔传承的魔仙剑…… 甚至还自创了大迦叶掌…… 堪称天资过人。 如今他已臻至半步神游巅峰,只需突破一丝屏障,便可迈入神游玄境。 那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境界,不论武者还是道士佛陀,无不向往。 虽叶鼎之心性超然,也无法摆脱对神游的渴望。 踏入神游玄境,是他达成目标的关键。 而赵凌云,恰似一块最佳磨刀石。 虽初入神游未完全领悟,但举手投足已有玄妙气息。 正好助叶鼎之跨越进入神游的最后一关。 可惜,江湖武林早已遗忘神游玄境的威能。 无人敢与神游高手对剑。 叶鼎之自然也未知神游境界的恐怖。 尤其赵凌云的神游玄境。 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魔教斥候风尘仆仆而来。 “宗主,山上传来急报!” 斥候未勒住马缰,便急忙跃下,单膝跪地禀报道。 “讲!” 叶鼎之手持马鞭,一面调养战意,一面平静吩咐。 “山中真元波动强烈,斥候难以看清具体情况。只知无法、无天、无音、无相四位尊使,如同死狗般被抛出。” “斥候靠近查验,发现四位尊使均已气绝,身上留有剑气痕迹,惨状不堪入目。” “四位尊使的遗体随后运回,我立即赶来汇报。” 叶鼎之在听到斥候的汇报后,内心泛起不小的波澜。“四大尊使前往青城山究竟为何?”他原本只安排了幽冰单独行动。但赵凌云刚突破至神游玄境,竟能够击杀四大尊使,这确实令人意外。 虽然无法无天平日行事嚣张,但叶鼎之深知无音无相的实力有多么棘手。无音擅长诡异多变的音功,而无相则能释放出令人难以分辨的残影。即便是叶鼎之自己,想要彻底击败他们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可能伤及自身。 白发仙与紫衣侯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中满是震惊。这四位尊使的实力并不逊色于他们,却败在赵凌云手中?神游玄境的威能果然不容小觑。据说无音无相的联手战法曾击杀过半步神游境界的强者,可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然而,得知四大尊使殒命的消息后,叶鼎之非但没有流露恐惧,反而眼中的战意愈发浓烈,几乎喷薄而出。他腰间的玄凤剑似乎也感知到主人的情绪,在马背上发出嗡鸣之声,剑光流转间散发出浓重的杀气。 另一边,幽冰迅速闪入一座军帐之中。尽管已经身处安全之地,她的脸上仍写满了惊慌,汗水浸湿了头发,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她抬头望向高位上端坐的玥卿,连忙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说道:“玥卿大人,赵凌云那厮狂妄至极!我上山递送帖子时遭到无故殴打,还扬言要取我性命!” 玥卿姿容艳丽,举手投足间散发着邪魅气质。她分开的衣裙露出一双笔直光滑的长腿,令人心生向往。“那么无法无天呢?”她看着幽冰狼狈的模样,轻挑眉梢问道。 “无法无天!”幽冰哽咽了一下,努力挤出几滴眼泪,悲痛地说,“若不是他们及时赶到,恐怕我早已身首异处!两位尊使为救我奋不顾身,却被奸人擒住,惨遭折磨致死!” 说到这里,她仿佛仍能听到那凄厉的惨叫声,情绪激动地控诉道:“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比我们天外天更加残忍!无法无天被抓后,遭受各种酷刑,甚至被千刀万剐……” 幽冰的眼眶涨得通红,压抑着怒火继续诉说。玥卿听完这些话后,眼中闪过一丝寒意,红唇紧抿,杀机毕露。她心知幽冰所言未必全然属实,但她并不在意真假,只在乎能否借此机会让中原武林陷入混乱。 “青城山那些道士也不过是虚伪之辈罢了!” 玥卿的嗓音宛若珠玉相击,清脆动听,但其中的煞气却让她显得格外凶狠。 “车庄,你即刻带领一万骑兵出发,将青城山夷为平地,斩尽杀绝!”她语气凛冽,眼神充满暴戾。 “以青城山为开端,立下威严!” 车庄是一名背负金轮的壮汉,他瓮声瓮气地回应:“是,玥卿大人!” 幽冰凝视着玥卿冷峻的面容,内心泛起一丝波动。 赵凌云啊赵凌云,即便逍遥天境的高手又如何?一千精锐铁骑足以将其耗死。 半步神游者再强,一剑破甲三千已是极限。 而这一万骑兵,皆是教中精锐…… 就算是青城山三清、道祖降临,今日你也难逃覆灭的命运。 从十万教众中抽调一万精兵,并未引起任何异样。 叶鼎之知晓此事,却并未过问。 毕竟他并非擅长征战之人,自有手下安排妥当。 更何况,玥卿所属一脉,他本就不愿插手。 一万名骑兵身披轻甲,策马奔腾,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扬起的尘土漫天飞舞,沙石横滚。 鳞甲碰撞间发出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宛如金戈铁马的战歌。 魔教的一万精锐骑兵直扑青城山,杀意冲霄。 “轰隆隆——” 大地震颤,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一万铁骑携带着金戈铁马之声滚滚而来,此时此刻,耳中除了马蹄声,再无其他杂音。 极致的压迫感笼罩天际,乌云汇聚于万骑头顶,遮天蔽日。 锋利的獠牙已然显露,杀机四溢。 一万精兵与千里良驹齐驱,踏破青城山不过是弹指之间的小事。 刀剑枪矛上残留的鲜血来自边城百姓,寒光映照天地,杀机弥漫四方。 阳光洒在冰冷的轻甲之上,非但不显温暖,反而折射出刺骨的寒芒。 这一万铁骑沉默寡言,纪律严明,气势磅礴。 第53章 道剑仙要出手了! 他们不像是一群江湖人士组成的队伍,更像是曾经北阙伐天军的影子。 青城山门外,一些道士正打扫门前的狼藉。 “这些魔教恶徒真是令人作呕,不仅为非作歹,还留下满目疮痍让我们收拾!” “对,应该把那些魔教徒抓起来,让他们自己清理山门!” 忽然,地面开始震动,远处传来阵阵轰鸣,如同雷声滚滚。 道士们停下交谈,纷纷驻足远望。 无边的魔教骑兵策马疾驰而至,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将湛蓝的天空完全掩盖。 马蹄声如雷霆炸响,每一下敲击地面都仿若巨鼓轰鸣。 乌压压的铁骑如同黑色洪流般汹涌而至,似乎要将整个青城山彻底淹没。 “魔……魔教大军到了!” 一名弟子脸色骤变,指着远方惊呼,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其他人闻声,面色瞬间惨白。那震耳欲聋的声响犹如置身瀑布之下,巨大的噪音让耳朵嗡嗡作响。 魔教一万大军黑压压一片,手持武器,气势汹汹地直逼青城山,没有丝毫停顿之意。 众弟子慌乱奔逃,边跑边哭喊:“师父不好了,魔教杀来了!” “魔教来了……” 凄厉的叫声在青城山上空久久回荡。 原本还在休整的江湖人士也纷纷警觉。他们有的在处理伤口,有的盘膝调息恢复体力。殷长松正打算分发青城山灵药为众人疗伤。 “这是什么动静?” 嘈杂的山林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侧耳倾听。 山脚下传来的万马奔腾之声宛若雷鸣,在他们的耳边轰然炸响。 “魔教大军!” 江湖人士迅速意识到问题所在。杀死魔教尊使的行为显然激怒了对方,如今敌人派出了精锐铁骑,誓要踏平青城山。 “这得有多少人啊?”有人失声低语。 “听这马蹄声,整齐划一,像是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另一个人绝望地喊道。 “完了,青城山怕是要被灭了!” 江湖豪杰们惊恐万分。“我们现在和青城山已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你以为魔教会让我们活着离开这里吗?” 许多人开始四处张望,试图寻找能够借助轻功脱身的地方。与其困死于此,不如返回各自门派求援。 殷长松垂下眼帘,目光从赵凌云身上移开,嘴唇苍白,满头银发因颤抖而飘动。 “师弟,你不是说赵凌云是我青城山的龙腾之象吗?” “可为何今日魔教铁骑却踏破我青城山?” 作为青城山道士必修的望气之术,殷长松早已精通,能洞察百里之外的异象。 青城山脚下,黑色气柱直冲云霄,密集排列,仿佛形成了一根巨大的光柱。仔细数来,正好是一万的数量。一万精锐骑兵的气势让殷长松感到青城山已无守护之力。若要撤离,又该如何安置青城山的弟子? 徐凤年面色苍白,感受到山体的震动,对这股力量并不陌生。他的父亲是北凉王,统帅三十万大军。即便王朝中有无数高手,也对他的父亲心生畏惧。他自身也有凤字营,人数虽少,却能在与逍遥天境的战斗中周旋。 听到山下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徐凤年心中充满绝望。这般有序的声音,所代表的军队实力丝毫不逊于他父亲麾下的大雪营龙骑军。 “咕噜!”徐凤年喉咙滚动,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李淳罡凝视着他,沉声说道:“等会我会带你们两人离开。” 徐凤年侧头看向李淳罡,苦涩地问:“只能选择逃离吗?”李淳罡抿嘴叹息:“留在这里只是徒增伤亡。” 徐凤年抬头望向空中静立的赵凌云,低声说:“他也不行吗?”李淳罡微微摇头,答道:“军阵的力量你比我更明白,不是单凭一人就能对抗的。” 姜泥捂着嘴巴,眼眶湿润,问道:“那赵真人呢?”李淳罡叹气道:“我欠他观剑之恩,送你们走后,我会回去帮他。你们尽快离开这个纷争之地吧!” 听到这话,徐凤年紧握绣冬,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这几天与赵凌云的相处,他感受到的并非如其气质般的高冷疏离,而是一位超凡脱俗之人内心的纯真与少年般的赤诚。如果境界差距不大,他甚至想与赵凌云结为兄弟。 姜泥的眼眶早已通红,她敬仰的赵真人难道就要像流星般陨落了吗?阳光下,李寒衣的耳朵晶莹剔透,稍一动弹,便将山下的万骑踏步声尽收耳底。“青城山危矣!”李寒衣面容冷峻,眉头微蹙。 望着悬浮在天际、面无表情的赵凌云,李寒衣心中泛起一丝柔情。“铮!”铁马冰河似感知到主人的心意,从剑鞘中跃出,落入手中。感受到剑身传来的凉意,李寒衣心神宁静,吐气轻声说道:“今日血战!”铁马冰河闪耀寒光,挂满霜花,如同泪滴。 天空中的赵凌云听见了仿若洪水倾泻的马蹄声,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啧啧,青城山果然受重视,竟然调动了一万铁骑。” 他俯瞰山下,看到青城山的长老与弟子们满脸惊慌,甚至殷长松这位师伯也显露出沮丧之色。 这场景让赵凌云忍俊不禁。殷长松比他的师父吕素真活得更久,常说“顺天而行,大道自然”。然而,在面临灭顶之灾时,这位心境高远的人也不免心生波澜。青城山上的弟子们,显然是殷长松的软肋。 赵凌云凌空而立,右手轻轻一挥。太清殿历代掌教像下的青霄剑随即发出嗡鸣之声。“唰!”青霄剑破空而出,化为一道青色流光飞向天际,最终落入赵凌云的手中。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道剑仙要出手了!” “果然,道剑仙还是想尝试一下!” “可惜晚了,一剑三千甲已是剑仙极限……”青霄剑在赵凌云手中铮铮作响,情绪亢奋,因为它最了解主人的实力。 看着青霄剑流转的光芒,在阳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彩,赵凌云轻抚剑身,低声说道:“这一剑,是为了守护青城山,由你来完成。” 第54章 大河一剑天上来! 他神色忽然严肃,看向正在暗自垂泪、眼神依依不舍的姜泥,大声说道:“姜泥,还记得我送你的字帖吗?看好了!这就是大河剑意!” 赵凌云挥舞青霄剑,在云端舒展身躯,动作如同流水般流畅。他的剑诀并非以杀伐为主,而是如同一支剑舞。真元激荡,犹如沸水翻滚,迅速包裹住赵凌云。青霄剑在真元浸润下,剑光缭绕,剑气纵横。越来越多的真元汇聚,天象随之变化。 云朵疯狂地向赵凌云聚集,仿佛被他吸收殆尽,万里白云消散无踪。赵凌云的真元波动越发强大,令人震撼。整个青城山回荡着一种声音——万里黄河奔腾的涛声。 天空中,环绕赵凌云的已不再是真元,而是一条条滚滚长河般的存在。 真元涌动时,宛若江水奔腾而过,那激荡的声响昭示着这一剑的非凡气势。赵凌云的周身果然浮现出如水滴般的纯白颗粒,其色泽宛如宝玉般晶莹剔透。这些水滴中蕴藏着凌厉的剑气,剑气直冲云霄,威压惊人。 唯有赵凌云明白,那些水滴皆由白云凝聚而成,而剑气则源于大河剑意。白云不过是由水和冰组成,但与剑意相融后,便具备了致命的力量。以天地之力伤敌,正是神游玄境独有的能力。 随着纯白水滴逐渐增多,剑气弥漫于天际,剑光流转,璀璨耀眼,甚至盖过了太阳的光芒。水滴最终汇聚成涓涓细流,而后又化作滔滔长河,仿若瀑布自天际垂落。 赵凌云挥出一剑,刹那间,“大河一剑天上来!”其势如飞流直下三千尺,仿佛银河从九天坠落。剑气汹涌澎湃,犹如银河突然倾泻,万千剑气在空中层叠卷起,如同波涛一般越来越高涨,令人不寒而栗。 真元汇聚之下,剑气流转,连太阳都失去了光辉。苍穹被遮蔽之际,天空豁然裂开,一道瀑布自九天倾泻而下,黄河之水天上来,浩浩荡荡奔向人间。剑河激荡,变化无穷。在这波涛汹涌的剑河之中,突然掀起层层浪花,浪花拍打间,剑气犹如灵动的游鱼,在空中上下翻飞。 青城山间,剑光纵横交错,绚烂至极。水流无形,剑河之中忽然凝聚出一柄长枪,枪头冰冷锋利,带着斑斑血迹。“砰”的一声,长枪瞬间崩碎,化为泡沫。 剑河之上再次凝聚出一柄长刀,刀光四射,霸气凛然,其上杀气冲天,仿若有无数冤魂聚集。“砰”的一声,长刀也炸裂开来。 随后剑河之上再次凝聚,化作一根长矛,矛头锐利无比,冷光乍现,煞气汇聚……“砰”的一声,长矛同样陡然炸开。如此奇景在剑河之中不断显现、炸裂,一次又一次重复。 有人看到剑河之中春意盎然,万物复苏;也有人目睹血流成河,断肢残骸,宛如地狱景象……大河剑意,既是剑,又超越剑。所见之象,全凭个人心境而定。这般剑河,气势磅礴,直逼万骑魔教而去。浪涛奔腾之间,转瞬即至。 车庄抬头望向天空,一道银河般的剑气袭来,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来,伴随着滚滚波涛之声。雷鸣阵阵中,剑气流转,车庄轻甲面具下的双眼通红,仅仅注视了一瞬,便被剑气所伤,口中鲜血涌出。 他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焰,硬生生压制住体内游走的剑气,再次抬首凝视前方。 车庄的目光中,那片剑河仿若隐藏着千军万马,正汹涌而来。 沉重的铠甲在阳光下散发出黝黑的光泽,士兵们高举长枪,枪尖反射出刺骨的寒芒。 万千铁甲战士奔腾而至,却寂静无声,唯有整齐的步伐和金属碰撞的声音交织成一股浓烈的杀伐之气。 面具下的双眼冰冷无情,其中透出的煞气汇聚成一条盘旋于空中的黑色巨龙。 巨龙的鳞片与战士们的铠甲颜色一致,双目毫无生机,只透露着毁灭与死寂的气息。 车庄目睹这一幕,真元瞬间涌动,背后的金轮跃入掌心,他厉声喝道:“布阵!” 话音未落,嘴角的鲜血已顺着下巴滑落,染红了胸前的铁甲。 身后万名骑兵迅速反应,各就各位,在真元流转之间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然而,黑龙的速度快如闪电,转瞬即至。 车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举起金轮迎战。 胜负不过弹指之间。 黑龙巨大的爪子挥舞而下,指尖的寒光如同彗星划破天际,将车庄的军阵彻底撕裂。 青石四溅,地面崩裂,震动波及整个青城山。 车庄的表情复杂,疑惑、震惊、恐惧交织在一起,最终凝固在脸上。 片刻之后,他身上的轻甲如玻璃般碎裂,露出健壮的身躯。随后,他的目光渐渐暗淡,头颅缓缓低垂。 坐下的战马仍在原地不安地打着响鼻。 而在江湖人的眼中,这场对决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银河咆哮着冲向骑兵队伍,黄河奔腾间,剑气激起层层浪花,瞬间与车庄的军阵相撞。 车庄的金轮释放出耀眼的太阳光辉,四周环绕着炽热的火焰。 仅仅是注视一眼,便让人感到刺痛难耐,泪水夺眶而出;靠近一些,甚至会让毛发自燃。 这样的攻击,即便是神游境高手也难以抵挡。 江湖人士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大河剑意与军阵金轮的碰撞。 然而,他们所期待的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未出现。相反,大河剑浪之下,那轮金光灿烂的太阳迅速黯淡,化作乌黑无光的一团,仅剩下滚滚白烟升腾而起。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心脏仿佛被攥紧一般,令人震撼不已。 即便只是旁观者,他们也能感受到那种压迫感,几乎喘不过气来…… 随后的景象愈发奇异,大河剑意被太阳之火激发,白烟逐渐凝聚,在万骑兵马前化为无数水滴。天空逐渐昏暗,阴云聚集,仿佛即将有一场大雨冲刷战场。但雨水并未降落,而是悬浮于空中,不动分毫。水滴排列紧密,令人一见便心生寒意,头皮发紧。 第55章 千古难逢,万世罕见! 一道剑气直冲云霄,刺入九天之上。随即,水滴如利刃般坠落,快速向万骑魔教众人袭去,连未被水滴触及之处也弥漫着寒气,众人不得不后退几步以自保。然而,这些水滴穿透魔教众人的身体时,并未留下伤口,却让他们的铠甲瞬间崩裂,四散飞舞。 生机从他们眼中消逝,脸上的表情或惊愕、或恐惧、或微笑、或愁苦……如同陷入无尽的梦境之中。表情定格,最终头颅低垂。万名魔教教众手中仍紧紧握着兵器,但在这一剑之下,竟无一生还。而他们坐下的骏马毫发无损,高声嘶鸣,白色雾气腾腾而起。 青城山上一片寂静,唯有风声在山间呼啸。收剑之后,阴云散去,天光重现。太清殿中的三清老祖依然面带慈祥圣洁的笑容,注视着山中发生的一切。 “他奶奶的……”一声惊叹打破了山间的宁静。江湖人士猛然回神,纷纷仰望天空中持剑而立的赵凌云。赵凌云紫袍飘动,面容俊朗,身姿洒脱,气质非凡脱俗,身披黄金战衣,宛如一位下凡的仙人。 “道剑仙究竟有怎样的实力?我实在难以理解!” “书中的描述还是过于保守了,道剑仙一剑破万甲,这一剑……堪称惊艳绝伦!” “剑仙一剑,冠绝千古,确实名不虚传!” “奇怪的是,为何我在道剑仙这一剑中看到的是长枪如龙,而非剑意?” “嗯,我也有所感悟,我看到的是刀意万千,凶光四射!” “啧啧啧,我见到的则是万箭齐发,黑压压一片,实在骇人……” “这倒是有些怪异了,道剑仙不是说这是大河剑意吗?” “其中奥妙,我们凡人又怎能参透?” 钦天监弟子紫凝视着眼前的场景,赵凌云悬浮半空,犹如仙人临世,甚至比他的师父齐天尘更加超凡脱俗。“师傅,幸好我按您所说,在青城山小心谨慎,未曾得罪赵真人!” 雪月城尹落霞望着赵凌云,红唇微启,胸膛起伏明显。“这一剑……千古未有!” 百晓堂的紫衣弟子注视赵凌云,其风采宛如仙神降临,一剑挥出,其中蕴含的精妙令人叹服。一剑之下,万骑轻甲瞬间崩塌,性命消逝。那些万骑轻甲教众,根本无法抵挡道剑仙的一击。 紫衣弟子眼中燃烧着狂热,手中毛笔飞舞如龙。“万骑魔教来袭,马蹄声震如惊雷,道剑仙真元涌动,淡淡一声:‘剑来!’,青霄剑自行入手。随后道剑仙一剑挥下,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万骑魔教全力抵御,却如冰雪遇阳,瞬间消散。” “万骑魔教,一剑尽灭,道剑仙之威。” “千古难逢,万世罕见!” 姜泥仰望赵凌云悬浮于空,紫袍微扬,身披金光战甲,面容带着自信微笑,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无尽潇洒。即便消灭万骑魔教,他的神情依然平和如初,目光温润如清泉。赵凌云的形象仿若黑暗深渊中的璀璨明珠,散发出超然光芒。 姜泥无暇陶醉,这一剑令她在剑河中受益匪浅。不再是杀意四起、剑意染红,而是纯净无比。一柄纯白长剑横立于剑河之中,剑意既包容又凌厉,尖锐中透着圆润。作为天生剑胚,虽真元未炼,剑意已初具雏形。她心中感悟变化,剑意随之四溢,周遭无风自动。 徐凤年本在感叹赵凌云的强大,对他的敬佩愈发加深。突然察觉到姜泥的变化,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满是无奈。“你这个小丫头也来凑热闹吗?能不能别这么拼命,本世子还要练刀呢!” 心中思索至此,徐凤年再次看向赵凌云,眼中满是震惊:“难道是在观剑中有所领悟?”灵光一闪,他立刻转身看向李淳罡。 李淳罡双眼明亮,已然完全沉浸在那剑河之中。他的脑海里全是赵凌云那一剑,银河倾泻,漫天剑光如繁星点点,又似游鱼跃动于剑河之间。他体内真元流转,神魂骤然出体,急速攀升。一股霸气非凡、欲破天开地的剑意冲天而起。 “剑神要突破境界了吗?” “剑神这是顿悟了?” 青城山的弟子们纷纷惊叹。 “过去听师兄弟吹嘘,以为老剑神观剑归境只是夸大其词,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每个人的视线都集中于李淳罡,赵凌云则从容地注视着李淳罡的突破,神情带笑。对于李淳罡的境界提升,他毫不意外。毕竟,这位向来以剑神资质闻名,观剑而有所得再正常不过。 但赵凌云的微笑渐渐转变为惊讶,最后流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老剑神的气运似乎欠缺了一些。李淳罡的神魂已然触及神游之境,感知到天地至理,周身真元如巨柱直冲云霄。然而,他的神魂忽然回落,尚未完全领悟玄虚之力便重新归于体内,那如天柱般的真元也随之消散。 尽管如此,既然已踏入神游一瞬,领略过天境之上的景象,重返神游玄境对老剑神而言只是早晚之事。从神游之境回返后,李淳罡面容非但没有丝毫疲惫,反而焕发出勃勃生机,仿佛年轻了十几岁。他望向赵凌云,轻轻拱手致意,赵凌云淡然一笑,点头回应:“恭喜老剑神。” 李淳罡答道:“这全赖真人相助。” 他深知,能再度进入神游之境感受玄虚之力,皆因赵凌云那一剑的功劳。再次因观剑悟道而入神游,他在青城山停留这么久,可谓值得! 殷长松伫立远眺,望着赵凌云如苍松般挺拔的身影,手持青霄剑的模样使他恍若见到已故的师弟吕素真。“师弟,你说得对!”殷长松泪流满面,激动地说,“凌云是我青城山的龙腾之象啊!” “你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凌云……”其余长老亦是震惊不已,内心波澜起伏,良久才恢复平静,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在彼此对视中,他们眼中满是喜悦与激动。自这一刻起,青城山作为道教圣地的地位,因赵凌云这一剑而稳固无疑。 第56章 大军绕行,撤军! 虎贲军营地中,王铁听罢斥候汇报,猛地拍案而起,“什么?”由于用力过猛,案上的茶杯被捏碎成粉。 王铁呆滞地望向青城山,“一万铁骑,青城山怕是要失守了啊!”想到青城山将被铁蹄踏破,他心中充满矛盾。 作为一名骠骑将军,他奉命驻扎于此,整日无所事事,只为监视山上的那位道士,心中难免有几分不满。建功立业是每个军人的梦想,可一旦青城山被摧毁,那传承千年的无双道法也将就此断绝。 王铁紧握腰间的长刀,喃喃自语:“救,还是不救呢?” 瞬间,天象剧变。清晨山巅,风暴涌动,不断吞噬周边云雾。“云层凝聚成水滴,如星辰点缀苍穹。” 水滴汇聚为涓涓细流,最终形成滔滔黄河,横贯万里。黄河奔腾汹涌,似银河倾泻,直落山下。 这般壮阔景象,令王铁看得入迷。“剑光流转,剑气冲霄,光芒耀眼,令人无法直视。” 天空裂开一道痕迹,云散雾开,光芒柔和洒下,一切归于平静。群鸟掠过,仿佛刚才的奇观从未存在。 不久,斥候回报,语气震惊:“一万铁骑逼近青城山,赵凌云一剑挥出,万骑甲破,教众尽亡!” 如此迅捷? 王铁惊得面容扭曲,难以置信。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这般结局。“赵凌云一剑破万甲?”这需要怎样的修为?半步神游一剑破三千甲已是极限,而这一剑竟破万甲! 王铁脸上浮现苦涩,喃喃道:“陛下派五千虎贲驻守此处,我们真能挡得住吗?”在赵凌云眼中,这五千虎贲不过半剑之力…… 与此同时,摩教驻地。 天际银河倒悬,瀑布般的壮观场景让叶鼎之神色微变,随后平静询问:“这是道剑仙所为?” 紫衣侯未如叶鼎之一般镇定,立刻答道:“正是赵凌云,青城山唯有他有这样的剑意!” 白发仙眯起双眼,眼角浮现纹路,吐出两字:“是他!” 叶鼎之目睹此剑威,心中只剩四字:惊天动地。难道这位道剑仙是在隔空向我示警?否则这剑意指向何方? 远处,斥候疾驰而来,面容满是恐惧。“报,宗主,玥卿大人派遣一万教众攻向青城山,却被赵凌云一剑……” “全歼!” 叶鼎之双眼圆睁,即便涵养深厚也难掩震惊。一剑破万甲?这还是凡人手段?这不是仙家神通?叶鼎之心高气傲,天生武脉让他自信满满。他自认一剑破三千甲,两剑破五千甲已是极限。而赵凌云竟能一剑破万甲? 这等情况…… 稷下学宫的李长生,武帝城的王仙芝,哪怕换成他们,能够做到这般境界吗? 想到此处,叶鼎之眼中的恐惧逐渐被战意取代。 随着情绪攀升,周遭顿时风沙四起,身旁那些修为稍浅的士兵难以驾驭坐骑,军阵顷刻间陷入混乱。 积蓄已久的战意在此时喷涌而出,在头顶凝聚出缕缕剑意。 马侧悬挂的玄风剑与袖中隐藏的云袖剑齐齐发出清脆的声响,剑光不断闪现,仿佛要挣脱束缚。 白发仙和紫衣侯对望一眼,脑海中再次浮现赵凌云当日持剑而立、剑意垂天的画面。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心魔般扎根于他们的意识深处,使得这两位纵横江湖的人物,从此再难在赵凌云面前拔剑相向。 一万铁骑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入军营,顿时引发一片惊愕与喧哗,嘈杂声此起彼伏。 “道剑仙……这一剑,果真是千古绝伦。” 叶鼎之轻轻抚过两柄神兵,片刻之后扬声说道。 “既然赵凌云敢灭我万骑,那么我就踏平青城山,为教众复仇!” 白发仙却在此时头脑异常清醒,急忙劝阻:“宗主,不可!您可还记得此次行动的目的?” 紫衣侯心中满是惶恐,那天仙人般的身影以及如今银河倒悬般的气势,令他心底滋生退意。 “宗主,赵凌云并非易与之辈,贸然迎战必将付出惨痛代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叶鼎之渐渐恢复冷静,战意稍稍平息。 他东征北离的原因有二:一是为满门被萧氏皇族屠戮复仇,二是找回自己深爱的女人——易文君。 尽管赵凌云的实力确实骇人,但终究不过凡人,叶鼎之并不畏惧,十万大军踏破青城山似乎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然而,经过一番厮杀后,十万教众还能剩下多少? 此时,萧若风正率领琅琊军与南诀交战,但北离仍有洛城军、上军、下军、禁军、虎贲、王离天军等至少二十万兵力。 若在青城山损失大半力量,那么他的天外天势力便再无可能进军天启城了。 经过深思熟虑,叶鼎之不得不强行压抑内心的战意,将目光从青城山移开。 他紧抿嘴唇,缓缓开口:“传令……” 除了为教众复仇,他执意在此挑战赵凌云,显然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私心考量。 他已经达到半步神游的顶峰状态,距离真正的神游境界只差一步之遥。一旦与顶尖强者交锋,这最后一层障碍或许就会自然突破。如果无法通过实战跨越这道门槛,也无需忧虑,凭借目前的实力足以横扫黄地。 若上述方法皆不可行,则只能借助心魔引导,强行踏入鬼仙之境。届时世间将再无对手可撄其锋芒。叶鼎之深吸一口气,最终做出了决定。“绕行!” 听到这一命令,白发仙、紫衣侯以及众多信徒无不松了口气。青城山乃是一处凶险之地,前往者无一不遭灾祸。数十名传令兵从主帅帐中奔出,高声向后方传达命令:“大军绕行,撤军!”随后又有数百名传令兵将指令层层传递。 “大军绕行,撤军!”这六个字如潮水般涌动,整个军队回荡着撤退的号令。阵型迅速调整,尾部变为前部,前部化为尾部,轻甲相碰发出的声响直冲云霄,整支军队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摆动尾巴,气势磅礴。 军队开始移动,马蹄声再次响起,震动天地,尘土飞扬,漫天黄沙将大军吞没。撤军!摩教十万大军连夜绕行八百里。 第57章 你为何不使出全力? 与此同时,地动般的响声引起了青城山上江湖人士的注意。“摩教还会再来?” “不可能吧,这一剑难道没有让叶鼎之胆战心惊?居然还想踏平青城山。” “不对,马蹄声逐渐远去,看来摩教准备撤离。” “道剑仙一剑击退十万大军,这种情节仿佛只存在于话本之中。” 殷长松施展望气之术,看到众多气运之柱远离青城山,不禁松了口气,望着空中的赵凌云低声说道。“师弟啊,你真是为青城山选了个好掌教。” 李淳罡也微笑着评价道:“赵真人果然非凡,一剑破万甲,一剑吓退十万众,一剑守一山,一人当关,万夫莫开,这些词语用来形容赵真人恰如其分。” 姜泥从旁人处得知赵凌云的壮举,眼中浮现无尽敬佩。“赵真人不愧是仙人下凡,所作之事皆惊世骇俗。” 在山脚下的虎贲军营地,王铁听闻前方探子汇报。“摩教大军绕过青城山!” “什么?这就撤……呸,这算啥!要是我早就跑了!太吓人了!”王铁说完,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处境有所不同。 他能像对方那样轻易离开吗?凝视着十里的青城山,王铁陷入了深深的思索。此时的青城山已满目疮痍,一片狼藉。 原本平坦的青石板路此刻变得支离破碎,花草树木也遭受重创,泥土四处飞溅,景象令人难以直面。“青城山弟子们却没有流露出战后的哀伤,反而沉浸在喜悦之中。” 因为他们的师叔展现出了非凡的实力,这让他们倍感荣耀。在外提及自己来自青城山,并提到赵凌云是自己的师叔,必定会引来众人围观。对于江湖中人而言,能够保全性命远比其他重要。再加上亲眼目睹了道剑仙的壮举,更让人感到满足。 于是,所有人纷纷投入到热火朝天的重建工作之中,齐心协力清扫青城山。那些游走四方的散修本就无固定居所,在此多停留一天便是一天,反正离开后也是漂泊江湖。“而各大名门正派则有所不同。” 看到魔教已攻至青城山,他们急忙告辞,急于返回各自宗门准备抵御敌人。匆匆望了一眼悬于空中的赵凌云,向殷长松等人告别后,便相继离去。 赵凌云凭借神游玄境的修为,察觉到远处魔教众人正准备撤离。看他们的行进方向,显然是打算绕道继续执行东征北离的计划。赵凌云微微摇头。 叶鼎之是个极为理性冷静之人,能分清轻重缓急,作出这样的决定也在情理之中。赵凌云任由天外天离去,并未选择追击。这一做法完全符合他谨慎稳重的性格。 十万大军追击消耗巨大,除了名声外并无实际益处。如今在百晓堂的推动下,他“道剑仙”的名号已经传遍江湖,每日前来挑战的人络绎不绝,已让他颇为烦恼。这种耗费精力却得不到回报的事情,显然不值得去做。 大部分原因是他不愿下山。“还有就是天外天叶鼎之与北离之地的恩怨纠葛,他无意参与其中。” 明德帝强行收纳他人定下娃娃亲的心上人为妃,此举本身就不地道。李淳罡虽满腔正气,有意出手,但瞥见徐凤年和姜泥后,这个念头便打消了。毕竟他还有任务在身,且他与叶鼎之实力相当,一旦交手,很可能激战三天三夜,即便获胜,后果也可能十分惨烈。如今魔教既已退兵,此事也就作罢。 看着人群陆续从青城山离去,赵凌云也不想长久地显现在众人面前,遂身形一跃,化作一道流光返回福禄庭。 各位长老目睹赵凌云离去的速度之快,一时惊讶不已,随即迅速追赶而去。他们心中还存有疑问,想确认赵凌云是否真的达到神游玄境。 李寒衣望着赵凌云那一剑的惊人威力,愣住片刻后,苦笑着将铁马冰河收回剑鞘。她身上凝聚的强大杀意渐渐消散,脸上的冷峻也缓和下来,目光追随着赵凌云的背影,流露出一丝惆怅。 当赵凌云朝自己这边靠近时,李寒衣再次收敛笑容,表情变得如同冰雪般冷酷。“小仙女,我回来了!”赵凌云开口说道。“哼,刚才与我交手时,你为何不使出全力?”李寒衣冷冷地质问。 赵凌云无奈地解释:“小仙女,你听我说,我确实刚突破到神游境界。” 但李寒衣显然不信,觉得这是托词。她柳眉倒竖,眼神中带着怒火,“若你想糊弄我,直接说便是,何必编造如此拙劣的理由?” 阳光下,李寒衣美得令人窒息,肌肤如玉般光滑透亮,身材婀娜多姿,背着双剑更增添几分仙气。赵凌云看得入神,脱口而出:“小仙女,你真的很美!” 这突如其来的赞美让李寒衣思绪混乱,脸颊微红,背过身低声嘀咕:“你这个傻道士……”她满心懊恼,却难以言语。 赵凌云则满脸得意。一旁观望的长老们忍不住窃笑,感叹连连。殷长松叹息道:“阻拦凌云十八年,终究还是难逃情劫。” 其他长老亦摇头感慨:“凌云命中注定此劫,实乃天意。” 与此同时,在山脚处,雷轰呆立原地,面色苍白,神情恍惚,仿佛经历了一场噩梦。今日所见比他一生的经历还要震撼:紫气东来,剑影万千,一剑便诛杀了无天无地。 剑仙施法,金光闪耀,抵御联合攻击。春风轻拂,万物苏醒,一剑斩杀无形无声之敌。剑仙与万骑从未谋面,却已出剑相向。银河倒流,剑气如黄河奔腾,一剑破万甲。“我竟然还想与剑仙一较高下!”雷轰自言自语,显得疲惫无力。 李寒衣站在山门处,回望青城山。她不拖沓,告别赵凌云后即刻离去。想起赵凌云的模样,心中虽有留恋,仍微微摇头。沿着青石板路下山时,遇到一位神情呆滞的灰衣青年,似经历重大变故。李寒衣淡漠地扫了一眼。那青年回过神来,慌张说道:“我叫雷轰。” 李寒衣仅点头回应,继续前行。 第58章 我不打算再闯荡江湖了 忽然,黑暗笼罩大地,狂风大作,沙石飞舞。道士们站立不稳。李寒衣抬头看天,乌云密布,阳光消失。电光在厚重的云层中闪烁,宛如火蛇嬉戏。“这是什么?”李寒衣面容微惊,满是震惊。山中又发生何事? 天空之上,罡风浩荡,雷云聚集,阴沉如铁幕。如此雷云极为罕见。雷云中闪电频现,雷声滚滚如天神怒吼。紫色闪电划破长空,青城山各殿若隐若现。在这威压之下,青城山似海上孤舟,随时会被淹没。 “雷劫?”李寒衣眼皮微跳,忆起秘策记载,心想:“难道他要成仙了?”想到此可能,她眼神微缩,手指轻颤。他即将成仙?心中泛起一丝苦涩,但随即满是担忧。 秘策载雷劫有强弱之分,此雷劫定然不凡,雷云厚达九丈,莫非是传说中的九重雷劫?雷云降下九道雷霆,每道强度为前者的十倍。至第九道时,其粗壮可覆盖整个青城山。 雷劫既是修行的机缘,也是生死的考验。面对雷劫,生存的机会极为渺茫,赵凌云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完全没有准备就贸然应对。 “嘶”李寒衣戴着面具,樱桃小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的关切愈发深沉。她渴望再次见到赵凌云,害怕之前的见面竟成永别。她开始反思,自己的态度是否曾经过于冷硬。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从初次问剑以来的种种回忆。 雷轰站在原地,凝视着面前的人,心中感叹,所谓惊鸿一瞥也不过如此。乌云密布,他却毫无察觉周遭的黑暗加深,只因眼前的美让他忽略了其他一切。为了更清楚地看清那人,他向前迈了一步。 李寒衣瞬间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还没等她开口,便听见对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想陪你一起闯荡江湖!” 李寒衣沉默不语,目光仍带着忧虑望向山巅。“不用看了姑娘,赵凌云不会下山的,我去!”雷轰全身热血沸腾,甚至没注意到周围的寒意渐浓。 李寒衣柳眉微蹙,眉宇间满是寒霜,冷冷说道:“我不打算再闯荡江湖了。” “啊……啊?”雷轰原本满怀期待的话语戛然而止。他以为会听到诸如“想和我李寒衣闯荡江湖?连把剑都没有你也配?”或者“等你用剑赢了我再说吧!”之类的话。可现在这句“不想闯荡江湖了”实在出乎意料。 雷轰一时迷茫不解,雪月剑仙为何不按常理出牌? 短暂的沉默让场面变得异常尴尬。李寒衣默默地看了雷轰一眼,心中还藏着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因为我心有所属,而那个人只有赵凌云。 片刻之后,雷轰仍不甘心,试探性地问道:“那……我能找你比剑吗?” “比剑?”李寒衣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是江南霹雳堂雷家的人吗?听说雷门早已封刀挂剑,绝不允许后人练剑或练刀,你这是……唉,算了,随你去吧。” 天空中雷电狂舞,李寒衣已无心与他多言,此刻她的思绪全在赵凌云身上。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去练剑!”雷轰痛快地答应下来。 李寒衣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兴奋,难道自己拒绝得还不够明显?这人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我定会用心钻研剑法,早日成为剑仙!” 雷轰说完便带着满满的兴趣转身离去,不时回头瞧一眼李寒衣,差点被路边的树枝绊住脚步。他稳了几步后,笑着挠了挠头,渐渐走远。李寒衣却未曾分心看他,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投向山巅。赵凌云,你能抵挡这雷劫吗? 青城山上,李淳罡正带着徐凤年返回庭院。今日的经历让他感悟颇深,需要静下心来细细体会。然而天际风云突变,雷云层层堆积,原本晴朗的天空转瞬之间变得乌云密布,连一丝阳光都无法穿透。 雷霆之声如潮水般涌来,仿若千军万马在苍穹之上奔腾而过。李淳罡的胡须都被惊得竖了起来,慌乱说道:“老夫不过是窥探到神游境界的一点皮毛而已,尚未突破啊!”他又疑惑道:“况且,神游之境怎会有雷劫一说?” 徐凤年听罢愣了一下,觉得李淳罡的话确实有道理。那这雷劫到底为何而来?李淳罡眯起眼睛,脸上的震惊慢慢平复下来,惊讶道:“难道是赵真人?”他随即又补充道:“但赵真人也才到达神游境界,按常理来说不该引来雷劫。” 徐凤年睁大双眼,嘴角抽动,下意识望向福禄庭的方向。听完李淳罡的话语,他忍不住苦笑道:“李前辈,你这一个‘才’字,对晚辈的打击可不小。” 李淳罡闻言也是一怔,细想之下,自己何时把进入神游境界视作理所当然了? 姜泥望着天上恐怖的压力,脑袋一片空白,紧张地攥紧了玉手,根本听不进李淳罡的解释。她显然已经被如此震撼的天威吓得失魂落魄。 正在协助重建的江湖人士纷纷抬头看向天空中的异象。只见天空中雷云密布,逐渐形成了一道倒悬的龙卷风。龙卷风内雷光闪烁,犹如雷兽嬉戏。其下端不断传来青白色的雷霆“轰隆”作响,仿佛正在积蓄某种巨大的力量。 有人不禁感叹:“这他娘的……老子就不该留在青城山!” 还有人议论道:“这是哪个强敌前来挑衅?青城山怎么这么倒霉?” 更有人惊呼:“鬼爷,这天雷阵阵,我都想给雷公下跪了。” 也有人回忆道:“我闯荡江湖时听过说书人的讲述,这种雷云好像就是雷劫,本以为只是书中的虚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最后有人猜测:“雷劫?那就是有人要飞升成仙?究竟是谁?” “除了道剑仙还能有谁。” “没错,之前道剑仙的那一剑确实如同仙人所为。” “哈哈,我选择留下显然是正确的,要是有幸目睹赵真人飞升,这可就多了一桩精彩话题。” 第59章 道剑仙不愧为剑仙之首 福禄庭内。 赵凌云仰头望着天际翻滚的雷云,乌云密布,凝聚成漩涡状的云层。 漩涡中电闪雷鸣,他的面容时隐时现,在光影交错间显露出惊讶之色。 “不对,我才刚踏入神游玄境啊。” 赵凌云缓缓吐出一口气。 ... “这般情形,竟然也要遭受雷劫?” 作为雷劫目标,赵凌云对周遭感应格外清晰。 他内心深处总有一种危机四伏的感觉。 这种感觉仿若一柄利刃悬于头顶,且还在微微摇晃,极不稳定。 面对雷劫,这种感觉愈加强烈。 同时涌起一种无力反抗,只想放弃抵抗的冲动。 不过,赵凌云的眼眸却如星辰般闪耀,光芒璀璨,体内真元流转,手中青霄剑发出铮铮鸣响。 对于这样的雷劫,赵凌云毫无畏惧。 青霄剑亦是如此。 瞬间,脑海中的退意全然消散,即便面对如此天威,赵凌云也敢于举剑迎战。 殷长松仰望天空异象,胡须都因愤怒而歪斜。 道家典籍中记载了众多雷击之事。 然而其结局往往惨烈,令人观之心痛。 此雷劫定是九重雷劫,雷云厚重犹如大地。 显然,这雷劫非同一般,显然针对赵凌云而来。 殷长松几乎气得昏厥过去,指着天空怒骂:“老天无眼,怎容你道家弟子如此指责!” “赵凌云,命格独特,一生困苦,仅能蜗居于狭小院落,如今还要降下雷劫,我...” 尽管心中不满,殷长松终究未能说出悖逆之语。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浑身真元涌动,以大拇指掐算,试图推演赵凌云的未来。 然而迟了,天空中的龙卷云骤然裂开,雷云中央一道紫白亮光乍现。 随即,一条三丈粗细的雷霆轰然落下。 看那雷霆,如此粗壮,若是击中青城山,怕是要引发大火,形成一个巨大的天坑。 为了守护青城山并完成渡劫。 赵凌云腾空而起,大声说道:“既然天道降临,岂敢不接!” “剑起!” 话音刚落,手中的青霄剑光芒四射。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赵凌云再次凌空而行,宛如漫步于青城山后花园般自在。 他目光平静且深邃,面对滚滚而来的雷霆之势,面容毫无波澜,犹如古井般深不可测。 昏暗的天幕下,他的双眸闪烁出耀眼的神光,恰似风暴中屹立的灯塔,指引方向。 青霄剑灌注了强大的真元,周身散发出璀璨的剑芒与神辉,仿佛化作了一柄由光芒凝成的利刃。 天空怒吼,雷声震天,仿佛对赵凌云的挑战感到不满。 这样一个年轻的身影,竟以如此坦然的姿态迎战天罚,其气势冲天而起,手中光剑仿若能劈开苍穹。 这是对天神威严的直接挑衅,也是对天道规则的公然质疑。 “轰隆——” 天际之上,雷云翻涌,风暴中心雷光不断汇聚,酝酿着毁灭的力量。 狂风肆虐,赵凌云直面这场天劫,紫袍随风猎猎作响,但他身躯笔直如松,稳如旗帜般矗立不动。 “咔嚓——” 一道雷劫骤然劈落,青白色的雷光将他的脸庞映照得清晰明亮,天地之间仿佛因这一击而发生变化。 滔天的威压自高空降临,奔雷之势绵延不绝,粗壮如千年柳树树干的雷霆从天而降。 赵凌云轻挽一记剑花,朗声说道:“我有万剑平地起,敢教日夜换新天!” 话音刚落,他手持青霄剑向上一挑,剑尖流转出堪比天雷的锋芒。 刹那间,整个青城山上的长剑皆发出共鸣之声,轰鸣回荡。 随之而来的是令人震撼的一幕:青城山竟被剑光一分为二,仿佛大地被撕裂开来。 两半山体之中,真元汹涌流淌,宛若凭空诞生了一条浩瀚的长河。 地面瞬间涌现出万里的剑意,如同倒流的瀑布或倾泻的银河,场面壮观至极。 这一次,赵凌云再度施展大河剑意,但与以往不同,这次并非垂挂银河般的气势,而是平地开辟江河般的磅礴力量。 “道剑仙确实无愧于‘道’这个字,他的大河剑意已经千变万化,却还能展现出新的境界!” “道剑仙不愧为剑仙之首,也是最接近神仙的存在!” “不过,他将这般杀招早早使出,后续的雷劫又该如何应对?” 江湖中人目睹这一场景,不禁心潮澎湃,眉目颤动。 “轰隆——” 大河剑意与雷霆碰撞的一瞬,仿佛整个天地都陷入了停滞。 空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照亮了世界,仿佛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存在。 青城山上的众人恍若置身混沌之初,天地尚未分开之时。 随后,一股强烈的真元波动向外扩散,传至极远之地。 第一道雷劫,在赵凌云的大河剑意之下,轻松化解。 天际之上,乌云再次聚拢,风暴迅猛旋转,那暴风眼中的闪电频率逐渐加速,伴随着雷鸣电闪,众人清楚感知到,第二波雷劫的威力远胜先前数倍。 “轰隆” 仿佛雷神愤怒难平,未曾给予赵凌云足够的恢复时间,便随即降下新一轮雷劫。此番雷霆之力远超之前,其威压之下,尽管狂风呼啸,赵凌云的紫袍却纹丝不动。这般力量甚至压制了风这一天地之气,不让它在赵凌云身上显现分毫。 赵凌云高声喊道:“我有无量剑阵,速起!” 瞬间,赵凌云全身金光闪耀,青霄剑上紫气蒸腾,东方远处紫气滚滚而来,犹如道祖三清降临支援一般。 “铮” 青霄剑发出清越剑鸣,赵凌云背后显现出繁复神秘的道家阵纹,青霄剑作为阵法核心,直指雷劫,毫无惧意。赵凌云并拢手指,真元流转之间,一指点出。 只见青城山被一片紫气笼罩,凝实般的紫色剑气在剑阵中浮现,万千紫剑赫然成型。 “铮!” 青霄剑再度鸣响,紫色剑气汹涌地朝雷击扑去。雷霆气势磅礴,以无敌姿态与无量剑阵碰撞。 “轰隆-” 天空传来震耳欲聋的雷鸣,宛如大地震颤。青城山也因这股力量而微微抖动。雷霆势不可挡,接连撞碎紫色剑气。然而,赵凌云背后的神秘阵纹源源不断地生成紫色剑气,与雷霆纠缠。 第60章 有何变故? 在缓慢消耗之中,雷劫迅速崩解,化为点点电光在空中炸裂。江湖人士目睹赵凌云两次破劫,眼中不禁闪烁光芒。 “道剑仙如此厉害,这样的雷劫不过是些许电光,我早已化为尘埃。” “又怎能与道剑仙相比,其中精妙深奥,我们凡人如何看得明白?” “原来道剑仙隐藏如此实力,无量剑阵果然比无量剑更为强势。” “唉,对付无法无天这种小人,怎值得道剑仙全力出手?” 就在江湖人士议论纷纷之时,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道雷劫接踵而至,连续轰下,丝毫不给赵凌云喘息机会。整个青城山笼罩在重重雷威之下,山间电光闪烁,好似雷云已将青城山覆盖。 五道雷劫同时降临,仿若五条粗壮雷龙相继冲来。其间不断闪烁的雷光,令人寒彻心扉,不敢正视。 “天道竟使五道雷劫齐下,真是咄咄怪事!” “飞升成仙,天道这般刁难,怕是无人能够成功。” “道剑仙,这究竟是通向仙界的坦途,还是堕入鬼域的路径?” “糟糕,面对这般雷劫,道剑仙是否能够抵挡?” 赵凌云目睹五条雷龙咆哮而来,其利爪闪耀寒光,电闪雷鸣间尽显杀机,令人胆寒。 天道竟如此不堪? 五道雷劫同时降临,这是赵凌云心中的第一念头。 随后,他引动真元,福禄院中插入泥土的桃花剑顿时化作流光飞至手中。 桃花剑非同小可,乃人间纯阳之剑。若施展人间至暖春风剑法,剑意倍增,威力取决于使用者修为。 手握桃花剑,温润如玉之感让赵凌云面露微笑。他将剑轻轻挑起,朗声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桃花开!” 刹那间,一道翠绿屏障拔地而起,充满复苏与生机,与雷劫的毁灭和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就在这一刻,赵凌云又持青霄剑,高声喊道:“剑廿三!” 顿时,时空仿佛凝固。那五条雷龙也短暂停滞,整个世界中风停云歇,花草树木皆在一瞬凝止。 何谓剑?何谓道?何谓廿三? 剑即剑,道即道,尽头便是廿三。 廿三为道,廿三为意,廿三为极,廿三为尽,廿三更是剑的极致。 如此威压,足以撕裂虚空。 时空停滞之际,虚空出现丝丝裂纹,空间碎片如同破碎的玻璃般散落,随即迅速修复。 凭借这一剑,赵凌云直接打破虚空,剑的极致不过如此。 借此良机,赵凌云手中青霄剑发生变化,真元注入剑身,直冲云霄,连接风暴雷霆。 赵凌云挥剑连舞,第一道剑气已然使出。 问天之道。 剑气引动混沌,白气升腾。 赵凌云身形转变,身体如剑,第二道剑气随之而出。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白气瞬间凝实,天地化作黑白两色,仿若置身水墨画中。 赵凌云身形流转,全身散发剑光,以身体为剑,第三道剑气挥洒而出。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在水墨画卷中,三道剑气交错融合,竟凝聚成一条纯黑墨龙,宛如赵凌云在空中绘制的一条巨龙。 这三招,正是西楚剑歌的精妙所在。 此剑法由西楚那位剑仙古尘所创,每一招每一式皆堪称绝世剑招。 姜泥回过神来,注视赵凌云的剑舞,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浮现,她捂住桃唇惊呼道:“是古叔叔的剑!” 仍然有所不足,赵凌云定睛望向空中的五条雷龙。 春风来已与第一条雷龙碰撞,伴随轰鸣声,雷劫随即瓦解,春风来也逐渐消散于风中。 剑廿三停驻时空,效果显着,剑招震撼天地,与第二条雷龙相撞后瞬间消失,雷劫哀鸣溃败。 第三剑西楚剑歌与第三条雷龙交锋时,三重剑式层层递进,威力倍增,令人心惊胆战,彻底击破雷劫。 第四、第五条雷龙冲过重重剑气,直逼赵凌云。 王一行见仍有两道雷劫,咬牙切齿地抱怨道:“这老天实在不讲理,凌云已经这般强大,还要为难。” “凌云何时达到如此境界?” 玄陵听到师叔的斥责,却满心敬仰地注视着赵凌云,心中暗想:“小师叔宛如天人,这般神通令人惊叹!” 黄蛮儿不明所以,只觉雷劫杀机四溢,狰狞可怖,如同魔王降临,师兄必是在降妖伏魔。 于是高声呐喊:“师兄,加油,你一定能胜利!” 三眼灵猴果然非凡,眼中尽是焦虑,对天道变幻极为敏感,焦急间只能抓耳挠腮,吱吱乱叫。 赵凌云面对雷龙袭来,目光毫无倦意,反而微笑高声道:“天下剑客,借剑一用!” 剑仙借用佩剑? 无人敢违! 这几个字如剑仙号令,召唤万剑相助。 “铮铮铮” 青城山之上,万剑共鸣,在主人手中不断发出剑鸣,似要挣脱而出。 即便主人试图阻止,长剑依然牵动主人向前踉跄数步。 最终无法阻挡,长剑化为流光飞出。 李寒衣感知到背后止水、铁马冰河两剑的震动,轻启嘴唇说道:“去吧!” “铮!” 双剑同时出鞘,疾速飞出。 …… 率领大军绕道青城山行进的叶鼎之,忽然猛然勒住缰绳。 胯下追风马高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踏落漫天尘土,打了个几个响鼻才勉强停下脚步。 叶鼎之顿感云袖、玄风两剑剑意激增,铮铮作响。 他眯起双眼,将手按在两剑上,以内力压制,神兵热度稍减,但仍嗡鸣不止,似乎受到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 大军随之缓缓停下。 白发仙和紫衣候迅速策马上前。 “宗主,有何变故?” 叶鼎之抬手示意二人噤声。 转身望向青城山所在,白发仙与紫衣候也随之注视。二人目光骤然一凝。即便相隔遥远,天象的异常依旧清晰可见。只见苍穹之上,一团庞大的风雷聚集于青城山之巅,仿若要将整座山峰彻底吞噬。 “雷劫磅礴,此等资质堪称绝世无双。” 叶鼎之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无力感。这种无法掌控自身命运的压抑,自他成为天外天宗主后已许久未曾体会,而今却再度涌上心头。先前撤军时仍存不甘,但此时唯有庆幸与敬畏残存。 第61章 回雪月城,练剑! “多谢天师饶命之恩,暂借两剑又有何妨?”叶鼎之缓缓松开紧握神剑的手掌,真元随之停止流转。两柄灵剑瞬间腾空,疾驰而去,直奔青城山方向。 青城山之巅,赵凌云身后浮现重重剑影,皆为周边长剑所化。形态各异,锋芒毕露,流转着耀眼光芒。无数长剑悬于头顶,使得整个青城山剑意冲霄,景象震撼至极。赵凌云傲视天地,高声喝道:“万剑归宗,出!” 指尖轻点,万剑重叠化作一柄十丈巨剑,朝着雷劫呼啸而去。未完待续,赵凌云并指成剑,周身散发仙气。一缕纯净如青天白云般的剑气应运而生,辉煌迅疾,锋芒不可阻挡。人剑合一,指尖一点。 剑光斜飞冲天,如同惊电掣虹,横贯长空。此乃天外飞仙!众人皆被这一剑所震撼。百晓堂弟子虽博学多才,却也无法用言语形容这一剑的璀璨与速度。无瑕无垢,宛如仙界之剑。万剑归宗直冲云霄,面对咆哮雷龙毫无惧色,二者碰撞,巨剑分裂为二,雷劫亦随之消散。 万剑随即旋转飞回,各自归入主人剑鞘之中。江湖人士感受到手中长剑残留的些许剑意,无不惊喜万分。天外飞仙速度惊人,犹如雷霆一击,刚猛无比。碰撞间仿佛雷神震怒,雷劫顷刻消散。 雷劫虽未降下雷霆,世界却愈发昏暗,北风呼啸更烈。青城山上的树木尽被折断,草皮随风掀翻,一片狼藉。 他们清楚,这是雷劫发威,正在蓄力一场空前的惩罚。道剑仙的力量,早已超出天道预期,必须借助更猛烈的雷劫将其消灭。 王一行目睹此景,心中惊悚不已。尽管自己并未成为目标,却依然感受到如芒在背的压迫感。他原本怒气冲冲的表情逐渐缓和,目光带着几分焦虑投向赵凌云。 殷长松的状态更为紧张,手指不停地颤动,眼中满是迫切之色。然而受限于修为不足,赵凌云的前路被浓雾遮蔽,无法看清。 李寒衣站在山门外,下意识地攥紧衣袖,屏息凝神。 果然,经过一炷香的酝酿,雷劫骤然降临。众人皆睁大双眼,只见一头巨大的雷龙头颅从风暴云层中探出。其形体极为真实,仿佛一双冷漠无情的瞳孔俯视世间,透露着毁灭与死寂的气息。 它的胡须闪烁着雷霆,宛若两条雷劫缠绕其上。 “雷者,苍天之兵。” 随着雷龙现身,虚空被撕裂,它猛然挤出身躯,直扑赵凌云而去。 “这……怎么可能?”有人惊呼,“雷劫之中竟会出现生灵?” “这条雷龙仿若真龙降世,莫非道剑仙真的被天道排斥?” 赵凌云面对雷龙,神情严肃,紧握青霄剑。此时,雷劫才真正展现出实力,之前的雷霆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赵凌云深吸一口气,周围真气随之汇聚,化作一股磅礴之力涌入体内,直冲云霄。刹那间,天地由暗转明,光辉闪耀。 天空中一道纯金巨剑自云端垂落,连接天地,气势恢宏。“这是‘天地一剑’!”围观者惊叹道。 赵凌云挥动手臂,仿佛有仙人持剑劈下,金色巨剑朝着雷龙斩去。雷龙爪间雷光迸发,二者碰撞后,雷劫消散,金剑也随之隐没。 第八重雷劫结束,第九重接踵而至。 雷云愈发浓厚,颜色幽深如同万丈海底,令人窒息。这次的蓄势比之前所有雷霆加起来还要强烈,让人心跳加速。 一声轰鸣响起,一只由雷霆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从雷云中伸出,朝着赵凌云抓去。在这雷霆之手下,赵凌云显得渺小无比,随时可能被轻易抹除。 赵凌云目光愈发沉稳,青霄剑光芒闪烁。“剑来!”他猛然发出呼唤。顷刻间,青城山上的剑气汇聚成形,千万道剑光环绕周身。 赵凌云手持长剑腾空而起,迎向那巨大的雷霆之手。两者碰撞的一瞬,仿佛微尘撞上雷霆,但赵凌云毫不退缩,只为守护心中的剑道。 一声怒喝震彻云霄:“一剑开天门!”刹那间,雷霆巨手烟消云散,剑光直冲雷云风暴。转眼之间,乌云尽散,阳光洒满大地,青城山上空架起数座彩虹桥梁,连接天地。 江湖人士目瞪口呆,久久无法言语。李淳罡见此剑法,心中震撼,暗自思索:“这招竟与我所习相同,莫非赵真人也掌握了?” 山脚下,李寒衣凝视空中悬浮的赵凌云,美丽的眼中早已没有了最初的惊讶,而是被深深的震撼取代。从第一剑开始,她便全神贯注,生怕错过任何细节。九重雷劫,九种绝世剑法化解,这般壮举世间唯有赵凌云能够做到。 徐凤年也被深深折服,愣在原地,半天才低声说道:“精彩绝伦,可惜……本世子难以表达敬意!” 人群逐渐回过神来,议论纷纷。“赵真人并未飞升?”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此可怕的雷劫难道不是通天之路?” “道剑仙究竟有何等修为?为何天降雷劫却未成仙?” 赵凌云对此心知肚明。突破神游境界后,百年修为凝聚一身,远超规则限制,因此引来天罚。然而凭借自身实力,他成功抵御九重雷劫。虽未真正飞升,但这实则源于他内心的抉择。经过天雷洗礼,体内百年修为彻底融合,已达长生之境。 蜿蜒的山道上,李寒衣抬头仰望赵凌云,其人沐浴阳光,脚踏彩虹,紫衣飘然,宛若仙人降临。背后铁马冰河残留的万剑归宗剑意浓烈且温暖,令她获益匪浅。 不确定这是否为赵凌云有意为之。“仙人剑意嘛……”李寒衣注视着赵凌云的身影,狠下决心转身离去。 她担心自己再多看片刻,便会难以割舍。既然赵凌云既未陨落也未飞升,那一切便还有转机。待此次离开后,定要达到半步神游之境才会再次登山。即便赵凌云态度冷淡,她的自尊亦不容许退让。李寒衣背影孤傲,步伐坚定,朝着雪月城进发。“回雪月城,练剑!” 第62章 下山去灭魔吧 青城山巅,雷劫已过,青城山平安无虞,李寒衣离去后,赵凌云重归往日悠然生活,每日静候桃子成熟。福禄庭中,青城山上,白色花海蔓延山峦,微风送来阵阵芬芳。“这般美景竟只能独自领略,委实遗憾。” “吱吱吱……”大黄手持烧火棍在树上嘶鸣,似对赵凌云现状表示抗议。“幸亏有你相伴!”赵凌云望向大黄模样,经历天劫后,三眼灵猴似有所悟,灵智更为高深,遂轻声一笑回应。听到赵凌云言语,三眼灵猴将烧火棍搁置一旁,继续啃食山间未熟野果。 “赵真人!”福禄庭大门被推开,徐凤年、李淳罡与面带不舍神情的徐龙象步入院内。看着徐龙象眼中眷恋之意,赵凌云心绪微动。 果然,徐凤年含笑拱手言道:“赵真人,多谢青城山这几日款待,我们该告辞了!”赵凌云面露微笑:“不再多留几日?”徐凤年望着赵凌云平静面容,完全无法将其与先前雷劫时的剑仙形象相联系。 他摇头笑道:“从道剑仙处获益匪浅,但江湖广阔,奇事众多,四处游历有助于武道更进一步。” 赵凌云轻轻点头:“世间浩瀚,风云变幻,唯有脚步丈量过的土地才会有收获,如此我也不再挽留。” 徐凤年目视赵凌云,微微拱手后主动退出,仅留下李淳罡与姜泥。世子聪慧过人,自然明白这两人尚有许多话语欲向赵凌云倾诉。 李淳罡再度向赵凌云郑重行礼,以晚辈之礼相待。赵凌云并未闪避,只是微笑询问:“老剑神,何须如此郑重?”李淳罡眼中难得浮现认真神色,正色说道:“老夫十六岁入金刚境界,十九岁达自在之境,二十四岁臻于逍遥,一时剑法天下无敌,一时风采冠绝宇内。” 这般夸耀自身而不觉羞赧,世间唯李淳罡一人能为之。赵凌云却神情专注,静静聆听李淳罡讲述。 “三十六岁前,我只追求无敌之境,不论朝堂还是江湖,皆无对手,却不知天外有天,青城山上有高人如你。” 李淳罡淡然一笑,回忆起年少时的热血。 赵凌云神情平静,专注倾听。 “从赵真人身上学到不少,深感恩情,若非有所牵绊,定当留下相伴,待我事了,再与您切磋剑道。” 李淳罡目光诚恳。 赵凌云拱手回应:“老剑神不必客气,后会有期。” 李淳罡从容离去,留下姜泥,她眼含泪水,语带哭腔:“赵真人,我也要离开了。” 赵凌云无奈一笑:“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别太矫情。” 姜泥抹去眼泪:“赵真人,我会努力修习河剑意,不辜负您的期望。” 赵凌云点头,感知到姜泥体内逐渐凝聚的剑意,未来可期。 两人性格迥异,短暂告别后,姜泥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院门:“赵真人,再见!” 随后消失在视线中。 徐凤年再次踏上旅程,姜泥仍心怀对他的复杂情感,而李淳罡依旧随行护佑。 偶尔,他们都会怀念青城山上那些震撼人心的经历和人物。 青城山太清殿内,议事正进行。 殷长松见赵凌云微闭双眼,身体轻晃,似在打盹,便低声提醒:“凌云,你是掌教,形象还是要维持的。” 赵凌云醒来,略显困倦地环顾长老们,勉强坐直身体,装作认真倾听。 这些长老平日清净太久,似乎都患上了心理疾病,连食堂多用两个蛋这样的小事也要大费周章地争论。 赵凌云面对长老们的热切目光,有些尴尬,但还是强忍着保持端庄。 看到赵凌云清醒过来,众人随即开始正式讨论。 鹤发长老大声说道:“魔教四处为祸,我青城山身为道教圣地,怎能袖手旁观?” 赵凌云轻轻扫了鹤发长老一眼,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无奈。山中生活优渥,景色宜人,为何要下山除魔?实在无事可做,不妨咬咬打火机解闷。 赵凌云笑着开口问道:“师叔,这天下道首的名号是谁封的?我怎么从未听闻?”鹤发长老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抽动,回应道:“青城山乃道教圣地,是道祖成圣之地,这天下道首之名自然当之无愧。” 赵凌云点头附和:“师叔说得有道理。” 随即,赵凌云神色认真地继续追问:“不过,武当同意了吗?龙虎山认同吗?国师齐天尘所属的黄龙山是否认可?”这一连串的问题让鹤发长老一时语塞,片刻后才勉强笑道:“如果他们能认可,那自然是最好的。” 赵凌云摇了摇头,心中暗叹这些长老心境虽高,却也有些不知轻重。见赵凌云沉默不语,鹤发长老又说道:“这正是我们争取他们认可的机会啊。” 赵凌云立刻打断:“咱们青城山不是已经帮他们解决了四个大逍遥和一万铁骑吗?相比其他门派,这已经足够了,差不多就到此为止吧。” 鹤发长老捋着胡须叹息道:“天下苍生的苦难皆因魔教而起,区区一万铁骑、四大逍遥怎可能彻底解决?我们……”赵凌云见状,直接亮出底牌,严肃地说:“师叔言之有理,既然如此,那我就下山去灭魔吧。” “什么!” “不可!”长老们纷纷惊呼。殷长松急忙站起来对鹤发长老喝道:“你不要再提下山除魔的事了,他是掌教,一切按他的意思办!” 鹤发长老闻言,眉毛抖动了几下,连忙笑着说:“凌云啊,你莫要钻牛角尖,这事我们就不再参与便是了。” 赵凌云摊手微笑道:“那好吧,一切听从长老们的安排。” 听到赵凌云答应不下山,长老们松了一口气,再也不敢提及此事。“你绝对不能下山!”殷长松郑重说道。鹤发长老也附和道:“我只是随口一说,魔教之事自有朝廷和江湖人士处理,与我们无关。” 殷长松点头补充道:“确实如此,凡事都得讲究个先后缓急。” 赵凌云默默点头,脸上依旧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第63章 打算跟青城山合作? 现场无人不明了,赵凌云一旦离开山门,其影响远超魔教东征的威胁。 见众人忧虑,赵凌云微笑回应,“诸位长辈不必担心,我并无下山之意。” 这番话稍稍安抚了众人心绪,但少年心思难测,长老们依旧无法彻底放心。 即便赵凌云如此表态,长老们依然反复叮嘱,切莫萌生离山之念。 赵凌云再次郑重承诺后,众人才勉强停歇劝告。 会议在赵凌云的主导下告一段落,而他自然乐得如此,连连应允。 刚踏出太清殿,殷长松便将赵凌云拦住。 赵凌云回头一看,发现殷长松身旁站着一名清瘦孩童,约莫八九岁模样。 殷长松将孩子推向赵凌云,说道:“此子名唤李凡松,天赋过人,全山再无比你更适合做他师父的人选!” 赵凌云仔细端详李凡松,只见他双眸如星,年纪虽小却已显露非凡气概。 对面的李凡松面对赫赫威名的赵凌云,毫无畏惧,目光坦荡清澈。 赵凌云不禁点头认可。 他心知肚明,李凡松肩负青城山未来武运,修习道剑后,必将成为年轻一代中剑术登峰造极的人物。 “是时候收徒了。” 赵凌云心念一动,随即温和一笑,“好,从今以后你随我学剑修道。” 李凡松只觉赵凌云笑容亲切如春风,内心因离别家人而起的痛苦也被平复,于是脆声答道:“是,师傅!” 殷长松捋须轻笑,“既如此,那就行拜师礼吧。” 李凡松听罢,立刻跪地叩首,虔诚礼拜。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李凡松一拜!” “好,起身吧。自今日起,你便随我左右,我教你剑法。” “多谢师父。” 此时,一位年轻弟子匆忙赶来,行礼后禀报道:“掌教师叔,师叔祖,门外有访客求见!” 赵凌云与殷长松相视一眼,满是疑惑。 当今天下动荡,叶鼎之率领魔教四处挑衅,各大正派或自救或求助,不知何方人士会登临青城山? 殷长松深知事态紧急,果断吩咐:“让他们上山详谈。” 片刻之后,年轻弟子引领两人到来。 看到来者容貌,赵凌云目光微敛。 其中一人头戴斗笠,身披僧袍,颈间佛珠垂挂,确是和尚无疑,可那身上的气质,却绝非寻常僧侣可比。 一片明朗的天空下,有人手执一柄伞,马尾高高束起垂在身后。此人面容俊美,本应是位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可惜眼中暗藏阴霾,周身散发出凌厉的剑气。 这两人站在一起,明显透着几分邪气。 戴斗笠的男子先开口,向两人行礼道:“两位真人好,我名苏喆,江湖人送绰号战狼。” “战……战狼?”赵凌云听后略显惊讶。 “没错。” 苏喆轻点头,“或许赵掌教对我的另一个称号‘斗笠鬼’更为耳熟。” “斗笠鬼?”赵凌云认真思索片刻,直言道,“似乎并无此名号听过。” 苏喆一时语塞,勉强笑道:“赵掌教是在开玩笑吧。” “不,我确实没听说过。” 赵凌云坚定回应。 苏喆无言以对,心中暗骂一声。 “不过这战狼之名……你也用华为吗?”赵凌云笑着问道。 “啊?这是何意?”苏喆疑惑片刻,恭敬答道,“赵掌教如天人一般,话语深奥难解。” 赵凌云心中叹气,不再言语。 看来并非同乡。 另一边,持伞者抱拳说道:“我叫苏暮雨。” 执伞鬼苏暮雨? 赵凌云眉毛微挑,暗河? 暗河名声不佳,传言世间有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唯有深夜伴着月光才隐约可见。 循着这条河流上溯,便可找到暗河。 他们是黑夜中的利刃,最凶狠的刺客组织,说白了就是一群顶尖的职业杀手。 他们的威名在江湖中颇为响亮,只是在杀手榜上找不到他们的名字。 并非不够强大,而是他们作案时不留任何痕迹。 因此,暗河在江湖中备受关注,毕竟谁在江湖中不是仇敌遍布? 暗河分为三大家族,兵器术由苏家专精,内功拳归谢家传承,医术秘法为幕家所长。 三家之上有大长老统领全局,大长老之下,三家家主各自管理门下杀手。 而苏暮雨八岁便拜入暗河苏家大师门下学剑多年,在年轻一代中声名赫赫。 这两人的到访,让赵凌云有些惊讶。 暗河的人来青城山有何目的? 殷长松也皱眉问道:“难道现在暗河也需要年轻人出来闯荡江湖了吗?” 青城山作为正派大山门,自然与这种见不得光的势力天生对立,殷长松的话带刺。 苏暮雨却淡然一笑,拱手答道:“老天师莫要取笑,我们暗河年轻一辈都需要历练,毕竟行万里路胜读万卷书,家中长辈自是明白道理。” 赵凌云听后,嘴角微微扬起。 将学习杀人理论,不如直接付诸实践说得再文雅些,这少年确实是个奇才。 对面的年轻人态度坦率,殷长松也不好继续嘲讽,便直截了当地问:“到我青城山有什么事?” 苏暮雨轻轻摇头笑着回答:“不算什么事,只是我们暗河近来因魔教猖獗作乱,生意一落千丈,粮仓几乎见底,所以想加入讨伐魔教的队伍。” 赵凌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家伙还真是厉害,魔教居然把中原武林的正邪两道都给彻底得罪了。 不过,若暗河加入征讨大军,那些魔教恐怕要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恶鬼了。 殷长松听完这话,心中松了一口气,现在对付魔教是件大事,确实需要联合各方力量。 看来这两个年轻人是无处可去,打算跟青城山合作? “两位来青城山怕是白费力气了。” “我青城山并不打算下山参与此事……” 眼看殷长松误解,苏暮雨赶忙解释:“天师误会了,我们不敢与青城山平起平坐,更不敢与青城山共同对敌,只是想请教一下道剑仙赵掌教。” 赵凌云听到苏暮雨提到自己,又见他眼中流露出兴趣,便微笑问道:“不知你们想请教什么?” 苏暮雨早听说过赵凌云的传奇事迹,知道他是即将成仙的人物,因此放低姿态,朗声问道:“暗河出手能否有把握除掉叶鼎之?” 赵凌云注视着苏暮雨,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第64章 武道之路欲速则不达 杀谁不是杀,只要叶鼎之死,魔教自然就会瓦解。 不过这暗河确实胆大包天,不愧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 赵凌云轻轻摇头说道:“叶鼎之并未上山,否则也轮不到你们出手。” 苏暮雨面对赵凌云如此贬低的话语,却丝毫不生气,反而说道:“赵掌教说得对,唉,只可惜了。” 这一趟算是白跑,让苏暮雨有些懊恼。 赵凌云打量了一下苏暮雨,补充道:“不过你们若是去了,必死无疑。” 听到这话,苏暮雨眼神微微一怔,不清楚赵凌云是抬高叶鼎之还是看不起暗河。 但想到赵凌云这种身份的人,应该不会骗人。 看来叶鼎之确实不好对付。 苏暮雨拱手致谢:“多谢赵掌教指点。” 赵凌云微微摆手,没有回应。 苏暮雨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便带着苏喆离开。 赵凌云也向殷长松告辞,带着李凡松前往福禄庭。 刚进入福禄庭不久,一名弟子急匆匆跑进来,大声说道:“掌教师叔,又有人求见您。” 一个身影跃过而来,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赵凌云转头望去。 以上内容已按照要求调整表达方式,保留双引号,并删去无关内容。 年轻弟子紫衣遮眼,避开风沙,指向一人问:“你……是怎样进来的?” 他目光中满是诧异。毕竟,从山门到福禄庭有十余里路,普通人翻山越岭需耗半日,而此人不过眨眼便至? 那人豪放大笑,直爽答道:“凭借‘千里一醉’身法,再加上院内美酒诱人,我可等不及!” 赵凌云打量来者,只见他容貌俊朗,年约二十六七,但两鬓已现白发,如霜雪点缀,使清秀面容平添几分冷峻。腰间挂着酒葫芦,散发淡淡酒香,衣衫随意垂落,不拘小节,又冲淡了脸上的严肃,显得洒脱自在。 更令人惊讶的是,年纪轻轻却拥有深厚真元,虽无刀剑在身,却透出一股交错的锋锐之意。难道这就是雪月城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城主——酒仙百里东君? 赵凌云微微眯起眼睛,问道:“不知百里城主今日造访青城山有何贵干?” 北离疆域现有四大巨城:北方天启、南方雪月、西方慕凉与东方无双。 北方天启为萧氏皇族龙气汇聚之地,乃帝都所在。西方慕凉曾是抵御蛮族的雄关,后因气候变迁逐渐荒芜,如今仅剩孤剑仙洛青阳独自居住,练习凄凉剑术。 昔年人屠徐骁率北凉铁骑踏破六国,西楚覆灭后,天下无双城也更名为“无双”。近年来,随着雪月城崛起,“无双”之名渐成历史。 雪月城原称“大长和”,因几位绝世高手相继定居于此,吸引了众多江湖人士追随,遂改名为“雪月”。前代城主洛水和南宫归隐后,现今由三位城主共同治理。 所谓雪月城,恰如其名——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 下关为凡人之城,与普通城池无异,勾栏酒肆、店铺摊贩遍布,充满烟火气息。穿过登天阁便是上关,真正的雪月城所在地。 雪月城气势恢宏,背倚苍山云海,远观宛如天上宫阙。苍山上风光旖旎,云雾缭绕。有诗赞曰:“巅积雪,山腰白云,天巧神工,各显其技。” 苍山十九峰,十八溪,处处风雅。最引人入胜的当属山顶经夏不化的苍山雪,举目可见,尽显自然奇观。 山巅之上,积雪之侧。李寒衣执剑而立,周身真气流转,空气似被隔绝,略显凝滞。 止水剑法,精妙无双,以截断江河之势着称,极为出众。一名怀抱幼童的男子站在旁边,满脸无奈地注视着李寒衣练剑,她的动作仿佛陷入疯狂。 司空长风凝视着李寒衣剑势凌厉,低头对怀中的玲珑女孩轻声说道:“千落,李姨娘的剑法是不是很精彩?”司空千落脆生生地回答:“姨娘的剑法真美,我也想学剑……” “嗯,这个嘛,还是算了。” 司空长风苦笑着摇头。“你爹是枪仙,乌月枪注定要传给你,那可是登上过百兵榜的神兵利器,小千落想要吗?” “想要!”司空千落奶声奶气地回应。 司空长风满意地点点头,“那我们就约定好了,以后练枪。不过现在嘛,先玩拨浪鼓吧,我和你李姨娘有事情要谈。” 把拨浪鼓递给女儿后,他转向李寒衣,深深叹息一声。“百里东君这小子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明明他是大城主,却整日游山玩水,不理雪月城事务……还有你,寒衣啊,你身为二城主,怎么天天只顾练剑呢?偶尔也该分担一下责任吧?” 司空长风不停唠叨,但李寒衣始终充耳不闻,眼中只有剑。她挥舞长剑,剑光流转如江河随行,周身水雾缭绕,剑气锐利逼人。 李寒衣的止水剑法已至第三层境界——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她的剑意非凡,实力不可小觑。虽然在赵凌云面前或许难敌一招,但在江湖中,她可是赫赫有名的五大剑仙之一。 自从青城山归来,这半月间,李寒衣练剑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这种急于求成的态度,让司空长风十分忧虑。然而看着她全然不顾外界的模样,他张了张嘴,最终选择劝道:“练武讲究循序渐进,你这样拼命修炼,怕会损伤心境。” “适当休息,反而有助于领悟剑道,毕竟武道之路欲速则不达。” 李寒衣却未听从,手中长剑再次变化,空中水雾骤然消失,凝聚于铁马冰河之上,仿佛披上一层水衣。 这层水衣实则是由剑气凝结而成,虽似水流,却非水,而是惊人剑气。她向来是个骄傲且行动力极强的人。 当初说要取下铁马冰河,便独自一人登临昆仑山顶,硬生生将它摘下。 她决心冲击半步神游的境界,绝不会因司空长风寥寥数语而动摇。 司空长风凝视着李寒衣那冷淡的态度,明白劝阻无用,便咂嘴后继续自语般说道—— “天外天的大军已逼近天启城不足百里,朝廷陷入混乱,各地精锐部队紧急回防。天启城守将尽皆出动,气势磅礴,震撼天地。与此同时,江湖中也风波四起,各大名门正派接连遭受袭击。” 第65章 你莫不是想跟我们雪月城争人? “据说江湖联盟姗姗来迟,青龙堂因此被灭。传闻中,青龙堂内尸横遍野,鲜血汇聚成河,堂主虽死犹站,双目圆睁,仿佛即便死后也要撕下魔教一块血肉!” 李寒衣目光骤然一凛,体内真元翻涌,身形瞬间腾空而起,将水袖甩向剑锋,刹那间剑意冲霄。 “噗——!” 一片白云竟被水袖击得粉碎,如泡沫般散落。随着真元流转,山巅积雪纷纷扬扬飘落,转瞬化为水滴消逝无踪。这一剑之威,令人心惊,水剑破云,显然她的苦修并未白费。 半个月来的勤修苦练,加之非凡的天赋,以及在青城山观剑有所感悟,止水剑法第三层已然达到大宗师境界,并开始触及第四层的门槛。 司空长风见状,眯起双眼道:“雪月城乃武林至尊,众多江湖势力自然需要联手对抗魔教。更何况叶鼎之这贼人修为深不可测,若雪月城不出手,必将遗祸无穷。” 李寒衣挽起一个剑花,反手握剑而立,眉宇微蹙。 叶鼎之,魔教…… 那日在青城山,有不敢上山之人,也有不敢下山之人,既然如此,那就由我去惩戒这个滞留山下之人! 司空长风见李寒衣停下练剑,还想开口多言。 却被李寒衣直接打断,冷声回应:“我去。” …… 青城山之上,春暖花开,万物复苏。 参天古林间,仙鹤翩跹飞舞,兽吼鸟鸣交织,生机勃勃,宛如道家福地,呈现仙山盛景。 福禄庭内,桃花在春风滋润下吐露新芽,娇嫩欲滴,惹人喜爱。 百里东君拱手作揖,姿态潇洒:“赵天师好眼力,在下正是百里东君。” 赵凌云微微点头,虽在意料之中,却仍不解这位酒仙为何突然来访。 百里东君并未立即回应赵凌云的询问,他不自觉地轻嗅鼻间,沉浸于满院飘散的酒香之中,心中满是惊喜。“赵天师竟也嗜好饮酒,实在难得!”那些酒坛上的红布条微微晃动,几乎要被他的气息带动飞起。 “鉴赏酒香还需运用内力?”赵凌云见酒坛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似坛中酒液即将冲破封口喷涌而出,急忙出言阻止。闻声之后,酒坛恢复平静,不再摇晃。 百里东君莞尔一笑,朗声道:“这般佳酿,令人垂涎三尺,我也不知为何会如此……”赵凌云注意到对方浑身散发的酒气,心下猜测其饮酒不少,遂问道:“闻名遐迩的酒仙、雪月城大城主莅临此处,不知有何贵干?”百里东君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赵凌云,仿佛要将其看透一般,神情略显怪异,令赵凌云内心生出几分不安。 “哈哈!”百里东君忽然放声大笑,豪迈地说道,“今日前来,实为雪月城争夺佳婿,却不知能否胜过赵天师阁下?”赵凌云听罢,嘴角微微抽动,眉头紧锁片刻后重新开口询问:“莫非是为了……寒衣?”百里东君凝视赵凌云,叹息道:“正是为了寒衣而来。” “寒衣自青城山归来,便将自己囚禁于苍山之巅,日以继夜练剑习武。” “有时我在城中饮酒,仰望明月,只见寒衣在月下舞剑;待我醒来,已是正午,她仍在那里挥剑不止。” “完全陷入一种痴迷状态,令人忧虑不已。” “尽管她是雪月城二城主,但年纪尚幼,比我和长风都要小上许多。作为兄长,她的婚事我自然要过问一二。” 听完百里东君的陈述,赵凌云心下已然明白。李寒衣性情高傲冷峻,一旦认定目标便会全力以赴。从小独立成长,性格难免倔强。之前在院中察觉到她情绪有异,大概是因为目睹自己进入神游玄境,感觉自己有所不及,从而产生自卑心理。这般努力进取的模样,倒也让人心生爱怜。 “因此,我实在不忍心让她受苦。” 百里东君凝视赵凌云,轻声说道:“本打算帮她夺回夫婿,但如今看来,赵天师恐怕不太好对付,我的把握也小了许多。” 把女婿抢回来给妹妹完婚?这事儿还真像是那个嗜酒之人会干的事。 赵凌云哈哈一笑:“其实,她完全可以亲自上山的。” “什么?”百里东君故意怒喝,“你莫不是想跟我们雪月城争人?” 赵凌云一怔—— 糟了,怎么有种在岳父面前挖墙脚的怪异感! 百里东君挥了挥手:“休要胡思乱想。况且,寒衣自己早就说过,不到半步神游境界,绝不上山找你。” 赵凌云却毫无慌乱之意,依旧带着调侃的笑容。 “看样子大城主对女子了解不多啊。女人的话,只能信一半,否则很容易被牵着走。” “啊?此话当真?”百里东君愣住,意识到自己的盲点。 思索片刻后,他猛然察觉不妥,倒吸一口凉气。 “且慢!你年纪不过比寒衣大一两岁,又是个从未下山的道士,怎会对男女之事如此通透?” “看书?”赵凌云笑了笑,“我无法下山,便多读书,书中有不少人生智慧。所谓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大城主平日不喜欢读书吗?” 百里东君无言以对。 两人陷入短暂的寂静。 百里东君皱眉盯着赵凌云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这个赵凌云,似乎和江湖传闻中的形象不太相符。 出发前他曾设想了许多应对策略,此刻竟完全派不上用场。 “哦!”百里东君忽然开口,笑道:“这些暂且不提,满院美酒摆在眼前,岂能错过?不知我是否有缘与天师共饮一杯?” 赵凌云自然不会拒绝,朝正在桃树下打坐的李凡松喊道:“凡松,过来斟酒!” “好嘞师父!”李凡松兴冲冲地跑来。 两人坐在石桌旁,李凡松则眼疾手快地为他们倒酒。 “这是?”百里东君望着李凡松,挑眉询问。 赵凌云答道:“我新收的徒弟。” 百里东君仔细端详李凡松,发觉其气运非凡,锋芒初露,周身剑意流转,颇为不俗。 “真是可喜可贺,赵天师得此良徒,相信不久之后便会听到他的盛名!”百里东君由衷赞叹。 赵凌云微微一笑,却不言语。 第66章 这是九天惊雷指! 百里东君的目光落在已经抽芽的桃树上,树下一把桃木长剑深插泥土之中。 即使沾染尘埃,桃剑依旧光彩照人,仿若天兵。 百里东君注视赵凌云,相貌堂堂,气度非凡,紫袍加身更显庄重,确实无愧于道剑仙之名。 这样的高人竟然会用离火阵心诀来催熟桃子? 这种差异感,令人不由自主对赵凌云产生几分好感。 百里东君并未开口询问,毕竟高人总有奇怪的,他之前已察觉到。 他自己不也被称作酒仙,而非剑仙或刀仙吗? 况且他热爱酿酒,这与催熟桃子并无本质区别。 若非先前那幕,百里东君认为自己与赵凌云应有许多共同话题。 “那一柄确实是把好剑!”百里东君指着桃花说,“比我从名剑山庄得到的仙宫品‘不染尘’毫不逊色。” 赵凌云淡然一笑:“百里城主过奖了。” 天下剑器共分五级——凡品、高山品、沧海品、云天品、仙宫品! 沧海品已是江湖难得一见的珍宝,云天品现世定会引起腥风血雨,而仙宫品唯有如百里东君、赵凌云这般人物方能驾驭。否则,这种级别的神兵不会屈就于普通人。 百里东君接着说:“我有一剑叫‘不染尘’,还有一刀叫‘尽铅华’,可惜今日都未带在身边。只随身携了一壶初入江湖时酿的酒——须臾。” “请赵天师品鉴!” 李凡松接过百里东君的酒葫芦,为二人各倒八分满。 “来,”百里东君举杯示意,一口饮尽,豪情万丈。 赵凌云亦仰头喝下须臾,口中酒气四溢,顿觉一股冲天豪情涌上心头,仿若少年般炽热的气息。 果然是百里东君年轻时酿的酒,虽少了些醇厚与回味,但酒劲直冲口腔,简单纯粹,恰似少年心性。 两人推杯换盏间,赵凌云细细打量百里东君。 此人说出抢女婿之类的事,不像虚言。 百里东君还真可能做出这种事。 但仅仅为了这事而来,显然不够充分。 赵凌云饮尽一杯酒,吐出酒气问道:“百里城主,迢迢千里而来,想必不只是为了抢人这么简单吧。” 百里东君眼神迷离,酒意正浓,衣襟已被酒水浸湿不少。在饮下一杯须臾后,大声说道:“当然不是。” 赵凌云略作思索后问:“江湖中人都说,你与叶鼎之是兄弟,此行莫非是为了叶鼎之?” 百里东君沉默片刻,既未否认也未承认,明显是一种默认。随后反问:“赵天师是否已踏入神游玄境?” “先前传闻中的异象,比如白虹贯日之类,江湖上的议论到底有几分真实性?” 赵凌云轻抿了一口茶,笑着回应:“完全属实。” 百里东君微微后退一步,注视着赵凌云那张过于年轻的面容,心中一片焦躁。他喝下一口酒,开口道:“今日登门拜访,是想与赵天师切磋一二,借此评估自己的实力,看是否能够守护住我的至交好友。” 他心知肚明,赵凌云受职责所限,无法下山,更不可能参与对抗叶鼎之的事情。即便赵凌云可以出手相助,这种请求也绝不会从他口中说出。毕竟,他们之间仅有一场饮酒相谈的浅薄交情罢了。 赵凌云眉梢微挑,心中对百里东君的坦率感到惊讶。此时此刻,江湖中人无不急于撇清与叶鼎之的关系,而百里东君却仍以兄弟相称,可见其重义气的本性。 然而,就在赵凌云准备开口之际,天空忽然传来鹤鸣与雷鸣交织的声音。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 --- 青城山门外,一位骑乘仙鹤的男子缓缓降临。他身披洁白战衣,随风飘扬,容貌俊美如画,五官立体分明,双目炯炯有神,周身真元涌动不息。 守门道士见状,纷纷怒喝:“这里是青城山圣地,请下鹤步行!”随即结阵防御,手中剑光流转,严阵以待。 来者却不为所动,反而高声说道:“我那位兄弟游历青城山之后,竟然不顾祖训,执意要学剑术!还说什么在这里见识了天下最美的一剑,从此认定世间最美的武艺便是剑法!因此,我也特地前来一探究竟,看看青城山的剑法究竟有何独特之处!” 此人正是雷云鹤,雷家堡雷轰的兄长,二人并称为“雷门双子”。雷家堡向来奉行百年传统,封刀挂剑,只许修习火药之术与内功拳法。然而,雷轰却在造访青城山后迷上了剑术,无视家中长辈反对,坚持要习剑。 雷云鹤又急又恼,思虑再三,决定采取一个特别的办法——如果他能击败青城山的赵凌云,或许就能让雷轰改变心意。于是,他此行的目的变得明确:直破青城山门,证明雷家无方拳、火灼术、惊雷指以及雷顿阵等技艺才是世间顶尖,根本无需学习剑法。 面对下方布下的剑阵,雷云鹤毫无惧意,抬手一指,一道奇异的雷霆骤然闪过。 这是九天惊雷指! 刹那间,上百道士合力凝结的剑阵瓦解,道士们被震得四散飞出,一条通路赫然开辟于众人之中。 他一路势不可挡,最终停驻在福禄庭上空。再次一指点出,远处地面突兀响起惊雷之声,乾坤殿屋顶瞬间崩塌,碎石纷飞,尘土漫天,场景震撼无比。 青城山上下一片混乱,怨声四起,众弟子皆以愤怒的目光注视着雷云鹤。雷云鹤见众人目光聚焦于己,随即仰天大笑,怒吼道:“单指破山门,双指断乾坤。” 他接着说道:“青城山,也不过如此罢了。” 雷云鹤无愧为雷家四杰之一,实力超群,曾有“单指破苍山,双指断乾坤”的惊人成就,成为江湖中许多人的楷模。赵凌云目睹雷云鹤一指掀翻乾坤殿屋顶,不禁嘴角抽动。 他心中暗想,今日为何这般闹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接着想到,之前就想教训雷轰,却被其趁乱逃脱,如今雷云鹤主动上门,既是兄弟,就替他受罚吧。 第67章 雷顿阵 赵凌云转向百里东君言道:“百里城主,请暂歇片刻,我需处理私事。” 百里东君点头回应,本就打算探查赵凌云的深浅,雷云鹤正好充当试金石。雷云鹤的实力不容小觑,擅长引发九天雷霆的绝技…… 雷云鹤傲立鹤背,俯瞰院中一切。赵凌云剑眉微挑,高声道:“云鹤从何而来?这般姿态岂非像我道家稚童?若要挑战贫道,就莫再漂浮空中,下来罢!” 一声低喝自院中传至高空,雷云鹤闻之眉头微皱。他说下便下?自己怎可失了面子?但下一刻,山林中传来一阵尖锐嘶吼。“吱吱吱!”一道身影从林中跃起。三眼灵猴果然聪慧,无需多言即懂。原本在桃树上嬉戏的大黄瞬间腾空而起,直奔雷云鹤脖颈而去。三眼灵猴气势磅礴,眼神凶狠,如魔猴降临,速度极快。雷云鹤不及反应,被大黄一爪抓得在空中扑腾。 雷云鹤惊见此状,心中诧异,一只看似寻常的猴子竟有如此威势。失去立足点后,他施展轻功,脚尖连点,降落之时发出惊雷指向赵凌云袭去。“我以一指引天雷!”他高声喊道:“赵凌云,出剑!”赵凌云听闻雷云鹤的怒喝,淡然一笑:“你,还不值得让我拔剑!”说罢,赵凌云凝神一指点向虚空。 瞬间,赵凌云身旁弥漫出道法的波动,无数阵纹显现,高空之上,一张巨型金色符箓漂浮于天际。“通天箓”,这是八奇技中的一种。此术源于赵凌云每日签到所得,如今已能随心所欲地施展。在虚空中绘制符箓,对他而言轻而易举。尽管通天箓只是众多道法之一,但赵凌云运用起来极为娴熟。 随着金色通天箓显现,天空骤然变化,狂风呼啸,乌云翻滚,一道闪电从天而降。“五雷正法召雷术”。伴随着轰鸣声,玄雷自天而降。 “砰!”惊雷指与雷霆相遇,二者湮灭之际,虚空中仍有电弧闪烁。雷云鹤内心震撼不已。青城山何时掌握了引动天地之雷的能力?这岂不是龙虎山的秘技?而且虚空画符又是何种神通? 雷霆迅猛无比,降落速度极快,令人措手不及。玄雷虽然消弭了惊雷指,但余势未减,依旧朝雷云鹤袭来。雷云鹤并指点出,“再有一指动乾坤!” 赵凌云目光冷冽,体内真元涌动。刹那间,虚空中凝聚出一只纯金巨手,此乃道法“大龙象力”!他轻轻挥手,金色巨掌随之拍向半空中的雷云鹤。雷云鹤急忙调动内力,在身前形成巨大的盾牌状防御——雷顿阵。然而这一切毫无作用,大龙象力携带着排山倒海之力,瞬间击中雷云鹤。 “呃!”雷云鹤感觉这一击仿若仙人之手,将他的三魂七魄都震散开来。他被大龙象力狠狠抛飞,坠入山林之中,惊起无数飞鸟。 赵凌云远眺片刻,满意地拍拍手。“嗯,痛快。” 随即传音给徐龙象:“黄蛮儿,山林里掉进一个人,你帮师兄找回来如何?” 太清殿后山,黄蛮儿正在寻找突然消失的大黄,听到赵凌云的话,虽不知如何回应传音,却仰天大喊:“师兄!我一定帮你找回来!”话音刚落,他便跃入山林之中。“加油,下次给你最大的桃子吃。” 倘若雷云鹤丧命,雷家那群头脑简单的家伙必然会派人寻衅滋事,令人头疼。百里东君对赵凌云精通雷法毫不意外。赵凌云道剑双修,身为青城山最年轻的天师,这一事实早已广为人知。 “啪啪啪,赵天师这虚空画符的技艺,确实让众多道士自愧不如!”百里东君拍手赞叹,“除了虚空画符,还能引动雷电,龙虎山的天师们若是知晓,怕是会气得牙痒。” 赵凌云却神情悠然,淡然说道:“这法术名为通天箓,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技巧,不值一提。” 这样一句看似平淡的话,却让百里东君感受到赵凌云完全没有骄傲之意。在赵凌云手中,通天箓仿佛真的只是随手可为的小戏法。 两人饮酒交谈未久,大黄与徐龙象便喧闹着闯入院子。 徐龙象兴奋地拖着一个人对赵凌云喊道:“师兄,我找到了!” 大黄也拉着白鹤的脖子,白鹤不断挣扎,但大黄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稳固。听到徐龙象的声音,大黄吱吱叫着争功。 赵凌云望向昏迷的雷云鹤,微微挑眉,这般脆弱?竟然至今仍未苏醒。 百里东君感知到雷云鹤内力的波动,眯起眼睛。 赵凌云仔细探查后心中暗想:“这一掌是不是过重了?竟让他从天境跌至地境,心境崩塌,若无十年苦修,恐怕难以重返巅峰……” 百里东君早已察觉雷云鹤修为衰减,心中感叹不已,原来所谓的显圣竟能如此震撼人心——将他人境界压落,比直接伤人性命更令人痛心疾首。 他连连点头,眼中满是笑意。目睹雷云鹤的状态,再加上赵凌云展示的虚空画符、引雷之能,百里东君当即打消了比试的念头。即便无需交手,胜负已然明了。至少在自己未达神游玄境之前,绝非赵凌云的对手。 带来的须臾酒已所剩无几,百里东君起身拱手郑重说道:“今日有幸得见赵天师风采非凡,难怪寒衣对赵天师如此倾慕。我也不再多打扰,准备告辞下山了。” 赵凌云含笑回应:“多谢大城主赐酒,滋味独特,日后还望再有机会相逢!” 百里东君略作沉吟,开口道:“世人皆不看好我,但我仍要去阻挡叶鼎之。这不仅是为中原武林、为雪月城,更是为了我和叶鼎之间的兄弟情义。” 赵凌云注视着百里东君坚定的模样,仿若奔赴一场无法生还的战斗,轻声笑道:“世人都不看好你,我却对你充满信心!” 百里东君听罢微微愣住,随即仰天长笑,豪情万丈。 “妙!有赵天师这句话,我顿时信心倍增。若有缘,我们定当再共饮一杯!” 第68章 十万火急令! 赵凌云点头应允:“好。” 正准备离去时,百里东君头痛地看着雷云鹤瘫倒在地毫无反应。 “赵天师,这个人我得带走了。” 江南霹雳堂雷家堡是雪月城的盟友之一,他作为大城主,若对此事不管不顾,实在难以向江湖交代,定会被他人耻笑。 赵凌云并未阻拦,说道:“这没问题,不过青城山乾坤殿的修复费用,就麻烦雪月城先垫付了。” “啊……”百里东君苦笑不已。 看着雷云鹤如同死猪般躺在地上,再瞧赵凌云一脸坚持要钱的模样,百里东君叹气后踢了雷云鹤一脚。 “我的银子可没那么容易拿,你小子只能去雪月城当客卿打工还债了。” 不管他们二人如何解决债务问题,赵凌云依然伸出手:“银子呢?” 百里东君身上没有携带钱财,只能摊手表示:“我身上也没钱,等回到雪月城,必定派人送来。” 赵凌云相信百里东君的人品,于是说:“那行,到时候把五千两送到青城山就行。” “五千两?”百里东君惊讶道。 赵凌云眯起眼睛,笑着问:“有意见吗?” 百里东君一笑:“没有,反正都由雷云鹤偿还!” 所有事情谈妥后,百里东君向赵凌云拱了拱手,拖着雷云鹤下山,前往那座城市——帝都天启城。 天启城中,天空昏暗无比,乌云密布,仿佛即将下雨。街道上马蹄声不断响起,传令官高声呼喊:“让开,让开,十万火急令!” 皇宫大殿内,明德帝稳坐龙椅,头戴冕冠,五彩玉珠垂落轻轻晃动,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眼神。隐藏的威严让大殿内的气氛异常压抑。 “陛下,魔教已连破十七城,如今逼近天启城。” “陛下,东门已聚集魔教教众,很快便会攻破。” “陛下,四大城守节节失利,形势危急。” 叶鼎之出身贵族,不仅作战能力卓越,自身实力也极为强劲,接连攻破北离多城。魔教天外天大军势如破竹,犹如尖刀直插北离皇城天启。 不仅如此,天外天大军还分兵行动,在各地引发战火,让天启城将士疲于奔命,各地相继失守。 最终只能退守天启城,持戟守护,而天外天大军誓要攻破这座城池。 明德帝听完众臣汇报,目光闪烁不定,面容平静无波,威严气势深沉,令汇报军情的官员们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陛下,上军与下军已成功汇合,遏制了魔教的推进,形势有望逆转。” 这句话总算给明德帝带来一丝欣慰,他的眼神微微波动,缓解了大殿中的紧张气氛。 “陛下,发现数千魔教精锐在北离腹地潜伏突袭,正朝天启城进发,意图围攻。” 此言一出,明德帝只觉头痛欲裂。这几日,各地战报接连不断,如雪花般飞来的消息让他几乎不堪重负。更令他心痛的是,这些战报大多为坏消息,这使他怒火中烧。若非天启城此刻兵力紧缺,他必定严惩那些败军之将。 “陛下,不过那数千魔教精锐行动受阻,我北离江湖人士自发组成武林盟,誓要将其歼灭。同时,江湖各派纷纷响应,除魔卫道,减轻了天启城的巨大压力。” “这都是陛下天威所致,才有如此多侠义之士相助。” 一位大臣及时奉承,让明德帝的表情稍微缓和,不再那么阴沉。 “禀报,青城山虎贲军驻地有飞鸽传书。” 一名太监尖声高呼,快步跑来。 瑾玉连忙接过书信递交给明德帝。 明德帝接过后迅速浏览。这封传书本应早到,但因战火连绵,天空中的信鸽也受到影响。况且天外天大军早已意识到信鸽传递的重要性,凡见鸽子必射杀。这只信鸽可谓幸运至极,冲破重重箭网,终于抵达皇宫。 信中的内容让明德帝震惊不已,眉头紧锁。 殿内大臣们见状,心中暗自猜测:怕是发生了大事! 他们互相 瞥 一眼,笑容全无,神色凝重。 “两剑杀尊使”、“一剑破万甲”、“十万魔教教众绕道而行”。 这三个简短句子牢牢抓住了明德帝的注意力。 这份战报虽极为简略,但明德帝仍能想象出赵凌云一剑破万甲的壮烈画面。 只是,这还是凡人能做到的吗? 一剑破万甲,当今武者竟能达到如此境界? 片刻后,明德帝怒气渐生,大声质问:“赵凌云既已一剑破万甲,为何不阻止魔教教众,任其逼近天启城?” 帝王震怒,气势如虹,群臣纷纷伏地,无人敢轻易发声。他们心中惊骇,虽身居高位,家中不乏武者客卿,深知一剑破三千甲已是凡人极限。可赵凌云竟能一剑破万甲?这究竟达到何种境界?莫非赵凌云已入仙途? 一位大臣起身叩首,道:“陛下,倘若没有赵真人破万甲之功,此刻魔教大军或许早已逼近天启城。” 明德帝目光如炬,怒视这位以直言闻名的大臣。他面色阴沉,声音低缓却隐含雷霆,道:“你这话,岂不是暗示青城山脱离北离疆域,自立门户?”大臣闻声抬头,浑身颤抖,连忙辩解:“陛下,老臣绝无此意!” 明德帝厉声喝道:“放肆!脱下你的官帽,既然你一心归乡办学,朕便成全你!”御林军随即而至,将那大臣的官帽摘下带走。众臣见状,无不噤若寒蝉,再无人敢开口。 明德帝青筋暴起,凝视桌上的战报。回想先前派去的五千虎贲军,不过是为预防万一。如今看来,这些精锐不过是他眼中微不足道的蝼蚁罢了。不知赵凌云是否会暗笑,这五千虎贲军不过是装点门面的装饰品。此时的赵凌云,已然令他不得不重视。 明德帝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思绪翻涌。然而此刻,天外天大军压境,他不得不收束心神。恰在此时,五大太监之一的瑾宣前来通报。 “陛下,”瑾宣尖利的声音刺耳难耐,“叶鼎之一人脱离敌军,正朝天启城杀来。” 第69章 剑心冢的传人? 接着又道,“青龙史李心月与白虎使姬若风已在城外联手拦截,但看其战况,恐怕难以持久,很快便会直逼皇宫。” 明德帝双眼眯起,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天启城门外,叶鼎之周身真元澎湃,黑色气流盘旋四周。他身旁站着一男一女。男子面容俊朗,真元波动不息,手中长棍极为醒目。棍尖嵌有玉石,闪烁血红光芒,棍身布满符箓,仿佛要镇压棍中的恶魔。此人正是白虎守护姬若风,手持无极棍。 一位握剑的女子站在对面,容貌极为秀丽,与李寒衣有几分相似之处。她的目光冷静,眼角略显细纹,展现出岁月的痕迹,这让她更具一种独特的魅力。她的双腿修长挺拔。这位便是青龙守护者李心月,手握心剑。 叶鼎之面对两位守护者毫无惧色,反而表现得非常从容。“你们无法阻挡我!”叶鼎之轻声一笑,腰间云袖与玄风发出铮铮声响,剑意凛然,似有嗜血之意。 姬若风严肃地看着叶鼎之,开口道:“传闻中的魔教宗主,就喜欢絮絮叨叨吗?” 叶鼎之看向姬若风,扫了一眼他手中的无极棍,平静说道:“确实有些实力,无极棍果然不俗。” 随后他转头望向李心月,眯起眼睛盯着心剑,冷笑一声:“剑心冢的传人?我真不明白你们为何要效忠那个地方。” 姬若风眼中寒意渐增,杀气凝聚完毕后说:“难道要我们效忠于你吗?” 叶鼎之微微一怔,缓缓摇头表示:“那倒不必,只是今天挡我路,你们必死!” 姬若风手中无极棍泛起红光,随即快速上前。叶鼎之轻轻晃动身体,左拳带着真元朝姬若风击去。姬若风身形敏捷,如同灵巧的蛟龙,叶鼎之一拳落空。 “好厉害的轻功!”叶鼎之失手后仍称赞道。 但叶鼎之的攻势紧随而至。尽管姬若风身姿灵活,可叶鼎之的拳法更为迅捷,打得姬若风嘴角带血,被推到圈外。 李心月持剑上前,剑意直冲云霄。在剑光闪耀之间,叶鼎之并指,从指尖喷射出三尺长的真元,硬生生抵住李心月愤怒的一剑。 李心月顿时头皮发麻,瞳孔急剧收缩。 姬若风怒喝一声:“无极棍。” 刹那间,无极棍猛然增长,天空中布满了无数棍影。姬若风再次怒吼:“无边际,无穷尽,乃无终也。” 见姬若风使出绝招,李心月也在月下翩翩起舞。每一个动作都会留下一个残影,等她舞毕,整个天空都是残影,有的挑剑,有的刺剑,有的点剑…… 心剑作为剑心冢的传承之物,据说第一代铸剑师将自己投入炉火之中炼制此剑,因此此剑自锻造之初便沾染鲜血,威力巨大,不可小觑。 叶鼎之冷哼一声,仍未拔剑。“九重虚念攻。” 叶鼎之全身笼罩着如黑色浓墨般的真元,气势逼人,仿佛带有神秘的力量。 “心剑一瞬!”李心月跃起扑向叶鼎之,万千剑影汇聚成一,形成六丈高的剑气刺向叶鼎之。 姬若风的无极棍仿佛连接天地,范围无尽,狠狠砸下,其间夹杂着冤魂的哀嚎,令人胆寒。 “叮-” 叶鼎之硬接了这两记致命攻击。 金光从他全身迸发,“不动明王”显现。 黑色真元如墨般在周身流转,叶鼎之化为残影,袭击向姬若风和李心月。 两人瞬间被击飞,鲜血喷涌。 “我说过,你们无法阻止我。” 叶鼎之冷冷扫了一眼倒地的两人,继续前行。 姬若风躺在地上,短时间内无法起身。 李心月的情况同样堪忧,剑心受损,内力停滞。 两人都失去了再战的能力。 来到城门前,叶鼎之催动真气,十米厚的城门瞬间被劈成两半,他的身影随之消散于城门之中。 “萧若谨,我来取你性命。” …… 天空阴沉得如同泼洒了浓墨。 天启城外火光冲天,照亮了昏暗的四周。 数千魔教精锐由护法率领,如同离弦之箭,直奔天启城四座城门。 “哈哈哈哈,”这般宛如炼狱的景象,让护法放声大笑。 魔教堂主易风将火把投入一处别院。 看着火焰升腾,成就感让易风双眼通红,脸上露出异常的兴奋。 “魔教妖人,纳命来!”雷家雷蒙天突然杀至。 易风毫不示弱,双拳迎上,真元激荡后分开。 感受到手腕的麻木,易风厉声问道:“雷家?” “哼!”雷蒙天冷哼一声,再度发起攻击。 易风也不再掩饰,取出一柄八掌长的小刀。 “穿肠刀易风?”雷蒙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低声说道。 易风冷笑回应:“还算有点见识。” 话音未落,易风迅速上前,小刀凝聚真元,刀芒吞吐如毒蛇。 看到易风脸上的狡黠,雷蒙天本能地想要退开。 可惜为时已晚,易风的小刀真元再次凝结,刀芒瞬间伸展至三尺,雷蒙天只能连连躲避。 刀芒仍刺入肩胛骨,鲜血四溅。 雷蒙天脸色惨白,眼神黯淡。 今日,是否要丧命于此? 忽然,一柄迅雷飞刀从远处飞来,速度快得难以闪避。 易风向后翻转,手中小刀与飞刀相撞。 雷蒙天望向一个房顶,只见一名身穿唐门制服的男子不断催动真元,掷出飞刀。 面对如此攻势,易风猛然一踏墙壁,身形如电般冲向唐门弟子。 唐门弟子面色沉稳,真元流转间,忽然在易风脚下幻化出两条带刺的绳索。绳索上的尖刺寒光凛凛,令人心惊胆战。 “捆仙索。” 雷蒙天暗自震惊。 这种刺绳是唐门特有之物,看似仅有几根尖刺,但一旦刺入体内,便会瞬间分裂成数十根,转为鱼钩状,牢牢嵌入血肉之中。 易风全神贯注于唐门弟子,未曾察觉隐匿的攻击,顷刻间脚掌被穿透。那些绳索如跗骨之蛆,将他紧紧束缚。 唐门弟子随即扔给雷蒙天一个药瓶,豪迈地说道: “无需赘言,灵霄派、稷下学宫、江南段家以及其他众多名门正派都在与魔教激战,我先去支援。” 第70章 回头是岸,请听老夫一言! 雷蒙天身负重伤,长叹一声后服下丹药,涂抹药粉,调息养伤。此地战斗虽已结束,但天启四街各处依旧刀剑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东街方向,雪月城莫家的莫远独自迎战一名挥舞流星锤的壮汉。 “砰!” 巨大的火星四溅,莫远被击飞出去。 壮汉仰天大笑:“哈哈哈!雪月城也不过如此!” 莫远冷声低喝:“莫家刀法!” 刹那间,虚空涌现千百道凌厉刀意,壮汉的笑容顿时僵硬。莫远身形疾闪,从壮汉身旁掠过,一抹鲜血随之喷涌而出。随后,他并未停留,直接奔向另一处战场。 西市区域,无数江湖人士与魔教激烈厮杀,战况胶着。 突然,屋顶上出现百余名身披夜行衣的人影,他们手中无明显兵刃,却散发出森冷寒芒。落地之后,这些人所到之处,魔教众人哀嚎倒地,断肢残躯血流满地,惨烈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一些名门正派的弟子目睹这一幕,心中不由生寒。 “这是暗河刀丝!” “他们是暗河大家长麾下的精锐杀手——蛛影!” “幸好现在是同阵营,暗河之人下手太过残忍,若杀红了眼会不会连我们也斩?” “真是骇人听闻,这到底是正义还是邪恶啊?” 天启城内外,江湖名门正派与天外天魔教不断交锋,战火肆虐,局势一片混乱。 …… 皇城之内。 “噗噗噗” 无数持刀的禁卫军瞬间被汹涌的真气掀翻在地,痛苦呻吟不断。越来越多的禁卫军恐惧地看着叶鼎之,如同面对一位降临凡间的。 叶鼎之悠然前行,禁卫军纷纷缓慢后退。 穿过宫门,巨大的太和殿下是一片开阔的广场,众多禁卫手持刀枪静静伫立。 太和殿前,由禁军与王离天军组成的五千士兵环绕着明德帝,目光凝聚在叶鼎之身上。 叶鼎之与明德帝四目相对,看着对方头上的冕冠以及垂落的五彩珠玉,唇角泛起一丝嘲弄。 明德帝见叶鼎之一人前来,眼神中怒火涌动。 这时,王离天军统帅一声暴喝:“准备弩阵!” “满!” 弓弦绷紧的声音在殿前此起彼伏。 顷刻间,王离天军调整阵型,无数弩箭对准了叶鼎之。 一片漆黑的箭影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这弩阵是杀招中的绝技。 弩机所用材料非凡,出自天工鉴,以天外陨铁打造。 即使箭矢从高空坠落,也能穿透石板;若是通过弩机发射,甚至能击破三米厚的石板。 “射!”王离天军统帅再次大吼。 “咻咻咻!!” 黑色箭雨划破天空,空旷的殿前顿时回荡着刺耳的破空声,箭矢直奔叶鼎之所在之处。 如此密集的箭雨若落在人身,瞬间便会将其变为刺猬。 然而,叶鼎之神色淡然,毫无惧色。他全身真气爆发,一道无形的罡气腾空而起,将自己笼罩其中。 “噼里啪啦……!” 箭矢虽穿透罡气,却无力落地,箭头更是弯曲碎裂。 明德帝瞳孔微缩,心中惊讶于叶鼎之的强大。 王离天军统帅虽震惊,却依旧下令。 “继续射击,我看这妖人能撑多久!” 话音未落,天空再度布满箭矢,疯狂地朝叶鼎之袭来。 这次,叶鼎之并未防御,而是催动九重虚念功,身形变得虚幻,在箭雨中穿梭。 他如同一条游鱼,在箭河中自如游动。 箭矢从他肩旁、鼻尖、甚至眼前擦过,却始终无法触及他分毫。 天军统帅惊慌失措,面对如此强敌,不知如何应对。 明德帝则神情高傲,丝毫不乱。 此刻,五大太监自明德帝身后飞出,齐天尘也跃至前方,直扑叶鼎之。 齐天尘怒喝道:“叶宗主,回头是岸,请听老夫一言!” 叶鼎之面色平静,轻轻摇头:“国师不必多费口舌,你的说服力一向不佳。” “安静!杀了他!”瑾萱一声令下,其余四大监随即响应,纷纷压上阵势。 瑾萱为五大监之首,乃前朝大监浊清亲传弟子,修成虚怀功,已达半步神游境界。其周身真元涌动,蓝色光芒凝聚,威压四溢,即将出手。 瑾仙容貌俊雅,风姿卓越,左手佛珠,右手长剑;右手出剑则风雪凋零,左手捻珠则魂魄消散。江湖人称他为风雪剑沈静舟。瑾仙真元激荡,佛珠闪烁佛光冲向对手,同时拔剑一挥,四野骤冷,雪花纷飞,每片雪花皆含致命杀机,直逼叶鼎之。 瑾玉绵息术诡异莫测,掌中真元化爪,径直抓向叶鼎之。 瑾威性格暴躁,是武林中一大奇人。尽管实力仅达自在地境巅峰,却能以弱胜强,击毙逍遥天境高手,寻常九霄境与扶摇境人物亦难逃其手。无人知晓其法门究竟为何。此刻,瑾威双拳聚火球,猛烈袭向叶鼎之。 瑾言师承五大监浊心,达九霄之境,剑法凌厉非凡,手中长剑舞得虎虎生风。 齐天尘道法高深,拂尘一挥,天地之力随之而动,危机四伏,朝着叶鼎之席卷而去。 叶鼎之见六种攻势齐至,嘴角微扬,大声说道:“五大监加上国师齐天尘联手,且看我的本事。” 话音刚落,云袖剑出鞘,剑意昂然,铮铮作响,在手中不停旋转。“去!”叶鼎之怒喝一声,发动袖中剑。 叶鼎之心知对面各人皆非等闲之辈,这一击尚不足以制胜。于是玄风剑亦出鞘,持剑横于胸前,朗声道:“魔仙剑。” 真元如光柱般闪耀,叶鼎之身后浮现一柄贯通天际的巨剑,巨剑质朴无华,却散发刺骨寒意。 风云突变,叶鼎之举剑斩下,巨剑亦从天而降,直指五大监与齐天尘。 “轰隆——” 大地裂开,形成一个巨大天坑,震动山河,明德帝都为之摇晃。 “果然不愧为天生武脉,此剑威力远超剑仙雨生魔。” 明德帝低声自语。 五大监与齐天尘被震得倒飞而出,鲜血染红衣衫,显得狼狈不堪。 齐天尘望着叶鼎之,如同面对降临凡间的魔神,捂住胸口惊呼:“叶鼎之已臻鬼仙之境。” 第71章 百里小友,莫要如此! 叶鼎之立于虚空,手持长剑,缓步前行,开口道:“萧若谨,今日我必取你性命!” 杀气腾腾,双目泛红,显露无尽战意。 太安帝虽已离世,但造成他家庭破碎的明德帝依旧健在。这次东征北离之旅,他的目标明确:诛杀明德帝,带走易文君。明德帝在众多将士护卫下,面对叶鼎之毫不动摇的眼神,愤怒地质问:“妄想成真!”然而士兵们眼中满是畏惧,无人愿意拔剑对抗。 远处一道身影疾驰而来,浑身散发酒气,腰间挂着刀剑与显眼的酒葫芦。瞬间,全场目光聚焦于此人。“是酒仙!” “雪月城百里东君!有救了。” “可百里东君能抵挡住叶鼎之吗?”叶鼎之淡淡扫了一眼百里东君,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百里东君洒脱一笑:“兄弟性命攸关,怎能不来?” “你根本不该来。” “别管我,我想来就来。” 明德帝冷眼旁观两人交谈,心中渐渐升起寒意。忽然,他的瞳孔骤缩。“这……” “什么情况?” “百里小友,莫要如此!”百里东君身法如电,转瞬便至明德帝面前。五大监与齐天尘大惊失色,却无法及时赶到救援,只能眼睁睁看着百里东君靠近明德帝。全场震惊,议论纷纷:“难道百里东君要与叶鼎之联手弑君?” “传闻两人关系密切,看来他并非前来阻止,而是相助。” “叶鼎之实力非凡,五大监与国师皆非对手,若两人联手,别说天启城,世间难有人可挡!” 明德帝面对百里东君逼近,怒喝道:“放肆!即便你是镇西侯后人,朕照样敢惩治你!”其眼神流转之间,透出强大的气势。百里东君却笑出了声:“没想到你暗中修炼到天境,挺不容易的嘛。” “但你为人实在差劲,为何要夺他人所爱?”明德帝辩解道:“宣妃本就是朕的妻子,何谈抢夺!”话音未落,他已展开攻势,自诩逍遥天境,无所畏惧。但下一秒,一声巨响伴随着惨叫响起——“砰!” “啊!” 一声惨叫划破寂静。 明德帝用手掩面,踉踉跄跄向后退却,身体摇晃不定,最终轰然倒地,无法起身。 太极殿内顿时静谧无声。 “百里东君丧失理智了吗?竟敢对皇上动手?” 明德帝感知到体内真气骤然停滞,满是恐惧地望着百里东君,“你对我施了什么手段?” 百里东君似乎意犹未尽,随即追上前去,骑在他身上继续拳打脚踢。 边击打边怒骂: “你先说!我兄弟与易文君的婚约难道就能轻易作废吗?” “畜生!我师兄萧若风可以把皇位让给你,你让个女子给我兄弟又有何不可?” “刚才那一拳让你从天境跌至地境!” “这一脚,再让你退回金刚境界!” 拳脚如疾风骤雨般挥出。 不久,堂堂一国之主明德帝已被打得鼻青脸肿,模样如同猪头一般。 明德帝心中满是哀怨。 这是为何? 为何我们同为天境, 你对付我就如同碾压蝼蚁? 百里东君每一拳一脚,都将明德帝暗中修炼至逍遥天境的修为硬生生打回了金刚凡境。 五大监意图上前相救,却被齐天尘拦住。 “此时不能动,若他怀有杀意,我们贸然靠近只会害了陛下。” 百里东君冷冷扫视五大监一眼。 “先前你们欺凌我兄弟一人,如今我殴打你们的皇帝,你们能奈我何?别过来打扰啊,万一我控制不住力道用了内劲,他可就性命难保了。” 揍完之后,百里东君长长吐出一口气,内心颇为满足地自语。 “赵天师这招果然妙用无穷,真是大快人心!” 本就没有打算取明德帝性命,只是想替兄弟出口气罢了。 他死了,必然引发天下动荡。 但之前在青城山,目睹赵凌云以一指、一掌将雷云鹤打得修为倒退,百里东君不禁感叹其神技。 厉害啊,赵真人不愧是天人命格,不仅修为高深莫测,连惩戒人都有诸多奇招。 瞬间领悟! “啧啧。” 百里东君咂嘴,不断称赞。 赵……赵天师? 谁呀? 明德帝迷糊间听到“赵天师”三字,不知缘由,脑中却突然浮现出赵凌云的名字。 哎哟,又是你,赵凌云。 你为何如此刻薄? 天生就是和我皇家对着干的吧? 明德帝心底悲呼。 远在千里之外的青城山。 “啊嚏!” 赵凌云半倚在藤椅上,突然无端打了个喷嚏。身旁值守的李凡松赶忙询问:“师父,春日如此和煦,您怎会受寒?”赵凌云听后皱眉,反驳道:“胡言,你师父早已是神游玄境的大能,何惧病痛侵袭。” 话音刚落,他似乎心有所感,轻声自语:“想必是有人挂念于我。” 福禄院内桃花初绽,青城山满山野花飘香。李凡松见师父虽打喷嚏却依然面带微笑,心中疑惑,但既听师父说无大碍,便继续练功。而赵凌云心中暗忖:“适才定有人思及于我。” 他猜测:“莫非是小仙女?她不过离去半月。” 赵凌云目光流转,施展望气术,想查看雪月城中李寒衣的气运之柱。不料李寒衣此时已代表雪月城出征,让他扑了个空。随后,赵凌云将望气术扩展至极限,发现天启城方向有众多气运之柱直冲云霄,或红或紫,气象万千。 仔细分辨之下,一道紫色气运之柱映入眼帘,上有金龙盘旋,气势恢宏,只是略显衰弱,这无疑是明德帝。另一道半红半紫的气运之柱,伴有蟒蛇虚影,命数非凡,应为叶鼎之。还有一道纯金色气运之柱,刀剑之意锐利,拳影闪烁,武运昌盛,这必然是百里东君无疑。其他各种颜色的气运之柱,昭示着各路天才齐聚天启城。 赵凌云虽能感知这些气运之柱,却无法洞察其具体细节。他心中一动,决定以神游之境探查千里外的天启城。当他看到殿前叶鼎之、明德帝与百里东君等人对峙时,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此等场面,足以名垂青史。” 第72章 为何不下山历练一番? 王一行推开院门,见赵凌云仰望天空闲云,赶忙上前嬉笑着说道:“师弟,多谢你的酒,助我突破逍遥天境。” 王一行越发觉得这位师弟深不可测,仅仅用青城山药草酿制的酒,竟有如此奇效。 他多年来所处的无拘状态,竟然就这样轻易被打破。 任凭王一行怎样思考,也猜不到此刻躺在躺椅上看似轻松自在的赵凌云,心思却早已飘到千里之外——那火光冲天的天启城中! “我们既是师兄弟,就不必提及谢字了吧?” 眼见叶鼎之杀意盎然,赵凌云漫不经心地向王一行敷衍了一句。王一行凑近赵凌云坐下。 “这可不行啊~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更何况你还没找我要钱呢!要不要师兄给你介绍个道侣?” “呵呵,师兄,那东西你有吗?” “倒是师兄忘记了,师弟已经有了雪月剑仙倾心相待,哪里用得着我多事。” 赵凌云并未回应,只因天启城此刻确实纷乱异常。 察觉精彩好戏即将登场,赵凌云依然保持淡然,故意转移话题:“师兄,如今江湖与魔教之间的争斗愈发激烈……你为何不下山历练一番?” 王一行听出赵凌云的调侃之意,笑着说道:“师弟,我是爱玩,但不是傻子。” “魔教气势汹汹,现在下山说不定就会被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斩杀,还是留在山上安全些。” “而且我还打算闭关修炼,提升修为,免得被山下的那些小娘皮看不起。” 然而赵凌云这突如其来的问话,也让王一行心中警惕起来。 他顿时惊疑不定,低声追问:“诶?师弟,你突然提这事,莫不是想下山?” “我?不下山。” 赵凌云轻描淡写地答道。 “那你究竟在看什么?”王一行满是疑惑。 赵凌云微微抬眼,嘴角浮现笑意:“我在观赏一场江湖中的恩怨纠葛大戏,实在太精彩了。” 王一行靠近赵凌云,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空。 天上云朵舒展,万里晴空。 王一行眯起眼睛,皱眉问道:“在哪呢?” …… 天启城内。 黑云压城,黑暗笼罩整个天启,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城外的喊打喊杀声传入皇宫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几分寒意,风中夹杂着血腥气息,杀机四伏。 百里东君注视着明德帝狼狈的模样,他的修为已下降数层,头上的冕冠掉落在旁,无人敢去捡起。 他回头看向叶鼎之,对方身披紫袍,背后悬挂两柄神剑,面容俊朗。 只是原本深邃如深渊的眼神,此刻略带怒意,真元浓厚,实力非凡。 “回去吧。” 百里东君越过持刀的禁卫军,对叶鼎之说道。 他脸上泛起一丝惆怅,轻轻叹息一声:“唉。” “我们带易文君同行,你们返回自己的居所。如果北离无法容纳你们,那就去南诀、北莽或者北凉等地。” “世界广阔,总会为你们找到容身之处。” 这时,明德帝已经恢复意识,在太监的帮助下匆忙戴上冕冠,尽管头发凌乱,他依然大声喝道:“没有人能够带走他。” 听到明德帝的怒吼,百里东君挑了挑眉,叶鼎之则真元涌动,剑意凛然。 只是不清楚这个“他”到底是指“他”还是“她”。 明德帝深吸一口气,感受到自身境界的下降和颜面受损,他厉声命令道:“瑾仙,前往皇陵请浊清前来。” 浊清是上一代五大监之一,负责镇守皇陵,修为已达半步神游之境。 瑾仙随即领命离去。 百里东君看着明德帝的样子,明白对方绝不会轻易放人,今日之事恐怕不流血难以解决。 王离天军陷入困惑,统领茫然地看看叶鼎之,又看看百里东君。 王离天军的弓箭已准备就绪。 统领却不知道该下令射向谁。 五大监和齐天尘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百里东君与明德帝之间只有几米距离,若他有心杀明德帝,不过挥手之间。 一旦他暴起伤人,直接击毙明德帝,天下恐将大乱。 届时不仅是魔教教众,各地的起义军也会觊觎天启城。 百里东君看向叶鼎之,摇头说道:“收手吧,我们一起带着嫂子离开。” 叶鼎之沉默片刻,正要开口。 突然间,百里东君身旁冒出十几个戴着面具的黑衣武士! 他们手持短刃,以不顾生死的姿态奋勇扑向百里东君! 这些人正是影卫! 如同先皇驾崩后解散的影宗一样,他们是明德帝秘密豢养的死士。 正如他们的名字,他们是如同影子般的护卫,实力非凡且无惧生死。 就在百里东君提到要带人离开时,明德帝终于向影卫发出暗示。 然而百里东君实力超群,对杀气的感知极为敏锐。 瞬间真元滚动,他的身体腾空而起。 那真元引发的风暴竟将所有短刃拦下,甚至将匕首卷走,让影卫脱手而出! 同时,他还一掌击倒每个影卫,使他们倒地不起,昏迷过去! “这就是影卫?你们也配称作影?” 影卫的前身是前朝的影宗,当年影宗极其强大,在江湖上声名显赫。 百里东君见影卫全部倒地,数十人皆非他的一合之敌,打了个酒嗝笑道: “呵,与当年的影宗相比,你们还差得很远。” “当今世上仅存的两位影宗传人,你们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青城山之巅。赵凌云正兴致勃勃地注视着皇宫中的激战。 明德帝已被打得鼻青脸肿,真元紊乱,显然境界受损。百里东君虽被众多兵甲围困,却依旧保持平静。叶鼎之凌空而立,身旁双剑矗立,面容威严。王离天军的士兵眼中满是迷茫与恐惧,这让赵凌云的嘴角微微扬起。“精彩绝伦。” 他低声说道,这远比在山上观看猴子耍棍有趣得多。 突然,赵凌云轻声“咦”了一下,俯视着皇城的一个角落。当他看到一道剑意冲天而起时,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哦?说到曹操,曹操就到,影宗还真来了一位。” 第73章 孤剑仙 天启05城,皇宫内。一位相貌堂堂的青年缓步走来,青丝垂于脑后。他身上的气质如同昆仑之巅的寒冰一般冷冽,令人难以靠近。 此人迈步朝皇城后宫行去,却被前方的禁军拦住。那些禁军见到洛青阳,略一迟疑便问:“洛统领,您怎么来了?” 洛青阳眼神微动,眼中闪过一抹回忆。他曾是太安帝的贴身侍卫,也曾统领过禁军,如今宫中的禁军都认识他。“我来找人。” 他说出这句话时毫无感情。 禁军面露难色:“洛统领,您也知道,现在皇城的状况...” 不等禁军说完,洛青阳径直向前走去,毫不慌乱。禁军立刻持枪对准他,统领眉心跳动不止,怒吼道:“放行,让洛统领过去。” 洛青阳步伐不停,直接进入皇宫。奇怪的是,他并未走向叶鼎之所在的战圈,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大步前行。 禁军望着洛青阳的背影疑惑地问道:“统领,为何不拦住他?” 统领斜视禁军一眼,叹道:“他是孤剑仙,位列剑仙榜,而且还是影宗仅存的两位传人之一,实力非凡,我们怎能阻拦?你有几条命能拦得住?” 洛青阳此行的目的与叶鼎之相同,都是为了易文君。一路上,他畅通无阻,人们既不敢拦,也拦不住他。 百里东君仰望天空中傲然伫立的叶鼎之,高声问道:“你有何看法?” 叶鼎之扫了一眼百里东君,又看向明德帝,大声说道:“你也听到了那番话,他显然不愿让我带着易文君离开。” 明德帝听到叶鼎之的言语,暴喝出声:“异想天开,今日断不可能让你踏出皇城。” 叶鼎之微眯双眼注视着明德帝,手中玄风、云袖剑锋直指苍穹,真元涌动如雷霆万钧。刹那间,他的身形化作流光,直逼明德帝而去。 百里东君察觉到局势变化,迅速迎上,半空中拔出不染尘与尽铅华两柄神兵。 “砰!” 三剑一刃简单碰撞,却激荡出磅礴真元。下方王离天军的将士们被余波冲击,纷纷倒飞出去。 即便只是真元碰撞的余韵,也已令他们无力抵挡。 百里东君与叶鼎之对视,后者双目泛红,愤怒的情绪已然彻底爆发。 “你也打算拦我?”叶鼎之声音低沉,杀意凛然。 百里东君望着那赤红的双眼,轻叹一声,开口道: “我助你平定黄地之乱,又怎会再助你对付易文君?为何还要对黄地出手?” 叶鼎之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高声道:“若黄地尚存,我又怎会现身此地?” 话音刚落,他鼓动真元,袖中剑气纵横交错,无数凌厉剑气朝百里东君席卷而去! 百里东君天赋卓越,剑招信手拈来,一道流转的剑光直冲云霄,剑意惊天动地。 云袖剑与百里东君的剑意猛烈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王离天军的士兵只觉脸颊如被火炙般疼痛,温热液体顺流而下。抬手一摸,竟是一片鲜红——他们的脸上赫然出现了刀割般的伤口。 众人面面相觑,无不惊恐万分。原来仅仅是两人剑意交锋的碎片,便已足可伤人! “铮!” 两股剑意再次碰撞,云袖剑与不染尘竟同时碎裂,化为无数细小碎片四散飘零。 叶鼎之眉头微蹙,玄风剑猛然飞舞而出,一道连接天地的璀璨剑光直破长空。 魔仙剑。 这一招再现世间,庞大的黑色剑气腾空而起,宛若真实存在一般震撼人心。 百里东君见状,瞳孔微缩,尽铅华刀芒渐起,真元随之澎湃激荡。 叶鼎之挥动玄风剑一剑斩下,背后虚影中的巨剑随之落下,天空乌云瞬间被撕裂成两半。 百里东君挥舞尽铅华,刹那间,天空中骤现一道耀眼金光。 漫天乌云被一分为二,一道凝实无比的巨大刀意从天而降。 “轰隆——” 巨剑与巨刀在空中激烈碰撞,巨大的声响震动了整座皇城。 王离天军的士兵急忙捂住耳朵,只觉头脑嗡鸣作响,听力几近丧失。 太和殿前,飞沙走石肆虐不已,大理石铺就的地面顷刻间化为齑粉,碎屑四处飞溅。 烟尘渐渐散去,叶鼎之持剑而立,百里东君握刀而对。 “卡擦” 玄风剑与尽铅华之上浮现类似蛛网的裂纹,迅速蔓延,从刀尖剑尖扩展,最终碎裂飘落。仅余下孤单的剑柄留在手中。 瑾言目睹此景,不禁咽了口唾沫。“这二人究竟具备何等力量!”齐天尘凝视两人对立而立,唇角泛起苦涩,“他们均已达到化境,实力相当。” 众人震惊之时,叶鼎之持剑柄朝百里东君袭去,剑柄似刃,速度迅猛。百里东君亦以剑柄反击。 “砰!”双柄相碰,瞬间粉碎散开。两人随即转身,拳脚交错,瞬息碰撞数百次。天空中“嘭嘭嘭”的撞击声不绝于耳,令人胆寒。 叶鼎之武脉出众,精通拳法内功。百里东君虽为剑仙刀仙,却偏好拳术,拳法内功同样精妙。两人在空中纠缠激斗。 三百回合后,叶鼎之一跃脱离战圈,眼眶泛红,拳头上真元缭绕,威严道:“百里东君,你若再阻挡,我将不惜一切手段!” “来!之前不是在琅玥福地吸过我的功力吗?现在怎么畏缩了?”听闻此言,叶鼎之沉默良久,明白百里东君决心阻止到底。 他双手划圆,全身真气汇聚。四周空气如海浪般涌向他。“虚念功...”百里东君低声说道。叶鼎之的虚念功已至九重,超凡脱俗,拥有真气护体,坚不可摧。 不仅如此,九重虚念功威力惊人,还能吸收他人真元,异常诡异。紫色真元翻滚,如浪潮般扑向百里东君。百里东君分腿站立,双手在虚空中旋转。纯白真元涌现,仿佛瀑布从天而降,直入双拳。他自创的内功攻法垂天,真元浩瀚无垠,其威力唯有修炼者方能体会。 叶鼎之目光一凛,知晓好友实力非凡,嘴角扬起一丝冷笑,两人再度交锋。刹那间,天空显现两股巨型半圆真元屏障。 第74章 为何不迎战? 两人纯粹以真元对抗,简单直接却惊心动魄。太极殿上的琉璃砖瓦簌簌颤抖,厚重的大门被真元气浪吹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原本阴暗的天空因两股真元的光芒而明亮如白昼。 齐天尘轻抚胡须,注视着眼前的场景,忧心地说:“这两个人的本领旗鼓相当,难以决出高下,但恐怕百姓会因此受苦。” 在两人僵持之时,百里东君的真元发生变化,背后涌动如潮水袭来,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击向叶鼎之。这是他自创的拳法“海运”,仿若海洋波涛,层层叠加,拳势惊人。 叶鼎之见状,全身真元沸腾,“不动明王功”随即发动。此功法越境杀敌尤为厉害。两者的法相碰撞,掌法交错,全身上下皆化为进攻利器。 他们的真元相互交织缠斗,犹如两条搏命撕咬的长龙。齐天尘目光闪烁,低声说道:“胜负已分。” 话音刚落,百里东君和叶鼎之的真元所化的长龙崩散,两人迅速后退。对视之间,彼此眼中流露出惺惺相惜之情。 齐天尘望着那惊人的战场,苦笑言道:“两人实力确实相近,只是百里东君略微占据半掌优势。” 瑾玉听闻齐天尘之言,满脸震惊,问道:“难道百里东君比叶鼎之更强?” 齐天尘注视两人的身影,微微摇头叹息:“叶鼎之先前与我们交战,真元虽强,但精力消耗过大,否则...” “这二人或许能打三天三夜也无法分出胜负。” 瑾玉仍面露钦佩之色,疑惑地问:“为何百里东君不继续缠斗?他有何打算?” 齐天尘听出了瑾玉想让两人两败俱伤之意,摇头道:“他们看起来战斗凶猛残忍,但并未使出全力。心中自有考量。” “若两人都受伤,恐会被他人趁虚而入。” 瑾玉眉头紧皱,未曾料到如此猛烈的攻势下,二人还有保留。若全力以赴,恐怕太和殿乃至整个皇宫都将被摧毁。 不过,此刻叶鼎之显然已力竭,所剩余力不多... 想到这里,瑾玉舔了舔嘴唇。百里东君觉得这一场对战极为畅快,许久未有这般体验。若非场地不适,定要饮酒庆祝。 战斗酣畅淋漓,百里东君咧嘴大笑:“果然如赵真人所言,我能挡住你,他的眼光确实不错。” 明德帝听到“赵真人”三字,眼神微眯,又是赵凌云? 赵凌云与百里东君交过手? 结果怎样? 但从百里东君的语气推测,他多半落败,并且对赵凌云甚是敬重。 赵凌云竟落到了这般境地吗?叶鼎之听到赵真人三字,脑海里浮现出青城山上的剑影,眯起眼睛问道:“赵凌云?”百里东君轻轻点头。叶鼎之吐出一口气,慢慢说道:“他实力非凡,过去的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提到叶鼎之对赵凌云的评价,再想到赵凌云一剑破万甲的壮举,以及斩杀天外天尊使的传奇,百里东君会心一笑。想必叶鼎之对那剑意仍印象深刻。“现在呢?”百里东君追问。 “我已经踏入鬼仙境界,却依旧无法参透那日的九剑剑意……”叶鼎之答道。“那天我没机会亲眼目睹,但既然连你都这么说,那我肯定也不是他的对手。” 百里东君拖延时间,轻声提议,“你觉得,我们联手能胜过他吗?” 叶鼎之明白对方的意图,这正好符合他的心意,借机恢复内力。因为此刻他的力量只够完成一件事,或杀人,或救人。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摇头表示:“不足以取胜。” “确实不够。” 百里东君叹服,“十八岁就达到神游玄境,古往今来还有谁比他更天才?顺便问一下,你觉得我师父李长生和他相比如何?” “一百年前塘沽关之战,我师父可是屠了一万人!”叶鼎之感慨万分,“令人向往,但这些都与现在的我无关了……咳!” 此时,除了瑾仙前往皇陵传达明德帝旨意外,其余四大监仍在场。瑾玉尖声道:“他们在争取时间,咱们动手!叶鼎之现在已筋疲力尽,正是良机。” 其他三大太监立刻醒悟,全身真元涌动,向叶鼎之攻去。 齐天尘看着瑾玉四人冲动的行为,还没来得及阻止,他们已经冲了出去,持剑作势扑向叶鼎之。他感到一阵眩晕,这些人怎么如此莽撞?刚才不是说清楚了吗?叶鼎之还有余力! 明德帝听闻瑾玉之言,顿时意识到局势,高声喝道:“禁军、王离天军,你们为何迟迟不动?” “为何不迎战?!”话音刚落,太极殿前大军奔涌而至,至少一万兵甲集结准备围攻叶鼎之。 齐天尘微微摇头,一万兵甲要困住半步神游何其艰难?就在兵甲移动,脚步声震耳欲聋之际,突然一名禁军慌忙跪在明德帝面前禀报:“陛下,宣妃娘娘被洛青阳带走了!”此言一出,全场寂静,明德帝怒不可遏,头上的五彩珠玉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什么?” 太和殿前,安静无声。皇帝的威严在震怒中展现得淋漓尽致,皇城内无人敢发声。 “大胆!洛青阳竟敢如此嚣张!他怎么敢带走宣妃?” 明德帝双目圆睁,目光如炬,压迫感扑面而来。 后宫之事一旦外泄,皇家颜面何存?这怎能不让明德帝怒火中烧? 这种压迫仅对大臣和禁军有效。 百里东君听闻此言,眉梢微动,随即劝道:“你难道没听见吗?易文君已被洛青阳带走。你还留在这里,又有何用?” “与他计较又能如何?选择仇恨还是与心爱之人远走,哪个更重要?” 叶鼎之低头沉思,望向明德帝。 百里东君注视着叶鼎之的眼神,轻叹道:“你还没想清楚吗?今日要杀皇帝已是无望。不如我们联手离开皇宫,去找嫂子,让你俩重逢……” 叶鼎之沉默片刻,眼神闪烁。 就在此时,四大监已悄然而动,朝着叶鼎之袭来。 他们的杀气不仅针对叶鼎之,也将百里东君笼罩其中。 第75章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皇城动手! 毕竟,他们虽位高权重,但终究是皇帝的奴仆。 主人颜面受损,作为奴才自然要为主人出头。 齐天尘目睹这一切,欲言又止,却为时已晚。更何况,在明德帝面前,他又怎能开口? 叶鼎之冷冷地看着四大监攻来,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体内真元激荡。 九重虚念功瞬间爆发,直击四大监。 百里东君也冷笑一声,内力运转至巅峰,拳法凌厉而出。 刹那间,两股强大的真元气劲席卷而去。 “噗!” 四大监口吐鲜血,被震飞出去。 尽管百里东君和叶鼎之早已疲惫不堪,但四大监仍不是他们的对手。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皇城动手!这是大不敬!” 一道尖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转瞬之间,一个身着紫袍、满头银发的老太监出现在两人面前。 瑾萱等人见到此人,无不惊呼。 “师父!?” “师伯!” “您怎么会来……?” 明德帝看到老太监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浊清到来,这二人定会束手就擒! 此刻,皇家所失的颜面,便要用这二人的鲜血来洗刷! 百里东君瞥了浊清一眼,戏谑开口:“浊清大监,之前不是被我师父打得境界大跌吗?现在怎么又有胆量来挑衅了?” “哼,年轻人莫要张狂。” 浊清目光阴冷,“李长生已不在天启,这笔账就由你来还吧。” 叶鼎之神情平静如水:“听闻浊清大监修炼逍遥天境,据说六掌可亡,不知是否属实?” “呵呵呵,虚念功的大名我也早有耳闻,真假与否一试便知!”话音未落,浊清的虚怀功运转开来,浩瀚真元裹挟着凌厉之势直扑叶鼎之与百里东君。 无尽的真元洪流宛如瀑布倾泻而下。百里东君眼神微敛,站定身形,双手于虚空间快速划动,刹那间,一片如海般的真元浮现其头顶,浪涛翻滚间散发出惊人威压。 “垂天海运!” 与此同时,叶鼎之体内真元激荡,不动明王功瞬间施展至巅峰,双目和肌肤瞬间赤红,滚滚白气化作浪潮席卷而出! “轰隆!” 双方力量碰撞,强大的气浪扩散开来,形成一圈圈涟漪涌向四周。 然而,这一战却让百里东君和叶鼎之受了内伤,在养精蓄锐的浊清面前略显不敌,被击飞出去。 明德帝见状,心中顿时振奋。这两人在皇宫中横行无忌,太和殿竟成了他们的游乐之地。皇家威严如何能在这江湖之中重新树立?如今二人显露疲态,明德帝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浊清野心昭然,怎会甘心困守皇陵终老?此刻在皇上面前展现实力的机会更不容错过。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将整个皇城的光芒都纳入腹中,四下变得昏暗无比,狂风肆虐席卷整座皇城。 “虚怀功练到这般境界,确实令人畏惧!”齐天尘望着浊清那如鲸吞般的吸力吸纳四方真元,不禁感慨。 叶鼎之眉头紧皱,感知到浊清所释放的可怕威压。可惜云袖、玄风双剑皆断,魔仙剑威力难及往昔,唯有依靠不动明王功与九重虚念功应对。 百里东君看着眼前恐怖的场景,苦笑着低声抱怨:“早让你赶紧逃走,现在怕是不付出代价就无法脱身了……”嘴上虽如此说,但他的身体却已开始鼓动真元,一道如同瀑布的真元从天而降。 强者相争,不仅需要深厚的真元,更离不开精神力的持续消耗。达到他们这种境界的武者,每一招每一式皆蕴含致命威胁,也正因此,每一步都需全神贯注。 在此之前,百里东君与叶鼎之已交锋超过三百回合,精神几乎耗尽,脑袋昏沉,眼皮沉重得难以睁开。 面对浊清这样的强敌,即便叶鼎之平日里自信十足,此刻心中也难免生出几分忐忑,对局势把握不准。 浊清却神采奕奕,他深知若能在皇帝面前展现自己无与伦比的战力,或许能让皇帝改变心意,免于重回那黑暗寂静、乏味至极的皇陵。 “呼-” 先前浊清如真龙吸水般吸纳真元,如今则似巨象喷水,真元化作洪流直逼叶鼎之与百里东君。 激烈的真元碰撞让皇城内迸发出刺眼的光芒。 三色真元在空中交织,宛如三座连接天地的桥梁。 毕竟浊清处于内力巅峰,即使叶鼎之与百里东君联手,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真元对抗胶着之际,浊清的真元即将逼近二人面门…… 百里东君大喝:“一起撤!” 叶鼎之心头一紧,迅速收手,并在空中调整身姿准备撤离。 看着叶鼎之转身逃离,百里东君嘴角浮起一抹笑意,随即也放弃对抗,转身离去。 浊清的真元直接击中皇城城墙,墙上顿时出现一个贯穿的窟窿。 见二人欲逃,浊清丹凤眼微眯,轻抚耳边垂下的银丝,尖声笑道:“二位侮辱我天启,现在就想走?” 话音刚落,浊清运转虚怀功,身影化作万千虚影瞬间掠向叶鼎之和百里东君。 叶鼎之与百里东君匆忙迎战这些虚影,不料浊清左右开弓,以一敌二,竟然毫不逊色。 更可怕的是,虚怀功有拉扯身形的能力,竟将叶鼎之与百里东君生生拖入一个战斗圈中。 叶鼎之眼中浮现出一道曼妙的身影,暗自思索: “难道,连再见你一面的机会都要失去了吗?” 百里东君同样显露出困扰与厌恶的表情。 “今天真的要败在这里了吗?” 浊清见二人渐感乏力,陷入劣势,脸上挤出笑容道:“把皇城当作后花园,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话锋陡转,浊清满面杀气:“今日,就留在太和殿吧。” 说罢,他运转虚怀功,招式愈加凌厉地朝二人攻去。 “铛-!”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一刹那,仿佛有意与他作对。 百里东君身前突然出现一张金色符箓,由金光勾勒而成,浊清的利爪击打其上,发出钟鸣般的声响。 浊清只觉手掌发麻,目光一凝。 第76章 虚空画符?何人所为! 下一个瞬间…… 叶鼎之与百里东君身旁突然浮现无数虚影符箓,密集如织。这些符箓宛若一股无形的风暴,将两人紧紧环绕,其上的纹路复杂而庄严。“虚空画符?何人所为!”浊清高声质问,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静心居的小院内,赵凌云斜躺在藤椅上,小徒弟李凡松在一旁斟酒。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好酒下肚,精彩即将上演。” 浊清怒喝之后,却无人应答。天空依旧被乌云笼罩,不见一丝光明,也无他人踪迹。 浊清冷笑威胁道:“今日就算神明降临,你们二人也难逃一死。” 话音刚落,他迅速发动攻击。在百里东君和叶鼎之疑惑的眼神中,那些符箓开始产生变化。狂风骤起,吹动浊清的紫色长袍遮住面容。叶鼎之开口询问:“这是什么东西?”百里东君摸着头回答:“我也不清楚。” 漫天的符箓碎片相互融合燃烧,最终汇聚成一条火焰长龙,咆哮着朝浊清扑去。 他慌乱应对,连连后退。站稳后,火龙散去,化作云气升腾,天空随即聚集起滚滚雷云,一道闪电直击浊清头顶。“刺啦——”他心中一震,眉心急跳,本能地施展虚怀功抵御。 “轰隆”一声巨响,雷霆之力岂是简单真元可以抵挡?浊清瞬间被击倒在地,脚下石板四分五裂,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再无力气起身。身体麻木颤抖,被雷电击打得晕乎不已。 百里东君眼中闪过疑惑,随即明白过来:“现在不走,更待何时?”话音未落,准备带叶鼎之离去。此时从他的酒葫芦中飞出一道道符箓,再次将他们环绕其中。 “唰”的一声,符箓两端收拢如钟,将百里东君包裹其中。就在符篆即将消散之时,他及时抓住了叶鼎之的手。转瞬之间,两人如同幻术般凭空消失。 浊清看着自己被雷击过后凌乱的头发,茫然地望着消失的二人,喃喃道:“到底是谁?谁在与我作对?” 不知是电击所致,还是内心寒意使然,浊清猛然一颤,苏醒后的目光满是惊恐。“这般奇妙的手段,难道李长生真的归来了?”他眼底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惶恐,低语道:“不对,这并非李长生的大椿功,莫非他们背后另有神游境界的高手?” 由于长期居住皇陵,又刚出陵墓,他对赵凌云早已在及冠之年踏入神游境界一事毫不知情。意识到自己竟被两位神游境界的强者针对,浊清顿时如坠冰窟。 远处,明德帝凝视着浊清与叶鼎之的交战,喜悦之情尚未褪去。 突然间,天降符箓,浊清应声僵立,两人瞬间被救走。这一幕让明德帝背脊发冷,额头渗出汗水。“假如这些符箓不是用来救人,而是用于杀人,甚至针对朕……” “朕身边的人能否及时护驾?”他深吸一口气,心跳加速,不敢再想下去。 当叶鼎之与百里东君身旁出现符箓时,齐天尘瞬间站起,双目沉稳如水,指尖轻点不停。随着动作加快,齐天尘心中震惊不已,掀起阵阵波澜。“究竟是谁?如此精妙的道法,竟让我无法算透?” “莫非是青城山那位高人?” 福禄庭内,万里晴空,微风送香,整个院子弥漫着青城山的花香。赵凌云看着“妙游独行符”将百里东君与叶鼎之一同带走至百里之外,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个懒腰。他耸耸肩,面带笑意,自言自语道:“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既然喝了百里东君的须臾美酒,那也算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再说,我还要迎娶雪月城的二城主,这便算是提前送上的彩礼吧。” “不过,我只救你一人,至于叶鼎之的生死,与我无关。” 这些符箓是在与百里东君饮酒之际,赵凌云暗中种下,连百里东君也浑然不觉。话音刚落,他望向南方,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容。 当初叶鼎之不是想以他为磨砺武道的工具吗?世事变迁,如今他也成了极佳的磨刀石,就送给小仙女吧。 太和殿前,明德帝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勃然大怒,双眼布满血丝。叶鼎之一人入城,数万禁军拦不住,王离天军阵型溃败,五大监与齐天尘联手仍无法制伏此人…… 百里东君跨越万里,直接对明德帝动武,甚至在众大臣和士兵面前,以拳脚让他吃尽苦头,导致自身修为受损,留下修炼心魔。 即将被擒获并关押天牢时,却有神秘高手相救,两人就此消失。 洛青阳的行为也令人侧目,他竟潜入后宫带走宣妃。一个男子如此擅闯禁地,还掳走皇家妃子,若不彰显帝王威严,皇家尊严岂不沦为笑柄?民间百姓与江湖人士必定议论纷纷。 明德帝眼神阴晴不定,语气凶狠地下令:“追杀叶鼎之与百里东君,务必赶尽杀绝!” “倘若宣妃不愿回归,就将她的尸骨带回。” 听到命令,五大监当即跪地应诺。 苏州境内,连绵数百里的山脉宛若长龙盘踞。山势秀丽,林木葱郁,其中隐藏着一座不起眼的小庙宇。这座寺庙虽无宏伟气派的外观,但香火之盛堪称惊人。远远望去,香烟直冲云霄,景象震撼。 寺庙下方聚集了许多江湖人士,他们或持剑或握刀。一位身披灰袍、面容隐藏在破旧面具后的男子低声说道:“不是约定在寒山寺会合吗?为何温冷迟迟未到?” 碎空刀王人孙怀抱长刀,冷静回答:“雪月剑仙不必着急,温冷或许因发现寒山寺旁有些稀罕之物而耽搁片刻。” 苏暮雨站在晴空下,撑伞淡然开口:“若他再不来,我们便先行寻找叶鼎之。” 正在此时,温冷从寒山寺前的两棵古樟上跃下,朗声说道:“让大家久候了,我已到。” 站稳后,他环视六位豪杰拱手道:“诸位想必是雪月剑仙、碎空刀王人孙、暗河新秀苏暮雨、雷家堡雷千亭、潮王阁落雨澜以及叶小凡吧?今日能与各位相遇,实为荣幸。” 第77章 昔日的兄弟如今竟要刀剑相向? 李寒衣未多言语,只冷冷催促:“既然人都齐了,那出发吧。” 苏暮雨眯起眼睛,俊脸上浮现一丝冷笑:“不必找了,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七位人物个个非同小可。“碎空刀”威名赫赫,当初霸刀出世时,刀意竟在空中留存三日,位列天下三大名刀之一,与雪月城长老叶慕白的昆吾刀齐名。 苏暮雨是暗河第一杀手傀,以伞为武器,剑名暮雨。他的十八刀阵已臻化境。 温冷虽姗姗来迟,但身份同样显赫,他是能毒倒一座城的温壶酒之弟。 雷家堡的雷千亭携带着江南霹雳堂雷家第二大杀器——麒麟吼。 潮王阁的落雨澜、叶小凡也皆非凡品,各自拥有独特手段。 叶鼎之带着汹涌的真元划破天际,犹如一颗魔星坠落,朝着寒山寺疾驰而来。他在此等候某人。 李寒衣寒光一闪,面具下的面容泛起霜色,秀眉微蹙,手中铁马冰河瞬间出鞘。止水剑法凌厉而出,直逼叶鼎之。 叶鼎之运转不动明王功,面对如千军万马踏冰而来的剑意,眼中毫无惧色。 叶鼎之正面迎击,单手夹住剑意,手指轻轻错开,剑意随即崩解。 李寒衣眼神一凛,瞳孔中闪过一丝震惊。叶鼎之的真元看似虚浮,即便如此,仍是一击之下便破了她的止水剑法。 苏暮雨对天外天扰乱暗河生意早已怒不可遏。他握紧伞柄转动,伞骨吱溜作响地展开、旋转,无数长剑从中飞出,带着刺骨寒意和杀气袭向叶鼎之。 叶鼎之神色平静,九重虚念功运转,双掌在空中翻飞,真元裹挟着长剑随其流动。 苏暮雨脸色大变,这才明白叶鼎之的难缠之处,也理解了赵凌云为何会直言,若是他与苏喆联手袭杀叶鼎之,绝无胜算,反而必死无疑。 叶鼎之虽身负重伤,内力几近枯竭,却依旧如此强大。 苏暮雨擅长御剑术,然而叶鼎之的九重虚念功硬生生将长剑牵引住,这些长剑仿佛陷入沼泽之中。他试图继续御剑,却发现阻力让他感到一丝绝望。 若一对一交锋,苏暮雨在叶鼎之面前,甚至无法掌控自己的暮雨剑。 王人孙见苏暮雨陷入窘境,急忙怒喝:“叶鼎之,束手就擒吧!” 叶鼎之望向王人孙,眼神终于出现波动。 昔日的兄弟啊 如今竟要刀剑相向? 王人孙显然察觉到叶鼎之眼中的波动,眼角微微颤抖,手中的刀势更加凌厉。 为了宗门... 为了天山派的声誉... 抱歉,正邪不两立,叶大哥,我不得不出手。 王人孙腾空而起,全身真元沸腾,一柄长刀自天空劈下。 巨蟒形状的长刀从高空劈下,叶鼎之平静地扫了一眼,体内真元瞬间翻涌,九重虚念功启动,身体表面泛起淡淡的金芒。 “金刚不坏”——这是九重虚念功中的至高法门。 “铛” 王人孙的这一刀如同击中了一口古钟,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他瞳孔微缩,胡须轻轻抖动,双手极力压抑着颤抖。不仅没能伤到叶鼎之,反而被反震之力逼得握刀的手不断颤抖。 “魔教妖人,皮糙肉厚,大家一起上!”温冷观察到王人孙、李寒衣和苏暮雨对叶鼎之的试探后,急促喊道。 其他人也迅速反应过来,一齐跃起,如同群星拱月般向叶鼎之扑去。 温冷的真元蕴含剧毒,阴冷诡异,让人难以防范。 雷千亭专修雷家绝学,惊雷指之下,空中雷光闪耀,震人心魄。 落雨澜出身名门,真元深厚,招式中充满杀意。 叶小凡来历神秘,但能在江湖中闯出名声,必定有过人之处。 面对七人的围攻,叶鼎之眼神转为冰冷,傲然说道:“区区七人,又能奈我何?” 叶鼎之拥有天神武脉,九重虚念功使他的真元浩瀚如海,不动明王功让他能够越级挑战强敌,再加上天外天所学的无法无相功,拳法、掌法、指法等无不凌厉非凡。 在以一敌七的情况下,他竟丝毫不落下风。 他的身体仿佛化为了武器,每一击都蕴含致命威胁。 李寒衣低声喝道:“雪满长空!” 刹那间,原本春意盎然的寒山寺竟飘起了雪花,每一片雪花都带着惊人的剑气直奔叶鼎之。 王人孙咬牙切齿,怒吼一声:“霸刀一斩!” 三丈长的巨大刀影再次出现,声势浩大如要劈开山脉。 苏暮雨也不再隐藏实力,真元流转,轻喝一声:“十八刀阵!” 十八柄暮雨剑飞舞于空中,形成刀阵,向叶鼎之逼迫而去。 雷千亭全身泛红,犹如火焰燃烧,火灼之术已然开启,双拳缠绕火焰,麒麟吼亦悄然运转。 温冷目光冰冷,真元激荡,墨绿色的真元化作无数毒刺射向叶鼎之。 落雨澜与叶小凡同样施展各自绝技,直取叶鼎之。 叶鼎之面对七人夹击,双手划动圆弧,九重虚念功已达巅峰,不动明王功也发挥到了极致。 “轰隆~” 庞大的真元波动如潮水般涌向周围的山脉,瞬间山石飞扬,草木摇曳作响。 寒山寺屋檐下的风铃随之清脆作响,禅意盎然直冲云霄。 “噗!” 七位江湖高手同时喷血,身体倒飞而出。 叶鼎之望着他们狼狈的身影,毫无留恋,只是凝视了王人孙一眼,随即迈步准备踏入寒山寺。 这里是与易文君约定之地,他坚信易文君一定会出现。 这也正是他选择在此地与七位正道高手正面交锋的原因。 温冷目露震惊,眼前的景象令人难以置信——叶鼎之竟能如此轻松抵御他们的全力一击? 他的强大让人心生寒意。 王人孙注视着叶鼎之离去的背影,眼中复杂难辨,似喜似悲。 “现在该如何是好?”苏暮雨虽自认武艺高强,但在叶鼎之面前却感受到一种蚍蜉撼树的无力感。 李寒衣轻抚铁马冰河,这柄剑上曾被赵凌云以万剑归宗留下一道剑意。 他本想借此感悟,突破止水剑法第三重瓶颈,可惜眼下恐怕没有机会。 第78章 锋锐的道剑仙剑法 “叶鼎之,我有一剑,若你能够接下,我们便不再拦你。” 李寒衣沉声说道。 叶鼎之皱眉转身,目光落在李寒衣手中的铁马冰河上,冷冷开口:“那一丝剑意,太过浅薄!” 李寒衣腾空而起,怒喝道:“浅薄与否,由你说了算?” 随着真元流转,铁马冰河上的剑意仿佛活了过来,在剑身之上游走不息,犹如一条在冰面上滑动的蛟龙。 叶鼎之眼眸微闭,再睁开时已是精光四射,眉发皆竖。 不对劲,这一丝剑意竟浩瀚如星空,令人毛骨悚然。 李寒衣一剑挥出,朴实无华的一剑之中蕴含着磅礴之力。 铁马冰河上的剑意化作一条游龙,瞬间脱剑而出,迎风而涨,足足扩展至七尺有余。 叶鼎之接连施展九重虚念功、不动明王功以及无法无相功。 甚至袖中剑气喷涌而出,背后凝聚出一柄魔仙巨剑。 “轰隆!” “轰隆!” 两声巨响,袖中剑气被碾碎,魔仙剑也随之化为碎片四处飞散。 “轰隆!” “轰隆!” 剑气游龙继续朝着叶鼎之扑杀而来,龙爪吞吐剑芒,令人胆寒。 又是一连两声轰鸣,叶鼎之的不动明王功被破,九重虚念功如同纸糊一般脆弱不堪,无法无相功更是连一个呼吸都未能坚持。 “噗!” 叶鼎之身形一顿,吐出一口鲜血。 “果然是一把强大的剑。” 那人的实力超乎想象。 曾经在他状态最佳之时,也许能够抵御这一剑。 但如今经历了多场恶战,真元消耗殆尽,身体疲惫不堪,仅凭心中的信念在支撑。 叶鼎之披头散发,被击倒在寒山寺旁的古树上,随后从树上滚落。他的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这是赵凌云的剑意?”叶鼎之虚弱地问道。 李寒衣郑重点头,面具下的眼眸中满是震撼。 这股剑意竟一击摧毁了他们合力也无法战胜的魔头。 叶鼎之天生命格好战,可惜此刻全身战意散乱,只能苦笑道:“昔日本想与赵凌云切磋一番,无奈肩负重任无法拔剑,未料今日以这种方式达成心愿。” “感谢你帮我消除一大遗憾。” “道剑仙的剑法果然锋锐,世间罕见。” 李寒衣冷静回应:“天外天屠杀生灵,这是正邪之争,不涉及私人恩怨。” 她持剑向叶鼎之缓缓逼近。 叶鼎之听着脚步声,恍惚间仿佛看见自己与儿子、易文君相伴夕阳的画面。 又似乎重新看到儿子骑在王人孙脖子上,扯着胡须嚷嚷学刀的情景。 他嘴角扬起一抹笑容,那段岁月是他最幸福的时光。 李寒衣的铁马冰河剑芒逼人,她挥剑而下。 “叮!” 李寒衣的剑被挡下,她疑惑地看向叶小凡。 “为何拦我?” 叶小凡注视着叶鼎之,眼中浮现复杂的情绪。 “叶鼎之已成这样,无需继续,交给忘忧大师岂不是更好?”叶小凡微笑着说。 李寒衣皱眉,透过面具看向叶小凡:“你和他?” 叶小凡连忙摆手:“我和他毫无关系,只是这样的英雄死于剑下岂不可惜?若由忘忧法师引导向善,江湖中岂不多了一段佳话?” 李寒衣思索时,远处瑾萱尖声喊道:“陛下旨意,叶鼎之必须处死,若有阻碍者,与叶鼎之同罪。” 五大监轻功踏叶而来,几个跳跃便到达寒山寺门前,对叶小凡露出轻蔑的目光,但看到李寒衣时略显恭敬。 “你们让开,叶鼎之我们带走了!”瑾言翘起兰花指指着叶鼎之说道。 叶小凡皱眉怒喝:“叶鼎之是我们击败的,你们凭什么带走?” 瑾言忍不住轻笑,对叶小凡说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敢违抗陛下旨意。” 叶小凡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开口。 眼见叶鼎之气息微弱,瑾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高声嘲讽:“叶鼎之,往日在皇城中何等傲慢无礼,如今却如此狼狈?” 叶鼎之勉强坐直身体,淡然一笑:“不过是个失败者罢了,何必掩饰内心的恐惧?” “你……”瑾言怒极,拔剑出鞘,直指叶鼎之。 叶鼎之目光坦然,从容笑道:“你们真的以为能杀得了我?” 瑾言眉头一皱,仔细打量叶鼎之的神情,心中顿时警惕:难道他还藏有后手? 叶鼎之见状,不禁大笑出声,却因牵动伤口而咳出血来。 瑾言盯着地板上的血迹,眉宇间满是冷意,喝道:“叶鼎之,还想故弄玄虚?今日便送你下地狱!” 真元运转之间,一道巨大的剑光直奔叶鼎之而去。即便对方已无力反击,瑾言依旧使出了全力一击。 “铛” 一阵风声掠过,一名和尚挡在叶鼎之前。他头顶戒疤清晰,周身金光流转,犹如金钟护体——正是般若心钟。 这一式防御绝学,威力取决于修行者的意志坚定程度。 瑾言的长剑被震飞,虎口破裂,鲜血直流。 “忘忧大师,你也来插手?”瑾仙愤然质问。 忘忧双手合十,低声诵念佛号,随后平静答道:“叶施主此刻身陷魔障,所作所为皆非本意……” 瑾仙冷哼一声:“胡说八道!祁连山中的孤虚大阵,阴魂遍布,宛如炼狱;还有那一百八十人布下的魔行天阵,导致生灵涂炭、江湖凋零。忘忧大师莫非对此充耳不闻?” 忘忧面容慈祥,眼神清澈如孩童,缓缓说道:“因果循环,既由叶施主而起,自当由他而终。诸位不如稍安勿躁,静待结果如何?” 瑾威不屑地质问:“这和尚很厉害吗?” 瑾萱淡淡回应:“不清楚,但他的般若心钟曾挡住过一个人,那人便是李长生。” 瑾萱望着忘忧,心中虽恨意涌动,却因忌惮其实力而不敢轻举妄动。寒山寺忘忧大师,以禅道修为闻名天下,甚至被誉为当今防御第一高手。 天下三寺,少林、白马、云林,声名显赫,但在禅道领域,寒山寺忘忧大师的地位无可撼动。据说,他已精通佛家六通。 他心通的能力格外独特,寒山寺的香客只要与忘忧大师目光相遇,便能感受到内心深处的波动,随即捶胸顿足,痛哭失声,最终昏厥过去。 第79章 为何当初你置之不理,抛下我们离去? 醒来之后,尘世的纷扰已然消散,心境清明如水。这种力量之强,连五大监也敬畏三分,只能遵从忘忧大师的安排。 不久后,远方掠过两道身影,是洛青阳携易文君前来。易文君身披披风,气质高雅而清冷,但当她看见叶鼎之时,神情瞬间柔和,仿若冰雪遇春日般消融。她泪眼婆娑地抚触叶鼎之的脸庞,关切地问:“鼎之,你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鼎之初见易文君,以为置身梦境,先是一阵狂喜,随之又转为冷峻。喜悦与愤怒交替浮现于他的面容,令其气质愈发复杂。忘忧目睹此景,双手合十,低声诵念佛号,并语带禅意地道:“世间众生皆有烦忧,烦忧即苦。烦忧本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凡是有形之物皆源于无形,无能化有,有终归无。万象皆由心起。” 随着静心咒的吟唱,每个字都闪耀着金光,渗透进叶鼎之的身躯。顿时,叶鼎之的情绪不再纠结,只剩下怒火:“为何当初你置之不理,抛下我们离去?” 易文君已知晓叶鼎之所经历的一切,泪流满面,哽咽诉说道:“有人谎报羽儿病重,我急于前往皇城探视,却被明德帝察觉,囚禁于宫中……”话未完,她又补充道:“这些年,我日思夜想,无比想念你啊!” 这番话语如同雷鸣,在叶鼎之脑海里炸响。难道易文君未曾背弃自己?刹那间,他只觉天旋地转,脑海中仿佛回荡着无数冤魂的哀嚎。那些死于魔教徒手下的百姓,浑身浴血,残肢断臂,缓缓向他爬行而来,身后拖曳着长长的血痕,口中呐喊着:“叶鼎之,还我手臂!” “叶鼎之,还我脑袋……” 叶鼎之凝视着易文君,眼中噙满泪水,疲惫感笼罩全身。易文君好不容易见到朝思暮想的人,泪如雨下,一边轻拭叶鼎之的泪,一边坚定地说:“鼎之,我随你走,离开北离,无论去往北凉还是北莽,甚至天涯海角。” “只要能和你相伴就好!” 叶鼎之双眼赤红,仿佛被拉入无尽深渊,视野尽染猩红。眼前浮现出无辜百姓的尸骸、婴儿无助的哭声、漫天的烽火以及破碎的家园……这些皆是他入魔时所犯下的滔天罪孽。还有祁连山上那令人唏嘘的孤虚之阵…… 叶鼎之的视线中透出一抹迷茫,泪珠不由自主地滑落,持续涌出。他将易文君紧紧拥入怀中,脑袋埋进她的发间,最终再也无法抑制情绪。他向着天空大声呐喊,“啊!!!!”泪水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他轻抚易文君柔顺的黑发,在耳边低声说道:“文君,坚强地活下去,把孩子们抚养成人,让他们永远不要像我这样。” “铮!!”李寒衣惊讶不已。铁马冰河剑自行从剑鞘中弹出!李寒衣眉头微皱,看着手中铁马冰河剑自动出鞘,心中惊愕不已。这神兵之一的铁马冰河蕴含剑魄,有灵识,若非主人主动拔剑,绝不会自行出鞘。但现在,铁马冰河落入了叶鼎之手中。 叶鼎之感受着剑柄传来的冰冷气息,眼神低垂,虽然狼狈不堪,却依旧保持枭雄的姿态。“天外天东征北离,祁连山孤虚大阵,百姓流离失所,战火遍野,尸山血海,皆因我一念之差,我又怎能在人间苟活?” 易文君望着叶鼎之,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双手颤抖着想要阻止。 叶鼎之仰望苍穹,满脸泪水,眼中尽是无尽的悲凉。“一切起始于我叶鼎之,也当终止于我叶鼎之。” 随着一声轻响,“噗呲。” 叶鼎之挽了一个剑花,铁马冰河从他的脖颈划过。瞬间,叶鼎之闭上双眼,头颅垂下。“不!!!”易文君放声痛哭,悲痛欲绝地紧紧抱住叶鼎之的尸体。 洛青阳看着师妹悲恸的模样,手掌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腰间那把狭长无比的九歌长剑。他目光冷峻地扫视一圈,只要师妹一声令下,他便会出剑杀尽所有人!五大监在他的目光下都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 世人皆知,易文君是洛青阳一生挚爱,尽管两次改嫁也未曾得到,可他心中始终放不下她。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所谓终极舔狗,莫过于此。 青城山上,赵凌云仰望蓝天白云悠悠飘过,声音如叹息般响起。“舔狗不得好死啊……” “不过隐约记得,孤剑仙好像最终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但为了一个心根本不属于自己的女人独居慕凉城,一生凄凉练剑,真的值得吗?”赵凌云仿若自嘲一笑,似乎想到了自己也被困于山峦之上。然而! 他绝不会为一个不爱自己的女子付出痴情之举。“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寒山寺下,百里东君提着断刀尽铅华降落在人群之间。叶鼎之已无气息,他的眼角微微颤抖。 李寒衣望着叶鼎之的逝去,嘴唇微启,心中竟泛起一丝惆怅。原来叶鼎之愤怒东征,只因误以为易文君背叛。 若两人能将事情说清,这场误会引发的悲剧或许就能避免。李寒衣心中暗自告诫自己,与那青城山上之人此生绝不可有半点误解。 待此间事了,回城练剑,再上青城山时,若赵凌云不愿下山,她便不再离开。若师叔师伯们反对二人在山上成亲,她便拔剑相向,直至他们同意为止。 王人孙看着叶鼎之,眼中满是悲痛,神情淡漠,胡须却在轻轻颤动。他曾与叶鼎之交情甚笃,往昔儿子还会在他肩头嬉戏玩闹。如今亲眼目睹好友离世,却不得不压抑情绪,这令他内心极为苦楚。 瑾言见众人表情悲伤,不禁心生厌烦,冷声讽刺道:“天下大魔头死了,我们理应欢庆,你们为何如此?”众人沉默,无人回应。瑾言咬牙切齿地盯着叶鼎之遗体,走上前,满脸狰狞地说道:“就算你死了,我也要将你五马分尸,用你的鲜血洗刷北离的耻辱。” 第80章 江湖恩怨交织,如潮起潮落 话音未落,瑾言便欲挥剑劈砍。叶鼎之虽死,他仍要鞭尸。“叮——”百里东君持刀而至,挡住了瑾言的剑,一脚踢出,夹带真元之力。“轰隆”一声,瑾言被击中撞在古樟之上,树枝摇曳,不少叶子飘落。 瑾威怒喝道:“百里东君,莫非你想与五大监开战?”瑾言眼中满是恶意,嘴中带血,虚弱地指着百里东君说道:“百里东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休要如此张狂……” 百里东君面露怒色,手中半截尽铅华刀光闪烁,虽仅剩半截,但刀意依旧浓烈,杀气逼人。“之前趁我不备对我出手之事,你以为我忘了吗?”瑾言伸出兰花指指向百里东君,气急败坏地喊道:“你……” 忘忧大师双手合十,低垂眉眼,带着慈悲神色开口:“叶施主尸骨尚温,诸位不妨平息纷争。” “若各位信任,叶施主的后事可交由寒山寺负责。” 百里东君深吸一口气,向忘忧大师拱手致谢:“有劳大师费心。” 五大监注视着忘忧大师,此人在佛教中地位尊崇,江湖上威望极高。 瑾萱稍作思索,面容平静地回应:“忘忧大师,我们自然信得过您。” 百里东君冷哼一声,侧目看向神情恍惚、满脸麻木的易文君,轻声询问:“嫂子,你打算去往何处?” 易文君木然转头望向百里东君,眼神空洞无光,嘴唇微启却无声。 百里东君见状心中隐痛,勉力振作精神说道:“莫要忘了你们的孩子,为了他们,也需坚强活下去。” 易文君听到“孩子”二字,眼中终于泛起一丝神采。 她擦干泪水,收起悲戚,语气坚定地说:“我要回皇宫,羽儿还在等我,还有世安。我必须振作起来,若我不归,明德帝绝不会放过他们。” 百里东君皱眉思索,他深知明德帝性格,爱面子成癖。即便如今叶鼎之已故,倘若因易文君引发皇室丑闻,明德帝定会不惜代价灭口。 瑾仙听闻易文君决意返宫,顿时松了一口气。 若易文君性情刚烈,执意寻死觅活,确实难以向明德帝交代。 瑾仙随即弯腰行礼,谦卑说道:“我等恭迎萱妃娘娘回宫。” 易文君最后再看叶鼎之一眼,泪水再度涌出,咬紧嘴唇直至渗血。 洛青阳见状不禁问道:“师妹,你当真决定回去吗?” 他深知这位师妹生性自由,厌恶宫廷束缚。 易文君望向洛青阳,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是的,师兄。你也寻一处清静之地,远离江湖纷扰,莫再卷入任何争端。” 洛青阳长叹一口气:“我会返回慕凉城练剑,待有朝一日实力足够,必定来接你离开。” 五大监齐声道:“恭迎宣妃娘娘回宫!” 易文君随五大监踏上返天启之路。 百里东君则留下协助忘忧大师料理叶鼎之遗体,待其安葬后再继续行程。 此刻魔教与北离仍在对峙,战火未熄。叶兄留下的因果,便由自己这个做兄弟的承担解决。 …… 青城山福禄庭内。 满院花香四溢,桃花随风飘落,桃树果实累累,压弯枝头。 果实饱满,色泽诱人,黄里透红,显然是已经完全成熟。 赵凌云收回望向寒山寺的目光,内心感慨万千,这场面背后的情感复杂曲折,恰似山路的蜿蜒起伏。 没人预料到,叶鼎之这位气势非凡的人物,最终会以自刎的方式为自己的罪责画上句点,从而终结他辉煌的一生。 赵凌云心中略感遗憾,因为叶鼎之在清醒之时,已突破逍遥境界,触摸到神游玄境。正因如此,铁马冰河这本属于李寒衣的剑,在叶鼎之心念驱动下,竟甘愿被其掌控。 假如没有那场致命的选择,再过三五年,这片大陆或许又将诞生一位神游玄境的强者。 只是,令人唏嘘不已。 “江湖恩怨交织,如潮起潮落,每一次举动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心绪,或让人黯然神伤,或让人欢欣鼓舞…” 赵凌云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笑着说道:“精彩的戏码配上美酒,用桃子佐酒,真是绝配。” 随着真气流转,树上的桃子稳稳落入赵凌云手中。 轻嗅一番,赵凌云注视着正在练功的李凡松,只见他额头汗水密布,双腿颤抖不止。 “凡松,歇息片刻吧,吃个桃子补充体力。” 李凡松擦去额头汗水,拖着疲惫的身体坐在师父身旁,接过桃子后清脆答道:“多谢师父。” 赵凌云微微一笑。 “叮,宿主特殊签到成功!” “仙人揽六箸,对博泰山隅。” “恭喜获得仙人六博术,赌尽天下,唯赢不输!” 赵凌云眉头微蹙,这所谓的赌技…… 即便拥有仙人的能力又如何? 若无实际用途便是毫无意义。 青城山上修行者众多,自己又能与谁较量? 更何况,自己身无分文…… 赵凌云转头看向李凡松,忽然想起之前参加冠金礼的尹落霞…… 那位女子酷爱赌博,号称赌技已达神游之境,不知她的技艺与仙人六博术相比孰高孰低?是否可以传授给李凡松? 想到这里,赵凌云侧头微笑,对李凡松说道:“小凡凡啊,过来,为师教你一个新奇的小玩意儿。” 围攻天外天魔教宗主叶鼎之的七人联盟,随着他的自刎而宣告解散。 目送叶鼎之的遗体被寒山寺接纳,苏暮雨转身看向李寒衣。 “我喆叔让我捎句话给你,询问你是否愿意加入暗河。” “哦?” “不过有个前提条件,他希望你改名为苏寒衣。” 李寒衣斜睨了苏暮雨一眼,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苏暮雨挑眉,面对李寒衣火爆的脾气,回想起之前那震撼人心的一剑,只能无奈一笑。 李寒衣淡然说道:“你的十八剑阵颇为精妙,日后若有缘再见,不妨切磋一番。” “见面?”苏暮雨的神情显得模糊不清,“最好还是不见为妙,将来与暗河相遇时,定不会有好结果。” “毕竟暗河只会为了一个目的而来,那就是杀人。” 第81章 成为暗河的领导者? 李寒衣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沉稳且无惧:“尽管尝试。” “呵呵,叶鼎之已逝,江湖格局即将产生新的变动。昌河还在等我回去,在暗河做一件要事,就此别过。” “大事?他打算成为暗河的领导者?” “是的,我会协助他。” 眼看苏暮雨即将离去,温冷再度现身,向李寒衣等人行礼,语气中带着一丝感伤。 “没料到威名显赫的叶老魔,东征北离背后竟有如此凄凉的故事,令人感慨万分。” “但是,北离的战火皆由他引发,我们除魔卫道,也是顺应天理,诸位无需过于挂怀。” “叶鼎之自尽,我们的联盟也随之解散。家中正被魔教围困,各处战火未熄,我也该告辞了。” 温冷拱手示意,其他人也相继拱手告别。 “日后江湖再见。” “告辞。” 没有多余的交谈,他们纷纷离开了寒山寺。 李寒衣回首凝视寒山寺,轻轻抚摸铁马冰河,赵凌云曾经留下的温润剑气已经消失。 仿佛失去了一件重要的东西,心中空落落的。 经历此事后,李寒衣愈发想念赵凌云。 不知院中的桃子是否又成熟? 李寒衣微微摇头,内心骄傲的情绪涌动。 “必须尽快突破至半步神游,这样才能再次登山。” 李寒衣心中暗自思量,脚尖轻点,朝雪月城的方向而去。 回家,练剑! …… 时光如水,流逝得飞快。 期间,江湖中有两件大事广为流传。 第一件大事,自然是天外天宗主叶鼎之的死亡。 关于他的死因,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叶鼎之的好友王人孙背叛,偷袭杀死了毫无防备的叶鼎之。 也有人称,是雪月城李寒衣一剑将叶鼎之斩于马下。 这一说法让雪月城在江湖中的声望更加显赫,武林至尊的名号越发响亮。 还有人认为,李寒衣的确出剑,但真正杀死叶鼎之的是青城山赵凌云遗留的剑气。 这种说法被许多人当作笑谈,虽然赵凌云实力超群,但说凭借残留的剑气就能将叶鼎之这样的魔头一剑毙命,确实有些牵强。 不过仍有一些赵凌云的忠实粉丝,坚信这才是真相。 与此同时,江湖中还有一种传闻,叶鼎之乃是自刎而亡,以此谢罪于天下。 传言令人发笑,江湖人士皆不予信任,叶鼎之高傲霸气的形象难以匹配自刎的情节,只成为笑谈。 第二件大事是李淳罡重归神游玄境,在东海边与武帝城的王仙芝交战。此战极为壮烈,李淳罡借出一千九百把剑,武帝城被群剑环绕,剑气冲天,照亮百里之外。 遗憾的是,李淳罡最终败于王仙芝。尽管老剑神恢复了往日巅峰状态,但如今的王仙芝早已非昔日可比,也不再是当年因惜才而未被斩杀的那个人。 这一结果让自称天下第二的王仙芝更加神秘,并引发江湖上的广泛讨论。李淳罡少年得志,剑道首屈一指,天下或许只有青城山的赵凌云能压他一头。 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敌王仙芝,这给众人带来不少谈资,也让人猜测王仙芝与赵凌云的对决会如何展开。争论在江湖中持续不断。 同时,王仙芝仍坚持自称天下第二,如今李淳罡落败,叶鼎之身死,李长生隐退,赵凌云不下山,百里东君行踪不定,放眼天下,谁敢称第一呢? 据说,百晓堂堂主百晓生因此又痛骂王仙芝一整晚,冠绝榜似乎没有机会再次出现江湖。 百里东君从寒山寺走出,忘忧大师相送。叶鼎之在中原孤苦无依,昔日好友如王人孙因宗门原因无法祭拜。百里东君了解情况后,不愿叶鼎之死后依然孤独,于是在寒山寺烧香烧纸,为他安排了一个安息之所。“叶施主曾将儿子叶安世托付于我照顾,但现在叶安世仍在天外天大军中,请百里施主帮忙将其带至寒山寺。” 忘忧大师目光慈悲地看着百里东君。百里东君深呼吸一口,吐出近期积攒的烦闷,笑道:“忘忧大师不必客气,叶鼎之是我至交好友,他的儿子也是我的子侄,我必定将其平安带回寒山寺。” 忘忧大师微笑答谢:“那就多谢百里施主了。” 百里东君轻轻摇头,望向寒山寺外。远处山峦葱郁,飞鸟不时掠过,还有山歌悠扬传来……眼前美景令人心旷神怡。百里东君低声说道:“希望那孩子能在寒山寺修行,忘却过往,珍惜当下。” 忘忧大师与百里东君并肩而立,手中佛珠缓缓转动,笑道:“百里施主洒脱江湖,没想到也有如此感慨的一面。” 百里东君摸了摸头,笑着说道:“啊,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忘忧大师,我就不多留了,就此告辞!” 忘忧大师双手合十,鞠躬回应:“百里施主请慢走,一路平安,我也正打算出门远行。” 百里东君微微一笑,点头示意,随即施展轻功,脚尖点在树叶上,朝东方的一座高山飞驰而去。 奉赤山。 这座山位于天启城附近,绵延数百里,树木繁茂,瘴气弥漫,常年被浓雾笼罩。 然而此刻,山上聚集了大量人群,脚步声此起彼伏。 十万魔教弟子失去了首领,加上叶鼎之可能已经去世的消息,让这些信徒陷入恐慌,士气低落,节节败退。 无数魔教弟子集中在山顶与山腰。 天外天的旗帜早已破败不堪,焦黑一片,显然自叶鼎之死后,他们的处境十分艰难。 山脚下,朝廷大军和江湖联盟分列两侧,虽界限分明,但目标一致——那就是山顶的魔教众人。 山顶营帐内。 白发仙、紫衣侯等护法端坐其中,双眼布满血丝。原本光亮的头发如今变得暗淡,甚至有些油腻。他们浑身沾满尘土,衣服破旧,仿佛乞丐一般。 “像宗主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轻易死去?我实在难以置信。” 一人低声说道。 “白发,宗主已逝的消息迟早会传开,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紫衣侯揉了揉太阳穴,轻声询问。 第82章 居心何在? 白发仙皱起眉头,面无表情地回答:“以目前局势来看,我们只能确保少宗主的安全,在混乱中带他撤离。只要他还活着,我们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十万魔教弟子并非善类,紫衣侯心中愤懑,大声道:“如果山下的那些人对我们赶尽杀绝,就别怪我们再次燃起战火,杀下山去!” 话音刚落,营帐外传来一声浑厚的真元喊话。 “白发仙,出来一见!” 白发仙与紫衣侯匆忙走出营帐,只见一道人影从天而降,一名腰挂断刀的男子从容踏入营地。 此人青衫飘逸,腰间挂着酒葫芦,面容清秀,年纪轻轻,耳畔却有两簇白发垂下,如霜雪般耀眼。 “百里东君?”白发仙皱眉凝视,真元涌动,手已搭在剑柄。 这可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 紫衣侯紫色真元翻腾,手中长扇紧握,目光死死锁定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看着两人戒备的姿态,语气平静地开口:“我并非来寻衅滋事,把叶安世交给我即可。” 紫衣侯挥扇指向百里东君,愤怒喊道:“异想天开,要带少宗主离开,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白发仙沉默无言,但剑意凛然,目光冰冷地注视着百里东君,意图昭然若揭。 百里东君紧闭双唇,面对这两位旧识,经过一段时间的思索后,平静开口。“你们也目睹了山下的局势,虎贲军、洛城军以及皇城禁军均已行动。” “朝廷兵马即便能应对,但江湖人士自发组成的联盟已超三万之众,请仔细斟酌。” 紫衣侯转头望向白发仙。百里东君轻轻摇头说道:“你们天外天早已铸成大错,北离百姓有多少因你们而背井离乡?战火所及之处,多少孩童失去了父母?” “甚至连叶安世,也因这场战乱失去了一些东西……” 百里东君抖动衣袖,目光炯炯,高声喝道:“你们天外天众人难道是从石头中蹦出?就没有亲人朋友吗?” 随后,他稍作停顿,语气平和地继续说道:“把叶安世交给我,我会让你们离去,但你们必须签署锁山河之约,从此天外天不得再踏入中原一步。” “叶安世将作为质子留在北离,而我身为他的长辈,定会确保他的安全,并助其健康成长,你们无需忧虑。” 白发仙心中有所触动,自从叶鼎之去世后,天外天仿佛失去了灵魂,军队中已经出现不少叛变。若是持续作战,仅是朝廷军队,他们就难以抵挡。目前来看,百里东君的提议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胡说!你是什么人?竟敢勾结魔教,还想要放走他们,居心何在?”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山下传来。 ... 青城山福禄庭内,六月时节转瞬即至,山下天气逐渐闷热,而山上依旧清风徐来。借助离火阵心诀的力量,庭院中的桃树新芽初展,不久之后,满树桃花或将再次盛开。 赵凌云看着李凡松练功,不时指点几句。“剑道之路,不仅讲究手上的技巧,腿上的功夫同样不可忽视。” “日后与人交锋,两剑相击时若站都站不稳,岂不是贻笑大方?” 李凡松眼神坚定,额头渗出一层薄汗,大声答道:“弟子记住了,师父。” 李凡松果然不负青城山武运之名,天赋非凡,赵凌云只需讲解一遍剑法与道法,他便能迅速领悟。 在赵凌云的指点下,李凡松的真元修为进展神速,远胜同龄修士。如今,赵凌云正专注于夯实李凡松的基础,而站桩便是这一过程中的重要环节。“嘎吱。” 一声轻响传来,院门被推开。察觉到背后的动静,赵凌云唇角微扬,无奈一笑,视线落在桃树上,并未转身。 “凌云,有贵客来访。” 殷长松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此言让赵凌云眉头微挑,疑惑于殷长松亲自带人前来。来者身份必定不凡,或许与朝廷相关,意欲请她出面对付魔教。赵凌云背对着殷长松,语带不耐:“师伯,我正在清修,为何总被俗世之事打扰?” 殷长松略显尴尬,转头看向身旁之人。那人须发皆白,眉目间透着慈悲,双手合十念过佛号后说道:“贫僧忘忧,恳请赵掌教一见。” 听到是忘忧大师,赵凌云不由得转过身来。眼前这位大师气质超然,果然是得道高僧。其满脸慈祥,目光如春风拂面般令人宁静,仿若夏雨过后清凉的微风,让人内心平和,呼吸舒畅。 赵凌云拱手寒暄道:“原来是忘忧大师大驾光临,晚辈失礼了。” 忘忧与她师父吕素真同辈,乃佛教领袖,修行深厚且德行高尚,值得敬重。“阿弥陀佛。” 忘忧见赵凌云如此谦逊,摇头微笑道:“赵掌教不必客气,贫僧实不敢当。” 赵凌云莞尔一笑:“那我们就无需拘礼,请坐吧。” 忘忧展颜一笑:“甚好。” 三人落座后,赵凌云高声喊道:“凡松,奉茶!”李凡松应声小跑而来,为三人送上茶水。 忘忧打量着李凡松,眼中精光乍现,气运蓬勃,天资聪颖,不禁连声赞叹:“此子非同寻常,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赵凌云淡笑道:“不过是个徒弟,还需多多磨砺。” 忘忧轻抿一口茶水,面色微微一变。这茶中怎会有酒香?察觉到忘忧神色异样,赵凌云亦缓缓尝了一口杯中茶,瞬间明白过来。不好,昨日用来盛七盏星夜酒的杯子似乎忘了清洗……真是太尴尬了。 幸亏忘忧对佛法的理解已臻化境,即便酒肉入口,心中依然敬奉佛祖,不会被外物干扰。他依旧品茶,口中不断称赞:“好茶。” “贫僧今日到访,有一事需要赵掌教帮忙。” 赵凌云神情淡定,似乎毫无波澜,“忘忧大师,请讲。” 随后,忘忧从叶鼎之与易文君的误会说起,直至叶鼎之自尽为止,将事情娓娓道来。 最后,他双手合十叹息道:“叶施主生前希望他的五岁幼子能够平安,并向我求助。然而贫僧修行尚浅,恐怕无法达成叶施主的心愿。” 第83章 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 “所以特地前来,恳请赵掌教伸出援手。” 殷长松得知叶鼎之是因字杀而亡,忍不住问道:“叶鼎之真的是死于字杀?” 忘忧坦然回答:“确实如此。” 他再次看向赵凌云,发现对方目光平静,仿佛早已知晓此事。 赵凌云并未急于回应,反而提出一个问题:“其实我也有一事想请教大师。” “赵掌教请问,贫僧定会尽力解答。” 忘忧郑重其事地说。 “并非什么要紧之事,只是心中好奇罢了。” 赵凌云微笑着说道,“小时候我曾问师父,您和大师谁更胜一筹,师父不愿作答。如今想问问大师是否已达佛家天门之境?” 佛家天门之境,意味着人虽死,但精神永存。 这一境界与神游玄境有相似之处,在某些方面甚至更胜一筹。 忘忧轻轻摇头说道:“未曾达到,那不过是江湖传言,我在逍遥之境徘徊许久。” 赵凌云精通望气之术,确定忘忧大师所言非虚。 尽管如此,忘忧大师的实力远超逍遥天境,否则也不会与李长生交手还能有六成把握不败。 佛门深奥,若非亲身修行,外人很难看透其中奥秘。 忘忧想要胜过先师吕素真或许不易,但要输也绝非易事。 倘若忘忧大师已达天门之境,今日就不会来找赵凌云了。 赵凌云随即一笑说道:“叶鼎之的孩子想必非同一般吧,竟能让忘忧大师亲自登门。” 忘忧双手合十,稍作沉思后说道:“亲自前来,一是受故人之托,我力有未逮;二是因为叶安世乃天生心魔,若不在佛门修心,待十八年后,北离恐怕又将面临一场浩劫。” 赵凌云点头,低声说道:“我听闻佛门有一禁术,封存在寒山寺罗刹堂中,名为‘心魔引’。” 话音刚落,忘忧那原本如古井般平静的面容瞬间起了波澜。 赵凌云眉梢一扬,言道:“前辈与我师父地位相仿,若有差遣,后学自当尽力而为,但对‘心魔引’心仪许久,恳请允诺借阅。” 忘忧注视着赵凌云,目光愈发深沉。赵凌云神情坦荡,双目清澈。 佛门的武学,在他眼中并无特别之处。 佛门的金刚伏魔功、“六神通”等绝技,于赵凌云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旁枝末节。他凭神游玄境之能,不修“六神通”,也能达成类似效果。 至于那金刚伏魔功、罗汉阵之类,更难以引起他的兴趣。 不过,“心魔引”却让他兴致盎然。 忘忧垂下眼帘,心思难测。 赵凌云悠然品尝香茗,感知天地间的细微变化。 …… 山脚下,不少江湖人士跃起,大声说道。 “放任魔教离去,我们断然不能接受。” “魔教罪孽深重,在中原大地掀起战火,害死无数同胞,若放其逃脱,又如何告慰亡魂?” “阁下莫非也想加入天外天,行此悖逆之事?” 众多江湖人踏叶而来,百里东君太阳穴剧跳,意识到事态棘手。 江南蒋家、隐水诀段家、江北武家、西北张家等家族首领围绕百里东君而立,怒视白发仙与紫衣侯。 蒋问明满面杀气,愤然道:“若是放弃抵抗魔教,我们的子弟在天之灵又能安息吗?” 百里东君欲语还休。 这时,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在人群中低语。 “这人可是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 “真的,是他本人!” “据说他已臻半步神游境界,连叶鼎之都败于他手。” 得知百里东君的身份后,几个门派家族代表气势顿减。 江南段家二房主段浩跨前一步,态度转为温和。 “大城主,我们一直与雪月城同舟共济,也是联盟创始者之一,素来敬仰雪月城。但今日,您让我们深感失望。” “难道非要继续厮杀,让双方付出更多生命代价才甘心?”百里东君怒喝环顾四周,“就不担心接下来丧命的是你们的亲人、挚友和子女吗?” 百里东君长叹一口气。尽管叶鼎之是这场战乱的始作俑者,但他与叶鼎之交情甚笃。 目睹昔日鲜活亲切的友人倒在眼前,百里东君再难保持往日的轻松笑容。 他深深体会到了分离与死亡的苦楚,再次挑起争端,只会带来更多无谓的牺牲,毫无价值可言。战争应当画上句号,哪怕手段显得强硬霸道。他手中的半截尽铅华闪耀着令人胆寒的光芒。百里东君威严伫立,须发无风自动,两缕银丝随风飘扬,令他更显冷峻无情。 “今日,我定下锁山河之约!” “此刀为界,北离之人若敢越雷池一步,格杀勿论!” “天外天之人若敢越过此刀,同样不留活口!” 话音刚落,百里东君挥刀而下。 “轰隆——” 山脚之下,断刀如雷霆之势插入大地,沿着半截尽铅华的方向,瞬间撕裂出一道绵延数十里的巨大裂缝。这般骇人的一刀,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然而,仍有人心怀不满:“魔教已是日暮西山,为何要放他们一条生路?” “就算你百里东君胜了叶鼎之,不愿对魔教赶尽杀绝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干涉我们?” “大城主,这决定是否……” 百里东君平静开口:“此决定并非我个人意志,而是由雪月城牵头,江南霹雳堂雷家、唐门、天山派、潮王阁、寒山寺以及暗河共同联名商议的结果。诸位……还有什么异议吗?”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这些门派皆是江湖中的顶级势力,若有异议,岂不是与天下英雄为敌? 百里东君指向段家二房主问道:“你有何看法?” 段浩连忙后退一步,强挤笑容:“没有没有,段家完全赞同。” 随即转向旁人:“蒋门主,你呢?” “别看我!”蒋问明连连摇头摆手:“没意见,没意见!” 他又指向另一人,那人同样慌忙摆手:“大城主英明,武家毫无异议。” “俺也支持!” 这一刀加之众多门派联合声明,使在场众人噤若寒蝉,对百里东君的决定再无二话。 第84章 铲平魔教,不留余地! 百里东君神色阴沉,望向白发仙,说道:“准备迎接锁山河之约,同时交出叶安世。” 白发仙稍作思索,凝重回应:“好!”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真元传音:“慢!陛下有旨!” 五大监踏着树叶飞速赶来。瑾宣手持金黄龙纹玉旨,展开后尖声宣读。 “秉承天命的君王发布诏书:‘天外天的邪恶势力在北离地区肆意妄为,罪孽深重难以尽数。上天震怒,民众怨恨,特派遣金甲将军叶啸鹰率领琅琊军前往,彻底清除魔教,不留活口!’” 山脚之处,所有江湖中人均感受到地面的震动。 远方,漫天黄沙滚滚而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士兵们手持长戟排列成整齐方阵,如同一片流动的铁甲洪流。 晴朗天空中,乌云骤然聚集,遮天蔽日。 无数马蹄声此起彼伏,节奏一致,仿若一匹骏马奔驰。 “铲平魔教,不留余地!” 队伍前方的将领身披金甲,在阳光照耀下散发出耀眼光芒,仿佛行走的太阳。 他面容刚毅,周身杀气如同猛虎盘踞。 腰间佩戴两把长刀,其上凝聚着冤魂,隐约能听见鬼魂哀鸣。 眼眸中有雷霆闪烁,宛如蕴含天雷。 这就是琅琊军的金甲将军——叶啸鹰! 百里东君从远处注视着叶啸鹰,即便相隔数十里也能彼此对视。 面对达到半步神游境界的百里东君,叶啸鹰毫无畏惧,眼中充满敌意,表情冷峻莫测。 百里东君见是叶啸鹰前来,心中顿时烦恼不已。 此人犹如乡野武夫,参军二十年从未投降过。 即便是身上中箭,也依旧勇往直前挥刀冲锋。 这种不讲道理的悍将,即使告知对方自己能一刀将其劈开,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迎面而上。 “百里东君,为何迟迟不下跪领旨?”瑾宣看着百里东君,低声呵斥。 在皇城之中,他们已经颜面尽失,百里东君还让明德帝不得不退隐修行。 这自然让他们无法饶恕百里东君。 瑾宣冷冷一笑:“如果你继续反抗,叶啸鹰会率大军连你一同消灭。” 面对赤裸裸的威胁,百里东君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如果叶安世落入明德帝手中…… 忘忧大师神情惊恐不定,即便面对叶鼎之这样的大魔头,他也能保持镇定。 然而心魔引涉及佛门秘密,后果难以预料。 转头看向赵凌云,发现对方气质沉稳如渊,显然不会修炼心魔引。 并且赵凌云拥有青城山的天运与武运加持,未来成就非凡,甚至可能羽化登仙。 忘忧大师沉思良久后说道:“好!赵掌教既然愿意观摩心魔引,我就请赵掌教出手援助叶安世。” 赵凌云放下茶杯,笑道:“既然忘忧大师已经开口相邀,那我也就不再推辞了。” 赵凌云讲完后,缓缓起身走向桃树,随手折下一枝约莫手臂长度的桃花枝。她轻轻挥动手臂,太乙狮子诀随即发动,背后浮现出一头金光熠熠的狮子头像。真元在体内流转,赵凌云淡然开口:“若一刀未尽兴,再添一剑又何妨?” 奉赤山之上。 “咦?”百里东君感知敏锐,猛然抬头望向天际,眉头微皱,神情陡然严肃起来。瑾宣察觉到他的异样,以为即将有变故发生,立刻凝聚心神,悄然运转真元,目光顺着百里东君的方向看去。 瑾宣正欲嘲讽几句,话语却戛然而止。只见远方一颗流星划破苍穹,其尾部拖曳着一道耀眼的白虹,如同利剑劈开天空,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奉赤山飞速逼近。 瑾宣瞳孔收缩,心中震惊不已。他虽不懂天文星象,但也知晓白日见星预示着魔星降世。难道是那位大魔头叶鼎之复活了? 但很快,瑾宣否定了这个念头。身为风雪剑沈静舟,他对剑气极为熟悉。而这颗流星中蕴含的剑意前所未见,甚至超越了叶鼎之的魔仙剑威势。 五大监面露惊色,各怀揣测。叶啸鹰仰首注视流星,眉头紧锁。白日星现这一幕仿佛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的心脏,令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中原武林、寻常百姓以及皇城都目睹了这奇异天象。皇城之内,明德帝正于书房翻阅战报。近期叶鼎之陨落,魔教势力群龙无首,军心涣散,战局转而向好,这让明德帝心情颇为舒畅。然而,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个结,每每想起便怒火中烧——百里东君。 “陛下……陛下……”一个小太监慌张失措地闯入,全然不顾礼数。“何事如此慌乱?”明德帝威严问道。小太监尚未站稳,颤抖着汇报:“外面天空出现流星。” 明德帝心头一震,白日星现?这是不是魔星出世的征兆? 明德帝猛然站起,快步走出御书房,仰头注视天际。天空中一道流星划过皇城边缘,仿佛在天地交接处留下了一道“剑痕”。皇帝目光闪烁,心中暗想:难道叶鼎之还活着? 他顾不上帝王威严,大声命令:“速去传齐天尘!”话音刚落,齐天尘已经出现在朝堂之上,开口安抚:“陛下请息怒。” 他显然也看到了白日飞星的一幕。 “国师,这是什么异象?”明德帝手指向天空的流星,眼中闪过雷光。齐天尘苦笑着回答:“微臣无法看清,但此物似乎并非寻常飞星。” 明德帝一时语塞,这东西竟然不是流星? 齐天尘斟酌片刻后解释:“若是飞星,其尾迹不过数里之遥,而这颗‘飞星’的轨迹却显得异常凝实。” 明德帝皱眉追问:“那到底是什么?”齐天尘略显迟疑地答道:“或许……是一根桃花枝。” …… 奉赤山附近,瑾宣看到飞星逐渐逼近,立刻高喊:“情况不对!”这颗流星以惊人的速度穿越长空,直奔奉赤山而来。显然,它不会只是从空中掠过,目标正是他们所在之处。 五大监迅速逃离这片山脉,而百里东君凭借深厚的修为稳立不动,从飞星中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第85章 道剑仙的杰作? 白发仙虽不明所以,但也警觉地大吼:“快离开这里,寻找安全地点!”紫衣侯则快速闪避,毕竟天降陨石这样的灾祸,凡人根本无力抵挡。 叶啸鹰的大军中也开始议论纷纷,眼见陨石坠落,士兵们一时失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样,连惊恐的声音都无法发出。 随后,军阵中突然爆发出尖叫与逃窜的混乱场面。叶啸鹰当即勒住马缰,下令:“全军后撤!”这一指令迅速传递开来,大军如同一条黑色巨龙般,朝着远离奉赤山的方向移动。江湖人士更是反应迅速,一见流星坠落便撒腿跑开。 皇城之中,明德帝目睹飞星坠落,满脸惊讶。“这是怎么回事?它究竟去了哪里?”齐天尘盯着飞星消失的地方,嘴巴微微张开,却迟迟没有言语。明德帝回想起齐天尘之前提到的真元力量,不禁心头一震。“莫非又是那个人出手?”最终,飞星重重落下,归于寂静。 真元爆发,如同满天星辰坠向大地。 按照常理,这种场面应该带来毁灭性的冲击,但事实并非如此。 那颗“陨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掌控,以惊人的速度扎入山体,仅仅撕裂出几道裂缝,扬起一片黄沙后便归于平静,只留下呼啸的狂风席卷全场。 奉赤山间,草木被风吹得摇曳不定,而一根桃花枝却稳稳落在尽铅华身旁的巨石上,宛如天生就生长于此。 震动比预想中小得多,这让在场的所有江湖人士都愣住了——原本以为会是一场剧烈的动荡,结果却意外简洁明快。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一声悠长的话语从云霄深处传来,覆盖了整个奉赤山方圆二十里的范围。 “如果一刀不够,这一剑又如何?” 声音反复回荡,逐渐消散成余音: “一剑如何……如何……何……” 这宏大的声浪仿若来自九天之上,震撼人心。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 “这是不是道剑仙的杰作?” “没错,肯定是赵真人,不,是赵天师!我曾在他的冠金礼上听过他的声音。” “青城山出手了吗?” “难道连道剑仙也想逼退天外天?” 议论声此起彼伏,气氛迅速变得热烈起来。 有人指着那根桃花枝问道:“刚才的飞星难道就是道剑仙弄出来的?” “看清楚,那就是一朵桃花枝!” “果然如此,道剑仙最爱桃花,不会有错。” 百里东君眯起眼睛,他与赵凌云有过近距离接触,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 赵掌教出手了?为何? 现场大多数人对剑意知之甚少,但瑾仙例外。他热爱剑道,钻研多年,一眼便看出其中端倪。 漫天飞星中蕴含的剑意浩瀚无垠,汇聚成形,并借助真元之力造就了“白虹贯日,白日星现”的奇观。 尽管未曾见过赵凌云本人,瑾仙心中已将他视为武林第一高手。 瑾言听到这个名字时,既震惊又难以置信,但看到那朵桃花枝后,顿时哑口无言。 除了赵凌云,还能有谁做到这般境界? 瑾宣紧握圣旨,脑海中浮现出明德帝对赵凌云的忌惮之情,随即大声呵斥道:“赵凌云,这是圣旨!你敢抗旨不成?” 与此同时,在青城山福禄庭内,无忧大师微微张开嘴,注视着这一切,神色复杂。 只见一支桃花枝飞旋而出,在半空化作巨大的流星状凝聚。 其间的剑意纵横交错,甚至让无忧的肌肤都感受到了一丝刺痛感。 随着剑意逐渐蔓延至远方,最终如同流星般消逝于天际。 无忧的目光中闪过一道精锐之色。 也许赵凌云真的掌握了“心魔引”中的奥秘? 瑾宣的话语传入耳中时,赵凌云微微一笑,回应道:“哦,你是个太监吧?” 随即又假装疑惑地问:“既然如此,为何要称作大监呢?” 瑾宣与赵凌云隔空交谈,听到赵凌云那响彻云霄的声音后,高声解释道:“这是历代祖训,我们五大监皆是陪伴……” 然而赵凌云并未给他继续的机会,直接打断道:“那是因为‘太’字下面的一点,到了你们这个地位,已无需刻意强调。有无这一点都无妨,所以才叫大监。” 此言一出,不仅瑾宣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其余四大监亦是眼中怒火涌动。 在皇城之内,二品以下官员见他们均需恭敬无比。 赵凌云竟敢如此羞辱? 周围江湖人士哄然大笑,即便有人注意到这些笑声,却无人收敛。 百里东君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心中暗想:“赵掌教确实是个有趣之人,与寒衣那清冷的性格正好相得益彰。青城山和雪月城这桩婚事,我看可行!” 看着众人投来的怪异目光,瑾宣原本白净的脸庞涨得通红,抬起兰花指指向虚空,却又不敢过于放肆责骂。 僵持片刻后,他尖声说道:“你,你简直混账透顶!” 这种娇嗔的模样更是引得江湖人士哄堂大笑,连陷入窘境的天外天某教教众也忍俊不禁,咧嘴无声笑着。 赵凌云从容说道:“我知道你很着急,不过先别急。” “常言道,皇帝不急太监急。你这般焦急,不论有无那一点,归根结底还是个太监罢了。” 忘忧大师凝视着赵凌云,显然她正与千里之外的人对话,于是眯起眼睛思索。 赵凌云的修为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 即使忘忧精通佛门六通中的天眼通与天耳通,也无法做到像赵凌云这般洒脱自如。 赵凌云的境界深不可测。 瑾宣听闻这隐晦的骂人话语,瞬间面红耳赤,转而对叶啸鹰大声吼叫:“叶将军,你还犹豫什么?还不速速出手?” 骑于战马之上、手握缰绳的叶啸鹰,听闻赵凌云的传音,仿若来自云端的天籁,如此神通手段从未见诸庙堂历史或江湖传闻。 再加上之前彗星划过天空,最后发现仅是一支桃花枝。 这般技艺,着实令人震惊。 第86章 撤军! 叶啸鹰虽勇猛无双,即便血流满身,依然敢挥刀前行。打仗靠的是一腔热血,谁有无所畏惧的气势,就能在对战中占据优势。但这次面对的是什么?是那位能一剑破万甲的仙人。叶啸鹰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他接到圣旨后,带着琅琊军从南诀撤退,仅留下萧若风孤军在外作战,心中早已不满。琅琊军是护国之师,不应让将士们枉死在此地。若是萧若风知晓此事,必定不会赞同。“瑾宣大监,既然道剑仙出言为天外天担保,此事便算了结。” 叶啸鹰真气运转,声音传至数十里之外,依旧清晰洪亮。“道剑仙心怀慈悲,不愿见将士无谓牺牲,我仔细考虑后也认为应当如此。” “况且天外天已是败局,兵法有云‘穷寇莫追’,就依道剑仙所言行事吧。” 瑾宣听到此话,脸色阴晴不定。你要是胆怯就直接认输,何必说得这般优雅?他尖声质问道:“叶啸鹰,你敢违抗圣旨?” 叶啸鹰淡然一笑,遥望皇城拱手说道:“陛下英明果断,对此事自有决断,想必深思熟虑,忧虑万千将士安危,这样的解决办法可谓两全其美,最终决定权仍在陛下手中。” “再者,我刚从南诀撤军回来,尚未回朝复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若大监执意要剿灭魔教,请出示琅琊王的军令吧。” 瑾宣举起手指指向叶啸鹰,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叶啸鹰眯起眼睛,轻轻拉紧缰绳,马匹随即转身。他对传令官高声喊道:“撤军!”传令官大声传递命令:“撤军!” “撤军!” “撤军!”……这两个字在奉赤山不断回荡。大军如潮水般撤离了奉赤山。 叶啸鹰回头望了一眼那半截桃花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感到口渴难耐。他曾用军阵猎杀过逍遥天境的强者,而赵凌云的桃花枝带来的压迫感却如泰山压顶,令人无法握紧武器。在这种手段面前,他失去了拔刀的勇气。 “呼——”叶啸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低声自语道:“难怪陛下对赵凌云的箴言批注如此重视。” 瑾宣看着大军离去,双手颤抖,嘴唇微动地说道:“叶啸鹰,我定要在陛下跟前好好参你一本。” 江湖人士见叶啸鹰离去,皆互视而疑。官军已撤,他们又何必滞留?先前百里东君以铅华落地示众,众人便萌生退意。如今道剑仙一剑出鞘,江湖中人皆晓今日之事至此告终。 各大门派之首与正道领袖冷哼一声,目光充满怨恨地扫过天外天大军,随后提剑携弟子离去。许久之后,奉赤山下已鲜有人迹,唯有废弃营帐残存。 “诸位为何仍逗留于此?”百里东君问向瑾宣等人。瑾宣注视百里东君面容,心中涌起怒火。从皇城殴打明德帝,到寒山寺羞辱瑾言,再到奉赤山联手赵凌云,凭借半截铅华与桃花枝令朝堂退兵、江湖平息,百里东君行事实在张扬。 瑾宣咬牙说道:“百里城主,天地广阔,后会有期!”百里东君自然听出了威胁之意,拱手高声道:“各位大监,江湖再见!”话音铿锵有力。瑾宣紧握双拳,冷哼一声,带领其余四大监离开奉赤山。 百里东君见五大监随大军离去,收回目光,寒声对白发仙说道:“叶安世交给我,你们速离。” 若非叶安世,他怎会如此对待白发仙等魔教之人?毕竟,他们的所作所为——引得五大监关注,惹怒明德帝,让江湖对其态度分化——让百里东君不得不如此。 白发仙与紫衣侯相视一眼,将一个容貌清秀、年纪尚幼却已头顶神光、眼神锐利的孩子交给百里东君。这便是叶鼎之子,叶安世。虽年幼,却已显非凡气度,日后必将在江湖掀起波澜。 叶安世乖巧异常,眼中透着与其年龄不符的冷静,隐隐散发着魔性魅力。被抱在百里东君怀中时,他毫不慌乱,认真端详着对方。百里东君望着叶安世,发现他与叶鼎之有七分相似,眼露悲痛之色。 深吸一口气,百里东君对白发仙说道:“勿忘锁山河之约,若敢踏入北离半步,我刀必至。” 说罢,带着叶安世踏叶而去,朝青城山方向远去。 行进间,一直沉默的叶安世忽然出声。“百里叔叔,我父亲是否死于你的手上?”他眼中流露出的是冷静至极的神色,而那深处却涌动着强烈的恨意。这种恨意仿佛有形之物,就像怨灵缠绕,让人观之心寒。 百里东君微微张口,注视着叶安世的脸庞,伸手轻抚他的头,将他紧紧拥入怀中。思索良久,他依旧难以开口表达心中所想,最终只能勉强说道:“安世,江湖就如同一个无法逃脱的漩涡,有些人行事并非全然自愿。至于你父亲……”他停顿片刻,“并非我所杀,其中因果复杂,待你长大后自会明白。” 叶安世埋首于百里东君怀中,眼中的仇恨光芒不仅未曾消退,反而愈发炽烈。 福禄院内,千里之外的目光早已捕捉到百里东君携叶安世离去的身影。赵凌云收回视线,淡笑言道:“忘忧大师,果然不负期望。” 忘忧大师听闻此语,长舒一口气,双手合十对赵凌云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掌教以桃花枝庇护众生,功德无量,贫僧先行谢过。” 赵凌云未作回避,笑道:“大师不必如此客气,我既收了心魔引,便是欠了大人情,施以援手理所应当。要说功德,还应分大师一半才是。” 忘忧大师凝视赵凌云片刻,脸上浮现慈祥笑容,亲切说道:“掌教心境高远,贫僧望尘莫及。” 赵凌云摆手道:“大师莫要再夸奖。青城山风光秀美,正值盛夏时节,山间凉爽宜人,何不暂留几日,欣赏这方美景?”殷长松随即附和:“大师,凌云所言甚是。上回您来青城山只为与素真论道,未能尽兴游览,今日务必留下,品尝道家斋饭,看看与贵寺有何异同。” 第87章 前途不可估量 忘忧大师早已看破尘缘,且知晓自己等待之人就在青城山中。于是合十答道:“既然如此,便叨扰了。” 忘忧与赵凌云在青城山上论道品茶,赏云观景。两人谈笑风生,日子过得安逸又满足。 忘忧对赵凌云的兴趣日渐浓厚。他察觉到,赵凌云所言虽常出人意料,却总能暗合天机,每一句话都似藏有大道之理。 这让忘忧收获颇多。 两天转瞬即逝。 与此同时,百里东君施展“千里一醉”绝技,日夜兼程赶路。带着叶安世一路疾行,终是抵达了青城山脚下。 殷长松早已命弟子等候迎接,百里东君与叶安世被顺利引至山顶福禄庭的小院中。 叶安世年幼,一路上奔波劳累,眼中有掩不住的疲惫。 小小年纪便经历如此长途跋涉,难免筋疲力尽。 此时,赵凌云与忘忧正在院中品茶闲坐。 百里东君牵着叶安世走上前,郑重地向赵凌云拱手作礼。 “多谢赵掌教出手相助,若无您相救,我弟兄之子恐怕难逃劫难。” 赵凌云微微一笑,摆手回应:“此事多亏忘忧大师,他是为此事特意从寒山寺赶来。” 百里东君随即转身朝忘忧拱手致谢:“原来大师远道而来是为了此事,百里亦深表感激,让安世这孩子得以重获新生。” 百里东君见叶安世神情呆滞,站在原地发愣,便蹲下身子指向赵凌云说道: “这位是青城山掌教,世人称‘道剑仙’的赵天师,也是你父亲极其敬重之人。快上前跪谢。” 叶安世心性聪慧,立刻明白过来,跪地叩首,稚嫩的声音回荡: “谢谢赵天师救命之恩。” 赵凌云望着眼前的孩童,眼中神色微沉。 叶安世颇为异常,寻常人修炼时偶有心魔扰动已是常见,而这孩子身上却是邪气缠绕,周身黑气弥漫,靠近之时竟能影响他人情绪。 若是成长起来,叶鼎之或许都不再是最凶之辈,真正的“魔星”反倒在此子。 不过,那并非他该操心的事。 赵凌云温声开口,笑意依旧:“你好,起身吧,无需拘礼。我只是受大师所托而已。” 百里东君接着指向忘忧:“这位是寒山寺禅宗高僧——忘忧大师,也是你今后的师父。” 叶鼎之早将儿子托付于忘忧门下修行,而忘忧对此事念念不忘的原因也正因于此。 一旦拜师之礼完成,叶安世便正式成为寒山寺弟子。 “师父。”叶安世再次跪拜,声音诚恳。 忘忧看着眼前的孩子,虽然未有赵凌云那般洞彻之力,却也能感知到他全身被黑气笼罩。 那是心魔的气息。 难怪叶鼎之要将自己的儿子送入自己门下。 忘忧大师轻声一笑:“好,那你从今往后便是我的弟子。你还有一个师兄,名叫无禅,小时候你们曾见过。” 赵凌云在一旁看着忘忧大师收徒,面带笑意道:“恭喜忘忧大师得了一位出色的弟子,还望您悉心教导。” 见赵凌云神色平静,忘忧大师淡淡开口:“赵掌教可看出些什么?” 赵凌云微微颔首,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叶安世年少聪慧,天门已开,身上似有佛光笼罩,似有佛珠转世之象,日后前途不可估量。” 忘忧大师轻轻苦笑,知赵凌云已然看透叶安世的非凡之处,眉宇间透出几分忧虑:“日后,恐怕还要仰仗赵掌教多多照拂。” 赵凌云摆了摆手:“无妨。百里城主,你也辛苦了,不如我们一同品茶,让年轻人自行玩耍便是。” 百里东君解下腰间葫芦,走到一旁坐下,仰头灌了一口酒,沉默不语。 赵凌云转向李凡松说道:“你将叶安世带去一旁,好好照料他,明白吗?” 李凡松原本在山中颇觉乏味,每日不是爬树掏鸟蛋,便是下河摸鱼,如今有了新伙伴,心中欢喜,当即拉着叶安世离开。 只见叶安世面色沉静,眉头微蹙。李凡松笑问:“叶弟兄可是有烦心事?” 叶安世瞥了他一眼,并未作声。 忽然,一颗野果自树上疾速飞来,直奔叶安世面门。 李凡松修行数月,武功已有根基。身形一转,轻松接下果实,顺势卸力。 他抬头朝树上喊道:“大黄,这是我们新来的伙伴,再捣乱,我就告诉师父了。” 树上的回应却是接连飞来的野果。李凡松腾挪闪避,一一接住,动作利落。 树干后探出一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一边抓着身子,一边吱吱叫个不停,仿佛在为李凡松喝彩。 李凡松见到大黄,笑着佯怒道:“你别逃,今天我非要教训你不可。” 话音未落,他回身看向叶安世,关切问道:“没吓到你吧?” 叶安世摇头,语气冷淡:“一只猴子罢了,我有什么好怕的?它若敢砸我,我便打它!” 李凡松一时语塞,心想这孩子果然如师父所说,脾气不小。 “吱吱吱吱!” 大黄通人性,听这小孩竟如此口出狂言,顿时不满,站在树梢吱哇乱叫。 紧接着,它从树上纵身跃下,直扑叶安世而去。 叶安世从小随叔叔伯伯习练武艺,自然不把一只猴子放在眼里。 只见身影一闪,立即上前,打算让它见识一下厉害,同时也想借此排解心中压抑的悲伤与愤怒。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人和猴子顿时纠缠在一起。一开始还像模像样地比划着招式,但渐渐地,叶安世显得力不从心,开始胡乱挥拳,大黄也不甘示弱,手脚齐上,场面异常混乱。 “别打了!你们快别打了!” 李凡松一时之间根本插不上手。 不过很快,大黄似乎玩腻了,悄悄用尾巴一勾,叶安世一个趔趄,摔了个满脸朝地。 大黄得意洋洋地坐在他背上,吱吱乱叫,像是在高声宣告自己的胜利。 叶安世一脸苦涩,眼中满是委屈的泪水。 为什么自己连一只猴子都打不过! 这能说得过去吗? 李凡松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掐诀念咒,施展道法,一个腾空诀将大黄从叶安世身上弹飞出去。 第88章 即将离去,满是不舍 大黄挣脱开来,顺势跃上树干,还不忘回头冲着叶安世做了个鬼脸。 “大黄别跑,我要去告诉师父!” 话音刚落,李凡松脚下一踏,沿着树干轻盈而上,身法依旧出类拔萃。 他回过头时,看见叶安世正眼神发亮地望着自己,便不好意思地笑了。 李凡松跳下树,把叶安世抱上树干,推着他慢慢往上爬。 终于来到一根粗壮的枝桠上,李凡松坐了下来,向叶安世招了招手。叶安世战战兢兢地伸开双手,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 好不容易走到李凡松身旁,他才小心地坐下。 李凡松递给他一颗熟透的野果,叶安世咬了一口,汁水瞬间在嘴里迸开,香甜的味道让他心情好了许多。 “你们怎么把野果都吃光了?”徐龙象把胸前的道袍撩起一角,装了些果子,几个翻身便稳稳落在树干上,略带不满地说,“也不知道给我留点。” 徐龙象倒是不小气,把果子分了出去,转头看着叶安世问:“他是谁?” 李凡松连忙答道:“师叔,这是忘忧大师新收的弟子。” “忘忧大师是谁?” “是师祖的好朋友。” “师祖又是谁?”徐龙象挠挠头。 李凡松无奈地叹了口气:“就是和师父一起喝茶聊天的那位长辈,应该算是忘年之交吧。” “哦。”听说和师兄有关,徐龙象立刻露出憨厚的笑容:“不管是谁,来了青城山,跟着我混,想吃什么野果都有。” 李凡松连连点头。大黄也趁机偷偷溜回来,往叶安世手里塞了一堆果子,一边吱吱直叫,好像是催他快吃。 叶安世毕竟还是个孩子,刚才心中的阴霾早已散了不少,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三人与一只猴子整齐地坐在树干上,树上不时传来欢笑声。 翌日清晨,忘忧大师带着叶安世准备启程离开。 临行前,忘忧大师向赵凌云和百里东君合掌行礼,说道:“在青城山停留多日,贫僧也该带他上路了。” 赵凌云没有挽留,只微笑道:“希望大师日后常来青城山做客,家师生前时常提起您。” 忘忧大师轻轻点头回应:“定当再来。” 李凡松眼见叶安世即将离去,心中满是不舍。 在这山上,年纪相仿的伙伴并不多,如今少了这一个玩伴,难免有些失落。他对叶安世说:“叶弟兄,等我有空,一定去寒山寺寻你。” “当然可以,若你来,记得来找我。” 叶安世望了一眼忘忧大师,见其神色鼓励,才开口补充道:“我会等你。” 话音刚落,他似想起了什么,连忙又加了一句: “师父为我取了一个法号,名曰‘无心’,今后你若来找我,就用这个名字。” “记住了。”李凡松点头答应,略显羞涩地接话,“可我没有道号,只有本名李凡松。” 他说着,悄悄望向赵凌云。 赵凌云轻哼一声,随口说道:“你是俗家弟子,要什么道号。真想要,那他就叫无心,你就叫悟能好了。” 李凡松皱起脸:“师父,我也听过西天取经的故事……” “是吗?哈哈哈……” 两人对视一笑,彼此目光中满是情谊。 这段共处时光,已悄然在他们之间种下了深厚的情感。 忘忧大师微微颔首:“贫僧就此告别。” “大师一路平安。” 话音落下,忘忧大师便携叶安世踏上归途。 百里东君望着远去的身影,神情略显低落。 他转向赵凌云,低声问道:“赵掌教,你说这个孩子将来会变成什么样?” 赵凌云挑眉反问:“他将来如何,是我们能左右的吗?” 百里东君听后一怔,随即洒脱一笑:“赵掌教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是我钻牛角尖了。” 赵凌云轻轻摇头:“关心则乱,也是人之常情。” 百里东君从赵凌云那儿讨了些好酒,便告辞而去。 他本性自由,一向难以久居一处。 与此同时, 朝堂之上,瑾宣正将近日发生之事一一禀报给明德帝。 地点是天启城御书房。 房间内,长明灯微微晃动,原本华贵的陈设也因而蒙上一层暗影。一旁的太监鬓角渗出豆大的汗珠,只觉此处气氛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砰!” 听完瑾宣的禀报,明德帝猛地一掌拍在桌上。 众太监立即跪倒,齐声高呼:“陛下息怒。” 明德帝站起身,在案前来回踱步,怒容满面,目光如炬,似有烈焰喷涌而出,恨不得将人当场诛杀。 瑾宣仍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颤声说道:“陛下,莫要动怒,伤了龙体,奴才心疼啊。” 可这些话非但未能平息明德帝的怒火,反倒使他心头怒焰更盛。 那些江湖中人,竟敢如此放肆? 叶鼎之身为反贼,狂傲不羁也就罢了,尚可一举镇压。 百里东君却胆敢在皇城之中动手打他,还让他心境崩溃、修为倒退。每当修炼时,那日百里东君宛如般的身影便浮现在脑海,挥之不去…… 正因如此,几个月来他的武道毫无进展,反而愈发衰弱,恐怕此生再无进境。 还有洛青阳,竟独闯后宫。那是何等地方?除了太监与太医,谁敢擅入?岂非视皇家尊严如无物? 更何况洛青阳曾是前朝旧臣,禁军统领,难道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如此行径即便被压制,民间仍有传言不断…… 好不容易将天外天大军逼至奉赤山,甚至派出叶啸鹰迎战,却又被百里东君横插一脚,持着一把破刀耀武扬威。 更不必说赵凌云引发天地异象,让他惶恐多日,唯恐魔星降世,结果最后竟然只是……一朵桃花枝。 想到这里,明德帝咬牙切齿,双手紧握成拳,身在龙袍之下亦止不住颤抖,眼中怒火已燃烧到极点。 这些江湖中人,久离庙堂,难道真以为朝廷已无力压制他们了吗? 竟敢屡次挑衅皇家威严,实在无法无天! 明德帝胸口剧烈起伏,愤怒难平。 “传令!”他厉声喝道。 一旁的掌笔太监立刻铺纸研墨,准备记录皇命。 第89章 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调北境两万兵马,五千禁军归入虎贲军,由王铁统辖,即日起执行。” “另封王铁为骠骑大将军,统领三万虎贲军,驻扎青城山下,监视赵凌云。” 太监提笔疾书,心中震颤不已。 三万大军将青城山团团围住。 哪怕是一只苍蝇也难以飞入,一只蚊子想要飞出,恐怕也会被击落。 明德帝怒火冲天,厉声下令:“另赐王铁尚方宝剑,若赵凌云踏出山门一步,可先斩后奏,此为皇权特许。” 他双眼开阖之间尽是杀意。 三万人驻守,哪怕赵凌云如洪水猛兽,也难逃这张天罗地网。 此前只是试探之举,想让虎贲军探探虚实。而今,明德帝已彻底震怒,对赵凌云再无半分容忍。 若非尚存一丝理智,他几乎要调兵直指青城山。 渐渐地,明德帝眼中的怒火平息,长明灯下的影子也不再狰狞。他重新恢复了冷静。 三万人马,已然足够。 掌印太监递上红章,明德帝盖下印章,圣令即时生效。 这道命令传开,满朝文武皆觉荒唐,竟为一人动用三万大军。 须知三万将士每年的俸禄便是巨额开支,更遑论衣食住行种种耗费。 如此铺张,简直是挥霍百姓税赋。 奇怪的是,无人上书质疑明德帝的做法。 无论朝中还是地方官员,全都沉默不语,任由皇帝自行其是。 倘若换作常人,派三万人镇守,未免太过夸张。 但对方是赵凌云,那个宛若谪仙之人。众人心中自有衡量——以三万人看守一位“神仙”,这笔账,值得。 …… 青城山下,虎贲军扎营之地。 王铁单膝跪地,恭敬聆听太监宣读圣旨。 太监尖利的声音刚落下,便面带笑意地说道:“王将军,以后宫里还得多亲近才是。” 王铁一脸茫然。原本天外天的大军绕过青城山而行,虎贲军一战未立,数月后自己反倒升官? 宣读圣旨时,他心神恍惚,思绪早已飘远。 “王大将军?大将军?”太监连唤几声,才将他拉回现实。 王铁回过神来,递上一个红包,低声说道:“多谢公公,望在陛下前多多美言几句。” 这是惯例,凡有喜讯传达者,皆应有所表示。 太监接过红包的动作迟疑了一下,又连连推辞。王铁见状,便收回手,并未强求。 看着王铁收回彩头,太监轻声笑道:“王将军如今可是陛下跟前的红人,统领三军,又晋升骠骑大将军,前途不可限量啊。” 王铁脸上浮现一丝茫然的笑意,说不出话来。 那名太监继续开口:“而今将军您还持有陛下亲赐的尚方宝剑,天子赏赐武将,前所未有。今后咱家恐怕还得仰仗将军多多关照。” 王铁苦笑一声,终于明白过来,对方不收礼原来是为此事做铺垫。 这太监也确实精明,若是收了皇帝身边红人的礼物,万一被人上报,他这份差事恐怕也就到头了。 太监轻咳一声,望着王铁说道:“那咱家就先行告退,王将军不必相送。” 王铁目送太监离去的背影,心思敏锐的他,终于想通自己为何突然被提拔。 定是陛下对赵凌云愈发忌惮,才会一边调兵遣将,一边提升自己官职,甚至还将尚方宝剑赐下。 他遥望青城山方向,脑海中回想起当日赵凌云那一招“谪仙人一剑”。 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许久之后,低声呢喃道:“赵凌云,你可真是我的贵人。” 王铁在营帐中来回走动,过了好一阵子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自语着。 “不过怎么……总感觉心里不太痛快?” …… 青城山上。 老君阁前,赵凌云带着李凡松一路登高。 登上山顶,俯瞰群山,顿觉天地辽阔,心旷神怡。 放眼望去,整座青城云雾缭绕,宛如仙境一般。 一路上经过赤城阁、五洞天、上清宫,年幼的李凡松早已气喘吁吁。 “师父,咱们一大早就赶这么远的山路,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一日之计在于晨,凡松,锻炼身体也是修行。”赵凌云随口应答,同时与系统交流,“签到。” “叮!每日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麒麟火牙制造图纸!” 这是雷门最强杀器之一! 据说连霹雳堂雷家堡都已失传其制作之法。 可是在这青城山里,又能派上什么用场? 晚上放烟花吗? 赵凌云撇嘴嘀咕:“啧,跑这么远路,又是一天心情受影响。” “对了,凡松,为师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要办,你自己先回去吧。” 话音未落,赵凌云已然御风而去。 李凡松抬头大喊:“师父,你什么时候教我御剑啊?” “下次一定!” 山中时光如常。 而山下的天启城,却隐隐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 天启四街张灯结彩,街头巷尾皆是欢声笑语。皇城百姓自发走上长街,满脸喜悦地迎接那位从南诀战场凯旋归来的琅琊王! 北离大都护、琅琊王萧若风驻马城门正前方。他凝望片刻那被劈成两半的“天启城”匾额,随后策马引领浩荡大军进城。 他身穿白羽长袍,外披赤金战甲,容貌俊朗儒雅,身姿笔挺地骑于骏马之上,随着步伐微微起伏,目光温和地扫过街道两旁的人群。 气质从容高贵,不似浴血归来的将军,倒如气度非凡的士人。 百姓早已列队夹道相迎。曾因魔教东征而笼罩的阴霾早已散尽,一张张脸上满是笑容。 “琅琊王威武!” 不知是谁率先高喊了一句,顿时万人呼应,声浪如潮水般涌动。 “琅琊王威武!” “贺琅琊王凯旋归来!” “琅琊王……!” 呼喊声冲破云霄,在天启城上空久久回荡。 其间也混杂了些许不合时宜的声音,不过萧若风只是淡然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他有这个底气,也深信兄长萧若谨不会介意此类琐事。 回想当年八王之乱,如今的明德帝本是最弱的一位皇子。 太安帝驾崩当日,八位皇子各自率兵从不同城门杀入皇宫,直指太安殿。 第90章 若风不负我北离众望! 萧若谨彼时仅有三百虎贲军,看似随时会被吞没。 关键时刻,正是萧若风带领江湖众豪杰,杀出一条血路,斩断所有阻碍,第一个冲到太安殿前。 那时太安帝已然驾崩。 五位掌印太监捧着遗诏走出殿门,众人茫然无措之际。 萧若风径直上前,看罢诏书,当众撕毁,宣布:“皇位传与三皇子萧若谨!” 这段往事距今已逾十载…… 此刻听着民众热情欢呼,他嘴角微扬,向两边百姓轻轻点头致意。 被誉为北离中流砥柱的琅琊军簇拥着他们的统帅,一路气势磅礴直达皇宫门前。 宫门外,明德帝的龙撵庄重肃穆地停在拱门之下。 萧若风见状下马,大步流星走向龙撵,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陛下,臣弟不负所托,南诀已破!” “好!若风果然不负我北离众望!” “你我骨肉至亲,不必拘泥礼节,快起来,随朕入宫。” “遵旨!” 萧若风朗笑一声,随即起身转身挥手示意。 “传令下去,全军卸甲,入宫赴宴!” “喏!!!” 数万大军齐声回应,声势震天。 “传大都护令!全军卸甲,入宫赴宴!” “传大都护令……!” 明德帝凝视着整齐肃立的琅琊军,面露欣喜,可眉宇之间又掩不住一丝忧虑。 …… 天启城街头喧嚣鼎沸,热闹非凡。 而郊外皇陵,此刻却冷清孤寂。 皇陵深处。 昏暗阴沉,外表富丽堂皇,实则常年不见阳光,湿寒刺骨,令人坐立难安。 浊清披头散发,眼神中满是压抑的怒意与不甘。 他再也不愿在这无光之地耗尽余生。 曾以为借着击杀百里东君与叶鼎之的大功,能从这幽闭之地脱身而出,谁知横生枝节,良机尽失。 如今,他又一次回到这片死寂之地,伴着沉睡的尸骸,度过漫长岁月。 昔日权倾朝野,如今只剩凄苦孤独,他怎能甘心…… 浊清缓缓抬起头。 烛火摇曳,将他佝偻的身影映照得狰狞可怖。 案上,静静摆放着一卷玉质卷轴,长度不过手臂。 此乃——龙封卷轴。 它藏于太安皇地,记录江山继承者的秘档,共存两份,一份交五大监保管,一份由钦天监封存。 先皇驾崩之时,两卷对照,若一致,其上所书之人便可登基称帝! 当年那份已被萧若风亲手毁去。 而这一卷,现落于他手。 浊清轻抚卷轴,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笑意。 “既然当今皇地不允我所求,那便换一位皇地。” 琅琊王萧若风凯旋归来,举国欢庆三日。 再盛大的庆典也终有落幕之时。 岁月流转,转眼已过月余。 天启城中的风,渐渐少了暑气,多了几分凉意。 皇宫之内,半月一度的大朝会如期举行。 寻常小朝会,皇地多与一二重臣在御书房或殿内议事。 此次为大朝会,凡京都六品以上官员,皆需齐聚太和殿,向皇地行礼后议事。 晨曦初现,朝阳仅露半边,大臣们已在宫门外列队等候。 众人尚带倦意,但踏入皇城那一刻,仿佛被某种无形气氛笼罩,个个神色凝重,心中不由自主泛起紧张之意。 “琅琊王此番得胜归来,大败南诀,圣上迟迟未加赏赐,想来是要今日一并宣布。” “正是,不过这次的赏赐还真不好定。琅琊王已世袭亲王之位,还兼着北离大都护,实在难再加封了。” “诸位不必多虑,琅琊王与陛下本是一母同胞,乃北离江山的顶梁柱,怎会因小事生嫌隙?或许是陛下另有国策要宣。” “时辰到了,请百官入殿觐见!” 一道尖利的声音骤然打断众人议论。 大监瑾萱立于高阶之上,借天子威仪,俯瞰群臣。 众大臣当即闭嘴,依序列队步入太和殿。 待众人入太极殿中,文武分列站定,明德帝方才缓步而入。 百官行三拜九叩之礼后,朝会正式开始。 吏部尚书出班奏道:“此次抗击魔教之战,吕灵、将汪、乌勒等人建功,宜授统领之职,请陛下裁决。” 明德帝点头,抬手示意:“准奏。” 户部尚书随之出列奏报:“魔教肆虐天启城外,焚城毁粮,百姓流离失所,亟需动用国库赈济。” 明德帝再次挥手下令:“户部拟条陈,依国法施行。” …… 诸多事务或小或大,逐一禀报完毕。 明德帝开口问道:“众卿可还有他事启奏?” 殿中一时沉默,朝会似将结束。 明德帝目光扫过低头不语的群臣,眼中微眯,透出锋芒,继而朗声道:“若无人奏事,朕便有一件大事宣告。” “朕将颁行《十二宗税法》。如今魔教作乱之后,民生凋敝,百废待兴,而国库空虚已久。今令宗室先行纳税,以助国用。” 动宗室? 明德帝竟敢如此行事?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群臣低声私语。 目的何在? 一旦宗室被牵动,这些权贵还能自保吗? 不少人垂首低眉,只觉头皮发紧,风雨将至。 “瑾玉,宣诏。” 明德帝转头吩咐专司文书诏册、掌管玉玺的大监瑾玉。 瑾玉应声点头,手持诏书高声诵读:“即日起,凡北离宗亲须与国家一体,其封地须向朝廷缴纳赋税,涵盖人丁、田亩、战马、冶铁、盐矿等项,税额比往年提升两成……” 瑾玉刺耳的嗓音回荡于大殿之中,每句话都如重锤敲在群臣心头。 这是动摇国家根基的大事! 诏令宣读完毕,殿内陷入沉寂,沉重的气息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群臣仿佛都在等待某人率先开口,那必定会触怒龙颜。 听完瑾玉的宣读,萧若风眉头紧锁。他清楚这项举措很可能激起藩王的反抗,甚至引发战乱,动摇国本。 环视满朝文武,竟无人敢出声。 深吸一口气,萧若风迈步而出,朗声道: “臣弟有话说,《十二宗税法》过于严苛,如此重税必会引起宗亲不满,最终适得其反。” 明德帝注视着萧若风,神色莫辨。 “若风,你也是藩王,理应以身作则。北离供养天下宗亲多年,如今正是他们出力之时,岂能退缩?” 第91章 绝无背叛朝廷之事 听出皇帝态度已决,萧若风索性直言不讳: “现行税法乃先祖所定,陛下若执意更改,恐生大患,望陛下三思。” 琅琊王此言一出,太师董祝也无奈站出附议:“臣赞同王爷之言。” 董祝身为三朝元老、百官之首,其余大臣见状,多数随之表示支持。 明德帝龙袍微颤,眼中怒意浮现:“若风,你是要带头违抗朕吗?” 萧若风神情平静:“臣弟不敢,只愿陛下慎重考虑。” “放肆!”明德帝猛地拍向龙椅,珠帘晃动不止。 自叶鼎之祸后,江湖人士屡次犯禁,各地军阀混战不断,唯有琅琊军尚可安定局势。皇权旁落之势愈显,明德帝怎会不忧心如焚? 未曾想,自己尚未正式推行新政,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竟然是自己的亲弟弟! 盛怒之下,明德帝下令:“罚琅琊王萧若风闭门思过三日,税法三日后朝会上再议!” 话音未落,他便拂袖而去。 在大监瑾萱喊出“退朝”之后,众臣面色苍白。 谁也没料到,即便是琅琊王进言,陛下也会如此震怒。这般情形,前所未有! 难道朝局即将迎来巨变? 萧若风神色不变,躬身接旨。 退朝后,太师董祝与萧若风一同走出太安殿,神情凝重。 “今日陛下大异寻常,王爷难道不担心吗?不如暂且避让一步。” 萧若风淡然一笑:“无妨。三日后兄长冷静下来,自然会明白我的用意。” 目送萧若风离去,太师眼中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忧虑。 …… 青城山。 夏末初秋,山中野果渐熟,林木苍翠,空气里弥漫着果实的香气。 福禄庭小院中,李凡松正一招一式演练着青城山的基础剑诀——大道阵剑。 李凡松始终铭记赵凌云所言“万丈高楼平地起”。在他看来,欲建高楼,根基最为重要。 桃树上的果实再次成熟,赵凌云望着此景,嘴角微微扬起。 “不知今日的特殊签到会有什么奖励呢?”赵凌云低声自语,语气中透着期待,“希望这次能有点运气。” “叮!宿主特殊签到成功,恭喜获得驻颜丹三枚。” 赵凌云听了之后,轻轻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非酋时刻。 这系统确实无趣。他已是神游玄境之身,驻颜丹对他而言毫无意义。这种东西,大概只能讨女子喜欢吧…… “嗯?对了,小仙女快要过十八岁生辰了吧?送她一枚驻颜丹倒是个不错的礼物。”想到这里,赵凌云神色顿时轻松了些。 他对着天空吹了一声口哨。 盘旋在高空的仙鹤立刻俯冲而下,落在赵凌云面前,亲昵地伸头等待抚摸。 这只仙鹤原是雷云鹤的坐骑,如今栖息于青城山,过得滋润,灵性也比以往更足。 赵凌云将一枚驻颜丹放入一个精致的小礼盒中,系在仙鹤细长的腿上,轻拍了一下它的脑袋。 “想你主人了吧?正好让你跑一趟,把这份礼物送到雪月城,亲手交给那位雪月剑仙。完事后,便随她去吧。” “唳——!” 仙鹤发出一声清鸣,显得格外兴奋。 “出发吧。” 它振翅高飞,划破天际,直奔雪月城而去。 自从朝堂之上明德帝震怒之后,三日间萧若风都在琅琊王府中静坐,品茶读书,未出半步。 但谁也没有料到,禁足令解除当晚,天启城内竟发生了一件震惊朝野的大事。 …… 天启城四街忽然冒出无数黑衣高手,放火焚烧,肆意攻击衙署与巡防军队。 天启城东街。 禁军千夫长陆治怒喝道:“住手,你们这些乱臣贼子!” 蒙面人见陆治赶到,眼中凶光一闪,转身挥刀而上。 二人激战二十回合后,陆治一刀横于对方颈前。 “是谁派你来的?”陆治沉声质问。 那蒙面人神情癫狂,大吼道:“誓死效忠琅琊王!” 话音刚落,他猛然向前倾身,脖颈一扭,借陆治之刀自行了断,鲜血喷涌而出。 陆治眼皮一跳,从脊背升起一阵寒意。“琅琊王?” 天启城北市五〇三街区。 一队蒙面人被巡城兵马司团团围住。统领望着这群黑衣人,嘴角泛起冷笑:“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全都给我抓活的。” 突然,一名蒙面人眼中闪过狂热,高声喊道:“誓死效忠琅琊王!” 话音未落,他挥刀自刎。 其余几人见状,眼神中掠过寒光,纷纷拔刀,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永远效忠琅琊王!” 一声整齐而冷厉的呐喊,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 兵马司统领额角渗出冷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后脑,浑身鸡皮疙瘩骤起。 “琅琊王要造反吗?” “誓死效忠琅琊王!”这句誓言,在天启城内久久回荡。 整座天启城再次被鲜血浸染。 如此巨变,自然瞒不过江湖人士,更瞒不过明德帝。 …… 御书房外,瑾萱求见。 “陛下,今夜城中出现大量暴徒,烧杀抢掠者众多,其中不乏武功高手。如今城中火光四起,兵马司与禁军损失惨重。” 明德帝将手中古籍重重摔在桌上,语气压抑:“谁在背后指使?” “尚不清楚……” “说!” “据兵马司统领与禁军陆冶禀报,这些人临死之前都喊了一个名字……”瑾萱略作停顿,“但应当是有人故意污蔑,因为他们全都高呼——誓死效忠琅琊王。” “胡说八道!”明德帝猛地拍桌而起,“若风怎么可能谋反?给我彻查,今晚所有涉及之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瑾萱连忙应声:“理当如此。琅琊王对陛下忠心耿耿,岂会背叛朝廷?绝无此事。” 可瑾萱越是这般言说,明德帝心中的疑虑反而越深。他缓缓开口:“另外,命禁军大统领谢流云调遣虎贲营镇压局势,务必查清真相——到、底、是、谁!” 一字一顿,沉稳如铁。 “喏!”瑾萱领命退下。 御书房中只剩明德帝一人,望向窗外黑夜低声呢喃:“若风啊,你真的对我有如此深的怨恨吗?” 与此同时。 江湖之中,一则传言悄然流传开来。 第92章 心有屠龙术,欲求天下舞! 据说当年那卷真龙封书上写着的名字,原本是萧若风,并非萧若瑾。传言称,萧若瑾用不光彩的手段夺得了皇位。 萧若瑾的江山,来得并不正统! 一时之间,谣言纷起。又加之天启城传出琅琊王意图造反的消息,各路江湖势力蠢蠢欲动。 其中亦有野心勃勃之人,欲扶龙登基,助琅琊王夺得这改朝换代的惊世之功。 甚至北离境内的一股顶尖势力,暗中给琅琊王府送出密信。 只是,这封信并未送入王府,而是直接出现在了御书房的案头。 明德帝看着信中内容,沉默了一整夜。 纸上仅书两行字——心有屠龙术,欲求天下舞! 朝堂之上纷争未止,与此同时,宗人府内亦掀起波澜。 宗人令萧若见端坐主位,左右两位宗正分列两侧,三人神色皆显忧虑。 萧若见冷笑一声:“萧若风绝不会背叛陛下,但我们也要为自身谋划前路。” 左宗正面露犹豫,抱拳问道:“不知宗人令有何打算?” 萧若见起身,背手而立,目光如刀:“陛下推行《十二宗税法》,名义上填补国库空虚,实则是削弱藩王势力。你我皆为皇族血脉,陛下怎可如此冷酷?” “既陛下无情,也休怪我等无义。萧若风无意称帝,但如今局势已明,琅琊王已是骑虎难下,我们不妨再推他一把。” 听罢此言,右宗正面露激动:“宗人令有意动手,打算如何安排?” “呵呵,兵部尚书符信然与我私交不错,我定能劝动他共谋大事。”萧若见目光扫过二人,嘴角浮现一抹自信笑意。 宗人府风波未平,吏部之内亦暗潮汹涌。 吏部尚书高声说道:“眼下皇城之中各方较量不断,各派心思昭然若揭,陛下已然疲于应对,这正是我等的机会。” 左侍郎略显迟疑:“此次变局,陛下手段过猛,天下宗亲实力深厚,恐怕你我难以招架。” “哼!”吏部尚书冷声道,“即便如此,我们也必须全力一搏。吏部号称天官,但你要清楚我们的权力从何而来。一旦改朝换代,你我还能稳坐此位吗?” 左侍郎神色微变,稍顿之后轻叹:“言之有理,尚书大人打算如何行事?” 见其松口,吏部尚书面露喜色:“兵部掌握军权,必须联络;工部掌管军械火药,也要说服。各自行动,分头进行。” 一点血腥味便能引来群鲨环伺,更何况是即将到嘴的龙肉? 面对这股席卷而来的浪潮,唯有兵部中的符信然满脸苦涩。 兵部衙门内,符信然望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密信,苦笑不已。 “宗人令、吏部尚书,三省大员纷纷致信邀约,此事实在棘手……” 一步走错,便是万丈深渊! 天启城表面平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沉寂。 琅琊王府之外。 数名心腹趁着夜色严密戒备,其中一人更是小心护送琅琊王登上马车。 “王爷,我明白您向来不擅长烹调,但如今的天启城早已今非昔比,请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我们愿以性命护您周全。” 琅琊王神色如常,只是目光中少了往日的神采。 “本王行事光明磊落,是非自有公断!” 身旁众人面露苦笑,他们太了解自家王爷的性格。昔日北离八公子之首,怎会甘心做那躲躲藏藏之事? 只能再度劝说道: “关于您谋反的流言背后必有推手,极有可能就是当今圣上。您若留下,等于自投罗网!” 琅琊王淡淡回应:“兄长不会对我下手。” “哎呀!” 见萧若风毫无动摇之意,亲信们急得不行。 护卫们更是顾不上规矩,拥着萧若风上了马车,随即拍了一下马屁股,一声令下: “走!” 对车内琅琊王的呼喊置若罔闻,一行人直奔北门而去。 夜色深沉,月光洒在寂静的街道上。此时城中已实行宵禁,四处空无一人。 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街头,渐渐远去。 眼看快到北门,萧若风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其实他早有决断,先前的一切不过是演戏。不是为了自己脱身,而是为了护送这些跟随多年的弟兄离开。 他知道,如果自己执意留下,身边这些人定会拼死相随,这不是他想看到的。于是才有了刚才的一番安排。 “停!” 一道突兀的声音划破夜色,打破了原本的局面。 所有人瞬间警觉,齐刷刷将视线投向马车之中。 “起风了吗?”萧若风掀开帘子探出头,感受着脸颊上的凉意。 片刻沉默后,他忽然抬头望向城墙之上。 一个容貌俊朗的男子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柄雕纹繁复的弩机,冷冷注视着他们,神情漠然。 “姬若风……” 萧若风望着对方,缓缓迈步而出。身边的亲信刚欲开口劝阻,却被他挥手制止。 “姬若风与我本是挚友,不必多虑。” 说罢,不顾众人惊诧的目光,萧若风独自朝姬若风走去。 亲信们心中大骇,若琅琊王真被留住,恐怕再难脱身! 可萧若风毫不迟疑,几步走到姬若风面前。 “你还是来了。” “我不得不来。”萧若风淡笑,“这些人都曾与我生死与共,请放他们离开。” “我知道。”姬若风紧盯着他的眼睛,“但你必须跟我一起走!” “罢了,我本就不打算离开。江湖纷争已起,朝堂争论未定。倘若我真的离去,江湖与庙堂必然震动,以为我开始对皇城采取行动。” “从此之后,天下恐怕又将陷入战火。我亲身经历过征战,深知百姓在战火中的无助与痛苦。” 萧若风神情平静,晚风吹动他的衣袍轻轻飘荡。 “陛下是我的兄长,长兄如父。我不愿他因此陷入为难与痛苦之中。其实事情真有那么复杂吗?” “真相其实很简单,我只是想告诉世人,当今圣上并非明君,而是一个乱世之主罢了。” 萧若风嘴角微微扬起,仿佛早已接受了这个决定带来的后果。 姬若风握着无极棍的手稍稍收紧,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 第93章 人的心思总是会变的 他明白,一旦萧若风迈出这一步,结局恐怕已经注定。 沉默片刻后,姬若风罕见地没有说话,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他提棍绕过萧若风,走到他身后,站在了琅琊王亲信的面前。 那些亲信见到姬若风此举,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琅琊王保不住了! 姬若风厉声喝道:“滚出天启,永远不得归来!” 亲信们纷纷拔出兵刃。 “白虎使!你太放肆了!难道你要做叛贼的走狗吗!” “我们宁愿死,也不会让你带走琅琊王!” 局势至此,姬若风似乎只剩下一个选择——将他们一个个打残,逐出天启城。 就在这时,萧若风上前拍了拍姬若风的肩膀,缓步走向众人面前。 “诸位,今夜之事皆由我谋划,不必为本王担忧。” “等此事尘埃落定,我们江湖再见。” “传令!为本王开城门!” 众人面面相觑。 过了许久,终究迫于威压。 “……是,谨遵王爷令!” …… 几日后,皇宫之内。 御书房中,气氛压抑。 明德帝的目光在长明灯下忽明忽暗,低沉的气息让在场的大臣们不敢喘息。 太监跪在地上,双腿早已失去知觉,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几位朝中重臣彼此交换眼神,希望有人能打破这片沉默。 刑部尚书尤其明显地收到了好几个示意的眼神。 看着几位老臣投来的目光,他心中苦笑不已,依旧不敢开口。 谁敢开口?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还少吗? 三天之内换了七任大理寺卿。前六位皆判萧若风无罪,结果当日便离奇暴毙,验尸报告全是“自毙”! 第七位终于顺从了圣意,判萧若风谋逆叛国,甚至跳过宗人府审判,直接押赴法场次日问斩,这才使得此案得以推进。 现在让我站出来讲话,岂不是将我推向火坑? 几位重臣全都沉默不语,一时之间琅琊王要被问斩已成定局。 “陛下!” 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也让在场的各位大臣稍稍松了一口气。顺着声音望去,来者却令众人意外不已。 “六皇子?” “陛下,儿臣求见。”萧楚河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入朝堂之中。 明德帝看着萧楚河,脸色铁青,自然明白他的来意。 他伸手拦住身边正准备斥责萧楚河的太监,眼神紧锁着自己的儿子: “你想说什么?” “父皇,琅琊王叔忠心耿耿,为北离立下无数战功,怎会背叛?”萧楚河本是温文尔雅,此刻语气却带着锋芒。 明德帝神色不动:“孩子,人的心思总是会变的。” “父皇!”萧楚河毫不退让,低声反驳,“难道是因为您无法掌控局势,才让琅琊王叔替罪?” 话音一落,他环视四周,怒声质问。 “你们难道忘了当年八王之乱吗?若无琅琊王叔,哪有今日北离江山!” 刹那间,诸位大臣冷汗直流,不敢作声,仿佛未曾听见六皇子的言辞。 明德帝目光如电,冷冷喝道:“你太放肆了!身为皇子,竟敢质疑君王决定,难道不怕我将你贬为平民?” 萧楚河一把脱下王袍,狠狠摔在地上。 “若是靠这种方式得来的王位,我宁愿不要!” 说罢,他愤然转身,大步迈出殿门,只身穿着一件白衣走出了皇宫。 身后,传来明德帝震怒的吼声。 “好!即日起,削去萧楚河永安王爵位,贬为庶民,终生不得踏入天启一步!” …… 东海武帝城。 斑驳裂痕遍布城墙,苔藓早已爬上高处,恐怕比路过的几个孩童还要年长许多。 可就在这样一座城池前,聚集了无数江湖中人,目光皆投向城头悬挂的一排断剑,眼中充满敬仰。 王仙芝对天下武夫一向包容,无人能及。 无论你是金刚境也好,自在境也罢,他皆以相应境界迎战…… 但一旦败了,便须将自己的兵刃挂在城头。因此,武帝城墙上挂满了名刀利剑。 武帝城一直是武林中人心中的圣地。能在王仙芝手下学得一二招式,哪怕只是交手半招,都足以成为江湖上的荣耀。 “嘎吱——” 忽然间,武帝城大门缓缓开启。一位身穿黑衣、外披白袍的老者缓步走出。他一头银发闪闪发光,步伐之间暗藏玄机,行走如龙似虎,气势惊人。 无数慕名而来的江湖人士见到此景,无不惊讶万分。 “那不是王仙芝吗?!他已经有六十年没有踏出过城门了,为何今日现身?!” “难道是与北离最近发生的那件大事有关?” “琅琊王竟有如此影响力,能惊动这位隐世高人?” “不可能吧?王仙芝从不过问朝廷之事,怎会突然前往天启?” “不管怎样,他一甲子未离开武帝城,这次外出,势必掀起惊涛骇浪。” “……江湖要变天了!” 王仙芝对周围嘈杂的议论充耳不闻,依旧从容地向西方前行。 众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 “王老怪到底要去哪里?” “我们偷偷跟上去看看?” “一起去!” 不少人怀揣好奇,试图尾随其后,探个究竟。 然而王仙芝的步伐难以捉摸。看似近在眼前,可刚一靠近,他人便仿佛已远在天边。就这样忽远忽近,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那些江湖中人只能站在原地,茫然不解地看着他越走越远。 不知他究竟所去何方。 …… 夜色笼罩下的天启城外。 一辆华丽马车缓缓驶出城门。 萧楚河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城门,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琅琊王叔忠心耿耿,多年辅佐父皇,如今却落得这般结局……” 他对这座曾经敬仰的天启城彻底失望。 马车驶向郊外的山林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萧楚河睁开双眼,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杀意扑面而来。 “踏踏踏——”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一听便是内力深厚之人。 萧楚河神色一冷,掀开车帘,只见车夫早已不见踪影,一名身穿黑衣、脸覆黑布的人正静静等候。 第94章 为何无人现身相救? “你是谁?” “杀你的人。” 对方低语一声,随即猛然出手,一掌直击萧楚河丹田部位,迅猛如雷。 砰! 萧楚河虽为少年天才,年纪轻轻便踏入逍遥天境,但面对这一击,竟连抵挡之力都没有,整个人被轰飞出去。 “咳……!” 烟尘弥漫,萧楚河轻咳一声吐出灰烬,眼神一寒正欲反击。不料片刻后他脸色骤变,竟凝滞在原地。 他察觉体内真气枯竭,丹田破损如泥潭般散乱不堪。 “你……你把我废了?”话语中透着不可置信。 黑衣人冷哼未语,抬手便要取其性命。 电光火石间,姬若风赶到,与黑衣人交上手。 “师傅小心!” 仅几个回合,姬若风已显败象,竟也敌不过那神秘来者。 这人身手之高,令萧楚河心惊胆寒。 “砰!”姬若风胸口挨了一击,鲜血喷涌而出。 那人冷冷一笑,却未继续追杀,只淡淡扫了眼萧楚河,转身跃离。 萧楚河顿觉脑中嗡鸣沉重,几欲昏厥。 姬若风稳住他的伤势,开口道:“此人武功深不可测,似有意引我出城。我得速返天启,琅琊王恐有大难。” 萧楚河虚弱点头:“好,我无大碍,师傅请速去救琅琊王叔。” 待姬若风匆匆离去,萧楚河终于放松下来。 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陷入昏迷。 他是谁?!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唯一的念头。 …… 天启城。 酒楼茶肆之间,众人低声议论。 “传闻琅琊王结交无数江湖豪杰,今日为何无人现身相救?” “哈哈哈,江湖儿女,最是趋利避害。琅琊王落到这等地步,能无人落井下石已是难得。” “可惜啊,如此风华人物,所交之人却尽是无情之辈,令人唏嘘。” “可不是嘛,所谓朋友,不过是杯盏交错罢了,哪有人真愿以命相护?” 角落里,几位本地百姓听着这些言论默默摇头。 他们清楚得很,琅琊王那些旧友早已被朝廷暗中控制。 只是皇帝的手段,他们不敢妄议,只能低头吃饭。 雪月城。 司空长风手持长枪遥望远方,眼中神光一闪而过,气势凌厉如枪锋直冲九霄。 “风雨将至,可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热血少年。为了女儿,我也不能离开这里。” 收敛气息后,他忽然想起一事。 “寒衣去了哪儿?苍山茅屋也没见她的踪影。” …… 军营之中,叶啸鹰双眼泛红,手掌紧握剑柄,面前是一封密旨。 “琅琊王被困,命悬一线。” “可此地与事发之地相隔千里,一日之内怎能抵达?” 叶啸鹰脑海中浮现萧若风的面容,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琅琊王绝不会背叛朝廷!” …… 姬若风立于北门外。整座城池已进入戒严状态,任何人不得进出。 昨夜重伤之后,他内力十不存一,连紧握无极棍的手都微微颤抖。如今,别说破城而入,便是稍加发力也难以做到! 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 姬若风缓缓松开握棍的手,神情冷漠,眼中却藏着深深的哀伤。 …… 唐门之内,唐怜月震惊失声:“萧若风是谁?怎会做出这等事!” 他心知肚明,以那人的身份地位,根本无需铤而走险。 此事背后必然另有隐情! 念头一起,唐怜月转身去牵马,刚踏出门口便停住脚步。 唐门距天启城何止千里,又如何及时赶到? 他手握密函,神色凝重。 …… 青龙使府邸。 万籁俱寂,连仆从的身影都不见踪迹。 府邸旁的高楼之上,不时有人目光如炬地盯着李心月的住所。 这些人皆是皇城中的顶尖高手,奉命看守一人——李心月。 整个天启城中,唯有她能救萧若风。 几名高手望着屋门,低声交谈: “已经七日未曾动静,只要撑过今日正午,任务便可圆满完成。” 时光缓缓推移,正午将至。 “吱呀——” 突兀一声,房门骤然打开。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一道剑影率先探出门外,剑气凛冽,寒光乍现。 尚未等李心月迈出房门,数道身影已落在门前。 “青龙使,今日不便外出,请回吧。” 李心月微眯双眼,忽而猛然睁大,眼底剑意纵横。右手拔剑而出,挥剑一斩,半月状剑气横扫而出。 剑心诀! 几位高手心头一震,纷纷提气迎敌。 “砰砰砰——” 接连七声闷响,一剑之下,七人当场毙命。 “这就是‘剑心有月’?!” 惊呼未落,便成绝响。 他们至死不解,这七日闭门不出的李心月,竟是在静养心剑。凭扶摇之境,已可越阶战大逍遥! 心剑之道,源自心意。意念越坚,剑势越强。 李心月出自剑冢,早年与雷梦杀并肩行走江湖,曾被江湖人合称为“剑心有月,睡梦杀人。 “萧若风与我丈夫雷梦杀情同手足,如今他遭遇大难,我又怎能袖手旁观?” 面对七具尸体,李心月留下这句话,随即脚尖轻点屋瓦,直奔法场而去。 …… 法场上,琅琊王身着一袭素白衣袍,手腕带着铁链,发出叮当作响的声音,一步步走向刑台。 虽为阶下囚,但他气度从容,仍旧保持着朝堂之上意气风发的王侯风范,也如战场之中指点江山的儒将。 四周围观的大臣无不面露惋惜,低声叹息。 躲在屏风后的明德帝双手紧握,眼中满是挣扎与痛苦。 法场四周围满了百姓,喧闹声此起彼伏。 “我不相信琅琊王会谋反,这件事一定另有隐情。” “唉,人心难测啊。那天晚上我可是亲耳听见有人高喊‘誓死效忠琅琊王’。” “这种叛贼就该杀。” “可惜了。” 行刑官看着琅琊王走来,心头一紧。他从没有在一名待斩之人身上感受到如此沉重的压力。 琅琊王不像死囚,倒像是一位王者登上点将台。 察觉到对方的紧张,琅琊王淡然一笑,温润如玉,缓缓跪下,神情平静地等待那柄鬼头刀落下。 大理寺卿望着琅琊王的模样,轻轻一叹。抬头见日头正午,已至午时三刻。 第95章 绝不后退! 他颤抖着手拿出令旗,掷向刑场,咬牙喝道:“行刑!” 令牌尚未落地,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至,将其击碎成片。 “慢着!” 随着一声清冷娇喝,李心月踏着屋檐连点几下,瞬间落在法场中央,手中剑气流转,真气浮现。 那一声制止之声,正是出自她口。 见有人公然劫法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纷纷指向李心月议论纷纷。 “这不是天启四守护之一的青龙使吗?出手救人的居然是她?” “理所当然吧,天启四守护本就是琅琊王的属下,不知白虎、朱雀他们会不会也现身?” “呵,好戏开场了。我就说今日必定不凡,果然没让我失望。” 喧哗吵闹传入明德帝耳中,他眉头紧锁,目光冰冷地盯着李心月。 又是这群所谓的江湖中人。 太监瑾宣兰花指轻翘,上前几步,尖声斥道:“李心月,你莫要妄动,你乃天启青龙使,怎敢当众违抗圣命?” 李心月横剑胸前,面对逼近的禁军,冷冷开口:“琅琊王为人如何,你我心里清楚。天下最不可能谋反之人却被判以逆罪,岂非贻笑大方?” 明德帝听闻此言,心口一阵刺痛,目光愈发阴沉。 “李心月,朕念及你是雷梦杀大将军的夫人,今日若退去,朕可以不追究过往。” 李心月面色如霜,语气冰冷至极:“今日,绝不退。” 明德帝怒声喝问:“难道你也想背叛朝廷?” “我与琅琊王一样,并未谋反。”李心月手握长剑缓步向前,神色淡然,“只是陛下逼迫太甚,令我们别无选择。” 群臣低头不语,神情谨慎,不敢流露出丝毫情绪。 眼见琅琊王命在旦夕,皇帝本就心情烦躁,如今又来江湖人士搅局,皇权威严被削弱,更添心头怒火。 明德帝眼中怒火燃烧,一声龙啸般低沉的命令传遍全场:“今日胆敢擅闯法场者,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围在李心月身旁的禁军立刻冲杀上前。 李心月七日养剑,剑未出鞘,一朝出鞘,震惊四方。 “铮——” 法场上,寒光闪烁,剑气纵横,整个场地都被凌厉剑意笼罩。 她的心剑化作夺命利器,凡是靠近的禁军,皆被剑气所伤,铁甲碎裂,身躯千疮百孔,鲜血直流,倒地不起。 尚未行刑,法场上已弥漫浓重血腥味。 围观百姓目睹如此场面,纷纷惊慌失措地向外逃散,唯恐牵连其中。只有少数胆大的人站在远处观望。 琅琊王看着身处重重包围中的李心月,原本不愿开口的他无奈一笑,高声说道: “心月,你的心意我明白,但这份恩情只能来世再还。今日是我自己的决定,你请回吧。” 李心月七日养剑,剑气护体,一时之间,禁军难以近身。 她边战边向琅琊王靠近,语气急切:“我知道你含冤受屈,你是梦杀的弟兄,无论如何,我先救你离开这里再说。” 话音未落,她稍一分神,身旁一名禁军趁机挺枪刺出,直中其手臂。 李心月瞳孔微缩,真气涌动,硬生生将枪头从血肉中逼出。 那名禁军脸色惊骇未消,已被李心月反手一剑斩倒在地。 法场四周潜伏的皇城高手,怎容李心月肆意纵横。 数道身影自四面八方跃出,联手围攻李心月。 她武艺超凡,挥剑而出,一道半月形剑气横扫而出,将几人震飞出去。 然而她以心剑对敌禁军时,早已消耗不少剑意,加上手臂受伤,战力更减三分。 三名高手从半月剑气的余波中突破而出,直扑李心月而来。 空中一道身影挥舞着双短枪,划出圆弧直取李心月。 长剑迎上,对方借力再度旋身,另一枪狠狠砸下。 “砰!” 李心月被这股巨力压得单膝跪地,脚下的青石板顿时炸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八臂判官南宫天。”她吐出一口鲜血,认出了对手身份。 两招交锋,李心月已受重创,五脏六腑如翻江倒海。 南宫天望着她的惨状,语气低沉:“青龙使大人,当年我初入江湖时也曾敬仰‘剑心有月’之名。如今局势已定,你快走吧。” 李心月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体内真元骤然运转,强行挣脱压制。 “今日……绝不后退!” 剑鸣声响起的同时,一柄刀影从后方劈来。 “恶魇刀!” 她回身格挡,身体却仍被震得向前扑去。衣衫破裂,背后现出一道尺长伤口,鲜血汩汩而出,迅速浸透了衣物。 脸色苍白,她调动真元试图止血,却无济于事。那刀意诡异非常。 见李心月负伤,左侧第三人一声怒吼,持剑扑来。 “千变万劫剑!” 李心月心头一紧,遍体鳞伤之下,早已力竭神疲。 她的剑心剧烈震颤,仿佛主人将亡,连剑灵也生出悲意。 “嗡——!” 刹那间,心剑陡然迸发光芒,原本纯净的剑气竟染上一层猩红,似被血雾笼罩。 众人屏息凝望,五大监见状顿觉大事不妙。 不顾这一击是否会波及明德帝,五人齐动,化作流光直扑李心月。 感知到剑心异动,李心月催动多日积蓄的剑气,混着自身精血,施展出最强一击。 生死关头,多年未曾突破的境界竟有松动之势,仿佛踏入“大逍遥”之境! 身形跃起,剑气如天女散花,席卷五大监。 “剑心一瞬!” 五大监或出掌、或挥拳、或舞剑,合力迎击。 轰然巨响中,李心月如同破布袋一般被轰飞,重重撞在法场旁的墙面上。 七日养剑,战力大增。虽临死破境,却仍难敌五大监联手。 她满身鲜血,气息微弱,双眼失神,命悬一线。 可在五大监、众臣、明德帝与琅琊王惊骇的目光中,她依旧缓缓站起身来。 她握紧心剑,一步步朝琅琊王走去。 琅琊王嘴唇微张,心头泛起一阵酸楚,眼中泛红,低声唤道:“心月……” 四周的禁军望着满身血污的李心月,心中惊惧,连连退后。 第96章 此举乃大逆不道! 此刻的李心月带着一股赴死的决然,气势比养剑七日时更令人胆寒。 任何人只要靠近,都将迎接一击致命杀机! 明德帝见禁军被李心月震慑得节节败退,顿时怒火中烧,厉声斥责:“岂有此理!一个将死之人竟让你们这般畏惧,尔等全是废物吗?” 就在此刻, 国师齐天尘立于高处遥望天际,脸色骤变,猛地回头,对着明德帝大声警告: “陛下当心!一剑自西而来!” …… “剑?什么剑?”明德帝俯视着下方满身鲜血的李心月,语气冷漠,“她的剑,已经快要断了。” 他随即下令:“瑾萱,还不快把她拿下?” 瑾萱应命:“是!” 随即挥手向其余四大监示意,“围住她。” 以瑾威与瑾仙为首的四位内监当即行动,呈包围之势扑向李心月。 可就在他们出手的刹那,齐天尘急声大喝:“不是她!是一道真正的剑仙之剑!” 话音未落,齐天尘已从高台跃下,直奔黄地龙辇所在方位。 瑾萱吃了一惊,立刻转身护驾。 转瞬间,一道凛冽霜寒的剑光自西方长空疾驰而至,剑气如匹练呼啸,直指明德帝! 人随剑动,仿佛人与剑合为一体。 那剑自西而来,直接将仓促迎击的瑾萱震飞出去。 齐天尘尚在远处,只能眼睁睁看着森冷剑意逼近明德帝。 局势突变,本欲围攻李心月的四大监纷纷停步。 “这究竟是哪位剑仙?竟有如此极致寒意?”瑾仙眯起双眼,内心震惊莫名。 披着囚衣的琅琊王虽仍不失风度,但神色平静,没有半点起伏。今日之事,他不愿牵连更多人。 剑光不减,依旧直取明德帝性命。 齐天尘催动道法,结印迎敌,奋力挡向剑锋。 剑芒挥洒出数道冷冽寒霜,剑气翻涌间似有千军万马踏空奔袭,声势骇人。 然而齐天尘的道术顷刻间便被摧毁。 只差一步就能拦下剑势,却终究晚了一瞬。 剑气散去,一道灰袍倩影浮现当场,手中长剑直指明德帝眉心。 明德帝头上的冠冕已被剑气削碎,飞扬四散,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铁剑悬停在半空,直指明德帝眉心。剑锋之上真元涌动,只要灰袍面具人真气一催,明德帝的头颅便会应声而裂。 明德帝喉结滚动,目光死死盯着剑尖,眼皮颤动两下,鬓角早已渗出冷汗。 他从未如此接近死亡,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五大监见明德帝命悬一线,当即高声喝止。 “雪月剑仙,快住手!冷静行事,此举乃大逆不道!” 齐天尘也急忙劝阻:“若陛下身陨,北离必将动荡不安,雪月城也会被牵连。难道你愿让雪月城背负弑君之名?” 群臣纷纷惊呼,不少人面露恐惧地望着李寒衣这一剑。 其中亦有人暗盼她果断出手,更多的人却如坠冰窟,心脏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 琅琊王见李寒衣利刃已抵明德帝咽喉,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今日赴死原为平息风波,若自己尚存,皇帝反倒殒命,岂非天下奇谈? “雪月剑仙,请收剑!”他沉声道,“我知道你并非为我而来,但我与司空长风私交甚笃,还请三思。” 围观百姓终于明白眼前局势,江湖中人则激动万分。 “雪月剑仙现身,琅琊王定能得救!她先前一剑败五大监,再一剑退齐天尘,如今看来,传言她斩杀叶鼎之,可信度极高。” “厉害啊,雪月剑仙都被琅琊案惊动了,这是雪月城表态了吗?” “不对,雪月剑仙十八年来极少露面,这次恐怕另有目的。” “听说她与剑心冢有关,莫非是为了李心月而来?” “极有可能。” 李寒衣持铁马冰河,剑锋对准明德帝眉心。烈日当空,铁马冰河上却凝出一层寒霜,冷意透骨。 她声音低沉而冰冷:“放了我母亲,饶你不死。” 母亲? 明德帝望向刑场上的李心月,神色略缓,轻轻叹息。 “原来是你。你的眼睛像你母亲。朕还记得你小时候跟随雷梦杀将军的模样,转眼之间,已是剑仙。” 李寒衣冷冷一笑:“不必攀扯,放是不放?” 明德帝语塞,随即眼中浮现一抹怒意。 江湖人士屡次以武乱政,早已让他忍无可忍。 不仅是李心月,连她的女儿都敢将剑架在天子颈上,简直无法无天! 剑仙?天启城的剑仙,不过是一群目无君上、狂妄自大的人罢了。 明德帝眼中怒火再次燃起,正要开口训斥,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厉喝: “雪月剑仙好胆色,不知你敢不敢尝一尝咱家的剑?” 声音未落,只见一道身影自法场外迅速掠来。那人身穿紫袍,身形诡异,速度快到几乎留下无数残影,正是浊清。他身法灵动如鬼魅,显然已经踏入超凡入圣之境,所过之处令人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 这一切早就在浊清的计划之中。 借着明德帝推行《十二宗税法》的机会,浊清暗中在天启城与江湖之间散布关于龙封卷轴的消息,并称其上藏有萧若风的秘密。 同时,他还命人用“自杀式”将琅琊王推至风口浪尖,想逼其就范。 但他低估了琅琊王对弟兄之情的重视。 天启城内已然风波四起,战火初燃;江湖之上也动荡不安,不少势力蠢蠢欲动,意图扶龙登基。 若琅琊王顺势披黄袍而起兵,凭借手中数万大军,加之朝中里应外合,皇位唾手可得。 只是琅琊王心怀大义,不愿做这等背信弃义之事。 他宁愿以自身性命为胞弟换取一条生路。 用自己的死亡平息那些宗亲臣子心中的野心。 此举彻底打乱了浊清的布局。 浊清虽感失望,却早已埋伏在法场之上。 琅琊王交游广阔,在江湖中人脉极广,定会有人前来劫法场。届时禁军难挡,自己再出手护驾,自然能得到明德帝的信任。 如此一来,他便可从那阴冷潮湿的皇陵中走出,再度呼吸人间的空气。 第97章 止水剑意第四重! 没想到,竟然引来了一个更厉害的角色。 斩杀一名剑仙,或许更能赢得皇上的垂青。 归根结底,他也只是一个太监罢了。 计谋失败之后,又想着靠立功换宠。 浊清心中涌动着热望。 李寒衣注视着浊清那诡异的身法,面具下眉头微蹙,心中震惊不已。 李心月尚有一口气息,沾满血污的手微微抬起,想要握剑,却无论如何都提不起力气。 她气息微弱地说:“寒衣……小……心!这位是前代五大监之首……浊清。” 李寒衣望着李心月奄奄一息的模样,脸色凝重,低声说道:“母亲不要再说话了,我先杀了这个太监,然后带你离开。” 说罢,她继续透过面具凝视浊清。 这老太监,极为难缠。 浊清冷笑一声:“不用试探了小姑娘,咱家已经重新接近神游之境,如今已是半步神游境界。” 这份实力,还得感谢之前与叶鼎之、百里东君的一战。 自从被李长生击退一重境界后,浊清便再未踏出皇陵半步。 长时间的闭关修炼,加之先前那一战带来的顿悟,让他终于冲破瓶颈,重新回到了巅峰状态。 “纳命来!” 浊清手中长剑迸发出凌厉剑气,真元如巨蟒盘旋,在空中翻腾游走,气势骇人。 李寒衣凝视着那滔天剑气,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嘴角微扬,手中的铁马冰河骤然舞动,划出一道绝世剑光。 止水剑意第四重! 人与剑合,山与水融! 传闻这门剑法若能登峰造极,便可一剑踏入神游玄境。 而这第四重,已然接近半步神游之境! 浊清瞳孔微缩,惊呼道:“李长生的止水剑法?!你竟然练到了第四重?” 李寒衣冷声道:“虽只参悟了七成,但对付你,已经绰绰有余。” 话音刚落,一道撕裂苍穹的剑光猛然斩下,似万丈山岳压顶,山间瀑布奔涌咆哮,声势惊人。 那剑气之中,刚柔并济,暗藏阴阳之道,蕴含天地至理。 剑气化龙,直冲云霄,迎向那条在空中盘旋的剑气巨蟒。 刹那之间,巨蟒被劈为两段,剑龙之势不减,继续扑杀浊清。 浊清轻笑一声,手指轻捻:“剑仙果然非同凡响,我的剑稍逊一筹。不知你的掌法,能否接下我的虚怀功?” 言毕,他体内真气如洪流般奔涌,身法诡异莫测,瞬息避开剑意,直扑李寒衣而去。 “噗!” 李寒衣喷血倒飞,重重摔落在李心月身旁。 浊清狂笑不止:“太小瞧咱家了!若你第四重剑法大成,或许我真不是你对手。可惜你只练到了七分,这一战,你败得不冤。” 李心月见女儿重伤垂危,悲愤难忍,欲提剑再战。 可她才稍一动弹,身上旧伤崩裂,鲜血喷涌而出,如泉不止。 她含泪哽咽:“寒衣,是我连累了你……” 李寒衣望着她,轻轻一笑,声音低沉却坚定:“母亲,别这么说,我不怪你。待我调息片刻,定让此人付出代价,带您离开此地。” 言罢,她闭目运功,体内真元缓缓流转。 浊清负手而立,静静注视着李寒衣,也注视着一旁的琅琊王。 此刻,三人已如瓮中之鳖,生死由人掌控。 …… 与此同时,青城山巅,桃花树下,等待桃子成熟的赵凌云,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知道,浊清的那一掌太过可怕。半步神游的实力,加上苦修数十年的虚怀功,全力之下,便是李寒衣也难以承受。 李寒衣调动体内真气,却始终有一股极寒内力在身体中翻搅,无法驱除。 这股阴寒之力使她自身的内力难以修复伤势。 虚怀功,一门魔道武学,阴狠绵长。一旦被此功所伤,若无高手相助,体内的虚怀真元便难以排出,持续损耗自身,痛苦难当。 李寒衣功力深厚,已触及半步神游之境,单凭自己亦有办法化解,只是所需时间较长。 浊清望着倒地的李寒衣,跪向屏风,满脸谄媚:“陛下,奴婢来迟一步,让陛下受惊了。” 明德帝神色深沉,望向浊清。此人竟敢违背诏令,私自离开皇陵。 用意为何? 但此时并非追究之时。明德帝面带笑意开口:“若非浊清,今日朕恐有性命之忧。” 这一句话足矣! 浊清顿时激动不已,声音高亢:“陛下,这些都是奴婢应尽之责。” “那这些叛逆该如何处置?” 明德帝目光缓缓扫过,先是看向眼神黯淡、气息微弱的李心月,再落在正盘膝调息的李寒衣身上,最后停留在萧若风的脸上。 萧若风眼中流露出一丝恳求。 显然,他是希望皇帝能放过她们二人。 然而今日之事太过放肆张扬。 眼下又有如此多百姓与江湖中人在场,若将两人释放,皇家威严何在?帝王颜面何存? 可当看到萧若风复杂的眼神,明德帝心中又有些动摇,一时不敢与其对视。 沉默片刻后,他语气冰冷地说道:“先一并拿下!” …… 青城山,福禄庭。 山林间树叶泛黄,秋风吹拂,野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只是,这般景象或许已是它们最后一抹绚烂。 福禄庭之中,少见李凡松舞剑练功的喧闹声。 他终归还是个孩子,功课做完便跑去玩耍,找大黄和徐龙比陪赵凌云更有意思多了。 对此,赵凌云也不愿过多干涉。哪怕李凡松在外玩得一身泥泞归来,他也从不多言,只要不惹是生非、仗势欺人,便由着他去。 赵凌云此刻凝望天启城刑场之景。 浊清以诡异身法避开李寒衣的止水剑法。 虚怀功运转之下,直接震得李寒衣吐血倒地。 赵凌云看着浊清眼中的得意神情,嘴角微微上扬,浮现一抹冷笑。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 “死太监,老子的女人你也敢动?” “桃花!” 赵凌云催动内力,泥土中插着的桃花剑猛然拔地而起,落入他掌中。 “今日去天启……杀人!” 话音刚落,赵凌云轻轻一扬手,将那朵桃花抛向空中。桃花瞬间灌注真元,宛如一颗赤红的星辰,从庭院中破空而起,直上云霄。 第98章 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山峰 青城山无数弟子仰头望着这道划破苍穹的流星,全都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师叔又出手了?” “是谁这么不开眼惹怒了师叔?师叔平日里脾气极好,这次都动手了,估计那人做得太过分。” “不过你们不奇怪吗?师叔明明身在福禄庭,怎么会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不清楚……” 弟子们像看热闹一般议论了一会儿,便各自散去,继续做自己的事。 殷长松望着天空中划过的彗星,嘴角微微抽动,抚须的手也有些颤抖。他低声喃喃道: “师弟啊,凌云还未下山,已经让朝野江湖风声鹤唳,若是真的下了山……” “你卜的那一卦,果然准得很。” …… 寒山寺中。 忘忧盘坐在蒲团之上,面前放着一本画满繁复纹路的古籍,神情平静如水。 这份心魔引本是他赠予赵凌云的礼物,不过几日,已被原封不动地送回。 赵凌云竟对这部佛门秘典如此感兴趣,这让原本不愿碰触此书的忘忧,也开始生出探究之意。 忽然心头一动,似有感应。忘忧起身走出房门,只见天空一道白虹贯穿日光,一颗彗星掠过,尾部真元如同架起天桥,横贯九霄。 “赵掌教又出手了吗?”忘忧眯着眼睛,双手合十,轻诵一声佛号,“只是这一剑杀意太重,煞气冲天,怕是夺命之剑。” 罗刹堂内,无心正敲着木鱼念经,忽有所感,抬头望向窗外。 空中,赤色星辰划过天际,绚烂无比。 那一刻,他仿佛回到奉赤山那个危机四伏的夜晚。当时天边也划过这样一道流星,随之危机解除。 “赵掌教?是你又出手了吗?”无心眼中浮现出赵凌云那俊逸出尘的身影。 思绪一转,他又想起与李凡松共度的那个愉快午后。 “无心?”戒律师傅低声唤了一声。 无心赶紧收敛心神,低头继续敲打木鱼,可节奏却已不再平稳。 …… 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山峰。 这里林木葱茏,云雾缭绕,虽已近夏末,山上却仍似初夏时节,鸟鸣虫啼,恍若仙家秘境。 “嘿,找这忘忧草可真是不容易!”百里东君身形轻巧地从崖壁间跃上,手中握着一株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草药,笑着说道。 百里东君将忘忧草置于笔尖,深吸一口,顿时感觉身体轻盈如浮于空中,头脑空明,似可遗忘世间烦忧。 这是他为炼制孟婆汤而特意寻来的灵草。 忽然间,百里东君仰望天空,透过云层,清晰地看见一道长虹直贯日光,竟将阳光映得黯然失色。 真元之盛,在空中留下深深的痕迹。 “嘶。”百里东君倒抽一口气,“与赵天师相处多时,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一剑。这一剑,是要取谁性命?” …… 雪月城。 苍山之上,司空长风抱着司空千落,陪她摇着拨浪鼓。忽然,真气牵引之下,长枪落入手心。 他遥望天际,只见一道长虹划破苍穹,如同流星飞驰而来。 苍山巅顶终年积雪,高度非凡,仿佛伸手即可触及日月。 司空长风几乎正面对上这道剑气。 全身真元流转,形成护体屏障。 但那流星散发的剑芒,竟将他的防护撕裂得支离破碎。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望着那流星掠过雪月城的轨迹,司空长风颤抖着手抚摸脸庞。 低头一看,掌心鲜血淋漓,血中还残留着点点寒光。 心中惊骇万分,掀起滔天波澜。 “仅是剑光,就已伤我?” “这剑,究竟对谁而发?” 青城山外十里,虎贲军驻地。 王铁近来日子过得颇为惬意,未曾立功,却莫名升职。 从骠骑将军跃升为骠骑大将军,统领三万兵士。 手下皆是精锐之师,非同凡响。 统率三万虎贲军,哪怕再来二十万敌军,他也敢一战见高下。 忽然之间,空气陡然冷冽,仿佛万千剑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身为二品武夫的王铁顿感肌肤生寒,隐隐作痛。 “莫非……山上那位道士又在捣鼓什么?” 心头一紧,王铁立刻提刀走出帐外,目光投向青城山方向。 来得恰逢其时。 就在他踏出营帐的刹那,一柄自青城山飞出的剑器疾驰而过,倏忽远去,正从营地之上掠过! 这一次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一柄赤红灵剑斜冲而出,仿佛有生命般吞吐天地真元,疯狂汲取四周灵气。 赤红灵剑瞬间膨胀变长,自青城山腾空而起,划出一道半弧形轨迹,直奔远方而去。飞行途中,它化作一颗核心泛红的赤色流星,杀意凛然,令人胆寒。 王铁脸上的轻松笑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这煞星怎地又动剑了?” “这一剑之威,劈山裂岳,气势骇人,究竟指向何方?” 王铁心中顿生不安,茫然无措。 他忽觉自己身处大将军之位,并非如想象中那般风光。 …… 天启城刑场之上。 明德帝一声怒喝“拿下”,四周早已待命的兵士立刻冲向李寒衣与李心月,意图将她们控制住。 大理寺卿唯恐再生变故,急忙稳住局势,整了整官帽,重新坐回审判之位。 他曾亲历李心月劫法场、李寒衣逼迫明德帝一幕,惊险万分,至今背后冷汗未干。他擦了擦额头,随即抽出一根死签掷于地面,高声下令:“行刑!” 执刑官举起长刀,正欲挥下,忽然,头顶一片昏暗,仿佛有巨山压顶而来。 天地之间骤然黯淡。 原本扑向李寒衣和李心月的士兵纷纷止步,抬头望天。 齐天尘眯眼凝视湛蓝苍穹中那颗坠落的流星,几乎要跳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眼下为何异象连连不止? 他顾不得多想,转身对明德帝高声疾呼:“陛下,此处不可久留!” 明德帝望着天际那颗白中带红、光华闪烁的星辰,眼皮直跳,脸色骤变,问道:“国师,此又是何物?” 齐天尘脑中轰鸣,苦笑着答道:“陛下,多半……是赵凌云的一剑。” “什么?”明德帝瞳孔一缩,满脸震惊。 第99章 能奈我何? 赵凌云?他又来了? 竟还插手到朕的家事之中? 实在狂妄至极…… 浊清听闻此言,顿时笑吟吟开口:“陛下乃九五至尊,岂可因剑仙一剑而退避?” 明德帝眉头微蹙,语气不悦:“浊清大监,你这是何意?” 浊清轻抬兰花指,撩起耳畔银丝,笑盈盈道:“请陛下留步观礼,看奴婢如何破此一剑。” 明德帝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低声问道:“你能做到?” 浊清轻笑,身姿微颤。 “陛下,今时不同往昔,承蒙陛下恩泽庇佑,奴婢已重返半步神游巅峰,只须弹指之间,便可踏入境界。” “如今天下,神游境不出,我已无敌于世。赵凌云不敢下山,他那一剑又能奈我何?” 明德帝眼神中透出一抹激动,转头望向齐天尘:“浊清大监所言可属实?” 齐天尘神色复杂地开口:“他说的不假,那人确实已达半步神游巅峰。放眼整个江湖,能与他抗衡者寥寥无几。” “可是,赵凌云的剑……” 浊清打断了齐天尘的话,语气傲然:“国师,咱知道你想说什么。莫要未战先怯,陛下请安心坐好,静待观礼。” “好,既然如此,那朕便看看大监的实力。” 明德帝眼中闪现出一丝兴奋。这些年被江湖之人压制已久,若浊清真能将赵凌云牵制住,那这江湖之上,谁还敢对皇权放肆? 他随即安然落座,面带期待。 齐天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握紧拂尘站在明德帝身侧,以防突变。 李寒衣仰头望向划过天际的赤星,从那飞剑之中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她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眼神也为之一亮。 “桃花!是你吗?是他派你来的?”李寒衣低声呢喃。 李心月尚存一息,微睁双眼凝视着天上的流星坠落。 “这是……” “是青城山道剑仙的剑,名叫桃花。” 李心月似有所思,但此刻并非闲话家常之时,于是轻声道:“原来是他,果然非同寻常。其实我也听闻过你们之间的一些传闻……” “寒衣,你从小就有着自己的想法。”李心月虚弱地笑了笑,“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自己的感情。” 李寒衣望着天边飞来的剑影,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面具掩盖不住她脸上的柔情与喜悦。 李心月的笑容恬静温和。虽已过了而立之年,却依旧风姿绰约,此时一笑,依旧是倾城之美。 不知为何,看着女儿的模样,她忽然想起自己与雷梦杀初见时的情景。 或许,这就是爱情的味道。 琅琊王看到如此凌厉的剑气袭来,心中不禁震撼。 赵凌云的名声早已传遍四方,近日江湖上种种壮举,琅琊王亦有所耳闻。 他曾一剑破万甲,一人喝退十万魔教弟子,更曾渡过九重灭世天雷…… “我只认得青城山的王一行,赵凌云也会出手吗?” 不过片刻,琅琊王已然理清了其中关节。 他侧头望向那位雪月剑仙,见她怔怔地望着天际陨落的星辰,身上似有柔情流转。 萧若风心中顿时苦笑。 “原来是我多想了。江湖传闻雪月剑仙与道剑仙情愫暗生,看来属实。” “这一剑,是为雪月剑仙而来。” “雪月剑仙,倒是觅得良人。” 高空之上,赵凌云的剑势疾如流星,不过几息便已临空而至。 浊清望着那袭桃花剑气,怒声喝道:“来得好!” 竟不闪不避,直迎而去。 他体内真元翻涌,化出一双四丈大小的巨爪,从背后激射而出,直扑桃花剑气。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 “轰——” 天启城中掀起滔天真元波动,刑场四周墙壁顷刻崩塌,碎成齑粉。 不远处的酒楼也未能幸免,屋顶被掀飞,砖瓦在真元震荡之下如同纸片般漫天飞舞,最后坠落粉碎。 一声巨响震彻天地。 尘烟弥漫,法场转眼间被浓雾笼罩。 众人屏息凝神,皆望向那滚滚烟尘,试图窥见其中真相。 一时间,全场寂静无声。 唯有齐天尘微张嘴巴,似想说些什么,却迟迟未吐一字。 风起云涌,尘雾缓缓散去,刑场景象终于显现。 一柄赤红木剑静静立于中央,刑台早已破碎不堪,尽数化作尘土飞扬。 令人惊异的是,唯独李寒衣、李心月与琅琊王所在之处完好无损,连一丝裂痕都未见。 千里之外,赵凌云竟能精准掌控如此磅礴之力,令人心惊。 桃花剑泛着赤玉般的红光,即便敛去锋芒,依旧凌厉逼人,令人不敢直视。 浊清却已不见踪影,众人四下寻觅,终无所获。 明德帝眉头紧锁,眼中怒意几欲实质化。 他沉声喝问:“浊清何在?不是说能破此剑吗?” “他在哪?”帝王怒火中烧,“莫非是在戏弄朕?”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齐天尘缓缓开口,打断了被怒意蒙蔽的明德帝。 明德帝目光闪烁,声音低沉:“说!” 齐天尘只觉喉间干涩,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浊清大监……亡了!” 他语气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惊骇。 什么? 死了? “你说谁死了?浊清?他的尸身呢!” 在明德帝震惊的目光下,齐天尘继续说道。 “刚才浊清大监与那一剑相撞之时,已化作血雾随风消散。” “连一片衣角都未曾留下。” 一片衣角都未曾……留下? 明德帝瞳孔微缩,久久无言。 过了许久,才低声喃喃:“浊清不是说过,他已是江湖顶尖,几近无人可敌吗?” 齐天尘念了一声道号,垂目低声道:“道剑仙之威,世间无敌。” 众臣互望一眼,皆面露惊惧。 赵凌云之名他们早有耳闻,但今日亲眼所见,才知传言远不及现实震撼! 再回想浊清先前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那一剑,实在太过可怕! “师傅……死了?” 五大监彼此对视,心生寒意。 “师伯乃半步神游巅峰,离神游境界仅差一线,怎会连赵凌云的剑都挡不住?” “那位道剑仙不才刚入神游不久吗?神游之境竟恐怖如斯?” 第100章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瑾萱呆立当场,喃喃自语:“师傅啊!” 围观百姓与江湖众人亦是一片惊愕,下巴几乎掉落在地。 一剑灭杀半步神游巅峰者,何人曾见过? “世上还有谁能与道剑仙比肩?” “道剑仙已然成为天下武夫之首了吧。” “一剑之下,高高在上的浊清竟化为血雾……此战将永载史册。” “道剑仙到底强到何种地步?我做梦都不敢想象!” “我看他早已超越剑仙榜,位列第一也丝毫不为过。” 李寒衣望着这一剑,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旋即又归于凝重。 心中暗道:“我要尽快踏入半步神游,方能配得上你……” 李心月虽听闻过赵凌云的威名,但今日亲见那一剑划破长空,剑光如虹,直贯天地,足以劈山断岳,令她震撼不已。 用剑之道至此,已然超脱凡俗,近乎传说。 “这就是寒衣的心上人吗?如此强者,护她一生无忧已绰绰有余,我也可安心了……” 琅琊王缓缓张开嘴巴,眼中满是震惊。他自认江湖阅历丰富,自身更是逍遥天境的高手,与白发仙、紫衣候相比也不遑多让。 可赵凌云这一剑,堪称前所未见,惊天动地! 望着刑场上满目疮痍,浊清化作血雾随风飘散,琅琊王摇头苦笑,声音低沉如叹息。 “可惜了,若有缘与你共饮一壶,此生也算无憾。” …… 青城山,福禄庭中。 赵凌云面色冷峻,凝视着远方刑场发生的一切。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狗东西,你个死太监。 小仙女好不容易踏入半步神游之境,却被你一掌重创,不知多久才能恢复心境。 竟敢接下我这一剑! 你不死,谁该死? 如今浊清已除,只待桃花将小仙女和丈母娘安全带回便可。 至于那琅琊王,抱歉,并不相识。 若无绝对力量掌控天下大局,又一心赴死,谁能救得了他? 明德帝会如何震怒,赵凌云只是淡然一笑,毫不在意。 赵凌云目光穿越万里,小仙女他势在必救。 若还有人不开眼,胆敢阻拦她们离开,那就别怪他大开杀戒,血染四方! 天空湛蓝,秋阳灼灼。 青城山上烈日当空,许多弟子都在树荫下纳凉打坐。 徐龙象带着大黄、李凡松在林间嬉戏抓鸟逗虎,乐趣十足。 赵凌云心意坚定,正欲御剑带小仙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此刻。 “轰隆隆——!!” 天际骤然传来剧烈真元波动,仿佛大海升腾入云,日月星辰坠落人间。 一股恐怖威压席卷而来,杀机四起。 赵凌云被迫停下动作,缓缓抬头望去。 只见一位身披黑衣白袍、满头银发的老者负手而立,踏浪而来。 海面似有刀剑纵横,又有万马奔腾之势…… 最终皆化为滚滚真气浪潮,一层层将他推向青城山。 赵凌云眼神一凝,体内真元不受控制地被牵引运转,周身真气蒸腾,金光弥漫。 来人高声喝道:“道剑仙赵凌云,武帝城王仙芝,请你赴死!” 无敌江湖六十年的王仙芝? 赵凌云神色凝重。 他怎会现身于此? 王仙芝真元深厚,话音出口化作实质刀剑,直逼赵凌云,杀意毫赤裸裸。 赵凌云体内内力翻涌,浩瀚真元如惊涛骇浪,金光璀璨,背后浮现出一头黄金狮子虚影,毛发根根分明,栩栩如生。 “吼——!!” 黄金狮子仰天怒吼,声浪如潮水般涌向空中,化作无形的冲击。 两位高手真元相撞,刹那间爆发出滔天的能量,翻滚升腾,席卷苍穹。 青城山上空云雾被震散,露出一大片晴空,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炽烈如火。 两人尚未真正交手,便已先试了一招。 这一记纯粹的真元对碰,竟将整片云海击穿。可见双方修为深不可测。 赵凌云心头震动,不愧是武帝城的王仙芝,实力之强,远超想象。这番试探—— 竟然不分胜负。 赵凌云暗自思忖。 此人真乃天下第一高手? 果然非同凡响! 这一战,自己能赢吗? 一击之下,整座青城山为之颤动,似有崩塌之势。 王仙芝踏着澎湃的气劲,凌空而立,气势如虹,霸气尽显。 赵凌云凝神注视,随即施展望气之术。 只见王仙芝头顶气运如巨木冲霄,粗壮直上九重天,黄紫二气翻腾如浪,旁侧更有神鸟飞舞,龙吟凤鸣齐鸣。 这不是人间武夫…… 这是要登仙了吗? 早已超越人仙,至少是地仙层次,甚至一个念头便可白日飞升? 为何偏偏选中了我! 难道是我行事不够谨慎? 赵凌云皱眉沉思,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一个在武帝城隐居六十年的老怪物,为何亲自来到青城山,并放言取他性命? 你真是闲得发慌。 赵凌云心中腹诽。 方才那一击试探,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王仙芝六十年前便已步入神游玄境,之后与无数强者交手磨砺,手段层出不穷,气运搅动天地。 整整一个甲子过去,他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绝对不能低估! “小仙女就靠你了,桃花。”赵凌云默默唤出桃花的力量。 原本为带小仙女脱身,若有人阻拦,就算斩杀皇地他也毫不犹豫,但此时战况紧急,分身乏术,无法再动手。 一旦弑君,各方势力必定誓死追杀李寒衣与李心月,以皇地之死为代价,否则他们自己也将难逃劫数。 不杀尚有一线生机。 至于是否诛杀皇地,对赵凌云而言并不重要,只要桃花护住两人,便可保全一切。 王仙芝面无表情地说道:“赵凌云,专心应战,否则你必死无疑。” 赵凌云收拢心神,朝着对方轻笑一声。 不得不承认,这位老怪说得没错。 青城山众人察觉到如此浩大的动静,立刻发现了王仙芝的出现。 王仙芝的话一出,殷长松顿时怒火中烧,须发皆张。 赵凌云乃是青城山道运所系之人,承载着数百年来武道与天命的气运。王仙芝杀了他,无异于斩断青城山根基。 更不用说,一个武夫竟敢在青城山门前放言要取本门弟子性命。 第101章 无法抗衡 这一点,殷长松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诸位长老,布阵迎敌!”殷长松大声下令。 青城山乃道教圣地,岂容一个江湖武夫在此放肆? 护山大阵瞬间启动,金光四起,符箓自虚空中显现,整座山光彩夺目,绚丽非常。 这绚烂之中却藏着致命杀机。王仙芝眯眼观望,面带欣赏之色,淡然笑道: “青城山不愧为道教圣庭,果然有几分本事。” 殷长松见王仙芝这般神情,更是气愤难平,厉声说道:“王仙芝,你休要得意,待我青城弟子布好大阵!” 话音未落,无数身穿白袍青袍的弟子迅速现身于山间各处,手中剑光法印已亮,气势骤升。 整个护山大阵威势逼人,肃杀之气弥漫四方。 王仙芝依旧神色从容,仿佛不是前来杀人的魔头,而是和蔼可亲的老者。 他点头赞道:“嗯,青城山在武林中的地位,果然名副其实。” 赵凌云闻言,遥空传音:“殷师伯,你们不必出手了,王老怪根本不会将你们放在眼里。” 殷长松一听此言,瞳孔微缩。他深知赵凌云眼光独到,若他说青城山无人能敌王仙芝,那便是真的无法抗衡。 难道王仙芝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 整个青城山都奈何不了他? 那么,赵凌云面对的又该是怎样的敌人? 王仙芝语气平静,如同闲聊一般开口:“诸位道友,还是收了大阵吧。今日我只为赵凌云而来,不想伤及青城山根本。” 赵凌云也淡淡一笑,回应道:“殷师伯,依王老怪所说,收了大阵便可。我会亲手取他性命。” 原本清净的生活被搅扰,赵凌云心头已有不满。更何况他还打算出手相助李寒衣,偏偏王仙芝此时现身,让他更加不耐烦。 话语之中,已毫无客气之意。 王仙芝听了这话,微微眯眼,仍旧微笑回应:“那就看‘道剑仙’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忽然之间,两道金色身影猛然冲向王仙芝。 王仙芝身形一顿,体内真元涌动,化作一道屏障挡下攻势。 来者之一是徐龙象,拳上金光如金刚罩体,力道千钧。 另一人则是大黄,持噬魂棍从背后袭来,棍影泛红,煞气森然,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徐龙象的拳头仿佛陷入泥沼,寸步难行。 大黄的噬魂棍也似被黏稠米浆裹住,难以挥动,急得吱吱乱叫。 徐龙象面容扭曲,怒吼而出:“我不允许你伤害我的师兄。” 话音刚落,体内真元震荡,竟显露出突破逍遥之境的征兆。 顿时天际雷鸣电闪,在烈日当空之下,竟有神雷将要降下。 大黄见此情景,双眼泛起血红,额头竖瞳颤动欲开。 肌肉暴起,身形膨胀,口中獠牙迅速生长,突出唇外。 赵凌云见状大惊,急忙喝止:“黄蛮儿、大黄,不可妄动!” 王仙芝眉头微跳,察觉徐龙象身上的气息,竟有一股灭顶之灾般的压迫感。 水行之中龙力最强,陆行之中象力最盛。徐龙象本名黄蛮儿,乃观音宗宗主澹台平静所封的白蛟转世。 天生金刚不坏之躯,踏入自在之地便可无敌于天下,若强行进入逍遥之境,则必死无疑。 因其力量过于强大,一旦破入逍遥,必将引来天劫。 如今眼见王仙芝欲对赵凌云出手,他竟不顾一切,妄图越地境而直冲逍遥,以杀王仙芝。 王仙芝目光再移向三眼灵猴,只见那原本紧闭的第三眼已裂开一丝缝隙,一股远古洪荒气息从中涌出,带着亘古苍凉与毁灭之意,令王仙芝眉发皆张。 这般生灵究竟从何而来? 其恐怖程度竟不输徐龙象分毫。 三眼灵猴,乃天地初开时的异种,曾伴饕餮而生的绝世凶物。第三只眼若彻底睁开,便是天地覆灭之时。 可徐龙象一旦踏入逍遥,便难逃天劫。 大黄若强行开启第三目,也将重创根基,永难恢复。 这并非赵凌云愿意看到的结果。 赵凌云催动内力,背后黄金狮子仰天怒吼,音波如浪般冲击徐龙象。 “砰!”徐龙象深陷泥沼中的拳猛然抽离,整个人坠落地面,原本升腾的气势顷刻瓦解。 大黄也被震落地上,那刚开启些许的第三眼猛然闭合,灭世气息随之消散无踪。 “师兄!”徐龙象满脸不解,愤然道:“若我踏入逍遥,定能助你一战。” “吱吱吱吱——”大黄挣扎站起,连连捶胸顿足。 赵凌云望着一人一猴,轻轻摇头,笑道:“放心,我会自己解决。” 徐龙象虽不识王仙芝,但凭直觉便感知到对方真元浩瀚如海,武道浑然一体,令人震撼。 因此他才会出手,只为替赵凌云斩除强敌。 “师兄,此人凶狠……”徐龙象仍是满心担忧,否则他也不会冒死冲击逍遥之境。 赵凌云面容清俊,阳光洒落,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光辉。他朗声笑道:“没关系,黄蛮儿,你还不信师兄吗?” 徐龙象想起赵凌云的实力,嘟囔了一下,便不再言语。 大黄拉着徐龙象,指了指自己的第三只眼,又拍了拍胸口,吱吱地叫着“微”。 徐龙象瞥了大黄一眼,不满地说:“我要是踏入逍遥境,你也打不过我。” 看到李凡松担忧的眼神,徐龙象安慰道:“师兄有多厉害,你还看不出来吗?别担心。” 李凡松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手搭在自己雕刻的桃木剑上,握得越来越紧。 赵凌云脚尖轻点,御风而起,直面王仙芝。 两人之间真元激荡,如同风暴翻涌,风云变色。 他们凌空对立,周身真元如波涛滚动,整个青城山都被笼罩其中。 草木乱飞,青城山上殿宇的砖瓦都在叮当作响。 望着两人衣袂猎猎,殷长松抚须感叹:“凌云,这一战之后,若胜,则成仙之路坦荡;若败……唉。” 其他长老也纷纷注视着二人,眼中满是忧虑。 赵凌云感受到对方真元的冲击,王仙芝的真元如同东海怒潮,浩瀚无边,气势连绵不绝。 第102章 天下武夫如何立足? “你说你,好好的武帝城不去养老,偏要来找我?” 赵凌云皱眉说道。 王仙芝收起笑意,眉头微蹙,似有万般心事。 “你引动九天雷劫,九重之下,不仅未死,反倒是修为大进,神魂已达化境。” “你知道为何会引来天地雷劫吗?” 赵凌云冷笑道:“天道无眼,我破境太惊人,它容不下罢了。” 王仙芝叹道:“也有这个缘故。但更重要的是,你占了天下武夫八分气运,天道如何能忍?” 赵凌云眉头紧锁,疑惑问:“那关你什么事?” 王仙芝神色凛然,高声道:“你一人独揽八分气运,天下武夫如何立足?江湖沉寂如死水,是你想见的景象吗?” “老夫愿见到的是人人奋发,豪杰辈出,而不是一枝独秀,万人低头!” 说到此处,王仙芝语气转寒,冰冷如霜。 “因此,你必须死。你死后,老夫借你气运飞升重开天门,再将气运散于江湖,江湖方能如滚水沸腾,重现生机。” 王仙芝凝视着赵凌云低垂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道剑仙身为道门掌教,最懂望气之术,最通晓气运之道。” “你应当知晓仙人垂钓下界气运的隐秘。若你的气运被仙人取走,那江湖中人此生再无飞升之望。” “我意在重开天门。待飞升之后,愿守于天门之口,为下界武夫争得一线生机。” 王仙芝话音落下后沉默许久,似是让赵凌云有时间细思其中深意。 片刻后,他拱手而立,沉声道:“道剑仙,请自行了断。” 赵凌云听得怔住,心道:你在想让我替你挡劫? 言语终究不能要人性命。赵凌云冷声回应:“王老怪,我看你是疯魔了。” “这般说法,也难怪世人皆唤你老怪。” “先不说为何气运会落在我身上。若说我有如此大气运之人尚且难以飞升,那你这气运也不过如此,何不直上天庭斩仙,将气运洒向人间?” “再言,若有人注定飞升,自有其大气运;若有人无法飞升,即便我将气运强加予他,他又岂能如愿?” “最荒谬的是,别人已位列仙班,你凭什么以为你能镇压两界?这份自信又是从何而来?梁镜茹教你的?” 一番话语如雷霆骤降,打得王仙芝脸色铁青。 赵凌云最终只吐出两字。 “傻-逼-” 虽不知其意,但言语中的羞辱之意昭然若揭。 王仙芝体内真元再度翻涌,朗声道: “既然道剑仙不愿自裁,那老夫便送你一程。” 话音刚落,黑云从远方席卷而来,顷刻间遮蔽整座青城山。 狂风呼啸,山林震颤。 不见一丝阳光,天地仿佛陷入无尽黑暗。 唯有一点光芒犹存。 那是赵凌云与王仙芝激荡交织的真元。 …… 天启城刑场。 一株赤玉般的桃花伫立当场,散发微光,仿若诉说方才那毁天灭地之威。 所有禁军皆退至桃花气息笼罩之外,手中长枪遥指桃花,犹如面对无形大敌。 以剑为敌,这般景象却无人敢笑。 明德帝凝视桃花,心中惊涛骇浪。赵凌云,又是这个名字…… 齐天尘低垂眼帘,不敢直视那柄剑。昔日受吕素真所托,要照拂赵凌云一二。 可如今…… 他嘴角微微抽动,心中默念:“吕天师,你收了个好徒弟。只是,叫我如何照拂?” 五大监早已胆寒。昔日桃花枝自青城山飞来,插入半截于铅华旁时,并未显威。今日却以一剑之力,将浊清化作血雾…… 他们这才明白,当日他们是何等侥幸。 幸好,那一剑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李寒衣望着那些禁军畏缩不前的样子,心里生出些许松动。 转头望向李心月,见她气息微弱,命悬一线,眼神里浮现出一丝焦急。 桃花剑似有感应,剑身泛起光芒。 剑光一亮,禁军顿时后退,有人站不稳,撞倒了身后同伴。混乱蔓延,整个刑场变得人仰马翻,禁军跌跌撞撞。 明德帝悄然退了一步,目光紧紧锁定桃花剑。 桃花乃玄阳剑胚与五千年雷击木所铸,赵凌云手中早已孕育出剑魄,灵性十足。 剑光直射入李寒衣体内,刹那间,她体内的虚怀功阴冷诡谲之气消散,内力重归运转。 李寒衣脸上浮现喜色,低声说:“谢谢。” 不知是感谢赵凌云,还是致意那把桃花剑。 恢复之后,她立刻扶起李心月,接连输送内力,总算为她保住了一口气。 琅琊王看到禁军被一柄剑震慑得不敢上前,百姓和江湖中人却满脸激动,仿佛在等待什么转折。 大臣们眼神闪烁,或谋算,或冷漠…… 他清楚,局面不能再这样持续下去。 若任由这般发展,一把剑将动摇皇家威严,令皇权四分五裂。如此下去,明德帝如何掌控朝堂?北离必陷动荡。 念及此处,他目光落在李寒衣插入地面的“铁马冰河”上。 萧若风露出慷慨赴死的笑容,抬头望向高台上的明德帝,忽然大声喊道:“哥哥,臣弟愿天启繁荣,北离昌盛!” 话音刚落,琅琊王拔剑而起! 提剑横颈,毫不迟疑。 铁马冰河锋利无比,轻可断发。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素衣,琅琊王缓缓低头跪下,面向的方向依旧是天启城皇宫。 明德帝手臂颤抖,心头泛起难言的痛楚,鼻尖一阵酸涩。 若……若风! 恍惚之间,他仿佛回到了那一天——琅琊王带着弟兄从宫门一路打到大殿,意气风发,撕碎龙封卷轴,高声宣布: “传位萧若瑾!” 记忆犹新,年少时若风病重,他苦求太医两个时辰无果,最终拔剑相逼,才救回若风性命。 可如今,手足至亲竟因他而死。 萧若风是为了他,为了天启,为了北离才自尽于此。 明德帝低垂眼帘,掩去眸底深深的悲怆,那挺拔如松的脊背也微微佝偻下来,让在场诸臣感到一种苍老无力的气息。 明德帝凝视着李寒衣与李心月,琅琊王的尸身在一旁格外刺目。 事已至此,他不能动摇,否则萧若风的牺牲便毫无意义。 第103章 一切尘埃落定 “萧若风自刎而亡,以谋逆之罪终结此生。念其曾为北离立下赫赫战功,仍赐秦王礼葬,但不得入皇陵,世袭之权亦一并废除。” “至于她们……” 明德帝的目光掠过那把桃木剑,不知是对剑有所忌惮,还是想顺了琅琊王的心愿。 “朕身心俱疲,无心再起杀戮,放她们离去吧。” 话音落下,他转身挥袖,朝刑场外走去。 江湖中人和围观百姓看着琅琊王就此死去,禁军将他的遗体体面地抬走。 众人情绪复杂,有人低声哭泣,有人轻声哀叹。 江湖人士纷纷摇头,叹息连连。琅琊王昔日行事洒脱豪迈,却落得这般结局。 李寒衣望着禁军远去,缓缓吐出一口气:“母亲,你还好吗?” 琅琊王萧若风,终究离开了人世。 李心月宛如瞬间苍老数十载,声音虚弱无力,气息微弱如风烛残年。 “寒衣,多亏有你。” 李寒衣低声道:“母亲,我们先离开这里。” “寒衣,道剑仙今日不惜犯上也要为你出剑,若你心中也将他视为良人,切莫错过。” 李心月语气坦然,仿佛经历了生死之后,看透了许多。 听闻母亲如此直白的话语,李寒衣脸上微微泛红。即便身为雪月剑仙,她终究也是一位未出嫁的女子。 李心月轻轻一笑,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寒衣,先去府邸接无桀,我们一起回雷门。” 李寒衣低声应道:“好,母亲,我陪你。” 说完,她扶起李心月,一切尘埃落定,两人缓步走向刑场之外。 所经之处,无论禁军、百姓,还是围观的江湖人,皆自觉退让。 两人一路缓行,来到银衣军侯府。 后院传来孩童嬉戏的声音。 雷无桀见到李心月,笑嘻嘻地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李心月虽换了干净衣裳,血污已被洗净,但伤口尚未痊愈。这一撞之下,新衣很快被鲜血染红。 她脸色骤然苍白,李寒衣见状心头一紧,正欲斥责。 李心月却温柔开口:“无桀,我们回雷门好不好?” 雷无桀奶声奶气地回答:“好的,娘。” 这时,他才注意到李心月身旁还站着一位陌生的少女。那女子容貌秀丽,雷无桀顿时吃了一惊,赶紧把头藏进李心月的肩膀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压低声音问:“娘,这个人是谁?” 李寒衣望着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嘴角也泛起一丝温暖笑意。她蹲下身子。 “小桀,我是你的姐姐。” “寒衣是你的亲姐姐,要记住了。”李心月温柔地看向雷无桀说道。 雷无桀盯着李寒衣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中夹杂着几分好奇和怯意。察觉到对方望来的眼神,他又赶紧缩回脑袋,低声回应:“我记住了,是姐姐!” 赵凌云在刑场上留下的那一剑震慑四方,天启城内一时间无人敢靠近军侯府半步。 琅琊王意外身亡之后,整座天启城陷入了异样的平静之中。 三人未再耽搁,接上雷无桀后便离开天启城,一路向雷梦杀曾经效力的雷门赶去。 雷家堡位于江南道,路途之上,雷无桀心情轻松,渐渐与李寒衣熟络起来。李寒衣取下面具,展露倾城容颜,令人不由自主心生亲近之感。 她时常教雷无桀一些三才剑法的基础动作,小家伙学得兴致勃勃,偶尔撒娇耍赖也在所难免。 只是李心月常常发呆,仿佛回忆起了过往岁月,眼中的神采日渐黯淡。唯有看到雷无桀与李寒衣嬉戏时,她的脸上才会浮现一抹笑容。但笑容过后,仍是挥之不去的忧伤。 一路缓缓前行,他们终于抵达了雷家堡。 远远望去,李寒衣看着李心月将雷无桀送入雷门。小家伙哭到昏厥过去。 李心月强忍着心中的痛楚,完成这场别离。她与李寒衣一同启程,奔赴剑心冢。 剑心冢前,李素王快步走出迎接女儿和外孙女。 见到李心月一脸疲惫、满身伤痕的模样,老爷子顿时怒不可遏。 “岂有此理!谁竟把你伤成这样?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老人气得浑身发抖,拔出佩剑比划个不停。 李心月连忙劝道:“父亲,我已经没事了,请不要动怒。” 李素王哪能平复心情,看到女儿这般模样,他心中如刀割般难受。 听李寒衣讲述事情原委后,李素王长叹一口气。 “心月太过重情义,总是不顾自己。说她吧舍不得,不说吧又心疼。都怪那个可恶的雷梦杀,若不是他,心月怎会受这么重的伤!” 涉及父母之间的情感纠葛,李寒衣不便多说,只能无奈苦笑一声。 “祖父,母亲尚有伤在身,我也想趁此机会回去提升实力,打算先返回雪月城休养与练剑。” 李素王明白无法挽留李寒衣,只能点头挥手道:“寒衣,你先去吧。我会好好照顾心月的。” “好,祖父保重。” 话音刚落,李寒衣便翻身跃上马背,直奔雪月城而去,一路疾行,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 此时,李心月已步入后山深处。 她缓步于剑心崖之上,眼中映着崖上的景色,仿佛回到了与雷梦杀初遇的那段时光。 当年雷梦杀误闯剑心冢,踏入剑心崖,两人皆是少年意气,一较高下。雷梦杀胜出,也因而赢得了李心月的心。 那时正值青春年少,他们结伴闯荡江湖,一同拼杀死方。 还留下了“剑心有月,睡梦杀人”的名号。 后来顺理成章地结为夫妻,先后诞下李寒衣与雷无桀。 李心月坐在石桌旁,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她忆起初时从厨房偷来烧鸡,偷偷送给雷梦杀吃的场景。他豪爽豁达、气魄冲天的模样,深深吸引了她。 而他也果然不负所望,做到了那般非凡之事。 雷梦杀不顾雷家祖训不得从军之命,毅然入伍,成为北离八柱国大将军,人称“银衣军侯”,最终战死沙场,魂归南诏。 想到这里,泪水不由自主地涌上李心月的眼眶。当日噩耗传来,她接连哭昏三次。 第104章 易入人心,难以磨灭 可她曾说过,为了寒衣与无桀,她不会再流泪了。 “怎么?又有人惹你伤心了?”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心月心头一震,猛然回头,慌忙拭去眼角泪痕,定睛望去,惊喜万分。 那人面庞刚毅,略带胡须,更显男子风范。 不是雷梦杀,还能是谁? 李心月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泪水夺眶而出,扑入他的怀中。 大声质问:“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里?” 雷梦杀紧紧拥住她,轻声笑道:“我家心月还是这般美丽。寒衣像你,真好。放心吧,这次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听到这番话语,李心月露出了久违的甜蜜笑容,两人静静相拥于剑心崖上。 这时,李素王来到后山,高声喊道:“心月,出来吃饭了……” 连唤数声,无人回应。李素王心中疑惑,几个闪身来到剑心崖,见李心月将头靠在石桌上,似是在小憩。 他轻声说道:“心月,别着凉了。” 可许久过去,李心月依旧未动。 李素王神色一变,颤抖着将手指探至她鼻下。 世间文字万千,最难承受的是“情”字。 情之一事,易入人心,难以磨灭。身伤尚可愈,心结却难解。 顿时,李素王布满皱纹的脸庞泪水纵横,他痛声呼喊:“心月啊!!” 雪月城的苍山。 峰顶之上,狂风怒号,积雪层层叠叠如冰晶铺展,踩上去发出细微的脆响。 附近立着一间破旧草屋,在凛冽寒风中摇晃,似随时都会崩塌。 一个身影凌空翻转,手中长剑透着森然寒意,剑身凝霜,仿佛带着泪痕。 李寒衣施展“止水剑意”,剑气灵动如水流随势,精妙非凡。 “噗!” 刹那间,剑气化作的水流猛然炸裂,瞬间消散。水珠坠地,顷刻间被冰雪吞噬,不见踪影。 她持剑静立,缓缓调息内力。 自剑心冢归来后,她心中充满无力感,对自己的力量、对自身的剑道都生出怀疑。 虽已踏入剑仙之境,却仍觉远远不足。 无论是为再度上青城山与赵凌云论剑,还是守护想守护之人——都还不够。 怀着这样的念头,她的剑心竟泛起波动,隐隐出现裂痕。 李寒衣盘膝而坐,默念清心诀,将纷乱思绪驱逐脑海。 修行至此境界,最怕杂念丛生,一不小心便会心魔入体,根基尽毁。 幸而察觉及时,只需静心修养数月,便可无恙。 “从今日起,我便十八岁了!”她望向远方,目光所及之处,雪月城与苍山山脉连绵无尽。 “不知你现在做些什么,是否还在等那颗桃子?” 平日里,苍山隐于云雾之间,渺茫难寻,鲜有飞鸟靠近。 谁料此刻,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鹤鸣。 李寒衣起身凝望云深处。 一只白鹤穿云而来,振翅落在山巅。 它如人般抖落羽毛上的雪花,用嘴解开脚上的礼盒,轻轻放在她面前。 她接过盒子,白鹤振翅作揖,像是在表达祝贺之意,随后翅膀指向远方。 顺着方向望去,那正是青城山所在。 “是他送来的?”李寒衣惊喜开口。 白鹤轻点脑袋。 她捧着礼盒,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整座山头仿佛因这一笑染上暖意,天地也明亮了几分。 打开礼盒,一枚碧绿丹药映入眼帘,质地如玉,清香扑鼻。 李寒衣眼中弯成月牙,笑意盈盈。 “哼,总算还记得我。” 话音未落,她已一口吞下丹药,毫不迟疑。 李寒衣周身仿佛透出光华,连飘落的雪花都黯然失色。自骨髓深处泛起的一缕灵光,让她如同被神辉笼罩。 “咦?”她略感惊讶地察觉到,此前一战受损的剑心竟开始缓慢恢复。她轻声开口:“你也算到了这一步?” 接着,她微微脸红,嘴角含笑,低声自语。 “谢谢你,傻道士……” 她不是唯一牵挂对方的人。隔着重峦叠雾,她的目光望向了青城山的方向。 相逢终有日。 她以为那颗丹药是赵凌云为助她修复剑心所炼,却不曾知晓它真正的用意。这一切,只能等待时光给出答案。 …… 青城山上,道剑仙赵凌云与天下第二王仙芝展开激战,三日三夜未歇,震动整个江湖! 三天前,王仙芝从东海之滨踏出武帝城时,便引来了无数江湖人士追随。 虽有人不断掉队,却总有新的身影接续而来。 最终,部分高手有幸亲眼见证了二人在青城山下的对决。 战斗一起,以青城山为中心掀起滔天波澜,气势如洪流席卷四方。 三日过去,山下围观之人不仅未减,反而愈加聚集。 听闻传闻赶来的人群纷纷汇集于此。 当他们真正看到王仙芝与赵凌云对峙的情形,皆震惊得难以言语,内心如雷霆炸响。 王仙芝和道剑仙? 一个是镇守武帝城六十年的天人境强者。 一个是破万甲、退雄兵、历经九重雷劫的道剑仙…… 这场决定当今武林第一人的较量,终于揭开帷幕!传言竟是真的! 这一消息迅速传开,愈演愈烈。 如同燎原之火,蔓延至整个天下! …… 海外仙山之上。 莫衣长发飞扬,目光深远望向前方,低语道:“没想到我离开这么久,北离竟然同时出现了两位神游玄境之人。” …… 北凉境内。 李淳罡坐在马车中,悠然抠着脚丫子,看着姜泥嫌弃的表情,露出一丝笑意。 忽然,他神情凝滞,身形一闪,已然跃出马车之外,负手而立,遥望青城山方向。 徐凤年掀开马车帘子,一脸疑惑地问:“李前辈?又有人要杀我?” 李淳罡眯起眼睛,低声说道:“不是你,是道剑仙出事了。” 徐凤年笑了笑,说道:“道剑仙也会有麻烦?我还以为他只会找别人麻烦呢。” 李淳罡神情凝重地摇头:“王仙芝要杀赵凌云。” 听到“王仙芝”三个字,徐凤年脸色顿时僵住,像是被人封住了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姜泥听到这个名字,眼中露出担忧的神色,忍不住开口问道: “王仙芝不是天下无敌吗?连你也打不过他,赵真人会不会有危险?” 第105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李淳罡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寻常人若是去找赵凌云的麻烦,那必然是自寻死路。但若对手是王仙芝…… 胜负难料! …… 不知名的山脉之中。 百里东君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一头乱发,嘴里连连呸呸呸地吐着,低声嘀咕: “孟婆汤的材料真是难寻。” 话音刚落,百里东君突然看向青城山方向,只见火光冲天,云霞染红。他几个纵跃之间,直奔青城山而去。 “赵凌云到底干了什么,居然让王仙芝亲自出手?” …… 寒山寺中。 忘忧大师面色苍白,体内内力运转不断压制伤势,心中震惊不已。 “这心魔引竟如此可怕,若再继续观看下去,恐怕当场坐化。” 忽然似有所感,忘忧望向青城山方向。许久之后,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赵掌教,我现在真不知将心魔引交给你,是对是错。” …… 天启城。 御书房内白绫高挂,气氛沉重压抑,明德帝双眼微闭,仿佛正在调息。 “陛下,青城山那边出了大事,赵凌云与王仙芝正面对上了。”瑾宣小心翼翼地靠近,低声禀报。 明德帝猛然睁眼,怒声喝道:“王仙芝一个武夫,竟敢在我北离境内动手?” 瑾宣小心解释:“陛下,或许这是好事。王仙芝纵横江湖六十载,实力远在赵凌云之上。若能借他之手除掉赵凌云,岂非替陛下除去心头大患?” 明德帝目光闪烁不定,最终冷笑一声。 “好,继续探查,随时来报。” …… 雪月城。 整整过去三日,司空长风终于收到属下情报网——雪影传来的消息。 得知此时赵凌云正与王仙芝在青城山激战! 空长风怒斥雪影办事不力,心中亦明白,重组情报机构已是刻不容缓。 司空长风手持谍报,抬眼望向苍山方向。 寒衣啊…… 这场对决中,王仙芝纵横江湖六十载,无敌于世,显然占据优势。 他自武帝城千里而来,绝非只为与赵凌云切磋剑术。 这一战,既要分高下,更要决生死! 如此大事,若不告知寒衣,日后她知晓必定一怒掀了登天阁。 可寒衣刚于天启城重伤未愈,又接连奔波于雷门与剑心冢,如今正闭关疗伤,万不可打扰。 司空长风神色惆怅,步履迟疑,不知该如何抉择。 …… 青城山下。 聚集着无数江湖中人,全都仰望着山上唯一的一道光亮。 两道身影立于真元风暴之中,衣袍翻飞,如同沧海孤帆上飘摇的旗帜。 众人心知,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 青城山巅。 整片天空阴沉压抑,四周寂静无声,连风声都不复存在,仿佛天地正在隐忍最后一击。 人们似乎都在等待,等待一声惊雷撕裂天际。 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江湖众人从未经历过这般静默,仿佛失去了所有感知能力。 听觉、触觉、嗅觉皆无,一切存在却都显得虚无缥缈。 他们仿佛已无法感应这个世界。 恐惧悄然蔓延。 张口欲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这就是超凡之境的对战吗?除了震惊与惶恐,再无其他。 王仙芝出身非凡,乃白帝转世,气运滔天,已入五仙之境,称其为仙人亦不为过。 赵凌云虽未入五仙,却志在更高处——跨越五仙之境,直登天人之位! 然而他也只是初窥天人门槛。 两人实力相仿,但强者交锋,岂能单凭修为论胜负? 若仅凭实力,弱者直接自尽便可。 那江湖之中,何来以弱胜强的传奇? 真气风暴已然浓烈至极,将整座青城山笼罩其中。双方内力难分伯仲,继续纠缠毫无意义。 王仙芝眼神一凝,单指轻点,指尖迸出一道神光。光芒乍现,耀眼无比,将二人身影尽皆淹没。 那一道光芒乍现,如同撕裂黑暗的利刃,直指赵凌云而去。 赵凌云神色凝重,心中清楚王仙芝非同小可。 此人向来单手应敌,却始终稳坐武帝城头,未曾尝过败绩。 这一指气势非凡,王仙芝早已超脱“有剑”的境界。 赵凌云轻挑眉梢,嘴角微扬,亦是单手化剑,迎面而上。 两股剑气正面交锋,一白一金,瞬间对撞在一起。 “嗡——!!!” 剑锋交接处,一道巨大的气浪扩散开来,震动天地! 两股强大的剑意彼此抗衡,反复拉扯,在高空之上凝聚成两轮庞大的混元光弧! 仰望天空的赵凌云与王仙芝衣袍猎猎,观战之人纷纷惊呼退避。 “这就是‘道剑仙’和王仙芝的实力?仅仅是剑气余波便令我们难以靠近。” “太震撼了,能目睹此战,一生无憾!” 二人僵持之际,剑气轰然爆裂。 涟漪般的劲气朝四面荡开。 在赵凌云看来缓慢无比,但在众人眼中却是快如闪电。 一部分剑气向下冲击,落在青城山头。 顷刻间大殿崩塌,瓦砾纷飞,烟尘弥漫,整座青山仿佛震怒,滚石倾泻,山体断裂,尘土冲天。 青城山上修为较弱的弟子东倒西歪,地面裂开深痕,有的甚至脚下裂出深渊,险些坠落。 江湖中人同样狼狈逃散。那波纹所到之处,地面被切出一道寸许宽的裂缝,绵延数十里。 见状之人无不口干舌燥,全身发颤,满心后怕。 “若非躲得快,我恐怕已经被劈成两半。” “这简直是神仙手段,仅是余波就有如此威力,若是正面对上,恐怕连影子都不剩。” “你们看,青城山上留下了一道深痕,莫不是要把整座山一分为二。” 江湖中人望着那随意一击造成的破坏,震惊万分,眼中的狂热逐渐被恐惧取代。 赵凌云望着眼前断裂坍塌、伤痕累累的青城山,眉头微皱。 真是该死,这个王仙芝实在太过分,为何不选在武帝城决斗? 若是在武帝城,恐怕整个城池都会被劈成两半! 王仙芝似乎也察觉到了青城山的惨状,与赵凌云对视一眼,捋须一笑。 “不如你我以神魂一战?” 赵凌云轻声道:“由你。”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闭目,御风而立。 第106章 一剑破万甲,九剑破雷劫 众人只见王仙芝与赵凌云皆闭上双眼,纷纷露出惊愕神色。 “他们在做什么?” “这是神魂之战,神魂离体,以魂相斗。” “天啊,魂魄最忌出窍,他们竟已到这般地步?” “必定已入神游玄境。神游者,神魂出游也,二人修为已达登峰造极之境。” “只是这等较量,修为不足者无法得见,我们怕只能看到结局了。” 刹那间,一个与王仙芝身形完全相同的透明神魂从其躯体中走出,冷眼望向赵凌云。 赵凌云亦神魂出体,同样清晰如实物的神魂随之现身。 两位神魂甫一现身,便凝实如真人,几无差别。 “赵掌教身为道门之人,神魂果然坚凝强韧!”王仙芝抚须言道。 赵凌云目光一扫王仙芝神魂,冷声回应:“王老怪不过武夫,神魂竟也如此强悍,平日定没少下苦功。” 语毕,二人身形齐动,转瞬交手一处,真元化作利剑,凌空对击。 王仙芝洒脱从容,单手执剑,迎战赵凌云。 赵凌云攻势凌厉,挑、点、刺接连不断。 王仙芝尽皆化解,丝毫不逊于赵凌云剑术。 赵凌云双眸神光大盛,另一手悄然运转,欲借道法推演对方破绽。 数百回合之间,二人从太清殿一路激战至青羽殿,自青城山巅斗至山脚…… 外界已然因这场神魂大战起了惊变! 围观的江湖众人仰头,只见赵凌云与王仙芝头顶,浮现出一道巨大乌云漩涡,直指钟楼尖顶。 只因二人的神魂翻飞缠斗,剑气牵引云层,将四周云雾尽数汇聚,形成骇人旋涡。 赵凌云眼中浮现道法符箓,无数文字如同算盘珠般流转推衍…… “砰!” 王仙芝一剑挑出,将赵凌云震退。 赵凌云死死盯着王仙芝,心跳如战鼓雷鸣…… 在道法推演之下,王仙芝……竟毫无破绽! 王仙芝轻叹一声:“赵掌教,若仅止于此,那老夫唯有请你兵解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真元所化的剑气瞬间凝成一柄短刀,杀意森然。 号称“熔铸世间武学入我炉”的王仙芝, 并不只是剑法与刀法的宗师。相反,他十八般兵器皆通,造诣深厚。 但随着年岁增长,他对这些外物越来越疏远。 这次率先动用剑术,只因心生兴致。王仙芝虽长居武帝城,六十载未曾外出, 却耳目通灵,对赵凌云的剑术早有耳闻。 一剑破万甲,九剑破雷劫。 如此天赋异禀之人,王仙芝自然想亲自较量一番,看看彼此之间到底有多少差距。 两人以剑交手,打得酣畅淋漓。 “只是,若是只有这些,那可就太令我失望了。” 话音未落,王仙芝换刀在手,一股无形的压迫随之而来。 赵凌云对王仙芝的了解仅限于传说:武术超凡、拳法精妙、白帝转世。至于其真正的武功路数,赵凌云全然不知。 但他心中清明,人生在世,无需多言,也无须多虑。 该生便生,该死则死。 面对王仙芝,赵凌云眼神冷淡,胸中剑意如潮水翻涌,仿佛要从血液中喷薄而出。 王仙芝眉头微挑,这股剑意已达极致——人剑合一。 赵凌云此刻,本身便是剑! 赵凌云迈出第一步。 这一脚踏出,仿佛穿越千山万水,步伐缓慢如同醉酒之人倾倒,身后气浪滚滚而来。 “王仙芝,第一杀,浩然剑!” 赵凌云大喝一声,声若惊雷,震荡四野。 刹那间,汹涌气劲自他体内爆发,横扫四方。 森寒凛冽的浩然正气,即便隔着罡气,也让王仙芝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与杀机! 紧接着,浩然气骤然静止。赵凌云并指为剑,万千气息汇聚剑锋,猛然迸发。 一道凌厉剑意直冲云霄,化作狂风席卷而去!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王仙芝神色凝重,手中刀光凝聚,护体罡气愈发强盛,双眼紧盯着赵凌云的一举一动。 赵凌云再踏一步,紫气升腾,背后道阵浮现。 “王仙芝,第二杀,一剑西来。” 话音刚落,赵凌云身后神光闪耀,却毫无锋芒之意,平淡如常。 “一剑西来”乃是念动之剑,心动即剑至。 无形无影,难以捕捉,更无迹可寻。 王仙芝紧握真元刀,刀光再次凝聚,如黄金般璀璨。 正因其毫无剑意,他才格外谨慎。 第三步踏出,四周顿时春风拂面,草木萌发,花儿绽放,生机盎然。 王仙芝眉心跳动不止。他们此时神魂游离于天外,怎会感受到真实之风?还能目睹春景? “这一剑竟然是动用了天地至理?!” “王仙芝,第三杀,春风来。” 赵凌云的声音刚落,眼前春光、花木纷纷化作点点星光,凝聚成一面翠绿屏障,直冲王仙芝而去。 这一击已然动用天地之力,改天换地,令人心惊胆寒。 王仙芝体内真元骤然爆发,四周刀意纵横,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赵凌云冷笑,依照天道至理与莫名的规则,由缓而疾,接连踏出第四步、第五步、第六步、第七步、第八步、第九步…… 他怒喝中的第四杀、第五杀……早已淹没在冲天气势之中。 第四步,青莲剑歌! 赵凌云身形未动,王仙芝却已察觉数道锋利剑意锁定自身。眨眼之间,周围竟浮现出数十个赵凌云的剑意分身! 分身之外,千朵莲花绽放。 每一瓣都是一柄剑,随春风化作漫天剑雨,斜飞如密织丝网。 目标皆是他的要害! 王仙芝眼神微凝,手中真元凝成的长刀再度清晰,刀芒吞吐如毒蛇吐信。 第五步,一剑隔世! 云层缓缓垂落,雾气凝成万千剑气,将王仙芝围困其中,仿佛无数银针齐射,剑阵威压扑面而来。 这一招所形成的云雾剑气,无坚不摧。 第六步,夺命十五剑。 虚空之中无数剑影升腾,虽无剑在手,赵凌云却引来过往剑客之魂,借其意志挥剑而战。 王仙芝神色终于大变,神情凝重如山,横刀摆出内家拳式,刀光翻飞,周身刀意陡增一倍。 第107章 以剑控虚空 第七步,太极剑意! 两人头顶乌云翻涌,一道金光破云而出,天空残云忽然围绕那道剑光旋转起来。 短短几息之间,原本散乱的云层竟凝成一半如勾玉般的形状,仍在不断转动。 配合下方清空景象,一幅巨大的太极图显现于天际! 王仙芝深吸一口气,张口似鲸吞,万千刀光涌入体内,吸纳天下刀客之魂刀意,与“万剑归宗”异曲同工。 第八步,天地一剑! 一把朴素无华的长剑自天外飞来,气势如虹,直指王仙芝。 此剑虽简单,却似能斩破苍穹,裂开大地。 王仙芝将刀高举过顶,聚拢天下刀气,准备迎击。 第九步,剑廿三! 瞬间,王仙芝感觉双手持刀都变得迟滞,视线所及,世界仿佛慢了下来,一切动作变得缓慢无比。 “以剑控虚空,这是剑道巅峰?!” 王仙芝眼神中闪过一抹惊惧,他意识到自己被赵凌云算计了。 先前的八步剑意已令他心神震动,几乎立刻挥刀斩下。可这第九步的剑廿三竟让他的动作瞬间凝滞,那刀还未落下! 不等王仙芝反应,赵凌云已踏出第十步。 他催动太乙狮子诀,怒声喝道:“王仙芝,第十杀,吾剑。” “王仙芝,你命该绝了!” 随着第十步落下,赵凌云竟跨越千里之距,瞬息之间来到王仙芝面前。 四周剑气未攻向王仙芝,反而尽数汇聚入赵凌云体内。 刹那间,赵凌云周身剑意纵横,血肉筋骨皆透出凌厉剑光。 全身化作一柄利剑,似龙腾空,直扑王仙芝。 王仙芝瞳孔微缩,怒吼一声:“睥睨!” 顿时,其神魂背后现出一柄擎天巨刀,贯穿天地。 那巨刀仿佛有灵,刀势冷傲,望向赵凌云如同俯视蝼蚁,仿佛一刀便可将其彻底抹杀。 王仙芝终于出手,半空中那一刀猛然劈下。 与此同时,背后的巨刀也随之落下。 “铛!!!” 巨刀斩在赵凌云头顶,竟发出如洪钟般的轰鸣之声。 赵凌云通体金黄,宛如披上黄金战甲。 这是金刚不坏神功第九重的境界! …… 山下。 众多江湖人士死死盯着空中赵凌云与王仙芝二人。 忽然之间,二人头顶的黑云漩涡从中裂开,分为两半。 一边黑云迅速吞噬周围阴云,凝成一条黑云巨龙,直冲另一半而去。 另一半则化作半月形,迎向那条黑云巨龙。 两者相撞,明明是云,却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钟鸣声—— “嗡——!!!” 人群一片震惊。 “听到了吗?刚才的钟声?” “怎么可能?这不是云层撞击吗?” “莫非是王老怪和道剑仙的神魂之战外显?” “他们到底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境界,真是无法想象!” 有人突然高声大喊:“看,两人流血了!神魂交锋太过激烈,已经伤及肉身!” 只见赵凌云与王仙芝同时七窍流血,鲜血从双眼、双耳、鼻口流出,画面极其骇人。 天空之上。 赵凌云的黄金战衣,自头顶之处开始龟裂,裂缝迅速蔓延如蛛网,如碎瓷片般纷纷坠落。 “砰!” 二人瞬间倒飞而出,直至数十里之外才停下身形。 赵凌云死死盯着王仙芝。神魂不会疲倦,也不会流血。 但他的肉身已受创。 王仙芝眯眼看着他。赵凌云的气势远超预期。 刚刚踏入神游之境,就能爆发出这般力量。若是在江湖中历练一番,吸纳天地气运,别说其他神游高手难寻敌手。 只要赵凌云活着一日,江湖便无逍遥可言。 因此,赵凌云必须死。 赵凌云心跳剧烈加快,手中推演王仙芝破绽的印诀,却因速度过快而出现失误,之前所有计算都化为泡影。 王仙芝太强了,强大得令人绝望。 哪怕赵凌云施展出自己毕生体悟的一剑,也只是勉强与王仙芝战成平手。 更可怕的是,王仙芝手段层出不穷,先前所展露的不过是刀剑罢了。 若换成朴实无华的拳法…… 赵凌云神情凝重,第一次感到冷汗自额头渗出,死亡距离如此之近。 他低声自嘲:“粗略一算,只剩九成八的胜算,唉,这与送死何异?” 自然只是戏言。这一战,注定要分出生死。 王仙芝手中的长刀散开,化作点点星光飘落。 “赵掌教,这一剑,惊艳非常。前面九种剑意,连最后那一剑的千分之一都不如。” “传闻你道剑双修,但道对我无效;剑,也伤不了我。” “所以,天妒英才,请赵掌教赴死吧。” 赵凌云目光冷峻地望着王仙芝。心中翻涌不休,面上却依旧沉稳。 正如王仙芝所说,道术对他不起作用。 无论是大龙象力,还是通天箓,这些道教顶级攻法,在王仙芝面前毫无用处。 剑法亦是如此。赵凌云虽有三千剑道之感悟,并将诸般剑意融于一身,王仙芝仍能一刀破尽。 更令人震撼的是,王仙芝的刀法刚猛,剑法绝伦,尚未施展真正的拳法。 “思来想去,今日竟要命丧于此?”赵凌云心中暗想,思绪飞转,试图寻找破局之机。 面对这样强大的敌人,就连一向神情淡漠的王仙芝,此刻也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你知道我为何欣赏吕洞玄和李淳罡吗?” 赵凌云轻笑一声:“因为你当年初入江湖,被李淳罡打得满地找牙?” 王仙芝不禁笑了。没想到赵凌云修为高深,还带着几分少年心性,言语之间毫不忌讳。 可到了这种生死关头,谁还在乎得罪谁? 他并未在意赵凌云的调侃,反而眼中多了一分欣赏之意。 “吕洞玄曾路过天门而不入内,李淳罡更进一步,因天门未开,竟以力破之,亲手撕裂出一条通路。” “如今,老夫也对你生出了几分欣赏。” “王老怪,别和我打什么感情牌,等我想出手段来,让你看傻!” 赵凌云对王老怪的夸赞不以为意。 王仙芝并未因此动怒,依旧缓缓说道: “你先前所言对我启发不小。既然仙人垂钓武夫气运,那我们何不闯上天门,斩尽仙人,将气运泼洒人间?” “你能有此念头,老夫真是叹为观止。” 第108章 心魔引! 世人皆视仙为至高信仰,凡踏上修行之路者,无不渴望成仙,超脱尘世,求得长生不灭。 即便仙路断绝,众人也只是咬牙坚持向前,并未有人想过屠仙开路! 这般想法,堪称惊天之志! 见王仙芝似有所动,赵凌云朗声一笑: “这不就对了?咱们也不必拼个死活,不如结为忘年之交,共登天门,猎杀仙人如何?” “不可!”王仙芝当即厉声拒绝,“你必须死。若让你活着,百年后的江湖,神游、逍遥、自在三境皆难再进,那时天下第一之人非你莫属。” “那样的江湖,太过无趣。” 赵凌云嗤笑道:“说得还挺正气凛然,我都快信了。怎么,这话听着挺耳熟吧?” “‘虽然你是无辜的,但为了拯救世界,请你去死’,这两句话简直如出一辙。” “没想到啊,王老怪,你还真是一位胸怀大志的反派人物。” 听出赵凌云言语中的讽刺,王仙芝不再遮掩,放声大笑: “自然,八分气运尚未落入江湖之前,老夫得先借用一番,否则怎能让天门再度开启!” “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赵凌云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质问: “不是说好要截杀仙人,散播气运吗?” 王仙芝冷笑回应: “你以为老夫是三岁孩童,能被你轻易蒙骗?” 赵凌云心头泛寒,目光冷冽。 话已至此,再无多言必要,唯有一战! 他原本安安静静在山上修行,总有些不知好歹的人接二连三前来烦扰。 赵凌云直视王仙芝,讥讽开口: “说来有趣,你本就是白帝转世,乃是仙人之身,如今却满口要为人世间武夫争气运,实在荒唐可笑。” “怕是谎言说多了,连你自己都信了吧?你确实够狠。” 话音未落,王仙芝脸色骤变,一丝狰狞浮现,死死盯着赵凌云。 赵凌云这一番话,是在质疑他的道! 第二便是将他人的心魔引出,令其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赵凌云看着王仙芝眉宇间那股凌厉杀意,心头陡然一震,仿佛有雷霆炸裂。 “心魔引!” 他心中默念三字,眼神骤亮,似有所悟。 “我身为仙人转世,才甘愿镇守武帝城,阻止仙人垂钓,也不容许武夫吸纳天地气运。”王仙芝语气不再从容,反而急切,仿佛急于洗脱自身与白帝转世的关系。 “六十年来,我枯坐武帝城,不踏出一步,正是为压制体内白帝气运,免得行走世间,夺尽天下武夫之气。” 赵凌云心头冷笑,心魔引悄然发动,话语如针:“若无白帝气运相助,你可还能化身炉鼎,融汇万般武学?” “若非你是白帝降世,又怎敢以双指硬接李淳罡那一剑。” “说起来,你还欺负过那位手下留情的老者。” “放肆!”王仙芝怒吼,双目已泛乌黑,魔气弥漫,自己却浑然不觉。 赵凌云功力与王仙芝相近,而此刻对方情绪激荡,全然未察觉心魔已被牵引缠身。 眼看王仙芝神魂之中魔气流转,赵凌云心底微叹,这心魔引果然可怕至极。 他继续开口,步步紧逼。 “我天生天人命格,虽自带气运,却注定困于狭地,凡出行必逢劫难。哪像仙人,降世无忧,气运冲天。” “要我说,人这一生,最输的就是命格。若我也是仙人转世该多好。” “王老怪,你倒真是令人艳羡。” 王仙芝怒发冲冠,状若癫狂,魔气从百窍喷涌而出,双目紫黑,细看之下,竟已有魔气渗入眼瞳深处。 神魂之上,魔影翻腾,骇人心神。 赵凌云神色不变,朗声喝道:“既是白帝临世,还妄图取我性命,莫不是想夺我气运补己之缺?” 怒火加之魔念深入,王仙芝心智已然失控。 “闭嘴!” 一拳破空袭来,气势汹汹。 只可惜,此时的王仙芝拳法混乱,毫无章法,如同孩童挥舞,又似醉汉踉跄。 赵凌云见状大笑:“王老怪,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白帝降世!” 心魔引用途,一是引入他人之魔障于己身,助其解脱。 此术玄妙非常,既能救人,也能毁人。 另一种手段,是让对方陷入心魔困扰,从而失去战斗之力。 赵凌云却胆识过人,选择了第三种方式。 他将王仙芝的心魔引入自身,借力发力! 刹那间,一道贯通天地的神影显现。头戴紫金冠,身披白金战甲,周遭凤鸣环绕,白帝气运已悄然落在赵凌云身上。 王仙芝望着赵凌云身上的神只之姿,怒火中烧,几近癫狂,随即举手朝天一指。 “神降!” 青城山之上。 原本乌云密布、压城欲摧的天象瞬间消散,天空转为清明。 阳光洒落,驱散了先前那股压抑冰冷的气息。 众人一愣,惊呼:“天亮了。” 但他们仍死死盯着空中,哪怕烈日刺眼,也未曾移目,稍有不适便以内力化解。 突然,天空中出现了两个王仙芝和两个赵凌云。 一对静立于青城山高空,闭目不动。 另一对已在云雾之中对峙,彼此气息激烈碰撞。 在场江湖人士皆震惊莫名。 “王老怪和道剑仙不是在进行神魂之战吗?怎会让我们看见?” “我曾在一卷古籍上看到,若神魂强大到极致,可如第二身一般游历尘世。但这种境界……除非是仙人,谁能触及?” “不过现在视野清晰,倒是看得清楚。” “正是如此。这几日天色昏暗,让人焦急难耐,如今总算明朗了。” …… 天空之上。 两尊白帝,同时降临世间。 白帝本是王仙芝前世,而赵凌云借心魔引动其现身。 王仙芝自然也能召唤白帝,但他唤来的却是一尊魔神。 昔日的白帝彻底化作黑帝,身披漆黑战甲,头顶赤红黑冠,双目黑气缭绕如毒蛇盘旋,浑身魔意暴涨,已然不似神仙。 一只通体漆黑的凤凰伴随身旁,眼中含血,啼声凄厉,仿佛能震碎灵魂。 赵凌云望着王仙芝召出的“白帝”,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古怪笑意:“王老怪,你心中的白帝竟是这副模样?” 第109章 亲自下场肉搏? 王仙芝早已神志不清,双眼全黑,毫无眼白,周身魔气翻涌如龙缠绕,踏入心魔引后,他的力量非但未减,反而更盛。 赵凌云凝神以对,看着眼前景象,心中暗自叫苦。 王老怪果然不凡,身为大气运者,即便被心魔牵引,实力未损反增。 赵凌云请下白帝,只是将两人拉回同一起点,若这般僵持下去…… 王老怪摆脱了心魔引,赵凌云却又一次面临凶险。 双方神灵附体完成,四周景象随之骤然改变。 心念一动,天地随之变化。 这正是大能者才具备的手段。两人同时召唤神灵降临,已经超出了此界应有的层次。意念一起,天地力量随之调动,天地气象也为之一变。 赵凌云身侧忽然涌出一道奔流不息的长河,而王仙芝那边则浮现出一条阴森翻滚的黄泉奈何。 赵凌云背后显现出名山大川、绿树繁花…… 王仙芝身后则遍布焦土废墟、断肢残臂…… 刹那之间,赵凌云与王仙芝各自占据一方天地,以中间为界,划分两域。 一边是云雾缭绕、群山挺立、龙腾凤舞的仙家胜景。 另一边则是魔气弥漫、尸堆血海、妖鬼横行的幽冥死地。 “好个场面!”赵凌云还未细看,王仙芝已扑杀而来。 王仙芝将身旁哀嚎的冤魂抓下,瞬间凝成石碑般厚重的冤魂之剑,直刺赵凌云。 赵凌云皱眉,从身边仙雾中抽出一缕,化作利剑迎击。 王仙芝已然入魔,只想摧毁赵凌云的根基,不顾防御,舍命相搏。 赵凌云同样无所畏惧,生死无惧,唯有硬撼。 那冤魂之剑在赵凌云眉心之前寸寸碎裂,仙雾所化的利剑也在王仙芝胸前消散无形。 两剑消散之时,两人拳掌相交,真元激荡,如涟漪扩散。 紧接着,两人未停,双手互握,拳头接连轰向彼此。 气劲碰撞,势均力敌。几个呼吸之后,两人被震退数十丈远。 赵凌云心中感叹白帝之强。召唤白帝后,体内气息浑然一体,脑海清明无比,刀枪剑戟种种兵器用法皆浮现心头。 更关键的是,在白帝加持之下,他的肉身竟不弱于王仙芝这个纯粹武夫。 两人再度对峙。王仙芝身上魔气浓郁不散,双目漆黑如墨,盯着赵凌云,毫无情绪波动。可他眼中那种如同深渊般的魔性,令人胆寒。 王仙芝挥拳而出,一道黑色拳罡飞出。 拳罡飞行途中竟不断吸纳周围魔气,凝聚成一条条黑色魔龙。 他仿佛画师泼墨,以拳为笔,随意一挥便勾勒出一头水墨巨龙。 他双拳连动,幻影万千,千百头水墨巨龙咆哮着朝赵凌云扑来。 赵凌云神色冷峻,腾空跃起,一拳轰在某条水墨巨龙额头,龙头当即炸裂。脚下一踏,又一头巨龙崩碎…… 赵凌云像是心中有气,一出手便要将那些水墨所化的巨龙尽数斩灭,决不允许它们靠近天庭半步。 太阳已经西斜,不知不觉又到了黄昏时分。 残阳洒落在青城山上,为赵凌云与王仙芝披上了一层血色光辉。 江湖众人纷纷仰头望向空中,脖子早已酸痛难忍,却仍不敢有丝毫松懈。他们生怕稍一分神,便再也无法抬头目睹这场大战。 王仙芝与赵凌云的对决太过惊心动魄。 一开始王仙芝如狂龙扑杀而至,赵凌云却是挥剑迎击,以刚对刚,直劈对方而去。 两人分开后,王仙芝拳罡化作漫天流星,白虹贯日般奔涌而出,铺天盖地袭来。 而赵凌云更让人震惊,竟然徒手踢打流星,将一颗颗蕴含巨力的流星轰碎成点点真元散于虚空。 在场江湖中人只能够满脸惊讶。 “‘道剑仙’不是道士吗?不是该躲在后面画符念咒吗?怎么亲自下场肉搏了?” 赵凌云接连斩杀死条魔龙,望着王仙芝身上依旧未散的魔气,神魂难得现出一丝疲惫。那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倦意,让他几乎想要闭眼沉睡。 王仙芝实力太过恐怖,若非赵凌云引动心魔之力,借来了王仙芝自身的白帝之力,他恐怕早就命丧当场,被王仙芝以兵解之法终结性命。 然而那白帝始终是王仙芝的前世化身,赵凌云强行借用,也只是勉强能与王仙芝抗衡罢了。 “这般下去,恐怕不妙!”赵凌云凝视着王仙芝,心中低语。 王仙芝仿佛没有尽头的战意,魔气如柱冲霄,身旁盘旋魔龙不止,杀机凝聚成猛虎、巨象,围绕周身咆哮不止,对着赵凌云怒吼连连。 赵凌云万万没想到,心魔引虽能借用王仙芝部分力量,但对王仙芝本身战力几乎没有影响,甚至……反而更强了几分。 王仙芝并不知晓赵凌云心中的思量,再度出手,汇聚天地气运的一指破空而来,直取赵凌云。 赵凌云仰天怒吼,并指划出一道金光,这正是他一生所学的巅峰展现。 这一战,乃是仙庭与魔刹两界之力的碰撞…… 王仙芝黑指如龙,点在赵凌云眉心。 赵凌云并指如剑,刺入王仙芝胸口。 “噗!” 两人同时喷出大口紫血。 若是有人目睹此景,定会震撼无比。 神魂受创,比之肉身伤势严重百倍不止。 神魂乃武夫根基,一旦受损,便是动摇根本。 赵凌云与王仙芝显然是拼尽全力,这一击之下,双方皆是神魂重伤。 青城山下。 夕阳余晖被王仙芝一指吸纳,化作血红光芒直取赵凌云眉心。天地骤然陷入黑暗,四下一片漆黑,众人顿失所视,仿佛重回混沌之初。 慌乱未定之际,一道金光如晨曦初现,撕裂长空。视觉甫一恢复,众人便见惊心动魄一幕。 王仙芝指尖红芒锁定赵凌云额心,而赵凌云双指金光亦已洞穿王仙芝胸膛。 神魂看似无恙,但悬于青城山之上的肉身已是惨烈异常。 赵凌云的身体自眉心开始龟裂,裂纹如蛛网蔓延,碎若瓷器。莹莹白光从体内透出,维系着躯体不散,裂痕刚被修复又再度崩裂,反复不休。 第110章 这一剑红尘,你可看清了? 他借“心魔引”召来白帝,虽心境与修为尚远未至,却意外获得天人体魄,几近不灭。 王仙芝亦是惨烈,胸口炸裂,血肉模糊,衣衫寸碎,全身布满剑痕,犹如千万刀割,瞬间成为血人。其武道肉身已达天人境,伤口愈合又崩裂,反复如旧。 此招之下,二人皆留下难以磨灭的伤痕,需长久调养方能彻底恢复。 在场江湖中人张大了嘴,目睹两人肉身不断破损、修复、再破损的诡异景象,心中浮现一个疑问: 这两位……还是凡人吗? …… 苍穹之上,云端之间。 王仙芝须发飘扬,如白毛狮王般狂野的模样渐渐收敛,胡须缓缓垂落,披于脑后。眼周魔气逐渐散去,眼白重现。 他背后魔刹如碎玻璃般片片消散,赵凌云身后仙庭幻影也随风而去。 王仙芝魔气尽敛,重归那银发满头的“王老怪”。 赵凌云收回双指,露出笑意:“王老怪心智坚韧,果然不凡,难怪是白帝转世。” 王仙芝亦将手指从赵凌云额头移开,听出对方言语中的调侃,神色冷峻,淡淡回应:“没想到赵掌教还会寒山寺罗刹堂的秘术。” 赵凌云笑了笑:“我在山上待得久了,总想学些稀奇的玩意儿。” 王仙芝目光如刀,语气冷酷:“赵掌教若无手段,那就请上路吧。” 赵凌云盯着王仙芝,轻笑道:“王老怪,你的心魔我都见识了。来而不往非礼也,不如你也看看我的‘心魔’?” 话音落下,他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嘶哑,仿佛从九幽深处传来。 王仙芝眉头微皱。赵凌云天生天人命格,自幼在青城山长大,怎会有心魔? 这不太对劲。 赵凌云不再言语,气息骤然一变,阴冷森然。眼白迅速褪去,双目被黑色占据,如同深渊般吞噬光明。 他已主动引发心魔,借助系统之力,他对“心魔引”的掌握早已超越罗刹堂秘法所载。 王仙芝双拳紧握,体内纯白真元流转不息。 赵凌云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发丝飞扬,如乱蛇狂舞。 王仙芝眼角抽动,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他四下张望,仿佛被困于天地气机之中。 那气机与气运交织成网,正缓缓收紧。 而赵凌云入魔之后,竟还能开口说话,气势比王仙芝更盛几分。 “王仙芝,这一次,你死定了。” 声音冰冷,如大道无情。 王仙芝仰天怒吼:“神降!” 刹那间,他背后再现白帝虚影,这一尊才是真正的神只之身。 头戴赤金冠冕,身披白金战甲。左手执十八般兵器,右手星辰环绕,头顶仙雾缭绕,龙腾凤舞,仙气氤氲。 身后浮现一座仙庭幻影,楼阁林立,天桥交错,仙女奏乐起舞,恍若海市蜃楼。 白帝通天彻地,单是一只眼睛便如太阳般大小,射出万丈神光。 赵凌云身形晃动,如醉汉般摇摆不定。但指尖轻轻一点,却送出一道无形之力。 “红尘醉,醉红尘。” “王仙芝,这一剑红尘,你可看清了?” 王仙芝脸色骤变,终于明白赵凌云心魔为何物。 赵凌云身负天人命格,本不该沾染尘世。可他向往人间烟火,渴望下山历练,却被师命所困,肩扛青城重任。 那一份无法触及的尘世梦,成了他心中最深的执念。 也是最大的心魔。 此时,心魔汹涌,赵凌云挥出那一剑,名唤红尘。王仙芝一生所遇剑客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剑意。 江湖中人修剑,皆求极致与纯粹。王仙芝过往所见之剑,皆是意境单一,精纯至极。然而赵凌云的这一剑,竟似将人间万象尽纳其中。 细处如市井烟火、孩童啼哭,宏处若天地震怒、万民披麻。此剑隔绝江湖,亦隔绝仙界…… 这一剑,称作“苍生之剑”,方才配得上其威势。 芸芸众生,每人一丝红尘之意,亿万之人,便成滔天之势,汇聚于赵凌云一身,凝于指尖,化为一缕风。 而这缕风,已临王仙芝面前。 红尘一剑,足以斩仙! 王仙芝简简单单地握拳而起,背后白帝神象新添星辰环绕的右手也同时扬起,迎向那红尘一剑。 “砰!” 红尘剑气所携亿万红尘之意,瞬间将白帝右手上的星辰一一击碎。星辉在空中炸裂,如同惊雷滚滚落下。 王仙芝眼神骤然惊惧,接着一片迷惘。当触及红尘剑意时,他心神大乱,恍惚之间仿佛重回婴儿襁褓,耳畔回响起母亲轻声吟唱的歌谣。 赵凌云面容忽而宁静,忽而暴虐狰狞,强忍着即将被心魔吞噬的痛苦,咬牙说道:“王仙芝,我终归胜你半招。” 道音与魔音交织,诡异非常。 王仙芝虽因话语而醒,却已迟了。 赵凌云的神魂虚影倏然从王仙芝眼中消失。 同一时间,青城山之上,赵凌云的肉身也随之睁眼。 双眼黑白分明,周身魔气翻腾,宛如魔星降临,怒吼一声: “剑来!” 青霄剑自福禄庭中破空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入赵凌云掌中。 他持剑一刺,直指王仙芝额头。 王仙芝此刻亦睁开双眼,一指点向赵凌云眉心。 但他终究慢了一步。 那指向赵凌云的手指,在半空中凝滞不前。 青霄剑已刺入王仙芝额头,伤口之处金光闪耀,未流出半滴血。 王仙芝嘴唇微张,似想说些什么,最终却露出释然一笑。 赵凌云面上神情变幻莫测,或暴戾、或诡笑,甚至夹杂淫邪之色。 诸般面孔在他脸上拉扯,仿若争斗欲出,使他面目扭曲可怖。 心魔因红尘牵连而动,情绪随之无限放大,盘踞赵凌云神魂之中。 就算是修为高深莫测,一时之间也难以压制体内动荡,唯有闭关调息一途。 青城山下。 成百上千的江湖人士皆已目瞪口呆。 局势转变得太快,云海中的赵凌云忽然送出一道轻风。 王仙芝面色惊骇,但几乎在同时挥拳迎击,拳势震撼,引动数颗星辰之力抵挡,然而那些星辰瞬间崩裂,化作无形波纹向四面荡漾。 第111章 谁会更胜一筹呢? 夜幕已然降临,天地漆黑如墨,唯独这些涟漪宛如光环扩散,美得惊心动魄,照亮了青城山方圆千里之地。 最后,王仙芝不知为何身形一顿,全身布满剑伤。 紧接着,赵凌云的神魂突然消散,转而青城山上那具躯壳睁开双眼,青霄剑如闪电划破长空,落入其掌中。 赵凌云一剑穿刺王仙芝天灵。 “道剑仙胜了!” 久久沉默的人群中,有人低声嘶哑地喊出这一句。 声音虽低,却将沉浸在战局中的人纷纷拉回现实。 “道剑仙赢了王仙芝?这……” “王仙芝遭劫,道剑仙终究更胜一筹。” “都怪我当年练武时贪图享乐,如今看不懂高手对决,真是懊恼。” “不过你们看,道剑仙的状态似乎也不太好。” “他这个样子,恐怕是惨胜。” …… 赵凌云凝视着王仙芝脸上的笑意,内心久久难平。 此战之凶险,远超他的预想。 第一番交手,双方剑术相当,王仙芝未显劣势。 第二番较量,剑意对刀意,吾剑对睥睨,王仙芝依旧不落下风。 第三番对抗,心魔被牵动,白帝现身,王仙芝稍占上风。 第四次出手,赵凌云激发自身心魔,才险胜半招。 但这四次碰撞只是表象。 真正的生死之争在于神魂之间刹那的争夺,谁能更快回归肉身,谁就能掌握先机。这几日里,赵凌云与王仙芝无数次尝试归体,皆被彼此气机锁定。 一旦稍有疏漏,便会遭敌追击,神魂被当场打散。 那无数次气机相撞才是真正的心神损耗所在。四次正式对招不过是积蓄力量的过程,胜负一旦分出,便意味着一方能抢先一步回归肉身。 尤其第三次交锋最为危险,若非赵凌云自幼修习道法,神魂强度远超常人,恐怕在那一招之下便已被王仙芝逆转局势。 王仙芝望着赵凌云,未出一言,却仿佛已洞悉他心中所思。 “赵掌教才华横溢,令老夫深感钦佩。或许你真能做到斩杀仙人、散播气运。” 王仙芝此时的语气宛如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者。 “我这一生苦修武道六十载于武帝城,今日一战,心中无憾,已足矣。” 赵凌云脸上的心魔纠缠愈发激烈,各种声音交错响起,或正经、或轻佻、或愤怒地说道:“王老头,有话快说。” 王仙芝见状也不再耽搁,朗声道:“老夫愿自行兵解,散出三分武道气运。” 天下共有十二分武道气运。赵凌云独揽其八,王仙芝占据其三,余下一分便已让江湖风起云涌。如今再添三分,会成就怎样的武道盛世? 赵凌云眼中满是震惊,心魔之音竟一时沉寂,随即更加喧嚣。 “哈哈哈,王仙芝,你这蠢材!若换作是我,定要吞尽天下武夫气运以疗剑伤。” “从你的话语中,我听出了哀伤。又一位旧友逝去,我的心也痛了。” “做得好!王仙芝,不愧是守天门之人,气魄非凡。我也要效仿,兵解自身,洒出气运……” “……” 赵凌云听着这些吵嚷声,强压之下,道音与魔音交织出口:“王仙芝,我会亲自观礼。” 赵凌云清楚王仙芝心意已决,也无意去改变他。 王仙芝听后开怀大笑:“有赵掌教观礼,真是老夫莫大的荣幸。” 言罢,王仙芝神魂自肉身而出,望向赵凌云微笑一眼。 随后他脚尖轻点,神魂直冲天际。神魂之中一块明黄如玉般的物事骤然碎裂,连同神魂一同化为飞灰。 那些碎裂的明黄色物质如流星般洒落四方。 在神魂崩散前,青城山上传来王仙芝豪迈之声: “以我一人之气运,换取百年间至少十位神游境界的武道盛世,值得!” 失去神魂支撑,王仙芝的肉身当即坠落。 赵凌云以内力牵引,将尸身送至殷长松面前,大声说道: “殷师伯,王仙芝为天下武夫自愿兵解,乃高义之士,应为其整容入殓妥善保存,自有武帝城之人前来取回。” “此外,我被心魔所困,必须闭关,不知何时才能出关,万勿挂念。” “凡松,不可贪玩,你肩负的是青城山的将来。武功道法须日日精进。我在院中为你留下了一些东西,待我闭关后记得取出。” “大黄、黄蛮儿,你们切莫再这般鲁莽行事。若再有类似举动,我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青城山的弟子们,你们是青城山的中坚力量,也是未来的希望。望你们潜心修行道法,扬名于江湖。” 叮嘱完这些话后,赵凌云径直落入福禄庭静心居内,闭门打坐,在神魂之中与心魔缠斗不休。 他心中默念着。 “这一战虽险象环生,但收获亦是颇丰。” “且不论我自身剑术已超越世间凡俗,单凭那一招红尘一剑,便可将仙人斩于剑下。” “心魔源于红尘,终将归于红尘。若我能将其彻底制服,并融入红尘一剑之中,届时再度对上王仙芝,便不只是险胜半招,而是彻底取胜。” “不仅如此,我还成功引导白帝降身,得其加持,体魄已达天人之境,不死不灭。未来稳居山上,也多了一分把握。” 赵凌云静静沉思,眼中精光四射,竟隐隐压制了周身魔气。 “此前一直难以突破神游之上五仙之境,直达天人境界,如今只需压制心魔,一切便水到渠成。” 理清思绪之后,赵凌云缓缓合上了双眼。 天启城。 酷暑已然过去,秋意渐浓。一些过季的树木开始泛黄,枯叶随风飘落,如同划过水面的小舟。 原本葱郁的树冠逐渐稀疏,显出几分萧索之意。 一片枯黄的落叶缓缓穿过人群,朝天启城刑场方向飘去。 刚越过人群,那片落叶骤然化作粉末,瞬间随风消散。 围观刑场的百姓与江湖中人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一位身穿粗布衣裳的大婶正对着插在刑场边缘的桃木剑指指点点。 “这把木头剑叫什么名字?听说是哪位道剑仙留下的?我家孩子吵着要买一把,你们谁知道哪儿能买到?” 第112章 不会是两败俱伤吧? 那日赵凌云与王仙芝大战七日七夜,无暇收回桃花剑,任由它深插于萧氏皇族的脸面之上。 如今竟成了天启城百姓及慕名而来的江湖人士竞相打卡的热门之地。 可惜只能远观,不可靠近。 瞧,方才那片试图触碰的落叶便是例子。 旁边的江湖中人闻言纷纷停下脚步,露出一丝笑意。 “大婶,你要是真买到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既是道剑仙之物,估计只有青城山才有吧,大婶有空可以去那里看看?哈哈哈。” “这位嫂子,在下劝你还是别靠太近。今早这桃木剑忽然释放剑气,差点将一辆马车连人带马一同绞碎。” 大婶这才察觉到,周围不知何时又聚集了一圈江湖人士,有人按着剑,有人抱着刀。 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嘴里低声嘀咕着。 “呸,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呢?一把木头剑能有多厉害?” “七天前这剑刚插在这儿的时候我就来看过,还想着拔回去当柴火烧,结果没想到扎得那么结实……嘶,不过今天这风倒是有点刺脸。” 听到这话,周围的江湖人眼中纷纷露出光芒,急切地问道: “大婶,你是说七天前这把剑是可以靠近的?” 大婶看着这群江湖中人热切的眼神,下意识抱紧了身子,连退几步,脸上带着一丝惧意说道:“是啊,怎么了?” “我可提醒你们啊,别打什么歪主意!别想套近乎!不吃饭!不看戏!老娘家里有男人!” 四周的江湖客一时语塞,面面相觑。 这天启城的大娘们都是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但听完确定的回答后,这些江湖人彼此对视一眼,似乎都想到了什么。 “剑气陡然增强,莫非是因为千里之外青城山上,赵凌云和王仙芝的决战分出胜负了?” “这两人到底谁赢了?” “该不会是两败俱伤吧?” 就在此刻。 众人愈发清晰地感受到那柄桃木剑散发出的剑气越来越凌厉。 下一瞬,刑场中心的桃花忽然嗡鸣一声,猛然拔地而起,悬空飞去。 “刷!”的一声,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天际。 转眼间,在湛蓝天空中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江湖中人的目光还没来得及追上那朵桃花,它便已消失无踪。 就在桃花飞走的同时,天启城百晓堂总部传出一则惊天消息。 ——武帝城王仙芝兵解身亡!道剑仙赵凌云闭关不出! 此消息一经发布,立刻轰动四方。 顷刻间,各大茶馆、酒楼都在议论此事。 无数江湖人物嗑着瓜子喝着茶,对此事议论纷纷。 “赵凌云虽未下青城山,但威望更高。” “据传王仙芝兵解关系到气运之谜,并扬言未来将诞生数十位神游境高手。” “道剑仙因心魔困扰,百年之内难以出关。” “百年?真的假的?不是说要千年吗?” “有人说他闭关是假,实际上已经飞升了!” “嚯!世间还真有飞升这回事?” 一旦消息在江湖上传开,自然就会变了味。 …… 皇城,内廷。 明德帝神情落寞,望向后花园中纷飞的落叶,枝干枯槁,连花朵都失去了颜色,整座园子仿佛褪去了所有光彩。 琅琊王萧若风自尽后,明德帝昏迷三日,醒来后悲痛难抑,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 太监瑾仙见皇帝眼中满是哀伤,轻声道:“陛下,园中秋意太重,有些冷清,还是回去吧。” 明德帝轻轻摆手,步伐迟缓,眉宇间透出一股苍老之气。 “陛下,有急事禀报。”瑾宣低头快步走来。 明德帝拾起一片尚带一丝绿意的叶子,声音低哑:“说。” 瑾宣低声回应:“王仙芝与赵凌云一战,王仙芝兵解,赵凌云则已闭关。” 皇帝指尖微微颤抖,掌中树枝更显残破。 “还有何事?” 瑾宣略一停顿,头压得更低,声音几不可闻:“王仙芝还断言,未来江湖将至少出现十位神游玄境高手。” 明德帝重重一掌拍在枝头,心中烦乱至极。“江湖……又是江湖。” 王仙芝身为武帝城强者,不安守一方,偏要挑战赵凌云。这一战不仅损了自身,还动摇了江湖气运。若非江湖动荡,自己又怎会仓促推行《十二宗税法》? 若不是推进太快,若风怎会…… 如今江湖又要添十位神游玄境之人…… 皇家威严何以维持? 许久之后,明德帝眼中浮现疲惫与无力,沉声问道:“赵凌云如何?” 瑾宣立即答道:“赵凌云心魔入体,自称闭关,不知何时能出。” 皇帝吐出一口长气,这算是唯一值得安慰的消息了。 但愿赵凌云此生不再现身。 他望着眼前荒凉景象,喃喃道:“风,渐渐起来了。” 瑾仙连忙劝道:“陛下,该回宫了。” 明德帝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 一处荒山之巅。 百里东君坐在高处,远眺青城山方向,懊恼地嘀咕:“早知如此就不跑那么远了,他们打完了我还没到。” 望向青城山方向,天地之间弥漫着散落的气运,百里东君咂了咂嘴。 “王仙芝真是硬气,宁可放弃飞升也要践行信念,令人敬佩。” 秋风吹过,山下林海翻涌,黄叶飘零如浪。 他看着这片秋色,不由自主地想起叶鼎之。 又想起了王仙芝那义无反顾的兵解。 顿时站起身来,朝远方大喝:“江湖中那些老家伙都快死光了,真是没意思!!” 忽然,百里东君想起赵凌云,苦笑着说道:“赵天师,我现在总算明白王仙芝为何非要你死了。” 如今赵凌云击败王仙芝,在这江湖之中,还有谁能与他一较高下? …… 北凉。 徐凤年的马车停驻原地七日,李淳罡也静坐了七日。 如同在见证某种仪式。第七日,李淳罡仰头看见空中气运升腾,弥漫九州,立刻站起身来。 徐凤年迎上前去,看到李淳罡神情失落,不禁惊问:“难道是赵真人输了?” 李淳罡笑道:“赵真人赢了,王仙芝自愿兵解。” 徐凤年当即露出笑容:“那还有什么好难过的?” 第113章 一剑斩破两千六百甲,当真壮哉,此行无憾! 姜泥也紧握小拳,满面喜悦地说:“我就知道赵真人一定可以的。” 李淳罡难得正色,神情庄重,背对徐凤年站着。 秋风吹过他破旧如乞丐般的衣衫,勾勒出略显瘦削的身形,像一匹即将老死的战马。 徐凤年只听得风声中传来李淳罡的低语: “老家伙们都走啦。” 徐凤年怔了一下:“前辈您说什么?” “没什么。”李淳罡摆摆手,语气似叹息,“这次护你游历江湖,其实也是我重返江湖的一趟旅程。” “这一路上,我与王仙芝决战于武帝城,虽惜败半招,但也借此重回神游玄境。” “广陵江边,学了赵凌云那一剑,一剑斩破两千六百甲,当真壮哉,此行无憾!” 徐凤年笑着奉承道:“前辈,何须如此感慨,既然您已重登神游之境,今后江湖上‘李剑神’之名依旧会响彻四方。” “不必了。”李淳罡捋须轻笑,“把你送回北凉之后,我们的缘分也就尽了。江湖,终究是年轻人的。” 说罢,他望向姜泥,缓缓说道:“赵凌云的剑你已经见识过了,老夫的剑你不肯学也无妨,反正我的剑意早已借练字传给了你。” “若将来曹长卿来找你,不妨随他走一趟江湖。” “当年西楚,儒圣曹长卿与剑仙古尘并称帝国双璧,你随他磨炼剑道,也许有朝一日也能向赵凌云求一战。” 听到这里,原本还想婉拒的姜泥顿时眼睛发亮。 “挑战赵真人吗?那我……一定要努力成为女剑仙!” 徐凤年在一旁撇嘴笑道:“小泥人,那你可得加把劲了,本世子现在学会了两袖青蛇,说不定比你还早一步去青城山问道呢,哈哈哈!” “去死!” …… 寒山寺。 忘忧望着天空中如流星般四散的气运。 他低声念了一句佛号,手中佛珠轻转,缓缓道:“王城主,走好。” 默念完后,他的目光却仍停留在桌前那本始终未曾翻开的《心魔引》抄本上。 最终,屋内只余一声深深的叹息。 …… 青城山。 为不打扰赵凌云闭关,李凡松被安排在殷长松别院附近,由殷长松亲自指点。 院子里树木泛黄,落叶纷飞,秋风掠过山间,发出沙沙声响。 殷长松神情略显孤寂,声音干涩地说道:“师弟,江湖里又少了一位老朋友。真是令人唏嘘。” “我们这一代人的江湖,正在慢慢落幕。” 殷长松语气中透着几分感伤,眼神恍惚,似乎回到了年少时与吕素真一同除妖降魔、快意恩仇的日子。 只是片刻之后,那一丝回忆便悄然消散。他望向李凡松,再看向福禄庭。 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不过,属于他们这一代的江湖,才刚刚拉开序幕。” 明德二十年。 今年寒冬来得格外早,青城山早已覆满积雪。 天地之间银白一片,唯闻北风呼啸与道童清扫积雪的刷刷声,显得格外清冷。 福禄庭亦被大雪覆盖。为护赵凌云闭关不受扰,庭院中的积雪无人清理,也无人敢踏入半步。 倒是成了山雀们的乐园。一只红尾绿羽的小鸟轻轻落在雪地上,振翅抖落羽毛上的雪花,昂首挺胸地在庭院中来回走动,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忽然,原本欢快的鸟儿神色一滞,侧头盯着院门方向,翅膀微颤,随时准备展翅高飞。 “师父,凡松早课已完成,和飞轩一起来向您问安!” 门外传来少年低沉而有力的声音。 只见一位身着青色道袍、身形挺拔、眉目清秀的少年站在门前。 自赵凌云与王仙芝一战之后,李凡松已然从稚嫩少年成长为英气逼人的青年,再过不久就要举行冠金礼了。 他眼神锐利如剑,气质锋芒毕露,剑意已成,假以时日,必入剑仙之境。 除此之外,他还习得了殷长松亲授的道法,虽仅达自在之境,却已远超常人。 因此,李凡松在剑术与道法两方面皆有建树,连殷长松都笑称他是“赵凌云第二”。 他身旁站着一个圆脸孩童,看年纪不过八九岁,身着青色道袍,双眼如星辉闪烁,五官端正,脸上带着胖乎乎的稚气,像极了福娃,令人一见便生好感。 这名小胖子名叫飞轩,是慎正阳所收的弟子。然而慎正阳在收徒不久后便羽化登仙。 飞轩因此与同样无人约束的李凡松走得极近,两人常常形影不离。他的道法由玄陵亲自指点。 只因他们都是讨人喜欢的小胖子! 飞轩自然深受玄陵喜爱。 不仅如此,飞轩身份特殊,身负青城山气运,天赋异禀,年纪虽小,但在道法上的修为已远胜李凡松。 如此年纪便精通“大龙象力”等青城绝学,隐隐有后来居上、超越前辈之势。 只是入门较晚,在辈分上排在李凡松之后,称呼对方为师叔。 飞轩双手合十行了一个道礼,恭敬说道:“师叔祖,飞轩向您请安。” 这些年,李凡松每日前来问好,风雨无阻,从未间断。 如今望着福禄庭中积雪越来越厚,他也渐渐思念起赵凌云来。 飞轩看着李凡松,微笑着说:“小师叔,师叔祖什么时候出关?” 李凡松轻轻摇头,略带无奈地笑了一下:“师父闭关至今已有十二年,现在看来,可能明日就出关,也可能……再等一个十二年。” 飞轩虽然年纪尚小,但因承载青城山天运,心思格外细腻,语气之中还透着几分成熟稳重。 “师叔不必太过担忧,师叔祖福泽深厚,心魔之劫不在命理之中,一定能平安度过。” 李凡松望向飞轩,露出坦率的笑容:“只是这次打算远行,无法日日前来问安,心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飞轩微微一笑,轻声道:“书读万卷不如脚踏万里。师叔祖若知晓此事,也定然支持你下山历练。” 李凡松点头,缓缓吐出一口气,白雾随风飘散,像是对自己说:“师父常说,男儿志当似江水东流,直抵大海。此次下山,必当扬名天下。” 第114章 准备下山? 飞轩见李凡松意气风发,忍不住插话提醒:“师叔可别忘了师叔祖交代的任务。” 两人相识已久,交谈之间,李凡松也曾提及此事。 他嘴角轻扬,回应道:“自然不会忘。师父托付给雪月剑仙的话,我一字一句都记得清楚。等我问剑归来,一定原原本本转达。” 原来赵凌云闭关前曾私下传音,嘱咐李凡松下山游历时代为传话给李寒衣。 这番话,只有李凡松一人知晓。 李凡松再次郑重其事地施了一礼,随后朗声说道:“师父,那我就先行告辞了。” 飞轩行了一礼,轻声说道:“师叔祖的事迹,在江湖流传已久。可惜那时我年纪尚小,未曾得见。希望等我从山下归来时,您已出关,让我一睹真容。” 话音落下,两人便朝山下行去。 福禄庭内一切重归宁静,一只红尾绿羽的山雀神情放松了些,继续如将军巡视疆土般来回踱步,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优美的足迹。 蜿蜒的山道上,李凡松迎面遇上了正要上山的徐龙象。 李凡松脸上露出笑意,朗声道:“师叔,今日兴致不错?是要去福禄庭吗?” 徐龙象身穿单薄道袍,身形依旧瘦弱,看上去似乎一阵北风就能将他吹倒。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这副瘦削身躯中潜藏着何等可怕的力量。 这些年,青城山因赵凌云的缘故气运昌隆,渐有仙家气象。徐龙象修行多年,也渐渐有了些开悟之相,虽偶有少年意气,但更多时候已显得沉稳。 他望着李凡松与飞轩,笑着说道:“和师兄告别了,准备下山?” 李凡松自幼亲近之人,除了修习剑法道法外,便是徐龙象与大黄。此刻闻言,语气随意地答道:“正是如此。在青城山我的剑法难进一步,需要外出游历一番。” “飞轩也一同前往。” 飞轩奶声奶气地笑道:“师叔祖,小师叔说得没错。” 徐龙象并未多言,只是叮嘱道:“江湖不同于青城山,此行务必小心。” “是!”二人齐声应道。 说罢,三人错身而过,各自踏上不同方向。李凡松与飞轩往山下而去,徐龙象则朝着福禄庭走去。 忽然之间,青城山上传来万兽嚎叫之声,如同雷鸣滚滚而来。 两旁树木被震得簌簌落雪。 李凡松、飞轩与徐龙象同时停下脚步,望向后山方向。 万千兽吼之中,一道狂暴猿啸尤为刺耳,仿佛雷霆中最粗壮的一道撕裂天际。 徐龙象咧嘴一笑:“这是大黄为你们送别。” 李凡松同样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双手拢在嘴边,放声高喊:“大黄,再见啦!”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修炼无岁月,当年那两人一猴早已今非昔比。 大黄本就是荒古遗物,在青城宝地吸收气运,进步极快,眉心第三眼已然能睁开一丝。凭此威势,它迅速在青城山占据一席之地,成为山中一方霸主。 如今更显神兽气象,隐隐已有守护青城山之势。这次引动万兽咆哮,正是为了送别李凡松。 滚滚兽音渐渐远去,翻腾的云海也随之平静下来。 李凡松知道是下山的时候了。 与徐龙象分别,再看了福禄庭最后一眼,他伏剑腾空,带着飞轩直接离去,步伐坚定地奔向江湖深处。 ...... 金陵城外百里之地。 一座山庄静立于冰雪世界中。 门依青山,前临冰湖,颇具风雅之意。 大雪纷飞,落在山庄之上,景色绝伦。 但所谓雪落山庄,并非真正的山庄。 其实是一家破旧不堪的客栈。 窗缝透风,屋顶积雪厚重,屋内寒冷刺骨,仿佛待上些许时间,便会冻成冰雕。 萧瑟披着白色裘衣倚门而望,目光穿过飘落的雪花,望着前方一片雪白的来路,不禁轻叹: “客栈生意难做啊!” 两名店小二趴在桌上打盹,偶尔惊醒,裹紧身上的衣物,眼神朦胧地看向萧瑟那潇洒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不满。 “老板太吝啬了,房间不修缮,炉火也不生,这么冷,难怪留不住人。” “你不懂,老板这是风雅,不是我们能懂的。” 雪落山庄背后山路崎岖,前方冰湖难以通行,原本应是旅人歇脚之处。 可因客栈实在破败,屋内风雪不断,与户外无异。 于是,赶路人宁愿拄杖前行,也不愿在此停留。 萧瑟微微撇嘴,心想,风雅终究不能当饭吃,不如将这客栈卖掉? 在此之前,若是先辞退两个伙计,还能省些开销。 而他们成了旅客,也得找地方住店,那不又是一笔收入? 想到这里,萧瑟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忽然,漫天飞雪中一道红光疾驰而来。来者速度极快,萧瑟却并不惊讶,反倒懒散开口: “来客人了。” 两名店小二如被电击般立刻站起,雪落山庄难得迎来一位客人。 萧瑟正欲开口招呼,那人已化作红影掠过他身旁,落座于桌边。 店小二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来者面庞刚毅,眉毛粗浓如墨画,身材挺拔,年纪不过十七八岁,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穿着。 如此严寒之中,竟只着一袭单衣。 敞开的胸口露出结实的肌肉,一双眼睛明亮有神,是个俊朗少年。 红衣少年走进房间,仿佛把火炉带了进来,一阵暖意在小二身上游走。他的到来,竟让寒冷的雪落山庄多了几分温暖。 “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起,看上去就很穷。”一个店小二嘟囔了一句。 萧瑟轻轻敲了一下小二的脑袋,低声说道:“胡说什么,他穿的是凤凰火,很值钱的。一看就是个有来头的人。” 小二挠挠头,虽然不知道凤凰火是什么,但老板既然这么说,那就一定是贵客无疑了,赶紧迎上去招呼。 红衣少年坐下,声音铿锵有力,中气十足。 “来一碗阳春面,一碗老糟烧。” 小二差点没站稳。 咦?老板不是说这位很有钱吗?怎么点的东西这么寒酸? …… 萧瑟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第115章 被瞧不起 他扶着额头,摇头叹息。 唉,又看错了。 “客官,不再点些别的?我们这里的梅花肉和梅花酿也很好……”小二强挤出笑容,讨好地问。 “梅花肉……” 红衣少年舔了舔嘴唇,肚子发出咕噜声。 “我想那梅花肉一定很贵,给我一小块就好,放到阳春面里行吗?” 小二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道:“行。” “唉……”萧瑟听到了这番对话,失望地转过身,继续望着门外飘落的雪花。 不一会儿,屋内就传来一阵嗦面的声音,颇为吵闹。 吃完后,红衣少年打了个饱嗝,门口又来了两位客人。 萧瑟眯着眼睛看了看,是两个道士。他懒洋洋地问道:“客官,歇脚还是住宿?” 道士向来最穷,这次应该不会错看了。 来人正是李凡松与飞轩二人。他们下山已有一个多月,从北往南,途径此处。 李凡松朗声道:“我们稍作休息就走。” 萧瑟兴致不高,一旁的小二却赶忙迎上来,笑着问:“不知二位要点些什么?我们这里有梅花肉……” 李凡松认真地答道:“两碗阳春面就行,如果有的话,再为我师弟煮两个鸡蛋,他年纪小,正在长身体。” 小二嘴角一扯,笑得勉强:“好的,请进。” 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人只要一小块梅花肉,另一个人又要两个鸡蛋…… 李凡松带着飞轩走进屋子,看到红衣少年的样子,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青城山擅长望气之术,而李凡松眼中所见,此人身上气运升腾,紫气缭绕,乃是福缘深厚之人。 没想到在这小店竟能遇到如此人物,理应结识一番。 李凡松正欲与红衣少年交谈。 忽然,一柄长刀自门外疾飞而入,贴着李凡松眉心倏然掠过。 “铮!”的一声。 稳稳插入门梁之上。 刀柄仍在轻轻震颤。 此刀之速,颇为惊人。 李凡松目光转向门外,只见店小二已被吓得连连后退,门口一群身穿皮裘的壮汉鱼贯而入。 为首之人手中握着一柄豹眼环刀,刀在他手中翻转不息,刀气绵密无隙,身上真元涌动,显然非是寻常人物。 只是身形矮胖了些。 站到桌前时,竟与桌面高度相仿。 “把你们店里的钱财统统交出来!”那首领满脸刀疤,面容狰狞。 他瞥见红衣少年桌上鼓鼓囊囊的包袱,立即怒喝道:“还有你这小子,包袱给我留下。” 再看李凡松时,冷笑着说道:“道士在江湖里最穷,识相点赶紧滚开!” 飞轩皱着胖嘟嘟的小脸,低声嘀咕:“小师叔,我们好像又被人瞧不起了。” “被瞧不起就罢了,还加个‘又’字做什么?” 话音落下,李凡松也不禁轻叹了一声。 “哟!”吴明彰注意到站在李凡松身侧的飞轩,白白胖胖的模样甚是讨喜。 “不行,你们不能走,把这个孩子交出来,我能找个好人家换一大比钱。” 听得这话,店中小二纷纷逃往后堂,只敢从门缝中偷偷窥探。 李凡松眼神微冷,紧紧盯着吴明彰。 飞轩亦是眉头紧锁,神情忧愁。 红衣少年微微侧头望向吴明彰,眯着眼笑道:“纵横刀吴明彰,怎地做起打劫的买卖来了?” 吴明彰看向红衣少年,略显惊讶:“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认得老子,好得很,原本只想抢钱,如今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红衣少年身上热气蒸腾,头顶白雾缭绕,笑着反问:“吴明彰,可知我为何能认出你来?” 吴明彰眉头微皱,语气疑惑:“为何?” 红衣少年嘴角一扬,似有讥讽之意:“只因你练纵横刀法竟能将自己的脸划伤,你可真是江湖奇才。” 萧瑟忽然轻笑一声,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 “都不准笑!”吴明彰恼羞成怒,顿时暴跳如雷。 差点一脚踢到了自己的膝盖。 “哈哈哈!” 红衣少年正是雷无桀,听到威胁之言反而笑得更欢。 “骗你的,其实是你这比你手里刀还要矮胖的身材让我认出来的!” 吴明彰听到笑声,顿时双目如炬,厉声喝道:“你这个小杂种,懂个屁!浓缩才是精华,纳命来!” 话音未落,他怒气冲冲地直扑雷无桀而去,手中刀法凌厉,挥舞成圆,夹杂着罡风呼啸而来。 雷无桀毫无惧色,眼中闪过一抹战意,大喝一声:“来得好!” 随即,他不取兵刃,赤手空拳迎上,周身火红真气翻涌,拳劲外放,已入化境,气势非凡。 其余山贼见状,不甘示弱,纷纷持刀围攻雷无桀。 李凡松年少气盛,初入江湖便满腔热血,当下对飞轩说道:“飞轩,你在此等候,我去相助。” 飞轩微微点头,体内内力已然流转,双手暗自掐印,准备随时出手。 李凡松并未拔剑,却以一人之力拦下六名山贼。 那些人见他稚气未脱,狞笑道:“听说镇上的李员外最爱男宠,这小子细皮嫩肉的,抓去定能换一大比银子,杀!” 一旁的萧瑟听闻此言,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原来那李员外盯上的并非破山庄,而是他的容貌。 心中冒出一个念头——是否该在夜里悄悄结果了那人? 可刚动念,背后便升起一股寒意,令人不安。 李凡松虽未背负青城山武运,但得赵凌云、殷长松与玄陵指点,又饮下七盏星月酒,早已远超同辈。 只见他身形似蝶翩跹,几道残影闪过,几名山贼便被击飞,摔向四面八方。 店中桌椅尽碎,场面狼藉不堪。 雷无桀只是一瞥,心神剧震,脱口而出:“自在地境!” 年纪轻轻,竟有如此修为? 他望向李凡松,对方身上似笼罩一层浓雾,难以看清。 尽管只是随意一招,却已显露出自在地境的境界。 金刚凡境者拳劲出体不过三寸,若借巧力腾空,也难超五息。 而李凡松这一跃,空中停留竟逾十息,且是以鞘为剑,从容应对。 六名山贼,每人皆被连点数十下,简单刺击却打得他们难以起身。 第116章 纵横刀吴明彰,也就这样了? 雷无桀惊诧不已,高声喊道:“兄台,你与我年纪相仿吧?我苦修多年方才踏入金刚境,你竟已是自在地境?” 听得雷无桀在激斗之中还连连惊叹,李凡松朗声一笑,坦率回应:“兄台谬赞了,我的境界算不得什么,毕竟我师父在他这个年纪,早已达到神游玄境。” 雷无桀听到李凡松的话,大笑一声:“吹牛!” 纵横刀冷笑回应:“你师父要是达到了神游境界,那我岂不成了神仙?” 雷无桀见纵横刀居然还敢插话,脸色一沉,拳势陡然增强,朝纵横刀迎面猛攻而去:“我和他说话,哪有你开口的余地?” 纵横刀顿时大怒,手中刀光如轮,施展出纵横刀法。 二人就此缠斗在一起,难分高下。 萧瑟听着山贼们痛苦的哀嚎,望着店内满目疮痍的桌椅门窗,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原本就破败的雪落山庄,如今更是凄惨不堪…… 他发誓一定要让这两个道士赔个干净! 可他也听到了李凡松所说的话——说他的师父在同样的年纪,已经踏入神游玄境。 眉头不由得皱起。 道士? 莫非来自青城山? 那他的师父,难道是传说中的道剑仙? 嘶…… 如果真是这样,想要讹他们一笔,恐怕不容易。 不过,那个身穿红衣的莽撞少年,似乎比较好对付。 他将目光转向雷无桀,顿时眼前一阵晕眩。 只见雷无桀与纵横刀在客栈中激烈拼杀,来回腾挪。 时而踩着桌椅跃起,交手一招; 时而顺着楼梯飞身而上,再度对攻; 时而踏墙借力,再次相撞。 但所到之处,桌椅碎裂,楼梯被踢出一个大洞,墙壁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李凡松看着雷无桀从容应对的样子,低声对着飞轩说道: “这少年实力不凡,虽然表面上和纵横刀打成平手,实则是在戏弄对方。” 飞轩点头,目光紧锁战局,没有多言。 雷无桀借墙壁之力一跃,身形一闪便跳到了客栈另一边。 纵横刀怒火冲天,刀势狂乱至极,已失去理智,借着墙面猛然扑向雷无桀。 雷无桀目光一凝,拳劲骤然爆发,明明未真正击中对手,却已将纵横刀震得倒飞出去。 雷无桀乘胜追击,纵身跃起,在纵横刀腹部连击数下。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纵横刀身体翻飞,直直砸向酒架。 “砰!” 雪落山庄内,陶瓷碎裂声接连响起,清冽的美酒洒满了地面,如同一条长龙,缓缓流到了萧瑟脚边。 酒香四溢,萧瑟披着白裘,身体微微发抖,声音颤抖地开口。 “我的梅花酿啊……” 纵横刀吴明彰倒在地上,雷无桀叉腰大笑:“纵横刀吴明彰,也就这样了?” 几名山贼见状惊呼:“老大!” “别叫了,这人不好惹,快撤!”吴明彰一边喊疼,一边让人搀扶着想逃。 话音刚落,几个山贼早已不见踪影。 “哎呀,带上我一起跑啊!” 他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追出门去。 李凡松望着雷无桀英姿飒爽的模样,心生好感,拱手问道:“不知弟兄尊姓大名?” 雷无桀笑意盈面,朗声道:“江南道霹雳堂雷家堡,雷无桀是也。” 言语中满是骄傲与得意。 听闻雷家堡之名,李凡松嘴角微抽…… 那雷家的某人,不是被自家师父打过吗? 虽说同出雷家,但未必会认得吧? 想到此处,他不禁有些忐忑。 雷无桀豪气干云地反问:“你呢?报上师门,看你的师父是否已达神游玄境?” 李凡松略一沉吟,决定据实以告。 就在此刻,萧瑟的声音仿佛从九幽之地传来,令整座山庄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你们倒是痛快了,可我这客栈怎么办?”门后传来冷冷一问。 话音落下。 飞轩一个闪身,“嗖”地藏在李凡松身后,只露出一颗脑袋四处张望。 四人呈对峙之势,互相对视,谁也不语。 店内一片狼藉,碎木乱飞,地上流淌着清亮液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酒香。 场面一时凝滞,气氛颇为尴尬。 李凡松张口解释:“这也是情势所迫啊。” 雷无桀却理直气壮地说:“掌柜的太过计较,我们帮你赶走山贼,你不谢我也罢了,还让咱们赔钱?” 萧瑟手指雷无桀,气得发抖。 “本店本来就不富裕,再说,我自有对付山贼的办法。你们把我的客栈毁成这样,反倒有理了?” 雷无桀挠头一笑:“你说得也有道理,但我确实没钱赔。” “想赖账?在我面前玩这套?写张欠条来!”萧瑟认真说道。 雷无桀毫不在意,撇嘴应道:“写就写。” 萧瑟冷冷扫了一眼,目光中透着一丝不屑。 “你别太过分。你叫雷无桀,是江南道霹雳堂雷家堡的人。若不赔钱,我迟早找上门去。” 雷无桀双手叉腰,头却偏到一边,满脸不在乎。 萧瑟转头望向李凡松,挑眉说道:“你们也得写欠条,报上名号。否则,休想轻松离开。” 初入江湖的李凡松哪是萧瑟的对手,只能拱手作揖。 “我是青城山李凡松,这位是我的师侄叶飞轩。这事与他无关,实在对不住店家,我一定会赔偿。” 萧瑟眉头微动,虽有预料,但听到实话还是心头一震,急问:“你是从青城山来的?那你师父是‘道剑仙’?” 李凡松坦然回答:“正是我的师父。” 果然是那位传说中的道剑仙。 萧瑟倒吸一口气,细细打量李凡松,想要看出些不同寻常之处。 能拜道剑仙为师,难怪年纪轻轻便有这般本领。 雷无桀的惊讶比萧瑟更甚,脱口而出:“真的是道剑仙?” “我在雷家练武时就听过道剑仙的大名,那是压过整个江湖的人物。连那个无敌江湖六十年的王仙芝都败在他手下!” “我们雷家的大人提起道剑仙,也都满是敬仰!就是……”雷无桀说着说着,忽然挠了挠头,“有时候他们说起道剑仙时还带着点自豪,真不明白是为什么。” 自豪? 呵…… 李凡松嘴角微微抽动。 第117章 那个白发人究竟是谁? 你家大人能在师父手下活下来,自然值得庆幸。说不定还在外面大吹特吹,说自己和道剑仙有过交手呢。 雷无桀自来熟地问:“道剑仙现在怎么样?在山上吗?等我成了剑仙,一定学前辈们那样,先拜水都江堰,再上青城山问剑!” 少年心性,说话毫无遮拦。 李凡松望着自信满满的雷无桀,愣了一下,随即微笑回应:“我师父正在闭关。” 雷无桀咂了咂嘴,一脸遗憾。 “可惜了,本来还想上青城山一趟,亲眼看看道剑仙的风采。毕竟他是我小时候最熟悉的名字,走到哪儿都能听到他的故事。我小时候偷偷看的话本,很多都是以他为原型写的。” 萧瑟对此也有同感。 道剑仙的名声不仅未随时间消散,反而在这十二年间越发响亮。 就连雪落山庄这种门庭冷落的地方,无论是吃饭的,还是住店的,嘴里总离不开道剑仙的那些江湖传说。 甚至有传言称,他已经位列天下第一,被称为道剑仙。 萧瑟一时忘却了那赔偿之事,急切地问道:“那你这次下山是为了什么?” 话音未落,目光便细细扫过李凡松的全身,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端倪。 李凡松神色一凛,周身剑光游走,朗声答道: “师父闭关修行,我自求剑道前路,无处可去,便下山游历。此行目标,是雪月城。欲向雪月剑仙问剑,同时也想踏足江湖,行走红尘,增长阅历。” 问剑雪月剑仙? 萧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微微眯起了眼睛。 关于赵凌云与李寒衣的往事,他略有耳闻。 十二年前,雪月剑仙为救青龙使李心月,剑指当今天子,惹得皇室震怒。 而道剑仙为救雪月剑仙,千里之外挥出一剑,至今仍被人传颂不已。 更有人说,两人早已心意相通,私定终身。 萧瑟轻笑一声,说道:“传闻雪月剑仙与道剑仙情谊深厚,看来并非虚言。” 李凡松岂敢随意谈论师尊私事,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那是我师父的事,我身为弟子,不敢妄议。” 雷无桀听得一头雾水,瓮声开口:“你们在说什么啊?” 萧瑟诧异地看着他,挑眉问道:“你不知道?” 雷无桀理直气壮地回应:“我为什么要知道?” 萧瑟看着他那一脸懵懂的模样,忍不住摇头失笑:“不知道反而是件好事。” 雷无桀见萧瑟神情高深,心中顿感不满,嘟囔道:“你……算了算了。” 随即转头看向李凡松,咧嘴一笑:“你也去雪月城?那正好,我也可以同行,咱们一起上路如何?” 李凡松见雷无桀双眸清澈,心思通透,与这样的人结伴并无负担,便点头应允:“好,那我们就一同前往。” 雷无桀听后大喜,觉得李凡松言语实在,与萧瑟那般遮掩迥异。 此时萧瑟望着二人即将成行,突然出声:“我也要去。” 雷无桀一愣:“你去干什么?” 萧瑟得意扬扬地举起一张黄纸,上面赫然写着“欠纹银一百两”。 “好吧。”雷无桀无奈地摆了摆手。 萧瑟随即高声喊道:“备马!” 两位小二听见掌柜要出门,连忙上前询问: “老板,你要出门,我们怎么办?” 萧瑟懒洋洋地挥袖说道:“我是去讨债的,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们瞎操心什么。” “雪落山庄这段时间就由你们两位照看。” “务必看好客栈,等我归来。” “放心吧老板!”店小二拍着胸脯保证,“一切都交给我们,我们早就想把客栈修缮一番了!” “老板,你早点回来呀。” …… 两匹骏马,一辆香车,在冰天雪地中缓缓前行,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车辙。 萧瑟裹着白色狐裘,慵懒地靠在温暖的马车上。李凡松与飞轩望着在寒风冰雪中敞开衣襟、紧随马车奔跑的雷无桀,面露担忧。 “要不……让雷弟兄进来吧。”李凡松思索片刻,低声提议。 萧瑟微微睁眼,淡淡开口:“没事。” 雷无桀果然毫不在意,尽管被区别对待,却仍满脸欢喜地朝萧瑟喊道:“你的马车真是神骏,在这冰雪之地也能畅行无阻。” “五花马,千金裘,我萧瑟用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 李凡松听着两人交谈,心下了然,知道萧瑟是因他师父的缘故才如此安排,不由得苦笑。 …… 夜幕降临,月光洒满大地。 本就寒冷的冬夜,更添几分肃杀。 一名黑衣刀客走进破败的寺庙,点起一堆篝火。火光摇曳间,树枝在火焰中噼啪炸响。他仰头喝了一口烈酒,脑海中不由浮现出白天遇到的那个白衣人。 “白发玉剑,轻功绝伦,那个白发人究竟是谁?” 黑衣刀客沉思良久,心中隐隐不安。此人不仅从未听闻,连他的师父也未曾提及过。 忽然,寺庙外传来一声马鸣,紧接着脚步声纷杂而至。黑衣刀客神色一变,迅速扑灭火堆,身形一闪跃上横梁,屏息凝视门外动静。 雷无桀从外面闯入,抖落一身雪花。长途奔走之后略有疲惫,他环顾四周,疑惑地说: “这座寺庙怎么这般暖和?” 萧瑟望向熄灭的火堆,眯起眼睛,余光扫过四周环境,指尖探入灰烬之中,感受到一丝温热,便轻声说道: “刚熄灭不久。” 黑衣刀客目光一寒,手中一把指长的小刀悄然飞出——唐门暗器之一,指尖刀。 李凡松毫无江湖阅历,不明所以,好奇地问: “那又怎样?说明有人在这里生过火啊。” 雷无桀顿时高兴起来:“太好了,我还担心柴火打湿没法点燃呢。” 黑衣刀客闻言,原本已准备落地的身影猛然一滞,像灵猿般再次攀上横梁,并顺势收回了指尖刀。 “这些人……只是路过的旅人?” 雷无桀不等萧瑟回应,便已将火折子点燃。 他迅速添入大量柴火,火焰腾起,寺庙内顷刻间温暖如春。 李凡松从包袱中取出干粮,分给众人,毫不吝啬。 飞轩一口咬下大块食物,脸上露出满足神情:“谢谢小师叔!” 第118章 如此年轻怎会拥有这般深厚的根基? 萧瑟望着雷无桀、李凡松与飞轩三人,见他们神色轻松,忍不住摇头叹道:“你们倒真能安心。” 话虽如此,他也坐了下来,目光却始终谨慎地扫视周围。 片刻后,萧瑟忽然开口:“雷无桀,今天去雪月城的路上你已经带错三次方向了,这条路到底对不对?” 雷无桀嘴里塞满食物,听到这话连忙喝口水顺了顺喉咙才答道: “我第一次来雪月城,但这次绝对没错。” 横梁上的黑衣刀客听见“雪月城”三字,眼神微动,又听闻红衣少年姓雷,心下思忖——是雷家的人? 雷门本就是雪月城的盟友,这少年多半是去拜师的。 只是那两个道士模样的年轻人又是谁?他们也同往雪月城? 萧瑟冷眼看着雷无桀,并未接话。 忽然,李凡松猛地起身,目光凝重望向门外。 萧瑟见状也随之站起,披着狐裘,神情警觉。 雷无桀忽然用力嗅了嗅空气,皱眉说道:“寒冬时节,怎会传来花香?” 萧瑟淡淡回应:“那是蔷薇之香,绝非冬日盛开之物。” 李凡松步出庙门,只见一位女子立于月下。 她身着紫色长裙,在月光映照下肌肤如玉,裙裾轻摆,柔美似水。 女子望向萧瑟,语气温柔:“没想到荒野之中还能遇见识得此香之人。这香水是我从天启城百花阁求了三个月才得来的,如今竟被人认出,实在欣喜。” 李凡松顿感心中浮动,正值血气方刚,难以自持。 青城弟子面对诱惑自有应对之法,他立刻默念清心诀,顿时体内躁动平息,如同寒冰覆盖。 他一声怒喝:“妖女!” 女子怔了一瞬,打量眼前俊朗道士,眼中怒意中夹杂三分娇羞,仍柔声说道:“小道士,倒是挺有意思。” 萧瑟赶紧出来缓和气氛,笑着说道:“外面风雪交加,不如进来稍作歇息,一同取暖?” 女子轻轻撩了撩鬓边碎发,仍是温婉回答:“不必了。” 萧瑟轻笑一声:“你很美。可惜,我的两位同伴满腔热血,心怀英雄梦、仁义志,大概不会懂得欣赏。” 李凡松此时已用手指夹住一张金色字帖。那是在女人撩起头发的一瞬,她甩出的物件。速度之快,连他都吃了一惊。 他低头细看金帖,只见上面只刻了一个字。 “死!” 雷无桀一愣,望着眼前二人,再看看手中金帖,脑海中蓦地浮现出一句话。 “月姬笑送贴,冥侯怒杀人。” 李凡松的目光越过女子,落在寺庙墙头之上。那里站着一名魁梧男子,手持一柄形如门板般的巨刃。 雷无桀也发现了冥侯,眼中燃起一抹兴奋。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 他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 李凡松只觉这两人难以对付,转头问雷无桀:“怎么就对了?” 雷无桀激动得像一只跳跃的猴子,几乎要叫出声来:“这是江湖第五的杀手——月姬与冥侯!江湖有传言说,‘月姬笑送贴,冥侯怒杀人’。” 李凡松张大嘴巴,指着温柔微笑的月姬,满脸不敢相信:“他们是给我们送帖子?” 雷无桀激动答道:“那就是要杀我们!” “那你为何还这么高兴?”萧瑟扶额,一脸无语。 李凡松只觉得脑袋发懵。他行走江湖不过月余,从不曾和谁结怨。 “他们为何要杀我们?” 月姬笑意温婉:“不是杀你们,是为了你们背后那位朋友。你们只是被牵连。” 黑衣刀客自横梁飞身而下,带着笑意开口:“我接了你的帖子,看来我还没死。” 月姬的声音如同妻子对丈夫的呢喃:“唐莲,这不就来杀你了吗?” 雷无桀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瞪着唐莲大声喊道:“唐莲,你就是唐莲!你是雪月城的大师兄,也是我的大师兄,我正要去投奔雪月城……” 唐莲神色一沉,一把推开雷无桀,厉声喝道:“小心!” 话音未落,他的指尖刀已然挥出。短短寸许的刀锋与那门板般厚重的巨刃相撞,竟势均力敌。 月姬轻笑着“鹅鹅鹅”三声:“冥侯不喜言语,尤其讨厌啰嗦的人。” 萧瑟望着冥侯手中那柄巨刀,心头微震。如此沉重的兵器,寻常人连抬起都困难。 冥侯却能舞动自如,可见其实力非凡。 冥侯冷哼一声:“再来!” 雷无桀跃至吐血的唐莲面前,高声喊道:“我来替大师兄挡这一刀!” 月姬轻笑,道:“既然是雪月城的人,死也就死得其所了。” 冥侯未发一言,周身真气涌动,带着森然的黑色刀意,直逼雷无桀而去。 雷无桀目光如星火般明亮,双拳凝聚拳罡,毫不退让地迎上那巨大的刀锋。 “轰!” 雷无桀的双脚陷入地面,但他的神情依旧凌厉,傲然望着冥侯,毫无惧意。 李凡松见状,拔剑而出,桃木剑出鞘之时发出一声铮鸣,化作青蛇般的剑影扑向冥侯。 月姬望见李凡松攻来,竟猛地抽出腰带,腰带挺直如剑。 她手中五 器之一的束衣剑泛起灵光,剑气沸腾,尽显顶尖杀手风范。 桃木剑与束衣剑瞬间交锋,撞击之下迸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李凡松的剑法如万里堤坝立于怒涛之上,沉稳厚重。 纵使是滔天巨浪袭来,他亦能从容应对。 李凡松的剑术之精妙远超月姬预料,如此年轻怎会拥有这般深厚的根基? “小道士,束衣剑、金巨刀,皆是江湖中顶尖利器,今夜让你好好见识一番。” 月姬笑意温婉,宛如对视情郎,手中剑势骤然加快,漫天剑气倾泻而下。 冷月高挂。 寒冬夜里竟现出一轮圆月,映照天地。 清冷光辉洒落人间,仿佛霜雪飘零。 在皎洁月色之下,破庙前的积雪反射着幽幽光芒,宛若镜面,映出剑光交错,杀机弥漫。 月姬执剑而舞,身形瞬间幻化为数十个相同的倩影。 剑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直取李凡松要害。 “无量剑!无量劫!迷雾重重,一剑可破!”李凡松心中清明,持剑直刺而出,一剑贯穿所有虚影。 数十个身影被一剑击碎,重新汇聚为一人。 第119章 几个无名之辈也值得你出手? 两柄利剑于空中相撞,火花飞溅。 剑尖轻顿,两人同时后撤。 望着神色从容的李凡松,月姬眉头微蹙,心下暗思: “此子剑术非凡,不知出自哪家门派?招式诡秘难测,竟能轻易破解我的月影剑?” 李凡松凝视着对面持剑而立的女子,虽表面冷静,心中却也明白江湖凶险,偶然相遇的女子竟有如此实力。 月姬所习乃杀人之道,每一分技巧都源于无数尸山血海中的实战经验,相较之下,带给李凡松的压力自然巨大。 远处,萧瑟注视着雷无桀与冥侯的激战。雷无桀双拳轰击在冥侯的巨刃之上,激起阵阵热气,连四周飘落的雪花也被瞬间蒸腾。 “雷家堡的无方拳确实非凡,拳势凌厉刚强,如同瀑布倾泻,水泼不入。” 萧瑟望着雷无桀,语气平静地说道。随即目光一转,落在李凡松身上,心中顿时一震,暗自思忖: “道剑仙的弟子竟已有如此造诣,仅凭剑术便能压制月姬。若非月姬实战经验老到,恐怕早已败下阵来。” 唐莲甚至忘了去注意雷无桀的表现,全神贯注于李凡松的剑招,望着那柄剑,情不自禁地发出赞叹: “这位少年剑法卓绝,前途不可限量,不知出自哪一家门下?” 忽然之间,月姬身形化作点点银光,悄然消散。 李凡松眉头紧蹙,冷声开口:“逃了?” 唐莲却立刻大喊:“当心!这是仿影术,极为致命!” 话音未落,李凡松已觉眉心跳动异常。可为时已晚,那银光瞬间凝聚成一道紫色身影,仿佛从月华中踏出,以迅雷之势直扑而来。 飞轩见李凡松遇险,掌中金光乍现,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凭空浮现,挡在李凡松身前,迎向那紫色身影。 刹那间,紫色身影被击得倒飞而出。月姬立于墙头,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飞轩。 “这是大龙象力?你们是青城山的道士?” 李凡松冷声回应:“不错。” 唐莲心头震动,思绪翻涌:“这个小胖子竟有如此浑厚的内力,年纪轻轻怎会修至这般境界?李凡松剑术精妙,莫非真是道剑仙的弟子?又或者二人皆为其门下……” 月姬听到了确切答案,脸色微变,旋即轻笑一声:“冥侯,还不离开?” 此时,冥侯手中巨刀压下,雷无桀脚下地板寸寸碎裂,已被彻底压制。 雷无桀咬牙,体内火红真气升腾而起,双目泛红,欲施展火灼之术。 冥侯神色一凝,听得月姬提醒,当即收刀,脚尖轻点地面,纵身跃出破庙。 月姬心中默念:“雪月城已是难缠,再招惹上青城山……” “诸位公子,后会有期。”她轻笑着,消失在夜幕之中。 唐莲脸色骤变,怒喝一声:“别走!” 几个起落间,他已然追出庙门。 雷无桀体表的火红气息缓缓消退,满脸不甘地问:“就这样走了?” 萧瑟撇了撇嘴,朝李凡松他们努了努嘴,笑着道:“青城山这块牌子还真管用,道剑仙余威犹在,连月姬冥侯都不敢轻举妄动。说起来,还得感谢两位弟兄。” 李凡松咧嘴一笑:“要不是雷兄牵制住了冥侯,我也未必轻松。大家各有所长,彼此扶持罢了。” 雷无桀顺势转移话题,挠着头说:“那我们今晚继续在这儿歇息,明早再去雪月城?” 萧瑟望着雷无桀,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雪月城现任大师兄就在眼前,我们若真随你同行,究竟何时才能抵达雪月城?” 雷无桀挠头一笑,“你说得也有道理。” 话音刚落,四人便直奔后院而去,只见唐莲站立在血泊之中。 他身旁横着几具尸体,皆是脖颈被割开,鲜血尚带热气,汩汩流出。 一辆马车之上立着一位英气少女,面容秀美,手中持枪,枪尖染血。 她清声问道,满面骄傲:“大师兄,我厉不厉害?” 唐莲冷言回应:“几个无名之辈也值得你出手?” 继而转向那少女,无奈苦笑:“小师妹,你又擅自出来了,师父要是知道,定饶不了你。” 少女轻盈跃下,双腿修长笔直,虽身着宽袍,仍掩不住如花初绽般的曼妙身姿。 此时,萧瑟等人赶到,听见唐莲与少女的交谈,纷纷停住脚步。 唐莲略显头疼地开始介绍彼此。 “这位是雪月城二城主司空长风的女儿。” “枪仙之女?”雷无桀脱口而出。 “正是本小姐!”司空千落笑着接话,“我叫司空千落!” 李凡松与飞轩连忙抱拳行礼,“幸会!” 司空千落虽已解决敌人,但马车已然受损严重。 马匹颈部中了一刀,鲜血狂涌,马车亦随之倾斜。正当众人说话之时,忽然间,一口棺材自马车中滑出。 黄金打造的棺材! 李凡松眯眼打量,心中暗忖:这棺材主人真是富贵至极,竟以黄金制棺。 萧瑟伸手一摸,随即笑出声:“不是镀金,是实打实的纯金。难怪惹人觊觎,确实价值连城。” 唐莲警觉地笑道:“你们也是为此物而来?” 雷无桀撇嘴道:“这种东西晦气得很,就算扔在路边,我都懒得多看一眼。” 唐莲闻言,嘴角微微抽动。 李凡松淡淡开口:“钱财乃方士外物,多了反而累赘。” 唐莲脸色再次微变。 萧瑟悠然说道:“确有不小价值,不过,也仅此而已。” 唐莲扫视众人神色,虽对萧瑟仍有疑虑,却相信雷无桀与李凡松所言属实。 至于飞轩年纪尚幼,恐怕还不明白这黄金棺材背后的价值。 江湖中人梦寐以求之物,在这群人眼中却显得毫无吸引力,这让唐莲感到万分疑惑。 雷无桀见唐莲沉默不语,大步上前喊道:“大师兄,如今你的马车毁了,不如和我们一起上路,同去雪月城。” 司空千落听罢,转头看向唐莲,满脸震惊地说:“这……这是大城主的弟子?” 雪月城内,二城主雪月剑仙潜心修炼多年,素来不收弟子。至于她父亲近日是否收徒,唯一的可能便是那在外漂泊的大城主百里东君了。 第120章 那我的弟兄呢? 唐莲苦笑着说:“雷弟兄,你还没正式入门,就不必喊我大师兄了。” 雷无桀笑嘻嘻地回应:“好的,大师兄!” 一旁的司空千落忍不住偷笑。 唐莲无奈摇头,转向萧瑟说道:“萧兄,能借你的马车一用吗?” 萧瑟神情慵懒,手藏在白色狐裘中,大方地答道:“没问题。” 唐莲拱手致谢:“多谢萧兄。” …… 马车飞快行驶在路上,两旁树木挂满晶莹的雾凇,熠熠生辉。 车厢温暖如春,中央摆放着一口巨大的黄金棺材,四周坐着四位青年和一名少女。车外,一位红衣少年袒露胸膛,卖力地驾着车,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萧瑟好奇问道:“你真不知道这棺材里装的是什么?” 唐莲轻拍棺盖,低声回答:“我不清楚,师尊只让我把棺材送到毕罗城的九龙寺,并叮嘱万不可打开。” 李凡松盯着黄金棺材,心中疑惑丛生。 萧瑟若有所思,“毕罗城乃边陲佛地,多半是用来超度的吧。” 随即他问:“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唐莲掀起帘子,望着白雪皑皑的大地,答道:“三顾城,美人庄。” “美人庄?”雷无桀一脸好奇,“听名字就挺美的,这是什么地方?” 萧瑟微微一笑:“三顾城中红尘笑,美人庄里醉风流。简单说,是一家赌坊,也是一处最大的……青楼。” “青……青楼?!”雷无桀瞪大双眼,又看向正气凛然的唐莲,“大师兄,好……有品位啊。” 司空千落一听是青楼,立刻指着唐莲斥道:“大师兄,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胡说什么!”唐莲满脸通红,“只是美人庄里有联络之人罢了,不然我去那儿做什么?” 李凡松不解地问:“青楼是干什么的?” 飞轩眼中闪着光,同样一脸期待。 萧瑟一时语塞,转头望向唐莲。 唐莲勉强笑笑:“就是一些不太好的地方。” 司空千落见李凡松一脸认真,急切地说:“小道士千万别去那种地方,去了就学坏了。” 李凡松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对美人庄已留下了极差的印象。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三顾倾我心。 这句话流传在江湖,说的是三顾城。 三顾城地处各国商道交汇之地,繁华非常。加之商贸自由,引来无数富商大贾聚集于此。 美人庄是三顾城最大的妓院,而整座城池亦是大陆之上最大的赌场。街巷之间,赌坊林立,堪称北离最负盛名的销金窟。 因各国商人汇聚,北离通用的金票在此已无用武之地,赌资皆为成筐明珠,满目珠光宝气,豪奢之风扑面而来。 此刻,赌坊之上,一位美艳女子正轻摇骰盅,围观赌客面红耳赤,高声呼喝。久未参与对赌的萧瑟,只觉热血涌动。 他搓了搓手,跃跃欲试地开口:“去赌一把如何?” 唐莲眉头微皱,低声劝阻:“我们身无分文,况且三顾城复杂难测,还是谨慎低调些好。” 萧瑟闻言撇了撇嘴角,终是没有多言。 李凡松自认道心坚定,但见那些女子身姿如水蛇般扭动,也不禁心头一颤。他忙为飞轩蒙上眼布,口中默念清心诀,低声道:“皆是红粉骷髅,飞轩,你要把持住。” 飞轩紧攥拳头,神情凝重,仿佛面对生死大战。 李凡松长吐一口气,心中默默为飞轩祈愿,望其能扛过此关。随即缓缓将手移开。 飞轩眼前豁然开朗,只见金碧辉煌,香气弥漫。楼阁之上,笑语盈盈的大姐姐们眼神含情,直看得飞轩浑身僵硬。 “哇,好美的姐姐们。” 李凡松心中一紧,但转念想到这是红尘历练必经之路,便决定放手让飞轩自己去面对。 萧瑟看着飞轩被众女调戏的模样,唇角微扬,缓步向前。 忽然,一道身影自楼上顺红绸飘然而下,红纱飞扬,肌肤胜雪,腰肢柔曼。 三顾城的宾客见到这一幕,纷纷拍手称绝,有人高喊:“美人一舞,国色天香!” 又有人赞叹:“天女蕊每次出场,依旧惊艳动人。” 那女子正是天女蕊。她从空中洒下玫瑰花瓣,花雨纷飞中,她踏着花影朝李凡松一行走来。 萧瑟低声提醒唐莲:“大师兄,不是说要小心些吗?可现在所有人都盯着我们看了。” 天女蕊目光落在唐莲身上,眼中似有情丝缠绕,声音娇柔入骨:“莲,多年不见,你竟从未想过来看看我。” 唐莲嘴角微微抽动,脸色极其难看,声音干涩:“蕊……” 天女蕊继续用那甜腻到仿佛能化开骨头的语调说道:“莲,这一回我一定要跟着你了。” 萧瑟轻笑:“你们一个叫蕊,一个叫莲,听着倒像是一对相好。” 司空千落也像是在看热闹一般,静静望着两人互动。 天女蕊望着萧瑟俊朗的脸庞,轻声笑道:“听说这位少年郎刚刚还想赌一把?” 萧瑟耸了耸肩,叹道:“我没钱……” 天女蕊眯起眼睛,指向一旁的人群说道:“不,你肯定有钱,不然你应该和他一样。” 萧瑟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雷无桀被一群女子围住,左拥右抱,脸上泛红,神情有些憨傻。 而另一边的飞轩则像个玩偶一样被人传来传去,脸上已经布满了唇印。 萧瑟轻咳了一声,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接话。 天女蕊笑着开口:“这才是第一次进美人庄的正常男人模样。乱花渐欲迷人眼,寻常人早就沉醉在这片繁华与美人之中了。” “哦,那我的弟兄呢?”萧瑟冷笑一声,将李凡松推了出来。 李凡松眉目冷峻,眼神清澈如泉,目光中毫无波澜,未曾受红尘所扰。 天女蕊掩嘴轻呼,这样的情形她也颇为少见。 “这位少年倒是特别,不管是和尚还是道士进了三顾城,都不及这些少年这般特别,不知他是哪家的子弟?” 唐莲感受到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投来,心中隐隐不安,靠近天女蕊低声说道:“蕊,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第121章 让这称号重归江湖 天女蕊同样低声回应:“莲,你的接头人还未到,如今三顾城里,没人是来谈生意的,全都冲着你而来。” 唐莲眉头紧皱,环视四周,果然看到不少人腰间背上都藏着兵刃。当他望向他们时,那些人便刻意转开了视线。 黄金棺材还不足以引发这般局势,真正引得众人觊觎的,是棺材里面的宝物。那是一块人人都想分一杯羹的肥肉。 “那你现在还打算赌吗?”天女蕊转向萧瑟问道。 萧瑟朗声道:“赌!我有一座山庄,名唤雪落,面朝湖泊,背靠青山,景色绝佳,值十筐珍珠。不知天女能否帮手换上一换?” 天女蕊轻轻鼓掌:“这好说。” 话音刚落,两名壮汉从后院走出,抬着重重的箩筐,其中装满耀眼明珠。 紧接着,一张红色桌子被搬了出来,很快便布置成一个临时的赌局现场。 天女蕊高声说道:“今日,美人庄已被这位公子包下,想赌的留下,不想赌的请离开。” 她声名在外,大多数人愿意给她面子,纷纷起身离席而去。 许久后,庭院之中已几乎空无一人。 唯有一桌之前,坐着一位白发文士,仍自顾自地饮酒。 天女蕊缓步走近,皱眉开口:“先生,你是想继续赌上一局?” 唐莲望见那白发文士,脸色骤变,低喝一声:“蕊,退下!” 天女蕊闻声一惊,立即后退数步,体内真气瞬间提至巅峰,随时准备应战。 白发文士缓缓起身,目光落在唐莲身上:“我说过,我会来取回那口棺材,现在,把它交给我。” 萧瑟裹在白色裘衣中,冷眼凝视着眼前之人。 他内力深厚如山,气息沉稳似渊,令人不由自主心生畏惧。 唐莲曾在路上与这人交手,作为百里东君的大弟子,竟未能逼其出剑。 李凡松望着白发文士,眼神凝重,仿佛面对滔天巨浪,只要对方出手,自己便会被彻底压垮。 雷无桀拎着满脸唇印的飞轩匆匆赶来,见到白发文士的一刻,眼中精光乍现。 他行走江湖最喜切磋,此刻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沉重如山的压迫感。 雷无桀体内热气升腾,真元激荡,施展无方拳法猛然扑向白发文士。 白发文士看着这莽撞一击,轻笑一声,随手一掌推出,雷无桀便倒飞而出。 雷无桀非但不惧,反而露出笑容,怒吼一声再度冲上前去。 白发文士似乎失去了耐心,一拳击出,将他当场打翻在地。 雷无桀吐出一口鲜血,却立刻翻身站起,火红真气流转全身,连瞳孔也燃起炽热之色。 白发文士望着不肯罢休的雷无桀,略有几分头疼。 “火灼之术?你是雷门的人?雷门也要插手此事?” 唐莲厉声道:“这是雪月城之物!” 白发人冷笑:“它不属于雪月城,而是属于我们。” “你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白发人神色从容:“自然知晓。” 唐莲皱眉追问:“那你究竟是谁?” 萧瑟挡在雷无桀身前,冷冷道出:“天外天,白发仙。” 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皆为之一震。 唐莲很快反应过来:“魔教!” 雷无桀兴奋地喊道:“我知道他是谁!他是魔教的左右护法之一,白发玉剑,美剑莫棋宣!” 李凡松听到“白发仙”三字,不由眯起眼睛望了过去。 这个名字,似乎曾在山上听过某人提起…… 楼上看台的阁楼里,无双城也为黄金棺材而来。 听到大堂中传来的“白发仙”之名,无双城的大师兄卢玉翟神色一变。 “此人可是逍遥天境高手,我和唐莲都绝非其对手!” 一名弟子忧心忡忡地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卢玉翟缓缓回头,看向身后那个吊儿郎当的半大少年。少年正悠然地吃着点心果子,一脸漠不关心的模样。 “恐怕只有无双能与他一战了。” 无双见大师兄目光投来,举起一颗葡萄:“这西域葡萄真不错,好像有句诗讲这个……嘛,不重要了,师兄你要不要来一颗?” 卢玉翟忍不住皱眉:“臭小子,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大厅之中,萧瑟道破了白发仙的身份,对方却露出几分欣慰的笑容。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 萧瑟神情淡然:“‘白发仙’这三个字,在当年的确分量不轻。” 语气在“当年”二字上加重了几分,意味分明。 白发仙笑了笑,并不在意:“今日,便让这称号重归江湖。” 唐莲上前一步:“你想怎样?” 白发仙语气平静:“我不想杀人,你们把黄金棺材交出来,可以安然离开。” 唐莲怒斥:“痴心妄想。” 白发仙叹息一声:“若那位来了,你们连逃的机会都不会有。” 萧瑟适时站出,说道:“不如我们两人赌一场。” 白发仙看向他,带着一丝好奇:“赌什么?” 萧瑟眼中寒光一闪,低声道:“赌命。” 白发仙注视着他,试图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丝动摇,却只看到了冷静与自信。 萧瑟继续说道:“我若输了,性命归你;我若赢了,你就退出对黄金棺材的争夺。” 白发仙微笑着点头:“赌注不错,那就开始吧。” 李凡松听了萧瑟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低声说道:“萧兄,让我来和白发仙对赌吧,我在青城山跟师父学过些手段。” 萧瑟怔了一下:“道剑仙也会玩赌术?” 就在此时,他们耳边传来一声惊呼,正是白发仙的声音。 “你是道剑仙的弟子?” 李凡松抬起眉眼,直视白发仙,神色平静,轻轻点头。 白发仙眼皮剧烈跳动,内心翻涌如雪崩临头。他仿佛又一次看见了那一剑—— “仙人持剑,山峰倒垂。” 天底之下,唯有一剑横空出世。 那一剑的震撼,让白发仙十二年止步不前,甚至修为倒退。 萧瑟望着白发仙惊惧的模样,脑海中浮现出十二年前的往事。 传闻中,白发仙曾亲眼见过道剑仙出剑,那一战,他与紫衣侯仓皇逃命,宛如丧家之犬。看来传言并非虚妄。 第122章 还没开盅,怎知输赢? 忽然之间,李凡松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来了,这白发仙当年曾闯上青城山,结果被师父一剑击退,狼狈至极。 如今看他这般模样,分明是被打怕了。 “雷门、雪月城、青城山……没想到今日皆是故人之后。” 白发仙稍稍平复情绪,轻叹一声。 “道剑仙与王仙芝一战后闭关至今,不知现下如何?” 李凡松略一沉思,开口说道:“师父气息平稳,应已压制心魔。” 白发仙缓缓点头,“那便好。若少了此人,江湖也就乏味多了。” 十二年过去,那一剑的风采依旧清晰如昨。 说到底,他能活到今日,也多亏了那一剑相救。若非道剑仙出手,他早已葬身奉赤山。 白发仙感慨良多:“当年道剑仙赐我一剑之恩,你若离开,我定护你无恙。但你若执意插手此事,后果如何,我不敢言明。” 天女蕊这才认真打量起李凡松,不曾想他竟有如此来头。 青城山道剑仙亲传弟子的身份,只要传出,谁人敢轻易招惹? 唐莲心中亦是震动。他性情耿直,原以为道剑仙与魔教之人怎会有所牵连? 李凡松正色摇头:“唐莲乃雪月城大师兄,受人所托,你们争夺其手中黄金棺材,便是强盗行径。” “我既为青城山弟子,自当秉持正义。况且此行正是前往雪月城,此事我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白发仙轻笑一声:“你倒是与道剑仙不太一样。这些琐事,他最是不愿理会。” 李凡松一时语塞。 白发仙低声一笑,往昔种种似潮水退去。他转头望向萧瑟,语气低沉:“你们之中,到底是谁来?” “虽然很想见识一下道剑仙的赌术,不过还是我来吧。”萧瑟望向白发仙,语气坚定地说道,“请!” 两人决定用骰子比大小定胜负,方式简单直接。 唐莲低声对萧瑟说道:“要不我来?你不会武功,我可以以内力控制点数。” 萧瑟轻轻摇头。 他注视着白发仙,双手开始上下晃动骰盅。白发仙亦做出同样的动作。不多时,两人几乎同时将骰盅扣在桌上。 唐莲兴奋地说:“看清楚了,白发仙是六六五,而你掷出了六六六,我们赢了一点。” 对于这些高手而言,耳聪目明乃是寻常事,听清骰子点数并非难事。 唐莲大声宣布:“白发仙,你输了。” 白发仙冷笑道:“还没开盅,你怎么知道输赢?” 萧瑟略带不屑地说:“江湖中人,真是无趣。赌博讲究的就是未知,结果都清楚了,还有什么意思?” 白发仙点头微笑:“说得有理,开吧。” 唐莲急了:“我们都赢了,赶紧开盅!” 只见萧瑟揭开了骰盅,里面的三颗骰子竟已碎成粉末,连形状都难以辨认。 唐莲怒目而视,瞪着白发仙喝问:“你做了手脚?” 其他几人也为之一惊。 雷无桀拍着脑袋说:“我还以为萧瑟有多厉害呢,这回怕是要输了。” 司空千落提起长枪:“那怎么办?打一场?” 天女蕊与飞轩面露紧张。 唯独李凡松嘴角微扬,偷偷瞄了萧瑟一眼。此人绝非普通的客栈老板,这般赌术,天下能排进前五! 白发仙容貌俊朗,十二年光阴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更添几分成熟气息。 “小弟兄,还看吗?”他问。 萧瑟神色自若,缓缓答道:“看看也好,让我彻底服气。” 白发仙从容揭开盖子,自己的骰子同样成了齑粉。 萧瑟故作惊讶地说道:“哎呀,这可如何是好?” 白发仙盯着他,意味深长地说:“小弟兄手段高明,要不要再来一局?” 萧瑟嘴角上扬,朗声回应:“不用了,你输了!” 白发仙脸色微变,挥手拂去碎屑,桌面上清晰显现出原本的点数:他为六六五,萧瑟是六六六。 萧瑟拱手笑道:“白发仙,承让了!” 白发仙面色沉冷,道:“此事我不会插手。至于他人,我就无能为力了。恐怕此刻早已动手。” 萧瑟回应道:“那便最好!” 只是萧瑟眼神微动,眉头轻蹙,向四周扫视了一圈。 美人庄的围墙之上,已然站立着许多江湖中人,月姬与冥侯也在其中。今日若想安然脱身,怕是不容易。 …… 赌局刚刚结束,一群黑衣人便悄然靠近马车。 李凡松握紧剑柄,注视着逼近的人影,笑着对雷无桀说道:“今天总算能放手一战了。” 雷无桀身上红气翻涌,大笑说道:“太好了!没想到萧瑟还是个讲义气的,把这么痛快的机会留给我!” 李凡松一时语塞。 明明是萧瑟指使你这个愣头青打头阵,这就是传说中的“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一名黑衣人挥刀直扑雷无桀,雷无桀一记无方拳轰出,拳罡震得那人倒飞出去。 其余黑衣人相互看了一眼,眼中寒光一闪,齐齐朝雷无桀杀去。 雷无桀拳势惊人,无方拳上下翻飞,攻势密不透风,连绵不断的拳罡将敌人打得节节败退。 李凡松手持桃木剑,剑光流转间,仅凭剑术就已远超在场众人。 黑衣人很快被打得狼狈不堪,不少人已经挂彩流血。 忽然之间,一股阴森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弥漫开来,将雷无桀、李凡松与飞轩三人包围其中。 雷无桀猛然打出一拳,神情惊骇,只见四周仿佛有无数骷髅爬行而来。 李凡松心神坚定,面对满眼的白骨与鬼影哀嚎,眼神微眯,低声道: “雷弟兄,守住心神,这是魔教的孤虚之术。” 雷无桀震惊不已,难以置信地问:“孤虚之术?难道是当年祁连山百里之地的孤虚大阵?” 李凡松轻轻摇头:“孤虚之术源自孤虚大阵,但威力差得太远。只要你心神稳固,便可抵御。” 雷无桀立刻收敛心神,过了片刻才开口:“李弟兄,我已经静下来了,你呢?” 李凡松见他闭目调息,气息平稳,心中不由赞叹此人悟性过人。 第123章 雷家的火灼之术? 随即又说道:“其实也没那么难,孤虚之术终究源于道家玄机,我师侄自可破解。” “飞轩!” 雷无桀这才反应过来,看着飞轩那一双清澈的眼睛,忍不住疑惑:“这孩子真行?” 飞轩微微一笑:“雷叔叔,你看着就行。” “啊?”雷无桀怔住,他还从未被人喊过“叔叔”,这般称呼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飞轩手指轻动,全身金光闪耀,背后道纹浮现。黄色红字的符箓从马车四周飘出,雷无桀心头顿时响起一声钟鸣。 那钟声如黄钟大吕,震荡心灵,极为奇异。 钟声一响,那些黑气仿佛遭遇烈日,迅速如冰雪般融化。 周围的白骨冤魂也随之消散,天地间一片清明,黑衣人再次显露身影。 “飞轩竟有这般神通?”雷无桀心中震惊。 李凡松微微一笑,示意飞轩自行解释。 “青城山秘法驱邪心钟,原是为上山修行的居士清净心神所用。正邪相生,阴阳相对,驱邪心钟亦可破解孤虚之术。” 李凡松望着飞轩老成持重的模样,笑问:“雷兄,我们继续吧?” 雷无桀盯着黑衣人,嘴角扬起一抹狂意,如魔头般冲了出去。 这时,唐莲也奔了出来。李凡松未见萧瑟,惊问:“萧兄在哪?” 唐莲见雷无桀与李凡松轻易化解敌人,稍稍安心,说道:“月姬和冥侯来了,他将两人引开了。” 雷无桀三两下便将黑衣人击倒,低声问道:“那还不赶紧去帮萧瑟?若他死在月姬与冥侯手里,我欠他的债也没法还了。” 唐莲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苦笑道:“恐怕我们走不掉了。” 李凡松早已拔剑而立,目光冷峻地望向远方。 树梢之上,一人额间透着血红纹路,手持长扇,身披紫袍,身形挺拔地凝视着唐莲,语气低沉:“白发都没能取你性命。” 唐莲神情凝重,眼前这紫衣之人丝毫不逊于白发。 很明显,此人也是为了黄金棺材而来。 唐莲尚未开口,雷无桀已纵身而出,周身裹挟火红气息,直扑紫衣侯。 紫衣侯轻轻挥扇,一道紫气击中雷无桀。 雷无桀当即倒飞而出,连连咳血。 紫衣侯笑道:“雷家的火灼之术?雷家小子,还是这般莽撞。” 雷无桀怒目而视,体表火焰再燃,比之前更为炽烈,再度冲向紫衣侯。 紫衣侯随手一掌,再次将雷无桀震飞。雷无桀吐出一大口鲜血,体内寒意翻涌,即便以雷家内功,一时之间也无法驱散。 紫衣侯淡然一笑:“有点意思,可惜差得太远。” 紫衣身影话音刚落,身形一闪,如疾风般扑向唐莲。唐莲正欲出手,掌中暗器还未发出便被震落在地。他胸口一闷,吐出一口鲜血,体内的寒意横冲直撞,真气紊乱,战斗力骤降一半。 李凡松毫不退让,手中长剑迎上紫衣的掌劲。 “砰!” 一声巨响,李凡松仍不是姜湖的对手,被一掌击倒在地,口中溢血,体内真气被阴寒之气缠绕,脸色瞬间惨白。 紫衣望向李凡松,略感惊讶,冷笑道:“你这小子有点本事,手中之剑也不凡,竟能接下我一掌,确实不简单。” 飞轩见状,迅速结印,大龙象力轰然而出,直取紫衣。 “你是青城山的弟子?这是道剑仙的意思?”紫衣急忙闪避,高声喝问。 提到道剑仙三字,紫衣语气微颤,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攻势也随之停顿。 怎么可能?道剑仙怎会插手此事? 李凡松听闻此言,心中泛起一阵复杂情绪,既骄傲又无奈。 明明已经下山了,为何走到哪都能听到师父的名字? 师父,我是来闯荡江湖的,不是靠您的名头混日子的! 呜呜…… 我真的不想当“道二代”啊! 李凡松不愿借着师门威名行事,那样还有什么意义? 他朗声道:“此事与我师父无关,你想动手就放马过来!” 紫衣眼神一凝,心中暗忖:果真是道剑仙的徒弟? 若真将他杀了,十二年前道剑仙曾一剑逼退朝廷大军,如今实力更不可想象。 紫衣转头冷冷下令:“你们把那两人除掉。” 黑袍人抱拳回应:“尊上,他们实力不俗,还是由您亲自解决为好。” 紫衣冷眼扫过,“一群废物,他们已是强弩之末,若你们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死也是活该。” 他又补充道:“那两个道剑仙与青城山的弟子,不必杀,打残丢在这便可。” 说罢,紫衣深深看了李凡松一眼,脚踏树枝,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凡松沉默。 他感觉,自己又被提了一嘴。 黑袍人看着唐莲等人虚弱模样,冷笑一声:“你们,今日必死无疑。” 数十名黑袍人齐齐扑向雷无桀等人。 …… 美人庄内。 白发仙被无双城派出的无双拦住去路。 楼顶之上,无双静静伫立,凝视着白发仙。他面容尚显稚嫩,身形清瘦,却满身战意。眼中剑光闪烁,宛如星辰交汇,透出不凡的修为。 可他的气质,与那双眸中的锋芒截然不同。明明眼神如炬,却总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味道。 他缓缓开口:“大叔,你的剑很强嘛。” 白发仙皱眉,望着他那副慵懒神情,语气冷淡:“我不想杀人,你别逼我出手!” 无双嘴角微扬,依旧不紧不慢地说:“大叔,你的剑虽强,但名气不大,恐怕赢不了我。” 话音刚落,他便打开剑匣,瞬间催动御剑术,真元滚滚涌入其中,口中轻吐:“云梭去吧。” 语速虽缓,剑势却如雷霆乍起。 一柄短剑化作长虹破空而至,似由云彩凝聚而成,飘忽不定,杀气凛冽,直逼白发仙。 白发仙周身真元涌动,身形上下翻飞,轻松避过剑锋,未曾被触及分毫。 “无双剑匣?百年之后,无双城竟又有人能驾驭此物。” 无双听后未加理会,再次唤道:“轻霜去吧。” 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划破天际,剑身覆盖薄霜,冰冷刺骨。 两剑之下,白发仙依旧身形翩然,如蝶舞空中,任剑气纵横,也难伤其毫发。 第124章 此生不杀白发仙,我卢玉翟誓不为人!! 无双神色不变,继续催动灵剑,声音悠悠:“凤萧去吧。” 这一剑飞出,不似寻常剑器,更像一支箫,风灌其中,发出悠扬箫声。声波化为凌厉剑气,朝白发仙席卷而去。 至此,白发仙终于举剑迎击,挥动玉剑将剑气一一击碎。 见白发仙终于动手,无双抬起低垂的眼皮,体内真元流转,缓缓吐出三字:“绕指柔,去。” 一柄软剑破空而来,剑光寒冽,行踪莫测。如同深海潜流,随时可能爆发出致命杀机。 如此诡异剑意,令白发仙眉头微蹙。 对方虽非敌手,却着实棘手。再纠缠下去,只会徒耗时间。 只见他玉剑横扫,剑意化作风暴,瞬间将四柄灵剑震飞。脚尖轻点,几个闪掠间已远遁而去。 无双望着白发仙离去的方向,轻叹一声:“果然是没名气的主,打一半就溜了?” 片刻之后,灵剑归鞘。尽管白发仙的身影早已不见,无双仍背着剑匣,慢悠悠地朝着相同方向腾挪而去。 步伐看似闲适,速度却快得令人难以想象。 看到无双追了出去,卢玉翟顿时感到头大。 “敌军败退莫要深追!唉,别忘了最重要的事啊!” 但他并没有真正担忧。无双年纪虽小,实力却很强,在整个无双城中,除了师父宋燕回,无人能超过他。 更别说他随身携带着无双剑匣,威力惊人,其中的大明朱雀更是位列天下名剑第二,非同寻常。 卢玉翟揉了揉额头,转头对身边的弟子们喊了一声。 “这小子一上头就不管不顾,先别管那黄金棺材了,赶紧跟着无双!” 抱怨过后,卢玉翟立刻顺着二人留下的真元痕迹追踪而去。 他一路观察着周围的痕迹,忽然停下脚步,神色惊疑地走向一棵树下。树下躺着的人正是无双。 卢玉翟身体微微发抖。师弟不仅拥有剑匣,还达到了自在地境巅峰,竟也未能逃脱白发仙的毒手? 师弟被白发仙杀了? 他的眼瞳瞬间泛红,一道泪水滑落。缓缓走到无双身旁,看着他毫无声息的模样,卢玉翟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 “师弟啊,是师兄没保护好你。” 卢玉翟眼中满是愤怒与悲痛,咬牙怒吼:“我定要白发仙血债血偿,我要用他的人头来祭奠你!” “此生不杀白发仙,我卢玉翟誓不为人!!” 他仰天长啸,情绪激荡。这时,无双的身体突然动了一下,揉了揉眼睛,一脸迷糊地望着卢玉翟。 “师兄,你怎么了?” 卢玉翟愣住,猛地转头,随即迅速抹掉眼泪,惊讶地问:“你还活着?” 无双打了个哈欠,站起身伸个懒腰:“那个大叔我没追上,就在这儿睡了一会儿,结果被你吵醒了。” 卢玉翟嘴巴微张,望着无双一脸轻松的模样,一时语塞。 无双慢悠悠地朝美人庄走去,又打了个哈欠:“师兄,别耽误正事了,快走吧。” 卢玉翟看着无双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叫什么事?到底是谁在耽误正事? 他忍不住冲上前去,一边跑一边嚷嚷:“谁也别拦我,今天非揍死这混小子不可!” 周围弟子面面相觑,纷纷后退一步。 “大师兄,我们可没拦你。” 卢玉翟僵在原地。 他心里暗骂:你们这点眼力劲都没有?我要真打得过无双,还轮得到我说这话? …… 唐莲注视着步步紧逼的黑衣人,冷笑着开口:“你们当真以为,我们已无力反抗?” 黑袍人冷笑一声:“若有那般简单,你们也不至于如此放肆。” 话音刚落,他便抬手攻上。 忽然,马车上的黄金棺材坠落而下,棺盖猛然震开,一双手白皙如玉的手探了出来。 从黄金转轮棺中,缓缓伸出一双苍白的手。雷无桀顿时面色大变。 “这棺材里的是活人?!” 黑袍人的首领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竟然是个活生生的人? 玥卿大人交代我们带回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首领沉声下令:“先将人带走。” 黑袍人们不再理会雷无桀等人,纷纷朝黄金棺材冲去。 众人惊愕之中,一个和尚从棺材内缓缓站起。 那和尚面容俊美邪异,仿佛自带摄人心魄之气,令人一眼难忘。最诡异的是他的双眼。 眼底仿佛藏着深不见底的渊薮,又似浩瀚星河,闪烁着诡谲光芒。只消一眼,便叫人忍不住再看一眼。 黑袍人们不自觉地望向那双眼睛。 刹那间,他们眼神中浮现出幻影重重,有人面露微笑,有人神情悲痛,甚至有人撕扯衣袍,满脸癫狂。 片刻后,黑袍人神色归于平静,纷纷伸手插入自己胸口,鲜血飞溅,尽数倒地身亡。 李凡松瞳孔微缩,看着和尚,目光中透出一丝警觉。 只是这和尚为何看起来如此熟悉? 唐莲盯着和尚的眼睛,脸上竟浮现一抹怪异的笑容。 从院外疾掠而来的萧瑟厉声喝道:“别看他眼睛!” 雷无桀立刻捂住唐莲的双眼,萧瑟脚下步伐飘忽,如同踏云而来,转瞬已至和尚身侧。和尚转头凝视萧瑟。 但萧瑟眼神如深渊般沉静,丝毫不受其影响。 和尚微微动容,侧身避过萧瑟的一击,合掌说道:“施主心智坚定,心湖不泛涟漪,小僧佩服。” 萧瑟轻笑:“你究竟是谁?” 和尚容貌俊朗,唇角含笑:“小僧,名唤无心。” 李凡松听到“无心”二字,眼前之人竟与儿时所见的叶安世重叠。 他难掩激动,脱口而出:“叶弟兄,是你吗?” 无心望向李凡松,眉心微蹙,神色中带着疑惑:“这位施主,你又是谁?” 李凡松忙欲上前,却被萧瑟一把拉住。他低声提醒:“危险。” 李凡松却笑着摇头:“当年我与叶弟兄年少相识,同食野果,情谊未改,无妨。” 无心无意间听到了关于野果的那段情谊,脸上顿时浮现出笑意。原本沉重的眼神也随之变得柔和,带着一丝惊讶开口:“是你啊,凡松。大黄和龙象师叔还好吗?” 第125章 一切皆因心魔引而起 “他们很好。”李凡松笑着回应,“叶弟兄你怎么会躺在那口黄金棺材里?” 无心轻轻一笑,语气中透出些许惆怅:“这件事,说来话长。” 这时,天女蕊领着一位身披旧僧袍、颈挂佛珠的粗壮僧人走了过来。 那僧人面带笑容,合十行礼,道了一声佛号:“贫僧无禅。” 唐莲望着无禅,神情放松了些许,问道:“无禅大师,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无禅望向无心,低声说道:“师弟,我带你回去。” …… 次日,李凡松一行前往九龙寺。 马车内已不见黄金棺材的踪影,虽人数增加,空间依旧宽敞。 唐莲看着无禅,忍不住发问:“大师,我能问问那口黄金棺材是从哪里运出来的吗?” 无禅略微沉吟,低声道:“寒山寺。” 此言一出,车中众人除李凡松、飞轩与无心外,其余皆倒吸一口冷气。 唐莲满脸不信:“这怎么可能?” 李凡松皱眉不解:“天下三大禅宗是少林、白马、云林。而寒水寺虽然规模不大,但忘忧大师身为禅宗佛首,备受敬仰。寒水寺拥有黄金棺材这样的宝物也不算奇怪,你们为何这般反应?” 唐莲解释:“江湖传言,忘忧大师已经圆寂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否则无心也不会躺进棺材下山。 李凡松惊愕地望向无心,喃喃自语:“当初忘忧大师与师父品茶论道时,身体康健,怎么看都不像命不久矣之人。” 无心沉默不语,似在回忆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寒山寺野果不少,但他再未尝到比青城山上更甜的味道。 李凡松望着沉默的无心,张了张嘴,又问:“而且忘忧大师德高望重,他圆寂的消息,为何我青城山从未听闻?” 萧瑟瞥了李凡松一眼,裹着白色狐裘,声音低沉:“寒山寺因忘忧大师而兴盛,但一个月前,这位高僧却成了魔僧,寒山寺也自此一蹶不振。各大门派唯恐避之不及,他又怎会对外发布消息?或许,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李凡松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这不可能!当年师父与忘忧大师论道时,我还在旁斟茶。那时的忘忧大师,连师父都极为敬重,他怎能入魔?” 众人目光齐聚在李凡松身上,心中皆惊,未曾想道剑仙与忘忧大师早在十二年前便已有交集。 无心虽已遁入空门,斩断尘缘,可提及旧事,眼中仍有一丝怀念。 他低声说道:“是啊,那时我和你一起爬树摘果,日子简单却快乐。” 李凡松微微皱眉,问道:“忘忧大师到底经历了什么?” 无心望向窗外,语气平静:“师父佛法精深,距天门之境仅一步之遥。但十二年前,他执意参悟‘心魔引’。” 李凡松回忆起往事:“心魔引?我曾听师父提起过,好像是他借来一观的秘法。” 无心轻笑摇头:“师父见道剑仙对此术颇感兴趣,也想深入研究,最终竟练成了。” 李凡松仍旧不解:“那又如何?” 无心叹息:“心魔引乃罗刹堂绝学,危险至极。此术将他人之心魔转嫁己身,若吸纳过多,极易堕入魔道。” 萧瑟忽然明白了其中缘由,朗声道:“难怪江湖传言,凡是去寒山寺上香之人,只要看忘忧大师一眼,便觉身心通透,如同重生。有人甚至因此痛哭流涕、昏迷过去,醒来后烦恼尽消。” 无心合十念诵佛号:“师父以一身承受众生心魔,只为渡人,终因心魔过重,在一个月前彻底暴走,杀害多名香客。” 萧瑟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忘忧大师为何从得道高僧沦为魔僧,一切皆因“心魔引”而起。 若是当年道剑仙未曾借阅此书,或许忘忧大师也不会走上这条路,落得身败名裂。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李凡松,神色复杂。 无心察觉气氛,出声安慰:“凡松,你无需自责。师父所行,不仅因道剑仙,更是为了我的因果,与你无关。” 李凡松低声道:“无心弟兄,我只是担心师父。如今得知心魔引这般凶险,更觉不安。” 无心不忘道剑仙昔日恩情,温言劝慰:“放心吧,道剑仙非比常人,定能化解危机。” 李凡松听后略感安心,却也不再多言。 “咚!” 一声巨响自车顶炸开,犹如山崩地裂,千里良驹皆惊嘶不止,寸步难行。 “陪你们玩了这么久,差不多该跟我走了吧?” 萧瑟听见白发仙的声音,微微皱眉,在马车中问道:“你不是说过不会再与我们纠缠了吗?” 白发仙嘴角轻扬,笑着回应:“我只说不参与黄金棺材的争夺,并未说不会带走棺中之人。” “若你们愿意将无心交给我,念在诸位皆是旧友之后的份上,我可以放你们离去。” 雷无桀大笑一声,豪气地说:“来得正好,正愁没对手呢!” 唐莲也从马车中翻跃而出,指尖刀脱手飞出,刀光流转之间直逼白发仙。白发仙腾空而起,避开了这道锋芒。 雷无桀周身热气升腾,火灼之术已然发动,双拳裹挟着狂猛拳罡,朝白发仙扑杀而去。 白发仙抬手一挡,雷无桀被震得倒飞出去。 李凡松持剑冲上前来,剑光闪烁,身后阴阳二鱼浮现,一同袭向白发仙。 白发仙见李凡松剑势凌厉,心中微惊,拔剑抵挡。谁知李凡松手中桃木剑仿佛带有吸力,竟将他的剑牢牢吸住。白发仙心中苦笑:“道剑仙的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李凡松真元运转,背后一道白色的真元匹练浮现,如银河倾泻。那阴阳二鱼化作两条鲤鱼,游入长河之中。 白发仙倒吸一口冷气,李凡松竟能将大河剑意与太极剑融合,已隐隐有了赵凌云剑意的百分之一神韵。 阴阳二鱼自大河中翻滚而出,如同鱼跃龙门,瞬间化作黑白二龙,直奔白发仙而去。 白发仙眉头紧锁,玉剑出鞘,挥出一道剑意,勉强将黑白二龙斩灭半空。 第126章 长剑杀怖,请赐教! 白发仙纵身退后,脚踏落叶,眯眼说道:“不愧是道剑仙的弟子,你的实力配得上这个身份。” 雷无桀身上火气暴涨,炽热气息如火焰燃烧,再度冲向白发仙。白发仙挥袖一击,雷无桀被轰倒在地,口中吐出血来。 李凡松心中震惊,方才那一招已是自己最强攻势,却仍被白发仙随手化解。白发仙的实力远比他预想中强大许多。 萧瑟站在一旁静静观察白发仙,明显他并未真正出手,否则几人恐怕早已败北。 萧瑟上前扶起雷无桀,取下他背后的包裹,低声说道:“用这个!” 雷无桀皱眉问:“你知道这是什么?” 萧瑟微笑答:“大概是麒麟火牙吧,传说中麒麟一怒,剑仙都不敢现身。若动用此物,白发自然会退去。” “这不是麒麟火牙,是一把剑!”雷无桀耿直地纠正。 萧瑟沉默片刻,江南霹雳堂雷家堡以封刀挂剑闻名,雷无桀既然带了剑,为何还要伏剑于背? 雷无桀见萧瑟没有出手的意思,立刻再度施展火灼之术,从匣中抽出长剑,直奔白发仙而去。 “长剑杀怖,请赐教!” 萧瑟轻轻扶了扶额头,心中暗叹:真是个冲动的家伙。 “原来他是雷轰的弟子。” 这句话本是随意而说,却让一旁的李凡松听进了心里。他想着,那麒麟火牙真能对付眼前这个白发之人吗? “飞轩,过来!”李凡松高声叫道。 飞轩小跑着来到李凡松身旁,恭敬地问:“小师叔,有何吩咐?” “把你那百宝袋拿来,我需要用里面的麒麟火牙。” 飞轩随即取出一个香囊般的袋子,外表华丽,缀满珠玉宝石。 他伸手在袋中一探,很快便拿出一件黑色器物,长度竟比他还高。 雷无桀正被白发仙打得倒飞而出,见到飞轩从如此小巧的袋子中取出这般巨大的器物,不由愣住,“这……你这袋子也太神奇了。” 飞轩笑着回答:“这是师叔祖给我的。” 萧瑟眉头微动,看着那袋子,脑海里浮现出“袖中乾坤”四个字。 那种法术不是只有传说中的神仙才能掌握吗? 难道……道剑仙真的已经超凡入圣? 无心也在一旁沉思,心中感叹,道剑仙果然不凡。 这手法颇似佛门所言“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可这些不都只是古籍中才有的传说吗? 道剑仙究竟达到了怎样的境界? 雷无桀盯着李凡松手中形似管状的物件,大为惊讶,“你怎么会有麒麟火牙?” 相比起刚刚的百宝袋,这才是真正让他震惊的东西。 “这东西在我雷门早已失传,现在整个雷门,也只有门主手里还保留着一个,难道道剑仙也会制作这种器物?”雷无桀满脸疑惑。 李凡松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东西的价值并不知情。 雷无桀一拍脑袋,心想这种秘密怎能在这种场合脱口而出。 看他那副憨样,萧瑟淡淡说道:“雷门有你,真是福气。” 雷无桀哈哈一笑:“没错,我也这么觉得。” 萧瑟一时语塞。 唉,雷门怕是要遭殃啊! 李凡松拿着麒麟火牙,不知道该如何启动,更别提怎么用了。 雷无桀一向对雷门火器充满兴趣,更何况这是传说中的麒麟火牙,许多雷门弟子一生都无法触碰。 此刻机会难得,他也顾不上与白发仙对决,直接跑来帮李凡松研究这件神器。 白发仙踩着落叶,注视着雷无桀笨拙的动作。他肩上的麒麟火牙忽闪着红光,前端的管状物不断转动,仿佛随时会喷射而出,他的嘴角微微抽动。 “年轻人做事不讲章法,这东西玩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唐莲望着白发仙发怔,体内真元瞬间涌动起来。 无心似乎察觉到了唐莲的想法,心中默念佛经为白发仙祈福,同时将佛文凝成金光飞向唐莲。 唐莲心头一震,那些金字进入体内后,体内的真元如同沸腾热水般翻腾,头脑也变得清明,就像酷暑午后吞下一口寒冰般清爽。 他立刻施展唐门顶级暗器手法——万树飞花。 无数暗器如花瓣般飞向白发仙,在空中凝聚成一朵朵绚丽花朵,杀机化作长龙直扑而去。 白发仙心中一惊,手中玉剑轻挑。 一道剑意与“万树飞花”相撞,花瓣势头未减,继续逼近白发仙。 白发仙眯起双眼,脚尖一点,身形迅速闪避。 唐莲施展完“万树飞花”,体内内力耗尽,脸色苍白,大声喊道:“快撤!” 李凡松明白形势危急,虽然天外天的人是冲着叶安世来的,但既然无心不愿随他们走,他便不能袖手旁观。 他高声说道:“雷弟兄,我们先走!” 雷无桀倔强如牛,正和麒麟火牙较劲,大喊:“马上就好,我马上就搞清楚了!” 李凡松苦笑一声,说道:“你回马车上再研究也不迟,现在先离开要紧。” 萧瑟紧了紧身上的白色狐裘,眉头微皱,低声叹息:“恐怕走不了了。” 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地面震动,来者修为深厚,人数不下百人! “嗖——!!” 一支带着狂风的箭矢朝李凡松疾射而来。 李凡松御剑抵挡,箭矢停在剑前竟还旋转数圈才渐渐失去力道,缓缓落地。 李凡松眉头一跳,这支箭自三里之外射来,仍具如此威力,若近身射出,一箭便可破了他的剑术。 萧瑟低声喃喃:“长弓追翼。” 唐莲嘴唇干裂,舔了舔,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百鬼夜行。” 两人话音刚落,山路两侧的林中浮现出许多黑影,宛如幽灵。这些人刀光闪烁,寒芒森然,李凡松一行人瞬间被刀意包围。 李凡松低声问道:“这是什么?杀手?和月季冥侯一类的人?” 萧瑟微微张口,低声道:“不是,是马贼。” 李凡松太阳穴微微跳动,将飞轩藏于身后,厉声问道:“这是马贼?这些人可比青城山下朝廷精锐的虎贲军还要强。” 萧瑟自然听过虎贲军的大名,他艰难开口道:“百鬼夜行,恐怕都比不上他们这般凶悍。” 第127章 一定有蹊跷! 李凡松眼神一凛,心中已有猜测,这些人必有军阵之威。 再配上弓箭之力,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紧皱,心头也泛起波澜。 就在众人警觉之时,远处林中有人高声呼喊:“盈!” 李凡松耳廓微动,便已察觉到数百张羽弓被拉开的声音,低沉如雷。 “破!”一声令下,漫天箭雨呼啸而来,直扑李凡松等人。 那些弓弦震颤之声未落,箭矢已然临身。 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仿佛骤降一场铁雨。 李凡松催动体内真元,剑意陡然升腾,在周身形成一个浑圆无缺的剑意御场。箭矢刚近身,便被剑气削为齑粉。 此乃李凡松自创的一式——太和混元剑意,是他最强的剑招之一。只是他的内力远不及赵凌云那般浩瀚,施展此招后,体内真元几乎耗尽。 山上尚有数百鬼物,那时又该如何应对? 一击之下,李凡松便挡下了这轮齐射。萧瑟震惊地看着他,唐莲亦是心神震动。雪月城中善剑者众多,最顶尖者莫过于雪月剑仙。 然而便是那位剑仙在李凡松这般年纪时,虽已是剑仙之境,也未曾领悟出如此惊世骇俗的剑意。 一轮箭攻未成,山林之间鬼影再现,手持利刃,如潮水般朝唐莲一行杀来。 望着密密麻麻涌来的敌人,萧瑟脸色苍白,无心眼中也闪过一丝担忧。如此多人围攻,纵使有心魔引也难以全面应对。 唐莲方才施展“万树飞花”,早已耗尽内力,此刻身体仍在微微颤抖,似已无力再战。 李凡松目光如炬,眼底剑光流转,轻舔嘴唇,心道,今日恐有大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雷无桀满脸涨红,怒吼道:“让开!” 听到这声震耳欲聋的怒喝,众人本能地侧身避开,纷纷转头望去。 所见之景,令所有人瞳孔收缩。 一把长筒状武器出现在视野之中,几乎挡住雷无桀半边身躯。 这武器前端数个黑洞洞的炮口,仅是看上一眼便令人不寒而栗。 更诡异的是,整件武器之上雕刻着一只怒目咆哮的麒麟纹,似要择人而噬。 随着武器现身,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火药气息。 这股味道浓烈至极,没人敢去想象这样一个庞然大物里头到底填装了多少火药。 在五 器的底部,设有一个独特的扳机结构,正是触发这件武器的核心机关。 这便是传说中雷门最强大的杀器之一——麒麟火牙! 雷无桀手握的麒麟火牙犹如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闪烁着耀眼光芒。占据整件武器大半体积的金属长管开始疯狂旋转,仿佛永不停歇。 随着一声“轰!”的巨大爆响! 无数颗赤红色流星自前端管道喷涌而出,数量之多,仿佛没有尽头。 直至雷无桀脸色发白,用来抵御强大后坐力的内力消耗殆尽,麒麟火牙方才归于沉寂。 然而那些射出的“飞星”早已铺天盖地,宛若平地腾起流星雨,径直奔向前方。 每一颗飞星皆如人头般硕大,燃烧着炽热火焰,携带着浓厚真元与长长的尾焰,对准百鬼呼啸而去。 “那是什么?!” 几名距离最近的“鬼”愣在原地,强烈的危机感扑面而来,死亡的气息笼罩全身。 他们被这蛮横无比的破坏力震慑住,一时间不知所措,紧接着便被命中。 凡是被麒麟火牙击中的“鬼”,瞬间化为灰烬,连一丝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飞星穿透百鬼之后并未停歇,继续飞射,最终撞击到远方的群山之上。 一阵阵“轰隆”声接连不断,仿若雷霆震怒,天地震动,山崩地裂,就连李凡松这般修为的人也难以站稳,身形摇晃不止。 碎石夹杂着尘土从山体滚落,众人惊恐地望向远处山脉之中那片焦黑之地。 火焰吞噬一切,积雪纷纷落下却无法浇灭,整座山半边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宛如天外陨石砸落,几乎将整个山头削为平地。 雷无桀倚着麒麟火牙站立,面色苍白,身体不住颤抖,不知是因脱力还是震撼所致。 他低声呢喃:“我雷家的麒麟火牙,竟有如此威力?” 他一时难以相信,总觉这麒麟火牙有些异样。 李凡松同样震惊不已,从未想过师父竟会在百宝袋里藏下这样一件恐怖之物。 飞轩则完全愣住,望着百宝袋又看向麒麟火牙,犹豫是否要将其收回去。 此刻,他心中浮现一个极为严肃的问题:像这样危险的东西,师叔祖是否还藏了更多在百宝袋里? 萧瑟嘴角轻轻抽动,这般威力也配称“麒麟一怒,剑仙不出”? 这般力量,就算是四位剑仙齐至,恐怕也要吃尽苦头! 唐莲望着雷无桀手中的麒麟火牙,瞳孔微缩。唐门的暗器在这件火器面前,怕是逊色了一筹。 远处,长弓追翼的首领眼神惊恐。他的手下几乎被这一击尽数吞没,心中没有半分愤怒,只有逃命的念头。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绝不可能是麒麟火牙,一定有蹊跷!” 他是赤王萧羽麾下,统领百鬼夜行之人,见过不少隐秘典籍。 他曾查阅过有关麒麟火牙的记载。能拥有这般毁灭之力的,绝非雷门那点火器可比。 那制造此物的人,又该有多高的造诣? 首领心跳如擂鼓,早已失去了再战的勇气。 他仰天长啸一声,转身便逃。 若他们再来一击,今日众人怕是要葬身于此。 萧瑟见残存的长弓追翼、百鬼夜行之人都已溃散,紧绷的神情才稍稍放松。目光却依旧紧紧盯着那管还泛着红光的麒麟火牙。 这样的武器,简直不讲道理。 连名震一方的长弓追翼都被打得落荒而逃。 白发仙落在山崖边,心有余悸地望着眼前景象。 他亲眼看到雷无桀激发麒麟火牙,那一瞬喷涌而出的真元宛如流星坠地,将敌军化为灰烬,整座山头都差点被削平。 看着这恐怖的一幕,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先前这东西可是对准过自己。 若是挨上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第128章 被麒麟火牙吓破胆了吧 谁也不会想到,这一切竟出自赵凌云之手。 当初拿到麒麟火牙后,赵凌云略作研究,随手改良一番,竟造出了如今这等模样。 他改造后的麒麟火牙,威力比雷门仅存的那一门强大数十倍。 麒麟火牙本已是雷门倾尽心血之作,但论起火器之道,如何敌得过赵凌云? 刚入手时,他便看透其中奥妙,索性大刀阔斧地动手。 原本填充的硫磺火药,被他替换成了自行提炼的金属药剂。与传统配方相比,威力暴增数十倍不止。 不仅如此,赵凌云对麒麟火牙的构造进行了简易改良,在喷射口处加装了内置导管。 这样的改动使得攻击更加精准,同时大幅缩短了冷却时间,实现了连续发射的效果。 经过赵凌云之手改造后,这件武器已然具备了击杀剑仙的能力,即便是面对神游境的高手,也有了一战之力。 白发仙将目光从麒麟火牙上移开,转而望向正双手合十、仙气缭绕的无心。 “看来少宗主已有打算,那我便先跟随他暗中行动。” 他一边悄悄尾随在无心乘坐的马车之后,心中如此安慰自己。 “我可不是怕挨一发麒麟火牙,只是若死在这种东西之下,那就太不划算了。” 西域,长弓追翼,百鬼夜行山寨。 这座马贼山寨看起来并不像寻常的山贼据点。无论是寨门前的拒马设施,还是守卫森严的哨岗,以及正在操练的士兵队伍,都透出一种军营般的肃杀气息。 更像是一座防守严密的军事要塞。 此地隶属于明德帝第七子——赤王萧羽的势力范围。 寒风凛冽,山寨中的一切都被白雪覆盖。令人奇怪的是,无论王府还是山寨,通常都不会保留高大的树木,因这些树木容易藏匿刺客。 但这里却有一棵高达十余米的松树静静伫立。 厚重积雪压弯了松枝,整棵树银装素裹,美不胜收。 松树下,身披黑色皮裘的萧羽伸出洁白的手指,轻轻拨动枝条。随着这一动作,松枝轻快地颤动起来,雪花纷纷洒落。他嘴角微扬,低声吟诵: “寒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 身旁幕僚听罢,立刻拍手称好:“妙诗,妙诗!” 萧羽眉目清秀,气质儒雅,是天启城中闻名遐迩的诗酒王爷。如今为何会出现在西域,无人知晓。 他轻轻摇头,十三岁时所写的“淡眉如秋水,玉肌伴清风”尚有几分新意,如今的诗句早已不值一提,只不过家臣惯于奉承罢了。 忽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宁静的雪地。 “殿下,三顾城传来消息!”一名斥候禀报。 萧羽指尖拈起一片雪花,语气从容:“白发仙已经带走无心?” 斥候神色紧张,迟疑地看了看在场幕僚,才低声回答:“并未。” “嗯?”萧羽缓缓转头,原本温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与天外天合作,正是希望白发仙能顺利带走黄金棺材,为将来换取一份助力。 可如今天外天并未依计行事,反倒让他对无心这个人产生了几分兴趣。 “那长弓追翼又如何?”萧羽缓缓开口问道。 他原本安排了两个策略,如果白发无法带走无心,便让长弓追翼与无心“亲近”一番。毕竟无心不仅是未来的天外天宗主,也是他的同母异父弟弟,提前拉近关系并无不好。 斥候咽了口唾沫,面带惊惧地答道:“无心和雷无桀、萧瑟等人碰上了,长弓追翼的箭阵被李凡松所破,随后雷无桀不知从何处取出麒麟火牙,将长弓追翼的手下几乎全数消灭,仅剩不到十人。” 仿佛还怕不够清楚,斥候继续紧张地说:“那雷无桀动用的麒麟火牙威力太过惊人,半个山头都被摧毁。” “什么?” 萧羽猛然攥紧拳头,四周积雪如遭狂风席卷,顿时掀起一片雪雾。 这怎么可能? 麒麟火牙? 雷门最后遗留的火器怎会落在一个年轻人手中。 据宫中古籍记载,麒麟火牙原本用途在于压制剑仙之境,要摧毁整座山头简直是天方夜谭。 难道雷门对它进行了改造? 他的长弓追翼竟然在麒麟火牙面前支撑不住,伤亡惨重。只是想象那些武者尽数葬身火海的场面,就不寒而栗。虽然并未亲临战场,但他已能想象当时战斗的惨烈程度。 萧羽眼神冰冷,望着空中飞舞的雪花,内心如同冰雪般凝结。 仅仅一次试探行动,竟让自己多年布于西域的势力毁于一旦。真想见见那位敢于动用麒麟火牙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 无心站在焦黑的山岭间,看着冰雪之地燃起的熊熊火焰仍未熄灭。 外围的“鬼”兵皆成焦炭,正面对抗麒麟火牙之人甚至连尸身都不曾留下,只剩衣衫燃烧,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油脂烧焦的气息。 他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抬头望向雷无桀手中的麒麟火牙,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寒意。如此恐怖的威力,简直天下无敌。 “原本打算让长弓追翼俘获雷无桀等人,我便可借机斡旋,引诱追踪之人相互残杀,趁乱脱身,但如今计划已经落空。” 无心心中默想,随即露出一抹微笑,虽计划失败却不觉懊悔,反而感到欣喜。 “不过,雷门的麒麟火牙意外显现威势,跟踪之辈必定不敢再靠近,也足以震慑暗中图谋之人。雷无桀这次可是帮了我大忙。” “只是,青城山这麒麟火牙威力实在惊人,恐怖至极,往后也得多加提防才是。” 白发仙抬眼望去,只见山林之中不断有人影在后退。这些人眼中先是震惊,接着浮现恐惧,最终萌生了逃离的想法。 看到那些曾对无心怀有企图的江湖人士纷纷离去,白发仙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人大概是被麒麟火牙吓破胆了吧。少宗主有此物护身,这一路应该轻松许多。” “他们离开也好,若继续留下,不过是白白送命罢了。” 第129章 武功真的那么重要吗? 白发仙笑着看向别处,却突然发现一队人马依旧伫立未动。见其衣着熟悉,他眉头轻蹙。 “无双城果然难缠。” …… 无双靠在树干上望着战场,看着麒麟火牙所展现出的威势,眼皮只是轻轻掀了一下,便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 卢玉翟低声惊叹:“雷门竟有如此厉害的武器?怎么和我记忆中的差这么多?” 无双淡淡开口:“麒麟火牙?我没听说过,也不过如此。” 卢玉翟嘴角一抽,压低声音道:“如果我无双城人人能用这麒麟火牙,别说称雄江湖了,便是问鼎……” 话音未落,他忽然噤声,四下扫视一圈后才压得更低说道:“就是逐鹿天下也并非不可。” 无双仍旧一脸不在意,打了个哈欠:“我的大明朱雀都能破,这算得了什么。” 卢玉翟轻轻摇头。他深知麒麟火牙威力惊人,方才那一击几乎将整座山头夷为平地。若是用于攻城,后果难以想象。 一击之下,十米厚的城墙恐怕也会轰然塌陷。 即便是无双踏入剑仙境,施展大明朱雀,也未必能从容应对。 更重要的是,麒麟火牙普通人便可使用,而无双的大明朱雀又能挥出几剑? 卢玉翟不会放弃追随无心,但心中已然多了几分计较。 无禅望着眼前焦黑的山林,火焰仍在四处燃烧。那些江湖中人连尸骨都未曾留下,他轻诵一声佛号。 他神色黯然,低声说道:“无心师弟,我们尽快赶往九龙寺吧。若中间再出意外,只怕又要造成无数伤亡,罪业更加深重。” 无心双手合十,神情平静:“师兄,小僧亦是此意。但在前往九龙寺之前,我想先回一趟师父故里,将他的骨灰撒入安滦河中。这是师父圆寂前的心愿。” 无禅嘴唇微动,叹息一声:“我明白了,那就先走这一趟。” 无心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问道:“诸位可愿同行?” 李凡松略作思索,开口道:“忘忧大师生前与我师父有过论道之交,最后这一程,我自当亲自送他一程。” 萧瑟、雷无桀与唐莲相视片刻,齐声应道:“同往。” 众人再次登上萧瑟的马车,朝着忘忧的故乡前行。 车厢之内,除却雷无桀神情轻松之外,其余几人皆面色凝重。 唐莲望着无心,低声发问:“无心,你究竟是谁?为何江湖上的马贼对你如此在意?” 无禅虽知情颇深,却闭目沉静,缄口不言。 无心神色微黯,低声道:“贫僧不过是寒山寺中一个顽劣的小沙弥罢了。” 唐莲眉头微皱,显然这话另有隐情。 萧瑟嘴角轻轻扬起,心中若有所悟,却不言语。 李凡松嘴唇动了动,终究未吐一字。 他曾随赵凌云左右,知晓无心乃是叶鼎之之子。后来在江湖听闻,叶鼎之竟是天外天的大魔头。若此刻将真相说出,恐怕对无心极为不利。 一时之间,车内气氛沉寂无声。 这时,雷无桀突然高声喊道:“这荒郊野岭怎会有一家客栈?” 众人闻言,如拨云见日,纷纷跃下马车。 萧瑟回望来路,望向无心说道:“这是你引的路?” 无心怔了一瞬,答道:“小僧依照地图指引,一路向西,沿于师官道而行,理应抵达目的地,但……” 萧瑟轻笑一声:“这里哪是什么官道?分明是人踩出来的小路。” 雷无桀爽朗一笑:“天色也快暗了,今日便在这客栈歇脚吧。” 话音未落,他已推门而入,大声喊道:“有人吗?” 众人随后走进院内,只见客栈破败不堪,酒架上的酒坛早已干枯,后院柴薪用尽,多处蛛网密布,显然是许久无人居住。 萧瑟默默走到桌前,将桌上杂物移开,忽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印记。 “师父。”他低声呢喃。 思绪仿佛回到了十二年前。因替琅琊王辩解,惹怒明德帝,被贬为庶人。前往青州途中遭人截杀,幸得姬若风出手相救,否则不仅不会武功被废,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此时,李凡松走出房门,欲去取水。 萧瑟迅速拿起陶碗,将那印记遮掩。李凡松目光微敛,冲着萧瑟一笑,转身离去。 等李凡松回来时,天色已晚,夜幕低垂。众人虽疲惫,但干粮充足,柴火也不缺,挤在一间屋子里,倒也其乐融融,暖意融融。 夜深,万籁俱寂。萧瑟突然睁开了眼,望着雷无桀均匀的鼾声,唐莲与天女蕊依偎在一起。 无心与无禅静静打坐休整。 李凡松也在练功,五心朝天,一旁的飞轩嘴角挂着口水,睡得正香,头靠在李凡松怀里。 萧瑟吐出一口气,慢慢起身,轻轻推开门。 冷风扑面而入,房中篝火微微一闪。他缩了缩身子,缓缓走了出去。 李凡松与无心几乎同时睁开眼,看向那扇刚关上的门。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一丝笑意,又悄然合上双眼。 …… 萧瑟走进凉亭,只见一名满头黑发、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正独自一人对着棋盘下棋。 萧瑟走近,恭敬地道:“师父。” 那人抬眼示意,让萧瑟坐下。 落子清脆,声音回荡在亭中。不久,棋盘黑白交错,已然布满。男子低声开口:“当年的事查清楚了,一切皆是浊清所为。” 萧瑟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隐去,语气微冷:“这倒是让人失望,我还以为是怒剑仙或者孤剑仙的手笔。” 男子未再提此事,只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萧瑟重重落下一颗棋子,语带不屑:“当年浊清被道剑仙一剑灭杀成血雾,就算我想报仇,也无可奈何。” 男子并未继续落子,而是转而问道:“准备离开雪落山庄,是要去做什么?听说是为了五百两银子?” 萧瑟神色平静:“有些东西失去了,总想重新拥有。师父,五百两可不是小数目。” “这笔钱可不好拿。”男子凝视着他,“更何况你现在武功尽失。” “有些事不争,就不知道结果。再说,武功真的那么重要吗?” 第130章 真是个坑队友的家伙 男子站起身,背对萧瑟,仿佛陷入回忆:“你十三岁便入自在地境,十七岁踏入逍遥之境。若非卷入那些纷争,要取这五百两银子,哪会如此艰难?” 萧瑟露出淡淡笑意:“直到进入江湖才明白,十七岁达到逍遥又有何用?道剑仙始终高人一等。冠金礼毕,已是神游境界,甚至击败了天下第二王仙芝。” “若论武功,谁能比肩道剑仙?” 男子轻笑一声,将一根刻满红色纹路的棍子递给萧瑟:“这无极棍交给你了,百晓堂也由你接管。我该离开了,去找药王辛百草调理一番。” 萧瑟见那男人要离开,连忙恭敬开口:“师父,请问一件事。” 男人脚步一顿。 萧瑟赶紧问道:“去师官道怎么走?” 男人一愣,随即说道:“迷路了?” 萧瑟苦笑一声:“是。” 男人笑了,“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把他们引来送死的。” 萧瑟无言以对。 男人神色一正,抬手指向西方,声音洪亮。 “往西三十里,有座城叫慕凉城,孤剑仙就在那里。” 无人客栈内。 房间中燃起篝火,火焰幽幽,散发出温暖气息。 雷无桀在床上翻了个身,感觉口干舌燥,便坐起身来。屋内众人皆已闭目休息,他轻手轻脚地寻找水壶,将壶嘴对准嘴巴倾倒,却只滴落几滴水珠。 这点水哪够解渴,雷无桀决定出去找水。 起身时发现萧瑟不在,“这小子去哪儿了?” 没多想,直接推门而出。他身穿天启城毓秀坊所制凤凰火衣,虽然单薄,但异常保暖,即便在夜风中也觉不到寒冷。 雷无桀走在路上,忽然听到前方有人声,眼神一动,跃上树梢观望。 四人出现在视线之中。分为两组:一组三人,两名侍从,一人身着华服,面容刚毅,手持长刀;另一组仅有一人,满头白发,身形高大,双眸如万里深海般幽远。 此人腰间佩带双刀,身上隐隐泛起寒光,只一眼望去就令人难以直视。 身穿华服者是南诀太子护卫傅星桓,使刀高手,已达自在地境。 而那位使双刀的老者,则是北莽军中客卿楚狂奴。他曾与当今北凉王徐凤年有过一段深厚交情。 早年间,楚狂奴被囚于听潮亭,身缠四条铁链,背负千斤铁球,硬是在湖底生存十余年。 当年徐凤年年幼,在听潮亭戏水时不慎落入湖中,正是楚狂奴救其性命。 自此之后,徐凤年常常乘舟游至湖心,时不时丢下烤鸡烧鹅,与楚狂奴结下了情谊。 后来曾有人刺杀徐凤年,还是楚狂奴出手相救。 若细论起来,楚狂奴可算是徐凤年半个师父。彼时在武当山上,他还传授过徐凤年用刀之法。 然而最终两人也在武当山分别,没想到楚狂奴竟去了北莽军中担任客卿。 傅星桓皱眉说道:“赤王果然心思缜密,竟想到在边境商谈要事。” 身旁侍从朝楚狂奴投去一眼,低声嘀咕:“只是赤王还请来了这位来自北莽之人,是不是对我们不够信任?” 傅星桓冷笑一声,说道:“赤王心思缜密,狡兔尚有三窟,他怎会将所有希望寄托于一处?此事牵涉北离太子之位,至关重要,另寻他人,也属寻常。” “此人修为高深,真元如海压千钧,身上刀气凝练,似虎若象。你少说两句便是。” 两位侍从不及傅星桓眼界,听得大人此言,立刻闭口不语。 雷无桀见他们谈得热络,想听清些他们在说什么。便悄悄靠近几步,谁知脚下树枝一折,断裂之声在寂静林中格外刺耳。 傅星桓立即转头喝道:“谁在那里?” 雷无桀挂在半空,尴尬开口:“你们好!” 傅星桓心中一凛,厉声下令:“抓起来。” …… 萧瑟持着无极棍回到房中,发现雷无桀不在原地,顿时愣住。 “这人又跑哪儿去了?” 忽而远处传来霹雳子的轰鸣声,惊天动地,李凡松等人皆被惊醒。 李凡松推门而出,望向声音来处,大为惊讶:“雷弟兄起得这么早,怕是去打水了,路上遇上麻烦?” 无心眯眼思索。雷无桀出门他是知晓的,这么久未归,本就可疑。如今竟还与人动手,看来情况不妙。 唐莲当即开口:“那还迟疑什么,快去找他!” 话音未落,唐莲已冲出门外,天女蕊紧随其后,李凡松一把拉起尚在迷糊的飞轩,一同追上。 萧瑟无奈摇头,只得跟去,低声嘀咕:“这夯货,怎么什么事儿都能碰上。” …… 萧瑟运气不错,率先找到雷无桀。见他被人绑在树上,眉头微皱。 “这不是南诀太子身边的随从吗?怎会到了北离边境?” 傅星桓盯着雷无桀,厉声质问:“刚才你听到什么了?” 雷无桀连忙摆头大喊:“我什么都没听见,刚靠近就被你们抓住了。” 傅星桓沉声喝道:“杀了。” 侍从应声持刀扑向雷无桀。雷无桀虽双手受缚,双腿连环画圆,将对方踢飞出去。 傅星桓大怒,挥刀引动真元,直劈雷无桀。 此时,萧瑟戴上鬼面,从树梢飘然落下,低喝:“住手。” 傅星桓目光落在萧瑟面具之上,一片猩红,犹如妖兽临世,心中顿生忌惮之意。 “百晓生,也要插手此事?” 雷无桀见萧瑟这身装扮,以为他想借势压人,心中自认看穿了萧瑟的打算,急忙大声配合喊道:“孤剑仙前辈!” 傅星桓身边的侍卫闻言露出笑意,“不是说好是百晓生吗?怎么又成了孤剑仙?” 萧瑟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抽动,心中暗骂。 “真是个坑队友的家伙。” 萧瑟沉声说道:“他是我百晓生的朋友,放了他吧。” 傅星桓眉头微皱,盯着萧瑟,总觉得他的声音有些耳熟,开口问道:“你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 萧瑟心思聪慧,低声回应:“不就是为了那件事吗?放了他,这是上面的意思。” 傅星桓越发觉得这声音熟悉,猛然喝道:“你在吓唬我?” 话音未落,他便持刀朝萧瑟劈来。 第131章 道剑仙的名头果然好用 萧瑟武功虽失,尚有轻功在身。面对巨刃袭来,他迅速抽出无极棍抵挡。 一声闷响,萧瑟被击飞,无极棍脱手落地,脸上面具也被震落。 傅星桓看清萧瑟面容,顿时恍然:“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在天启城千金台上赢了太子一座城池的人。” 萧瑟淡淡一笑:“那是过去的事了,今天我要带走雷无桀。” 傅星桓冷笑:“别装了,我听说你的武功已经废了。” 萧瑟笑容收敛,低声道:“今日,我代表百晓堂而来。” 傅星桓冷哼一声,挥刀而上,刀风掀起萧瑟的发丝。 无心此时一声佛号响起,飞身拦下傅星桓的刀锋,站在了萧瑟身前。 楚狂奴见无心一招便接下了傅星桓的攻势,眼中顿时燃起战意。他在北凉听潮湖下苦修十余年,出世后最渴望与高手交手。 无心尚未反应过来,楚狂奴已骤然出手。无心全身金光闪耀,双掌化作罗汉拳势,迎向楚狂奴的刀气。 “砰!” 无心被震得倒飞出去。 楚狂奴则趁势追击,空中翻腾数转,刀光如浑圆般直扑无心。 萧瑟心头震动,却因武功尽失无法插手。 雷无桀看着楚狂奴刀势如山,无人可挡,焦急万分。 看到李凡松藏在草丛中,他灵机一动,高喊:“道剑仙来了。” 傅星桓的侍从听到这句话,露出调侃的笑容:“你也配提‘道剑仙’三个字?” 这一声呼喊效果明显,楚狂奴身形一顿,但旋即刀势依旧,继续扑向无心。 躲在一旁准备偷袭的李凡松和飞轩听到这话,面面相觑,一脸无奈。 他们见识到了楚狂奴的不凡。李凡松与飞轩互望一眼,随即拔剑而起,周身紫气升腾。 飞轩同时施展道法,将李凡松体内的真元凝聚一处。 李凡松身旁紫气翻涌如龙,虽不及“紫气来朝”那般惊天动地,却也颇为可观。 楚狂奴挥刀直逼李凡松,目光扫过他背后的紫色道纹,只见成百上千的紫色剑气垂落,不由眼中精光闪烁。 李凡松大喝一声:“无量剑阵,杀!” 顿时,千百道紫色剑气齐射而出,直扑楚狂奴。楚狂奴体内真元翻滚,身形在空中不断翻腾,以一刀之势将那些剑气尽数斩碎。 他朗声笑道:“好!今日打得好痛快!” 最后一缕紫色剑气也被劈散。他脚下一踏,借势跃起,直冲李凡松而去。 这时,其他人终于赶到,在李凡松身后现身,纷纷催动真元,注入他的体内。 李凡松御剑迎上楚狂奴的刀锋,双方真元碰撞,如潮水对冲,场面震撼。 傅星桓见战况激烈,眉头微皱,高声说道:“前辈,我们此行肩负要事,若因此延误,恐怕不好向上面交代。” 听闻此言,楚狂奴眼神一凝。 萧瑟看出楚狂奴似有退意,神色放松了些。 雷无桀误以为楚狂奴想逃,立刻叫嚷起来:“哼,想溜?别忘了,我们可是有‘道剑仙’的徒弟在此,还有我雷门的天才!你要是敢跑,我定让你后悔莫及。” 楚狂奴边与众人交手边听他说完,竟露出一丝兴趣,“哦?你是道剑仙的徒弟?” 李凡松面无惧色,坦然应答:“家师正是青城山“道剑仙”。” 傅星桓听李凡松亲口承认身份,原本锐利的眼神顿时收敛,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道剑仙”的名号不仅响彻北离,在南诀江湖同样声威赫赫。 楚狂奴运起真元,猛然向前一推,李凡松等人顿时真元紊乱,连连后退。 他缓缓说道:“既是道剑仙的弟子,我今日便不再为难你们。” 话音未落,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腾空离去。 傅星桓望着楚狂奴远去的背影,又看向李凡松等人,冷哼一声,也随之离开。 众人上前解开雷无桀的束缚。雷无桀活动着筋骨,笑着说道:“道剑仙的名头果然好用。” 李凡松苦笑摇头:“行走江湖,仰仗师父名声,非我所愿。” 一番笑谈之后,众人继续启程,朝着忘忧故地进发。 马车一路颠簸,最终抵达目的地——忘忧故地。 不得不说,此地堪称风水绝佳,背山面水,绿意盎然,美不胜收。 无心眼含热泪,将忘忧的骨灰轻轻洒入水中。他望着那些骨灰随风飘散,恍惚间仿佛看见天空中浮现出忘忧慈祥的笑容,泪水顿时止不住地滑落。 “师父,从今往后,我便只剩一人。” 无心思绪万千,忆起过往种种。其实一生之中,他与忘忧仅见过三次面,但每一次都令人难以忘怀。 其中一次,他满眼愤怒、不甘与痛苦,忘忧则低声安慰着他。 情绪稍稍平复后,无心深情地唤了一声:“师父。” 忘忧轻轻抚摸着他的头,慈爱地说:“我只是你人生路上的一个过客,未来你会遇见许多像我的人。希望你能坚守本心。” 虽说是过客,但这位师父却为了帮自己驱除心魔,潜心修习“心魔引”,试图将心魔引出体外。 最终为此丧命,还被世人冠以“魔僧”之名。 想起这些,无心内心更加悲痛,泪珠不断滚落。 听着无心哽咽,李凡松心头一酸,鼻子发紧,沉默许久才低声说道:“忘忧大师通晓佛理,明了因果,他在天有灵,定会护佑你。” 无心静默片刻,继续撒下骨灰,最后深深跪拜在地,久久未起。 李凡松也合掌行礼,轻声念了一句道号。 萧瑟、唐莲等人静静旁观,心中感慨万分。 情绪终于稍稍平复时,无禅走来,看着无心说道:“师弟,师父的灵魂已归故土,你也该随我回去了吧。” 无心神情平静,眼神中透出一丝冷意:“最后,我还得去见一个人。” 无禅皱眉,时间拖得太久,大觉难免责怪。只是见无心神色凄凉,也只能无奈开口问:“是谁?” “一位世交,我应当称呼他为叔叔。” 远处,白发仙静静看着无心将忘忧的骨灰洒入河中,心中微叹:“忘忧大师为少宗主付出性命,是我天外天最大的恩人。” 第132章 你们也要插手? 随即听到无心所言,脸色略带苦笑,心中暗自思量: “我这个叔叔差点被你打得半死,看来这位‘叔叔’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吧?” “当无心口中的叔叔,还真是个危险差事。” 想到这里,白发仙忍不住摇头轻笑。 …… 天启城,御书房内。 明德帝鬓角已染霜白,面容憔悴不少,语气也不再如十二年前那般急躁。他独自坐在案前,默默翻阅书卷。 瑾仙跪于帘后,低声禀报:“陛下,三顾城传来消息,当年那位质子现身了。” 明德帝翻书的手微微一顿,缓缓开口:“天外天的人,沉不住气了?” 瑾仙恭敬答道:“锁山河之约的期限,已然将至。” 明德帝放下手中书册,又拾起另一本古籍,淡淡说道:“光阴如梭。” 瑾仙眼中寒光一闪,语气低沉:“那约定是十二年,一日都不能少。天外天之人踏入边城,其意不善。” “奴才愿前往一探。” 明德帝点头应允,神情淡然:“去吧。” 瑾仙叩首请命:“谢主隆恩。只是那位质子该如何处置?” 明德帝缓缓道来:“依你判断即可。” 瑾仙再次跪地:“遵旨。” 他退步出门,轻轻掩上房门。门外一名随从迎上前,瑾仙仰望晴空,万里无云,心绪却沉重如雾。 “圣上可有明示?杀,还是留?” …… 众人终于踏入繁华的于师国,街头人声鼎沸。萧瑟停下脚步,说道:“无心,若你是缺银两,我可相助;但若是认不得路,我也无能为力。” 无心心头无奈,不知那位叔叔身在何处。 忽然,他的目光被酒摊吸引过去。一个身穿橘黄戒律服的僧人正大口饮酒。 萧瑟直言不讳:“别看了,那人不是正经和尚,带不了你去大梵音寺。” 无心仍注视着那人。那和尚原本眼神浑浊,满身酒气,却忽地神采飞扬,脚踏栏杆凌空跃起,疾驰而去。 无心立刻施展轻功追去。 雷无桀还在感叹那和尚酒量惊人,萧瑟一声喝令:“还不快追!” 几人顿时醒悟,纷纷跟上。 …… 大梵音寺,位于于师国境内,乃是一座历史悠久的佛门圣地。 背靠青山,旁临瀑布,宛如银河垂落人间,寺院庄严肃穆,气象非凡。 平日香客皆步行入寺,今日却见一顶四人抬轿直入山门。 轿旁侍立两位持剑青年,乃是轿中人的弟子,灵均与伯庸,皆为俊杰之才。 一位身穿袈裟、面容慈祥的僧人,带着两名戒律僧缓步前来。 轿中传出声音:“法兰尊者,自雪月城一别,已十余载,今日重逢,甚感欣慰。” 法兰尊者轻轻摇头。 伯庸与灵均见状,心中大怒,厉声喝问:“老方丈,怎敢如此怠慢我等师父?” 说完,两人立刻持剑冲上前。 法兰尊者身旁的戒律僧人迅速抽出破戒刀迎敌。 轿中之人本想说“无妨,法兰尊者本来就是哑巴。”但见双方已经动手,便没有再开口。 两名戒律僧手中的破戒刀气势汹汹。伯庸与灵均却是轿中人亲自调教出来的高手,自然非同凡响。他们手中长剑挥舞,如同水流在空中旋转飞舞。在水势冲击之下,戒律僧节节败退。 这时,先前喝酒的和尚脚步虚浮地走了过来,满身酒气,令人作呕。 醉酒和尚对着其中一名戒律僧笑道:“你的破戒刀还是差了一些火候。” 话音未落,那名戒律僧惊恐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破戒刀已被醉酒和尚夺去。和尚身形晃动,残影四起,体内真元鼓荡,虚空之中骤然现出无数破戒刀直扑两位年轻人。 两位年轻人瞳孔一缩,体内真元涌动想要抵挡,可只是刹那之间衣衫已碎,身上挂彩。 轿中之人轻轻拨弄着手中的翠绿佛珠,随手推出一掌。顿时,空中所有的破戒刀化为齑粉。 教中人缓缓放下佛珠,拿起翠绿玉剑,走出了轿门。 “碎空刀王人孙,藏得够深呐。” 王人孙嘿嘿一笑:“掌香大监瑾仙,终究没能逃过公公的法眼。” 瑾仙嘴角微扬,手中玉剑出鞘,真气流转,浑身剑光如玉,剑意似龙腾空,一道翡翠色的长河自天而降,朝着王人孙席卷而去。 无心见状,立刻飞身而出,周身响起佛音阵阵。“掌香大监,久违了。” 王人孙瞪大双眼看着无心,脑海中浮现过往种种,显然认出了他的身份。 瑾仙望着无心,明白真正的目标出现了。 “无心,不枉我千里而来,今日你随我回去吧。” 无心朗声道:“天外天、无双城、雪月城,甚至长弓追翼都来抓我,你又能开出什么条件?” 瑾仙轻笑一声,“宫里那位与他们都不同,要你生你便生,要你死你便死。” “呵,想要杀我,没那么容易。”无心施展佛门狮子吼,向瑾仙攻去。 瑾仙拔剑而出,身边水流升腾,将狮子吼震散。剑势不变,继续朝无心袭去。 无心身形一闪,周身金光闪耀。忽然间,他姿态柔美,宛如仙子起舞,幻化出无数身穿薄纱的妙龄女子,围绕着他翩翩起舞,笑声连连。 原本庄严神圣的大梵音寺,瞬间变得像是青楼一般,充满了悦耳的银铃笑声。 萧瑟微微皱眉。 “天魔舞。” “用美人狗影太监,无心啊无心,你这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瑾仙微闭双眼,手中玉剑一挥,地面顿时掀起两股浪潮,直扑无心而去。 刹那间,无心被浪涛包裹,紧接着浪潮结冰,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雷无桀大声喝道:“好一个风雪剑沈静舟。” 萧瑟见瑾仙持剑杀向无心,立刻拍了一下雷无桀的脑袋,厉声说道:“你这个蠢货,还不快去救人?” 话音未落,李凡松与唐莲已然出手,剑意与指间刀光直取瑾仙。 瑾仙将两人拦下,冷声问道:“你们也要插手?” 李凡松神情肃然,体内真气激荡,紫色剑气如潮水般涌起,背后浮现出庞大的紫色道纹剑阵,无数剑气矗立其上。 第133章 哪个山庄?谁是萧无瑟? 瑾仙眉头紧皱,李凡松的身影忽然幻化成赵凌云的模样,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片刻之后,她才看清,那不过是李凡松罢了。 唐莲行走江湖多年,瞬间察觉瑾仙的迟疑,立刻大喊:“动手!” 顷刻之间,天女蕊的三刀舞、唐莲的万树飞花、李凡松的无量剑阵同时爆发。 瑾仙应对不及,被击飞数米,口中不断溢血。 她抹去嘴角血迹,露出一抹笑意:“很好。” 话音刚落,瑾仙便欲腾空而起。 这时,萧瑟踏着轻功而来,冷冷地望了瑾仙一眼。 瑾仙瞳孔微缩。 “凉风率以厉,游子寒无衣。” 她吟出此句,收剑入鞘,低声说道:“我们走。” 王人孙望着李凡松执剑姿态,竟不比赵凌云逊色多少,笑着开口:“你是道剑仙的弟子?” 李凡松嘴角微微抽动,心中暗自思忖。 怎会如此?每到一处都能听见师父的名号。 而且这位瑾仙明显对无量剑阵有所忌惮,莫非他曾与师父交过手? 否则为何神情中透出一丝慌乱? 我可不是什么道二代。 但行走江湖,不能辱没师父名声。于是李凡松拱手答道:“正是。” 王人孙点头赞许:“不错,这一身剑法确实配得上道剑仙之名。” 无心看着王人孙,眼中满是冷漠。 王人孙也察觉到了那份冷意,提着破戒刀缓缓走近。 “你长大了。” 无心神色淡漠:“废话,十二年过去了,你还当我是当年那个五岁的孩子?” 王人孙面带笑意:“我记得那时候你还坐在我脖子上,拔我的胡子,说要学我的碎空刀。” “住嘴,我父亲是死在你手中的!”无心冷冷地怒吼。 王人孙嘴角微微抽动,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悲凉,那情绪如长河奔涌,久久不散。 “侄儿啊,你可知道?你父亲自刎的那一幕,像梦魇一样折磨了我十二年。我只能不停地喝酒,试图遗忘。可每当我醒来,那一幕又重现眼前,我只能继续喝……” 王人孙早已麻木,连眼中的悲伤都流不出来。 这些年,泪水早已干涸。 “今天,你来了,我也算得到解脱。” 他盘腿坐下,双手将破戒刀递出,缓缓闭上眼睛,“来吧,当年为了所谓的正道,我背弃了弟兄情义,让你成为质子,受尽屈辱。你现在可以为你父亲报仇,也可以为自己报仇。” —— 无心握着破戒刀,眼神复杂,久久未动。 最终,他轻轻一松手,哐当一声,将破戒刀扔在王人孙脚边。 众人注视着他,目光中满是担忧。 他终究下不了手。 也许是脑海中童年那段美好记忆始终不愿被斩断。 也许是老和尚慈祥的笑容和常讲的佛理仍在心中回荡。 也许因为他是父亲最亲密的朋友。 也许因为他是老和尚唯一留下的故交。 王人孙惊讶地看着无心,片刻后低声开口: “侄儿,有些事你也该知道了。” “当年,你父亲误会你母亲背叛……” “到最后真相大白,你父亲自觉无颜面对北离百姓,选择了自尽。” 王人孙语气平静,只是脸色微微颤抖,难掩内心起伏。 萧瑟微微睁眼,对这段隐秘过往一无所知。 原来当年叶鼎之进攻北离,并非为了一统江山,而是因一个“情”字。 唐莲陷入沉默,百里东君与叶鼎之本是挚友。小时候他曾多次偷偷看见百里东君祭拜叶鼎之,也曾问起关于叶鼎之的事,但每次都被敷衍过去。 原来是这样。 李凡松也若有所思,红尘纷扰如炊烟般缠绕,或许一时停歇,但终会在某一刻再度升腾。 无心心头震动,只是往事已随风飘散,化作云烟。 他缓步走到法兰尊者身旁。 “尊者,小僧的父亲当年自尽,作为儿子心中悲痛,能否为他做一场法事?” 法兰尊者轻轻点头,未发一言。 “多谢尊者。”无心低头行礼,双手合十。 他正与法兰尊者商讨一场法事的关键之处。 外面忽然传来喧哗,声音由远及近。 紧跟着,无禅被人推着走了进来。 他脸色难看,急切开口:“大觉师父,无心师弟并无逃走之意,只是有些事情要处理。” 大觉身材挺拔,面容端正,周身佛光缭绕,如同活佛降临。 “呵,让你带无心去九龙寺,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若非我亲自来,不知他已逃到何处。” 无禅苦笑摇头:“绝无此事,无心师弟安守本分,前往九龙寺一事从未改变。” 无心望着大觉靠近,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大觉师父,许久未见。” 大觉目光冷峻,一见无心便厉声喝道:“布阵!今日必要废了此人。” 他身旁六人立刻跃出,组成罗汉阵,将无心围在中央,体内真气涌动,杀意已现。 李凡松不再是初入江湖的少年,沉声说道:“九龙寺乃毕罗城首屈一指的佛门圣地,怎会如此暴躁,稍有不和便动手抢人?” 大觉闭眼感知李凡松的气息,冷冷回应:“这不关你的事。” 李凡松刚欲反驳,被无心伸手拦下。无心笑着问道:“大觉师父,可还记得九龙寺的第一戒?” “第一条,不得杀生。今天就要破了吗?” 大觉依旧闭目,淡然开口:“我只是尽我之责。” 雷无桀一步踏出,大声喝道:“好!那今日我先来破阵!” “你是雪月城的弟子?” “你怎么看出来的……啊不!”雷无桀想到自己尚未正式拜入门中,急忙改口,“我是雪落山庄副庄主,萧无瑟!” “哪个山庄?谁是萧无瑟?” “是我!萧无桀!” “啊?到底叫什么?” “没错!他是萧无心!” 大觉沉默片刻。 你装傻,当我也是傻子吗? “罢了罢了!我是雷家雷无桀,前来破阵!” 话音未落,雷无桀已冲入阵中,直奔阵眼而去。 六名僧人运转真气,围绕雷无桀旋转而动。 雷无桀眼神微眯,看着眼前六人如一体,似一人又如千军万马,心中战意升腾,挥拳而出——无方拳! “砰!” 雷无桀身形一震,被一股大力击飞出去,眼中满是惊讶,盯着这奇异的阵法。 第134章 竟能将人内力化去? 萧瑟轻叹一声,“本相大阵源自西域三十二佛国,后传至九龙寺。七人合一,融为一体,其威能之强,远超想象。” “雷无桀那家伙,恐怕要输了。” 话音未落,六道身影腾空而起,汇聚一点,直扑雷无桀而去。 萧瑟立刻望向无心,语气中带着焦急:“你怎么还不动手?” 无心身形一闪,化作残影冲入战局,一把将雷无桀甩出战圈,自己却被本相大阵锁定,四周杀气弥漫。只要他稍有退意,六名僧人便会如狂风骤雨般攻来。 无心嘴角扬起,眼中金光闪烁,凝视六名僧人。顿时,六位和尚身上浮现出重重钟形虚影,上面铭刻佛纹,金色佛字闪耀,从天而降,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六人被困在黄钟之中,痛苦地抱住头颅,体内真元紊乱,不出片刻便会有爆体之险。 无心立于钟顶,高声喊道:“大觉师父,你再不出手,你的师弟们撑不过一炷香时间。” 大觉心头震动,此行目的本就是要取无心性命。 当年天外天入侵北离,最先覆灭的是边城,毕罗城也未能幸免。 他的师父便是死在叶鼎之手中,今日来到这里,表面说是废去无心修为,实则是为师父报仇雪恨。 大觉缓缓睁眼,双目如静水无波,倒映着无心的身影。 无心施展心魔引,大觉体内真元流转,目光沉稳与他对视。 无心淡淡一笑,说道:“大觉师父果然不凡,心法已到‘心若明镜,诸邪不侵’的境界,小僧佩服。” 大觉身为本相大阵的阵眼,一身真气牵引其余六人,是这大阵中最强大的第七人。 他猛然挥拳而出,拳劲裹挟佛门正宗真元,将心魔引所化的巨钟轰然击碎,几位师弟兄得以脱困,盘膝调息。 可本相大阵最可怕之处在于七人合一,此刻所有人的力量皆汇聚于大觉一身,使他周身金光暴涌,连衣袍都难以包裹。 萧瑟看着眼前景象,喉头发干,低声说道:“这是九龙寺伏魔神通的巅峰境界——金刚之体,今日怕是难办了。” 无心自然看出大觉的变化,怒喝出声:“既修成金刚之体,那我便打得你金刚破碎!” “既修成金刚之体,那我便打得你神魂俱灭!” 他浑身真元鼓荡,金刚伏魔拳直轰而出。 大觉冷哼一声,右臂金光暴涨,一条由真元凝聚的金刚巨臂浮现于掌前。 两人对撞,大觉身后浮现出一尊怒目金刚,眼眶中泛着金光,只是一眼望去,便令人胆寒心惊。 “砰!” 拳劲交击,无心不敌,整个人被轰飞出去。 李凡松挥剑冲来,真元奔涌如长龙翻滚。他背后金光大作,凝聚出“人剑合一”的凌厉剑意,再度施展太和混元剑法,直取大觉。 大觉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此地边城,乃佛国疆域,用剑之人本就不多。而在边城之中,但凡拔剑者,必为绝顶高手。李凡松的剑术竟位列大觉所见剑客前五之列。这少年年纪不大,却已有如此境界,不知是哪位高人的门下? 心中虽惊叹其才华,手上却不留情。大觉背后,怒目金刚发出一声咆哮,紧握双拳,朝着李凡松猛然砸去。 李凡松怒声喝道:“飞轩,动手。” 飞轩应声道:“是,小师叔。” 随即,他掐诀捏印,身上的符箓纷纷升起,连成串如同蛛网般朝大觉笼罩而去。 符箓一靠近大觉,他的动作顿时迟滞,仿佛陷入流沙之地。一时之间,他难以摆脱束缚,也难以压制李凡松与飞轩两人。 看到大觉被困,萧瑟却并未露出喜色,反而满脸忧愁:“本相大阵的阵眼人物,真元几乎是无穷无尽。这般拖下去,李弟兄和小飞轩恐怕难逃一败。” 忽然间,萧瑟眼神一变,紧盯大觉说道:“不对劲,大觉的状态有问题。” 只见周围黄色红纹的符箓不断旋转,真元被压制得枯暗无比。这让大觉愤怒难抑,他暴喝道:“你们为何要阻止我?我杀邪魔难道不是顺应天理吗?” 大觉双眼微红,身上蓝气蒸腾,阴冷而诡异。神志逐渐模糊,口中开始胡言乱语: “你们全是邪魔!天外天叶鼎之,还我师尊命来!你们都该死!全都给我死……” 他身后浮现出一尊三丈高的怒目金刚,双眼猩红,身穿蓝色战甲,散发出滔天戾气。 李凡松神色凝重,大喝一声:“飞轩,退!” 可为时已晚。大觉已怒吼着出手,双拳轰出。背后金刚随之挥拳,拳头化作罡风,堪比成人躯体大小,直击李凡松而来。 “砰!” 李凡松当场被打飞出去,口吐鲜血。 飞轩也被波及,脸色瞬间苍白。 无心目睹这一幕,面色平静地飞身而出,一把扣住大觉手腕。 刹那间,无心身上的金色真元与大觉的蓝色气息纠缠不休。大觉痛苦不堪,体内的真元如同潮水退去,迅速消散。 无心语气淡然,开口道:“大觉师父说得对,我是天外天少宗主叶安世。父亲所犯下的罪孽,理应由我承担。” “父债子偿,这是公平的。” “更何况,我一个外来之人,却掌握了中原罗刹堂的秘术,也该为此付出代价。” 顿时,大觉体内的功力仿佛冰雪碰上烈焰,迅速地消散无踪。 唐莲惊讶地说:“这是何种邪门功夫,竟能将人内力化去?” 萧瑟冷声回应:“仔细看,无心的功力流失得更快。” 无心望着萧瑟与雷无桀,眼中流露出笑意。这一路相伴而行,已然是弟兄。 不计得失,甘愿为彼此涉险,无心心中满是感激。 此刻他的武功即将尽失,总要给二人留下些什么。 无心高声说道:“雷无桀,佛门有一绝技,唤作‘大罗汉伏魔金刚无敌拳’,最适合你,务必要用心修习。” 话音刚落,雷无桀眼前金光闪烁,意识仿佛进入一处虚幻空间,无数半裸上身的金色小人演示着各种拳法。他顷刻间领悟其中真谛,并牢牢记住。 第135章 破劫!! “萧瑟,你虽无真元,但心思深不可测,宛如幽冥深渊,万里海流,我看不穿你,‘心魔引’正合你用。” 无心望向萧瑟,萧瑟双目瞬时光芒大盛,瞬间掌握了“心魔引”的奥秘。 “本想赠兄长一部佛经,可又怕你道门三清老祖赶来教训我一顿,这种福分,我实在不敢承受。” 无心脸色苍白,身子不断摇晃,却仍笑着对李凡松说道。 不过几个眨眼之间,大觉的功力如同晨雾般散尽,无心身形微颤,看向大觉,淡然一笑:“大觉师父,您数十年修为已被我尽数化解,但罗刹堂三十二秘术,我也不会带走丝毫。” 说完,无心安然倒下。 萧瑟急忙上前,接住重伤昏迷的无心。 李凡松捂着胸口,心中暗自感慨。 无心废了自己的武功,替大觉驱除了心魔。 真正做到了一招不留。 大觉与无心各自盘坐调息,不久后同时睁眼。大觉双手合十,叹道: “一生所求不过是降伏魔障,却连自身心魔都压制不住,实属耻辱。今日若非无心师侄出手,我恐怕命丧于此。” 无心神色平静,沉默许久未语。 大觉站起身来,望着无心,再次躬身致谢:“感谢无心师侄救命之恩,此番纠葛皆因我一时执念所致,若有任何需要,可前往九龙寺寻我。” 言罢,大觉便率众弟子离去。 待其身影刚消失,远处一道飘逸的身影缓缓走来。看似极远,转眼便至面前。 那人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卸下背后剑匣,靠着坐下,语气随意地说: “快点结束吧,打完你们就能回无双城了。” 众人看着眼前的少年,面面相觑,满是惊诧。 司空千落笑道:“小友,别整天喊打喊杀的嘛。” 无双皱眉,望向司空千落,开口道:“大姐,你可不小了。” “你……”司空千落听到“大姐”二字,脸色骤然一沉,怒意涌上心头。 萧瑟眯起眼睛,低声念出一句:“这个小孩不简单。” 无心久久没有动作,口中喃喃自语,似陷入某种状态。萧瑟察觉异样,惊声问道:“无心,你在做什么?” 无双懒散地拍了一下剑匣,语气悠然:“云梭。” 云梭如云雾凝成,细长锋利,剑身萦绕淡淡白气,速度极快。 雷无桀迎面而上,刚交手便被击退甚远。他心中一凛,立刻抽出杀怖剑,剑鸣响彻,雷霆作响,与云梭激烈交锋。 萧瑟低呼一声:“御剑术。” 李凡松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有意思。我最多能御四剑,不知他能做到多少?” 仿佛回应李凡松的战意,无双轻声道:“轻霜。” 一柄寒气逼人的剑,如雪中生霜,直取李凡松而去。 李凡松战意升腾,朗声喝道:“好剑法。” 他执剑冲上,身后浮现太极图,两尾黑白游鱼盘旋流转,死死缠住轻霜。 眼见轻霜与太极图胶着,无双又说:“风萧。” 风萧并非剑器,而是箫类乐器。一曲萧音响起,带着凌厉之意直扑唐莲。 唐莲指尖一点,小刀飞出,虚空中现出无数碎片般的短刃,迎向风萧。 风萧势不可挡,雄浑音浪夹杂杀机奔涌向前。 无双微微张口:“大姐,玉如意就归你了?” 话音未落,玉如意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而出,直指司空千落。她横枪抵挡,却瞬间被震飞。 萧瑟望着场中,无双竟同时御动四柄飞剑,心中暗惊:“小小年纪,竟能控四剑,可谓天才。” 话音刚落,无双再度轻声道:“绕指柔,去吧。” 绕指柔疾射而出,目标无禅。无禅背后浮现出一尊怒目金刚虚影,双拳凝聚金色拳罡,轰然迎击,爆发出如同黄钟大吕的轰鸣。 萧瑟嘴角轻轻颤动。五剑——这般天赋,恐怕只有青城山那位可压其一头? 无双看着众人各自与自己的飞剑周旋,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随意扫视一圈。 李凡松眼神微沉。一向自认同辈之中难逢敌手,哪怕面对无心,他也自信能在三百招内取胜。 然而面对这少年,他竟有几分拿不准。 那柄轻霜,剑意森寒,翻飞之间留下一道道寒气纵横的真元轨迹。只要稍有触碰,怕是身体都会冻结成冰,随后炸裂开来。 最关键的是,无双故意让轻霜限制自己的行动区域。若被轻霜的真元轨迹锁住,自己便会陷入险境。 李凡松脸色一沉,低喝一声:“大河。” 刹那间,李凡松背后浮现出一条如匹练般的长河。太极图中的黑白两条鲤鱼跃入河中,随水流势游动,猛然一跃,化作两条黑白长龙腾空而起,直扑无双而去。 无双微微抬眼,嘴角含笑:“好啊,剑意融合?这样的手段我还未曾掌握。” “不过,我剑多,也不必融合。” 无双手指翻转,剑指轻划,数道剑气直取李凡松。 五柄飞剑破空而出,直奔李凡松而来。 那两条黑白长龙怒吼着冲向无双,剑气纵横,整个大梵音寺都被凌厉的剑光充斥。 五柄飞剑与两条长龙轰然相撞,冲击之力令大梵音寺中无数经幢摇晃不定,仿佛随时会倾塌。 李凡松神情凝重,这五柄飞剑各自蕴含不同剑意。虽然他身藏三千剑意,但真正运用却受限极多。 因李凡松只是自在地境修为,体内的真元如同蓄水池,使用两道剑意便已见底,三道已是极限。要同时催动五道剑意, 唯有激发潜能,伤及根基方可做到。这种手段,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能轻易动用。 飞轩察觉小师叔处境艰难,立即施法凝聚,强行为其补充部分真元。 李凡松怒吼一声,周身金光暴涨,立刻施展赵凌云传授的圣灵剑法——剑廿二。 顷刻之间,天地似为之一静,连大梵音寺后青山上的瀑布也仿佛停滞了一瞬。随后,万物重新运转。 就在那短暂的一息之间,剑廿三已初现雏形。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意穿透五柄飞剑,直指无双。 无双慵懒的眼神终于动摇,体内真元狂涌,暴喝出口:“破劫!!” 一柄挟雷霆之势的剑刃迎上那一道剑意,在千钧一发之际,无双竟突破桎梏,御出第六柄飞剑。 第136章 枪仙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一剑挥舞之间雷鸣滚滚,瞬间击中李凡松所化的两条长龙。 “噗!”李凡松倒飞出去,落地后连连后退才勉强稳住身形。 六柄飞剑威势不减,依旧直取李凡松性命。 无心骤然睁眼,御气而行,迎着六柄飞剑杀去。在剑影之中,他宛如蝴蝶般翩然穿梭。 李凡松怔住了,这是…… 逍遥天境? 无心自断根基,竟踏入了逍遥天境? 司空千落不明所以,低声说道:“怎么回事?这个和尚骗了刚才那位老禅师?” 唐莲目光如电:“不对,无心所用并非罗刹堂的秘术,而是正宗的佛门六通之法。” 无禅嘴角微扬,双手合十,缓缓说道:“原来这就是师父所言的‘一念永恒’。世间一切皆由心念而生,师弟为除大觉师父的心魔,反而成就了自己。” 萧瑟眉头紧锁,低声喃喃:“无心刚入逍遥境,又身负旧伤,恐怕撑不了多久。” 雷无桀眼神一转,急忙看向李凡松:“快!用赵凌云的名号!” 李凡松脸色微微一抽,沉默片刻,终是未出声。 内心却早已翻涌如潮! 你大爷的! 没想到你雷无桀平日里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现在居然也玩这一套? 无心虽有佛门六神通护体,天眼通、天耳通、神足通轮番施展,但终究寡不敌众,被六柄飞剑逼得连连倒退,狼狈不堪。 眼看情况危急,李凡松咬牙高喊:“小弟兄,在下青城山李凡松!” “无心并非魔教中人,他只是一个无法归家的可怜人。锁山河之约已然到期,不知无双城为何还要苦苦相逼?” “今日一战,也算相识一场,可否看在同为江湖人的份上,放我弟兄一条归路。” 雷无桀见状也不甘示弱,大声附和:“在下江南霹雳堂雷家雷无桀,也请小弟兄给几分薄面!” “啊?李凡松?雷无桀?”无双听得此话,略显疑惑地掏了掏耳朵,“好像都不是什么有名的人物嘛……” 雷无桀差点一个跟头栽倒。 不过好在听了李凡松的话后,无双并未继续追击重伤的无心,而是停下动作,转身向师兄卢玉翟投去一道目光,语气略带迟疑。 “师兄,他说他想回家啊,我怎么觉得我们像坏人似的?” 卢玉翟听闻此言,立即沉声道:“无双,带回天外天的质子,是师父的决定,也是为了无双城百年大局。若放任他离去,万一魔教东山再起,中原必将血流成河!” “师兄你说这么多,我听着都累了。”无双撇嘴说道,“总之就是不能让他走对吧?” 卢玉翟一时语塞。 还没等他回应,无双便已一声冷喝。 “杀生!” 下一刻,一柄飞剑从剑匣中破空而出。 呼啸之声划破长空,直取无心而去! 七柄飞剑同时操控!? 李凡松瞳孔一缩,心中震撼不已。 这个叫无双的年轻人,怕是如今江湖年轻一辈中的最强者了吧? 师父,弟子失礼了! 比起脸面,弟兄性命更为重要! 眼见七剑将无心团团围住,生死一线之间,李凡松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羞愧,怒吼而出。 “还请住手!家……家……” “家师道剑仙赵凌云!” “道剑仙”……赵凌云? 无双御剑的动作忽然停滞,心中一凛,七柄飞剑停在半空。 “道剑仙?我知道,这名字可非同小可!” 无双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异,大声说道。 他一向记性不好,常常刚说过的话转头就忘。 可“道剑仙”这三个字仿佛刻进了骨子里,只要听到,便立刻浮现记忆。 卢玉翟一听赵凌云的名号,心头猛地一震,险些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那位可是曾一剑灭掉魔教一万铁骑的狠角色。 他们无双城上下总共才三千多弟子,还不够人家一剑斩的。 要不要赶紧撤…… 雷无桀顿时笑了起来:“我就说吧!还是道剑仙的名声管用。” 李凡松听后,脸上微微泛红,略显羞涩。 很快,无双脸上的震惊消退,神情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 “若真是道剑仙亲至,我自当听命一二;你只是他的弟子,与我平辈相称,我要杀你,道剑仙最多只会说你技不如人罢了。” 话音刚落,七柄飞剑再度向众人袭来。 雷无桀周身火气升腾,已做好拼命准备。 “哈哈哈,道剑仙十二年未下山,但江湖之中声望却愈发高涨,只一句话就把雪月城压得喘不过气来。” 声音未到,长枪先至。寒芒刺地,枪意化作屏障,六柄飞剑竟无法穿透丝毫。 一名白衣男子披着黑披风,立于长枪之上,容貌俊朗,气息如山岳般厚重。 雷无桀抬手挡住满天枪意,惊讶问道:“这是谁?” 萧瑟袖手而立,神色淡然:“雪月城三城主,枪仙司空长风。” “就是那个来去如风、自称司空长风的枪仙?!” 雷无桀瞬间双眼放光,激动不已。他一路游历江湖,为的就是见识这些传说中的高手,如今得见枪仙,心中满足至极,几乎像做梦一般喃喃道: “枪仙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萧瑟无奈摇头:“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司空长风目光落在无双身上,看着他身旁的剑匣,眯眼说道:“年纪轻轻就能开启无双剑匣,确实不简单。” 无双望着司空长风,低声嘀咕:“司空长风,有点名气,但比不上道剑仙。” 司空长风嘴角微抽,心道童言无忌,不再计较。他转向卢玉翟说道:“你不必跟小辈争执,就此离去吧。” 卢玉翟看向无心,满脸不甘地说:“三城主,我对您一向敬重有加,可您为何要护着这个魔教质子?” 司空长风冷哼一声,并未多言。 “无双城威名远播,竟也会惧怕一个年仅十七的少年?依我看,以后‘天下无双’这四个字也不用再提了,连城名都改了吧。” 卢玉翟面色微变,虽觉难堪,却不敢反驳。 一旁的无双却神情淡然,仿佛刚才那番话与他无关一般。 第137章 十大名剑,位列第二——大明朱雀 司空长风心知此行无双城为无心已付出不小代价,稍作沉吟后说道:“我虽以枪法立身,但剑术亦可达二流之境。今日便让诸位见识一二,就此离去如何?” 卢玉翟眼中顿时泛起光芒——这是枪仙亲自指点的大好机会。 他拱手行礼,恭敬说道:“前辈,请指教。” 司空长风望着无双缓缓开口:“御剑与御枪,其理相通。天下武学最终极之处,皆殊途同归。若能登临武道巅峰,便入神游之境,当今世上,唯有道剑仙可至如此境界。” “还有……被道剑仙击败之人。” “罢了,不谈这些。无双小友,你且看好了。” 话音未落,司空长风真元涌动,无双背上的剑匣竟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从钟顶处裂开,十二柄剑齐飞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轨迹。 无双低声自语:“果然只有剑仙之境,才能完全掌控这座剑匣。” 司空长风再运剑意,剑匣剧烈震动,似抗拒般不愿出鞘。他眼神一凝,下一刻,一尊赤红朱雀自剑匣中冲天而出。 朱雀通体赤焰,目光如剑光般凌厉,于高空盘旋,时而发出清越凤鸣。 萧瑟语气平静却满是敬意:“十大名剑,位列第二——大明朱雀。” 雷无桀张大嘴巴,仰头望着天际朱雀,咽了咽口水,喃喃道:“大明朱雀啊……” 李凡松眯眼凝视,心中震撼不已。这把剑,比青霄剑排名高出许多,果然非同凡响。 凡列名剑谱的神兵,必有剑魄存于其中。青霄剑的剑魄深藏剑身之内,极少显现。 而大明朱雀,则早已将剑身化为剑魄,凝聚成一只赤红朱雀,灵性十足,几近成精。 其余十二柄剑紧随朱雀之后,犹如百鸟朝凤。无双却无暇顾及这壮观景象,只专注盯着司空长风体内真元流转的路径。 那内力运行的方式,才是真正的机缘,也为他将来踏入剑仙之境埋下根基。 随着司空长风剑势收敛,内力消散,十二柄剑齐声入鞘。朱雀亦缓缓回归剑匣,剑身一闪而现,赤红如血,煞气森然。 剑匣合拢,四周剑意如秋风扫落叶般迅速散去。无双拱手致谢:“多谢枪仙前辈指点。” 司空长风捋须轻笑,点头示意。 无双不再停留,背上剑匣,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一脸震惊尚未平复的卢玉翟站在原地。 卢玉翟向司空长风深深一拜,语气感慨:“前辈,感激不尽。” 随即快步跟随无双离去。 司空长风静静望着无双城一行人远去的身影,片刻后才将目光收回,落在李凡松等人身上。 司空千落担心被责备,急忙跑上前,扑到父亲怀中撒娇:“爹爹,好想你!” 司空长风脸色一沉,厉声道:“一个姑娘家,成天在江湖上瞎混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擅自离城?你知道我为了找你,几乎把整个雪月城都翻遍了吗?” 司空千落连忙软语讨饶:“爹爹,我知道错了。但我也不是胡闹,我可是帮了大师兄不少忙呢。” 司空长风神情严厉,背在身后的双手却悄悄冲唐莲比划手势——快点求情啊,我好顺坡下驴放过这丫头。 唐莲见状,忍不住心中一阵无奈,暗自翻了个白眼。 但迫于三师尊的威严,还是向前一步开口,语气却是义正词严。 “三师尊训斥得极是,大小姐这次确实太过任性,等回到雪月城,还请您好好惩戒一番。” 司空长风听了这话,不禁一愣。 哈??? 我说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唐莲,让你帮忙求情,你怎么反倒添油加醋起来! 司空千落一听也急了,不高兴地反驳:“你怎么不说我也帮了不少忙?我可是替你们打过好多场架!” 司空长风赶紧出来缓和气氛:“哎呀,千落也是出于好意嘛,唐莲你也太认真了。” 唐莲敷衍地应了几声,冷哼道:“还有脸提帮忙?要不是你老是捣乱拖后腿,我们早就顺利多了。” 眼看两人就要争执起来,司空长风又赶紧跑到唐莲身边,转头批评女儿:“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怎么能给师兄添麻烦呢?” “添麻烦?”司空千落不服气地叉腰,“我看是你自己因为我和天女蕊搅了你的二人世界,才来找我算账吧!” 唐莲脸上顿时泛红。 “哦?天女蕊?谁啊?”司空长风立刻露出八卦神色,“详细说说!” 一旁的萧瑟看着父女俩斗嘴,心中觉得有趣。父亲并不真生气,女儿也没真心认错,倒是一幅温馨画面。 “没想到名震天下的枪仙,竟是一位十足的女儿奴。”他暗暗思忖。 待司空父女叙完旧,唐莲才恭敬地开口:“三师尊,他们几位是在外游历时结识的好友。” 司空长风点点头,心里清楚,这位徒弟虽然天赋不及百里东君,但在做事方面极其可靠,比起那位懒散的师父可强太多了,堪称雪月城真正的领头师兄。 还未等唐莲正式介绍,司空长风已盯住李凡松,开口问道:“你是道剑仙的徒弟?” 李凡松行了一礼,恭敬说道:“前辈,晚辈李凡松。” 司空长风轻抚长须,看着李凡松眉间透出的剑光与澎湃的剑意,朗声笑道:“道剑仙收了个好徒弟。” “前辈过奖了。” 司空长风含笑问道:“这次下山,打算去哪?” 李凡松坦然答道:“前往雪月城,问剑雪月剑仙。” 司空长风不但未怒,反而击节称赞:“少年当有此志气。可愿同行?” 雷无桀目光中透出羡慕。他们可没有这般待遇。这便是拜入名师的好处? 明眼人都看得出,枪仙如此赏识李凡松,三分是因他本人,七分却是因为道剑仙的名号。 雪月城位居武林之巅,这样的少年英才并非未曾见过,为何唯独对李凡松另眼相看? 李凡松连忙补充道:“我游历江湖时结识了雷弟兄、萧兄与无心,皆为知己。他们也正要去往雪月城,若方便,一同上路如何?” 第138章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司空长风瞥了无心一眼,笑着答应:“可以。” 雷无桀投来感激的目光,正想开口表达意愿,远处忽然白影一闪,一人瞬息之间便已近前。 那人白衣胜雪,一头白发,手持玉剑,面容俊美,周身暗藏剑意。 无心见到来人,露出一丝笑意,低声唤道:“莫叔叔,你终于来了?” 白发仙无奈现身。若再不出面,无心怕是要被带到雪月城去了,那天外天的事又该由谁主持? 萧瑟悠然负手而立。 雷无桀本能地运转内力,却被萧瑟低声制止:“傻小子,枪仙在此,哪里轮得到你出手?” 雷无桀这才收势,挠挠头,憨笑一声:“习惯了。” 无心走出人群,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莫叔叔,别来无恙?” 白发仙笑道:“侄儿,我身子硬朗得很。只是天外天局势不明,各地风波不断,还需你回去主持大局。” 无心神情平静,并无成为少宗主的喜悦,“我明白。侄儿这就随叔叔离开。” 白发仙望向司空长风,脸色微沉,仍微笑说道:“三城主,今日我就先带侄儿离去,改日再叙。” 司空长风并未回应。路上他早已与白发仙详谈许久,也因此迟到了一时半刻。 李凡松提剑上前,挡在司空长风面前,高声道:“叶安世已不在人世,如今世间只有无心,他不再是天外天少宗主。莫前辈,请勿再说那些虚言。” 白发仙心中怒火中烧,恨不得将李凡松掐死。可一想到赵凌云那惊世骇俗的剑法,只能苦笑一声:“小友,莫要为难,放我们离开吧。” 萧瑟缓缓走上前来,语气柔和地说道:“李弟兄说得有理。叶安世是谁我不清楚,但无心是我弟兄,若想带他走,须得先问过我们二人。” 白发仙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李凡松他不敢动,背后有道剑仙撑腰。你又算什么东西? 无心从白发仙身后走出,双手合十,面带微笑:“两位弟兄的情谊,我已深深体会。只是有些事,如同老和尚当年一般,不得不做。” 提到老和尚时,无心神色平静,眼底却泛起深深的怀念与痛苦。 “老和尚教我的道理,我一直铭记于心。他一个外人尚能为我拼命,我是叶鼎之子,天外天自然由我守护。” “所以,二位弟兄,还有雷兄,我心意已决,就此别过。” 李凡松嘴唇微张,桃木剑无力垂下,鼻子一阵发酸,良久才艰难开口:“叶弟兄,春天快来了,山上的野果又要熟了,有机会一定要来尝一尝。” 无心瞳孔微红,抿了抿嘴,低声回应:“一定。” 白发仙低眉敛目,脚尖轻点,迅速离去。 无心轻功不弱,御风而行,紧随其后。两人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 李凡松仰望天空,万里无云,晴朗明媚,美极了,只是身边多了几分冷清。 司空长风轻轻叹息:“李小友,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收拾好心情,继续江湖之路吧。” 李凡松微微一笑:“红尘历练,我已准备好了。” …… 天启城。 寒冬过去,春意盎然。后花园中一片宁静祥和,阳光洒落在每一株植物上,仿佛为其披上了金色外衣。微风拂过,带着些许凉意,花草树木轻轻摇曳,仿佛在迎接新的绽放。 庭院之中,明德帝萧若瑾执黑子沉思,国师齐天尘执白子,眉头微蹙。 明德帝早已生出许多白发,眼神却愈发深邃,比十二年前更加幽远,只需一眼便仿佛能将人吸入其中。自琅琊王死后,他的脸上再无笑容。 齐天尘依旧是满头白发,精神矍铄。十二年前他目光如炬,身形清瘦,宛如仙人下凡;如今神光内敛,气质温润如家中老者,不再显露锋芒。 萧若瑾缓缓开口:“三顾城传来消息,那个孩子已被天外天带走。” 齐天尘落下白子,提起萧若瑾的黑子,脸上浮现出如孩童获胜般的笑意。“圣上心事重重,思虑太多。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时候已到,走了便走了。” 萧若瑾陷入沉思,不知是在思索棋局,还是关于放走天外天一事。 “啪。” 萧若瑾放下棋子,淡淡开口:“国师洞察天机,夜观星辰,日察太阳,可曾看出天外天最终的结局?” 齐天尘神色超然,嘴角微扬,目光清澈如水,仿佛洞悉一切。 “圣上,这便是最好的结果。” “也罢。”萧若谨轻声道,“听说还有几个年轻人陪着那孩子一同离开?” “臣明白陛下所指。”齐天尘微微一笑,“其中一人出自江南霹雳堂雷家,名叫雷无桀。” 萧若谨缓缓点头,“这个名字是朕亲自赐予的,银衣军侯之子,没想到已经长大成人。” “还有一位来自青城山,乃是道剑仙的弟子。” 听闻道剑仙之名,萧若谨沉默不语,眼神复杂难明。 “至于陛下牵挂的那位……如今名为萧瑟。” “萧瑟?”萧若谨轻笑出声,“倒是个清冷的名字。” …… 马车一路颠簸,众人终于抵达雪月城。 司空长风事务繁忙,刚入城便踩着枪影带着唐莲消失不见。 虽说马车由五花马拉拽,车内平稳如常,但雷无桀待久了仍觉烦躁。 一进城,他便奔跑于街巷之间,高声呼喊:“雪月城,我来了!” 路人纷纷侧目,见这红衣少年如此张扬。几位妇人见他袒露胸膛,甚至啐了一口。 疯玩许久后,雷无桀握着一根糖葫芦棍回来,身后还跟着卖糖葫芦的老汉怒吼不止。 “那个小崽子,竟敢抢我的糖葫芦棍!” 雷无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把将萧瑟推上前,“这位付账。” 萧瑟冷笑一声,正欲转身离去。 雷无桀迅速将一颗糖葫芦塞进他嘴里,大声对老汉说道:“老板你看清楚了,这小子也吃了你家的糖葫芦。” 萧瑟嘴角抽搐,老汉则怒目而视。 无奈之下,萧瑟苦笑一声,从怀中取出碎银,将所有糖葫芦买了下来。 第139章 闯关之路,注定不会轻松 赵飞轩在一旁看得口水直流,扯了扯李凡松的衣角。 李凡松笑道:“雷弟兄,给我师侄也来一根?” 雷无桀笑着应声,“哎呀,差点把小飞轩忘了。” 雷无桀将一根糖葫芦的竹签塞进飞轩的手心。飞轩举着比自己还高的糖葫芦,眼里泛起一抹意外收获的欣喜。 李凡松笑着开口:“飞轩,你可不能多吃糖,师父以前说过,吃多了糖牙齿会蛀虫。” 司空千落嗤笑一声,“骗人,牙齿又不是肉,全是骨头,怎么可能生虫?” 李凡松耸肩回应,“怎么生的虫我自然不知道,但师父讲过的话,一定是对的。” 司空千落正欲反驳,雷无桀却抬手指向远处一座直插云霄的高楼,高声喊道: “雪月城雷无桀,今日闯关登天阁!” 十二年前,雪月城主“雪月剑仙”曾于琅琊王案中持剑面君,怒斩天外天大魔头叶鼎之。此事震动江湖,雪月城一时风光无限,无数江湖人士携家带口前来投奔。 那时,众多武林人士涌向雪月城,只为求得拜入其门下的机会。 然而老城主择徒极严,只选精锐,不求数量。于是登天阁由此而建。 登天阁共十六层,只要通过第五层便可成为雪月弟子;若能登上第十层,则由长老亲自教导;至于登至第十六层——那便直接成为百里东君的亲传弟子,地位在雪月城中无比尊贵。 可多年来,从未有人真正踏足第十六层。 当年有位号称棍扫江湖的老乞丐,一跃登顶十六层,却被一枪击落。自此之后,不仅十六层无人能达,连第十三层都再未有人突破。 此刻,下关城的百姓纷纷侧目,看向雷无桀。有人要闯登天阁,这可是全城的大事。 每一次有人挑战登天阁,总有不少闲人围观助兴。 人们打量着雷无桀清秀俊朗的面容,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神采飞扬,似女子般明媚动人,甚至比许多女子还要惊艳。 人群中议论纷纷。 “这少年体格不错,大概能上第六层。” “呵,我看最多也就第三层。” 雷无桀听到这些嘲讽之语,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目光环视四周。只是雪月城中多是江湖人家,性情刚烈彪悍,连女子从小也要习武护身,根本无人理会他的眼神。 萧瑟被众人目光盯着,略感烦躁,淡淡开口:“他们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登天阁第一至五层,都是入门不足一年的弟子镇守;六至十层则由入门一年以上的弟子把守;十一到十四层皆为入雪月三年以上的高手所居;第十五层是守阁长老坐镇,至于第十六层……那就没人知道了,实力必然深不可测。” 雷无桀冷哼一声:“那又如何?小爷我六岁便开始站桩练功,八岁已经习拳。十余年苦修,对付他们,足够了。” 李凡松轻吐一口气,神情有些紧张,低声说道:“雷弟兄,你忘了成为雪月城弟子的规矩了吗?能入雪月城的,都是我们江湖中挑选出的精英。他们在城中的时间长短,并不代表修行的深浅。” “也许那些在登天阁中待了一年的弟子,就已经是地境高手。” 雷无桀倒吸一口凉气,望着眼前的登天阁。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养蛊! 说不定登天阁内,地境比比皆是,天境都随处可见。 虽不至于如此夸张,但若前几层运气不好,就可能遇上自在地境。闯关之路,注定不会轻松。 雷无桀却只是揉了揉拳头,咧嘴一笑:“今日,我要亲手登上登天阁!拜入雪月城!” 萧瑟在一旁淡淡开口:“你本就是雷门子弟,雷门和雪月城本有渊源。你根本不需要闯阁,直接持名帖入内即可。” 雷无桀顿时没了底气,结结巴巴道:“我……我没带名帖。” “为何?”萧瑟皱眉。 “我师傅没给啊……” “唉。”萧瑟叹了口气,只觉头疼,真是个愣头青。 “不过没关系!”雷无桀忽然又挺直腰板,“没有名帖,我就自己打上去!” 李凡松竖起大拇指,笑道:“雷弟兄豪情万丈,我祝你顺利闯关!” “好!”雷无桀大喝一声,迈步走入登天阁。 等他走远,萧瑟看向一旁的李凡松,问道:“你是青城山来的,怎么不去试试?” 李凡松笑了笑,挠挠头:“呃……我带名帖了。” …… 萧瑟、李凡松与司空千落飞轩找了家客栈坐下,遥望登天阁,看着雷无桀一层层攀登。 雷无桀刚踏入第一层,檐下红灯应声而亮。 “他已经交手了。”萧瑟低声道。 李凡松嘴角微扬:“雷弟兄不凡,以雷门心法配合无方拳,破六层不在话下。” 萧瑟眉头轻蹙:“那之后呢?” “六层之后,他火灼之术再起,十四层应可突破。”李凡松神色依旧从容。 “那更后面呢?” “伏魔罗汉拳他在路上已练得精熟。若辅以火灼与杀怖剑,突施奇招,最易破敌。至于第十六层,那就不是寻常人能触及的了。” 萧瑟微微点头,这正合他心中所想。 “听说青城山道家最擅长望气,对爻算命理也颇有研究,不知李弟兄能否替我算上一卦?”萧瑟语气平和地说道。 李凡松皱了皱眉,开口道:“望气之术只是观察气运的流转,而气运这东西,与内力相似,总是在不断变化之中。仅凭它来推演未来,恐怕并不准确。” 萧瑟笑了笑,神色依旧淡然。 李凡松凝视着萧瑟,施展起望气之法,可刚一入眼,心中便是一震。 只见萧瑟头顶之上,一道白色气运如柱般直冲云霄,随即开始由白转红,再由红化紫。而在那紫光外围,竟隐隐透出一丝黄光。那丝黄色仿佛要将原本的紫气吞没一般。 如此气运,似有腾龙之势。 萧瑟紧紧盯着李凡松的神情,良久之后,未见其有丝毫异样,才收回目光,转向窗外的街景。 街道上的百姓议论纷纷,从最初的轻蔑,逐渐变为惊叹。 第140章 红运当头,气数非凡 “那位少年还真有些手段,几乎毫无停滞就闯到了第十一层,这份实力不容小觑。” “哈哈,老夫先前看错了人,这般高手,怎会屈尊拜入雪月城?” “看来雪月城又要添一名猛将了。” 雷无桀背负杀怖剑,踏入第十一层。只见一位面容俊朗、身形挺拔的男子正盘坐于地面。 男子嘴角微扬,望着雷无桀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雷无桀抱拳高声说道:“江南霹雳堂雷无桀,请指教。” “我叫男人。”对方嗤笑一声,“你们这些江湖人真是无趣,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毫无情调。” 雷无桀一时愣住,见男人并无动手之意,也不敢贸然出手。“我是来闯关的,不打的话,该怎么过?” 男人笑容灿烂,手掌在空中飞快挥动,地上顿时出现一堆棋子、骰子等物。 “选一个。”他兴致勃勃地说,“我们玩一局,你输了,就离开;赢了,我放你通过。” 雷无桀定睛一看,忍不住苦笑。 眼前之物,竟是各类赌具。 “赌一场?”雷无桀迟疑地问道。 “赌一场!”男人满面兴奋,声音洪亮。 雷无桀眨了眨眼,“那我们先试一局如何?” 男人一听有人愿陪自己消遣,立刻点头答应:“好啊,你想试多少次都行。” 雷无桀露出憨厚的笑容,盘腿坐下,拿起骰子说道:“我不懂那些复杂的玩法,只会比大小,你看如何?” 男人挑了挑眉,“随你,想比几颗骰子?” “一!”雷无桀伸出一根手指。 两人动作干脆,很快各自就位。 他们晃动骰盅,同时停手。因只是试一回,雷无桀神情轻松,高声喊道:“开?” “开!” 双方掀开骰盅,雷无桀掷出三点,神秘人是四点。 眼见仅差一点落败,雷无桀心中直呼倒霉,便耍赖说道:“再比一次。” 那人微微一笑,“行。” 再次掷骰,结果仍是三点对四点。 接连数十次皆是如此,雷无桀盯着自己的骰子,又望向对方的,愣在原地。 比了这么多次,他始终是三点,对方总能掷出四点。 雷无桀顿时明白,这家伙根本不是练武的,怕是个专精赌术的老手。 “你等着,”雷无桀见识到对方手段,边下楼边说:“等下我再来挑战你。” …… 李凡松把视线从萧瑟身上移开,笑着开口:“红运当头,气数非凡,萧兄真是好运。” 萧瑟没看他,低声嘀咕:“真有好运也不会遇上那种事。” “你说什么?”李凡松皱眉追问。 萧瑟瞥见雷无桀朝这边走来,略感意外地说:“这傻子怎么下来了?” 李凡松见雷无桀满脸愤然走近,连忙问道:“雷弟兄,发生什么事了?” 雷无桀大声抱怨:“第十一层不是高手,竟然是个专攻赌术的骗子,真让人憋屈。” “我和他比了几十次骰子,每次都输。” 萧瑟微微抬眼,嘴角露出一丝笑,“还真是巧了。” 李凡松也笑了,“没想到师父教的赌术,居然在这派上用场。” 萧瑟笑道:“之前那一赌,我夺了李兄的彩头,如今总算还回来了?” 李凡松拱手回应:“承蒙抬爱。” 李凡松凑近低声对雷无桀说着什么,雷无桀面露迟疑,甚至仔细端详李凡松的脸色,确认他是认真的,才继续听下去。 不过喝了几口茶的功夫,雷无桀犹豫着问:“这样就行?” 李凡松郑重点头。 雷无桀狠下心,如同慷慨赴死的将军一般,毅然走向登天阁。 萧瑟依旧坐在那里品茶。 …… 雷无桀回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男人略显惊讶地说:“这就学会了?” “听说你是落霞仙子的弟子?”雷无桀眼中泛着光追问道。 那人咧嘴一笑,回答:“不错,我叫落明轩。” 雷无桀啧啧称奇,“我可是仰慕落霞仙子良久,若是能够见上一面,那就好了。” 落明轩露出一丝古怪,“那就是一个老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轻咳一声,连忙说道:“我们开始吧。” 雷无桀点点头,解释起游戏规则,“一个骰子,骰盅落定,然后选上面还是下面,最后比点数。” 落明轩第一次接触这种玩法,顿时笑道:“有点意思,不过这种骰盅拿开就确定输赢的玩法,不觉得无趣吗?” 雷无桀挑眉回应,“那你赌点数还没有玩腻吗?” 落明轩笑了笑,问:“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随意。” 霹雳八拉,骰盅落下。 落明轩自信一笑,“你选上面还是下面?” 雷无桀笑道:“你先选。” “上面。” “那我就只能选下面了。” “不后悔?” “开吧。” 落明轩打开骰盅,上面赫然是黑黝黝的六点。 “你输了。”落明轩笑说。 “六点对面是一点,就算是神仙来了,你也难救。” 雷无桀一时下不来台,勉强辩解道:“还没看我的那一面,你在说什么呢?” 落明轩嘴角微扬,将一点的那一面轻轻贴在雷无桀脸上。 “现在死心了吗?” 雷无桀看着骰子愣了一下,忽然大笑出声。 “哈哈哈,李凡松真是一个妙人,乐死我了。” 落明轩以为雷无桀疯了,赶忙把骰子拿过来细看。看清一点那一面后,落明轩差点昏厥过去。 那一面上,竟以红色的大点居中,周围刻着六个小点,硬生生凑出了一个七点。 雷无桀笑着开口:“落弟兄,看来还是我的赌术略胜一筹,那我便先行上楼了?” 落明轩本想指责雷无桀作弊。 但骰子是自己的,摇骰盅的人也是自己,雷无桀甚至连内力都没有一丝波动,怎么可能动手脚? 即便明知被算计了,落明轩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落明轩垂头丧气,像一只战败的公鸡,低声说道:“雷兄赌术高明,我心服口服。” 雷无桀笑意盈盈,踏上通往第十二层的台阶。 …… 李凡松悄悄收回藏在桌下的手指,冲萧瑟微微一笑。 第141章 谈何冒犯? 萧瑟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望向第十二层楼檐下亮起的红灯笼,淡淡说道:“李兄手段惊人,雷无桀赢了。” 李凡松笑道:“不过是一些小道而已,当年在山上,师父闲来无事教的一些小手段。只是如今再捡起来,才知这门手艺远非儿时所见那般简单。” “那是当然,掷骰生点,这般手法我也是做不到的。” 一道清脆如黄莺出谷的声音传来。 萧瑟与李凡松尚未来得及四顾,一阵香气已然飘至李凡松身侧。 李凡松侧头望去,只见一位容貌绝美、风姿卓绝的女子身穿红衣宫装,已坐在他身旁。 李凡松急忙起身行稽首礼:“小道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姑娘见谅。” 女子掩嘴轻笑:“是我自己坐过来的,谈何冒犯?而且,你是多年以来第一个叫我‘姑娘’的人。” 李凡松一时语塞,不明其意。 萧瑟低声说道:“这是雪月城的长老,落霞仙子,尹落霞。” 李凡松心中一惊,这才明白为何无人敢如此称呼她。 连忙改口赔罪:“尹长老,小道言语不当,还请恕罪。” 尹落霞笑意盈盈,“听闻你师父赌术无敌?你师父是谁?” 李凡松眼看事情牵扯到了师父,担心影响师父名声,立刻答道: “我师父并不精通赌术,也不好赌,更不曾称过什么无敌。尹长老误会了。” 尹落霞挑起眉梢,“也罢,那你师父到底是谁?” 李凡松挺直身子,朝着青城山方向拱手一礼:“家师赵凌云。” 尹落霞本就明亮的眼睛此刻睁得更大,眼波流转间似有旧日光影浮现。 当年魔教天外天来袭,赵凌云那一剑惊天地动人心,她不过多看了两眼,便受用至今。那剑意之深,她用了十二年反复咀嚼琢磨,仍觉回味无穷。 她轻声低语:“道剑仙……” 李凡松看着她的神情,心中已有数,果然又是与师父有过交集之人。 尹落霞果不其然急问:“道剑仙近来如何?” 李凡松微微拱手:“家师一切安好,只是仍在闭关。” 萧瑟在一旁含笑旁观,暗自猜测这位落霞仙子或许曾与道剑仙有过一段情缘。 尹落霞兴致盎然地说道:“我从未听说道剑仙精通赌术,若要赌,不如你我玩上一局?” 萧瑟淡淡开口:“落霞仙子十岁那年,连赢青州高手连如烈三局,夺回赌王之名。” “如今单论掷骰,更是已达神游之境。李兄,你可遇上难缠对手了。” 李凡松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十岁的时候,可是在山上练站桩的。“原来尹长老小时候也不安分。” 尹落霞的脸带着成熟女子的风韵,此刻却微微抽动了一下。她语气平淡地说:“小道士真会讲话。” “过奖。”李凡松害羞地挠了挠头。 尹落霞彻底崩溃了,连忙说道:“我们开始吧。” 萧瑟望着李凡松,脸上带着笑意。 “李兄与雷无桀那家伙倒是有几分相似,想必也是,李兄从未下过山,要修习道剑仙之道,心思纯净本就应当如此。” 两人准备开始赌局,李凡松显得有些慌乱:“怎么赌?” 尹落霞说:“掷骰子、推牌九、打叶子牌……都可以。” 李凡松顿时脑袋发懵,赶紧喊停:“尹长老,我们还是玩骰子吧,我只能应付这个。” 尹落霞冷笑一声:“可以。” 李凡松接着说:“那就一人一颗骰子,比大小就好。” 话音刚落,两人便开始摇动骰子。 萧瑟看着尹落霞的手法,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骰盅内仿佛变化万千,根本听不出点数。 而李凡松只是轻轻一晃,然后将骰盅稳稳放下,露出的结果是一个惨淡的二点。 萧瑟嘴角微微抽动,这也能赢? 尹落霞盯着李凡松,眼中透出探究之意,但李凡松眼神明亮如星,毫无闪躲之意。 片刻后,尹落霞放下手中的骰盅。 “开吗?” 李凡松点头示意。 尹落霞看到李凡松的两点,红唇轻扬,冷冷说道:“我可是六点。” 揭开骰盅,却发现自己的点数竟是一点,结果更加难堪。 “我输了?”尹落霞愣住,“我没见你动手脚,你是何时做的手脚?” 萧瑟看向尹落霞面前的骰子,分明是六点,为何她说成一点? 这是走火入魔了吗? 司空千落也睁大眼睛,明明是六点啊? 尹长老,你的骰子…… 李凡松立刻捂住司空千落的嘴,低声在她耳边说:“这门赌术我还没完全掌握,若贸然打断,尹长老可能会陷入入魔状态。” 尹落霞疑惑地望向司空千落,不满地问:“我的骰子是多少?难道我还看错了?” 李凡松放开手,轻声一笑:“尹长老,您输了。” 尹落霞淡笑回应:“道剑仙果然不同凡响。当初见识到他的剑法精妙绝伦,三剑之姿如同刻入灵魂;今日随手传授的赌术,竟能胜我,我心服口服。” 李凡松眼中的星光缓缓散去,淡淡回应:“尹长老,夸奖了。” 尹落霞没趣地看着桌上的骰子,上面赫然是六个黑点。 “我的是六点?”尹落霞猛然转头盯着李凡松。 李凡松轻笑,“方才不小心扰了尹长老的视线,还请见谅。” 尹落霞目光凝滞,盯着李凡松,身形一动不动。 这真的是赌术……? 若将其运用于对战之中,那威力简直难以想象。 李凡松心中也在感慨,当年所学的仙人赌术,曾以为不过是些取巧的小伎俩。如今看来,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好好钻研一番,必能提升战力。 “呀,雷无桀那个混小子竟然闯到了第十四层。”司空千落望着第十四层屋檐下亮起的红灯,立刻惊呼出声。 她还不断用手拍打李凡松,“都怪你,553要不是我刚才被你分了神,怎会让雷无桀如此轻易地通过第十三层。” 李凡松被打得咚咚作响,连忙求饶:“千落姑娘,就算你进了第十三层,也只不过能拦他一时罢了,又何必这般呢?” 第142章 登天阁,不是讲情面的地方 这话一出,司空千落更加恼火,下手更重。 李凡松赶紧改口喊道:“小道错了,姑娘别打了。” 萧瑟皱眉说道:“雷无桀已经进入第十四层,即便你现在把李兄打死,也无法改变结果。而且现在李兄只是让你一下,若他真动怒拔剑伤你,恐怕雪月城都不敢有意见。” 司空千落这才放开李凡松,双手抱胸坐到一旁。 飞轩笑着递上一根糖葫芦,“姐姐吃这个。” 司空千落看着飞轩胖乎乎的模样,顿时展颜一笑,牵着他出门玩耍去了。 …… 雷无桀踏入第十四层。 一道刀光瞬间斩入身旁的朱漆圆柱,熟悉的武器手法再度出现。 雷无桀嘴角扬起笑容。跟了萧瑟这么久,脸皮早已练得够厚,张口便说: “大师兄,能不能让我过?” 第十四层的年轻男子转身而立,额前两缕白发垂落,指间刀翻飞如电,气势骤然转变。 正是唐莲无疑。 唐莲神色冷峻,喝道:“这里是登天阁,不是讲情面的地方。” 雷无桀咧嘴一笑:“那大师兄,我可要动手了。” 话音未落,唐莲已先出手,指尖刀在空中飞速旋转,直逼雷无桀而来。 雷无桀心头震动。唐莲乃雪月城大弟子,实力不容小觑。那缠绕着朱漆圆柱的刀影,竟似毒蛇般朝自己绞杀过来。 雷无桀体内的火焰之气猛然爆发,火灼之术全力催动,金色真气从体内喷涌而出,身后浮现出一个三丈高的赤身罗汉虚影。 雷无桀携着罗汉虚影,一拳轰向唐莲。身影掠过,身后金色罗汉的拳头如拉弓般蓄力,随后猛然击出。 伏魔罗汉拳。唐莲心下一惊,腾空而起,迎着那拳劲撞了上去。 “轰隆隆——” 第十四层内狂风大作,楼梯扶手被真元震得粉碎,木屑纷飞,四处乱溅。 唐莲自然不敌,被雷无桀这一拳打得倒飞出去。 雷无桀身上燃烧的火焰也将连着指尖刀的丝线熔断,那刀丝之阵也被破了。 唐莲神情平静地说道:“雷门火灼之术果然厉害,我的刀丝阵困不住你。” 雷无桀捡起地上的丝线,低声嘀咕:“刀丝阵?师兄,你要让着我就直说,玩这些虚的干嘛?” 暗河的刀丝传闻锋利无比,哪是这般像蛛网似的东西? 唐莲立刻迈步过来,摆出动手架势,怒声喝道:“你说谁放水?信不信我用万树飞花扎烂你!” 雷无桀笑嘻嘻地转身就跑,冲上了第十五层。 “这是冰清水,带上再走不迟。” “谢谢大师兄了。” “谢谢大师兄了。” 雷无桀一本正经地说完一句,身影已转过楼梯拐角。 唐莲无奈一笑,望着他消失在第十五层入口的方向。 …… 踏进第十五层,雷无桀看见盘坐于地的中年男子,愣住了。 “师父?”他满脸不可置信地喊了一声。 那人抬眼看向雷无桀,感受着他体内气息,“雷门弟子?” 雷无桀摇了摇头,“你是谁?为何内力与我师父如此相似?” 男人垂下目光,“你师父是雷轰?” “是啊。”雷无桀挠头,忽然瞪大双眼,“你是雷云鹤师叔?” “是你师父让你来找我的?”雷云鹤淡淡开口,“回去告诉雷轰,我不会回去的,以后也不必再来找我,心意已定。” “呃……”雷无桀有些尴尬地挠头,老实答道,“师叔你误会了,其实我不是来找你的。” “?”雷云鹤挑眉,“那你就是特意来惹我不快?” “哈哈哈哈哈哈……不是不是。”雷无桀脸上笑容略显勉强。 众所周知,一声“哈哈”便是一分尴尬。 气氛顿时陷入僵局。 雷云鹤轻咳几声,脸色微变。 轰哥啊,我曾为你攻上青城山,结果你竟派徒弟来气我,终究是我错了…… 雷云鹤嘴角微微抽动,陷入沉默,似在思索什么。 雷无桀还处在震惊之中。当年的雷门四杰,雷梦杀奔赴南诀战场,最终战死沙场;雷轰违背祖训重拾刀剑;雷千虎则成为了新任门主。 而雷云鹤,则是最为神秘的一人。 在雷门之内,几乎没有人敢提起这个名字。 江湖传言,雷云鹤早已不在人世。未曾想,他竟现身于雪月城,并成为了一位长老。 “师叔,你怎么会来雪月城做长老?” 雷无桀一句好奇的提问,将雷云鹤拉回了那段耻辱的记忆之中。 那时他因雷轰执意练剑,前往青城山挑战赵凌云,却被对方一指一掌击落境界,险些丧命。 等他醒来时,已是在雪月城中,由百里东君所救。 为了偿还这份恩情,他需为雪月城担任十年长老。如今十二年过去,他的境界毫无进展,体内的内力仍在缓慢流失。 这一切,皆因赵凌云。那一战如同梦魇般萦绕在他心头。那恐怖的一指一掌,即使回想起来,依旧令他心惊胆战,双腿发软。 从始至终,雷云鹤从未生出报仇之念。这也是为何他在雪月城一坐就是十二年,哪怕约定时限已过,他也未选择离开。 他清楚自己与赵凌云的差距。赵凌云如天上繁星,而他自己,不过是一抔尘泥。 雷云鹤收回思绪,低声说道:“你想上十六层?” “是!” “那就先赢过我。” 雷无桀果然性情冲动,抬手便施展无方拳,直冲雷云鹤而去。 雷云鹤冷声一笑:“你既然知道我是谁,难道不知道你所学的武学,我也都精通吗?” 拳风相撞,雷无桀在半空中翻了几圈才稳住身形。 他不肯认输,赤红真元遍布全身,再次挥拳而出。 雷云鹤嗤笑一声:“火灼之术连皮毛都未掌握,也敢在我面前施展?” 只一拳,雷无桀再度败退。 “如果你没有其他本事,就下楼去吧。”雷云鹤语气冷漠,神情淡然。 即便雷云鹤的境界尚未恢复,但对武学的理解、技巧的精妙程度,都在雷无桀之上。 击败此时仅达金刚凡境的雷无桀,并不困难。 雷无桀大声怒吼:“不,我不会认输。” 他厉声喝道,又一次冲向雷云鹤。 第143章 火灼之术——迦楼罗境! 看着雷无桀的模样,雷云鹤不禁怔了一下,“和你师父一个样子。” 话虽如此,他的出手却毫不留情,直接将雷无桀击倒在地。 雷无桀挣扎着爬起,一次次扑向雷云鹤。 一次次被打倒,他仍不放弃,高声嘶吼:“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一定会赢。” 火红光芒在空中凝聚,雷无桀身上气息陡然一变。那红色愈发浓烈,炽热如焰,在雷云鹤的压迫下,竟生生突破桎梏。 “火灼之术——迦楼罗境!” 澎湃内力自体内奔涌而出,灌注四肢百骸。雷无桀身后浮现出一只巨大的迦楼罗虚影,发出一声震天怒吼,随即带着雷霆之势,挥拳而出。 “轰——!” 尘土飞扬,雷无桀仍保持着出拳的姿态。对面的雷云鹤已被击倒在地。 雷云鹤摔落于地,神情浮现一抹苦涩。 一个尚未褪去乳牙的小子尚能奋不顾身,而他堂堂雷门四杰,却始终困于赵凌云的阴影之中? 怕什么? 他蜷缩在地上,心底嘶吼:“站起来!!” 雷无桀缓缓后退几步,惊讶地看着雷云鹤体内内力如同浪潮翻涌,不断攀升。 许久之后,他察觉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气势。 雷云鹤缓缓起身,整理衣衫,露出微笑:“你和你师父真是一模一样。当年他也像你这般倔强。” 雷无桀已显疲惫,喘息问道:“师叔,我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 “赢了。”雷云鹤负手而立,语气平静。 受雷无桀激发,他心魔尽破,内力重归,境界也顺势提升。用不了多久,他便将重新成为那个雷门四杰中的雷云鹤。 雷无桀嘴角扬起,笑出声来。 “躲开一点。”雷云鹤转头低喝。 话音未落,雷云鹤已然抬手,指向窗外。 “我以九天惊雷撼乾坤,一指破空九万里!” 登天阁外,苍穹骤变,乌云翻滚而来。 “刺啦——!” 雷光在云层中凝结,划破天地,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雷霆长线。巨响炸裂,震荡雪月城上下。 登天阁第十五层的窗户应声而碎,木屑纷飞。 雷无桀闪避不及,被余波掀翻出去。 他抬头望着雷云鹤,满脸幽怨,低声咕哝: “师叔,你故意的吧……” “恭喜云鹤兄重入逍遥天境!” 背后传来一道贺喜之声。 唐莲与司空长风并肩而至。 雷云鹤回头点头致意。 司空长风看着满地狼藉,轻叹道:“登天阁造价不菲,听说云鹤兄前些日子才还清旧债,这次又得破费了。” 此言一出,正得意洋洋的雷云鹤顿时脚步一滞。 “百里东君坑我,现在你也来这一套?” “哈哈,说笑啦。”司空长风抱拳笑道,“云鹤兄今日怕是要启程了吧,不知可愿再去青城山一叙?” 青城山? 雷云鹤目光微敛,沉吟片刻,轻轻摇头。 “不必了。再过百年我也不是赵凌云的对手,不去了,免得自取其辱。我打算回雷门一趟。” 话音刚落,他望了一眼已经挣扎着站起身的雷无桀。 “你歇会儿吧,我们一起离开。” “明天再战登天阁十六层也不迟。” 雷无桀虽已筋疲力尽,但看着十六层近在眼前,仍坚定地摇了摇头。 “师叔,不了。趁现在还有一口气,我要一口气登上十六层。” 雷云鹤露出笑意,轻轻摇头:“你这脾气跟你师父如出一辙,认准的事,谁也拦不住。来,先把这杯酒喝了,再继续。” 雷无桀毫不怀疑,仰头饮尽,顿时疲惫消散,体内的内力如同沸腾之水,重新涌动起来。 “这是……?” “风花雪月酒,是东归酒肆的老板留给你的。” “谢师叔!”雷无桀精神大振,声音清亮。 雷云鹤含笑点头:“去吧。” “是。” 雷无桀毅然向前,背影洒脱从容,而雷云鹤则缓步下楼。 少年义无反顾攀登登天阁,雷云鹤也准备重返江湖,填补那十二年的空白。 刚走出登天阁,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雷家雷无桀,求见雪月剑仙!” 高耸入云的登天阁下,人群聚集,望着第十六层屋檐下的红灯亮起,皆震惊不已。 “那少年竟然一口气闯过了十六层?” “老天爷啊,这可是雪月城建城以来头一遭。” “啧啧,真是难得的大喜事。” 李凡松看到雷无桀登顶成功,立刻持剑朝登天阁方向走去。 萧瑟见状紧随其后,正好与从登天阁下来的雷云鹤迎面相遇。 “雷云鹤?”萧瑟眼神微变,“当年江湖传言你重伤身亡,如今竟在此现身?原来一直隐居在雪月城当长老。” “而且气色这么好,功力深厚,看来伤势早已痊愈。” 雷云鹤本就因刚才一幕心境稍有波动,此刻看到李凡松身上的道袍,目光一转,瞳孔骤然放大。 那背上的桃木剑如此熟悉…… 就在方才刚刚恢复的心境,此刻又泛起一丝波澜,体内真气起伏如水面微荡,仿佛某种尘封已久的情绪再次浮现。 李凡松见雷云鹤面色苍白,温和一笑,走上前来。 “前辈,不舒服吗?需要小道帮忙调理一二?” 雷云鹤的目光从李凡松背后的桃剑上移开,喉结滚动了一下,迟疑地问道:“这把剑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李凡松回头看了眼那柄桃木剑,笑着回答:“这是我小时候学剑时亲手雕刻的。前辈真的没事吗?” 雷云鹤调息了一番,内力逐渐平稳,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轻轻推开李凡松说道:“多谢小弟兄,我无大碍,无大碍。” 话音刚落,他便缓缓离开,只是背影略显匆忙。 萧瑟望着李凡松背后的剑,挑了挑眉,又看向雷云鹤离去的方向。 “雷云鹤不至于害怕李凡松,看样子是被这把剑吓到了。” 萧瑟心思通透,立刻明白了关键所在。 “传说中‘道剑仙’最喜爱桃树。当年‘锁山河之约’,他以一枝桃花枝逼退叶啸鹰大军;琅琊王刑场之上,也是一把桃木剑震慑全场七日,无人敢近。” 第144章 雪月剑仙,请求一见 “李兄小时候想必是仰慕‘道剑仙’,模仿着做了一把桃木剑,没想到今日被雷云鹤误会了。” “若真如此,仅仅因为一把外形相似的剑就把雷云鹤吓得落荒而逃,当年‘道剑仙’到底对他做过什么可怕的事?” 萧瑟陷入思索之中。 站在高楼十六层的雷无桀却突然怒吼出声。 “雪月剑仙,出来一战!” 声音震彻整个雪月城,让萧瑟一阵头疼。 “你要是真把他招来,一剑劈你成两半,看你还怎么闹。” “呵,不过也是,我身边尽是些不平凡的人罢了。” 萧瑟轻笑一声,不再理会雷无桀的叫嚷。毕竟就算他把登天阁拆了,雪月城也没人敢说什么。 但百姓们却不干了。“雪月剑仙”可是雪月城的象征。大城主隐世不出,三城主事务繁忙,常年行走江湖的便是这位剑仙。 他曾创下惊天动地的战绩。 甚至两次与传说中的“道剑仙”问剑,还能安然归来。这般人物,自然受到万众敬仰。 “小子,别吵了,快给我下来。” “是啊,雪月剑仙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雷无桀听着周围百姓的责骂,撇了撇嘴,依旧高声喊道: “雪月剑仙,请求一见。” 正当人群喧哗之时,一道剑光自苍山之巅划破长空,直冲十六层楼顶。 众人顿时惊呼连连。 “快看,是二城主!” “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真把二城主给请来了!” “嘿嘿,这下看他怎么被一剑打下来。” …… 雷无桀咧嘴一笑,“雪月剑仙,你终于出现了。” 李凡松亦露出笑意,眼中剑光闪烁,轻声说道:“萧兄,你稍候片刻,我也要去向雪月剑仙请教一番。” 话音未落,李凡松便脚踏桃木剑,直冲登天阁第十六层而去。 雷无桀见李凡松落在身旁,顿时笑出声:“李凡松,你也来了?” 李凡松笑着回应:“我在山上就听闻雪月剑仙之名,如此良机,岂能错过?” “好!那我们弟兄二人一同上阵!”雷无桀虽憨厚,却不愚钝,自然知道凭自己一人不是雪月剑仙的对手,正好有李凡松加入,两人联手,胜算大增。 李寒衣缓缓转身,身形清瘦,脸上的苍白面具配上一抹八字胡,显得古怪而阴森。 雷无桀抽出杀怖剑,剑锋在空中划过,伴随阵阵雷霆之势。 李凡松则静静立于一旁,手中握着桃木剑,目光凝定地望着李寒衣。 “青城山弟子?”李寒衣低声开口,声音沉稳。 李凡松微笑答道:“正是,青城山弟子李凡松,特来请教雪月剑仙。” 李寒衣面具之下的一双美眸闪过一丝柔情,低语道:“你这把桃木剑,可有名字?” “尚未取名。”李凡松回答。 听闻此言,李寒衣眼神微变,似与心中所想略有不同,眸中随即掠过一抹冷意。 雷无桀朗声笑道:“李弟兄,先别说话了,动手再说!” 李寒衣仍未拔剑,但剑鞘之上已凝结出一层寒霜。 寒气从剑鞘尖端缓缓溢出,化作缕缕寒雾,如爬山虎般沿地面迅速蔓延至李凡松与雷无桀身前。 二人紧盯那诡异寒雾,唯有领悟了剑意的李凡松感受到其中压迫,额头青筋跳动,体内内力翻涌如江水奔腾。 理解归理解,能否应对却是另一回事。 剑意化形,乃是剑仙境界的标志,以李凡松目前修为,尚难企及。 而雪月剑仙施展起来却如饮水般自然。 两者之间的差距,不可同日而语。 在雷无桀好奇、李凡松凝重的目光中,寒雾忽然一分二,直扑二人而来。 寒雾瞬息变化为两柄冰晶长剑,挟带凛冽寒气,猛然袭向两人。 雷无桀怒喝一声,手中杀怖剑舞动如风。 他虽未凝聚剑意,但受过剑痴雷轰指点,剑术精妙,寻常金刚凡境之人难以抵挡。 然而李寒衣太强,那冰剑仿佛自有灵性,直接迎上雷无桀,展开激烈交锋。 另一边,李凡松的压力反倒轻松不少。 李凡松与冰晶长剑缠斗激烈,剑光在身周流转,如龙似虎。那由剑气凝聚而成的长剑虽锋芒毕露,却未能对李凡松造成太大威胁。 只是看到桃木剑每次与冰晶长剑交击都会覆上一层薄霜,李凡松心中仍感诧异。 一丝剑意竟能影响四周环境,这般境界早已超越寻常剑仙! 雷无桀这边却苦不堪言,无数剑招尽数被挡,冰晶长剑仿佛有灵性一般,将他行动范围死死压制。不多时,便落于下风。 随即冰晶长剑猛然炸裂,雷无桀眉梢挂霜,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炽热之躯竟被寒气所伤。 李凡松手中桃木剑翻飞舞动,劈碎冰晶长剑。那断裂的冰晶剑在空中回旋一圈,再度聚合,直冲李凡松而来。他举剑迎敌。 剑锋相触之际,冰晶长剑从剑尖开始碎裂,化作点点剑意消散。 李凡松急忙扶住雷无桀,却又像触电般缩回手,惊呼一声:“好冷!”他连忙运转真元护住手掌,急声问道:“雷弟兄,你还撑得住吗?” 雷无桀冻得瑟瑟发抖。此时,一道低沉女声传来:“先顾好你自己,他无需你操心。” 话音未落,李寒衣腾空而起,香风袭人,背后浮现出一朵硕大的金色花影。 果不其然,雷无桀体内火灼之术骤然爆发,震碎寒气,怒吼而出。 李凡松张了张嘴,望着李寒衣那宛如仙子起舞的身影,喃喃自语:“难怪师父喜欢,师娘当真是倾城绝色。” 雷无桀同样怔住,口中低声呢喃:“难怪师父要我问剑雪月城,如此一剑,不见一面着实可惜。” 登天阁下的百姓也目睹这一幕,见漫天金花似凤如龙,直冲第十六层而去,纷纷发出惊叹。 “太美了,这是怎么回事?” 萧瑟嘴角微微抽动,“月夕花晨,传言果然非虚,这一剑堪称风华绝代。” “可雪月剑仙对付两个晚辈,何必动用成名绝技?” 李凡松看着金色花瓣环绕李寒衣,背后那朵金花仿佛将她托举于云端之上。 第145章 雪月剑仙怎会怒至此极? 他内力涌动,知道这一剑才是真正考验来临。 他纵身跃起,大河剑意滚滚而起,剑气纵横如江河流转。 天空中浮现黑白阴阳勾玉,落入水汽之中幻化成长龙,穿游而来。 不仅如此,李凡松怒吼一声,几近枯竭的真元竟如泉水般重新涌现,背后道纹显现,紫气与剑气交织漫天。 李寒衣望见李凡松背后的道纹,神色微变,月夕花晨之势稍缓,低声念出:“无量剑阵?” 脑海之中,那个眼神清澈如水的男人顿时浮现。 “无量剑,无量劫,布此阵者,轮回万世不得脱。” 李凡松察觉李寒衣动作迟缓,误以为她有意放水。 他眼神一沉,将无量剑阵融入大河剑意,刹那间,剑气如虹,光芒四射。 两条黑白巨龙在前开路,无数紫影小鱼紧随其后,或缠绕于龙身之上。 思索片刻,李凡松决定动用太和混元剑意,那是真正属于他的剑道之力。 他几乎耗尽最后一丝真元,催动太和混元剑意,那股剑气在剑河上翻滚奔涌,犹如自山巅滚落的雪球,气势磅礴地冲向李寒衣。 “呼呼——”李凡松拄着桃木剑,喘息不止,眼中却燃烧着战意。 这是他所能施展的最强一击。他相信,即便面对剑仙之境的高手,这一招也能逼得对方重伤。 忽然,他瞳孔收缩,脸上浮现震惊与惊恐。 只见李寒衣轻松甩出铁马冰河,月夕花晨化作一道鲜花巨龙,直扑剑气长河。 “轰隆——” 一声巨响,李凡松与雷无桀从十六层高楼被掀飞而出,二人在空中疾坠而下,目光却死死盯着两股剑意碰撞之处。 月夕花晨如断瀑利剑,轻描淡写便将李凡松融合的四种剑意击碎,继而一路横推,势不可挡,直至消失天际。 李凡松神情呆滞,雷无桀却激动难掩。 随之而来的一幕更令人胆寒——登天阁竟自塔尖裂成两半! 一剑落下,登天阁从中裂开,仿佛张开了血盆大口,尘土飞扬,木屑乱溅。 萧瑟施展踏云诀,将雷无桀与李凡松接住,望着眼前的残垣断壁,满脸震惊:“雪月剑仙怎会怒至此极?” 司空长风倚枪而立,满身狼狈,望着废墟般的登天阁,悲叹出声:“师妹啊,你这是要拆了我的老窝啊。” 百里东君微微一笑:“师妹还是这般性情中人。” 司空长风瞪了他一眼,百里东君尴尬一笑:“大不了重新修缮便是,能值几文钱?” 司空长风顿时怒斥:“你可曾为雪月城挣过一分一毫?反倒为了你的孟婆汤糟蹋无数银两,你还好意思说这话?” 百里东君耸肩而笑:“旧的毁去,新的方能诞生。放宽心些。” 司空长风站在这里,嘴角一撇,满脸惋惜。 “这一定是师妹在报复我当初没有告诉她赵凌云和王仙芝对决的事。她出关之后得知此事,那时我看她的眼神,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 “啧啧啧,这么多年,师妹终于等到了机会,这份耐心确实难得……”百里东君见司空长风投来埋怨的目光,轻咳一声说道,“当然,师妹也有她的不对,师弟你也别太生气。” …… 李寒衣落在雷无桀与李凡松面前,低声问道:“你是青城山的弟子?道剑仙还好吗?” 李凡松忍着体内翻涌的疼痛,抱拳答道:“师……师父还好。” 看他说话差点咬到舌头,李寒衣面具下的眉头微微一皱。 “该不会这小子想喊我师娘吧?”她心头一闪,脸上泛起淡淡红晕。 十二年过去,驻颜丹让她依旧如少女般肌肤胜雪,细腻如脂。面具遮不住那一抹羞意,惊艳动人。 “雪月剑仙?”李凡松小声试探地唤了一声。 “咳咳,你既然是道剑仙的弟子,那我便说几句。”她语气转缓,“你想学道剑仙也可以,但要知道他天资卓绝,天生剑体,任何剑意都能参悟透彻、登峰造极。若你只是模仿形式,反而会误入歧途。” 李寒衣越看李凡松越喜欢,若不是周围有诸多目光盯着,她真想带他上城,尽些师母的责任,好好款待一番。 听闻雪月剑仙所言,李凡松陷入沉思。 为了追上师父的脚步,自己确实在刻意模仿。可越是模仿,那些剑意即使融会贯通了,也始终无法达到极致,反倒成了负担。 是不是自己走错了方向? 察觉李凡松眼神中闪动的光亮,李寒衣知他已有领悟,继续说道: “如果你能将一门剑意修炼至化境,再去钻研其他剑法,你的剑道之路才有可能走得长远。” 李凡松深深鞠了一躬,非道教稽首,而是晚辈之礼。“多谢师……雪月剑仙指点。” 他在心中暗骂自己一句,刚才只顾想着修剑的事,又险些把心里话喊了出来。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惹她不快。 李寒衣对此并未在意,反倒感到一丝喜悦,甚至有些欣喜之意藏于心底。 雷无桀望着李寒衣,大声开口:“雪月剑仙,在下江南霹雳堂雷无桀,特来拜访。” 李寒衣注视着他,面纱之下目光柔和,淡淡问道:“为何要见我?” “见过雪月剑仙后,就能见到我的师父了吧?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雷无桀坦率地说。 李寒衣紧握双拳,沉默片刻后开口:“你若能拿起我的剑,我就陪你去见雷轰。” 当年在青城山的石阶上,因赵凌云遭遇雷劫之事心神不宁,随口一句戏言,竟让那雷轰转而习剑,蹉跎多年。如今想来,终究是自己种下的因果。 等见到他时,还是把话说清楚吧。 我心里只有赵凌云,哪怕你的剑术再高超,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雷无桀激动不已,难以置信地问:“雪月剑仙,您真的愿意让我见到我师父?” 萧瑟捂着脸,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傻瓜,雪月剑仙显然是要收你为徒。先把师父的事放一放,要是成了她的徒弟,还怕见不到你师父吗?” 第146章 剑仙相邀,岂有拒绝之理? “到时候,你师父都得恭恭敬敬来见你。” 雷无桀顿时反应过来,对啊,若不是收徒,雪月剑仙为什么要让他拿剑? 于是立刻跪下,大声喊道:“师父。” 李寒衣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淡淡:“明天来找我。” 说完,她转身看向李凡松,语气便柔和了许多,只是面具遮住了表情,“你在雪月城多玩几天,如果有关于剑道的问题,可以问我。虽然比不上道剑仙,但在剑之一道上,我也自有心得。” 李凡松连连拱手作揖,恭敬地说道:“雪月剑仙太谦虚了,若被师父听到了,我怕又要挨打了。” 李寒衣面具下的红唇微微上扬,脚尖轻点,身影飘然离去。 萧瑟看着李凡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不解地问:“在雪月剑仙面前,竟比在道剑仙面前还要紧张?” 李凡松无奈一笑,半晌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远处传来脚步声,一名身穿雪月城弟子服饰的人对着萧瑟微微鞠躬:“萧公子,三城主请您过去。” 李凡松与萧瑟互相对视一眼,萧瑟淡淡说了一声:“带路。” 几人一路前行,进入上城,来到一座山寨之中,随后将萧瑟与李凡松、雷无桀分开。 萧瑟毫不在意地跟着那人前行,心中毫无畏惧。他相信雪月城不敢轻易动李凡松,只要李凡松安然无恙,他就不会出事。 不久之后,他被带到司空长风面前。看到房间内简朴的布置,萧瑟拱手问道:“司空城主请我前来,不知有何指教?” 司空长风面带笑意地说道:“寒衣邀请你们多住些时日,你觉得如何?” “剑仙相邀,岂有拒绝之理?” 司空长风眯起眼睛,缓缓说道:“有没有兴趣拜入我的门下?” 萧瑟一怔,望着司空长风往枪仙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枪仙乃枪中之仙,我们恐怕不是一路人。”萧瑟直截了当地说,“我体内没有丝毫内力,别说练枪了,就连你的银月枪都拿不起来。” 司空长风笑着说道:“哎,这话就不对了。内力这事,越老越强。你现在年轻,几十年后,你的内力也会深厚如山。” 萧瑟露出一丝淡淡笑意,“我不干。” 司空千落立刻指着萧瑟的鼻子,“你这人真是不懂好歹,我爹要收徒,雪月城里排队的人都排到南诀去了。” “这样吧。”司空长风忽然有了主意,打断司空千落的话,“我们下一盘棋,如果你输了,就拜我为师如何?” 萧瑟淡然一笑,“可以。” 两人摆开阵势,开始对弈厮杀。 司空长风棋艺高超,萧瑟也不遑多让,双方交锋激烈,陷入胶着。 “真的不愿做我的弟子?”司空长风看着沉思中的萧瑟轻声问道。 司空千落见状更来气,撅着嘴道:“什么嘛,为什么要收他当弟子啊?明明比雷无桀差远了,也比不上李凡松长得帅,现在连武功都不会……” “千落,你太放肆了。”司空长风皱眉说道。 司空千落一脸不服气,“我说的又没错。” 司空长风面露难色,看着萧瑟认真地问:“萧瑟,我是真心想收你为徒。” 萧瑟轻轻落下一颗白子,棋局瞬间变化,黑白交错间仿佛两条巨龙正在搏杀。 望着棋局的变化,萧瑟缓缓开口。 “可以,但我要八百万两纹银。你要是能拿出来,我现在就拜你为师。” “八百万两纹银?”司空千落瞪大双眼不敢相信,“你怎么张得开口?” 她伸出手指比了个“八”的手势,在萧瑟面前晃了晃。 萧瑟嘴角微扬,微微点头,“司空小姐,你没听错。” “那你去死吧!”司空千落猛地推开棋盘,原本缠斗中的两条黑白长龙顿时散乱不堪。 “爹爹,为什么非要收这种人当徒弟啊?” 司空长风假装生气地说:“千落,你也太过分了。” 司空千落双手抱胸,冷哼一声。 萧瑟望着她孩子气的模样,摇了摇头,“司空城主,没关系。” 司空长风把女儿劝走之后,起身低声说道:“看来殿下仍在因十二年前琅琊王一事对我心存芥蒂。” 萧瑟忽然垂下眼帘,原本平静的双目骤然泛起寒意。 “过往之事,不必再提。” 司空长风回身望向他,这般神情,当真能放下? “殿下……” “我名萧瑟。” “好,萧瑟。当年琅琊王事发之际,虽说口中言道要归隐江湖,内心也有退意,但绝不会弃朋友于不顾。” “听闻琅琊王入狱的消息后,我原打算立刻出城相助,却在那时收到了一封信。” “那信出自你琅琊王叔之手,他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得离开雪月城半步。他讲自己可以应对一切,只是未料到……” 萧瑟轻轻抬起眼睛,心中思绪翻涌。 那时琅琊王叔本就求死,就连师父姬若风也未曾出手阻止,又何须耿耿于怀? “罢了,不过是自己的执念罢了,与你无关。”萧瑟神色渐渐平和,语气淡淡地说道。 “呵,那萧瑟可愿拜我为师?”司空长风见其心结已解,笑着开口。 萧瑟起身拱手。 “雪月城乃武林之巅,能拜入门下,实乃我之荣幸。” 司空长风抚须而笑,颔首应允。 …… 苍山之巅,常年积雪不化。如今冬去春来,万物更替,此处依旧冷寂,唯有一间茅屋在风雪中孤零而立。 雷无桀登至山顶,气喘吁吁。望着身旁李凡松面色如常,不禁疑惑开口。 “凡松,你怎么一点不累?” 李凡松嘴角微扬:“自幼以脚步丈量青城山千里山林,体魄自然略强些许。” 雷无桀竖起拇指:“传闻道门之人皆是清瘦骨感,李兄倒是另类。” 两人边行边谈,赏览苍山景致。忽见一道身影翩然而至,手中持两柄长剑。 一柄通体如玉,剑身似水波流转,剑意森然;另一柄更为奇特,虽静静卧于鞘中,却散发丝丝寒雾,仿佛蕴藏霜雪。 “拜见雪月剑仙。”李凡松轻笑行礼。 第147章 是时候返回青城山了 “师父!”雷无桀满面欣喜地呼喊。 “此剑赠你,若能拔出,三年之内有望成剑仙。” 李寒衣将那如水长剑抛向雷无桀,语气温淡。 雷无桀咬牙运力,使尽浑身力气想要拔剑出鞘,却脸涨通红仍未能撼动分毫,仿佛剑与鞘之间被粘稠米浆牢牢封住。 李凡松目光敏锐,低声劝阻:“雷弟兄,莫再徒劳了。” “这把剑名叫听雨,当年被雪月剑仙以剑意封存。听雨剑本身蕴含剑魄,若你能将它拔出,便意味着你的剑道已入堂室,且此剑也会认定你为主。” 雷无桀听了,这才松开了手,笑着朝雪月剑仙一拱手:“谢谢师父。” 见雷无桀对着听雨剑爱不释手地翻看,李凡松摇头轻笑,说道:“雷弟兄,我有些话想单独与雪月剑仙说。” 雷无桀爽快答应:“好,那我去旁边等你。”随即抱着听雨剑离开,如同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待雷无桀走远,李凡松转身,郑重地向雪月剑仙行礼:“师娘,师父托我带一句话给您。” 李寒衣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笑意,只是面罩遮住了,声音低沉而平静:“什么话?” 李凡松略显迟疑,咬牙照搬赵凌云的语气说道:“小仙女,你有想我吗?” 赵凌云特意交代,这话要原封不动地传达,不可改动称谓。 李凡松一向听话,于是硬着头皮说完这句令人尴尬的话。 “哼,狂妄,我才没想他。”李寒衣背过身去,灰袍也掩不住她的羞涩。 李凡松更加低头,几乎身子与地面平行,闭眼张口继续转述。 “小仙女,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你什么时候上山?你不来,小心我直接到雪月城找你。要是我下山出了什么事,你可就要当未过门的寡妇了。” 李寒衣轻咬嘴唇,低声回应:“等我修炼有成,必定上山,亲自向你问剑。” 李凡松心里早已麻了,一面惊叹师父料事如神,一面又因这般冒犯师母而心惊胆战。 “别练了,半步神游算什么?只要你上山来,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李寒衣忍不住笑出声,眼睛弯成了明亮的月牙。 “屁!别小看人,你给我好好等着。” 李凡松听到这位传说中冷若冰霜的雪月剑仙口中竟蹦出“屁”字,心中一阵发颤,悄悄在心底默念: “师父啊,以后如果师母要把我赶出门,您可得护着我。” “师娘,我会将这段对话原原本本告诉师父。”李凡松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勉强露出笑容说道。 李寒衣看着他,轻轻点头:“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在江湖行走,要处处谨慎。” 李凡松拱手作揖,恭敬地告别离去。 …… 下了山,三人再度聚在一起。 “师父好像和那位道剑仙很熟?”雷无桀望着李凡松,满脸疑惑地问道。 “呵呵,雪月剑仙和道剑仙可是江湖之上出了名的缘分呐。”萧瑟眉眼微扬地说道。 李凡松默然。他知道一切,但不能说。在背后议论师傅师娘终究不好,而他又不会说谎,只能沉默以对。 雷无桀八卦之心大起,忍不住问:“什么缘分?” 萧瑟低声说道:“那都是十二年前的事了。当时雪月剑仙刚入剑仙之境,听闻道剑仙名声响彻天下,以为他不过是虚有其表之人,于是上山问剑。” 三个月后,雪月剑仙再次问剑,那一战格外激烈。正逢道剑仙行冠金礼之时,雪月剑仙施展“月夕花晨”,道剑仙则布下“无量剑阵”。 “那一战打得青城山上万兽震吼,群兽奔逃,到场宾客许多人亲眼所见。” 雷无桀喃喃道:“原来道剑仙和师父还有这一桩孽缘啊。” 萧瑟吃惊地看着雷无桀,强忍笑意说道:“雪月剑仙收你为徒,那真是三生修来的福分。” 李凡松皱眉,“雷弟兄,‘孽缘’是贬义词。” “啊?”雷无桀看着李凡松,理不直气却壮地说:“那为什么门主总说我和我爹娘是一段孽缘?” 萧瑟嘴角一扬,最终笑着捂脸离去。 李凡松轻轻拍了拍雷无桀的肩膀,无奈一笑:“雷弟兄,放心吧,这种事没人会真的在意。” 萧瑟低声问道:“李兄,离开雪月城,你打算去哪里?” 李凡松目光坚定,心中满是对江湖万象的好奇与向往。 但他只是洒脱一笑。 “此次问剑雪月城,江湖游历已足够圆满,收获颇丰。家师闭关前交代的任务也已完成,是时候返回青城山了。” 萧瑟怔住,许久才低声道:“与李兄相识不过数月,可你踏入雪落山庄的那一日,仿佛就在昨日。” 李凡松道心坚定,心思澄澈,信奉顺其自然,朗声笑道:“萧兄何必作儿女情态?你我弟兄虽将分别,却是为了下次重逢。莫要让离别沾染伤感。” 萧瑟露出一丝笑容,“说得也是。” 雷无桀听说李凡松要走,连忙跑过来,大声道:“李兄一路顺风,等我一定爬上青城山,亲自体会一步一脚印的乐趣。” 李凡松重重点头,找到正在疯玩的飞轩,准备启程。 看到飞轩原本圆润的小脸更显肿胀,李凡松诧异地问:“飞轩?你被人打了?” 司空千落在一旁啧啧称奇:“道剑仙还真厉害。飞轩这几日糖果吃多了,竟然蛀了牙,两颗牙齿黑得像虫子啃过一样,看得人心里发怵。” 飞轩嘟囔着开口:“千落姐姐别开我玩笑了,这两颗牙拔了之后,我以后绝对不再吃糖。” 李凡松苦笑摇头,接着道:“那诸位,就此告别,江湖路远,希望还有再见之日。” 萧瑟等人都拱手行礼,目送李凡松与飞轩离开。 …… 萧瑟和雷无桀分别拜入雪月城三城主与二城主门下。再加上大城主百里东君唯一的徒弟唐莲,三位城主各自都有了自己的传人。 三人之中,萧瑟最为清闲。每日除了陪司空千落玩耍追逐,便是学习算账、游览街头巷尾。 那八百万两银子不是小事,他必须做好充足准备,对雪月城的了解也得更上一层楼。 第148章 不好啦!无双城要攻打雪月城啦! 相比之下,雷无桀则极为刻苦。 雷无桀从小在雷家长大,受父亲雷轰影响,除修炼内功拳法之外,从未落下剑术。 拜师雪月剑仙这一个月以来,虽然尚未领悟剑意,但天赋惊人。被李寒衣指点几天后,心中豁然开朗,脑中思路清晰。虽谈不上大成,但在剑道上的造诣已经接近登堂入室的境界。 夜晚,雷无桀与萧瑟走在下苍山的路上。这是他们约定好的逛街时间,因为雪月城里有太多值得看的东西。 十八峰,十七溪,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传说…… “咦,这个人有点奇怪。”萧瑟看着一个伏剑前行的人低声说道。那人脚步轻盈却稳重,落地时竟似有节奏一般。 “哇!好深厚的内功修为。”雷无桀也看了过去,忍不住发出赞叹。 “不对啊,他的方向是往苍山去?”雷无桀望着那人的背影,惊讶出声。 “呵呵,看来有热闹可看了。”萧瑟淡淡一笑。 没想到雷无桀直接迈步跟了上去,拦住了那名男子。 萧瑟一愣,嘴里嘀咕:“这个傻小子,你想干什么?” 他只能默默跟上。 “来者止步!你是谁,想做什么?”雷无桀上前一步,厉声发问。 “寻雪月剑仙。”那人身着布衣,眼神内敛,相貌俊朗,开门见山地答道。 “你来找我师父?”雷无桀皱眉,觉得此人恐怕另有目的。 男子轻轻点头,露出几分惊讶之色,仔细打量了雷无桀一番,随后笑道:“能成为雪月剑仙的弟子,少年确实不简单。” “呵,别耍花招。说吧,你到底为了什么而来?”雷无桀冷声道。 男人语气如剑般锋利,吐出两个字——“试剑。” 雷无桀持剑面对,冷笑一声:“我师父最近闭关修行,不便打扰,你请回吧。” 男人垂眼一笑:“你不知道我是谁吗?竟敢如此对我说话。今日若不与雪月剑仙较量一剑,我绝不会离开。” “我管你是谁!” 雷无桀不知从何而来的胆量,怒声大喝。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让李寒衣被打扰。灵台清明,一道纯净剑意自心底升腾而起。 听雨剑似有所觉,顿时发出铮鸣,自行出鞘。 萧瑟本在打量那名男子,但见雷无桀竟拔出了听雨剑,顿时微微张口,惊讶不已。 “这小子果然天赋异禀,心怀守护之意,剑意毫无杂质,前途不可限量。” 男子眯起眼睛,看着雷无桀体内的内力流转全身,随后厉声说道: “我有一剑,乃是剑仙所授——月夕花晨。” 刹那间,空中仿佛绽放无数花朵,雷无桀身后凝聚出一朵金色花影。 男子笑吟吟道:“可惜,只有其形,未得其神。” 话音刚落,他便抽出腰间长剑。 一剑挥出,江流断绝,气势磅礴! 雷无桀大惊失色:“断水剑?你是无双城主宋燕回!” “正是。”宋燕回高傲地点头。 雷无桀脱口而出:“不好啦!无双城要攻打雪月城啦!” “!!!” 宋燕回一时脚下一滑,急忙解释:“我不是!你别乱说!我没有!” 如此重罪,便是身为城主也承受不起! 萧瑟摇头扶额。 这个小子,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宋燕回冷哼一声,手中断水剑再次归鞘。 就在那一瞬之间,一道锋利至极的剑气破开了“月夕花晨”,直击雷无桀身体。 雷无桀应声飞出,昏迷在苍山之巅。 萧瑟连忙喝道:“宋燕回前辈,欺负晚辈算什么高手?” “我只是将他打晕而已。”宋燕回神色淡然。 “宋燕回,对后辈出手,未免太过无耻。”李寒衣的声音从面具之下飘出。 “呵呵,我只是帮你试一试他的实力。这小子不错,可惜啊,我徒弟五年之内必成剑仙。” 李寒衣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那我徒弟三年便可成剑仙,还有一位小辈,一年之内必成剑仙。” 宋燕回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是谁?” 李寒衣冷声道:“你想动手就动手,啰嗦这么多做什么,浪费时间。” 只见她立于屋檐之上,衣袍随风翻飞,猎猎作响。宋燕回嘴角含笑,朗声道: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今日我这一剑,是我倾尽心血之作,你要小心了。” 断水剑再次出鞘,竟伴随着水流之声。 萧瑟眯起双眼,一边将雷无桀拖到安全处,一边暗自思忖: “传闻宋燕回曾三次挑战雪月剑仙,皆以失败告终。今日第四次交手,卷土重来,恐怕剑意更为凌厉。” 李寒衣面具下的眼神闪过一丝轻蔑。铁马冰河出鞘的刹那,仿若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宋燕回背后猛然浮现出一道剑意化成的瀑布,地面升起一座高达三丈的巨山,将瀑布冲散开来。 转眼之间,这一幕仿佛被复制一般,宋燕回身后出现千重高山,万道水流,整个雪月城仿佛都被这股气势包裹。 李寒衣眉头微蹙。宋燕回真是个顽强的人,每一次问剑都有明显的提升。 可他却被无双城牵绊,距离那传说中的剑仙之境,反而越来越远了…… “雪月剑仙,千山万水,你可接住了。”宋燕回沉声说道。 李寒衣冷冷回应:“你有水,我便止水;你有山,我便开花。” 她内力涌动,那些扑面而来的水流竟诡异地停住,那些山体之上,一时间开满朵朵鲜花。 刹那间,李寒衣的止水剑意与月夕花晨同时展现。 “轰隆——” 她的剑意如利刃破纸,轻易撕裂了宋燕回的剑意。 剑势迅猛无比,将宋燕回震得倒飞出去。 铁马冰河如有灵性,飞旋至宋燕回咽喉前,即将刺下。 “手下留人!”一声清脆的呼喊从李寒衣身后传来。 听清楚来者是谁后,李寒衣轻轻撇了撇嘴。 尹落霞急忙恳求:“雪月剑仙,请您放过宋燕回一命吧。” “这样的男人也值得你为他求情?罢了……”李寒衣无奈摇头,高声道,“你带他走吧,若他再来打扰我,手中之剑必取他性命。” 尹落霞连声道谢,将神情颓然的宋燕回扶走。 第149章 雷千虎竟然又开英雄宴? 李寒衣落在雷无桀身旁,面具之下透出些许忧愁。 能拔出听雨剑,说明雷无桀已有领悟,唯有心中存有守护之意,才让听雨认主。 “你跟你娘真像啊。” 她静静望着雷无桀,不知是在说他对听雨剑的掌控像李心月,还是那一双眼睛神似她。 “弟弟,我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以守护之心拔出听雨剑,到底是福是祸?” …… 雷门。 江南道上赫赫有名的世家,雷门在众多江湖门派中独树一帜。 因先祖不满江湖中刀剑横行,遂作出封刀挂剑的重大决定。 雷门弟子只修火器、拳术与内功掌法。 然而雷门不仅没有因此衰败,反倒达到了新的高峰。 雷千虎端坐于门主之位,眉目低垂,容貌平凡。他的一生,正如他的外貌一样,平淡无奇。 雷千虎在雷门四杰之中,天资最为普通。但他的毅力远超常人,练功之刻苦,难以衡量。 当雷云鹤与雷轰各自外出闯荡江湖时,他却选择留在族中,默默修炼。 虽武功终有所成,可一位弟兄失踪,另一位潜心修剑。原本心中渴望与二人同行的念头,至此彻底熄灭。 当年魔教侵犯北离,江南道首当其冲。雷家奋起抵抗,彼时年少的他竟三次与天外天幽冰长老硬拼掌劲,并将对方击杀。一战成名,却也因此落下寒毒顽疾,至今未能根除。 从那以后,本就沉默寡言的雷千虎,行事更为低调。 “门主,英雄宴一事,我们商议过了,可行。”一位身着雷门长老袍服的老者高声说道。 “不错,自魔教之战后,我门主深藏不露,门中弟子休养生息,如今是时候再开英雄宴,让武林知晓我雷门依旧鼎盛。”另一名长老随即附和。 其余长老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雷千虎端坐不动,神情肃穆,内心却翻涌思索。 多年低调处世,寒毒缠身未敢轻动。隐忍多年,也该让雷门再次显露锋芒了! 念及此处,他声音沉稳而有力:“好!既然诸位都赞成,那我雷门便重开英雄宴,再现昔日荣光。” 众长老满脸红光,齐齐抱拳向他行礼:“门主英明!!” 雷门动作迅速,信鸽飞驰,快马加鞭,无数英雄帖如雪片般洒向江湖各地。 雪月城内。 司空长风望着手中来自雷门的请柬,露出惊异之色:“雷千虎竟然又开英雄宴?” 司空千落不解地问:“爹爹,怎么了吗?” “你不知道,雷千虎一向低调。当年他成为门主,连贺礼都办得悄无声息。如今重开英雄宴,恐怕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他眉头微皱,低声喃喃:“只是这英雄宴,还得有人去才行……到底派谁合适?” 门外脚步声响起,李寒衣走了进来,语气平淡:“我去。” 司空长风顿时笑开:“你去我就放心了。不过百花会马上就要开始,等过了那段再说吧……呃,糟糕。” 李寒衣看了他一眼:“放心,我对你的百花宴没兴趣。” 司空长风拍了拍胸口,一脸庆幸:“不去就好。不然我还真怕你一个不高兴,把花全砍秃了。” 李寒衣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 唐门。 唐老太爷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拿着一张红底烫金的请帖,满脸皱纹中透出一抹不屑。 “雷门要重开英雄宴的事情,你们也都听说了吧?”他声音低沉,在大厅里回荡。 厅中,唐门的长老与各堂堂主早已落座。 雷门与唐门同属雪月城的联盟势力,但两家长久以来关系紧张。 更甚者,两家有着世仇。当年雷家先祖造出了火器,唐门暗器的生存空间便被挤压殆尽。明争暗斗之下,双方死伤无数。 如今皇城局势动荡,太子之位空悬已久。若唐门能在新君登基之时立下从龙之功,超越雷门自然不在话下。甚至,将其彻底铲除也非不可。 雷门背后的皇子是谁,尚不明确。但若能借此机会将雷门一锅端掉,那可真是天赐良机。 英雄宴? 天堂有路他们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 “天命如此,雷家气数已尽。” 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随即,几道身影步入大厅。 走在最前之人神色阴冷,似修习了某种邪功,脸色苍白泛青,极为诡异。 唐老太爷缓缓起身,“诸位远道而来,请入座。” “唐老太爷太过客气。”来人回礼说道。 这人正是当今暗河大家长——苏昌河! 紧随其后的三人也相继落座。 分别是苏家家主苏暮雨。 谢家家主谢七刀。 慕家家主慕雨墨。 苏昌河淡然开口:“此次正好借英雄宴之名,暗河派人混入其中,将雷门以及雪月城的联盟豪杰一举歼灭。如此,江湖各大势力元气大伤,我们的地位便可稳如泰山。” 谢七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刀光在他身上流转,“大家长,你这一招够狠,正合我意。” 慕雨墨容貌绝美,唇角轻扬,“既然是大家长的意思,我们慕家没有异议。” 苏暮雨沉默不语,冷眼观局。 唐老太爷笑得眼角堆满皱纹,站起身说道:“有暗河相助,这场英雄宴才真正配得上‘英雄’二字。此番英雄汇聚,必将引来无数江湖人物。” “我们就按大家长所说,将雪月城的联盟势力连根拔起。” …… 天外天。 天外天是一个结构松散、人员复杂的组织,由北离边城附近多个国家的江湖人士联合组成。 昔日叶鼎之英武盖世,武功冠绝北离武林。被排挤到边城后,仍能独霸一方,威震群雄。 所以,天外天那时还算和睦,皆因众人对叶鼎之怀有敬畏。 叶鼎之去世后,天外天中稍有实力之人便开始心生异念。 这也是为何白发仙执意要将无心带回天外天,若无法带回来,天外天或许几年之后便会从江湖武林中彻底消失。 真正将无心接回来之后,才明白这是一个多么棘手的局面。 门下弟子虽仍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却大多对宗主之位抱有野心。 第150章 福禄庭的冰雪竟还未消? 资源匮乏,地处边陲,粮食紧缺到了极点,而门中又多为江湖人士,几乎无人擅长经营。 众多张嘴等着吃饭,令无心烦恼不已。 这两重内忧,让无心身心俱疲,即便有白发仙一众忠心之人辅佐,他依旧感到有些难以支撑。 从堆积如山的文书之中抬起头来,无心揉了揉鼻梁,略饮一口水,随即继续着手规划天外天的未来。 白发仙脚步轻缓地走来,递上一封信函,“宗主,这是雪月城传来的消息。” 无心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一边说话一边接过信件。 “莫叔叔,私下里就叫我安世就好。” 白发仙看着无心已然沉浸在信中,无奈一笑,嘴角微微抽动。 那三个小子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如此重要? 过了许久,无心忽然露出笑容。 “萧瑟这小子居然也拜入雪月城门下了?” 白发仙微笑着回应:“正是。” “雷无桀拜师我不意外,倒是萧瑟,素来最厌拘束,如今也愿意拜师,实在让我惊喜。”无心脸上浮现笑意,仿佛回到了过去几人一同闯荡江湖的日子。 白发仙望着无心由衷的笑容,心中不禁轻叹。 “唉,安世回来之后便整日愁眉不展,恐怕也只有他们几个能让他轻松些了。” 许久之后,无心才将信合起,慎重地放入一只精致木匣中,整理妥当,眯眼说道。 “雷家重开英雄宴?啧啧,看来风雨将至了。” …… 青城山脚下! 李凡松望着熟悉的山峦再次映入眼帘,转头看向飞轩,笑道:“飞轩,我们下山这么久,想不想家?” 飞轩带着稚嫩语气回答:“当然想家,不过早晚的功课能不能免了?” 听着飞轩那还带点漏风的童声,李凡松笑得更开心了。 “这次江湖行真是精彩,结识了几位朋友,经历生死关头,目睹爱恨交织,听闻了不少秘辛,让人收获颇丰。” “这一切,都得回去告诉师傅。” “也不知师傅现在如何了?” 飞轩低声说道:“我也得去找师叔祖报告,问问要是牙齿蛀虫了,以后还能不能吃糖。” 山门弟子见李凡松归来,纷纷热情地打招呼。他是赵凌云的徒弟,在青城山,哪怕拉扯殷长松的胡子也不会有人计较。 但李凡松并非那般狂傲之人,他受赵凌云教导有方,对每一位同门长辈都恭敬回礼,随即快步赶往福禄庭小院。 远远望见一群山中长辈围在福禄庭旁,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莫非师父出事了? 冬日寒雪悄然远去。 青城山萧瑟的枝头已冒出绿芽,时间流转迅速。 李凡松归来之时,正值春末。 此时的青城山,花开满山,林海翻涌,景色壮丽。 可福禄庭却依旧白雪皑皑。小院墙外春意盎然,墙内却是冰封天地。 若将手探入福禄庭,瞬间便能感受到刺骨寒冷。 而只将手贴于墙壁之上,寒意便消退,阳光再次洒落掌心。 福禄庭仿佛成了一个独立存在的极寒之地。 这一天晴空万里,阳光洒满清城山,宛如仙境。 福禄庭更似披上金辉,洁白神圣,如雪国幻境一般,出现在此间山中。 这是青城山长老们自冬末以来察觉到的异常。 青城山上积雪早已融化成溪水顺流而下,或化作屋檐滴落的雪水。 但福禄庭中的冰雪始终未见一丝融化的迹象,直至今日。 这几个月里,诸位长老虽对冰雪不化之事有所了解,但今天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疑惑不解。 福禄庭那株枯死十二年的桃树,竟开花了! 若只是冰雪未融,众长老尚能理解。他们之中有人也能做到令一处地方冰雪不化。 若是让枯树生芽、开花,以道术也勉强可行。 但在如此一片冰冷死寂之地,开出鲜活桃花,实在难以想象。 死寂与生机并存,本应相互排斥的两种气息,如今却共处一地。 李凡松步入福禄庭,看到眼前景象,忍不住惊呼: “福禄庭的冰雪竟还未消?” 众人回头,看见是李凡松与飞轩归来,皆面露喜色。 二人乃青城山未来之希望。一人承载武运,一人肩负道统,皆非凡俗之辈。 殷长松露出笑容,开口问道:“凡松和小飞轩回来了?” 李凡松赶忙行了个稽首礼,开口问道:“太师伯,这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殷长松轻抚胡须,缓缓说道:“此事在山中古籍中有过记载。据说我们第三代祖师当年闭关之时,也曾出现夏日冰雪不化、冬日落雪不沾身的异象。” “那位祖师最后成功出关了吗?”李凡松急切地问。 “当然出关了。这是道法高深所致,周围的环境随心而变,乃是大吉之兆。”殷长松扶着白须,面带笑意地说。 李凡松顿时放下心来,望着福禄庭里盛开的桃花,艳丽非常,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飞轩与几位长老寒暄时,因说话漏风被发现,几位长老纷纷打趣他几句。 飞轩气鼓鼓的模样,惹得长老们一阵欢笑。 李凡松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心中默念:“回来了,真好。” 待众位长老陆续离开后,李凡松才跪下身,将这两三个月在外游历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给赵凌云听。 从雪落山庄说起,直到进入雪月城为止。 从萧瑟、雷无桀谈到无心,事无巨细。 李凡松满心感慨,原本犹豫不定的心绪,以及归程中略带焦躁的情绪,在踏进福禄庭之后渐渐平复下来。 他说得越多,心境越是宁静,灵台如清水般澄澈,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一旁偷听的殷长松几乎将自己的胡子扯掉。 “这孩子进入了顿悟之境?” “凌云啊,是你暗中出手了吗?” 一个少年竟在福禄庭外进入顿悟状态,让殷长松极为震惊。 到最后,他已经听不清李凡松低语般的讲述,只见其周身剑光流转,内力如同潮水一般涌动,气势惊人。 飞轩见李凡松竟睡着了,惊愕之余低声跪问。 “师叔祖,我牙齿蛀虫了,以后还能吃糖吗?” …… 雪月城十八峰之上百花齐放,整座城池都掩映在花海之中,连十七溪流水中也都漂浮着花瓣,香气四溢。 第151章 怎么?大将军的女儿就不许人欣赏了? 每当这个时候,雪月城一年一度的百花会便正式拉开帷幕。 城中人流如织,热闹非凡。 叫卖声此起彼伏,浓郁的花香弥漫整个城池。 喧闹的人群把雪月城的繁华景象推向高潮。 百花会是雪月城最为盛大的节庆之一。盛会前几天,城里已迎来众多外地来客。 他们专程赶来参观游览,久而久之,这里成了武林与名门望族汇聚的一场雅集。 萧瑟与雷无桀缓步于街道之上。街市张灯结彩,红灯笼高挂,龙船排列,鲜花点缀,处处洋溢着喜庆之气。两人脸上皆浮现笑意。 这般热闹景象,萧瑟并非首次得见。昔日于皇宫之中,他也曾目睹盛大场面。只是彼时气氛多威严庄重,不似眼前这般轻松欢愉。 雷无桀心情亦格外愉悦。雷门之中平日唯有习武二字,几乎不见其他乐趣。就连传统的英雄宴,也曾被门主叫停多年。如今听说门主终于改变主意,打算重新举办,这无疑是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二人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盛事,心中早已计划要前去一探。 步入城主府,百花宴已然开始。除了司空长风之外,萧瑟还意外看见了一位熟人——儒剑仙谢宣。 司空长风正热情地招待谢宣,一见到萧瑟走来,立即招呼道:“萧瑟,快来拜见谢宣前辈。” 萧瑟久历江湖,深谙待人接物之道,拱手行礼道:“晚辈拜见儒剑仙前辈。” 司空长风笑着说道:“谢宣,你可看出我这徒弟身上的问题了?” 谢宣一身书生打扮,手持玉箫,神色温润地开口:“令徒比起当年在天启城时,经脉尽断,武功全失,实在可惜。” 闻言,司空长风略显黯然,随即又问道:“我听闻谢兄有秘法能使人断脉重生,内力如江潮般涌动,不知是否愿意借雪月城一看?” 谢宣微微一笑,目光从司空长风转向萧瑟,缓缓道:“爱徒另有因缘,我的攻法怕是入不了雪月城的眼吧。” 此话一出,司空长风一时语塞,未曾料到谢宣竟会婉言回绝。 谢宣继续轻声道:“司空城主莫怪,令徒不仅隐脉有碍,心上也有一番郁结。若不解开心结,别说我的攻法,便是海外仙山的神仙来了,恐怕也无力回天。” 司空长风叹道:“那儒剑仙可有良策?” 谢宣淡淡一叹:“解铃还需系铃人,心病之事,终究看一个缘分罢了。” 司空长风听罢,也只得无奈叹息。 此时,百花宴中一群身穿粉色薄纱的侍女鱼贯而入,手中托盘琳琅满目。她们依次将菜肴摆上桌后,又悄然退出厅堂。 片刻之间,桌上已摆满珍馐佳肴,美酒飘香,香气扑鼻,引人垂涎。 谢宣含笑赞叹:“江湖传言雪月城百花宴可比王母蟠桃盛会,今日亲见,果然名不虚传。” 司空长风拱手回应:“儒剑仙过奖了。舞起,歌起,百花宴正式开席。” 朝着谢宣微微一伸手,示意请用膳。谢宣轻提筷子,夹起一块雪花糕细细品尝,随即闭上眼摇头轻叹,静静回味。 许久后,只觉口中生津,吐出的气息都带着花香。他赞道:“雪月城在用花一道上,已远超江湖各派。这般美味,莫让诸位弟兄等候太久,大家请用膳。” 谢宣此话一出,司空长风才含笑开口:“诸位,今日共赏百花宴。” 话音未落,雷无桀便开始大快朵颐,嘴里塞得满满的同时还不忘向萧瑟推荐各种佳肴。 萧瑟细细品味,只觉食物如花香般沁入心脾,心中不由感慨,这百花宴果然名不虚传。 就在此时,乐声响起,有古筝、琵琶与编钟交错奏鸣。 一名身着粉裙的女子缓步而入。她容貌绝世,长袖翩翩,脚步轻盈如碎玉。 高挺的鼻梁,微抬下颌勾勒出优美的线条,肌肤白皙如凝脂,似有光华流转。半张脸被衣袖遮掩,朦胧之间更显神秘,引人遐想。 这般惊艳之姿,令满堂宾客皆看得失神。 雷无桀嘴巴微张,身体僵直,双眼之中再无他物。 萧瑟望向来人,心中也忍不住赞叹,这般美人,竟比皇宫嫔妃还要动人几分。 “口水要流下来了。”萧瑟轻轻碰了一下雷无桀,低声提醒。 雷无桀赶忙抹了抹嘴角,将晶莹的口水拭去,喃喃低语:“太美了。” 唐莲看着舞动的身影随乐翩跹,轻声道: “雷兄,收些神色吧。这不是什么舞姬,乃是北离金甲大将军叶啸鹰的女儿,名唤叶若依。” “若是今日被人误会成登徒子,怕是麻烦不小。” 雷无桀振振有词地反驳:“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怎么?大将军的女儿就不许人欣赏了?” 唐莲低头夹菜,一脸无奈。 萧瑟望着雷无桀,眼中满是惊讶:“你这愣头青,面对美人竟能言善辩至此?” 雷无桀咧嘴一笑:“那当然。” 唐莲眉头更紧,不知是否该告诉他,“能言善辩”到底是什么意思。 司空长风与谢宣听闻几位小辈谈笑,相视一眼。 谢宣笑道:“雷小弟兄说得没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如此美景,人美、花美、舞美,少年动心也是常理。” “只是仅有舞未免寡淡,不知司空城主可备有剑士伴舞?” 司空长风略作沉吟,面露迟疑。 雷无桀立刻起身朗声道:“儒剑仙何为风雅至极,晚辈愿以剑舞相伴。” 儒剑仙轻应一声,抬眉说道:“听说雷小弟兄拜入雪月剑仙门下,剑术定然不凡。若能共舞一曲,必定令人惊叹。” 雷无桀被人称赞,脸上毫无羞涩之意,朗声回应。 “哈哈哈,儒剑仙果然见识不凡。” 话音未落,他竟拔出杀怖剑,身形一闪跃入场中,与叶若依一同起舞。 叶若依乃舞蹈名家,带着雷无桀跟随节奏翩然起舞,竟然真有几分默契。 加之杀怖剑轻轻挥动间隐隐雷鸣,为百花宴增添一抹厚重,令整个舞姿更显豪迈激昂。 雷无桀有意展露才华,剑锋所指之处,花瓣随风旋起,如同花龙缠绕二人周身,更添视觉之美。 第152章 这方天地已然化作黑白 花影游走于叶若依衣裙之间,仿佛为她披上一层华服,更显绝世风华。 而雷无桀目光灼灼,眼中尽是毫不掩饰的倾慕之色。 萧瑟嘴角微微抽动,看着二人背身而过,雷无桀还不忘频频回望,眼神已痴醉难掩。 “真是个蠢货,见了美人就把弟兄情抛到脑后。” 唐莲轻轻拍手叹息:“原以为雷弟兄对女子不动心,原来只是尚未遇见心动之人。古人诚不欺我,英雄难过美人关。” 谢宣酒意微醺,又受此氛围感染,取出玉箫吹奏,悠扬箫声弥漫全场,清越悦耳,引人沉浸。 萧瑟亦兴起,起身吟诗一首,词句贴合现场景致,将百花宴气氛推向高潮。 殿内热闹非凡,百花开得正艳,佳人舞姿曼妙,剑仙挥毫助兴,众人皆沉浸在欢乐之中。 就在此时,一股异样悄然降临。 像是从天而降的一滴墨水,落入大殿中央。 那墨迅速扩散,如水墨晕染。 转眼之间,殿内百花竟全被染成黑白二色。 谢宣箫声戛然而止,神情略有恍惚。 “司空兄,是我醉了?为何人美、音美、诗美、舞也美,唯独这花儿只剩黑与白,实在刺眼。” 司空长风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地答道:“谢兄未醉,我所见亦同。” 萧瑟与唐莲等人也察觉异常,纷纷站起。那些花瓣并未凋零,却已失原本色彩,仅剩黑与白;朱漆立柱也被黑白气息侵蚀。 地面似被泼墨浸染,黑色如潮般蔓延而来。 天空则似被白色颜料涂抹,迅速笼罩整片百花宴。 天地间唯余黑白,中间之外的世界尽染边城的色调。 儒剑仙身上的剑光流转不息,话语如出鞘之剑:“停!” 然而那铺天盖地的黑白之意毫不停歇,转瞬将他吞没。他的身影也被染成一片苍白与幽黑交织。 人们低头看着自身颜色的变化,惊恐在眼中浮现之际,耳畔响起了司空长风缓缓传来的低语,寒意逼人。 “这方天地已然化作黑白。” 谢宣闭目静感那股气息,片刻后惊讶开口:“有些古怪,此气蕴含极强心意,宛如入魔之人破开魔障般汹涌。” 沉默良久,他急切地说道:“这是‘出关’之象,且是渡心魔大关。” 司空长风身为剑仙,加之岁月沉淀,见识远胜常人。 他轻轻感知后低声自语:“不错,虽是心魔之气,却无一丝暴戾、色欲、贪念等负面情绪。有人成功出关,并化解了心魔,但那心魔太过强大,竟引发天地异象,造成外泄。” 萧瑟眉头微动,衣袍下的手指轻微颤抖。 “难道是……” 谢宣二人对视一眼,齐声呼喊。 “青城山!” 不久之前。 青城山上。 万花摇曳,林木随风轻舞,沙沙之声令人心安,夹杂着馥郁芬芳,整座山头弥漫宁静祥和。 万千斑斓中,福禄庭的那一抹白分外夺目。 犹如少年青丝间突现一缕银霜。 正是这一缕冷白,为青城山添了几分清冷。 阳光洒落福禄庭,白雪折射金芒,璀璨耀目,仿佛它已自成一方世界。 伴随着晨钟,李凡松结束早课,缓步向福禄庭而去。 重返青城之后,他的日子又恢复往昔节奏:练剑、修道、请安,一切井然有序。 此刻,他跪于福禄庭前,轻声讲述近来趣事——徐龙象与大黄的点滴进步。 飞轩脸上已不再肿胀,两颗断齿处隐隐生出嫩芽,用不了多久便会重生新牙。 群鸟栖于墙头,来回踱步,全然无视李凡松与飞轩的存在。 十二年过去,这里早已成为它们的归属。 突然,那些飞鸟纷纷僵直不动,拼命振翅却无法升空。 细小的眼中透出难以掩饰的恐惧,连飞轩都察觉到了那份惊惶。 李凡松仰起头,望见了一幅终生难忘的画面。 福禄庭的冰雪正在迅速融化,但并未见水流出现。忽然间,虚空中浮现出无数冰纹,这些冰纹如同藤蔓般蔓延,眨眼之间便将整个福禄庭的墙体覆盖。 它们从墙根飞速攀爬而上,速度快得惊人。灵性稍弱的鸟儿被触及的刹那,便凝结成冰晶;即便是一些灵性较强的飞雀,虽已振翅欲离墙面,仍难逃冰纹的包裹,同样变成了冰雕。即便是那些已飞离墙壁三尺远的鸟儿,也被急速攀升的冰纹追上,尽数冻结。 唯有一只红尾绿羽、不知名的小鸟,在第一时间飞向高空,在福禄庭上空盘旋不已,口中鸣叫清脆,仿佛在欢庆什么。 李凡松怔住,看着这一幕喃喃道:“你的弟兄姐妹都被冻成了冰块,你为何还如此高兴?” 原本布满冰雪的福禄庭,随着冰雪消融,竟转眼化作了一堵高耸入云的冰晶之墙。李凡松心头一阵寒意涌起,却还未反应过来,那冰墙已是轰然碎裂。 碎裂之后,并未化为水流,反而腾起了阵阵寒雾。那些曾被冻结的鸟儿,此刻纷纷恢复了行动,抖动双翼,冲天而起。 在那只红尾绿羽的鸟儿引领下,群鸟环绕在福禄庭上空,鸣声此起彼伏,宛若山泉叮咚流淌。 寒雾弥漫开来,将整座福禄庭笼罩其中。李凡松运起道法,凝目望去,才看清内部的变化。 庭中花草破土而出,翠绿颜色一路攀升,瞬间绽放出朵朵青花。许多草木挣脱了青石板的压制,倔强地在阳光下摇曳生姿。 庭院中央的桃树变化尤为显着。本只是初现绿苞,顷刻之间绿苞长大,开出花朵。花朵由眼睛大小迅速膨胀至手掌大小,艳红如火。 微风拂过,花瓣纷纷飘落,枝头随即结出一颗颗青涩的果实。 生长速度更加快捷,果实迅速变大,由青转红,最终变为红中带黄。鲜嫩饱满的桃子挂满枝头,表面凝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不过眨眼功夫,福禄庭中的桃树便从绿苞初绽,一跃而成硕果累累的模样。 就在桃树结果的一瞬,福禄庭周遭再次发生变化。 第153章 北莽究竟能承受他几剑之力? 围绕四周的寒雾被缓缓驱散,整个庭院再度沐浴在阳光与视野之中。此时的福禄庭充满生机,清新怡人,仿佛经历了一场重生。 李凡松惊讶地张大嘴巴,甚至没察觉到身后传来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 静心居内,赵凌云端坐其中。 十二年光阴流逝,他面如冠玉,洁净无尘,气质未曾有丝毫改变。玄妙的气息在他周身缭绕,忽然凝聚成龙形,顺着鼻息缓缓进入体内。 忽然之间,赵凌云睁开双眼,眼瞳中涌动着无边的漆黑,那景象令人胆寒。 这黑色如同浓烟缭绕,从双眸之中缓缓垂落,沿着面庞滑至地面,仿佛赵凌云流下了黑色的泪水。 烟雾触及地面后迅速扩散,像墨滴入水,一圈圈晕染开来,弥漫整个空间。 片刻之后,眼瞳中的黑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纯净的白色。白色化作轻盈的雾气,自眼角升腾而起,飘向空中。 过了许久,他的双眼才完全恢复正常,眼底星河璀璨,深邃如万丈深渊,明亮若九天银河,复杂却不失和谐。 然而他眼中所蕴藏的阴阳二气仍未散尽。 地面上浮现出一枚黑色勾玉,天空之上则显出一枚白色勾玉。两枚勾玉遥相呼应,开始旋转,以赵凌云为中心,黑白气息不断蔓延。 整片大地随之发生变化,由他脚下开始,迅速被黑白二色覆盖,万物陷入“无色之界”。 …… 北凉王府内。 徐凤年身穿金甲红袍,神情冷峻,早已不见当年少年模样,眼神中满是凌厉与威势。 自从徐骁离世,北莽女帝终于按捺不住,调兵遣将,直扑西南前线,意图一举吞并北凉。 作为北凉王,徐凤年早已立下决心,誓死守土。 突然之间,街道变得苍白黯淡,过往百姓也失去了色彩,连战马都褪去了颜色。 徐凤年目光微凝,此时的他早已不是昔日那个在青城山上的柔弱世子。 他曾修习《梦春秋》,魂魄游历江湖;获得高树露的强健体魄,几近仙人之境;又四处习剑问道,身负真武大帝转世之资,已步入半步神游境界。 更兼行走天下,吸纳诸般武夫气运,其实力之强,世间少有敌手。 他曾自忖若与王仙芝交锋,踏入神游玄境之时,十战可胜其三回。 而这,已经是武林中难以想象的成就。 此刻,徐凤年环视四周,见万物失去色彩,心中顿生感应,目光投向青城山方向。 天地间分明化为太极图案,在那方天空缓缓转动,阴阳交融。 他目光如炬,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赵天师,恭喜出关,这一方江湖少了你,确实太过冷清。” 而在北莽境内。 草原之上,一座巍峨的城池矗立风沙之中。 狂风卷起尘土漫天飞扬,但城墙依旧巍然不动。城中百姓步履匆忙,神色紧张,显然城中正发生重大变故。 这一座城池的内城,有一座更为恢弘的宫殿。宫殿占地千里,各宫门间人马穿梭往来,皆为传递军令,行动迅速如风。 如今的北莽女帝堪称传奇。当年她只是个连烧饼都要与人分食的贫女,但一入宫闱,便遇风云际会,化身为龙。 她从北莽皇帝手中夺下皇位,坐稳江山三十多年。权谋手段凌厉果决,智计深不可测,令人敬畏非常。 此刻皇宫大殿之中,北莽女帝身穿龙袍,端坐高位。脸上描红抹粉,略显气色尚可。 唯独眼角皱纹密布,厚重的眼袋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但她眉骨清晰,五官端正,年轻时必定美艳非凡。 否则也不会被前任皇帝青睐有加。 殿下群臣分列而立,面色皆有些紧绷。毕竟北凉盘踞西南已数十年,占据地利优势。若稍有差池,北莽恐遭败绩,惹天下耻笑。 然而北凉王徐骁已死,新王初立,这正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殿上众臣正热烈讨论战策,忽然之间,整个大殿陷入沉寂,落针可闻。 北莽女帝挺直身躯,目光如炬扫视群臣。原本五颜六色的朝服竟变作黑白两色,景象怪异。 她提起龙袍低头一看,自己衣袍亦成黑白色调,立即喝问:“发生何事?” 一名身披金甲、身穿黑袍、双目银光闪烁的男子走出人群,大声禀告。 “此等异象蕴含魔气,然其纯粹无染凡尘,应属心魔之兆,有人突破心魔而出。” 女帝眉头轻挑,脑海中立刻浮现一个名字。 “洪敬岩,你所言莫非是北离青城山的赵凌云?” 洪敬岩心中震动,却依旧面不改色回话:“天下之间,唯有赵凌云出关能引发如此动静。” 他心头微微苦涩。他统领柔然铁骑纵横沙场,威名赫赫。 甚至曾被王仙芝称作将来武林扛鼎之人,但在赵凌云面前…… “王老怪,你这不是害我吗?既然动了杀意,为何不下手杀了他,反倒自行兵解离去!” 他低声自语,心情复杂难言。 北莽女帝思绪万千。北凉乃北离门户所在,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即使赵凌云对北离皇族无意插手,但道门一向心系苍生。战火一起,黎民受苦,他是否会因中原百姓再次出山? 这样惊人的出关征兆让她不禁迟疑。十二年前,他曾一剑击溃万骑大军。 十二年过去,今次动静更胜从前。是否还该继续攻伐北凉? 倘若赵凌云出手,北莽究竟能承受他几剑之力? 洪敬岩表面镇定,内心却无战意。北莽女帝虽未言明,但她目光如炬,早已洞察其心绪起伏。一个武者,弱并不可怕,最忌是失了斗志。 区区一个名号,竟令将来能担当大任之人胆怯至此?这样的心境,如何与人争锋? 女帝久久不语,眉头紧锁,似在思索深远之事。片刻后,她低声呢喃:“赵凌云啊,你为何不是生在我北莽!” …… 天启城中风起云涌。 无心重返天外天,加之“锁山河”之约时限已至,天外天教众再度现身各地,声势不小,颇有卷土重来之势。 第154章 这世间又要动荡了吗? 朝中诸臣忧心忡忡,一边需防范天外天动向,一边又得应对北莽探子传来的消息:北莽将对北凉动手。若北凉陷落,北莽便可直逼南下,深入北离腹地。 此事令明德帝烦闷不已,唯有与齐天尘对弈,才能稍解愁绪。 “国师可曾听闻,北莽女帝已有动作?”明德帝望着棋局,语气淡然。 齐天尘微微皱眉,神色凝重。 北莽女帝早年未入宫时,曾与北凉王相识。彼时她倾心于他,怎料北凉王最终娶了吴素为妻。女帝一怒之下远赴北莽,嫁入皇室,终夺权柄。 明德帝落下一颗黑子,沉吟道:“但女帝曾有誓言,只要北凉王死,必灭北凉。” 齐天尘执子轻落,语气坚定:“前些日子北凉王风光下葬,女帝知时机已到。新王初立,军中必然动荡,战力锐减。” “此时出手,正合天时。” 明德帝手握白子迟疑未落,变故骤起。 整座御书房忽然褪去色彩,万物皆染黑白二色。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亦蒙上一层灰雾,仿佛被无形之力侵蚀。 齐天尘惊骇不已,须发微扬,双手急速掐诀,试图推演因果。 明德帝见其身后八卦阵图浮现,周身真元翻涌,神色依旧冷峻,唯眼中闪过一抹隐晦的震惊。 许久之后,齐天尘胡须归于平静,声音低哑艰难:“圣上,赵凌云出关了。” 轰隆——! 一道雷鸣自明德帝心中炸裂开来。 十二年来,他已能做到面对巨变不动声色。然而此刻,他的心湖翻涌如潮。 “他醒了,赵凌云又醒了。” “好不容易迎来的安稳时光,难道又要终结了?” 明德帝心中回想着十二年前的往事,微微闭上眼。然而手中紧握的那枚黑白棋子,已被他捏成了粉末。 当年被百里东君一拳一脚废去修为,对方曾坦言,这招式源自赵凌云传授。自那时起,明德帝每一次修炼,脑海中浮现的不只是百里东君狂傲的模样,还有赵凌云那带着阴冷笑意的脸庞。 再到后来的锁山河之约,若非赵凌云的插手,他早就命叶啸鹰攻入奉赤山,将天外天的人马尽数剿灭于北境,何至于养虎成患? 最难忘那一剑,横跨千里斩落浊清大监,将其化作血雾。那一剑伫立在刑场之上,整整七日无人敢近。那哪里是杀人的一剑?那是赵玉针刺向北离皇族尊严的一剑。 幸运的是,赵凌云终因心魔困扰,潜心苦修。北离这才换来十二年太平光景。 而如今,那人再度出关…… 明德帝身形微微颤抖,仿佛遭受重击一般。 齐天尘低垂眼帘,似未曾察觉,却心底泛苦。 “吕天师,你看看你的好徒弟,仅仅一个出关的消息,便让皇上惊惧至此。你叫青城山日后如何自处?” 明德帝的眼神依旧波动,许久未能平静。 …… 无双城。 虽说此地早已不复“天下无双”之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里仍旧繁华,虽不及天启、雪月,但也位列前列。 宋燕回踏入城主府,脸色灰败。第四次试剑,仍未能在李寒衣面前撑过两合。 心头沉重,挫败难掩。 无双背着剑匣迎面走来,宋燕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师父,这次去雪月城试剑,情况怎样?”无双直来直去地问。 宋燕回嘴角轻撇,苦涩浮现,转移话题道:“无双,你是无双城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定要加倍努力。” 无双爽朗答道:“师父放心,我一定会努力。” 宋燕回想起李寒衣的话,“她说你的弟子三年内会成为剑仙,你可有信心胜过他?” 无双神色傲然,说道:“师父放心,他需三年,我一年足矣。” 宋燕回脸上露出些许安慰,但旋即想到,一年便成剑仙?这话出自李寒衣之口,却令人难以置信。 心中顿时失落。难道无双城真的再无机会夺回“天下无双”的荣耀了吗? 宋燕回神情恍惚,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呆滞,心神俱疲。 忽然,无双周身剑意涌动,内力翻腾,劲风四起。 宋燕回注视着无双,骤然间睁大双眼。 整座城主府的色彩仿佛被抽离,连庭院中的绿树都变成了黑白两色,如同一幅水墨画卷。 他们自身也仿佛化作画中之人。 无双低声说道:“我从这里面感受到了剑意。” 宋燕回身形一闪,如残影般掠出城主府,望向青城山方向。天空与大地之间,两个黑白勾玉旋转交织,形成太极图案,不断扩散出黑白二气。 “这……道剑仙出关了?”宋燕回低声呢喃,眼中满是惊骇与震撼。 “道剑仙?”无双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惊讶又兴奋地喊出声。 因记忆残缺,江湖之中能让无双记住的前辈寥寥无几,赵凌云便是其中之一。 宋燕回露出一丝苦笑。 “道剑仙出关,天地失色,这般景象,才真正称得上天下无双!” …… 慕凉城。 孤剑仙洛青阳将长剑横放膝头,盘腿静坐,遥望“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苍凉景色。 忽然,原本金色的黄沙画面瞬间褪色,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抹去了整个世界的颜色。 洛青阳手中长剑震颤,一道道剑意接连释放而出。 然而远处的黑白之色毫无波动,席卷而至,几个呼吸间便笼罩了慕凉城。 洛青阳微微扬起嘴角,却久久未发一言。 冷峻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惊异和战意。 “道剑仙出关,这世间又要动荡了吗?” …… 东海之上。 一叶孤舟随风浪漂浮前行。 船上躺着一个男子,额前垂落两缕白发,眼底尽是沧桑,仿佛历经尘世万象。 百里东君自雪月城出发,直入东海,一是为寻孟婆汤所需材料,二是探访仙岛,欲求见仙人。 他随波逐流,望着天边云卷云舒,口中咬着不知嚼了多少日的草根,双手枕于脑后,沉思不语。 忽然,他眉头微皱,原本澄澈的天空变得沉闷厚重,如同蒙上一层纯白纱布。 百里东君猛然起身,小船一阵摇晃,他凝视四周,嘴唇微张,手中那根草根落入海中也未曾察觉。 第155章 难道赵凌云出关了? 原本碧蓝的海水已然变为黑白一片,水中自由游弋的彩鱼也尽数失去了颜色。 百里东君目光微眯,望向青城山方向,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仿佛见到了久别重逢的老友。 “道剑仙,等我寻得酒引,酿出孟婆汤,定要与你痛饮一场。” …… 天外天。 这几日的天外天格外热闹,因有一位北离的重要人物即将来访,白发仙对此极为重视,甚至亲自前来迎接。 在天外天之外,白发仙早已等候多时。远处,一队佩戴恶鬼面具的马贼缓缓而来。 领头之人面容俊朗,眼神中透出威严之气,眉眼之间神似潜藏的蛟蟒,气势逼人。 他见到白发仙后立即下马,虽身份尊贵,却以江湖礼节拱手行礼:“莫前辈,让您久候了。” 白发仙神色淡然。 “无需多礼,赤王殿下亲临,是我天外天之幸。” 赤王闻言哈哈大笑,语气谦逊:“前辈过奖了,我只是沾了祖上些许余光罢了。” 忽然,赤王注意到白发仙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恐,整个人如僵木般动弹不得。 萧羽微微皱眉,开口问道:“莫前辈,发生何事?” 顺着白发仙的视线回头望去,赤王张大了嘴巴,身体瞬间僵住。 远方地面翻涌着黑潮般的气息,朝四面八方蔓延,似乎不是专为天外天而来,而是整个世界都被这股黑暗吞噬。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又恐惧——百鬼夜行,执刀而立,仿佛面对虚无中的敌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所震慑,头脑一片空白。 许久之后,赤王望着自己已被黑白两色侵染的双手,声音颤抖地低声问:“莫前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发仙心中一动,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便是青城山的赵凌云。 尽管没有依据,但他本能地认为,只有那位才能引发如此动静。 难道赵凌云出关了? 白发仙喃喃自语:“应该是青城山的那一位出关了。” 赤王心思敏捷,立刻明白了所指之人。青城山上闭关的还能有谁? 那一位为何会突然现身?赤王情绪有些激动地追问。 “道剑仙闭关十二年,也该出关了。” 赤王沉默不语,神情恍惚地跟着白发仙踏入天外天。 与此同时,在朗月福地之中,无心静坐修行,一股熟悉的气息悄然进入屋内,他睁开双眼。 只见朗月福地之内天地倒转,黑白交错,宛如心魔正反交战。 无心那俊美异常的面容上,浮现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不愧是道剑仙,确实了得,竟能自行化解心魔引带来的影响。当年那位老和尚可没能做到这一点。” 门外忽然传来一句通报名声。 “北离萧羽求见天外天宗主。” 无心轻轻皱眉,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请进。” 此时青城山外十里之处。 连绵数十里的军营,整齐地分布在青城山各处要道之上。 自赵凌云闭关以来,虎贲军的日子过得愈发轻松。 平日里除了练兵,便再无烦忧,时常游玩嬉戏,甚至与青城山的道士们也建立起交情。 下山采买的道人,也能与虎贲军中的百夫长、千夫长闲聊几句。 十二年光阴流转,久而久之,附近百姓香客也不再惧怕这支驻守山门的军队。加之赵凌云在江湖上的传闻不断被传颂,众人渐渐将他奉为神仙一般的存在。 这十几年来,青城山的香火比往日更加旺盛。 王铁坐在军帐之中,胡须已经长出些许,懒散地靠在太师椅上品茶。 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脸颊略微松弛,眼神中多了几分中年人的沉稳。 然而双目依旧锐利如鹰,精神饱满,武学修为更是精进不少,如今已踏入自在地境。 这一切,都得益于赵凌云所施展的剑法。王铁是少数能够近距离观摩之人。赵凌云每挥一剑,王铁皆有所领悟。 虽然用的是刀,但赵凌云的境界早已超越兵器本身,那剑只是承载其意志的工具。凡有心者,皆能从中受益。 仅仅几次观剑,王铁便接连突破瓶颈,刀意逐渐凝实于心中,或许哪一天就能迈入一个从未设想过的境界,踏入“刀仙”之列。 随着实力增长,他的心境也随之变化。回想当初赵凌云千里之外将浊清化作血雾的那一幕,他至今仍感震撼。他比谁都清楚一件事—— 三万虎贲军,在赵凌云面前,不过如同三万只蝼蚁。 这让王铁心中五味杂陈。 升官封爵,皆因赵凌云。可如今职责所在,他又不得不在此守着他。 王铁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依照着一段戏曲的节奏微微摇头,低声呢喃。 “不知那位道剑仙何时才能出关?” 他自己都没察觉,称呼早已改变。从当年那个山上修行的道士,到如今江湖人口中的“道剑仙”。岁月无声,却让这位军中硬汉的心底始终保持着敬畏。 王铁眉头微锁,眯着眼听闻帐外一阵喧哗嘈杂之声,顿时面色不悦。虎贲军虽已有十二年未曾出征,但军纪严整。如此混乱场面,身为统帅的他,无法容忍。 下一瞬间,王铁双眼睁大,眉毛微挑,身体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他看见一抹诡异的黑色如墨汁般蔓延进军帐,迅速吞噬四周。王铁紧握刀柄,调动真元,整个营帐仿佛被狂风鼓动。 他的刀意凝聚,眼神锐利如电,随时准备出手。 然而那黑色毫无忌惮,直接攀上王铁全身。 望着军帐内尽是黑白两色,色彩尽数消散,王铁嘴角微抽,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立即冲出军帐,顿时见到比十二年前赵凌云的剑意更令人心悸的景象。 整座青城山失去了原本颜色,唯余黑与白。那些军帐、铠甲皆化作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一般。 青城山上空浮着巨大的白色勾玉,山巅之上则是一个硕大的黑色勾玉,两者遥相对应旋转,构成一幅覆盖天地的八卦图案,透出令人沉醉的奇异律动。 这是天道运转,天地至理的展现。赵凌云十二年来的领悟此刻随着心魔一同爆发。 并非无法掌控,而是无须控制。 第156章 恭贺掌教顺利出关! 王铁目光恍惚,手中长刀微微震颤,在这神秘韵律之下,体内真气如水涨般高涨。 过了许久,王铁从迷醉中挣脱出来,感受着心中那一丝凝练的刀意,低声呢喃: “他……他要出关了!?” …… 暗河。 十二年前,暗河联合名门正派围剿天外天魔教,原以为借此可重见天日。不料天外天如潮水退去,他们却依旧藏身黑暗,活得如同鼠辈。 再度以各种疯狂手段收钱杀人,为正道所不容。 但暗河太过隐秘,纵使正道有意剿灭,亦难以寻其踪迹,令人徒叹奈何。 再加上天外天留下的混乱局面,暗河的生意暴涨数倍,势力迅速膨胀。天下局势动荡,暗河也开始萌生从龙之心。 暗河大家长苏昌河召集三大家族首脑,商议英雄宴一事。 他身披青衣,面容枯瘦,眼神阴寒,一副令人望而生畏的模样,似孩童见之便会躲入父母怀中。 众人坐定,苏昌河冷冷开口:“此次英雄宴,目的在分化雪月城,目标自然也是雪月城。” “如今百里东君远赴东海,短时间不会归来;司空长风政务繁忙,无暇分身;唯有二城主李寒衣将赴雷门之宴,才是我们下手之人。” 大厅内,众多家长原本正等待苏昌河继续说话。但见他目光惊恐,神色慌张,众人不由得心头一紧,纷纷转头朝外望去。 只见一道如潮水般的黑浪滚滚而来,那黑线所过之处,色彩尽数被吞没,仿佛天地之间的一切都被抽去了颜色。它迅速蔓延至四周,令人窒息。 他们只是略微抬眼,便发现视线之外的天地已化作黑白两色,失去了原有的鲜活。 苏昌河从不信什么神仙之说,可此时却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我的老天爷……” 青城山,福禄庭。 殷长松带领众位长老踏着如墨般漆黑的地面,急匆匆赶往福禄庭。 当踏入福禄庭的那一刻,殷长松立刻注意到李凡松与飞轩二人静静伫立,神情专注。 李凡松微微仰头,身上剑意如水墨游龙缠绕周身,内力不断涌动,显然进入了顿悟状态。 飞轩亦是如此,黑白二气自体表喷薄而出,在周围幻化出八卦五行、道纹符阵。他竟因眼前奇景,在天地异象之中快速推演出道法奥义。 殷长松面露欣喜,不敢打扰二人玄妙之境,低声问道:“凌云,出关了?” 其他长老也皆露出笑容,脸上满是欣慰之意。 “肯定是凌云出关才会引起这般动静。” “这十二年闭关收获非凡,动静如此之大,不知如今达到何种境界?” 殷长松轻轻捋须,目光凝注于福禄庭深处。 片刻之后,静心居的大门未被推动却自行缓缓开启。 静心居内。 赵凌云缓慢吐息,气息如水流被吸入鼻中,随后轻吐一口浊气。两条淡白如蛟的身影忽然从鼻孔中腾空而出。 它们在空中盘旋片刻,渐渐融入四周清朗的气息之中。 呼吸之间,似鲸吸水,难以想象赵凌云此刻已达何等层次。 “天人之境,原来便是如此。”赵凌云慵懒地舒展身躯,体内气机流转如同真龙翻腾,撼动江海,又若神龙腾空,搅动风云。 他缓缓站起身来,眉目如画,身形挺拔,面上仍带着一贯温润如春的笑容。 静心居的门扉无声自动,向两边敞开。赵凌云缓步走出。 抬眼望去,天地无色,世间万物尽染黑白。 而在这灰暗世界之中,唯有赵凌云依旧光彩夺目,宛若黑夜中的骄阳,孤身闪耀。 赵凌云神色淡然,似乎毫不在意眼前的异象,径直走向桃花树下。 仰头望着树上结出的桃子,个头已经比拳头还大。果肉鲜嫩,挂着晶莹露珠,平添几分诱人气息。 “桃子啊桃子,十二年没尝过了,还真是怀念。” 赵凌云嘴角微扬,随手摘下一个,一口咬下,汁水四溢,满口清香。 忽然,风云骤变,天边云海翻涌,仿佛有无形巨手推动,时光飞速流转。黑白之气从天际疾驰而来,眨眼间席卷而至! “停。”赵凌云轻喝一声。 那汹涌而来的无 色界域瞬间凝滞,如被冻结。 他随手将桃核扔在地上,脚尖轻点地面。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一股浩渺波动迅速扩散至天地四方。 所过之处,万物如同褪去灰纱,黑白沉寂之地,宛若冰雪遇烈日,顷刻化尽。天地色彩一瞬复原,生机盎然。 赵凌云双目清澈如泉,脸上带着安然笑意,静静俯视青城山。 这座山再度焕发活力,百花争艳,林木婆娑,鸟鸣虫响此起彼伏。世界似因他苏醒而重生。 “叮!特殊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医术妙手回春。” 系统久违的电子提示音响起,赵凌云心底泛起一丝笑意。 “刚出关就送个垃圾技能,你可真行。” 吃完桃子,拍拍手,他转身望向福禄庭外。 几位长老,尤其是殷长松,皆如守候多时般凝望着他,眼中含泪,神情激动。 赵凌云展颜一笑,拱手行礼,举止庄重。 “各位师叔伯,久等了,凌云问安。” 诸位长老见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如昔,岁月未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痕迹,反而更添一份超凡气质,举手投足间似有道韵流转,不禁纷纷惊叹。 “天佑我青城山啊!” 殷长松眼角湿润,缓步上前,声音哽咽:“出关就好,出关就好。” 众长老亦齐声祝贺:“恭贺掌教顺利出关!” 赵凌云一一含笑致意。 李凡松猛然跃出人群,越过众人跪地叩首,声音中夹杂着难掩的哽咽。 “师父,弟子凡松给您请安。” 他已擦干眼泪,却仍难掩情绪起伏,肩头微微颤抖。 赵凌云将李凡松扶起,看着徒弟挺拔的模样,心中不禁感慨岁月匆匆。 “凡松啊,一眨眼你都长这么大了,身子也结实了不少。有没有看上哪个道侣?” “呃……师父,我还年轻。” 李凡松摸了摸脑袋,原本满心的思念之情,被赵凌云一句话冲得七零八落。 赵凌云洒脱地笑了笑:“害什么臊?你都已经是男子汉了。你王一行师伯像你这般年纪时,早就有了上百个心仪的对象!” 第157章 长大了,怎还这般莽撞 李凡松无言以对。 “师伯和飞轩师兄现在不在山上,听说他们要云游四方,估计这会儿已经到了北莽。”李凡松如实汇报。 “我知道。”赵凌云托着下巴点头,“师兄走之前是不是还说,世界这么大,我想去浪浪山看看?” “不对!!!” 他这话刚出口,立刻引来殷长松等长老的强烈反对。 “凌云啊,你才刚出关,怎么又想着下山?” “浪浪山算什么?能比咱们青城山更好吗?” “没错!” 赵凌云扶额苦笑:“师伯啊,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们年纪都这么大了,别太激动。”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忽然转向一侧。 一个脸蛋圆润的小胖子正一脸崇拜又敬畏地看着他。 “咦,这个小家伙就是飞轩吧?” 赵凌云望向那少年,即便不用望气之术也能看出,他体内金相凝聚,似有道祖之姿,眼神明亮如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飞轩怯生生地看着赵凌云,依样画葫芦地学着李凡松跪下磕头,低声说道:“师叔祖,我叫飞轩,家师慎正阳,已仙逝。” 赵凌云一时语塞,随即笑着将他扶起。 “原来是慎师侄的弟子,资质不凡。有空来我院子里喝酒。” “啊……是,师叔祖!” 正当此时。 一道清瘦的身影挟着劲风猛然扑向赵凌云,若不是早已猜到来者是谁,他几乎以为遭到了偷袭。 “咚!” 徐龙象直接扑过来给了赵凌云一个熊抱,两人相撞竟发出金石之声。殷长松听得头皮发麻,雪白的胡须都在微微颤动。 他清楚记得,曾亲眼见过这个徒弟无聊时把八指厚的青石板砸成粉末。更何况这次还有冲刺之力,力量足以撞穿山壁。 而赵凌云却轻描淡写地用自己的身躯接下了这一击。 徐龙象挂在赵凌云身上,眼眸中满是纯真与依赖。 “师兄,你终于出关了!我可想死你了!” 赵凌云脸上浮现一抹苦笑。他并非担心自身安危,而是忧虑徐龙象若被反震出内伤,那便难办了。 但看徐龙象的模样,并无太多责备之意,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荒蛮儿,都长大了,怎还这般莽撞。” “吱吱吱!” 大黄也紧随其后,一跃跳到赵凌云身旁。 十二年过去,大黄体型只略微增长些许,连半掌高度都未达,可它的威势已然初显。额间第三只竖瞳中偶尔溢出洪荒气息,令人寒意顿生。 如今的大黄眼神凌厉,杀气腾腾,手中噬魂棒染血斑驳,俨然一副煞星模样。 可当它望向赵凌云时,神情顿时一变,流露出几分昔日幼年的天真。 大黄挥舞着烧火棍,在赵凌云身边蹦跳叫嚷,甚至兴奋地跳起舞来,热烈表达着重逢的欢喜。 赵凌云轻笑,低声说道:“大黄,混得挺风光啊。” 他看得出来,大黄目光深沉,显然已是青城山之主。 大黄吱吱乱叫,嘴巴咧得老大,随后放下噬魂棍,咚咚地拍打胸口。 赵凌云看着它这等灵智表现,笑意更深。 “你本是猴子,又非猩猩。” 不知是殷长松安排,还是门下弟子自觉所为,众人立于青城山各处,恭敬地朝福禄庭方向行礼,齐声高呼: “恭迎掌教出关!!” 声音如潮水翻涌,在整座青城山回荡,伴随兽吼如雪崩般此起彼伏。 赵凌云出关的消息,迅速传遍江湖,似雪花纷扬洒落四方。 …… 雪月城。 天地间黑白交替,来得迅猛,去得也快,仿佛只是眨眼之间。 雷无桀立即停下舞剑动作,高声问道:“三城主,发生了什么事?” 萧瑟眉头紧锁,指尖不停敲击桌面,神色凝重。如此异象,他从未见过,一时也难解其意。 谢宣与司空长风对视一眼,同时叹道: “道剑仙出关了!” …… 苍山。 茅庐前,李寒衣持剑而立,感受天地变化。苍山瞬间化作黑白二色,令她惊讶不已。 原本苍山就枯寂无彩,颜色寥寥可数。此刻转为黑白,反倒添了几分意境。 李寒衣饶有兴趣地望着眼前景色。黑白交织的山峰静默矗立,宛如一幅泼墨山水,令人惊叹。 天地间仿佛褪去了所有色彩,连苍山也变得平凡无奇,不再引人注目。 “这是……?” 李寒衣横握铁马冰河,细细端详,随即拔出绌神剑。剑身宛如墨色云雾缭绕,透着奇异之气。 忽然,天地间的黑白两色化作光圈,向某一处汇聚而去。李寒衣顺着那股气息望去,面具下的桃花眼猛然睁大,整个人如同遭遇雷击般僵住,口中喃喃低语: “你……你醒了?” 似是按捺不住心中惊愕,她纵身一跃,直朝山下城主府奔去。 那一双美眸中,尽是赵凌云的身影。 …… 与李寒衣如出一辙的那双桃花眼,此刻映出了司空长风和儒剑仙谢宣同时说出的那个震撼江湖的消息。 雷无桀顿时瞪大双眼,失声喊道:“道剑仙出关了!?” “真的是山上那位出关了?” 萧瑟眉头紧锁,瞳孔收缩如针,内心翻涌如潮。 道剑仙出关一事,震动四方,连早已历经风浪的永安王也为之一震。 十二年前,道剑仙名震天下,无人不知其名,哪怕是武林世家中的孩童也都耳熟能详。 江湖之中,从未有人能拥有如此盛名。传播之广、影响之深,可谓旷古未有。 这十二年闭关,并未使赵凌云的名字黯淡分毫,反而流言愈演愈烈。各地戏班争相演绎关于他的传奇故事。 当年有幸亲历道剑仙冠金礼之人,甚至亲眼目睹赵凌云与王仙芝一战的人,即便已过十二年,仍在不断重提旧事。赵凌云的声名远播,他们也功不可没。 唐莲沉默不语。他儿时曾好奇追问过道剑仙的事迹,但百里东君与唐怜月总是避而不谈。然而两位师父眼中那一抹敬畏与敬服,却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忽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司空长风,赵凌云出关了?” 雪月剑仙随着话音落地,目光如炬,直视司空长风。 第158章 以我如今的实力,是否配得上与他相见? 谢宣没想到雪月剑仙来得如此之快,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慌忙收起书箱,转身便逃。 此时李寒衣心神皆系在赵凌云身上,根本无暇顾及谢宣。 若是在平常,她定会出手试一试“万卷书”。 谢宣见李寒衣没有搭理自己,松了一口气,心中却又暗骂一句“凶女人”,随即头也不回地仓皇离去。 谢宣身为读书人,素来不喜欢争斗。可李寒衣却是个武痴,最爱寻人比剑论道。被她缠上之后,谢宣每每不堪其扰,只能见到她的身影就悄悄溜走。 司空长风望着谢宣悄然离去,本想唤住他。可当他看见李寒衣面具后那双冷冽而质问的目光,伸到半空的手便僵住了,只得讪笑一声,低下头去。 谢宣的座位上,留下了一本古籍,封面写着《流转之术》三个字。 司空长风大吃一惊,立刻拾起古籍,正准备叫住谢宣,却早已不见人影。 他无奈地将《流转之术》收起,转而看向略显焦躁的李寒衣。 “寒衣,你这是干什么?把儒剑仙都吓走了。”司空长风语气中透着几分委屈。 “赵凌云出关了吗?”李寒衣没有理会他的责问,而是重复着自己的问题,语气坚决。 司空长风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 “动静这么大,十有八九是他了。还能是谁?你明知道答案,又何必再问?你要不要上青城山看看?” 李寒衣神情有些局促。原本激动的心情在听到这个问题时,竟泛起一丝迟疑。 现在上山该说些什么? 以我如今的实力,是否配得上与他相见? 这十二年过去,他是否还记得我? 看着李寒衣脸上流露出的挣扎,几乎要撕裂她的冷静面具,司空长风劝慰道: “若是一时拿不定主意,那就先处理眼前的事情吧。我们先去雷门赴宴如何?” 李寒衣沉吟片刻,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司空长风长长叹息:“等雷门英雄宴结束,你顺路就上一趟青城山。如果能把他带下来最好。若带不回来……” 他神色微黯,“那你也有权选择自己的未来。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 说到这儿,他又是一声叹息。 “你和东君一样,总是对俗世之事不上心。既然如此,至少对自己多用点心。” 李寒衣沉默不语,缓步走出城主府,目光投向远方的青城山。那一方天空晴朗,白云如絮,静静堆积在山峦之上。 一旁的雷无桀望着她出神的模样,心中涌起一抹不悦,眼神闪烁,似有深意。 李寒衣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对众人低声道:“雷无桀,跟我来。” 被突然点名的雷无桀连忙收敛思绪,恭敬拱手:“是,师父。” 他向司空长风辞别,朝萧瑟与唐莲使了个眼色,又不舍地望了叶若依一眼,这才离开。 百花会就这样匆匆落幕。叶若依也起身告辞,司空长风挽留未果。 最终,城主府中只剩下了几个熟悉的人。 司空长风将《593流转之术》交到萧瑟手中,深吸一口气,说道:“儒剑仙终究是读书人,心怀善意,若得知你武功尽失,定会出手相助。” 萧瑟接过秘籍,翻看其中内容,缓缓点头。不愧为剑仙所留,气势恢宏,讲究的是荒漠生绿洲,枯井涌清泉。 司空长风看着萧瑟的神情,轻声说道:关键还是你心中的障碍,需自己理清。 萧瑟沉默许久,未曾言语。 司空长风背负双手,缓缓开口:“《流转之术》以你的眼光,应能看出它的非凡之处。只要你心境平稳,三年之内,武功自会如潮水般回升。若心中执念难消,后果如何,你也清楚。” 萧瑟紧紧握住手中的秘籍。此术对他而言意义重大,毕竟如今仅凭势力争夺江湖地位,已非易事。 自从琅玡王一事之后,皇城中的诸位皇子都重新审视局势,听从谋士建议,开始重视朝中大臣的支持。 同时,江湖中的强者与剑仙也成为他们必须掌握的力量。 各皇子已在暗中布局江湖。若他无武功傍身,又如何在江湖立足?更别谈树立威信? 想到这里,萧瑟淡然一笑,抱拳道:“谢谢师父。” 司空长风微笑摆手,他明白自己的徒弟已然想通。 苍山之上,雷无桀望着李寒衣的身影,那身影单薄却曼妙,衣袍随风猎猎作响,似陷入沉思。 雷无桀低声问道:“师父,还在想着道剑仙吗?” 李寒衣被他话语唤回神思,岔开话题,“你知道我为何叫你上来吗?” 雷无桀皱眉,大声答道:“师父是要检验我的剑术?” 李寒衣转身,面具下目光柔和了些,语气依旧低缓。 “江湖险恶,你天赋不错,心境也纯粹,剑道之路平坦,只需用心体会便好。” 听到这仿佛告别的言语,雷无桀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雪月剑仙虽冷,却让他感受到亲人般的温暖。 若是离开李寒衣,他的心定会空落难安。 “师父,你这是……” 李寒衣沉默许久,她已下定决心——先赴雷门英雄宴,再去青城山寻赵凌云。 只是放不下这个弟弟,她打算亲自教雷无桀最后一课。 “来吧,向我出剑。”李寒衣未持兵刃,低声说道。 雷无桀心思纯净,情绪来得急也去得快。他立刻取出止水剑,低声说了一句“徒弟冒犯了”,随即出手。 他体内内力翻涌,倾尽全力,第一招便使出了李寒衣闻名江湖的剑法——月夕花晨。 李寒衣见雷无桀施展的月夕花晨有几分神韵,轻轻点头,体内内力随之波动,同样使出一式月夕花晨。 霎时,雷无桀瞪大双眼,惊讶不已。李寒衣的月夕花晨与自己所用完全不同。 他的月夕花晨是内力与剑意同时催动,相互配合,才得以展现剑招风貌。 而李寒衣的则是缓缓运转内力,将剑招中内力运行的轨迹完全显露出来,清晰可见,仿佛在向他展示这门剑法真正的奥秘。 第159章 平地一声雷与纸云烟重现于空 雷无桀怔住了,原来月夕花晨的内力运行竟然如此简洁明了? 这分明是直指剑意本源的大道。 李寒衣开口指点:“剑道之中,当以剑意为先,内力为后。你此刻的月夕花晨颠倒了主次,虽然看起来华丽炫目,实则空有其表,难登大雅之堂。” 雷无桀果然聪慧过人,心性玲珑剔透,瞬间领悟李寒衣话中之意。他闭上双眼,减少一分内力输出,手中月夕花晨的剑意顿时强盛一分。 再减一分,剑意又添三分锋芒。 直到将内力削减了四成左右,他手中的月夕花晨已凝聚出浓厚剑意,剑光铮鸣,甚至难以掌控,直接脱手而出。 与此同时,李寒衣亦施展月夕花晨迎击。雷无桀的剑招如同脆弱瓷器,在对碰之下瞬间破碎。李寒衣的剑意顺势冲刷至他身上,他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眼,刹那间感受到那无可匹敌的剑威。 那种玄妙莫测的意境令他沉醉良久。 面具之下的李寒衣嘴角微微上扬。 “弟弟,这一式月夕花晨你已有所悟,往后运使此招,内力至少可削减六分,行走江湖便多了一重自保之力。” 许久之后,雷无桀睁开双眼,目光如星辰般明亮,其中剑意纵横,每一次眨动都似有无形剑气掠过。 他咧嘴一笑,道了一声谢,再度执剑而上。 李寒衣神色从容,只是抵挡,并未还击。然而世间又有何人能真正破得了她的剑? 雷无桀高声提醒:“师父,我要用杀怖剑了!” 李寒衣轻笑回应:“无妨,江湖之上从不禁止剑客执双剑。” 听闻应允,雷无桀内力催动,杀怖剑应声而出,落入掌中,剑身电弧跳跃,发出滋滋声响。 李寒衣本就是为了让他体会更深剑意,自然耐心等待。 “轰隆——” 苍山之巅,骤然响起一声惊雷。雷无桀手中握着的杀怖剑爆发出一道紫白相间的雷霆,疾驰而出,直奔李寒衣而去。那道闪电在空中幻化成一只猛虎,咆哮着扑向她。 这是“平地一声雷”,剑意凝练为雷电。 雷无桀同时挥动止水剑,剑势陡然一变。一股轻柔却诡异的剑意弥漫开来,仿佛纸片随风飘荡,又似浮云缥缈难测。 那是“纸云烟”,变幻莫测,虚实难辨。 李寒衣轻轻点头,眼中闪过赞许,认可了雷无桀双剑齐出的表现。 她脚尖轻点地面,身形腾空翻转,宛如舞者凌空展姿。铁马冰河般的剑意自她身上迸发而出。 这一招无名无姓,只凭纯粹的剑意驱动。 剑意如镜,竟将“平地一声雷”与“纸云烟”重现于空,并迎上了雷无桀所施展的两式剑招。 “轰——”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在苍山之上炸裂,真元激荡掀起狂澜,卷起漫天飞雪,四散纷扬。 雷无桀再次被剑意包围,正如此前每一次那样。这是李寒衣特设的一场剑意灌输之课,专门针对他而设。 这过程虽不及佛门灌顶那般圆满,但李寒衣以自身剑意引导,已是在她所能范围内极致。在这种情形下,雷无桀也能从基础中领悟出几分真正的剑道真意。 许久之后,雷无桀完成了对两种剑意的理解,眼神深沉入剑,已然迈入剑道门槛。 他静静看着李寒衣,心中思索片刻,随后将杀怖剑与止水剑收起,环顾四周,捡起一根树枝,手持木枝站立。 李寒衣眉头微蹙,语气低缓问道:“你想做什么?” 雷无桀朗声道:“师父,我想试一个念头。” 话音未落,他便举着树枝冲向李寒衣。 但他并未调动一丝内力,仅是以最普通的“三才剑法”施展。 这是一种寻常剑术,常见于各大世家子弟初学剑道时的基础招式。 然而雷家早年封刀挂剑,早已不再传授剑术,连基础技法都难觅踪影。 这招“三才剑法”又是从何而来? 李寒衣微微闪避,目光中泛起一丝恍惚。 记忆浮现眼前—— 那时李心月带着她和雷无桀从天启城返回雷门,途中她亲自教授雷无桀三才剑法,每一式都细心指点。 雷无桀认真习剑的模样让她喜悦不已,而李心月则靠在马车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泪水悄无声息地从她的面具下流出,滑落而下。 雷无桀察觉到那一滴泪珠,动作戛然而止,声音哽咽:“果然是你……姐!” 听到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姐”,李寒衣眼泪夺眶而出,转过身去,许久才稍稍平复情绪。 “你凭什么认出我来的?” 雷无桀抹了抹眼角,挺直了身子回答:“你曾教我剑术,那些画面一直藏在我脑海深处。这些日子与你越走越近,记忆就越发清晰。” “所以……” 李寒衣心头一震。她心中明白,血浓于水的羁绊确实存在。姐弟二人竟以这种方式相认,连他们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李寒衣随后将这些年发生的事一一告诉了雷无桀。 从初遇赵凌云,到琅玡王一案;从将年幼的雷无桀送入雷家,到母亲归葬剑冢;再到天启四守护中青龙令牌已传给了他。 当听到赵凌云让李寒衣空等十二年的消息时,雷无桀双目怒睁,胸中怒意翻涌。 “赵凌云,不管你是道剑仙也好,神仙也罢,欺负我姐,我就一定要为你讨回公道。” 此时,青城山下。 虎贲军演武场之上,喊杀声此起彼伏。 “杀!杀!杀!” 虎贲军虽在此驻守十二年,宛如隐退之地,但王铁治军极严。自披上大将军金甲之后,军纪更加森严。 每日操练阵法、演练杀敌已是常态,喊声冲天,为本就阳光明媚、山色宁静的青城山添上了一丝肃杀之气。 晴空万里,白云悠悠,夏日微风轻拂,整个青城山静谧如画。 忽然,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隆隆雷声。 然而天空依旧明朗,并无乌云聚集,为何会有如此惊雷? 正在操练的士兵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望天,又四处查看,未见异状。 王铁猛地掀开帐帘冲了出来,神情凝重,爆喝一声:“披甲,迎敌!” 第160章 北凉大雪龙骑来了,究竟所为何事? 随着将军一声令下,众将士毫不迟疑,迅速退回营帐穿戴铠甲,金属碰撞之声瞬间响彻军营。 与此同时,二十里外的探子飞马疾驰而归,闯入营地。 马尚未停稳,探子便翻身下马,踉跄几步,奔至王铁面前。 “将军,二十里外发现数千轻骑,旌旗之上赫然是一个‘徐’字。” 王铁瞳孔骤缩,一手紧握腰间佩刀,眼神凌厉如刃。 “北凉大雪龙骑来了,究竟所为何事?” …… “要说几大王朝之中战力最强的骑兵,非北凉的大雪龙骑莫属。”萧瑟语气平静,对雷无桀说道。 雷无桀驾着马车,撇了撇嘴,“那能够挡住赵凌云几剑?” 萧瑟嘴角微微抽动,望着雷无桀一脸天真的模样,心里一阵无奈,这家伙还能不能认真说话。 两人从雪月城出发,赶往雷门的英雄宴。 雷无桀一直想去青城山看看,萧瑟嘴上调侃,心里其实也有此意,便顺着他的意思,在路上边走边聊。 前往青城山,自然避不开谈论道剑仙赵凌云,于是话题便从赵凌云一剑破万甲,聊到了天南地北的军队。 说到军力强盛,自然离不开北凉铁骑。 雷无桀听了一半突然没了声音,赶紧赔笑着开口:“你继续说呀。” 萧瑟这才缓缓开口,眼神中透出一丝向往。 “大雪龙骑介于轻骑兵与重骑兵之间,一名士兵配三匹战马,其中一匹披重甲,其余两匹披轻甲。” “换上重甲便是重骑兵,换上轻甲则是轻骑兵,士兵皆是从北凉铁骑中精挑细选,个个都是二三品的武夫,再加上北凉常年征战,大雪龙骑实战经验极为丰富,行军之时杀气可以凝成蛇形。” “而他们的主帅是袁左宗,本身是逍遥天境的高手,又融合天下武学,实力之强,在江湖中也算得上一方名将。” 雷无桀大大咧咧地说:“哦,那这个袁左宗,不知道能不能接下我一剑?” 萧瑟懒得理会他,继续说道:“当年徐骁曾感慨,‘世间比雷声更响的,唯有北凉铁骑的马蹄声;而比北凉马蹄声更响的,是大雪龙骑。’” “那到底能抗住赵凌云几剑呢?”雷无桀还是执着地问这个问题。 萧瑟张了张嘴,语气有些迟疑。 “一……一剑?” …… 青城山脚下忽然卷起一场巨大的沙暴,铺天盖地,仿佛要将整座山吞没,一面写着巨大“徐”字的红色王旗骤然停下。 袁左宗看着年轻的藩王伸手示意停下,皱眉问道:“王爷,为何停步?” 徐凤年一双丹凤眼,卧蚕眉比起十二年前更添几分魅力,身上带着血气,气质早已不同。 “传令下去,缓行。” “为何?青城山已经就在眼前了。”袁左宗不解。 “大雪龙骑虽为万人,但战马四万,马蹄声如雪崩般震耳欲聋。若靠得太近,扰了青城山清净,惹得道剑仙不快,那就不好了。” 徐凤年嘴角带笑,语气淡然。 袁左宗挑眉望着徐凤年,哪里见过这位威震一方的年轻藩王在别人面前如此收敛锋芒? 道剑仙的威名早已传遍四方,可大雪龙骑同样不容小觑。不要说半步神游境界的高手,便是真正的神游境强者,袁左宗凭仗军阵之锐气,也敢于一较高下。 这支大雪龙骑虽只万人,却远非天外天那些杂牌军所能比拟。 徐凤年身为北凉新主,在江湖上亦闯出了赫赫声名,军中将士无不敬服。袁左宗只得高声下令:“减速缓行。” 一条银白色的轻骑长龙,浩浩荡荡地朝青城山逼近。 接近青城山时,王铁率兵列阵相迎。徐凤年见此情形微微一笑,袁左宗也露出一丝笑意。 当年徐骁以一万大雪龙骑面对蔡澜六万大军,未战而屈人之兵,蔡澜最终跪拜于前,尊称北凉王。 如今王铁又岂敢刀兵相见? 他急忙策马奔来,下马单膝跪地,恭敬说道:“王爷,属下王铁,率三万虎贲军在此迎接。” 这与十二年前的局面已截然不同。彼时徐凤年尚无今日地位,如今身为人臣之极,若有人不敬,他便可名正言顺地处决。 徐凤年语气平静,“王将军费心了。十二年前一面之缘,现今你的修为提升不少,想必沾了不少青城山灵气的光。” 王铁心中略有不悦,但仍恭声问道:“不知王爷此番登临青城山所为何事?” 徐凤年依旧傲然,扬起马鞭轻抽战马,战马缓缓前行,王铁连忙闪避。 望着徐凤年的背影,王铁心生不满,耳后才传来一句话。 “关你何事?” 虎贲军望向大雪龙骑,那身披铁甲只露双眼的装束,仿佛藏着刀光剑影,令人不寒而栗。 虎贲军自发分列两侧,任由大雪龙骑堂而皇之地穿行而过。 大雪龙骑直抵青城山脚下。 徐凤年勒马驻足,遥望整座青山,阳光洒落如覆金箔。 “还是那般清幽如世外之地。”他低声自语。 时光仿佛倒流回十二年前,那时他还年轻,初遇赵凌云这般如天神般的人物,心中不由自卑。如今光阴流转,已然物是人非。 “道剑仙,也该让你看看我这些年的变化。” 话音落下,他策马来到青城山脚下第一级台阶,随即翻身下马。 身旁袁左宗稍显诧异,也跟着下马,望着蜿蜒曲折的青石板路,低声建议:“王爷,前方道路漫长,不如继续骑马前行?” 徐凤年未作回应,一位站在他身边、毫不起眼的中年人淡淡开口。 “对于道剑仙,礼敬一二并无不妥。王爷此举甚好,我们随行步行即可。” 徐凤年望着那中年人,嘴角微扬,“你连一杆枪都不带,就不想与道剑仙交手试试?” 中年人轻笑一声,语气淡然,“不必如此,在道剑仙面前动兵器,岂不是贻笑大方。” 徐凤年没想到他对道剑仙竟有这般敬意,略感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即点头,迈步踏上青石板路。 袁左宗站在原地略微迟疑,先是望向徐凤年,又看向那中年人,心中低语不断。 第161章 名山不览,星河不观,一味练剑,意义何在? “徐堰兵被誉为神游玄境之下无敌,面对神游玄境之上也可拼得一换一的半步武圣,竟也对道剑仙抱有这般敬畏?” 心头泛起波澜的他最终还是迈开脚步,跟在徐凤年身后缓步前行。 …… 马车内,萧瑟轻轻掀起帘子一角,凝视着窗外,神色沉静如水。 雷无桀却毫无心绪负担,望着两侧站立于青城山道上的甲士,咧嘴笑着开口:“这和你说的大雪龙骑挺像的嘛。” 萧瑟只是用手遮住脸,懒得搭理他。 可雷无桀早已习惯自来熟,转头就问身旁一名甲士:“你们是大雪龙骑吗?” “如果不是,又是哪支军队?” 那甲士如同雕塑般沉默不动,眼神笔直向前,仿佛没有听见任何话。 雷无桀还想继续发问。 萧瑟终是忍无可忍,低声呵斥:“我们只管走我们的路,别理会他们。” 雷无桀撇了撇嘴,嘀咕一句,“真是一点都不热情。” 两人下了马车,沿着山路继续前行。 萧瑟回头望了一眼,那些宛如钢铁洪流般的士兵仍静静伫立,眼中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大雪龙骑军纪森严,人与马皆如一体,列阵无声,甚至连呼吸都听不见。仅凭气势,便足以令人生出不可战胜之感。 登山而行的萧瑟默默思索。 “这支铁骑既是北凉王的亲军,那看来,徐凤年已经上山了。” …… 福禄庭内。 李凡松在一旁为赵凌云煮茶,眉头紧锁,满心疑惑。 赵凌云闭目仰躺在椅上,沐浴着阳光,神情安然,似无所觉。 李凡松心中有疑问翻涌,但始终未能开口。 自从见过李寒衣的剑术之后,他深感自身差距甚远,心中不免失落。 回到山上后,他问赵凌云的第一个问题便是:如何才能变得更强,该怎样练剑? 赵凌云只是带着笑意说道:“练剑?未免太枯燥了些。不如看看山水,观观星象,晒晒太阳来得有趣。” “名山不览,星河不观,一味练剑,意义何在?” 李凡松以为他在说笑,认真追问了一句,“师父,你是认真的?” 赵凌云淡淡一笑,语气笃定,“自然是真的。” 于是,赵凌云不再让李凡松练剑。每天只是问他,看山如何?观星又如何?似要将“看山观星”进行到底。 忽然之间,赵凌云猛然睁眼,眸中神光暴射如雷霆,吓了李凡松一跳。 “师父,怎么了?” 赵凌云咂摸了一下嘴,低声自语:“白高兴一场。” 他感应到了听雨剑的波动,却不曾想持剑之人竟是一个红衣虎头虎脑的小子,心中顿时有些失望。 李凡松不明所以,却听到院子外面传来通报声。 “赵掌教,北凉王徐凤年率亲卫求见。” 李凡松回头望去,透过门缝,看见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站在院前。 “师父,他们是谁?” 赵凌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扭了扭身子,闭目说道:“是旧识,让他们进来吧。” 李凡松上前推开房门,四人目光交汇,一时气氛微凝。 徐凤年感知到李凡松身上那惊人的气运,眉头轻挑。再看他剑意归于自然,竟有一种大道无形之感,心中更添惊讶。 这是道剑仙的徒弟? 年纪轻轻便已如此不凡,身上的剑意更是脱俗超然,已有跃龙门之势。 徐凤年心下稍有猜测,笑着问道:“小弟兄,怎么称呼?” 李凡松正色行稽首礼,“小道李凡松,诸位请进。” 袁左宗见到李凡松的一刻,瞳孔微缩,已然看出此人身负异禀。 道剑仙身边随意一人,竟也有如此境界?这少年恐怕成为剑仙只是迟早之事。 徐堰兵则越过李凡松,目光直接落在屋内那个背对他们而卧的身影上。 细细感受之下,那人仿佛只是一个普通人,气息平淡无奇,但那卧姿却宛若仙人侧卧榻上,气质卓绝。一种超凡入圣的气息,在他身上隐隐流转。 许久之后,徐堰兵咧嘴一笑:“这位应该就是道剑仙了。气质非凡,出身尘世,却已登临仙境。晚辈徐堰兵,特来拜见道剑仙。” 此时,萧瑟与雷无桀也拿着雪月城的拜帖,来到福禄庭之外。 尚未进门,萧瑟在院外便看见徐凤年对赵凌云恭敬有加,心中震撼如浪涛翻涌。 和自己这个落魄皇子不同,徐凤年是实权王爷,坐镇北凉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单是那大雪龙骑军,便踏碎过无数所谓的仙门佛庭。 这样一个与自己地位相当的强权人物,竟对一名江湖人士如此敬重。 这让萧瑟实在难以置信。 雷无桀眯着眼睛指着院内众人,大声说道:“喂,这些人跟我们的目标一样吗?也是来找道剑仙麻烦的?” 萧瑟沉默地捂住头,低声说:“你要惹事就自己去,别拉上我行不行?” “嘻嘻,别紧张嘛,萧老板。”雷无桀咧嘴笑着,“我可是立志要成为剑仙的人。咱们都是剑仙,有什么好担心的?” “只怕你这个未来的剑仙,跟眼前的剑仙差得远了。”萧瑟淡淡回应,语气里带着一丝凉意。 话音刚落,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嗡鸣。 “嗡——!” 雷无桀背上的听雨剑猛然出鞘,仿佛不受控制一般。 “怎么回事?这剑怎么自己飞出去了!”雷无桀心中震惊,他与听雨剑心意相通,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听雨剑如鱼跃水面,轻盈地飞入院中,稳稳落入赵凌云手中。 赵凌云执剑在手,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那是属于李寒衣的味道。他起身转头,望向从门外冲进来的雷无桀,温和地问道:“是你师父让你来的?” 李凡松见赵凌云开口,不敢妄动,只能对着雷无桀和萧瑟挤眉弄眼。 萧瑟露出苦笑。 雷无桀不明所以,又为李寒衣抱不平,怒火与不服混杂在一起,当即拔出了杀怖剑。 “抢我剑,还敢提我师父,看我不教训你!” 这少年果然胆大…… 萧瑟站在一旁微微挑眉,悄悄往旁边退了几步。 第162章 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赵凌云也有些哭笑不得。 这愣头青小舅子,哪来这么大的脾气? 话音未散,雷无桀已化作一道闪电,朝赵凌云疾冲而去。 李凡松大惊,立刻取出桃木剑准备迎战。 “雷弟兄,不可莽撞!” 徐凤年皱起眉头,握住了腰间的双刀,正欲出手,却听见赵凌云轻声说道: “柿子殿下稍安勿躁,我和我家小舅子切磋两招。” 徐凤年怔了一下。 小舅子……叫谁呢? 虽说都被称作世子,但徐凤年心细,能感觉到称呼中的亲切意味,并不反感,反倒觉得熟悉温暖,让人会心一笑。 “既是她的徒弟,那我就认真教你几式。” 李凡松听了,便放下了半抽出的桃木剑,既然是师父亲自指点,那他就不好插手了。 徐凤年静静站立,望着扑面而来的雷无桀,心里感叹这小子运气真是不错。 萧瑟掩面摇头,又悄悄挪开几步。 徐凤年与萧瑟对视一眼,目光复杂,彼此都认出了对方身份,只是各自点了点头,带着一丝怪异神情,随即转移视线看向场中。 杀怖剑乃以天外陨石与秘药打造而成,挥动间自带雷鸣之声。雷无桀运起内力,杀怖剑猛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平地一声雷!” 雷无桀大喝一声,一道雷霆自地面腾空而起,如龙蛇翻滚般直冲赵凌云。 “灭。” 赵凌云轻声开口,听雨剑随意一挥,带起一阵微风。那狂暴雷霆竟似烈日融雪般,在顷刻间消散无形。 雷无桀怔住了,张口结舌。 自己的“一声雷”,怎、怎么就这样没了? 寒风吹过脸颊,他仿佛有所领悟,身形微微一顿。 徐偃兵目光如炬,低声说道:“道剑仙果然非凡,挥手之间便让这红衣少年进入顿悟之境,正所谓‘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徐凤年眼中闪过一抹向往。 但雷无桀终究是个莽撞之人,刚入顿悟,转瞬便使出“八月飞雪”。 天空中顿时飘下点点雪花,每一片都蕴含凛冽剑意,纷纷扬扬地朝赵凌云袭去。 赵凌云望着雷无桀如此迅速从顿悟中抽身而出,不禁莞尔一笑。 “你这小子,真是不懂珍惜。” 那些雪花毫无阻碍地落在赵凌云身上,却未激起半点涟漪,连他身上的紫色道袍都未曾动摇。 雷无桀心中震撼,怒火骤起,体内的火浊之力开始升腾。萧瑟连忙出声制止。 “道剑仙的龙象力犹在巅峰,就算你将杀怖剑砍断,也伤不了他分毫。”萧瑟急忙劝阻,随即抱拳恭敬道,“晚辈萧瑟,拜见道剑仙。” “这位是我弟兄雷无桀,雪月剑仙李寒衣的弟子,想必道剑仙已有所耳闻。” 赵凌云笑道:“今日好不热闹,来了雪月城的小舅子,北凉的王爷,还有天启的皇子。不知诸位,所为何事?” 说话间,赵凌云挽了个剑花,随手一抛,听雨剑轻盈上扬,朝着雷无桀飞去。 雷无桀伸手欲接,却在即将握住之时,听雨剑如同滑溜的泥鳅一般,从指缝中溜走,自行归入剑鞘。 徐凤年看到这一幕,嘴角轻轻扬起。 赵凌云虽剑法通神,修为如仙,心境却依旧如少年般灵动有趣。 雷无桀虽被戏弄了一番,却没有丝毫恼怒,反而觉得省了收剑的力气。 只是面上仍怒气冲冲地质问:“赵凌云,你什么时候下山见我姐?” 赵凌云挑眉笑道:“小舅子这般着急?你姐是否也这般急切?” “我姐急不急与你何干?你不下山,我就打得你下山!”雷无桀指着赵凌云,语气嚣张至极。 赵凌云望着雷无桀手中的杀怖剑,嘴角再度轻轻扬起。 “你们雷门果然有趣,先前那位骑鹤的行事莽撞,你竟也这般冲动,果真是一家人方能如此相似。” 雷无桀没想那么多,只是冷哼一声。 “我只问你一句,三月后的雷门英雄宴,你到底去是不去?” 赵凌云皱了皱眉,这件事牵涉到李寒衣的一场大劫。 但无论怎样,他都不会下山,淡淡一笑:“不去。” “胆小如鼠!”雷无桀气得牙痒,嘲讽出口。 “不去。” “千年王巴!”雷无桀咬牙切齿。 “不去。” 雷无桀怒极,“真要气死我也!如果你敢不去,我就打败你,把你抓到我姐面前去!” “不去不去。”赵凌云看着雷无桀挥剑怒吼却无可奈何的模样,嘴角带笑地调侃道。 “啊!!!”雷无桀满脸通红,朝着天空怒吼一声。 萧瑟赶紧将雷无桀拉开几步,低声劝道:“这回回了雷门,就安生些吧,别再出来丢人现眼了好吗?” 徐凤年含笑缓步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赵掌教十二年不见,容颜未改,令人好生羡慕。” 赵凌云看着徐凤年身上的“大秦皇地” “真武大帝” “观音宗宗主”这三世身份已然金光璀璨,各自神像凝聚成形,不由微微点头。 徐凤年已至巅峰之境,迈入神游玄境也只是时间问题。 “当初见你时,连刀都拿不稳,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年轻藩王。这十二年看来你并未虚度。”赵凌云淡淡说道。 徐凤年脸上顿时浮现一抹欣喜,赵凌云一直是他敬重的武道榜样,这番话无疑是一种认可。 “谢过道剑仙夸奖。”徐凤年微微躬身。 萧瑟望着徐凤年弯腰的姿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传闻中徐凤年进京朝见天子,也是持刀直立,言语铿锵有力。 而此刻面对赵凌云,却像是个渴望得到夸赞的孩子,实在难以将此人与那位威震北凉的新王联系起来。 若此事传出去,恐怕会引起不小的震动,宫中那位说不定也会寝食难安、忧心忡忡。 若道剑仙与北凉王联手,这天下格局怕是要为之动摇…… 不过,萧瑟望向赵凌云那双清澈似明镜的眼眸,便知这位道剑仙并无从龙或称帝的野心。 不管是辅佐他人登基,还是自己称帝,这些都不在赵凌云的追求之中。 第163章 一切皆是天命使然! 修道成仙之人,竟然会去觊觎帝位? 萧瑟对自己的这个念头感到无比荒谬。 袁左宗心头一震。徐凤年竟如此恭敬,对赵凌云几乎以神明视之,怎不令他心惊? 徐堰兵却颇为满意徐凤年的表现。唯有踏入半步神游之人,方能真正感知赵凌云的深不可测。 那般沉静如渊海,浩荡似星河的真元已令人骇然,更不必说早已将“道”融于己身。这等境界,才真正令人难以捉摸。 徐凤年继续说道:“此次我上青城山,尚有一事。” 赵凌云淡淡开口:“是为了黄蛮儿而来吧?” 徐凤年由衷佩服,“道剑仙果然洞察秋毫。” 话音刚落,院外忽有狂风骤起,席卷而至。树木随之摇曳作响,气势惊人。 徐龙象猛然冲入,一把抱住徐凤年,咧嘴笑着唤道:“哥,你怎么来了?” 徐凤年望着弟弟,嘴角泛起宠溺笑意,“傻蛮儿,你身子结实多了,也不流口水了。” 徐龙象憨笑着,依旧紧紧抱住徐凤年。 与此同时,李凡松终于寻得机会与萧瑟低语交谈。 “你们为何突然来到青城山?”李凡松低声问道。 萧瑟压下眼中的震惊,朝身旁怒火中烧的雷无桀努努嘴,“还不是这个莽汉,非要来找‘道剑仙’麻烦。” 雷无桀满脸愤慨,低声质问:“道剑仙真不能下山?” 李凡松对山上之事知之甚详,语气低缓地解释:“当年师祖为师父卜卦,预言‘龙战于野’。若师父下山,必生大祸。” 萧瑟心中默然,暗想:道剑仙未下山便已血染青城,若真出山,整个江湖恐怕动荡难安。 雷无桀撇嘴嘟囔:“还不是你们青城山怕道剑仙太过惊艳,故意将他困在山上。” 飞轩连连摆手,低声劝道:“此言不当,一切皆是天命使然,切莫妄议。” 飞轩乃青城山天运所系,对天命感应尤深,自是懂得其中玄机。 “天命吗?”萧瑟喃喃自语,眼中浮现出一丝迷惘。 雷无桀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徐凤年与徐龙象寒暄片刻,转身向赵凌云拱手行礼,“道剑仙,黄蛮儿已在青城山十二载,如今也该归家了。” 听闻此言,徐龙象笑逐颜开,眼中满是欢喜。 但转念一想,他又望向赵凌云,神情瞬间收敛。 “哥,能不能请师兄去家里坐坐?”徐龙象略显迟疑地开口。 徐凤年差点失足跌倒。若自己真能请动道剑仙,别说登门做客,就是赠予皇位都难换这一诺。 徐凤年露出一丝苦笑,轻声道:“傻蛮儿,哥,做不到。” 赵凌云则神色从容,缓缓说道:“黄蛮儿,你长大了,也该回去了。青城山虽好,但你要想打破命运的桎梏,还需更多磨砺。” 徐龙象听不懂什么宿命之说,只是面露苦色,低声说:“师兄,我不想走,可我又想家了。” 看着一向坚定的徐龙象竟也有为难之时,徐堰兵不禁轻叹一声。 “二公子当年离家是为了王爷,如今却为了道剑仙而迟疑,真是难以想象。” 身为半步武圣的徐堰兵自然明白更深一层的意义。徐龙象与徐凤年之间那份情谊深厚,源自前世因果;而他和赵凌云的缘分,则是今生修来,二者之间的差别犹如天边星辰与地上流萤。 徐凤年一时语塞,目光求助般望向赵凌云。 赵凌云轻轻抚了抚徐龙象的头,温和地说:“黄蛮儿,青城山一直在,你想上来看看我,看看大黄、凡松,随时都可以来。” 在赵凌云的宽慰下,徐龙象终于放下心头纠结,决定启程回家。 徐凤年这才稍稍放松,郑重地说道:“道剑仙一片苦心,徐凤年感激不尽。” 赵凌云微微摆手,不以为意。 就在这时,徐堰兵从徐凤年身后走出,恭敬行礼,朗声开口:“徐堰兵拜见道剑仙。” “徐堰兵?”赵凌云抬眼看他,目光如炬,真元运转间,内力似火炉般在体内燃烧,火中一杆长枪被反复锤炼。 王仙芝曾以自身为炉火,熔炼天下武学,走过一条艰难之路,再借白帝气运,终入神游五境。 徐堰兵却是将万般武学融于一枪之中,本应坦途无碍,却始终止步于神游之外,实在令人费解。 赵凌云慧眼如炬,已然看透其心中困顿。徐堰兵腰身更弯,语气越发恭敬:“不敢求道剑仙指点,只盼能得一二明示。” 萧瑟微微眯起双眼,努力压下心中的震动。 徐堰兵在江湖上名声不显,但作为百晓堂的掌控者,他深知此人实力深不可测。 他是徐骁最忠实的追随者,在皇宫内侍中也是顶尖高手。 传闻他曾与枪仙王秀同门,因天赋太盛,师父恐其一人压过全门,将其逐出师门。 如今这般姿态,甚至比对徐凤年还要恭敬,怎能不让萧瑟惊心? 赵凌云眉头微蹙,凝视着徐堰兵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的道路我指点不了,我也无法指点。我平时看看山水星辰,体悟皆从自身凝聚而来。你这样的路子,需要自己去闯。” 萧瑟和徐凤年听了,都不禁嘴角抽动。天赋异禀这种事情,非得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吗? 徐偃兵沉默片刻,眉头紧锁,过了许久才像是突然明白过来,说道:“道剑仙果然厉害,我心中已有明悟。” 赵凌云怔了一下,看着徐偃兵,心里暗自嘀咕。 “懂哥啊,我啥都没说,你怎么就懂了?” 可表面上依旧淡然,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轻轻挥袖道:“那就好。” 众人一时无言,将赵凌云方才的话反复咀嚼,却始终没有参透其中玄机。 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徐偃兵与赵凌云,果然不愧是高手,说话都让人云里雾里,难以捉摸。 赵凌云轻咳一声,“你们若是无事,便先行离开吧,今日福禄庭太过热闹。” 徐凤年微微点头,朗声道:“道剑仙,我等告辞了。” 徐龙象也模仿哥哥的样子抱拳行礼:“师兄,那我也走了。等你哪天下山,一定要来北凉找我玩,我还记着欠师兄两个媳妇呢。” 第164章 无功不受禄,请您收回成命 “呃……好。”赵凌云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萧瑟也拉着一脸不满的雷无桀上前一步,拱手说道:“道剑仙前辈,我二人也该继续赶路了。” “不送。” 赵凌云正求之不得他们快些离开,只是淡淡点头,随后重新躺回了躺椅上。 徐凤年与萧瑟各自对着赵凌云的背影行了一礼,默默退下。 一行人沿着山路前行,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萧瑟?你叫这个名字?”徐凤年率先开口,低声问道。 “不错。” “哦?萧瑟是个好名字,只是这名字听起来有些单薄。不知萧弟兄是否需要帮忙?” 徐凤年望着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青城山景色,含笑而问。 “倒也不必。只是北凉王已立下盖世功勋,难道还想着鱼跃龙门?” 萧瑟那张与徐凤年同样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锋芒。 徐凤年惊讶道:“萧弟兄此话可不能乱讲。我只是听说这青城山树木葱郁、百花齐放,可树下毒蛇猛兽横行,不少香客曾因此遇险,若不是青城山道士出手相助,恐怕性命难保。” 萧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可我也听说,青城山上还有一只三眼灵猴,统领虎狼,纵有剧毒蛇虫,也无法伤它分毫。” 徐凤年啧啧称奇,喃喃道:“可惜啊,三眼灵猴终究归道剑仙所有,旁人哪有这样的福缘,你说是吧,萧弟兄?” “那是当然,只是福分深浅又有谁能论断?”萧瑟寸步不让,语气平静地说道。 两人从山巅一路走到山脚,徐凤年望着远处奔腾的大雪龙骑,唇角悄然扬起一抹笑意。 “萧兄胸怀大志,说不定将来真能成万兽之王。” 萧瑟神色淡然,“托了北凉王的福。” 徐凤年朗声笑道:“妙极,妙极。” 他翻身上了随从牵来的战马,声音在隆隆马蹄中远远传开。 “萧兄,我只想做百兽之王。若你真成了万兽之王,还望别太不留情面。” 雷无桀望着尘土飞扬的骑兵,又看向萧瑟,嘴角微微抽动,嘀咕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李凡松笑着接口:“北凉王这是看好萧兄前程,才出言勉励罢了。” 萧瑟望了李凡松一眼,对方目光如炬,有些刺人。 “怎么?萧兄,我说错了吗?”李凡松迎着萧瑟的目光,笑呵呵地反问。 这明明是试探与讥讽,你们真看不出来?都是傻的吗? 萧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轻轻点头。 雷无桀竖起拇指,“李兄比我聪明。” 萧瑟几乎要呕血,看着二人互相吹捧的模样,翻身跃上马背,无奈道:“夯货,还不快走?” 雷无桀也翻身上马,遥指远方,意气风发地喊道:“回家!” …… 李凡松目送二人远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飞轩低声问道:“小师叔,你也想纵马江湖?” 李凡松望着两人身影彻底消失,不禁叹息:“自然啊。这一趟江湖行,我已经沾上了红尘气息,好几次被长老责备早课心不静,连钟声都敲得杂乱。” “既然喜欢江湖,就该去江湖走一遭。”一道苍老的声音突兀响起,让李凡松与飞轩一怔,四下张望。 只见天边缓缓飘来一位老者,白发凌乱飞舞,神情悠然,气质非凡。 转眼间,老者已落在近前。 李凡松连忙稽首行礼:“前辈驾临青城山,有何贵干?” 老者将白发随手一拨,笑眯眯道:“求见道剑仙。” 师父刚闭关结束,本就有人陆续来访,李凡松未加怀疑,侧身让开路,抬手示意:“请。” 老者笑容满面,缓步从李凡松与飞轩之间穿过。 他脚步虽慢,却目光灼灼地打量着李凡松俊逸的面庞与流转剑光的眼神,笑呵呵地说:“小道士,你是练剑的?” 李凡松笑道:“老先生果然洞察秋毫,我确实瞒不过您。” 老人轻笑一声,说道:“你背上桃木剑,一看就是练剑之人。老夫虽眼神不大好,可还没瞎。” 李凡松摸了摸头,憨厚一笑,只觉这老人分外亲切。 忽然,老人停住脚步,从怀中取出一物。他摊开手掌,一枚寸长小剑静静躺着,其中蕴含着凌厉剑意。 虽只寸许,却锋芒毕露,几米之外的李凡松已感到肌肤隐隐刺痛。 “这枚剑胚是我偶然所得,今日就送你吧。”老人笑着开口。 李凡松眼中闪过震惊,强行压下心头的渴望,连连摆手推辞。 “老先生,家师曾教诲,无功不受禄,请您收回成命。” 老人露出一抹赞许之色,将剑胚重新收起,道:“也好,若遇见你师父,我再亲手交给他便是。” 听闻此言,李凡松心中泛起期待。他激动不已,猜测老人应是师父旧友。若能得到此剑胚,他的剑道必能更进一步。 念及此处,他的步伐不自觉轻快起来,仿佛踏进了梦境,只想快些将老人带到福禄庭。 但老人似初次来到青城山,每经一处皆驻足观望,不时发出感慨。 “青城山水,世间少有。” 李凡松虽心急如焚,仍强自镇定,陪着老人一路缓行。 老人更是随性洒脱,见到外出办事的弟子,也总要拿出些稀奇小物件相赠。 弟子们或收或拒,李凡松也不便多管。 又过两个时辰,月上枝头,李凡松终忍不住开口:“老先生,我师父那边……” 老人面露惊讶,随即大笑:“原来你是道剑仙的弟子!” 李凡松点头称是。 老人立刻取出胸前剑胚,塞入李凡松掌中:“那你就必须收下它。” 李凡松本欲推让,然而手中剑胚散发出的剑意宛如冬日暖阳,穿透心神,令他舒适至极,连剑意都似乎略有提升。 这般诱惑实在难挡,李凡松刚想再次婉拒。 老人抢先说道:“就算我不送你,等见了道剑仙,我也会交到你手里。何必绕这一圈?” 这句话如同催眠一般,令李凡松微微恍惚。 回过神来,他竟也觉得有理,于是抱拳稽首,说道:“多谢老先生。” 第165章 道剑仙为何此言? 老人嘴角含笑,神色安然。 一个微小的自在地境,怎能抵挡他的手段? 老者满意地说:“这才对嘛?老夫与道剑仙相熟,赠予晚辈礼物本就应当。” 李凡松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老者目光转向飞轩,嘴角微微上扬,“那你又是谁?” 飞轩恭敬答道:“小道飞轩。” 老者凝视飞轩许久,随即笑道:“你气运冲天,这件东西正合你用。” 只见老者伸手探入胸前,仿佛那里藏着一只百宝囊,他从中取出一只碗状器皿。 低声说道:“此物名为汇阳尊,最喜气运。若能常伴左右,定可引来滔天福缘,为青城山积攒千载祥瑞。” 李凡松接过那剑胚,神情痴迷,劝说道:“飞轩,这位老人家是师父旧识,你就收下吧。” 飞轩略显迟疑,在老者澄澈的目光注视下,缓缓伸出手,最终接过了汇阳尊。 刚一入手,飞轩便觉冥冥之中有天命汇聚于身,睁大了双眼,没想到此物竟有如此神效。 老者看着飞轩惊讶的模样,露出笑意:“既然如此,老夫便先去拜会道剑仙了。” 夜空明朗,星子稀疏,夏夜虫鸣不绝于耳,越是靠近福禄庭,心绪越是宁静,燥意也随之沉降。 李凡松摩挲着剑胚,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终是唤住了老者。 “老先生,此物太过珍贵,不如您还是收回吧。” 飞轩也皱起眉头,将汇阳尊递出。 “老先生,此物价值非凡,仅仅握在手中片刻,便觉气运聚集,心中惶恐,实在不敢接受。” 老者深深望了一眼福禄庭,眼中寒光一闪,转而笑盈盈地说道: “收下吧,道剑仙不会责怪。” 李凡松与飞轩脸上浮现一抹红晕,笑着说道:“那就安心收下了。” 踏进福禄庭,李凡松望着赵凌云轻微起伏的身影,轻声道:“师父,有故人来访。” 赵凌云从梦中醒来,十二年未曾安眠,日夜与心魔搏斗,如今得片刻歇息,那久违的睡意竟是如此令人沉醉。 赵凌云望着洒落的月华,整座青城山仿佛覆上一层银纱,夏夜清风拂过,带来山间炊烟气息。 各种气息交织一处,赵凌云深吸一口气,神情满足。 啧啧,这便是尘世的味道。 赵凌云看向老者、李凡松与飞轩,细细扫过李凡松袖中的剑胚与汇阳尊,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老者身上。 “嚯,既然来了,何必再带什么礼物。”赵凌云望着面前老者苍老的面容,微微一笑。 李凡松和飞轩心中顿感轻松,也露出笑容,“那师父和前辈慢慢谈,我们先告退?” “好,你们先去双泉水帘那边清洗一番,看看自己都脏成什么样了。” 赵凌云话音虽重,却没有看向李凡松与飞轩,目光反倒恶狠狠地落在那老人身上。 李凡松一愣,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师父,双泉水帘可是百米高崖上的两条瀑布。我洗一洗倒没关系,可飞轩恐怕会被冲得皮开肉绽。” 赵凌云皱眉说道:“赶紧去。” 语气坚定,不容反驳。 李凡松难得显露怒色,转身拉起飞轩离开,重重关上了院门。 老者嘴角轻轻上扬,“看来道剑仙师徒之间有些隔阂啊。” 赵凌云懒洋洋地躺下,打了个哈欠:“别费力气了,你那一套对我没用。李密弼?你不待在北莽,跑到青城山来做什么?” 李密弼布满皱纹的脸微微一皱。 “道剑仙果然料事如神,知道老夫会来?” 赵凌云无精打采地说道:“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只是你身上的那种臭味让我想起了你。” 李密弼并未动怒,反而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哈哈笑道:“老夫来自草原,难免沾染些马粪羊膻,很正常。” 赵凌云仰头望天,今晚月圆如盘,四周无云,是个不错的夜晚。 “这么说,北莽女帝派你来的意思就是如此?居然敢对我徒弟动手。” 李密弼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一步。见赵凌云神色平静,不似要出手模样,眯着眼睛问道:“道剑仙为何此言?” “别装傻了,你送给我的徒弟的东西可不干净。” 赵凌云淡淡地说着,眼睛依旧看着天空,却又仿佛不在看月亮,像是在等待什么东西的到来。 李密弼脸色转为愤怒,厉声道:“道剑仙,你辱我没关系,但若辱及北莽,我必与你不死不休!北莽待客之道,素来倾尽珍宝相赠。” “那枚剑胚乃远古剑仙所留,在北莽国库中封存数十年,日日以剑术孤本滋养,早已孕育出剑魄。道剑仙也是使剑之人,难道还看不出来?” 李密弼言语中透着委屈与愤慨。 “更别说那个小道士飞轩所得的汇阳尊。那是北莽镇国之宝,用于汇聚气运。几十年后,气运深厚,大则可延国祚百年,小则使人得道成仙。” “道剑仙乃传言中的天命之人,身聚天下武运天运,难道你还感受不到吗?” 夏日月光洒下,带着寒意。青城山地势高,风一吹便格外冷冽,树叶在风中簌簌作响,仿佛也因李密弼的气场而战栗。 他言辞激烈,手指不断挥动,怒声斥责。 “我北莽女帝素来敬重道剑仙,此次特来只为结一段善缘,怎料竟遭如此对待,难道不怕天下人嗤笑?” 赵凌云又打了个哈欠,十二年未曾安眠,此刻困意袭来,配合着月色与蝉鸣,正是休息的好时机。 李密弼望着赵凌云的神情,心中升起不安。那种刺骨的寒意自脊背蔓延至全身,连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他内心惊惧难平。身为草原权势最盛之人,早已练就泰山崩前不变色的定力,哪怕刀刃加颈也不曾眨眼。但此刻面对赵凌云,从心底泛起的恐惧让他不由自主地发抖,声音也不自觉提高,只为掩饰内心的惶然。 “道剑仙,你莫要欺人太甚。女帝原本是想送你重礼,求你在北凉与北莽之间袖手旁观。可你这般行事,难道不是给了我们一个答案吗?” 第166章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手段都是笑话 赵凌云依旧沉默,随意掏了掏耳朵。 李密弼觉得自己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寒气,指着赵凌云,话语颤抖。 “赵凌云,你要动手就直接动手,别在这儿装神弄鬼。我北莽……” 话没说完,他自己已忍不住浑身哆嗦。 赵凌云忽然起身,吓得李密弼连连后退。他嘴角扬起,唇红齿白,却幽幽开口。 “你知道我为何让你像个跳梁猢狲一样聒噪这么久吗?” “不是我想听你废话,而是想让你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手段都是笑话。” 月光明亮如洗,却突然被乌云遮掩,整座青城山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李凡松走在前往双泉水帘的路上,狠狠踹了一脚路边的树。 “咔吱”一声,树木应声折断。 但这番破坏并未令他舒畅,反而更加焦躁。 他没有察觉,自己的双眼已蒙上一层红色阴影,正迅速转为漆黑。 飞轩尚存几分理智,却也满脸怒容,闷头前行。 两人很快抵达双泉水帘,这里是倾城一处闻名遐迩的景观。瀑布自三百米高空奔涌而下,仿佛银河倒挂,水幕厚重如帘。 更因翻过山后还有一条形貌相似的瀑布并行垂落,故得名双泉水帘。他对此地早已熟悉得生厌。 此间常是香客们寻风花雪月之地。 临近瀑布,泉水撞击岩石之声震耳欲聋,李凡松只觉耳膜嗡嗡作响。 心绪烦闷难安,望着清凉飞瀑,他露出一抹邪笑,纵身一跃直入水中。 “轰隆!” 他似被巨山猛击,顿时咳血坠入湖底。 飞轩亦跳入瀑布,瞬间胫骨剧痛,身子比李凡松单薄许多,承受如此重击,当场骨骼碎裂,咳出的血中竟带内脏。 剧痛未使二人清醒,反激起心中魔意,杀机骤起。 忽有金光自福禄庭方向破空而来,融入他们体内。 金光笼罩之下,两人脸上的魔气顷刻消散,在湖底浮现出如同婴儿熟睡的笑容,伤痕亦开始自行愈合。 那柄剑胚与汇阳尊同时射出一条红线直冲天际。 …… 福禄庭方向。 夜空被浓云遮蔽,蝉鸣忽然沉寂,山风拂面,寒意刺骨。 李密弼猛然退后几步,凝视赵凌云,低声说道:“我不明白你在讲什么。” 赵凌云抬手指向双泉水帘,一道金光破空而去,转瞬之间,那边天空腾起两道红光。 李密弼望着那两条红线,瞳孔骤然紧缩如针,身体仿佛被冰封,微微颤抖。 仿佛受到红线牵引,顷刻之间,青城山上空浮现无数红线。 这一幕连赵凌云也为之一愣,看着李密弼,惊讶道:“你到底埋了多少线?” 他虽料想李密弼有所布置,却未想到数量竟如此惊人。 李密弼嘴角抽动,上山途中刻意游历各地,挥金如土,又以秘术蛊惑人心,送出之物不下八千,甚至过万。 那些红线在空中交织成网,越生越多,仿若一只无形蜘蛛正吐丝织网。 最终,一张密不透风的红色大网笼罩整座青城山。 李密弼望见这张网,脸色惨白,仿佛全身秘密都被尽数看穿。 赵凌云望着那张巨网,神情惊讶,摇头轻笑,“果真是狠辣,难怪他是北莽蛛网的创立者。” 赵凌云心中不得不承认,这些擅长权谋之辈的确才智非凡。许多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竟能在将来掀起滔天风波。 李密弼正是那个能煽动风暴的人。 “你自己说吧,你做了什么布置?”赵凌云垂下眼帘,缓缓坐上躺椅,手握桃花枝,将真元注入桃树之中。 “啪嗒!”李密弼双腿一软,猛然跪倒在地,嘴唇颤抖,牙齿微磕,眼神涣散。许久之后,他才用毫无生气的声音说道: “道剑仙早已知晓一切,又何必再问?” “呵呵,我就是要让你痛苦。” 这句话刺入心底,李密弼低着头,声音低沉:“诛人诛心,道剑仙果然手段高明……” “很简单,我送给青城山弟子外出采办的礼品,是青城山附近李家公子最爱的竹节玩具。那名弟子外出时,暴戾无知的李家公子必定会出手抢夺,最终酿成杀戮。” “……” “我赠予李凡松的剑胚乃出自剑仙遗物,但我故意泄露剑仙传承所在。剑仙传人必然会找到李凡松,为夺剑胚而杀人。” “飞轩凝聚气运属实,但没有使用秘术支撑,吸纳过度,后果想必道剑仙也已预见。” “我从未正面针对道剑仙,却步步紧逼其身边之人。最终的压力与怨恨,自然汇聚于道剑仙一身,因果如网,层层扩展,终将吞噬道剑仙。” “老夫已言尽,愿求一死。” 李密弼的眼神已无光亮,原本闪烁银辉的白发变得黯淡无比,低头不动。 “最后请容我说一句,女帝只是想了解道剑仙对边境战事的态度,她对道剑仙始终怀有敬意。此事皆出于老夫一人之手,恳请不要牵连北莽。” 说完,李密弼深深叩首行礼。 乌黑浓重的云层被风吹散,月光再次洒落,福禄庭仿佛披上一层银色薄纱,清冷而圣洁。 李密弼依旧跪伏在地,赵凌云背对他静坐,输送着炽热的真元。 赵凌云威压惊人,令李密弼连自尽都不敢。 “自行了断吧。” 赵凌云的话语幽幽传来,李密弼嘴角浮现一丝释然笑意,眼中满是解脱,但仍藏着一抹未尽之意。 道剑仙终究没有答应不对北莽出手,是自己眼界太窄了啊。 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才配称作仙! 李密弼依旧低着头,缓缓闭上了双眼。 “啪嗒!” 福禄庭的大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福禄庭中,夜色明朗,稀星点点,蝉声再起,偶尔夹杂几声野兽的低吼,青城山依旧静谧祥和。 李凡松浑身湿透地冲了进来,望着跪着的老人与闭目养神的赵凌云,心中稍稍放松了些。 “咚!” 他直接跪倒在地,飞轩亦是如此。 李凡松低头跪拜,语气恭敬又带着慌乱:“师父,对不起,若不是我太轻信他人,您也不会被那老狐狸算计。” 第167章 真是糟蹋了好宝贝 赵凌云轻轻摆手,笑言:“不怪你,北莽谋士出山本就不简单,更何况此人已在江湖沉浮多年。别说你们这些年轻人,便是逍遥天境的高手,也难逃他的圈套。” “吃一堑,长一智。不要糊里糊涂地就过去了,要认真总结教训,下次别再上当。” 李凡松心头一松,抬头望向赵凌云,脸上水珠未干,仍自责地说:“师父,您刚出关就遇到这事,全是我不好。” 飞轩在赵凌云的金光疗养下,早已恢复如初。 他也满脸愧疚,低声说道:“师叔祖,还有我……差点连累了青城山。” 赵凌云淡然道:“起来吧,事情已经过去。日后行走江湖,还会遇到更多陷阱,权当一次历练。” 两人闻言松了口气,慢慢站起身来。 “你们那柄剑胚和汇阳尊呢?”赵凌云笑着问道。 “扔进双泉水帘底下了。”李凡松一脸愤慨,“那老头太阴险,我们也不要那东西了。” 赵凌云略感惋惜:“真是糟蹋了好宝贝。” 话音未落,他内力一动,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从福禄庭探出,直伸入水帘深处。 看着赵凌云将两件物品取回,飞轩内心震撼不已,心想:大龙象力在师叔祖手中已至化境,不知我何时才能追上他的境界。 赵凌云握着剑胚,感受其中锋芒,嘴角微扬:“这剑胚确实不错,北莽皇室以秘典喂养,用心良苦。” 他转而看向李凡松,语气温和:“师徒十二年未见,你日日问安,勤恳懂事,为师心里也有几分惭愧。” 李凡松听闻此言,震惊之余,又要再次跪下。 赵凌云接连调动真元,将李凡松缓缓托起,面带笑意说道:“今日借着这个机会,我也该履行一下师父的责任。” 李凡松急忙回应:“师父,无需如此,这一路上,光是借用您的名号,我已经受益良多,实在不需要再多费心。” “话虽如此,该做的还是要做。”赵凌云轻轻一招手,李凡松背后的桃木剑立刻飞入他掌中,“你也钟爱这把桃木剑,那我就将剑胚融入其中,成为你的佩剑。” 随即,赵凌云周身浮现出一丝玄妙气息,剑胚仿佛融化般地涌入桃木剑内。 李凡松微微眯眼,只见剑胚融化的刹那,剑光纵横交错,整个青城山都被照亮了一瞬。他似乎还听到了一道来自剑胚深处的悲鸣。 不一会儿,剑胚化作金色液体,迅速渗入桃木剑之中。原本平滑的木剑表面顿时变得坑洼不平,被铁水包裹的模样显得格外丑陋。 赵凌云双掌覆盖真元,轻轻一抹,桃木剑顿时恢复光滑如新。 明明是一把木剑,却闪烁出金属般的锋芒。剑身之上紫金红三色光芒交织缠绕,如同三条巨龙盘旋而下,最终汇入剑柄之内。 李凡松满心欢喜,此剑一出便气势惊人,将来必成神兵利器之一。 赵凌云满意地点点头,随手一抛,桃木剑在李凡松面前悬浮而立,灵光四溢,剑意内敛,木质与金属交相辉映,神异非常。 李凡松满怀期待地伸手接住剑身,正欲开口致谢,一股巨大的力量骤然传来。 轰的一声,李凡松整个人猛然前倾,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不解地问道:“师父,明明这把剑轻如木枝,为何我拿在手中却重如千钧?” 赵凌云看着他的狼狈模样,大笑说道:“为师早说过,此剑吸纳诸多剑经精华,剑魄孕育复杂异常。这是剑魄对你的排斥,在它未认你为主之前,会对你的神魂施加压迫。外人只觉此剑轻若无物,唯独你会感受到山岳压顶之力。” “不过,这也是好事。待你哪日能挥舞此剑轻松自如,就说明你已踏入剑仙之境。” 赵凌云并未将此剑的全部奥秘道尽。他为此剑额外添加了特殊手段,只要李凡松真正掌握,便可踏入剑仙境界。 届时,即便面对孤剑仙、怒剑仙这些久负盛名的老牌剑仙,李凡松也有能力一较高下。 李凡松心中欣喜,艰难地将剑收入剑鞘,仿佛山岳压肩一般沉重。他躬身行礼,恭敬说道:“谢谢师父。” 赵凌云轻轻摆手,望向飞轩道:“那个汇阳尊神异非常,有两个作用,一是生出气运,二是鲸吞气运。” “如今江湖动荡。当初王仙芝兵解时将气运四散,用心深远。若你带着汇阳尊行走江湖,无异于张扬显露,青城山恐怕也会因此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我打算封住汇阳尊第二个作用,将其放在福禄庭中滋养气运。待几十年后,再放出这股气运,延续我青城山之昌盛,你看如何?” 飞轩拱手应声道:“一切依师叔祖所言行事便好。” 赵凌云看着飞轩,身为未来的青城掌教,自然需悉心栽培。 “今日我传你通天箓,也算是替带慎师侄代为授徒了。”赵凌云心念一动,指尖泛起金红光芒,化作流光没入飞轩眉心。 飞轩顿觉头晕目眩,脸庞微红,过了许久才恢复清明,感受到脑海中涌现道教秘典,连忙恭敬拜谢:“多谢师叔祖赐法。” 赵凌云微微点头,闭上双目,披着月色沉入浅眠,口中轻语似梦话般响起: “就这样吧,我有些倦了。将李密弼安葬后,连夜下山去一趟吧。” 青城山事务繁杂多样。 既有香客求签问卜,也有祈子祈福者,甚至还有从丧礼化妆到择地安葬的一条龙服务。 老字号名号稳固,值得信赖。 李凡松将李密弼遗体送至偏峰之上,随后与飞轩踏月而行,离开了青城山。 “飞轩,你说师父让我们去哪里?”李凡松回首望去,青城山高耸入云,仿佛伸手便可揽月。 飞轩一脸淡然答道:“不知道。” 李凡松望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一时语塞。 忽然,李凡松背后千钧重剑颤动,剑锋直指南方。 “就是那边!”李凡松指向南方,语气坚定。 第168章 准备出发去雷门? 飞轩未曾多问缘由,只是默默跟随李凡松,连夜赶路下山。 …… 雪月城。 夏意渐浓,三伏天气悄然临近,整座城多了几分燥热。 雪月城依山而建,风至关连绵送来清风,内部并不闷热。 苍山之巅依旧寒冷,终年积雪不融。 李寒衣关上剑庐大门,准备前往雷门英雄宴。 雷门再度开启英雄宴乃是一桩盛事,江湖中有名望的门派、隐世高人皆会现身亮相。 司空长风踏空而行,停在李寒衣面前。望着她那一身灰袍与标志性的惨白面具,他轻轻摇头,开口道:“准备出发去雷门了?” 李寒衣微微颔首,未发一言。 “唉,此行顺便帮我打听一下萧瑟和雷无桀的下落,还有千落的消息。那两个小子不知何时偷偷离开,千落甚至带走了我的乌月。前往雷门一路艰险,还真担心他们出什么事。” 司空长风一脸忧虑,接着说道:“不知他们是故意还是无意,我们派出的跟踪之人尽数被甩开,彻底失去了他们的踪迹。这才拜托你一路上多加留意。” 一则萧瑟是他的徒弟,也是他们所扶持的皇子,牵涉颇广,若真出事,雪月城的诸多谋划恐怕都将化为泡影。 二则千落是他的女儿,雷无桀则是李寒衣的弟弟,皆是至亲之人,若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李寒衣淡淡回应:“放心,我日行千里,只要他们不走错路,定能追上。” 似是想起什么,她语气一沉,问道:“该不会……他们真的走错路了吧?” 司空长风叹气,“你还不了解你那个弟弟吗?他向来是个路痴。” “可再怎么迷糊,不至于连回家的路都忘了吧?”李寒衣话语逐渐低弱。 毕竟雷无桀在雪月城就曾多次迷路,最后只能靠城卫送回府中。几次下来,城卫都知道了,雪月城那位莽撞的小公子是个认不得路的主。 司空长风只得低声说道:“所以,还得你多多上心。” 李寒衣沉默许久,轻声道:“我会的。” 话音落下,李寒衣身形一闪,化作流光往南方而去。 雪月城喧闹繁华,下城区里客栈林立,接待来自四面八方的江湖人。 一间临街客栈内,一名相貌普通的男子独自饮茶。忽地,他心头一动,抬头望去,正见一道流光疾驰远去。 他将杯中茶饮尽,从容起身,走入附近一家镖局。 来到其中,他唤来镖头,朗声道:“传个话回去,鱼已经跃出水面了,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那镖头笑应:“好嘞,一定把话带到,让他们好好尝尝鲜。” 江湖之中少有人知,这家盘踞雪月城数十载、规模庞大的镖局,竟是暗河的情报分支——蛛影。 像这样的暗桩组织,在各地均有分布,就连北离最为热闹的天启城也不例外。 ...... 暗河。 江湖中最为神秘的组织暗河,在十二年前天外天入侵北离时,曾倾巢而出,四处追杀天外天的人。 当时在天外天内部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若能胜过暗河的杀手,最好;若是不能,那就自尽。否则落入他们手中,生不如死。 暗河如同天外天一般,随着天外天的覆灭,也悄然隐退,江湖之中再也难觅其踪迹。 苏昌河身为暗河的大家长,实力自然无需多言,性格阴沉,行事诡秘,旁人难以揣测他心中所想。 此刻高坐于议事堂上,苏昌河沉默不语,目光晦暗不明,厅中众人神色变化皆被他尽收眼底。 苏暮雨静静端坐一隅,本就寡言少语,继任苏家家主之后更是威严日盛,话愈发少了。但今日却罕见开口:“大家长,我认为联手唐门铲除雷门这件事,可以暂缓。” 为了谋取从龙之功,暗河选择了赤王萧羽作为扶持对象,并打算借雷门举办的英雄宴削弱其势力。而李寒衣是其中最大的变数。若是在此前动手,早就将她截杀了。 可如今赵凌云突然出关。十二年前,苏暮雨曾上山见过他一面,那时赵凌云便已有融身天地、返璞归真的迹象。 如今十二年过去,赵凌云的境界已达何种地步,苏暮雨不敢妄加猜测。 倘若贸然对李寒衣出手,赵凌云一旦介入,后果不堪设想,暗河或将面临灭顶之灾。 谢七刀披散着灰白长发,冷笑道:“我们暗河向来没有撤回计划的先例。” 苏暮雨神情不变,“雪月剑仙与道剑仙关系非同一般,若赵凌云下山,后果不是我们所能承受的。” 谢七刀嗤声冷笑:“赵凌云三十年未踏出福禄庭一步,‘下山’不过是你的怯懦借口罢了,你这模样倒像只畏首畏尾的老鼠。” 苏暮雨眯起眼睛,不再言语。 谢七刀握紧刀柄,指尖缓缓划过刀锋,语气凌厉:“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一个剑仙要杀,两个剑仙也要杀。此事关乎暗河将来气运,你不会是怂了吧?” 苏暮雨愈发沉默。 慕雨墨神态从容,面容清丽,在阴影中依旧光华流转:“诸位,争论无益,还是请示大家长定夺吧。” 苏暮雨微微侧目看向慕雨墨,后者只是淡然一笑回应。 苏暮雨心中清楚,慕雨墨虽然年轻,却极为圆滑,不愿站队,也不愿担责。 苏昌河嘴角微扬,显然对慕雨墨的态度颇为满意。 忽然,蛛影干员走入大厅,恭敬地传达了一则新的消息。 “各位,雪月剑仙已经离开雪月城。”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苏昌河身上。面对众人的注视,他再无法沉默以对。依照原定部署,一旦雪月剑仙出城,便启动刺杀计划。 苏昌河缓缓开口:“暗河太久没有现身阳光之下,江湖也早已将我们遗忘。” 他的眼神中涌动着暗流,那是一种名为野心的力量。 “如此良机,李寒衣主动前来,我们自然不会放过。若能借此削弱雪月城势力,助身后皇子登基,此战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值得拼尽全力。我族后辈未来便可直面阳光。” 第169章 真的要对他们下手吗? “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苏暮雨欲言又止,终究因大家长威严在上,未曾开口。 苏昌河不动声色,眼中却迅速扫过众人神情,随即冷笑一声,低沉而阴冷。 众人微微一怔,旋即听到他语气中的浓烈杀意。 “我知道你们担心青城山赵凌云。但他自幼上山之后,从未下山一步,至于他与李寒衣的关系,不过是传言罢了。” “赵凌云是否出手相助尚无定论,更何况他是否会下山也是未知。既然如此,为何不敢放手一搏?” 苏昌河语气越发激昂,“况且,赵凌云下山与否,真的那么重要吗?” “我们已联合唐门三长老,此次势必要斩杀李寒衣。就算赵凌云真地下山,李寒衣的坟墓也早已草长三尺。” “我不信赵凌云会为一个死人与我们结仇。即便他真敢出手,暗河虽难安生,却隐于暗处,青城山却立于明面之上。他可敢冒着青城山弟子不明死亡的风险与我们正面对抗?” 苏昌河心中如鼓的心跳逐渐平稳,语气恢复平静,但其中杀意未减分毫,如同湖面平静之下,海底蕴藏着滔天巨浪。 “因此,这次机会,我们必须牢牢抓住。” 在暗河之中,大家长便是最具威严之人,只要命令下达,无人可以反驳。 苏暮雨无奈,只得接令。 整个暗河如一台精密机器开始运转,如同编织巨网一般,悄然向李寒衣靠近。 夜幕降临。 一处荒僻山谷,月光洒落,林木葱郁,幽静灵秀之间,鸟鸣兽吼交织不断。 持伞鬼与苏喆遥望策马飞驰的雷无桀与萧瑟。 “他们还是来了。”苏喆轻叹,“真的要对他们下手吗?” 苏暮雨手执纸伞,低声答道:“风高夜黑,正是杀人好时节。” 苏喆再次叹气,“你要动手?那未免太过分了。” 苏暮雨语气平静,“我们是杀手,只管生死,不管其他。” 话音刚落,苏暮雨身后便闪出六个黑影,直奔雷无桀与萧瑟而去。 见苏暮雨嘴上说得好听,却还是动了手,苏喆摇头说道:“你终究还是心软。” “呵,我倒希望江湖中人都这么看我。”伞下的苏暮雨神色冷峻,透出一丝寒意。 “那你为何让年轻人去对付他们?”苏喆指向正与暗河众人交手的雷无桀和萧瑟。 “我有更重要的事,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苏喆低声说道:“你要去对付李寒衣?听说你们关系不错。” “你不也一样?” “是啊,哈哈。”苏喆晃着脑袋笑道,“以前还想让她改姓加入苏家,可惜没成。” “她要是真进了暗河,恐怕山上那位早就下山把你我都杀了。”苏暮雨面无表情地回应。 苏喆点头表示赞同。 沉默片刻后,苏暮雨缓缓开口。 “这次行动只是任务。我去南安拦住李寒衣,也许还能劝她回去,若她死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青城山,眼中闪过一丝畏惧。 “山上那位一旦出手,暗河别说立功,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苏喆也望向青城山,叹息道:“是啊,道剑仙名震天下,不知道大家长为何还要坚持这样做。” 苏暮雨略一沉思,开口说道:“大家长有一句话说得对,我们暗河在黑暗里走得太久了。” 说完,他的身影如蛇一般,瞬间消失在密林深处。 …… 萧瑟和雷无桀骑着马,在山谷中缓缓前行。 花好月圆,满月洒下的光辉宛如细雨,使整个山谷显得格外宁静。 忽然。 一阵悠扬而哀婉的笛声传来,听得人心神不宁,仿佛空荡荡的没了依靠。 两人并未勒马,但脚下的千里马却烦躁地停下脚步,不断打着响鼻。 萧瑟与雷无桀互相对视一眼,随即从树丛间跃出五人,三男两女。为首之人背着一把形似门板的巨大长剑,内力翻涌,仿佛即将掀起一场风暴。 萧瑟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来者。 加上吹笛之人,总共六人,个个功力深厚,杀气逼人,绝非寻常江湖人士。 雷无桀高声问道:“你们是谁?为何拦路?” 那背巨剑的男人笑着答道:“小弟兄,听过暗河的苏昌离吗?” 雷无桀皱眉,老实回答:“没听过。” 萧瑟嘴角微微抽动,不知是否因夜色太过寒冷,他轻轻裹紧了衣衫,低声说道:“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暗河’组织,实力极为强悍。” “比起月姬冥侯如何?”雷无桀挑眉,饶有兴趣地追问。 “在‘江湖杀手榜’上,‘暗河’并未有人上榜。”萧瑟神情凝重,语气平淡。 雷无桀轻笑一声:“那怕什么?当初我们也从月姬冥候手中逃脱过。” 萧瑟低喝道:“你这傻子,‘暗河’之所以不在杀手榜,并非因为不强,而是无人见过他们动手的场面。” 雷无桀的笑容骤然一滞,看着几人逐渐将他们团团围住。 “就算这样也不怕,我阿姐要来雷门,一定会找到我们的。” “那是你不迷路。雪月剑仙怎会想到你这傻子带路能带进沟里去?”萧瑟冷声回应。 苏昌离听闻雷无桀的话,悄声说道:“若指望雪月剑仙来救你们,不如趁早断了这个念头。” 随即,他压低声音,几乎难以听闻地说:“恐怕雪月剑仙已被更强的人牵制住了。” 雷无桀耳力过人,当即怒喝:“你什么意思?” 苏昌离冷笑:“自然是取你性命的意思。” 雷无桀回头看向萧瑟,面无惧意,甚至带着笑意。 “这次你我身边没有大师兄、李凡松,只有我们两人应敌,感觉如何?” 萧瑟嘴角微抽,“没什么感觉,而且你说错了。” “哪里错了?”雷无桀不解。 “只是一个人在战斗。”萧瑟话音刚落,身形一转,似踏云而去,留下错愕的雷无桀。 “你……你又丢下我!”雷无桀愣住,继而悲愤大吼。 苏昌离目光扫向另外两人,毫不掩饰地说:“你们去杀掉那个少年。” 那两人立刻提刀朝着萧瑟离去的方向追去。 第170章 替道剑仙清理门户 雷无桀则独自面对三名杀气凛然的杀手,拔出了听雨剑与杀怖剑。 苏昌离露出一丝笑容:“你的同伴倒是聪明,想为你引开两人,可惜没用。” 雷无桀眼神一寒,毫不犹豫冲向三人。 刹那间,山谷中刀光剑影交错,树叶花瓣纷飞乱舞。 冰冷的寒光自刀剑间迸发而出,杀气弥漫四周。 整座山谷瞬间变得破败不堪,泥土飞扬,树木被拦腰斩断,汁液从伤口流出,如同哭泣一般。 皎洁月光之下,一人缠住雷无桀双足,一人以花瓣化作利剑挡其前路,还有一人手持巨剑封死退路。 雷无桀握紧剑柄,连大气都不敢喘。他望着眼前这群人冰冷的眼神,终于忍不住大喊:“苏昌离,我还有一个问题。” 那名手握巨剑的男人淡淡一笑:“什么问题?” “你们为什么非杀我不可?”雷无桀满腹委屈。自己到底得罪了谁?刚入江湖,不是遇上杀手,就是碰见天外天的人。甚至在边城佛国时,还有九龙寺的大觉和尚设阵杀人。 苏昌离皱起眉头,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沉默许久后,他才冷冷说道:“暗河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 雷无桀几乎要气得吐血。你们这不就是一帮疯子? 慕凉月身着白衣,周身蝶影翩翩,宛如一幅绝美画卷。若不是她眉宇间藏着煞气,怕是能迷倒无数男子。 “苏昌离,你话说得太多了。” 苏昌离微微撇嘴,“小弟兄,原本还想跟你多说几句,可这位姐姐催得太急,真是烦人。那就只能送你上路了。” 雷无桀刚调动一丝内力,周围的杀意便骤然加重。他顿时不敢轻举妄动,只得陪着笑脸道:“要不然我们再多聊会儿?” 苏昌离扬起如门板般巨大的刀刃,猛然劈下。眼神冷冽,语气森寒:“那就不必了。” “叮——” 雷无桀闭上双眼,劲风掠过,吹起他的长发。然而远处一道三色神剑破空而至,挡下这一击,发出金石交鸣之声。 那一剑力道极重,几乎将苏昌离的巨刃震飞。 苏昌离与慕凉月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动手!” 雷无桀身旁的一红一紫两名女子瞬间出手,意图将他当场击杀。 一道身穿道袍的少年接住反弹回来的神剑,轻盈落地。他手中真元凝聚,随意一挥,剑意凛然。 一男三女当即被震飞出去。 苏昌离惊呼出声:“青城山的道士,莫非是剑仙来了?” 李凡松立剑于地,双手行礼:“小道尚未踏入剑仙之境,诸位谬赞了。” 雷无桀看清来人,剑眉星目,身形挺拔。他激动地迎上前,紧紧抱住对方。 “李凡松,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今天死定了。” 李凡松笑道:“我师父是道剑仙,早已知晓你们有难。只是他老人家不愿沾染血腥,也懒得管这些事。但这里是青城山地界,总归该尽些地主之谊。” 苏昌离听闻李凡松是道剑仙弟子,神色骤变。他与其他几名杀手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忌惮,已生退意。 苏昌离心中暗自冷笑,年轻人终究欠些火候。若非你多言几句,我们今日或许就作罢了。既然提到道剑仙不愿出手,那就莫怪我们手段狠辣,替道剑仙“清理门户”。 忽然,两名大汉踩着落叶奔至苏昌离身旁,低声禀报:“失手了。” 苏昌离脸色骤变,低声道:“那只是一个腿疾之人,并无武功在身。” “哎,来了个使枪的少女,恐怕是司空长风的女儿。” 苏昌离嘴角微扬,轻声道:“有趣。” 李凡松见对方又添两人,心头一紧,低声问:“萧瑟——去哪儿了?” 雷无桀望着那二人离去的方向,神情悲愤,“萧瑟,可能已经遇害了。” “哈哈,你还真没说错,若不是本小姐出手,萧瑟估计只剩下一具尸身了!”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后方响起。 李凡松与雷无桀猛然回头,只见一位英姿飒爽的女侠手持银枪快步走来,身后跟着满头大汗、一脸无奈的萧瑟。 雷无桀惊喜交加:“师姐,你又偷偷跑出来了?还顺走了三师尊的乌月枪?” 原本听闻称自己为“师姐”,司空千落心中还有几分欢喜,可听到后面的话,顿时面色一沉,厉声喝道:“你这蠢货,什么意思?” 雷无桀只能摸着头憨笑。 萧瑟见到李凡松现身,心中暗暗惊叹。道剑仙果然神机妙算,几十里外发生的事竟也能知晓。 他目光扫向对面六名杀手:巨剑苏昌离、以花杀人的苏红息、柔美似水的苏紫衣、谢家弟兄谢灵与谢纭,再加上擅用蝶舞千丝阵的慕凉月。 单论实力,双方或许势均力敌,但说到杀人技巧…… 他们这边明显逊色许多。 江湖之中,除非踏入逍遥之境,否则实力差距并不悬殊,真正较量的是杀人技艺。 暗河在这方面素有盛名,而苏昌离更已跨入逍遥天境…… 萧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另一边,暗河六人几乎瞬间发动攻势,杀意凛冽。 苏昌离深知李凡松非凡,先前随意出剑便显露出浩瀚剑意,俨然一副少年剑仙气象。 虽只是自在地境,但剑术造诣已不输于他。 他一声怒吼:“动手!” 话音未落,苏昌离腾空跃起,巨剑如斧劈山般狠狠落下。雷无桀毫不退缩,双剑交叉,迎击而上。 “轰隆——” 雷无桀双脚陷入泥土,袖口那价值不菲的旒秀坊衣衫当场碎裂。 “好剑法,此剑何名?” 雷无桀大喝一声,周身涌动着火红气流,施展火浊之术,竟将巨刃调转方向,顺势使出“平地一声雷”与“纸落烟云”两式。 苏昌离迅速翻身后跃,腾空挥剑猛劈,怒吼道:“巨剑腾空!” 轰然一声巨响,雷无桀的两招瞬间被破,一道凌厉剑风横扫而过,将他身后林木花草尽数斩碎,如同碾压一般犁出一条深痕。 苏红息轻笑飞舞,朝雷无桀袭去,身旁花瓣纷飞,宛若仙女降临。 第171章 暗河志在必得 司空千落挺枪拦住苏红息,语气平静:“你的对手是我。” 苏红息笑意盈盈,轻轻一扬手,六朵鲜艳花朵蕴含致命杀机,直奔司空千落而去。 萧瑟低声呢喃:“真美。” 司空千落挥枪击落,六朵花在枪尖碎裂,她回头瞪向萧瑟:“美,美你个头。” 萧瑟嘴唇微动,却未再言语。 苏紫衣望着司空千落与苏红息交手,仍觉雷无桀更为棘手,便飘身加入雷无桀与苏昌离的战斗。 萧瑟如踏风而行,悄然落在苏紫衣面前,微笑道:“那我和你战一场?” 苏紫衣掩嘴轻笑:“少年郎身子单薄,如何敌得过姐姐?” 萧瑟淡笑回应:“试过才知道。” 慕凉月见三处战局胶着,连轻功了得的萧瑟也让苏紫衣略显恼意,当即腾空而起,蝶舞千丝阵已然布下。 谢灵、谢纭内力激荡,准备助阵。 李凡松跃至三人面前,拱手一笑,说道: “既然萧兄、雷弟兄与千落姑娘兴致正浓,三位便无需插手了。” 慕凉月望向李凡松,蝶舞千丝阵骤然落下,天地间仿佛陷入蝶影世界。那些飞舞蝴蝶翅膀上系着比发丝还细的刀丝,在月光映照下泛着寒芒,令人胆寒。 谢灵谢纭对视一眼,提刀直取李凡松。 谢家以刀法、拳术闻名,最擅长近身缠斗。 谢灵率先挥刀砍来,李凡松格挡之时,一脚踢中谢纭脚腕,两人身形一晃,却借势翻腾再攻,刀势更盛。 李凡松调动真元,太和混元剑意顷刻激发,周身形成剑意领域,将谢灵谢纭逼退。 然而慕凉月的蝶舞千丝阵果然非同凡响,竟穿透剑意,向李凡松逼近绞杀。 李凡松连连闪避,但蝶阵越收越紧,已陷危局。 雷无桀咳出一口鲜血,用手背粗鲁地抹去嘴角的血迹,随后一声怒吼,像个莽撞的战士般冲向苏昌离。 苏昌离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巨剑,剑招却灵动如行云流水,连贯而下,威力极强。加上他杀人经验丰富,逼得雷无桀节节败退。 忽然间,雷无桀眼神一凝,手中杀怖剑在掌中翻转,试图抵挡从背后袭来的巨刃,但已为时过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边突然出现一柄三色神剑,瞬间幻化成数十柄,将那致命一击挡下。 苏昌离望着被“蝶舞千丝阵”逼得连连后退的李凡松,高声问道:“你的剑很特别,可有名字?” 李凡松正处在危险边缘,嘴角微微上扬,低声自语:“终于成功了。” 随即,她身姿如游龙,从“蝶舞千丝阵”中脱身而出,仿佛穿梭于万花丛中,片叶不沾衣。 慕凉月见李凡松滑溜得像泥鳅一样逃脱,心中震惊不已,想不明白为何他明明早能脱困,却偏要与自己缠斗这么久。 …… 李凡松落在雷无桀身旁,接住那柄飞回的三色神剑,手腕一转,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笑道:“这把剑还没名字,原本想找师父取一个,但他老人家装睡没开口,也就不了了之了。看来是等一个有缘人为它命名。” 站在一旁的雷无桀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柄三色神剑,眼中满是羡慕。这把剑怎么看都比他的杀怖剑和听雨剑更显气派。 那种兼具木质沉稳与金属锋利的质感,让人一看便难以移开目光。 李凡松侧头看向雷无桀,笑着说道:“我和雷弟兄有缘,不如由你帮我取个名字?” 雷无桀摸了摸脑袋,坦然地说:“我读书不多,起名字这事还是萧瑟擅长。不过既然你先问了我,我就试着来一个?” “叫‘醉歌’怎么样?” 李凡松略作思索,问道:“有何寓意?” “醉倚高楼,少年歌行。” 李凡松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雷弟兄,我可以反悔吗?” 雷无桀指着李凡松,眼神像是看着那种上了青楼,事后还嫌对方不够漂亮、不愿付钱的无赖。 “可你明明让我取名的。” 李凡松大笑出声,“那也好,就叫‘醉歌’吧。” “呵呵,少年醉歌,还真是个美好的愿望。”苏昌离望向二人,低声说道。 “也对,你们这个年纪,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 “如此也好,死在这样的年纪,也算是我对你们最后的一点仁慈了。” 雷无桀将插在地上的听雨剑拔出,手握杀怖剑,眯着眼睛问道:“你真想我们死?” 苏昌离冷冷看着雷无桀,眼神如同凝视一具冰冷的尸首。 李凡松将剑收入剑鞘,无奈摇了摇头。 “雷兄啊,他们本就是杀手,不杀人还能做什么?” 无名谷。 月光洒落,清冷光辉宛如薄雾笼罩山林。 山林幽深静谧,然而刀剑交击之声打破了宁静,肃杀气息悄然蔓延。 雷无桀见李凡松收剑入鞘,忍不住用肩膀碰了碰他。 “就算处于下风,也不必这么快认输吧。” 苏昌离却仰天大笑,“道剑仙果然教出了识时务的好徒弟,看在这点情面上,我不会取你性命。” “但其他人的人头,暗河志在必得。” 话音刚落,苏昌离脸色骤变,体内真元翻涌如沸水,巨刃猛然挥起,刀势纵横交错,剑意凝聚于空中,声势骇人。 雷无桀神情一紧,看向依旧淡然的李凡松,怒吼一声,持剑迎敌。 雷霆夹杂烈火呼啸而出,直奔苏昌离而去。 可苏昌离刀势一转,眼中闪过狂喜,“终于找到你了!” 随即,凌厉刀气朝着远处斩去,距离之远连雷无桀都难以判断,劲风吹得他破碎衣衫猎猎作响。 望着苏昌离脸上嗜血的笑容,雷无桀侧头看向神情自若的李凡松,满是疑惑。 萧瑟携司空千落跃至李凡松身边,望着场中六人正对虚空不停施展内力,招式繁复多变,低声说道:“孤虚之阵?” 雷无桀与司空千落惊愕地望向李凡松,甚至握剑的手也微微收紧。 李凡松看着二人紧张神色,轻声一笑。 “无需担忧,别说是孤虚之阵,便是孤虚大阵,也是源自道教阵法。此阵原本用于困人,后来被天外天所用,才变成了妖邪汇聚之所。” 第172章 雪月剑仙,你终于来了 众人皆露惊色,未曾想到青城山竟藏有如此阵法,竟能让众多江湖高手不知不觉陷入其中。 莫非又是道剑仙的手笔? 这时,飞轩从旁跳出,擦了擦额头汗水,向几人行礼后疲惫说道: “小师叔,这阵法最多维持一刻钟,我们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雷无桀闻言大惊,“那还等什么?快走!” 萧瑟望向李凡松,开口道:“李兄是否与我们一同前往雷门英雄宴?” 李凡松目光落在阵中那如醉汉般胡乱挥剑的苏昌离身上,神情微沉,答道:“不了,家师刚刚出关,我应在其左右侍奉,就此别过。” 雷无桀抿唇拱手,李凡松也向三人行礼致意。 萧瑟翻身上马,向着司空千落伸出手,司空千落脸颊泛红,终究还是将手递了过去,与他共乘一骑。 雷无桀亦是跃上马背,未多言语,径直策马奔向雷门。 望着两人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再回头看向仍被困于阵法之中的六人,他低声轻唤—— “醉歌。” 神剑醉歌当即出鞘,稳稳悬浮于李凡松面前。他踏上剑身,飞轩紧随其后。醉歌化作一道流光,直往青城山而去。 …… 南安城。 这是通往江南道的必经之地,许多江湖中人都会在此歇脚暂住。 这座城池只可用两字形容—— “美极。” 城中有一景,名曰“十里锦红”。 每逢秋高气爽之时,乘舟而行,两岸花草树木皆染成红色,犹如火焰燃烧,因此得名。 此地之美,连北离皇族权贵都曾亲临观赏。 即便是在夏季雨天,也有别样风情。 南安城已连续下了七日的雨。雨点敲打在青石板上,溅起水花,弥漫出一层层雾气,将整座城笼罩其中,宛若仙境。街上行人稀少,少了平日喧嚣,更添几分诗意。 七日雨水洗涤之下,空气清新宜人,吸入一口,肺腑皆凉。 整座南安城仿佛浸润在一片湿润又芬芳的气息之中。 城墙旁的一间客栈之上,一位俊朗男子撑伞而立,伞面绣着一朵紫色杜鹃,精致非凡。 他凝视前方厚重的雨幕,阴云密布的天空下,低声自语:“真美啊。” 话虽如此,神色却冷如冰霜,连那惯于与四海来客谈笑的店掌柜,也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忽然,雨帘如同被割裂开来,一道纤细身影从城墙之上飘然落下。 灰袍女子身姿曼妙,头戴斗笠,但那些雨滴还未触及她发梢,便自行分开,滑落两侧,全然未沾湿衣裳。 男子那一双俊美的眼眸缓缓抬起,低声道:“雪月剑仙,你终于来了。” 客栈掌柜望向窗外,只见雨帘深处隐约有人影晃动。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的男子,心中暗想,这位客官眼神当真锐利。 忽然,那男子身形一闪,撑着紫色纸伞的身影瞬间落在那人影面前。 掌柜怔在原地,方才还与自己共饮之人,怎会眨眼间就到了外面? “李寒衣,你不该出现在这里。”持伞的男人低声说道。 李寒衣面具下的眉头微蹙,“持伞鬼苏暮雨,你来取我性命?” 苏暮雨缓缓转动伞柄,伞面水珠随之一旋,如箭般射向李寒衣。 李寒衣静立不动,那些水滴穿越雨幕仍势如破竹,却在她身前凝成冰晶,轰然坠地,碎裂开来。 苏暮雨轻叹:“不是,我只是希望你回雪月城。” 李寒衣反问:“否则呢?” “否则,便只能拼个你死我活。”苏暮雨眼中闪过寒芒。 李寒衣不再多言,刚才那一击已然表明他的心意。 此战若无退意,便是索命而来。 李寒衣神色清冷,比苏暮雨更胜三分。 出手即是杀招。 “八月飞雪!” 南安城。 雨水连下了七日,盛夏时节竟也泛起丝丝凉意。 忽然,城墙方向天空中纯净雨滴转为漫天雪花,纷纷扬扬洒落。南安百姓纷纷探头,目睹这奇异景象。 只见空中一剑挥出。 剑气凛冽,铁马踏过荒野,刹那之间将四周雨幕冻结成冰。 锋利冰刺附于凌厉剑气之上,在南安上空凝聚出一条巨大的冰霜巨龙。 苏暮雨眼神微凝,这一剑之威,不容轻视。 李寒衣施展“铁马冰河”,极尽严寒,位列天下名剑第三。其曾在昆仑山巅浸润百年寒气,随意一挥即可化水为冰。 南安城被冰雪覆盖,宛若冬季。李寒衣身姿灵动如飞燕,腾挪翻飞,风姿卓绝。 苏暮雨眉梢微动,内力激荡而出,手中纸伞猛然炸裂,露出十七条金色龙骨。龙骨光芒闪烁,宛如剑锋,无形剑气更胜有形剑意。 “我有十七柄刀,一柄剑,只要你今日返回雪月城,我不再出手。” 苏暮雨手持残伞静静说道。 “先接下我的‘八月飞雪’再说。” “去!” 铮鸣声起,十七条龙骨之中飞出一柄柄细刀,如丝如线,十七道刀光直扑李寒衣而去。 苏暮雨十指翻飞,如弹奏琵琶般灵巧。随着手指舞动,内力如同水面涟漪在空中荡开,飘落的雪花刚接近他身边便即刻消融。 雪花虽被融化,却夹杂着剑光袭来。苏暮雨的衣袍仿佛被利刃割裂,瞬间变得破碎不堪。 他目光锐利,手指不断变化,操控着十七柄刀具随之舞动。 “无双城飞剑术”需以心血祭炼而成。因此即便无双年纪尚小、天赋卓绝,成功开启剑匣,但因心血缺失、记忆不足,唯有赵凌云的威名得以流传下来。 “青城山御剑术”则需天命加身,方可修习。正因如此,李凡松与飞轩才皆有资格掌握御剑之术。 苏暮雨却无需心血祭炼,也不依赖道家所说的天命庇佑。他的天赋惊人,令人震撼。 他竟想到用控制傀儡的方式驾驭飞刀。每一柄飞刀都如同牵于指尖,只要手指灵活,十八刀阵便可随心所动。其中修炼之艰辛,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苏暮雨手指轻盈如蝶,转眼间十七柄细刀融合一处,与李寒衣手中的铁马冰河激烈交锋。 第173章 雨如何能斩得断? 忽然,李寒衣挥出一道剑意,仿佛千军万马踏过冰川奔涌而至,疾驰之中透出刺骨寒意。 苏暮雨手指骤然一凝,从伞骨中抽出唯一一柄剑,全身如弓弦紧绷,旋即猛然松开。 原本凝聚如铁壁般的十七刀阵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剑雨倾泻而下。 李寒衣神情微敛,低声说道:“好一个十八刀阵暮雨。” 那万千兵马与剑幕相撞,轰然激荡。兵马纷纷碎裂成冰块,剑势也随之减弱几分。 十八刀阵与李寒衣的剑意竟斗了个平分秋色。苏暮雨自刀幕中跃出,持剑直取李寒衣。李寒衣手中铁马冰河迎上苏暮雨的剑锋。 苏暮雨眯起双眼,“你的铁马冰河拔剑之势凌厉非常,连空中雪霰都能斩碎,可我的剑名‘细雨’,雨如何能斩得断?” 李寒衣面具之下,红唇微扬,露出一丝不屑。她手中剑势愈发猛烈,招招紧逼。 苏暮雨连连后退,惊讶道:“本以为你的剑法清秀温雅,未料竟也有这般霸道威严!” 李寒衣攻势不停,愈加凶猛,宛如百兽之王在群兽前展露獠牙。 论剑招精妙,苏暮雨已然落败。李寒衣冷笑开口:“不是说要我重返雪月城?既如此,拿出你的诚意。” 苏暮雨一声怒吼,“既然雪月剑仙想要见识,那就让你看看真正的暮雨。” 刹那间,苏暮雨左手缠绕刀丝,将细刃托起。他像是在抛洒花瓣一样挥动刀丝,空中顿时绽开一片如花般的细刃。 他的长袍随风翻飞,仿佛跳着一曲惊艳世人的舞步。十七柄细刃在空中盘旋飞舞,如风中飘摇的落叶,又似有仙人执刀在天际游走。 而这一切皆由苏暮雨左手掌控,他是这漫天飞刃的主宰者。 忽然,十七柄细刃齐聚于他面前,如同铁壁般凝聚成一道道虹光,直冲李寒衣而去。 “细刃化虹,宛若暮雨,不过是些虚张声势的把戏。”李寒衣冷声说道。 话音未落,她猛地举起铁马冰河,剑意凝于锋芒之上,神光乍现,整座黑暗的南安城都被照亮。 剑势横扫之下,苏暮雨瞳孔微缩,只觉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轰隆—— 十七柄细刃被剑气斩得倒飞出去,有的深嵌青石板中,有的将树木拦腰截断。 李寒衣剑势不减,直取苏暮雨咽喉。 危急之时,苏暮雨挥动细雨回旋格挡,细雨化作锁链紧紧缠住铁马冰河,为自己换来一丝退身之机。 他摸着脖颈处残留的寒意,大口喘息。稍有迟疑,恐怕头颅已被斩下。 “哼,凭你也想挡住我?” 李寒衣声音低沉如霜,目光扫向远处客栈,不知对谁所说。话音落下,足尖轻点,朝着江南道疾驰而去。 客栈之内,有人厉声喝道: “别让她逃脱。” 刹那间,城墙之上无数身影腾空而出,直扑李寒衣。 李寒衣面具之下嘴角微扬,冷笑一声,猛掷出铁马冰河,直冲客栈内杀去。 擒贼先擒王。 客栈之中,一位灰发老者怒吼:“李寒衣!!” 他抽出一柄与铁马冰河同样闪耀的长刀,迎面相撞。 …… 雷无桀与萧瑟看着千里马已口吐白沫,倒地不起,显然命不久矣。二人翻身下马,回头望了一眼来路,确认甩掉了暗河的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雷无桀皱眉问:“这些暗河的人到底图谋什么?” 萧瑟神色清冷,眼中似有寒星流转,心中暗思:“或许我的身份已经泄露。” 片刻后,他低声提醒:“此路已然危险重重,我们需更加谨慎。” 雷无桀点头应道:“那是当然。” “只是现在我们到了何处?”萧瑟环顾四周,眉头紧蹙。 雷无桀忽然抬手指向前方,高声喊道:“萧瑟你看,前面有个山庄!” “小点声。”萧瑟苦笑着开口,“你就不怕引来暗河的人?” 话音未落,雷无桀已径直朝前奔去。萧瑟只能摇头,脚下一踏,施展踏云步追了上去。 山谷静谧,绿意盎然,碧水环绕青山,一座山庄静立其中。 山门前,一道身影斜靠在旁,神态懒散,似是在等人,又似无所事事。 “落明轩?你怎么在这里?”雷无桀快步上前,语气中满是惊喜。 落明轩转头望向两人,拱手行礼:“两位师弟怎会来剑心冢?” 雷无桀与萧瑟对视一眼。 剑心冢? 原来他们一路奔波,竟已到了此地。 这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手持红玉剑走出门来,将剑递给落明轩。 “小子,你师傅的剑我铸好了。” 话音刚落,他便转头看向雷无桀。那张脸让他心头一震,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熟悉得令人心颤,像极了一个总惹人烦的老熟人。 看到雷无桀背上的听雨剑,老人脱口而出:“你是谁?” 雷无桀只觉这老人家亲切异常,连忙恭敬答道:“晚辈雷无桀,见过老先生。” 落明轩适时介绍道:“这位是剑心冢的冢主李素王,天下名剑多出于他手,是一位真正的大匠。” 李素王听完,眼中顿时泛起泪光。他终于认出眼前之人正是李心月和雷梦杀的儿子。 雷无桀一时慌了手脚:“老爷爷,你怎么了?” 萧瑟站在一旁,看着李素王神情激动又悲怆,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李素王缓缓伸出手,轻轻抚摸雷无桀的脸庞,低声说道:“孩子,我是你的外公啊。” 雷无桀愣住了:“我娘是剑心冢传人?” 李素王点头,缓缓道出那段尘封往事。雷无桀听罢跪倒在地,含泪呼唤:“外公!” 李素王老泪纵横,紧紧抱住他,牵着他走入剑心冢深处。他指向一柄寒光凛冽的剑,语气低沉而深长。 “这是你母亲曾用之剑,名为心剑。唯有以人御剑,剑才可随心。你要善用它,莫辱没此剑威名。” 雷无桀取下心剑,顿觉寒气逼人。剑身如镜,映出他的面容,表面流动着冷冽光泽,不愧为剑心冢传承之物。即便只是握在手中,也令人皮肤生疼。 第174章 剑心冢的传世之剑——心剑 “放心吧外公,我雷无桀得了此剑,必让其名动江湖。” 萧瑟静静听着,低头默然,心中低语。 “这孩子太过天真。剑心冢的心剑是传承之器,得到它就等于接过了剑心冢的全部精髓,名震江湖又算得了什么。” 李素王轻轻一挑手指,雷无桀背后的听雨连剑带鞘落入他手中,细细摩挲着。 “此剑我就收下了。寒衣那丫头进了雪月城,却连看我一眼都不曾,实在让人心寒。” 雷无桀刚想为李寒衣解释几句,却被李素王气冲冲的话语打断。 “若她还想拿回听雨,便亲自来我手中取。” 萧瑟看着李素王故作生气的模样,心中暗笑。 “这老头儿真是嘴硬心软,明明想念得紧,偏要装作不在意。” 李素王瞧见外孙在此,心情大好,话也多了起来。 “当年寒衣初入剑仙之境,傲气得很,听说赵凌云在道剑仙之名甚盛,便前去问剑。可惜赵凌云风采卓绝,世间罕见,最后寒衣败下阵来。” 李素王感慨万分。赵凌云虽从未下山,但江湖中处处皆是他的传说。就连他在剑心冢也早有耳闻,甚至将他的外孙女都吸引而去。 萧瑟来了兴趣:“不过雪月剑仙平日披灰袍、戴面具,道剑仙又是如何认出她是女儿身?” 李素王略作思索,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寒衣觉得败给赵凌云是因为听雨被桃花所克,于是又上昆仑寻了铁马冰河。” 说到此处,李素王更加恼怒,“无桀,记住让你阿姐来我手里拿听雨,明白吗?” 雷无桀挠头应声:“外公,我知道了。” 李素王这才露出笑意,继续为雷无桀讲解心剑的奥义。关于如何与心剑沟通,无人比他更了解。 说也奇怪,讲完心剑乃守护之剑后,李素王便陷入了回忆,说起李心月和李寒衣的往事。 这让自幼失去母亲的雷无桀心中泛起波澜。 他低头望着心剑,脑海中浮现出李心月的面容,莫名泪涌,轻声唤道:“母亲,我想你了。” 霎时,心剑光芒闪动,似要出鞘,而雷无桀心思澄澈,并未察觉。 只觉思念愈发浓烈,低垂着头,在心中暗暗发誓。 “我一定会保护好阿姐,不让她受欺负,请您安心。” 心剑感应到雷无桀的情感,剑身泛起寒光,仿佛也在为前任主人哀悼。 不多时,剑光如霜洗剑身,铮然飞舞一圈,绕着雷无桀旋转后,落回他手中。 李素王顿时拍手大笑:“好啊,好啊,剑身清透明净如湖水,剑光自发清除心月的痕迹,这是已经认主了。” 雷无桀握着心剑,立刻感受到一种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奇妙感应。 这种感觉非常特别,仿佛雷无桀心中所想,心剑都能感知;而心剑的情绪,他也能够清楚体会。 更神奇的是,他竟有一种错觉,好像自己的血液正流入心剑之中,循环一圈后带着剑光流回体内。 这样的感受,是听雨剑和杀怖剑都无法带来的。 萧瑟看着雷无桀身上剑光交错,剑意仿佛从骨髓深处自然涌出,默默点头。 “心剑不愧是剑心冢的传世之剑,刚一认主便让雷无桀拥有了踏入剑仙境界的基础,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迈入剑仙之境。” 雷无桀得此重宝,立即向李素王拜谢:“谢谢外公。” 雷无桀收服心剑的样子,让李素王想起当年李心月年幼时获得心剑认可的场景,他悄悄转过身,抹去眼角的泪水。 李素王擦了擦湿润的眼睛,问道:“你们为何会来到剑心冢?” 雷无桀从感慨中回过神来,愤愤说道:“还不是暗河那群人,实在卑鄙无耻,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追杀我和萧瑟。” “我们一路逃命,无意间就闯进了剑心冢。” 李素王闻言怒火中烧,白发飞扬。 “好啊,暗河那些鼠辈,做些肮脏勾当也就罢了,竟敢打我贤孙的主意,老夫今日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萧瑟看着李素王如此宠爱雷无桀,嘴角微微抽动。才见一面就成了“贤孙”?您这样不怕把他惯坏了吗? 雷无桀像是找到了依靠,举起心剑高声喝道: “若那些人还敢再来,我定让他们尝到心剑的威力。” “呵呵呵呵——”一阵冷笑从剑心冢外传来,苏昌离阴冷的声音缓缓飘入其中。 “好啊,雷小弟兄,我倒真想看看你的心剑有多厉害。” 李素王勃然大怒,剑心冢岂是这些宵小可以随意闯入的地方? “你们既然找死,那就别怪老夫动手无情。” 苏昌离嗤之以鼻:“老冢主,你要年轻十岁我还怕你几分,可如今你女儿已逝,郁结于心,气血衰败,你已经不堪一击。” 雷无桀语气坚定,大声回应: “不用外公出手,我一人便能击败你。” 苏昌离晃动手中巨刃,露出讥笑:“手下败将罢了,小弟兄,几日不见,口气倒是不小。” 雷无桀拔出心剑,剑锋直指苏昌离。那剑尖凝聚的杀意令人胆寒。心剑本是“心意”所化,最宜以情养剑。 心中执念越深,剑气便越凌厉。 苏昌离微微扬眉,露出一丝冷笑:“心剑出自剑心冢。自琅琊王一案之后,江湖上早已少有听闻。老冢主,你就不怕这心剑之名毁在这小子手上?” 萧瑟扫了他一眼,心道:“不知死活。”然后悄然退开几步。 李素王望着雷无桀持剑的模样,神采飞扬,剑气凝于一身,不由点头赞许,朗声道:“苏昌离,心剑久未现世,你们还真以为它不利了。” 苏昌离皱起眉头,目光落在雷无桀身上。体内真气如潮水翻腾,随时准备出手。 雷无桀却毫无惧意。心意,心意。即便不曾练剑,可思念母亲的心、守护母亲的心,十几年来从未动摇。 今日得心剑在手,便是心意爆发之时。 “铮——!” 心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似龙腾九天,天地也为之一暗。 第175章 命悬一线! 剑身如露珠垂挂,每一滴都是心意凝成的剑气。转眼之间,这些露珠汇成江河,向着苏昌离席卷而去。 长河脱剑而出,化作一道匹练剑气,宛如银河倒悬,直扑苏昌离。 雷无桀亦难以承受这一击。这是超越他境界的一剑,也是积攒十余年的一剑。这一剑,堪比剑仙出手。心剑如同鲸吞,疯狂抽取他的内力。 顷刻之间,雷无桀真气枯竭。李素王见状,立即伸手贴住他后背,源源不断地输送真元。 这位铸剑名家果然非同凡响,内力如黄河奔腾般涌入雷无桀体内,助他完成这惊世一剑。 苏昌离脸色骤变,斗志全无。面对此剑,他竟如蝼蚁一般渺小。刹那之间,他脚下踏起苏家逃命绝技,欲遁走保命。 然而心剑之速,只在一念之间。 一道剑光从他胸口破体而出。苏昌离再也握不住那沉重如门板的大刀,满脸惊骇与不解地望着雷无桀。 鲜血从他口中溢出,颤抖的手指向雷无桀,“嗬……你怎会……变得……这么强……” 话音未落,苏昌离便已倒地,气息全无。染血的手指仍固执地指着雷无桀。 雷无桀喘着粗气,转身向李素王道谢:“外公,幸好有你在,否则我早就被心剑吸干了。” 李素王虽耗费巨大,却面色红润,毫无疲惫之态。 他抚须仰天大笑:“哈哈哈,痛快!我李素王的孙儿果然不凡,这一剑,天下同辈无人能敌。” “可惜啊,蕴养剑意本就不易,今日这一剑,却只是斩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 雷无桀正想开口说几句得意之言,天边忽然传来马蹄声,几个雪月城的人骑马疾驰而来。 几人迅速落地,齐齐跪在李素王面前,语气急促地说道:“拜见李谷主!快马千城令!” 萧瑟望着他们,眉头微皱。 这些人来自雪月城的“雕花小筑”,是专门负责传递消息与搜集情报的组织,此刻突然现身,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李素王神情肃穆:“出什么事了?” 来人抱拳禀告,说出的消息瞬间让李素王脸色大变。 “雪月剑仙被围杀于南安城,命悬一线!” 此言一出,气氛陡然紧张。 剑仙遭猎杀,这是极为罕见的大事,足以震动整个江湖。 雪月城对此自然高度重视,立刻派出雕花小筑将消息传至各处联盟势力,希望就近的力量能及时赶到救援。 此事迅速在江湖中引发轰动,敢对剑仙出手,背后之人胆子可谓极大。 温家。 这是一方以用毒闻名天下的古老门派。 世人制毒多追求无色无味,温家却反其道而行之,将“有色有味”发挥到极致。 花的颜色、叶的色泽、一切美丽的色彩都可炼毒。 食物的味道、发霉的气息、花香的气息皆可化为致命之毒。 温家声名远播始于温壶酒。 他年少之时行事张扬,背上刻着“毒死你”三字,曾几乎毒尽一城之人,得了个“毒菩萨”的称号。 如今他年岁已高,早已不问世事,把舞台留给后辈。 雕花小筑的人进入温家,直接被带到了温良面前。 此人年约十五六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他是温壶酒亲传弟子,温家人称他为“小毒物”。 听闻有人围杀雪月剑仙,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虽年轻,却对江湖之事了解颇深。 雪月剑仙乃是成名多年的老牌强者,十二年前便曾以剑威震慑五大监,逼退明德帝,这些年实力更是精进。 “竟有人敢对雪月剑仙下手?我温家必须出手相助!”温良双手环胸,朗声道。 雕花小筑的人谢过温良,言明身负要务,未作停留,转身离去。 温良并未挽留,等对方离开后,立即下令。 “备马!小爷要去南安城。再通知家中长辈,调几名高手随行!” 他在温家地位特殊,话语刚落,温家上下立刻行动起来。 与此同时,其他与雪月城结盟的势力也纷纷响应,派遣高手奔赴南安城。 一时间,南安城成为整个江湖关注的风暴中心。 …… 唐门。 雕花小筑终究是迟了一步。唐老太爷已带着唐门数人踏上前往雷门英雄宴的路途。 家中只余执法堂堂主唐三处理事务。 雕花小筑之人见到唐三,言道:“唐堂主,事情突然紧急,雪月剑仙在南安城被围杀,江湖各大门派皆已动身援助,望唐门也能出一份力。” 听闻此言,唐三脸色微变,眉头接连跳动。 他以为雕花小筑之人是因为雪月剑仙遇袭而匆忙前来,未有多想,便说道:“我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唐三未曾阻拦,任其离去。只是神情略显恍惚,身体微微颤抖,眼中隐有惊惧之色。 他的担忧并非因雪月剑仙之事,而是唐门已派出三位长老参与围杀行动。 唐三心中不安。雪月城的消息传递竟比预料中迅速许多。他可以想象,若那些名门正派知晓唐家掌门与暗河联手行此勾当,唐门将面临何等境地。 是否应当立刻叫停此次计划?他在厅中来回踱步,犹豫不决。 心绪难定之下,唐三匆匆赶往关押唐怜月之处。 “怜月兄,你看看雕花小筑带来的消息,这该如何应对?” 唐怜月面容俊朗,端坐房中神色不变。听罢话语,接过纸条,看着上面刺目的文字,长叹一声: “老爷子已铸下大错,一切恐难挽回。” 唐怜月本就反对围杀李寒衣、覆灭雷门之举。 奈何唐老太爷固执己见,不仅未采纳其意见,还将他囚禁起来。 唐三焦急道:“此事关乎唐门存亡,请你务必拿个主意。” 唐怜月低头沉默,缓缓道:“老爷子已错,此时补救,已是太迟。” 唐三连声叹息,内心焦躁难安。 见状,唐怜月只得宽慰:“派人前去阻止吧。” 唐三急声道:“那三位长老武功高强,恐怕早已抵达南安城,我们再派人能否挽回局势?” 唐怜月轻叹:“只能听天由命。” 第176章 遭遇暗河袭击 忽然想到一人,他语气一转:“放我出去,我要去找我徒弟。” 唐三立即下令释放唐怜月。唐怜月手握雪月城纸条,径直奔向偏房。 偏房内,唐莲与叶若依被一同关押。 二人原是在前往雷门途中遭遇暗河袭击,叶若依重伤,遂来唐门求助。 唐老太爷虽野心勃勃,但也是为唐门谋发展。唐莲乃唐怜月弟子,亦属唐门一员,故而未下杀手,却仍将两人拘禁。 “吱呀”一声,唐怜月推门而入。唐莲立刻起身行礼,“师父,老太爷为何将我们关押?” 唐怜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递出一张纸条。 唐莲一眼便认出,这是雕花小筑专用的密信纸张。“发生了什么事?”他开口问道。 当看到纸条上的内容后,唐莲神情骤变,“竟然有人敢围杀二师尊?我必须立刻赶往南安。” 唐怜月拦住了急切的唐莲,语气平静地说道:“此事来得突然,真正目标恐怕并非雪月剑仙,而是雷门。” 唐莲心思细腻,稍一思忖便觉事态严重,“师父,那我该如何行动?” 唐怜月指点方向,“前往雷门,告知情况,提醒他们务必谨慎应对。” 唐莲抱拳道:“明白了,师父。叶若依姑娘那边还请您多加照拂。” 唐怜月微微颔首,随即放唐莲离去。 …… 雪月城内。 司空长风召来长老尹落霞,语气沉重:“寒衣遭遇截杀,我放心不下,必须亲自去一趟南安城。城中事务暂由你打理。” 尹落霞明白局势紧张,郑重应道:“放心吧,三城主。” 司空长风紧了紧拳头,又缓缓松开,“让雕花小筑全面启动,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势力都要记录在案。” 尹落霞点头答应。 司空长风心中感慨。这次雪月城能及时应对,全赖雕花小筑的情报及时。 雕花小筑的设立,起因还是赵凌云当年与王仙芝的一战。那时雪月城的消息竟比江湖中人还慢半拍。 这让司空长风极为愤怒,当即撤换了原来的情报机构,成立了雕花小筑。 雕花小筑成员皆是二三品武者,再配上雪月城精心培育的千里马。 平日里养兵千日,今日终有用兵之时。 如今雕花小筑果然不负众望,将消息第一时间传回。 司空长风得以掌握全局,心中压力稍稍缓解。 这次针对寒衣的伏击,明显出自暗河,矛头直指雪月城。 雕花小筑的许多探子在传递消息途中被暗河刺杀。若非当初司空长风大力整顿情报系统,此刻恐怕早已茫然无知。 没想到雕花小筑如今竟能成为对抗暗河的重要力量,连对方也始料未及。 安排完一切事务,司空长风走出房门,几个起落便跃上雪月城城墙之巅。 无数江湖中人望着司空长风的背影,内心各有盘算。 眼下正是雪月城最空虚的时刻。大城主百里东君远赴海外,追寻仙踪,贪恋美酒;二城主李寒衣被困南安城,遭逢劫杀之局;如今三城主司空长风也要离开雪月城。 不仅如此,雪月城此刻几乎全员出动,城内防御薄弱,力量凋零。若有心之人趁此时机起事,或者潜入上城,探一探雪月城的藏宝之地,简直是天赐良机。 司空长风清楚那些江湖中人心中所想。他站在城头之上,凝聚内力,厉声喝道。 “我晓得,有些老鼠已经蠢蠢欲动,想在我离开之时偷舔灯油。” “可我警告你们,等我回来,定要将这些老鼠一一诛灭,还要找到它们的老窝,灌油放火,烧它个片瓦不留。” “诸位,切记!” 留下一番震慑之言,司空长风便御风而行,直奔南安城而去。 青城山。 夜色如墨,乌云密布,似有风雨将至。 南风呼啸而来,吹得满山林木沙沙作响。 空中风云翻卷,气象诡谲。赵凌云自假寐中醒来,负手仰望天际变化,眉头微蹙。 忽有一道剑光停在福禄庭外,李凡松与飞轩快步走入庭院。 “师父,您果然料事如神。我才刚下山,就遇上暗河的人截杀萧兄他们。”李凡松恭敬行礼,言语中满是敬佩之意。 赵凌云轻轻点头,并未多言。 李凡松略显忧虑地问道:“不过那苏昌离说,有人追杀师娘。师父,我是否该立刻下山查看?” “此次截杀之人来头不小,最弱者亦是扶摇境高手,你去并无意义。”赵凌云语气平静,仿若早已知晓一切。 李凡松闻言,脸色微变,心中不由泛起一丝不安。 …… 乾坤殿内。 三尊三清祖像面带慈容,俯视殿中众生。 玉清之主元始天尊手中垂着一枚红线铜钟,每当风过,钟声清越悦耳。 殷长松已在殿中静坐三日。他本心无杂念,却不知为何这几日心跳紊乱,胸中闷气难舒,只得在此诵经调息。 忽然一阵狂风袭来,元始天尊指尖铜钟顿时连响数声。 殷长松皱眉睁眼,平日令人心安的钟声,今日却格外刺耳。 “砰!” 一声巨响惊破寂静,铜钟竟应声碎裂,碎片轰然坠落,砸在地上,尘埃四起。 “命钟碎了。”殷长松本就显得年迈的脸,此刻更添几分憔悴。 “凌云,你真的要离开山上吗?”殷长松的面容皱成一团,仿佛大地沟壑纵横。 那口命钟是吕素真早年炼制的法器,用途唯有一项——镇压天命。只要赵凌云不离山,便可无灾无劫。 可如今命钟已毁,殷长松眼神空洞,缓缓站起身子,召集诸位长老,齐赴福禄庭。 “命中注定有此一劫,走吧,去找赵凌云。” …… 福禄庭中。 赵凌云随意应答着李凡松的问题,目光却望向南方,那是南安城的方向。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 看到几位师祖神情凝重,李凡松心中一紧,不知发生了何事。 他立刻行礼,带着飞轩悄然退下。 赵凌云也恭敬行了一礼,问道:“诸位师叔、师伯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殷长松望着眼前这位比自己还要高出许多的晚辈。赵凌云面容如玉,身形挺拔,气质脱俗,宛若仙人临世。 第177章 一剑便可斩断,有何可怕? 他叹了一声,说道:“凌云,我们不是说好你不下山的吗?” 赵凌云怔了片刻,回应道:“啊?我似乎没有答应过。” 殷长松脸色沉了下来,低声说道:“命钟碎了。” 赵凌云微眯双眼,心中已有感应。 殷长松似看穿其心思,语气低缓:“当年师弟为你卜卦,言你乃天人命格,不愿你一生困于山上。” “费尽心力为你寻出路,他曾说神游玄境或可暂避天命,是否如此?” 赵凌云摇头轻叹:“师父卜算已达极致,可惜误了一步,神游玄境遮不住天命之眼。” “十二年前我就试过,气机被锁,一旦下山必遭劫难。” 殷长松眉头紧蹙,低声问:“那你这次下山……” 赵凌云淡淡一笑:“师伯不必担忧,神游不行,但我已入天人之境。” “天人之上,未列五仙之数,不在世俗境界之内,亦不在五行轮回之中,尚可避开天道窥探。” 殷长松看着赵凌云胸有成竹的模样,仍不免忧虑:“还能回来吗?” 他知道,赵凌云下山之事已无可更改,非人力所能左右。 他们也不会设阵试探,十二年前那一战早已说明一切——赵凌云与王仙芝之战震动天地,剑动风云。 江湖之中,青城赵凌云,位列第一。 他们是拦不住的。 赵凌云望着殷长松的神情,心中泛起波澜。儿行千里母担忧,殷长松此刻的心情,大概便是如此。 他朗声说道:“放心吧师伯,师侄自有打算。” 殷长松轻轻拍了拍赵凌云的肩膀,随后带着几位长老缓缓退下。 赵凌云重新陷入沉思,将刚才设想的计划在脑海中再次梳理一遍。 “下山是必须的,小仙女这次遭遇的是命劫,不下山无法解决。可一旦下山,我必死无疑,天道的手段谁也猜不透。” “即便救活了李寒衣,若是我死了,又有何意义?只能用这个法子了。” “我已入天人之境,修出一缕天人真灵,神魂离体可在世间游走,如同第二身一般,这种方法或许能短暂瞒过天道。” “不过,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忽然,赵凌云的思绪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割裂。一个与赵凌云一模一样的身影从他体内走出。 狂风骤起,阴冷的气息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嘶,天道太过敏锐,时间不多啊。”赵凌云暗自叹息,随即朝门外走去。 大黄从远处荡着树枝飞来,手里还拿着野果。它望着两个赵凌云,眼中露出一丝困惑,不知该把果子丢给哪一个。 “大黄,看好我的肉身,明白吗?”那具真灵分身开口说道。 大黄乃三眼灵猴,出自洪荒,智慧极高。尽管疑惑不解,它还是蹲在树干上,目光紧盯着赵凌云的本体。 赵凌云微微一笑,迈步出了门。 李凡松和飞轩仍守在门口。 “师父,你要下山了吗?”李凡松声音沙哑,眼神中满是水雾。 赵凌云皱眉答道:“是的。” 飞轩双眼通红,显然是哭过,“师叔祖,你的天命呢?你这一去会死的。” 赵凌云冷笑一声,身上剑光流转,宛如仙人降世。 “天命?一剑便可斩断,有何可怕?” “别忘了,我是青城山赵凌云。” 李凡松和飞轩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担忧。 赵凌云却笑着说道:“放心,我去给你们抢个师娘回来。” 话音还在风中飘荡,他人已不见踪影,快到连李凡松与飞轩都未看清他是如何离去的。 李凡松望着空无一人的方向,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放声痛哭,嘶喊道:“师父——” 那一声哀嚎悲怆至极,仿佛赵凌云当真已经陨落,听得人心碎落泪。 飞轩和李凡松紧紧相拥,泪水纵横。过了许久,李凡松才带着哭腔说道:“别担心,飞轩,师父一定能够回来的。” “嗯。” “那个……你们两个等会再哭行不行?” 突然,赵凌云又走了回来,看着两个泪流满面的弟子,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 原本沉重的气氛被打破,两人擦去脸上的泪水,疑惑问道: “师父,你还没走啊?” 赵凌云略显尴尬地说:“为师从未下过山,不认得路。” 李凡松差点摔倒在地,抹了抹眼角,低声解释道:“师父沿着福禄庭的青石板路往下走,遇到岔路口选右边,然后……” 赵凌云恍然大悟,笑着点头:“好,为师记住了。” 望着赵凌云远去的背影,李凡松与飞轩对视一眼,心中那股悲伤再也无法凝聚,二人沉默无语。 “小师叔,师叔祖一定能回来吧?” “那是当然!师父可是道剑仙!既然天命在那儿,破了便是!” 青城山下,虎贲军营地。 巡逻的小队懒散地穿行在营帐之间。十二年来,虎贲军驻扎于此,而赵凌云从未下过山。 他们早已形同虚设。更何况当年赵凌云一剑破万甲的威名震慑四方,几乎无人敢来挑衅。 巡逻也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天色初亮,营地渐渐热闹起来。士兵纷纷披上战甲,今天是每日例行的军演,全员需全副武装。 王铁早早起身,身着金甲,披着红披风。 身为骠骑大将军,他的装备精良非凡。 走在营地中,望向尚未完全明亮的天空,他忽然眼神一凝。今日空中有一颗星辰异常耀眼,太阳即将升起,它却依旧明亮。 定睛一看,王铁顿时脸色大变。 那哪里是什么星辰?分明是有人御剑直冲营地而来! 瞳孔骤缩,他惊恐大喝:“列阵,迎敌!” 刹那间,整个虎贲军营地震动,传令兵四散奔走,吼声震天,“列阵,迎敌!” 三百多面战鼓同时擂响,这颗诡异的“星辰”仿佛成了虎贲军的号角,瞬间唤醒了整座军营。 待阵型整齐,王铁握紧长刀,从列队中大步走出。抬头望去,只见天际一人踏剑而至,剑身上立着一位眉目如剑的年轻人。 王铁望着赵凌云超凡脱俗的身影,顿感头皮发麻。他虽为名将,却不愚钝。紫袍无风自动,宛若道门真人降临,此人十之八九正是赵凌云。 第178章 列阵!杀敌!!! 说来奇妙,这两人从未谋面,可是一照面便认出了彼此。 赵凌云下山有两件事要做。第一件是救出小仙女。第二件是破除红尘心魔。只是红尘中的因果尚未了结,若不尽早斩断,往后修行之路便会崎岖难行。 王铁正是这红尘因果中的一环。因此赵凌云并未从军营上空直接掠过,而是径直冲入阵中。 赵凌云语气平静地说道:“在山下等了我十二年,你不嫌累吗?列阵出招吧。” 王铁望着赵凌云从容的神情,握刀的手不由自主地一抖,喉咙滚动几下,竟紧张得拔不出刀来。 十二年前,赵凌云一剑破万甲。 十二年后,他尚未出剑,三万兵甲已低头不敢直视。 王铁内心震颤不已,强忍着跪倒在地的冲动,手心早已沁出冷汗。 赵凌云依旧淡然,开口道:“十二年的因果,今日就一刀斩断吧。我赶时间,快些动手。” 王铁顿时气息一滞。若是赵凌云下山时,他们三万人无人出刀,明德帝定会降下雷霆之怒。 “呛——”的一声,王铁猛然拔刀,厉声大喝:“列阵!杀敌!!!” 顷刻间,三万士兵齐动,青城山下飞沙走石,尘土飞扬。无数身影奔走呼号,阵势迅速变化。 不多时,三万虎贲军列阵完成。整个青城山脚下,皆是重甲将士,密密麻麻,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许多将士年轻气盛,未曾见识过赵凌云的威力,心中仍存热血。他们绝不相信一个武夫能敌得过三万人? 就算是神仙降临,他们也有信心将其当场围杀。 王铁进入军阵之中,周围厚重的兵甲令他安心不少。众人涌动的气势推着他向前,整支军队随之发生变化。 他虽对赵凌云心存畏惧,私下却无数次推演战术,早已做好准备。 精心筹备之后,加上这些年自身修为大幅提升,他终于有了与赵凌云一战的底气。 十二年前,王铁最多只能调动五千人军阵已是极限。如今,他能统合两万虎贲军,这些人尽皆踏入品阶,可通过军阵输送真元。 剩下的一万兵士则被他分成一千个小队,轮番上阵,以消耗赵凌云的内力。如此配合之下,胜负或许尚有一线可能。 王铁体内真元激荡,心脏跳动如擂鼓,响彻天地。 赵凌云眼神微凝,望向王铁时多了几分赞许之意。此人确实不凡。那心跳声分明是两万虎贲军的集体脉动,却被王铁硬生生调和为统一节拍。 这是极难做到的事。可一旦达成,二万人如同一人,力量足以搬山倒海。 王铁已无半点畏惧。身处军阵之中,他心中涌动的是敢于猎杀仙人的胆魄。 “出鞘!” 寒铁刀齐齐出鞘,声响整齐如一,仿佛只有一柄仙人长刀在出鞘。那声音如雷鸣般震荡四方。 两万虎贲军将刀横于胸口,目光坚定地望向赵凌云。若换作寻常之人站在赵凌云所在的位置,光是承受这数万道凌厉目光,便足以吓得魂飞魄散。 赵凌云却只是静立原地,默默等待。 “举刀!!”王铁怒吼而出,用尽全身气力,仿佛要把过去六十四年的压抑都宣泄出来。 他曾披甲从军,志在为国效力,马革裹尸。可命运弄人,十二年光阴竟在青城山下虚度,籍籍无名。甚至连今日的升迁,也因赵凌云的缘故。他的愤怒像是一枚引子,点燃了整个军阵的情绪。 刹那间,黑气弥漫整支军队。 所有将士一同举起战刀,似要劈天裂地。 他们的眼中无所畏惧,岁月不曾磨去他们的锋芒,反而如同铸剑一般,养出了一种意。 一种不甘、愤懑、壮志未酬的意。 黑气在头顶翻滚,逐渐凝聚成阴云笼罩军阵。赵凌云微微眯眼,望见阴云之中似有某种东西在涌动。 待黑气蔓延万里之时,阴云骤然翻腾,一条黑色巨龙从中显现,在云层中咆哮翻滚。 王铁体内内力奔涌,如江水拍岸,灌注进手中寒铁军刀之中。 “劈!!!”他脖颈青筋暴起,脸色涨红,嘶吼而出。 两万虎贲军齐声怒吼:“劈!!!” 一声“劈”响彻青城山巅,冲破云霄,传出数十里之外。 霎时间,头顶阴云被黑龙吞噬。巨龙睁开漆黑双眸,带着死亡与冷寂,直扑赵凌云。 青城山下。 刀光冲天而起。两万虎贲军持寒铁长刀自空中斩落,刀身如镜,映照出赵凌云淡然的脸容。 杀阵降临,刀光舞动之间,黑龙咆哮着奔袭而去。 忽然,黑龙凝结成一柄巨大长刀,挟带无数刀影,直斩赵凌云。 如此简洁的一刀,令赵凌云心生几分惊艳。 王铁大智若愚,已然领悟返璞归真之道。若再加锤炼,未来成就难以估量。 与此同时,剩下的一万虎贲军亦随着刀势冲杀而来。 喊杀之声震动天地,青城山仿佛也为之战栗,陷入一片肃杀冷寂。 赵凌云轻轻抬眸,周身神光绽放,宛如有万千神剑自其体内迸发而出。 黑色长刀从刃口开始裂开,像瓷器般碎裂成片。 随着这把长刀的崩碎,两万虎贲军手中历经锤炼的寒铁长刀也如遭重击,纷纷断裂。 一股巨力沿刀柄传入每个士兵体内,刹那间,他们身上的重铠寸寸碎裂,口中喷血,单膝跪地,已然受创极深。 王铁伤势更重。他发丝炸起,披头散发,七窍渗血,倚着断刀身子不断摇晃。 他的铠甲已成粉末,内里衣衫破碎不堪,形似乞丐。 两万精锐尚且如此,那一万战力不济的士卒更是不堪一击。他们如浪潮般涌来,又如浪潮般被震飞而去,场面壮观无比。 风沙渐渐平息,赵凌云负手而立,淡淡开口:“你我因果自此了结,告诉天启城,让你们的人都离开。” “今日我无意下山,但今日你 阻我不得,往后更是无人能挡。” 话音未落,赵凌云身形未动,桃花自行飘至眼前。 他踏步其上,化作流光疾驰而去,最终只余一点黑影消失于天际。 第179章 铁马冰河横斩而出 王铁望着赵凌云离去的方向,突然跪倒在地,放下手中的刀柄,神色复杂,满是苦闷与惊惧。 片刻之后,他神情逐渐释然,唯余深深的向往。 “真是神仙临凡啊……” 王铁感受之深刻难以言喻。他敢断言,方才所见绝非赵凌云的全部实力。那等境界,如同九幽深渊,深不可测。 …… 南安城。 江南细雨连绵,每逢此时,便是两个多月的阴雨天气。 雨水无声润物,南安城却弥漫着刀光剑影。 谢七刀早已躲入客栈,暗中窥视李寒衣与苏暮雨交手的情形。 他未曾料到,李寒衣竟有如此敏锐的嗅觉,竟能察觉自己藏身于此。 更令他愤恨的是,李寒衣明知敌众不退,反而迎刀而上,直取要害。 狂妄,嚣张,你以为你是剑仙便无所畏惧了吗? 谢七刀怒吼一声,拖刀猛劈李寒衣的“铁马冰河”。 李寒衣毫不示弱,“铁马冰河”横斩而出,迎向谢七刀。 谢七刀虎口剧震,感到“铁马冰河”上传来的寒气顺着刀锋蔓延,仿佛要冻结血脉,透骨生寒。 他急忙振刀,强行脱离接触。 “李寒衣,这才只是第一刀。”谢七刀白发飞扬,眼神森冷。 他猛然翻转,在空中连翻三圈,直扑而下,一刀劈在“铁马冰河”之上。 李寒衣堪堪接住,谢七刀借势腾空,再度挥刀,狠狠劈下第三刀。 轰隆。 客栈地面崩裂,一层楼也受到影响,桌椅尽数被刀意斩碎。 谢七刀翻腾而起,身形如浪潮奔涌,持刀直劈李寒衣。 李寒衣剑光流转,一道剑气迎击而出。谢七刀挥刀硬接,破开剑意,刀势不减,继续砸向李寒衣。 李寒衣轻跃腾空,躲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谢七刀厉声大喝:“第五刀。” 他体内真元涌动,长刀裹挟火焰,刚猛无比地劈下。 李寒衣怒意顿生,真元激荡,铁马冰河剑身挂霜,迎上谢七刀的第五刀。两股力量相撞,整间客栈从中炸裂开来,四散崩塌。 谢七刀仰天大笑:“雪月剑仙,好胆魄。” “那再接我第六刀。” 谢七刀鼓动真元,刀上吞吐的光芒细如毫针,刀身之上光芒凝聚,仿佛有火蛇缠绕。 李寒衣微微皱眉:“第六刀破魔,没想到暗河这种地方也能有如此刀法。” 谢七刀毫无怒意,咧嘴笑道:“雪月剑仙,受死吧。” 刹那间,火蛇扑向李寒衣,她以剑凝光,化作水蛇游走于铁马冰河之上。 火蛇与水蛇对撞,真元震荡如涟漪扩散。 谢七刀长刀与李寒衣的铁马冰河交叉相抵,双方真元激烈对抗。 他盯着李寒衣惊悚的面具,咬牙说道:“我谢七刀杀人从不过七刀,你准备好迎接第七刀了吗?” 李寒衣气息虚浮,先前刚与苏暮雨大战一场,又接连应对谢七刀,此时真元已耗去大半,处境极为危险。 她冷哼一声:“第七刀杀神,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谢七刀大笑回应:“雪月剑仙,别想逃。” 两人瞬间拉开距离。谢七刀第七刀蓄势而发,身旁浮现无数虚影,前六刀景象重演,随后猛然合一。 李寒衣面具之下桃花眼微眯,下一瞬瞳孔骤缩——谢七刀已出现在眼前怒吼。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面前?她一时之间无法理解,仓促举剑格挡,剑意由心而发。 “月夕花晨!” 刀剑再度交锋,谢七刀刀势凌厉,势不可当;李寒衣布下香气杀阵,漫天剑雨洒落。 两者碰撞,李寒衣被轰飞出去。她在空中稳住身形,踏空疾退。 谢七刀缓缓收刀,高声怒吼: “雪月剑仙,你还想逃?可惜晚了!” 李寒衣察觉到,有不少内力深厚之人正朝她疾驰而来。显然,一张杀机密布的网已经悄然张开,目标直指她命丧南安。 察觉到杀机逼近,李寒衣心知不妙。她并未贸然突围,而是佯装与谢七刀正面交锋。借着谢七刀凌厉刀势,顺势反身撤离。 剑仙速度之快,宛若流星划过天际。 然而刚跃过城墙之上,一张巨大无比的网猛然从天而降,直扑而来。 李寒衣怒喝一声:“唐门,你们也敢出手?” 这张网正是唐门秘制的“天罗地网”,由捆仙索编织而成,耗费了唐门无数心血。 虽只有指甲盖大小,但一经内力催动便能展开如渔网。每根绳索之中,皆藏有唐门特制的“鱼钩”。 这些“鱼钩”形态诡异,尖锐笔直如针,一旦刺入血肉,遇血即弯,牢牢嵌住皮肉。一个钩可分裂数个钩,层层扣紧,难以挣脱。 只要落入网中,越挣扎便陷得越深,最终连骨头都会被锁死。 此物一出,纵是神仙也难逃束缚,乃唐门至为凶险的秘宝之一。 李寒衣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当年年仅十六,便已踏入剑仙之境,后得赵凌云亲自指点,十二年苦修,功力已达化境。 只见她催动铁马冰河,寒气凝聚,空中细雨瞬间凝结成冰棱。那疾速飞来的天罗地网竟在冰寒之下速度骤减,仿佛迟滞一般。 她挥剑搅动长空,将大网缠绕于剑气之上,随即一剑横扫,将其反手甩出。 尚未喘息,又一波危机袭来。唐门最擅暗器、毒药。 天罗地网之后,便是三根泛着幽光的毒刺,在雨幕中闪着阴冷光泽。 李寒衣心头一震,连连闪身后退,铁马冰河迅速旋起一道屏障。 三根毒刺被震开,钉入城墙深处,只留下几个细小孔洞。 见此一幕,李寒衣倒吸一口凉气,这般毒针竟能破神体。 一番拼斗之后,她原本想要脱身的念头已然落空。 三名身穿黑袍、蒙着面巾的老者突兀现身,轻功绝伦,顷刻之间跃上城头,呈三角之势将她围困。 此时南安城的雨势忽然加剧,不再是先前的绵绵细雨,豆大的雨点啪啦作响地砸在青石板上。 腾起的水雾笼罩整座城池,宛如仙境。可雾气浓重,视线受限,三尺之外仅能模糊辨出人影,分不清男女高低。 第180章 你我之战还未结束 李寒衣收起护体真元,任由大雨倾泻在身上,灰袍湿透,头发贴在脸颊之上。 雨水顺着眼角滑下面具,惨白面具竟似流泪一般。 她清楚,这一战,关乎生死。任何一丝一毫的真元都不得浪费,必须精准用在关键之处。 “啪啪啪”的掌声穿透雨帘,清晰可闻。 一位束着狗尾辫的中年人缓步走出,脸色苍白得异于常人,比李寒衣所戴的面具更显冷峻,双目中的寒意仿佛能冻结南安城连绵七日的雨水。 “雪月剑仙,剑仙一剑,绝代风华。”他身着青衫,语气恭敬地说道。 李寒衣眼神冰冷,铁马冰河之上凝结的寒霜仿佛是她剑意的延伸。“苏昌河,果然是你。” “唐隐、唐裂、唐月落,你们也不必戴着面罩了。” 唐隐冷冷回应:“雪月剑仙果然眼光不凡。” 身份已然暴露,他们也不再掩饰。 于是,唐隐率先摘下面罩。唐裂与唐月落虽知迟早有此一刻,也毫不犹豫地取下了面罩。 谢七刀从远处疾奔而来,横刀而立,将李寒衣唯一的退路封死,冷笑说道:“雪月剑仙,说了别跑,为何不听?” 李寒衣神色不动,自出生以来,她便不知畏惧为何物。 “唐门三老,唐隐、唐裂、唐月落。除了你们的老太爷,唐门的老一代,也将在此断送。”她微微叹息。 唐隐眼皮微动,“就不劳烦雪月剑仙费心了,你定会先我们一步死去。” 李寒衣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唐门三老,以及暗河三人。 “唐门与暗河联手,倒是前所未见。”她低声开口,“不过,也只是唐门三老与三位暗河家主罢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跃而起,如剑舞腾空,整个南安城瞬间明亮,剑光交错纵横。 一朵巨大的金色花朵浮现于她背后,万千花瓣自城中各处飞来,汇聚在她身旁。 每一片花瓣似剑,携带着浓郁的剑意,李寒衣白皙的双手轻扬,花瓣随她翩然起舞。 谢七刀怒吼一声,“雪月剑仙,你我之战还未结束。” 他不再依靠前六刀之势,再次化作第一波浪潮直扑李寒衣。 苏暮雨伤口已止血,抽出细雨剑,以杀机为引,直刺而去。 苏暮雨虽不修传统剑意,却以杀机入剑,剑心藏锋,杀意无形,胜似剑意。 苏昌河亦不闲着,掌势翻飞,内力滚滚如银河倒卷,掌罡吞吐间似毒蛇吐信。 李寒衣嘴角微扬,一剑挥出。 “月夕花晨”。 “砰!” 这一剑迎上暗河大家长与两大家主的攻势,真元激荡,气浪四溢,雾气瞬间被驱散殆尽。 雨水在这片空间中尽数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苏昌河眼神骤然一紧,太阳穴轻轻跳动,心中升起一股寒意。这一剑的威力,果然名副其实。 李寒衣挥剑将三人隔开,朗声笑道:“剑仙之剑自天而降,再接我这一剑如何?” 话音未落,她的剑意陡变。铁马冰河之上,冰霜开始融化,仿佛沐浴在火焰之中。 一阵温暖的风掠过南安城,驱散了严寒。连城头下翻飞的泥土里都冒出了青草,枯萎的花朵也瞬间复苏,带着雨水绽放,清新动人。 苏昌河瞳孔收缩,满脸惊骇地吼道:“这一剑不是你的,是谁的?” 雨依旧倾盆而下,却掩盖不了南安城中万花齐放、树木生长的景象。青石板缝隙间也钻出嫩绿的新芽,一片生机盎然。 李寒衣嘴角微扬,眼中泛起异样的光芒,低声呢喃: “这是他的剑,春风来。” 至暖的人间之剑,由至寒之人施展,竟别有一番韵味。 谢七刀心中震动,连续劈出四刀,刀势层层叠加,愈发猛烈,如怒涛翻涌。 刀光几欲从刀身溢出,整柄长刀闪耀着光芒,宛如光铸而成。 苏暮雨亦是神情凝重,左手操控十七柄刀剑,在虚空中急速飞舞,如蝶翩跹。城头之上,刀光剑影交错纵横,光芒四射。 苏昌河掌法惊人,隔空打出无数掌印,最终凝聚为一。 唐门三老不敢怠慢,手中寒针匕首疾射而出,如同暗器暴雨,直扑李寒衣。 可“春风来”化作一道翠绿屏障,迎向所有攻击。 “轰隆——!” 南安城头爆发出炽白般的真元激浪,狂暴地向四周扩散。 城墙被轰出巨大的缺口,漫天雨幕都无法遮掩那飞沙走石的冲击。 远处建筑在波动中摇晃不止,最先接触的几处直接崩塌瓦解。 李寒衣身形微颤,持剑的手也在颤抖。五脏六腑已被震伤,面具下的脸庞早已失去血色,苍白如纸。 苏暮雨的十七柄刀丝尽皆被震飞,深深钉入城墙。她试图收回,却一时难以拉动。 谢七刀虎口裂开,鲜血渗出,汇聚成流。雨水冲刷之下,血迹未干又添新伤。 苏昌河嘴角溢血,眼中似藏万年寒冰,怒声喝道:“唐门三老,你们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我们暗河已经收到消息,雪月城的各大势力正不断向南安汇聚。如果你想让他们亲眼看到你们唐门与暗河联手诛杀雪月剑仙的场面,那就继续拖下去。” 苏昌河的话语如同冰屑飘落,字字冰冷,听得唐门三老心头一震。 他们前往南安之事本是极端机密,连江湖中人都不该知晓半点风声。 如今怎会泄露出去? 之前不是说好,雪月城的情报人员都会被暗河尽数截杀吗? 领头的唐隐眼中怒意翻涌,看向苏昌河,沉声开口:“大家长,请再次出手,我们配合你。” 苏昌河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笑意:“这才像话,这才是唐门该有的态度。” 话音未落,他便调动全身内力,厉声喝道:“雪月剑仙,你刚才那一剑几乎踏入神游玄境,可惜……差了一线。” 李寒衣冷冷地盯着他。 “当年初见你时便心生厌恶,今日依旧如此。” 那招“春风来”虽未能真正打开神游玄境之门,却让她突破了多年停滞的半步神游境界。 如今,她终于有了踏上那座山的理由。 第181章 破魔!!! “我也有同感……李寒衣,你命该绝于此!” 苏昌河话音刚落,掌心燃起如地狱冥火般的虚无火焰,阎魔掌猛然轰出。 阎魔掌乃暗河历代大家长所独享的秘技,一经施展,拥有斩杀半步神游巅峰高手的力量! 刹那间,万千幻影在空中浮现,将李寒衣团团围住。 苏暮雨也再度杀回,细雨剑隐入雨幕之中,宛如游龙穿行于天地之间。 谢七刀大喝一声:“破魔!!!” 手中长刀化作一条赤红巨蟒,带着凶狠目光直扑李寒衣。 唐门三老亦取出唐门至宝—— “阎王贴”、“龙须针”、“朱颜泪”! 三件暗器夹杂着不同颜色的光芒,疾射而出。速度快得肉眼难辨,即便以内力加持,也只能捕捉到些许残影。 唐门三老精研暗器多年,手法已臻化境,若论修为,已达大逍遥境。 三件暗器如幽光掠影般飞向李寒衣。 李寒衣心中骤然一紧,大声怒吼:“我还没见到他!我还不能死!” 刹那间,“铁马冰河”寒霜迅速凝结,仿佛冰面铺展,虚空之中响起阵阵马蹄声,似千军万马奔腾于极寒之地,带起漫天寒雾。 整个南安城仿佛陷入冻结,极致的寒意令城墙自下而上爬满冰霜,转瞬凝成透明的冰壳。 坠落的雨滴也在半空停顿,每一滴雨水都化作晶莹冰珠悬浮于天际。 极致的寒意凝成一剑,整个天地仿佛都被冻结。连三种暗器也在冰寒中静止下来。 李寒衣低吼,“万里冰霜!” 这是她倾尽全力的一击。铁马冰河被送出,剑气所至之处,万物皆覆上一层冰霜。 最先被击中的便是那三种暗器,它们在空中砰然震退,闪着幽光消失于无形。 随后,刺骨寒意笼罩了苏暮雨、谢七刀与苏昌河三人。他们顿时被冰冷剑意包裹,从剑尖、刀锋到掌心,迅速结出层层白霜。 三人惊恐地望着寒气如影随形,从指尖蔓延至全身,似毒蛇缠身,无可抗拒。 他们试图逼出体内寒意,却无能为力。 刹那间,南安城头尽覆冰雪。苏暮雨等人化作晶莹冰雕,凝固不动。 但三人联手之势,加上暗器之内的劲道,也让李寒衣重伤难支。她的身体如同碎裂的陶偶,布满裂痕,鲜血淋漓。 她从城头落下,脚步虚浮,将铁马冰河插入地面,勉强支撑住身子。 “噗——”一口鲜血喷出,面具之下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渗血。 她只觉身躯即将崩裂,眼神却仍泛着微光,低声呢喃: “不去英雄宴了。我要去青城山,去找赵凌云……” 雨水早已浸透面具,沿着她的脸颊滑落。 此刻的李寒衣,如风雨中飘摇的残花,轻轻一碰便可能零落尘泥。 可她依旧昂起头。 她拖着铁马冰河,艰难地朝城下挪动。突然,她身子一顿。 身后传来冰层破裂的脆响。 天空落下的雨越加密集,像是天界也洒下了泪水。 苏昌河破冰而出,眼神阴冷如地狱归来的恶鬼。 李寒衣咬牙提起铁马冰河,转身怒目盯着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 她不能死。她还要去找赵凌云。 等了这么久,她不愿再错过。 然而随着更多冰块碎裂的声音响起,她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声音虚弱如梦呓: “赵凌云,我可能见不到你了。” 冰块落地,清脆如琴音。 苏暮雨、谢七刀与唐门三老从冰晶中缓缓走出,身子尚带着寒意。 “多谢大家长出手相救。”唐隐低声说道,眼神中仍残留着惊惧。 苏昌河未有回应,反倒厉声下令:“李寒衣已至强弩之末,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苏昌河周身真元涌动,虚空中再现万千虚影,如齐临,直扑李寒衣而去。 苏暮雨凝视苏昌河,却发现对方宛如被雾气遮掩,深不可测。 事关暗河前途,苏暮雨也只能握剑而上。 他手中是凡人之兵,无剑仙之意,只存杀心。事已至此,唯有死战到底。 谢七刀怒火未熄,反而越燃越烈。 他一刀挥出,真元燃烧长刀,周围冰块化作水汽升腾,天地之间尽是迷蒙雾气。 谢七刀沉入雾中,第七刀已然蓄势。 此刀名唤杀神,纵然李寒衣召唤神仙降临,他也敢劈出这斩神一刀。 唐门三老手中取出机括暗器,真元汇聚,黑光闪烁,即将发动。 半空之中,李寒衣猛然跃起,大喝一声:“我不能死!!!!” 一道道剑光自虚空凝结,那是她油尽灯枯之际的最后一击。 唐家三老按下机关,“佛怒唐莲”轰然开启。 复瓣莲花绽放,每朵二十一瓣,三枚共计六十三瓣,幽光摄魂,尽数飞向李寒衣。 苏暮雨怒吼一声,左手牵引十七柄刀丝,如舞者翩跹,在细雨剑为轴心之下盘旋交织。 十八刀阵成,此乃其最终杀招。 谢七刀刀意凝聚,半步刀仙气势显露无疑。原本三尺长刀,刀罡暴增至一丈,火焰熊熊,滴雨即化雾气。 刀身之上,火龙盘绕,双目如电,栩栩如生。 苏昌河身后神佛虚影聚合,一尊巨大无面神像浮现。他掌心一推,神像随之出击,巨掌压顶而来。 李寒衣红衣染血,灰袍早已不辨原色。她气息微弱,体内的真元几近枯竭。 仅剩一丝薄薄之力,只够挥出最后一剑。 这一剑,以命换命。 李寒衣向来无所畏惧。当年被雷门逐出,她便已练就一身铁骨与胆魄。 赵凌云衣袂翻飞,从天而降。 他凭空立于半空之中,眼神冷淡俯视南安城内的重重杀机。脚下奇门方位被轻轻一点,他低声念出话语: “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乱、金、柝!” 话音落下的瞬间,以他为中心,整座南安城仿佛变成了一张庞大的八卦棋盘。 风后奇门的力量扩散开来,笼罩了全城。所有的一切动作都像是被拉慢了节奏,变得迟缓无比。 唯有赵凌云未受影响,他在虚空之中连点足尖,迅速向着下方的李寒衣飞掠而去。一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第182章 妙手回春 “小仙女,既然这么想我,那就睁开眼看看我。”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寒衣猛然睁开了双眼。 赵凌云的脸庞依旧熟悉,俊朗如初,双眼明亮如星辰。岁月仿佛未曾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仍旧是十二年前那个少年模样,不曾改变分毫。 那股香气愈发清晰,是桃子的芬芳。李寒衣将脸埋入赵凌云的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错,就是桃子的味道。”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沙哑地问:“你下山了?” 语气中满是懊悔与恐惧。 赵凌云轻轻一笑,搂着她说道:“是啊,我下山了。以后没人能欺负你。” 他体内真气涌动,周身浮现出一层光晕,将李寒衣包裹其中。 医术——妙手回春。 刹那间,李寒衣感到身体被一股柔和之力修复。五脏六腑归位,原本碎裂的肌肤如初愈合,残留的掌劲、剑意、刀气尽数消散。 她的内力迅速攀升,短短两个呼吸之间,已然恢复如初,宛如重生。 更令人惊奇的是,她身上的血污与雨水也被真气洗净,灰色长袍变得洁净如新。 雨点尚未落在两人头顶,便自动向两边分开,缓缓落下,仿佛赵凌云所在之处自成一方天地。 李寒衣面具之下的桃花眼闪烁着欣喜的光芒,凝视着赵凌云的面容,恨不得将其刻入心底。 赵凌云感受着怀中的柔软,望着她脸上染血的面具,嘴角微动,心中暗叹。 “这个时候本该亲上一口,这面具真是碍事……” 南安城细雨纷纷,雨水在地面汇聚成一个个水洼。 每个小水洼都像一面镜子,映出同一个画面。 一位身穿紫袍的少年,拥抱着一个戴着面具、身披灰袍的女子,在半空中相依而立。 他们身后虽有惊涛骇浪般的战斗,却仿佛静止了一般。 所有人动作迟缓,如同老人拄杖行走。 漫天飞舞的佛怒唐莲花瓣也缓慢飘落,似龟行一般。 苏昌河盯着那道紫袍背影,嘴角微微抽动,怒声喝道:“你是谁?来自青城山吗?” 赵凌云闭关青城山已有十二年,江湖中传言众多,但知其详情者寥寥无几。十二年后见过他的人更是少得可怜。 苏昌河不敢确认此人是否真是赵凌云。 不是说好,他不能下山吗? 赵凌云没有理会。 “不管你是谁,给我杀!” 苏昌河怒吼一声,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哪怕因此得罪青城山,雪月剑仙也必须死! 苏暮雨眼皮微颤,望着那道背影,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当年他初上青城山时,赵凌云已经行过了冠金礼。那时的赵凌云,也穿着这样一件紫色长袍。 这身紫袍代表的是天师的身份。 如此年轻的天师,普天之下唯有赵凌云一人,他不可能认错。 当初登山之时,他甚至不敢直视赵凌云,只能低头注视他的衣袍纹饰。那些细节,他绝不会记错,这个人就是赵凌云无疑。 可如今局势已然无法回头。 就算认出他是赵凌云,也只能装作未曾看见。 若说出此人是道剑仙,其他人是否还有勇气出手? 想到这里,苏暮雨沉默不语,咬紧牙关,继续挥刀向赵凌云杀去。 谢七刀从未见过赵凌云,只当是个不知死活的小道士,当即厉声喝骂: “好胆子,竟敢挡在我们面前,真是天庭有路你不走,地府无门你自投!” 唐门三老见佛怒唐莲已逼近赵凌云,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只要这小道士沾上佛怒火连,便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李寒衣靠在赵凌云怀中,感受着温暖的胸膛,忽然从温柔中惊醒。她指向赵凌云背后,面具下的樱桃小口微张,却说不出话来。 她看到了一幅绝美的杀机图卷。 漫天佛怒唐莲花瓣飘落,谢七刀手中长刀如火光般耀眼,丈高的火焰刀气盘旋着火龙扑面而来。 苏暮雨的十八刀阵旋转飞舞,劲风狂啸席卷而至。 苏昌河身后凝聚出高达三丈的神像,一双巨掌自天而降。 两人在这等攻势下显得无比渺小,宛如大海中的一片残叶。 内力激荡化作色彩点缀,在昏暗背景中闪烁,整幅画面既凄美又震撼。 好似一对被围剿至绝望的夫妻。 这般景象本不足以让李寒衣震惊,真正令她动容的是,苏昌河等人的动作极其缓慢,慢到她能看清劲风吹动他们的汗毛,一根根随风摆动的模样。 他们的速度之慢,简直让她步行便可轻松避过所有杀招。 更诡异的是,他们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陷入了时间停滞的陷阱之中。他们脸上的神情仍是带着愤怒与兴奋,并无半点恐惧之意。 李寒衣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这些人难道并不知道自己所处的时间已被大幅延缓? 这是何种手段? 李寒衣眼中满是惊讶,也带着欣喜,“你竟变得如此厉害?” 赵凌云笑容温和,语气轻缓:“十二年闭关,总算有了一些收获。” 李寒衣回头望了一眼身后仿佛凝固了的画面,又看向赵凌云俊朗的面容,随即笑了。 “这何止是有些收获,简直是判若两人。那我们还等什么?” 赵凌云一把将李寒衣纤细的腰肢搂住,二人紧紧相贴,感受着彼此的温存。 “那你先让我看看你的脸。” 李寒衣面具下的脸颊泛起红晕,像晚霞一般从洁白的颈部蔓延至耳根,仿佛心头鹿撞。 赵凌云嘴角含笑,李寒衣轻轻捶打他的胸口,羞涩地说:“还有别人在呢。” 赵凌云微微仰头,“你不摘下面具,我们就不出发。” 李寒衣更加害羞,粉拳再次敲在他的胸口,低声央求:“等离开这儿再说好不好。” 赵凌云笑意浅浅,忽然间收敛了气息。 刹那之间,苏昌河等人攻击已至眼前,夹杂着他刺耳的狂笑。 “一起下地狱吧!” 李寒衣惊骇万分,瞳孔中尽是恐惧。她正面对着苏昌河一行人,看得清清楚楚。 第183章 这下满意了吧? 漫天真元威压如山倾海啸般席卷而来,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轰隆——!!” 整个南安城似被按下暂停键。 真元激荡掀起滔天波澜,天地万籁俱寂,连雨滴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都消失无踪。 一道耀眼强光自南安城迸发而出,直冲云霄,照得夜空如同白昼。 乌云密布之下,唯有一束光芒划破长空,恍若开天辟地之初。640 暗河势力两大宗主皆为逍遥天境高手,其中谢七刀已接近刀仙之境,刀意凝聚可牵动天地之力。 而大家长苏昌河更是踏入半步神游,虽未能完全操控天地之气,却也能借用一丝力量。 因此三人联手一击,哪怕是对上真正的神游玄境强者,他们也有把握逼其重伤。 更不用说唐门排名榜首的佛怒唐莲,威力足以威胁神游玄境,这也是他们敢于围杀剑仙的原因。 事实正如他们预料,若非赵凌云及时赶到,李寒衣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苏昌河大口喘息,目光紧锁真元震荡中的身影,与谢七刀、苏暮雨交换眼神,神色中带着庆幸。 幸亏这小道士忙于救人无法出剑,否则一旦让他拔剑出手,局势恐生变数。 苏昌河稍作歇息,随即大笑出声:“那两人想必已在我方攻势下粉身碎骨,唐门与暗河的未来,已然一片坦途。” 可当真元激荡掀起的尘土缓缓落下,真实景象显露的一瞬, 众人仿佛被寒冰封住,身躯僵直,眼中尽是难以消解的惊恐。 只见一男一女两位风华无双之人,在真元波动中旁若无人地紧紧相拥、深情亲吻。 男子身着紫袍,不染风雨,气度从容。 女子披着灰衣,容貌如西子般秀丽,脸颊泛起醉人的红晕,似晚霞燃烧,美得令人窒息。 二人在天地之间相拥轻吻,一切显得如此和谐自然。 天际忽而放晴,雨停云散,阳光自阴霾后洒落大地。 金光铺满南安城,如同披上霞衣。 天边挂起一道彩虹,宛如桥梁横跨长空,二人立于其上,宛若仙侣。 这一幕仿佛天地都在为之祝福。 苏昌河望向赵凌云,见其毫发未损,眼神顿时闪烁不定。 许久之后,恐惧才从他瞳孔深处缓缓浮现。 “赵凌云……他真的下山了。” 这句话低微却清晰,落入唐门三老、苏暮雨和谢七刀耳中。 谢七刀瞪圆双眼,“这就是赵凌云?为何看上去如此年轻?” 唐门三老连连后退几步,压低声音怒吼:“大家长,你不是说过赵凌云绝不会下山吗?为何雪月城的其他力量也正赶来?” “低估了雪月城,也低估了赵凌云……” 苏昌河胸口剧烈起伏。他们倾尽全力的一击,竟连赵凌云的衣角都未曾掀起。 赵凌云宛如定海神针立于汪洋之中,任凭风浪汹涌,他自巍然不动。 苏暮雨死死握住手中细雨,左手微微颤抖,心中泛起阵阵苦涩。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今日,终究要命丧于此。” 李寒衣羞涩地移开唇瓣,如醉酒般依偎在赵凌云怀中。 “这下满意了吧?” 她略带羞恼,赵凌云承受如此猛烈的攻击,竟安然无恙。 更让她心绪难平的是,他竟还有余力,送出一丝气机掠过她脸庞,将面具从中一分为二。 那一丝真气精准至极,面具裂开,却不伤肌肤分毫。 分明是有意而为! 李寒衣羞得闭紧双眼,不敢对上赵凌云灼热的目光。 当面具裂开的瞬间,赵凌云便托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下来。 想起那一刻,她心头既羞又甜,似有蜜流淌。 若不是情深意切,赵凌云怎会如此? 李寒衣伏在赵凌云的怀里,低声说道:我们先离开吧,这里人太多。 她声音微弱,却清晰传入赵凌云耳中。 听见她话语中的羞怯之意,赵凌云嘴角微微上扬。 “小仙女,他们这么多人欺负你,我难得下山一趟,总得替你讨回公道再走,别担心,很快就好。” “敢欺负我未来的娘子,怎能让他们轻易脱身?” 李寒衣轻轻挣扎了一下,轻声道:“谁要当你娘子了?” 赵凌云轻笑一声。 “那我松手了?” 虽看不见她的脸,但她却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苏昌河心头怒火翻腾,打不过也就罢了,还要受这般羞辱? 难道你是道剑仙,就能将我们视作无物? 他厉声喝道:“诸位,我知道大家心中畏惧赵凌云威名。” “可如今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若再不出全力一搏,即便在黄泉相见也难以交代。” “想想各自的家族吧。” 苏昌河言辞极具煽动力,所言句句在理。 唐门三老收起面上苦涩,眼中惧意褪去。 齐声坚定道:“大家长说得对,我们三人已是风烛残年,若能让道剑仙陪葬,便是面见祖宗也可自豪。” 唐隐语气森寒,已然抱着必死之心。 他们早已无怨无悔,若能为唐门从荆棘中开辟一条生路,便已足够。 哪怕满身鲜血,踏出的是血路,也不负唐门之名。 谢七刀狂笑不止,神情癫狂。 “北离用剑,南诀使刀,这是江湖默认的规则。” “道剑仙,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北离的刀也不逊色。” 苏暮雨默然不语,内心沉重。左手十七丝刀线跳动不止,右手紧握细雨,剑光流转。 他已经表明态度。 自截杀李寒衣那一刻起,这条路便没有回头余地。 “赵掌教,今日之事非我所愿,得罪了!” 苏昌河见众人战意昂扬,内力澎湃如沸,双臂张开,放声大笑。 “是啊,我们不过是将死之人,不如在这最后时刻,尽情燃烧一次。” “为了暗河,为了唐门,闯出一条前路,哪怕是仙人挡道。” …… 雕花小筑的弟子,此刻站在远离战场的地方,紧紧盯着城中局势。 几个密探早早埋伏在此地,紧盯李寒衣的一举一动。 并非不愿出手相助,而是他们知道,若贸然上前,只会成为累赘。 自从李寒衣施展剑仙之威后,众人一度以为局势已稳。 第184章 何至于此! 没想到暗河与唐门联手,竟将二城主逼入绝境,甚至拼到几近油尽灯枯的地步。 每隔数息便要传回一次战况,否则这场战斗的细节无法在雪月城复盘重现。 当苏昌河等人从冰封中挣脱而出时,几位密探的心也随之沉入谷底。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流光自天际疾驰而过,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唯见浓郁的紫色真元划破长空,如同一座虚幻的石桥横跨天地之间。 更令雕花小筑震惊的是,一名男子冲入战局,抱住雪月剑仙,用背部硬生生接下了苏昌河等人的合击。 那威力仿佛山崩地裂,可他竟未做丝毫闪避,正面承受下来。 听到苏昌河绝望的话语,雕花小筑才意识到——“道剑仙”现身了。 那人正是道剑仙赵凌云! 几人紧握双拳,身体微微颤抖,情绪如潮水般起伏不定。 雕花小筑恪守职责,一边观察战局,一边迅速记录。 “道剑仙已来,大局已定!” “赵凌云救下二城主,硬扛暗河合击,佛怒唐莲……” 写着写着,忽然一名密探手臂微颤,笔尖落地。 他睁大双眼,死死盯着战场中央突现的异象。 “道剑仙,真的能救下二城主吗?” 苏昌河体内气血翻涌,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如蚯蚓般蜿蜒,甚至爬满面部。 他低声怒吼: “今日我等已是退无可退,以命奉陪道剑仙,诸君,吾先走一步!” 话音刚落,苏昌河周身血管更加暴胀,原本如蚯蚓般的脉络通红似铁水滚烫,炽热流转。 苏暮雨苦涩摇头:“这是苏家禁术‘燃血术’,燃烧自身血液激化真元,强行突破境界。” “大家长本就踏入半步神游之境,若燃血而行,登临神游并非妄言。” 他嘴角抽搐,眉宇间满是哀伤,“但此战即便胜了,他也必将身受重创,寿命不过三个月。” “何至于此!!” 苏暮雨叹息良久,眼神终归坚定,望向赵凌云。 “既然大家长已经燃血,那我也舍命相伴。” 话音刚落,苏暮雨身上血管突起,如同蚯蚓般浮现在皮肤之上,迅速变得通红如蛇盘绕。他体内的气血自毛孔喷涌而出,在身周凝成一片浓重的红色血雾,腥气扑鼻。 赵凌云微微挑眉。他的境界远超常人,能窥见旁人所不能见之物。 只见苏昌河的血液翻腾不止,却并非汇聚,而是在缓慢消散。他所行之事,与寻常习武者截然相反。 习武之人内力源于气血,而苏昌河却是将血液化作内力滚滚而出。 正如他所说,这是拼命之举。 不过不以为意,我会出手。 赵凌云嘴角始终挂着笑意,望着苏昌河与苏暮雨,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痛痒的皮影戏。 眼前所见,正是江湖中传说的诡异秘术。亲眼目睹,令他有所领悟。 苏昌河见苏暮雨也燃起气血,惨然一笑:“杀!!” 一声落下,原本初现晴色的天空再度被乌云笼罩。 狂风席卷南安城,所有人的衣袍都在风中猎猎作响。 天地之间,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轰隆——” 整座南安城仿佛被风吹动,屋瓦叮当作响,随后被卷入狂风之中飘飞而去。 苏昌河体内真元涌动,燃烧全身血肉之力,一股无形火焰从他体内升起。 这火无形无相,却将他本就瘦弱的身躯烧得更加枯槁,宛如一具披着皮囊的骷髅,从幽冥深处爬出。 但他的双眼依旧明亮,神光闪烁。一股玄妙莫测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世人都知道我苏昌河修阎魔掌,十层已是极限,但他们不知道,阎魔掌还有第十一层。” “赵凌云,你的名声我早已听腻了。不知你能否接下我的第十一层阎魔掌?” 赵凌云静静看着苏昌河,心中略感认可。 这般气势,堪称惊世。 若非执意斩仙,再给他十几年光阴,踏入神游之境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惜,终究断送于执念。 赵凌云心中略有感慨。不是谁都能像青城山道家弟子,有卜卦问命的手段,窥探前程,知晓余生。 但也仅止于此罢了。虽难得入眼,却还不足以撼动他。 赵凌云没有回应苏昌河,目光转向李寒衣。 李寒衣盯着苏昌河,那副宛若恶鬼的模样令她心头发寒。 看到他满身燃烧的火焰,她忽然明白过来。 “原来之前他能从我的万里冰封中走出,靠的就是这燃血之术,可收可控。” “他的燃血之术,已然登峰造极,天下无敌。” 赵凌云轻轻点头。此前那一战,他看得分明。 苏昌河从冰晶中现身,的确动用了燃血之法。 “我娘子果然有几分眼光。”赵凌云笑着说道。 李寒衣惊疑不定地望着苏昌河,刚想提醒赵凌云小心应对,却见赵凌云一脸轻松。她本想责备,但终究没有发作,只沉声叮嘱:“认真些。” 此时的苏昌河愈发可怖,血肉几近消散,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之上,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转化为真元。 “李寒衣不愧是李长生的弟子,眼力当真了得。可惜,已经迟了。今天,我要弑仙。” “轰隆——” 话音落下,苏昌河再度催动燃血秘术,身形猛然暴涨。 他身上的肌肤彻底化去,露出森白骨架。而那骨架之中,五脏六腑早已不见踪影,尽数融作掌意,与他的真元融为一体。 此刻的苏昌河脸上再无血肉,只剩森冷头骨,宛如修罗恶鬼。他开口说话时,牙关开合之间,仿佛从幽冥深处传来厉喝:“道剑仙,你准备好了吗?” 只见他白骨身躯继续拔高,以血气和真气凝结,竟直冲云霄,高达五丈,一个通体赤红的骷髅巨人伫立于南安城上空。 许多远离战场的百姓纷纷抬头望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有鬼啊!!” “呜呜呜——” 整座南安城陷入混乱,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孩童啼哭混着狂风呼啸,乱作一团。 凄厉的声音交织着漫天风雪与冲天骷髅巨影,南安城仿佛堕入地狱。 第185章 精彩 谢七刀目睹苏昌河这等威势,仰天大笑。 “痛快,真是痛快!” 求饶无门,退无可退。这一战,只能用鲜血来终结。 谢七刀纵身跃起,怒吼而出:“道剑仙,我名谢七刀。今日若能挡下我第七刀,等我杀了你,就改名叫谢八刀。” 谢七刀之所以称“七刀”,是因为他杀人从未超过七刀。可面对赵凌云,这些江湖旧规毫无意义。 “我没有苏家的燃血术,也没有慕家的换命神通。但我谢家,有一柄刀。” “轰隆——” 随着谢七刀挥刀,天地间骤然迸发出一抹光芒,撕裂了阴沉的天空。 他手中长刀碎成万千碎片,每一寸都弥漫着凌厉刀意。 “我是半步刀仙,今日便踏入神游之境!”谢七刀大声喝道。 无数刀影碎片随他话音缓缓融化,宛如银雨洒落苍穹。 赵凌云微微眯眼,心中暗道:谢家刀法,果然非同寻常。 世人向往无兵胜有兵之境,谢家的刀法却另辟蹊径,不弃外物,反将兵刃融于己身。 真正做到了人与刀合而为一。 “精彩,精彩。”赵凌云脱口称赞,下山一趟竟遇如此场面。 好戏当有喝彩! 那便也送你们一剑! 忽然间,漫天水银如雨点般激射而出,直扑谢七刀。顷刻之间,他周身光芒暴涨,血肉之中刀光翻涌,体内的流动已非鲜血,而是森然刀意。 谢七刀自身化作利刃,短暂踏入大逍遥境界,一刀斩落青城道仙。 苏暮雨心跳如擂鼓,未曾料到苏昌河竟能将燃血秘术修炼至这般地步。 燃烧全身血肉脏腑,意识依旧清晰,仿佛不死之身。 谢七刀的表现同样令他震惊。 “谢家的化刀术并非不传之秘,谢家子弟从小便要修习,但谢七刀显然已达炉火纯青之境,此术已融入神魂,拼尽一切,只为一击。” 苏暮雨面容狰狞,血管遍布脸庞,再无往日俊朗模样。 他的燃血之术还未达苏昌河那般可怕境界。 只能不断催动真气,但即便如此,亦足以逼近神游初境。 手中细雨铮鸣不断,时而传出剑啸之音。 “今天,或许真能取你性命。” 目睹眼前杀机四伏的一幕,李寒衣不禁瞳孔微缩。 未曾想到,暗河与唐门手中竟仍有如此多底牌。 几乎层出不穷,半步神游,撼天动地。 十二年前天启城一战后,她对止水剑意的领悟已有八九分。 她本欲强行踏足神游,以命换命,将暗河与唐门长老尽数斩杀。 然而此时场中局势,方才意识到她先前还是过于自负。 即便此刻强入神游玄境,那种不稳定的状态,她也未必能够独抗全场。 暗河传承久远,底蕴深厚无比。 如今这燃血秘术,甚至似有意挑战仙道极限。 李寒衣只觉头皮发凉,寒意自脊背一路攀上脑海,她凝视赵凌云,低声问道: “他们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强大?” “难道,这场杀局,是冲着你来的?” 她美眸之中满是忧虑。 否则,无法解释他们为何藏了这么多手段? 为何要隐忍至今? 赵凌云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小仙女,别去想那些自我怀疑的念头。这一劫,是你的死生关,也是我的红尘劫。” 此次神游万里,自山中而出,一则为救心之所系之人,二则是应劫而来,破劫而行。 李寒衣望着赵凌云,问道:“为何如此说?” 赵凌云的眼神泛起淡淡水雾,如同细雨笼罩的山岚。 “皆因当年王仙芝所种下的因果。”赵凌云似有所悟,眼中星光璀璨。 李寒衣皱眉,“王仙芝?他与此事有何关联?难道……江湖中关于他兵解散去武道气运的传言是真的?” 赵凌云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眸忽闪一道光芒,如流星划过夜空。 他眼中雾气渐渐散去,仿佛穿越轮回,洞察万物本质。 “王仙芝陨落之时,三分气运散落人间,凡是福泽深厚、命格承载气运者皆可得之。” 赵凌云指着那浑身燃烧、化作血色骷髅虚影的苏昌河说道: “暗河大家长虽是藏于阴暗之人,却也是三族之首,身负浓厚气运,得天眷顾,分得一丝气运。” “阎魔掌与浊清的虚怀功相较不遑多让,一旦施展,虽有大反噬,却能令人短暂拥有半步神游之力。” “再加以气运加持,如今的苏昌河,战力足以匹敌神游玄境之人。” 赵凌云随即又指向谢七刀。 “谢家之主,身为一家支柱,自有家族气运护佑,得武道气运半分。” 他说得越深入,眼中光芒越是透彻,似已看穿尘世,了悟因果。 李寒衣心中微颤,鸡皮疙瘩爬满手臂,十二年前的因,竟酿成了今日之果?这真是天命? 赵凌云又望向苏暮雨,仿佛低语: “苏家之主,气运悠长,亦得气运半缕。” “这些气运经十二年沉淀,化作他们压箱底的资本。” “境界虽仅止于半步神游,但得气运相助,实力已然远超常人。” 李寒衣目光震动,低声问:“那我呢?” 赵凌云笑道:“我便是你最大的气运。” “你……臭道士,这种时候别贫嘴好吗?” 李寒衣羞恼交加,红着脸拍了一下赵凌云的胸口。 她哪里想得到,此刻他还能说笑。 赵凌云收起笑意,接着指向唐家三老: “虽是长老之位,福缘深厚,却难以突破桎梏成就惊天动地之举。最多依仗唐门暗器施些险招。” 他这般评断唐门三老的实力。 李寒衣目光犀利,想看清三人是否真无法舍命破境。 赵凌云最后轻叹一声:“因果循环之理,果然玄妙莫测,略窥一斑,已是震颤心灵。” 刹那间,赵凌云眼中最后一缕迷雾也消散,对因果至理,明悟了一丝。 赵凌云环视一圈,望着南安城。天色昏暗,气氛沉重,城中哀嚎不断,惨叫声令人胆寒。 他将视线落在苏昌河身上。那五丈高的骷髅巨人周身燃烧着火焰,宛如从地狱走出的阎王部将,气势骇人。 第186章 十八杀神刀阵 一旁,谢七刀已将碎刀尽数融入体内,全身弥漫着凌厉刀意。虽无浩大声势,但先前如水银倾泻般的雨滴攻击已然震撼人心。 谢七刀整个人似化作一柄长刀,锋芒毕露,威压四方。 李寒衣忧心地问道:“你能赢吗?” “当然。”赵凌云淡然一笑,“你夫君可是道剑仙赵凌云。不论神游玄境,还是气运三分,皆可一剑破之。” “这一切不过是红尘因果,既入其中,便由我斩断。” 赵凌云语气坚定,字字如剑出鞘。 随即,他目光转向苏暮雨,轻声道:“让我看看,你这位故人能带来什么惊喜。” 李寒衣见赵凌云神色轻松,心中焦急,低声提醒:“轻敌,是战斗中最危险的事。” 赵凌云却笑意荡漾,自信说道:“小仙女,你错了,他们还不配称为我的对手。” 苏暮雨听到这话,微微眯起双眼。 说人坏话,连背人都省了? “是吗?道剑仙,那你可敢看看我的十八杀神刀阵?” 随着一声喝喊,苏暮雨纵身而起。 刹那间,十七条透明长龙盘绕在他身侧。这些龙影之所以可见,是因为每一条都蕴含着凌厉刀光。那刀光如黑夜明灯,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勾勒出龙形轮廓。 赵凌云点头,苏暮雨的刀阵确实有些门道。 这十八刀阵,核心竟是一柄剑,颇为古怪。 更令人不解的是,苏暮雨天赋卓绝,修炼迅速,却从不追求刀意或剑意,也不求踏入刀仙、剑仙之境。 他将所有精力投入“杀人”一事上。他的武学,只为杀人而生。 在苏暮雨眼中,杀人是一门艺术。 赵凌云淡淡道:“一件事做到极致,总值得敬佩。” “他强行踏入半步神游之境,虽不及苏昌河声势惊人,但杀意更强一层。” “最具威胁的,是苏暮雨。这一击,已胜过苏昌河。” 李寒衣看不透其中深意,只能看到十七条刀光凝聚的龙影在空中飞舞,如同苏暮雨身后随意飘动的发丝一般。 她不曾料到,苏暮雨这一剑竟能展现出如此惊世骇俗的威力,竟能赢得赵凌云这般高度的认可。 苏暮雨身形再变,空中乌云忽然自中间裂开一道缝隙,一只苍白如玉的巨大手掌从天而降,没有掌纹,仿佛出自仙人之手。 李寒衣终于明白,为何赵凌云对苏暮雨的“十八刀阵”评价如此之高。 只见那巨掌平伸而出,悬于半空,并不落下,只是指尖微微颤动,似在操控某种玄机。 半步神游境竟可引动如此天地异象,闻所未闻。 李寒衣震惊地问:“这是什么手段?” 赵凌云耐心答道:“看事不能只看表象,须得纵观全局。你瞧,随着巨掌指尖跳动,苏暮雨身旁那十七条刀意化作的长龙也在随之变化。” 李寒衣凝神望去,目光犀利,片刻之间便看出其中玄妙。 “这巨掌是在操控十七条刀意长龙。” 赵凌云点头微笑:“不错。但这也已是他的极限了。” 李寒衣心中震动,暗自思索,若自己与他对上,是否能将其击败。 不过想来应当不难。先前他被众人围攻,早已力竭。 倘若自己踏入神游境,实力必然远胜于他。 毕竟,神游境之后的境界奥秘,即便是踏足其境者,也无人说得清楚。 否则世上早有通往神游境的明确法门流传。 可惜,并无此等捷径,一切全凭感悟。 她的沉思被赵凌云察觉,他宽慰道:“安心便是。他们本就不如你,不过是借了气运才显得强盛。你本身极为出色,若入神游,天地都会因你而变色。” 李寒衣听了这话,轻轻吐出一口气,朝赵凌云露出一丝笑意。 赵凌云与李寒衣虽身处战局之中,却已沉浸观察许久。 实际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苏昌河高举燃烧巨掌,猛然砸向赵凌云,掌意中蕴含莫测玄机。 那一掌宛如来自幽冥,阴风阵阵,骨骼森白,裹挟着熊熊烈焰,势如山崩般压下。 谢七刀自身化作一柄神刀,光芒耀眼,一道道刀光直取赵凌云。 他化为一道流光,极致刀意汇聚一身。 此招,名为“诛仙”。 与此同时,苏暮雨不断拨动手指,天空之上那巨大手掌也随之跃动。 十七条刀意长龙化作洪流猛兽,怒吼咆哮扑向赵凌云。 刹那间,整片天地的光辉仿佛都凝聚在三人身上。 唐隐一声低喝,“动手!” 三人齐齐取出漆黑机括暗器,瞬间发动。 其表面布满了如针尖般的细孔,密集排列,透出刺骨寒气,令人一眼望去便浑身发冷。 暴雨梨花针,唐门五大绝器之一! 与雷门的麒麟火牙一样,早已是失传于世的暗器神品。 如今唐门仅存九件,使用一次便少一件。 此次唐门带出了三件,原本打算尽量节省使用。 但赵凌云的出现,让唐门三老彻底放弃了保留的念头,只求将其当场诛杀。 暴雨梨花针有三大特性。 一是毒,天下罕见之剧毒。针身涂抹着毒木汁液,见血封喉,哪怕只是轻微擦伤,常人亦会立刻毙命;沾上一滴,便是入品武者也难逃死劫。 若中一针,唯有神游境方能保命,逍遥天境都难以幸免。 二是快,极致之快,快若幽光。自在地境武者根本无法捕捉轨迹,唯逍遥天境可勉强看清。 但下一瞬,针已临面。 三是细,比发丝更细,却由域外万炼铁打造,坚不可摧。配合极速,威力惊人。 寻常真气难挡,甚至可破神游玄境护体罡气。 凭借暴雨梨花针,唐门稳居暗器一脉之首数百年,无人敢挑衅其地位。 每一击共射出二十七枚暗器,三针齐发即为八十一枚,铺天盖地,无处可逃。 赵凌云尚被暗河三人牵制,显然无力抵御这致命一击。 一旦命中,结局必是化脓而亡。 唐隐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赵凌云,世人皆传你不能下山,下山便注定有死劫,看来我唐门就是你的死期!” 第189章 天下第一究竟有多强! 听到这狂傲之言,赵凌云只是淡淡一笑,轻声说道:“我还以为唐门之人都是这般无耻。” 刹那之间,凄厉狠厉的暴雨梨花针破空而至! 眼见漫天针雨袭来,李寒衣下意识将赵凌云紧紧抱住。 从此以后,再无人能将他们分开。 即便面对死亡。 赵凌云神情从容,轻轻挥动衣袖,一阵清风随之拂过。 本是一缕温柔微风,却展现出撼动天地的威势。 这一道风起,整个世界都为之清明。 天空乌云如同被无形巨手推开,迅速向远方退散,阳光倾洒而出。 那股清风宛如擦拭蒙尘玻璃的布,令整个天地重归澄澈。 苏昌河虽无眼,两团火焰在眼眶中燃烧,但火焰猛然剧烈跳动,传出愤怒与震惊的咆哮。 “赵凌云!让我见识一下你这天下第一究竟有多强!” 清风迎上了苏昌河的巨大手掌,瞬间之间,他的指尖开始粉碎,紧接着是手掌、手臂,一直到肩膀的位置。 这是一幅震撼人心的画面,一个高达五丈的骷髅巨人,手臂在清风中一点点化为尘埃,景象极为壮观。 对苏昌河而言,这一幕却无比残酷。他眼窝中的火焰逐渐熄灭,惊恐地开口:“道剑仙,请饶我暗河一……” 话音未落,那庞大的骷髅巨人仿佛泄气的皮球般迅速坍塌,重重摔在地上。 苏昌河身死当场,临终前那句求饶的话终究没能说完。 谢七刀化作一道光刃冲向清风,但光线刚刚接近便骤然停滞。无数水银般的液体从他体内激射而出,在空中凝滞。 谢七刀身体僵直,瞳孔中恐惧刚浮现,就已定格。 他轰然坠地,死于清风之下。 片刻之后,那些水银液体纷纷落下,触地化作无数锋利长刀碎片,不少落在了谢七刀的尸身上。 顷刻间,谢七刀的尸体千疮百孔,鲜血淋漓,死状惨烈。 清风缓缓吹动,天空中一只巨大的手掌正在操控十七条由刀意凝聚的龙形。 那清风竟与巨掌碰撞出金铁交鸣之声。 巨掌挥动十七条龙形朝清风席卷而来,却毫无作用。 清风如天道吐息,不染凡尘,轻轻一扫,十七条龙形便彻底消散。 苏暮雨眼中闪过震惊,手中细雨般的剑气如同毒蛇般扑向清风。 “砰!” 清风一拂,苏暮雨直接被卷飞,狠狠砸在地上。 他在漫天杀机中引以为傲的手段,在清风面前不过是个笑话。他满身血迹倒地,嘴角不断溢出血线,心中只剩恐惧。 “这都是剑意……这风本就是剑!” 李寒衣望着赵凌云轻挥衣袖的一幕,暗河众人皆被清风吹飞,生死不知。这样的手段,难道不是神仙? 她早已被震惊得麻木,甚至心底生出一种想法:这才是真正的赵凌云。 心情复杂地望着他,李寒衣问道:“这是什么?” “清风不识面,何故乱杀人?”赵凌云微笑道,“呵呵,其实只是闭关时无聊想出来的玩意儿,看着热闹,其实就是一套剑招,连名字都没取。” 李寒衣嘴角微微抽动。要是苏昌河、谢七刀听到这句话,恐怕会从黄泉里跳出来骂人。 这话听起来,实在太气人了。 李寒衣轻轻沉思片刻,“此剑如清风拂面,清风吹过之处,光亮如初生世界。” “凉簟碧纱厨,一枕清风昼睡馀。” “不如就叫清风昼如何?” 赵凌云微笑着点头,拍手称赞:“好名字,娘子果然才情出众。” 李寒衣还未等落下轻捶,耳边便传来一阵密集的“叮叮叮叮叮”之声。 她微微一怔:“这是什么声音?” 赵凌云回头望向唐门三老,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唐门的暗器和你们的气息一样微弱,几乎让人忽略了存在。” 此时此刻,唐门三老只剩一片绝望在心中回荡。 暴雨梨花针本应足以击破神游玄境的护体罡气。 然而这漫天如雨般的暴雨梨花针落在赵凌云身上,却毫无成效。 那些泛着幽光、细如发丝的暗器撞击在他身上竟无一丝痕迹。 只见他周身泛起淡淡金光,如同水波一般轻微颤动,便将暴雨梨花针尽数弹落。 伴随着八十一声“叮叮叮……”,响声连绵不断。 唐门三老亲眼看着暴雨梨花针一一弯曲变形,最终坠落尘埃,威势全无。 以域外万炼铁所制的暗器,竟被彻底摧毁。 甚至,连赵凌云的护体罡气都没有穿透! 唐隐失魂落魄地后退几步,手指颤抖地指着赵凌云,眼中满是惊恐。 “你……你不是凡人……你已成仙了吗?” 如果不是仙人,怎能抵挡这暴雨梨花针? 其余两位长老望着赵凌云,眼神中尽是惊骇,心胆俱裂。 这是暴雨梨花针,绝非寻常唐门暗器可比。 其制造之法早已失传多年,只因难度太高难以复刻。 唐门之中更有传言,称此物威力太过逆天,遭天妒忌,故而将其制作方式湮灭于世间。 如此被天地不容之物,今日竟未能撼动赵凌云分毫。 怎不令人难以接受? 古籍曾有记载,暴雨梨花针确有击碎神游玄境护体罡气的先例。 也正是因此,唐门才能在江湖立足。 按照常理,八十一枚暴雨梨花针足以将赵凌云化作刺猬,结果却是针针无用。 反而自身损毁,唐门三老心中甚至怀疑是否拿错了暗器。 赵凌云的身躯仿佛千锤百炼的精钢,暴雨梨花针射在其上竟发出敲击金属的声响。 唐门三老震惊地看着赵凌云,内心掀起滔天波澜,恐惧之意油然而生,久久难以言语。 赵凌云神色从容,缓缓开口:“雪月剑仙曾言,你们是唐门除唐老太爷外仅存的三位长辈。” 唐隐一时未懂赵凌云的用意,但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希望。 这句话,是否意味着愿意放我们一条生路? 他顺势而动,连忙低声下气地求情。 “是的,道剑仙。唐门如今势微,否则也不会做出这等卑劣之举。” “若是我们三人死了,唐门恐怕将一蹶不振。若是道剑仙肯饶我们一命,我们定会以道剑仙为尊。” 第190章 陷入绝境 “从今往后,唐门愿为道剑仙附庸。” 赵凌云闻言轻笑一声,语气古怪地说道:“可惜,你们今日都得死在这里。” 这一句话,原是李寒衣说过的话,此刻被赵凌云借用,却让三人误解了意思。 话音刚落,赵凌云猛然催动体内金色真元,大龙象力瞬间展开。 真元凝聚成一只巨大坚实的手掌,朝着唐门三老迅猛拍去。 他的大龙象力早已登峰造极,所凝之掌宛如真实的金刚巨手,阳光之下竟投下阴影。 那庞大的阴影笼罩三老全身,他们眼中惊恐之情瞬间僵住。 “轰隆——” 巨掌落下,南安城尘土飞扬,乱石纷飞。 风起时,沙尘逐渐散尽,原本站立着唐门三老的青石板上,已赫然现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三人尸身倒于碎石之下,头发凌乱,鲜血不断渗出,双眼圆睁,死状惨烈。 赵凌云一掌既出,不再多看三老一眼,转头望向李寒衣,语气温柔:“娘子,与我同上青城山可好?” “你我尚未完婚,不准这般叫我。”李寒衣脸颊微红,略带嗔意地回应。 赵凌云无奈,只得改口:“小仙女,可否与我一同上山?” 李寒衣凝视着他,眼眸似桃花盛开,水光盈盈,深情动人。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坚定地说:“好。” 赵凌云嘴角微扬,轻轻揽住她的纤腰,柔声道:“那我们走吧。” 刹那间,一阵桃影不知从何处疾驰而来,在她周身翩然舞动。 仿佛在欢庆般嬉戏片刻后,才停落在她脚下。 她踏上飞剑,赵凌云从后环抱,那片桃影化作一道红虹,直冲远方天际。 …… 南安城已然满目疮痍。 城墙之上破开一个巨大缺口,贯穿内外。 墙下土地翻腾如浪,草木尽毁,许多树木从中折断,狼狈不堪。 城中许多建筑已经破碎,一些客栈的角落被削去,现场残破不堪,危险至极。 那道剑光无差别地摧毁了一切,留下满目疮痍。 “咳咳咳……” 苏暮雨仅剩一口气,艰难地从碎石堆里爬出。 他满脸污垢,浑身是血,伤口深处仍有剑气残留,无论如何都无法清除。 他的瞳孔放大,布满血丝,披头散发宛如疯魔,全身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他茫然地望着四周,眼神逐渐浮现出恐惧。 刚才那一击几乎将他魂魄震散,脑子一片空白,直到现在才慢慢恢复意识。 在那种压倒性的威力之下,苏暮雨重伤垂死,心中再无半点战意,只感到一股彻骨寒意自脊背直冲后脑。 看着周围惨状,他甚至提不起报仇的念头。赵凌云太强了,仿佛世间无人能敌。 想到大家长已死,谢家家主也以命祭天,他只能独自黯然神伤。 “暗河从此之后,再无前路。” …… 赵凌云与李寒衣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尽头。 忽然间,南安城外的城墙之上、城中客栈屋顶,出现了许多雕花小筑的弟子,他们凝视着脚下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 他们望着空中凝实如桥的真元轨迹,眼中尽是震惊和敬畏。 道剑仙的真元凝练如冰,内力浩瀚如山川河流,无穷无尽。 这般修为令人震撼,连剑意都凌厉得让人难以承受。 先前那一袖轻轻挥出,已在众人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这就是我们二城主的夫婿?这也太强了吧!大城主都远远比不上……” 就在赵凌云御剑带李寒衣离开不久,整片破碎的战场迎来了姗姗来迟的江湖人。 这些聚集在南安城附近的雪月城联盟势力,原本是赶来支援雪月剑仙的。 可惜等他们快马加鞭赶到时,这场大战早已结束。 江南段家家主跃上城头,神情焦急。 看到众人呆滞的模样,他怒声喝道:“你们都被暗河的人吓破胆了?雪月剑仙呢?难道已经被暗河那些鼠辈杀了?” 旁边有人低声回应:“段老哥,别吼了,雪月剑仙已经被救走了。” 段家家主一愣,皱眉追问:“是谁救走的?东南道秋家离这里最近,你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人收回仍带着震惊的目光,低声说道:“我确实来得最早,但因实力不够,便在这儿等援军一起行动。可当雪月剑仙陷入绝境之时……” “……道剑仙出现了。” “道剑仙来了?秋雨池你别开玩笑。” 段家家主大吃一惊,脱口而出。道剑仙从不出山门,这是天下皆知的事。 秋雨池抬手指向天际,那道凝实的真元痕迹横贯长空,啧啧称奇:“这般如利剑划空般的真元轨迹,除了道剑仙,还有谁能做到?” 段家家主这才意识到事情非同寻常,连忙追问:“快,详细说说赵凌云是怎么出手的?” 秋雨池将所见一一描述,语气中满是敬佩。 段家家主听罢不由得后仰身子,内心震撼不已,低声喃喃:“道剑仙果然非凡人。” 南安之地,已有不少江湖世家提前赶到,他们都亲眼目睹了赵凌云那一袖惊天动地的神威。 待他们将消息传给那些迟来的世家与正道宗门时,众人无不哗然。 “难道道剑仙已经踏足仙境?不然怎会强到这种地步?” “啧啧,暗河和唐门这次算是踢到了铁板,不知道赵凌云接下来会如何收场。” “他比十二年前更可怕了,若今日面对王仙芝,恐怕百招之内就能取其首级。” “唉,白来一趟,没能亲眼看到道剑仙出手,真是遗憾。” “道剑仙为情下山,只为了救雪月剑仙,真是一对令人艳羡的佳人。” 战场不远处,一位白发老者静静站立,望着赵凌云离去的背影,目光深沉。 此人正是当朝国师齐天尘。 他此行并非只为援救李寒衣,而是受人所托,助赵凌云化解天道劫难。 齐天尘与吕素真交情匪浅。 当年吕素真曾倾尽心力,欲改赵凌云的命格,却因修为不足功亏一篑。 吕素真精通命理,早知强行改命将引杀身之祸,也推演出赵凌云命中必有一劫,故而临终前拜托齐天尘多加照拂。 第191章 真灵下凡? 齐天尘观星推演,断定赵凌云必会下山救人。 可没想到的是,赵凌云虽已出山,却没有遭劫,反而将劫难一举破除。 齐天尘掐指演算,神色渐变,最终震惊开口: “真灵下凡?” 他博览群书,自然知晓“天人”境界的存在。 但那等境界,修炼之难,远超神游玄境千百倍。 未曾想到,赵凌云闭关十二年,竟真的踏入此境。 “吕天师,你可以安心了。” 齐天尘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你的徒弟已成天人,贫道也无法再护他前行。今后之路,唯有他自己去走。” 远处,司空长风停步不前。以他枪仙之境的眼力,看得格外清晰。 赵凌云轻描淡写之间,便将暗河三人制住,威势无双。 他原本焦急万分,却也在原地停下了脚步,并未上前。 赵凌云带着李寒衣离开时,司空长风并未出手阻拦。赵凌云的修为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让李寒衣跟随赵凌云,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寒衣随赵凌云而去,谈不上委屈,或许还算是高攀了。 司空长风低声一叹。 “道剑仙风采依旧。今日所见,真是突飞猛进,将我们远远甩在身后。” 他与赵凌云本是同辈之人,当年两人一同踏入枪仙、剑仙之境。 如今,司空长风才刚触及半步神游的门槛,而赵凌云已然挥手破入神游之境。 望着赵凌云,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层无形的重量。 原本江湖之中群雄并起,而今却是赵凌云独占鳌头。 只要赵凌云仍在江湖一天,其他人便始终低他一头。 忽然间,人群中跃出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声音清亮。 “道剑仙之名,只是听长辈提及一二。今日得见,果真如天人下凡,令人敬仰。” 这少年名叫温良,面容俊秀,言谈举止却老成得很。 这一番话恰好说进了众人的心里。 沉寂十二年,道剑仙再次掀起波澜。 温良眉眼带笑。 “今日得见道剑仙威风,心中实在畅快……哎!唐门也掺和进来了?该不会是想借着英雄宴对虎爷他们动手吧?” 温良口中的“虎爷”,正是雷门现任门主雷千虎。 两人虽年纪相差甚远,私下交情却不浅。 “不行,本来不打算去赴宴的,看来我得赶紧走一趟了,不然虎爷他们会有麻烦!” …… 雕花小筑的人怔怔地看着眼前一幕,局势变化得太快。 苏昌河、谢七刀与苏暮雨三人联手一击,如同惊雷怒涛,撼动天地。 反观赵凌云,只是轻轻挥动衣袖,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招。 却直接抹去了暗河三人的攻势,那般凌厉瞬间化为虚无。 举重若轻,云淡风轻之间便击溃了三位强敌。 一位半步神游,两位逍遥天境……竟被这般轻易击败。 雕花小筑的人内心震撼不已。即便是神游玄境高手到场,面对如此阵容也不见得能如此从容。 他们毕竟只是情报人员,自然看不出苏昌河已近神游边界,谢七刀与苏暮雨也刚刚踏入半步神游之境。 但这份战绩,已然足够惊人,甚至比十二年前道剑仙与王老怪那一战还要震撼人心。 当年二人激战七日七夜,胜负难分,最终道剑仙仅凭半招险胜。 十二年过去,挥手之间便见分晓,一剑之下无人能敌,直接摧枯拉朽。 为首的谍子内心震惊不已,忙将地上的笔捡起,奋笔疾书。 “道剑仙挥袖……” “……暗河三人瞬间陨落。” 他忽然惊呼出声,“竟然忘了暴雨梨花针也无法穿透道剑仙的护体真气。” 此事足以震动江湖。唐门的暴雨梨花针向来是针对神游之境的存在。 通常只作威慑之用,极少真正动用。 今日唐门连发三具暴雨梨花针,却无法破开道剑仙的防御。 这是说明暴雨梨花针名不副实,还是意味着道剑仙早已超越神游玄境,踏入更高层次? 他一时难以判断,只能将这一消息详细记录,立刻传回总部。 南安城中,不止雪月城布有情报网。 天启、无双、北凉、北莽、南诀等地的情报人员也将赵凌云的举动传递回去。 随着江湖中人陆续离开,赵凌云下山轻松斩杀暗河三人,并击毙唐门三老的消息迅速传播开来。 这次风波必将掀起更大浪涛。 天启城,皇宫,御书房内。 房中灯火通明,四壁森然,气氛却凝重至极。 明德帝历经十二年磨砺,性格愈发沉稳,喜怒不形于色。此刻看着虎贲军呈上来的战报,神情莫测。 心中翻涌难平,赵凌云竟真的下山了? 难道他真的不怕命格反噬,劫数临头? 明德帝眼神恍惚,似又回到当年赵凌云劫法场的那一剑。 那时的赵凌云已是超凡脱俗,千里之外一剑诛杀浊清。 如今更是一剑灭两万骑兵,三万虎贲军竟也拦不住他。 他还下令让虎贲军退去。 一番思索后,明德帝最终只剩一声苦笑。 赵凌云下山,真会如预言所说,动摇皇权根基吗?该如何应对? 正当他心绪起伏之际,瑾仙前来求见。 “圣上,奴婢有要事禀告。”瑾仙跪下行礼后低声说道。 明德帝淡淡开口:“讲。” “南安城紧急奏报,赵凌云在南安斩杀暗河大家长苏昌河、谢家家主谢七刀,重创苏家家主苏暮雨,唐门唐隐、唐月落等三位长老亦当场身亡。” 每念出一个名字,瑾仙的心脏便剧烈跳动一次。 苏昌河、苏暮雨、谢七刀、唐隐……这些名字随便一个都足以搅动风云,而今却尽数被赵凌云所除。 南安城风光旖旎,却成了他们命运的终点,实在令人唏嘘。 苏暮雨身负重伤,能否活着离开南安城,已成未知之数。 明德帝藏在龙袍中的双手紧紧攥住,指尖泛白。 青城山的战报刚送达不久,南安城的情报便紧随其后送至面前。 赵凌云行动竟如此迅速? 这般速度,即便赶到皇城也不在话下。若他有意取自己性命,恐怕轻而易举便可达成。 第192章 道剑仙下山了? 明德帝那深埋心底的恐惧再次浮现,心绪烦乱,眼神闪烁不定,脸上再无往日沉稳神色,仿佛风中水面,波澜骤起。 一旁的瑾仙察觉到皇帝的不安,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怜悯。 “圣上这十二年来潜心修行,养气功夫已臻化境,可面对赵凌云,仍难掩心神震荡。” “赵凌云确实是圣上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即便是瑾仙,也不得不承认赵凌云确实是个异类。 闭关十二年,收获远超想象。 至于那些尚未细说的内容,若是让明德帝知晓赵凌云随手一击便破了三人联手杀招,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更别说知道暴雨梨花针都无法撼动赵凌云的护体罡气时,是否会惊惧变色。 瑾仙略一思索,终究没有将所有细节尽数道出。 御书房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 雪月城中。 尹落霞身披红衣,艳丽动人,唯独眸中透出一丝倦意。 她终于体会到司空长风的辛劳,这雪月城的政务果然让人身心俱疲。 不仅要处理百姓琐事,还要应对江湖纷争…… 这几日她几乎未曾安稳入睡,甚至觉得自己眼角的皱纹都更深了几分。 “笃笃——” 门外传来敲击声。 尹落霞轻轻一叹,想必又是城中出了什么麻烦。 “进来。” 雕花小筑推门而入,语气低缓:“尹长老,南安城有消息传来。” 尹落霞那一双灵动如狐的美眸顿时亮了起来,总算来了点不一样的动静。 “拿来。”她轻抬手指示意。 见雕花小筑步履从容,神情淡定,尹落霞便知,这应是则喜讯。 理应如此,毕竟江湖半数之人奔赴南安,再加上三城主的协助。 暗河那些宵小之辈,怎可能杀得了二城主? 只是看完情报的一瞬,尹落霞猛然站起,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道剑仙下山了?” 她望向窗边的身影,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又借着明媚阳光重新仔细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尹落霞一双美眸满是惊愕,心口起伏不定。 “道剑仙比十二年前更胜一筹了。” 尹落霞心中暗想。 “当年道剑仙冠金礼之时,面对天外天逍遥天境的胡 法,尚需持剑才能一剑毙命。” “如今,半步神游之境的人竟被他一袖就斩杀了。” “道剑仙如今的修为,恐怕已经抵达神游玄境巅峰,只差一线便可渡劫成仙。” 尹落霞轻抚鬓边青丝,眼中流露出一丝光彩。 她想到最近的消息——李寒衣与赵凌云一同离开,奔赴青城山。 她轻声叹息:“寒衣真是福气,能得到剑仙这般良人相伴。” …… 无双城中。 无双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摆放着无双剑匣。 他全身真元鼓荡,真气如游龙般缠绕周身。 忽然,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真气幻化的游龙瞬间染作赤红,宛如一条血龙活转过来,在他身侧上下翻腾。 口中默念飞剑术咒诀,那条红色巨龙猛然扑向剑匣。 无双剑匣应声而开,血龙直接冲入第七柄飞剑之中。 飞剑吸收精血与真元后,嗡鸣不止,似要破匣而出。 这便是无双城秘传的飞剑术,以鲜血为引祭炼飞剑,练至高深处,可与飞剑融为一体,意动则剑随。 其法门与青城山御剑术大相径庭。 这时,宋燕回推门而入,拍手笑道:“无双,你果然不负众望,不愧是无双城百年来最有天赋之人。” “照此进度,两个月内便能掌控第十柄飞剑,不出一年,必定迈入剑仙境。” 无双收势调息,缓缓睁眼,眼中剑光一闪即逝。 “师父,你怎么来了?” 宋燕回笑道:“江湖出了大事,你身为无双城未来城主,自然应当知晓。” 无双面露淡然,打了个哈欠道:“能有什么大事?不过是些庸碌之辈罢了,没什么意思。” 宋燕回微微摇头,“连道剑仙的事都不感兴趣?” 无双闻言立即抬头,声音陡然提高:“道剑仙?!” 宋燕回点头,将一份南安城的情报递给他。 看着无双兴致勃勃地翻阅,宋燕回不禁感慨。 无双自幼精血不足,记忆受损严重,却偏偏记得一个赵凌云,实属奇事。 他捋须轻叹,又觉寻常,毕竟道剑仙之名,谁人不曾听闻? 无双亲眼目睹赵凌云一袖之力将苏昌河、谢七刀与苏暮雨尽数击毙,不禁疑惑开口:“苏昌河这三人有那么强吗?” 宋燕回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暗自庆幸无双没有前往南安城。 这种话若是被暗河的人听去,恐怕会对无双城不利。 他耐心解释道:“苏昌河乃是半步神游之境,谢七刀和苏暮雨皆是半步刀仙,剑仙之境。” 无双闻言眼中精光乍现,无双剑匣中的七柄飞剑也随之震颤不止。 宋燕回不禁身体一紧,“无双,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无双心中难掩激动,“道剑仙的威名愈发响亮,我便越想向他请教几招。若真能如愿,此生再无所憾。” 宋燕回心中苦笑,你可别忘了,你师父就站在你面前啊! 他并未责怪,只是在心中低语。 “若非如此,我自己怎会四次败于李寒衣手下?” “青城山,雪月城……我无双城何时才能真正崛起?” 慕凉城。 天色未明,整座城池依旧寒意逼人。 忽然一阵清风拂过,驱散了满城阴冷。 连那万年不生花、百年不长草的土地,竟也冒出了嫩芽,绽开了花朵。 原本死寂冰冷的慕凉城,顿时多了一分生气。 洛青阳猛然睁眼,剑意横扫,直指花草。 看似斩草,实则是在对抗那道清风。 两股力量交锋之下,花草在剑光中剧烈摇晃,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 “噗!” 一口鲜血喷出,洛青阳捂住胸口,望向远方。 “道剑仙,是你出手了吗?” “这一剑之势,顺者昌,逆者亡,恐怖至极。我本欲与你一试剑锋,可如今,你的实力早已超出了我的极限。” 洛青阳闭目调息,默默运转内力疗伤。 可身旁的神剑却嗡鸣不止,剑音不断。 第193章 不可力敌 剑随心动,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北凉。 听潮阁之上,徐凤年、徐堰兵与李义山立于檐下,俯瞰听潮湖波光粼粼,低声谈论着即将与北莽展开的大战。 “北莽女帝已在江南集结兵马,为何迟迟不动手?”徐凤年摩挲着刀柄,语气淡然地问。 李义山面色苍白,身形枯瘦如柴,声音虚弱而幽远。 “女帝虽身处草原,却对北离局势了如指掌。” “道剑仙虽坐镇青城山,但与小王爷关系密切。她恐怕正在试探道剑仙的态度。” “否则,她定然忌惮道剑仙因小王爷而突然出手,那将是难以预料的巨大变数。” 李义山不愧被称为“毒士”,也不愧被徐骁所器重,他一眼便看穿了事情的核心。 北莽女帝表面上是因为对徐骁心存情意才按兵不动,实则此人极有城府,她清楚只要徐骁还在,北凉就是固若金汤。 唯有等到徐骁不在人世,才有机会挥军南下。 没想到徐骁刚去世,青城山又冒出一位道剑仙,局势再生变数。 若只是寻常武者,北莽女帝自不会放在心上,但赵凌云威名赫赫,战无不胜…… 一旦赵凌云介入此事,北莽必无胜算。 此时,徐凤年身侧的阴影轻轻荡漾,如同水波扩散开来。 “王爷,南安城传来消息,道剑仙已出山,并于南安城斩杀了苏昌河、苏暮雨、谢七刀及唐门三老。” 阴影中的人说完,便归于沉寂。 就像石头落入水面激起涟漪,终会归于平静。 徐凤年轻轻眯起双眼,“道剑仙出山了?就是江湖上传说的那个?” 徐堰兵眉头紧锁,心中震动不小。 苏暮雨与谢七刀暂且不论,苏昌河可是暗河的大家长,实力已达半步神游之境。 如此人物,竟也在道剑仙手下丧命? “他们交手了几招?”徐凤年问。 “只一招。”阴影中的声音缓缓道,“据报……” “道剑仙只是挥了挥衣袖。” 话语间有一丝迟疑,即便是无情的死士,也难免生出一丝动摇。 这一消息实在太过惊人。 击杀一名半步神游高手,仅仅靠挥动衣袖? 如果不是发生在赵凌云身上,换作其他人,这简直是荒谬之谈。 “挥了挥衣袖?”徐凤年紧握刀柄,眼神骤然放大,体内气机一时失控。 前方湖面顿时掀起滔天巨浪。 徐堰兵同样震惊不已,忍不住开口:“道剑仙……不会已经成仙了吧?” 李义山也是目瞪口呆,一向冷静如他,此刻也失去了往日从容。 挥衣杀人半步神游,那他若拔剑而出,击溃三万骑兵是否也轻而易举? 李义山苦笑摇头,这般超凡脱俗之人,真是世间少有,难怪北莽女帝如此忌惮。 徐凤年张了张嘴,许久后才低声问道:“徐叔,上次你面对道剑仙时,感觉如何?” 徐堰兵回忆起那个夜晚,月圆如镜,赵凌云身穿紫袍,身形挺拔,俊美非凡。 气质清逸出尘,恍若仙人临世。 “不可力敌。”他思索片刻,低声答道。 徐凤年苦笑道:“徐叔,我也明白无法正面对抗,可你说,那种境界究竟有多高?” “看不穿。” 徐凤年望着正朝听潮阁走来的徐龙象,轻叹道:“这件事得跟黄蛮儿说一声。” …… 北莽。 女帝端坐于龙床之上,面敷脂粉,容貌绝美。 她眼角的皱纹并未显出老态,反倒平添几分风情,摄人心魂。 她微微蹙眉,沉声问道:“李密弼的事查得怎样了?” 李密弼是草原上的影子宰相,一向为女帝运筹帷幄。这次前往青城山探赵凌云的口风,是他主动请缨。 可如今多日过去,音讯全无,令人疑惑。 殿下一个白发苍苍、面容沧桑的老者站了出来。 他是太平令,被尊为帝师,地位崇高。 此人原属棋剑乐府,早年愤然离开北莽,隐姓埋名二十年,换过十几个身份,游历中原各地,见识极广。 女帝对他极为倚重。 太平令微微躬身,语气低缓:“李密弼恐怕已经死了。” 女帝震惊不已。李密弼不仅是蛛网的缔造者,更是她身边的重要谋臣,怎会突然身亡? 莫非是赵凌云动的手? 太平令神情平静,“他在去青城之前,向老夫借了汇阳尊、剑仙剑胚等物,我便知道他要做什么。” 女帝怒意渐生,“老师,你这是越权了?为何不事先禀报朕?” 太平令神色不变,“李密弼想试试‘种果牵因’之术,我没有阻拦。” 女帝愈发愤怒,“万一被道剑仙察觉呢?” 太平令目光深沉,“道剑仙早已察觉,否则李密弼早就回来了。” 女帝凝视着他,头戴冕冠下的珠串轻轻晃动。 “道剑仙不会因此迁怒北莽?” 太平令这才露出一丝笑意,“李密弼用性命布局,算计的是道剑仙本人。” 女帝眉头紧锁,“他是怎么算计的?今日你必须给我说个明白。” 太平令曾踏遍山河,走过万里路。 从北莽出发,辗转中原各地,隐迹数十载。 将“行万里路,读万卷书”的古训践行至深。 他对李密弼的手段自然洞悉,缓缓说道: “李密弼凭‘种果牵因’之术,编织蛛网掌控北莽,其秘术超凡。” “而今赵凌云出关,境界高深,远超我等所能揣度。但他再强,也逃不出因果二字。” “古籍有载,修为越高之人,所缠因果亦更深。” “所以李密弼以自身为诱饵,想要试探赵凌云是否能够察觉那条因果红线。倘若未能察觉……” 太平令轻抚长须,微笑说道:“他所施展的‘种果牵因’之术,会让赵凌云在未来十年之内深陷劫难,被重重因果缠绕,最终殒命。” “既然如此,陛下又何必急于一时?等上十年八年,再图谋北凉、南下北离,又有何难?” 北莽女帝自后宫权谋之中崛起,杀伐决断,心智几近通神,否则怎能令李密弼、太平令这般人物心甘臣服? “只是眼下,李密弼尚未归来。” 第194章 一袖之力,竟可屠三人? 太平令语气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件寻常事。 “若是赵凌云察觉了,那就说明他已通晓天地间的因果法则,最懂报应循环。即便李密弼身陨,赵凌云也会自此远离尘世纷争,潜心问道求仙。” “那么陛下,您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 北莽女帝若有所悟。李密弼以命布局,算计赵凌云,实则是为北莽扫清了一道障碍。 “报,陛下,北离南安城急报。” 一旁太监低声禀告。 女帝蹙眉。南安城发生了大事——暗河出手猎杀剑仙。 这一场震动江湖的大事,自然传入了朝堂之上。 当今天下,庙堂与江湖早已交织不分。雪月剑仙若死,雪月城必将对暗河展开报复。 届时北离江湖动荡,朝廷也将不得安宁。 北莽自然密切关注其中动向,伺机而动。 “念。” 太监清了清嗓子,尖声缓缓念出奏报内容。 “暗河大家长苏昌河、苏家家主苏暮雨、谢家家主谢七刀及唐门三老齐聚南安城,围杀雪月剑仙……” “……雪月剑仙满身鲜血,力竭将亡。众人皆是全力出手……” “……道剑仙忽然现身……” 北莽女帝目光骤然转冷,望向太平令。 眼神分明在质问:你不是说赵凌云不会涉足红尘、沾染因果吗? 不仅插手,还违背其师卜卦之命,亲自下山! 太平令修为深厚,心境一向沉稳,那是用双脚踏遍天下才磨炼出来的定力。可听到赵凌云竟然下山,一双老眼陡然睁大,白发都在震惊中微微飘散。 赵凌云下山了? 他怎敢!? 那样超脱的境界,本该厌弃人间污浊,避因果如避火。如今竟甘愿沾染一身尘业,难道他不想成仙,只求赴死? 太监继续念着。 “……道剑仙面对众人绝杀手段,只是……只是……只是……” 没想到念到这里,太监竟卡住声音,语不成句。 北莽女帝心中正怒,厉声喝道:“为何不念?” 太监立刻跪倒在地,“陛下恕罪,消息内容太过骇人,我怀疑情报有误,不敢继续宣读。” 这份情报来自北莽的探子,若有差错,绝不会轻易呈报。 北莽女帝眼神闪烁不定,语气坚定:“念。” “是。”太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道剑仙只是轻轻一挥衣袖,暗河众人便尽数身亡。” “他还动用大龙象力,将唐门三老当场击毙……” 话音落下,太监后背早已湿透,冷汗贴着皮肤,极为不适。 这怎么可能?道剑仙一挥袖便灭了暗河众人?那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 北莽女帝听完,珠帘后的眼神震惊不已,双手紧紧攥住,指节发白。 一袖之力,竟可屠三人? 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低声议论,犹如闹市般喧嚣。 道剑仙出山,不动则已,一动撼天动地。 太平令心中惊惧,道剑仙下山,难道已能摆脱天地因果? 否则为何安然无恙,不受天劫? 莫非他已然超越神游玄境,连天道命格也奈何不得? …… 江南道雷家堡。 午时,英雄宴即将开始。 这一江湖盛事,每年由名声最显赫的家族承办。 在宴会之上,各门各派既能交流武艺、洽谈生意,也可化解恩怨、缔结盟约。 不过此次由雷门主办,多少有些争议。 并非雷门声望不足,恰恰相反,雷门过于耀眼。 从昔日的雷门四杰,到如今的雷门双子,再到曾以一拳击杀天外天护法幽冰的雷门掌门雷千虎坐镇, 在江湖之中,除去天下四城之外,雷门声势远超多数世家。 然而雷门自成一脉以来,树大招风,名头响亮,仇敌自然不少。 若英雄宴稍有闪失,恐成众矢之的,甚至演变为比武乱局。 届时雷门岂不贻笑大方? 不过这一次,雷门可谓排场十足。 门前宾客如云,贺礼堆积如山,唯独气氛略显压抑,众人脸上皆带忧色。 原因无他,只为暗河猎杀雪月剑仙一事。 此消息早已传遍江湖,可惜能及时驰援南安城的,只有附近世家。 而雷门此时正开英雄宴,雷千虎无法脱身。 无奈之下,这场本该喜庆的宴会,就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开始了。 “少林寺缘慧大师携弟子赴宴,请入座。”雷千痕高声唱喏。 身为雷家堡管事,无论何种局面,都绝不能丢了雷家脸面。 英雄宴汇聚了整个江湖的世家门派,此时绝不能失了体面。 “武当派大弟子宋远桥携门下弟子赴宴,请落座!” 虽然无双城一脉的门派不会参与此次英雄宴,但少林寺、武当山这些以往极少现身雷门盛会的名门大派,今日也都派出了门人到场。 这无疑是对雷家堡极大的支持。 “仙霞派长老揽月尊者携门下弟子前来赴宴,请落座!” “剑珏洞洞主羽长风携门下弟子前来赴宴,请落座!” “慧心阁阁主东方乾药携门下弟子前来赴宴,请落座!” “……” 雷千痕声音洪亮,一一唱名,确保每位到场的门派都清晰可闻,也让所有进入雷家堡的江湖人士知道,谁来了,坐在何处。 不多时,整座大厅楼上楼下便已座无虚席。 人一多,原本的紧张气氛渐渐被热闹取代,大家开始彼此寒暄交谈。 雷家堡大厅内人声鼎沸,群英荟萃,人人脸上神采飞扬。 这一年的大会,能被邀请者,皆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知唐门会不会来?” 忽有一人低声开口。 虽话语轻,却似惊雷炸响,周围之人纷纷静默,竖耳倾听。 江湖众人皆知,川蜀唐门与江南霹雳堂雷家之间,有着百年恩怨。 百余年前,两族因理念不同、地位之争而势同水火。几十年前,上一代唐家老太爷与雷家前任家主更是同归于尽。 如今的唐老太爷福泽深厚,身体硬朗,竟活过了两位雷家前任掌门。 也正因此,雷千虎在十几岁年纪就不得不接过雷家的大旗。 两家争斗多年,私下死伤无数。 直到十余年前,雪月城崛起,随之出现三位举世无双的少年天才——酒仙百里东君、剑仙李寒衣、枪仙司空长风。 第195章 唐门居然派出了如此重要的人物? 三位城主将雪月城推上武林巅峰,并以铁腕之势联合唐门、雷家、岭南温家等世家门派,形成统一阵营,才算止住了两家的血腥纷争。 即便如此,两家表面平静,内心隔阂依旧难消。那仇恨深如地,厚如天,岂是外力所能轻易化解? 若唐门真来参加雷家的英雄宴,那必是一场风波。 没有人能预料,他们是为和解而来,还是另有所图。 先前说话的那人见众人神情似在看热闹,心中顿时一紧,勉强笑着道:“大家继续,不必理会我。” 随即,江湖中人百无聊赖地嗑起瓜子,闲谈声再度响起。 “两位是?”雷千痕望着门口两位背剑少年,疑惑问道。 一位少年沉稳开口:“剑心冢护剑人何去。” 另一位略显拘谨地低声说:“何从。” “特来赴宴。” 雷千痕怔住,剑心冢? 厅内众人纷纷侧目,眼神中带着惊异。 “剑心冢?雷家竟有如此面子?” 不少人惊讶于一向隐世不出的剑心冢居然现身英雄宴。 剑心冢先祖曾铸天下第四剑——心剑,传承数百年。老冢主李素王亦打造出天下第七剑——动千山,名震江湖。 加之当年李心月在琅琊王一事上仗义之举,甚至剑指当今皇城,使得剑心冢地位不逊任何世家。 北离本就多出用剑高手,而剑心冢之剑更是难得一求。 何去朗声道:“剑心冢地处偏远,未能收到请帖也是常事。只是老爷子交代,毕竟曾为亲家,不来一趟实在说不过去。” 大厅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剑心冢这是来寻事的? 雷梦杀与李心月成婚之事世人皆知,但雷梦杀违抗族规进入军伍,早已被雷家除名。 这“亲家”二字,雷家堡敢认吗? 雷千虎的声音自雷千痕身后传来,语气沉稳有力:“剑心冢护剑师何去、何从前来赴宴!既是亲家登门,当喜迎宾至,请入座上席!” 众人情绪稍缓,暗道传言果然不假。 “粗中有细,沉稳如山。” 何去、何从拱手行礼:“见过雷堡主。” 雷千虎亦拱手回礼:“久仰大名,老爷子可还安好?” 何去答道:“谢堡主挂念,老爷子一切安好。” 雷千虎随即侧身伸手示意:“两位请入内。” 何去却未急着迈步,反而问:“请问小冢主可在?” 熟知内情的雷千虎皱眉道:“你说无桀?他去了剑心冢?” “正是。小冢主遭暗河追杀,误入剑心冢,得以与老冢主相认。” “如今得知雕花小筑的消息,便欲赶去助雪月剑仙。” 雷千虎心头一紧,心想雷无桀真是不知深浅。 暗河那几人,岂是他能招惹的? “他现在去了南安?” 看着雷千虎焦急的神情,何去赶紧笑着开口。 “雷堡主无需着急。小冢主原本打算前往南安城,但他有个朋友叫萧瑟,劝他去了反而会添乱。这位萧瑟分析,暗河伏击雪月剑仙,真实目的或许是为了雷门的英雄宴,因此建议先来雷门示警。” “什么?” 雷千虎一怔,满脸惊讶。 他确实没料到,暗河的行动目标,竟可能落在他们雷门身上。 听了何去这一番话,他陷入沉思。 雪月剑仙被困南安城的消息,雷门早已掌握。不是不愿出手相助,而是两地相隔千里,赶过去已然来不及。再加上英雄宴将至,怠慢了各方贵客也非礼数。 片刻后,他招手示意管家雷千痕,命其弟子加强雷家堡内外巡视,以防暗河的人趁机潜入。 得知雷无桀并未涉险,雷千虎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 单是暗河的苏暮雨一人,十个雷无桀都不是对手。 倘若雷无桀真的去了南安城,他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把他找回来。 “只是小冢主比我们早一步出发,为何至今未到?”何去疑惑地问。 雷千虎嘴角微微抽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大概是……迷路了吧。” 何去轻轻一笑,“那我们就先进去了。” “好。” 等何去、何从踏入大厅后不久,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刚到,厅中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车帘拉开,走出一名年约三十的男人,身形挺拔。 “乖乖,唐门真敢派人来?” “这是唐门外门执教师唐煌!唐门居然派出了如此重要的人物?” “难道两家要化干戈为玉帛了?” 宾客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 但唐煌下车后没有直接进厅,而是在原地静静等待。 随后,又有两人从马车上走下。 “唐玄?唐七杀?” “唐门用毒高手唐玄,以及继承‘天轧’手套的唐七杀,都是外门执教师,地位极高。” “看来唐门真是来谈和的?不然怎会给雷门这般面子?” 在众人猜测中,三人拱手立于门前,神情恭敬。 厅内响起一阵低语:“马车里还有人?难道是唐门三老之一来了?” 就在此时,车内传出一道苍老声音:“千虎,让老夫抽完这口烟,稍候片刻。” 雷千虎神色庄重,轻声道:“无妨。” 窗户里飘出的烟雾渐渐消散,马车里传来一阵细碎声响。唐老太爷整理了一下满头银发,缓步走了下来。 “千虎,雷家堡有你在,越发有气象了。”唐老太爷神采奕奕,声音洪亮。 雷千虎快步上前迎接,笑着回应:“老太爷亲自光临,是雷家堡的荣耀。” 当人们看清从马车上走下的是唐老太爷时,纷纷露出震惊神色,不少人忍不住站起身来朝这边张望。 “居然是唐老太爷?论江湖地位,除了佛道两家,恐怕无人能及。” “当年天外天来犯,两派结盟,可后来关系早已疏远。这次他亲临,莫非是为了化解恩怨而来?” 唐老太爷晃了晃手中空烟杆,感慨地说:“未来的江湖,终究是你们这一代的了,我们这些老头子,该退场了。” 话音刚落,他缓缓迈步走进厅堂。 雷千虎站在其身后,脸上透着喜色。若真能借此机会化解两家恩怨,无论是对双方还是整个武林,都是难得的好事。 第196章 世间还真有这般聪明之人?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唐门唐老太爷携唐门外门执教师唐玄、唐煌、唐七杀前来赴宴,请入上座!” 不久之后,宴会厅中已宾客云集。 雷千痕低声问道:“门主,可以开始了吗?” 雷千虎听后微微一笑。 唐门老太爷都已到场,再拖延开宴未免失礼。 他随即朗声道:“开宴!” 冬春交替之际,雨水频繁。 南安城刚刚经历一场细雨,驱散了寒冬残留的寒气,微风拂面,天地间一片清新宁静。 出了南安城,赵凌云有意放慢脚步,想好好欣赏一番山下的景色。 正值春风起时,沿途青山如黛,鹤鸣猿啼此起彼伏。 两侧山脉宛如盘踞在北离的两条巨龙,赵凌云御剑低飞,恰好掠过山峰边缘,在江面水波之上滑行而过。 耳边回荡着猿猴的叫声,人已穿行于万重山峦之间。 李寒衣伸展双臂,似在拥抱着春天的气息。 “你要回山上了吗?”她仰头问道。 察觉她语气中的微妙情绪,赵凌云皱眉笑道:“女子的话果然不能全信。之前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回去,怎么现在变卦了?” “不是。” 李寒衣轻笑一声,经历过生死考验后,她的心境变得轻松许多,脸上也浮现出久违的娇柔神情。 “我此次下山,本是要去雷家堡赴宴。” “原打算等宴会结束再去山上找你,没想到一路波折不断,反倒让你先下山来找我了……” 说到这儿,她的表情又泛起一丝担忧。 “傻道士,你下山真的没关系吗?” 赵凌云温和地笑着,伸手帮李寒衣抚顺被风吹乱的额发。 “别担心,只要我想,你夫君随时可以一步登仙。而且……” “现在的我,本体还在山上,你看到的只是我的元神,瞒过天道些许时间不是难事。” “不过我还得回山上等你。” “嗯嗯!”李寒衣心头那点骄傲的疙瘩已然消散,她笑得如春风中的桃花般灿烂,“我一定会去!” “只是……雷门英雄宴特意给雪月城发了请帖,我要是不去,怕会损了雷家堡和雪月城的名声,心里总觉得愧疚。” 赵凌云淡淡一笑,“想那么多做什么,你想去便去,我还没下过山,正好陪你看一看山下的江湖。” 李寒衣惊讶道:“可吕天师对你的告诫……你还是先上山稳妥些,若在外待得太久,恐怕生出意外。” 赵凌云依旧从容,“不妨事,一起走一趟,我心里有数,就当是我们二人游历去了。” 赵凌云此番下山有两个目的:一是救那位小仙女,二是斩断红尘因果。 既然是要斩红尘劫,那就必须亲身经历红尘百态。 “什么叫蜜月旅行?”李寒衣睁大眼,一脸好奇。 “喊一声夫君,我就告诉你。” “……呸,臭道士。” “哈哈!”赵凌云朗声一笑,猛然御剑腾空,直冲云霄。 李寒衣忍不住惊呼,整片天空仿佛都回荡着她清脆的笑声。 …… 距离雷家堡五里外,五匹快马正飞奔而来。 雷无桀一骑当先,身后依次是萧瑟、唐莲、司空千落,最后一位则是因牵挂萧瑟安危而悄悄从唐门赶来的叶若依。 “驾驾驾——” 雷无桀随着马匹颠簸起伏,动作像是老虎伸展腰背。 “快了,翻过这座山头,再走不到五里便是雷家堡了。”雷无桀满脸汗水,回头朝众人高喊。 这一路奔波劳苦,更让他坚信这次暗河的行动目标正是雷家堡。 他与萧瑟自剑心冢脱身之后,原打算让落明轩与司空千落回雪月报信。 结果途中二人遭遇了千面鬼慕婴,若非雷无桀与萧瑟未走太远,只怕落明轩与司空千落早已遇险。 当时雷无桀不敌慕婴,幸亏驰援雷门的唐莲及时赶到,才将慕婴制服。 可惜尚未问出任何线索,慕婴便服毒自尽。 唐莲安排落明轩回雪月城汇报情况,其余人则继续赶赴雷家堡支援。 希望终于显现,众人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气。 “铮!” 忽然间,两名黑衣人从官道两侧跃出,一人持剑,一人持刀。 雷无桀愤然开口:“又是暗河。” 他策马疾冲,毫不退让,直奔二人而去。 “轰隆——” 那名似贵族公子之人挥出一道剑气,瞬间掀起漫天尘土,马匹被震得如火球般倒飞而出。 众人施展轻功,纷纷落地,与两人对峙。 萧瑟凝视着他们,心中泛起一丝苦涩:“暗河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雷无桀皱眉打量那两个中年人,一个瘦削而浑身剑意,一个魁梧雄壮,手中寒刀透出凛冽杀意。 他冷声问:“这两人是谁?” 萧瑟答道:“使剑的是苏幕遮,号影子鬼。曾与苏暮雨争家主之位,失败后便隐于苏家,许久未现世。” “使刀的是谢忠利,号恶煞鬼,又名谢五刀。此人立志超越谢七刀,故杀人只用五刀。” 雷无桀深吸一口气:“我与他们相比如何?” 萧瑟淡淡道:“幸好你在雪月城待了半年,否则苏幕遮三招便可取你性命。” “现在呢?” “百招之内你必败。”萧瑟毫不掩饰。 谢忠利冷笑道:“小哥眼力不错,你们准备好了吗?” 他极为张狂,转动手中的寒刀,反射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萧瑟抱手而立,微微后退一步,避开那刺目的光。 雷无桀遥望不远处的雷家堡,拔出心剑与杀怖剑,两剑在手,战意昂扬。 “抱歉,我们可是有五个人。” 话音未落,雷无桀已冲向苏幕遮,双剑舞动,攻势连绵不绝。影子鬼亦举剑迎上,两人迅速交锋。 心剑招式灵巧,但在雷无桀凌厉霸道的剑势下,竟也显露出几分刚猛之威,重重击在苏幕遮的细剑之上。 苏幕遮身形忽地化作一缕青烟,雷无桀警觉扫视四周,猛然向自己的影子刺去。 果然,苏幕遮从影子里滚身而出,嘴角含笑:“世间还真有这般聪明之人?” 雷无桀不解其意,眯眼盯住对方。 苏幕遮内力运转,萧瑟当即喝道:“小心!” 雷无桀瞳孔微缩,反手一剑刺向背后。 果然,一个漆黑的身影竟从地面钻出,长剑直指雷无桀后背。 第197章 暗河真的来了? 双剑相撞,金石之声响起。 那黑影手中的黝黑长剑,竟是真实存在的兵刃。 雷无桀心头一震,满是惊诧。这般秘术他从未见过。 苏幕遮的影子与本体交错而动,直扑雷无桀。 在一人一影的联手进攻下,雷无桀连番后退,难以招架。 叶若依见雷无桀陷入苦战,立刻腾身跃起,拔剑而出,欲上前相助。 影子鬼嘴角浮现一抹冷笑,“不错,可惜你的影子手中只有一柄剑。” 方才压制雷无桀的影子,竟又从背后抽出一柄漆黑长剑,挥动之间似有雷声滚滚。 那影子竟藏有第二柄“杀怖剑”! 雷无桀大为震惊,只得与叶若依施展“若依剑舞”,才勉强抵挡住攻势。 唐莲与司空千落也正面临强敌。谢忠利刀法凌厉,最擅身法。起初七招皆是闪避,未出一刀。 待到第七招过后,谢忠利猛然出手,刀势如狂风暴雨席卷二人。 唐莲与司空千落顿觉内气翻涌,口中鲜血喷出。 两人望着谢忠利,眼中尽是惊惧。此人绝非可以硬拼之敌。 此时,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踏踏踏——” 由雷家堡方向传来数匹骏马奔腾之声,远处尘土飞扬。 苏幕遮与谢忠利皆停步望向远方。 苏幕遮微皱眉头:“雷门八骏?” 雷无桀看见来者个个身材高大,骑着雄健骏马,手持精钢盾牌,盾面雕有繁复花纹,正中赫然刻着一个“雷”字。 他顿时露出笑意,喊道:“惊步师兄,你们怎么来了!” “唏律律——!” 骏马长嘶一声,缓缓停下,列于众人面前。 领头之人魁梧壮硕,头戴毡帽,朗声笑道:“山穷水复疑无路,得来全不费工夫。” “无桀师弟,你运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要不是方才门主让我们在堡外巡查,还真遇不到你。” 雷无桀一笑,挠了挠头:“惊步师兄还是那么出口成章。” 雷惊步微微一笑:“这几位是谁?” 雷无桀赶忙一一介绍。 听罢之后,雷惊步抱拳笑道:“原来是雪月城的贵客。唐莲、千落小姐、萧公子,还有叶姑娘,欢迎诸位来到雷家堡。” 雷无桀笑着说道:“师兄,我们被这两个怪东西逼至险境,你来得太及时了。” 雷惊步望向苏幕遮与谢忠利,神色淡然,唇角微扬。 “你们先离开。” 雷无桀却不愿走,大声道:“这两个家伙本事不小,我正想再斗上一场。” 雷惊步却不容分说,将雷无桀一把抛上马背,随即盾牌拍了一下马臀,骏马吃痛,飞奔而去。 “这里用不着你们,先去雷家赴宴吧。” 苏幕遮目送雷无桀等人离去,神色凝重。 谢忠利低声说道:“雷家堡的先祖不知从何处获得过九天引雷术,虽然早已失传,但仍旧刻在雷家堡的盾牌之上。雷盾阵能够引来雷霆之力作战,不可小视。” 苏幕遮嘴角微微上扬。 “可惜,雷霆对我的影子没有作用。” …… 雷家堡内。 宴会已经开始,杯盏交错,人声喧哗,整座大厅弥漫着热闹的气氛。 江湖人士性格豪放,饮酒用碗,吃肉以斤计。 又因雷家堡名望极高,能在雷家吃上一顿饭,便是江湖中值得炫耀的事。 雷千虎因寒毒常年披着白虎皮裘,与身材高大威猛的唐老太爷并坐一处,虽辈分有差,却气势不分上下。 两人频频举杯,笑声不断。 “轰隆——” 雷千虎眼神一凝,这声音一听便是雷家堡特制火药引爆之声,竟有人在外使用? 雷千痕快步奔至门外,朝雷千虎挥手示意。 雷千虎走近,低声问道:“暗河真的来了?八骏已经和对方交手了?” 雷千痕点头,神情忧虑地答道:“应该是这样。” 忽然,风云突变,一道紫黑色的粗壮雷霆自天而降。 “轰隆”一声巨响,震彻雷家堡。雷千虎皱眉说道: “看来是真的,雷盾阵被激发,一定是八骏动的手。” 雷千痕神色黯然。 “家主,看来剑心冢那两位贵客所言属实,暗河的目标果然就是我们。” 他们曾收到雪月城雕花小筑传来的消息,得知雪月剑仙遭伏击一事。 本以为此事针对李寒衣而来,未曾想暗河竟敢直接向雷家堡出手,实在胆大妄为。 雷千虎冷冷一笑,转身望向大厅,脸色骤然转寒。 只见唐老太爷依旧端坐在主位之上,不知何时已拿出烟杆,慢悠悠地抽着,吐出浓浓烟雾。 其身后站着唐玄、唐煌、唐七杀三人,目光冷漠地望着雷千虎。 原本喧闹的大厅如今鸦雀无声,众人全都趴在桌上或地上,气息微弱,胸膛起伏,如同沉睡过去。 先前雷霆炸响掩盖了众人倒地的声音,直到此刻回头才见到这般骇人景象。 “唐老爷子,你往酒里下毒了?”雷千虎语气平静地问。 唐老太爷脸上皱纹更深,如山川沟壑,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低声答道: “是啊,唐门的仙人露,无色无味,只需一滴,便可令服食者武功尽失,昏迷三日。” 雷千痕双眼圆睁,神色惊怒:“我们每次饮酒都让门中弟子试毒三次,你究竟何时下的毒?” 唐老太爷并未作答,只是缓缓地抽着大烟。 雷千虎抬手冷声质问:“唐门下毒,门中弟子未能察觉也属寻常。但老太爷此举,到底意欲何为?” 唐老太爷露出一抹僵硬笑意:“别无他意,只为饮酒。” 话音刚落,大厅之内顿时爬满黑色蜘蛛,黑压压一片如潮水般涌来。 “暗河千蛛女慕雨墨。”雷千痕一掌扫开周围蜘蛛,厉声喝道。 顷刻间,一名约三十岁、身披薄纱的女子从屋顶缓步而出,身姿婀娜,美艳动人。 她身后紧随五名秀丽端庄的女子。 慕雨墨眉眼含笑:“千虎哥哥为何未中毒?” 雷千虎握紧白虎皮裘轻笑:“当年与天外天交战,曾受三记寒掌,虽十二年寒毒缠身,却也因此练成了百毒不侵之体。” 他根本不将慕雨墨放在心上,转头凝视唐老太爷,目光森然。 第198章 今日不比高下,只论生死 “老爷子,你与暗河联手,恐怕难逃天下人谴责,真值得吗?” 唐老太爷神情冷漠回应:“做买卖,自然要付出代价。” 吐出一口浓烟后,他缓缓开口:“动手。” 唐玄立即挥掌袭向雷千虎,掌中黑气翻涌,显见毒性剧烈。 雷千痕迎面而上,以无方拳强势对攻,拳劲未至,气势已压全场。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雷千虎直面慕雨墨冷冷道:“今日胆敢犯我雷门者,皆难逃死路。” 慕雨墨掩嘴轻笑:“千虎哥哥依旧如此威风呢。” 旋即玉箫在手,音律悠扬传出。 雷千虎眼前浮现出数个露肩袒腹的美女翩然起舞,体内真气竟似被阻碍,运转不畅。 “哼!”他低吼一声,眼前幻影尽散,身形暴起,直扑慕雨墨。 慕雨墨嘴角微扬,轻声道:“千蛛大阵已成,千虎哥哥,可要当心了。” 刹那之间,雷千虎腿部被蛛网紧紧缠住,动弹不得,仿佛钉死地面。 唐老太爷深吸一口烟气,神情漠然地望着雷千虎淡淡说道: “又一个雷门门主,命丧今日。” “两家百年旧怨,便在此了结吧。” 他侧目看向雷千虎,语气平静。 雷千虎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你们是要灭我雷门?” 唐老太爷懒洋洋抖落烟灰,反问一句:“不然你以为呢?” 慕雨墨神色妖异,眸光中透出一抹惑人的艳色。 “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熬过这十二年寒毒的?千虎哥哥还真是意志惊人。” 雷千虎甩去身上的白虎皮裘,露出结实的肌肉,尽管双腿已被子婴蛛爬满。 “因为我已经将火浊之术练到了第十层,是轰哥亲自传授的!” 话音刚落,他周身猛然燃起一层炽烈火焰,双瞳赤红如焰,似有火光在眼中跳动。 唐老太爷吧嗒吧嗒抽着大烟,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雷家堡的火浊之术第十层,就是传说中的业火境啊。当年雷门四杰之中,雷千虎最弱;如今看来,他是最强的一个了。” 慕雨墨目光一震,心中暗惊。业火境?火浊之术本就是雷家堡的绝密武学,能练到第十层的,更是凤毛麟角。 她之前还不曾见识过真正十层火浊之术的威力。 但现在,她亲眼看到那些爬上雷千虎身体的子婴蛛被火焰瞬间焚烧,化作青烟飘散,蛛网也被烧得灰飞烟灭。 她手中玉箫一闪,抽出一截银光闪闪的短刃,直取雷千虎。 雷千虎用两根手指夹住她的短刃。 雷门自从先祖封刀挂剑之后,只习拳法和内功,尤以“二指三拳”最为着名。 其中,“惊雷指”,有“一指破苍山,二指断乾坤”之势;“失神指”,则为“断魂魄,截长生”。 而那“三拳”则是:无方拳、“逍遥拳”以及五雷天罡拳,各有其势,威名赫赫。 此时,雷千虎所用正是“惊雷指”。 慕雨墨眼神微沉,忽然掌风翻涌,整个大厅顿时寒气逼人,如同冰雪骤降。 “霜痕掌!”雷千虎心头一震,旋即挥拳迎上,拳势如剑,正面硬撼这一掌。 拳掌交锋,雷千虎拳风霸道,慕雨墨连连后退,才堪堪稳住身形。 而在另一边的大厅里。 唐玄看得兴致盎然,不住喝彩。他与雷千痕激斗正酣,雷千痕内力深厚,竟将毒气牢牢压制在体外,不让其侵入一分。唐玄心想,这才是真正的对手。 唐老太爷轻抖烟杆,声音冷冽如铁:“今日不比高下,只论生死。” 唐七杀闻言跃起,手戴“天轧”手套,拳风凌厉直扑雷千痕。 近身之际,拳化为掌,掌心一道红光闪现。那是唐门暗器“一点红”,一旦沾上皮肤,便会现出一颗鲜红如石榴籽般的血珠,随即血液转黑,逆流心脏,最终爆体而亡。 雷千痕一矮身,无数拳影翻飞而出,如狂风骤雨,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拳墙。 唐七杀退后两步,随手甩出三张血红帖子。那些帖子看似轻柔,毫无威胁。 “阎王贴。” 十殿阎罗下令,命你三更死,便不敢留你到五更。 唐门十张阎王贴,一经触碰,帖子碎裂,人体也随之爆裂。 雷千痕瞳孔微缩,心中惊惧,想要抽身离开,但那阎王贴如影随形,紧紧追来。 “轰隆”一声巨响,虚空中浮现出万千拳影,最终凝聚成一记重拳,砸在唐七杀面前。 唐七杀收回阎王贴,再甩出七张,十张贴纸环绕周身,杀气森然。 一个身着灰袍、神情颓然的教书先生悄然出现在雷千痕身旁。 “雷轰,你再不出来,我就要交代在这儿了。”雷千痕喘着粗气,低声说道。 唐老太爷眼中泛起一丝波动。雷轰,昔日雷门四杰之一,挑战问剑李寒衣失败之后,便躲进雷家堡做起了教书先生。 如今的雷轰虽少了当年锋芒,却在眼神深处藏着未曾熄灭的霸气与刚烈,似有重回少年之态。 只是岁月终究留下了痕迹。他沉默寡言,再不复当年火爆脾气。 雷轰转身迎战,拳法密集多变,拳光如刃,逼得唐七杀连连后退。 腾挪之间,唐七杀甩出一道幽光暗器——唐门龙须针。 雷轰不为所动,拳势连绵不断,化作层层虚影,如同一面厚重的拳墙压向对方。 此时,唐老太爷抖落烟杆中的烟灰,宽大袖中猛然甩出十张血红阎王贴。 唐老太爷终是出手了。 他是江湖之中除佛道之外最负盛名之人。十二年来,未曾动手一次。 世人早已不知他的深浅,不知他是年迈力衰,难敌唐怜月这般新秀,还是依旧宝刀未老,实力更为深厚。 屋外,雷千虎看到雷轰现身,略松了一口气。 随即目光转向慕雨墨,体内火焰升腾而起,将周围寒气驱散三尺之外。 慕雨墨嘴角含笑,冷声道:“今日,你还有何话可说?” “你我霜痕掌与二指双拳交手二十余次,胜负未分,雷家堡也就如此罢了。” 雷千虎运转内力,真气如火焚烧筋骨血肉,沉寂十二年的寒气被逼出一线。 他的身躯宛如蒸炉,散发滚滚热气。 第199章 五雷天罡拳第九重!灭天! “那就领教一下我雷家堡的五雷天罡拳第九重!”雷千虎摆出攻势,拳劲之上红色光晕凝聚,紫色电弧闪烁跃动。 慕雨墨满脸惊异,开口道:“五雷天罡拳明明只有八重,怎会有第九重?” 雷千虎腾空跃起,冷冷抛下一句,“等我在奈何桥上见你,再告诉你。” 轰然声响起。 拳势如雷霆般迅猛扑向慕雨墨,慕雨墨提气迎击。 “砰!” 慕雨墨瞬间被震飞,毫无招架之力,意识逐渐模糊,嘴里低声呢喃: “怜月,真想再见你一面。” “呵,死到临头还想着唐怜月?”一个身穿青袍、身形消瘦的人影伸手将他拦腰抱住,语气里透着讥笑。 雷千虎望向来人,神色微变。他从不曾见过此人。 那人一身青衣,脸上却无五官轮廓,模样诡异骇人。 唐门老太爷轻吐一口气,低声道:“无相鬼终于现身了。” 无相鬼面无表情,声音不知从何处传出。 “雷千虎确实堪称雷门第一高手。” “可惜今日,他必死无疑,雷门也将覆灭。” 雷千虎低声重复:“无相鬼……”脑海里迅速翻找关于此人的点滴信息。 “雷堡主,久仰。”无相鬼拱手行礼,态度谦和。 雷千虎眉峰紧蹙,目光凝重地盯着眼前之人。 “我是苏家打造的傀儡。”无相鬼缓缓道来,“如同神剑孕育剑魄一般,傀儡也能生出灵魂。我运气不错,得了灵气,习得武艺。” “暗河竟藏得如此隐秘?”雷千虎目光一寒,低声喝问。 无相鬼轻轻摇头,“养了十二年才现身江湖,谈不上隐藏多深。” 雷千虎眯眼打量,“连傀儡都能修习攻法?” 无相鬼抬头望天,语调中夹杂着几分欣喜。 “大家长器重我,赐我武林秘籍孤本,因此略有悟性。” 话音未落,无相鬼身形骤然消失,下一刻已至雷千虎面前,纤细拳头携万钧之力砸下,雷千虎应声倒飞而出。 雷千虎眼神震惊不已,这种速度…… “残影宗的鬼步八行?你也掌握了?”雷云鹤嘴角溢血,失声惊呼。 残影宗以身法闻名,其他武功一概不修,是江湖中特立独行的一派。 然而早在天外天入侵北离之前,残影宗早已覆灭,只留下几部残存秘籍。这些典籍如何落入暗河之手? 雷千虎心神震动,还未反应过来,无相鬼已然再度逼近,连出数百拳,残影重重袭来。 雷千虎怒吼一声,催动真元,施展五雷天罡拳第九重,拳风霸道凛冽,直击无相鬼。 “砰!” 无相鬼身形一闪,避过雷千虎的五雷天罡拳。拳劲轰然砸中雷千虎,令其倒飞而出,重重撞进墙壁里,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雷千虎张口吐出一口黑血,脸色惨白。雷千痕心头沉重,望着雷千虎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堡主,今日雷家……” 雷千虎脸上闪过一丝颓败神色,但仍强撑一口气,怒声回应:就算拼上性命,也要守住雷家。 话音未落,他便奋然扑向无相鬼。 “五雷天罡拳第九重!灭天!” 大厅之中。 雷轰见唐老太爷突然出手,当即怒吼:“徒儿,借我杀怖一用。” 刹那之间,一里之外的雷家堡传来红光夹杂着雷鸣破空而来。 雷轰握住杀怖剑,大喝一声:平地一声雷! 一道雷霆如地龙翻腾,带着雪崩之势冲向唐老太爷。 这招平地一声雷,唯有雷轰执杀怖剑时,才真正有那惊天之势。 唐老太爷轻挥烟杆,真元气波划出,竟如扼住雷霆咽喉一般,将这一击生生化解。 平地一声雷被破,雷轰眼神微动,却已被十张阎王贴围困。 唐老太爷缓缓开口:“请你十殿轮转,岂能魂留人间?” 雷轰体内内力翻涌如潮,冲击五脏六腑。 昔日他在青城山陷入迷惘,归家后更受长辈误解,却仍执意练剑。 十二年苦修,已有所成。苏暮雨曾言:“雷轰已达半步剑仙之境,唯缺神剑,实为遗憾。” 雷轰另辟蹊径,以火药与千炼寒铁铸成杀怖剑,虽不及神剑威势,却有诛鬼之力。 此时他剑意勃发,一道妖冶剑光横扫长空,仿佛从天际斩落。 这一剑美得惊心动魄,却蕴含滔天杀意,如同血海翻涌,杀机凛冽。 十张阎王贴瞬间粉碎,雷轰握剑而立。 唐老太爷敲了敲烟杆,语气懒散:“半步剑仙?若不是杀怖剑拖累你,你早就是剑仙。” 击败李寒衣之后,雷轰性情沉稳许多,淡淡回应:“唐老太爷不必多言,请继续。” “早就知道你有剑仙潜质,如今剑仙对剑仙,你不兴奋?”唐老太爷一边往烟杆里添烟叶,一边说道。 雷轰问:“谁来了?” “当然是我。”声音如剑般刺入耳中。 屋顶之后,一个身穿红衣披黑袍的魁梧男子缓步走出。手中长剑金光璀璨,剑魂嗡鸣不止。 “怒剑仙颜战天。”雷轰一字一顿地说道。 颜战天发丝散乱,神情淡然,“正是在下。” “你为何而来?” “当然是为了我的徒弟,将来能有资格踏上那个位置。” 雷轰厉声问道:“白王那样的人物也会与暗河联手?” “谁利用谁,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的。这种费脑筋的事,我懒得深究。”颜战天冷笑一声,“废话少说,动手吧。让我瞧瞧你这半步剑仙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火灼之术!” 雷轰手中杀怖剑无风自动,而颜战天也已挥动破军,战意冲霄。 一场生死之战随即展开。 …… 雷家堡一里之外,雷无桀感受到杀怖剑的震动,惊呼出声: “杀怖剑怎会这般异动?” 忽然,远处传来一道雄厚的声音,划破长空: “徒儿,取杀怖剑一用。” 萧瑟面色微变,“这位前辈内力竟如此深厚。” 雷无桀却笑了,“是师父,杀怖剑,去吧。” 杀怖剑应声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疾驰向雷家堡。 萧瑟凝望剑影西行,低声说道:“看来雷家堡真的遇袭了,我们必须加快脚步。” 第200章 万事俱备 唐莲面前白霜飞舞,喝令道:“所有人提速,立刻赶往支援。” 众人不敢耽搁,全力奔向雷家堡。 还未到门口,众人便已察觉到雷家堡内真气激荡、光芒闪烁。 雷无桀高声道:“到了。” “到了?还早得很呢。”谢忠利抱着长刀,缓缓从官道右侧走出。 与此同时,苏幕遮从左侧现身,与谢忠利并肩而立。 雷无桀勒住马缰,怒火中烧,盯着二人恨不得亲手将他们碎尸万段。 连惊步师兄都没能挡住他们吗? 萧瑟露出一抹苦笑,“看来暗河早已布下大局,万事俱备。” 司空千落眼神凌厉,“他们受伤了,我们有机会。” 萧瑟摇头,“这不是好消息。” 司空千落疑惑,“为何?” “暗河的人如同野兽,血腥味只会让他们更加疯狂。越是受伤,越会拼命反扑。” 雷无桀拔出娟秀心剑,冷笑道:“那我们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猛兽。” …… 雷家堡内。 雷轰与颜战天对峙而立,两人之间的剑意交锋,无形却骇人。整个雷家堡仿佛被剑气笼罩,剑光闪耀,照彻夜空。 雷家堡的墙壁上布满深深的剑痕,原本洁白的墙面被摧残得千疮百孔。 一些屋檐也被剑意削断,断裂处整齐如切。 忽然,一声鹤唳从天边传来。 唐老太爷眯起眼睛,那个家伙竟然也来了? 雷轰抬头望向天空中骑鹤而来的身影,心中一阵激动。 “轰哥,你还好吗?” 雷轰淡淡一笑,“我还好。” 雷千虎执拗地挥拳砸向无相鬼,但每一次都被对方打得无法站起。 他全身骨骼碎裂,五脏六腑皆受重创,仅凭深厚的内力支撑着不倒下。 又一次倒地后,他望着来人身着白袍,面容熟悉,眼中流下一行热泪。 “鹤哥,你终于回来了?” 雷云鹤从仙鹤背上跃下,扶起雷千虎,帮他擦去脸上的泪水,笑道:“小时候练武总哭鼻子,现在还这样。” 雷千虎哽咽难言。 雷云鹤继续说道:“你现在是堡主了,不能动不动就落泪。” 他曾离开雪月城,一路游历江湖,收获颇丰,在境界稳定之后有了新的领悟。 听闻暗河派出杀手追杀雪月剑仙,作为雪月城客卿长老,他本欲赶往南安城支援。 但在途中察觉到暗河真正的目标竟是雷家堡,于是折返中间,直奔雷家堡而来。 落地之后,他心中感慨。 “幸好没来晚。” 雷云鹤气度超凡,目光落在无相鬼身上,神情凝重。 “莫非你是靠暗河学来的无双城飞剑术法门才得以续命?” 无相鬼望着雷云鹤,嘴角含笑:“雷云鹤,名不虚传,雷门四杰之一,消失江湖十二年,眼力还是如此犀利。” 雷云鹤冷哼一声,“修炼灵性不易,你不该踏足雷门。” 他一指点出,一道惊雷自空中劈落,紫黑粗壮,宛如天神降下雷霆。 这是惊雷指,但他天赋卓绝,将九天引雷术与惊雷指融合,一指便可引来天雷。 当年曾以一指破青城山门,两指毁乾坤殿。 无相鬼神色紧绷,如猛兽扑食般猛然催动混元道法,背后道阵浮现,同样引动一道雷霆从天而降。 两道雷霆在空中对撞,整个雷家堡上空电光闪烁,紫色电弧密布天际。 众人震惊,这无相鬼竟连龙虎山道士的引雷之术也会? 这怎么可能? 唐老太爷吧嗒吧嗒抽着烟斗,白烟从鼻间缓缓吐出。 “暗河的无相鬼虽只是逍遥天境,但一身功夫诡谲多变,能与一般的半步神游高手周旋。” “暗河这一手底牌,不容小觑。” 雷云鹤愈发惊疑,道门修行,素来重视气运之说。 一个傀儡,竟能拥有如此厚重的气运,引得天庭降下雷霆? 无相鬼骤然扑向雷云鹤,脚步诡异莫测,似踏八行鬼步,身形难以捕捉。 雷云鹤反手用两指夹住对方手掌,然而无相鬼冷笑一声,攻势未减,一掌击中雷云鹤背部。 “阎魔掌?”雷云鹤口中溢出鲜血,“这是苏昌河的杀招,你也懂?” 颜战天望见雷云鹤重伤模样,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破军剑已然出鞘。 “雷轰,江湖传言你的杀怖剑应列天下名剑之中,今日我倒要看看它是否真有此锋芒。” 雷轰与颜战天腾空而起,卷起漫天尘土。 双剑交击于半空,真气震荡成波,自剑尖激荡而出,绵延至远方。 …… “我们快到雷门了。”李寒衣望着下方熟悉的山川地貌,轻声说道。 她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神色。当年父亲雷梦杀被逐出家门,她也饱受牵连。 若非拜入李长生门下,有了师承根基,她恐怕早已如同浮萍一般,飘零江湖。 往昔种种,如烟云散去,如今她已不甚在意。 沿途飞掠而过的江河山岳、所见风月美景,皆已铭记于心。 一生有赵凌云相伴,便已足够。 “我家小舅子似乎又惹上麻烦了。”赵凌云目光微动,看向林间某处,低声说道。 “是小桀?” “嗯,走吧,下去瞧瞧!”赵凌云轻笑,“打架这等事,怎能少得了长辈呢?” 两人御剑疾冲而下。 “轰隆!” 远处天空之上,两股雷霆激烈碰撞,交汇之后,整片雷光瞬间溃散,电弧如蛇游般坠落,化作一场电光之雨。 赵凌云含笑说道:“雷家还真是热闹,竟放起了烟花。” 李寒衣眉头紧锁,“你还笑得出来。” 赵凌云耸肩一笑,御剑继续向下疾驰而去。 雷无桀此刻正陷入困境,他天生带着雷家堡血脉中的倔强。 每次出手都拼尽全力,挥动心剑直取苏幕遮性命。 苏幕遮同样以命相搏,剑影交错之间,雷无桀能在其身上留下一道伤痕,对方却能在他身上斩出九道伤口。 不过片刻,雷无桀便成了一个血人,原本价值千金的麒麟火衣物,如今破碎如布条,沾满鲜血挂在身上。 唐莲与司空千落亦难以应对谢忠利。 此人不愧有“谢五刀”之称,身法诡谲多变。 第201章 我们有救了! 多数时间都在闪避,但每一次闪避,都会积蓄一分刀意,越战越强。 前面四刀过后,两人的内力和招式已大致被摸清。 谢忠利此刻已避过二百多招,如同在刀尖上起舞,步步惊心。 倘若让谢忠利稳住气机、凝聚刀意,第五刀落下之时,必有人命丧当场。 萧瑟心跳如擂鼓,手慢慢伸向腰后的无极棍。 他一旦出手,局势即可逆转,只是他自己恐怕难逃一死。 但他早已下定决心,就算拼尽性命,也不会让唐莲、司空千落或是雷无桀任何人在他眼前死去。 忽然之间,一股刺骨寒意自天而降,似冰晶般的神剑绕着谢忠利与苏幕遮翻飞起舞,仿若蝴蝶穿行其间。 那剑影之快,连萧瑟都难以捕捉轨迹。 雷无桀与唐莲一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萧瑟嘴角微扬,将手从棍上收回,藏入袖中,轻笑道: “雪月剑仙,你终于来了。若再晚些,徒弟可就要豁出去了。” 唐莲一眼认出此剑乃“铁马冰河”,世间唯有雪月城李寒衣能使出这般寒意彻骨的剑法。 “二师尊到了,我们有救了!” 雷无桀满身是血,脸上却挤出一丝笑容,咬牙咧嘴地说道: “阿姐没事,还来救我们了?” 司空千落激动得泪流满面。她从未在一人身上感受到如此浓烈杀气,也未曾如此贴近死亡的绝望: “二师尊,呜呜呜……有坏人欺负我……” 苏幕遮眉峰一动,肩头尚存霜寒,怒声喝道:“是剑仙?竟有剑仙降临!” 谢忠利双眼暴突,惊恐大喊:“雪月剑仙?你不是该死在南安城吗?” 几个呼吸之后,那柄寒冰神剑猛然冲天而起。 两人话语戛然而止。 整个人如同冰雕般凝固不动,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惊惧之中。 他们无法动弹,宛如石像伫立原地。 忽然间,苏幕遮与谢忠利的身体仿佛碎裂的冰块一般,顷刻间化作片片残肢,甚至未见一丝血迹。 赵凌云与李寒衣随风飘然落地。 赵凌云望见雷无桀惨状,嘴角微微一扬,心想这小子倒是吃了不少苦头。 李寒衣已然重新戴上面具。雷无桀立刻认出,惊喜地喊道: “阿姐,你还活着?” 话刚出口,他又连忙改口:“呸呸呸,阿姐,你平安无事!” 赵凌云扫了一眼身旁的尸体,看那伤口之上剑意凛冽,心中暗想: “小仙女此次倒因祸得福,半步神游之境已然稳固。” 萧瑟并未看向李寒衣,而是目光紧锁赵凌云。 江湖传言,赵凌云若下山,必将掀起一场龙争虎斗,甚至引发天地异象。 道剑仙为何仍然毫发无损? 那个卜卦真的是吕素真设下的圈套吗? 又或者,道剑仙已经超脱于天道之外? 雷无桀年少轻狂,尚不知惧怕为何物。他大大咧咧地举起染血的手指,指着赵凌云,满脸惊讶地说: “你下山了?” 赵凌云嘴角微扬,眉梢轻挑,反问道:“我说小舅子,难道不是你让我下山的吗?” 雷无桀摸摸头,一脸疑惑:“啊?我有这么大的面子?” 赵凌云像是哄孩子一般点头应和,随即转头望向雷家堡内传来的剑气波动,低声对李寒衣说道:“我们先走一步?” 李寒衣深知雷家堡情况危急,轻轻点头,眼神凝重。 雷无桀连忙露出讨好的笑容:“阿姐,带上我们一起吧,我们也能够帮上忙。” 赵凌云却沉默不语,神情专注,如山岳般静立不动。 雷无桀啧了一声,撇嘴道:“怎么不理人?你可是道剑仙,不至于跟小孩子赌气吧。” 话音刚落,眼前赵凌云的身影“砰”的一声碎裂开来,如同瓷器崩裂,惊得众人一愣。 萧瑟这才猛然惊呼:“道剑仙的速度已然非凡,留在原地的残影竟与真人无异,这等身法,岂非已近神仙之境?” …… 雷千痕站在门外,望着厅中混乱情形,焦急万分却又束手无策。 忽觉背后劲风袭来,他猛然回头,只见一名戴着古怪面具的女子,与一位气质清冷的少年并肩而立。 雷千痕惊愕出声,手指颤抖地指向李寒衣,结结巴巴道:“雪月剑仙?你……你不是被截杀了?” 低沉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一切安好,我来相助。” 说罢,她便与赵凌云一同迈步向前,踏入雷家堡大门。 雷千痕震惊莫名,望着李寒衣的眼神仿佛在看神仙。 那可是暗河大家长苏昌河、苏家家主苏暮雨、谢家家主谢七刀三人联手围攻啊。 李寒衣竟能以一敌三,未伤分毫,还能赶来支援雷家堡? 此事听来简直荒诞不经。 若李寒衣当真如此强大,暗河怎敢轻举妄动? 雷千痕并未注意李寒衣身旁的赵凌云。 在他看来,赵凌云虽有不凡气质,但年纪太轻。 他自己这般年纪时,还在青楼鬼混,结果被父亲抓回一顿痛打。 刚踏入门槛,赵凌云带着几分久违的少年意气,笑着扭头问道: “为何无人通报来客?我们也是前来参加雷门英雄宴的,就这么没排面?” “啊?啊啊,抱歉,是老夫失礼了。” 雷千痕立刻反应过来,为自己方才的失态略感尴尬,连忙运起真元,高声喊道。 “雪月城二城主!雪月剑仙前来——赴宴!” 大厅内满目疮痍,桌椅早已破碎不堪,根本无法落座。 这一声通报响起。 厅中顿时一片寂静。 什么? 李寒衣来了? 雷家堡所有人听到这个名字,体内运转的内力都是一滞,纷纷向后退去,目光紧紧锁定门口方向。 唐老太爷更是手一抖,烟杆上的烟灰掉落些许。 “李寒衣?她怎么会来这儿?” 他心中震惊,面上皱纹微微颤动,满是惊疑。 那可是暗河大家长亲自出马,带着两位家主,还有唐门三老的佛怒唐莲。 为了以防万一,唐老太爷甚至将唐门仅存的九架暴雨梨花针之中带出了三架。 别说是一个李寒衣,就算神仙要进南安城,也得留下半条命! 第202章 一切,终究只是徒劳 她是如何毫发无损地出现在雷家堡的? 唐玄、唐煌与唐七杀三人神色震动,望向唐老太爷的眼神满是疑问。 许久之后,唐老太爷才稍稍镇定下来,按住剧烈跳动的心脏,缓缓吸了一口烟,艰难开口:“看情况行事。” 慕雨墨站在房梁之上,神情如同平静水面被巨石击中,泛起层层涟漪。她眼神震惊不已。 能在大家长、苏暮雨和谢七刀联手之下脱身而出,多年隐居苍山练剑的李寒衣,难道已经踏入神游玄境? 那大家长他们现在怎样了? 为何暗河迟迟没有消息传来? 雷千虎听闻李寒衣到来,忍不住仰天大笑:“天不绝我雷家堡!” “她来了?” 雷轰收起杀怖剑,直接朝门外奔去。 “站住!” 怒剑仙岂能让他离开,挥剑直取其背后。 “施主,故人重逢本应欢喜,你背后出手,却非君子所为。”一道佛音从远方飘然而至。 怒剑仙只觉手中剑势骤然沉重,如陷泥沼,破军之势难以施展,仿佛背负千钧巨石。 一个和尚,披着半边袈裟,自空中缓缓而下,落在房梁之上。 怒剑仙惊怒交加,喝问:“你是谁?” “贫僧无心,见过怒剑仙。”无心双手合十,神情淡漠,面容俊朗却透着妖冶之气。久居天外天宗主之位,更添一身霸气,气质非凡。 “多谢小友相助!” 见怒剑仙被阻,雷轰立即转身奔向李寒衣所在之处。 此时已来到大厅之外的赵凌云,听到无心传来的佛音,轻轻一笑,眼中似有光芒一闪而过。 “时间过得真快,当年那个小毛孩如今也有了这般模样。忘忧大师教导得确实出色。” 话音未落,雷轰已从厅内奔出,径直来到李寒衣面前。他神情复杂,语气中透出一丝关切: “你……你还好吗?” 李寒衣微微后退一步,面具下的桃花眼轻轻一蹙,声音冷淡:“我很好。” 她虽答应了雷无桀前来见雷轰一面,但并不愿与其有过多牵扯。此行只为感谢他多年对弟弟的教导,也为澄清旧日误会。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让赵凌云产生任何误解。 感受到那句冰冷的回答,雷轰苦笑一声。 “寒衣……” “请你不要这么称呼我。我们并不熟,我和你们雷家也没有什么关系。” 她顿了顿,缓缓开口: “我是雪月剑仙李寒衣,来雷家堡有两个目的。一是参加英雄宴,二是告诉你,以后不要再与我有任何瓜葛。” 她轻叹一口气。 “当年与你的赌约,不过是我因担心赵凌云渡雷劫时的一时气话。让你误会至今,是我的错。但从今往后,请你不要再执着下去。我不需要任何人为了我去练剑。” 话语透过面具传出,寒意十足。雷轰连退几步,脸上满是失落。 练了这么多年剑,终究还是没能走进她的心里。 也是,世间怎会有如此绝世天骄会看得上自己? 事已至此,再不明白便太迟钝了。 一切,终究只是徒劳。 雷轰沉默着退到一旁,只低声说了句: “抱歉,我明白了。” 两人之间的缘分,也就止步于此。 赵凌云目光直视前方,未曾多看雷轰一眼。在他眼中,一位逍遥天境的高手,不过如蝼蚁一般,不值一提。 若是不知进退,他也不介意随手将其斩于剑下。 李寒衣不愿再纠缠,回头望了赵凌云一眼,柔声说道: “我们进去吧。” 说罢,她绕过雷轰,直接迈步向厅内走去。 赵凌云缓步而行,从雷轰身旁走过。 就在那一瞬,原本失神的雷轰眼神猛然一凝。 等等! 这个少年,怎么这般眼熟? 在哪见过? 望着赵凌云略显清瘦的背影,雷轰陷入回忆。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今日场面不小,暗河慕家的家主果真气度非凡……咦?那边站着的无面之人竟然是傀儡?暗河居然藏着这样的手段?” “那不是先前骑鹤上山的雷云鹤吗?修为已然恢复,气质也沉稳了许多,这其中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吧。” “那人应当就是雷千虎了,可惜经脉寸断、寒毒入体,恐怕命在旦夕。” “唐门的老太爷果然非同凡响,身形魁梧如门板,啧啧啧,暗中修炼到半步神游之境,难怪敢妄图吞并雷门。” 雷千虎缓缓走向李寒衣,脸上带着笑意。 “让雪月剑仙见笑了,雷门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李寒衣轻轻摇头,面具下发出一声冷哼。 “今日本是来赴宴,谁知暗河真正的目标竟是雷门,实在令人耻笑。” 她立于庭院之中,直视大厅之上端坐的唐老太爷,语气愈发冰冷,四周空气仿佛也随之凝结。 点点霜气在她身侧凝聚。 “唐老太爷,为何派遣唐家三老截杀于我?难道唐门真想自取灭亡?” “自取灭亡?哈哈哈,雪月剑仙口气倒是不小!” 唐老太爷站起身来,身躯宽厚如门,极具压迫感。 他慢悠悠地抽着烟,从厅内走出,站在楼梯之上俯视李寒衣。 “李寒衣,你竟然没死?” 此言一出,雷门众人皆怒。 “唐老太爷,你的胆子可真是不小。”雷千虎气息紊乱,身体疼痛难忍,但仍怒声斥责。 李寒衣乃雷家堡弟子,是雷梦杀的女儿,唐老太爷怎敢如此放肆? 雷云鹤皱眉开口:“你唐门凭什么招惹雪月城与雷家堡?” 雷轰亦是愤怒,李寒衣代表着雪月城,而雪月城与雷门早已结盟。唐门截杀她,不仅是对雪月城的羞辱,更是对雷门的挑衅。 唐老太爷仰望天空,阳光明媚,光线透过空气折射出斑斓色彩,美得令人心醉。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深陷的眼窝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你们可曾想过,雪月城三大联盟——雷家堡、老字号温家与我们唐门。” “但霹雳堂名声远扬,到了我们唐门却成了用毒奸邪之辈,这何其不公。” 唐老太爷边抽烟边低语,嗓音沙哑,每一个字随烟飘散而出,清晰传入众人的耳中。 第203章 今日之战,非生即死? 就在此刻,赵凌云却在一旁不合时宜地插嘴: “唐老太爷年纪大了,五感迟钝了吧,我和小仙女出门吃饭都没吃芹菜,哪来的口气?” 李寒衣:“……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这少年道士从何而来?”唐老太爷目光直视前方,根本不把赵凌云放在眼里,“你师父知道你来蹚这趟浑水吗?” “不好意思,在我家山上,如今我说了算。”赵凌云笑得温润如风。 “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唐老太爷话音未落,忽然顿住,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算了,和你这种小辈较劲也没什么意思。” 赵凌云仿佛没听出他言语中隐藏的杀意,“今日之战,非生即死?” “非生即死。”唐老太爷语气淡然。 赵凌云心头暗自一叹。 世家之间的纷争,向来无关对错,只论立场与利益。 世人熙熙攘攘,皆为名利奔波。唐老太爷有野心并不奇怪,谁不想坐上那个武林盟主之位呢? 可偏偏他们动了“我”的小仙女,这可是闯入了不该触碰的禁忌,活得不耐烦了。 “唐门的未来,需要靠自己争取,诸位,就请赴死吧。” 唐老太爷猛地将披风甩下,扔在李寒衣脚边,手中十张赤红色的阎王帖已然飞旋而出,围绕着李寒衣疾驰而动。 他握紧烟杆,与李寒衣展开激烈交锋。 两人身影交错,转身之间拳脚相加,气劲四溢,震碎了四周墙壁与地板。 整座雷家堡被浓烈烟雾笼罩,气氛压抑至极。 唐老太爷攻势如战场号角,唐玄、唐煌与唐七杀三人立刻包围住李寒衣,形成合围之势。 怒剑仙再次对无心发起攻击,无心所修佛门六通乃世间罕见绝学。传闻只要掌握其中一门,便可称霸一方;若能通晓三门,便可无敌于天下。 而无心六通尽皆精通,半步神游境界之下,当世罕有敌手。 与此同时,雷云鹤、雷轰与拼命三郎雷千虎扑向无相。 慕雨墨吹响玉箫,音律化作无形波动弥漫全场,意图扰乱众人心智。 “妖女,休想乱我心神。”赶来的雷无桀从门外跃身而入,手中娟秀心剑挥舞间带起凛冽剑风,打断了慕雨墨的音律干扰。 见姐姐陷入苦战,雷无桀高声喊道:“大师兄,师姐,帮帮我阿姐!” 唐莲闻声立即加入战局,进入唐老太爷的战斗圈中。 “老太爷,请您住手吧。唐门一向以正道立身,若此事传扬出去,唐门名声将毁于一旦。” 唐莲双目通红,额前两缕寒霜微微颤动,令唐老太爷一时恍惚。 也许唐莲才是真正适合继承唐门之人。他是唐怜月与百里东君共同收徒的弟子,天赋卓绝,前途不可限量!可惜了! 唐玄厉声喝道:“唐莲,别忘了你的万树飞花出自唐门,你终究是唐门子弟。” 唐七杀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笑意,“唐莲,我们已经走到这条路上,如果你不愿看到唐门覆灭,那就帮我们到底。” 司空千落望着唐莲脸上痛苦之色,不禁惊呼:“师兄。” 唐莲嘴角微扬,笑意却透着凄凉,手中指尖刀翻飞舞动,如林间精灵轻盈跃动。 “我不懂‘万树飞花’,也未习得唐门暗器手法。今日,只能放肆一回,行此大逆之举。” 话音刚落,他手中刀势骤然一变,体内真气奔涌而出,指尖刀划出密不透风的刀网,直扑唐老太爷与三位外门执教师。 唐玄沉声喝道:“好一个胆魄!” 烟杆一点,唐老太爷轻描淡写应对那铺天盖地的刀势,宛如石子落入水面,泛起一圈圈波纹,未曾破损分毫。 望着唐莲脸上的挣扎神情,唐老太爷心中生出一丝怜惜。堂堂唐门英才尽赴雪月城,你竟还不懂我一片苦心? 长此以往,江湖中人只知雪月城,再无人记得那些世家门派。 他将烟杆送入口中深深一吸,李寒衣与唐莲皆是瞳孔微缩。 空气仿佛化作烟雾,顺着烟杆涌入体内,唐老太爷双颊鼓起,如同仓鼠囤食。 猛然一吐,那一口烟气似无边云海席卷而出,如雪崩之势,冲破了刀网,直逼二人而来。 唐莲瞬间被震得吐血倒退,李寒衣则挥剑而上,千里冰霜随剑意迸发。 剑气凝于烟雾之中,自远处蔓延而至,化作滔滔云河冻结成冰,直至烟杆尖端方才止住攻势。 唐老太爷注视李寒衣,眼中燃起烈焰,“南安城没取你性命,如今只怕再难有机会了。” “小仙女当真不凡,刚入半步神游便能与唐老太爷斗个平分秋色。”赵凌云心下低语。 环顾雷家堡各处战局,唯独赵凌云成了最清闲之人。 似乎无人将他放在眼里,竟没人前来应战。他的身旁唯有几只子婴蛛四处游走,伺机而动。 赵凌云缓步前行,所到之处,那些蛛虫如遇克星般四散逃逸。 他寻了一处视野开阔之地静静伫立,观看着几处激烈的战局。 “无相鬼身法诡异莫测,气息令人生疑,我察觉几分熟悉的意味。雷云鹤三人恐怕难以支撑太久。” “怒剑仙仗着破军之利可与无心打个不分上下,若无人干涉,或可持续鏖战七日七夜,直到精疲力竭。但无心毕竟火候尚浅。” “小舅子变化不小,一路上历经劫难,战斗经验已有增长,可惜伤势严重,败北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唐老太爷,啧啧,藏得太深。果真是能在江湖里活下来的老人,皆有自家压箱底的手段。” “不过,寒衣依旧毫不逊色于他。” 赵凌云暗自思忖,十二年的岁月终究让人添了些许倦意,不动手便是最好。 “李寒衣,这场纷争该结束了。”唐老太爷身躯宽厚,身姿挺直,语气淡然,如神只降下旨意。 李寒衣凤眸微眯,剑身上凝结的冰霜似铁马冰河盘旋而上,宛如寒龙缠绕。 唐老太爷再次将烟嘴含入口中,翡翠烟杆通体泛起幽绿光芒,体内浩荡真元随之喷涌而出。 第204章 对敌之时,分心乃是大忌 顷刻之间,天地风云变幻。天空中的云朵竟如同被牵引般,化作细针般的形态朝着烟杆汇聚而去。 这一招气势骇人,仿佛天穹崩裂、仙庭倾覆,整片大地都在震颤。 雷无桀满身血迹,从与慕雨墨的战斗中脱身,望见那如烟雾般的云气被唐老太爷吞入体内。 神色惊骇不已,从未听闻此等手段,但那股威压一旦显现,足以撼动天地,震慑鬼神。 她四下张望,目光落在赵凌云身上。只见他负手仰头观天,神情从容,仿佛只是看戏一般。雷无桀顿时怒喝: “姐夫,你再不出手,我阿姐就要被人击败了。” 姐夫? 是谁? 唐老太爷骤然停止动作,李寒衣的夫君? 是雷轰?不可能。 他太过丑陋,配不上! 莫非是赵凌云? 李寒衣的夫君只能是他……等等!赵凌云来了?人在哪? 唐老太爷瞳孔一缩,心跳急促。赵凌云下山了? 一切线索在此刻串联,若不是赵凌云出手相助,李寒衣又怎能从南安城密不透风的杀局中逃脱。 可赵凌云身具“天人”命格,他真的敢如此做吗? 雷轰听到雷无桀的喊声,瞬间锁定赵凌云的身影。 记忆闪回—— 青城山冠金礼之上,那少年神色肃穆,眉宇间透着一丝洒脱。 身披紫色天师道袍,手持明镜青霄神剑。 正是此人! 雷轰顿觉呼吸困难,身形停住。 凝视赵凌云仰头望天的侧脸,与当年三清神像下的模样重合,心中泛起苦涩,“道剑仙,我已经生了白发,你却一点都没变。” 无相鬼嘴八不张,话音突兀响起:“对敌之时,分心乃是大忌。” 雷云鹤闻言大惊,怒吼提醒:“轰哥小心!” “砰!”无相鬼动作奇快,一拳击中雷轰,将其重重砸倒在地。 雷轰狼狈不堪,嘴角溢血,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赵凌云半分。 雷云鹤望着赵凌云,眼中惊骇欲绝。十二年来梦中反复浮现的身影,如今竟真实出现在眼前。他体内内力如断崖奔流,剧烈翻腾,忍不住大声喊出:“道剑仙赵凌云?” “赵凌云?!!” 这一声喝问震惊全场,正在激斗中的众人纷纷停手,齐刷刷望向雷云鹤。 随着他的目光望去,所有人视线落在赵凌云身上。 他面如冠玉,清逸脱俗,衣袍不染尘埃,容颜仿佛不受岁月侵蚀。 宛如仙人降世,道祖降临,气度空灵,不染凡尘。 赵凌云见众人停下争斗,微微一笑,朗声道:“青城山赵凌云在此,愿诸位止戈。” 亲耳听到赵凌云自报身份,众人无不震撼。唯有唐老太爷仍在沉思,其余如雷千虎、怒剑仙等人,气息瞬间归于平和。 萧瑟站在场中,看着赵凌云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他的话语如同天命之令,令所有人放下兵刃,心生敬仰。 “做人就应如道剑仙这般,一个武者能达至如此境界,才足以俯瞰世间风景。” 雷无桀见慕雨墨也收了攻势,只是怔怔地望着赵凌云,挠挠头轻声嘀咕: “我这便宜姐夫的名号,果然够响亮。” 司空千落激动得摇晃着唐莲的手臂,满脸通红地说道: “是道剑仙啊!真的是道剑仙!啊啊啊!他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我真的太崇拜了!” 唐莲被她晃得骨头都快散架,满头冷汗地求饶: “师妹,别摇了,我快不行了……” 他目光再次投向赵凌云,脑海中浮现出百里东君当年的一句话。 那时他还年幼,在话本中初次听说赵凌云的名字。 八岁的他爬上苍山,对坐在亭中与人对弈的百里东君不屑地说: “师父,今天我去听书,那说书先生胡吹牛皮,把什么赵凌云吹得飞上天去了。” 说什么“一剑破万骑”,那岂不是神仙? 百里东君笑着没与他计较,只道: “日后若遇赵凌云,切莫说出此等狂言。他是真正的仙人,需以敬畏之心对待。” “他真有这么厉害?” “为师加上你怜月师父,也不及他一二……也许远远不及。” 此刻唐莲低声呢喃: “师父,您说得对,道剑仙确实是神仙人物。” 无心注视着赵凌云,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身形一动,飘然落地,单膝跪下,深深叩首。 “顽劣之人无心,拜见道剑仙。” 赵凌云微扬眉头,一道真元托起无心,语气温和: “无需多礼,起身说话。” 无心心情激动,摆头说道:“当年若非道剑仙出手相助,哪有我今日的成就。原本处理完英雄宴的事情,便打算去青城山拜访道剑仙,没想到却在这里相遇,这便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赵凌云微笑着回应:“等事情过后再叙旧,眼前之事要紧。” “遵命。”无心点头答应,站在赵凌云身边,堂堂天外天宗主此刻竟显得温顺如弟子。 众人看着无心这般模样,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纷纷将目光在无心和赵凌云之间来回切换。 要知道,那可是天外天的宗主啊!论实力,天外天可是域外的一大霸主。 不说门下弟子众多,光是白发仙、紫衣侯这等逍遥天境的强者便足以震慑一方。 更何况当年遗留下来的数万铁骑,个个都是经历过血与火的生死拼杀。 如此强大的势力之主,竟然对赵凌云如此恭敬。 赵凌云确实厉害,但也无需这般吧…… 可现实就是如此,所有人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向赵凌云。 萧瑟看着无心,脑海中浮现出过往的记忆。当初李凡松同行时,就与无心交情深厚,其中一些旧事他也略有耳闻。 只是他从未想过,作为吕天师同辈忘忧大师弟子的无心,在道剑仙面前,行的居然是弟子之礼,而非平辈相见。 雷无桀毫不拘谨,看向无心大声炫耀道:“无心,道剑仙可是我姐夫,我姐夫。” 无心瞥了雷无桀一眼,只是摇头轻笑。 李寒衣恨不得捂住雷无桀的嘴,面具下的脸颊满是羞恼,红晕顺着修长的脖颈悄然攀上脸庞。 第205章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雷轰听到这话,心中更加苦涩。 道剑仙这般如同神仙般的人物,哪里是他能够比肩的?彻底死心了吧。 唐莲侧头望向司空千落,嘴角含笑,望着赵凌云无奈地说道:“师妹,道剑仙乃是天上星辰般的存在,是世间巅峰人物,若是沉迷其中……” 司空千落眼中星光闪烁,眸光灵动。 “你不懂,话本中才有的神仙人物突然出现在眼前,那是何等震撼。若是我姐妹知道我见到了道剑仙,怕是要羡慕得晕过去。” 唐莲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 忽然,慕雨墨内力运转,身形一掠而起,直奔远方而去,速度极快,漫天蛛影随之铺展,遮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慕家身法“蛛影漫步”,借蛛影为掩护,踏蛛丝腾空疾行,速度之快,即使逍遥天境之人一天也可跨越千里。 无相鬼人不多言,目光锁定赵凌云,一拳直击而出。 唐老太爷已是执念深重,不到最后绝不会收手。 漫天云烟被唐老太爷吸入口中,原本身材魁梧的他顿时化作一个庞大的巨人,随之吐出一口气息。 这口气息凝聚成一条三尺长的云雾小龙。小龙虽小,却神态逼真,须发皆具,仿佛活物。 它的爪子由云雾构成,却泛着冷冽寒光,宛若金属锻造而成。 一双纯白的眼眸中闪过电光。 无相鬼与这条云雾所化的龙同时扑向赵凌云。 赵凌云衣袍猎猎,右手从虚影中伸出,一把抓住无相鬼的头颅。 无相鬼挣扎着伸手反击,明明只差寸许,却似隔着千山万水,无论如何挥动都无法触及赵凌云半分。 赵凌云左手缓缓探出,迎向那条云雾小龙。他的手法如同太极推演,轻柔地搓揉之间,竟将小龙引至指间盘旋,温顺如猫。 唐老太爷与唐家三位外门执教师面露惊恐。唐老太爷连连后退几步,幸得唐玄等人及时搀扶,才未跌倒。 他知道刚才那一击的力量有多可怕。那是他半步神游玄境巅峰的全力出手,哪怕是真正踏入神游玄境的高手,他也自信能够破其防御。 要知道,这一招乃是操控漫天云烟的天象之术,是武夫所能施展的最强攻击之一。 而赵凌云却像是随手接下一般? 唐老太爷心中震颤,世界观几近崩塌。神游玄境不该具备如此实力。 赵凌云已经超脱凡尘,步入仙人之列了。 他提着无相鬼来回翻转查看,语气恍然:“原来你就是这个东西?” 一旁的“无心”低声开口,带着疑惑:“此物到底是什么?我看它五脏六腑皆无,经脉也不通,是如何修炼的?” 赵凌云轻轻摇晃无相鬼,只见它的身体如同木偶般随着动作摆动,他笑道:“当年王仙芝兵解之时,将气运散入江湖之中。没想到暗河用了秘法,收拢了一部分。” 众人听后纷纷望向无相鬼,心中满是疑问。 将气运注入傀儡之中?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无心”替所有人问出了心中所想:“可他们为何不自己使用?” 赵凌云依旧在摇动无相鬼,像在玩一个木雕玩具。 “这种事牵涉武运之道,乃是上天安排,岂是人力所能左右?就算他们收集了武运,若无门路,也只能束之高阁。” 无相鬼似乎察觉到体内有某种力量正在流失,惊恐大吼:“道剑仙,你在干什么?你夺走了我的命?” 众人为之一震,原来赵凌云是在抽取它的性命? “聒噪,闭嘴。”赵凌云冷冷呵斥。 顿时,无相鬼那诡异的笑声戛然而止。空中只剩它身躯晃动,发出木头摩擦的咯吱声。 萧瑟轻轻抬起眼眸,心底暗暗叹息。 “道剑仙竟已达到言出法随之境,这般修为连古籍都未曾详细描述,难道已超越神游玄境?” 唐老太爷凝视着赵凌云的举动,眼中透出震惊。他本是超然人物,年逾百岁,目光锐利非凡。 他瞧见赵凌云每一次晃动无相鬼时,其体内便飘出一缕缕黄气。 那些黄气乘风化作龙形,争相往赵凌云体内钻去。 但赵凌云身外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内力屏障,凡是试图侵入的“龙”,尽数被阻隔在外。 这般异象,令唐老太爷困惑不解。 无相鬼闭上了嘴,赵凌云这才继续开口:“想必暗河也察觉到了,武运为天命所系,无法强行融合。无奈之下,只能将武运封入傀儡之中。” “武运乃天地灵气所聚,入石则生灵胞,附木则育灵韵,入于傀儡,亦可孕育意识……” “于是,傀儡就此活了过来。” 唐老太爷听罢此言,眼神愈发惊骇,身体微微颤抖。 暗河费尽心机仍未能掌控的武运,如今却如同嗅到香气的猫儿,拼命涌向赵凌云。 赵凌云周身仿佛藏有世间至宝,引来无数气运汇聚。 更令人震撼的是,他并未接纳这些气运,仅以真元将其拒于体外。 这难道是在示威? 赵凌云扫视四周,见众人都静静聆听,如孩童上课一般专注,不由轻笑开口: “暗河花费不少心思,收集大量武运,才使得这个傀儡拥有了王仙芝般的能力,能以身为炉,熔炼天下武学。” “若假以时日,世上恐将再现一位王仙芝。” “不过,我已将其气运震散,也就不足为惧了,终究不过是具傀儡而已。” 话音刚落,赵凌云手一抖,将傀儡摇得更加剧烈。 萧瑟心中感慨万千,道剑仙已臻化境,竟能随手剥夺他人武运,那是否也能随意赐人福缘? 无心更为敬畏,心想即便老和尚尚在人世,恐怕也难达如此境界。 雷无桀则是眉飞色舞,看着赵凌云挺直胸膛,满面骄傲。 昔日与李凡松同行,只要提及“道剑仙”三字,旁人态度便骤然恭敬。如今自己行走江湖,岂不也可借这名号扬名立万? 他嘴角上扬,几乎咧到耳根。 司空千落还是那副花痴模样,眼中只有赵凌云,忍不住赞叹: “道剑仙抖落武运的动作真是潇洒极了。” 第206章 毫无反抗之意 唐莲只觉本已略有恢复的身体再度撕裂,疼痛难忍。 “师妹啊,道剑仙确实是高人,但你这样吹捧实在有些过头……” “大师兄你真是不解风情!” 话音未落,司空千落便一掌拍在唐莲身上,低声斥道。 唐莲吃痛,默默退到一旁,独自疗伤。 雷云鹤凝视着赵凌云,心中浮现当年游历江湖时才勉强压制的梦魇。如今,那个梦魇就活生生站在眼前。 方才那一震,他的境界又出现了些许裂痕。好在这些年慢慢磨砺,不至于再一听“道剑仙”三字就失控跌境。 雷轰察觉雷云鹤体内气息如浮萍起伏不定,眉头微皱:“受伤了?你怎么看起来像是走火入魔?” 雷云鹤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轰哥多虑了,只是老伤复发罢了。” 雷轰缓缓点头,语气平和:“等会儿让千虎说情,请道剑仙帮你看看吧。你这旧伤拖太久,迟早是祸事。” 雷云鹤脸色瞬间发绿,原本只有一丝裂缝的境界几乎要崩碎。 他硬撑着笑容回应:“不必麻烦道剑仙了。” 赵凌云将无相鬼最后一丝武运彻底抖落,随手一甩,那团气息如同破麻袋般砸在地上。 “处理完了。” 砰! 唐老太爷那如山般的身躯猛然跪下,膝盖之下五六尺青石板顿时龟裂如蛛网。 这是敲山震虎。若不立刻低头,恐怕唐门也要遭殃。 “道剑仙,我唐永年知错了。” 众人看着这位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老太爷,此刻竟跪在赵凌云面前,无不唏嘘。 只因道剑仙出手两招,便让他心惊胆战,毫无反抗之意。 人群中悄然升起一丝怨愤。若非赵凌云现身,他们早已死于无相鬼之手。 现在才来认错? 可无论如何,最终决定还得看道剑仙。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赵凌云身上。 感受到所有人的注视,赵凌云神色淡然,并不在意,反倒看向一旁的李寒衣。 “小仙女,你想怎么处置?” 众人又将目光转向李寒衣。 李寒衣藏在面具下的脸颊微微泛红,轻声嗔怪了一句,声音低不可闻。 “这么多人在这儿,能不能别乱喊。” “行,小仙女,你说啥就是啥。” 李寒衣闻言气闷,偷偷跺了跺脚。 旁观之人见此情景,心中纷纷感慨,看来传言属实,这两人早已情谊深厚。 道剑仙赵凌云风度翩翩,雪月剑仙李寒衣容貌绝世,二人确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令人艳羡。 司空千落双手托着胸口,嘴角几乎扬到了耳根,一脸兴奋地看着这场“好戏”。 雷无桀也满面羡慕地望着阿姐与姐夫恩爱有加的模样,目光不经意间瞥向身边的叶若依。 但此时叶若依并未看他,她的眼神依旧停留在她珍视的儿时伙伴萧瑟身上,那份感情无关情爱,而是童年情谊的纯粹。 萧瑟注视着赵凌云与李寒衣,神情中带着一丝莫名笑意。 “只羡鸳鸯不羡仙啊……” 雪月城本就为武林至高之地,如今又将与青城山结为姻亲,世间怕是再无人可与其匹敌。 无心叹道:“唉,可惜我是个出家人,只能做个旁观者。” 唯独雷轰一人黯然神伤,整个人仿佛陷入阴影之中。 原来一直以来,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也是,正如千虎所说,自己长得这般丑陋,就不该妄想那些美事。 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李寒衣轻咳一声,毫不迟疑地将铁马冰河掷到唐老太爷面前。 “唐老太爷,我代表雪月城给你一个尊严,自行了断吧。” 唐老太爷看着铁马冰河插入地面,剑气所带出的寒霜将四周地板尽数冻结,眼中尽是绝望。 唐门终究少了些天命,难以腾达。 他望向赵凌云,低声哀求: “道剑仙,此事皆由我起,恳请莫要牵连唐门。” 若是赵凌云出手,唐门覆灭不过在他举手之间。 赵凌云语气平静:“你们江湖中的恩怨,我不插手。” 李寒衣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若将来唐怜月执掌唐门,雪月城仍可与之为盟。” “如此便已足够。” 唐老太爷心安神定,苦笑一声。 “唐玄、唐煌、唐七杀,此事因我而起,牵累诸位。唯有我等以死谢罪,方可救唐门,随我赴死吧。” 唐玄、唐煌与唐七杀脸色惨白,齐齐跪下叩首。 “老太爷!” 萧瑟长叹一声,心头泛起一阵怅然: “江湖中人野心勃勃,暗河蠢蠢欲动,正欲乘势而起,直上九霄。” “唐门早已是江湖中的顶尖门派,老太爷心中仍有不甘,终究落得这般结局。” “令人唏嘘,令人心寒……” 雷无桀怒目圆睁,指向唐老太爷说道:“别装出一副无辜模样,若不是你,我雷家堡怎会变成一片废墟。” “要不是我姐夫心善,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萧瑟看着雷无桀,嘴角微微一抽,“这世上确实不缺这样直肠子的人。” 唐莲心头也为之一颤。他是唐门弟子,唐门的绝技“万树飞花”曾救过他数次性命。 更何况,唐怜月还是他的授业恩师。 可这件事,除了以命谢罪,再无其他退路。 唐莲转过头,不敢再看一眼。 唐老太爷凝视着寒气逼人的“铁马冰河”,露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对李寒衣说道: “雪月剑仙,我已是个污秽之人,我的血恐怕会玷污你的剑。我自己来便可。” 话音刚落,唐老太爷体内真气暴动,狂乱如潮。 他猛地低下头,那宽厚如门板般的身躯,如同墓碑般矗立不动。 片刻后,唐老太爷断了经脉,当场毙命。唐玄三人目睹这一幕,神色中透出悔恨与哀伤。 “老太爷,您先走一步,玄儿这就来陪您。” 唐玄运功于掌,猛然击向自己头顶天灵盖。 一口鲜血喷出,唐玄倒在唐老太爷身旁。 唐煌与唐七杀相视一笑,笑容凄惨,各自运功自尽。 唐莲身体颤抖,眼中满是悲伤。 亲眼目睹家族长辈接连死去,终于压抑不住情绪,跪地痛哭,悲声呼喊: “道剑仙,请允许我安葬老太爷和三位师父。” 第207章 求您开恩,留我一条性命 赵凌云望向唐莲,额前两缕白发垂至地面,神态宛如当年的百里东君。 当年叶鼎之从天外天大举压境北离,天下人避之不及。 唯有百里东君敢直言与叶鼎之弟兄之情,并以兄长身份,独身阻拦。 如今唐莲与百里东君相似,是非分明,重情重义。 赵凌云轻声道:“好。” “多谢道剑仙。” 唐莲低声啜泣,走到一旁盘膝而坐,疗养伤势,等恢复之后,便将四具遗体送回唐门。 雷千虎见唐老太爷及三位外门执事已死,立刻走到赵凌云身边,拱手躬身: “雷家堡堡主雷千虎,拜谢道剑仙出手相助。” 雷家堡众人见状,纷纷效仿,齐声高呼: “雷家堡雷千痕,拜谢道剑仙!” “雷家堡雷云鹤,拜谢道剑仙!” “……” 赵凌云轻轻抬手,淡然道:“只是随手而为,并非为了你们。” 萧瑟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道剑仙果然名不虚传,做下这等震慑人心的事,却还能谈笑风生。” 雷无桀急忙奔到赵凌云面前,“姐夫,先前那个暗河的女人逃了。” 赵凌云笑了笑:“你想怎样?” 雷无桀挠头说道:“当然是把她抓回来,趁她病要她命啊!” 赵凌云轻轻摇头:“她与我并无仇怨,我又为何去追她?” 一旁李寒衣开口道:“凌云,送佛送到西,你帮一下雷家吧。” 赵凌云点头应下:“好。” 帮老婆,理所应当。 话音未落,赵凌云身上金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际。 转眼之间,那金光如同巨掌般从远处卷回一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人正是慕雨墨。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惧。 她明明已经逃出五十里之外,却被一股无法抗衡的力量生生拉回,毫无反抗之力。 再看唐老太爷、唐玄等人倒在地上,尸身冰冷,旁边的无相鬼像破布一样瘫作一团。 慕雨墨心如擂鼓,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 她的结局,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萧瑟看着赵凌云的这一幕,忍不住感慨:“道剑仙果然不同凡响,这般大龙象力已达通神之境,便是吕天师也难望其项背。” 司空千落一双秋水眼眸中星光闪烁,满脸赞叹: “道剑仙果真风采卓绝,气度非凡。连慕雨墨这等女子都被他感召,甘愿自投罗网。” 一旁的唐莲闻言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险些走火入魔。 “师妹,慕雨墨是被道剑仙用大龙象力强行擒回的,不是……” “闭嘴!” 慕雨墨匍匐在赵凌云脚下,眼中泪光盈盈: “道剑仙,我知错了。暗河此次作恶,我只是被迫牵连,求您开恩,留我一条性命。” 赵凌云神色淡然,任她如何楚楚可怜,也无法在他心中激起一丝涟漪。 他淡淡开口:“你的生死,不在我手中,在雪月剑仙那里。” 慕雨墨立刻转向李寒衣,带着哭腔哀求: “好姐姐,雨墨真的知道错了。若您能饶我一命,我愿意一生为奴,侍奉您左右……” …… 外面忽然传来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领头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眉目俊朗,马鞭抽得极狠,马臀早已血红。 那马奔跑如飞,很快便抵达雷家堡前。 看到眼前一片残垣断壁,墙垣崩裂,少年眼神中尽是震惊。 他高声喊道:“虎叔,你还活着吗?” 少年纵身跃起,踩着马背腾空而上,尚未在房梁站定,便已高声喊出声来。 脚尖刚稳,少年目光扫过院中情形,望见那如临世般的身影,顿时瞠目结舌。 “道剑仙怎么会在这里?” 雷千虎一眼认出温良,笑着开口:“你这小毒物,来得倒是不早。” 温良挠了挠头,回应道:“不迟啊,我可是连夜赶路,换了三匹马才到的。” 话音未落,他轻盈一跃,稳稳落在赵凌云面前。 眼角余光瞥见唐老太爷跪地不动,如同沉睡般阖目逝去,温良心下一震。 竟这么快就结束了? 他收敛神情,恭敬行礼:“岭南老字号温家,温良拜见道剑仙。” 赵凌云目光淡淡,点了下头。他早已注意到温良衣衫内有异样蠕动之物。 果然不愧是“小毒物”,青蛇、蝎子、壁虎等五种毒虫潜伏其身,一旦下令,温家五绝毒阵随时可发,防不胜防。 温良却难掩激动,目光紧锁赵凌云,舍不得移开。 雷千虎将他拉到一旁低声问道:“你怎么认识道剑仙的?” 温良咧嘴一笑:“虎爷,你不知道,我接到凋心小筑的情报后,立刻赶往南安城,正好撞见道剑仙出手。” 雷千虎轻咳一声,竟咳出血来。 温良脸色一变,急忙询问:“虎爷,你不会撑不住了吧?” 雷千虎抬手在他头上轻拍一下,笑骂道:“胡说什么,继续讲。” 温良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道:“道剑仙一出手,苏昌河、苏暮雨、谢七刀当场毙命,唐门三位长老也……” 他的眼神陷入回忆,那一幕,终生难忘。 道剑仙之威,真可谓骇人听闻。 雷千虎低声问:“道剑仙出了几招?” 温良情绪更为激动,手舞足蹈:“我没看清!道剑仙只是轻轻挥了下紫袍,他们便全都倒下了!” 雷千虎心头震动,眼中泛起波澜,情绪激动之下又咳出血来,点点血迹洒在地上,宛如雪中红梅。 温良吓了一跳,连忙问:“虎爷,你真的没事?” 雷千虎将心中悲意压下,低声道:“无妨,我只是震撼于道剑仙的手段。” 温良叹息道:“谁不是呢?轻轻一动,就把苏昌河等人解决,说出去谁能信?” “这不是神仙手段是什么?” 随后,更多赶来支援南安城的江湖人士终于赶到雷家堡。 雷家堡顿时人满为患。 听着周围低声议论的声音,赵凌云微微皱眉。 赵凌云与李寒衣并肩而立,轻声说道:“要不然,我们先离开?” 李寒衣轻轻点头,“稍等我片刻。” “好。” 赵凌云望向那些江湖中人,见他们纷纷对自己指指点点,言语间满是议论。他心中泛起一丝落寞。 第208章 达到传说中的天人之境 果然不该下山啊,一下山就被这么多人关注。 萧瑟在一旁听着附近武林人士语气中的激动,忍不住侧耳倾听。 “你们不知道,道剑仙在南安城只挥了一袖,苏昌河等人便当场毙命,那场面……” 萧瑟心中微震,道剑仙的手段已经超脱了寻常武夫,恐怕真的达到了传说中的天人之境。 “是啊,当时苏昌河化作十丈高的骷髅巨魔,苏暮雨弹奏仙音,谢七刀剑光万丈,全被道剑仙一袖尽数抹去,那一幕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听人说的可是百丈高的骷髅巨魔,苏暮雨甚至引动了天庭降临,结果道剑仙只是轻轻一弹指,就把所有攻击全都击碎。” “……” 暮雨墨跪在地上,听得心惊肉跳。 大……大家长已经死了? 谢七刀和唐门三老也被人杀了? 而且赵凌云只出了一招? 雷无桀也在一旁听得入神,这些江湖人的讲述绘声绘色,宛如说书人一般,讲得他心痒难耐,忍不住问道:“这些都是真的吗?” 萧瑟一把将雷无桀拽过来,低声训斥:“傻小子,这怎么能信?江湖上以讹传讹多了去了,死人都能说活过来……” 雷无桀指着萧瑟,猛然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我姐夫本来应该死了?” 萧瑟赶紧捂住他的嘴巴:“我没这么说……” 他还悄悄看了赵凌云一眼,发现对方神色平静才松了口气。 说话的人也许无心,但听的人可能有意。 万一那位道剑仙突然动怒,随手一指点过来,自己不明不白地送命,那就太冤了。 那些江湖中人虽然兴奋地看到赵凌云,却始终不敢靠得太近。 毕竟赵凌云名声太大,许多人对他的了解都是从典籍上传闻而来。 如今这位从书中走出的人物站在眼前,自有一种令人敬畏的距离感,像是天上的明星,远非凡尘俗子可比。 哪怕赵凌云目光温和,举止如春风拂面,这些人还是免不了心生敬意。 这也让赵凌云得了清净,运起内力屏蔽耳边杂音,仿佛什么都听不见。 李寒衣走到雷千虎面前,雷千虎满脸愧疚地开口: “雪月剑仙,今天这局面,实在不好意思,还连累了您。” 李寒衣轻轻抬手,语气低缓:“这件事与雷家堡无关。今日前来英雄宴之外,我另有一事相求。” 雷千虎神色一正,道:“请说。” 李寒衣面罩之下的神情透着一丝哀愁:“我父亲战死疆场,魂归大地。可每当他与我们相聚时,总对雷家堡流露出深深的眷恋。” “我想让我父亲重回雷家堡族谱,可以吗?” 四周江湖众人陷入沉默。当年雷梦杀被逐出族谱,此事无人不知。谁也没想到十几年后,他的女儿竟会回来为他争取这一席之地。 没有人认为雷千虎会拒绝。 毕竟李寒衣身后站着的是道剑仙。有这样一位靠山,别说将雷梦杀的名字重写进雷家堡的族谱。 哪怕是要明德帝把雷梦杀的名字列入皇室宗祠,那位帝王也绝不敢多言半句。 雷千虎重重点头,语气诚恳:“这件事我已经着手办理了。之前有些长老阻挠,如今他们不会再有异议。” 李寒衣凝视着雷千虎,“你和我父亲是同辈,按理应称您一声叔叔……” 雷千虎脸色一变。若是她叫自己叔叔,那站在她身后的道剑仙岂不也要称自己一声前辈? 急忙摆手:“千万别这么称呼。雷家堡愧对你父女二人,这个长辈之称,我不敢当。” 李寒衣明白雷千虎的心思,随即转移话题:“你的身体……” 雷千虎淡然一笑:“十二年前就该死了,多活了这十二年,已是意外之喜。” 父亲的弟兄又要少一个,念及父亲的人又将少一人。 李寒衣心生惆怅,嘴唇微动,却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雷千虎从容微笑:“雪月剑仙如此牵挂,我很感动。只是我本命将尽,雪月剑仙无需感伤。” 李寒衣勉强露出笑意,轻轻点头。 赵凌云察觉到她眼底的悲痛,明白她不愿见到雷梦杀的兄长就此离去。 “小仙女不必忧心,既是你的长辈,我会出手为雷堡主疗伤。” 李寒衣顿时激动起来,投给赵凌云感激的目光,欢喜地说:“雷堡主,您有救了。” 雷千虎眼中泛起光彩,看着赵凌云,难掩激动之情。 谁愿意轻易赴死呢? “这……真的可行吗?” “自然。”赵凌云笑着回答。 青城山道藏之中便有不少医道古方。 再加上赵凌云精通“枯木逢春”之术,治愈雷千虎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赵凌云宠溺地看着李寒衣。接下来的日子,或许能让李寒衣在福禄庭种种菜、下下棋、品品茶,过上一段平静的生活。 能够替她完成一些心愿,便全力以赴。 赵凌云指尖盘旋的那条云雾所化的小龙,突然飞射而出,直扑雷千虎而去。 云雾小龙融入雷千虎体内,顷刻间一股暖流遍布全身,涤荡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雷千虎开始运转内力,体内的寒毒逐渐凝成颗粒状排出,布满整个身躯。 他轻轻一震,身体顿感畅快,冰晶随之清脆地掉落一地。 过了许久,雷千虎只觉神清气爽,连天空也仿佛更加明亮。他当即跪下叩拜: “道剑仙,请受我一拜。如此深恩厚意,雷千虎难以回报。” 赵凌云微微抬手,并未言语。 萧瑟目睹这一幕,震惊于赵凌云的手段。那条云雾小龙本是唐老太爷的攻击方式。 道剑仙已达到万物皆可为己所用的境界,哪怕敌人的招式,也能剖析本质,转为己用。 这般能耐,称其为仙人也不为过。 如今江湖之中,道剑仙已是无可争议的第一高手。 萧瑟轻叹摇头,心中更为感慨。自己十六岁便达逍遥天境的天赋,在赵凌云面前,不过是稍显顽强的一只蝼蚁罢了。 雷无桀朗声笑道:“恭喜虎叔,困扰多年的寒毒今日终于清除,算是脱离苦海了。” 众人纷纷抱拳恭贺: “恭喜雷堡主脱离苦海。” 第207章 你的境界恢复了? 雷千虎笑意浮现,身体前所未有地轻松,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 李寒衣完成此事后,再次走到赵凌云身旁。 “凌云,我们走吧。” 赵凌云点头应允,目光忽然落在雷云鹤身上: “嗯?你的境界恢复了?” 众人的视线随之投向雷云鹤。躲在人群中的雷云鹤一脸苦涩,只得上前拱手行礼: “确实恢复了。道剑仙十二年未见,风采依旧,岁月未曾留下痕迹。” 然而他的气息不稳,内力如惊涛骇浪中的小舟般起伏不定,显然即将破境。 “看来当年我给你留下的心障,至今仍未完全化解。” 此言一出,唐莲微微挑眉,看向雷云鹤与赵凌云。 “原来上一辈还有这样的过往,守阁长老竟因道剑仙而加入雪月。” “世事缘分,当真玄妙难测。” 司空千落眼中只有赵凌云,对雷云鹤这位守阁长老视若无睹。 雷云鹤额角渗出冷汗,身体微微颤抖,恭敬地拱手说道: “当年少不更事,望道剑仙莫要责怪,也请不必挂怀。” 众人见他冷汗直流、战战兢兢的模样,内心无不惊讶。 “雷云鹤这十二年的消失,也是因道剑仙而起?” “啧啧,雷云鹤竟能在道剑仙手下活下来,命还真是硬。” “哈哈哈,说不好是命好还是命歹……” “……” 赵凌云此番下山,本意就是要了断尘世因果。他语气平静地说道:“当初你先上山,先有不敬之举,也先动了手……” 三个“先”字如同三座巨峰压在雷云鹤心头,令他几乎喘不过气,胸口闷得像被重锤击中。 “但这些年你跌境沉沦,历经磨难,你我之间的因果,也该了结了。” 话音刚落,赵凌云轻轻一拂袖,一道青气疾速射向雷云鹤体内。 刹那间,雷云鹤只觉内力重新稳如根深之树,脑海中赵凌云的影子开始慢慢淡去。 最终,那张面孔在他的意识里只剩下一抹淡淡的痕迹。 雷云鹤的神识深处是一片黑暗之地,这里布满了无数扭曲、夸张的赵凌云面容,哭笑交加,怨恨交织。他身着白袍,在这片虚无中徒劳奔走。 突然,一道金光自天而降,撕裂黑暗,整个空间瞬间明亮。那些面孔纷纷化作虚无,消散不见。 雷云鹤嘴角露出孩童般安详的笑容,良久之后,意识才缓缓回归现实。 他望着赵凌云,曾经那种从心底泛起的恐惧已然不再。他拱手,语气诚恳: “道剑仙不计旧怨,云鹤感激不尽。” 赵凌云微微颔首。 李寒衣目光转向柔媚却已面如死灰的慕雨墨,“这个人,就交给雷家堡处置,你们知道该怎么处理。” 雷千虎立刻回应:“放心,雪月剑仙,我们一定会把暗河挖出来,让他们见见天日。” 慕雨墨脸色惨白,嘴角扬起一抹苦笑,随即口中溢出黑血。 雷千虎惊呼:“她竟服毒自尽?好狠的心肠!” 雷无桀咋舌:“这是什么毒?这么快就见效。” 萧瑟低声开口:“三呼吸,暗河特制的毒药,三息之内必亡,因此得名。” 雷无桀皱眉:“暗河果然邪门,把毒含在嘴里,万一打斗时不小心咬破了怎么办。” 萧瑟冷笑:“这种事,大概也只有你能干得出来。” 赵凌云早察觉了慕雨墨的小动作。但在他面前,没经允许就想自行了断? 怕是太高看自己了。 “咳咳咳——!” 原本已经倒地的慕雨墨忽然剧烈咳嗽,吐出大口黑血,气息竟又恢复了些许。 雷无桀当场吓了一跳。 “我靠?怎么又活过来了!她刚才是在装死?” 赵凌云嘴角带着一抹散漫的笑意,说道:“想死可没那么容易。等你们雷门挖通了暗河,记得让唐门的唐怜月拿点东西来换他老相好的命。” 暴雨梨花针,能破神游玄境的护体罡气,可不是开玩笑的。那东西用得好,在神游境之下几乎可以横着走。他自己也正想研究研究,回头可以给李凡松和飞轩带去防身。 慕雨墨一脸疑惑,不明白自己的毒为何失效。但此时再想动手,已然没有机会。 一听到“唐怜月”这个名字,她的斗志便彻底瓦解。 赵凌云轻笑一声:“这里的事完了,我们先走一步。” 话音刚落,不知从何处飘来桃花,伴随着红润剑光。 李寒衣与赵凌云纵身跃上剑身,准备御剑离去。 无心心头震动,急忙喊道:“道剑仙,若是我日后想上山见您,可行?” 赵凌云的声音滚滚而来,激荡云海。 “等你!” 无心心中稍安。 雷千虎抱拳高声说道:“恭送道剑仙。”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拱手,齐声道:“恭送道剑仙。” 直到赵凌云化作天边的一个小点,众人这才缓缓直起身来。 雷千虎扫视四周,精神抖擞地说道:“千痕,安排家族子弟收拾一下,准备摆宴。” 有人问道:“门主,厅里还有不少人中毒未醒,如何处理?” 温良跳出来,拍拍胸脯:“放心吧,虎爷。我好歹也是个用毒高手,唐门的仙人露我也能解,一会儿多喝几杯就解决了。” 雷无桀忽然指着屋顶惊呼:“虎叔,那他怎么办?” 他? 谁? 雷千虎顺着雷无桀所指的方向望去。 颜战天心里苦涩。 往日无论走到哪里,他都是人群焦点。可今天在雷家堡,他却像角落里的杂草一样,被人忽视。 可他连一丝不满都不敢表露。 生怕引起赵凌云的注意。 他就这么安静地待在角落,挺好。 看着赵凌云毫无戒备、甚至略显单薄的背影,他心中满是无奈与敬畏。 道剑仙的威名,远胜其他四大剑仙。那种威严,是真正震慑人心的。 赵凌云便是话本中的传奇人物。五大剑仙之中,只有他一人有此殊荣。 而如今全场目光都集中在赵凌云身上,自然无人注意到他。 毕竟怒剑仙与赵凌云之间,素无交集。 “各位,后会有期!” 颜战天看着雷无桀得意的模样,冷哼一声,转身踩着屋脊腾空而去。 第208章 这一路有你真好 雷无桀愣在原地,喃喃道:“这人真是不讲道理。” 萧瑟嘴角微微抽动,“别丢人了好不好?每一位剑仙都极难杀死。你真想让好不容易恢复修为的雷云鹤,以及刚逼出寒毒就重伤的雷千虎再添伤势吗?” 雷无桀摸了摸头,“那倒不用了。” 雷千虎一声令下,整个雷家堡迅速运转起来,那些中毒的江湖中人也一一被温良救醒。 宴会随之继续进行。 只是每一桌都能听到“道剑仙”这三个字在流传。 可以预见,经过这一次风波,赵凌云的名声又将在江湖上掀起新的波澜。 …… 天光倾洒,万里晴空,阳光温柔地铺满大地,世间明亮如画。 一道红色长虹划破苍穹,转瞬即逝,仿佛只是幻觉。 李寒衣望着翻涌如浪的云海,低声说道: “谢谢你,这一路有你真好。” 她深知赵凌云一向崇尚清静平和,自入山门便未曾踏出一步。如今却为了自己,甘愿违逆师门箴言,与天命相悖。 世人常说,情至深处方为爱。可这般心意,又有几人能真正拥有? 赵凌云低垂眼眸,唇角依然挂着那一缕春风般的笑意。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谁让你是我的小仙女呢。” “等你回山之后,我们成亲好吗?” “自然会是明媒正娶。” “好,若你的长辈们不同意,咱们就一起打到他们同意为止。” “呵。”赵凌云轻笑,“只要我能平安归山,别说请师伯做主婚人,便是三年抱俩也无所谓。” “你……”摘下面具的李寒衣靠在他怀中,脸颊泛红,宛若桃花初绽,“一个从没下过山的道士,撩拨起人来怎么如此熟练。” “大概是我天资出众吧。” “呸。” 李寒衣静静依偎在赵凌云怀里,只觉得他胸怀温暖,令人安心。 赵凌云将她轻轻拥住,眉头却不自觉地皱起。 “这些从无相鬼身上逸散而出的气运真是麻烦,为何偏偏往我体内钻。” 他心中暗叹。 先前震散无相鬼时,本欲将气运引入天地之间,谁知这些气运竟似认准了他,死缠不放。 此刻,围绕周身的一条条气运小龙不断冲击他的身体,不知疲倦。 如今踏入天人之境,赵凌云对天地感知愈发清晰,对气运的理解也随之通透。 拥有天人命格者,天生便可吸引天下气运汇聚己身。 赵凌云境界早已超然,达到无法再进一步的境地。若继续吸纳气运,恐怕会沾染不明因果。 这类牵连,极难应对…… 赵凌云不愿承受这些牵绊,自然要想办法将其驱除。 他微微皱眉,毕竟世间皆传吸纳气运之法,却无人教授如何将其散去。 除非像当年王仙芝那般借兵解之势,将气运强行震散。 可那样做风险太大,并不适合自己。 赵凌云心中沉思,此时青城山已在眼前。 远望青山叠翠,云雾缭绕,宛如仙境一般。 山下市镇排列整齐,依稀可见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此次归来,只剩下最后一个尘世之约。” “至于这身气运,也不能带回山上。” 赵凌云盘算着,随即驾驭桃花拐弯而下。 “不上山吗?我们要去哪?” 李寒衣望着近在眼前的险峻青城山,赵凌云却径直向下,不免有些惊讶。 赵凌云轻笑说道:“赶了这么久的路,你也饿了吧?先去镇上吃些东西,再买些衣物首饰。” 李寒衣点头应道:“也好,柴米油盐也得备齐,总不能事事都向你师门拿。” 赵凌云附和道:“正是,再说山上全是道士,也没有适合你的物件。” 桃花如虹,为避免惊动他人,两人落在镇外,随后步行前往。 李寒衣未戴面具,只取了一顶垂纱斗笠戴上。 二人并肩走向山下的小镇。 七侠镇人气鼎盛,多因青城山名声在外。 “道剑仙”赵凌云的名号响彻江湖,无数武林人士慕名而来,只为一见真容。 百姓也因仰慕前来自山中祈福求安,带动了镇上的香火与生意。 客栈、商铺林立,人流不息…… …… 小米衣衫破旧,头发凌乱,懒洋洋地躺在地上翘着腿。 身为丐帮长老,日子过得颇为清闲,无需亲自奔波乞讨。 每逢初一、十五更是轻松自在。 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过往行人只要一眼扫过,便能判断谁是富商,谁愿意施舍银钱。 他正在挑选“目标”,毕竟七侠镇的乞丐都要向他缴纳供奉。 能多讨来一二两银子,也是额外收入。 小米扭头望向巷口,似乎察觉有人走近。果真看到一位身穿紫袍、容貌俊朗、气质出众的少年缓缓走来。 另一个戴着斗笠,垂下面纱,步伐从容,气度不凡。 这两人正是赵凌云与李寒衣。 他眼中一亮,觉得二人不同寻常,料想定是出手阔绰之人。 小米稍作准备,将一些灰抹在脸上,揉搓一番,打算开始演戏。 待那紫袍少年走到墙角时,小米猛然扑上前,试图抓住赵凌云的手臂。 但赵凌云如同滑溜的泥鳅,小米几次伸手,都未能得手。 小米怔了一下。 咦?练过功夫的?江湖中人? 小米心里暗笑,不管你是不是练家子,进了我小米的地盘,就算是一口黄水也得吐出来。 眼看赵凌云步履平稳,已渐行渐远,他立刻扑向少年的裤脚。 赵凌云自然明白他的意图,却未见有何动作,任由小米折腾,始终抓不到分毫。 “唉?怪事了?” 小米像只蠕动的蛆虫般一耸一耸地抓去,却总是落空。 赵凌云显然已厌烦,干脆一脚踩在小米的手掌上。 顿时,小米惨叫出声,引得不少路人停下脚步。 客栈内的伙计也纷纷跑了出来。 “小米,你再喊,我就把你拍扁。” 一位面容清秀、唇红齿白的丫鬟打扮女子冲出来,语气愤怒,满脸不耐。 小米忍着痛,伸出手掌,带着哭腔委屈地说: “郭姑娘,明明是他踩我手,你怎么反倒帮外人说话?” 郭姑娘皱眉看着小米,看他一副可怜模样,叹口气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第209章 外面出事啦! 小米扯着嗓子嚎道: “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只想找这个人要点吃的,可他不但不给钱,还踩我手指,你们看我的手都踩塌了。” 小米把受伤的手伸出来,在众人面前展示。 围观人群有人避嫌退后,但还是看清了小米手上明显的脚印。 “哎呀,这小伙子长得挺精神的,跟个乞丐计较什么?” “怎么说也该赔点药钱吧。” “你们懂什么,我看八成是小米又想骗钱。” “……” 议论声此起彼伏。对于那些质疑者,小米忍不住叉腰怒斥:“我都伤成这样了,要几个钱过分吗?” 李寒衣冷眼看着表演似的小米,淡淡开口: “你是想讹人?” 小米被李寒衣身上散发出的凌厉气息惊得一哆嗦,赶紧讪笑着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想干啥?别以为你有把剑就能随便吓唬人!” 李寒衣冷哼一声,反手将一直藏在身后的“铁马冰河”抽出,横在了小米脖子前。 “哎呦喂!”小米吓得腿都软了,整个人差点瘫在地上。 赵凌云在一旁忍不住扶额摇头,心想这小仙女脾气也太烈了,以后要是跟自己过日子,不会动不动就拔剑吧?真是想想都让人头疼。 郭芙蓉望着眼前这位冷艳脱俗的女侠,心中泛起一阵羡慕。那样的气质与风采,正是她年少时梦寐以求的模样。 曾经幻想着仗剑走天涯,结果却困在这破客栈里,一晃多年过去。 但眼下看到小米遇险,她还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这位女侠手下留情,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不如给我个面子,就此作罢如何?” 嘴上说着,她一边扭头冲客栈大喊:“快来人啊!老白!外面出事啦!” 正忙着招呼客人的白展堂听见呼喊,立刻飞奔而出。 他一眼扫去,便大致明白了状况。 斗笠下的李寒衣神情难辨,但她身上散发出的冰冷剑意,让白展堂心头一紧。 好家伙,这是个不好惹的主。 他连忙抱拳陪笑:“姑娘从哪儿来啊?先别动怒,这小米虽然不懂事,但也不是什么坏人,您高抬贵手,我请两位喝一杯赔罪。” 李寒衣转头望向赵凌云。 赵凌云轻轻一笑,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罢了,道门讲究慈悲为怀,他也算可怜人,我已经教训过他了,这事就算了吧。再者,有主人家要请我们喝酒,不妨给个薄面。”他说完,唇角微扬,似乎另有深意。 李寒衣虽不太明白,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收回了“铁马冰河”。 巷子里那股凛冽刺骨的气息也随之烟消云散。 白展堂上前踹了几下还发抖的小米。 “还不快给两位英雄赔礼道歉!要是再敢闹事,我就废了你!” 小米知道老白是在帮自己,连忙低头作揖。 “两位大侠大人不计小人过,刚才是我不长眼,活该挨打。日后若有用得着我丐帮的地方,尽管吩咐!” 赵凌云淡淡点头,此事就此揭过。 他倒不是自诩圣人,只是没那个必要和一个小乞丐计较罢了。 见事情平息,白展堂对着围观人群挥了挥手。 “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好戏也没了。” 赵凌云望着白展堂,嘴角轻轻扬起。 多年未见,白展堂的气息比往日更加沉稳。 若不真正动手,旁人很难察觉他身怀绝技。 未曾想,在这同福客栈中度过的岁月里,他的武道非但没有荒废,反而更上一层楼。 如今已然迈入二品境界。 当年的一番教导也算没有白费。 那时他们尚是少年,一同登上青城山。 因赵凌云一时兴起的指点,白展堂才踏入七侠镇。 如今的白展堂将近三十岁,身形依旧精壮,只是眼神少了年少锋芒,多了几分平凡中的安然与满足。 整个人的气质也趋于平和。 不知不觉间,竟结下这一段红尘缘分。 赵凌云缓缓开口:“听说你要请我们喝酒?” “那是当然,请务必赏光!”白展堂笑着应答,抬手指向身后的客栈,“这就是我的同福客栈,请两位进来坐坐。” 话音刚落,他忽然定睛看向赵凌云。 只一眼。 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这人……怎么跟山上那位如此相似? 可为何面容这般年轻,看起来竟与当年毫无分别。而那位如今早已三十而立。 是巧合?还是自己认错了人? 白展堂稍作冷静,谨慎地问道: “这位客官面善得很,我们是否曾在何处相识?” 赵凌云见他满脸疑惑与恍惚,不禁笑道:“青城山上,十二年前。” 轰然一声巨响如同惊雷炸裂在白展堂脑中。 卧……卧槽!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夜月光洒满山巅小院,仙姿卓绝之人独立其中,手持青霄剑,宛如剑仙临凡。 姬无命妄图夺剑杀人,却连对方衣角都未能触及,便被反震倒地,动弹不得。 脑海中的仙人身影与眼前之人渐渐重合。 白展堂目光震惊,心中激动万分,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然而奇怪的是,无论他如何动作,都无法真正跪下。 “既是旧识,无需多礼。” 他脑中忽现一道声音。 白展堂望着赵凌云,眼中充满疑问。 赵凌云微微点头。 白展堂心中大震,这是隔空传音的手段啊! 他压低声音,满怀敬意地问:“赵掌教,您……您怎会下山?” 赵凌云淡然一笑:“下山饮酒,莫要声张。” “那该如何称呼您?”白展堂仍旧认真地询问。 赵凌云轻声道:“叫我赵公子便可。” “这位是?” “内人,你可以称她为赵夫人……” 李寒衣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别的缘故,忽然间摆出一副傲娇模样,“喊我李东家。” 白展堂心中激动难平,深吸几口气后,才郑重地点头。 “见过赵公子,李东家。” “赵公子,不知这次下山,是歇脚还是留宿?” 赵凌云微笑道:“留宿,要一间最好的上房。” “那是当然,请随我来。” 走进同福客栈,这里与记忆中的样子已大不相同。 第210章 升官发财当掌柜? 昔日的客栈略显陈旧,而眼前这间却显得颇为讲究。 饭桌皆覆以漆布遮盖,格局虽未大改,但正对门口的那张大桌子依旧如初。 赵凌云心绪微动,只觉红尘滚滚扑面而来,令人有些沉浸其中。 “秀才,给赵公子安排天字号上房。” 柜台后,一位梳着发髻、神情落魄的秀才正在拨弄算盘。听闻召唤,应了一声: “好。” 白展堂满心欢喜地将赵凌云引至二楼。 进入房间,白展堂笑着问: “赵公子,这间可还合意?” 赵凌云打量屋内布置,点了点头,“不错。” 白展堂高兴得手足无措,不住搓着手掌。 赵凌云看着他局促不安的样子,淡淡说道: “今晚你备些酒,咱们去屋顶喝两杯?” 白展堂瞪大了眼睛,激动地说: “赵公子您还记得十二年前的约定,我可以吗?” 他知道,自己与赵凌云的差距如同云泥。 眼前之人乃江湖赫赫有名的道剑仙。 而自己不过是个难登大雅之堂的小人物,甚至还曾被人擒住。 至于赵凌云为何知道屋顶这个地方,白展堂已然完全忽略。 赵凌云轻轻点头。 白展堂喜不自胜地走了出去,脸上满是春风般的笑意。 此时,从后院端着一盘花生米走来的李大嘴,见白展堂笑得像个娶了媳妇的人,忍不住调侃: “老白,咋了,升官发财当掌柜了?” 若是往常,白展堂定会回他几句,可今天只是乐呵呵地说: “比这还高兴呢。对了,大嘴,一会儿炒上十个八个拿手菜,送去楼上雅间。” “十个八个?你说得倒是轻松!” 一听这话,李大嘴立刻皱起了眉头。 “你以为我铁打的啊,店里这么多客人,我还得准备晚上咱自己吃的饭菜。” 白展堂点了点头,“能做吗?” 李大嘴仰起脖子,倔强地说道:“我做不了,谁爱做谁做,我不干。” “葵花点穴……” “哎呀,等等,你再这样我就告诉掌柜的了!”李大嘴连忙制止。 白展堂冷哼一声,“大嘴啊大嘴,送上门的机缘你都抓不住,赶紧去做饭,不然别怪我出手。” “楼上到底是什么人?来头这么大?” “不该问的就别问。就算是你师傅——京城名厨来了,想给人家做饭都不一定轮得上。” “这么厉害?” “比你这辈子见过的所有高手加起来还要高!” …… 房间中。 李寒衣摘下斗笠,开口问道: “你认识那个跑堂的?” 赵凌云露出笑容,将自己与白展堂之间的趣事娓娓道来。 李寒衣听得掩嘴轻笑,“他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跑去青城山偷青霄剑。” “是啊。”赵凌云点头,“当年在山上我们有过一场饮酒之约,今天前来也算是赴约了。” …… 客栈楼下。 佟湘玉见白展堂满脸红光,哪怕刚刚被客人骂了一通,脸上依旧是带着傻笑,忍不住娇嗔道: “展堂,你今天是不是捡到金子了?笑什么呢?” 白展堂笑着回答:“没有的事,只是遇到了老相识,心情好些。” 佟湘玉脸色一沉:“是谁?金湘玉那个狐狸精又回来了?” 白展堂轻轻摇头:“不是她,是我还没进同福客栈时遇到的一个人,一个改变了我的人。” 他看着佟湘玉,嘴角含笑继续说道: “我们能遇见彼此,还得感谢他呢。” 天色渐暗,赵凌云和李寒衣采买衣物回来,从门外走进客栈。 客栈众人正围坐在桌边吃饭。 赵凌云目光扫过太师椅上端坐、贵气逼人的佟湘玉,又看向旁边的秀才、郭芙蓉、李大嘴、白展堂和莫小贝。 他微微一笑,向他们点头致意。 白展堂率先开口:“赵公子,什么时候出去的?怎么没看见你们?” 赵凌云淡淡一笑:“那时你们正忙,就没打扰。” 白展堂这才明白过来,笑道:“两位请上楼坐,我们准备了几道好菜,稍后我亲自送去。” “多谢。”赵凌云朝厨房里忙碌了一整天的李大嘴点头致意。 李大嘴咧开嘴,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回应。 在众人的注视下,赵凌云与李寒衣缓缓走上二楼。 待两人脚步声远去,众人围作一团,开始低声交谈。 佟湘玉满脸惊喜,惊叹道:“哎呀妈呀,赵公子一看就不是寻常人,那一身紫袍可真气派,价钱估计得吓死人。听说比皇宫里的龙袍还要贵上几分呢!” 白展堂不便透露赵凌云的身份,只低声叮嘱众人: “大家都安分点,好好接待赵公子,别惹他不高兴。” 李大嘴咧开嘴,笑呵呵地说: “老白这话听着有点意思啊?” 郭芙蓉摸着下巴,眯着眼分析: “这人身法轻盈如风,行走无声,定是内功了得的江湖中人。” 佟湘玉笑道: “小郭是聪明,就是眼神差了些,没看见赵公子身边那位戴斗笠的人手里还握着剑吗?” 莫小贝着急地问: “那我能拜他为师吗?五岳派马上就要华山论剑了,我也想去参加。” “不行!”众人几乎是同时开口阻止。 莫小贝望着他们,眼泪汪汪,转身哭着跑进后院。 佟湘玉看着自家小姑子这副模样,脸上满是焦躁。 “这可咋整?小贝要是去华山,跟她哥哥一样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她扶着头,无力地靠在太师椅上。 白展堂赶紧劝道: “掌柜的别急,我们还有时间,慢慢劝劝小贝,她会明白的。” “放心吧,掌柜的,这事包在我身上。”郭芙蓉拍着胸口,“我会让她彻底打消这个念头。” 佟湘玉轻轻摆了摆手,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 “我现在饭都不想吃了,饿死算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嫁过来,要是没嫁过来……” 一听她又要唠叨起来,白展堂和郭芙蓉几人赶忙作鸟兽散。 “你们这些缺德玩意儿,一点良心都没有!” 说完,佟湘玉甩手不吃晚饭,直接上了楼。 白展堂望着她的背影,笑着对大家说: “没事的,等会儿我送点吃的上去,咱们先吃。” 第211章 赵公子下山,是为了什么? 饭后一切收拾妥当,白展堂把同福客栈的大门关好。 他走到酒架旁,打开一个暗格,轻声笑道: “掌柜的肯定想不到我把那坛陈年花雕藏在这儿。” 拿着两个酒杯,他来到天字号客房外,深吸一口气,正要敲门。 脑海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直接上来吧,我在等你。” 白展堂心头一震,立刻翻身上了屋顶。 此时正值初夏,夜风微凉,繁星满天,一轮明月洒下银白的光辉。 他望见赵凌云被月光映照的侧脸,轻声唤道: “赵公子?” 赵凌云回头,看着白展堂略显紧张的目光,淡淡一笑: “你来了,别紧张。” 白展堂放松了些,语气轻松了些,“哎呀妈呀,赵公子,您这气场太强了,站在您边上,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白展堂斟上酒,小声问道:“赵公子下山,是为了什么?” 赵凌云接过酒杯,酒香扑鼻,轻轻抿了一口,点头称赞:“好酒。” “那是自然,十二年的陈年花雕,一直留着等您来喝。”白展堂笑着回应。 话音落下,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赵凌云长居山中,本就不善言辞。 白展堂倒是爱说话,可正如他自己所说,在赵凌云身边能喘口气,已经算胆子大了。 寻常人见到赵凌云,往往连话都说不出来。 赵凌云望向七侠镇,灯火万家,犹如地上繁星点点晃动。 一缕缕红尘气息从户户人家中升起,赵凌云随手一招,那些红尘气便化作红线落入掌心。 白展堂看着赵凌云挥手的样子,干笑着说: “这屋顶风景虽好,就是蚊子有点多。” 赵凌云没有理会,白展堂尴尬地张了张嘴,也没再开口。 当年那一剑斩了王仙芝,也留下了心魔。十二年过去,赵凌云始终觉得对红尘的理解不够深。 这一番游历,终于让他有所领悟。 忽然间,他将手中的红尘丝线往身后那如金龙盘旋的气运一甩。 果然,那条气运金龙被红尘丝缠住,赵凌云轻轻一带,直接将其甩到了天际。 看着手中红尘丝随之消散,赵凌云心中苦笑,原来驱除这气运金龙的方法,竟是红尘气? 想到这里,赵凌云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还得在同福客栈多留几日,毕竟红尘气吸收之后需要时间重新凝聚。 “在同福客栈这些日子过得如何?”赵凌云回过神,将杯中酒一口饮尽,淡淡问道。 白展堂笑道:“托您的福,客栈的日子比闯荡江湖还热闹。” 赵凌云看着白展堂,笑着问: “挺好的,你和佟掌柜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白展堂一愣,暗想赵凌云何时看出自己和掌柜之间的关系? 心里虽惊讶,嘴上却不敢问,只能讪讪一笑:“这个嘛……还是得看掌柜的意思。”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大多时候是赵凌云问,白展堂答。 过了许久,桌上两壶酒已然见底。 白展堂脸泛红光,身子有些摇晃,嘴里喃喃道,像是梦话一般: “道剑仙,你真是仙人啊。若不是遇见你,我也不会走进同福客栈,更不会遇到湘玉……” “你喝多了,我们下去吧。”赵凌云身负千杯不醉之体,饮下近一斤烈酒,脸色毫无异样,语气平静地说道。 白展堂踉踉跄跄地走下了楼。赵凌云望着他摇摇晃晃的背影,低声呢喃: “你我之间的酒约已了,红尘中的一段因果也从此断了。” 次日清晨。 同福客栈如常开门营业。 佟湘玉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梯转角,急切地问道: “小郭,昨天你跟小贝谈得怎么样?她回心转意了吗?” 郭芙蓉拍打着肩膀,一脸不耐烦地说: “没有,你那小姑子倔得很,我看话都说破嘴了,她铁了心要参加华山论剑。我都想一掌把她拍醒!” “嗯?你一个大人怎么能动手打孩子?这个月的工钱是不是不想拿了?” “嘿嘿嘿,开个玩笑嘛。说真的,你那小姑子跟你性格可真像,犟得跟驴一样。” “哟哟哟。”佟湘玉瞪着眼,阴阳怪气地笑道:“小郭,你是想造反是不是?不想干了就说一声?” 郭芙蓉立刻赔着笑脸说:“掌柜的,我错了,我掌嘴。” 这时,白展堂醒来,仍觉脑袋昏沉,心想昨夜的陈年老酒劲果然不小。 他朗声说道:“掌柜的,别担心,大不了我教小贝葵花点穴手,至少能自保。” 佟湘玉指着白展堂,咬牙切齿地说: “就你惯着她,现在她根本不听我的话。” 白展堂笑呵呵地回应:“小孩子嘛,对江湖好奇,很正常。” 佟湘玉走近,一把揪住白展堂的耳朵,大声说: “你要是不能让小贝回心转意,她要是出了事,你就陪她一起死。” 白展堂疼得直叫:“哎哟,掌柜的,我早有办法了。” 佟湘玉松开了手,换上一副甜腻的笑容轻声问: “展堂,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的耳朵还痛不痛啊?” 白展堂悠哉地坐到桌前,笑着抬手指了指茶杯:“上茶。” 佟湘玉立即端起旁边的茶壶,为他倒了一满杯。 白展堂慢悠悠地品了一口,神情惬意。 佟湘玉突然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大吼一声: “你还装上瘾了是吧?快说正事。” 白展堂仿佛受了内伤,强忍不适开口: “掌柜的,我的计划是这样。” “我们找个人假扮五岳剑派的高手,故意输给小贝,这事不就解决了?” 佟湘玉一听顿时眉开眼笑,看着白展堂,替他擦去嘴角的水渍。 “展堂,你可真聪明。” 声音刚落,门外走进来一位身着布衣、手握铁剑的剑客。他眉心画着一道闪着银光的竖纹,神情冷峻,气度非凡。 “诸位可知衡山派掌门莫小贝在何处?” 那剑客拱手高声问道。 佟湘玉笑着跑到他身边,一边打量一边说道: 展堂,你是在哪找来的演员,太像了。 李大嘴从厨房走出来,听到这话也感叹起来: “这是老白请来的演员吧?这装束跟真的似的,要不干脆让掌柜的招进戏班得了。” 第212章 友谊第一,生死不谈 秀才点点头:“不错不错,气质出众,沉稳如山,这样的演员肯定价格不菲。” 郭芙蓉走上前去,伸手拨弄剑客的假发,笑着说: “我瞧瞧你这头套结实不结实。” 剑客避开她的手,猛然拔出长剑,寒光一闪,厉声道: “我乃华山派掌门岳松涛,莫小贝到底在哪?” 佟湘玉笑道:别演了,小贝还没醒呢,等她醒了再继续不迟。 郭芙蓉也笑了:好家伙,这气势还真有点大侠风范,真是敬业。 秀才在一旁解释道:这就叫专业,提前入戏,后面的表演才更自然。 李大嘴点头称是:别说,这位演员还真有模有样,待会儿准能把小贝唬住。 只有白展堂脸色变了,声音发颤地说: “掌柜的,这个人不是我找来的演员。” 佟湘玉只觉得一阵晕眩,踉踉跄跄地跌坐在太师椅上。 郭芙蓉也露出惊慌神色,躲到秀才身后,低声责问白展堂:“你怎么不早说?” 秀才强作镇定,大声道: “本人乃关中大侠吕轻侯,不知阁下来此意欲为何?” 岳松涛微微一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今日华山论剑,五大派一较高下。我等不及了,便一路下山,连胜泰山、松山、恒山三派,唯独还差衡山莫掌门。” 他又接着说道:“听闻莫掌门在此客栈,特来拜会,恳请一战。” 佟湘玉听完,只觉心头一紧,喃喃道: “哎呀我的天,怎么偏偏在这时候找上门来了?” 白展堂咽了口唾沫,眼神呆滞。 “此人一口气挑翻三大派,看来实力非同一般。” 郭芙蓉身子微抖,仿佛感受到刺骨寒意,一边搓着手臂,一边低声对佟湘玉说: “刚才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剑意像是寒风刮过脊梁,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掌柜的,现在怎么办?” 白展堂站了出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前辈,莫小贝年纪还小,要不这次的华山论剑,就算你赢了?” 岳松涛神色严肃,低声笑道:“若是如此,世人会如何看待我岳松涛,又如何看我华山派?” “既然是衡山派的掌门,自然应当迎战,别让人说闲话。” 佟湘玉不知从何而来的一股力气,大声喊道:“你要是伤了小贝,我要跟你拼命。” 为母则刚,佟湘玉一直将莫小贝视如己出,此刻心中满是心疼。 见佟湘玉神情激动,如同被逼急的母兽,岳松涛一怔,说道: “我要杀了莫掌门?这话从何说起?” 佟湘玉愣了一下,“你不是来杀人的?” 岳松涛笑了笑:“我是来与莫掌门切磋武艺的,友谊第一,生死不谈。” 佟湘玉松了一口气,苦笑说:“原来是额错怪前辈咧。” 话音刚落,岳松涛却冷笑了起来: “比武乃兵戈相见,刀剑无情,莫掌门若断了腿,缺了胳膊,我也无法负责。” 听闻此言,佟湘玉眼中已泛起泪光。 “噔噔蹬——” 赵凌云从楼上缓步而下。 第一眼,赵凌云便注意到了岳松涛。 岳松涛内力深厚,已然迈入品阶的境界,只是那品阶尚低。 赵凌云从未见过此人,自然不清楚他身处哪个层次。 可若岳松涛真的出手,在场众人中,恐怕只有白展堂能逃出生天。 赵凌云心想,莫非是五岳剑派的人来了?是要找莫小贝较量一番? 想到这里,赵凌云嘴角微微上扬。当初看过那一集时,笑得前仰后合,结局更是令人拍案叫绝。 白展堂见到赵凌云走下楼,立刻屏息凝神,犹豫是否该让赵凌云出手。 岳松涛却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惊恐万分,只因眼前之人周身剑意纵横,宛如蛟龙出海。 站在对方身旁,他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他死死握住不停颤抖的佩剑。这把剑虽无灵性,却仿佛遇到了洪荒猛兽,似是在面对真正的剑主一般,不断颤动。 连带着他的身体也一同抖个不停。 赵凌云扫了一眼岳松涛,心中暗道:这人真够倒霉。 他刚才收拢红尘气,气息稍有紊乱,内劲便有些外泄。 越是内功深厚的武者,越能清晰感知到这种波动。 没想到岳松涛竟成了第一个受冲击的人。 赵凌云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在岳松涛眼里,却如同雷霆万钧般压顶而来。他的身体仿佛遭雷击一般,止不住地发抖。 岳松泰不知该如何应对。 脑袋一片空白,连跪拜都忘记了。 白展堂望着岳松涛惊恐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 果然,道剑仙的威势非同凡响。一个字未说,便让如此强敌震慑当场。 佟湘玉更是震惊莫名,心中满是疑惑。 岳松涛是因为赵公子才跪下的吗? 为何他会如此惧怕赵公子?赵公子明明俊朗阳光,看上去温文尔雅。 而且年纪轻轻,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位武林高手。 秀才站在原地,盯着赵凌云那副书生气质,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与让人吓到跪下的强者联系在一起。 郭芙蓉内心翻涌如沸水。她的父亲郭巨侠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却从未有过这般场面。 仅仅露个面,就把人吓得跪倒在地。 李大嘴笑嘻嘻地说:“这还没到过年呢,给我们行这么大的礼,多不合适。” 这番不合时宜的话立刻引来众人齐声怒斥: “闭嘴。” 李大嘴被众人一吼,连连后退,嘟囔一声,不敢再说话。 直到赵凌云离开之后,岳松涛才缓缓站起身来。 一阵微风拂过,岳松涛背上一阵冰凉。不知何时,冷汗早已湿透了衣衫。 佟湘玉趁势威胁,“岳掌门,你还打算赖在这儿不走?” 岳松涛冷冷哼了一声,心中暗自思忖: “这种高人若真要动手,我恐怕早已魂飞魄散。前辈一句话不说,显然是游历红尘,无意插手江湖纷争。我的计划依旧可以继续。” 主意已定,他便笑着回应: “此事终究属于五岳剑派之间的事务,莫掌门理应亲自出面。” 第213章 莫小贝未来可期 佟湘玉眉头紧锁,一副泼辣模样: “你这不是欺负小孩子吗?身为武林前辈,怎可如此行事,简直下流无耻。” 这时,莫小贝从后院揉着眼睛走了出来,打着哈欠问道:“嫂子,谁下流无耻啊?” 佟湘玉见她出来,赶紧将她拉进怀里,警惕地盯着岳松涛: “我是不会让小贝跟你比武的,你别想。” 岳松涛看着从佟湘玉身后探出头来的莫小贝,笑道: “此事还得由莫掌门自己决定。” 莫小贝这才挣脱开佟湘玉的手,走到岳松涛面前,兴奋地问: “你是五岳剑派的人?” “在下华山派岳松涛,见过莫掌门。” 岳松涛起身拱手作礼。 莫小贝也学着样子拱手回礼,满脸高兴: “在下衡山派莫小贝,见过岳掌门。” 随后她又老气横秋地问道: “不知岳掌门此来所为何事?” 岳松涛捋须笑道:“自然是为了和莫掌门比武而来。” 莫小贝此时有些慌了神,走到佟湘玉身旁,低声问道: “嫂子,我的衡山派剑法还没有学会,我该怎么办啊?” “这时候才想到额咧?刚才你不是跑得飞快?”佟湘玉没好气地回道。 莫小贝拉着佟湘玉的袖子,来回摇晃撒娇地说: “嫂子,我最好的嫂子,你不能让我在岳掌门面前丢脸啊。我俩同为掌门,若是传出去,我衡山派的脸面往哪儿搁?” 佟湘玉叹了口气说道:“展堂,你说让小贝咋办?” 白展堂沉吟片刻,心中暗想。 倒还有一个办法,若请动剑仙出手指点,别说岳松涛,便是五岳剑派掌门齐聚,也敌不过莫小贝一招半式。 只是请动剑仙颇为不易,眼下只能另寻他法。 郭芙蓉趁白展堂思索时,拍着胸脯说道:“掌柜的,别慌,大不了我把家传武学《惊涛掌》教给莫小贝。” “有了《惊涛掌》,莫小贝未来可期。” 白展堂直接揭穿道:“《惊涛掌》需配合内力,你让小贝现在去哪儿找那么深厚的内力?” 郭芙蓉无奈道:“这……那你说怎么办?” 白展堂朗声道:“岳掌门你也看得出来,莫小贝武功只有一些皮毛,比剑定然是吃亏的。” “不如换个方式。” 岳松涛皱眉问:“什么方式?” “用暗器,就用石子,裹上棉布,沾上石灰粉,谁能在对方身上留下印记,谁就算赢。” 白展堂也只能想到这个折中之策了。 岳松涛笑着问:“莫掌门意下如何?” 白展堂冲莫小贝使了个眼色,莫小贝赶紧点头:“我觉得此法甚好。” “那好,便依莫掌门军师所言,三日后于同福客栈以暗器决胜负。” 话音未落,岳松涛拱手告辞离去。 佟湘玉苦着脸道:“可暗器……小贝也不会啊。” 白展堂淡淡道:“至少还有机会。” 七侠镇。 西凉河畔。 赵凌云与李寒衣并肩而行。 李寒衣头戴斗笠,铁马冰河不在身边。 这般神兵利器,只需心念一动,便可飞至身前。 她已将它暂放于同福客栈之中。 西凉河水蜿蜒流淌,水面宽广,原是护城河改建而成。 冬日结冰之时,孩童常于其上滑冰嬉戏。 那种冰封千里的景象最为壮观。 赵凌云望着西凉河,轻声一笑:“原来西凉河是这般模样。” 李寒衣侧过头,轻笑道:“你早就听说过西凉河了?” “是啊,以前只是听过,从未亲眼见过。”赵凌云轻轻摸了摸鼻子,嘴角带着笑意。 确是如此。在同福客栈中提到的西凉河、十八里铺,都是声名远播的地方。 可未曾亲见。 如今踏入这个世间,亲身目睹一番,揭开了那层神秘面纱,反倒觉得也并无特别之处。 看上去平平无奇。 赵凌云体内的内力缓缓流动,就像西凉河面上荡漾开来的水纹。 许多从他身边经过的行人,带起了一缕红尘气息,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些缠绕周身的气运金龙仿佛遇到克星,纷纷避让。 甚至有些直接远远逃开,再也不见踪影。 赵凌云心下默念: “最多再撑五天,这些气运便会散尽,到时候就可以回山了。” 他略一沉吟,开口问道: “小仙女,等上了山,就再也看不到这红尘热闹了。山上清冷孤寂,你能习惯吗?” 李寒衣眼中泛起一丝倦意: “这是好事。我早已厌倦江湖纷争,只想与你相伴终老山中。” “再说我在雪月城时,大多数时间也在苍山草庐中度过。到了青城山,有你陪着,我已经很幸福了。” 赵凌云和李寒衣隔着斗笠对视片刻,两人相视而笑。 …… 同福客栈后院。 白展堂站在莫小贝身旁,双手快速挥动,低声喊道: “指如疾风,势如闪电。” 莫小贝依样模仿,双手跟着翻飞,嘴里也念着同样的话。 白展堂皱眉说道: “小贝,手指要有力,腰腿配合,出手像是甩沙包一样干脆利落。” “别拖泥带水,像没吃饱饭似的。” 莫小贝一脸苦相,“白大哥,我不想学武了,太难了。” 白展堂冷哼一声:“你以为大侠是天生的?哪个高手不是历经磨练出来的?” “你要不想被岳松涛伤到,就好好练。” 这话吓得莫小贝脸色发白。 佟湘玉一边给小姑子擦汗,一边轻轻打了白展堂一下,低声责备: “白展堂,你吓唬小贝干什么嘛。小贝,我们继续练。” “你也知道我们已经和岳掌门定下比试之约,你若连一招都挡不住。” “岂不是丢了衡山派的脸?” 莫小贝虽然满脸不情愿,却还是倔强地说道: “放心吧,嫂子,我不会放弃的。” 一直练到傍晚吃饭的时候,赵凌云与李寒衣方才回到客栈。 大厅里众人正吃着饭,赵凌云一回来便有人笑着招呼: “赵公子,回来了?” 李寒衣性子冷淡,没有多话,径直上了楼。 赵凌云随意应了几句,应付着场面。 郭芙蓉笑盈盈地问:“赵公子今天去哪儿了?一大早就出门,到这会儿才回来。” 第214章 爱一个人,就是成全! 白展堂一听这话,脸色微变,忍不住咳嗽起来。 那咳嗽声引得大家都看了过来。 佟湘玉有些担心地问:“展堂,最近换季,是不是着凉了?” 白展堂勉强一笑,摆了摆手。 郭芙蓉又接着问:“赵公子,你是不是江湖中人啊?” 白展堂咳得更急了。 郭芙蓉转头瞪着他:“白展堂,你这是怎么回事?故意的是不是?” 白展堂压着嗓子,干笑着说:“没事没事,就是饭菜快凉了,赵公子也忙了一天,让他歇歇吧。” 赵凌云却只是笑了笑,说道:“也算半个吧,刚从山上下来。” 郭芙蓉爽朗地说:“我就猜到了,赵公子这么年轻,肯定是刚下山不久。我也算是个武林人,以后有机会可以切磋一下。” 白展堂捂着脸,心里苦笑。 十二年前剑仙道尘也是这般清俊模样,年纪看着比你还大些。 你再问下去,等他报上名来,怕你是腿都软了。 秀才看郭芙蓉对赵凌云热情,又见赵凌云仪表不凡、衣着华贵,心里泛起一丝不安。 他走到郭芙蓉身边,转向赵凌云问道:“赵公子,在下吕轻侯,关中大侠是也。不知赵公子在江湖上可有响亮名号?” 白展堂几乎要吐出血来,盯着秀才和郭芙蓉,咳得肺都要出来了。 可两人全然不顾。 赵凌云打量着秀才瘦削的模样,笑着回答:“原来是关中大侠,久仰了。贫道刚下山,还没有什么名头。” 白展堂手微微发抖,剑仙之名还不够响吗? 秀才甩了甩头发,束发的布带飘到脑后,回头冲郭芙蓉一笑:“芙妹,赵公子厉害是厉害,我也不差。” 郭芙蓉冷冷说了一句:“让开。” 秀才身体一颤,下意识地退到一旁。 佟湘玉见郭芙蓉还在纠缠,啪地拍了下桌子,语气不满:“你们闹够没有?赵公子一天下来都累了,还不让人家去休息?” 掌柜一生气,郭芙蓉也吓得一哆嗦,乖乖坐了回去。 佟湘玉走向赵凌云,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白展堂心里发慌,看着她这般姿态,心中暗想: 莫非湘玉对道剑仙动了心思? 那我该怎么办?该争还是不该争? 脑海中浮现出佟湘玉与赵凌云身披红袍、拜堂成亲的画面,白展堂顿时心如刀割。 旁边的李大嘴也被惊到,开口问道: “老白,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白展堂苦笑答道: “爱一个人,就是成全。” 李大嘴一脸懵,“你发烧了吧?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白展堂只能默默叹气。 这时,佟湘玉轻声问赵凌云: “赵公子,你既是修道之人,能否帮我算一下小贝与华山派岳掌门对决的结果?” 这话一出,众人立刻竖起耳朵,等待赵凌云的回应。 白展堂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原来掌柜的是为了这事? 只是,这位道剑仙愿意出手相助吗? 莫小贝原本疲惫不堪,但看到赵凌云这一身打扮,宛如得道高人。 再加上他温文尔雅、笑容温和,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好感。 “赵公子,您能帮我看看吗?” 平日里那个调皮捣蛋的小魔头,此刻竟难得恭敬起来。 赵凌云自然知晓莫小贝与岳松涛比斗的结局,轻轻一笑说道: “顺应天意,若莫小贝勤加修炼,战胜岳掌门也在情理之中。” 白展堂微微皱眉,不敢反驳赵凌云的话。 但他心里明白,光靠努力就能赢岳松涛这样的老江湖?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反复琢磨赵凌云话中的深意。 莫小贝却已经开心地笑了起来: “多谢赵公子指点!嫂子你听到了吗?赵公子说我一定能赢。” 佟湘玉向赵凌云致谢后,指着莫小贝说道: “你就记住了‘赢’字,回去要认真练功,别掉以轻心。” 莫小贝十分欢喜。一直以来,连最亲近的嫂子都担心自己会输,如今一位陌生人却坚定地说自己会赢,这让她信心倍增。 赵凌云笑了笑:“我乏了,先去歇息。” 佟湘玉与白展堂齐声道: “明日见,赵公子。” …… 转眼间,约定的日子已至。 岳松涛站在门前,见屋内众人都严阵以待,微笑着开口: “莫掌门,岳松涛依约前来,不知你是否准备妥当?” 莫小贝被众人围在中间,拱手应道: “岳掌门,三日之期已满,我们开始吧。” 莫小贝神情凝重,这三天的历练使她变得更为沉稳。 岳松涛见她精神状态颇佳,捋着胡须笑道: “莫掌门如此坚定,令我颇为欣慰。” 莫小贝深吸一口气,语气铿锵: “这一战,哪怕伤筋动骨,我也绝不会辱没衡山派之名。” 岳松涛抚掌而笑:“好,请。” “请。” 二人站在同福客栈旁的街道上,各自手握石子,准备交手。 佟湘玉与郭芙蓉手拿红花彩球,在一旁高声助威。 “小贝加油,小贝加油……” 天字号客房二楼,李寒衣推开窗,看着下方热闹的场景,低声说道: “这同福客栈几人倒是挺会闹腾。” “一个孩子想赢一位剑客,未免有些异想天开。” 赵凌云坐在桌边,轻抿一口茶,笑着反问: “倘若她赢了呢?” 李寒衣回头挑眉:“你对她还挺有信心?但她连内力都未曾练成。” 赵凌云知晓岳松涛的实力,微微一笑: “比武若只是拼境界、比内力,那还打什么?弱者不如直接认输算了。” 李寒衣点头道:“话虽如此,但双方差距实在太大。” 赵凌云淡淡一笑:“那就静观其变吧。” 李寒衣未再言语,目光停留在楼下,想看看这小女孩究竟如何应对岳松涛。 白展堂一边为莫小贝捏肩,一边紧盯岳松涛,低声叮嘱: “找准时机出手,这几天训练的效果已经达到了你的极限。” “小贝,相信你自己。” 秀才则在另一侧替她捏肩,眯着眼看向岳松涛: “放心去打,有赵公子为你撑腰,别怕。” 李大嘴端着碗,为莫小贝喂了些水漱口,她吐回碗中,眼神坚定。 第215章 我赢了? 李大嘴将拳头握紧举到她面前:“只要你赢了,我就给你做烧鸡吃。” 莫小贝舔了舔嘴唇:“说话算数?” 李大嘴笑道:“我会骗你吗?” 岳松涛静静望着众人举动,脸上依旧带着淡然笑意,毫无波动。 双方准备就绪。 白展堂朗声道: “今日对决,胜负由一颗石子决定,谁身上沾了石灰粉,便算输。” “听清楚了吗?” 岳松涛与莫小贝齐声应道:“清楚。” 白展堂朝莫小贝递了个眼神,低声道:“开始。” “嘎嘎嘎嘎嘎嘎” 白展堂话音刚落,房顶传来一声乌鸦的啼叫。 岳松涛手上动作极快,残影连连,一颗石子如同离弦之箭射出。 同一时间,莫小贝也施展隔空打穴,石子飞出,正中岳松泰身体。 乌鸦的声音戛然而止。 白展堂看到岳松涛出手的方式,心中微微一震,暗想这只乌鸦来得真是时候。 奇怪的是,岳松涛明明在对战之中,却并未将石子打向莫小贝,反而射向了头顶的乌鸦。 那一击精准无比,乌鸦应声而落。 也正是在这瞬间,莫小贝抓住了空隙,用石子打中了岳松泰。 旁人看得一头雾水,佟湘玉连忙跑过去查看莫小贝的情况。 发现她身上没有一点石灰粉的痕迹,顿时欢呼起来: “小贝,你赢咧。” 莫小贝一时愣住,像是不敢相信似的,喃喃道: “我赢了?” 回过神来,她立刻跳了起来,大声喊着: 我赢了! 李寒衣看着莫小贝雀跃的模样,嘴唇微动。 这样的取胜方式还真是少见。 她转头看向赵凌云,见他一副胸有成竹、从容不迫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这么确定莫小贝会赢?” 赵凌云只是微笑,并未回应。 其实他在心里觉得好笑,自己当然清楚原因。 当初那集剧情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岳松涛的性格有些迷信,这一点早已深入人心。 所以他知道,只要乌鸦从上空飞过,岳松涛一定会出手将其打下来。 这也正是莫小贝获胜的关键所在。 李寒衣看着赵凌云的笑容,撇了撇嘴: “你笑什么,肯定是你早就预料到了结果。” 赵凌云耸耸肩,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这种事,说多了反倒麻烦。 岳松泰捋须说道: “不愧是江湖儿女,莫掌门,我输了。” 听到岳松涛的认可,莫小贝笑得更开心了,拉着郭芙蓉的手转起了圈。 秀才看到岳松涛脸上毫无愠色,反而带着笑意,不禁感叹: “岳掌门当真是君子,虽败犹荣,令人佩服。” 李大嘴笑着插话: “厉害的是赵公子吧,他早就料到莫小贝能赢。” “我还想着如果莫小贝输了,她哭天抢地的样子呢。” 白展堂也感慨赵凌云果然料事如神,他说小贝会赢的时候,我就知道她输不了。 白展堂震惊尚可,其他人却都感到不可思议。 佟湘玉看着莫小贝开心的模样,面上带笑,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位赵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一语成谶。 那时候我根本不觉得小贝有赢的可能。 郭芙蓉恢复了冷静,满是惊讶地说:“小贝,你竟然真的赢了,赵公子说得一点没错。” 莫小贝立刻得意起来,笑容挂在脸上,怎么也压不住。 她打败了岳松涛,意味着她成了五岳剑派的盟主。 “盟主”这个头衔,对她来说可是前所未有的荣耀。 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原本她自己都不相信能赢,甚至已经想象过自己伤残的模样。 结果竟然是这样一个结局。 莫小贝抬头望向二楼赵凌云的房间。 她睁大眼睛,大声喊道:“赵公子,你也看了我的比武?” 赵凌云看着她脸上的笑意,轻声笑道:“恭喜莫掌门,贺喜莫掌门。” 白展堂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颤,差点站不稳。 道剑仙的祝福,小贝受得起吗? 莫小贝难得地谦逊了些,挠着头说:“我也要谢谢你,赵公子,要是没有你,我都不敢和岳掌门动手。” 赵凌云笑了笑:“莫掌门太客气了。” 他有意无意地逗弄着这个小姑娘。 只是那一声声“莫掌门”,听得白展堂心里发慌。 佟湘玉也笑着说:“赵公子,我替我家小贝谢谢你,要不是你,她也不会这么上进。” 赵凌云轻轻摆手,语气淡然:“一切都是小贝的福分罢了。” 大家寒暄几句后,赵凌云便关上了窗。 李寒衣笑着问:“凌云,我还真有点看不懂你,你怎么会知道莫小贝能赢?” 赵凌云无奈地答:“没什么,就是感觉而已。” 看到李寒衣一脸疑惑,赵凌云心中暗笑,不再解释,转而坐下运功,心中默念: “今晚应该能把身上那条气运金龙彻底赶走了。” “这可是个大工程,又得忙一整夜。” 赵凌云体内红金二色气息交织。 红色的气运追逐着金色小龙,紧追不舍。 那些金色小龙只要一碰上红尘气,就像被电到一样,立刻逃开。 远处的气运小龙站在远处观望,满脸困惑。 它们不明白这红尘气是什么来路,也不懂它到底想干什么。 忽然间,一条气运小龙怒吼一声,朝赵凌云的身体扑去。 一道红尘气瞬间挡在前方,金龙触之如遭雷击,僵直片刻后仓皇逃窜。 这条气运小龙最终汇入江湖气运的大海之中, 等待下一个有缘人将它接纳。 赵凌云身旁总是反复出现类似的情形。久而久之,他身边原本活跃的“气运小龙”越来越少。 红尘之气也变得愈发稀薄,但对付残存的那些气运小龙,仍然绰绰有余。 …… 客栈楼下。 众人刚刚用完饭,脸上还带着笑意。 原本莫小贝面临一场麻烦,如今却已安然无恙。 这让大家的心情都轻松了许多。 忽然,同福客栈的大门被敲响。 众人心头一怔。这么晚了,还会是谁? 门外的敲击声急促,白展堂一边喊着: “来了来了,别敲了,再敲门就散架了。” 第216章 道剑仙一人一袖就把暗河的三个人灭了? 他拉开大门,燕小六闪身挤了进来。 燕小六眼神狡黠,脸上挂着笑。 佟湘玉开口问:“小六啊,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儿?不是应该在街上巡逻么?” 燕小六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咽了口口水,神秘兮兮地说: “我带来一个能震动整个江湖的大消息!” 听到“道剑仙”三个字,白展堂立刻给燕小六腾出位置,还递上两个热腾腾的馒头: “边吃边说。” 燕小六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说了句:“谢谢。” 说完便埋头狼吞虎咽起来。 片刻后,屋内安静下来。燕小六抬头发现大家都在盯着他看,神色古怪。 他赶紧把嘴里的食物咽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哎呀,正事还没讲呢。” 白展堂一脸不以为意,冷笑道:“你也知道还有正事没说?” 燕小六陪着笑脸解释:“老白,你别这样嘛,我现在就说。” 于是他慢慢道来。 “什么?道剑仙一人一袖就把暗河的三个人灭了?” 佟湘玉听后大吃一惊,脱口而出。 李大嘴咬着筷子,满脸震惊,脑海中浮现出那道剑仙的身影。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低声喃喃: “如果能亲眼见一见道剑仙,死也无憾。” 白展堂倒是没有太大波动,心想:仙人本该如此。 否则怎能称为仙? 可当他听见李大嘴这话,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大嘴啊,最近多吃点好的,别亏待自己。” 李大嘴啐了他一口。 郭芙蓉心中仍有江湖梦,不禁感叹: “道剑仙可是从小听故事时的传奇人物啊,若能见到一面,这辈子也算圆满了。” 秀才看着郭芙蓉眼中充满敬仰,并没有吃醋,只是低声说道: “道剑仙是武林中的圣贤,论地位应与孔孟齐名。” 莫小贝激动得跳了起来: “我可是五岳剑派的新任盟主,能不能请道剑仙来见我一面?” 听到这话,众人脸上写满了震惊。 “别乱来,赵公子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燕小六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佟湘玉拍了拍手,笑盈盈地说道:“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我估摸着这几天客栈的生意要红火起来了。” 众人各自散去,白展堂却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他隐隐觉得,道剑仙下山一事,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而那位赵公子…… 白展堂望向远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七侠镇难得有风吹草动,这一回,怕是要掀起一场风波了。 “小六啊,我把手放开,你冷静一点,能做到就眨眨眼。” 燕小六眨了眨眼,白展堂这才解开他的穴道。 赵凌云站在楼顶,将楼下的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他轻轻摇头,继续处理气运金龙。 一夜无事。 第二天早上,白展堂刚打开房门,一个身穿白蓝色轻纱、挎着袋子的女子走了进来。 白展堂还带着睡意,问道:“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店?” 女子微笑着,脸颊露出两个酒窝。 “我是来访谈的。” “不好意思,客官,我们同福客栈可没有这项服务,你去别处吧。”白展堂想也没想地说道。 但话音刚落,他再看向对方,惊讶地重复了一遍:“访谈?” “是的,我来自江湖月报,名叫慕容子。” 慕容子笑着回答。 白展堂整理了一下衣衫,笑着说:“不知道慕容姑娘要采访谁?我可以接受采访。” “不是你。”慕容子坐在桌边,“我是来采访道剑仙的。” 白展堂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在这个地方?” 慕容子笑道:“这还用说吗?天下谁不知道剑仙在青城山?” 白展堂松了口气,原来是自己多想了。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们也从没见过道剑仙。”白展堂一边拿起抹布擦拭桌椅,一边说道,“马上就要开始一天的忙碌了。” 也是,江湖月报可是天启城里最大的报刊,既然来了,那些狂热追捧剑仙的江湖人可想而知会有多疯狂。 慕容子笑了笑:“你们没见到过,但肯定知道他的事迹吧?跟我说说。” “哎哟,展堂,这么早就来了客人呀?”佟湘玉从楼上缓缓走下来,低声问了一句。 白展堂无奈地说:“她是江湖月报的慕容子姑娘,来做采访的。” 听到这话,佟湘玉立刻几步并作一步,走到慕容子面前。 “你是做报道的?那你知道不知道我家小贝当上五岳盟主的事?”她像是在炫耀女儿一样开口说道。 慕容子眼睛一转,心想:在采访道剑仙之前,先写一篇关于五岳盟主的专访也不错。 她拿起纸笔,笑着回应:“当然要采访,您请说吧。” 佟湘玉有些惊讶:“难道你不是专门来采访小贝的?” “当然是。”慕容子点头,“您先讲。” 佟湘玉感慨地说道:“你也知道,小贝从小没了爹娘,是我这个嫂子把她拉扯大的,这一路走来,吃了不少苦头。” 慕容子用力点头,一边写着一边念着:“长期与狼共舞的生活,让莫掌门成了早熟的少女。因早早失去父母,缺少应有的关爱,使她变得格外敏感脆弱,甚至有些孤僻。” 佟湘玉一怔,“和狼共舞?谁是狼?谁在跳舞?小贝也不孤僻啊。” 慕容子抬头一笑:“这是常用的夸张表达方式,是为了突出小贝的不易。” 佟湘玉狐疑地看着她,勉强笑了笑: “慕容姑娘可别乱写啊。” 慕容子拍拍胸口:“我是个自律的撰稿人,请相信我的职业操守。” 佟湘玉这才放松了些,笑道:“那继续吧,小贝其实成绩不太好……” 慕容子接着写道:“顽劣不堪的莫掌门被宽厚的先生塑造成反面教材。” 佟湘玉愣住,许久才开口: “先生也没说小贝是反面典型,你这不是瞎写吗?” 慕容子一脸正经:“我是个自律的撰稿人,请相信我的职业操守。” 佟湘玉看了看白展堂,又继续说道: “小贝从小聪明伶俐,天赋极高,只学了三天武功,就把岳松涛打败了。” 第217章 关于道剑仙的秘密 郭芙蓉从后院走出,手里拿着抹布,听到这话忍不住抱怨:“掌柜的,你管管小贝吧,昨天又抢我被子!” 慕容子连连点头,随即摇头,边写边念: “据知情人透露,莫掌门自小性格暴戾,强取豪夺。因其聪慧过人,在短时间内掌握了武学精髓。但谁能保证,这样的天赋不会让她成为江湖大患?” 白展堂终于忍无可忍,站到慕容子面前皱眉喝道:“你说谁是祸害?撰稿人是这么写的?” 慕容子神色悲戚,依旧边写边说: “当笔者即将揭开莫掌门神秘面纱之时,恶毒诅咒如约而至,给此次采访带来未知危险。悲剧刚刚开始,隐藏在莫掌门背后的罪恶线索,值得我们拭目以待!” 佟湘玉扶着额头,刚下楼又转身回楼上: “额累咧,额说不动咧,去睡会儿。” 白展堂指着慕容子,许久才吐出一句话:“你真有本事。” 慕容子看着手中的稿子,嘴角含笑,轻声说道: “没想到莫掌门身上藏着这么多秘密,真是令人唏嘘。” 郭芙蓉不明所以,坐到桌前倒了一杯茶,笑着问: “你在写什么?怎么把掌柜的气成那样?” 慕容子轻笑开口:“我和掌柜聊了些关于莫掌门的事。” “真是巧了,你想了解莫掌门?”郭芙蓉笑道,“这些我最清楚不过。” “那你说说看。” 郭芙蓉心中嘀咕,昨晚你还抢我被子呢。 “莫小贝让我帮她写作业。” “你是自愿的?” “她是逼我的。” 慕容子一边记下,一边说道:“莫掌门的功课全靠别人完成,稍有不从便动武威胁。” 郭芙蓉愣了一下,连忙道:“改一下吧,她没动手,而且她自己也做了不少。” 慕容子握住郭芙蓉的手,“我明白你,面对这种危险人物,怎敢轻易吐露真心话。” “那我替你说出真相。” “还有补充的吗?”他依旧面带微笑,语气温和。 郭芙蓉连忙摆手:“没了没了。” 慕容子继续写道:“莫掌门一身魔头气息,令人生畏,人人噤若寒蝉,不敢发声,稍有言语不当便会遭受百般折磨,令人胆寒。笔者采访过程亦受重重阻碍。” 郭芙蓉盯着慕容子,“你……这也太离谱了吧?” 此时赵凌云缓步从楼上走下。 只听慕容子接着问:“那你可知道一些关于道剑仙的秘密?” 赵凌云抬眼望向她。 见她穿着蓝白相间的纱裙,手中拿着纸笔,一副记者打扮。 他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武林外传》中那个无良撰稿人——慕容子的形象。 想起她与佟湘玉、郭芙蓉之间的对谈,也曾让他忍俊不禁。 白展堂心头一紧,只怕他们没想到真正的道剑仙就在眼前。 他暗自为慕容子捏了把汗。 若是她还像写莫小贝那样胡编乱造,怕是麻烦不小。 白展堂冲着慕容子使眼色,低声劝道: “道剑仙神秘得很,我们哪能知道什么内幕。” 郭芙蓉也笑着说: “江湖上谁人不知晓道剑仙的大名,三岁孩童也能讲上几句,哪里还需要我们多言。” 慕容子听了,提笔便写,边写边念道: “一位与尘世格格不入的大侠,一个谜一样的男子,一个孤独而深情的旅者。一个视荣华富贵如粪土的狂士,一个懂得品味人生的智者,一个真正活着的男人——这便是他,一个诞生于江湖、名震天下的盖世奇人——道剑仙。” 白展堂勉强扯出笑容,心中却想: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但总算松了口气,看来这位慕容子也会察言观色。 赵凌云站在原地,连脚步都停了下来。 “神秘”二字,竟让慕容子如此挥洒笔墨,着实令人意外。 李寒衣贴近赵凌云耳畔,轻声说道: “看来,你在外面的人缘还不错嘛。” 赵凌云心头微颤,略显窘迫,笑着回应: “小仙女就别取笑我了。” 李寒衣忍俊不禁,努力压下笑意,继续道: “这可不是取笑。如今外面的人早已把你传得神乎其神,我听在耳中,也与有荣焉。” 赵凌云轻轻摇头: “我们还是离开吧,这里怕是没法再待下去了。” “白展堂,结账。”他朗声唤道。 白展堂快步走来,笑容满面: “赵公子能光临小店,已是我们的荣幸,哪还敢让您破费?” 赵凌云微微摆手: “礼归礼,规矩还是要守的。” 望着赵凌云温和却坚定的眼神,白展堂无法推辞,只得报出金额: “赵公子,总共四两银子。” 话音未落,李寒衣已从荷包里扔出碎银,稳稳落在柜台上。 两人转身便走。 白展堂紧追不舍。 不料,慕容子忽然起身,挡在赵凌云面前,上下打量一番,惊叹道: “果然是风度翩翩的少年郎,愿意接受我的采访吗?” 白展堂赶紧将她拉到一旁,皱眉低声劝阻: “这位是我店里的客人,不可无礼。” 慕容子挣脱开来,毫不在意地说: “只是问几句而已!天启城都开始上街采访了,我也试试嘛。” 白展堂焦急地望向赵凌云,低声哀求: “慕容姑娘,别添乱了行不行?” 谁知李寒衣低声道了一句: “我有一条关于道剑仙的秘密消息,你要不要听?” 白展堂怔住。 赵凌云只好停步,由着李寒衣安排。 慕容子立刻奔到李寒衣面前,眼中放光: “你真的知道?那你和道剑仙是什么关系?” 李寒衣淡然答道: “只是曾经见过道剑仙出手的人罢了。” 慕容子眼睛顿时亮起,心中一阵激动——今日果然时来运转,撞上了一条大新闻! 白展堂在一旁嘀咕:呦,这也太低调了吧,你们俩不是正主吗? 慕容子急切地催促: “快讲快讲。” 李寒衣微微一笑: “道剑仙武功盖世,风采无双。” 慕容子忍不住接话: “在道剑仙面前,郭靖杨过显得平庸,乔峰段誉过于俗套,连东方不败也只能躲在闺房绣花鸟。” 赵凌云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心中暗骂一句:我靠,这也太能编了。 第218章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这也算是了解自己了。若是换作其他人被这样评价,恐怕早就被东方不败盯上了。 李寒衣心里觉得有趣,轻声笑道:“道剑仙十分低调,几乎从不在人前显露行踪。” 慕容子仰头四十五度望向天空,感叹道:“一个人偶尔低调或许是做样子,可若是一辈子都如此,那便是真有高洁志向,不愿与世俗同流。”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两句话,笔者终于懂得,正是形容道剑仙的。 白展堂看着慕容子张大嘴巴的样子,忍不住说道:“你这简直是从里到外全方位地夸赞道剑仙啊。” 他再看赵凌云,发现对方脸上竟有一丝少见的局促神情。 “道剑仙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会在同福客栈遇上你这样的人物。” 白展堂心中暗自称奇。 郭芙蓉望着慕容子,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说他错了,似乎也没错;说他对了,又好像差那么一点。 李寒衣暗自忍俊不禁。这位慕容子完全没有一个采编者应有的客观态度,满嘴都是溢美之词。 估计是为了让江湖月报留住赵凌云的粉丝,才会这般行事。 赵凌云低声开口: “差不多了吧?我们走吧。” 李寒衣点头,不再逗留。 慕容子好不容易碰上李寒衣这样的采访对象,连忙扯着嗓子喊: “等一下啊,我们还没说完呢!” 白展堂实在受不了慕容子吵闹的模样,抬手便点了她的穴道。 他站在门口,朝外大声喊道: “赵公子,欢迎您随时再来同福客栈。” 只是赵凌云二人脚步极快,转眼就消失在街角尽头。 白展堂回到厅堂,替慕容子解开了穴道,皱眉说道: “整天叽叽喳喳像个什么样子?要是你还这样,我就请你出去。” 慕容子满脸委屈,立刻掏出本子写道: “就在笔者即将揭开道剑仙神秘面纱的关键时刻,竟然遭遇了难以预料的粗暴阻挠,在激烈的对峙后,爆发了肢体和言语上的激烈冲突,场面一度失控。” “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对笔者实施了惨无人道的人身攻击。在一阵密集的拳打脚踢之后,笔者已伤痕累累,命悬一线。” 白展堂捂住额头,手指指着慕容子,气得半天说不出话。 慕容子看着白展堂无可奈何的表情,满意地将笔记本收进随身携带的布袋中。 这次来到七侠镇收获颇丰,就算不写关于道剑仙的内容, 这篇专访五岳剑派盟主莫小贝的文章,也足以引起不小轰动。 白展堂只想远远避开慕容子,生怕靠得太近,下一秒就会被她写成图谋不轨、意图对她不利的恶徒。 公孙乌龙……那可是真正的老怪物啊。 当年他徒弟在青城山出事,整个江湖都知道,后来他发了狠誓,遇道士就杀,谁都不敢惹。 这人已经隐居多年,没想到居然出现在七侠镇。 郭芙蓉听后也不禁皱眉,低声说道:“那现在怎么办?” 赵凌云站在圈中,神色平静,只是淡淡地看着面前的公孙乌龙。 “阁下所说的道剑仙,是我师尊。”赵凌云开口,“但你要杀我,理由似乎不成立。” 公孙乌龙怒声笑道:“你们青城山的人,一个样,死到临头还装高人!”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掌拍出,气劲如龙,直扑赵凌云胸口。 围观人群发出一阵惊呼,不少人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赵凌云却仍旧不动,待掌风临近,轻轻一侧身,避过锋芒,同时右手轻抬,一道细若游丝的剑气悄然划出。 “啪”地一声,公孙乌龙的衣袖被削去半截。 众人一片哗然。 白展堂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道:“好快的剑。” 慕容子迅速记录着眼前所见,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你的仇,不该由我来还。”赵凌云淡淡道,“若你执意出手,我不介意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道剑。” 公孙乌龙脸色大变,握紧双拳,却再不敢轻易出手。 街道上一时寂静无声。 “那位老者名叫公孙乌龙,正是姬无命的师父。” “姬无命?不就是十二年前死在青城山的那个吗?”郭芙蓉摸着下巴说道,“他徒弟都这般厉害,他师父又能强到哪里去?” 白展堂心中暗道郭芙蓉太过轻狂,低声提醒:“公孙乌龙是一位自在地境的武夫。” 听闻此言,郭芙蓉双腿一软,若非秀才及时搀扶,她几乎瘫倒在地。 白展堂冷哼一声,嘲讽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强硬,怎的刚听到名字就吓破胆了?” 秀才见郭芙蓉脸色惨白,疑惑地问:“芙妹,自在地境的武夫真有那么可怕吗?” 郭芙蓉牙齿打颤,勉强开口: “在我眼里,老白已经是顶尖高手了。但像他这样的,在自在地境面前,整条街都能被屠尽。” 秀才闻言也是一阵心惊,下意识回头望向那长长的街道。 白展堂目光惊恐地盯着公孙乌龙,低声道:“我这修为闯荡江湖已足够自保,可上面还有金刚凡境,能达到这种境界的已是屈指可数。至于自在地境,更是许多江湖人一辈子都不敢想象的存在。” “没想到今天竟让我们碰上了。” 赵凌云面无表情地看着公孙乌龙,懒得与他多说一句。 姬无命当年盗取青城山青霄剑,还想置自己于死地。 本来就该死。 而如今面对一位自在地境的武夫,在他看来不过蝼蚁一般。 如此境界的人不思突破,反而欺压弱小,心境早已腐朽。 赵凌云不愿再与他言语。 公孙乌龙望着沉默的赵凌云,大笑说道:“怎么?被吓呆了吗?只要你跪下来求我,我便让你死得体面些。” 李寒衣听了这话,斗笠下的桃花眼中泛起森寒杀意。 郭芙蓉满脸恐惧看着公孙乌龙,想到他还想羞辱赵公子,声音颤抖地说: “赵公子该怎么办?岂不是必死无疑?” 秀才张大了嘴,默默后退几步,低声提议: “我们先走吧,眼不见为净,待会儿恐怕连逃都来不及了。” 第219章 别怪爷爷心狠手辣了 李大嘴勉强挤出笑容:“老白,你先顶住,我们先撤?” 白展堂冷笑回应:“若是公孙乌龙要杀你,就算你提前跑三天,他也有办法追上你。” 郭芙蓉、秀才和李大嘴闻言顿时全身发抖,几近落泪。 慕容子在一旁边写边念叨:“笔者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一个从天而降的自在地境绝世强者,挡住了笔者的去路。” “自在地境,那是何等高深莫测,用仙人下凡来形容也不为过。” “就是这样的人试图阻止笔者对真相的探索,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白展堂一阵沉默,语重心长地劝道:“别写了,若是触怒了那人,你死后,尸骨都难以寻回。” 慕容子神情哀伤,“就在笔者即将揭开真相之际,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又一次对我施下了恶毒的诅咒......” “卧靠……你真行。”白展堂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望着公孙乌龙愤怒的表情,心中暗自思量: “公孙乌龙恐怕是冲我来的。当年我和小姬同上青城山,唯独我一人活着下山,隐姓埋名十二年,终究还是被找上门了。” 白展堂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充满庆幸。 “我的命还真是硬,十二年前遇到道剑仙给我指点迷津,今天又阴差阳错碰上了仇人。” “道剑仙,我真不知该如何感激你。” 李寒衣悄然传音给赵凌云:“交给我吧,他竟敢羞辱你。” 赵凌云心生感动,同样传音回应:“好,交给你,但别让血染了街道。” 公孙乌龙傲慢地看着赵凌云与李寒衣,全然不知自己已在二人心里被判了死刑。 他狂妄大笑:“哟,骨头还挺硬,那就别怪爷爷心狠手辣了。” 郭芙蓉不忍再看,躲到秀才身后,低声说道: “可惜了赵公子,这一对小情侣游山玩水,多么惬意,偏偏遇上了一个煞星。” 秀才也转过头去,得知公孙乌龙的实力后,已不指望赵公子能活下来。 李大嘴连连叹息:“赵公子这样的人物,竟然就这样死了,不知道小贝知道了得多伤心。” 白展堂嘴角微扬,道剑仙会死? 这世上能杀得了道剑仙的人,恐怕还在往黄泉路上赶呢。 赵凌云面色冷峻,淡淡一笑: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青城山脚下说出这种话。” 公孙乌龙毫无畏惧,厉声笑道:“不仅如此,我还要上青城山,亲手将赵凌云斩于剑下。” 李寒衣体内内力一震,一股夹杂着冰寒气息的狂风席卷而出。 风过之处,公孙乌龙瞬间化作一根冰柱,脸上还残留着狞笑,眼中却凝固着惊恐。 郭芙蓉、秀才等人正低声哀叹,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众人呆若木鸡。 他们只觉一阵刺骨寒风掠过,公孙乌龙便已被冻成了一根冰棍。 郭芙蓉这才明白过来,忍不住说道:“赵公子身边的人竟比公孙乌龙还要强。” 秀才呆立当场,嘴巴微张,低声嘟囔着:“不是说公孙乌龙可以杀穿一条街的老白吗?怎么现在连冰棍都不如了?” 李大嘴满脸惊恐地望着李寒衣,声音发颤地说:“老白,你快帮我想想,我最近有没有对赵公子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我现在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白展堂自然不能透露赵凌云的真实身份,只能摆摆手安慰道:“别担心,赵公子不是公孙乌龙那种疯狂的武夫,不会有事的。” 一向爱说话的慕容子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说不出话来。 一阵风就让一个自在地境的高手命丧黄泉,这两人该是神仙下凡、剑仙临世吧? 小米站在一旁,愣在原地,仿佛身处于严寒之中,身体不停地打哆嗦。 看着赵凌云与李寒衣的身影,小米心中五味杂陈,既懊悔又庆幸。 我之前都干了些什么? 我竟然还想去讹他们? 小米几乎要跪在地上,差一点哭出来感谢赵凌云手下留情。 赵凌云望了一眼李寒衣,微微一笑,随即揽住她的腰,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于天际之间。 郭芙蓉望着赵凌云离去的方向,语气坚定地说道: “赵公子的实力应该已经达到了传说中的逍遥天境,也只有这种境界的人,才有这般手段。” 李大嘴对江湖之事略有了解,点头称是:“没想到我们客栈里住了两位逍遥天境的高人,早知道就应该讨两张签名,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秀才疑惑地问:“很值钱吗?” 李大嘴咂摸着嘴说道:“赵公子一看就是逍遥天境的大人物,写的字恐怕都带着意境,这样的墨宝千金难买。” 秀才倒吸一口冷气,“竟然这么贵重?” 白展堂笑着将他们赶开:“关你们什么事?别说千金了,再不回去干活,这个月的二两银子都没了。” 回到客栈后,耳边传来食客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这件事很快成了七侠镇上最火爆的话题。 大家都在猜测,那位神秘的逍遥天境高手到底是谁。 故事也慢慢被传成了传说,在七侠镇中流传开来。 白展堂靠在门框边,遥望青城山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过往的回忆。 只有他最清楚事情的真相。 他早就知道赵凌云的实力早已超越逍遥天境,踏入神游之境。 他也明白,赵凌云身边的女子十有八九就是李寒衣,那可是半步神游的绝代剑仙。 这个秘密他藏在心底,只是偶尔会流露出几分感慨。 “道剑仙,何时才能与你对饮几杯呢?”门。 赵凌云脚步如风,即便不乘剑而行,一日千里亦不在话下。 两人不过喝完一盏茶的工夫,便已来到青城山脚下。 他忽有所感,望了望天,轻笑道: “这老天爷怕是要认出我来了。” 李寒衣心头一震,脱口而出: “啊?那你还不赶紧回山上?” 赵凌云身形骤然变得虚幻,不再凝实。 “小仙女莫慌,你慢慢上山,我在山顶等你。” “你”字刚出口,他的身体如同碎裂的琉璃,顷刻间化作无数碎片消散。 第220章 为何登上青城山 李寒衣顿悟,转头望向青城山,桃花眼满是眷恋。 青城山群峰叠嶂,烟霞流转,日月生辉。 修竹苍翠,门前奇花遍地,山中灵草暗吐芬芳;幽鸟低鸣,泉水奔涌,声彻云霄。 更可见仙鹤盘旋,玄猿白鹿穿梭林间嬉戏。 她感慨道:“如今的青城山,比十二年前更似洞天福地。” 千峰如列戟,万仞若开屏,气势恢宏磅礴。 李寒衣驻足欣赏片刻,缓步登山,前行畅通无阻。 …… 赵凌云的真灵归位,福禄庭内那如松站立的躯体猛然睁开双眼。 “吱吱吱——” 大黄察觉到赵凌云苏醒,激动得在枝头跳跃狂叫。 赵凌云微笑问道:“大黄,这些日子可无聊了?” 大黄坐在枝头晃着毛腿,颇为灵性地摆摆手。 接着舔了舔毛,挠了挠痒,还把搁在树上的野果扔了一颗过来,自己也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 “你倒是自在,挠挠痒还能吃果子,我可惨了,一下山就和人动了手。” 他微微一笑,随口撒了个谎。 大黄翻了个白眼,神情分明在说:你这糟老头又骗我,谁信? 赵凌云笑而不语。 大黄指了指桃树下的那根桃枝,用爪子比划了几下剑式,突然伸出舌头,身子猛地一坠,重重摔在地上。 “咚”的一声后,它又蹦跶着爬回枝头。 赵凌云挑眉说道:“嘿嘿,你还是没猜对。我的桃花并未出剑,只是挥了挥手罢了。” 大黄瞪圆眼睛,“吱吱”叫了两声,气鼓鼓地腾挪而去。 赵凌云躺在椅上边笑边嘀咕:“一个猴子跟我赌什么气。” 他环顾四周,不见李凡松与飞轩身影。 估摸着时辰,应是在做早课。 他闭目半倚,等待李寒衣上山。 忽然睁眼,嘴角扬起一抹古怪笑意。 嘶,这小姑娘怎会上山来? 去往福禄庭的青石板路上。 一个披头散发、身穿青衣的中年人缓步前行。 此人名唤曹长卿,是西楚旧臣。 他乃西楚首屈一指的棋手李密的徒弟,被誉为“收官无敌”的大楚棋待诏。 当年李密曾说:“天下才有一旦风流,大楚独占八斗,而你曹长卿又独占八分。” 如今不知他为何登上青城山。 身旁还有一位女子,容貌绝美,宛如仙子,神情中满是激动与喜悦。 她正是姜泥。昔日十六七岁的少女,如今已出落得如天仙般动人。 她的美,不逊于李寒衣半分。 曹长卿看着姜泥眼中的情绪,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些,内心却泛起一丝淡淡的哀愁。 他曾为情所困,深知世间万事,唯情最伤人。 而姜泥这般模样,显然对道剑仙怀有特殊情感。 曹长卿犹豫片刻,低声问道: “公主,若见到道剑仙,你会说什么?” 姜泥嘴角含笑,脸上浮现出两个迷人的酒窝:“我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心里很想见他。” 曹长卿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江湖上传言道剑仙与雪月剑仙关系密切,公主怎么看?” 姜泥停下脚步,回眸一笑:“起初有些惆怅,但后来也释然了……” 曹长卿心头一震,不知她说的“释然”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寒衣步伐极快,径直迎面而来。 她微微侧头,看到姜泥的容颜时,心中竟生出一丝敬畏。 她暗自感叹:世上竟有如此美貌之人? 赵凌云远远看见李寒衣与姜泥、曹长卿三人相遇,顿时感到事情不妙,眉头微蹙,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曹长卿与姜泥同时神色一凝,目光锁定李寒衣,眼中透出警惕。 他们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凛冽至极的剑意——纯粹如寒冬屋檐下的冰棱。 清冷,干净。 姜泥率先开口:“来者可是雪月剑仙?” 李寒衣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她。 姜泥目光柔和,唇角上扬,仿佛星光洒落在湖面。 她拱手笑道:“我是姜泥,久闻雪月剑仙之名。” 李寒衣眉梢微动,淡淡说道:“你就是西楚公主?前些日子太安城里那场风波,便是因你们复国之举?” 姜泥不再像从前那般跳脱。历经种种之后,她的性子沉静了许多,此时正含笑望向李寒衣。 李寒衣疑惑开口:“你来青城山做什么?不怕北离皇室在路上拦截你?” 姜泥微笑道:“西楚复国乃是天命所归,便是皇地也无力更改。” 她顿了顿又道:“至于来到青城山,是为拜会道剑仙。” 听闻此言,李寒衣心中警觉,“拜会道剑仙?” “正是。”姜泥笑意盈盈,“当年道剑仙曾授我剑术,恩情未忘,特来致谢。” 李寒衣眼神更冷,目光如剑,“只是感谢?” 姜泥稍作迟疑,语气坚定回应:“自然不止。” 李寒衣微微皱眉,声音低缓:“那你到底想做什么?” 姜泥笑容不减:“除了谢恩,我也愿在道剑仙身边多待些时日,为他端茶送水、洗衣煮饭,皆无不可。” 李寒衣嘴角微动,这哪是感谢,分明是赖着不走。 一旁曹长卿惊呼出声:“公主,你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姜泥神色平淡,并未应声。 李寒衣轻笑一声:“看来是我误会了。” 曹长卿自知失言,忙改口道:“若公主能陪伴道剑仙左右,倒也是一件美事。” 因着他这番话,原本略显凝重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 姜泥身为西楚公主,身负高贵气质,背手而立,淡然笑道:“道剑仙乃天人之姿,世人倾慕,我又怎能免俗?” 李寒衣眼中剑意凌厉,语如出鞘之剑:“但有我在他身边,无需他人照料。” 姜泥唇角扬起一抹弧度,毫不退让反问:“你与道剑仙成亲了?” 李寒衣怔住,旋即坦然回应:“没有。” 姜泥身上剑气骤升:“如此,我便不会放弃。” 两股剑意对撞,空气中弥漫着锋锐气息。 “轰隆——” 狂风骤起,席卷四周,草木低伏,花瓣飞舞,在空中盘旋成漩涡。 赵凌云坐不住了,站起身来,见两位女子为自己争执,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第221章 这两人是谁?竟敢如此放肆 他从未遇过这般场面。 赵凌云眼珠一转,重新躺回竹椅上,不多时便传来均匀的鼾声。 他竟是用睡遁避开了这场风波,两不相帮。 这种女人之间的较量,他可不愿沾边。 李寒衣望着姜泥那张宛如天仙的脸庞,抬手取下面具。 天地仿佛因此明亮几分,她那如碧玉雕琢般的容颜彻底展露出来。 姜泥的柳叶眼中闪过一道光芒,心中暗想,雪月剑仙果然如传闻所说,有着仙女般的容颜。 “我在行走江湖时,就听过雪月剑仙的大名,今日得见,果然不凡。” 李寒衣神色略显柔和。她懂得女子的心思,清楚姜泥的想法,只是轻声回应: “你在江湖中的名声,也不小。” 姜泥与李寒衣对望,两人皆有着动人的眼睛。 李寒衣眉眼似桃花,柔情似水。 姜泥眼神如柳叶,清秀温婉。 但彼此心思深藏,外人难以揣测。 曹长卿在一旁静静站立,仿佛耳无所闻。 他老练沉稳,明白两人言语间的较量,各怀心思已是不争的事实。 不过他并不担心姜泥会吃亏。 姜泥身负天命气运,是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 当年在青城山后山写下《月下大庚角誓杀贴》,连赵凌云都曾称赞其中蕴含的剑意。 由此可见,姜泥早已剑意入骨,天生为剑而生。 加上赵凌云的点拨、李淳罡的传授、曹长卿的悉心教导。 姜泥如今已踏入剑仙之境,面对李寒衣也丝毫不落下风。 此时,赵凌云正躺在福禄庭的躺椅上,看着两女之间的对话,背后莫名升起一丝寒意,如同被利刃所指。 忽然间,姜泥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眼神流转,令人心醉。 “小时候,道剑仙送我《大河剑意书法帖》,让我受益颇多。” 李寒衣脸上微微泛红,语气带着羞涩说道: “我曾与凌云共执一剑,踏遍山水,看尽风景。” 姜泥眼中闪过怒色,这话让人无从接应,令人恼火。 心中的情绪瞬间涌动,周身剑意如狂风般旋转而出。 李寒衣冷哼一声,同样释放出凌厉剑意,直冲云霄。 两股剑意宛若神凤,盘旋升腾,搅动天际。 厚重的云层被剑意撕裂,化作漩涡状悬于高空之上。 乾坤殿中。 李凡松放在一旁的三色神剑“醉歌”突然嗡鸣作响,剑意激荡。 李凡松睁开双眼,身形一闪,化作疾风出门而去。 望向福禄庭方向,只见两道剑意直冲天际,撼动青城山上的风云。 他皱眉低语: “这两人是谁?竟敢如此放肆。” “醉歌。” 三色神剑落入手中,李凡松连早课都不顾,直接御剑飞往剑意源头。 殷长松缓缓走出大殿,满脸皱纹中透着笑意,心中默默为赵凌云加油。 “凌云啊,色根拔尽,则色身坚固,而法身易修,一定要坚持住。” 赵凌云感受到两股剑意冲天而起,仿佛要将整个青城山劈成两半。 心中暗自感叹,女人吃起醋来,果然可怕。 曹长卿望着李寒衣,眼神中满是震撼。 北离有五位剑仙,分别是道、儒、怒、孤、雪月。 曹长卿一生奔波于西楚复国大业,无暇顾及武学,自然未曾与这五位剑仙交手。 今日一见,才知他们名不虚传。 曹长卿虽感惊讶,但并不担心。 姜泥的实力,也并不弱。 李寒衣目光如桃花般柔美,却透着寒意,望向姜泥。 姜泥笑道:“我一直想领教雪月剑仙的高招,今天不知能否如愿?” 李寒衣明白姜泥的心思,淡然回应:“当然可以,江湖儿女切磋比试,相互提升,正是正道。” 两人话音未落,身形已然跃上空中。一人灰袍飘扬,一人白衣翩然,皆是气势非凡,宛如神仙中人。 姜泥眼中闪过回忆,低声说道:“当年道剑仙教我一剑,名为大河剑意。” 李寒衣毫不示弱,轻声自语:“那春风来,是我从凌云那里学来的,也不逊于大河。” 赵凌云嘴角微微抽动,你偷学就偷学,哪有我教过你? 姜泥眼神骤冷,似春日寒冰,内力涌动之间,剑气如惊涛骇浪般席卷而出。 李寒衣身后暖风拂面,如同春天降临,生机盎然。 一道倒挂银河自九天倾泻,剑光灿烂,几乎凝实。 姜泥的大河剑意已臻化境,仿佛将青城山双泉水帘搬上了天际。 赵凌云睁开一只眼,看着姜泥施展的大河剑意,默默点头。 “这丫头确实下了苦功,这剑意不仅有我的痕迹,还有她自己的领悟。” “不愧是天生剑胚,十二年时间,从零起步直至成为剑仙,天赋惊人。” 李寒衣气势不减,春风凝聚,一道翠绿色光芒划破虚空,宛如极光铺天盖地而来。 赵凌云望着李寒衣,嘴角微微上扬。 “小仙女天赋虽不如那丫头,但她乃李长生之徒,再加上我气运加持,这些年潜心钻研,剑意已达巅峰。” “两人实力在伯仲之间。” 李凡松抬头看见天空中的春风来剑意,心中震惊。 “师父出手了?” “但这春风来为何多了几分秀气,又不像师父的风格。” “不管了,敢在师父院前动手,简直是胆大包天。” 李凡松怒喝一声,“两位请停手!” 内力在李凡松体内奔腾不息,他毫无保留,全力催动太和混元剑意,剑气如狂潮般汹涌而出。 李凡松胆大包天,竟妄图以一己之力将两位高手同时笼罩在剑意之中。 赵凌云望着战局,见李凡松也加入了混战。 “你小子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刚拿到神剑就开始得意忘形了。” 赵凌云虽似闭目养神,实则始终密切关注着场中变化。 三股剑意猛然碰撞,李凡松顿时被震飞出去。 他跌落在地,捂住胸口喃喃道: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会有如此深厚的修为?” 李寒衣已取下面具,而她的铁马冰河之威又隐藏于剑意之下。 李凡松一时之间未能认出她来。 醉歌被击落,深深插在李凡松身旁的青石板中,剑身嗡鸣,剑意凌厉。 第222章 我一生坦荡,何必再伪装? 李凡松看着醉歌,战意未尽,苦笑一声:“不是我不争气,是她们实在太强。” 醉歌轻轻颤动,仿佛在回应他的无奈。 姜泥与李寒衣的剑意交锋,神符与铁马冰河激烈对冲。 剑气交织如浪,空中被划分成两个世界。 一边如黄河怒吼,气势磅礴; 一边似极光流转,璀璨夺目。 青城山上的道士纷纷驻足观看,他们心中坦然,并不担忧局势失控。赵凌云的威名早已传遍四方,无人敢在这座名山之上放肆。 他们更感兴趣的是—— “咦,这不是师叔祖的剑招吗?为何她们也会施展?” “这二人剑意深厚,手法娴熟,竟能演绎得如此逼真。” “……” 姜泥与自己不分伯仲,李寒衣露出笑意: “姜泥公主果然厉害,年纪轻轻便已达剑仙之境。” 姜泥同样微笑回应:“雪月剑仙果然名不虚传,剑势凌厉,令人难以招架。” 话音未落,李寒衣剑势突变,铁马冰河横扫八方,气势越发雄浑。 神符虽小,却毫不示弱,与她攻防交错,胜负难分。 整座青城山上,只见两道灵光纵横飞舞,一道冰蓝,一道纯白。 光影交错间,山中灵气充盈之地接连被毁,珍贵灵材亦遭斩断。 整座山中一片混乱,鸟兽惊飞,尘土飞扬。 赵凌云轻叹一声,深知姜泥与李寒衣性格相似—— 倔强、好胜、不肯服输。 若再任由她们继续打下去,恐怕整个青城山都会被拆了。 他屈指轻弹,一道金光没入地面钟鸣之处,顺着法门直入醉歌剑中。 醉歌骤然绽放耀眼光芒,“铮”的一声从地上跃起,落入李凡松掌心。 李凡松吃了一惊,脱口而出:“醉歌,你想干什么?!” 醉歌不容他反抗,强行带着他再次冲入战局。 李凡松在醉歌的影响下,顿感剑意自心而出。他只需随醉歌的心念而动,便能施展出精妙剑术。 仿佛刹那间,他进入了人与剑合一的状态。 李寒衣盯着李凡松,语气严厉:“李凡松,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李凡松看清了李寒衣手中的剑,“冰霜无痕”,“铁马冰河”。他心中震惊,师娘? 他满是疑惑,难以置信。 姜泥虽不认识李凡松,却从他身上看到了赵凌云的影子。 李凡松心中叫苦,他并不笨,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几分。定是师父和师娘起了冲突,这些女子围攻他,难道…… 二师娘? 他内心哀叹,师父你也太不讲理了,后院起火竟让我来挡刀。 转眼之间,李寒衣与姜泥将压力全数落在了李凡松身上。 可此时的李凡松实力大涨,竟能独自面对二人而不落下风。 他在两人之间辗转腾挪,反倒压制住了她们的攻势。 看着李寒衣与姜泥眼中燃烧的怒火,李凡松强作笑颜: “师娘,要不今天就到此为止?” 姜泥冷声回应:“你在叫谁师娘?” 李寒衣笑着答道:“自然是叫我。” “我没问你,我是在问这位小道士。” 李凡松陷入尴尬,一时不知是否该称呼李寒衣为师娘。 李寒衣眼神如电,姜泥目光似剑。 李凡松顿时觉得像是被雷击中,又似被剑刺穿般难受。 姜泥再次发问:“你刚才叫谁师娘?” 李凡松心意一动,剑招随之变化。一边抵挡,一边陪着笑脸说: “两位师娘?” 话音未落,李寒衣剑势突变,更加凌厉。 姜泥退出战圈,微笑着说:“原来是赵天师的徒弟,叫一声师娘也不算逾越。” 李寒衣眼神锐利,低声喝道:“不装了?” 感受到她愈发凌厉的剑气,李凡松苦不堪言。 姜泥冷冷说道:“我一生坦荡,何必再伪装?” 曹长卿心中无奈,公主如今连掩饰都懒得装了,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罢了,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赵凌云也有同样的想法,听到姜泥自称师娘,心中一阵发颤。 细细回想过往,赵凌云暗自思忖: “我和这丫头并无瓜葛,为何突然变成这般模样?” 但他已打定主意,绝不出手。 李寒衣眼神一闪,她清楚李凡松的实力。 他很强,但还不至于能与自己势均力敌。 其中必有隐情。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他。 李寒衣的剑势正在发生变化,内力奔涌如风暴席卷海面,一剑从高空落下,美得令人窒息。 月夕花晨。 李凡松像是哑巴吃了苦药,满腹委屈却无法表达,只能依靠醉歌勉强抵挡。 赵凌云从躺椅上起身,明白若再不有所行动,局面将难以收场。 赵凌云施展太乙狮子吼,声音洪亮道:“凡松,我借两位剑仙之力磨炼你,他们知晓我在授艺,仍愿意与你交手,你要懂得感激。” “接下来为师助你突破自创剑招——太和混元剑意。” 李凡松体内穴位突然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如同灯笼闪烁。内力流经之处,一股凌厉剑意直冲云霄。 天空顿时变得昏暗不明,混沌一片。 姜泥眼神震惊,低声呢喃:“道剑仙,我追了你十二年,可你依旧远在天边。” 曹长卿也露出惊骇之色,未见动作便能改天换地,这般实力已是超凡入圣、震慑天地的境界。 他望着李凡松,语气中带着羡慕:“这小道士真是让人嫉妒,若我能有道剑仙指点,从儒转霸之路也会轻松许多。” 忽然之间,一道剑光自李凡松身上激射而出,如浪涛翻滚,又似雪山崩塌。 混沌苍穹被这一剑劈开,天地重归清明,“月夕花晨”无声破碎。 李凡松心中震动,周身剑意纵横,顿觉领悟颇深。 战场恢复平静,赵凌云微笑着开口:“寒衣,姜泥,来福禄庭坐坐。” 上关风,下关雪。 雪月城,一向风雅至极。 往日春意盎然、宁静祥和的雪月城,如今却被肃杀气息笼罩。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震耳欲聋。 黑甲士兵身披重铠,发出金属碰撞之声,令人心胆俱裂。 千名铁骑步伐一致,除了脚步声与盔甲摩擦声外,再无其他声响。 第223章 三城主回来了! 仿佛一千个木偶人,披着铁衣行进。 如此压迫气势,令人几乎无法呼吸。 即便普通百姓也能看出,这支军队乃是精锐中的顶尖存在。 队伍前方,一人骑着烈马,方脸膛,神情威严,双眸开合间如刀锋掠影。 他身穿金色战甲,在阳光照射下光芒刺目,使人不敢直视。 “这不是金甲将军叶啸鹰吗?怎么来到雪月城?”有人低声询问。 “不清楚,看他来势汹汹,怕是要抓人?”另一个人猜测。 “呵,谁敢来抓人?三城主以一敌千,谁敢在此撒野?” “别把三城主扯进来,我看他顶多敌得过八百。” “那大城主总能对付一千了吧?” “……” 尹落霞一身红衣,眉头微皱,望着千骑大军缓缓穿过街道,内心颇为迟疑。 “这该如何是好?叶啸鹰这个愣头青,该不会真把雪月城给闹翻天吧。” 她心中有些为难,如今城中兵力薄弱。 而叶啸鹰带来的中军“叶字营”,个个都是百战精锐,骁勇善战。 倘若他当真有意生事,自己恐怕也难以阻止。 马背上,叶啸鹰随步伐起伏,身形如浪波动。 忽然,他一声厉喝:“停!” 整支军队整齐划一,瞬间止步,齐齐拔刀。 街道上寒光闪烁,杀气弥漫。 一千人出刀如一人,声响汇聚成滚滚雷鸣。 “轰——”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狠狠插入叶啸鹰千骑阵前。 尘烟散去,一杆乌黑发亮的长枪矗立于地,直指前方。 围观的百姓惊呼: “三城主回来了!” “那是司空长风!” 叶啸鹰面无表情,静静等待着那道身影现身。 远处,尹落霞见状松了一口气。 终于赶上了。 万众瞩目之中,司空长风缓缓落在自己的长枪之上。 两人对视,皆无神色变化。 司空长风踏枪而立,面对千骑铁军,宛如一夫当关,气势凌然。 叶啸鹰忽然大笑:“司空老弟,你架子可不小啊。我这队伍连块砖都没动,你这一手插枪表演,我可不买单。” 司空长风轻飘落地,走入街边酒摊,笑着回道:“谁稀罕你买账?” 话音未落,叶啸鹰翻身下马,几步走到摊前,嗓门高喊:“李寒衣怎么样了?” 摊主毫不怯场,笑眯眯地斟上两碗酒,将酒坛放下后退开。 司空长风抿了一口,淡然说道:“还能怎样?自然是活着。” 叶啸鹰挑眉:“可是暗河三人组,李寒衣能有这般本事?” 司空长风轻笑:“因为道剑仙下山了。” “噗——” 叶啸鹰刚入口中的酒喷了出来。 司空长风急忙运起内力,挡下了飞溅的酒液。 他低声嘀咕:“用得着这么大反应吗?” 叶啸鹰瞪圆双眼,喃喃自语:“怎么可能?道剑仙真的下山了?” 司空长风点头:“难道我还骗你不成?” 叶啸鹰神情怔住,脑海中浮现十二年前那一幕——锁山河之约,奉赤山下。 桃花纷飞,那人风华绝代。 叶啸鹰低声念道:“道剑仙下山,难怪李寒衣能活下来。” 司空长风皱眉问道:“你这么大张旗鼓地来雪月城,不是为了找我喝酒吧?” 叶啸鹰沉默片刻,从思索中回过神来。 “当然不是,我是想问你,那个人是不是在雪月城?” 司空长风沉思了一会儿,疑惑地说:“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叶啸鹰笑了笑,“还不是若依给我写了好几封信……” 司空长风顿时恼怒:“这丫头,我为她费了不少力气续命,她却把我们雪月城的机密泄露出去了。” 叶啸鹰低声辩解:“我是她父亲,怎么能说是出卖?” 司空长风眯起眼睛,淡淡笑道:“你是想借她行事,做个掌权者吗?” “别乱说,他顶多是个皇子,又不是皇帝。酒可以乱喝,话不能乱讲。” “是吗?”司空长风不信,“我不信。” 叶啸鹰拍桌大骂:“放屁!若不是若依求我,我才懒得管这事。” “你也打算选边站?”司空长风笑着问。 “哈哈,雪月城虽不插手朝堂,但早已身在局中,我又怎能独善其身?”叶啸鹰笑道。 司空长风只觉事情不简单,饮了一碗酒后说道:“那你就来错地方了,他不在雪月城。” “啊?”叶啸鹰惊讶,“那他在哪儿?” “去吃饭了。” 听他这般回答,叶啸鹰更是一头雾水。 “吃一顿天下英雄都难逃的一顿饭。” 叶啸鹰惊呼:“雷家堡?他去了雷家堡?” 司空长风点头,嘟囔了一句:“真让人操心,偏偏去雷家堡。” “三城主?你怎么在这儿喝酒?”一个少年背着七柄剑,大声问道。 司空长风抬头一看,喜道:“明轩,回来了?” 回来得正好,多个人办事,自己也好轻松些。 落明轩神情焦急:“三城主,情况紧急,雷门遭袭!” 司空长风并不慌张,“慢慢说。” “我在剑心冢遇到萧瑟和雷无桀,赶往雷门途中遭遇慕婴伏击。” “关键时刻唐师兄出现,让我回来报信,所以我先赶回来了。” 司空长风点了点头。 落明轩急切地喊道:“三城主,救人要紧,我们要马上支援雷家堡!” 司空长风指了指叶啸鹰,“金甲将军自会前去相助。” 叶啸鹰撇嘴冷笑:“我才不去。” 司空长风轻笑一声,“叶若依也到了雷家堡。” “什么?”叶啸鹰声音陡然拔高,“她去雷家堡干什么?” “听说是唐莲带她去唐门治病,估计也就顺道去了雷家堡。”司空长风耸了耸肩。 叶啸鹰立刻站起身,大声下令:“整队,目标雷家堡。” 一千骑兵齐刷刷收刀归鞘,队伍迅速调转方向。 叶啸鹰翻身上马,大喝一声:“出发!” 他回身看了一眼,朗声笑道:“司空老弟,天下大局将动,雪月城想置身事外,怕是难啊。” “不必你这粗人提醒。” 司空长风望着叶啸鹰离去的身影,静静站立原地,似在思索什么。 “天下局势动荡”这句话一点没错。 北莽与北凉大军集结于北凉江南一带,意图昭然若揭。 第224章 莫非应了龙困于野,血溅万里? 西楚儒圣曹长卿携亡国公主现身太安城,暗中动作频频,似在筹谋大事。 北离朝堂之上,赤王萧羽、百王萧崇等诸皇子各聚势力,皇位之争愈演愈烈。 江湖之中更是人心浮动,人人觊觎从龙之功,野心者层出不穷…… 司空长风低声喃语:“果然山雨欲来风满楼,不知雪月城这棵参天大树能否撑住。” 尹落霞缓步而来,站在司空长风身旁,目光落在落明轩身上,笑说: “好徒儿,真是有出息了,从剑心冢带回了不少好剑。” 落明轩忙抱拳行礼,笑着回应:“都是老冢主厚爱,再说师父您的面子,他自然要给。” 尹落霞满意点头,这一番话听得舒服。 她正色问道:“三城主,雷门那边,我们要不要派人过去?” 司空长风语气平静:“不用。寒衣能从暗河三人手中活下来,以她的性子,必定会去英雄宴。” “她一旦现身英雄宴,一切自会水落石出。别忘了,她身后还有道剑仙。” 尹落霞掩唇轻呼:“道剑仙真的下山了吗?” 司空长风缓缓点头,语气仿佛带着感慨。 “道剑仙现身尘世,正值乱局初起,莫非应了吕天师那句话——龙困于野,血溅万里?” “只是被困的那条龙,似乎不是山上那位,而是天启城那位皇帝。” “看来,这天下不太平了……” 尹落霞默不作声,赵凌云之事,她不愿妄加评论。 司空长风抽出长枪,负手朝登天阁走去,远远传来他的声音: “如今朝廷与江湖都将剧变,你我须得早做安排。” …… 雷家堡。 修葺一新之后,这里重新焕发出生机。 雷无桀要在雷家堡多停留些时日。萧瑟嘴上虽有调侃,心中却始终惦记着这位弟兄。他表面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实则还是选择留下陪伴。 这一天,雷千虎、雷云鹤与雷轰三弟兄忽然前来寻他。 这是一场四人之间的密谈,外人皆不知晓。 雷千虎身形高大健壮,曾经披在身上的白虎皮裘早已被送入仓库落灰。那皮裘原是为了抵御寒毒所用,如今体内寒毒已除,自然也就不再需要了。 雷千虎声音低沉地问:“在雷家堡住得可还习惯?” 萧瑟点头回应:“很习惯,也见了不少新奇之物,雷门火器确实称得上天下第一。” “只是无缘再见那传说中的麒麟火牙。” 雷轰早从雷无桀那里听说了路上偶遇道剑仙弟子李凡松之事,对那柄来历不明的麒麟火牙也曾感到惊惧。但一想到它的制作者是赵凌云,三人内心便很快平静下来。 似乎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道剑仙连仙人都能斩杀,造出一件火器又有什么稀奇? 雷千虎三弟兄相互看了看,雷千虎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们与雪月城有过通信,知道了你的身份。” 萧瑟沉默片刻,眼神低垂,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让诸位前辈见笑了。” 雷千虎三人难以相信,眼前这位气度非凡的青年,竟是当年天启城的第一天才。 当年萧楚河十七岁踏入逍遥天境,震惊天下,后被贬至青州。谁曾想几经辗转,竟来到了雷家堡。 雷千虎顿了顿,继续直率地说道:“雪月城那边已经与我们沟通过了,三城主决定全力支持你,那么我们雷家堡也会提供帮助。” “只是你也清楚,雷家堡有祖训——封刀挂剑……” 听到这四个字,萧瑟的目光转向了雷轰。 雷轰神色略显窘迫,左右望了一眼,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雷千虎笑了笑,继续说下去:“祖训还规定不得加入军伍,不得入仕为官……” “所以,我们雷家只能在江湖中助你一二,所能做的实在有限。希望皇子殿下不要介意。” 萧瑟听后心下明白。当年雷梦杀就是因为投身军旅,结果被雷家堡除名。 并非雷家先祖不愿,而是他们早有预见。 当年雷家先祖选择封刀挂剑、转研火器之时,便已深知——一旦火器用于战场,便是打开了地狱之门,死于火器之下的人命将永无止境。 雷家堡的先祖立下这一条祖律,是为了不让雷家堡沦为朝廷权贵手中的战争工具。正因如此,当年雷梦杀上战场时,先祖才会不顾血脉亲情,直接将其从族谱中除名。 萧瑟轻笑一声:“诸位前辈愿意助我这样一个残缺之人,我已经心满意足,又怎会心生介意?” …… 雷云鹤心魔尽去之后,修为提升迅速,体内内力奔涌如龙,言语之间充满蓬勃之气。 “你的修为真的无法恢复?” 雷千虎三弟兄目光一凝,静静等待萧瑟的回答。 此事关系重大,若萧瑟无法恢复实力,未来将危机重重。 萧瑟轻轻摇头,“当年儒剑仙将他所创的流转之术传授于我,但要恢复修为需三年时间。” “三年……太久了。” 萧瑟语气沉重,“我等不了那么久,如今天下大势已压在我肩上。” “这一次若非道剑仙出手,雷无桀、唐莲等人恐怕就要死在我眼前。” “甚至雷门诸多前辈与弟子,也可能会因我而亡……” “我必须尽快修复身体,重获力量。” 雷千虎三弟兄互相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 雷家虽精于掌法、拳法、指法、内功与火器,但在医术一道并不擅长。 即便是雷家中医术最好的雷轰,对此也无能为力。 对于萧瑟的困境,他们无力相助。 萧瑟握紧拳头,声音坚定:“我再也不想经历那种无力回天的绝望,也不想再陷入束手无策的处境。” 会谈结束之后,萧瑟推门而出。 却见门外早已围了数人,熟悉的面孔带着几分调侃之意。 他心中不禁一阵苦笑。 “不是说好这是一次只有四人的秘密会谈吗?” 雷无桀等人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萧瑟一时之间既有无奈,也有感动。 从被贬至青州起,他独自守着那个荒废的山庄,身边只有一个行踪不定的师父姬若风。 第225章 身后无人,却有佛陀相伴 如今行走江湖,竟收获众多挚友,一股暖意在心中缓缓流淌。 这是自他在皇室中感受到琅琊王的温情后,第一次再次拥有这般感觉。 雷无桀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令牌,其上雕刻着一条苍龙,古朴气息扑面而来。 他咧嘴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中二之气:“青龙守护已就位。” 原来雷无桀继承了心剑,得李心月传授剑心诀,正式成为青龙守护之人。 唐莲取出一枚刻有蛇尾图案的黑色令牌,眉间寒意微闪,嘴角轻扬: “玄武守护已就位。” 唐莲虽为雪月城大师兄,但亦拜入唐怜月门下。继承玄武之位,合情合理。 司空千落将长发束成马尾甩在脑后,轻轻一晃,灵动如林间精灵。 她笑靥如花,脆声说道:“朱雀守护已就位。” 司空千落既是司空长风之女,又得其亲授,承袭朱雀之职,恰如其分。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落在无心身上。 无心摸了摸鼻子,嘴角微扬:“说到底,就我一个外人呗?” “好在凡松也不在,不然还真有点难为情。” 众人闻言一阵哄笑。 萧瑟望向雷无桀等人,心中畅快不已。 少年闯荡江湖,靠的是弟兄,凭的是情义。 得此同伴,萧瑟深感欣慰。 他忽生疑问,开口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雷无桀咧嘴一笑:“是阿姐在苍山交给我的。只是那时我还不知要守护的人是你。” 他略带感慨:“没想到你居然是皇子。” “等你做了皇上,可得请我吃一顿皇地的饭。” “不知道皇地是不是天天有梅花肉,喝不完的老糟烧。” 众人听得这话,纷纷额角冒汗,几乎跌倒。 谁也没想到他的愿望竟如此简单。 萧瑟笑道:“听你这话说的,好像这一路上我亏待过你似的。” 雷无桀挠挠头,“梅花肉是真的好吃,老糟烧也确实好喝。” 萧瑟转头望向唐莲。 唐莲轻叹一声:“这事还得感谢若依。她前往唐门求见师父,才有了玄武使出山一事。” “不过师父早已厌倦江湖纷争,只想在怜月楼研习暗器,便将玄武令传给了我。” 萧瑟点头,忽然想起一人——琅琊王。 琅琊王不仅是萧瑟皇叔,更是其恩师,二人情谊深厚。 否则当初他也不会公然与明德帝争执,被贬青州。 萧瑟似在心头低语: “琅琊王叔,您已离去十二年,侄儿仍未替您昭雪。” “请您安心,那一天不会太远。” 他目光再转向司空千落。 司空千落轻哼一声,“我爹就是朱雀使,我早就知道了。” 最后,他看向无心。 无心双手合十,淡淡一笑:“我身后无人,却有佛陀相伴。” 雷无桀高声说道:“小和尚,你不是……” 无心立刻打断,“要叫宗主。” 雷无桀嗤了一声,低声嘀咕:“不就是天外天的宗主,有什么了不起?” 众人皆露出尴尬神色,那可是天外天的宗主,势力之强,足以比肩雪月城。 萧瑟难得抱拳,神情认真地说:“多谢各位弟兄姐妹相助。” “哈哈哈,好好好,少年豪情,果然不凡。” 一道笑声从远处传来,清朗而充满活力。只见一名身穿青衣白袍、束发为髻的年轻男子自空中飞驰而来。 他身形极快,几个闪身便已落在萧瑟面前。 雷无桀等人立刻认出了来者。 “儒剑仙,你怎么来了?” 谢宣面容温和,含笑答道:“听说雷家堡遭遇变故,特地来看看。见大家都安然无恙,实在庆幸。” 雷无桀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那是道剑仙出手了,儒剑仙,你听说过道剑仙吗?那是我姐夫……” 众人看着雷无桀,心中暗叹:这脸皮可真是够厚的。 谢宣睁大眼睛,惊讶地问:“道剑仙下山了?还来了雷门英雄宴?” 雷无桀笑着答道:“不是啦,道剑仙救了我姐姐,顺路过来看一眼。” 谢宣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敬意,略带遗憾地说: “真是太可惜了。若此生能得见道剑仙一面,也算是无憾。” 雷无桀毫不掩饰地笑道:“儒剑仙,道剑仙是我姐夫,你想见他,我带你去青城山好了。” 谢宣嘴角微抽,心里想:这小子还是太年轻,逮着个厉害的长辈就四处显摆。 谢宣与萧瑟对视一眼,缓缓开口: “你准备好了?” 萧瑟点头,“谢先生的流转之术精妙绝伦,可惜我没有三年时间了。这三年,对我而言是种煎熬。” 谢宣轻叹一声,低声道:“三年对你来说,确实太过漫长。” 沉思片刻后,谢宣忽然说道:“海外有仙山,山中有仙人。何不出海一试?寻到蓬莱岛,请仙人医治,或许能解你的隐脉之症。” 萧瑟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雷无桀模仿谢宣的模样摇头晃脑,装模作样地说:“与其出海寻仙山访仙人,不如写信请青城山的人帮忙?” “我姐夫可是真正的仙人。” 众人无语,能不能别再提你姐夫了? 雷无桀继续说道:“一时忘了请我姐夫看看,现在送去书信也来得及。” 谢宣微微颔首,赞同道:“这个主意也不错,可以立刻动笔。” 萧瑟定了定神,心中默念: “那我便再观望些时日,若道剑仙能施以援手,便赴青城山一行。” “若道剑仙无能为力,唯有出海寻山问道于仙家。” 雷家堡。 “是否尚有他法,可解我这隐脉之忧?”萧瑟望向谢宣低声询问。 谢宣咂摸着嘴,缓缓开口: “药王幸百草或有此能耐,只是……” 话音未落,突兀地戛然而止。 雷无桀笑言:“儒剑仙,怎的说到一半又打住?” 萧瑟耳廓微动,眉眼轻抬,低声道:“有人来了,来者众多。” 雷无桀立时凝神静气,放出感知,顿时察觉一阵如雷霆般的马蹄声逼近。 他倒抽一口冷气,压低声音:“至少五百骑。” 唐莲神情肃然,亦低声补充:“不止,恐怕逾千。” 第226章 北离军中第一猛将,怎会亲临雷家堡? 脚步声似天边滚雷,转瞬已至雷家堡门前。 雷无桀等人快步走出院落。 萧瑟见领头之人,瞳孔一缩,低声惊呼: “金甲将军叶啸鹰?” 雷无桀一时茫然,忙问:“这位金甲将军是何许人也?” 唐莲心头一震,低语回应:“北离军中第一猛将,怎会亲临雷家堡?” 叶啸鹰策马在前,身后千骑卷起漫天尘土,如黑云压境般直扑而来。 数个呼吸之间,大军已近眼前,马匹嘶鸣停下。 叶啸鹰目光如炬,紧紧锁定萧瑟。 雷千痕上前一步,朗声笑道:“不知今日吹的是哪阵风,竟把金甲将军迎到了我雷家堡。” 叶啸鹰腰间双刀微晃,手中紧握缰绳,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楚河,随我走一趟。” 萧瑟刚欲开口,尚未出声。 雷无桀已然跃身而出,赤红长剑已然出鞘,冷冷喝道: “想带走萧瑟,先问问我的剑答不答应。” 萧瑟心中涌上暖意,暗叹一声:小夯货果然性情依旧莽撞。 叶啸鹰望着雷无桀,点头称奇:“没想到你都已长大成人,当年我还抱过你呢。” 雷无桀举剑在前,一时怔住,只得大声应道: “别拿旧情来说事,这一套在我这里行不通。” 叶啸鹰轻笑一声,并未多加理会。 “父亲。”一道清亮悦耳的女声从旁传来,宛如黄莺啼鸣。 叶啸鹰微微一愣,转头望去,只见一名明艳少女飞奔而至。 “若依,你没事吧?” 他翻身下马,疾步朝女儿走去。 两人相拥一处,雷无桀站在原地,嘴唇微张,神色恍惚。 世间最苦之事,莫过于要与心爱女子的父亲正面冲突。 雷无桀脑子乱成一团,现在连自己该站哪一边都不知道。 叶啸鹰见叶若依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开口说道:“你没事就好。你若有闪失,我必让雷门付出代价。” 叶若依微微一笑:“父亲,我一切安好,刚从唐门赶来。” “不知父亲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叶啸鹰面色沉冷,低声道:“带走萧楚河。” 叶若依急切问道:“楚河哥哥与我自幼相识,您是知道的,为何非要带他走?” 叶啸鹰语气凝重:“外面才是最危险的地方。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杀他吗?” 两人低声交谈,旁人听不清内容。 雷无桀耳力过人,跳了出来,笑嘻嘻道:“我是青龙守护,绝不容许你带走萧瑟。” 经历一番激烈思想斗争。 雷无桀最终认定弟兄情义最重要。 叶啸鹰看着雷无桀,皱眉说:“你拦不住我。” 唐莲走到雷无桀身边,轻声说道:“玄武守护也不会让你带走萧瑟。” 叶啸鹰问了一句:“你是唐怜月的弟子?” 唐莲举止有礼,抱拳答道:“百里东君,唐怜月门下,唐莲。” 叶啸鹰冷哼一声:“不用跟我提背后的人。” 司空千落直接跃到雷无桀身旁,手握长枪,大声说道:“朱雀守护自然站在众守护这边。” 叶啸鹰眉头紧锁,这三人一个比一个身份不凡。 这几个年轻人着实难缠。 雷无桀第一次得到师兄师姐支持,情绪激动,脸上泛红,浑身热血沸腾。 萧瑟正欲回应几句,远处又有人现身。那人身穿贴身金衣,面容俊美如玉,气质非凡。 分明是个男子,却美得让人难以分辨性别。 腰间挂着一柄极长的刀,几乎触地。 为他平添几分冷峻之气。 “雷家堡果然热闹,看来没有白来。”那人笑道。 叶啸鹰面露不悦,冷冷问道:“兰月侯,你来雷家堡何事?” 兰月侯笑着答道:“我这个人最爱凑热闹。听说雷家堡设了英雄宴,本想凑个热闹,可惜来晚了些。” “不过,还不算太迟。” 雷无桀皱眉问道:“这人是谁?怎么长得这般好看?” 唐莲回答:“此人是当今皇最小的弟弟,未受封地,常年居于天启城,被人称作天启第一美男子。” 兰月侯听到这话,脸上略显尴尬。 这种称号,多少有些不堪。 在这种场合被人点名却无法回应,兰月侯感到些许陌生。 他将目光转向萧瑟,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楚河,随皇叔回去吧。” 无心缓步走到三守护身旁,神色平静地说道:“贫僧不会让你带走萧瑟的。” 叶啸鹰望向无心,笑着开口:“你穿一身白衣,是白虎守护吗?” “不是。”无心合掌一笑。 你才是白虎呢。 一上来就问别人是不是白虎,实在不太礼貌。 “你要明白,国师齐天尘或许能治好楚河的隐脉之疾。”叶啸鹰看着眼前几人,语气淡淡。 无心点头,“也许如此。但眼下萧瑟前往天启城,并非明智之举。” 叶啸鹰冷哼一声,“有我在,谁敢动他一根汗毛?” 无心轻笑,“十二年前你在场,萧瑟不也身负重伤,武功尽失?” “放肆!你这是在说什么?”叶啸鹰怒目相视。 无心撇了撇嘴,不再理会。 忽然,一道身影自空中飘然而下,声音清脆响亮: “我才是白虎。” 那女子落地于雷无桀四人身旁。 她满头白发,并非病态苍白,而是如同莹光般的洁白,充满生命力。 萧瑟惊讶出声:“姬雪?你怎么来了?” 姬雪看向萧瑟,微笑答道:“师兄,堂中传来消息说你被困雷家堡,我便赶来相助。” 叶啸鹰望着姬雪,猛然想起:“你父亲可是姬若风?” “正是家父。” 叶啸鹰嘴角微动,心中暗想:新一代的天启四守护总算聚齐了,只是怎么多出了一位和尚? 他转头看向无心,问道:“那你又是谁?” 无心淡笑:“四守护本就有五人,这不是很平常的常识吗?” 兰月侯与叶啸鹰皆是一怔,原以为是个正经和尚,没想到竟是这般性子。 雷无桀忍不住笑道:“四守护当然只有四个,哪来的五个?小和尚念经可以,算术可不行。” 唐莲无奈地劝道:“无桀,你就别说话了。” “只是无心弟兄,你怎么变得这么调皮了?” 第227章 请为我指引前路吧 无心回忆道:“大概是因为小时候受了道剑仙的影响吧。” …… 众人一时沉默,不知该如何接话。 叶啸鹰忽然似想起了什么,指着无心惊声道:“原来是你。” 兰月侯早先便知无心身份,乃天外天宗主,这般背景着实不小。 他再度看向萧瑟,语气依旧温和:“楚河,随皇叔走吧,这是你父亲的意思。” “谁都不能带走萧瑟,除非他自己愿意。” 雷轰立于屋脊之上,俯视下方人群,大声说道。 他内力深厚,话语如惊雷般响彻四周。 叶啸鹰与兰月侯互望一眼,露出无奈的笑容。 这局面该如何收场? 若叶啸鹰调来中军,或许还能强行攻破雷家堡。 但眼下只有千骑随行,强攻雷家堡无异于痴人说梦。 兰月侯只得再次劝道:“楚河,你体内隐脉之症,齐天尘定有办法化解,为何不随我们回天启?” 萧瑟拨开人群,身姿挺拔,微笑开口: “皇叔,叶将军,二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能走。” 兰月侯皱眉道:“这是你父亲交代的,你不回去,我无法复命。” 谢宣此时上前一步,补充说道: “齐天尘一旦出手,你的隐脉之症必可痊愈,余生也可安稳度日,只是武功恐怕再难恢复。” 兰月侯急切地说:“你听到了吗?儒剑仙都这么说,你还怀疑什么?” 萧瑟嘴角浮现一丝苦笑,声音低沉:“若真是那样,我和废人有何分别?” 众人一时语塞,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萧瑟神色悲凉,眼中泛起水光,仿佛蒙尘一般,喃喃自语: “这一路上,除了逃还是逃,我真的……受够了,我不愿再像现在这般无能。” 他眼神忽然坚定,语气果断:“皇叔,给我一年时间,若一年后我仍未恢复,我会自行返回天启。” 兰月侯深吸一口气,展颜一笑:“别人的话我未必信,但你说的,我相信。那就一年,至于你父亲那边,我去解释。” 叶啸鹰摇头说道:“楚河,你好自为之。” 萧瑟笑道:“请放心,我已写信给道剑仙,他会助我。” 兰月侯与叶啸鹰顿时气息一滞。 你怎么不早说? 要是早点搬出道剑仙这块金字招牌,哪还用多费唇舌? 兰月侯随即笑道:“道剑仙肯出手就最好了,这样我也好向陛下交代。” 叶啸鹰也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对叶若依说道: “若依,上马吧。雪月城治不好你的病,唐门也一样,还是随我回天启。” 叶啸鹰威严甚重,叶若依不敢违抗。 雷无桀伸手想拉住她,却终究没有勇气,只轻唤了一声:“叶姑娘。” 叶若依望着他,眼中有光芒闪动。 看着她的背影远去,雷无桀怅然若失。 无心碰了碰他,笑说:“我看叶姑娘对你有意。” “我怎么没看出来?”雷无桀叹气道。 无心笑道:“她离开时,只看了你一眼。” “你一个和尚懂得什么?”雷无桀冷笑一声,“和尚,你要跟我们去海外仙山吗?” 无心眼神一凝,随即笑道:“不去,我和你们同行总像是别有用心,尽管我为人正直且善良。” 雷无桀摇头,“我没看出来。” “哼,难怪你看不出叶姑娘对你有情。” 姬雪走到萧瑟身旁,轻声说道:“师兄,这次来是给你带来一个重要消息。” …… 萧瑟听完后震惊不已,内心掀起波澜。 谢宣叹息一声:“这也是我支持你出海寻仙的原因。如今世道越发混乱,若你不恢复修为,恐怕日后难成大事。” 萧瑟心中焦急万分,默默祈求: “道剑仙,请为我指引前路吧。” …… 青城山。 昏暗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整座青城山重新回归鸟语花香、温暖如春的宁静景象。 姜泥与李寒衣缓缓落下,彼此目光如针锋相对。 李凡松发现醉歌已恢复正常,他又能使用了。 随手挥动一下醉歌,他感受到每一招都蕴含着剑意痕迹。 “师父真是厉害,只稍加指点,我就领悟了一两分,便已触及剑仙门槛。” “若能潜心钻研,掌握三四分,我定能真正踏入剑仙之境。” 李凡松脸上带着笑意,心里想着,师父终究还是疼自己的。 李寒衣忽然冷冷看向李凡松,目光似冰,李凡松顿时如同被冻结,身体僵硬。 他的笑容也停留在脸上。 剑仙不经意的一眼,带着剑意,寻常人根本承受不住。 也就李凡松根基不错,否则这一眼之下,普通人怕是要直接跪地。 李凡松在心中哀叹,师父,师娘这眼神不会是要杀我吧,救命啊! 李寒衣没有再多动作,与姜泥一同朝福禄庭走去。 赵凌云已在福禄庭起身等候心上人上山。 望着李寒衣那绝美的容颜出现,赵凌云不禁迎上前去。 他握住李寒衣温热的手,微笑着说: 这十二年我对你的亏欠太多,所以借你之手帮着磨炼一下凡松,你这个做师娘的应该不会介意吧? 李凡松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师父,坑徒弟这事您可真拿手。 “好话都被你说尽了,我还能说什么?刚才山路那一幕,晚上再跟你算账。”李寒衣嗔怪道。 赵凌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得爽朗。 李寒衣那如秋水般的眸子紧盯着赵凌云,眼中浮现更深的回忆。 她想起了十二年前,那个少年立于桃花树下,面容清秀的模样。 回忆起十二年前,少年初见面具之下的自己,眼神呆滞,满是错愕。 那时,两人第二次论剑。 少年的气质依旧出尘,但其他方面却与当年毫无变化。 赵凌云的真灵虽形神俱似,却总少了几分真实。 更像是那九天之上不食烟火的仙人。 如今见到真人,李寒衣才生出一种踏实的感觉。 她直接扑入赵凌云的怀中,轻声说道:“看到你,真好。” 李寒衣微微闭眼,嘴角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之前所有的情绪,愤怒也好,不满也罢,在见到赵凌云的那一瞬间,全都烟消云散。 她只愿这一刻化作永恒,与他相拥至万年之后。 姜泥咬着嘴唇,倔强地将目光转向一旁。 第228章 此乃王道之龙 她也不知何时对赵凌云有了这般深的情感。 或许是当初初遇,道剑仙风华正茂,意气飞扬。 又或许是月下写下誓杀帖时,道剑仙所留下的“大河剑意”字帖。 可为何,此刻心中会有一丝酸涩? 泪水在姜泥的眼眶中打转,她紧抿双唇,硬生生忍住不让眼泪滑落。 曹长卿看着她的背影,心头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公主连徐凤年的大凉龙雀都不曾接受。” “哎,一遇道剑仙,误终身啊。” 两人相拥许久。 李寒衣脸上终是染上红晕,轻轻挣脱开赵凌云的怀抱。 赵凌云心头暗笑:“竟然害羞了。” 姜泥调整好情绪,见二人分开,这才上前一步,朗声说道: “姜泥拜见道剑仙。” 赵凌云注视着姜泥,只见她全身上下皆被剑意笼罩,体内热血奔涌,似剑鸣铮铮,整个人仿佛化为一柄利剑。 “不错,昔日那个柔弱的小丫头,如今也成了剑仙。” 姜泥笑意吟吟,脸颊酒窝浮现,美得动人。 “这还得感谢赵天师当年赠予的大河剑意字帖,我一直珍藏观摩,每次观览都有新的体悟。” 曹长卿亦露出一丝敬仰神色。他曾亲眼见过那幅字帖。 他难以想象,那是十二年前的道剑仙所写下的。 一幅字帖,历经岁月仍能给予人启发,其价值不可估量。 他望着赵凌云宛如谪仙的身影,心底闪过一个念头: “当年的道剑仙已是无敌于世间,如今的他,境界又该是何等高深?” 赵凌云笑道:“在福禄庭外站着算什么模样?我们先进去吧,让凡松沏茶。” “是!”李凡松应声而答。 赵凌云坐下后,看着姜泥眼中闪烁的犹豫神情,并不着急,轻轻饮了一口山中灵茶,开口说道: 你这丫头心里藏不住事,有话就说吧。 姜泥思索片刻,缓缓开口:“这件事我反复想过,还是觉得该告诉道剑仙一声。” 赵凌云将手中瓷杯轻轻放在桌上,直言问道:可是为了西楚复国而来? 姜泥露出笑意,“什么都瞒不过赵天师的眼睛,一眼就看透了我的心思。” 曹长卿也在一旁沉默着,对赵凌云的洞察并不感到意外。 青城山的道士最擅长观气推演,精于算术之道。 姜泥轻叹一声,说道:“道剑仙,您觉得这事可行吗?” 赵凌云起身,背手而立,语气坚定地说道: “世间万事皆有因果。只要你愿意承担后果,哪怕是要斩杀当今皇者,只要心中有愿,便可为之。” 曹长卿几乎要跪下,虽江湖中人常以武犯禁,但如此直白地说出,道剑仙果然非凡人,无所忌惮。 姜泥眼神微动,“您的意思是,西楚复国有希望?” 曹长卿也专注地看着赵凌云。 赵凌云回望姜泥,笑问:“你准备好承受结果了吗?” 说罢,他目光微微扫向曹长卿。 昔日西楚复国虽成,曹长卿却为此丧命;昔日西楚在蜀地立足,却成了众矢之的,北离、北莽、南诀皆欲除之而后快。 西楚最终支离破碎,曹长卿也终于醒悟。 赵凌云目光清澈却又深邃如潭水。 那一双眼睛仿佛能穿透时光,窥见因果。 曹长卿一时恍惚,被那目光吸引,良久才回过神来。 背后冷汗已湿衣背,眼角抽动,勉强挤出笑容: “道剑仙的意思是……?” 赵凌云轻声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说,若你们做好准备,那就放手去做。” 赵凌云与曹长卿的对视只是一瞬,姜泥并未察觉曹长卿神色的变化。 她高兴地说道:“多谢赵天师指点,我心里踏实多了。” 她转头看向曹长卿,满是激动:“曹叔叔,你听到了吗?” 曹长卿点头:“听到了。有了道剑仙的话,西楚复国大有可为。” 赵凌云望着二人,心中暗自叹息。 “天下之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太平日子久了,四方英雄便要纷纷登场。” 这也是为何萧瑟急切想要治好自身隐脉之症的原因。 西楚复国的消息传来,北离朝廷上下震动。明德帝加快了确立储君的步伐,他必须尽快稳固朝局,方能应对外敌。 储君之争的结果,大概会在这一两年内揭晓。 萧瑟心急如焚,他渴望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姜泥确认了西楚复国之事,曹长卿则起身行礼。 “道剑仙,我思虑再三,决定弃儒从霸,请道剑仙指点。” 赵凌云微微抬眉。 曹长卿内力深厚,宛如猛虎盘踞体内,可见根基扎实。 作为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他在西楚时便声名显赫。即便后来西楚覆灭,谁人不知“曹官子”之名? 如今他欲弃王道而走霸道。 世人或许惊诧,赵凌云却对曹长卿颇为欣赏。 由文入武,乃是极大胆的尝试。 这就如同谋士原本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如今却提剑策马亲上战场。 赵凌云轻声道: “王道,不战而以气势服人,似王者之道。修身治国,重在谋略,而非杀伐,诸子百家皆是如此。” “霸道,战而以力胜敌,似将帅之道。能战善战,如项羽这般霸王。” “你要转变,并不难。” “儒家浩然气本就阴阳可变,王道亦可化为霸道。” 赵凌云玉指轻抬,霎时风云变幻。 天色骤暗,曹长卿体内的浩然正气竟被引动而出。 曹长卿心中震惊万分,这是何等手段? 从未听闻有人能操控他人之浩然气。 赵凌云驱使曹长卿的浩然正气如臂使指,指尖作笔,苍穹为纸,仿佛在空中挥毫泼墨。 曹长卿的浩然正气化作一条戴冕冠的巨龙,在天际遨游,傲视群生,眼神冷峻,俯瞰众生。 “天地无情,视万物如草芥,此乃王道之龙。” 赵凌云淡淡出声。 李寒衣仰望天空,那条巨龙仿佛真实存在,十丈身躯遮天蔽日。 每一寸鳞片都清晰可见,龙尾掠过青城山上空,卷起阵阵狂风。 殷长松再次踏出乾坤殿,望着天际异象,无奈说道: “凌云,收敛些吧,青城山可是祖上传下的基业,莫要毁了。” 姜泥心中震撼不已,这种手段已非凡俗武夫所能施展,更像是仙人所为。 第229章 观礼? 她越发看不透赵凌云的境界,只觉高深莫测,惊愕连连。 李凡松低声叹息:“若想达到师父的境界,我还需多久?” 这一条巨龙,是借助了曹长卿的浩然正气所凝聚而成。其中的玄机,他最为清楚。 他身为儒圣,讲究的是言出法随。 只是这般可怖的金龙,他自问无力造出。 这等金龙,有毁天灭地之能。 赵凌云继续引导天地之力,忽然间,李凡松身上剑光闪烁,一个与他容貌完全相同的身影从体内踏出。 李凡松望着眼前这个“自己”,惊讶地喊道:“师父,这是什么?” 赵凌云轻笑一声:“是以你的剑意凝聚出来的。” 李凡松满脸疑惑:“师父,您不是在讲道吗?为何要弄出一个我来?” 赵凌云微微抬起剑指:“你稍后便知。” 那由剑意凝成的李凡松腾空而起,瞬间与金龙对峙。 殷长松见状,双目圆睁,声音从乾坤殿传到福禄庭都能听得真切:“凡松,你疯了吗?这条龙你也敢去碰?” “凌云,你教导弟子也不能这样乱来啊,要是凡松出了事,我唯你是问。” 李凡松嘴唇微张,望向赵凌云。 赵凌云只得解释:“师伯请放心,这不是真正的凡松,只是一点手段罢了。” 风波稍平,赵凌云继续操控空中金龙,语气平静如常: “天子一怒,浮尸百万,此乃王道。” 金龙似闻天命诏令,眼中光芒暴涨,宛如两轮烈日悬挂于空。 一股威严气息自天而降,压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狂风卷动着剑意李凡松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在金龙面前,如同悬崖边的一株小草,独自面对风暴侵袭。 乌云翻涌之下,凶猛金龙之前,站着一个如剑般挺立的身影,画面壮丽非凡。 正是那一幅“雨前人龙对峙图”。 “轰隆——” 雷声滚滚,大雨倾泻而下。 赵凌云朗声笑道:“雨来得好。” “曹长卿,你看好了,这才是霸道。”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方为霸道。” 刹那之间,剑意李凡松身形一闪,拔剑直刺盘旋空中的金龙。 众人皆不信,这小小剑意之身,竟能斩杀如此威势的神龙。 但剑意李凡松一往无前,无所畏惧,仿佛孤军奋战至最后的将军,哪怕敌军万千,也敢提刀而出。 当剑意李凡松掠过金龙之时,一道耀眼剑光撕裂天幕,照亮黑暗。 世界仿佛停滞了一瞬,唯有雨水敲打青石的声音回荡耳畔。 此时青城山中水汽升腾,霞光虽隐,却更显神秘超脱。 天空中,一颗巨大的金龙脑袋缓缓坠下,停在曹长卿眼前。 雨水依旧淅淅沥沥地落下。天上的金龙与剑意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剩下眼前狰狞的龙头,证明方才的一切并非虚幻。 赵凌云看着怔住的曹长卿,问道:“明白了吗?” 曹长卿望着还在滴血的龙头,低声喃喃:“好像明白了。” 赵凌云轻笑一声,“你其实还不懂。” 李寒衣与姜泥这才回过神来,这种只应在话本中出现的画面,竟真实呈现在眼前。 对她们而言,冲击巨大,甚至有些恍惚,难以分辨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曹长卿脸上浮现出如同龙头般的怒意,浩然正气骤然升起,霸道之气被压制在一旁。 他心头涌起无名怒火,猛然一脚踏在龙头之上,喝道:“我明白了,道剑仙。” 那狰狞的龙头砰然消散,如从未出现过一般。 雨水顺着青石板流淌而下,曹长卿脚下踩出深深的印记。 赵凌云点头说道:“世人皆称曹官子聪慧绝伦,今日一见,果然天赋卓绝。” 曹长卿收敛怒意,躬身拱手,极为恭敬地回应: “多谢道剑仙传道。” 赵凌云微微摆手,“无妨。王道转霸道,这种有趣之事,我也想看看能否成功。” “你不过是我试验的一枚棋子罢了。” 众人听得莫名奇妙,虽不明白其中深意。 但曹长卿却清楚自己确实受益匪浅,更加郑重地说道:“还是要感谢道剑仙。” 姜泥笑着开口:“曹叔叔,你就别放在心上了,赵天师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是极好的。” 赵凌云没有多言,直接说道:“问题已答,你的剑路也有了眉目,下山去吧。” 姜泥略显慌张,似有未尽之语。 曹长卿立刻接话:“那我们就先行告退。” 他还看了姜泥一眼。 姜泥聪慧非常,知道若再纠缠,只会惹得赵凌云反感。 只得大方说道:“赵天师,我们告辞了。” 赵凌云轻轻点头,低声笑道: “若有闲暇,可上山观礼。” 姜泥挑眉:“观礼?” 她似有所悟,紧张地追问: “莫非是赵天师已有飞升之念,要行飞升大礼?” 姜泥一番天马行空的设想,让李凡松、李寒衣与曹长卿都将目光投向了赵凌云。 赵凌云微微一笑:“是我和雪月剑仙的婚礼。” 姜泥愣如遭电击,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李寒衣原本平静的脸庞再次泛起红晕,如同暮色晚霞。 “谁要和你成亲呐。” 赵凌云轻应一声,“难道你不愿意?” 李寒衣转身躲到一旁,低声嘀咕:身为女子,总该思量一二。 姜泥勉强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嘴上仍说道:“恭喜道剑仙与雪月剑仙喜结连理,到时候我定会上青城山祝贺。” 曹长卿轻轻拱手:“既是如此,天师大婚之时,我们必当登门观礼。” 话音落下,曹长卿便带着神情恍惚的姜泥离开了此地。 李凡松在先前“自己”与金龙交手的过程中收获颇丰,此刻才真正有所领悟。 赵凌云挑眉问道:“要不要我为你泡杯茶,慢慢品尝一下。” “当然……不可以了,师父。”李凡松险些脱口而出,急忙改口,笑着道:山上晚课快开始了,师父那我就先告辞了。 与赵凌云和李寒衣告别后,李凡松也离开了福禄庭。 第230章 出海寻山? 赵凌云拉着李寒衣走到石桌边,本欲劝说几句,却听到她轻声自语: “婚礼的话,司空长风、尹落霞,肯定是要邀请的……” “雷千虎、雷云鹤、雷轰也得来,毕竟这是我父亲那边的人……” “外公也一定要来……” 赵凌云望着李寒衣一边数着手指,一边盘算宾客名单,忍不住笑道: 我还想着跟你好好商量呢,没想到你自己都安排好了。 李寒衣脸上泛红,如同含羞草般轻笑道: “成婚之事可不简单,还是得好好筹划一番。” 忽然,天际传来一声清亮的鹤鸣。 一只仙鹤直飞而来,降落在福禄庭。 赵凌云记忆清晰,惊讶地问:“这不是雷云鹤那小子的坐骑吗?” 李寒衣也不再细数,抬头静静凝视,忽然指着仙鹤说道: “它的腿上有信。” 赵凌云其实早已注意到,只是未曾开口。 仙鹤落在不远处,像农家院里的鸭子一样跑到赵凌云面前。 它灵性十足,轻轻低头行礼,用喙将腿上的信件取下,递给赵凌云。 赵凌云接过信件,略微扫过一眼,顿时扬起了眉毛。 李寒衣问:“信中写了什么?” 赵凌云笑道:“是雷无桀他们送来的,你自己看吧。” 李寒衣看完信,轻声开口: “出海寻山?这不是开玩笑的事。” “怎么萧瑟也学百里东君,动不动就去访仙问道。” 赵凌云笑了笑:“恐怕是西楚复国,加上北莽边境不安,朝中大臣对明德帝施压,逼他立储以稳局势。” “萧瑟聪明,自然明白不能再等了,只好亲自冒险。” 李寒衣指着信纸,疑惑地问:“他不是先问你能不能治吗?你怎么跳过这个不提。” 赵凌云耸肩,“我又不是万能的神仙,医术我略懂一些,可萧瑟的隐脉之症需要补魂之法,那是一种极为玄奥的技艺,我还不会。” “那谁能救他?” 赵凌云继续道:“就算齐天尘来了,也只能保他性命,无法恢复他的修为。” 李寒衣若有所思,“所以他们才决定出海?” 想到雷无桀也要同行,她不禁皱眉: “海上茫茫,看不到尽头,连方向都难分。” “他们真能找到地方吗?” “一定能,萧瑟和雷无桀都是命格非凡之人。”赵凌云笑道,“更何况海外有仙山,并非空穴来风。” “蓬莱岛上必有仙人踪迹,奇珍异宝遍地可见,灵猿、仙鹤随处可见,洞天福地遍布四方,应有尽有。” “救治萧瑟的隐疾,不过是顺带之事。” 李寒衣惊讶地说:“难怪百里东君总往外跑,他是不是见过仙人?” 赵凌云心下清楚,却不愿多说:“谁知道呢。” “说不定萧瑟他们出海,刚好会遇上他。” “那你写封信吧,我给你磨墨。”李寒衣热情地提议,已然把自己当作妻子的身份。 赵凌云笑着拒绝:“不用了,我传音过去就行。” “可雷家堡在千里之外……”李寒衣稍作思索,又释然了。赵凌云的手段本就不合常理,自己多虑了。 赵凌云眼神一凝,已看到雷家堡中焦急等待的众人。 “你们直接出海,我帮不了。” 李寒衣知道他在施展千里传音的秘技,心中虽好奇,还是忍不住问: “隐脉之症真的只有补魂之术能解决?你一点别的办法都没有?” 赵凌云嘴角微扬,没有回答。 看着他这副神神秘秘的模样,李寒衣便知他自有安排,于是不再追问。 雷家堡。 萧瑟几人聚在一起,静静等候仙鹤送信归来。 他们估计,仙鹤虽快,来回也得两天时间。 这些年萧瑟都熬过来了,自然也不差这两天。 忽然,一道清晰的声音在萧瑟脑中响起。 萧瑟猛地站起,环顾四周。 “你们出海吧,我无能为力。” 雷无桀挑眉问道:“萧瑟,发生什么事了?” 无心也起身,体内真元凝聚,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司空千落握紧手中的长枪。 萧瑟很快明白了状况。 “道剑仙传音给我,说他无法医治我的隐脉之患。” 众人皆惊,道剑仙竟能做到千里之外传音? 这是何等的本事? 要知道,传音入密本就需要将声音以内力压缩成线,能做到这一点已属不易。 更何况是跨越千里传音。 这需要多么强大的内力与精神! 雷无桀震惊地说:“我姐夫也做不到?” “你这隐疾,还真是难缠。” 一旁的雷千虎听到自己门下弟子如此评价道剑仙,差点摔个跟头。 心中无奈摇头,也只有你敢这么说,道剑仙知道你性格直率,懒得跟你计较。 你才难缠,你们全家都难缠,不,就是你最难缠。 萧瑟心里默默吐槽。 无心淡然一笑:“道剑仙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这样反而更真实。” “那你们就得出一趟海了。” 萧瑟重重点头,说道:“对,必须出海一趟。” 雷无桀张开双臂,高声喊道:“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其他人齐声回应:“有病。” 于是众人以萧瑟为首,开始收拾行囊。 雷无桀毫不在意地笑道: “那我们也去准备一下吧。” 他背后的“心剑”发出嗡鸣,仿佛也在回应。 …… 青城山,福禄庭。 赵凌云与萧瑟等人收回视线,传音叫李凡松过来。 李凡松一路小跑而来。 赵凌云交代道:“我和你师娘即将成婚,需要一位酒师,能够酿出仙酿之人,也就是‘酒仙’。” “唯有‘酒仙’所酿之酒,才配得上这场婚礼。” “你下山去找百里东君。” 李寒衣立刻制止:“这不是为难李凡松吗?我们这些师兄师弟都找不到的人,他又怎么能找得到?” 李寒衣的话正中李凡松内心,他心想:师父,你要让我下山就直说,不用绕这么多弯子。 看着李凡松感激地看着李寒衣,赵凌云笑道: “人还没过门呢,就开始护着徒弟了?” 李寒衣脸颊微红,低声回应:本来就是这样。 赵凌云望向李凡松,微笑道:“别以为这是师父故意为难你。依我推测,百里东君应当在海外仙山,你直接与萧瑟同行。” “一路上正好可以照顾他们一番,也能让百里东君早日归来。” 李凡松笑着答道:师父一向神机妙算,自然不会有错,那我这就下山了。 第231章 这样会不会太过张扬了些? “好。” 待李凡松离开后,赵凌云缓缓开口: “这次你我成婚,必定要昭告天下,我会为你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李寒衣略带羞涩,轻声回应:“我知道。” “方才看你着急,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筹划,请哪些人?” 赵凌云小心地提议。 李寒衣连连点头,对这场婚礼极为重视,早已没了先前的羞怯,大方地开始列举宾客名单: “雪月城司空师兄,尹落霞长老,还有……” 她写下一长串名字,赵凌云一一记下。 片刻后,李寒衣迟疑了一下,说道:“唐门唐怜月也该邀请。” 这是一次大胆的决定,因唐门与雷门曾在英雄宴上生出冲突。 赵凌云明白她的用意。 当年琅琊王游历江湖,有四大守护——白虎姬若风、青龙李心月、玄武唐怜月、朱雀司空长风。 唐怜月与李心月早年相识,更是旧友,若不请她,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赵凌云并无异议,笑着说道:“就算你要请西天如来佛祖,我也把他请来坐着。” 李寒衣得到支持,脸上浮现甜蜜笑意。 “还有雷门的人,那是我父亲的结义弟兄,不请不合适……” “老字号温家是雪月城的铁杆盟友,一定要请,说不定温壶酒也会来。” “……” “刚才已经提过,当然还有我的外公。” 李寒衣沉思片刻,大致拟好了宾客名单。 赵凌云看着这份密密麻麻的名字,虽然李寒衣长居苍山,但她牵涉的人物众多,关系遍布四方。 而与雪月城有关的势力,更是遍布整个武林。 赵凌云执笔继续书写: “我这一生朋友不多,但此事关乎青城山,师伯门定会全力支持。” “因此各大道教门派都需到场,包括龙虎山、武当山、齐云山……” “还有与我师父交情深厚的忘忧大师所在的寒山寺……” “那少林等名门大派也不能落下。” 等赵凌云将名单写完,李寒衣掩嘴轻呼: “凌云,这样会不会太过张扬了些?” “这几乎把整个江湖都聚集到了青城山。” 这份名单确实令人震惊,除了慕凉城与无双城之外,北离境内稍有声望的势力都将受邀前来。 赵凌云心中轻叹,若是办喜事,即便未发请帖,许多人都会不请自来。 譬如北离皇室、北凉大柱国府,甚至北莽、南诀也会派人出席。 届时,青城山将成为各方汇聚的名利舞台。 皆为道剑仙而来,却各有各的算盘。 无论来者多么复杂,无论风波如何汹涌。 赵凌云就是那根定海神针,只要他还在青城山一日,这里便不会出一丝差错。 他轻轻拍着李寒衣的背,嘴角含笑,目光坚定: “小仙女,我答应过你,要给你一场终生难忘的盛大婚礼。” 青城山,乾坤殿内。 殷长松面色红润,满头银发,飘然若仙。 修习道法,对他而言从来不是为了飞升成仙,而是修身养性。 年近百岁,依旧精神矍铄,步履稳健,体魄强健,在凡人眼中已是真正的仙人。 然而此刻,他的神情凝重,眉间皱纹如沟壑纵横,面容透着疲惫。 “凌云,真的非要这么做吗?” 殷长松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不舍。 赵凌云点头微笑:“师伯,何必如此难过?不过是辞去掌教之位而已,比我有能力的人多的是。” “再说我闭关十二年,青城山不也照样运转如常?” 他懒散地靠在一旁,语气轻松: “我这个掌教本就是挂个名,辞了反倒自在。” 殷长松嘴唇微张,低声劝道: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你不需如此,我们全真教虽有规矩,可你是个例外!” “你天生天人命格,下山历练本该折戟红尘,命丧当场。” “可你不仅安然归来,还成就了今日之名,这不是三清老祖庇佑又是什么?破戒又有何妨。” 其他长老纷纷附和,一致表示理解。 赵凌云心中暗笑,道教弟子向来如此,懂得随机应变。 为了劝解他人,连最凶险的卦象也能说得吉祥如意。 “师伯,三清道祖我不敢妄议。可一旦我开了先例,后辈弟子该如何看待门规?” “难道他们日后也可娶妻成亲,而不受惩戒?” “龙虎山、武当山、齐云山又将如何看待我们?” 赵凌云言辞坚定,句句在理。 殷长松揪了揪脸上的皮肤,苦笑道: “我都这把年纪了,丢不丢脸也不重要。只是青城山没有你,恐怕就撑不住了。” 赵凌云苦笑说道:“我只是辞去掌教职位,又不是要离开青城山。我仍是青城山的天师。” 殷长松见劝不动赵凌云,便环顾四周,看向三位长老,“诸位意下如何?” “既然凌云退位心意已决,我们就不拦他了。” “是啊,顺其自然吧。” “同意。” 殷长松摇头轻笑:“凌云,让你委屈了。” 他心中明白,这是赵凌云为了维护他们几人的颜面而做出的无奈选择。 若是全真教的掌教与人结亲,他们在其他门派面前恐怕难堪。 赵凌云连连摆手,笑着说:“不委屈,心甘情愿得很。” “只是你可有人选推荐?让凡松来如何?” 赵凌云听后浑身一颤:“师伯,您是不是糊涂了?凡松连冠金礼都没完成,若让他做掌教,怕是能把青城山给卖了。” 玄陵这话被赵凌云当作没听见,他皱眉继续问道: “那你认为该由谁接任?” 赵凌云笑道:“王一行师兄吧。这十二年间,王师兄行走世间,感悟颇深,如今修为已达逍遥天境,一身道法高深莫测,担任掌教也不会丢了青城山的脸面。” 殷长松点头道:“那就叫一行回来,你亲自传位。” 赵凌云目光如电,在北莽、北离等地搜寻王一行的踪迹。看到王一行狼狈模样,脸上浮现一丝古怪笑意: “师兄,看来你找道侣的过程并不顺利。” …… 北莽,公主坟。 说是坟地,不如说是一片山岭。 一座巨大的山脉宛如卧龙般盘踞在拒北城外三十里处,草木繁茂,林木苍翠。 但奇怪的是,这片地方本应鸟兽成群,却寂静无声,唯有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第232章 打住吧,我不跟你争 “师叔,此地气氛诡异,似乎不是善地。”玄陵低声对王一行说道,生怕前方那名身着薄纱的女子听见。 十二年过去,玄陵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小胖子,双目明亮有神,气息绵长如江河,道法精妙通玄。 他已经迈入化境之列。 王一行嘴角微扬:“你懂什么?这种林密广木之地,最适合养气修心。而且此地必多女修,正好让我找个如意道侣。” 此时的王一行气质已然不同,站立时挺拔如松,行步之间皆有韵味。 这十二年来,他在红尘中历练感悟,终入逍遥天境,实力非凡。 “行哥儿,快些走。”前方女子回头一笑,声音甜美,容貌动人,令人沉迷。 两人交谈间脚步慢了下来,女子便提醒了一句。 王一行笑着回应:“好嘞,你带路便是。” 玄陵看着王一行熟悉的笑容,不禁暗暗摇头。 进入了山脉深处,才察觉其中另有天地。 沉重的石板铺成阶梯,层层向下延伸,两侧悬挂的黄灯随风摇曳,宛如飘忽不定的鬼火。 玄陵望着前方女子的身影在昏黄光影中摇晃,姿态妖异,仿佛幽冥中的魅影。 “师叔,这可是公主坟啊,我不是早就跟你讲过吗?” 王一行挥了挥手,指了指背后的桃木剑,“你我都是全真派的正统道士,怕什么妖邪?” 玄陵几乎气结,你还记得你是全真弟子?教中的戒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再说,这里是大秦公主的陵寝,守灵人居多,女子不少,正好需要男子阳气调和。” 王一行眼中带着几分兴奋说道。 “你也别太紧张,就把这里当作一个门派看待就行。” 玄陵长叹一声,虽是无奈却也不得不承认王一行所言有理,“师叔,你不觉得,把宗门设在坟墓里,这件事本身就透着邪门吗?” 王一行挑眉回应:邪门吗?我们青城山后山也有祖坟,祖陵也是建在…… 玄陵连忙抬手打断,“师叔,打住吧,我不跟你争。” 王一行淡淡一笑:“你我皆是天境高手,怕什么?你还记得十二年前下山时,被女人欺负的那个样子吗?” 玄陵立刻拉开与他的距离,“师叔,那是你,不是我。” 王一行轻哼一声,不再理会。 随着深入,寒意越发刺骨,阴风顺着通道缓缓上涌。 玄陵不得不运转内力抵御,“嘶——这种地方竟然还能有人居住?” 王一行却显得更加兴奋,“若能找到一位极阴体质的道侣,修习双修之法,神游之境岂不是指日可待?” 玄陵恨不得当场撞墙,心中发誓,下次绝不能再陪这位师叔出来找道侣。 进入地宫之后,视野顿时豁然开朗。 宫殿金碧辉煌,金银珠宝散落四周,一群女子嬉笑着围在一起玩耍,像是在争抢一个球状物。 王一行与玄陵踏入其中,原本喧闹的笑声戛然而止,众女子纷纷望来,脸上含羞带笑,低声细语,目光流转。 玄陵顿感头皮发麻,下意识躲到了王一行背后。 王一行向前一步,嗅着空气中淡淡的香气,面露笑意,“贫道王一行,见过诸位姑娘。” “哎呀,这位哥哥长得真俊,是喜欢我们吗?” “后面那位还害羞呢。” “我喜欢腼腆的哥哥。” “……” 玄陵眼神凌厉,催动道法于双目之上,凝视那些女子。 玄陵心头稍定,心道:是真人才好。方才见这些人眼神中带着几分媚意,还以为是狐狸精所化。 带玄陵和王一行进来的女子,似乎是这地方的主事之人。她微微一笑,说道: “姐妹们回去吧,行哥儿看不上你们这些狐媚货色。我带他去见小念头大人。” 王一行淡笑回应:“可是你口中那位貌美如花的好姐姐?” 女子含笑点头。 王一行搓了搓手,满怀期待地说:“那快带我去见小念头姐姐。” 女子领着王一行离开后,玄陵立刻被一群女子围住。 他心中叫苦不迭。 这些女子个个容貌出众,身披轻纱,肌肤如玉,雪白无瑕。更让人吃不消的是,她们胆子出奇地大。 刚靠近玄陵,便直接动手动脚。 玄陵只能闭上双眼,默念清心诀。 王一行步入后殿,隔着帘子隐约看见一名身穿宫廷长裙的女子。 他目光一扫,惊为天人。 世间竟有如此女子?宛如仙子下凡。 再配上那一身华贵宫装,气质高雅,竟让他生出跪拜的冲动。 “小念头大人,行哥儿我带来了,奴婢先行退下。” 小念头轻轻抬了抬纤细手指,女子随即退出殿外。 房间只剩二人。 王一行开口自报家门:“贫道王一行,见过小念头。” 小念头打量了他一眼,开口问道:“是你想入我公主坟?” 王一行一愣:“入你公主坟?这是什么意思?我是来寻道侣的。” “你觉得我如何?” 话音未落,小念头忽然伸出一条腿,撩开了面前的帘子。 那腿光滑笔直,泛着淡淡乳白色光泽,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令人移不开眼。 王一行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脱口而出: “当然可以。” 小念头招了招手,“那你过来啊。” 王一行迈出一步,忽然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他猛然回头,拔腿就跑。 “呵呵,你这个登徒子,也想逃?” 小念头脸色骤冷,冷笑一声。 王一行冲回大殿,高声喊道: “全是媚术,不合我意,速退!” 玄陵听到这话,周身道法瞬间显现,符箓从虚空中凝聚而出。 符光旋转之间,将那些女子尽数震开。 玄陵回头望向王一行的方向,却已不见其身影。 只在通道尽头,瞥见王一行匆匆离去的背影。 “师叔,你跑得可真快,每次都要我当替死鬼。” 玄陵脚下一踏,脚下莲花浮现,身形一闪,竟追上了王一行。 王一行斜眼说道:“你这身手,青城山道法已入化境,若我不先一步动身,怕是连你的背影都见不着了。” 玄陵冷哼一声,脚下一踏,一朵金莲骤然绽开。 第233章 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眨眼之间,玄陵便已不见踪迹。 王一行赶紧踏上那朵金莲,也瞬间消失了身影。 二人刚一踏出公主坟,便长舒一口气。 “公主坟果然最擅长调教女子,传言不虚。”王一行略带懊恼地说。 玄陵瞥了一眼王一行,“师叔莫非还想和公主坟的女子缠绵一番?” 王一行怒目而视,“你这话什么意思?为何要毁她名声。” 玄陵嗤笑,“我只是出来走走江湖,想瞧瞧公主坟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房术高明、媚术惑人。” 王一行缓缓前行,低声说:“方才那小念头伸出一条腿试探我,我用道法一查,原来是条怨灵,对我献媚不过是想要我的元阳罢了。” 玄陵怔了一下,“这里可是大秦时期的古墓,那她岂不是活了八百年?” 王一行皱眉,“至少三百年以上。倒霉得很,竟撞上了鬼。” 玄陵仍感疑惑,“那小念头一定是察觉师叔元阳充沛,才派出幻影引诱你,但她为何又轻易放你离开?” 王一行咂嘴摇头,“不清楚。” 话音未落,王一行抬手拍在玄陵后脑勺上,“谁让你胡说八道什么元阳充足!当年我夜御三女时,你还待在公主坟呢。” 玄陵停住脚步,神情肃然。 王一行回过头来,笑道:“还在生气?到时候给你也找三个好姑娘陪着就是了。” 玄陵微微抬起下巴,示意前方一棵高树之上。 王一行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立于枝干之上。那人双手被锁链捆住,锁链末端系着两柄精钢刀,披头散发,气势惊人。 王一行倒吸一口凉气,“此人内力深沉如静水,若不是你专修神识,根本难以察觉。” 玄陵眉头微皱,“看来小念头还是不愿让我们脱身。” “哈哈哈,自然如此。小念头看中的男人,岂能轻易放过。”那人声如惊雷,震得林中飞鸟四散。 王一行拱手笑道:“贫道王一行,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取你性命者——楚狂奴。” 话音刚落,楚狂奴挥舞双刀,直扑王一行而来。 王一行立刻催动道法,周身符箓环绕如钟。 楚狂奴刀势如风,连连攻击,打得符箓砰砰作响,火星迸溅。 玄陵见状,亦运转符箓之力,直冲楚狂奴胸口而去。 楚狂奴毫无畏惧,双刀挥动间一道道刀波浮现,与玄陵的符箓猛烈碰撞。 符箓冲破刀波,虽光芒稍减,但威势不减,直逼楚狂奴而来。 楚狂奴连连闪避,眼见那符箓落地如烈焰炸开,扬起漫天尘土,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你这小道士,竟比那人还要厉害?” 王一行笑道:“玄陵,我早就说了,我来防守,你负责进攻,我们天下无敌。” 楚狂奴冷哼一声,脚步诡谲,意图贴近玄陵近身搏杀。 王一行猛然跃至楚狂奴身前,“你的对手是我。” 他如影随形,牢牢缠住楚狂奴。 楚狂奴无论如何也难以摆脱,无法靠近玄陵半步。 楚狂奴怒吼连连,周身纯净刀意骤然暴起,如同龙卷般席卷四周。 王一行冷声应对,体内符箓旋转不止,化作周天阵法,将自己与玄陵牢牢护住。 玄陵抓住机会,一张符箓携着恐怖威压直击楚狂奴。 楚狂奴欲运功抵抗,却已迟了半拍。 符箓重重轰在其身上,楚狂奴应声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玄陵低声说道:“师叔,先撤。” 王一行收拢内力,往另一方向疾驰而去。 忽然,一阵阴风袭来,寒意刺骨。 玄陵与王一行同时停下脚步,彼此对视,默然无语。 远方,小念头身穿红衣宫装,踏空而来。 她发挽花髻,面带笑意,眼角流转着灵秀之光。 她仅是立于虚空之中,便让人感到邪火升腾,气血翻涌。 王一行嘴角微抽,“小念头,你我本无仇,何必苦苦相逼?” 小念头轻笑,“行哥儿,那你又为何入我公主坟?不留下点什么就想要离开,可不太合适。” 玄陵低声提醒:“师叔,准备动手吧,这一劫避不开。” 王一行心中苦闷,不明白自己的情缘为何如此曲折。 他曾以为北离之地克制自己,于是来到北莽。 谁知在北莽依旧不顺,想找个才学出众的女子为伴,便进入棋乐剑府,却无意招惹到了藏身其中的太子妃寒姑。 后来只想找个人温顺侍奉自己,便踏入公主坟。 却不料那些女人采阳补阴,若非他警觉,恐怕早已成为公主坟枯骨。 王一行怒声大喝:“小念头,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小念头眉头微蹙。 “呵呵,倒要看看你有多狠,竟敢连北莽太子妃都敢得罪。” 一道男子声音自天际传来。 片刻之后,两道身影从远方极速掠来。 玄陵一脸愁容,“师叔我这次真要被你牵连了,铜人祖师和洪敬岩都到了。” 洪敬岩外号更漏子,天生无瞳,双眼银白,曾被王仙芝称为江湖中能独当一面的人物。 铜人祖师身份极高,比太平令还要尊贵。他原是吕洞玄当年在天门前的守门仙人,后被吕洞玄打下凡间,贬为谪仙,现为棋乐剑府效命。 王一行也愣住了,“这有必要吗?我哪知道寒姑是太子妃。” “一个堂堂太子妃,不在东宫安分度日,却跑到棋乐剑府与武夫混在一起,这不是有违妇道吗?” 洪敬岩和铜人祖师都不是寻常人物,自然不会像街市泼妇那样争吵叫骂。 “女帝本就对太子心存愧疚,你还去招惹太子妃,这不是自找不痛快?”玄陵低声提醒。 王一行怒吼:“玄陵,你到底站在谁那边?” 玄陵嘟囔:“你要是安分一点,哪来这么多麻烦事?” 青城山方向。 赵凌云望着王一行与玄陵被围困,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师兄还真是能惹事啊,连几百年前的女鬼都敢碰。” 可小念头不仅是几百年前的女鬼,还是如今北莽种凉的情人。 王一行几乎把整个北莽的高层都得罪了个遍。 第234章 青城山上有喜事 不过这事也不能全怪他,就像他自己说的。 谁能想到一位太子妃竟会出现在棋乐剑府,和一帮武夫搅在一起? 赵凌云不再拖延,低声道: “师兄,速回青城山,有要紧之事商议。” 北莽之地,同样的声音响起。 “师兄,速回青城山,有要紧之事商议。” 十几个字如惊雷滚动,仿佛天神下令、仙人传音。 王一行与玄陵一时怔住,脑子一片空白,片刻后王一行便高兴得跳起来。 “师弟,是你吗?师弟,你能看见我?” 玄陵虽然一向稳重,此刻脸上也露出笑容,大声呼喊: “小师叔,我是玄陵啊!” 楚狂奴靠着树干,捂着胸口,激动地大吼: “是道剑仙,是道剑仙!” 没人知道楚狂奴为何一听就认出是赵凌云的声音,但他惊惧的语气,绝非伪装。 小念头柳眉紧锁,冷冷喝问:“你究竟是谁?” 洪敬岩与铜人祖师也神情凝重地盯着王一行与玄陵二人。 王一行将手中桃木剑挽了个剑花,拱手行礼:“贫道青城山王一行。” “贫道青城山玄陵。” “问你们名字干什么,我是问这真是道剑仙吗?” 王一行内心酸楚。你可知道这句话在我心中激起多大的波澜? “正是,道剑仙便是我师弟。”王一行话音铿锵,声如洪钟,似能震动天地。 玄陵含笑而言:“道剑仙是我小师叔。” 小念头紧抿双唇,猛地甩袖离去,神色极为难看。 她本就理亏,若再逗留,不知那道剑仙会不会出手。 即便远在北莽,小念头也听过赵凌云千里取敌性命的传说。 洪敬岩更是心惊,苦笑暗生。 年纪相仿,可我却远远不及。那种千里传音的能力,我还做不到。 铜人祖师眼神一凝,心头震惊浮现。这声音回荡耳边,让他仿佛重回当年被吕洞玄击落天门之时。 他疑虑重重,迅速抽身离开。 洪敬岩面色复杂,唯有摇头而去。 王一行见众人散去,松了口气,朝着天空朗声说道: “师弟,谢你相助,我现在就启程回去。” 玄陵感慨万分,这小师叔的名号果然厉害。 他向着青城山方向深深一躬: “多谢小师叔。” 一句话便化解困境。赵凌云回过神来回应: “王师兄,不久之后便会归山。” 殷长松微微颔首。 赵凌云回到福禄庭后,开始发放请帖。 这些请帖由赵凌云亲自设计,通体赤红如玉,金龙金凤缠绕其上。 请帖之中蕴含剑意纵横,仅这一纸,已属罕见剑道至宝。 既是赵凌云大婚,青城山自然倾力支持,整座山都运转起来。 一百二十七名弟子,从四面八方骑马而出。 他们最远需奔波七日,日夜不歇,务必将请帖交到江湖各大势力之主手中。 一百二十七人如网铺开,将整个江湖笼罩其中。 天师成婚的消息如同水面浮油,迅速蔓延开来。 …… 七侠镇。 白展堂在十八里铺送完周东家的物件,看见满脸喜色的青城山弟子,快步上前。 “农式,怎么这么高兴?” 农式是青城山设在七侠镇采办事务的弟子。 而白展堂曾受赵凌云指点,对青城山弟子格外关照。 两人因此熟络起来。 农氏也常与白展堂分享许多关于青城山的秘辛。 农氏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笑呵呵地说:“白大哥,青城山上有喜事。” 白展堂拱手笑道:“恭喜恭喜,不过是什么喜事?” 农氏嘿嘿一笑,说道:“师叔祖要成亲了。” “你师叔祖?”白展堂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忽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惊讶地喊道,“那不是道剑仙吗?” “道剑仙要成亲了?” 农氏咂摸着嘴说道:“没错,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跟你一样吃惊,真是想不到啊。” 白展堂微微沉默了一会儿。 “道剑仙是跟雪月剑仙……?”白展堂低声问道。 “哟,你怎么知道的?消息还挺灵通嘛!”农氏有些惊讶地说。 白展堂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能说我是亲眼见过他们俩一起喝酒的吗?你会信吗? 农氏把手在白展堂眼前晃了晃,喊道:“白大哥,想啥呢?我还得去置办婚礼的东西,买好多吃食呢。” “这活可不轻松。” 白展堂本想问一句,有没有他的请帖。 但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个小贼,和道剑仙也只是打过两次照面。 能跟道剑仙喝上一次酒,已经是祖上冒青烟了,还妄想什么请帖? 他甩掉心里的失落,笑着说:“还是去石家杂货铺吧,那儿的东西靠谱。” 农氏没多想,笑着回道:“白大哥推荐的我肯定去,不过可能一家不够。” 白展堂接着说:“那就从城里运,道剑仙的婚宴,咱们七侠镇一定要把场子撑起来。” 农氏满意地点点头。 两人结伴向七侠镇深处走去。 夕阳西下,镇上的万物都归于宁静。 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开始准备晚饭。 同福客栈却依旧热闹非凡。 自从道剑仙在南安城挥袖杀人之后,不少江湖中人都想去青城山瞧一瞧。 这些人自然要找个落脚的地方,同福客栈便成了首选。 白展堂疲惫地走进客栈。 佟湘玉正忙着招呼客人,看到他回来,立刻气不打一处来,斥责道: “白展堂,你是不是又偷懒去了?送个东西送这么久!” 白展堂急忙解释:“真没有啊掌柜的!我是帮青城山的弟子采买东西去了!” 佟湘玉一听是青城山的事,脸色缓了一下,嘟囔一句:“青城山啊……那就算了,快点干活。” 白展堂心不在焉地招呼着客人,心里满是惆怅。 原来道剑仙根本没把他当朋友看,请帖都没送一张。 也是,他这种小人物,哪值得人家惦记? 白展堂因为迟迟未收到赵凌云的请帖,心里有些失落,神情也显得无精打采。 郭芙蓉揉着肩膀,轻声问道: 老白,你怎么了?怎么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第235章 师叔祖的婚宴,请务必前来 白展堂哼了一声,“嘴巴不干净就别说话,赶紧干活去。” 郭芙蓉撇了撇嘴,“本姑娘懒得和你计较。” 佟湘玉察觉到白展堂情绪低落,急忙走过来:“展堂,我刚才不是故意生气的,你可别怪我啊。” 白展堂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有,我没生你的气。” “那你到底咋啦?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白展堂默默摇头。 “咦,那不是青城山的弟子吗?怎么跑这儿来了?采办应该是在十八里铺吧。” 望着街头走来的年轻道士,佟湘玉疑惑地问。 白展堂挠了挠头,“不清楚,可能是有事吧。” 没想到那名道士径直朝同福客栈走来。 职业习惯让白展堂迎上前,语气平淡地问: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小道士拱手行礼:“既不住店也不打尖,我是来找人的,你们知道白展堂在哪儿吗?” 佟湘玉与白展堂对视一眼,听到动静的秀才和郭芙蓉也慢慢走了过来。 白展堂站出一步,“我就是。” “小道空峰,特来给您送请帖。” 白展堂睁大了眼睛,整个人激动得微微颤抖,嘴唇都在抖:“真的?” 空峰点了点头。 佟湘玉一脸惊讶:“展堂,青城山上还有你的朋友?该不会是那个采办的弟子吧?” 郭芙蓉露出羡慕的神色,“老白,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居然认识青城山的人都不告诉我们。” 秀才在一旁开口:“子曾经曰过……” 几人齐声喝道:“闭嘴!” 秀才一哆嗦,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白展堂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在衣服上搓着手。 空峰从包袱中翻找一阵,取出一张朱红色的请帖递过去,低声说: “师叔祖的婚宴,请务必前来。” 白展堂努力控制着发抖的手,接过那张如玉般温润的请帖,“放心,我一定准时到场。” 送完请帖,空峰转身就要离开。 白展堂连忙拦住他,“道长不留下来吃顿饭?让我们好好款待一下。” 空峰连连摆手,“家中长辈成亲,不敢耽搁,若耽误了宾客时辰,回去定要挨罚。” 白展堂朗声笑道:“也好,那便不强留你。不过日后若有缘再见,务必赏光来同福客栈吃顿饭。” 空峰点头应道:“一定,一定。” 白展堂转身走回客栈,一进门便察觉众人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 他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请帖。 心中激动万分,几乎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果然,道剑仙重情重义,连我这样的小人物都收到了邀请。 佟湘玉见白展堂神采飞扬,打趣道:“原来是因为没收到请帖闷闷不乐,现在拿到了高兴得飞上天了吧?” 白展堂坐在桌上,笑眯眯地问:“你们猜猜这婚宴请帖是出自谁手?” 郭芙蓉凑到他身边,“老白,是谁啊?那个道长的师叔祖不会是个百岁老头吧?” 白展堂抬手轻拍了一下她的头,“今天心情好,不然非得教训你几句。” 秀才将郭芙蓉拉到身后,低声劝阻:“白展堂,君子动口不动手。” 白展堂斜睨了一眼,没有理会,继续陶醉地摩挲着手中的请帖。 “到底是谁嘛,快说啦。”佟湘玉坐进太师椅里,急切地追问。 “呵呵。”白展堂轻笑一声,“我说出来你们可别惊着,事先提醒过了。” 郭芙蓉嗤了一声,撇嘴道:“江湖中能吓到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这是道剑仙的请帖。” 白展堂高高举起请帖,话音刚落。 “砰砰砰”几声,郭芙蓉、佟湘玉和秀才齐齐摔在地上。 周围的食客纷纷投来目光,白展堂立刻起身说道: “大家照常用餐,没事没事。” 众人又打量了几眼,这才低头继续吃饭,低声议论起来。 李大嘴端着菜从后厨走出,看到三人坐在地上,忍不住笑道: “哟,这是什么新花样?掌柜的,靠这招揽生意?” 佟湘玉死死盯着白展堂手中的请帖,满脸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李大嘴疑惑地问:“啥不可能?” 郭芙蓉神情恍惚,喃喃道:“老白拿到了道剑仙的请帖。” 李大嘴身体一软,手中盘子直接掉落。 白展堂施展轻功,稳稳接住托盘,得意地说道: “我早说了让你们小心点,偏不听。” 他又问道:“大嘴,这菜是哪桌的?” 郭芙蓉一个翻身跃起,接过白展堂手中的托盘,赔笑道: “白爷,这种小事哪用您费心?我去,我去……” “清蒸鲈鱼是谁点的?” “这边。” 佟湘玉起身,把白展堂按在太师椅上,秀才随即为他斟茶。 “白爷,茶水温凉合适吗?” 白展堂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探,说道:“刚好。” 李大嘴一边帮他揉肩,一边低声问:“白爷,这力道行不行?” 白展堂轻咳了一声,淡淡回道:“再重一些。” “明白。” 佟湘玉冷眼旁观,看着白展堂那一副得意的模样,一句话也没说。 白展堂只觉背后有一道寒意袭来,不由得抖了一下。 他干笑了几声,“掌柜的,要不你也坐这儿?” 佟湘玉冷冷开口:“你先说,你怎么会认识道剑仙?” 白展堂眼神有些飘远,仿佛回到了十二年前。 片刻后他说:“就这样,我们结识了。” 佟湘玉低声念叨:“照这么说,你当初来同福客栈,还是因为道剑仙的关系。” 白展堂语气中带着感慨,“道剑仙居然还记得我这么一个跑堂的,我都快感动哭了。” 郭芙蓉撇了撇嘴,“道剑仙的大喜日子,多少人想挤都挤不进去呢,老白你可真有福气。” 秀才也满是羡慕地接话,“不仅没死在他手里,还收到了请帖,不容易啊。” 李大嘴直接开口,“老白,你要是飞黄腾达了,别忘了哥几个。” 白展堂摆了摆手,手上紧紧攥着那张请帖,生怕一松手它就不见了。 “快打开看看!”郭芙蓉一脸迫不及待。 原本白展堂是想自己一个人静静欣赏这份请帖的。 第236章 老白,是真的吗? 但被众人热切的目光盯着,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白展堂清了清嗓子,将请帖缓缓展开,“这是道剑仙的请帖,虽说不用焚香沐浴那么隆重,但洗手总是基本礼节吧。” 佟湘玉连连点头,“道剑仙的东西,庄重一点也是应该的。” 李大嘴立刻应声,“我去打水!” 说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厨房,又端着水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白展堂用皂角仔细把手洗净,秀才马上递上一块干净的手帕。 他擦完手,这才郑重其事地打开请帖。 秀才站在白展堂身后,只见那字迹凝练苍劲,笔法如虬龙盘绕,遒劲有力,仿若能穿透纸背。 秀才不禁感叹:“这样一张请帖,要是流传出去,不知有多少人抢着买。” 众人都看得入神,连李大嘴这样的粗人都露出了惊艳神色。 那一笔字好看得紧,还透出一股特别的气韵。 他们仿佛置身云雾之间,遥望着一条游龙在天际翱翔。 那样的书法,放在市面上,那是能换钱的。 佟湘玉语气有些酸涩地说:“展堂,你可发财了,这幅字少说也能值五十两银子。” 秀才冷哼一声,说道:“子曾经曰过,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幅字拿出去,价值千金都不止。” 佟湘玉一听,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连天都仿佛塌了下来。 她心里隐隐担忧,男人一旦有了钱,会不会就变了心思。展堂会不会也这样? 众人听了也都震惊不已,没想到道剑仙的一幅字竟能卖出如此高价。 白展堂却一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一千金?五千金我也不卖!我要留着当传家宝。” 佟湘玉这才稍稍安心。 “你们还没看上面写的内容呢。”郭芙蓉提醒道。 白展堂把耳边的碎发轻轻别到脑后,认真看了起来,嘴里喃喃道:“道剑仙果然气度不凡,还邀请我们一起去参加婚礼。” 忽然间,他发出一声惊呼,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看着李大嘴说道: “特别提到李大嘴,让他上山负责厨事,做主厨呢。” 李大嘴听后满脸惊喜,嘴巴咧得老开,像天上掉下馅饼砸中了自己,整个人晕乎乎的。 他身子一软,坐在了椅子上,嘴里不断低声重复:“我何德何能?我怎么会有这样的福分,能得到道剑仙的亲自邀请。” 其他人同样激动不已,“老白,是真的吗?” 白展堂将请帖举到他们面前,“你们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白展堂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能被邀请参加道剑仙的婚礼,他已非常高兴。 若能把亲朋好友一同带上,那就更圆满了。在这群雄汇聚的婚宴上,他这个普通人也不会感到孤单。 这位道剑仙还真是细心又体贴。 他悄悄想,不知道掌柜的她们要是知道赵公子就是道剑仙,会是什么反应。 佟湘玉激动万分,笑得花枝乱颤。 她一边笑着一边说道:“不行,我得把我最漂亮的衣服拿出来,还要用最好的胭脂打扮,不能给同福客栈丢脸。” 郭芙蓉也赶紧跟着说:“掌柜的,我要预支工钱,我也要买新衣服去。” 李大嘴低头看了看身上破旧的围裙,也着急地想着换身新衣裳。 白展堂摆摆手,“这是道剑仙的婚礼,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而且婚礼还没开始,一个个急成什么样了。” 他潇洒地甩了甩头发,推开郭芙蓉等人,走到佟湘玉面前,露出一脸讨好的笑容:“掌柜的,先预支我的工钱呗。” 话音刚落,郭芙蓉几人立刻齐声喊道:“你这贼人,掌柜的先预支我的工钱!” 雪月城。 这座曾安宁祥和的城池,在经历了雪月剑仙那一战后,又因雷门英雄宴的细节曝光,气氛变得不再平静。 整个城池显得冷清了许多,人心不稳,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雪月城也悄然进入备战状态。 司空长风坐在城主府内,独自处理着城中事务。 李寒衣与百里东君从不过问政务。 唯有司空长风默默承担,尽心尽力地操持。 若无司空长风,雪月城恐怕早已名存实亡。 幸好唐莲早熟懂事,曾替他分担了不少压力。 如今唐莲来信说要出海远行,雪月城的重担再次全压在了司空长风肩上。 “报,青城山有道人求见。” 一名守卫闯入厅堂高声禀告。 司空长风从案前抬起头,说道:“请他进来。” 不多时,一位来自青城山的道士被引了进来。 那道士身穿青色道袍,举止洒脱,拱手作礼,语气平静: “小道弘浪,拜见司空城主。” 司空长风抬手示意,“弘浪道人请坐,请上茶。” 弘浪微微欠身,恭敬地回道:“多谢司空城主。” “不必客气,若是怠慢了你,山上那位一剑飞来,我可就吃罪不起了。”司空长风边笑边捋着胡须。 弘浪也笑了,“若真被怠慢,也定是小道失礼,与师叔祖无关。” 司空长风点头赞许,“果然是青城山出来的,言谈得体。” 随即他打量了一下弘浪,说道:“我看你眉宇带喜,天灵泛红,莫非有好事?” 弘浪惊讶回应:“城主竟通望气之术?的确有一桩喜事。” 司空长风挑眉,“讲讲看。” 弘浪起身从包裹中取出一封赤红色的帖子,双手递上,“师叔祖与贵城雪月剑仙结为夫妇,特命小道前来送帖。” 司空长风接过请帖,只见其上龙凤交织,背后似有百鸟相随,口中低声念道: 李寒衣终究还是上了青城山,成了赵凌云的妻子。 弘浪闻言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心想此人竟能当面直言不讳。 司空长风沉吟片刻,继而露出笑容: “寒衣自幼漂泊,父亲早逝,母爱缺失,与我们相伴长大。” “如今能与道剑仙结为良缘,我甚感欣慰。” 他说着说着神采飞扬,最终开怀大笑。 当年他们三人共拜李长生门下,情同兄妹,亲如一家。 如今李寒衣终嫁赵凌云,乃大喜之事。 第237章 剑仙手笔,闻所未闻,令人惊叹 司空长风满面春风,笑声传遍整座城主府,连外头的侍从都在议论三城主今日为何如此高兴。 忽然,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弘浪被吓得一惊,心想这城主真是难以捉摸。 古人有云,伴君如伴虎,果真不假。 司空长风见弘浪露出惊色,也不再掩饰,笑道:“我如今也是青城山的亲家了,虽说迎娶之事我不拘泥于俗礼,但青城山也该略表心意吧。” “否则外人还以为我雪月城二城主委屈了呢。” 弘浪放下心来,回道:“师叔祖早已说过,绝不会亏待雪月剑仙,聘礼就在您手上。” 司空长风将请帖反复端详了一番,看不出什么名堂,便将其打开。 请帖刚一展开,满室剑光暴起,几乎刺穿双眼。 他连忙合上请帖,揉着眼睛,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那道剑意令他的双目受创。 他震惊地问道:“这是……剑意?” 弘浪早有防备,在司空长风打开的一瞬间转过身去,等剑气散去才转身说道:“这便是师叔祖赠您的聘礼,三千剑道。” “师叔祖亲口说,这一封请帖可为雪月城造就两位剑仙,诚意够不够?” 司空长风猛地站起身来,激动地说:“够,太够了。剑仙手笔,闻所未闻,令人惊叹。” “寒衣没有嫁错人。” 他深知这份请帖的分量。 江湖中寻常门派联姻,送的是金银珠宝、天地灵材。 若能送上一枚助人增长十年内力的丹药,已算重礼。 而赵凌云的聘礼却是两名未来的剑仙。 这样的气魄,也只有北莽、北凉、南厥这等大国才有能力拿出。 更何况,这只是赵凌云随手一封书信罢了。 司空长风无比激动,有了这两名剑仙,雪月城足以稳坐武林至尊两百年。 这份厚礼实在太过震撼。 他已经开始苦恼该如何回礼了。 这确实是个难题。 弘浪见司空长风来回踱步,心中暗笑,说道: “司空城主,既然请帖您已经收下,那我也该启程前往下一处了。” 司空长风快步上前热情地说道:“不行,弘浪道人一定要在城主府歇息两日,让我们好好款待您。” 弘浪连忙摆手:“不必了,时间紧迫,我还是尽早出发。” 司空长风一把抓住弘浪的手臂,语气坚定地说:“那无论如何也要吃顿饭,吃完再走。” “饭后我们还会为您配上雪月城精心豢养的汗血宝马,那时再上路也不迟。” 弘浪露出苦笑,心中暗想,怎么还要强行挽留自己呢。 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弘浪只能答应:“好,既然司空城主如此热情,那小道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江南道方玉码头。 萧瑟等人已登上船只,望着岸边的景色,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忧虑。 前路茫茫,谁也无法预料。 萧瑟长叹一声,“开船!” 忽然,一匹快马飞奔而来,马上少年高声喊道: “且慢!” 众人纷纷望向码头方向。 只见一位少年背着剑,骑马直冲船只而来。 船夫吓得不轻,看向萧瑟:“先生,我们要不要先走?” 萧瑟笑着摇了摇头。 雷无桀兴奋地挥手大叫:“李凡松,这边!” 李凡松目光微动,微微一笑,脚下一蹬,踏空而至。 稳稳落在雷无桀等人身旁,李凡松热情地打招呼: “萧兄,雷弟兄,唐兄,司空小姐。” 几人一一回应。 李凡松感慨地说:“离开青城山许久,今日重逢,真是令人怀念。” 雷无桀激动不已,直接抱住李凡松。 “我就知道你会来。” 萧瑟轻笑:“你怎么知道的?” 雷无桀咧嘴一笑:“我就是知道。” “那你此行所为何事?”萧瑟低声问道。 李凡松答道:“家师即将成亲,特命我请酒仙前辈上山帮忙酿酒。”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一向沉稳的萧瑟也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剑仙和雪月剑仙要成亲了?这么快?” 唐莲瞪大双眼,二师父居然要结婚了? 司空千落同样震惊,她从小看着李寒衣练剑,与她关系匪浅。 雷无桀更是高兴地大笑:“太好了,这样道剑仙就成了我的姐夫!” 众人原本的惊讶被这句话搞得瞬间瓦解。 能不能别再说她是你的姐夫了? 唐莲则问出关键问题:“道剑仙知道我师父现在何处吗?” 李凡松摇头。 唐莲愣住:“那你打算去哪里找?我师父神出鬼没,这次又出了海,茫茫大海,你如何去寻?” 李凡松微笑:“师父做事一向如此,只让我与你们同行,其余的从不多说。” 萧瑟点头:“道剑仙向来洞察天机,自有安排。我们无需多虑,说不定酒仙会主动来找我们。” 唐莲无奈一笑,对这位难以捉摸的师父毫无办法。 船夫再次询问:“先生,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话音未落,雷无桀抢先一步大喊: “出发,驶向广阔无垠的大海出发!” …… 雷家堡。 雷千虎三弟兄坐在大厅之中,正谈论着未来的打算。 雷千虎神情严肃,语气坚定:“慕雨墨那边快攻下了,我们也该找到那些人的藏身之处了。” “等这次发现了他们的据点,雷家堡正好展示实力,让江湖上的人好好看看我们的手段。” 雷轰身上有十二年积累的书卷气,缓缓开口:“这事我就不参与了,我现在只想安心教导门中弟子。” 雷千虎明白雷轰的心思。雪月剑仙断了他的念想,这件事对雷轰打击不小。 但有些事早解决总比拖着好。 雷云鹤笑着说道:“轰哥,要不这一战之后,你我一起行走江湖?就像十二年前一样,那时我们打出了雷门四杰的名声,现在也可以再闯一次。” 雷轰轻轻摇头,说道:“心有余而力不足,你自己去就好。” 雷云鹤咂了咂嘴,他们弟兄之间无需多言。 “报——”一名雷门弟子快步走入厅中,“青城山弟子来访。” 雷千虎立即起身,毫不犹豫地说道:“快请进来。” 一名身穿青衣的青城山弟子走进来,向三人行礼,声音清朗: “青城山弟子富农见过三位前辈。” 第238章 富农道长此番前来,有何贵干? “赐座,给富农道长奉茶。”雷千虎挥手安排。 茶水送上后,雷千虎开口询问: “不知富农道长此番前来,有何贵干?” 富农从包袱中取出一封赤红色请帖,面带笑意:“这是我师叔祖大婚的请帖,请三位前辈收下。” 雷千虎三弟兄当即起身,接过请帖。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中已有了几分理解。 他们大概猜到了是谁要成亲了。 雷轰神色淡然,脸上没有太多反应。 雷千虎拆开请帖,仔细阅读其中内容。 “果真是道剑仙的婚礼。” 三人并不惊讶,毕竟李寒衣与赵凌云之间的关系早已显露无遗。 他们距离正式成为夫妻,只差一场婚礼而已。 雷千虎抱拳说道:“在此先恭喜道剑仙与雪月剑仙,愿二位白首不离。” 富农笑道:“多谢前辈祝福。师叔祖特意交代,婚礼当天诸位必须到场。” 雷千虎郑重点头:“雪月剑仙是梦杀的女儿,我们算是她的娘家人,这场婚礼绝不会缺席。” 富农轻哦一声:“前辈说娘家人,我想起一件事。师叔祖还让我带了一件东西给雷门。” “说是送给雷门的聘礼。” 说完,富农在包袱里翻找片刻,拿出一个卷轴模样的物品,递给了雷千虎。 雷千虎接过画卷,慢慢展开。刹那间,他瞪大双眼,双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雷轰与雷云鹤见状吃了一惊,急忙凑近看那画卷内容。 两人看清之后,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这……这是麒麟火牙的制作之法?”雷云鹤结结巴巴地开口。 雷千虎目光深沉,内心震动不已。麒麟火牙的炼制之法,早就在雷门失传多年。 没想到今日,竟由一位青城山出身的道剑仙亲自送来。 这个世上,难道还有道剑仙不知的隐秘吗? 雷轰心中震惊,他自己练剑,才深知麒麟火牙的威力。 “麒麟一怒,剑仙不出”,这句话绝非虚言。 当初在雷门英雄宴上,若不是顾忌一旦祭出此物,整个雷门都会被毁于一旦,他们早就动用它了。 如今,这等至宝竟被当作新婚聘礼送出。 这位道剑仙的手笔,可谓惊人。 如此胸襟,如天高海阔,难以衡量。 雷千虎苦笑:“之前我与云鹤的病都是道剑仙出手治愈,再加上我们雷门对雪月剑仙心存愧疚,这份厚礼实在令人惶恐。” 富农笑道:“前辈万勿如此说,事有因果。雪月剑仙本就是雷梦杀前辈的女儿,这一点无法改变。” “不如就当是前辈代雷梦杀前辈收下这份聘礼。” 雷千虎闻言大笑:“果然不愧是青城山的弟子,聪慧通达,解开了我心头的结。” “设宴,款待富农道长!” 天启城。 兰月侯缓步走进钦天监。 他与齐天尘私交甚笃,常来此处一同对弈、论道。 迎面走来的钦天监弟子纷纷停下脚步,恭敬行礼问安。 兰月侯脚步未停,只是轻轻点头示意。 登上钦天监顶层,观星台之上,齐天尘静坐不动。 宽大的道袍遮住下半身,仿佛坐在莲台之上,神态安然。 兰月侯轻声唤道:“国师。” 齐天尘地位尊崇,在天启城中见皇不跪,遇公侯不拜。 齐天尘淡淡一笑:“兰月侯来得正是时候。” 兰月侯微感惊讶,问道:“国师何出此言?” 齐天尘嘴角轻扬,眼神空灵,似能穿透云层,窥探星辰运转。 “天上织女星与牵牛星交汇,有人成亲,乃是大喜之事。” 兰月侯在他身旁跪坐下来,笑道:“天下成亲之人多了去了,国师莫非还兼职做月老?” 齐天尘朗声一笑,“你这张嘴倒是伶俐,但这一次,可不一样。” 兰月侯耸肩,心想:谁结婚还不是结婚?难道还能有谁比当今皇帝更尊贵不成? 兰月侯转移话题,低声问道:“国师,海外真的有仙人?” 齐天尘目光望向天空,眼中星光璀璨,仿佛融入夜空一般,“你心中的仙,究竟是什么模样?” 兰月侯思索片刻,答道:“应是腾云驾雾,长生不老,翻山倒海,无所不能。” 齐天尘神情温和,像极了夏日午后坐在树下摇扇的慈祥老人。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海外没有仙?”兰月侯追问。 齐天尘从袖中取出一本书,轻轻放在兰月侯面前,“此书乃我道家秘传《无上仙途》,其中记载‘道分三乘,仙分五等’。” “五等分别为天仙、神仙、地仙、人仙与鬼仙。” 兰月侯皱眉道:“国师言语玄妙,听来令人困惑,我本对道门了解浅薄,听得更是不明所以。” 齐天尘淡淡回应:“不急,听我慢慢讲来。” “所谓天仙,行于云端,神力非凡,能搬山填海,摘星揽月;神仙则生死不涉,虚实难测,神通变化无穷,难以追寻其根源;至于地仙,有神仙之才,却无缘登临仙境,虽得长生,仅止步于陆地逍遥。” 兰月侯说道:“那依此来看,海外那位应属地仙?” 齐天尘抚须缓缓道:“莫急,地仙之下尚有人仙一等。” “人仙未能真正掌握长生之术,只求返老还童,游走人间,终究难逃一死。” 兰月侯沉默,静心聆听。 “人仙并不如你所想那般超脱,这般人物,在世间并不少见。” “昔日青城山仙逝的吕素真是一位,而你眼中的我,也是一位。” 兰月侯震惊不已,“国师,您已成仙?” 这无疑是件惊天大事,齐天尘身为天启国师,乃国之重臣。 可齐天尘神色淡然,语气平静:“若依《无上仙途》所述,我确为人仙一流,但若论飞升羽化、踏云而去的神仙,我还远未至。” 见他停顿许久不再言语,兰月侯按捺不住好奇,忍不住开口: “那青城山现在的那位呢?” 齐天尘略作思忖,徐徐说道:“那是另一番境界。” 兰月侯心头震动,既想深究又怕冒犯。 “请国师继续。” 齐天尘神情凝重,低声道:“除天、神、地、人四类之外,尚有一类仙者,名为鬼仙。” 第239章 真能登上那个位置? “这名号听起来颇为诡异。”兰月侯插话道。 “没错,此‘鬼’非彼‘鬼’。鬼仙并非幽冥之物,而是修道之人。其神魂不显,名不入三山五岳,不入轮回。修行急于求成,误入歧途,虽成就神通,神智却逐渐消散。名曰仙,实为鬼。” “神志已然模糊,理智早已消散,这般状态,别说修仙之人,便是寻常人也不如。” “苦修数十载,最终却落得个求死不得、求生无门的境地。” 兰月侯身子微颤,冷汗顺着脊背滑落,脑海中忽然想起赵凌云的传闻,“那青城山的道剑仙可是踏入了邪道?听说他不到三十便已名震江湖,堪称当世翘楚。” 齐天尘闻言不禁侧目,瞥了一眼兰月侯,这孩子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赵凌云命格非凡,天赋卓绝,当年唯有王仙芝能与他一较高下。他岂会去理会那些旁门左道之事。” 兰月侯尴尬一笑,“我只是听闻对道剑仙的赞誉,随口一说罢了。” 齐天尘轻轻摇头。 兰月侯神色一正,面露忧虑:“既然海外仙人可能是鬼仙,那楚河他们若是遇上,岂非凶多吉少?” “他们以为寻得了生机,实则踏上一条通往阴曹的坦途。” 齐天尘再次摇头,“六皇子命星高悬,光辉明亮,紫气环绕,大有天命所归之势,无需担忧。” 兰月侯舔了舔嘴唇,低声问:“楚河……真能登上那个位置?” 齐天尘闭上双眼,淡淡开口:“我倦了,等一位客人,你先离去吧。” 如此直截了当的逐客之语,兰月侯却厚着脸皮笑道:“不知晚辈可否在一旁为二位奉茶?” 齐天尘点头应允,“若侯爷不嫌委屈,便在此等候便是。” 二人不再言语,风声呼啸,夹杂虎吼,划破寂静。 “师父,青城山弟子来访。” 兰月侯眼皮沉重,几乎要睡着时,钦天监弟子出声禀报。 齐天尘似早有所料,语气淡然,“请进来,备茶。” “是!” 兰月侯睁大双眼,疑惑发问:“青城山弟子?国师,您不是出自龙虎山吗?怎会与青城山有来往?” 齐天尘并不隐瞒,“当年青城山掌教吕素真与我交情颇深,只是他仙逝之后,彼此来往便少了。” “近日青城山将有要事,自然不能少了我。” 青城山弟子尚未现身,明德帝身着金黄龙袍悄然到来,身后紧跟着须发皆白的五大监之首禁宣公公。 “小十四,回京之后不去皇宫,反倒来了国师的观星台,究竟所为何事?”明德帝坐在齐天尘身旁,皱眉问道。 兰月侯起身行礼,答道:“心中存疑,特来请教国师。” “那结果如何?” 齐天尘沉默着,像是没有听见任何话。 兰月侯微微一笑,道:“国师心思深奥,我难以理解。” 明德帝轻轻点头,开口问道:“朕来此,是想问你一句,可是见过楚河?” 兰月侯回答道: “见过,只是未能将他带回。” “几位江湖中人拦住了我。” 他实在不好意思提起,那几个人不过是几个少年。被几个年轻人挡住去路,还因“道剑仙”的名号而退让,这说出来太过难堪。 明德帝目光一沉,带着几分怒意,“十二年过去,这些江湖中人竟仍要干涉皇家之事?” “是谁出手的?” 兰月侯无奈地说道:“雷家堡的雷无桀,雪月城的唐莲,还有司空千落与无心。” 明德帝皱眉问:“这几人是何来历?” 瑾宣公公低声禀报:“回圣上,雷无桀是当年李心月之子,唐莲乃唐怜月与百里东君的徒弟,司空千落是司空长风的女儿,无心则是叶鼎之的儿子,亦是天外天的宗主。” 明德帝听到这些熟悉的名字,眼中怒火更盛。 十二年了,那些名字再次入耳。 兰月侯察觉到明德帝的情绪,连忙补充道:“其实是楚河自己不愿回来。” 明德帝一时怔住,低声叹息:“楚河还在怨朕吗?” 兰月侯摇头轻语:“陛下无需自责,楚河说过,一年之后便会归来。” 明德帝追问:“为何是一年?” 兰月侯神情坚定地说:“楚河的隐脉之症……” “……他已下定决心,此次若能找到解决之法便即刻归来,若未果,也将在一年之内返回。” 明德帝缓缓点头,“他们若动身远行,会走哪条海路?” 兰月侯低声答道:“需经三蛇岛,穿越暗潮,方可望见蓬莱岛。但此岛时隐时现,变化莫测,常年笼罩于云雾之中,虚幻难寻。” 明德帝转向齐天尘,“国师,你可有办法医治楚河的隐脉之患?” “救人可以,恢复修为却无能为力。”齐天尘如实回应。 明德帝神色决然,“小十四,辛苦你再跑一趟,把楚河带回来吧。海外仙山险恶万分,不说最终结果,光是旅途就已是步步惊心,让人忧心不已。” 兰月侯一脸愁容,“陛下,我刚回天启,又要外出,您真是半点也不心疼我。” 瑾宣出声建议,躬身说道:“不如派掌剑监瑾威前去如何?” 明德帝准许道:“好。” “师父。”钦天监弟子进来,先行问好,见到明德帝在场,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行礼。 明德帝摆手示意:“起来吧,有何事?” 钦天监弟子站起后说道:“青城山的弟子已经带到。” 明德帝目光一寒,望向钦天监弟子后方笔直站立的青城山弟子。 那人一身白袍,洁净如新,气度非凡。 “小道连华,见过陛下,见过齐天师。”连华只是拱手行礼,并未跪下。 瑾宣厉声喝问:“你为何不跪?” 连华神色平静,“小道身携师叔请帖,不便下跪。” 瑾宣体内真气涌动,化作无形压力逼向连华。 齐天尘轻轻拂动手中拂尘,如同驱赶蚊虫一般。 刹那间,瑾宣只觉自身内力如潮水般外泄,惊怒交加,“国师,你在做什么?” 齐天尘缓缓起身,看向连华,语气淡然,“连华为赵凌云送请帖而来,不便行大礼。” 第240章 两个逆臣竟走到一起了! 明德帝心中震动,原本平静的心绪泛起涟漪。 赵凌云这个名字,在他心头压了十二年,如阴云未散。 自王铁回天启城复命那天起,他就决意与赵凌云再无瓜葛。 未曾想,对方竟主动派人上门。 瑾宣震惊更甚,赵凌云于南安城挥袖斩三人之事早已传遍朝野。如此人物,竟亲自送来婚帖。 兰月侯顿悟,难怪国师如此重视,原来是道剑仙递了帖子,怪不得国师在观星台风吹不动。 连华微笑上前,双手奉上一封赤红请帖,“请齐天师过目。” 齐天尘接过,请帖在手,朗声大笑,“老夫这把年纪,还能赶上道剑仙的喜事,实在荣幸。” 明德帝听闻此言,心中五味杂陈。赵凌云要成亲? 他竟莫名松了一口气,若赵凌云成家,行事或有所顾忌,或许是件好事。 “赵凌云娶谁?”明德帝强压情绪,冷声问道。 连华笑意不变,“师叔将与雪月剑仙结为连理。” 明德帝眼中怒火腾起,那两个逆臣竟走到一起了! 这不是故意来羞辱朕吗? 当年李寒衣一剑直指朕的眉心,至今仍历历在目。 他怒极,几乎要下令当场处斩连华。 深吸几口气,终究忍下。 如今的赵凌云,已非他能轻易招惹。 便是齐天尘在侧,也不敢妄动。 一抹颓意从明德帝眼中闪过,十二年过去,自己垂垂老矣,而赵凌云依旧年轻,还要洞房花烛。 罢了,罢了。 明德帝开口道:“瑾宣,准备一份厚礼送往青城山,好好祝贺道剑仙。” 瑾宣察觉到了明德帝的让步,心中虽有叹息,口中仍应道:“是。” 连华谢恩后说道:“齐天师,陛下,小道先行告退。山上事务繁杂,眼下正缺人手,不便久留。” 齐天尘微微颔首,说道:“既如此,我便不挽留了。” “连华告辞。” 唐门。 此时的唐门满目凄凉,院中纸钱纷飞,花圈成堆,一片悲戚景象。 唐门众人神色哀恸,眼角泪痕早已干涸。 唐门的主心骨已逝。 唐门更成了江湖中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悲伤与落寞弥漫在唐门上下。 唯有一个人静立怜月楼中,神情淡然,没有哀伤,也无怒意,只有恒久的平静。 此人便是唐怜月,风流人物,年少时便名震江湖。 十三岁掌握外房三十六绝技,十四岁已精通唐门最高暗器手法“万树飞花”,十五岁执掌戒律堂,负责追杀叛徒,三年内共诛杀六十四人。 不仅江湖中人听闻唐怜月之名胆战心惊,唐门内部之人,提及这个名字也如同听见神鬼般敬畏。 但从零五年起,唐怜月变得低调。 低调到江湖渐渐忘却了他的名字。 如今他三十二岁,性格愈发清冷,常年端坐怜月楼钻研暗器技艺。 他是公认的天下第一暗器高手,却从不随身携带暗器。 而今,他已无法再低调下去。唐老太爷过世后,他接过了唐老太爷的位子。 他必须撑起这摇摇欲坠的唐门。 此时,唐门院门前,几位弟子拦住了一位身穿青袍的道士。 “你是谁?我们唐门近日不见外客。” 那道士面前,一位绑着白带、身着丧服的唐门弟子沉声问道。 “贫道青城山阳顺,求见唐怜月长老。”阳顺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震惊,但仍强作镇定回话。 “来自青城山?”那弟子眼神骤然一寒,透出一丝敌意。 阳顺见其眼中寒光一闪,不由得头皮发麻。 片刻后,那弟子点头道:“进来吧。” 阳顺迈步走入唐门的一刻,身后大门随即关闭,吱呀一声,仿佛庭院也在低泣。 阳顺心头一紧。 引路的唐门弟子面色阴沉,为他带路前行。 沿途所见,尽是飘落的黄纸与铺满地的白花,处处皆是纸幡悬挂,如入冥府。 阳顺咽了口唾沫,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唐门弟子把阳顺带到大厅外面。厅内,三口棺材摆成品字形。 几百名身穿缟素的唐门弟子跪在棺材前。 气氛极为震撼。 众人脸上满是悲痛,低声啜泣,让此地更添几分阴森。 阳顺一时不知是否该装哭,心中暗想,这也太倒霉了。 带路的唐门弟子高声喊道:“青城山弟子拜见。” 刹那间,所有声音戛然而止。那些眼眶通红的唐门弟子如恶鬼般齐刷刷望向阳顺。 他们慢慢站起身,沉默地盯着他。 阳顺被数百人注视,汗毛根根竖起,身体僵直,连呼吸都忘了。 那些眼神复杂至极。 愤怒、怨恨、敌意、惊愕。 阳顺艰难开口:“贫道阳顺,求见唐怜月。” 突然,一道幽光直奔阳顺而来,转瞬已至眼前。 阳顺大惊,虽为青城山弟子,亦修武道,身为六品武夫,却未能避开这枚暗器。 暗器临近才看清,是一根针。 针尖漆黑,其余部分银白,幽光正是从针尖散发而出。 阳顺心中叫苦:居然还淬毒?我只是个送信的啊。 这一针停在他眼前一寸之处,再进一步,双眼必被刺穿。 阳顺不敢动弹,全身紧绷。 “是谁出手的,自己站出来。” 唐怜月从院外走入,语气低沉。 她声音中充满怒火,厉声道:“别逼我查,若我亲自动手,后果你们清楚。” 唐怜月在外人面前低调,在唐门之中威严极高。 一名面容清秀的男子站了出来。他的眼中怒火熊熊,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阳顺,似要将他吞噬。 阳顺心里苦笑:我又没得罪你,为何针对我? 唐怜月语气平淡:“去戒律堂,自断一臂,面壁思过三个月。” 周围之人纷纷替那男子求情。 “太爷,这惩罚是不是太重了?” “是啊,唐鑫只是情绪激动,若真断臂,一身武功就废了。” “太爷,唐鑫已经知错了,就饶他一次吧。” “唐鑫快认错!” …… 唐鑫倔强地扭过头去。 唐怜月竟露出一丝冷笑: “你们若有本事,直接去找道剑仙报仇啊?欺负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人算什么英雄?” 第241章 道剑仙出手,谁能挡得住? “你们觉得自己很有义气是吗?如果今天他死在唐门,你们可知道等待唐门的是什么?” “道剑仙出手,谁能挡得住?” 阳顺心中暗想:“师叔祖根本不需要亲自降临,只要在福禄庭遥遥一剑,唐门就完了。” 唐门众人沉默不语,脸上尽是无奈。 唐怜月冷声道:“我早已说过,青城山的事由老太爷全权负责,我们不会追究任何人的责任。你们在外,也要与青城山弟子和睦相处。谁若违背我的命令,便以背叛唐门论处。” 她顿了顿,“戒律堂的滋味,没人想尝吧?” 这番话,明着是对众人说,实则是说给阳顺听的。 唐门的态度已经表明,只希望道剑仙不要迁怒全门。 唐鑫语气冰冷地开口:“我承认我错了,甘愿受罚。” 说完,他朝戒律堂走去。 这时,阳顺先前掷出的银针才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唐怜月露出一丝笑意,问道:“不知阳顺道长今日来我唐门,所为何事?” 阳顺刚从生死边缘回来,喉咙干涩,咽了口唾沫说道: “晚辈奉师叔祖之命,前来送请帖。” 唐怜月眯眼问:“可是道剑仙与雪月剑仙的婚礼?” 阳顺点头。 唐怜月眼角余光扫过厅中唐门弟子,说道:“这里不是谈话之所,去偏厅吧。” 到了偏厅,落座、上茶后,唐怜月笑着说道: “道剑仙大喜之日邀请我,是对我莫大的信任,我定会出席。” 阳顺取出一封赤红请帖,递给唐怜月。 唐怜月双手接过,请帖如珍宝般捧在手中。 这封请帖对唐家意义非凡。 如今唐门名声狼藉,若能借此机会踏足青城山,或可挽回些许声誉。 她心中轻叹。 阳顺笑道:“师叔祖特别交代,唐太爷是我师叔祖母半个娘家人,一定要请您到场。所以,您千万不能迟到。” 唐怜月思忖片刻,想起自己年少时与李心月情同姐妹,皆为四守护之一。 道剑仙此举,应是为顾及雪月剑仙的心情,不惜冒天下之非议而邀请自己。 道剑仙为雪月剑仙用心良苦,令人钦佩。 她郑重说道:“你放心,我会出席,但我仅代表我个人,并不代表唐门。” 阳顺点头,“如此最好,我也好向师叔祖复命。” 唐怜月笑道:“阳顺道长不如留下吃顿便饭?” 阳顺脸色微变,想到刚才那些唐门弟子,连忙摆手: “多谢前辈盛情,只是行程繁忙,实在不敢久留,就此告辞。” 唐怜月心中叹息,脸上却浮现出笑容:“道长路上多加小心,我们唐门会另外安排一匹好马,也算略尽心意。” 阳顺没有推辞,牵着马匹向唐怜月作别。 看着阳顺策马离去,尘土缓缓落下,唐怜月心绪不宁: 仅仅只是唐门送上贺礼就够了吗? …… 岭南老字号温家,乃江湖中不可忽视的一股势力。 说到用毒之术,唯有唐门可与之一较高下。 当年温壶酒几乎毒杀尽一座城池,将温家的名声推向巅峰。 但后来,温壶酒渐渐没了踪迹,温家也逐渐低调起来。 虽不再引起风波,却不代表其力量减弱。 作为雪月城的坚定盟友,温家自有其底气所在。 温家盘踞岭南,连朝廷都无法彻底掌控,只能任由其自治。名义上岭南归属朝廷,实则早已归于温氏一族。 如此强大的势力,唯雪月城能够压制。 如今又多了青城山为靠山。 温良悠闲地躺在庭院里,望着天边流云。 他身上爬满五种令人闻风丧胆的毒物:三尾蝎、青皮蛇、双首蜈蚣、红蜘蛛、花衣蛤蟆。 这些武林中人避之不及的东西,在温良身上竟如寻常宠物一般。 寻常人若见此景,恐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温良却神色自若,对“小毒物”之称毫无愧色。 忽然,那花衣蛤蟆跳到了温良嘴边,肚皮微微鼓起。 温良将它握在手中,低声斥责:“小花,别闹。” 说罢,他便把花衣蛤蟆扔了出去。 然而蛤蟆在半空停滞片刻,又以诡异的方式落回温良怀中。 那双小眼居然透出几分得意,再次跳到他嘴边。 反复几次后,温良明白这是故意为之,索性由它趴在唇边不动。 他双手垫头,眼神恍惚,脑海中不断浮现那剑仙身影。 南安城中,那位道剑仙如谪仙般挥袖斩三人,场面震撼人心。 雷家堡前,道剑仙现身,唐老太爷等四人连反抗之意都不敢生,纷纷自尽,让温良心神震动。 更让他震惊的是,慕雨墨服毒身亡,道剑仙挥手间便将其救活。 神医幸百草都未必能做到此事。 难道道剑仙也能轻易解去温家的毒? 暗河所用的“三呼吸”是极致的毒药,讲究速发与猛效。 可即便如此,也被道剑仙化解。 温良静静思索,我的毒……真能奈何得了那位道剑仙吗? 倒不是心怀怨恨,只是少年人总有一股锐气,想挑战道剑仙这座高峰。 “少爷,青城山的弟子来了。”温家仆人站在远处,双手拢在嘴边,用力喊道。 温家的仆人和侍女从不靠近温家人身边,因为只要靠得太近,随便吸一口气都可能中招。 虽然后来能治,可遭罪的是自己。 所以,温家仆人传话时都是这般远远地喊。 甚至管家外出招人,第一条件就是嗓门要大。 温良一听是青城山的人到了,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下子跳起身。 花衣蛤蟆瞬间钻进温凉的荷包,三尾蝎隐入衣衫夹层,双首蜈蚣爬进头发里,红蜘蛛躲进衣服缝隙,青皮蛇则缠上手臂。 只是一次呼吸之间,五毒已全部藏好。 温良面带微笑,宛如一个无害少年。 谁能想到这样一位俊朗少年身上竟藏着五种毒虫? “让他进来。”温良整理了下衣衫,朗声说道。 不久后,仆人领着一名身着青袍的道士来到院外。 仆人站在院门口,抬手指着温良:“那位便是温良,是家主的儿子,管事之人。” 第242章 雪月剑仙与道剑仙的婚礼? 小道士一愣,笑着问:“你不进去吗?” 仆人往后退了一步,心里想着:我又不是你们这种修行者,若不小心碰到毒雾,伤的是自己的身子。 “道长请进,我就不进去了。” 小道士怔了一下,没再追问,迈步走入院中。 院内花草繁茂,溪水潺潺,假山林立,构成一幅精致画卷。 他深吸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笑道: “这院子真不错,花香扑鼻,令人心旷神怡。” 温良走出来,咧嘴一笑: “花香虽好,但人可不好惹。” 小道士望着温良,拱手行礼: “贫道元介,不知这位是?” 温良答道:“我叫温良,如今由我负责温家事务。” 元介笑道:“那便与温先生说话了。这是我师叔祖的大婚请帖,希望温家届时能前来观礼。” 温良接过请帖,眼中闪过一抹异光,轻轻摩挲着如玉般质感的表面,笑着问道: “可是雪月剑仙与道剑仙的婚礼?” 元介开心点头:“正是。” 温良感慨道:“当初在南安城,道剑仙风采卓绝,在危难之中救下雪月剑仙,我就觉得二人注定天成一对。” 元介只是微笑,不多言语。 毕竟那是他的两位长辈。 温良低声感叹:“我一定会去的。” 雪月剑仙是雪月城的二城主,代表着整座城池。 老字号温家与雪月城素来交好,这样的场合自然不能缺席。 元介拱手行礼:“那便最好。” “我就不多打扰了,先行告辞。” 温良略显疑惑:“你的身体可有不适?” 要知道,哪怕只是靠近那人身边,入了品阶的武者也会中毒发作。 但元介却安然无恙,这让温良颇为费解。 难道青城山有什么道术可以解毒? 元介愣了一下:“没有,多谢小先生关心。” 温良皱眉:“那便好,我不留你。” “好,小道告退。” 温良望着元介走远,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始终未曾察觉异样。 他摸着下巴,低声自语:“莫非是青城山的道法,真能避毒驱邪?” 不再深究,温良低头看着手中的赤红请帖。 “咦,你们怎不出来?”他轻声说道。 这是在唤体内的五毒现身。 五毒乃温良一手培养,通灵性,懂人言。 以往这个时候它们早已活跃,今日却毫无动静。 他从怀中将三尾蝎取出。 只见那蝎子浑身颤抖,尾钩蜷曲不止,如同受到了惊吓。 温良低声道:“你怎么了?” 三尾蝎仍在发抖,仿佛遇见了天敌。 温良将其放在手臂上,它却立刻钻回衣袖中。 他又去找红蜘蛛,红蜘蛛同样瑟瑟发抖,八条腿都在打颤。 “这是出了什么事?”温良心中震惊。 他举起手中的赤红请帖,想看得更清楚些。 可随着请帖靠近红蜘蛛,它越发恐惧,竟失控地一口咬在了温良手上。 望着伤口,温良神色震动。 红蜘蛛竟然怕得主动攻击他。 这绝非寻常之举。 他松开红蜘蛛,它顺着手臂爬进衣袖,不见踪影。 温良凝视着手中的赤红请帖。 这便是让五毒惊惧的源头。 只是一张来自剑仙的大婚请帖罢了! 青城山。 这座道门名山从未如此喧嚣。 天师大婚,对整个道家而言都是一件盛事。 更何况是青城山本身。 他们对此类仪式尤为熟悉。 毕竟他们也有自己的职责。每逢皇亲国戚办喜事,总会请来各方天师主持仪式。各道门之中,也都有相关的礼仪典籍留存。 婚礼的流程,青城山的长老们倒都是知晓的。 只是现在,新娘已经到了青城山。 还需为她缝制婚袍,定制红妆,还有诸多筹备事宜。 这些事务,已非青城山所能独自完成,只能求助于世俗之力。 雪月城倒是爽快。 直接派出了城中专业的婚庆班子,奔赴青城山。 从仪式流程、服饰装扮到各种道具,都开始逐一准备。 但这仍显不足,青城山又开始了大规模的建设。 毕竟,想要让九成以上的江湖人士都能上山观礼,青城山目前的规模还远远不够。 总不能让前来贺喜的宾客,在后山搭帐篷过夜吧? 更不能让人站着吃饭…… 在井然有序的安排下,整个青城山都动了起来。 福禄庭中。 李寒衣望着忙碌的山门,感慨道:“青城上下为了你我这场婚礼付出良多,让我心中颇为不安。” 赵凌云微微一笑:“这有什么好不安的?我说过,一定要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不只是青城山动了起来,整个江湖也都为之震动吧。” 李寒衣忽然想到一事:“你派谁去温家送帖了?那温家可不好进,整座府邸常年弥漫毒雾,稍有不慎就会中毒。” 赵凌云淡然道:“这事我也考虑到了。我在送去温家的请帖上,动了一些手脚。” 李寒衣这才放下心来:“就算我们雪月城的弟子去温家,也要全副武装才行,还好你早有准备。” 两人静静并肩而立,望向山中那些如蚂蚁般忙碌的弟子与匠人,心里都充满了对婚礼到来的期待。 这时,“恭喜宿主完成普通签到,获得《婚服全书》。” 赵凌云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心中嘀咕:“我要这个东西做什么?” 随即他露出一抹笑意,低声喃喃: “不过,正好可以让小仙女挑一挑,看她喜欢哪一款。” …… 温良拿着手中的请帖翻来覆去地看,实在看不出什么异样,只好去请教温壶酒。 他走进别院,对着紧闭的房门轻声问候: “师父,道剑仙寄来了婚礼请帖,您要出山吗?” 温壶酒已经闭关许久,几乎不曾露面。温良也只是例行一问,并未真指望他会答应。 但这次是道剑仙的大婚,或许师父会感兴趣吧。 “砰!” 紧闭的房门猛然打开,温壶酒中气十足地说道: “进来吧。” 门一开,七彩烟雾从屋内喷涌而出。 这烟雾散发着浓郁清香,宛如万花提炼出的香露。 屋内不似寻常居所,更像是梦幻仙宫。 温良见状,身体微颤,立刻用袖子掩住口鼻。 第243章 遇到了克星? 然而袖子缝隙难挡,他只是略微吸进一丝,顿感头昏目眩。 步入房间后,温良恭声道:“师父,你的毒愈发厉害了。” 温壶酒看着温良身上颜色变幻,便知他已中毒,轻笑道: “你这小子,火候还差得远呢。” 温良渐渐适应毒雾,放下衣袖,看着手指泛出彩虹般的光晕,尴尬一笑: “师父你在毒道钻研五十多年,我才学十来年,怎能相比。” 温壶酒被江湖称为老毒物,温良则在温家中被称为小毒物。 两人高下,从称呼上便可知晓。 烟雾随风缓缓散去,温壶酒的脸庞显露出来。 他身穿白袍,头发斑白,面色红润,毫无老态。 “道剑仙的请帖,拿来吧。” 温良缓步上前,将那张赤红请帖递到温壶酒面前。 就在请帖脱手的一瞬间,温良感受到体内的五毒再度躁动起来。 果然,这张请帖正是压制五毒的关键之物。 温良望着温壶酒,忍不住问道: “师父,为何我的毒一碰到道剑仙的请帖就立马蔫了,像遇到了克星?” 温壶酒面无表情,内心却震动不已。 他阅历更广,察觉到赤红请帖中隐隐透出丝丝剑意。 那剑意如游龙般流转全身,将弥漫的毒雾斩成虚无。 连无形飘渺的烟雾都能斩碎驱散,这般剑意当真恐怖。 温壶酒叹息道:“道剑仙的剑意非凡,能将我们毒雾逼退。” 他未说出全部真相,只因怕温良心性受损,动摇对毒道的信念。 温良震惊道:“我们温家的毒雾无所不至,道剑仙一张请帖上的剑意竟有此等威力?” 他心中震撼难平,此事实在匪夷所思。 但温壶酒没有必要骗他,这点他深信无疑。 “师父,那你的毒雾能伤得了道剑仙吗?” 温良挠头问。 温壶酒心中苦笑,暗想,你这徒弟倒是会挑问题。 多半是不行的,道剑仙剑意入体,浑圆如一,完全无法侵入。温壶酒淡淡说道。 温良感叹道:“道剑仙果然神仙人物,师父都拿他没有办法。” “这一次道剑仙的大喜之日,师父要去吗?” 温壶酒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说道:“还是要去,道剑仙亲自送请帖,我若不去,岂非不给道剑仙面子?再者,这也是雪月剑仙的大喜之日,不去的话,也显得对雪月城无礼。” 温良拱手笑道:“那就好,师父出山,天下必然震动。” 温壶酒心中微微叹息,天师大婚才是真正的大事,自己一个老头子,能引起什么轰动。 两师徒又聊了一会儿,温良便告辞说道: “师父,我还要为道剑仙婚礼的贺礼操心,就先告退了。” “好,你好好准备吧。” “是。” …… 北凉,大柱国府。 徐凤年站在听潮亭之中,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疲惫。 北莽整军备战,每日操练兵马,声势浩大,让他不得不时刻关注前线局势。 也许哪一天,北莽大军便会挥师南下,直取北凉。 他望着听潮湖中的万尾锦鲤,心中却没有半分欣赏之意。 坐上大柱国之位后,他才真正明白这世上忧愁几何。 即便有左膀右臂协助,事务仍如潮水般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王爷,青城山弟子蒲城求见。” 侍女青鸟面无表情地禀报。 徐凤年猛然起身,说道:“请进来。” 青鸟应了一声,转身引蒲城入内。 徐凤年站在原地,心中疑惑不定,不知青城山为何突然派人前来。 不多时,青鸟带着蒲城走进来。 蒲城看着站立如松、容貌俊朗的徐凤年,躬身行礼:“小道蒲城,拜见王爷。” 徐凤年淡笑回应:“蒲城道长来我北凉,怎不提前告知?我北凉三城定当竭诚款待。” 其实北凉并不太欢迎道士,只因徐凤年的母亲吴素信佛,故而对道门略有疏远。 但后来徐凤年曾赴青城山一行,这才让北凉对道士多了一些敬重。 蒲城挂着笑意,说道:“道家祖训,清心寡欲,小道不敢违逆。” 徐凤年点头说道:“不错,道剑仙一身绝世武功,却甘愿隐居青城山三十载,可见青城山上下的确一心向道,堪称道家圣地。” 蒲城嘴微张,说道:“先前师叔祖不是下山了吗?闹出的声势不小。” 不再多提这些琐事,蒲城取出一封赤红色请帖,递给徐凤年。 “这次前来,是希望王爷能出席师叔祖与雪月城雪月剑仙的婚礼。” 徐凤年听后先是怔住,未曾料到道剑仙动作竟如此迅速,继而心中大喜。 他没想到自己竟能收到道剑仙亲自发出的请柬。 徐凤年接过请帖,手指摩挲着如玉般的质感,朗声笑道:“道剑仙有心了,小王感激不尽。这等喜事,我一定亲临贺喜。” 蒲城点头道:“好,我会将此话转达师叔祖。小道尚有要务在身,就此告辞。” 徐凤年却笑道:“不行,怎能不留下来吃顿饭?” 蒲城连忙摆手:“不必了,小道事务缠身,实在无法久留。” 徐凤年按住他的肩膀笑道:“若让道剑仙知道我怠慢了他的弟子,定会责怪于我。道长还是留下,尝一尝我北凉的佳肴。” 蒲城推脱不过,只得应下:“王爷盛情难却,小道惶恐受之,便恭敬不如从命。” 徐凤年颔首,唤来青鸟:“给蒲城道长备一桌上好素斋。” 海边沙滩上。 “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雷无桀卷起裤脚,双脚埋入温热的砂砾中,口中念念有词。 李凡松侧头望他,笑道:“没想到雷弟兄还有这一面,引经据典,倒真不像你平日作风。” 雷无桀挠挠头:“只是见那海浪翻滚如雪线,云雾腾涌似飞龙,一时兴起罢了。” 他忽然转向李凡松问道:“李凡松,你说神仙是不是就该是这般模样?” 这话一出,众人目光皆落在李凡松身上。 李凡松沉吟片刻,语气淡然:“那是《庄子》里所描绘的海上仙山藐姑射中的仙人形象。 第244章 藏身凡尘,行走人间 但我以为那不过是庄圣人的想象,并非真实存在。” 萧瑟轻声开口:“为何如此认为?” 雷无桀咧嘴一笑:“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你看我姐夫是什么样子?喝露水、吞云雾?根本不存在嘛。神仙应该是像我姐夫那样,藏身凡尘,行走人间。” 萧瑟冷哼一声:“你这个蠢货,道剑仙也并非什么神仙。” 雷无桀满脸惊愕:“为什么?” 李凡松抢先答道:“《无上仙图》中曾言天下有五类仙人,师父并不在其中。” 雷无桀越发吃惊:“连我姐夫这么厉害的人都不算仙人,那海外传说的仙人得有多强?还能为萧瑟治病?” 雷无桀说出了李凡松心中的顾虑,李凡松苦笑回应:“这正是难办之处。能否找到仙人是一回事,找到了是否能请动他出手救治,又是另一回事。” 司空千落忧心地望着萧瑟,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李凡松轻轻摇头,心中暗想,到时只能动用师父留下的底牌了。 唐莲忽然惊觉,说道:“说不定这一切都在道剑仙的预料之中。他故意让凡松找到我师父,再由师父带我们去寻仙人。” 萧瑟神色平静,说道:“先别讨论这些,我们得先找到出海的船。” 雷无桀叹气道:“码头那些人听说我们要出海访仙,都不肯载我们,真是倒霉。” “要去的是什么蓬莱岛,甚至还要穿越海洋尽头的三蛇岛,这些人怎么可能愿意冒险?” 众人心里都感到沉重。远洋航行不同于近海,风浪、风暴、海啸随时可能出现。若船只不够坚固,多半会葬身海底。 更别说在茫茫海外,一旦落入水中,几乎无生还可能。 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他们被困在这个海边小镇已经多日。 原因无他,就是找不到一艘合适的出海之船。 没有哪个船夫愿意为了金钱,搭上自己的性命。 “我们去鱼市碰碰运气吧。”萧瑟提出建议。 李凡松点头赞同,说道:“或许可以遇到从内陆来的大家族,借我们一条船。” 一行人走进鱼市,喧闹的人声瞬间将他们包围。 前方一群人围住了一个摊位,雷无桀性格冲动,直接挤了进去。 萧瑟等人无奈,也只得随着他一同进入人群。 摊位前站着两名黑衣人,两人面前摆着一个铁笼,里面盘踞着一条小蛇。 那蛇约有两米长,额头至尾端有一条金色纹路贯穿全身。 外表华丽非凡,同时它露出尖锐毒牙,仿佛在警告围观者不要轻举妄动。 唐莲出身唐门,对毒物颇有研究,低声说道:“这是三蛇岛的金线蛇,极为珍贵。一小杯毒液就值百两银子,一条幼蛇更是价值千金。毒性猛烈,足以毒死一头牛。没想到在这里竟能见到。” 李凡松皱眉思索,如此危险的生物竟被随意摆在大街上,一旦逃脱,整个鱼市恐怕会陷入混乱,甚至危及无辜百姓的生命安全。 其中一名黑衣人拿起金线蛇,淡淡一笑:“可有勇士愿试一试捕蛇本领?若能徒手抓住这条金线蛇,便可加入青州沐家。” 萧瑟眼神微动,“青州沐家?” 青州曾是萧瑟流放之地,他对那里十分熟悉。 李凡松察觉到萧瑟眼中闪烁的光芒,轻声问道:“萧兄,有何发现?” “青州沐家背景不凡。青州七城之中,沐家居首,是当地赫赫有名的富商。若论北离境内谁具备远洋航海的能力,沐家必定榜上有名。” 雷无桀听罢,笑着说道:“那还迟疑什么?我去吧。” 不待众人回应,雷无桀已然上前,立于两名黑衣人面前。 众人知晓雷无桀身怀武艺,并未感到担忧。 一旁围观的百姓见一个少年竟敢出头,急忙提醒道: “小伙子,这可是金线蛇,毒性极强,一旦被咬上一口,小命难保,快回去吧。” “是啊,年轻人,别为了赏金不要命了,小心钱拿到了,却没福气享用。” 雷无桀抱拳说道:“各位好意心领了,让我试试这条金线蛇的能耐。”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入笼中。 金线蛇见有人闯入地盘,毫不畏惧雷无桀的身形,蛇身绷直如箭,直扑而去。 围观人群不忍目睹,纷纷偏头,闭眼不敢再看。 可雷无桀出手更快,几乎在眨眼之间,便一把扣住了蛇颈。 他大笑道:“小金金,看你能奈我何?” 周围的百姓见状,皆被吸引目光,望着雷无桀的身手连连叫好。 萧瑟看着雷无桀得意的模样,嘴角微微下垂。 金线蛇缠住雷无桀手臂,猛然伸长脖颈,再度朝他颈部咬去。 周围人群顿时惊呼出声,神色惊恐。 然而蛇牙刚触其皮肤,瞬间感受到一股炽热之力,吓得急忙缩回舌头,不敢再动。 黑衣人见雷无桀成功制伏毒蛇,朗笑说道:“果真英雄出少年,诸位随我来。” 他们随着黑衣人进入一间客栈内。 屋中窗边,站着一名身穿华服的少年,静静俯视着下方鱼市的一切。 “少爷,我们找到了几位能人。” 华服少年转过身,身材单薄,宽大的衣袍挂在身上,锁骨清晰可见,显得格外羸弱。 他自我介绍道:“我乃青州沐家三子,沐春风。” 正如其名,言语温和,笑容亲切,气质高贵,显然出身世家,却不涉江湖纷争。 萧瑟拱手行礼:“萧无心。” 雷无桀笑答:“雷阵雨。” 唐莲随即接话:“唐十三少。” 司空千落笑意盈盈地开口:“司空爱笑。” 李凡松尚未开口自述身份,周围身披银甲的守卫已然笑出声。 沐春风叹道:“诸位防备之心太强,说谎也应有个分寸,连我的护卫都看出你们报的是假名。” 萧瑟等人互相对望一眼,心中皆觉得沐春风为人爽快。 “萧瑟。”他神色端正地说道。 雷无桀亦不愿遮掩,既然对方坦荡,他也直言不讳,“雷无桀。” 李凡松本就不擅隐瞒,先前未及介绍自己,此刻更不会虚报姓名,“李凡松。” 第245章 若诸位愿意,不如与我们同行 司空千落英气勃发,笑道:“司空千落。” 唐莲略带几分戏谑地撇了撇嘴,“唐漠河。” 众人齐齐望向他,唐莲心下暗想,你以为我和你们一样?我行走江湖多年,若真说出姓名,恐怕早就被人认出来了。 沐春风拱手一礼,“诸位名字皆是不凡,不知可愿与我们一同乘船出海?” 萧瑟语气平静:“正有此意。不仅如此,我还想借沐家船只一用。” 沐春风眉头微皱:“这是为何?” 唐莲接口道:“我们几位师弟兄奉师门长辈之命外出历练,想要登穹山之巅,探沧海尽头。” 萧瑟轻笑,“不知能否借一条船?” 沐春风轻轻摇头,“要登穹山、渡沧海,整个渔村的小船都不够用。我们沐家只有一艘雪松大船,若诸位愿意,不如与我们同行。” “哦?同行?” “正是,与我们同往三蛇岛。” “难道是要我们帮忙捕捉金线蛇,充当船只?”萧瑟身为商人,直觉敏锐。 沐春风笑着摆手:“我青州沐家经营药材,在北离也算有名。家中规矩森严,重在广结良缘,多方取利。即便不付船费,也无妨。” 雷无桀顿感此人极好,虽身形瘦弱,却显豪迈之气,当即拍胸担保:“你既如此讲义气,我们怎能推辞?别说三蛇岛的蛇,便是海底的老龟,我也替你捞几只上来。” 萧瑟嘴角抽了抽,心中暗骂:这小子真是多事。 他连忙补充:“到得三蛇岛,帮你捉蛇没问题,但船只须交由我们使用七日,我们要另有所行。” 沐春风并未拒绝,反而认真言道:“三蛇岛已是海尽头,再往外去,是一片死寂之域,无风无浪之下藏着凶险暗流,便是雪松大船也难以通过。” “若诸位执意前往,只怕会命丧海底。” 萧瑟淡淡一笑:“沐公子博学多闻,不如再多讲讲三蛇岛之外的世界。” 沐春风垂下头,略作沉吟,随后回答:“《东行海域志》中提到,三蛇岛以外是片死域。那里无风无浪,帆船无法前行一里,仿佛是海的尽头。” “据《山海图志》记载,那处是世界的边缘,深入之后会遇到深不见底的瀑布悬崖。水流在此奔腾而下,速度极快,甚至激起火焰,将天幕映成赤红。” “而在《天风野录》中,死域却被描述为一处仙境。诸仙聚集,万佛朝圣,霞光缭绕苍穹,奇珍异宝遍布大地,乃绝世高人往来之所。” 萧瑟轻笑,道:“无论真相如何,值得亲自去看看。” “代价可能是性命。”沐春风接着说道。 萧瑟一时语塞,随即摇头道:“若七日我们未归,你们便离开,从此再无干系。” “到底行不行,请给个准话。” 沐春风望了眼披挂整齐的银白武士,语气平静:“可以。” 萧瑟果断拍板:“那就几日后启程?” “三日后,等我沐家招募一些捕蛇人再说。” 萧瑟点头答应:“好,三日后码头见。” “定不逾约。” …… 从客栈走回沙滩,萧瑟住进了他们搭起的简陋木屋。 雷无桀去了海滩,抓了不少螃蟹与青鱼,打算晚上做顿海鲜汤。 这几日,他们几乎天天吃海鲜,倒也不觉厌烦。 月色降临,众人围坐篝火旁,低声闲谈。 忽然,远处传来脚步踏沙的声音,萧瑟微皱眉头,低声道: “有人来了,是个功力深厚的武者。” 众人立即起身,向四周望去。 沙滩尽头,一名身着紫衣、身形高瘦的男人缓步而来。 他面容藏于月光之中,难以辨认。 但手中握着一把贴满符纸的利剑,令人不寒而栗,仿佛听见鬼魂哀鸣。 萧瑟目光一凝,低声道:“那是渊眼剑,太祖当年征战所用之兵刃,竟落在他手上。” 李凡松背后佩剑“醉歌”嗡然作响,他轻轻抚过剑锋,淡淡道: “此剑杀气极重,那些符纸似乎镇压着鬼神。” 萧瑟神色冷峻:“来的是掌剑监——瑾威。” 雷无桀冷哼一声:“不管是谁,我以剑应对。” 说罢拔出心剑,剑光凛冽,直冲瑾威而去。 瑾威举起渊眼剑,化作一道剑影,迎上雷无桀。 …… 青城山。 明月当空,本应是静谧之夜,可青城弟子与山下请来的匠人们仍在点灯劳作,夜以继日地赶工。 福禄庭内,赵凌云正惬意地啃着桃子。 那桃子大得几乎一手难握,咬下一口,汁水四溢,香气扑鼻。 他一边咀嚼,一边枕着手臂仰望寒月,神情悠然。 “滴,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签到奖励。” “奖励仙术乾坤大挪移。” 话音刚落,赵凌云周身泛起乳白色的光芒,体内的乾坤大挪移瞬间修炼至圆满之境。 细细体会其中玄妙,他低声笑道:“这门仙术竟能无视空间,将人直接移到身边,真是神奇。” “若是把凡松弄过来,他会不会被吓破胆?” 想到这里,赵凌云忍不住露出一丝坏笑。 这时,李寒衣神色忧虑地走进庭院,见赵凌云这般轻松,心头稍安,却仍开口道: “赵凌云,我始终放心不下雷无桀,他们会不会遇到危险?” 赵凌云将她轻轻揽入怀中,递上一口桃子。 李寒衣轻咬一口,清甜沁人心脾,眉间愁绪稍稍散去,“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情况?” 夫人为难,岂有不帮之理? 赵凌云点头应道:“为夫这就帮你瞧瞧。” 李寒衣未再言语,只静静望着他。 “咦,还真有点状况。” 一听这话,李寒衣顿时紧张起来。 …… 渔村之中。 雷无桀与瑾威剑锋相对,剑气纵横。 雷无桀心中一震,眼前浮现尸山血海之景,断肢残臂堆积如山,血海翻涌,冤魂嘶吼。 手中心剑脱手而落,他旋即施展金刚伏魔拳。 瑾威侧身闪避,笑着说道:“这一拳倒是有些气势。” 雷无桀喘着粗气,厉声喝道:“我知道这柄剑的来历。此乃开国皇地征战所用,杀伐无数,戾气深重,虽未列入神兵榜,却被钦天监符箓镇压。如此凶器,怎会落在你手上?” 第246章 一旦符箓全开,瑾威足以斩杀逍遥 瑾威冷笑回应:“无论怎样,凭你地境修为,拦不住我。” 雷无桀冷声追问:“那你便是踏入逍遥天境了?” 瑾威笑出声来:“自在有枷锁,逍遥任我行。世人以为姬若风所分四境只是武力高低,实则说的乃是心境。” “身份是我枷锁,剑亦是枷锁。我一生负枷前行,无缘逍遥,但我以地境之身,亦可斩逍遥高手。” 萧瑟目光微动,心中暗想:“瑾威确为五大监中最难缠之人。” 雷无桀冷声道:“就算你能杀得了逍遥,但我们这边人多。” 他转头唤道:“大师兄,李凡松,我们一块上。” 司空千落握紧长枪,轻哼一句:“你把我忘了?” “嘿嘿,师姐在旁边助阵就行。” 司空千落还想开口,李凡松却已站在她身前,朗声说道: “雷弟兄,你先退下,我来领教瑾威公公的高招。” 雷无桀挑眉,问:“你行吗?” 李凡松体内内力涌动,剑意如万里长江奔腾而来,他笑着答: “行不行,试过就知道了。” 瑾威神色凝重地望着李凡松,渊眼剑上的符箓被狂风掀起,似随时都会飘落。 一旁萧瑟高声提醒:“那渊眼剑上的符箓不只是镇压戾气,还封着瑾威的剑心。” “一旦符箓全开,瑾威足以斩杀逍遥。” 李凡松眼中剑光迸射,双瞳褪去黑白,唯留一双银白之眸。 他一字一句吐出剑意:“青城山李凡松,讨教了。” 话音未落,他手持醉歌剑,猛然冲向瑾威。 渊眼剑上一枚符箓脱落,剑身顿时溢出一股戾气。这股杀意夹杂着怨灵嘶吼、冤魂咆哮,令人胆寒。 李凡松毫无惧色,挥剑迎上,与瑾威在瞬息之间交手三十二招。 瑾威心中震惊,忍不住开口:“此剑法我从未见过,又是剑心冢出的神兵?” 李凡松淡淡回应:“乃家师随手所造。” 瑾威听后心头一震,暗想:随手打造之剑竟也有神兵之质?你在骗我? 他冷哼一声,手中符箓如落叶般纷纷坠落。 渊眼剑戾气暴涨,仿佛将李凡松卷入了一片尸山血海之中。 白骨森森,冤魂蔽天,朝他汹涌扑来。 就在李凡松心神动摇的一刻,瑾威剑势骤变,无数月影虚光直扑而来。 萧瑟睁大双眼,低呼:“这不是月姬的月影术吗?” “小心,是‘月影剑’!” 瑾威冷笑:“不是月影,是影月。” 唐莲看出端倪,立刻喊出:“月影和影月的区别在于,影月的虚影皆为真实。” 此时,李凡松已被万千虚影包围,周身如针扎刺痛,剑意缠绕似要将他绞碎。 他运转内力,剑意陡然升腾,“太和混元剑意。” 刹那间,李凡松周身爆发出一股剑意风暴,将影月剑意生生搅碎。 剑意风暴未止,继续席卷向前,直逼瑾威。 风暴过后,瑾威身形狼狈,气息紊乱。 一个身着紫衣的身影,破败得如同流浪乞丐,长发凌乱宛若堕入魔道,满身伤痕,鲜血汩汩而下。 瑾威尝到口中弥漫的血腥味,诧异地望着李凡松,轻笑开口: “你是哪位高人的弟子,竟有这般剑技?” 他早已忘却李凡松先前自报家门的“青城山弟子”之名。 李凡松面向青城山方向拱手,朗声道: “我师乃青城山赵凌云,阁下有何指教?” 瑾威听后顿时愣住,神情呆滞如木。 这般大事,你怎不早说? 你不是说过没啥问题吗? 瑾威眼神一沉,正欲动用渊眼,李凡松已然挥剑起身,准备迎敌。 谁知那些符箓仿佛感应到瑾威的召唤,纷纷附着在渊眼之上,那滔天杀意顷刻间被压制下来。 瑾威目光转向萧瑟,低声说道:“永安王,我奉旨而来,是为带你回去。” “不曾想这里有道剑仙门下,若有得罪,还请见谅。” 众人皆因瑾威态度的剧烈转变而感到惊愕。 雷无桀挠了挠头,嘀咕道:“早知道我姐夫名号这么好使,我也早该提了。” 他绕着瑾威转了几圈,像看稀奇动物般笑道: “我姐夫可是青城山赵凌云,你要不要跟我过几招试试?” 瑾威本就是五大监中最易怒之人,被这般挑衅,心中早已火冒三丈。 但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气,冷笑着回应:“原来是道剑仙的小舅子,真是闻名已久。” 雷无桀冷笑一声,“怎么?现在怂了?对了,你本来就不硬气。” 萧瑟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 李凡松觉得如此嘲讽实在不妥,便出声劝止:“你就此离去吧,不要再打扰我们。” 瑾威咬牙问道:“我只是想知道,护住永安王,可是道剑仙的意思?” 李凡松嗤笑一声:“我师父最厌尘世纷争,此事并非他所命,我只是另有任务。” 瑾威闻言,心头顿时松了下来。 若真是道剑仙亲自下令,那储君之争便毫无悬念。 届时萧瑟回天启,直接登基称帝即可。 何必再搞这些弯弯绕绕? 瑾威收起剑势,朝李凡松抱拳:“替我向道剑仙问声好,就此别过。” 李凡松受过山上老辈教导,礼数周全,亦拱手回礼: “告辞。” 瑾威又看了萧瑟一眼,转身隐没于夜色之中。 雷无桀凑近李凡松,将醉歌取来,望着这把三色神剑,低声问道: “这真是我姐夫随手炼制的?” 李凡松笑道:“当然是的,是师父用一个剑胚熔炼,再融合桃木打造而成。” 众人纷纷走到李凡松身旁,仔细端详醉歌。 见醉歌有灵,知是神剑胚子,皆感叹赵凌云技艺高超,炼剑之法已胜过剑心冢。 雷无桀突发奇想说道:“要不然我让道剑仙把我心剑也熔了,说不定能炼出一柄心仙剑?” 唐莲顿时腿一软,心剑若被毁,剑心冢定会与他拼命。 更甚者,剑心冢或将因此与雪月城决裂。 “师弟啊,别闹了,师兄我这身子骨承受不住。”唐莲苦笑看着雷无桀。 雷无桀笑道:“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我哪舍得熔。” 第247章 独步江湖,不逊于任何人 唐莲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杀怖剑倒是可以融了。” 众人闻言差点摔倒在地。 …… 听闻雷无桀所言,赵凌云觉得有趣。 雷无桀果真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说。 也亏得他背景深厚,若换作旁人,江湖上怕是活不过半日。 李寒衣见赵凌云回过神来,急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赵凌云握住李寒衣双手,微笑道:“小仙女莫担心,雷无桀有心剑、杀怖两剑,又有自在地境修为,已然独步江湖,不逊于任何人。” “更有萧瑟在一旁运筹帷幄,他也吃亏不了。” “加上唐莲和凡松二人护行,此去无虞。” 李寒衣略缓神色,轻声道:“也不知为何,在婚礼之前,心中愈发焦躁,难以安宁。” 李寒衣自幼习武,双手应布满茧痕,但她服下驻颜丹后,双掌如玉般温润柔滑,触感似握羊脂白玉。 赵凌云轻轻捏着她的手笑道:“哈哈哈,这是你太过在意,心境才乱,待我传你青城山的清心诀,便可宁神静气。” 赵凌云与李寒衣一番温存后,李寒衣便入房歇息。 她尚不及赵凌云那般境界,赵凌云一年不眠亦精神饱满,而李寒衣若七日不休便会显疲态。 她每日需休息两三个时辰,方能恢复精力。 …… 暗河上下一片素缟,原本阴沉之地,如今挂满黄纸白幡,堆满花圈,更显森冷如鬼域。 星落月影阁内。 傀独坐楼中,望着空旷的大厅,黯然垂泪。 “大家长,教教我,我该怎么做才好。” 苏暮雨缓缓走入,仍是一袭青衣,只是发色泛白,眼中不再有剑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之气。 他身负重伤从南安城归来,如今已是奄奄一息,命不久矣,最多再有数月便要离世。 傀望着苏暮雨,眼中闪过一丝悲凉,转瞬即逝。 苏暮雨曾是前任傀,后成为杀手之主,最终坐上苏家家主之位。 如今却落得这般结局。 苏暮雨之所以将死,皆因执行猎杀雪月剑仙的任务。起初,傀对未能参与那场任务心存不满。 但此刻,心中反而多出几分庆幸。 “我们现在如何是好?蛛影传来消息,慕雨墨那个女人竟然还活着。” “她目前被困于雷家堡中,迟早会泄露暗河的藏身之处,到那时,我们便彻底无路可退。” 傀素有话痨杀手之称,而苏暮雨则被称为哑巴杀手,两人性格迥异,相处颇为奇妙。 傀一直渴望与苏暮雨交手,可惜始终未有机会。 如今机会终于来了,苏暮雨却已命在旦夕,加上暗河内部千疮百孔,几近瓦解。 傀只能将那份试刀的念头深埋心底。 他不停地说话,哪怕苏暮雨一言不发,他也依旧滔滔不绝。 “道剑仙太过强大,若我们再次对其出手,恐怕力有未逮。” “更何况,我们的精锐力量早已被赵凌云所摧毁,此时贸然行动,胜算极低。” “不如我们擒下赵凌云的徒弟,以此威胁赵凌云。只要那人落在我们手中,我们便能寻得一线生机。” 苏暮雨冷冷地看着傀。 傀面具下的脸露出困惑,皱眉问道:“你看我做什么?你有什么主意?” 苏暮雨淡淡开口:“没有。” 傀猛地一拍桌面,坚硬的黄花梨木桌瞬间碎成齑粉。“那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你是想眼睁睁看着暗河覆灭吗?” 苏暮雨语气更冷:“我只剩两个月性命,拼尽最后机会便是。” 傀沉默片刻,低声问:“什么意思?” 苏暮雨浑浊的眼中忽然掠过一抹猩红。 傀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 三日后,萧瑟一行人前往码头,远远望见一只“凤凰”停驻水面。 那并非真正的凤凰,而是装饰华丽的雪松长船。 雪松长船张开巨帆,帆上绘着五彩斑斓的凤凰图案,仿佛随时展翅高飞。 沐春风立于船头,白色长袍随风飘扬。不远处,一名身披铠甲、手持长枪的武士静静伫立,纹丝不动。 雷无桀轻声嘀咕:“这沐春风倒是风度翩翩,只是瞧着病态十足,怎么还非要出来吹风?” 仿佛听见了他的低语,沐春风缓缓回头,望向萧瑟等人。 沐春风缓步走来,拱手说道:“萧瑟,雷无桀,李凡松,司空千落,唐漠河。” 听到“唐漠河”这个名字,众人面露疑惑,心中不解这人从何而来。 沉默片刻后,萧瑟轻咳一声,微笑道:“沐公子,可以出发了吗?” 沐春风点头回应:“再稍等片刻,还有三位捕蛇人未到。” “好。” 不多时,三人匆匆赶来,登上船头。 沐春风见人齐了,高声喝道:“升帆,启程!” 金错号缓缓驶离港口,朝着辽阔大海进发。 雷无桀站在甲板上,张开双臂,迎着海风扑面而来,心旷神怡。 他仰头长啸,声音划破天际。 “啊!!!” 司空千落也难掩欣喜,看惯雪月城的潺潺溪流,如今面对浩瀚无边的海洋,胸中豪情顿生。 李凡松同样激动万分,远行海上,遥望山巅与海天交汇之处,光是想象便热血沸腾。 至于任务一事,他的心性早已被赵凌云磨炼出来,只知随心而动,听天由命,相信该来的终会到来。 沐春风与萧瑟并肩站立,轻声念道:“雷无桀,唐漠河,萧瑟,李凡松,司空千落……” 萧瑟微微侧身,低声问道:“你为何突然念起我们的名字?” 沐春风笑而不语,片刻后才答:“我只是觉得你们的姓氏不凡,背后定有渊源。家中兄长都说我读书读傻了,可我知道,我没那么笨。” 萧瑟眼神微动,察觉沐春风并非表面那般天真。 他语气平淡地问:“那你可知我们各自的身份?” 沐春风含笑道:“雪月城中,大城主的弟子擅长暗器,二城主未曾收徒,三城主的弟子则是亲生女儿,所以,唐漠河与司空千落的身份便呼之欲出。” “唐漠河可是唐莲?司空千落可是司空长风的女儿?” 雷无桀闻言走来,笑眯眯地说:“不错,那你可敢猜猜我的来历?” 第248章 道剑仙的高徒 沐春风朗声一笑:“你们皆是雪月城的弟子,我又怎会不知你?你是否有一位美若天仙的师父?” 雷无桀双手抱胸,欣然点头:“没错。” 夸赞师父,便是间接夸奖自己。 沐春风朗声道:“你是落明轩!你的师父尹落霞,乃是天下公认的绝色美人。” 雷无桀满脸通红,高声说道:“我的师父是雪月城二城主,剑心冢老冢主的外孙女,道剑仙的妻子,雷家堡雷梦杀的女儿,大名鼎鼎的雪月剑仙。” “卧靠。”沐春风腿一软。 雷无桀居然是雪月剑仙的徒弟? 从未听说过雪月剑仙收过徒弟。 而且刚才似乎听到了什么惊人的消息。 沐春风咽了口唾沫,颤声问道:“雪月剑仙和道剑仙成婚了?” 雷无桀冷哼一声:“虽然还没正式成亲,但已经宴请江湖与庙堂中人。” 沐春风如果不是顾及身份,真想直接跪下来抱住雷无桀的大腿。 他望着雷无桀震惊得如同石雕一般。 雷无桀将李凡松推到他面前,“那你可认得出我这位兄长的身份?” 沐春风看向李凡松。那人眼神明亮如星,身上透出一股凌厉剑意,宛如一柄绝世好剑矗立于甲板上。 李凡松本不想卖关子,准备拱手自报家门。 却被雷无桀按住手打断,“让沐弟兄猜一猜吧。” 沐春风绞尽脑汁思索,看着雷无桀这副神情,心中暗想:北离境内能教出如此人物的势力屈指可数,还是一位道士打扮的年轻人。 他想到一个答案,声音颤抖地问: “莫非李兄……是道剑仙的高徒?” 李凡松点头微笑:“家师正是道剑仙,多谢沐兄慧眼识人。” 沐春风双腿又是一软,李凡松急忙扶住他。 沐春风紧握李凡松的手,激动得浑身发抖,仿佛筛糠一样。 “李兄竟是道剑仙的弟子,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能遇见您!” 李凡松苦笑着说:“沐兄不必如此,我不愿仗着师父的名声行走江湖。” “凡尔赛,这不就是凡尔赛吗?”沐春风在心里叫嚷,就像自己说“钱乃身外之物”一样假惺惺。 他不仅没有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萧瑟、雷无桀等人互相对视一眼,面露无奈。 原本期待着一场波折重重的江湖历练,结果莫名其妙成了道剑仙的同路人,反倒多了几分安心。 原本步步危机、充满阴谋的江湖,如今却像一潭平静的湖水,毫无趣味。 道剑仙的威名果然震慑四方,搬出他的名号,竟比皇地的金牌还要管用。 沐春风站起身,大声喊道: “快去准备酒菜,我要好好款待我的好弟兄们!” 沐春风牵着李凡松的手,走进船舱。 萧瑟走在最后,嘴角微微抽动。 我还没来得及说出我的身份。 我是永安王,当朝皇子,说出来怕是能吓你一跳。 但萧瑟心中不安,看沐春风这态度,恐怕更看重道剑仙徒弟的身份,而不是皇子。 他心头泛起一丝苦涩,不知从何时起,皇子的地位竟比不上剑仙的弟子。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酒足饭饱之后,雷无桀躺在甲板上,仰望着天上的星河。 繁星点点,宛如镶嵌在夜空中的宝石,闪烁流动。 雷无桀心中感叹这片刻的美好。 这样穿越星河的感觉,一生恐怕也只能见上一次。 唐莲站在船边栏杆旁,心绪难平。 “师父啊,你说的‘随心而动’,我该如何才能做到呢?” “我似乎永远也做不到。” 李凡松满脸笑意,心里却有些遗憾,如此美景,可惜不能与师父一同欣赏。 唐莲转头看着李凡松,开口问道:“李弟兄,你说‘随心而动’该怎么做?” 李凡松愣住了,他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从小到大,赵凌云对他呵护备至。只要完成每日功课,其余时间就是调皮捣蛋也没关系,比如把后山抓来的青蛇放到赵凌云的头上。 他的童年无忧无虑,一直是顺从本心活着。 突然被问到这样的问题,一时语塞,只能挠着头说道: “唐兄可是遇到了什么困扰?” 唐莲低声回答:“我师傅传授的拳法海运,内功修炼讲究随心而动,可我一直无法领悟其中真意。” 李凡松思索片刻,笑着问道:“那现在你想做什么?” 唐莲望着海面倒映的星光,那些星星像是漂浮的玛瑙,美丽极了。 他略带羞涩地指着一颗星星说: “我想去捉住它。” 李凡松听后猛地跃起,直接跳入海中,抹了把脸上的水,大声笑道: “既然想做,就去做吧。唐兄不过比我年长一两岁,却顾虑这么多,为何不活得洒脱一些?” 唐莲惊讶地问:“你不觉得我很幼稚吗?怎么可能从海里捞到星星?” 李凡松笑得更大声:“少年不就该做一些看似不可能的事吗?” “只要做了,就不后悔。” 唐莲还未回应,雷无桀已经从甲板上跳了起来,稳稳落在水面之上,像踩着实地一般,兴奋地说: “我也要来捉星星。” 唐莲性格沉稳,思前想后,终究没有下水。 沐春风远远望着雷无桀与李凡松玩耍,笑问:“他们在干什么?” 萧瑟淡淡扫了一眼唐莲,答道:“他们在帮唐莲找回自己的本心。” 沐春风略显惊讶,“雪月城的大师兄也会迷失本心?不太可能吧?” 萧瑟轻叹一声,“这事说来复杂。唐莲虽为雪月城弟子,学了雪月城的武功,大城主更是亲授他内功海垂天、拳法海运、身法千里一醉、掌法积水成渊。” “但一直以来,他的表现只能算作一流高手,真正出众的是他的暗器。” “这不是他心中真正所求。” “因大城主的武学需有一颗洒脱之心,而大师兄为人太过稳重,两者难合,故而始终难以登堂入室。” 沐春风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那现在呢?” 萧瑟语气平淡:“李凡松和雷无桀正帮他突破瓶颈,最终能否成功,还得看大师兄自己。” 第249章 捉星星比赛 沐春风哈哈一笑:“李兄是道剑仙弟子,自然有办法,不必多言。” 你这是对道剑仙过于痴迷了吧? 道剑仙面对这种心结问题,通常都束手无策才对。 你喜欢他也不必把他神话至此。 萧瑟摇了摇头,未再多言。 唐莲内心挣扎,看着李凡松与雷无桀期待的眼神,忽然下定决心,高声说道: “好,我也来!” “轰隆——” 唐莲化作一道银白水花跃入海中,随即从海面探出身来,抹去脸上的水珠。 莫名地,他心里升起一丝期待,转头看向李凡松问道: “李弟兄,怎么捉星星?” 李凡松看着唐莲认真的神情,露出笑意:“稍等片刻。” 只见他双手边缘相碰,掌心朝上如碗状,猛地向水中一颗繁星倒影抓去。 刹那间,李凡松手中仿佛真握住了星光。 他大声喊道:“师兄,准备好了吗?我要把星星捞出来啦!” 唐莲愣住,就这? 下一瞬,李凡松猛地捧起一掌水,朝唐莲脸上甩去,随即潜入水中迅速游走,宛如鱼儿般灵活。 唐莲被偷袭,气得怒吼:“好啊,你敢耍我!我们今天必须分个胜负!” 话音未落,三人便在海面上追逐打闹开来。 …… 唐门外,千骑披金戴甲的精锐骑士直奔而来。 领头之人正是江云叶啸鹰。 千匹战马踏地如雷,气势惊人,惊动了唐门弟子。身穿素衣的唐门弟子纷纷出列迎敌。 看着唐门弟子组成的杂乱阵型,叶啸鹰咧嘴笑道: “唐门若想耍些手段,暗中放几支冷箭倒是可以。可真要正面列阵,实在不堪一击。” 话音未落,一道白衣身影从天而降。那是一位面容俊朗的男子,轻轻落在叶啸鹰面前。 叶啸鹰目光冷峻,沉声道:“唐门竟敢对我女儿动手,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白衣男子双手背在身后,神情淡然,说道:“该死之人已经死了,其他唐门弟子是无辜的。” “你想拦我?” 叶啸鹰扬起马鞭,指向那面写着金色“叶”字的黄旗,轻笑道。 “唐怜月,你可知我有叶字营千人,你能杀多少?一百?二百?” 唐怜月抬头,只说:“一个。” 叶啸鹰神色微滞,眼角微微抽动,随即冷笑:“你以为我会怕你?就算你能于万军之中取我性命,叶字营照样会踏平唐门。” 唐怜月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叶啸鹰身为北离军中第一猛将,确实有其傲气。 他向来凭着一股狠劲冲锋陷阵。哪怕只剩一人,也敢挥刀迎敌。 这种生死威胁,对他而言不过是寻常事。 片刻沉默后,唐怜月手中忽然闪过一道红光,停在掌心。 叶啸鹰愣了愣,笑道:“这是唐门的‘阎王帖’?不太像吧。” 唐怜月摇头:“不是,是一封请帖。” 叶啸鹰笑得更厉害了:“有趣,唐门遭此大难,你还想着成亲?” 唐怜月神色平静,淡淡道:“是道剑仙大婚的请帖。” 笑声戛然而止,叶啸鹰脸上笑容凝固。 他收敛笑意,紧紧盯着唐怜月。 这样的人物,说的话从不无的放矢。既说是道剑仙的请帖,那便是真的。 能拿到这等请帖的人,必然是道剑仙亲自邀请的贵客。 若是在这个时候得罪了他…… 叶啸鹰心中权衡再三。 更何况,一旦动起手来,唐怜月恐怕真会杀了自己。 思索片刻,他冷哼一声:“今日本欲踏平唐门。念在昔日情分与道剑仙的面子上,便暂时放过你们。” 说罢,他高声喝道:“撤!” 看着叶啸鹰率军远去,尘土飞扬,声势浩荡。 仅凭一封请帖,便令北离金甲将军退兵。 唐怜月心中暗叹,借用了道剑仙的名头,这份人情日后如何偿还? 看来只能任其驱使,以作回报。 他忽而自嘲一笑,道剑仙会需要我这样的废人吗? 暗河,星落月影阁。 月色洒落,本就阴森的暗河更添几分寒意,仿佛藏着无数厉鬼。 苏暮雨眼底那一抹杀意,令傀隐隐感到不安。 傀凝神问道:“你还打算对道剑仙出手?” 苏暮雨轻轻摇头,语气不再吝啬言语:“这辈子,我们不会再与道剑仙为敌。青城山相关的任务,我们也不会再接。” 傀看着他,问:“那你眼中为何还有杀意?” 苏暮雨露出一丝难看的笑容,说:“我知道你一直想找我比试,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 傀皱眉,惊疑地看着他:“苏暮雨,你不想活了?不说你现在状态,单就暗河如今的处境,我们也不适合动手。” 他的确想与苏暮雨一较高下,但不是在此刻,也许……再也没有以后。 苏暮雨眼神里闪过痛楚,声音苦涩:“暗河的情形你也清楚了。江湖中人视我们如地府恶鬼,像街边老鼠一般避之唯恐不及。” “雪月城号召之下,多少势力都想着进入暗河,立下头功。” “若真有门派冲入暗河,你能想象后果吗?” 傀眉头紧蹙,沉声回应:“必定血流成河。那些所谓正道之人,心中也藏恶念。他们会掠夺我们的财物,伤害我们的族人,一场浩劫在所难免。” 苏暮雨瘫坐在椅上,缓缓说道:“是啊,一旦被攻破,暗河将遭遇灭顶之灾。族人流离失所,故土不再。” “从此以后,暗河只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尘沙罢了。” “你愿意看到这一幕吗?” 傀体内热血翻涌,杀意陡升,冷声道:“我明白了。原本我尚有犹豫,但现在只剩一条路——拼死一战。暗河的未来,只能由我们自己去争取。” 苏暮雨并未看他,只冷冷开口:“你有办法杀了道剑仙吗?他挥手之间,便斩了大家长、谢家主。你能做到?” 傀情绪烦躁,反问:“那你呢?你又打算怎么办?” 苏暮雨坐直身子,额头的白发竟开始转变,化作缕缕青丝,“我们主动出击,用我们的命,换慕雨墨的命,换江湖世家不染指暗河的承诺。” 傀望着他那一头花白之发转为乌黑,太阳穴突跳不已——苏暮雨这是再次燃烧生命之力。 第250章 从此世间再无暗河之名 只剩两个月的生命,他却选择全部燃尽。 傀虽戴面具,却仍张大了嘴。他终于明白,为何苏暮雨能称“杀手之王”。因为这个人对自己,狠到了极点。 可他还未完全理清思绪,茫然追问:“什么意思?” 苏暮雨说得更加清晰:“你我之中,谁活下来,就把暗河三家所有二十岁以上男子全部清理干净。如此,活着的人带着族人的断指,去找道剑仙求一个活路。” “换取我们暗河的喘息时间。” 傀猛地站起身,指着苏暮雨怒吼: “你疯了?那可是我们的族人,用族人换取生存空间,我做不到。” 苏暮雨身体再次发生变化,面容变得英俊如少年,眼神冷冽如剑,开口说道: “没想到傀还会有这样的情感,但如果不这么做,等到江湖门派杀进来,我们暗河的少年恐怕也保不住。” 傀咬了咬牙,无法理解苏暮雨这般惊世骇俗的想法。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同意。” 苏暮雨起身,宛如新生,英姿勃发,气血如龙,内力翻涌似海。 “那希望你能够胜过我吧。” 他双指一并,直接朝傀出手。 傀手中跃起一柄短刀,望着苏暮雨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狂人。 “别人都说我是疯子,看来你才是真的疯子。” 傀的短刀锋利无比,刀气吞吐如蛇信。 苏暮雨双指凝剑意,在傀的短刀上连点三下。 刀面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每一点都激起一阵波动。 突然,短刀断裂成三截。 苏暮雨手指一转,夹住一截断刃,直刺傀的咽喉。 傀眼中闪过一抹血色,冷冷道:“混账,我一定要阻止你。” 另一柄短刀落入他手中,苏暮雨便以断刀与他激烈交手。 面对苏暮雨凌厉攻势,傀心中叫苦:“这不应该是你能达到的境界。” 苏暮雨神情不变,动作却越发狠厉。 他心中暗叹,为战道剑仙,我临时踏入半步神游,否则早已败亡。 “可进入半步神游后,我才明白道剑仙的恐怖。” 回想起那一战,苏暮雨心头微颤,手中断刀差点脱手。 “道剑仙能精准控制力量,明明只是一击,但每个人感受到的力量却各不相同。” “大家长半步神游,清风之下,承受的是半步神游的灭杀。” “谢家家主逍遥天境,清风之下,承受的是逍遥天境的毁灭之力。” “我,也是逍遥天境,清风之下,承受的同样是逍遥天境的斩杀。” “一招之内,蕴含三种不同层次的杀伐之力。这不是人的修为,这是仙人才有的手段。” “我若不出此策,暗河必亡,从此世间再无暗河之名。” “倘若计划得逞,暗河尚有残存的可能。” 想到这里,苏暮雨出刀更加狠厉,断刃翻飞,杀机四溢。 傀被某种力量吸引。苏暮雨手中握着一缕刀丝,轻轻牵引。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刀丝,悄无声息地掠过傀的脑袋。原本透明的丝线,在那一瞬间染上了血色,快如闪电。 傀连连后退,双手死死扶住自己的头颅。 鲜血从他脖颈处喷涌而出,如同瀑布般倾泻。他伸手指向苏暮雨,却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星落月影阁。 大厅内一片猩红,滚烫的血液黏稠地流淌在地面,冒着丝丝热气。 傀的身体和头颅彻底分离。那颗头颅之上依旧戴着面具,阴森诡异。 苏暮雨眼神冰冷,毫无波澜,仿佛一块寒铁。 他割下傀的手指,缓步走出大厅。 还有许多人等着他去杀,时间紧迫,必须争分夺秒。 “轰——” 一名手持长刀的老者落在苏暮雨面前。 苏暮雨面无表情,语气平淡:“谢青,你也来拦我?” 谢青紧握长刀,指节泛白,声音低沉:“作为星落月影阁的守阁人,我都听到了。你真要把暗河中二十岁以上的族人全部斩尽杀绝吗?” 苏暮雨语气坚定,毫无回旋余地:“谁都不能阻止我。” 谢青嘴唇紧抿,身体微微颤抖:“道剑仙,真有那么可怕?” “谢七刀至今未归,你还不明白吗?”苏暮雨反问。 谢青双目通红,像一头失去幼崽的猛兽,嘶吼道:“苏暮雨,我真的想杀了你!” 苏暮雨不动声色,任由他发泄。 谢青惨笑一声,凄厉如杜鹃啼血,长刀直指苏暮雨:“苏暮雨,若今日之事不成,我死后也会化作厉鬼,缠你一生。” 苏暮雨沉默不语。 谢青挥刀一转,利刃划过脖颈。 一道血光闪过,谢青胸前溅出鲜血,重重倒地。 苏暮雨走近,为他合上双眼,斩下他的小拇指,转身朝苏家而去。 他要从苏家开始,兑现自己的决心。 不久之后,整个暗河都传出了消息:苏暮雨疯了,大开杀戒,屠戮族人。 谢家与慕家都在猜测,认为他可能是神志受损、走火入魔,才落得如此下场。 至于真正知道“针”的两人,一个死在星落月影阁之内,一个死在星落月影阁之外。 …… 海洋之上。 李凡松三人浑身湿透,艰难爬上船只。 忽然之间,李凡松体内剑光流转,剑意激荡而出。 周身海水被剑意逼退,顷刻间衣袍干燥,再无一丝湿意。 雷无桀体内真气流转,全身发热,皮肤滚烫。他周身蒸腾起一片水雾,不一会儿,衣服便被烘干。 雷无桀与李凡松对视一眼,露出笑意,随后一同望向唐莲。 唐莲迎着二人目光,干笑两声说道:“两位师弟手段高明,剑意透体而出,火浊之术也精妙得很,佩服佩服。” 雷无桀笑着开口:“师兄也露一手吧?” 唐莲一时语塞。他的强项在于暗器,其次为内功和轻功,至于拳脚功夫,却并不擅长。眼下身上尚有未干的水渍,他一时还真想不到如何应对。 眼见气氛略显尴尬,沐春风走上前来,笑着打圆场: “唐兄不如先去更衣洗漱一番,我们已备好上等美酒,正等着诸位品尝。” 唐莲顺势笑道:“那我先行换洗。” 第251章 不是寻常的烈酒 待唐莲离开后,李凡松低声说道:“唐兄顾虑太多。明明一个简单的海运拳法便可除去水渍,偏偏还要绕个弯。” 萧瑟懒散地回应:“大师兄的性子你还不清楚?稳重得很。他定是觉得这是师父传授的功夫,不该用于这些小事。” “不过,大城主可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唐莲更衣归来,众人围坐一处。 沐春风手持雕花酒瓶,兴致勃勃介绍道: “此酒名为秋露白,乃京都天启城碉楼小筑所酿。每月只有十五当日售卖,每次仅出三瓶。” “此酒在天启城名门望族中颇负盛名,乃佳酿之一。” 他满脸得意,笑容满面。毕竟这可是世间难寻的好酒,拿出来足以镇住全场。 然而众人神情淡然,唯独李凡松认真倾听,频频点头。 沐春风心中疑惑:“大家都是年轻人,难道都不爱饮酒?” “江湖之中竟还有不喜美酒的少年?” 他随即又取出另一只雕花酒瓶,自信满满地介绍: “此酒唤作寒潭香,出自南诀落香城,酿成之后不可即取,须压于百尺寒潭之下,一年之后方可取出。” “饮时入口如冰,清冽沁心,花香四溢,却藏劲于无形,三杯下肚,便会头昏目眩,辨不清方向。” 沐春风将寒潭香与秋露白轻轻一碰,听其清响,说道:“相较而言,寒潭香更为出色。” 然而众人依旧沉默,似对此毫不在意。 为了今日,沐春风连自己都舍不得喝的寒潭香都拿了出来。 李凡松微微一笑,说道:“果然非同寻常。” 沐春风闻言,开怀大笑。 其他人依旧冷淡,唯有萧瑟淡淡说了一句。 “寒潭香,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好酒。” 众人纷纷举杯畅饮,可惜那豪迈方式,更像是在灌水。沐春风看得心头一阵肉痛。 这可是佳酿,不是寻常的烈酒。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诸位真懂品酒吗?” 唐莲喝得上脸,笑着答:“我师父是酒仙,你说呢?” 雷无桀抱着酒坛,嚷道:“最爱喝酒,饭可以不吃,酒不能少。” 沐春风再问:“那你最爱喝什么?” 萧瑟细数起来,娓娓道来:“风花雪月最常饮,绵柔却有力道。不同节气也需配不同的酒,像桑落、新丰、茱萸、长安、元正,都是上等之选。” “其中最为奇妙的,当属透瓶香。” 沐春风差点惊呼出声。透瓶香极为罕见,饮后能助长内力,比秋露白和寒潭香强得多。 他彻底无语,转头看向李凡松,问:“李兄,你呢?会喝吗?” 李凡松扭捏着回答:“不太会,只是师父逼着喝过一次。” 一听是道剑仙所教,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他。 李凡松被盯得发慌,只得讲起那段往事。 “那天午后,我做完功课,去后山找大黄玩。那是一只猴子。回来后,师父已经倒好了七杯酒。我还以为来了客人,还问他是不是有人要来。” “师父笑着说,那是给我准备的。” “我以为是水,一口就喝了干净。” “说来奇怪,那酒不像寻常酒那般冲喉,反而像是咽下了几缕月光。” “喝完我就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师父让我修院墙。” 雷无桀红着脸笑问:“为何让你补墙?” 李凡松挠头说:“他说我喝醉后一掌打穿了墙。” 萧瑟与唐莲几乎同时追问:“你喝了七杯?” 李凡松点头,语气激动:“醒来后,我发现内力暴涨,原本如小溪般的气息,竟化作深潭般沉稳。” 雷无桀已有些迷糊,指着他说:“吹牛吧,哪有酒能提升功力。” 李凡松急了:“是真的!只是从那以后,师父老拿这事取笑我,我也再没碰过酒。” 萧瑟与唐莲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沐春风低头沉思,似有所想。 良久之后,沐春风终于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七盏星夜酒!” “道剑仙怎么会拥有七盏星夜酒?” 李凡松哦了一声,说道:“师父在山上闲来无事,就喜欢研究一些酿酒的法子。” “他也不常喝,就是喜欢酿。” 唐莲心中震惊不已。七盏星夜酒,这不是师父的独门秘方吗?道剑仙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道剑仙传授给我师父的? 唐莲整个人愣住了,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会吧。 萧瑟同样感到不可思议。七盏星夜酒,那是酒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什么透瓶香、寒潭香,在它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七盏星夜酒不需要连饮七杯,只要三杯下肚,内力便会暴涨数倍。 难怪李凡松年纪轻轻,便拥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原来是有七盏星夜酒打底。 萧瑟心中满是羡慕。 沐春风更是双眼放光地看着李凡松。 沐家虽在朝堂之上权势不小,但七盏星夜酒,别说一壶,连一滴都未曾得见。 传说中,这种酒还能助人突破境界,不知是否属实。 没想到道剑仙不仅剑术通神,竟然还会酿酒。 有这样一位师父,岂不是可以横行江湖? 见众人沉默不语,李凡松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喝的酒肯定是比不上秋露白、寒潭香这些名酒的,不过是我师父亲手酿的,应该还行吧。” 此话一出,沐春风、萧瑟与唐莲三人几乎一口老血喷出。 这还叫“还行”? 秋露白、寒潭香再加上透瓶香,加起来也抵不上七盏星夜酒的一滴。 沐春风干笑一声:“李兄真会说笑,这种酒……” 一番解释后,李凡松嘴巴微微张开:“这么珍贵?” 沐春风轻抿一口秋露白,点了点头。 李凡松恍然大悟:“怪不得大黄那么厉害,他总偷师父的七盏星夜酒喝。” “噗!” 沐春风再也忍不住,一口酒喷了出来,拉着李凡松的衣袖,满脸震惊地问:“你说的大黄……是一只猴子?” 李凡松点头。 萧瑟一向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心。 唐莲则气得牙关紧咬。 七盏星夜酒,居然被一只猴子喝了,这简直是浪费天材地宝! 第252章 久违了,是否感到意外? 沐春风捶胸顿足,仿佛心在滴血:“那是七盏星夜酒啊,竟被一只猴子糟蹋了。” 萧瑟冷冷开口:“等我上山,定要那只贪嘴的猴子付出代价。” 唐莲拳头捏得嘎吱作响:“算我一个,我要让它亲自承认错误。” 雷无桀整个人都愣住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举起手,喊了一声:“带我一个。” 李凡松急忙劝说:“要不……还是别去了吧,大黄可是……” 唐莲心中怒火中烧,抬手打断道:“放心,李弟兄。他毕竟是你的儿时伙伴,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会让大黄太难堪。” 李凡松苦笑:“我不是劝你别打,而是大黄……” 萧瑟难得动怒,声音提高了几分:“李弟兄不用再劝了,我们已经决定了,这次一定要教训大黄,绝不会改变主意。” “气死我了!一只猴子居然敢偷酒喝,打死他!”沐春风紧握拳头,怒吼着。 雷无桀立刻跟着喊:“打死他!” 李凡松看着眼前的众人,司空千落已经晕倒,雷无桀满脸通红,唐莲神情激动,沐春风和萧瑟也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他知道,他们全都喝醉了。 说的话,多半也只是醉话。 想明白这一点后,李凡松也不再劝了。 …… 第二日,阳光明媚。 雷门之中。 雷千虎从地牢里走出来,擦着手中的抹布,对一旁的雷千痕开口问道: “还没问出来?” “最多一天,那女人已经快撑不住了。”雷千痕冷笑说道。 雷千虎点头,语气坚定:“这一次,我一定要让暗河付出代价。我要让他们这些躲在地下的老鼠,无处藏身。” “明白。” 一名雷门弟子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喊道: “门主!不好了!暗河的苏暮雨来了!他背着一个麻袋,里面还在滴血……” 雷千虎脸色一变。苏暮雨不是应该死在南安城了吗? 就算他命大活了下来,又为何来到雷门? 雷千虎几步并作一步,快步朝门外走去。 苏暮雨站在雷门之外,周围已经被一群雷门弟子团团围住,一个个眼神充满敌意。 他在包围之中神色平静,只是一只麻布袋子显得格外诡异。 原本灰黑色的布袋被液体浸透,颜色变得深沉。袋底不断有液体滴落。 地面一片猩红。 所有人都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麻袋,掩不住那浓烈的血腥味。 只是没有人知道,这袋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雷千虎与苏暮雨四目相对。 苏暮雨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淡笑。他的容貌在这一刻骤然变化。 原本青丝如墨、面容俊朗的他,瞬间白发苍苍,皱纹爬上脸庞。 这一幕惊得周围雷门弟子纷纷后退数步,眼中满是惊惧。 他们终于亲眼目睹,一个光芒万丈的人竟能顷刻间变得黯然失色。 苏暮雨初来之时,犹如天上星辰,熠熠生辉。 如今的苏暮雨却如一堆尘土,失去光彩,仿佛随时都会消逝。 雷千虎眼皮微动,心中已有几分猜测: “这……苏暮雨莫非动用了燃烧生命的秘术?否则怎会突然变成这样?” 苏暮雨的声音已变得苍老沙哑,低弱地开口:“雷堡主,久违了,是否感到意外?” 雷千虎冷笑一声:“你这只老鼠不是该死在南安城吗?” 苏暮雨眼神中闪过一丝哀痛,淡淡说道:“是啊,我本该死在南安城,我也愿意死在那里。可命运给了我一次机会。” 雷千虎面露疑惑,追问:“什么机会?难道是暗河东山再起的希望?苏家主,未免太天真了吧。” 苏暮雨身体微微颤抖,已是风烛残年,体力难以为继。 “大家长与谢家主都陨落在南安城,慕家主被困在雷门无法解脱,暗河还有什么力量能让我们重头再来?” 雷千虎听后眉头一挑,语气冷淡:“既然明白大势已去,就回去安安静静地等死吧。我雷家堡自会带领江湖众人踏平暗河,让它从此消失于世间。” 苏暮雨眼神流露出一抹悲凉,缓缓开口:“今天,我正是为此而来。” “哦?看来苏家主仍未死心?”雷千虎舒展筋骨,高声回应。 苏暮雨身形摇晃,脚下一动,麻布袋子倒下,几根带着血迹的手指滚落而出。他手指弯曲,指向那些残指说道: “雷堡主,袋中的东西,你可曾看见?” 雷千虎扫了一眼那麻布袋,里面满是手指,有些还沾着鲜血,有些已经结痂,令人作呕。 雷家堡的弟子们也纷纷皱眉,不忍直视。 在场之人皆在心中暗骂晦气。 雷千虎点头不语。 苏暮雨颤巍巍地说道:“这些,是我暗河三家二十岁以上男子的手指。” 此言一出,雷家堡众弟子顿时哗然,低声议论不断。 “暗河果然是一群禽兽,连自己的族人都下手。” “太过狠毒了,难道这是苏暮雨的投诚之礼?” “不太像,看苏暮雨的模样,怕是命不久矣,这可能是想求我们放过暗河。” “……” 苏暮雨轻轻点头,干枯的手抬起又落下,继续说道: “你们说得没错,我以燃烧生命的代价,亲手斩杀了暗河中所有年满二十岁的族人,只留下小指头,目的就是希望雷堡主能饶过我们暗河。” 雷千虎心中震惊,苏暮雨的决绝与狠厉远超他的预料。 屠杀同门至亲,若暗河将来得以延续,苏暮雨的名字恐怕会被钉在耻辱柱上百年不消。 雷千虎神情冷淡,开口道:“这事我无法做主,得去请问道剑仙。你也清楚,你们刺杀的是道剑仙的结发妻子。” 苏暮雨想要抱拳行礼,却因身体重伤而无法如愿,他低声道:“我不奢望能向道剑仙道贺,只盼他能看在我暗河四百六十二口性命的份上,放过暗河一回。” 雷千虎唤来飞鸽,将事情原委一一写下,系于鸽爪之上。 飞鸽展翅高飞,直往青城山方向而去。 苏暮雨的目光艰难地追随着那飞鸽,眼中浮现出一丝微弱的希望。 “道剑仙,如今暗河只剩下那些尚不及马高的孩童了,请您手下留情。” 第253章 为何不出鞘?瞧不起我? “暗河,已真心悔过。” …… 浩瀚无边的海洋之上。 雷无桀挥舞心剑,修炼着剑心诀。 他们虽是天才少年,但个个都比旁人更加刻苦。 “伤仲永”的故事流传至今,提醒世人天赋固然重要,努力更不可少。 雷无桀的剑意清澈纯净,如同一股清冷山泉,虽细流涓涓,却蕴藏无穷力量。 李凡松在一旁拍手称赞:“雷兄,你的剑心诀已然大成,‘心剑三千’也快掌握了。” 剑心诀最强的一招正是“心剑三千”,虽称三千,实则是将万物皆化为剑,随心所欲。 当年李心月正是凭此招,敢仗剑直指明德帝。 雷无桀嘴角轻扬,忽然持剑朝李凡松攻去。 李凡松侧身避过,笑着回应: “雷兄有意切磋,那我便奉陪到底。” 李凡松未拔出醉歌剑,仅凭连鞘带剑与雷无桀的心剑对战。 雷无桀佯装愤怒,喝道:“为何不出鞘?瞧不起我?” 论剑道造诣,李凡松傲视群伦,他是赵凌云的徒弟。 若是气势弱了一分,岂不是有辱师尊威名? 李凡松冷哼一声:“我要是出鞘,光是剑意你就挡不住,还是就这样吧。” 雷无桀眼中闪过一抹锋芒,笑道: “今天,我就非要你拔剑应战。” 李凡松毫无畏惧,右手背于身后,左手执剑而立。 “若是我剑出鞘,便算我输。” 雷无桀身形一跃,手中心剑翻飞,与李凡松交手数十招。 甲板之上,尽是心剑与醉歌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沐春风望着两人交手之势,低声说道: “雷弟兄与李兄果然不凡,仅是切磋,已能感受到凌厉剑意。” 萧瑟双手藏于袖中,淡淡回应: “李凡松乃道剑仙弟子,雷无桀也受过雪月剑仙指点,自非凡品。” 沐春风略带好奇地问: “雷弟兄真能逼得李兄拔剑?” 萧瑟微微摇头: “不好说。自青城山一别后,李凡松每日皆有精进,如今已然接近剑仙境。” “雷无桀不过自在地境。两者差距宛如天渊,难以比较。” 沐春风感叹道: “真是羡慕雷弟兄,竟有幸拜入道剑仙门下。” 萧瑟心中同样感慨。道剑仙之名,足可令江湖震动。 “这是他的机缘,非人力可强求。” 雷无桀挥动心剑,剑势如风,娟秀长剑在他手中却似重剑,每一剑挥出,空中皆留真元残影。 李凡松神情从容。相比雷无桀所习仅为剑心诀和雷轰传授的剑法,他施展的剑术更为自如。 早在自在地境时,李凡松便已悟透: 手中之剑,为助力,非枷锁。 若只知循招用剑,则反被剑束缚。 因此,他的剑招随心而动,或劈、或点,变化莫测。 虽无完整剑式,却如天地自然而成,蕴含大道至理。 雷无桀久战未果,猛然喝道: “李兄,我要加快了!” 李凡松笑意不减: “来吧,我正等着。” 萧瑟听着两人言语,咂了咂嘴,一时语塞。 沐春风亦觉尴尬,与萧瑟对视一眼,随即各自移开目光。 忽然,雷无桀剑尖绽放一朵鲜花,花瓣弥漫浓浓剑意,随花香扩散至整艘船。 李凡松眼神微动,笑道: “雷弟兄果然悟性惊人,师娘传你‘月夕花晨’,你竟从中化出了自己的剑意。” 雷无桀眉眼含笑,满是得意。 他一剑挥出,鲜花爆裂,花瓣化作剑浪直扑李凡松而去。 这一剑之美,令萧瑟等人无不惊叹。 李凡松手中醉歌轻震,剑气自鞘而出,将飞来的花瓣一一斩碎。 绝美之剑被劈成了两半。 雷无桀说:“我真是佩服你了,不知道我姐夫调教 了你什么,你怎么变得这么狠?” “以前在雪月城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样子。” 那时候的李凡松,实力不过比雷无桀略高一筹。 如今,李凡松已远远超越雷无桀许多。 这一切,都得益于赵凌云。 赵凌云炼制醉歌时,将自己的剑意融入其中,让李凡松感悟。 李凡松每日练剑,也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剑意正日复一日地增强。 再加上赵凌云以醉歌操控引导,如同亲自指导,手把手地教他。 李凡松若没有飞速进步,那才叫奇怪。 李凡松不愿与雷无桀过多纠缠,他也清楚,若雷无桀始终没有压力,也就难有成长。 他忽然一步跨出,醉歌如三色虹光闪过,快若惊雷,直刺雷无桀胸口。 雷无桀眼神微变,急忙挥剑抵挡。 心剑被醉歌直接击弯,醉歌透过心剑撞在雷无桀身上。 雷无桀瞬间倒退数步,连晃几下才稳住身形。 他揉着胸口,皱眉道:“李凡松,你打疼我了。” 李凡松笑着回应:“刀剑无情,雷弟兄得多加小心才是。” 话音未落,李凡松脚步移动,步步紧逼雷无桀,持续施压。 萧瑟嘴角微微抽动,心中暗想:“你听听你们说的话像什么样?” 沐春风干咳一声,摸了摸鼻子说道:“他们打得真是激烈啊……” 萧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 李凡松主动进攻,给雷无桀带来极大压力。 他的剑招平淡无奇,却返璞归真,每一剑都力道十足,雷无桀几乎难以招架。 雷无桀接连防守,眼中透出焦急,想反抗却又毫无机会。 李凡松剑势浑然一体,全身上下皆被醉歌严密保护。 雷无桀找不到任何破绽。 李凡松提醒一句:“雷弟兄,我在喂你招式,有什么想法尽管尝试。” 雷无桀目光一闪,双手并指一引,海水从海面凝成水剑,直扑李凡松而去。 李凡松举起醉歌格挡,水剑当即碎裂,化作水花洒落在雷无桀脸上。 他不怒反喜,脸上浮现出兴奋神色。 仿佛在强大压迫中,他终于窥见了一丝突破的契机。 雷无桀虚空一握,掌中凝聚一团气流,化作一柄无形气剑悬浮身旁。 李凡松神情一肃,开口道:“雷弟兄果然是天才,竟能领悟剑心凝聚,心剑三千已有入门之势。” 空气凝成的剑影直逼李凡松,无形无质,唯有心灵感应才能察觉。 第254章 心剑三千太强了 李凡松耳尖微动,瞬间挥剑斩出,那无形之剑顿时消散无形。 雷无桀心头一震。他尚无法捕捉空气之剑的轨迹,更不知其如何出手,却见李凡松轻易破了此招。 他一声怒吼,道:“若你能破我这一式,便是我输。” 话音未落,雷无桀体内真元涌动,心剑之意凝聚于指尖,四周一切皆为所用。 李凡松顿感皮肤刺痛,仿佛被无数细针逼近。 他微笑开口:“雷弟兄,短短时间便将心剑三千练至入门,恐怕不必等师娘三年,你便可登临剑仙之境。” 雷无桀神色不变,低喝一声:“小心了!” 心剑三千,乃是剑心诀中最凌厉的杀招,亦是通往剑仙的关键所在。 如今,他已悟通此道,初窥门径。 天地之间,空气、云雾、海水皆化作剑意,带着森然杀机席卷而来。 沐春风心头一紧,轻碰萧瑟肩头,低声说:“李兄该出剑了吧?心剑三千太强了。” 萧瑟目光如炬,却苦笑摇头:“李凡松的境界无人能及,连我当年也不及他。” “雷无桀的心剑三千只是入门,若达渐佳之境,或真能逼得李凡松拔剑。” “没想到李兄与雷弟兄差距竟如此之大。”沐春风感叹。 萧瑟沉默不语。 醉歌横立李凡松身旁,剑未出鞘,气韵却已如游鱼般护住周身。 那些由空气、云雾、海水凝成的剑意,皆被一一击溃。 李凡松从容应对,举重若轻,雷无桀攻势虽盛,仍难撼其分毫。 眼见心剑三千毫无建树,雷无桀神情失落,满面挫败。 他一脸苦相,对李凡松抱怨道:“李兄,你也太不讲情义了,连一点面子都不给。” 李凡松略带歉意地说:“雷弟兄,并非我不愿让,只是剑道传承自师父,若我放水,岂不是折损师父的声望?” 雷无桀抱着心剑,嘟囔着道:“我回去了,上山去,我要请姐夫教我剑法,到时咱们再战一场。” 李凡松笑着应允:“好!” 萧瑟走上前来,语气不善:“你这蠢货,真不知感激,若非李凡松指点陪练,你怎可能领悟心剑三千?” 还要责怪李凡松没给你机会。 沐春风开口称赞:“李兄与雷弟兄皆非凡之人,难分伯仲。” 雷无桀笑着接话:“还是沐春风懂得说话。” 沐春风心中已有打算,缓步走向李凡松,诚恳地问道: “李兄,小弟也练剑,不知可否赐教一二?” 若能与道剑仙的弟子切磋,说不定能领悟些许赵凌云的剑意。 他这是绕弯子向赵凌云求学,手法不可谓不高。 李凡松本不打算推辞,还未应声。 雷无桀却已搭上沐春风肩膀,爽快地提议: “你要和李凡松比试?不如先和我来几招?” 雷无桀笑容古怪,让人难以想象这般神情竟会出现在他脸上。 萧瑟直接揭穿:“李凡松赢了你,你就想找沐弟兄出气,真是厉害。” 雷无桀毫不脸红地问:“沐兄,我们切磋一下?” 沐春风高兴地答应:“好!” 能与赵凌云、雪月剑仙的弟子交手,足够他说上一辈子。 …… 青城山,福禄庭。 桃树上的果子已被采摘完毕,如今又重新抽出新芽。 枝头绿意盎然,花苞初现,顶端一抹粉红,惹人喜爱。 李寒衣渐渐适应了山中生活,每日品茶赏景,心境安稳许多。 婚事带来的焦虑也不再困扰她。 这不仅是青城山清心决的作用,赵凌云功不可没。 赵凌云怕她无聊,亲手做了扑克、麻将、象棋、跳棋…… 前世种种娱乐之物,尽数搬到了这里。 就连许久不见踪影的看门弟子,也被召回来陪玩—— 毕竟麻将需要四人。 后来,李寒衣竟能一人扮四角,自得其乐地打起麻将。 大有钻研周伯通“左右互搏术”的趋势。 “噗玲玲——” 一只飞鸽在福禄庭上空盘旋一圈,落在赵凌云掌心。 它轻啄赵凌云如玉般的手指,似是亲昵地蹭着他。 李寒衣将麻将一推,凑近询问:“飞鸽传书?莫非是无桀他们的消息?” 赵凌云嗅到飞鸽身上隐约有一丝血腥气息,轻轻摇头: “恐怕不是。” 取下飞信,赵凌云手指轻动,那飞鸽便腾空而起,直奔远方而去。 赵凌云打开飞信细看,口中轻叹:“苏暮雨这人,还真是胆大包天。” 李寒衣神色一紧,急问:“出了何事?难道是暗河动手了?” 赵凌云将飞信递过去,双手负于身后,语气平静:“比暗河卷土重来,更让人震惊。” 李寒衣看完纸条,拿着它迟疑片刻,说道:“苏暮雨算是完了,命要没了,名声也彻底毁了。” 她看向赵凌云,“上面在问我的意思,你说我该如何回应?” 赵凌云淡声道:“屠尽暗河满门,斩草除根这种事情,我不感兴趣。” “但我也不是心慈手软之人,暗河中身高未及马背的孩子可以活命,其余的,自行了断吧。” 李寒衣叹息:“我们大婚在即,我不想见到流血,也不愿有人因你我而死,那样太不祥。” “如今,苏暮雨已经表明态度,此事就此作罢吧。” “暗河经此打击,五十年内难复元气,更何况眼下无长辈坐镇,未来之路凶险万分。” “或许,还未等我们出手,他们自己就解散了。” “那就到此为止。” 赵凌云并无异议,即便暗河再出一位神仙,他也不会畏惧。 哄妻子开心最重要。他点头应允:“好,依你所说。” 李寒衣展颜一笑,眼眉弯弯如月,牵着他的手问道:“你有传音吗?” 赵凌云摇头,“这次用笔写吧。” 雷门之中。 苏暮雨气息越发虚弱,身上光华逐渐黯然。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旁人亦明白。 雷千虎心中感慨万千。 苏暮雨和他们是同一辈的人物。 他在暗河成名,江湖称其为“哑八杀手”,人人皆知。 若修剑意,他或可成为一代剑仙。 但他古怪之处在于,舍弃剑意,专修杀伐之术。 第255章 放过暗河一脉 一身武学,尽是致命杀招。 十八刀阵,闻者心惊胆战,听者双腿发颤。 如此人物,却败于道剑仙手下。 不对,严格来说,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失败。 真正的失败,是两人交手之后的结果。 而这一战,根本算不上对战。 只要对方一袖挥出,胜负便已分晓。 雷千虎挑眉开口:“你觉得,道剑仙会如何决定?” 苏暮雨心头一紧,他深知这位剑仙做事风格,并非仁善之辈。 艰难地,他开口回应: “不敢妄加揣测。” 雷千虎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没想到你竟不上当。” 苏暮雨沉默不语,静立原地。 雷千虎设下的局,正是为了试探苏暮雨是否猜中了赵凌云的心思。 若真被他说中,赵凌云或许会因此改变主意。 他们对赵凌云了解不多,不敢妄下断言。 雷千虎只得站在一旁,盯着苏暮雨,心中无趣。 暗河的手段诡谲难测,谁也无法预料苏暮雨是否会动用同归于尽的招式。 突然,一阵轻风吹过。 林间树叶簌簌作响。 雷千虎抬头望向天际,原本晴朗万里,云卷云舒。 可那片天空上的云层忽然聚集,仿佛有无形之力将它们糅合在一起。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花了。 但见高空之上,云雾凝成两个大字—— “可以。” 字体苍劲有力,似虬龙盘旋天地之间。 笔意深远,宛如剑光映照四方。 雷门弟子纷纷顺着雷千虎的目光望去,瞧见空中赫然显现的两字,皆是震惊不已。 “天上怎会出现文字?” “莫非是仙人显灵?” “这又代表什么含义?” “难道这是神迹降临?” …… 众人低声议论,惊疑不定。 苏暮雨听到了这些低语,却无心抬头观看。 一则心中忧虑重重,只想知晓赵凌云的最终决定。 二则年事已高,早已无力仰头。 雷千虎嘴角微微扬起,已然明白,那是赵凌云给出的答复。 仅仅二字,雷千虎便读懂了其中深意。 允许放过暗河一脉。 毕竟赵凌云是修道之人,心怀慈悲,不愿再添杀戮。 他心中这般想着。 目光落在那垂首如败犬般的苏暮雨身上。 冷声道:“道剑仙说了,可以,你走吧。” 苏暮雨那衰老的身躯不知从何处涌来一股力量,猛然抬头—— “真的吗?” 雷千虎抬手指向天空:“那便是道剑仙留下的字。” 众雷门弟子再次震撼。 “这就是道剑仙的手笔?” “也只有他才能做出如此惊世之举。” “果然是神仙人物!” “这字写得太妙了……” “以云海为碑,云气作刀,道剑仙的境界,实在难以揣度。” …… 苏暮雨缓缓抬起头,凝视着空中那“可以”二字,神情恍惚,仿佛痴了一般。 道剑仙,谢谢你。 苏暮雨眼角淌下两行泪水,嘴角却浮现出笑意。 哭与笑,这两种情绪竟同时出现在一位年迈老者脸上。 他嘶哑着嗓音开口:“那慕雨墨就在雷门处决吧。” 雷千虎已接到赵凌云的命令,自然不敢违抗,语气平静地回应: “放心,我雷家堡尽是忠义之士,言出必行。” “既然道剑仙已有安排,我们也不会再追问慕雨墨了。” 苏暮雨眼中闪过一抹欣喜。她做这么多,真正目的就是让慕雨墨死。 只要慕雨墨死了,“暗河”才能继续藏于阴影之中。 “谢谢你。”她说得轻描淡写。 雷千虎冷哼一声:“谢我?该谢的是道剑仙。” 他见苏暮雨仍仰头望着天,皱眉又道: “你还打算把这些手指留在这儿?难不成要我雷家堡替你收拾?” 苏暮雨毫无反应。 一旁的雷门弟子小心翼翼上前,试探了下苏暮雨的气息。 回头惊呼:“堡主,他已经死了。” 雷千虎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过了许久,他瞥了一眼装着手指的麻袋,又看向苏暮雨,淡淡说道: “那就这样吧,找地方把他安葬。” 说完,雷千虎转身朝地牢走去,心中思绪翻涌。 道剑仙威名太盛,竟能将苏暮雨逼到如此境地,真可谓世事难料。 幸亏雷家堡与道剑仙是姻亲,否则若与其为敌,后果不堪设想。 路上,雷千虎遇见雷千痕,一把拉住他说: “今天先别审问慕雨墨了,把她带出来,好好安置。让唐怜月用唐门暗器手法控制她。” 雷千痕一愣:“堡主,你在说什么玩笑话?” “再过两天,那妖女就要开口了,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你还想不想铲除毒瘤,还武林一个公道了?” 雷千虎从容答道:“这是道剑仙的意思。” “明白了。” 雷千痕转身便走,准备释放慕雨墨。 雷千虎气急,再次抓住他:“雷千痕,我说的话不如道剑仙管用?” “我说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哪来那么多问题。” 道剑仙的旨意,从不拖泥带水。 “你……” 雷千痕甩开雷千虎的手,笑着道: “堡主,跟道剑仙比起来,你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雷千虎怒极,抬脚就踢。 雷千痕灵活躲开,大步朝关押慕雨墨的牢房走去。 雷千虎摇头轻笑,低声自语: “暗河这事总算告一段落了,道剑仙的大婚也快到了。” “我雷门要送些什么样的礼物,才既不失雷门的体面,又能给道剑仙足够的尊重?”这个问题,让江湖中的各大门派和世家都颇感困扰。 茫茫海面上,一艘名为“金错号”的长船孤单地漂浮着。 船上帆布上绣着鲜艳的凤凰图案,如同这片汪洋中的指引灯塔。 沐春风与李凡松正激烈交手,你来我往,难分高下。 雷无桀在一旁小声抱怨:“凭什么李凡松就得迁就沐春风?” 萧瑟冷声道:“你这个蠢货,你跟沐春风能一样吗?” “沐春风虽然剑法不错,但根基不牢,招式浮于表面。” “李凡松要是真动起手来,一招就能让他败下阵,还打什么打?” “而你不一样,你底子厚实,需要的是高强度的压迫训练,所以李凡松才会对你全力施压。” 第256章 竟然持有动千山! “若不是有他的指点,你能领悟‘心剑三千’?” “再说,就算你再厉害,也撑不过李凡松三招。” 一开始雷无桀听得还挺高兴,毕竟谁不喜欢被夸? 听到“基础扎实”时,更是连连点头附和。 可到后面听说自己连三招都撑不过,顿时假装生气地说: “萧瑟,你别太过分了,我只是没用出我的全部实力罢了。” “要是我把七百三十三式全使出来,李凡松……” 雷无桀话说到一半就越说越没底气,最后几乎像蚊子叫一样低声补了一句: “……也能撑个十来招吧。” 他自己也没多少信心。 萧瑟揣着手,淡淡说道:“还好有点自知之明。” 李凡松看着把自个当磨刀石的沐春风,笑着说: “沐弟兄,练基本功得靠平日积累,光靠跟我打是学不到多少的。” “不如我出全力陪你过过招?” 沐春风笑了笑,拱手道:“既是李兄相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凡松笑着应战,心里却在想:“这不算冒犯,就当是陪小孩子玩耍了。” 这句话,是赵凌云曾经说过的。 那还是一个黄昏时分。 年少的李凡松天赋异禀,在同辈中早已崭露头角,甚至比一些入门更早的师兄还要出色。 在众人面前展现出非凡实力后,他对更强力量的渴望愈发强烈。 于是他主动去找赵凌云,请求实战切磋。 赵凌云淡淡说了句:“尽全力出手吧。” 年轻的李凡松恭恭敬敬拱手道:“师父,那弟子便冒犯了。” 赵凌云听了,微微一笑,说:“不必这么拘礼,就当是逗小孩子玩了。” 这句话,李凡松一直记到了现在。 面对真正的强者,所谓挑战,不过是孩童的游戏罢了。 沐春风剑意凝聚完成,内力翻涌如浪,大喝一声: “李兄,与我对决,怎可分神?” 话音未落,他踏浪而至,长剑挥出,喝道:“一剑浪起。” 剑意之下,仿佛海潮汹涌而来,翻滚的浪涛如同银线奔腾不息。 这一剑气势恢宏,纵贯天地,宛如银河倾泻。 李凡松心中震惊,未曾想到沐春风一剑竟有如此威力。 他紧紧盯着沐春风手中之剑,那绝非寻常兵刃。 萧瑟嘴角微扬,望向雷无桀。 雷无桀满脸惊喜,咧嘴开怀而笑。 沐春风剑招平实,但剑意惊人,仿若置身无尽大海之中。 一剑出,万海翻潮。 雷无桀激动地喊道:“动千山?你竟然持有动千山!” 剑气浩荡,一剑出,千山震颤;一剑起,万海翻腾。 此剑乃剑心冢李素王所铸,位列当世十大名剑第七——动千山。 岁月流转,连铸造者李素王也不知其去向。 谁料今日在此偶遇。 昔日于剑心冢中,老冢主曾叮嘱雷无桀留意动千山下落。 不曾想,它竟藏身青州沐家三公子手中。 因缘际会,实在难以言喻。 此刻沐春风全神贯注于剑意之中,未听清雷无桀呼喊。 李凡松听到了,却并不在意。 因他根本不知“动千山”为何物。 李凡松天生傲骨,自幼以木剑练剑,木剑断则另取桃木为剑,无数剑皆可为己所用。 对于剑的理解,早已融入血脉。 在他眼中,万物皆可为剑。 只见他手持醉歌却不拔剑,仅以剑鞘尖端闪耀星辰光芒一点。 他猛然一指点在剑河之中。 剑河顿时如被凝固,水流停滞不动。 沐春风瞳孔一缩,随即怒喝第二剑: “二剑潮涌。” 原本静止的大海,从后方再次掀起惊天巨浪。 这波浪潮更为凶猛,比第一波高出数米不止。 二剑潮涌之威,远胜一剑浪起百倍。 李凡松眼中剑意一闪,纵身跃入半空施展剑招。 无数剑影虚空中浮现,待他落地之时,那些虚影骤然融合一体,化作真实剑势,迎向“二剑潮涌”。 轰隆! 巨浪拍岸,终无力消散。 沐春风喘息着,朗声笑道: “李兄果然了得,小弟佩服。” 李凡松拱手回应: “沐弟兄亦非凡品,剑意已初成规模。” 萧瑟轻笑:“你大可以讲得更清楚些。” 李凡松摸了摸脑袋。 沐春风不解地问:“萧兄这话是何意?” 萧瑟称赞道:“你的剑意赏心悦目,气势也足,只是有一点不足。” “哪一点?”沐春风追问。 “没有实战价值。”萧瑟直接说道。 李凡松忍不住嘴角一抽,心想这话说得太直白了,就不怕惹恼对方? 沐春风却笑着说:“我师父也是这么告诉我的。不过我练剑只是为了好看,并非为了杀人。” 李凡松一时无语,心里嘀咕,公子哥都这般随性吗? 就像买了一堆水晶杯,不拿来用,就喜欢听碎裂的声音。 雷无桀咧嘴一笑:“不杀人可不行,在江湖上拔剑,那可是要见生死的。” “想追求美感,也得先活下来才行。” 北莽,朝堂之内。 早朝沉重而漫长,待群臣退下后,国师太平令、军神拓跋菩萨与洪敬岩等人留了下来。 他们尚需私下商议几句,才能确保北莽国运安稳。 北莽女帝铁血出身,自后宫杀出重围,最终坐上了皇位。 成为皇者之后,她更是兢兢业业,每日处理政务从不懈怠。 虽然并非每件小事都要亲自过问,但凡呈上案头的文书,她必认真阅览,再亲手批复。 这份勤政态度,连那些惯于挑刺的大臣和清官都找不出任何瑕疵。 正因为如此,北莽才得以稳固根基,甚至愈发强盛。 已有兴盛气象。 帘幕后,北莽女帝的目光难以捉摸,声音空灵悦耳: “北离江湖有一件大事,天师成婚,你们可有耳闻?” 太平令等人都答“已知晓”。 北莽女帝神情平静,缓缓开口: “北离皇室对此作何应对?” 她自然清楚,北离皇室与赵凌云素来不合。 甚至知道十二年前曾派五千虎贲镇守青城山,只为阻止那位道剑仙下山。 后来人数更是增至三万,让她一度嗤笑不已。 太平令淡淡回应:“北离皇帝打算派人前往青城山贺喜,准备了不少厚礼。” 第257章 青州沐家七大掌柜之一——金言掌柜 北莽女帝眼中闪过一丝异样,说道: “这位明德帝倒是学会了变通,懂得借此机会修复关系。” “可惜道剑仙并未向我北莽发出请帖,若有,我愿以千金求购。” 洪敬岩心中苦笑,北莽缺乏江湖底蕴,这不是一句玩笑话。 北莽地处荒漠边陲,百姓多为牧民,怎比得上北离那般繁华富庶? 吃穿都是问题,混江湖都不知道会在哪饿死。 赵凌云怎么会发请帖到北莽呢? 上一次最近的动静,还是洪敬岩找王一行麻烦的时候,也只是远远听了个声。 就让铜人祖师这位谪仙人都胆战心惊。 北莽,值得道剑仙再发一张请帖吗? 北离皇帝都得自己凑过去呢。 拓跋菩萨突然走到女帝面前,朗声说道: “陛下,臣以为现在正是入侵北凉的好时机。” “道剑仙大婚,自然顾不上北凉与北莽之间的战事。” 洪敬岩差点翻了个白眼,拓跋菩萨真是低估了道剑仙的实力。 别说大婚了,就算是洞房之时,千里之外随手一剑,万骑兵马顷刻覆灭。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北莽女帝略有心动,说道:“军神所言极是。” “不过,这一场战事恐怕不是三两天就能结束的。” “若是道剑仙出手……” 拓跋菩萨咧嘴一笑:“陛下无需担心,北凉探子来报,徐凤年收到了道剑仙的请帖。” “徐凤年必定要亲自参加大婚,届时必会带走数万精兵。” “再加上徐堰兵、齐当国等人一同前往,北凉顿时空虚无比。” “我们趁虚而入,直取黄龙,三日之内,拿下北凉三城。” 北莽女帝眼神微凝,在心中权衡是否可以出兵。 洪敬岩终于忍不住,站到拓跋菩萨身旁,拱手说道: “陛下,军神所言不假,但若是在此时出兵,道剑仙极有可能出手干预。” 北莽女帝“哦”了一声,说道: “爱卿细说。” 拓跋菩萨冷哼一声,斜视洪敬岩。 洪敬岩神情自若,从容道: 其一,此前李密弼上山,擅自对道剑仙动手,自此之后,道剑仙对北莽的态度愈加难以捉摸。 其二,道剑仙在大婚之日邀请了徐凤年,若在此时动兵,等同于打他脸面。 “道剑仙虽身在青城山,却观照天下四海。” “那时若起战端,道剑仙雷霆出手,此战北莽必败无疑。” 北莽女帝冷静下来,说道:“洪敬岩,不愧是更漏子,说到了朕的心里。朕确实也有此顾虑。” 拓跋菩萨冷冷看了洪敬岩一眼,高声说道: “陛下,我北莽男儿有四十五万大军,便是神仙降临,也要被我北莽将士剥皮吞骨。” “何惧一个不曾出山的道士?” “说到洪敬岩,你可是王仙芝亲自看中的江湖扛鼎之人,为何会惧怕一个江湖人物?” 洪敬岩恨不得把王仙芝从棺材里拉出来,揪住他的衣领质问: “你为什么要害我,让我背负如此沉重的名声。” 洪敬岩苦笑:“军神大人想要建功立业,为北莽开疆拓土,这些我都明白。” …… “可是在道剑仙态度未明之前,我们还是不宜轻举妄动。” “一旦道剑仙出手,恐怕天地动荡,无人能挡。” 拓跋菩萨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女帝制止。 “朕知道军神的心思,但正如洪敬岩所言,暂且观望再作决定吧。” 北莽女帝眼神闪烁,心中反复权衡。 如何才能探清道剑仙的真实想法? 她咬了咬牙,说出了一个惊人的打算: “朕亲自前往青城山,参加道剑仙的大婚。” 洪敬岩愣住了,拓跋菩萨也一时语塞,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决定惊得说不出话。 皇帝亲临婚礼当日,那道剑仙岂非真成了神仙? 唯有太平令神色平静。自从李密弼死后,他对道赵凌云便生出几分忌惮。 李密弼精通因果秘术,连太平令都难以全身而退。 可这样的人物,却死在了道赵凌云手下。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道剑仙已经超越凡人之境,能窥探因果,不是仙人又是什么? 洪敬岩回过神来,急忙劝阻:“陛下,你若前往青城山,路途艰险,万一遭遇不测,北莽将陷入危局。” 拓跋菩萨也紧跟着进言:“陛下,万不可贸然涉险。” 女帝一挥手,语气坚决:“不必再说,朕意已决。” 无边无际的海洋之上。 雷无桀站在甲板上,望着眼前景色,笑着问道:“田掌柜,你常出海吗?” 被称为田掌柜的人,身份并不简单。 他本名田莫之,是青州沐家七大掌柜之一——金言掌柜。 沐家不仅掌控青州七城的生意,在北离各地也设有商号。 经营如此庞大的产业,自然需要众多掌柜,但能被列为七大掌柜的,不过寥寥数人。 田莫之正是其中之一。 七大掌柜的权势,可谓罕见。 甚至有人说过:“哪怕给个三品官,他们也不愿交换。” 由此可见,他们在沐家的地位有多尊崇。 田莫之身形清瘦,看起来不像掌柜,倒像是个账房先生。他淡淡一笑: “那是自然,我的航海经验很丰富。” 雷无桀搓了搓手,笑嘻嘻地说:“田掌柜,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给我讲讲你的出海经历?” 田莫之沉吟片刻,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一些传闻罢了。” “那就说来听听。” “也好。”田莫之指着远方一座岛屿说道,“就从这里说起吧。这座岛名叫绝生岛。” 雷无桀望着那座孤悬海面、毫无生机的岛屿,点头道:“这名字倒是贴切。” 田莫之语气平静:“岛上关押着一些人,都是罪大恶极之人。” 雷无桀扶着船沿,探身张望,惊讶地喊道:“真有人?他们怎么活下来的?像野人一样吗?” 田莫之答道:“差不多,不过每月会有官兵送一次物资。” “也就是说,那艘补给船是他们与外界唯一的联系。” 雷无桀挠了挠头,疑惑道:“既然犯下重罪,为何不直接处决,反而流放到这里?” 第258章 海盗来了,准备迎敌 田莫之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有用处。有的人知道重要情报,有的人能牵制他人,还有的可能是被仇家买通官府,送来此处。” 雷无桀看着他一口接一口吐出烟雾,心中敬佩不已。 忧郁的气质,沧桑的眼神,让他心生向往,不知何时才能有这般风范。 他忍不住问道:“还有呢?” “再往东三百里,有一座宝石岛。岛上的宝石世间罕见,每一块都堪称珍品,若流入中原,必成江湖权贵争相抢夺之物。” “每一颗皆浑然天成,连青州九成以上的宝石都无法相比。” 雷无桀惊呼:“那还抓蛇做什么?我们改去宝石岛吧!” 田莫之冷笑一声:“你打什么主意我都清楚。那岛四周全是暗礁,稍不小心便船毁人亡。” “更别说还有官兵把守,能靠近的人都寥寥无几。” 雷无桀皱眉问:“那黄泉之地岂不是也有许多这样的宝石?” 田莫之嗤笑更甚:“进去的人不少,能活着出来的却极少。” “知道为什么吗?” 雷无桀摸头思索:“难道像话本中写的那样,宝石旁边有怪物看守?” “不是怪物,是人心。” 田莫之低声说着,口中吐出的烟雾将自己笼罩,整个人在雾气中显得愈发神秘。 雷无桀喃喃道:“那就让萧瑟去吧,不会吃亏。” “再往北,还有一座龙火岛,乃是一座活跃火山。每当喷发之时,岩浆冲天而起,如擎天巨柱落入海中。” “蒸汽升腾间,整座岛屿宛如仙界一般。” “远远望去,仿佛到了世界的尽头,被一片浓雾挡住了去路。” 田莫之边说边给雷无桀讲起了故事。 雷无桀只是听一听便激动不已,心里暗暗想着:“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亲自去看一看。” “行吧,等你活到两百多岁就差不多了。”田莫之叼着烟杆,轻描淡写地说道。 雷无桀嘴角一抽,两百多岁? 要是不出什么差错,估计早就飞升了吧。要是真出了事,那可能早已埋入地下。 烟杆上的烟草慢慢燃尽,田莫之缓缓开口: “东边也好,北边也罢,都可以去,但南面绝对不能踏足。” 雷无桀顿时来了兴趣,忙问: “为什么?” 田莫之低声说道:“传说南面有一头九头蛇怪,九个脑袋,身躯如雪松长船般庞大。” “光是它一摆身子,就能把一艘大船从中劈成两半。” 雷无桀猛地站起来,望向海天交界的方向,神情凝重。 田莫之一眼看出他的心思,接着说道: “我有位朋友去过南面,回来跟我说,在那里听到一种声音,像神明在低语,厚重又威严,令人心生敬畏。” “就连官家都不敢轻易靠近南面。偶尔有些亡命徒的商船为了逃税才冒险走那边,无异于火中取栗,十有九死。” “后来,关于南面的消息也就越来越少了。” 雷无桀听得心痒难耐,忍不住追问:“那西面呢?田掌柜,再讲讲西面的事。” 田莫之盯着雷无桀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灵光。 可他什么都没发现,只觉得眼前这小子就是个愣头青。 “西面嘛,那就是你的老家,北离。” 雷无桀脸上一热,有点不好意思。 他只好转过头继续看向海面,只见远处一艘船正缓缓靠近他们的雪松长船。 渐渐靠近后,雷无桀看清了那艘船的模样。 船上帆布上绣着一只苍鹰。 苍鹰展翅欲飞,唯独没有脑袋。 “这是什么东西?”雷无桀疑惑问道。 田莫之起身准备将手中的烟灰扔进海里,却突然看见那艘来船,脸色骤变,喝道: “糟糕。” 话音刚落,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雷无桀拔剑挥出,箭矢应声断成两截。 田莫之心中震惊,瞪大双眼,高声喊道: “海盗来了,准备迎敌。” “海盗?”雷无桀反倒兴奋起来,“听说话本里的海盗都只有一只眼睛,真的假的?” 田莫之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大声下令: “列阵!” 显然,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从船舱中冲出许多手持弩箭的武士,他们分别跪在雪松长船的护栏边沿,静候指令。 雷无桀随手一挥,斩断一根袭来的箭矢,冷笑道:“这也叫箭雨?比起‘长弓追翼,百鬼夜行’差远了。” 田莫之淡淡回应:“这里是海面,能有这样的攻势已经不错了。” 这时,萧瑟等人也走出船舱。 望着对面那艘无头苍鹰船,萧瑟皱眉道:“是海盗?真的碰到这种人了?” 李凡松好奇地问:“海盗是什么?” “陆地上有小偷和强盗,海上自然也有海盗。”萧瑟解释,“他们劫商船、杀人放火,无所不为。” 雷无桀插嘴说:“而且一个个都是独眼龙。” 李凡松听得兴起,活动了下手腕,笑着说:“那我去看看?” 雷无桀嘴角一扬:“一起?”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行动。 李凡松脚尖轻点,踏着箭矢飞跃而出,直奔敌船。 雷无桀虽轻功稍逊,却也不惧,脚下激起层层浪花,迎风破浪冲向无头苍鹰船。 看着二人贸然出击,田莫之满脸懊恼地说:“这下麻烦了,那是枭首。” 萧瑟挑眉:“枭首?是海盗的名字?” 田莫之指向对面高挂的战旗,语气急促:“那是‘无首战鹰旗’,这支海盗团伙名叫枭首,是整片海域最可怕的海盗。” “千里海疆,唯枭首称雄。他们杀官兵、吞同行,罪行罄竹难书。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萧瑟神情淡漠:“那就让他们先担心自己吧。” 海盗们见一人踏浪而来,一人御剑而至,皆露出惊色。 他们原以为截住的不过是一艘普通商船,没想到竟碰上两位高手。 一名持弓男子回头望向一个独眼男人,眼中闪过一抹猩红光芒,低声喝道:“杀了他们。” 话音未落,那名首领模样的男人立刻下令:“盈!” 顿时,他身旁的弓箭手纷纷拉弓如满月。 第259章 原来海盗真的都是独眼龙? “破!”那人一声怒吼。 密密箭雨倾泻而下,朝李凡松与雷无桀席卷而去。 李凡松挥动手中醉歌剑,如同撑开一面屏障,箭矢连他衣角都未曾触到。 雷无桀亦毫不畏惧,体内内力翻涌,一脚踢起海水。 水幕挡下箭雨,箭矢入水即失其势,尽数失效。 那首领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这二人竟如此厉害。 李凡松踏着飞来的箭矢,猛然腾空而起,落在甲板上,正面对上一个独眼、手持长刀的男子。 那名独眼男神色紧绷,双手牢牢握住刀柄,仿佛眼前之人是生死大敌。 李凡松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笑意。还真是如雷弟兄所言,海盗中果然有不少是独眼龙。 雷无桀从海面跃身而上,一眨眼也到了甲板之上。看到那名独眼男的瞬间,他愣了一下。 随后,他搭着李凡松的肩膀,放声大笑。 “哈哈哈,原来海盗真的都是独眼龙?” 李凡松的笑容藏在脸庞深处,虽没出声,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 大海辽阔无边,一丝声响便能传得极远。更何况雷无桀天生嗓门就大。 百里之外的萧瑟等人,竟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萧瑟脸色一阵发黑。 沐春风则笑得合不拢嘴,开口问道: “不知道雷弟兄看到了什么?居然笑得这么开心。” 萧瑟冷着脸回应: “你别猜了,肯定不是啥值得高兴的事。” “那家伙脑子里想的东西,从来就跟别人不一样。” 司空千落轻哼了一声,说道: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重点?” “这会儿重点不是雷无桀为什么笑,而是他这样挑衅对方,合适吗?” 萧瑟低声说: “你可能想多了,他未必是在挑衅。也许他真的觉得好笑。” 沐春风满脸期待地说: “我也真想看看雷弟兄到底在笑什么。” “金错号,全速前进,朝枭首的方向驶去。” 雷无桀笑得几乎直不起腰,眼角都笑出了泪。 李凡松本不想跟着笑,但雷无桀的情绪太具感染力。 最终,他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独眼男站在原地,眼神茫然无助,心里暗骂:喂,你们有没有一点礼貌? 独眼男猛地跨步向前,准备出手。可李凡松的剑更快。 只是一闪,醉歌已抵在他颈间。 只要他稍有异动,剑意便会毫不犹豫地取他性命。 独眼男僵在原地,感受着脖颈处如针刺般的寒意,额头汗水涔涔而下。 雷无桀原本已经笑够了,但再一看独眼男那僵硬的身子和半举未落的刀。 “扑哧——” 他又一次没忍住,拍着大腿狂笑起来。 李凡松也是忍俊不禁,连带着醉歌也在微微晃动。 独眼男内心崩溃:你们要笑就笑,拿剑的手能不能稳一点? 随着船只越来越接近枭首,雷无桀的笑声也越发畅快。 沐春风被这气氛感染,笑着问:“雷弟兄到底是为什么笑得这么高兴?”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雷无桀的想法和我们不一样,我根本搞不懂他到底在笑什么。” “你瞧,李凡松就没有笑。” 沐春风指着李凡松说道,“你看他笑得连醉歌都快拿不住了。” 萧瑟脸色阴沉,语气坚定: “你要明白,和雷无桀相处久了,迟早会被他影响。” 独眼男子咽了口唾沫,开口问道:“你们上船来干什么?” 雷无桀答道:“上船来看海盗。” 独眼男面色涨红,强忍着怒气,目光微移,落在李凡松的三色神剑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看见了吗?” 雷无桀点点头,收起笑容说道: “是看到了。但你要知道,做海盗这种事不好,烧杀抢掠、欺压百姓,终究不是正道。” “希望你能放下武器,改过自新。” 独眼男心中憋屈,手中的醉歌碰到了下巴,传来一阵冰冷: “小弟兄,我一定能做到。” “那……你放了我吧?” 雷无桀笑道:“放你没问题,但我得先办一件事。” “什么事?” 雷无桀抬头看向遮天蔽日的无首战鹰旗: “这面旗子太刺眼,我要砍下来。” 话音未落,他脚尖轻点,竟直接跃上了无首战鹰旗的顶端。 他挥动心剑,剑光一闪,朝着旗杆斩去。 突然,一道如真龙般的真元劲气猛然袭向雷无桀。 雷无桀立刻变招,由砍转挑,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李凡松一脚踢开独眼男,目光投向船舱。 只见一名身穿白衣的年轻人缓步走出,身形清瘦,皮肤白皙,完全不像其他海盗那样黝黑粗犷。 他手持折扇,气质非凡,更像是一位贵族客人。 而非海盗头目。 站在白衣青年身旁的几位老者两鬓斑白,一个个气息不凡。 刚才那一道如龙真元,正是其中一名使枪的老者所发。 此人内力深厚,实力极强。 而这样的高手,在白衣青年身边还有两人。 也难怪这些人能在海上称霸一方,连金言掌柜田莫之都不敢轻易招惹。 雷无桀立于旗杆之上,长剑一指,皱眉问道:“你是谁?” 白衣青年被雷无桀这般质问,一时愣住,指着自己反问: “少年人,你可知我是这艘船的主人?” “你从外面来的,叫什么名字?” “雷无桀。”少年昂然回答。 那名持枪老者大声问道:“你学的是中原哪家功法?” 雷无桀提高了嗓音,生怕对方听不清: “内功来自江南道霹雳堂雷家堡。” “剑法出自雪月城二城主,雪月剑仙。” “所修剑诀是剑心冢的剑心诀。” 雷无桀满脸得意,仿佛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这些名号随便拎出一个,都足以令江湖人心生敬畏。然而那位白衣少年却神情淡然,毫无波动。 李凡松微微挑眉,觉得这事有些意思。 持枪的武夫看向他,开口问道:“你呢?” 李凡松抱拳回答:“贫道李凡松,来自青城山。” “青城山?”那持枪的武夫略微惊讶。 之前对那些名头都不为所动的白衣少年也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李凡松身上。 持枪武夫继续发问:“道剑仙你可认识?” 第260章 这是何种招式? 李凡松挠了挠头,答道:“正是我师父。” 一时间,众人齐刷刷望向李凡松,眼神里满是敬仰。 整个船舱陷入一阵莫名的安静。 白衣青年眼中闪过震动之色,随即笑着看向李凡松说道: “李凡松?道剑仙的徒弟?我叫萧凌尘。” 雷无桀见大家的目光都被李凡松吸引过去,便跳到他身旁,顺势插话: “道剑仙还是我的姐夫呢。” 萧凌尘闻言笑得更开心了,连忙问道:“道剑仙要成亲了?” 李凡松点头微笑:“是的。” 萧凌尘先道了一声恭喜,然后感叹道: “我们截了不少商船,早就听闻道剑仙的大名。若能亲眼见到他本人,死而无憾。” 这时,那名持枪的武夫站了出来,盯着李凡松,语气凝重: “王爷,别急,还得验证一下他是不是真的道剑仙弟子。” 萧凌尘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说得也是,在这海上,什么人都有,骗子尤其多。” 话音未落,王劈川猛然出手,长枪如龙,挟着汹涌之势直取李凡松。 李凡松神色不乱,御剑抵挡,口中还带着笑意: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王劈川不敢轻敌,沉声回应:“王劈川。” 只见他手中长枪如怒龙腾空,一击之下,气势如虹,真似要劈开山岳。 李凡松单手挥剑应对,醉歌剑嗡嗡作响。 王劈川心头微震,赞了一句:“少年人力气不小,不错。” 紧接着,他枪影连连,攻势不断加强。李凡松则从容以对,身形灵动,招式潇洒。 “我要认真了!”王劈川一声低喝,腾空跃起,长枪舞出千百虚影。 刹那间,无数枪影归于一点,化作滔天巨浪从空中压下。 李凡松眼神一凝,醉歌翻飞,脚下突然浮现出一道太极图案。 太极图急速旋转,黑白二气自他身上流转而出,宛如阴阳交汇。 那股巨浪被黑白二气缠绕,瞬间染上两色光影,随后逆转方向,朝着王劈川席卷而去。 王劈川心中一震,手中长枪连连挥舞,抵挡那滚滚而来的黑白浪潮。 原本属于王劈川的攻势,竟在瞬间变成了李凡松的攻击。 竟能操控他人的招式? 王劈川满面疑惑,开口问道:“这是何种招式?” 李凡松轻笑,答道:“是家师所授的太极剑法,前辈请多加小心。” 那黑白浪潮比王劈川的攻势更为凌厉,层层推进,蕴含着汹涌的剑意。 “轰隆——” 黑白浪潮猛然击中王劈川胸口。 他跌落在地,踉跄后退几步,一手捂住胸口。 脸色泛红,气血翻涌,内力紊乱不堪。 雷无桀高声笑道:“怎么样,我兄长的功夫厉害吧?是不是我姐夫亲传的弟子?” 王劈川调息片刻,稳住体内乱流,抱拳说道: “不愧为道剑仙门下,果然非同凡响。” 李凡松微微一笑,道:“前辈过奖了,全赖家师教导有方。” 萧凌尘拍手称好:“妙极,没想到今日能遇见道剑仙的弟子,实乃缘分。” “快备宴席,我要隆重款待李弟兄。” 这时,萧瑟等人也轻巧地落到了战船上。 萧凌尘见到萧瑟面容,双眼圆睁,满脸震惊。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萧凌尘只是心头一动。 他身旁三人却大为震动,毫不犹豫地扔掉兵刃,跪倒在地,齐声道: “参见六皇子。” “六皇子?”沐春风愣住,指着神情慵懒的萧瑟,难以置信地问: “你是天启城的六皇子?” 沐春风张大了嘴巴,原以为你出身富贵,没想到竟贵不可言。 难怪能与雪月城弟子、道剑仙门徒结识。 他一时惊愕不已。 更令人惊讶的是,正是那位曾被朝野普遍看好继承皇位的六皇子。 萧瑟没有理会,只静静望着那白衣海盗首领。 萧凌尘与萧瑟对视,毫无惧色。 司空千落打量二人,惊讶道:“你们两人长得真像。” 这一句话引得众人纷纷注目,细看之下,确实有些相似之处。 不过气质略有差异,萧凌尘显得更加张扬,而萧瑟则一副懒散模样,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漠不关心。 萧瑟冷笑道:“我就知道什么‘千里海域之王’,也只有你能喊出这种名号。” 萧凌尘冷笑回应:“萧瑟,啧啧,真是个好名字,又酸又苦。” 雷无桀看着萧凌尘竟敢与萧瑟正面交锋,忍不住问道: “你到底是谁?” 萧凌尘昂起头,像晨鸣的公鸡般,淡淡开口: “琅琊王。” 琅琊王? 众人心头一震,全场陷入静默。 那个十二年前传言已死的琅琊王,怎会在此现身? 难道真有仙人出手,令其死而复生? 再看那白衣青年,衣着确实与传闻中琅琊王的喜好相符。 面对众人探寻的目光,萧凌尘冷哼一声: “世袭罔替,听说过吗?” 雷无桀直言不讳:“没听过。” 萧凌尘差点气得咬舌,瞪了他一眼: “我父亲是琅琊王,我继承了他的王位。” 众人这才明白。 萧瑟抬眼,对仍跪着的三人说道: “起来吧,我不再是六皇子,你们无需行此大礼。” 雷无桀走到萧瑟身旁,指着三人问: “萧瑟,这三人是谁?身手不凡。” 三人中一人率先开口:“六皇子不必介绍了,我是王劈川,中军将军之一。” 身穿银甲、手持双短枪的男人接着说:“肖斩江。” 另一人腰悬长刀、背负弓箭,拱手道:“薛断云。” 萧瑟介绍道:“三位乃中军三神将,仅在金甲叶啸鹰、银衣雷梦杀之下。” 雷无桀顿时明了,笑道:“原来三位如此高人。” 向来严肃的三神将之首竟露出一丝笑意: “六皇子谬赞,我们远不及叶将军、雷将军。” 萧瑟望向萧凌尘,语气微冷:“怎么?还不打算回王府?” 萧凌尘冷笑回应:“你现在不过是个废人,回去又能如何?” 两人先后走向船头。 沐春风望着他们的背影,仍陷在震惊中。 这一切仿佛梦境,似话本中的情节。 第261章 为何要害我爹? 琅琊王流落海外,同行之人竟是当今皇城的六皇子。 而那三个身披破旧铠甲的身影,居然是传说中的中军三神将。 眼前离奇的一幕幕,让沐春风几乎怀疑自己仍在梦中。 雷无桀轻轻撞了他一下,问:“你怎么了?” 唐莲瞥了一眼,低声说:“后悔跟我们上船了?” 沐春风摇头,脸上难掩激动,压低声音说道: “没有,这太精彩了,我要把这一路的经历讲给我父亲听。” “此事值得铭记。” 船头处,萧瑟和萧凌尘并肩而立。 萧凌尘缓缓展开折扇,扇面四字清晰可见: 王孙公子。 萧瑟说道:“当初你离开天启,我派人四处找过你,没想到你竟跑到海上当起了海盗。” 萧凌尘嘴角轻扬,道: “我天生就是做王的命,陆地上成不了王,我就在千里海疆称王。” “这片地盘可不比老头子的北离小。” 萧凌尘与萧瑟的关系,就如同琅琊王与明德帝之间的关系。 亲密无间。 萧凌尘对明德帝出言不逊,萧瑟并不感到奇怪。 萧瑟叹了一声,说道:“当年陷害王叔的是浊清大监。” “嗯?”萧凌尘一怔,问道:“他不是被关在皇陵里了吗?为何要害我爹?” 萧瑟一想到萧若风的脸,就有些黯然,继续说道: “还不是因为心有野心,我的师傅告诉我,浊清不愿老死在皇陵之中。” “于是就想出了那个计划,结果终究是白忙一场。” 萧凌尘或许是见多了大海,胸襟开阔,再次提到琅琊王时,并没有一丝悲伤,只道: “浊清不是被道剑仙千里一剑斩成了血雾吗?” “连个衣冠冢都没能立。” 萧凌尘对赵凌云极为敬仰。 他在天启城的时候,就听过不少关于道剑仙的事迹。 后来到了海上,从内陆来的商船上也常常传出赵凌云的故事。 甚至有船只将道剑仙的画像当作神明供奉,祈求海上平安。 萧瑟点头,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北离?” 萧凌尘像是看傻子一般望着萧瑟,反问:“我在海上做千里之王过得好好的,回去做什么?” “再说,现在的天启也不太平。” 萧瑟皱眉道:“你还真打算一辈子当海盗?烧杀抢掠,无所不为?” 萧凌尘睁大双眼,道:“我们可是有原则的海盗,从不烧杀抢掠。” “嘁,海盗也有原则?什么原则?” “一个金元宝砍两半,你一半,我一半。”萧凌尘向萧瑟伸出手,“一艘商船,我们只抢一半。” “所以,你也得给我一半。” 萧瑟一巴掌拍在他手上,“给你一个巴掌。” “哼,从小你就小气。”萧凌尘讪笑着收回手,语气中带着不屑。 海面浩渺无边,视野开阔,咸湿的海风拂过,无首战鹰旗被吹成半月形状。 萧瑟与萧凌尘的衣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萧凌尘开口问道:“你怎么突然到海上来了?是不是找到我的消息,特地来找我?” 萧瑟摇头道:“我要去三蛇岛东边。” “东边?去那里有何目的?”萧凌尘皱眉问道。 “为了治病,我已经没有时间了。隐脉之患必须尽早解决。”萧瑟平静地回答。 萧凌尘一时无言,过了许久才开口:“那地方不能去。” “为何不可?” “因为那里有官兵驻守。”萧凌尘低声说道。 “官兵……”萧瑟缓缓重复这两个字。 “呵,你要知道,天启城里那个瞎子和那个疯子如今可都是王爷,对皇位觊觎已久。”萧凌尘冷笑一声。 萧瑟沉默片刻,语气坚定,“我必须前往。” “我可不会陪你去送死。”萧凌尘扬起下巴,“我琅琊王的旗帜终将在天启城飘扬,而不是飘在茫茫大海上。” “无须你陪,我自己会去。”萧瑟回应。 两人重新走入人群之中。此时,李凡松终于从三位中军神将的围问中脱身出来。 这三人全然不顾神将身份,围着李凡松问这问那,连道剑仙平日喜欢吃什么都要追根究底。 李凡松正感焦头烂额,萧瑟的到来反倒成了他的解脱。 唐莲问道:“谈完了?” “嗯,我们该走了。”萧瑟点头应道。 话音刚落,他脚尖轻点,身形一掠,便上了金错号。 李凡松早就不想留在这里,拱手作别后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雷无桀却被薛断云拦下,叮嘱几句: “你是雷将军的亲侄,自然也是我们的晚辈,若将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记得来找我们。” 雷无桀笑着点头,随即告辞离开。 司空千落与唐莲也不多留,直接返回金错号。 沐春风意犹未尽,原本还打算和三位中军神将喝上几杯,吃顿饭,没想到转眼就结束了? 他朝薛断云抱拳说道: “不知小子是否有幸,请三位神将,还有这位王爷登船共饮几杯?” “咻——”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沐春风反应迅速,挥动千山剑,将箭斩为两段。 萧凌尘放下弓,冷声哼道: “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竟敢邀请海盗登船?” “若我们真上了你的船,你的尸体定会被我挂在船头,晒成干尸。” 沐春风不敢久留,脚尖一点,迅速跃离。 这王爷,果然凶狠,不愧是纵横海上的海盗首领。 回到金错号上,萧瑟开口道: “你们给我们一条小船,我们自己走。” 沐春风震惊不已,“萧瑟,你是不是疯了?这是深海,只要稍微有些风浪,你们的小船随时可能失踪。” “一个浪头打来,你们就必死无疑。” 萧瑟并未被沐春风的话所动摇,语气依旧沉稳: “如果你们同行,那就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李凡松内心震动。萧瑟向来高傲,哪怕武功尽失,仍旧蔑视江湖中九成以上的人。 什么样的敌人,竟让他这般谨慎对待? 沐春风笑道:“你不是答应帮我们抓蛇吗?抓不到铁硫璃,你们休想离开。” “……”萧瑟沉默不语。 “萧兄无需多言,此事关乎我沐家声誉。在我沐家的船上,没人能在我们眼皮底下抢人。” 第262章 千方有死战? 沐春风那温文尔雅的模样一扫而空,他果断下令: “田掌柜,升家旗。” 沐家雪松长船配有两面旗帜。 一面是此刻悬挂的凤凰腾飞旗。 另一面则朴素得多,方正宽大,中央绣着一个鲜红的“沐”字。 唐莲望着沐家旗被挂起,微微张口,这人情可不轻。他低声问: “现在怎么办?” 萧瑟平静地说:“沐家有沐家的尊严,我们接下了这份情,以后自有机会偿还。” 司空千落轻声问道: “千方有死战?” “九死一生。”萧瑟语气沉重。 司空千落心中不安。茫茫大海之上,失去了师门庇护,他们真能独自应对吗? 李凡松心中涌动着激动。以往行走江湖,靠的是师父的名声。 这一次,终于可以亲自面对一场危机了。 转眼间,三日过去。 果然,两艘船只从海平面驶来,与金错号对峙。 这两艘船虽同时现身,却显然不属于同一势力。 一艘为北离高成府的海兵所乘,另一艘则是国通府的官船。 这些沿海州府确实有权派遣船只进入深海巡逻,只是极少真正执行。 原因无他,深海实在太过凶险。 若非特殊情形,谁会甘愿冒此危险? 今日两家官兵竟同时出现在此处,实属罕见。 他们的目标一致,正是金错号上的萧瑟。 王位之争,从来都伴随着鲜血与牺牲。 高成府的官船上。 海兵都督望着国通府的船只,眉头微皱: “他们也派人来了?” 身后一名身着灰衣、形如书生之人淡淡回应: “国通府总督乃白王殿下生母的堂弟,他们出现,并不意外。” 提督望向金错号上飘扬的沐家家旗,略感轻松地说道: “看来,不必我们动手了。” 灰衣书生低声说道:“他们也和你一样,心存顾虑。” 提督大人内心沉重,认为此事难以处理,缓缓开口: “这件事并不容易。” 灰衣幕僚语气坚决:“必须执行。” 提督心中无奈,觉得有必要向这位灰衣书生说明情况。 “你可曾注意他们船上的旗帜?” 灰衣书生点头表示见过。 提督继续说道: “那是青州沐家的标志,乃青州九城最具影响力的商业家族。青州九城没有统一的州府管理,皆为自治,直接与天启联系。” “青州九城的财富几乎代表了整个天启的财富,若我们对沐家的船只动手。” “只要沐家家主愿意,来年高成府将有半数以上百姓流离失所。” 讲明其中利害后,提督劝道: “不能动。” 沐春风立于船头,手握动千山,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的两艘官船。 萧瑟双手揣在袖中,望着前方说道: “现在想离开已经晚了。” 沐春风语气平静: “我从不喜用权势压迫他人,但我父亲说过,为人处世和做生意是一样的。” “有时退一步海阔天空,有时则一步都不能让。” 听着风中飘扬的沐家旗声,萧瑟轻笑出声: “如今的沐家家主,令人敬佩。” 雷无桀好奇地问:“有什么故事?” 李凡松也露出探究神色。 沐春风缓缓说道: “曾经的沐家也是青州望族,后来一度衰落,最艰难时,我父母只经营着一家小药材铺。” “后来父亲重振家业,成为青州首富,并亲手编织了一面新旗。” “是不是凤凰腾飞旗?”雷无桀追问。 沐春风笑着摇头: “凤凰腾飞旗是我沐家百年传承的族旗。而这一面,是父亲重新编织的独旗。” “这面旗我们很少挂出来。” “但一旦挂起,在父亲的意思里……” 雷无桀忍不住插嘴:“代表着什么?” 沐春风眼中透出坚定: “代表着让人看看‘沐’字怎么写。” 他立于船头,迎风而立,如松挺拔,豪气冲天。 灰衣书生望着金错号,淡淡吐出一句:“距离够近了。” 这是催促提督大人行动。 提督的手搭上了刀柄。只要他一拔刀,箭雨便会倾泻而出,笼罩整艘金错号。 然而只要动手,便等于与船上那位尊贵人物结仇。 不仅那人,还有沐家。 提督略显迟疑,再次开口: “再想想?” 灰衣书生冷声道:“沉入海底,谁会知道是我们做的?” “他们知晓此事。”提督大人将八指指向国通府的船只。 灰衣书生眼神中掠过一抹猩红,面容扭曲地说道: “我们也可以将此事推到他们头上。” 提督神色冷冽,缓缓开口:“依青州沐家的作风,若他们查不出真相。” “我们两府都会面临沐家的强力反扑。” 灰衣书生脸色一僵,沉思片刻后低声说道: “放箭。” 提督不急不缓地拔出佩剑,道:“我名韩承志,请记住这个名字。” 灰衣书生紧抿嘴唇,低声道:“放心,我会记得。” 韩承志高举手中长刀,断喝一声:“盈!” 官船上的海兵纷纷将弓拉成满月,箭尖直指天空。 几乎同时,国通府那边的士兵也将弓弦拉至最满。 两位不同阵营的统帅达成了相同的决定。 只要能消灭四艘船上的人,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值得。 沐春风身为武夫,耳聪目明,数里外船上的动静尽收眼底。 看到岸边官兵已张弓搭箭,他怒声下令: “盈。” 金错号上的武士迅速拉满弓弦,箭头朝天,蓄势待发。 面对官船,他们毫无惧意。 这正是青州沐家的底气。哪怕你为朝廷战船,只要阻挡了沐家的路,便以武力击破。 萧瑟拦住沐春风道: “让你的人躲入船舱吧,我不想他们受伤。” 沐春风看着跃跃欲试的雷无桀与气势逼人的李凡松等人,笑道: “好,那由我们来应对。” 随着沐春风一声令下,船上的武士立刻收起武器,退入船舱。 高成府船上,提督猛然大吼:“破!” “咻咻咻咻——” 万箭齐发,遮天蔽日。 两艘战船的箭雨如暴雨倾泻,直扑金错号。 李凡松轻点脚尖,醉歌剑出鞘,他整个人化作一柄利剑。 剑气凝成一道屏障,任何穿越屏障的箭矢皆被粉碎。 第263章 事已至此,箭在弦上 萧瑟震惊地说道:“李凡松一直隐藏实力。我以为他仅是逍遥天境,如今看来已半步踏入剑仙之境。” “道剑仙究竟如何培养弟子?竟能短时间内造就一位剑仙。” “剑仙现在这么常见了吗……” 雷无桀望着那片剑意形成的幕墙,喃喃道: “李凡松,你竟然还藏着一手。” 唐莲心中震撼不已,虽自身境界亦有突破,但在李凡松面前,仍显得微不足道。 “师父啊,看看人家的师父,我比李凡松可大了不少,都比不过人家了。” 司空千落眼神中闪烁着光彩,说道: “不愧是得了道剑仙真传的人,这般年纪便已踏入半步剑仙之境,放眼武林,也足以震动一方了。” 沐春风心中满是羡慕,暗自低语: “若我也是道剑仙的徒弟,是否也能像李兄一样出色……” “就算天赋稍逊于他,如今恐怕也已是逍遥天境之人了吧?” 国通府与高成府两艘战船上的官兵早已惊呆。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轻松的围剿,没想到船上竟有如此强人。 韩承志惊怒交加地吼道:“为何船上会有这种高手?” 灰衣书生嘴角微抽,低声回应: “我们可是朝廷官船,何必惧怕这些江湖中人?” “江湖中人?你可看清楚了,那是半步剑仙!”韩承志大声喝道,“当年怒剑仙一剑破敌两千,你可曾见识过剑仙之威?” 灰衣书生冷笑一声:“事已至此,箭在弦上,当务之急是你该如何应对才是。” 韩承志眼中闪过一丝阴沉,对方所言确有道理。 今日若让那人逃脱,待其返回天启城,定会追查此事。 届时,谁也逃不了干系。 韩承志厉声下令:“启动落金弩!” 灰衣书生眼中浮现出一抹快意,笑道: “提督大人果然果断。” “这落金弩一击之力堪比剑仙全力一剑,能将整艘船劈为两半。” “不知那位武者能否接下?” 韩承志目光冷峻,淡淡开口: “即便他侥幸接下,接下来也绝不会好受。” 无双城。 城主府高台之上,一名男子静立远望,俯视全城。 白衣胜雪,身形清瘦,周身萦绕淡淡华光。 此人正是无双城主宋燕回。 他眼中剑意流转,心绪亦如剑光般起伏不定。 无双城想要重夺天下第一之名,已愈发艰难。 雪月城三位城主如同三座巨峰,压得无双城喘不过气来。 更别说雪月城弟子,如唐莲、雷无桀之辈。 甚至连当今六皇子,也是雪月城门下。 宋燕回心中黯然。他始终以振兴无双城为己任,然而前路迷茫,难见光明。 虽天赋卓绝,御剑已达八柄之数,已然触及剑仙之境的门槛。 但若想如赵凌云那般一人镇压江湖,仍有极大差距。 无双城如今正值青黄不接之际,年轻一辈中唯有无双一人堪当大任。 这种局面显然难以长久维持。 宋燕回低声叹息。 原本暗河计划猎杀李寒衣,而唐门则意图削弱雷门的力量。 若暗河与唐门的行动成功,倒也并非坏事。 那样或许还能为无双城提供一次逆袭的机会。可惜事与愿违…… 赵凌云不愿坐视不理。 他下山之后,先至南安城,一袖灭杀暗河三人组和唐门三老。 随后他又前往霹雳堂雷家堡,解除了雷门的危机。 不仅化解了雷门的危局,还治好了身中冰毒的雷千虎。 使雷家堡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雷家堡与老字号温家一样,皆是雪月城坚定的盟友。 雷家堡实力提升,无疑也为雪月城增添了力量。 要说此事带来的唯一损失,或许是唐门退出了雪月城联盟。 但对雪月城而言,这点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唐怜月与司空长风的情谊摆在那里,他们同为当年天启四守护之一。 一旦雪月城陷入困境,唐怜月又岂能袖手旁观? 综上所述, 青城山因赵凌云之名扬名江湖。虽不主动参与世事,但青城弟子在何处不受礼遇? 那些与赵凌云关系亲近之人,更是备受江湖敬重。 雷门经此风波,展露出强大战力。昔日“雷门四杰”除已故的雷梦杀外,其余三人尽皆现身,声望达到巅峰。 雷千虎更因道剑仙出手救治,得以重获新生。 雪月城在这场变局中尽得好处。 道剑仙下山营救李寒衣一事,已表明立场。 李寒衣是他赵凌云要护的人。 如此鲜明的态度之下,那些原本对李寒衣或雪月城有所图谋的势力, 也不得不重新掂量自己的分量。 至于唐门与暗河,敢于与道剑仙作对者,哪一个有好结果? 十二年前,王仙芝从武帝城千里奔袭青城山,欲取赵凌云性命。 最终如何? 还不是只能自行兵解。 道剑仙言辞虽委婉,说是王仙芝自愿兵解,将气运回馈江湖,但众人心里都清楚得很。 那是王仙芝技逊一筹,败于赵凌云手下。 若论此事中哪一方真正受损,恐怕只有无双城。 赵凌云的出手,彻底粉碎了无双城崛起的希望。 碎得不留一丝痕迹。 宋燕回苦笑一声,赵凌云这样的人物,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招惹的。 道剑仙风采卓绝,纵观整个江湖,从未有人如他这般超凡脱俗。 李长生哪怕被从地底唤回人间,也无法与道剑仙比肩。 宋燕回心头如吞了黄莲,满腹苦涩难言。 只能叹息命途多舛,未曾与道剑仙建立更深的渊源。 宋燕回平复心绪,目光淡淡望向远方,低声说道: “罢了,我还是回归剑庐,潜心练剑,试着能否触及道剑仙的背影。” 这时,无双城大弟子卢玉翟走近宋燕回身旁,恭敬禀报: “师父,江湖上有消息传来,道剑仙即将成婚。” 宋燕回侧目,眼神中透出一丝讶异: “与谁?” 卢玉翟脸色沉如墨,低声答道: “雪月城的雪月剑仙。” 宋燕回神色微变。 没想到雪月城竟与道剑仙结为姻亲…… “我无双城前路黯淡啊……” 唉!天意如此。 强求不得。 宋燕回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知道了。今后城中事务你与几位长老商议即可。” 第264章 道剑仙要成亲了 “我想进入剑庐闭关。” 卢玉翟一怔,面露难色: “师父,您正值壮年,为何要选择闭关?” 宋燕回背手而立,心中泛起一阵疲惫。四次败于李寒衣之手,他始终难以释怀。 当年他一剑断江,名声赫赫,几可媲美剑仙。 然而如今才知,与真正的剑仙之间,实有云泥之别。 “正因为尚在巅峰,我才想再进一步,看看是否有望触及剑仙之境。” 卢玉翟听后不再劝阻,只道: “愿师父出关之时,已登剑仙之位。” 宋燕回内心苦笑。剑仙之境虚无缥缈,有人如赵凌云,年纪轻轻便已踏入;有人如自己,或许穷尽一生也难窥门径。 忽然,一道剑光破空而来。 卢玉翟眉头微皱,嘴角抽动: “师弟又在城中御剑飞行,您当真要纵容他。” 宋燕回未语,只是皱眉注视那道光芒。 剑光落地,一位少年从缭绕的剑气中跃下,缓缓将飞剑收入宽如门板的剑匣之中。 他缓步走到二人面前,抱拳行礼: “无双拜见师父、大师兄。” 宋燕回开口问道: “你匆匆赶来,是因何事?看你剑意急促,应有要紧之事。” 无双挠头,歪着脑袋问: “我刚才听到你们说,道剑仙要成亲了?” 宋燕回与卢玉翟对视一眼。 这孩子记性差得紧,有时连师父是谁都未必记得清楚。 但是对于道剑仙,无双却是印象深刻的人,令人羡慕。 宋燕回淡淡地说道:“是的,道剑仙要成亲了。” 无双脸上露出笑容,说道: “好,那我要去青城山。” 宋燕回看了无双一眼,解释道: “这是别人的大喜日子,进入需要请帖才行。” 若是没有请帖的话,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把你赶出来。 无双轻笑一声,说道: “道剑仙的事迹我看过不少,也听过许多百姓和江湖中人的讲述。” “他们都说道剑仙为人随和,当年道剑仙行冠礼时甚至邀请了附近的村民。” “道剑仙有心接纳普通百姓,又怎会介意是否持有请帖呢?” 宋燕回一时语塞,没料到平时懒散的无双竟能说出这番话来。 卢玉翟开口说道: “师父,这何尝不是一个好机会?” “若能让无双与道剑仙建立联系,对我们无双城大有裨益。” 宋燕回虽然胡须短,却仍习惯性地摸了一下,思索片刻后说道: “可以,那就让无双走一趟,也让江湖人知道知道。” “总不能让人以为,天下英雄只属于雪月城。” 无双听后极为振奋,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一想到能见到道剑仙,心中便激动不已。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立刻御剑飞往青城山。 …… 秋水洋上。 三艘船只破浪前行,李凡松立于虚空之中,手握长剑,注视着对面船只的动作。 萧瑟看着韩承志取出落金弩,轻叹一声,说道: “麻烦了。” 司空千落皱眉问道:“怎么了?” 唐莲回答道: “那件东西叫作落金弩,构造巧妙,威力惊人,一击便可跨越十几里。” “这一弩射出,堪比一位剑仙全力出手。” “虽说无法移山倒海,但摧毁一艘船,轻而易举。” 司空千落微微张口,紧握双拳说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 雷无桀冷声回应:“怎么办?我还没出手呢,怕什么?” “我们一起上,一定能挡住这根弩箭。” 萧瑟在心中苦笑,心想: “你姐姐就是剑仙,难道不知道剑仙一击有多可怕吗?” 但他也知道,眼下正是生死攸关之时,不该打击士气,于是叮嘱道: “落金弩极为危险,一旦情况不对,你们必须立刻撤离。” 唐莲神态沉稳,目光如炬地望向前方,开口道: “萧瑟,你要清楚,这里是深海。” “除了大逍遥境界的高手,无人能不借助船只从此处脱身。” 雷无桀举起心剑,怒吼一声:“死战到底!” 灰衣书生目光炽热,望着那威势惊人的落金弩,低声问道: “提督大人,是否动手?” 韩承志紧握长刀,使出全力高声呐喊: “盈!” 巨大的落金弩矗立如山,八名强壮的海兵在其周围操控机关。 他们快速转动齿轮,金属碰撞声随之响起,弓弦缓缓拉紧。 确认落金弩已然就绪,韩承志挥刀斩下,再次怒吼: “破!” “轰隆!” 弩箭发射,并非寻常箭矢,而是一枚形似炮弹的巨大箭矢。 此物出自北离皇室天工监,融机关与火器之技于一体。 海上战斗之中,堪称绝杀之器。 若敌不抵抗,必船毁人亡; 若敌强挡,亦难逃人亡船毁之结局。 暗金色的箭矢化作一道长虹,在日光之下熠熠生辉,直奔李凡松等人而去。 李凡松望着那道破空而来的金光,只觉头皮发麻。 蓝天白云之间,这道暗金长虹虽为死物,却带着撼动天地之势,仿佛一座山峰碾压而来。 他眼中光芒闪烁,心中震惊无比。 可李凡松并非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早已内力滔天。 他催动体内真气,便要与这落金弩一较高下。 刹那间,他将三色神剑高举过顶。 体内真元如同浪涛灌顶,自九天倾泻而下。 此时他的太和混元剑意已今非昔比。 原本只有一个庞大的剑意圆球,如今已分化出数个拳头大小的剑意小球。 每个小球中蕴含着不同的剑意。 这是他在赵凌云“吾剑”基础上稍加变化所创之招。 这些剑意小球悬浮于空,宛若泡沫,在阳光照耀下泛起七彩光辉。 李凡松一声怒喝: “去。” 剑意小球连成一线,迎向落金弩箭。 竟真的让那箭势稍缓。 但箭矢依旧挟雷霆万钧之力,朝金错号飞驰而去。 雷无桀紧握手中心剑,双眼通红,额头冒汗,满脸焦急。 “萧瑟,我们还不动手吗?” 唐莲与司空千落都将目光投向萧瑟。 萧瑟内心震动,未料李凡松竟能短暂抵挡住剑仙境全力一击。 他抬手示意,道:“先等一下,李凡松还未到极限。” 第265章 江湖上称他为‘一剑仙人\\’ 确实如此,战斗尚未结束。 李凡松体内真气翻涌,周身被澎湃的真元笼罩。 醉歌在其身旁盘旋,蓄势待发。 他指尖轻扬,无数剑意凝聚的小球飞射而出,将落金弩箭团团包围。 弩箭穿透这些剑意球体,如同串起一串糖葫芦。 轰隆—— 随着李凡松操控,剑意小球接连爆裂。 三艘船之间的海面剧烈翻腾,激起数十米高的水柱,声势骇人。 然而落金弩箭仅是略微迟滞,依旧稳稳向前推进。 李凡松目光赤红,身上剑意激荡,如龙吟虎啸般汹涌而出。 即便如此,太和混元剑意终究未能阻下落金弩箭。 韩承志望着李凡松,嘴角微扬,说道: “挡不住,果然还是挡不住。他们都要死在这里。” 灰衣书生长舒一口气,心中大石终于落地,笑道: “不愧是海上霸主落金弩,对付破船,它当属第一。” 在三艘战船远处,一艘悬挂无首战鹰旗的船只悄然停驻。 萧凌尘轻摇折扇,道: “李凡松撑不住了,我们准备出手。” 薛断云眼中震撼犹存,低声道: “李凡松已经很强了,虽未挡住,但也未曾辱没道剑仙之名。” 王劈川亦感慨万分: “名师出高徒啊,李凡松不过学得道剑仙一星半点,便已如此厉害。” “不知当年道剑仙在李凡松这般年纪时有多强。” 薛断云瞥了他一眼,说道: “你要拿道剑仙来比,怕是要让整个江湖都羞愧难当。” “论实力,无人能在道剑仙那个年纪与其相较。” “他在冠金礼之前,就曾仗剑横天,击败天外天的白发仙与紫衣侯。” “那时,江湖上便称他为‘一剑仙人’。” 王劈川轻笑一声: “我只是看李凡松有些像道剑仙风采,随口一说罢了。” “上下两千年,恐怕也就只有道剑仙一人能达此境界。” 金错号上。 萧瑟神情平静,但双手却紧握成拳,压抑着内心的波动,低声说道: “准备动手吧。” 雷无桀笑得狰狞,道:“我可是等了好久了。” 唐莲没有动用指尖刀,但体内内力早已流转至掌中,随时准备出击。 司空千落亦紧握银月枪,枪意如长龙盘旋,环绕周身。 萧瑟冷静观察局势,正欲让众人出手。 然而就在下一瞬,他瞳孔微缩,眼中惊色乍现,怒声喝道: “李凡松,你不要命了?” 众人闻声望去,目光齐齐落在李凡松身上。 此刻的李凡松,宛如四野之间最耀眼的核心。 他竟强行踏入剑仙境界一步,施展出了可搅动天地气象的一剑。 天色骤暗,海面翻涌起滔天巨浪。连金错号这般坚固的雪松长船,也在风浪中剧烈摇晃。 李凡松周身剑意凝结,如同夜空中最为璀璨的星辰,耀眼至极。 他的身形已被漫天剑意遮蔽,无人能看清其真容。 唯有他如剑般铿锵的话语,在整片海域上回荡: “我师父有一招名曰‘吾剑’,融合天下剑意于一剑之中,变化无穷。” “而我心中也藏有一剑,名为‘剑吾’,以身为剑,纯净无瑕。” “今日,我踏入剑仙境,便以此剑出鞘。” 话音刚落,李凡松身边的剑意骤然收束,万千剑气虚影尽数融入其身。 他的身体开始异变,宛如一柄凌厉之剑悬挂于天际。 雷无桀揉了揉眼睛,震惊地问道: “李凡松呢?” 唐莲眼神震撼,低声道: “那一柄剑就是李凡松。他真的化身为剑了。” 司空千落望着那道剑影,喃喃失神: “好像道剑仙。” 萧瑟轻叹一声,心中五味杂陈。 拥有如此强大的师父,既是幸运,也是沉重的枷锁。 自李凡松踏入江湖以来,仿佛始终活在赵凌云的影子之下。 每当有人看见他,第一反应从来不是夸赞少年英俊、剑法出众。 而是开口便问:“这是道剑仙的高徒吧?果然教得好。” “不愧是道剑仙的弟子……” 甚至连“李凡松”这个名字,都难以被人单独铭记。 人们记住他,只因他是“道剑仙的徒弟”。 可李凡松真的差吗? 今天,他要用自己的剑告诉江湖所有人: 不是谁都能成为道剑仙的弟子。 也不是每一个受过道剑仙指点的人,都能走到如今这一步。 李凡松双目中剑意凛冽,铮然作响,似战甲相撞,又如龙吟虎啸。 我要世人知晓,为何我能成为师父的弟子,而你们不能。 利剑化作一道长虹,破空而去。 李凡松如同箭矢一般,与那落金弩箭正面相撞。 “轰隆——” 一声巨响震动海面。 撞击之处的下方,海水被生生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高温瞬间蒸发了周围的海水,升腾起滚滚白雾,将李凡松和弩箭包裹其中。 真元激荡,掀起滔天巨浪,海水如柱冲天而起。 萧瑟凝望着这一幕,轻声道: “仙境之战,也不过如此。” 雷无桀舔了舔嘴唇,笑道: “田掌柜,这等场面可得记在你的书里,日后吹牛也更有底气。” 田莫之内心震撼,未理会玩笑话语,只道: “平日里李道长不露锋芒,没想到动起手来竟如此凌厉。” 唐莲摇头感叹:“那一剑之势,那般景象,风华无双,果然不负道剑仙门徒之名。” “的确如此。李凡松能成道剑仙弟子,并非偶然。整个江湖,恐怕也只有他配得上这个身份。” 司空千落将眼前景象深深刻入心中,语气坚定地说道。 战旗之下。 萧凌尘收起折扇,倚栏而立,望向战场中央那片弥漫的白雾,低声喃喃: “李凡松天赋卓绝,难怪能被道剑仙所看中。” “即便没有道剑仙指点,他的剑道之路也已近在眼前。” 薛断云点头附和:“道剑仙将他的潜力彻底激发出来,而他也未曾让师父失望。” “刚才那一剑,已有道剑仙年轻时七分实力。” 萧凌尘嘴角微扬,笑着说道: “哈哈哈,李凡松已经证明了自己。只是,船上那些人恐怕要倒霉了。” 第266章 请帖都发出去了吗? 青城山。 山清水秀之地,桃花飘香之间,两位佳人坐在石桌前,执子对弈。 李寒衣落下最后一颗棋子,高兴地拍手道:“我赢啦。” 她数着棋盘上的黑白子,“一、二、三、四、五,五星连珠,你输了。” 原来两人拿着围棋棋子,在下五子棋。 李寒衣得意地看着赵凌云。 赵凌云轻笑回应:“小仙女棋艺愈发精进,佩服。” 李寒衣拈起一颗棋子,嘴角微翘:“那是,我从小便聪明伶俐。” 赵凌云心中暗笑,他其实掌握了一种五子棋的必胜法门。 只是,完全没有使用的必要。 原本李寒衣和赵凌云对弈五子棋,赵凌云总能将输棋控制在每十盘一两盘。这样既能维持李寒衣的兴趣,又能激起他心中的“斗志”。 如今情况变了,赵凌云开始让自己在十盘棋中输掉三四盘。 李寒衣自然得意非凡,以为自己的棋艺突飞猛进。 “请帖都发出去了吗?”李寒衣一边收拾棋子,一边开启新一局问道。 赵凌云点了点头,回答道:“已经分发完毕,只有剑心冢那边尚未收到,你也知道,剑心冢地处偏僻遥远。” 李寒衣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炼剑需要地脉之火,那种火焰通常都在人迹罕至的地方。” “正是如此。”赵凌云表示理解,“放心吧,我已经给青城山弟子指明了方向,他们很快就能送到。” 李寒衣落下一颗黑子,又问: “雷无桀他们走到哪儿了?” 赵凌云先前曾随意遥望远海,看到了一切,包括李凡松的那一剑。 他语气平静地说:“快到三蛇岛了,不过遇到了一些麻烦。” “什么麻烦?”李寒衣并不着急,他清楚若真是生死攸关之事,赵凌云早就坐不住了。 毕竟船上还有李凡松。 赵凌云虽以放养为主,但无论是三千剑道、吾剑心得,还是熔炼醉歌,都说明他对李凡松十分上心。一旦有性命之忧,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就是那个叫萧瑟的惹事精,这一路上大半风波都是他引起的。”赵凌云淡淡评价。 李寒衣桃花眼微眯,说道:“他是当今皇上的第六子,麻烦多些也不奇怪。” 雪月城有意扶持之人正是萧瑟,李寒衣对此自是知情。 赵凌云接着说道:“这次是他的弟兄们底下的人想除掉他,派人来杀。” “哦?现在怎么样了?” “对方先是发动了剑雨袭击。”赵凌云看着棋盘,沉思片刻后落子。 “弓箭?那可是在海上最为致命的武器,刀剑都难以应对。”李寒衣说。 “不错,不过被挡下了,而且很轻松。”赵凌云嘴角微微上扬。 李凡松的剑意屏障已然成型,甚至能改变天象,距离剑仙之境已不远。 李寒衣稍稍安心,继续问道:“萧瑟可不是省油的灯,他会放过那些人吗?” “呵呵,不是他放不放过的问题,而是那些人动用了落金弩。” 赵凌云挑眉说道。 “落金弩?”李寒衣那如水般平静的脸色,顿时泛起波澜,如同石头落入湖面。 “这可是天工监倾尽心血打造的武器,一支弩箭就等于一位剑仙拼尽全力的一击,他们竟然也挡下来了?” 李寒衣难以相信,觉得这根本不可能。 作为剑仙,她最了解剑仙的力量。 剑仙虽然只是处于大逍遥境界,与普通的逍遥天境不同之处在于,他们能够通过剑术掌握天地至理,某种程度上拥有了接近神游境的能力。 而普通的逍遥天境则做不到这一点。 赵凌云微微一笑,语气坚定地说:“是我徒弟挡下的。” 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像是在向人展示自己的骄傲。 李寒衣那双桃花眼睁得大大的,低声喃喃: “凡松?那凡松一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吧。” …… 无边无际的海面依旧翻腾不止,惊涛骇浪仍未平息。 李凡松与落金弩箭碰撞的瞬间持续了一秒左右。 忽然,一道凌厉的剑光从中间划破落金弩箭。 剑光如电,直奔韩承志所在的船只而去。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剑光已掠过船头。 转瞬之间,剑光回旋落在金错号之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韩承志虽是武夫,但尚未踏入四境。 整个过程就像有人拿一幅画在你眼前晃了一下,然后问你画的是什么。 这不是开玩笑吗? 谁能看得清楚? 韩承志正是这么想的,他什么都还没看明白,一切就结束了? 虽然没有看清细节,但他明白一件事:落金弩被破了。 韩承志立刻望向灰衣书生,带着惊恐问道: “现在怎么办?他们竟然能破掉落金弩。” 灰衣书生眼神里满是惊惧,慌张地喊道: “赶紧走,先离开这里,要是让他们追上来,我们就只能葬身海底了。” 韩承志顿时醒悟过来,大声命令:“调头,返航!” 水手却是一脸绝望,像受惊的小鸟般哭喊: “大人,我们的船已经被劈成两半了。” 这时船体才开始明显变化,船头逐渐翘起,缓缓下沉。 韩承志惊慌失措地朝船尾跑去,心里满是懊悔。 剑仙在整个北离大陆不过五人而已。 怎么对面的金错号上竟有一位剑仙? 他抓住翘起的船板,看到那切割整齐的断口,整个人怔在原地。 那痕迹仿佛是一柄巨剑自天而降,将整艘船一斩为二。 韩承志猛然望向金错号,是哪位剑仙出手。 那名剑仙为了惩戒他们,竟将整艘船从中劈成两半。 灰衣书生已经坠入海中,手脚慌乱地挣扎着,朝韩承志伸出一只手,头颅在海浪间时隐时现,话未说完便被海水吞没。 “救……呜呜……我……救我……呜呜……” 韩承志头发散乱,神情呆滞,目光空洞地望着金错号。 不一会儿,海水彻底将他吞没。 剑心冢。 它坐落在一片幽深的山谷里。 山谷外围是一片泥泞的沼泽,里面插满了各式各样的断剑,散发着浓烈的铁血杀气。 只是粗略一瞥,断剑数量便不下千把。 第267章 剑心冢真难寻 关于这些断剑的由来,江湖中有两种说法。 一种说法是,剑心冢铸造了无数神兵利器,其中一些剑品相不佳,无法入冢主法眼,就被折断丢弃在沼泽中。 虽说这些剑品相有缺,但锋利程度远超寻常精铁长剑,用作实战丝毫不逊色。 另一种说法则认为,这些断剑是前来拜访剑心冢的剑客所留。 并非是他们在挑战冢主失败后自断佩剑,而是因获得剑心冢特制的宝剑后,自觉原有佩剑已难入眼,于是将其折断,插入沼泽之中以示敬意。 无论哪种说法更接近真相,剑心冢在铸剑一道上的造诣,无疑是江湖第一流的存在。 一名青衣道人走到山谷入口,望着眼前的沼泽,擦去额头汗水说道: “总算到了,这剑心冢还真是难寻。” 明明剑心冢正门就在沼泽之后,道士却选择在外稍作休息。 喝了些水,身体略微恢复后,他高声喊道: “青城山勾殿求见剑心冢李素王前辈!” 声音清亮,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忽然,剑心冢大门开启,一名背负长剑的青年走出。 “青城山来的道士?护剑人何从见过道长。” 青年拱手,隔着沼泽与勾殿遥遥对话。 勾殿笑道:“烦请何从兄引路,让我进入剑心冢,师叔祖有要事欲与李素王前辈商议。” 何从闻言,脚尖一点,跃上一块沼泽中的石块,几个腾挪之间便来到勾殿面前。 他拱手道:“道长,我这就带你前去。” 勾殿微笑点头。 何从对着勾殿说道:“道长,剑心冢前的沼泽中暗藏玄机,若是一步踏错,便会招致千剑穿心之祸。” “请您务必谨慎行事。” 勾殿微微一笑,答道:“那是自然,师叔祖早就同我说过,这片沼泽布有剑阵,契合阴阳之道,乃是世间少见的大阵。” 何从挑眉笑道:“道长的师叔祖莫非是道剑仙?” 勾殿点头应道:“正是。” 何从恍然大悟,笑着说:“那就不奇怪了。道剑仙眼光独到,虽身在山上,却能洞察千里之外之事。” “对剑心冢的秘密有所了解,也在情理之中。” 勾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自豪。 无论哪一门哪一派,只要有一位可镇压江湖的前辈坐镇,其弟子心中都会生出一股骄傲。 何从眼中闪过狡黠,轻声问道: “不知勾殿道长,可曾知晓我这沼泽剑阵通行的步伐?” 勾殿嘴角微扬,明白何从是在试探。 他不愿为赵凌云丢脸,也不愿给青城山抹黑,便说道: “不敢说早已知晓,只是听了何从弟兄方才所言,便略有所悟。” “现在明白了,也是应当的。” 何从听后摇摇头,打消了继续考校的念头,说道:“勾殿道长果然高明,已看透穿越剑阵的方法。” 勾殿朗声笑道:“并非我有何能耐,实乃师叔祖高明。” “下山时,师叔祖特意提到了剑心冢中的沼泽剑阵,说是合乎阴阳变化。” “只要来去步伐相逆,便可顺利通过。刚才何从弟兄又给了我提示,因此我心中已有数。” 何从感慨道:“道剑仙果然神通广大,晚辈佩服。” “话不多说,请道长随我前行,我带您去见冢主。” “好!” 两人前后而行,穿梭于沼泽之间,安然抵达彼岸。 勾殿回望一眼身后的剑阵,神色中透出些许惋惜。 何从察觉,不解地问道:“不知道长为何露出遗憾之色?” “可是因沼泽剑阵存有疏漏或不足?” 勾殿摇头:“我只是可惜,未能见识完整的沼泽剑阵,心中终究有些遗憾。” 何从闻言,目光一凝,心生惊异。 他如何得知沼泽剑阵另有变化? 勾殿低声说道:“师叔祖曾讲,沼泽剑阵表面简单,实则蕴藏十二种变化。” “若由护剑之人操控,十二变交替而动,令人无从应对。” 何从心中震动,身形微颤,语气中带着震惊:“这些都是道剑仙告诉你的?” “原来是青城山来的道长,倒是少见。” 惟妙上下打量着勾殿,嘴角带着笑意。 惟肖轻声说道:“我们剑心冢平时不接待外人,难得见你这样的人。” 勾殿拱手一礼:“我也是沾了何从弟兄的光,才能进来一观。” 何从笑着点头:“不错,他是我请来的客人。” 惟妙眨了眨眼:“你们来做什么?” 何从正色道:“来寻一把剑。” 惟妙神色微动:“是李素王让你来的吧。” 何从没有否认,只淡淡说道:“师命难违。” 惟妙微微一笑:“那你可知道,最近剑冢有异动?” 勾殿闻言,眉头微皱。 “异动?”他低声问道。 惟肖接话:“近日夜里,剑冢深处总有震颤之声,连带着一些古剑都隐隐嗡鸣。” “难道……”勾殿迟疑片刻,“是有剑要出世?” 何从眼神一凝,低声道:“极有可能。” 惟妙看了看天色:“夜幕将至,不如先去休息,明日再去查看。” “也好。”何从应下。 几人分别,勾殿随何从来到一处石屋前。 屋内陈设简单,却有一柄古剑挂在墙上,静静无言。 勾殿盯着那剑看了许久,轻声道: “此剑有灵。” “你见过道剑仙吗?跟我们讲讲他长什么样子吧。” 勾殿心里一亮,原来这是师叔祖的崇拜者啊! “道剑仙是贫道的师叔祖,至于模样嘛……” “呃,道家讲究皮囊不重要。不过师叔祖气度非凡,犹如天上下凡的仙人。” 一提到赵凌云,惟妙惟肖就兴奋起来,像打开了话匣子。 “道剑仙真的和王仙芝在青城山交过手吗?” “为了救雪月剑仙,道剑仙真的下过山?” “听说他一袖就把暗河的人全收拾了?” “……” 两个少女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仿佛两只欢快的小麻雀。 勾殿嘴角微微抽动,没料到这两位貌美的姑娘竟是十足的“粉丝”。 何从替他解围道:“师姐、师妹,我们就先走一步,勾殿道长身上还有道剑仙的密令要办。” 惟妙惟肖这才意识到失态,心中有些羞愧,怎么一听道剑仙的名字就把女子应有的矜持忘了。 第268章 尽一尽地主之谊 两人脸泛红晕,低声说道: “我们一块去吧,老爷子正在剑阁。” 一行人来到剑阁前,恰巧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的老人走了出来。 何从与惟妙惟肖齐声问候: “老爷子。” 老人皱眉问道:“这位是?” “青城山来的道长,带着道剑仙的密令,说是要见您。”何从恭敬回答。 “哦?找老夫?”李素王怔了怔,目光落在勾殿身上。 勾殿取出一封赤红色的请帖,递上说道: “师叔祖即将与雪月剑仙成婚,特命贫道送上请柬,邀请前辈赴宴。” 李素王接过请帖,惊讶出声: “道剑仙和寒衣?” 惟妙惟肖顿时更为激动,紧紧攥着拳头放在胸前,脚下轻轻跳动,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两人眼中满是羡慕之色。 道剑仙为救雪月剑仙下南安城,如此传奇故事虽然常见,可又有哪位女子不希望在自己最无助时,迎来那一束光呢? 李素王感慨万分,看着手中请帖,喃喃说道: “十二年前,寒衣拿着听雨剑来向道剑仙求教,那画面仿佛还在眼前。” “如今两人终成眷属,时光流转得太快了。” 他回过神来,仰头大笑: “没想到道剑仙竟成了我剑心冢的亲人,真是莫大的喜事。” 勾殿微笑回应:“师叔祖也十分高兴,并特意嘱咐,定要请您到场。” “您也知道,雪月剑仙身边,如今只剩下您一位长辈了。” 李素王笑得开怀,岁月终究抚平了许多伤痛。 尽管女儿李心月死在他面前的画面仍历历在目,可如今再想起,心中的那份刺痛已然淡了许多。 李素王笑着说道:“我一定会去的,那可是我的孙女啊!” 勾殿大声笑道: “那就好,那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我现在就离开。” 李素王轻呼一声,开口说: “道长千里迢迢来到我们剑心冢,无论如何都得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 “务必要留下来休息几天。” 勾殿此行只为剑心冢送信,并无其他要事在身。 勾殿稍作推辞,便被李素王挽留下来。 惟妙惟肖立刻围住勾殿,将他带下去,一边走一边不停地追问有关道剑仙的事情。 ... 无垠海域。 李凡松跌落在金错号上。 他此刻状态极差,连站立都无法做到,直接倒在了甲板之上。 萧瑟等人急忙上前查看。 沐春风久病成医,扶起李凡松的身体,认真地为他把脉。 忽然,李凡松身上所穿的青城山法袍彻底碎裂开来,仿佛被无数刀划过。 他的身体也瞬间崩裂,全身布满血痕。 只是一息之间,李凡松就成了一个血人,口中不断涌出鲜血。 司空千落捂住嘴巴,生怕自己惊叫出来。 她眼眶泛红,低声问道: “李凡松怎么会变成这样?” 雷无桀与唐莲也满脸担忧。 李凡松的情形太过吓人,几乎像是随时会死去。 萧瑟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 “那一剑‘剑吾’超越了李凡松所能承受的境界,威力毁天灭地,但他的身体也因此重伤。” 沐春风感受着李凡松微弱的脉搏,低声喊道: “药箱,快拿我的药箱来。” 他看着李凡松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脸色,继续说道: “他的伤势极其严重,若不尽快救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雷无桀焦急万分,催促道:“那你赶紧动手啊。” 萧瑟走到李凡松身边,从胸口取出一个瓶子,倒出一颗浑圆的丹药。 沐春风目光震惊,仿佛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蓬来丹?你居然有这个?” “蓬来丹?”雷无桀瞥了一眼萧瑟手中的丹药,“这是什么东西?很厉害吗?” 沐春风咽了一口唾沫,缓缓说道: “这东西可不是寻常之物。” “它是天启城药王殿中的圣药,传说是当年药王幸百草献给皇上的珍品,一共只有九瓶。” “天启在药王殿里留下了三瓶,其余的全都赐给了朝廷中的重要人物。” 雷无桀再怎么迟钝,也听出了这“蓬莱丹”的珍贵之处。 幸百草所出之物,皆为上品。 沐春风眼中满是震惊,没想到在这儿竟能见到一瓶“蓬莱丹”。 整个沐家也不过只有三颗,全都被供奉了起来,平常几乎不会动用。 想想也是,萧瑟可是明德帝最宠爱的六皇子。 但就这么直接送出了一整瓶,实在太过惊人。 “这东西能救李凡松吗?”雷无桀急切地问。 沐春风嘴角微微扬起,说道: “传说中‘蓬莱丹’可活死人、生枯骨,救一个人不过是小事一桩。” 萧瑟瞥了沐春风一眼,心中暗想:你吹牛就罢了,别扯上我。 “没有他说得那么夸张,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靠这丹药撑住。” 沐春风又补充道: “‘蓬莱丹’蕴含大量灵气,若是被李凡松服下,定会好转。” 雷无桀拍了拍萧瑟的肩膀,说: “那还在等什么?” 萧瑟也不拖沓,直接将“蓬莱丹”送入李凡松口中。 丹药入口,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滑入李凡松腹中。 光芒流转,在他体内游走。 雷无桀惊叹地说: “‘蓬莱丹’果然不凡,吃进肚子竟如一颗流星一般。” 此丹确实奇妙,李凡松体内的内力随之攀升。 皮肤上的剑伤,仿佛被缝合般快速恢复。 待那光芒散尽,李凡松猛然睁开双眼。 众人见状,纷纷露出欣慰的笑容,紧绷的心情终于放松。 李凡松站起身,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向萧瑟抱拳致谢: “萧兄,今日大恩,救我一命。” 萧瑟随意地摆了摆手,“蓬莱丹”虽值千金,但他毫不在意。 从情分上看,李凡松是他的挚友,救弟兄性命,花再多代价也无话可说。 从利益来看,李凡松是赵真人的徒弟,救了他的徒弟,赵真人又怎会亏待自己? 无论从哪方面看,这笔买卖都只赚不赔。 沐春风笑着对李凡松说道: “李兄这次真是威风凛凛,剑吾一出,无人可敌。” “没错,李凡松,你太厉害了。” “……” 第269章 三蛇岛!那就是三蛇岛! 远方,无首战鹰旗下。 萧凌尘看完这场戏后,轻轻摇头,低声道: “李凡松或许会成为下一个道剑仙。” 薛断云缓缓说道:“不会。道剑仙的境界,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即便是李凡松本人,对道剑仙真正实力的了解也极为有限。” “他想要达到那种层次,难如登天。” “啧,说起来李凡松也挺不容易的。无论在哪一个门派,他都算得上是顶尖弟子。” “可偏偏在青城山,他永远活在道剑仙的影子之下,无法超越。” 萧凌尘笑着问道: “如果你是李凡松,再来一次,你还会选择拜入道剑仙门下吗?” 薛断云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会!” 萧凌尘大笑,其余两位神将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有道剑仙这样的师父坐镇,便是最大的靠山。 萧凌尘心中清楚,整个江湖,谁不想拜入道剑仙门下? 但想要进入那位高人的眼中,至少要拥有李凡松那样的天赋才行。 萧凌尘远望国通府的残破船只。 海面上散落着木板与碎片,他轻叹一声: “真是自取灭亡。” 薛断云冷声道:“要不要顺手把另一艘船也收拾了?” 萧凌尘摇头: “不必了。琅琊王的旗帜只能出现在北离的土地上。”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养精蓄锐,等楚河给我们创造机会。” 三位神将沉默不语,眼神中却透出激动之色。 他们曾是陆地上的神将,在中军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敬。 如今虽漂泊于海上,但他们依旧渴望重回战场,率领骑兵,披甲冲锋。 萧凌尘下令: “转舵。让那些内陆的蠢货去碰碰运气吧。” 无首战鹰旗渐渐隐没在海平面之下,如同潜伏深海的猎食者。 一旦归来,必将掀起惊涛骇浪。 …… 青城山。 赵凌云一边对弈,一边关注着海域局势。 说来,李凡松确实莽撞了些,恐怕是被雷无桀影响久了。 不过赵凌云并不在意,年轻人本就该有热血与冲动。 真正的血性藏在骨子里,温室里长不出经得起风雨的花朵。 李寒衣再次赢下一局,满脸喜悦地问: “雷无桀他们的事处理完了吗?” 赵凌云轻轻点头,没有提及李凡松受伤的事。 他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 “他们快到三蛇岛了,到时候,一定很精彩。” 李寒衣皱眉道:“我何时才能修炼出你这样的本事?” “我也想看看千里之外的景象。” 赵凌云认真地说: “嗯,以你的资质,大概五十年后应该可以做到神游之境。” 李寒衣一愣,问:“我已经进入神游了还不行吗?” 赵凌云笑道:“那当然不行。进入神游最多也只能知晓几十里范围的事情。” “想要看到千里之外,还需要继续修行一段时间。” 李寒衣无奈地笑了笑: “那我还是下棋吧,你来描述画面就好。” 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上。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这也是为何在海上漂流会令人恐惧的原因。 没有时间感,也没有方向感,未知如同黑暗一般将人吞噬。 最终什么都留不下。 萧瑟等人已经感到无比乏味。 千篇一律的海景,最初觉得新鲜的海鲜,现在也成了令人作呕的东西,无论怎么烹饪,都难以下咽。 这就是漂泊在海上的心理变化。 从最初的兴奋,到后来被单调的生活击垮。 李凡松静静站在甲板上,和其他人相比,他显得格外平静。 他从赵凌云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其中便包括心境的修炼。 雷无桀觉得嘴里都要淡出水来了,走到李凡松身边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三蛇岛?我现在吃鱼都已经吃腻了,就想喝一碗蛇羹。” 李凡松目光平和,说道: “海洋中奇珍异宝无数,只是我们还没遇到而已,并不只是鱼。” “得了吧。”雷无桀摆摆手,“太无聊了,我现在最想感受的就是踩在陆地上的感觉。” 突然间,李凡松眼神一亮,眼中闪过一道剑光,目光锐利如鹰隼,低声呢喃: “到了。” “到了?”雷无桀一怔,探头向前方望去,“哪里?是那边吗?” 李凡松没有说话,金错号继续前行。 果然,前方浮现出三座相连的岛屿。 雷无桀激动地指着远处大喊: “三蛇岛!那就是三蛇岛!” 他兴奋得甚至忘记了去问,为何李凡松能比他早发现那座岛。 …… 踏上陆地的一刻,雷无桀舒服地叹了口气: “踏实了,终于踏实了。” 萧瑟几人默默看着雷无桀表演。 沐春风的手下比起雷无桀更加专业,之前在鱼市摆摊的两名蛇首已严阵以待。 那些捕蛇人同样装备齐全。 每个人都穿上了防护用的紧身皮衣,外罩黑袍,脸上还戴着铁制面具。 雷无桀稍显惊讶地开口: “那两个蛇首不是擅长训蛇吗?怎么看起来反倒有些畏惧?” 唐莲解释道:“先前所见的金线蛇,已被他们驯养多代,毒性早已减弱不少。被咬一口,顶多让一个武者晕厥而已。” “可三蛇岛上的金线蛇是野生的,毒性极强,只要被咬上一口,不出半炷香时间,必然毙命。” 雷无桀眼神微动,叹息着说: “既然如此危险,为何还要执意捕捉?” “即便再小心谨慎,也难保不会有人丧命吧。” 他说得并非没有道理。捕蛇人虽有工具护身,但也不能时时刻刻穿戴不离,吃饭、睡觉甚至如厕之时,总不能始终戒备。 贼可以做千日,防贼却难防一时。 谁也无法预料,那些金线蛇是否会从某个意想不到的角度钻出,猛然给予致命一击。 只需一口,便可取人性命。 萧瑟语气平静地说: “钱财动人心。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自古便是如此。” “明知道靠近金山,有九成可能丧命,依旧会有无数人奋不顾身地涌来。” 沐春风微微一笑,说道: “萧兄莫非是在影射我?认为这事是我之过?雷兄是否也觉得我贪图利益而不顾他人死活?” “竟为了珍贵的金线蛇,无视他人的性命?” 第270章 海上前路未卜,三蛇岛中危机四伏 雷无桀一时语塞。这些天相处下来,他并不觉得沐春风是这般之人,但他确实做了这样的事。 雷无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沐春风轻轻咬了下嘴唇,继续说道: “我已给了他们足够的金子,他们清楚其中的风险。可他们仍愿意前来,你可知原因?” 雷无桀顺势接话: “你说。” 沐春风轻笑一声,回答: “因为他们明白一个道理——做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高回报的工作,往往伴随着高风险。” “就像我们沐家行事一样,无论做什么,都要承担起全部责任。” “我明知海上前路未卜,三蛇岛中危机四伏。” “但我依然选择前来,这便是我为财富所付出的代价。” 李凡松抬眼看向他。 别看此刻沐春风笑容温和,可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带着几分威严,这才显露出沐家三公子应有的气度。 李凡松笑道:“世人命运缘分皆有定数,我们这些凡人,不必为此烦扰。” 萧瑟懒散地回应: “道剑仙曾断言我下山必死,如今看来,我不是也打破了所谓的命运?” 李凡松笑着点头。 “我早已说过,有些事是命中注定,庸人却总喜欢自找麻烦。” “我的师父并非庸人,他从不自寻烦恼,更不相信所谓的命运。” “那些捕蛇人也一样,他们心中都明白。” “明知三蛇岛险象环生,仍执意前来,因为他们懂得富贵来自冒险。” “他们也不是庸人,清楚为自己谋一个前程。” 几人边走边谈,前方的捕蛇人们如撒网般分散开来,逐步深入树林。 李凡松等人也朝着岛内前行。 他望着三蛇岛的景色,神情轻松,宛如秋日出游一般,说道: “这三蛇岛与我想象中大不相同。没想到处处是奇珍异草,花木繁盛,鸟兽虫鸣此起彼伏。” “倒不像传说中那般,遍地都是金线蛇,如绳索缠绕般令人畏惧。” 沐春风淡淡回应: “金蛇岛算是三蛇岛中蛇类最多的地方,但也不会到处都是。要找到它们,仍需花费一番功夫。” 众人行走了两个时辰后,便在一处地方停下歇息。 每个人都极为谨慎,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四周。 这时,一名身披黑袍的男子走到沐春风面前,低声说道: “公子。” 沐春风轻抿一口水,问道:“目前抓了多少条?” “三十多条。” “可有人员受伤?” “没有。您的设计很厉害,捕蛇服密不透风,连旱地蚂蝗都无法钻入。” 不知他是实话实说,还是有意讨好沐春风。 一旁的萧瑟忍不住开口: “你需要多少条金线蛇?” “若只是为了入药,几条便已足够。” 沐春风平静答道: “但若要赚回这次行动的所有开销,至少需要二百多条。” 唐莲闻言微微变色,毕竟金线蛇是制毒之物,他低声道: “二百多条?光是这些蛇的毒液,就足以毒害一座城池的人了。” 沐春风摇头道:“我们是生意人,对下毒之事没有兴趣。” “但你也知道,既然是生意,那就要稳赚不赔。” “这也是为何我们会请这么多捕蛇人的原因。” 唐莲嘴角轻轻抽动,确实如此。 这一趟的花费实在惊人—— 船上的饮水、食物、大量人力…… 萧瑟皱眉看着沐春风,“我们无法等那么久。” “你应该清楚,我身体并不好。” 沐春风点头理解,笑着说道: “那我可以将雪松长船借给你们使用,七日后归还即可。” 萧瑟却摇头道: “你曾说过,任何事情都有代价。” 沐春风扬起眉毛,想看看萧瑟接下来要做什么。 萧瑟开口:“大师兄,船费该结一下了。” 唐莲站起身来,手一扬,洒出一片黄色粉末。 粉末散落在周围,气味刺鼻难闻,众人纷纷捂住鼻子。 雷无桀惊讶喊道: “是硫磺?难道这里有蛇?” 唐莲轻笑回应:“马上你就知道了。”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根黄色香柱,点燃之后,白烟升起,香味浓烈异常。 李凡松微微皱眉: “这是腐香?这东西可是会招惹毒物的。” 腐香极其特殊,只有唐门与老字号温家掌握调配之法。它唯一的用途,就是吸引毒虫毒蛇。世间凡是毒物,都无法抗拒腐香的气味。 唐莲略显惊讶地说: “没想到李弟兄嗅觉如此敏锐,你要是学制毒,或许也很有前途。” 李凡松连忙摆手,笑道:“我还是更喜欢练剑。” 腐香刚烧到香尖的位置,雷无桀便看到了一幕让他头皮发麻的景象。 司空千落也猛地跳起来,手中银月枪已经挥舞开来。 无数金线蛇正从远处蜿蜒而来,扭动着身子,逐渐靠近。 很快,硫磺圈外已被包围。金线蛇或缠在树上,或伏在地上,齐齐望着那根燃烧的腐香。它们眼中透出激动与恐惧,虽被香气吸引,却不敢越过硫磺圈一步。 李凡松看着眼前情景,背脊发凉,低声说: “唐兄,这次恐怕玩得有点大。” 唐莲嘴角微扬:“刚刚好。” 李凡松抬手指向远方,语气平静: “你好像不只引来了金线蛇。” 在那些蛇后,还有许多毒虫正陆续出现,有些甚至连李凡松都不曾见过。 萧瑟微挑眉头,淡淡说道: “有劳各位出手了。” 话音未落,李凡松便提剑跃出硫磺圈。 金线蛇们一时愣住,显然没想到竟有人敢主动冲出来。 下一瞬,它们身体绷直如弓,齐刷刷朝李凡松扑咬而去。 李凡松身形化作残影,以剑鞘敲击蛇身。一条蛇被击飞至司空千落面前,仍在抽搐不停。她一时怔住,随即惊叫一声,猛然提起长枪,狠狠砸下。 “轰隆”一声,地面震颤,气氛骤然紧张。 以司空千落为中心,地面赫然出现一个一人大小的坑洞,原本盘踞在此的金线蛇早已不见踪影。 四周尘土飞扬,混杂着斑斑血迹,那条金线蛇恐怕已被她一击轰成齑粉。 萧瑟嘴角微微抽动,望着眼前景象说道: “大姐姐,他们可是要取蛇胆的。” 第271章 蛇还会挑时辰出来? “你让他们怎么取?” 司空千落甩出银月枪,枪尖直指萧瑟下颌,冷冷开口: “本小姐最怕蛇,谁叫李凡松把一条蛇拍到我面前。” 萧瑟退后半步,将脖子从枪尖上挪开,忍不住道: “你要找也去找李凡松吧,关我什么事?” 司空千落轻笑一声,语气略显尴尬: “打不过。” 萧瑟翻了个白眼,难道好人就该被枪指着? 李凡松在经历剑吾一战后,实力大有提升,对付毒物游刃有余。 唐莲低头看了看地上已瘫软晕厥的金线蛇,弯腰掐灭残留的腐香,说道: “差不多了,让其他人来收尾吧。” 腐香散尽,加上李凡松的威势震慑,剩余毒虫四散奔逃,顷刻间消失无踪。 萧瑟点点头,几人若无其事地朝船上走去。 身后是一地蛇尸,与他们淡然离去的背影形成鲜明对比。 沐春风站在原地,心头涌起万千感慨。 此时的心情,就如同青州街头那些小贩远远望着豪门贵族时低声咒骂的一句: “臭牛x。” 萧瑟回头看见还在发呆的沐春风,问道: “发什么愣?时间不多,赶紧去银蛇岛。” 沐春风笑了笑,说道: “还好我早做了准备,银蛇岛上那群银衣蛇只会在清晨现身。” 他抬头看了看日头: “今天是赶不上了,只能等明天。” 雷无桀好奇追问:“为什么?蛇还会挑时辰出来?” “银衣蛇皮肤极薄,只能存活于阴暗之处。它们的身体只能承受清晨的阳光,所以每天只有清晨能见到它们。” 沐春风解释得十分细致。 雷无桀不管这些细节,只是高兴地喊道: “大师兄,今晚休息啦!” 唐莲也在一旁笑道:“煮蛇羹吃。” 司空千落看着满地蛇尸,皱眉露出嫌弃的表情。 田莫之带着捕蛇人来到沐春风面前。 沐春风交代道:“先取蛇胆,再萃取蛇毒。动作快点,金线蛇别浪费,都给我收集起来。” 田莫之怔了怔,开口问: “要金线蛇干什么?” 沐春风目光微动,轻声答:“吃。” …… 其他捕蛇人看到地上一地昏倒的金线蛇,脸上纷纷露出笑意。 原本以为这次任务凶多吉少,没想到竟如此顺利就完成了。 他们纷纷卷起袖子,开始动手处理蛇尸。 萧瑟等人回到船上,唐莲架起一口大锅。 雷无桀看着他动作,忍不住问: “大师兄,你还会做饭?” 唐莲语气平静地说:“早年在外面走动得多,多少会一点。” 雷无桀一边看一边笑说: “那可太好了,就是有点遗憾。” 沐春风站在一旁,抬眼问:“什么遗憾?” “蛇肉细嫩滋补,是难得的好东西。” “如今能尝上一口,有什么好可惜的?” 雷无桀撇了撇嘴回答: “就是缺一只老母鸡,要是有只鸡就更好了。” 唐莲笑了笑,说道:“雷师弟果然懂行。” 沐春风有些好奇地问: “这还有什么讲究吗?” 看得出他读书不少,但没读过菜谱。 雷无桀舔了舔嘴唇,解释道: “有一道菜叫龙凤煲,用一只老母鸡配三条蛇,才是真正的美味。” 沐春风抬手一挥,干脆地说: “拿一只老母鸡来。” 雷无桀平日活动范围不过甲板与卧舱,还真不知道船上还有鸡,惊讶地问: “船上还有老母鸡?” 沐春风点头回答: “当然要有。如果船员长期只吃鱼肉,容易得病,比如疟疾、脓毒血症之类的。” “这些东西常备一些,是必要的。” “只不过在海上,这类资源管理得比较严格。” 雷无桀听了,连连点头,满怀期待地说: “那真是太好了,龙凤煲可是绝味啊。” 司空千落皱了皱眉,小声嘀咕: “我才不懂这些,听着都嫌恶心。” 唐莲笑了笑,又说: “龙凤煲还好,还有一道菜才真让人受不了。” 雷无桀来了兴致,问:“哪道菜?” 唐莲神情淡然地说出两个字:“三吱儿。” “咦?这名字听起来挺有意思!”雷无桀眼睛一亮。 船上的人、捕蛇人、还有萧瑟等人都看向唐莲。 唐莲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慢慢讲道: “的确有意思。做法是这样的。” “准备一个盘子,里面放着一群刚出生的小老鼠,还没长毛、也没睁眼的那种。” “你用筷子夹住它的头,它叫一声——吱。” “先蘸一次酱,发出一声吱。” “接着放进嘴里,再吱一声。” “总共三次吱响,因此称为三吱儿。据说吃过的人讲,小老鼠在口中爆浆,味道绝佳……” “呕!”司空千落忍不住呕吐了出来。 雷无桀向后退了一步,脸色难看地说道: “师兄的口味真够特别。” 萧瑟与沐春风神情古怪地看着唐莲。 李凡松眼神略显呆滞。 全真教虽不拘小节,但也不至于如此极端。 这种食物的做法实在太过残忍,令人难以接受。 那些船员和捕蛇人看唐莲的眼神也有些异样。 唐莲像是想掩饰什么,干笑两声说: “其实我自己也没吃过。” 这番话更让船员们怀疑。他说得那么详细,绘声绘色,显然像是亲身经历过的。 幸好,两位蛇首搬来了一筐金线蛇尸体。 沐春风看到田莫之走来,便问: “这次抓了多少?” 田莫之兴致高涨,眼中闪烁着商人的光芒: “三百六十七条,这一趟赚翻了。” 沐春风笑了笑: “这也多亏了萧兄,不然我们只能抓到两百条,其余都会归他。” 萧瑟轻轻摆手: “这些只是船费而已,不必客气。” 时光悄悄流逝,沙滩上洒满了黄昏的余光,如同铺了一层金色。 唐莲与雷无桀支起二十多个大锅,硬是将那三百多条金线蛇全部煮完。 每个锅里都腾起滚滚白气,香气弥漫整个沙滩。 司空千落在一旁咽了口口水。 不得不说,真的很香。 萧瑟笑道:“蛇肉味道不错,你可以试试。” 司空千落冷哼一声:“我说不吃,就不会吃。” 酒足饭饱之后,气氛越发热烈。 第272章 只需一滴汁液,就能毒倒一头牛 雷无桀抽出新剑,开始舞动起来。 红衣飘扬,剑意如练,潇洒非凡。 唐莲运起内力,拳风激荡,掀起阵阵波澜,气势十足。 李凡松施展道法,点亮四周,光辉闪烁,宛若夜空星辰。 在船员与捕蛇人的喝彩声中,夜晚渐渐沉静下来。 清晨到来。 众人启程前往银蛇岛。 银衣蛇不同于金线蛇,药用价值不高,数量也少得多。 于是沐春风没带其他人,只带上两位蛇首同行。 唐莲不再有昨夜饮酒时的洒脱,神情一正,开口问道: “银衣蛇到底什么时候出现?” “最多半个时辰,”蛇首答道,“银衣蛇就会回到他们的蛇洞之中。” 踏入银蛇岛后,沿途比金蛇岛冷清许多。 几乎看不到任何生物活动的痕迹。 唐莲伸手拨弄着身旁的树叶,指尖轻轻一捻,眯眼说道: “银衣蛇的毒性比金线蛇强上十倍,这些叶子上都沾了它们的毒液。” “小心些,别让叶片划伤皮肤。” 司空千落望着边上两朵鲜艳绽放的红花,低声自语: “整座岛都被毒气笼罩了吗?连花朵也如此艳丽。” 唐莲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着那红花轻笑道: “这花名叫红颜泪,越是美丽,毒性越烈。” “只需一滴汁液,就能毒倒一头牛。” 说罢,他徒手捏住花朵,汁液顺着茎秆流入早已备好的瓶中。 一名蛇首看得头皮发麻,低声问: “你不怕中毒?” 沐春风在一旁笑着插话:“你要是中了银衣蛇的毒,记得找唐兄要一滴来试试。” 蛇首皱眉不解:“我不太明白公子的意思。” 沐春风叹息道:“越是剧毒之物,其附近七丈内必定存在解药。” “你懂蛇,但说到用毒,十个你也比不上唐兄。” 唐莲听后微微一笑,未多言。 一行人继续前行,来到一处瀑布前。 李凡松等人凝神细看,发现瀑布下方的深潭中有许多银光闪烁。 仿佛是无数条银色小鱼在水中游动。 李凡松脸色微变,低声问道: “这些都是银衣蛇?少说也有上百条吧。” 看着那些在水中穿梭的银衣蛇,司空千落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疑惑道: “奇怪,银衣蛇不是水蛇吧?” 蛇首摇头解释: “不是,只是因为它们皮肤太过脆弱,阳光稍强便会灼伤。” “所以这个时候,它们都会躲进水里。” 众人站在原地,望着眼前奇异景象。 银衣蛇不时跃出水面,在阳光下泛起一道道银光,竟有些美得令人窒息。 若那不是蛇,而是银色的鱼该多好! 众人心中皆生出这般念头。 可眼下,一个难题摆在面前——如此多的银衣蛇,该如何捕捉? 人还未靠近,蛇便受惊逃散,若贸然行动,怕是反被蛇群围攻,后果不堪设想。 醉歌突然跃入李凡松手中,沐春风却抬手阻止道: “李兄,别用剑,一旦动剑,那些银衣蛇恐怕会被你的剑气直接震碎。” 李凡松轻轻摇头,笑着说道:“我这一剑可掀起千层浪,总会有一些蛇胆运气好,不会破裂。” 沐春风一时语塞,退到了一旁。 李凡松运起内力,一道凌厉的剑光自醉歌剑上腾起,如惊雷般猛然劈向深潭。 刹那间,原本如水银般覆盖潭面的银衣蛇群,顿时让潭水染成血色。 无数银衣蛇被剑气震得飞起。 雷无桀身形一跃,一掌拍出,将几条还在半空中的银衣蛇击落在蛇首面前。 蛇首看着昏迷的蛇群,心中暗自庆幸: “幸亏这些贵公子不是专门来捉蛇的,若是如此,我们这差事怕是保不住了。” 成功取得银衣蛇后,最后一站便是三蛇岛中的琉璃岛。 岛上据说有一条名为铁硫璃的大蛇,实则是一条巨蟒。 沐家需要从它身上取一些材料入药。 萧瑟皱眉问道: “坦率说,琉璃岛上真有这种蛇吗?” “如果真存在,为何世人都只知金线蛇、银衣蛇,却很少提及铁硫璃?” “萧兄问得好,我答不上来。”沐春风坦言,“但我只知道,若世上只有金线与银衣两种蛇,那又为何称此地为‘三蛇岛’呢?” 众人一听,顿觉有理,竟一时无言反驳。 照理说,既然叫三蛇岛,那琉璃岛上必定有第三种蛇。 沐春风引经据典,朗声道: “《东行海域志》中记载,曾有人途经银蛇岛,登上琉璃岛。” “最后仅有一人生还归来,那人回来说起在琉璃岛上的所见所闻。” “他说岛上有一条巨蛇,双眼大如灯笼,夜间发光如同白昼,只是无法视物。” “其听觉与嗅觉极为灵敏,一张口便可吞下一名成年人。” “更惊人的是,它身躯坚硬如铁,刀枪难伤,水火不侵。” “那人回来之后神志不清,说那怪物既是蛇,又是龙。” 沐春风露出几分得意之色,继续说道: “无论铁硫璃是否真的如传说所言,只要我们登岛,定能查明真相。” “我们也将成为首批真正踏足琉璃岛的人。” 萧瑟挑眉追问:“也就是说,除了那个生还者之外,再无人踏上过琉璃岛?” 沐春风取出避虫丹,分发给众人: “没错,琉璃岛四周遍布毒物,极难接近。” 众人服下避虫丹,朝着琉璃岛缓缓前行。 临近岛外,李凡松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低声提醒道: “各位,小心行事。” 其实不用他提醒,众人早已戒备森严,随时准备应对未知的危险。 琉璃岛四周确实被厚重的白雾包围。 一只飞鸟穿入雾中,转眼间便直坠而下。 显然是中毒身亡了。 众人屏息前行,在弥漫的毒气中步步小心。 司空千落皱眉,冷声说: “这岛上的气味太难闻了。” 整座岛屿散发出的恶臭萦绕在空气中,令人反胃。 雷无桀捂住鼻子,开口问: “我们要去哪找那条蛇?” “没等到找蛇,我们先被熏倒了。” 沐春风眼神微变,语气冷淡: “不必找了,它已经来了。” 话音未落,一阵疾风从侧旁掠过。 第273章 果然如古籍所载,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李凡松早已蓄势待发,拔出醉歌,瞬间与巨蛇的尾巴碰撞在一起。 “叮——” 巨蛇身躯坚硬如铁,醉歌击打上去竟发出金属般的声响。 一击未果,巨蛇迅速收尾隐入雾中。 旁边的一名蛇首心有余悸。方才那一击就在他眼前发生。 若不是李凡松出手,他恐怕已被蛇尾卷走。 刚想致谢,却被李凡松接下来的话惊得背脊发凉。 李凡松凝神说道:“情况棘手了,我竟然无法锁定它的位置。” 众人围成一圈,背靠彼此。 沐春风低声说:“果然是巨蟒,单是尾巴就有几丈长。” 雷无桀警觉地环顾四周,说道: “果然如古籍所载,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连醉歌都无法在它身上留下痕迹。” 唐莲神情凝重,低声说道: “更可怕的是,如此庞大的身体,是怎么藏起来的?” 李凡松闭目感受周遭动静。 风声、树叶声,还有……地面传来的震动? 地面为何在震? 他猛然睁眼,大喝一声: “它在地下!” 话音刚落,地面轰然炸裂,泥土翻飞。 众人腾空跃起,唯两名蛇首反应稍慢。 他们被突然窜出的巨蛇压在身下。 两人吐血身亡,未能逃过此劫。 李凡松虽救了他们一次,却没能救下第二次。 此刻,众人才看清铁硫璃的真容。 它全身覆盖古铜色鳞片,泛着森冷寒光。 头上有两颗硕大的肉瘤,鲜红夺目,如同一对喜庆灯笼。 正是古籍中所记载的那双“眼睛”。 它身躯修长,约有十丈长的巨蟒,嘴巴微张,露出一排尖锐獠牙,还伴随着一股腥臭气息席卷而出。 这股腥臭与一路上所闻到的毒瘴气息如出一辙。 “嘶。”雷无桀倒抽一口冷气,说道,“这岛上的毒雾,难道全是这怪物弄出来的?” “那它到底有多毒!” 李凡松冷眼注视,开口道: “不过是一条蛇罢了,还真以为自己成了龙?” 话音未落,李凡松猛然跃起,直奔铁硫璃背后而去。 醉歌剑锋划过,一道剑罡在铁硫璃背上滑行而下。 火星迸溅,伴随电光闪烁。 他躲过铁硫璃猛力甩来的尾巴,悬于半空,神情凝重地说: “不行,任何招式都伤不了它。” “这家伙坚硬得不像是寻常生物。” 萧瑟脸色沉静,紧盯铁硫璃头顶的两颗肉瘤,提醒道: “李凡松,或许它的眼睛才是弱点。” 李凡松眼神一变,脚下一动,踏着铁硫璃背部,直奔其头顶而去。 他轻功卓绝,动作灵活如猿猴。 铁硫璃察觉背上有异动,猛然扭动身躯,甚至回头张口咬来。 李凡松眼神一亮,抓住时机,将醉歌一剑刺入其中一颗肉瘤。 鲜血喷涌而出,铁硫璃仿佛被电击一般,身体瞬间绷直。 紧接着,它像发疯般剧烈翻腾起来。 李凡松挂在剑上,随它的动作不断晃荡。 雷无桀惊呼:“好像没用。” 李凡松一脚蹬在铁硫璃脸上,借力将醉歌拔出。 滚烫的血液从伤口喷射而出。 他轻巧地避开,可铁硫璃血盆大口又迎面而来。 沐春风高声喊道:“小心。” 众人纷纷握紧拳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李凡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凡松嗅到浓烈腥臭,眉头紧皱,身体迅速向上翻腾。 接着,他将醉歌再度刺入另一颗肉瘤之中。 他站在铁硫璃头顶,静静观察它的变化。 片刻之后,铁硫璃的身体像软掉的面条一样晃动了一下,重重砸向地面。 李凡松早已跳至一旁。铁硫璃僵硬不动,显然已死透。 雷无桀举起拇指,大声称赞: “李凡松,真厉害。” 李凡松擦了擦额头汗水,笑着回道:“你也能做到。” 雷无桀大笑:“就知道你有眼光。” 萧瑟瞥了雷无桀一眼,心中摇头。 这家伙,一点就飘。 沐春风望着地上被压成肉饼的蛇首,轻声叹息: “真不该带他们来。” 话音落下,他朝天空射出一支讯箭,召唤田莫之。 唐莲握拳敲击铁硫璃的鳞甲,感受着手上传来的阵阵疼痛,低声感慨: “这究竟是怎么长的?竟能如此坚硬?” 田莫之很快赶到,取走了鳞甲与蛇胆。众人随后返回船上。 沐春风依约给萧瑟备好了可支撑七日的淡水与干粮,还附上了一艘小船。 他再次叹气,问道: “真的要去海界吗?” “听闻那里无人能从中归来。” 萧瑟脑海中浮现出李凡松斩杀铁硫璃的一幕。 李凡松风姿卓绝,江湖人称“小道剑仙”。 而自己只能站在一旁,无能为力,这一路也成了累赘。 他已受够了这般境地。 不只想摆脱成为负担的窘迫,日后调查琅琊王针一事,以及争夺地位,都离不开实力。 海界,非去不可。 萧瑟神色坚定,却未吐露一字。 沐春风看出了他的决心。 他洒然一笑,说道: “我知道劝不动你,一路小心!” 雷无桀满脸笑意地说: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回来,记得等我们。” 忽地想起什么,沐春风问: “你们如何辨明方向?” 雷无桀挠头回答: “一直往东走不就行了?还需要方向?” 沐春风哑口无言,心中担忧更甚: “前往海界,海浪汹涌,若只是一味向东,极易迷失方位。” “等你们发现时,可能早已偏离几百里。” 雷无桀张大嘴巴,不知所措。 唐莲笑道:“所以还得借沐家的罗盘一用。” 未等沐春风回应,萧瑟双手揣在袖中,淡淡开口: “我会一些观星术。” 李凡松刚欲说话,却被萧瑟的话打断。 身为青城山道士,观星望月之术自然有所涉猎,只是相较望气之术稍逊。 但应对眼下局面已然足够。 更何况他的师父是赵凌云。赵凌云闲来无事,学识驳杂。 龙虎山正统的观星望月之术,也被他无意中习得。 因而李凡松继承了赵凌云的衣钵,掌握这门术法自是不在话下。 凭借此术,指明方向不过是举手之劳。 若修炼至更高境界,摘星拿月亦非妄言。 第274章 我想帮他重返天启 萧瑟既然已经表明自己懂得观星之术,李凡松也就无意再插手此事。 “你的观星术恐怕派不上什么大用场。” 一道柔和的女声突然响起,众人闻声回头,皆是一愣。 唯有雷无桀这个愣头青,眼神中闪过一丝迷醉。 来人身着绿袍,笑意盈盈,青丝随风飘扬,玉手轻轻一拂,尽显柔美姿态。 雷无桀兴冲冲地跑上前,惊喜地问道: “叶若依姑娘,你怎么来了?” 叶若依,乃叶啸鹰之女,齐天尘半个徒弟。 论起观星之术,天下间能胜过齐天尘的,大概只有赵凌云一人而已。 而叶若依继承了齐天尘的部分衣钵,她的观星造诣,远超在场所有人。 唐莲一把将雷无桀拽到身边,语气冷淡地问: “你来做什么?” 雷无桀推了推唐莲,不满道: “师兄,你干嘛?” 唐莲心中郁闷,暗想雷无桀果然是个傻子,轻易被美色所迷。 此前在雷家堡,叶啸鹰曾率一千叶字营兵临雷门,意图踏平雷家。 叶若依语气温柔,轻声道: “我是来帮他的,我也不清楚我父亲的想法。” “但我想帮他重返天启。” 萧瑟神色平静,淡淡开口: “就因为你小时候和我关系不错?” “不是,”叶若依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拨至耳后,“是因为我们是朋友。” 雷无桀连忙插话,笑嘻嘻地说: “对啊,我们是朋友,那就一起商量一下什么时候出发吧。” 司空千落用枪柄轻轻敲了一下雷无桀的小腿,语气调侃: “你倒是挺高兴。” 叶若依看着雷无桀,浅浅一笑: “好久不见。” 雷无桀见她一笑,心跳不由加快,脸上泛红,挠了挠头: “是啊,很久没见了,你还是那么漂亮!” …… 这一句话仿佛让时间凝固,所有人都呆住了,不知该如何回应。 李凡松甚至觉得,天上似乎有乌鸦飞过,“咔嚓”一声把六个黑点吞了下去。 饱读诗书的沐春风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如何打破这沉默。 最终还是叶若依盈盈一笑,主动解围: “你还是那么可爱。” …… 沉默依旧,唐莲低着头,脚趾几乎要把甲板抠穿。 这气氛,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沐春风干笑一声,打圆场说道: “这位姑娘是在我招募观星师时登船的,她的观星术之高明,连我们船上的大师都惊叹不已。” “真没想到你们早就相识。” 萧瑟语气平静地开口: “那我们现在也该启程了。” 从雪松长船登上了一条小船,几人心中都有些忐忑。 虽然这条已经是雪松长船上最大的船只,但在辽阔无边的海面上,依旧显得微不足道。 唐莲摇动船桨,船身轻轻晃动,缓缓向东而去。 雷无桀忽然开口:“从三蛇岛到蓬莱仙岛要一天时间,但这里是深海,风浪不小,不会出事吧?” 话音刚落,唐莲与司空千落立刻转头,齐声喝道: “别乱说话。” 远处,沐春风站在雪松长船上高声喊道: “萧兄,一定要活着回来。” 萧瑟回头淡淡回应: “放心,我会的。” 划船的顺序是唐莲先摇,接着是雷无桀、李凡松,最后是萧瑟。 就这样过了半日,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叶若依仰望夜空中的星辰,偶尔指点一下方向。 李凡松确认她所指的方向没错,便不再多言。 雷无桀还没轮到自己摇橹,就放下桨,走到叶若依身旁,低声说道: “原来靠星星也能认路,真是大开眼界。” 还没到换人的时间。 唐莲本想拉他回去,可雷无桀动作灵活,一闪而过。 眼看船速慢了下来,唐莲只好无奈坐下,继续用力摇橹。 司空千落靠着长枪问道: “还要多久才到暗潮区域?” 话音未落,船只猛然一震。 一阵剧烈颠簸后,唐莲朝身后打出一掌。 小船借力向前滑行了两三丈才停下。 唐莲低声道: “已经到了。” 暗潮之中,无风无浪,只能靠人力推动前进。 萧瑟和叶若依一同望向天空。 雷无桀也抬头看着,感叹一句:“今晚的星空真美。” 叶若依敷衍地应了一句:“确实好看。” 萧瑟皱眉问:“我怎么看不到你说的那颗星?” “我能看到一点,它快出现了。”叶若依轻声回答。 雷无桀挠挠头,听不懂两人说的话。 “那天谢先生说过,这片暗潮每七日会停一夜,关键要看星辰的移动。” “当满月升起,东边瑶光星亮起,西边帝君星出现,我们等待的就是那一刻。可是为何现在还看不到帝君星?” 李凡松默默点头,帝君星在他眼中明亮如昼。 只是它的出现并不按常理来,如今不见踪影。 恐怕天启城已发生变故。 叶若依焦急地说: “唐师兄,时间不多了,请快些划。” “这次推算的时间,比我先前预测的晚了半个时辰。” 雷无桀催动内力,接连挥掌激起劲风,加快前行速度。 唐莲摇橹的手几乎都要甩出火星,动作飞快。 雷无桀开口问道:“是不是等那颗帝君之星坠落之时,我们就会被暗潮吞噬?” 叶若依用力点了点头。 萧瑟平静地答了一个“是”。 雷无桀见李凡松也仰头望天,立刻喊道: “李凡松,你还站着干什么?赶紧帮忙!” 李凡松本打算用观星术引导帝君之星缓慢落下,但见到众人如此紧张忙碌,便笑着应了一声: “来了。” 他手握醉歌剑,抵住船角,高声提醒: “诸位,抓紧了。” 李凡松一剑挥出,水面震动。原本如镜般平静的暗潮顿时翻腾四起。 巨大的力量自他身上爆发,那条原本慢悠悠的小船如同离弦之箭飞速冲出。 船上众人险些站立不稳纷纷跌倒。 雷无桀勉强站稳,怔怔地说了一句: “李凡松,我还没在叶若依面前表现完呢。” 青城山。 平日清幽宁静的青城山,如今热闹非凡。 不少江湖人士已经送来大量物资。 并非贺礼,而是为青城山筹备所需。 第275章 如今江湖谁能不敬我们青城三分? 外门长老诸和拿着清单核对数目: “秋露白十五缸,月下花十二缸……” 确认完酒水数量后,他吩咐道: “把这些都送到师叔那边去。” 旁边弟子嘟囔着抱怨: “师父,送去师叔祖的福禄庭做什么?到时候还不是又要搬一次?” “还不如直接存在库房里。” 诸和冷冷瞪了弟子一眼: “让你送你就送,哪来这么多废话?” 打发完弟子后,他又看见有人牵着牛羊赶来。 立刻喊道: “别把牲畜带进山,带到山下的畜牧场,那里有人照料。” 将事务安排妥当,诸和额头上已渗出细密汗珠。刚想稍作休息,又有人匆匆前来。 “诸和长老,这位是七侠镇的张东家、刘东家……特地为道剑仙定制的桌椅。” “等江湖人来给道剑仙贺喜时,座位不能寒酸。” 一位身着华服的商人拱手弯腰,语气恭敬。 诸和起身离开尚未坐热的椅子,重新翻开礼簿,无奈说道: “你说一个名字,我记一个。” 商人眯着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能在道剑仙的礼簿上留下名字,那是莫大的荣耀。 诸和若知晓他的心思,定会嗤之以鼻。 并非谁都能登上道剑仙的礼单,那本子不过是一份账目明细。 近日江湖各路人马纷纷送来贺礼给赵凌云。 一旦收下,便意味着欠下一份人情,日后须得偿还。 为避免麻烦,赵凌云让诸和将一切来礼尽数记录在册。 待时机成熟再一并清算,也算是悄然了结因果。 殷长松这几日操劳不已,终于能稍作歇息,喝上一口清茶。 他缓缓开口: “自赵凌云归山以来,我青城山便宣布出世,不涉江湖纷争。” “未曾想尚未正式宣告入世,山上已热闹非凡。” 一旁的鹤发长老抚须而笑: “这都因凌云威名远扬,如今江湖谁能不敬我们青城三分?” 殷长松微微摇头,说道: “先前我还担忧他会下山,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他竟把人家姑娘请上了山。” 鹤发长老轻笑反驳: “这话可就不对了,李寒衣是心甘情愿,怎能说是请?” 殷长松一笑置之,又问: “最先抵达的那些江湖人士,安顿妥当了吗?” 鹤发长老点头应声:“早已安排好了,放心吧。” 殷长松笑道: “凌云的婚礼,怕是要比我想的还要盛大。” “谁曾想,为了见他一面,这些人竟提前一个多月便赶来。” “幸好,我们已将青城山扩建了一番。” 福禄庭中。 李寒衣立于桃树之下,面容与桃花交相辉映,美得令人心醉。 她手中握着一块透明水晶,脸上洋溢着笑意。 哪位女子不爱这晶莹剔透之物? 即便是身为剑仙的李寒衣,也无法抗拒它的魅力。 那水晶呈爱心状,大小约如拇指与食指圈起一般。 她将它置于阳光下,顿时折射出斑斓的彩虹光华。 水晶通体澄澈,毫无杂质,宛如掌中捧着一汪清水。 简洁、大方、美丽…… 李寒衣喜爱至极。 赵凌云望着她这般珍视一块玻璃的模样,心中暗笑。 倘若她知晓这东西不过是用泥巴烧制而成,不知会不会恼怒地当场摔碎。 但这个秘密,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忽然察觉赵凌云凝视的目光,李寒衣回眸望去。 两人虽已情深意笃,亲密之事也无所不至,可面对这种炽热的眼神,她仍有些羞涩。 赵凌云望着李寒衣脸上泛起的一抹羞涩红晕,轻笑着开口: “小仙女,要不要我再帮你去找些水晶?” 李寒衣轻轻摇头,柔声回应: “我不清楚你是怎么找到那东西的,想必费了不少心神,还是别麻烦了。” “况且,你也该下山走走了。” 其实无需远行,后山便能完成从定型到成品的一切工序。 赵凌云将她轻轻拉至怀中,让她坐在腿上,一边揉着她的手说道: “只要你在乎的,其余都不重要。” …… …… …… 李寒衣心头涌起一阵暖意,眼中泛着水光,凝视着赵凌云。 赵凌云也深情地回望她,二人情意绵长,气氛愈发浓烈。 他缓缓俯身,将唇贴在李寒衣的唇上。 “吱吱吱——” 一声声急促的叫声从福禄庭外的树上传来,大黄正热烈鼓掌,激动不已。 李寒衣顿时羞红了脸,连忙从赵凌云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她并非第一次来青城山,早已认识那只猴子大黄,并知它灵智非凡。 除了满身毛发外,大黄与人几乎无异。 甚至有一次,李寒衣亲眼见到它施展道法。 大黄能使用道法,自然出自赵凌云的传授。 赵凌云本就将它当作青城山护山神兽来培养。 如此看来,它会一些青城山的法术,倒也不足为奇。 赵凌云轻舔嘴唇,回味着方才唇间残留的香甜气息,转头看向大黄。 大黄笑嘻嘻地晃荡几下,落在他身旁。 赵凌云开口问:“你不待在后山做你的山大王,跑到我这来做什么?” 大黄不知从哪儿摸出几个赤红色的果子,递到赵凌云面前。 赵凌云坐直身子,惊讶地盯着果子:“哟,百年朱果?”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宝物,更何况是百年的珍品。 …… 茫茫海面之上,风平浪静,仿佛一片沉寂的镜湖。 一艘小船在海上缓缓漂流。 李凡松挥剑加速,眼前的景色如倒流的光影一般飞快掠过。 忽然之间,一层浓厚的雾气升腾而起,将他们团团围住。 雷无桀等人彼此对视,不明所以。 唐莲皱眉问道:“我们应该是离开暗潮了吧?” 叶若依点头应道:“应该是离开了,但眼下状况仍不清楚。” 雷无桀忍不住插话:“那海外仙山到底在哪?” 萧瑟没有言语,只是静静观察周围一切变化。 突然,雷无桀猛地站起身,指着远处大声喊道: “我看到了!那就是仙山!” 在这里坐着的都不是普通人。穿过了浓浓的雾气,果然看到一座仙山悬挂在天际。 仙山被霞云围绕,万物生长,景色极其美丽。 第276章 竟如此诡异? 唐莲和司空千落也感到非常惊讶,望着仙山的轮廓,低声说道: “传说果然是真的,竟然真有海外仙山。” 李凡松轻轻眯起眼睛,语气平静地说道:“别太高兴,那是假象。” 李凡松向前一步,伸出手指,淡淡地说了一声:“散开。” 只见他指尖射出一道金光,犹如驱魔符咒一般。 浓厚的雾气与仙山在金光下,竟然逐渐消散了。 雷无桀惊讶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叶若依接口解释道:“那是蜃景。” 萧瑟站在船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缓缓说道: “古书上有记载,登州海域中,时常出现云气,如宫殿、楼台、城池、人物、车马、冠盖,清晰可见,这叫作‘海市’。” “有人说:‘是蛟蜃吐出的气息形成的。’相传这种幻境是由一种怪物蛟蜃所造,若走入其中,就如同进入蛟蜃口中。” 雷无桀愣了一下,说:“竟如此诡异?” 李凡松轻笑一声,说道:“这只是古人记录而已,他们不了解这些现象的本质,便编了一个神话故事。” “其实蜃景并不神秘,只是会映现出过去的场景,或是千里之外的景象。” “但我们可以通过这个蜃景判断出一件事——三蛇岛之外,肯定还有其他岛屿。” 话音刚落,李凡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低声警告:“小心,有人来了!” 不远处,一艘小船果然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上面清楚站着一个身影,手里握着一根长桨,不停地划动,正快速向他们驶来。 雷无桀紧了紧手中的剑,低声问:“还是蜃景吗?” “不是,是真的!”叶若依神情凝重,显得格外紧张。 在这种海上遇到人影,谁也不会觉得安心,只会提高警觉。 能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不是神仙,就是妖怪。 忽然,那艘船像箭一样冲了过来,直奔李凡松一行人的船只。 雷无桀等人盯着那船上“人”的身影,睁大了双眼。 李凡松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原来是一只猴子,比大黄还要精神。” 没错,划船而来的居然是一只猴子,一身黄色毛发,满脸毛茸,嘴巴尖瘦,一双眼睛却极富灵性。 雷无桀也忍不住笑了,挠挠头:“连猴子都会撑船了?” 众人都惊奇地看着这只猴子,目光中充满好奇。 李凡松笑了,说道:“它又说让我们跟它走,它是带路人。” 那猴子兴奋不已,用手指着李凡松,吱吱地叫个不停。 雷无桀望着李凡松,诧异地问:“李凡松,你居然听得懂猴子说的话?” 李凡松平静地说:“和大黄待在一起久了,多少也学会了一些。” 唐莲问道:“那它刚才是在说什么?” 李凡松摊了摊手,说道:“夸我们厉害,说我们真不错。” 众人的神情有些异样,盯着李凡松看,这话不会是你自己编的吧? 猴子这时又叫了几声,节奏分明,声音尖锐。 所有人都望向李凡松,等着他解释一番。 没想到,李凡松轻轻一跃,脚尖一点,直接跳进了猴子的小船里。 雷无桀高声喊道:“李凡松,你要行动也不提前说一声?” 李凡松站在猴子身旁,淡淡地说: “雷弟兄,我不是要动手,是它说请我们上船。” 猴子扭头看向李凡松,眼中满是赞赏与亲近。 其他人见此情形,不再迟疑,纷纷跃入小船。 坐定之后,猴子动作干脆地划起桨来,小船缓缓驶向浓雾深处。 前方的海面异常平稳,仿佛一面巨大的镜子。 只有船桨划动时泛起微弱的波纹,一圈圈扩散得很远。 雷无桀靠在猴子身边,随意地问道:“喂,猿兄,还要多久才能到仙山?” 叶若依掩嘴笑道:“它虽然通人性,但还不会说话呢。” 那猿猴看向叶若依,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李凡松淡淡地说道:“猿猴开灵已是难得,若想开口言人语,还需经历化骨之苦,极不容易。” 猿猴朝李凡松笑了笑,继续用力划桨。 终于,小船穿过了那片浓浓的白雾。 一座宏伟的岛屿出现在众人眼前。岛上的树木高耸入云,鸟兽齐鸣,山顶缭绕着缥缈的云气。 远远望去,霞光万丈,猿猴攀岩而上,仙鹤成双飞翔于空中。 雷无桀惊叹道:“果然不愧是仙山。” 李凡松轻声说道:“的确如此,灵气充沛,万物生灵皆有灵性,非凡之地。” 小船靠岸,猿猴忽然仰天长啸一声。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一人身着白衣,从高崖之上纵身跃下,张开双臂宛如飞鸟,脚下轻点水面,衣袂翻飞如雪。 只是一瞬间,那白衣人便落在了他们面前。 海外有仙山,可凌云驾雾,御风而行,与天地共存,同日月齐辉。 传说就这样毫赤裸裸地呈现在李凡松等人眼前。 李凡松面色微变,心中暗想:“此人的速度,实在惊人。” 那白衣仙人容貌俊美,难辨男女。 皮肤如同凝脂,面容宛若白玉,这般形容女子的词语用在他身上,却恰如其分。 就连司空千落与叶若依也难以比拟他的美貌。 但从骨骼、眉眼来看,他又分明是个男子。 他面容年轻,不见一丝皱纹,唯独眼神深处藏着深渊般的孤寂与沧桑。 仿佛已活过千年之久。 他轻轻挥袖,淡淡一笑:“贵客驾临,实乃荣幸。” 凡人来访仙人之地,仙人反言“荣幸”,让众人心里一时没了底。 那只猿猴却不顾这些,蹦跳着靠近仙人,吱吱叫着求摸头。 仙人伸手抚了抚它的头顶,说道:“你去别处玩吧。” 猿猴听从,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唐莲抱拳说道:“能得仙人接见,是晚辈们的福分。冒昧前来,还请前辈宽恕。” 仙人微微摇头:“此岛久无人至,你们来此,乃是天意。何来冒昧?更不必求谅。” 又道,“几位想必疲惫,随我一同歇息吧。” 话音落下,仙人转身朝岛内走去,衣袖飘动。 第277章 北离……许久未闻此名 李凡松沉默不语,一路注视着仙人的一举一动。 仙人步履缓慢,似有意等待众人跟上。 雷无桀松了口气,笑道:“这仙人还挺和气的。” 叶若依神色仍带着戒备,低声回应:“未必如此。” 无论如何,既然已经至此,众人便跟随仙人前行。 就在这时,笼罩整座岛屿的雾气悄然散去,霞光洒满大地,映照海面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众人尚未细赏美景,已被仙人引至岛屿深处,眼前景象再次令人震惊。 只见一座亭台楼阁立于林间,旁边似有一处温泉,升腾着缕缕轻烟。 雾气之中,水榭雕刻隐约可见,周围猴子、松鼠等小动物在楼宇下嬉戏。 仙人身形一闪,直接跃入楼阁。 众人对视一眼,随后迈步进入其中。 楼阁之内布置素净,仅有一张床、一张桌及数张椅子。 仙人态度温和,说道:“请坐。” 一路上划桨耗力,雷无桀与司空千落早已疲惫,闻言当即坐下。 唐莲、萧瑟、李凡松与叶若依依旧站立。 唐莲再次拱手:“我们不远万里,从北离而来,只为拜见仙人。” 仙人静默不语,目光微动,似有回忆浮现,轻声说道:“北离……许久未闻此名。” 唐莲心情激荡,正欲开口询问。 仙人语气平和地说道:“你身心俱疲,不必勉强。” 话音刚落,一指点出,落在唐莲眉心之上。 唐莲顿感通体舒畅,仿佛浸于暖汤之中,身边还有侍女为其搓背,疲惫之感顷刻无踪。 他拱手低头道:“多谢仙人。” 雷无桀忍不住高声喊道:“仙人,能不能也给我来一下?” 仙人微微颔首,同样一指点在雷无桀眉心。 刹那间,雷无桀神清气爽,浑身上下充满力气。 “你呢?”莫衣看向司空千落,问道。 司空千落略显羞涩地答道:“我也来一下就好。” 待为众人施法完毕,莫衣走向李凡松、萧瑟与叶若依三人身前站定。 他指向萧瑟与叶若依二人,缓缓开口: “我想,你们应是为了这二人才来寻我的吧?” 萧瑟轻咦一声,问:“仙人如何知晓是我们?” 莫衣淡淡答道:“他们三人只是精神劳累,即便我不出手,睡上一觉也会恢复如初。” “而这小道士,内力深厚如虎盘山,剑意凛然似龙腾空,这一路上,唯他最为轻松。” “至于你们二人,一个经脉断裂,气息微弱;一个天生缺陷,本不该存活至今。” 听闻此言,众人心中并无不适,反倒眼神发亮。 果真是得道之人,无需望闻问切,仅凭一眼便知病症所在。 叶若依平静地说:“仙人所言极是。” 莫衣摆了摆手,道:“不必称我为仙人,唤我名字便可,我名莫衣。” 莫衣望向李凡松,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笑容: “小道士,你身上的气息让我觉得熟悉。” 李凡松一怔,努力回想,却未能想起对方的模样,遂问道: “前辈认识我?” 莫衣轻笑,嘴角上扬。 他人皆称他为仙人,唯独眼前之人称他为前辈。 莫衣轻轻摇头。 李凡松恍悟,笑道:“那前辈认识我的师父?” 莫衣依旧摇头。 雷无桀凑到李凡松身旁,低声提醒: “我们不是来认亲的,是为萧瑟治病的。” 李凡松点头应声,随后对莫衣说道: “莫衣前辈,我们此行主要还是为了二人治病。” 原只为一人求医,若能同时治好了叶若依的病,岂不更好? 莫衣微微点头,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从李凡松脸上缓缓收回,开口说道: “这两个人的病,我能治。” “但我需要一件东西。” 李凡松等人一怔,仙人治病还讲条件? 他皱眉问道:“仙人也做生意?” 莫衣对李凡松语气略显温和,不像对旁人那般疏离,轻声说道: “自然,我助你们完成尘世之事,你们也要帮我扭转天命。” 萧瑟上前一步,出声问: “你要改天命?” 莫衣的眼神陡然一变,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子泛起炽热,那种燃烧着的渴望令人不安。 他的嘴唇动了动,缓缓吐出一句:“我要让死去的人重返人间。” 萧瑟眉头紧蹙,如同群山压顶,复活他人? “我们真能做到?”他低声自问。 “能,只要你们寻得一样东西。你们给我,我就救你们。”莫衣低声道。 “什么东西?”萧瑟急切追问。 莫衣嘴角浮现一抹笑意,朝外走去,留下一句: “到时候你们便知。” 眼看莫衣要离去,唐莲急忙上前,拦住去路,唤道: “莫衣先生!” “何事?”莫衣身形一闪,已至唐莲身后。 唐莲无奈转身,抱拳行礼: “莫衣先生,在下想打听一人,那就是我师父百里东君。一年前,我师离开雪月城,入仙山求道访仙。” “不知先生是否见过?” 莫衣神色淡然:“百里东君,多年前的确见过。他是个有趣之人,酿酒的手艺不差。但那一别之后,再未相见。” “他未曾来海外,或许,是你被他骗了。” “什么?”唐莲一向沉稳,此刻也不禁惊呼,这怎么可能? 莫衣挥袖而去,身影消失在阁楼之中。 人虽不见,声音仍在回响: “三日之后,我为你们重塑肉身,你们给我我所需之物。” 李凡松走出阁楼,望着莫衣离去的方向,面色冷肃。 萧瑟走到他身旁,淡淡开口: “你怎么看?” 李凡松眯眼望远,语气凝重: “莫衣前辈,恐怕不是善类。” 萧瑟因他直言而略感意外,笑了笑: “说说你的看法。” 李凡松冷冷道: “这种境界的武者,虽非神仙却近似神仙。然而看他道法高深,实则内心欲望未尽。” “由仙入魔,怕只是迟早之事。” “由仙入魔”四字落地,众人心头皆是一震,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空气突然变得凝重,四周陷入一片沉寂。 李凡松轻笑了一声,开口道:“我的话也不一定对,只是个人的看法罢了。” 第278章 尽人事,听天命 他虽带着笑意,眼神中却藏不住忧虑。 莫衣或许会撒谎,但赵凌云不会。赵凌云亲口说出了海能找到百里东君,那就绝不会错。 他对自己的师父始终坚信不疑。 可莫衣的确说了假话。这是为何? 唐莲和李凡松有着相同的疑问,他也无法相信百里东君会欺骗自己。 他缓步走出阁楼,低声说道: “无论如何,我得先找到我的师父。” “或许一切还有转机。” 雷无桀挠了挠头,疑惑地问: “可是我们该去哪儿找呢?” 唐莲轻叹一声:“尽人事,听天命。” 雷无桀也叹了口气:“看来这事有点棘手。” 叶若依忽然想起老师齐天尘讲过的一个故事。 齐天尘说过,他的师父晚年收了一位关门弟子,天赋极高。后来有一天,师父带着这名弟子出门访仙缘,便再未归来。 那位弟子曾与齐天尘提及,自己渴望成仙,并非为了长生或飞升,而是为了某一件未完成的事。 但那件事究竟是什么?又为何需要他们的帮助? 三日时间不算久,但等待的每一刻都像是被无限拉长,难熬至极。 阁楼中共有十个房间,个个整齐洁净,一尘不染。 很难想象这样整洁的地方竟出现在海外孤岛上。 这方天地仿佛只有他们几人存在。 甚至连莫衣也不见了踪影。 倒是见过最多的就是那些动物。 猿猴、松鼠、仙鹤时常来往,为他们送来野果。 这些生物灵性十足,竟能听懂人言。 雷无桀接过猿猴递来的果实,边剥皮边说: “看来莫衣先生把这些动物训练得很不错。” 李寒衣盘腿而坐,睁开眼睛微笑着说: “并非是莫衣前辈刻意驯化,而是道法自然,在无形之中改变了天地间的灵气。” “这些动物与他朝夕相处,自然会被灵气所浸润。” 叶若依淡淡一笑,说道: “不愧是青城山弟子,对道法理解得如此透彻。” 李凡松咧嘴笑了笑。 雷无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看着李凡松和叶若依谈笑风生,忍不住插话: “叶姑娘似乎也会一些道法吧?” 叶若依望着雷无桀,微笑回应: “我天生命格残缺,只能跟随国师学了一些粗浅的道法,谈不上精通。” 雷无桀望着叶若依的笑颜,心神微动,站在一旁挠头傻笑。 萧瑟眉头微皱,开口问道: “难怪莫衣说你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难道你也出自钦天监?” 叶若依语气平静地回答: “国师在进入钦天监之前,曾拜入黄龙山练气士清风道人门下。” “我曾听闻,清风道人在晚年收了一名弟子,天赋卓绝。这名弟子进步神速,短短三年,便已在门中位列第二,仅次于国师。” “那时国师已修行十六年,而这名弟子仅仅修行了三年,年纪不过九岁。” 雷无桀惊呼出声:“九岁?” 李凡松眼神也为之一震,哪怕有赵凌云亲自指点,他在九岁时仍在练习基础剑法。 “没错。”叶若依轻叹一声,“据国师所言,那名弟子九岁之时,已踏入逍遥天境。” “如此年纪,达到这般境界,在北离堪称第一人。” “若他继续留在北离修行,前途不可限量,成仙也未必不可能。” “可惜他一心求仙问道,清风道人拗不过他,只好陪他出海远行,从此再未归来。” 萧瑟轻轻点头,问:“如此天资,又是年幼孩童,为何急着踏上修仙之路?” 叶若依语气淡然:“清风道人收他为徒时,他曾提了一个问题。” “他问,修道之后,是否可以救活他的妹妹。” 萧瑟恍悟:“也就是说,这位弟子修仙是为了救妹妹。此人就是莫衣?” 叶若依默然不语,只是轻轻点头。 萧瑟双手藏袖,缓缓说道: “所以,莫衣所谓改天换命,是要我们帮他复活他的妹妹。” 雷无桀冷哼一声: “这不是荒唐吗?如今莫衣多大了?恐怕他妹妹早已尸骨无存,还怎么救?” 叶若依冷冷提醒: “生老病死,乃天道。强行逆转生死,是涉鬼道,为仙家大忌。” “但为了治病,我们没有退路,明日还需谨慎行事。” 仙山之巅,云雾缭绕。 莫衣身披白衣,与天地融成一片,冷漠面容上浮现一抹笑意。 “妹妹,我终于要见到你了。” 他喃喃低语,神情痴迷。 作为黄龙山最有天赋的弟子,九岁即达逍遥天境,阅尽万千刀法,遍览成仙之道。 却始终找不到使人复生的秘术。 后来,他在天地之崖成就地仙之位,仍无法挽救师父的离去,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消散。 莫衣这才明白,天道如轮,自己的力量实在微不足道。 直到他看见那名绿衫女子,才真正领悟重生之法的最后一环。 想到这里,莫衣笑意更深,俯视脚下仙岛,神色悠然放松。 就在他沉浸在思绪中时,却见一名黑衣男子在岛上疾奔不休。 莫衣眉心一蹙,低声自语: “他要找的人,恐怕会是明日的隐患。” 念头一起,莫衣身形一纵,转瞬便从山巅落到男子面前。 那人正是唐莲,见到莫衣骤然现身,面色陡寒,心中顿时警觉。 但仍抱拳说道: “莫衣先生,真乃巧遇。” 莫衣神情冷漠,语气森冷:“虽是蝼蚁,却也挡了路。” 话音未落,唐莲袖中暗器已出,直取对方要害。 莫衣轻挥衣袖,所有暗器尽数落地。 唐莲体内内力翻涌,拳劲如海潮连绵,直冲莫衣而去。 世人梦寐以求的逍遥天境,在莫衣面前不过如雏鸟展翅,不堪一击。 唐莲拳势虽如万顷怒涛,莫衣只是一拂袖,便将数倍于他的内力反震回去。 唐莲顿时被震飞出去。 地仙之力,便是如此碾压。在莫衣眼中,所谓的逍遥天境,不过是一只稍强一些的蝼蚁罢了。 莫衣再起衣袖,冷冷开口: “这一次,你必死无疑。” 唐莲望着袭来的可怕气劲,心头尽是绝望。 他曾听李凡松劝阻:“酒仙前辈自会出现,无需你亲自寻找。” 第279章 只是这一场梦境,他是否还能醒来? 可他心急难耐,还是独自离岛巡查。 如今果然落入莫衣手中。 这一股压迫之势如山倾倒,唐莲如同断崖边的枯草,脊背几近折断。 他闭上双眼,心中只剩一丝苦涩。 早该听李弟兄的话,这下害人害己。 还没来得及叮嘱师弟们逃命。 这莫衣哪里是仙?分明是魔! 忽有拳风横空而来,截住了莫衣那一击。 那拳劲之烈,比唐莲强悍数十倍。 莫衣不得不收手,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这突如其来的攻势。 唐莲对这拳风极为熟悉,猛然大喝:“师父,是你来了?” 莫衣未动声色,淡淡开口:“他醒了?不可能,若醒转,第一个便会寻我。” 略一感知,莫衣露出笑意,“原来如此,是他潜意识护住弟子罢了。” 莫衣嘴角微扬,再次望向唐莲。 莫衣言语间毫不掩饰,唐莲听后心生畏惧。 他未听懂莫衣话中的深意。 下一刻,莫衣再次挥袖,朝唐莲袭来。 忽然,一道内力如绳索般缠住唐莲腰身,猛地一拽。 唐莲被拉入一个洞穴之中。 莫衣冷声一笑,抬手一挥,一块巨石轰然落下,封死了洞口。 他语气平淡地说道: “也好,就让你徒弟陪你一起在洞里好好睡一觉。” “你饮了孟婆汤,便不会再醒来,你们师徒就一同长眠于此吧,别像我这般。” 唐莲落入洞中,眼见落石堵住了出口,仅剩微弱的光线照进洞内。 他并未慌乱,反而向洞内深处走去。 因为他从莫衣话语中察觉,自己的师父应是被困在这洞中。 深入之后,果然见到一张石桌,桌上躺着一名男子,身旁酒杯尚存余酒。 浓烈酒香弥漫整个洞窟,令人窒息。 唐莲急忙奔过去,推着那男子低声唤道: “师父,快醒醒,外面出大事了!” 百里东君额角寒霜被摇散,却毫无反应。 唐莲吸入大量酒气,顿时头晕目眩,仿佛饮下千坛佳酿。 脚步踉跄之间,他拿起一杯酒,低声喃喃: “这究竟是什么酒?竟让我师父神志不清?” 刚嗅一口,唐莲便瘫倒在地,脸上浮现出孩童般的安详笑容。 此便是传说中的“孟婆汤”。 亦是百里东君一生所求之酒,终由他自己酿成。 此酒能使人沉入梦境,梦中逝去之人重现眼前,过往遗憾一一弥补,直至生命终结。 有人会醒来,但将忘却一切,开启全新人生。 百里东君曾缺一味药引,如今看来,在蓬莱岛从莫衣手中取得。 只是这一场梦境,他是否还能醒来? …… 青城山后。 高耸古木之下,赵凌云与大黄站立于一处草木前。 那株朱果,上叶翠绿,下叶浅青,果实红艳欲滴,诱人非常。 赵凌云轻声道: “气运之事果然玄妙,王仙芝兵败之时散去的气运竟落在了这株朱果之上。” “这才使它短短数年,拥有了百年之效。” 大黄一边吱吱乱叫,一边把朱果摘下来塞进嘴里。它才不管那些复杂的事情。 好吃就是好东西。 赵凌云拈起一颗朱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道: “百里东君,这次请你来酿酒,自然不会让你白跑一趟。” “这一颗朱果可是生长了几百年的宝贝,味道极佳,希望你会喜欢。” 话音刚落,赵凌云屈指一弹,那颗红色朱果化作一道流光飞射而出。 大黄呆呆地站在原地,指着天空吱吱乱叫,一脸愤怒。 你不吃就算了?还拿来当玩具玩? 蓬莱岛。 阁楼之上。 李凡松望着天际划过的红色流星,轻声说道: “真是好看。” 萧瑟低垂着眼帘,缓缓开口: “今天是第三天,莫衣要来了。” 话音未落,原本在楼阁中休息的动物纷纷躁动起来,争先恐后地往外逃。 无数野兽想要离开此处。 众人面露疑惑与不安。 不一会儿,他们发现泥土之中,长蛇、毒蝎等毒物从地下钻出,紧随其后逃离。 它们本各自为生,此刻却全都聚集在一起奔逃,仿佛遭遇了同一个可怕的敌人。 雷无桀大声问道: “发生了什么?” 萧瑟眼睑微颤,说道: “或许是天灾,这些动物已经察觉到了。” 李凡松语气冰冷: “比天灾更可怕,莫衣来了。” “了”字刚刚落下,一道白衣身影从天而降。 莫衣眼中闪过一抹紫光,微微一笑: “三日已到,我来取我的东西。” 叶若依疑惑地问: “什么东西?” 莫衣伸出手指,指向她: “你!” 众人神色骤变,雷无桀结结巴巴地开口: “莫衣先生,你是不是弄错了?” 莫衣目光锁定叶若依,眼神炽热,如同见到世间至宝。他缓缓伸出手,低声唤道: “来!” 歌声未歇,李凡松已然拔剑出手。 他没有给莫衣任何机会,直接施展杀招,剑吾发动。 整座仙岛为之震动,云雾再次弥漫,乌云如压城般迅速聚拢。 刹那间,惊雷炸响。 李凡松与莫衣在雷霆咆哮中碰撞交锋。 李凡松双目尽是凌厉剑意,瞳孔与眼白都化作了森然剑光。 体内剑气透体而出,身形如龙似剑,气势惊天动地。 莫衣抬手挡住李凡松的剑势,感受到那锐不可当的剑意,略带惊讶地说: “我还以为你是个道士,没想到剑道竟有如此造诣?” “你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似乎在哪儿见过。” 李凡松神情严峻,目光紧锁莫衣。 莫衣神色淡然,轻轻一挥手,李凡松便如旋风般被卷飞出去。 “轰——” 阁楼坍塌的巨响混杂着天际雷鸣,场面格外震撼。 李凡松咳出血来,身上赫然现出类似瓷器裂纹的伤口,转眼之间已满身是血。 众人无不大惊失色。 此时的李凡松模样骇人,宛如破碎的瓷偶。 这便是莫衣随意的一击? 自从李凡松在海上施展“剑吾一式”,便距离剑仙之境只差毫厘。 剑仙之招,竟只让莫衣动了动手掌。 萧瑟大喝一声:“布阵!” 雷无桀拔剑而出,司空千落挥枪腾空,叶若依双袖轻扬,银光缠绕。 三人虚影飘渺,在空中盘旋围住莫衣。 第280章 三才驱魔阵压不住你? 莫衣面无表情,语气平静: “三才驱魔阵?” 虽见虚影重重,他依旧一眼认出那抹绿衫身影: “难怪觉得气息熟悉,原是黄龙山门下之人。可惜你命数有缺,这阵法尚未练到圆满。” 叶若依冷声道:“正心!” 雷无桀接道:“去魔!” 司空千落最后喝出:“星陨!” 三声呼喝刚落,他们胸前的木牌缓缓升起,散发光芒。 “天师牌?”莫衣略显兴趣,望着那些木牌说道,“上面的气息似是齐师兄留下的。整个黄龙山,也只有他才有这般修为。” “原来你是齐师兄的弟子,难怪能掌握如此巧妙的求生之道。” 莫衣嘴角扬起一抹笑,那笑容却带着寒意,如同深埋地底未化的春冰。 叶若依厉声喊道:“出剑!” 雷无桀同时挥动心剑与杀怖剑,三千心剑和平地惊雷齐发,直取莫衣。 司空千落枪出如龙,搅动风云,气势狂暴。 两人的攻势化作长龙、雷霆与剑气扑向莫衣。 两个地境高手联手,竟能撼动逍遥天境强者。 然而莫衣只是轻轻拂袖,一道如屏风般的屏障自周围升起。 这道屏障稳稳挡住了雷无桀与司空千落的合击。 他望向叶若依,笑意未改,声音淡淡: “他们不通道法,真是遗憾,否则我或许只需一只手。” 莫衣的确拥有说大话的资本。 无尽的绝望笼罩着叶若依,她的身体仿佛被寒意彻底侵袭,眼前仿佛出现了通往死亡的大门。 叶若依香汗直流,咬紧牙关,开口道:“莫衣,今天我要斩仙。” 她本是一个温婉的女子,但不要忘记,她也是将门之后,骨子里带着刚烈之气。 叶若依冷声喝出:“奈落。” 黄泉奈落!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原地。 莫衣微微眯眼,低声说道:“有点意思。” 下一刻,一道身影从空中疾射而下,叶若依手持细剑,刺入莫衣的腰间。 她心中一动,难道成功了? 可就在剑身完全刺入的刹那,莫衣的身体竟然直接碎裂开来。 竟是残影? 雷无桀与司空千落立刻向上跃起。 果然,莫衣正踩着银月枪的枪尖,轻轻一点,腾空再起。 轰隆—— 雷声炸响,天地陷入昏暗,大雨如注,倾泻而下。 雨点砸落在地面之上,犹如连绵不断的炮火。 莫衣立于楼阁顶端,背手而立,任由雨水顺身流下。 周身紫气缭绕,依旧是那般仙人风姿。 萧瑟递给李凡松一颗“嘭来丹”,李凡松服下后精神再度振奋。 众人望向莫衣,眼中战意昂然。 李凡松嘴角微扬,却没有半分笑意,神情冰冷如雨,缓缓开口: “三才驱魔阵压不住你?” “那便试试四象诛邪阵。” 莫衣低垂眼帘,对李凡松的话语毫不在意,仿佛只是听到了雨中升起的一缕轻烟。 蓬莱岛葱翠苍茫,雨水不断落下。 雨势虽急,却无法打湿莫衣衣袍。 他一身白衣,背靠青山绿水,衣袂随风飞舞,宛若真正的绝世仙人。 李凡松冷笑一声,吐出一句:“装神弄鬼。” 他猛然跃起,直扑而去。 叶若依、雷无桀、司空千落三人紧随其后,在李凡松下方组成“品”字形阵型,齐攻莫衣。 四象诛邪阵随着李凡松剑光骤然启动。 这一阵之中,李凡松是核心。 轰隆—— 天际雷霆滚滚,宛如神灵踏步,整个天地似乎都在颤动。 李凡松吟出醉歌,一条青龙自剑光中腾空而出,仰天怒吼,直扑莫衣。 雷无桀双剑挥舞,剑光炽烈不灭,体内涌动着火红色的气息。 火浊之力已然全力催动,他的内力浩瀚如海。 雷无桀挥动心剑与杀怖剑,剑意飞出,在空中交融,凝聚成一尊龟头蛇首的玄武神像。 叶若依同样精通剑术,拔出软剑,衣袖翻飞间施展了一记惊艳之剑,幻化出一只白虎。 白虎奔腾咆哮,踏空前行,威势惊人。 司空千落不愿落后,施展出“万鸟朝凤”,枪尖流转着凌厉枪意,一道朱雀神像自枪尖冲出,直扑莫衣。 四人的兵刃之中皆显现出神兽之姿,昏暗的蓬莱岛顿时被剑光点亮。 整座蓬莱岛仿佛被四大神兽填满,霞光闪烁,异象连连。 莫衣微微眯眼,凝神以对。 …… 无人注意天际悄然浮现的一道红光。 更无人想到,那道红光竟然只是来自一枚朱果。 赤色长虹划破天际,轰然坠入山洞之中。 红光冲入洞穴,毫无停滞地没入倒在桌边的百里东君体内。 红光触及百里东君的一刻,瞬间化作一层薄膜将他包裹。 原本面带笑意的百里东君眉头紧蹙,宛如陷入噩梦。 忽然之间,百里东君猛然睁眼,眼中闪过一丝灵光。 他缓缓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满脸惊诧。 “我怎么会醒过来?”他嗅着空气中残留的酒香,低声自语。 突然,大量记忆涌入脑海。 他望着双手,满脸疑惑: “为什么我还记得一切?” 饮下孟婆汤之人,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永远沉睡,无法醒来。 其二,苏醒之后遗忘所有,重新开始。 百里东君忽觉背后有异物粘连,伸手一摸,取出一个褐色果核。 “这是朱果的果核?” 他常年酿酒炼药,对各种奇珍异宝了如指掌,一眼便认出此物。 他将果核置于鼻前轻嗅,眉头微皱: “为何有种熟悉的气息?” 并非气味,而是真气残留的痕迹。 “道剑仙?”他瞳孔一缩,环顾四周,高声呼喊:“道剑仙,是你来了吗?” 赵凌云并未现身,但地上的唐莲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百里东君蹲下身,双指轻探唐莲鼻息,尚存生机,心头一松。 他运起内力,指尖凝聚灵光,在唐莲身上几处要穴连点数下。 唐莲本只是吸入过多酒气,经此引导,酒气从毛孔中缓缓散出。 片刻后,唐莲睁开双眼,看见那思念已久的身影,激动得脱口而出: “师父,你醒来了?” 话音刚落,唐莲再次瘫倒在地。 第281章 火浊之术,燃烧吧! 真够呛的,唐莲刚醒来又因吸入孟婆汤混着酒气的气息,再度昏迷过去。 百里东君微微皱眉,挥袖一拂,洞中弥漫的酒气顺着岩壁飘散而出。 接着,他如法炮制,将唐莲再次唤醒。 唐莲睁眼后脸上泛红,讪讪地说道: “师父,我酒量实在不怎么样……” 百里东君翻了个白眼,冷冷道: “还好意思当我徒弟。” 唐莲似是想起了什么,急忙开口: “师父,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外面莫衣要对萧瑟他们出手了。” 百里东君神色平静,并未惊讶,语气淡然: “我知道莫衣的心思。原本想用孟婆汤让他陷入沉睡,能不能醒来就看他的造化。” “没想到莫衣竟骗我,让我喝下孟婆汤,自己却悄然离开。” “他已经从地仙踏入鬼仙之境,不再是仙,而是鬼。” 唐莲心头一紧,催促道: “师父,那还等什么?快些行动吧。” 百里东君从容说道: “带路。” 唐莲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师父,洞口被莫衣封住了,我出不去。” 走到洞口,百里东君看着一堆乱石堵住出路,冷笑道: “好意思当我的徒弟?这么简单的封门都打不开?” 唐莲心中嘀咕,面上却不敢说什么——师父可是半步神游境界,怎能和他相比? 百里东君淡淡开口: “退开。” 唐莲连忙后退几步。 只见百里东君内力运转,海运拳法瞬间激发,一道如银河倾泻般的劲气从天而降,轰然砸在洞口之上。 轰隆! 碎石四溅,洞口重见天日。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非阳光,而是一片阴沉下的雨幕。 …… 四大神兽踏空而来,身周或缠烈火,或绕寒水,或剑意森然,或枪势连绵。 莫衣这次不再只是随意挥袖。 他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指,在虚空中接连轻点。 每一点落下,如同击入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四指点完,四圈波动浮现。 虽未直接点在神兽身上,但它们仿佛被刺中要害,奔跑之势骤止,嘶吼声戛然而止…… 下一刻,轰然炸裂开来。 莫衣动作洒脱自如,看似轻松,实则蕴含莫大威能。 李凡松等人布下的剑阵,倒也有几分门道。 四象神兽之力汇聚,再有叶若依与李凡松的道法加持,这“四象诛邪阵”已然具备重创半步神游境强者的威力。 莫衣虽实力超群,但要应付这种阵法也并不轻松。 那看似随意的四次点头,实则蕴含了莫衣数十年武道积淀,掌中流转的是浑厚内劲和深不可测的武学修为。 唯有如此,他才能轻描淡写地破掉李凡松等人的合击之阵。 李凡松四人震惊之余,心底泛起恐惧,未曾料到莫衣竟这般棘手。 萧瑟神色苦涩,本以为踏入蓬莱仙岛能遇仙缘,却不曾想碰上了邪祟。 心中暗骂不已,长叹一声,只觉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最令人揪心的是叶若依,她正是莫衣锁定的目标。 李凡松剑光未减,眼中银芒如电,剑气纵横之时怒声喝道: “雷无桀,我们并肩而战。” 雷无桀心跳如擂鼓,可自踏足江湖以来,他从未知退缩二字,反而大笑应声: “好!火浊之术,燃烧吧!” 轰隆—— 雷无桀双目燃起熊熊烈焰,瞳孔尽赤,眼白消失不见,眼角泛红,仿佛头顶燃起了狂烈的火焰。 他周身腾起实质般的炽热火浪。 这是火浊之术第十四层,亦是最高境界——业火境。 李凡松骤然收敛剑意归于体内,此刻面对莫衣这等老怪,须得动用师父所传的“吾剑”。 他背后真元如洪流奔涌,一道翠绿色屏障自天而降。 脚下头顶,黑白二气交织浮现…… 他将从赵凌云处所学的剑意尽数融汇贯通。 初下青城山时,李凡松只能融合两道剑意。 如今,他已能掌控六道剑意。 其头顶现出一柄似擎天巨柱般的长剑,宛如实体。 雷无桀双剑齐出,使出至寒一招——“八月飞雪”。 李凡松承继道剑仙之术,施展“一剑吾”。 雷无桀师从雪月剑仙,同样施展“八月飞雪”。 莫衣眼神微动,注视着李凡松,对他的剑路似乎有些印象。 李凡松手中巨剑猛然劈落,直斩莫衣。 雷无桀亦同时刺出一剑。 莫衣双手划圆,一掌推出,雷无桀顿时倒飞而出。 他重重摔落在泥地之上,一身红衣沾满泥土,模样狼狈不堪。 雷无桀身体颤抖不止,口中鲜血不断溢出。 萧瑟急忙奔向雷无桀,将一颗“蓬莱丹”送入眼神空洞的雷无桀口中。 萧瑟神色沉重。 那一记倾尽全力的攻击,在莫衣面前依旧显得脆弱不堪。 然而李凡松的“剑吾”已经袭至。 长剑猛然砸在莫衣头顶,他额间金光微闪,硬接下了这一击。 叶若依低声呢喃:“道法‘无垢金身’,莫衣果真已非凡人,连剑吾也无法破防……” 莫衣嘴角含笑,身体轻震,万里山川随之颤动。爆炸浮现空中,“剑吾”瞬间碎裂开来。 爆裂的剑气将漫天雨幕蒸腾成白雾,三色神光一闪而过。 醉歌如闪电般刺入莫衣肩头,如毒蛇紧咬不放。 血珠顺着莫衣肩头滑落。 他转头望向李凡松。 李凡松面色如纸,双手掐诀置于胸前。 莫衣轻声道:“御剑术?你,确实不错。” “可惜,还不够。” 他胸口微微一挺,便将醉歌震飞出去。 醉歌回旋之势更猛,重重撞在李凡松身上。 李凡松倒飞而出,身上裂痕密布,仿佛一个布满裂缝的瓷娃娃。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想要握住醉歌,再战一场。 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模糊了视线。 如果我能融合九道剑意…… 或许就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萧瑟小跑过去,给李凡松喂下一枚“蓬莱丹”。 李凡松仰面躺在地上,任凭雨水打湿全身,声音低哑地问: “萧瑟,我们是不是快死了?” 萧瑟强忍悲痛,摇头安慰: “别怕,道剑仙一直在看着我们。” 李凡松眼中忽然亮起光芒,如醉酒之人陡然清醒,目光锐利地盯着莫衣。 第282章 魂兮,归兮! 莫衣看穿二人已是油尽灯枯,缓缓吐息,忽而指尖轻动。天地在他指尖之下悄然变化。 指尖一点,远处无数巨石腾空而起。再点一下,巨石化为粉末。 那些粉末悬浮半空,未随风散去,仿佛被无形之力控制。 他挥袖一扫,粉末从山腰一直洒到海岸边缘。 又一点,山林间万千古树拔地而起,直冲云霄,遍布整座仙山,错落有致。 再挥袖,乌云竟被撕裂两半,虽仍有雨落下,但夜空中赫然显出星辰。 白天出现星星? 莫衣的实力竟到了这种地步? 莫衣宛如统帅,右手一挥,星光洒落一缕清辉,与林木交相辉映。 刹那之间,星光、树木与粉尘皆泛起微光,在空中凝聚成一道符箓。 李凡松目光紧缩,虽说对道法理解不深,但耳闻目染之下,知道能调动天地之力勾画道法者,已达天师之境。 莫衣不仅是鬼仙,更是天师,抬手便能使符箓自现。 叶若依与莫衣出自同门,见状嘴巴微张,低声喃喃: “这……是黄龙山的鬼门阵。” “你要……引魂?” 黄龙山本是道家福地,四十年前因莫衣的存在,一度闪耀生辉,几乎成为道门圣地。 后来莫衣离开,大弟子齐天尘入仕朝堂。 黄龙山自此沉寂无声。 可它的底蕴远胜青城山。 星象观测之术、茅山道术、长生秘法皆有流传。 其中有一禁术,名为鬼门阵。 传说当年黄龙山门士以此术为楚王招魂。 当日,楚王魂魄真回归太庙,却无依无靠,最终还是消散于无形。 今天,莫衣也欲引魂,只为寻找他的妹妹。 莫衣缓缓抬起手掌,叶若依感到一股巨大吸力从体内传来。 她无力抵抗,整个人瞬间被吸入莫衣掌中。 叶若依面无惧色,语气冷然: “你想召唤你妹妹的魂魄?” 莫衣微微点头。 “再借我残缺的灵魂承载她的魂灵?”叶若依继续说道。 莫衣嘴角轻扬,眼中紫光一闪,淡淡开口: “你很聪明,和我妹妹一样。” “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吧,这可能是你最后一眼了。” 莫衣仰天怒吼:“魂兮,归兮!” 刹那间,原本撕裂的乌云合拢,天空雷电交织,暴雨倾盆而下,海浪翻腾如巨龙搅动。 乌云虽密,星光却未断绝。 在丝丝星辉映照之下,整座仙岛之上浮现出一张星图——一幅招魂的星图。 惊雷炸响,闪电划破天际,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狂风骤起,海浪高卷,拍击在峭壁上,声如惊雷震耳。 叶若依瘦弱如落叶,随风飘摇,雨水打湿全身,终因承受不住这般威压,昏厥过去。 萧瑟与司空千落仍被沉重之力压制,漫天气势仿佛天劫降临。 他们无法挺直腰背,眼前所见种种景象,令心神大乱,惊恐交加。 莫衣竟要召回几十年前已逝的魂魄,此等事闻所未闻。 “住手!” 一声厉喝从远处传来,声先至,人随后而至。 “百里东君!”莫衣望着那袭青衣踏空而来,怒吼道,“我曾救你于危难,还助你炼制孟婆汤!” “你不帮我便罢了,竟还要阻我?” 百里东君脚踏落叶,语气平静:“没办法,这些人都是我雪月城的弟子,我要带走。” 莫衣眼中紫气翻涌,沉声道: “他们可以走,但这女子必须留下。” 百里东君摇头:“他们全是我雪月城的人。” 莫衣冷笑一声:“那就看你能否胜过我了。” 百里东君欲再劝解,开口道: “莫先生,你已然入魔,逝者已去,何必执着至此?” 莫衣冷声回应:“你是何物?也配教训我?” 他一挥衣袖,袖中雷鸣隐隐。 百里东君无奈叹息:“如此,便得罪了。先生曾有恩于我,请先出手。” “你?”莫衣嘴角浮现轻蔑笑意,话音未落,身形已在百里东君面前。 随手一拳击出,风雷火电随之而来。 百里东君借轻功跃上楼阁。 莫衣眼神一凝,冷冷吐出一句:“想带走叶若依?做梦!” 瞬息之间,他已出现在百里东君身前,刹那之间,两人交手数百招。 这场战斗早已超出了凡人所能理解的范畴。 萧瑟等人只看到两道光影交错碰撞,忽分忽合,气势惊人。 而这股余波更是震撼人心。 蓬莱岛上的仙山轰然崩塌,多处山体自半腰断裂,巨石砸落大地,震动四方。 二人拳劲激荡,掀起的真气浪潮将海面卷起百丈高浪,遮天蔽日,似要将整座蓬莱岛吞没。 莫衣与百里东君缠斗不休,也让萧瑟等人稍得喘息之机。 唐莲许久之后终于靠近萧瑟身边,抹去脸上的雨水,急促问道: “你们还好吗?” 萧瑟轻轻摇头,随即指向叶若依说道: “大师兄,你去救回叶若依。” 唐莲重重点头,纵身跃起。 尚未接近叶若依,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已迎面而来。 “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唐莲心中苦笑,这哪是传授长生?分明是要送我下黄泉! 就在此刻,百里东君身影掠过,一手提住唐莲后颈,带他避开了这一掌。 将唐莲安置在萧瑟身旁,百里东君轻声开口: “剑来!” 李凡松手指微动,醉歌落入百里东君掌中。 他执剑如缚苍龙,气势磅礴。 执剑可成剑仙,握刀亦可为刀仙,而今百里东君已远超这般境界。 莫衣语气冰冷地说: “孟婆汤竟助你突破。” 百里东君扬眉一笑: “莫先生也知晓神游玄境?” 莫衣低声说道:“昔日有人提及,可惜我已在神游中沉浮四十载。” 百里东君神情肃然,气息凝实: “莫先生这是看轻我了?” “难道不是?”莫衣皱眉反问。 百里东君狞笑一声,转身疾步而前: “那便小心了。” 话音未落,百里东君挥剑而上,手中醉歌化作巨龙,与莫衣激烈交锋。 转瞬之间,两人已过招数百,从蓬莱岛一路战至海面之上。 神游玄境之战,不拘于眼前,乃天地为棋盘。 第283章 万事自有定数,何必拼命? 百里东君猛然掀起万丈波涛,直扑莫衣而去。 莫衣掌心微压,滔天巨浪瞬间停滞,随后轰然崩散。 他一拳一掌,引动风雷,撼动山川。 轰隆—— 一拳落下,击中百里东君,后者如长虹坠地,摔落在唐莲身侧。 雨水浸湿泥土,百里东君在地上划出一道深痕。 他狼狈起身,腾跃而起,将醉歌抛向李凡松。 “你这把剑不错,竟能承受神游级别的对战。”百里东君笑着说道。 不待李凡松回应,他便厉声喝道: “枪来。” 司空千落将银月枪掷入他手。 百里东君执枪再战,与莫衣再次缠斗。 这位武学宗师融汇天下绝学,无所不通。 他一枪刺出,卷起狂沙风暴。 莫衣眼神微眯,识得此式威势,偏头闪避,双指如铁,夹住枪尖。 百里东君收枪回旋,枪花翻转,再度杀向莫衣。 狂风似龙吟咆哮。 司空千落惊呼: “这是父亲的‘风卷龙吟’!” 百里东君神色冷峻,语气凛然: “世间武学尽归我用,纵是仙人,也可斩落。” 莫衣眼中紫气暴涨,这一枪贯穿了他的肩头。 枪尖如毒蛇吐信,鲜血混着灵光飞溅而出。 莫衣目光微寒,低声道: “再来!” 莫衣缓缓抬起手,风雨骤然加剧,狂风怒号,暴雨倾盆,天际雷鸣电闪,似有雷神咆哮。 这一招,仿佛远古道门神只降临凡尘。 整座岛屿随之震颤共鸣,犹如迎接至高无上的道家尊神驾临。 天启城,钦天监内。 一名天师神色慌张地奔入星月阁。 只见齐天尘神色淡然,正悠闲地品着香茗。他苦笑一声说道: “监正,大事不好,天上出现了异象。” 齐天尘轻啜一口灵茶,语气平静地回应: “我已知晓。” 那名天师抹了把额头冷汗,继续道: “明明是白日,阳光却黯然失色,漫天星辰浮现。这般星象,史书从未记载。” 十二年前,明德帝所见的‘百日星现’,不过是一颗星辰显现而已。 而今却是繁星满天,情况何其惊人? 齐天尘神情自若,甚至嘴角微扬: “《古洛卷·灭世篇》曾言,百日之内可见星辰遍布天际,那是仙人降临,天地将毁之兆。” 天师震惊不已,声音颤抖: “《古洛卷》可是被视为伪书!” 齐天尘微微一叹:“正是因为泄露天机,才被称作伪书。” 天师脸色越发苍白,压低声音问道: “那……监正,我们该如何应对?” 齐天尘神色如常,语气略带神秘: “有一人,胜过神仙。” “比神仙还要厉害?”天师一时没反应过来。 齐天尘端起茶杯,又饮了一口茶,未再多言。 蓬莱岛。 百里东君与莫衣的对决仍在持续。尽管百里东君施展十八般武艺,但结局始终未曾改变。 每一次交手,百里东君皆被莫衣逼退。 他虽境界高深,毫发未损,但屡战屡败,心上已然蒙尘。 望着莫衣,百里东君叹息道: “终究还是差了一截。” 唐莲低声问了一句: “他竟如此厉害?” 百里东君点头应道:“他在这一境苦修数十年,我才初入此境,尚有差距。” 唐莲沉默不语,其他人也纷纷垂下眼帘,神色黯淡。 百里东君忽然朗声说道:“既然技不如人,那就只能拼命了。” 众人闻之大惊,萧瑟急呼: “大城主!” 百里东君笑道:“小皇子,有何不可?” 萧瑟劝道:“万事自有定数,何必拼命?” 百里东君豪情万丈,朗声道: “我身为雪月城主,怎能坐视不理?他们都是我雪月城的弟子。” “我从恩师那里学到最重要的事,便是护犊子。” 话音刚落,百里东君腾空而起,如流星般直冲莫衣而去。 这一次的攻势宛如瀑布倾泻,拳脚之间皆是杀机。 他已抱定以命换命的决心,出手毫不留情,步步紧逼。 莫衣眼神一冷,脸上升起一抹紫气,掌势凌厉,尽展全力。 “八卦化万物。” 百里东君体内真气翻涌,如同海浪连绵不绝,拳劲掀起百里波澜。 两股最强的力量正面交锋。 空中真元激荡,掀起层层气浪。 百里东君怒吼出声:“快带叶若依离开。” 唐莲立刻催动内力,直奔叶若依而去。 莫衣轻蔑一笑,破开百里东君的攻势,直取唐莲。 百里东君双目赤红,大喝:“唐莲,快走。” 但为时已晚,莫衣已然出现在唐莲身前。 这是他第三次面对莫衣,第三次嗅到那熟悉的死亡气息。 这一次距离太近了,即便道剑仙亲至也救不了他。 唐莲运转内力,宛若孔雀开屏,无数暗器铺天盖地而出。 “万树飞花。” 当初正是这一招,逼退了白发仙。 可莫衣不是白发仙,“万树飞花”对他毫无威胁。 李凡松惊恐大喊:“师父救我!!!” 青城山中。 赵凌云蹲在后山,静静注视着一处空枝。 大黄在他身旁抓耳挠腮,满脸疑惑。 那些朱果明明早已被摘走。 它忍不住指向树枝吱吱乱叫。 赵凌云依旧盯着前方,低声说道: “等会儿有位客人要来,若是在福禄庭动手,破坏了场地就不好了。” “所以我在这里等他,明白吗?” 大黄怔了一瞬,随即开心地挥舞双手。 显然它听懂了,已经开始期待那位“客人”的到来。 赵凌云目光微凝,手指划过半空,留下几道隐秘符纹。 一道金光闪过,在霞光中的青城山并不显眼。 但这光芒之中却传来一阵风。 风中夹杂着海风的咸味。 可青城山深处内陆,怎会有海风? 蓬莱岛。 唐莲绝望地闭上双眼。 他最后看到的是莫衣冰冷的脸,仿佛冻住了一切情绪。 过了许久,雨点落在唐莲脸上,他睁开眼,发现莫衣已经不见了。 环视四周,唐莲看到萧瑟等人震惊的表情,嘴巴张得几乎能塞下一个拳头。 短暂沉默后,李凡松惊喜地开口: “师父,他出手了?” 唐莲呆立原地,将叶若依拉起,落在李凡松身旁,低声问道: “道剑仙?是他吗?” 第284章 若生死相搏,胜负未定 李凡松尴尬一笑:“我也说不准,记忆中师父好像没有这样的招式。” 百里东君眯着眼睛,轻声说道: “是道剑仙无疑。这世上还有谁有这般本领呢?” 众人皆感惊讶。萧瑟难以置信地说: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竟能将人传走?” 百里东君神情微变,语气中带着些许疑惑: “不清楚,这种道法极为少见。”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在李凡松身上,他连忙摆手: “我真的不知道。” 雷无桀哼哼几声,缓缓醒来,一脸迷茫: “我没死?” 萧瑟冷冷回道:“你当然死了,我们现在都在阴间。” 雷无桀低落片刻,旋即高兴起来:“幸好有你们陪着我。” 大家闻言,都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嘴角。 雷无桀猛然看向一旁的百里东君,惊呼: “大城主,你也死了?” 百里东君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你还活着。” 雷无桀恍然,指着百里东君说道: “大城主,你把莫衣杀了?不过没看到尸体啊。” 百里东君摇了摇头。 李凡松结结巴巴地解释:“雷弟兄,他们是在逗你,莫衣好像是被我师父传送走了。” 雷无桀愣住,随即满脸欢喜: “我姐夫出手了?” “姐夫把莫衣送到哪儿去了?” 百里东君微微一笑:“依道剑仙的性子,恐怕直接送到了自己面前。” 青城山后山。 风雨之中,莫衣突然现身在赵凌云面前。 他的手还保持着抓击的姿态。 赵凌云突然抓住莫衣如玉般的手掌,语气温和却有力: “莫衣,难得来一趟青城山,可不能如此失礼。” 二人交手数招,掌影翻飞。 赵凌云竟丝毫不落下风。 莫衣跳出战圈,眼中怒意翻腾: “道剑仙,久仰不如亲见。” “即便在我那寂寞的小路上,也听过你的传说。” “只是没想到,你的拳脚功夫也是如此高明。” 赵凌云面带笑意,开口说道: “能让仙人惦记,实在有些惭愧。” 莫衣冷声道:“道剑仙太过谦逊。” 忽然间,一道黄色光影闪现,棍影直落莫衣头顶。 “轰隆——” 莫衣被击中,身体陷入地面数寸之深。 大黄竟然出手偷袭。它修炼出高超的敛息术,连莫衣这样的仙人都未能察觉其踪迹。 莫衣毫发无损,随即反手朝大黄抓去,语气冰冷: “你这畜生,胆敢对我动手,死罪难逃。” 此时莫衣心神已陷心魔,杀意弥漫。 这一抓之势宛如天网降临,大黄额头第三目开始龟裂,一股远古气息从中涌出。 然而莫衣实力太强,身为地仙,威压之下让大黄几近无法承受。 赵凌云指尖射出一道剑光,正中莫衣手臂。那如玉般的手掌顿时裂开伤口,鲜血渗出。 莫衣眼神震惊,心神一滞,大黄趁机脱身。 大黄躲到赵凌云身后,额头第三目不断闪烁,嘴里吱吱乱叫。 赵凌云淡然一笑: “小猴子顽皮了些,莫衣还请见谅。” 莫衣目光冷峻,盯着赵凌云,缓缓开口: “你很强。” 赵凌云并不在意,只说了一件过往旧事: “当年我与王仙芝交手之时,他已踏入五仙境界中的天仙。” “你觉得你与他相比如何?” 莫衣一身白衣染上血痕,神情更显森寒。 思索片刻,他平静地回应: “他强,我弱。若生死相搏,胜负未定。” 赵凌云轻拍手掌,道:“说得倒也公正。那你是否还要继续动手?” 莫衣脸色泛紫,如同滚水翻腾: “是你今日召我前来,我必取你性命。” 赵凌云叹息一声: “看看你的心魔把你逼成了什么模样?竟仍执迷不悟。” 莫衣冷笑一声:“少废话,受死吧。” 莫衣一出手便是杀招,八卦演化万物。 脚下浮现八卦阵图,背后化作浩瀚海洋,波涛滚滚。 顷刻之间,海浪席卷而出,将赵凌云笼罩其中,万里巨浪迎面扑来。 赵凌云眉头微皱,冷冷道: “黄龙山道法,八卦正决,确实了得。那便让你见识一下青城山的手段。” 赵凌云周身金光涌动,真元化作一道道游龙,冲入海中。 金色游龙搅动汪洋,掀起狂风暴雨。 莫衣神色一凛,沉声喝问: “大龙象力?你究竟达到了何等地步?” 赵凌云淡淡答道:“随心而动。” 轰—— 刹那间,无数游龙破海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条数十丈长的巨龙。 巨龙在天盘旋,龙吟响彻云霄。 莫衣双目泛起紫芒,冷声喝道: “海上生明月。” 赵凌云微微皱眉,语气凝重: “阴中超脱,神象不明,鬼关无性,三山无名。名为仙,实为鬼。” “不借大道之力,反用阴诡之术。” “好一个鬼仙莫衣。” 只见海面之上,一轮明月陡然升起。 一切似幻似真,真实得令人心悸。 那轮明月如刀,斩向空中巨龙,将它拦腰截断。 金色巨龙崩裂开来,大龙象力化作真元雨洒落四方。 方才还相隔十米的莫衣,转眼已至赵凌云面前。 他抬手一点,月光伴随指尖落下。 杀意森然。 此招名为:一指憾昆仑门。 十二年前,赵凌云与王仙芝七日七夜激战不休。 赵凌云险胜半招,却也因此被困心魔,闭关十二年。 十二年后出关,他的真正实力无人知晓。 就连死在他手中的唐门三老、暗河三家,也未曾见过他真正的极限。 可今日,有人知晓了。 那就是莫衣。 赵凌云同样伸出一指。 天地骤然变色,仿佛阳光被这一指吞尽。 一指点出,天象剧变。 青城山上劳作的工人抬头望天,见四下昏暗,忍不住嘀咕: “太阳怎么这么早就落了?” 他用肩头麻布擦汗,仰头望去,瞬间呆住。 天上无一丝光辉,连云朵也不见踪影。 风停了,整座山陷入一种诡异的静寂。 没有鸟鸣,也没有兽吼。 一股无法言喻的压迫从天灵盖直压而下。 众人体如筛糠,几乎站立不住,脸色惨白地喃喃: “这是怎么回事?是上天震怒了吗?” “为何太阳不见,天地无光?” 第285章 你到底达到了什么境界? “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 殷长松从乾坤殿中缓步走出,仰头望天,指尖轻点,推演天地气运的变化。 他低声自语: “凌云,你终于出手了吗?” 福禄庭内。 桃花树下。 李寒衣静静站立,身形纤细,身上传来淡淡桃香。 她面露浅笑,神色宁静,眼中一片安然。 然而此刻,乌云压境,仿佛黑夜降临,将整座庭院笼罩在沉沉阴影之中。 原本繁花似锦的桃树也失去了光彩,黯然无色。 一股压迫之力自天而降,仿若天崩地裂,令人窒息。 忽然,李寒衣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 她身上剑意流转,目光锐利如鹰,扫视四方。 一眼望去,她看到后山方向泛起一抹微光。 可这股威压太过强大,仿佛有无形之手要将她硬生生压落。 她神色坚定,并未退缩,运转剑意欲抗衡。 但形势不妙,压力不断叠加,体内真元受阻,难以顺畅运行。 最终,李寒衣被强行压制,重重落地。 她满脸震惊,脱口而出: “臭道士,你到底达到了什么境界?” “这已经不是神游玄境能做到的事了。” 赵凌云曾多次为李寒衣讲道,助其早日突破至神游玄境。 她对于神游玄境的理解早已深厚,只差一个契机便可踏入。 而今面对赵凌云的气息,她察觉到他的力量远超寻常神游之境,似已脱凡入圣。 院外工人们焦急万分,如同困兽,却因天空威压太盛,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只能僵立原地,呆呆望着天象异变。 突然,天际传来轰鸣巨响。 这不是雷电之声。 而是一片汪洋大海凭空浮现于空中,如银河倒挂,波涛奔涌。 工人们睁大双眼,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那海浪翻腾之势,似千军万马奔袭而来,震得人心惊胆战。 整座青城山随之颤动。 无人知晓这海从何而来,唯少数几人明白,这是赵凌云正与一位陌生强者交锋所致。 浪潮翻卷不止,层层叠叠间,一轮圆月悄然升起。 这一幕宛如画卷,清幽壮丽。 恍若有人独立山巅,俯瞰万里沧澜,伸手便可摘下明月。 意境辽远,美得惊心动魄。 可无人知晓,这般诗意背后,藏匿着致命杀机。 每一滴海水,皆蕴含莫衣一丝本源之力。 所有的海水汇聚成一片,流动间如同一轮皎洁的月影。 那轮月亮,才是真正的毁灭之力。 工人们正感慨着,天幕忽然又生变化…… 一只巨大的手指穿透黑暗,从天而降。 众人凝神望去,心头惊疑不定。 “这柱子怎么越看越像手指?” “确实是手指,连指纹都清晰可见。” “谁的手指?难道是仙人的?” “除了仙人还能是谁?从天而降……真是神仙下凡了。” “……” 大海与明月交汇之时,仿佛被激怒了一般。 原本寂静的青城山瞬间沸腾起来。 风起。 狂风怒号,卷动天地。树木被吹得吱呀作响,枝叶摇曳如铃。花草匍匐在地,青砖瓦片四处飞散。 工人们几乎站不稳,身体不断前倾,竭力对抗这股巨力。 风声咆哮中夹杂着人们的呼喊。 “我的衣裳……” “我的斧头……” “……” 雨落。 暴雨倾盆而下。 海面翻腾怒吼,宛如海底龙王正在搅动乾坤。 滔天浪涌拍击海面,声若雷霆,接连不断。 数十里外的青城山都能听见这轰鸣。 千丈高的波涛冲天而起,在风雨之中剧烈晃动。 汹涌的海水被激起,仿佛盛在一个无形的巨大碗中,接着倒扣下来,如天河倾泻,奔流千里。 雨水落在赵凌云面前,他微微皱眉。 未曾想莫衣竟有这般手段,道法诡异,威力非凡。 不过,他的眉头只是轻蹙,旋即舒展开来。 他不是因无法应对而皱眉,只是惊叹于对方的手段而已。 赵凌云嘴角轻扬,开口道: “莫衣,就只有这些了吗?” 莫衣脸上浮现出一抹紫色,迅速蔓延开来,快得惊人。 他冷冷回应: “道剑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赵凌云轻轻挑眉,指尖与莫衣的手指轻轻一触。 工人们看得呆住,任由雨水打在脸上,毫无反应。 就在天地异象变幻之际,那只巨大如擎天之柱的手指,终于触及海面。 刹那之间,一切归于静止。 那根仙人之指,仿佛按下了世界暂停的按钮。 风停了,雨止了,万丈波涛也失去了力量,如同大坝崩塌后散落的水珠,悄然回归海面。 一指轻点,风雨骤停,海面如镜般平静。 那一指,并非寻常之力,而是撑天之柱、镇海之针。 只要指头落下,一切风暴皆烟消云散。 指再动,在镜面上轻点数次。 更令人震撼的景象随之出现。 原本从天而降的海水竟开始逆流而上。 青城山地表的积水化作雨珠,倒流回天空中的海洋。 眨眼之间, 工人们察觉身上的衣物逐渐干燥, 脚下的泥泞也变得坚硬如石, 原本由雨水汇聚而成的小溪瞬间干涸。 万千雨水从地面升腾,直冲云霄。 海悬于天,雨逆而行。 今日两大道迹,在青城山显现。 莫衣睁大双眼,漆黑的瞳孔中满是惊骇。 赵凌云竟将他的道法原样奉还。 这是什么异类? 莫衣脸上的紫色泛起细微波动,心中战意全无。 赵凌云的手段太过惊人。 玉色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 一道白线撕裂夜空,似连接天地,割裂了月亮与海洋。 海洋如被刺痛的毒蛇,潮水迅速退去。 月亮也在那白线之下,缩成一点微光,如流星划破长空。 黑暗褪去,天地清明,熟悉的青城山重新映入眼帘。 千峰林立如剑,万仞峭壁似屏。 霞光染红天际,山间猿猴攀岩,仙鹤盘旋;地上灵花遍野,奇珍无数。 若不是折断的树木、吹乱的花草、碎裂的瓦片,还有工人头上不知是谁的衣衫……方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幻梦。 众人神情茫然,四下张望,低声交谈。 “我们是在做梦吗?” “刚才天上是不是有一片海?” “还有根手指头出现在空中?” 第286章 道剑仙,你为何不敢杀我? 惊讶过后,大家开始寻找失落之物。 “妈的,我裤子去哪儿了?” “我靠,谁的斧头差点把我命根子给砸了!” “哎哟,谁的裤衩飞到我头上了?” “……” 莫衣嘴角溢血,神色萎靡,背靠一棵树坐下。 此前与赵凌云对指一击,他心神俱裂,五脏受损。 踉跄几步后,他倚树而歇。 高手对决,素来简洁直接。 大道至简,真正的力量藏在一招一式之间,蕴含天地之威。 当年赵凌云与王仙芝一战,仅凭站势便定输赢。 如今亦是如此,莫衣与赵凌云不过指尖相对,胜负已然分明。 莫衣眼中紫气翻涌不定,面容忽而显魔性,忽而归于平静。 魔音与仙音交错回荡。 “道剑仙,你这废物为何不敢杀我?” “道剑仙,杀了我,我要入魔了。” “想杀我?道剑仙,做梦吧。” “快,快杀了我。” …… 赵凌云神情淡然,望着眼前的莫衣,仿佛看见十二年前的自己。 只是如今他的心境更为圆满,这些年在山上修行自有收获。 赵凌云能自行斩断心魔。 但莫衣做不到。 他一生求仙只为复活妹妹,执念深种如生根于脑中。 这样的心魔日日啃噬其神志。 说实话,能在见到叶若依后仍未彻底崩溃,莫衣已经算是极为坚韧。 赵凌云轻声开口: “莫衣,别急。” “萧瑟和叶若依还在等你去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死在这里。” 话音刚落,赵凌云双目骤然变化。 眼中有紫光一闪即逝。 仙性莫衣面露苦涩,望向赵凌云说道: “道剑仙,别用‘心魔引’替我引出心魔。” “我……不配啊!” 赵凌云略显惊讶: “你就是普信男?谁说要替你引出心魔?” “我只是让你进入心魔,能否走出来,全看你自己。” 莫衣脸上的魔意骤增,惊恐地怒吼: “赵凌云,我要杀了你,别让我看到我自己!” 赵凌云冷笑一声:“晚了。” 眼中紫意再闪,莫衣身体瞬间僵住,目光紧闭,似陷入沉眠,无力地倒靠在树下。 大黄拿着噬魂棍缓缓靠近莫衣。 用棍子轻轻戳了戳他,然后立刻跳开。 发现莫衣毫无反应,大黄回头冲着赵凌云咧嘴傻笑。 他再次靠近,噬魂棍在莫衣头顶来回虚晃。 许久之后,大黄扔掉噬魂棍,站在莫衣面前叉腰大笑。 好似莫衣是他亲手击败的一般。 赵凌云摇头一笑,转身望向身后。 只见李寒衣正抱着铁马冰河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赵凌云笑道:“小仙女出来看热闹?” 李寒衣微眯双眼问道: “此人是谁?怎会如此强?” 赵凌云努了努嘴说道: “名字叫莫衣,已经入魔了。我打了他一顿,想让他清醒过来。” “莫衣?”李寒衣语气惊讶,眼神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赵凌云轻轻点头。 李寒衣低声说道: “我第一次听说莫衣,还是在百晓堂的冠绝榜上。他九岁就上榜了,一待就是十几年。” “后来出海寻仙,才渐渐没了消息。” “但他怎么会去找你?” 赵凌云摊了摊手,说: “不是他来找我,是我特意让人请来的。” 李寒衣一脸错愕,问道: “那你把人打成这样?” 赵凌云笑了笑,神情温和,说道: “替他清除心魔,下手稍微重了些。” 李寒衣眼角微微抽动,苦笑说道: “莫衣如今竟需要你亲自出手帮忙?” 赵凌云对李寒衣一向不隐瞒什么,便直言: “传说中的海外仙人,说的就是莫衣。”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让李寒衣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你说海外仙人竟是莫衣?他怎么会入魔呢?” 赵凌云叹息一声,说道: “莫衣命途多舛,年少时妹妹去世,从那时起,他就一心想着复活她。” “这样的执念滋生心魔,虽有绝世天资,却也因此受困。” 李寒衣沉默片刻,轻声道: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份执着,才让他能在九岁那年登上冠绝榜。” 赵凌云淡淡一笑,道: “福祸相随,小仙女能有这样的领悟,想必离神游玄境也不远了。” 李寒衣轻轻摇头,忽然想起什么,惊道: “那是不是意味着莫衣已经对雷无桀他们出手了?” 赵凌云点了点头,回答: “是的,否则我也不会插手。” 李寒衣睁大眼睛,海外仙山可是在天涯尽头。 距离青城山至少万里之遥。 若只是赵凌云亲自前往蓬莱岛,她倒不至于太震惊。 可现在,他是将一个人活生生送到了青城山? 这是什么样的手段? 赵凌云似乎看出了她的疑问,平静地说道: “最近学了一门身法,叫做乾坤大挪移,所以把他带了过来。” 李寒衣嘴巴微张,这种功夫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仙术了。 实在太过不可思议,她心中只剩下震撼。 赵凌云总能用一些独特的方式让她感到惊奇。 她转头看向莫衣,问: “他被打过之后,就能醒过来吗?” 赵凌云轻轻摇头: “不好说,一切看他自己了。” 在赵凌云的记忆里,这段过程本就不长。 莫衣眼下身负重伤,心境难稳,外在条件也大不相同。 胜负难料。 梦境深处,一座残破的寺庙里。 两个孩童相互靠在一起,满脸灰尘,宛如两只小花猫。 年长些的是哥哥,身形瘦削,仿佛只剩骨架。 年幼的是妹妹,头发泛黄,面带病容,显然长期营养不良。 哥哥轻轻拍着妹妹的肩膀,低声说: “别哭。阿爹去找阿妈了,很快就会回来。” 妹妹低声啜泣,声音微弱地回应: “哥哥,你骗我,我知道阿爹不会回来了。” 哥哥眼神一暗,笨拙地安慰她: “阿爹会回来的,在他回来之前,我会好好保护你。” 妹妹把脸埋进胸口,继续抽泣: “阿妈已经死了,哥哥。” 哥哥沉默片刻,最终将她紧紧搂入怀中,轻抚她的头发,坚定地说: “是的,阿妈和阿爹都不在了,以后只有我们两个是一家人。” 第287章 要战胜心魔,并不容易 他们在这座寺庙里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灾荒降临。 百姓流离失所,街头常有饿死之人。 那个年代,“易子而食”并非虚言。 妹妹饿得眼前发黑,脸色苍白,虚弱地开口: “哥哥,把我卖掉吧,这样我们都能活下来。” 男孩毫不犹豫地摇头,语气坚定: “妹妹,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你会被饿死的。”她连抓住哥哥衣袖的力气都没有了。 男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等我一下,我出去找点吃的。” 说完便飞快地跑出了寺庙。 “请给我一个馒头吧,我可以替你做工。” “能不能给点稀粥?我不用工钱。” “我爹曾经救过你,现在我妹妹快要死了,你为什么不肯帮帮我!” …… 从最初的恳求,到最后只剩满腔绝望的嘶吼。 可即便如此,他没有讨来一粒米。 回到寺庙时,妹妹笑着迎接他。 他疲惫不堪,却见妹妹精神不错,心中有些疑惑。 妹妹从怀里拿出一张热腾腾的大饼: “刚才有位大师路过,给了我两张饼,我吃了一张,这一张留给哥哥。” 男孩瞪大眼睛,几乎抢过那张饼,狼吞虎咽几下就吃完了。 妹妹只是抱着双腿,笑着看他吃完。 夜里,女孩依偎在他怀中,男孩望着星空发呆。 明天的食物依旧不知在何方。 女孩的呼吸渐渐微弱,最终归于沉寂。 男孩眼中闪过坚定,开口道: “小绿儿,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再待下去,迟早会被饿死。” 许久,没有听到女孩的回答。 他握住她的双肩,用力摇晃。她如同断线的木偶,软绵绵地晃动着。他口中发出嘶吼: “小绿儿!小绿儿!” 可是,她的眼睛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睁开。 莫衣满脸泪水,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李寒衣望着莫衣身上升腾起的紫色气息,如潮水翻涌,惊呼出声: “发生了什么?” 赵凌云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说: “要战胜心魔,并不容易。” 李寒衣追问道: “那你当年是怎么过的这一关?” 赵凌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 “我的心魔和他不同,不能相提并论。” “况且,他也未必有我这样的境界。” 李寒衣不甘心,继续追问: “跟我说说嘛!” 赵凌云看着平日冷峻此刻却带着撒娇神情的李寒衣,笑着摇头: “不可说,不可说。” 李寒衣气得跺脚,轻哼一声: “不说就不说。” 梦中,寺庙之外。 莫衣悬于空中,静静抬手一挥。 场景骤然变换。 眼前浮现出男孩外出寻找食物时,女孩独自留在庙中的画面。 女孩跪在一位高僧面前,不断磕头。 高僧叹息良久,将一块沾满尘土的大饼放在她面前。 女孩小心翼翼地捧起大饼,像捧着世间至宝一般,藏进怀里。 可那大饼只有一块。 莫衣从寺外走入,看见女孩泪流不止。 她伸出干瘦的手,轻轻想要触碰莫衣的脸。 莫衣蹲下身,女孩将怀里的大饼取出,递到他手中,声音虚弱却坚定: “哥哥,你吃!” 她一边抹去莫衣脸上的泪水,一边说道: “哥哥,别想我了,你要好好活下去。” 女孩露出纯真的笑容,轻声道: “小绿儿会一直陪着你的。” 李寒衣与赵凌云正说着话,忽然赵凌云神色一凝,目光落在莫衣身上。 李寒衣顺着看去。 只见莫衣身上的紫光已然散尽,气息恢复平稳宁静。 大黄在他身边来回走动,时不时拍打着手中的噬魂棍,像是守着自己的战利品。 它站在莫衣身旁,眼神紧紧盯着他的脸,一刻也不曾移开。 刚才莫衣展露的威压,让大黄也心生惧意。它想瞧瞧这个人类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忽然之间,莫衣睁开双眼。 大黄顿时一惊,慌忙后退好几步,最后直接跌坐在灌木丛中。 满树的叶子纷纷落在大黄身上,将它严严实实地盖住。 赵凌云一脸无语,这哪里像三眼灵猴的模样。 莫衣神情淡然,气度出尘,眼神清澈平静,仿佛亘古不变的长夜一般沉稳。 李寒衣躲到了赵凌云的身后。 莫衣看也不看李寒衣,只看向赵凌云,抱拳微笑说道: “道剑仙,久仰。” 赵凌云点头回应: “你既然已脱困,就快回去吧,别让那几个小子走远了。” 莫衣有些惊讶地问: “道剑仙为何如此肯定我能醒来?” 赵凌云伸了个懒腰,说: “不必多言,赶紧去吧。” 莫衣后退一步,向赵凌云深深一拜: “道剑仙助我脱离由仙入鬼之路,莫衣感激不尽。” “若有所命,莫衣不敢推辞。” 赵凌云微微点头。 莫衣再三致谢之后,乘风而去。 这时,大黄才从树叶堆里滚了出来,冲着莫衣离去的方向龇牙咧嘴,挥舞着手中的烧火棍,一副耀武扬威的模样,惹人发笑。 赵凌云淡淡一笑: “要不要我请莫衣回来和你打一架?” 大黄立刻收回指着远方的手,摸了摸头,尴尬地朝赵凌云笑了笑。 …… 蓬莱岛。 众人拼尽最后一点力气跑到海边。 李凡松气喘吁吁地说: “我师父定能拦住莫衣,用不着这么着急。” 百里东君摇头: “不是不信道剑仙,而是萧瑟的病拖不得,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萧瑟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唯一能治他隐脉之疾的莫衣竟然入魔,令他痛苦万分。 难道这一生只能做个废人? 看着萧瑟脸上的悲伤,百里东君宽慰道: “放心,你的病并非无药可救,还有希望。” 无奈之下,萧瑟等人只能登上小舟,准备启程。 忽然,一个白色身影自天边疾驰而来,一瞬一地,几次呼吸之间便已逼近。 白影很快出现在萧瑟等人的面前。 百里东君厉声喝道: “莫衣?你怎么逃出来的?” 众人神色惊疑不定,内心充满恐惧。 莫衣到底有多强,竟能从道剑仙手中逃脱? 莫衣没有说话,只是拎起萧瑟和叶若依的脖颈,朝着楼阁方向奔去。 第288章 道剑仙居然没能制住你? 百里东君岂能袖手旁观,拳法催动之间,海浪翻涌,掀起滔天波澜。 莫衣却更显从容,一脚踏上百里东君的手背,那惊涛骇浪如同遇水之火,瞬间熄灭。 他借力跃升,身形更快,转眼便消失在众人视野之外。 李凡松等人还未反应过来,莫衣已从赵凌云手中脱身而去。 御剑而起,踏着醉歌之声追赶而去。 百里东君动作更快,几个闪掠便不见踪迹。 雷无桀、司空千落与唐莲呆立原地,嘴巴张了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哥啊,我们还没上车呢。 莫衣站在楼阁之巅,身边是被拎着的萧瑟与叶若依。 百里东君凌空而立,眼神中带着疑惑与震惊,开口问道: “道剑仙居然没能制住你?” 莫衣面露兴趣,反问一句: “你怎么知道是我被道剑仙送走的?” 百里东君冷声回应: “整个北离,甚至南决、北莽之中,有谁可比道剑仙那般威势?” 这时,李凡松也御剑赶到,速度竟只比百里东君慢了几息时间。 他停在楼阁之下,喘着气,满脸怒意,高声喝问: “莫衣,我师傅现在如何了?” 莫衣轻哦了一声,说道: “原来你是道剑仙的弟子,难怪我能从你身上闻到熟悉的气息。” 百里东君察觉到了莫衣的变化。 神态沉稳,眉宇间金光隐隐流转,宛如真正的仙人降临。 他心中惊讶,低声自语: “难道道剑仙已经将莫衣的邪术扭转成了正道?” 李凡松冷声哼道: “故弄玄虚,那你倒是说说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味道?” 莫衣淡淡一笑,答道: “当年道剑仙曾出一剑,如长虹贯日,万里皆见。” “你身上就有那股气息。” 百里东君眼神微凝,那是十二年前斩杀浊清的一剑。 没想到莫衣当年便已注意到了道剑仙? 莫衣继续说道: “还有不久前,道剑仙出手如清风拂面,千里飘摇,那种气息在你身上尤为明显。” “所以我一直觉得你面熟。” 李凡松心头一震,那清风拂面的一招,正是师父在南安城所用之术。 这妖怪竟然早已盯上了自己师父? 莫非这次的目标就是赵凌云? 那师父现在到底是生是死? 萧瑟在一旁看着他们交谈热烈,自己却被像小鸡一样拎着。 心里一阵无奈。 要不要稍微尊重一下被抓的人? 你们聊的是道剑仙的事,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李凡松心中焦急万分,既不相信莫衣能击败赵凌云,也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离开。 他咬紧牙关,开口问道: “我师傅现在如何了?” 莫衣神色微微一正,回答道: “道剑仙安然无恙,我还得感谢他。” 李凡松愣住了,啊?这妖人怎么态度变了? 连语气都柔和了许多。 这时,雷无桀等人落在了楼阁下方,目光投向莫衣。 莫衣说完后没有理会李凡松,而是转向萧瑟,开口问: “你很想让我救你?” 萧瑟毫不掩饰,答道: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莫衣笑道:“有骨气。” 萧瑟冷声道: “不必装模作样,我不知道道剑仙为何放你,但是……” 话未说完,莫衣一拳直击他的腹部。 萧瑟身体弯成虾状,双眼翻白,口中涌出一股黑血。 司空千落大怒,长枪指向莫衣,厉喝: “住手!” 百里东君神情凝重,低声制止: “别动。” 莫衣收拳,手掌贴在萧瑟经脉上,淡淡说道: “这阴绵之力十分诡异,你阴脉中藏了一股异力。一旦运功,两股内力相冲,便会重伤。” 说话间,他又是一拳打在萧瑟胸口。 萧瑟身体微颤,盯着莫衣。 刚才还在说话,转眼就动手,你也太急了吧? 他只觉胸中翻腾不已,体内的内力如乱窜的飞蛾,似要破体而出。 莫衣继续道: “解决方法只有一个——化解你全部内力,包括那股阴绵之力。” “代价是,你会武功尽失。” “不过,若你肯下功夫,重回巅峰只是早晚的事。” 说罢,他手指连点萧瑟周身数处穴位。 刹那间,萧瑟如泄气之口,大量内力化作白雾喷涌而出。 那是逍遥天境的内力。 一声惨叫响起,内力波动震得整座仙山摇晃,山崖崩裂。 莫衣轻笑: “替人化去内力,很多人能做到。” “但化去内力却不伤性命的……” “世上只有我一人……” 他顿了顿,又改口: “不,两人。” 百里东君没听清他说什么,只喃喃自语: “他想废掉萧瑟的内力。” 唐莲皱眉回应: “修炼如同逆流而行,不向前便会倒退。” “一旦内力耗尽,经脉也会随之干涸,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雷无桀满脸担忧地开口。 百里东君语气平静地回应: “旁人散功或许如此,但他毕竟是莫衣。” 莫衣将一缕内劲传入萧瑟体内,并交代: “这是我送出的一缕内劲,你若开始修炼,体内的真元会自然将其吸收。” “算是我赠予你的一份礼物。” 萧瑟面露疑惑,问: “你为何要帮我?” 莫衣望向青城山,轻声回答: “有人托付。” 萧瑟心思敏锐,继续追问: “是道剑仙吗?” 莫衣只是微笑,并未多言。 萧瑟心中涌起感激之情。道剑仙对他助益颇多。 不仅悄无声息地除掉了他的大仇人浊清。 还在雪月城与雷门陷入困境之时出手相助。 倘若这两个势力遭受打击,他争夺天下的道路必将困难重重。 如今,又是道剑仙以某种方式,让莫衣前来相救。 萧瑟惊叹赵凌云的实力,竟能将莫衣逼到这般听命的地步。 同时也在思索该如何报答赵凌云这份恩情。 莫衣微笑着说道:“还差最后一步,你能撑住吗?” 萧瑟低头答道:“请前辈指教。” 话音刚落,莫衣轻轻一掌落在萧瑟额上。 只见萧瑟瞬间失去了知觉,身体也跟着瘫软下来。 莫衣低声说了句“好好休息吧”,随即运起真元将萧瑟托起,随手一抛,正巧落在司空千落面前。 司空千落立即伸手接住了萧瑟。 第289章 为何愿意帮我? 她抱着萧瑟来到百里东君身前,急切地问道: “大城主,您快看看他怎么样了。” 百里东君伸指搭在萧瑟腕间,神情略微放松地说: “他只是睡着了,没有大碍。” 莫衣解决了萧瑟的隐患后,低下头看向一旁的叶若依。 他目光柔和,仿佛注视着自己的妹妹,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低声唤了一句: “小绿儿?” 仿佛被这一声唤醒,叶若依竟缓缓睁开眼睛,警觉地望着莫衣。 莫衣温柔一笑: “当年如果我能更细心一些,小绿儿也许就不会死去了。” “今天,你又站在我面前,这一次我定会护你周全。” 叶若依有些怔忡,她一直昏迷不醒,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还以为眼前这个人在说胡话。 莫衣伸出手指,点在她的额头之上,轻声道: “你的病症不同于萧瑟。” “你自出生起心脉便有缺损,即便我能力出众,也无法为你重续经脉。” “世间或许唯有那位能够补全脉络。” 雷无桀听得真切,急忙追问: “莫衣,你讲明白些,那人是谁?” 莫衣瞥了雷无桀一眼,目光又落在叶若依身上,说道: “不便言明,不便言明。若他愿意见你们,那是你们的缘分。” “若我贸然说出,反会给他带来困扰。” 莫衣收回搭在叶若依额头上的手,继续道: “我可以赐你一道真元,这道真元足以护住你的心脉。” “从此以后,你可以修习黄龙山正统道术。” “但要切记,不可受严重内伤,否则真元一旦外泄。” “若我未能及时赶来,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叶若依仍觉好奇,轻声问: “你为何愿意帮我?” 莫衣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眼前的叶若依仿佛与记忆中的那个穿绿衣的小花猫乞丐女孩重叠。 他语气平静地说道: “因为你也喜欢穿绿色的衣服。” 话音落下,莫衣神情淡淡,转身走入阁楼。 百里东君忽然唤住他: “莫衣先生。” 莫衣回头望向百里东君,语带调侃: “小白里,未曾想多年再相见,竟是这般光景,实在令人唏嘘。” 百里东君朗声一笑: “多谢莫衣先生救下两位晚辈。” 莫衣似有所思,问道: “你还留有孟婆汤吗?” 百里东君微微一怔,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长约一指: “还有一点,莫衣先生是想品评一番?” 莫衣双手负于背后,遥望远方海面,低声说道: “我有些倦了,是真的倦了。” “道剑仙让我酣睡一场,可那还不够,我想沉睡十年。” 他嘴角微扬,眼中浮起一抹冷笑: “世人传说我这仙山有万佛朝宗、天女散花,往来皆为仙人。” “白日笙箫齐奏,夜里星光如雨,堪称人间仙境。” “可谁又知晓,这所谓神仙之地,竟如此孤独。” 神色渐缓,话语多了几分感怀: “都说仙人御风而行,与日月同寿。却无人知晓,那日月同寿背后的孤寂。” “我想做一场大梦。沉睡十载,忘却今朝。待梦醒时分,重返尘世,重新走一遭。” 百里东君面露一丝笑意,说道: “如此甚好。” 莫衣望着百里东君,笑着问: “不知小白里可愿在我大梦十年中,为我护法?” 百里东君毫不犹豫地回答: “为莫衣先生护法,是我之幸。” 李凡松平日沉稳的神情此刻闪过一抹急切,上前一步,走了出来。 “两位前辈,请稍等。” 他语气恭敬,先向二人拱手行礼。 莫衣与百里东君皆望向他,令他顿感压力倍增。 莫衣淡淡开口: “还有何事?” 李凡松勉强一笑,说道: “此事只关乎百里城主。” “家师即将成婚,原意是让我前往仙山寻访百里城主。” 百里东君至此方知赵凌云将要完婚。 他面上带着笑意,急切问道: “道剑仙所娶之人可是李寒衣?” 李凡松点头应声:“正是。” 百里东君眼中浮现出一抹感慨。 他忆起初见赵凌云时的情形。 彼时他是为帮李寒衣争夺良人而去。 不曾想仅见一面,便被赵凌云折服。 而赵凌云此后种种举动,更让他由衷敬佩。 自然明白赵凌云与李寒衣本是一对佳侣。 莫衣睁大眼睛,笑道: “难怪我看道剑仙身后的女子羞怯掩面,不愿示人。” “原来是即将出嫁,实乃一桩喜事。” 他对百里东君说道: “既是道剑仙相邀,小白里就不必推辞,尽快前去吧。” 百里东君却说道: “道剑仙唤我一声,我就去了?” 话音刚落,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唐莲脸上也露出一丝紧张,师父该不会不去吧? 百里东君轻笑一声,续道: “总得带上些像样的礼物才好。” 众人紧绷的心弦这才放松下来。 李凡松尤为欣慰,此事若是办砸了,实在无法向师父交代。 百里东君转向莫衣,拱手道: “莫衣先生,我为您护法之事只得延后。” “待我去为道剑仙和我妹妹贺过喜,再回仙岛,伴您左右。” 莫衣摆摆手,说道: “不急,不急。” 说罢,他手中玉瓶中涌出一股清流,缓缓流入他的口中。 那清流现身之际,整座仙岛弥漫着一股清冽的酒香。 李凡松等人只是稍作嗅探,便感到头昏脑涨,几欲跌倒在地。 孟婆汤的效力,让莫衣瞬间陷入沉睡。 莫衣刚一闭眼,整座仙山上的雾气陡然浓重起来。 先前逃散的飞禽走兽纷纷折返,阁楼中原本聚集的小松鼠、小猴子也都重新出现。 它们围在莫衣身边,不停地绕行打转。 忽然,一片叶子轻轻落在司空千落的脸颊上。 她随手一抓,一朵下白上粉的桃花落入掌心。 司空千落惊讶地开口: “桃花?” 回头望去,整座仙岛上桃林已然盛开,千里锦绣,红遍山野。 百里东君感慨出声: “这便是仙人入梦,才可引发这般奇景。” 李凡松恍然想起当初赵凌云出关时的天地异象,比起莫衣此刻所引起的动静,还要更为惊人。 第290章 七日之约已定 许久之后,百里东君继续说道: “所以这一次你们赶来,想必已是身心俱疲。今日心愿得偿,暂且休整几日便可归去。” “无法久留。”萧瑟开口回应。 百里东君微微一笑,道: “道剑仙的婚礼即将举行,但也无需急于这一两日。” “为何不休整妥当后再启程?” 萧瑟语气平静: “百里城主有所不知,我们与青州沐家三公子已有约定。” 百里东君眉头微皱: “约定?” 唐莲补充说明: “是青州沐家的沐春风。他为了替兄长采药,去了三蛇岛。” “我们是搭乘他的船而来,如今他在三蛇岛等待我们。” “七日之约已定,我们须按时返回。” 百里东君不再挽留,轻拍唐莲肩头,道: “想来这一路上你们定有不少奇遇。” “那你们便在此处做些准备,随后启程。” 唐莲略带疑惑地问: “师父,听你的意思,似乎不打算与我们一起离开?” 李凡松亦望向百里东君。 只见他眉间寒霜微动,笑着回答: “我乃道剑仙的酿酒师,自然要先行一步。” “若江湖同道齐聚青城山,却无酒可饮。” “岂非丢了道剑仙的脸面,令青城山为人耻笑。” 唐莲点头应道: “既然如此,那弟子先行告辞。” 众人拱手低头,齐表敬意。 百里东君朗声一笑,踏风而起,转瞬消失于天际。 神游玄境者,方可御风而行。 修为再进一步,便可踏入五仙之境。 望着百里东君乘风离去的身影,萧瑟眼神中闪过一丝炽热。 从今天起,他终于踏上了修炼之路。 传说中的神游玄境正等待着他。 小舟迅速驶入了暗潮中的迷雾。 他们来时,并未看到这片迷雾。 在岛上时,也未曾望见这层浓雾。 然而离开岛屿不过数十丈,便陷入其中。 “这一路总算有惊无险。”司空千落缓缓吐气,心头的石头落下了。 雷无桀一边摇橹一边说道: “还没到松懈的时候。” “暗潮可不归莫衣先生掌控。”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穿出了迷雾。 “停下。”萧瑟轻声说道。 雷无桀收起船橹,船只缓缓停住。 司空千落立于船头,望着天空道: “我们到底划了多久?” 海上总让人忘却时间,忘却一切,只剩无尽的海面。 萧瑟仰望星空,看着点点星光闪烁,低声回应: “不清楚。那片迷雾里的时间似乎与外界不同。” 随即他自语道: “东升瑶光,西升帝君。看来我们赶上了,如今正好是第七日。” 叶若依淡淡开口: “可是,帝君星比之前更黯淡了。” 李凡松眼中灵光闪动,凝视着夜空。 在萧瑟和叶若依眼中暗淡的星辰,在他眼里却明亮如新。 李凡松信心十足,相信他们能穿越这片暗潮。 又过了一大半日,三蛇岛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重见熟悉的三蛇岛,众人心里涌起一阵异样的情绪。 难以言喻的激动。 三蛇岛旁,巨大的雪松长船如龙静卧海面,船上的凤凰与飞旗猎猎作响。 司空千落笑道:“他们还在。” 萧瑟眉头微皱,低声道: “但好像有些不对劲。” 李凡松立于船头,身形笔直,手中已然握紧醉歌。 靠近些后,他们终于看清船上的情形。 船上众传呼已拉满弓弦,箭锋直指下方之人。 而雪松长船之下,沐春风盘膝而坐,身旁插着名剑动千山。 几十名身着普通船夫装束的男子站在他对面。 唐莲惊讶地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萧瑟轻轻摇头: “不清楚,过去看看再说。” 众人弃舟跃起,几个起落便已落地。 见萧瑟、李凡松等人归来,沐春风大喜道: “你们回来了?” 萧瑟环顾四周,看到众人神情愤怒,不禁开口问道: “发生何事了?” 沐春风久病成医,起身握住萧瑟手腕,细细探查后笑道: “海外真有仙人?竟能将你的顽疾治愈?” 萧瑟微微一笑,说道: “沐公子倒是从容,外面已是剑拔弩张,还有心思关心仙人之事?” 沐春风面露无奈,解释道: “这些从岛上请来的船夫一直吵着要离开,途中甚至试图夺船,被沐家护卫一一制服。” “田掌柜说海上作乱,罪不可赦,打算将他们射杀。” “我实在下不了手,便一同下船,田掌柜也就无法动手。” 他挠头继续说道: “可我下船后,那些船夫竟想要杀我。” “我只得将动千山插在身旁,震慑他们。” “于是便成了如今的场面。” 司空千落轻笑说道: “既然我们已回来,这事自然也就结束了。” 沐春风点头,对那些船夫说道: “诸位,现在可以返程了,别再争执,准备启航吧。” 但那些船夫仍未放下手中的弯弓。 沐春风朗声喊道:“田掌柜?” 田莫之从船上走下,恭敬唤道:“公子。” 沐春风吩咐道: “将这些人绑起来,等靠岸后再松绑。” 田莫之略作思索,应声道:“可以。” 船夫们顿时骚动起来,纷纷喊道: “不行,你们若把我们绑了,半路扔下船怎么办?” “绝不能让他们绑!” 沐春风脸上闪过怒意,锵然一声抽出动千山,厉声道: “若我想杀你们,早让乱箭将你们尽数歼灭。” “还用等到现在上船?” “谁再敢多言,我一剑斩了他。” 众船夫第一次见沐春风发怒,皆愣在原地。 沐春风怒喝:“给我绑!” 田莫之低头应道:“是!” 金错号升起长帆,缓缓回航。 唐莲等人疲惫不堪,走入船舱休息。 他们早已约定好,先好好睡上几天再说。 只有萧瑟与李凡松未入眠。 一人因重获健康,想细细体味新生之感; 一人实力高强,这几日于他而言并无艰难。 田莫之从萧瑟身边走过时,萧瑟意味深长地说道: “出发时我就预料会有变故,而这变数,就在你身上。” 田莫之语气低沉回应: “错了,不在我的身上,在公子。” 第291章 身负国运,龙气缠身,来头不小 李凡松点头说道: “不错,沐春风仁德但意志坚定。” “依照古籍所载,是为明君之相。” 田莫之原本深沉的面容顿时拉长,宛如受惊的驴脸,低声提醒道: “道长,此等言语可万万不可轻言。” 虽说青州七城乃属自治之地,只需按时向朝廷进贡赋税即可。 朝堂对青州并无实际控制之力,沐家在当地已是实际掌权者。 然而此类话题从未有人公然提及。 青州要安稳,皇宫中的明德帝也要体面。 一旦挑明,双方都难堪。 李凡松却并不在意,随意开口。 田莫之听后心中惊惧,忙又低声道: “但也只是沐家家主,并非明君。” 他偷偷看了萧瑟一眼,不敢责怪李凡松。 毕竟李凡松身后站着赵凌云,无拘无束亦属寻常。 李凡松目光扫过萧瑟,淡淡一笑: “回家了,其他不提也罢。” 萧瑟轻轻点头,仿佛未曾听见,只感慨道: “是啊,回家了。” 青城山。 李寒衣与赵凌云对坐弈棋。 她眉头微蹙,盯着几乎布满棋子的棋盘,试图找出赵凌云的破绽。 若旁人观战,定会惊诧莫名。 两人落子飘忽不定,令人难以捉摸。 这本就是赵凌云独创的五子棋,寻常棋理难解其意。 看着李寒衣那双秀眉紧锁的模样,赵凌云心生笑意。 她不经意流露出的专注神态,令赵凌云心湖泛起涟漪。 啪! 李寒衣思索许久后落下一颗子。 赵凌云未作停顿,随手便回应一子。 见李寒衣再次陷入苦思,赵凌云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笑着开口: “小仙女?这是五子棋,不是围棋。” “无需太过严谨。” 李寒衣微微嘟嘴: “你每次都说这话,可你每一步棋后来都有用处。” 赵凌云嘴唇轻动,并未应声。 忽然,李寒衣问道: “小桀他们回来了吧?” 赵凌云颔首: “嗯,已经上岸,抵达青城山大约还需七日。” 李寒衣望着棋局之上,赵凌云已布下两组三连之势,知道自己已然败北。 故作恼怒地将棋盘一推: “现在山上的人越来越多,我越来越紧张。” 眼见辛苦布置的棋局被搅乱成一团,赵凌云哑然失笑,摇头说道: “紧张?该不会是棋局败了?” 李寒衣略显傲气地反问。 赵凌云轻轻摇头,指尖泛起灵光。原本混在一起的黑白云子竟自动分开,各自跳动着归入各自的棋瓮中。 “砰砰砰!” 福禄庭的木门被敲响。 赵凌云并未回头,便知门外站着的是守门的小童。 “师叔祖,有人求见。” 小童恭敬低头说道。 赵凌云语气平静:“我知道了,让他们上来吧。” 小童应声退下。 赵凌云转头对李寒衣轻声道:“小仙女,你先去里屋避一避?” “来的这个人,恐怕不便与你相见。” 李寒衣应了一声,疑惑问道:“来头很大?” 赵凌云微微点头:“身负国运,龙气缠身,来头不小。” 李寒衣眼波流转,惊讶地说:“难道是明德帝?他怎会亲自来?” 赵凌云淡淡一笑:“不是。” “明德帝只会送礼,还不至于放下身段登门。” “这位比明德帝更难对付。” …… 山脚下。 一位妇人和一名老人站在山门外静候。 门口两位弟子望着二人,心中暗自震惊。 两人虽身穿粗布麻衣,却掩不住一身非凡气度。 那妇人容貌清丽,眼角微有皱纹,却韵味十足。明明是一身村姑打扮,却像极了昔日贵族中的当家主母。气质超凡脱俗,令人不自觉被吸引。并非她有何媚术,而是她眼中流露出的阅历,让人沉迷。 老人同样不凡,一头白发如雪,随意披散于身后。身穿青衫,目光清澈似孩童,却又深不见底,如同一眼清泉之下藏着无尽秘密。令人忍不住靠近,想看透那潭水下的真实。 引路的童子缓步走到二人面前,躬身行礼笑道:“二位,请随我上山一叙。” 妇人嘴角轻扬:“多谢道长带路,请。” 她的举止落落大方,言语从容镇定,绝非普通乡野女子。哪怕面对的是传说中的剑仙,神色也未曾动摇半分。 三人缓步登山。 山路间,道士与江湖人士穿插而行,个个面露喜色。 就连路边劳作的工人眼中也满是喜悦。妇人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微微一笑。 不愧是道剑仙的婚礼,世家万族齐聚,令人震撼。 妇人眼中闪过一抹羡慕,还有一抹哀愁与不安。 可惜啊,道剑仙出生在了青城山。 身旁的老人也在打量四周,不过他看的是山,不是人。 青城山气势巍峨,林木葱茏,山顶霞光流转,山中灵气充盈如瀑。 半山腰灵雾升腾,宛如仙人的丝带缠绕山体。 青城山果然不愧为道家圣地,名副其实的洞天福地。 难怪能诞生出“道剑仙”这般人物。 老人心中这般想着。 但他们并不知道,青城山之所以有如今气象,是因为赵凌云。 并非赵凌云因青城山而成名。 穿过狭窄山路后,终于来到了福禄庭前。 妇人心头一震,老人也收敛了目光,神色凝重起来。 福禄庭不过是个小院,可其中灵气却旺盛得惊人。 灵源如同通天之柱,连接天地之间。 院子幽静深邃,眼下已近秋天。 青城山全山都染上了些许黄意,唯独福禄庭周边树木依旧翠绿如春,不见落叶飘零。 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了一般。 如果说青城山让他们惊叹,那这福禄庭便让人有些惶恐。 刚踏入门槛的一瞬,妇人心中纷乱情绪顿时消散。 心神一片澄澈,头脑轻松,思维也变得迅捷许多。 老人则更为震惊,眼中精光闪烁,宛若星辰点点。 脑海中原本纠缠不清的思绪,竟在这一刻像是被理顺一般,豁然开朗。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梳理他的神识,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尽是惊讶与敬畏。 他们都清楚,福禄庭之所以有此神异之处,皆因院中藏着一位神仙—— 道剑仙。 第292章 此番出行隐秘,无人知晓 门外童子轻声禀报: “师叔祖,客人请到了。” 赵凌云的声音如泉水击石般传来,空灵而清透。 “进来吧。” 福禄庭木门缓缓开启。 妇人将衣衫仔细整理一番,如同对待珍贵华服一般庄重。 缓步向前,踏入庭院。 院中一棵桃树静静伫立,树下插着一柄赤红如玉的宝剑。 桃树熠熠生辉,树干光滑如玉,散发出不凡气息。 那柄赤红神剑外形似桃木剑,却锋芒毕露,显然非同寻常。 院落一侧,酒坛错落排列,酒香四溢。 桃花香与酒香交织弥漫,竟是奇妙和谐。 桃树不远处,是一张石桌,一位身着紫衣的少年正端坐其上。 发丝如墨,披落在身后。 少年挺直腰背站立着,虽身形年轻,却透着一股与天地共融的淡然气息,仿佛历经风霜的老者。 妇人几步上前,来到少年背后,躬身拱手行礼: “道剑仙……” 还未等她报上姓名,赵凌云轻声一笑: “慕容氏与太平令,无需多礼。” “若这般见外,旁人还以为我压制北莽皇室。” 李寒衣隐在福禄庭内,双眼圆睁,满是惊讶。 这两人竟是北莽皇族? 为何突然寻到了这个臭道士? 难道他投靠了敌国? 可看二人对那道士的态度,分明是满怀敬意。 反倒像是他们拜入了这道士门下。 李寒衣心头一震,终于明白那位明德帝内心的难堪。 堂堂九五之尊,却要向一个“山野之人”低头,定然心中郁结。 她在暗处摇头,觉得明德帝心胸终究窄了些。 连一位妇人都比不上。 敬畏神仙又有何羞耻? 她静静藏身于隐蔽之处,细细观察。 妇人心中疑惑,不知自己是如何被认出身份的。 太平令开口说道: “道剑仙言重了,此番我们出行隐秘,无人知晓。” 赵凌云不愿纠缠于此,语气平静地说: “请坐。” 妇人稳住心神,走到石桌前坐下。 望着赵凌云的容颜,她不禁再次感叹: “道剑仙果然非凡俗之辈,岁月都未曾在他脸上留下痕迹。” 赵凌云注视着慕容氏,目光微动。 北莽女帝素来神秘,世人只知其姓氏为慕容。 眼前女子容貌绝伦,纵使一身常服,也掩盖不了她身上天然流露的威仪。 赵凌云轻轻挥手,石桌上两杯玉杯滑落至慕容女帝和空位前。 他说: “太平令,过来坐。” 老人略感意外,望了一眼北莽女帝。 女帝笑道: “道剑仙洒脱随性,太平令便不必拘谨。” 太平令致谢后落座。 赵凌云率先开口: “你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他心中清楚北莽女帝的用意,却未说破。 女帝再次起身: “此次前来,一是祝贺道剑仙喜事临门,二是特来致歉。” 太平令也赶紧站起,屁股还未坐稳便又起身。 赵凌云淡淡一笑: “贺我喜事,我能理解。” “但不知,所谓何歉?” 北莽女帝凤眸失色,轻声开口: “为前些日子李密弼擅自行动一事,向你致歉。” 赵凌云微微一笑,语气平淡:“所以李密弼是你安排来的?” 笑意未减,可北莽女帝却如坠冰窟,心跳仿佛被攥在对方手中,低声应道: “正是。” 赵凌云沉默不语,依旧带着那抹笑。 北莽女帝轻轻叹息,缓缓说道: “本意是让李密弼试探道剑仙,看是否会插手边关之事。” “不曾想他自作主张,对你出手,几乎惹下滔天大祸。” 赵凌云仍不言语,笑容不变。 “还算诚恳,坐下吧。” 北莽女帝闻言稍缓一口气,慢慢落座。 太平令紧随其后,神情专注,不动分毫,也一同坐下。 坐稳之后,太平令取出一个盒子,递给北莽女帝。 北莽女帝将那盒子推向赵凌云面前,微笑道: “听闻道剑仙大喜之期临近,特备薄礼,聊表心意。” 赵凌云挑眉,目光落在盒上,竟无法窥得其中物,可见北莽为此下了多大本钱。 连他这般境界都难察其中究竟,足见非凡。 北莽女帝也不掩饰,细细解释: “道剑仙可知棋乐剑府铜人祖师?” 赵凌云点头。 铜人祖师乃真仙下凡。 当年吕洞玄登天门时,曾有一位仙人守门,吕洞玄一剑斩落,那仙人便坠入尘世,最终投入棋乐剑府。地位之高,堪比太平令;手段之强,仅在王仙芝之下。 十二年过去,传闻铜人祖师欲重返仙界。 北莽女帝见赵凌云颔首,继续说道: “那场仙凡对决之中,虽吕洞玄胜出,但也留下了一件遗物。” 赵凌云神色平静,似无波澜。 便是神仙遗留,于他而言,也不过如此。 北莽女帝心中微凉,原本的算计也随之散去。 “此物,便是当年吕洞玄神剑碎裂的一块残片。” “其上剑意浓厚,蕴含仙人之力。” “北莽与北离之内,再无它物可与此相比。” “前任太平令动用气运,融合极北之地三千里地心寒铁,才将其内剑意尽数封印。” “今日,献予道剑仙,聊作贺礼。” 言罢,她将盒子轻轻推向赵凌云,眼中满是期待。 赵凌云含笑而语: “慕容氏有心了,此物太过贵重。” 这种东西,对赵凌云来说也算有点作用。 虽有作用,却并不显着。 但以赵凌云如今的境界,能有些许帮助之物,已是极为罕见。 由此可见,北莽女帝确实在这份礼物上下了些心思。 北莽女帝听闻赵凌云此言,脸上绽开笑意,心中颇为喜悦。 能得到道剑仙的认可,在这世上,恐怕唯有皇室才办得到。 赵凌云并未急着打开那个盒子。 他神情从容,轻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北莽女帝与太平令互望一眼,后者微微点头。 北莽女帝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道剑仙,有一事想请教您。” 赵凌云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女帝略作思索,小心地问道: “不知道剑仙是否知晓北莽与北凉边境重兵集结,意欲开战之事?” 赵凌云轻笑道: “此事乃天下大事,北离皇恐怕早已焦急万分。” 第293章 世间一切皆有定数 女帝接着问: “那道剑仙对此战有何看法?” 不得不说,能坐上皇位之人,自有其过人之处。 她提出的问题极为关键。 只要赵凌云回应,便可探知他是否会介入这场大战。 亦可通过他的言语,窥见北莽未来的命运。 这一战牵涉国运,北莽自然格外重视。 赵凌云不紧不慢地说道: “天下大事,北莽与北凉之战确实算一件。” “至于见解,贫道谈不上有什么高见,毕竟不通兵法。” “对于军阵之事,也所知不多。” 他这般回答,巧妙而不失分寸。 北莽女帝听后略有失望,心中叹息,语气淡淡地说: “道剑仙太谦虚了,谁人不知您虽居青城山,却通晓天下局势。” “这种事情,您自然是清楚的,只是不愿告知小女子罢了。” 你年纪不大,可都快攻打我一轮了。 赵凌云心下嘀咕,面上却平静地说道: “慕容氏不必多心,世间一切皆有定数。” “只需做好准备,面对结果便是。” 女帝心头一震,对于赵凌云这番含糊其辞的话语感到困惑。 一时之间,难以揣测其真正含义。 赵凌云自然清楚北莽与北凉这一战的走向。 北莽必败,连军神拓跋菩萨也将命丧于此。 虽说北凉损失惨重,但徐凤年未死,北凉便不会倒。 然而这一切与赵凌云并无直接关联。 他也不会将最终的结果告诉北莽女帝。 女帝还想再问,却被太平令抢先一步打断了。 “陛下,容我和道剑仙说上两句?” 北莽女帝望向太平令,太平令朝她轻轻递了个眼神。 女帝顿悟其意,默默端坐,继续品茶。 赵凌云目光落在太平令身上,心中轻叹一声。 太平令此人非同小可,智勇兼备。 他双眼中藏着的深邃洞察,常人难以企及。 那是他一步步走来所积累的智慧与经验。 作为北莽女帝的老师,太平令自有其超然气度。 他虽不似仙人模样,却有一种落入凡尘、融于尘世的独特气质。 太平令拱手说道: “道剑仙,此番前来,我有一事相询。” 赵凌云微微点头,开口道: “讲。” 太平令长出一口气,缓缓说道: “世人皆言北莽无江湖,不知在道剑仙看来,该如何破局?” 赵凌云首次皱眉,这一问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此类问题牵涉国计民生,询问一位剑仙,显然并不对口。 太平令心中略显忐忑。方才女帝太过急切,他担心赵凌云因此生厌,这才有意转移话题。 赵凌云语气平淡地开口: “这无关江湖本身,只因北莽多是沙漠戈壁。” “不似北离、南决那般物阜民丰。” “百姓温饱尚难维持,武夫自然难有进益,江湖也难成气候。” “若要北莽有江湖,那是你们该做的事,我无能为力。” 太平令心神一震。他从没想到赵凌云竟能对国政有如此精辟见解。 字字如珠落玉盘,发人深省。 太平令再开口时,语气更显郑重: “还请道剑仙回答一个冒昧之问。” 赵凌云点头示意。 太平令凝视着他的脸庞,低声问道: “敢问道剑仙……你是仙吗?” 赵凌云唇角微扬,淡然反问: “你觉呢?” 太平令雪白的眉头紧蹙,迟疑片刻后低声道: “是。” 赵凌云轻轻摇头: “若论境界,我非仙人。” 太平令与北莽女帝皆是心思敏锐之人,立刻听出了话中之意。 只是“境界”而已,并非“实力”。 北莽女帝心头震动。 八百年前吕洞玄曾斩过仙人。 如今赵凌云是否也有此等手段? 太平令虽未将成仙视为志向,但一生为北莽殚精竭虑。 此刻,他仍不免心潮起伏。 眼前站着的,或许是一尊尚未登临仙境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足以撼动人心。 赵凌云如今的实力,已能与仙人抗衡。那么接下来,他是否会迎来质的飞跃,踏入更高的境界? 三人一路同行,经历诸多波折后,彼此之间更加熟悉。 太平令察觉到,赵凌云并无一般仙人的架子,言谈举止洒脱自然。 让人感觉亲切,毫无距离感。 北莽女帝也认为赵凌云平和近人,虽有赫赫声名,却无半点骄矜之气。 就像是一位温和的邻家少年。 三人以茶为媒,围坐而谈,话题围绕北莽、北离的朝堂局势以及江湖风云,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茶话会”。 …… 青城山下。 山门前比往日更为喧嚣。 因道剑仙大婚将至,各地江湖人士纷纷赶来,聚集在此。 曾于雷家堡、南安城目睹过赵凌云风采的人,在人群中议论纷纷,眉飞色舞地讲述当日情景。 天剑阁主莫雨萧,轻抚着山羊胡,语气悠然说道: “那日在雷家堡,道剑仙何等风姿。” “一剑斩落,唐老爷子头颅落地。” 旁边有人略带迟疑地插话: “我记得,好像是唐老爷子自己了断的?” 莫雨萧脸色微沉,笑着反驳: “我亲眼所见,怎会有假?” “道剑仙一剑从天而降,直接将唐老爷子……” 话未说完,大地忽然震动,沙尘冲天而起,如同风暴席卷而来。 众人惊愕,纷纷望向远方。 只见青城山外十余里处,尘土飞扬遮天蔽日,仿佛一座沙丘巨兽正在奔腾而来。 在场江湖中人皆神色凝重,目光紧盯那滚滚烟尘。 心中不由猜测——来者,究竟是谁? 地面传来隐隐震动,江湖中人群情激荡。 有人皱眉道:“听这动静,来人不少啊,莫非是千军万马到了?” “八成是精锐部队,步伐整齐,马匹神骏,骑手个个不凡。” “听说当今圣上与道剑仙之间有些不睦,难道是叶字营的人到了?” “不会的,皇上向来谨慎,天启那边也没听说有皇驾亲临的消息。” “小声点,别乱说话,要是被青城的人听见,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队伍行至距青城山十里的地方, 原本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忽然戛然而止,阳光下,无数铁甲闪烁着冷光。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怎么忽然停下了?” 第294章 大概就是命运吧 “他们在等什么?” “明白了,这应该是为了不惊扰青城山,特意停在十里之外。” “呵,来人倒是挺有分寸。” “这都得说道剑仙威名太盛,不管是朝堂还是民间,谁敢轻慢青城山半分?” “可不是,天启城里那些达官贵人,都争着赶来上香。听说有位公侯醉酒后想强行登山,结果被山上道人赶下来,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事我也听过。” 十里之外,密密麻麻的骑兵列阵而立,宛如蚁群。 四骑从军中策马而出。 围观的江湖中人屏息凝视,都想看看是哪位大人物亲临。 待到近前,众人皆惊,纷纷低声惊呼:“居然是他?” 为首的青年仪表堂堂,身着华服,眉目如画,气质非凡,堪称风流人物。 他身旁是一个略显瘦削的年轻人,容貌虽不及为首者,却也不失俊朗。 只是眼神中总透着几分呆气,但在这几人中,他笑得最是开心,嘴角几乎咧到耳后根。 左边之人身披银甲,手握长枪,神情冷峻。 右边那人着一袭青衣,未佩兵刃,但身姿笔挺,气场凌厉,如同一杆利枪直冲云霄。 “大柱国?他们竟然也来了?” “徐凤年不是刚经历丧父之痛吗?怎么还会来参加道剑仙的婚礼?” 话音刚落,全场陷入沉默。 周围人纷纷避让,看向那说话之人的目光,如同看一个将死之人。 仿佛在说:别把祸水引到我们这边。 那说话之人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缩进人群中,不再露头。 徐凤年虽长居北凉,但他当年一人独行六千里,踏遍江湖,所作所为早已在江湖留下深刻印象。 很快,人群又低声议论起来,像是麻雀叽叽喳喳。 “没想到大柱国连徐龙象也带来了。” “哈哈,这大概就是命运吧。徐晓有四个孩子,两个女儿两个儿子,只有徐凤年算是有点出息。” “徐龙象不是个痴傻之人吗?徐凤年难道不怕道剑仙发怒?” 这些议论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仿佛掩盖了某些不该传出的言语。 武林中人阅历丰富,很快便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站在旁边的是大雪龙骑的统帅袁左宗,修为已入逍遥天境。” “另一位倒是有些陌生,看不出深浅。” “你连那位青衣中年人都不认得?那可是徐堰兵。” “徐堰兵?他很厉害吗?” “你居然不知道?他可是北莽的扛鼎人物。袁左宗的枪术,大多都源自于他。” “啊……那这位徐堰兵的境界如何?” “据说已是半步神游,这是我从百晓堂门人口中听来的。” 三人一现身,顿时让整个场面达到了最热烈的时刻。 虽说北离江湖之中门派众多,世家林立,但终究还是在北离王朝的统治之下。 江湖中人除了自视甚高之外,在权贵眼中不过是些可供驱使的打手与随从。 论地位与权势,许多江湖人士心中其实充满羡慕。 他们嘴上痛骂权贵,却又渴望有朝一日取而代之。 这便是他们内心的矛盾。 也是为何唐门与暗河此次联手,就是为了争夺一次从龙之功的机会。 一旦成功,唐门便不再只是江湖势力,而将成为朝廷重臣。 如此重要的人物竟亲临青城山,众人无不感到震撼。 像这样的大人物,平日只能远远观望,如今却有望与之同席而坐。 “道剑仙的面子真是不小,连大柱国都亲自前来贺喜。” “你这就不懂了,听说连皇室都派了兰月侯前来祝贺。” “男子汉就该像道剑仙这样,若我有他一半实力,也心满意足了。” “一半?我要是能当道剑仙身边的狗,我都高兴得睡不着觉。” “狗?要是道剑仙有府邸,我愿意做他门前的石狮子……” “你可真行。” 江湖中人最爱天南海北地闲聊,话题从最初一直说到九霄云外,早已不着边际。 四匹马逐渐靠近,徐龙象跳下马背,如同离弦之箭冲入人群,直奔山门而去。 徐凤年无奈,只得高声喊道:“黄蛮儿,慢些走。” 他哪里是去叫徐龙象,徐龙象只管向前,根本不停。 青城山守门的两位弟子惊怒交加,厉声喝道:“来人止步!” 徐龙象哪里理会,如蛮牛般直冲而上,朝二人撞去。 两位弟子见他气势汹汹,如同巨象奔腾,根本无法抵挡。 这些年过去,徐龙象的气魄愈发凶悍,已有蛟龙与猛象之势。 两人迅速朝两侧退去,险险避过徐龙象的冲势。望着他飞奔而去的背影,面色阴沉,随即大喝:“师叔,有人擅闯山门。” 徐凤年边走边叹,迈步穿过人群,准备上前说明缘由。 忽然一道金光自山中疾驰而来,人还未到,声音先至:“谁敢如此放肆!” 紧接着,一张符篆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徐龙象面前。 徐龙象毫不迟疑,迎面一撞,符篆顿时裂开一道缝隙。 中年道士落地,神情一凛,厉声问道:“你是谁?为何冲击我青城山山门?” 这时,徐凤年才开口:“黄蛮儿,稍安勿躁。” 徐龙象却已按捺不住,体内真气翻涌,大吼一声:“师兄,我来找你了!” 他再度一头撞向符篆,裂缝如蛛网般蔓延,最终轰然炸裂。 围观众人皆被震住。 心中暗叹,这徐龙象虽显呆笨,实力却真惊人。 也有人暗自生出几分看热闹的心思,没想到他竟敢硬闯青城山,真是胆大包天。 中年道士听完徐龙象话语,落在他面前,细细端详片刻,终于认出此人。 “原来是师叔重回青城山,怎么不提前告知一声。” 徐龙象一脸懵然,望着对方。 道士笑着说道:“师叔或许已不记得我,但我却始终记得您。” 徐龙象更困惑了,张大了嘴。 从中年道士身上感受到一丝暖意,便不再有敌意。 围观众人却纷纷错愕。 他们万万没想到,徐龙象竟然是青城山的弟子。 当初徐龙象原是要送去武当的,却被青城山中途截走。 第295章 今日与你一席话,胜过万里跋涉 青城山在赵凌云未出山前,一向闭门谢客,对外界不闻不问。 加上名声不显,哪怕收了当朝王爷之子,也未引起江湖波澜。 武当虽未封山,但也早已衰败不堪。 自那几位老前辈在武当离世后,武当再难复当年盛况。 江湖中人自然少有关心这两派收徒之事。 谁又能想到,当朝大柱国的弟弟,竟是青城山门下,而且地位不低。 看眼前这等道士对徐龙象的态度,便可见一斑。 徐凤年递上请帖,缓步走近,向中年道士致歉:“舍弟性情如此,绝非有意冒犯贵山门。” 众人闻言,心中顿生感慨。 青城山果然已悄然崛起。 一旦出山,便震动江湖。 连当朝大柱国对青城山都如此敬重。 中年道士笑容满面,摆手道:“师叔性子我清楚,不打紧,不打紧。” “若小师叔得知师叔回来,定会欣喜万分。” “我来为诸位引路吧。” 徐凤年轻轻摆手,道:“不用了,我们对福禄庭很熟悉,先自行前去。” 那中年道人也不多言,微笑着说:“那好,贫道继续在此守门。” 几人随即道别。徐凤年牵着弟弟徐龙象的手,朝福禄庭方向走去。 他叹了口气,开口道:“黄蛮儿啊,虽然你和道剑仙交情不浅,但也不能这般随意,明白吗?” “若惹恼了道剑仙,可就麻烦了。” 可见,徐凤年对赵凌云极为敬重。 徐龙象拉着哥哥的手,想要加快脚步,却怎么也挣不开徐凤年的手掌。 他急切地说:“哥,不会的,我们快点走吧?” 福禄庭内。 石桌旁,赵凌云与北莽女帝、太平令相谈甚欢。 突然,北莽女帝起身道:“道剑仙,北莽事务繁重,我便先告辞了。” 赵凌云点头应道:“好,不送。” 太平令面露遗憾,似乎还有许多话未说完。 他心中感慨万千,暗想若能再与道剑仙多谈一会,那是再好不过。 哪怕在外奔波数十载,能与赵凌云论道片刻,也胜过千言万语。 赵凌云修为高深,言语之间皆蕴含天地之理。 即便是一只鸟儿常听他说话,也能开启灵智。 更何况是人呢? 能与赵凌云交谈半炷香时间,便是在潜移默化中接受天地洗礼。若有绝世天赋之人,只需一场谈话,便可能悟道突破。 太平令自然不愿就此离开。 正如北莽女帝所言,北莽与北凉已如箭在弦,战事迫在眉睫。 若沉溺于清谈,耽误国事,便是大错。 于是最终起身告辞。 “道剑仙,今日与你一席话,胜过万里跋涉。” “多谢道剑仙指点。” 赵凌云对这些谢意并不在意,淡然一笑:“无须多礼,你我相谈乃因有缘,无需言谢。” 北莽女帝与太平令再次道谢后,缓缓退出福禄庭。 这时,李寒衣从院中走出,望着北莽女帝离去的方向,轻声道:“居然是她来了,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赵凌云微微一笑:“有什么好惊讶的?” 李寒衣看了他一眼,说道:“这是史上第一位女帝,她从后宫之中崛起,手段权谋皆非凡品。” “可在你面前,却安静如猫。” 赵凌云轻哼一声:“不过是忌惮我的实力罢了。” 李寒衣忽然笑出声:“若北凉与北莽开战,你会出手吗?” 赵凌云摇了摇头:“有徐凤年在,我出手做什么?” “下下五子棋,不也挺好吗?” 李寒衣轻轻挑眉,眼神里透着一丝忧虑,轻声问:“若北凉战败,北莽趁机南侵,该如何应对?” 赵凌云觉得她有些多虑,便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微笑着说:“小仙女,别想那么多,一切都会没事的。” 李寒衣听后心中稍安,她知道赵凌云既然这样说,那北离一定不会有事。赵凌云又接着说道:“一会儿还有客人要来,你要不要见见?” 李寒衣轻轻摇头,略带羞意地回道:“还是不见了吧。” “毕竟大婚之前,不太合适。” 赵凌云笑了笑,语气轻松:“随你,不过客人已经快到了。” 听到这话,李寒衣立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迅速跳到院落后方,悄悄藏了起来。 青城山。 通往各殿的道路熙熙攘攘,人流不断。 有人搬运物资,有青城弟子带领宾客安顿住宿,唯有一条通往福禄庭的小路,显得格外安静,无人踏足。 这条小路平日无人敢擅自进入,必须提前通报。 然而今日,这条冷清的小路上,竟罕见地出现了两拨人。 一拨四人,其中两人如利剑般挺拔,一人像贵族公子,还有一名神色焦急的年轻男子。 他们正往山上走。 另一拨两人,气质不凡,却穿着粗布麻衣,一位是年迈妇人,另一位是中年女子,明显是刻意伪装。 她们正往山下走。 不巧的是,两拨人相遇了。 两方相距几米时,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徐凤年望着那名穿着麻衣的中年女子,嘴角带笑:“我听家中老人说过,北莽女帝出身草莽。” “从后宫厮杀出来,享尽富贵荣华。可惜如今看来。” “她已忘却草莽本色,被权力与金钱腐蚀,连伪装都显得笨拙。” 北莽女帝微微眯眼,轻笑道:“也听闻过大柱国年少时的事迹,欺压百姓,惹人憎恶。” “你离城时,百姓欢庆,张灯结彩,连庆三日。” “今日一见,倒是判若两人。” 两人言语交锋,句句直指对方要害。 即便徐凤年当年是为了掩饰锋芒,装作纨绔子弟,以避皇室注意。 但那段过往,终究是他人生中抹不去的一笔。 他却笑得更甚:“久闻女帝大名,只从长辈口中略知一二。” “后来了解才知,女帝英明果断,令人佩服。” 北莽女帝笑意盈盈:“早就听闻北凉王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度翩翩,气宇轩昂。” “难怪能统领三十万北凉铁军。” 话音落下,两人笑容满面地对视,可眼神深处却藏着极寒的锋芒。 徐龙象见两人僵持不下,拉了拉被徐凤年抓住的手臂,催促道:“哥,要不我们先走?” 第296章 一切谋划都化为泡影 “如果你还想跟这些人说话,就让我先回去行吗?” “师兄怎么才来,我都等不及了。” 徐凤年神色平静地说道:“我弟弟性格急躁,一心想要见见道剑仙。” “女帝,就此别过。” 北莽女帝听见徐龙象称呼赵凌云为师兄,眼神微微一动,说道:“别过。” 两行人彼此不退不让,于山道上交错而过。 山路上。 北莽女帝望着青城山的景色,低声问:“老师,道剑仙会在战场上出手吗?” 太平令抚须而叹,目光沉静却透着忧伤:“道剑仙虽然没有明言,但已经表达清楚。” “她不会出手。” 北莽女帝瞳孔微缩,面色阴冷,冷声道:“如此最好,我们回宫之后,便是大军南下之时。” 太平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满是愁绪。 女帝微微一怔,问:“老师,为何叹息?” 太平令低头沉思良久,语气沉重地说:“陛下,这一战,恐怕对北莽不利。” 北莽女帝睁大双眼,脚步也慢了下来,问:“怎么说?” 太平令迟疑片刻,道:“道剑仙其实已经给了我们答案。” “她说过,只要能承受后果,就尽管去做。” “这话看似模糊,实则是劝阻。” 北莽女帝抿紧嘴唇,目光闪烁,似在思索。 许久之后,她轻声道:“老师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太平令摇头苦笑:“从一件事就能看出。” “陛下和老臣上山,尚需通报。” “可曾见北凉王进山要通报?” “没有……” “道剑仙的态度,已经再清楚不过。” “若我们真有机会胜出,她怎会如此从容?” 他回头望了一眼福禄庭,满是失落,“更何况徐凤年并非易与之人,一旦开战,必然带着徐龙象上阵。” “以徐龙象与道剑仙的交情,若他出了差错,道剑仙又岂能袖手旁观?” 北莽女帝轻叹:“那老师的意思是?” 太平令心中怅然,原以为可以一展抱负,助北莽开疆拓土,没想到如今一切谋划都化为泡影。 他缓缓说道:“按道剑仙的话去做,积蓄力量,发展民生,扶持北莽的江湖势力。” “否则,北莽终究难以抗衡,顶尖高手实在太少。” 北莽女帝虽心有不甘,但赵凌云犹如高悬头顶的利剑,令她无法轻举妄动。 她只是淡淡地说:“回宫之后再商议吧。” 徐凤年一路行走,神色从容,忽然开口:“你们猜,北莽女帝此行,到底所求为何?” 徐堰兵笑道:“还能为何?不过是借机向道剑仙问安罢了。” 袁左宗轻哼一声,脸色冷峻,说道:“这是黄鼠狼拜年,来者不善。” “恐怕是为了打探边境之战的详情。” 徐凤年听着他直来直去的话,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连连摇头。 谁人不知北莽女帝此番前来,绝非单纯为了道贺? 若要摆在明面上讲,反倒失了意味。 徐堰兵轻叹一声,说道:“左宗,若是不知该如何开口,那就别说了。” 袁左宗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闭嘴,不敢再多言一句。 徐凤年眼神渐远,似陷入沉思,似在追忆过往,又仿佛在凝望未来。忽然,他目光一凝,轻笑说道:“此番前来,只为道贺,无需多想。” “袁三哥,趁此机会,在青城山多取些真经。” 袁左宗心中激荡,用力点头应下。 徐龙象再次催促:“哥,快点走啊!” 徐凤年无奈,仍紧握弟弟的手,脚下却加快了步伐。 一行四人很快来到福禄庭前。 徐龙象一见此地,眼眶顿时湿润。 不过数月光阴,可这山上的一草一木,他日日思念。 众人见他落泪,皆有所感。 当年他离府时,曾为兄长落泪。 而今重逢于青城山,他未曾流泪。 这已足见青城山在他心中的地位。 他内力一转,猛地挣脱徐凤年的手。 徐凤年不再阻拦,紧随其后。 门推开,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再也熟悉不过的赵凌云。 赵凌云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徐龙象激动地扑上前,一把抱住,将泪水与鼻涕都蹭在赵凌云的道袍上。 赵凌云笑说:“师弟,你我皆是男子汉,怎行小儿女之态?” 徐龙象似有灵光初现,松开怀抱,激动地说道:“师兄,我好想你。” 言语虽简,情意深重,令人动容。 赵凌云双手搭在他肩上,细细打量,说道:“师弟,你结实了不少。” 徐龙象说不过话,只是憨笑点头。 此时徐凤年也走进来,拱手说道:“道剑仙,舍弟无礼,还望见谅。” 赵凌云淡淡一笑:“无妨。” 话音刚落,他便拉着徐龙象的手腕,走向石桌。 徐龙象坐下,赵凌云亲自为他斟上一杯热茶。 徐凤年、徐堰兵与袁左宗对望一眼,有些局促。 他们皆知赵凌云的威严,未得示意,不敢随意落座。 徐龙象轻啜一口茶,笑道:“哥,你们也来坐吧。” 徐凤年侧头一笑:“随意些。” 徐凤年抱拳致意,随后才缓缓落座。 赵凌云对两人态度迥异,仿佛天壤之别。 他亲自为徐龙象斟茶,却对徐凤年视若无睹,毫无倒茶之意。 徐龙象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提起茶壶,自顾自地为兄长添满了一杯。 徐凤年向来心思玲珑,与弟弟感情深厚,从不计较这些细节。 他虽不嫉妒,但心底确实有些羡慕。 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神情平静。 赵凌云笑问:“黄蛮儿,最近可有温习功课?” 徐龙象身子微微一僵,眼神游移,似不愿说谎,便岔开话题:“师兄,听说你要成亲了?” 赵凌云带着几分调侃:“看来黄蛮儿也长大了。” 徐龙象挠挠头:“师兄,家里没人管我。” “一开始做了几天,后来就没做了。” 赵凌云略带无奈:“也罢,你的道缘本就不在经文上。” “不读书,我也能理解。” “但若能多读道家典籍,对你唤醒前世记忆是有好处的。” 徐龙象一脸疑惑,这一世尚且懵懂,哪能理解前世之事。 第297章 如何将它收服的? 徐凤年挑眉问道:“道剑仙,不知可有指点?” 赵凌云神色淡然:“道家典籍,听潮亭中数不胜数,何须问我?” “书读百遍,其义自明,这个道理,你该懂。” 徐凤年郑重地点头:“多谢道剑仙教诲。” 话音落下,几人之间顿时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徐凤年并不畏惧赵凌云,但出于对长辈的敬意,不敢轻言。 徐龙象本就寡言,只在一旁左顾右盼,甚至拿起了赵凌云的桃花剑胡乱挥舞。 “吱吱吱——” 几声猴叫突兀响起,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徐龙象猛然回头,只见福禄庭外一棵树上,一只通体金黄的猴子正兴奋地朝他挥手。“大黄!”徐龙象眼睛睁得大大的,激动地指着树上。 “吱吱吱——” 大黄挠着身子,跳跃不止。 徐龙象笑容灿烂,一个纵身,直奔大黄而去。 就在一人一猴即将相触的刹那,大黄忽然挥动噬魂棍,破风袭来。 徐龙象急忙伏身,稳稳落地,指着大黄怒道:“大黄,你偷袭!” 大黄得意洋洋,叉着腰,吱吱乱叫。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古怪。 那语气,分明是在嘲笑。 赵凌云淡淡道:“听听这骂人的腔调,多刺耳。” 徐凤年脸部肌肉微微抽动,努力压下笑意。 他们未料赵凌云言语竟这般风趣。 徐龙象卷起衣袖,高声喊道:“大黄,许久未曾交手,今日便痛快打一场!” 言罢,他腾空而起,直扑大黄,出手便是凌厉杀招。拳风如蛟龙出洞,拳势所过,风雷作响。 大黄一声怒吼,噬魂棍迎上拳锋,两者相撞,爆发出一声巨响——“轰隆!” 拳棍交击所激起的真元波动,撼动了福禄庭外的林木。 徐凤年猛地站起,厉声喝道:“黄蛮儿,住手!” 可他刚一站起,虽张口发声,却传不出半点声音。徐堰兵微动眼皮,不动声色地望向赵凌云。 这是何种手段,竟能封住声波? 徐凤年察觉异样,也转头望向赵凌云。 赵凌云神色淡然,道:“大黄与黄蛮儿久未相见,切磋一番也是好事。” “诸位,请继续观礼。” 徐凤年轻轻摇头,道:“道剑仙,并非我担忧黄蛮儿胜负。” “而是我担心,黄蛮儿会把道剑仙的灵猴伤了,那可就罪过不轻。” 赵凌云微微一怔,目光微动,再看了徐凤年一眼。 他原以为徐凤年是担心大黄不敌徐龙象。 未曾想,两人竟想反了。 赵凌云淡淡回应:“无须担心,他们心中有数。” 徐凤年听此,只得安静坐下。 他对徐龙象的实力极为自信。 那弟弟天生便有龙象之力, 虽身形瘦削如枯骨,但力道如山岳压顶。 虽处于金刚境,却能与逍遥境强者一战。 若入地境,哪怕只是自在境,半步神游也难奈他何。 若登逍遥天境,尽管必遭天劫,但其实力足以问鼎天下,堪比神游玄境。 徐堰兵则将目光落在大黄身上。 能让道剑仙如此重视的灵猴,定非寻常之物。 他盯住大黄额头那紧闭的第三只眼,神色微凝。 果然不同凡响。那闭合的眼中透出的一丝气息,古老而狂野,似来自洪荒,令人心神一震。 这只猴子究竟是何来路?竟能被道剑仙所得? 赵凌云又是如何将它收服的? 袁左宗却不如徐堰兵眼光老辣,只望着大黄,满脸疑惑。 他实在难以相信,这只个头不如徐龙象、体格也远逊的猴子,竟能有何惊人实力。 徐龙象与大黄的对决已进入白热化。 二人力量惊人,拳风棍影交织成风暴, 卷得福禄庭外的树木枝叶纷飞,落叶如雨。 树叶被狂风吹得腾空而起,卷成一道旋风,将大黄与徐龙象包围其中。 棍影拳风交错,大黄挥棍,徐龙象出拳,招式快如电闪。 福禄庭外不断传来砰砰声响,仿佛战鼓擂动。 大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忽然身形一晃,直扑徐龙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棍势如雷,直劈而下,正是“力劈华山”。 徐龙象轻笑一声,仿佛一眼看穿了大黄的心思。 大黄眼神微冷,棍势突变,原本劈下的棍法竟陡然转为直撩。 徐凤年手已经抬起,愣在半空。 正欲动作,想到赵凌云在场,只得作罢,转而端起了茶杯。 徐堰兵也是目瞪口呆。 他从没见过一只猴子能有如此灵智。 居然还会直击要害部位。 袁左宗喉结滚动,看着那棍风夹雷,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这一下要是结结实实打中,恐怕当场就废了。 赵凌云微微撅嘴,嘀咕道:“大黄准是跟青城山那帮弟子学坏了。” 徐龙象嘴角微扬,忽然双腿猛夹。 风雷之势的噬魂棍竟被他硬生生夹住。 他望着大黄,脸上笑意未减,眼中却满是调侃。 大黄用力抽动噬魂棍,却如撼山一般纹丝不动。 急得它吱吱乱叫,连连跳跃。 徐龙象道:“大黄,你不学好,今天我来教教你。” 话音未落,他拳风诡异,直取大黄。 大黄知道不能再被棍势所困,果断松手弃棍,猴拳出击。 两人再战数百招,竟如孩童一般,揪发扯鼻,在地上翻滚。 “你放手!” 徐龙象鼻青脸肿,大声怒吼。 “吱吱吱!” 大黄龇牙咧嘴,痛叫连连。 “三二一一起放!” 徐龙象高声喊道。 “吱吱吱!” “三二一” 一人一猴终于松手分开。 各自借势跳起,一人使出乌龙盘柱,一人施展鲤鱼打挺。 徐龙象看着大黄,忍不住放声大笑。 大黄满脸浮肿,眼睛鼻子都肿了一圈,活像一个面饼。 它也叉腰指着徐龙象,咧嘴大笑。 徐龙象同样满脸伤痕,鼻下挂着血痕。 衣袍破烂,泥污满身,仿佛刚从荆棘中滚过。 徐凤年脸色阴沉,自己的弟弟竟被打成这般模样。 徐堰兵内心震动,虽不知两人笑些什么。 但他明白,三眼灵猴的真正实力,绝非刚才所展现的那般简单。 袁左宗神情凝重。 他从大黄的出手与步法中,察觉到这猴子并非寻常之物。 第298章 在江湖上,强者为尊 这一只猴子并不像表面那般寻常。 只不过眼下他还未能察觉。 赵凌云语气平静地说:“你们去后山收拾一下,别惊扰了来往的客人。” 徐龙象应了一声,便与大黄一道离开。 两人背影远去,仿佛猛虎重返山林。 徐凤年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将心思放回到正题上。 “道剑仙,这次我是特地来向你与雪月剑仙道贺的。” 赵凌云嘴角微扬:“你有这份心意便足够了。” “这本就是小王该做的,道剑仙与青城山对舍弟多有照拂。” 徐凤年言语谦逊。 赵凌云未再回应。 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约有八寸大小的盒子,轻轻推到赵凌云面前:“道剑仙,我知道你淡泊名利,不缺外物。” “这颗月明珠,便算作送给雪月剑仙的贺礼。” 赵凌云微微抬眉:“你有心了,此物难得。” 月明珠,传说采自月亮之上的灵石,蕴含月华之精。 随身佩戴,便可吸收月华,延年益寿。 对女子而言尤其珍贵,因它有一项神奇功效—— “驻颜不老”。 只要佩戴于身,便可保持容颜青春。 整座江湖中,也不过只有四五颗。 谁料徐凤年竟能寻得一枚。 只是对于李寒衣来说,或许并非急需,因她早已服下驻颜丹。可这份情意,仍是厚重非常。 与北莽女帝所赠的吕洞玄剑意碎片相比,这份礼物更为珍贵。 徐凤年生性洒脱,但接手北凉之后,才真正体会到徐骁当年的艰难。如今北凉与北莽大战将至。 他虽满怀信心,却仍忍不住想要问出心中的疑虑。 “道剑仙,你如何看待北凉与北莽这一战?” 他眉头微皱,终于开口。 赵凌云轻声道: 北莽女帝也曾问过同样的问题。 “不过,你与她的立场不同。” 徐凤年微微一怔,认真听下去。 赵凌云轻啜一口茶,缓缓道: “北莽出兵,是侵略之战。” “而你们北凉,是守土之战,护家之责。” “若明知此战难胜,你是否会退?” 徐凤年沉默片刻,想起北凉老兵,想起离去的徐骁。 他低声道:“不会。” 赵凌云笑了,摇头道:“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无论胜败,你都必须一战。” “就算是死,你也该死在北凉大地上。” “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你自己知道。” 徐凤年长出一口气,心头的烦闷也随之散去。 是啊,道剑仙说得对。这样的责任,根本无法逃避。 只要战火燃起,他必身先士卒冲在最前。 哪怕战死沙场,也无愧于北凉的老兵与百姓。 徐凤年抱拳说道: “谢过道剑仙指点,本王已然领悟。” 几人又寒暄几句,徐凤年便告辞离去,留在青城山静候。 静待那宴席开启之时。 望着徐凤年远去,赵凌云坐在石桌前,慢慢饮茶。 模样仿佛在等候什么人。 李寒衣并不知情,直到徐凤年等人脚步声彻底远去,才缓步走出。 落座于石桌旁,轻声问:“你和大柱国私交很深?” 赵凌云轻轻摇头:“谈不上深交,只是徐龙象是我青城山弟子。” “还是我师弟,所以多少有些照拂。” “再加上徐凤年对我礼遇有加,自然不会为难他们。” 李寒衣眉间忧愁未散,叹道:“你可知道当今皇帝对大柱国极为忌惮。” “当年皇帝甚至有意削藩,若非大楚意图复国。” “为了牵制大楚,恐怕早已剥夺大柱国的王爵。” 赵凌云淡然道:“朝廷之事,与我等无关。” “小仙女也不必太过忧心。” 李寒衣微微一笑:“你这道士如今已非昔日可比,我不担心。” “只是怕你心烦意乱。” 话音刚落,福禄庭的大门被人推开。 “砰!” 王一行大步走入,高声笑道:“师弟,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掌教之位要让给我?” “做”字尚未说完,他目光一转,望见了李寒衣。 只见她一身白衣胜雪,桃花眼,殷红唇,鼻梁挺拔,肌肤如玉,气质清冷,宛若仙子。王一行顿时愣住,没想到李寒衣竟在此地。 他早已不是十二年前那个调皮少年,如今已年过三十。 虽面带倦意,却已沉稳许多。 回过神来,他低头拱手:“不知弟妹在此,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李寒衣未曾料到王一行突然现身,心中微惊,强作镇定道:“未曾迎接师兄,想必你与赵凌云有要事相商。” “那我先行告退。” 她掩袖起身,退回内室。 待李寒衣身影不见,王一行苦笑坐下:“师弟,莫怪师兄无礼。” “寻常人家成亲前,男女尚且避嫌。” “我也不知弟妹在此。” 赵凌云淡淡一笑:“无妨,我等修道之人,何须拘泥世俗礼节。” 王一行定了定神,问道:“师弟,你真要辞去掌教之位?” “恐怕整个青城山,再无一人可胜任此位。” 赵凌云望向王一行,为他斟了一盏茶,语气平静地说道:“师兄,你也清楚我们全真教的门规。” 王一行神情冷漠,冷笑道:“门规?在江湖上,强者为尊。” “谁若再多言,就试试师兄手中的拂尘够不够锋利。” 王一行经历沉淀,又行走江湖多年,见识与阅历早已不同往日。 他的修为已达逍遥天境中的大逍遥层次,这般境界,在江湖中极为罕见,青城山上下,也不过一两人而已。 这等实力,足以称霸一方,自立门户。 赵凌云微微一笑,开口道:“没想到师兄性子变得如此刚烈。” “我们或许可以不放在心上,但青城山的老祖,还有几位长辈,恐怕就要被人非议了。” “再者,纵然我们再强,天下人杀得尽吗?” 王一行沉默不语,眉心紧蹙,许久才叹息道:“师弟,你也知道,青城山如今刚刚起步。” “看你和弟妹恩爱有加,我心中甚是羡慕。” “若是我做了掌教,岂不是把我推上风口浪尖?” 赵凌云神情略带深意,缓缓说道:“师兄不必担心,我会一直留在青城山。” 第299章 青城山掌教之位,好像不值一提? “只要你一日在位,我便为你分忧一日。” “至于山上的琐事,就由师伯他们处理吧。” 王一行脸上露出笑意,说道:“有你这句话,我便安心了。” 随后他神色一正,语气认真起来:“师弟,我不是担心你不够出色,而是怕你与李寒衣大婚之后。” “若你离开青城山,那我们可就真没了主心骨。” 赵凌云点头道:“你放心,我会将飞轩与凡松培养出来。” “为我青城山留下稳固的根基。” 王一行听后点头,说道:“那便好,掌教交接定在何时?” “明日吧,请师伯们准备一下流程。” “这么快?”王一行略显惊讶。 赵凌云挑眉一笑,说道:“师兄,别忘了。” “四日后,我与李寒衣的大婚就要开始了。” “自然要在那之前,将掌教之位交给你。” 王一行撇了撇嘴,说道:“在你眼中,青城山掌教之位,好像不值一提?” 其实不然,青城山掌教之位极为珍贵。 若此位空悬,江湖中近八成的人恐怕都会前来争夺。 更别说那象征掌教身份的青霄剑。 那是一柄令人梦寐以求的神兵利器。 但对于赵凌云而言,这些都不重要。 反而是种束缚,让他无法真正自由。 赵凌云轻笑一声,说道:“还要多谢师兄,愿意接下这份重任。” 王一行连连摇头,说道:“莫说谢,这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我始终想不通,青城山如今的声望,全是你一手打下来的。” “现在却要交到我手里,你真的愿意吗?” 王一行看着赵凌云。 赵凌云目光清澈,如同雪山上流下的水,没有一丝杂质。 王一行望着那双毫无杂念的眼睛,没等赵凌云开口,便挥了挥手,笑着说:“我明白了,你是真的愿意。” “那掌教之位,我就接下了。” 王一行回山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殷长松耳中。 殷长松长叹一声,明白赵凌云已经准备交出掌教之位。 不多时,赵凌云与王一行一同走进了乾坤殿。 殷长松与一众长老早已在殿中盘膝而坐,静静等待。 赵凌云右手握着青霄剑,左手拿着青城山掌教印信。 王一行一进门便跪地行礼,声音清亮:“师伯,我回来了。” 赵凌云也跪在地上。 他跪的不是殷长松,而是吕素真,是三清道祖。 他将青霄剑和掌教印信高举过头,说道:“师父、道祖在上,弟子无能,今日便辞去掌教之职。” 话音刚落,青霄剑猛然爆发出一道紫光,剑气直冲天际。 剑身发出一阵清脆的震颤,仿佛在抗拒这一决定。 青霄剑乃青城山百年传承之剑,受香火供奉,早已生出灵识。天下十大名剑之中,若论灵性,青霄剑尤胜心剑一筹。 殷长松满脸皱纹,如刀刻般深重。原本挺直的背,此刻微微佝偻,声音沙哑地问:“凌云,你真的想好了?” 赵凌云用力点头。 殷长松凝视着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小时候跪在他们面前的赵凌云。 那时的他一脸天真无邪,却被早早灌输肩负青城山未来的使命。 他从小就被当作下一任掌教培养。 可如今,他竟要亲手放下这一切。 这一刻终于来临,殷长松与诸长老才真正明白,这有多么难接受。 眼前景象仿佛碎裂的玻璃,映出殷长松愈发黯淡的眼神,他说:“你决定了,那就去做吧。”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青城山的掌教。” “轰——” 忽然,一声巨响自乾坤殿上方传来。 殷长松等人皆惊愕抬头。 只见殿中三尊神像身上浮现出紫光,身边道纹如黄纸般飘动。 正中央的元始天尊神像,缓缓低头,望向赵凌云。 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那不是针对谁的压迫,而是来自天上的仙威,是真正的神明临世。 殷长松呼吸急促,颤抖着喃喃:“这是……道尊显灵?” 赵凌云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僵住,脑海翻腾,拼命回想有关道尊显灵的传闻。 在青城山历代典籍中,有关道尊现身的记录仅有一条。 据传在一千二百年前,青城山曾遭遇一场几乎灭山的大难。 那时元始天尊的神像忽然生出灵光,降下一枚剑胚。 那剑胚虽无锋芒,甚至未曾开刃。 却在落地的一刻,无人掌控,却如神来之手,将入侵青城山之人尽数斩尽。 自此之后,青城山的地位在江湖中渐渐稳固。 而这枚剑胚后来被锻造成“青霄剑”。 “青霄剑”也成为了青城山历代传承的象征之剑。 当时的赵凌云,却只将这段故事当作传说。 毕竟没人能证明它是真是假。 他原以为,这只是前辈们为了让“青霄剑”更具神秘色彩而编撰的故事。 未曾想,今日元始天尊神像竟真的活了过来。 天尊显灵,青霄剑也随之躁动。 它在赵凌云手中飞速旋转,光芒炽烈,刺得人睁不开眼。 殷长松与其他长老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久久无法言语。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急忙跪下叩首。 “晚辈青城山弟子殷长松拜见道祖。” 王一行同样惊愕万分,身体像被雷电击中般麻木,怔怔望着面前十几米高的神像。那原本死气沉沉的雕像,此刻竟仿佛有了生命。 宛如真正的存在。 他被殷长松等人的举动唤醒,也慌忙跪地叩拜:“弟子王一行拜见老祖宗。” 赵凌云同样惊愕。 虽说他向来不信鬼神之说,但眼前神像复活的一幕,还是让他心中泛起波澜。 眼下神像复苏,未知其意,赵凌云只能静静观察。 面对那高大神像,压迫感如山海倾压。 仅是那一双眼睛,赵凌云便感觉似有千钧重压加身,几乎令他站立不稳。他体内的真元自然运转,将那股威压化解于无形。 神像的眼神冰冷如霜,气势骇人,仿佛天地倾覆。 赵凌云心中却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神像似乎并未将他视作目标。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越发清晰。 就在他思索神像为何突然苏醒时,手中的青霄剑忽然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视野之中。 第300章 为了青霄剑而来 赵凌云猛然睁大双眼,低声呢喃:“这神像,是为了青霄剑而来。” “那个传说……是真的。” 王一行就在赵凌云身旁,听到这句话后一愣,问道:“为了青霄剑?” “你不是在说笑?” 赵凌云尚未来得及回应,神像竟动了。 元始天尊神像原本双手捧着玉壶,然而忽然之间,整座神像的手部剧烈震颤起来。 这一动,牵动了整个乾坤殿,仿佛天地都在晃动。 伴随一声巨响,那手掌缓缓伸出,似虚空中握着某物。 刹那间,掌心迸出一道光芒。 赵凌云睁大双眼,低声惊呼:“青霄剑!” “青霄剑什么时候被吸入神像掌中的?” 王一行定睛看去,果然瞧见神像掌中,青霄剑如飞矢般穿梭,不断闪烁着灵光。 王一行一时愣住,不明所以,结结巴巴道:“青霄剑似乎还不知道自己被困住了。” 赵凌云脸色平静,内心却翻涌不止。 如此手段,似曾相识。 青霄剑在神像掌中飞腾不止,却始终逃不出掌控。 这般掌控天地的能力,简直如同真仙。 赵凌云勉强能用“乾坤大挪移”做到类似之事,却远不如这般精妙。 忽然,他脑海浮现《西游记》中如来镇压孙悟空的画面。 孙悟空自认一个筋斗能飞出十万八千里,却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如来的五指之间。青霄剑此刻处境,竟如出一辙。 赵凌云心头一松,看来这神像的出现,正是为了青霄剑而来。 殷长松等年长的长老已被吓得魂不附体,跪倒在地,口中不断念诵道经,甚至唱起了赞颂元始天尊的颂词:“元始无上第一尊,超逾十方无等伦。” “无数劫来积妙行,具足清净福惠因。” “烦恼结习皆已断,毕竟故业不造新。” “神通威力无所畏,洞达三界了悟真。” “圆备智慧诸功德,集此妙法以为身。” 赵凌云心中疑惑,不明白元始天尊神像为何突然苏醒,只为擒住青霄剑? 难道真有必要如此? 他本是随口一想,却不经意间灵光一闪。 莫非,神像是在担心青霄剑离开? 否则为何突然觉醒,出手夺剑? 赵凌云猛然起身,说道:“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极大,众人纷纷一惊,齐齐望来。 赵凌云继续道:“青霄剑乃青城山掌教之剑。” “我今日辞去掌教之位,青霄剑却不愿随之离开。” “这才引发神像异动。” 殷长松、王一行等人听后皆是震惊不已。 这种说法,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若说是神像不同意赵凌云辞去掌教之位,倒还说得过去。 他们或许还能接受几分。 可要说神像是为了阻止青霄剑随赵凌云离去才觉醒,这未免太离奇了。 赵凌云察觉到众人眼神中的疑虑,却毫不介意,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抹自信的笑容,说道:“老祖宗,您安心便是。” “此剑乃我青城山镇派之宝,我绝不会据为己有。” 元始天尊果然有所回应,缓缓垂下眼帘,注视着赵凌云。 神像之上,紫色气流翻滚如龙,忽然化作滔天浪潮席卷而出,将赵凌云整个包裹其中。片刻之后,赵凌云猛然睁眼。 “我靠!” 他望着眼前景象,脱口而出一句俗语。 此刻的视角极为奇异,仿佛他正凌空飞翔,俯视人间万象。 身旁有风,有云,一切真实得不可思议。 可当他微微回头,却看不见自己的身躯。 赵凌云顿时明白,这是借助神像之躯,在观照天地。 这种感觉与“神游”略有不同,极为玄妙。 此时,赵凌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就是神仙! 赵凌云轻轻挥手,眼前的迷雾瞬间散去。 一道青光掠过眼前,清晰可见。 那正是青霄剑。 赵凌云心念一动,手一伸,青霄剑竟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剑身剧烈震动,发出嗡嗡鸣响,似欲挣脱掌控。 忽然,赵凌云手臂一阵酥麻,整个人瞬间清醒。 他仍旧站在乾坤殿内,手中的青霄剑微微震颤,与刚才梦境中并无二致。 殷长松与王一行满脸惊愕,张大了嘴巴,目不转睛地盯着赵凌云。 殷长松白眉微颤,嘴唇哆嗦着问:“青霄剑……怎会到了你手中?” 王一行同样震惊,开口道:“师弟,你怎么突然拿出了青霄剑?” “刚才不是还在老祖宗手里吗?” 赵凌云一脸茫然,望着手中不断震颤的剑,疑惑地问:“你们是说,青霄剑刚才真的是从我手上凭空出现的?” 殷长松与王一行神情不似作伪,纷纷点头。 赵凌云目光深沉地望向已恢复如初的神像,缓缓开口: “或许是老祖宗相助罢了。” “你们看,老祖宗的神像已经复原了。” 众人被他话语吸引,纷纷将目光投向元始天尊神像。 果然,刚才那股异象仿佛从未发生过。 王一行心头微颤,自己正要接任掌教,神像却突然“复活”,这究竟是吉是凶,实在难以判断。 这样的神迹,又代表着什么? 王一行心中不安,结结巴巴地说道:“师弟,要不……我们还是别继续了。” “今天这事,看样子老祖宗并不赞成。” 赵凌云神色从容,笑着开口:“师兄,你接任教主,这是老祖宗亲自赐福。” “如此大事,乃是大喜之兆,你怎反而迟疑了?” 王一行面露苦笑,沉默不语。 他总不能说出老祖宗还活着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吧。 赵凌云轻抚青霄剑,语气平静地说道:“安心,我会一直在这里。” “去吧。” 赵凌云缓缓将青霄剑悬于空中。 剑身泛起微弱的光芒,仿佛在低声啜泣。 赵凌云心头一颤,思绪万千。 以往他虽用剑,却从未有过这般情感牵动。 青霄剑此刻的反应,令他略感惊讶。 不过眼下,是时候让这把剑归于应有的归属了。 他轻轻抬指,弹了一下剑身。 剑身泛起如水波般的涟漪,许久之后,光芒渐渐暗淡。 赵凌云低声说道:“去吧。” 第301章 神仙级别的婚礼 青霄剑在空中调转方向,缓缓落入王一行身旁。 青城山掌教之位,最关键在于获得青霄剑的认可。 赵凌云强行令青霄剑认可王一行,这样的本事,世间恐怕无人能及。 王一行长叹一声,将手搭在剑柄之上。 青霄剑没有丝毫波动,安静地躺在他手中。 殷长松感慨良多,心中默念:“凌云,你这是何苦?青霄剑似乎并不愿离去。” 赵凌云松了口气,生怕这把剑闹脾气。 好在,青霄剑还算温顺。 他低声说道:“师伯,宣布吧。” 殷长松不再拖延,剑已认主,掌教之位也该更替了。 “今日,由王一行统领青城山……” “请,道祖庇佑……” 历经繁琐仪式,王一行终于握紧青霄剑,接过掌教之印。 赵凌云终于卸下掌教之责。 整座青城山欢腾一片,喜气洋洋。 山中每一处建筑都贴着鲜红的喜字。 就连庄重肃穆的乾坤殿,也贴上了双喜字样。 殿前两盏红灯高挂,光芒映照大殿,一片通红。 青城山上下张灯结彩,虽是清晨,却似晚霞漫天。 行走在山道上的人们脸上皆有笑意。 哪怕是互不相识之人,也满是欣喜与期待。 整座山如同沸腾般热闹非凡。 江湖各大门派纷纷前来祝贺。 山门前,有修习了扩音术的弟子负责迎接宾客。 “雪月城三城主,司空长风携长老尹落霞、弟子洛明轩到访,入上宾席。” 早早到达的宾客纷纷探头张望。 “哎呀,司空长风亲临,这排场可不小啊。” “那当然,雪月剑仙与司空长风本是同门,更是一对兄妹,若不现身,恐怕江湖中人议论纷纷。” “呵,就算不看雪月剑仙,道剑仙的名头也足以让人动身。” “可不是嘛,道剑仙的威望极高,倘若缺席……雪月城还打算不打算在北离立足了?” “哈哈,你这话可就说得太重了,这不是把道剑仙和青城山都架在火上烤吗?” “是我失言了。” …… 青城山人潮涌动,司空长风站在人群之中,抚须笑道:“道剑仙的婚礼,果真盛况空前。” 尹落霞依旧一身红衣,容颜精致如画,轻声道:“道剑仙的婚礼,果真奢华非常。” “江湖上的各大势力,差不多都到了吧。” 洛明轩眼中满是激动,神情雀跃:“不知道道剑仙的婚礼会带来怎样的震撼。” “神仙级别的婚礼,自然不会太平凡。” 身旁的弟子走上前来,笑道:“诸位,请里面就座。” “已经为大家安排好了位置。” 司空长风忽然开口问道:“萧瑟他们可曾到了?” 那弟子怔了一下,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迟疑地回问:“不知三城主说的是……” 司空长风摆摆手,道:“无妨,只是一位后辈,我们雪月城的弟子。” 看这弟子毫无头绪,估计萧瑟等人尚未抵达。 司空长风也不再多问。 尹落霞略显忧虑地问:“城主,他们真的回来了吗?” “那可是海外仙山,危险重重……” 司空长风神情从容,笑道:“回来了,雕花小筑已经传来消息。” “他们正往青城山这边赶来。” 尹落霞眼中泛起喜色:“这可真是双喜临门。” 作为雪月城的长老,她清楚萧瑟的真实身份。 也明白雪月城将所有希望都押在了这位六皇子身上。 司空长风说道:“我们先进去,静候佳音吧。” 话音落下,三人缓步走入大殿。 三人尚未走远,门外传来一声高呼: “剑心冢冢主李素王携护剑人何去何从,参加天师大宴,入上座!” 司空长风一愣,回头望向山门方向。 果不其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精神矍铄地站在门口。 他身旁,站着两位年轻男子。 人群再次骚动,震惊四起。 “李素王老爷子已经许久未出剑心冢,今日竟亲自到场!” “快看,那就是李素王吗?天下名剑多出于他手,地位之高无人能及。” “没想到连李老爷子都来了,道剑仙当真面子不小。” “上次英雄宴,剑心冢只派了何去何从二人出席,这次李老爷子亲自出山,这份排场,确实罕见。” “咦,李素王老爷子乃是雪月剑仙的外公,理应来此的。” 这句话在江湖之中掀起不小波澜。今日能目睹这般人物,实在不虚此行。 司空长风停住脚步,转身朝李素王走去。 尹落霞、洛明轩也紧随其后,一同向李素王行礼问好。 “老冢主,今日一见,风采依旧。” 司空长风面带笑意地说道。 李素王笑呵呵回应:“三城主,实在过奖。” 随即他将目光转向尹落霞,眼中泛光:“落霞仙子,风姿不减当年啊!” 尹落霞早已习惯李素王的说话方式,掩嘴轻笑: “前辈太过夸奖了,我早已是人老珠黄。” 李素王摆摆手,打趣道:“哪里哪里,你这气色,连月光都要黯然失色。” 尹落霞一时语塞,笑意也略显勉强。 洛明轩低头不语,他身上的剑正是李素王因尹落霞之故所赠,此刻也只能默不作声。 司空长风勉强笑着接话:“老冢主果真风采依旧。” 何去在一旁轻咳两声提醒: “老爷子,今日可是道剑仙大喜的日子,众人瞩目。” 李素王闻言神色一正,立刻变得仙风道骨: “落霞仙子,我们不如边走边谈。” “好好交流。” 只是这一句未完,李素王的老毛病又显露无疑。 众人虽无言,但还是随着他的步伐缓缓踏上青城山。 待众人落座,李素王正欲开口。 山下通报来客的弟子再次高声传报: “唐门唐老太爷唐怜月参加天师大婚——” 此言一出,青城山上下顿时哗然。 不少江湖中人纷纷起身,怒声四起。 “唐门的人也敢来道剑仙的婚礼?难道还想重演旧日丑事?” 昔日英雄宴便因唐门与暗河联手搅局而毁于一旦,如今他们竟又现身。 “唐怜月?此人已十余年未出唐门,怎会突然现身江湖?” “决不能容忍,上次的惨痛教训还不够吗?” 第302章 司空兄,久违了 “奇怪,唐门与雪月剑仙本是死敌,为何敢来青城山?” “若唐门真有请帖,那道剑仙又是何用意?” “或许他心怀宽厚,不愿见旧门派凋零。” “只是这席位,该如何安排?”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门口的弟子抱着一个坐垫走入。 ……“请入上座。” 又是一阵震惊,竟是上宾之位。 李素王端坐在上座,神色微怔,其他众人也皆是面露疑惑。过了好一阵,司空长风才缓缓开口:“这恐怕是道剑仙的安排。”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些许感叹:“唐怜月早年与心月交情不浅,道剑仙或许是念及这点,才让她位列上座。”李素王轻轻摇头,将纷乱的念头压下,缓缓说道:“寒衣真是有福气,道剑仙对她颇为关照。” “确实如此。”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这座上座是青城山新修的一处殿堂,可容纳数百人。 唐怜月缓步走入大殿,每一步都引得众人目光追随。 她来到司空长风面前,微笑道:“司空兄,久违了。” 唐怜月是玄武,而司空长风是朱雀,彼此过往交情颇深。 司空长风起身回应:“许久未见,今日既然来了,就安心坐吧。” “请。” 唐怜月与其他人一一见礼后,落座一旁。 她的到来,使气氛变得有些凝重,众人一时无话。 毕竟唐门与雪月城之间,关系微妙。 而唐怜月正是这场微妙关系的核心。 若不是她接手唐门,唐门恐怕早已与雪月城势不两立。 但唐门所做之事,违背道义,令其在江湖中颇受非议。 她与司空长风之间的情谊,更是令人难以揣测。 正沉闷间,殿外传来道士的高声通报,打破了这份沉默。 “老字号温家家主温壶酒,携弟子温良,入席天师大宴,位列上座。” 这一声通报如惊雷般在青城山上空回荡。 “温壶酒也来了?早知如此,我就不来了。” “温壶酒不过毒倒一座城,有什么可怕的?难道他敢在道剑仙的宴会上动手?” “你这么说,是真不了解温家的手段。” “温家最厉害之处,是毒气无孔不入,连空气都能染毒。” “只要你靠近他们,四周都会弥漫毒雾,不知不觉间你就中招了。” “连怎么中毒的都不知道?” “你以为呢?温家多年不出,是因为他们身上自带罕见毒障。” “这下你明白,为什么历届英雄宴他们都不参加了。” “就因为他们一出现,毒气便会随着空气传播,没人能防得住。” “大家最好捂住口鼻,小心吸入毒气。” “道剑仙应该会有应对之策吧。” “十几年前,温壶酒就能毒倒一座城,如今闭关十余年,怕是早已炼成毒体,连道剑仙也难说能完全防住。” 大殿之中。 司空长风听闻温壶酒到了,眉梢微挑,缓缓开口:“那个老毒物,居然也会出现在这里?” 李素王抚须轻笑,语气从容:“道剑仙的婚礼,他自然要来。” 唐莲月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微眯着眼睛说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花香?” 众人纷纷吸了口气,笑言:“青城山本就草木清香,花香不是很正常吗?” 唐莲月眼角微微一动,语气平静:“恐怕,不是山上的花香,而是从温壶酒身上来的。” 这句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脸色渐变。 司空长风脸色一沉,低声道:“温壶酒周身毒雾弥漫,恐怕我们已经中招了。” 洛明轩忽觉头晕目眩,揉了揉太阳穴,皱眉道:“城主,我感觉身子不对劲,脑袋发沉。” 司空长风催动内力,试图驱散体内毒性,但鼻尖那股花香却始终萦绕不散。他只得苦笑:“完了,怕是只有道剑仙能救我们了。” 脚步声响起,温壶酒与温良一前一后踏入厅堂。 温壶酒满头白发,如白蟒披肩,面带笑意,宛如一位慈祥老者。温良则年少俊朗,眉目清秀,神情中带着几分得意。 上山途中,江湖人士望见他们二人,如同避瘟神一般纷纷退避。 他们走过的地方,无人敢再踏足一步。 温良却将此视为荣耀,并不觉得是畏惧,反倒认为是江湖对温家的认可。 司空长风面无表情地看着温壶酒,语气冷了几分:“前辈,能否稍微收敛些?” “今日是道剑仙大喜之日,想来前辈也不想出什么人命吧。” 温壶酒微微一怔,看了看自己身上,笑眯眯道:“长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司空长风眼神复杂,像是在说——你心里没点数吗? 他语气依旧保持克制:“前辈,您身上的毒雾,恐怕我们已经中了。” 温壶酒还未回应,温良却先一步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傲然:“三城主,若我师父真要动手。” “整个青城山,除了道剑仙,怕是无人能站着。” “你可曾见我一路走来,引起过什么骚乱?” 司空长风一愣,喃喃道:“还真是……这是为何?” ...福禄庭。 桃树之下。 满树桃花如蝶飞舞,树旁站着一位身着大红喜袍的男子。 男子身形修长,面容俊朗,喜袍衬得他神采飞扬,满面红光。 赵凌云终于穿上了成亲的礼服。 他嘴角含笑,眼底尽是喜悦。 等了这么久,终于是这一天,他终于要与小仙女拜堂成亲了。 忽然,屋内传来一阵声音,清脆悦耳,宛若黄莺啼鸣。 四周寂静无声,唯闻人语。 “臭道士,温壶酒前辈来了,他身上的毒呢?” 听到这带着些许急切的声音,赵凌云轻轻一笑。 李寒衣向来冷若冰霜,是雪月剑仙,如今却掩不住内心的波动。她努力让语气显得坚定,以掩饰内心的不安。 赵凌云平静地回应:“温前辈既已应约前来,我自然不会掉以轻心。” 李寒衣再度开口:“你真有办法?” 赵凌云嘴角微扬:“那请帖从我手中送出时,就已经动了些许手脚。” “那不只是给传信人的信物,更是隔绝毒气的宝贝。” 第303章 竟能阻挡毒雾? 李寒衣闻言,紧绷的情绪稍稍放松:“我可不希望我们的大喜日子出半点岔子。” 她顿了顿,又道:“只是,小桀他们怎么还没到?” 赵凌云轻声答道:“快了。” …… 众人望着温壶酒手中那张如赤玉般温润的请帖,皆露出惊异之色。 司空长风尤其惊讶。 那张请帖原是他亲手放入雪月城藏经阁之中,作为最高级别的秘宝加以看护。 须知,那一枚请帖中所藏的机缘,曾造就过两位剑仙。 如此珍贵之物,若被江湖中人知晓流落何处,恐怕会掀起无数风波。这正是司空长风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而如今,这请帖竟还另有奇效。 竟能阻挡毒雾? 这是何种玄机? 果然,道剑仙的手段,常人难以揣测。仅仅一枚请帖,竟能暗藏如此玄机,令人叹为观止。 尹落霞望着那赤红如火的请帖,满脸惊叹:“原来赵真人这一招早有布置,竟能避毒。” “此等奇术,我闻所未闻。” 温壶酒感慨万千:“的确如此。我一接过请帖,便察觉其中不同寻常,便知赵真人天赋卓绝。” 李素王也点头称赞:“道剑仙思虑之周全,令人佩服,连这种细节都未遗漏。” 洛明轩皱起眉头,低声问道:“那为何我总觉得头昏脑胀,身体不适?” 温良嗤笑一声:“怕是赶路太急,累坏了身子。” 洛明轩尴尬一笑:“你怎知我心中所想?” 温良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因为我一路奔波,也差不多快散架了。” 司空长风与尹落霞皆望向洛明轩。 洛明轩低头小声回应:“师父,城主,好像……还真是这样。” 李素王随即打圆场:“温前辈,您请坐。” 温壶酒在江湖中地位极高,年近六旬,却已是唐老太爷那般级别的人物。 便是李素王,在他面前也需礼让三分。 温壶酒沉稳坐下,李素王大笑开口:“温壶酒,咱俩可有日子没一起喝酒了,今天必须痛快畅饮。” 温壶酒眼角含笑,目光炯炯,说道:“那是自然。我闭关十多年,心里一直念着酒呢。今天就一醉方休。” 李素王高声应道:“好!” 随即,他转头对身旁侍奉的年轻道士说道:“小道童,把青城山珍藏的好酒都搬上来。” “我与温壶酒要好好喝上一杯。” 小道士满脸为难,低声开口:“前辈,青城山……” 话语未尽,神色踌躇。 李素王皱眉问道:“怎么?你们全真教不准饮酒,还管起我们来了?” 小道士嘴唇微动,只得如实回答:“青城山没有好酒……师叔祖说,等有人来现场调制。” 三人互相对视,一时无言。 现场调制?和“好酒”这两个字完全沾不上边吧? 青城山竟会犯这种疏漏? 正疑惑间,天边传来一道浑厚嗓音:“道剑仙,我来迟了。” 这声音震彻天地,响遍整座青城山。 山上宾客纷纷抬头,面露惊诧。 “来的是谁?气势这么足。” “呵呵,肯定是道剑仙的朋友,否则谁敢这么放肆?” “确实,能在道剑仙面前放肆的人,怕是早投胎好几回了。” “看来是位大人物,能做道剑仙朋友的,绝非等闲之辈。” 福禄庭中。 赵凌云望向远方天际,清楚看到来者身影。 他笑道:“百里东君总算到了,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 李寒衣在屋内轻声说道:“师兄只是半步神游,从海外赶来,自然费时。” 赵凌云扬眉道:“你师兄已不只是半步神游,他已真正踏入神游之境。” 李寒衣语气一震,脱口而出:“神游?他真的踏入神游了?” 赵凌云点头:“没错。” 李寒衣沉默片刻,低声问道:“那为何他来得这么晚?” 大殿内。 司空长风起身向外走,嘴里嘟囔:“我就知道那家伙不会不来参加道剑仙的婚礼。” “雪月城不管了,倒是跑来参加婚礼挺积极。” 嘴上说着嫌弃,脚下一溜烟冲了出去,准备迎接。 众人也纷纷起身,跟随而出。 唐莲月眯起眼睛,语气惊讶:“大城主莫非突破了?” 司空长风一愣:“他原本只是半步神游,如今踏入神游玄境?怎么可能?” 温壶酒神色微动,似在感知什么。 温氏一脉素来不尚拳脚,专研毒理,以毒入道,反倒令他们五感超常,心神坚韧。温壶酒轻声道:“我那外甥,怕是真踏进了神游之境。” 司空长风先是一怔,继而面露喜色,急问:“真的?” 温壶酒轻轻点头。 百里东君踏入神游玄境,对温家而言,亦是利好。 雪月城与温家唇齿相依,彼此兴衰相连。 有如此强者坐镇,前路自会更为宽广。更别提那孩子自小便在他眼皮底下长大,如今已成一方大城之主。 昔日街头策马横行的小霸王,早已随风而去。 司空长风心潮澎湃,雪月城终于迎来了神游玄境的高手。 哪怕只是名号,也足以震慑四方。 众人屏息凝望,等待来者现身。 百里东君开口一语,出乎所有人意料。 “道剑仙,路上我顺手采了些酿酒的材料,耽搁了些时辰。” “道剑仙不会介意吧。” 赵凌云声音如雷,震荡青城山巅,连天边云朵都被震散。 “怎会介意,酒仙酿酒,大家都有福了。”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酒仙! 两个字揭开了老者的身份。 那位雪月城中行踪神秘的大城主,百里东君。 他虽低调,江湖中却早有关于他的传说。 且不说他曾是李长生门下得意弟子,一身武艺,天下少有敌手。 十二年前,他与天外天宗主叶鼎之一战,惊天动地。 那一战,叶鼎之压得北离江湖喘不过气,百里东君却如破晓之光,撑起了整个北离的尊严。 而今,这位传奇人物,竟然要为道剑仙酿酒。 “我没听错吧,酒仙要为道剑仙酿酒?” “定是做梦吧,那位向来孤高的酒仙,居然甘愿酿酒?” “听说酒仙曾远赴海外仙山,难道是为此特地归来?” 第304章 万毒不侵 “这就是道剑仙的气度吗?连酒仙都心甘情愿臣服?” “道剑仙才是真正的仙人,能让酒仙酿酒,那是看得起他。” “是啊,我们家藏酒无数,道剑仙却从未来求。” “啧啧,看来我们有口福了,全靠道剑仙的面子。” “听说酒仙有种酒,唤作七盏星夜,饮后可助人突破,不知能不能喝上?” “我也听闻过,但七盏星夜需采月光,如今恐怕不成。” “那就可惜了。” 司空长风恍然大悟,说道: “我说这老家伙怎么突然现身,原来是为此事。” “原来是为道剑仙准备的酒。” 温壶酒叹道,“技多不压身,古人说得实在有理。” “百里东君这手酿酒功夫,当真是天下无双。” 司空长风望着温壶酒,一时分不清这是称赞百里东君,还是另有所指。 堂堂一城之主,不把精力放在城务上,反而醉心于酿酒,甚至将之称作自己的名号。 怎么看,都让人觉得蹊跷。 温良笑嘻嘻地说:“师父,要不我们也给道剑仙准备点特别的东西?” 众人闻言哄笑起来,温壶酒脸色一沉,瞪眼道:“道剑仙大喜的日子,你给人家下那种东西,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温良一向随口而出,此刻只能挠头干笑:“我是说……驱虫防蛇,也不是不行。” 温壶酒想到请帖上那股凌厉剑意,能轻易搅散毒雾,便摇头说道:“道剑仙的境界,早已不需要这些外物。” “他早已修至无垢之体,万毒不侵。” 说话间,百里东君已跃上山崖,俯视青城山,望着福禄庭,高声喊道:“道剑仙,事不宜迟,可否开始酿酒?” 赵凌云与百里东君隔空相望,嘴角含笑,回应道:“宾客们等不及了,你动手吧。” 百里东君向四方江湖中人抱拳一礼,朗声道:“诸位,久候了。” “不候不候,能亲眼见酒仙酿酒,已是难得机缘。” “是啊,酒仙尽兴施展,我们自当耐心等候。” “酒仙快些开始吧,我们都等得心痒难耐。” “酒仙,动手吧!” 百里东君听着四下喧哗,神色淡然一笑,猛然间,体内真元如龙腾九天,直冲云霄。 青城山过斋堂。 斋堂之后,便是青城山的厨房。 这里平日只供门下弟子饮食。 平日里,不过十余人来往。 但今日,斋堂内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为办好这等盛宴,青城山方圆百里有名的厨子都被请来。 白展堂忙得脚不沾地,飞快走到仰头望天的李大嘴身旁。 “大嘴,看什么呢?看得出神。” 白展堂一身红衣,头发也梳理整齐,打扮得格外精神。 李大嘴斜了他一眼,低声嘀咕:“你这个人真烦,那是雪月城的大城主。” “你不看傻了吗?” 白展堂轻笑一声:“我可是见过道剑仙的人,哪会被一个城主吓到。” “喊!” 白展堂接着问道:“你不忙吗?怎么有空出来?” 李大嘴一脸兴奋地说: “你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人吗?” 白展堂一怔:“什么人?不都是厨子吗?” 李大嘴低声解释:“天启城天香阁的大厨,据说他的菜连仙人都曾品尝并赞不绝口。” 白展堂吸了口冷气,开口道:“你说的是那位干了三十年御膳房总厨,后来辞了差事的老前辈?” 李大嘴露出“你当我是在瞎说”的神情,说道:“没错,而且现在宫里的御厨都在他手下帮忙,真不知道道剑仙从哪把他请来的。” 白展堂一时无言,结结巴巴问:“那他找你来干什么?” 李大嘴搓了搓手,拿围裙擦了擦,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来帮帮忙,手脚快点而已。” 白展堂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被他这副神情激了一下,李大嘴急忙补充道:“主厨还夸我有天分,说要收我当徒弟呢。” 白展堂带着几分讥笑说:“那你去啊,那你干脆走人啊。” 李大嘴干笑两声,低声说:“我这不是放不下你们嘛……” 话还没说完,白展堂正要开口,李大嘴忽然推了他一把,指着天上喊:“大城主开始了,先看先看。” 白展堂明白李大嘴要面子,也没点破,抬头望向空中。 百里东君身形笔直如松,站在半空。 衣袍在真气的涌动下猎猎作响。 他体内真气如龙翻腾,整座青城山的人都能感受到。 如此浓郁的真气,仿佛狂风扫过山间,卷起万物。 忽然,他背后浮现出无数药材,遮天蔽日。 百里东君的真气包裹着每一种药材,药材仿佛被碾碎,化作点点光芒飘散在空中,宛如白昼升起满天星辰。 他眼神一凝,手掌轻引,手中竟凝出一股水流。 一股醉人酒香从空中弥漫而下,像云雾般笼罩而来,仅是嗅上一口,便觉心神舒畅。 “这酒……太香了。” “这种酒都难得一见,酒仙还要怎么酿造?” “能尝一口我就满足了,没想到还融合了这么多奇珍异宝。” “能来道剑仙的婚礼,果然不同凡响,光是这酒就够让人期待。” 福禄庭中。 赵凌云望着百里东君掌心的酒液,眼皮微微一颤,说道:“你这位师兄,胆子可真够大的。” 李寒衣听得一头雾水,问道:“什么意思?” 赵凌云轻轻摇头:“他用的引子,是孟婆汤。” “孟婆汤?” 李寒衣自然知道百里东君一直在研制那种传说中的酒。 没想到他竟真酿出来了。 她略带迟疑地问:“孟婆汤不是只一滴就能让人沉睡千年吗?” 赵凌云语气平淡:“一滴?光是那点酒气,就足以让人神魂颠倒。” “他就不怕整个青城山的人都醉倒了?” 李寒衣皱起眉头,想到这是自己的婚礼,忍不住催促:“臭道士,还不快去拦他?” “万一有人醉了闹出什么事来……” 闹事?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你师兄拿出这样的东西,肯定是有十足信心的。” “安心吧。” 话音刚落,百里东君手掌一挥。 第305章 道剑仙真要出手了? 青城山的仓库里,存放酒液的酒桶中,一股股带着香气的清流缓缓升腾,直冲云霄。 守在仓库门口的弟子全神贯注盯着天空,丝毫没有察觉地上的变化。 无数酒液如同灵蛇般在空中游走,酒香浓郁到了极致。 整座青城山都被浓烈的酒气笼罩。 嗜酒之人闻到此香,心生欢喜,仿佛饮下一口便能升仙。 不喜酒的人却眉头紧皱,只觉难闻。 江湖众人面面相觑,神情复杂。 “这……这是在干什么?”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酒仙的酿酒方式?只是把酒混在一起?” “这也太普通了吧?” “这味道太冲了,我都快吐了。” …… 百里东君并未停手,双手轻引,那些空中游走的酒液如同贪食的蛇,将空中洒落的星光吞入其中。 这些普通的酒第一次接触天才地宝,酒体中竟泛起点点光芒,如同星辰落入杯中。 但星光并未真正融入酒中,只是漂浮在酒体之上,无法融合。 百里东君将手中的孟婆汤原液注入酒流之中。 星光被孟婆汤浸染,迅速被酒液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 霎时间,一股浓烈的香气从空中喷涌而出,如同泉眼喷发。 香气迅速弥漫整个青城山。 那香气中,不仅有酒香,还夹杂着花香、药香、果香,万般气味交织在一起,令人沉醉。 青城山上的江湖人士全都沉浸在这香气之中,不再躁动。 百里东君满意地点头,但知道这酒还未真正完成。 最后一步,他做不来,只能交给赵凌云。 他朗声道:“道剑仙,请借几颗星辰一用。” 此言一出,整个青城山顿时沸腾。 “请星辰?这是什么意思?” “道剑仙要出手了吗?” “谁懂啊?有没有人解释一下?” “这是要干什么?” 司空长风站在大殿前,仰望天际,目光投向福禄庭方向。 赵凌云喜好待在福禄庭,这种事对江湖中人来说或许不知。 但对司空长风而言,却并不难查。 只要他愿意,青城山每一寸土地的布局都能掌握在手。 “道剑仙请星辰?这又是哪门子的招式?” 他神色微怔,眼中满是疑惑。 温壶酒刚刚出关,抬头望天,阳光刺眼,一颗星辰也无。 “这天都亮了,怎么请星?这不是难为人吗?” 他虽出关后听过赵凌云的许多事迹。 但对赵凌云的真正本事,还知之甚少。 温壶酒心下思忖,赵凌云虽入神游玄境多年,却未必已达此地深处。 温良情绪微动,仰头望向苍穹,口中低语: “道剑仙真要出手了?” “这一趟,来得可真是时候。” 尹落霞眼睑轻动,眸中似有星光闪烁。 “道剑仙出手,确实值得期待。” 李素王眯起眼睛,低声说道:“若真能请动那一位出手,那可真是震动天地的大事。” …… 萧瑟一行人率先抵达青城山脚下。 守山弟子将注意力从天际收回,尽职地拦住了他们。 “你们是谁?” 萧瑟轻笑一声,并未回答,而是侧身让开。 李凡松从他身后走出,笑着道:“墨尘,辛苦了。” 被唤作墨尘的弟子见到李凡松,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师叔?您回来了?” 李凡松轻轻点头:“师父的宴席开始了?” 墨尘挠了挠头:“还没呢!师叔祖的朋友刚到,好像是在酿酒。” 他边说边指向空中。 众人顺着望去,只见山崖之上立着一名青衣男子,身形如剑,笔直而立。 腰间挂着一只红葫芦,已是他的标志。 萧瑟微微一怔,低声问道:“大城主今天才到?” 墨尘知晓萧瑟是李凡松带来的朋友,态度便热情了些,答道:“是的。他没走山门,直接化作一道风进去了。” “这速度,比师叔祖还快。” 唐莲听后脸色一苦,急道:“小道士,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道剑仙那般人物,我师父怎能相比。” 墨尘笑着道:“师叔祖不会在意的。这位先生速度确实惊人。” 唐莲尴尬一笑,不再应声。 这话传出去,不是自家师门被架在火上烤? 若这话出自外人之口,怕是青城山弟子早已翻脸。 萧瑟若有所思,低声自语:“大城主这是去哪了?” “速度如此之快,居然与我们几乎同时抵达。” 雷无桀心中激动,想到或许能见到姐姐,说不定家人也会来。 他语气一扬:“大城主的性子谁能管得了?” “我们快些进去吧,时间不多。” 唐莲则猜测:“师父恐怕在准备那些灵草仙材,为道剑仙酿酒。” “这才耽搁了些时辰。” 李凡松摆摆手:“墨尘,你继续在这守着。” “等会儿给你带点好东西。” 墨尘笑嘻嘻地回道:“好嘞师叔,记得多给我留点荤的。” 道士虽不忌荤腥,但为修炼之便,平日少食。 只有修习武功的师兄们才会享用一些。 但这肉实在太香,勾起了他们的食欲。 李凡松轻笑着点头:“那是自然。” 话音刚落,他便望向萧瑟,开口道:“萧瑟,我们先入内。” “去福禄庭拜见师父。” 雷无桀早已等不及,嚷道:“早该动身了。” 几人刚迈出几步,便听见百里东君的声音传来。 众人停下脚步,萧瑟惊讶地问:“道剑仙要动手了?” “而且,‘请星’到底是什么功夫?” “凡松,你可知晓?” 李凡松略显惊讶,结结巴巴地答:“不清楚,我对道家之术了解不多。” “仅略懂一些基本的阵法而已。” 萧瑟抿了抿嘴唇,说道:“青城山曾有一种名为牵星术的法门,但这种法术早已失传多年。” “难道,道剑仙也会?” 唐莲轻轻摇头:“我见道剑仙施展请星,并非一定是使用道法。” “他本身就有摘星揽月的实力。” 萧瑟脸上浮现出一丝兴趣。以前他因隐脉之疾,对武功毫无兴趣。毕竟,再强的功夫,也与他无关。 可如今,他已能修炼,自然对这些事多了几分关注。 第306章 炼制七盏星夜酒? 他很想知道,赵凌云要如何请星。 福禄庭中。 赵凌云立于桃花树下。 艳丽的桃花衬托得他宛如仙人,肌肤如玉般温润生辉。 他轻声笑道:“炼制七盏星夜酒?未免太破费了吧?” “这可真是抬举我了。” 李寒衣声音清脆地问道:“七盏星夜酒?” “师兄真的能一次炼制这么多?” 赵凌云微微摇头:“七盏星夜酒,所需的仙草灵药颇多。” “炼化这些,还需借助星辰月华之力。” “说到底,百里东君也只是帮我搜集材料,真正的辛苦还是我来承担。” 李寒衣掩嘴轻笑:“我师兄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偷懒可是他的拿手好戏。” “以前偷懒不知被师父教训了多少回。” 赵凌云淡然一笑:“毕竟是我大喜之日,酒必须是最好的。” “总不能太过寒酸。” “请星?” “那就让老天也为我们的婚礼添一份贺礼吧。” 话音未落,桃花剑腾空而起。 一道光虹自天而降。 这一幕,将青城山众人的记忆永远定格。 光虹划过,天际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白昼中突现一道漆黑的裂缝,景象骇人。 但转眼之间,那裂缝中竟闪烁起无数星光。 原来,那黑色的裂缝是一片夜空。 赵凌云挥剑破开白日,将繁星引入人间。 虽只是开了一道缝隙,那璀璨景象却令人目瞪口呆。 江湖中人全都惊呆了,下巴几乎都要掉下来了。 “这是……” “道剑仙居然把天给劈开了。” “随手一剑,把天劈开了一道缝,这是什么样的神力?” “老天爷啊,道剑仙难道不怕天谴吗?” “怕什么?他的境界,你我根本不懂。” “这种超凡的力量,亲眼看见过,才知道有多震撼。” 百里东君立于山巅,静静望着眼前这一幕。 一剑斩裂长空。 这样的力量,他做不到。 莫衣也做不到。 天空仿佛是一层幕布,赵凌云却用一剑将其撕裂了一道缺口。宇宙的浩瀚从裂缝中倾泻而出。 星辰之光如雨洒落,从天际倾洒而下。 这样的场面,是奇迹,是传说。 是赵凌云亲手创造的奇景。 司空长风神情凝重,原本知道赵凌云厉害,却没想到竟能厉害到这等地步。 这等手段,远超“开天门”那种传说。 开天门,只是为武者打开通往天境的门扉。 而赵凌云的这一剑,却像是撕裂了宇宙,让星河倾落人间。 这般神通,前所未闻,令人震撼。 温壶酒胡须微颤,双眉不停抖动,低声感叹:“都说赵真人无敌于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温良激动不已,指着天际的裂口高声说道:“师父,我就说过,道剑仙不是一般人。” “你还说我不信?” 温壶酒抬手敲了一下温良的脑袋,斥责道:“你这孩子,瞎说什么?” “我说过不信了吗?你这不是乱说嘛,再胡说,我就把你扔进万毒窟关三年。”温良摸了摸脑袋,干笑了几声,“师父,我是开玩笑的。” 李素王眼中闪烁着光芒。赵凌云越强,剑心冢的靠山就越稳。李寒衣可是他的外孙女。 剑心冢与青城山,那可是亲家关系。 只是他也没想到,赵凌云竟能强到这种地步,硬生生将天劈出一道口子。这样手段,在整个江湖历史上都极为罕见。 谁能想到,这样的神迹竟然就发生在青城山。 唐莲月轻轻抿着嘴,心中感慨万分。 难怪当初赵凌云的请帖,能将叶啸鹰的叶字营吓退。 他的实力就摆在这里。 她在唐家沉寂十余年,对赵凌云的了解,只来自传闻与信件。 从未亲眼所见。 如今亲历,才真正明白赵凌云的恐怖。 那些江湖中人感受不到太多,因为境界不足。 但他们这些踏入逍遥天境的高手,从这一剑中窥见了惊天动地的玄机。 那一剑之中,蕴含的力量如山川河流奔腾不息。 无可阻挡,威势浩荡,令人心生畏惧。 竟让人忍不住想要跪拜。 这般威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一剑若让一人独挡。 剑尚未至,光那威势便已将人内脏压得粉碎。 温壶酒与李素王在江湖上的资历相差无几。 两人眼光都极为老辣。 温壶酒低声问道:“老冢主,你觉得道剑仙和李长生相比如何?” 李素王眼角微动。李长生,是比他们还要早一辈的人物。 当年凭一首《春秋蝉》的功法,竟能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次。 此等实力,早已踏入天仙之境。 李长生是北离江湖的传奇人物,最终死在了爱人坟前。李素王轻哼一声,毫不犹豫地道:“李长生,不及我外孙女婿。” 温壶酒眨眨眼,笑道:“呵呵,老冢主和道剑仙倒是亲近。” 李素王哈哈一笑:“那当然,我外孙女婿天下无敌!” 司空长风瞥了李素王一眼,心中暗想:“难怪雷无桀这般性格。” “这顺着话往上攀的本事,跟老冢主如出一辙。” 青城山脚下。 雷无桀抬手指向空中,高声喊道:“我姐夫出手了!” “我姐夫出手了!” 一旁的江湖人纷纷侧目,目光复杂。出手的是道剑仙?而道剑仙竟然是他的姐夫? 雷无桀感受到众人目光,脸上难得浮现一丝羞涩:“道剑仙是我姐夫。” “雪月剑仙是我姐姐。” 众人差点惊呼出声,这什么来头?! “失敬失敬!” “久仰久仰!” 萧瑟一把将雷无桀从人群中拉出来,皱眉道:“这里是青城山,安分点。” 雷无桀笑得合不拢嘴,连牙龈都露出来了。 他嘿嘿道:“披着虎皮的感觉,真痛快。” “以后我闯江湖,也能尝尝李凡松的滋味了。” 李凡松瞄了他一眼,打趣道:“雷兄弟,老虎的皮可没那么容易扯。” 雷无桀却似没听见,反而问:“萧瑟,现在我姐夫到了什么境界?” “这一剑,太吓人了。” 萧瑟沉思片刻,冷静答道:“恐怕已踏入六十年神游玄境。” “比莫衣先生强上许多。” 但他们并不知道,十二年前赵凌云便已六十年神游。 第307章 不虚此行 如今实力,早已超越神游之上。 雷无桀眼中闪着光,叹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像我姐夫一样厉害。” 这时,赵凌云的声音再次响彻青城山巅。 “百里东君,星光够了吗?” 百里东君朗声道:“道剑仙,星光充足!” 话音未落,他双指直指苍穹。 七颗星辰从裂隙中骤然显现,照亮天地。 七颗明亮的星辰排列成了一把勺子的形状。 萧瑟终于想通了,百里东君真正的目的是要酿造“七盏星夜酒”。 只有这七盏星夜酒,才需借来星光之力来补益。 他早该察觉到这一点。 萧瑟语气平和地说:“今日来到青城山的江湖朋友,算是不虚此行。” 雷无桀一脸疑惑,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唐莲微微一笑,回答:“这是师父的‘七盏星夜酒’,这般稀有的佳酿,连江湖中人都难得一见。” “能在青城山喝上一口,已是天大的运气。” 沐春风这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激动地高声问:“这就是传说中的七盏星夜酒?” 萧瑟轻轻点头。 几位年轻人还在细细思索时,百里东君的手法已悄然变化。 七颗星辰的光辉自天而降,落入仍在空中盘旋的透明水龙之中。 顷刻间,那些水龙仿佛吞下了点点白色的萤光。 它们开始微微发亮,美得令人窒息。 在吸纳星光之后,酒香愈发浓烈。 这香气弥漫整个青城山,如同被轻柔的香雾包裹。 那气息完全不像寻常酒水那般辛辣。 而是将花香、果香、药香巧妙融合,交织成一种令人沉醉的味道,使人精神也为之一振。 众多江湖中人沉浸在这一片芬芳之中。 “滴答——” 李大嘴赶紧抹去嘴角溢出的口水。 白展堂瞥了他一眼,忍不住大笑:“大嘴啊,你都流口水了。” 说完,他自己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李大嘴满不在乎,直言不讳:“这种宝贝,光是闻着就让人嘴里生津,你就不想来一口?” 白展堂嘿嘿笑着回道:“大嘴,当年我在江湖混的时候,喝过的酒多了去了!” 李大嘴更加不屑地说道:“你就吹吧。” 白展堂收起了笑容,心中却泛起一丝尴尬。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我那壶老酒,还是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准备工作完成,百里东君体内的内力持续运转。 他将酒液团团包裹,双手一合。 刹那间,青城山上空赫然浮现出七个如同星辰般的酒液球体。 天际上尚未散去的黑色裂痕仍在,这些酒液球体竟与之遥遥呼应。 宛如七颗星辰静静悬挂在夜空之中。 百里东君高声喊道:“青城弟子,准备接酒!” 话音未落,酒液球体底部裂开,一道道白色细流如银线般倾泻而下。 青城弟子纷纷举起酒坛,在下方接住天降美酒。一坛接满,下一坛又迅速跟上。 不久,每一桌上都摆满了刚刚酿好的“七盏星夜酒”,供江湖来客品尝。 百里东君转身朝福禄庭方向抱拳行礼,朗声说道:“道剑仙,我已完成所托。” 赵凌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百里东君,请上座。” “哈哈哈,好!” 大殿之上。 司空长风等人重新坐下。 百里东君踏风而至,步入殿中。 他一出现,众人纷纷起身,目光投向他。 百里东君面露笑意,道:“诸位,请坐。” 司空长风立刻开口:“师兄,还记得回来啊!” “我还以为你学莫衣,游山访仙之后就不打算回来了。” 百里东君神色略显窘迫。 其实,他本无归意。 只能岔开话题:“今日是道剑仙大喜的日子,不谈那些烦心事。” 他落座后,为自己斟了一杯酒,笑着对温壶酒说:“舅舅,没想到您也来了?” 温壶酒盯着他,举杯道:“道剑仙成亲,是江湖一件盛事。” “我温家怎能缺席?” 又道:“你这小子,终于踏入神游境了?” 百里东君微笑回应:“踏入了。” 温壶酒神情微凝,感慨道:“你本就该早入神游。” 百里东君曾因心系爱人,迟迟无法突破。 直到海外仙山,被莫衣设计喝下孟婆汤。 梦中,心魔被破。 再加上赵凌云相助,终成神游玄境。 他依旧含笑,朗声道:“这份成就,也得感谢道剑仙。” 此言一出,众人皆感疑惑。 百里东君便将海外仙山所经历的一切,细细道来。 听完之后,众人无不惊讶。 原来当年冠绝榜第一的莫衣,如今已成了鬼仙。 若非道剑仙出手,恐怕莫衣回归江湖,必将掀起滔天风波。 众人不禁心惊,也多有感叹。 道剑仙在无声无息之间,竟已做了这么多大事。 若非他帮莫衣解开心魔,江湖怕是要多一场浩劫。 众人还在议论时,李凡松已带着几个晚辈,抵达福禄庭。 李凡松站在门外,恭敬行礼,朗声道:“师父,弟子回来了。” “身边有萧瑟、雷无桀、唐莲、司空千落。” “还有沐家三公子沐春风,一同拜见您。” 他语气有些忐忑,问道:“师父,您现在可有空?” 雷无桀却大声喊道:“姐夫,快让我们进去!” 一旁的沐春风眼中满是羡慕。 世上恐怕只有李凡松能与道剑仙这般亲近。 还有雷无桀这个愣头青,也敢如此放肆。 若沐家有这样的人物坐镇,家族也不会有那么多纷争。 赵凌云淡声道:“进来吧。” 李凡松笑着推门而入。 众人见赵凌云一身红衣,纷纷行礼。 李凡松特意将沐春风介绍了一番。 沐春风向前迈了一小步,不敢直视赵凌云,低头拱手行礼,轻声道:“晚辈沐春风,拜见道剑仙。” 赵凌云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来者皆是客,凡松你妥善安排他们。” 李凡松本想谈谈路上的所思所感,但眼下的气氛并不适合,便作罢,只说:“那弟子这就带他们下去休息。” 在赵凌云点头示意后,几人才缓缓退出大殿。 一路上,沐春风满脸懊悔。 嘴里不断念叨着: “唉,刚才我竟没有敢看道剑仙一眼,真该好好看清楚。” 第308章 纸上得来终觉浅,行路方知天地宽 “太可惜了,没瞧见道剑仙的容貌。” “怎么办呢?我们要不要回去再看一眼?” 李凡松只能劝慰道: “沐兄,日后还长,时间多的是。” “若你愿意在青城山多留些日子,机会还有很多。” “而且我师傅还会现身,不必着急。” 沐春风这才止住了满腹牢骚,跟着走进了偏殿。 刚一踏入大殿,沐春风便再次被震惊。 殿中所坐之人,皆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们名震四海,声传八方,哪怕在青州七城也流传着他们的传奇。 司空长风、百里东君、温壶酒、李素王…… 沐春风坐在他们身旁,心中忐忑。 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太激动了。这些人,他以前只能听闻其名,如今竟能亲眼所见。 简直是三生有幸。 这些江湖大能,若能与他们交好,无论是对个人还是家族,都将是极大的助力。他们沐家虽也有武夫供养,却从未有过这等高人。 若有幸拜入他们门下,便是最大的幸事。 萧瑟与众人并无隔阂,很快便热络地交谈起来。 他讲述着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与司空长风、温壶酒等人娓娓道来。 几人听后感慨颇深。 第一,萧瑟终于归来了。 以他十七岁踏入逍遥天境的天赋,假以时日,必能再次登临此境。 再加上雪月城的栽培与诸多机缘,未来极有可能迈入神游玄境。 第二,是关于莫衣的事。 没想到他在海外仙山中位列第一。 更没想到他心魔深重,竟有借尸还魂之念。 第三,便是赵凌云出手那一幕。 那种隔空传送的本事,令人心生向往。 此等能力,不输于“一剑开天”之威。 黄龙山的道法中,确实有一种“神游”之术。 但那只能传送神魂,并有诸多限制。 远不如赵凌云的手段洒脱自如。 他竟能将整具肉身一并传送。 这已超出常人理解的范围。 更像是书中所载的仙术,现实中无人得见。 即使在典籍中也只是轻描淡写几句,没想到赵凌云竟真会这么做。 这…… 实在太过惊人了。 听萧瑟他们讲述一路经历后,众人才意识到他们这一路竟是如此波澜壮阔。司空长风感慨道:“多走一走总是好的,难怪你们能有这般本领。” “纸上得来终觉浅,行路方知天地宽。这句话放在哪都不过时。” 温壶酒轻轻点头。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已将萧瑟等人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原来那位气度不凡的少年,竟是当今天子的六皇子,也是雪月城有意扶持的对象。 这让温壶酒心中顿时警觉起来。 身为温家少有的毒功与武技兼修之人,他必须为家族的前程负责。 不过,从言谈举止来看,萧瑟确实有与诸位皇子一争高下的资本。 青城山山门前。 墨尘望着山下仍有人陆续到来,山门戒备森严,丝毫不敢松懈。 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老者缓步走来,开口问道:“墨尘,还有客人要到吗?” 墨尘翻看手中的名单,上面已全部打勾,便答道:“师伯,人都到齐了。” 老者抚须一笑:“那便好,你守好山门。” “言语要客气些,让后厨准备些饭菜。” “在山下设几桌宴席,款待这些江湖朋友。” “让他们吃些东西。” 墨尘拱手应道:“师伯,我这就去安排。” 老者点头,甩动拂尘,转身往山上而去。 踏上乾坤殿,他向殷长松高声禀报:“师伯祖,宾客已到齐。” 殷长松那苍老的面容上露出笑意,整了整衣衫,朗声道:“那就开始吧。” 老者略显担忧地说:“师伯祖,这些事交给我们就好。” “您的身子……” 殷长松一甩拂尘,语气坚定:“赵凌云的大婚,还是由我来主持。” “这事不用再提。” “况且,我身子骨还硬朗得很。” 青城山虽有主持婚礼的传统,但这种事殷长松已久未亲力亲为。 这些年来,他都交由事务长老安排给弟子们处理。 而今日,他亲自担任“证婚人”,实属罕见。 话音落下,他运起道法,声音雄厚地传遍全场:“诸位江湖好友,婚礼开始。” 殷长松须发皆白,声音却中气十足,强劲的内力随着话语在青城山上空回荡。 福禄庭中。 赵凌云轻轻吐出一口气,柔声道:“小仙女,开始了。” 李寒衣当年面对明德帝也未曾这般紧张,此刻却紧紧攥着婚服,低声道:“我听见了。” “害怕吗?”赵凌云含笑问道。 李寒衣沉默许久,未语。 赵凌云轻声一笑,语气平静:“不用怕,我在。” 话音未落,殷长松身形一闪,已站在祭坛下方,谁也没看清他是何时过去的。 这里是道家婚礼的核心之地。 三层石阶直指苍穹,仿佛通往天界。 这地方不仅用于婚礼,更可用于请神。 甚至传言,能借此与神灵沟通。 殷长松身着色彩斑斓的法袍,高声喊出:“步虚!” “步虚”是法师引领新人登坛的仪式步骤。 在福禄庭中。 赵凌云对着虚空中伸出一手,温柔地说道:“小仙女,该出发了。” “嘎吱”一声,房门缓缓打开。 一位头盖红纱、身姿曼妙的女子缓缓走出。 她正是李寒衣,身穿秀禾服。 上身为圆领或立领,对襟或右衽长褂,下身为改良版的马面裙。 整套服饰以红色为主,用潮绣工艺,以金线银丝绣出龙纹图案。 再配上花鸟纹饰,衬得李寒衣身段婀娜,风姿绰约。 虽然盖头遮住了她的容颜,但赵凌云知道,那下面是一张足以让星月失色的容颜。 李寒衣缓步走到赵凌云身边,轻声说道:“我们走。” 赵凌云握住她纤细的手,心头一阵欢喜,几乎忍不住笑出声。 他体内的内力轻轻一动。 忽然,空中那道漆黑的裂痕瞬间消失。 七彩霞光自九天洒落。 这光芒突如其来,宛如天降彩练,铺满福禄庭与法坛顶端。 霞光化作虹桥,将原本遥遥相隔十余里的两处场地连成一线。 众人皆被赵凌云此举震撼。 第309章 道剑仙实在高明 酒意未散,又见此等奇景,原本应是喧闹不已。 可此时,青城山万籁无声。 风停了,瀑布仿佛断流。 虫鸟不鸣,野兽不啸。 万物似在屏息,等待那神圣的一刻。 忽然,虹桥之上缓缓走出两人。 男子俊朗如玉,星目含光,身穿红金吉服,尽显喜庆。 女子头披红盖,衣饰古雅,宛如天女下凡。 阳光洒落,二人仿佛披上金辉织就的婚纱。 那一身光彩,让人难以移目。 他们踏空而行,宛若天赐良缘。 天地之间,似在为他们祝福! “啪啪啪!” 不知是谁率先鼓掌,接着,整座青城山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再配上青城弟子奏起的乐声。 寂静的山间顿时化作喜庆的海洋。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为赵凌云与李寒衣送上祝福。 就在这时,一只通体赤红、尾羽泛绿的神鸟自天而降。 它引着一群五彩斑斓的飞鸟从云端飞来。 那些鸟儿齐声鸣唱,围绕七彩虹桥,形成一道壮观奇景。 赵凌云的身影与李寒衣交织飞舞,宛若群鸟围绕凤凰翩然起舞。 青城山深处的林间,猛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们仿佛化作一支整齐的礼宾队伍,与各种乐器交响共鸣。 大黄如同乐师指挥,挥动手臂引领这场声音的阵列。 整座青城山,人声、乐器声,还有飞鸟走兽的鸣叫相互融合。 所有声音都井然有序,只为迎接这一对新人的到来。 赵凌云嘴角含笑,轻声说道:“小仙女,天地万物都在为我们祝福呢。” 李寒衣听得到鼎沸人声,也听得到鸟兽虫鸣。 但她从未听过如此和谐的旋律,仿佛红尘为谱,万物皆是乐器。这般复杂的声音汇聚,却如天籁般动人心弦。 这让她感到不可思议。 不过,这种疑问只是在她心头一闪而过。 这样欢喜的日子,不该有烦恼。 她的心完全沉浸在幸福里。 高座之上,大殿之内。 温壶酒望向李素王,二人目光交汇。 司空长风与百里东君也彼此对视。 他们都察觉到了异常。 如此杂乱的声音竟能化作美妙乐章,在青城山中回荡。 这本身便透着几分神秘。 萧瑟最先察觉几位长辈的异样,他轻声问道:“几位前辈,既是听乐,为何神情如此严肃?” 司空长风望向司空千落,她正满目憧憬地仰望空中。 雷无桀满脸激动,唐莲则屏息凝神注视着高空。 唯有萧瑟注意到了不同。 司空长风轻轻摇头说道:“青城山恐怕被道剑仙设下了奇阵。” 这句话顿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他继续解释道:“此阵并无害处,只是将山中各种声音巧妙利用。” “你们听——” 话音未落,他已催动真气,一声如猛狮咆哮般的吼声直冲云霄。 声波如扩音的喇叭,层层扩散,却渐渐化作一声声清脆鸟鸣,上下回旋。 那本应震耳欲聋的音浪,竟被阵法收纳,融为旋律的一部分。 司空长风感叹道:“道剑仙实在高明。” “他将青城山的一切都变成了乐器,而阵法就是奏响它们的乐谱。” “这样的神通,不知耗费了他多少心力。” “只为给新人贺喜……” “不得不说,道剑仙对师妹的情意,真是深重。” 司空长风轻叹一声,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又道:“师妹嫁给了道剑仙,这一生便再无忧愁。” 李素王也看出了端倪,如此大阵,定是心血之作。 只为博美人一笑。 这与当年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点燃烽火台的举动颇为相似。 可也正因如此,才更显赵凌云对李寒衣情深意重。 他们并不知晓,这样的大阵对赵凌云而言,不过是举手投足之间便可布置完成的手段。 毫不费力,连半点思虑都不曾动用,更谈不上耗费心神。 一旁的百里东君却是满心佩服,开口说道: “道剑仙果然非同凡响,一切无恙。” 众人正议论纷纷时,李寒衣与赵凌云也已来到法坛前。 殷长松望向二人,面带笑意,神情慈和,宛如一道光辉洒落。赵凌云微微欠身,轻声道:“师伯,感激不尽。” 殷长松轻轻摆手,笑着回应:“今日是你大喜之日,更是我青城山荣耀之时。” “该道谢的人是我。” 赵凌云笑道:“师伯,咱爷俩就不必客套了。” “我还等着洞房花烛呢。” 话音刚落,李寒衣轻轻掐了他一下。 不轻不重,带着几分嗔意。 殷长松被这番话逗得忍俊不禁,交代几句后,高声喊道:“举天尊!” 所举之尊,名为“红鸾天禧天尊”。 道家并不如佛门那般拘谨。 早年道家典籍《太平经》中有载:“阴阳不交,乃绝灭无世类也。” 又有典籍记载:“男女居室,人之大伦。独阳不生,独阴不成,人道不可废。” 因此,道士之中也有专司姻缘者,正是红鸾天禧天尊。 红鸾主姻缘,天禧主子嗣,乃命理中两大重要命宫。 而此天尊,正是象征新人喜气盈门,吉兆临门。 殷长松转身取出一捆长香,点燃之后,又从袖中取出一张黄底红字的符篆,以香火引燃。 他将燃烧的符纸掷于法坛之上,刹那间,法坛上的符纹齐齐燃起,化作一片火光。 正当他准备继续时,天象突变。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了那片天空的变化。 青城山上空的云层仿佛被人一挥手尽数抹去,露出一片澄澈。 紧接着,一个庞大的身影在空中浮现。 无头无面,只有一具由云雾凝聚的躯体,宛如身着道袍。 云雾凝聚成一只巨手,缓缓朝法坛上的赵凌云等人伸来。 那只手散发着绚丽的霞光,显然携带着某种至宝。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这是什么东西?” “天上怎会出现如此巨大的身影?” “由云彩组成的人形?这是何意?” “莫非是上天派来的神仙?” “这是仙人降临?” 殿中众人也纷纷惊愕不已,这般景象从未见过。 云中巨人送来宝物? 这是怎样的奇景? 难道真是天神显灵? 百里东君猛然起身,目光如炬,凝视天空。 第310章 天尊赐礼,龙凤玉佩! 他双眼如鹰,贯注内力,目光如电,想要看清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其他人也如他一般,纷纷仰望天际。 那占据天穹的巨人,仿佛献宝而来,震撼人心。 天空中的云巨人停在了殷长松面前,不再动弹。 殷长松怔住了,左右张望。 这位由云气凝聚而成的巨人,神态容貌竟与传说中的红鸾天禧天尊极其相似? 宛如古籍插图中走出的人物,虽然身披云霞为衣,但那轮廓、那气势,太过贴合。 难道真的是仙界来人? 赵凌云轻眯双眼,缓缓开口:“师伯,既是天意所赐,便收下吧。” 殷长松伸手,从巨人掌中取下一对龙凤玉佩。他将玉佩高高举起。 玉佩在阳光下光芒四射,如两轮微缩的烈日。 阳光反射之间,竟有淡淡雾气升腾而起。 雾气升空,幻化成龙凤双形,盘旋飞舞,隐隐传来龙吟凤鸣之声。 龙凤! 传说中的祥瑞神兽,今日竟出现在青城山之巅。 这对玉佩显然不属于凡尘,是超脱世俗的宝物。 必定源自仙界无疑。 这正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殷长松被眼前奇景震撼,激动地高喊:“天尊赐礼,龙凤玉佩!” 话音一落,整座青城山为之沸腾,众人议论纷纷。 天尊赐礼? 世间道士中地位最高的称为天师,唯有得道飞升者,才配称“天尊”。 今日之事,难道真是仙人现身? 李凡松瞪大双眼,嘴唇微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沐春风激动得浑身颤抖。 仙界赠礼,天尊亲赐? 这未免太不真实。 先是开天一剑,后是七彩虹桥。 刚刚还出现了奇妙的音律大阵,如今又是龙凤现世、天尊赠礼。 道剑仙的婚礼,到底还藏着多少不可思议的奇观? 又有多少是世人难以理解的玄妙之物? 此行,真乃大开眼界! 沐春风喉头滚动,目光紧锁法坛,几乎舍不得眨一下眼。 司空千落望着赵凌云,眼眸中闪烁着星星般的光彩,轻声喃喃:“我以后也要有这样的婚礼。” 唐莲忍不住泼冷水,轻咳一声:“师妹,这种场面,也只有道剑仙才能做到。” “你这么一比,不是难为你未来夫家吗?” 司空千落偷看了眼萧瑟,嘟囔道:“那也不能比李阿姨的差。” 唐莲心中苦笑。 幸好天女蕊没来。 若是她也在场,怕是也会要求同样的婚礼。 可自己,哪里能办得到? 雷无桀心头震动,仰望天空。 不知为何,脑海里突然浮现叶若依的容颜。 他握紧拳头,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努力修行,将来为叶姑娘办一场这样的婚礼。” 萧瑟眯起眼睛,凝视着空中的一切。 人群皆认定是神明现身,萧瑟却不以为然。 “子不语怪力乱神。” 这句话,是他年少时便牢记于心的教诲。 再加上曾经亲眼见识过莫衣的本领,他对所谓神仙之说,更加不屑一顾。 所谓的神仙,不过是武功高强之人罢了。 不过眼前这一幕,会不会是道剑仙自己布置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萧瑟就立刻将其压下。 道剑仙如今早已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提升声望。 “神仙送礼”,听起来好听,仅此而已。 李寒衣心中震惊无比,神仙送礼?这种事竟然发生在自己的婚礼上? 她情绪复杂,低声问:“臭道士,这真的是神仙吗?” 赵凌云微眯双眼,传音回应:“别多想,只是有朋友用这种方式来表达祝福。” 赵凌云心下冷笑,看来有些人坐不住了。 竟然想用这种方式来接近自己,实在让他不齿。 他倒是想看看,这些所谓仙人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意图。只是,这场婚礼,恐怕不会那么平静了。 殷长松毕竟见过世面,很快稳住心神,继续主持仪式,朗声道:“吊挂韵!” 这是将婚书悬挂于空中,象征呈递给天界,以示天人共鉴。 接着是高功诵读祝文。 殷长松开始念诵祝词。 随着祝词的响起,原本散尽的云层再次聚拢。 赵凌云微微皱眉,心想:“又来了?” 这种程度的天地异象,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天空云雾翻腾,霞光四溢。 宛如神仙端坐云端,俯瞰人间,霞光铺满天地,恍若黄昏降临。 这光辉笼罩青城山,万物都仿佛被镀上一层神秘色彩。 殷长松一时恍惚,几十年来熟练无比的祝词,此刻竟有些结巴。 “雷霆都司,本司为证明婚姻事。盖闻,礼同掌判,合二姓以嘉姻……” 这般神迹,他从未见过。 天际似有神佛齐聚,仿佛都在为赵凌云与李寒衣道喜。 李寒衣虽盖着红盖头,却也能感知到这一切。 如此壮丽景象,让她也不禁怔住。 “臭道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凌云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安,轻声笑道:“你可曾听过‘天人感应’?” 李寒衣低头轻点红盖头。 赵凌云继续说道:“你我心意相通,感动上天,才有此异象。” “连神仙都来祝福,不好吗?” 李寒衣稍感安心,轻声道:“只是场面实在太大,让我有些紧张。” 新郎新娘神情紧绷,围观人群却大饱眼福。 “这漫天霞光,像是神仙坐在云端,一同赴这婚礼盛宴。” “道剑仙的排场真是非同一般,连神仙都来捧场。” “今日前来真是不虚此行,以后吹牛也有本钱了。” “赶紧记下来,若真有神仙现身,那可就更了不得了。” 百里东君目光凝重,直视天际。 他虽不及赵凌云,却也眼力非凡。 他能穿透那层层霞光,隐约看见其后藏着的身影。 模糊不清,仿佛罩着薄雾。 可那些身影确实存在。 他们身上的气息,与莫衣极为相似,皆非凡俗。 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难道这些人,是传说中的天门中人? 他们也来参加道剑仙的婚礼? 百里东君心头一震,心中满是疑惑。 司空长风与他最为亲近,从未见过他如此神情。 笑容悄然收起,开口问道:“你怎了?” 百里东君回过神来,勉强一笑:“没什么,只是太过震撼。” 第311章 突如其来的烟火 司空长风未多怀疑,轻抚胡须,笑道:“道剑仙果然非同凡响,竟有神仙相伴。” “这一场婚礼,恐怕又要载入北离史册了。” 李素王心中欢喜,对外孙女心疼已久。 她从小不受父母疼爱,又早早失去双亲。 如今能得赵凌云这般良人,实为幸事。 李素王满心欣慰。 李凡松等少年更是激动万分。 眼前的一切,都让人心潮澎湃。 他们曾对仙山充满幻想,期待霞光万丈、神佛往来。 然而海外仙山不过是一片孤岛,仅有些许灵草罢了。 真正的仙山之景,今日才在青城山得见。 那漫天霞光,如同神仙背后的光晕,令人震撼。 殷长松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从法坛上传来: “二人情意相投,愿结百年之好,共谱鸳鸯之约,情深意笃,琴瑟和鸣……” 不愧是青城山上的“金牌证婚人”, 他的每一句话,都似蕴含道韵,自然流转, 带着奇异的韵律,令人听之心悦, 更有道法加持,使得这仪式如同天命降临。 每一字都似藏着玄机,直入人心。 殷长松缓缓继续道: “须仰仗神威庇佑,故而拜请雷霆之力,于坛前祈求……” 话音刚落,一声惊雷自天而降。 原本沉浸在喜悦与惊叹中的人群,瞬间被惊住。 青城山原本喧闹非凡,然而随着一道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响起,整座山仿佛被震慑住了,瞬间安静下来。 “发生了什么?” “是雷声吗?” “这声音,不太像寻常的雷。” 赵凌云抬头望向天空,眼神微沉。他注视着那片云层,心中隐隐猜到,这或许是某些“仙人”弄出的花样。只是这般刻意营造的场面,手法太过粗糙,甚至让人有些反感。 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节奏,心底泛起一丝不耐。他想把这些打扰清宁的人全部赶走。 李寒衣也紧紧握住他的手,突如其来的巨响让她有些惊慌。 世间烟火,也不该在此时出现。 众人纷纷仰头望天,满脸疑惑,想要弄清楚这异象的来由。 直到片刻后,天空中才浮现出那声巨响的真正源头。 一道红光如流星划破天际,似长虹掠过,惊艳夺目。 忽然,那长虹在青城山上空无声炸裂。 红色光华化作无数五彩斑斓的光点,纷纷扬扬洒落。 千树万树如梨花绽放! 这般奇景,令所有人为之沉醉。 这场突如其来的“烟火”,将青城山上的宴会气氛推向了巅峰。 人们纷纷议论。 “这是道剑仙安排的惊喜吗?” “原来是烟火,真特别!” “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焰火,太惊艳了。” “赵凌云果真才情非凡,连焰火都这么讲究。” “这不是雷家堡的烟火吗?” “不像是他们的,雷家堡带来的还没动呢。” “而且他们的烟火也没这么惊艳。” 李寒衣眼中闪着光,透过红盖头望向赵凌云,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仿佛在表达谢意。 赵凌云嘴角含笑,表面淡然,似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但内心却冷冷一想: 你们还真是不惜代价。 这烟火,绝非寻常! 果然,还未等众人从震撼中回神,那些散落的霞光竟如火星般洒落人间。 众人不以为意,只觉得有趣,纷纷伸手去接。 那些光点一触及皮肤,竟瞬间融入体内。 这般神奇景象令人惊叹。 忽然,一名满脸胡须的壮汉惊呼:“这些光能增强内力!” 这一声惊呼仿佛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阵阵涟漪。 众人纷纷察觉异样,开始感悟体内变化。 果然,体内真气似乎变得更充盈了些。 虽只是一丝,但对于这些武者而言,已是极为明显。 这霞光,竟能助人增长真元! 百里东君早已察觉到那霞光中蕴含着极浓的灵气。 他轻轻一挥手,一颗光点如水珠般落在他的拇指与食指之间。 霞光在空中缓缓流转,百里东君轻轻搓动手指,那滴奇异的灵光也随之变幻形态。 周围的司空长风、唐莲月等人,也都纷纷注视着手中的这滴神秘之物。 他们的目光中透着惊奇,也夹杂着一丝不敢相信。 “这是……” “到底是什么?竟能瞬间提升内力!” 司空长风轻轻一捏,那滴霞光顿时碎裂开来,化作几缕清泉洒落。他低声呢喃,满脸疑惑。 百里东君没有说话,眼神微沉。这种东西,放在江湖中足以引起一场血雨腥风。 而如今,它却如同山间晨露,洒落在青城山各处。 一滴便能令人心动神摇,更何况如今满山皆是。 这场面,恐怕会引来无数争斗。 他心头刚刚泛起念头,脑海中便浮现出赵凌云的声音。 “这般宝物,世人难以自持。” “就称作‘仙人赐福’,是为福源。” “福源有缘者得之,若敢妄动干戈,即刻逐出山门。” 赵凌云早已看穿了那些仙人的算计,心中冷笑。 他们惯于玩弄心术,借机挑动人心,欲使今日大婚生乱。 百里东君心有所动,应了一声,随即腾空而起。 高声说道:“诸位,此为仙人所赐之福。” “福源各有深浅,若有人心存妄念。” “还请三思而行,青城山不容妄动。” 他的声音如雷,震醒了那些眼神赤红的江湖人。 方才霞光落入几人体内,众人见状几乎要出手争抢。 此时百里东君出面警告,总算让他们冷静几分。 可那眼神中的贪婪依旧未曾散去,心神早已失守。 若非赵凌云如山岳般镇压全场,恐怕早已大乱。 百里东君扫视四周,望向天际。 背后之人,果真歹毒! 若非今日是道剑仙之宴,无人能镇住这股狂潮。 今日的喜事,恐怕早已化作一场悲剧。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身形落回殿中。 神魂却未有半分松懈,持续扫视着整座青城山。 谁若妄动,必会第一时间遭受雷霆之击。 赵凌云静立不动,目光投向天空,眼中警意清晰可见。 这些仙人实在胆大妄为! 若非他今日为新郎,定要让他们在此留下代价。 殷长松心绪不宁,回想起方才那场险象环生的局面。 第312章 即日起,生效! 一场福源,几乎演变成祸乱。 他握着手中的书卷,迟疑良久,不知是否该继续主持接下来的仪程。 赵凌云望向天边,彩云依旧未散,语气平和地问道:“师伯,还在等什么?” 殷长松这才转过身来,恢复原本庄重语气,念诵道:“天地为凭,除己之外,恭请白帝师见证,祈求庇佑,共结连理之盟。”话音刚落,他便将手中文书抛向空中。 那纸文书自燃,升起一缕青烟。 赵凌云调动内力,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融入青烟之中。 青烟盘旋上升,仿佛直通天际,如同文书真被送至仙界。 云层之间,霞光之下, 在凡人无法察觉之处,青烟竟凝成一个巨大的字。 “滚!” 原本随着阳光流动的霞光,忽然有片刻的停滞。 霞光中仿佛有目光交汇,虽未消散,却也失去了波动。 殷长松面带笑意,转头看向赵凌云与李寒衣。 婚礼虽经历诸多变故,先是天赐福泽,再是仙雨降临,后又有天降祥瑞。但一切总算平稳,已到为新人赐福之时。 殷长松心中泛起波澜。 赵凌云年幼时舞剑练功的画面仿佛还在昨日。 可今日,他竟已步入婚姻之门。 虽仍是一副少年模样,却早已年过三十! 这让殷长松心绪复杂,眼神越发柔和,笑容也愈加温暖。 若将来能有子嗣承欢膝下,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他稳住心神,开口说道:“接下来,焚烧婚书!” “凌云,寒衣,准备好了吗?” 赵凌云与李寒衣一同点头。 殷长松从袖中取出一份赤玉般的婚书,从两侧轻轻展开。 他面向苍天,面向大地,面向众生,朗声诵道:“一纸婚书,上达天庭,下通地府,直奏九霄之外,诸位祖师见证。若有一方背弃誓言,便是欺瞒上天,必遭天谴,身死道灭。若女子负男子,亦是违逆天意,三界除名,永世不得轮回。” “即日起,生效!” “啪”地一声,殷长松将婚书合起, 放在法坛之上。 火焰轻轻跃起,将那赤玉般的婚书点燃。 青烟缓缓升起,久久未散。 青城山外,一处山顶之上, 一道风姿卓绝的身影静立远望。 听到婚书中的誓言,忍不住泪落双颊。 她那如雪般的脸庞上,滑下两行清泪。 同一座山巅之上, 一位身着白衣如雪的女子站立远眺, 长裙如云铺展,衣袂轻扬。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似乎正目睹着令她心碎的一幕。 一旁,站着一名身着青衣的中年男子。 他身形瘦削,气质清冷,像一位落魄的书生,满身书卷气息。 这两人,正是曹长卿与姜泥。 他们如约而至。 只是姜泥心中苦涩,不愿靠近人群,只愿在远方默默观看。 那婚书的誓言,她听得一清二楚。 “一纸婚书,上达天庭,下通地府,直抵九霄之上,诸天祖师皆为见证。 若有背弃佳人之举,便是欺瞒上天,其罪滔天,魂飞魄散。 若佳人负卿,则违逆天命,三界除名,永世不得转生。” 多么庄重的誓言啊!可为何我心中却满是悲伤? 姜泥的双肩不断颤抖,泪水如决堤般从眼角奔涌而出。 她的心中一片酸楚,仿佛失去了什么极为珍贵之物。 心脏好像被掏去一块,空荡得令人窒息。 远处那道如玉般散发光辉的身影,正缓缓远离她的世界。 她原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 不能哭! 不能流泪! 可当那一刻真正来临,她终究没有忍住。 一声“哇”出口,泪水便再也止不住,她用手捂住脸颊,指缝间尽是泪痕。 曹长卿轻叹一声,低声唤道:“公主……” 一时间,他喊出了那久违的称呼,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 呵,曹长卿在心底嘲笑自己,带着几分苦涩。 一个为情所困之人,又怎有资格去劝慰他人? 他默默望向远方的那一对璧人。 阳光洒落,他们如珠联璧合,金童玉女也不过如此。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为自己的公主感到遗憾。 若是姜泥站在那个位置,想必也不输于眼前景象吧。 唉,这种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也许只是缘分早晚的问题罢了。 只因道剑仙更早遇见了李寒衣罢了。 自赵凌云现身之后,婚礼的进程出奇顺利。 再无仙人降临、赐福之类扰人心神的异象。 高功宣读祝文、唱诵赞词、礼请天尊、焚香祝祷、焚表升天,一切井然有序。 接下来便是“加冠礼”。 殷长松高声宣布:“礼成,加冠礼开始!” 这一步原因极为繁复。 需证婚人为新郎加冠,高功法师为新娘插簪,新人互赠信物,行对拜礼,饮交杯酒,双亲上殿拈香礼神,新人向父母行三叩首礼,敬茶等。 但赵凌云与李寒衣的身世相似。 皆是年少孤苦,无父无母,独自一人走来。 李寒衣尚有几位师兄在侧。 赵凌云则更加孤单,在青城山中,除了殷长松与几位长老、弟子之外,几无亲近之人。 那些弟子将他视作青城权柄、天师道祖,敬畏万分,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江湖中人更是将他当作青城掌教,实力与地位皆为巅峰,奉若仙人。 又何谈朋友? 于是,为了不让李寒衣与赵凌云烦扰,仪式便在饮下交杯酒后结束。 原本还想请殷长松与李素王暂代双方父母之位。 李素王胆子实在太小,嘴上虽说这是外女婿,心里却并不认可。 可那可是赵凌云,是那个能压制莫衣的男人。 让他给赵凌云敬茶,岂不是要他的命? 李素王连连推辞,坐在殿中饮酒作乐,调笑尹落霞。 这不是挺好吗? 见李素王不愿,殷长松也就略过了这一节。 只是送上一杯茶,象征性地过了过场。 随后,殷长松以一段高功文收尾。 “酬天地,盖载恩,蒙日月照临身形。皇王水土万万春,报父母养育深恩。四重深恩实难报,登宝殿讽演仙经。焚香礼拜谢祖恩,求忏悔罪灭福生。” 念罢,殷长松拉长声音,高喊一声:“礼毕!” 第313章 真是件麻烦事! 话音刚落,一旁的弟子立刻接上,高声喊道:“开宴!” 早已备好的菜肴,由弟子们如流水般端了上来。 不一会儿,整座青城山便沉浸在一片欢腾喜气之中。 方才那场风波,仿佛梦境一般,成了席间谈笑的闲话。 李寒衣与赵凌云踏着七彩桥,缓缓回到福禄庭。 将赵凌云送入房中。 赵凌云便伸手要去掀她的红盖头。 李寒衣轻轻一闪,躲了过去,低头轻声道:“臭道士……” 话还没说完。 赵凌云轻哼一声,佯装不悦:“娘子,还叫臭道士?” 李寒衣嘴唇微动,脸上的红妆似要化开,声音细若蚊声:“相公……” 赵凌云故意侧耳倾听,皱眉笑道:“什么?娘子,我听不清……” “相公!”李寒衣红着脸,娇声喊出。 “欸,娘子!”赵凌云顺势坐到床边,握住了她的双手。 她低声说道:“你该去照看客人了。” 赵凌云挑眉问:“我不在,你不出去?” 李寒衣轻轻抽手,打在他手上,轻声道:“臭……相公,你傻了吗?” “我要在房里……房里等你。” 后面那句话,她几乎埋进了胸口,若不是赵凌云耳力好,几乎听不见。 赵凌云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旧礼教的规矩。 新娘不可轻易露面。 于是赵凌云说道:“那行,等明天你再去看师兄们。” “还有雷无桀和李凡松……” 李寒衣轻轻点头。 赵凌云叹了口气,还得应酬。 成亲,还真是件麻烦事! 他叮嘱几句,身形一闪。 下一瞬,已然出现在大殿之上。 殿中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赵凌云的突然现身,引得众人一阵惊呼。 大殿里尽是椅子挪动的声响。 所有人纷纷起身,目光都落在赵凌云身上。 赵凌云扫视一圈,大多都是熟面孔。 不仅有武当山、龙虎山等道门宗派的人。 雪月城、雷家堡这些势力中,他也认得不少人。 李凡松快步走到赵凌云身旁,恭敬地问道:“师父,您不陪师娘么?” 赵凌云笑道:“客人还没散,我来看看情况。” 李凡松点头,又问:“我陪着您?” 赵凌云轻轻点头,说:“去拿酒来,我要敬他们一杯。” 李凡松用力点头,取来酒盘,小心翼翼地跟在赵凌云身边。 没过多久,李凡松就觉得自己脑袋嗡嗡作响。 赵凌云敬酒的样子太惊人了,一杯接一杯,连停都不停。 仿佛那酒杯是个无底洞。 大殿中,一个接一个的人倒在桌上。 到了司空长风那一桌时,放眼望去,其余人都已经趴下了。 司空长风心中震惊。 他经历过不少酒局。 但从没见过主人家把客人灌到这种地步。 赵凌云至少已经喝了几十斤酒,却毫无醉意。 动作利落,眼神清澈如水。 这般酒量? 简直比百里东君还要可怕。 赵凌云的心思也很简单。 只要把这些客人灌倒,他就能去陪李寒衣了。 所以他毫不顾忌地喝。 七盏星夜酒,表面看是助人提升内力。 但酒中酒精浓度极高。 其中甚至掺有孟婆汤这种烈酒作引。 孟婆汤只需一滴,便能让嗜酒如命的百里东君醉倒不起。 若不是赵凌云出手,百里东君恐怕就此长眠。 就连莫衣面对孟婆汤,也做好了沉睡十年的准备。 赵凌云却像没事儿一样。 司空长风心中发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小心笑道:“我跟道剑仙还是头一回见面,意思到了就好~” 他偷偷瞄了一眼周围桌上瘫倒的江湖人士,心中发紧。 赵凌云微微一笑,顺口念道:“美酒倒进白瓷杯,酒到面前你莫推,酒虽不好人情酿,远来的朋友饮一杯。”众人听得一愣。 没想到赵凌云还能随口来一首打油诗? 温壶酒最爱喝酒,可看着赵凌云的架势,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生怕引火烧身。 李凡松给赵凌云斟上一杯,转头看向温壶酒,笑着说:“温老前辈,您一直没说话,想必酒量不差。” “来,敬您一杯!” 温壶酒身子一颤,只得苦笑着举起酒杯,与赵凌云碰杯。 温壶酒一口气饮尽七盏掺着孟婆汤的星夜酒,只觉如火线入喉,灼热感直冲脑门,顷刻间便醉意上头。 温良胆气正盛,无所畏惧,高声喊道:“道剑仙,晚辈久仰大名!” “我先敬您一杯!” 他朝赵凌云连敬三杯。 “咚!” 温良身子一软,像面条似的瘫坐在椅子上,仰着头,张着嘴,鼾声顿起。 赵凌云满意地看着这一幕,随后目光落在萧瑟、唐莲、雷无桀身上,笑了一声:“我丢!” 萧瑟几人瞪着温良,恨不得冲过去踹他一脚。 这哪是同门,分明是坑人的祖宗! 少年们只得硬着头皮端起酒杯:“道剑仙,我们也敬您!” 一轮过后。 雷无桀、唐莲瘫倒在地,萧瑟满脸通红,头晕眼花,勉强支撑着,却还是扑倒在桌上。 司空长风皱起眉头,盯着赵凌云,像是看着个妖魔。 谁也没料到,这位传说中的剑仙,竟是个逼人灌酒的狠角色。 这等折磨,不是新郎官才该受的吗? 怎么今日反倒轮到他们这群人遭殃? 更没人想到,赵凌云的酒量竟如深渊大海。 所谓千杯不醉,不过是形容,可他偏偏是真的千杯不倒。 就算把一条江的孟婆汤全灌下去,也别想让他醉倒。 在赵凌云热情洋溢的劝酒之下,司空长风也撑不住了。 连李素王和温壶酒这种老江湖,也都红着脸,满身酒气地倒在桌上。 其实,根本不需要那些祝酒词,只要赵凌云端起酒杯,众人便只能跟着喝。 可那样太过强势,赵凌云不愿如此。 此刻,大殿中只剩李凡松、赵凌云、百里东君三人还站着。 其余众人皆如中毒一般,东倒西歪地趴在桌上。 一名小厮拎着酒坛欢快地走进来,高声喊: “哪位前辈还需要酒?” 刚踏进门,他整个人便僵住了。 大殿里死气沉沉的模样,让他以为是遇了伏击。 当即厉声呵斥。 李凡松赶紧拦住,示意他退出去。 第314章 今日,务必尽兴 赵凌云坐到百里东君身旁,笑道:“百里东君,今日宴席多谢你操持。” 百里东君抱拳回应:“能为道剑仙操办大婚,是我之幸。” 赵凌云提起酒杯,说:“今日,务必尽兴。” 百里东君按住他的手,神秘一笑:“道剑仙,我这里还有一坛好酒,可愿一品?”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 虽以红色封口,但酒香已弥漫四周。 赵凌云挑眉轻笑:“又是孟婆汤?还想再醉一场?” 百里东君忽然想起醉酒的滋味,笑着问:“可以吗?道剑仙?” 这一次,他倒不怕喝醉了睡着,反正赵凌云随时能将他唤醒。他问完之后,只听赵凌云干脆地答道:“可以!” 百里东君一听,满面欢喜。 立刻给赵凌云和自己各斟了一杯。 两人举杯一碰,仰头饮尽。 赵凌云眼神微动,孟婆汤果然不凡。 但他的身子更不凡。 百里东君脸上露出孩童般的笑容,望着赵凌云说道:“道剑仙,厉害!” 话音未落,大拇指还未举起,整个人便直接趴在桌上。 赵凌云交代李凡松照看一下百里东君,便踏风而起,飞回福禄庭。 心中满是期待,轻声念道:“小仙女,我回来了!” 福禄庭静心居。 原本素净的房间,如今已被红妆装扮一新。 厅中两支红烛燃烧着,烛泪如血滴落。 整个屋子,被红色铺满。 墙上贴着大红的“囍”字,一看便知是洞房布置。 一道纤影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 一双纤纤玉手安静地放在膝上,白皙柔美。 李寒衣心中微乱。 对女子而言,今日无疑是一生之中最重要的时刻。 她虽是江湖中人,也听闻过闺房之事。 但轮到自己,依旧有些紧张。 李寒衣轻轻吐出一口气,庆幸赵凌云此刻不在。 她还能再静一静心。 “吱呀!” 贴着红囍字的木门被推开。 赵凌云的声音清亮传来:“小仙女,等久了吧。” 李寒衣心头一跳,愣愣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虽看不见,但她知道,红烛才燃了一半。 这么短的时间,那些宾客就都被他应付完了? 赵凌云笑道:“娘子,他们酒量太浅。” “全都醉倒了,我便回来陪你。” 李寒衣越发惊讶。 来青城山贺喜的宾客可不少。 竟被他一人全灌倒了? 原以为今晚能安安稳稳地睡一觉。 赵凌云慢慢走到床边,轻轻握住李寒衣的手,柔声道:“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 “我们……” 李寒衣虽已做好准备,可心跳却加快了几分。 莫名地,又紧张起来。 传闻世间女子成亲前,都会有媒婆传授房中之事。 可她从未学过这些。 李寒衣脸泛红晕,低着头,轻声说:“相公……我,我不会。” 赵凌云见她这般羞涩模样,心头一热。 轻笑道:“无妨,相公教你。” 话音刚落,便将她轻轻抱起,一同倒在了床榻之上。 屋外。 阳光正好。 天朗气清,一对喜鹊在枝头欢快啼鸣。 两只喜鹊紧紧相叠,一只伏在另一只身上。 羽翼紧紧环抱怀中那只,仿佛要将对方彻底裹入自己的躯体。 青天白日,乾坤朗朗。 竟敢行此私密之事,也太不避讳! ……两日之后。 静心居内。 紧闭的房门终于开启。 阳光如细丝般洒入厅堂。 两支红烛早已燃尽成灰。 黑暗之中,那二人究竟做了些什么无人知晓。 赵凌云精神焕发,伸了个懒腰,缓步走出。 婚服已然换下,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紫袍。 他眼神清明,神采奕奕,仿佛尝尽世间妙果,畅快非常。 其后跟着一位白衣女子,正是李寒衣。 原本清冷如雪的面容,如今添了一抹柔媚。 一眼望去,恍若仙子临世。 她通体生辉,初为妇人的她更显风韵,令人移不开眼。 她轻望赵凌云背影,似有心事浮现。 脸颊忽染霞色。 红晕由面颊蔓延至颈项,雪白肌肤泛起淡淡绯红。 那个坏道士,怎会懂得如此多? 李寒衣心中暗道,羞涩难掩。 “师父,弟子凡松求见!” 二人尚未说上几句话。 福禄庭外,李凡松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他立于庭院之外,神情有些不安。 不知赵凌云与李寒衣在静心居中究竟做了什么。 一连两日,房门紧闭,不见人影。 连喊几声也不见回应。 甚至连萧瑟都劝他不要贸然打扰。 师父与师娘到底在做什么隐秘之事? 李凡松想破了脑袋也弄不明白。 李寒衣微微感知自身气息,似乎还未从这两日的激烈中缓过神来。 她轻声道:“相公,我先避一避。” 赵凌云轻笑:“怎么,害羞了?” 李寒衣啐了一口,转身关上门,躲入屋中不再露面。 赵凌云自斟一杯灵茶,淡淡开口:“进来吧。” 他轻啜一口,心中感慨。 可惜没有一支事后烟。 抿茶之时,暗自惊叹。 练武之人果然不同凡响,连战两日两夜竟毫无倦意。李寒衣得其滋养,愈发艳丽动人。 实在稀奇! 这两日,赵凌云沉醉其中,如老牛耕田,辛勤开垦那片沃土。 “师父,师娘在哪儿?” 李凡松的声音将赵凌云拉回现实。 赵凌云平静答道:“在屋里,有什么事?” 李凡松走近,笑着禀告:“山上宾客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特来向您报个信。” 赵凌云盘算了一下日子,与李寒衣朝夕相伴也已有两日。 宾客们应该也都散去了。 他轻轻点头,不再多言。 李凡松见赵凌云没有继续说下去,只得苦笑:“师父,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赵凌云抬眉问:“忘了什么?” 李凡松哎呀一声,说道:“师父啊,大城主还在孟婆汤的梦里呢!” 赵凌云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笑道:“这事倒真是忘了。” “带路吧,我去把他叫醒。” 李凡松答应一声,走在赵凌云前面引路。 不久后,他们来到一座别院之中。 进了房门,赵凌云看见百里东君像死了一般躺在床上。 第315章 一场好梦被打断了 若不是还有呼吸,真和睡死过去没什么两样。 太安静了。 赵凌云轻轻摇头,屈指一弹,一道金光没入百里东君体内。 片刻后,百里东君猛地从床上弹起。 看到赵凌云,他松了口气,说:“道剑仙,你可是把我一场好梦给打断了。” 赵凌云答道:“青城山不是你睡觉的地方。” 百里东君嘿嘿一笑:“既然道剑仙把我叫醒,那应该是事情办完了?” 他脸上笑意古怪,仿佛看透了赵凌云一般。 赵凌云淡淡一笑:“快走吧。” “你不是还和莫衣有个约定?” 百里东君用力点头:“莫衣先生让我守护他十年。” “既然答应了,那就一定要做到。” “说到这里,我也就不和师妹多说了,道剑仙替我向她问好吧。” “我先走了。” 赵凌云轻轻点头。 李凡松说道:“大城主慢行。” 百里东君朝李凡松一笑,御风而去。 御风飞行,是神游境才有的本事。 知道用不了多久,百里东君就会出现在海外仙山之上。 将百里东君唤醒后,赵凌云再次回到福禄庭。 福禄庭外已经挤满了人。 青城山中人修为不低,赵凌云一出门,气息波动就被他们察觉到了。 他们都在福禄庭外等候。 赵凌云逐一与他们打招呼,请他们进入福禄庭。 客人来了,李寒衣便不能再躲。 她从静心居中走了出来。 雷无桀立刻迎上去,说道:“阿姐,我可想你了。” 李寒衣淡淡一笑:“小桀,你的修为进步了不少。” “看来这段时日,你没有松懈。” 雷无桀憨憨一笑:“不敢松懈。” 司空长风这才大声道:“师妹!” “师姐!”李寒衣看了他一眼,纠正道。 司空长风撇了撇嘴,低声嘀咕:“都成亲了,还在意这个排名。” “也不怕被人笑话。” 司空长风叹了口气,说道:“雪月城现在那位不理事。” “你如今成亲了,我得回去主持城中事务。” “特地过来辞行的。” 李寒衣轻轻点头,说道:“你走吧。” 司空长风略带委屈地说:“你就这样对待自家兄弟?一点都不挽留。” 李寒衣面对熟人一向爽快,不扭捏,笑着说道:“又不是以后见不着?” “装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司空长风摇了摇头,转向赵凌云,语气认真地说:“此次青城山赴道剑仙大宴。” “收获颇多,感谢道剑仙盛情款待,在下就此告辞。” 赵凌云点头回应:“司空城主能亲临,青城山增色不少。” “城主事务繁忙,我也不多留了。” 尹落霞一双凤眼望着李寒衣,目光落在她眼角流露的风情上。 心里便明白了,李寒衣已经动了真情。 也是,道剑仙这样的男子,本事定然不凡! 尹落霞嘴角含笑,向赵凌云与李寒衣辞别。 徐凤年也带着随行之人与赵凌云道别。 按理说,北凉边境战事将起。 他本不该前来。 但人情上,他必须到场。 这一趟果然值得。 让他看清了许多事。 尤其那些天外高人,让他觉得不虚此行。 因此,徐凤年郑重告别,带着徐堰兵等人离去。 这时,只剩李素王、温壶酒、唐莲月和几位年轻人了。温壶酒与赵凌云并不熟络,寒暄几句后便离开。唐莲月更是寡言。 只道了谢,又代表唐门向李寒衣致歉。 随后便离去。 李素王坐在石桌旁,静静品茶。 看着李寒衣眉眼间的幸福,他笑了笑:“寒衣,日子要好好过。” “得空了,记得来剑心冢看看我这个老头。” 李素王难得如此正经。 李寒衣道:“外公,你说什么呢?” “我肯定会去看您的。” 李素王点头,看向赵凌云说道:“道剑仙……” 赵凌云抬手打断:“前辈唤我凌云便可。” 被晚辈唤作“道剑仙”,总觉得有些别扭。 李素王轻笑:“寒衣性子有些跳脱,顽皮。” “日后还请多多担待。” 赵凌云摇头:“我觉得寒衣很好。” “我们相处得很愉快。” 李素王一边感慨一边点头:“寒衣从小没了爹娘……” 见李素王又要说起小时候的事,李寒衣赶紧打断:“外公,这些就不必说了。” 李素王哈哈一笑:“人老了,就爱翻旧账。” “我不打扰你们小夫妻过日子了,还是回我的深山老林去铸剑。” 话音落下,李素王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几人愣在原地,彼此无言。 过了片刻,萧瑟上前一步,抱拳开口:“道剑仙,此番来青城山——” “一是为道剑仙与雪月剑仙送上贺礼。” 赵凌云轻轻抿了一口茶,静听下文。 萧瑟顿了顿,继续说道:“二是为了当面致谢。” “若非道剑仙安排李兄弟同行,恐怕我们在海外早已命丧海中。”这话并非恭维。 那日在海上,若无李凡松出手,单是落金弩一关便足以让他们葬身鱼腹。 “再者,也多亏道剑仙助莫衣先生化解心魔。” “我体内旧疾,恐怕也难以痊愈!” 说罢,萧瑟跪地,郑重行礼。 能受当朝皇子一拜,天下间,唯有赵凌云一人。 赵凌云从容饮下一口茶,淡淡道:“起身吧。” “一切皆有因果,你我有缘,心怀感激便足矣。” 萧瑟这才起身,整理衣襟,说道:“那在下便先行告退。” “二城主还在等我。” 赵凌云自然知晓萧瑟将前往雪月城,意图重修逍遥天境。 他点头应道:“好。” 萧瑟转头望向雷无桀,问道:“雷无桀,你作何打算?” 雷无桀挠了挠头,笑嘻嘻道:“我想留在青城山!” 萧瑟略一思索,自己前路未卜,未知凶险重重。 雷无桀留下,反而是个不错的选择。 若随自己同行,恐怕反倒会卷入风波。 他点头笑道:“好,你就留下吧。” “正好也能陪伴雪月剑仙。” 雷无桀心头一动,果然被萧瑟看穿了心思,笑嘻嘻道:“还是你懂我。” 赵凌云与李寒衣自然不会反对。 这让在场其他少年无比羡慕。 第316章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在场诸人中,也就雷无桀与李凡松出身不凡。 即使久留青城山,也不会有人提出异议。 能留在青城山上,随侍道剑仙左右,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缘? 萧瑟虽淡泊名利,却也忍不住心生羡慕。 若他也能留下,修行必会一日千里。 或许不出三年,便可重登逍遥天境之巅。 唐莲随即上前,抱拳道:“道剑仙,晚辈也该告辞了。” 沐春风也站出来,语气坚定道:“晚辈亦不打扰,就此别过。” “此次赴宴,收获颇丰,感激不尽。” 赵凌云微微一笑,说道:“诸位自便。” “凡松,送客。” 李凡松应声而出:“是!” 他领着众人缓缓下山。 雷无桀独自留在福禄庭,脸上挂着傻笑,久久未动。 人群早已散去。 李寒衣望向雷无桀,嘴角微微一扬:“谁看不出你那点小心思。” “不过是想留在青城山练剑罢了。” 雷无桀被识破意图,也不羞恼,只是咧嘴一笑:“阿姐,这一路上我可是吃尽了苦头。” “现在只想快些踏入剑仙之境,让天下人知晓我雷无桀的名号。” 李寒衣看着这个唯一的弟弟,眼中满是怜爱,轻声道:“留下可不是为了享清福。” “练剑之路,辛苦非常。” 雷无桀早已下定决心,坚定地回应:“阿姐放心,我已做好准备,绝不退缩。” 此时,青城山上宾客陆续离去,宛如群燕归林。 婚宴已然落幕。 但江湖之中,关于天师大婚的传言依旧此起彼伏,精彩纷呈。 凡有茶楼酒肆,皆能听到说书人讲述这段奇闻。 天启城,金银楼中。 说书人立于台前,讲得神采飞扬。 “就在礼成之时,天际霞光万丈,神佛降临人间。” “一位仙人伸手,奉上一对宝物——” “细看之下,竟是一枚龙凤玉佩。” “这玉佩来头不小,传说……” 说书人显然经验丰富,在百晓堂提供的资料基础上加以润色。 将“赠礼”改为“献礼”,仅一字之差,故事的戏剧性陡然倍增。 台下众人听得热血沸腾,仿佛身临其境。 绘声绘色的讲述,让听者无不沉浸其中。 一位曾亲历婚礼的胡髯大汉听得兴起,拍案而起,抛出几块碎银落在台上。 他放声大笑:“痛快!痛快!” “说得太像了,当天场景竟分毫不差!” 虽说细节略有夸张,但在场江湖中人却一致认可说书人的功力。 毕竟,赵凌云婚礼的排场越大,他们这些参与者脸上也越有光。 胡髯大汉的话引起众人兴趣,纷纷围上前来:“你真参加了道剑仙的大婚?” “这么说来,你当时就在现场?” “快给我们详细讲讲!” 那大汉将酒壶凑到嘴边,一口饮下,却只喝了一口便连连吐出。旁边青衣小厮见状,急忙问道:“客官,是不是酒不好?” 大汉摆摆手,神情略显落寞:“不怪你们酒楼,我知道这壶陈年老雕已经是你们这儿最好的了。” 小厮听得一头雾水:“那您为何喝得如此勉强?” 他话音刚落,众人哄笑不已。 小厮这才意识到说错话,赶紧捂嘴,连连自责。 胡髯大汉不以为意,等众人笑声平息后,才缓缓回忆道:“那是在青城山,饮过了酒仙亲手酿的七盏星夜酒之后。” “再喝别的酒,就如同白水一般。” “实在难以下咽。” 话语中透着几分夸张的失落,眼神里却毫无苦楚。 分明是在显摆!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酒仙、亲手、七盏星夜酒……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落入水面,激起千层浪。 众人纷纷质疑: “酒仙亲自酿造?” “当真如此?莫不是编来哄我们的?” “这汉子怕是吹牛。” 胡髯大汉不怒反笑,悠然道:“自然是真的,道剑仙亲请酒仙前去酿制。” “酒仙怎敢拒绝?” “那七盏星夜酒的味道,至今难忘。” “青城山上的每一位来客,都曾品尝过。” 又是一记重磅消息,众人信了大半。 不是他的话多么令人信服。 而是只有道剑仙,才做得出这等事情。 让酒仙亲临酿酒,也只有道剑仙敢这么想。 胡髯大汉所言,与道剑仙的行事风格完全吻合。 众人听得入迷,忍不住追问:“那天还发生了什么?” 胡髯大汉抚须一笑:“事情可多了……” “仙人献礼?那算得了什么?” “你可知道道剑仙与雪月剑仙走的那座桥?” “那是用七彩祥云铺成的天桥,如拱桥般直通天地。” “他们仿佛是从天上走下来的。” 胡髯大汉此言一出,宾客们皆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般场景,在北离的茶楼酒肆间不断传述。 天师大婚,成为整片大陆最热的话题。 江湖风波再烈,也波及不到青城山。 青城山在大婚过后,很快恢复了宁静。 福禄庭宛如人间仙境,坐落在山中一隅。 李寒衣与赵凌云已然适应了各自的身份。 过着旁人难以企及的幸福生活。 赵凌云将掌教之位交予王一行后,日子愈发轻松。 从前虽不处理琐事,但殷长松有个要求。 每次例会,赵凌云必须到场。 如今卸下掌教之名,连会也不用参加了。 王一行却成了苦主,接下了长老们的絮叨。 他实力又不及赵凌云。 每每提出想法,都会被长老们驳回。 想偷个懒,门都没有。 与赵凌云昔日掌教之位上的待遇,可谓天壤之别。 这也让赵凌云腾出更多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赵凌云将福禄庭整个翻新了一遍。 其实并无太大改动,主要是在静心居添置了几件家具。 这样一来,他们居住起来更加舒适。 赵凌云还在福禄庭后山挖了一口池塘,引来青城山清冽的泉水。 他特意设计了这一池塘,用作赏景之用。 赵凌云与李寒衣二人,也沉浸在了一段静谧的时光中。 “阿姐,我有个剑法上的疑问。” 雷无桀闷声闷气地在外头喊着。 呵,若不是雷无桀常来打扰,他们的生活定会更轻松几分。 第317章 故意为之? 雷无桀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赵凌云送他的字帖。 那字帖上只有一个“剑”字。 这一个字中,藏着三千五百道剑意。 这等宝贝,若流落江湖,恐怕连逍遥天境的高手都会争抢。 雷无桀虽在其他方面反应迟钝,但修炼上确有天分。 他一拿到这字帖,便沉浸在领悟之中。 这才安静没多久,又举着字帖来找李寒衣。 雷无桀是真不懂,还是故意为之? 每次提问,他总是直呼李寒衣的名字。 李寒衣只好亲自指点他。 可她和赵凌云是夫妻。 李寒衣遇到不懂之处,便会喊赵凌云来帮忙。 如此一来,赵凌云便不得不教雷无桀。 赵凌云虽觉烦扰,却也拿这个小舅子无可奈何。 在二人的指导下,雷无桀的武功进步神速。 再加上青城山上有外丹修行之法,配合丹药服用。 雷无桀的进境,只能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待雷无桀离开后,赵凌云与李寒衣终于得以安坐片刻。 赵凌云斜靠在躺椅上,李寒衣则依偎在他怀中。 柔情蜜意,赵凌云轻抚她的发丝。 抬头望向青城山的天空,白云悠悠,天蓝如洗。 李寒衣轻声说道:“相公,我们就这么过一辈子好不好?” 赵凌云毫不犹豫地点头,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应道:“当然。” “只要你想,谁也打扰不了我们。” 李寒衣脸上泛起甜蜜的笑容,轻声道:“不如我们添个孩子吧?” 赵凌云露出几分戏谑笑意:“好啊。” “那你要辛苦一点了。” 李寒衣的脸颊染上一层红晕,宛如晚霞。 赵凌云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柔声问道:“准备好了吗?” 李寒衣睫毛轻颤,缓缓闭上了眼。 赵凌云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许久之后,唇边仍未有温热覆上。 李寒衣睁开了眼。 赵凌云却突然吻了下去。 李寒衣还想闭眼。 赵凌云轻声一笑,语气平和:“不必闭眼。” 李寒衣与他凝视,目光交汇间,满是柔情,仿佛化不开的蜜。 福禄庭春意盎然,花开满园。 雪月城。 城池依旧如旧。 风雅如常,城墙高筑于山巅,宛若天门。司空长风骑在马上,缓缓行至城门前。 “终于回来了。” 他望着“雪月城”三个大字,低声说道:“这一路,变故实在太多。” 萧瑟策马在他身旁,轻轻回应:“是。” “先是雪月剑仙遭人伏击,再是雷家堡的英雄宴出了岔子。” “如今又有道剑仙的婚事。” “真是多事之秋。” 萧瑟没有再说话,神色有些复杂。 司空长风转头看他,缓缓道:“六皇子,隐脉之祸已除。” “接下来,怕是不会太太平。” 萧瑟嘴唇微动,终究沉默。 只要她踏出那一步,北离将再度震动。原本安稳的几位皇子,也会将他视为眼中钉。 未来如何,谁也无法预料。 他忽然一笑:“所以我才会先解决隐脉的事。” “因为我知道,前路难测,唯有实力,才是立足之本。” 司空千落忧心忡忡,想劝他几句,却不知从何说起。他们虽未明言情意,但彼此心意早已悄然生根。 她希望萧瑟活得好。 可也不愿他活得卑微。 她咬了咬唇,终是未出声。 司空长风经历颇多,世事看得通透。 他微微一笑:“船到桥头自然直。” “六皇子,进城吧。” “一切机缘,都在城中。” 众人缓步进入雪月城。 接下来的日子,萧瑟也需静心苦修。天赋他不缺。 但他深知。 除了天赋,勤勉更为重要。 道剑仙除外。 此时的江湖,似有片刻宁静。赵凌云不再折腾。 整个武林如同一潭静水,毫无波澜。 只有赵凌云心里明白。 北离的好戏,才刚开始。 青城山,福禄庭,静心居。 这里如今多了几分烟火气。 从前,赵凌云喜欢以地为床,以天为被。 一张躺椅,便是全部。 他本就不重修行,静心居对他而言,更像存放杂物之所。 李寒衣来了之后,情形大不相同。 屋内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添了不少新家具。 皆是取自青城山上的灵木,打造得精美而考究。 赵凌云与李寒衣每日相伴,日子温馨而甜蜜。 江湖日子,无非歇息进食。若有余暇,下棋弹琴也成了消遣。 雷无桀紧抓此时,不敢懈怠。 他心中明白,青城山并非久居之地。 趁此机会,必须将一身武艺推至更高境界。行走世间,虽有赵凌云小舅子的身份,但终究要靠自身本领立足。雷无桀心地纯善,不懂人情练达,可对于江湖冷暖,却颇有体会。 后山林间。 雷无桀与李凡松正对练不休。 一旁的大黄嘴里嚼着果子,看得津津有味。 雷无桀双剑齐出,双手剑法已臻化境,凌厉非凡。 剑锋所指,风雷并作,气势逼人。 李凡松则悄然踏入剑仙之境,应战雷无桀毫不吃力,随手折枝为剑。 他的剑术源自赵凌云,又经道音洗礼,威力惊人。即便手持木剑,也令人生畏。 雷无桀连番抵挡,仍难挡其锋。 李凡松内力轻震,木剑轻点雷无桀双剑之间,只听“当啷”两声,双剑脱手,直插入地。 雷无桀满头大汗,发丝贴额,喘息说道:“李兄,你又强了不少!” 心中不免感叹,李凡松果然是赵凌云亲传弟子。 原以为将他当作磨砺之石,却不想他进步更快。 李凡松神情轻松,将木剑背于身后,笑道:“你也快了。” “你的剑意愈发浓厚,已近半步剑仙之境。” 雷无桀盘坐地上,低声呢喃:“不知萧瑟如今如何。” 李凡松略一挑眉,道:“萧兄天赋异禀,当年十七岁便入逍遥天境。” “整个北离江湖,唯莫衣先生能与之比肩。” “如今怕已是金刚凡境了。” 雷无桀舔了舔唇,感慨道:“萧瑟,真是个怪物。” 李凡松轻笑:“先前隐脉之患压制了他真龙气运。” “如今隐患已除,气运冲霄,修为自然一日千里。” 雷无桀深吸一口气,掌心一引,心剑与杀怖剑飞回手中,朗声喝道:“再来!” 李凡松目光一凝,剑尖直指:“请。” 第318章 龙封卷轴 二人再度交锋。 大黄一手抓头,一手抓果子,吱吱叫着,看二人战作一团。 汁水沾满毛胸,犹不觉意。 四季更迭,秋去冬藏。 光阴似箭,转眼岁末。 天启城中,热闹非凡。 并非年节将至,而是皇室有大事将临。 年祀祭典,举国瞩目。 这一天,朝中权贵皆将齐聚城外天海道场。 这一天,皇帝必须穿上最为华贵的服饰,披上象征至高权力的明黄袍服,正式出席典礼。 他身后会跟着四位大太监。 其中一人手捧尚方宝剑,称为掌剑监,象征北离以武力开拓疆土的意志。 另一位手捧传国玉玺,是为掌印监,象征萧氏皇族的世代延续。 第三位手捧青玉香炉,乃掌香监,象征皇室尊崇道佛、德配天地。 最后一位手握封国大典的册文,是掌册监,象征皇家以德行治理天下。 四位太监同时现身,意味着场合极其重要。 这种阵仗,只有在重大典礼或迎接尊贵来客时才会出现。 如今,四位太监已整装完毕,静静守候在太安殿外,等待明德帝驾临。 “又是一年过去了。”掌册监瑾玉公公低声叹道。 其余三人只是淡淡回应,没有多余言语。 他们都清楚瑾玉话中的意味。 每年的年祀祭典上,他们都在等待一样东西——龙封卷轴。 北离建国之初,两位太子接连遭遇不测,死因蹊跷。 这样离奇的事件,百姓尚且知晓原因,更何况这些宫中老人。 当年太宗震怒之下,废除太子制度。 从此之后,皇帝亲笔写下继承人之名,封于卷轴之中,待驾崩之时启封。 此卷轴以龙章火印封存,内藏真命天子之名,故称“龙封卷轴”。 每年年祀祭典,一卷交由五大监保管,用以传达先帝遗命;另一卷存于钦天监,象征天命所归。 前朝曾有一回例外,琅琊王萧若风当场撕毁五大监所持卷轴;而钦天监那一卷,也不知所踪。 到了当今明德帝一朝,却迟迟不见龙封卷轴现身于五大监与钦天监之中。 卷轴并非一旦写下就不能更改,前朝皇帝就曾三度更易。然而明德帝迟迟不落笔,已在朝中引发不小争议。 明德帝子嗣众多,但在朝中封王的仅有两位。 第一位是白王萧崇,论口碑与才能,堪称帝位最佳人选。可惜双目失明。 纵观北离乃至前朝历史,女子为帝尚有一人,盲者为帝却从未有过。 第二位是赤王萧羽,典型的纨绔子弟,声名狼藉。提起此人之名,整个天启城百姓皆惧。 这样一个人,母亲偏偏是明德帝最宠爱的妃子。 不过,还有一位王爷未在朝中,而是隐居山林封地。 他就是永安王萧楚河。 若说哪位皇子最受皇帝喜爱,恐怕非这位远离朝堂的永安王莫属。 从“永安”这个封号,便能听出明德帝对其的厚望与宠爱。 那件事情若不曾发生,十二年后永安王之名定会出现在龙封卷轴之上。 朝堂之上无人开口,但私底下众臣早已议论纷纷。 萧楚河即将归来。 他是明德帝心中最合适的继承人选,远胜白王与赤王。 倘若他真的归来。 白王与赤王多年的筹谋,恐怕都将化为泡影。 只是,他们二人会就此罢休吗? 白王府内。 萧崇独坐庭院,手中轻叩石桌,口中哼着无名小调。 这习惯,他已保持十余年。 并非他偏爱沉静,而是他是个盲人。 除了静坐、除了做一个与世无争的贵公子,他似乎做不了别的事。 府外钟声已响三遍。 文武百官早已出门,年祀祭典即将开始。 萧崇却仍不急不躁。他素来沉稳,绝不会在年祀祭典上失态奔跑。 往年此时,他早已经在祭典上手揣衣袖,静静等候。 但今年,他开口问了:“邵翰,今年父皇会写下名字吗?” 他望向站在庭院边、手执黑扇的书生。 邵翰微微摇头,答道:“不会。” 萧崇轻笑一声,问:“为何?” “我听闻,那个人要回来了。” “兰月侯虽否认,可传言未必无因。” 邵翰语气平静:“若陛下真心宠爱他,便不会让他置身险境。” 萧崇不愿多谈萧楚河,又问:“那其他人的名字呢?” 邵翰淡淡道:“也不可能。” “赤王野心昭然,陛下目光如炬,岂会看不穿?” “虽羽翼渐丰,却不得人心。” “没有进一步表现前,陛下不会给他机会。” “至于王爷你……” 萧崇似不愿听下去,轻笑打断:“我?呵,瞎子当皇帝,听起来都荒唐。” 他嘴角含笑,却透着一丝讥讽。 邵翰神色不变,只道:“未来之事,谁又能说准?” “或许王爷的眼疾,有朝一日也能治愈。” 萧崇仰头望天,天色晴朗,万里无云。 可他眼中,却是一片灰暗,仿佛永远笼罩着雾气。 他低语:“希望如此。” 赤王府。 萧羽身着蟒袍,金饰银带,意气风发地说道:“出发吧。” 龙邪略显迟疑:“不等一等?” 萧羽自信满满:“不必等。” “即便风声传开,也改变不了什么。更何况,陛下今日绝不会拿出那卷轴。” 龙邪疑惑:“可朝中都在议论……” 萧羽眼神微冷,轻轻挥了挥手,道:“这消息恐怕是兰月侯放出来的。那卷轴上,或许本就写着他的名字。” “自北离建国以来,兄终弟及的事情并非没有发生过。” 天海道场。 齐天尘与四位天师一同立于高台之上,静候权贵临席。 也在等候那位最关键之人。 齐天尘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不安,心跳仿佛风中铃铛,摇摆不定。 他微微张口,语气淡然:“今日天象可有异常?可有隐星出现?” 身旁的天师连忙答道:“师兄,一切如常。” “我们已破开天象迷雾,未见隐星踪迹。” 齐天尘低声自语:“既如此,为何我心中仍觉不安?” 太安殿内。 四大监站姿笔直,如同四杆长枪,一动不动。 大钟已响五次。 按往年惯例,待钟声第九次响起时,队伍便会护送皇帝启程。 然而太安殿的殿门,迟迟未曾开启。 第319章 乐起!始平之章 瑾仙低声说道:“再等下去,恐怕要错过时辰。” 他掌管鸿胪寺多年,对这些祭祀礼仪早已了然于心。 再加上他修为不凡,即便不看日晷,也能感知时辰流转。 瑾玉眼中闪过喜意,嘴角微扬:“看来陛下正在做决断。” 瑾威执剑而立,一言不发。 这些时日,他几乎闭门不出,只因门外访客络绎不绝。 众人皆想从他口中探听关于永安王的只言片语。 可他身为明德帝的臣子,最懂得主子喜欢什么,厌恶什么。 更清楚主子希望他做什么,不希望他做什么。 那些人期盼着他开口。 但他明白,自己必须保持沉默。 瑾言咂了咂嘴,轻声道:“有点饿了。” 话音刚落,太安殿的大门缓缓开启。 四大监如同惊起的猿猴,瞬间收拢神态,正色以待。 明德帝身披龙尊黄袍,缓步而出。 紫衣蟒袍的瑾萱公公紧随其后,神色平静。 他双手空空,既无卷轴,也无信物。 四大监齐齐跪地。 “恭迎皇帝陛下。” 队伍缓缓前行,最终抵达天海法场。 数百名天启城中的权贵早已列队而立,神情肃穆,低头不语。 偌大法场,竟无一丝杂音。 风停,鸟息,仿佛天地屏息以待。 皇帝之威,莫过于此。 唯有一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引得旁人侧目。 虽觉怪异,却无人责怪。 此人位列第一排,仅在白王与赤王之后。 虽说品级只是侯爵,不及亲王之尊,但地位却不逊于二人。 毕竟当年明德帝离京之时,正是他奉命监国。 而真正能约束他之人,此刻正站在远处的高台之上。 “乐起!始平之章。” 一道略显刺耳的声音划破寂静。瑾轩公公变调开口,立于高台之上,高声宣唱。 音乐骤然响起,专属帝王的通天之舞由六十四人齐齐演绎。 齐天尘缓步来到瑾萱身旁,大声喊道: “迎神!” 百官齐刷刷跪下,动作整齐,仿佛演练千百回。 站在最上层的明德帝也向前迈步,来到皇天上帝神位前跪拜、上香。随后转身,至萧氏列祖列宗配位前再次上香,最后回到原位。 三百九叩首,动作规范而庄重。 他神情肃然,举止沉稳。 身后,四位太监手执宝器,神情冷漠地站立着。 齐天尘继续推进仪式,朗声说道:“奠玉帛!” 瑾宣公公随即回应:“乐奏景平之章!” 祭天大典共九项流程。 每一项皆有固定程序,且皇帝必须在台上三跪九叩。君王尚且如此,臣子更不敢有丝毫懈怠。 典礼持续两个时辰,期间几乎无人言语。 即便肚腹咕噜作响,群臣仍神情肃穆,从始至终纹丝不动,宛若石雕。 唯有兰月侯轻声与萧羽交谈,笑说:“你瞧,皇上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萧羽淡淡一笑:“父皇尚能站立走动,我早已累得动弹不得。” “父皇确实精力充沛。” 兰月侯笑道:“你亲身试过便知。” 萧羽含笑提醒:“皇叔,这是大典场合,请勿随意谈笑。” 兰月侯嘴角轻扬,抬袖遮住半张脸。 悄悄将手中芙蓉糕送入口中,含糊说道:“还真是饿了。” 糕点香气四溢。 附近腹中空空的大臣们闻之眼冒绿光,心中恼怒却不敢出声。 待糕点咽下,兰月侯连连吞咽几下,叹道:“可惜没带酒来。” “不然还能小饮几杯。” 一旁的众臣听后,眼角微微抽动,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一人低声自语,无人回应。兰月侯撇嘴道:“没人搭理我,真无趣。” “我先歇会儿。” 话音刚落,他真的闭上眼睛,竟然真的睡着了。 两个时辰过去,繁复庄重的仪式、舞步变幻的乐舞、悠长低沉的乐章终于结束。 齐天尘宣布最后一项程序:“祈福!” 火焰升腾而起,写有祝祷之词的锦帛在香炉中化为灰烬。 明德帝仰望苍穹,准备完成最后的三拜九叩。 可他忽然僵住了身体。 这一迟疑,令众臣皆惊。 他们原以为即将结束,归家享用美酒佳肴。 兰月侯睁开一只眼,眉头紧皱,低声道:“出什么事了?” 这三字同样也是众臣心头的疑问。 明德帝依旧站着,宛如石雕。 法场上渐渐传来低声议论。 此地犹如废墟,虽无恶臭,但蝇群盘旋,扰人心神。 “安静!” 一声厉喝从人群中爆发,驱散了嗡嗡声。 开口之人正是此前闭目养神的兰月侯。 他眼神闪烁,脸颊微动,似有情绪暗涌。 五大监之一的齐天尘察觉到明德帝异常,却不敢轻举妄动。 群臣望着明德帝的背影,沉默了约半炷香时间。 忽然,明德帝身体一晃,猛然向后倒下,僵直地摔在地上。 四大监立刻上前,却被一人抢先。 齐天尘与瑾宣公公越过人群,第一时间赶到。 齐天尘扶起帝手,闭目诊脉。 瑾宣公公低声问:“情况如何?” “是旧疾发作!”齐天尘答。 瑾宣公公神色凝重,心知明德帝多年心疾。 自琅琊王叛乱后,此疾便埋下病根。 朝中知情者寥寥无几。 未曾想今日竟在法场突发。 难怪近日帝星晦暗不明,齐天尘心中思忖。 他本以为是海外仙山之事影响皇运,未料根源竟在此处。 事出突然,齐天尘望向骚动的百官,眉心轻跳。 兰月侯高声喊道:“钦天监的天师何在?” 两位天师跃至其前,拱手道:“侯爷!” “你们引导百官离开!” 兰月侯临危不乱,果断下令。 天师回应:“天海法场结界已开,道门正在引导百官撤离。” 兰月侯点头,几个闪身便离开法场。 萧羽与萧崇知事态紧急,须得早作安排。 正欲带亲族离开,却被天师拦住。 “二位王爷,请留步。” 萧羽一怔,指向兰月侯离去的方向,厉声道:“我皇叔都可离开!” “此乃国师之命!” 天师语气为难。 “凭什么?” 萧羽怒视。 天师神色平静,缓缓道:“年祀祭典未完,此地之上,国师之令高于君王。” “赤王当知此理。” 第320章 此言不可轻传 青城山深处。 赵凌云笑望着不远处专注刺绣的李寒衣。 十字绣是他从过往世界带来的技艺。 前世之中,这玩意儿深受妇人喜爱。 赵凌云便做出来,让李寒衣打发时光。 不料她竟沉醉其中,称其中藏有天地奥秘。 细细体悟,可助修为精进。 赵凌云或许只是随意而为,借用了些许天地间的法则纹路。 这才使得那幅十字绣化作一件珍贵之物。 纯属意外所得。 正这时,赵凌云忽然心头一动。 抬眼望向天际。 只见一颗星辰,仿佛有着呼吸一般,在夜空中微微闪动。 可那光芒微弱,如同垂暮老者,气息奄奄。 “啧啧啧,帝星黯淡至此。” “明德帝命不久矣。” 赵凌云低声说道。 李寒衣转头望来,轻声问:“你说什么?” 赵凌云并未隐瞒,直言:“明德帝快要死了。” 李寒衣放下手中的绣品,走到他身旁。 凝视着赵凌云,语气凝重:“相公,此言不可轻传。” 赵凌云点头应下:“我自然明白。” “稍后你便能亲眼见证。” 话音刚落,他体内真元涌动,掌心金光闪烁,星光点点凝聚。 刹那间,一颗星辰浮现于他手中。 星辰一现,福禄庭中顿时弥漫出一股威压,仿佛帝王驾临。 庭外树木无风自动,簌簌作响。 李寒衣只觉肩头沉重,艰难开口:“这是什么?” 赵凌云轻轻晃动掌中星辰,微笑道:“这是帝星的投影。” “你感觉如何?” 李寒衣轻咬嘴唇,缓缓道:“满是死气,苍凉沉重。” “威严磅礴,却似强弩之末。” “就像站在一条垂死巨龙面前。” 赵凌云手掌一握,星辰化作点点星光,飘散在夜空之中。 那股压迫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李寒衣抹了抹额角冷汗,气息微喘,唇齿间带着幽香。 方才那股威压令她几乎无法思考,全凭本能反应。 如今脱离压迫,才真正意识到赵凌云的可怕。 随手便可凝聚星辰投影。 这般手段,令人惊骇。 她虽有所准备,可这等摘星揽月之能,仍旧震撼人心。 她低声说道:“那天启岂不是要乱了?” 赵凌云对古代皇权更替略有认知。 那样的权势争夺,即便是在二十一世纪,都令人头破血流,生死难料。 更不用说这尚处封建的时代。 若说不流血就能换主,那不过是空谈。 他语气平静:“与我们无关。” “任他天下纷争,我们自守一方清净。” 李寒衣牵挂雪月城,迟疑道:“只怕雪月城中有人坐不住了。” 赵凌云想到萧瑟那少年命格奇特。 无奈一笑:“无妨,萧瑟身上的真龙气运尚未断绝。” “雪月城不会被牵连。” “也不会被卷入风波。” 李寒衣心绪渐缓,有赵凌云在身边。 她的忧虑,似乎有些多余。 李寒衣轻轻一笑,福禄庭仿佛被她的笑意点亮,满室生辉,春意盎然。 “夫君,你在身边,我心里便踏实许多。” 明德帝二十三年末。 皇帝在年祀祭典当日突然昏厥。 更令人震惊的是,此事发生在天坛之上,在列祖列宗灵位之前。 朝堂震动,民间惶惶,百姓日日焚香祈祷。 太医虽诊断是心疾所致,性命无忧。 可那一日皇帝倒下时的僵直模样,文武百官看得真切。 那情形,没人相信只是小恙。 原本就暗潮汹涌的局面,如今更如沸水翻滚。 如同水桶中的泥鳅,群臣蠢蠢欲动,只想跃出旧桶,另寻新途。 整整六日,明德帝昏迷不醒。 太医院束手无策,只能请来齐天尘。 齐天尘三次前来,也只能让皇帝短暂苏醒。 每次醒来,明德帝便下一道旨意。 第一道旨意:由兰月侯与太师董祝共同监国,统领北离山下所有事务。 此消息一出,朝中无人预料。 皇帝每次出巡,若离开天启城,必命兰月侯留守京城,处理国事。 这一次再加上太师董祝,可见明德帝已意识到此次昏厥的严重后果。 他需要一位声望卓着之人稳住朝局,而太师董祝正堪此任。 第二道旨意:天启城闭城一月。 并非限制百姓出入,而是二品以下文官不得离城。 所有二品以上武官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此令含义深远,耐人寻味。 朝局动荡,常由文人煽动。 文人之笔,胜过刀剑。 限制武官行动,则是防备有人仗兵作乱,扰乱京城安宁。 第三道旨意,最为蹊跷。 由掌印监瑾言公公亲送至叶啸鹰府上。 三道圣旨一出,朝廷局势稍稳。 第一道托付国政,第二道防止动乱,第三道震慑人心。 明德帝在位二十载,手段果然老辣。 哪怕第三道旨意只是让叶啸鹰好好吃饭,也会令心怀不轨者心生忌惮。 未知的威胁,往往最令人心惊。 无论准备如何周全,心机如何深远。 这三道旨意一出,终究暴露了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明德帝病情之重,远超外人所知。 夜深人静,太师府前。 身着华贵金袍的兰月侯缓步走出,转身恭敬说道:“太师,这几日,朝中就靠您支撑了。” 这位历经两朝、威望极高的老臣连忙拱手回礼:“侯爷,您太客气了。” “愿您早日归来。” 兰月侯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吐出一个字:“定。” “驾!” 他一路策马疾驰,直奔城门而去。 原本紧闭的城门,不知何时悄然开启了一道缝隙。 一匹白马,一袭锦衣,兰月侯就这样迎着月色出了城。 目的地,剑心冢。 金衣加身的兰月侯,挎着一柄夸张的长刀,在几人引领下步入一座庭院。庭院里种满了各种草药,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幽香。 他在院中静候,等待那小主人现身。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侯爷?找小神医?” 兰月侯拱手回礼:“老冢主,我有急事求见小神医。” 李素王轻笑一声:“侯爷倒是好兴致,千里迢迢来寻我这小徒。” “不找老夫这个老头子,反倒惦记上了一个小女娃。” “只是她年纪尚小,恐怕……” 第321章 另请高明吧 若是往常,兰月侯倒愿意和李素王闲聊一番,评一评美人榜,谈一谈风月事。 可如今,兄长命悬一线,他无心玩笑,只淡淡开口:“老冢主,不必多言。” “那位姑娘年纪虽小,本事却不小。” 说着,兰月侯蹲下身子,伸手欲触碰一株草药。 “住手!” 一声冷喝猛然传来。 兰月侯回首,望向来人。 来人一身粗麻衣衫,背负药箱,年纪尚幼,容貌却已显清丽脱俗之姿。 她眉头紧蹙,语气冷冽:“那是兰馨草,看着好看,却含剧毒。” “若被叶缘划破手指,可是性命攸关。” 兰月侯神色不变,轻唤一声:“小神医。” 女孩一怔,旋即释然。 能找来这里,想必是认得自己。 她淡淡开口:“你找我何事?” 兰月侯道:“有人需你救治。” 华锦蹙眉,语气坚定:“我不出诊,另请高明吧。” 兰月侯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小神医,你或许不知道。” “有些事,你躲不开。尤其,是我提的要求。” 华锦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戒备:“为什么?” 兰月侯挺直身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因为我是兰月侯。” “如今北离,我说了算。” 话音未落,他上前几步,一手将华锦拎起,如提一只小兔。 “北离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你?” “跟我走。” 华锦在半空中乱蹬双腿,急声呼救:“老爷子,救我!” “老爷子……” 李素王咂了咂嘴,叹了口气:“小神医,正如兰月侯所言。” “现在整个北离都由他说了算,你还是随他走一趟吧。” 顿了顿,他又道:“兰月侯,她不过是个孩子。” “你也不必这般粗鲁。” 兰月侯闻言,将华锦轻轻放下。 华锦一屁股跌坐在地,疼得眼眶泛红,泪水几乎要掉下来。 她那副模样,楚楚可怜。 她没好气地问:“我为什么要救人?” “救谁?” 兰月侯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救的人姓萧,名若瑾,是北离的皇帝。” 华锦愣在原地,结结巴巴地说:“皇…皇帝?” 兰月侯收起平日里的轻佻,神情肃然:“他有心疾,近日在祭礼上突然昏倒。” “至今仍未苏醒。” 华锦沉默片刻,开口:“好,我跟你走。” 兰月侯再次一把将她拎起:“我早就说过,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这般举动让华锦满脸羞愤,她从袖中取出一把银针,怒声道:“你信不信我用银针扎你。” 兰月侯冷笑着回道:“那我就把针扎进你的屁股。” 李素王轻咳一声,劝道:“侯爷,别与年轻人一般见识。” 兰月侯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剑仙那边可还顺利?” 李素王面带笑意:“一切顺利。” 兰月侯低声说道:“若小神医也束手无策,那便只能找道剑仙了。” “老冢主与道剑仙交情匪浅,届时恐怕还要仰仗剑心冢。” 李素王低头不语,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兰月侯静静看着他。 李素王清楚,明德帝曾派五千兵围困青城山。 后来更是增至两万精兵。 可最终,仍被赵凌云一剑破阵。 若要请动赵凌云,那必须得到他本人点头。 李素王不愿做这出头鸟。 事情办成了也难讨好两边。 兰月侯看李素王这副模样,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 剑心冢如今有赵凌云撑腰。 即便皇家,也得礼让三分。 兰月侯只能点头道:“老冢主,我便先行告辞。” 李素王应了一声,笑道:“侯爷这就走了?” “我还琢磨着做点什么菜招待你呢。” 兰月侯轻轻摇头:“不必了,就此别过。” 青城山后山。 两道光芒交错而过,一道金光,一道红光。 它们短暂碰撞后迅速分开。 这一击之下,后山草木倒伏,枝叶簌簌作响。 真气震荡间,整个山头如同波涛翻涌,轰鸣声不断。 雷无桀满脸疲惫,眼神却依旧明亮。 汗水从脸颊滑落,如瀑而下。他喘着气问:“李凡松,我这一剑,有没有半步剑仙的影子?” 李凡松将手中木枝背于身后,淡然一笑:“还不行。” 雷无桀抿了抿嘴唇:“差在哪儿?” 李凡松微微开口:“差了剑心。” 话音未落,李凡松手中的木枝猛然挥出,似蛟龙腾空,直奔雷无桀。 李凡松体内真元涌动,哪怕不用醉歌剑势,气势也骇人至极。 雷无桀连忙抽剑,一抬手,半步剑仙之力轰然爆发。 他甚至觉得这一剑比之前更猛。 可刹那之间,雷无桀的“芯剑”便脱手而出。 剑身在空中旋转一圈,插进泥土之中。 雷无桀愣在原地,宛如泥塑。 这才明白自己与李凡松的差距竟如此悬殊。 李凡松丢掉手中木枝,淡淡道:“出海一趟,我寻到了自己的剑心。” “方才那一剑,不过金刚凡境。” “你便已抵挡不住……” “此即剑心。” 雷无桀惊讶不已,沉思许久。 李凡松神色略显慌乱,挠了挠头,说道:“雷兄弟,你也别太自责。” “只是我先行一步,找到了自己的路。” “你的路,也快了。” 雷无桀更加沉默。 李凡松不知所措,还以为自己那一剑直接把雷无桀打懵了。 他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问:“雷兄弟,你还好吧?” 雷无桀抬起头,脸上阳光灿烂,不见一丝阴霾,笑道:“放心吧,我还没那么脆弱。” “只是……我的路到底在哪儿?” 雪月城。 明德帝在祭祀法场之上驾崩的消息,如油入水,迅速传开。不出几日,便传到了雪月城。 得知消息后,萧瑟便皱着眉,一直望着窗外。 窗外风景极美,满山黄绿交织,溪流潺潺,景色怡人。 可萧瑟心中寒冷,眼前景色仿佛失去了颜色。 司空千落推门而入,萧瑟毫无反应。 她已然明白,开口问道:“你已经知道了?” 萧瑟摩挲着手中无极棍,轻轻点头。 司空千落抿嘴再问:“你要回去了吗?” 萧瑟依旧沉默。 司空千落又道:“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去。” 第322章 唯一的活路 “去你说过的天启。” 萧瑟终于抬头,望向司空千落。 她穿着一袭贴身纱裙,英气逼人。 眉眼间早已不见初识时的青涩。 多了几分成熟韵味。 再加上她本就如雕刻般的容颜,格外动人。 萧瑟露出一丝笑意,摇头道:“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 “天启那边应该会派人来雪月城。” “三城主乃世人皆知的药王传人。” “若太医院束手无策,三城主或有办法。” 话音刚落,门外弟子轻声禀报:“千落小姐,萧师兄,有客人到了。” 司空千落看向萧瑟,道:“果然被你说中了。” 萧瑟淡声问:“是从天启来的?” 弟子轻轻摇头,道:“不是。” 司空千落清晰察觉到萧瑟的肩膀微微一沉。 萧瑟带着一丝窘迫开口:“那是什么人?” “是百晓堂的弟子。两人满身鲜血,其中一个瞎子快要撑不住了。” 萧瑟心头猛然一震,身影一闪,已冲出门外。 当他赶到时,龙耳正坐在门前台阶上。 她满身是血。 古筝被搁在一旁,破败不堪,琴弦断裂了一半。 察觉前方有人靠近,她立刻提起剑,抬头望向来者。 萧瑟惊愕地问:“龙耳,你怎么变成这样?” 她声音微弱,只吐出一个字:“刀。” 龙耳缓缓道:“是一位刀仙。” 萧瑟这才发现她身上弥漫着凌厉刀意,伤口中一道道真元凝聚的小刀不断搅动血肉,正是造成她持续流血的根源。 他面容紧绷,冷静分析:“北离境内使刀之人,除去大城主,便是暗河谢家。” “可谢家早已覆灭,此事绝非他们所为。” “说到刀仙。” “唯有南决的霸刀澹台破和鬼刀摘月君。” “莫非这两人已经踏入北离?” 龙耳鲜血不断渗出,她目光中透着失望,愤怒地盯着萧瑟。 “你住在这雪月城,安然无恙。” “可并非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被保护着。” “有多少人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可你却招来了十倍于他们的敌人。” “萧楚河,这是你的宿命,逃不掉的!” 龙耳怒声斥责,鲜血如碎裂的石榴籽般滚落,语气冷如寒霜:“你必须拿起武器,迎战那些人,去抗争!” “这是唯一的活路。” 萧瑟张了张嘴,尚未回应。 司空长风匆匆赶来,摇头叹息:“你伤势严重,若再这般激动喊叫,伤口裂开只会让那些怪异真元趁机而入。” 龙耳充耳不闻,目光带着血丝地盯着萧瑟。 整个百晓堂都在为他拼命。 可他却安逸地待在雪月城。 她心中充满不甘。 她是个聋子,自然没听到司空长风的劝慰。 无奈之下,司空长风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稍稍为她稳住伤势。 随后他才转向萧瑟说道:“你并非有意逃避。” “只是时机未到。” 萧瑟站在原地如同一尊石雕,语气冷淡:“她说得对。” “有多少人为我而来,就有更多人为此付出性命。” “当年我离开天启时,已有许多人死去。” “他们曾是我年少时的伴读,读书时的同窗,甚至还有教我马弓的师父。” “如今我若重返天启,又将有多少人因此丧命?” 司空长风低声说道:“因为你与常人不同。” 萧瑟轻轻摇头,转身离去,背影孤寂如风。 “不,每个人都是平等的。” 唐门。 唐怜月如今是唐家的掌权者,但他的年龄与这一身份并不相符。 然而在影响力和威望上,他丝毫不逊色于以往的唐老太爷。 不仅因为他曾在叶字营面前,仅凭一句话就让整支军队退去; 更因为他曾出席赵凌云的婚礼。 这是极高的荣耀,能在江湖上坐上上席的人,万里挑一。 可是,如今唐门之中, 再没有一个人能获得唐怜月的完全信任。 唯有站在他身旁、最受器重的亲传弟子,唐莲。 唐莲坐在唐怜月对面,看着这位沉默寡言、似有无数面孔的师父。他迟疑开口:“师父,我在唐门也住了月余。”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想要的答案?” “现在的唐门,到底站在哪一方?” “是雪月城这边?” “还是依旧支持天启城的白王?” 唐怜月轻轻抿了一口茶。 他本爱饮酒,但自从执掌唐门后,酒就喝得少了。 “唐门从不参与朝堂之争,这是百年来立下的规矩。” “前代老太爷不守这条规矩,听从白王之言,想要覆灭雷家堡。” “最终,不仅老太爷身陨,唐门也几近崩塌。” “如今雷家堡对我们虎视眈眈,雪月城也不再信任我们。” “再加上你所说的情形,我们还无意中得罪了老字号温家和剑心冢。”唐莲嘴角微动,心绪复杂。 若非有道剑仙的庇护,唐门如今恐怕早已无法立足北离。 唐怜月看不透唐莲的心思,继续说道:“若不是因道剑仙的婚礼,我们如今的处境只会更糟。” “我们已深陷泥潭。” “想重新与雪月城结盟,已非易事。” “温家与雷家堡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哪怕现在的唐老太爷是我,唐门,依旧是他们想要铲除的那个唐门。” “白王如今知晓我们的困境,自然觉得我们已无选择。” “但他清楚,我绝不会选择他。因为我与琅琊王曾是旧识。” “再说一次,唐门从不插手朝廷之争,这是百年的铁律。” “老太爷犯了错,我不会再犯。” 唐怜月语气平和,却令唐莲沉思良久。 待他理清头绪后,问道:“所以师父的意思,是两方都不打算相助?” 唐怜月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唐门如今如泥菩萨渡江,自顾不暇。” “谈何相助?” “恐怕,白王也已不再高看我们。” “他若联系我们,也不过是想让我们做炮灰罢了。” 唐莲陷入犹豫。倘若能与雪月城结盟,助萧瑟一臂之力, 这将是天大的机会! 唐门能否翻身,全看这一步了。 唐怜月微笑着说:“我已经脱离了唐门,不再干涉朝堂上的事情。” 第323章 这条路,只能一个人走 “不过,若有一两个唐门的人参与其中,倒也无妨。” “你很像当年的我,随性而为便好。” “不必事事都想着唐门。” 唐怜月心中暗自叹息,接着说道:“因为我当年也未曾真正去管过唐门。” 唐莲低声回应:“我只是一个人……” 唐怜月眼神中带着回忆,轻声说道:“等你到了天启那样的地方,自然就明白了。” “人多反而没有用。” “况且,你并不是真正孤单一人……” 这句话落下,唐莲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李凡松、无心和雷无桀的身影。若有机会,就连青州沐家的沐春风也未必无法联络。 唐怜月继续说道:“你应该已经听说了从天启城传来的消息。” “你动身前往王城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唐莲起身,低头拱手,躬身恭敬道:“师父!领命。” 雪月城。 洱海。 洱海并非真正的海,它是一片广阔的湖泊。 形状如同一只耳朵。 因此被称作“洱”。而因为居住在内陆的百姓从未见过海,便将这片湖称作“海”。 于是得名“洱海”。 传说中,苍山与洱海原是一对恋人。 古时,有一位帝王的女儿刚刚成婚,丈夫便出征远行。 一别十余年,音讯全无。 归来的将士说,驸马已经战死沙场。 公主日夜哭泣,泪水成河,最终汇聚成洱海。 就在公主将要离世之时,驸马却回来了。 两人刚刚重逢,又不得不分别。 驸马悲痛欲绝,仰天发誓愿化作山岳,永远守护公主。于是,一人成山,一人成海。 从此,他们生生世世相伴,化作苍山与洱海,遥遥相望,守望至今。 夜幕下的洱海格外动人。 天空中悬挂着一轮如玉盘般的明月。 湖面上也倒映着一个随波轻漾的月亮。 天光、云影、明月与湖水交相辉映,构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这就是洱海之月,果然名不虚传。” 萧瑟虽见过无数美景,此刻仍被眼前之景所打动。 距离他第一次踏入雪月城,已过去一年多。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动人的风景。 “风、花、雪、月,皆已领略,是时候启程了。” 萧瑟转身,吹出一声口哨。 一匹从雪月山庄带出的夜北马从远处奔来。 在洱海边养了一段时间,这匹马愈发神骏。 他翻身上马,又回头望了一眼湖面,随即收回目光。 一扬马鞭,夜北马长嘶一声,冲入夜色之中,追逐着天边的月光。 孤身一人,单骑出发,直奔天启。 从此刻起,这条路,只能一个人走。 我,萧楚河,一人入天启! 城门之上。 司空长风抱手而立,望着远方萧瑟离去的方向,轻声道:“他走了。” 尹落霞仍披那抹红衣,嘴角含笑:“果然如你所料。明德帝病危,加上今日变故。” “他终究还是做出了选择。” “而且,真如传闻所说,一人动身,不告辞只言片语。” 夜风呼啸,吹动司空长风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是萧若风和姬若风的徒弟。” “这两个家伙的脾气,我都清楚。” “只是沿途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 “他一走,整个北离都要震动。” 尹落霞微微蹙眉,低声问:“有多少人明里暗里想他死?” “他一人,真能安然回到天启?” 司空长风忽然摊开一张北离地图,缓缓说道:“我不清楚。” “雪月城乃江湖第一城,虽无意争锋。” “但自家弟子,岂能任人宰割。” 尹落霞细看那张地图,只见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标记,皆是猩红刺目。 司空长风目光落在正北方向,说道:“洛城军驻扎在此,那是程落英的军队。” “他一直暗中支持赤王,从未有人察觉。” “但为了拦住萧瑟回天启之路,还是暴露了。” “不过,他们似乎也不在乎是否暴露。” 他指尖移至东北方向,那里是无双城的势力范围。 “无双城野心勃勃,这等从龙之功怎会错过?” “他们已被白王说服,比起暗河和唐门,无双城才是白王真正的底牌。” “既然赤王已动第一子,白王恐怕也不甘落后。” 他转而指向西南方向,眼神微凝:“原本是暗河的地盘,却被道剑仙插手。” “暗河几乎覆灭,幸亏苏暮雨出手果决。” “否则暗河的老底恐怕早已被翻个底朝天。” 说至此,司空长风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笑意:“道剑仙杀了暗河与唐门不少高层。” “白王倒是识时务,连个屁都不敢放。” 尹落霞掩嘴轻笑:“谁敢惹那位剑仙不快?” “若真惹恼了他,那不等于自寻死路?” 司空长风摇了摇头,笑意慢慢收敛。 尹落霞心中嘀咕,不知他在思量什么。 她只是心想,若道剑仙真肯出手。 那萧瑟不是稳了? 不过,这也只是幻想罢了。 司空长风抬头望向夜空,月光如水。 阴云如黑纱缠绕月轮,却遮不住那洒落人间的光辉。 他沉默许久,轻叹一声:“如此看来,西南或许是萧瑟的一线生机。” 尹落霞凤眸微闪,满是欣喜,“照此来看,萧瑟还真有几分胜算。” 司空长风语气淡漠,“雪月城能看明白的事,赤王与白王身边的谋士难道会看不透?” “西南方向表面看似薄弱,可今日现身的那位刀仙,才是真正棘手的存在。” 尹落霞心头一震,目光微凝,“那位刀仙,究竟效忠于赤王,还是白王?” 司空长风轻叹一声,“这点,尚不明确。” “但可以肯定的是,西南才是真正的险地。” “若萧瑟选择那条路……” 他语锋一转,没有继续说下去。 尹落霞却已明白他未尽之意。 “刀仙”二字,光是这个称号,便已足够骇人。 若刀仙亲自出手,萧瑟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 尽管如今,他已是自在地境的修为。 司空长风不再纠结此事,转而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个红点说道:“这些密密麻麻的标记,都是白王与赤王多年来在北离布下的势力。” 第324章 雪月城的千城令 “他们虽极力避开雪月城的耳目。” “但我们早已掌握,其中一半已经被我们铲除。” “剩下那一半中,至少有九成会在此次围杀中现身。” 尹落霞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望着地图上如繁星般的红点,终于明白萧瑟这一路回城,将面对何等艰险。 “落霞,发出千城之令,绯红色急令。” 司空长风语气坚定,“从萧瑟踏入雪月城那天起,我就在筹划今日。” “今日,便是我们两把利刃出鞘之时。” “我们要让江湖,让庙堂所有人都明白……” “为何雪月城能立于江湖之巅。” 尹落霞嘴角轻扬,似夜色下的一把染血长刀,“也该让天启城那些权贵知道,我们雪月城不仅不惧他们,更是彻底拒绝他们。” “爹爹。”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千落! 司空长风一听便知来者是谁,转身望去,果然是司空千落。 她身着黑衣,手持银月枪,神情坚定。 司空长风微微一笑,“去吧。” “我知道,拦不住你。” “整座雪月城的逃亡路线,你比我更熟悉。” “但从今日起,你将多一个身份。” “啊?”司空千落怔住。 她还未开口,怎料父亲竟突然说出这番话? “朱雀,司空千落。” 司空长风声音铿锵,似在宣读一项荣耀。 “当年一位使枪的少年,闯出一条直通太安殿的血路。” “那个人,就是我,那时江湖称我为——朱雀。” “这个名字太过柔美,我不喜欢。我一直想成为青龙。” “可惜,我赢不了李心月。” 司空长风望着司空千落,眼神中既有月光般的柔情,也带着山岳般的沉重。“前方危机四伏,我不会阻止你。” “去吧。” 司空千落鼻子一酸,仰起头,努力不让泪水滑落。 许久之后,她低头,执枪躬身,轻声道:“爹爹,我走了。” 看着司空千落离去的背影,司空长风忽然抬手一招。 一杆长枪破空而来,落入他掌中。 乌金枪,陪伴他数十载。 他轻轻抚摸着手中的兵器,低声说道:“你也寂寞了吧?” “很久没有战斗了。” 尹落霞问:“你这是要做什么?” 司空长风望向西方,神情凝重,没有回答。 尹落霞继续道:“我们这些老家伙,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只是这些年轻人,恐怕要遭殃。” 司空长风缓缓开口:“你和诸位长老留在雪月城,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雪月城百年基业,不能毁于一旦。” “还有,务必守住藏经阁。” 尹落霞惊讶地问:“你?你要去哪里?” 司空长风语气平静:“西方有一人,独守一城。” “仅次于道剑仙的存在。那宫中娘娘的师兄,赤王的义父。” 尹落霞顿悟:“洛青阳?他会为了这事出城?” 司空长风摇头:“不清楚。但我得亲自去看看。” “萧瑟的路,不能被他拦下。” 想到那位深不可测的洛青阳,司空长风苦笑: “要是大师兄还在就好了。” “那家伙虽然不靠谱,但打架确实厉害。” 片刻之后,一朵绯红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漫天火光如流星划过,在整个北离上空传递。 这是雪月城的千城令。 一朵烟花升起,街边赏灯的少女忽然钻进暗巷,再未现身。 巡逻的士兵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去,哪怕上司怒声喝止,也无法阻止他离开的脚步。河上的船夫停下桨,仰望夜空,接着,一朵又一朵绯红烟花接连升起。 消息在无声中传递…… 唐莲走出唐门,嘴角带着一丝苦笑,抬头望天。 那绯红烟花洒落的火花,如铁树花开般绚丽。 这一刻,来得如此突然! 他的师傅站在身旁,一同看着这烟火,说道:“去吧。” “听说你这一个月都在研究你师父留下的《酒经》?” 唐莲有两位师父,一位是唐怜月,另一位是百里东君。 能做出《酒经》这般奇书的,除了整日游手好闲的百里东君,恐怕世上再无第二人。 “我一共酿成了七瓶酒,已经全部收在行囊之中。”唐莲开口道。 他拍了拍背上鼓胀的包裹,语气平静。 唐怜月轻笑,道:“都是因为你不肯专心练功。”她顿了顿,又道,“我和唐门等着你回来。” 唐莲一跃上马,扬鞭而去。 尘土飞扬间,马匹疾驰而出。 风中传来一声少年清亮的呼喊。 “师父,再见了。” 此时,青城山之上。 漫天焰火如火云翻涌,将天幕染得通红。 赵凌云斜倚在躺椅上,仰望着这绚烂景象。 李寒衣靠在他臂弯中,忽然猛然起身。 赵凌云并未惊讶,只是微眯双眼。 “千城令?”李寒衣皱眉,“怎么这么快就出现了?” 明德帝病重的消息终究藏不住。 如同浮于水面的油花,即便远在南决与北莽,也早已知晓北离皇帝命在旦夕。 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冷眼旁观。 赵凌云轻声道:“恐怕是萧瑟已经出城。” 他语气从容,却暗藏玄机。 李寒衣顿时明白:“定是如此。” “这定然是司空长风在为萧瑟扫清路上障碍!” 赵凌云笑了笑,觉得自家这位妻子总算反应过来了。 李寒衣低眉思索片刻,轻声自语: “那小桀恐怕也坐不住了。” 后山深处。 雷无桀盘膝而坐,周身真气翻腾,如同红焰燃烧。 天际焰火仿佛与他呼应,骤然明亮。 他猛然睁开双眼,目光如电。 望着雪月城传来的千城令,他神色微凝。 他脸上难得露出思索之色。 雷无桀并非愚钝,只是心性纯净。 他知道自己必须下山了。 如今已有半步剑仙的修为,不知是否足以应对山下险境。 可惜,剑心的凝练之法,始终未能参透。 即便有赵凌云与李寒衣的指点。 他依旧未能迈出那一步。 真是可惜。 如此时机,实属难得。 “铮!” 一旁的“心剑”忽然出鞘,跃入他掌中。 剑光流转,如水波荡漾。 雷无桀伸出食指与中指,在剑身缓缓摩挲,低声说道:“你也想去吗?” 第325章 前路未知,生死难料 月光下,剑身如镜,锋芒毕露。 若留在青城山,再潜修半年或一年。 他必能踏入剑仙之境。 但一旦下山…… 生死难料。 山下世界,险象环生。 即便是赵凌云,也无法时刻庇护雷无桀。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心剑”收回剑鞘。 背起“心剑”与“杀怖”,整理衣袍。 雷无桀迈步朝福禄庭走去。 李凡松与雷无桀正面相遇。 李凡松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少年,已然成长。 他明白,空中那巨大如雷的烟花所代表的意义。 也清楚,皇帝病重,将会引发怎样的动荡。 “要出发了?” 李凡松语气平静地问。 雷无桀坚定地点头:“我是青龙守护者,萧瑟需要我。” 他坦率直言,这次前往天启城,只为一人。 “青龙守护”之名只是外在。 在他心中,他是萧瑟的兄弟。 李凡松没有多言,侧身让出道路:“愿你一路顺利。” 前路未知,生死难料,雷无桀不愿牵连李凡松。 他抱拳道:“这几日,多谢李兄照拂。” 李凡松轻轻摆手:“不必多礼。” 雷无桀站在福禄庭外,高声喊道:“姐夫,阿姐。” “小桀要下山了。” 李寒衣轻叹一声:“那就下山吧。” 雷无桀有些意外她的爽快,大声道:“请姐夫、阿姐勿要挂念。” 李寒衣微笑回应:“一路顺风。” 雷无桀又喊了一句:“姐夫,我要下山了。” 赵凌云望向李寒衣,淡淡说道:“我知道了。” 雷无桀笑嘻嘻地问:“姐夫,那凝聚剑心有什么讲究吗?” 赵凌云答道:“如同踏入剑仙之境,需经历生死一线。” “这次下山,对你而言,是机缘。” 李寒衣惊讶地看向赵凌云。 他明白,这番话是给自己的一个承诺。 雷无桀厚着脸皮继续喊:“姐夫,只是我修为太弱,如果可以的话……” 赵凌云直接打断:“不行。” “姐夫,我还没说完呢。” 赵凌云淡淡回应:“快走吧。” “姐夫,我真的……” 话音未落,眼前景象骤变。 等他反应过来,已身处山脚下。 他回头望向青城山。 那山峰直插云霄,圆月挂在天边,也仿佛只是小小圆饼。 “姐夫,怎么不给我几件法宝护身?” “上次李凡松他们下山,你不是还送了百宝袋?” 雷无桀撇嘴嘀咕:“真是偏心。” 说完,他迈步朝七侠镇而去。 先弄一匹好马,再踏上旅途。 福禄庭内。 李寒衣轻声道:“相公,别生气。” “小桀怎么变得这般顽皮了?” 赵凌云摇头轻笑:“雷无桀得青城福泽滋养,七窍玲珑心已然开启。” “心性通透,也好面对这红尘江湖。” 李寒衣听出赵凌云并无责怪之意,才柔声说:“小桀能有你这样的姐夫,是他的福气。” 赵凌云摆了摆手:“他是我小舅子,帮衬一二,理所应当。” “毕竟,谁叫他有你这样的姐姐呢?” 李寒衣的脸颊透出些许羞意。 赵凌云最喜欢她的,正是这份羞涩。 两人早已结为夫妇,可每当赵凌云说出温情话语时, 李寒衣总会露出少女般的羞怯。 这样的反应总让赵凌云无法自拔。 他轻轻一握,李寒衣便落入他怀中。 赵凌云贴近她耳畔,轻声问:“娘子,最近肚子可有动静?” 李寒衣耳廓如蝉翼般薄,羞意涌上后更显晶莹如玉。她微微摇头。 赵凌云一边揽着她,一边笑道:“那我们就得多加努力了。” 话音渐渐散在福禄庭的空气中。 庭院中响起轻微的拍打声, 像是心跳,又像风声。 与此同时,另一处山谷。 夜色深沉,繁星点点如珠,圆月如玉盘悬于天际,静谧无声。 山谷之中,万籁俱寂,连鸟鸣虫吟也听不见。 只有脚步声,一声一声地敲打着夜的宁静。 身旁的夜北马打了个响鼻,鼻端吐出的白气久久不散。 从雪月城一路奔波,夜北马已经疲惫不堪。 萧瑟不敢让它继续狂奔。 一旦这匹良驹倒下, 他的行程将变得艰难许多。 山道上,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萧瑟。 看到他衣着华贵,再看那匹夜北马的健硕身姿与光泽皮毛, 这名山贼心中暗喜,认定他定是富家子弟。 仅那匹马,便价值不菲。 他对自己眼光十分自信。 而萧瑟则慢悠悠地前行,望着月光洒落的山径,神情放松,毫无戒备。 山贼悄悄隐入黑暗。 萧瑟牵着马,穿过山谷,踏上山道。 忽然,丛林中跳出六名穿着山贼服饰的男子。 个个身材魁梧,气势不凡。 萧瑟仿佛早已预料,神色不变,平静地望着他们。 领头的山贼刚开口:“此路……” 话未说完,萧瑟已然上前。 无极棍化作万千残影从天而降。 那人还未说完一句话,身体便已飞出数丈远。 其余山贼眼中满是惊惧,望着眼前之人。 萧瑟语气平静:“为民除害,也算是一件善事。” 内力运转之下,他脚步轻盈如风, 化作数道残影穿梭于山贼之间。 等他重新站定,回到夜北马身旁时, 那几人已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萧瑟牵着马,从山贼身上跨过, 翻身上马,身子微微晃动,望着前方的路,眼神明亮。 “希望接下来的对手,也不过如此。” 他低声说道。 “下雨了。” 黑衣男子撑着伞,抬头望天,语气淡然。 他身后,站着数十名同样持伞、佩刀带剑的杀手。 “头儿?我们真的要插手这件事吗?” “暗河的结局,我们都亲眼目睹。” 一位身穿黑衣的男子走到另一人身边,低声开口。 那名男子神色平静,目光中透着血色光芒,如同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猛兽。“暗河惹上了道剑仙,谁让他们动了他的道侣?” “我们这次要对付的,不过是个普通人。” 男子从怀中取出一幅画卷,递给身旁之人。“让手下的人记住这张脸。” “记住,只针对他一人。” 黑衣人接过画卷,点头应声。 他随后走向身后每一个人,逐一展开画卷让他们过目。 第326章 永安王萧楚河,杀无赦! 直到所有人都看过一遍,他才低声回禀:“老大,准备好了。” 男子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这一战,是飞黄腾达的机会。 他一声令下:“出发!” 十几名杀手如影子般消失在夜雨中。 画卷被遗落在地,雨水打湿了纸张,墨迹晕染开来。 唯有那行字还隐约可见: 永安王萧楚河,杀无赦! 无双城内。 卢玉翟微微压低斗篷,看着站在一旁的无双。 见他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卢玉翟笑了笑:“心里是不是有点不舒服?” “这次任务居然没让你出手。” 无双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是无双城的最后底牌,等你们搞不定的时候,我自然会上场。” 卢玉翟看他这副样子,有些不爽,耸肩说道:“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一是你不认路。” “上次去青城山参加道剑仙婚礼,你都走丢了。” 无双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卢玉翟继续道:“再一个,怕你认错人。” “要是杀错了人,那可就是替无双城树敌。” 无双终于开口:“我记得他,我见过他。” 卢玉翟冷笑一声,显然不信。“不跟你争了,我得走了,行动要快。” “这次白王殿下虽安排周密,但我心里还是没底。” “消息说他独自离城,但难保身边没有高手。” “再说雪月城深藏底蕴,说不定还有后手。” 无双侧头望向剑庐方向,语气淡然:“别担心,你会有帮手的。” 宋燕回在剑庐闭关已逾一年,毫无动静。 但他闭关这么久,实力想必大有提升。 卢玉翟也望向剑庐,心头略感安定。 “好!” 他点了点头,带着十几名无双城弟子策马离去。 洛城之中。 北离上将军程落英轻轻揉着太阳穴,望着眼前来自赤王府的探子。 过了许久,他才不悦地开口:“幸好我一直留在洛城,没回天启复命。” “躲过了那一个多月的封城令。” “要是被困在天启,怕是要被活活憋死。” 程落英忽然神色一沉,死死盯着眼前探子,眼神犀利,仿佛要在对方脸上看出些什么破绽。 “赤王殿下也不让人安心,真要动手?” “如此冒险行事,一旦被识破,后果……”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程落英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长年军旅生涯带来的肃杀之气,让他看起来犹如门神般威严凶狠。 那名来自赤王府的探子也非等闲之辈,面对程落英的逼视毫无惧色,平静回应:“大将军,殿下要交代的话,都在信中了。” 程落英拿起那封早已读过的信笺,举到烛火上点燃,低声道:“杀一位王爷,可是重罪。” “即便我,也扛不住。” “若被陛下知晓,赤王恐怕……” 话没说完,他忽然露出一丝古怪笑容,话锋一转:“再说,还是陛下最宠爱的王爷。” 探子神情冷淡:“陛下已经睡着了。” “不知何时能醒,甚至,能否醒来。” “就算醒来,无凭无据,又怎能问罪北离的上将军?” 程落英沉默不语。 烛光映在他眼中,火光跳跃,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探子又道:“真要问罪,朝堂上的大臣未必答应。” “您麾下的将士,恐怕也不会答应。” 程落英依旧不动声色。 能坐稳北离上将军之位,岂是易与之辈? 探子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能继续说道:“更何况,殿下只是请您杀一个平民。” “这又有何难?” 程落英嘴角微扬,冷声道:“我为何要杀一个平民?” “我洛城军,是国家利矛,庙堂坚盾。” “对付一个平民,还要出动骑兵?” 探子笑道:“这不是来送功劳的吗?” “殿下得报,南决地十六卫的一队斥候,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上将军只是在巡逻时发现。” “拔除南决的眼线,此功非您莫属!” 他说着,还冲程落英竖起大拇指。 程落英心中暗想,赤王思虑周全,此事可行。 他起身说道:“好,我会率一千兵马前去。” “只是此战之后,明眼人都会看出,我与赤王已站在一处。”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纨绔形象,也就藏不住了。” “恐怕所有人都得对赤王殿下心存畏惧了。” 探子神情冷淡,语气平静地说:“目的就是让所有人畏惧。” “听说赤王说过,他已经伪装得太久了。” “更何况,他本性如此,纨绔与雄心本就不矛盾。” 宁止军城。 此地驻扎着一千叶字营将士。 作为中军精锐,他们在此静候主帅归来。 然而,从天启城传来消息,主帅目前被困城中。 这支军队名为叶字营,自然只听从姓叶之人号令。 天启城下达禁令,封锁出入。 他们只能在此静候,无所作为。 忽然,一名绿衣女子策马闯入军营。 无人敢上前阻拦,因为她姓叶。 天启城内,叶啸鹰的行动处处受控。 但叶若依却不同。 她乃钦天监半徒,又与齐天尘有拜师之谊。 凭借秘法隐匿踪迹,从天启城悄然脱身。 对她而言,这并非难事。 更别说,莫衣曾赐她一场造化,使她实力大增。 叶若依策马而至,英气逼人,高声喝道:“叶字营,集合!” 自她出生以来,性格温婉,从未厉声言语。 今日一喝,却震动全营。 她是叶啸鹰的女儿! 刹那间,营地之中铁甲铿锵,响彻四野。 千夫长仰天高呼:“集合!” 兵士们迅速列阵,肃然成列。 叶若依立于阵前,声音清亮:“今永难忘城危急,我叶字营忠于皇族,理应出兵救援。” “我奉大将军叶啸鹰之命,出兵解永安王之困。” 她从怀中取出兵符,高举过头,厉声问道:“众将士,可愿随我出征?” 还未等她话音落下,一千叶字营齐齐拔刀,寒光凛冽。 “吾等愿往!” 天启城内。 一位身着金衣、容貌俊朗如月的男子,怀抱一个小女孩,骑马直奔皇宫。 一路上畅通无阻。 只因众人认得他的脸,皆低头行礼,直到他远去才敢抬头。 第327章 一切都有回旋余地 他策马跃入皇宫大门。 平日最森严的禁宫守卫此刻皆侧身避让,连气息都不敢重。 不需查验身份。 兰月侯威势自生,但这并非主因。 真正让人畏惧的是,他一手牵着麻绳,一手握着那柄似为装饰的长刀。 只要有人敢上前多言一句,便可能迎来雷霆之怒。 只要有人胆敢拦住这位权倾朝野的监国侯爷。 刀锋一落,性命可能就此终结。 鲜血飞溅。 半炷香的时间过后,一行人抵达太安殿。 数千名禁军守卫并未让那名少女有丝毫慌乱。 她施针的手法依旧迅速,稳中带巧。 一根根银针扎进明德帝胸口,不过片刻工夫。 银针再次被她一一收回。 边上侍女眼神锐利,递上一方丝巾。 少女抹去额角汗珠,眉头紧锁:“心病。” 兰月侯问出了众人最想知道的问题:“可有救治之法?” 五大监、齐天尘以及太医院的医者全都注视着这名少女,静待她开口。 他们清楚华锦的身份。 药王幸百草的弟子,江湖公认的奇医。 就连皇室珍藏的“蓬莱丹”,也是药王所炼。 那种起死回生之效,绝非虚言。 若是华锦都束手无策,那明德帝恐怕已是阎王召见,回天乏术。 华锦点头回应:“可以。” 兰月侯长长呼出一口气,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若华锦也无法救治,他只能亲自上山去请那位早已隐退山林的高人——那位在江湖中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仙人。 如今得知有救,兰月侯放声大笑:“妙极。” 他扫视大殿四周,眼神渐渐变得冷峻。 他察觉到,并非所有人脸上都有笑意。 更不必说殿外之人,不少人只怕巴不得华锦命丧当场。 “不过……”华锦再次开口。 话音一转,兰月侯眼皮微颤。 原本放下的心,又被她一句话吊了起来。 他皱眉道:“小神医,此刻可不是藏话的时候。” 华锦瞪了他一眼,撅嘴道:“是你打断了我的话。” “我只是需要很多时间罢了。” 兰月侯凝视她双眼,追问道:“多久?” “三个月!” 兰月侯顿时松了口气。 三个月而已,时间不算太紧。 只要皇帝能醒过来,一切都有回旋余地。 这三个月,足够让那些蠢蠢欲动之人不敢轻举妄动。 “幸好侯爷识得贵人,连夜赶回,才能护陛下无恙。”齐天尘手持拂尘,低头说道。 兰月侯拱手回应:“国师言重了,这是我的本分。” “就算我不带回小神医,国师也自有妙法。” 齐天尘颔首,默认了这句话。 大不了就是丢下老脸,去求赵凌云出手罢了。 他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还得劳烦兰月侯走一遭。” 兰月侯一怔,摸着火辣辣作痛的胯部,叫道:“怎么又是我?我才刚回来!” “我可是陛下亲封的监国,不去监国,跑来跑去所为何事?” 齐天尘神情淡然,慢条斯理地说道:“那人已经离开城了。” 兰月侯瞳孔猛然收缩,心中已有猜测——和萧瑟的那场约定,正好是一年之前定下的。 对啊,时间差不多了。 兰月侯脸上肌肉微动,似有波澜翻涌。 三个月,如果明德帝神志清醒,那些藏在暗处的蝇营狗苟,未必敢轻举妄动。 可如果这三个月,明德帝依旧昏迷不醒…… 他们便想借机定局,将生米煮成熟饭。 想到这里,兰月侯心头一紧,急切问道:“他什么时候出的城?” 齐天尘补充道:“看情形,他是一个人走的,雪月城的人没有同行。” 兰月侯脸色更沉,若是萧瑟路上遭遇不测…… 不对,几乎是必然会发生意外。 齐天尘接着说道:“不管是江湖,还是朝堂。” “都已经有人开始悄然行动了。” 兰月侯终是坐不住了。 萧瑟绝不能死,尤其不能在明德帝驾崩之前死。 他猛然一声大喝:“黎长青!” 殿中闻声,一位身穿戎装的男子从太安殿内走出,正是守卫皇帝身边的贴身侍卫,大内虎贲上尉黎长青。 他望着兰月侯,神色不解,问道:“侯爷突然唤我,有何吩咐?” “陛下尚在安寝,还请侯爷低声些。” 兰月侯舔了舔嘴唇,沉声问道:“黎长青,如今虎贲郎还有多少人?” 黎长青答得不急不缓:“精卫一百一十二人,普通虎贲郎一千三百人。” 兰月侯眯起眼睛,又问:“禁军呢?” “三千人。” 兰月侯思索片刻,果断说道:“好,我需要调动八百虎贲郎,我要出城一趟。” 黎长青闻言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八百虎贲郎?侯爷,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兰月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天启城这边,禁军三千,虎贲郎五百,加上精卫一百一十二人,足以守卫皇城。” “你放心,我借你八百人,等陛下醒来。” “你少不了升迁之喜。” 黎长青犹豫了,这真能作数吗? “这……” 齐天尘适时开口:“你无需担心,金衣兰月侯,言出必行。” “天启城谁人不知?绝不会骗你。” 黎长青咬牙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虎头兵符:“侯爷,拿去虎贲营点兵吧。” “记住,八百之中,务必留下五百。” 兰月侯接过虎符,嘟囔了一句:“知道了,看你那副舍不得的样子。” “难怪你做了这么多年,还是个虎贲上尉,连大都统都没当上。”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走,脚步急促,直奔宫外而去。 这时,瑾宣公公从殿中缓步走出,望着兰月侯远去的方向,低声自语:“兰月侯,又出城了?” 齐天尘微笑着说道:“大监可知道,当年诸王皆被遣往封地。” “为何偏偏留下那位最小的亲王?” 瑾宣公公当然明白其中道理,缓缓说道:“陛下从小便格外疼爱这位幼弟,此事天下皆知。” 齐天尘并不停歇,继续问道:“那陛下为何偏偏如此疼爱他?” 瑾宣公公抬眼看了齐天尘一眼,语气略带探究:“国师想说什么?” 齐天尘轻挥拂尘,缓缓道来:“因为兰月侯,真的对那至高之位毫无兴趣。” 第328章 莫非是齐天尘? 虎贲兵营。 兰月侯抽出那一把异于常人的长刀,刀身修长,雕工繁复,尽显华贵。 阳光洒落,刀面泛起淡淡蓝光,仿佛深海波澜。 刀气吞吐间,如海浪翻涌。 兰月侯高举长刀,声音如雷:“所有虎贲郎,听我号令!” 营中将士齐齐单膝跪地,长枪直立,肃穆无比。 “二十三年前,你们的祖先护送陛下血战到底,直至太安殿。” “那一战,许多人魂归黄泉。” “但他们的荣光,却在你们身上延续。” “今日,这份荣光就在你们血脉之中。” 兰月侯言辞之间颇具鼓动之力。 语调起伏有致,气势如虹。 他的话语,仿佛能唤醒血脉深处沉睡的战意。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军阵,注视着一张张坚毅的脸庞,随后高声喝道:“当年,你们的先辈为陛下劈开血路。” “今日,你们可愿为未来之主,再开一条血路!” 在当今天子仍在位,且未立储的情况下。 说出这等话语,无疑是在挑战天下底线。 若被朝中清流抓住,便是死罪。 可兰月侯从不在意。 即使明德帝尚清醒之时,他也敢直言不讳。 更何况,如今他是北离监国。 除却太师之外,无人可与之比肩。 北离第一权臣,他说谁是未来天子,谁便是天子。 但他也明白,唯有如此言语,才能点燃将士热血。 那份祖先的荣耀,将再次降临于他们身上。 那份荣耀,值得用生命去争。 兰月侯本面如冠玉,此时却透出一抹狂热的狠厉,大吼道:“你们,可愿为未来天子,开出血路!” 虎贲郎个个热血翻涌,面红耳赤。 齐齐将拳击向右肩,怒吼:“我等愿往!” 右肩虎头绣像,威武狰狞,象征着他们身份与荣耀。 声浪震天动地,战意凝成一体。 兰月侯微微颔首,朗声道:“出征!随我出城!” “给你们半炷香时间准备。” 半炷香后,一队人马从城门而出。 领头之人,面如满月,五官清俊,宛若画中走来。 他神情平静,心中却翻涌起万般思绪。 “皇帝哥哥,琅琊王兄,当年你们也用这样的方式,让那一百将士甘愿赴死吗?” 他身后,一千三百名虎贲郎,一个不少。 得知营地悄然空无一人,连兵器都不曾留下半件。 黎长青几乎将刀柄捏断,怒火中烧,指着兰月侯大骂:“我早该知道不能信他!” 情势紧迫,他只能依靠剩下的禁军布置防线。 明德帝的安危,不容有失。 青城山中,李寒衣与赵凌云静坐对弈。 他们的生活宁静而专注。 日复一日虽平淡,却格外踏实。 在赵凌云的劝说下,李寒衣终于放下了剑,走入田间。 福禄庭外的荒地被一一开垦出来。 她亲手种下许多蔬菜,悉心照料。 这是踏入神游玄境的必经之路——体悟人间烟火。 当年百里东君也是在梦境中沉浮十年,才看破尘世,迈入神游之境。 而李寒衣太过执着手中之剑。 她未曾察觉,真正的牵挂不在剑锋之上,而在身边之人,与眼前风景。 不过如今,她已渐渐接近那玄妙之境。 “天启城竟还未派人来寻你?” 李寒衣执黑,落下一颗棋子,语气中透着疑惑。 明德帝病重昏迷一事,天下皆知。 能救他性命的,除了药王幸百草,便是赵凌云。 可幸百草早已失踪多年,连踪影都难觅。 比起百里东君,更是难以指望。 不来请赵凌云,是李寒衣始料未及的事。 赵凌云低头沉吟,手中棋子翻转,缓缓说道:“他们已另择人选。” 李寒衣微微扬眉,追问:“是谁?莫非是齐天尘?” 赵凌云摇头,轻轻落下一颗白子,答道:“是小神医,华锦。” 李寒衣自是识得华锦。她从棋盒中拈起黑子,望着棋盘开口:“华锦?那小姑娘自幼随幸百草长大,确有几分本事。” “可她真的能行?” 李寒衣眼中闪过一丝灵动,随即落子。 顷刻间,黑棋占据上风。 棋子如蛇,缠绕白子,步步紧逼。 赵凌云神色不变,仿佛陷入苦思,良久才道:“她一定能行。” “那小姑娘的医术,不可轻视。” 他思索再三,才将棋子落下。 但局势已然明朗,白棋已深陷黑子的包围之中。 胜局将定。 李寒衣眸中泛起笑意,轻声道:“那萧瑟呢?” “那位六皇子回天启城的路,恐怕并不平坦。” 赵凌云似未察觉她眼中的欣喜,语气淡淡:“皇位从来不是轻易能坐的。” “明德帝登上皇位的那一步,沾满了鲜血。” 李寒衣落下一颗黑子,目光微动,注视着赵凌云,想看他会在哪处落子。 赵凌云似乎被她言语扰乱了思绪,略一思索,便将白子落入了她设下的圈套中。李寒衣唇角微扬,眼中浮现出一丝得逞的神色。 就是这一步。 这一子既是诱饵,也是她整盘棋中最薄弱的缺口。 一旦落下,白子便会如同漏网之鱼,步步陷入黑子的围剿之中。 她的心情显然愉悦,连落子的动作也变得轻盈几分。 许久之后,李寒衣已然将赵凌云彻底围困。 赵凌云望着棋盘上几乎被吞没的白子,猛然醒悟,开口道:“娘子,你设了个局。” 李寒衣轻笑一声,“怎么说?” “明知道是陷阱,你还往里踩。” 赵凌云笑着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美人投怀,不入套也得入套。” 他轻轻嗅着她脖颈间的气息。 淡淡的桃花香从她发间与肌肤间逸散而出。 那股香气令他眼神微动,心跳仿佛慢了一拍。 “我棋输了,你要赔我。” 赵凌云贴近她的耳畔,笑意温和,仿佛能融化人心。 李寒衣脸颊微红,如晚霞染上脸庞。 她的肌肤莹白如玉,此刻泛起一抹红晕,如同石榴籽的色泽。 赵凌云将她轻轻搂住,朗声一笑,“都已是老夫老妻,还害羞?” 李寒衣轻哼一声,却没有挣扎。 她的手柔软细腻,却带着练武之人独有的韧性。 第329章 哪还有青龙的传说? 赵凌云笑着松开手,“小仙女,你还是这般容易害羞。话说回来,殷师伯已催过好几次,要抱孙子了。” “你说什么?”她脸色一红,低声惊呼。 “娘子,你觉得如何?” 屋脊之上,一行人正快速奔行。 脚步急促却沉稳。 风尘仆仆,眼中却透出如鹰般的锐利光芒。 只一眼,便知他们并非寻常之辈。 “大师兄,还要多久?”有人低声问。 三日连赶,若非内力深厚,早已精疲力竭。 即便他们身怀武艺,也是疲惫至极。 队伍前头之人披着斗篷,缓缓摇头,“我知道你们累了。” “但我们不能停,片刻都不能。” 话音未落,他猛然勒马停下,摘下斗篷,凝视着前方背着双剑的少年。 低声自语:“是你?” 他们面前,那身穿红衣的少年静静等候,不知已在此站了多久。 这架势,明显是早就在此埋伏。 红衣少年神色平静,眉眼俊朗,却又透出一种罕见的沉稳。 他解开胸前的衣襟,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轻轻一笑,看向对面领头之人,微微颔首,说道:“我认得你,你是无双城大师兄卢玉翟。” 卢玉翟将横放在马背上的长枪握紧,开口道:“我也认得你,你是雪月城的弟子。” 雷无桀摆了摆头,笑着道:“你错了。” 卢玉翟眼神微凝,语气坚定:“我不是我师弟无双,我从不会记错人。” “我见过你。” 雷无桀唰的一声,抽出心剑与杀怖剑,说道:“你确实记得清楚,只是名字对了,称号错了。” 卢玉翟微微挑眉:“你离开了雪月城?” 雷无桀笑容不减:“倒也未曾,我只是此次前来,并非代表雪月城。” “记住我的名号,天气四守护,位列东方,青龙。” 卢玉翟凝视着他,缓缓说道:“天启四守护,这名字已经许久未听人提起。” “自从琅琊王一事后,江湖中就再无人提起了。” 雷无桀点头,琅琊王一事之后,他的母亲便在剑心崖上香消玉殒。 那时,哪还有青龙的传说? 可今天,他亲手将这个名字重新带入江湖。 这,也是一种继承。 心剑泛着淡淡白光,如玉般温润。 卢玉翟看着那柄剑,剑身上流转的光华如同水波般柔和。 他缓缓开口:“小时候曾听闻天启四守护的故事,青龙之位由李心月执掌。” “你手中的剑,就是传说中的名剑心剑吧。” 雷无桀昂首挺胸,笑得骄傲:“你应该感到荣幸,即将与传说交手。” 卢玉翟转动手中长枪,枪尖红色的流光跃动,似血光流转。 他说道:“一战传说,真是令人心潮澎湃。” 话音未落,卢玉翟猛然跃起,直冲雷无桀刺出一枪。 枪锋破空而行,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呼啸声中,他的话语清晰传来:“无双城大师兄卢玉翟,今日能与传说一战,三生有幸。” 雷无桀双剑齐舞,如两条游龙环绕,一剑迎上,挡下这雷霆一击。 卢玉翟感受到虎口震动,惊讶出声:“半步剑仙?” 他自身已达天境,却尚未踏足枪仙之境。 他知道,这般年纪的半步剑仙意味着什么。 这样的天赋,整个无双城中,也只有“无双”一人可比。 雷无桀轻笑:“眼力不错。” 卢玉翟眼神中燃起战意:“半步剑仙又如何?也不过是我磨枪的石罢了。” 雷无桀嘴角一扬:“那我送你两句话。” “第一句,同样用枪,你比不上千落师姐,被我三师叔压制了几千分。” 卢玉翟没有动怒,反倒笑了。能被拿来与枪仙相比,这小子也太抬举自己了。 “还有下一句?” 雷无桀继续道:“同样是大师兄,你也比不上我唐莲师兄。” 话音未落,剑势更猛。 他手中剑法不停,攻势如狂风骤雨。 此刻的雷无桀,对心剑与杀怖剑的掌握愈发恐怖。 两剑合璧,宛如火借风势,炽烈难挡。 卢玉翟节节败退,掌心已被震得发麻,眼中闪过震惊之色,望着雷无桀道:“这是什么剑术?一年前你剑法平庸,我根本看不上眼。” 雷无桀双剑飞舞,似铜墙铁壁,虚空中剑影如织。 他边攻边道:“这就是雪月城与无双城的差距。无双城之前,永远矗立着一座雪月城。” 你们永远无法逾越。 “永远!” 卢玉翟虽退而不乱,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在无双城中天赋并不算高。 比他境界强的,至少有三人。 可他依旧是大师兄,依旧受人敬重。 因为他遇事沉稳,临敌不乱。许多实力在他之上的高手,都败在他手下。 手中长枪翻飞如龙,如一座坚固堤坝,任凭雷无桀攻势如潮,也无法撼动分毫。 雷无桀表面占据优势,实则未能伤到卢玉翟分毫。 他看出了卢玉翟的枪法精妙,几次进攻都被挡住,心中怒意渐生,冷笑道:“你这枪法是什么?躲在枪后当缩头乌龟吗?” 卢玉翟神色平静,淡淡回应:“你已说过,枪名玄武,请指教。” 雷无桀身形一跃,真气如雷滚动,一剑劈下。 “玄武?” “我看你龟壳有多坚硬。” 一道雷霆自地而起,紫红电光如箭而出。 轰然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尘土飞扬,碎石乱溅。 四周疲惫的无双城弟子,仓促举起兵刃抵挡。 狂暴的力量将他们一一掀飞,跌落尘埃。 飞石泥土中带着电光,让他们身体一阵麻痹。 卢玉翟也不好受,狼狈躲闪,仅堪堪避开。 雷无桀看着他,嘴角微扬:“还硬吗?” “玄武?你也配称玄武!” 卢玉翟面无怒色,低声喝令:“列阵。” 被打飞的弟子们迅速起身,整齐地将兵器对准雷无桀。 雷无桀用剑点地,讥讽道:“以众凌寡?无双城的手段真不小。” 卢玉翟果然如玄武降世,面对嘲讽竟不动声色,只冷冷吐出一字。 “围!” 十几名剑士立刻行动,将雷无桀团团围住。 他们在雷无桀周围快速移动,脚步不停。 刹那之间,人影交错,密不透风。 第330章 千人剑阵,为守剑冢而设 虽仅十余人,却如千军万马压境而来。 黑色衣袍翻飞,夹杂着风雷之势。 雷无桀的红衣被风卷动,他不慌不忙地掏了掏耳朵。 叹了口气,说道:“最烦的就是剑阵。” 卢玉翟神色如常,宛如深井无波。 雷无桀却继续开口:“昆仑剑仙说过,剑是孤独之物。” “剑客亦然,剑阵这种依靠人数的手段,终究登不了大雅之堂。” 卢玉翟不愧为无双城大师兄,气度非凡。 他不但没有动怒,反而缓缓开口:“听说剑心冢也有祖传剑阵?” “千人剑阵,为守剑冢而设。” “那样的剑阵能护剑冢固若金汤,却被你说成不入流?” 雷无桀撇了撇嘴,冷笑道:“剑心冢的千人剑阵是你这种小打小闹能比的?” 卢玉翟露出一丝笑意,道:“我得到的情报里,你不是个喜欢多话、喜欢挑衅的人。” 雷无桀摇头苦笑:“和某些人待久了,总会染上点坏毛病。” “我曾经可是多么谦逊热血的少年啊!” 卢玉翟眼神闪烁,语气转冷:“你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罢了。” 雷无桀脸色一沉,怒声道: 你们人多势众,我寡不敌众,难道还不许我争取点时间? 卢玉翟轻轻摇头:“你拖延时间,只会害了自己。” “你如今不过天境修为,连半步剑仙都未达。” “若等我师父现身,你的性命就难保了。” 雷无桀嘴唇微动,似有话说,却终未开口。 卢玉翟轻叹一声:“拖延无用。” “江湖上想杀他的人数不胜数,你心中该有数。” “你挡着我们,只是让他死在别人手上罢了。” 他凝视雷无桀,语气认真:“至少死在我们无双城手中,他还保有一分尊严。” 雷无桀猛然拔剑,直指卢玉翟,目光扫过四周虚影般的剑阵,冷声说道: “有多少人想杀他,就有多少人会拼命救他。” “就算只有我一个,也足以拦住你们!” “你说要让他死得有尊严,你怎敢说出这话?” 卢玉翟脸上神情变幻不定。 他知道,雷无桀在拖延时间。 而他自己,也在心中盘算着利害。 自从青城山天师大婚后,江湖风云再起。 虽无人知晓雷无桀是李寒衣的弟弟。 可李寒衣身边,站着的是道剑仙——叶鼎之。 若雷无桀出了事,道剑仙会不会出手? 如果这件事传到了道剑仙耳中,他会不会亲自现身? 一旦道剑仙震怒,无双城恐怕也难逃劫难。 卢玉翟心头震动,望着雷无桀,就像看着一个棘手的对手。 一时之间,竟有些犹豫不决。 一方想拖住局势,另一方顾忌赵凌云的名号。 原本剑拔弩张的两方,竟然陷入短暂的沉默。 静得有些古怪。 雷无桀却乐在其中。 他看出了卢玉翟的顾虑。 这让他的心气更高了些。 不过,雷无桀心里也清楚,这件事牵扯太大,尤其是关乎北离的安危。 若真把赵凌云牵扯进来,最后很可能成了赵凌云替罪。 哪怕他是自己的姐夫,也不能这般坑他,对吧? 可卢玉翟老谋深算,心思太过缜密。 这反而让他一时之间难以决断。 卢玉翟似是想通了什么,眼神骤然坚定。 为了无双城的尊严,拼一次也值得! 他猛然一声喝令:“起阵!” 十几柄利剑同时发动。 与他那套只守不攻的玄武枪法截然相反。 这十几人组成的剑阵,锋芒毕露。 宛如寒风夹杂着冰屑扑面而来。 冰刃刮过脸颊,会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既已出手,卢玉翟再无保留。 这个剑阵杀机四伏,狠辣无情。 将雷无桀彻底笼罩,每一剑皆是取命之招。 雷无桀在剑影中腾挪跳跃,身形如红色游鱼,灵活却难脱困境。 卢玉翟冷笑:“这套阵法,本是为你的那位朋友准备的。”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先送你归西。” 身为无双城大师兄,卢玉翟确有其能。 出手前思虑周全,出手后便不再迟疑,目标只有一个——彻底击杀敌人。 他不负无双城的栽培,果有几分魄力。 雷无桀虽剑法凌厉,但面对十几人围攻,渐渐落入下风,身上开始见血。 见他还有闲暇低头看被剑划破的麒麟火衣,卢玉翟微微动容,低声说道: “你快不行了。” 雷无桀一愣,反问:“你怎么就认定我快死了?” 卢玉翟皱眉嗤笑:“不必强撑。” “只要你愿意退让,我自会放你离开。” “我们无双城,不愿与道剑仙结仇。” 雷无桀击退一记虚影刺来的剑锋,从容说道: “我早就说过,你比唐莲师兄差远了。” “若唐莲师兄在此,他定会明白我现在的……” 雷无桀收起那副懒散的模样,神色陡然一变,如同开启神殿之门的祭司般庄重。“我这是,在把你们当作魔剑石来用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便涌起滔天的气势,如山海倾覆,似天河倒灌。 这股力量仿佛自九天之上降临,如同仙人现身人间。 卢玉翟瞪大了双眼,这种气势令他心神俱震。 雷无桀腾空跃起,身体旋转如风暴。 数十柄长剑从各路剑客手中飞出,直插云霄。 他大喝一声“杀”,双剑交错,数十柄精铁锻造的利剑应声而断。 剑身碎裂而下,化作漫天剑雨。 这般恐怖的景象令卢玉翟眼中闪过一抹恐惧。 “你……你是剑仙?” “你已经踏入剑仙境界了?” 卢玉翟张大嘴巴,手指颤抖地指着雷无桀,难以置信。 一年前,雷无桀不过是自在地境的修为。 一年后,竟已达到剑仙? 如此进境,便是仙人也未必有这般迅速。 便是无双城的传人,也还需半个月才能迈入剑仙之境。 可雷无桀竟然已经达到了? 仅仅一年时间! 卢玉翟满脸惊骇,望向雷无桀的目光仿佛在看妖孽。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修行的认知。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小子,莫非得到了道剑仙的指点? 否则如何解释?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如此…… 第331章 真正的剑心为何物? 卢玉翟看向雷无桀的眼神,惊恐中又多了几分释然。 若真是道剑仙亲授,一年之内踏入剑仙之境倒也说得通。 雷无桀缓缓落地,目光平静地望着卢玉翟,开口道:“我不是剑仙。” 卢玉翟面部肌肉抽动,你当我傻吗? 雷无桀接着道:“只是半步剑仙。” 卢玉翟几乎一口血喷出来。 真他娘的气人。 有了道剑仙的庇护就可以这么为所欲为了? 他望向地上倒着的无双城弟子,眼神中满是绝望。 方才还占据上风的剑阵,被雷无桀一击瓦解。 许多剑客更是当场受伤。 局势瞬间逆转。 雷无桀站在风中,破旧的红衣猎猎作响,如同风中不灭的残火。 “你可知道,真正的剑心为何物?” “那是一种意志,足以统御万剑。” “他们的剑畏惧我,自然不是我的对手。” 卢玉翟紧握手中长枪,沉默不语。 他想看雷无桀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雷无桀继续说道: “这一招,是我最强的一击。但我清楚。” “你们若真想取他性命,必须派出那个人。” 雷无桀遥望远方,眼中满是期待,仿佛那个背着剑匣的身影下一刻就会出现在街角。 他盼着这场重逢,已经等得太久。 当初在九龙寺,那个背着剑匣的少年,独自挡下他们七人同行。 这让雷无桀一直难以释怀。 远处街角,确实走来一人。 身着青衣,留着长须,面容清瘦,身姿笔直如松。 他并未背剑匣。 只是手中提着一柄无鞘之剑。 那剑的剑柄处,有着清晰的断裂痕迹。 一剑断水,千江无流。 当年他们曾见过此人。 只是一照面,雷无桀便出手。 却只接了一剑,当场昏迷。 卢玉翟微微低头,拱手行礼:“师父。” 宋宴会望着雷无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若有所思地开口:“半步剑仙?” 雷无桀感觉心跳如擂鼓,震得胸口发麻。 他模仿着宋燕回的语气重复:“半步剑仙?” 青城山。 赵凌云挺直腰背坐在石桌前,看着院中李寒衣舞剑。 只是纯粹的舞动。 动作华美,剑影中夹杂着花瓣。 花瓣随剑光飞舞,映着她绝美的容颜,风姿绰约。 自从李寒衣进入福禄庭后,听从了赵凌云的建议。 从一天练三次,到后来三日练一次。 再到如今,半月才碰一次剑。 碰剑,也不是为了打磨刻在骨子里的剑招。 而是跳起这充满情趣的剑舞。 赵凌云的那套“理论”。 他说,神游玄境是天赐之缘,没有这份命,就算练死也进不去。 这套歪理,李寒衣极其反感。 可赵凌云掌握着二十一世界的诡辩术,硬是说得李寒衣这个古人无言以对。她不再苦修,反而沉醉于山林美景之间。 不过,也不知是赵凌云真懂通往神游玄境的法门。 还是因他身边的道音时常回响。 李寒衣竟真的触碰到神游玄境的边缘。 这让李寒衣极为震惊。 从前在剑庐中日夜苦修,修为提升如发丝般微弱。 而在这福禄庭,不练反悟,竟摸到了神游玄境的门槛。 这……李寒衣自己也觉得既惊讶又好笑。 正值深秋时节。 青城山之上依旧绿意盎然,仿佛一片绿色海洋。 这是青城山独有的景色。 以福禄庭为中心,方圆几十里,气候如春。 山外的树木早已落叶满地,山内的树才刚刚泛黄。正是秋色最美的时候。 外层枯黄,内层绚丽,色彩分明。 青城山的秋景,已成为北离最热门的观赏胜地。 李寒衣手中握满缤纷花瓣,突然跃起。 一个舒展的劈叉,花瓣如雨洒落。 整个福禄庭香气四溢。 赵凌云拍手称好,称赞完美。 李寒衣将“铁马冰河”搁在石桌上,坐下来问道:“相公,我练这剑舞,真有用吗?” 赵凌云还未从刚才那惊艳的画面中回过神,口中“啊啊”了几声。 李寒衣见赵凌云眼神发直,忍不住轻声嗔怪:“你是不是根本没看我练剑?” 赵凌云一脸正色回应:“你觉得我会是那种人?” “我刚才舞剑的时候,你难道没注意?” 李寒衣抿嘴一笑,狡黠地问:“那你说说,我用了哪几式?” 赵凌云一时语塞,支吾半天答不上来。 李寒衣轻轻捶了他一拳,语气里带着委屈:“你…你果真没看。” 赵凌云略显尴尬地笑道:“娘子太美,我若顾着看剑,岂不辜负了佳人。” 李寒衣脸颊泛红,撅着嘴,明显有些不高兴。 赵凌云轻啜一口茶,悠悠说道:“雷无桀已经碰上无双城的人了。” “连宋燕回都来了。” 李寒衣顿时忘了刚才的事,惊讶地睁大眼:“宋燕回?” “他怎么会去?” “就为了拦萧瑟,还要他出手?” “那小桀不是危险了?” 赵凌云神色平静,只说了一句:“不清楚。” 李寒衣伸手便要去拿铁马冰河,可那铁马冰河像是生了根一般,怎么也拿不动。 她皱眉望向赵凌云。 “相公,我去去就回。” 凭她如今的本事,要胜宋燕回不过举手之劳。 赵凌云轻轻摇头:“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一支千人轻骑正快速行进在路上。 他们疾驰如风,速度惊人。 这是北离最为迅捷的军队——洛城军。 人人身披轻甲,擅长奔袭突袭。 对千里奔袭只为斩一人的这种兵家诡道之举,没人比他们更在行。只是这次任务有些不同寻常。 只是对付一个南决的斥候小队,竟出动千人? 这阵仗,让他们心中生疑。 忽然,整支队伍骤然停了下来。 最后方的副将陈虎拉住缰绳,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他身边,赤王府的谋士墙勉一路跟随至此,早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前方一名骑兵飞马赶来。 陈虎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不敢有丝毫懈怠。 “出了什么事?为何停下?” 他面色不悦,误了行程可是大祸临头。 若是让那些南决斥候逃了,他这个副将担子不轻。 士兵下马跪地,拱手禀报:“回将军,前方有人挡路。” 第332章 越线者,杀无赦 陈虎一怔,疑惑地问:“什么人?哪支部队敢拦我们?” 士兵摇头:“不是军队。” 陈虎更加疑惑,难道是百姓? 这怎么可能? “那究竟是谁?” “一个人,一杆枪。” 千军万马列阵在前,一根华贵银枪深深插入泥土之中。 长枪之后,一名白衣女子静坐其旁,神色淡然,毫无惧意。 万马奔腾,双目如炬,士兵怒目而视。马蹄踏地,声如雷鸣,鼻息如白雾般翻腾。 女子却似未觉,只如闲庭信步。 一介女子,却有万夫不挡之勇。 她身前,已有数匹战马倒地不起,几名士兵满身鲜血,仍在阵前死死盯着她。 女子缓缓开口,声音清冷:“此路不通。” 阵后,陈虎高声怒吼,声如惊雷,直传至最前方,“一个女人,能挡住你们?” 士兵迟疑回应:“几位先锋已上前试探,可是……” 话音未落,陈虎挥鞭抽下,厉声喝道:“说!” 士兵连忙加快语速:“全被打落马下,伤势严重。” “那女子还说……” “若再强行闯关,就不止是重伤这么简单。” 谋士终于开口,语气平静:“这名女子恐怕身份不凡,并非凡人。” “当年怒剑仙颜战天独身一人击退南决大军,如今看来,她有意效法当年壮举。” 陈虎脸色铁青,冷声道:“想逼退我们,除非踏着洛城军的尸骨过去。” 若真被一个女人挡住去路,此事传出。 洛城军便再无颜面立足北离。 他陈虎,也必遭世人耻笑,身败名裂。 一声怒喝响彻阵前:“废物!” 他扬起马鞭,策马如飞,转眼便冲至阵前。 他盯着那坐在枪后的女子,目光如刃,沉声问道:“你是谁?” “阻我洛城军,意欲何为?” 女子缓缓起身,神色冷峻,答道:“司空千落。” 陈虎眉头紧锁,又问:“你是江湖中人?” 问完便觉此问多余。 若非江湖中人,谁有此胆量独抗大军? 女子拔出插地长枪,轻声道:“不,我来自天启城。” “天启四守护,朱雀镇守南方。” 话音未落,她长枪划地,画出一道分明界线,道:“你们,今日不得过此线。” 陈虎凝视司空千落,再看那条界线。 天启城的传说,他曾听闻。 当年有一位执枪少年,为皇帝杀出血路,后位列四守护之一。其余三人皆留天启,唯独那位少年远走他乡。 若她是那少年传人,效仿怒剑仙之举,倒也不难理解。 但那少年,是男子。 而眼前之人,是女子。 陈虎压下心头疑问,问道:“你是哪一位的后人?” 司空千落只是挑眉,并未作答。 陈虎默然,心中已有答案。 纵非亲传,也必是衣钵传人。 陈虎咂了咂嘴,目光掠过那些满身血迹的士兵,开口道:“你既然是某位前辈的后人。” “那就看在昔日对皇帝陛下的情分上,请姑娘让开一步。” “今日所见,权当我从未看见。” 司空千落用枪尖指向地上的一道痕迹,轻笑道:“你把我刚才说的话,当成耳边风了?” “可知道这道线,意味着什么?” 陈虎微微一怔,心中却在冷笑,谁会理你这道线? 司空千落神情冷冽,语气淡然:“越线者,杀无赦。” 陈虎冷哼一声,猛踢马腹,疾驰之中抽出腰间长刀,怒声喝道:“敬酒不吃,偏要罚酒。” “那就去死吧。” 话音未落,他已策马逼近司空千落,举起长刀直劈她的脖颈。 这一刀挟风带势,刀光如镜,杀意逼人。 司空千落神色不动,淡淡扫了一眼迎面而来的刀锋,微微低头,轻松避过。 右手一抖,长枪如蛟龙探首,直刺陈虎。 “叮!” 枪尖点在陈虎头盔之上。 马匹从司空千落身旁疾驰而过。 陈虎心头一震,脑海轰鸣。 那一枪挟雷霆之势,擦着他头皮将头盔掀飞。 他勒马回身,只见司空千落正将那头盔挑起。 空中,她枪尖轻划,头盔应声裂作两半。 陈虎只觉脖颈一阵刺痛,仿佛被割开了一道口子。 若非司空千落手下留情,他的头颅早已如那头盔一般。 惊惧化作怒火,他挥刀大吼:“给我踏碎她!” 一千名洛城军列阵而立,虽不及司空千落的身手,但只要阵型不乱,他们便无所畏惧。 更何况,她只是半步逍遥境。 洛城军乃北离精兵。 战场上什么场面未曾见过? 别说半步逍遥,便是真正的逍遥高手,他们也交手过。 此刻战马躁动,蹄声如雷,仿佛随时要将眼前之人踏为齑粉。 主帅一声令下,将士们齐声怒吼,纵马狂奔,朝着司空千落冲锋。 “无人能在洛城军的冲锋下存活。” 陈虎拉马避至一旁。 当年那个一怒冲进太安殿的少年,他惹不起。 若她想逃,这一击未必能拦住她。 可她只是站在原地。 手中银月枪紧握,如同抓住了最后的信念。 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铁骑,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手中的银月枪。 看她握枪的指节已泛出惨白,便知她心中惶恐。 是的,司空千落此刻确实恐惧。 一千人齐齐冲锋,仿佛一面钢铁城墙迎面压来。 卷起的尘土,宛如沙暴席卷天地。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如同雷霆在耳边炸裂。 她的武功高强,但从未真正独自闯荡过江湖。 哪怕她偷偷从雪月城出走, 她也清楚,身后始终有雕花小筑的人暗中跟随。 遇见萧瑟与李凡松之后, 她更加感到轻松自在。 别人出门,步步小心。 她游历江湖,却如踏春赏景。 可现在,是她第一次独自面对如此危局。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必须独自承担的生死考验。 她心里明白,这一次,父亲不会出手相救。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便是行走江湖应有的代价。 司空千落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 那心跳如雷鸣般轰响,竟压过了千万马蹄声。 整个世界仿佛陷入寂静, 只剩下她的心跳在耳边回荡。 害怕,又能改变什么? 她眼前浮现出萧瑟那张带着戏谑笑容的脸。 第333章 这一战,痛快至极! 他总是笑嘻嘻地说话,却总在她身边默默守护。 司空千落猛然挺枪而起,银枪直指前方,怒喝道:“我以一枪入逍遥,助你重返天启龙位!” 陈虎瞪大双眼,他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一枪。 那枪势太过霸道。 枪出如风,长风翻卷。 一千轻甲骑兵如潮水涌动,却被这一枪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就如同奔流不息的瀑布,被利刃强行劈出一丝缝隙。 陈虎震惊不已,仿佛看见当年那位孤身闯入太安殿的少年。 司空千落只觉全身热血奔涌,畅快无比。 耳中再无心跳,也无马蹄,更无敌人的嘶吼。 只有风声。 那风,源自她的枪。 每一枪挥出,便带起狂风,风中夹杂着杀意。 这一战,痛快至极! 她踏入了逍遥天境。 比雷无桀更快一步,踏入那传说之境。 她在敌军之中翩然起舞,如蝴蝶穿花。 银枪翻飞,似游龙穿梭。 战马一匹匹倒下,士兵一个个被她挑落马背, 翻滚着飞出数步。 她纵身跃起,一枪将一名士兵挑飞,高声喊道:“一百!” 紧随其后,手中长枪如毒蛇吐信,又一名敌军坠马。 “一百二十!” 原本洁白的额头,此刻已染满血迹。 她用衣袖轻轻一抹,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过一炷香时间,她已斩杀一百二十人。 陈虎终于按捺不住,拔刀直冲司空千落,加入战局。 她的军队素来擅长突袭,交战时总能轻易打乱敌方阵脚。 接着便将其分割包围,逐一歼灭。 但司空千落的速度实在惊人,宛如踏风而行。 被打乱阵型的,反而成了对方。 一匹匹战马倒地,一个个士兵丧命。 战马嘶鸣,士兵惨叫。 每一声都在撕扯幸存者的心神。 如果让她继续这样杀下去。 这名年轻的迟家女将,或许真能重现当年颜战天的壮举。 孤身一人,迎战千军。 当年颜战天率一万兵士,斩敌两千,便令敌军军心动摇,四散奔逃。 如今陈虎手下不过一千人。 等到司空千落杀到几百人时,他们还能撑多久? 陈虎望着司空千落如蛟龙腾跃般的身影,一把拽过身旁厮杀的士兵,厉声道:“你立刻去送信,请求洛城增援。” “今天,我要用这个女人的血,祭奠死去的兄弟。” …… “客官,您的茶来了。” 路边的茶铺里,小孩恭敬地为客人递上茶壶,斟满一杯热茶。 他在这附近长大,见识不多。 也未曾见过多少大人物。 但眼前这位,只一眼便知道不是凡人。 那人一身黑衣,眼神如剑,眉宇间透着星辰般的英气。虽年轻,却自带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男子端起茶杯,热气升腾。 他轻轻吹了一口,又缓缓放下,目光投向茶铺外细密如珠帘的雨幕。“这场雨下了多久?” 小孩笑着答道:“是啊客官。” “我们这儿常下雨,尤其是这个时节。” “有时候一连下上半个多月。” 男子点头,没有再问。 小孩有些失落,他本想和这位贵人攀谈几句。 不为得利,只为听些江湖奇事。 他在茶摊干了五六年,最爱听的就是天南海北的人讲那些奇闻异事。 真假不论,只要是个故事,他都爱听。 可眼前这人话太少,他只得主动开口: “客官的家乡,在很远的地方吧?” 男人沉吟片刻,淡淡道:“是,很远。” 小孩继续问:“那您来这儿,是为了做什么?” 男人望向他,嘴角第一次浮起笑意。 那笑容,却带着几分冷意。 “杀人。” “杀……杀人?” 小孩惊得重复一遍,声音发颤,干笑几声。 “客官真会说笑。” 茶铺外雨水连绵,水汽弥漫,空气湿冷。 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让小孩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男人不再理会他,放下茶杯,低声问:“有酒吗?” 小二怔了怔,没料到这位客人说话这般跳跃。 他还在琢磨那“杀人”两个字的意味。 缓过神来,小二应了一声:“有的。” “不过不是店里备的,是藏起来留给自己喝的。” 那人笑得爽快,说:“我出三倍钱,拿出来吧。” 小二一溜烟跑开,嘴里还说着:“您太客气了,也不是什么好酒。” 片刻之后,抱着酒壶回来。 那人将凳子拉开,说:“你也坐下,喝点。” 小二心里一喜。 今日雨下得大,茶摊本来就冷清。 能有人陪着喝点热酒聊聊天,再惬意不过。 小二学着村里读书人的样子,拱手说:“荣幸之至。” 说完,赶紧给人斟上一杯。 酒色微黄,香气扑鼻。 那味道很熟。 男人一口喝了一碗,问:“这是什么酒?” 小二也抿了一口,话多了起来:“这是我爹酿的,叫老糟烧。” “不是我夸口,这酒不比城里那些花哨酒差。” 男人笑了笑:“老糟烧,我听过,但没喝过。” “也不知雪落山庄里的酒,是不是一样。” 小二一听,心头一热,觉得探到什么秘密了,问:“雪落山庄,听起来就很了不起。” “是不是一座很气派的大宅院?” 男人饮了一杯,望向雨中,缓缓说道:“我也不清楚。” “有人说那里像诗里写的,门前落雪,门后飞花。” “也有人说,那是个破旧客栈,比你这茶摊好不了多少,连风都挡不住。” “客人都不愿住。” 小二刚想说什么,却被男人的目光怔住了。 那人眼神专注,像是看到了什么。 盯着雨帘,如同雨中会钻出什么似的。 小二也望了一眼雨幕,除了密密麻麻的雨丝,什么也没有。 他便不再说话。 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男子从怀里取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小二,这茶铺我先包下了。” “过两个时辰你再回来。” 小二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茶铺从来都是过路的客人,哪有人包场? 他忍不住问:“客官,您这是……?” 男子笑着拍拍他肩膀:“你不记得我刚才说了?” “我是来杀人的。” “快走吧,再不走,就晚了。” 第334章 如何与刀仙抗衡? 男子语气低沉,眼神中透出一种令人无法怀疑的真诚。 小二终于确信,眼前这个风姿出众的男人并非在说笑。 直到这时,小二才注意到男子额前垂落的两缕白发,如同寒霜凝结。 那两缕白发像是两把利刃,紧贴在额头两侧。 他猛然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而上。 小二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跌跌撞撞地逃了出去。 即便屋外暴雨如注,他也顾不得停留片刻。 就在他刚刚离开不久,一匹狂奔的骏马踏着泥泞冲破雨幕,飞驰而来。 男子收回视线,手中握着一只沾有酒痕的杯子,轻轻摩挲,低声喃喃:“总算到了。” 骑马之人低喝一声:“停。” 奔腾的马匹竟立刻停下脚步。 那人摘下遮雨的面罩,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庞。 他望向坐在茶摊前悠然饮酒的黑衣男子,缓缓开口:“雪月城的大弟子,唐莲?” 唐莲停止了把玩酒杯,站起身来,道:“天气四守护之一,玄武。” “这才是我真正的身份。” “当然,你非要加上‘雪月城’三字,也无不可。” “薛岳成大师兄唐莲,为我师弟而来。” 男子从马背上轻跃而下,走到茶摊边,笑着问道:“你可认得我?” 唐莲注视着眼前人一身黑衣,满脸刀痕,腰间佩着一把形如野兽獠牙的刀,眉头微皱:“麒麟牙?霸刀澹台破?” 澹台破微微一惊,挑起眉毛,略带得意地笑问: “没想到你这小子还听说过老夫?” 唐莲眯起眼睛,淡淡开口: “南决也来插手北离的皇位之争?” “当年琅琊王没把你们打服?” 澹台破撇了撇嘴,望着唐莲说道:“你要是不提琅琊王,这事也就罢了。你一提,你就得死。” 唐莲笑了,反问一句:“被琅琊王打怕了?” 澹台破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笑道:“倒也不是。” “当年和琅琊王交过手,他说过一句,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所以我一听到你提琅琊王,就想起了这句话。” “我就知道,你今天死定了。” 唐莲的眉角微微一动,在澹台破现身的一刹那, 他便明白,自己绝无可能与之正面对抗。 澹台破的气势太强,真元在体内奔涌,周身热浪竟将雨水蒸发。 他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周身白气缭绕。 他是南决的刀仙,大逍遥境的高手。 而唐莲即便将拳法、掌法、暗器全部用上,也只能击败扶摇境之人。 如何与刀仙抗衡? 这场对决,恐怕极难取胜。 澹台破仿佛看穿了唐莲心中的忌惮,轻笑出声:“你这小子怕了?” “现在走,我念在这杯酒的情分上,放你一马。” 说罢,他举起手中的酒杯朝唐莲晃了晃。 唐莲神情肃穆,望着澹台破,大声道:“前辈,前面的路,是我与我兄弟同行。” “我不能放你过去!” 后山高处。 一道身影闪动,周身剑气如游龙翻腾,盘旋而上。 忽然之间,少年身上的剑光像是碎裂的玻璃片般崩散开来。 少年握剑而立。 三色神剑此刻也略显黯淡。 “凡松,心不静,不如不练。” 一道清越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李凡松立刻收剑,低头恭敬道:“师父,您来了?” 赵凌云轻笑:“来看看你的进境。” 李凡松有些局促,结结巴巴道:“刚才……” 赵凌云轻轻抬手打断,站在崖边,俯视整座青城山,缓缓开口:“剑仙之境,感觉如何?” 没有被责备,李凡松心中松了口气。 这一问,他恰好有话说。 “剑仙之境,观的是一颗心。” “说是心,不如说是神。” “我的剑神坚定。” 赵凌云回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神采飞扬,眉目间锋芒毕露。 赵凌云点头微笑:“很好,你现在,应该是年轻一代中最顶尖的人了。” 李凡松谦逊摇头:“天外有天,师父当年成就那般,依旧潜心修习。” “我怎敢称最强?” 赵凌云微微颔首,又问:“那为何心不定?” 李凡松心头一震,想起许多,想起那些离去的同伴。 一时间,话语哽在喉中,难以出口。 他终究有些顾虑。 要知道,他是赵凌云的弟子。 天下皆知。 这身份之重,连他剑仙的名号都掩盖了。 他若下山,世人皆认为他代表赵凌云。 只要他参与任何事,江湖各方都会揣测,是否是赵凌云的意思。 他无法自由行事。 若出了差错,最终收拾残局的,还是赵凌云。 李凡松低叹一声,低头道:“师父,没什么。” 赵凌云看着他,语气淡淡:“你应该知道,你的想法,瞒不住我。” 李凡松苦笑:“师父,我行走江湖时,第一个结识的人,是萧瑟。” “我们一起走了三个月,从雪落山庄到九龙寺。” “再从九龙寺前往雪月城。” “一路上经历诸多,情谊也由此生。” 如今萧瑟遇险,我怎能不忧心? 赵凌云只是静静听着。 他这位师父,的确做得不对。 从未为李凡松梳理过心绪。 就连剑术传授,也是直接灌输。 将浩瀚剑道,强行塞入他的脑海。 李凡松能有今日成就,全凭他过人的悟性、卓越的能力以及罕见的天赋。他之所以能在众多弟子中崭露头角,正是因这些难得的特质。换作旁人,哪怕接受同样的教导,也难达他的高度。 更关键的一点是,赵凌云并未在心理上给予他太多引导。若论亲近程度,殷长松反倒与赵凌云更为贴近。 赵凌云心中如此思忖,李凡松却已开口:“萧瑟一事牵涉极广。” “关乎百姓安危,亦牵动皇族权势。” “若我贸然插手,恐怕会掀起巨大风波。” “毕竟,我是您的徒弟。” “我不想让您为难。” 李凡松望着赵凌云,言语诚挚。 赵凌云嘴角微扬,说道:“你考虑得周到。” 李凡松回道:“弟子理应多思量。” 赵凌云转过身,望向青城山的景色。他的眼神渐渐迷离,仿佛能穿透时间,看向遥远的未来。他缓缓道:“我明白你的心思。” 第335章 为何要我相助唐兄? “可你要知道,少年就该有一股锐气。” “这种事,你早该提出来。” 李凡松聪慧地一笑,问道:“师父的意思是……让我下山?” 赵凌云轻叹一声:“你这话,倒像是我在青城山把你关着一样。” 李凡松挠挠头:“弟子不敢。” 赵凌云淡淡开口:“你走吧。” 李凡松面露喜色,三色神剑光芒流转,仿若有了生命。 赵凌云再问:“你打算走哪条路?” 李凡松略一思索,坚定道:“雷兄弟那边。” “我想他可能难以应对无双城的围堵。” 赵凌云回身看他一眼,说道:“你这出行安排,全凭直觉。” “让我如何安心?” 李凡松干笑两声:“那师父,您说去哪条路?” 赵凌云抬手指向南方:“那边,唐莲在等你。” 李凡松略显惊讶:“唐兄?” “他能有什么危险?” “他曾在海外仙山,得百里大城主亲授。” “再加上那纯熟的万树飞花,以及一手精妙暗器。” “他应该是最稳妥的一路。” 赵凌云未加解释,只是笑道:“让你去,你就去。” “记住,处理妥当便回来。” “若有事,我替你担着。” 李凡松心头一热,声音微颤:“师父……” 赵凌云抬起手掌:“不必多言,莫要激动。” “你要记住,你是赵凌云的弟子,是青城山的弟子。” “你出门行走,代表的是我们青城的脸面。” “若丢了气势,便是辱没了我们门派。” “务必要谨慎行事。” 李凡松低头轻声道:“师父,你安心便是。” 语音未落,赵凌云的身形已然从山崖之上无影无踪。 李凡松微微一愣,低声自问:“师父为何要我相助唐兄?” “莫非那边藏有极为厉害的人物?” 不过眼下,他终可下山,行游四方。 一念及此,他心中难掩欣喜。 辞别山上长老,他御剑向南,破空而去。 花开各朵,分头述说。 另一边,雷无桀与宋燕回的交手已至白热化。 宋燕回万万未曾料到,一个少年竟能与自己斗得难解难分。 当年,他辞去城主之位后,便潜心剑庐之中。 败于李寒衣之手后,他亦有所悟。 一个欲登武夫巅峰之人,怎可被尘世所牵绊? 司空长风天资卓绝,乃李长生亲传弟子之一。 可几十年过去,也不过停留在枪仙之境。 而李寒衣却已踏入半步神游。 再看百里东君,自寻仙房山之后,已然神游忘我。 虽终日闲散,却反倒更进一步。 宋燕回顿悟后,便闭关剑庐,苦修不辍。 欲达剑仙之境,赵凌云或许尚有不足。 但与洛青阳、谢宣这等绝代剑者相较,仍可一争高下。 自从让出城主之位,他心境豁然开朗,剑术突飞猛进。 可他心里明白,仍有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 说不清差在何处,但他确实逊色许多。 这令他心如刀割。 卢玉翟不知其中曲折,见宋燕回执剑而来,剑气冲霄,以为他已步入剑仙之境,那气势令人胆寒。 他以为宋燕回已功成出关。 雷无桀却不这么想。 他所修剑心诀,对剑气变化极为敏感。 他看得真切,此时的宋燕回虽强,却远未达到剑仙之境。 不说赵凌云、李寒衣,便是谢宣他也未能比肩。 即便李凡松,也胜他一筹。 宋燕回心中遗憾,未能入剑仙之境。 但此刻,他似有所悟,语气低沉:“剑庐中藏剑道,然剑庐之外,才有生死。” “闭关不出,无寸进。” “唯有走出此地,以你之血,铺我登仙之路。” 雷无桀神情古怪,像是看一个疯子,无奈道:“你……真不怕丢人。” 卢玉翟怒喝:“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 雷无桀撇嘴,望向卢玉翟,说道:“这么大年纪了,还来欺负我这个小年轻。” 第一句话出口,卢玉翟就忍不住笑了,你看看你这身板。 这是小年轻? 这身板能算小年轻? 雷无桀根本不理会卢玉翟的心思,继续开口:“你们好几个人对付我一个,大高手欺负小辈,你们无双城真配得上这名字吗?” “不如改叫‘无耻城’更贴切。” 他望着宋燕回,盯着那缕细长的胡须,笑嘻嘻地说道:“宋城主,你比我师父可年长不少,真要跟我动手?” 宋燕回神情淡然,雷无桀这点言语在江湖上实在太过稚嫩。若因此动怒,这些年也算白混了。 他语气平静地说道:“拦下你之后,我自然会去找你师父。” 雷无桀立刻打断他,笑出声来:“嘿嘿,我师父边上可站着道剑仙呢。” “啧啧,道剑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低头喃喃,宋燕回脸色微微一沉。卢玉翟也不太好看,神情变化不定。 刚才这番对峙,若雷无桀不提道剑仙,事情还好处理。 可如今一旦扯出这面大旗,他们无双城若是继续出手,就等于在扇道剑仙的脸。 谁敢承担这后果?这天下,没有哪个势力扛得住。 就算皇族亲至,也未必敢轻举妄动。 当年赵凌云下山,一剑破三万大军的事迹,至今还在江湖中传得沸沸扬扬。 宋燕回冷静下来,缓缓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你。” “但你若执意拦路,那代价你得自己承担。” 雷无桀伸了个懒腰,满不在乎:“吓我?我姓雷,雷家堡的雷。” “你该知道,我们雷家堡的人,天生嗓门大,胆子也不小。” 话音未落,雷无桀长剑已出鞘,快如惊雷。 当年在苍山脚下,他只接了宋燕回一剑就昏死过去。如今早已不是当年。 他已入逍遥天境,离剑仙之境只差一步之遥。 还曾与冠军榜第一的莫衣正面交手。 宋燕回?算什么东西! 宋燕回也拔剑了,他的剑法与其他剑客截然不同。 慢,成了主调。 雷无桀的剑,如天边雷霆,一闪而逝,快如闪电,杀人于瞬息之间。 宋燕回的剑,似万里江河,缓缓而动,却气势磅礴。 雷无桀的剑快,气势总有尽头。 宋燕回的剑芒,如大河奔流,何来断绝? 第336章 别做无用之功了 一剑出,剑气如潮,层层叠叠,似千山万水压来。 雷无桀忍不住赞叹:“好剑!” 这连绵不绝的剑气让他一时难以招架,只能连连闪避,略显吃力。 明显被压制住了。 卢玉翟握紧长枪,冷声道:“我师父的剑,当然好。” 一道剑气擦着雷无桀眼前掠过,他眉毛一抖,急急回道:“我说的是‘贱人’的贱。” 卢玉翟怒极反笑,道:“雷家堡的人果然粗俗不堪。” 宋燕回面露讥讽:“你想扰乱我的心境?” 二人交手片刻,雷无桀伤势加重,原本残破的麒麟火此刻更加支离破碎。 雷无桀吐出一口鲜血,低声道:“不,我只是有些悲哀。” 宋燕回目光微沉,想看清这少年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可他手中剑势未减,剑气如潮,连绵不绝。 雷无桀艰难开口:“听说宋前辈年轻时曾对天挥出一剑,那一剑之美,让迁徙的燕群为之回旋。” “久久不散的剑意,因此得名‘宋燕回’。” 宋燕回眼神微动,眼中泛起一丝异样。 那时候的自己,意气风发,仿佛天地皆在剑下。 以为剑仙之名唾手可得,可如今……命途多舛。 他猛然清醒,这小子是在用言语扰我心神! 收敛心神,宋燕回冷冷一笑:“小子,别做无用之功了。” 雷无桀静静看着他。 宋燕回一剑刺出。 雷无桀急忙闪避,对方却顺势一挑。 又一道伤口出现在他身上。 疼痛不断侵袭,每一刻都如刀割骨髓。 但他口中仍未停歇:“今日得见,大失所望,真是大失所望。” 雷无桀仰头长啸,如将死之人拼尽全力,挥剑狂舞:“当一个剑客迷失了自己的剑道,那便失去了剑心。” “一个无心之剑,怎可称剑仙?” “宋前辈,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拔剑的初衷吗?” 雷无桀怒目而视,宛如佛门金刚,浑身透出炽热红光,似有神佛降临。 “我拔剑,是为了守护,守护我心中珍视之人。” 宋燕回冷眼相对,语气冰寒:“我拔剑,自然有我的理由。” “为了重振无双城昔日辉煌。” “我的剑,只为无双城而存在。” “这般攻心之术,实在低劣。” 雷无桀嘴角扬起,衣衫染血,道:“宋前辈,我已入剑仙之境。” 宋燕回瞳孔骤缩。 雷无桀双剑垂落,红衣猎猎,随风飘扬。 眼中星光璀璨,如夜空繁星。 卢玉翟惊呼:“剑仙之境?” 眼前这少年不过十八岁,竟达江湖中人终其一生难登之境。此人将来,或将成为无双之后,剑道上最强劲的对手。 雷无桀将双剑立于身前,语气平静:“宋前辈,当年你赐我一剑。” “令我顿悟,斩开心剑,得师父认可。” “今日,我还你一剑。若想成剑仙,便从重拾初心开始。” 宋燕回目光如刀,眸子藏在暗影里,如同潜伏于林间的毒蛇,低声道:“你太过放肆。” 雷无桀笑得洒脱,道:“我尚年少,自然可以放肆。” “况且,我也担得起这份放肆。” “一招定高下,宋前辈小心了。” 刹那间,两人真气翻涌,天地变色。 天际裂开两股真元风暴。 卢玉翟望着二人,眼皮轻颤,低声呢喃:“这真的是剑仙下凡吗?” “这般气势,令人胆寒。” 宋燕回头顶浮现出一条浩荡长河,河面之上浮现出一道虚影。 他持剑挥向雷无桀。 雷无桀身旁风云骤变,一道雷龙自云端破空而出。四周虚空凝结出冰晶纹路,宛若寒花悬空绽放。 宋燕回挥剑而出,长河之上的虚影亦是同时挥剑。 顿时,长河从中断开,如天河倾泻,挟着锋利无匹的剑气直扑雷无桀。 雷无桀强行踏入剑仙境界,战力惊人。 那些剑气瞬间缠绕在他周身,却尽数凝结为冰。 那条雷龙也毫不逊色,一掌轰在冰壁之上。 电光火石间,整条长河被雷霆贯穿。 天空之上光芒四射,绚丽夺目。 长河、雷电、冰霜、龙影——二人皆为半步剑仙。 雷无桀虽刚踏入此境,却得赵凌云亲授,获益良多。 宋燕回则在此境界沉浮多年,对剑意变化更为熟稔。 他比雷无桀更接近剑仙之境。 你来我往之间,胜负难分。 突然,天上一切尽数消散。 二人交错而过。 雷无桀单膝跪地,那一袭红衣被血染得更深。 他以剑撑地,不愿倒下。 鲜血自口中溢出,他轻轻闭眼,又猛然睁开。 此地,绝不容他昏迷。 重伤之下,雷无桀却笑了,抬手抹去嘴角血迹。 踉跄起身,站稳。 宋燕回仍旧静立原地,神情冷峻。 可眉宇间透出几分落寞,思绪万千。 雷无桀的话,直刺人心。 其实,宋燕回并未说出全部真相。他出剑的初衷,并非只为复兴无双城。 当年离城之时,师父曾问他为何离开。 他说,为了磨炼剑术。 师父再问,为何习剑? 他答,城外不平事多,愿为天下执剑。 师父听后欣慰点头:“好剑。” 后来,他行至一村庄,正逢洪水决堤。 那时他热血沸腾,怒发冲冠,拔剑拦江。 当年,那名声传遍天下的落霞仙子与他并肩而立,一同抵挡那如猛兽般奔涌而来的洪水,足足坚持了半炷香的时间,护住了无数百姓的性命。 从那时起,宋燕回这三个字就成了正义与侠义的象征。 他至今仍清晰记得那天的剑招,那一剑的气势。 那是他一生中最为辉煌的一剑,即使到了现在回想起来,依旧热血沸腾。 只是,那样的剑招,他已经使不出来了。 后来,他遇上了手持铁马冰河的李寒衣。 对方毫不留情地斩断了他的剑锋。 再之后,他回到无双城,接过了城主之位。 尽心竭力维持着无双城岌岌可危的地位。 但他从未放下过剑。 日复一日地练剑,心中始终在思索那一战的败因,思索着如何才能战胜李寒衣。 渐渐地,他忘记了当初拔剑的初心。 忘记了他曾为天下不公之事而战啊! 宋燕回缓缓将剑归鞘。 第337章 师兄有什么秘法? 卢玉翟立刻上前,恭敬地唤了一声:“师父。” 他看见一滴血从宋燕回袖中滴落。 宋燕回轻轻摆手,指尖一指远方,示意自己要离去。 只留下无双城的一干弟子站在原地。 卢玉翟望着雷无桀,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杀意。 雷无桀,该死! 雷无桀看着卢玉翟持枪朝自己走来,神情平静,仿佛早已认命:“没想到我此生第一次踏入剑仙之境,第一次与绝世高手斗得不分胜负。” “转眼就要死在这里。” 卢玉翟面色冷淡,眼底仿佛藏着两块寒冰,道:“原本我并不想杀你。” 雷无桀本想笑一笑,却笑不出来,只能低声说道:“但接下来才是你真正的理由吧。” 卢玉翟没有否认,继续道:“你的实力超乎预料,你的成长速度让我有些不安。” “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恐怕将来真的会成为无双师弟的劲敌。” 雷无桀心中冷笑,觉得卢玉翟不过是坐井观天。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种话,卢玉翟不可能不知道。 无双城想要称霸江湖的梦想,早已破灭。 青城山上,早已有一个人稳坐年轻一代的巅峰之位。 雷无桀不愿牵连李凡松,只是嘲讽地说道:“真是一点都不羞耻的城。” 卢玉翟举起长枪,凝视雷无桀,冷冷道:“那就死吧。” 雷无桀抬起眼,望向卢玉翟,神情如飞蛾扑火般轻蔑:“你忘了,我可是道剑仙的娘舅。” “你若杀了我,恐怕你们无双城就得准备替无双收尸了。” 雷无桀语气坚定,提到赵凌云时更是气势一震。 连声音都加重了几分。 卢玉翟眼神闪烁,盯着雷无桀,仿佛想从他眼中看出一丝恐惧。 只要有一丝惧意,他便会将手中长枪刺入雷无桀的胸膛。 为无双扫清将来问鼎之路的阻碍。 可惜落空了。卢玉翟从雷无桀的神情中读出一缕决绝。 哪怕面对死亡,雷无桀眼中也未现出半点惧意。 卢玉翟心生疲惫,想想也是。 雪月城的背后,可站着一位道剑仙。 北离境内的势力,凡是要动与赵凌云有牵连之人,都会三思而行。 卢玉翟略有沮丧,缓缓放下长枪,望了雷无桀一眼,道:“绕路走。” 雷无桀虚弱地伸出手,说道:“若要继续追杀我兄弟,便踏过我的尸体。” 卢玉翟盯着满脸血迹的雷无桀,冷哼一声,道:“真不知羞,我饶你一次,别不识好歹。” 一脚将雷无桀踢开,卢玉翟带着无双城弟子迅速离去。 雷无桀已无力再拦。 只能看着他们悠然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扯道剑仙的大旗,还真是管用。” “若扯的是雪月城的虎皮,那帮人早把你穿成肉串了。” 雷无桀疲惫地回头,只见来人身着白衫,风度翩翩,乃是公子墨阳。 手中却拿着一个包子,正一口一口狼吞虎咽。 雷无桀皱眉问道:“你是谁?” 白衣人叹道:“贵人果然记性差,我名谢烟树,岭南谢家之人。” “如今在雪月城修行,雷师弟,我们曾见过。” 雷无桀恍然,道:“是你。” 那时他与萧瑟刚入雪月城,独自去闯登天阁。 第一层遇见的就是谢烟树。 他当时坐在台阶上吃肉包,还让雷无桀稍等片刻。 等他吃完包子再动手。 结果雷无桀一个照面就将他打飞。 雷无桀神色古怪地看向谢烟树,道:“你的武功……” 谢烟树摇头道:“如今还是一样。别人学一年早就上楼去了,我还在第一层原地打转。” “我可真是开了雪月城的先例。” 谢烟树一边说着自己的糗事,一边若无其事地吃着包子,仿佛这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反而挺得意。 雷无桀也知道指望不上他,只好问:“师兄可带了疗伤丹药?” “无双城的人奔着萧瑟而去。” “我若耽搁,怕赶不上了。” 谢烟树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摆摆手说道:“别急,先把伤养好再说。” “这边,有我。” 雷无桀眼中一亮,望着谢烟树一脸淡然的模样,惊讶道:“师兄有什么秘法?” 谢烟树吃惊地望着雷无桀,嘴角扬起笑意:“师弟,你记性是不是不太好?我刚才说过,我功夫很普通。” 雷无桀一愣:“那你把这里交给我?” 谢烟树轻轻一挥手,刹那间四周骚动起来,许多人跃出人群。 个个身穿白衣,面容俊朗,玉树临风。 显然是百里挑一的高手。 谢烟树笑眯眯地看着雷无桀:“师弟,你现在可是雪月城的人。” “有些事,不用你一个人扛。” “那我们雪月城的脸面往哪儿搁?” 他脸色一沉,语气冷峻:“无双城卑鄙偷袭,欲杀萧瑟师弟,还伤你至此。” “要不是你先提了剑仙名号,今天恐怕你已经命丧黄泉。” “我们雪月郎也该为你讨个公道。” ……雪月郎领头之人高声喊道:“谢师弟。” 谢烟树站起身,激动地指向无双城众人离去的方向:“师兄们,那些卑鄙小人都往那边跑了。” “他们差点把雷师弟打死。” 说着,他故意踢了提雷无桀的身子。 雷无桀一脸茫然,完全搞不懂谢烟树想干嘛。 谢烟树心里暗叹,这配合也太差了。 不过雷无桀也不用装,他那一身血迹、满身伤痕、呆滞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雪月郎们一见雷无桀这般模样,立刻暴怒,追着无双城的人而去。 谢烟树走在最后,卷起袖子大吼:“兄弟们,给我狠狠地揍!” “往死里打!” 雷无桀望着雪月郎们如疯似魔般冲出去,整个人呆若木鸡。 青城山。 李凡松下山的事情,让李寒衣有些不安。 她知道,赵凌云从不做无谓之举。 让李凡松下山,这等小事,按理说不该他亲自出面。 但他还是去了。 李寒衣眉头微蹙,试探着问:“相公,凡松往哪个方向去了?” 赵凌云笑着反问:“你想让他去哪个方向?” 李寒衣眨了眨眼睛,轻声道:“小桀那边?” 第338章 孤剑仙之名,响彻一方 赵凌云轻笑:“你这雪月城的二城主,可真偏心。” “这届的天境四守护,三个都是你们雪月城的人。” “你却只惦记着雷无桀。” 李寒衣略显羞涩,但很快恢复平静:“小桀从小可怜,我要是再不喜欢他,他还能指望谁呢?” 赵凌云心中默默想:“可他在临死前惦记的是那位穿绿衣的叶姑娘。” “并不是你。” 但他自然不会说这些挑拨的话,只是淡淡道:“雷无桀现在很安全,你不用太担心。” 李寒衣听闻赵凌云给出了确定的答案,神情放松了些,随即转移了话题,开口问道:“这一次,不知凄凉城那边会不会有人出面。” 洛青阳,孤剑仙之名,响彻一方。 他在原书中位列五大剑仙之首,身份神秘莫测。 赵凌云心中对洛青阳早有打算。 他实力必定在李寒衣之上。 或许只差一步便可踏入神游玄境。 赵凌云抬眼望向天空,眼神幽深,仿佛传递着某种讯息,缓缓说道:“无需担心。” “那边的事情,已有人安排妥当。” 李寒衣露出惊讶神色,不过她心思玲珑,转瞬便猜到关键,脱口而出:“你是说他们?” 赵凌云轻轻点头。 废墟之中,一人骑马缓缓前行。 他肩头扛着一根长棍,棍尾挂着一个酒葫芦。 他本就不是个容易被忽视的人。 满头白发惹人注目,脸上还戴着红色恶鬼面具。 那面具刻画得活灵活现,仿佛随时会从脸上跃下。 连路边拿着棒棒糖嬉笑的孩子,见了他也会立刻惊哭。 鬼面人嗓音低哑,似刻意掩饰,“新鬼烦怨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他望着眼前的细雨出神,忽然抬手一甩,酒葫芦腾空飞来。 他仰头饮下一口,满足地吐出酒气,笑道:“好酒。” 远处传来声音,“去年进入此门中。” 声音又近了些,“人面桃花相映红。” 再近些,“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一人立于断壁之上。 他手持长枪,身形如松,发丝随风飘动,宛如海中藻草。 鬼面人手中棍子一抖,那酒葫芦腾空落入司空长风掌中。 “枪仙,来一口?” 司空长风晃了晃酒葫芦,笑着回应:“你喝过的拿来给我喝,这可太不地道。” “你腰间那壶不是新的么?” 鬼面人轻拍酒葫芦,“这壶酒,原本是敬给凄凉城那位城主的。” 司空长风仍仰头饮了一口,吐出酒气,道:“凄凉城,已经很久没听人提起了。” 鬼面人也似有感触,“是啊,一人守一城,那是何等的孤寂。” “城内岁月流转,外人早已遗忘。” “就连城中之人,也终将自己遗忘。” 司空长风轻叹,“北离开国之时,这里也曾是热闹繁华之地。比西域更早有人居住,那座城更是当年守护皇城西部的重要药城。” “后来西域诸国南迁,毕罗城取而代之。” “从此这里破败不堪,药城人去楼空,成了如今的凄凉城。” “原本并非如此,后来因有剑仙独自守于此地,万民敬仰,于是才演变成今日的慕凉城。” 鬼面人接过话音,一边轻抚手中的酒壶,一边说道:“一人守一城,这般胆识,令人敬重。” 司空长风微微扬眉,开口问:“你都来到这里,是专程来寻他的?” 虽然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但从语气中能听出几分笑意:“自然不是为了来看沙漠里难得落的一场雨。” “有人要归来,而城中那位剑仙或许会出手拦下那个归来的年轻人。” “恰巧,我便是守护他的那只白虎,总得做点什么。” 鬼面人望向司空长风,语气从容地说道:“朱雀,你说呢?” 司空长风神色平静地回应:“那是一千年前的事了。” “曾经以为这些称号威风得很,充满气势。” “可如今听来,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人过了那个年纪,我只是来帮帮我的未来女婿。” 话音刚落,他脚尖轻点,稳稳落在一匹枣红色骏马之上。 鬼面人沈颖忍不住激动出声:“枪仙也想当国丈?” 司空长风冷哼一声:“太俗。” “我们不是来闲逛的。既然到了,那就出发吧。” 两人不再耽搁,慕凉城的轮廓很快出现在他们视野之中。 城门高耸,气势恢宏,青苔覆盖其上。 洒下的阴影仿佛比别处更显冰冷。 城门之上悬着一块匾额,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但上面赫然一道剑痕,横贯整块木匾。 沈颖语气中透着感慨:“十年磨一剑,剑意犹存,深远绵长。” “洛青阳的修为,恐怕只在道剑仙之下。” 司空长风静静感知,未作言语。 他只是轻轻勒住缰绳,将坐骑停在距慕凉城数百步之外。 “就在此处。” 沈颖没有异议,与司空长风并肩而立。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司空长风仍紧握长枪,身形笔直如松。 沈颖摇头望着手中空酒壶,仰头饮尽最后几滴,轻舔嘴唇。 突然,司空长风眼神一冷,低声道:“来了。” 一剑自西而来。 但来者并非利剑,而是剑鞘。 那剑鞘极长,几乎超出寻常剑的数倍。 能容纳这般剑鞘的兵刃,江湖中仅有一柄。 九歌! 未出鞘便已震慑群雄。 虽未列入十大名剑,却声名远扬。 此刻,剑终于出鞘。 剑桥直奔司空长风,速度如电,似雷霆奔袭。 剑鞘破空而来,声若雷鸣。 司空长风神色未变,手中长枪如龙腾起。 枪与鞘相撞。 地面裂开一道数十丈长的深沟。 沟壑之后,狂风骤起。 那风中夹杂着凌厉的剑气,连绵不绝。 鬼面人扬起手中长棍,轻轻一扫,面前的狂风便被击碎。 这人显然也不寻常。 司空长风掷出长枪,枪影如龙,搅乱风势。 剑鞘猛然飞回原处。 司空长风忽然勒马转身,乌金枪微微下垂。 他遥望凄凉城,低声说道:“可以走了。” 鬼面人望着眼前一幕,轻叹道:“不愧是冠绝榜上的较量,竟有几分诗意。” 第339章 一个人能有多强? “可还是差了些火候。” 司空长风缓缓策马离去,语气平静:“他没有打算离开。” 鬼面人略感惊讶:“你怎么知道?” “剑告诉我的。”司空长风神色淡然。 鬼面人回头一笑:“有趣,不过我的礼物还没送出呢。” 他解下腰间的酒葫芦,犹豫片刻,握在手中。 司空长风淡淡瞥了一眼:“你可以学学道剑仙的十里飞剑。” 鬼面人挥动长棍,猛击酒葫芦,“砰”的一声。 酒葫芦如箭般飞射入城。 司空长风眼神微动。 一道灰色身影突然出现在城墙之上,伸手接住了那如长虹般的酒葫芦。 鬼面人策马疾驰,大喝一声:“礼物已送到,出发!” 鬼面人与司空长风各自奔向不同方向。 司空长风停下马,望着鬼面人远去的背影,低声念道:“白虎……” 他虽猜出了对方身份,却未露出半分喜色。 他转头望向远方,瞳孔中闪过一丝忧虑。 “千落,你现在还好吗?” “那些人,你能应对吗?” “你能斩杀多少人?三百?五百?” “还是一千!” 陈虎盯着那道银色长枪在洛城军中翻飞的身影,怒吼道。 此刻的他,狼狈至极。 头发散乱,满身血迹。 伤口如裂开的红口,鲜血不断涌出。 他曾几次试图挡住司空千落的枪锋,可每次都险些丧命。 司空千落挑枪一挥,将一名士兵挑飞,冷静地看向陈虎:“你应该明白,我不想杀人。” 陈虎冷笑回应:“在战场上,这句话太可笑。” 司空千落眼神微冷,身形一跃,银月枪直取陈虎。 “那我就先杀你。” 陈虎望向她,吐出一口血沫,狂笑不已:“已经晚了。” “你必须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司空千落长枪压下,似有千钧之势。 陈虎挥刀格挡,勉强避开致命一击。 司空千落知道陈虎已到极限,却没有继续追击。 她静静站在原地,仿佛在等待什么。 她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 远处马蹄声滚滚而来,像是大军压境。 马蹄声滚滚而来,比之前更加沉重有力,仿佛大地都在震动。 那种气势,仿佛无可阻挡。 战场上,洛城军的士兵早已杀得眼红,听到这声音,纷纷转头望去。 他们心里清楚,这是援军到了。 司空千落屏息聆听,分辨声音的来源与人数。 即便这支骑兵队列整齐,步伐一致,她仍从中听出了不同寻常之处。 这支援军,并非一千人。 而是三千人。 不多时,援军的身影便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领头的将领面容凶恶,脸上一道深长的刀疤横贯脸颊,杀气凛然。他身形魁梧如山,即便只是端坐马背,也给人一种难以喘息的压力。 他望着陈虎,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我听你说得那么紧张。” “害得上面不敢派一千人,而是派了三千。” “结果,不过是个小姑娘?”陈虎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反而认真提醒道:“姚军德,别小看她。” 姚军德摸了摸下巴,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一个人能有多强?” “就算是剑仙,也扛不住四千人的围攻。” 他打量着司空千落,眼神中透着一股野蛮的轻蔑:“倒是长得不错。” “事不宜迟,直接碾过去就是。” 面对黑压压的一片军队,司空千落神情冷静,毫无惧意。 刚才的战斗让她明白了,在这样的绝境中,唯有保持心神稳定,才能真正应对危险。 她心中清楚一点: 她不能退。 她若退了,萧瑟就会死。 萧瑟若是死了,她也不愿独活。 只要她多撑一会儿,萧瑟的生还希望就多一分。 因此,她明白自己肩负的责任。 她必须战斗。 她不愿看到萧瑟死去! 眼前,是整整三千七百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士兵。 与先前一千人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这一次,她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可她已经下定决心。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陈虎低声一叹,说道:“真是可惜。” 他曾与司空千落多次交手,一次次从她枪下逃脱。 他清楚她的实力,也明白她若想逃,谁都拦不住。 但她没有逃。 那便再无退路。 一旦军阵将她围住,她便插翅难飞。 姚军德饶有兴趣地盯着她,满脸不解:“她这是什么意思?居然不跑……” “她是想和我们三千人正面硬碰?” 姚军德嘴角轻扬,笑得轻慢,似乎从未将她放在眼里。 陈虎轻轻颔首,开口道:“没错,这女子骨子里透着倔强。” 哪怕面临生死,她也不会后退半步。 姚军德目光中透出一抹猩红,缓缓说道:“可惜了,我最喜欢看对手笑着逃窜。” “然后像猫捉老鼠那样,慢慢折磨他们。” “看着他们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慢慢死去。” “那种感觉,多妙啊!” 陈虎嘴角微微抽动。 这个汉子,真是个怪物。 司空千落听得真切,望向姚军德的目光中只有战意,毫无惧色。 姚军德仿佛从她的眼神中察觉到一丝挑战意味,冷哼一声,道:“你会明白,太傲,没好处。” 话音未落,姚军德神色一沉,双目一睁,厉声喝道:“列阵!” 刹那间,他身上腾起一股领军之气,气势如虹。 三千兵士齐齐敲击兵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表示已准备就绪。 姚军德高举长刀,大吼一声:“冲!!!” 那一声“冲”拉得极长,如同战鼓擂响。 就在冲锋之势将起之时,陈虎猛然抓住姚军德的手臂,低喝道:“等等!” 姚军德气得几乎吐血,可大军已然停住。 他冷冷地问:“你什么意思?” 陈虎将手指贴在唇边,轻声道:“你听。” “有没有什么动静?” 姚军德屏息凝神,仔细听去,果然听到远处传来隐隐的脚步声。 洛城军中不乏高手,耳力远超常人。 不多时,他们便察觉到地面微微震颤。 这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 那是大军开拔时才会有的声响。 姚军德神情凝重,问道:“来了多少人?” 陈虎皱眉思索,不确定地说:“四千?五千?拿不准。” 第340章 破阵! 司空千落低声自语:“他们……真的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路口尘土飞扬,一队人马缓缓现身。 那支军队终于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只一眼,陈虎便连连后退,仿佛见了鬼一样,颤声道:“是……是他们。” 马蹄踏地如雷霆炸响,大地随之震动,连路边的树木也发出轻微的震颤,树叶簌簌作响。 整个北离,能有这般气势的军队,只有一支。 叶字营。 不是四千,也不是五千。 只一千人。 但这一千人,皆披重甲,背负双刀。 他们每一次出现,都是敌人的噩梦。 姚军德征战多年,自然清楚叶字营的可怕。 别说现在只有三千人,就算再多两千,也不敢轻易与之交锋。 陈虎低声问道:“怎么办?” “叶字营来势汹汹,恐怕是冲着功劳来的。” 姚军德脸上的轻松早已不见,语气肃然:“这事非同小可,叶啸鹰那家伙,可是个疯子。” “若叶字营中有一人死于洛城军之手。” “叶啸鹰定会将我洛城军连根拔起。” “况且我们同属北离,哪有自家人残杀自家人之理?”话音未落,一千身披乌黑重甲的骑兵,自侧翼疾驰而出。 转瞬间,铁蹄轰鸣,如狂风骤雨席卷而来。 姚军德自开战之初便与陈虎商议,如何与叶字营周旋。 哪怕舍弃部分兵力,也绝不能与叶字营正面交锋。 但他们汗流浃背地筹划之际,却发现情况有异。 叶字营的重骑兵没有丝毫减速。 他们……要强闯阵线。 姚军德猛然惊觉,叶字营这群人素来莽撞,从不讲和。 他厉声高喊:“布阵!快布阵!” “准备防御!” 他拔刀直指天际,怒吼道:“他们要冲阵!” 他们试图讲和。 他们试图化解冲突。 可叶字营只求杀戮。 这就是叶字营的作风。 而洛城军却始终难以理解,叶字营对南决如此,对北离亦是如此。 但洛城军亦是北离精锐中的精锐。 阵型迅速收拢,防御顷刻完成。 此时,一千叶字营已杀至眼前。 那千夫长满面怒容,双眼如刀,大喝一声:“破阵!” 一千将士齐刷刷拔出背后双刀。 刀鸣铿锵,如惊雷炸裂长空。 几名前排的洛城军士兵竟被这刀声吓得瘫倒在地。 叶啸鹰统帅北离中军,乃北离军中第一人。 统兵十余万,真正属于叶字营的仅两千人。 能入此列者,皆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兵。 唯有这般士兵,骨子里才透出血腥,眼中才藏得住杀意。 那股杀意一出,便能令胆怯者心寒胆颤。 千夫长见敌军惊惧,神色未变,眸中杀意更盛,怒吼:“撕开他们!” 一千兵士挥刀而入,势如破竹。 看似牢不可破的防线,被瞬间撕裂。 叶字营杀入洛城军阵中。 洛城军反而如羔羊般任人宰割。 千夫长调转马头,直冲洛城军前阵,厉声喝道:“夺帅!” 姚军德勒马转身,怒喝道:“就凭你?” 他战力不俗,手中重刀如泰山压顶,直劈千夫长头颅。 千夫长目光猩红,一刀格挡,另一刀如流水划过,直取姚军德咽喉。 刀落,头飞。 千夫长凌空抓住仍在翻滚的头颅,策马回到司空千落身旁,高声喊道:“回阵!” 洛城军被打得七零八落,叶字营却迅速收刀回撤,将千夫长护在中央。 司空千落一时愣住。 这支军队不像正规军,倒像一群有组织的匪寇。 但他们战斗力极强。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能在他们的冲锋下支撑一回合。 “你们是谁?” 她终究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千夫长神情冷淡,只回了一句:“你的援军。” 他将手中的人头一扔,一道绿色身影自骑兵中掠出,身法迅捷。 那人一把接住头颅。 这才是叶字营真正的主将。 叶若依接过姚军德的脑袋,高高举起,面向洛城军残部,调动全身真元,只说了一个字:“退!” 一字落地,干脆果断。 没人能想到,这样凌厉的一字竟出自一个身穿绿衣、面容清秀的女子之口。 陈虎只是扫了她一眼,就明白了她的身份。 叶若依,叶啸鹰的女儿。 她与那位外表粗犷的大将军截然不同。 她美得惊人,宛如竹林中的白雾,轻盈而神秘。 也难怪有人说她与当年那位风华绝代的将军夫人有七分相似。 陈虎毫不犹豫,翻身上马,拉紧缰绳,下令:“撤。” 身旁,姚军德的副将怒吼:“我们的主帅被人斩首了!” “你竟要我们逃跑?” 话音未落,陈虎一鞭抽在他脸上。 一道血痕立刻浮现。 他神色平静,缓缓道:“你想让全军为你的主帅陪葬?” “还是你想让整个洛城军为你主帅的死负责?” 叶啸鹰若真动了怒,踏平洛城军不过是举手之劳。 北离三军之中, 上将军程落英所率之军,以斥候精锐着称天下。 布阵之时,诡变莫测,不循常理,擅以弱胜强。 叶啸鹰统领的军队则以近战见长。 行军虽缓慢,可一旦贴身交锋,爆发力惊人。 坚韧如十石长弓,拉至满月亦不崩弦。 他曾说过,哪怕只剩一人,也要举旗冲锋。 由此可见,其军之凶悍,杀气远超其余二军。 三军之上,早年曾由大将军雷梦杀、北离大都护萧若风共同统辖。 彼时还算安稳,后来三军各自为营,矛盾渐生。 虽时有争斗,但伤亡皆在可控之内,且涉事者皆受重罚。 如今出现千人以上对峙,尚属首次。 陈虎不愿成为挑起大战的第一人。 但他清楚,叶子营未必有此顾虑。 他再次怒吼:“退!” 这一声令下,洛城军再无迟疑,纷纷拉转马头。 尘土飞扬,队伍开始缓缓撤退。 待大军远去,陈虎勒马回身,朝叶若依抱拳道:“虎父无犬女,今日一战,令我大开眼界。” 叶若依性情温和,只轻轻回应:“陈将军亦是磊落之人,也值得敬重。” 陈虎望向那颗尚未阖眼的头颅,叹息道:“姚军德是我洛城军的将领,不知叶姑娘是否愿意将他的头颅交予我?”他神色黯然,“也好带他归乡,给他的家人一个交代。” 第341章 怎样尽快终结这场战争? 叶若依微微摇头,道:“依照叶字营的规矩——” “谁斩下的头颅,归谁所有。” 话音未落,她便将头颅掷给了千夫长。 千夫长接住,目光傲慢地扫过陈虎,神情中满是不屑。 陈虎嘴唇微动,久久未能出声。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道:“我知道叶字营论功行赏,皆以人头为准。” “也正因如此,叶字营每次出战,腰间皆挂敌首。” “可洛城军终究不是敌军,我们本是同胞。” “何必……如此呢。” 一直沉默的司空千落忽然开口:“给他吧。” 众人皆望向她。 她神情恍惚,眼神空洞,仿佛魂魄已离体。 嘴唇微微张合,像是自语:“本不该卷入此事的人,却在这里丢了性命。” “还要拿着别人的头颅做什么?” 叶若依望着司空千落,心中轻叹,点头道:“给他吧。” 千夫长虽不情愿,但依旧遵从叶若依之命,将头颅抛向空中。 头颅稳稳落在陈虎怀中。 陈虎拉紧缰绳,低声说道:“谢过叶姑娘,也谢这位姑娘。” 司空千落凝视着他,抹去脸上血迹,道:“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陈虎策马疾驰,追向洛城军的方向。 司空千落轻唤一声,一匹远离战场的马缓缓跑来。 他翻身上马,望向叶若依,道:“叶姐姐,谢谢你。” 叶若依策马上前,轻拍她的肩膀:“不必言谢。”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司空千落嗅着空气中未散的血腥,低声问:“以后,是不是还会死更多人?” 叶若依避开她的目光,沉默良久,才轻轻点头:“或许如此。” 千夫长骑马走近,脸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满身血腥,如同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 可他竟还在笑,笑得像一个嗜血的恶魔。 “战场就是这样。” “你不杀别人,” “就等着被人在背后捅刀。” “我们叶字营,从来如此。” “白日里我们在战场拼杀,夜里却在梦中反复经历死亡。” “我们早就有了觉悟。” 这觉悟便是战死疆场,尸骨覆以战袍。 司空千落低头轻语: “我们真的已经踏上战场了吗?” 千夫长沉声回应:“是。” 她挥动手中长枪,划出一朵寒光,说: “我不愿杀人,从未愿意。” 她望向将军,郑重提问:“你征战多年,告诉我——” “怎样才能减少杀戮,尽快终结这场战争?” 千夫长张了张嘴,终究开口: “曾与南决十万人马对峙一年。” “他们折损六万,我们四万。” “十万人的骸骨堆积南方,怨气久久不散,天降大雨连绵三月。” “而刚才,叶字营与三千洛城军交锋一刻钟。” “只死了一人。” “战争结束得越快,流血便越少。” 司空千落紧握枪杆,说:“那就快些结束。” 叶若依笑着问:“你很在意萧楚河?” 司空千落猛地挥鞭,策马疾驰。 风声中传来她的回应: “他的名字是萧瑟。” 叶若依整理了额前碎发,微笑应道:“好,那我们就去找萧瑟。” “然后赢得这场战争。” 旷野之中。 一骑绝尘。 疾驰之势,如同离弦之箭。 不愧是号称夜北的良驹,一日千里不觉疲惫。 马上之人更是天赋异禀,昔日朝堂钦定的领军之才。 然而此刻,他心绪翻涌。 因这一路上所遇阻碍太少。 不合常理。 唯一的可能,是有人替他清除了障碍。 可他原计划是独自奔赴天启。 明知艰难,仍想一试。 他仰天长啸,想将胸中闷气释放。 若是有预谋的行动,他不会如此焦躁。 但这一次,有人擅自行动。 萧瑟不知他们的处境。 倘若他们因他而死…… 他咬紧牙关,不敢再往下想。 战马忽然长鸣,停步不前。 一人一剑,拦路而立。 那人披着斗篷,手中的巨剑异常宽大。 萧瑟冷笑:“又是你。” 一个“又”字,意味深长。 当年他离开天启时,阻挡他脚步的,正是此人。 那年他年少有为,初入逍遥天境。 继承无极棍法。 但远不及眼前之人。 怒剑仙颜战天。 萧瑟嘴角微扬,语气带着讽刺:“我还道是群雄齐聚,围我于途。” 谁知,独你一人前来。 颜战天将长剑插入地面,一手摘下斗笠,缓缓开口:“我可抵得上万千兵马否?” 萧瑟沉默不语。 颜战天一剑退万敌的传说早已传遍四方。 若非赵凌云后来同样一剑诛灭万敌。 颜战天必是北离最强之人。 如今虽被道剑仙之名掩盖。 倒也无妨。 毕竟,能与道剑仙并肩者,唯他一人而已。 两人相隔多年,却成就了同样的壮举。 萧瑟跃下马背,取下腰间无极棍。 颜战天轻声问道:“我听闻你重修有成?” “这些年,你仍未放弃练功。” 萧瑟轻抚马背,说道:“是,我每日未曾懈怠。” “苦练棍法,只为今日。” 夜北马知趣地晃动身子,悄然远离战场。 “今日?”颜战天低声重复。 萧瑟接着说:“与你再战之日。” 颜战天笑了,开口道:“你无需故作姿态。” “你经脉初复,境界不过自在地境。” “比起当年天启一战,差得太远,凭何与我交手?” 萧瑟收起无极棍,道:“今日,我不想与你动手。” “我有一问。” 颜战天眉头一皱,手已按上剑柄。 似随时准备拔剑而起。 萧瑟神色平静,淡淡说道:“我知道伤我之人非你。” 颜战天微微一怔,挑眉凝视,未发一言。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也生出疑虑,不知萧瑟如何得知幕后之事。而今,他尚不知那幕后黑手是谁。 他心中泛起波澜。 当年伤害萧瑟之人,必是谋害琅琊王的真凶。 这让颜战天也起了探究之心。 他开口问:“是谁?” 萧瑟手中无极棍在空中轻点,无数棍影如花绽放。 他冷声道:“你若想问,先问问我手中棍。” 颜战天眼神微动。 他忆起十二年前,天启城外一战。 那时,他与萧楚河对峙。 萧楚河问他为何出手。 第342章 我送你一程 他正是用这句话回应。 “想问我,先问过我手中剑。” 未料十二年过去。 角色竟已对调。 今日,竟被这少年用同样话语回应。 路旁茶肆。 整间茶铺几已化作废墟。 所有物件皆陷于泥土之中。 雨水不断落下,想要抹去这场战斗留下的痕迹。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 唐莲坐着的那张桌子尚算完整,而她的身上正不断冒出白气。 而那名为澹台破的霸刀客,站在茶铺外头。 细密的雨丝洒在他身上,冲刷着他身上的红色痕迹。 那不是鲜血属于他。 是唐莲的。 ……唐莲的身影隐藏在白雾之中。 雾气之下,她身上多处伤口清晰可见。 那些伤口上残留的真气霸道无比,即使唐莲饮下了七盏星夜酒,也无法完全压制这股力量。澹台破眼神中透出一丝敬意,说道: 雪月城大师兄,果然非同凡响。 “你的刀路奇特,若是让摘星君遇上你。” “恐怕会想收你做他的徒弟。” 唐莲低头看着桌上还剩的几盏星夜酒,语气平静地说道:“既然如此,你就该离开了。” 澹台破摇头回应:“为了节省时间,你必须死在这里。” 唐莲感受着体内真气的躁动,嘴角微微扬起:“能领教前辈的刀法,是我的荣幸。” 话音未落,他将桌上七盏星夜酒一口气灌入喉中。 七种酒劲在体内交织,如火蛇翻滚,直冲体内。 唐莲身上的白气更加浓重,气息也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 变得锋锐无比。 原本残留在伤口中的异种真元,也被这股酒气震散。 澹台破望着他,低声说道: 扶摇之境? “确实令人惊叹。” 唐莲舔了舔嘴唇说道:“前辈,现在,可要小心了。” 唐莲依然是雪月城的大师兄。 他本就早已步入天境。 经历海外寻山的历练后,他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向。 踏上了扶摇之境。 再进一步,便是大逍遥境。 传说中的仙人之境。 唐莲闭目吐息。 落在他身上的雨滴,竟化作了一层轻烟。 这正是百里东君自创并传授的绝学。 垂天! 他轻轻一抬手,漫天雨滴瞬间汇聚成一条水线,盘旋在掌中。 这正是酒仙百里东君所创的武技,积水成渊。 唐莲缓缓挥出一掌,仿佛只是吐出一口气。 但这掌劲所带的威压,让澹台破心头一震。 他拔出巨人般的佩刀麒麟牙,刀锋映红,迎向那道水线。 水线与刀锋相撞,瞬间化为满天白雾,弥漫在茶摊四周,久久不散。 唐莲神色未变,目光如炬,紧盯澹台破。 一个转身,拳风掀起惊涛骇浪,直扑澹台破而去。 或许天意相助,今日偏偏落了雨。 如此天气,正是唐莲最有利的战场。 只可惜。 澹台破猛然一声怒吼,手中麒麟牙爆发出冲天火光。 火焰自麒麟牙的锋刃上喷涌而出,仿佛化作了一杆喷火的兵器。 那火舌如毒蛇吐信,忽明忽暗。 周围的雨水被这炽热瞬间蒸发,空气中弥漫起浓厚的白雾。 视线模糊,唐莲已无法看清澹台破的身影。 他只能依靠那一道燃烧着魔焰般的刀光来判断位置。 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雾气深处,水汽依旧充盈。 或许是命运开了个玩笑,让他生出一丝取胜的幻觉。 陡然间,唐莲转身向前。 手臂回缩,拳劲蓄势如弹簧,压缩到极致。 漫天白雾凝聚成流,如江河倾泻而下。 轰然一声巨响,唐莲挥拳击出,裹挟着万千雨势,气势骇人。 拳头与麒麟牙重重撞击。 唐莲刚饮下烈酒,双目赤红,周身泛起炽烈气息,与雷无桀的火浊之术极为相似。 七盏星夜酒燃烧真元,激发潜能。 但仍不够。 澹台破体内劲力翻涌,刀气如巨石崩落,直击唐莲。 砰! 唐莲被这一击震得倒飞而出,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目光锁定澹台破。 澹台破面露惊异:“不错啊,居然能接下我这一刀。” “你这酒,有点门道。” 唐莲咧嘴苦笑:“比起我师父酿的,差远了。” “我稀里糊涂调出来的。” 澹台破沉吟道:“我没喝过,但你的内力,确实暴涨了五倍不止。” “这酒,应该不差。” 唐莲摇头,酒意上头,眼神迷离:“前辈,我送你一程。” 澹台破轻笑:“醉了也好,死在梦里,也算美事。” “算我对你的一点仁慈。” “你,有礼数。” 唐莲并不理会,转身冲上。 一拳又一拳,醉意未消,口中吟诗不断,字字铿锵。 七盏星夜酒仿佛打开了他的心门。 他从未如此畅快。 眼前虽是死局,却反而放开了手脚。 仿佛自己变成了百里东君。 醉卧沙场,放声长啸,尽是心中豪情。 但,他终究是他。 他是唐莲。 真正的唐莲。 不是雪月城象征荣耀的“大弟子”。 不是贝利皇子身边那个玄武般的守护者。 他只是唐莲。 手臂一挥,气势滔天,澹台破心生警觉。 这一拳,刚猛如铁,柔中带劲,彻底破开了他的防线。 澹台破心中震动。 唐莲再次突破桎梏。 仍处于醉意中的他怒吼:“跪下!” 拳风再起。 麒麟牙迎击而上。 “叮!!!” 金属交击的声响在拳锋与麒麟牙之间迸发,震耳欲聋。 唐莲攻势未减,仍旧毫不退让地扑上。 澹台破也明白,此时必须决出胜负,拖延不得。 他猛然提起长刀,刀势凌厉,带着破空之势劈落。 唐莲连退三步,站稳身形。 盯着澹台破,唐莲冷声问道:“现在,不再掩饰了吗?” 澹台破语气平静,只说:“游戏到此为止。” “一招定胜负。” 话音未落,澹台破神色已然转为庄严。 仿佛四周浮动的白雾都为之一顿,凝固不动。 他体内真气翻涌,经脉之中真元激荡闪烁。 他望向唐莲,嘴角微扬:“小子,让你见识一下南决的刀仙之力。” “这,也算是你的造化。” 话音刚落,天地之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因那一刀而起。 刀仙之威,能动天地。 第343章 刀仙之威,竟恐怖至此 原本灰暗的天幕,竟裂开一道光痕。 那一线天光急速汇聚,最终凝聚在澹台破头顶之上。 赤红光芒愈发凝聚,最终化作一柄似由天火铸就的长刀,悬于空中。唐莲张大了嘴,低声呢喃:“刀仙之威,竟恐怖至此。” 澹台破神情淡然:“我这一刀,乃以刀气蓄势,斩天裂地。” “若你能挡下,我自会离去,再不干涉。” 唐莲神色沉重,望着澹台破不似虚言的脸色,苦笑说道:“前辈,你若不愿我走,直说便是。” “又何必设此难关?” 头顶的长刀似与苍穹相连,刀锋缓缓压下。 澹台破淡淡回应:“你没有选择。” 唐莲调动全身真元,紧咬牙关,低声说道:“即便死,我也要站着。” 最后半句,几乎是嘶吼而出。 少年的战意冲霄而起。 澹台破轻笑一声,手中麒麟牙猛然挥落。 与他动作同步,那天刀亦随之斩下。 巨刃劈落,直取唐莲性命。 轰然一声,天地仿若裂开,茶摊上的雾气被一斩为二。 水汽弥漫,遮蔽视线。 无人知晓唐莲生死。 突然,一道三色虹光从天而降。 澹台破眼神一凝,脸上的刀疤随之颤动。 “这一剑……” 一柄三尺青锋,竟挡住了那柄天刀。 澹台破面露惊异,低声问道:“是谁?” 唐莲原本已觉命悬一线,却未料局势突变。 声音从远方传来。 “青城弟子李凡松。” 话音刚落,一位身着青衣的少年自白雾中走出。 发髻高束,却无道家清气。 唯见剑光凛冽。 澹台破眉梢微动,淡淡开口:“是你。” 李凡松拱手一笑:“晚辈见过刀仙前辈。” 澹台破气机骤然一泄,原本漫天纵横的刀影消失无踪。 那被劈成两半的白雾缓缓闭合,宛如天际愈合的裂痕。 唐莲惊呼出声:“李兄弟,你到了?” 李凡松笑了一声,开口道:“唐兄,我来得还不算晚吧。” 那种从死亡边缘拉回的感觉,像是翻越山巅般剧烈起伏。 唐莲满面笑意:“不晚不晚,正好赶到。” 澹台破望向李凡松,神色间已然认出他的身份。 别说是赵凌云的弟子了。 就连福禄庭里那株桃树,也在江湖中享有特殊地位。 传言那桃树上结出的果实蕴含道意。 吞服之后,可得飞升之机。 澹台破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是来拦我的?” 李凡松握住醉歌,轻声说:“刀仙前辈。” “此事牵涉北离皇室,南绝不该插手。” 如此劝说之语,怎可能被性格刚烈的刀仙接受? 但澹台破竟直接问道:“这是道剑仙的意思?” 李凡松收起笑意,语气郑重:“我师父并不想参与其中。” “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澹台破抖了抖肩,手中长刀再度泛起寒芒,带着战意开口:“真的?” 李凡松神色肃然:“全真教义,不妄言。” 澹台破握着刀柄,凝视李凡松,冷声说:“若非道剑仙授意,今日你怕是走不出去。” 这是在逼李凡松搬出赵凌云。 若他不敢借势,澹台破便会动手。 李凡松毫不退让,静静说道:“呵呵,我师父向来不愿介入世俗之事。” 澹台破放声大笑:“那便好。” “看在道剑仙的面子上,我会放你一马。”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然腾空而起。 长刀如劈山裂石般直斩李凡松头顶。 李凡松举剑迎击。 轰然一声巨响,四野白雾炸裂开来。 他双足深陷地底,承受着这一击的威势。 这一刀横扫八方,力道惊人。 澹台破略显诧异:“你的力气竟有如此之大。” 李凡松一笑:“我可是道剑仙的徒弟。” 在对方压制之下,他仍能保持余力。 意图以剑气压制澹台破。 二人真元顺着兵刃碰撞,汇聚一处。 周身白雾被震散,形成一片无气之地。 真元化作光波,在空中交锋。 澹台破的真元如同海中蛟龙,霸道无比。 每一道波动都蕴含千钧之力。 李凡松的真元却似汪洋大海,厚重沉稳。 二人竟在真元对抗中势均力敌。 澹台破心中震动。 暗自思忖,这是什么怪物? 他苦修四十载,才得如今成就。 这李凡松年仅十八,怎会有这般修为? 李凡松不愧是赵凌云看中的徒弟。 天资卓越,再加上道剑仙悉心指点, 使他年纪轻轻便有资格与老牌刀仙一战。 叮——叮—— 二人势均力敌,招式随之变换。 刀与剑碰撞,发出如石相击的脆响,震动整片荒野。 出手之快,在空中留下重重残影。 忽然,二人同时收势,各自退开。 站定之时,额头汗水如瀑。 澹台破舔了舔唇,开口:“年轻人,真是不可小觑。道剑仙的徒弟,果然名副其实。” 李凡松轻喘一口气,回道:“前辈刀法精妙,我尚需勤修苦练。” 澹台破将长刀横于胸前,沉声道:“这一刀,你若能接下,我便放你们离去。” 见他气势骤然攀升,李凡松眨了眨眼,应声说道: “请刀仙前辈赐教。” 话音未落,澹台破已挥刀而出。 每一刀都带着极深意境。 那是一名武者在逍遥天境所能达到的巅峰。 虽是隔空挥出,却刀刀意蕴十足。 滔天威压扑面而来,仿佛要人跪地臣服。 一套刀法施展完毕,澹台破淡然道:“用霸刀对小辈,确实有些不妥。” “但既然是武学较量,便当全力以赴。”说罢,身后浮现千百个自己的虚影。 每一影,皆是他方才施展招式的分解。 骤然间,那些虚影尽数汇入澹台破体内。 刹那,他已出现在李凡松眼前。 快如神只。 李凡松几乎未察觉他是如何逼近的。 直到鹿其麟牙的刀锋几乎触到眼瞳,才惊觉危险。 真元如蛟龙腾海般奔涌而出。 太和混元剑意瞬间催动。 身边七彩小球浮现,将麒麟牙死死挡住于眉睫之前。 背后冷汗直冒,这一刀——太快了。 若非心神沉稳,方才已败于刀下。 麒麟牙触到七彩小球的瞬间,澹台破感到一股粘稠之力。 如同刀入浆糊,寸步难行。 第344章 一丝抵挡之力也无 但他的力道依旧凌厉。 即便被阻,仍硬生生推进一分。 李凡松侧身闪避。 刀锋仍划过脸颊。 如同雪地开出一条红艳的花痕。 唐莲几乎惊呼出声。 这一刀,险之又险。 若非李凡松临危不乱, 恐怕此刻,已重伤在刀下。 冷汗未干,李凡松只觉刀锋仍在皮肉之间缓缓推进…… 伤口处涌入一股强大且蛮横的气劲,令李凡松全身一震。 他怒吼一声:“杀!” 在震耳欲聋的吼声中,李凡松猛然拧动长剑。 他将澹台破的麒麟牙震开。 却不料这一震,让伤口进一步撕裂。 刀痕自眼角一路划至太阳穴。 滚烫的鲜血滑落,犹如血泪。 李凡松身上剑气闪烁。 剑意围绕周身旋转。 澹台破见状,立即后撤。 但已迟了一步。 只见李凡松甩出一剑,夹带着无极剑道。 醉歌如仙人挥剑,迅猛无比,直刺澹台破胸膛。 澹台破喷出一口鲜血,完全没看清楚这一剑从何而来。 竟连一丝抵挡之力也无。 悬于空中的麒麟牙逐渐停滞。 他猛地一掌拍在胸口。 醉歌被硬生生逼出体外。 同时喷出的还有大口鲜血。 澹台破心神震荡。 这一剑毫无花哨。 纯粹是剑道的体现。 他连退数步,踏着白雾,消失在天际。 身影略显慌乱。 宛如落水之犬。 望着澹台破离去,李凡松立刻盘膝而坐,开始调息。 唐莲从方才惊心动魄的战斗中缓过神来。 他看着李凡松,张了张嘴,咽了口气,低声问道:“李兄,你还撑得住吗?” 李凡松闭目不语,只淡淡回道:“唐兄,莫急。” “稍作调息,我们即刻出发。” 澹台破果然非同小可,那一刀名为“霸刀”,力道无穷。 从一开始就是设下的圈套。 先是伤神,再伤身,最后以真气侵蚀伤口,形成连环效应。 那霸刀的真气在李凡松体内,如同贪婪的鱼,碰到任何真气就吞噬。 还不断冲击经脉。 李凡松因此吃尽苦头。 他的脸色时而泛白,时而通红。 交替数次后,头顶升起一缕白气。 这才稳定下来。 他体内的霸道真气终于被驱除。 只是眼角的伤始终未能愈合。 鲜血不断渗出,触目惊心。 李凡松睁开双眼,说道:“唐兄,我已经无碍。” 唐莲盯着他眼角的伤口,皱眉道:“真的?” “你这状况,可不像是没事。” 李凡松伸手轻抚伤口,看着指尖的血迹,淡笑道:“这道伤里,还残留着些许霸刀余劲。” “我回山上请师父出手即可。” 唐莲神色担忧,低声道:“李兄弟,这伤不容小觑。” 李凡松抬手说道:“正是如此,所以我得立刻回山。” 剩下的路,就由唐兄独自前行了。 唐莲拱手作揖,轻声说道:“今天若没有你,我恐怕早已踏上阴间之路。” “若今后我仍遭劫难,只能说明自身本事不足。” “不该怪罪旁人。” 李凡松浅浅一笑,说道:“唐兄太过贬低自己了。” “一路顺风。” 李凡松郑重地朝唐莲行礼,踏着醉歌的旋律离开茶摊。 唐莲望着李凡松在空中渐渐消失的身影,心生感慨。 这次李凡松出行,偏偏选了他这条路。 这一定是道剑仙的安排。 若非道剑仙指点,恐怕他早已和阎王攀上关系。 唐莲轻轻摇头,继续前行。 ...天启城外三十里,有一座梵若寺。 寺中生长着一朵莲花。 在这初雪纷飞之际,它竟悄然绽放。 雪白的花瓣泛着淡淡的绯红,宛若少女羞涩的脸庞。 禅院中,一位老和尚已连续打坐九日未曾睁眼。 今日,他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推开门,望见那盛开的白莲,一向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喜,双手合十,轻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一名小沙弥蹦蹦跳跳地跑来,口中说道:“师父您这次入定,大彻大悟,菩萨显灵,才让这寒冬之中莲花开放吧。” 老和尚轻叹,抚了抚小沙弥的头,说道:“你又懂得什么?夏日飘雪,冬日开花。” “这些都是违背常理之事,不是吉兆。” “这几日,我闭关之时,可有人来过?” 小沙弥撅起嘴说道:“来过,一位和尚。” “长得太过俊俏,像是个尼姑。” “我想问他是谁,结果被他拎起来打了顿。” “之后我就不敢问了。” 小沙弥一脸委屈,还拍了拍自己的屁股。 仿佛疼痛还在。 老和尚似有所思,说道:“你去请那位客人过来。” 小沙弥应了一声,转身跑开。 不久之后,一位俊朗的白衣和尚走了进来。 那白衣和尚轻轻拍了拍小沙弥的脑袋,笑道:“你是不是告状去了?” 小沙弥眼眶一红,狠狠地啐了一口,撒腿就跑。 老和尚看向白衣和尚,淡淡说道:“你也是成年人了。” “何必与一个小孩子计较?” “更何况你还是一派宗主。” 白衣和尚看向老和尚,恭敬行礼道:“忘愁师叔,我在世上认识的长辈也不多了。” “到您面前,还不让我随意一些?” 这位白衣和尚正是天外天宗主叶安世,也是忘忧座下大弟子无心。 而面前的老和尚身份也不简单。 他是灰袖禅师忘愁,曾与西域高僧坐而论道。 他连续击败七位高手,更与当朝国师齐天尘展开三日论道。 两人彼此称对方为一代宗师。 连信奉道教的明德帝,每日也会抽空前往梵若寺,聆听这位禅师的教诲。 忘愁轻轻开口道:“你若为拜见长辈而来,我本不该现身。” 无心笑了笑,说道:“师叔,这事牵涉到我的朋友。” “需要您的协助。” 大道之上。 萧瑟握紧无极棍,与颜战天对峙而立。 颜战天冷声道:“这一次,没人能来救你。” 萧瑟望向颜战天手中那把如门板般巨大的破军,打了个哈欠,语气轻佻地说:“我也没打算等人来救。” 颜战天眼神犀利,看穿了萧瑟的境界,说道:“凭你这金刚凡境的修为?” 萧瑟话不多说,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身形一跃而起。 第345章 想要取胜,唯有全力以赴 “第一棍,出自在。” 脚下踏云而起,一步踏至颜战天面前。 长棍挥下,颜战天只是轻轻挥剑,便化解了所有攻势。 萧瑟再度大喝:“第二棍,入逍遥。” 刹那之间,他的气息节节攀升。 周围空气中浮现真元凝结的雨滴。 连升两重境界,常人需苦修数十载。 他却在眨眼之间完成。 昔日的他,也不过逍遥天境,在颜战天面前撑不过几招。 今日的他,又能有多大的不同? 颜战天察觉到这一棍的威力,连连后退。 第二棍落空,地面却被砸出一个深坑,足可容纳一人。 颜战天须发飞扬,缓缓道:“这些年历练下来,你确实比当年强了不少。” “现在,总算有资格与我一战。” 萧瑟举起长棍,气息粗重。 他当然清楚与颜战天之间的差距。 想要取胜,唯有全力以赴。 可颜战天却收起内力,身后披风不再飘动。 “我不杀你。” 他缓缓说道。 萧瑟一时怔住。 这不应该是他的作风。 当初两人结怨,颜战天本是那些想杀他的人中最为坚定的一个。 若萧瑟将来登基为帝,颜战天恐怕不会有善终。 见萧瑟沉默,颜战天冷笑一声:“杀不杀人,只看我心情。” 出手毫不留情,杀人不分对错。 这便是颜战天的行事作风。 他杀人,凭的是情绪。 自然,不杀人,也是随心而定。 想杀,无人可拦。 不想杀,哪怕天王老子下令,他也绝不动手。 他身形一跃,转瞬便消失在原地。 声音随风飘来: “就此别过,我等着你重回逍遥天境的那一天。” “等你到了那天,我再来取你性命。” … 青城山。 李凡松身形踉跄,跌落在福禄庭门前。 他伤势异常。 原本只是一道寸许长的鲜红伤口,竟骤然崩裂。 犹如脸上多出一张猩红大口。 狂暴的真气在伤口中横冲直撞,似要撕裂全身。 李凡松身体悬浮半空,面色惨淡,欲行大礼。 福禄庭大门忽自行开启,一道真气卷起李凡松,将他带入庭院之内。他望见赵凌云,仍旧挣扎着欲施礼。 赵凌云并不理会那些礼节。 他随手摘下一片桃花叶。 轻轻一捏,一滴晶莹的淡红色汁液凝于指尖。 指尖轻弹,汁液落入李凡松伤口之上。 不过一个呼吸之间,伤口迅速愈合。 连他体内空虚的内力也瞬间回满。 李凡松脸色转为红润,恭敬说道:“师父,我……” 赵凌云轻轻摆手:“没事,你能与那等老辈刀仙交手,已属不易。” 李凡松仍感愧疚,想起临行前赵凌云所说之话。 他低声叹道:“终究是丢了青城的脸。” 赵凌云笑道:“那刀仙如丧家之犬,被你打得狼狈逃窜。” “谈何丢脸。” 一旁李寒衣冷声开口,杀意凛然:“南决的刀仙竟敢来北离杀人。” “莫非是瞧不起我北离无人?” 她盯着李凡松,语气愤然:“竟敢伤我徒弟?” 赵凌云轻咳一声:“娘子,莫要动怒。” 李寒衣冷声道:“我必追至南决,将他斩于剑下。” 李凡松连忙劝道:“师娘,此事乃我自身所起,不必如此。” 赵凌云点头附和:“正是,此事让凡松自己处理便可。” “让他去南决,自行找澹台破试剑。” 李凡松拱手道:“弟子正是此意。” 李寒衣这才收敛怒意。 马蹄声急促,尘土飞扬。 兰月侯挥动马鞭,催促前行。 身后一千三百名虎贲郎疾驰而行。 尘土遮天蔽日,似有万马奔腾之势。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异响。 兰月侯警觉,厉声喝道:“全军戒备。” 话音未落,一道高大身影已然现身面前。 那人戴着斗笠,遮住面容。 唯有一柄巨剑背负于身,暴露身份。 兰月侯拔刀出鞘,寒光乍现。 天启城众人皆知,他随身携带一柄精致长刀,原以为只是装饰。 直到那日西域商人犯事,他刀出鞘,三颗头颅落地。 众人方知,这位侯爷,绝非泛泛之辈。 他的刀很少出鞘,一旦出鞘,就代表遇到了非同小可的对手。 此刻,兰月侯的刀再次出鞘。 但刀才刚出鞘,便又迅速入鞘。 而对面那人只是将背上的巨剑轻轻放在地上,便完成了对兰月侯的压制。 一千三百名虎贲郎没有看懂发生了什么。 唯有兰月侯清楚,这一次试探,他输了。 他甚至没能将刀完全拔出,就被对方气势压制。 胜负,一瞬之间便已分明。 那人身上的气场太过惊人,哪怕到现在,兰月侯的手仍藏在衣袍之下微微颤抖。 他强作镇定,双手交叠按在马背上,笑着开口:“怒剑仙?有何指教?” 颜战天向来不屑权贵,冷冷回应:“你的刀不错,刀法却差劲。” 兰月侯摇头轻笑:“我又不用打仗,练刀做什么?” 颜战天露出一丝兴趣,问道:“你不打仗,带这么多兵干什么?” 说罢,他目光扫过兰月侯身后的一千三百虎贲郎。 这些人,无一不是精锐中的精锐。 兰月侯淡淡一笑:“先生不也是闲云野鹤,却也做起了杀人生意。” “怎么?对我们北离的家事感兴趣?” 颜战天拔起插在地上的巨剑,只说了一句“再见”,便腾空而去。 兰月侯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次遇到颜战天,令他心情极为不快。 如此不惧权势,无视礼法,偏偏实力还如此之强。 他手中一柄长刀,加上一千三百虎贲郎,恐怕都拦不住对方。 不过,颜战天似乎并没有打算真的与他们为敌。 兰月侯一抖缰绳,下令:“走!” 他们继续前行,没过多久,忽然看到一个身穿青衣的身影飞奔而来。 兰月侯定睛一看,大喜过望,高喊:“楚河!” 一千三百虎贲郎心中震动,纷纷望去。 那就是传闻中的永安王萧楚河?朝野上下无人不知的未来天子? 萧瑟没有理会他,只是挥了挥手中的长棍。 兰月侯大声喊道:“让路。” 虎贲郎立刻让出一条通道。 萧瑟骑马缓缓而过,低头轻唤:“皇叔。” 第346章 全员戒备,准备迎战 兰月侯笑得很高兴:“你回来了?” 萧瑟轻轻摇头:“不,还没。” “我还没看到哪一座城。” 说罢,他挥动马鞭,沿着岔路疾驰而去。 兰月侯摇头笑道:“这孩子,真是野惯了。” 这时,虎贲郎的千夫长上前一步:“侯爷,有军队靠近。” 兰月侯一愣,立即警觉地问:“有多少人?” 一名士兵从前方战场飞奔而来,急促地喊道:“前方探子来报,有一支千人重骑兵正朝这边而来。” 兰月侯眉头一紧,低声重复:“重骑兵?”随即问,“距离多远?” 那士兵俯身贴地倾听片刻,脸色微变:“六里……不,五里了……” “他们的速度不慢。” 千夫长拔出腰间长刀,高声请示:“侯爷!是否列阵?” 兰月侯略一沉思,下令道:“全员戒备,准备迎战。” 铁骑奔腾的声响如雷鸣般逼近,地面都在震动。 不多时,兰月侯心中已有猜测——能有如此速度的重骑兵,除了“叶字营”,还能是谁? 他手按刀柄,神情凝重。 身为北离监国,北离第一人,他清楚地知道,朝中有一人是他无法完全掌控的。 那就是北离大将军叶啸鹰。 很快,他便看清了来军前头的身影。 一个身着绿衣的身影格外显眼。 在这群身披黑甲的叶字营将士中,那一袭绿衫格外引人注目。兰月侯神情略微缓和。 果然,见到兰月侯所率部队,叶字营逐渐减速,最后整齐划一地停在他们面前。 兰月侯目光落在绿衣少女身旁的素衣少女身上,脑海中浮现出过往一幕。那时他欲带走萧楚河,正是这个少女挺身而出。 手持长枪,神情坚定。 叶若依抱拳,语气恭敬:“侯爷。” 兰月侯微微一笑,说道:“不愧是大将军之女,气势不凡。” “巾帼不让须眉。” 叶若依轻轻一笑:“侯爷过奖,此次我擅离天启,还请见谅。” 兰月侯摆手道:“无妨,你本就是楚河年少时的同伴。” “我信你。” 叶若依未再多言,只是一笑。 兰月侯不再多问,调转马头,朗声道:“回天启。” 一千三百名虎贲郎齐声应命,随他朝天启城疾驰而去。 叶若依望着那支铁血之师如洪流远去,若有所思。 千夫长问道:“我们不跟上去?” 叶若依下令道:“你们先随虎贲郎进城,直接前往宁止。” 宁止,是叶字营的主营驻地,亦是大军集结之所。 司空千落好奇地问:“你不信任这位侯爷?” 叶若依望向她,语气认真:“在天启城中,凡姓萧的皇族,皆不可信。” “你务必记住这一点。” 司空千落若有所思,轻轻点头。 叶若依猛然扬起马鞭,道:“出发。” 他们一路随行,与虎贲郎同行百余里。 眼见天启城已近在眼前。 忽见侧翼又有一支队伍疾驰而来。 人数不过十余,却个个英姿飒爽。 他们或执刀,或佩剑,清一色白衣如雪。 而在那一片白衣之中,夹杂着一抹红影。 就像叶字营中那一抹绿色一样,耀眼而独特。 叶若依怔住了,低声唤道:“雷无桀?” 雷无桀轻轻一拉缰绳,笑着问:“叶姑娘,是要去天启城吗?” 叶若依望着他认真的神情,再看看他那残破不堪的麒麟火,忍不住笑出声来: ……“是的。” 雷无桀微微点头,说:“那可真巧。” “我也是要去天启的,一起上路如何?” 叶若依轻笑着应道:“好呀。” 雷无桀刚想再说什么,腰间突然传来一股大力。 司空千落大声喊道:“你眼睛长哪儿去了?没看见你师姐在这?” 雷无桀这才注意到司空千落,结结巴巴地说:“师姐,你……你怎么会在这?” 司空千落冷声道:“眼里全是叶姑娘,哪还有我这个师姐的位置。” 而前方那道身穿青衣少年的背影,正渐渐远去。 雷无桀望了望,急忙说:“快,我们跟上。” 话音未落,几人便紧追而去。 一千三百名虎贲军,一千双刀叶字营。 再加上十多位雪月城的杰出弟子。 他们所追随的,只是那道青衫身影。 那道青衫身影终于来到城门前。 萧瑟勒住马,静静望着城门上那两个巨大的字。 天启。 他低声说道:“我回来了。” 四周一片寂静,听不见任何嘈杂之声。 忽然,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长棍,仰天怒吼,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我回来了!” 他身后,千军万马如潮水般奔涌而来。 众人拔出刀剑。 震耳欲聋的呼喊混着马蹄声、盔甲碰撞声。 我回来了! 这四个字响彻整座天启城。 “哎,你听说了吗?” “怎么了?” “听说永安王回来了!” “哪个永安王?是那个……” “没错,就是萧瑟!” “昨天你没听见城外有人吼吗?” “听到了!我隔壁老齐正好出城,他说看到城外黑压压一大片人,在高喊‘我回来了’……” “哎呀,那场面,真是吓人!” 天启城中某处,几个人围坐闲谈,议论着城中大事。 像他们这样的,城里到处都是。 不过才过一天,永安王——那位曾风云一时的六皇子重返天启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城。 不需要刻意打听,因为他太张扬了,就像四年前一样,骑马几乎踏遍了每一条大街。 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马儿缓缓来到永安王府前。 这府邸宏伟气派,即便与白王府、赤王府相比也毫不逊色。 但府门前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鸟偶尔落在屋檐下,大门紧闭,显得冷冷清清。 “永安王?”萧瑟盯着那牌匾上的三个大字,嗤笑一声,“安稳个头!” 他挥起马鞭,毫不犹豫地策马而过。 这座王府,对他而言,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萧瑟策马奔驰的模样显得格外张扬,与他平日的沉稳判若两人,相比之下,其他人就显得低调许多。 这一千三百虎贲郎几日几夜未曾合眼,原本因未曾出刀而满心郁结,但在萧瑟的带领下,对着天启城齐声怒吼后,心中那股闷气顿时一扫而空。 第347章 搅入天下之争的棋局之中? 刚进城,他们便悄无声息地返回了军营。 “先往西边,到这儿,再往那边……最后再……” “没错!” 兰月侯一边比划一边给雷无桀指路,告诉他萧瑟此刻的方位。 一番手舞足蹈后,雷无桀擦了擦额头的汗,“那个……西边是哪边啊?我这方向感太差了。” “咳咳……”兰月侯一时语塞,最终只能抬手指向一个方向,“那边!” 还不放心地追加一句:“那乌衣坊呢?” 雷无桀仍旧一脸茫然,“我第一次来天启,哪知道啊!” “烧饼!刚出炉的烧饼——!” “热粥!热腾腾的肉粥——!” “包子嘞!新鲜出炉的包子——!” 街道两旁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还飘着饭菜的香气。 “有包子!” 雷无桀身边的一名雪月城弟子深吸了一口气,“哇,好香!赶了一路,肚子都空了,我去买点吃的。” “咕咕——”几人的肚子随即发出响声。 “也对,先填饱肚子再说。”雷无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兰月侯刚才都说那么多次了,你应该记住了吧!”司空千落轻轻推了推雷无桀,“赶紧走吧,别耽误时间了!实在不行路上再问人。” “啊——哦!” “我们先走了!”雷无桀对兰月侯行了个礼,便带着人朝街边的摊贩走去。 兰月侯望着他们的背影,沉默良久。 这样的人,也能搅入这天下之争的棋局之中? 他看着这群从雪月城来的少年,轻轻摇头,叹息一声,懒得再理会。 “走吧,回宫。” “其实……”一名雪月城弟子小声开口,“我住在天启,乌衣坊我知道在哪儿,我可以带路。”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声议论,显然并不太信任他。 “闭嘴!” 司空千落一声呵斥,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你!”她指着那名说话的弟子,“带路!” “是……是!”那弟子平日没少被她训,连忙点头走在最前头。 “驾——!” 司空千落一声令下,“出发——!” “千落师姐,以后真是当城主的料啊。” 雷无桀听到身边几人低声议论,不禁笑了出来。 “有大师兄在,看她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我们也跟上,走!” 一行人策马疾行,很快便抵达了乌衣坊附近。 雷无桀正想找个地方打听下萧瑟的住处,可一到地头,他便明白,不用再问了,萧瑟就在眼前。 “应该……就是这里了!” 领路的雪月城弟子望着眼前宏伟的宅院,语气中透出难以置信。 望着门上高悬的匾额,雷无桀瞪大了眼睛,“雪……雪落山庄?” 这里当然不是当初他与萧瑟初遇的那个雪落山庄。 四周栽种着大量名贵树木,不少是四季常青的品种。 “那是红松?那边的似乎是香樟?天哪!还有金丝楠木!” “光是门口这一棵树,就够我们几辈子衣食无忧了!” 听着身旁雪月城弟子的惊叹,雷无桀心中也忍不住暗暗称奇。 抬眼望去,整座山庄竟然望不到尽头。 外围的围墙,每一块砖似乎都掺杂了特别的材料,在阳光下泛着如同金砂般的细腻光泽,一看便知花费巨大。 这里地势多起伏,山庄内部依山而建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高低参差。 “书里说的什么来着……对了,五步一楼,十步一阁!果然不是夸张!” 雷无桀越看越震撼。 只有这样的地方,才配得上“雪落山庄”这个名字! 整体奢华至极,气派非凡,与他们当初住的小院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难怪以前萧瑟常说:“门前观雪落,门后望镜湖。我有一座山庄,名为雪落,极尽风雅。” “我那山庄,值你篮中的明珠,可换十篮!” 原来,当年萧瑟的那些话,并非吹嘘。“这家伙,是真的没骗人……” 雷无桀只剩满心惊叹。 一阵风吹过山庄。 门口站着几位身穿庄重服饰的管家与两排带刀侍卫,神情肃穆。 风轻轻扬起他们的发丝,众人神色严肃,唯有管家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忽然,清亮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管家用力睁眼看去,远处缓缓走来一人一马,悠然自得。 “是他吗!真的是他……是他回来了!” 不知等待这一天有多久了! 终于,当人马走近时,管家第一个跪下叩首,眼中泪水打转,声音颤抖:“公子啊,您……您终于回来了!” “您这些年……辛苦了啊。” 一滴泪,就这样落在地上。 “不辛苦。”萧瑟微笑着,“我在外面,也有一座雪落山庄。” 他轻巧地跃下马背,上前扶起老管家,轻声道:“徐老头,你才辛苦了。” “不……不。”被称为徐老头的管家抹了抹眼角,“我在这里过得很好!只是牵挂公子啊。” “而且!”他正色道,“在这天启城,谁敢欺负我们?谁要是敢动山庄的主意,老头我第一个把他赶出去!” 看着老管家那满腔愤慨的模样,萧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对,谁敢欺负我们!” “公子啊……咱们回家了。” 老仆与两侧护卫向后退去,齐齐做出迎接的姿态。 萧瑟一人前行,步伐稳健,直到山庄门前,蓦地转身,雪月城的众人就此映入眼帘。 看着眼前更显气度不凡的萧瑟,雷无桀等人内心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这个人,似乎变得有些陌生,不再像从前那个熟悉的萧瑟。 能住进如此富丽堂皇的庄园,难怪他平日里虽总把钱挂在嘴边,当初雷无桀为他大打出手,砸了不少东西,他更是记了一笔债;但很多时候,他又似乎毫不在意,仿佛金钱对他毫无意义。 他的身份如此高贵,虽经历过江湖风雨,雷无桀等人此刻却有些迟疑,心头说不出是何滋味,一时间竟不敢靠近。 “发什么呆!”萧瑟却笑起来,张开双手,高声喊道:“都愣着干嘛?快进来啊!”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在这儿的落脚点了。” 是“我们”,不是“我”。 萧瑟的笑容宛如阳光穿透寒冰,驱散了彼此之间悄然滋生的隔阂与拘谨。 第348章 下落不明 原来,他还是那个他! 难道因为他如今是王爷,就不再是曾经与他们并肩闯荡江湖的萧瑟了吗? 他们一同走过风风雨雨,彼此早已建立了牢不可破的信任! 他们愿意相信,将来也是一样! 接下来的三天,天启城难得热闹非凡。 上至权贵,下至百姓,皆将目光投向那座雪落山庄,仿佛在等待某件大事发生。 然而这几日,山庄大门紧闭,无人进出。 “这可不像以前永安王的风格啊!” “是啊!回来时那么张扬!我还以为他肯定要给某些人一个教训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 “哎,永安王到底想做什么?眼下局势不明,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哎呀老兄你别操心了,他们之间的争斗跟我们没关系!” “说得对,都是皇室内部的事,我们这些小人物何必瞎操心。我只希望新君登基能对我们这些百姓好一点,不求多贤能,平安就好!阿弥陀佛!” “你可知道永安王心里在想什么!” “属下……不知。” “呵,算了,是我多虑了,我们先看看再说。” “是!” “我倒要看看,他回来了,谁还能睡得着!” “我没做过亏心事,不怕他回来!” “你——!” 一时间,各方议论不断。 但那位重返天启之人,仿佛彻底沉寂下来,与往日那个锋芒毕露的永安王判若两人。 莫非这位曾经桀骜不驯的皇子,漂泊多年后,终于学会了低头? 直到第三天午后,萧瑟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慢悠悠地站起身来。 “好久没这么赶路了,真是累坏了。” 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萧瑟缓缓起身穿衣。 他谢绝了下人帮忙,亲自洗漱完毕,提上无极棍,独自前往雪落山庄正厅。 同一时间,司空千落与雷无桀也已到达。 他们都未开口,神情凝重,仿佛在用沉默积蓄力量。他们只是静静坐在厅中,谁也没有说话。 第一夜,消息没来。第二夜,依旧没有。如今已是第三夜过后,哪怕再困再乏,他们也撑着不敢睡。 无论发生什么,到了此刻,他们终究该知道了。 厅中坐着一名身着黑衣的访客,正在饮茶。 那人袖口绣着半朵独特的彼岸花,表明他是雪月城情报机构——雕花小筑的人。 “讲吧。”萧瑟语气平静。 “唐莲遇上了南决刀仙!我们已在现场找到唐莲一方十一具尸体,还有……” 众人神情一凛。 “这些不重要!”雷无桀打断了他。 “他饮下了七盏星夜酒……” “那……他人呢?”萧瑟忍不住开口,声音里透出一丝不安。 “目前下落不明。” 与南决刀仙交手?饮下七盏星夜酒?生死不明?! 司空千落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喃喃道:“大师兄出事了?大师兄……他不会……” 话未说完,她便低声啜泣起来。 “还有一事!” 雕花小筑的密探再次抱拳,“我们虽未寻到唐莲的踪迹,但现场有其他人参与战斗的迹象!” 他斟酌了用词,最终咽下了“尸身”两个字。 在他们看来,唐莲与南决刀仙实力悬殊,即便活着,身体也定有重伤。如今更是音讯全无,生死难料。 “有没有查明后来者的身份?” 萧瑟的手指死死扣住椅子扶手,指节发白,木头上竟被他捏出深深的痕迹。 “我们赶到时,战斗早已结束。根据现场剑招推断,出手之人应是青城山弟子。” “青城山?”司空千落猛然反应过来,神情似悲似喜,“是不是说,大师兄可能还活着……!” “呸呸呸……”话没说完,她便责怪自己,“这是什么话!大师兄一定平安无事!” “没错,他一定能转危为安。” 雷无桀走上前,轻拍司空千落的背安慰道:“师姐,别胡思乱想。大师兄说不定现在正躲在什么地方疗伤,等他恢复过来,一定会设法传信给我们的。” 他们原本应该一同到达天启,只是临时分作两路,而萧瑟这边,也少了一位一直带队的师兄。 说不担心,那是假的。他们特意等了三天,换来的却是唐莲生死未卜的消息。 “大师……”雷无桀声音微颤,罕见地语塞,“大师……他以前多少次都挺过来了!这一次,也一定没事的!” “是的,这次没有我们拖累他,他一定能平安无事的。” 司空千落双手合十,神情虔诚。 她本不信这些,可为了像亲哥哥一样的唐莲,就算要她三跪九叩,她也甘之如饴。 “可不可以再拜托你一件事,请把唐莲出事的消息告诉唐门?让他们尽快派人寻找大师兄!” 司空千落低声对雕花小筑的使者说道。 使者轻叹一声:“姑娘放心,唐门已经得知了消息,正在派人四处寻找。若无别的吩咐,我这就告辞。” 说完,使者起身行礼,准备离去。一旁的徐管家忙站起身来,想要送行。 却见使者摆了摆手,摇了摇头,径直离开了。 “这就是雕花小筑的作风,只讲任务,不问情谊。” 萧瑟眯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后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片刻后,他重重地将茶杯摔在地上,低声怒喝:“拿酒来!” “公子……公子!”徐管家小心翼翼地劝道。 “没事,你先出去吧。这几日,不要让人打扰我们,我们要好好静养。” 萧瑟揉了揉眉心,神色疲惫,“这几日,所有递拜帖来的,一概不见。” “是。”徐管家忧心忡忡地看了他一眼,应声退下。 司空千落眼中含泪,望着萧瑟:“大师兄失踪了!下落不明。” 萧瑟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是的,大师兄下落不明。所以我们更要坚强,照顾好自己,把眼前的事处理好。” 司空千落感受到萧瑟掌心传来的坚定,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另一只手握紧拳头贴在胸口,心中慢慢平静下来。 “是的!”她用力点头。 “大师兄不在,我们更要撑起这片天!” 雷无桀紧握手中心剑,眼中满是怒火:“南决刀仙,我雷无桀与你不共戴天!” 第349章 分量太轻了 “别让仇恨蒙蔽了你的心,雷无桀。”萧瑟轻声道。 “唐莲师兄出了这种事,谁都不愿看到。但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三日过去,山庄依旧安静,如同它的名字——雪落。 雪落无声,寒意悄然。 访客不断,拜帖如飞鸽般涌入山庄。 可徐管家只是翻看几眼,便连连摇头。 “管家,怎么了?”一旁的小厮疑惑地问。 徐管家将一叠拜帖扔在桌上,缓缓道:“这些拜帖……” “分量太轻了。” 他轻轻一叹。 来访者虽众,却没有一人值得他去通报萧瑟。 那些曾经显赫一时的权贵家族,仍旧在静观其变—— 此时重新踏入天启城的萧瑟,究竟是如往昔般才华横溢、能带来希望的真命天子,还是已失羽翼、无法托付重任的困兽? “呵呵!不论世事如何变迁,天启城的人情,总归还是那副模样……”徐管家轻轻拍了拍桌案,眼神中透出几分深意。 “管家,外面好像来了位贵客。” “是谁?” “您瞧那边!”小厮抬手指向门口,“那位姑娘,是不是以前常来拜访公子的叶家小姐?” “啊!”徐管家一惊,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几步向前走去,嘴里忍不住低呼,“哎呀!” 他定睛一看,惊讶地说:“还真是……真的是叶小姐!” 门口来者,正是北离大将军府的嫡女——叶若依。 徐管家连忙迎上前去,语气恭敬:“叶小姐,您可算来了!” “徐管家,许久未见。”叶若依轻声回应,嘴角带笑。 “哎呀,您太客气了。”徐管家摆了摆手,“我不过一介老仆,怎敢当小姐亲自来访。只是您和我家公子,确实许久未见了吧?” “其实也不算太久,前几天我们才刚见过面。”叶若依语气淡淡。 听她这么说,徐管家微微一怔,随即也不多问,只拱手说道:“请您稍候,我这就去通报公子,马上就回来。” “不急,徐管家请便。”叶若依语气温和,却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徐管家转身快步往后院走去。此时,萧瑟正与雷无桀、司空千落等人在后院练功。 三人刚踏入新的境界,深知根基为重,正专心修炼,力求稳固自身。 “公子——”徐管家一边走一边喊,“有客人来访!” 萧瑟眉头一挑。 “客人?”他略感意外。 心中思忖,这等时候,来者是敌是友尚不可知。 徐管家笑着回答:“是大将军叶啸鹰的女儿,叶若依小姐到了。” “竟然是若依姐姐!”司空千落一听,脸上立刻露出笑意。 女孩子之间总有说不尽的话,也有许多只有同性之间才能聊起的话题。 “还不快请进来?”她迫不及待地说道。 萧瑟点头,随即对徐管家下令:“请她进来吧。” 一路上能平安回到天启城,叶若依出力颇多。更别提在海外仙山时,她也曾与自己并肩而行,共历生死。 徐管家答应一声,转身便去请叶若依。 自从回到天启城后,叶若依整个人似乎都变了模样。 她褪去了昔日江湖行走时的风尘气息,换上了天启城最上乘的胭脂香粉。连衣着打扮,也焕然一新,尽显贵女风华。 “若依小姐,没想到你竟然可以美成这样……简直让我移不开眼了!” 雷无桀笑得傻乎乎的,一看到叶若依走进来,眼睛都直了,差点没把口水咽回去。 之前徐管家通知的时候,他一句话都不敢吭,只因内心紧张到了极点。 可当真正见到叶若依的那一刻,他那副“舔狗”的天性彻底被激活,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萧瑟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嫌弃。 趁着他还在傻笑,萧瑟悄悄用手肘碰了碰他。 “你看看你那副德行,比猪八戒见了嫦娥还激动。” “赶紧把嘴角擦一擦,别让若依看见。” 萧瑟闭着嘴,硬是把这几个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只是还未走近的叶若依,已经听得一清二楚。 “若……若依姑娘,你真是太好看了!” 雷无桀赶紧吸回口水,又偷偷用袖子抹了抹嘴角。 那模样,活像一个饿鬼看到美食,兴奋得不行。 “真是个没出息的家伙,朽木难雕!” 萧瑟忍不住再次翻了个白眼。 “永安王、千落、雷无桀,你们一切都还好吧?” 叶若依走到几人面前,轻轻一礼,脸上带着温柔笑意。 无论何时,她都给人一种端庄大方的感觉。 “若依小姐,我们能有什么事呢?” “我们很好很好,刚刚还在担心你的身体呢。” 雷无桀满脸笑容,站在她面前手舞足蹈,像极了孩子。 “嘻嘻……”叶若依轻轻抿了抿唇,笑得灿烂。 “雷无桀,看到你们平安我就安心了。莫衣为我调理过身体后,已经没太大问题。” “不过回到天启城后,怕是有不少人要坐不住了。” “尤其是那些不希望萧瑟回来的人。” 萧瑟听后,微微一笑,开口道:“若依,这些你不用担心。” “以前我在天启城没人能动得了我,现在回来,也一样没人能动得了。” “别忘了,我在这里长大,也交了不少朋友。” “虽然他们未必会为我拼命,但他们都有各自想要的东西。” “比如,不少人对银子可是很感兴趣的。” 说着,萧瑟又轻轻撞了一下雷无桀。 “等等,你这话什么意思!”雷无桀愣了一下。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萧瑟,你这是在说我雷无桀是个爱钱如命的人吗?” “我跟你讲,这一路走来,我雷无桀是怎样的人,你应该都看在眼里了吧。” “除了欠你一点银子外,我哪点像是贪财的人?” 雷无桀的确没有显露出贪财的习性,而这一点,萧瑟心里也是清楚的。 只是萧瑟总忍不住要调侃他几句,仿佛不这样,日子就少了些趣味。 “哎哟,你不提我还真忘了。” “不知道是哪个傻小子还欠我钱呢,这么多天过去,利滚利也该不少了吧?” 第350章 谁也不许出事! “怎么样?如今都到天启城了,该不会还想赖账吧?” 萧瑟眯起眼睛,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地说道。 这番话一出,雷无桀顿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我我我……” “我以为我们之间还有点情分,没想到也成了一笔买卖!” 这台词不知是从哪儿学来的,配上雷无桀那夸张的表演,把在场众人都逗笑了。 “雷无桀,你也太没脸了,再说这种话,我可真揍你了!” 司空千落气得满脸通红,陈楚也做出挥拳要打的动作。 毕竟在场之中,司空千落是最喜欢萧瑟的那个。 雷无桀这话,听起来就像是这小子跟萧瑟之间有什么暧昧不清的关系一样。 两人莫名就让人联想到那种不堪的私下交易。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闹了。” “难得来一趟天启城,我们几个能聚在一起歇歇,还是头一回。” “只是不知道大师兄去哪了,他回来了吗?” 其实从进城开始,司空千落就察觉到唐莲不见了。 那天萧瑟进入天启城,各方援兵也都到了。 她、雷无桀、司空千落都是结伴入城的。 可从那时起,唐莲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大师兄啊……”雷无桀神情平静,却在一瞬间黯然。 刚才还笑嘻嘻地拦住想打雷无桀的司空千落,此时竟抹着眼泪,在众人面前哭了出来。 叶若依心中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悄然升起。 “萧瑟,到底发生什么了?大师兄……他怎么了?” 叶若依声音微颤,语气中满是惊恐,整个人都像是慌了神。 而萧瑟此刻,脸色也如众人一般,变得无比沉重。 “大师兄……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 “死了!?” 叶若依脸色一变,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几乎站不稳。 幸亏她在海外仙山经过莫衣仙人的调养,身体比从前强了不少,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若依,事情还没有确定,但我们得做最坏的准备。” 萧瑟站在一旁,语气低沉地解释道。 “大师兄在与暗河那一战中,饮下七盏星夜酒,突破至逍遥天境。” “独自斩杀数名暗河高手,但之后便再无音讯。”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雷无桀的表情尤为痛苦,似乎已经认定唐莲不在人世。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 “大师兄的遗体都没有找到,就不能说他已经死了。” “无论他为何离开,那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大家振作一点,我相信大师兄还活着。” “也许将来某一天,他会带着好消息,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你们说是不是?” 叶若依眼中含泪,却依然微笑着,一字一句认真地说着。 “听若依姐姐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可能。” 司空千落轻轻一笑,心中那点希望重新燃起。 雷无桀也跟着笑出声,“没错,大师兄一定没事,他会回来的。” “为了等大师兄回来,我们每个人都得好好活着,一个都不能少。” 这一刻,叶若依、司空千落和雷无桀都眼神坚定。 他们为了等唐莲回来,暗暗下定决心,谁也不能倒下。 “真是天真,这群傻孩子。” 萧瑟低声自语,摇了摇头。 他本是北离六皇子萧楚河,从小就在权力的漩涡中挣扎求存。 他比谁都清楚,希望越大,可能只是伤得越深。 “但无论如何,我们都得为最坏的结果做准备。” “因为希望越大,失望也会越重。” 萧瑟的脸色始终阴沉。 这番话刚落,雷无桀就忍不住给了他一拳。 “你胡说什么呢,好好的气氛都被你毁了。” “我告诉你,大师兄一定还活着,你不准这么说他!” 雷无桀依旧笑嘻嘻的,仿佛只是打趣一般。 萧瑟叹了口气,心想也只能陪着这群人一起“骗”下去了。 “好好好,我萧瑟也相信,大师兄一定会平安回来。” “都给我记住了,在唐莲回来之前,谁也不许出事!” 萧瑟的声音冷静中带着坚定,其实唐莲的安危,他比谁都放在心上。 原以为只是一句用来安抚大家的话,可说出口之后,他竟也开始认真地相信起这句话。 光阴流转,几个年轻人在雪落山庄度过了一个轻松的下午。 他们谈笑风生,笑声在凉亭间回荡,桌上杯盘狼藉,人人脸上泛着酒意。 望着身边这群伙伴,萧瑟心里默默许下承诺——谁都不能少。 “若依,你这次来,恐怕不只是为了看看我们吧?” 萧瑟笑得从容,像是早就看穿了一切,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地对叶若依说道。 “当然,我带来了礼物,是特意送给永安王的。” 叶若依神情平静,嘴角却带着若有若无的一抹笑意,显然是想吊吊大家的胃口。 “若依姑娘既然有心准备,不如现在就让我开开眼界?” 她与萧瑟之间的话,听上去像是打哑谜。 雷无桀和司空千落听得一头雾水。 “原来若依姐姐真带了礼物给萧瑟啊。” “那我们呢?有没有我们的份?” “快拿出来吧,别卖关子啦!” 司空千落拉着叶若依的手,一脸俏皮地撒起娇来。 一旁的雷无桀也凑了过来。 “就是啊,怎么只送萧瑟一个人?” “是不是因为我们关系没那么好?” “还是说你看中了永安王的身份,打算借此飞黄腾达?” 叶若依哭笑不得,看着他们像小孩子一样围着自己,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你们两个啊,真想要的话,我下次再准备给你们。” “但今天这份礼物,真的只能送给一个人。” “而且,非常特别。” “只有一份!?”雷无桀愣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连正在撒娇的司空千落也停了下来,眼里闪过一抹兴奋。 “还特别特别?” “若依姐姐你就别卖关子了。” “我看你也没带什么东西,难道……这礼物是你自己?”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又轻松。 虽然有人开起了玩笑,说她是要把自己当礼物,可谁也没真的当回事。 叶若依突然站起身,轻轻理了理衣角,目光落在萧瑟身上。他正安静地自斟自饮,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第351章 就不怕我剑仙一怒吗? “没错,我今天带来的礼物,就是我自己。” “我想把自己送给永安王殿下,不知道殿下会不会不要我?” 她语气坚定,神情坦然,毫无羞涩之意。 萧瑟听后,神色未变,似乎早已料到。 “好,和我想的一样,这份礼,我收了。” 他点头应下,语气平静如水。 两人对答自然流畅,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可这番话却让一旁的雷无桀与司空千落目瞪口呆。 “不……不对,若依姐姐,你不是说好不跟我争萧瑟的。” 司空千落嘴唇微嘟,眼眶泛红,一会儿看看叶若依,一会儿又看向萧瑟,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可那两人依旧淡定自若,继续各自饮酒,仿佛一切与他们无关。 “你们怎么回事?” “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 “萧瑟是我的,若依姐姐你怎么能这样?” “萧瑟,你也说句话啊,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她急得不行,雷无桀也瞪大了眼,愣愣地看着两人。 他先看向萧瑟,又看向叶若依,脑中仿佛响起一道惊雷。 “不……不可能吧?怎么会这样?” “萧瑟,你难道不懂‘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吗?” “你竟然接受了若依姑娘的投怀送抱!” 雷无桀脱口而出,情绪激动。 “胡说!谁投怀送抱了!”叶若依猛地拍了他一下,脸红地解释。 “我说的‘送’,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以谋士的身份加入萧瑟,帮他完成他的大业。” “啊噗——”雷无桀一口酒差点喷出来,险些溅到叶若依脸上。 他尴尬一笑,又看向萧瑟。 “原来是这样啊……” “早说嘛,害得我和千落师姐差点急疯。” “误会解开了就好,皆大欢喜。” 他边说边悄悄坐下,揉了揉眼睛。 “萧瑟,若依姐姐说的是真的吗?你倒是说句话啊。” 和雷无桀的释然不同,司空千落仍紧紧盯着萧瑟,非要听他亲口说出答案。 “咳咳……”萧瑟轻咳两声,面对问题并没有立刻回应。 他先将视线投向了叶若依的方向。 “啧啧啧……” “身子太弱,既不能喝酒也不能撒欢。” “最关键的是,性格也太安静了些。” “这样的女子要是娶回家,怕是要闷死。” 萧瑟低声评价,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话音落下后,原本躁动的司空千落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但她转念一想,总觉得萧瑟的话里藏着玄机。 “等一下,萧瑟!” “你嘴上是在说若依姐姐,其实是在影射我吧?” “你就是讨厌我脾气差,又嫌我太吵太闹,对不对?” 司空千落气鼓鼓地挥起小拳头,一下下砸在萧瑟胸口。 她的动作惹得众人忍俊不禁,原本略显尴尬的气氛也随之消散。 “好了好了,千落妹妹别闹。” “刚才我只是想开个玩笑,看看你们俩的反应而已。” “要不是我这么一试,你们两个怕是到现在都不敢说出心里话。” 叶若依微微一笑。 在场众人中,只有她知道,司空千落喜欢萧瑟,而萧瑟也并非无动于衷。 至于雷无桀喜欢叶若依这件事,早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谁也没料到,最先点破这层窗户纸的,会是叶若依自己。 “等……等一下,若依姑娘,你在说什么啊?” 雷无桀瞪大了眼睛,像是被人当场扒光了衣服,尴尬地坐在原地。 “什么表白不表白的,我根本听不懂。” “我雷无桀可不一样,我是要成为剑仙的男人,现在都已经是半步剑仙了。” “你们要是再这样开玩笑,就不怕我剑仙一怒吗?” 话说得挺硬气,可他的表现却一点都不匹配。 他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叶若依一眼,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憨憨的气息。 叶若依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抿嘴一笑,轻轻拍了一下雷无桀的肩膀。 “我说小子,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你不承认,那我以后也就当真不知道了。” 她眼神中带着几分调侃,心里却觉得这少年实在可爱。 如此真诚的男子,世间真的不多见。 “小傻瓜,你看看你自己那怂样……” 一旁的萧瑟摇着头,一脸无语。 他对雷无桀的智商和情商实在不敢评价太高。 明明人家姑娘都递台阶了,他偏偏不上不下,像个赖皮狗一样,杵在那儿一动不动。 萧瑟的命格注定以后想摆脱单身,恐怕比登天还难。 “萧……萧瑟,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你们今天怎么都这么奇怪,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雷无桀张着嘴,眼神闪躲,分明是想岔开话题。 “这样也好。”叶若依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透着些遗憾。 她心里其实也还没准备好,毕竟谈情说爱这种事,对她来说还是太早了些。 “不过萧瑟,你这次以永安王的身份重返天启城,摆明了是要和赤王萧羽、白王萧崇正面交锋了。” “朝堂之上派系林立,每个人都站了队,你打算第一步从哪里着手?” 叶若依整理了下情绪,把话题拉回正题。 萧瑟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说实话,皇位这东西,我没兴趣。” “我生性洒脱,喜欢无拘无束的日子,怎么可能把自己关在天启城里?” “但琅琊王叔的冤屈,我必须讨一个公道。” “我要做的,就是让整个江湖都知道,萧瑟回来了。” 话音刚落,他把酒杯猛地一放,发出“砰”的一声响。 叶若依听出了他的决心,轻声道:“那就大张旗鼓地办一场宴席,请天启城里愿意支持你的人。” 萧瑟微微一笑,这个想法正中他下怀。 “那就这么定了,请帖的事就交给你来安排。” 叶若依轻轻点头,随即又提出一个问题: “只是这宴席选在哪里更合适呢?” “城东最近开了家酒楼,里面的姑娘不仅才艺出众,还只卖艺不卖身。” “在那里设宴,也算是一场排面十足的开场。” 城东这家酒楼,最近风头正盛,达官贵人、富家子弟都爱往那儿钻。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图个风雅,也愿意为这份风雅一掷千金。 叶若依口中的“大手笔”,也正源于此地的消费之高。 “你说的是‘碉楼小驻’吗?”萧瑟轻声问。 第352章 这样的背景,谁看了不羡慕? 他思索片刻,转头看向雷无桀,笑道: “地方是不错,适合我带雷无桀去放松放松。” “不过要用来宴请天启城这帮人,还是差点火候。” 叶若依愣了一下,没想到这等开销,在萧瑟眼里竟然还不够看。 永安王似乎并不在意花费多少,反倒像是在寻找一处意义非凡的地方? “要不,就把宴席安排在安国寺吧?” “安国寺嘛,听名字就知道,建寺的初衷就是祈愿国泰民安。” “永安王心怀苍生,又身负绝世武功。” “若把宴席设在那里,恐怕再合适不过了。” 叶若依话音刚落,萧瑟却只是淡淡一笑,轻轻摇头。 “你说的没错,永安王确实心怀天下,武功也的确了得。” “当年萧楚河随琅琊王征战四方,立下的战功,也不少。” “可如今的我,只是一个叫萧瑟的人,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萧楚河,更不是高坐王府的永安王。” “我之所以用永安王的身份回到天启城,只是因为舍不得那点俸禄罢了。” 身在王府,自然有朝廷按月发放丰厚的俸银。 而这些年漂泊江湖,他也尝够了囊中羞涩的滋味。 所以银钱这东西,能多拿一点是一点,不拿白不拿。 雷无桀听了,哈哈一笑,拍拍萧瑟的肩膀说道:“这才像话嘛,人活着,就得能伸能屈。” “你虽然不喜欢永安王这个名号,但为了银子,我们也能勉勉强强地顶一顶。” “可你也别太挑剔了,小竹林你不要,安国寺你也不要,那你倒是说说,这宴席到底该摆在哪里?”雷无桀看着叶若依不断提议又被萧瑟否决,终于忍不住了。 他也想知道,萧瑟心里到底属意何处。 “宴席的位置嘛……”萧瑟嘴角微扬,故意拉长语调。 随后转身,一字一句道:“当然是千金台!” 当年他还是萧楚河时,曾在千金台与南决高手对赌,酒醉之下赢了一座城池。这段往事,至今仍是天启城里的传说。 如今选在千金台设宴,向全城宣告自己的归来,无疑是个绝妙的决定。 “原来是千金台,萧瑟,我记得好像听你说过,你在千金台赢过一座城池,有这回事吗?” 雷无桀低头回想,似乎当年初入雪月城时,确实听过萧瑟提起这件事。 “没错,当年我萧瑟确实在千金台赢下了南决的一座城池。” “而今天,我更要在这千金台上重新出发,让整个天启城都看到,我萧瑟,回来了!” 话语掷地有声,气势如虹。 这一番话落下,众人皆是心潮澎湃。 “好一个永安王,好一个萧楚河。” “今天,我叶若依才算再次见到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你。” “只是,接下来要请的宾客名单,不知永安王心中可有打算?” 叶若依这一问,直指关键所在。 天启城里派系分明,人人都站好了队,支持着各自的皇子。 萧瑟这一张请帖要是发错了,怕是连人都请不来,还要闹笑话。 可萧瑟心里压根没把这名单当回事。 “我要请天启城的人,就全部都请,一个不落。” “除了父皇还在病中,剩下的,哪怕是赤王、白王,我也得亲自递帖,设宴相邀!” 他语气豪迈,挥手之间尽是气势。 但这话一出,在场几人却都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萧瑟,你还是算了吧。”第一个开口泼冷水的,是赵凌云的徒弟雷无桀。 “虽然你们总说我傻,说我笨,但我雷无桀也有明白的时候。” “赤王和白王,根本就对你有意见。” “他们自己想当皇帝,还怕你抢了他们的位置。” “一路上想拦我们回天启的,搞不好就是他们的人。” “你现在请他们来赴宴,你觉得他们会来吗?” “更别说那些拥护他们的大臣了,谁敢冒这个险?” “万一来错了人,脑袋怕是都保不住。” 雷无桀说得头头是道,神情也格外生动。 连一向看不上他的司空千落,此刻也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雷无桀,别看你平时傻里傻气的,关键时刻倒是挺有脑子。” “这个时候请所有人,尤其是白王和赤王,确实不合适。” 两人几乎同时反对了萧瑟的决定。 而一旁的叶若依,始终安静站着,没有插话。 听他们说得热闹,萧瑟斜了雷无桀一眼,心里一阵无奈涌上心头。 “我说你这傻子,别人说他们不来,我还能理解。你怎么也跟着附和?你这不是让我寒心吗?” “你能不能动动脑子,想想你师父是谁?” 萧瑟翻了个白眼,真搞不懂雷无桀这脑子是怎么想的。 但雷无桀还是那副懵懂的样子。 “你怎么这么说?萧瑟,我为什么不能说?我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萧瑟苦笑一声,“你就算不知道你姐夫是谁,也应该知道你姐姐是谁吧?” 雷无桀当然知道,他的姐姐是血月剑仙李寒衣。 而他的姐夫,正是那位名动天下的道剑仙赵凌云。 赵凌云与李寒衣,当年都曾教过雷无桀武艺。 道剑仙赵寒衣虽说与雷无桀是姐夫与小舅子的关系,但从学艺的角度来看,赵寒衣也确实可以被称作是雷无桀的授业恩师。 他所掌握的剑术与内功心法,皆是出自赵寒衣之手。说他是赵寒衣的衣钵传人,也不为过。 “我姐不就是雪月剑仙李寒衣吗?” “我姐夫不是青城山那位道剑仙赵凌云吗?” “这有什么稀奇的?难道就凭这个你们就觉得我很特别?” 雷无桀依旧一脸傻笑,说话也不知收敛,完全没顾及旁人的感受。 萧瑟翻了个白眼,叶若依则是站在一旁,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 唯有司空千落,直接走到雷无桀面前,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你这个傻小子,说你憨你还不乐意。” “整个江湖,能被尊为剑仙的人,不过寥寥数位,而你姐姐就是其中之一,雪月剑仙李寒衣。” “更别说你姐夫了,那是连整个武林都忌惮三分的道剑仙赵凌云。” “你说说,这样的背景,谁看了不羡慕?” 第353章 真的拿不出钱啊! 司空千落这番话一出,周围的人瞬间反应过来。 柳若依站在一旁,轻轻点头。 “原来如此。单凭雷无桀的这层关系,恐怕那些人也会给几分面子,不敢不来赴宴。” “真是没想到,在天启城里,我们还有这么一张王牌,就是雷无桀。” 叶若依一脸兴奋,直到现在才意识到,雷无桀竟然是个宝。 听到夸奖,雷无桀笑得更加得意。 “那当然,你们能认识我雷无桀,是你们运气好。” “要我说,不只是在天启城,我雷无桀走到哪都能横着走,整个江湖也没人敢拦我。” “不为别的,就凭我姐和姐夫的名号。” “你们不知道,我能这么快踏入半步剑仙的境界,全是靠我姐夫指点。” “还有那个李凡松,因为是我姐夫的徒弟,现在也成了风云人物。” “所以这次摆宴,无论设在哪,都会有人来捧场。” 雷无桀越说越起劲,仿佛这场宴席只凭他一人就能座无虚席。 萧瑟站在一旁,却只是轻叹了一口气。 他心里清楚,即便有雷无桀这张牌,也未必能请动所有人。 特别是赤王萧羽和白王萧崇。 赤王萧羽,表面上是个不务正业的皇族纨绔,实则心思缜密,早就在暗中积蓄力量,为皇位做准备。 此人做事不讲情面,为了达成目的,连最亲近的人都可能下手。 要对付这样的人,仅靠雷无桀的身份,恐怕远远不够。 白王枭雄这个人,虽然比赤王萧宇更沉稳些,但为人正派,不耍阴招。 此时他们虽是对手,但只要是较量,就会有较量的分寸。 白王枭宠不是个轻易能请动的人,否则未免太小看他。 再加上国师齐天尘和那老太师董柱,二人一个是活神仙,一个早已不问朝堂事,纵使赵凌云亲自开口,也未必能请得动。 文人自有文人的骨气,修行人也有修行人的脾性。 “萧瑟,你怎么又板着脸了?” “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只要我雷无桀出马,谁都能请来。” 雷无桀笑嘻嘻地拍了拍萧瑟的肩膀,动作倒是不轻。 萧瑟一个踉跄,差点站不稳。 “你轻点行不行?你现在可是半步剑仙,我这身子还没恢复到巅峰,被你这么拍几下,骨头都要散了。” “这次办宴席得花钱,你要是还有点积蓄,赶紧拿出来,不然菜不好,丢的是我们自己的脸。” 雷无桀一时语塞,没想到萧瑟会提钱的事。 “你堂堂永安王,连顿饭都请不起?你是想敲我竹杠吧?” 雷无桀双手抱胸,一脸委屈,还往后退了两步,仿佛真被人欺负了。 一旁的司空千落和叶若依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抿嘴笑了。 “雷无桀,你能不能别做出这种样子来?” “要是让人误会了永安王萧楚河,那我们在接下来的较量中,恐怕就要吃亏了。” 叶若依笑着说道,虽是玩笑话,但也确实是个隐患。 流言蜚语伤人无形,身为萧氏王朝的继承人,怎么能背负这种名声? “你们几个别闹了,千金台的宴席已经定下来了,请帖也该送出去了。” “还有雷无桀,你跟我一起去千金台。” 安排妥当后,萧瑟背着手,迈步往外走,头也不回。 雷无桀站在原地,一脸懵,搞不懂萧瑟为何突然要带他同行。 “开什么玩笑啊,萧瑟,你知道我没钱的,带我去干嘛?” “要不你们俩去吧,我真的拿不出钱啊!” 雷无桀急得直冒汗,就怕萧瑟让他出银子。 可司空千落和叶若依没接话,只是轻轻一推他的后背,说: “你再不去,萧瑟可就走远了。” 千金台,是天启城中最大、最出名的赌坊。凡是有些财力的贵公子到了天启,总要来这里走一遭才算不虚此行。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千金台成了身份的代名词。能进去的,不只是有钱,还得有面儿。 萧瑟手执折扇,轻步而行,雷无桀紧随其后,二人一路朝千金台而去。 街上行人纷纷侧目,目光全被他们吸引。 “快看快看,这是哪家的贵人,长得真是一表人才。” “后面那个佩剑的年轻人也不赖嘛。” “要是能嫁给他,我少活十年都愿意!” 街上的人无不被二人气度折服,甚至有位满脸胡子的女子当场表示愿意下嫁,哪怕折寿也甘之如饴。 人群中,一位老者听了这番话,满脸惊愕:“你在说什么?” 他实在理解不了,这样一位“姑娘”怎会说出这种话。 “那个红衣佩剑的小伙我认不得,但前面那个摇扇子的,你可惹不起。” 如花姑娘一听,立刻翻了个白眼,语气满是不屑:“别逗我了,我如花姑娘看上的男人,哪一个能逃得掉?” “要拿下这种小白脸,随便动点心思就够了吧。” “别忘了,我家有多少钱。只要我想要的男人,我就能用银子砸他,砸不动就砸死他,砸到他没地方埋!”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道理自古皆准。如花姑娘深知自己颜值不够,唯有用银子堆出爱情。 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在金银面前低头认输。 小姑娘迷大叔,小伙子恋熟女,靠的不就是那份“身外之物”? “真是没救了。”老者连连摇头,懒得再理。 如花姑娘却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瞪着眼问:“怎么,你觉得我银子不够多?” 她家里的银子,多到能压死人。 若不是家底厚实,以她的长相,怕是连媒婆都不敢上门。 “如花姑娘,你有所不知。”老者正色道,“那个走在前面摇扇子的,不是别人——他是永安王萧楚河。” “那日在千金台上连赢三昼夜,赢下一座城池的人,就是他。” 你有没有想过,单凭你那点身家,能买动得了他这样的人? 如花愣在原地,脸色发白。她自己都没想到,刚才竟会脱口而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整个天启城,谁不知道萧楚河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皇子。 街上要是有人敢说萧楚河一句坏话,被有心人听见,脑袋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你刚才说什么?” 正当如花心里七上八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第354章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她猛地一惊,回头一看。 站在身后的,正是那位红衣佩剑,一直跟在萧楚河身边的少年。 “大……大人饶命,我真没别的意思!” “我只是胡说八道,要是冒犯了永安王殿下,我这就给您赔罪!” “你们要银子我全给你们,求求你们别杀我!” 如花边哭边求饶,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街上早已围了不少人,纷纷朝这边张望。 雷无桀一阵尴尬,赶紧伸手把她扶起来。 “别跪着了,多难看。” “你这样还自称民女,也太不搭调了吧。” “以后我叫你大哥,你罩我怎么样?” 雷无桀这一番话和举动,让如花越发疑惑。 对方根本不像要杀她的样子,还主动认大哥,求罩? 堂堂永安王的护卫,也会怕被人欺负? “小哥哥别逗我了,有事你就说。” “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我都答应你。” 如花说着,语气诚恳,眼神却不断瞟向雷无桀腰间的剑。 雷无桀心中暗笑,哪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 这个扭扭捏捏的怪人,之所以这么低声下气,还不是怕自己说错话丢了命。 “萧瑟这家伙真有门道,这时候都能搬来一座金山。” 雷无桀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拍了拍如花的肩膀:“走吧。” “走?走去哪?你要说清楚啊!” “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想对我做什么坏事?” “人家可不随便,不过你要真有这个心思,咱也得找个像样的地方。” “要钱我有,第一次的话,我建议你选个好地方。” “因为那会成为我们珍贵的回忆。” 雷无桀嘴角一扬,没说什么,径直往前走去,步伐轻松。 身后的如花姑娘却紧追不舍,脚步匆忙,生怕一不留神就丢了前面那道身影。 绕过几条街巷,雷无桀带着她来到一座酒楼前,抬手指了指楼上包间,说道:“人就在上面,快点跟上。” 话音未落,他已独自一人迈步上楼,完全没等身后的人。 “小哥哥,你慢点呀,等等我!” 看着雷无桀飞快上楼,如花急得直跺脚,赶紧追了上去。 怎奈身材圆滚,脚步不稳,走起楼梯来一晃一晃,差点摔了个滚地葫芦。 “哎,你看那边,是城东的如花姑娘吧?” “她又盯上哪家公子哥了?该不会又想靠钱搞定吧?” “虽说家财万贯,可这模样……简直比男人还像男人。” “管他呢,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说不定就有人吃这套。” 酒楼里吃饭的客人纷纷侧目,目光全落在了如花身上。 她在这城里也算是“名人”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如花摇摇晃晃地踏上二楼,每走一步,地板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塌了。 店小二正端着一壶热酒,一眼看到如花,立刻闪到一旁,动作干脆利落。 他不是礼貌,是怕她一脚踩穿地板,连自己也跟着摔下去。 “哟,你还挺识相,来,赏你的。” 如花从袖中甩出一锭金元宝,随手一抛,动作熟练。 元宝稳稳落在店小二的托盘里,不偏不倚。 她最擅长的事,莫过于用金银开路,砸出自己的世界。 自从年满十八岁开始,她每天都在送金子,出手阔绰,毫不心疼。 而这些金子唯一的用途,就是砸向她喜欢的“小哥哥”。 “谢谢……太谢谢您了!” 店小二激动得脸都红了,哪里还顾得上她的模样,恨不得跪下来谢恩。 “这就是有钱人的魅力吗?太强了。” 在场的食客再次将目光投向如花,心中五味杂陈。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哪怕容貌如她这般,也能活得风风光光。 拐过楼梯口,如花终于追上了雷无桀。 牙尖深处,一张木桌静静摆在那里。桌边坐着一位手持折扇的少年,气度不凡,正对着满桌佳肴,神色自若。 “如花姑娘,快来坐。” 话音刚落,雷无桀便从一旁现身,朝如花抱拳示意。 这番动作,惹得如花眉开眼笑。 “哎呀,小哥哥你太客气啦!今天这顿,我请!” “刚刚我说话有些冲,还请见谅。” “不过,这位桌上的小哥哥,你是真的永安王萧楚河吗?” 如花年纪尚小,只是容貌不讨喜,看着比实际年龄老成些。 当年萧瑟被逐出天启时,她还是个懵懂孩童。如今再见,自然认不出眼前人是否就是昔日那位皇子。 “萧楚河已经不在了。” “我现在叫萧瑟,秋风萧瑟的萧瑟。” 萧瑟轻轻点头,示意如花坐下。 如花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坐上了桌。 不管他是不是那位王爷,至少没有恶意。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笑着坐下,板凳发出“吱呀”一声响。那身形,若压在旁人身上,恐怕直接让人喘不过气来。 萧瑟微微挑眉,看了雷无桀一眼。 两人目光交汇,心照不宣。 “如花姑娘,来,我们先干一杯!” 雷无桀举杯,率先敬了如花。 她这辈子都没被人这样请过酒,更别说还是这么俊的小哥哥。 从小到大,几乎没人主动请她吃饭,她也明白原因——她太丑了。 而且丑得像个男人。 “呜呜呜……” 酒一饮而尽,杯子重重一顿,她忽然哭了出来。 “世上从没有人这样对我好过。” “这么多好吃的不说,还给我敬酒。” “我脑子不太灵光,但我也知道,那些跟我来往的人,都是冲着我的银子。” “他们嫌弃我,说我长得难看。” “可你们不一样,你们愿意花钱请我,还对我这么好!” 如花边说边哭,鼻涕眼泪都蹭在衣袖上。 那一幕,看得人胃口全无。 “如花,别说这些了。”萧瑟皱了皱眉,又悄悄给雷无桀递了个眼神。 雷无桀此刻胃里一阵翻腾,要不是这情况,依他的性子,早就把桌上这顿好菜一扫而光了。 可偏偏他现在身无分文,而萧瑟又提到了钱,只能硬着头皮按他的计划行事。 “如花姑娘,”雷无桀端起酒杯,一本正经地说,“人傻钱多,这可不一定是坏事儿。” 第355章 天启城里堂堂的六皇子! “老话说得好,傻人有傻福,太聪明的人反倒容易没钱花。” “这银子啊,可是天下人都想攥在手里的东西。” “你生下来就带着金勺子,虽说模样差点儿,但这可是老天爷给你的福气。” “你不种地、不挑粪,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模样差点儿算得了什么?” “来来来,干一杯!” 这番话雷无桀说得别扭,像是临时背出来的。 可如花这人单纯,听几句就信了,还感动得不行。 她越听越激动,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语气真挚地说: “两位小哥哥是我这辈子最要好的朋友,你们要是缺钱花,尽管开口,要多少我都能拿出来!” 萧瑟和雷无桀对视一眼,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虽说萧瑟是六皇子,有永安王的俸禄。 但刚回天启城,俸禄还没到账。 他要在千金台摆宴,除了找如花帮忙,还真没别的路可走。 “既然如此,那我萧瑟还真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萧瑟顺势开口,立刻举起了酒杯。 他从小在宫中尔虞我诈,对付如花这种单纯的性格,自然游刃有余。 言语间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如花姑娘是个真性情的人,我们俩也是。” “交朋友交的是真心,谈的可不是银钱。” “但要是朋友真遇到难处,出手帮衬一下,也是理所应当,你说是不是?” 他说完,眼神扫了雷无桀一眼。 雷无桀虽然嘴笨,但脑子不慢,立刻接上了话。 他拍拍胸口,大声说道:“萧瑟说得没错,如果我有钱,我一定全都给你。” “当年我出事的时候,还不是你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救我,才让我活到今天。” “朋友之间讲义气,该花的钱绝不能抠抠搜搜。等我雷无桀有钱了,一定还你!” 说完这话,雷无桀心里暗爽,这番话,可是给萧瑟埋了个“坑”。 他一直等着萧瑟松口说一句“不用还了”,那样,他才算真正摆脱过去的阴影,重新开始。 没想到这位永安王心思比他还缜密,偏偏没说出那句他最期待的话。 “银子是一定要还的,但我给你时间。” “眼下我有一件要紧的事要办,想跟如花姑娘借点钱用用,不知姑娘是否愿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是早有排练。 雷无桀虽然依旧没占便宜,但这配合却堪称默契。 如花姑娘听完,立刻从怀里取出厚厚一沓银票。 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这些钱你们尽管拿去花,我如花家大业大,不差这点。” “今天是我们三人第一次见面,就当姐姐给弟弟们的见面礼了。” 如花确实豪爽,出手阔绰毫不含糊。 可萧瑟扫了一眼桌上的银票,心知这点钱连千金台的门槛都够不上。 就算如花再有钱,也比不过江南沐家那样的底蕴。 “如花姑娘,这次我要用的钱不少,恐怕这些银票远远不够。” “但你放心,我不会动你一分,只是请你跟我走一趟。” “有你出面,那笔定金应该能凑齐。” 他此行的目标,是在千金台设国宴。 即便如花家财万贯,也难撑起这场规格。 所以他打算借如花的名义做个担保,日后俸禄到账,再将钱还她,也算问心无愧。 酒足饭饱后,如花满脸感激地跟着两人离开。 可走着走着,她的脸色突然变了。 “两位弟弟,这是要去哪儿?” “千金台那种地方,不是有钱就能去的。” “从小我娘就教我,家里再有钱,也不能乱花。” “那地方可是挥金如土的所在,你们要是去那里挥霍,我可要收回先前的银票了。” 别看如花出手大方,她其实是个极有分寸的人。 她愿意花钱,也不过是想用这种方式靠近两位小哥哥罢了。 萧瑟听她这么说,心中暗自点头。 “没想到你这个富家子弟,还有这般见识。” “但我萧瑟就没这份定力了,当年在千金台连赌三天三夜。” “还好赢了一场大胜,替北离夺下一座城池。” “我们,进去吧。” 萧瑟没有多说什么,很自然地带着雷无桀和如花走进了千金台。 这句话刚落地,如花就差点被吓了个趔趄。 “这位小哥哥……真的是永安王萧楚河?” 当年那位永安王在千金台豪掷千金,赢下一座城的事迹,早已在天启城里传为佳话。 刚才萧瑟并没有承认自己就是萧楚河,只是说他现在叫萧瑟。 可如花偏偏信了,以为眼前这位跟传说中的永安王毫无干系。 “你开什么玩笑呢,萧瑟就是萧楚河,萧楚河也就是萧瑟。” “你知不知道永安王是谁?那是天启城里堂堂的六皇子!” 雷无桀站在如花身旁,轻声补了一句。 好家伙,直到这一刻,如花才终于相信,眼前这个萧瑟,就是如今北离的六皇子萧楚河。 “原来是这样,那北离的皇子怎么会没有银子用呢?” “他来这千金台,到底是为了干什么?” 一连串疑问涌上如花心头。虽说自己在天启也算有钱人,但比起永安王来说,这点身家实在不值一提。 “那是因为萧瑟刚回天启,俸禄还没发下来。” “而且,我们这次来千金台,是为了预定一场国宴。” “眼下实在拮据,所以才来找姐姐借钱。” 雷无桀不再隐瞒。 再这样骗一个如此单纯的人,恐怕真要遭报应。 如花望着雷无桀,又望了望走在前面的萧瑟,心里满是感动。 没想到自己其貌不扬,北离六皇子萧楚河竟然愿意请自己吃饭,还愿意用自己这点钱,这是多大的荣耀! “我明白了,这次不管花多少,就算把我家底掏空,我也愿意!” 千金台是天启城里最出名、也最奢华的赌坊。 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常常在这里一掷千金,享受那种挥霍的快感。 这不仅是身份的象征,也是他们生活里的一种乐趣。 毕竟,玩钱的游戏,只有真正站在顶峰的人,才配得上。 第356章 谁也别想动你们一根汗毛! 萧瑟、雷无桀和如花三人走进千金台的一刻,整个大厅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是永安王萧楚河,他真的回来了!” “真没想到,这么多年后,还能在千金台看到他的身影。” “旁边那个穿红衣、带剑的是谁?” “那把剑好像是名剑‘心剑’,难道这小子就是传说中的雷无桀?” “她是血月剑仙,李寒衣的姐夫是道剑仙赵凌云,她的外公是剑心冢的李素王。” “说实话,这小子在江湖上也算是背景最硬的那一档了。” 对于萧瑟的身份,众人心里都清楚,不服都不行。 可轮到雷无桀,大家的态度就显得不那么服气了。 毕竟雷无桀背后站着的,是道剑仙赵凌云。 要是赵凌云插手皇位之争,那白王萧崇和赤王萧羽,恐怕连一点翻盘的希望都没有。 “等等,他们身后那个满脸胡子的家伙是谁?” 一个眼尖的赌客突然开口,注意到了跟在雷无桀与萧瑟身后的如花。 那人第一反应不是“这是个女人”,而是“这胡子也太有说服力了”。 “那是城东最有钱的姑娘,人称如花的那位!” 一旁的人立刻接话,语气中还带着点熟络。 这人皮肤白净、身材单薄,长了一张好看的脸,看起来像那种靠脸吃饭的软饭男。 他能认出如花,倒也不奇怪。 如花听到了,微微一怔,抬头看了那说话的人一眼,总觉得有点眼熟。 不过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她也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一个小白脸相认。 毕竟,她现在可是站在永安王萧楚河身边。 要是让人误会了,连萧楚河都会跟着丢脸。 如花虽好色,也没个正经脑子,但对兄弟,她确实掏心掏肺。 萧楚河和雷无桀既然认她做姐姐,她就得像个姐姐的样子。 “你们放心,今天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们一根汗毛!” 如花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把今天的事情办得妥妥的。 哪怕倾家荡产,千金台这场赌局的定金,她如花也一定要出到底。 “哎哟,这不是贵客上门了吗?” 就在如花低头沉思时,一个微胖、留着胡子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一身金袍,皮肤保养得极好,手上戴着个玉扳指,气场十足。 一看就是那种腰缠万贯的主。 “屠二爷,还是这么气派。” 萧瑟笑着抱拳。 屠二爷也满脸笑意,毕竟萧瑟以前可是千金台的熟客。 而他,正是这千金台赌坊的主人。 “永安王真的回来了,你这老弟,可真是让我挂念得紧啊。” “自从千金台没了你永安王萧楚河坐镇,这里就再没以前那般热闹,连客人都稀少了。” “说实话,很多人来我这千金台挥金,为的不是赌局,而是想攀上权贵。” “可北离皇朝六皇子萧楚河一走,这些人也就失去了兴趣。” 正如屠二爷所言,许多光顾千金台的客人,真正目的不是赌博,而是寻找靠山。 他们中有的是江湖帮派的当家人物,有的是富甲一方的地主豪强,还有不少是生意场上呼风唤雨的商人。 这些人不缺银子,但缺背景,缺一个能在朝堂上替他们说话的人。 自打萧瑟离开千金台后,这些人陆续撤离天启城,另寻出路去了。 如今屠二爷见萧瑟归来,心中已隐隐觉得,千金台重回辉煌的机会来了。 “屠二爷,这话可就见外了。”萧瑟轻声道,“我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萧楚河,现在的我,只是萧瑟。” “我今天来,并不是为了赌上两把,而是有事想请屠二爷帮忙。” 听萧楚河说有事相求,屠二爷内心一阵激动。 毕竟,这是永安王,是当今北离皇主最宠爱的儿子。 若能与他搭上线,还能让他欠个人情,日后前途可期。 “永安王有何吩咐?” “只要你开口,我屠二爷定尽全力办到。” 屠二爷语气坚定,信心十足。 在这天启城,除了皇室之间的纷争,他几乎无所不能。 他心中也清楚,萧瑟不至于让他插手皇宫内斗,这才敢拍胸脯应承。 “屠二爷太客气了。”萧瑟淡然一笑,“我今日来,并非大事,只想在千金台设一桌国宴。” 这话一出,屠二爷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要在千金台办国宴?” “殿下,你可知千金台是做什么的?” “我自然清楚。”萧瑟点头,“这是天启城最大、最出名的赌坊。” “来此之人,非富即贵。” “我说得没错吧,屠二爷?” “既然殿下清楚千金台的身份,为何要提如此难办之事?”屠二爷苦笑着摇头。 他虽拍胸脯答应帮忙,却没想到萧瑟一开口,竟是要将赌坊变成宴席之所。 北离王朝最近并不太平。皇城里风声四起,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萧若瑾病重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赤王萧羽、白王枭雄,各自蓄势待发,皇位之争早已拉开帷幕。 就在此时,最受明德帝宠爱的皇子——萧楚河,也就是萧瑟,悄然回到天启城。这个时机,显然不是巧合。 在千金台设国宴,听起来风光体面,实则背后暗藏玄机。这一顿饭,不只是为了吃,更是为了聚。 屠二爷虽然不愿蹚这趟浑水,可面对萧瑟,他又实在难以开口拒绝。毕竟,他不久前才在众人面前夸下海口。 萧瑟从不轻易做决定,更不会轻易放手。他站在屠二爷面前,语气坚定地说:“屠二爷,我萧瑟要做的事,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接着,他换了个语气说道:“我明白你不想掺和这些事,但你是个生意人。” “生意人讲的是利益。只要你觉得值得,那就没有做不成的生意。” 萧瑟开出的条件,看起来是给屠二爷一个面子,其实也是在帮他找一个退路。 屠二爷不是不明白,他出手一向阔绰,与萧瑟之间的情分也不一般。摆一桌国宴,说白了,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如果由萧瑟主动提出巨额报酬,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屠二爷作为商人,自然有理由接受这笔交易。 第357章 谁敢说不? “我明白了。”屠二爷点头答应,“不过话先说清楚,若不给足银子,我屠二也不是那种好说话的人。” 他们的对话,并没有避开在场的赌徒。这些人都听了个真切,也成了最直接的见证者。 “屠二爷,在你们千金台设国宴的定金,你觉得多少合适?”萧瑟笑问。 屠二爷没有立刻开口。他知道,这个数,说多说少都不合适。 于是,他干脆把这个问题交还给了萧瑟。 “价格就由我来定。”萧瑟也不推让,“不过,在谈钱之前,我想先请你见一位朋友。” 他说完,朝雷无桀点了点头。 屠二爷原本以为,萧瑟会用雷无桀来施压。没想到,雷无桀竟带了个女子进来。 “这位姑娘,是城东大财主的女儿。”萧瑟介绍道,“她家别的不多,就是银子多。” “当然,比起屠二爷你,那自然是不值一提。” “不过,若是把他们家全部的银子,当作这顿国宴的定金,不知道屠二爷是否满意?” 雷无桀说这话时,神情坦荡,毫不掩饰。 可周围那群赌徒却全都变了脸色。 “居然拿如花姑娘全部家产当定金!” “这么豪气的手笔,也只有永安王能干得出来。” “如花姑娘虽然长得不咋地,但在天启城里,谁不知道她家银子多得数不清。” “要是拿她的钱做定金,连屠二爷都很难拒绝。” “没错没错,那可真不是一笔小数目。” 赌徒们之所以这么吃惊,是因为他们都见识过如花姑娘花钱的方式。 要说她家里没钱,那他们连“穷人”这个称呼都不配。 萧瑟这一出手,不仅给了屠二一个下台阶的机会,更是一个保命符——从此以后,他和永安王之间再无瓜葛。 一个只认钱的人,眼里没有忠诚,也没有立场。 只要你给得够多,他能帮你对付任何人。 对这样的角色,赤王萧羽和白王萧崇也能容忍他继续活在这个世上。 说不定哪天,他们自己也需要从他这里买点消息。 “那就这么定了!” 屠二一拍大腿,干脆利落地答应了萧瑟的提议。 “有钱不赚是傻子,在永安王的‘压力’之下,谁敢说不?” “我这千金台的大厨,个个手艺都不输御膳房。” “永安王殿下,这事包在我身上,您只管放心。” 国宴在千金台举办,仅定金就花光了如花姑娘所有的积蓄。 但她却笑得像个孩子,毫无遗憾。 “太开心了,我终于有朋友了!” “为了朋友,我如花愿意付出一切!” 这番听起来傻乎乎的话,让全场赌徒纷纷摇头。 他们都知道,如花虽然长得不好看,但心地是真的不坏。 而今,她能把自己所有的积蓄拿出来,帮萧瑟办这场国宴。 这份真心,实在难得。 “可惜了,她要是长得漂亮点,我一定娶她。” “老天爷真是捉弄人,漂亮的都穷,有钱的偏偏长得丑。” “这世道,到底是美重要,还是善重要?” 众人议论不停。 萧瑟今日之举,注定会在天启城掀起轩然大波。 白王府。 白王萧崇靠在椅上,手中端着一杯上好的竹叶青,正细细品味。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一个仆从冲了进来,神色紧张。 “殿下,出大事了!萧楚河刚回天启城,就去了千金台!” “还在那里闹出了大动静,整个千金台的人都惊呆了!” “他去千金台做什么?又为了赌钱?” “快说说,这次他又赢了多少银子?” 萧崇轻轻一笑,将茶杯搁在案几上。 他对这位弟弟的脾性再清楚不过。 当年萧楚河曾在千金台上豪掷千金,赢下一座城的事迹,至今仍被人津津乐道。 如今他重临旧地,不赌钱才奇怪。 “殿下,这次他不是去赌钱的。” “他是去找屠二爷谈事。” 仆从拱手,将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道来。 萧崇听后略显惊讶。 “永安王找屠二爷办事?什么事?屠二答应了?” 朝中夺嫡之势早已明面化,天启城无人不知三位皇子之间暗潮汹涌。 如今萧楚河找上屠二爷,若屠二真答应,便意味着他已做出选择。 “殿下,永安王想在千金台设宴,请屠二爷安排。” “屠二狮子大开口,要了天价定金,才勉强答应。” “但有人却拿出了全部身家,替萧楚河垫上了这笔定金。” 萧崇眉头微皱。 “谁?竟肯押上全部身家助他办宴?” “此人必是孤注一掷,押定了萧楚河。” “若非为了日后飞黄腾达,谁会做这等赔本买卖?” 仆从低头回话:“殿下,那人是个女子,名叫如花。” 萧崇听后,竟从椅子上猛然起身。 “是那个疯姑娘?” “虽说我现在目不能视,但那如花在天启城里,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可清楚得很。” “人傻钱多,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但真搞不懂,萧楚河怎么会跟这样一个难看的女人搅和在一起?难道这位如花姑娘脸上没长胡子吗?” 如花姑娘的脸确实有胡子,鼻孔里还冒出一截鼻毛。 不只是白王萧崇无法理解萧楚河为何与这样的女人为伍,连他的随从也百思不得其解。“萧楚河至今未婚,但眼光再差,也不至于喜欢这种模样怪异的人吧。” “不是,那女人不光丑,她根本不像女人。她脸上有胡子!” 其实男人对伴侣的标准,常常在自己处境不佳时不断下移。 甚至当他们有生理需求时,也会去找年纪大一点的,哪怕是胖得离谱的女人。 但唯有一个底线,没人敢碰——不能跟脸上长胡子的女人有瓜葛。 因为一个胡子都能冒出来的女人,谁能确定她到底是不是女人! “殿下,不管怎样,那个如花姑娘对萧楚河可是倾尽所有。” “要不要找个机会干掉她,免得后患无穷。” 仆从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压低声音说道。 “不必。”萧崇轻轻摇头,“这如花也算可怜,虽然有钱,却长得这般模样,说话也别太难听。” 第358章 给我狠狠地揍! “我已决定,谁也不许动如花,更不许动屠二爷。” “屠二虽然帮萧楚河,但他不过是个贪财的商人。” “这种人,只要银子到位,将来也许还能为我们所用。” 下人听后,点点头,然后退了出去。 而在赤王府中,气氛却完全不同。 “屠二这个混蛋,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在萧楚河那边。” “但这人还有用,而且声望太高,现在动他不是时候。” “那如花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怎么把全部身家都拿去资助萧楚河?” “你们派两个人去把她抓来,看样子是爱上萧楚河了。” “可我萧羽偏要试试,这个为萧楚河付出一切的女人,到底什么滋味。” 赤王萧羽攥紧拳头,满脸凶相。 他认定如花对萧楚河如此大方,两人一定有那种关系。 “殿下,这不行啊!” 一旁的下人突然跪倒在地。 “有什么不行的?” “萧楚河的女人我难道就碰不得?” “更何况这如花只是个普通百姓,就算我萧羽直接把她抢回来,又怎样?” “他萧楚河还能为了一个美女跟我撕破脸,把我这个兄弟给干掉不成?” 赤王萧羽眉头一挑,语气中满是不屑,对身旁属下的话感到莫名其妙。 “殿下有所不知,这位如花姑娘虽然家财万贯,但模样实在不敢恭维。” “不仅体态臃肿如山,脸上还长着一圈胡子。” “整个天启城的男子,见到她都唯恐避之不及。所以小的觉得,赤王殿下恐怕也不会对她有兴趣。” 那名属下说这话时,神情生动,语气惊恐,仿佛光是回忆那画面,就已经让他胆战心惊。 萧羽一怔,没想到世上竟还有这等人物。 “给我把她抓来,本王倒要亲眼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奇女子,能得此‘殊荣’!” 夜色如墨,街道昏黄,人影稀疏。 几名身手不凡的黑衣人悄然现身于一条幽静的巷口。 他们目光紧紧锁定前方——一个身材臃肿、满脸胡须的女子正缓缓走来,步伐沉重。 黑衣人迅速分散包围,动作悄无声息。 而那如花姑娘似乎毫无察觉,仍在慢悠悠地前行。 突然,一人猛地扑出! 如花被扑倒在地,肥胖的身躯动弹不得。 紧接着,另外两人迅速围上,将她牢牢控制。 “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 “难道……你们是看上本姑娘了?” 如花惊恐大叫,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黑衣人却毫不留情,将她五花大绑。 “呸!” “你这副模样,也好意思说别人看上你?” “真搞不懂赤王殿下为何要我们抓这种肥猪回来。” 不久之后,街道再次恢复平静,只有如花断断续续的哭声在空中回荡。 这一夜,暗藏了太多不可言说的秘密。 赤王府内,灯火通明。 萧羽懒洋洋地坐在宽大的椅子里,嘴里咬着一颗颗葡萄,神情惬意。 忽然,几名黑衣人拖着一个麻袋走进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麻袋不断扭动,里面还传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回赤王,如花姑娘已带到。” 萧羽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随口吩咐:“打开袋子,让我瞧瞧这位大名鼎鼎的如花,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几人对视一眼,随即照做,迅速解开麻袋。 “亲娘哎!你们抓本姑娘干什么!” 麻袋刚被掀开,如花姑娘庞大的身形便从里面站了起来。 再加上她脸上那浓重的胡须,赤王萧羽当场吓得连连后退,忍不住干呕出声。 “呕——!” “天啊!这是什么鬼东西?给我狠狠地揍!” 萧羽从小到大,还从未见过如此令人作呕的女人。 他百思不得其解,像如花这样的模样,永安王萧楚河究竟是怎么看得上眼的? 砰砰砰…… 一阵拳打脚踢,如花被打得在地上翻来滚去,惨叫连连。 大概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萧羽才抬手制止道:“停。” 不得不承认,如花虽然身形臃肿,却异常抗打。 萧羽站起身,低头绕着她转了几圈,始终没看出她身上有任何女性的特征。 “你根本就是个男人,而且是个肥头大耳的男人。” “我说如花,听说你家里很有钱?” “我实在搞不懂,萧楚河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心甘情愿把家产全都搭进去。” “那肯定是一笔巨款吧?” 萧羽嘴角挂着一抹古怪的笑容,语气中透着讥讽。 “呸!”如花吐出一口血水,艰难地抬起头。 “萧楚河什么都没给我,他只是把我当朋友。” “我如花从小到大,没人真心跟我来往。但萧楚河不一样,他不是图我的钱,他是真的想和我做朋友。” “所以我如花,哪怕拼上性命,也要帮他到底,哪怕花光家产,哪怕被你杀了,我也绝不后悔!” “真是忠义!”萧羽听得愣住,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敬佩。 他甚至下意识地竖起了大拇指。 “不过如花,你说萧楚河不是为了你的钱,也不介意你的外表。” “那你现在的钱呢?不都花在他身上了吗?” 萧羽这句话,就像一柄利刃,慢慢刺进如花的心脏。 她从未想过,萧楚河会是那种人。 可萧羽的话,又让人难以反驳。 “难道萧楚河也只是在利用我,贪图我的财富?” 如花拼命摇头,她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 因为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如果萧楚河只是在骗她,那么她现在岂不是一无所有? 她不怕没钱,也不怕流落街头。 她真正害怕的,是失去刚刚获得的、世上唯一的友情。 “萧楚河,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如花捂住胸口,嘶声大喊。 可经过一番剧烈的情绪波动后,她的神情却渐渐平静下来。 她忽然改变了想法。 “你错了,萧瑟绝不会那样对我。” “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想让我和萧瑟反目。” “我如花就算死,也不会向你低头。” 一声怒吼响起,如花姑娘猛地从地上跃起,拼尽全力朝赤王萧羽的胸口挥出一拳。 …… 可此时,萧羽身边早已布满护卫。 几位顶尖高手寸步不离,怎么可能让她得手? 第359章 行刺赤王! “大胆妖女,竟敢行刺赤王!” 刀光一闪,一柄长刀劈落,如花的右臂应声而断。 凄厉的惨叫从她口中爆发,仿佛野兽哀嚎。 萧羽面露笑意,直到此刻才真正提起兴致。 “来人,把她给我宰了,尸首扔到千金台门口去!” “我要让萧楚河知道,凡是帮过他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笑声狂妄至极,他张开双臂,仰天大笑。 庭院中刀光闪烁,惨叫声在空中久久不散。 整整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如花姑娘终于没了动静。 萧羽缓步上前,抬脚踢了踢她的头,露出一抹嫌恶神色。 “真难杀,估计是太胖了。” “好在脸没毁,萧楚河应该还认得出来。” 清晨,天启城的大街还很安静。 打更人慢悠悠地走在路上,锣声稀稀落落。 当他走到千金台门口时,却猛然发出一声尖叫。 “死…死人了!快来人啊!” 千金台内。 屠二爷面色沉重,萧瑟等人站在一旁。 他们面前的木板上,躺着一具肥胖的尸体。 “太惨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雷无桀紧握双拳,咬牙切齿。 如花的死,与他脱不了干系。 若不是他当初邀请她去酒楼吃饭,或许就不会有今日的悲剧。 “到底是谁干的?” “是白王萧崇吗?” 屠二爷眉头紧锁,他不愿得罪任何一位皇子。 在这个天启城,得罪皇子就等于自寻死路。 而如花的死,无疑是向萧瑟宣战。 更让屠二爷心疑的是,尸体没有出现在永安王府外,而是摆在千金台门口。 这是在警告他——别插手皇子之争。 “这事绝非白王萧崇所为。”萧瑟低声说道,语气坚定。 “萧崇心机深沉,但他曾与我立下约定,要光明正大地较量。我身边的人出事,他绝不会下手。” “那一定是赤王萧羽!”雷无桀眉头紧锁,牙关咬紧。 他对这位赤王早有不满,心中积怨已久。 屠二爷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骤变,神情凝重。 “若是赤王出手,事情就棘手了。” “这位皇子不择手段,行事从不顾后果,只求目的达成。” “也不知永安王殿下,到底触怒了他哪一点。” 屠二爷声音微微发颤,额头冷汗滑落。相较而言,白王萧崇虽深沉,却仍守底线。而赤王萧羽,却是个毫无底线之人,为了目的,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今日他助萧瑟设宴千金台,本意是为了掩人耳目,也让其他皇子不生疑心。 但赤王的行事风格实在诡异,让屠二爷心中忐忑不安。 萧瑟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摇头。 在这场夺嫡之争中,谈不上谁得罪谁。只要是皇室中人,皆为敌人。 “无论谁杀了如花姑娘,那人便是我萧瑟的仇人。” “而在天启城中,与我有仇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萧瑟心知肚明,自己与白王虽为对手,但对方为人有底线,绝不会做出如此卑劣之事。 而能做出这种残忍之事的,唯有赤王萧羽。 “如花是个好人,她的一切,都是因我们而毁。” “为了我们,她倾尽所有,连命都搭上了。” “我雷无桀欠她的,若有来世,我定要偿还。” 雷无桀心痛至极,眼眶发红。 而萧瑟又何尝不是如此。 “我们与如花素无深交,但她却毫不犹豫地拿出所有银钱,甚至献出生命。” “这份情,我萧瑟记住了,终有一天,我会还。” “所以,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会替你讨回来。” 萧瑟缓步上前,亲手为如花合上双眼。 她的尸身满是伤痕,脸上甚至长出胡须。 可在这一刻,萧瑟眼里,她却像一朵凋零的花,安静、干净。 “雷无桀,你去准备一下,然后告诉所有人。” “千金台的宴会还没开始,千万不能松懈,尤其是对微的保护,必须加大力度。” 萧瑟心里很清楚,赤王萧羽竟然敢对如花姑娘动手,那就说明他随时可能对任何人出手。 雷无桀领命后点头应下,立刻动身,直奔叶若依住处。 对他来说,谁出事他都会难过。 但若要他去传信,他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若依姑娘。 与此同时,大将军叶哮鹰的府上,已经派出十几名仆从快马加鞭,拿着请柬赶往各处。 “永安王萧楚河,他居然在千金台设宴,要宴请天启城所有有分量的人物。” “看来这个年轻人这次回来,是要掀起一番风浪了。” 瑾威公公,这位五大监之一的人虽然没收到请帖,却也在第一时间掌握了情况。 而皇宫之中,正在为明德帝守卫的兰月侯,此刻脸上竟露出许久未见的笑容。 “楚河这人,还是老样子。” “我这个做叔父的,这一次,非得去捧场不可。” “只是皇兄的身体,始终是我最牵挂的事。” “咳咳……”病床上的中年男子忽然咳嗽起来,挣扎着向兰月侯招手。 “皇上,您刚才说什么?” “是问楚河回来了吗?” “是不是他要在千金台请客,告诉所有人,萧楚河回来了?” 明德帝萧若瑾气息虚弱。 但一听爱子归来,精神立刻好了许多。 这些年,他一直耿耿于怀的,不只是误杀了琅琊王,更因为当年迫不得已,将最疼的儿子萧楚河赶出皇城。 如今萧瑟归来,正是解开他心结的关键。 “太好了,皇上终于醒了。”小神医华锦满脸欣喜,赶紧上前为他把脉。 兰月侯也走到床前,握住明德帝的手。 “皇兄,您说得对,楚河回来了。” “那小子还像从前一样,他要告诉所有人,属于他的东西,没人能抢走。” 兰月侯语气中满是欣慰。 萧若瑾微微点头,紧锁多日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好啊,楚河终于回来了,我总算可以安心了。” 白王府中,白王萧崇正坐在阳光下闭目养神。 忽然,一名仆从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殿下不好了,永安王开始行动了!” “他在千金台设宴,要请遍天启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 “除了宫里的太监,其余该请的人都已经通知到了。” 第360章 一旦争起来,朝堂必乱 “连您和赤王殿下,也都收到了他的请帖!” 仆从气喘吁吁地禀报,将手中的请帖递了上去。 白王萧崇,年少时误食了一块原本用来陷害萧瑟的糕点,从此双目失明。 这一次,萧瑟特地命人用盲文写下了这张请帖。 萧崇指尖轻抚着那些凸起的文字,神情微动,身体竟有些微微颤抖。 “永安王心里,还记着我。” “否则也不会特意用盲文来写。” “他这是想告诉我,我依旧是他的兄弟。” 萧崇性情温和,是个正直之人。 但站在他身后的那位随从,却对萧瑟心存疑虑。 “殿下,别被萧楚河的表面骗了。” “那个人不简单,绝非善类。” “这次摆宴,肯定没安好心,我们得提防着。” 自从萧瑟回了天启城,百王府的人就一直紧绷着弦。 毕竟,那是明德帝最宠爱的六皇子。 而白王心软,容易被人利用。 这也是为何这名随从一再劝阻的原因。 “楚河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萧崇低声说道。 “我与他自幼相识,他的为人,我比谁都清楚。” “但这宴,我不能去。” 听到这话,随从松了口气。 “我还怕殿下顾念旧情,真的前往赴约。” “现在好了,只要我们不去,就不可能上当。” 他始终认为,这是一场陷阱。 萧瑟设宴,就是想骗白王过去,然后下手。 但萧崇心中另有打算。 他在等,等赤王萧羽的反应。 千金台设宴,背后有赵凌云撑腰。 若他贸然前往,岂不等于主动退出皇位之争? 赤王府内,萧羽披着一袭赤红长袍,脸上满是怒意,盯着手中那张请帖。 “萧楚河,胆子不小。” “我刚处置了他的如花姑娘,他竟敢派人来赤王府送请帖。” “是鸿门宴吗?” “他有什么资格请我?凭什么以为我会去?” 萧羽从心底里讨厌萧瑟。 若有机会,他恨不得亲手剖开他的肚子,把肠子扯出来看看。 “赤王殿下,萧楚河之所以把所有人请来,是因为他早就料定了没人敢不来。” “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他在背后有靠山。” “那人正是青龙守护雷无桀的姐夫,青城山上的道剑仙——赵凌云!” 一个身穿黑衣、遮住整张脸的男子低声说道。 “赵凌云……” “那个家伙虽然厉害,但我并不在意。” “所有人都知道,赵凌云这一生从未踏下青城山一步。” “他再强,只要我们不去招惹,难不成他还能飞下山来杀了我?” 赤王萧羽冷笑着说道。 可实际上,他对赵凌云并非毫无忌惮。 不只是他,整个江湖,提起赵凌云的名字,就连天外天的魔教都要退避三舍,更别说他这个赤王了。 但他也听说,赵凌云一生都不出山。 尽管不知道原因,但他相信,那种级别的人物,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遵守。 “赵凌云,恐怕早已超脱了神游玄境的范畴。” “殿下,属下还是想劝一句,只要跟赵凌云有关的事,我们都得谨慎行事。” 黑衣人抱拳说道,语气与赤王完全不同。 作为一名修行者,他对赵凌云怀有深深的敬意。 哪怕要他与百里东君为敌,与洛青阳对决,他也不会在背后说赵凌云半个不字。 “没想到你们神刀门如此胆小,连赵凌云都不敢碰。” “所以当初在阻拦萧瑟回天启城时,你们宁可让无双城去出手,也不愿与雷无桀正面交锋。” 萧羽冷笑,而站在他身旁的黑衣人,正是神刀门掌门幽影。 “我早就听闻,神刀门掌门幽影杀人无数,手段狠辣。” “这一次与永安王萧楚河对抗,少不了要仰仗苏掌门的帮助。” “本王眼下有一件事必须完成。” “这,也是我今天请你来的原因。” 赤王语气一转,语气变得柔和了些。 幽影微微点头,早在来之前,他便猜到萧羽这次召见,是有任务要托付。 “说吧,只要不牵扯到赵凌云,我都可以答应。” “那如果,我要你去刺杀太师董祝呢?” 赤王嘴角微扬,语气中透着一丝阴冷。 片刻沉默后,幽影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董祝,活不过今夜。” 为了阻止其他人参加晚宴,萧羽必须让一个收到请帖、并且一定会赴约的人死掉。这个人必须有足够分量,他的死要能震慑他人。 朝中百官里,思来想去,只有太师董祝最合适。他地位足够高,而且最容易得手。 这位老大人顽固不化,清高自许,还完全不会武功。 这样的任务,交给幽影来做,成功率极高。 雨后夜晚,街道格外冷清。 雨水洗净了青石板,映出微弱的月光。 屋檐仍在滴水,一声声,清清楚楚。 太师董祝满头白发,穿着素色长袍,缓步而行。 他身后跟着一名下人,身材高大,戴着斗笠。 夜色中,街道空无一人,连远处的狗吠都听得真切。 这种夜晚,董祝本不该出门,更不该只带一个随从。 可他心里郁结难解。 “皇上的身子,是越来越差了。”董祝低声说道。 “继承人的事,迟迟定不下来。” “这事儿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可一旦争起来,朝堂必乱。” “白王萧崇为人宽厚,却双眼已盲。” “赤王萧羽放荡不羁,难以担起重任。” “永安王萧楚河本是最合适的人选,但他早已离开天启城多年,没有自己的势力。” “恐怕这一次夺嫡,他要吃亏。” 董祝一声声叹息,清晰可闻。 很显然,他对萧瑟,抱有极高的期望。 那名下人轻轻点头,开口道:“太师,这事急不得。” “皇上自有打算,您该多想想自己的安危。” “现在天启城风浪不断,今晚出门,不是明智之举。” 下人低着头,紧紧跟随在董祝身边。 他只有一个职责——万一出事,第一时间护住董祝。 “你的心意,我明白。”董祝缓缓道。 “可我行得正坐得直,难道还怕有人敢暗中杀我不成?” “别忘了,我在朝中,从不站队!” 董祝,的确是北离朝廷里的一股清流。 第361章 刺杀当朝太师? 他是少数几位不参与党争的大臣之一。 这样的人,清廉无私,几乎无人敢轻易动他。 因为一旦动手,后果极重,稍有不慎,便会身败名裂。 赤王萧羽,的确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瓦房屋顶上,黑沉沉的,不见一丝光亮。 一个身穿黑衣的身影忽然从空中跃下,一脚直取太师董祝。 “砰!”的一声闷响,黑衣人身体猛地一退,落在街道中央。 他眉头微蹙,神色透出一丝惊讶。 “能在江湖中挡下我这一脚的人,屈指可数。” “能在我这一脚之下毫发无损的,更是少之又少。” 幽影心头一震,他没料到太师身边竟藏着如此高手。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对方的身份究竟是谁。 “哈哈哈!”一声狂笑,从那名护卫口中传出。 他双脚站稳,护在太师董祝面前,缓缓拔出腰间的钢刀。 “没想到神刀门的掌门幽影,居然亲自来杀当朝太师。” “不过你也太小瞧我家太师了。” “你真以为,当朝太师身边,连一个像样的人都没有?” 幽影神情微变,不是因为身份被识破,而是因为那把刀。 那刀,他再熟悉不过。 “杀人王离天!” “你居然还活着!” 他或许没亲眼见过离天,但那把刀——血红色的刀锋,早已在江湖中留下了传说。 离天之所以被称为“杀人王”,是因为他武功卓绝,更因杀人如麻。 “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记得我。” “不过我离天,早已不杀人了。” “除非,有人想动太师。” 话音未落,离天挥刀而上,率先发动攻击。 两人交手快如闪电,刹那间,已拆招二十余次。 幽影舞动黑伞,伞骨铮鸣,如铁壁般挡住离天的攻势。 伞面上的图案,在月光下泛起诡异光芒,似鬼魅般飘忽不定。 离天心中一凛,手中钢刀横扫而出,锋芒直逼幽影。 但那伞上的图案,竟化作一道符印,将刀锋弹开。 他们的交锋,如一场无声的舞步,却暗藏生死。 离天攻势愈发凌厉,刀光如风,每一刀都裹挟着浓烈杀意,似能劈开天地。 幽影的伞,如同夜幕般笼罩四周,将离天的攻击尽数吞没。 “可恶,幽影,你这是绝招?” 离天接连劈出数刀,却无一例外,全被黑伞所阻,毫无建树。 “杀人王离天,也不过如此。” “今天你不但要死,还要亲眼看着,太师董祝是怎么被我幽影杀死的!” 幽影狂笑不止。话音未落,几名身穿黑衣的神刀门杀手,从暗巷中疾步冲出,直扑太师董祝而去。 “住手!有本事冲我来,欺负一个老人算什么!” 杀人王离天怒吼一声,将全身真气凝成一道刀气,猛然劈向那把巨大的黑伞。 轰然一声,幽影眉头微皱。 没想到离天这拼尽全力的一击,威力竟如此惊人。 “好个离天,不过这么猛烈的招式,我看你能用几次。” 幽影身形轻盈飞起,撑着黑伞缓缓落下,气定神闲。 而此刻,杀人王离天已是筋疲力尽,却依旧挡在太师董祝面前。 “想要杀太师?先踏过我的尸体!” 刀光如电。 夜色中,离天一人独战神刀门数名高手。 他虽有杀人王之名,但此前与幽影一战已耗尽大半力气。此刻即便再有通天本领,也难以在围攻中站稳脚步。 冰冷刀锋划破大腿,鲜血四溅。 离天只觉双腿一软,砰然跪倒在地。 可神刀门的杀手并未收手,手中兵刃接连劈落,招招致命。 与此同时,神刀门掌门苏慕雨撑着黑伞,已悄然现身在太师董祝身后。 “你想做什么?” “你真敢刺杀当朝太师?” “你们神刀门这群混账,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董祝声音颤抖,连连后退。 苏慕雨却不急不缓,撑着黑伞缓步前行,嘴角挂着阴冷笑意。 “今天在场的人全杀了,就没人知道是神刀门干的。” “当朝太师又如何?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和砧板上的肉,没区别。” 唰—— 黑伞横扫,旋转如刀,直取董祝脖颈。 眼看头颅即将被削落,一道身影猛然从旁冲出。 “看枪!” 司空千落,身披黑色战袍,手握梨花亮银枪,一枪直刺苏慕雨背后。 这一枪声东击西,出手精准,堪称妙招。 苏慕雨若继续逼迫太师董祝,背后便将暴露在敌人的攻击之下,势必会被刺穿一个大洞。 但若他回身挡住长枪,董祝就有机会脱身逃走。 “可恶,这黄毛丫头是从哪冒出来的!” 苏慕雨眉头一皱,立刻挥动大黑伞朝后挡去。 他却不知道,司空千落的这一击只是假动作。 只见身影一闪,司空千落一手扣住太师董祝的手腕,另一手长枪直指神刀门的杀手。 她枪法灵动如游龙翻腾,刚一出手,便将周围的杀手尽数逼退。 杀人王离天喘了口气,虽已满身伤痕,却仍紧盯着董祝的安全。 “快带太师离开,我还能撑一会儿,你们别管我!” 他强撑着站起,手中握刀,挡在司空千落与董祝的后方。 “哈哈哈哈!” 就在离天准备拼命时,苏慕雨却突然笑了。 “你们既然知道了我神刀门的身份,那就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离天,你真以为凭你一个人,能拦得住我们这些杀手?” 话音刚落,长街两旁的小巷中,接连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几十名黑衣人从黑暗中跃出,将三人围困在中央。 “我苏慕雨说过,今夜太师董祝必死。” “就算永安王的人赶到,也只是一个接一个地死。” “今晚,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司空千落神情凝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压得她喘不过气。 以她现在的实力,单对单都未必是苏慕雨的对手。 更何况还有这么多黑衣高手,看来今夜真要命丧于此了。 “萧瑟,你算准了今晚有人会刺杀太师,却没算到我们可能再也无法相见。” “我司空千落,愿拼此一枪,踏入逍遥天境,助你一统江湖。” 体内真气翻涌,丹田如火燃烧,她强行催动血脉,试图突破极限。 第362章 孤身前往天启城 寻常修行者若在身体未达标准时强行进入逍遥天境,轻则重伤,重则身亡。 可司空千落,此刻竟愿为此付出代价,只为护住萧瑟的布局。 “千落姑娘,你不必如此!” 董祝大惊,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我这条老命,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何必让你为我牺牲!” “你还年轻,和永安王的路也才刚开始,为了我这个老头,死在这里,太不值了。”太师董祝心里一直看好永安王。 哪怕自己命丧此地,也不愿看到前来营救的人因此丧命。 可此时的司空千落,体内真气已经调动到了极致,血脉翻涌如潮。 只要再冲破最后一道生死关卡,便能强行踏入逍遥天境,达到大逍遥之境。 可惜,这份力量太过短暂,只能爆发片刻。 “太师不必多说,今天我能不能胜过苏慕雨,还未可知。” “我已经知道了神刀门的底细,那个苏慕雨,绝不会让我活着离开。” “能一同死在这里,也算是我们的缘分。” 司空千落紧握长枪,已经下定决心与苏慕雨拼死一战。 却没想到,就在紧要关头,两道身影从天而降。 “太乙狮子诀!” 一声童声怒喝,飞轩手捏法诀,施展出了青城山的绝学。 一头金光闪耀的巨狮凭空现身,在神刀门杀手群中横冲直撞。 只这一招,就让二十多人瞬间毙命。 “飞轩!?” 司空千落眼神一震,没想到青城山的支援来得如此之快。 “千落姑娘,师尊赵凌云虽不能下山,却始终放心不下你们孤身前往天启城。” “于是特派我和小师侄飞轩前来支援。” 说话之人举止有礼,手中桃木剑轻挽剑花,正是赵凌云唯一亲传弟子李凡松。 “连青城山的人都来了!” 神刀门掌门苏慕雨眉头紧皱,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刺杀太师董祝对他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 但在这江湖之中,赵凌云却是他最不愿招惹的人。 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就算他不想牵连青城山,对方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看来这一次,神刀门只能背水一战了。” 神刀门长老幽影也不愿与青城山为敌。 可当他看到那招“太乙狮子决”时,就知道已无退路。 “终究还是逃不过,要与青城山动手。” 幽影轻叹摇头。 而一旁的司空千落,脸上却露出笑意。 “李凡松和飞轩竟然来了!” “他们是谁?”太师董祝一脸疑惑。 “他们是青城山的弟子,李凡松更是道剑仙赵凌云的亲传弟子。” “只要有他们在,我们就不需要怕任何人了。” 司空千落嘴角扬起,眼里透着几分得意。她心里清楚,李凡松和飞轩在青城山年轻一辈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整个青城山上,除了赵凌云这位道剑仙之外,就算把那些隐居的老一辈算进去,也不一定有人能稳胜他们二人。 别看飞轩年纪小,身形圆润,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可他早已经被内定为下一任掌教的接班人。望气之术了得,小小年纪就已经掌握了青城山最顶级的心法——太乙狮子诀。 方才他从半空中跃下,只用了一记太乙狮子诀,几个暗盒的杀手便倒地不起。 剩下的虽然没死,但也多半受了内伤,此刻正捂着胸口,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个看起来不太起眼的小男孩。 再看李凡松,身穿青色长袍,右手背在身后,握着一柄桃木长剑。刚一出现,就自带侠气,十足剑客风范。 “司空千落师姐,好久不见,你看起来比以前更年轻了。” 李凡松嘴角带笑,虽称“师姐”是出于礼节,但那句“你看起来更年轻了”,却真真切切地让她心情愉悦。 “李凡松,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油嘴滑舌了?” “要是真认我这个师姐,那就赶紧把这些暗盒的人统统收拾了!” 司空千落笑着回话,语气中毫无拘束,仿佛跟李凡松早就熟得不能再熟。 刚见面,她便张口让李凡松将神刀门的人尽数拿下。 一旁的幽影,手中握着黑伞,眉头微微一皱。 这几个小辈虽是青城山来的,但也未免太不把人放在眼里。 他幽影身为神刀门掌门,难道在他们眼里,真的一文不值? “雪月城也好,青城山也罢,你们的确有资格跟我幽影较量一番。” “但别以为我这么容易就能被打倒。” 黑伞一转,幽影已然决定出手。既然决定跟青城山的人正面交锋,那他就要亲自试一试这些传说中的武功到底有多厉害。 江湖中,不少人都因忌惮赵凌云,见到青城弟子下山便避而远之。 青城山的大龙象力、太乙狮子诀、无量剑法,也因无人亲身体验,渐渐成了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绝学。 如今,幽影心中已有决断。他全力挥动黑伞,朝飞轩猛然袭去。 从年纪来看,飞轩入门最晚,而李凡松是赵凌云的亲传弟子,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幽影不傻,神刀门向来有一条铁则——动手,必须先挑最弱的打。 只有这样,才能最快削弱对方的战力,在人数劣势中占据主动。 “这家伙真是狡猾,一出手就对付孩子,幽影,你不觉得脸红吗?” 司空千落撇了撇嘴,虽然嘴上责怪着幽影,但心里并没有半点焦急。 因为飞轩身边站着李凡松,而飞轩本身也不是好惹的角色。 他年纪不大,却已经练成了太乙狮子诀,还被称作青城山上最有天赋的弟子。 就连赵凌云亲传的李凡松,在天赋上都不如飞轩来得出众。 “小师叔,你说是我上,还是你上?” 飞轩挠了挠头,脸上没有丝毫紧张的神情。 他转过头,认真地向李凡松发问。 可见,幽影那一招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你上你上,难得下山一趟,这种机会当然得让你露一手。” 李凡松微微一笑,背着手往后退了两步,把战斗的位置让给了飞轩。 黑伞在空中猛然展开,像要遮蔽天地,连星光都被掩盖。 第363章 青城山不外传的绝学 幽影一声怒吼,挥动雨伞,狠狠砸下。 飞轩不慌不忙,缓缓抬手。 一道巨大的金色掌印迎面一拍,直接将幽影震飞出去。 “大龙象力!” 神刀门的手下立刻认出了这一招。 “没想到这小胖子年纪轻轻,不仅会太乙狮子决,还会大龙象力。” “青城山的人到底是什么怪物,怎么一个个下山都这么厉害?” 近百年来,青城山一直笼罩着神秘色彩。 除了赵凌云长居山上不出,凡是下山的弟子,个个都实力惊人。 每次出手,都足以震动整个江湖。 此刻,飞轩独自一人,对抗整个神刀门杀手组织。 他双手不断变换姿势,大龙象力横扫四方,偶尔夹杂着太乙狮子诀,如猛虎闯入羊群,打得神刀门的杀手毫无还手之力。 “这小胖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根本打不过,我们完全不是对手!” “快逃,再不跑命就没了!” 神刀门的人纷纷四散奔逃。 可李凡松似乎没打算放走一个。 他手中桃木剑轻轻一划,一道剑花闪现,口中低喝一声: “去。” 桃木剑腾空而起,化作数道剑影,将逃命之人尽数斩杀。 飞轩出手,气势磅礴,每一招都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李凡松却不同,他的飞剑如蝶舞蜂飞,灵动迅捷,几乎看不清轨迹。 长街染血,月光冷照。 神刀门的杀手们一个个倒下,飞剑穿身,无声地终结了他们的性命。 董祝站在一旁,脸色苍白。他虽年过半百,见过大风大浪,却从未见过这般凌厉而干净的杀招。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好一个快意恩仇的剑客。”董祝喃喃道,“这样的剑法,简直是天赐。” “只是不知,这等剑法可有名字?” 他心中感慨,不由自主地念出诗句。也许只有诗,才能承载他对这剑术的震撼。 一旁跪地的离天,也被剑意压得动弹不得。 但他知道那剑法的来历。 “这叫无量剑,是青城山不外传的绝学。” “李凡松年纪轻轻,竟能施展至此,实在可怕。” “恐怕,他已经接近剑仙之境了。” 离天虽不如李凡松境界高,但眼光老辣,一眼便看出他的深不可测。 可李凡松真正的实力,还远未显露。 “飞轩,后面的事就靠你了。” “那个幽影有点本事,不是好对付的。” “你有没有信心?” 李凡松语气轻松,脸上始终带着笑意,仿佛世间万事,都无法动摇他分毫。 飞轩早已习惯他的从容。 他苦笑一声,说道:“有没有信心我不知道,但总得试试。” “反正就当练手了,打一场也不亏。” 话音未落,他已掐出法诀。 这一招太乙狮子诀,他并未全力施展。 他怕一不小心就把幽影打死了,那样就没得玩了。 “幽影,不想死的话,你就先动手吧。” 这话一出,幽影气得几乎咬碎牙齿。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竟敢如此轻视自己,连招都不准备,还让自己先出招。 “既然你想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黑伞猛然旋转,无数刀光破空而出,在夜色中直扑飞轩。 司空千落眼神一凝,耳边传来破空声,地面和屋瓦已被刀气划出道道痕迹。 “难道……这是神刀门传说中的无形之刀?” “危险!飞轩快闪开,这一击你挡不住!” 司空千落手中长枪一挥,想借招式为飞轩化解攻势,可因距离与角度限制,这一枪终究没能刺出。 飞轩却神色轻松,嘴角一扬,说道:“无形刀气?也不过如此。” “那就让我用‘太乙狮子诀’,来破你的刀气!” 他双手结印,法诀一变。 一头金光灿灿的巨大狮子凭空出现,昂首咆哮,震得四周空气都在颤动。 狮子怒吼一声,声浪滚滚,震人心魂。 它用身躯硬生生挡下所有刀气,紧接着猛地一甩头,撞向神刀门掌门幽影。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空气中掀起强烈的气流波动,幽影撑起黑伞抵挡,却步步后退。 口中鲜血喷出,双手剧烈疼痛,连握伞都差点失控。 “这不可能!一个小毛孩,怎会有如此实力!” 飞轩不仅年少,修为也只是自在地境。 而他幽影,虽未达剑仙之境,却已踏入逍遥天境巅峰。 被一个自在地境的少年压制,对他而言,不只是死亡,更是一种极大的羞辱。 “我不会让你们轻易得手!” 幽影边退边稳住身形,丹田一沉,左脚猛然踏地。 地面青石板寸寸碎裂,响声不断。 他拼尽全力才勉强接下这招“太乙狮子诀”,险些跌倒。 司空千落目睹这一切,满脸震惊。 “太强了,赵凌云果然厉害,那道剑仙,真乃世间无敌。” 飞轩虽非赵凌云的亲传弟子,但因与李凡松关系亲近,也常受赵凌云指点。 杀人王离天单膝跪地,虽已隐退多年,却始终关注武林局势。 除了那几位闻名天下的剑仙,能达到这般境界的,他还真没听说过。 “以自在地境,硬撼逍遥天境九霄,甚至压制对方。” “如此实力,恐怕当年那‘九天惊雷撼乾坤,一指破空九万里’的雷云鹤,也未必能胜。” 雷云鹤以惊雷指闻名江湖,曾挑战赵凌云于青城山。 虽被赵凌云一剑斩断右臂,但他的实力也堪称顶尖,留下的名号至今无人忘怀。 如今杀人王离天对飞轩评价如此之高,可见飞轩此刻已非寻常。 “小师叔,看我飞轩一人,单挑神刀门掌门幽影!” “看来神刀门也就这般本事,连我们青城山最不起眼的小弟子都打不过!” 飞轩昂首挺胸,满是自豪。他说的那个“最不起眼的小弟子”,自然就是他自己。 这话既是给青城山长脸,也是在变相地夸自己。 远处的司空千落听到这话,却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可是枪仙司空长风的女儿,背后还有酒仙百里东君做靠山。 即便身为女子,也不该输给一个年纪尚小的胖小子。 第364章 不是神,就是魔! 可他毕竟刚刚救了自己,现在也不是较劲的时候。 “飞轩别心软,快点把这个幽影解决了,给姐姐出口气!” 她怕飞轩手下留情,让幽影有机会逃走,立刻出声催促,要他一击致命。 小胖子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迟疑之色,似乎并不想真的取幽影性命。 其实飞轩天性善良,平日里就总爱捡些流浪猫狗回山。 这事还曾被师父训过,可他依旧我行我素。 他始终觉得,每条性命都值得被尊重,不该轻易夺走。 刚才那一招太乙狮子诀,只是控制不住力道,再加上对手实在不堪一击。 而如今面对幽影,他却生不出那等杀意。 “千落姐姐,天地有好生之德,不如抓了他,交由北离官府来定罪。” 这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倒是让人吃了一惊。一个孩子,竟能说出如此老成的话。 太师董祝捻着胡子,连连点头。 “不错,小小年纪能有如此实力,还不嗜杀,真是难得的好苗子。” “将来若能为北黎效力,定是国之栋梁。” 李凡松站在飞轩身后,脸上挂着笑意,没有插手,也没有多言。 这场战斗,本就是给飞轩练手的。若替他解决得太快,反倒失去意义。 果不其然,神刀门掌门幽影,还有后手未出! “你们这些小人,也太小看我神刀门了!” “接下来这一招,才是我神刀门真正的杀招!” 幽影双手合十,口中低吟咒语。 刹那间,黑风骤起,遮天蔽日,连星光都被乌云吞没。 青石台阶也随之震动,仿佛整个山头都在颤动。 司空千落神色微变,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太师董祝。 “这家伙到底用了什么邪术?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天象搅得天翻地覆!” 杀人王离天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但五指已经死死扣住了刀柄。 “千落姑娘切莫掉以轻心,神刀门能在江湖上屹立这么多年,肯定藏着后手。” “说不定飞轩小友刚才那一招太乙狮子决,已经把幽影逼到了动用底牌的地步。” 离天年轻时杀人如麻,和神刀门之间也打过不少交道。对于神刀门还有隐藏实力这件事,他比谁都清楚。 太师董祝浑身发抖,颤颤巍巍地站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 随着天地异变,他心里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凭一己之力改变天地,就算是再厉害的剑仙也做不到!” “幽影这家伙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衡量了,他不是神,就是魔!” “快逃!能走一个算一个,谁也别在这等死!” 嘴上说着逃,可他自己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双脚像钉死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只能靠着司空千落的搀扶才能勉强站着。 而此刻的司空千落,也在天地异象的影响下陷入幻境。 她眼中,天空布满乌鸦,黑压压的羽翼遮蔽了整片天光。 一轮血红的月亮悬在高空,透过鸦群冷冷俯视着大地。 那不是普通的月亮——它长着眼睛,或者说,那根本就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司空千落紧握长枪,却发现自己无法移动半分。 那只“眼睛”仿佛带着无形的魔力,将她的身体牢牢控制住。 “该死,我为什么动不了!”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了?” 在她眼里,天地间只剩她一人。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死水,头顶是血红的“眼睛”和漫天乌鸦。 “看来千落是被幻境困住了。” 李凡松嘴角依旧挂着笑,缓缓走出,挡在飞轩面前。 “这一招不是你能应付的,让我来替你解决幽影。” 他举起桃木剑,左手捏出剑指,将剑气注入剑身。 然而,地面上所有尸体的血液竟开始向幽影的方向流动,汇聚成一把巨大的血红长刀。 “没想到你居然没被带入幻境,看来你们青城山确实有点本事。” “但这刀一旦挥出,你们谁也逃不掉。” “就算赵凌云那个老道再厉害,他也救不了他的徒弟!” 狂笑声不断从幽影口中传出。 他的真气已经遍布全身,血脉被不断撑开,像是要突破某种极限。 这股压迫感,让李凡松也不得不后退半步。 “你踏入逍遥天境的大逍遥境界了?” “没想到你拼命一击,也就只是剑仙层次。” 聊天境有四个等级。第一重是九霄,算是刚入门。 第二重是扶摇,已经能在逍遥天境中掌控力量。 第三重是大逍遥境界,只要达到,便能位列剑仙之列。 最后一重,是半步神游境界。虽未真正踏入神游玄境,却已触碰到门槛。 李凡松本以为幽影已经跨入半步神游,谁知也不过是剑仙而已。 “看来,我李凡松一人一剑,要拿下你这神刀门之人,也不过如此。”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时,李凡松猛然挥动木剑,劈向地面。 剑气纵横,撕裂天地。 无数桃木剑环绕他周身旋转,气势却在不断攀升。 天启城中,齐天尘正静坐调息,突然睁眼,目光投向西北方向。 他感知到了一股极为强烈的气息波动。 “这是青城山的无量剑阵!” “而且施展此剑法之人,一直在压制自身气息,没人知道他已经踏入剑仙境界!” 齐天尘身为北离国师,早已达到半步神游境界。 若不是他修为深厚,恐怕也无法察觉李凡松刻意隐藏的实力。 随着禁忌被不断打破,李凡松的剑仙境界终于显露。 天启城外八十里,怒剑仙颜战天正策马疾驰,赶往白王府。 忽然,他眼神一凝,猛地拉住缰绳,转头望向天启城方向。 “好凌厉的剑气,世间又出了一位剑仙!” “这气息……为何如此熟悉?” “莫非是青城山又出了一位高人?” 多年前,颜战天曾登临青城山,虽未出手,却亲眼见过青城弟子练剑。 李凡松此刻展现的气息,让他立刻判断出——那天启城方向的人,必是青城山弟子无疑。 赤王府中,萧羽神情惊骇,手扶桌案,目光望向远方。 第365章 有所忌惮 “这是什么剑意?” “幽影到底能不能行?别告诉我,今晚不仅杀不了董祝,连幽影都要死?” “不可能!幽影只忌惮一个人,那就是青城山的道剑仙赵凌云!” “能释放出这般凌厉气势的,绝非寻常之辈……” “难道是赵凌云出山了?!” 萧羽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整个人几乎被惊得心神俱裂。 倘若赵凌云真的下山,那么所有阻挡在萧瑟面前的力量,恐怕都会瞬间瓦解。 以赵凌云当下的实力与声望,别说争夺皇位,就算他一人踏平北离王朝,也并非妄言。 然而在白王府内,萧崇的神情却显得冷静许多。 “今夜注定无法安宁,这场夺嫡之争,已经引来了越来越多的势力。” “从这股气息判断,应该是青城山的人,看来萧楚河已经占据了上风。” 萧崇其实早已做好最坏的准备。 若赵凌云真出手相助,哪怕他与赤王联手,也难以抗衡六皇子萧楚河。 更不必说赵凌云的威名足以撼动人心,原本站在自己这边的人,也可能因此倒向萧楚河。 可我,真的要就此放弃吗? 萧崇眉头紧锁,片刻后缓缓摇头。 有些事一时难以解决,那就暂且搁置,或许过几日还能迎来新的转机。 身为盲者,萧崇的内心远比萧羽更加沉稳。 即便确认青城山有人现身,他也没有丝毫慌乱。 皇宫深处,一个身穿太监服饰的小和尚,嘴角悄然扬起。 “没想到萧瑟又得一强援,而且是拥有剑仙实力的高手。” “看来,我无心现在只需要为自己担心了。” 无心轻轻一笑,身形一闪,迅速隐入夜色之中。 他此次潜入天启城,只为一个目的——见一见自己从未谋面的母亲。 自小无父无母的他,心中始终渴望着那份完整的亲情。 风急雨骤,天地混沌。 阴风呼啸之间,桃木剑划破长空,剑气纵横。 李凡松微微抬头,脸上那惯常的笑容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神刀门掌门幽影背脊发冷,下意识地连退数步。 “这般压迫之力,不愧是那位道剑仙赵凌云的弟子!” “年纪轻轻便已踏入剑仙之境,今晚,怕是有不少人要命丧于此。” 幽影面色凝重,调动全身真气,操控着那把以血炼成的长刀。 下一瞬,他猛然挥刀,直劈而下,直取李凡松头颅。 刀光所至,乌云裂开,落叶断流,连远处的酒旗也被斩为两截。 但就在同一时刻,漫天桃木飞剑骤然聚合,齐齐撞向那柄血色长刀,将其彻底粉碎。 血雨如注,将整条街道的尸骸染得猩红一片。 李凡松周身真气流转,衣袍猎猎,未染一滴血迹。 他不仅护住自己,也护住了身旁的司空千落、太师董祝等人,让他们未被鲜血侵染。 “一刀……就把幻境破了?!” 幽影惊骇欲绝,身形不稳,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司空千落也恢复了意识。 她环顾四周,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落入了幻境之中。 所幸有李凡松出手,不仅将幻境击碎,还将幽影逼入绝境。 “赵凌云,我早该知道,不该与你青城山扯上关系。” “但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动用那一招了。” “半步神游玄境,就算踏入那境界会死,我也要让你们所有人陪葬!” 战斗还未结束,幽影竟还有底牌。 他体内真气疯狂涌动,身体却承受不住,鲜血不断从皮肤裂口溢出。 这一境界,远远超出他的承受极限。 可他已不在乎,哪怕只是一瞬的爆发,他也要将所有人埋葬于此。 “他竟然想强行踏入半步神游!?” 李凡松脸色骤变。此前面对剑仙境界的幽影,他尚有胜算。 可一旦踏入半步神游,再配合那恐怖一刀,李凡松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活命。 “快走!所有人立刻离开!” “他若真的踏入半步神游,我们谁都活不了!” 李凡松大喝一声,一把拉起飞轩,迅速后撤。 杀人王离天也强撑起身,与司空千落一同护住太师董祝,准备撤离。 可就在他们准备逃离之时,一股惊天动地的威压瞬间席卷整个天启城。 “我说过,今天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就算是赵凌云亲至,也拦不住我!” 幽影,神刀门门主,强行踏入半步神游之境。 随手一挥,天地之间便凝聚出无数森冷刀影。 刀光凌厉,寒意逼人。 李凡松瞳孔收缩,哪怕他是赵凌云亲传弟子,此刻也无力抗衡。 “不能硬拼,马上离开!” 幽影放声狂笑,眼中毫无惧意。 “什么青城山,什么北离王朝,什么剑仙,什么开天一剑,在我面前不过蝼蚁!” “今日,便让你们见识南决神刀门的真正实力!” 他双目赤红,神志已然癫狂。 藏在他心底的恐惧,此刻竟悄然消散。 因为他已走到生命尽头。 对一个将死之人而言,世间再无任何事物值得畏惧。 幽影,神刀门的门主,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更多人卷入这场死亡漩涡,拉着那些天赋卓绝的少年一同赴死。 只为让青城山的赵凌云永远记得他,记住南决神刀门主,在这个风高夜黑的晚上,亲手斩了他的亲传弟子。 天地失色,风云突变。 原本明亮的月亮竟染上了血一般的颜色。 群星闪烁不定,像是整个夜空都在悲鸣。 狂风掠过大地,卷起尘土与枯叶,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嘶鸣。 整座天启城,在短短片刻间,仿佛化作了一个阴森可怖的鬼域。 “这是怎么了?” 一间破旧的茅屋里,年幼的孩子紧紧抱住母亲,声音颤抖地问。 屋外的牛马也在此刻躁动不安,马鸣声混杂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哀鸣,像是一曲丧歌。 女人眼神空洞,望着天边那轮猩红的月。 “血月当空,时机到了。” “今晚,注定不平凡。” 这番话,出自一个普通农妇之口,却像是命运的低语。 而在白王府中,萧崇正默默攥紧衣袖。 “半步神游!” 第366章 将星坠落,刀客殒命 “而且气息如此诡异,像是来自幽冥。” “连青城山的那股气机都被压制了下去。” “是谁,竟敢在天启城闹出如此动静,还敢对青城山的人出手?” “难道不怕赵凌云出剑?” 萧崇眉头紧锁。虽已双目失明,但他比常人更敏锐地感知到这场风暴的逼近。 身旁的仆人神色凝重,轻叹道:“如今城中局势暗流涌动,表面风平浪静,实则萧楚河与萧羽的较量从未停歇。” “殿下,我们得早做准备,在身边安排高手护持。” “否则,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这话,并非危言耸听。连萧崇自己,也早已察觉这步步危机。 “无须多言,我的师父——怒剑仙颜战天,已在赶来天启的路上。” “相信天亮之前,我便能见到他。” “只是不知,今晚这场风波,师父是否能赶上。” 萧崇低语,语气中透着一丝苍凉。 萧崇虽为怒剑仙颜战天的徒弟,也从未质疑过师父的强悍。 但他心中有种直觉,今夜所现的那股气息,似乎能吞噬世间所有。 即便颜战天亲临,恐怕也难以抗衡。 天际忽传一声雷鸣,撕裂夜空。 随后大雨倾泻,如瓢泼般落下。 听着窗外雨声,嗅着空气中莫名弥漫的血腥味,赤王萧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动。 “没想到今晚动静如此惊人!” “不愧是南决神刀门,这般强行踏入半步神游的手法,定是幽影所为。” “听说神刀门有一门秘技,能短时间内扩张经脉,助人突破极限,甚至进入半步神游之境。” “幽影做到了,而此刻,任何挡在他面前的人,都将被斩尽杀绝。” 萧羽仍在颤抖,但这并非出于恐惧,而是压抑不住的亢奋。 只要太师董祝一死,便可震慑四方,令天启城之人不敢轻举妄动。 此举,正是对萧瑟的一次重击。 让那位六皇子萧楚河明白,不是谁都能随意招惹他赤王。 “如今的天启城,早已不是往日模样。” “萧楚河,别以为父王还宠信你。” “那个老家伙命不久矣,而白王萧崇不过是个瞎子。” “你离开天启城太久,毫无根基,凭什么与我争锋?” 萧羽喃喃自语,双手抓着头发,仿佛在这血色之夜彻底陷入癫狂。 数十里之外,城外旷野。 一名留着短发的红袍男子,骑在一匹疾驰如风的骏马上,飞速赶往天启城。 就在此时,一股半步神游玄境的力量自天启城爆发,四散开来。 怒剑仙颜战天微微一怔,座下烈马猛然扬蹄嘶鸣。 “又一位半步神游玄境之人现身?” 颜战天心生疑惑,不知天启城内究竟发生了何事。 为何一时间,剑仙强者、半步神游高手接连出现。 但从这两人气息判断,能感知出后者乃是燃烧生命,强行突破至这等境界。 “不惜以性命换取一战?” “看来天启城内的斗争,已经白热化。” 颜战天稳住马匹,挥鞭抽下,马蹄疾驰,直奔天启城而去。 窗外大雨如注,闪电划破夜幕。 齐天尘神色一凝,身边那盏长明灯突然暗了下去。 “将星坠落,刀客殒命。” “看来引发这场天地异象,强行踏入半步神游玄境的人,是神刀门主幽影。” 五十年前,齐天尘就对神刀门有所耳闻。 那时他还年轻,意气风发,四处云游。 曾在南决路过,亲眼看见过神刀门前任门主的风采。 一刀劈下,整座山峰被劈成两半。 那种境界,几乎已踏入神游玄境。 可惜那位老门主也因强行突破,在斩敌之后,命丧当场。 自那以后,齐天尘便对神刀门格外上心。 而此刻熄灭的这盏长明灯,正是为了监视现任神刀门主幽影所设。 暴雨倾盆,雷电交加,灯火忽明忽灭。 这种迹象,分明是神刀门主命不久矣的预兆。 夜风刺骨,街道上满是寒光长刀。 李凡松拉着飞轩,虽然已逃出数十步,却再难前进分毫。 另一边的司空千落,以及太师董祝等人,也全都被困在原地。 因为天地之间,前后左右,皆布满由真气凝成的锋利刀阵。 密密麻麻,如林立一般,在雨中静立不动。 每一道闪电划过,都映出森然刀光。 “这就是神刀门最强刀法——万刀送葬?” 李凡松握紧飞轩的手,冷汗直流。 下山前,他曾翻阅过一卷残卷,上面提到过神刀门的这门绝学。 虽无修炼之法,但描述清晰——万刀齐出,铺天盖地。 只要身处阵中,若无绝对实力破阵而出,便会被刀阵绞杀。 “小师叔,我们会死在这儿吗?”飞轩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恐惧。 他不想死。 他是青城山的希望,未来掌门的热门人选。 赵凌云退位之后,掌门之位非他和李凡松莫属。 可如今,一切都仿佛崩塌了。 他还那么小,有太多没尝过的美食,太多没玩过的游戏。 甚至,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就要死在这条天启城的大街上,死在这场无情的风雨夜中。 司空千落紧握长枪,眼中也只剩绝望。 司空千落心里没有一丝悔意。哪怕真的死了,也是为了萧瑟。 “不知道我离开后,萧瑟能不能找到我的身体?” “他会不会知道,我今天是为他而死?” 她眉头紧锁,神色渐渐黯然。 从她决定帮萧瑟那一刻起,从她拿到朱雀令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死亡。 可漫天刀影实在太多,面对如此密集的刀雨,没有人能完好无损地活下去。 她再漂亮,也终究会被劈成碎片。 萧瑟认不出来,就连她的父亲司空长风来了,也认不出来。 董祝轻叹一声,抬手拍了拍她的肩。 “小姑娘别怕,人生不过一场梦,你我都只是梦中人。” “你看看这些刀,凭空出现,刀光剑影,其实全是假的。这个世界,也是假的。” “等我们死去,才是真正的醒来,才能看到真实的世界。” “所以,别怕,也许对我们这些有罪的人来说,死亡反而是种解脱。” 第367章 一切都将归于尘土 董祝笑得很平静,对即将到来的结局已坦然接受。 他这一生,该看的都看过,该经历的也都经历过了。对这世间,再没什么牵挂。 ……… 他只是希望,用这些话,安慰这个将死的女孩。 告诉她,死亡不是终点,或许是一场新的开始。 可这些话,司空千落其实一句也没听进去。 倒是站在一旁的杀人王离天,突然“咣当”一声,将手中的刀扔在了地上。 他这一生杀孽太重,此刻看着漫天飞舞的刀影,竟觉得每一把刀都像来索命的幽魂。 “出来混,迟早要还。” 离天神色平静,嘴角却露出一丝笑。 那笑没有痛苦,没有悲伤,也没有绝望。 他已经决定坦然赴死。活着太累,背负太多。 夜,格外安静。 即便雷声轰鸣,即便大雨倾盆而下。 空气仿佛凝固,声音也像被抽离。这一刀落下,一切都将归于尘土。 神刀门主幽影笑了。 他已经无所畏惧,世上再无让他害怕的东西。 只要他轻轻一动,就能让司空千落、杀人王离天、太师董祝,还有赵凌云的亲传弟子,全都葬身刀下。 “青城山也不过如此,雪月城更是如此。” “在本门的万刀送葬之下,你们谁也别想活到天亮!” 一声怒吼从幽影口中爆发,震得四周空气都在颤抖。 刹那间,漫天长刀齐齐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刀光闪烁,万刃齐发,如同螺旋风暴般席卷四方,朝众人绞杀而去。 这一击,仿佛连天地都为之静止。 “难道……我真的要命丧于此吗?” 李凡松闭上双眼,手中紧握那把亲手雕刻的桃木长剑。 他心中苦笑,若师父赵凌云此刻在此,只需轻描淡写一剑,便可破了这万刀送葬。 可惜自己本事不够,终究辜负了师父的期望。 “放肆!竟敢动我夫君的徒弟!” 就在生死一线间,一道清冷的娇喝自天际传来。 云开雾散,漫天杀机瞬间瓦解。 只见一人身影缥缈,手持一柄“铁马冰河”,立于刀阵中央。 那人,正是雪月剑仙——李寒衣。 原来,她正靠在赵凌云身旁,两人一同隔空观望这场争斗。 见李凡松等人命悬一线,李寒衣不由心头一紧。 “你徒弟都要被杀了,你这当师父的,一点都不担心?”她看向一脸悠然的赵凌云,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赵凌云微微一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慢条斯理地说道: “不是还有你这位师娘在吗?他哪有那么容易死。” “我?”李寒衣一怔,手中“铁马冰河”随之轻颤,似也在兴奋。 “你想让我出手?” 她虽已踏入神游玄境,却从未真正与高手一战,这倒是个机会。只是,她仍担心自己不及赵凌云那般神出鬼没、挥手成杀的本事。 “正是。”赵凌云笑了笑,“看你这几日山上闷得慌,就下山去走走,我送你一程。” 说罢,他轻轻一挥袖,一道八卦阴阳阵从李寒衣脚下浮现。 还未细品这道法玄机,李寒衣便觉眼前一花,已从青城山巅,瞬间出现在北离王朝的心脏——天启城! “月夕花晨!” 她长剑挥出,引动天启城外十里桃林,剑气如潮水般席卷八方。 幽影瞪大双眼,万万没想到赵凌云的妻子会突然现身,并在千钧一发之际施展出如此惊艳的剑招。 “这个雪月剑仙……是怎么进来的?” 李寒衣一声轻喝,“月夕花晨”化去漫天刀阵。 反手一剑,直劈幽影,将其一刀两断,毫无悬念。 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直到这一刻,幽影才意识到,赵凌云的修为早已超越了他的认知。“没想到青城山的人真的出手了,李寒衣,你难道已经踏入神游玄境了吗?” 扑通,扑通…… 两截残躯落地,这位曾威震一方的强者,就这样彻底陨落,再无生机。 “以一剑破万法,只要剑心坚定,手中的这一把剑,与天地万剑又有什么不同?”李寒衣轻声一笑。 李凡松与飞轩却在此时面向师娘跪下。 “师娘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弟子才学浅薄,未能破解幽影的‘万刀送葬’。” “请师娘责罚!” 李凡松双拳紧握,跪在地上,神情庄重。 这次下山护萧瑟,本是他主动请缨。 未曾料到自己修为尚浅,竟在天启城丢了青城山的脸面。 李寒衣倒不看重这些虚名,她一向只愿与赵凌云相守。 在她眼中,世间纷扰,唯有情义最重。 “不必过分苛责自己,唯有从失败中成长,才能让实力更进一步。” “人须经磨砺,方能成大器。” “只有历经风雨,才能真正蜕变。” 李寒衣所说的“蜕变”,并非寻常武者所求的神游玄境。 在那之上,还有更高深的境界。 若能抵达,称一句“神仙”也不为过。 “弟子谨记师娘教诲!”李凡松再次叩首。 一旁的太师董祝,此时望着雪月剑仙李寒衣,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难道……你就是那位仙人的结发之人!” “是赵凌云,那位凌驾于皇权之上、天地之间、无敌于世的道剑仙的夫人!” 董祝神色狂热,对着李寒衣抱拳,随后竟然直接跪下。 “老臣董祝,拜见雪月剑仙。” 他虽贵为当朝太师,但此跪心甘情愿,并不觉折辱。 李寒衣却示威微皱眉。 “我不问朝堂之事,也无意插手政局。” “我只在意我的夫君、我的弟弟,以及与夫君有关的一切。” “你今日一拜,我收下了,但别指望我为你做任何事。” 语气冷淡如霜,她缓步走向李凡松与飞轩,轻轻拍了拍两人的后脑勺。 然后,她身影一动,化作一道长虹,直奔青城山而去。 “这就是师父的乾坤大挪移,哪怕相隔万里,也只需一眨眼,就能把师娘带到眼前。” “我什么时候才能练成师父这般本事!” 李凡松望着空中那道早已远去的光影,心中满是憧憬。 不曾想,就在这时,太师董祝突然抓住了他的裤脚。 “小仙长,你是上仙的徒弟吧?” 第368章 竟有人对他下手,搅乱朝局? “你这次来天启城,是不是为了永安王萧楚河?” 李凡松愣了一下,连忙双手将董祝扶起。 “您是当朝太师,怎能行此大礼,我实在承受不起。” “有话我们站起来再说,好不好?” 其实,董祝并非有意跪地。 只因刚才见到赵凌云的妻子,一时心神荡漾,竟忘了自己正跪着。 直到李凡松拉他起身时,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这……这……” “这就是凡人与上仙的差距啊!” “没想到我董祝身为太师,在那位剑仙赵凌云面前,竟如此微不足道。” “不过小仙长,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董祝目光热切地盯着李凡松,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疑问。 “没错,我确实是为朋友萧瑟而来。” 李凡松微笑着回答,董祝却激动不已。 只见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嘴巴张了几下,似有千言万语,却迟迟说不出口。 “董太师,我知道您想说什么。” 一旁的司空千落聪慧机敏,立刻上前说道:“您是想说,萧瑟在千金台设宴,您一定会到场,对吗?” “今晚有人行刺您,就是怕您去千金台。” “只要您去了,满朝文武自然都会前往。” “但若您今日死在此地,其他人便会心生畏惧,不敢再赴宴。” 司空千落笑意浅浅,却将千金台之宴的利害关系说得清清楚楚。 听到这里,董祝终于缓缓点头。 “我……我知道了。这一次千金台之约,我董祝定会第一个到场。” 一夜大雨冲刷着天启城,却洗不去地上的神刀门尸骸。 更别提太师董祝亲自质问,令整个朝堂惶恐不安。 “太令人震惊了,南决的人竟敢在北离刺杀太师!” “用他国刺客杀我朝重臣,是谁如此胆大包天?” “若这些凶手落入刑部手中,我们一定给太师一个交代!” 整个北离皇朝,无人不在议论昨夜那场风波。 皇宫深处,守护明德帝的兰月侯也被惊动,从守候之地起身,眉头紧锁。 “太师董祝是朝中重臣,竟有人胆敢对他下手,搅乱朝局?” “这等行径,简直无法无天。就算是皇子所为,也不能姑息。” 兰月侯站在明德帝寝殿外,怒火中烧,脸色铁青。他几乎要拔刀出鞘,以泄心头之恨。 就在此时,房门轻响,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出来。 “兰月侯大人,皇上已经醒来,身子比之前好多了。” 兰月侯回头,说话之人是小神医华锦。他心头一松,握紧刀柄,快步走进寝殿。 虽是皇宫重地,外人不得带刀入内,但兰月侯是明德帝亲弟,也是唯一留在京城未被封王的皇子,自可例外。 他快步而入,见明德帝已坐在椅上,身披龙袍,脸色虽仍苍白,神情却已清明。 明德帝抬手,声音虽弱,却依旧威严:“皇弟,起来吧。” “昨日夜里,南决之人竟敢在天启城街头行凶,刺杀太师董祝。” “若非永安王出手相救,恐怕太师已遭不测!” 兰月侯缓缓起身,听罢缓缓开口:“事情并非全然如此。” “昨夜神刀门掌门幽影强行突破半步神游玄境,用尽生命使出‘万刀送葬’。” “真正救下太师的是青城山赵凌云,他用乾坤大挪移将妻子送到现场,这才保住太师性命。” “若论功劳,青城山功不可没。” 兰月侯语气平静,却坚定有力。 一方面,他只是陈述事实,身为弟弟,有责任将真相告知兄长。 另一方面,他心知赵凌云与萧瑟关系密切,若能证明赵凌云也出手相助,便能侧面说明他认可萧瑟。 如此一来,皇位归属,便更有说服力。 明德帝听完,轻轻一笑:“好一个永安王萧楚河,果然不负朕望。” 话音未落,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面色骤变。 华锦立刻上前,递上一颗丹药。 片刻后,明德帝的气息才慢慢平稳下来。 “这次能恢复得这么好,全靠小神医你。” “说吧,想要什么赏赐,只要朕能办到,都会给你。” “就算是想封个郡主,也不是不可以。” 明德帝这番话,明显已有收华锦为义女的意思。 可华锦只是轻轻摇头。 “我对荣华富贵没有兴趣。” “我是个大夫,只想救死扶伤,为百姓尽一份力。” “就算那天生病的不是陛下,我也会全力医治。” “所以,奖赏什么的,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明德帝听了,怔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小神医,竟有这般心胸。 “你既然这么说,朕也不好勉强。” “但你对朕有恩,朕也不能无动于衷。” “在我彻底康复之前,你就暂且留在宫中吧。” “一来可以继续调理,二来也可以想想你真正想要什么。” “记住,只要朕能做到,就一定会答应。” 听萧若瑾说得诚恳,华锦眼珠一转,似乎有了主意。 “陛下,若您真愿意答应我一件事,那我确实有个请求。” “还请您一定答应,千万别拒绝。” 天启城中风起云涌,转眼便到了萧瑟在千金台设宴的日子。 朝中上下早已暗流汹涌,皆因那夜道剑仙现身,众人纷纷将筹码押在萧瑟身上。 就连太师董祝也亲口表态,说自己会第一个到场。 若不是担心抢了太师的风头,恐怕千金台早在开宴前两天就已座无虚席。 此时,白王府中愁云密布。 他实在不愿去赴这场宴,毕竟身为皇子,若在关键时刻前往,无异于公开认输。 但怒剑仙颜战天早已看穿徒弟的心思。 “崇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你得冷静一点。” “虽然我们也是剑仙,但比起赵凌云,差得太远。” “赵凌云没出手之前,去不去这宴席都没关系。” “可那夜他元神出窍,千里之外斩敌,这事谁人不知?” “更何况,这话还是太师亲口说的,绝不会是假的。” “所以,这千金台,你必须去!” 颜战天语气坚定,白王萧崇脸色越发沉重。 “我本就失明,争夺皇位向来希望渺茫。” “如今萧楚河又得赵凌云相助,局势恐怕早已无法逆转。” 第369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白王府中,怒剑仙颜战天表明态度,千金台之宴,他势必要到场。 白王萧崇虽有不满,但也无力拒绝,只能退一步接受现实。 而在赤王府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萧羽满脸怒意,狂怒之下将桌上的文房四宝与花瓶尽数砸碎。 几名侍女惊慌退避,却被他踢倒在地,衣裙上满是脚印。 “太师董祝真是无耻!” “平日里一副中立姿态,说什么不参与朝堂争斗。” “可他为何偏偏要赴千金台的宴?” “还放话要第一个到场,这不是明摆着支持萧楚河吗?” “这老东西上回侥幸逃过一劫,再有下次,我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萧羽面目狰狞,恨不得将董祝当场碎尸万段。 一名老仆见状,低声劝道:“殿下,现在杀不杀太师已无关紧要。” “当初我们想除掉他,是想震慑他人,阻止他们去参加千金台的宴会。” “但如今太师没死,宴席也照常举行,杀他反倒没了意义。” “老奴以为,不如就此作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老人语气温和,语气中却透着老成持重。 可这番话落在萧羽耳中,只觉得刺耳至极。 “你个老东西,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北离王朝能立国,靠的也是掠夺和杀伐。” “我萧羽信奉的是:想要的就要夺来,想杀的就要斩尽杀绝!” “你若看不惯我的做法,那就别在我府中待了,去账房领银子,回家养老去吧!” 萧羽眼神凌厉,语气不容置疑。 那老仆听后,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拱手一拜,转身朝外走去,脚步坚定,仿佛终于挣脱了束缚。 而萧羽冷冷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中透出一丝不屑。 他接过侍从递来的剑,缓缓拔出。 寒光映面,他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赤王萧羽快步冲上前,手中剑锋毫不留情地刺入老人胸口。 血从伤口喷涌而出,老人眼神惊恐,嘴巴微张,似有话语未及出口,便已无力发声。 萧羽嘴角泛起冷笑,一脚将老人踹倒在地,随即踩在其胸口。 “老天都不想让你开口,那就别挣扎了。” “安静地死掉,省得自己难受。” 背叛,是萧羽最不能容忍的事。 虽早知彼此道不同,但这位老者掌握的信息太关键,绝不能在此时放任他脱身。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收剑入鞘,低声下令:“来人。” 几个随从迅速靠近。 “去请义父洛青阳。” “天启城,马上就要掀起风雨。” “赵凌云竟让他的夫人出面搅局。” “这世上,唯有孤剑仙洛青阳能助我登顶。” 孤剑仙洛青阳,孤守一城寂寞,养出一剑锋芒。 此人,是当世罕见的强者。 几名下人点头应命,转身去准备书信。 忽然,一人傻乎乎地问了一句:“请了洛青阳,那我们还去不去千金台?” 萧羽眉头一挑,一巴掌甩过去:“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义父还未到天启,现在萧楚河风头正劲,背后还有青城山撑腰,你觉得我们能不去吗?” “赶紧准备,等太师董祝一出门,我们也马上出发。” 天启城内,各方势力早已摩拳擦掌,只等千金台宴席开场。 但太师董祝迟迟未动,众人也都不敢抢先一步。 毕竟,这位是朝中清流之首,且亲口放话,萧瑟的宴席,他要第一个到场。 其实董祝不是不想动,而是太过郑重。 焚香净手,沐浴更衣,连胡须都细细修整了一番,才在仆从簇拥下出门。 老头一上街,全城皆动。 长街之上,车马仪仗缓缓前行,各大势力纷纷紧随其后,朝千金台涌去。 此时的萧瑟与雷无桀,正站在千金台门前,等待第一位宾客的到来。 “萧瑟,你说第一个来的是谁?” 雷无桀一脸茫然,尽管董祝已经说要第一个到,但他总觉得那老头慢条斯理,好像一点也不着急。 萧瑟听到雷无桀这话,直接翻了个白眼。 “太师董祝是朝廷的重要人物,他说第一个来,谁敢抢在他前面?那不是自找没趣。” “所以现在所有人都在等,等董祝到了,大家才会陆续上门。” 雷无桀听完,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俩站在这门口等的,也是那个董祝老头吧?” “不是他还能是谁?我们还能等着别人不成?”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话题都围绕着太师董祝。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一辆马车正大模大样地驶入天启城,并停在了最热闹的街区。 五匹骏马拉着一辆鲜红马车,气派十足地驶入天启城,在闹市停下。 这一天本就热闹非凡,街上人群熙攘。 这辆马车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五匹骏马拉车,这排面,车里的人一定不简单,身家不菲。” “光看那马车的红色,就知道不是普通木头做的。” “我猜车里坐的一定是位贵公子。” “也可能是哪个豪门的老太爷。”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几乎一致认定,车里坐着的不是富豪,就是权贵。 没想到,车帘突然被掀开,一个年轻人直接走了下来。 众人眼前一亮。 走下车的,竟是一位俊朗少年。 “这么年轻,坐这么豪华的马车,定是身份不凡。” “他这个时候来天启城,难道是赴千金台的宴?” “可按他这年纪,就算有背景,也未必有多重要。” “我看八成是哪家商贾的少爷,来谈生意的。” 在一片议论声中,沐春风站在马车上,朝人群拱手一礼。 “各位乡亲,我是江南沐家的小儿子。” “此次前来天启城,是为办几件要紧事。” “听闻今年大旱,百姓收成困难,地里颗粒无收。” “我决定拿出两箱黄金,接济城外的农民,让他们能安心度过这一年。” “来人,把这两箱黄金抬出去,分给城里的百姓。” 沐春风语气淡然,仿佛只是交代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他一出手就是两箱黄金,在场众人无不震惊。 第370章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就算知道城外的百姓日子艰难,也没必要拿出这么多钱来接济吧? “到底是江南沐家,出手就是不一样。” “没想到沐公子这般心善,真是难得的好人。” “沐春风公子万岁!沐春风公子万岁!” 江南沐家本就是这世上最富有的商号之一。 对沐春风而言,这点黄金不过是九牛一毛。没想到却让天启城的百姓激动成这样,反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轻轻咳了两声,用手中的折扇掩住嘴角。 随即转头对下人说道:“城东那家赌坊,是我们沐家开的。” “还有城西的春风苑,也是我们名下的产业。” “听说这两个地方勾结在一起,赌坊逼人还债,还不起的就把女眷卖给春风苑,这种事太缺德。” “去,把这两处的负责人统统抓起来,交给官府处置。” “另外,三日后在城南黄鹤楼设宴三日,请天启城所有百姓一起赴宴,替永安王萧楚河谢恩。” 他手执折扇,神情自若。 只是几句话,便让全城百姓欢呼不已。 而与此同时,太师董祝的马车也已停在了千金台前。 “永安王!” 一见萧瑟现身,董祝立刻迎了上去。 “那晚你救我一命,我一直未当面致谢。” “如今赵凌云道长替你治好了伤,我董祝今后定会全力支持你。” “我虽不涉朝廷纷争,但在这几位皇子中争储一事上,我已决定押注在你身上。” 这位朝中清流代表,竟当街把话说得如此直白。 场面顿时一片哗然。 “原来那晚赵凌云真的出手相助了!” “听说他没亲自来,而是用乾坤大挪移将李寒衣带了过来,只出一剑,就杀了幽影。” “难怪董祝如此坚定地站在萧楚河这边。” “不仅有救命之恩,背后还有这等靠山,谁能不动心?” “看来我们该重新考虑一下站队的问题了。” 听到董祝的一番话,前来赴宴的众人无不深思。 他们纷纷意识到,站在永安王萧楚河这边,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雷无桀看着人群如潮水般涌入千金台,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见到如此盛大的场面,热闹得让人眼花缭乱。 “萧瑟,我姐夫的名号真有这么大影响力?” “就因为那一晚他稍微露了一手,连清流这样的高手都甘愿臣服,简直不敢相信。” “要不我回去跟我姐夫说说,把我姐借来几天,到时候皇位还不是你的?” 萧瑟眉头一挑,直接用手肘怼了雷无桀一下。 “别乱说话,你姐夫可是赵凌云,那个凌驾于皇权之上的道剑仙。” “这次千金台能坐满人,全靠你姐夫撑场。” “白王萧崇和赤王萧羽那两位,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萧瑟语气平静,却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果然,远处一名白袍男子在数名随从的搀扶下,疾步奔来。 那人正是白王萧崇! “楚河!” 萧崇的声音先一步传来,带着几分急切与诚恳。 “听说你今日在此设宴,我便立刻动身赶来。” “别人请客我都可以不来,但你萧楚河的宴席,我必须到场。” “我们不是从小就玩到大的吗?” 萧崇脸上满是笑容,神态温和,像极了一只不会伤人的老山羊。 雷无桀却在一旁撇了撇嘴。 “这位白王的脸皮可真够厚的。”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千金台门口宾客如云,个个身份不凡,而雷无桀竟在这样的场合直接点评白王。 “这红衣小子疯了吗?敢这么跟白王说话!” “他是谁啊?竟敢这么放肆!” “来人,把这小子拖下去,好好教训一顿!” 眼看有人要上前拿人,萧崇却突然脸色一冷。 “谁敢动雷无桀兄弟,就是与我为敌!” 这句话带着真气传出,一字一句落入众人耳中。 众人瞬间僵住,有人甚至恨不得把耳朵挖下来扔掉。 “什么?这位小兄弟就是雷无桀!” “雪月城三城主李寒衣的弟弟,青城山赵凌云的小舅子!” “没错,他姐夫是赵凌云,他就是那个雷无桀!” “小的真是有眼无识,还请雷公子多多包涵,千万别和小的计较啊!” 一听见雷无桀的名字,周围的人立刻变了脸色,全都软了下来。 在他们眼里,白王萧崇似乎都不如雷无桀来得有分量。 “我说你这傻小子,就靠着你姐夫的名号,一路横着走吧。” “我看用不了多久,这天启城里就没有你不敢惹的人了。” 萧瑟皱了皱眉,在雷无桀耳边低声说道。 雷无桀听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这也不能全怪我嘛,我就是看那萧崇太能装,一时没忍住就出手了。” “不过你也别眼红,有个厉害姐夫这种事,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萧瑟翻了个白眼,转身走进了千金台。 心想,这小子还真是傻人有福,要不是他愣头愣脑的,哪能有这等好事。 宴席上座无虚席,因为来的人实在太多,叶若依只好请屠二爷又加了好几桌,才勉强安排好。 不过她心里有些纳闷,赤王萧羽到现在还没露面。 “萧瑟……” 叶若依走到萧瑟面前,似乎想说什么,但犹豫了一下又没开口。 萧瑟却已经看出了她的心思。 “若依,你在想赤王萧羽怎么还没来对吧?” “你是不是觉得他根本不会来了?” 萧瑟语气平静,直接点破了她的心事。 叶若依原本就是为此而来。 “现在除了赤王,所有人都到场了。” “如果我们一直等他不开席,恐怕不太好。” “而且我猜,他可能真不打算来了。” 第371章 因琅琊王叔之事被逐出天启? 叶若依分析得头头是道。 但萧瑟却有不同看法。 “依我看,赤王是一定会来的。” “不说雷无桀姐夫的威压在那摆着。” “就眼下这个局面,也不容他不来。” “太师董祝来了,国师齐天尘也到了。” “白王萧崇更是低调得不行,亲自到场。” “你觉得赤王敢真的不来?” 听罢萧瑟的一番话,叶若依点了点头。 “我之前还以为他要硬碰硬,倒忘了雷无桀姐夫的威慑。” “看来,他也快到了吧。” 千金台设宴,定在午时。 如今日头已经老高,正式开宴的时辰已到。 如果赤王再不出现,那就真的是迟到了。 既然来了,别人却没等他就开席,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叶若依微微一笑,拿起棒槌,走向了铜锣。 话音刚落,他便抬手准备敲响宴会开始的铜锣。 突然,一个身穿赤红大袍的身影飞奔而入,脚步匆忙,带着几分急切。 “等等,先别敲锣!” “我萧羽听说兄长归来,特意备了一份贺礼!” 赤王萧羽喘着粗气,身后几人抬着一口沉甸甸的大箱子,气喘吁吁地跟进门来。 可还未等他站稳,叶若依已毫不犹豫地敲响铜锣。 “开宴!” 锣声一响,满堂宾客顿时欢腾,纷纷动筷,宴席瞬间热闹非凡。 唯独萧羽一人,站在宴厅中央,脸上写满了尴尬与难堪。 此刻,宴席之上既无他的席位,也无人上前招呼。 他可是皇子,堂堂北离王朝的赤王。 这样的冷遇,从小到大从未有过。 …… “萧楚河……” 萧羽在心中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可站在这儿也不是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伸手拍了拍一名端菜仆从的肩膀。 “我是赤王萧羽。” “今日千金台宾客众多,我迟了些,竟一时迷了路。” “你快带我去我的座位。” 仆从一听,吓得差点扔了手里的托盘。 虽然萧羽已自报身份,那仆从却只是战战兢兢地开口:“我……我不知道赤王殿下的位置在哪。” “要不……您问问永安王殿下,有没有给您留席?” 说完,他低着头匆匆离去,不敢多留片刻。 萧羽怔在原地,一时语塞。 问永安王有没有给他留席?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萧楚河真的连个座位都不给他安排? 正思索间,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哎呀,这不是赤王殿下吗?” 叶若依缓步走来,脸上带着笑意。“今日客人实在太多,座位已经满了。” “不过殿下放心,我这就为您安排一个清净雅座。” 一番周旋后,果真为他腾出了一处位置。 可此时,宴会早已开始半个多时辰。 其他人早已酒足饭饱,笑声连连。 只有萧羽一个人,饿着肚子等了许久,才终于尝到第一口饭菜。 “这菜……真是香。” 他低声感慨,仿佛这一刻能吃上一顿饭,已是莫大的幸福。 但转瞬之间,这丝感慨便被压了下去。 他将满腔不满,尽数归于萧瑟一人身上。 “萧楚河,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想安生一日!” “等我义父洛青阳一到,看你还笑得出来不!” 萧羽站在一隅,牙齿紧咬,心中满是愤恨。 而在千金台之上,萧瑟已然端起酒杯,准备好了要说的开场白。 “咳咳……” 一声轻咳响起,整个千金台顿时没了声息。 宾客们来这里,本就是冲着永安王萧楚河的名号来的。 吃归吃,没人敢不盯着萧瑟的一举一动。 他一开口,全场自然就只剩他的声音。 “今日诸位能来赴宴,我萧楚河感激不尽。” “之前因琅琊王叔之事被逐出天启,让大家失望了。” “今夜设宴千金台,我就是想告诉大家,永安王回来了。” 话音刚落,台下掌声雷动,欢呼不断。 宾客之中,有不少是白王萧崇与赤王萧羽的亲信。 可当看到萧瑟今晚的气场,不少人已在心中动摇,悄悄换了阵营。 众人举杯庆贺,道贺声此起彼伏。 千金台上,各方大人物纷纷送上祝福。 但无人留意,那口由赤王萧羽送来的箱子,正静静摆在宴会中央。 “萧瑟……”雷无桀望着箱子,轻轻碰了碰萧瑟。 “那赤王送来的箱子,你不打算打开看看?” “这么大一口箱子,谁不好奇里面装了什么。” 雷无桀虽讨厌萧羽,但对那箱子却忍不住好奇。 萧瑟微微一笑,看着雷无桀说道:“你想知道,那就去打开看看。” “只是,你也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这个时候收礼合适吗?” 雷无桀一愣,眉头微皱,立刻想起如花姑娘的事。 “你说得对,如花姑娘的死,确实是他萧羽害的。” “现在收了他的礼,等会儿动手怕是会碍手碍脚。” 千金台这场宴席能办起来,全靠如花姑娘的鼎力支持。 若让刚回天启、尚无俸禄的萧瑟出钱,恐怕还真难办。 萧瑟并非薄情之人,也早已打算借今晚的宴席,为如花姑娘讨个公道。 “大家安静一下!” 萧瑟猛地拍桌而起。 整个千金台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宾客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喝止惊住,纷纷将目光投向萧瑟所在之处。 雷无桀脸色沉静,缓步走到人群前方,目光落在赤王萧羽身上。 “赤王殿下。”他语气微冷,“若不是我开口,恐怕到现在都没人知道,您悄悄送了一份‘厚礼’过来吧?” 他所说的话,直指那口摆在现场的大箱子。而箱子里,正是如花姑娘的尸体,当初正是被萧羽派人扔到了千金台门前。 此时的赤王,面色一滞,却没有发作,反而挤出一抹笑意,向雷无桀拱手。 “还是雷少侠明察秋毫,这份礼,确实是我送来的贺礼。” 萧羽虽为赤王,但雷无桀背后站着赵凌云,他不敢轻举妄动。 在洛青阳未现身之前,若是得罪了赵凌云的亲戚,后果不堪设想。只是他没想到,雷无桀今日开口,根本不是为了揭穿什么真相,而是来挑事的。 “大家都安静。”雷无桀抬手示意,随后一脚踩在那口箱子上。 这举动,无疑是在赤王脸上踩了一脚。 满堂宾客皆觉雷无桀太过张狂。 但狂有狂的资本,毕竟他姐夫是赵凌云。 所以,哪怕脸上挂不住,萧羽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第382章 谁敢在那里闹事? “赤王送的礼,想必贵重非常。” “不过在诸位不知情的时候,永安王殿下,其实早就收到过一份更大的礼。” “那是一位名叫如花的姑娘,她住在城东,相貌平平,甚至有些古怪。” “你们之中,有人认得她吗?” 他说完,眼神紧锁赤王萧羽。 而萧羽,额角已渗出冷汗。 这场千金台的宴席,正是如花用尽所有积蓄,才为萧瑟垫付了定金。 可她最后,却死在了自己的命令之下。 “雷少侠,你说的如花姑娘……是谁?我似乎从未听闻。” 萧羽语气略显僵硬,眼神却未退让。 他是赤王,不识一个民间女子,本就说得过去。 更何况,他从未见过如花,更无理由杀她。 他自己也觉得,这番话滴水不漏。 可雷无桀听后,脸上却浮起一抹冷笑。 “哦,原来赤王殿下,并不认识如花姑娘。” “可您今日吃下的每一口饭,都是她用命换来的!”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 “我们吃的饭,是她出钱买的?” “如花姑娘是谁?是永安王的人吗?” “没想到,她竟如此重情重义。” “那她今天来了吗?” “我们既然吃了如花姑娘的饭,当然也想见她一面。” 这场宴席上的人,个个身份不凡。 他们本来就不知道如花是谁,更只是为了给永安王面子,才顺口提一句。但他们谁都不知道,那个叫如花的女人,早已死在赤王萧羽手下。 “如花姑娘,光听这个名字,就让人浮想联翩。” “她的内心,比这个名字还要纯粹。” “可惜在座各位,已经没有机会见她一面了。” 雷无桀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哀伤。 这一句话,反倒激起了所有人内心的疑问。 “为什么?” “如花姑娘既然这么好,为什么我们见不到她了?” “是不是她害羞,觉得自己配不上大家?” 众人纷纷开口,猜测着如花姑娘为何不现身。 他们本就是天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就算市井之中再有名的人物,也入不了他们的眼,更别说一个叫如花的女子。 但宴席上也有不少人,常去千金台消遣。 “那天早上,死在千金台门口的,不会就是她吧?” 人群中,一个青年面色阴沉,突然开口。 这话一出,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你说什么?谁死在千金台门口?” “千金台是屠二的地盘,谁敢在那里闹事?” “你刚刚说的是,那个人就是如花姑娘?” 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纷纷追问。 那青年叹了口气,缓缓摇头:“我只是随口一说,别当真,别再问了。” “如花姑娘牵涉的恐怕不简单,背后关系复杂,我可不想卷进去。” 他眉头紧锁。如果如花真的死在千金台门口,那这件事就不只是命案这么简单。 下手的人,极可能是永安王的敌人,甚至牵扯到其他两位皇子。 这种事,谁都能想明白。 可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人们的好奇心总是压不住。 “小兄弟你就说说吧,反正也只是说说?” “真有人找你麻烦,咱们也不会袖手旁观。” “还有永安王殿下在这儿,你放心说吧。” 随着议论越来越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青年身上。 他左右看了看,最终,把目光停在了雷无桀身上。 他其实并不指望永安王萧楚河说些什么。在心里,萧楚河的分量,远不如眼前的雷无桀来得重要。毕竟,雷无桀的姐夫,可是青城山那位赫赫有名的道剑仙——赵凌云。 “雷小侠,现在事情到了这步田地,我恐怕熬不过今晚了。” “如果你不答应护我一程,那我真的会死得连个埋的地方都没有!” 青年满脸凄楚,说出这番话时,情绪真挚,眼角泛着泪光,一不留神,竟在众人面前哽咽起来。 雷无桀本就是侠义心肠,从小最敬仰的就是江湖豪杰,行侠四方。 看到眼前的年轻人这般伤心,他还以为是为如花姑娘之死而落泪。两下一叠加,雷无桀顿时坐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一拍胸口,对那青年郑重承诺:“你既然开口求了我雷无桀,那就包在我身上。” “谁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我就让他尝尝我这把心剑的厉害。” “我说得出就做得到,哪怕他是当朝皇子,我也敢取他性命。” 这话说得极为张扬,在眼下这个场合,别说别人,连永安王萧瑟恐怕都不敢放此狂言。 可偏偏雷无桀就这样说了,偏偏在场竟无一人敢出声反驳。 就连站在一旁的赤王萧羽、白王萧崇,也都紧闭嘴巴,一声不吭。 为何?还不是因为雷无桀的背景太硬。 雪月城有李寒衣为他撑腰,青城山又有赵凌云这个靠山,谁愿意轻易得罪? 青年眼珠一转,知道自己唯有倚仗雷无桀,才能安然开口说出真相。 “没错,那天我一早来到千金台,就看见一具尸体倒在门前。” “是个女子,又胖又长胡子,浑身被割得惨不忍睹,而且是故意丢在千金台门口。” “就在前一天,所有人都知道,如花姑娘拿出全部家当,帮永安王买下了千金台。” “可偏偏就在她帮忙买下千金台的第二天,尸体就出现在门口。” “这种事,我想各位心里应该都明白了吧?” 今日齐聚千金台的宾客,无一不是天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既然能混到这份上,自然不是傻子。 少年话音刚落,众人便已心知肚明,只是一个个都沉默不语,没人愿意把事情捅破。 “怎么,都不敢说话了?” 雷无桀嘴角一扬,眼神冷淡地扫过在场众人,缓缓开口。 “大家都知道,如花姑娘是因为帮了永安王殿下,才被暗中下毒手。” “可我雷无桀也是站在殿下这边的人,怎么偏偏没人敢动我一根手指?” “我相信这世上总归有公道,做下恶事的人迟早会遭报应。你说,是不是,赤王殿下?” 他说着,视线如同刀锋划过人群,最后牢牢钉在赤王萧羽脸上。 被这般目光直视,萧羽只觉脊背发凉。他心中有鬼,自然不敢正面回应,眼神游移着避开。 “雷小侠,你这么盯着我干嘛?” “该不会是在怀疑我动手,杀了如花姑娘吧?” 第383章 是想羞辱我? “我跟她既不相识,也无恩怨,哪来的动机去害她?” “还是说,你是听了谁的挑拨,想借此离间我和永安王的关系?” 萧羽额头冒汗,但心知不能认。雷无桀身后站着青城山的赵凌云,真要承认了,怕是当场就会被撕了。 他咬定主意,死也不能松口。 全场静得出奇。皇子间的夺位之争向来残酷,可谁也不愿做第一个跳出来的人。 站错了队,惹错了人,小命可能就不保。 “原来不是赤王殿下做的啊。” 雷无桀点头,神色似是在沉思。 萧羽见状,脸上立刻浮现出轻松神色。 心里暗笑,雷无桀不过是个愣头青,听几句就信了,拿他当棋子都行。 哪怕他有天启城最强的靠山,脑子不够用也是白搭。 “雷小侠,如花姑娘的死我同样痛心,可这事得有证据才行。” “你放心,我会亲自追查,只要查出真凶,一定将他碎尸万段,替如花姑娘报仇。” 他说得大义凛然,面不改色。 一旁的萧瑟听得眉头直皱,实在想不通,这人怎么能脸皮厚到这种地步。 “既然赤王都这么说了,雷无桀,你就先去准备一下吧。” 正当所有人盯着萧羽与雷无桀时,萧瑟忽然淡淡开口。 雷无桀轻笑一声,转身朝下人招了招手。 众人瞩目之下,两位侍者端着托盘,竟在众目睽睽中将赤王萧羽的桌面清理一空。 “永安王这是什么意思?” “饭菜都没吃完,为何要撤走?” “难道杀害如花姑娘的人,是赤王萧羽,所以想赶人走?” “还是说永安王借此机会,想将赤王逼入绝境?” 全场哗然,人人惊疑不定。 他们心里纷纷猜测,试图理清这突兀的一幕。 但紧接而来的动作,让所有人更加错愕。 雷无桀猛然转身,从背后接过一个灵位,猛地拍在赤王萧羽桌上。 他直视着萧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如花姑娘,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仿佛空气都凝固。 萧羽心头一震,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拉入深渊。 几秒后,他却忽然笑了一声。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会杀如花姑娘?” “我没有任何理由,你们看我还带了礼物来,我根本就不会动她。” 萧羽语气略显僵硬,脸上努力维持镇定。 在场众人心里早已明了,凶手极有可能就是他。 只是没有证据,谁也无法将罪名安在他头上。 更何况,他是皇子,未来皇位的有力争夺者。 谁也不愿出头,说赤王就是杀人者。 但雷无桀,偏偏无所顾忌。 “赤王萧羽,你最好想清楚怎么回答。” “如花姑娘此刻就在你桌上坐着,用那双血淋淋的眼睛看着你。” “你若撒谎,今晚就有人要你的命!” 萧羽再次沉默,万万没想到竟被这个雷无桀逼到如此境地。 若义父洛青阳在此,怎容你如此放肆? 他咬紧牙关,拳头握得死紧,却始终不敢发作。 可堂堂皇子,被一个庶民当众质问,已是奇耻大辱。 “雷无桀,我劝你不要太放肆。” “就算你姐夫是道剑仙赵凌云,我赤王也不是能被你随意欺辱的人。” “这里是天启城,而我是皇子。” “我愿意与你说话,是看在赵凌云的面子上。” “你真当这里还是江湖?” “请你好好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跟我说话。否则,这个话题,到此为止。”赤王萧羽终于压不住火气,当着众人的面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冷冷地对雷无桀说道。 “赤王竟然用这种口气讲话!” “他难道真不怕雷无桀背后的赵凌云?” “那个年轻人可是有道剑仙撑腰,就算在天启城动了刀子,我们也未必敢动他。” “这下麻烦了,要是雷无桀真动起手来,谁能拦得住?” 场面顿时沸腾,国师齐天尘也悄然做好了准备。 凭他的实力,虽然不敢说稳胜雷无桀,但至少能阻止他动手。 只要分寸拿捏得当,就不会惹恼那位道剑仙。 齐天尘本不想插手,可他是北离的国师,身份摆在那里。 若皇子在自己面前被人杀了,他这个国师也就再无立足之地。 “雷无桀,你考虑好了吗?” 见雷无桀不说话,赤王萧羽以为自己震慑住了对方,竟然继续步步紧逼。 就在众人紧张之时,雷无桀却突然笑了。 “你说得没错,你是皇子,我是百姓。” “我不是不讲理的人,也不会仗着我姐夫的身份,把你怎么样。” “但如花不能白死,杀人的人也必须付出代价。” “等我找到证据,我一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我说到做到!” 话音刚落,雷无桀一掌拍在身前的木箱上,发出一声闷响。 接着,他朝下方一挥手,一名白衣男子端着一只小碗走上前来。 这一天,是永安王萧瑟与赵高从天启城返回的日子。 却没想到,此刻竟有人披麻戴孝,端着一只碗,缓缓走入大殿。 “这是在搞什么?” “这人是谁的人?来捣乱的?”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不清楚吗?” “永安王回来,他竟敢穿成这样进来!” “来人!把这人拿下,别让他在这里放肆!” 现场一片哗然,有几人甚至直接招呼手下,想趁机表现一番。 但还没等他们动手,就被永安王的人拦了下来。 “诸位不必惊慌,这位是我安排的人,也是特地为赤王准备的。” 萧瑟神情冷峻,语气低沉地说道。 众人听得心头一震,纷纷将目光投向赤王萧羽,眼神中满是震惊与猜测。 萧瑟安排一名男子身穿丧服,手端一碗饭食缓步走来,目标直指车王萧羽。这一幕令众人惊愕,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 众人虽有满腹疑问,却没人敢开口多问。 只能紧闭双唇,静静注视着眼前局势发展。 “赤王殿下,请用膳。” 来人轻声开口,双手将碗递出,动作恭敬至极。 赤王萧羽满脸错愕。他万万没想到,送来的竟是一碗最普通的豆羹饭。 “这是什么意思!” “永安王萧楚河,你拿这东西来是想羞辱我?” 第384章 这老家伙,真是滑头得很 “你我皆为皇子,应以礼相待,岂能如此放肆!” “你是不是仗着雷无桀是赵凌云的亲戚,就敢在天启城肆意妄为?” 赤王身份尊贵,平日餐食皆是山珍海味,讲究色香味形俱全,稍有不合胃口便不愿动筷。 面对这碗再朴素不过的豆羹饭,他彻底压不住火气,当场发难。 萧瑟只是冷眼旁观,并未回应。 在他看来,能让他亲自送上一碗饭,已是天大的礼遇。 “雷无桀,既然赤王吃不惯豆羹饭,那就你来喂他。” “一勺一勺喂他吃完,让他在如花姑娘面前好好尝尝这滋味。” 雷无桀听后心中大快。 虽无确凿证据,但让赤王吃上一碗豆羹饭,也算小小惩戒,不过分。 “放心,这事交给我!” 雷无桀咧嘴一笑,接过饭碗,径直走向赤王。 场面开始失控。 赤王本就恼怒,怎会容忍自己被如此羞辱。 可他心里也清楚,即便惹怒雷无桀,有齐天尘在场,也无人敢当场动手。 更何况,孤剑仙洛青阳不日便到,届时一并清算旧账。 “你们胆敢逼我吃这东西!” “来人,把饭砸了,给我拿下这狂妄之徒!” 赤王一声令下,几名黑衣侍卫猛然冲出。 虽在场众人皆不敢轻易得罪雷无桀,但这些侍卫眼神呆滞,浑身散发黑气,似乎已非正常之人。 “难道是药人?” 萧瑟眉头微皱。 他曾听师父姬若风提及,世间有一门邪术,以特殊药物与手段操控活人,剥夺其意志,唯操控者马首是瞻。 萧瑟抿着唇,仔细打量眼前这群人,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这些人毫无意外,依旧是药人。 “愣着干什么,给我动手!” 赤王萧羽一声令下,挥手指挥着那些死士。 死士们应声拔刀,纷纷朝雷无桀冲去。 今日千金台设宴,宾客虽有人带了护卫,但无人携带兵器入内。 他们的刀全都藏在衣衫之中,隐蔽至极,外人难以察觉。 更别说今天这种场合,谁也不会想到真有人敢带刀进来。 寒光闪动,钢刀已经逼至雷无桀面前。 可雷无桀却站在原地,并未反抗,甚至迎着刀锋又上前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疾风掠至雷无桀身前。 那人一掌挥出,真气横扫,药人瞬间被震翻在地,倒成一片。 此人身形挺拔,气势凌厉,已是半只脚踏入逍遥天境。 正是萧瑟! “是永安王萧楚河!” “他伤势痊愈了,而且快要恢复到逍遥天境了!” “真是让人震惊,永安王竟有如此实力,看来他优势更大了!” “这回皇帝肯定会对永安王另眼相待,把笛子交给他!” 看到萧瑟出手,众人按捺不住,纷纷议论。 萧瑟的光芒太盛,哪怕不曾动手,也早已压过两位皇子。 如今武功重归巅峰,众人更是毫不犹豫地将希望押在他身上,甚至当场吐露心声。 萧羽脸色铁青,站在原地气得牙痒。 他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看来那碗豆羹饭是非吃不可了。 但他仍不愿就此认输,还想做最后一搏。 他转头望向齐天尘,国师正坐在席上。 在场能帮他的,恐怕也只有这个老头。 可惜齐天尘像是早就看穿他的心思,低头进食,连头都不抬一下。 “这老家伙,真是滑头得很。” 萧羽冷哼一声,无奈地伸出手,接过雷无桀手中的豆羹饭。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张开了嘴。 他脸色阴沉,手中捧着那碗清淡至极的豆羹饭。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因为杀了如花姑娘这件事,被永安王如此羞辱。 “罢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今日我萧羽认输,但我们的较量还没完。” 他舀起一勺豆羹,送至嘴边,张口就要吃下。 谁也没料到,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太监的高声通传。 “皇上驾到!” 萧羽一愣,手里的勺子赶紧放回碗中。 哪怕这顿饭他非吃不可,也得先停下,迎接圣上。 屋内所有文臣武将,在同一时间齐刷刷跪下,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家都起来吧。” 声音从远处抬来的八抬大轿中传出,是一名中年男子的嗓音。 只是这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病体未愈,带着几分虚弱。 兰月候神情冷淡,目光扫过跪在地中的赤王萧羽,嘴角浮现出一丝轻蔑。 “真没想到,赫赫有名的赤王殿下,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吃这种东西。” “若你早些明白,做尽坏事终将自取灭亡的道理,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 兰月候是站在萧瑟这边的,自然要在这种场合替他说话。 此刻对萧羽冷言冷语,就是当众亮明立场。 但让萧羽真的吃下这碗饭,等于当众打皇上的脸,兰月候虽有立场,也不能坐视不理。 “楚河,你今天做得已经够多了,何必不留一点余地?” “毕竟他是你的兄长,也是皇上的儿子。” “就为了一个叫如花的平民,让他在众人面前吃这碗饭,恐怕不太妥当。” 听了兰月候的话,萧羽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得意。 但雷无桀却皱起了眉头,准备上前争辩几句。 幸好萧瑟动作更快,一把拦住了这个莽撞的家伙。 否则,以雷无桀的性子,怕是会让今天的场面更加难堪,连皇上都下不了台。 “别动,这事我来处理。” 萧瑟一边拉住雷无桀,一边快步向前。 “既然是兰月候开口,那这碗豆干饭,不吃也无妨。”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赤王殿下一句,善人不会白白牺牲。” “哪怕我念在兄弟情分上不动手,江湖上也难保有人不会来找你算这笔账。” 萧瑟语气高傲,哪怕在皇上面前,也毫不掩饰对萧羽的威胁。 他心里有底气,手里握着雷无桀这张牌。 萧羽当然清楚,萧瑟说的“江湖人”,指的就是赵凌云的小舅子——雷无桀。 这个年轻人要是真动起手来,恐怕还真有那个本事要了他的命。 “咳咳……” 就在萧羽心头紧绷之时,大轿内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明德帝缓缓拉开帘子,坐在轿中,目光复杂地望向萧瑟。 第385章 指路明灯! 白王萧崇也好,赤王萧羽也罢,在明德帝心里,都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唯有萧楚河,才是他真正看在眼里的儿子。 当年若非琅琊王一案牵连太深,明德帝根本不会将他逐出天启城。 “楚河,你终于回来了……” 明德帝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叹息。这么多年来,他始终不清楚,儿子是否还在怨自己。 萧瑟见父亲开口,立刻抱拳跪地。 “回父皇,儿臣回来了。” 全场气氛凝重,所有人都明白,今日真正的主角是永安王。 可当年琅琊王一案,萧楚河是唯一站出来与明德帝正面冲突的皇子。 即便父子情深,那场风波也让两人之间多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如今重逢,谁也不知道明德帝会如何面对这个他最疼爱的儿子。 “起来吧,楚河。你能回来,我很高兴。” “只是你离开的这些年,朝中变故太多。” …… “如今我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恐怕时日无多。” “到底立谁为嫡长子,我实在难以决断。” 明德帝皱眉,神情中透出几分疲惫。 他把难题抛给了萧瑟。 但萧瑟只是一笑,似乎对继承皇位毫无兴趣。 “父皇刚刚痊愈,莫说这种话。” “儿臣相信,只要静心调养,父皇定会恢复健康。” “至于继承人选,还请父皇自行决断。” 他起身抱拳,语气不卑不亢。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对他的气度心生敬佩。 然而明德帝的脸色并不好看。 “萧瑟……” “你既然自称萧瑟,那就说明,你仍未原谅我。” “这么多年没见,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我这个父亲?” 明德帝本名萧若瑾,心中最在意的,始终是琅琊王一案,以及儿子对自己的态度。 听到“萧瑟”这个名字,他心里一阵刺痛。 他坐在龙椅上,满心期待地等儿子说一句“想你了”,可萧瑟只是沉默。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也不再多问。” “不过楚河,我听说你身边那位少年,是道剑仙赵凌云的小舅子?” “如果你能拜入赵凌云门下,成为他的亲传弟子,我愿在此立誓,将皇位传你!” 天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句话一出,众人皆知,明德帝是认真的。 赤王萧羽站在一旁,冷汗涔涔。 他心中清楚,以永安王萧楚河的天资,再加上与雷无桀的关系,要拜入道剑仙赵凌云门下,似乎并非难事。 倘若事情真如此发展,那他与白王萧崇恐怕将再无胜算。 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齐刷刷投向萧瑟。 毕竟赵凌云,是世人公认的最强之人。 若永安王成为其弟子,那么嫡子之争恐怕也就失去了悬念。 可萧瑟自己,却并未将拜师赵凌云当作目标。 “父皇,我此次归来,只想靠自己的本事,赢得您的认可,也赢得所有人的尊重。” “至于拜入赵凌云门下,那不是正道,是捷径。” “如果我真的成了那个男人的徒弟,恐怕这一生都不会再踏入天启城一步。” 萧瑟嘴角轻扬,语气虽狂,却无人能反驳。 赵凌云,本就超脱皇权之上,是世间最强的象征。 而萧瑟,如今已站在逍遥天境的门槛。 若真拜入赵门,那未来的舞台,早已不是天启城所能容纳。 听到这番话,赤王萧羽与白王萧崇皆松了口气。 光是一个雷无桀,作为赵凌云的外甥,就已经让他们寝食难安。 若萧瑟也成为赵凌云的弟子,那他们两人今后恐怕再无立足之地。 朝中众臣,谁不趋利避害?到那时,全都得把赌注压在萧瑟身上,他们只能被彻底抛弃。 更何况,为了龙封卷轴上的那个名字,他们各自早已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哈哈哈!”明德帝萧若瑾突然大笑出声。 望着眼前神情坚定的萧瑟,他满眼欣赏。 若不是当年琅琊王一案,他或许早就将皇位传给萧瑟,自己归隐山林。 “说得好!说得痛快!” “不愧是我大梁的永安王,你从未让朕失望。” “众人都知,你是最有天赋的皇子。” “不仅聪慧果决,年纪轻轻便踏入逍遥天境。” “若不是早年重伤,恐怕你早已跨入半步神游之境。” “既然你想要一场公平的较量,那父皇便成全你。” “龙凤卷轴上最终会写下谁的名字,全看你们之后的行动。” 萧若瑾轻抚胡须,慢慢点头。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忽然落在桌上那碗豆羹饭上。 “你这孩子,是朕最钟爱的皇子,没有谁能替代。” “你心思细腻,既有胆识又有谋略,几乎在任何方面都无可挑剔。” “只是有一点,你太容易被情感左右。为了亲人朋友,仿佛可以舍弃一切。” “这是你最大的软肋,也是最危险的破绽。” “哪一天你若能跨过这道坎,这北离江山,便无人能挡你登顶。” “就连朕,也无力阻止你!” 萧若瑾语气复杂,百感交集。 这番话压在他心底多年。 当年将萧瑟赶出宫,始终没机会说出。 今日总算吐露,像是修补了内心的一块裂痕。 知子者,莫过于父。萧瑟,几乎无懈可击。 但这一处破绽,却足以致命。 若他不再为情所困,对权势无所顾忌,朝中那些皇子重臣,恐怕都要被他掌握于指间。萧若瑾也明白,一旦萧瑟改掉这毛病,便会成为北离史上最耀眼的帝王。 哪怕他本人有意阻拦,届时恐怕也无能为力。 此刻,赤王萧羽与白王萧崇虽沉默不语,却早已冷汗涔涔。 从他们的立场出发,最不愿看到的,便是萧瑟胜出。 明德帝这番话看似批评萧瑟多情,难以担当大任…… 实则却是在众人面前,给予萧瑟最高评价。 倘若萧瑟真能听从父皇的劝诫,改掉优柔寡断、重情轻权的性子,那卷轴上,便非他莫属! “这哪里是训斥,分明是指路明灯!”萧羽心中暗自咬牙。 如今,他和萧崇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萧瑟大张旗鼓返回天启城,在城中设宴,还当众让萧羽难堪。 第386章 你拿什么跟他争? 这一举动势必会打破原本平衡的局势,引得诸多将军与朝臣纷纷转向萧瑟阵营。 这层含义,萧崇怎会看不出来? 他双眼失明,迟迟无法医治,先天便比其他皇子少了太多筹码。 在这场争斗中,他本就最不利。 “既然大局已定,我还该继续挣扎吗?” 萧崇心中满是迷惘,忍不住在众人面前轻叹一声。 一边是皇权继承的纷争,一边是与兄弟间的情谊。 走到这一步,萧崇内心早已疲惫不堪。 他本性温和,却因这嫡子之位,做了不少违背本心的事。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与萧瑟正面交锋,甚至兵戎相见。 也因此,他才不顾身份,当着众人的面发出那一声叹息。 “崇儿,今日是楚河向天下宣誓的日子,你可是心中有事?” “竟在此刻流露出这般情绪。” 明德帝萧若瑾微微蹙眉,望向自己的儿子。 他知晓,萧崇一向温润有礼,今日这叹息,必然事出有因。 萧崇听罢,没有遮掩,只是拱手一礼,态度恭敬。 “父皇,孩儿心中积压已久,今日若不说出,恐难安己心。” 白王本性纯善,心中早有千言万语。 此时被萧若瑾一问,更是触动心弦,情绪难掩。 萧若瑾点头,语气温和:“既然有话要说,那就当众说出吧。” “你自小便是如此,心里藏不住事。” “我知你这些年,也吃了不少苦。” 说完,他轻叹一声,缓缓靠在椅背上。 这些时日,他一直病卧在床。 虽稍有好转,却仍未痊愈,只能闭目养神,静听众人言语。 白王得允后,再次叹息,随即转身望向萧瑟,拱手行礼。 “楚河,你我年少时便是一起长大的伙伴。” “那日糕点之争,导致我双目失明,可那并非你的错。” “命运自有安排,我一直心无怨恨,也从未借此报复之意。” “我说过,嫡子之争,我与你公平竞争。” “这些年来,我不断约束自身,只求无愧于心。” “但接下来,我将采取更为激烈的手段去争取那位子。” “然而,这并不影响你我兄弟之情。” 白王一番话情真意切,举止从容,令在场众人心生敬意。 “白王果然名不虚传。” “无论是萧瑟还是他,谁登上那个位置,对北离来说,都算得上是幸事。” “只希望他们两人能以公正的方式竞争,最后别闹出什么无法挽回的局面。” “若他们中有一人在这场纷争中遭遇不测,对我们王朝来说,都是极大的损失。”朝中上下,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文臣武将,对萧瑟和萧崇都抱有极大的认同。 唯有赤王萧羽,少有人真正支持。 萧羽一直以来都刻意装作一个荒唐子弟。 他虽心怀大志,但行事狠辣,手段无所不用。 稍有见识的人,都不愿与他为伍,更不敢轻易招惹此人。 因此在这场嫡子之争中,多数人都选择沉默。 为的,就是怕被萧羽记恨,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当然,朝堂之上,也确实有一群阴险之徒与萧羽气味相投。 因此,萧羽依旧能在朝中为所欲为,无人敢拦。 白王萧崇方才一席话,情真意切,打动了在场众人。 但唯一不以为然的,便是赤王萧羽本人。 “皇兄,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公平可言?” “你口口声声说公平竞争,结果处处忍让,反倒成了失败者。” “当年你的眼睛是怎么瞎的,我清楚得很。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何过了这么多年,你的心也跟着瞎了。” “你总说与萧楚河公平竞争,可你有没有想过,萧楚河是否愿意与你公平较量?” 萧羽冷笑一声,目光直逼萧瑟。 即便明德帝萧若瑾就在当场,他依旧毫无顾忌。 “怎么样,听我说到这儿,你还不明白吗?” “现在父皇宠爱萧楚河,当众也承认了。” “你是个瞎子,你拿什么跟他争?” “要不你就别争了,省得兄弟反目,还伤了你那颗脆弱的心。” 赤王这一番话,令白王萧崇脸色骤变。 虽有千言万语想反驳,但萧羽句句刺中要害,让他一时无言以对。 气氛沉闷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宴席之上,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 此刻若说错一句话,恐怕面临的便是灭顶之灾。 “好一个萧羽,如今胆子是真不小!” 忽然,一声怒喝在千金台上响起。 明德帝萧若瑾猛地拍案而起,满脸怒意。 “你们兄弟之间,本当同心协力,却为一个嫡子之位争得头破血流。” “正如白王所言,公平竞争,才是正道。” “你们这些皇子,都已不再忠于朝廷。谁能带领我们走向强盛,让百姓安居乐业,谁就有资格争夺那至高的位置。” “但我没想到,在我病重之际,天启城竟发生了这么多事,还死了这么多人!” “连南决的神刀门,都敢对太师董祝下手。” “虽然我现在没有确凿证据,无法指认是谁所为,但我也提醒一句,别以为身为皇子便能肆意妄为。”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再让我查出你们之中有人使用卑劣手段,就别怪我不讲情面,废除你们的王位!” 明德帝萧若瑾语气激愤,边说边剧烈咳嗽。 话刚说完,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向后倒去。 幸亏兰月侯反应迅速,及时扶住了皇兄,才没有撞伤脑袋。 “快!华锦,快过来给父皇看看!” 兰月侯焦急地喊道,声音中满是担忧。 此时的华锦,虽无官职在身,却已答应明德帝留在身边照料。 而她提出的条件,是让明德帝前往萧瑟的千金台赴宴,缓和父子关系。 华锦见明德帝昏倒,也吓了一跳。 她早提醒过皇帝,身体虚弱,不可情绪激动,否则可能再度昏迷。 “你这老头,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华锦低声埋怨了一句,随即提起裙摆,快步走到明德帝身旁,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小神医,皇兄情况如何?有没有危险!” 兰月侯焦急追问,语气急促,心中满是不安。 还未等华锦诊断完毕,他已经急不可耐地发问。 华锦只是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 第387章 真的能治我的眼睛? “并无大碍,只是怒气攻心。” “我一直都说过,陛下的病是心病,只有心才能治。” “我能做的,只是调理身体,延缓病情发展。” “这段时间,万万不能再动怒,情绪也不能起伏太大。” “否则,后果将难以挽回。” 她说完,从怀中取出一张药方,递到兰月侯手中。 “赶紧煎这副药,然后立刻回宫。” “陛下不能再耽搁了,必须马上休息。” 在这一刻,兰月侯眼中,华锦的命令,竟比皇帝的圣旨还重要。 他拿到药方后,立刻递给身旁的太监,随后朝众人一扬声:“回宫!” 千金台设宴,本是萧瑟压制赤王萧羽的好时机,不料被明德帝突然现身搅了局。 但兰月侯临危不乱,在紧要关头,竟亲口喊出了只该太监喊的那句话。 随着明德帝离开,赤王萧羽也松了口气。 他回头看了萧瑟一眼,甩袖开口:“龙邪,我们走!” 龙邪是赤王年少时读书的伴读小太监。 他虽低调寡言,却始终贴身跟随,忠心不二。 听主子下令后,龙邪应了一声,也学着白了萧瑟一眼,才转身离开。 见赤王退场,千金台上的宾客们纷纷起身,打算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感谢永安王款待,老夫已酒足饭饱,这就告退。” “不错,今日盛宴丰盛至极,下官年岁已高,也该歇息。” “若有机会,还望永安王来府上做客。” 一句句告别声接连在萧瑟耳边响起。 而萧瑟只是淡淡一笑,敷衍应答。 此刻,他的心却被一个多年未解的结缠住—— 那就是白王萧崇的双眼。 正当萧瑟陷入沉思,一旁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楚河,今天的话,我确实说得过了。” “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白王萧崇拱了拱手,在侍从搀扶下准备离开。 他原只是想打声招呼便去歇息,谁知萧瑟突然出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你要做什么!” 一旁扶着萧崇的侍从猛地出声,语气中满是激动。 此人正是白王心腹——凌邵瀚。 凌邵瀚多年来始终伴随萧崇左右,经历风霜从未退缩,只因敬佩他的为人。 “凌邵瀚,不得无礼!” 就在凌邵瀚欲上前时,萧崇突然抬手制止。 “楚河与我本为兄弟,他不会害我。” 萧崇的这番话,真挚无比。 就连握着他手的萧瑟,也不禁动摇,生出罢手之意。 可他这次重返天启城,身负必须完成的使命,无法就此抽身。 “皇兄……” 萧瑟神色微变,握着萧崇的手又紧了几分。 “其实这次给父皇诊治的小神医华锦,正是我楚河的朋友。” “如果你想再尝试一次恢复视力,或许可以请我的朋友华锦帮你看看。” “但能不能成功,我不能打包票。” 萧瑟这句话,像一根根钉子,扎进萧崇的心里。 为了治好眼睛,他从小尝试了无数药方。 不但毫无起色,身体还落下不少毛病。 对重见光明这件事,萧崇早已不抱希望。 可现在,萧瑟的一席话,又让他死寂的心活了过来。 “你说什么?” “那位小神医,真的能治我的眼睛?” 萧崇紧握住萧瑟的手,语气真挚地追问。 萧瑟用力点了点头。 “虽然不能百分百保证,但她或许真能做到。” “要不是华锦,我早就没命了。” “这次父皇醒来,也是靠她的医术。” 白王萧崇激动不已,他听说过华锦的名声。 作为辛百艹的徒弟,她的确是世上最有可能医好他眼睛的人之一。 只因他们之间立场对立,他从未想过要去求助她。 直到今天,萧瑟诚恳地开口,才让萧崇再次看到希望。 “真是太好了!” “楚河,你为何要帮我?” “你该明白,如果我恢复视力,就多了一份与你争嫡的资本。” “到那时,长子之位未必就归你所有。” 白王萧崇紧紧握着萧瑟的手,认真地说出这番话。 他虽渴望重见光明,却不愿让弟弟将来后悔。 所以他提醒萧瑟,让他三思而行。 “你放心吧,皇兄。” “你不是说过,想和我公平一争吗?” “只有你真正恢复视力,那才算是真正的公平。” 萧瑟微笑着回应。其实,让萧崇恢复视力,也是他多年的心愿。 当年那块有毒的糕点,本不该落入萧崇口中。下毒的人,针对的本就是他萧瑟! 天启城里,风波再起。 萧瑟在千金台宴上整治萧羽,加上皇帝亲自到场,让这场宴席再次成为城中热议的话题。 整座天启城都在传颂着萧瑟的名字,他的传说,正悄然流传开来。 天桥下说书的老头,把萧瑟当年在千金台豪掷千金赢下南决城的事,和如今千金台设宴的新闻,编成了上、下两回,上午一回下午一回,讲得绘声绘色。 可大多数人并不知情,其实萧瑟和萧崇之间,从来就没真正翻过脸。 反倒是因为这一次设宴,让两人之间的关系重新热络了起来。 百王府中,凌邵瀚眉头紧锁,在萧崇面前来回走动,神情颇为焦虑。 可萧崇却一直带着笑意。 “我说凌邵瀚,你这是怎么了?” “萧楚河说我的眼睛有希望治好,你不替我高兴就算了,还愁眉苦脸的?” 从萧瑟提起眼睛可能治愈的那一刻开始,萧崇嘴角就没放下过。 甚至睡梦中都能看见他脸上的笑意。 可作为他最得力的亲信,凌邵瀚却是彻夜难眠。 “白王殿下,这件事我越想越觉得蹊跷。” “那个萧楚河和您是竞争关系,早就摊牌了。他为什么突然要帮您治眼?” “我看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那个小神医华锦是萧瑟的人,皇上对她言听计从。” “让她来给您治眼,万一趁机动手脚,您可就危险了。” “到时候就说治疗无效,或者说是药物反应太大,皇上就算生气也找不到理由怪罪。” “毕竟华锦可是救过皇上的命。” 凌邵瀚说得头头是道,语气急促。 但萧崇始终面带微笑,毫无动摇。 第388章 反倒来管朕的家事? “凌邵瀚,我觉得你想多了。” “如果楚河真想对我下手,机会多得是。” “我们刚出天启城那会儿,他就完全可以安排人对我下手。” “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那种背后捅刀的人。” 萧崇和萧瑟自小相识,两人一同长大,几乎形影不离。 只因那次误食点心导致失明,才慢慢疏远。 如今,萧崇对萧瑟的信任,毫无保留。 “那也请殿下务必谨慎行事!”凌邵瀚抱拳作揖,语气中带着恳求。 “就算萧楚河人品没问题,他身边也不一定都是忠良。” “万一有人背着他在暗中做手脚,后果不堪设想。” 在凌邵瀚心里,萧崇的安危,比他自己性命更重要。 这正是凌邵瀚对主子格外上心的原因。 萧羽轻轻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你不必太过担心,这件事我会妥善处理。” “至于会诊那天的安全,就交给你来负责护卫,这样不是更稳妥吗?” “再说了,真要有意外,师父颜战天也不会不管。” “这样安排,你还不能安心?” 语气平和,带着安抚的意味。直到护卫之事落定,凌邵瀚才真正放下心来。 他立刻抱拳跪下,郑重其事地说:“多谢白王殿下信任,凌邵瀚定不辱使命!” 天启城里,萧瑟已派人传信给小神医华锦,希望她能帮忙治疗萧羽的眼睛。 只是这些日子她一直在照顾皇帝,所以迟迟未能现身。 这天,华锦正为明德帝施针。 沉睡多时的明德帝忽然轻咳几声,缓缓睁眼。 “是你……是华锦吗?” 萧若瑾眼神迷离,确认是她后,立刻伸出手,轻抚她的发顶。 “华锦,真的是你,每次朕能挺过来,都是你在帮朕。” “你说,想要什么赏赐?就算是想做公主,朕也一定应你。” 明德帝不仅感激她的救命之恩,心里更一直对她另眼相看。 他有个心愿,就是认她做女儿。 可华锦似乎对成为皇室成员并不热衷。 “陛下,您终于醒了。” “赏赐的事,华锦真的不在意。” “这次华锦来,是有一件事想请您答应。” 听到这话,明德帝眉头微蹙。上次她开口,也是为了别人。 他隐隐猜到,这次恐怕也不是为了自己。 “说吧,只要朕能做到,就一定答应。” “但你要想清楚,别浪费这个机会。” “你年纪小,但也该为自己多想想,对吧?” 萧若瑾目光深远,言语中意味深长。 他不希望她又为了萧瑟开口,而是多为自己谋划。 哪怕成为公主,他也愿意成全。 可华锦接下来的话,依旧不是为自己。 “回陛下,华锦明白了。” “前日萧瑟派人送来一封信,说是有事相求。” “所以我想向陛下请假,出宫一趟。” “等那件事办完,我立刻回来为陛下继续调理身子。” 明德帝果然猜中了,华锦最终提及的,还是与永安王有关的事。 只是他始终想不明白,萧瑟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将华锦请出宫。 “你可是名副其实的御用神医,朕的身体状况,如今也确实不容乐观。” “楚河这个时候请你出宫,是他自己出了状况吗?” “还是说,这小子请你去替什么重要人物看病?” 萧若瑾也有些犯难,实在搞不懂这位小神医华锦,为何做任何决定都不为自己多加考虑。 而华锦听罢,只是轻轻一笑。 “其实,这一次出宫,并非因永安王生病,而是为了做一件非常要紧的事。” “要紧的事?” 萧若瑾微微蹙眉,没料到这位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竟在自己面前卖起了关子。 “不论是大事还是小事,想必你与萧楚河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 “所以朕推断,你这趟出宫,恐怕也是为了帮他。” 萧若瑾捋着胡须,语气中透着几分自信。 毕竟萧楚河仪表堂堂,当年未出天启城时,就颇受京城少女青睐。 但接下来华锦说出的一句话,却让明德帝彻底愣住了。 “陛下,我这次出宫并非为了永安王殿下,而是要替另一位重要人物诊治。” “这个人,同样是您的儿子,而且年纪比永安王还要长一些,您不妨猜猜,是谁?” 听到华锦这番话,萧若瑾神色一沉。 从常理来看,以萧楚河的性格,不可能与赤王萧羽走得太近。 所以他断定,华锦这次外出,目标应该是与白王萧崇有关。 “莫非你是打算为白王萧崇医治双眼,才要出宫?” 萧若瑾语气惊讶。倘若华锦真打算为萧崇诊治,那背后一定是萧楚河的意思。 他实在弄不清楚,永安王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明明白王眼盲,对永安王而言并非坏事,可他偏偏要帮一个潜在的对手。 正如萧若瑾所料,华锦闻言轻笑出声。 “陛下果然料事如神,一眼便看穿了我的打算。” “无论是永安王,还是白王,他们都是陛下您的骨肉,哪边都不该被冷落。” “所以我这次出宫,陛下应当不会拒绝吧?” 华锦微微屈身行礼,语气坚定而自信。 谁知下一刻,萧若瑾眉头一沉,冷哼了一声。 “简直荒唐。你一个小姑娘,不为自己多想想,反倒来管朕的家事?” “我知道这是萧楚河的意思,可他难道不明白自己现在处境有多难?” “他离开天启城这么久,本就失去了先机,如今还要为萧崇治眼睛,我看他是根本没打算坐上那个位置。” 明德帝萧若瑾语气沉重,眉心紧蹙,仿佛对萧楚河又气又疼。 这些皇子中,他最欣赏的就是六皇子萧楚河。 他自己身体能恢复得这么快,也正是因为萧楚河回来的缘故。 在明德帝心中,皇位最合适的继承人,非萧楚河莫属。 小神医华锦听了萧若瑾的话,嘴角轻轻一扬,眼神里透出一丝了然。 “陛下,奴婢知道您偏爱六皇子,也不希望他被太多事牵绊。” “但据奴婢了解,六皇子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对朋友、对家人,尤为在意。” “所以,请陛下答应永安王的请求,准许奴婢出宫,为白王萧崇医治眼睛。” 华锦轻轻欠身,语气恳切地再次请求。 第389章 除掉萧楚河 她心里有些不满,这个老头子怎么对自己儿子的事这么冷淡? 难道他真不在乎萧崇能不能重见光明? 明德帝微微皱眉,其实他心里对萧崇也是疼爱的。 这些年,他找遍名医想治好萧崇的眼睛,可一直无果,久而久之,心也凉了。但既然是萧楚河的安排,或许华锦真有办法也未可知。 “好,朕答应你,准你出宫去为萧崇治病。” “但得等几天,朕想看看,他们兄弟之间到底会怎么相处。” 华锦略显无奈,但既已如此,也只能听命行事。 “那奴婢便代永安王殿下,谢过陛下了。” 天启城清晨依旧晴朗,阳光洒落,鸟鸣清脆,市集上人声鼎沸。 城中百姓日复一日地忙碌着,各自为生活奔波,却也充实而安宁。 清晨,是他们一天希望的开始。 然而,赤王萧羽府中却气氛压抑。 “绝不原谅!萧瑟那家伙就是势利眼,竟敢做出这种事。” “千金台那种场合,摆的是国宴级别的山珍海味。” “可萧楚河偏偏让我一个人吃那碗狗屁豆羹饭。” 赤王萧羽脸色狰狞,怒火中烧,将屋内的瓷器一一摔碎,甚至抽出佩剑对着院中的花木一阵乱砍。 他从小到大,从未受过这等羞辱。 一旁的小太监龙邪,看着萧羽这般暴怒,心里也焦躁不安。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虽然身份是主仆,萧羽从未真正重视过他,但龙邪一直把这份情谊视若珍宝。 “赤王殿下,千金台上被萧楚河羞辱,实在太不讲情面。” “您是什么身份,怎能任人这般践踏?” “这事我咽不下这口气,换作谁我都忍不了!” “殿下,我现在就去找杀手,让萧楚河从这世上消失!” 龙邪咬牙切齿,拳头紧握,语气激动。 在他心里,萧羽的安危和尊严,比他自己还重要。 听罢,萧羽怔住了。 他竟从未意识到,这个平日里跟在身后的太监,竟有如此赤诚之心。 “龙邪,你过来。” 萧羽眼含热泪,朝龙邪轻轻招手。 龙邪满脸错愕。 他不敢相信,平日冷酷的赤王,竟会露出这般真挚的神情。 “殿下,属下在此,不知有何吩咐?” 龙邪小心翼翼地走到萧羽身旁。 而萧羽竟伸手,轻轻抚上他的头。 那眼神,满是动容。 “原来我一直没看错你。” “只要你帮我除掉萧楚河,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们不是从小就在一起的么?” “杀萧楚河,是我唯一的念头,希望也是你唯一的念头。” 萧羽语气坚定,话虽直白,却句句发自内心。 龙邪听后,重重地点头,眼里燃起了杀意。 “殿下,既然您恨之入骨,那我这就去找人动手。” 龙邪一抱拳,正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他迈出脚步的一瞬间,萧羽猛地拽住了他的衣袖。 “龙邪,你要去哪儿?” 萧羽语气不善,一句话出口,直接让龙邪愣在原地。 “殿下,我只是……” “我要去找人,赤王有别的安排吗?” 龙邪一脸疑惑,不明白萧羽为何突然出声拦他。 平时的萧羽从不过问这些事,都是龙邪自己去办,从来没人多说一句。 可这次,萧羽却像是坐不住了。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萧羽皱眉,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龙邪头上。 “暗河的人已经死光了,整个组织都完了。” “南决的神刀门也被赵凌云灭了,你觉得现在还能找到靠谱的杀手吗?” “任务失败没关系,要是杀手扛不住审问,把我们供出来,那我们就完了。” 他语气凝重,眼神里透着一股认真,“你别去找什么人了,立刻动身去慕凉城,把洛青阳请来。” 龙邪听了这话,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萧羽是怕请来的杀手靠不住,才让他亲自去请孤剑仙洛青阳。 “属下明白了,这就出发。” “如果请不动洛青阳,属下就不再回来见赤王。” 龙邪拱手行礼,语气坚定。他对萧羽的事比对自己的事还上心。 能在这种位置上做到这份忠心,龙邪也算是个难得的臣子。 只可惜,他选错了人。 白王萧崇虽性格温和,但并不糊涂。 龙邪刚有去慕凉城的打算,他的眼线就传来了消息。 “赤王这是要请洛青阳出手。” 萧崇眉头紧锁,心里清楚,萧羽因千金台之事丢了脸,自然要找人撑腰。 萧瑟有雷无桀的姐夫赵凌云护着,而萧羽若想与萧瑟争,也必须找一个靠山。 以他的资源,能请来的最强人物也就是洛青阳了。 “萧瑟这回麻烦了。” 萧崇低声说道,“备轿,我要去永安王府。” 即便双眼未愈,他也不愿看到萧瑟因此丧命。 虽说萧瑟不愿依靠外力,但如今局势已变,他不能坐视不理。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赤王萧羽确实对萧瑟怀有杀意,这与两人过往的纠葛密切相关。 百王府中,八抬大轿缓缓抬出,直奔永安王府而去。 一路上,白王萧崇心急如焚,唯恐因自己迟来一步而耽误了要事。 幸运的是,时间并未过去太久,他便抵达了永安王府。 府中仆从早已将白王到来的消息通报,不等萧崇下轿,萧瑟便已从远处快步迎上。 “皇兄,今日可是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小神医华锦回信了,他说过几天向陛下请辞,便会来看你的眼睛。” “所以,还请皇兄安心等待,不必太过着急。” 萧瑟神情略显为难,毕竟他曾答应过萧崇,会让华锦来为他诊治。 可华锦因需照料皇帝的病情,一时之间难以抽身。 原本,萧瑟以为白王此番前来,是因为迟迟未收到华锦的答复。 所以一见萧崇,便急着将华锦的回信内容告诉他。 但白王萧崇,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眼疾。 “不好了,楚河,出大事了!” “外面耳目众多,怕有他人暗中盯梢,我们进府再说。” 萧崇语气凝重,脸上浮现出罕见的紧张神色。 萧瑟见状,立刻命令仆从开门,将白王迎入府中。 二人并肩而行,穿过曲折回廊,几经转折,终于来到了雪落山庄的正厅。 这里极为隐秘,只有萧瑟信任之人,才有资格踏入。 第390章 务必拦下萧雨的人,绝不放行 直到此时,萧瑟才低声开口。 “皇兄今日突然到访,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这里是我永安王府最安全的地方,不会有人偷听。” 白王点了点头,听罢才稍稍松了口气。 “此事非同小可,你一定要认真听我说。” “方才,密探来报,说赤王萧羽因在千金台宴会上被你羞辱,心存怨恨,已派人前往慕凉城,请洛青阳出山。” “楚河,你也清楚,洛青阳是萧羽的义父,号称孤剑仙,名震天下。” “如今萧羽请他出面,显然是要对你下手!” “我一得知消息,立刻赶来告诉你。” 萧崇神情肃然,语气毫不含糊。 萧瑟万万没想到,身为白王的萧崇,竟会亲自前来通风报信。 “皇兄,不必惊慌。” “即便萧羽请来了洛青阳,也不见得就能动得了我萧瑟。” “别忘了,我身边,也不是没有能人。” 萧瑟嘴角微扬,说这话时神态从容,透着十足的信心。 萧崇却心里清楚,放眼整个天启,几乎没人能接下洛青阳的那道剑锋。 “楚河,洛青阳守着一座孤城,养出了一剑孤寒。” “他的境界,极可能已触及逍遥天境的极限,半步神游。” “就算你动用四大守护,恐怕也挡不住他一剑之威。” “若你还信得过我,立刻派人拦截,绝不能让赤王的人离开天启!” 白王神情肃然。身为对手,还能如此尽心,也算问心无愧。 其实,萧崇心里也存着报恩的念头。当初他眼疾难愈,是萧瑟请来小神医华锦,才得以重见光明。 可他嘴皮都快磨破了,萧瑟却始终神色自若,毫无波澜。 “去慕凉城,路途遥远。” “就算赤王的人已经出发,十天半个月也到不了慕凉地界。” “来回一趟,至少一个月起步。” “等那个时候,我家那傻小子恐怕早就踏入剑仙之境了。” “再加上我这身天赋,用不了几天就能重回逍遥天境。” “所以王兄大可放心,哪怕一个月后洛青阳真来了,凭我们自己的实力,也足以应对。” 萧瑟语气坚定,也确实有他的底气。雷无桀有赵凌云亲自指点,成长速度惊人,极可能在短期内凝出剑心,突破剑仙。 而他自己,在极短时间内就一脚踏进了逍遥天境,想要恢复战力,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所以,他才能这般镇定自若。 白王萧崇轻叹一声,实在想不明白,萧瑟的这份自信,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即便雷无桀成了剑仙,萧瑟也恢复了逍遥天境,可洛青阳毕竟是半步神游的强者,逍遥天境的天花板。 就连他师父怒剑仙颜战天,都不敢说一定能挡得住,更别提萧瑟和雷无桀了。 “楚河,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也不再多言。” “但凡事多个心眼,我可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提前失去一个像样的对手。” 萧崇拱手作别,随从引路,他离开了永安王府。 可他并未打算就此放手。既然萧瑟不急,那就只能他这个做兄长的来操心了。 “来人,立即传令下去,调派人手严守天启四门。” “一旦发现赤王萧羽的人,务必拦下,绝不放行。” 他坐在轿中,语气沉稳,命令果断下达。 下人听了萧崇的话,没有立刻答应。 “白王殿下,赤王萧羽那人生性狠辣,他手下的人也个个都不是善类。” “如果我们去拦人,万一发生冲突,到时候如何收场?” 这番话其实也正说中了白王萧崇心中的顾虑。 萧羽那边本就不好对付,真要动起手来,怕是难以收场。 可眼下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 “如果他们反抗,就直接动手,只要萧羽还活着,就算把他的人全清了,也不能放他们出城!” 萧崇语气坚定,像是已经下了狠心。为了还萧瑟一个人情,他宁愿跟萧羽撕破脸,拼个两败俱伤。 脚步声渐渐远去,白王的八抬大轿绕过街角,朝白王府方向缓缓而去。 其实,从白王踏出府门的那一刻起,赤王这边就已经知道了。 这些年在天启城中,几位皇子彼此之间早就安插了不少耳目。 所以,白王要拦人这件事,萧羽早已经清楚。 “王八蛋,白王萧崇真是疯了。” “我们三人一直明争暗斗,他居然为了护住萧楚河,敢拦我萧羽的人?” “好,既然你愿意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来人,安排几个能打的,分批从四个城门离开。” “记住,如果白王的人来拦,不要动手。” “我要让整个天启城的人都知道,白王萧崇在故意为难我!” “这事传到父王耳中,那个老皇帝就算不气得吐血,也会重新审视白王!” 命令传下,手下立刻开始行动。 只是那个小太监龙邪,眼神中却透出几分焦急。 “赤王殿下,萧崇现在竟然明目张胆地拦我们的去路,我们就这么任他摆布?” “奴才如果出不了城,又怎么去请孤剑仙洛青阳替您出气?” 龙邪原本打算今天午后就动身,独自前往慕凉城,请洛青阳前来天启城。 没料到萧崇竟下令封锁四门,不准赤王的人外出。 这样一来,他的计划也就彻底落空。 “龙邪,我知道你忠心耿耿,也明白你焦急。” “但你放心,我既然让你去请义父,就不会让你被困在城里。” 天启城内,人来人往。 四个城门今日尤为热闹,气氛隐隐有些紧张。 城门外的景象令人意外,除了值守的士兵,白王萧崇的部下也遍布城门两侧,个个神情严肃,正逐人检查出城者。 百姓入城时畅通无阻,但出城却变得异常困难,所有人都得排队等候筛选。 只要被白王府的人盯上,觉得有可疑之处,便会立刻被扣下,接受盘问。 这番举动令出城的人群心生不安,议论纷纷,不少人站在原地揣测原因。 “天启城原本的守卫还不够,怎么白王府的人也跑来查人了?难道城里要出什么事?” “奇怪,最近除了千金台的宴会,也没听说有什么大动静。” 第391章 丝毫不怕招来杀身之祸 “不会是有人要造反吧?难不成他们怕叛党逃出城去?” 天启城的老百姓一个个满脸茫然。 谁也想不明白,为何出城也会受到如此严格的检查。 以往排查,都只针对进城人员,如今这般反常,实在让人费解。 到了午后,天启城的四座城门中,又爆发出轰动全城的冲突事件。 赤王府的数十名高手,在城门口被白王府的人拦下,双方剑拔弩张。 城门边,一名男子骑在马上,手中握刀,怒视着对面的人。 “王八蛋,管天管地还管到出城?” “你们是不是眼睛瞎了?我们是谁的人你们没长眼看看?” “赤王殿下的家臣,也是你们这些杂碎能拦的?” 男子明知对方是白王的人,仍故意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厉声斥责。 白王府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冷笑一声,回击道:“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赤王府的小喽啰。” “老实告诉你,我们是奉白王殿下之命在此排查。” “凡是被我们拦下的人,一个都别想走。” 白王府的人扬起头,神情倨傲。 在围观百姓眼中,这分明是一群跋扈之徒。 “我的天,白王府的人什么时候也跟赤王府一样嚣张了?” “原以为白王为人宽厚,没想到和赤王萧羽也没什么两样。” “这些王公贵族,果然没一个好东西,还是我们这些穷百姓靠谱。” 几个百姓嗑着瓜子,站在一旁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胆子也是够大,丝毫不怕被听见,招来杀身之祸。 很明显,这两拨人各执一词,谁也不服谁,压根没把周围百姓当回事。 平日里横行霸道的赤王府,今天反倒成了被针对的一方。 “快来瞧一瞧看一看,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戏。” “白王萧崇未免管得太宽,连城门都要设卡盘查,谁赋权于他?” “诸位今天在此受阻,想必也不在少数。” “我赤王府今日现身于此,只为替众人发声,让百姓自由进出天启城。” “如今城中安定,无刺客作乱,也无叛军四起。” “所以,封锁城门、盘查百姓,实无必要。” “若诸位父老认同,不妨出声支持,我们也会更有信心!” 男子策马而立,语气坚定,开始转向周围围观的百姓,希望激起共鸣。 可惜围观者虽多,却无一人应声。百姓自知身份微薄,不欲卷入赤王府与白王府之间的纷争。 “走吧走吧,不让出就不出了。” “咱们这种小人物,哪敢说什么出城。” “回家吃饭去吧,这热闹也看够了。” 男子眉梢微动,看着一个个转身离去的人影,几乎气结。 “哈哈哈哈!” 白王府的随从发出一阵哄笑。 “久闻赤王府亲近百姓,没想到百姓根本不买账。” “阁下也该明白,什么叫作自取其辱!” 笑声一声高过一声,赤王府众人脸色铁青。 若非事先严令不得动手,只怕早已冲突升级。 “好,好,你们嘴皮子厉害。” “既然白王府有意较量,那我们就奉陪到底,今日不争出个结果,谁也别想脱身!” 男子一咬牙,立即带队开始行动。 他们来回走动,四处高声宣传,声称白王府限制百姓出入。 白王府的人却沉得住气,始终不动声色,冷眼旁观。 倒是因这一番闹腾,百姓纷纷避让,白王府的盘查工作几乎瘫痪。 毕竟谁也不愿在这种时候出头,嫌命太长。 夜色渐深,月亮高挂,街道上已空无一人。 经过赤王府和白王府一番言语交锋,城门周围彻底清净下来。 真正要出城的人,终究还是要离开。 赤王府此举,不过是为龙邪争取一个出城的机会。 长街空旷,夜已深,街头再无一个闲人。 龙邪背着一个包裹,独自骑着一匹骏马,飞速奔向城外。 可他刚抵达城门,就被一群手持刀刃的士兵围住,强行拦下。 “什么人?竟敢半夜出城!” “我们是奉白王殿下之命在此把守,任何可疑之人不得离开!” 龙邪心中一烦,没想到白天折腾了一整天,白王的人居然还有闲工夫在城门口守着。 但他今晚无论如何都得出城。 “你们竟敢拦我?我龙邪可是赤王殿下的伴读太监。” “这是赤王的令牌,见牌如见人,你们还敢拦在这里?” 龙邪取出赤王的令牌,举在士兵面前,要求放行。 可惜这些守城士兵早就换成了白王萧崇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他离开? 为首的白衣男子冷笑一声,语气讥讽:“你拿赤王府的令牌来指挥我们白王府的人,怕是搞错了地方。” “一个小太监,不管是陪读书的还是干杂活的,只要是赤王府的人,统统不准出城!” 白衣男子态度强硬,白王的命令清晰明确。 他来之前接到的第一条指令就是:凡是与赤王萧羽站在同一阵线的人,一律禁止出城。 龙邪听后,怒火中烧。 他在天启城里混了这么多年,除了赤王萧羽,还没谁敢这么对他说话。 如今却被白王府的一条走狗当街喝止。 “好大的狗胆,白王府的奴才也敢对我龙邪大呼小叫。” “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龙邪大怒,挥起马鞭,朝着白衣男子狠狠抽去。 他虽只是赤王身边的伴读太监,但这些年耳濡目染,身手也不凡。 这一鞭力道十足,带着破风之声,直取对方脸面。 白衣男子却不慌不忙,身子一侧,竟徒手将马鞭一把抓住。 两人一来一往,只在刹那之间便已交手完毕。 可见挡在龙邪面前的这名白衣人,绝非等闲之辈。 “没想到你们白王府为了拦我龙邪,连金刚凡境的高手都派出来了!” “不过你也别太高估自己,我赤王府也不是好惹的。” “就你这点本事,自在帝景而已,还留不住我龙邪!” 话音未落,龙邪一声低吼。 突然,从一旁跃出一名男子,抬手一拳,直奔白衣男子而去。 白衣男子身为金刚凡境的修行者,本不该轻易落入下风。 可当他感知到那股突如其来的气息时,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第392章 面对阴狠手段,无法招架 “居然是药人!” “没想到你们赤王府竟敢暗中炼制这种违背天理的东西!” 危机来临之际,他果断弃鞭后退,一个翻转躲开了药人的突袭。 只是从这一刻起,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药人无痛无感,行动如鬼魅,即便同属金刚凡境,也远比寻常对手难缠。 “动手,列阵!” “把这药人毁掉,再将那小太监拿下!” 白衣男子边退边下令,身旁士兵立刻行动起来,举刀持剑,围杀而上。 龙邪嘴角轻扬,对着药人微微一指,药人便如猛虎下山,直冲人群而去。 寒光交错,杀机四起。 药人在刀剑之间灵活穿梭,竟未落半点下风。 白衣男子在阵外冷眼旁观,内心震惊。 “这药人虽未达金刚之境,却远超寻常修行者。” “你一个小小太监,竟能驱使如此怪物,你到底是谁?” 他语气冷厉,心中已有警觉。 眼前这个太监绝非等闲之辈。 或许正是赤王萧羽暗中扶持的心腹之人。 龙邪听后反而扬起笑意,神色中透出几分得意。 能在赤王身边立足,是他最大的荣耀。 “你这野狗,也配叫你爷爷为小太监?” “告诉你也无妨,你爷爷我名唤龙邪,是赤王萧羽身边的近臣。” 他言语中满是自傲,刻意拉长的声调,只为彰显身份之尊贵。 但太监终究低人一等,尤其还是个毫无背景、不通武艺的宦官,很难让人真正敬重。 “呵,原来不过是个太监,连五大监都轮不上。” “你不过是赤王身边一个侍读,也敢在我面前摆谱?” “你已非男儿身,竟还敢自称爷爷,怕是已经疯了吧?” 白衣男子话语如刀,直刺龙邪心中最痛之处。 此言一出,龙邪眼中寒光乍现,杀意如潮水般涌起。 “好,你说你有命根子就能当我爷爷,那我便让你失去它,看你还如何自称爷爷!” 龙邪话音未落,身影已如闪电般窜出,手中一把匕首直取百一男子的下身。 这一击不仅迅捷,角度也拿捏得精准至极。 白衣男子瞬间感到胯下一凉,心生警觉。定神一看,寒光闪闪的匕首已逼近要害。 “你这招数,太歹毒了!” 龙邪与白衣男子之间本有一段距离。他之所以能瞬间贴近,是借助了药人的内力推送。 否则,凭龙邪的功力,根本无法对白衣男子构成威胁。 刀光微闪,龙邪手腕一抖。 从小失去命根子的他,内心一直压抑着深深的愤怒。他曾立下毒誓,要让所有嘲笑他的人,尝到同样的痛苦。 这套刀法,他练了无数次,只为这一刻。 白衣男子虽是金刚凡境的高手,却一向按部就班修炼,从未想过会被如此卑劣的招式偷袭。 他惯于应对光明正大的对手,面对这种阴狠手段,竟一时无法招架。 刀的本质,是割裂。无论是大刀、小刀、杀人的刀,还是切菜的刀,只要足够锋利,就能将一切分开。 刀与剑不同,它带来的不仅是生死之别,还可能让人与自己的身体分离。 而龙邪的刀,专为让人失去命根而存在。 “王八蛋,今天就让你尝尝当太监的滋味!” 寒光一闪,如流星划破夜空。 龙邪眼神凌厉,刀锋直指白衣男子的裤裆。 但—— 刀锋落空了。 白衣男子急促喘息,冷汗早已浸透衣衫。 虽惊险万分,但他毕竟是金刚凡境,及时反应过来,保住了要害。 “龙……龙邪,你够狠,够阴险!” “不过你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就是惹怒了我这个金刚凡境的高手。” “若今天不除掉你,恐怕日后我也会步你后尘。” 白衣男子语气森冷。他很清楚,龙邪这一刀,只是开始。两人之间的仇,已经结死了。 即便违背白王萧崇的命令,哪怕因此与赤王萧羽结仇,他今日也势必要取下龙血的脑袋。然而看似落入下风的龙邪,却神色淡然,毫无慌乱。 在外人眼中,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局势正掌握在龙邪手中。 “野狗,你龙邪爷爷今天能站在这里,就说明我早有准备。” “更何况这次出门,是赤王殿下亲自交代的,你觉得我会出不了城?” “识相点,赶紧让开,别逼我动手。” 龙邪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一位身穿白衣的小太监站在城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神情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控。那模样,让人忍不住咬牙切齿:“可恶,这小太监竟也敢这般嚣张!” 白衣男子终于按捺不住,拔出腰间长剑,寒光乍现。 一声龙吟响起,剑锋出鞘,如流水般冷冽。 原本只有金刚凡境的他,握上此剑后,竟隐隐踏入自在地境的门槛。龙邪眉头一挑,向后退了两步。 没想到这白衣男子手中,竟藏着如此神兵! “好剑!”龙邪低声称赞。 男子显然也极为珍视手中利刃,手腕轻抖,剑身嗡鸣不止。 “此剑,名为龙鸣。” “专斩天下英雄。” “虽杀你不值,但今日,你逼我非出剑不可。”男子眼神一冷,身形一闪,已至龙邪面前。 既已动杀心,便不再迟疑,也不惧得罪赤王。 剑光一闪,直劈而下,落在龙邪肩头。 以他金刚凡境的修为,加上龙鸣之锋,这一剑足以将人劈作两半。然而结果却让他瞠目结舌。 剑锋落下,竟如击钢铁,火星迸溅,声如金石相撞。 “这不可能!” 他还未反应过来,胸口便中了一脚,倒飞出去。 但那一脚,并非来自龙邪,而是他身后一个药人所踢。 龙邪哈哈大笑,声音中满是得意。 他这次出城,不仅请动了孤剑仙洛青阳,还带出了不止一个药人。 正因如此,他才敢断定,自己定能闯过天启城门。 “原来刚才那一剑,并没有真正落在你身上,而是被药人接下了。” “龙邪,没想到赤王萧羽居然这么器重你,连药人都舍得给你这么多。” …… 龙邪嘴角轻扬,神情带着几分骄傲。 能被赤王看重,对他而言是极大的认可。 “蠢货,不想死就赶紧跪下来,从我胯下钻过去。” 第393章 暴露真正的软肋 “否则,我就用这把刀,把你那点东西给剜下来。” 龙邪已经是个太监,十几年了。 这些年,他受尽冷眼与羞辱。 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失去男人尊严的日子有多煎熬。 “没了那东西,你就彻底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了。” “从此以后,女人对你来说只是过眼云烟。” …… “更糟的是,她们会在背后议论你,笑话你。” “说你是个残缺的人。” 世上没有哪个男人愿意承受这种事,白衣男子自然也不例外。 听到这些话时,他吓得腿都软了,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龙……龙邪,你这个死太监!” “你自己残缺不全,就想把痛苦加给别人吗?” “今天不把你干掉,我以后就跟你姓!” 白衣男子怒吼一声,挥剑直刺龙邪咽喉。 但他忘了,真正让他难缠的从来不是武功,而是那些药人。 就在剑锋逼近的一瞬,黑影一闪。 一个药人横空而出,一脚踹中白衣男子胸口,顺势一抓,竟将他手中龙鸣剑夺走。 剑在人在,剑失人亡。 这是他师父亲口告诉他的。 为了这把剑,师父不惜牺牲三十多个同门兄弟。 如今,这把剑却落在了龙邪的药人手里。 “龙邪,你这个混蛋,有种你就杀了我!” “但这把剑,你必须还我!” 白衣男子怒不可遏,大声嘶吼。 没有了剑,他像是被抽了魂,只想立刻夺回。 可正是这份急切,暴露了他真正的软肋。 “哦?” “你这么在意这把剑?” “看来,它对你意义非凡。” 龙邪眯起眼,语气带着刺。 他这一生,最爱做的事,就是毁掉别人最珍惜的东西。 眼前这个男人,连失去命根子都不怕,那这把剑,一定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要。 白衣男子听了龙邪的话,脸色骤然一变。 他直接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只要你把剑还给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拜托你,把剑还给我吧。” 男人下跪,本是极难之事。但他为了师父留下的佩剑,竟对龙邪低头,还愿付出任何代价。 龙邪轻笑一声,心中明白,抓住了对方的软肋,就不怕他不妥协。 “小子,要你爷爷还你剑,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我今天不是来为难你,也不是来杀你。” “只要你让我出城,我马上把剑给你。” 龙邪的话,如同利刃贴喉,直击要害。 剑虽珍贵,却比不上不让龙邪离开天启城重要。 他曾在落魄之时受过白王大恩,如今怎能放走龙邪? “当年我走投无路,一身经脉尽废。” “若不是白王殿下出手相救,我早已死在街头。” “你提别的要求,我或许会答应。” “但你要出城,绝无可能!” 心念一坚,他的意志再无动摇。 哪怕剑在此地断裂,也不能放龙邪离开。 “所有人,列阵!” “拖延时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出城!” 守城士兵原本连一个药人都难以应对。 若龙邪再放出另一个药人,城门恐怕立刻失守。 可听到了白衣男子的命令后,士兵们忽然爆发出极强战意,不顾生死冲向药人。 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就在战斗激烈之时,白衣男子从怀中取出一支羽箭,猛然射向天空。 羽箭借着金刚凡境的真气之力,直冲天启城高空,随即炸裂开来。 这箭正是白王萧崇亲赐,用作危急时刻求援之用。 箭光炸裂,五彩光芒照亮半空。 顷刻之间,无数援兵从四面八方赶来,将南城门重重围住。 接着,一匹白马踏风而来,一名白衣男子在随从引导下,缓缓走到龙邪面前。 此人正是白王萧崇。 龙邪眉头微蹙,没想到为了拦他,白王竟亲自到场。 “白王殿下,没想到我一个小太监,竟能让你如此大动干戈。” “可惜你来了也没用,我龙邪要走,谁也拦不住。” 白王亲临,场面肃然,龙邪却毫无敬意。 甚至在他面前,更加放肆。 白王府前,人群之中忽然走出一名侍卫,直面龙邪,高声喝道: “见到白王殿下还不跪下,真要我们动手不可?” “别以为你是赤王萧羽的人,就敢在这放肆!” 侍卫语气咄咄逼人,想借白王萧崇的威势压倒对方。 但谁也没料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太监龙邪,竟然是个硬茬。 “哼!” “白王又如何?” “白王府又如何?” “我龙邪心中只认赤王一人。” “就算是皇上亲至,我也不会给半分情面。” “何况今日我若要出城,你们还真拦得住我?” 就在此时,一阵阴风掠过街头。 巷子里猛地窜出十几名黑衣人,迅速围到龙邪身边。白王府众人一看,发现这些人竟全是药人! “没想到……赤王府竟私下炼制药人……” “看来在天启城街头刺杀太师董祝的,就是你们赤王府干的吧?” 护卫神情一凛,知道炼制药人这种事,只有邪道之人才会。 于是立刻将太师遇刺一事,与赤王府联系起来。 龙邪却冷声一笑。 “我赤王府炼制药人,是我赤王府的事。” “刺杀太师之人,是南决神刀门的门主。” “跟我们赤王府毫无关系。” “你若再胡言乱语,休怪我不讲情面!” 龙邪怒声回应,手中长剑一挥,剑鸣声划破长街,仿佛龙吟般震耳欲聋。白王萧崇一听此声,脸色骤变。 “是……是那把剑!” “这把剑,怎么会落在你手里?” 当年那个白衣男子被萧崇所救时,紧握这把剑不曾松手,哪怕昏迷之时,也无人能从他手中夺走。 萧崇深知,这把剑对白衣男子意味着什么。 “来人,给我把剑夺回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就算要了龙邪的命,也在所不惜!” 萧崇平日宽厚,为己之事都很少与人起冲突。 没想到今日,他竟为了永安王派人把守城门。 甚至为了一个下人,要与赤王萧羽的贴身太监翻脸动手。 龙邪闻言,全身一震。 他万万没想到,萧崇为了一个低微的下人,竟真的愿意与赤王撕破脸。 “萧崇,你该知道我龙邪在赤王心中的分量。” 第394章 为何要出手阻止? “若你今日杀我,便是公然与赤王为敌。” “奉劝你一句,别不识好歹,否则我龙邪会让你后悔终生!” 听说白王要动真格的,龙邪终于有些慌了神。 他当着白王萧崇的面大声咆哮,想借赤王萧羽的名号吓退对方。 龙邪一人一剑,直面萧崇,情绪激动,声音高亢。 可他这番举动,不仅没让萧崇退缩,反而激怒了对方。 “你这个小太监,主子不在,也敢在这儿嚣张?” “来人,把他拿下,当场处置!” 萧崇语气冷硬,眼中燃起怒火。他虽双目失明,但在天启城忍了多年。 即使背后有怒剑仙颜战天撑腰,他也从未倚仗过任何势力。 只是赤王萧羽所作所为实在太过分,他一忍再忍,如今终于到了极限。 所以一反常态,当众下令,要处置龙邪。 白王府的亲兵们,其实早就憋着一股气。 凭他们的实力,即便正面与赤王的人冲突,也未必会输。 但萧崇一直强调隐忍,这一忍,就是七八年。 如今,正是出气的时候。 护卫头目一声令下,率先冲出。 紧接着,大批士兵持刀而上,齐齐扑向龙邪。 面对这阵仗,龙邪却毫无惧意。 他手掌一挥,一群药人瞬间冲出。 这些药人,生前个个都是武林高手。 被炼制成后,不仅没有痛觉,也没有情绪。 只听命行事,杀人毫不手软,无论老幼,毫不留情。 面对白王府的亲兵,更是不会手下留情。 深夜街头,刀光剑影交错。 十多个药人全力厮杀,奋力抵挡。 但龙邪万万没想到,这群药人竟不是亲兵的对手。 不断有人被当场斩杀,转眼之间,药人已所剩无几。 “这……不可能!” “白王萧崇,你的手下怎么会这么强?” “我的药人,是赤王殿下亲自赐予的,绝不可能如此不堪!” “萧崇……你用了什么邪术!” 龙邪神色慌乱,整个人像陷入了疯狂。 他想不通,这些药人明明个个是高手,怎么连普通卫兵都打不过。 “那是因为……” “我的亲兵出手,自有章法。” “你的药人再强,进了我的阵法,也只能落败。” 萧崇轻笑一声,目光平静地看向龙邪,缓缓开口。 既然命不久矣,那就让他死得明白些。 龙邪听完,脑中念头一闪,瞬间就理清了前因后果。 “原来是怒剑仙颜战天,定是他设下的阵法!” “难怪这些守卫,个个身上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怒意。” 他的感知没有错,怒剑仙颜战天确实亲自指点过这些人,还为他们设定了阵法。 而今这些守卫之所以如此强势,全因以怒意滋养阵法。 多年来压抑在心中的怒火,此刻成了斩杀药人的利器。 萧崇没有回应,他虽心地宽厚,但也不愿对一个将死之人多费口舌。 战场之上,刀光剑影不断交错,药人一个个倒下。 不过片刻,赤王府的人就只剩龙邪一人。 卫兵首领拎着钢刀,一步步走到龙邪身边。 刀锋,轻轻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结束了。” “赤王为祸多年,我们早就忍无可忍。” “今天能亲手除掉他身边的这个小太监,也算一雪前耻。” 卫兵首领语气中透着畅快,脸上满是笑意。 其实他早就看龙邪不顺眼。 若不是白王萧崇多次阻拦,他早就动手了。 “赤王殿下……” “没想到这些人竟能破得了药人。” “是我龙邪无能。” “今日,就用我这条命,还殿下的恩情。” 龙邪明白,没了药人庇护,自己已无生路。 他不再挣扎,神色坦然,似已做好赴死的准备。 统领嘴角带笑,回头望向白王,生怕他再出言阻止。 没想到,萧崇竟向他微微点头。 虽双目失明,但靠听声辨位,萧崇清楚地知道他的位置。 得到默许后,统领终于可以亲手完成多年夙愿。 “哈哈哈,龙邪,今日就让你死在我刀下!” 说罢,他高高举起钢刀,猛然挥下。 这一刀落下,意味着白王与赤王正式撕破脸面,彻底开战。 萧崇虽已做好准备,但这刀还未真正落下,一股无形之力骤然出现,将那刀势硬生生拦住。 统领皱眉,拼命想继续挥刀,却再难动分毫。 只听“刷”地一声,钢刀脱手而出,轻飘飘地落入一名男子手中。 那个人,是萧瑟! “永安王?” “你……你为何要救我?” 龙邪看见萧瑟突然出现在巷口,还出手救下了自己,内心极为震惊。 他实在想不明白,明明萧羽一直针对萧瑟,可萧瑟却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 不只是龙邪,就连一旁的白王萧崇,也满是不解。 “楚河,我要杀龙邪,你为何要出手阻止?” “你难道不知道这家伙出城,是为了去请洛青阳来助阵的吗?” 萧崇语气中透着不解,满脸震惊地看向萧瑟。 可此时的萧瑟,对龙邪并没有半点敌意。 “我们早已讲过,要用公平的方式来解决此事,那我萧瑟便无惧任何挑战。” “就算龙邪去找洛青阳,又能如何?” “一个半步神游境的孤剑仙,难道就能让整个天启城低头?” 萧瑟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 萧崇听后,震惊不已,没想到这个弟弟,竟然连洛青阳都不放在眼里。 “楚河,我承认你天赋卓绝,但对方可是孤剑仙洛青阳。” “以一座孤城,养一柄孤剑。” “那样的人物,连我师父颜战天都不敢轻言能胜。” “你一人之力,恐怕难以应对。” 萧崇语气认真,多年隐忍让他深知兵法之道。 上等之策是谋略,其次是外交,再其次才是出兵,最下策才是攻城。 若是敌不过,就该避免硬拼。 眼下唯一可行之策,便是阻止龙邪,逼迫赤王萧羽无法请来洛青阳,等自己准备充分,再与对方一战。 可萧瑟,却像是没有意识到危险一般。 仍旧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皇兄,多谢你为我操心。” “这么多年未见,你还是这般心怀大局。” “既然如此,那你更不该去逼迫萧羽。” “我们要做的,是让一切真相浮出水面,让该承担后果的人,承担应有的后果。” “你说,是不是这样?” 萧瑟面带笑意,目光却坚定如铁。 萧崇看着他的眼神,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看来……你始终放不下当年的事。” 第395章 一切努力将化为乌有 他知道,萧瑟从未忘记琅琊王一案。 或许他归来,并非只为皇位,更是为了以天子之名,为琅琊王洗清冤屈。 “那么……你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白王萧崇心知肚明,未来的局势已不再由他掌控。 倘若继续固执己见,只怕会引发更棘手的后果。 萧瑟嘴角轻扬,察觉到萧崇已然放手。 他转头望向一旁的守军,淡淡开口:“撤了吧。” “放龙邪走,往后不必再拦赤王府的人出城。” 话语虽平和,分量却不轻。 因着刚刚得到萧崇的默许,士兵们迅速撤离防线,整队归营。临行前,萧崇仍反复叮嘱,务必小心行事。 毕竟眼疾未愈,若萧瑟此时出了差池,一切努力便将化为乌有。 青城山,云淡风轻。 此时,李寒衣正枕着赵凌云的大腿,与夫君一同遥望天启风云。 “你说,萧瑟放走龙邪,这步是走对了,还是走错了?” “眼下他能依靠的,也就只有雷无桀,而雷无桀又和我们关系匪浅。” “可他偏偏不愿我们插手。” “真猜不透,六皇子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李寒衣眉心微蹙,对萧瑟的做法有些难以认同。 而白王萧崇的举动,却令她生出几分敬意。 “你瞧,白王虽看不见,却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今日竟不顾过往恩怨,助萧瑟渡过难关。” “还冒着与赤王撕破脸的危险,替萧瑟拦下龙邪。” “夫君,你觉得这事儿,怎么看?” 李寒衣靠在赵凌云怀中,语气带着几分撒娇。 她虽挂念天启之事,但深知天下万事逃不过夫君法眼。 只要她问出口,赵凌云总会给她一个答案。 “这事,其实不难理解。” “道法自然,说得太明白,反而没了意味。”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萧瑟那小子,好日子快来了。” 赵凌云语气神秘,说完还轻轻抚了抚李寒衣的脸颊,顺势靠了过去。 “哎呀……等等,夫君!” 李寒衣还未反应过来,赵凌云的话音刚落,便已被他轻轻推倒。 落红成泥尘中去,香气犹存梦未央。 天启城中,龙邪盯着萧瑟,眼神满是困惑。 这次出城请洛青阳本已被萧崇识破,为何萧瑟还能这般从容? “喂,萧楚河!” “你可知道我此番出城,到底是为了什么?” “要是洛青阳真的到了,你可没那么容易脱身。” “你现在要动手,倒也还来得及。” 龙邪盯着萧瑟,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他始终不敢相信,萧瑟会真的放他离开。 若萧瑟顾忌名声,不愿正面出手,那多半会在途中设伏。 所以他想试探一下,萧瑟到底打算怎么做。 “龙邪,你不用多想。” “我萧瑟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小人。” “你去慕凉城,我不会中途拦你。”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带上你的药人吧。” 此时,龙邪的药人几乎已经被砍得残缺不全。 但仍有两人身体完好。 萧瑟说着,走到那两人面前,轻轻拍了拍。 不可思议的是,他们竟缓缓站了起来。 “萧楚河,你居然用自己的真气帮他们打通经脉。” “你这么做,图什么?” 如果萧瑟只是放龙邪离开,那还说得通。 但他不仅没阻拦,反倒出手相助,这就有些让人费解了。 就连一贯阴狠的龙邪,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别多问了,赶紧走。” “能不能平安到慕凉城,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萧瑟笑了笑,说完便转身离开,走向永安王府。 不久后,他的身影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赤王府内,一名探子飞马冲入。 马还没停稳,他就翻身跳下。 萧羽早已在府中等候多时。 “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楚河出现后,龙邪怎样了?” 萧羽神色严肃。 他不仅关心龙邪能否顺利出城,也关心他的安危。 毕竟龙邪是他的贴身小太监,从小一起长大,曾经更是形影不离的伙伴。 如果龙邪就这么死在萧瑟手里,他心里也难免难受。 “回…回赤王殿下,萧楚河没有拦龙邪。” “反而帮他离开,放他出城了。” “你说什么?”萧羽瞳孔一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这次派龙邪出城,是为请义父洛青阳回来对付永安王。 可萧瑟竟然放龙邪走,不是失了理智,就是另有所图。 “快,立刻派人出城,拦截他们!” “必须保住龙邪,绝不能让他出事。” 萧羽语气急促,心中翻涌着不安。倘若萧瑟真要中途动手,龙邪恐怕难以活着离开。但那名探子却不这么看,他觉得萧羽的担心有些多余。 “赤王殿下,萧楚河并没有要对龙邪下手的意思。” “龙邪离开时,他还出手替他解决了两个药人,明显是怕他路上出岔子。” “所以殿下,我觉得我们现在插手,反而多此一举。” 探子拱手行礼,将自己所知一五一十地汇报给萧羽。 萧羽听完,眉头却皱得更深。 “既然不是要杀他,那他到底在图谋什么?” “难道他真有办法,能抗衡洛青阳?” “还是说,赵凌云已经答应帮他了?” 萧羽心跳加快,仿佛整个人都被压进了一场无形的风暴里。 “不行,还是得派人去保护龙邪。” “不管萧瑟打的什么算盘,必须尽快请动洛青阳。” “否则,这局棋我们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思前想后,萧羽终究不愿坐等局势恶化。 他心里清楚,自己唯一的底牌,就是义父洛青阳。 若是请不动他,自己就彻底输了。 天启城外,龙邪一路策马疾行,风尘仆仆。 他也在思索,为何萧瑟会放自己离开。 但既然萧瑟自负,那就让他尝尝自负的代价。 “哼!” “萧楚河,你现在得意还太早。” “只要洛青阳一到,你死期就定了。” “我就不信,你这点本事,能接得住洛青阳一剑!” 龙邪咬牙切齿,话音未落,身后突然爆开一股滔天气势。 他刚经历一场大战,身体尚未恢复,竟被这股气机震得从马上跌落。 第396章 达到了扶摇境界! “发生了什么?” “是谁……谁在突破?” 龙邪狼狈地趴在地上,回头望去。 只见天启城方向,一道气息冲破云霄,将天边云海尽数搅散。 那等威压,唯有逍遥天境的扶摇境才能拥有。 “是……是萧楚河!?” “他居然在这个时候,重新踏入逍遥天境!?” 龙邪呆在原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就在他离开时,萧瑟明明还只是自在境。 可转眼之间,就重返逍遥天境,实在匪夷所思。 事实上,萧瑟之所以能重登逍遥天境,与龙邪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如果不是先前萧瑟一腔热血,放走龙邪,他也不会因心境蜕变,再度踏入逍遥天境。“终于……我萧瑟等到了这一天!” 天启城,永安王王府内。 萧瑟独自立于院中,体内真气翻涌不止。 连地上的枯叶都被气流卷起,盘旋着飞向夜空。 正是深夜,王府上下早已沉沉睡去。 谁也没料到,在众人梦乡正酣之时,庭院中竟突兀地爆发出一道强大气息。 最先从睡梦中惊醒的,是青龙守护雷无桀。 “没想到,萧瑟这家伙居然再度踏入逍遥天境!” 雷无桀嘴角扬起,一把抓起床头的酒坛,掀开房门直奔庭院。 与此同时,李凡松与唐飞轩也被这股气息惊动。 “真没想到,萧瑟竟能这么快重回逍遥天境。” “这般天赋,若能拜入我师门,前途不可限量!” 李凡松坐起身,由衷地发出感叹。 虽有赵凌云亲自指点,他也不过是剑仙境界。 而萧瑟靠自身之力,已踏入扶摇之境,离剑仙仅差一步。 想到此处,他不由心生敬佩。 “飞轩,你肯定饿了吧?” “小师叔早就掐算好今晚有大事,快起来吧。” 李凡松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还在发愣的唐飞轩。 两人迅速穿衣,冲出房门。 “小师叔,你太狡猾了,哪是你算出来的!” “明明是萧瑟突破了,今晚肯定要庆贺一番!” “等等我……等等我啊!” 唐飞轩边跑边擦嘴角口水,紧跟着李凡松奔向庭院。 王府气流仍在翻腾,夜空仿佛都为之震动。 即便没有武功的人,也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气息。 更别说是镇守天启的大将军叶啸鹰。 “没想到,萧楚河竟重归逍遥天境,还达到了扶摇境界!” 叶啸鹰正在书房练笔,忽然笔杆被震断。 他抬头望向气息来源,正是永安王府方向。 这才确认,是萧瑟重返逍遥天境。 “爹爹,萧瑟真的回来了!” 门被猛地推开,叶若依已经穿戴整齐,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叶啸鹰只是无奈一笑,摆了摆手。 “去吧,别贪杯。” “你身子一向弱,这点不用爹多说吧?” 叶啸鹰心里明白,女儿叶若依和永安王萧楚河自小合得来。既然她想去,便没拦着,由她去萧瑟府上庆贺。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萧瑟的院中便聚齐了雷无桀、李凡松、飞轩,还有叶若依。正值喜庆之时,萧瑟重归逍遥天境,自然要设宴庆祝一番。 萧瑟望着雷无桀抱着的那坛酒,笑出了声。 “没想到,你这家伙还真找到我藏的酒了。” “我还以为你舍不得拿出来呢。” 雷无桀笑嘻嘻地回应,其实那酒是他自己偷偷用攒下的钱买的。 原本打算哪天自己高兴了,独饮一番。 但如今萧瑟重返天境,他也就只能割爱拿出来庆祝。 嘴上却硬得很,说什么也不肯承认是特地为萧瑟准备的。 “你想多了。” “平时你一口一个小憨货叫着,我怎么可能给你喝。” “我是看到若依姑娘来了,才决定拿出来请大家喝的,你可别误会。” 雷无桀一边说一边笑,话他自己都不信,但该说的还是得说。 毕竟叶若依就站在身边,他总得让她知道自己有多在意她。 听罢,叶若依微微一笑。 “不管怎么说,今天是萧瑟重回逍遥天境的好日子,当然要高兴一下。” “就这一坛酒,怕是不够大家喝的。” 她心里清楚,单凭萧瑟和雷无桀的酒量,一坛根本撑不了多久。 所以出门前,她就让人准备了酒水。 “来人,上酒!” 随着她一声令下,仆人们纷纷抬着酒坛走进院子。 没多久,院子里便摆满了酒。 “怎么样?” “这可是将军府的珍藏。” “今晚谁都不能少喝,不醉不归!” 叶若依笑盈盈地说着,早已把父亲叮嘱抛在脑后。 可光有酒没有菜,终究是件扫兴的事。 飞轩的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 “你们是打算只喝酒不吃饭的吗?” “我可还是个孩子,不能喝酒。” “所以拜托大家,快点弄点吃的吧。” 飞轩摸着肚子,一脸委屈,生怕没人理会他,只能饿着。 其实在永安王府,要准备一桌好菜并不难。 只是此时已近深夜,食材也未提前备好。 要萧瑟张罗一桌丰盛酒席,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要不……咱们来几个家常小炒得了。” “让雷无桀掌勺,他做的菜可是一绝!” 萧瑟笑着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 把炒菜的差事甩给雷无桀,若真做砸了,也算不到自己头上。可还没等雷无桀开口辩解,院外便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今天萧瑟重回逍遥天境,怎能轮到雷无桀那小子下厨?” “你们愿意吃我不拦,反正我是不会动筷子的。” “所以我立刻赶往千金台,订下了这一桌宴席。” 话音刚落,香气扑鼻而来,司空千落带着人抬着整桌佳肴走了进来。 “原来是千落师姐!” 雷无桀见她现身,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 “还是师姐疼我,哪像萧瑟那家伙,整天就知道使唤人。” “快过来,咱们好久没一起喝酒了。” 正当酒菜齐备,又一人从天而降。 她一头白发,身姿曼妙。 正是百晓堂现任堂主——姬若雪。 “好一个风华正茂的永安王萧楚河。” “没想到,放走那个小太监龙邪,竟能让你重归逍遥天境。” “你就不怕他请来洛青阳对付你?” 姬若雪笑意盈盈,落地便坐上了桌位。 第397章 楚河的底气 她的碗筷早已摆好,仿佛早已预料自己会到场。 “你果然来了。” 萧瑟点头示意,仰头说道:“一个孤剑仙洛青阳,也值得我害怕?” “如今我重入逍遥天境,身边还有这么多高手。” “对付一个洛青阳,难道还不够么?” 他说的高手,此刻确实都已齐聚一堂。 踏入剑仙境的李凡松、青城山天才飞轩、半步剑仙雷无桀,还有姬若雪与叶若依。凭这几人之力,确实可与半步神游境的洛青阳一战。 但终究只是势均力敌,难言胜负。 姬若雪轻轻摇头,“萧瑟,就算我们联手,也不一定是洛青阳的对手。” “你今日能因放走龙邪重返逍遥天境。” “那洛青阳凭一城之地,养一剑凄凉。” “说不定哪天就突破至神游玄境。” “你真的认为,我们有胜算吗?” 她是百晓堂堂主,擅长情报分析与战力评估。 她的话即便有偏差,也极小。 “听你这么一说,我们似乎还差了一股力量。” “要是大师兄在,我们的机会或许会大很多。” 雷无桀语气平静,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刻突然想起了唐莲。 自从上次唐莲失踪后,他一直无法释怀。 所以现在,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还是大师兄。 原本今晚气氛轻松愉快,可雷无桀这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安静。 “大师兄到现在还生死未知,也不知道现在如何。” “如果他能回来,对付洛青阳我们更有把握。” “别忘了,那一招万树飞花,可是唐门绝学。” 听到这些话,司空千落也沉默了。 在座之中,和唐莲相处最久的,便是她。 他们一起在雪月城长大,虽不是从小相识,却早已亲如兄妹。 要论对唐莲的思念,她并不比雷无桀少。 “你们……别在这种时候说这些,好吗?” “我想,大师兄也希望我们过得开心。” 萧瑟皱着眉,拿起一杯酒,独自喝了起来。 其实,他一直以为唐莲已经死了。 现在听到大家提起,心里莫名泛起一阵悲意。 只是今晚气氛如此沉重,飞轩却有些疑惑。 明明唐莲已经被他师父救下,为什么这些人还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你们真是奇怪,人又没死,难过什么?” 飞轩挠着头,语气里满是不解。 可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你说什么?” “大师兄没死?” “你知道唐莲的事?” “他在哪?” 众人全都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毕竟飞轩和李凡松来天启城已经很久,却从未提过这件事,直到现在才开口,确实让人一时接受不了。 看到众人反应,李凡松挠了挠头,一脸尴尬。 “这个……其实……” “抱歉,我忘了告诉你们。” “天启城太好玩了,东西也好吃,一不小心就给忘了。” “唐莲没死,是我救了他。” “现在他应该正在某处养伤,等好些了,就会回来。” 李凡松本来在来天启时就打算说出这个消息。 可一玩起来就忘了正事,到现在大家还被蒙在鼓里,以为唐莲已经不在了。 “李凡松!你太不够意思了!” “你明明知道大家这么担心大师兄,却故意隐瞒,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 雷无桀怒火中烧,冲向李凡松。 就在他要动手的瞬间,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分别这么久,没想到你们还是一点没变,一个个还是像小孩子一样吵吵闹闹。” 声音清晰又熟悉。 众人纷纷一愣,随即转头望向那人。 只见唐莲身穿黑衣,身形挺拔,面带微笑地站在那里。 “大师兄!你真的回来了!飞轩和李凡松果然没骗人!” 司空千落第一个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雷无桀紧随其后,哭得一塌糊涂,甚至比司空千落还激动。 “大师兄……呜呜呜……” “我想死你了,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雷无桀性格单纯,对大师兄一向敬如兄长。 如今唐莲归来,他情绪失控也就不难理解。 一旁的萧瑟却冷静如常。 他只示威微一笑,举起酒杯。 “回来就好,碗筷早就给你留好了,快坐吧。” 在唐莲失踪的日子里,每次吃饭,萧瑟都会让人多准备一套餐具。 一方面,是怀念唐莲。 另一方面,他也以为唐莲已经不在人世,只希望他的魂魄能来吃口热饭。 没想到,这个习惯真的把唐莲等了回来。 坐定之后,唐莲忽然皱起眉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萧瑟。 “我说,你是不是真以为我死了,才在这桌上放一副多余的碗筷?” 夜色渐深,酒意正浓。 而萧瑟刚刚突破至逍遥天境所释放出的气息,也让整个天启城为之震动。 白王府内。 萧崇披着外衣,独自坐在床沿。 他清楚,那道气息正是出自萧瑟。 他对这气息太熟悉了。 毕竟他是萧瑟的皇兄,从小看着他练武长大。 “看来,这就是楚河的底气。” “如今他重登逍遥天境,应该能和洛青阳抗衡了。” 白王萧崇轻轻一叹,正准备脱衣休息,一道黑影却突然出现在房中。 “崇儿,对于萧瑟重回逍遥天境这件事,你不该这么平静。” “他越强,对你来说,越不是好事。” 来人是刚刚返回天启城的怒剑仙颜战天。 “现在的天启城,不仅有剑仙境界的李凡松,还有半步剑仙的雷无桀。” “连洛青阳也快到了。” “接下来的每一步,你都得小心应对,不能有一丝松懈。” “还有那个永安王萧楚河,以后少与他走得太近!” 颜战天眉头深锁。他对萧瑟一直没什么好感。 虽说他也认可萧瑟的能力,但对方终究是萧崇的对手。 一个心软的人,很容易被利用。 “孩儿明白,义父。” 萧崇微微颔首。 “但我对楚河,依旧十分放心。” “就算将来皇位归他所有,他也不会对我斩草除根。” “我真正担心的,是楚河未必能应付得了洛青阳。” 萧崇神色凝重。萧瑟放走龙邪一事,始终令他耿耿于怀。 第398章 天机不可轻泄 毕竟,孤剑仙洛青阳是半步神游的强者,绝非寻常人物能抗衡。 赤王府内,萧羽坐在厅中,久久不语。 他方才感应到永安王府传来的气息——那是逍遥天境中扶摇境的突破之兆。 萧楚河,又走在了他前面。 南决神刀门与暗河皆已覆灭,若无法请动义父洛青阳,他将毫无胜算。 “白龙,你说洛青阳会来吗?”萧羽语气中透着焦急。 白龙站在一旁,神情凝重。他深知洛青阳对赤王意味着什么。 “殿下不必担忧,洛青阳定会前来。” “他是您的义父,也一直护您周全。” “只要派人将信物送去慕凉城,他必会出手相助。” 听罢,萧羽稍稍安心。他心中清楚,洛青阳是半步神游的强者,若能出手,局势仍有转机。 太师府内,董祝望着永安王府方向,满脸震惊。 他与杀人王离天一同站在院中,遥望那股突破的气息。 “没想到,萧楚河竟已踏入逍遥天境扶摇之境。” 董祝捋须而叹,“此子,确实非凡。” 离天亦感震撼。他不过九霄境,面对萧楚河的突破,只能仰望。 “他成长得太快了,我们必须小心应对。” “他的实力越强,对我们的威胁就越大。” 董祝沉吟片刻,缓缓一笑。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坚定立场。” 他曾背叛王朝,只因萧楚河有恩于他。 他相信,此人足以成为一代明君。 他是一个极富天赋且极具个人风采的青年,我坚信他有潜力成为一个伟大的统治者。 董祝太师语气笃定地说道。 杀人王离天听着董祝的话,感受到了对方言语中的那份执着。 他清楚太师对萧楚河的支持并非一时兴起,更明白这种支持是出于对天下苍生的考量。 太师与离天二人,内心都笼罩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们都意识到,萧楚河的突破将掀起一场风暴,而他们必须谨慎站队,迎接即将到来的动荡。 钦天监中,陈列着诸多与星象占卜相关的古老器物。 中央悬挂着一座巨大的天球,表面绘满复杂的星图,散发着神秘莫测的气息。 旁边是一架古老的天文仪器,其上刻满了历代天文学家观测星辰的记录。 一排排整齐的占卜符纸静静陈列,上面写满古老文字与玄奥符号,仿佛蕴藏着天地间的秘密。 国师齐天尘身穿道袍,须发皆白,神情和蔼,正与一位小道童低声交谈。 “天启城,恐怕要有大变故了。”他抚了抚胡须,语气略显沉重。 小道童满脸不解,问:“大人,到底出什么事了?” 齐天尘微微一叹,说道:“我刚才观星得知,永安王萧楚河已经踏入逍遥天境的扶摇之境。” 小道童瞪大了眼睛,惊呼:“什么?萧楚河竟然突破到了逍遥天境?” 齐天尘点头,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赤王萧羽已派人前去邀请孤剑仙洛青阳。” 小道童震惊之余,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洛青阳可是半步神游境的强者,一人一剑守一城,孤傲而决绝。他怎会出手帮萧楚河?” 齐天尘淡然一笑,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洛青阳与赤王之间或许有我们无法理解的因缘。” 小道童皱眉又问:“那青城山的赵凌云呢?他不是最强的道剑仙吗?他会不会也插手?” 齐天尘摇头,神色肃然:“天机不可轻泄。我们只能窥探轨迹,不能干预因果。赵凌云的动向,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小道童听后,心中满是疑问与不安。 他们只能观察、预测,却无法影响命运的流动。 未来的局势会如何演变,没有人知道。 在钦天监的星象之下,神秘与未知交织成一片迷雾。 齐天尘与小道童的对话,正如同那变幻莫测的星象,充满不确定与变数。 他们只能耐心等待,看天意如何安排。 北离王朝的皇宫,金光闪耀,宫殿高耸壮丽,气势恢宏。 殿宇之内,宫女太监脚步匆匆,各司其职,忙个不停。 明德帝萧若瑾独自靠在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神情专注。 他因旧疾缠身,身体孱弱,每日都要靠小神医华锦开的药方维持。 此刻,萧若瑾心头激荡,因为他刚刚感知到了儿子永安王萧楚河突破的气机。 他低声自语:“萧楚河,你一直是我最看中的儿子,也是我心中唯一的皇位继承人。” “只可惜当年琅琊王之事,你为了帮琅琊王平反,我才让白王萧崇与赤王萧羽有了可乘之机。”说起那桩旧案,萧若瑾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那时他将萧楚河赶出京城,实则为了护他周全。 他深知,以萧楚河的才情与正直,若是卷入朝堂争斗,必会受到伤害。 正当他沉思往事时,一个小太监急步进屋,躬身行礼: “陛下,换新皇了。您身子还好吗?为何还不歇息?” 萧若瑾微微一笑,合上书卷,轻抚胸口说道: “我今日心情甚好,自然睡不着。因为我的儿子永安王萧楚河,终于重返逍遥天境,而且踏入了扶摇之境。” 那小太监听后,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他明白,萧楚河的突破,对北离王朝而言,意义非凡,或将影响未来局势的走向。 寝殿之中,明德帝仍坐在榻上,笑意未减。 而在青城山上,道剑仙赵凌云与雪月剑仙李寒衣并肩而卧,房中香气氤氲。 青山如画,花香随风飘荡,为二人的静谧时光添上一抹柔情。 李寒衣望着远方的天启城,语气惊讶: “夫君,萧瑟刚刚踏入逍遥天境,他的实力又上一层楼了。” 赵凌云看着她,语气温和地回应: “是啊,寒衣,这并不意外。萧瑟能放下过往,放走龙邪,这份胸襟,让他重回逍遥天境,只是时间问题。” 李寒衣被赵凌云的话语打动,轻轻抚摸他的脸庞,眼中满是柔情: “夫君,你总是能看透一切,你的睿智让我敬重。我也愿与你共度每一个这样的时刻。” 赵凌云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眼神中满是爱意: “寒衣,你是我此生最珍视的人。我只愿你平安喜乐。世间纷扰皆可不管,只要有你在身边,便胜过万千风景。” 第399章 暗藏杀机的黑店 山林环绕,微风轻拂,房间里弥漫着两个人的温情。 他们紧紧相拥,彼此传递着体温,山野的寂静将他们的爱意放大,仿佛整个天地只剩他们二人。 两人再次沉醉在温柔乡里,身体缠绵,情感交织,在这片青翠山林中,他们的幸福达到了顶点。 呼吸交错,如同一曲炽热的乐章,他们在彼此的怀抱中沉沦,身心彻底交融。 天启城外三百里…… 小太监龙邪策马奔腾,独自向慕凉城疾行。 他穿行在一望无际的荒野上,双脚踩在尘土飞扬的路上,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烈日当空,汗水早已浸透衣衫,但他深知任务在身,必须咬牙前行。 终于,他抵达了一家破旧的小酒馆。 木制招牌挂于门头,斑驳模糊地刻着“酒…馆”二字。 龙邪推门而入,走进昏暗的厅堂,走到角落,坐上一张老旧木桌。 他从怀中掏出几枚银钱,放在桌上,对店小二说:“来一壶好酒,再上几道拿手菜。” 店小二扫了一眼银钱,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酒菜齐备,酒香四溢,菜肴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龙邪拿起筷子,开始品尝,酒入喉中,唇齿留香,菜的味道也令人满意。 他眼中透出一丝享受,觉得这一顿值得。 忽然,店小二靠近,贴着他的耳朵低语:“你选一招鲜,还是吃变天?” 龙邪一怔,不明所以。 他皱眉看向对方,可小二只示威笑不语。 稍作思索后,龙邪答道:“吃变天。” 他觉得这个词听上去更有味道,也更符合他的个性。 他并不知道,这是一处杀机暗藏的黑店。 江湖中人皆知,若客栈小二问这句话,那便是试探来者是否入彀。 “一招鲜”是正常饭菜,而“吃变天”则意味着饭菜中掺了迷药,吃后将沦为他人盘中之物。 龙邪只觉得酷,却未察觉杀机逼近。 不多时,他察觉饭菜味道有异。 身体开始乏力,意识变得迟钝,眼皮越来越重。 他试图挣扎,但最终还是失去了知觉。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被牢牢绑在一张冰冷的石桌上。 他拼命扭动身体,却无法挣脱绳索,嘴巴也被塞住,无法呼救。 四周昏暗潮湿,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身处一座地底囚室。 地上的血迹还未清理干净,墙上挂着一排排刀具和刑具。 他心跳如擂鼓,意识到现在处境危险。 一阵脚步声传来,随后他看见店小二走进了后厨。 店小二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刀,脸上浮现出一丝冷意。 他在炉灶前开始磨刀、烧水,准备处理龙邪。 龙邪全身发冷,内心充满惊惧。 他清楚自己落入了一个死亡圈套,而眼前这人正是主导者。 他用力挣扎,但身上的束缚太紧,根本无法动弹。 店小二眼神冷酷,对龙邪的眼神视而不见。 他只专注于手中的准备工作,想着把龙邪做成一道“美食”。 他心中燃烧着对金钱的欲望,坚信这条生财之道无懈可击。 龙邪陷入绝望,但他知道,现在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嘴里的布块堵住了他的声音,他无法喊药人来救自己。 他必须先将嘴里的布弄出来。 他用尽全力,试图用舌头将布块顶出。 他咬住布的一角,拼命往外拽。 布块牢牢卡在里面,他几乎窒息,却始终不肯放弃。 舌头被布缠住,一阵阵疼痛袭来,他依然咬牙坚持。 汗水从额头滑落,他的眼神却透出一股坚毅。他不停咬牙发力,继续撕扯着布块。 终于,在不懈努力下,布块松动了一些。 龙邪感受到一点希望,立刻加大力度,用舌头不断推动布块。 片刻后,布终于滑出口腔,他立刻大口喘息,呼吸久违的空气。 店小二见状,露出一抹讥笑,冷冷开口: “喊吧,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你已经被困死在这里,注定成为我的食材。” “这地方方圆百里荒无人烟,更何况你现在在地下室。” “等你喊累了,我的刀也该磨好了。” 店小二笑容中带着自信,他那蒙汗药,连牛都能放倒。 之前就有一个自在地境的高手,因选错时辰吃饭,最终被他做成了卤肉。 所以,他根本不怕龙邪反抗。 龙邪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盯着店小二,语气平静中透出一丝寒意:“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对付我?” 店小二嘴角扬起一抹阴笑,慢慢走近,手中的刀寒光四溢: “我是这家黑店的主人,专门收集特别的‘食材’。你,就是我最新的猎物。” 龙邪心头一震,没想到自己竟落入如此恐怖之地。 “你以为我是普通人?”他冷笑一声,“我来自天启城,是赤王府的人。你就不怕惹上我们?” 店小二耸肩一笑:“天启城?赤王府?那又怎样?进了这黑店,身份再高也没用。就算是皇帝来了,也得脱层皮。” 龙邪眼神微变,有些意外对方的无畏。 他沉默片刻,心中盘算着脱身之策。 目光在四周扫视,这间昏暗的地下室里,他想找点能用的东西。 墙上挂满各种器具,可全都遥不可及。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桌上,那把用来对付他的刀,正安静地躺着。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浮现。 他装出害怕的样子,声音发颤:“你真要把我做成菜?不怕赤王府找你麻烦?” 店小二嗤笑一声:“赤王府?早就不知道送走过多少他们的人了。你也一样,别指望有什么不同。” 龙邪咬牙,心里已有决断。 他知道,机会稍纵即逝,必须赌一把。 突然,他大声呼喊:“救我!有人吗!” 店小二一怔,旋即笑出声:“喊吧,反正没人听得到。这地方周围几十里都没人,你嗓子喊哑也没用。” 龙邪没有停,继续大喊:“药人,你在吗?我被困在黑店,快来救我!” 声音在地下室回荡,但外面仍旧死寂。 店小二看着他,觉得他不过是在做无谓挣扎。 可下一秒,门口出现一道身影。 那人披着黑袍,神情冷峻,眼神中带着杀意。 第400章 你以为你能赢我? 龙邪心中一松,知道希望来了。他看向店小二,冷声说:“你低估了赤王府。” 店小二脸色骤变,他完全没想到会有人闯进来。 他握紧刀,准备迎战。 空气瞬间紧绷。 黑衣人目光冰冷,毫无波澜地朝他走来。 店小二感受到压迫感,嘴角却扬起一抹冷笑:“你以为你能赢我?” 黑衣人不语,只是继续逼近。他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 店小二不再犹豫,挥刀而出。 可黑衣人的身手快如闪电,精准而致命。 黑衣人灵活地避开店小二的攻势,反手将匕首刺入对方胸口。 那力道干脆利落,直取性命。 店小二瞳孔放大,喉间涌起惊呼,却被黑衣人一手捂住口鼻,挣扎几下便没了力气。 他的身体缓缓软倒,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黑衣人俯身将尸体放平,神情平静,仿佛刚做的事不过寻常小事。 一炷香后,龙邪带着他的药人已站在客栈屋顶。 屋内依旧人声鼎沸,但他眼中已无半分温情,唯余冷意。 他低声冷笑:“这些人,竟敢把龙邪我当食材卖了。” “留他们不得。” 他命令药人:“一个不留,全杀了。” 药人领命,毫不犹豫地抽出短刀。 他缓步走入人群之间,目光如冰,步步杀机。 刀光闪动,惨叫声此起彼伏。 鲜血洒在桌椅间,尸首倒地,混乱持续不过片刻,便归于死寂。 龙邪站在门口,目光冷淡,未曾动摇。 他的心很稳,也很狠。 任务未完,他还得继续前行。 此行目的地是慕凉城,他要去请孤剑仙洛青阳出手,助赤王萧羽抗衡永安王萧楚河。 次日清晨,龙邪独自踏上沙漠。 身后是死寂的客栈,前方是无尽黄沙。 大漠空旷,天地之间只有风沙和烈日。 沙丘起伏如浪,一眼望不到尽头。 阳光炽烈,无情地洒在身上,汗水很快被热风蒸发。 天空湛蓝,仅有几片云飘荡,像孤独的旅人。 风吹过耳畔,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在诉说某种沉寂千年的哀伤。 他的衣角在风中翻飞,像一面旗帜,不肯低头。 远方,山影隐约可见,高耸入云,如同卧龙静卧。 山脚下的绿洲星星点点,像沙漠中的宝石。 龙邪望着那方向,心中升起希望。 他知道,离慕凉城已经不远。 途中偶尔能看见几只沙鼠或蜥蜴,在烈日下艰难求生。 他看着这些生命,感受到一种无声的坚韧。 夜色降临,气温骤降,风中带着刺骨寒意。 天幕铺展开来,群星闪耀,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俯瞰这片死寂之地。 龙邪停下脚步,仰头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心中泛起一阵久违的平静。 大漠无边,荒凉得令人心悸,但这份孤独并未让他退缩。他心中有信念,认定自己的路,无论多难,都会走下去。 他迈步向前,步伐沉稳有力,身影逐渐融入无尽黄沙之中,只留下一片沉寂。 慕凉城,曾是一座热闹非凡的边城,如今却成了空无一人的死城。昔日繁华的街巷,如今只剩风吹沙动,再无半点人气。 斑驳的城墙被风沙侵蚀,早已破败不堪,像是被时光遗弃的残影。 龙邪站在城门前,望着眼前这片死寂之地,心头泛起一丝寒意。 推开沉重的木门,他步入城中,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静静伫立的身影。 那人独自站在城心,一袭白袍在风中轻扬,长发飘动,仿佛与尘世无关。他的背影透着一种无法靠近的孤冷,仿佛这世间早已容不下他。 龙邪心头一震,被这股孤寂的气息所触动,内心泛起波澜。 那人,正是孤剑仙——洛青阳。 他望着龙邪,语气平淡如水:“闯入慕凉城者,不死即离。” 话音中透着冷漠,也藏着无人可敌的锋芒。 龙邪并未退后,他拱手行礼,语气诚恳: “洛前辈,我是赤王府来的人,奉命代赤王萧羽请您出手相助。” 他的态度谦恭,言语中带着敬意,深知眼前之人,不仅强大,更早已将世事抛诸脑后。 洛青阳听后只是淡淡一笑,语气毫无波澜: “赤王府?我虽曾是萧崇义父,但那已是过去的事。” 他神情冷淡,仿佛对世间一切皆无兴趣。 龙邪听后,心头一沉,但他没有放弃。他知道,自己必须打动这位孤傲的剑仙。 他沉声说道:“前辈,赤王府之事,牵动天启,也牵连您自身。请您再慎重考虑,助我们一臂之力。” 洛青阳听后只是轻笑一声,未作回应,随即转身,背影缓缓远去。 他消失在慕凉城那荒芜的街巷中,只留下龙邪一人,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龙邪静立城中,凝视着这座沉寂的废墟。 风卷黄沙,街巷空无一人,死一般的寂静。 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寻找歇息之处,只是站在那里,等待着洛青阳再次现身。 时间缓缓流逝,夜色悄然降临。 整座慕凉城被黑暗笼罩,更显凄冷。 风中夹杂着沙粒,拍打着龙邪的衣袍,他却一动不动,像一座沉默的山岳。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之后,远处亮起一串火光。 一队骑马之人缓缓逼近,手中火把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他们腰间挂着弯刀,身穿粗布衣物,脸上挂着贪婪而狰狞的笑容。 慕凉城的城门敞开着,这让一伙马贼颇感意外。他们原本以为这是一座死城,荒无人烟。 “门怎么开着?” “会不会里面有值钱的东西?” “先进去看看,说不定有大收获。”一名马贼头目带头举着火把走进城中。 其余人也纷纷跟入,眼中带着兴奋和贪婪。 “这地方不简单!” “那栋楼里肯定藏着宝贝。” “把这里翻个遍!” 龙邪藏身暗处,静静观察这群不速之客,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他知道以自己一人之力,难以抗衡这伙人。但他不能坐视他们糟蹋这座城市。他想证明自己,想让洛青阳看到他的决心。 他握紧剑柄,迎面而出。 龙邪如风般冲出,剑光凛冽,招式凌厉。马贼一时措手不及,连连后退。 第401章 渴望成为真正的巅峰强者! 可对方人数众多,配合熟练,很快便将龙邪围住。 他奋力抵抗,但终究力有不逮。 “小子,认命吧!”一个马贼狞笑着挥刀劈来。 龙邪来不及闪避,被一刀砍中,鲜血飞溅。 他倒在地上,意识模糊,耳边传来马贼的讥笑。 就在他几近绝望时,一道身影悄然现身。 黑袍随风轻扬,长发垂落,眼神冰冷,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 “放开他。”洛青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马贼们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立刻松开了龙邪,不敢再动。 洛青阳目光冷冽,扫过众人,仿佛寒冬的风。 “欺负一个伤者,你们也配称人?” 马贼们低下了头,浑身发冷。 “离开,永远别再踏进这里一步。否则,后果你们承受不起。” 话音未落,马贼们落荒而逃,连头都不敢回。 只剩龙邪与洛青阳两人,站在夜色之中。 龙邪挣扎着站起,朝洛青阳深深一礼。 “前辈,谢谢您救我一命。” 洛青阳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不用谢我。我只是不希望有人打扰我罢了。” “走吧,离开这里。告诉萧羽,我不感兴趣他的事。” 洛青阳神情落寞,低头望着手中长剑,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哀伤。 用一座城,养一柄剑,他做到了,可那剑意,始终差半步便能踏入神游之境。 他之所以对萧羽的事漠不关心,是因为他一心沉醉于剑道,只求冲破那道门槛。龙邪望着洛青阳的眼神,心中一动,仿佛读懂了他心底的挣扎。 “前辈,这次我来慕凉城找您,是被白王萧崇拦下的。” “但在那之前,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永安王萧楚河,突然重回逍遥天境了。”龙邪抱拳而语,语气恭敬。 他清楚,任何有关境界突破的消息,洛青阳都会在意。 “你说什么?” “萧楚河,那个武功尽失的人,竟然重回逍遥天境?” “他怎么做到的?” “他用了什么方法?” 洛青阳语气急促,原本淡漠的目光中,燃起炽热的光。 是的,他渴望突破,渴望踏入神游玄境,成为真正的巅峰强者! 夜色悄然降临,厢房中烛火微摇,映出两人神情各异的脸庞。 龙邪细细讲述萧楚河突破的过程,洛青阳则一言不发,静静聆听。 “洛青阳前辈,萧楚河的突破并非巧合,而是他对心境的深刻领悟。” “他在修炼中悟出了一种自由和坦然,因此跨越了瓶颈。” “当他真正放下执念,心境开阔之后,修为便随之跃升。” “他以全新的姿态与天地共鸣,进入逍遥天境的扶摇之境。” 洛青阳听罢,神情怔然,眉宇间透出惊喜。 那久违的希望,悄悄浮现在他心头。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也能找到那条路。 “原来世间竟有这般玄妙的修炼方式!我曾困于瓶颈,是因为心太窄。” “萧楚河的做法,确实值得深思。” “龙邪,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也许我不该再以孤寂养剑,而是该放下执念,走出慕凉城,才有可能踏入神游玄境。” “既然如此,那我便随你走一趟天启城。” 龙邪轻轻点头,对洛青阳的决意充满敬意。 “洛青阳前辈,您的决定,令人敬佩。” “您是半步神游境界的强者,您的加入,对赤王萧羽来说,意义非凡。” “这一战,永安王萧楚河,恐怕在劫难逃。” 洛青阳缓缓站起,身形挺拔,周身萦绕着一种孤独而冷峻的气息。 剑气在他身边流转,如同一头沉睡已久的孤龙,即将苏醒。 洛青阳坐在屋内,心中思绪翻涌。他仿佛触摸到了某种剑道真意,体内的剑气隐隐躁动,像是等待破茧而出。 他忽然起身,推门而出,夜风扑面而来。 他仰头望天,一剑挥出,毫无征兆。 剑光如雷霆撕裂夜幕,将厚重的乌云劈成两半。黑暗被斩开的刹那,星辉洒落,照亮了整片大地。 那一剑之后,剑气如星辰碎屑在空中流转,明亮而锋利。 洛青阳的剑势迅疾而轻盈,每一剑都仿佛能切开空气,让人感受到剑道极致的压迫感。 一旁的龙邪怔住了,嘴巴张大,久久未能合拢。他喃喃开口,声音里满是震撼:“前辈,您……您踏入神游玄境了?这等剑威,简直骇人听闻!” 洛青阳没有回答,只是望向远方。他的眼神深邃,却藏着一抹落寞。 他在心中自问,明明已经触及门槛,为何始终差那半步? 他轻轻一挥剑,示意龙邪靠近。 龙邪走近后,洛青阳缓缓开口:“龙邪,你还太年轻。这不是神游玄境,我仍未真正踏入那道门。哪怕有些感悟,也未能真正跨过。” 龙邪一怔,随即强作镇定,忙说道:“前辈,半步神游已经无敌世间了,何必执着于那一境?” 洛青阳皱眉,目光沉沉,声音低缓却透着忧虑:“你不明白。萧楚河背后,可能站着赵凌云。那个人,才是真正的不可战胜。” “若我无法突破至神游玄境,恐怕连与他对战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也藏着深深的无力感。 龙邪沉默了,他从洛青阳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沉重的压抑。 强者之路,从来不易。每进一步,皆需付出代价。 洛青阳清楚,他必须超越自己,才能有一线胜机。 可赵凌云的存在,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峰,挡在他面前。 他眉头紧蹙,心绪翻涌,无法平静。 龙邪轻声说道:“前辈,您已是世间顶尖剑者。哪怕不突破,我们也可以联手应对萧楚河。” “赵凌云未必会出手。” 洛青阳听了,缓缓点头。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困于未突破的遗憾中,眼前的敌人,才是当务之急。 他睁开眼,目光坚定,看向龙邪。 “你说得对。”他缓缓说道,“不论是否突破,我都不能停下脚步。” “萧羽是我的义子,我会拼尽全力去战,无论胜负。” 龙邪望着洛青阳眼中的光,心底生出一股敬意,也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第402章 非寻常之敌 他明白,任务已经完成,终于可以回去向赤王萧羽复命。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百里之外,一位中年刀客,名叫疯一刀,突然心有所感。 他衣衫褴褛,胡须垂胸,正独坐于乌云之下的一块巨石上。 四周荒芜,艹木尽枯,天地间弥漫着一股沉寂的寒意。 疯一刀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本想寻一处静地稍作歇息,却意外感知到了一道凌厉的剑意。 那剑气如刃划破夜空,直刺心神,令他心头一震。 他早听闻洛青阳剑术通神,却从未亲身体会其锋芒。 他立刻起身,朝着剑气传来的方向疾行。 身影如风似电,在黑夜中飞奔,速度惊人。 他如一道黑色闪电穿梭于荒野,直奔慕凉城而去。 夜幕下的慕凉城,静谧中透着冷意。 洛青阳与龙邪并肩站在城楼之上,望向漆黑的远方。 荒漠如海,冷风轻拂,月光洒落,星光闪烁,宛如洒落天际的碎银。 忽然,洛青阳眉头微皱。 他感知到了一股逼近的气息,来者不凡。 他凝视远方,杀意悄然袭来。 他明白,这一夜,又将有一场生死之战。 龙邪疑惑地开口:“我没察觉到什么,前辈你怎么知道有人来了?” 洛青阳淡然一笑:“人还没到,气息却已至。他是被我的剑意吸引而来的。” 语气平静,却掩不住一丝倦意与无奈。 每一次战斗,都是生死之间的搏杀。 黑暗之中,荒漠尽头,一个身影渐渐清晰。 那是一名刀客,身披黑袍,头戴艹帽,遮住了面容。 脚步坚定,每一步都蕴含力量。 他手中长刀微扬,寒光闪动,在黑夜中划出一抹冷芒。 疯一刀如狂风般疾驰而来,身形轻盈,快得难以捕捉。 他踏风而行,身法如鬼魅,每一跃都似撕裂黑夜。 刀气随行,空气凝成冰霜,在他周围形成一片寒雾。 终于,他抵达慕凉城下。 脚步一顿,抬头望向城墙上的洛青阳,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他低声开口:“你就是那位孤剑仙,洛青阳?” 洛青阳垂眼看着疯一刀,神情中满是轻蔑。 他语气淡漠:“我就是洛青阳。南决的刀客,来此何事?” 疯一刀抱刀而立,缓缓开口:“我是神刀门疯一刀。因察觉到你凌厉的剑气,才特来相见。” 龙邪闻言,脸色微变。 他听说过疯一刀的名号——神刀门百年一出的天才,却因触犯门规被逐出师门。 他没想到,会在这种偏僻之地遇上这等人物。 洛青阳目光冷峻,对疯一刀的身份并无波动。 他早已习惯,总有强者前来挑战。 他嘴角微扬,语气讥讽:“想与我动手?” 疯一刀轻笑点头:“当然。能与‘孤剑仙’洛青阳交手,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两人对峙之间,天地仿佛陷入静止,唯余他们彼此的气息交锋。 洛青阳的冷傲与疯一刀的狂意,如冰火碰撞,激荡出无形的压迫感。 洛青阳眼神如刀,目光中满是不屑。 他微微抬起下巴,冷冷说道:“你还不配我拔剑。除非能在三刀之内,逼我出手。” 那话语仿佛从九天之上落下,带着俯视众生的气势。 疯一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似在回应,也似在挑衅。 他缓缓握紧刀柄,低声道:“没人能在三刀下,站在我面前。” 话语中满是自信,也满是挑战的意味。 洛青阳轻笑一声,像是听了个无趣的笑话。 他转身欲走,背影中透着不耐与漠视。 可就在他迈出一步时,疯一刀忽然低喝:“别走!” 话音未落,刀光已起。 那是一道如雷霆般的刀影,凌空斩下。 第一刀,劈向慕凉城城墙。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整段城墙如纸糊般被生生劈裂。 裂痕蜿蜒如龙,散发出摧毁一切的威压。 洛青阳神色微动,身形轻闪避开,眼中多了几分凝重。 他开始正视疯一刀的实力。 城墙上,龙邪目瞪口呆,难以相信眼前所见。 他无法想象,世上竟有如此刀法,一刀之下,墙毁地裂。 而疯一刀并未停手,他的眼神愈发狂热,战意燃烧。 第二刀,已然落下。 这一击如风暴席卷,凌厉的刀芒撕裂长空,眨眼间劈入慕凉城的地脉深处。 地面震动,像是承受不住这般恐怖的力量,隐隐传出崩裂的哀鸣。 刀劲所过之处,大地裂开深不见底的缝隙,街道从中断裂,岩层崩碎,震响在天地间回荡。 此刀之威,仿佛天罚降临,令人从心底泛起寒意。 龙邪小太监瞪大双眼,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这一刀的威力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疯一刀的战力简直难以想象。 他终于明白,眼前的疯一刀已非寻常之敌, 而是一种足以颠覆一切的存在,是无可抵挡的恐怖力量。 但这,还不是疯一刀的全部实力。 他收起轻蔑的笑容,眼神变得狠厉,杀气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他挥刀再斩,第三刀轰然落下。 瞬间,天地失去光彩,仿佛被黑暗彻底吞没。 日月失辉,星河暗淡,整个荒漠仿佛被撕裂开来。 一道漆黑的裂痕自天而降,扭曲如魔影,仿佛连接着地狱的深渊。 洛青阳终于正视疯一刀的力量,神色中透出一丝慎重。 他缓缓拔出佩剑,剑身微颤,似乎感应到了疯一刀那滔天的杀意。 他站立不动,周身剑意凝实如壁,令人心生畏惧,不敢靠近。 洛青阳心如寒霜,冷漠如冰,不带一丝情绪。 当他的手握住剑柄那一刻,剑身泛起微弱寒光,宛如夜空中的星点。 他静立如影,孤傲而冷峻,宛若遗世独立的剑王,散发出无上威压。 洛青阳望向疯一刀,轻轻点头,语气淡然:“你值得我出剑。” 疯一刀却在此刻被洛青阳的剑气震慑。 那股剑意凌厉至极,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至,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剑气如实质般凝聚,带着不可撼动的威严,令疯一刀心中升起敬畏。 他怔怔望着洛青阳,忍不住低声惊呼。 “这……竟有如此锋利的剑气!”疯一刀语气震撼,目光中满是惊愕。 第403章 踏向巅峰的第一块绊脚石 但洛青阳的剑气,反而激起了疯一刀的狂意。 就在那一刹那,疯一刀心神豁然贯通,天地如末日般昏暗。 星辰颤抖,仿佛也在畏惧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 天地元气疯狂汇聚,化作漩涡,缠绕在他手中的刀上。 那把刀开始异变,原本平凡的刀身泛起无数细密红光,如同火焰在燃烧。 红光如血,炽烈夺目,散发出的热浪令空气都为之扭曲。 光华愈发刺目,刀身上的古老符文开始明灭不定,仿佛被某种力量唤醒,透出诡谲的气息。 在这股压迫感下,疯一刀的内力竟然冲破了大逍遥境,踏入了半步神游的门槛。 他轻笑一声,笑声中夹杂着决绝与癫狂: “没想到,你的剑气竟逼出了我体内的潜能,助我迈入半步神游。” “这份突破,还得归功于你,洛青阳。” 洛青阳目光微冷,神情孤傲而冰冷: “你的境界是你自己拼出来的,与我无关。” “我们之所以在此对决,只因你配得上。” 两人话语落下,空气仿佛凝固,整个空间弥漫着紧绷的火药味。 他们静立对峙,一边是剑道巅峰的洛青阳, 一边是杀名赫赫的疯一刀,皆准备放手一搏。 站在一旁的龙邪,目睹这一切,心生恐惧。 他难以想象,疯一刀的突破会带来怎样的风暴与血雨。 他嘴唇颤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这……这简直像末世降临,天地秩序即将崩塌!” 疯一刀听到这话,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癫狂。 “末世?哈,天地早就不平衡了。我只是趁势而起,让世人永远记住我的名字。” 他扬起红光刀,刀芒骤然冲天,如同燃烧的烈焰贯穿苍穹。 随着刀势变化,狂风骤起,席卷天地。 风声怒吼,空气中涌动着紊乱的气流,撕裂着四周的宁静。 尘土飞扬,遮蔽了阳光,天色骤暗,只剩下一望无际的灰蒙。 洛青阳神色微变,眉心紧蹙。 他感受到疯一刀刀意中所蕴含的滔天杀机与压迫感,那是前所未有的威胁。 随着疯一刀的气势攀升,周围星辰似乎也为之战栗,连夜空中的光芒都黯然失色。 天地之间,仿佛已被阴云笼罩,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将摧毁一切。 疯一刀眼神冷酷,死死盯住洛青阳,仿佛要将他撕裂。 他低声喃喃:“洛青阳,你将是我踏向巅峰的第一块绊脚石,我会用你的血,染红我的刀锋。” 洛青阳沉默片刻,眼中透出坚定。 他剑意升腾,化作一道凌厉剑气,直刺云霄。 他语气平静,却充满战意: “既然你渴望一战,那就让我看看,你是否真的配得上这份野心。” “唯有经历生死,才能真正领悟剑道的极限。” 疯一刀听后,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他不退反进,挥刀而上,刀锋后的红光如烈焰般燃烧。 他一步迈出,身形顿时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抹残影在风中摇曳。 刀与剑相撞,天地仿佛被撕裂,发出震耳欲聋的爆裂声。 光芒与寒芒交错,炽热的火花四溅,所到之处,山石崩碎,化作尘埃。 两道身影在荒漠中飞速移动,快得几乎超脱肉眼捕捉的极限。 每一次交手,空气都在震荡,波纹般的气劲扩散开来,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剑光与刀影撕裂天穹,碰撞声如同战鼓擂响,撼动四方。 他们每一次对拼,都引发天地异变,风云变色,大地颤抖。 洛青阳挥剑斩下,雷云随之翻滚,一道电龙破空而出,咆哮着扑向疯一刀。 他剑上的气势直冲云霄,化作无数银色闪电,如同星河倒悬,将荒漠照得如同白昼。 疯一刀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连连闪避,身形如风,却仍被剑气追击。 那些剑气变幻莫测,或如蛟龙游走,或如电蛇疾驰,逼得疯一刀步步后退,难以招架。 一旁观战的龙邪,眼神震撼,内心翻涌。 他从未见过如此惊世骇俗的对决,天地异象接连不断,让他顿觉人命微如尘土。 他紧握双拳,眼神中透出敬畏,仿佛在仰望神明之战。 突然,疯一刀仰天大笑,刀势一转,犹如地狱中走出的厉鬼。 他的招式越发狠厉,每挥一刀,都伴着凄厉哀嚎之声,令人心神俱裂。 天地元气开始汇聚,围绕在他刀上旋转,形成一团漆黑如墨的旋涡。 黑色气流缠绕刀身,低沉嗡鸣,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威压。 洛青阳察觉到这股压迫,眉头微蹙,心中清楚,真正的考验已然来临。 他沉住心神,手中长剑一振,剑势再变,寒光凛冽,冷意刺骨。 疯一刀见他仍旧冷静,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他冷笑一声,猛然暴冲而出,刀锋如黑夜中的魔影,呼啸而至。 气势狂暴如野兽出笼,震撼天地。 随着疯一刀挥刀而出,天地再次剧变。 乌云压顶,雷霆怒吼,狂风怒号,大地震颤不止。 星辰混乱闪烁,整片天地仿佛陷入毁灭边缘,如同末日降临。 洛青阳神色凝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席卷而来。 他体内剑气汇聚,剑光愈发森寒,眼神中透出纯粹无瑕的剑意。 刀与剑再次碰撞,杀意弥漫,天地元气随之动荡,形成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感知到疯一刀真正的威胁,毫不犹豫,爆发出全部实力,剑势更添几分凶狠凌厉。 疯一刀周身的刀气骤然暴起,红光如血焰般从刀身迸发,仿佛要吞噬天地。 那一瞬,整片战场被血色光芒覆盖,宛如魔火燃烧,吞噬万物。 天地间风云突变,雷电撕裂长空,山河震颤,大地似将崩裂,世界仿佛走向末日。 龙邪惊惧地闭上双眼,内心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无力感和绝望几乎将他吞没。 疯一刀眼中闪烁着癫狂与狠厉,低声怒吼:“洛青阳,你的剑气激出了我的极限,但你终究不是我的对手!” 洛青阳冷冷凝视着他,语气淡漠如霜:“你的突破靠的是自己,与我无关。今天,我会让你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剑术。” 第404章 传说里仙界的大战 刀剑再次相撞,光与影交织,天地间的狂暴逐渐平息,世界重归宁静。 两人在战场上激烈交锋,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火花,剑光与刀影交织成一幅杀意四溢的画卷。 洛青阳挥剑如风,剑芒闪烁间掀起狂风怒涛,四周树木剧烈摇晃,碎石飞扬。他的剑法凌厉霸道,招招致命,如暴雨倾泻,密不透风。 疯一刀则以狂风骤雨般的刀法迎击,每一刀都裹挟着烈风,刀光耀眼,令人心惊胆寒。 他身形如鬼魅般狂暴,刀势凶狠,仿佛有魔物附体,刀锋划破空气时发出刺耳的尖啸。 两人在战场中疾速穿梭,刀剑交击之声不绝于耳,震耳欲聋。 每一次对撞都掀起惊天动地的震荡,震动着整片山谷,如山崩海啸般震撼。 洛青阳目光坚定,剑法愈加玄妙,招式看似漏洞百出,实则暗藏杀机,难以捉摸。他的身法灵动如鹰击长空,令疯一刀难以锁定。 疯一刀则化身为刀道狂魔,出刀诡谲莫测,每一击都蕴含着暴虐与疯狂。 他的力量如山洪暴发,每次挥刀都带动狂风怒号,仿佛能撕裂一切。 战斗愈演愈烈,剑刀相撞的威力令山岳颤动,大地摇晃。每一次出手,天地变色,雷光闪烁,山崩地裂,仿佛世界因他们的对决而动摇。 龙邪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震撼至极,难以言喻。 他曾以为疯一刀踏入半步神游已是极限,眼前的战斗却早已超越凡俗所能理解。 每一次洛青阳与疯一刀的交锋,都引发更猛烈的天地异象。 乌云翻滚,雷霆狂舞,电光照亮整片战场。 狂风怒号,拔树掀地,群山颤抖,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场对决哀鸣。 空中浮现出一道道神秘符文,闪烁着奇异光辉。 这些符文缓缓交织,形成一幅古老图腾,散发出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那些剑气仿佛有了生命,在半空中狂舞,释放出惊人的波动。 龙邪内心震撼,灵魂仿佛被撕裂般震动。 这股气势,完全不是人间该有的,让他想起了古老传说里仙界的大战。 疯一刀与洛青阳在天象异变的背景下,宛若两位战神,各自释放出滔天威压。 他们体内的能量翻腾不止,化作一道道光芒,如同两团巨大的烈焰,将整个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洛青阳神情坚毅,手握剑柄,眼神锐利如刀,透出令人胆寒的剑意。 他将剑气凝聚到了极限,仿佛能将天地劈开。 而疯一刀则站姿笔挺,面色冷峻,双目如魔神降世,泛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他手中的刀汇聚了天地元气,刀身逐渐炽红,如同燃烧的火焰,照亮四方。 天地仿佛都在颤动,雷霆炸裂,山崩地裂,江河倒流。 整个世界似乎被这场战斗卷入,陷入一片混乱与毁灭的边缘。 战场之上,洛青阳与疯一刀的对决已然进入癫狂之境。 剑光交错,剑气纵横,宛如人间炼狱。 两人身形飘忽,剑招凌厉,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耀眼的火花与震耳欲聋的轰鸣。 洛青阳心中涌动着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清楚,在这场生死较量中,唯有突破极限,才能掌控更强的剑术。 他闭目沉神,催动内力,灵台深处的剑意不断凝聚,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 忽然,洛青阳猛然睁眼,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剑芒。 他高高举起长剑,剑身之上,剑气如幽冥鬼影般阴冷骇人。 他施展出了刚领悟的绝技——“群魔乱舞”。 随着他挥剑舞动,天空中仿佛出现了无数魔影,狰狞狂舞,剑气如鬼火般在空中飘飞。 那些剑气化作各种诡异形态,有的似凶兽咆哮,有的如幽魂游荡,每一道都带着刺骨的杀意与无尽的恶意。 整个战场被恐怖的剑意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死亡与饥恶的气息,仿佛魔界降临人间。 剑气横扫,大地震颤,战场瞬间沦为地狱。 疯一刀被困在这股狂暴剑气之中,感受到死亡的冰冷触感。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与畏惧,对洛青阳的剑术生出深深的敬意。 他终于明白,眼前的洛青阳已不再只是人类武者,而是掌控了一种超越凡俗的力量。 在“群魔乱舞”的剑意下,洛青阳犹如剑神下凡,剑光瞬间覆盖天地。无尽剑气如黑云压顶,将疯一刀逼入绝境。 剑光在他四周闪烁,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万千恶魔在怒吼。 疯一刀全身紧绷,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袭来。他咬紧牙关,拼尽最后的力气,与洛青阳正面对抗。 他怒吼一声,刀光横扫而出,剑芒冲破夜空,撕裂黑暗,想要挡住洛青阳那毁灭性的攻势。 但洛青阳的剑道,早已脱离凡俗的范畴。 他的剑舞似来自地狱深处,每一次挥动,都带来毁灭与死亡。 密密麻麻的剑气如利爪般扑向疯一刀,那一股毁灭性的力量,让人心惊胆战。 站在远处的小太监龙邪,亲眼见证了这一切。他眼中满是震撼与恐惧。 他原以为自己已见识过武林最强的剑术,如今才知,洛青阳的境界早已超出凡人理解。 天地也为这场对决动容。 乌云翻滚,雷电交织,整个天幕仿佛在为这场战斗颤抖。 风暴席卷四方,大地在震颤,仿佛要被撕裂成碎片。 自然的异象全部凝聚在洛青阳的剑锋之上,仿佛天地合力,助他一剑出鞘。 洛青阳神情专注,心已与剑意相融。 他体内的力量如江河奔涌,身体仿佛与剑合为一体,成为无可阻挡的存在。 最终,他迎着万千剑气,挥剑斩向疯一刀。 巨大的能量波动席卷战场,狂风暴雨随之而起,周围的一切在顷刻间化为废墟。 龙邪瞪大双眼,内心震惊到无以复加。 这一战,已非武林所能容纳,洛青阳与疯一刀的较量,早已超越了人间的界限。 洛青阳立于天际,周身光芒闪耀,在这生死一瞬之间,他体内多年未曾动用的剑意彻底爆发。 他不仅再现了“群魔乱舞”,更创造出一式更恐怖的杀招。 “诸神斩!” 洁白的光华在空中盘旋,五彩斑斓,耀眼夺目。 整片空间都为之震颤,荒漠上的沙粒跳跃飞舞,野兽惊慌奔逃。 就连躲在石缝中的蜥蜴也仓皇逃窜,疯狂寻找避难之所。 “诛神斩”——这是一式连神明也能斩落的剑法。 此剑一出,天地失色。 苍穹之上,乌云迅速聚拢。 第405章 南决刀法的终极之境? 夜空中群星颤抖,乌云如一只无形巨手,遮掩了这场斩神之举。 也许,是苍天不忍目睹这一剑带来的浩劫。 “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近乎神明般的存在,这难道只是半步神游玄境吗?” 龙邪睁大眼睛,嘴唇颤抖,牙齿不断碰撞,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如果说半步神游玄境还有高低之分,那么此刻的洛青阳,便是这一境界的巅峰。 他距离真正的神游玄境,仅差一步之遥。 “一直听说习武之人的境界决定了战力,但这并不完全正确。” “只要招式更强,剑法更狠,一样可以击杀远超自己的对手。” “今天能见识到洛青阳的卑劣手段,我风一刀也算死得其所。” 风一刀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仿佛身体被千斤重担压住。 他双脚陷入泥土,全身不断颤抖。 但他手中的刀却开始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又仿佛来自天际尽头。 仿佛有人在耳边低语,催促着他施展那一刀。 以天地为敌,以万物为敌,以一生修为凝聚,只为了那一刀。 风一刀原本相信,那一刀足以斩杀洛青阳。 可当他看见洛青阳的剑势时,心中第一次生出恐惧。 刹那间,天地灵气汇聚于刀身,刀光闪耀,隐隐有异象浮现。 他能感受到刀中蕴含的力量,也能感受到对方剑势的压迫。 就在那一刻,他突然坦然了。 这一刀挥出,便是生死之分。 不论胜负,今日之战都会被人永远记住。 他笑了,对他而言,胜负早已不重要。 他在乎的是这场战斗本身,是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只要战得痛快,他便心满意足。 所以他这一刀,毫无牵挂! 当刀客无牵无挂时,他的刀就能斩断世间一切。 哪怕天命与魔障,也无法阻挡这一刀。 刀与剑本就不同。 刀是死亡的象征,是分离的象征,是斩断一切的象征。 当刀客斩断心中牵挂时,他的刀才会真正释放出最强力量。 洛青阳眉头微皱,他尚未出剑,但心中已有判断。 风一刀无论如何,也接不下他的“诸神斩”。 奇怪的是,疯一刀体内的真气却在不断攀升。 “以战养战,越战越强,在战斗中突破极限……这就是南决刀客的奥义吗?” 这片大陆上,人人都知北离善剑,南决擅刀。 可南决刀法真正的核心,北离人从未真正理解。 直到此刻,洛青阳才终于明白。 南决刀法的本质,就是——斩断世间一切。 斩断敌人,斩断血亲,斩断朋友,斩断肢体,斩断生命,斩断武器…… 甚至,斩断自己的内心。 唯有如此,才能挣脱一切束缚,进入真正的无我之境。 就在这一刻,洛青阳仿佛看清了许多事情。 他终于懂了,为何永安王萧楚河能在放走龙邪之后,再度踏入逍遥天境。 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在木凉城独自待了那么久,却始终未能迈入神游玄境。 他甚至看穿了那位南决刀客,为何能在片刻之前踏入神游玄境,并在当下凝聚出如此惊人的刀气。 “原来所有束缚,皆源于内心?” “唯有斩断内心的牵绊,打破长久以来的桎梏,才能成为真正无敌于天下的存在?” “不知道赵凌云那家伙,是不是因为看透了这些,才会变得如此厉害。” 洛青阳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四周真气的涌动。 他仿佛窥见了天地间的真相,仿佛抓住了曾经怎么也参不透的奥义。 他甚至相信,青城山上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也正是因斩断了内心的一切牵绊,才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 可惜的是,此刻的赵凌云,正搂着自己的妻子,围坐在火锅前涮着食材。 “阿秋!” 赵凌云鼻子一酸,猛地打了个喷嚏。 李寒衣见状,赶紧递上一块手帕,替他擦去鼻涕。 “早就说了别吃太辣,这下鼻子难受了吧?” “明天吃点清淡的,要不要吃螃蟹?” 李寒衣眨了眨眼,语气中满是柔情。 赵凌云只是笑了笑。 “我这可不是吃辣吃出来的,是有人在念叨我。” “别人在念叨你?” “没错,是远在慕凉城的洛青阳,他似乎悟到了一些东西。” “他正在想,我之所以这么强,是不是也因为他所领悟的那条路。” 李寒衣听后,眉头微蹙。 “难道洛青阳真的那么厉害,连你领悟的真理都能参透?” 在她心中,赵凌云就是这世上最强、最特别的存在。 不只是因为他的境界,更是因为他那无人可比的天赋。 她这一生,从未如此佩服过一个人,而这个人成了她的夫君,这份感觉让她倍感幸福。 可赵凌云却摇了摇头。 “他不过是斩断了几根锁链罢了,离我还差得远。” “世人总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其实很多烦恼,都是自己给自己找的。” “洛青阳不过悟出了一点皮毛,就想和我比肩,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赵凌云在青城山陪老婆吃火锅,可比洛青阳在荒漠里打打杀杀强多了。” “走起,继续涮火锅。” 赵凌云咧嘴一笑,立刻抱起李寒衣,用筷子夹起一片涮羊肉,送进了她嘴里。 羊肉鲜嫩浓郁,搭配川味锅底的辛辣,对于修炼者来说,能驱散体内寒气。 “青城山虽然灵气好,但湿气重,待久了身子会出问题。” “所以才要靠火锅来调理,只有火锅才够劲,才能把湿气排出去!” 赵凌云看着李寒衣吃肉,心里泛起一股暖意。 谁曾想,吃顿火锅也能吃出这般情调,实在妙不可言。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慕凉城,荒漠之中。 洛青阳手握长剑,立于天地之间,准备迎来最终一击。 “斩断一切束缚,破除所有樊笼,这就是你们南决刀法的终极之境?” “那今天我就用你的路,斩尽人间万法!” 剑气仍在积蓄,黑暗云层下,光芒耀眼如昼。 疯一刀却毫不退让,直视那刺目锋芒。 他体内热血翻腾,真气已运转至巅峰。 他明白,自己不能等洛青阳先出手。 必须在他这一剑落下之前,将他从高空斩落。 否则,胜算渺茫。 “洛青阳,既然你敢用彼之道,那我疯一刀也来一次,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其实早在之前交手中,疯一刀不仅看穿了洛青阳的剑意,也领悟了那一丝刀法的精髓。 同时,洛青阳也在疯一刀的刀意中,感知到了那份孤独。 第406章 疯一刀败了 唯有心境沉静如水,才能达到那种极致的冷寂。 疯一刀将那一丝孤寂,融入自己的刀气之中。 刹那间,荒漠之上阴风怒号,幽影四起。 那些亡魂曾死于他的刀下,此刻在寒凉刀意中复苏,仿佛在低声哭诉。 长刀横空,直劈天际。 疯一刀倾尽全力,施展出了自己最凌厉的一招。 这一刀,将决定生死。 千里刀气,席卷黄沙,整片大漠随之沸腾。 狂风卷起沙浪,如怒涛翻滚。 沙漠中旋风四起,连接天地,令黑云更显压抑。 突然,一道闪电撕裂天际,照亮荒凉大地。 紧随其后,暴雨倾泻而下,冲刷着干裂的土地。 洛青阳目光一沉,毫不犹豫挥剑斩下。 那一剑,引动漫天剑气,迎着风雨,如天罚降临,撕裂苍穹! 轰隆—— 巨响如雷,震得慕凉城剧烈颤抖。 屋宇崩塌,地面裂开,连空中翻涌的乌云都被一道剑气劈成两半,迅速朝远处扩散。 雨停了,夜空渐渐露出点点星辰,仿佛也在为这场惊世之战作证。黑夜像极了洛青阳的神情,孤寂无声。 疯一刀败了。 他双臂微颤,那把陪他征战多年、刀锋如龙的长刀,此刻断成数截,散落一地。 “不可能……洛青阳怎么会这么强?” “我以为我已经站在巅峰了,却还是败在这个叫孤剑仙的男人手里……” “难道在北离王朝,他就是最强的剑者?” 疯一刀满脸不可置信。他输得太彻底了,连用天外陨铁打造的神兵都被洛青阳一剑斩断。 那一刻,他竟生出一个念头——孤剑仙洛青阳,或许真是北离王朝剑道的极致代表。 因为那一剑,不只是剑,更像是剑道的终极答案。 不是补充,而是超越。 “你错了。” 洛青阳缓缓摇头,声音低沉,透着深不见底的孤独。 “在北离,若没有那个人,谁都不敢说自己是剑道巅峰。” “哪怕走遍天下,只要那个人还在,就没人敢称剑道第一。” “哪怕是活着的王先知,哪怕能劈开天门的李淳罡,哪怕是我洛青阳,哪怕那位传说中的独孤求败……” “都不行。” 疯一刀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疑惑。 “那么……你说的那个第一,到底是谁?” 洛青阳没有回答。 他只示威微转头,望向青城山的方向。 “也许,这辈子我都追不上他。” 风轻轻吹过,洛青阳的身影仿佛也被夜色吞噬。 他不记得昨天,也不知明天会如何。 从她离去后,他的世界便只剩剑和孤独。 但他始终记得一个名字,一个让他永远无法登顶天下第一的名字。 赵凌云。 疯一刀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眼神中竟泛起一丝热血。 “如果是赵凌云……那他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吧。” 兵器断碎,斗志尽失。疯一刀站在原地,眼神空洞。 洛青阳没杀他,可他却觉得自己比死还难受。 哪怕此刻,那个小太监龙邪拿着刀走来,他也再无半点战意。 败了,就是败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世间亘古不变的法则。 疯一刀清楚,洛青阳那一剑本可以取他性命。 但他始终不明白,为何在那决定生死的一瞬,洛青阳却收了力道,只斩断了他的刀。是怜悯?还是另有深意? “古剑仙洛青阳,你为何不杀我?” 疯一刀神色肃穆,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的问题。 若不找到答案,他余生恐怕都会被困在这疑惑之中,无法自拔。 人总是如此,一旦对某件事执念太深,便会陷入无尽的苦痛。 有时候,放下才能释然,洒脱才是出路。 但若一个人毫无牵挂,那也便失去了作为“人”的意义。 疯一刀有牵挂,只是那牵挂并非儿女情长,也非朋友情谊。 他的执念,是对刀法的追求。 他曾坚信,刀在手,意在心,南决刀客,永不言败。 可面对洛青阳时,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失败”的滋味,也第一次怀疑自己的信念。 那一刻,他甚至觉得,死或许是一种解脱。所以,他更想不通,洛青阳为何不让他死。 “因为这世上,能逼我出手到这般境界的,已经不多了。” 洛青阳的声音低沉而遥远,像是来自苍茫的古境。 疯一刀眼中忽然闪现出光芒,他看向洛青阳的眼神,多了敬意,也多了顿悟。 “我不止刀法输你,心境亦不如你。” “是你的剑意,让我突破了瓶颈,踏入神游之境。” “从今往后,南决刀客疯一刀,愿追随左右,侍奉师傅,潜心修行。” 话音落下,他仿佛参透了一切,抱拳跪地,行下大礼。 南决之人,本以刀为命,如今却拜剑客为师,这让一旁的小太监龙邪大为不解。 “大侠本是刀法高手,难道要从此弃刀,改练剑法?” 龙邪语气中满是震惊。 疯一刀却摇头。 “兵器只是延伸,胜负在于人心。” “刀也好,剑也罢,终究不过杀人之器。” “如今能留在孤剑仙身边,是我毕生所愿,请剑仙收我为徒。” 他跪着,一动不动,似若洛青阳不答应,他便永不站起。 “大漠孤烟,天地苍凉,随我同行,不过是陪你一起沉寂。” 洛青阳轻叹,神色如旧,孤寂如初。 他生性孤僻,独来独往,从不需要人陪伴,也从不留任何去向。 自从她离开后,他的心就再无波澜,从此世间少了一个有情之人,多了一个冷漠的剑客。 “你真的不肯收我为徒吗?” 疯一刀跪在地上,语气真挚,眼中满是期待,只求洛青阳能点头答应,让自己有机会追随左右。 可洛青阳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摇头。 “你走吧,我被称为孤剑仙,就是因为习惯了一个人。” “带上你,只会干扰我的心境。”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对龙邪说道: “龙邪,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动身去天启城。” “该去会会那位永安王萧楚河了。” 他语气平静,仿佛只是说一件寻常事,却不知这句话在疯一刀心中掀起滔天怒意。 “永安王萧楚河?” 疯一刀猛然抬头,声音低沉。 “你们怎么会知道他?” “你们也和他有仇?” 他从地上缓缓站起,双拳紧握,眼神中藏着压抑的恨意。 其实,当年助赤王萧羽刺杀董祝的神刀门,正是他的师门。 第407章 最要命的东西,来了 萧楚河灭神刀门之事早已传遍天下,而今听到这个名字,他内心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龙邪看着他,神情微变,随即问道: “你跟萧楚河有什么关系?” 他话音未落,疯一刀便已开口。 “实话说吧,我就是神刀门的弃徒。” “虽然早年被逐出师门,但我疯一刀并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得知神刀门被永安王所灭,我立刻启程北上,只为亲手为师门报仇。” 他语气沉重,神色坚定。 按辈分,他甚至还是神刀门主幽影的师兄。 如今师门遭难,他是唯一活下来的人,哪怕早已不是门中之人,他也无法袖手旁观。 龙邪听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目的相同。” “孤剑仙不收你,你也可随我回赤王府。” “殿下正缺高手,定会重用于你。” 赤王萧羽在神刀门与暗河覆灭之后,已无可用之人。 正因如此,他才急于找洛青阳相助。 而今疯一刀愿意投靠,对赤王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 “那么,我们就同行了?”疯一刀看向龙邪,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疯一刀望向小太监龙邪,眼神中带着询问,期待一个肯定的答复。 龙邪嘴角微扬,“当然可以,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等同于赤王萧羽亲口所说。” “我从小便是赤王萧羽的伴读太监,有我在此承诺,你应该没有理由再怀疑了吧?” 龙邪这番话,让疯一刀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一来,他可以继续与洛青阳同行。 二来,这一次复仇也多了靠山。 此前疯一刀还担心,凭一己之力难以在天启城中对付萧楚河。 但如今,他心中已满是信心。 毕竟,支持他的是赤王萧羽。 再加上洛青阳这般高手相助,此行哪怕是要掀翻北离皇朝,也不是没有可能。 疯一刀咧着嘴,笑容几乎咧到耳根,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洛青阳却微微蹙眉,没料到因小太监龙邪一句话,自己竟要与这疯一刀同行。 他随即做了决定。 “龙邪,今晚休息过后,疯一刀会护你安全抵达天启城。” “至于我,一个人走便好。” 洛青阳这话一出,龙邪显然有些意外。 他不明白,原本三人一路同行,为何突然要分开。 “洛青阳前辈,是龙邪哪里做得不妥吗?” “若有什么失礼之处,还请前辈直言,龙邪定会改正。” 龙邪拱手作揖,神情真挚,眼中满是恳求之意。 可洛青阳并未回应,只是轻叹一声,转身走入夜色,身影孤寂,再未回头。 “这位孤剑仙洛青阳,果然名不虚传。” 疯一刀轻轻点头,语气中满是敬佩。 龙邪怔住,听他这话,似乎对洛青阳了解颇深。 “我说南决的刀客,洛前辈不愿同行,难道你知道其中缘由?” “你这语气,好像对他格外熟悉。” 龙邪皱眉,高手心思难测,他自知无法揣度。 倒是疯一刀,或许真能看透洛青阳的心思。 “我当然知道。” 疯一刀缓缓点头。 “孤剑仙为何独居荒漠中的慕凉城?” “他为何被称为孤剑仙?” “从他背影便能看出,这个男人骨子里透着孤冷。” “先前与你一个小太监同行,他尚可勉强接受。如今多了一个我这疯子,他自然不愿再同行一步。” “洛青阳既然已经答应陪你去天启城,那就一定不会反悔。” “今晚先休息好,明早一早动身。” 疯一刀清楚,荒漠的白天酷热难耐,夜晚又冷得刺骨。 所以,最合适赶路的时间,是温度最温和的清晨。 经过一夜的休整,疯一刀的内力恢复了大半。现在就算碰上逍遥天境的高手,也未必能接下他的一刀。 小太监龙邪就这样,与疯一刀并肩走在返回天启城的荒漠中。 黄沙漫天,仿佛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 狂风掠过,卷起层层沙尘,扑面而来。 龙邪捂住脸,眯着眼睛,被风沙呛得直咳嗽。 即便戴了面纱,也挡不住沙子钻进口鼻。 “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洛青阳前辈居然能在这撑这么久。” “要是我,估计撑不过一个月就得交代在这儿。” 龙邪皱着眉,嘴里不停嘟囔着抱怨这鬼天气。 这时,疯一刀却突然神情一凝。 “小太监,荒漠是苦,但这还不是最难缠的。” “你现在要是问我,荒漠里最糟的是什么,你能猜到吗?” 疯一刀的语气带着几分神秘,仿佛要带龙邪见识荒漠真正的可怕。 龙邪一脸茫然,自然摇头。 “这里白天热得像火炉,晚上冷得像冰窖,没水,没食物,连女人皮肤都干裂。” “我知道这地方糟透了,但真不知道哪个最糟。” 疯一刀点点头,抬手指向远处的沙丘后方。 “看那边,荒漠里最要命的东西,来了。” 龙邪一怔,赶紧顺着他的手指方向望去。 他也很想知道,荒漠里最可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马贼!” 龙邪猛地睁大眼,脱口而出。 只见远处沙尘飞扬,几十骑正朝他们疾驰而来。 疯一刀嘴角一扬,拍拍龙邪的肩头,笑道: “昨天我跟洛青阳那一战,真气差不多耗光了。” “这些小角色,就交给你练手吧。” “你不是一直嫌这片沙漠无聊吗?正好借这些马贼解解闷,不是挺好吗?” 疯一刀说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随后仰头望天,像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龙邪却急得不行。 “这么多马贼,我一个人怎么对付?” “再说我带来的两个药人已经死在半路上了,想让他们帮个忙都不行。” “要不您大发慈悲,一刀解决了吧?” 疯一刀依旧不动声色,仿佛没有听见。他依旧望着天空,像是在等什么。 “这样吧,马贼还有一段距离,我教你一套刀法。” “只要你能学会一两分,这些马贼就不是问题。” “你意下如何?” 龙邪听后,内心一阵崩溃。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高手,临阵磨枪对他来说更是天方夜谭。别说一两层,就算能学,他也根本没这个本事。 “疯一刀前辈,我不过是个小太监,哪有资格学您的刀法?” “再说,面对这么多敌人,让我临时学,也根本来不及啊。” “请您还是出手吧,把这些马贼全都解决掉。” 第408章 这刀法太强了! 龙邪抱拳,恭敬地一拜。他心里明白,如果疯一刀不出手,恐怕自己今天就要死在这里,再也见不到赤王萧羽了。 可疯一刀依旧慢悠悠的,脸上没有半点紧张。 “能学我疯一刀的刀法,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你倒好,不珍惜也就算了,还一直求我出手。” “如果你真不想要这个机会,那就只能死在这里了。” 他说得冷漠,眼神却不带半点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大漠风沙呼啸,黄沙漫天,遮住了视线。风过之后,龙邪才发现,那些马贼已经越来越近。 “疯一刀前辈,快点出手吧!我真的要撑不住了!” “只要您出手,让我做什么都行!” 龙邪急得眼眶都红了。他知道自己对付不了马贼,而自己这身打扮,一看就是有钱的主,马贼来了,第一个就会冲他来。 “前辈,您倒是说句话啊!再不出手,就真的来不及了!” 无论小太监龙邪怎么哀求,疯一刀始终沉默不语,连正眼都不瞧马贼一下。 实在没辙,龙邪只能跪倒在地,双手捧起疯一刀的双脚,语气诚恳地说:“大侠出马,一个顶俩!” “求疯一刀大人出手,救万民于水火!” 疯一刀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还有被人称作大侠的一天。 但他想把刀法传给龙邪,不是为了收徒。 身为神刀门弟子,怎么可能传功给一个太监? 只因他偶然间得了一本只有太监才能练的刀谱。 这刀谱内容平平,唯有行气之法另类。 寻常男子的经脉构造,根本无法修炼此书。 疯一刀一生痴于刀道,所以才想让龙邪试试,看能否施展这太监刀法的威力。 怎奈龙邪实在不成器,连一丝机会都不给他。 无奈之下,疯一刀只能点住龙邪穴道,从怀中取出那本刀谱。 “你这小子,教你不学,非要逼你才肯看。” “现在给我睁大眼,一字一句都要记牢。” “若是一招半式都没学会,等马贼杀到,你只有死路一条。” 说罢,疯一刀翻开书页,一页页在龙邪眼前展示。 龙邪看得倒是迅速,毕竟为了保命,谁敢怠慢? 当马贼快要杀到时,龙邪刚好看完二十多页。 “可惜,你只看了二十多页,但这些招式应付马贼也够用了。” 疯一刀收回刀谱,顺手解开了龙邪的穴道。 穴道一解,龙邪长舒一口气,连忙站起身。 他望向疯一刀的眼神满是无奈,似有话要说。 可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 事情已至此,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疯一刀淡淡一笑,对龙邪的态度颇为满意。 “看在你听话的份上,这把刀你先拿着。” “若你能活下来,说明这刀谱真有门道。” 说完,他将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刀丢给龙邪。 此前配刀被洛青阳斩断,疯一刀本已无兵刃。 这破铁刀还是在慕凉城捡来的,否则连这把都没有。 龙邪没说话,伸手接住铁刀,刷的一声拔了出来。 别看这小太子武功不济,但也并非全然不会功夫。 此刻握刀在手,竟也燃起几分战意。 “这股力量是什么?为何如此陌生又难以言喻?” 龙邪眉头紧锁,对自己体内突如其来的异样感到震惊。 一旁的疯一刀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 “定是那本刀谱的内功起了作用!” “快,去对付那些马贼,只有实战才能检验这门刀法到底有多强。” 疯一刀语气激昂,他找到的那本刀谱传言是天下最强的刀法。 尽管他自己用不上,但他早就有意将它传下去。 早在慕凉城时,他便知道龙邪的身份特殊,那时便动过这个念头。 但因与洛青阳一战在即,心中全无杂念。 龙邪望着远方飞驰而来的马贼,心中突然燃起一股强烈的战意。他紧握手中刀,心中默念:只要此刀在手,我便无所畏惧。 “感谢疯一刀前辈赐予刀法,这套刀法仿佛天生契合我身,才刚看过一遍,便觉心有所感。” “而且我体内的真气异常活跃,似乎要贯通所有经脉。” 龙邪的身体不断震颤,体内的气流在经络中横冲直撞。 突然,他仰天长啸,一道强悍的气息在荒漠中爆发开来。 大漠苍茫,风沙漫天。 夕阳正缓缓沉入西边地平线。 一众马贼顿时被这股气息震慑,纷纷勒住马缰,停在原地。 谁也没料到,眼前这个看似富家公子的人,竟在此刻突破境界。 “地境!他踏入自在地境了!” “这都能突破,运气也太好了吧!” “就算他突破又如何?我们所有人都是自在地境,难不成他一个人能打赢我们一群?” 几名马贼对视一眼,很快压下了心头的震惊。 马鞭一挥,众人再度策马奔腾,直冲龙邪而去。 “他们来了。” 疯一刀目光微眯,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他想看看,在生死一线之间,龙邪能否真正展现出刀谱上的威力。 若这门刀法真的无双,那对疯一刀而言,便是无可估量的宝藏。 大漠风沙中,马蹄声震天动地。 只见龙邪手握铁刀,毫不退让,迎着马贼直冲而去。 他挥刀之间,刀影纵横交错,身形如风,铁刀翻飞如龙。 顷刻之间,狂风夹杂着黄沙席卷而出,迎面扑向马贼群。 众人皆是大惊。 “这怎么可能?他一个人怎么会这么强?” “刚入地境就能做到这种地步,简直闻所未闻。” “别慌,一起上,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子!” 刀光闪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马丁们刚抽出兵刃,便朝小太监龙血猛扑过去。 龙邪手中刀法凌厉,挥舞间仿佛梨花纷飞,银光四溅。他身形移动,刀锋所过之处,鲜血四溅,马贼一个个倒下。 带头的马贼怔住了,没料到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太监竟然如此狠辣。 “快撤!碰上硬茬子了,再不跑就全交代在这!”马贼头目甩起马鞭,掉头便逃。 但龙邪正杀得起劲,哪肯放这些人离开。他手腕一抖,刀锋一划,一道气劲激射而出,直接将一众马贼震下马背。 “这刀法太强了!”他低声惊叹。 龙邪自己都没想到,这一刀竟有如此威力。他心情大好,终于明白疯一刀所言非虚。早知如此,真该早点拜他为师。 他心中盘算着,等这门刀法练成,定能助赤王萧羽一战萧楚河。今日拿这些马贼试手,正好看看刀法威力。 龙邪越战越勇,气息也愈发诡异,刀法速度竟在不断提升。 第409章 提升速度特别快 远处,疯一刀目露精光,眼神中透出狂热。太监刀法果然名不虚传,落在一个真正适合的人手中,威力果然惊人。 此时,大漠之上风云突变,龙邪的气息越来越不同寻常。 远在青城山的赵凌云与李寒衣也察觉到了异样。 “这小太监的刀法太诡异,速度还在不断提升。”李寒衣轻声说道。 “照这样下去,他很快就能踏入逍遥天境。” “夫君,不知疯一刀给了他什么秘籍,怎么才看一眼就如此厉害?” 李寒衣眉头微蹙,她也是剑道奇才,可即便是她,在突破境界时也没有这般迅猛。 赵凌云听后轻轻点头,并未露出惊讶。 他对这门刀法的来龙去脉了如指掌。 “不过是个太监,刀法终究是旁门左道。” “相传南宋年间,有一位大太监,是皇宫里的总管。” “这位公公身份虽低,却是个武林高手。” “只因遭人陷害,才被送入宫中做了太监。” “受刑之后,他曾几度求死,但正是这份痛苦,让他在疯狂中悟出一门绝世心法。” “那本心法,便是传说中的《葵花宝典》。” 赵凌云提起“葵花宝典”四个字,李寒衣眼神一凝,眉间浮现出一丝疑惑。 “这门攻法的名头,我也略有耳闻。” “只是听说它跟剑术有关,从没听过它和道门修炼有什么联系。” 她语气温柔,目光也温柔,静静望着赵凌云。 ……… 两人在一起时,总喜欢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谁也不嫌重复,谁也不觉枯燥。 赵凌云看着她那双眼睛,忍不住笑了。 “葵花宝典本质是一种内功,能让人拥有远超常人的体魄。” “不管是用飞针,还是使剑,都会比别人更强。” 他说得很自然,李寒衣听着听着,也渐渐明白了。 她终于搞清楚,葵花宝典只是内功根基。 练成了,身体机能大幅提升,至于用什么招式,反倒不重要了。 ……… “难怪林家的七十二路剑法明明平平无奇,却能发挥出那么大的威力。” “还有那个小太监,连林家的辟邪剑法都比不上,却能一刀斩杀众多马贼。” “可是夫君,既然葵花宝典这么厉害,为什么只有太监才能练?” 她眉头一蹙,刚解开一个谜团,又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赵凌云笑了笑,眼神里透着宠溺。 他不知道她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找话聊。 可不管怎样,能和她坐下来谈心,就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 “其实道理不难理解。” “普通人练功,走的是任督二脉。” “只要坚持练气,真气充盈之后,任督自然贯通。” “所谓打通任督二脉,其实只是让这两条经络充满真气。” “一旦打通,多余的真气就会流入奇经八脉,这才是高手的标志。” “所谓的自在地境,说白了,就是利用任督之力,激发奇经八脉。” “但太监不同,一刀之后,任督二脉被断。” “他们无法走寻常路,只能另辟蹊径,从奇经八脉入手。” “而葵花宝典,正是绕开任督,直接修炼奇经。” 赵凌云微笑着,将这些讲得清清楚楚。 ……… 李寒衣听后,眼神中多了几分领悟。 她轻轻点头,仿佛在心里也理清了一条路。 “原来如此,普通人修炼任督二脉,是从头顶的印堂开始,途经百会、玉枕、大椎,再一路向下,经命门抵达会阴。” “接着从会阴出发,真气沿着气海不断上行,穿过膻中,最终回到印堂,这样一个完整的循环,就是任督二脉的运转。” “而太监因为那一刀正好伤到了会阴穴的位置。” “所以他们才放弃传统内功修炼方式,对吧?” 李寒衣轻声说道,脸颊微红。 尽管赵凌云是她的丈夫,但和一个男人讨论这些身体穴位,她还是有些羞涩。 赵凌云点头回应,神情认真。 “正常来说,太监失去了会阴穴,确实无法走寻常人练功的路子。” “可这个世界上,依旧有不少太监身怀绝技。” “于是他们另辟蹊径,总结出一种绕开会阴的方法,可以直接将真气注入奇经八脉。” “方法就是专注于中丹田膻中穴的修炼。” “当膻中穴积攒了足够的真气后,再逐步引导进入奇经八脉,一样可以踏入自在地境。” “只不过这种修炼方式比起常人要缓慢许多。” 听赵凌云娓娓道来,李寒衣心中又生出疑问。 “既然太监修炼速度慢,那皇宫里的五大太监又为何个个武功高强?” “更别说瑾仙公公,年纪轻轻就已踏入自在地境。” “这样说来,太监修炼慢的说法,是不是有问题?” 这问题的确不简单,换个人恐怕答不上来,但她问的是赵凌云。 “其实很简单,稍微一想就能明白。” “普通男子,因为身体完整,欲望繁多。” “心思都被俗事占据,能用来修炼的时间自然有限。” “而太监不同,他们身体有残缺,内心多自卑。” “想要改变命运,只能将全部精力投入修炼。” “那些太监一出手就是高手,你很少看到他们弱的时候出来行走江湖。” “不是他们不弱,而是他们不敢出来。只有当实力达到顶峰,才愿意现身。” 赵凌云笑着解释,从心理到现实,层层剖析。 李寒衣听后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为何太监一出现,往往已是高手。 但她还是想不通一件事。 “夫君,既然太监已有自己的修炼之法,为何还会出现《葵花宝典》?” “听说太监修炼葵花宝典,提升速度特别快。” “有人从零开始,几天就踏入逍遥天境,这怎么解释?” 李寒衣听过不少关于太监的传言,只是这类话题太敏感,她从未开口问过。 时间一久,问题就被压在心底,慢慢也就淡忘了。 直到现在,刚好与赵凌云聊天,她才重新提起。 “这其实不难理解。” 赵凌云看着李寒衣略带羞涩的表情,轻声一笑。 “葵花宝典的路子和常规相反,重点在于任督二脉的修炼。” “普通人太监因会阴穴受损,无法通任督,只能转修中丹田。” “但当年那位太监却另辟蹊径,找到一条更适合他们的武道之路。” “而那部典籍所记载的,就是这种修炼之法。” 赵凌云叹了一口气,像是对这些太监有些怜悯。 同样是练武,他们要承受的代价实在太大。 第410章 葵花宝典无敌的真相 李寒衣却没有太多情绪,她关心的只是这部葵花宝典的内容本身。 “没想到葵花宝典这么厉害,它是怎么做到让太监迅速变强的呢?”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难。 赵凌云不是太监,又出身道门,这门功法的内容本就不在传承之中。 李寒衣话刚出口,便有些后悔。 没想到赵凌云偏偏知道答案。 他抬手轻抚李寒衣额头,轻笑着说了一句:“淘气。” 然后才继续解释。 “太监失去会阴穴,常人会选择绕开这处缺陷去修炼。” “但创造葵花宝典的那名太监不信命,他想练一种‘断阳重生’的奇功。” “于是他走遍名山大川,寻找高人帮他恢复那部分身体。” “但这种事谁能信?除非练到我这个境界,才能让断肢重生。” “可偏偏,他当年来到了青城山,拜见了我的祖师爷玄真子。” 赵凌云说到这里,语气略显尴尬。 李寒衣却终于明白,为什么赵凌云会知道这么多关于太监的秘辛。 “原来,葵花宝典的创始人,早年竟与你祖师有过交集。” “所以,那个太监和葵花宝典的事情,都是你在青城山里听说的?” “既然葵花宝典这么厉害,你们青城山的人为什么不练?” 李寒衣眨了眨眼睛,一脸好奇地望着赵凌云。 这句话却让赵凌云眉头一紧,额头浮现出一道黑线。 “我们青城山历史悠久,功法无数,怎么可能去练那种东西?” “而且,写葵花宝典的那个太监,还是受了我祖祖祖师爷玄真子的指点,才明白任督二脉该怎么练。” 赵凌云这话一出口,李寒衣顿时来了兴趣。 “任督二脉的会阴穴被废了,还能重新练?那一定是很逆天的办法吧!” “传说中,所有逆天的法门都会引来反噬,那个太监有没有被反噬?” 逆天法门,说白了就是挑战天地规则,强行达成自身目的。 所以才会有神仙飞升时遭遇天雷,大家管那叫渡劫。 可李寒衣这番猜想,很快就被赵凌云打破了。因为那个太监用的根本不是逆天的手段。 “寒衣,不是谁都能练逆天法门的。” “而且那太监的方法,并不逆天。” “他只是用练气的方式,将自身的精华融化,再在原本被废的会阴穴位置,用精血再造一个会阴穴。” “这样一来,这个新会阴穴就是完全贴合自己身体的,练起任督二脉,自然比别人快得多。” “所以,葵花宝典其实并不是什么高深秘法,只是帮你更快打好基础而已。” “只要基础足够扎实,任何人都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对我们青城山来说,根本没有练它的必要。” 听完整个解释,李寒衣终于明白,为什么葵花宝典会被称作无敌。 其实它并不真的无敌,而是让人在练基础时显得格外轻松。 短时间内达到别人很久才能达到的境界,这才是葵花宝典“无敌”的真相。 “那练了葵花宝典的人,等到了神游玄境之后,练功还会比别人快吗?” 理解了原理之后,李寒衣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赵凌云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 “葵花宝典怎么可能无敌?” “它又怎么可能全能?” “神游玄境,对绝大多数修行者来说,就是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关卡。” “就算把《葵花宝典》给了练它的人,也不见得能踏入神游玄境。更何况,神游之后还能比别人成长得更快,这种事更不可能了。” “所以,我觉得疯一刀是打错算盘了。” 赵凌云语气轻松,像是已经预见了疯一刀未来的结局。 他把那套“太监刀法”传给龙邪,不过是想看看这套刀法到底能不能称得上无敌。 可疯一刀并不了解这套功法真正的奥秘。当他看到龙邪的进阶速度如此惊人时,竟然也动了心思,打算动手自宫。 大漠黄沙漫天,风卷残尘。随着小太监龙邪刀法越来越快,疯一刀的眼神却越来越复杂。 只要割掉陪伴自己几十年的命根子,他就能练成那门绝世武功。 可命根子终究陪了他几十年,说割就割,终究不舍。 疯一刀内心挣扎不已。他想变强,想在洛青阳身边站稳脚跟,但他心里清楚,洛青阳是一道他难以跨越的鸿沟。 更何况,这世上还有李淳罡这样的人物,都是他无法抗衡的存在。 即便练成了太监刀法,他也不敢说能击败洛青阳或者李淳罡。 更别提,青城山那位道剑仙赵凌云,更是他难以逾越的一座高山。 可有时候,富贵险中求。想要获得常人得不到的力量,就必须狠下心来,做出常人不敢做的事。 “要不……动手吧?” 疯一刀双手微颤,掌如刀刃,就要往自己下身落下。 我正看得心惊,远处忽然传来龙邪的呼救声。 疯一刀一愣,心想龙邪已经学会二十多招太监刀法,怎么连几个马贼都搞不定? 他抬头望去,顿时瞳孔一缩。 那些马贼一个个下了马,持刀围攻龙邪,刀光交错,步伐整齐,配合得毫无破绽。 每一刀之间严丝合缝,仿佛训练有素的死士。 姑且不说他们个个都是自在地境,光是这套刀阵,就足以让任何未入神游玄境的人束手无策。 “马贼怎么会摆刀阵?” “难道背后有人指使?” 疯一刀念头一动,身形瞬间展开,如猎豹般直扑战场。 而就在他疾驰途中,果然发现一名陌生身影站在刀阵之外。 那人头戴斗笠,身穿白袍,皮肤白皙,面容俊秀。 一眼看去,便知是女子,而且是个极美的女子。 “奇怪!” 疯一刀第一眼看到她,就生出一种莫名熟悉的气息。 疯一刀的脑海中,始终找不到这个女人的影子。 能让他生出这般情绪,却又完全陌生的人,只有一个可能——两人所修内功,极为相近。 “小丫头,你是神刀门的弟子?” 疯一刀身形一闪,转眼间已站在女子面前。 女子却未作答,依旧对着马贼们指点。 “脚踏七星步,按五行八卦走位,以二十八宿为关窍,不可有半点差错。” 第411章 被逼得节节败退 “只要照我说的做,那小子必败无疑。” 她语气冷静,言语间尽是疯一刀未曾听闻的阵法术语。 他虽听不懂,但也猜得出,这些话应当是某种奇门之术。 风沙呼啸的大漠上,疯一刀虽已站在龙邪身旁,却未急于出手。 真正让他驻足的,是这女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一种让他极为熟悉的真气波动。 可疯一刀清楚记得,自己从未见过她。 若这气息真的熟悉,那便只有一个解释:两人所学内功,本出同源。 “小丫头,你师父是谁?” “还有你这奇门阵法,到底是哪门子的手段,竟能压制太监刀法?” 女子微微一怔,随后冷冷扫了他一眼,似乎并未将他放在心上。 她继续指挥马贼,仿佛疯一刀根本不存在。 她说话的语气中,似有一种难以抗拒的力量,仿佛天生便带着魅惑之能。 否则,这些毫无瓜葛的马贼,怎会甘心听她调度? 疯一刀越看越觉得诡异。 太监刀法源自葵花宝典,威力极强,连龙邪这种废物学了几招,都能突飞猛进。 可眼前这女子,竟用一些奇门阵法,让马贼们合力与龙邪抗衡。 随着她的言语与动作,马贼们配合得滴水不漏。 他们本就是地境高手,面对龙邪诡异的刀法,也能应对自如。 有了女子的引导,他们的战力更是提升数分。 “疯一刀前辈,你还不出手吗?” “你再不出手,我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龙邪声音颤抖,满脸惊恐,脚步也已凌乱,被马贼们逼得节节败退。 龙邪的刀速再快,也敌不过这些马贼诡异的身法。他们不仅会躲避,还能相互配合,形成围攻之势。 龙邪明明已经砍到了一个马贼面前,眼看就要得手。那人却毫不闪避,反手一刀劈来,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紧接着,另一名马贼横刀而上,替同伴挡下了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背后杀机四起。马贼们从死角出手,直取要害,逼得龙邪只能收刀防守。 在这种局势下,就算龙邪练了太监刀法,也难以全身而退。何况那门功夫他只是匆匆看过几眼,根本谈不上掌握。 若非体内另有真气运转法门,恐怕他早已命丧黄沙。 随着战斗持续,龙邪身上已多处挂彩,头发散乱,披落在脸上,整个人狼狈不堪,命悬一线。 疯一刀终于叹气,显然他对龙血的期待太高了。 “你小子也算尽力了,本就不是练武的料,却被逼着临时抱佛脚。” “要不是太监刀法够强,你早就被人剁成肉泥。” 话音刚落,疯一刀掌中真气暴涨,赤红光芒划破荒漠。 他只是随手一挥,空气中仿佛有刀气横扫,所有马贼瞬间倒地。 鲜血飞溅,人头落地。龙邪的头发也被那股刀气削得一干二净。 面对满地尸首,再看看疯一刀那双平淡却恐怖的手掌,龙邪吓到腿软,差点晕过去。 这男人在他眼里,根本不是凡人,是活生生的杀神。 就在昨天,他还亲眼见过疯一刀和孤剑仙洛青阳对决,那场面足以撼动天地。 “疯一刀前辈,你刚才那一刀要是偏了一点点,我就不是掉头发那么简单了。” “脑袋都得开花,你就不能小心点?” 龙邪气冲冲地看着疯一刀,心里委屈得很。可他实力不济,说出来的话也不够分量。 疯一刀却没在意,顺手把那本刀谱扔给了他。 “这刀法很适合你,但它是无上秘典,只能借你一天。” “这一夜你能悟多少,全靠你自己。” “如果到时不还,我就砍了你。” 龙邪摸着光秃秃的脑袋,回想起刚才那一刀的威力,吓得差点失禁。 但既然能接触这等神技,哪怕只有一个晚上,也算三生有幸。 龙邪立刻冲疯一刀抱拳行礼,语气真挚地说道:“感谢疯一刀前辈赐教,我一定会用心参悟这套刀法。” “明天一早,我若不把刀法原样奉还,就让我遭天谴。” 说完,龙邪立刻翻开刀谱,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 果然,这本刀谱精深奥妙,内容出人意料,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门。 原来,即便是太监之身,也能打通任督二脉,甚至达到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龙邪瞬间被吸引,完全沉浸其中。 他只想争分夺秒地研究刀谱,不愿浪费哪怕一秒钟。 而那位曾指点马贼的女子,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注视着疯一刀。 那眼神里,有好奇,也有敬仰,情绪交织,难以言表。 疯一刀也搞不懂,这个年轻姑娘为何会这么盯着自己,难不成自己长得像她爹? “我说丫头,你盯着我干嘛?” “我疯一刀从不杀女人,你赶紧走吧。” “要是再不走,我就让这个小太监拿你练刀。” 疯一刀一脸无奈,嘴上说着吓唬的话,只想让她离开。 像他这样的武林前辈,对一个年轻女子动手,实在掉价。 这姑娘本该识趣离开,可她偏偏站在原地不动,像是对疯一刀起了浓厚的兴趣。 “丫头,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我只给你五秒,五秒之后还不走,我就让龙邪来砍你。” 疯一刀语气冷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警告。 但那女子依旧站着,仿佛没听见一样。 小太监龙邪此时却精神一震。 刚刚研究了一阵刀谱,他已经有了新的体悟。 而且他是太监,根本不存在怜香惜玉的想法。 在龙邪眼里,男女并无分别。 眼下正好有个人让他试试新学的刀法,真是再好不过。 “疯一刀前辈,还是您最懂我,我现在就拿这个女人练练手。” “我这把刀早就想见血了,不然怎能对得起这门绝世刀法!” 龙邪语气激动,压抑不住内心的杀意。 以前没学高深武艺时,他每次打架都恨不得躲起来。 如今有了这门厉害刀法,他竟开始渴望战斗,甚至享受那种出手的感觉。 龙邪心中忽然生出一个信念:真正的男人,就应该在刀光剑影中证明自己。 龙邪似乎忘了,他不是什么英雄豪杰,而是个太监。 第412章 好强的刀法! 听他这番表态,疯一刀原本还露出一丝赞许神色,但那女子的脸色,却冷了下来。 她冷冷地扫了龙邪一眼,嘴里毫不掩饰地哼了一声。 “小太监,别以为练了点刀法,就真能跟姑奶奶动手了。” “你要真想试试,我一刀就能让你趴下。” 她眉头一挑,一只手缓缓搭上腰间的刀柄。 那是一把华贵至极的刀,刀鞘上镶金嵌玉,光是外观就值千金。 疯一刀瞥了一眼,冷笑出声。 “花里花哨的,一看就知道是女人用的。” “刀是拿来砍人的,要那么多装饰做什么?简单实用才是正道。” 他转头看向女子,语气带着轻视。 “你说一刀就能拿下龙邪,未免太小看人了吧?” “你那招式靠的是阵法配合,当时马贼能压制龙邪,是因为人多加配合,单凭你一个人,未必能赢。” 疯一刀说得笃定。他清楚,之前龙邪是被马贼用人数和阵法压着打,而现在龙邪的刀法更上一层楼,所以才敢下这个判断。 女子没有反驳,只是嘴角轻轻一扬,手一翻,刀已出鞘。 刀光一闪,劈头盖脸朝龙邪砍下。 那一刀诡异至极,龙邪只看到刀光一闪,刀锋就到了眼前。 如果不是他修习了太监刀法的情气法门,反应与身体都比常人强上不少,恐怕已经被劈中。 铛的一声,龙邪勉强举刀挡下。 虽然挡住了这一刀,但他的手臂已经发麻,体内的气血翻涌不止。 他心头一震,没想到这一刀,竟有如此威力,差点让他挡不住。 “好强的刀法!” “难道……她也会太监刀法?” 龙邪皱眉,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个念头。 他现在对太监刀法太熟悉了,只要一见到高深的刀法,第一反应就是跟太监刀法扯上关系。 疯一刀一听,立刻怒拍桌子。 “你放什么屁!” “你果然是个废物,连太监刀法的精髓都看不懂。” “那门刀法只有太监才能练,女人根本练不了。” “要是你还想保住面子,现在就赢下这个女人,证明你有点用。” 疯一刀眉心微动,语气冷硬。 他故意用言语刺激,想让龙邪更快进步。 在疯一刀眼中,这个小太监不过是他验证“太监刀法”的试金石。 如果龙邪真的能借此变强,他或许会真动了心思,把自己那根也给切了。 可要是这刀法并不如想象中厉害,那他可就亏大了。 所以他急着让龙邪掌握这门刀法。 龙邪眼神开始发亮,心中的战意被点燃了。 一个曾经无力的人,一旦尝到力量的滋味,便会开始渴望,甚至沉迷。 现在的龙邪,正沉浸在这种幻觉中——他觉得自己真的能成为高手。 甚至开始幻想有一天,名字出现在“良玉榜”上。 可他高估了自己。 战斗继续展开,女人的刀速越来越快,像风追风,刀刀逼命。 如果说龙邪学了太监刀法后,出刀快如疾风,那女人的刀,就是快如雷电。 她的刀光不断炸裂而出,像闪电撕裂荒漠。 每一刀落下,空气中便留下一道残影,久久不散。 龙邪被打得不停后退,除了逃,似乎没有其他应对之法。 女人攻势未停,疯一刀的脸色却越发凝重。 他总觉得,女人的刀法似曾相识,却又有不同。 像神刀门的手法,却又比神刀门快上许多。 按理说,速度提升,出刀动作必然要简化、缩短。 可女人的刀法却能在高速中保持威力,这让疯一刀起了疑心。 “这女娃古怪,她练的刀法,和神刀门是不是有什么渊源?” 他低头思索片刻,决定出手试探。 他没有说话,身影一晃,已来到龙邪身边。 就在女人一刀劈向龙邪头顶时,疯一刀突然出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轻轻一捏,女人便被甩飞出去。 她在空中轻盈一转,稳稳落地,脸色却有些发白,惊魂未定。 能在如此凌厉的刀势中抓住手腕,还能随手将人甩出,这老头的实力可见一斑。他盯着眼前的男人,眼神微变,“神刀门的人都死光了,若非精通神刀门刀法,绝不可能破得了我的刀。” “你……该不会是传说中那个疯一刀吧?” 女人忽然开口,语气中透着震惊。 能在电光火石之间看穿她的刀法弱点,还能反制,说明对方对这套刀法极为熟悉。而神刀门早已覆灭,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那个被逐出师门的天才——疯一刀。 当年他因触犯门规被逐,否则掌门之位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女人盯着眼前的老头,眼神复杂,满是怀疑。 疯一刀却只是沉默,伸出手掌,朝她轻轻一招。 “你刀法不错,但还差一点火候。” “再来几刀,我教你。” 语气轻松,仿佛眼前的不是生死对手,而是个练刀的晚辈。 这句话,反而激起了女人心中的战意。 “是你自己说的,到时砍伤了可别怪我心狠!” 话音未落,女人身影一闪,仿佛瞬间化作三人,围绕着疯一刀快速游走。 龙邪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女人怎么一个人变成了三个?” “难道她会分身术?世上怎会有如此诡异的功夫?” 同学盯着那三道模糊的身影,吓得动都不敢动。 若一个女人已经如此可怕,三个联手,那简直是噩梦。 疯一刀听后却只是轻笑一声。 “小太监就是小太监,没见过世面。” “人怎么可能变成三个?” “只是她的速度太快,你的眼睛跟不上,才会觉得她变成了三个人。” 龙邪心头一震,心跳如擂鼓。 这等速度,根本不是常人能有的。 他连忙提醒道:“疯前辈,小心!这女人速度太快,万一被她砍中一刀,后果不堪设想!” “不如我们联手,先把她除掉!” 小太监眼中杀意浮现,终于意识到,这个女人,是个大麻烦。 疯一刀依旧笑意淡淡,语气轻松,但话语里明显带着一丝不屑。 “快,不代表强。” “刀法过人,靠的不是单纯的迅捷,而是角度、节奏与力道的结合。” “如果只是一味地追求速度,那不是刀法,是乱砍。” 第413章 横扫千军,一招可灭千军 “我们神刀门的刀讲究势大力沉,一刀劈出,天地都得让路。” “只有这样,才能让人在还没交手前,就已经胆寒。” 他语气平稳,像是在讲述一个规则。 这话既是讲给龙邪听的,也是对那女子的提醒——她的路,走偏了。 如果她真的出自神刀门,却一直用这种快而轻的刀法,只会让她的修为停滞不前。 但那女子仿佛没听见一般,脚步反而更急,身影越发飘忽。 …… 她的身形拉出多个残影,三道化五,五道化八。 八个人影,八把刀,从八个方向,接连不断地扑向疯一刀。 她似乎想用行动告诉他,速度足够快,一样可以压倒一切。 风沙之间,刀影交错,杀气逼人。 疯一刀忽然出手,一掌横扫而出,红光乍现,照亮整个荒漠。 天地骤变,飞沙走石,这就是半步神游玄境的力量。 女子只是一愣,整个人便被震飞出去。 若疯一刀动了杀意,她早已命丧当场。 漫天残影消散,她翻身落地,胸口一阵剧痛,单膝跪下。 “不愧是你,那个传说中的天才,没想到你还活着。”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用最强的一招,与你一决胜负!” 面对疯一刀这等高手,她没有丝毫退意,反而将手中刀高高举起,准备施展最后杀招。 她双手举刀,迎风而立。 刹那间,雷光闪烁,狂风卷沙,天地失色。 她眼中透出一抹猩红,那是杀意凝成的光芒。 疯一刀看出来了,那是真正动了杀心。 “迎风一刀斩?” 他轻声说道,随即点头。 从她的起手式来看,的确是神刀门的刀法无疑。 只是不知为何,她的刀法与他所学截然不同,难道神刀门还有别的分支? 带着这个疑问,疯一刀决定硬接这一刀,也要让她说出自己的来历。 想明白之后,疯一刀忽然仰天大笑,随即朝那女子挥手喊道:“小娃娃,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长刀划破天际,仿佛从苍穹之外坠落,带着黄沙滚滚,划出一道凌厉弧光。 女子一声低喝,终于使出了压箱底的那一刀。 “迎风一刀斩!!!” 这一刀,是神刀门最高绝学之一,只有掌门或继承人才有资格修习。 刀出如风,天地变色。 仿佛一颗陨石自天而降,刀气破空而下,劈裂大地。 这一刀落下,别说凡人,就算是大帝,也会被一斩为二,连影子都不剩。 女子使出这招后,已无退路。 她再也无法挥出更强的一刀。 若疯一刀能挡住,她就只能等死。 疯一刀没有说话,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随意的笑。 但他抬起手,缓缓举向天空。 刹那间,一股半步神游玄境的刀气横扫而出。 这一刀气势恢宏,如同万马奔腾,又被一刀斩断天地。 女子瞳孔猛然一缩。 疯一刀这一招,竟是和“迎风一刀斩”齐名的“横扫千军”。 “横扫千军”,同样是神刀门绝学,只有掌门或继承人才能掌握。 “难道疯一刀当年也是神刀门的继承人?” 刀势既出,无可阻挡,女子咬紧牙关,奋力挥下手中刀。 刀锋落地,迎风一刀斩的刀气随之落下。 但在这“横扫千军”面前,所有刀气都被一扫而空。 疯一刀的刀气继续向前,将整片天空割裂,黄沙以他为中心,向两边飞散。 这便是“横扫千军”,一招可灭千军。 “这就是半步神游玄境的力量吗……” 望着裂开的天幕,满地飞沙,女子站在原地,身形摇晃,战意全无。 疯一刀这一刀,没有真正斩向她,只是将她的刀气彻底粉碎。 但胜负,已经一目了然。 站在一旁的小太监龙邪,此刻早已跪倒在地,说不出一句话。 “太……太可怕了。” “还以为昨天那场是巅峰对决,没想到今天更夸张。” “疯一刀前辈这一刀,好像比昨天对付洛青阳时更强。” 龙邪望着那被撕裂的天空,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疯一刀今天的出手,似乎比昨日,更胜一筹。 疯一刀轻轻摇了摇头。 “你之所以觉得我今天更强,是因为刚才的对手太弱。” “若她有洛青阳那般实力,我这刀法恐怕就不够看了。” 他说话时语气平静,毫无锋芒。昨日的确败在洛青阳刀下,连自己的**都被斩断。 所以,当龙邪这位小太监对自己给予极高评价时,疯一刀心里并不接受。 那名女子瞳孔骤然一缩,冷汗浸透衣衫。 她怎么也没料到,眼前这个叫疯一刀的老者,竟与洛青阳动过手。 “你说什么?你和慕凉城那位孤剑仙交过手?” “能在洛青阳手下活命,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她声音发颤,满脸震惊。眼前之人竟能从那位剑仙手下生还,实在匪夷所思。 但她从未怀疑过洛青阳的实力。 那位名震天下的孤剑仙,怎会败给一个被神刀门逐出的弃徒? 没人解释更多。 疯一刀则对女子的身份起了疑。 “小丫头,你竟会神刀门的招式,但路数又不似本门传承。你从何处学来?”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 少女轻叹,缓缓道出真相。 “神刀门在西域有一脉分支,我便是那西域神刀门的传人,也是下一任掌门的接班人。” “这次我前往天启城,只为杀一人——永安王萧楚河,替我神刀门报仇。” “南决神刀门和西域神刀门同出一源,如今南决遭灭,这份仇,便由我们西域一脉来完成。” “不知前辈此行天启,是否也是为了萧楚河?” 听闻此言,龙邪心中莫名欢喜。 正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作恶之人终将四面楚歌。 他甚至开始觉得,赤王萧羽或许并非坏人。否则,怎会有这么多人前赴后继要杀萧楚河? “原来你是西域神刀门的人。” 疯一刀眉头微蹙。 他听过西域神刀门之名,却一直当作传说。 毕竟西域距离南决甚远,神刀门也无理由将武学传至那边。 但如今亲眼见了这名女子,疯一刀开始怀疑,也许传说,也是有根有据的。 “西域神刀门这次恐怕是打着要杀萧楚河的主意,好让自己变成正统吧!” “说得好听,你以为我会信吗?” 疯一刀语气冷峻,说这话时目光如刀,直视眼前女子,仿佛要看穿她的内心。 第414章 千载难逢的机会 女子在他的注视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事实正如疯一刀所说,她从西域出发来到天启城,目的就是除掉永安王萧楚河,然后将西域神刀门扶正为神刀门的正宗一脉。 但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的这点小心思竟被疯一刀一眼看穿。 “怎么可能?” “前辈,你在说什么呀?” “我们西域神刀门从未有过这种念头,更不会做出背叛师门的事。” “请前辈不要误会我们。” 寒霜儿连忙开口解释,语气急切,生怕疯一刀认定她有此意图。 可疯一刀似乎并未在意她的辩解,反而更在意萧楚河这次是否真的会被杀掉。 “西域神刀门和我们南决神刀门本是一脉相承,既然你想为神刀门报仇,就算有些私心,也可以理解。” “毕竟神刀门已经没了,我一个人也撑不起整个大梁。” “能让神刀门在西域延续下去,也算对得起这门刀法。” “你想杀萧楚河,那这次就跟我一起行动吧。” 疯一刀说得轻松,寒霜儿听后却欣喜不已。 能得到疯一刀的认可,意味着西域神刀门有望被扶正。 日后就算有人质疑,也有疯一刀在背后撑腰。 她想通这点后,立刻抱拳跪下。 “多谢疯一刀前辈厚爱,晚辈寒霜儿,愿追随前辈左右,尽心尽力,万死不辞。” 她跪在地上,语气真挚。 论辈分,疯一刀足以做她的师父,她这一跪,也并非委屈。 “既然跪都跪了,我疯一刀也不会让你吃亏。” “今后修炼上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至于鞍前马后的琐事,就交给旁边的龙邪吧。” “未来的神刀门门主,怎么能做这种低下的事?” “更何况,我的刀法,也从不传给甘于人下的人。” 疯一刀嘴角微扬,手指轻抚胡须,脚步不急不缓,朝远方走去。 寒霜儿站在原地怔了一下,随即快步跟上。 “疯一刀前辈……是要教我刀法吗?” 她连忙抱拳,语气诚恳,眼神中透着期待。 如果真能得疯一刀指点,那将是她寒霜儿一生中最值得骄傲的事。 神刀门内,公认刀法最精妙者,非疯一刀莫属。若非当年他因触犯门规被逐出师门,如今坐在门主之位的,恐怕就是他了。 正因如此,寒霜儿才不愿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追着问个明白。 “西域神刀门和南决神刀门虽同出一脉,但早已各自发展,理念上也不尽相同。” 疯一刀边走边说,语气平淡。 “以后你叫我前辈就行。我只负责教你我的刀法,至于你怎么理解、怎么用,那取决于你自己。” “每个人的武道之路都不一样,我不敢说我的路就是对的,也不会否定你的选择。” “就像昨天我与洛青阳交手,突破半步神游玄境之后,对刀法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如果你愿意听,我就指点你。如果你听不进去,那就当没这回事。” 他步伐稳健,继续朝天启城方向前行,连马都忘了牵。 幸好一旁的龙邪小太监反应快,赶紧牵着三匹马赶了上来。 “两位等等,要不咱们骑马走吧。” 龙邪笑着说道,“这路太远,全靠腿,怕是撑不到天亮。” 听到这话,疯一刀脚步一顿,才想起自己还有马。 风沙滚滚,三人一路穿行在无边的沙漠之中。 整整三天三夜,才终于走出那片荒凉之地。 不知此时的洛青阳是快是慢,是前是后,谁也不知道。 疯一刀倒是不在意。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是——吃肉、喝酒。 他们很快找到附近一家小酒馆,点了八斤熟牛肉,五斤烈酒。 他大笑一声,看着桌上的酒肉,满脸满足。 牛肉鲜红,酒液清澈,仿佛连萧楚河的事都可以暂时搁在一边。 “来来来,先吃一顿,吃饱了再睡一觉,明天继续赶路。”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咱们在沙漠里已经吃够苦了,该犒劳一下自己。” 说罢,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又夹起一大块肉,大快朵颐。 一旁的龙邪微微一笑,心里却在想:这顿饭的钱,终究还是我来付。 不过,这点银子算不得什么。关键是,他这次带回了三位高手,能助赤王萧羽,一举铲除肖组合。 疯一刀能不能留下暂且不提,光是这三位高手里,只要有一个人愿意出手相助,对赤王萧羽而言,便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来来来,疯一刀前辈。” “多谢您传授我刀法,也感谢您愿意为赤王萧羽出面。” “这杯我敬您,想吃什么尽管点,所有花销都记在我龙邪账上。” “今天要是没把您照顾周全,回去怕是得挨赤王殿下的训了。” 听到小太监龙邪这话,疯一刀顿时大笑出声。 原本他对太监向来不放在眼里,但眼下太监手里有银子,吃饭喝酒也总得有人作陪。 疯一刀便端起酒碗,在寒霜儿面前与龙邪碰了一碗。 “不错不错,你这小子挺会说话,再来八斤熟牛肉,再上五斤酒!” 话音一落,他仰头一口干完。 桌上那坛酒还没等别人动几口,就已经被疯一刀喝去大半。 盆中牛肉也快见底,再不上菜,寒霜儿和龙邪恐怕只能干看着。 “小……小二,上酒。” 龙邪一拍桌子,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能与疯一刀这样的武林前辈同桌共饮,他的脸面也跟着光彩不少。 店小二也很麻利,听罢立即端来大盆牛肉、搬来整坛酒。 “几位爷一看就是贵客。” “这些先吃着,不够再叫我,后院还多得是。” 看着殷勤的小二和满桌牛肉,龙邪忽然想起自己途中遇到的那家黑店。 他不由自主地问:“店家,你是‘一招鲜’,还是‘吃遍天’?” “一招鲜”代表你只想吃寻常酒肉,不会被下药; “吃遍天”则意味着你可能被剁成肉,端上桌供人吃。 小二听完一愣,挠头反问:“啥是一招鲜?吃遍天又是啥?” 见小二一脸茫然,龙邪终于放下心来。 第415章 有本事的人自然就有脾气 “没事了,你去忙吧,想吃的时候我会喊你。” “记住,伺候好了,龙邪大爷赏你银子。” 龙邪心情舒畅,顺手扔出一小块碎银,让小二下去了。 店小二知趣地接过银子,识趣地不再打扰,转身忙别的去了。 龙邪喝着酒,畅快无比,心里却还压着一股火。 那火,是冲着永安王萧楚河去的。 “那个萧楚河真是个混账东西,平时在地方上横行霸道,一回天启城就敢对我们殿下动手。” “还把殿下身边的得力手下一个个都给干掉了,这事儿我们绝不能忍。” “幸好这次在慕凉城能遇到疯一刀前辈,还有寒霜儿姑娘。” “如果两位愿意以后跟着赤王府做事,我龙邪可以用命担保,赤王殿下绝不会亏待你们。” 龙邪眼含热泪,举起手中的酒杯,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疯一刀只是哈哈一笑,没有接话,也没有举杯。 他随手抓起桌上一块肉,大口吃了起来。 他疯一刀是什么人,就算愿意帮赤王的忙,也绝不会听命于谁,更不会加入什么王府。 可寒霜儿这时却微微一笑,眼神里透出一丝精明。 “我们西域神刀门是神刀门的分支,如果能和赤王合作,将来被正式认可了,旁人也就没话说了。” “这事可以谈,但我本人不会待在天启城。” “以后要是有需要,你们随时可以到西域神刀门来找我们。” “当然,只要钱给到位,我们办事绝不含糊。” 她语气温柔,笑容甜美,说的话却让人心里发凉。 他们的目标,就是永安王萧楚河。 龙邪听完,立刻明白了寒霜儿的意思。 等萧楚河一死,这层合作关系自然也就稳固了,想想都让人痛快。 “寒霜儿姑娘既然这么说了,那我龙邪就替赤王殿下答应下来。” “等我们办完这件事,就可以正式建立合作关系。” “姑娘尽管放心,我们赤王府给的钱,一定不会少。” 龙邪举着酒杯,说得眉飞色舞,仿佛这一刻是他人生中最得意的时刻。 他巴不得所有人都听到他这番话。 毕竟,能代表赤王跟顶级高手谈合作,对一个地位低微的小太监来说,是一件极其荣耀的事。 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世人争权夺利,却忘了名利背后,尸骨成山。” “永安王本就不想争皇位,你们又何必步步紧逼?” 龙邪眉头一皱,心想是谁这么大胆,敢插他的话? 他猛地一拍桌子,愤怒回头,却只看到一个光头和尚正背对着他,独自吃肉喝酒。 “好啊,哪来的小和尚,不守规矩不说,还敢在这儿胡言乱语!” “今天,我龙邪非得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和尚该干的事!” 人一旦有了本事,手底下有了功夫,身边还跟着靠山,脾气自然就上来了。 龙邪一手按在刀柄上,另一只手卷起袖子,径直走到那名和尚面前。 眼前的小和尚戴着半张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下半张嘴和下巴,脑袋剃得光溜溜的,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出家人,而且年纪不大。 “小和尚,你哪有资格跟我顶嘴?” “你居然敢偷偷喝酒吃肉,就不怕你师父知道了收拾你?” “和尚是不能沾荤腥的,你要真怕了,现在跪下求我,我还能替你瞒着,不跟你师父说。” 听了这番话,小和尚只是淡淡一笑,根本没有搭理。 他自顾自地继续喝酒,仿佛身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副模样,看得龙邪心头火起。 “啪!”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怒吼道:“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再敢喝一口酒、吃一块肉,我就一刀砍了你!” 龙邪双目赤红,杀气腾腾。 酒馆里所有吃饭的客人,都被他的怒火吓住,纷纷围到小和尚的桌旁。 然而,小和尚依旧从容,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开口质问龙邪: “和尚喝酒吃肉,确实不对。但你,没资格管我。” “你是个太监,裤裆里空空如也。” “太监只是奴才,你现在这副嘴脸,是想当主子吗?” 小和尚语气平稳,但字字清楚,酒馆里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龙邪眉头一皱,心里暗想:这和尚怎么一见面就知道自己身份,未免太古怪了些。 小和尚戴着面具,却在众人面前揭了龙邪的底。 龙邪倒还算冷静,可边上一桌的女人已经笑开了。 “哎哟,原来是个和尚吃肉,碰上太监管闲事啊。” “真是难得一见,太有意思了。咱们今天倒要看看,和尚和太监能闹出什么好戏。” 几个女人涂脂抹粉,衣着暴露,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 她们十有八九是从乡下来,准备去城里找活路的,极可能奔着风月场子去了。 这些女子之所以不怕遇到劫匪,是因为她们懂得妥协。 只要劫匪开口,她们便愿意乖乖听话。 反正在干这行的她们,根本不介意多一个男人还是少一个男人。 只是,她们嘴上虽不留情,话里却藏着对太监深深的鄙夷。 小太监龙邪听后,心头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瞎说什么胡话?” “你龙爷爷可是正儿八经的男人,可不是你们嘴里的太监。” “再敢乱说,我现在就把你那东西割下来,让你尝尝真太监的滋味。” 对太监来说,最难忍的不是苦命,而是被女人看不起。 俗话说,揭人伤疤不如闭嘴。可这些女子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龙邪过去曾因嘲讽发狠,日夜苦练一种刀法,只为争口气。 如今又得了疯一刀所传的“太监刀法”,更是如虎添翼。 只听“唰”的一声,他拔刀而出,直奔小和尚的下身而去。 第416章 追魂夺命十八刀 但奇怪的是,这一刀刚挥出,手臂像是被人轻轻一推,偏了方向。 刀锋擦着小和尚的腿边落下,仅仅差一寸就伤了他。 “刀法不错,速度也快,可惜还差点火候,还差点意思。” 小和尚依旧笑着,边吃肉边说话,神情轻松自若。 他越自在,龙邪就越生气。 同样是不能近女色的人,和尚却还能破戒,而太监是真的无能为力。 “别得意忘形,小心我下一刀直接送你归西。” 龙邪怒火中烧,不再想羞辱对方,而是横刀直劈小和尚的光头。 这一刀用上了太监刀法的精髓,刀气如刃,划破空气,声势骇人。 小和尚却只是微微低头,便轻松避过。 动作干脆利落,看得众人忍不住叫好。 “这小和尚有点本事,看来太监要吃瘪了。” “太监和和尚斗什么气,大家都不容易。” “同样是碰不了女人的人,何必为难彼此。” 酒楼里的人哄笑一片,全都在看热闹。 哪怕有人死在眼前,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龙邪心中怒火翻腾,心想我已经练成了太监刀法,为何还是没人瞧得起我? 他一咬牙,决定将所有怨气都发泄在这个和尚身上。 “和尚叫你多嘴,先叫你脑袋开花,再收拾其他乱说话的人。” 龙邪话音未落,刀法已然展开,如狂风骤雨般朝着小和尚的头顶劈下。 小和尚却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一手端着酒杯,一手夹着牛肉,边吃边喝,脚步轻晃,将劈来的刀影尽数避开。 还不忘咧嘴一笑:“你都练了太监刀法,还死活不认自己是太监,这不是明摆着此地无银?” “劝你一句,早点认了,省得以后被人揭穿,脸面更挂不住。” 小和尚一边闪避,一边抿着酒,吃着肉,神态悠闲,怡然自乐。 一旁的寒霜儿却坐不住了,与疯一刀同桌的她,脸色有些难看。 “小和尚,你打不过就别逞强,别在这儿出丑。” “承认自己是太监又能怎样?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 寒霜儿语气一沉,站起身来,手拍桌案,几步走上前,伸手一挥,无形内力将龙邪硬生生拉了回来。 “啊……” “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干嘛还要当众揭我老底?” 龙邪脸色涨红,声音羞怯,像是受了委屈。 酒馆内围观人群再次哄笑起来。 “连自家人都说他是太监,看来是真的。” “太监有什么不好?能下得了狠心挨那一刀,胆子可不小。” “再说了,太监多多少少能跟皇宫扯上点关系,这在外面可也算得上有背景的人,小伙子别不好意思。” 众人议论纷纷,言语褒贬混杂,听着却总让人觉得怪怪的。 龙邪此时心中烦闷,满脸羞愤,也分不清这些话是夸还是损。 当太监这件事,已经成了他的心头病。 在赤王府还好说,毕竟从小在那里长大,人人知晓。 可如今行走江湖,他死都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小和尚,打狗要看主人,你羞辱我们家太监,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继续吃喝,我割下你的头当下酒菜。” “要么立刻跪下,亲手把自己的命根子切了,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命。” “是要命,还是要根,你自己选。” 寒霜儿目光如刃,说这话时,手已经搭在了刀柄上。 对面的小和尚依旧安然坐着,慢条斯理地饮酒吃肉,仿佛没听见她的质问。 直到将手中这杯饮尽,他才发现酒壶早已空了。 “哎呀,酒没了!” “小二,再来好酒,小僧还没喝够。” “咦?” “小二,怎么不过来?” 和尚微微皱眉,因为无论他怎么喊,店小二始终没有回应。 片刻后,他似乎明白了原因。 “准是你这女子,拿着刀在这儿凶巴巴地嚷嚷,把人家吓得不敢过来。” “快收了刀,别在这儿吓人。” “好歹也是个姑娘,这般凶,不怕以后没人要?” 他转头望向寒霜儿,语气懒散地说着。 非但不惧她手中刀,反倒将她当作寻常女子,还替她未来的姻缘操心。 这番话听得寒霜儿脸上泛红,心中又羞又怒。 只听“唰”的一声,她的刀已出鞘,刀气横扫,将一旁的石墩劈成两半,地面也被划开一道深痕。 在场众人瞬间噤声,先前的谈笑风生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汗直流。 他们清楚,下一刀不知会落在谁的身上。 “看好了。” “这样的刀法,你还担心我嫁不出去吗?” 她嘴角微扬,笑意中带着几分傲气。 不可否认,寒霜儿美得惊人。 露出的双腿白皙如玉,光是看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眼。 这般姿容,再加上如此刀法,试问世间男子,谁会拒绝她的青睐? 哪怕不被美貌所动,那一刀也足以让人臣服。 可小和尚没被震慑住。 不是他不动凡心,而是他根本没把她的刀当回事。 “劈石算什么本事,也就勉强及格。” “以姑娘这点本事,最好别招惹麻烦。” “万一哪天遇到高手,别说保不住贞洁,怕是连刀都保不住。” “毕竟,姑娘这般姿色,连我这小和尚见了,也会心头一动。” 小和尚轻轻摇头,伸手从盘中拈起一块肉,凑近鼻尖细细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贪恋,随即张开嘴一口吞下。寒霜儿不知为何,看着他这动作,竟生出几分不适,心里莫名烦躁。 “太不像话了,身为出家人竟说出这种话,你不害臊吗!” 一声娇喝响起,寒霜儿已拔刀冲出。 刀光连闪,一气呵成十八式。 这十八刀,名为“追魂夺命十八刀”,乃西域神刀门顶尖绝学。 这套刀法一旦出手,哪怕百人围攻,也能劈出一条血路。 如今,寒霜儿将这十八刀尽数落在一个小和尚身上。 哪怕他再厉害,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地避开。 刀气横飞间,那戴着面具的小和尚猛然起身,身形灵动,脚步玄奥,竟轻松避开了这连环攻势。 他的动作宛如舞蹈,轻盈写意,仿佛这致命攻击不过是春风拂面。 第417章 西域神刀门之事 坐在桌上饮酒吃肉的疯一刀,瞳孔微缩,随即惊讶出声:“刚到北离,就能遇上身法如此高明的人物,真是难得。” “不过奇怪的是,这和尚的修为深浅,我竟一点都看不透。” 疯一刀皱眉思索,一边撕咬着手中的牛肉,一边用力咀嚼。 似乎咀嚼的节奏,能助他理清思绪。 而寒霜儿一旦出手,便不会轻易收招。 …… 她身为西域神刀门下一任掌门,天生傲骨,视天下英雄如无物。 就算面对逍遥天境的强者,也未曾放在眼中。 此刻,她目光如冰,手中刀势越来越急,刀影重重,四面八方朝小和尚席卷而去。 小和尚却依旧从容,身形飘逸,步伐看似随意,实则精妙,如闲庭信步般避开了所有攻势。 他动作虽缓,却总能提前预判,恰到好处地闪避。 这让寒霜儿心头微震。她的刀法以快着称,一旦出手,连自己门中师兄弟都无法从容应对。 “难道……他已踏入剑仙之境?” 寒霜儿咬紧嘴唇,心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逍遥天境共分四阶: 九霄、扶摇、大逍遥,以及半步神游。 所谓剑仙,正是大逍遥之境。 寒霜儿眼中,哪怕对手是大逍遥境界,也不过尔尔。她身为西域神刀门下一任掌门,早已踏入刀仙之列。若有人能轻易避开她的攻势,那这人至少得是超越大逍遥的存在。 “就算你真有这等修为,又能怎样?” 寒霜儿轻哼一声,眉心微蹙,体内真气如潮水般奔涌,转瞬间,踏入刀仙巅峰。 “这是……大逍遥巅峰?离半步神游只差一线?” 小和尚微微一笑,神色略有几分郑重。 但他步伐依旧从容,似在自家后花园踱步。 这副模样彻底惹恼了寒霜儿。 她本就心高气傲,眼前之人却始终淡然自若,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压得她心头火起。 “迎风一刀斩!” “死在这招之下,是你三生修来的福分。” 无奈之下,寒霜儿终于祭出神刀门镇派绝技,迎风一刀斩,欲将这难缠的小和尚斩于刀下。 天地间顿时弥漫起大逍遥境界的威压,众人如坠冰窟,呼吸都变得困难。 先前那些嘲笑龙邪的女子,此时脸色惨白,张大嘴巴拼命喘息,如同离水之鱼,狼狈不堪。 唯有龙邪一脸得意。 “你们也有今天?这就是自以为是的下场。” 他嘴角含笑,因修炼太监刀法的缘故,竟能在这等威压下安然自若。而其他人,早已喘不过气来。 空中真气不断凝结,仿佛天际正酝酿着一柄无形巨刃。 这一刀若落下,万般皆休。 “能让我用出这一刀的,普天之下,屈指可数。” 寒霜儿语气低沉,“小和尚,临死前可还有什么话想托我带给你亲近之人?” “比如你的师父,或是你的同门?” 她语气认真,毫无戏言之意。 她不是个冷血之人,眼前这小和尚值得她给予一份尊重。 能逼她动用此招,便值得她记住姓名。 她打算在斩杀之后,亲自登门报丧。 至于是否会有一场大战? 她只当,是扬名江湖的契机罢了。 想要获得神刀门正统的认可,总得付出点什么,这不难理解。 小和尚依旧面带笑意,面对寒霜儿的质问,没有一丝恼怒,反而觉得事态愈发有趣。 “以逍遥天境大逍遥的实力,竟能凝出如此凌厉的刀气,你在逍遥天境中,应该也是出类拔萃之人。” “再看姑娘样貌不凡,似从西域而来,莫非你就是那个传说中来自西域神刀门分支,被称为寒霜儿的刀仙?” 寒霜儿眉头微蹙,没想到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和尚,竟知晓这么多事。 她从未外出游历,即便在西域有些名声,也不该传到北离国的小和尚耳中。 她越想越觉蹊跷,眼前的和尚,实在太过古怪。 “你怎会知道西域神刀门的事?” “又怎知我已达刀仙之境?还知我的名字?” “你若不说,我可就不客气了!” 寒霜儿高举长刀,真气凝聚,却迟迟未斩下。 她虽对小和尚手下留情,但酒馆中的客人却因此受了牵连。 因那逍遥天境大逍遥的威压弥漫开来,使得众人呼吸急促,几乎窒息。 若是她这一刀落下,压力或可解除。可她偏偏迟迟不动手,令这股压迫感持续不断,宛如死神在耳边低语。 “快点回答问题啊!我们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再不说,我们真的要撑不住了!” “求刀仙大人赶紧出手吧,别让我们再受折磨了!” 众人纷纷哀嚎,其中不乏一些低阶修行者,连金刚境都未入。 他们明白,之所以无法喘息,正是因为寒霜儿那悬于空中、迟迟未落的一刀。 就像雷雨前的沉闷,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和尚,若你还有点良心,就快点开口!” “你就算喝酒吃肉无所谓,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憋死吧!” 寒霜儿嘴角微扬,语气中带着一丝看破的意味。 小和尚却不为所动,只是轻轻摆手,一脸漠然。 “天道虽有慈悲,但他们的生死,与我无关。” “若寒霜儿姑娘执意动手,凭我这点本事,也拦不住你。” “就算我今日拦下寒霜儿姑娘动手,明日她还是会动手。” “贫僧是个出家人,总不能娶你为妻,天天把你带在身边吧?” 寒霜儿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着这小和尚还真是软硬不吃,不但避而不答,还敢出言调笑,真是忍无可忍。 “好你个小和尚,你不杀他,他却因你而死。今日这些人若真在这憋死,你也脱不了干系。” “怎么样?你真不肯回答我?” 寒霜儿的脸色越来越冷,甚至已经下定决心,若眼前这个小和尚依旧装聋作哑,那就真的一刀不砍,让酒馆里所有人活活憋死。 话虽如此,小和尚仍旧无动于衷。 他淡然一笑,竟背着手踱步回桌,慢悠悠地吃起酒肉来。 千里之外,白云缭绕,群山起伏。 青城山巅,李寒衣端着一盘葡萄,缓步走向赵凌云。 第418章 如此强大的实力 “奇怪,这个蒙面小和尚到底是谁?不仅修为不俗,知道的事也不少。” “你说,如果寒霜儿真的一刀不出,这个小和尚会不会看着酒馆里的人活活憋死?” “不会……”赵凌云轻轻摇头,“但他今天确实不会开口。” “因为就算是刀仙境界,想把一招蓄势不发憋这么久,也撑不了太久。” “所以这小和尚看准了这一点,根本不把寒霜儿的威胁当回事。” 李寒衣微微蹙眉,听完赵凌云的分析,对千里之外的小和尚更添好奇。 “连夫君都这么说,那便没有别的可能了。” “但这位小和尚到底是何来历?为何眼光如此老辣?” “据我所知,当世能藏得这么深的和尚,一只手都能数完。” “莫非他就是那几位之一?” “可从年纪上看,他又不像那群人。” 李寒衣越想越觉得蹊跷,将心中能想到的厉害和尚一个个过了一遍,却始终对不上号。赵凌云却悠然自得地吃着葡萄,笑着将她揽入怀中。 “我们在青城山上做对神仙眷侣,不问世事,不是挺好?” “至于那小和尚是谁,自有天意安排。” “我目前能说的,就是这位小和尚我们都认识,而且关系还不错。” 赵凌云说话依旧带着那种捉摸不透的味道,可李寒衣偏偏就吃这一套。 他总像把一切看得很透,又总喜欢拐弯抹角地说话,让人捉摸不透,也让人欲罢不能。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酒馆门口。 寒霜儿高举双手已经到了极限。 她将“迎风一刀斩”的刀气悬于空中,就像头顶压着一座山一样沉重。 尽管她有逍遥天境·大逍遥的实力,能撑得住,但也不可能一直这样耗下去。 终于,她忍无可忍,怒吼道: “你这个小和尚太过分了!既然不怕死,那我就送你上路!” 刀光破空而下,如同天雷降世。 咔嚓—— 一道寒芒划破长空,直劈小和尚头顶。 几乎在同一瞬间,暴雨倾泻而下,天地之间骤然清凉。 “终于能喘口气了!” “这一刀总算砍下来了!” “太爽了,差点被憋死。没想到寒霜儿的‘大一刀’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酒馆中的人纷纷松了口气,仿佛逃过一劫。 但没人想过,如果小和尚真的被劈中,会不会当场身首异处,横尸街头。 “你们啊,真是太自私了。” 小和尚摇摇头,神情依旧云淡风轻。 他顺手从桌上拿起一块牛肉,随手一抛,扔向空中,大喊一声: “借个火,加热一下!” 那块牛肉裹着真气,与破空而下的刀光轰然相撞。 轰隆隆—— 雨水瞬间蒸发成气,乌云被撕裂,整片天空豁然开朗。 烈日当空,热浪翻滚,空气仿佛都被点燃。 酒馆周围气温骤升,仿佛从寒冬直接跳进了盛夏。 “好火候,刚刚好!” 小和尚轻嗅空气中的肉香,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他随手用筷子在空中一夹,刚好接住从天而降的牛肉。 那块肉在刀光中被彻底撕裂重组,如今还冒着热气,仿佛刚刚出炉。 “这么香的牛肉,可不是天天都能尝到的。” 他笑着,把筷子递到寒霜儿面前: “寒霜儿姑娘,要不要来一口?我保证,一口下去,魂都丢了。” “你这个小和尚,真不知死活!” “今天我若不砍死你,以后我就嫁给你!” 小和尚话音刚落,寒霜儿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握紧手中的短刀,直冲过去,眼中只剩那道僧影。 但就在她脚步刚动的瞬间,一道冷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让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小丫头,别着急动手。这和尚敢吃肉喝酒,还怕破色戒?” “万一你真砍不死他,怕是他还真会对你动点心思。” 说话的是疯一刀,他拎着酒壶,笑眯眯地起身,径直朝小和尚那桌走去。 “小兄弟身手了得,虽说看不透你的修为,但我敢说,定是在寒姑娘之上。” “你能用迎风一刀斩,把这块牛肉切得寸寸断裂,那这牛肉必是世间极品。” “既如此,能否赏脸,让老夫也尝一口?” 疯一刀边说边给小和尚斟上一杯酒,大大方方地坐下。 小和尚原本的酒已喝完,刚才招呼店小二添酒,店小二吓得不敢靠近。 如今见疯一刀递来一杯酒,小和尚顿时笑开了怀。 “好说好说,有肉没酒,确实少了点味道。” “老哥既然敬我一杯,那这牛肉我请你吃也无妨。” “不过牛肉珍贵,咱各吃一半才公平。” 疯一刀微微一怔,只见那小和尚手一撕,竟将整块牛肉平分两半,自己先塞了一块进嘴里,剩下那块才递到疯一刀面前。 “你这和尚,倒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疯一刀摇头一笑,接过了牛肉。 不得不说,被逍遥天境高手以“大逍遥”之力震碎纤维的牛肉,确实入口即化,鲜嫩无比。 疯一刀咀嚼着嘴中的牛肉,再饮一口烈酒,脸上露出满足神情。 “好肉!好酒!好一个精明的小和尚!” “既然你这么爱吃,那我便让你多吃点。” 他笑着一挥手,又让店小二上五斤牛肉。 先前店小二不敢过来,是怕卷入争斗,丢了性命。 此刻见双方火气已去,这才点头应下,端着牛肉走上前。 “客官,您要的牛肉来了。” “不过还请诸位手下留情,别把小店砸了。” “小店生意小,实在经不起折腾。” 店小二语气恳切,听得无心也不禁苦笑。 “放心吧,店家。” “我们不会与你为难,更不会伤及无辜。” 小和尚话音刚落,店主立刻点头应声,随后像是逃难一样钻进了后厨。 在他看来,厅中这群人简直不是凡人,个个都像是从传说中走出来的。 万一他们动起手来,别说这间酒馆,整座山头都可能被掀翻。 可这么多桌饭菜,饭钱还没收上来,店小二又不好直接离开。 只能硬着头皮站在一旁,祈祷这些“神仙”别惹出什么大祸。 其余围观的食客早已坐不住,纷纷找借口从后门悄悄溜走。 第419章 见识到了半步神游的真正实力! 有良心的还会留下几枚铜钱,没良心的连饭钱都不结,借口上个厕所就没了踪影。 小和尚看着人一个个离开,怕店家着急,立刻开口:“别慌,今天所有人的饭钱,我来付。” “等我和这位兄台喝完这顿酒,一块儿跟你结账。” 店小二一听,连忙摆手,不敢再多说一句。 他本打算追上去让那些人结账,但既然小和尚开了口,他哪还敢轻举妄动。 站在一旁的龙邪却露出讥笑,眼神里满是不屑。 在他看来,这小和尚根本不像有钱的样子。 那一身粗布僧衣,洗得都快发白了。 连个行囊都没带,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掏出上百两银子的人。 “真是个敢吹牛的和尚,敢跟疯一刀抢肉吃,还敢说要替所有人买单。” “这家客栈的酒肉加起来少说也值百两银子,凭你也付得起?” 龙邪穿着锦缎华服,常在赤王府出入,身上的银钱自然不是江湖艹莽能比的。 做惯了奴才的人,总有一种特殊本事,一眼就能看出谁穷谁富。 哪怕有人穿得破破烂烂,他也能闻出对方身上的富贵气。 他之所以当众嘲笑小和尚,一是有疯一刀在场撑腰,二是他确信这和尚身上连一两银子都没有。 可疯一刀却皱起眉头,冷冷瞪了龙邪一眼。 “我跟这位兄弟喝酒,跟你这太监有什么关系?” “有钱没钱又怎样?还能少了酒钱不成?” “你赶紧一边去,没事多练练你那太监刀法,明天我就要收回了。” 骂完龙邪,疯一刀立刻转头看向小和尚,伸手凌空按在了那盆肉上。 “用逍遥天境中大逍遥层次的真气,将牛肉内部的纤维震碎,让口感更细腻柔滑。” “这等料理方式闻所未闻,我今日才算是开了眼界。” “但想震碎牛肉纤维,其实也没那么难。” 疯一刀嘴上说着,脸上带着笑意,实则暗中催动真气,在交谈间便将牛肉纤维一粒粒震碎。 他此举一来是想在小和尚面前展示实力,二来也是想压一压对方气焰,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高手。 “小兄弟,你再尝尝这锅里的牛肉,是不是比先前更嫩了?” 他说着,抬起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和尚没推辞,神情淡然地夹起一块牛肉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嫩是嫩了……” “只是嫩得过了头,反而失去了牛肉本身的质感。” “老兄内力虽强,但这锅牛肉却因震碎过度,有些过犹不及。” “如果可以,我还是更喜欢原本的状态。” 和尚边嚼边点评,语气平静却毫不留情。疯一刀脸色不由阴沉了几分。 “不可能!你竟然说他用逍遥天境大逍遥震碎的牛肉,比我还好吃?这不可能!” “今天我一定要亲自尝一尝,看你还敢不敢这么说我!” 他眉头紧锁,怒气冲冲地夹起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 然而几口下去,他脸上的神情就变了。 牛肉入口即化,几乎不用咀嚼,像是豆腐一般,瞬间就在嘴里散开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半步神游境的真气太过霸道,又没控制好力道,直接将纤维震得粉碎。 “这……”疯一刀愣住,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沉默片刻后,他干咳一声,对小和尚说道:“你说得没错,这锅牛肉确实是废了。” “不如这样,我叫店小二再送五斤上来,我重新调整力道,再震一次,你看如何?” 他想挽回颜面,提出再做一次,想借此重新展示实力。 小和尚却根本不打算配合,拿起手帕擦了擦嘴,便起身朝门外走去。 “老兄的酒我喝完了,老兄的肉,却难以下咽。” “和尚我已无胃口,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留。” “尝过今天的牛肉后,我才发现原来吃肉还真不如吃素来得痛快。” “要是每天都要吃你做的牛肉,那我宁愿天天啃青菜豆腐。” 小和尚说得一脸委屈,像是真的因为那块被疯一刀以内力击碎的牛肉,从此戒了荤腥。 对疯一刀来说,这种羞辱根本无法忍受。 “小和尚,你给我站住!” “我原本是真心想与你结交,但你这般言语羞辱,实在让人难以容忍。” “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半步神游的真正实力!” 疯一刀怒吼一声,话音未落,人已出现在小和尚面前。 他抬手一掌,直取小和尚脖子,动作快如闪电。 以他半步神游的境界,单掌之威,堪比利刃,杀意凌厉。 他此刻仿佛将手掌化作刀锋,恨不得一刀将小和尚的脑袋斩落。 数万里之外,青城山上。 李寒衣眉心微蹙。 “那个南决的老东西,竟然背后偷袭这么厉害的小和尚,简直让人看不过眼。” “我要是过去,一剑送他归西,省得他出来丢脸。” 赵凌云看着她微微生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还是我娘子可爱,生气都惹人疼。” “不过小和尚不会有事,要是连疯一刀都应付不了,他就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小和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李寒衣搂进怀里,顺势倒在榻上。 李寒衣脸颊微红。两人虽早已是夫妻,但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仍让她措手不及。 赵凌云修为高出太多,此时的李寒衣,就像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被一个强壮男子压在床上,毫无还手之力。 “夫君,你……” 她眼神柔情似水,轻声开口,语气羞涩。 话未说完,唇已被封住。 “呜呜呜……你真是坏……” 青城山上,云雾缭绕,情意绵绵。 而在几万里外的酒馆前,小和尚正紧紧搂着寒霜儿,神情惊恐。 “好险,幸亏我躲得快,不然脑袋就搬家了。” “老头,你这也太不讲理了,干嘛偷袭?” 小和尚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话语出口时,心跳仍在加速。 刚才死里逃生,又抱着寒霜儿柔软的身子,他体内热血翻腾,像是被什么点燃了。 疯一刀脸色一沉,抬手指着和尚吼:“你这个无耻秃驴,喝酒吃肉还不够,连色戒都想破!” “你躲我一刀就躲吧,干嘛抱着西域神刀门未来的掌门人,还抱得那么紧!” 第420章 清理门户! 疯一刀这话一出,和尚一愣,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我说怎么心跳加快,身体还发热,原来是搂了个女人在怀里!” “师父说过坐怀不乱才是真功夫,看来我还差得远。” 小和尚轻叹一声,伸手一推,把寒霜儿差点推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小东西,你推哪呢?” 寒霜儿脸颊绯红,站稳后扶着柱子,一手捂着胸口,瞪着和尚。 和尚赶忙低头道歉:“对不住,姑娘别怪。” “你要真想负责,那就跟我出家,剃了头做尼姑也行。” 一听这话,疯一刀暴喝一声冲了过来:“临死还敢胡说八道!” “今天我非要你好看,让你知道得罪神刀门是什么下场!” 他愤怒不是因为寒霜儿被轻薄,而是神刀门的威严被这和尚踩在地上。 他要为神刀门讨回尊严,把这和尚扒层皮。 人影晃动,掌风翻飞,疯一刀从四面八方攻向小和尚。 掌风如刀,锐利无比,连枝头的树叶都被一一削落。 “好厉害的掌法,不,是刀法!” “没想到神刀门一个弃徒,比现任门主还狠,真是今非昔比啊。” 和尚一边闪避,一边嘴不饶人。 两人缠斗了一炷香时间,疯一刀竟没拿下这和尚。 手中无刀,和尚身法又诡异难捉,根本抓不住破绽。 气急之下,疯一刀跃到寒霜儿身边,伸出手:“把你那把小刀借我,今天非宰了这秃驴不可。” 他急着结束战斗,生怕被洛青阳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模样,让慕凉城那位孤剑仙笑话。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手中有刀。 他体内半步神游的气息猛然爆发,以他为中心,席卷四周。 天地变色,风云动荡。 风沙呼啸,枯叶翻飞,仿佛要把整座酒馆卷入尘土之中。 “果然是南决刀客疯一刀,手中握刀的气势,比他空手时强了太多。” 寒霜儿眼神微变,没料到自己将刀交给疯一刀后,竟引发天地变色。 她虽已踏入半步神游之境,却仍觉得自己不及疯一刀实力的一半。 “小丫头,盯着我看做什么?” “别眨眼,我疯一刀真正的实力才刚开始。” “刚才那招,就是你们神刀门传说中的迎风一刀斩吧!” 疯一刀缓缓抬起手臂,刹那间乌云翻涌,天色骤暗。 一道道闪电划破云层,雷光映出一张狰狞的天空面孔。 “神刀门的迎风一刀斩,讲究的是内劲充沛,刀势宏大。” “只要刀劲够广够深,快慢根本无关紧要。” “因为一刀挥出,天地万物都得被斩断。” “你们西域神刀门偏离了正道,自然不被我南决神刀门所承认。” 话音未落,疯一刀猛然挥刀而下。 一道凌厉刀光从天而降,撕裂乌云,直劈小和尚头顶。 这一刀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小和尚感受到一股压顶般的威压,几乎连呼吸都停滞。 若无法化解,只怕下一瞬,身躯便会一分为二。 “你这老家伙,出手也太狠了吧!” 小和尚见疯一刀为杀他竟不惜动用神刀门秘技“迎风一刀斩”,只得收起轻敌之心。然而疯一刀这一刀半步神游的气势铺天盖地,想躲几乎已是妄想。小和尚无奈,只能先想办法挡下这一击。 刀未落下,那股压迫已令小和尚呼吸沉重。他眉头微皱,而疯一刀正想借这威压耗其心神,以免他再次闪避。尽管他对自己神刀门绝技“迎风一刀斩”斩断万物的威力极有信心,但眼前这个和尚太过玄妙,不容轻视。 就在刀锋将落未落的空隙中,小和尚虽感窒息,却也获得了一丝喘息与思考的时机。 只见小和尚不慌不忙地闭上了双眼。疯一刀望见这一幕,以为他已认命等死,冷笑着开口: “哼,小和尚,能让我用出迎风一刀斩,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话音未落,疯一刀挥刀而下,剑气如潮水奔涌而来。但其实,小和尚刚刚只是在思忖应对之策。待到刀锋临头,他猛然睁眼,目光如电,直视疯一刀。他嘴唇微动,轻轻吐出三字: “心魔引!” 顿时,疯一刀的剑气大乱。幸亏他反应及时,才未失控四溢。可转眼间,头痛欲裂,连举刀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当啷”一声,刀落地面。周围剑气瞬间消散,压迫也随之瓦解。天际乌云缓缓退去,阳光重新洒落大地。 疯一刀已深陷心魔幻境,无法自拔。 寒霜儿不明所以,只知疯一刀刚使出一半的“迎风一刀斩”竟戛然而止,随即陷入痛苦。她误以为疯一刀是中毒,怀疑是小和尚借先前吃肉之时暗中下毒。 “秃贼!你竟敢偷偷下毒,手段卑鄙无耻!” “你这喝酒吃肉破戒的死和尚,今天我要替佛门清理门户!” “今日你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说罢,寒霜儿便再度拔刀,朝小和尚杀去。 一旁的龙邪目睹疯一刀出手,原本以为胜局已定。尤其当他看到“迎风一刀斩”被使出,乌云压顶之时,他感受到那股惊人的威压。半步神游之境果然不同凡响,若这一刀落下,萧楚河必死无疑。 龙邪不急不缓地啃起牛肉,刚入口便化作水汽。味道虽糟,却让他不由感慨疯一刀的可怕。他跷起二郎腿,脑海中浮现小和尚被斩杀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露出笑意,仿佛已看到仇人毙命,心头一阵畅快。 龙邪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一幕,手里原本拿着的牛肉早已掉落,整个人毫无力气地瘫软下来。他还没弄清楚状况,只看见疯一刀突然扔掉刀,双手捂头,痛苦地发出低吼,接着便听见寒霜儿的话,整个人如坠冰窟。 寒霜儿已再度站起。她刚见识过疯一刀的“迎风一刀斩”,心中有所领悟,刀法境界也随之提升,甚至感觉到自身修为有所突破。她握紧拳头,对自己有了信心,决定再度迎战那名小和尚。 她捡起自己的刀,依照疯一刀刚才的动作,高高扬起刀锋,体内的内力奔涌而出,气势大开大合。她不再执着于以往的速度,而是选择更霸道的刀势。 第421章 心魔引的威力 果然,她的气势也引起了天地异象,刀光落下,直劈小和尚而去。她一直以为疯一刀是因中毒而败,却不知那正是小和尚的攻法所为。小和尚神情淡然,双眼与寒霜儿对视,再次施展“心魔引”。 寒霜儿只觉眼前一阵晕眩,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仿佛回到西域神刀门的旧日场景。她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幻术,也无从破解,只觉得头痛欲裂,意识模糊。 她的“迎风一刀斩”也因此被迫中断,天空中的异象随之散去。龙邪一脸茫然,不明白寒霜儿为何也会落败。她明明没吃那块牛肉,怎会也出事?他猛然惊觉,那小和尚根本不是靠毒,而是以攻法直接压制了对手。 …… 眼看小和尚神色平静,龙邪担心他会下杀手,急忙喊道:“我们与孤剑仙洛青阳同行,你若今日对我们不利,他日孤剑仙绝不会放过你!” 小和尚本无意杀人,但对龙邪的话也不以为意。他不相信以洛青阳那种以孤城养剑的人,会因这几个无名之辈而出手。 “今日并非我主动出手,我所作所为只是为了自保。你们不自量力,可别说我欺负人。” “店小二,结账!” 店小二见方才两人刀未出鞘便已败退,此刻才敢现身。他见双方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才放心走出来。看着店内狼藉一片,他心痛不已,但两边都不敢得罪,先前的客人也早已四散逃离。 “说一不二,这里的一切损失我来赔,先前客人的账我也一并结了,不过这三人的账我可不管。”小和尚不知从哪摸出一根金条,随手抛给店小二。 店小二原本颤抖的双手瞬间稳了下来,牢牢接住金条,生怕掉在地上。 “客官慢走。” 听到龙邪刚才提到与洛青阳相识,店小二连饭钱都不敢讨要,只能目送小和尚离开。 龙邪此时陷入了两难之境,疯一刀和寒霜儿的状况不明,神情异样,若真是中了剧毒,稍有迟缓便可能丧命。可洛青阳早已独自前行,去向不明,想指望他回来相助几乎不可能。任务既已完成,洛青阳已然动身前往天启城,其余之事本不该再由他承担。权衡再三,龙邪只能选择自保,无奈放弃二人,先行寻找洛青阳的踪迹。否则他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否安然无恙地返回天启城。 赵凌云与李寒衣虽身居青城山,却也第一时间得知了龙邪请动洛青阳前往天启城的消息。 “萧楚河竟肯放龙邪离开,反而自己得以晋升,确实非同凡响。” “即便他如今已是逍遥天境的扶摇境界,恐怕也敌不过洛青阳。” “雷无桀、姬若雪、许凡松他们联手也未必能挡得住洛青阳一招。” “不过无妨,到时若有变故,我可用乾坤大挪移送你过去。” 李寒衣面露忧色,轻声问道:“我能胜过洛青阳吗?” 赵凌云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放心,他洛青阳要想称天下第二,还得先过你这一关。若你不安心,我这几日便教你几式应对洛青阳的剑法,好好练便是。” “太好了,夫君。”李寒衣闻言,立刻扑入赵凌云的怀中。 白王府中,一片静谧。 白王萧崇独自立于楼阁之畔,俯瞰天启城内熙攘人群。表面看来,天启城依旧安定祥和,实则暗潮汹涌,赤王萧羽的势力正蠢蠢欲动,伺机而动。 他在等待手下的消息。尽管他默许了萧楚河放走龙邪,但他仍密切关注着龙邪的动向。能否请动洛青阳,将直接影响到局势的走向。一旦洛青阳踏入天启城,不仅萧楚河危矣,他自己也将面临威胁。那位传说中的孤剑仙,除赵凌云之外,世间恐怕无人可敌。 不多时,手下前来禀报:“殿下,飞鸽传信,龙邪已成功请动洛青阳,现正由慕凉城启程赶往天启城。途中龙邪与洛青阳分道而行,疑似遭遇神刀门弃徒疯一刀与西域神刀门寒霜儿,一名神秘小和尚现身干预,龙邪趁乱脱身。” 萧崇眉头微蹙:“小和尚?” “莫非……是无心?” 片刻沉思后,他挥了挥手:“你先退下,命人继续盯紧洛青阳的行踪。” “是,殿下。” 待手下退去,萧崇独自立于楼中,陷入深思。他心中隐隐担忧,萧楚河等人未必能敌得过洛青阳,必须提前筹谋后路。不曾想龙邪竟能真的请动洛青阳。洛青阳虽为萧羽义父,却并非重情之人,若非为了一把剑,也不会孤守慕凉城多年。而从慕凉城到天启城之间,虽尚有一段时日,但真正的风浪,恐怕即将掀起。 萧崇昨日目睹萧楚河因释放龙邪而修为突飞猛进,甚至重返逍遥天境,内心既惊讶又难以释怀。他虽对萧楚河轻易放走龙邪的做法颇为不满,却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弟弟的手段与胆识。 萧楚河面对洛青阳即将到来的局面,神情自若,仿佛早已有所准备。萧崇越发觉得萧楚河难以捉摸。他原本以为萧楚河此举是为了替琅琊王复仇,但如果洛青阳真的前来,萧楚河要为洛青阳复仇,恐怕更加困难重重。 尽管两人曾为皇位争斗不休,但萧楚河却毫不计较过往,亲自为萧崇治愈眼疾。这份气度,让萧崇心生敬意。 正思索间,颜战天悄然出现在萧崇身后:“仅凭放走龙邪就能突破至逍遥天境,你这个弟弟确实不凡。但我始终想不通,他为何要让洛青阳来天启?即便如今已是逍遥天境的修为,要抗衡洛青阳,恐怕还远远不够。” 萧崇沉思片刻,推测道:“或许,萧楚河背后有赵凌云支持。这世上,再无其他剑仙能胜过赵凌云。” 一提到赵凌云,颜战天心头一紧。自雷家堡一役后,他对赵凌云的手段心有余悸,再不敢轻举妄动。而雷无桀既是李寒衣之弟,若有不测,李寒衣必定出手。李寒衣本身便是剑仙之资,又得赵凌云亲授,不知她与洛青阳对战,胜负几何? “若赵凌云真的站在萧楚河这边,那洛青阳此行,怕是凶多吉少。” “一说到赵凌云我就头皮发麻。上次在雷家堡,他用乾坤大挪移,瞬间将李寒衣送至现场。铁马冰河出剑,一招‘月夕花晨’便击败了南决神刀门的掌门幽影。依我看,李寒衣这一招对付洛青阳,绰绰有余。” 第422章 与青蛇的较量 “果然,那句箴言所言非虚——赵凌云若下山,天下将乱,朝野倾覆。” “在尚未弄清萧楚河与青城山之间关系之前,你万不可轻举妄动,凡事需三思而后行,切勿鲁莽。必要时,可随时来找我。” “明白,义父。请放心,我不会冲动行事。” 萧崇身为白王,未来也有可能继承帝位,自然不会因一时意气而坏了大局。尤其如今正值紧要关头,他已减少外出,并暗中安排人手干扰赤王赵羽的布局。 与此同时,在青城山上—— 赵凌云正以离火阵心诀继续温养桃树,静待花开结果。忽然,他打了个喷嚏,心中却莫名生出一丝愉悦。 一旁的李寒衣正在练习赵凌云新授的剑法,听闻喷嚏声,立刻停下动作,快步上前关切地问道: “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吗?” 她深知,每当有人提及赵凌云之名,或是与他相关的重要之事将发生时,赵凌云总会有所感应。就像上次雷无桀遇险,赵凌云便第一时间察觉。 李寒衣有些担心,却被赵凌云的笑容打消了顾虑。他轻轻一笑:“不用担心,只是上次斩了南决神刀门的幽影掌门时,你表现得太出色了,他们在称赞你。” 李寒衣微微一笑:“那其中一半的功劳可也是你的。” 她的笑容如仙子般清丽,赵凌云看了无数次,依旧心动如初。 赵凌云随手一挥,也不再顾及那株用离火阵心法滋养的桃树,花瓣纷纷落下,环绕在二人身边。这般情景,竟与李寒衣施展“月夕花晨”时一模一样。 李寒衣微微一怔:“可你的桃树还没有结出果子呢。” 赵凌云轻声道:“果子哪有你重要。” 李寒衣的脸颊顿时泛起红晕,像极了熟透的桃子。 青城山中。 自从赵凌云收服了三眼灵猴,山中便时常传来一声声低沉的吼叫。 原本山上常有猛虎雄狮因争夺地盘而争斗,如今连它们都不敢轻易出声,生怕惊扰了那位新来的“山中霸主”。 这灵猴名唤大黄,天生三眼,得天地灵气滋养,赵凌云也常指点它修行。黄蛮儿更曾与它一同切磋,助它进步神速,再加上它偶有奇遇,实力已远超山中寻常猛兽。 早在初学本领时,大黄就将青城山中的猛兽挑战了个遍,从此坐稳了“山大王”的位置,没有一只野兽能挡它一招。 然而,真正让它拼尽全力的一战,却是一条从未见过的青蛇。 那蛇身形粗壮,几乎可与巨蟒相比。大黄翻遍整座山,也未曾见过它的踪迹。难道……这也是一只灵兽? 大黄心中竟有些激动,终于有人能陪它真正较量一番了。 它毫不迟疑地挥棒而上。谁知那青蛇虽不通攻法,境界却高得惊人。首次交手,大黄便吃了个不小的亏。 渐渐地,大黄收起轻视之心,认真应对。 虽然它掌握攻法,占据优势,但也有一大劣势:它若被蛇咬中,便会中毒,而蛇却不怕它的牙口。 几番交手,大黄的攻击尽数落空。情急之下,他取出赵凌云赠与的木棍。此棍蕴含境界之力,一挥之下,竟带出剑意。 他怒吼一声,棍影如剑,直劈而下。原以为那青蛇必被劈作两半,哪知剑意劈断了树木,却未能伤它分毫。 好在青蛇不擅攻法,只能闪避,无法反击。大黄接连猛攻,场面激烈。 可他每一击都似打在虚无之中,青蛇始终毫发无伤,而四周山石已被打得碎裂不堪。 筋疲力尽的大黄跃上树梢,一边警惕着青蛇的动向,一边抓紧片刻喘息之机。 大黄在休憩时,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段回忆。那天他在院子里吃桃子,无意间看到一条彩蛇悄悄潜入赵凌云的庭院。虽说李寒衣平日里威风凛凛,是个不折不扣的剑仙,但见到那条蛇时,竟吓得直接跳到了赵凌云身上。赵凌云当时说了一句话,大黄至今记忆犹新: “别怕,蛇打七寸,你看这里打一下,蛇就吓跑了。” “蛇打七寸!”这句话回荡在大黄心头。 他当下有了主意。只见他从树上跃下,先是用手中棍棒吸引青蛇注意。那蛇头被棍子缠住,一时间无法回身。大黄趁机靠近,蓄力一拳,正中蛇身七寸之处。 青蛇吃痛,立即蜷缩起来,既想困住大黄,又想保护自己。可大黄毫不迟疑,反手一棍击向蛇头。蛇张口咬住棍子的刹那,大黄再度挥拳,狠狠砸在蛇的七寸上。青蛇顿时失去力气,瘫软在地。大黄没有丝毫犹豫,再补一棍,彻底了结了这条巨蛇。 如此凶猛的妖兽,若让它下山,势必祸害百姓。大黄清楚,必须将其铲除,以绝后患。 但他心中仍有疑虑——这般有境界的青蛇,怎会出现在此处? 刚要转身去告知赵凌云,大黄忽然发现不远处的一片废墟中,竟有一座半高的石台完好如初。能在大黄的剑意中毫发无损,这块石头定有玄机,莫非是那青蛇藏身之处? 大黄绕着石台打量了一圈,随后踏上高台。甫一上去,他便感受到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这石头竟能汇聚天地日月之精华,实在不凡! 大黄本是三眼灵猴,对灵气极为敏感。这地方对他而言,简直是天赐福地,比每日与野兽搏斗、练习剑法还要滋养得多。他猜测,青蛇之所以能有这般境界,恐怕就是长期吸收此处灵气所致。 既然青蛇已除,这宝地自然归大黄所有。他顾不上疲惫,便学着赵凌云的模样,在高台上盘膝而坐,开始修炼。 昔日青蛇得此机缘,修出境界;如今大黄得遇此地,也将迎来蜕变。身为青城山百兽之王,虎豹皆俯首,无人能与之争锋。 从那以后,大黄很少再去赵凌云院子里练功,也不再与山中猛兽争斗。赵凌云不禁疑惑,心想:“这猴子莫不是谈恋爱去了?怎的整日不见人影?”可他很快察觉,大黄的气息在不断变强,似乎即将破境。赵凌云决定暗中跟随,终于发现了大黄的修炼之地。 “好啊,原来你得到了天地机缘。不错,看来破境就在眼前了。” 第423章 击杀萧楚河 自那日起,大黄日夜盘坐于石台之上,接受天地滋养。不久之后,他的境界开始松动,隐隐有破境之兆。整个青城山上,异象频现,灵气翻涌,预示着一场大变化即将来临。 老虎、狮子整天嘶吼,大概是大黄引发的异象让这些猛兽感到压迫。野兽齐鸣,连带青城山上的道士们夜不能寐。真是三眼灵猴,还没突破境界就引来如此天地震动,一旦成功,恐怕整座青城山都会颤动。 众道士纷纷感叹赵凌云运气非凡,果然是天命之人,得来的机缘竟如此惊人。 这些时日,青城山倒是安静许多,不少妖兽的哀鸣吓退了前来问剑的各路道人。只是山上连日阴云密布,已经多日不见阳光。 静心居的小院里,李寒衣舞动铁马冰河剑练习剑法,赵凌云则在一旁用离火阵心诀温养桃树,一旁的茶几上,茶香袅袅飘起。 “寒衣,歇会儿,来喝口茶。” 李寒衣收剑入鞘,拿起茶杯一口饮尽。 “这几日大黄即将突破,你看它引发的天地异象,乌云翻涌,连你这桃树的生长都慢了许多。” “怎么,想吃桃子了?” “倒也不是,这几天只喝茶,嘴里有些寡淡。” “其实桃树长得慢,并非天气影响,是我有意放慢了它的成长,让它多吸收些天地灵气,对大黄突破有好处。” 说话间,一片桃花瓣飘落在赵凌云的茶杯中。他凝视良久,随后一饮而尽,连花瓣也吞入腹中。 赵凌云忽然对李寒衣说道:“寒衣,用你的月夕花晨朝我出一剑。” 李寒衣虽疑惑,却坚决摇头:“不行,夫妻之间怎能动刀兵。” “无妨,我有信心能接下这一剑。” 她依旧拒绝。赵凌云见她态度坚定,只得无奈开口向她借剑: “那把铁马冰河借我一用吧,我的桃木剑还在滋养桃树。” 李寒衣将剑递给他。赵凌云拔剑劈向天空,一剑划破乌云,笼罩多日的阴霾被撕开一道光口,青城山久违地见到了阳光。可惜这光明只是片刻,乌云很快再次聚拢。剑气引发的余波使桃树花瓣纷纷坠落,赵凌云抬手便将花瓣聚拢于一处。 李寒衣惊呼:“夫君,这不是你为大黄种的桃树吗?花瓣落了,可就开不出花来了。” “无妨,这桃树本就结不出多少果,而且已有花瓣掉落的迹象。枝头书上已经结了不少果,能留到最后的也不会多,倒不如提前收集这些花瓣。” “花瓣?能做什么,晒干泡茶吗?” 赵凌云笑着答:“当然是用来酿桃花酿了,你不是说喝茶腻了吗?” “你这个酒仙终于肯酿酒了?这次既然用的是我最爱的桃花,那你可得多酿些,让我一次喝个够。之前可从来没喝过瘾。” 李寒衣欣喜赵凌云重新酿酒,言语中却又带着几分抱怨。 赵凌云自酿的酒确实香醇,不仅滋味上佳,对修行也有辅助之效。不过此酒后劲十足,若体魄不支,反而伤身。因此赵凌云对李寒衣饮酒之事一向严加管控,从不让她多饮。 院中,赵凌云早早摆好了几坛酒瓮,卷起衣袖,将糯米残渣与桃花一同捣制,自顾自地忙开了。 李寒衣无事可做,便将屋子收拾一番,随后开始准备晚饭。待饭菜齐备,她坐在桌边,托腮望着赵凌云劳作,神情专注。 良久之后,赵凌云终于停下手,“成了,这桃花酿已备妥,静待几日便可。”他将酒坛埋入桃花树下,借离火阵心决催熟酒性,想来不久便能启封。 “夫君,快来用膳吧,饭菜都快冷了。” “来了。” 与此同时,慕凉城中, 洛青阳虽应允了龙邪协助萧羽击杀萧楚河,但真正原因是他听闻萧楚河因龙邪之故提升了修为。若非龙邪提及外出历练有助于境界突破,洛青阳也不会轻易离开慕凉城。他此番出行本意在于自身修炼,至于协助萧羽,不过是顺手而为,因此并未急于赶往天启城。 与龙邪分别后,他独自驾车,随意择一路而行。 沿途尽是广袤荒漠,天地无垠,黄沙漫卷,唯余马车扬起的尘烟相伴。洛青阳正沉浸在这片孤寂之中。 忽见远方荒漠上,一辆马车疾驰而来,打破了这片寂静。洛青阳心中微有不悦,但他很快释然,这条路并非他独享,他人过路本属寻常。 当那马车逐渐逼近,洛青阳察觉情况有异——那车仿佛直冲自己而来。 两辆马车飞速接近,几乎要撞上。洛青阳迅速拉紧缰绳,转向避开,两车险险擦身而过。他停下马车,却发现对面那辆也随之停下,眼前只剩漫天尘土,如沙墙般遮蔽视线。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尘土中跃出,手持利剑直取洛青阳。所幸他早有防备,抬手格挡,化解了这一击。 洛青阳心中疑惑,刚出城怎会遭人伏击?此人动作迅捷,目标明确,显然是冲着他而来,莫非是萧楚河派出的刺客? 可那萧楚河不至于如此愚蠢,仅派一名刺客就想取他性命。当今之世,除赵凌云外,谁还能真正威胁到他? 他沉声问道:“你是谁?可知我是何人?” 那人冷冷回应:“自然知道。你乃名震天下的孤剑仙洛青阳。我奉白王萧崇之命而来,特为阻你前往天启城。” 蒙面人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再次朝着洛青阳扑去。快要接近时,他忽然变招,剑尖触地,激起一片尘土。飞扬的黄土遮住了洛青阳的视线,眼前只剩下夕阳的余晖在尘埃中若隐若现。 “嗖,嗖,嗖——” 破空之声骤然响起,几支暗器从尘土中射出。洛青阳不以为意,随手用剑鞘挡下几支,又翻身避过几支。刚一落地,蒙面人已从尘土中杀出,一道凌厉的剑气直逼而来。 洛青阳举刀迎击,剑气被刀势劈开,紧接着反手一击,将蒙面人震飞数丈。 走到倒地的蒙面人身前,洛青阳本想动手,却想起龙邪说过的话。萧楚河放了龙邪,反而获得了提升。那他今日是否也该放这蒙面人一命? 第424章 按原计划行事 他停下手:“走吧,我不杀你。回去告诉白王萧崇,不要插手不该管的事。” 蒙面人满脸惊疑,不明白洛青阳为何手下留情。但任务已完成,不敢耽搁,转身离去。 可洛青阳并未真正理解其中深意。他以为,萧楚河放过龙邪,就是不愿滥杀,自己今日放走刺杀之人,不过是效仿罢了。然而他的心境并无半分松动,心中不禁怀疑,莫非是龙邪故意设局将自己引出城?可看情形,那人似乎真的有意与萧楚河一见。能让白王萧崇为他出手,又敢直面自己登门,此人绝非寻常。更令人费解的是,他竟似笃定自己不会杀他。 “有趣。” 实则,这蒙面人并非出自萧崇之命,而是萧羽所遣。萧羽深知洛青阳冷酷无情,不会因父子之情便助自己对付萧楚河。但如果让洛青阳认为对方要杀自己,那情况便不同了。 他早知萧崇派人暗中监视龙邪与洛青阳,也推测那些跟踪之人不敢靠得太近,生怕暴露。于是借萧崇之名,派遣杀手袭击洛青阳,好让洛青阳以为此举是萧崇所为。如此一来,洛青阳杀萧楚河,就不再是为他人卖命,而是为自己报仇。 萧羽暗自得意。 此时,属下前来禀报:“殿下,计划成功了,但……杀手未被杀死。” 萧羽略有疑惑,但并不在意。计划已然推进,其余安排可照常进行。 “继续按原计划行事,其他杀手不得延误。” “是。” 青城山上, 赵凌云望着枝头尚未成熟的果实,眉头微皱。 “还是太慢了些。” 李寒衣缓步走来,轻声道:“夫君,山下有村民来访,据说……想见你一面。” 李寒衣开口后,赵凌云的注意力才从果子上移开,落在她的头顶,确切地说,是落在她发间夹着的一片半黄树叶上。 “好,我明白了,这就去办。” 他笑着起身,抬手轻轻拂去那片叶子,随后走出小院。 李寒衣眼神微动,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出神。片刻后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迈步追去,“我也要一起去!” 此时院外人群嘈杂,气氛沉重。不知是谁率先看见赵凌云,猛地高声喊道: “赵天师来了!” 这一声喊让四周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众人便纷纷围上前来。 “赵天师,这几日怪得很,青城山上天天阴云密布,好久没见着太阳了。” “庄稼长得慢,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会不会是不好的预兆?” “山上整日都有妖兽嚎叫,晚上根本睡不好,大家心里都不踏实。” “赵天师,您看有没有办法能解决?” 不光赵凌云,连李寒衣都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脑袋一阵发涨。 赵凌云微微一笑,开口道:“各位可愿听我一言?” 他话音一落,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待众人不再喧哗,他才继续说道: “大家无需担忧,我已经有了应对之法,再过些时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这不是什么不祥之兆,请诸位安心。” 说罢,他向众人拱手一礼。 村民们急忙闪身避让,互相对视几眼后,一名代表走出人群: “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麻烦天师费心了。” “多谢天师相助。”说完,众人陆续散去。 等村民走远,赵凌云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了重担。 李寒衣轻声道:“若累了,就歇一会儿吧。这事恐怕不容易。” “说起来,你不是可以用剑让天气恢复正常吗?” “那只是权宜之计,能暂时压制大黄引发的异象,却不能从根本上解决。想要彻底平息,只能等大黄成功破境。现在也只能尽量拖延时间。我先去瞧瞧咱们家大黄的桃子熟了没。” 他转身回到院中,走向桃树。 他能感受到桃子散发出的气息,既熟悉又有些不同。目光落在三颗桃子中间那颗最小的上。 “这是……幻觉?”他心中疑惑,“方才是不是有金光一闪?” 他抬头看向天边的夕阳,一时也说不准。 思索片刻后,他再次伸出了手…… 当他看着那颗明显异于其他两颗、通体金黄的桃子时,陷入沉思。 有人讲蘑菇花里胡哨的多半带毒,桃子会不会也这般?可我赵凌云种的桃子,怎会有毒呢?这桃子不需灵气滋养,他也察觉不出异样,唯独那果皮中泛着金光,颇为奇异。 赵凌云一边思忖,一边轻轻抛起手中金黄的果实。 他心里清楚,这颗桃子,要么是踏入了某种奇物之列,要么就是彻底废了。但…… 他抬眼,望向天边密密麻麻飞来的飞禽。 鸟鸣声在院中响起,方圆数里的飞鸟齐齐而来,围在空中盘旋,眼巴巴地盯着赵凌云掌中的桃子,仿佛朝拜王者一般。若被村里人瞧见,又得说这是什么灾祸降临的征兆。 赵凌云心中有数,大黄这回恐怕是撞上大运了。若渡劫失败,怕是连这些鸟都不会放过他。 从鸟群反应来看,这桃子显然是对灵兽有益之物。莫非这桃树还能随人心意生果?我想要为大黄培植灵桃,它便真结出一颗金桃来。如此说来,以后还可种出治愈百病、招来好运的果实。 李寒衣推门进来,被那金桃惊了一下,“夫君,这桃子怎会是金色的?我从未见过你那桃树上结出这样的果子。” “我也说不清,或许这是大黄的缘分。连我的桃树也为他生出金桃,还记得当初我与大黄相遇,也是因这桃树。那时他抢我的桃子吃,看来他和这树还真有几分因缘。” “寒衣,桃子既已成熟,不如我们一同送去青城山深处,交给大黄。” “好。” 赵凌云与李寒衣稍作准备,便踏上前往青城山深处的路。 此地山势雄奇,灵气充盈,林木葱茏,或笔直参天,或盘曲成林,虽无凶险之态,但桃子所散逸出的气息已足以令百兽精神一震、身心舒畅。 这般气息,深入山中自然会引来妖兽。虽说他们携带了遮掩气息的器物,但对二人而言并无必要。以他们如今修为,纵使山中群兽齐出,也难挡其脚步。 第425章 成功渡劫 当二人踏入一处山谷,大地忽然震动,且震动愈发剧烈。 忽然,一道黄色身影从林中暴冲而出,直扑二人而来。是一头吊睛黄额的虎妖。 巨虎锁定二人,张开血盆大口,腥风扑面而来。赵凌云与李寒衣神色如常,不为所动。赵凌云随手一剑挥出,甚至未曾动用剑锋,剑气却如钟鸣般震荡而出,空气中似凝固一瞬。 下一刻,虎妖自腹部裂为两截,落地无声,竟未溅出半点鲜血。 赵凌云与李寒衣加快脚步,朝大黄所在方位疾行。沿途不断有妖兽循着桃子的香气涌来,从四面八方包围二人。不过这些妖兽实力并不强大,赵凌云独自应对便已足够,李寒衣便未再出手。赵凌云仅凭最基础的剑式——提、刺、击、劈,便将围攻的妖兽迅速解决。周围妖兽接连倒下,可新的妖兽又迅速填补空缺,仿佛源源不绝。二人脚步未曾停歇,速度始终未减,直奔大黄渡劫之处。 “夫君,让我来吧,正好试试你最近教我的剑法。” “好。”赵凌云接过李寒衣手中的剑匣。 铁马冰河出鞘,妖兽顿时被剑气震慑,不敢轻易靠近。但桃子的灵力不断扩散,吸引着四面八方的妖兽蜂拥而至。有些妖兽明知无法生还,仍不惜性命抢夺桃子。妖兽层层包围,仿佛筑起一堵血肉之墙,几乎让人寸步难行。赵凌云不禁感慨,这桃子的吸引力竟如此之大。 二人在密林中穿行,赶往大黄的渡劫之地。赵凌云曾经来过一次,但如今妖兽遍布,几乎让他迷失方向。 就在接近大黄所在区域时,原本汹涌的妖兽群突然停住,不敢再进一步。 “看来大黄的威势不小,先前妖兽拼死也要抢桃子,现在却连靠近都不敢。”李寒衣略显疑惑。 赵凌云观察着妖兽的反应,说道:“恐怕不是它们不敢靠近,而是无法靠近。大黄即将破境,四周或许已形成无形威压。我们感受不到,但妖兽天生敏感。它们每前进一步,都会承受极大的压迫,虽渴望桃子,却无法再靠近。” 说罢,他望向大黄所在的高台。毕竟这是世间第一只三眼灵猴破境,谁也无法预料将引发何种天地异象。这几日本就乌云密布,不知破境时是否还会引发其他异变。赵凌云决定在此等候,直至大黄完成破境。 “大黄,我给你种出了一个金色桃子,快吃下,或许对你的破境有所帮助。” 其实早在赵凌云二人上山时,大黄便已嗅到桃子香气,早已迫不及待想要冲下高台。但它正处破境关键阶段,境界极不稳定,不能轻举妄动,只能等待二人靠近。 赵凌云递出桃子的一瞬,大黄立刻伸手抢过,坐在高台上大口吃了起来。这桃子仿佛是为它量身打造,香气浓郁,灵力充沛,正是它所需。 …… 大黄每吃一口,天上的异象便减弱一分,乌云逐渐稀薄。大黄感觉体内轻盈如羽,仿佛下一刻便会腾空而起。体内的境界也在剧烈松动,即将突破至全新层次。 大黄吃完桃子后,立刻感觉到体内发生了变化,修为有所提升。原本空中只剩下一缕淡淡的云层,却在瞬间聚集到了大黄头顶,只有他所在的位置乌云密布,其余地方已经放晴,阳光洒落,唯独大黄所在之处被阴云笼罩。 赵凌云抬头望天,“情况不妙,恐怕会有天雷降下。” 李寒衣也感到惊讶,通常只有道士即将突破到神游境界时,才可能引来天雷。没想到大黄第一次突破就引发了天雷,不愧是三眼灵猴。 “夫君,你能帮大黄挡住这道天雷吗?” “不用,天雷虽强,但大黄刚吃过我种的桃子,不会有危险。而且天雷对它渡劫反而是种助力,若是强行替它挡下,反而会影响它突破。” 大黄只觉得全身金光闪动,面对头顶的天雷毫无惧色。它怒吼一声,天雷应声而落,直劈而下,正中大黄。 李寒衣紧张地看去,只见大黄安然无恙。 大黄咆哮之际,周围的妖兽也纷纷发出惊鸣,天雷落下时,整个青城山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这声咆哮传遍天地,远在天启城的萧楚河顿时察觉,“这声音……难道是三眼灵猴在突破?赵凌云果然还是那般厉害。” 北凉的徐龙象听到这声怒吼,立刻认出是大黄的声音,“糟了,是大黄,它该不会出事了吧?”他担心不已。徐凤年却推测:“也许……是你的大黄正在渡劫,竟然还引来了天雷。” 赵凌云也没料到大黄渡劫动静如此之大,恐怕整个江湖都知道了,连青城山都差点被掀翻。 不久后,天上的乌云渐渐散去,赵凌云松了口气,庆幸只落下了一道天雷,要是再来一道,青城山恐怕真的要毁了。 李寒衣见乌云消散,赶紧走上前查看大黄的情况。她隐约觉得,大黄似乎变大了些,毛色也有些不同,连爪子都变得更加锋利,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憨态,反倒显得有些凶猛。赵凌云凝视着大黄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察觉到有一股灵气在缓缓涌出,甚至隐隐有破体而出的迹象,令他惊讶又困惑。不过,无论如何,大黄已经成功渡劫了,看来神兽灵智已经开启,也就是说,它能开口说话了! 大黄抖了抖身上因震动掉落的尘土,兴奋地从高台上跳了下来。 “太好了!我终于渡劫成功了!更重要的是,我真的可以说话了!”大黄难掩激动之情。 大黄从高台跃下,李寒衣才真正意识到它体型变化之大。难怪三眼灵猴在渡劫之后会变成三眼魔猴,单看大黄现在的模样,的确有些骇人。 “恭喜大黄,这么多天总算渡劫成功了。你引发的这场异象可不小,山下百姓还以为是灾祸降临,都跑到山上找我家赵凌云求助。” “嘿嘿,我也没料到动静这么大。不过……赵天师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大黄跳到赵凌云面前,后者这才看清它额头那只尚未完全睁开的第三眼。那眼眸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甚至会影响它的神智。 “大黄,虽然你成功渡劫,但第三眼状态极不稳定,可能会有反噬的风险。为今之计,最好先将这第三只眼暂时封印。” 第426章 遭遇刺客 大黄原本欢喜的情绪瞬间被担忧取代,“有没有办法能让它稳定下来?” “目前还没有,先封印起来,等以后再想办法。” 赵凌云伸出手靠近那第三只眼,口中低声念诵法诀,只见那只眼睛慢慢闭合,恢复平静。 “你现在境界已达逍遥仙境,战力已接近神游之境。若将来启用第三眼,足以击败真正的神游境强者。” 李寒衣听后不禁感叹,大黄才渡一次劫,实力已逼近自己。 “走吧大黄,带你去喝庆功酒,我夫君新酿的桃花酒还在树下埋着呢。” 山下百姓看到天上的乌云逐渐消散,天气放晴,纷纷议论是赵凌云显灵驱散了不祥。 “赵天师果然说到做到,乌云真就散了。” “有赵天师在,咱们什么都不用怕。” 就在人们纷纷称赞赵凌云的时候,青城山深处突然落下一道天雷,整座山为之震动,惊得不少人纷纷躲避。 “该不会是赵天师为了驱散乌云才引动雷劫的吧?” “我看这事没那么简单,恐怕是有什么灾祸,赵天师才故意安抚我们。” “多谢赵天师护佑青城山!” 李寒衣、赵凌云和大黄回到院中,挖出埋在树下的桃花酿。 “夫君,你这酒怎么这么甜?下回我还想喝。”李寒衣眼睛亮亮地说。 “不行,喝多了伤身。我过两天研究一种不伤身的酒给你喝。”赵凌云看着她微醺的脸庞,笑着将酒坛收起。 三人还沉浸在庆贺的喜悦中,百晓堂早已将此事传遍四方。各地说书人纷纷讲述那天响彻十万里的怒吼和那道惊天雷劫,言辞夸张,令人遐想。 此事一出,众人皆认定是赵凌云为了化解青城山的灾祸引动天雷,民间纷纷赞扬其义举。 次日清晨,赵凌云酒醒后隐隐觉得昨日似有异象发生,但他推演一番后,除了大黄渡劫之外,未觉其他异状。正待他思索之际,李寒衣匆忙奔入院中。 “相公,我方才下山,沿途皆听人称颂你化解灾厄、拯救黎民。一问才知又是百晓堂在编故事。” 赵凌云苦笑不已,“那就有劳娘子亲自去百晓堂走一遭,替我澄清一番。今日我来做饭。” 白王萧崇亦听闻前几日那声震动天地的咆哮与天雷落下之事。他对坊间传言半信半疑,毕竟百晓堂素来喜好添油加醋。 正思忖间,属下急报,称昨日洛青阳遭遇一名蒙面刺客。因担心暴露行踪,属下未敢靠近,不知二人交谈内容,但最终洛青阳并未将刺客击杀。 听闻此事,萧崇心中顿生疑虑。难道……是萧楚河的人?莫非当日萧楚河阻止我追杀龙邪,实则是想等洛青阳出城时派人行刺?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太可能。萧楚河不至于如此愚蠢,毕竟如今洛青阳已堪称天下第二高手,除了赵凌云,恐无人能伤其性命。那此人又是谁派来的?或许是他的旧敌?眼下正值紧要关头,不可掉以轻心。 “立刻下令,将那蒙面人捉拿归案,查清幕后之人。” 萧崇刚欲出门,忽又折返。他原打算将此事告知萧楚河,但想到义父颜战天的叮嘱,终究迟疑。毕竟尚不知萧楚河的真实意图,也许此事本就是他布下的局,思来想去,只得作罢。 而今龙邪孤身一人,身边仅剩两名药人,若遇稍有实力的敌手,处境极其危险。他依照与洛青阳先前约定的路线前行,却始终不见洛青阳踪影。按理说,即使洛青阳日夜兼程,也应留下些许痕迹。然而此地乃荒漠无人之境,地面毫无车辙痕迹,这几日除他之外,似乎再无他人经过。 无奈之下,龙邪只得折返寻找线索。行了半日后,他发现一处车辙交错之地,似有两辆马车曾在此交锋。从痕迹判断,应有激烈搏斗发生。其中一辆马车,龙邪推测应属洛青阳——路线起点正是他所居的孤城。而另一辆马车痕迹显示,似早已埋伏于此。难道洛青阳遭遇了刺客?从痕迹来看只有一辆车,绝非前几日所遇的马贼。 赤王萧羽担心龙邪得知计划后泄露秘密,因此没有将此事告知对方,但他曾下令属下不得伤害龙邪。龙邪心中猜测,或许萧楚河故意放自己离开,再暗中派人追踪,借机找到洛青阳并设法除去,如此既能阻止洛青阳,又可将罪责推给他人。然而洛青阳乃天下第二高手,仅凭一名杀手恐怕难以得手。 萧羽的计划本身便有不少破绽。若有人试图暗中除掉洛青阳,众人首先会怀疑是萧楚河所为。可萧楚河又怎会愚蠢到仅派出一名杀手去对付如此高手?更关键的是,萧羽未曾料到洛青阳会放走那名蒙面人。一旦这些蒙面人被萧楚河或萧崇擒获,供出真相,萧羽的谋划便会彻底暴露。 龙邪望着洛青阳留下的车辙痕迹,发现方向竟偏转至另一条路。他心生疑虑:难道洛青阳记错了路线?这条路虽也可通往天启城,但耗时甚久。尽管任务已完成,但若就此返回,恐难以向赤王交代。于是他决定先找到洛青阳,再与之同行回城。 与此同时,萧楚河加紧提升自身实力。龙邪虽已被放走,但洛青阳终有一日会抵达天启城。若届时无足够实力应对,恐将引发朝堂动荡。萧楚河暗自计划,在洛青阳到来前,完成对琅琊王的平反。 这几日闭关修炼的萧楚河刚踏出房门,便遇到司空千落。两人结伴前往大师兄唐莲处,途中听到修好乐器的说书人绘声绘色讲述三眼灵猴渡劫之事。萧楚河这才明白,自己闭关时听到的咆哮声正是大黄渡劫所发出。他推测,大黄此次破境后,实力或已逼近自己。 思虑再三,萧楚河决定前往青城山,为大黄备一份贺礼。唐莲与司空千落亦欲同行,但萧楚河担忧唐莲伤势未愈,便让他留守天启城,以便有人代为接待来访之人。最终由朱雀使司空千落随行。 第427章 嫁祸萧崇 刚归府中,便见雷无桀已在院中等候。 “雷无桀,我准备前往青城山,可愿同行?顺道看看你姐姐。” “自然要去。听说大黄渡劫成功,正好挑战一番。许久未动手,手都痒了。” “那你去叫上飞轩与李凡松,我们即刻出发。” 于是,萧楚河携准备好的礼物,与两大天启四守护、飞轩、赵凌云的弟子李凡松一同启程前往青城山。 青城山上,赵凌云正教授李寒衣酿酒之法,寻得适合她饮用的酒方。而经历渡劫、耗费大量神力的大黄,则在桃花树上沉沉睡去。 忽然,一阵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姐姐,我来看你啦!”那是雷无桀来了。 李寒衣正拿着酿酒的器具,听到声音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跑出来迎接。可她手上还沾满酒糟,本想给他一个拥抱,低头看了看手,又作罢了。 另一边,萧楚河走向赵凌云,拱手行礼:“赵天师,久仰。听说大黄渡劫成功,特来祝贺,并备了一点薄礼。” 正趴桃树上打盹的大黄听到“送礼”二字,一个翻身跳下来,顺手抢走了萧楚河手中的礼盒:“哎哟,客气啥,派人送过来就行啦,多谢多谢。” 萧楚河被这一幕惊到,但转念一想,大黄乃三眼灵猴,渡劫之后灵智大开,能开口说话也不奇怪。如今他外貌变化不小,看来可称“三眼魔猴”了。 李凡松则先向师尊与师娘行礼,随后便与几位师兄聊起了旧事。 “我听说大黄渡劫了,实力怎么样?我一直想和他较量一下。”雷无桀兴致勃勃。 大黄一听,来了精神:“我现在战力接近半步神游,山上那些妖兽都不是对手,正想找人打一场呢。” 听罢,雷无桀立即取出听雨剑,“走走走,咱们去深山打,别把我姐夫的院子毁了。”话音未落,李寒衣已催促他们赶紧离开。 刚入深山,雷无桀就挥出第一剑,剑意凌厉,劈断沿途不少高耸入云的树木,直冲大黄而去。大黄未出武器,单凭一爪便化解剑气。 紧接着,大黄一声怒吼,整座青城山都似在震动。林中飞鸟四散奔逃,山中猛兽也纷纷哀鸣。声波化作攻击,直逼雷无桀。他刚想捂耳,又急忙挥剑斩断音波,耳朵顿时一阵嗡鸣,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雷无桀不甘示弱,抬剑使出“烈火轰雷”,火焰猛然燃起,带着炽热之势横扫而去。大黄见他全力以赴,这才真正出手,身形一闪跃出,两人战作一团。尽管雷无桀拼尽全力支撑了一阵,终究不敌,被大黄一击震退。胜负已分,二人便停手不再争斗。 雷无桀不由感慨大黄的进步之大。回望身后一片狼藉的树林,他心中庆幸,还好这一战不在赵凌云的小院中,否则恐怕要被这位姐夫好好教训一顿。 雷无桀和大黄匆匆回到赵凌云的住所,远远便闻到酒香扑鼻,待走近才发现众人正在院中品酒。赵凌云所藏之酒每一口都似琼浆,令人沉醉,雷无桀还未进门便被这香气吸引。李寒衣面前已摆好三只酒杯,那是特意为他留的。赵凌云为李寒衣特酿的酒尚未完成,便先拿出些烈酒待客,但此酒后劲十足,每人最多饮三杯。 “你们喝酒怎么不等我?”雷无桀一进门就嚷嚷起来,迫不及待想尝尝姐夫的手艺。他早听说赵凌云有“酒仙”之名,却从未亲口尝过。 李寒衣将三杯酒推到他面前,“胜负如何?你们动静可不小,别惊动了山下的村民。上次大黄渡劫时,山下的人就已经上山来查了。” 雷无桀没有隐瞒,坦然承认自己败给了大黄,还扬言等自己实力提升后会再挑战。大黄对此并无异议,反倒欣然接受。如今能与他真正一战的人寥寥无几,这样的挑战他自然乐于应战。 与此同时,天启城中。 白王萧崇的手下来报,称他们已抓获那名刺杀洛青阳的蒙面人。虽经严刑逼问,但第一个刺客始终不肯开口。然而,他们发现近来已有数名蒙面人曾试图暗杀洛青阳,且皆是单独行动。更奇怪的是,洛青阳并未按照龙邪安排的路线前进,这让龙邪费尽心思才重新锁定他的行踪,正准备追上他。 萧崇皱眉思索,为何有多人刺杀洛青阳,且都是蒙面人?这些刺客显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这般频繁的刺杀,仿佛在向洛青阳传达某种讯息。 “把所有刺杀过洛青阳的蒙面人都审一遍!务必查出幕后主使!”萧崇心中隐隐不安,此事恐怕另有隐情。 “是。” 洛青阳此时已抵达一座小城,随意找了家客栈落脚。前往天启之事并不急迫,萧羽让他杀萧楚河,而萧楚河不会逃,也不会杀萧羽。他决定再缓几日启程,也算是给萧楚河多几天安稳日子。他冷笑道:“萧崇倒是执着,多次派人刺杀我,难道真以为能杀得了我?这次到天启城,正好一并清算。” 不久之后,萧崇手下审讯多名刺客,终于有人招供。那人承认,自己是奉赤王萧羽之命刺杀洛青阳,并意图将罪责嫁祸给白王萧崇。 萧崇的属下得知此事后,立刻察觉到事态紧急,连夜将消息送至白王萧崇手中。事情牵连极广,属下不敢贸然使用飞鸽传书,唯恐途中遭人截获。最终,他们动用了阵法,将情报传给了身处天启城的同僚——正是当日阻止龙邪的那位白衣男子。白衣男子一得到消息,立刻快马加鞭赶去见萧崇。 萧崇得知真相后几近失态。这些天他设想了各种可能,却万万没想到,萧羽为了除掉萧楚河,竟会狠毒至此,甚至还将龙邪一事归咎于自己。他明白,事态已不容拖延,当即命白衣男子前往慕凉城。 “你带几个人,尽快赶到慕凉城,务必确保那名蒙面人安全回到天启城!” 萧崇必须保住这名关键证人,否则一旦洛青阳来到天启城,不仅萧楚河性命难保,他自己恐怕也难逃一劫。他不由暗自惊叹,萧羽这一步棋布局之深,令人胆寒! 第428章 这细剑,能承得住我? 他顾不得义父颜战天先前的警告,必须立刻将此事告知萧楚河。说干就干,萧崇匆匆登上马车出门。可当他赶到萧楚河居所时,却发现人已不在,得知萧楚河已前往青城山多日,接待他的是唐莲。 听到唐莲的声音,萧崇几乎以为自己见了鬼。他一直以为唐莲已死,失踪多时,如今竟又活生生出现在眼前。唐莲只得简单说明,自己当时被李凡松所救。 等唐莲说完,萧崇才回过神来,将蒙面人之事与赤王萧羽的阴谋全盘托出。唐莲听后也震惊不已,原本只是萧羽与萧楚河之争,如今竟牵连到萧崇,还打算借洛青阳之手除掉他。然而萧楚河早已出发前往青城山,唐莲只能建议用他们之间的传讯阵法,尽快通知萧楚河。他让萧崇先行回去想办法,自己则负责传信。 回到府邸的萧崇仍觉不安,于是请来义父颜战天商议。一旦赤王得知蒙面人暴露,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灭口,届时他将彻底陷入被动。 听完萧崇的叙述,颜战天怒火中烧,几乎拍案而起。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寄望于萧楚河还能再次出手相助。 “左思右想,萧崇,你必须做好两手准备。倘若蒙面人身亡,或萧楚河袖手旁观,你也得另寻出路,才能洗清自己。若洛青阳真的出手,我也无能为力,我们还得另做打算。” 青城山上。 萧楚河收到大师兄唐莲传来的讯息后,立刻决定返回天启城。李寒衣亲自将雷无桀等人送到山下。大黄一脸不高兴,他还没玩够,不知为何大家说走就走。赵凌云看出大黄的失落,便提议陪他切磋几招。 大黄自然欣喜赵凌云愿意出手较量,然而赵凌云修为太高,出手不得不有所压制。大黄则全力以赴应对,不敢有丝毫懈怠。 大黄在桃树间来回翻腾,避开赵凌云一记记攻势。他察觉每一次硬接都会震得全身发麻,只能四处闪躲。桃树成了他唯一的屏障,赵凌云在追击中难免伤及树干。几番下来,赵凌云终于按捺不住,喝止了大黄。 “院子不能再打了,你总拿桃树当掩护,再这样下去树皮都保不住,桃子也别想吃了。” 大黄委屈开口,“你太强了,我接你一招实在吃不消。我和龙象师叔练的时候,他都会收力,再说了,这桃树还不是你自己的。” “树倒是小事,可树底下埋着我刚给小仙女酿好的酒,万一震碎了,那才真不好交代。” 大黄知晓李寒衣在赵凌云心中的分量,只得老老实实停下。 其实他本可以一跃而下,但站得太高,怕落地时震坏酒坛。他思虑再三,便沿着枝干慢慢攀爬到主干,再轻轻跳下。落地瞬间,酒坛微微晃动,大黄心头也跟着一紧。 所幸一坛未损,他这才长舒一口气,“打了这么久,我也乏了,歇一会儿吧。”赵凌云不过是抬手之间应对,自然不觉疲惫,而大黄则是拼尽全力,才真正体会到赵凌云之强。 见大黄这般小心护着酒坛,赵凌云也懒得再责。 “这一架打下来,可有收获?当年李淳罡看我使出一剑,当场就破境了。” 大黄嘟囔道:“你压根没动用真气,就轻描淡写地挡下我,哪轮得到我去悟什么道理。” 赵凌云听罢,决定御剑带大黄飞上青城山顶转转,也好让他散散心。自天而下俯瞰山景,可是难得的体验。大黄从未飞过,也不知自己是否恐高,上剑时便有些迟疑。 “你这细剑,能承得住我?” 他一踏上飞剑,脑海里就浮现出剑断人坠的画面。 赵凌云拍拍他肩膀,“这可是我堂堂赵凌云的佩剑,再来十个你都折不了它,别瞎想。” 话音未落,赵凌云御剑升空,绕着青城山飞了一圈。 大黄望着脚下越来越小的树林,心跳也随之加快。他本是地上行走的猴子,不是空中飞翔的鸟,之前最高的地方也只是在树梢仰望山下。不过片刻,他便适应了高空,开始欣赏起脚下连绵起伏的山色来。 赵凌云御剑飞至大黄渡劫的那片宝地,此地地势确实非凡。从青城山高处俯瞰,这里宛如一处聚宝盆,四周林木环抱,仿佛将天地灵气都收纳其中。可惜的是,自从大黄在此经历天劫,那座高台已被雷火劈碎。赵凌云暗自思忖,那高台的石块或许真有什么玄机,一旦破碎,此地的灵气也随之消散,如今竟与普通林地无异。但这对大黄而言已不重要,他已然渡劫成功,这片土地完成了它的使命。 赵凌云心道,这或许正是大黄的造化。作为天地孕育的三眼灵猴,大黄本就与常猴不同,自有天命加持。造化一事,向来只出现一次,为他一人所用。就像自己那株桃树,从未结过金桃,偏偏在大黄渡劫之时,竟生出一枚金色果实,助其圆满。当时虽有猜测,却未验证。如今赵凌云打算回去试试看,能否再种出帮助大黄稳固境界的桃子,甚至还能否孕育出令李寒衣更加动人的桃果——尽管她早已美得如同仙子。 “瞧,这地方我和龙象师叔以前常来玩。”大黄忽然指向一处山间空地,语气中透出怀念,“现在他也不在这儿了。” 赵凌云听出话语中的落寞。他知道,大黄除了亲近自己和李寒衣外,最念念不忘的便是徐龙象。二人性格投缘,即便大黄不能言语,他们也能心意相通。“如今你能说话了,徐龙象见了一定欣喜万分。” “是啊,憋了那么久的话,总算能说出来了!”大黄兴奋地回应。 赵凌云陪着大黄在青城山四处走动,一路上尽是往昔记忆。那片竹林是他们一起翻越过的,那条溪流是他们一同涉水而过的。青城山每一处角落都留下过两人的足迹。自从徐龙象离去,大黄便只能独来独往。渡劫前尚能与山中妖兽较量一番,如今却无人能与他过招了。 赵凌云察觉大黄情绪渐低,心里明白,那是对徐龙象的思念。他们上次相见,已是天师大婚那日。那天宾客众多,礼节繁杂,两人仅匆匆交谈几句,便再无机会深聊。大婚后,北凉事务紧迫,徐龙象便匆匆离开,一别至今。 第429章 揭露赤王的阴谋 两人行至山脚,遥望远方,只见萧楚河的船已离开青城山。赵凌云估计李寒衣也该回到小院了,便与大黄一同返程。 一想到即将见到心心念念的小仙女,赵凌云便心急如焚,御剑速度陡然加快,剑光穿梭于云雾之间。大黄猝不及防,差点从剑上滑落,吓得连忙抓紧赵凌云的衣袍,满脸惊魂未定的模样。 刚踏入小院范围,赵凌云便注意到李寒衣手中攥着一封书信,正兴奋地朝他们挥手。 他与大黄刚从剑上落地,李寒衣就跑了过来,满脸喜悦地说道:“大黄,这是徐龙象写给你的信!”她清楚大黄与徐龙象交情不浅,恰巧下山送雷无桀和萧楚河时遇到送信的道人,便顺道带了回来。 原本神色低落的大黄顿时眉开眼笑,连忙拆开信封阅读。 徐凤年从当日的雷鸣与咆哮声中推测,大黄应是在渡劫,而且极可能已经成功。 徐龙象疑惑地问:“哥,你怎么知道大黄渡劫成功了?他第一次渡劫怎么会引来天雷?我真怕他出事。” “有赵天师在他身边,不会有差池。你若不放心,可以写封信给他。眼下北凉西部战事紧张些,虽不算太大的麻烦,但你暂时还不能去看他。等局势稳定些,我陪你一同前往青城山。” “好,那说好了。我这就去给大黄回信。”徐龙象仍带着孩童的天真,对大黄的感情也真挚。 “对了,我曾在听潮阁见过一本讲三眼灵猴的古籍,上面提到三眼灵猴渡劫成功后会变为三眼魔猴,并觉醒神兽智慧。也就是说,你现在的大黄能开口说话了。”徐凤年似是突然想起,转身补充了一句。 正欲出门的徐龙象听后更加心急,恨不得立刻飞奔至青城山,将这几年积攒的话一股脑儿说个痛快。 此时,大黄已读完来信,眼中满是期待地望向赵凌云,对徐龙象的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赵凌云却先拒绝了他的请求。毕竟大黄刚完成蜕变,法力消耗极大,境界尚不稳定。若不是当初赵凌云以桃子助他抵御天雷,恐怕那一击就已令他昏迷。 “你先在青城山休养几日,待境界稳固后,再去北凉找徐龙象也不迟。那时你想下山历练,也未尝不可。如今世上,能胜过你的人,不过十指之数。” 大黄却提出异议:“我觉得现在状态已经很好了,反倒是在山中多打几架,对稳定境界更有帮助。我需要不断磨砺,才能真正掌控自身力量。” “你第三只眼虽已被我封印,但非到生死关头,万不可启。否则极易失控。你还是再等些时日。”赵凌云顿了顿,接着说:“今日我便试着为你再结一颗桃子,有助于稳固修为。” 他将桃木剑插入土中,运转离火阵心诀,桃树渐渐萌发出花苞。结果尚需时日,赵凌云便在树前静坐调息。 与此同时,萧楚河、雷无桀与司空千落等人已匆匆返回天启城。刚进城,白王萧崇便迫不及待地登门拜访。 萧崇急匆匆地赶到永安王府,守门的侍从想拦住他通报,却根本拦不住这位白王。他们见这阵仗,还以为是来兴师问罪的,怕是要和永安王萧楚河起冲突。 萧楚河刚回府,还未换衣坐下,萧崇便闯了进来。“楚河,赤王萧羽竟派人假借我的名义暗杀洛青阳,显然是想让我背锅,趁洛青阳来天启城时,一口气把我们两人一并除掉!” 萧崇心里清楚,他与萧楚河虽是兄弟,也是竞争对手,但眼下赤王动作频频,两人只能先站在同一阵线。 萧楚河一路回府时已在思考对策,见萧崇亲来,便直接开口:“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已经派人去接那名揭露真相的蒙面人了,但担心赤王得知后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人灭口。就算把人带到天启城,也未必能护他周全。” …… “所以我还需要一个后手,以防那人被杀。可我还没想出办法。” 萧楚河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既然萧羽能派人以你的名义行刺洛青阳,那你不如顺水推舟,也派人去杀洛青阳。” “你的意思是,我以他的名义……万一暴露了……” 萧崇显然还有顾虑。 “不,你就以你自己的名义去刺杀,等洛青阳动手时,让刺客假意说出真相,说自己是赤王萧羽派来的,只求洛青阳饶命。” …… “可之前那批蒙面人,洛青阳没杀。” “那就设计一次暗杀,让洛青阳怒火中烧,非杀不可!”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都吃了一惊。若真如此,两重证据便足以揭露赤王的阴谋。 萧崇听完计划,立刻赶回白王府,找来义父颜战天商议。 颜战天对萧楚河一直存有戒心。他觉得二人虽为兄弟,但终有一日会为皇位反目。这次若留下把柄,日后怕被用来要挟白王。 而萧崇此时对萧楚河仍有几分信任。之前自己双眼失明,萧楚河不计前嫌,让华锦出手相助,这份恩情他还记着。 最终,萧崇说服了颜战天,决定依计行事。 他们又对计划进行了细致推敲,随后派出一队人马,假扮成另一批蒙面人,准备对洛青阳下手。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萧崇还多安排了几人——只要其中一人成功,赤王的阴谋就会彻底败露。 龙邪历经波折,终于在一家客栈外瞧见了洛青阳所乘的马车。他暗自松了口气,总算追上了这位剑仙,至少眼下自己的处境能安稳些。 他取出几两碎银,走到柜前打听洛青阳的房号。店家本不愿透露客人信息,但一见银子,态度立刻转变,热情地问龙邪是否也要住宿。龙邪无心耽搁,只想尽快找到洛青阳,尽早回天启城,便一口回绝。 拿到房号后,龙邪径直来到洛青阳房门外。正要敲门,却听见屋内有动静。他停下动作,打算先听听里面在说什么。 “莫非洛青阳故意甩开我,是为了见旁人?”龙邪心生疑虑,刚要凑近细听。 “谁在外面!”屋内突然一声厉喝。 第430章 人心难测 龙邪这才回过神来。堂堂孤剑仙怎会察觉不到门外有人?他暗骂自己糊涂,差点露了馅。 他正欲上前敲门,忽然,门内飞出一个黑衣蒙面人。龙邪侧身避开,未被压住。 那人跌落在地,面罩脱落。龙邪一眼认出此人身份——赫然是赤王府的人。当年他在赤王萧羽身边做伴读太监时,几乎认得王府上下所有人。他的记性一向极好,也正因此,才被安排在萧羽身边。 洛青阳照例没有追击,任那人离开。龙邪却一时怔住,脑海中一片混乱,完全搞不清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洛青阳淡淡扫了他一眼,“进来,关门。” 龙邪这才回过神,忙推门而入,顺手带上门,急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们说是白王萧崇派来的,想要阻止我去天启城。”洛青阳语气平淡,“倒是奇怪,白王为何多管闲事?就派这几人,也敢来拦我?原本我只是帮萧羽对付萧楚河,如今看来,这萧崇也成了麻烦。” 龙邪心中顿时有了答案。那蒙面人分明是赤王府的人,怎可能是白王安插的细作? 但他嘴上只能敷衍回应:“那你为何不杀他们?” 洛青阳反问:“不是你说,萧楚河放你一马,反而提升了自己的境界?如今我已放过这么多人,为何我却毫无突破?莫非你所说,只是骗我出城的谎言?” 龙邪正欲喝水压惊,一听这话,吓得刚咽下去的水全喷了出来。 他连忙解释:“此事绝无虚假!但每个人的突破方式不同,千人千法,我的话句句属实啊!” 洛青阳心知肚明,即便再多借他几份胆量,恐怕也不敢对龙邪有所欺瞒。他沉默不语,便等同默认了对方的猜测。 龙邪心中飞快盘算,那些蒙面之人生还回去绝不能允许,否则一旦被赤王府察觉端倪,整件事便会暴露无遗。 “洛前辈,若留这些人性命,对您突破并无益处,下回再遇刺杀,不如一并除尽。杀一儆百,便无人再敢轻举妄动。否则,您始终会被萧崇手下纠缠不休。若您不愿亲自动手,我愿替您清理。”龙邪此时最在意的,是尽早铲除隐患,否则自己待在洛青阳身边,第一个遭殃的便是自己。 与此同时,青城山之上。 赵凌云耗费了不少时日,精心滋养桃树,终于再度结出三枚果实。细看之下,这三枚桃子并无异象,与以往所结并无二致。他唤来大黄。 “大黄,你可察觉这三个桃子中藏着什么不同?” 赵凌云也顺势环顾四周,发现这次桃果成熟,并未如先前那般引动天地异象,没有飞鸟盘旋,也没有妖兽聚集,一切显得格外平静。 大黄将三枚桃子一一拿起嗅了嗅,“都没有那天那颗桃子灵气充沛,看起来就是寻常桃子。” 说完,随手挑了一颗,坐在一旁啃食起来。原本打算像往常那样爬到树上吃,却想到自己如今体格太大,万一跳下来震碎了地窖里正在酝酿的酒坛子,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它默默寻了个地方坐下吃桃。其实这几日它一直想进山深处走走,毕竟它本是猿猴,天生亲近山林树木。但赵凌云担忧它如今修为尚不稳定,怕生出什么意外。让它留在小院,他还能随时照看,有状况也能及时应对。 趁着大黄吃桃时,赵凌云翻看系统赠予的典籍,终于在一堆书中找到了一套适合大黄的攻法。那攻法风格粗犷,正合大黄手中的武器噬魂棒,与雷无桀的至阳攻法颇为相似。 赵凌云将此法传授给大黄,命它去院外练习,只要掌握,修为应可稳固。 大黄刚出院子练了片刻,便蹦跳着跑回来,声称已完全掌握。赵凌云扶额叹息。 “你就这般急着去找龙象师叔?黄蛮儿又不会离开,他说了,这一阵子都会在北凉。” 话音未落,院外林间忽然风声大作,枝叶剧烈晃动,大黄立即警觉地朝外望去。 赵凌云双手背后,神情从容,嘴角挂着笑意,目光落在竹林摇曳之处,仿佛早已预料到将有动静。 忽然,一道雄浑气劲自林中涌出,伴随一声低沉喝问—— “大黄只记得龙象师叔,不记得我吗?”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破林而出,惊起林中栖鸟四散纷飞。来者正是无心。 大黄原本绷紧的神经顿时放松,心中一阵欢喜,终于又有人来陪他解解闷了。而无心此来,也正好可以看看他刚才练得如何。 赵凌云暗自高兴,心想这下大黄可要吃点苦头了,谁让他刚才偷懒。 无心虽不如赵凌云那般高深莫测,但比起大黄,实力依旧高出一筹。 大黄一边担心赵凌云会揭他老底,一边又怕待会打起来把院子弄得一片狼藉,便识趣地拉着无心离开小院,另寻一处空地。 他领着无心来到一片开阔之地,这里曾是他与黄蛮儿经常比试的地方。四周稀疏几株矮树,地面平坦,适合较量。以前他俩一打起来,山中树木常被震得枝折叶落。大黄倒是不以为意,反正艹木年年再生,倒是黄蛮儿每次打完都会对着那些断枝叹气。 这一处空地,是黄蛮儿亲自踏遍青城山才寻来的。 无心望着眼前的地势,点头称赞大黄选得好,不过随即补了一句:“待会儿你可就无处可逃了。” 大黄嗤之以鼻,自信满满地回应,自己已入半步神游之境,对付无心绰绰有余。 无心未作言语,只是静静等待接下来的交手,用行动回应大黄的豪言。 大黄取出噬魂棒,依照刚才所练的攻法,一棒挥出。无心却只施展“般若心钟”,周身金光一闪,一尊金钟浮现,将他牢牢护住。噬魂棒重重击在钟上,竟未撼动分毫。 大黄一棒未果,反被震得气息浮动,刚想抱怨无心只守不攻,话未出口,无心已收功出击,一掌直逼而来。 大黄猝然接下,但因先前已耗了不少气力,再受这一击,整个人被震飞数丈。 他气呼呼地指责无心不讲规矩,无心却平静回应:“这是你将来行走江湖要面对的第一课。” “人心难测。” 大黄正欲反驳,无心却不给他机会,再次出手。 第431章 保命 这次大黄虽有所准备,仍觉吃力。无心境界更高,经历也更丰富,游历江湖多年,远非大黄所能比拟。最终,大黄败下阵来。 赵凌云取出自酿美酒,又煮了一壶好茶。李寒衣近日无事,只是不知为何,总往青城山下走动。赵凌云坐在桃树下,开始闭目调息,手中桃核轻转,似又在琢磨如何种出新的桃树。 慕凉城 龙邪原本打算找到洛青阳后就立刻与他一同返回天启城。可眼下却出了变故,他只得又在客栈柜台前订下一间客房。 他决定先着手处理眼前的事。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先修书一封,向赤王萧羽确认此事,并顺带将近日的情况汇报一二。 信送出后,龙邪心中忐忑不安,像失去了主心骨一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夜里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倘若这些人真是白王萧崇派来的,那他如今处境极为危险。可若他们属赤王的人马,一旦事情暴露,自己同样难逃一劫。 等信件回音一到,他顿时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赤王并未隐瞒,将实情一一告知。不仅说明身边已有白王安插的眼线,也坦言那些蒙面人确系赤王府派出。他叮嘱龙邪务必谨慎行事,并催促尽快返回天启城。 龙邪顿感自己如今已如履薄冰,性命悬于一线之间。他再次提笔写信,告知赤王必须妥善处置那些曾欲暗杀洛青阳的蒙面人,绝不能让洛青阳在赤王府中再见他们。最好立即终止暗杀计划。既然洛青阳已有意回天启城向白王讨个说法,计划的目的已然达成,再派人只会弄巧成拙。 虽说龙邪只是个伴读太监,但他心思缜密、处事周全,这才得以在赤王身边多年未被取代。 洛青阳与龙邪并非同时入住客栈,所订客房也并未安排在一处,并不相邻。 白王萧崇的手下日夜兼程,赶至洛青阳住处。他们深知洛青阳不会轻易下杀手,正琢磨对策,设法激怒于他,让他动起杀念。 有人建议,可以打洛青阳佩剑的主意。他视剑如命,曾为护剑独守孤城。可别说动剑了,能靠近他一米之内已是不易。 又有人提议,龙邪一直跟在洛青阳身边,若对龙邪下手,或许能让洛青阳动怒。 “当初在孤城,龙邪险些死于马贼之手,洛青阳便出手了。” 他们已有过多次机会刺杀洛青阳,这次便从最可行的办法开始实施。 由于龙邪的房间不在洛青阳隔壁,他们便决定在用饭之时动手。 正当二人用餐之际,白王萧崇的手下伪装成蒙面人,自客栈房梁跃下,猛然袭击。 洛青阳本就不喜与人同行,只习惯独来独往。之前放过蒙面人,是因听从龙邪之言,想要突破自身境界。前些日子又听龙邪提及“千人千面”之说,这才明白放走蒙面人未必有益。这一次,他真动了杀心。 他察觉这些蒙面人如同顽疾,不杀他们,反倒愈发猖狂,仿佛影子般时刻跟随。 忍耐已到极限,洛青阳决定不再留情,直接斩杀这一波蒙面人。 刚从房梁跃下的蒙面人,还未靠近龙邪,便被洛青阳袖袍一挥,震飞出去。 “你们这些家伙真是纠缠不休,今天就是你的末日!”洛青阳怒火中烧,猛然拔出了佩剑。 “洛前辈,这些人必须严惩,杀一儆百,以后才没人敢来。”龙邪仍不知事态严重,站在一旁煽风点火。 洛青阳剑锋初起,那被击飞的蒙面人方才回过神来,心中惊疑不定。原计划还未开始执行,洛青阳不是一向不杀人吗?为何这次破例?难道他早已识破自己的身份,知晓我是白王府的人? 念头在脑中急转,他立刻想到眼下最要紧的事——保命。 “洛前辈,请留我一命!我是赤王府的人,奉命以白王萧崇的名义前来行刺。我敢来,是因为听说您从不伤人性命。”这人嘴上利索,立刻改口,将原本准备好的说辞调整为当前局势最合适的版本。 龙邪前一刻还在冷眼旁观,想看热闹,下一瞬却发现,这锅竟扣到了自己头上。 那人的面罩尚未脱落,龙邪无法判断其真实身份。他心里正疑惑:自己早已送出密信,按理说这是最后一位来刺杀洛青阳的人。怎料竟出此变故! 洛青阳自然不会轻信任何一方,无论是蒙面刺客,还是龙邪本人。 “拿出证据。”洛青阳语气冷峻。 蒙面人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说是从先前的刺客身上所得,以作凭证。 此时龙邪的态度便成了关键。他自然要反驳,可当被要求出示令牌时,却一时语塞。因为,他的令牌与此物一模一样。 龙邪心念急转,开口道:“洛前辈,别被白王的人迷惑了。这可能正是他们的计策,故意自认罪责,再嫁祸给赤王府。既然赤王派人请了您,又怎会暗中派人行刺呢?” 洛青阳未置可否。眼下,他无法轻易判断谁在说真话。两方之言,皆有疑点。 他最终未偏向任何一边。既然已答应萧羽前往天启城杀萧楚河,那便只管赴约。 但他拒绝了龙邪的同行请求:“你先返回天启城,待我游历些时日,自会前往。” 临走前,他又回头补了一句:“别再跟踪我,否则,别怪我翻脸。” 说完,洛青阳独自结账,离开了客栈。 龙邪正欲发作,心中已有打算,要查出是谁泄露了赤王府的计划。如今他的实力已有提升,无需依赖药人,也可收拾这刺客。 没想到,当他出手击落对方面罩时,竟发现此人竟是白王府的人! 一瞬间,龙邪思绪混乱,头脑如同被搅乱的粥一般。就在此时,那刺客已趁机逃得无影无踪。 青城山上, 大黄与无心回到赵凌云的居所,刚踏进院门,便见赵凌云正以离火阵心诀滋养桃树,李寒衣则在旁细心地为他喂茶。 见到无心到来,李寒衣又添了几盏热茶,三人围坐,开始闲聊。 大黄久居山中,对江湖事所知不多,只能静静聆听,不发一言。 第432章 四围在悄无声息的变化 无心此番登门,本意便是拜访赵凌云。 “其实此次来访,是想告知天师一事,我打算前往天启城探望母亲宣妃。” 赵凌云听后并无异议,欣然应允。 “你此去天启城需多加小心,眼下局势复杂,切莫掉以轻心。” 三人坐在桃树下,谈及近况。 无心提及龙邪已去寻洛青阳,估计不久后洛青阳便会现身天启城。 赵凌云轻轻啜了一口茶,茶香弥漫,整个庭院仿佛被宁静与芬芳包裹。 “不急,洛青阳不会那么快到天启城,至少这一个月内,尚可安心。” 李寒衣仍有疑问,“洛青阳向来孤傲,独守孤城,这般冷情之人,怎会答应萧羽之请,去天启城与萧楚河为敌?” 无心也抱有同样的疑虑,赵凌云却解释道:“有些事情本就注定如此,无论理由是否充分,他都必须走上这一遭。” “近来天启城倒是风起云涌,萧楚河手下的四大守护已悉数回归,洛青阳也将入城,而萧羽手下也聚了不少药人,如今我也该去凑一凑这场热闹了。” 李寒衣听闻萧羽竟在天启城豢养药人,颇感意外。此事赵凌云未曾提起,她也一直未曾知晓。 “萧羽竟在天启城养药人!那雷无桀他们会不会有危险?”她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自己的弟弟。 赵凌云知晓此事,却不忧虑。他明白,无心此去不久后,萧羽的药人便会尽数覆灭。萧楚河既在天启城,又岂能容许萧羽如此妄为?哪怕药人再强,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李寒衣仍为雷无桀担忧,后悔此前雷无桀来青城山时,未赠他几件防身法宝。赵凌云见她忧心,便提议道: “要不我写一幅字帖,请无心带去天启城,交予雷无桀如何?” “好。”李寒衣当即答应。赵凌云的字帖素来有护身之效,堪比法宝。昔日剑神李淳罡观赵凌云挥剑,便因此破境。 如今凡人尚争抢赵凌云之物,何况是如此珍贵的字帖。 “正好,今日桃子熟了,无心也尝一颗吧,或对你修行有所助益。” “多谢天师!”无心欣喜不已。赵凌云的桃子世间罕有几人有幸品尝,今日竟能得享一口,实属幸运。 赵凌云家的桃树今天结了五个果子,第一个挑的自然是李寒衣。大黄原本就在一旁听着他们谈论些自己听不懂的话题,一听到吃桃子立刻来了兴致,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李寒衣拿了桃子之后,大黄顺手接过了两个,把稍大一点的递给了无心。 桃子散发出的香味混着一丝甜意,每次结果都会吸引不少飞禽走兽前来。它们不敢靠近争抢,可赵凌云和赵凌云吃完后扔出的桃核,对他们而言便是无价之宝。 赵凌云吃完后,照例将桃核丢出院外,外面早已等候多时的鸟兽顿时一齐扑了上去。 随后,赵凌云走进屋内,取出笔墨纸砚,打算为雷无桀写一幅字帖。 他在桃树下摆好了桌案,铺开纸张,李寒衣站在一旁为他研墨。偶尔有桃花瓣飘落在纸上,随风轻动。 他原本想送给雷无桀一句话,一句能对他有所助益的话。可他细细思量了一番天启城最近的局势,觉得送句话并不妥当。 他凝神思索片刻,最终决定送给雷无桀一幅画——一幅用笔墨勾勒出的剑影。 赵凌云提笔,在纸上轻轻一点,墨迹随即晕开,仿佛一朵墨花绽放。接着,他落下了第二笔。 无心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疑惑:赵凌云不是说要写一幅字帖吗?可这落笔之态怎么看都不像写字,倒像在作画。 就在赵凌云落下第二笔的瞬间,无心猛然感到身边的一切都变了。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仍站在小院之中。 第三笔落下时,一股力量自赵凌云的笔尖扩散开来,如水面泛起的波纹,一圈圈向外荡去。 这一次,无心看清了,四周的景致的确发生了改变,仿佛随波纹而幻化出了另一幅模样。 那是一座与当前小院极为相似,却又显得破败许多的院子。 无心心中一动,莫非……这是这个院子过去的样子? 他想再确认一下自己的判断,便将目光投向正在研墨的李寒衣。赵凌云第四次落笔时,无心看到赵凌云没有变化,但李寒衣的面容却开始模糊不清。 恍惚间,无心似乎看到了李寒衣小时候的模样! 李寒衣似乎也察觉到了赵凌云笔下的变化,她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力量,正悄然流转于空气之中。 赵凌云画这把剑一共用了六笔,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力量。最后一笔落下,无心只觉眼前一片黑暗,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赵凌云拿起那幅画,无心与李寒衣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画上。他们仿佛穿透了纸张,看见了背后的院墙,墙外的树木,甚至林中其他院落里正在练剑的青城山弟子,宛如一时间获得了遥视的神通。 但这奇异景象只是一闪而过,很快恢复正常。他们眼前的,不过是一柄黑色桃木剑,印在略微泛黄的纸上。 赵凌云将画叠好,递给无心:“把它交给雷无桀吧,也许能助你们一臂之力。这幅画可破尽虚幻,让他看得更清楚。” 无心心中琢磨,破尽虚幻大概就是能看透事物本质,窥见其本来面貌,识破表象。 大黄原本也想看看赵凌云作画,但不知为何,赵凌云提笔挥毫的力量对他却起了反效果。不仅没能让他看见什么异象,反而感到一阵昏沉,眼皮直打架,意识也开始模糊。直到赵凌云完成作画,他才慢慢恢复清醒。 清醒后的他再看向那柄画中的剑,又一阵困意袭来,眼睛不由自主地闭上。 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清醒。 大黄满是疑惑,不明白为何自己看到这幅画会犯困。 赵凌云推测,或许是因大黄是灵猴,天生灵性异于常人,对这等法术有所抵触。 无心为自己能亲见赵凌云作画而感到荣幸,他甚至察觉到自己的境界略有松动。果然,跟随赵凌云左右,总会有奇遇。 他将那幅画小心地收起。李寒衣此时也格外欢喜,一把抱住赵凌云。赵凌云趁她不备,用毛笔在她鼻尖轻点了一下。她想躲,却已经慢了一步。 第433章 百晓堂的英雄榜 无心在此逗留了一阵,也该启程了。他向赵凌云和李寒衣辞别,准备前往天启城。 临走前,他对刚清醒过来的大黄说道:“大黄,要不要跟我去天启城走一遭?那里热闹得很,好吃好玩的应有尽有,还有你师叔李凡松呢。” 大黄摆摆手,表示不去。他眼下最想做的事,就是先去找徐龙象,不想去那个听起来处处危险的天启城。 无心带着赵凌云托付的画,离开了青城山。 赵凌云知道大黄最爱热闹,如今无心一走,便又只剩他一人。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大黄额间的第三只眼,发现它比之前稳固许多。 “你的境界已经稳定不少,再过几日,便可去北凉寻黄蛮儿了。你现在可以先给他写封信,通个气。” 大黄一听,立刻来了劲,拿起赵凌云刚刚用过的笔墨纸砚,认真地给徐龙象写起信来。 一边写,一边开始准备下山要带的东西。其实他也没什么特别要带的,但总想着要给徐龙象带些小玩意儿。 北凉之地,徐龙象站在一旁,看着徐凤年部署边境战事。这场战事已近尾声,胜利指日可待。徐龙象心中暗想,战事一结束,他便可以离开这里,去找大黄一起玩了。徐凤年看出了弟弟的心思,但他知道家中此刻人手不足,还不能让徐龙象走。 正思索间,姜泥跑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信:“徐龙象,这是大黄写给你的。” 徐龙象听后,顿时来了精神。徐凤年冲他点点头,“去吧,看看信上写了什么。” 姜泥将信递给他,抬头正好看见徐凤年在注视自己,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小泥人,见了我怎么一脸不高兴?” “等你死在战场上那天,我自然就高兴了。”她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其实徐凤年并不希望姜泥总往这边跑。战场之上,混乱不堪,他担心她会受伤。但姜泥总是嚷嚷着希望他死在战场,他也明白,若是强行将她拘在别处,她会更不高兴。因此,也就随她去了。 与此同时,百晓堂因近来江湖大事频发,重新整理了英雄榜。榜单一出,又引起不小轰动,金榜被送往各地。 百晓堂堂主姬雪亲自将最新榜单送往永安王府。刚进门,便见到雷无桀和叶若依已在堂中。 雷无桀一见叶若依,立刻变得局促起来,像个愣头青。他给姬雪让了座,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拿着一卷东西。 “姬雪,你拿的是什么?”雷无桀伸手想接过来。 姬雪手腕一转,将卷轴藏到身后,“这是百晓堂最新出炉的英雄榜金榜,我亲自送来,是要给萧楚河先看的。” 说话间,萧楚河正好从屋内走出。姬雪迎上前,将金榜递给他。萧楚河点头接过,旋即又将榜单递给了雷无桀,“你念念吧。” 雷无桀一喜,接过榜单,还不忘冲姬雪扬了扬下巴。接着走到叶若依身旁,缓缓展开榜单。 萧楚河坐定,倒了一杯茶,静静听着。姬雪虽已知晓榜单内容,却也坐下来,想看看萧楚河的反应。 而在雪月城中,百晓堂也派人送来了金榜。司空长风刚见到来人,便已猜到几分。 “百晓堂来人,可是为了榜单?” 来人抱拳回礼:“正是。江湖风起云涌,金榜再论高低。这是最新金榜,请司空城主过目。” 司空长风接过榜单,正欲展开,一旁的弟子落明轩上前一步,“师父,让我来念吧。” 司空长风略一迟疑,将榜单交给了他。落明轩走到堂前,清了清嗓子,开始朗声念起金榜内容。 天启城街头,雷无桀驻足在榜前,目光落在“金榜百兵榜”之上:道剑仙赵凌云,佩剑桃花;枪仙司空长风,持枪乌月枪;孤剑仙洛青阳,佩剑九歌;儒剑仙谢宣,执剑万卷书;怒剑仙颜战天,佩剑破军;雪月剑仙李寒衣,佩剑铁马冰河。 霸刀澹台破,配刀麒麟牙;鬼刀摘月君,握刀阴阳;温柔刀苏雨落,持刀迟落。 酒仙百里东君,虽未列兵器,但因曾对姬若风言:“酒能壮胆提神,怎不算兵器?”姬若风遂将其列入榜中。 雪月城的落明轩读至此,低声说道:“师父果然还是天下第一枪仙。” “赵凌云依旧在我之上,五大剑仙之名,果然不虚。” 第二榜“良玉榜”最受关注,所列皆为武林新秀,专为各大门派青年才俊而设,年龄不得超过二十五岁。名额仅八人,分量极重,能入其列者皆为门派重点栽培对象。此次榜单,雪月城占其四,第一却被无双城与天外天分占。 落明轩迫不及待地读出: “良玉榜第八:雪月城弟子落明轩。” 落明轩见自己上榜,先是一阵惊喜,随即继续念道: “良玉榜第七:雪月城弟子司空千落。” “师姐!你也上榜了!”他难掩激动之情。司空千落催促:“快念下去。” “良玉榜第六:青城山弟子李凡松。” “良玉榜第五:雪月城、雷家堡、剑心冢弟子雷无桀。” 落明轩嘀咕一句:“你名字能不能短点?” “良玉榜第四:唐门弟子唐泽。” “良玉榜第三:雪月城弟子唐莲。” 他刚要继续,却突然停住,“诶?怎么没有第二名?” 众人抬头,才知此次榜单,竟有两人并列第一! “良玉榜第一:无双城无双、天外天叶安世。” 落明轩读罢金榜,心中感慨万千,总算踏入英雄之列。身旁师兄弟却道:“进了榜又如何,也不过是最后一名。” …… 落明轩暗暗下定决心,下次榜单,定要更进一步! 天启城中,雷无桀读完榜单,低声自语:“无双果然还是无双,已经是我们之中第一个踏入剑仙实境的人了。” 昔日,李寒衣与宋燕回一战,宋燕回曾言无双五年之内必成剑仙,李寒衣不服,称雷无桀只需三年便可达成。宋燕回将此事转告无双,无双为不令师父担忧,立誓道: “那我无双,一年之内,必成剑仙!” 第434章 青城山李寒衣问剑! 谁也没想到,他竟真的做到了。 萧楚河神色平静地轻抿一口茶,他早有预料,无双与无心之间终有一人登上良玉榜首,未曾想竟是二人并列第一。 雪月城百晓堂门人这时开口:“我手中还有一份口头榜单,名唤‘冠绝榜’。” “冠绝榜?”司空千落眉头微皱,“姬若风不是早在十余年前便封存此榜了吗?怎会重新开启?” 那弟子抱拳而立:“我仅是传榜之人,若雪月不愿听,就此告退。” 司空长风出声挽留,示意他继续讲下去。弟子便道:“‘冠绝榜’第一甲乃道剑仙赵凌云;第二甲为地仙莫衣与孤剑仙洛青阳;第三甲列枪仙司空长风、酒仙百里东君、唐门唐怜月;第四甲则有鬼刀摘月君、怒剑仙颜战天、霸刀澹台破与儒剑仙谢宣。” 听完榜单,司空长风叹道:“赵凌云确为当世第一,这位置怕是百年难动。” 天启城中,姬雪也将这份榜单告知萧楚河等人,那些名字皆是他们目前难以企及的存在。 萧楚河微微一笑:“百晓堂重开冠绝榜,势必引得天下争斗不断。只是,赵凌云既为天下第一,恐怕无人敢轻易挑战。” 青城山。 李寒衣匆匆奔入庭院,急声问道:“夫君,听闻百晓堂出了新榜,是怎样的?让我瞧瞧。” 赵凌云转身,衣袖轻挥,半空便浮现出一张榜单虚影。李寒衣快步上前,细细阅览。 她见雷无桀排在良玉榜第五,心中甚是欣慰;再看宋燕回的弟子无双短短一年竟成剑仙,也不禁赞叹其天赋卓绝。继续往下,赫然出现那尘封十余年的“冠绝榜”,她虽未看全,却知赵凌云定是榜首无疑。有他在,这“天下第一”之名无人能撼动。 但李寒衣发现,卷轴上并未展示完整冠绝榜内容,便问赵凌云。 赵凌云解释:“今年‘冠绝榜’仅以口传形式公布,意在减少纷争。” 李寒衣点头,忽又轻声自语:“不知我何时也能上榜‘冠绝榜’。” 赵凌云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他知她心中渴望更强,这些年她在青城山从未懈怠,一有空便习剑练功,近来更是频频下山磨砺。 若有赵凌云亲自指点,不出数月,李寒衣便可登榜冠绝;一年之内,便有望成为仅次于他的存在。 但她从未真正要求他全力相授。她不愿借力于他,更不愿世人提及“天下第二李寒衣”时,只道那是赵凌云的功劳。 李寒衣天资出众,她一心要用自己的实力登上冠军榜! 赵凌云从她眼神中看出坚定,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别太拼。” 李寒衣仰头看向赵凌云,忽然狡黠一笑,“那你要不要多陪我过几招?” “青城山李寒衣问剑!” 为了让她开心,赵凌云拔剑陪她练了几次,每次李寒衣都有明显进步。 无双城内, 五位长老找回叶松涛,打算废掉现任城主宋燕回。 宋燕回本就不恋权位,但他明确表示,叶松涛根本不配坐上城主之位。 五位长老扶持叶松涛,不过是因他更容易掌控罢了。 宋燕回最终答应让位,但提出要推荐一人与叶松涛公开竞争。 “无双。” 无双从门外走入,径直登上城主台,站在宋燕回身旁,指着叶松涛道:“你谁啊?”她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地掏耳朵,根本没正眼看人。 叶松涛怒吼:“老子是叶松涛!” 无双“哦”了一声:“名气不大嘛。” 宋燕回点头附和:“确实没听说过。” 无双记忆力不佳是出了名的,但她只记住她认为值得记住的人。 “无双,你和你师叔比一场,胜者为城主。” “行吧,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开始吧。” 叶松涛提起断魂刀,“你站那儿,怎么打?” 无双轻叹一声,觉得他没见过世面。她将剑匣置于地面,挥手间五柄飞剑疾射而出,直指叶松涛。 叶松涛只能四处闪避,连她身都近不了。 他与五柄飞剑纠缠许久,无双终于祭出“杀生”一剑,第六柄飞剑直刺而出,将叶松涛钉在地上,剑锋抵住其眉心。 无双胜出,自然登上城主之位。 大长老却指责她以剑指长辈,属大逆不道,不应登此高位。 无双二话不说,一道飞剑直射大长老。对方抬手接下,脸色难看。 无双不再理会,转向宋燕回:“师父,让个位。” 宋燕回起身,无双毫不犹豫坐上城主之位。 大长老怒斥:“没有我们五位长老同意,你就算坐上也没用!” 无双再召十柄飞剑直指五位长老,几人顿时噤声,不敢再言。 “参见城主。” 无双转头对宋燕回笑道:“早知道直接动手好了,省得废话。你看,我说过要赢回来,就一定做到。” 宋燕回原本并不打算将城主之位交给无双。可眼下,若让叶松涛当上城主,恐怕无双城将毁于一旦。他原本还犹豫,毕竟无双只是个少年,独自扛起一座城的责任,实在太过沉重。但无双之前一番话,又让他心中一震,重新燃起了信心。 既然无双已经坐上了这个位置,那便是属于他的位置,他有资格去尝试。 无双的天赋远胜自己,或许自己并不适合管理无双城,而无双却能做得更好。只是从今往后,无双不能再随意离开无双城,江湖之行也得告一段落。他要处理的城中事务繁多,但天下人尽可前来无双城,与他论剑。 宋燕回决定为无双宣传,广而告之:凡是想要与无双城城主比剑者,皆可来无双城一试高低。 无双听到这个消息,几乎要昏厥过去。他刚接手城主一职,诸多事务尚不熟练,哪有空闲与人比剑?幸亏宋燕回答应替他分担政务,无双才得以喘息片刻。 不知宋燕回用了什么办法,前来问剑之人络绎不绝。无双有时竟可同时应对三人,十柄飞剑齐出,场面极为壮观。 如此频繁的比剑,犹如不断刷题般锻炼。无双渐渐察觉,自己竟能操控第十一柄飞剑,只是这柄剑极不稳定,时常偏离方向。 第435章 赵凌云又上得了冠绝榜? 无双清楚,自己能在一年内晋升剑仙,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一年前得到了枪仙司空长风的指点。司空长风一出手,便能驾驭十二柄飞剑。 他意识到,若想更进一步,必须再次寻求高人指点。 得知百晓堂最新发布的英雄榜后,无双便猜到,榜单上的高手近期定会陆续来访,与他一战。 宋燕回听说无双登上了良玉榜榜首,激动得连饭都顾不上吃完,直接奔向城主府。 此时无双正用膳,见宋燕回匆匆赶来,还以为是师父又受了委屈:“师父,怎么了?又有人欺负您?” “嗯……不不不,不是的,无双,你知道吗?你现在可是良玉榜第一!” 无双夹了口菜,又为师父倒了杯茶:“我知道啊,百晓堂的弟子已经来过了,还送来一份榜单。” “榜单在哪?让我瞧瞧。” 无双指了指桌上的卷轴:“在那儿,师父你先坐,别着急。” 宋燕回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徒弟不仅一年内成为剑仙,如今竟直接登顶良玉榜。他一时间百感交集,虽自己从未登上过良玉榜,但如今徒弟已为他争回了所有荣光。 忽然,门外有人来报:“最新消息,鬼刀摘月君前往酒仙百里东君的酒馆,提出挑战,百里东君已应战。” 宋燕回皱眉,疑惑摘月君为何突然出手。这些年,这些高手大多已很少争斗。 无双随口说:“也许摘月君是想击败百里东君,自己排进冠绝榜第三甲吧。” 话音刚落,宋燕回愣了一下,“什么冠绝榜?那榜不是十多年前就封了么?” “没错,今天才重新开启,赵凌云被推为天下第一。” “可这金榜上哪有提到冠绝榜?” “这是百晓堂弟子口述的榜单。”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无双委屈地说:“您又没问。” 在百里东君开的酒馆里,摘月君握着阴阳刀,“你连兵器都没有,凭什么既上得了百兵榜,又上得了冠绝榜?” 百里东君回道:“酒就是我的武器,我不用刀也不用剑,一样能赢你。” 摘月君挥刀疾步冲来,百里东君一边闪避,一边喝了几口酒。随着酒意上来,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快到摘月君只能看到虚影。 摘月君朝着虚影出刀,但百里东君每次都灵巧地躲开。不多时,百里东君抓住机会,一拳砸向摘月君背后。摘月君虽然察觉到了攻击,却已来不及防御,被一拳击退。 摘月君加强攻势,百里东君在闪避中伺机反击。摘月君发现,对方每一拳的力道都比上一拳更强。 忽然间,摘月君捕捉到百里东君的一个破绽,似乎是动作慢了一瞬。就这瞬间,他迅速挥刀砍下。刀落处,百里东君身体应声而断,却突然化作了一滩液体,更准确地说,是化作了酒。 与此同时,百里东君出现在摘月君身后,打出最后一击。摘月君终究败下阵来。 百里东君实力不弱,甚至有资格与冠绝榜二甲的洛青阳一较高下。可二甲只有两个位置,若三人争二甲,第三人必是百里东君。 摘月君认输离开,百里东君叹了口气。下回再有人挑战自己,千万不能再在酒馆里打,这地方被毁得不轻,还得花钱修。 “早知如此,就不急着让摘月君走了,至少修缮的费用得让他掏。” 最终,百里东君独自一人收拾着酒馆的满地狼藉。 青城山上, “大黄,你真要走了?”李寒衣早已习惯大黄陪她在青城山练剑,如今他一走,院子里怕是要冷清许多。 可大黄早就想着去找黄蛮儿了,加上他已经突破境界,正是出外历练的时候。 赵凌云叮嘱道:“如今这世上,能胜你的不超过十人。但切记,除非万不得已,绝不能开启你的第三只眼。你现在已是三眼魔猴,外形看起来吓人,世人多半没见过你的模样,路上切勿与人发生争执。” “这一趟,尽量别耽搁,直接前往北凉,找徐龙象。” 大黄点头答应了。李寒衣递给他一些银两,两人稍作分别,大黄便独自踏上前往北凉的旅程。 赵凌云始终放心不下一件事——大黄从未在凡人面前露过面,第一次下山竟是由他自己独行。他担心,百姓看到大黄的模样会误以为是妖魔,若群起而攻之,大黄反击之下伤了人,恐怕会激起民愤,引来围剿。 李寒衣思索片刻,说道:“萧楚河与百晓堂的姬雪交情不浅,百晓堂的眼线遍布天下,不如请他们沿途照拂一二。论可信度,百姓自然更愿意相信百晓堂的人。” 赵凌云听后觉得有理,如此一来,大黄的处境便会好上许多。 他随即决定写信联络萧楚河。只是眼下书信尚未送出,李寒衣便打算先追赶大黄,护送他一段路程。 青城山一路之上,皆是本门道士,他们都认得大黄,也乐于与他寒暄。然而,等大黄继续往山下走时,情形骤变。村民一见他身影,纷纷惊慌逃窜。 很快,大黄来到半山腰的村落。他察觉到这里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死一般寂静。 他明白自己外形骇人,便没有久留,径直穿村而过。 李寒衣随后追上。她暗自庆幸,虽有村民畏惧,但终究没人对大黄动手。 等赵凌云的信送到萧楚河手中,大黄便能被世人接受,与常人无异。 村民虽惧怕大黄,但对李寒衣却熟悉。见她与大黄同行,终有人鼓起勇气出来观望。 赵凌云写完信后并未使用飞鸽,而是指尖轻点,信件瞬间燃起火焰。刹那之间,它已出现在千里之外的萧楚河面前。 那封信由虚转实,从炽热的火焰渐渐凝成实物。雷无桀正与萧楚河闲聊,见此一幕,几乎惊跳起来:“有鬼!这有鬼啊!?” 萧楚河神情镇定,望着信件完全成形,伸手接下。 雷无桀甚至想拔剑劈开它,见萧楚河竟毫不犹豫地拿起,他更加惊疑。 待看清是赵凌云的笔迹,萧楚河也就释然。赵凌云身为天师,掌握许多玄妙功法,千里传信对他而言,不算稀奇。 第436章 在酝酿什么动作? “赵天师来信,定有急事。” 雷无桀一听是“姐夫”的消息,警惕稍减。但他们不久前才从青城山回来,怎会这么快又送信过来?姐姐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虽有疑虑,他还是压下心思,凑近一同看信。如今读信这事,他倒成了老手。 信还没读完,萧楚河早已看完全文。 他先将信中的内容梳理了一遍。信中是赵凌云所写,希望借助姬雪的百晓堂,协助大黄平安抵达北凉。萧楚河注意到信中提及无心已离开青城山,正赶往天启城,且他手中握有一幅赵凌云托人转交雷无桀的画,据说此画能揭破世间一切虚妄,或将在这次天启城的风波中派上用场。 雷无桀没想到姐夫竟然送了他一幅画。他早就听闻赵凌云的东西皆非凡品,今日总算能亲眼见到。 萧楚河更在意的是信的后半段内容。无心其实早已从青城山动身前往天启城,按理说早该抵达了,但至今未与他联系。 萧楚河察觉到近日天启城暗流涌动,虽洛青阳尚未现身,但城中已有异动。他已派人暗中查探赤王萧羽的行踪。以他对赤王的了解,若他按兵不动,必是在酝酿什么动作。 他让雷无桀去请姬雪来商议要事。雷无桀刚出门,便见到一同前来的司空千落与叶若依。一看到叶若依,雷无桀便没了去意,转身回了屋。 萧楚河见他刚出去又回来,不禁问道:“怎么了?” 雷无桀迟疑了一下,嘀咕道:“你看赵天师传个信,一下就到了,你以后得跟他学学,在天启城里叫个人还得我亲自跑一趟!” 萧楚河看着突然情绪起伏的雷无桀,不明所以,下一秒便见他换了一副神情,热情地跟刚进门的叶若依打了声招呼。 司空千落最近常来永安王府,有时独自前来,有时带着叶若依。她看得出雷无桀对叶若依格外不同,便也常借故带她一起来。 萧楚河说自己尚有要事在身,便先安排司空千落与叶若依到院中用茶。 不一会儿,被派去请姬雪的雷无桀回来了。他一进门便快步走到叶若依身旁,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随意说道:“是萧楚河让我去找姬雪的,有正事要谈,我先过去了。” 姬雪向二人点头致意后进了里屋。司空千落望着她进去的方向,转头问叶若依:“姬雪和萧楚河自小相识,你看她看萧楚河的眼神,应该是对他有情吧。” 叶若依的回答不置可否:“或许吧。” 她随后说起小时候与萧楚河的一段回忆:“小时候我体弱,常坐在轮椅上。有一年冬天,推我的侍女半路掉了手帕回去找,正好遇到跑出来的萧楚河。” 司空千落这才知她与萧楚河小时候竟也相识。叶若依继续说道:“他问我为何坐在轮椅上,知道我因身体不好,还是坚持要带我去玩。他鼓励我站起来。” 司空千落与叶若依闲谈时,问起她对萧楚河的想法。叶若依答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未来的事才更重要。” 听她这样说,司空千落心里稍感安心。她从叶若依的话语中察觉到,对方已然放下了过往,也明白了她对自己的情意。 此时,萧楚河正在房中处理赵凌云托付的关于大黄的事情。他先将此事交代给了姬雪,接着拜托姬雪帮忙在天启城内寻找无心。他推测无心已入天启城,担心城中局势动荡,虽不惧无心武功不济,却怕他遭人暗算。姬雪点头应下,表示会通过百晓堂尽快查出无心的行踪。 姬雪又补充道,近日天启城里陆续来了不少人,身份不明,人数也不清楚,但从种种迹象看,来者不善。天启城恐怕又要经历一场风波。 萧楚河闻言,眉头更紧。他正思索间,宫中传来急召,便匆匆赶往皇宫,临走前叮嘱姬雪尽快找到无心。 为让百姓接受大黄,姬雪决定借助说书人的力量。在百姓眼中,说书人讲的往往是真事,更有说服力。百晓堂随即编排了一些大黄在赵凌云身边温顺听话的故事,甚至添油加醋地夸赞其忠诚与英勇。如此一来,百姓对大黄的态度果然缓和不少。 大黄离开青城山后,本以为自己会像过街老鼠般被人驱赶,没想到反倒被不少人以平常眼光看待,甚至还有孩童躲在角落里好奇张望。唯有山中村民仍有些惧怕,大概是听惯了深夜里大黄的吼叫,心里存了些阴影。 大黄进店吃饭时,店家热情款待,毕竟他曾是赵凌云身边之物,谁也不敢怠慢。只是偶尔有人因他异于常人的模样略显迟疑,倒也算不得敌意。 大黄心中稍感宽慰,却不知这一切都是赵凌云暗中安排的结果。 另一头,姬雪动用了所有可用之力,终于在一家客栈中发现了无心的踪迹。确认他暂时无恙后,姬雪并未惊动他。 她知萧楚河此时仍在宫中不便前来,便做主将无心接进了永安王府。无心对此未加拒绝,顺从地留了下来。 与此同时,萧楚河奉召入宫。他原不知圣上为何突然召见,直至抵达才知只有自己一人被请来。 华锦立于圣上身旁,虽医术高明,但圣上之病已无可挽回,只能勉强延缓恶化。华锦能做到的,也仅是如此。 圣上自知命不久矣,便对外宣称病情有所好转,顺势将华锦交由萧楚河带走,一则助其调理体内余毒,二则也算为他安排后路。 萧楚河本不愿先行离开,他觉得还能再坚持一下,让皇帝先处理朝政。可没想到,皇帝早已对外宣称病情已经好转,明日便要上朝。这次召他入宫,就是为了让众人看到他轻松带华锦出宫,以证皇帝康复属实。 见皇帝主意已定,萧楚河无法反驳,只能答应带华锦离开。 临走前,皇帝再次提醒他,这几日务必谨慎行事,天启城内恐有异动。 萧楚河拱手告退,带着华锦走出皇宫。路上他问起华锦近日宫中是否有异常,她也说不准,只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第437章 万事小心,跑为上策 她察觉到皇帝最近似乎又中了毒,幸亏发现得早。那毒极为罕见,好在她有办法应对,皇帝这才下旨让她随萧楚河离宫。她推测,皇帝此举或许是为了转移他人注意力。 听完华锦所言,萧楚河陷入思索。近日竟又有人对皇帝动手,而且用的是罕见之毒。他立刻想到,姬雪前几日曾提及百晓堂发现有人潜入天启城,会不会和下毒之人有关?或许是同一伙人所为。 虽无确切证据,但他可以安排姬雪的人暗中调查皇宫动向。虽说前些日子暗河已被铲除,但还有一人下落不明,仍是个隐患。 回到永安王府,他看见无心正在他院中闲逛。“你总算来了,早就到天启城了,怎么不来找我?” 无心不急不缓地答道:“你费了那么大劲找我,让我等半天也不算什么。” 萧楚河拿他没办法,继续问道:“你突然来天启城,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要不是赵天师告诉我,你还打算躲到哪天?” 无心神色微凝:“我一进城就感觉不对劲,好像被人盯上了。我先找了个地方住下,对方也没有轻举妄动。刚甩开他们没多久,就被你们找上了。为了让你容易找到我,我还特地挑了你王府附近的客栈。” 听他这么一说,萧楚河才意识到,从赵凌云的信开始,身边的人似乎都察觉到了天启城的危险气息。 他隐隐觉得,最近城内定有大事发生。 此时此刻,他更希望身边的朋友都能聚在一起,彼此有个照应。但无心此行来天启城,本就是为了入宫探望他的生母宣妃。 萧楚河知道,这件事他拦不住,只能叮嘱无心进宫时多加小心。 他刚从宫中回来,华锦也提到宫里可能有危险人物出没,皇帝前几天还中了一种罕见的毒。 萧楚河郑重提醒无心:“宫中一切吃食,切记不要乱碰。” “想让我中毒,未必非得动饭菜手脚,香料中也可做文章。”无心反问了一句。 萧楚河满心焦虑,却见无心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正要出声责备。 谁知无心忽然说道:“别紧张,不是还有你们在吗?” 这句话让萧楚河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不多时,雷无桀急匆匆地冲了进来,“无心,我的法宝在哪?” 无心有些不悦,自己刚回来,雷无桀进门第一件事不是关心自己安危,反倒先问法宝。 他便故意吊雷无桀的胃口:“我没给你带什么法宝,不过赵凌云托我传你一句话。” 雷无桀心头一凉,怎么又是一句话?但还是强忍着失落听他说下去。 无心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万事小心,跑为上策”,递给了雷无桀。 雷无桀接过读了一遍,边念叨边坐下,边琢磨那几个字的意思。 萧楚河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掩饰嘴角忍不住的笑意。 雷无桀只当是赵凌云敷衍自己,也没怀疑无心。 见雷无桀真的被糊弄过去了,无心趁着他研究那张字条时,悄悄取出一张黄纸,缓缓展开。 纸上画着一柄剑,铺在桌上时,众人竟透过纸看到了背后的桌面和地面。雷无桀也盯着那画,视线仿佛穿透了纸张,眼中映出的是纸后的景象,可心里却清清楚楚看见的是那柄剑。 空气里泛起一圈圈轻微的波动,比之前弱了许多。 无心推测,这把剑每使用一次,里面的力量便会减弱一分,使用次数应该有限。 雷无桀望着这幅画,震撼不已,画中似乎藏着某种力量。 他忍不住惊叹:“这是什么宝物?从哪儿得来的?” 无心也不再隐瞒:“这是赵天师让我带给你的。” 雷无桀指着桌上的画纸问:“那这个又是什么?” “这是我送你的保命之法。”无心答道。 雷无桀拿起画纸,细细端详。 “赵天师说,这柄剑能斩断一切虚妄,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帮到你。” 萧楚河转头问无心:“你打算怎样进宫?有没有安排?” 无心坦言尚未有详细计划,打算先在皇宫周围走动走动,熟悉地形,万一被发现也方便脱身。 萧楚河没有阻拦。既然无心还没拿定主意,进宫时间自然会延后,也许就能避开一些危险。 当晚,无心准备夜里去皇宫附近探探路。刚换好夜行衣出门,就看到门口站着同样一身夜行打扮的萧楚河。 无心无奈一笑。 “到时要是出了事,别指望我去救你。”他知道劝不动萧楚河,干脆也就不再劝,反倒乐得他一同前往。 两人抵达皇宫外,萧楚河在外等候接应,无心则翻墙潜入宫中。本就是天外天出身的无心,对于隐匿身形十分在行。 他很快接近宣妃所在的宫殿,可刚靠近就被巡守的侍卫察觉。无心能接近至此已属不易,按理说根本不可能靠近到如此地步。近日天启城内气氛紧张,戒备本该森严,却出人意料地松懈。 无心没有迟疑,迅速撤退。宫中侍卫虽多,却追不上他的身法。萧楚河在外策应,二人配合默契,很快便甩开了追兵。 萧楚河带着无心在城中兜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才回到永安王府。 无心端起茶杯轻饮一口,说道:“皇宫戒备不该如此松散,要么是有人调走了侍卫,要么宫中出了变故,再不然,这是一场圈套。” 萧楚河也说不清原因,今日虽无惊无险,但他清楚,若想探明宣妃的真相,只靠夜间潜入是行不通的。他让无心先休息,明日再作打算。 次日,萧楚河命华锦为皇帝准备了一些滋补之物,自己也带了礼品,借探病之名入宫,实则意在探查宫中情况。 不料途中遇上了赤王萧羽。 “听闻父皇身体好转,我特来探望。父皇倒是对你格外青睐,昨日急忙召你入宫,还将神医华锦赐予你。”萧羽话语中带着些许酸意。 华锦躲在萧楚河身后,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若换作平时,萧楚河根本懒得搭理此人,但见他今日举动反常,便决定试探一二。 “赤王殿下身子无恙,自然无需华锦照料。只是父皇昨日好转,殿下为何今日才来拜见?” 第438章 进宫 “昨日我陪伴母妃一整天,实在抽不出空准备礼物前来探望,今日也打算陪陪母妃。” “既如此,就不打扰赤王殿下了。”萧楚河见目的已达,便礼貌告辞。 赤王这几日频繁出入宣妃宫中,而无心和他同母所生。无心刚入天启便遭人跟踪,如今萧羽又突然亲近宣妃,莫非那跟踪之人正是他所派?下一步的目标,是否会是无心? 萧楚河心中已有猜测,此番进宫也算有所收获。除了试探赤王,他还有另一个目的——找出能让无心顺利潜入宫中的方法。 到达皇帝寝宫后,萧楚河让华锦为皇帝诊脉,并亲自喂他服药。趁此机会,他在宫中暗中巡视了一圈。 白天皇宫的守卫依旧森严,可一到夜里却明显松散许多。萧楚河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打算先回去,接上华锦一起回永安王府再做打算。 他正准备离开,迎面便遇见了璟仙公公。 “见过永安王殿下,这是要去往何处?” “见过璟仙公公。我来看看父皇,也顺便走一走这皇宫,许久未归,许多地方都已生疏了。” ………… 萧楚河年少时在宫中长大,早就与璟仙公公相识。此人年岁已高,早有离宫之意。可他为人中立,不属任何派系,虽在宫中资历深厚,却无人愿为他冒险安排出宫之事。 “殿下此次归来,想必有大志向。有些过往,若能放下,便放下吧。” 萧楚河听得出,璟仙公公口中的“过往”,指的正是琅琊王一事。他心中清楚,宫中仍有支持自己登基的人,可他始终无法释怀那段过往。此次归来,他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一定会为琅琊王讨个公道。 ………… “多谢璟仙公公好意。有些事,我必须去办,也一定能办到。” “唉。”璟仙公公叹了口气。他总觉得,为了一个旧日恩怨放弃皇位实在不值得。更何况,皇位之争牵连天下,关乎百姓安危。但他也无法再多说什么。 萧楚河辞别璟仙公公,回宫向皇帝辞行,随后便带着华锦离开皇宫。他特意避开了宣妃所在的宫区。他心里明白,赤王萧羽提到宣妃,极有可能是故意放的消息。若真如此,那便是一场圈套,等着他自投罗网。 回到永安王府后,萧楚河将宫中情况告知无心。无心认为他的推测极有可能属实。 尽管如此,无心仍坚持要进宫一趟,去见母亲宣妃。哪怕赤王已经察觉他的身份,设下圈套,他也想去看看。 萧楚河理解无心的心意,郑重说道:“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抛下你。” 无心点头,面对未知的危险,他始终相信萧楚河。 片刻沉默后,萧楚河开口道:“我倒有个办法,可以让你光明正大地进宫。今日我见到了璟仙公公,他一直想离开皇宫。不如我们与他做个交换——你假扮太监,由他带你入宫,作为回报,我帮他安排出宫事宜。我想他会答应。” 无心也表示同意。 萧楚河深知此事极可能落入敌手圈套,必须提前布好应对之策。 稍后,他便寻了个机会,与璟仙公公私下见面:“璟仙公公,我有一事相求,若能成,我定助你出宫。” 璟仙公公听闻此言,心中欣喜,但又不免担忧。他虽渴望自由,却也怕萧楚河所托之事过于棘手,一旦败露,恐将牵连自身。 “永安王不妨先讲讲是何事,我需要权衡一番再决定是否答应。” “我想请璟仙公公带一个人入宫,只需将人送到宣妃娘娘住处,再确保安全带出即可。” 璟仙公公沉默片刻,此举若被察觉,性命恐难保全。但转念一想,自己年岁已高,宫中再无牵挂,与其困于深宫,不如再冒一次险。 “唉,此事若成,请永安王务必兑现承诺,设法助我离开皇宫。” “请公公放心,我永安王说话算数,定不负所托!” “好。” 说完,璟仙公公拿出一套衣物,交给萧楚河,并叮嘱带人时务必让对方换上。 萧楚河接过衣物,随后转交给无心。无心为了见母亲,也顾不上衣服是否合身,立刻穿上。 知晓无心之事的,只有萧楚河与雷无桀。此次入宫,无心必须独自前往,萧楚河留在永安王府,雷无桀则护送无心至皇宫外。 无心换好衣服走出房间,雷无桀一口茶水便喷了出来,“哈哈哈,萧楚河,你拿衣服时有没有看尺寸?” 萧楚河一脸无奈,璟仙公公并未问及尺码,谁料这套衣服如此宽大,无心身形又偏瘦。 “或许是宫中太监个个身形丰腴,无心又太过单薄。” 无心虽觉不便,但为了见宣妃一面,也只能忍耐。 雷无桀继续调侃,“这副模样,恐怕一入宫门便会引起怀疑。” 萧楚河只得摇头,“暂且如此吧,或许璟仙公公另有安排。” 为掩人耳目,萧楚河在府中闲逛,意在让赤王萧羽的探子看到自己仍在府内。虽不知是否真能迷惑对方,至少心中稍安。 目前他们尚未知晓赤王的具体计划,而赤王在天启城豢养了不少药人。上次已派出龙邪并动用众多药人,如今也难判断其尚余多少力量。 此时,雷无桀已带着无心进入皇宫。他将无心交予璟仙公公后,便在皇宫附近的一家客栈住下,以便无心出来时能及时接应。 璟仙公公未曾料到无心如此瘦削,翻找片刻后,勉强寻到一套稍小些的衣物,但穿在无心身上依旧宽大。 他只能祈求不被他人察觉。 无心跟随在璟仙公公身后,一路绕行僻静小路,但每次路过人群时,总会引人侧目。 临近宣妃娘娘住所,此处自然人多眼杂,却也是必经之地。 璟仙公公刚转过街角,无心紧随其后,而此时,他察觉到一名太监正跟在他们身后。 璟仙公公忽然加快步伐,无心也连忙跟上。 大监还是察觉到了他们的动静,“璟仙公公,这么急,是要去哪儿?” 璟仙公公只得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道:“太监今日可安好?我正要去宣妃娘娘那儿走一趟。” 第439章 无恶不作的马贼 大监喘着气追了上来,没有回应他的问候,反倒盯着无心上下打量。 “这小太监是哪个宫的?怎么这般瘦弱,是不是有人故意苛待他?” 璟仙公公听他问起无心,便随口编了个理由:“他是宣妃娘娘宫里的,前些天生了场大病,身子就垮了。娘娘托我寻了个偏方,我这刚要回去。” 大监绕着无心又看了几眼,听他这么说,也就没再怀疑,“嗯,宣妃娘娘一向心善,你们进去吧。” 听这话,璟仙公公才松了口气,赶紧带着无心进了宣妃娘娘的住处。 大监虽不是赤王萧羽的人,但他在门口转了几圈的事,还是引起了赤王安插在附近的暗哨注意。毕竟那处离宣妃娘娘的宫房不过几步之遥。 暗哨虽不能确认无心的身份,但凡有异常举动,都会如实回报给萧羽。 进了宣妃娘娘的宫院,璟仙公公故意与宫中侍女太监寒暄,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无心趁机进入娘娘的寝殿。 无心以奉香太监的身份入宫,名义上并无不妥。可这殿中多有耳目,说不定有人曾见过无心,一旦认出,恐怕立时便会生出祸端。所以璟仙公公一路上都格外小心,尽量不引起他人注意。 等到无心终于进入殿中,天色已晚,宣妃娘娘刚用完膳,独自坐在桌边,神色忧愁。 她还在回想白日里萧羽对她说的话。她不明白,为何萧羽近来频频来访,还总是有意无意地打听她与叶鼎之之子的事。她虽久居深宫,对宫外之事所知不多,但也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无心一身太监打扮进了屋,只说是奉命来奉香。 宣妃娘娘一见他面容,便觉得亲切,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便招呼他在身边坐下,与他聊了几句。 无心入宫,本就是为了见一见这位从未谋面的母亲。如今母亲主动留他说话,他自然愿意。毕竟母子二人多年未见,他心中也有太多疑问想要问出口。 北凉城外, 大黄从青城山一路走到这里,虽说可以雇车赶路,赵玉给的银两也足够,但他还是想亲自走一遭,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 到了北凉地界,大黄先找了一家饭馆,准备先填饱肚子再说。 酒馆中多是江湖人士。有人专程从外地赶来,因听闻北凉战事刚歇。北凉军素来待遇优厚,战力更是闻名天下。 西线战局已定,北凉军势必扩充兵力。许多人便想借此机会加入军中谋个前程。 大黄邻桌正低声议论此事。 赵凌云借百晓堂为大黄扬了些名,但多数人仅在说书人口中听闻“三眼魔猴”的传闻。真见了本尊,仍忍不住偷偷打量。 大黄察觉目光不断,尤以邻桌那几人为甚。那几人中有人低声说道:“这该不会就是青城山赵天师那只三眼魔猴吧?这个时候来北凉,莫非也想从军?” “三眼魔猴天下独一只,怎会来投军?你这是杞人忧天。” “我倒听说北凉世子徐龙象曾在青城山学艺,说不定它此来是寻徐世子。” 萧楚河或许为免麻烦,并未让姬雪四处宣扬大黄能言。只有极少数店主知晓此事。 大黄默默听了一阵,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他起身结账,急于赶路——离见到徐龙象已不远,不愿在此多作停留。 临走前,他听见邻桌有人提及:“近日北凉境外来了群马贼,烧杀抢掠,趁乱抢了不少财物。” 大黄经过邻桌时轻声解释:“我来北凉是寻师叔徐龙象,并不与你们争军中名额。” 它走后,留下一桌人面面相觑,半天回不过神。谁也没料到,传言中的三眼魔猴竟真能开口说话。 步出饭馆,大黄直奔北凉城门而去。沿途可见许多因战事流离失所的百姓。 虽此战规模不大,却依旧让无数百姓陷入困苦。战火未熄,饥寒交迫之人只能在城外徘徊。 战事刚毕,城中局势仍未稳,尚有势力蠢蠢欲动。 徐骁将北凉事务尽数交予徐凤年,自己抽身而去。徐凤年初次掌管城中事务,一时难以应对。 加之城中动荡未平,边关又刚经历战事,徐凤年只能将徐龙象留在身边协助。因此,徐龙象迟迟未能外出寻找大黄。 也因政局未定,城门尚未开启。百姓无处可去,只能在外等待。 大黄刚走近城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他本无意回头,只一心想着进城寻人。却听见有人惊呼:“马贼!快跑啊!” 他猛然想起饭时所听之言——那些人说,这群马贼专门抢劫流落的百姓。 眼看一伙马贼正围住一户人家,大黄冲了过去。还没动手,光是靠近就把对方吓了一跳。这群贼人早就听说大黄是赵凌云身边的人,心里有些忌惮,不敢轻易动武。但还是有个马贼结结巴巴地说道:“你……别插手。” 他们绕过大黄,准备对下一户人家动手。 大黄见他们仍旧打算继续作恶,心想既然不能取人性命,那就吓唬一下也无妨。他张口大吼一声,声音之大,整座北凉城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少马贼当场被吓得晕倒在地,剩下的也纷纷四散奔逃。 在城内的徐龙象听到这声咆哮,立刻认出那是大黄的声音。他放下手头的事,立刻腾空飞向城外。这一下,不只是马贼被吓跑,连城外的百姓也都纷纷躲回了家中,转眼间城外空无一人,只剩下大黄一人站在原地。 大黄正琢磨着该如何让城里的人打开城门,就看到徐龙象从空中飞了过来。 “大黄,你来了!没人欺负你吧?”徐龙象还未落地就大声问道。 “我现在实力已经接近逍遥天境,你都打不过我,谁还能欺负得了我。”大黄回应道。 这是徐龙象第一次听到大黄开口说话,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他急忙问起大黄一路上的经过,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但大黄第一件事讲的,却是北凉境外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大批百姓。 徐龙象解释,由于城内有人意图作乱,所以暂时不敢轻易开门,怕有人趁机混入,里应外合。一旦发生那样的情况,受难的人就不止是流民,还会牵连更多百姓。 第440章 下毒 他向大黄承诺,哥哥徐凤年很快就会平定城内局势,到时候会立刻开城接纳百姓。 说起刚才赶跑马贼的事,徐龙象才意识到近段时间北凉境外确实有些混乱,马贼趁机滋事。这段时间边境事务繁重,其他方面自然顾不上。 大黄接着提出,想和徐龙象切磋一番。徐龙象虽知自己目前不是大黄对手,但也明白他一路奔波,不该一见面就动手。 “反正我也打不过你,你长途跋涉回来也累了,先进城歇歇。我带你尝尝北凉这边的美食,味道不比青城山的差。”徐龙象知道大黄此行并无急事,便想留他在北凉多住些时日。 大黄本就是下山游历,没有任务在身,也就没推辞。 徐凤年得知马贼扰乱百姓一事,随即下令:“凡能清除北凉境外马贼者,可加入北凉军。” 果然,不到两日,马贼问题就被彻底解决,北凉军也从中挑选出一批精锐之人加入队伍。 皇宫之中,…… 无心无意间察觉到宣妃神色黯淡,便随口询问缘由。宣妃并未回避,坦然说起一段往事。在她尚未入宫时,曾在天外天与叶鼎之有过一个孩子,但那个孩子从出生起便未见过她,而她也从未主动去探望或关心过。宣妃坦言,她一直猜测那个孩子对自己充满怨恨。 无心其实并不憎恨她。他过去也曾经怀疑,母亲是否因他是魔教之后而抛弃自己,因此从未去追问身世。直到听了萧楚河对宣妃的描述,他才对母亲有了新的认识。 萧楚河回忆起年幼时的一次经历,自己曾在宫中迷路,无意间走进了宣妃的寝宫。那时宣妃并未像旁人那样陪他玩耍、哄他开心,而是带着他坐在殿前,一同仰望天空。她轻声自语:“若我是一只飞鸟,便可穿越宫墙,向西而去,去我想去的地方。” 无心后来才明白,那“向西”之地,正是母亲与叶鼎之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也正是自己出生的所在。他也因此意识到,宣妃或许从未真正忘记过他,只是身不由己地困于这深宫之中。 宣妃虽贵为妃位,却处境艰难。她在宫中孤身一人,虽有子嗣赤王萧羽,母子之间却并无温情。萧羽对母亲怀有深深的怨恨,母子关系冷淡。最近萧羽频繁造访她的宫殿,反倒让她觉得有些反常。 宣妃问及无心过往,他只是简略地回答,说自己童年便失去亲人,被遗弃多年,所幸有两位朋友一直陪伴。他为寻亲人,最终来到了天启城。 无心正想继续追问,侍女忽然闯入,通报赤王驾到。宣妃这才想起,无心此来是为了奉香。她请无心在房中点香等候,自己则先行出殿接待儿子。 无心见状,便转身点香,避开外人视线。 宣妃迎出殿外,赤王萧羽却一直朝殿内张望。 “母后,里面那人是谁?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宣妃本无心与他多言,又怕无心身份暴露生出事端,便淡淡回应:“只是个来奉香的太监,你想多了。” 萧羽听她这样说,心中更添怒意,“想多了?这些年你有真正关心过我吗?你心里不是一直惦记着叶安世吗?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想不想见他?” 宣妃没料到萧羽今日竟如此激动,语气也沉了下来:“你现在是尊贵的皇子,别去动叶安世。” 萧羽冷声反驳,只因自己身为赤王,却因有个魔教之兄饱受嘲讽。他愤然离去,不再多言。 宣妃本就心绪不佳,如今又被提及另一个儿子的名字,心情更是沉重。 无心见赤王萧羽已经离去,便走出厢房安慰宣妃。他小心翼翼地问起当年的事,宣妃神色平静,缓缓说道:当年是叶鼎之将自己带走,自己也是一心追随。但后来有人从中作梗,强行将二人拆散。她回宫之后,已有身孕,最终只能让叶鼎之离开,自己重返深宫。 无心轻声询问另一位孩子的名字,宣妃并未避讳,坦然答道:“他叫叶安世。” 提起这个名字,宣妃脸上多了一丝暖意。她说起前几天百晓堂新发布的英雄榜,叶安世位列良玉榜榜首,想来天资聪颖,绝非平庸之辈。 这几日宣妃情绪低落,今日与无心谈心,竟觉心情舒畅不少。她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开口道: “你若有空,多来陪我说说话。” 无心点头答应。 他看出宣妃神色疲惫,频频揉眼,便关切地望着她。片刻后,宣妃没了动静,无心以为她已睡着,轻轻推了推她: “宣妃娘娘,若倦了,还是进屋歇息吧。” 谁知,宣妃竟软倒在桌上。无心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查看。 他嗅了嗅茶水,顿时察觉有异——茶中竟有毒!下毒之人,竟是赤王萧羽,亲手毒害自己的生母! 情势危急,无心顾不上多想,立刻运功为宣妃解毒。 就在他全神贯注之时,赤王萧羽悄然返回,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无心怒目而视:“你为何狠心对自己的母亲下手!” 萧羽缓缓坐下,语气淡漠:“还不都是因为你。我的兄弟,你若死了,萧楚河身边就少了一个保护他的人。母亲也不会再为你神伤,冷落于我。” 他语气轻描淡写,“况且,母亲中毒不也没死?你果然来了,也果然为她解毒。这毒本就不是让她死的,而是等你运功时,将毒转入你体内。” 原来,萧羽早已在宫中布下眼线。他见无心果然现身,又闻到屋内香炉中飘出的气味,便确认了来人身份,趁机在茶中下毒。这毒药极其特殊,不会立刻致命,而是借无心为宣妃解毒之机,将毒性转移到他身上。 待解毒完毕,无心已筋疲力尽,他靠着身后的柱子,终于明白萧羽的真正用意。 萧楚河早有预料,知萧羽必设圈套,也叮嘱过他要小心防备。但无心此行只有一个目的——见母亲一面。哪怕明知是陷阱,也非来不可。他心中清楚,这一趟,终归是对萧楚河有利的。 第441章 寻找眼瞳契合之人 无心脑海中一直回响着萧楚河提到的那件事——圣上不久前曾莫名中了一种罕见的毒。幸亏有华锦出手,才化解了危机。如今自己也中了类似的毒,毒性如出一辙。无心心中生疑,这毒绝非寻常之物,极有可能出自同一人之手,而此人恐怕就在赤王萧羽府中。 毒性发作得极快,无心渐渐失去了意识。赤王萧羽见事成,便悄然将无心带走。 无心原本只是打算入宫见宣妃一面,当晚便会离开。因此他让雷无桀在宫外接应。可雷无桀一直等到天色大亮,也未等到人影。 两人本已约定妥当,若无意外,无心定会告知去向。雷无桀越等越不安,心中隐隐觉得事情有变。 他依照萧楚河传授的方法,在皇宫东侧城墙的角落放置了一把短刀作为信号。不久后,终于见到了前来接应的璟仙公公。 “公子可已归来?”璟仙语气谨慎地问道。他早已知晓无心进宫,如今不见人影,不免生疑。 此前约定,无心入宫一宿,次日便从东墙短刀处确认消息。如今刀在人不在,事有蹊跷。 “无心尚未归来,公公能否帮忙查探一下,他是否仍在宫中?可曾被人察觉?”雷无桀仍存一丝希望,盼着无心只是与宣妃相谈甚欢,才误了时辰。 璟仙公公也觉此事蹊跷。他一直在宫中留意动静,未曾听说有人被发现的风声。按理说不该出事。 但既已答应帮忙,便要帮到底,否则自己也难脱干系。他再度入宫查问,确认并无抓捕之事发生。 他决定前往宣妃处,看看无心是否仍在她宫中。 “见过宣妃娘娘。”璟仙假意说道,“昨日有位奉香的太监在此遗失了物件,特命小的前来寻找。” 宣妃点头应允,“公公自便便是。” 她一边饮茶,一边思索片刻,开口道:“昨日那奉香的太监与我聊得甚是投缘,不知为何,说着说着我便觉困倦,竟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那人已不见踪影。” 璟仙听得此言,心生疑虑。若真是无心,怎会不辞而别? “娘娘昨日可曾见过旁人?” “倒是见过我那儿子萧羽,不过只是请了安便走了。” 璟仙心中一动。他知赤王萧羽与永安王萧楚河素来不合,今日进宫,恐怕并非偶然。 璟仙公公假装在屋内翻找了一圈,开口道:“宣妃娘娘,那奉香小太监的物件不在娘娘这儿,可能遗落在别处了,我再去别处寻寻。” “也好,璟仙公公请便。” 公公刚踏出宣妃的宫门,便匆匆赶去寻雷无桀,将此事告知于他。 雷无桀一听便察觉此事定与萧羽有关,心中隐隐觉得无心恐有不测,当下决定先将情况禀报萧楚河。 当他赶到永安王府时,萧楚河已带着华锦前往白王萧崇的府邸。 此前答应为白王诊治眼疾,如今圣上也已应允将华锦赐予萧楚河,眼下尚未用上华锦,便先带他来为白王施治。 白王早盼着重见光明。上回为感谢萧楚河答应为自己医治,特地拦住龙邪,却未能找到萧楚河表达谢意,反倒在关键时刻放走了人。 如今眼疾未愈,洛青阳又将抵达天启城,而赤王萧羽已替自己引开一部分敌意。 一旦洛青阳入城,势必找上门来,届时不仅难以安心治疗,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听说前些日子父皇已将华锦赐予萧楚河,料想这几日他便会前来,果然今日便如愿见到了人。 “白王殿下,我须先为您的眼睛做一番检查。” 萧崇卧于榻上,华锦为他仔细查探。 片刻后,华锦开口道:“白王的眼睛尚有希望重见光明,只是过程极为艰难,且只有一种法子可行。” 他神色凝重:“唯有以目换目,寻一位与您眼瞳契合之人,将他的眼睛换予殿下。” “用我的眼睛!” “用我的眼睛!” “我愿献出双眼,换取白王殿下光明!” 话音刚落,白王身边众人纷纷请愿,愿为白王献出双目。萧崇平日待下宽厚,深得人心,故众人甘愿舍己相助。 颜战天亦在其中,愿以双眼相赠。可白王不肯应允,因颜战天修为高深,若失双眼,实力大损,何况他昔日行走江湖,仇家不少,若盲了双眼,恐难自保。 尽管众人争先恐后,华锦却道:“并非谁的眼都能用,我须逐一查验,唯有与白王殿下眼瞳契合之人方可交换。也许整座白王府,也无一人适合。” “若白王府中无人契合呢?”颜战天眉头紧锁,低声问道。 “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若新换的眼睛不合适,非但白王萧崇无法恢复视力,还可能危及性命。” 颜战天也不再多言,眼下只能听从华锦神医的安排。 “这几日,我会逐一查验白王府中所有人,务求既找到匹配的眼睛,也找到愿意捐献之人。” 白王萧崇最多再等几日,便有望重见光明。 萧楚河先行返回永安王府,这几日华锦神医则会留在白王府。 刚踏进永安王府,萧楚河便见到雷无桀焦急地等候着,希望他做出决断。 听完雷无桀的讲述,萧楚河立刻判断,无心极有可能是被赤王萧羽的手下带走。 能悄无声息将无心带走之人,要么武功极高,要么用了诡计。 无心乃百晓堂良玉榜榜首人物,赤王身边无人具备此等能力,即使派出全部药人也不可能办到,更何况洛青阳尚未抵达天启城。 唯一的可能便是,无心遭人暗算。不过萧楚河也知无心为人机警,寻常圈套难逃其眼。 他还记得雷无桀提到,宣妃娘娘突然困倦,竟在桌上睡着。再怎么疲惫,宣妃也不至于在室外入睡,更像是突然昏厥。 或许,无心与宣妃在不知不觉中,已中了迷香或毒药。 无心尚未与萧楚河联系,他也无法确认其目前状况。 眼下只能先派人前往赤王府打探情况。 萧楚河决定动用姬雪在百晓堂的关系,其他人单独行动风险太大,稍有不慎便可能重蹈无心覆辙。因此近期内,谁也不可单独外出。 第442章 收到无心千里传来的信 他将这些安排一一告知众人,并强调不得擅自行动。因线索尚不明朗,暂时先让大家各自回去。 雷无桀仍不放心叶若依独自回家,坚持要护送。 “我又不会去找无心,我家也不远,很快就到。” “不行,如今正值非常时期,我必须陪你回去,而且我也正好顺路。”雷无桀摸了摸头,语气坚定。 叶若依轻叹:“你住南边,我住北边,哪里顺路?” “可能是我记错了,不过都走到这儿了,就送你一程吧。”雷无桀笑着,有些尴尬。 青城山中, 李寒衣刚练完剑法,满身是汗,走到赵凌云身旁,“大黄那边怎么样,找到徐龙象了吗?” “已经到了北凉城,一路上平安无事,估计大黄会在北凉待些时日。” 李寒衣看着桌上散落的信纸,“你这是做什么,怎么写这么多?” 赵凌云这才想起桌上还摊着信纸没收拾。“萧楚河问过我千里传信的法子,我拿信纸做例子,彼此传了几次。刚好前阵子萧楚河帮我解决了大黄的问题,这事就算扯平了。” 李寒衣略带疑惑:“萧楚河的朋友不是都在天启城吗?他要这传信法子做什么?” “这法子的好处不只是传信能达千里之外,更妙的是可以即刻送达,不需要专人送信。” “若真推广开来,对江湖的影响怕是不小。” “可有个门槛,使用者必须达到逍遥天境才行。若非前些日子萧楚河擒龙成功,提升了境界,他还用不了这法子。” 李寒衣正要去整理赵凌云桌上散落的信纸,赵凌云便伸手拦下了她。“练了这么久的剑,一定累了,你去歇着吧,我来收拾。桌上有刚摘的桃子,我已经洗好了。” “嗯。”李寒衣蹦跳着去吃桃子了。 天启城永安王府。 萧楚河早料到无心可能会遇险,再加上赤王萧羽绝不会坐视不理,必定会设法阻止自己,而萧羽对无心更是恨之入骨。 萧楚河从雷无桀那得到了启发,若自己也能掌握千里传信的法子,行事便会方便许多。虽然他本不好意思向赵天师开口,但因赵凌云刚托他帮忙处理大黄的事,他也便顺势求教了。 …… 萧楚河看重的正是这法子能摆脱信使,做到即时传信。尽管对境界有限制,但他与无心都已达到逍遥天境,完全可用。 他到了夜里也不敢合眼,担心无心只有在夜深时才能传信过来。等了许久,始终没有等到,心里开始焦躁。 他坚持了一整夜,直到天色将明仍未眠,困倦到视线模糊。就在将醒未醒之间,他忽然看见一块燃烧的布料出现在眼前,画面越发清晰。 …… 萧楚河猛然惊醒,意识到这极可能是无心传来的讯息。待那块布逐渐凝实,他立刻将其抓在手中。 展开一看,布上赫然有血迹写成的三行字:“药人,毒,赤王”。 萧楚河盯着那几个字,陷入深思。他必须将所有可能都想清楚,再从中找出最终的真相。 他开始回忆前因后果,推测赤王萧羽应当是找了专门制毒之人研制毒物,而无心便是中了毒,才会被萧羽带走。 关于药人之事,目前有三种推测。其一,是炼制毒药之人协助赤王萧羽培育药人;其二,是赤王萧羽打算将无心制成药人;其三,则是上述两种情形的结合。 倘若属于第一种情形,无心暂时应当不会有性命之忧。但若属于第二种或第三种情形,无心便极有可能正面临极大凶险。 萧楚河留意到那块用来传递消息的布料,颜色是深黑。无心平素穿白袍,身上不该出现黑色衣料。他最后一次换装为太监服时,也没有使用过这种颜色的布。 萧楚河用手触摸,这种布料颇为罕见。或许由此能够找到破局的线索。 赤王府中,赤王萧羽修建了一间地下密室。他邀请了一位境外擅长制毒的高手——药王谷传人夜鸦前来相助。 夜鸦所制之毒,天启城中极少有医师能够化解。除了华锦神医,全城上下恐怕再无第二人能解她下的毒。 这位夜鸦不仅擅毒,更擅长制造药人。正是因为她的协助,赤王萧羽才能在短时间内造出如此众多的药人。 药人最大的局限在于无法独立行动,必须由主人亲自下令,才会出手。否则,赤王萧羽早已凭借此手段悄无声息地除掉白王萧崇与永安王萧楚河。 一直以来,赤王所培养的药人皆是江湖中修为较低之人。当初派去刺杀洛青阳的人未死,本计划回来后让夜鸦将他们变为药人。那些人修为不算低,即便洛青阳查问,赤王也可借机将责任推给白王萧崇。 不曾想,那些人虽未死,却再无音讯。 直到龙邪来信告知,那些人被白王萧崇手下发现,并招供出萧羽之名。幸好龙邪称洛青阳并未采信供词。当然,洛青阳也应有所怀疑,若是赤王所为,此事未必说得通。 萧羽于是将对洛青阳的顾虑暂且搁置,先处理眼前之事。 他对白王萧崇查出自己身份并引起洛青阳疑心心生怨恨。所幸洛青阳目前在境外游历,短期内应不会返回天启城。 随后,赤王萧羽将无心交给了夜鸦。无心修为高深,位列良玉榜榜首,若制成药人,再令其攻击旧识,必然十分有趣。 夜鸦见到无心后,几乎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她从未接触过如此高颜值与高境界兼具的试验对象。 无心的到来令夜鸦极感兴趣,正是她想要深入研究数日,暂未立即动手,这才让无心得以抓住机会向萧楚河传出消息。 无心经历了无数次毒药的折磨。夜鸦将各种毒物施加在他身上,随后又将其化解,这种过程一次次地摧残着他的身体。尽管痛苦不堪,夜鸦却乐此不疲。无心为了帮助萧楚河,始终咬牙承受。 夜鸦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无心便假装顺从,在与夜鸦“合作”的过程中,悄悄取得了她衣物的碎片。他抓住夜鸦疏忽的片刻,将重要情报写下来,秘密传递给了萧楚河。 第443章 拿到了解药之法 直到黎明将至,夜鸦才会离开片刻,无心才能焚烧那些布片,以免暴露。 永安王府中,萧楚河命百晓堂全力追查布料的来源。百晓堂效率极高,迅速展开调查。 当天下午,姬雪传来消息:“这种布料并非出自天启城,而是来自境外药王谷一带。那里正是擅长用毒之人的活动区域。” 萧楚河由此掌握了关键线索。赤王萧羽所用的“药人”,极有可能是由药王谷中的人研制而成。只要找到源头,就有希望研制出解毒之法。 哪怕无心最终变成药人,只要有解药在手,萧楚河也能通过千里传信将解药送达他手中。 另一边,白王府内。 华锦经过两天两夜的筛选,终于从王府众人中找出七人,其眼睛与白王萧崇匹配。 下一步,她要确认这些人是否自愿捐献双眼,而非被迫。 她不愿因救治皇子,而使无辜之人失去光明。令她欣慰的是,这七人中有三人愿意主动献出眼睛。由此可见,白王平日待人宽厚,才会换来如此忠心。 华锦最终从三人中挑选出一名身体状况最合适的。此人是白王的贴身侍卫,曾在战场上被白王舍身相救。他对白王心怀感激,愿意以双眼回报。 身为皇子,能如此对待下属,实属难得。 白王得知此事后,想要赠予这位侍卫一笔钱财,保障其下半生衣食无忧。然而侍卫只有一个请求——希望继续留在王府。白王应允,并免去他其他差事,让他安心休养。 萧楚河来到白王府,得知华锦已完成筛选,并选定了合适人选。 他提出两天后为白王施行治疗,华锦表示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进行。 然而萧楚河另有急事请求华锦协助。 他命姬雪从药人谷带回一份制作药人的毒药及配方,希望华锦尽快研究出解药,最好能在治疗白王之前完成。 华锦听闻此药出自药人谷,也深知其毒性凶险。药人谷的毒物大多结构复杂,甚至许多毒药根本无解。她虽不敢保证,但仍决定全力以赴。 眼下无心急需华锦调配药物,但华锦也只能尽力而为,并不敢承诺一定成功。萧楚河此刻也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华锦身上。既然她曾成功解开了皇上的毒,那么无心所中的毒也未必无解。 华锦尝试了各种方法,始终未能找到破解无心体内毒素的药方。 萧楚河顿时陷入困局。 华锦忽然想起,或许皇宫内的天师会知道办法。当初皇上的毒,也是在天师的指点下,她才得以研制出解药。 萧楚河听闻还有此等可能,立刻启程前往皇宫。幸运的是,天师并非赤王萧羽一党,他素来欣赏萧楚河,因此也愿意出手相助。 见面之后,萧楚河并未立即拿出毒药配方,只是简单说明那是“药人”之毒。 天师立刻明白了症结所在:“此毒乃以至亲之血炼制而成,唯有同样以至亲之血方可化解。具体的炼制方法我可以告知华锦,由她来操作更为妥当。” 得知此言,萧楚河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如今已从天师处得了解药之法,萧楚河便打算先将无心的毒药解决,再让华锦着手治疗白王萧崇的眼睛。 但关键的药引,正是无心的至亲之血——也即是宣妃娘娘的血。 萧楚河要想顺利进入宫中取到宣妃娘娘的血,而又不被赤王察觉,难度极高。 赤王萧羽早在这场博弈中布下重兵,宣妃娘娘身边早已安插多处耳目。如今萧楚河甚至怀疑,连大监是否都已效忠于赤王。无论如何,无心此前能潜入宫中,他却难以如法炮制。 此时赤王必然已下令,严密盘查所有入宫的太监。若萧楚河也如无心一般假扮太监潜入,恐怕同样会暴露身份。 天师正在翻阅典籍,撰写关于药人解药的详细步骤。 萧楚河则开始思考如何顺利进入宣妃娘娘的寝宫。 再也不能依靠璟仙公公了。赤王早已知晓是璟仙将无心带入宫中,如今他身边定然已被安插了许多眼线。就连与他联络,也极可能在监视之中。 这一次随同前来的还有雷无桀与萧楚河本人。萧楚河将华锦留在家中,由飞轩、李凡松与司空千落负责看护。 他清楚,赤王必定会不惜一切手段阻止白王恢复视力,所以华锦成了最关键的人物。 天师将写有解药配方的信封交到萧楚河手中。趁此机会,萧楚河向天师请教是否有办法潜入宣妃娘娘的寝宫。 天师首先提出的建议仍是扮作太监,但萧楚河指出,赤王对太监的防备已极为严密。 天师又思忖片刻,想起无心之所以暴露,是因为衣着过于宽松。既然太监这条路走不通,那不妨改扮宫女。宫女身形娇小,服饰也较易找到合适的。 萧楚河沉吟片刻,但一想到无心的安危,还是将不满压在心底。 他们只剩一天时间。萧楚河先前对颜战天说的是借用华锦一日,承诺明日定为白王萧崇医治双眼。颜战天虽不愿耽搁,但听萧楚河言辞急迫,只得勉强同意延后一天。 换言之,他们必须在一天之内找到解药。为节省时间,国师随意准备了两套衣裳,随即登上前往宣妃娘娘住处的马车。 雷无桀与萧楚河刚在车内换好装扮,马车已抵达宣妃娘娘的宫殿。 雷无桀捂着脸低声抱怨:“我这副模样要是被叶若依瞧见,她非得笑死不可。” 萧楚河面无表情:“你的叶若依又不在宣妃娘娘这儿,等拿到她的血,咱们就能换回衣服。” 国师示意二人下车。萧楚河刚起身,忽然又坐了回去,像是想起了什么。 雷无桀一脸不耐烦地问:“怎么?你突然又不想下去了?” 萧楚河缓缓开口:“我想起来了,我曾经见过宣妃娘娘。即便我装扮成宫女,她也未必认不出来。所以,取她至亲之血的任务,只能靠你了。”他拍了拍雷无桀的肩。 第444章 打乱原本计划 雷无桀顿时火冒三丈:“萧楚河!你身为皇子怎能临阵脱逃!这次你必须和我一起去!” 国师沉思片刻后说:“事情到了这一步,楚河,还是去吧。该告诉宣妃娘娘的事情,也该说出口了。”萧楚河明白,此事已无法回避,终究瞒不过宣妃娘娘。 两人下车,走进宫殿。国师在附近一间废弃的房间放起火来。他暗中控制火势,避免蔓延到其他区域。 “走水啦!走水啦!” 喧闹声传入宫殿,宣妃娘娘闻声走出,看见浓烟滚滚,立刻命太监宫女前去救火。 赤王萧羽并非愚钝之人,心中已猜到可能是萧楚河所为。扑火的太监宫女一边忙碌,一边警惕地四处张望,生怕有人趁乱闯入宣妃娘娘的住处。 萧楚河与雷无桀趁乱混入救火队伍中,等火势稍减,便拎着水桶走进宫殿。 他们手上提着水桶,即便被人发现,也能说是误入,除非有人认出萧楚河。 刚一进门,他们便看见坐在桌前的宣妃娘娘正盯着他们。她神情冷静,并未慌乱,一眼便认出萧楚河,淡淡开口:“堂堂永安王萧楚河,身着宫女装束,擅闯后宫,意欲何为?” 萧楚河心里清楚,自己现身宫中多半瞒不住。他没有遮掩,坦率说明了来意。 “我有一位朋友被人下了毒,解毒需要至亲之血作为引子。” “所以这就是你身为永安王却闯入后宫的理由?这又与我有何干系?” “那位朋友,是魔王叶鼎之的后人,名叫叶安世。” 宣妃听后,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曾在佛前奉香的小太监。当日她与那孩子谈得颇为投缘,印象颇深。 她随即问道:“他在哪里?又为何会中毒?” 萧楚河如实回答:“我们目前也不知他的下落。但这种毒,是用至亲的血炼制而成的,也就是用娘娘你的血炼制的。因此,解药也需用你的血来配制。” 宣妃听后神色微变,忽然想起前几日赤王萧羽频频来访时的情景。他曾说要用她的血祭祀,祈求安康。如今回想,那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辞,真正的目的,是为炼毒。更巧的是,叶安世进宫那日,萧羽也在,还曾暗示那孩子会出事。 宣妃心中已有猜测,认为儿子可能就在萧羽手中。但她并未将这些告诉萧楚河。 只见她从发间取下簪子,轻轻刺破指尖,滴出一滴鲜血。 萧楚河急忙用瓶子接住这珍贵的血珠,随后告辞,快步离开了后宫。 二人走出宣妃宫门后,寻了个隐蔽角落换下宫女装束。刚行不远,就见一名宫女提着灯笼匆匆而过,脚步急促,像是夜路走得心慌。 待宫女走远,二人继续往宫外赶。途中雷无桀忽然开口:“奇怪,你不是皇子吗?在宫中行走应该不被盘问吧?” 萧楚河一脸无奈:“这是后宫!皇子不得擅入!” 雷无桀点头:“原来如此。”随即继续小心前行。 回到永安王府已是深夜,萧楚河将宣妃的血和国师留下的解毒之法一并交给了华锦神医。 他叮嘱华锦连夜炼制解药。眼下最紧要的,是如何将解药顺利送到无心手中。 若无心已成药人,他得设法让无心服下解药;若尚未来得及下手,他也得在夜鸦与赤王未察觉时,将解药送入无心之手。 与此同时,赤王府中。 赤王萧羽得知华锦明日将为白王萧崇医治眼疾,便开始盘算如何破坏此事。 他急需无心成为药人助己一臂之力。无心战力惊人,若被炼成药人,必将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他传令夜鸦,停止戏弄,立刻将无心炼成药人,明日便要派上用场。 夜鸦把一颗药丸放进无心口中。她看着已然变成药人的无心,轻声说道:“这是我一生中最满意的作品了~” 萧羽见无心已成药人,心中安稳了几分,随即转身离开此地。 他接下来要做的是打乱原本计划,让明日白王萧崇眼部的治疗彻底失败,令其再也无法恢复视力。 此时已近凌晨,天启城外两辆马车前后驶入城中。一辆驶向皇宫,另一辆则直奔赤王府。 赤王萧羽刚从地下密室走出,便看见了赤王府的一辆熟悉马车停靠在门前。 “赤王殿下,我回来了。” 萧羽看到来人竟是龙邪,虽然此前已读过他送来的信件,知晓大致情形,但见洛青阳并未随行,心头仍不免怒意升腾。 倘若义父洛青阳能与龙邪同归天启城,那明日白王萧崇的眼疾便可彻底断绝希望。他原打算明日便一举铲除萧楚河与白王萧崇。 赤王心想,若能在萧崇最接近希望的那一刻,亲手将他推入绝望,那该是何等快意。 龙邪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等待赤王的训示。 忽然,萧羽心中一动,想到一个计策。龙邪既然已经归来,而外人尚不知晓他的行踪。萧楚河虽已派人监视赤王府,但龙邪并不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赤王便给龙邪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与此同时,驶入皇宫的那一辆马车中走出一名身着书生衣的人。那人步履从容,径直走进了皇帝的书房。 “参见圣上。” “免礼,起来吧。这几日外出可有什么发现?” 那人将自己近日的行踪与收获一一禀报。 而这人,正是冠绝榜第四位的儒剑仙谢宣。 稍作停顿后,谢宣开口道:“圣上,今日入城时,我感应到了魔教之子叶安世的气息。无心想必也已进了天启城,不知他此番来意为何?” 皇帝放下手中朱笔,沉思片刻。他清楚永安王萧楚河与无心关系匪浅。 而无心进入天启城一事,萧楚河并未告知皇帝。但皇帝仍决定信任萧楚河。 片刻后,皇帝缓缓说道:“这几日你多往永安王府走动走动,看看楚河可有需要协助之处。” 谢宣心中疑惑,自己又能帮上萧楚河什么?但圣命难违,唯有应下。 青城山上,李寒衣听完赵凌云的讲述,对天启城的情况略有所思。 “无心真的不会出事吗?” 赵凌云早已推演过,无心此行虽会吃些苦头,却并无性命之忧。 李寒衣又问:“那你送他们的剑,能解药人之毒吗?” 赵凌云点头称是,但随即说道:“那把剑并非为无心准备,是我送给雷无桀的礼物。” 李寒衣略显困惑,却终究没有追问。 第445章 地下密室 天启城中,局势正悄然发生变化。 宣妃得知赤王萧羽竟用她的血来炼制毒药,只为让无心中毒。 她原以为萧羽先前所说种种,不过是为了逼迫她而放出的狠话。毕竟叶安世是他的亲弟弟,她始终相信,做兄长的不会真对弟弟下狠手。 如今看来,她还是太小看萧羽了。一想到自己的儿子竟被亲兄弟下毒,泪水便止不住地往下落。 她心头郁结难解,取出一坛酒,想借酒浇愁。几杯入喉,胆气渐壮。 再饮一杯,她披上夜行衣,悄然出了后宫,直奔赤王府而去。 平日皇宫守卫森严,断无随意出入的可能。但近来萧羽一心要带走无心,便有意放松宫中巡查。加之萧楚河与雷无桀能无声无息潜入,便知宫中戒备已然松动。 宣妃闯入赤王府,尽管被下人百般阻拦,她仍寻到了萧羽。 萧羽彻夜筹划,刚刚拟好明日破坏白王萧崇双眼的计划,便见母亲突然闯入。 他本就心烦意乱,见状怒斥:“你竟敢私自离宫,不要命了吗!” 宣妃没有理会他的怒吼,直接质问:“叶安世是不是在你这里?你是不是对他下了毒!” 萧羽未料母亲竟会知晓此事,心中微慌,旋即又被愤怒压下。她竟为了另一个儿子来责问他! “我一直待在天启城,怎么可能加害叶安世?倒是你,听信什么风言风语就跑来兴师问罪?” “你没离开天启城,是因为他进了城。萧羽,他是你的亲弟弟!” “那又如何?他一出生就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母爱。我恨他。他从不帮我,反倒一直助萧楚河来对付我。他帮萧楚河时,你又可曾记得我们是兄弟?” 萧羽怒火攻心,已听不进宣妃的言语,转身离去,命人将她送回后宫。 宣妃擅离宫闱,若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若因此耽误明日大计,更是麻烦。 “无论发生什么,明日计划必须完成。” 此时的萧羽,已不再顾及骨肉亲情。 次日,儒剑仙谢宣来到永安王府,向萧楚河问安。 萧楚河不明其意,谢宣解释道:“陛下命我前来,问可有需要相助之处。” 萧楚河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时姬雪进来禀报:“仍无无心的消息。” “知道了,继续找。” 谢宣听完姬雪的话才明白,原来他们早已得知无心现身天启城的消息。可问题是,无心为何突然失踪? 谢宣的专长是循物寻人,他能凭依附在物品上的气息追踪目标。正因如此,他才确定无心确实来过天启城。“我修习的是寻人之术,只要能拿到那人的衣物或者贴身物件,就能锁定他的位置。” 萧楚河听了谢宣的话,立刻开始回想自己是否保存着无心的什么东西。可他翻遍记忆,只记得无心初来时穿的衣物还在他自己手中,并无其他随身之物。 原本燃起的希望顿时化为泡影,萧楚河沮丧地意识到,自己手中根本没有可用之物。 谢宣坦言,若无相关物品,他也无法精确定位。 雷无桀忽然想到赵凌云赠予他的那幅剑画,无心曾经随身携带过,或许能借此感应。 谢宣决定一试,他立刻运功探查,但无心的气息太过微弱,几乎察觉不到。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萧楚河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那片无心传送给他的衣料残片! 那虽不是无心自己的衣物,却极有可能来自赤王萧羽手下的制毒师,而这位制毒师,可能正与无心在一处。 萧楚河取出那块衣料,谢宣立刻运功感应,果然捕捉到了一丝线索。他随即快步走出永安王府,萧楚河与雷无桀紧随其后。 谢宣一路行至赤王府外,却无法再靠近,否则极易暴露行踪。 萧楚河虽然知晓赤王豢养药人的传闻,但没想到他会把人直接藏在王府之中。这般做法,难道不怕引起怀疑? 三人一时无计可施。这时,萧楚河又想起赵凌云交给雷无桀的剑画,它不仅可破虚妄,还能穿透障碍,窥探内部情形。 他让雷无桀取出剑画,透过它观察赤王府内的布局。 萧楚河仔细巡视一圈,未见任何异常。 谢宣依旧坚持自己的判断:“那人就在里面,绝不会错。” 萧楚河沉思片刻,忽然想到那块衣料本就来自制毒之人,也许无心被关在别处,而这位制毒者只是被安排在赤王府。 正当他准备收手时,剑画随着他的动作缓缓下移。 他猛然发现,赤王府地下竟有众多密室! 地下密室! 这一发现令萧楚河重燃希望。他继续操控剑画,逐一查看赤王府地下空间,最终在一间密室中发现了无心。 密室内摆满了药人,无心就躺在其中。房间里唯一一个活人,是身穿黑衣的女子。 她手中握着多种药剂。 女子始终在无心身边徘徊,萧楚河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将解药送入其中。 解药燃烧并传送的过程大概需要半分钟,而从无心的状态来看,恐怕已经被改造成药人。 萧楚河决定先行返回,询问华锦是否有办法让解药更迅速生效,比如以烟雾形式让无心吸入。 华锦听后,表示愿意尝试。 这一天是约定为白王医治双眼的日子。颜战天已经多次催促。 华锦执意将时间延后到了午后。 上午的空闲里,他终于研制出一种方法,将解药通过燃烧变成烟雾,让无心吸入体内。 这样无需无心主动服用,解药便可生效。 萧楚河和雷无桀再次来到赤王府外。 雷无桀用赵凌云的剑画寻找制毒人外出的时机。 萧楚河则借千里传信之法送出药丸,这次药丸并非幻影,而是真正燃烧。 在无心面前,一枚燃烧的药丸逐渐凝实,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眼神空洞的无心吸入了些许烟气,解药开始起效,他涣散的瞳孔慢慢聚拢。 神志也随之恢复。 缓了一会儿,他大致明白了眼前的情况。 他知道自己被制成了药人,而萧楚河用千里传信将解药送了过来。 无心正想活动身体,夜鸦却走了进来。他与萧楚河早有约定,要协助找到皇宫中的制毒人,并揭穿赤王萧羽的阴谋。 所以他只能继续留在赤王府,留在夜鸦身边。 第446章 全都失踪了! 萧楚河在外看到无心转动的眼珠,便知解药已生效,且无心正在配合他演戏。 解决了无心的问题后,萧楚河开始着手破坏赤王萧羽的计划。 回到永安王府,他对华锦说道:“下午为白王萧崇治疗双眼的事,可以按计划进行。” 华锦在屋内整理好医具,准备接下来为白王诊治。 此时,萧楚河才有空思考下午治疗白王双眼的安排。 他知道赤王萧羽定会设法阻止华锦医治白王。 不过赤王尚未察觉儒剑仙谢宣已经抵达天启城。 既然有谢宣相助,萧楚河便打算让他暗中帮忙。 因赤王尚不知谢宣到来,让谢宣出手,反倒更为隐蔽。 赤王近来确实在多方筹谋。他既然意图阻挠白王的治疗,便会针对其中最关键的部分下手。 他派人设法劫走华锦,但萧楚河早已安排飞轩与李凡松白天寸步不离地守着华锦。 夜晚则由司空千落负责保护,赤王的人毫无可乘之机。 他无法动白王,也奈何不了华锦,只得另谋他策。 下午时分,颜战天亲自驾车前往永安王府迎接华锦,以确保他的安全。 萧楚河请谢宣留在永安王府,其余人随他前往白王府。 刚到白王府不久,赤王萧羽便带着人紧随其后也到了白王府。 “赤王殿下,你这是要做什么?” 赤王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今天是皇兄治疗眼睛的重要日子,我特地来提前祝贺皇兄,期待他重见光明。” 颜战天虽是白王萧崇的义父,但身份终究比不上皇子,不便直接让赤王离开。 不过颜战天感到疑惑的是,萧楚河为何一直沉默不语。按理说,此刻他开口是最为合适的。 萧楚河早已预料到赤王萧羽会来白王府,为防他暗中捣乱,便决定让他待在自己视线之内,以策万全。 于是,他选了一个距离白王萧崇住处较远的角落坐下,同时邀请赤王一同前去品茶,暂且等候片刻。 “萧崇的眼睛用不了两三个时辰就能治好。” “是吗?皇兄的眼睛伤得极重,贸然治疗,稍有差池便可能危及性命。就算有皇上身边的华锦神医在场,也难保万无一失吧?” “那我们来打个赌,我坚信华锦神医一定能治好白王的眼睛!” “好,那就静观其变。” 萧楚河刚踏入白王府,便命随行之人除雷无桀外,全部分散至府中各处,严查可疑之人。 此事早在马车上,萧楚河便已向颜战天禀报并获得许可。 萧楚河与赤王的对话刚结束,颜战天便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 “不好了!之前已经选好的愿意为白王换眼的人不见了!” “不是说原本有三个人愿意捐献眼睛吗?少了一个,还有两个可用。”萧楚河心中清楚,此事多半又是赤王所为。 而赤王之所以这么早就来白王府,正是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好让萧楚河无法对他起疑。 颜战天继续说道:“那三个人全都失踪了!” “明明我离开白王府时还亲眼看过他们,回来时下属也说一切都已安排妥当。谁知现在竟全部不见了踪影。” 赤王在一旁冷冷说道:“哎呀,该不会是白王府逼迫他们换眼的吧?不然世上哪有那么好心的人,心甘情愿把眼睛给别人呢。” 颜战天气得脸色铁青,但碍于对方是皇子,不好发作。萧楚河见状连忙制止他,以免冲突升级。 “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那三个人。” 听闻失踪发生在治疗开始前不久,也正是他与赤王打赌之时。 萧楚河推测,赤王恐怕尚未将人带出府外。 若此时众人四散寻找,不仅难以锁定目标,反倒可能让赤王的人趁乱脱身。 更糟糕的是,可能会给赤王制造机会,伤害华锦神医或白王萧崇。 萧楚河见赤王萧羽起身,似要佯装去寻人,便开口道:“雷无桀你去通知其他人分头找人,我与赤王殿下留在这里照看华锦神医和白王殿下。” 萧羽刚站起的身体猛然一僵,他未曾料到萧楚河竟会这般提防自己,连片刻都不肯离开。他先前安排好的药人,原是为伺机对付华锦准备的,如今看来,怕是派不上用场了。 他稍一思索,又暗自思忖:萧楚河既然这般谨慎,留在此处盯着我,那派雷无桀和那几个愣头青去找人,自然无果。 萧羽于是又缓缓坐下,道:“还是永安王思虑周全,若大家都去寻人,皇兄和华锦神医便危险了。” 于是萧楚河与萧羽两人坐在亭中,一边饮茶,一边静候消息。二人虽表面从容,心中却各怀心事,气氛沉闷,谁也不说话。 而雷无桀则找到了正在府中四处查探的几人,将事情一说,众人便四散开来,各自寻找。 雷无桀执意要与叶若依一同行动。叶若依自幼体弱,雷无桀担心她若单独行动,遇上药人,寡不敌众,恐有闪失。 叶若依心中则在思索,若赤王真要将人悄悄转移出白王府,极有可能送往赤王府。而从白王府通往赤王府的最近路径,便是东侧。 她带着雷无桀一路赶往白王府东边查探。此时天光未暗,却已显昏沉之意。 白王府此刻人影攒动,颜战天为了搜寻可疑之人,几乎将府中上下仆从尽数调出。 眼下正是换眼的关键时刻,颜战天不敢有丝毫闪失,无论如何,都得确保白王萧崇重见光明。 雷无桀正仔细观察人群中是否有异常之人,忽然一个跛脚的仆从在他面前不远处跌倒。 叶若依与雷无桀连忙上前搀扶,那人被扶起后连声道谢。 雷无桀还一脸憨厚地回了一句“无妨”,叶若依却已察觉不对。 白王府众人皆在焦急寻人,此人却反复道谢,分明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转移注意力。 她随即环顾四周,发现人群已比先前稀疏,且不少人都将目光投向自己这边。 她迅速抽手退后,转头望向白王府的墙头。 果然,远处墙头之上,有人正翻越而过,身形一闪而逝。 “糟了,他们已经离开白王府了!” 叶若依不等雷无桀反应,立即飞身跃出墙外。雷无桀这才惊觉,急忙追去。 第447章 追兵遇伏,傀儡惊变 雷无桀腾空而起,只见前方叶若依的身影,却已不见那几人的踪迹。 叶若依凭借记忆中通往赤王府的方向,以及方才那几人拐弯的路线,拼命追赶。 不多时,雷无桀便追上了她。 雷无桀催动内力,脚步加快,同时拉住叶若依,一路疾行。没多久,他们便望见前方几道身影。依照当前速度,完全能在那些人踏入赤王府前将其拦截。 然而,数名黑衣人忽然从道旁跃出,直扑二人。 未料对方竟在途中安排药人埋伏。雷无桀当即拔出听雨剑迎战,叶若依也执剑在手。 黑衣人数众多,雷无桀一剑横扫,便能伤及两人。 天色渐暗,雷无桀刚解决眼前的几名敌人,却见又一群黑衣人从暗处涌出。 他见黑衣人接连不断,难以抽身,那几人恐怕早已逃远。 “雷无桀,你先去追人,这些药人我来对付。”叶若依开口。 雷无桀望着眼前层层叠叠的敌人,担心她独自应战会有危险。 “你速度快,能追上他们。我动作慢,追不上了。”叶若依边战边道,“雷无桀,一定要把人带回来!” 无奈之下,雷无桀只得留下叶若依独自迎敌,自己继续追赶那几人。等他追上时,几人已接近赤王府门前。 雷无桀尚未绕至他们身前,只能一边奔跑一边拔剑,猛然挥出一剑,斩落在几人脚边。 几人被迫停下脚步。雷无桀接连挥剑,药人们难以抵挡,但此时他们距离赤王府仅几步之遥,只隔着一道围墙。 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逃入府中唤来帮手。 若不是雷无桀还需救出被劫之人,这几名药人早已被他尽数斩杀。 终于,雷无桀将那被劫之人夺回,药人们未再争夺,纷纷退回王府方向。 雷无桀清楚,药人一旦返回,府中必定派出更多援手,必须尽快离开。 他刚转身准备离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句提醒:“小心后面哦。” 原是夜鸦察觉上方有动静,赶来查看,一上前来便见到仓皇逃回的受伤药人。 “伤了我的作品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不如你也成为我的新作品如何?”夜鸦笑吟吟地向雷无桀出手。 雷无桀修为略高于夜鸦,但他一照面便认出此人正是赤王萧羽身边的毒师。 修为虽占优,雷无桀仍需提防她是否暗中使用毒物。 夜鸦身为毒师,自然不会空手应战。雷无桀只能不断闪避,但如此消耗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白王萧崇正瞪着此人的眼睛。雷无桀抓住时机,猛然一击,“烈火轰雷!” 夜鸦无法硬接,只能连连后退。雷无桀趁机带着那人迅速撤离。 刚逃出不远,身后便飞来一枚类似炸药的物件,在雷无桀身前爆开,烟雾弥漫,遮蔽了视线,让他一时难以辨清方向。 他已无暇顾及其他。雷无桀刚迈出一步,身体突然一阵虚脱,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意识开始逐渐涣散,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在视线尽头,他仿佛看见夜鸦朝自己走来,嘴角带着笑意,递来一颗药丸。 随后,雷无桀便陷入了昏迷。 夜鸦正准备将雷无桀带走,却被一股凌厉的剑意逼退数步。 刚刚解决完药人的叶若依赶到现场,只见雷无桀与那曾为白王萧崇换眼之人皆已昏迷。 她挥剑斩出一击,随即快步上前查看雷无桀的状况。 夜鸦神情从容,不显慌张。雷无桀已被她喂下药物,这药虽非寻常药人所用,但效果相似,唯一的区别在于需用铃铛操控。 叶若依试图唤醒雷无桀,却毫无反应。她决定逼夜鸦交出解药,提剑迎战。 夜鸦不慌不忙取出一只铃铛,轻轻一晃,雷无桀立刻站了起来。 叶若依停下动作,见雷无桀目光涣散,心中一沉,难道他也成了药人? 如今她腹背受敌。她可以出手对付夜鸦,却无法对雷无桀下手,而雷无桀极可能成为攻击她的利器。 叶若依深知,白王那边无法久等,唯有奋力一搏。她提剑冲向夜鸦。 夜鸦摇动铃铛,雷无桀立即出手攻击叶若依。叶若依无暇顾及身后,只能全力攻击夜鸦。 结果出人意料,叶若依的剑确实伤到了夜鸦,而雷无桀却未能命中她。 她回头一看,竟然是无心挡住了雷无桀的攻击! 无心虽知雷无桀神志不清,但他想起雷无桀身怀一件异宝——赵凌云的剑画,那画能破除一切虚妄。 无心记得雷无桀常将画随身携带,于是故意出手,雷无桀本就弱于无心,很快被击飞,画也从他身上散落而出。可惜画是折叠的,未能发挥作用。 无心趁势掀起一阵风,吹开画纸,同时借风势绕至夜鸦背后。 夜鸦未曾料到无心会主动出手。按理说,他被制成药人后,除非受命,否则不会行动。 可他此刻竟反制雷无桀,破坏了她的计划。 叶若依早听萧楚河说过,无心被赤王萧羽带走,极可能被制成药人。但眼下无心却在帮她,她一时无法判断他究竟站在哪一边。 那幅被风吹开的剑画静静铺在地上,昏迷中的雷无桀无意间瞥了一眼。 就在那一刹那,他的意识恢复了清醒,目光牢牢锁定画作,眼前的画面也变得清晰起来。 他感到脑海中一片震荡,童年的记忆如电影般一幕幕闪过,唯独缺少了最近的片段。 雷无桀终于恢复了意识,那一瞬间,他脑海中的幻境也碎裂开来。刚刚苏醒的他有些茫然,一时之间搞不清状况。 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怎么无心突然就出来了,叶若依看他的眼神又为何透着古怪? 夜鸦也一头雾水,雷无桀怎么会自己醒过来?她明明没有使用解药。 叶若依看到雷无桀四处张望的模样,眼神里不再空洞,像是恢复正常了。她没时间再和夜鸦纠缠,白王萧崇还在等他们。她立刻朝雷无桀奔去,喊了一声:“快走!” 她去扶换目人,雷无桀也反应过来,赶忙一同协助,两人带着换目人仓促离开。 夜鸦没有追击,她很清楚,以一敌二胜算极低。 她更在意的是无心的状况。方才她没有召唤,无心却自行现身,还攻击了失去意识的雷无桀。她警觉地问:“我没叫你,你怎么出来了?” 第448章 铃铛下的 例外 无心随口答道:“我听见了铃声,而且察觉到主人有危险。” 夜鸦心生疑虑。以往的药人都没有这种反应,正常来说,铃声对药人不起作用。莫非是因为无心内力深厚? 毕竟,他是她第一次用来制作药人的高境界之人。 为了确认无心是否真的受铃声控制,夜鸦打算之后再做些试探。 她将无心带回地下密室,随后走到一个较远的位置,轻轻摇动铃铛。 她摇了三次,等了很久,却迟迟不见无心出现。她开始怀疑,无心是不是没被成功控制,或者根本没成为药人。 若真是如此,事情就棘手了。她得立刻向赤王萧羽禀报,并尽快转移。 夜鸦有些慌乱,刚转身迈出一步,便撞上了一个人。 她抬手一掌击出,那人未做抵抗,后退了几步。 待她看清来人是无心,才放下戒备:“你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 “你第一次摇铃的时候。”无心答道。 夜鸦的疑虑稍稍减轻,但心中仍有不安。她总觉得无心像有自己的意识,会思考,这与药人的特性完全不符。 她让无心回去,又换了个地方,再次摇响铃铛。这一次,她回头一看,无心果然站在身后。 她又重复了一次试验,终于相信无心对铃声确实有反应。也许无心是个例外,或许是某种药的副作用,她这才安心下来。 与此同时,雷无桀与叶若依带着换目人迅速赶往白王府。 路上,雷无桀困惑地问:“我刚刚怎么了?我好像突然就失去了意识。” “你恐怕是被夜鸦下了毒,受她驱使,方才才会对我出手。若非无心替我挡下那一剑,听雨剑恐怕已伤及我身。”雷无桀连忙说明情况,“我当时神志不清,并非有意冒犯,你没受什么伤吧?” “无碍,只是些许擦痕。对了,无心到底怎样了?萧楚河曾说他被人制成药人,可刚才分明还出手相助。” 雷无桀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眼下他们已抵达白王府门前,只能叮嘱叶若依暂时隐瞒,“此事暂且不说,若有人问起,就说你侥幸避开了,切莫提及无心。” “好。”叶若依虽不明缘由,却依旧点头应下。她信任雷无桀,相信日后他自会说明一切。 萧楚河与萧羽已在白王府中等候多时,几壶茶早已饮尽,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依旧不见雷无桀等人归来。 颜战天只听下人回报,称雷无桀与叶若依在白府东侧突然越墙离去。 可这一去许久未返,亦无音讯。 颜战天焦急万分,来回踱步;萧楚河却仍从容,继续与萧羽品茶。 “我们回来了!人也找到了!” 颜战天与萧楚河闻言皆松了口气,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地。 萧羽脸色最难看,“一群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成。”更让他难堪的是,带回人的是他一向轻视的雷无桀。 雷无桀一路追踪,最终抵达赤王府,确凿证据表明,是赤王萧羽派人所为。 换眼之人被迅速送入府中,华锦立即着手救治,萧崇等待多时,终于等到合适的时机。 “接下来我为你施针,你会短暂昏迷,待醒来之时,双眼便能重见光明。”华锦取出银针,轻声安抚以缓解萧崇的紧张情绪。 屋内开始治疗时,雷无桀在厅外揭露,赤王萧羽的药人劫走了为萧崇换眼的人。 萧羽矢口否认,“药人进了赤王府,便算我赤王府的人?若有人潜入永安王府,是否也说明是永安王豢养?” “永安王府从未藏有药人。”雷无桀回应,却未察觉萧羽话语中的试探。 毕竟,眼下尚无实证能直接指向赤王。 颜战天却已不愿再让萧羽久留,“抱歉,赤王殿下,眼下有人怀疑您意图加害白王,今日还请先行离府。” 萧羽见颜战天竟要将自己请走,便欲将萧楚河一同牵扯入局。 “我家仆亲眼见药人进入永安王府,若依雷无桀之言,莫非永安王也在天启城养药人?” 颜战天此刻只专注于白王萧崇眼部伤势的救治,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对天启城内有关药人的传闻也无心查证。他更无意前往永安王府核实真假。 雷无桀却不愿沉默,他直视颜战天道:“永安王府中并无药人!赤王若不信,大可亲自走一趟。” 这番话正合赤王萧羽心意。萧楚河虽察觉到萧羽的用心,是要将众人引离白王府,但他早已安排妥当,丝毫不惧对方设局。 “那就亲自走一趟吧。” 萧楚河虽不愿离开,但也不愿打乱计划。他决定让雷无桀、叶若依、飞轩与李凡松先行返回,自己与司空千落留守白王府。 叶若依身上有些轻伤,萧楚河叮嘱雷无桀当晚先送她回家,因他预感,今夜必有一场恶战。 雷无桀担忧萧羽会趁他们不在,先行闯入永安王府捣乱,于是提议先陪萧羽查看王府,再送叶若依回去。 叶若依若离开,对萧羽而言反倒轻松,少了一个阻碍。他今晚的真正目标,仍是干扰白王萧崇的治疗。 但萧羽并未着急动手,他要等义父洛青阳入城后再做打算。 他故作大度道:“无妨,绕路送人一程又何妨?若是伤势恶化,怕是连战的资格都没有了。” 雷无桀与叶若依本欲拒绝,但转念一想,反正几人同行,永安王府内还有儒剑仙谢宣坐镇,应不会出事。 离开白王府后,他们先将叶若依送回了家。 临别前,叶若依叮嘱:“雷无桀,今晚务必小心,萧羽怕是早有埋伏。” 雷无桀安慰她:“你先回去上药休息,今晚不会有问题。” “好,千万小心!”叶若依本就身子孱弱,适才一番争斗已耗了不少力气,加上伤势,此时只觉浑身乏力。 送完叶若依,雷无桀回到马车,与萧羽一同前往永安王府。 王府内下人稀少,因萧楚河素来清净,已遣散了不少仆从。 整座府邸显得格外寂静,连儒剑仙谢宣也不见踪影,不知去了何处。 雷无桀心中隐隐不安,永安王府的安静太过反常,而谢宣的缺席更添几分疑虑。 “永安王府到了,赤王殿下请看,这里根本就没有药人!” 第449章 无心:被驱的利刃 萧羽下令搜查王府,结果一无所获。 “殿下,未见异常。” 萧羽满脸疑惑,不可能啊。他明明早已派出夜鸦之人送来药人,并在王府外围安排了伏兵。 但眼下王府死寂一片,他也不便轻举妄动。 “赤王殿下已亲眼所见,王府中并无药人。” 雷无桀却心知肚明,他此前用剑画窥见赤王府地下密室藏有药人,只是一时还无法揭穿。 雷无桀与萧楚河始终未能寻到赤王府地下密室的入口。即便要揭发赤王萧羽,若届时在王府中找不到确凿证据,反倒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赤王萧羽见此计未成,只得先行返回。他心下暗忖:“夜鸦一向办事干净利落,怎会出此纰漏?”正欲离去,忽闻身后传来异响。 萧羽回首,只见数名药人从府外飞身而入。 雷无桀立即拔刀,听雨剑一出鞘,便已伤及三名药人。没有旁人需要保护,出手更显迅猛。 飞轩与李凡松亦各自施展手段,正当萧羽准备亲自出手对付雷无桀时,永安王府内忽然闪出一名身着书生装束之人,那人一跃而出,瞬间解决了两名药人。 萧羽未曾料到萧楚河竟在府中藏有如此高手,原本已半出鞘的剑缓缓归鞘。 几人配合默契,不多时,所有药人均被制伏。 待那书生走近,萧羽借着月光仔细端详,才发现此人面熟异常。永安王府内未点灯,月色之下,他一时未能想起此人身份。 直至看见那人手中握着的武器——万卷书,才猛然惊觉对方是谁。 萧羽心中疑惑,儒剑仙谢宣何时回到天启城?更令他不解的是,谢宣一直在皇帝身边,怎会转而站在萧楚河一方? 谢宣缓步上前,雷无桀上前询问缘由。 谢宣答道:“你们离开后,我察觉永安王府有人潜入。我先解决了这几个药人,再循着他们身上的气息判断,王府外还有不少人埋伏。因此我选择隐匿,待他们全部入内再动手。” 雷无桀知晓天启城内的药人皆出自赤王之手,却未料萧羽竟敢如此明目张胆。 萧羽尚不知萧楚河与雷无桀已察觉他在赤王府地下密室中制造药人之事,正思忖如何推卸责任。 “怎么只有你们几人回来?永安王未归府吗?白王萧崇的眼睛不是极好么?” 雷无桀先答谢宣:“华锦神医仍在为白王治疗,不过已有药人现身阻止治疗。” 随后他转向萧羽说道:“赤王殿下,您也亲眼所见,永安王府遭遇药人袭击,您已无须多留,可以回府了。” “自然,既然永安王府无恙,我也就安心了。”此刻萧羽脑中所想,是如何拉拢儒剑仙谢宣。 “这位便是英雄榜第四甲的儒剑仙谢宣?萧羽在此拜见。” 谢宣虽知萧羽为皇子,也知药人出自其手,但因萧楚河曾叮嘱暂且保密,便未揭穿。 “谢宣见过赤王殿下。” 赤王毫不掩饰地说道:“近日天启城中频现药人,白王府与永安王府皆已遇袭,不知儒剑仙可否屈尊前往赤王府,助我府中免遭毒手?” 雷无桀暗自感叹,赤王萧羽为了拉拢人心,手段可谓无所不用其极,脸皮之厚,实在少见。 好在儒剑仙早已看穿萧羽的真实意图。 “永安王托我照看王府,职责所在,今日实在无法前往赤王府赴约。”儒剑仙语气坚定地说道。 萧羽并不知情,他还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推辞,心中盘算着改日再邀:“既然如此,那就等明日儒剑仙得空,再来我赤王府一叙。赤王府随时欢迎。” 他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被识破,所有谋划也因此一一落空。 寒暄几句后,萧羽转身离开。他早有准备,今日两处计划虽皆未成功,但还有后手未出。 他的最后一张牌,是“无心”。既然白王府与永安王处皆受挫,那就只能靠无心去完成任务。 萧羽迅速返回赤王府,看见夜鸦仍在府外等候,心中不悦,开口责备:“你那些药人都是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药人本就失去意识,无法如常人般思考,难免会出错。更何况,最近这批药人品质不佳,修为也都太低。” 萧羽已经有些烦躁:“你去把无心叫出来,这次无论如何都得阻止华锦。” 夜鸦不慌不忙,取出一只铃铛:“不必亲自去叫,晃一下铃铛就行。”他轻轻一晃,不多时,无心便现身于他们身后。 萧羽接过铃铛打量:“这是你新研究出来的?看起来倒是有用。” “或许是之前用药太多,无心似乎恢复了些许思考能力,不像其他药人那般迟钝。” 萧羽颇为得意,心想这次一定能破坏萧崇的治疗计划。 他安排夜鸦留守赤王府。虽然他判断对方的注意力都在白王府,但做事稳妥起见,还是留个人为好。 他独自带着无心行动,除了无心外,并未带其他药人。最近损耗太多,只留下几人暗中护卫府邸。 夜色渐深,萧羽与无心准备对白王府动手。 他并不打算亲自出面,只让无心潜入,自己则在外观察局势。 抵达白王府外,萧羽发现守在外面的只有萧楚河、司空千落和颜战天,其余皆是白王府的仆从。无心要对付这几人,应该不成问题。 雷无桀、飞轩与李凡松尚未归来,时机正佳。 “无心,你进去设法除掉华锦,任务完成便可回来。” 无心身形一闪,跃入府中。他身着黑衣,夜色昏暗,只有萧楚河隐约察觉异样,其他人尚未察觉来者是谁。 颜战天察觉气息有异,瞬间拔剑而出。白王萧崇正进行眼部治疗,却接连遭遇意外,显而易见,有人蓄意破坏。 关于王萧崇的疗治之事。 颜战天心头怒意难平。他一言不发,拔剑而起,第一道剑锋已然夹杂滚滚杀意,铺天盖地席卷向无心。颜战天原本料定那幕后之人只会暗中使绊,断不敢亲自现身。可一旦现身,必有一番恶战。 他对萧楚河始终存疑。虽萧楚河曾为白王诊治眼疾,但萧崇与萧楚河毕竟是皇子之间的对手,彼此利益纠葛难以避免。 第450章 将无心制成药人 颜战天甚至怀疑,今日的变故或正是萧楚河一手安排。昨夜原定的疗治之约,硬是被他推到了今日傍晚才施行。 疗治正式开始时,夜幕已然降临,风高月黑,处处透着不详。 颜战天清楚“药人”乃赤王萧羽豢养,但他也不排除,萧楚河可能同样掌握此等手段。 整夜猜忌与警觉之下,那人竟果真现身。颜战天心头怒火更盛。 他一剑挥出,却被无心轻巧避开。 无心虽仍保有自我意识,但今夜已通过千里传音与萧楚河互通消息。 最终两人决定暂不打艹惊蛇,借机引出赤王手下的制毒高手——夜鸦,再设法将其除去。 因此,无心眼下仍伪装成药人,静待萧楚河布置计划,以求一击致命。 萧楚河安排雷无桀与飞轩、李凡松前去对付夜鸦。 而在疗治现场,颜战天出剑落空,司空千落紧接着一枪刺出,也被无心闪避。 战局微妙,萧楚河未曾出手,唯有司空千落与颜战天接连进攻,而无心始终未还手,一味闪躲。 萧羽在远处观战,心急如焚。他不解无心为何迟迟不动手,明明已下令击杀华锦。 另一边,雷无桀与飞轩、李凡松一出永安王府,便直奔赤王府而去。 雷无桀确认赤王萧羽已然离开后,三人悄悄潜入府邸。 他们虽不知赤王地下密室所在,李凡松却提议以剑气试探,引人现身。 雷无桀摇头否定,担心如此一来若人逃脱,他们反倒背上擅闯王府的罪名。 但不等他们商议妥当,夜鸦已察觉入侵者逼近。 雷无桀低声提醒飞轩与李凡松,务必拉开距离。此人用毒极精,稍有不慎便会昏厥,甚至沦为药人。 临行前萧楚河亦叮嘱务必速战速决。正当几人警惕之际,李凡松忽见远处树梢,一道女子身影悄然立于其上。 “小心!”他猛地推开同伴,三人迅速分散。 雷无桀拔剑出鞘,听雨剑率先出手,一剑斩下,夜鸦避过,数根树枝应声而断,散落尘埃。 李凡松为求效率,口中轻喝“无量天罡!”刹那间,手中桃花剑幻化出数十道剑影,如雨洒落,直扑夜鸦而去。 桃花剑如雨般刺向夜鸦。若是在贴身搏斗时,夜鸦还能依靠毒药应对,可面对漫天飞剑,他已无计可施,只能不断闪躲。 赤王府内,夜鸦留下的药人尽数出动,但还未靠近战场,便已被尽数歼灭。 飞轩与雷无桀一边清理不断涌出的药人,李凡松则以桃花剑持续压制夜鸦。 终于,夜鸦被李凡松一剑击中,身形僵在原地。李凡松抓住时机,再度跃起,将桃花剑深深刺入夜鸦体内。夜鸦已无力再动用毒药,只能倒地不起。 夜鸦一败,药人攻势骤减,部分直接退入地下密室。雷无桀正欲追击,查探密室入口,赤王府的下人却陆续现身。 李凡松思虑再三,若此刻强行深入,即便找到入口,也难保赤王萧羽不会转移所有药人。如今惊动王府,依照萧羽性情,势必会追究擅闯之罪。 雷无桀只得暂时作罢,若此时深入,反倒促使萧羽转移药人。三人随即撤离赤王府。途中,雷无桀寻得一处无人之地,取出短剑,以千里传信之术将消息传给萧楚河。 白王府内,战斗正酣。司空千落忽然发现,对面之人竟是无心。“无心?是你?你在做什么!” 颜战天听闻此言,定睛一看,那黑衣人的模样确实无误。他心中疑虑更深,原本就对萧楚河存疑,如今更觉可疑。 无心却故作陌生:“我认识你吗?” 司空千落一头雾水。无论从身法还是面貌,此人无疑是无心无疑。 颜战天也被弄得疑惑不已。 一旁萧楚河忙开口解围:“无心已被制成了药人。” 两人闻言皆是一怔。他们既不能伤无心,又必须阻止他。 萧楚河暗自庆幸,此事尚未声张。虽然司空千落知晓无心失踪一事,却不知他已成药人。唯有如此,司空千落的反应才足够真实,才能瞒过暗中窥视的赤王萧羽。 片刻后,萧楚河接收到雷无桀传来消息,知其已解决夜鸦。他抬头,望见半空中燃烧的剑影,逐渐由虚化实。 无心也察觉异样,寻得机会,依照与萧楚河的约定,突然转向,朝萧楚河攻去。 萧楚河当即起身,腾空而起,飞离白王府。 暗处的萧羽见无心终于出手,心中稍安。但当他看见萧楚河飞出王府时,神情骤然一变。 萧羽心生疑虑,按理说萧楚河若要藏身,应当是在白王府内。可他竟直接飞身而出,难道是想引诱无心离开白王府? 只是萧羽猜错了。 先前无心躲避怒剑仙颜战天与司空千落攻击之时,萧楚河虽未出手,实则在暗中搜寻萧羽的藏身之所。 当萧楚河确认了萧羽的位置后,立刻飞出白王府,随即转身对树上藏身的赤王萧羽发起攻击。 萧羽腾空而下,落在无心身后。 萧楚河也紧随而至。 此时颜战天已然怒不可遏,指着萧羽喝道:“赤王萧羽,果然是你!百般阻挠白王萧崇复明!竟还将无心制成药人。” 司空千落亦是震惊不已,原来无心失踪竟是因被萧羽制成了药人。 萧羽此时也不再遮掩,他现在有无心在手,既然身份暴露,不如借无心牵制众人,自己趁机进屋对付华锦。 “无心,你拖住他们三人,我去处理华锦。” 话音刚落,无心却并未回应,反而骤然对萧羽出手。 萧羽仓促抬手迎击,他修为本就不如无心,一掌之下便被震退数步。 “无心,你这是做什么!” 事已至此,无心也不再掩饰,直言道:“我身上的毒早就被解了。” 萧羽难以置信,急忙取出夜鸦交给他的铃铛,拼命摇晃,可无心毫无反应。 他这才惊觉自己竟被无心欺骗至此,“原来你一直都在演戏。” “萧楚河早已找到药人之毒的解药,我虽成了药人,但毒已经被解开了。” …… 萧羽脸色骤变,旋即狂笑出声,“可笑!那又如何?白王萧崇的眼睛绝不可能复明,华锦也早就该死了。” 颜战天一时未懂其意,但很快反应过来,急忙冲向屋内,却见华锦已从屋中走出。 第451章 发动突袭 她满身血污,“治疗已完成,等白王殿下醒来,便可重见光明。” 颜战天正欲问她为何满身是血。 赤王萧羽却猛然怒吼:“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这时,唐莲拎着重伤的龙邪从屋内走出。 原来,赤王萧羽在龙邪回天启城时布下最后一步棋——若计划失败,便由龙邪潜入杀死华锦。 其他人皆不知龙邪已返天启,更不会注意到他的动向。 但他万万没想到,唐莲不仅未死,还早已潜伏在此城之中。 “不可能,唐莲不是已经死了吗?” 连颜战天也为之一惊,他本以为唐莲早已身亡,而今却活生生站在眼前。 萧楚河望着赤王萧羽说道:“你能利用众人以为龙邪不在天启城,那你又怎知唐莲还活着?” “萧羽,你确实思虑深远,但终究是机关用尽,反误了自己。” 萧羽不愿接受失败的事实,他最后的助力龙邪已被唐莲控制,无心也恢复了清醒。 此时的萧羽仍在幻想反击的可能,却不知夜鸦已经殒命。他身边仅剩下少数藏在暗处的药人,其余或死或伤,损失殆尽。 随着夜鸦的陨落,这些药人有的逃入了赤王府的地下密室,有的则四散逃亡。 趁着无心分神,萧羽试图动手杀他。可刀刚出鞘,唐莲的暗器便已袭来。 无心察觉到萧羽仍旧心存杀意,立即转身,将他一掌击飞。 原本无心并不打算放过萧羽,毕竟他曾多次对自己痛下杀手,还培养了如此多的药人。 萧楚河并未插手,毕竟萧羽与无心是亲兄弟,而这一切的根源也是因无心而起。 就在无心准备动手时,他想起了宣妃独自在宫中忧思成疾的模样。若他真杀了萧羽,恐怕她会更加伤心。 “萧羽,这次我放你走,是看在母亲宣妃的份上。回去好好陪她吧。” 萧羽心有不甘,本想再拼一次,但眼下局势,他已无力与任何人抗衡。 最终,他只能黯然离去。 萧羽走后,颜战天第一时间关切地问道:“华锦神医,白王的眼睛还有救吗?他有没有受伤?” “白王殿下并无大碍,你现在可以进去看他了,只是他还在昏迷中,等醒来后视力应该就能恢复。” “多谢神医。”颜战天向华锦道谢后,立刻进入屋内探望白王萧崇。 萧楚河则走到无心身旁,查看他是否受伤:“无心,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这么聪明伶俐,武功又这么高,怎么可能受伤。”无心拍掉身上的尘土,轻松地回应。 萧楚河对无心这副语气早已习惯了,一旁的司空千落则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无心怎么会被赤王抓去,还做成药人了?” 萧楚河思索片刻,觉得这件事不如回去一并解释,毕竟叶若依那边还不清楚真相。 唐莲提着龙邪问道:“这个人怎么处置?” 萧楚河想了想,道:“算了,把他扔回赤王府去吧。” 从一开始,萧楚河就没打算要龙邪的命,这次又救了他一次。 而萧羽为了自己的目的,却从未考虑过龙邪的生死。 龙邪被唐莲丢回赤王府,已是奄奄一息。 萧楚河、司空千落和唐莲随后赶回永安王府,雷无桀和飞轩李凡松已经先一步返回。 儒剑仙谢宣也确认了周围已无药人的踪迹。 而此时,萧羽回到赤王府,只看到满目狼藉,府中到处都是激烈打斗留下的痕迹。 赤王萧羽此时怒火中烧,几乎失去了理智。夜鸦曾说无心已经被炼成了药人,可关键时刻他却背叛了自己。萧羽将所有的失败归咎于夜鸦的失误,如今连赤王府都岌岌可危,连去向都成了谜。 萧羽回到赤王府后径直走入地下密室。密室中只剩下寥寥几个药人,这让萧羽更加暴怒。他本以为这里藏着大批药人,可加上暗中隐藏的,竟然还不到十人。 “夜鸦在哪?他去了哪里!” 一个药人缓缓开口:“夜鸦大人已经死了。” 萧羽的愤怒更甚,“什么?他的尸体在哪里?” 药人语气平静:“在赤王府东侧的树下。” 萧羽提剑走出密室,身边站着府中仆从,可没人敢上前。他们都畏惧于赤王身上散发出的怒意。 他一路走到树下,冷声喝道:“让开!” 围观之人急忙闪出一条路,低声唤道:“赤王殿下。” 萧羽走近夜鸦的尸体,看到他身上布满剑伤,便俯身仔细检查。最引人注意的是两处贯穿伤。萧羽观察伤口,发现这些痕迹并非出自锋利兵刃,似乎不是寻常利剑所致。 他脑海中浮现出几个人的身影——除了白王府的人,还有雷无桀、叶若依、儒剑仙飞轩,以及李凡松。 这种剑伤,只有李凡松那把桃花剑才可能造成。萧羽紧握拳头,终于明白过来:“原来雷无桀和李凡松他们离开永安王府后,就直奔赤王府而来。” “他们早就安排好了!他们怎会知晓我的计划?” “我从未对任何人透露过这些安排。” 可他忘了,萧楚河并不需要知道他的全盘计划。只要在每一个可能被攻破的地方提前布防,就能扭转局势。 在守住白王府和永安王府的前提下,找机会对赤王府发动突袭! 萧羽这次彻底落败。没能毁掉白王萧崇治的双眼,导致无心失控,如今连自己的府邸都被攻破。 赤王手中已无可用之牌,只剩下一个义父洛青阳了。 “咚。”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一群仆人围在一起。 萧羽正烦恼着,又有何事发生? 他站起身走过去,只见地上站着一个人,是龙邪。上次萧楚河放了他,这次竟然又让他活着回来了。 看到满身伤痕的龙邪,萧羽的怒意稍稍平息了些。毕竟,龙邪是陪伴自己多年的贴身太监。 萧羽吩咐人将龙邪送去疗伤。现在他身边人手稀缺,龙邪虽然受了伤,却仍可一用。 他又看了一眼树下夜鸦的尸身,命人将他入土安葬。 萧羽想到雷无桀等人既然已经来到赤王府,那么密室便不再安全。他决定先把剩下的几个药人转移出去。 地下密室既然已经暴露风险,那待在赤王府地面上自然更加危险。 谢宣身为儒剑仙,能凭借气息判断周围是否有人。看来,药人必须转移他处。 萧羽回想起昨夜在永安王府看到谢宣助萧楚河一臂之力,心中暗想,是否有机会将这位剑仙争取到自己这边。 第452章 受人之托? 青城山方向, 赵凌云又一次推演局势,大致掌握了天启城目前的情况。李寒衣始终挂念着雷无桀的安危。 前日她还频频打听天启动向,得知雷无桀一度被夜鸦操控,她内心焦虑万分。 直到赵凌云用一剑画破夜鸦控制,雷无桀脱困,她才松了口气。 “今晚之后,天启是不是就安全了?”李寒衣轻声问。 赵凌云端起茶盏,“最危险的部分已经过去,剩下的小事,萧楚河他们可以自行处理,不会有大碍。” 李寒衣这才安心,“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若不是你的剑画和萧楚河借来的千里传音,昨晚恐怕真要出大事。” 自从李寒衣看到赵凌云画出那道剑画,又得他指点一二,这几日一直在苦练剑法。 她明显察觉到自身境界有所松动,似乎离突破不远了。 白王府内, 颜战天彻夜守在白王萧崇身边,生怕赤王萧羽再生歹意,加害白王。 他不知道的是,萧楚河早已重创赤王府,此刻的赤王已无力再动白王一根毫毛。 颜战天一夜未合眼,直到晨曦将现,萧崇才缓缓苏醒。 萧崇睁开双眼,久违的阳光照进屋内,因长时间失明,眼前微光都显得刺目。 颜战天见状急忙上前,“殿下,能看见了吗?” 萧崇抬手挡在眼前,“看得见了,只是许久未见,光亮有些刺眼。” 颜战天立刻拉下床帘,室内光线顿时柔和许多。 他心中的激动,甚至超过萧崇自己。 忽然,他想起华锦神医留下的药方,叮嘱每日三次服用。 他先安排人去煎药,之后才向萧崇讲述昨夜之事。 听完后,萧崇沉声道:“没想到萧羽胆子越来越大,竟敢公然对我下手。” “但昨夜一战,他也伤了元气。仅凭那些药人,难成气候。” “如今我视力恢复,几个药人不足为惧。至于赤王萧羽,我会让他加倍奉还!” 颜战天心中浮现另一个顾虑,他对萧崇说道:“萧崇,你必须清楚自己与萧楚河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他确实帮你恢复了视力,也在昨夜护你周全,但你不能将利益与情感混淆。” 他担心萧崇因感激之情,而将至高无上的皇位轻易让给萧楚河。 当初萧楚河曾提到,华锦愿意为他治疗眼睛,但有一个尚未透露的条件。这一点,颜战天始终放心不下。 萧崇早已听过颜战天多次提及此事。他身为皇子,与萧楚河既是兄弟,又多次受其相助。他自然明白颜战天的苦心,是为他着想。颜战天心里只装着他一人,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他。 萧崇模糊地应了一声,没有多言。 次日,叶若依的伤势经过调养已大为好转,她来到了永安王府。 萧楚河早已等候多时。他清楚叶若依与司空千落心中定有许多疑问,打算趁此机会一并说明。 “人都到齐了,那我就说说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心这次来天启城,本就是为了见宣妃娘娘。可赤王萧羽利用宣妃,将无心迷晕,制成了药人。” “我们早就猜到赤王会设下圈套,于是后来寻到无心,替他解了药人之毒,并让他假扮药人,想看看萧羽究竟想做什么。” “这才有了昨日的局面,无心反过来将萧羽击败。” 雷无桀满脸疑惑:“那你是怎么知道龙邪会回天启城,并且会袭击华锦神医?” “我并不知道龙邪回来。我只是在每个关键环节都安排了人手,以防意外。没想到,每一个安排都派上了用场。赤王的确谋划颇深。” 司空千落对萧楚河的布局极为佩服,他竟能瓦解赤王苦心经营的计谋。 “若依,你的伤好些了吗?”雷无桀最先关心起叶若依。其实她的伤并不重,但她还示威笑着点头回应。 萧楚河环视四周,问道:“谢宣呢?早上没见到他,是出门了吗?” 雷无桀答道:“还不是因为赤王萧羽。昨夜他派人闯入王府,儒剑仙杀了那些药人后,萧羽便强行邀请谢宣去赤王府。” “他一再纠缠,谢宣已经拒绝,可他仍不死心,今天又去请。只是他不知道,谢宣早就察觉他私养药人的事。” 萧楚河皱眉摇头。昨日他为了掩人耳目,才将谢宣安排在王府,没想到还是被赤王盯上了。 可谢宣早已知晓赤王的秘密,这次邀请注定无果。 萧楚河心中又浮现另一件事。当初让无心入宫前,他曾答应过璟仙公公,事成之后会助他离开皇宫。 约定好的旅程终于开始了。无心虽未能平安离开,但好在安然进入了皇宫,并且还见到了宣妃娘娘。 萧楚河决心帮助璟仙公公逃离皇宫,哪怕前路艰难。 刚回到天启城,萧楚河便察觉到局势不容乐观。过去支持他的人已寥寥无几,而皇宫之中,也难再寻知心朋友。 这件事若要办成,难度不小。 他忽然想起曾答应华锦,为白王萧崇治疗眼睛时留有一个条件,不如趁此机会请白王设法将璟仙公公带离皇宫。 昨夜之事传到了皇帝耳中,皇上对萧羽的行为极为不满。但思及他是亲生儿子,心中便软了下来。 每次得知赤王萧羽犯错,皇上总会在责罚前想到他是自己的血脉,于是便难以决断。 这时,大监在一旁说道:“皇子争斗本就寻常,哪位君王不是从斗争中走过来的?唯有如此,方能选出真正有能之人。” 皇上本就难下决断,听此一番话,更是无从处罚,事情便再次不了了之。 此次风波后,大监又为赤王萧羽开脱,皇上原本想要惩戒,但一想到自己时日无多,不愿再与儿子结怨,便再次选择放下。 于是,这场风波再次平息。 清晨,赤王萧羽立刻派人请来了儒剑仙谢宣。 谢宣本无意前来,却苦于找不到推脱的理由,只得前往赤王府赴约。 他早已看清萧羽为人,这次见面,也并未给什么好脸色。 赤王萧羽命人取出金条,开口道:“儒剑仙,既然您愿助永安王,想必也会助我一臂之力。近日赤王府并不太平,屡有刺客潜入,望您能暂留王府,护我周全。” 谢宣明白其意图,淡淡回应:“抱歉,赤王殿下,此事我无能为力。我助永安王,并非为了金钱,而是因有人相托。” 握着酒杯的萧羽手一顿,追问道:“受人之托?不知是何人托付?” 第453章 药人藏何处? 他显然想从谢宣口中探得情报。谢宣却毫不松口:“此事不便告知,对不住了,我或许还会在永安王府多留些时日。” 萧羽越发疑惑。谢宣向来在皇上身边,莫非是皇上暗中吩咐?前些日子谢宣出城历练,刚刚归来便直奔永安王府,难道是在域外遇到了什么人? 见问不出端倪,又见谢宣对金钱与地位毫不动心,萧羽也只能作罢,草草设宴。 饭毕,谢宣便辞别离去。 回到永安王府,无心迎了上来:“怎么样,他们没给你好处吧?” 谢宣微微一笑:“自然是想拉拢我,但我清楚他的算盘。这次绝不会帮他,即便将来皇子争权,我也绝不会站在他那一边。” 萧楚河对药人的下落颇为在意:“赤王府那边,药人还有残留吗?恐怕早就被转移了。” “你猜得没错。我去过赤王府,没察觉任何药人痕迹,连已故之人也不曾埋在那里。” “显然是为了掩盖背后的图谋。” 见儒剑仙安然归来,萧楚河心中安定不少。他还有另一件要事亟待处理。 “走吧,雷无桀,随我往白王府一行。” 萧楚河与雷无桀踏入白王府,府中仆从见了他,纷纷躬身行礼,神色满是感激。 在众人注视下,他步入内堂:“萧崇现在如何?能见物了吗?” “楚河,华锦医术果然不凡,今日清晨便已恢复视力。” “那便无碍了。” “至于赤王萧羽,可还安分?没再闹出什么风波?” “我已命人搅了他的布局,短时间难以恢复,你只管安心静养。” “既如此,那你今日前来,可是另有要事?” 萧楚河知萧崇在等他提及先前承诺之事,便直言道:“实不相瞒,此次前来,确有一事相托,权当为你的治疗之礼。” “我想请白王殿下助一人离开皇宫。” 听闻此言,萧崇第一反应便是无心之母,“可是宣妃娘娘?”毕竟宣妃乃皇上妃嫔,牵涉颇大。 “并非宣妃,而是宫中的璟仙公公。” 萧崇略松一口气,璟仙虽不及宣妃敏感,却也是五大监之一,要使其光明正大地离开皇宫,并非易事。 “此事我来办,宫中自有熟人可托。” “但我希望,璟仙公公能以正当名义出宫,而非偷偷摸摸。” “光明正大?此事需筹划一番,我会设法。” “那便先行谢过白王殿下。” “谢从何来?你既医好了我的眼,又救我性命,该谢的是我。” 将此事托付妥当后,萧楚河准备入宫,告知璟仙公公此事进展。 入宫途中,恰遇匆匆离宫的叶将军。他行色匆忙,似有急务。萧楚河驻足与其寒暄: “我已让华锦为若依调制药剂,稍后便差人送去。” 叶将军这才稍作停顿,“见过永安王,多谢殿下厚恩。”话音未落,便又疾步而去。 萧楚河正疑惑其去向,忽见璟仙公公迎面而来。 “永安王殿下,无心之事我未能妥善处理,实在惭愧。至于出宫一事,就不劳殿下费心了。” “璟仙公公,无心既已平安入宫,我自会履行承诺。此事我已托付白王殿下,这几日他便会安排你出宫,无需担忧。” 璟仙公公本也觉得此事难以如愿,换作旁人恐怕早已忘却承诺。可萧楚河不同,他向来说一不二。 萧楚河重情重义,名声传遍四海。无心当年正是听闻他的义举,才特意寻上门去。 “将来这皇位,定属永安王无疑,我璟仙必全力辅佐。”璟仙公公为萧楚河的信义所动容。他始终为萧楚河为琅琊王所做牺牲感到惋惜。 萧楚河谢过璟仙公公,便返回永安王府。这几日他奔波不息,总算将所有事务一一办妥。 刚想歇一口气,宫中便传来急召,说是皇帝突感不适,命在旦夕。 刚松了口气的萧楚河只得再次披衣上马,唤来华锦一同入宫。 抵达皇宫后,华锦先为皇帝诊脉。 这时瑾言公公才匆匆赶到,萧楚河心中微微诧异,按理说瑾言应一直守在皇帝身旁,竟比自己从永安王府赶来还慢。 刚回天启城稍得喘息,事情又接踵而至,萧楚河不禁感慨。 不多时,白王萧崇也赶到了。他眼疾刚愈,本应在府中静养,却听闻圣上病危,立刻动身赶来。 赤王萧羽亦一同前来。他此前受创未愈,原无心入宫,但想到若有遗诏,自己不在场恐失先机。 只因华锦已到,他那些打算恐怕难以实现。 萧崇一见萧羽,怒火中烧,几乎拔剑相向。此前他眼疾乃因萧羽所害,虽已痊愈,心中愤恨难平。 碍于皇帝在前,他终未发作。 华锦诊完脉,开口道:“圣上体质本就羸弱,加之此前中毒未清,如今又因情绪激动,雪上加霜。” 皇帝挣扎欲起,萧楚河立即上前搀扶。萧崇本欲上前,见萧楚河已动手,便止步不前。 明德帝连起身都困难,身体已极为虚弱。 “父皇近来身子不稳,不如让华锦神医留在宫中照料,我们也都安心。”萧楚河说道。 反正萧崇的眼睛已治好,无心也无大碍,华锦留在王府闲来无事,不如入宫侍疾。 明德帝自知身体状况堪忧,若非华锦随行照料,恐怕早已卧床不起。他此刻也只想多撑些时日。 “也好,或许我还能多撑一年。” “父皇切莫如此说,有华锦神医调理,定能好转。”萧崇不忍听父皇言语颓然。 “崇儿,你的眼睛可好些了?”皇帝早知昨日华锦为其诊治一事。 “已然痊愈。” “那就好,那就好。” 皇帝说完便欲躺下,对赤王所作所为只字未提。 萧崇望向萧羽,目光中尽是怒意。 “让华锦留下,其余人都退下,各自去忙自己的事。” “遵命。” 众人纷纷退去。萧楚河见瑾言公公走出门后便迅速离开,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疑惑。 白王萧崇一出门便质问赤王萧羽,“皇兄真是用心良苦,为了阻止我恢复视力,费了不少功夫。” 赤王萧羽却一脸淡然,“事情已经过去,再说你的眼睛不是已经好了吗?只是看东西还有些模糊罢了。”萧崇听出对方话中有讽刺之意,身处宫中,不愿多加争执。 第454章 无心的抉择 因眼睛尚未完全适应强光,萧崇决定先行返回白王府休养。 萧羽望了萧楚河一眼,什么也没说。昨晚刚败在他手下,心中仍有不快。 见萧崇离开,他也转身离去,甚至有些急切,生怕被萧楚河嘲笑。 萧楚河却并未放在心上。反正无事可做,走得慢些也无妨。 刚走下台阶,便又遇见了刚分别的璟仙公公。对方看到他还留在宫中,并未感到意外,反倒像是专程在此等候。 见璟仙径直朝自己走来,萧楚河问道:“公公还有吩咐?” 璟仙开门见山,“宣妃娘娘想见永安王一面,请王爷前往御花园。” 身为皇子,白日入后宫请安并无不妥。但萧楚河却对宣妃忽然邀他前往御花园心生疑惑。 但既然是璟仙亲自来请,他也不好推辞。 自打知晓无心来到天启城,并被自己儿子萧羽下了毒,宣妃便一直郁郁寡欢。 她曾偷偷前往赤王府,却被萧羽派人送回,还被其派人监视。 但今晨那些监视之人却忽然撤走,她才打算趁机见萧楚河一面。 既然萧楚河曾从她那里取血为无心解毒,那他必定知道无心的下落。宣妃想从他口中得知无心的近况。 她身处深宫,无法亲自传信,于是想到了最初带无心入宫的璟仙公公。 恰好那时,璟仙刚刚与萧楚河分别。 她拜托璟仙去寻萧楚河,璟仙追出时,萧楚河却已经离开。 正要回宫告知宣妃未果,却听闻皇上突然晕倒,性命垂危。 他推测华锦神医在萧楚河府中,萧楚河必然会来皇宫。于是便一直在殿外等候,终于在萧楚河离开时拦住了他。 原本宣妃打算让萧楚河前往她的宫中相见,但转念一想,若被萧羽知晓,恐又会牵连到萧楚河或无心,于是便将见面地点改在了御花园。 璟仙公公将萧楚河引至御花园后便先行离去。 萧楚河缓步前行,远远望见宣妃正凝望着翩翩起舞的蝴蝶。她身边空无一人,依旧如往昔那般喜好独处,沉静地欣赏眼前的风景。 萧楚河走上前,拱手行礼,“见过宣妃娘娘,不知今日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宣妃回过头,见到萧楚河,眼中闪过一丝欢喜,“楚河来了。今日请你来,确实有一事想拜托你。” “娘娘但说无妨,只要我萧楚河力所能及,定当尽力而为。”他心中已有几分猜测,只是未说破。 宣妃轻轻握住萧楚河的手,“我儿叶安世现在何处?他身上的毒你可曾解开?有没有受什么伤?如今是否还有危险?”一连串的关切之语让萧楚河一时有些应接不暇,但他仍耐心一一作答。 “叶安世目前安然无恙,毒已清除,现正在我的永安王府静养,未曾受伤,也无性命之忧。” 听闻此言,宣妃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她握着萧楚河的手轻拍几下,“不知可否再劳烦你一件事?能否让无心再入宫一次?” 话刚出口,宣妃便懊悔起来。她担心萧羽既然撤了暗中监视的人,正是设下圈套等无心再次入宫。 既然无心已逃脱一次,赤王未必不会用同样的法子再次下手。 她想收回方才的话,却已来不及。萧楚河自然不能替无心做决定。只是眼下萧羽重伤未愈,短时间内恐怕无力再动无心。 即便无心愿意再来,萧楚河也不会让他孤身涉险。 于是他只含糊应道:“此事我无法替叶安世做主,回去后我会征求他的意见,若他愿意,我会设法安排。” 宣妃听后略有所思,也明白自己从未真正关心过叶安世,此次前来恐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无意相认。 否则,当初为何不愿表明身份?她转念一想,叶安世未必愿意见她,便也不再多言。 她缓缓松开萧楚河的手,“这些年来,我一直愧对他,从未尽过为母之责,我明白……” “娘娘不必如此自责,叶安世心中仍是牵挂您的。否则,他也不会明知宫中是萧羽设下的陷阱,仍执意前来。”萧楚河打断了她的话语。 他不愿见宣妃因无心之事而陷入更深的自责。 然而,宣妃却注意到了萧楚河的一句话——他们明知是陷阱,仍选择前来。 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她赶紧用手拭去,“抱歉,楚河,刚才我有些失态了。” 面对她的情绪,萧楚河一时无言以对。他无法替无心做出任何承诺。 两人互道别后,萧楚河便启程返回永安王府。 无心无意间看到萧楚河独自回来,便打趣道:“这华锦神医在永安王府还没待几天,又回宫去了。看来接下来她有得忙了。” 萧楚河神情严肃地望着无心,仿佛那凝重的情绪很快就会落在无心身上。 “出什么事了?”无心见他神色不对,心里也紧张起来。这些时日,天启城里风波不断。 “宣妃娘娘想见你。” 无心顿时也沉下了脸,“你见过她了?” “是她让璟仙公公找的我,问了一些关于你的情况。她说想见你一面,我没敢替你答应,只能回来问你意思。” 无心此次来天启城,本就想见她一面。只是他担心,自己的出现会搅乱宣妃原本的平静生活。 未曾想,事情竟变得如此复杂,如今看来,早已打破那份宁静了。 “这事……我再想想。” “好。”萧楚河点头应下,没有多加干涉。他虽希望无心能与宣妃相见,但明白这是无心的家事,自己不便插手。 叶若依推开门,看见父亲叶啸鹰放飞了一只信鸽,信鸽朝着远方飞去。 她不清楚父亲在做什么,但作为将军,自然有诸多要事需处理,她也没多问,准备前往永安王府。 她的伤已痊愈,打算出门走动。临走前,她察觉父亲心情格外轻松,这已是许久未曾见过的模样。 皇宫中,瑾言公公手握一物,神色谨慎,一路小心前行,终于抵达目的地。 他将一只卷轴交到师父浊心公公手中。 浊心颤抖着接过卷轴,声音激动:“有了它,我们便可摆脱陪葬的命运,甚至反败为胜。” 第455章 深宫母子泪 瑾言低声禀报:“叶啸鹰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很好!”浊心眼中泛光,“再等几日便可。” 天启城外,萧凌尘看向身旁的将军:“这几年,你是不是也待够了?” 那将军笑道:“等得我刀都快生锈了。” 萧凌尘原是琅琊王萧若风之子,当年萧若风临终将他送出城,才逃过一劫。 他仰望天际,一只信鸽终于飞来,他伸手接住,取出信件。 良久,他转身对将军说道:“传令下去,召集兵马,我们踏平天启城!” 琅琊军迅速集结,整装待发,直指天启城。 天启城内, 无心思忖良久,最终决定再见宣妃一面。最初他不愿打扰她,是怕自己是个不被欢迎的存在。 但自从听萧楚河说起那番话后,他开始明白,或许宣妃从未放下过他,只是身在宫中,身不由己。 无心找到萧楚河。 “我决定了。”他语气坚定,“我想见她。” “好。”萧楚河道,“我会想办法安排你们见面。” “我什么都没说,你就知道我会去找她?” “你虽叫无心,可我知道你并非无情之人,否则怎会被制成药人?”萧楚河缓缓道来。 无心听后轻笑,没有反驳。 萧楚河心中已有了主意,打算再次入宫,并带上无心。如今皇帝病重,宫中守卫虽严,但对萧楚河来说,白日进宫并非难事。 “那就现在出发,先换衣服。” “现在?怎么去?还要换衣服吗?不会又穿太监服吧?” “是的,不过这次也可以扮成侍卫。我不会再让你独自行动了,我会陪着你,你跟在我身边就好。” 无心听罢,也不再推辞。从入宫开始,到解除药人之毒,萧楚河一直在帮助他。 无心换好衣物,跟随在萧楚河身后,朝皇宫方向而去。 宣妃回到寝宫后,一直在祈祷,期盼叶安世能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她望着西方发呆,侍女唤她用膳,她也听而不闻。 饭菜已摆上桌,但她一筷未动,只是一直坐在那里。 忽然,有宫人来报,说永安王到了。她立刻站了起来。 “萧楚河来了,那是不是安世也来了?他是不是愿意见我了?” 她情绪激动,拉住身边的侍女问:“你看我,头发和衣裳都整齐吗?有没有乱?” 一边说着,一边对着镜子整理妆容。 “都很好,非常端庄。”侍女虽不知她为何如此兴奋,但也为她多日来第一次展露笑容而欣慰。 正当宣妃准备出门,萧楚河与无心已走入殿内。 尽管无心换了装束,但宣妃一眼就认出,那名侍卫正是她日夜思念的叶安世。 萧楚河开口道:“娘娘,我把人带来了。” 宣妃的目光全落在无心身上,根本没有注意萧楚河说了什么。 她眼中满是思念,几乎要将他望穿。 萧楚河见状,便悄悄将一旁的侍女叫走,为母子二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他关上门,在外间坐下来,慢慢喝茶等候。 重逢之际,二人已知彼此身份。宣妃拉着无心的手,将他带到桌边坐下。 “叶安世?” “是我……娘亲。”无心稍作迟疑,终于喊出这句迟来二十多年的称呼。 宣妃听后,再也忍不住,泪水如泉涌,止不住地抽泣。 无心轻声安慰:“娘亲别哭,我在你身边。” 她想控制情绪,不愿让儿子看见自己哭泣的模样,却仍止不住泪水滑落。 她轻轻抚摸无心的身子:“怎么这么瘦?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无心的父亲叶鼎之很早便去世了,若不是被忘忧大师收养,恐怕早就流落街头,没人会关心他是否吃饱穿暖。 无心回身望向桌上,满桌饭菜竟一口未动。 “娘亲,你中午没用膳吗?饭菜都冷了吧?” 宣妃略显尴尬地看了看桌上的菜肴,这几日心中总是牵挂着儿子叶安世,实在没什么胃口。 她在宫中本就郁郁寡欢,如今虽见了无心一面,却更加思子心切。 幸好无心来了,若他不来,宣妃恐怕会因过度思念而伤了身子,精神也会一日不如一日。 这几日,她的确消瘦了不少。 “最近胃口不大好,吃不下。” “那可不行,不吃饭身子怎么撑得住?是不是生病了?要是不舒服,就叫御医来看看。” “没事,以后我会注意的。”宣妃听出无心的关心,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 “听说你现在在良玉榜上排第一了?” “嗯,外面没人敢欺负我,娘亲不用担心。” “很好,楚河是个正直之人,跟着他,我也安心。” 两人又说了些家常话。 萧楚河则在屋外慢慢饮着茶。他料想无心和宣妃分别多年,重逢之后肯定有说不完的话。 他便打算独自四处走走。 刚起身,便见浊心公公匆匆从门前走过。 这些日子,宫中众人皆神色紧张,尤其在皇宫深处,常有人脚步匆忙。 像叶啸鹰、浊心和瑾言几位公公,近来举动都透着几分古怪。 萧楚河心中隐隐觉得,似乎有大事将要发生。 再加上皇上近日病势沉重,朝中恐怕有人起了异心。 他本想尾随浊心公公,看他们到底要去哪里。 这时,无心却从屋里走了出来,问道:“你要去哪儿?我不在你身边,就这样一个人乱跑?我现在可是你的侍卫。” 萧楚河想到无心的身份特殊,若是卷入其中,恐怕会惹来麻烦。 于是决定先回永安王府,让姬雪打探一下最近宫中是否有什么异动。 “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和宣妃娘娘分别这么久,不多待一会儿?” “她身子太弱了,估计是长时间没好好吃饭。再加上之前中过赤王萧羽的毒,我看着不太放心。今天就先说到这里,让她好好休息。” 无心刚进门便察觉宣妃气色极差,显然身子已不堪负荷。 他看着萧楚河问:“你刚刚是要去哪?” “没什么,只是觉得闷,想出去走走。”萧楚河并未将刚才的疑虑说出来,毕竟只是看到几个人来去匆匆,并无确切证据。 但不知为何,他的心始终安定不下来,总觉得背后藏着什么。 若被无心察觉此事,他定然不会答应返回天启城,更会坚持陪同前往查探。 第456章 琅琊军逼城 萧楚河忧虑无心的身世暴露。身为魔王之子,现身皇宫重地,势必引发轩然大波,甚至引起全城恐慌。 萧楚河甫一回到永安王府,原打算让雷无桀代为寻找姬雪,未料姬雪早已在府中等候。 见姬雪在院中伫立,萧楚河便知定有要事发生,否则姬雪不会主动前来寻他。 他先让无心回房休息,随即与姬雪单独交谈。 “大事不好,萧凌尘统率琅琊军,意图攻入天启城,目前已出兵向此地进发。” 更令人不安的是,朝中似有内应与萧凌尘暗中联络。 萧楚河脑海中浮现数日前在宫中所见匆忙离去的叶啸鹰、浊心与瑾言两位公公。 然则他暂无确凿证据,只能嘱咐姬雪继续追查,并设法与萧凌尘会面。 姬雪领命,她与萧凌尘自幼相识,二人早年在宫中便常见面。 当年琅琊王尚在,萧凌尘与姬雪亦曾频频相见。 此番重逢,竟是在兵临城下的局面中,姬雪心头百感交集。 她借百晓堂之力探得萧凌尘动向,旋即乘马车离开天启城,未作片刻停留。 天启城内, 瑾言公公悄然出宫,直奔赤王府而去。“殿下,那卷轴已经找到,弟子已将其交给浊心师尊。” “叶啸鹰那边有何动静?” “他已见过卷轴内容,现正返家安排后事,估计最迟今夜便会动身。” “琅琊军若入城,势必引起骚乱,届时便有机可乘。” “另据探知,萧凌尘已开始集结琅琊军,正向天启城进发。” “动作倒是迅速。”赤王萧羽冷笑。 瑾言汇报完毕,即刻返回皇宫。 与此同时,消息也传至白王萧崇处。白王本在静养,闻讯后不得不下令调集军马。 琅琊军一旦入城,百姓恐遭涂炭,其军势之强,尤令人忧心。 萧崇急于知晓萧楚河的应对之策,恰逢颜战天来访。 颜战天此前便劝白王与萧楚河保持距离。 “琅琊军压境,直指天启,此事非一人之责,而是关乎全城安危。赤王巴不得天启大乱,如今唯有萧楚河尚可倚仗。” “萧楚河自有他的谋划。他身边已有儒剑仙谢宣、百晓堂姬雪、无心、雷无桀等人相助。若需用到你,他自会派人来寻。” 白王明白,颜战天实为担忧他与萧楚河走得太近,恐重演当年明德帝与琅琊王之争的局面。 权衡再三,白王也只能先行调集白王府的军队,以备不时之需。 皇宫内传来阵阵急促的消息,明德帝本就突发重病,身体虚弱,此时又得知萧凌尘召集琅琊军旧部,意图攻入天启城。 这一消息如惊雷炸响,明德帝多年积压的心疾再度发作。他刚在瑾宣公公的搀扶下站起,听闻此事后怒火攻心,瞬间昏倒在地。 华锦神医及时赶来,为明德帝施针救治,终使他苏醒过来。醒来的明德帝神情恍惚,久久未能恢复神志。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明德帝心知肚明,不论是萧凌尘,还是如今的萧楚河,亦或是朝中某些旧臣,这些年来,他们始终未曾放弃为琅琊王“平反”的念头。 那卷尘封的卷轴还有一份保存在五大监手中,明德帝清楚,那上面记录的,恐怕正是琅琊王的名字。否则,当年琅琊王也不会怒毁卷轴,将自己推上皇位。 如今萧凌尘兵锋直指天启城,若那卷轴重现天日,皇位归属恐将再起波澜。 叶若依这几日几乎日日都在永安王府,雷无桀则每晚都护送她回府,才独自返回。 两人走在夜色中,“其实,你不用天天送我,赤王萧羽那边的威胁已基本清除,天启城眼下很太平。” “反正我在王府也没什么事,女孩子夜里总归怕黑些,你送我,我安心。”雷无桀支吾着,其实只是想多一点与她独处的时光。 夜色掩映下,若非天已深黑,叶若依定能看到雷无桀渐渐泛红的脸颊。 “到了,谢谢你,要不你进屋坐会?” “不了吧,你平安到家就好,那……我先走了。” 他不敢进屋,是怕见到叶若依的父亲。一想到可能面对她家长,他便紧张得不知该如何应对。 说完,雷无桀匆匆离去,像是逃离一般。 叶若依推门入府,家中不见父亲身影。她回到书房翻了会儿书,夜已深,却仍未见叶啸鹰归来。 她唤来屋外侍从,“可知父亲去了哪儿?” “将军自清晨出门后,至今未归,小人并不知晓去向。” “知道了,你下去吧。” “一大早出门,到现在都不回,到底在忙什么?”她轻声自语。 正准备回房歇息,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叶啸鹰回来了。 “父亲,你去哪了?什么事忙到这么晚?” 叶啸鹰一脸倦意,进门先坐下喝了口水。 他迟疑片刻,似在斟酌措辞,未立即回答女儿的问题。 “今天去了叶字营查看情况。你又去永安王府了?是不是还放不下萧楚河?” “父亲,我和萧楚河只是朋友,没有其他情意。” “那就是雷家堡雷梦杀的儿子雷无桀吧。” 叶若依没有说话,叶啸鹰便接着往下讲。 他忽然说起自己的过往,说起当年身受重伤濒临死亡,是琅琊王出手才保住性命。 “可是你不是说过要支持萧楚河吗?为何现在又改变了主意?” “萧楚河的确有谋略,但要做天启城的君主,他还差得远。” “我和他相识多年,我相信他一定能成为一位心怀天下、为民着想的君主。” 叶啸鹰告诉叶若依,他现在选择与明德帝合作,其实是为了等待一个机会——一个为琅琊王讨回公道的机会。 “这几日我会安排你离开天启城,接下来这里恐怕不太太平。” 叶若依无法理解父亲的做法,毕竟他曾答应过要支持萧楚河。 两人因此意见不合,最终不欢而散。 在叶啸鹰眼中,他们不过是一群孩子,想法太过天真。 叶若依气愤不已,转身回了房间,决定第二天就搬去永安王府。 哪怕父亲要送她走,她也绝不会离开天启城,她会坚定地站在萧楚河这一边。 第457章 调兵出城非避祸? 此时,天启城外。 姬雪独自骑马出城,一路疾行,终于赶上了目的地。 夜色下,萧凌尘停军休整,搭起了临时营帐。 篝火旁,萧凌尘刚坐下,便见有人策马而来。 “什么人?” 守卫上前阻拦。 姬雪缓缓下马,神情自若。 “没事,你们先退下。” 萧凌尘开口,目光已落在姬雪身上。 他看着她,想起儿时那个不拘礼节、洒脱豪迈的自己。 姬雪望着他,语气平静。 “你一定要带兵前往天启城吗,萧凌尘?” “是的,我一定要为父皇讨回公道。是萧楚河派你来的?” “是的,他想知道这件事是否还有转圜的可能。” “有,但无论如何,我都会带兵踏上天启的土地。” “那你说的转圜,到底是什么意思?”姬雪一时没听懂。 “萧楚河会明白的。但天启一行,势在必行。” 姬雪见他态度坚决,只能先行返回,将消息带给萧楚河。 次日破晓前,叶啸鹰亲自率领叶字营离开了天启城。 大军开拔,气势如虹,直奔北离而去。 叶若依直到清晨醒来,才得知父亲已经离开。 叶啸鹰临走前留下一人,专门负责照看她。 那人看见叶若依醒来,再次低声问道: “小姐,是否要随大军离开天启城?” 叶若依得知父亲已前去与萧凌尘会面,但她依旧明确地回绝了对方的提议。 “我绝不会踏出天启城一步。” 她这才明白,昨日父亲叶啸鹰那番话背后另有深意。眼下最要紧的是将此事告知萧楚河,于是她急忙动身前往永安王府。 抵达时,萧楚河正与司空千落在庭院中对弈。 叶若依将前夜父亲的举动与清晨出城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萧楚河听完,立刻意识到叶啸鹰这是要起兵的意思,如今琅琊王旧部中只剩他还在朝中。 此时萧楚河仍从容落子,神色不改,仿佛未受此事影响。 司空千落望着棋局道:“眼下局势虽对我有利,但我清楚你定有办法扭转局面,破开这困局。” 在她心中,萧楚河从未被任何局面真正困住过。 叶若依决定前往叶字营收拢兵力,查清究竟有多少将士已被调离。 交代过后,她再度离开王府。 与此同时,姬雪连夜自北离赶回天启城,刚踏入王府时,恰好遇见叶若依匆匆离去。 姬雪入内,将萧凌尘所托之言如实转告萧楚河。 就在这一刻,萧楚河落下一子,破开困局,使棋盘形势由死转生。 白王府内, 白王萧崇见萧楚河整日无动静,一旁的颜战天不禁揣测:“难道萧凌尘与萧楚河早有合谋?” 萧楚河本有意为琅琊王翻案,而如今萧凌尘率兵压境,他却毫无动作。 加之二人自幼情谊深厚,颜战天越发觉得此事不简单,极有可能是萧凌尘与萧楚河联手,引兵入城,以图大事。 但白王萧崇却否定了这一猜测,他了解萧楚河为人。 萧崇深知,即便萧楚河真有意为琅琊王正名,也绝不会以百姓安危为代价。 一旦行动染上不义之名,便是对琅琊王的亵渎。 颜战天听后也只能作罢,却依旧不解萧楚河为何迟迟未动。 叶若依来到叶字营,召集剩余将士。 她看见父亲已将主力调离,营中仅剩几万人马。虽不如从前,但有总比无强。 她将将士整编完毕,便返回永安王府。 刚踏入府门,萧楚河便唤住她:“若依,有一事相托。” 她心中一动,以为萧楚河终于要行动了:“叶字营已集结完毕。” 谁知萧楚河却并未动用叶字营:“你去找兰月侯萧月离,即刻带王离天军出城,后续安排你自行决断,也一并随行吧。” 叶若依始终想不明白,为何在如此紧要的关头,还要将最后的兵力从天启城调离。“你不回来,原来是想把我支开。”她忍不住这样说道。 这句话也让她心头生疑,莫非萧楚河是想保护她,才安排她离开天启城。 “自然不是,你留在这里另有用处,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缘由,现在你先按我说的去做。” 叶若依虽然心中不解,但最终还是选择听从。毕竟以往萧楚河所做的决定,从未出过错。 当她找到兰月侯时,萧月离早已将王离天军全部集结完毕。 萧月离本以为萧楚河派人来调兵,是为了应对即将入城的琅琊军,没想到竟是要他撤离天启城。 他明白,这一切定是萧楚河的谋划,于是没有多言,跟随叶若依一同离开。 萧月离向来站在萧楚河一方,如今突然撤离天启城,白王萧崇等人立刻察觉到异样,纷纷猜测,莫非萧楚河终于要动手了。 皇宫之中, 华锦神医原本已用银针将昏迷的明德帝唤醒,但他的病情早已深入骨髓,无力回天。 再加上琅琊军逼近天启城的消息传来,明德帝病情加剧,刚苏醒不久便再度陷入昏迷。 萧楚河原想进宫请示父皇意见,却得知皇帝再度昏迷,只得独自承担起所有决断。 他离开皇宫后,一直在留意五大监的动向,却始终未见他们现身。 萧楚河清楚,除了璟仙公公外,其余几位太监头目在宫中皆有派系之争。 他更清楚当年的那份契约,而璟仙之所以一直想离开皇宫,背后另有隐情。 早年有一条律令,皇帝驾崩,贴身太监须一同陪葬。璟仙一直渴望脱离皇宫,正是为了避开这条残酷的制度。 五大监手中其实一直保留着另一份卷轴,他们也知道卷轴上所写之人乃是琅琊王萧若风。 他们选择在此刻拿出卷轴,意图搅乱天启城局势,目的便是扶持萧凌尘登上皇位。 明德帝病重难愈,随时可能驾崩,即便有华锦神医守在一旁,也无法挽回大局。 五大监不愿因陪葬白白送命,若萧凌尘登基,不止能保命,还能受到重用。毕竟这皇位,是他们亲手送上来的。 因此,在皇帝病重之后,五大监便决定将卷轴交予浊心公公,由他牵头,联合宫中太监。 第458章 五大监连啸鹰通凌尘 浊心是五大监之首,更是当年龙封卷轴的亲历见证者。 他们还将消息透露给了叶啸鹰,因他与琅琊王萧若风私交甚笃,且曾被萧若风所救。 果然,叶啸鹰生出异心,他们再联络北离的萧若风之子萧凌尘。 至此,一场夺权之计悄然展开。 此时四位太监聚在一起,命瑾言公公出面召集百官,迎接萧凌尘亲笔签署的联名书。 名义上是迎接百官所写的联名信,实际上却是一份汇集了宫中所有意图反叛之人的名册。 这份名单落在谁手中,将来都可能成为保命的关键。 瑾言公公自然希望将这份名单掌握在自己手中。 毕竟日后这名单上的名字早晚会被启用。然而这一次的集合,却没有见到璟仙公公的身影。 萧楚河早已答应璟仙公公,会设法带他离开皇宫。 因此,无论是明德帝继续在位,还是萧凌尘登基为帝,璟仙公公都相信萧楚河会履行承诺。 但此时的萧楚河,也无法做更多事情了。就算他将卷轴夺到手。 萧凌尘已经宣布,大军将直指天启城。如今叶啸鹰的军队已出城迎接萧凌尘。 琅琊军正源源不断地向天启城推进,预计不久后便会兵临城下。 天启城内的百姓也听说了琅琊军即将抵达的消息。二十万大军压境,传言会踏平天启城。 百姓纷纷储备粮食,闭门不出。整座城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街道上,除了皇室成员,再无人敢现身。 萧楚河乘马车从皇宫返回永安王府,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巷中。 他希望萧凌尘所说的“回旋之地”与自己心中所想一致。 否则,即便琅琊王能重归皇位,他也会竭力阻止萧凌尘。 回到永安王府后,司空千落仍在等他指示。可萧楚河思前想后,已无更多安排。 他让儒剑仙谢宣先行返回皇宫,在明德帝身边守候。明德帝如今病重。 虽然五大监无人敢动明德帝性命,却也无人真正保护他和华锦神医。 他无法确定赤王萧羽是否还藏有后手,比如潜伏的高手。 他希望谢宣能入宫,保护明德帝与华锦。 儒剑仙谢宣听命,前往皇宫。 萧楚河身边仍有诸多助力。雷无桀之父雷梦杀,曾是琅琊王的生死之交。 萧楚河将雷无桀留在身边,作为将来的重要棋子。 华锦神医原本已做好殉职的准备。作为医生,她绝不会离开病人明德帝。 幸而萧楚河派谢宣入宫,让她多了一重保障。 赤王萧羽身边,如今已无强手。除了伤势将愈的龙邪,便是几名侍卫和屈指可数的低阶药人。 萧羽恨不得将赤王府所有人召集到身边,以保自身无虞。 青城山上, 李寒衣对雷无桀的安危始终放心不下。她虽近日修为略有精进,但仍未突破瓶颈。 赵凌云早已推算出天启城此番变故,萧楚河自有应对之策。 他站在一旁,语气平和地安抚李寒衣:“不必忧虑,天启城中的百姓不会有事,雷无桀也无大碍。” 李寒衣素知赵凌云从不说虚妄之语,心头的重担这才稍稍卸下。 赵凌云见她神色缓和了些,便笑着试探:“除了雷无桀,你是不是还漏了一个人?” 李寒衣怔住,思索片刻,“还有谁?李凡松?” “李凡松是我徒弟,你不必挂心。再想想。” 她沉吟片刻,忽然惊呼:“呀!大黄呢?” 赵凌云微微一笑,“大黄去北凉已经好些日子了,你是不是把它忘了?” 李寒衣这才想起,最近天启风波不断,一心牵挂雷无桀,竟将大黄的事抛诸脑后。 “它在北凉过得不错,有徐龙象陪着。” 赵凌云一边说着,一边继续讲述大黄的近况,想借此分散她的注意力。 天启城外,战云密布。 叶啸鹰的部队已与萧凌尘的琅琊军会合。 多年来隐忍不发的叶啸鹰,为琅琊王低眉顺眼多年,如今终有机会为旧主讨一个公道。 他心中早已豁出去死,只求完成此番大业。 萧楚河本打算入宫请示父皇再作部署,可明德帝仍处昏迷之中,他只得独自决断调动兵马。 叶字营撤出皇宫后,宫中除了萧月离的王离天军,已无其他强军可守。 赤王萧羽巴不得天下大乱,指望他是妄想。白王萧崇刚刚复明,在朝堂上立足未稳。 虽说萧楚河已调走兰月侯的王离天军,但萧月离未必会遵从他的命令。 他本意是令王离天军远离天启,即便琅琊军入城,也绝不让其折返。 眼下他需尽快与叶若依、萧月离商议对策。 他先回永安王府,未作停留,便翻身上马,直奔城外寻找萧月离。 叶若依与萧月离已在城外择地扎营。 琅琊军尚未入城,街头已然空无一人。萧楚河策马疾驰,很快便出城。 城门处守卫比往日多了一倍,人人神情紧张,紧盯远方。 萧楚河寻到城外驻扎的王离天军,终于见到了萧月离。 “皇叔,还请借一步说话。” 萧楚河与萧月离走出林间小道,四周清幽,脚步声清晰可闻。萧月离开口询问萧楚河接下来的打算,萧楚河便将自己推测出的计划如实相告。虽然这只是基于猜测,但萧月离并非全无判断之力,他有自己的渠道,可以自行核实。 如今明德帝卧病在床,身为兰月侯的萧月离被任命为监国,萧楚河却让他率领王离天军离开天启城,此举在外人看来难免引人猜疑。而萧月离也清楚,这么做实则是在承担不小的风险。 王离天军兵力有限,与琅琊军相比,无异于以卵击石,若真发生冲突,后果难以预料。更何况,萧楚河与萧凌尘私交甚笃,仅凭几句话,他便能揣测出对方的心思。 萧月离最终还是决定信任萧楚河,其余的疑点,他打算亲自查证。 只是叶若依那边,萧楚河始终未亲自说明缘由,他托付萧月离代为解释几句。毕竟叶若依是叶啸鹰的女儿,有些真相他不愿让她知道,怕她承受不住打击。 第459章 凌尘入城能否平冤? 萧楚河让叶若依随萧月离一同离开,确实也有不愿她目睹叶啸鹰谋反的意图。 萧月离听后轻声责备道:“你这是把麻烦全留给我了。” 待这边事情处理妥当,萧楚河重新上马,返回永安王府。 此时,司空千落、无心与唐莲等人皆在府中等候。 当他回到府邸时,意外又见到了姬雪。 “发生了什么?”萧楚河问。 姬雪神色略显惊讶,“我收到了萧凌尘的一张字条,他说想见你,并在上面写了地点。” 起初萧楚河并不相信萧凌尘会主动约他见面,他更倾向这是萧羽设下的陷阱。然而,当他亲眼看到字迹后,他确认,那确实是萧凌尘亲笔所写。 再者,姬雪与萧凌尘自幼相识,若非她也确认了纸条的真实性,不会贸然前来通报。萧楚河心头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萧凌尘愿意见面,至少说明他并未如众人所料,准备挥军天启、夺位称帝。此行,萧楚河也可以验证自己的判断与部署是否准确。若有误,尚可及时调整。 此刻琅琊军应已行进多时,萧凌尘所写的位置应是离他们今晚驻扎之地不远。 夜晚光线昏暗,不易被发现,也便于行事。 姬雪提出愿随他同去,却被萧楚河婉拒。他相信,此行不会有危险。 …… 但姬雪仍想做最坏的打算。 萧楚河却坚定地说:“既然萧凌尘能以全然信任约我相见,我亦应以同样的信任赴约。放心,不会有事的。” 姬雪了解萧凌尘的性格,也清楚他不会觊觎皇位,但她仍担心萧楚河路上会遇到埋伏。 “如今能对我构成威胁的人都腾不出手来,而有空闲的人又伤不了我。” “说起来,洛青阳现在何处?” 萧楚河突然想到,赤王萧羽早已派人去请他的义父洛青阳帮忙。如今龙邪已回天启城,洛青阳应该也快到了。 …… 想到洛青阳,萧楚河心中有些不安。如果他此时赶来,恐怕会把局面搅得更复杂。 “他去了北离。自从上次赤王萧羽试图借白王萧崇之力却被对方将计就计化解后,洛青阳便与龙邪分开了。虽然他对任何一方都不完全信任,但看他的行踪,应该是打算四处走走,之后再回天启城。” “那他会在琅琊军攻入天启城这段时间赶回来吗?” 姬雪稍作迟疑,“应该不会,除非他立刻启程前往天启城。” 萧楚河明白,“应该不会”也意味着存在可能,回去得提醒萧凌尘多加留意。 若洛青阳真听从赤王萧羽的指令,那局面恐怕会生出意外波澜。 只是萧楚河还是高估了赤王萧羽的说服力。 如果他真能令洛青阳无条件效忠,那洛青阳恐怕早就现身天启城,与萧楚河正面交锋了。 两人话毕,姬雪先行离开。萧楚河打算再安排一下,确保今晚永安王府万无一失。 刚要进屋,却恰好碰上从里面走出来的唐莲。 “大师兄,我今晚有些事要办,王府就先交给你和几位同门了。” “放心,有我们在,没人能踏进王府一步。” 萧楚河抬头看了看天色,夜幕已临,月上枝头,也该动身赴约了。 萧凌尘约定的地点并不远,离天启城只有几个时辰的路程。 他骑马出城,来到城门口。虽已入夜,但城门处依旧灯火通明,守备森严。 守门士兵见萧楚河深夜出城,心中担忧。 “殿下,琅琊军已逼近天启城,您此刻出城,恐怕会有危险。而且敌军随时可能夜袭。” “我有要事在身,无需多虑,你们做好防守便是。” 士兵虽有顾虑,也不敢违抗,只得打开城门放行。 途中,萧楚河将马匹随意拴在路边,剩下的路,他选择步行。 马蹄声太过响亮,而萧凌尘所选之地,距离琅琊军营地应不远。他不想引起他人注意,尤其不能让叶啸鹰察觉。 他推测,萧凌尘应是瞒着叶啸鹰前来。因此,唯有步行前往,才能不打艹惊蛇。 当他抵达约定地点时,萧凌尘已在原地等候多时。 远方出现一道人影,萧楚河一眼便认出那是萧凌尘。 “萧瑟,许久未见,不,现在该称你为萧楚河了。” 萧楚河并未回应,只是缓缓朝他走近。 “说起来你怎么来得这么迟?莫非是一路步行而来?再不来,我都要以为你不会现身了。”萧凌尘笑着打趣。 即使萧楚河不来,萧凌尘也会在此守候整夜。 “马匹留在半路了,你若偷偷行动,马蹄声太大,难免引人注意。” “你怎么断定我是偷偷出来的?如今我手握几十万大军,难道不怕你今日踏入此处,再也无法脱身?”萧凌尘仍旧带着笑意。 萧楚河与萧凌尘之间自有一份默契,他没有继续周旋,而是直截了当开口: “数十万大军进入天启城,你如何确保叶啸鹰的军队不会滥杀无辜?” 萧凌尘见他直入正题,也顺势收起玩笑之态:“叶啸鹰的军队现已归琅琊军统辖。况且你已将王离天的部队调离天启,我部进城不会引发冲突。” 听到这里,萧楚河明白自己判断正确,之前的推测也一一应验。 萧凌尘并无夺位之意,这一切布局,只为替父琅琊王洗清冤屈。 因得知明德帝病情沉重,若不及时行动,恐怕再无机会。 此举亦可达成双重目的:一为父报仇,二则揪出朝廷中暗藏谋反之心之人。 若此刻不将其铲除,待明德帝驾崩之后,这些人或会借助新帝的龙封卷轴再度作乱,届时天启城将陷入真正危机。 “那你今日约我前来,还有别事?” “别无他事。我知道即便我不找你,你也定能明白我心意。多年未见,你果然一如既往。”这时,萧楚河想起临行前曾打听过洛青阳的消息。 “赤王萧羽近日请他的义父洛青阳出山,欲对付我。我已让姬雪派人追踪,洛青阳早已离开慕凉城,需小心他近日返回天启。” “明白,我会留意。明日我便带军入城,明日之后,我父皇便可沉冤得雪。” 两人又寒暄几句,萧楚河便告辞离去。天将破晓,他需尽快返回天启城。 第460章 萧羽惧祸躲阵后 萧凌尘回到营帐后彻夜未眠,为父报仇雪耻之事终于等到这一天,他等得太久,也准备得太久。 萧楚河回到永安王府,唤来雷无桀、唐莲、无心与飞轩李凡松,嘱咐他们守好王府。 稍作歇息,天色微明之际,便有消息传来。 守门将士发现琅琊军踪影,大军即将入城。 数十万军队压境,城门处气氛陡然紧张,众人严阵以待。 萧楚河得知消息后,立刻奔赴城门,“终于到了。” 城门处的守军看到萧楚河赶来,纷纷劝他离开,“永安王殿下,琅琊军已经逼近,这里太危险,请您先回府。” 萧楚河却未听劝,反而是径直走上城楼。 守军不明所以,却也不敢阻拦。 萧楚河远望来军,最前方的萧凌尘意气昂扬。 他对守军下令:“琅琊军到达城门前时,你们打开城门,随后躲到安全的地方。” 守军不解其意,纷纷表示:“永安王殿下请放心,我们宁愿战死,也不会后退半步!” “是,绝不后退!” “殿下,王离天军何时能回来?” “放心,琅琊军进城不会伤及百姓,也不会夺位,你们只需开门即可。王离天军另有用途。” 守军最终选择相信萧楚河。毕竟他不会拿天启城的安危开玩笑。 他们按照萧楚河所说,准备在琅琊军靠近时打开城门。 萧楚河离开城门后,便带雷无桀前往皇宫。 雷无桀的父亲雷梦杀曾是琅琊军一员,雷无桀本人在琅琊军中也有一定威望。 同时,白王萧崇也得知琅琊军逼近天启城,并听说萧楚河已将王离天军调离。 萧崇再也按捺不住,决定亲自去找萧楚河问个明白。他不相信萧楚河会为了琅琊王而放任数十万大军屠城。 白王命颜战天留守白王府,自己一人前往永安王府,准备迎战琅琊军。 白王恢复视力后,实力不俗,已有与萧楚河一较高下的资本。 他来到永安王府,却得知萧楚河和雷无桀已前往皇宫。 萧崇于是也赶往皇宫。 到了皇宫,白王看到萧楚河正在集结虎贲军。 他便也加入其中,两人一同调动各自的亲兵、禁军以及整装待发的虎贲军。 刚刚集结完毕,便传来琅琊军入城的消息。 原本叶啸鹰以为会有一场苦战,可当他率军抵达城下时,却发现城门大开。 叶啸鹰不敢贸然前进,因城楼上空无一人,反倒像是空城计。 他怀疑有埋伏,打算先商议再行动。 就在这时,萧凌尘骑马赶到。 “继续前进!” 叶啸鹰迟疑,“天启城门敞开,必有阴谋,不可轻易入城。” 萧凌尘未加理会,只冷冷道:“现在天启城最强的军队是叶字营,已归顺琅琊军。萧月离的王离天军不在城中,城内只有少量虎贲军与禁军,不足为虑。” 叶啸鹰别无选择,只能遵照萧凌尘的吩咐行事。毕竟琅琊王的名号如今已落在萧凌尘身上,他的话就是命令。 琅琊军稳步推进,占领了城楼,并插上自己的旗帜,吹响了号角。那声音穿透力极强,回荡在整个天启城的上空。 家中百姓听闻号角,皆心生惊恐。永安王府与白王府迅速进入戒备状态。 赤王府内,萧羽正独自一人,身边无有力之人守护。他心存犹豫,不敢轻易迈出府门。 龙邪刚刚探得消息,萧楚河与萧崇已然赶往皇宫,召集亲兵禁军及虎贲军。萧羽再次听到琅琊军的号角,立刻留下龙邪守府,自己匆忙赶往皇宫。 相较之下,皇宫有虎贲军守护,安全得多。 号角声同样传入皇宫深处,萧崇终于抓住空隙向萧楚河发问:“琅琊军进城了,你到底有什么打算?”事已至此,萧楚河也不再隐瞒。 “不必惊慌,即便琅琊军入城,也不会伤及百姓。” “所以,这真是你与萧凌尘联手安排的?” 萧楚河刚想解释,自己并非早有预谋,甚至直到最后才知情,最初的计划他根本未参与其中。然而话未出口,便见明德帝从内走出。 号角声唤醒了昏迷两天的明德帝。他挣扎着起身,华锦神医上前搀扶,儒剑仙谢宣则在一旁守护二人。 在华锦扶持下,明德帝走出了宫殿。眼前,是已经列队整齐的禁军、亲兵与虎贲军,为首的正是萧楚河与萧崇。 明德帝缓缓步出,步伐不稳。萧楚河见状,也不再解释。萧崇只得暂且相信是萧楚河与萧凌尘联手所为。 明德帝出现时,也见到了迟来的赤王萧羽。他见众人都已到场,有些尴尬地退到了队伍后方,觉得那里更安全。 雷无桀站在萧楚河身后。 白王萧崇看到萧羽这副模样,忍不住开口:“你这是没人护着才来皇宫吧?连集结都不参与,还配做天启城的皇子吗?” 萧羽不甘示弱,立即回应:“父皇病重,皇叔监国,你们未得指令便擅自调集禁军、亲兵与虎贲军,难保哪天不会起兵造反。” 萧崇正欲反驳,却被明德帝制止:“够了,如今天启城局势危急,身为皇子,当同舟共济,而非彼此攻讦。” 两人只得闭口不言。萧楚河回过头,郑重地对明德帝说:“父皇放心,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保全萧家。” “嗯。”明德帝虚弱地应了一声,转身缓缓回宫。 赤王萧羽又开始在一旁怀疑萧楚河,“萧楚河,听说你劝皇叔将王离天军调离了天启城,如今敌军压境,王离天军却迟迟未归。你该不会是暗中勾结萧凌尘,意图谋反吧。” 白王萧崇刚听萧楚河讲了一半,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话去回应赤王的质疑。 不过萧崇还是愿意相信萧楚河所说的,会护住每一个百姓的安全。于是他学着明德帝的语气说道:“够了,现在是我们齐心协力的时候,而不是互相猜忌的时候。” 话音刚落,大批琅琊军赶到,领头的是叶啸鹰。 唯独不见萧凌尘的身影。 萧凌尘一进城就在皇宫门前遇见了等候多时的瑾言公公。 进城之前,萧凌尘便已下令,所有士兵不得随意烧杀抢掠、不得擅自杀戮、不得擅自行动,一切听从号令。 第461章 明德帝能否稳定朝局? 琅琊军井然有序地进城,萧凌尘让叶啸鹰先带军入宫,但不得轻举妄动,需等他到来。 他则与瑾言公公先行前往太庙祭拜祖先。 萧凌尘下马,随瑾言公公进入太庙,外面二十万大军静候在天启城中。 他在太庙内从容祭拜完毕,才缓缓离开。 回到皇宫门前重新上马,威风凛然地进入宫门。 他一进来,便看到了早已准备好的萧楚河和萧崇,以及躲在一旁的赤王萧羽,还有被人搀扶着的明德帝。 萧凌尘策马缓缓前行,停在叶啸鹰面前。 他开口:“白王,你的眼睛已经好了?” “不必你操心,我已无碍。” 话音刚落,就见外面又有人进入。 正是五大监中的四位与浊心公公,带着守陵皇军到来。 浊心公公手中握着当年的另一份龙封卷轴。 他手持卷轴,走到萧凌尘马前。 萧楚河早已预料到他的来意,萧崇却不知缘由。 萧崇心生疑问,浊心公公乃上一任五大监之首,本应在皇陵守陵,为何在此刻现身。 明德帝一眼便看出那卷轴的含义,明白它代表什么。 他原本以为叶啸鹰只是趁自己病重之际谋反,朝中无人可调兵。 起初他并不相信萧凌尘会背叛,他清楚萧凌尘的为人。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接受现实。 可如今见到浊心公公手中的龙封卷轴,他便知道事情远不止谋反这么简单。 一旦龙封卷轴公之于众,朝堂上下将不再承认他这个皇帝,而是视他为篡位者。 明德帝心中清楚,卷轴上写的必定是萧若风的名字,否则当年萧若风也不会当众撕毁它。 萧楚河清楚,龙封卷轴上原本写的就是萧若风的名字。萧若风本无心皇位,才将萧若瑾推上了帝座。 萧崇率先开口:“浊心公公此时入宫,意欲何为?不在皇陵值守,未经诏令擅自离陵,按律当斩。” 浊心公公毫无惧色,直面白王的质问:“我手中握有先皇亲笔所书的龙封卷轴。此卷再现,意在重整朝纲,昭告天下萧氏正统。见龙封卷轴而不跪者,即是不忠!” “拜!”叶啸鹰率先响应,翻身下马跪地。身后二十万琅琊王旧部整齐划一地跪伏于地。 唯有新琅琊王萧凌尘与萧楚河等人未跪。浊心公公身后随行的守陵军与新任五大监亦跪倒在地。 萧楚河神色平静,他明白,这一刻便是萧凌尘为琅琊王讨回公道的开端。萧凌尘此举并非为夺皇位,而是为了匡正过往。 至于叶啸鹰,即便萧凌尘亲口相劝,他也绝不会改弦更张。他既已做出选择,必定是权衡再三后的决断。 萧崇对琅琊王一事早有耳闻。他一直怀疑,当年卷轴上写的本就是萧若风之名,而萧若风为助萧若瑾登基,亲手毁掉了卷轴。 但如今局势已定,他身为皇子,若此时支持琅琊王,不单会危及自身,更可能将整座天启城推向动荡。 当前天启局势本就不稳,浊心公公又趁势而入,搅动风云。萧崇不能坐视不理,他必须阻止天启陷入混乱,也要护住北离的安定。 他只能竭力稳住局势:“你手中所谓龙封卷轴,真假未明,便要我们跪拜,这是谋逆之举!” 浊心公公也不想再与萧崇纠缠。他明白,再多言语也无济于事,只能拖延时间。 卷轴上确实写着萧若风之名。当年萧若瑾初登帝位,手段雷厉风行,朝中对琅琊王的支持声音寥寥无几。 浊心公公彼时被贬入皇陵,势力薄弱,无力掀起波澜。 尽管那时琅琊王尚在,他仍有机会为琅琊王争取正统之名,但终究无力回天。如今听说明德帝病重,他知道,机会终于来了。 他离开皇陵,一举发难,拥立萧凌尘登基,与叶啸鹰的约定也将随之兑现,他的命运也将彻底逆转。 “此乃先皇亲笔所书,上有御玺为证。先皇属意的皇位继承人,本就是琅琊王萧若风。明德帝萧若瑾篡夺大统。” “当年萧若风亲自宣布先皇传位于萧若瑾,那卷龙封卷轴仅他一人得见,并当场撕毁。并非明德帝篡位。” “琅琊王萧若风之所以当众撕毁卷轴,只因明德帝以势相逼,迫使其就范!” 此言一出,明德帝气急攻心,身形不稳,踉跄后倒。华锦急忙上前搀扶,才未让他跌倒于地。 萧楚河回身看见明德帝昏厥过去,本想上前搀扶,却意识到此刻自己必须保持冷静。局势正处于紧要关头,他不能乱,萧崇也不能乱。 儒剑仙谢宣及时稳住了明德帝的身体,华锦再度出手施针,终于让明德帝缓缓苏醒过来。 萧羽目睹明德帝因愤怒而昏厥,心中竟生出几分快意。若此时萧楚河和萧崇贸然靠近,朝中亲兵、禁军与虎贲军必将陷入混乱,甚至可能与琅琊军爆发冲突。 萧楚河只能眼含忧虑地看着明德帝虚弱地靠在谢宣身旁,勉强靠着墙站立。 “我受先皇托付,愿替先皇整顿朝政,还天下一个清明!拥立琅琊王之子萧凌尘登基。” 紧随浊心公公身后的瑾言随即开口:“此刻,我手中握有天启城百官的联名信,皆愿支持琅琊王萧凌尘即位,共襄大统,重振朝纲。” 萧凌尘不能再袖手旁观,他望向马下的浊心公公,“公公亲临此地,是想亲眼见证我登上皇位吗?” “正是。”浊心公公点头,“望琅琊王殿下开启龙封卷轴,亲口宣布其上所写为萧若风之名,以昭告天下,谁才是真正的皇族正统。” 萧凌尘调转马头,向在场众人发问:“诸位,我想问一句,你们所效忠的是琅琊军的旗帜,还是北离的皇旗?” 此言落下,无人回应。连叶啸鹰也沉默不语。 萧凌尘仰天大笑。 他接过浊心公公手中的龙封卷轴,缓缓展开。 卷轴上“萧若风”三个字赫然在目,他凝视良久。 内心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尽管他一直相信卷轴上会是父亲的名字,可亲眼所见,意义非凡。 第462章 萧楚河凌尘入宫受问 当年琅琊王自尽,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愿与明德帝兵戎相见。而今日,他佯装反叛,只为替父亲洗清背负多年的污名。 然而,萧凌尘并未向众人宣布卷轴上的名字,而是将卷轴合上,高高抛起,一拳将其击碎,如同当年父亲所做的一样。 当萧凌尘撕碎卷轴的那一刻,萧楚河便明白,他的计划已成功一半。 卷轴毁去,天下再无人知晓其内容,除了萧凌尘与明德帝萧若瑾。 他收起长枪,翻身上马,“我萧氏统御北离百余年,国泰民安,四海归心。我萧氏皇统正朔,岂能由一个宦官裁定?” 萧崇震惊于萧凌尘的果断,但转念一想,想起萧楚河曾对他做出的承诺,才恍然大悟,原来一切早有安排。 萧楚河神色镇定,显然早有预料。如此安排倒是恰到好处,既不危及皇权,也避免了天启城陷入动荡。 明德帝见萧凌尘所作所为,终于安心。他原本就相信,此人品性不差。 “乱臣已除,还有谁敢图谋不轨?” 萧凌尘话音落下,全场寂静无声。 瑾言公公从浊心公公身后溜出,手中攥着百官联名书,仓皇逃走。 萧凌尘并未追击,而是纵身跃至萧楚河身旁。 萧崇还以为他要突袭,立刻拔剑对准萧凌尘。 谁知萧凌尘只是停在了萧楚河面前。 “我刚才那一番话,够不够威风?” 萧崇意识到这是两人事先安排,便收回了剑。 萧羽目睹局势骤变,心中怒火中烧。原本计划周密,却全被萧凌尘一人打乱。 萧凌尘本无称帝之意,这一番动作,反而稳住了大局。 叶啸鹰心头最是难平。他苦心筹谋多年,只为今日。如今萧凌尘亲手毁掉了唯一的龙封卷轴。 虽未否定其内容,却也未予承认。琅琊王之名尚未彻底正名。 反倒令明德帝地位更稳。叶啸鹰心中不服。他已率叶字营与萧凌尘汇合,图谋反叛。 局势至此,箭已离弦,势在必行。 他拔出佩剑,一声令下:“上!” 随着这一声令下,琅琊军旧部未动,但叶字营的士兵已然扑向禁军与亲兵。 混战即将爆发,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雷无桀立于萧楚河身后,飞身跃下,直冲叶字营中央。 他落地之时,烈焰缠身,身形一震,将周围的叶字营士兵逼退。 他并未出剑,以免造成更大伤亡,旋即跃回高台。 众人都被他的突然出手震慑,纷纷停下动作,望向台上。 雷无桀举剑高声:“北离八柱国之一,琅琊军银衣军侯雷梦杀之子雷无桀在此,请诸军退下!” 萧凌尘毫不犹豫,飞身至雷无桀身边:“北离大都护、琅琊军统帅萧若风之子,琅琊王萧凌尘在此,请诸军退下!” 随即,萧楚河开口:“明德帝之子,琅琊王萧若风的学生,永安王萧楚河在此,请诸军退下!” 叶啸鹰手中刀尚未收回,怒火仍在心中燃烧。他是全场唯一幸存之人。 他双眼通红,怒吼而出:“但他们都已经死了!无论是北离的大都护,还是银衣军侯,他们都死了!” “先皇为保北离江山稳固,为护万民生灵自刎于刑场,诸位不仅不遵琅琊王号令,反倒举兵犯上,围困皇宫,还担得起琅琊王之名吗!” 局势至此,明德帝已无沉默的理由。他唤来萧楚河,托他代为传话。 萧楚河缓步上前,来到明德帝身旁。 明德帝长叹一声,“明德十六年,琅琊王叛乱一案,实为寡人误判。” 场中鸦雀无声,众人皆屏息聆听。 “琅琊王萧若风,忠君爱民,尽心竭力,反遭宵小构陷。今奸佞伏诛,沉冤得雪,特赐琅琊王谥号‘达’,重归太庙奉祀,香火供奉十年不辍。” “其子萧凌尘,承袭王爵,继任琅琊王,授宣武将军衔,可重聚琅琊旧部,所辖军队,不受三军节制,直隶于王。寡人曾误信谗言,错杀手足,心中愧悔难当,自今而后,每逢三日,亲赴太庙上香谢罪,至死不辍。” 话音落下,叶啸鹰再难继续举兵。 他双目泛红,含泪收剑。 主帅放下武器,叶字营将士也纷纷退下兵刃,不再抵抗。 明德帝耗尽最后一丝气力,将心中话语尽数托出。 随着言罢,天启城的危机宣告终结。华锦与谢宣见状,连忙扶起明德帝,送其回殿。 赤王萧羽目睹局势逆转,反倒成全了萧凌尘,知事不可为,欲先行返回赤王府,免得在此多生事端。 萧楚河与萧凌尘随即被召入内殿。白王萧崇见风波平息,亦准备返程。 雷无桀得知风波已过,转身便走,甚至快过赤王离去的步伐。毕竟叶啸鹰是叶若依之父,而他心中又对叶若依情愫暗生。 在他看来,叶啸鹰未来极可能成为自己的岳丈。如今局势未明,他尚未追得美人归,唯恐先得罪了这位“未来岳父”,只能匆忙离场。 其余将士也在叶啸鹰示意下,有序撤离皇宫。 叶啸鹰当众卸下战袍,褪去铠甲,仅留一身素白衣衫。 此举,也象征着他辞去金甲大将军之职。他虽已行谋反之实,唯愿明德帝念其旧功,莫将祸事牵连至后代。 叶啸鹰深知,此举或将牵连子女。起初欲送女儿出城,却又念及叶若依与萧楚河交情深厚。 他相信,即便此番举事不成,萧楚河也必会护住叶若依,使其免受牵连。因此,他未再阻止女儿前往永安王府。 明德帝倚坐御座之上,望向殿前的萧楚河与萧凌尘。 “此事,可是你们二人联手布局,只为替琅琊王沉冤昭雪?” 萧凌尘望了眼身旁的萧楚河,嘴角微扬,“他其实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直到率军进了天启城才告诉他。至于信与不信,就看他自己的判断了。” 萧楚河沉默未语。他与萧凌尘之间自有一份无需多言的默契。即便当日萧凌尘未曾明说,他也能依照判断,让琅琊军入城。 离开皇宫后,萧楚河打算先往城外一行,安排叶若依与兰月侯萧月离回宫。 第463章 真联名书会掀波澜吗? “你这几日可有打算?”萧楚河开口问萧凌尘。 虽说萧凌尘对皇位并无野心,但如今身份已变,再想随意出入天启城恐非易事。 “我想在城中逗留几日,以后怕是没机会进来了。怎么样,永安王府可容得下我?” “你想留几日自然欢迎,只是……” “怎么,有问题?” “近来府上客人不少,地方有些紧张。” “无妨,你的朋友亦是我的朋友。谁让你向来重情义,名头都传开了。” “那好,我先去城外一趟,让萧月离的王离天军回城。” “行,那我先去整顿琅琊军,稍后在你府上见。” 萧凌尘必须将琅琊军调离天启城。否则城中百姓终日惶恐,不敢出门。 萧楚河到了城外。 “情况如何?”叶若依急步迎上。 萧月离自有耳目在宫中,事起之后,便将详情禀报于他。 虽知叶若依并未参与叶啸鹰谋反一事,却也顾虑她知情后伤心,索性将此事交给了萧楚河处理——当初萧楚河不也甩了个烂摊子给他吗? 萧楚河先令萧月离的王离天军入城,随后与叶若依一道返程。 归途中,萧楚河简要将情况告知叶若依。 但他并未直接回府,而是亲自将叶若依送回了叶府。 经历了这场风波,叶若依无论如何也得回家一趟。 推门而入,叶若依一眼便看见卸了铠甲、一身白衣的叶啸鹰。 “父亲,您没事吧?”她虽曾与父亲意见相左,反对过萧楚河,但血浓于水,见到父亲第一件事仍是关切他的安危。 “我没事。往后我无法再护你周全,你要好好跟着萧楚河与雷无桀。” 叶啸鹰见女儿归来,满心欢喜。女儿一开口便问自己安好,更让他宽慰。 “父亲,皇上并未怪罪于你,为何还要如此自责?” “虽未受罚,可你说,我还能留在朝堂之上吗?” 明德帝未治叶啸鹰之罪,一方面念在他曾为北离平定战乱,另一方面也因他实为针对琅琊王。而今琅琊王无罪,叶啸鹰之举便成“平叛”。 叶啸鹰在朝堂之上已难以立足,心生退意,欲辞官归隐。 届时,叶字营将由叶若依接管。 叶若依最终没有前往永安王府,而是选择留在家中过夜。毕竟,她与父亲叶啸鹰能够相伴的时日已经不多了。 与此同时,逃亡中的瑾言公公发现谋反失败,本打算依靠手中百官亲笔签署的联名书来保命。 他原计划寻找萧羽求助,但转念一想,萧羽巴不得天启城生乱,而这封百官联名书一旦公开,势必掀起一场朝堂巨变。 瑾言公公踌躇不前,不知是否该前往赤王府面见萧羽。犹豫间,他打开了那封联名书。 就在他展开书页的一刹那,几乎晕厥——本应由五大监亲自监督百官书写的联名书,如今竟一个字也无。他反复翻看,确信内容完全消失无踪。 此前一直保持中立的璟仙公公,在得知龙封卷轴被取出后,也参与了此事。 但他从不属于任何阵营,只忠于自身利益。 尽管萧楚河答应会助他脱身皇宫,但璟仙公公心知肚明,自己答应萧楚河的事,并未完成。 于是,他决定为自己打算,隐瞒了龙封卷轴的消息,同时将百官联名书暗中调包。 因此,瑾言公公所持的那份,不过是一张空纸。 如今,璟仙公公手中握有真正的联名书,在加上萧楚河与萧崇的协助,出宫之事已成一半。 他始终坚信,浊心公公等人的阴谋终将失败,因为萧楚河绝不会袖手旁观。 仅凭几次短暂的接触,璟仙公公便已察觉,萧楚河此人非同寻常。 他以重情重义闻名天下,这绝非空穴来风,必有其根源。 此刻,璟仙公公打开手中的真实联名书,开始谋划如何联系上萧楚河。 而此刻的瑾言公公,已无任何筹码。若想活命,唯一的选择只剩去找赤王萧羽。 然而,萧羽素来以自我为中心,如今瑾言公公手中既无联名书,自然毫无价值。 加之明德帝极有可能下令彻查五大监,此时插手此事无异于自找麻烦。 萧羽最终选择避而远之,将瑾言公公拒之门外。 瑾言公公已无路可走,最多只能尝试求助另一位大监——瑾宣。 另一边,璟仙公公设法找到了萧楚河。恰好萧楚河刚将叶若依送回府上。 “璟仙公公,我定会尽快安排你出宫的事宜。我相信五大监谋反之事,你并未真正参与。” 萧楚河清楚璟仙公公为何如此焦急。毕竟,浊心公公联合五大监意图谋反,身为现任五大监之一的璟仙,势必受到牵连。 萧楚河一边将事务交予白王萧崇,一边也在私下积极寻找解决办法。 他从琅琊事发后便未真正歇息,天启城局势不稳,也抽不出太多时间替璟仙公公安排出宫之事。 璟仙公公微微一笑,道:“永安王殿下,无心之事终究未竟全功,离开皇宫也不是您一个人能决定的。如今琅琊王谋反一事得以澄清,先恭喜永安王了。眼下我手中有一件要紧之物,若以此物交换,或可助我离开皇宫。” 萧楚河心生疑惑,不知何物能打动父皇,准允璟仙公公出宫。 只见璟仙公公从怀中取出一份厚重卷轴。萧楚河一见顿觉眼熟,脑中迅速回想,才记起那应是瑾言公公平日随身携带的“百官联名书”。 “这份百官亲笔签名的文书?”萧楚河语气中透出惊讶。 “不错,这是我从瑾言公公手中取得,他手中那份是假的。当时在皇宫中当众出示的,也是赝品。” 萧楚河叹道:“璟仙公公,您这手布局实在高明,如今可就有得说了。” 璟仙公公点头:“永安王殿下,我将此物交付于您,还望您能在皇上面前替我说几句。” 萧楚河拍胸保证:“您放心,我会带您一同入宫,此事我定能办妥。” 璟仙公公略显犹豫。眼下的局势尚未完全稳定,为获取这份联名书,他曾深入其中,甚至亲自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正是靠着这一步,才骗过了瑾言,换得真本。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信任萧楚河,思忖片刻后,随他一道前往皇宫。 第464章 璟仙辞宫萧楚河助行 此时皇宫因先前动乱正严密排查。若非萧楚河亲自引荐,璟仙公公恐怕早已被禁军当作刺客拿下。 明德帝虽命在旦夕,但心结已解。曾经最亲近的兄弟为了皇位自刎法场,他也只能背负愧疚,给予琅琊王一个反贼的罪名。 如今琅琊王得以昭雪,他的心结也算解开。只是,心病虽去,身体之疾却无药可医。 萧楚河进入时,明德帝正服药。他带着璟仙公公静静等候,直到皇帝服毕才入殿。 刚进门,萧楚河便察觉守卫明显加强,数道目光直指璟仙公公。 明德帝勉强坐起身,靠在书案前:“还有何事?” 萧楚河率先开口:“璟仙公公已将瑾言手中的百官联名书取出。早在琅琊军进城前,真本便已被调换。如今卷轴之上,尽是谋反之臣。儿臣恳请父皇,允璟仙公公离开皇宫。” 明德帝知晓,璟仙公公在朝中向来独来独往,未曾归属任何派系,也因此少有盟友,常遭排斥。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皆出于自保,而非为他人。 璟仙公公的心思,明德帝心知肚明。皇帝判断,对方之所以押注萧楚河,是因为唯有如此,才能让自己在乱局之后活下来。 宫中风云变幻,胜负揭晓之后,必有人头落地。 待萧楚河话音落下,璟仙公公便将手中那封百官联名书取出,恭敬地放在龙案之上。 明德帝没有翻开,只是淡淡问道:“朕已知你无罪,不如留下,如今宫中宦官凋零,你资历深厚,比新进之人更懂规矩。” 这番挽留,璟仙公公却早已心意已决。皇宫深似海,步步皆算计,他不愿重蹈浊心公公的覆辙,更不愿将来困守皇陵,不见天日。眼下正是脱身良机,岂能错过。 “臣一生侍奉皇室,从未有过半点私心。今已年迈,只愿出宫走一遭,看看这世间风土人情。” 若只有璟仙一人在殿中,明德帝或许会另施手段挽留。但此刻萧楚河也在场,他终是点了头。 “既不愿留下,也好。去总管府领些银两,安心出宫去吧。” “谢陛下。” 明德帝未翻阅那封百官联名书,而是随手投入火炉之中。 萧楚河与璟仙正欲退下,见此一幕,不免驻足。 “父皇,这是何意?” “此书之中,并非皆是逆臣,多为观望之人。也有真心为琅琊王鸣不平者,如今也算得偿所愿。” 明德帝起身,缓缓道:“治理天下,不能人人皆贤。楚河,你也告知百官,不必惊慌,书已毁。” 萧楚河唯有应命,与璟仙一道退出殿外。 璟仙知事不宜迟,须尽快离宫。瑾言公公迟早会察觉联名书有异,而自己恐怕会被盯上。 他决定当夜便离开天启城。萧楚河也备好盘缠与一辆马车,助他远行。 分别之际,璟仙向萧楚河道谢,转身踏上归途,自此再未踏入皇宫一步。 瑾言公公发现联名书被换,立刻寻到自己一直支持的赤王萧羽,欲请其相助查清此事。 然赤王并未上心,几句话便将他打发。走投无路之际,瑾言只能求助于瑾宣公公。 可他不知,瑾宣与赤王早有私通。赤王赶走瑾言,实为掩人耳目。 瑾宣看着瑾言离去,冷笑道:“若那联名书还在,必能搅动朝局。只可惜瑾言无用,白白丢了。否则如今谣言四起,正好可再掀波澜。” 萧羽亦是愤恨难平。他多次谋划动荡朝纲,皆被萧楚河一一化解,心中怒意难消。 赤王萧羽满心急切,只想尽快召洛青阳入天启城,铲除萧楚河。 “我现在就派人去查百官联名书的下落。瑾言那份被替换了,能接触这书信的只有内廷宦官,查查谁跟萧楚河、萧崇走得近,就清楚幕后之人是谁。” “没用了。瑾言的联名书绝非近日才被替换,恐怕早被动手脚,只是他现在才发现罢了。你现在查也来不及了。” 瑾宣公公劝赤王萧羽冷静应对,不可轻举妄动。 经历多次风波后,瑾宣明白,仅靠赤王已难成事。 他必须另寻退路。回到住所,却见瑾言已在门外等候。 “瑾言,这么晚来有何事?” 瑾言见瑾宣归来,神情焦急,“大监,我该怎么办?浊心已死,百官联名书又丢了,求您救救我。” 瑾宣沉思片刻,正需一个能避开赤王耳目之人,便决定将瑾言收于身边。 “这几日你别轻举妄动,我会保你周全。” “多谢大监。” 安顿好瑾言后,瑾宣开始筹划自己的后路。 萧楚河送走璟仙公公已是深夜。他打算次日一早前去白王府,告知白王萧崇事情的进展。 毕竟当初此事是他托付给白王处理的,如今有了结果,自然要告知对方。 次日清晨,他来到白王府,“萧崇,璟仙的事已经解决,你不必再费心。” “解决了?你是怎么让他离开的?” “璟仙调换了瑾言的百官联名书,将真本呈给了父皇。父皇同意放他离去。” “太好了。当初说好你帮我治眼,我替你处理这事。如今你已解决,这份人情我仍记着。若有需要,随时可来找我。” “好。还有一事,父皇并未打开联名书,而是直接焚毁。他下令让百官安心。这事你来传达更为合适,你在宫中人脉更熟。” “直接烧了?”萧崇稍作停顿,“这事交给我,我会转告百官。” “那就没有别的事了,我先告辞。” 连日来,萧楚河为天启事务奔波,夜不能寐,身心俱疲。 回到永安王府,他显出明显的疲惫之色。 刚进门,便看见似在等候已久的萧凌尘。 “萧楚河,这几日我待在永安王府,几乎见不到你人影,还以为你故意避我。还特地问过你的朋友,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打算带兵攻入天启城却不告诉我实情。我这几天都在收拾你留下的烂摊子。” “那这事儿既然都过去了,我的人也都安排在城外了,你不还在忙吗?一大早的又跑出去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第465章 凌尘能否退南决? “没瞒你什么,只是处理了些别的问题。你打算在我这儿待多久?” “萧楚河,我刚来你就想赶我走啊?怎么也得多待几天吧,最多一个月。” “行吧,那你先住下,我去休息会儿,明天带你去天启城转转。要是无聊,我可以叫姬雪陪你。” 说完,萧楚河便往屋里走去。 “叫她干嘛,你这儿朋友一大堆,我去找他们玩不比找她强?” 白王府中, 萧崇刚把皇帝的旨意传达下去,原本动荡的朝局终于安定下来。 不少大臣平时对皇上忠心耿耿,这一次也是头回被劝说签下那份联名书。 虽然这是明德帝的决定,也是他下的命令,但出面公布这件事的人会在百官心中留下好印象。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那封联名书是白王萧崇递上去的。 其实,这件事是萧楚河有意让给萧崇去办,为的就是帮他巩固朝中地位。 明德帝心里一直对萧楚河有愧疚,原本是想把这份功劳留给他的。 但萧楚河本就不想涉足朝堂,更向往江湖自在生活,便把这份好处让给了萧崇。 赤王萧羽得知百官联名书被明德帝亲自烧毁后,气得几乎吐血。 他本打算利用这封联名书掀起波澜,谁知它竟已落入皇帝手中,还被看都没看就毁了。 瑾宣之前的话果然没错,百官联名书早已被人调包。虽然对外说是白王萧崇公布的,但萧羽第一个怀疑的还是萧楚河。若不是他,谁还能提前知道这事并动手脚? 瑾宣得知此事后并不意外,他早就料到那份联名书恐怕派不上用场了。 不过,皇上的另一道旨意还是来了。瑾言曾与浊心公公交好,皇帝一定会惩罚他。 当初瑾宣并未露面,皇上也未怪罪他,但瑾言的惩罚轻重,还得看皇上心情。 瑾言颤抖着跪下听旨:“瑾言公公联合前五大监之首浊心意图谋反,罚三十大板,禁足两月。” 所幸明德帝并未取他性命。瑾宣原想凭借自己大监的身份,让人打板子时轻些,但如今宫中太监大换血,新来的人丝毫不给他面子。 不过,好在命保住了。 萧凌尘身上没有半点皇族架子,性格开朗健谈,很快就与萧楚河的朋友们混熟了。 萧凌尘头一回意识到,原来在萧楚河身边,聚集了如此多的非凡人物。 赵凌云门下的李凡松、赵凌云的师弟飞轩,天外天魔教的叶安世,雪月城的唐莲,以及雷无桀,都是响当当的角色。 更有传言,儒剑仙谢宣时常造访永安王府。 萧凌尘也渐渐察觉,司空千落对萧楚河似有情愫。他觉得像是揭开了一个惊天秘密。小时候虽听说过司空千落的名字,却未曾深交。他心想,像萧楚河这样的人,被喜欢也是理所当然。 他很快便融入了这个圈子,内心满是欢喜。 正当他沉浸在这份热闹中,城外传来急讯:“琅琊王殿下,边境告急!南决大军突然压境,北离守军恐难抵挡。” 萧凌尘闻讯,即刻整备,准备率领琅琊军赶赴前线。 此时萧楚河被外头的喧嚣吵醒,出门得知是南决来犯,而萧凌尘作为琅琊王自然要亲自前往边境督战。 他急着找人,雷无桀告诉他,萧凌尘已经离开王府,前往天启城外集结军队。 萧楚河明白,等军队整备完毕,便是萧凌尘启程之时。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他没有犹豫,翻身上马,只为送萧凌尘最后一程。 萧凌尘已在城外完成军队整顿,随时可以出发。他翻身上马,准备最后回望一眼天启城。 正欲启程,回头却看见萧楚河策马而来。他轻笑一声,也迎了上去。 两人在风中停下马匹,萧楚河率先开口:“抱歉,这次没能带你好好走走天启城。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我也说不准。等你回来,我请你喝酒。” 萧凌尘虽知他无意皇位,仍打趣回应:“等我回来,你可能已经是皇上了,怕是没空陪我逛城,只能喝顿酒了。可别是毒酒。” 说完,他轻捶了萧楚河一拳。 “保重。”萧楚河只说出了这两个字。 那两个字里,藏着千言万语。萧凌尘看着他的眼神,愈发坚定。 “好。” 他一拉缰绳,策马转身,朝城外奔去。 “出发!” 琅琊王的大军随之浩荡前行,奔赴战场。 萧楚河站在原地,直到萧凌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缓缓回城。 与此同时,明德帝的身体状况日益恶化。前脚刚平息琅琊王谋反风波,后脚南决便趁虚而入。 南决方面早已得知,琅琊王赴京途中遭遇变故,极有可能天启城内部动荡,北离将陷入混乱。 南决并未预料到,萧凌尘此次不过是佯装病弱。可他们早已筹备的进攻计划却不能就此搁置。 趁着琅琊军仍驻扎天启城,南决决定迅速行动。此时,边境的守军数量稀少,而南决大军已出动过半。 南决军队几乎未遇强阻,北离的城池接连沦陷,攻势越发凌厉。 新任琅琊王萧凌尘必须昼夜兼程,方能尽量挽回边境局势。 明德帝亦下旨各地招募新兵,以助琅琊军一臂之力。萧凌尘刚刚承袭琅琊王之位,皇帝特批国库银两以资军用。 萧楚河心中明白,南决此次贸然发动战争,或许另有缘由。此前他重创南决神刀门,令其元气大伤。 神刀门能在南决发展至此,背后定有皇室扶持。如今损失惨重,南决皇族势必不会善罢甘休,借机向北离发难也在情理之中。 瑾宣公公察觉,这正是一个难得的契机。琅琊王萧凌尘已离天启,边境又正处危局,众人目光皆聚焦于彼处。 更值得一提的是,明德帝近日病情愈发沉重。倘若龙体突有不测,必然提前拟定龙封卷轴。 身为五大监之首,瑾宣公公将掌管其中一份卷轴。 他深知明德帝对萧楚河的器重,但萧楚河心系江湖,志不在庙堂。即便真被传以帝位,恐怕也难坐其位,重演琅琊王与先帝旧事并非虚言。 因此,瑾宣公公决意扶持白王萧崇。至于赤王萧羽,因屡次败于萧楚河之手,早已折损严重。 第466章 凌尘布防防南决偷袭 他决定舍弃萧羽,却又忌惮其日后报复,毕竟赤王性情易怒且记仇。 于是,瑾宣一面虚与委蛇,稳住赤王;一面暗中扶持白王,为其提供便利。 萧楚河仍在思索,待天启之事告一段落,若无牵挂,他便前往边境助萧凌尘一臂之力。 他独自骑马返回永安王府,见姬雪已在院中等候。 他以为她是为南决来袭而来,便直言道:“若是关于南决之事,你直接告知萧凌尘便可,对他用兵或许有助。” 姬雪却摇头,“我今日前来,并非为此。洛青阳行踪已变,据我推断,他下一个目标正是天启城。” 萧楚河神色一动,“洛青阳要来了?也好,他未在琅琊王叛乱时现身,如今局势已定,他也该现身了。何时能到?” “最迟明日黄昏,便可抵达天启。你该提前准备了。” “好,我明白了。你最近多替我留意南决的动向,及时回报给萧凌尘。” 琅琊王萧凌尘率军马不停蹄奔赴边境。 抵达边境时,已有数座城池落入南决之手。 这一路疾行,将士们早已筋疲力尽。 南决军队同样日夜奔袭,只为抢占更多城池。 他们夜晚也未停歇,连续进攻北离的城池,士兵也已疲惫不堪。 琅琊军到来之时,正值南决攻打安平城。 突如其来的敌军让南决措手不及。 他们未曾料到萧凌尘竟来得如此迅速,为避免损失,南决选择暂且撤军。 琅琊军虽也劳累,但并未追击,转而在安平城安顿下来。 稍作休整后,萧凌尘立即取出地图仔细查看,薛断云在一旁指出当前所处位置。 萧凌尘又命人四下打探,查清哪些城池已被攻陷。 肖斩江推测,安平城正前方至少有六座城池,加上周边可能已有十座城池失守。 短短数日,南决便能推进如此之快,令萧凌尘颇感意外。 王劈川认为,南决必是与他们一样,昼夜不停地行军,否则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如此攻势。 夜晚突袭城池本就胜算更高,虽然北离早有准备,但光线昏暗,兵力不足,难以抵挡。 萧凌尘赞同此观点,若果真如此,局势便容易扭转。 虽说琅琊军一路奔波,但明德帝给予了大量支援,北离近期也补充了大量正规军。 相比南决接连攻城的损耗,琅琊军所受的影响小了许多。 仅需一天休整,琅琊军便可恢复战力,而南决则远未足够,加之连番攻城必有伤亡。 次日再战,夺回数城并非难事。 萧凌尘让三位将军先行休息,自己则留在营帐中继续筹划。 这三位将军追随他多年,最初相识,是因为前琅琊王萧若风。 当日前琅琊王被拘之时,他动用所有关系将萧凌尘送上离城的马车。 马车中仅他一人,在天启城外,他遇见了北离中军三神将——王劈川、肖斩江与薛断云。 看似巧合,实则是萧若风特意安排。 他早已预见自身难保,也决心以性命助明德帝稳固皇位。 于是提前联络了北离三将,希望他们能在将来护住萧凌尘。而这三位将军不仅忠心耿耿,也皆有不凡战力。 从那以后,琅琊军中便多了三位将领协助萧凌尘,他们齐心协力,将琅琊军重新打造成一支精锐之师。 如今,北离边境出现危机,这是萧凌尘首次与这三位得力助手联手对敌。 作为主帅,萧凌尘不敢有丝毫懈怠,事事都需亲自过问,周密部署。 他的营帐中烛光摇曳,映照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帐外,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不时响起,显得格外寂静。 他正低头研究地形,突然,烛火一晃,帐外似有动静。 萧凌尘立刻起身拔刀,几步冲向帐门,拉开帘子的动作干脆利落,却被一道白影轻巧闪过。 他正要再次出手,却看清了来者面容,便收剑归鞘。 “深夜闯入军营,胆子倒是不小。”萧凌尘语气淡然。 “你这营帐的守卫,若真是敌人潜入,恐怕早就得手了。” “大家赶路太累,难免松懈些。” “越是疲惫,越该警惕。敌人未必不知道你们疲惫不堪,说不定今晚就会来偷袭。” “我身为琅琊军统帅,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我已安排人手侦察敌情,还派出一队人马前去扰乱对方部署。他们为了抢占先机,恐怕今晚也在行动。” “有点样子了,你不休息?” “什么叫有点样子,刚到这,总得熟悉地形。你来做什么,不会是专程找我麻烦吧。” 姬雪坐下,缓缓开口:“萧楚河让我打探南决动向,让我把消息及时转告你。” “还是萧楚河够意思,你可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 萧凌尘给她倒了一杯水,借着微弱烛光,他发现姬雪神色憔悴,眼下隐约泛黑。 天启城近来风波不断,萧楚河在明处,许多事情难以亲为。小情报可以交由百晓堂弟子处理,但重要之事,姬雪仍需亲自调查。 当年姬若风将百晓堂堂主之位传给她时,就曾提醒她这身份背后的责任与风险。作为姬家唯一的继承人,姬雪即便前路艰难,也从未退缩。 她此刻确实显得格外疲惫。 萧凌尘见状也不再寒暄,“你连夜赶来,想必有重要消息。” 姬雪点头,正色道:“根据我掌握的情报,南决半年前便开始秘密调兵遣将,训练军队。我怀疑,这场行动他们早有预谋。更值得注意的是,目前南决驻扎于此的兵力,仅为其一半。” 萧凌尘皱眉,“只派一半兵力?他们是想后续增援?还是另有战场?亦或只是为了加强其他区域的防守?” 他也感到一丝不解。毕竟南决与北离接壤之处,也就只有这一线。 会不会有侵略别国的打算。 “最近南决正在与其他皇室接触。” 萧凌尘眉头一皱,难不成是要联合其他皇室对付北离? “还有没有别的消息?” “目前只查到这些,但足以让你有所防备了。若无其他事,我便先告辞。” 姬雪专程赶到边境告知此事,萧凌尘心想其实传信也未尝不可。 第467章 洛青阳怒激破境界 “这么快就要离开吗?既然没别的事,不如在此歇息一晚,夜已深了。” 姬雪的修为不在萧凌尘之下,世间少有人能阻她去路。她此次前来,恐怕另有要事,否则不会如此匆忙。 “不了,天启城尚有要务,我必须尽快返回。” “既如此匆忙,又何须亲自前来,传个信便可。” “信件太慢,边境局势紧张,一旦延误,后果难料。况且信件易失,还是亲口告诉你更稳妥。” 边境战事迫在眉睫,而洛青阳也即将抵达天启城,两者皆不可轻视。 姬雪对这些军情不放心托付他人,加之传信缓慢,只能亲自走一遭。 她的坐骑乃是千里挑一的良驹,从天启城到边境昼夜疾驰只需一日。如今,她又要连夜赶回。 她希望能在洛青阳到达之前回到天启城。“孤剑仙洛青阳将至,他此行目标是萧楚河,我必须回去。” 萧凌尘这才想起,萧楚河曾提过赤王萧羽请来了他的义父洛青阳。没想到自己刚离京,洛青阳便已抵达。 若非边境战事紧急,他定会陪萧楚河见一见这位剑仙。 “那我送你一程。” 姬雪饮尽杯中之水,起身随萧凌尘出门。 她翻身上马,策马远去,直到身影隐没于月光下的林间,萧凌尘才转身回营。 他回到营帐,打算稍作休整。明日一战,不容有失。 虽不知南决是否会主动出击,但北离定会夺回属于自己的疆土。 待姬雪回到天启城时,洛青阳尚未抵达。她抓紧时间稍作休息。 萧楚河也终于得以喘息片刻,却忽然想起当年洛青阳遇刺之事。当时赤王萧羽将嫌疑引向白王萧崇。 如今洛青阳归来,尚不知他是否相信了哪方说辞,但此事仍有必要告知白王一声。 萧楚河修书一封,命人送往白王府。 天启城在经历一番动荡后,暂时归于平静,但这不过是风暴来临前的短暂安宁。 洛青阳一到,风波再起。 白王萧崇收到萧楚河来信,随即召见颜战天。 其实萧崇早已安排眼线监视洛青阳动向,只是那些人只知汇报行程,却未加以揣测。 白王萧崇查阅最新战报,察觉洛青阳确实在不断靠近天启城。 必须着手安排应对之策。 怒剑仙颜战天与孤剑仙洛青阳虽同列今年冠绝榜,但颜战天自知,尚无十足把握胜过洛青阳。 尽管双眼已复明,实力有所回升,但面对洛青阳仍显不足。 萧崇忆起此前已与无双城建立联系,而今无双身为城主,亦位列良玉榜首位。 他遂决定修书一封,向无双发出邀请,询问其是否有意前来相助。 颜战天同样明白,如今唯有依靠无双,别无他法。 萧楚河则神色从容,端坐永安王府中,静候洛青阳上门。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青城山上, “洛青阳即将抵达天启城,此番前来,或许会掀起一番变局,对雷无桀也未必没有转机。” “孤剑仙洛青阳……恐怕在天启城,无人能与之抗衡,至少我肯定不是对手。” “不必担心,我能对付他。” “冠绝榜第二的莫衣或许可与他旗鼓相当,但真正能压制他的,也就只有你了。只是你不能下山。” “我自有办法助萧楚河一臂之力。”话音刚落,赵凌云便从桃树上摘下一颗熟透的桃子递给李寒衣。 …… “别太忧心,来,吃个桃子。” 洛青阳在外游历多时,却始终未有突破,剑道未有进展。 他行至各地,常听百姓议论天启城,传闻琅琊王剑指皇都,意图篡夺帝位。 他心中暗想,若琅琊王真能得逞,萧楚河若死,自己是否就无需此行? 不久之后,又听闻此事原是萧凌尘设局,琅琊王谋反一案已被翻转。 洛青阳得知天启城局势已趋于平稳,唯有明德帝身体欠佳,再无其他动荡。 他本就不愿卷入朝堂风波,若真赶上叛乱,反倒增添烦恼。 但很快,又一则消息传来:“北境告急,琅琊王连夜奔赴边关,南决大军压境。” 洛青阳心中疑惑,为何变故如此频繁。可既然已答应前往天启城与萧楚河一战,便绝不会半途而废。只是眼下局势多变,他唯恐还未赶到,萧楚河便已前往边境。 他千里迢迢而来,岂能未见对手便折返? 见天启城暂无动荡,洛青阳决定即刻启程。 他乘马车直奔天启城,沿途不再耽搁,一路疾行。 赤王萧羽亦从属下口中得知,洛青阳似已动身,目标正是天启城。 赤王萧羽突然觉得胜算又回来了。他来回走动,心中兴奋难平。他想把这个消息告诉瑾宣,但其实,这个判断是基于洛青阳即将抵达天启城的消息,而洛青阳到天启,还剩半天路程。 萧羽之前屡次吃亏,这次终于看到了反击的机会。 他立刻安排了迎接洛青阳的仪式,准备了住处,还特地请来了厨艺精湛的厨师,希望给洛青阳一个体面的欢迎。 另一边,洛青阳终于踏入了天启城。他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动作干脆利落。 不知为何,当他看到“天启城”这三个字时,胸中猛然升起一股难以压制的怒意。 他没有理会城楼上投来的目光,也没有看守城的士兵,只是盯着那块城门上的匾额。 忽然,他拔剑一跃,身形如风,直冲城楼,剑锋劈下,匾额应声裂成两半,从高处坠落。 匾额碎裂的一刻,洛青阳体内似有力量翻涌,一股久被压制的力量终于有了破开的迹象。 他站在原地,静静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周遭的空气仿佛也随之颤动。 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聚起了乌云,光线也暗了下来。 他握着剑,感受到剑身微微震动,几乎难以稳住。他闭上眼,仔细感知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就在那一刻,他察觉到自己的境界松动了——破境,似乎已近在眼前。 乌云越来越厚,他仰头大喝一声,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新的力量充满。 当他再次伸出手,心中已然明了:他已经突破了半步神游,踏入了神游玄境。 洛青阳轻晃手中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全身。 第468章 拒宴直奔萧楚河 他破境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身体四周扩散开来,如水波般向外延展。 周围的士兵被这股气势所震,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 天上的乌云也被这股力量驱散,阳光洒落,天空显得格外清澈明亮。 这股力量传遍了天启城,正在府中的萧楚河猛地站起,惊疑不定地说道:“谁能在天启城引动如此气势?这分明是破境之力,神游玄境,整个天下都不多见。” 永安王府上下都被惊动。姬雪正在休息,听闻波动第一反应就是:“这气息,莫非是孤剑仙洛青阳?” 无心也没想到,洛青阳刚到天启便已破境,实力之强超乎想象,他心中顿时少了几分胜算。 更何况他无剑在身,按理不该与洛青阳正面交锋。 一旁的雷无桀则愁眉不展。他原本还打算向洛青阳请教剑法,如今见其境界如此高深,顿觉难以匹敌。 姬雪熟悉洛青阳的风格,也了解他的速度。她大致估算了一下时间,低声说道:“他应该已经进了天启。” 白王府内,突如其来的气息让萧崇与颜战天同时色变。这般威势,别说是天启城了,纵观四海之内,也难觅敌手。 赵凌云之外,唯有孤剑仙洛青阳方有此能。 “刚入天启便踏入神游玄境,看来这城中又要风波再起了。”萧崇低语。 赤王萧羽亦感震撼,“洛青阳苦守慕凉城孤楼多年未有突破,怎会刚到天启便破境?” 一旁的龙邪轻声质疑:“你又怎知来者定是洛青阳?” “这等修为,放眼天下能有几人?赵凌云、莫衣之外,便只剩我义父孤剑仙了。” 萧羽当即催促:“快些准备,我们去迎接义父。” 洛青阳现身城门,惊得守军纷纷持械而出,面露戒备。 然而这些将士根本不是对手,尚未近身,便被洛青阳随手挥退。 众人见状,愈发紧张,以为他意图行刺。那股气息之强,足以毁去天启城半座城门。 城门口顿时聚集大批士兵,消息也传到了赤王、白王与永安王耳中,三人皆率人赶来。 “果然是义父。”萧羽认出那道身影。 众人赶到门前,萧羽一声断喝,制止了准备动手的士兵: “退下!此人乃我义父,孤剑仙洛青阳,谁敢妄动!” 洛青阳视若无睹,并未回应。 萧羽上前谄笑:“义父,你可算来了,我这些年被萧楚河欺得实在难熬,这次你来了,定要为我出头。” 见洛青阳未语,他又续道:“恭喜义父踏入神游玄境,果然听从建议出城历练才是正途。” 他再邀道:“赤王府已备好酒宴,义父可愿即刻赴宴?” 未曾想,洛青阳断然拒绝,直奔萧楚河而去。 正此时,萧楚河现身,“孤剑仙神功初成,可喜可贺。” 洛青阳冷声道:“莫要高兴得太早,我今日来,只为向你问剑。如今境界更上一层,你胜我的机会,又少了三分。不对,即便我未突破,你也毫无胜算。” 萧楚河面色不改:“前辈若欲问剑,天启城并非合适之地。千金台或许更为妥当。” 此处围观者众,城门更是天启重地,一旦损毁,修复耗时。更何况边关战事将起,城楼防御至关重要,失之则民心动摇。 四周站满了普通百姓,倘若在此处交手,必然会造成许多人受伤。 洛青阳没有迟疑,直接越过人群,纵身一跃,朝着千金台疾驰而去。 萧楚河立于原地,望着那被斩落的“天启城”牌匾,心中百感交集,仿佛在极力压制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 尽管洛青阳实力非凡,但刚入天启便砍落城门匾额,这无疑是向整座天启城发出挑战。 赤王萧羽此刻仍站在洛青阳一方。 见洛青阳已奔赴千金台,萧楚河也明白,自己一行人该动身前往千金台了。 可比他更早到达千金台的,是怒剑仙颜战天。 洛青阳站在千金台最高处,手中握着九歌。 对面的高台上,怒剑仙颜战天立于风中,手执“剑谱”第五的破军。 “战天兄,许久不见。” “今日我与我剑皆在此,你来问吧。”颜战天怒声回应。 颜战天静立不动,手中破军隐隐凝聚出无形剑势。 雷无桀望着两位剑仙久久未动,心中疑惑。 “他们为何还不动手?” 一旁的儒剑仙谢宣缓缓解释:“怒剑仙颜战天的剑法仅三式,一怒拔剑、一剑怒斩、一怒剑回。他现在正在蓄势,怒意越盛,威力越强。” 终于,看到洛青阳斩落的天启城匾额,颜战天怒意满盈,面对洛青阳的一问,“一怒拔剑”随之而出。 破军出鞘,一道凌厉剑气席卷而出。 直至剑气临近眼前,洛青阳才微微闭目,轻轻抬手一挡,那股怒意瞬间被化解。 颜战天从高台跃下,挥剑再起。 “出剑!”他怒吼一声。 “一剑怒斩”划破长空,化作数道剑气直逼洛青阳。 洛青阳仍未拔剑,只以九歌剑鞘迎敌,几息之间,颜战天的第一剑已被破去。 落地后的颜战天施展第三式,“一怒剑回”! 怒剑仙三式尽出。 每一式皆比前一式更盛,怒气叠加,剑气倍增。 第三式凝聚了最强怒意,化作十几道金光剑气如风暴般袭来。 直到此刻,洛青阳才决定出剑。 他身形腾空而下,于半空中拔剑而出,九歌终出鞘。 一剑挥出,滔天剑意瞬间将颜战天的剑气斩断。 千金台内桌椅尽数破碎,场面一片混乱。 颜战天的剑被击退,飞回手中,虽然毫发无伤,但持剑的手却不断颤抖。 胜负已分,怒剑仙颜战天黯然收剑,转身离开了千金台。 萧楚河身旁站着无心、雷无桀、唐莲、司空千落,还有李凡松。叶若依仍留在将军府,飞轩远远望着永安王府。 白王萧崇早已料到义父颜战天会败北。就在不久前,洛青阳斩落天启城门匾额时,刚刚踏入神游玄境之境。 怒剑仙颜战天此时修为略逊一筹,本就难以胜过洛青阳。 洛青阳开口:“还有谁来问剑?” 第469章 洛青阳言三日后斩人? 萧楚河明白,这场风波本就是冲着他而来。他亲眼目睹洛青阳方才那一剑的威势,心中已有衡量。 正欲迈步而出,千金台门口忽然闪现一道身影。那人凌空翻跃,越过散乱桌椅,稳稳落在颜战天方才站立之处。 “无双城无双,前来问剑!” 无双将背上的剑匣卸下,轻轻放于地面。 洛青阳原以为萧楚河会现身,没想到竟是个少年模样的人。他心底对无双甚是轻视,却并不了解无双的真实实力。 萧楚河刚踏出一步,又收回脚步,低声自语:“无双怎么来了?” 一旁的白王萧崇答道:“我写了一封信给他,盼他前来。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其实萧崇也未料到无双会应约而来。他虽寄出那封信,只是抱着一丝期望,而今无双竟真的出现在千金台。 无双的师傅宋燕回并不愿让无双来。以洛青阳如今的修为,天下能与之一战者,唯有赵凌云与莫衣。无双年纪尚轻,又刚继任城主之位,宋燕回不愿他冒此风险。 可无双心里清楚,无双城正需要这样一个机会。白王的信,让他看到了契机。 在无双再三请求之下,宋燕回最终答应他前往天启城比试。好在他尚未得知洛青阳破境的消息,否则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无双前来。 即便无双此刻已知洛青阳突破至神游玄境,依旧选择上台应战。 他登上千金台,将剑匣掷地,双手一挥,剑匣自行开启。 洛青阳言语中带着讥讽:“听说吴双城最近出了位新任城主,没想到年纪这般轻。” 无双未作回应,直接唤出十二柄飞剑,双臂一展,飞剑齐发,直指洛青阳。 洛青阳仍旧未拔剑,仅凭“九歌剑阵”应对。 六式剑舞起,他虽未曾移动,但剑意分化,将十二柄飞剑尽数击退。 九歌未出鞘,便已化解无双攻势。 洛青阳脸上浮现一抹满意之色。 直到此时,洛青阳依旧只动用了一次剑鞘,而无论无双如何施展手段,始终未能撼动他分毫。 “飞剑之术,确实玄妙非凡。但若剑未真正握于掌中,终究缺了几分锐气。” 无双依旧不愿服输,“可我现在手中也有剑!” 他十二柄飞剑虽被击退,却张开双臂,腾空跃起,十二柄飞剑随之升空。 与此同时,一柄金光闪耀的剑自剑匣中脱鞘而出,仿佛燃起熊熊烈焰。 “大明朱雀!”雷无桀惊讶地喊出声。 无双朝着洛青阳疾驰而去,挥动大明朱雀,朱雀剑意与十二飞剑一同席卷洛青阳。 他伸手握住金色长剑,脚踏一柄飞剑,凌空而立。 那柄剑,正是剑谱排行第二的大明朱雀。 无双身后似有朱雀幻影升腾,手腕一转,另一只手轻轻拂过剑刃。 鲜血自掌心流出,滴落在剑身之上。以血养剑后,大明朱雀似乎变得更加锋利,气息愈发凌厉。 “大明朱雀与那十二柄飞剑皆出自鬼剑师之手,而这柄大明朱雀,必须以血饲之。” 当大明朱雀的威势与十二飞剑联手之时,洛青阳尚未出鞘的九歌也难以招架。 洛青阳身形一动,从原地跃起,落在了另一个高台之上。 方才他站立之处,瞬间崩塌,化为废墟。 洛青阳知晓朱雀之利,终于决定拔剑,他缓缓抽出九歌。 施展九歌剑舞第十式“国殇”,剑光流转间,洛青阳舞动长剑。 “国殇剑舞?国殇之剑,乃凄凉之极。”萧楚河开口道。 随着剑舞展开,四周似有无形的力量凝聚,带着难以言喻的悲怆之意。 场中众人皆感受到这股哀伤与凄凉。 “难道这就是剑势?” “那我便斩九歌,破尽凄凉!” 话音未落,无双挥动大明朱雀直冲洛青阳而去。洛青阳亦腾空迎击,九歌迎上大明朱雀。 两股力量碰撞,天地仿佛一震,狂风四起,压迫之感弥漫四周。 片刻之后,二人各自退回原位。无双收剑归鞘,将大明朱雀与十二飞剑一并收起。 洛青阳则依旧持剑而立,“无双城能有你这样的弟子,实乃幸事。” 无双没有回应,身体却已难以支撑,缓缓倒下,口中涌出鲜血。 “终究,我还是输了。” 洛青阳刚突破境界,实力远超从前,二人之间的差距更是明显。 无双的败北并不意外,但他仍愿拼尽全力一试。 洛青阳语气淡淡,“若你再修炼十年,或许,这柄大明朱雀真能斩落九歌。可惜,无双城的新城主,今日便要陨落于此。” 洛青阳此番出手,竟狠辣至极,令人始料未及。 无双身受重创,已无力再战。面对步步紧逼的洛青阳,他只能静待结局。 洛青阳拔剑在手,再度施展绌一剑,剑势如狂风骤起,直逼无双而去。 无双闭上双眼,心中却无比清明。此番前来问剑,他早已预见可能的结局。明知凶多吉少,他依旧踏上了这条路。 剑意将至之际,半空中忽有异物飞来,挡下了致命一击。是萧楚河的无极棍,及时拦在了剑锋之前。 萧楚河一行人现身于无双面前,萧崇立刻奔向无双,将他扶住。 无双本是应白王之邀而来,如今重伤,萧崇自然第一时间照看。 萧楚河则立于前方,质问洛青阳,“洛城主有此修为,理应胸怀广阔。面对如此人才,为何非要斩尽杀绝?” “我有我的道理。”洛青阳语气坚定,未有半分退意。 “但今日,你杀不了他!” “三日后,我将在天启城带走一人,并斩其性命。” 萧楚河听后问道:“前辈要杀的人,可是我?” “正是你,但你不用剑,使的是无极棍,没有资格向我问剑。” 一旁的赤王萧羽顿时慌了神。若萧楚河无法对战洛青阳,又如何将其除去? 雷无桀站了出来,“那我呢?可有资格与前辈一战?” 洛青阳一眼看出雷无桀所修为何种剑意。 “心剑?你是李新月的后人?” 雷无桀拱手行礼,“雪月城雪月剑仙李寒衣门下,雷家堡雷门双子雷轰弟子,剑心冢传人,雷无桀,请前辈指教!” 这一串名号实在冗长,连萧楚河都忍不住低声笑骂:“你这个傻子,难道以为名头越长就越厉害?” 第470章 谢宣救醒重伤无双 但正是雷无桀这番自报家门,为萧崇争取到了时间。他趁机带着无双悄然撤离。 萧楚河虽担心雷无桀实力不济,但更清楚他的用意。雷无桀并非真要对战,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见形势紧急,无双伤势严重,萧崇果断带他先行退下疗伤。 “……好。”洛青阳准备应战。 “且慢。” 雷无桀再次抱拳,“前辈已连战两场,对手皆非等闲之辈。虽然前辈神色如常,但我相信,体力定有损耗。” “无妨,我尚可一战。”洛青阳耐心等待雷无桀出招。 “前辈有心相让,但我绝不能接受。我只希望,能在前辈状态完好的时候,光明正大地一战。待前辈休整完毕,我再来此地讨教。” “我……”洛青阳的语气中已透出几分焦躁。 “洛前辈,就此别过,三日后再见!”雷无桀连忙打断他的话。 话音刚落,雷无桀便拱手作揖,随即转身拉着萧楚河快步离开。 在雷无桀一番巧言劝说之下,几人终于顺利离开了千金台。 雷无桀本意并非应战,而是想争取时间,寻找应对洛青阳的办法。 司空千落原本以为雷无桀要迎战洛青阳,心中不免惊讶:“这岂不是自投罗网?” 但没想到雷无桀只是虚晃一招,还未等司空千落反应过来,他已拉着萧楚河奔出几步。 司空千落也连忙追了出去,生怕动作慢了被洛青阳拦下。 转眼之间,千金台上只剩下洛青阳、赤王萧羽及他身后的几名随从。 赤王萧羽一掌拍在桌上,怒道:“可恨,今日竟让他们逃脱,下次可不会再有这般机会!” 但他很快收敛了怒意,转而向洛青阳走近。 “义父,既然他们都已离开,不如随我前往赤王府歇息。我已备好饭菜,一路奔波想必未曾好好用膳,这回特意请了名厨为您准备。” “走吧。”洛青阳见今日再无战事,便点头应允。 赤王萧羽费尽心思,终于将洛青阳请至赤王府。他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让洛青阳为自己所用。 与此同时,白王萧崇与无心离开了千金台,在半路上很快便被脱身赶来的众人追上。 “你们怎么也出来了?”白王萧崇看着追上来的几人问道。 “是雷无桀帮我们拖延了时间,我们打算休整几日,再与洛青阳交手。” “这样也好,可以多些时间谋划。” “无双的情况如何?伤得重不重?” 此时无双已经昏迷,儒剑仙谢宣上前查看伤势,稍后说道: “伤势颇重,但我有办法医治。” 白王萧崇听后甚为欣慰,幸亏谢宣在场。“那就有劳你带他回永安王府安顿。” 白王萧崇随即将无双安置在萧楚河府中的一间屋内。 因明德帝病情危急,华锦神医此时无法脱身,正留守宫中待命。 皇帝身体状况极不稳定,需随时有人照看,故而无法抽身前来。 明德帝清醒时也曾听闻洛青阳入城之事:“一刀劈落天启牌匾,瞬间踏入神游玄境。” 他放心不下萧楚河,因此特意命儒剑仙谢宣前来探视。 此刻儒剑仙谢宣正在屋中为无双诊治调理。 白王萧崇见无双已有照料,便将人交托给萧楚河。 随即,他匆匆告别,返回王府。 “白王萧崇怎么走得如此匆忙?按理说他应该会等无双醒来才对,甚至可能直接带她离开。” 萧楚河当时便察觉到了端倪。尽管怒剑仙颜战天表面无恙,但从他双手微微颤抖的情况来看,恐怕体内已受不轻的伤。 “他应该是回去看义父颜战天了。表面看不出问题,但应该受了些内伤。”萧楚河推测道。 事实也正如他所言,颜战天的确受了些许内伤,但并无大碍。他在众人之中修为算是顶尖,若在千金台上表现得太过明显,势必影响接下来挑战洛青阳的气势。 因此颜战天先行离去,而萧崇安顿好无双后,也立刻赶回白王府查看义父状况。确认颜战天只是小伤后,他才稍稍安心。 “眼下只等萧楚河的消息了。”萧崇也开始思考应对洛青阳的策略。 儒剑仙谢宣则专心为无双疗伤。他博览群书,医术自然精通。在谢宣的救治下,无双终于苏醒过来。 夜色已深,司空千落先行告辞。 萧楚河、雷无桀、无心、唐莲几人则围坐在桌前,商讨接下来的对策。 “要胜洛青阳,恐怕不易。照他所说,我们几人中,只有雷无桀有资格问剑,其他人怕是不行。”无心率先开口。 无心不使剑,唐莲用的是暗器,而萧楚河则惯用无极棍。 这时,儒剑仙扶着无双走出,“多谢几位相助无双。” 无双微微低头,向众人行礼。 “无妨,这本就该做。” “快请坐。” 几人连忙让出位置,谢宣缓缓开口,“洛青阳最厉害之处,是他的剑势。” 雷无桀一时无策,只能转头看向无双,“你与他交手过,应该知道他的招式。” “洛青阳的最后一剑,是从哪边攻来的?”雷无桀问。 无双沉思片刻:“四面八方。” 雷无桀不死心追问:“那他的剑气最强之处在哪?” 无双点头答道:“无处不在。” 雷无桀顿时哑口无言,“那这不是无解了吗?” 无双也苦笑:“我与他对战时,正是这种感觉。” 一时间,众人陷入沉默。 片刻后,雷无桀突然喊出一句:“啊,我想到了!” 唐莲被他吓了一跳,谢宣则抬头微笑,“不错,总算开窍了。” 所有人都等着他揭晓答案。 “我可以破了他的气势!刚刚儒剑仙也说了,洛青阳的凄凉之剑最厉害的地方是剑势,如果我能破坏他的剑势,那他的剑就不再那么可怕了。” 雷无桀从椅子上站起来,接着说道:“我等他聚集剑势的时候,哒,洛青阳你这个老家伙,你不闲着待在你的孤城,跑到天启城来干什么!天启城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干系?你向天启城问剑,天启城答应了吗?为了你自己突破境界,砍了天启城的牌匾,你知道那牌匾多贵吗?快点滚出天启城。” 第471章 昔年力浅不敢带她逃,今破境欲闯宫 萧楚河扶着额头,唐莲与无心彼此看了看,神情有些难堪。 谢宣这位儒剑仙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无双也摸了摸头,想要遮掩一下尴尬。 雷无桀觉得自己这办法一定管用,于是决定先行告退,回去准备养剑。 “放心吧,当年我姐姐李寒衣养剑七日,一剑便胜了洛青阳。现在我养剑三日,三日之后就是我状态最好的时候。” 雷无桀拱手作揖,“诸位,后会有期,等我好消息。”说罢便转身离开。 萧楚河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洛青阳说过,他这次来天启城还打算带走一个人。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开始回忆洛青阳过往的种种关系,想从中找出线索。 洛青阳与天启城有所牵连的,似乎只有赤王萧羽。但虽说洛青阳是萧羽的义父,也只是名义上的。 洛青阳对萧羽并不看得起,因此萧羽也无法真正掌控他。 反倒是在有需要的时候,萧羽还得请求洛青阳帮忙,他才会答应出手。 忽然,萧楚河想起,洛青阳之所以愿意成为萧羽的义父,是因为萧羽的母亲宣妃。 若不是宣妃的身份,洛青阳这位英雄榜第二位的孤剑仙,恐怕连看都不会看萧羽一眼,更别提收他为义子。 当年,宣妃易文君被景玉王盯上,强行带入王府,关在笼中。 看守她的正是她的师兄洛青阳。而她,一直渴望的是自由。 早在那时,宣妃便与洛青阳相识。 不仅如此,洛青阳身为师兄,一直对这位小师妹情愫暗生,她便是易文君,后来的宣妃。 尽管她想要逃走,但她清楚自己打不开那铁笼,也敌不过外面的洛青阳。 可她从未放弃过,一直在房间里等待,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离开的机会。 直到后来,她等来了叶鼎之。叶鼎之长相俊美,当他在受伤时遇见了宣妃,她决定救他一命。 宣妃也明白,叶鼎之武功高强,将来或许能带她离开这牢笼。 叶鼎之留下的那些天,每天都给她讲述外面的世界。宣妃一直向往自由,向往外面的一切。 在听叶鼎之讲述那自由天地的过程中,她渐渐沉醉其中,甚至,她的心也悄悄落在了他身上。 后来,叶鼎之答应带她离开,离开这个囚笼,去外面的世界。 宣妃知道,她终于等到机会,可以挣脱牢笼,飞向自由。 婚礼当天,叶鼎之、洛青阳、百里东君、司空长风四人一同闯入夺亲,结果,叶鼎之始终没能见到宣妃一面。 另一边,宣妃在迟迟等不到叶鼎之的情况下,于拜堂之时打算结束自己的性命。就在那一刻,她听到了叶鼎之充满不甘与痛苦的嘶吼。 她坚信,叶鼎之终有一日会回来。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就愿意等待。于是,她放弃了轻生的念头,选择了活下去。 然而,叶鼎之始终未能得手,直到天外天计划将他引向堕落。 于是,天外天协助叶鼎之将宣妃带走。在那段时间里,宣妃与叶鼎之度过了一段难得的宁静与温馨。 那时,宣妃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自由,那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但就在那个时候,天外天的人在宣妃身上施用了“迷魂香”。 从那以后,宣妃每晚都会梦到一个哭泣的婴儿,梦境久久不散。 她在梦中感到无比心痛。直到后来,她终于意识到,梦中哭泣的孩子,正是她另一个儿子——萧羽。 宣妃日日梦见萧羽的哭声,心中越发不安,对这个孩子的担忧也日渐加深。 不久后,宣妃遇到了一个人,那人告诉她,萧羽病重,命在旦夕,皇宫之中无人照料。再加上梦中不断重现的哭泣画面,她的心绪愈加难以平静。 可她仍渴望自由,内心挣扎。她迟疑了,不愿为了萧羽再次失去自己刚刚得到的平静生活。 最终,她决定找回萧羽,将他带回身边。于是,她离开了,只留下一封信给叶鼎之,信中说,等她找到萧羽,就会带他一起回来。 可她不知道,这正是天外天的阴谋。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她归来。 为此,他们向皇宫传递了消息,设下陷阱,将宣妃重新困于宫中。 而那封留给叶鼎之的信,被天外天的人动手脚,内容被篡改后才交到了叶鼎之手中。 因此,叶鼎之看到的内容,与宣妃本意早已大相径庭。 可到那时,一切早已无法挽回。 重返皇宫、再次被困的宣妃,对此一无所知。她在宫中仍日日等待,等待那个能带她离开的人。 …… 宣妃离开时,还为叶鼎之留下了一个孩子——叶安世。她其实一直牵挂这个孩子,只是始终没有机会相见。 对宣妃而言,叶安世是她曾经自由与幸福的见证。而萧羽,却象征着束缚与枷锁。当初,她为了找回萧羽,再一次失去了自由。 尽管宣妃是洛青阳的师妹,身怀高强武艺,至少在宫中可以自保。 可纵然她会武功,也无法逃离这座层层守卫的深宫。 洛青阳一直深爱着这位小师妹。但那时,他身为看守她的侍卫,却始终没有勇气带她远走高飞。 …… 而且当时的洛青阳武功尚浅,也无法真正带她离开那座牢笼。 若无天外天暗中相助,叶鼎之当年绝难将宣妃带离。 宣妃乃洛青阳的师妹,他虽倾心已久,却始终觉得自己实力未达巅峰。为此,他以一座城池磨炼剑术,待有朝一日剑道大成,便直闯天启城,迎回宣妃。 洛青阳如今虽已跻身高手之列,但仍觉距横扫天启尚有差距。直到赤王萧羽派人相邀,言及或有助其突破之机,他才重燃希望。若能借此破境,带走宣妃便不再遥不可及。 故而,洛青阳初至天启城,便已立下两个目标:其一,助赤王除去萧楚河;其二,再见宣妃,将她一并带走。 萧楚河也早有预料,洛青阳此行意在“人”,而此人极可能是宣妃。他心中一动,萌生入宫一见宣妃之念。 第472章 裂国剑法显威,惊龙一剑破关门 然时局紧迫,洛青阳既已随赤王前往王府,势必也在筹划入宫之事。若此时贸然进宫,两人一旦相遇,难保不生冲突,甚至激怒洛青阳。 思虑再三,萧楚河终作罢。面对洛青阳,唯有另谋良策。 雷无桀之法已然不可行,此次洛青阳正是冲他而来,无论是否手中有剑,都必须一战。 既然无剑,那便借剑。 萧楚河开始思忖何处可得利剑。身边无心、唐莲、司空千落与儒剑仙皆不使剑,唯一可行之路,便是天剑阁。 可天剑阁素来封闭,极少为外人开启。萧楚河却已下定决心,定要闯上一遭。 次日清晨,他与司空千落一同前往天剑阁,拜见国师齐天尘。 为胜洛青阳,必须择一柄良剑。齐天尘见其来意坚定,遂开启天剑阁,三人一同入内。 萧楚河缓步而前,步入剑阁核心之地,朗声而道: “萧氏弟子萧瑟,前来天剑阁求剑。” 话音刚落,四周剑器皆静,未有回应。 忽有一剑自其左侧疾飞而至,落入掌中。 司空千落目睹全过程,仅一句话,便得一剑,心中不禁惊讶。 “就这么简单?”她原意是护其周全,以防遭遇险阻,却未料竟顺利至此。 齐天尘亦面露诧异,凝视剑身,缓缓道:“此乃百年前花萝宫主佩剑,名曰‘落花’,传闻她生前最喜俊秀少年。” 他目光扫过司空千落,低声一笑:“看来仅凭容貌,亦可得此神兵。” 司空千落闻言,心头略有不服。 萧楚河握着落花剑,目光仍旧在四周游移,显然他对这把剑仍有不满。 忽然间,天剑阁中所有剑齐齐飞起,犹如被某种无形力量牵引,彼此交错盘旋。 刹那间,无数剑影搅乱长空,仿佛排列成阵,一同朝萧楚河袭来。 他身形一展,落花剑横扫而出,挡下四面八方飞来的剑锋。 平日里萧楚河惯用无极棍,但此刻执剑,动作却毫不生疏,干脆利落,与那些专精剑术之人相比也不遑多让。 他一边格挡一边闪避,剑影如织,却尽数被他化解。 一旁手持长枪的司空千落忍不住开口:“萧瑟,我一直以为你只会棍法,没想到你用剑也这般厉害。这种剑法我从没见过,你练的是什么?” 国师齐天尘站在一侧,缓缓说道:“这是北离开国皇帝萧毅力所创的裂国剑法。此剑法唯有萧氏皇族子弟可修,剑势凌厉,气势磅礴,霸道至极,若无绝世天赋,难以掌握。” 司空千落想起萧楚河年少时的成就,十三岁便踏入自在境,十七岁已达逍遥天境。 这般修行速度,足以称得上天赋卓绝。而身为萧氏皇子,他小时候自然修习过裂国剑法。 齐天尘继续说道:“裂国剑法分为四重境界——绝生、破风、惊龙、碎天。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难以突破绝生境。百年来,修为最高的当属琅琊王萧若风,达到了破风境。” 琅琊王正是萧楚河的师父。话音刚落,萧楚河也正好将最后一柄剑击落。 八柄剑围绕在他身侧,其余剑尽数归位。 齐天尘清点了一下,说道:“加上殿下手中的落花剑,一共被你取了九柄。你这是要把我这天剑阁搬空啊。” 可萧楚河的目光始终落在另一侧的那道门前。 “这九柄剑不过是彩头,我真正想要的,国师心知肚明。” 齐天尘望向那道门,轻叹一声:“就算是琅琊王当年,也没能打开这扇门。” 萧楚河不愿认命,他始终相信自己有机会打开这道门。 “论剑术,我不比皇叔差。” 看来他执意要挑战这天剑阁的第一剑。 他抬手一挥,整座阁楼中的剑尽数飞起,随着他的动作蓄势待发。 萧楚河凝神聚气,周围的剑也随他一同蓄力,剑气如龙腾空,化作一道惊龙之势。 齐天尘忍不住低呼:“这是惊龙一剑!” 惊龙一剑出手,剑势如雷,直冲那扇门而去,轰然将其击开。 就在大门开启的同时,那些剑也纷纷回转,剑锋再度对准萧楚河,仿佛随时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势。 天剑阁内,剑首一旦遭遇威胁,其余的剑便会自发列阵,守护核心之位。 司空千落见状,立刻飞身而下,落在萧楚河身旁。 此时的萧楚河,已站在夺取天斩剑的最后关卡前。司空千落决定为他抵挡外敌,争取片刻机会。 “萧瑟,你先进去,这里我来守着。” “好,你自己小心,等我回来。” 话音刚落,萧楚河踏入殿门。门内瞬间飞出无数剑影,直取来者。 司空千落挥动长枪,将剑雨一一拦下。 萧楚河立于天斩剑前,缓缓伸手握住剑柄。 就在指尖触碰到剑柄的一刹那,万千幻象涌入脑海。 他看见了自己的父皇明德帝,听见他问:“你可曾怨我?” 萧楚河心中其实一直怨恨着。哪怕后来父皇有所弥补,他仍恨其当年的怯懦与退让。 他举起剑,斩杀了父皇。幻境随之崩裂。 下一刻,他置身千金台,面前是执剑的洛青阳,四周倒下的是因抵抗洛青阳而重伤的同伴们。 “倘若你的朋友都死于非命,你又当如何?” 洛青阳举剑欲斩。 萧楚河迟疑了。 “住手!” 天斩剑却在此刻,无情地拒绝了他。 守剑人现身,望着眼前的景象,“它终究不愿认你。” “为何不肯认我?” “你虽斩断心魔,展露出天下之志,但那份志向背后,却被情谊所困。这样的你,如何应天命,又如何斩断天命?这些枷锁,便是你无法承受此剑的原因。” 萧楚河沉默不语。 “数十年来,你是唯一踏足此地之人。我愿给你时间,再悟剑心。” 殿外,司空千落苦苦支撑,飞剑如雨,她终究难以招架,身负多处伤痕。 “她还能撑多久,便是你悟剑境的时限。” 但她的极限已至,伤势沉重。 最终,萧楚河松开了剑柄,转身而去,“它既不肯认我,那我也不再求它。” 守剑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叹息一声,“可惜了。对帝王而言,有些珍贵之物,反倒成了阻碍。” 第473章 萧楚河练桃木剑,备战洛青阳 萧楚河抱起昏迷的司空千落,见她满身伤痕,眉头紧皱,“怎会伤得如此重?” “你……拿到想要的东西了吗?”她低声问完,便失去了意识。 随着萧楚河离开,天斩剑的剑阵也归于沉寂,恢复了原位。 此时,国师齐天尘缓步走来,“此次未能得剑,若再与洛青阳交手,恐怕凶多吉少。” “此剑与我无缘。它所认为的牵绊,是我一路走来最为珍视之物,也是成就我今日之道的根基。既然如此,弃之亦无可惜。” 萧楚河话音刚落,便带着受伤的司空千落返回永安王府。 “可你还没取得天斩剑。” “即便没有天斩剑,我仍有机会战胜洛青阳。我们先回去。” 回到王府后,萧楚河立刻请来儒剑仙谢宣,为司空千落疗伤。 司空千落盼望着身体能早日康复,好助萧楚河一臂之力,共同迎战洛青阳。 雷无桀修习的是心剑,近来又得到谢宣指点,眼下正静心养剑。 他尚不知晓萧楚河已从天剑阁借出九柄名剑,依旧闭关不出,专注练剑。 这时李凡松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柄桃木剑,“萧瑟,如果你需要兵刃,我的剑可以借你一用。” “谢了,但这桃木剑我并不熟悉。” “不打紧,我可以教你使用桃木剑。虽无剑刃,但技法相近,操作也简单。以你的悟性,掌握起来应该不难。离比试还有一天时间,来得及练习。” “那便试试。” 既然天斩剑未能到手,现在能多掌握一把剑,就多一分胜算。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凡松耐心传授桃木剑法,更教萧楚河演练了威力极强的无量天罡。 果不其然,萧楚河天赋卓绝,短短时间内便已能自如运用桃木剑。 皇宫之中, 此时明德帝病情反复,再度陷入昏迷。华锦神医不敢有丝毫懈怠,始终守在病榻前。 瑾宣公公心知皇帝已多次昏厥,恐随时有性命之忧。 他忧虑皇陵之命,因此寸步不离地待在华锦与皇帝身旁。 只要明德帝一有动静,无论是驾崩还是清醒立下遗诏,他都必须在现场。 倘若皇帝未立遗诏便离世,他便可假传圣旨,左右皇位归属。 而若皇帝当真留下龙封卷轴,只要那卷轴在他手中,他也仍有操作空间。 璟仙公公自此不眠不休地守候在皇帝寝殿。 这段时间,由于洛青阳入城,宫中戒备骤然提升。 这一切皆出于白王萧崇的安排。萧楚河无暇顾及宫中局势,赤王萧羽则每日只盼皇帝早日归天。 唯独白王萧崇忧心忡忡,将皇帝安危放在心上,因此才加强了宫中守卫。 暂居赤王府的洛青阳此番来天启城,本意是要接走宣妃。但如今他身在千金台应战,一时无法脱身。 虽然如此,他仍打算抽空见宣妃一面。 洛青阳命赤王萧羽安排见面事宜,自己则静候时机。 萧羽如今不得不仰仗洛青阳,对方所言,皆需照办,只得恭敬应命,着手安排二人相见。 赤王萧羽踏入皇宫,立刻察觉到气氛异样。宫中守卫比往日森严许多,处处透着戒备。 他随手拦住一人,开口询问:“近来宫中为何增派这么多侍卫?” 对方恭敬作答:“回赤王,这是白王殿下亲自下令。洛青阳进了天启城,圣上又身体欠安,为了万全,不得不加强防备。” 听罢此言,萧羽心头一沉,脸色骤变。如此严密布防,明显是冲着洛青阳来的。这般阵仗,让他怎么把人带进去? 赤王无奈,只得返回赤王府。尚未想出应对之策,却在门口撞见早已等候的洛青阳。 “事情办得如何?能进宫了吗?” 洛青阳这一问,让萧羽一惊,他只能坦言:“白王萧崇已经布下重兵,专门防你入宫。眼下恐怕难以成事。等你击败萧楚河之后,我会亲自带你母亲出来。” 这番话只是权宜之计,暂稳洛青阳情绪。洛青阳虽心中恼怒,但也清楚现在不是与萧羽翻脸的时候。与萧楚河的比剑尚未结束,不能轻举妄动。 洛青阳愤然离去,萧羽苦笑。他确实没有把握带出宣妃,但等萧楚河一死,天启城必生变乱,届时便是机会来临之时。 三日之约如期而至。洛青阳一早便前往千金台,静候雷无桀的到来。 此时雷无桀境界尚浅,远非洛青阳对手。待他准备出门赴约,推开门才发现,萧楚河、唐莲、司空千落、姬雪与无心已站在门前等候。 雷无桀目光扫过,注意到萧楚河身后的九把长剑,以及他手中那柄桃木剑。 深知今日一战凶险,萧楚河将无双与李凡松、飞轩留在永安王府。无双伤势未愈,需静养几日,再回无双城。 远在无双城的宋燕回原定暂代城主之位,却突然听闻洛青阳斩落天启城牌匾,破入神游玄境。他当场吓出一身冷汗,心中万分担忧自己的得意弟子,生怕出了差错。 若非旁人苦苦劝阻,宋燕回早已动身前往天启城。好在无双醒来后及时修书一封,才稍稍缓解了宋燕回的忧虑。 不过待无双回城之后,恐怕很难再有机会随意出城问剑了。尽管信中只字未提洛青阳几乎取他性命之事,但宋燕回早已从各方风声中了解了大概。 萧楚河仍旧放心不下皇宫中的局势。单凭华锦一人,难以护得明德帝周全。 在他再三劝说之下,儒剑仙谢宣终于答应前往皇宫,守护明德帝。 谢宣刚至宫中,便与兰月侯萧月离不期而遇。萧月离同样因洛青阳入城一事心有不安,特地前来查看宫中情形。 明德帝身体状况不佳,时常陷入昏迷,这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 雷无桀刚推开门,就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十把剑吓了一跳。他望着萧瑟,满脸疑惑,“这些剑都是你的?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从天剑阁借的。”萧瑟平静答道,“虽然没借到天斩剑,但眼下已经凑齐了十把剑。洛青阳这次来天启城,目标是我,所以我去应战就行。” 第474章 我先上,败了再换你 雷无桀身为守护萧楚河的青龙位,自然不愿让萧楚河独自面对危险。他皱眉道:“不是早就说好了吗?我用心剑养剑三日,再与洛青阳一战。怎么又变成你去了?” “你与他的实力差距不小,心剑的运用也还不熟练,我去胜算更高一些。无双和飞轩李凡松守着永安王府,应该没问题。” “不行!”雷无桀语气坚决,“这事我不同意。如果我输了,你再出面也不迟。” 萧楚河拗不过他,只能点头答应。雷无桀先行问剑,若败了,再由萧楚河出手。 “还有,你用了李凡松的剑,他拿什么守永安王府?” 其实萧楚河将他们留在府中,正是为了以防万一。但他猜测,赤王萧羽眼下应该没有精力来打扰他们。 “无双和飞轩也能应对,永安王府估计不会有人来。” 思虑片刻,萧楚河还是将剑还给了李凡松。毕竟,事事难料。过去他之所以能屡次胜过萧羽,就是因他总是把不可能的事当成可能来应对。 剩下的几人整装出发,准备前往千金台问剑洛青阳。 到了千金台,洛青阳早已等候多时。原本混乱的场地也被清理了不少。 雷无桀担心萧楚河临时反悔,还未等几人走近,便率先一步踏入千金台。 “雪月城,雷家堡,剑心冢弟子雷无桀,前来问剑。” 洛青阳早已站在原地,神情平静。雷无桀在上次交手中已领教过他的真正实力。 这一战,必须从一开始就全力以赴,否则再多试探也是徒劳。 雷无桀三日养剑,确实有了进步。 他拔剑而出,剑名“烈火轰雷”!炽热的剑意如火浪般席卷而出。 洛青阳目测这一剑威力不俗,剑意带着灼热感。即便他能闪避,恐怕也会被剑意所伤。唯一的应对方式,只有正面迎击。 “不愧是心剑传人。”洛青阳心中暗想,“第一剑就值得我拔剑。” 他迅速出剑,未用剑舞,而是直接挥剑迎上。 雷无桀的剑意与洛青阳的九歌剑相撞,仅几秒时间,那炽热的剑意便被洛青阳轻松化解。 萧楚河与无心等人站在一旁,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气息。 第一剑被破,雷无桀并未气馁。 其实听雨剑并不完全契合“烈火轰雷”这一式,但这是他练得最多的招式,用起来最为顺手。 下一轮攻势,他决定施展李寒衣最擅长的一招。 “……下一轮,月夕花晨!” 听雨剑与月夕花晨的剑意融合,但雷无桀极少施展。 一时间,天启城中枝头花朵纷纷飘落,汇聚成一股浩然之力。这般美景,众人却无暇欣赏。 可这一剑,已裹挟着磅礴剑意横扫而出。 洛青阳既然已经出剑,便不再打算闪避。 他施展剑舞“九歌”,迎面一挥,将月夕花晨生生斩裂。剑意破空而过,直逼雷无桀。 被击溃的剑气四散纷飞,千金台之上花瓣纷扬,如雨洒落。 雷无桀横剑格挡,仍是被余波震伤。 他倒退数步,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地上的花瓣。萧楚河见状,立刻上前,准备终止这场对决。 再打下去,雷无桀恐怕伤势加重。按照约定,他若已败,便由萧楚河接战。 洛青阳见众人纷纷上前搀扶雷无桀,还以为他便是最后一个来问剑之人。 “雷无桀已然落败,难道这天启城再无一人能与我一战?” 雷无桀还想开口,说自己未败,仍可再战,却被萧楚河拦下。 洛青阳以为无人再敢上前,便将九歌缓缓收回。 萧楚河也无意让雷无桀继续,他的最强两剑已出,而洛青阳也已出手应对。再战下去,胜负已无悬念。 萧楚河让雷无桀退至一旁休息,众人随之退开。 他取出从天剑阁借来的九把剑,手握落花剑,缓步上前。 “萧氏弟子萧楚河,前来问剑。” 洛青阳没想到萧楚河竟为了与自己对战,一口气借来九把剑。 但他心中依旧轻视,剑多未必能胜。想击败他,哪有那么容易。 萧楚河持落花剑,再次施展裂国剑法迎战洛青阳。 起初,他只动用了裂国剑法的破风境,对上洛青阳的护体罡气。 他腾空而起,九剑齐发,距离洛青阳不过数尺。可对方护体罡气依旧纹丝不动。 洛青阳只是随手一击,便将萧楚河连人带剑一同震飞。 “裂国剑法?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得见此剑。但破风境,还远远不够。” 萧楚河被击回原地,心中清楚,破风境确实无法奏效。那便只能动用惊龙境了。 他挥剑再起,九剑瞬间布下剑阵,转眼化作一条金色剑龙。 那龙咆哮而出,直扑洛青阳而去。 和先前如出一辙,洛青阳只是轻轻一挥剑,惊龙便被破去。 萧楚河的剑险些脱手,却旋即飞回掌中。洛青阳观其招式,心中已有定数,不过尔尔。能将裂国剑法施展至惊龙境,已是世间罕有,可也仅此而已。 萧楚河目光坚定,道:“洛前辈,我既入惊龙,愿领教国殇之威。” 洛青阳回应一句:“遂君所愿!”说罢,缓缓出鞘绌剑。 他本就抱着必杀之意而来,如今见萧楚河自投罗网,也不再藏拙。既他执意求观国殇剑舞,那便倾尽全力,一剑定局。 乌云自千金台上方凝聚,天光渐暗。洛青阳舞剑起势,天地似为之震动。 萧楚河见裂国剑法未能伤其分毫,再观洛青阳已动国殇之势,知其威力非同小可,当即决定打断其起势之机。 据儒剑仙谢宣所言,若能在起势之时予以干扰,便可大大削弱国殇剑舞之威。 于是他依雷无桀之法,高声喝道:“你这老家伙,躲在家里十几年,如今出来装什么英雄好汉。自以为练成了绝世剑法,就敢来天启城闹事。天启城跟你有何干系,你凭什么插手?” “你想来问剑,天启城答应了吗?你为破境斩了天启城的牌匾,我们萧家同意了吗?唱什么悲歌,难道世间唯你最苦?难道你心中凄苦,便要天下人为你陪葬?” “呸!还不快滚!谁不知道你此番前来,是冲着谁来的,还不是为了你那小师妹……” “住口!”听闻师妹之名,洛青阳已然动怒。 第475章 引心魔术助战,不退半步 “我偏要说!你就是个胆小如鼠的懦夫!喜欢她,与你是不是天下第一有关系吗?” “我让你闭嘴!”怒喝未落,洛青阳已挥剑袭来。 虽国殇之势被萧楚河言语所扰,威力略减,但杀意未减,锋芒毕露。 洛青阳身形如电,自空中疾驰而下,剑意凌厉,直取萧楚河。 萧楚河一时不防,被重创于地。可他未作停顿,猛地跃起,以结果剑法迎战。 数招交锋后,洛青阳将萧楚河逼退数步,萧楚河嘴角溢血,神情却依旧倔强。 洛青阳怒火中烧,欲使出国殇最后一式——礼魂,一举取其性命。 然而就在他出剑刹那,司空千落与雷无桀齐齐现身,挡下这一击。 “退下!”洛青阳再度加力,两人被震退数步。 雷无桀站稳脚步,朗声喝道:“天启四守护之东方位青龙雷无桀,不退!” 司空千落亦挺身而出:“天启四守护之南方位朱雀司空千落,不退!” 唐莲与姬雪随之而至。 “天启四守护之西方位白虎姬雪,不退!” “天启四守护之北方位唐莲,不退!” 无心虽非四守护之一,却也是萧楚河的友人。他与萧楚河相识未久,却愿将心魔引之术全然相授,毫无保留。 无心也来到雷无桀和司空千落身旁站定,大喝一声:“天启五守护之中有我无心,绝不后退!” 雷无桀与司空千落身上仍有未愈之伤,无心站在他们中间,可助二人分担部分压力。 洛青阳再度催动内力,五人被震得连连后退,但转眼间又稳住身形,挥动兵刃抵挡住洛青阳的“国殇”一击。 剑势未触及萧楚河半寸。 洛青阳望着有些力竭的五人,“我是绝世剑仙洛青阳,问剑天下,谁敢应战?” 萧楚河虽受了伤,但见五人挺身而出护他周全。 他缓缓起身,喊道:“我不服!”接着又大声重复:“我不服!” 萧楚河重新凝聚真气,将裂国剑法与无极棍法融合,创出一门全新剑术。 他挥动新成之剑,再次冲向洛青阳。然而,非但未能伤敌,借来的九柄剑尽数折断坠地。 千金台四周的布置早已面目全非,尽皆毁于激战之中。 此时,天剑阁内,天斩剑剧烈震颤,似有不耐之意。 守剑人谢之则察觉异动,喃喃自语:“原以为守剑即守道,如今看来,是我太过狭隘。” 他运起全力,助萧楚河取出天斩剑,随即持剑飞身而出,直奔战场。 天斩剑划破长空,天启城百姓纷纷抬头仰望,议论纷纷,皆称此等威势,唯剑仙可及。 另一侧,国师齐天尘与兰月侯萧月离正在交谈,也见到了这柄飞驰而过的神剑。 最终,天斩剑落至萧楚河面前。 “天斩剑!看来它注定归萧楚河所有。”齐天尘对萧月离说道。 萧楚河望向突如其来的天斩剑,说道:“既是天命所归,我便顺天而行。” 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稳稳握住天斩剑。 赤王萧羽目睹萧楚河得剑一幕,震惊不已。天斩剑乃十大名剑之首,怎会认可萧楚河? 此前,赤王曾见过无双施展大明朱雀之力,心生觊觎。 自那时起,他便一心想要夺取此攻法。就在洛青阳即将斩杀无双之时,萧楚河出面阻止,才使得大明朱雀未落入他手中。 此刻,萧羽心中一震。其实,萧楚河前来的行动本就在他预料之中。为了夺得无双的大明朱雀,他早已派出夜鸦死后幸存的几位药人潜入永安王府。 无双如今负伤,已难成威胁。而萧楚河陪同雷无桀前来问剑,必定带不少人手。因此,赤王断定永安王府此时防卫空虚,遂派出剩余所有药人前往夺取大明朱雀。 幸而萧楚河早有安排,命飞轩李凡松守护无双。 正当萧楚河与洛青阳对决之时,那些药人已悄然潜入永安王府。 李凡松察觉到,永安王府中似乎有外人潜入。他时常在暗处看到模糊的黑影穿梭其中。 他一边警觉地应对王府里的药人,一边护住无双,成功化解了危机。 他暗自庆幸,当初决定在永安王府留下人手。原本还担心萧楚河的安危,如今注意力全被王府内的异常吸引过去。 而萧楚河对此一无所知,正全神贯注地与洛青阳交手。 “既然是天命选我,那我便应天而动!” 萧楚河腾空而起,一手握住了天斩剑的剑柄。 天斩剑瞬间释放出狂暴的力量,周围雷光闪烁,似有电流盘旋。远在皇宫中的儒剑仙也被这股气息惊动,察觉到了异样。 在天斩剑加持下,萧楚河体内涌动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他原本以为是天斩剑激发了他的潜能,毕竟此剑乃十大名剑之首,拥有无上威能。 然而,那股力量越发汹涌,竟冲击着他的境界,令其有所松动。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正站在破境的边缘。一个月前,他曾借龙邪之事突破一重境界。 如今,短短一月,竟再度临界。 他闭目沉心,感受体内那澎湃的力量流转。 终于,以他身体为中心,一股浩荡的气劲层层扩散。 这股力量从千金台席卷而出,覆盖整个天启城。 白王萧崇猛然站起:“短短一个月,萧楚河竟然再次破境!” 无心细细感知后点头道:“神游玄境!他的速度太快了。” 赤王萧羽则满脸不甘:“凭什么他能得到父皇的宠爱?凭什么有天斩剑的认可?现在又在这等境界上超越我!” 他心中唯一期盼的,便是药人那边能有所成效,好歹能给他一丝慰藉。 但永安王府的药人行动已彻底失败。李凡松身为良玉榜第六,对付那几人毫无压力。 洛青阳也被眼前一幕震慑。他本以为萧楚河能得天斩剑认可已是惊世骇俗,没想到此刻竟直接破境,与他平齐。 他曾听龙邪提起,一个月前萧楚河才刚突破,如今再次突破,竟已踏入神游玄境。 就境界而言,两人已站在同一高度。 赤王萧羽怒火中烧,可萧楚河仍在破境过程中。 第476章 天斩剑 vs 国殇剑 “若能打断他的晋升……” 他低声下令,唤来两名亲信,准备突袭萧楚河。此时的他已失去理智,丝毫不顾周围强者环伺。 两名手下刚靠近,便率先掷出一刀。 大师兄唐莲反应最快,手中暴雨梨花针疾射而出,将飞来的刀击落,随即腾身而起,直扑两名刺客而去。 唐莲与无心立即追击那名偷袭者,其他人则留在萧楚河身边,以防再有敌人靠近。 不久之后,萧楚河终于完成突破,实力明显提升。 千金台上空原本集中在洛青阳身上的乌云,此刻也逐渐向萧楚河靠拢。 凭借神游玄境的修为与天斩剑的力量,萧楚河已有能力正面迎战洛青阳,胜负仍难以预料。 “洛青阳,我以神游玄境与天斩剑迎战你的国殇剑舞。” “好。” 洛青阳竭尽全力展开攻势,剑舞起势,周围空气仿佛都染上了一丝哀伤。 萧楚河在晋升之后所展现的力量同样惊人,他持天斩剑,倾尽全力准备迎接洛青阳的国殇剑。 国殇剑带着无尽的悲怆袭来,与天斩剑猛烈相撞,两股剑气激烈交锋,不肯退让。 两道剑意连同周边的剑气一同爆发,释放出巨大的能量,千金台内的所有事物瞬间化为齑粉。 冲击波扩散开来,整座天启城都为之一震,仿佛地震一般,伴随着轰鸣声,犹如雷霆炸裂。 皇宫中,儒剑仙谢宣、国师齐天尘与兰月侯尚未从萧楚河突破神游玄境的震撼中缓过神来,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 “神游玄境对神游玄境,到底谁能胜出?”齐天尘低声自语,最想知道结果的正是他。 千金台仅剩残骸勉强支撑,随时可能坍塌。 众人先是以手抵御剑气冲击,随后急忙望向战场,想看清谁占上风。 台中尘土飞扬,视线模糊不清。 无心施展攻法驱散尘埃,才发现地上吐血的萧楚河与首次负伤的洛青阳。 尽管萧楚河力量惊人,但面对经验老到的洛青阳,仍稍显不足。 青城山上, 李寒衣焦急地问赵凌云:“萧楚河已入神游玄境,也拿到了天斩剑,却依旧不是洛青阳的对手。” “洛青阳乃孤剑仙,历经无数问剑,经验丰富,若非多年磨砺,他也难达此境界。” “那他们不会有事吧?洛青阳说过要杀掉萧楚河,现在只是让他受了点伤。”虽然萧楚河不是李寒衣的亲弟弟,但他与雷无桀情同手足,而雷无桀曾接替她成为青龙守护,她身为前任青龙使,也肩负着守护萧楚河的责任。 赵凌云看着李寒衣如此担忧,便道:“仅凭萧楚河一人恐怕难以应对洛青阳,天启城恐怕也难以制住他。” 思索片刻后,他继续道:“既然十把剑都不足以扭转局势,不如让他再借一把,第十一把剑。” “连十大名剑中排名第一的天斩剑都借来用了,还是没能赢。”李寒衣面露不解,“难道还有我不曾听说的、比天斩剑更强的剑?” 赵凌云微微一笑,“能胜过洛青阳的,未必是锋利无双的剑。而看似寻常的剑,也未必就无法与他抗衡。” “那你说,什么才是那把能击败他的‘第十一把剑’?” 赵凌云站起身,取起那把他平日里用以灌溉桃树的桃木剑,指向它道:“就在这里。” 李寒衣自然知道赵凌云的实力非凡,可他所用的是一把桃木剑,凡人难以驾驭。即便她亲自使用,也不见得能完全发挥它的威力。如今要让萧楚河使用,恐怕并不容易。 “但萧楚河未必能适应你的桃木剑,很难把它真正的力量释放出来。” 赵凌云神情平静,“萧楚河悟性极高,只要用过一次,便能掌握。桃木剑,其实并不难。” 先前萧楚河与李凡松借剑时,李凡松确实教过他使用桃木剑的方法,只是后来萧楚河将剑归还了,由李凡松负责守护永安王府。 “那就试一试吧。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你要怎么把剑交到他手上?” “无须担心,很快就好。” 话音刚落,赵凌云松开手,桃木剑缓缓升空。他身为道剑仙,不仅通晓剑术,更有道法为辅。 只见他双手结印,一道阵法显现,刹那间,赵凌云与李寒衣头顶的天空开始变化。乌云自四面八方汇聚,中心之处形成一个开口,形似喇叭,四周云层翻腾,景象奇异。 这般异象范围虽小,山下百姓毫无察觉,但青城山上的一众道士却看得分明。 赵凌云向来不轻易施展手段,青城山上下皆知,一旦他出手,必是为了护佑苍生。此时山顶上空异象显现,众道士纷纷议论,猜测世间是否又起祸端。 赵凌云这边已然准备妥当,接下来,便是将力量送至远在天启城的萧楚河身上。 另一边,萧楚河倒在地面,视线模糊,意识逐渐飘忽。他未曾想到,自己终究还是败了。 此刻的他已经无计可施。天斩剑在手,境界也与洛青阳持平,可依旧无法取胜。 倘若洛青阳在劈落天启城牌匾时没有突破,那一击本可以决定胜负。但现在,对方依旧高他一筹。这三天里,洛青阳得以休整,而他却奔波借剑,体力早已透支。 即便如此,他已拼尽全力。他从不轻易低头。 四周众人目光汇聚,萧楚河咬紧牙关,低声自语:“我不能认输。” 司空千落眼中满是担忧,看着萧楚河拄剑艰难起身,心中揪紧。 白王萧崇目睹萧楚河眼下处境,心中震惊不已。萧崇原以为萧楚河已是极限,哪怕拼尽全力也难以击败洛青阳。虽然洛青阳已然负伤,但他要取萧楚河性命,依旧轻而易举。 洛青阳曾言今日必要取萧楚河性命。此刻,他望着再度咬牙站起的萧楚河,冷冷开口:“受死吧,萧楚河。” 洛青阳并未轻敌,再次施展“国殇”剑舞,气势如潮水般涌动。然而剑势起舞间,他却察觉到一丝异样——仿佛有一股无形之力在压制着他的剑势。 第477章 凭什么萧楚河尽得助力? 剑势不畅,气势也受到束缚。无心眉头微皱,低声道:“难道洛青阳的伤比我们所见更深?他的剑势似乎有些迟滞。” 随着洛青阳舞剑越急,压制感越发明显。原本应随剑舞而起的凄凉意境,此刻竟被某种力量遏制。有人忽然惊呼:“你们看,为何乌云都聚在了萧楚河头顶?”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果然,洛青阳这边并无异象显现,而萧楚河上方却黑云翻涌,遮天蔽日。 就连刚刚勉强站起的萧楚河,也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天空。 唐莲皱眉道:“这片乌云有些古怪,与寻常剑势引动的天象截然不同。” 洛青阳终于停下剑舞,心中疑惑难解。剑势受制,异象又尽归于敌。“莫非是天斩剑所致?”他低声自语。 正当众人纷纷猜测之际,一道浑厚而深远的声音从天而降,伴随乌云低沉之势回荡于空。 “青城山道剑仙赵凌云借剑予天启城萧氏皇子萧楚河。” 话音刚落,李寒衣便见那柄桃木剑突然从半空消失,仿佛被乌云吞没。随即,乌云深处现出一道裂隙,桃木剑从中缓缓降下。 剑影浮现,桃木剑静静悬于萧楚河头顶。 “天下第一剑,赵凌云的佩剑!我从未亲眼见过。”白王萧崇凝视半空,神情震撼。 众人心神再受冲击。赤王萧羽刚从萧楚河得剑、晋升神游玄境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此刻却再次受到冲击。 赵凌云亲自借剑予萧楚河,赤王怒火中烧,愤然起身,一脚将案桌踢翻。 “凭什么!凭什么萧楚河什么都不做就能拥有这一切!凭什么!” 国师齐天尘亦察觉千金台异象。先前那一剑惊动全城,令无数人心生疑问。他本想探知胜负,却得知洛青阳占了上风。 如今又现异象,齐天尘难掩好奇,虽不知是谁所引,却隐隐期待后续发展。 萧楚河仰望天降之剑,心中重燃希望。他腾空而起,伸手握住桃木剑。果然,赵凌云的剑与李凡松的截然不同,一入手便似有无穷气韵流转。 握剑之时,萧楚河甚至觉察自身伤势竟似有所缓解,不知是错觉,还是剑气之妙。 他虽未习赵凌云之术,却已掌握李凡松所授“无量天罡”。如今手握名剑,局势或可逆转。 萧楚河重整气息,施展出了李凡松传授的“无量天罡!” 洛青阳只能再次施展国殇剑舞进行抵挡,但此时他的气势已受赵凌云先前压制的影响。 虽然天际的乌云正逐渐消散,可洛青阳的动作依旧显得有些滞涩。 两人再度交锋,萧楚河手持赵凌云的桃木剑,以无量天罡迎战洛青阳的国殇剑舞。 又是一波强烈的冲击扩散开来,千金台的屋顶被掀飞半边,又重重落下。 天启城再次震动,百姓们纷纷惊恐不安。 “刚才发生了什么?天启城已经震动了两次。” 人们耳中还残留着那声巨响,轰鸣不断。 千金台内众人纷纷捂住耳朵,耳边充斥着震耳欲聋的余音,夹杂着瓦砾尘土落下。 台内火花四溅,几乎已成废墟,原本的结构早已不复存在。 过了一阵,尘埃渐散,众人终于看清局势——洛青阳败了! 他重伤之下吐出大片鲜血,勉强支撑着站起身来。 即便如此,他仍不愿放弃,一心想要除掉萧楚河。 另一边的萧楚河虽未再添新伤,却也已筋疲力尽。 他虽重创了洛青阳,但体内真气已然耗尽,只能依靠长剑勉强站立。 洛青阳尚存一战之力,但重伤之躯已难以承受更多拼杀,仍执意要杀萧楚河。 就在他欲举剑时,萧楚河开口道:“洛青阳,你已身受重伤,若执意杀我,你想带走的人恐怕再也带不走了。” 洛青阳迟疑了。他虽还有余力击杀萧楚河,但若有旁人阻拦,他将无力再带走宣妃。 沉思片刻后,洛青阳猛然将手中九歌剑掷出。 萧楚河原以为剑会直取自己性命,不料那剑从他头顶掠过,飞出千金台。 九歌剑穿越长空,直入皇宫深处。 皇宫内,国师齐天尘与兰月侯萧月离正议论着刚才的震动,忽见远方一道剑光破空而来。 齐天尘立刻反应过来,奋力出手拦截九歌剑,萧月离亦紧随其后协助。 二人合力之下,终于将九歌剑击退。 洛青阳本就知道九歌剑无法真正伤到明德帝,皇宫之中定有高手阻拦。 但他更清楚,明德帝本就病重,纵然无性命之忧,单是九歌剑的剑气也足以令他伤上加伤。 果然,屋内的明德帝被剑气所伤,原本昏迷的他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守在一旁的华锦急忙取出药物救治,儒剑仙谢宣亦在一旁协助,瑾言公公见状震惊不已。 一心盼望明德帝丧命的瑾言公公高声大喊:“皇上驾崩了!” “别胡说!”华锦回头低声喝止瑾言。 可瑾言早已冲出门外,一路高喊着向外奔去,瑾宣公公正站在他前方不远处。 这正是瑾宣事先安排的计策。只要发现明德帝有任何异常,就立刻高呼“皇上驾崩”。不论真假,都能引发外头的混乱。 混乱之中,更容易行事。 瑾言跑出去后,瑾宣并未离开,依旧伏在床边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他虽敌不过儒剑仙谢宣,但对付华锦还是有把握的。瑾宣心中暗自懊恼:“怎偏偏谢宣今日会在宫中?他不是一直随侍在萧楚河身边吗?” 华锦顾不上旁人,专注为明德帝施救,谢宣略通医术,也从旁协助不少。 瑾宣的计划终究未能得逞,明德帝被及时救回。 瑾言一路狂奔,消息迅速在宫中蔓延开来。 国师齐天尘与兰月侯萧月离刚击退九歌剑,便听闻此事。两人互望一眼,当即赶往宫内查看。 刚被击退的九歌剑又再次回到洛青阳手中。 重握九歌剑的洛青阳双目逐渐变化,周围力量不断汇聚。 “糟了,洛青阳神志已失,恐怕即将入魔!”颜战天察觉异样,立即做出判断。 他立刻挡在白王萧崇身前,做好防御准备。 雷无桀等人也纷纷戒备,防止洛青阳失控伤人。 忽然,一道远方传来的声音响起:“师兄,你来了?” “这是惑音功……应是宣妃娘娘。” 第478章 桃木剑为何消失?赵凌云的神秘操作 洛青阳闻言猛然清醒,杀气缓缓消散,“是我,我来了。” “来就好,只是迟了些。”宣妃在宫中施展惑音功回应。 宣妃一直在等待一人带她离开,如今洛青阳终于现身。 洛青阳不了解宣妃的苦心。他一直想等自己成为天下无敌的剑仙,才敢来天启城接她。 此刻得知宣妃一直在等自己,洛青阳便腾空而起,直奔皇宫。 千金台众人见洛青阳恢复正常,并已前去皇宫找寻宣妃,皆放下心来。 但“皇上驾崩”的传言早已传开。 消息迅速传遍天启城,连白王萧崇与萧楚河都已知晓。 一行人急急赶往皇宫。途中萧楚河一转头,却发现赵凌云的桃木剑不见了! 他以为是刚才打斗中被震飞,便慌忙四处寻找。 此时,一道轻声细语只在他耳边响起,仿佛只有他能听见:“危险已过,剑我收回了。” 萧楚河听出这是赵凌云的声音,心里疑惑,为何收剑时没有乌云出现,那剑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李寒衣也满脸不解,“夫君,你刚才收剑时为何没有乌云聚集?” 赵凌云回答道:“这卦阵本就不会引来乌云,只是用乌云衬托气势罢了。我把洛青阳起剑时所需的乌云夺了过来,他的剑势自然就弱了。” 李寒衣这才明白乌云也大有讲究,“难怪如此,果然还是你心思缜密,以后这世上没人能伤得了我。” “其实以前也没人伤得了你。”赵凌云说着,把李寒衣揽入怀中,“我们走吧,天启城的危机已经解除,其他的事就让它随风去吧。” “嗯,今天的桃子还没熟,刚才耽搁了一下,现在可以继续了。”李寒衣接过赵凌云的剑,随手插进土里。 曾经的她很在意这个动作,总觉得剑是兵中之尊,应当好好存放。可与赵凌云相处久了,也慢慢习惯了他这些不拘小节的举动。 更别说赵凌云用桃木剑催熟的桃子,味道格外香甜,就算日日食用也不会腻。 天下第一的桃子,若是拿去售卖,必定价值不菲,可惜一年结出的果实实在有限。 李寒衣有时会想:“难道这就是‘浓缩的精华’?” 与此同时,千金台已空无一人,只剩下赤王萧羽和龙邪二人。萧楚河与萧崇等人已前往皇宫,而洛青阳则去找宣妃。 赤王萧羽怒火中烧,原本计划杀掉萧楚河,结果不仅失败,洛青阳还身受重伤。 更让他恼火的是,洛青阳如今竟要带宣妃离开。他早知洛青阳愿意助他,全因宣妃在宫中。如今宣妃被带走,他认定洛青阳再不会帮他。 愤怒之下,萧羽几乎失去理智。唯一让他稍感安慰的是,皇帝明德帝终于驾崩。 据他所知,皇帝临终前并未留下龙封卷轴。如此一来,无论是萧楚河还是白王萧崇,都无法立即登基称帝。 他清楚朝堂势力大多在萧楚河手中,若不尽快行动,那些大臣极可能拥立萧楚河为新君。 为了争夺皇位,萧羽决定动手,无论如何,必须阻止萧楚河登基。 萧羽没有前往皇宫,而是直接返回赤王府。回到府中后,他得知大明朱雀尚未到手。 但此时相比皇位,朱雀已不那么重要。他没有多想,立刻下令集结赤王府的军队。 洛青阳终于赶到宣妃住所。这几日皇宫戒备森严,然而皇帝驾崩的消息让宫中一时混乱。 人心浮动,就算有人看见洛青阳飞身入宫,也无力阻拦。 凭他们的能力,对抗洛青阳无异于以卵击石。 洛青阳终于找到了宣妃。宣妃见他身受重伤,急忙将他扶入房中,准备为他疗伤。 看着宣妃,洛青阳眼中泛起泪光,声音哽咽,“对不起师妹,我来迟了,真的来迟了。” 宣妃一边为他输送真气,一边轻声安慰,“没关系,你来了就好。” 这是宣妃第一次有机会挣脱这座囚禁她多年的牢笼,去追寻属于自己的自由。 萧楚河转头问无心,“你要不要去见见宣妃?这一走,恐怕就再也见不到了。” 无心沉吟片刻,最终摇头拒绝,“离开这里一直是她的心愿。以后我也可以去别的地方找她。没了皇宫的束缚,也不用再躲躲藏藏。” 萧楚河见他态度坚决,没有再劝,带着无心先行前往皇宫。 在萧楚河与萧崇还未抵达皇宫前,明德帝已经苏醒。 这次华锦给明德帝带来的消息同样沉重,剑气造成的内伤极为严重。 “皇上,您只有两个选择。”华锦缓缓开口,“一是再活三年,但从此再也无法下床,只能卧病在床至死。二是恢复行动能力,但只能再活三天。” 若萧崇与萧楚河此时在场,必定会毫不犹豫选择三年。但明德帝沉默片刻后,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选后者,再活三天。” “好。”华锦按照明德帝的意愿,开始为他进行后续治疗。 当萧楚河与萧崇赶到时,华锦正在为明德帝施针。 “父皇,情况如何?为何宫中传言说父皇驾崩?” 华锦无暇回应,谢宣代为解释:“皇上被剑气所伤,吐血昏迷,一旁的太监误以为皇上已经驾崩,这才传出消息。” 白王萧崇听后心下稍安,“那现在父皇的情况如何?” 此时华锦已完成治疗,写下药方说道:“情况不容乐观,最多只剩三天。” 随后他转身对一旁太监吩咐:“按这药方抓药,煎好后给皇上服下。” 华锦并未将另一个选择告知萧楚河兄弟,他清楚明德帝既然已经决定,就应尊重其意愿。 告知实情只会增添伤感,不如直接接受现实。 “只剩下三天。”萧楚河低声重复。 此时明德帝已坐起身,“还有三天,来得及,来得及。” 萧崇不明其意,不明白父皇为何说“来得及”。 明德帝心里清楚,萧楚河离京多年,但无论萧崇多么出色,在他心中,始终无人能与萧楚河相比。 赤王萧羽也正因深知这一点,才心生怨愤。 而明德帝对萧楚河的偏爱,夹杂着这些年让他流落他乡的愧疚。 第479章 赤王起兵能否成功?离宫是否会遇阻? 当初明德帝将萧楚河送往青州,只是为了安抚朝局,并未料到萧楚河会在途中遭遇不测。若非姬若风及时相救,萧楚河恐怕早已命丧异乡。 此事过后,明德帝内心始终难以平静,对萧楚河心存歉意,因而一心想弥补当年的决定。而萧楚河在朝中根基深厚,也拥有一批坚定的支持者。 殿内,明德帝缓缓起身,语气平静地说道:“楚河,陪朕出去走走。” 萧楚河见状立刻上前,想要搀扶,但明德帝自己竟稳稳站了起来。他挥手拒绝了众人的搀扶,转身朝殿外走去。白王萧崇与萧楚河对视一眼,皆露出惊讶神色——明德帝的精神状态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怎么会只剩下三日可活? “皇上,等您喝完药再出去吧。”华锦神医出声拦下。 华锦的针灸只能维持片刻,还需药汤配合才能发挥真正效果。他让明德帝坐下稍等,随即出门催促煎药之人。 萧楚河关切地问道:“父皇,您现在感觉如何?若不适就别勉强了。” “没事,华锦说了能撑三天,不必担心。”明德帝摆摆手,语气轻松。 白王萧崇虽见父皇状态好转,却更疑惑为何寿命反而只剩三日。他信任华锦的医术,既然他说只能活三天,那必有其理。若按时服药,这三天内应无大碍,但一过期限,便再无生机。 想到这里,白王不免轻叹。 明德帝喝下药后,与萧楚河一同出了殿门。花园中,两人缓步而行,明德帝随口问起萧楚河在雪落山庄的日子。萧楚河娓娓道来,言辞风趣,有时竟惹得明德帝开怀一笑。 临别时,明德帝低声问道:“你还怨朕吗?” 萧楚河回答:“孩儿从未有过怨恨。有些事,或许命中注定。既已成定局,父皇也不必耿耿于怀。” 说罢,他便离开皇宫。明德帝则回到殿中,瑾宣公公一直侍候在旁,不敢有丝毫松懈。 “皇上,该立新帝的龙封卷轴了。”瑾宣小心翼翼地提醒。 明德帝沉思片刻:“不急,还有两天。” 瑾宣公公止住了脚步,不敢再发出任何声响。他生怕引起明德帝的注意,只能屏息凝神,如同猛兽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 与此同时,宣妃正轻声细语地照料着伤势未愈的洛青阳。事实上,她早便知晓他已踏入天启城。 千金台上,洛青阳高声呼喊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清醒过来的洛青阳,目光深情地望着宣妃:“师妹,我这次来,是想带你走,离开这里,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宣妃微微一笑,语气坚定:“我愿意,师兄。我一直都在等你。你又怎会不明白,我从不喜欢被困在这高墙之内。你是不是天下第一,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和你在一起。” 洛青阳眼眶泛红:“好,好,那我现在就带你离开,离开皇宫,离开天启城。” 话音未落,泪水已滑落脸颊。宣妃温柔地抬手,为他拭去泪痕。 “那你准备一下,我这就带你走。”他语气急切,生怕多留一刻便会生变。 若是萧楚河出手阻拦,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再无一战之力,也无法将小师妹带走。 宣妃环视四周,这座宫殿虽华丽,却从未真正属于她。 “没什么好收拾的,也没有值得留恋的东西。这一走,便再不会踏回半步。” “那我们走。”洛青阳牵起她的手,毫不犹豫地迈步而出。 “等等。”宣妃神色微动,似有话要说,但只是停顿片刻,便轻轻摇头,“算了,我们走吧。” 她其实还想再见一面叶安世,那是她的儿子。可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沉默。 她相信,叶安世不会一直困于宫中,未来或许还有相见之日。 从此刻起,她不再属于这座牢笼,天地之大,皆可去得。 洛青阳携着宣妃,一路御风而行,穿出宫墙。他本以为会遭遇围攻,但出人意料的是,侍卫们只是抬头观望,并未出手阻拦。 萧楚河早已下令,不准任何人阻拦二人离去。他明白,对宣妃而言,自由才是最好的归宿。 无心也希望母亲能随心而行,不再受困于身份与礼制。 若是强行将宣妃留下,反而会引发风波,难以善了。 更何况,洛青阳的战力不容小觑。国师齐天尘曾试图拦他,结果也受了伤。 赤王府中, 赤王萧羽只是听闻明德帝驾崩的消息,却未亲眼所见。 但眼下,洛青阳已败,萧楚河不仅未受牵连,反倒更进一步,还得了天斩剑。 再加上有赵凌云站在他身后,萧羽再有野心,也只得按捺住。 赵凌云此人,堪称传奇,即便再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轻易招惹。 赤王萧羽担心皇位落入萧楚河之手,因此处处与萧楚河针锋相对。 在萧羽看来,一旦萧楚河真的登上皇位,自己恐怕难逃厄运。 他不愿坐以待毙,决定放手一搏,发动兵变。这是他目前唯一能走的路。 如果不主动出击争夺皇位,等萧楚河掌权后,自己的结局恐怕会更加悲惨。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赤王萧羽最终下定决心起兵造反,召集了赤王府内所有可用的军队与侍卫。 龙邪还想劝他冷静一些,“赤王殿下,就算萧楚河真的做了皇帝,也未必会对付您。他曾两次放过我,看样子并非心狠手辣之人。况且皇上驾崩一事,我们尚未亲眼所见。” “你懂什么!萧楚河为人我比你清楚。等你进宫确认皇上是否真的驾崩,黄花菜都凉了,早就错过了最佳时机。” “可是万一皇上并没有驾崩……” “就算父皇没死,现在假消息也已经传开了,恐慌也已经造成了。” 尽管嘴上这么说,萧羽其实早已认定明德帝必死无疑。 这些天来,明德帝本就病重昏迷,再加上洛青阳用剑气伤了他,怎么可能还活着?就算没死,也再无苏醒可能。 只是赤王萧羽低估了华锦的医术。事实上,明德帝非但没有死,反而将在三日内恢复如初。 但萧羽没有再理会龙邪的劝说。 赤王府的侍卫迅速集结完毕,萧羽一刻也不耽搁,立刻率军出发,直奔皇宫。 第480章 纵叛军攻宫,嘶吼 杀进去见真章 他认为,此时正是最好的时机。父皇刚刚驾崩,朝中群臣与皇宫侍卫必定陷入混乱。 他亲自带队,向皇宫发起了进攻。 虽然明德帝其实并未死,但假消息已经造成影响,皇宫内部确实有些慌乱。 再加上无人料到赤王竟敢发动兵变,宫中并无大量禁军防守。 赤王的军队迅速突破防线,一路向大殿推进。 与此同时,刚刚归府的白王萧崇得知消息后,立刻召集白王府人马,准备赶往皇宫支援。 萧楚河此次邀请了叶若依与雷无桀等人一同应对。 虽然雷无桀等人也能抵挡赤王部下,但难免造成伤亡。 而叶若依掌握其父遗留的“叶字营”,兵力充足,可震慑敌军,从而减少流血冲突。 叶若依得知后,立刻赶往叶字营集结军队,随后带领将士奔赴皇宫。 白王萧崇行动更为迅速,赶到皇宫时,赤王的人尚未完全攻入宫内。 禁军与虎贲军也在此时迅速反应,全力阻挡赤王的进攻。 “禀告皇上,大事不好,赤王殿下起兵反了,正在攻打皇宫,眼看就要打进来了。” 明德帝正提笔写字,手微微一顿,随即继续书写,“我明白了。” 他语气平静,既未下令,也未多言,只是淡淡回应了一句。 匆忙赶来的太监一时不知所措,只好退下。 与此同时,兰月侯萧月离所率领的王离天军,与白王萧崇的部队几乎同时抵达皇宫外围。 瑾宣公公正守在明德帝身旁。因担心皇帝这三日会动用龙封卷轴,这几日他寸步不离。 他不曾料到,才几日没见到赤王萧羽,竟又惹出这般祸事。 而如今,赤王已叛,再无回旋余地。瑾宣公公当下唯一能做的,就是与萧羽划清界限。 …… 明德帝仍旧专注地写字,头也不抬,一言不发。瑾宣公公也不敢轻易开口,只能静静站在一旁。 谁料,待明德帝写完,竟从案下取出龙封卷轴。 一见此物,瑾宣公公立刻将赤王之事抛诸脑后,全神贯注地盯着皇帝会写下谁的名字。 只见明德帝重新蘸墨,毫不犹豫地写下了“永安王萧楚河”。 瑾宣公公与萧楚河虽无嫌隙,但深知此人行事果决,身边高手如云。 他一向与萧楚河保持距离,只因担心自己一旦陷入,便难以抽身。 可他还在思索之间,皇帝竟又写下第二个名字—— 竟是白王萧崇! 瑾宣公公一时愣住,难以反应。而明德帝却依旧沉默不语。 他静静卷起龙封卷轴,将其中一份递给瑾宣公公。 按旧例,一份龙凤卷轴应交由五大监保管,另一份龙凤卷轴则留给继位者。 但瑾宣公公手中这份,赫然写着“萧楚河”三字。 历史上从未有过皇帝写下两人名字的先例。新皇登基时,两卷必须同时开启,如今这般安排,岂非埋下祸根? 明德帝却似早已预料。 他清楚,无论是白王萧崇,还是永安王萧楚河,都不会为此皇位兵戎相见。 尤其昨日听了萧楚河讲述雪落山庄之事,更明白他无意皇位。可明德帝心中偏爱,仍希望他能登基称帝。 他所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 虽说白王萧崇因曾失明,朝中根基不稳,但萧楚河志不在此,明德帝也不愿强人所难。 此时,宫外已然混乱不堪,赤王萧羽的叛军步步逼近。 直至白王萧崇与兰月侯萧月离的王离天军合力,才将赤王的军队稳住。 人群中有人察觉局势不妙,试图从后方逃走,可刚迈出几步,就被萧楚河与叶若依率领的叶字营拦下。 赤王的部下见此情形,心中顿失底气,纷纷放弃抵抗,唯独赤王萧羽仍在高声呼喊,命令他们继续战斗。 此时,几位听闻宫中变故的大臣也赶到了现场。 萧羽站在高处大喊:“当今圣上已崩,若有愿随我夺下皇城者,待我登基之日,必赐黄金万两,官运亨通!” 然而,这些大臣早已入宫,得知明德帝尚在人世的消息。不管萧羽如何鼓动,他们都清楚,他说的一切不过是谎言。 无人响应,萧羽正欲继续劝说,却被白王萧崇打断。 “萧羽,父皇并未驾崩,这消息是假的。你竟借着谣言起兵,这是谋逆之罪,你还要不要命了?” “绝不可能!父皇早已病重,又受洛青阳剑气所伤,定是你故意隐瞒,意图夺位!” 萧羽已然陷入执念,眼中只有自己的判断,不再相信任何人。 他继续煽动众人:“诸位莫要听信谗言,真正要夺权的是萧崇!我今日之举,是为了北离的未来!” 白王萧崇见他执迷不悟,心中满是震惊,没想到为了皇位,他竟疯狂至此。 这时,萧楚河从宫外步入人群,“萧羽,父皇无恙,不该是件值得庆贺的事吗?你为何盼着他驾崩?” 萧羽回头看见萧楚河,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你们一定串通好了骗我!瑾言公公明明说父皇已驾崩!” 他仍选择相信自己认定的真相,或者说,他不愿接受明德帝还活着的事实。 因为一旦接受,他所做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更会被定性为谋反。 他怒吼下令:“给我冲进去,杀进去才能见真章!” 然而,就在这一刻,明德帝亲自走出,手中握着刚刚写好的龙封卷轴。 “谁敢妄动!萧羽,我本以为你平日争斗吵闹也就罢了。你们三人皆是我骨肉,是北离的未来。我万万没想到,你竟敢谋反,为了皇位,连兄弟之情都不要了!” “若只是寻常争斗,我或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可你一错再错,不知悔改,如今竟敢起兵逼宫!” 萧羽看到明德帝亲临,终于意识到,原来瑾言公公所传的消息是假的。他想挽回,却已无路可退。 往日里,明德帝对他多有宽容,可今日之罪,已非寻常。 他急忙跪地,语带哀求:“父皇,听我解释,我真不知您尚在人世。我只是担心北离落入奸人之手……” “住口!你竟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让我死,恨不得立刻登上皇位吗?萧羽,你实在令我心寒。”明德帝怒不可遏,猛地挥袖,双手背于身后。 第481章 赤王叛军弃械,龙邪悔恨 他只是一转身,便低低叹息一声,“依照北离律法,该怎么判就怎么判!绝不姑息!” 话音刚落,明德帝径直走进了大殿之中。 瑾宣公公在一旁瞧见皇帝转身时眼角滑落的泪水,心中五味杂陈。萧羽虽是亲生儿子,平日却骄纵成性。 只要他不触及萧楚河,就不算真正越界,明德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连当初知晓他故意破坏白王萧崇眼睛的治疗之事,也未曾多言。 赤王萧羽心知,这次真的没有退路了。若真依律法而断,自己难逃一死。 他不愿就此死去,却又无力回天。 此刻,赤王府众人亲眼所见,明德帝安然无恙,便再不敢轻举妄动,纷纷作罢。 在白王萧崇的号令之下,赤王府兵士纷纷放下手中兵器。 而就在这一刻,萧羽却见龙邪也放下了剑。 “哈哈哈……”萧羽突兀地笑了,眼中含着不甘的泪。但他仍抽出了佩剑。 龙邪赶忙上前拦住,“赤王殿下,请您三思!不要再错下去了。您再求求皇上,他终究是您的父亲,不会真的要您性命。” 龙邪心中还存有一丝希望,希望萧羽低头认错,或许尚能留得性命。毕竟,他是自己的主上。 可萧羽高傲至极,宁死也不愿被废武功,更不愿被贬为庶人流放。 他挣脱龙邪的手,白王萧崇仍警惕地看着他,生怕他再动手。 谁料,赤王竟将剑锋抵在自己喉头,当场自尽于皇宫之中。 “不要!”萧楚河想冲上前已然来不及。白王萧崇也被这一幕震惊,众人皆措手不及。 龙邪满心悔恨,明明近在咫尺,却未能阻止。如今,赤王已倒在血泊之中。 明德帝虽已进殿,却透过窗缝目睹一切。他万万没想到,儿子竟会亲手了结自己。 龙邪说得没错,若当时放下剑,低声求情,自己或许真会网开一面。毕竟血脉相连,骨肉至亲。 纵使要贬为庶人流放,也得给天下一个交代。但无论如何,至少还能活命。 可如今,明德帝望着那一地鲜血,泪水决堤。 瑾宣公公也从未像今天这般为萧羽所震动。他从未见过这样决绝的赤王,心中既悲又叹。 片刻后,他却暗自庆幸,庆幸自己早早与萧羽划清界限,否则此刻,恐怕也要陪他一同赴死。 明德帝心里泛起悔意,“早些时候若再护他一次又何妨?孤尚有两日时间,就算背上骂名又如何?即便群臣反对,也无力改变。唉,偏偏这一次,羽儿竟然自刎了。” 瑾宣公公无言以对,只能沉默。 他的心思还停留在那卷龙封之上。 萧楚河与白王萧崇一同料理了赤王萧羽的后事。 尽管明德帝给萧羽定了反叛之罪,最终仍以皇子之礼厚葬,无人敢言不妥。 群臣虽有怨言,却也不敢妄议,毕竟皇帝仍在,谁敢放肆? 白王萧崇未表异议。成大事者,岂能因琐事纠结。 萧楚河派人向宣妃通报,毕竟萧羽是她所出。如今他自刎于宫中,她有权知晓。 宣妃与洛青阳已在慕凉城归隐。 来人初时未将话说清,只道:“娘娘,您的儿子死了,是在皇宫中自刎的。” 宣妃第一反应,是“无心”出了事。众人皆知她生了赤王萧羽,却不知她还有一个儿子叫叶安世。 她始终认为萧羽是皇子,也明白这些年来明德帝对他的放任,不像是被逼到绝境的模样。 宣妃思来想去,以她对萧羽的了解,他性情倔强,绝不轻易低头,怎会在宫中自尽? 因此她断定,定是无心自刎,而此事与萧羽脱不了干系。此前赤王曾以她为饵,逼迫无心就范,她早有耳闻。 想到这里,宣妃泪如雨下。她与叶安世母子仅见过两面,上次分别时,甚至未能送他一程。 她懊悔没有再见儿子一面,谁料那次竟是永诀。她掩面痛哭,洛青阳轻声劝慰:“别难过,若你想回去看看,我现在便陪你回去。” 但她又迟疑了,怕一回去便再也无法脱身,她才刚拥有平静生活。 洛青阳郑重承诺:“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宣妃伤心许久,久久不能言语。待她欲细问儿子自刎缘由,传话之人却早已离去。 她在心中已将此事认定为赤王萧羽逼死叶安世所致。 她对叶安世一直心怀歉意,总想着弥补这些年来缺失的母爱。 可未曾想,她还未曾付出,叶安世竟已离世。 她决定这次一定要亲自回去,看儿子最后一眼。 洛青阳默默陪她再度启程,奔赴天启城。 这一次他们选择低调行事,宣妃不希望引起太多关注,尤其不希望赤王萧羽察觉。 洛青阳并不知晓赤王曾利用宣妃对无心下毒一事。 两人来到天启城外,而宣妃此时在城内。她眼下唯一信任的人,只有萧楚河。 宣妃打算将萧楚河约出来,想听听他的说法。她也清楚,儿子叶安世与萧楚河关系亲近,两人常在一起。 当萧楚河收到宣妃传来的消息时,一时没弄明白她为何会突然回来。 他虽察觉宣妃一直不喜欢赤王,但赤王已然死去,他也从未想过她会为了赤王特意赶回。 听闻宣妃归来,萧楚河怔了一下,但他依旧赴约,只是没有带上无心。 一进门,萧楚河便看见站在宣妃身后的洛青阳。洛青阳目光冷峻,似在无声警告:“若你对宣妃不利,便是死路一条。” 萧楚河没有理会那道目光,只看向眼中含泪的宣妃,“你回来,是为了看看你儿子的遗体吗?” 宣妃最在意的,还是叶安世的死因。“楚河,你跟我说实话,叶安世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不是萧羽逼他的?你别骗我。” 萧楚河听了这番话,一时怔住,许久没有开口。 他心里疑惑,“我不是让百晓堂传话给宣妃说赤王已死吗?难道消息传错了?” 宣妃见他迟迟没有回应,还以为他在想着怎么编话来瞒她。 “楚河,你一定要跟我说真话。没事的,我受得了。”她泪水不断,眼睛早已泛红。 洛青阳见状,不忍心再看她哭泣,正想开口劝慰。 第482章 皇位属萧楚河,必除此祸 萧楚河这才慢慢解释:“叶安世没事,他没死。死的是你的另一个儿子——赤王萧羽。” 宣妃一时没反应过来,但眼泪却止住了。 “你说什么?叶安世没死?那……萧羽为什么会在皇宫里自刎?” “赤王听信了假消息,误以为明德帝驾崩,于是起兵。你也知道,谋反是重罪,就算明德帝有意袒护,也难以向群臣与天下交代。” “因此明德帝只能按律处置,不得姑息。赤王自知难逃一死,最终选择在宫中自尽。” 听完这番话,宣妃忍不住埋怨起赤王来:“平日里闹些小动静也就算了,怎会做出谋反这种大逆不道的事?那是要诛九族的啊!他太糊涂了。” 尽管口中责怪,但得知叶安世安然无恙后,她心头的沉重顿时减轻许多,连哭泣的力气也少了不少。 也许宣妃对赤王萧羽的情感确实特殊。在她心中,萧羽既是束缚她自由的牢笼,也是牵绊她无法离开皇宫的原因。 “那么,我可以见一见叶安世吗?” “可以,我马上去安排。叶安世目前就在永安王府,你别担心,我这就去找他。” 萧楚河心里暗自不满。最近姬雪陪他在宫中待得太久,许多任务都落在百晓堂的人身上,不仅损失不小,还补充了不少新人。因此在管理和培训上稍有疏漏也尚可理解,但连一句简单的传话都能出错,这样的人绝不能再留在百晓堂。 等有空了一定要让姬雪彻查这些人,下次招人时必须加强训练。怎么可能会有连话都说不清楚的人混进来? 虽然外人皆知宣妃只有一子,便是赤王萧羽,却无人知晓她还有一位儿子,正是良玉榜第一的叶安世。 而无心回到永安王府后,第一时间就将此事告知了他。 “宣妃娘娘来了,说想见你一面。” “怎么来得这么突然?”无心有些意外,没想到宣妃刚离开不久就折返,“她是来看萧羽的?” “百晓堂那边传话出了差错,说你去世了。宣妃娘娘担心你,才急忙赶回来,洛青阳也一同到了。” 无心听后,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既然人已经来了,那就去见一面吧。 “他们在什么地方?我去换身衣服,准备出门。” “人在天启城外。” 最终,无心与宣妃见面。直到亲眼见到无心,宣妃才确认,死去的是萧羽。 两人寒暄片刻,无心这才离开。洛青阳轻声问宣妃:“要不要去看一看萧羽?” 宣妃却迟疑了。亲眼确认叶安世平安无事之后,她心中的悲痛竟悄然散去。 “不必了,还得进宫。宫中戒备森严,我们别冒险了,回去吧。” 洛青阳没有多言,点头应允。她既然愿意前来,他便陪她前来;她若想离开,他便护她离开。 青城山上, “赤王萧羽终于死了,这是他应得的下场。此前种种恶行,终归是自食其果。” 赵凌云明白,李寒衣这话是为旁人鸣不平。 “只是我不明白,明德帝为何要写两封不同的龙封卷轴?按规矩,不同内容的卷轴是无法生效的。”不仅李寒衣想不通,连皇帝身边的瑾宣公公也百思不得其解。 “两份卷轴的确不同,但如果能在别人发现之前毁掉其中一份,那剩下的那一份就会被当成唯一有效的诏书。” 赵凌云语气平静,耐心解释。 “我清楚情况是这样。只是这两个龙封卷轴究竟该交给谁呢?若一方想毁掉另一方的卷轴,朝中恐怕免不了一场动荡。”李寒衣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却仍不清楚最终的走向。她更在意的,也是最终的结果。 “事情的确是如此。可多数人都不知道,两卷龙封卷轴上的名字并不相同。如今明德帝已将那卷写有萧楚河名字的卷轴交给了瑾宣公公,至于另一个卷轴会交给谁,目前还无人知晓。” “倘若瑾宣公公走漏了风声,朝堂恐怕会陷入大乱。” 赵凌云见李寒衣如此挂念天启城的事,其实心里明白,她真正担心的是雷无桀与萧楚河的安危。 赵凌云沉思片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这位瑾宣公公,恐怕并不简单。” 李寒衣正思索着天启城的局势,听到赵凌云突然冒出这句话,不免有些疑惑。 “你说什么?瑾宣公公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此人曾在多场风波中暗中布局,心思缜密,能在各方势力中存活至今。龙封卷轴的失踪、瑾言公公的假消息……许多事情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而且,他曾经参与过那场刺杀李新月的行动。” 提到李新月,李寒衣的眼神顿时变了,“没想到当年残害我母亲的人,至今仍有漏网之鱼在外苟活。” 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情绪难掩,赵凌云也察觉到了她的怒意。 “别太激动,恶人终有恶报。迟早有一天,他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赵凌云掐指再算,脸色突然一变,“不好,瑾宣公公正在计划利用龙封卷轴扶植白王萧崇继位。” 李寒衣一直坚定地支持萧楚河登上皇位,如今听闻瑾宣竟还想逆流而行,不由怒火中烧。 “不行,一个太监竟妄图左右我北离王朝的皇位继承!这个位置,只能属于萧楚河!” 赵凌云见她如此愤怒,也意识到瑾宣此举已触及底线。 “如果你想报仇,现在就可以下山,亲手将这个祸害铲除。” 李寒衣没有立刻回应,但她心里早已下定决心,她太想这么做了。 想要解决天启城的隐患,亲手为母亲讨回血债。 “如果我下山了,那你呢?”她知道赵凌云不能离开山上,先前天师曾说过,一旦赵凌云下山,可能会危及性命。 而那位天师为了传递这个消息,甚至不惜献出生命。 “我留在山上等你。你放心,若你想与我联络,我自有办法。” “好,我现在就下山,夫君等我回来。”李寒衣饮尽杯中茶,随即起身走入房中,开始收拾行装。 赵凌云早就察觉到,自从李寒衣得知瑾宣公公参与了当年害死李新月的事后,心中便燃起了复仇的念头。她一直想亲手了结此人。但如今瑾宣公公有意改过自新,李寒衣也不便再动杀手。 第483章 明德帝驾崩,龙封卷轴予萧楚河 可当她得知瑾宣竟然还想插手北离皇位之争,且所支持的人并非她心目中的萧楚河,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 也好,让李寒衣下山,或许能让她放下这段执念。 李寒衣很快便整理好行装,准备离开山上。她的眼中不再有往日的温柔,而是充满了决绝。 她告别赵凌云,踏上山下之路。这一次前往天启城,她已下定决心,非杀瑾宣不可。 明德帝的最后三日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期限。 萧楚河知道期限已到。华锦医术高明,让明德帝这三日如同常人般清醒,也正因如此,他更加清楚,皇帝撑不过今日。 萧楚河忧心忡忡,一早便入宫探望。 白王萧崇也一同前来。清晨时分,三人共进早餐。 明德帝陪着儿子们用餐。这三日里,他未曾批阅任何政务,不再是一个帝王,而是一位父亲。 只是让他心痛的是,他并未真正做好一个父亲的角色,甚至让萧羽在宫中自尽。 归根结底,这责任也在他身上。多年来,他纵容赤王萧羽,总以“他是我儿子”为由替他开脱。 这或许也助长了萧羽的侥幸心理,令他为了皇位不择手段。 其实,即便萧羽没有反叛,明德帝也从未考虑将皇位传给他。 一个帝王,怎能没有仁心?萧羽心思太重,处处算计,明德帝无法放心将江山托付于他,但他仍会保全萧羽,让他日后不受清算。 事已至此,明德帝只能尽量弥补对萧楚河与萧崇的亏欠。 这三日,他努力扮演一个父亲的角色。但白王萧崇也明白,无论身为帝王,还是为人父,明德帝的心始终偏向萧楚河。 萧崇没有争辩,也不想再争。 临终前,明德帝自觉时间不多,最后时刻,他支开了白王,只留下萧楚河在身边。 他望着萧楚河,轻声问道:“你会不会怨朕?怨朕当年将你流放青州?若非如此,你便不会遭人暗算,也不会落得经脉俱断。” 他稍作停顿,又缓缓开口:“你从小便聪慧过人,学什么都快。十七岁便踏入逍遥天境,若非那年流放,一切都不会发生。” 萧楚河始终沉默着,没有打断。明德帝眼神中泛起泪光,“否则也不会吃那么多苦。说不定如今已是天下第二。赵凌云乃天命所归,虽未必胜过那人,却也未必输于洛青阳。” “父皇,我从未怨过你。在我心中,你始终是一位好父亲,是我心中的神明,总在危难时刻守护着我。” 明德帝取出另一卷龙封卷轴,“如果你想要这个皇位,我便给你。若你不愿接受,也可以放下。接下来的路,你自己决定。” 萧楚河接过卷轴,心中满是疑惑。他原以为这卷轴上早已写定继承之人,为何如今却说只要他愿接手,便可得? 他正欲追问,明德帝却开口:“罢了,我倦了,让我独处片刻吧。你先退下。我能为你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剩下的,由你自己决定。” 听闻明德帝疲惫,萧楚河便依命准备先行离去。 手中握着那卷龙封卷轴,他其实并不渴望皇位。 他心中所向,是江湖,是自由。他不愿被困于庙堂高墙之内。他与宣妃一样,都渴望无拘无束的生活。 萧楚河缓步离开,行至中途,忽感心绪不安,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却不敢回头。 最终,他还是缓缓转身,轻声唤道:“父皇?” 明德帝依旧静坐,手撑额头,双目微闭,仿佛只是沉睡。 神情安详,毫无波澜。 萧楚河不愿接受眼前的事实,再次试探地唤了一声:“父皇?” 依旧无回应。萧楚河终于明白,明德帝已经走了。 真的驾崩了。 泪水从萧楚河眼中不断涌出,滑落脸颊,滴落在地。 他手中那卷龙封卷轴也脱手而落,掉在地上。他不敢靠近,害怕触碰那已无生气的躯体。 他怕自己一旦靠近,便会崩溃。 当他终于走出大殿时,看到萧崇正等候在殿门外。 白王萧崇听到身后动静,回头一看,便见萧楚河满脸泪痕,双眼通红。 他正欲开口询问,目光却落在萧楚河手中的龙封卷轴上。 他以为自己已经明白,明德帝终究还是将皇位交给了萧楚河——那个他一直偏爱的儿子。 白王萧崇盯着那卷轴,许久未语。 两人沉默片刻后,萧崇率先开口:“父皇他……还好吗?” 萧楚河呆滞的目光渐渐恢复了些许神采,低声道:“父皇……驾崩了。” 白王萧崇原本只是想借龙封卷轴转移一下话题。他担心提及此事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谁知萧楚河却突然说了一句“父皇驾崩了”。 萧崇一听,立刻冲进大殿,只见明德帝靠在御座上,像是打了个盹般闭着眼睛。 他立刻高声喊道:“父皇!” 连唤数声无果,萧崇扶住一旁的殿柱,泪水瞬间涌出眼眶。 尽管他知道父皇偏心,可那人终究是生养他的父亲。 站在大殿外、方才还站在白王一边的瑾宣公公,听到这句话时,内心却难掩兴奋。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这次是萧楚河亲口说的,加上龙封卷轴在他手中,不可能是假消息。 瑾宣公公故作悲痛,声音颤抖着对外宣布:“明德帝驾崩。” 这句话从大殿传到宫外,层层传达,最终传遍整座皇城。 明德帝驾崩的消息传出后,北离百姓哀痛不已。 但朝中众臣更关心的,是先皇最终属意谁来继承皇位。 多数大臣猜测应是萧楚河。虽说他曾经经脉被废,可如今已有恢复迹象。 再加上他多年来在朝堂中根基未动,依旧拥有众多拥护者。 这几年萧楚河行走江湖,广结良缘,也在各地积累了不少人脉。 当然,白王萧崇也有支持者。在一部分人看来,他比萧楚河更为稳重,行事也更顾全大局。 国不可一日无主。朝臣纷纷建议尽快打开龙封卷轴,公布新皇人选。 萧楚河却坚持反对。他认为丧礼与登基大典不可同时进行,眼下不宜仓促决定新君。 第484章 调虎离山偷换卷轴 他提出,应先完成明德帝的丧事,再启封龙封卷轴。 白王萧崇对此没有异议。一些大臣虽有不同意见,却也不便明言。 最终,萧楚河与白王萧崇商议,由兰月侯萧月离暂代国政,待丧礼结束再议皇位归属。 二人便留在宫中守灵。瑾宣公公深知,若不能抓住这次机会,恐怕日后只能像浊心公公那样,终老皇陵。 他自然不愿落得如此下场。眼下他唯一可用的筹码,是明德帝私下交给他的另一份龙封卷轴。 他清楚萧楚河为人重情重义,难以收买。 且二人之间多有嫌隙,指望萧楚河相助几乎不可能。 若要另寻靠山,唯有白王萧崇这条路可走。 而瑾宣手中那份卷轴上写的是“萧楚河”三字。若想让白王上位,就必须让这份卷轴消失。 龙封卷轴如今在自己手中,若突然下落不明,不仅会招来怀疑,还可能将罪责引到自己头上。 瑾宣公公需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既要助白王萧崇顺利称帝,又要让自己全身而退。 起初,他曾考虑伪造一份龙封卷轴,但这样做的风险极高。 一旦被识破,性命恐怕难保。 他悄悄走进灵堂,看到萧楚河与白王萧崇正在守灵。 此时正值深夜,两人神情疲惫,已然有些昏沉。 瑾宣公公缓步靠近萧楚河,仔细观察后发现,那至关重要的龙封卷轴并未带在身上。 如此要紧之物竟未随身携带,也许被留在了永安王府。 瑾宣公公悄悄离开灵堂,心中清楚,自己绝不能亲自前往永安王府。萧楚河身边的那些人个个手段不凡,真要去了一趟,恐怕难以全身而返。 他决定设下“调虎离山”之计。明德帝的丧礼即将结束,行动必须尽快展开。 身为宫中大监,瑾宣公公平日里积累的人脉与势力尚可一用。回到住处后,他立刻联系了几名早已安排好的人手。 这些人都是瑾宣公公早年救下的死囚,留作关键时刻替人顶罪或执行绝密任务所用。 这一次任务凶险异常,瑾宣公公挑选出其中最为精干、也最为忠诚的几名死士。换句话说,这些人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退路。 当夜,瑾宣公公一手策划了这场“夺卷”闹剧。他安排这些人前来抢夺龙封卷轴,但交给他们的却是伪造之物。 待黑衣人携假卷轴四散奔逃之际,瑾宣公公故作惊慌,高声呼喊有人抢夺龙封卷轴,一路奔逃至灵堂。 他希望借此惊动萧楚河,令其派出人手追踪黑衣人,设法夺回卷轴。 果然,瑾宣公公刚冲到萧楚河面前,萧楚河便立刻下令让永安王府的人出动搜寻。 仅靠禁军与虎贲军,想要从众多黑衣人中找出真正的卷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更何况瑾宣公公口中黑衣人的数量众多,龙封卷轴究竟落在谁人之手,无人知晓。 另一边,瑾宣公公早已让瑾言公公先行赶往永安王府,随后才向萧楚河汇报。 为了确认龙封卷轴是否真的藏于永安王府,瑾宣公公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永安王殿下,您手上的龙封卷轴可还妥当?若我这份追不回来,您那份还能救急。” 他紧盯着萧楚河的表情,正如预料中那样—— 萧楚河瞬间露出焦急神色,“龙封卷轴我没带在身边,已将其留在永安王府。” “永安王殿下还是立刻返回王府查证为好,也希望你身边的朋友能协助查访。关乎皇位继承的大事,务必谨慎对待!”瑾宣公公神色凝重地说道。 白王萧崇也附和道:“萧楚河,你先回永安王府查看,我这边立刻安排人手搜寻。” “好。” 萧楚河一刻不停,策马直奔永安王府。 与此同时,皇宫中白王萧崇也迅速展开了行动。依照瑾宣公公提供的情报,他很快便锁定了一名黑衣人。那人手中握着一卷龙封卷轴,然而当萧崇打开查看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字。 显然,这是一份伪造的卷轴。 不敢耽误,萧崇立即加派人手继续搜寻。他本想从黑衣人身上追查幕后之人,结果被抓之人竟全部服毒身亡。 这也是瑾宣公公最后的布置,所有派出之人皆是死忠,他早已下令,一旦被擒,绝不可留下活口。 萧楚河回到永安王府时,府中异常冷清,只有飞轩一人在厅中等候。 萧楚河问道:“其他人呢?为何都不在府中?” 飞轩答道:“他们听说皇宫的龙封卷轴被偷了,都出去帮忙寻找了。怎么样?有没有找到?” “还没有。” 萧楚河未多加思索,转身便去查看自己保管的那份龙封卷轴是否安然无恙。 不知为何,他心中始终有种说不出的疑虑。 更令人费解的是,他想不出谁会冒此大险去偷龙封卷轴。 若说是白王一方所为,那也说不通。即便卷轴被窃,皇位也不会直接落入萧崇之手,仍需依照祖制公议推选,甚至卷轴上指名的可能正是白王本人。 莫非,是赤王萧羽的手笔? 萧楚河回到房中,走到藏卷轴的匣子前。 他打开盒子,卷轴静静地躺在其中,安然无恙。 他松了口气,合上盒子,准备出门一同参与寻找被盗的那份卷轴。 可就在这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涌上心头。 自明德帝将卷轴交到他手中起,他从未打开过,因此也不知帝意最终落在谁身上。 他并非因皇位归属而焦虑,而是心底的疑虑越来越重,促使他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惊讶的决定——打开卷轴。 他原本推门欲出,却又回身,再次走向那盒卷轴。 当他缓缓展开卷轴,目光扫过,脸色骤变。 卷轴之上,空空如也,未着一字。 这是假的!龙封卷轴,竟然被人调了包。 萧楚河心里清楚,一定是有人动了龙封卷轴。 永安王府守卫森严,平日里人来人往,不可能悄无声息被人潜入。唯一的可能,就是今天他们在场时还未曾察觉,而离开后、他返回前,那卷轴便已被调包。 他从未打开过龙封卷轴,也无从得知上面的名字是谁。倘若日后真的龙封卷轴现世,而上面写着白王萧崇之名,那么所有的嫌疑便会指向他。 第485章 引王府人手,为偷换卷轴铺路 在皇宫盗取龙封卷轴,几乎不可能。但如果目标是永安王府中的那一卷,就完全不同了。萧楚河终于明白,那些人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瑾宣公公手上的卷轴,而是自己所持的那卷。 事已至此,再想挽回也来不及了。当务之急是将雷无桀等人寻回。 “出了什么事?不是说皇宫里的龙封卷轴丢了,难道已经追回来了?” “没有追回,是我手上的龙封卷轴被人换了。” “什么!你竟把龙封卷轴留在永安王府?” “除了刚才你们离开的那段时间,其余时候你们都在府里,不是吗?” “不是只有刚才,昨天送无双出城时,我们也曾短暂离开过。当时几乎所有人都去了城外送别无双,没人知道你将龙封卷轴放在府中。若早知如此,我们定然不会离开。” 宋燕回得知无双受伤后,便一直催促其返城。吴双也明白,这几日天启城内局势紧张,明德帝刚逝,宫中事务繁杂,便未将此事告知萧楚河与白王萧崇。 只告诉了永安王府中的朋友,因此他们昨日便一同出城相送。 如今萧楚河也无法判断,龙封卷轴究竟是在何时被调换。但从目前来看,昨日他们出城之时,最有可能被人动手脚。 “你有没有打开过龙封卷轴?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若真是白王萧崇,那就麻烦了。” “我未曾打开过卷轴,所以也不知道是谁的名字。”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皇宫的龙封卷轴丢了?” “我们听到外面有人高声喊皇宫龙封卷轴失窃,出门后遇到瑾言公公,才问清此事。” “瑾言公公……去找他!” 瑾言公公素来与赤王萧羽关系密切,这让萧楚河心中生疑。 但瑾言公公只是受命让永安王府的人外出查探。 瑾宣公公对他素有戒心,若将实情相告,恐怕反被泄露出去。 所以瑾宣只告诉瑾言,自己见有一名黑衣人往永安王府方向逃去。 瑾言来到王府后,迟迟未见黑衣人踪影,却见府中人手充足,便想出一计,借机请他们协助调查。 瑾宣公公这步棋走得极为巧妙。白王萧崇几乎已将皇宫内所有黑衣人一网打尽,可搜出的龙封卷轴竟全是假的。 正当此时,白王萧崇收到瑾宣公公送来的消息——真正的龙封卷轴被发现了! 白王萧崇立刻赶往消息来源处,一进门便问:“确定那是真的龙封卷轴?” “确定,这张卷轴上是有文字记载的。” “那便安心了。”白王萧崇神色略缓,却似有心事。 瑾宣公公缓缓开口:“殿下,不打算知道卷轴上写的是谁的名字吗?” “不必了,我相信萧楚河能成为一个好皇帝。”白王正欲离去,却被瑾宣公公再次叫住。 “如果我告诉您,这份龙封卷轴上写的是您的名字呢?” 白王萧崇一时怔住,难以置信。明德帝如此宠爱萧楚河,怎会将皇位传给他之外的人? 瑾宣公公继续道:“我手中的卷轴确实写着您的名字。但殿下可曾想过,是谁会去偷取龙封卷轴?而偷走之后,又会带来什么后果?” 自然,所有人都会去争那卷轴上写的人名。若卷轴内容被隐瞒,对手便会设法搅乱局势。 见白王沉默,瑾宣公公又加一句:“您觉得萧楚河为何要拖延时间?明德帝驾崩当日,众臣皆主张即刻打开卷轴,可他却执意让兰月侯监国,等丧事结束才愿启封。” “您虽不知卷轴上的名字,但萧楚河知道。另一个卷轴,就在他手中。” 瑾宣公公一步步引导白王萧崇去思索,将矛头指向萧楚河。卷轴上写的是白王之名,那么这次的事件背后,极可能是萧楚河所为,而他最近的举动更像是在争取时间。 白王萧崇与萧楚河相识多年,本不愿相信他会做出这等事。 可如今种种迹象都对萧楚河不利,他虽不愿相信,却也难以反驳。 “殿下,我今日所言,并非出于私心,而是为北离的未来着想。我不愿将来我们的皇帝,是靠权谋登上皇位之人。” 瑾宣公公知道,话已说到恰到好处。毕竟,萧楚河手中的卷轴是假的,而他手上的这份,正是真正的卷轴。等白王得知真相,便会明白他所说句句属实。 见白王仍陷沉思,瑾宣公公便先行带着卷轴离开。 白王萧崇神色沉重地回到灵堂,恰逢萧楚河也刚回来。 “失而复得的卷轴找到了?”萧楚河先开口问道。 “找到了。”白王低声回应,竟不敢直视对方。 他脑中仍回荡着瑾宣公公方才所言,心绪难平。 “情况如何?你手里的龙封卷轴还好吗?” 萧楚河并未隐瞒此事,说道:“我手里的龙封卷轴被人调换了,现在这卷是空白的。” 说罢,他便展开了那卷空白的卷轴。 原本还半信半疑的白王萧崇,此刻听了萧楚河的话,震惊不已。 “被调包了?什么时候的事?如果就在刚才,也许还能追得回来。” 白王萧崇望着那卷空白的龙封卷轴,与他今日所擒黑衣人身上搜到的那卷一模一样。 白王萧崇与萧楚河从小一起长大,他深知萧楚河不是那样的人,但他仍在犹豫是否该把某些事情告诉萧楚河。 “你有没有打开过卷轴?里面写的是谁的名字?” “没打开过。不过瑾宣公公那里还有一卷,应该够用了。” “但如果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大臣们一定会把这事怪到你头上。所有黑衣人全都服毒自尽了,查不到幕后之人。” 白王萧崇语气中带着担忧。 “那样也无妨,只要你的皇位稳固便好。其他的事我并不在意。”萧楚河真正想表达的是自己无意皇位,更希望白王萧崇能够继位。 但从白王萧崇的角度看来,萧楚河更像是在故作轻松,转移话题。 白王萧崇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果然,次日群臣得知此事后,纷纷要求立刻打开龙封卷轴。万一卷轴再次被夺走,此事将再难定论。 况且萧楚河一直声称未曾打开过卷轴,若卷轴再度遗失,唯有瑾宣公公是唯一目睹内容之人,无论他说出什么,都无法证明真假。 第486章 无人入宫,卷轴怎被换?白王细思极恐 萧楚河最终点头同意,毕竟如今他的卷轴已失,若再拖延,难免被怀疑。 他也清楚,若卷轴上写的是白王萧崇之名,所有的罪责将会落在他自己头上。 若他继续反对,嫌疑只会更深。即便有人不信此事是他所为,但人们往往更愿意相信“证据”。 萧楚河答应了,兰月侯萧月离也答应了,他同样清楚,若不答应,萧楚河将背负嫌疑。 可白王萧崇却表示反对,不管是谁在这个时候反对,都会被怀疑。 萧楚河一时难以理解白王萧崇的决定,难道真的是他动了卷轴?但他并不相信白王萧崇会做出这种事。 白王萧崇却依然坚持己见,他想再拖上几日,或许能替萧楚河洗清嫌疑。 此时,群臣的矛头已经开始指向白王萧崇。 萧楚河正欲开口劝说,白王萧崇却悄悄对他说了一句话。 “此事虽非你我所为,但无论卷轴上写的是谁,另一人都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萧楚河也曾怀疑另有其人,可事已至此,龙封卷轴迟早会展现在众人面前。 “多一分时间,便多一线生机。” 最终他们并未启封卷轴。瑾宣公公倒也不急,眼下他只需守住卷轴,早晚它会被念出。 但他仍刻意放出风声给白王萧崇,因为他清楚,白王今日反对开启卷轴,是出于对萧楚河的顾虑。 “白王殿下,还请三思。永安王身边之人,哪一个不是高手?怎会让卷轴被人替换?如此要紧之物,又怎会未告知任何人,便随意存放于王府?” 瑾宣虽语气凝重,实则不过是在为白王定心。 白王萧崇思虑良久,仍决定将疑虑告知萧楚河。他始终相信,若真有计划,萧楚河也不会瞒他。 “楚河,你与我说句实话,龙封卷轴是否真的被换了?还是说,这本就是你的安排?” 白王将萧楚河带到一处僻静之地,低声问道。 萧楚河面露疑惑,“安排?何意?” 白王见状,便知此事并非萧楚河所为,若是他策划的,也定不会瞒着自己。 “那你为何要同意启封?你可知若卷轴上写的是我,这罪名便极可能落在你头上。” “我明白。但即便上面写的是你的名字,真正了解我的人也不会相信我会做这种事。你也一样,不会让我受冤。” 说完,萧楚河轻松一笑,拍了拍白王的肩膀。 白王没想到他竟这般坦然。 “放心,一切都会解决。卷轴虽失,但我并未停止调查。” 白王听罢,也只能如此作想。 瑾宣虽掌控着龙封卷轴,却并未放松戒备。 在事情未有定论之前,他依旧谨慎万分。 他刚刚看见白王拉着萧楚河往隐蔽处而去,便悄然退后几步。 他知道,萧楚河近日刚得天斩剑,并踏入神游玄境,靠近太多容易被察觉。 他寻了一处高墙之上,借着远处的视野静静观察。 从远处看,两人并无争执之意,反倒像是萧楚河在安慰白王,甚至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瑾宣公公心头掠过一丝异样。萧楚河丢了龙封卷轴,竟毫无焦灼之意,反倒刚同意群臣开启龙凤卷轴,立新皇。 即便他未曾亲眼看过龙封卷轴,也不该如此从容。那份卷轴上分明写着白王萧崇之名。 瑾宣公公心底泛起一阵不安,他暗自思忖,该设法助白王萧崇登位。 他立刻着手安排,寻了几位支持白王的大臣,打算透露龙封卷轴上的内容——那上面写着白王萧崇。 这些人正赶往议事之处,途中恰遇白王萧崇。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白王萧崇面露疑惑。 众臣支吾难言,语不成句。 白王萧崇顿生疑窦,半晌,有人出列道: “白王殿下,明德帝的龙封卷轴上定是您的名字,将来这北离江山,也必属殿下。” “谁告诉你们的?瑾宣公公?还是另有其人?你们亲眼见过吗?” “不敢欺瞒,殿下,我们未曾亲见,只是传言如此。” 那人还想再说,却终未敢开口。 “卷轴尚未开启,诸位切莫妄议。先帝丧礼未毕,正值举国哀悼之时,尔等却在此议论皇位之事,成何体统。” 群臣见白王面色不悦,纷纷告退。 白王心知,此事定是瑾宣所为。至今为止,唯一见过龙封卷轴之人,只有他。 正欲去找瑾宣,却被其引入一间密室。 推门而入,只见瑾宣已将龙封卷轴展开。 白王萧崇目光扫过,确有其名。但他未作迟疑,抬手便将卷轴合上。 瑾宣此举,是想自证所言非虚。“殿下请看,我所言句句属实,卷轴上确实写着您的名字。” 原本还想让众臣亲见,怎料被白王一一遣回。 “你为何阻止?” 瑾宣讪笑答道:“我只是想证明自己无欺。若你们皆不愿此时开启卷轴,万一卷轴再遭窃,而我又是唯一见过之人,那罪责岂不落在我身上?” 他话中有话,实则在暗示——若卷轴毁于暗中,他是唯一见证之人,可指认任何人。 白王萧崇神情凝重,只淡淡道: “怕什么,如实陈述便好。” 瑾宣未加思索,脱口而出。 “这可不妥,要是两份龙封卷轴上写的不是同一个人,那万一将来找到另一份,我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从古至今,龙封卷轴向来都只写一个人的名字,怎会出现两个名字的情况?” 听瑾宣公公这么说,白王萧崇反倒觉得事情更加蹊跷。 只是他一时之间也说不清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我只是随便说说。也是,这种事情怎么会真的发生呢?那我便先行告退了,白王殿下。” 瑾宣公公这番话,实则是想用退为进的方式,让白王萧崇自己察觉事情背后的端倪。若他真有问鼎皇位之心,那他自然会明白,这个猜测绝对不能透露给萧楚河。 白王萧崇果然开始怀疑。当初洛青阳问剑天启城那日,他和颜战天的行踪,不是在白王府,就是在千金台。 萧楚河与他的朋友们也是如此,不是在永安王府,就是在千金台。萧楚河唯一一次外出,是前往天剑阁。 但无论是谁,都没有踏入皇宫半步。 第487章 唐门暗器失灵,神秘剑客横空出世 明德帝绝不可能让华锦接触到龙封卷轴,可瑾宣公公就不一定了。 他是五大监之首,本就负责保管皇室机密,其中一份龙封卷轴理应由他看管。 瑾宣的推测虽也有可能,但概率实在极低。 其实,萧楚河想要彻查是谁动了龙封卷轴,难度不小。 他连具体时间都难以确定。 他推测,送走无双那天更有可能,但昨夜的疑点却更多。 尽管如此,他还是决定从昨夜查起。而昨夜最可疑的,还是瑾宣公公。 萧楚河最怀疑的人正是他。因为瑾宣的话中,确有几处破绽。 按理说,瑾宣找到遗失的龙封卷轴时,那人尚未离开皇宫。 可昨夜他却对瑾言说,黑衣人朝着永安王府的方向逃去,并建议瑾言,“若觉得一人难敌,可向永安王府求助,萧楚河身边的朋友个个身手不凡。” 瑾言当时心急如焚,听了这话便立刻赶往永安王府,竟未细想黑衣人是否真的已经出宫。 萧楚河决定放出一个假消息,试探瑾宣的反应。 他故意传出话去:“其实真正的龙封卷轴从未遗失,放在永安王府的那份是假的。它在一处细节上和真卷轴略有不同。” “大家无需担心,真正的龙封卷轴安然无恙,我已将它藏在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 萧楚河抓住了一个合适的机会,前去找白王萧崇商议要事,当时瑾宣公公也正好在场。萧楚河随后请求瑾宣公公稍作回避,对方刚转身还未走远,他便用一种恰到好处的语气,清楚地说出了一个地方,声音刚好能让对方听见。 “但我现在还不打算把它交出来,等真正需要的时候才会拿出。否则,若是再次被调包,后果不堪设想。” 瑾宣公公虽对自己手中的东西深信不疑,但见萧楚河神情从容、语气笃定,内心竟开始动摇,对自己的判断也有了些许怀疑。 白王萧崇略显担忧地问道:“你确定这个地方真的安全?” “这次你尽可安心。除了你我,无人知晓它的下落。就连雷无桀他们也不知道。” 瑾宣公公听完后才安心离开。等他走远了些,萧崇略显谨慎地开口:“你刚才那番话,不会被他听到吧?” 萧楚河却露出一丝微笑:“如果他真的听到了,而龙封卷轴再次出事,那这事就非他莫属了。”说完,他便转身离去。萧崇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隐隐觉得,这似乎正是他的目的。 而萧楚河也的确在他提到的地方设下了圈套。 他让唐莲、雷无桀与司空千落前去埋伏。若真有人按照他所说的方向行动,那此人必然值得怀疑。 但司空千落提出了一个疑点:“昨夜抢夺龙封卷轴的全是黑衣人,而被抓之人无一例外都选择服毒自尽,这次又如何能确定来者不是他们?” 萧楚河也无法确保这点,但他别无他法。若再来的是黑衣人,那就只能来一个解决一个,直到他们无路可走,或许会孤注一掷。 实际上,萧楚河也在这么做。他如今只有一个怀疑对象,其他毫无头绪。他甚至无法确定对方是否已经毁掉了被调换的卷轴。 如果卷轴已被毁,那么盗取之人定会再次出手。 萧楚河早已放出消息,他现在正顶着巨大的压力下注。 其实,他只是将消息透露给了永安王府、白王府以及宫中几位有嫌疑之人。 他没有将此事公之于众,是因为他还无法百分百确定,也必须为可能的后果做好准备。 不多时,果然有人现身。正如他们预料,来者仍是一名黑衣人。 唐莲在暗处出手,使用唐门暗器迅速控制了那人,虽将其击昏,但留了他一命。 这样一来,便不会给他服毒的机会。但他们低估了对方的严密程度。 接连拿下两名黑衣人,却始终未能获得任何线索。而这一天也很快过去,再无人现身。 雷无桀显得有些着急,“要是再找不到目标,萧楚河肯定会被牵连。” “别乱了阵脚,冷静些。” 三人坚持守到深夜,轮流值守,不敢松懈。 轮到司空千落值夜时,她听见了些许异响。 她轻轻唤醒同伴,竖起食指贴在唇边示意安静。 雷无桀与唐莲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夜色沉沉,只有月光映出几道模糊的身影。 来者未带灯火,仅靠微弱月色摸索前行。 当那人身形靠近时,唐莲发出一枚暗器,却未击中,被对方灵巧避开。 那人反应迅速,转身就逃。 “不能让他跑了!” 雷无桀拔腿追去,才发现此人身手远胜从前所遇对手。 比起先前那些黑衣人,实力差距明显。 唐莲虽擅长暗器,但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难以施展,稍有不慎便可能误伤同伴。 他便先让雷无桀与司空千落动手,谁知那人速度惊人。 三人紧追不舍,那人不断钻入狭窄巷弄,路径错综复杂。 皇宫外的街巷弯弯曲折,雷无桀和司空千落不熟悉地形,几次险些跟丢。 就在他们快要失去目标时,前方黑影突然被一股力量击飞,重重摔落。 雷无桀和司空千落一惊,以为是唐莲出手。 可转身一看,唐莲正站在他们身后。 不是唐莲!那出手之人是谁? 二人立刻提高警觉,若此人不属于任何一方,那就意味着新的威胁。 巷尾处缓缓走出一道人影,手中握着剑。 他们没想到前方竟只有一人,三人心中皆起疑虑。 方才那番追逐,竟始终无法追上他。 连唐莲的暗器都能避开,却被这人一脚踹倒。 三人只能看到那人站在月光下的身影,隐约像个女子。 雷无桀总觉得那身影似曾相识,甚至有种强烈的熟悉感。 他难以置信,但仍低声试探:“你是谁?” 他们一路追来,却不知对方身份。 只知道此人极可能是调换卷轴的关键人物,能在无声无息中盗走龙封卷轴,绝非等闲之辈。 “连我都认不出了?” 声音响起,雷无桀几乎惊跳起来,“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天启城?” 声音入耳,司空千落和唐莲都感到有些耳熟,一时却想不起是谁。不过雷无桀神情激动,两人便推测来者应是相识之人。 第488章 剑神现天启!瑾宣盗卷兼弑母,终伏诛 地上的人已然站起,眼见两侧皆有人在,而眼前之人更是气势逼人。 逃离显然已无可能,唯有拼尽一战方为出路。可面前这人身手不凡,取胜不易,于是他将主意打到了后方二人身上。 话音刚落,那人身形一闪,直扑而来。 唐莲见对方是自己人,便不敢再用唐门暗器,唯恐误伤。当下只能由雷无桀与司空千落出手应对。 雷无桀拔剑迎敌,立刻迎上那人,司空千落则驻足原地,等待最佳出手时机。 未曾料到,那人几招之间便将雷无桀击退,后方唐莲也已赶至。 李寒衣的对手竟能分神应对其余攻势,可见实力不容小觑。 混乱之中,司空千落急问:“对面那人究竟是谁?” 雷无桀原本以为众人已认出对方,却没想到仍无人知晓。 “那是我姐姐李寒衣,你们难道没听出她的声音?” 司空千落轻斥雷无桀:“她是你姐姐,你自然熟悉。我和李剑神才见过几次?” 李寒衣与那人的较量势均力敌,显然对方并非泛泛之辈。 但李寒衣曾与赵凌云于青城山共修剑法,剑术非凡,不一会儿便占据上风。 那人听闻雷无桀所言,方知眼前女子竟是剑神李寒衣,顿时心生退意。 他心知胜算渺茫,便盘算脱身之计。巷中房屋低矮,只需跃上屋檐便可逃之夭夭。 奈何李寒衣攻势连绵不断,毫无破绽可寻。他只得故作破绽,诱使李寒衣进攻,再趁机脱身。 在一旁的雷无桀、司空千落与唐莲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唐莲见时机合适,可以施展暗器,又不会伤及同伴。 他率先出手,打出暴雨梨花针。 针影飞过,正中目标。雷无桀与司空千落尚未追近,那人已被击中。 接着,二人再次逼近,那人终受重创。 李寒衣趁势追击,轻松将其击倒在地。 这时,雷无桀才得空看清地上之人。果然如萧楚河所言,正是瑾宣公公。 “瑾宣公公为何来此?萧楚河的龙封卷轴可是你所盗?” “雷公子此言差矣,我本就持有明德帝亲赐的龙封卷轴,又怎会去取永安王的那一卷?” “那你深更半夜去那里做什么?见到我们就逃,是不是心里有鬼?刚才打斗的时候怎么不说明白?”司空千落语气严厉地说道。 瑾宣公公却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你们一上来就出手,哪有空让我解释?” 李寒衣目光如炬,直接揭穿他:“你手里拿的那份本就属于萧楚河,另一份你藏了起来,就藏在你的房间!”赵凌云提供的情报从未出错,雷无桀也深信不疑。 雷无桀低声问李寒衣:“姐,你是得知萧楚河遇到麻烦才来天启城的吗?” “不是全部原因。我来天启城,还有别的事情。” “别的事?”雷无桀有些意外。 赵凌云天赋异禀,通晓天机,能预知常人无法察觉的变数。但他受限于青城山,无法下山。 难道是赵凌云让李寒衣下山代为处理某些事? 司空千落暗自猜测,能让李剑仙亲自下山的事,必然非同小可。 三人屏息凝神,等待李寒衣继续开口。 李寒衣转向瑾宣公公,语气沉重:“当年我娘李新月被害,其中就有你的一份罪孽。” 瑾宣公公脸色大变,没想到尘封多年的事会被重新提起,背上顿时渗出冷汗。 听这语气,他恐怕今天难逃一死。 司空千落和唐莲听后心中顿时轻松不少。 天启城的危机解除,瑾宣公公也落入他们手中,此时杀他,轻而易举。 雷无桀听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原来你也参与杀害我母亲。” 李寒衣与雷无桀联手,终结了瑾宣公公的性命。 雷无桀心头怒火久久未散。 李寒衣此次下山的主要目的就是清算瑾宣公公,如今心愿达成,她也该返回了。 “我要回青城山了。瑾宣公公手中的龙封卷轴有一份在这里,另一份应藏在房中某处,若有遗漏,不妨查查暗格。” 李寒衣话音刚落,便准备离开。 雷无桀原以为她会多留几日。明日明德帝即将入葬皇陵,届时将公布下一任皇帝。 若她再留一日,或许能见证萧楚河登基。 “这么快就走吗?不在天启城多待一天?难得下山一次。说不定明天能看到萧楚河登基。” 李寒衣淡然一笑:“不必了。赵凌云在山上等我,而且萧楚河心中所求不在朝堂,他不会接受皇位。你们在天启城也待不了多久。” 她只能说到此为止,再多言便涉及不该透露的未来。 雷无桀虽知她所言非虚,但仍有些疑惑。 “那好,姐姐路上小心。” “嗯。” 李寒衣走后,三人随即动身返回永安王府。 龙封卷轴已经取回,可以向萧楚河交差了。如今他的嫌疑也该洗清,再无人对他指手画脚。 萧楚河拿到龙封卷轴后没有耽搁,当天夜里便前往白王府,将真相告知白王萧崇。 明日便是公布新皇帝的日子,萧楚河等不及天亮,连夜去找白王。 白王萧崇正为此事愁眉不展,整夜难眠,不知该如何是好。 没想到萧楚河竟在此时出现,将真相和盘托出,白王那颗悬着的心这才真正落地。 白王没想到瑾宣公公竟设下如此局,但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即便他助自己登上皇位,白王也不会放过他,让他活着离开皇陵。 瑾宣公公之所以此前不断联络赤王萧羽,并非因为他的能力出众,而是因为他会为利益出手相助。 可如今瑾宣公公已经死了,他手里还藏有一份龙封卷轴,就藏在住所之中,必须尽快找出。 萧楚河将李寒衣的提示转告白王,推测瑾宣公公的住处可能设有暗格。 白王点头应允,会派人查找那处暗格,萧楚河则不愿再牵扯其中,他对朝政本就不感兴趣。 次日,明德帝的尸体将入皇陵安葬,百官皆至,但他们最关心的,是稍后即将揭晓的皇帝人选。 皇陵归来,群臣纷纷涌入大殿。 他们尚不知瑾宣公公遇害的消息,只觉得今日如此重要,瑾宣公公身为五大监之首竟未现身,实在蹊跷。 第489章 白王萧崇承大统! 白王萧崇先稳住众臣,随后萧楚河手持龙封卷轴现身,群臣顿时安静下来。 监国兰月侯萧月离也在场,众人目光紧锁萧楚河,紧张万分。 萧楚河一直未打开卷轴,尽管它始终在他手中。 他缓缓展开龙封卷轴,目光落在上面的名字,所有人都屏息等待。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报。 “报!”北离边境紧急军情! 来者满身尘土,伤痕累累,显然是从边境连夜赶至天启城。 “北莽增兵北凉大战,南决亦调动边境大军,请皇城派兵支援。” 萧楚河这些时日都在天启城,接连应对城中事务,姬雪也在城中协助。 他未能及时联络萧凌尘,亦未打探边境消息,没想到短短几日,局势竟已恶化至此。 他深知萧凌尘的性子,若非走投无路,他绝不会轻易开口请求增兵。 萧楚河将手中龙封卷轴递给兰月侯萧月离,随即随传信士兵离开大殿。 群臣低声议论纷纷,白王萧崇虽有意挽留,却终究未开口,任由萧楚河离去。 兰月侯展开卷轴,念出其上之名:“白王萧崇。” 朝堂之上,有人面露喜色,也有人心存疑虑。毕竟萧崇根基尚浅,众人原以为继位者应是萧楚河。 可既然是明德帝所选,众人也只能接受。 先前,明德帝将龙封卷轴交予萧楚河时,曾低声说:“若你真想登位,便毁了手中卷轴。” 除此之外,再无多言,萧楚河亦未作回应。 此时,白王萧崇仍在瑾宣公公房中寻找另一份龙封卷轴,尚未得手。 而萧楚河已然下定决心,将赴北离边境,支援萧凌尘。 雷无桀等人已在殿外等候,却未料还未听清登基之人是谁,萧楚河便已出殿。 “萧瑟,你怎么出来了?明德帝立了白王?” 面对司空千落的询问,萧楚河未正面回应,“北离边境告急,愿随我同行者,即刻回府收拾行囊,我们立刻启程前往北离,援助琅琊王。” 众人虽始料未及,但皆听命而行,迅速返回准备。 他们走后不久,皇宫内传来百官叩拜新君之声。 白王萧崇虽已登基,望着萧楚河离去的背影,心中却五味杂陈,欲挽留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早知萧楚河心向江湖,自是无能为力。 萧楚河很快整备完毕,永安王府也从往日热闹变得冷清,仅余少数护卫留守。 他在天启城外集结王府军马,几位好友也纷纷前来汇合。 众人收拾妥当,齐聚城外,明德帝已驾崩,华锦亦决定不再留居皇宫,愿随萧楚河前往边关。 边境战事频仍,伤亡惨重,医者紧缺,华锦自愿随行,提供救治。 萧楚河未加阻拦,深知这是华锦的抉择,亦知她医术精湛,战场正需其力。 临行前,萧楚河回望一眼天启城,翻身上马,正欲启程,忽闻身后传来呼喊:“永安王殿下留步。” 他回首望去,见颜战天追来。 颜战天御空而至,落地后拱手作揖,双手负于身后。 “白王殿下初登大宝,诸事繁杂,未能亲来相送,特派我代为送行,望永安王殿下海涵。” 话音落下,颜战天稍作停顿,“白王还有一句话要我转达。”他从背后取出龙封卷轴,“这是在瑾宣公公房中发现的龙封卷轴,白王殿下说,若您有意继承皇位,可以与萧崇公平竞争。凭您在朝中多年积累,胜出的可能性更高。” 萧楚河接过卷轴,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他早就料到,这份龙封卷轴上会写着自己的名字。 当年明德帝那番话出口之时,他便明白其中含义。但他从未想过被束缚在这座皇城之中。自青州归来后,他的心早已不属于庙堂,而归于江湖。 他从未觊觎皇位,当初看到自己那份龙封卷轴写着“萧崇”之名时,便已猜到另一份必有他的名字。 那时他原以为萧崇即将登基,自己便可安心离开。回天启城,也只因皇帝病重,众人希望他归来,再登储君之位。 萧楚河望着手中的卷轴,一如当年那般,出人意料地将其撕碎。 即便他无意皇位,这份卷轴的存在也终是隐患。谁也无法预料,百年之后是否会有人拿它做文章,掀起风波。 颜战天未料他会如此决绝。其实他并不认同白王将卷轴交给萧楚河的决定,他更愿意看到萧崇继位。 但萧崇心意已决,若不如此,他这一生都难以释怀,恐如明德帝一般,背负终生遗憾。 颜战天无法替萧崇做主,只能传达其意。 更让他惊讶的是,萧楚河看到卷轴上的名字,竟毫无意外之色。毕竟,从未有过一位帝王,在龙封卷轴上写下两个人的名字。 “萧崇会是一位好皇帝,让他安心守着天启城。我去北离边境,助他稳固边疆。” 话音刚落,萧楚河一拉缰绳,调转马头,朝着北离边境方向而去。 北离边境局势正如他所料,若非走投无路,萧凌尘断不会向天启城求助。 这些日子,萧凌尘一直在关注天启城的动向。他离开时,洛青阳正准备前往天启城问剑,他也曾听萧楚河提起,洛青阳此行是为寻他而来。 他清楚洛青阳的实力,担心萧楚河受伤。以萧楚河当时的境界,面对洛青阳,几乎毫无胜算。 后来又传来消息,洛青阳抵达天启城后,斩落城门牌匾,破境晋升神游玄境。 听到这个消息,萧凌尘为萧楚河捏了把汗。两人之间的差距,更如天堑。 但紧接着传来的消息却让他松了口气——萧楚河竟得天斩剑,并成功踏入神游玄境。 他心中终于稍安。 更听闻赵凌云还特地从青城山借剑相助,萧凌尘更加确信,这一切或许是天命所归。萧楚河这一战,胜算极大。 萧凌尘的情报向来有些滞后。当他得知赵凌云将剑借给萧楚河时,洛青阳早已离开天启城。 姬雪将边境战况告知萧凌尘后,便动身前往天启城协助萧楚河,自此很长一段时间无法为他传递消息。 萧凌尘并未因此松懈,他始终留意姬雪提起的南决另一支队伍。 刚抵达北离边境时,南决军队正被琅琊军打得节节败退。 第490章 南决藏精锐夜袭! 他没有给敌人喘息的机会,一路紧追猛打,很快收复了半数失地。 然而,那支南决的另一股势力始终没有动作,这让萧凌尘心生疑虑。 他果断下令停止进攻,全军休整两日。 连续日夜作战确实消耗极大,萧凌尘提醒将士们趁机恢复体力,同时加强戒备。 但即便如此,南决还是趁机发动偷袭。原来他们除两路人马外,还隐藏了一支精锐小队,在夜间突袭琅琊军。 虽然萧凌尘与三位主将及时察觉,但大多数士兵仍在梦中,他们因接连胜利而放松了警惕。 守卫未能及时察觉敌情,导致大量伤亡。 自那次偷袭后,南决转守为攻,连连出击,琅琊军竭力抵挡,才勉强守住目前的城池。 而这时,萧凌尘一直关注的那支南决部队终于有所行动,若他们此刻北上增援,局势将更加危急。 萧凌尘只能决定向天启城求援。可刚派出信使,就传来明德帝驾崩的消息。 他略有迟疑,心中清楚,等这个消息传到他这里时,明德帝恐怕早已下葬。 如今天启城局势不明,不管是萧楚河还是萧崇继位,初掌皇权根基尚浅。 此时请求派兵支援,无论做何种决定,都并不容易。 但萧凌尘别无他法,消息已送出去,他相信无论萧楚河是否登上皇位,都会设法派出援军。 眼下,他只能率军拼死坚守,等待援兵到来。 萧楚河已带着同伴、部将以及永安王府的军队启程,奔赴北离边境支援萧凌尘。出城之时,他回首望了眼这座复杂而沉重的天启城,随后转身,消失在飞扬的尘土之中。 此时,北离边境战云密布,萧凌尘正在城中调度兵力,部署防御。主将莫烨率领前锋部队驻扎城外,其余将领各守要隘。联军虽人数众多,却始终未能突破琅琊王城的防线。 “王爷,敌军正在聚集力量,恐怕很快就会发起全面进攻。”莫烨神色凝重地说道。 萧凌尘面色沉重,他早已察觉敌军的动向,只能盼望天启城的援军能尽快抵达。 正当此时,敌军阵前突然冲出一名身着黑衣的少年。他手握长剑,神情冷峻,出手狠辣,竟将数名琅琊军的精锐逼退。 “此人是谁?武功竟如此了得!”莫烨震惊道。 萧凌尘凝神望去,脸色骤变:“糟了,那人极可能是南决着名杀手组织‘血影楼’的成员,人称‘血影’。如今南决派出如此高手相助,战局对我们愈发不利。” 果然,随着血影加入战场,敌军趁势发动猛攻,琅琊军顿时陷入苦战。 “立刻撤退到第二道防线!”萧凌尘果断下令。 然而敌军攻势凶猛,撤退已难以有序进行,战场顿时陷入混乱。 就在这时,城墙上骤然飞出一道寒光,直逼血影要害。他被迫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谁?”血影怒声喝道。 只见城墙上缓步走出一名白衣少女,手中长剑未归鞘,正是姬雪。 “原来是你,南决的血影。没想到你也来了,今日就看看谁的剑更快!” 姬雪纵身跃下,与血影交锋,剑剑相撞,声声清脆。二人皆属顶尖杀手组织,往日便有交手,此刻狭路相逢,势必分出胜负。 两人你来我往,招式凌厉,难分高下。这场对决为琅琊军争取了宝贵时机,莫烨趁机重整兵力,退守第二道防线。 “宫主,小心!” 就在姬雪与血影激战之际,几名敌军从侧翼突袭而来。眼看姬雪陷入险境,几道剑光破空而至,瞬间将敌人击倒。 来者正是雷无极与司空千落等人。他们神情凝重,显然也经历了一场恶战。 “我们来了!” “雷无极,你们终于到了!”姬雪面露喜色。 众人会合后,合力将血影逼退,敌军的攻势也随之减缓。 萧凌尘连忙询问萧楚河的消息,却得知他尚未抵达,雷无极等人是先行赶来支援。 “看来局势依旧严峻,我们必须坚守阵地,等待萧楚河的援军。” 与此同时,萧楚河正带领大军飞速赶路。为了尽快抵达前线,他们昼夜兼程,不曾停歇。 途中,华锦满脸忧虑:“希望我们能及时赶到,别出什么岔子。” “请宫主放心,有我们在,绝不容敌人得逞。”雷无极安慰道。 忽然,前方射来一支冷箭,迫使众人散开阵型。数名杀手现身,直扑而来。 “是南决的人!他们竟追到这里来了!” “大家小心,保护好宫主!” 萧楚河拔剑出鞘,迅速斩杀两名杀手,其余人也迅速应战。但敌人源源不绝,人数逐渐占据优势。 “情况紧急,必须马上冲出去!”萧楚河语气凝重地说道。 众人听命,立刻结阵成圆,护住华锦一路杀出。敌手虽众,却难破这群高手联手布下的防线。 “唐莲,拦住他们!”萧楚河一声令下。 “明白!”唐莲取出暗器,精准地击倒几名敌人。 忽然,一道白影掠过,几人瞬间倒地。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名白衣少女手执长剑,来者正是李寒衣! “李姐姐!” “寒衣姐姐!” 众人惊喜交加。有了李寒衣的加入,敌手很快节节败退,不敢再贸然进攻。 “萧楚河,你们先去前线支援,路上注意安全,这些人交给我。”李寒衣平静地说。 “好,多谢李姐姐!” 萧楚河等人趁势脱身。李寒衣剑法凌厉,所到之处,敌人纷纷败退。 几天后,萧楚河带领的援军终于抵达前线。 “援军到了!”莫烨激动地喊道。 萧凌尘也放下心来,立刻加强部署,准备迎战。 两军顺利会合。萧楚河下马,快步上前抱住萧凌尘。 “只要兄长安好,我就放心了。” “楚河,谢谢你带兵赶来。我这边已经快到极限了。” “兄长言重了,我等皆为北离子民,守土护国本就是职责所在。” 双方迅速商讨战策。萧楚河带来的军队人数众多、军纪严明,很快填补了前线的空缺。 第491章 萧凌尘斩敌将定边境! 第二天天刚亮,北离联军便向敌军发起猛烈进攻。 “冲啊!”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整个战场陷入血与火之中。萧楚河与萧凌尘并肩作战,势如破竹。 敌军见援军到来,军心动摇。在北离联军的强攻之下,节节败退,几乎溃散。 “现在——全军压上,一举歼敌!”萧凌尘挥剑怒吼。 北离军士气高涨,势不可挡,将敌军彻底击溃。 这一战,北离联军大获全胜。萧凌尘亲自斩杀敌方主将。残敌四散奔逃,边境再次恢复安宁。 “我们胜了!” 全军欢腾,士兵们纷纷跪地高呼“万岁”。萧凌尘忙命士兵起身,并嘉奖他们英勇杀敌。 战后,萧凌尘设宴犒劳全军将士。萧楚河与众兄弟也受到隆重欢迎。 “全靠永安王殿下率军驰援,才得此大胜!” “请永安王殿下接受我等最深的敬意!” 萧楚河连连摆手,称此战之功,全赖众将士同心协力。 席间,众人交流战场经历,也问起萧楚河在天启城的情形。 “我们在天启城虽有波折,但最终都已化解。如今白王萧崇登基,朝政安稳。” “恭喜白王殿下登基!” “恭贺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纷纷举杯,场面热闹非凡。萧楚河当众对萧凌尘表明心意,说自己无意争夺皇权,只愿四海为家,行走江湖。 萧凌尘深知弟弟志在四方,也未加挽留,唯愿他一路平安,保重自身。 席间谈笑风生,杯盏交错,皆为庆功之喜。宴席气氛高涨,洋溢着喜悦与豪情。 几日后,萧楚河整备妥当,准备启程返回天启城。 临别之际,萧凌尘叮嘱道:“楚河,路上小心行事。有空记得回来看看。” “多谢兄长关心,我定不忘。” “唉,若不是琅琊王城尚有诸多要务在身,我也真想随你一同闯荡江湖。”萧凌尘略带遗憾地说道。 “哈哈,兄长肩负重任,若将来江湖路上遇见你,我定当倾力相助。” “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去吧,追寻属于你的江湖。” 说罢,萧凌尘轻拍弟弟肩头,目送其背影渐行渐远。 前路漫漫,少年心怀壮志,意气昂扬。 萧楚河终得所愿,踏上属于自己的江湖之路。 与此同时—— 李寒衣再次踏上青城山,熟悉的山路,清新的空气,令她心中泛起久违的宁静与欢喜。 山风轻拂,她轻轻闭上眼,感受这份难得的安逸与自在。 “寒衣,你回来了。”一道温和而坚定的声音响起。她睁开眼,望见赵凌云立于前方,目光深情而柔和。 “凌云……”李寒衣快步上前,投入他温暖的怀抱。 “辛苦了。”赵凌云低声说道,一手轻抚她的发丝。 “我回来了。”她依偎在他怀中,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赵凌云没有多问她在外的经历,只轻声说道:“一切都过去了,你已经回家了。” 两人久久相拥,李寒衣的情绪也逐渐平复。 “我们回家吧。”赵凌云牵起她的手,沿着熟悉的山路,缓缓走向山顶的小屋。 小屋依旧静谧如初,仿佛时间未曾流逝。桌上还放着她曾经未完成的针线活,壁炉里火焰跳动,旁边放着两个茶杯,简单却温暖。 “我煮了红茶,你先坐一会儿,晚饭我马上就好。”赵凌云温柔地说。 李寒衣点头,坐到壁炉前的软椅上,轻啜一口红茶,安心地闭上双眼。 不多时,晚饭准备妥当,两人并肩而坐,随意地聊着家常。 “凌云,我真的很想念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想念这平淡却温暖的日子。”李寒衣感慨道。 “以后我们就一直待在这里,哪儿也不去。”赵凌云柔声回应。 她微微一笑,轻轻点头。她明白,只要有他在,哪里都是归属。 夜深人静,李寒衣静静躺在赵凌云怀中。 “凌云,遇见你,是我一生最大的幸运。” “有你在身边,我走到哪儿都觉得幸福。”赵凌云轻声回应,在她额上落下温柔一吻。 天刚泛起鱼肚白,柔和的晨曦穿过窗棂,映在房间的地板上。李寒衣慢慢睁开眼,发现赵凌云早已起身,在厨房忙碌着准备早饭。 “早上好,寒衣。”赵凌云回头一笑。 “嗯,早。”李寒衣伸了个懒腰,声音里还带着睡意。 简单吃过饭后,他们沿着林间小道走到一条清澈的小溪旁。李寒衣蹲下身,捧起清凉的溪水洗脸,水珠顺着指尖滑落,带来一阵清新的凉意。 “我们往山上走走吧。”赵凌云望着远方说道。 李寒衣轻轻点头。青城山顶能俯瞰漫山遍野的翠绿,还有缭绕山间的晨雾,宛如仙境。 两人手牵着手登上山顶,连绵起伏的山峦在眼前展开,云海翻涌,景色美不胜收。 李寒衣深吸一口气,山风拂过脸颊,内心久违的平静缓缓升起。 “就在这山林之间,度过我们的一生吧。”她轻声说。 “好,我一直在你身边。”赵凌云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而温柔。 四周宁静安详,天空湛蓝,白云悠悠,正是他们向往的日子。 李寒衣靠在赵凌云肩上,静静望着远方的风景,满心欢喜。 正当他们驻足山顶,欣赏远处山色时,忽然一道寒光破空而来。李寒衣瞬间警觉,立刻将赵凌云推开,两人迅速闪身躲避。只见一名衣衫褴褛的老者,手执长剑,目光猩红,气势狂暴,直指他们而来。 “这人……来意不善。”李寒衣心头一紧。 老者再次挥剑袭来,李寒衣凌空跃起,一个翻转稳稳落地,轻松避开。她仔细观察那老者的面貌与剑招,忽然想起一个人: “你是‘疯剑仙’李无敌?” “哈哈,你竟认得我!”老者放声大笑,“不错,我正是李无敌!今天,我要用你们的命,重震我名!” 话音刚落,他已接连挥出数剑。 李寒衣身形轻盈,一一闪避,动作如飞燕掠空,毫不慌乱。 李无敌见连攻数剑皆未得手,脸色骤变:“怎会有这等高手?看来我得拿出真本事了!” 他体内真气翻涌,大喝一声,双手握剑直刺而出,剑势如电,迅猛异常。 第492章 疯剑仙执迷不悟! 李寒衣仍旧神情从容,脚尖轻点,身形微晃,便已轻松避开。 “这身法竟如此高明!我这一剑快如疾风,她却像是未动分毫。”李无敌心中震惊。 他再次催动内力,横剑一斩,剑气如风暴般席卷而出,直逼李寒衣要害。 她不退不闪,仅用一指轻轻一引,那势大力沉的一剑便偏离方向,划出一道银光,深深插入地面。 “怎么可能!我全力一击,竟被随手化解!”李无敌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李寒衣持剑而立,衣袂飘然,宛如仙子,尘世不染。 疯剑仙怒目圆睁,大吼一声,手中长剑连刺九下,招式连环,变幻莫测,攻势凌厉。 李寒衣挥剑如画,每一剑都轻巧应对,尽数卸去攻势,竟未落下风。 “你的剑法已至高超之境,但前路仍远。”李寒衣语气平静。 疯剑仙怒火中烧,大喝一声,纵身跃起,高举利剑,由上而下猛劈而下。 这一击快如雷霆,杀意逼人,力量惊人。 李寒衣轻轻一抬手,剑气骤然溃散,疯剑仙全力一击竟被震退数十步,剑身深深插入乱石堆中。 “这不可能!我的狂剑无双怎会被轻易破去!”疯剑仙惊骇万分,终于明白李寒衣的实力远胜于己。 李寒衣将剑归鞘,身形飘逸,宛如未曾交手。 “你我实力悬殊,难以并肩。放下执念,各自珍重。” 她语气平和,如同讲述一段与己无关之事。 疯剑仙双目赤红,怒吼一声,抓起地上碎石朝李寒衣掷去,砸在身前碎成齑粉。 李寒衣站立原地,任凭碎石飞舞,无一近身。 “徒劳之举。”她低声说道。 疯剑仙见攻击无效,恼羞成怒,又从怀中取出飞镖射向李寒衣。 几声清脆响声过后,所有飞镖都被震落。 李寒衣静静站在原地,未曾挪动半步。她仅以气息催动剑意,四周飞来的暗器便如遇无形屏障,纷纷坠落于地。 “你!”疯剑仙双目圆睁,喉咙一紧,几乎无法呼吸。 她面容如霜,不带一丝波澜。身后的赵凌云亦未上前,只是默默凝望着她的背影,仿佛这场争斗不过是风中落叶,不值一提。 在李寒衣眼中,这不过是一场孩童间的嬉闹。真正的剑道早已超越招式与胜负。 疯剑仙喉头一甜,猛然咳出鲜血,身体重重跌坐在泥土之中。他心中清楚,自己已无再战之力。眼前之人所站的高度,是他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山巅。 “今日之事,望你能有所醒悟。”李寒衣淡淡瞥他一眼,语罢转身。 疯剑仙仰天嘶吼,双手猛击地面,指节渗血。他终于明白,自己与她之间,隔着天地之距,永无跨越之日。 李寒衣不再回头,只与赵凌云并肩而行,脚步轻缓,踏上了归途。 那曾令江湖震动的一战,在她看来,不过拂去肩上尘埃般寻常。她早已超脱武学桎梏,步入无招无相之境。一袖挥动,可令江河逆流;一步踏出,能引风云变色。 此刻,她心间唯有一人。赵凌云的身影,比千军万马更让她牵念。 与其沉浮于恩怨纷争,不如携手一人,隐于青山翠谷,听松涛、看流云,共度朝暮。 想到此处,她唇角微扬,眼中泛起温柔光晕。她轻轻握住赵凌云的手,踮起脚尖,在他唇边落下轻如羽翼的一吻。 就在这静谧刹那,疯剑仙忽然双眼赤红,面容扭曲,似被某种执念吞噬。他猛然转向赵凌云,长剑狂舞,数道剑光如毒蛇扑噬! 赵凌云神色不动,右手轻抬,剑气随风而起,将所有攻势悄然化解。 “不可能!”疯剑仙瞳孔剧震,难以接受自己的杀招竟被如此轻易挡下。 他怒吼一声,体内真气奔涌至极限,纵身跃起,双手握剑直刺对方心口! 剑锋破空,快若雷霆,寒光掠面之际,令人魂魄俱颤。然而赵凌云只是微微侧身,那夺命一击便擦胸而过,深深插入身后古树,裂痕蔓延如蛛网。 “你!”疯剑仙踉跄后退,声音发抖,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崩塌。 赵凌云整了整衣衫,语气平和:“兄台,怒火蒙心,只会迷失本性。你我并无深仇,何苦如此?江湖路远,各自珍重。” 话音未落,疯剑仙已狂叫着挥剑横斩,剑势沉重如山,却毫无章法,全凭执念驱动。 赵凌云轻叹,两指一并,虚空中一点清光闪现。只听“当”的一声,疯剑仙手中长剑骤然脱手,旋转飞出,钉入数十步外的岩壁,深入寸许。 疯剑仙僵立原地,目光呆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赵凌云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温和:“我们本无冤仇,何必以命相搏?就此别过吧。” 言毕,他转身离去,身影融入林间薄雾。 “我不能认输!”疯剑仙怒吼着,从胸口掏出一把短刃,猛然冲向赵凌云。 赵凌云轻叹一声,右手轻轻按在他的背心。 刹那间,一声沉闷的声响炸开,疯剑仙双眼一黑,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摔落在地,四肢无力,动弹不得。 那一掌已封住他体内关键经络,彻底将他制服。 “愿你寻得良医,早日回归本心。”赵凌云眸光柔和,语气平静,说完便与李寒衣并肩离去。 山风拂过林梢,两道身影渐行渐远,融入青峰碧水之中。只余下疯剑仙趴伏在地,喘息颤抖。 他终于明白,自己一生都无法挣脱赵凌云的影子。面对那人,他不过是个蹒跚学步的孩童,连招架之功都无从谈起。 一股深深的敬畏在他心中升起,如同寒夜中的孤火,灼烧着他残存的傲气。他低头闭眼,终于承认——此生再无法与赵凌云相提并论,唯有放下执念,重新做人。 李寒衣挽着赵凌云的手,踏着碎石小路,回到那间藏于林中的木屋。 屋内一切如旧,暖意融融。桌角还放着她未缝完的衣裳,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映照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谢谢你,凌云,救了我。”李寒衣靠进他怀里,声音轻得像梦呓。 赵凌云将她搂紧,在她发间落下温柔一吻:“你是我活着的意义,还谢什么。” 李寒衣鼻尖一酸,依偎着他,泪水无声滑落。 第493章 疯剑仙破五行阵! 他们就这样抱着,直到月光悄悄爬上窗棂,才缓缓松开彼此的手。 “喝点茶,休息一会儿。”赵凌云柔声道,“饭马上就好。” 李寒衣笑着应了,在炉边软椅上坐下,捧起那杯温热的红茶,唇齿间溢满香气。 火光在她脸上跳跃,勾勒出静谧的轮廓。 不多时,饭菜上桌。两人对坐,话语不多,却句句贴心。 “凌云,这山、这水,还有这样的日子,我都舍不得。”李寒衣望着窗外轻声说。 “以后,我们再也不走了。”赵凌云握紧她的手,“就在这里,一辈子。” 李寒衣笑了,眼里闪着光。只要有他在,茅屋亦成天堂。 夜深了,她躺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遇见你,是我命里最美的意外。”她呢喃着,像是说给他,又像说给命运。 赵凌云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只要你在,天涯也是归途。” 翌日清晨,微光透过窗纱,洒在木地板上。 李寒衣睁开眼,见赵凌云已在厨房忙碌,锅碗轻响,香气四溢。 “早,寒衣。”他回头一笑,晨光落在他眉梢。 “嗯,早。”她懒懒地撑起身,笑意盈盈。 餐后,二人缓步走到溪边。 她俯身掬起一捧清泉泼在脸上,凉意沁入肺腑,神清气爽。 “上去看看吧。”赵凌云指着山顶。 李寒衣欣然点头。拾级而上,满目苍翠,远处云雾缭绕,仿佛仙境初醒。 山风拂过峰顶,两道身影并立于苍茫之间。放眼望去,群山起伏,薄雾如纱,将翠绿的林木轻轻裹住。 李寒衣闭目吐纳,鼻尖尽是草木清芬。 “以后的日子,就在这片青峦碧水间走完吧。”她语气温柔,似风吹竹叶。 “我不会离开你半步。”赵凌云握紧她的手,声音如石坠深潭。 他们向往的,不过是一方清净,一缕安宁。 她轻轻倚在他肩上,两人默然望着云卷云舒,仿佛时光也为之停驻。 某日,竹影婆娑,落花无声。二人正坐于林间小憩,笑语轻扬。 忽而远处人声鼎沸,打破了山中的静谧。 彼此对望,眼中皆有不解。 “何人如此放肆,扰了这片清净?”李寒衣眸光微冷。 “过去瞧瞧。”赵凌云起身,衣袂随风轻动,与她并肩穿行于斑驳竹影之间。 不多时,一队人马闯入视线。约有五十来人,个个佩刀带剑,面露煞气。领头者满脸横肉,嗓音粗哑:“赵凌云!今日我们五山剑派特地上山取你性命!”他仰天大笑,声震林梢。 赵凌云眉心微蹙,语气依旧平缓:“素未谋面,为何相逼?” “天下第一的剑仙?不过是个躲进山里的懦夫!”那人狞笑,“杀了你,五山剑派便可号令江湖!你的头颅,将挂在盟主帐前示众!” 李寒衣眼神一凛,杀意悄然浮现。 赵凌云仍不动声色,淡淡道:“请回吧,我不愿见血。” “去你娘的!”那汉子怒吼,“兄弟们,上!剁了他!” 刀光乍起,五十人齐齐扑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虹自半山疾射而下,轰然撞开首领手中长刀! “谁?竟敢阻我五山剑派!”那汉子暴跳如雷。 只见一人踏剑而至,身形瘦削,双目如炬,衣袍猎猎中飘然落地——正是疯剑仙! “伤我心中剑圣者,先问过我这一剑!”他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铁。 “疯子,你要为了个外人为敌整个五山剑派?”对方厉声质问。 “赵凌云乃天地间唯一真正的剑道巅峰,我宁死不容他人冒犯!”疯剑仙双拳紧握,周身剑气翻涌。 “好个狂徒!”那首领怒极反笑,“给我围杀!” 五十名剑客瞬间散开,布成五行剑阵,刀锋如雨,层层压向疯剑仙。 寒芒交错,杀机四伏。 疯剑仙仰天长啸,双掌挥动间劲风呼啸,飞刃断矢尽数崩裂! 剑阵越收越紧,可他屹立不倒,宛如一座孤峰,挡在所有人之前。 “我来破你这剑阵!”疯剑仙双目怒睁,深吸一气,身影骤然分裂为数道,直扑剑阵各处薄弱之点! 金属交击之声震耳欲聋,他的身形如雷光穿梭于利刃之间,手中长剑挥洒出层层银色弧光! 八名弟子还未反应过来,便已惨呼倒地,鲜血染红石阶! “散阵!乱战!”一名粗犷汉子怒吼,众人立刻各自为战,阵型崩解。 疯剑仙身形飘忽不定,似幽魂掠行,剑锋所至,接连有人倒下。 五山派残余人马蜂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疯剑仙退势稍缓,肩背连中数击! “哈哈哈,终于逮到你了!今日我要你碎尸万段!”一个肥胖男子狞笑逼近。 “你也配?”疯剑仙冷哼一声,体内真气猛然炸开,那胖子顿时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尔等蝼蚁,尝尝焚心之火!”他周身泛起赤红光芒,仿佛来自幽冥的煞神降世。 一声长啸撕裂长空,其人化作血影扑入人群! 惨叫接连响起,十余人顷刻间被斩于剑下,血流成河! “住手吧!此人不可力敌!”一名年轻弟子高声疾呼。 “懦夫!你想背叛师门?!”那汉子面目狰狞。 “师兄,性命攸关,何必死磕绝世强者?”青年跪地恳求。 “我要杀赵凌云,称霸武林,纵死无悔!”汉子咆哮着抽出短刃,猛然刺向自己胸口! “停下!”赵凌云厉声喝止,指尖轻弹,一道无形剑气疾射而出,精准击落匕首。 汉子瘫坐于地,斗志全消。其余弟子纷纷弃械,匍匐在地,颤声求恕。 一场因执念引发的杀戮,就此终结。 疯剑仙虽伤痕累累,眼中却燃烧着炽热光芒。 他双手合十,躬身下拜:“赵剑圣,您乃我毕生敬仰之人!疯剑仙愿以性命护您周全!” 话音未落,赵凌云察觉其面色灰败,气息断续,显是毒性深入骨髓。 “你中了何毒,竟不出手自救?”赵凌云皱眉询问。 疯剑仙勉强一笑:“方才激战时,遭暗器所伤……毒素早已入心……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言罢身子一晃,几乎跌倒。 第494章 李寒衣一剑破百敌 赵凌云立即扶稳他,掌心贴背,输送纯阳真气驱除毒素。 暖流涌入经脉,疯剑仙脸色渐缓,苍白略褪。 “救命之恩……不敢忘怀……多谢赵剑圣……”他声音微弱,却满含真情。 “你我心意相通,何须言谢。”赵凌云淡然一笑。 忽然,山道之下传来嘈杂脚步声,尘土飞扬,似有大批人马正往山顶而来。 李寒衣神色一凛,握剑上前,立于赵凌云身侧,凝目望向山下动静。 山道间涌出另一支队伍,人数远超先前,密密麻麻竟过百人。领头者乃一黑袍大汉,身形如铁塔般矗立。 “赵凌云藏头缩尾,今日我黄衫阁倾巢而来,就是要取他性命!”他冷笑一声,眼中杀意翻腾,“所有人,杀上山去!” “是!”应声如雷,众人拔刀疾冲,气势汹汹扑向山顶。 “这些人交给我。”李寒衣对疯剑仙低语一句,随即纵身而出,长剑出鞘,寒光如练,稳稳拦在敌群与赵凌云之间。 “李寒衣?天下第一也不过如此!”黑衣人狞笑逼近,“头颅归我了!” “你还不配开口。”她声音清冷,剑势未停,一道银光掠过,前十人已然倒地不起。 “围上去!全力出手!”黑衣人大吼。 百人齐发,掌风拳影交织成网,尽数压向李寒衣。 她神色不动,剑意流转似风拂柳,攻势如潮水撞岩,尽数消散无形。 “这……不可能!”黑衣人瞳孔骤缩。 话音未落,李寒衣已破阵而至,剑锋暴涨,直贯其胸! 利刃穿心,鲜血喷涌,黑衣人仰天惨嚎,身躯翻滚坠下悬崖。 主将毙命,余众肝胆俱裂,哀嚎四起,纷纷逃窜,再无战意。 战事方歇,三人刚欲喘息,疯剑仙忽然喉头一甜,鲜血喷出,身体晃动几欲跌倒。 原来体内余毒未清,此刻再度发作。 赵凌云立刻扶住他,运功导气,掌心贴背,内力如江河奔流,缓缓注入其经脉。 片刻后,疯剑仙面色渐复,气息也趋平稳。 “赵剑圣再造之恩,我永生难忘!”他握紧双拳,声音微颤。 “朋友之间,何须言谢。”赵凌云淡然一笑。 可未等气息落定,山脚又起喧哗,尘土飞扬中,又有一队人马杀来。 “我去解决。”李寒衣眸光一凛,提剑迎上。 来者为首是个持木棍的壮汉,肩宽背厚,带着五十余人步步逼近。 “赵凌云若真有本事,就别躲着!我要亲手打败他,坐上天下第一之位!”那人声如洪钟,气势逼人。 李寒衣立于石阶之上,目光如冰:“要动凌云,先踏过我的尸体。” “找死!”壮汉怒喝,挥棍横扫,劲风呼啸。 她轻抬剑尖,一道寒芒闪过,木棍应声而断。 “什么?!”那人惊退半步,抄起巨石猛掷。 剑光再闪,石裂两半,碎块落地有声。 “一起上!乱刃杀之!”壮汉咆哮。 五十多人蜂拥而上,毒针飞镖漫天袭来。 李寒衣身形轻旋,如落叶随风,所有暗器皆擦身而过。 两名高手同时扑至,双刀夹击,刀光笼罩头顶。 李寒衣非但未退,反而踏步迎上,周身剑影翻飞,刹那间双方皆中剑,齐齐坠落! “前排闪开,后排跟上!”手持木棒的大汉咆哮如雷。 前方人影仓皇后撤,后方立刻涌出更多打手,蜂拥扑来。 她袖中长剑划出半弧,寒芒掠过,三人当即倒地不起。 “群起而攻,这般行径,真当江湖无道?”李寒衣声冷如霜。 十余人接连上前围剿,却无一例外,尽数被斩于剑下。 “你这妖女!”那汉子目眦尽裂,怒火焚心,亲自执起地上断刀劈砍而来。 剑光轻颤,只听“铮”然一响,断刀从中断裂。 “怎会如此!”他瞳孔骤缩,满脸惊骇。 李寒衣不等其回神,剑锋疾刺,直入其胸。 “啊——!”一声惨叫撕破山林,汉子仰面栽倒,再无声息。 众人见头领毙命,胆魄尽失,纷纷丢兵弃甲,哭喊着四散奔逃。 她眸光一凛,望着那三十余溃兵欲逃。 “逃?谁许你们走?”她声音冰冷,似自九幽传来。 一名蒙面者慌忙转身狂奔,才迈出两步,背后已被贯穿一剑。 “你……”他口中溢血,扑倒在地,气息全无。 另一名胖大汉子见状瘫软在地,颤声哀求:“女侠开恩!小的不敢了!” “留下吧。”李寒衣剑不留情,寒光一闪,剑尖已没入咽喉。 鲜血喷涌,“噗”地洒落满地,那人抽搐几下,死寂不动。 数声凄厉哀鸣接连响起,三四人相继倒下,血染荒石。 余下二十多人魂飞魄散,各自夺路而逃。 她广袖轻扬,一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出,贯穿五人胸膛! “呃啊——”五具身躯带着惊愕神情轰然倒地。 另有一拨七八人滚向山崖,妄图借险路脱身。 “今日此地,无人可生还。”李寒衣持剑指向悬崖。 轰然巨响震彻山谷,整片崖壁崩塌而下,瞬间将那几人掩埋于乱石之中。 正此时,山腰方向又冲出一队人马,喊杀声此起彼伏。 隐约听得,全是冲着赵凌云而来,嚷着要取他性命,争那“天下第一”之名。 李寒衣眉头微凝,心中冷笑:竟为虚名至此,不惜以命相搏,愚昧至极。 待这群人逼近青城山顶,她身影一闪,已拦于道中。 她静立片刻,敛去心头烦扰,缓缓抽出长剑。寒光乍现,剑身如冰,映着天边残云。 她执剑而立,指尖微动,剑尖遥指来敌,风姿凛然,宛如雪岭孤梅。 来者约三十人上下,为首者乃一高挑男子,蓄须垂胸,身披黑袍,腰悬古剑。双目凶光毕露,冷喝一声:“杀!” 身后众人应声拔剑举刀,如潮水般向她扑来。 危局当前,李寒衣神色不变,足尖一点,身形腾空而起,空中轻旋一周,稳稳落地,避过首轮猛攻。 她步履轻移,如风穿林,悄然切入敌阵深处。剑锋轻挑,劲气迸发,三人急刺而来的兵器当场被震飞。 “铛!”金铁交鸣,余音未绝,三人已失兵刃,呆立原地。 第495章 黑风寨设伏偷袭 “站住!什么人胆敢现身!”那名长须男子猛然一惊,完全没料到李寒衣的剑术竟如此凌厉,转瞬之间便将三名手下击倒在地。 “若再不退去,休怪我剑下无情。”李寒衣语气平静,眉宇间不见杀意。她仍希望以言语化解纷争,避免更多流血。 “狂妄之徒!”长须男怒目圆睁,挥臂高喊:“所有人,围上去!今日必取她性命!” 话音未落,十余条身影已疾冲而至,刀剑交错,寒光四起,重重杀机直逼李寒衣。锋刃破空之声此起彼伏,威势逼人。她却神色如常,体内真气流转,身形一旋,便将所有攻势尽数化解。手中长剑轻划一道弧光,剑气如虹,三人当即倒地不起。 “再不离开,莫怪我不留情面。”她声音依旧淡然,“我本无意取谁性命。” “江湖之上,拔剑即见生死!”长须男狞笑一声,“继续上!死活不论!” 众人再度蜂拥而上,李寒衣见劝说无用,只得全力应对。她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如影,似风似雾,每一剑出,必有人倒下,无一落空。 “你——”长须男满脸涨紫,刚欲开口。 话未说完,李寒衣已闪至其身前,剑尖轻抵喉头:“现在走,还能活命。” 长须男怒极,猛地拨开利刃,转身飞奔而逃。其余之人也纷纷溃散,仓皇离去。 李寒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长剑归入剑鞘。她向来不愿伤人,方才一场搏杀,心中不免泛起一丝烦闷。 此时,赵凌云已将最后一丝毒素自疯剑仙体内逼出,彻底清除了隐患。 疯剑仙双手合十,神情肃穆:“赵剑圣大恩,弟子铭记于心。此番救命之恩,终生不敢相忘。” 赵凌云微微一笑:“你我早已情同手足,不必如此多礼。这是我分内之事。” 稍作停顿,他忽而心意已决,打算将自己毕生所创的绝学——“疯子剑法”传授给对方,以答谢其舍身相助之情。 “疯剑仙,今日我便将独门剑法传你,既是奖赏,也是期望。望你勤加修习,不负此艺。”赵凌云语重心长。 疯剑仙闻言,激动得再次跪地叩首:“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尊厚望!” 赵凌云深吸一口气,双掌缓缓抬起,内力凝聚。刹那之间,四周剑气翻涌,如潮似浪,气势磅礴。 “这股力量……竟能撼动山河!”疯剑仙由衷惊叹。他屏息凝神,目光紧随,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赵凌云手势徐变,一招一式展示着疯子剑法的真谛。每一步内劲流转,每一记剑势转折,皆蕴含莫大威力,仿佛可摧山岳、断江流。 疯剑仙目不转睛,心神全系于那双运剑之手,唯恐遗漏丝毫精髓。 赵凌云缓缓收势,双臂垂落。 疯剑仙郑重跪地一拜:“师父所授,弟子铭记于心!此生定当勤修不辍,不负您倾囊相授之恩。”赵凌云轻颔首,手掌落在他肩头,温厚有力。 风声骤起,远处尘土翻腾,敌影重现。 “请师父允许弟子出手,以您所传之技迎敌!”疯剑仙抱拳请命。 “去吧,我信你。”赵凌云目光平静,语气坚定。 疯剑仙闭目凝神,气息暴涨,双眼转为赤红,周身杀意如潮水般涌出,宛如自幽冥归来的战魂! 敌人尚未列阵,他已破空而至,剑光如霜雪洒落,划破长空! “不好!他真的掌握了那套禁忌剑法!”一名文士模样的人惊骇大叫。 话音未落,疯剑仙双臂疾展,掌风如雷,数人当场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紧接着剑影连闪,几道身影还未反应,便已断喉倒地! “快退!不能留!”那书生转身欲逃。 “蝼蚁之辈,也配谈逃?”疯剑仙冷声低语。他体内真气狂涌,剑意化作天罗地网,封锁四方! 哀嚎四起,血雾弥漫,来敌尽数覆灭,无一生还。 剑归鞘中,他仰头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难掩震撼与狂喜。 “这‘疯子剑法’……竟强至此境!每一剑斩出,天地似在震颤,耳畔尽是裂帛之声,内息流转间,仿佛置身混沌初分之时。山石崩裂,草木尽折,这般力量,竟由我手而出!” 他喃喃低语,眼中光芒闪烁,难以平复心潮。 良久,他回身再度跪拜:“赵剑圣,弟子承您再造之恩,得此无上绝学。愿下山清剿外敌,护您与李英雄清净修行,不受纷扰。” 赵凌云唇角微扬:“我知你心意。我们确需安宁之地,若有你镇守山门,自是再好不过。” 李寒衣亦轻声道:“师兄既与我们同行同道,便是一家之人。共守此地,既是守护青城,也是延续正统。” 疯剑仙肃然叩首:“弟子遵命!即刻启程,荡尽邪祟,不留隐患!” 言毕,他踏步而行,剑意冲霄,身影渐远,唯余空气中丝丝剑痕久久不散。 数日后,疯剑仙准时立于山门之外,巡视四方。 前行数步,见一少年衣衫破旧,正低头扫地。 他缓步靠近,含笑问道:“小友,近日可有江湖人前来寻衅比试?” 少年抬眼,眸光灵动,嘴角微翘:“你问这个做什么?莫非想替赵真人挡灾解难,做那护山之人?” 疯剑仙仰头大笑,声如裂云:“你猜中了,我确是奉师命而来,专为扫清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 “喝!”那少年骤然撕去外袍,露出一身漆黑劲装,冷声道:“一个癫狂之徒竟敢阻我黑风寨去路?今日便叫你尝尝利刃滋味!” 话未落定,寒光已至。他自怀中抽出一柄匕首,直取疯剑仙心窝。 疯剑仙不退反进,右手轻扬,剑尖微颤,一朵银花绽开。只听“咔嚓”一声,匕首断作两截,坠入尘土。 “黑风寨走狗,也配在此猖狂?”疯剑仙怒目圆睁,长剑破空而下,疾刺黑衣人咽喉。 黑衣人仓皇后滚,狼狈翻出数尺,口中高呼:“弟兄们,动手!” 刹那间,树影晃动,石隙跃出十余条身影,刀枪并举,杀气弥漫,将疯剑仙团团围住。 “来得好!”疯剑仙眼中精光暴射,纵身一跃,剑势如雷霆万钧。剑光连闪,惨叫顿起,十几人尽数扑倒,再无动静。 第496章 潭江救书生、破邪庵妖术 “他妈的!疯子罢了,有何可怕!”一名彪形大汉怒吼着从马背上跃下,双手高举钢刀,劈风而至。 疯剑仙凝神静气,剑锋轻撩。只听“当啷”一声,钢刀从中断裂,碎片飞溅。 大汉脸色铁青,咆哮道:“都给我上!割下此人脑袋,悬于寨门!” 数十名匪徒蜂拥而上,刀光如网,誓要将疯剑仙乱刃分尸。 疯剑仙立于阵心,气息暴涨,剑影翻飞,似暴雨倾盆,每一击皆带血光。哀嚎声此起彼伏,转眼间三十余人横尸遍野,血染荒坡。 “不好!快撤!”为首的汉子见状魂飞魄散,调转马头,夺路而逃。余党惊慌失措,争相奔命,跌下山崖者不计其数。 疯剑仙收剑入鞘,剑身血珠滑落,滴入泥土。他面色平静,仿佛方才不过拂去一片落叶。 此后数日,他镇守山脚,屡次挫败黑风寨偷袭,又剿灭数股流寇,终使青城山重归安宁,晨雾缭绕,鸟鸣清幽。 风波暂平后,疯剑仙仍游走四方,行侠不辍。 某日途经潭江,忽闻一声凄厉惨叫。抬眼望去,几名恶徒正围抢一书生包裹,拳脚相加。 疯剑仙眉头紧锁,迈步上前,朗声道:“尔等何人,竟敢光天化日劫掠百姓?” 众盗回头,为首者满脸横肉,狞笑答道:“此地归我兄弟管辖,财物自然归我处置。这书呆子不服管教,教训一番也是应当。” 疯剑仙冷目以对:“仁义立身,方为人道。尔等作恶多端,今日遇我,休想脱身!”言毕,剑出如电,直指其面。 那人急挥钢刀格挡,“铮”的一声巨响,虎口崩裂,踉跄后退,险些跪地。 “一起上!宰了他!”他嘶声怒吼。其余强盗纷纷拔刃,围拢上来。 疯剑仙立身于风沙之间,掌中长剑一振,使出“天罗地网”。剑影如织,寒光掠过,数名匪徒惨叫未绝,已尽数伏诛。 书生颤巍巍跪地,泪流满面,连声感激,愿拜入门下,习武行义。疯剑仙伸手扶起,只道:“读书明理,方能济世。”言罢转身而去,身影没入山色。 自此,他踏遍江湖,行踪不定,每至一处,百姓夹道相迎,奉为义士。 某日,乡民来报,言某山有贼寨横行,劫掠四方。疯剑仙怒目而起,独步登崖,直闯山寨,面见其主。 “我劝你放下屠刀,还百姓太平。”疯剑仙语出真诚。 寨主冷笑拍案,喝令手下擒之。刀光闪处,群贼围上。 疯剑仙身形不动,剑势骤起,血花飞溅,十余凶徒顷刻倒地。 寨主仍不醒悟,一声呼哨,放出猛虎数十,扑咬而来。 他足尖轻点,避其锋芒,剑气纵横,裂石断木。片刻之间,虎尸横陈,哀鸣寂灭。 残部欲死战到底,疯剑仙却收力三分,仅击伤数人,留其性命。 寨主据险负隅,毫无悔意。疯剑仙仰望高山,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山下人群欢呼如潮,“疯剑仙到了!”声浪冲天。 他虽百战不败,心中却不喜杀伐。总盼以言化恶,引迷途者归正。 又有一日,有人急报:深山之中,有邪道惑众,诱人入庵,施术夺魂。 疯剑仙连夜赶路,抵达一所荒僻小庵。门前数人眼神空洞,来回游荡,状若痴傻。 “此地必有毒术作祟。”他低声自语。 推门而入,见一道人端坐经前,口诵怪咒,神情癫狂。 “你便是祸害百姓的元凶?”疯剑仙直视其目。 那人抬首,嘴角微扬:“何人胆敢扰我修行?” “解去邪法,放人归家。否则,剑不容情。”疯剑仙声如洪钟。 “狂徒!竟敢犯我禁地!”邪师暴起,手诀一掐,后院奔出巨熊两只,獠牙外露,涎水横流,扑杀而至。 他凝神静气,剑光一闪,两头妖兽颈断倒地。 “雕虫小技。”疯剑仙冷然。 邪师怒极反笑,再念秘咒,五、六只赤红猛虎跃出,爪利如钩,嘶吼震屋。 长剑轻舞,银虹贯空,虎群尚未近身,已纷纷毙命,血浸青砖。 “好个疯子!今日我与你不死不休!”邪师双目赤红,运起毕生修为,召来巨岩如山,从天砸落。“这屋,这地,一同埋你!” 疯剑仙抬头望岩,衣袂翻飞,手中剑光冲霄而起。 疯剑仙冷哼一声,深吸一气,体内真气翻涌,猛然抬掌向上轰出。轰然巨响中,巨石崩裂,碎块纷飞如雨。邪师仓促运功护体,方才免于被砸伤。 “你毁我灵兽,今日必取你性命!”邪师生生咬破嘴唇,双目赤红,声若裂帛,随即再度念动咒文。后院轰然炸开,十余头魁梧如山的酋猪奔腾而出,口喷火星,蹄声震地,直冲疯剑仙而去。 疯剑仙吐纳凝神,催动三成功力,身影骤然幻化为三道,穿梭于群兽之间。惨叫声接连响起,片刻间,所有酋猪皆已倒地不动,血染黄土。 “这不可能!你区区一人,怎会有此等修为?”邪师瞳孔紧缩,浑身颤抖,不敢相信眼前之景。 “放下执念,尚有生机。我再言一句,解开众人魔障,犹未晚也。”疯剑仙语气如常,目光沉静。 “我苦修多年,岂会因你一语而弃!”邪师怒吼,全身劲力爆发,双掌挟雷霆之势猛击而出。 疯剑仙不再多语,提聚全部内力迎击。轰鸣声不绝于耳,二人交手数十招,邪师动作渐滞,步法凌乱,显已落于下风。 “此人内力深不可测,唯有祭出降妖秘术,方能制胜!”邪师见势危急,决意动用最后手段。 刹那间,他口诵秘咒,十指疾速翻动结印,天地骤变,乌云蔽日,狂风怒卷,雷光撕裂长空。黑暗深处,一头通体漆黑、双目猩红的妖物缓缓浮现。 “上!将他碎尸万段!”邪师狞笑下令。 那黑怪仰天嘶吼,声如利刃穿耳,猛然扑向疯剑仙,利爪挥动,空气为之割裂。 疯剑仙神色不变,手中剑芒暴涨,迎身一刺,剑气如虹。黑怪发出凄厉哀嚎,胸口贯穿,抽搐数下,终化作一滩腥臭黑水,消散于地。 “我的法术……竟无效?!”邪师踉跄后退,面如死灰,眼中满是惊惧。 第497章 疯剑仙破 修罗魔火 “胜负已分,束手就擒吧。”疯剑仙持剑而立,锋刃直指其喉。 邪师牙关紧咬,榨尽最后一丝力气,召出一柄幽光闪烁的长剑,握于掌中。 “那就以剑定生死!” 剑光交错,铿锵之声不绝。邪师招招夺命,狠辣无比;疯剑仙则稳守正道,从容拆解。 久战无果,邪师忽而咧嘴一笑,袖中寒光一闪,三枚银针疾射而出,直取疯剑仙面部要穴。 疯剑仙身形闪掠,银针贴面而过,“铮铮”几声,尽数钉入身后老树。 “着!”邪师趁机挥剑劈下,疯剑仙侧身避让,反手一剑逼其格挡。两人再战数十合,依旧难分伯仲。 察觉对方身法如幻,难以近身,邪师忽生诡计,张口吟唱古怪音节。 霎时,耳边嗡鸣大作,空间扭曲,疯剑仙心头一凛,立即运功抵御,才免遭暗算。 邪师见疯剑仙毫无破绽,心中警兆顿生,当即变招,双掌如轮,疾风骤雨般轰出。 战局瞬息万变,数十招过去,疯剑仙察觉对方气息紊乱,招法已不如先前严谨。 突然,邪师从袖中取出一颗赤红如血的丹药,仰头吞下。刹那间,他周身腾起血雾,双眼赤红似火,力量暴涨!他纵身跃起,长剑化作毒蛇,直取疯剑仙咽喉。 疯剑仙凝神应对,体内真气流转,剑势沉稳,一一化解来招。 又斗十余回合,疯剑仙觉察压力倍增,体力渐被拖累,明白久战不利,暗自筹谋转机。 邪师忽地剑势一转,寒光暴涨,直刺疯剑仙左肩。 疯剑仙侧身闪避,只听“嗤啦”一声,衣袍裂开一道口子,随风飘荡。 邪师狂笑出声,手中利剑再度袭来,气势更盛。 疯剑仙连退数丈,方才躲过致命一击。接连几轮交锋,局势逐渐倾斜。 “死!”邪师横剑扫出,劲风扑面。疯剑仙低头闪避,发丝被削落一缕,飘然坠地。 疯剑仙眸光一冷,知再退必失先机,猛然提力,反手出击。 两人贴身近战,剑刃相撞,火花四溅,杀机弥漫。 僵持之际,邪师突地怒吼,喷出一口幽蓝火焰,直扑疯剑仙面门。 疯剑仙惊觉危险,疾步后撤,火焰擦颊而过,灼热逼人。 “见识我的修罗魔火!”邪师狞笑,再吐一团妖焰。 疯剑仙剑锋灌注内力,猛然挥斩,剑芒暴涨,将火焰从中劈开。 “不可能!”邪师瞳孔收缩,满脸震惊。 “邪祟之辈,今日休想脱身!”疯剑仙目光如电,剑尖直指敌人胸膛。 数十招再过,邪师呼吸粗重,眼神愈发猩红,牙关紧咬。 “若不速决,我命休矣!”他暗运残存功力,誓要拼死一搏。 “拿命来!”邪师暴喝,袖中飞出数十根银针,密如骤雨,尽数射向疯剑仙面部。 疯剑仙挥剑成幕,叮当之声不绝于耳,针雨大半被挡下,仅余两枚掠过手掌,留下浅浅血痕。 “连这点小针都防不住,你已力竭!”邪师狰狞大笑。 疯剑仙静立原地,神色不动,仿佛未闻其言。 两人对峙如山岳相对,谁也不肯先行移动半步。 邪师心念急转,忽装重伤,踉跄后退,口中低语似在哀叹。 疯剑仙眉头微皱,目光如炬,戒备更甚。 猛然间,邪师厉声咆哮,自地面掀起一块石板,狠狠砸向对手。 疯剑仙运气于臂,双掌迎上,“轰”的一声巨响,石板碎裂四散。 就在这一瞬分神,邪师从怀中甩出一枚五彩斑斓的癫牙球,直冲疯剑仙头顶。 “破!”咒语出口,那球腾空而起,旋即化作流星,裹挟风雷之势,当头砸落。 “砰”的一声闷响,五色光球在掌力撞击下瞬间碎裂,化作点点残影消散于空中。 疯剑仙稳立原地,衣袖微扬,目光如刃直指前方:“邪祟终难成势,你已无路可走。” 邪师踉跄后退数步,胸口剧烈起伏,面色泛黑:“竟……竟能破我五雷咒?荒谬!简直荒谬!” 他怒极反笑,手指颤抖指向对方:“狂徒!今日若不取你性命,我枉称一宗之主!” 话音未落,他猛然从怀中抽出一具惨白头骨,口中低吼一声,奋力掷出。 那头骨凌空旋转,发出刺耳哀鸣,仿佛万千冤魂齐声哭嚎,挟着阴风扑面而至。 疯剑仙眼神一凛,手中长剑轻颤,剑锋划破长空,接连斩出数道寒芒。 “铛——”一声金石交击,骷髅炸裂,碎屑落地即燃,转眼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聚灵骨……竟被凡铁所毁?”邪师双目圆睁,声音发抖,“这不可能!那是勾连幽冥的法器!” 他怒火攻心,双掌蓄力,浑身戾气翻涌,似要拼死一搏。 两人对峙,杀意弥漫,空气几乎凝固。 忽然间,一道青影掠至中央,轻轻一跃便落在二人之间。来者乃一名青衣少年,眉目清朗,唇角含笑,似春风拂面。 “二位且住手。”他语气平和,拱手而言,“刀剑无眼,何必因一时意气伤及根本。” 邪师暴喝:“哪来的野小子,敢坏我大事!” 剑光一闪,直取少年咽喉。只见那人袖袍轻拂,身形如柳絮般偏移三尺,剑锋擦颈而过,未留丝毫痕迹。 “争斗不止,只会招致更多灾劫。”少年微笑道,“放下执念,未必不是新生。” 邪师怒不可遏,双掌连环出击,掌风如雷,地面龟裂。然而每招皆被少年轻巧避过,如同戏耍一般。 十余招过后,邪师气息紊乱,额上冷汗直流,攻势渐弱。 少年抱拳一笑:“本愿劝和,既无人听谏,那便不扰了。” 言毕,身影一晃,如烟似雾,顷刻间不见踪迹。 四周寂静,唯有风声低语。邪师四顾茫然,眼中尽是惊疑与不甘。 疯剑仙静立不动,眸光深邃,心中暗忖:此人来历蹊跷,身法通玄,绝非寻常江湖客。 良久,邪师咬牙切齿,狠狠瞪向疯剑仙:“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偿还!你等着,不死不休!” 说罢双手疾速结印,口中咒语声起,地面震动,裂开一道幽深巨口,黑雾缭绕,腥气扑鼻。 他纵身跃入其中,洞口随即闭合,只余一片焦土。 疯剑仙凝望那消失之处,神色肃然。他知道,此魔不除,天下难安。 第498章 疯剑仙立誓报血仇 闭目片刻,他运起感应之术,捕捉那一丝残存的阴气轨迹。 循着气息前行,前方山路崎岖,草木倾折,断枝残叶间透出浓烈煞意。 远处,一人跌跌撞撞奔逃,背影狼狈却仍带凶焰,所经之地,鸟兽噤声,天地失色。 疯剑仙踏步而行,步伐稳健,心中默然:“这一战,终究躲不过。” 山间小径上,两道身影疾驰而下,直冲入城中闹市。沿途行人惊骇四散,家家户户紧闭门户,只敢从窗缝门隙间窥视这场惊心动魄的追逐。 “别想逃!”疯剑仙一声断喝,脚下如风。 前方黑影狂奔不止,头也不回,衣袂翻飞。 自东街至西巷,由南门跃北垣,两人所过之处尘土飞扬,百姓议论不绝,皆在揣测这二人究竟有何深仇大恨。 “哼!凭你也配追我?”邪师怒吼,反手从怀中抓出一把铁蒺藜,朝身后猛力一撒。 尖刺纷纷落地,划破空气,却未能阻其分毫。疯剑仙运劲护体,皮肤泛起金光,硬闯过去,脚步未减。 “该杀的家伙!”邪师再取一囊寒芒暗器,扬臂疾射。 “叮叮当当”数声脆响,剑锋轻挑,尽数荡开。 “你找死!”邪师目眦尽裂,猛然抽出一柄短刃掷出。 刀光掠空,疯剑仙侧身抬剑,“铛”的一声将匕首击落墙角。 “看招!”邪师忽然驻足,猛然回身,肘部如锤撞出。 疯剑仙斜步闪避,顺势挺剑直刺。邪师俯身滚地,堪堪避过锋芒。 巷内拳脚交加,剑影纵横,数十回合不分胜负。 邪师久战难脱,忽生诡计,伸手探入胸口,掏出一粒乌黑丹丸吞入口中。 “啪”地一声爆响,一股浓黑烟雾骤然炸开,其身形竟在瞬息之间膨胀近倍! “给我死来!”他狞面张牙,双掌翻飞似暴雨倾盆,劲气横扫四周。 疯剑仙凝神应对,掌力相撞激起狂风,碎砖乱石纷飞,尘浪滚滚,两人僵持于狭道之中。 正欲决出生死之际,一道黄影悄然穿入战圈,声音温婉:“两位高手,江湖有言‘不为朝夕之怨动刀兵’,何不暂歇干戈,以礼相待?” 邪师暴跳如雷,挥手便是一掌劈去:“哪来的丫头,滚远些!” 少女轻轻一退,身形若柳拂风,淡淡开口:“小女子不通武事,冒昧劝解,望勿见怪。” 话音未落,她已拱手退离,转身没入人海,无影无踪。 疯剑仙悄然收势,心中暗凛:此人行止无形,绝非寻常人物。 邪师喘着粗气,恶狠狠盯着疯剑仙:“算你走运!下次相见,必让你魂归地府!” 语毕结印于胸,口中低诵咒语。地面轰然崩裂,裂口幽深如渊。他纵身跃入,裂缝随即闭合,不留痕迹。 疯剑仙上前几步,俯视坑洞——唯余黑暗,不见踪迹。 他冷哼一声,还剑入鞘,缓步归山,途中双眼警觉扫视四方。 回到山门,即将方才所遇如实禀报赵凌云。 赵凌云皱眉沉吟:“此邪师心术险恶,难以感化,早除为妙。我们必须严加戒备,防其再来犯境。” 疯剑仙抱拳答道:“弟子谨遵教诲,定守护此地安宁。” 此后,他密令弟子布眼设哨,日夜监察各路出入。 不出一月,哨探急报:邪师率众逼近青城山顶,战火重燃。 山风呼啸,青城上下一片肃杀。疯剑仙得报邪徒来犯,当即提剑出殿,率领门下弟子奔赴前线。 战鼓未响,喊杀声已起。两股势力在山峦间撞作一团,惨叫声此起彼伏,大地被鲜血浸透,草木尽染赤色。 敌方人多势众,攻势如潮,青城弟子被迫后撤,阵型几近溃散。 疯剑仙怒目圆睁,纵身而出,手中长剑划出一道惊雷般的弧光,一式“断岳式”横扫而出,十余名敌人应声翻倒。 “围住他!”邪师立于高处,挥袖下令,“此獠不除,后患无穷!” 黑衣人蜂拥而上,刀光剑影交织成网。疯剑仙仰天长啸,真气贯体,剑锋所向,血路开道。 双方缠斗许久,胜负难分,天地为之变色。 忽然,天际掠过一道白影,似流星坠地。一名白衣公子踏风而来,手持竹杖轻点尘土,唇角含笑:“二位英雄,何必执迷于刀兵?” 邪师暴起发难,掌风裂石穿林。白衣人旋步避让,竹竿微挑,劲力反弹,竟令邪师连退七步,面露惊容。 公子拱手一笑,身影如烟消散,不留痕迹。 战场上静默良久,无人再动刀兵。 日落西山,邪师咬牙低吼:“走!留一口气便是胜利!” 残党四散奔逃,山林重归寂静。 此后数次交锋,皆无结果,胜负未明。 一日,探子急报:邪师孤身一人,悄然逼近青城山,行迹诡异。 疯剑仙眉头紧锁,独自迎敌而去。 荒野之中,二人对峙。目光相接,杀意弥漫。 “你可知晓,我为何独身前来?”邪师冷笑连连。 “无论何计,我自当之。”疯剑仙语气平静。 “可笑!你以为看透全局,实则早已落入我手中!”邪师嘴角扭曲,笑声阴冷。 话音未落,远方天边骤然腾起一片猩红烟云! 疯剑仙心头一沉,深吸一口气,转身疾驰。 身后传来猖狂大笑,他猛然醒悟——已入圈套! “卑劣之徒,竟用此等手段!”他怒喝一声,脚下不停,直奔山门。 待其赶回,只见血雾弥漫,守山弟子蜷缩在地,口吐白沫,命悬一线。 “救人!”他嘶声大喊。 数名潜伏的死士骤然杀出,利刃直取要害。 疯剑仙挥剑迎击,剑光闪出,敌人纷纷倒地。 赵凌云及时现身,掐诀施法,灵力涌动,终将毒瘴缓缓驱散。 夜幕降临时,血雾尽去,众人瘫坐于地,心有余悸。 “此人用心之毒,令人发指。”疯剑仙握紧剑柄,眼中燃起怒火,“此仇必报。” 当夜,他背起行囊,循着蛛丝马迹,踏上追袭之路。 三昼夜不眠不休,翻越绝岭,涉过寒江,终于在一处幽谷截住邪师。 未及言语,剑光已至。 邪师仓皇后退,见难以招架,猛然从怀中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明珠,紧握于掌,口中诵咒。刹那间,明珠爆发出刺目强光,化作一道流虹,直扑疯剑仙面门! 第499章 邪师屡靠阴招、遁术脱身 疯剑仙毫无防备,骤然被一道强光击中,视线瞬间模糊,四肢关节犹如针扎般剧痛。他心知是邪师暗施毒术,立即运转体内真气抗衡,勉强压制住蔓延的侵蚀。 寒芒一闪,三柄飞刀自邪师手中疾射而出,破风声接连响起,直取疯剑仙咽喉、心口与丹田。 他猛然向后跃退,第一刀落空,第二刀撞上剑身,“当”地迸出火花,兵刃坠地。第三刀擦过左肩,布料撕裂,皮肤绽开,血珠顺着臂膀滑落。 “该死!”他心中怒吼,强撑双眼,视野仍如蒙雾。剑势陡然暴起,七道凌厉剑气席卷而出,每一击都裹挟着雷霆之怒。 邪师连挡带闪,七剑过后呼吸急促,脚步踉跄。疯剑仙步步紧逼,剑影如暴雨倾泻,誓要将其当场格杀。 邪师眼中闪过狠色,深吸一气,内力催至极限,身形一扭,竟如游鱼般滑出剑网。他迅速取出两颗赤红药丸吞下,随即从怀中抽出一面乌黑小镜。 “哈哈哈,让你尝尝这血镜的滋味!”他狞笑间将黑镜对准对手,镜面骤然喷涌出血色光芒。 疯剑仙顿觉天地旋转,意识恍惚,四周景物如同浸在浓雾之中,难以辨清方向。 邪师抓住时机,抽出一柄短匕,悄然逼近,猛然刺出。 凭借本能反应,疯剑仙侧身闪避,右肩却被狠狠划开一道深口,鲜血汩汩渗出。 “好险!”他牙关紧咬,换式突进,木剑横扫,直取对方面门。 邪师仓促格挡,两人再度交手十余招,依旧不分上下。 忽然,半空中掠过一道木影,不偏不倚击中血镜。“啪”的一声脆响,黑镜碎成数片,散落于地。 “谁?”邪师怒目环视。树影微动,一名书生打扮的少年缓步走出,嘴角含笑。 “此物害人不浅,在下代为毁去,望君海涵。”语毕,拱手一礼,转身离去,身影渐隐林间。 邪师怒不可遏,欲追时忽感头晕目眩,显然是丹药反噬。 疯剑仙趁机凝神聚气,眼前幻象渐渐消散。他暴喝一声,腾身而上,一掌重重轰在邪师腹部。 邪师闷哼倒退,面色由红转白,几近脱力。 “你我之间,势不两立!”他嘶声咆哮,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根金针,狠狠刺入自身命门! “懦夫!”疯剑仙怒骂,正要追赶,却见对方化作一缕黑烟,钻入地缝,顷刻消失不见。 疯剑仙冷哼一声,并未追击,只默默戒备。抬手抹去脸上汗水,才发现全身早已湿透。 此战让他深知邪师阴险难测,唯有尽早铲除,方可安心。 他返回山门,闭关疗伤。三日后,伤势痊愈,随即召集弟子共商大计。 “邪师祸乱江湖,必须彻底剿灭!” “谨遵师令,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众人热血沸腾,齐声应诺。 翌日黎明,疯剑仙率领数十门人,列队下山,剑指邪徒藏身之地。 平原之上,两股势力迎面相撞,喊杀声如雷贯耳,仿佛连天幕都被震得颤抖。 疯剑仙手中长剑猛然一荡,数道青光破空疾驰,数名敌手顷刻间倒地不起。 邪师怒吼着反击,施展出诡谲阴狠的手段,将疯剑仙牢牢缠住。二人交锋激烈,剑影与魔气交织翻腾,难分高下。 忽然间,一道身影自外疾冲而入,掌中握着一柄黝黑沉重的玄铁大剑,直取邪师头顶劈落。 邪师仓促举兵格挡,金属撞击之声刺耳响起,双臂剧震,几乎脱力。 那人攻势如潮,毫不留情,逼得邪师连连后退,身形不稳。 “你究竟是谁?竟敢坏我大事!”邪师生生被压得气息紊乱,狂声质问。 “马超奉王命行事,缉拿乱党,无需多言。”来者声如洪钟,目光凛冽。 战局持续数十招,马超越战越勇,气势如虹。 邪师察觉不妙,骤然后撤,口中念诀,霎时黑雾翻涌,层层叠叠遮蔽视线,借机化作残影逃之夭夭。 马超收剑而立,并未追赶:“贼人已走,使命暂了。”随即翻身上马,背影隐没于飞扬尘土之中。 疯剑仙凝望远方,心中默默记下这名铁甲武将,知其非等闲之辈。 此后数次冲突,双方各有胜负,局势胶着。但疯剑仙逐渐领悟:唯有联合正道同袍,才能彻底终结邪师之祸。 清晨微光洒落,疯剑仙抵达镇外荒坡——此处乃他与各路豪杰约定会合之地。 刚站定不久,远处蹄声轰响,烟尘滚滚。一行人迅速逼近,为首者是一名白衣书生,眉目清朗,步履沉稳,虽文士装扮,却自带一股肃杀之气。 “抱歉来迟!在下韩彦孝,河南韩府出身,受王命追剿恶徒,愿与诸君并肩而行。” 疯剑仙立刻上前相迎,以礼相待,请其共谋大计。 话音未落,又见一人策马而来,正是那日援手相助的铁人马超。 马超见到白衣书生,翻身下马:“韩校尉亦在此处?某奉边关大都护令,特来清剿匪患。” 三人议定策略,决心合力围剿邪师。 正当此时,林间小径缓步走出一人。 青衫随风轻扬,神情淡然若仙,正是那位曾多次出手相助的少年侠客。 “诸位齐聚于此,共讨奸邪,实乃苍生之幸。”少年微微一笑,语气温润。 “李公子驾到!”众人纷纷上前相迎。 “久闻公子高义,今日得见,三生有幸。”韩书生拱手致意。 四人迅速定下行动计划,连夜启程,奔赴深山。 抵达一座偏僻小镇,据闻邪师近日藏匿此地,聚众作乱。 众人分头探查,未果。 忽有探子急报:前方山寨有异动,极可能与歹徒有关。 众人火速赶往,只见寨门内外尸横遍野,血迹未干,显然刚刚经历一场惨烈搏杀。 “我们迟了……贼人已逃。”马超望着满地残骸,语气低沉。 正欲商议下一步行动,寨内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嘶叫! “还有人活着,赶紧救人!”韩彦孝急声催促。 众人握紧兵刃,谨慎迈进山寨。眼前景象令人触目:地面遍布血痕,尸体横陈,惨状难言。忽然,一名身着黑衣的伤者从尸堆中爬出,嘴唇微动,低声重复:“魔头到了……全没了……快走……” 第500章 邪师胞弟邪侠聚众寻仇 刚被扶起,那人便断了气息。 疯剑仙双拳紧握,眼神如冰,“又是那邪师下的毒手。” “全员戒备!分头行动,务必揪出此人!”韩彦孝低声下令。 话音未落,众人已散入各处。 林间忽响一阵冷笑,阴寒刺骨。数十头满口血污的豺狼自草丛跃出,双眼泛红,直扑而来! “当心!有埋伏!”马超厉声警告。 刀光闪动,几头恶兽应声倒地,哀鸣不绝。 “哈哈哈,竟敢闯我巢穴,真是不知死活!”一道黑影自林中腾空而出,正是邪师。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众人齐声怒斥。 “死的只会是你们!”邪师狞笑,掌势一挥,无数毒蛇、蝎子、蜈蚣自地下涌出,铺天盖地袭来。 “躲开机关!”马超疾呼。 众人敏捷闪避,险险避开要害。 邪师再张口,一团墨绿毒雾喷射而出! “交给我!”韩彦孝跨步上前,手中毛笔疾书,墨迹翻飞,竟将毒雾凝于空中,化作一摊浓墨坠地。邪师瞳孔骤缩! 趁其惊愕,众人围杀而上。激战数合,邪师渐露败象。 “你无路可逃!”众人步步紧逼。 邪师仰头狂笑,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血雾腾起,瞬间裹住身躯,化作黑烟消散不见。 众人环顾空林,无可奈何,只得返程回京复命。 此战虽未擒凶,但众人肝胆相照,结下生死情谊。誓要扫尽妖氛,肃清江湖浊气。 此后连日搜查,却始终不见邪师踪迹。 某日议事之际,忽有探报:邪师现身百里外小镇,残害百姓,罪行累累。 “即刻启程,这一次绝不容他脱身。”韩彦孝语气坚定。 众人连夜奔赴,风尘未歇。 入镇之时,居民神色惶恐,远远观望,无人敢近。 “这位兄台,请问近日可有魔头作乱?”马超上前询问。 “您说那个恶魔?三天前他带人冲进镇子,老幼妇孺都没放过,现在占了城外破庙,谁靠近就杀谁……”壮汉声音发颤。 “多谢告知,我们定为你们讨回公道。” 一行人直奔破庙。 庙门之外,贼众林立。察觉动静后,立即持刀围拢。 刀剑相击,血光乍现,数人当场毙命。余者惊骇,慌忙逃入庙内通风报信。 “大难临头,速速离开!” 庙中先是一阵喧哗,随即归于死寂。 众人屏息靠近,跨过门槛,眼前横七竖八躺满尸体,全是作恶之徒,唯独不见那邪师踪影。 “提防暗处出手!” 话未落定,利箭如暴雨自梁上倾泻。众人挥兵格挡,惊险避过致命一击。 “一群废物。”黑暗深处传来一声冷笑。 一道身影斜斜走出,肩歪脖拧,手中长剑泛着霜色寒芒,脸上毫无波澜。 “妖人!今日便是你的末日!” “末日?我乃天意化身!”邪师猛然睁眼,瞳孔血红,周身黑雾翻涌,如深渊裂口喷吐阴气。 “糟了!他已开启魔心!”疯剑仙面色骤变。 刹那间,邪师仰天嘶吼,魔气冲天而起,双掌化作利爪,双眼赤红似火,猛扑而来!数人联手抵抗,仍被震得连连后退,经脉震荡,气息紊乱。 “都给我下地狱去吧!”邪师狂笑不止,喉间滚出龙吟之声,千百毒蛇毒蝎自口中喷涌而出! “休得猖狂!”李公子纵身跃前,长剑出鞘,剑光如潮,竟将毒物尽数逼回! 众人抓住时机围攻而上,邪师左支右绌,渐渐不支。 忽闻远方鹤鸣清越,一人踏云而来,衣袂飘然。 “是魏舒翁到了!” 白须老者凌空而落,正是名动天下的神医魏舒翁,此行奉旨协力清剿邪祟。 “让老夫为诸位破其幻术。” 袖袍轻扬,指尖微拂,仿佛春风扫尽阴霾,众人神志清明,邪气顿消。 邪师怒不可遏,孤注一掷发起反扑。 众人齐心合力,终将其制服擒拿。 “恶贯满盈,今日伏法!” 邪师嘴角狞笑,突然咬破舌尖,鲜血四溅,当场毙命! 众人卸下心头重担,携尸返京复命。 自此,祸患根除,天下称快,百姓交口称赞几位英雄功高盖世。 战后,众人结为生死兄弟,共誓除暴安良。疯剑仙亦因功受赏,声望如日中天。 世间重归安宁,民间夜不闭户,正道昌隆,邪魔退散。 邪师授首之后,江湖一度风平浪静。可不过半年,传言四起——其胞弟邪侠聚众成群,誓要血债血偿。 消息传开,武林震动。疯剑仙与众兄弟商议再三,决意斩草除根,以防后患。 某日,群雄再度齐聚,共谋对策。此次另有两人加入:镖局之主金轮法王,与豪迈刀客羽天外。 计划既定,分路查探,昼夜不停。 历经缜密追踪,终于查明邪侠藏身于一处偏远山镇。 众人即刻奔赴该地,只见街道冷清,家家闭户,镇民惶恐躲藏,宛如鬼城。 “敢问老丈,可知邪侠藏于何处?”马超拱手发问。 “您提到的魔侠?他带着一帮人占了镇子外头那座老庙,我们这些寻常百姓哪敢靠近一步!” 消息传开,一行人马即刻动身,直奔古庙而去。 庙门前,数名凶徒手持兵刃,神情冷厉,刀锋在石阶上缓缓磨过,寒光闪烁,戒备森严。 “强攻恐怕代价不小。”韩彦孝盯着前方,眉头紧锁。 “哈哈哈——你们竟自己送上门来!今日我定要取尔等性命,血祭我兄长之仇!” 庙门猛然推开,一道黑影踏步而出,衣袍翻飞,气势逼人。 “魔侠,束手就擒吧,莫等到天理昭彰!” “天理?我便是天理!” 话音未落,双方已交手。拳风掌影交错,杀气弥漫。 惨叫声接连响起,歹徒纷纷倒地,但魔侠心头一凛——正道之人竟有如此战力,远超预料。 “尝尝我的血雷爆!”他骤然从怀中取出一枚猩红丹丸,捏碎掷出。 轰然巨响,血光炸裂,气浪翻涌,众人仓促抵御,身形晃动。 趁着混乱,魔侠率残部突围,转身疾退。 “追!”金轮法王一声令下。 众人衔尾急追,刀光剑影划破林间寂静,一路厮杀至深山密林。 第501章 追查者屡遇险 “就地设障!”魔侠厉声喝道。 霎时间,众匪挥刀砍树,巨木倾倒,横亘山路,层层叠叠,阻断去路。 “劈开它!”数人合力出手,刀剑齐发,断木纷飞,追击不辍。 山野平原,辗转追逐,战局胶着,一时难分高下。 魔侠见脱身无望,眼中闪过决绝,深吸一口气,双掌运劲,真气澎湃如潮,化作滔天巨浪席卷而来。 众人拼力抵挡,终究被震退数步,个个带伤。 魔侠借势抽身,欲隐入山岭深处。 “休走!”羽天外纵身跃出,大刀横空,刀光如斩江断流,竟将奔涌山洪硬生生劈开! “谁?!”魔侠脸色骤变。 “断流羽天外在此。阁下何人,报上名来。” “哼,邪侠便是我。记牢了,来世好逃!” 两人当即交手,刀影纵横,掌风呼啸。 羽天外刀势沉郁,幻出千重光影;邪侠双掌合运气机,魔气滚滚,抗衡不退。 缠斗良久,胜负未分。 此时,各路高手陆续赶到,将邪侠团团围住。 局势逆转,邪侠面色铁青,步步后退。 “好!既然你们逼我至此,那就让你们见识真正的力量!” 他仰天长啸,十指飞速结印,口中咒语低吟。 大地震动,泥土翻裂,无数毒蛇自地底蜂拥而出,獠牙森然,扑向众人。 “中计了!”有人惊呼。 “我来压阵!”金轮法王怒吼冲出,双掌如轮,真气如柱,死死压制蛇群。 众人抓住时机,围攻而上,终将邪侠制服。 “邪道猖獗至此,今日终结!” 邪侠嘴角溢血,狞笑开口:“此仇必报,他日我必血洗尔等九族!” 话音未落,猛力咬舌,顷刻气绝。 众人默然,良久才松下一口气,押着尸首返程。 自此,邪师一脉彻底覆灭,正道扬眉,朝廷论功行赏,天下渐归安宁。 邪师伏诛后,正道群雄眉飞色舞,联名向朝廷奏报功绩,百姓听闻无不拍手称快,街头巷尾皆道天理昭彰。可没过多久,市井之间又悄然流传起古怪说法。 “抓到的那人根本不是邪师,是个顶包的替身!” “没错,我堂兄在东边亲眼见过,那魔头上月还在村子里烧屋杀人!” 谣言如风过野草,迅速蔓延,原本安定的心又悬了起来。 某日,几位义士再度聚首议事。 “民间议论纷纷,说邪师未死,此事不可不察。”马超沉声道。 “若真有隐情,放虎归山必成大患。”众人齐声应和。 “我们不能再守一处,得四散查访,不留死角。”韩彦孝提议。 最终定下分工:疯剑仙走东,马超赴西,韩彦孝巡南,李公子往北,各自为战。 众人随即启程,踏上了追查之路。 疯剑仙一路东行,抵达名为凤来宁的小镇。传言此处曾现邪师踪迹,民不聊生。 他逐户走访,却无收获。夜宿江畔,半梦半醒间忽闻尖叫声划破寂静。 他翻身而起,疾步奔去,见数人正围抢一名商人,地上横卧两人,气息微弱。 “住手!”疯剑仙厉声喝止,纵身而出。 歹徒回头见状,面如土色,两人拔腿欲逃。 疯剑仙身影一闪,已挡在前方,冷声质问:“光天化日劫掠无辜,还有没有天理!” 为首之人颤抖着辩解:“英雄饶命!我们只是一时糊涂,今后再不敢了!”其余几人跪地叩头,泣不成声。 疯剑仙凝视片刻,心知这些人不过是饥寒所迫,误入歧途。 他语气稍缓:“今日我不取你们性命,但须立誓改过自新,若有再犯,必不轻饶。” 众人连连磕头,发誓洗心革面。 疯剑仙目视他们将财物归还,整顿妥当后悄然离去,继续追寻真相。 与此同时,马超抵达西部双河镇,此地曾遭血洗。 他多方探听,终于在一家老旧客栈中寻得线索。 店家提及,一月前有人看见数名黑衣人进入城外古墓,其中一人背影与邪师一模一样。 马超心头一震,连夜奔赴荒山。 古墓深藏林间,封石已被撬开,显然有人进出。他握紧兵刃,缓缓步入墓道。 四壁蛛网密布,尘灰厚积,不见活人痕迹。正欲折返,忽然脊背一凉,似有异动。 “谁?”他猛然转身,身后空荡无声。 马超不动声色,假装继续前行。几步之后,骤然旋身,长剑出鞘,寒光撕裂黑暗! “铛”的一声,剑锋斩入石壁,碎屑纷飞——墙后依旧无人。 但他知道,刚才那一瞬,绝非错觉。 “小心!”马超瞳孔一缩,身形骤然后撤,俯身贴地。 几乎同时,一道寒光自高处掠过,直奔他的背心而去! 他侧身避让,那暗器擦着衣角飞过,钉入石壁,嗡鸣不止。生死一线,毫厘之间。 “情况不对,快走!”墓道深处传来一声急促的低语。 马超目光一凛,立刻向前疾冲,只见数道黑影从隐蔽的石门闪出,仓皇逃逸。 “停下!别跑!”他怒吼出声。 对方充耳不闻,转瞬没入幽深甬道。马超凝神戒备,未敢深入,只得暂且抽身,退出古墓。 “有人想杀我……说明我们已经逼近真相。”他立于墓外夜风之中,心头沉重。 与此同时,韩彦孝踏足南境承天城。此地商贾云集,市井喧嚣,却也藏污纳垢,流民四起。 他访遍街巷,终在一名流浪乞丐口中探得线索:近来有人在城郊一座荒废庄园内,瞧见一个形貌酷似邪师的神秘人物! 韩彦孝眼中精光一闪,当即动身,直奔那处庄园。 庄园隐匿山林,荒草丛生。他步行数里方至,只见院墙斑驳,门户紧闭,仿佛多年无人踏足。 他绕墙而行,忽觉西侧墙砖松动,稍加推撬,竟可容人穿入。 韩彦孝收敛气息,悄然钻进墙缝,潜入其中。 园内萧瑟,断瓦残枝遍布。他藏身树影,屏息观察。 忽然,前方草地传来细微响动!他立刻伏低身躯,眯眼窥视。 几条人影匆匆穿过庭院,步伐迅捷,隐入花木深处。 韩彦孝悄然尾随,见那几人停在一侧殿门前,叩击三下,门内传出应声,随即开门放行,众人鱼贯而入。 第502章 皇帝震怒调兵清剿 “行迹鬼祟,必有阴谋。”他心中警觉,“此事非同小可,须速联络同伴,布网擒敌。” 四周寂静无声,不宜久留。韩彦孝悄然退离庄园,连夜赶往下一个据点,盼能尽早与同僚汇合。 另一边,李公子孤身抵达北境一处偏僻山村。村落坐落于群峰之间,山路崎岖,罕有外人涉足。 他历经艰险方才到达,村民见其陌生,皆神色戒备。 他不急不躁,留居数日,以温和言辞逐渐化解敌意,终于赢得些许信任。 交谈中,一则怪谈引起他的注意:近日有人在深山中看见一名怪人,双手不断冒出诡异绿烟,如鬼魅般游荡于林间! “绿烟缠手?莫非真是邪师踪迹?”李公子心头一震。 翌日破晓,他便独自进山搜寻。第三日黄昏,在一处岩洞入口,赫然发现几个猩红的手印,沾满洞壁! 他低声试探:“里面有人吗?” 空洞回应他的,只有层层回音,久久不散。 李公子沉默片刻,点燃灯笼,迈步走入洞中。 黑暗如墨,灯火难照前路。他步步为营,警惕着随时可能发生的变故。 脚下一软,竟碰到了什么东西。李公子低头望去,整个人顿时僵住——一具尸体横陈于地,早已腐烂不堪,扭曲的躯体上露出森森白骨,脖颈处豁开一个血窟窿,蛆虫在溃烂的皮肉间蠕动。 “这……是!”他强压住翻涌的胃液,仔细辨认那张变形的脸。尽管面目全非,仍能依稀看出,正是此前被击毙的邪师无疑! “死后被人移至此处掩埋……必有隐情。”念头一闪,他心中警铃大作。 忽然,身后飘来一阵冷笑,如寒风刺骨。 “既然来了,就别想着离开。” 李公子猛一转身,洞口已被一名黑衣男子封死。那人手持钢刀,刀刃泛着冷光,眼神如毒蛇般盯紧猎物。 他立刻意识到处境危险。此人杀意昭然,显然是早有预谋,专等自己踏入陷阱。 稳了稳气息,他开口道:“我追查邪祟,为民除害,并无冒犯之意。阁下若有所图,请报姓名,以免误伤。” 黑衣人嘴角一扬,未作回应,反而缓缓逼近:“天下谁不想当英雄?可有些事,轮不到外人插手。你既找到这里,便是多活了一刻。现在,我送你去见阎王。” 话音落地,人已暴起!钢刀劈空而下,直取面门。 李公子仓促后退,身形连闪。刀锋擦脸而过,狠狠斩入石壁,裂痕深如沟壑。 “糟了!”他背脊贴上岩壁,退无可退。对方招式迅猛,攻势如潮,不留丝毫间隙。 电光火石间,他脚下一点,借力腾身,一个翻身跃过黑衣人头顶,稳稳落在洞口。 “想逃?”黑衣人冷哼,纵身扑来,刀尖直指后心。 “正要领教!”李公子旋身出剑,寒光乍现,剑锋迎上钢刀。 “当!”一声清响,双刃相撞。李公子虎口发麻,对方内力浑厚,竟能与自己抗衡。 两人各自跃开,李公子趁势向外突围。黑衣人紧追不舍,一场激战从洞中蔓延至荒野。 “此人功力不弱,久战不利。必须脱身,与同伴会合。”他边战边思,寻找破局之机。 忽而前方传来打斗声,李公子精神一振,提气高呼:“我在这里!快来!” 黑衣人神色微变,心中暗惊——援兵将至,形势逆转。 下一瞬,林中冲出数道身影,马超等人已然赶到。 “抓住他!”马超一声令下,众人围拢而上,拳影交错,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黑衣人形势急转直下,招式逐渐凌乱。忽然间他手腕一震,钢刀划出刺目寒芒,直取李公子咽喉! 李公子仓促闪避,肩头仍被割开一道伤口,鲜血渗出。旁观者见状怒火中烧,纷纷出手围剿。 黑衣人心知难以全身而退,咬牙强冲防线。双方激烈交锋,拳脚与兵刃交织成网。 马超目光如炬,瞥见其腰际挂着一只小巧布囊,心头微动。 他悄然绕至背后,借着战局混乱,猛然出手,一把将布囊摘下。 “还来!”黑衣人暴喝,旋即施展出“群魔乱舞”,刀影翻飞如狂风骤雨,逼得众人连连后退,皆挂彩受伤。 趁着这片刻空隙,黑衣人抽身疾走,转瞬消失在夜色之中。 “追!”马超一声令下,众人腾身而起,紧随其后。 黑衣人内力枯竭,伤势加重,终被拦截于山道之间。未及动手,便被绳索捆牢,暗器封穴,动弹不得。 “你死有余辜!”韩彦孝怒吼,一拳击中对方腹部。 黑衣人喉头一甜,几乎昏厥。 马超取出那布囊,展开一看,竟是一幅藏宝图!图上清晰标注了一处地下密室的所在。 “莫非此事牵连邪师阴谋?”马超低声自语。 “押回去,审个明白。”李公子沉声道。 一行人将俘虏牢牢捆绑,带回邻近小镇关押查问。 数日后,在严密盘查之下,黑衣人终于吐露实情:他们确系效忠邪道的亡命之徒。 当日袭击李公子的山洞,原是他们的秘密巢穴。邪师毙命后,尸体便埋于其中,以防泄露行踪。 此次听闻有人四处追查邪师下落,恐事败露,遂设伏狙杀,意图斩草除根。不料功亏一篑,反遭擒获。 而图中所示之地,正是邪道组织核心密室,藏有关键证据。 “真相大白了。”众人纷纷醒悟。黑衣人亦供出密室确切入口。 次日,众人依图寻迹,果真找到一处隐秘地库。 推开机关暗门,屋内金银堆积,卷宗满架! 逐一查验,竟发现多份朝廷机密文书与边防布防图!可见邪徒早已潜入中枢,图谋颠覆。 “速报天子,铲除此患!”马超断然道。 众人将财物与文件尽数封存,星夜奔赴京城,面呈君主。 经核实,所缴资料均属绝密,若流落外间,必致江山动荡! 皇帝勃然大怒,即刻下令调兵清剿,将邪道据点尽数摧毁。所有逆党悉数落网,枭首示众,叛乱之谋烟消云散。 风波平定后,皇帝亲召众人入殿,抚掌赞曰:“赖诸卿之力,拨乱反正,功在社稷!今授马超御前大将军之职,李公子擢升少傅。” 第503章 江湖五虎突袭动机不明 “韩彦孝任左丞相,疯剑仙为右丞相!赐予诸位金银无数,自今日起享有朝廷俸禄,世代荣华,永享尊贵!” 众人听罢,心中激动难抑,纷纷跪拜谢恩,立誓忠心报国,护佑百姓安宁。 远处山间,一间简陋酒肆隐于林中,炊烟袅袅,酒香四溢。宾客三五成群,谈笑风生,偶有低语穿行于杯盏之间。 门外马蹄声急,尘土微扬。一位眉目清朗的青年跨步进门,腰佩长剑,衣袂飘然,气度非凡。 店小二见其风采不俗,急忙迎上:“客官要打尖还是住店?” 青年淡笑:“借宿一晚,来壶佳酿,再备间清净上房。” 见他衣饰考究,店小二不敢怠慢,连声应下,引其入座。 此人正是北离六皇子萧楚河,此行微服出游,化名隐迹江湖。 他执杯浅酌,尚未饮尽,忽闻门外马蹄骤停,一人翻身下马,高声询问:“可有萧楚河在此?” 萧楚河抬手示意,那人快步上前,双手呈上一封书信:“奉郎爷之命,专程送达,请公子亲启。” 萧楚河接过拆阅,信中写道:“青城山赵凌云笔:近日江湖传言,多情山庄频现异象,进入者皆无音讯。事出反常,疑有阴谋。望六皇子速往查探,静候回音。” 他眉头微皱,低声自语:“多情山庄……从未听闻。若真是新起邪门,身为江湖一员,岂能坐视不理?” 抬眼望向送信之人,轻声道:“你先回去,待我查明实情,自会修书答复赵凌云。” 那人领命而去,萧楚河独坐灯下,目光深沉,似已谋划周全。 次日破晓,他便策马出发,穿林越岭,历时数日,终至一处隐蔽山谷。 谷中雾气弥漫,一座恢宏宅院藏于深处,门匾高悬,金漆大字赫然写着“多情山庄”。 萧楚河凝视良久,心中暗忖:“外表锦绣,内藏杀机。此地气息诡谲,必有埋伏。” 他将坐骑系于道旁古树,整束衣袍,稳步前行。 刚至门前,两名装束怪异的守卫横刀而出:“何人胆敢靠近?擅入者,格杀勿论!” 萧楚河神色不变,缓缓道:“奉青城山主之命前来查访,烦请通传庄主。” 二人互视一眼,冷声道:“凡欲进庄者,须过我手中兵刃一关,方许通行。” 萧楚河不怒不争,只从怀中取出那封书信,递上前去:“此乃赵凌云亲笔,可代凭证。” 两人匆匆浏览,脸色微变,低声商议片刻,其中一人转身入内通报,片刻后退至两侧,默许放行。 萧楚河点头致意,缓步跨过门槛。入眼之处亭台楼阁,繁花似锦,宛如仙境,不似人间居所,倒如幻境遗世。 山风轻拂,院中落叶翻飞。萧楚河正凝视着檐角飞翘的屋宇,忽闻身后石径上传来数道脚步声。 一名紫袍男子缓步而来,衣襟随风轻扬,腰间佩剑雕纹古朴,正是山庄主人程风流。 “贵客临门,实乃寒舍之幸。”他拱手一礼,姿态从容。 萧楚河抱拳还礼:“程庄主盛名久传江湖,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 二人略作交谈,程风流便引路前行,细说亭台楼阁布局之妙。沿途草木掩映,曲径通幽,萧楚河目光微动,于墙痕、脚印之间捕捉到些许异常,心中已有思量。 游毕,二人落座于茶室,炉火微红,水声轻沸。萧楚河直视对方,开口道:“外头传言庄中生变,风波暗涌。为免祸及武林,望庄主直言内情,以便我归后禀明掌门。” 程风流默然片刻,执壶倒茶,动作不急不缓。“萧公子洞察秋毫,此事牵连甚广,一时难尽其详……” 话音未落,门外骤起骚动。 一位黄衫书生疾步闯入,神色慌张,未及行礼便喘息道:“庄主!江湖五虎现身前厅,已与守庄高手交手!局势危急!” 程风流眉峰微蹙:“可认出为首之人?” “回禀庄主,那首领身材高大,鹰鼻如钩,手持钢鞭,惯用毒计,应是‘蝮蛇’王五。另四人中,两人面目狰狞,分使双剑与钢叉;一人矮小枯瘦,眼神阴沉,专擅吹镖。五人联手,势不可挡,弟子们已支撑不住,请庄主速往救援!” 程风流缓缓起身,转向萧楚河:“萧公子稍坐,容我去去就回。”语罢,身影已掠出门外。 萧楚河端坐不动,面上平静如水,内心却波澜暗起。“这些人来得蹊跷,怕是与那些消失的侠士脱不了干系。”他悄然取出一枚青玉如意,迎光一照,玉色透亮,仿佛有讯息随光流转。 这时,一个披着灰褐斗篷的老者悄然靠近,声音低若耳语:“郎爷,属下查过,北墙与西林各有一处隐秘通道,极易出入。镇远镖局的人马已在途中,只待您一声令下。” 萧楚河轻颔首,语气清淡:“去吧,随时回报。” 老者躬身退走,如同影子消融于廊柱之间。 老者躬身行礼,缓缓退离茶室。萧楚河静坐原地,目光微敛,心中谋略已定。 多情山庄幽处,藏着一间香气氤氲的房舍。 屋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一名华服女子的身影。她斜靠软榻,指尖轻抚紫玉簪,光晕流转,如星点洒落。此人正是程风流之妾——钟惜儿。 她姿容倾城,性情却高傲凌人,终日闲卧,呼来喝去,婢女无不俯首听命。 她淡淡开口:“唤紫衫过来。” 侍女应声而出。不多时,紫衫推门而入,发丝微乱,笑意盈盈:“姐姐找我?” 钟惜儿勾唇一笑,招手示意她近前:“看你眉飞色舞,莫非遇上了什么好事?” 紫衫脸颊泛红,低头轻语:“哪有什么事……只是……” 话未说完,便抿嘴偷笑。钟惜儿见状,眼波流转,打趣道:“藏着掖着,定是心事。” 二人低语私谈,笑语轻漾,屋中一时春意融融。 忽而,门外传来激烈厮杀之声,刀剑交击,哀嚎四起,打破了夜的沉寂。 钟惜儿猛然起身,冷声道:“去看看!” 婢女疾步奔出。紫衫脸色煞白,颤抖道:“姐姐……我们这般模样,若真有歹人闯入,该如何是好?” 第504章 山庄危机再升级 钟惜儿抽出佩剑,眸光凛冽:“你不必怕。只要我尚在,绝不许任何人动你一根头发。” 两人屏息凝神,耳听外间动静,心头疑云密布。 片刻后,婢女回返,气喘吁吁:“回姐姐,是江湖五虎寻衅,已被庄主击退。众人虽有挂彩,无性命之忧。庄主已平乱,现下安全了。” 钟惜儿轻叹一声:“原来如此。风波暂歇,只待庄主归来定夺。” 婢女退下。她转头看向紫衫,神情重归懒散,仿佛方才惊险从未发生。 脚步声由远及近,程风流踏入室内,衣角带风,眉宇间透着倦意。 “今夜竟劳庄主亲临,实属稀客。”钟惜儿迎上前,语调柔媚。 程风流点头:“五虎来犯,已驱之。本不足虑。” “可你语气有异。”她凝视着他,“到底还有何隐情?” 他沉默片刻,低声说道:“那五人言称,有人指使他们探查山庄秘事。此事背后,恐有暗流涌动。” 烛火跳动,映得他面容深沉。 钟惜儿轻轻撇嘴,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说道:“庄主何须为那些江湖闲人费神?这山庄守卫周密,更有您亲自坐镇,谁又能探得半分虚实?”程风流微微颔首,视线转向一旁垂手而立的紫衫:“你这几日可曾留意,有陌生面孔出入?” 紫衫急忙低头答道:“回庄主,奴婢所见皆是熟人,一切如常,并无异样。” “去吧。”程风流轻声道,挥了挥手。 待紫衫退下,钟惜儿便依偎过来,手臂挽住程风流的臂弯,柔声道:“庄主大业将成,将来富贵共享,何必挂怀些许流言?不如……” 她贴近耳根,吐气如兰,话语暧昧缠绵。程风流嘴角终于浮起笑意,二人相拥着步入内堂。 与此同时,茶室静谧,萧楚河盘膝闭目,气息平稳。 片刻后,那名苍老身影悄然出现,压低声音:“郎爷,地道入口已查明,只等您下令行动。另,镇远镖局人马临近山庄边界,是否接应,请示决断。” 萧楚河睁开眼,目光清冷:“地道暂且不动,留作诱饵。传话给镖局弟兄,就说已有安排,原地待命,等我信号再进。” 老者点头退去。萧楚河凝视窗外,眉宇间透出深思。 此时,程风流与钟惜儿正沉溺于温柔乡中,对周遭暗流毫无察觉。 夜色浓重时,萧楚河悄然行至后园幽处,掌心托着一枚金丝勾勒牡丹的令牌。 花影微动,一道黑衣人影无声现身,正是镇远镖局长老。 两人低语数句,黑衣人领命隐入黑暗。萧楚河伫立原地,神情坚定,似已定下最终之计。 天光初现,山庄一如往昔。 程风流带领庄丁巡视四周,步履从容,面带自信,仿佛从未听闻任何危机。 途经后花园,忽见萧楚河独自伫立花畔,神色恍惚。 “萧公子,这么早在此独行?”程风流含笑走近。 “哦,程庄主。”萧楚河猛然回神,“清晨品茶,信步至此,竟忘了归路。” 程风流朗声笑道:“既是迷途,我送你一程。” 二人并肩而行,谈笑风生。行至石桥中央,萧楚河忽然脚下一滑,惊呼一声跌坐在地。 “可是伤着了?”程风流连忙搀扶。 萧楚河皱眉揉踝:“不慎绊了一跤,丢脸得很。” 程风流扶他在石凳坐下,命人取药。萧楚河摆手推辞:“小伤罢了,歇一会儿就好。” 见其无大碍,程风流方才安心离开。 待人走远,萧楚河神情骤冷,从怀中缓缓取出一方沾满血污的绢布,正是他先前跌倒时咬破舌尖所留。 他俯身将那方布帛轻轻置于石桥下方一处隐蔽角落,动作细致入微,不留半点痕迹。 安置妥当后,他起身离去,步履从容,面上毫无波动。 不久,老者悄然现身于树影深处,低声禀报:“郎爷,属下已依计行事,镖局众人尽数引入山庄地道,正潜伏待命。请示下一步行动。” 萧楚河微微颔首:“诸事已备,我即刻发动诱局,你等伺机合围。大局可定。” 老者应声隐退,身影融入夜色,四周重归寂静。 厅堂内,程风流正有条不紊地安排庄丁巡视事宜,语气平稳,神色如常。 忽有一名庄丁疾步奔来,声音发颤:“庄主!后花园桥下发现带血帕子,似有人负伤,恐有蹊跷!” 程风流眼神一凝,旋即镇定道:“我去查看,你在此守候,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他快步至桥下,只见帕子已被取走,地面却残留未干血迹,尚有余温,显然伤者刚离不久。 他俯身拾起残片细察,隐约显出一个“楚”字,心头猛然一震——此非萧楚河之物,又是何人? 忆及昨日五虎闹事,他顿时警觉。这血迹分明是设局引诱,意在乱我心神! 他默然立定,思虑片刻,决定按兵不动,静待其变。遂将残布收入袖中,转身离去,背影沉稳如初。 直至他远去,树丛后窸窣作响。 五道魁梧身影悄然探出,为首者正是江湖五虎之一的王五。 “程风流上当了!”他压低嗓音,“动手!莫错良机!” 其余四人眼神灼热,迅速向庄内潜行,脚步轻捷如风。 与此同时,镇远镖局一行人已潜藏地道之中,屏息凝神,等待信号。 一名黑衣首领紧盯出口动静,不敢有丝毫松懈。 地道口旁,立着一位紫衣书生,指捻念珠,目光如冰,静默无言。 此人正是萧楚河安插于此的暗哨,监察全局,不动如山。 另一边,钟惜儿斜倚窗边,懒散拨弄新制簪子,身旁紫衫正对镜描眉。 “紫衫,瞧我这牡丹簪,可配我么?”她轻扬下巴,笑意盈盈。 紫衫抬眼一望,惊叹道:“美极了!比奴家那支,胜上百倍呢!” 钟惜儿抿嘴一笑,尚未答话,院外骤然传来嘈杂脚步。 “怎……怎么回事?”她惊坐而起。 话音未落,数名持刃大汉破门而入,刀光映面!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钟惜儿颤声质问,急忙拔剑横在胸前。 第505章 镖局扮匪搅局,山庄激战起 冰冷的金属光泽一闪,领头男子轻易夺走她的兵刃,嘴角扬起一丝讥讽:“别怕,不会让你受太多苦。” 钟惜儿指尖发凉,目光死死盯住对方,身体微微发抖。 忽然间,紫衫从后方猛扑上去,双臂紧紧箍住一名歹徒腰身。 “不准碰我姐姐!你要敢动她,我就跟你同归于尽!”她眼中泛红,咬牙嘶喊。 那名歹徒被撞得脚步不稳,其余几人急忙上前撕扯。紫衫却像藤蔓般死缠不放。 钟惜儿见状,怒意骤燃。她旋身跃起,摘下墙上的长剑,一剑刺穿最近那人胸口! 鲜血喷涌,那人闷哼倒地。 “找死!”群匪暴怒,纷纷挥刀围上。 屋内传来凄厉呼救:“来人啊!救命——” 话音未落,门外轰然炸响,巨震如雷,整座山庄为之摇晃! 众匪面露惊惶:“出什么事了?” 喊声尚未落下,外头已传来刀剑交击与哀嚎之声,此起彼伏。 一人跌跌撞撞冲进厅堂:“快逃!我们被人伏击了!” “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数名劲装侠客破门而入,剑光如电,正是镇远镖局好手! “一个也别放过!”为首者断喝一声。 刹那之间,拳影翻飞,剑气纵横,匪徒尽数被制伏在地。 “你们究竟是谁?怎会知晓此处?”那首领仍不服气,仰头怒吼。 “闭嘴!主谋是谁,还不从实招来!”一名镖师一脚踹去,声音凌厉。 匪首低头喘息:“我们受命劫持程庄主的妾室,以此要挟……但幕后之人姓名,并不知晓……” “既如此,押回总舵再审!” 众人将匪类捆绑结实,逐一拖出大厅。 钟惜儿与紫衫呆立原地,彼此对视,心有余悸。 忽而,屋外传来一声怒喝:“无耻之徒,竟敢暗算于我!今日必取你性命!” 钟惜儿一听是程风流的声音,急忙奔出查看。 只见他正与一名魁梧大汉激烈交锋,刀光剑影中,那人赫然是江湖五虎中的王五! “程风流,今日只是开端,你逃不过最后清算!”王五边退边吼,招式凌乱却不肯服输。 “你等恶贼,必遭天谴!”程风流怒目圆睁,剑势愈发凶狠。 二人激斗正酣,黑暗中骤然杀出十余黑衣人,瞬间将他们团团围住! “程风流,你的死期到了!”黑影齐动,暗器如雨倾泻而下。 程风流左支右绌,体力渐竭,眼看命悬一线。 一道身影破空而出,长剑舞成银幕,将所有攻势尽数拦下! 月光洒在庭院,一道身影缓缓浮现,正是萧楚河! “诸位且住手,为何非要取程庄主性命?”他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黑衣人彼此对视,为首的冷然回应:“我等奉命捉拿逆贼程风流,此人勾结外敌,罪证确凿。阁下何必阻拦?” 萧楚河微微皱眉,静默片刻后道:“未审先斩,非正道所为。真相尚未大白,岂能草菅人命?不如暂且罢斗,容我与程庄主当面对质。” 对方神色迟疑,似有不甘。 程风流冷笑一声,眼中尽是绝望:“萧公子不必多言!我今日若死,也是命该如此,不劳你费心!” 话音未落,他猛然冲向黑衣人群,意图拼死一搏。 “住手!”萧楚河身形一闪,长剑横出,将两人隔开。“程庄主眼神清明,不似作伪。此事必有隐情。与其刀剑相见,不如查明原委。” 黑衣人正欲反驳,首领抬手制止,缓缓点头:“好,便信你一次。真相未明,不可妄动杀机。” 众人收刃退下,气氛渐缓。程风流立于原地,面色变幻不定,却不再轻举妄动。 萧楚河轻轻叹息,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莫要冲动,我相信你并非十恶不赦之人。真相终会浮现。” 程风流低头不语,虽口称感激,心中仍如乱麻缠绕。 山庄恢复平静,可暗流早已涌动。众人这才察觉,四周不知何时已被层层包围——那些原本看似劫持钟惜儿的凶徒,竟是镇远镖局弟子伪装而成。 他们故意制造混乱,引开守卫视线,为黑衣人突袭创造机会。而程风流所见血迹,亦是萧楚河精心布置的假象,诱其误判形势,自投罗网。 事毕,众人恍然大悟:萧楚河步步为营,只为揭开多情山庄背后的秘密,查清江湖高手接连失踪之谜。 深入地道后,果然发现多名被困之人。程风流终于坦白——他受神秘势力胁迫,以山庄为据点囚禁武林中人,至于幕后目的,他自己也不甚清楚。 案情厘清,萧楚河将其移交官府,解救众侠士。江湖议论纷纷,有人赞其义举,也有人质疑手段过激。他未曾辩解,只悄然离去。 临行前,他来到牢中,望着程风流说道:“世间不平事,自有热血人出手。程庄主,你未必无辜,但也未必全然有罪。” 这句话落下,程风流浑身一震,眼神黯淡,仿佛被刺中心底最深的痛处。 尘埃落定,萧楚河转身离开多情山庄,踏上了回北离王朝的归途。 这件事背后隐藏的谜团,仍未解开。那些暗中挟持江湖高手的势力,依然没有浮出水面。萧楚河虽已归来,心却未曾真正安定。 他在习武静修之间,总不自觉地回想起那一连串未竟之事。内心深处有种预感——此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其后必然牵扯一场深远图谋。 为了江湖安宁,他清楚自己终将再度出手,亲手斩断那潜伏于暗处的毒根。 重返北离王朝后,多情山庄的种种异象始终萦绕心头。 某日,他更名易服,悄然出宫,前往一处名为“春来堂”的酒楼。此地向来是消息交汇之所,三教九流汇聚,耳目众多。他希望在此寻得一丝线索。 楼内烟气氤氲,人声细碎,交谈皆压低语调,唯恐隔墙有耳。萧楚河择一幽静角落落座,点了几样小菜,静静观察四周。 不久,一名穿青衫的书生缓步靠近,目光触及萧楚河时闪过一丝惊喜,随即低声禀道:“郎爷,属下方才自多情山庄外围归来,探得些许动静,不知是否与您所查之事有关。” 萧楚河微微颔首,示意继续。 青衣书生谨慎入座,声音几近耳语:“据闻,多情山庄事发之后,那伙人并未收手。近日凤来坊接连有人失踪,情形与当初如出一辙。他们似已另觅据点,重施故技,继续掳掠江湖中人。” 第506章 萧楚河破造船厂,擒恶徒 萧楚河眉峰微动,语气凝重:“如此说来,恶徒仍在为祸人间,实难宽恕。当日未能连根拔起,确为一大疏漏。你所报之事极为重要,先回去休整,待我思定对策,再召你前来。” 书生领命退下。厅堂灯火昏黄,萧楚河独坐其中,神色渐沉——原来当初在多情山庄之举,不过如投石入海,涟漪散尽,暗流依旧。如今线索再现,若不及时出手,必将再酿惨剧。 三日后,他悄然离开王城,抵达毗邻凤来坊的一处村落,暗中监视镇内变化。 凤来坊与多情山庄迥然不同,此处街市喧嚣,人流不断,处处显露出繁华太平之象。 但萧楚河安插的眼线已确认:近期确实有多人离奇消失,而这些失踪者大多身怀绝技,或是精通玄术的武林人士。 “以镇中藏镖局为眼线枢纽,布控四方,必能逼其现身。”他在心中默默定计。 当日便乔装成一位寻访亲人的少年郎,混入市井,四处探听风声。 又过三日,终于收到卧底以暗语传来的消息——镇东一家造船厂行迹诡秘,极可能藏有隐情。 当夜,月隐云层,萧楚河悄然潜至造船厂外。只见厂区之内灯火未熄,人影晃动,隐隐约约传出低语声,似有人正在密议。 墙角阴影里,一道身影悄然伫立,目光紧盯厂内动静。十余条大汉围坐于地,身形彪悍,神色凝重。居中一人摊开一卷图样,手指在上面来回移动,低声吩咐着什么。 “此处地势狭窄,适合设伏。只要他们进入,便插翅难飞。”他语气低沉却有力。 “明白!绝不能再让那姓萧的小子坏了大事!”另一人咬牙切齿,拳头紧握。 藏身之人正是萧楚河,闻言瞳孔微缩,心头一震。这些人所谋之事,显然与江湖高手失踪一案脱不开干系——必是那伙暗中绑人、为祸武林的恶徒无疑! 他默记下每张面孔,悄然退走,穿街过巷,直奔城西一处废弃祠堂。卧底早已候在此处。 “立刻回京,调大内高手前来支援。我留下盯住他们,不容有失。”萧楚河语速极轻,却字字如铁。 那人点头离去,萧楚河则隐入夜色,继续潜伏监视。 五日来,他昼伏夜巡,不敢松懈。终于,第三日凌晨,数道黑影自远方疾驰而至——大内援兵赶到。 “时机已到,贼人即将行动,今夜收网。”萧楚河眼神一凛,寒光掠过。当夜,众人悄然逼近造船厂,只见厂内灯火未熄,歹徒仍在密议最后细节。 “动手!”一声令下,萧楚河率众破门而入。 刀光闪动,拳风呼啸,敌人尚未反应,已被尽数制伏,捆作一团。 “你们残害同道,罪无可赦。”萧楚河站在中央,声音冷得如同双刃,“今日,便是终结之时。” 被擒之人面如土色,纷纷求饶,供出实情:确又绑架多名江湖侠士,幕后之人竟是北离王朝一位隐藏极深的权臣,借势弄权,多年逍遥法外。 “此人勾结外敌,残害忠良,天理难容。”萧楚河从一名头目口中撬出真相,脸色愈发阴沉。 “押往京城,交由朝廷定罪。”他挥手命人将众犯锁链加身,启程返程。 归途行至凤来坊外山道,忽然杀机四起。数名蒙面黑衣人自林间跃出,招式凌厉,直取要道。 刀剑相击之声不绝于耳,萧楚河连退三步,险些中招。 “谁敢阻我缉凶?”他怒目而视,声如寒冰。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谈执法?”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不过是只被人利用的棋子罢了。” 萧楚河心下一沉——这些人,莫非是那权臣派出的死士? 双方激战正酣,山路骤然马蹄声急。几骑快马冲出林间,马上之人亦着黑衣,但衣角绣有金线龙纹——乃是王城禁军标识。 战局戛然而止,三方对峙,气氛紧绷。 其中一人翻身下马,抱拳行礼:“萧公子,何故与此类人物厮杀?可是出了差池?” 他认出了萧楚河,语气恭敬。 萧楚河见到这队人马,便知是王府所遣援兵,心中顿时安定:“此人乃是朝中奸佞安插的爪牙,欲阻我将其押送入京。若非诸位及时现身,恐怕此人早已逃之夭夭,令真相难明。” 来者听罢,立刻取出腰牌示众,并厉声命黑衣人放下兵刃。 那些蒙面之徒面面相觑,自知大势已去,只得弃械就缚。 由此,萧楚河顺利返京,将奸党勾结恶徒、图谋不轨之事一一奏禀。 白帝览奏震怒,即刻颁下诏令,将涉案逆贼尽数处以极刑,悬首示众,以儆效尤。 数日后,一封来自青城山的书信送至萧楚河手中,落款为赵凌云: “楚河,近日传闻蜀地有异,一处名为听风谷之地频现奇景。闻你与彼地渊源颇深,烦请亲往探查,若属实情,望能查明原委,辛苦勿辞。” 萧楚河阅毕默然片刻,提笔回复:“承兄厚望,此事我必亲履其地,若有端倪,定速传讯。” 翌日清晨,他便动身南下,途经荆州、八蜀,一路探访,终得听风谷所在。 此谷隐于蜀山腹地,四围皆险峰陡壁,唯有一条小径蜿蜒深入。传言此处常年雾锁云封,风穿石隙,声如低语,因而得名“听风谷”。 行至谷口,远望之中,只见浓雾翻涌,崖壁嶙峋若隐若现,景象壮丽却无人迹可寻。 他缓步前行,手按剑柄,双目扫视四周,不敢松懈。 愈向内行,雾气愈重,天地昏沉,视线不过数丈。萧楚河暗觉此地必藏玄机,愈发谨慎。 忽而前方传来潺潺水响,似有溪流从高崖奔泻。 他循声而进,眼前赫然现出一道巨瀑,自绝顶飞坠而下,激浪轰鸣,直落深潭,气势撼人。此即传说中的“飞泉瀑布”。 萧楚河立于潭畔,感受水汽扑面、雷霆贯耳之势,心神微震。 忽然,背后传来细微足音,轻巧如叶落无痕。 他脊背一紧,指节扣住剑柄,全身戒备。 脚步声缓缓逼近,仿佛只隔数尺。 第507章 假传医圣病逝,诱刺客露面 “来者何人?既至,何不现身?”他低声开口,语气沉稳。 那声音微微一顿,随即更趋飘忽,似有意退避。 “无意惊扰,望君见谅。” 清柔女声乍然响起,一名红衣少女自侧方雾中浮现,身形袅娜,宛若凌波。 她年约二八,眉目如画,腰悬细剑,气质清冷中带着几分灵动。 “姑娘言重了,倒是我不察之处,冒昧相询。”萧楚河见其神色坦然,便松开握剑之手,拱手致意。 云翳低垂着眼帘,指尖轻颤,声音微弱却清晰:“父亲倒下后,谷中便开始起雾。起初只是清晨薄薄一层,后来越发浓重,终日不散。鸟兽噤声,草木枯黄,连溪水都变了颜色。” 萧楚河握紧茶杯,热意透过掌心,却压不住心头寒意。“听风谷向来清静,怎会突遭此变?” 她摇头,眸光落在跳动的灯焰上。“外人只道是天灾,可我每夜听见地下有低语,像是有人在念咒。前几日,我在药庐后墙发现一道裂痕,裂缝里渗出黑血般的液体,气味腥腐,触之即燃。” “你可曾请人查看?” “请过三位江湖术士,一人疯癫自焚,两人失踪,仅留半截断指插在门前石缝,指腹刻着‘莫问归途’四字。”她的嗓音发涩,似被什么扼住咽喉。 洞外风声骤急,吹得油灯火苗歪斜,影子在岩壁上扭曲如鬼舞。萧楚河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岩纹。“这山势环抱如碗,雾气不散,恐怕不是自然形成。若真有邪祟作乱,必有阵眼所在。” 云翳抬眼望他,眼中泛起水光。“你愿帮我吗?” “令尊救世多年,今日若有难,我岂能袖手?”他语气坚定,“明日我随你进深谷,寻那雾源,破其根由。” 她轻轻点头,将一柄银簪插入石缝,取出一封泛黄信笺。“这是父亲昏迷前攥在手中的东西,上面只有一行字——‘九渊之下,魂不得归’。” 萧楚河接过信纸,指尖触到一丝凉意,仿佛有风从纸面吹出。他凝视良久,低声念道:“九渊……莫非与百年前封印的‘阴泉’有关?” 洞内寂静无声,唯有灯芯爆响一声。远处,雾中隐约传来钟声,沉闷悠远,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 “嗯。”云翳轻声回应,目光低垂,“我虽学过些疗病之法,但与父亲相比,实在相差甚远。可自打医圣受伤的消息传开,不少人仍络绎不绝地赶来求诊。” 萧楚河眉峰微动,直问:“这些人可是带着敌意而来?” “并非如此。”云翳缓缓摇头,“他们只是感念父亲仁心济世,情急之下便不顾一切前来寻他。我不忍拒之门外,只能尽力施治,奈何有些病症实难挽回。渐渐地,外头便有了传言,说父亲已经离世,听风谷从此闭门谢客。病人们这才散去,可父亲的声誉也因此蒙尘。” 言至此处,她眼底泛起水光,泪意悄然滑落。萧楚河默然片刻,心头微震。 “你父亲一生行医无数,活人无数,名声岂是几句流言便可动摇?”他语气坚定,“纵有风雨袭来,也终将过去。只要他还存于世间,必能重振声望。而你我所当为者,便是承其志,行其所行。” “多谢少侠宽慰,我亦不愿辜负父亲半生心血。”云翳抬手拭去泪水,“只是眼下他始终昏迷不醒,气息日渐衰弱,我纵有心,却无计可施。” 萧楚河沉吟道:“在下略通脉理,或许可察其症结,寻得一线端倪。” “若真能探明病因,云翳定铭记于心!”她深深一礼。 二人随即步入云天翔静室。床上之人面容枯瘦,双目紧闭,呼吸细微如丝,仿佛随时会断。 萧楚河细细查探一番,眉头渐锁:“脏腑受损之处已然愈合,经络运行也无大碍,唯独这长久昏沉,极不寻常。除非中了极阴之毒,或遭秘传内劲所伤,否则难以解释。” “正是!”云翳猛然醒悟,“我一直觉得父亲这状况绝非意外,怕是有人暗中下手!” “此事牵连重大,不可轻举妄动。”萧楚河神色凝重,“如今他外伤已愈,神识却被困住,极可能是中了无形无相的阴损手法。我们需谨慎谋划,莫让幕后之人警觉。” 两人遂退出房间,各自静心思索。 约莫一刻之后,云翳再度现身,神情已趋平稳:“少侠,我反复推想,唯有从父亲出事前后的情形入手,方能找到破绽。能否请你再看一次他的伤口?或许遗漏了什么。” “此言甚是。”萧楚河道,“再细查一遍,未必无所获。” 他们再次走近床榻。萧楚河俯身细察,并低声询问治疗经过。 翻覆查验良久,终于在肩后一处褶皱肌肤中发现一粒几乎不可见的小孔。 “如此隐蔽的针痕,极可能出自特制暗器。”萧楚河低语,“你可记得,父亲受伤前后,有哪些外人进出此处?” 云翳闭目回想,忽而睁眼:“有一人……曾自称‘郎中’,主动登门探视,还提出协助医治。那时情况危急,我们未加防备,让他近身看过父亲……” “那个‘郎中’大有问题。”萧楚河目光一凝,“你可还记得他长什么模样?” “只见过一次,但那人身材魁梧,右脸有一道明显的疤痕。”云翳低声说道,眉头微蹙。 “这人我知道一些底细,极有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萧楚河猛地站起,神情转冷。 此人表面行医济世,实则是刺客组织安插的暗桩,借治病之名,行毒杀之实,已有多位江湖名宿遭其毒手。 “他此次前来,目标恐怕是你父亲所藏的医术秘典。我们必须让他再次露面,趁机将其擒获。”萧楚河语气坚定。 “多谢少侠仗义援手,有你在,定能护住父亲的心血,也将恶徒绳之以法。”云翳眼中泛光,满是希望。 二人随即定下计策,布下层层埋伏,静待猎物入网。 次日,云翳命人悄然散播消息,称医圣已然病逝。同时暗中安排眼线,盯紧听风谷内外动静。 第508章 听风谷霾散 vs 天墉城荒凉 两日后,探报传来:一名右脸带疤的“郎中”听到死讯,嘴角浮现冷笑,随后悄然潜入听风谷。 “鱼上钩了。”萧楚河眸中寒意乍现。他让云翳出面引敌深入,自己则隐于暗处,蓄势待发。 不久,屋内传来脚步声。“郎中”的声音阴恻恻响起:“姑娘节哀,令尊仙去,实在可惜。不如让我替你调理心绪?” 话音未落,一道冷喝响起:“你无路可逃。” 刀剑相击之声骤然炸响。“郎中”猛然惊觉,欲夺门而出。 “动手!”萧楚河一声令下,四周黑影闪动,数十名高手现身,封锁所有出口。 那人左冲右突,终因寡不敌众,被当场制伏,按倒在地。 “终于现出原形。”萧楚河缓步走出,冷冷注视着这个伪装已久的杀手。 经审问,“郎中”供出实情:受命于幕后势力,专为夺取医圣秘典而来,曾多次下毒,意图致其于死地。最终,此人被押赴市曹,依法斩首。 随着真凶伏诛,医圣体内余毒也逐渐清除,终于苏醒。听风谷笼罩的阴霾就此消散。 “多亏少侠挺身而出,才免此大难。”云翳深深一礼,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除暴安良,本是分内之事。”萧楚河摆手轻语,叮嘱她们今后务必警觉,防备宵小再犯。 事毕,他启程返回北离王朝,将全数经过呈报青城山赵真。赵真阅后连声称赞,称其功在社稷,泽被苍生。 随即交付新令:前往封留坊查办一桩命案,死者乃背离王朝昔日探花——赵徇欢。 雅间之内,桌椅倾覆,纸页纷飞,墙上字画歪斜断裂,地面残留斑斑血迹,显见此处曾爆发激烈搏斗。 萧楚河俯身在房中一寸寸搜寻,灯光下,放大镜缓缓扫过每一处角落。直到指尖触到桌腿边缘一处细微的勾痕,他轻轻拨开木缝,一片残破的织锦布料显露出来。那纹路繁复,似是衣角刮擦所致。他默然将其取下,收入袖中贴身藏好。 壁炉前的地砖略显松动,他蹲下细察,发现一枚隐蔽按钮,表面刻着一个漆黑的骷髅图案。 “赵寻欢之死,恐怕就藏在这小小机关之后。”他低声说道。 为查明真相,他换上陌生面孔,混迹于江湖各派之间。茶楼酒肆、赌坊码头,皆有他悄然出没的身影。数日奔波后,终于有人提起:此骷髅标记,唯凶横帮所用。该帮近年横行无忌,盘踞三江六岸,行事狠辣,手段毒绝,寻常武林人士避之如蛇蝎。 线索至此交汇,萧楚河心头一震。凶横帮涉案的可能性极高。他眸光冷峻,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此后几日,他日夜守候在风流坊附近。直至某夜,一名黑衣人悄然现身,步履沉稳,却透出浓烈杀意,直奔春香客栈而去。 萧楚河隐入暗影,尾随其后。那人抵达雅间,掏出钥匙开门入内,动作熟练得如同归家。 “此人定不寻常。”萧楚河心中警觉顿生。他贴门而立,耳听屋内翻腾之声不断,箱柜被掀开,纸张撕裂四散,分明是在清除痕迹。 时机已至,他猛然推门闯入,声如雷霆:“住手!还想毁去一切吗!” 黑衣人浑身一颤,见势不妙,抬手甩出数枚飞针。萧楚河身形一闪,针影掠面而过,钉入门框。他旋即逼近,一式反擒腕扣肩,对方尚未反应,已被按倒在地。 这人名叫公孙阴,乃凶横帮麾下杀手。经一番对峙,终吐露实情:幕后主使正是帮主马阴凶,而屠狗灭口之事,亦为其亲令所为。 真相大白,萧楚河不再迟疑,率众直扑凶横帮总坛。 后堂之内,马阴凶正与几名亲信密议,忽闻巨响,大门轰然碎裂。萧楚河踏火而入,目光如刀:“马阴凶,罪证确凿,今日若想活命,唯有束手就擒。” “哈哈哈!”马阴凶狂笑站起,“我凶横帮立威江湖,岂会向你低头!”话音未落,长刀出鞘,寒光直劈而来。四周亲信纷纷拔刃围攻,刀锋交错,杀机四伏。 战至紧要关头,他骤然扬手,一枚淬毒飞镖疾射而出。萧楚河偏头闪避,镖尖划破脸颊,深深嵌入身后梁柱。 “卑劣之徒,竟敢偷袭!”怒意勃发,他攻势骤急,拳掌如电,片刻之间便将众人击溃。 马阴凶瘫坐于地,兵刃脱手,满脸惊惧。“我……我认错……求您留我性命……”他匍匐在地,声音颤抖,全无方才嚣张气焰。 “来人,把他抓起来!”萧楚河立于阶前,目光如冰,眼看着卫士将马阴凶牢牢捆住。 赵寻欢被害一案终于水落石出,真凶伏诛。青城山上的赵真见萧楚河断案果决、手段凌厉,心中甚是赞许。 喜悦尚未散尽,一封来自赵真的密信便送至手中。信中提及天墉城突发命案,死者为“琉璃厅”东主之女李香兰,死状蹊跷,令人震惊。 此案牵连甚广,行凶手法狠毒非常,官府束手无策。赵真希望萧楚河即刻动身前往,彻查此案,还死者一个清白。 萧楚河眉头微蹙。天墉城远在边地,山路险恶,往返艰难。而“琉璃厅”素有“天下第一楼”之称,其主人权势通天,对独女更是视若珍宝,如今遭此横祸,必然震怒难平。 但百姓蒙冤,正义不可沉睡。他未作迟疑,提笔复信应允。 翌日破晓,他背起长剑与行囊,孤身踏上征途。风餐露宿,穿林渡涧,历经刀光与野兽的威胁,从未停步。 整整一月跋涉,终抵天墉。 此城偏居塞外,荒凉冷寂。城门低矮斑驳,入目皆是残墙旧瓦,道旁乞儿蜷缩角落,眼中无光。整座城仿佛被遗忘在尘世之外,连空气都透着腐朽的气息。 李香兰便是在这死气沉沉之地惨遭杀害。萧楚河站在街头,寒意自脊背升起,拳头悄然握紧。 前行不久,琉璃厅赫然在望。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即便闭门谢客,仍显出非凡气派。门前高悬黑布白字横幅:“因丧事关闭”。 第509章 苏长卿洗嫌疑 他上前叩门。片刻后,一名仆役从门缝探头,“已歇业,无事勿扰。” “奉青城山赵真之命,特来拜见贵府掌事。”萧楚河声调平稳。 那仆役审视良久,方拉开大门,请他入内。 穿过重重回廊,他被引入内堂。厅中坐有一人,身穿玄袍,面色阴沉,正是李香兰之父——李富。 “你便是萧楚河?”李富目光如刀,“我女儿含冤而亡,官府无能,只等你来破局。若不能擒凶,休怪我不讲情面。” “愿闻详情,定不负所托。”萧楚河语气坚定。 “听好了,”李富冷笑一声,“三十日内若不见真凶伏法,我必让青城山血债血偿。” 萧楚河垂眸不语,任那怒意在屋中翻涌。他不做争辩,只将一切压入心底。眼下最紧要的,是走进黑暗,找出那藏匿于迷雾中的真相。 李富带着萧楚河走进了案发之地,那是琉璃厅顶层的一处华贵居所。 屋内曾雕梁画栋,如今却一片狼藉,桌椅倾覆,帷帐撕裂,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就在这儿……我亲眼看着香兰倒下。”李富站在房间中央,手指微微发抖,指向地板,“血一直流,浸透了地毯,像一朵开不败的花。”他声音低哑,眼底浮起一层水光。 萧楚河蹲下身,目光扫过每一寸地面与家具。在床头柜缝隙中,他拾起一小块翠绿的碎石,质地温润,应是某件饰品脱落的部分。他默默收进袖中,未作声张。 随后,他踏入李香兰生前居住的小屋。 四壁贴着她亲手绘制的彩画,窗台上摆着几个旧布偶,床头还叠放着几本诗集。空气中似乎仍残留着少女的气息。翻开她的日记,字迹清秀,最近几页写着对一位“故人重逢”的期待,言语间满是欢喜与羞涩。 “这位故人,怕不是那么简单。”萧楚河合上册子,心中已有思量。 为了追查线索,他换上锦袍,混入李香兰常去的茶坊。楼中人声喧闹,脂粉香气弥漫。他静坐角落,耳听八方。 临行之际,几名年轻女子的闲谈飘入耳中:“香兰姐姐前些日子迷上了一个书生,模样俊俏,说话也温柔……” 萧楚河脚步一顿,转身靠近,几句寒暄后套出那书生名叫苏长卿,近日刚迁居天墉城。 次日清晨,他在城南一处残破小院找到了此人。 青年约莫二十上下,粗布衣衫,眉目清朗,屋内书卷整齐,墙上挂着一幅自题诗。萧楚河以访友之名接近,言语试探。起初对方应对自如,但当被问及是否频繁出入琉璃厅时,神色骤变,语调慌乱。 “随我去一趟琉璃厅。”萧楚河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回到现场,李富一见苏长卿,怒火中烧:“就是你害死了我女儿!”他扑上前掐住对方脖颈,双眼通红。 “且慢!”萧楚河及时阻拦,“真相未明,不可妄断。” 在两人接连逼问下,苏长卿终于坦白:他确与李香兰相恋,但命案当晚并未赴约,整夜闭门读书,邻里皆可为证。 “此人并非凶手。”萧楚河眼神微沉,转而追问,“你还知道她与何人往来密切?” 苏长卿迟疑片刻:“她提过一个儿时玩伴,叫五郎,前些日子才回城,说是自幼相识……” “五郎……”萧楚河默念此名,随即动身查访。 经多方打探,终得其名:刘雄,李香兰童年挚友,两人自小相伴,情谊深厚,早年因家变分离,近月方才归来。 “此人,必须见到。”萧楚河握紧手中绿松石碎片,步履坚定地朝城西走去。 萧楚河为查明真相,决定亲自登门拜访刘雄。他一路行至府邸,方知此人原是天墉城名门之后,出身显赫。 见面后,萧楚河直入主题,坦陈来意。刘雄神色淡然,语气平稳:“香兰与我自幼相识,情同兄妹,仅此而已。如今我已定下婚约,即将成家。” “可你近日行迹颇为异常,那夜究竟身在何处?” “当晚正是我家设宴贺喜的日子,满堂宾客,皆可作证。” “好,我会一一核实这些证言。” 面对如此回应,萧楚河虽心存疑虑,却无法当场追问到底,只得拱手辞别。 走出刘府,他立即着手查访婚宴详情。经多方查证,众多宾客均确认刘雄整夜未曾离席,礼数周全,举止如常。 线索至此似已中断,刘雄确有嫌疑,却又似乎无懈可击。 正踌躇间,一名来自琉璃厅的信使匆匆赶来,称有紧急消息。 萧楚河即刻折返。李富立于厅中,神情肃然:“我已暗中遣人打探,得知那晚曾有一辆陌生车马潜入府中。守门的几名仆从也相继招认,当值时竟接连昏睡,显然被人动了手脚。” “这线索极为重要。”萧楚河目光一凝,“凶手极可能借车掩护,趁守卫昏沉之际混入作案。” “岂有此理!”李富怒不可遏,“我平日治下严明,这群奴才竟敢擅离职守,该当斩首示众!” “稍安勿躁。”萧楚河抬手制止,“此事背后或有隐情,还需深入盘问那些仆役,或许能挖出更多内情。” 于是他逐一对当夜值守之人进行问询。 反复推敲之下,终于有人言语闪躲。经逼问,那人道出实情:确有一辆快车驶入内院,车上坐着一名魁梧男子。 “他脸上覆着面具,我们不敢多看,只记得一身黑衣劲装,腰佩长刀,气势凌人。”这名仆从回忆片刻,又补充道。 萧楚河心中顿明,此人极可能便是真凶。他转头叮嘱李富:“速查府中近来是否收留过外来武者,尤其是形迹可疑之人。” 李富猛然醒悟,立刻下令彻查。不久便有回报:此前几日,确有一位自称“黑衣客”的江湖人士暂居府中,声称应聘护卫,数日后悄然离去,去向不明。 “此人武功高强,当时我以为是个人才,便允其留宿。”李富眉头紧锁。 “此人必是关键人物。”萧楚河眸光锐利,“种种迹象指向他,绝非偶然。” 第510章 白凡调包尸身掩罪 “定是这贼子所为!”李富咬牙切齿,“若让我抓到他,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此人行事缜密,踪迹难寻。”萧楚河低声说道,“但已有布局,只需耐心等候,不出几日,必能将其擒获。” “好!全凭你安排。”李富用力拍上萧楚河肩头,“你的手段,我信得过。” 萧楚河设下一计,让李富派人四下传播“琉璃厅重金缉拿凶手”的风声,实则布下埋伏,暗中盯紧各方动静。 不久之后,探子来报,在一处偏僻荒野的草屋村落中,发现一人行迹可疑,身形容貌与那夜“黑衣客”极为相似。 萧楚河听闻即刻动身,亲自带人赶赴该地。 那村落藏于荒岭之间,远离市井,四周寂静无声,唯有风吹草动。 天色渐沉,他下令众人隐匿踪迹,静观其变。 深夜,月光微弱,萧楚河悄然靠近目标房舍。透过窗缝,他望见屋内有一高大身影正独坐桌旁,低头进食。 “此人便是。”他心中断定。 骤然发力,一脚踹开木门,疾步闯入。 屋中之人猛然惊起,脸色骤变,手已探入怀中取出兵刃。刹那间,刀光闪现,二人对峙而立! 对方招式凌厉,反应迅捷,显然武功不凡。两人激烈交锋,十余回合不分胜负,刀影纵横,寒气逼人。 战局胶着之际,李富率人赶到。数名家丁合力围攻,终将那人制伏,绳索加身,动弹不得。 “你终究落网!”李富冷声道。 被缚之人昂首不语,面目清晰可见,正是传言中的“黑衣客”,与目击描述毫无二致。 押回琉璃厅后,面对严词质问,“黑衣客”终于吐露真相:他是受人重金收买,奉命刺杀李香兰。 “幕后之人是谁?”李富怒目圆睁,“不说,立刻取你性命!” 那人面露惧色,嗓音沙哑,缓缓道出一个名字—— 白凡,琉璃厅另一位掌事,竟正是李富多年共事的亲信搭档。 此人早有野心,图谋独揽大权,遂先设计杀害李香兰,再嫁祸外敌,意图逐步铲除李富,篡夺地位。 “可恨!竟是这等狼心狗肺之徒!”李富咬牙切齿,“我必亲手诛之!” 当即调集人马直扑白凡居所。对方尚未察觉,已被擒拿入狱。 经审讯用刑,白凡供认不讳。案情至此水落石出,真凶归案,罪有应得。 “多亏少侠与赵凌云查明真相,为小女洗清冤屈!”李富泪流满面,感激不已。 萧楚河淡淡回应,正欲转身离去,忽有家丁急奔而来,跪地禀告: “老爷,野外一荒坟被人掘开,内中似藏异物,或与本案相关!” 李富立刻前往查看。只见坟土翻动,棺木破裂,尸身显露——竟是李香兰本人! “怎会如此?”萧楚河震惊不已。 “白凡藏尸于此,以假替身蒙蔽世人!”李富悲愤交加,“先前所杀,不过是替死之人!” 原来自始至终,皆是白凡一手策划的调包之计。 “权欲熏心,终致丧心病狂。”萧楚河低声说道,“切勿步其后尘。” 李富肃然点头,立誓从此守正持身,再不为私利所惑。 天墉城的谜案终于揭开,真相浮出水面。 萧楚河办完差事回到师门,把前后经过一五一十讲给赵凌云听。 赵凌云听罢连连点头,称他心思缜密、胆识过人,竟能破解如此扑朔迷离的案件。 夸奖之余,赵凌云又递来一项新差事。 近日江湖中冒出个名叫“火云邪人”的怪客,行踪诡秘,擅使一种赤红如焰的内力,旁人对其来历一无所知。 此人不久前突袭襄阳一座庄园,将庄主全家活活焚毙,随后如烟消散,不见踪迹。 手段之酷烈令武林震动,各地豪强无不忧心忡忡,唯恐灾祸临头。 众人纷纷请青城派出手查办,务必早日擒凶安民。 赵凌云便命萧楚河前往襄阳彻查此事。翌日破晓,萧楚河便启程上路。 此行他带了两名帮手:其一是青城弟子余松,精研毒理,为赵凌云门下首徒;其二是浪迹天涯的侠客白丁,虽无门无派,却与萧楚河私交甚笃,主动请缨同行。 三人抵达襄阳,原本人声鼎沸的城池如今冷清萧条,街头巷尾皆笼罩在惊惧之中。 打听之后方知,自那场大火之后,百姓惶惶不可终日,不少人家举家迁徙,商铺关门歇业。 更令人不安的是,邻近几地也接连发生类似惨剧,受害者皆被烈火吞噬,尸骨无存。 “此人不除,民心难安。”萧楚河望着同伴低声道,“我们必须尽快揪出幕后黑手。” 他们随即前往事发庄园。眼前只剩断壁残垣,焦木横陈,空气中弥漫着烧灼皮肉的恶臭。 勘查未有收获,三人转而走访周边居民。终于有人回忆,案发当晚曾瞥见一道红影立于墙头,紧接着火光冲天。 “穿红衣,控火焰……定是那个‘火云邪人’无疑。”白丁沉声道。 商议后决定兵分两路:余松留守废墟继续搜证,萧楚河与白丁则循线索追查红衣人的去向。 经多方探问,二人得知近来有人曾在南林古庙附近见过一名红衣男子出入。 于是连夜赶往那座荒庙——一处藏于密林深处的破败祠宇。 刚踏入庙门,院中赫然伫立一人,身披猩红长袍,身形魁梧,正是传闻中的“火云邪人”。 “你这杀人魔头,今日休走!”白丁怒吼一声,拔剑疾冲而去。 两人交手数招,红衣人招式诡异,掌风带火,竟丝毫不落下风。 战局胶着之际,身后忽传冷笑:“呵呵,送死的来了。” 萧楚河猛然回首,见一蓝衣男子悄然立于庙门阴影处,面容阴鸷,气息邪异。 二人顿觉中计,齐声喝道:“原来你早有埋伏,好生歹毒!” 青烟骤起,蓝衣人猛然吐出一口雾气,直扑向前。萧楚河与白丁迅速侧身翻滚,身后古树被那烟雾触及,树皮迅速焦黑剥落,发出滋滋声响。 “你可是‘苍云道人’?”萧楚河站定,目光如刃,紧锁对方身影。 第511章 四义士突围返城 此人正是近来江湖中悄然崛起的神秘人物,传言其修习一门罕见的苍蓝色内息,威力堪比那红衣高手。两名强敌并立,攻势连绵不绝,萧楚河与白丁奋力周旋,战局胶着,数百招过去,仍无胜负之分。 忽然间,天边传来几声清越鹤鸣,一道身影自云中飘然落下。 来者一袭青衫,身形轻盈如风,少女落地时袖袍微扬,数柄寒光闪闪的短剑疾射而出,精准刺入红衣人与蓝衣人的肩胛、膝弯等要穴。 两人大叫一声,脸色瞬间惨白,瘫倒在地,显然已无力再战。 二人脱险,连忙向少女致谢。 “原来是林丹丹姑娘,在下先前失礼了。”萧楚河看清面容,认出她是梅花岛主之女。 林丹丹笑意盈盈:“不必多礼。那两人尚有一口气在,我有意留活口,好问些事情。” 话音落下,她从怀中取出一瓶幽绿粉末,洒于二人鼻端。片刻后,两人抽搐开口,终于吐露真相。 一人名祁红,另一唤卢蓝,皆为隐匿于西北悬崖山的邪教“五毒教”门徒。此番混入江湖,乃奉教主密令,制造混乱,只为夺取一件秘藏之物。 “你们教主究竟图谋何事?”萧楚河沉声质问。 两人却闭口不言,眼神空洞。 林丹丹见状冷笑,不再多言,抬掌轻拍二人胸口,瞬息之间,黑气自经脉蔓延,顷刻毙命。 “唯有亲赴悬崖山,方能揭开谜底。”萧楚河凝望远方,眉心紧锁。 三人商议之后,决定先返襄阳,与余松会合。当夜四人齐聚,心意相通,翌日清晨便启程西行。 悬崖山远在西北数百里之外,山势陡峭,路径崎岖。一行人跋涉月余,终抵山脚。但见云海翻涌,群峰耸峙,层叠而上,仿佛利剑直插天际。 他们攀附岩壁,步步谨慎。脚下碎石常滚落深渊,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 数日后,四人抵达半山。绕过一处巨岩,眼前赫然现出一座巨大洞窟,上方悬着一块漆黑大匾,三个猩红大字——“五毒教”。 “到了,这里便是他们的老巢。”白丁低语。 众人藏身洞口外的密林,静观其变。洞内守卫往来频繁,戒备森严。 “唯有潜入内部,查明教主所图,方可根除后患。”萧楚河低声说道,“可一旦惊动全教,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众人默然,皆知此举凶险万分。 “我与丹丹可设法引开守卫,你们趁机入洞。”白丁忽然开口,眼中闪过决意。 四人定下计策,白丁与林丹丹佯装路过,故意引起守卫注意,将其引开。趁着混乱间隙,萧楚河与余松悄然摸进山洞入口。 洞中幽深阴冷,湿气弥漫,两人屏息前行,借着微弱的光亮摸索道路。行至深处,隐约有低语声从前方传来。 接近一间石室时,二人伏身窥探。只见中央石座上坐着一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神情倨傲,左右簇拥数名黑衣人。此人正是五毒教首领——万蛊王。他正压低声音与下属密谈。 “那批药材今夜就要离开襄阳,务必在途中夺下!”万蛊王语气急促。 萧楚河心头一震,瞬间明白:原来对方打着药材的主意,先前在城郊制造纷乱,不过是为了调虎离山。 正当他凝神细听之际,一名教众途经门口,目光扫向角落。察觉异样,萧楚河与余松当机立断,出手如电,暗器破空,那人应声倒地。 “有外人!” “封锁通道!” 室内众人骤然警觉,纷纷拔兵刃冲出。萧楚河与余松互望一眼,知道行踪败露,当即抽身疾退。身后喊杀声起,万蛊王亲自率众追击。狭窄甬道内刀光交错,脚步纷乱,双方展开激烈搏杀。 几番拼杀后,二人终于突围而出,在洞口与白丁、林丹丹会合。四人翻越围墙,迅速撤离,平安返回襄阳城。 进城后,萧楚河即刻求见城主,将五毒教阴谋全盘托出,尤其强调药材运输危机。城主闻讯震惊,立即布防要道,派出精锐把守关卡,终使药材安然无损。 与此同时,萧楚河在城中布下眼线,严密盯防五毒教残余势力的一举一动。 当夜,万蛊王亲率死士潜至城外,意图突袭运药队伍。然而埋伏已久的官兵早已张网以待,一阵围剿后,将其当场擒获。 经审讯,万蛊王供出全部罪行,包括多起命案与阴谋劫掠。五毒教由此瓦解,地方重归安宁。 事后,襄阳城主大摆宴席,亲自敬酒致谢,称四位义士挽救全城于危难之中。经历此战,四人心意相通,结为生死之交。 回到青城山,萧楚河面见赵凌云,详述事件始末。赵凌云听罢连连点头,赞其行事缜密,既破奇案,又安民心,功不可没。 不久,一封密信自京城送达。赵凌云在信中提及:近日皇城发生一桩离奇命案,死者竟是一位王爷,命萧楚河速往查办。 萧楚河阅信即启程,孤身一人奔赴京师。 抵达后,直奔案发王府。府中仆役禀报,死者乃府中少主,名为吴天锡。两日前外出狎妓未归,自此失踪。直至今日清晨,城郊荒野发现其无头尸首。 他先入死者卧房勘查,屋内陈设井然,不见挣扎痕迹。随后亲赴停尸处查验,尸体除颈部断裂外,再无其他创伤。断口齐整,似一刀毙命,手法干脆利落,绝非寻常凶手所为。 “莫非是顶尖高手下的手?”萧楚河眉头微皱,心中泛起疑云。若真是如此人物出手,追查之路必然布满荆棘。 为了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他动身前往吴天锡生前常流连的几处风月场所。据那些地方的人讲,吴天锡为人放荡,沉溺女色,几乎夜夜都出现在这些灯红酒绿之地。 正当线索似断未续之际,一名老鸨悄然靠近,压低声音道:“这位侠士,我知晓一桩隐秘,或许能助您破案。只是……不知能否得些酬劳?” 萧楚河心领神会,当即取出一包银两递上。老鸨接过钱袋,四顾确认无人注意后,才低声说道:“那晚吴公子并未自行离去,而是被一队黑衣人于半夜强行带走。” 第512章 黑衣人夜练杀招露马脚 “多谢告知。”萧楚河心头一震,面上却平静地将银子推过去,“此恩铭记在心。” 这条线索如暗夜中的火光,让他重燃希望。他顺着方向继续追索,终于从城外一条偏僻小巷的居民口中得知,当晚确有一群黑衣人匆匆向东而去。 他毫不犹豫,沿路追踪,直至一片山毛榉林中。在那里,他发现了几枚嵌入树干的黑色短刺——形制奇特,尖端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是某种剧毒暗器,这类武器多出自藏边武者之手。 “难不成是来自高原的杀手?”萧楚河凝视着手中小刺,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幅图景。 为验证猜测,他赶往京城一处聚居藏人的街区。那里屋舍简陋,街巷冷清,往来者多是穿着异服、言语难懂的远方来客。 他换上粗布衣裳,扮作走街串巷的小贩,在路边支起摊子,一边叫卖零碎物件,一边默默观察行人神色。 整整一日守候之后,一处院落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地方少有人进出,偶有几人出入,皆身形矫健,眼神凌厉,步伐沉稳如猎豹潜行。 萧楚河心中已有定论:这极可能便是那伙杀手藏身之所。 自此,他每日潜伏于附近,待夜幕降临,便悄然靠近围墙,窥探内部动静。院中不时传出金属交击之声,节奏紧凑,分明是在演练杀招。 “果然是他们的巢穴。”他在暗处低语。 为查明底细,他设法伪装身份,混入其中。经过数次试探与周旋,终于套出真相——这些人隶属青藏高原一个隐秘的杀手组织,此次受雇进京,专为完成一项见不得光的刺杀任务。 而吴天锡,正是他们手中的牺牲品。 “一切终于明了。”萧楚河不动声色,将情报深藏心底。同时探知,这群人计划三日后悄然离京,消失于茫茫荒原。 他决定不再等待。 在对方尚未撤离之前,亲手终结这场阴谋。 当夜,月隐云后,萧楚河率领禁卫军悄然逼近那处院落,分兵四面包围。 “现身吧!”他立于墙头,声音如寒风划破寂静,“若肯束手就擒,尚可留全尸;若执迷不悟,便在这黑夜中授首!” 话音未落,刀光已起,杀机骤现。 刺客人数虽少,却凭借敏捷的身法与袖中藏匿的利器,在禁军围剿下仍能短暂抗衡。 “接招!”一名黑衣人突然自衣襟内甩出一道银光,直取萧楚河眉心,险些划破其脸颊。 萧楚河双目一凛:“区区藏边鼠辈,竟敢闯入皇城行凶!” 话音未落,他纵身扑上,那刺客仓促拔刀格挡。刀光交错十余回合,萧楚河忽使出一式“游蛇绕影”,刀锋斜切,将对方斩落尘埃。 首领既亡,其余刺客怒不可遏,但终究不敌禁军阵势,逐一被制服擒拿。 审讯之中,酷刑之下,众人供出此次刺杀吴天锡乃受人驱使。幕后之人竟是吴天锡同父异母之弟——吴天牧,图谋爵位已久。 真相揭晓,萧楚河即刻带兵拘捕吴天牧,押送京府问罪。吴天锡遇害一案终得昭雪。 某夜,萧楚河于宫中轮值,忽闻后宫深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旋即万籁俱寂。 他心头一紧,循声赶至偏殿,见一名宫女瑟缩门外,殿内则躺着一位身穿寝衣的少女,早已气绝身亡。 “何人胆敢在皇宫之内行此暴行!”萧楚河心中震怒。 细察尸体,认出死者正是皇帝宠爱的素馨妃。致命伤仅有一处,深入咽喉,手法干净利落。 可宫闱重地守卫森严,外人难入,凶手如何得手?此人必非常人。 搜查现场未见痕迹,萧楚河沉思良久,仍无头绪。此时有婢女来报,太后召见。 入殿拜见,太后沉声道:“宫中出此血案,朕已命御前要员彻查。你即刻协同办案,务求水落石出。” “臣领命。”萧楚河低头应诺,掌心攥紧,誓要揪出真凶。 重返偏殿,他逐寸排查,终于在墙角青砖之间发现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隙。用力推开,赫然现出一条幽深地道,直通宫墙之外。 “原来如此!凶手借此道出入,神不知鬼不觉。”萧楚河目光骤亮。 为诱敌现身,他在暗门机关中设下响铃陷阱,一旦开启,必会报警。 深夜三更,铃声骤响!萧楚河疾步奔至,见暗门微启,一道黑影正欲翻越宫墙,似是前来销毁线索。 他飞身追击,两人在高墙之上短兵相接。黑衣人身法诡谲,腾挪如风,毫不逊色。 “藏头露尾之徒,今日定叫你原形毕露!”萧楚河暴喝,猛然欺近,一掌拍向对方面部。 只听“砰”然一声,黑衣人闷哼倒退,面具碎裂,借月光一闪,容貌依稀可辨。那人顺势翻跃,跃入宫外黑暗,踪影全无。 萧楚河跃起欲追,终差一步。但那张惊鸿一瞥的脸,已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之中。 夜深人静,萧楚河得知真凶竟是锦卫庞海,立即赶往御花园。园中万籁俱寂,唯有浓郁的百合香气浮在空气里,像是掩盖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秘密。忽然,树影微动,一道黑影掠过花径。萧楚河早已蓄势待发,腾身跃上枝头,目光如电——那人正是庞海! 对方见行踪败露,嘴角扬起冷笑,脚下猛然发力,在花丛间疾驰穿梭。萧楚河压下心中怒意,语气平缓道:“庞兄,收手吧,害人终将自损。”话音未落,一道寒光破空而来,是短锋飞刀直取咽喉。 他手腕一抖,长剑出鞘,“铛”地一声格开利刃,火星四溅。眼中锋芒乍现,只淡淡说道:“你我比试三十招,若你落败,便束手就擒,如何?”庞海仰天一笑:“正合我意,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杀招!” 刹那间,两道身影在月下翻飞,如同鬼魅穿行于花叶之间,冷风阵阵,吹得花瓣纷落如雨。剑光掌影交错,招招致命,每一式都牵动生死。二十回合过去,萧楚河唇角微扬,似已成竹在胸。 第513章 蒋尚设杀局,萧楚河避重伤反制 不料庞海忽施“枯藤透骨”,阴毒之极,指尖直逼命门。这一招诡谲难防,寻常武者早已中招倒地。可萧楚河早有预判,腕部轻转,回掌护住要穴,顺势欺身而上,一掌击中对方死门。 “噗——”鲜血喷洒而出,庞海踉跄后退,脸色惨白。他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失手。方才的狂傲荡然无存,只剩下体内翻涌失控的真气和剧烈的喘息。 萧楚河神色未变,缓缓道:“胜负已定,保全性命要紧,过往一笔勾销。”说着伸手欲扶。 月光倾泻,洒满花园,洁白花瓣铺地如雪,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斗从未发生。清辉之下,一切归于宁静。 庞海闭目片刻,终于低声道:“少侠仁义,我技不如人,为你查案也算赎罪。”萧楚河点头回应:“各尽其责,何谈恩怨。” 二人并肩入殿,向太后禀明始末。陈情清晰,证据确凿,太后动容,当即降旨嘉奖。同时颁行新规,严控宫禁出入,以防祸患再生。自此朝局安稳,风波平息。 多年后,江湖传言不断,皆称萧楚河与庞海曾月下对决,化敌为友,共护皇城安宁。两人名字并列史册,成为一代佳话。 事了拂衣去,萧楚河独行宫外,心头泛起涟漪。倘若当初稍有迟疑,或庞海执迷不悟,那幕后黑幕恐怕至今仍藏于深宫幽处,无人得见。 步出宫门,晚风拂面,他的心情难以平静。虽欣慰于奸邪伏法,却也深知,这金碧辉煌的皇宫,表面庄严肃穆,内里却暗流潜伏,人心难测,远非刀剑所能尽除。 萧楚河正行于山道之间,心绪尚未落定,忽见一骑自远处疾驰而来。那青年翻身下马,踉跄扑近,跪地喘道:“少侠速去江山镇!方家满门遭劫,只剩下一子尚存气息……求您救他一命!” 话音未落,萧楚河已翻身上马,扬鞭疾奔。赶到镇中时,天色阴沉,宅院大门洞开,地上血痕蜿蜒,残肢断臂散落各处。他踏过门槛,步入内堂,只见一名青年仰卧在地,面色惨白,手中紧攥着一把带血的短刀,指节因用力而发青。 萧楚河蹲身探脉,轻按伤口止血。片刻后,青年睁眼,声音微弱:“他们……从后巷突入,刀不留情……我拼死逃出,却仍被追上……这刀是从凶手手里夺来的……可我已无力再战……”言罢,头一偏,再度昏厥。 待其苏醒,萧楚河细问经过。据其所述,行凶之人动作整齐划一,进退有度,绝非临时起意。财物虽有失窃,却不甚多,显然目标并非钱财。真正目的,似是灭口无疑。 他静坐思索,忽忆起前日情景:曾在街市偶遇方家老爷与其妻赏菊闲谈。彼时听闻此人名唤方立,因生意之争触怒黑道魁首蒋尚,二人早已面和心不和。 线索至此交汇成线。蒋尚为除眼中钉,暗中调兵遣将,血洗方府。但此事背后,恐怕另有图谋——或许不只是报复,更牵连权势之争。 正思量间,门外骤然响起谢惊喜的喊声:“公子!有人来了!”萧楚河猛然起身,推门而出,眼前数十黑衣人已列阵包围,杀气腾腾。 人群分开,蒋尚缓步而出,唇角冷笑:“死人不用开口,今日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语毕,手下齐动,刀刃出鞘,寒光四溅。 萧楚河不退反进,身形如风掠过人群,刀光一闪,两名敌手应声坠地。他冷声道:“杀人掩迹,难逃王法制裁。” 蒋尚眉头紧锁,察觉局势不利,低声下令:“不必活捉,格杀勿论!” 刹那间,江山镇化作修罗场。刀剑相击之声不绝于耳,尘土飞扬中人影交错。萧楚河以一敌众,招式凌厉精准,每一击皆逼向敌人破绽。 他在黄沙迷雾中穿梭,左手铁链如蛇吐信,缠住一人兵刃顺势一扯,对方立足未稳已被抽飞数尺。紧接着右手短刀直刺胸膛,血花迸溅,对手闷哼倒地。 其余众人见状,纷纷收紧阵型,不敢前进。 萧楚河的剑法细密如发,招式飘忽不定。刀锋劈面而来时,他身子一旋,顺势翻滚避开,紧接着绕至敌后,掌风凌厉地击中对方颈侧。 一声“咯咯”的闷响过后,那名壮汉惨叫两声,瘫倒在地。 敌人数量众多,几人趁机突进。其中一人身材魁梧,手持沉重铁锤,猛力砸下,劲风呼啸。 锤影压顶之际,萧楚河俯身侧转,掌缘疾拍锤杆。巨力反震,对手握柄不住,兵器脱手。未等稳住身形,已被一股冲势撞倒,摔得动弹不得。 局势逐渐扭转。蒋尚察觉不妙,悄然埋下杀局。 当萧楚河正与最后两名敌手缠斗之时,窗棂猛然炸裂。蒋尚自暗影跃出,寒光一闪,匕首直取其心口! 危急间,他身体后仰翻滚,险之又险避开心脏。可手臂仍被划开一道血口,鲜血顿时渗出。 一声轻哼,萧楚河翻身站起,右手执刀护于胸前。蒋尚面目扭曲,状若疯兽,匕首连挥,攻势如雨,每一击皆奔命门而去。 长刀在手,寒芒闪动,数次格挡将刺来的利刃拨开。但对方狠戾异常,动作诡异难测,始终寻不到反击之机。拳脚交加、兵刃碰撞激起尘土四散,场中一片混沌。 就在蒋尚攻势愈烈之时,萧楚河骤然逼近,刀锋斜撩而上。“铛”地一声,匕首应声飞出。 蒋尚惊退半步,正合对方心意。萧楚河脚尖一挑,借势扫腿,对方双足离地,重重摔倒。 “轰!”蒋尚后背撞上砖墙,血花四溅。但他仍未放弃,五指如钩,猛地抓住萧楚河衣角,妄图将其拖入陷阱。 萧楚河咬牙挣脱,转身振刀。寒光掠过,“吵”的一响,五根手指齐根断落,血流如注。剧痛令蒋尚发出凄厉嘶吼,终是昏死过去。 战罢,萧楚河忍伤包扎臂上伤口。其余党羽或亡或降,无人再起反抗。那个誓死护卫主谋的蒋尚,最终因伤重毙命。这场血腥阴谋至此终结。 事后,萧楚河与方立一同前往官衙,详述案情始末。由此揭开了黑白勾结的一桩隐秘大案。 第514章 刀客自称天下第一,战萧楚河 二人正在堂前陈述之际,忽闻镇外喧哗大作。出门查看,只见一金甲男子立于街头,手中长枪横扫,声震四方:“此地可有名为萧楚河者?青城余震在此!既称侠名,可敢出来一战?” 萧楚河微微一怔,眉头轻皱:“为何要战?” 方立低声回应:“此人原是青城弟子,因命案被逐,自立枯藤堂,心中积怨已久。听闻你武艺超群,便执意前来一较高下。” 萧楚河目光平和,语气沉稳:“此举徒增纷争,并无意义。余震兄弟,若有恩怨,何不开口直言?何必以性命相搏。” 余震冷笑一声:“闲话少说!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且看你能撑几招!” 见对方心意已决,萧楚河不再多言,抽出长剑,立身相对,声如寒冰:“既如此,便领教一番。” 话音未落,余震身形疾动,手中长枪翻滚而出,风雷骤起,直取萧楚河心口。 萧楚河脚步微移,枯藤轻扬,格开枪锋;右手剑光一闪,直削枪杆。 余震反应极快,枪身回旋如轮,幻化出层层残影;左手暗运劲力,枪势忽进忽退,杀机暗藏。 两人腾跃闪转,身影交错如电。周身气劲流转,凝成无形屏障,兵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宛如双刃在虚空对斩。 数百回合过去,沙尘飞扬,旁人望去,只见光影纵横,难辨其形。 萧楚河渐觉对方枪法诡异,虚中有实,变化莫测,似有陷阱潜伏其中。 但他久习青城秘技,通晓万般变数,眼神一冷,静待破绽。 余震久攻不下,猛然暴喝,三枪连环出击——此乃其成名绝杀,乱中取命,曾令无数高手饮恨。 金光掠空,枪影如蛇,从三方夹击而至,速度之快,稍有迟滞便是死路一条。 寻常人遇此招,必难幸免。 萧楚河却神色不变,左剑横扫,三道枪影应声偏移;随即纵身飞跃,如鹰扑兔,直逼余震左肩! 余震惊骇,急忙横枪封挡。 可萧楚河剑速如电,精准点中其左臂脉门。 “嗤”地一声轻响,余震脸色骤变,手臂脱力,长枪落地。 萧楚河毫不停歇,借势压上,剑走“荆棘出岫”,融合萧嫣嫣内力,剑尖直指其心。 余震无力再战,闭目伏地,默然认败。 萧楚河收剑入鞘,心头仍存波澜——此战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性命不保。 他凝视对方,缓缓开口:“余震兄,仇怨岂能永续?世间风波不断,不如今日放下旧隙,共研武学,如何?” 余震虽败,却不显颓唐。 他抬眼望向萧楚河,眼中闪过敬意,终低声道:“此战已毕。我仍有宿怨未了,但你——萧楚河,确为当世奇才。他日若有机会,定与你再论真功。” 萧楚河与昔日对手冰释前嫌,各自踏上不同的道路。旁观之人目睹方才那场惊世对决,无不惊叹其中蕴含的天地至理,私底下将二人视作武学巅峰的象征,敬仰之情油然而生。 随后,萧楚河将命案背后牵连黑白两道的隐情尽数呈报官府。文书送达之后,震动四方。地方衙门随即下令清查势力网络,彻查幕后操纵者,严办所有涉案要犯。至此,这桩震惊江山的血案终得昭雪,尘埃落定。 经历此劫,萧楚河深感命运无常,生死只在一线之间。自此立誓潜心修习武艺,力求突破过往局限。他亦专程前往青城,将整件事原原本本告知赵凌云,恳请指点剑道真谛。 赵凌云听罢,轻轻拂袖,语气平静:“你行事果决,胆识过人,然心境尚有波动。武之一途,以体为基,以心为引,唯有守住本心,方能登峰造极。日后若有疑问,随时可来寻我。” 萧楚河低头应诺,字字如针扎入心底。自那日起,他日夜不辍,苦修不息,只为让剑意与心法浑然一体。 光阴流转,转眼已数月过去。 某日清晨,忽有一人叩门而至,自称“天下第一刀客”。 萧楚河略一思忖,知南决善刀,北离重剑,遂问道:“阁下尊姓大名,可是来自南决?” 那人轻笑:“六皇子果然见识不凡。近日听闻北离有人破入逍遥天境,踏入半步神游之列。” “此人非你莫属。至于我是谁——你得先答应一件事,我才肯说。” 话音未落,刀光乍起,直劈而下。 刀势未尽,天色骤变。苍穹失色,万物陷入昏暗,星河流转,星辰震颤,仿佛这一刀斩断了天地秩序。 “好刀!” 萧楚河眼神一凝,拔剑迎上,剑锋斜挑,直指刀刃。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劲气如潮水般爆发,席卷四周。 轰然巨响中,墙体崩塌,古木翻飞,百里之内,无数人被气浪掀翻在地,甚至有人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谁在交手?这般威势!” “便是传说中的神仙,怕也不过如此。莫非两人皆达半步神游?” “唯有此境界,才可撼动天地!” 废墟之后,人群瑟瑟发抖,惊惧万分。 而这,不过是萧楚河与那刀客初次交锋的一招余波。 二人各自退开数步,遥遥对峙。刀客眸光沉静:“六皇子剑意通神,确已入化境,在下心服。” 萧楚河神色凝重,心中已然明了:此人绝非虚名之辈。仅此一招,便知其刀道已至极深处,令人不得不敬。 北离刀客的威名果然不假,对手亦不敢有丝毫懈怠。萧楚河手中长剑微颤,剑锋遥指对方,来吧,再战几合! “痛快!”北离刀客仰头大笑,“这等交手,我已等候多时!”话音未落,左掌虚引,右臂猛挥,刀光如电,直劈而下。 那一刀落下之时,晴空骤暗,云层翻涌,仿佛天地也为之变色。刀气破空,竟撕裂乌云,一道银光自天穹倾泻,锁定萧楚河身影。 萧楚河神色沉静,剑身轻抬,迎向那汹涌刀势。铮然一声巨响,剑刃稳稳接住刀锋,双足稳立地面,硬生生扛住了这股狂暴之力。 “妙极!”北离刀客再度出声赞叹。二人功力相当,这一击过后,彼此都觉内息微荡。 第515章 刀客曝婉儿被害,共赴查真相 但萧楚河心中却已警兆顿生——方才一招虽未受伤,体内真气却隐隐流失。这一刀看似寻常,实则蕴藏深不可测的内力,浑厚至极。 北离刀客的刀道早已登峰造极,刚柔并济,形神合一,已达无迹可寻之境。 两人静立对望,风停树止。忽而北离刀客开口:“这般打下去,怕是难分高下。” 萧楚河淡然一笑:“既然如此,不如倾尽所学,以毕生绝技一较高下,如何?” “正合我意!”北离刀客笑声震林,“比武论剑,最是畅快!来吧!” 语毕,他身形暴起,如黑虹贯日,疾冲而至。手中长刀划出一圈寒芒,挟雷霆之势,当头斩落。 萧楚河凝神聚气,施展出青城绝学——天外飞仙!剑影翩跹,若流云出岫,剑尖轻点,迎上那漫天刀光。 半空中两人相遇,刀与剑激烈碰撞,光影交错,杀机四伏。每一次交锋皆倾注全身修为,招招致命,式式夺魂。 北离刀客刀法凶狠精准,每一记皆奔咽喉、心口而去;萧楚河剑意空灵洒脱,举重若轻间暗藏千钧之力。 数十招过去,攻势连绵不绝,双方毫无破绽。观战之人屏息凝神,无不为这场巅峰对决心驰神往。 北离刀客刀影重重,层层叠叠如怒潮拍岸;萧楚河以神游剑意从容应对,剑光流转,尽数化解。 腾跃翻飞之间,二人似鹰击长空,又似龙争虎斗,刀剑之声不绝于耳,战况愈演愈烈。 突兀间,北离刀客猛然一刀斩下,劲力狂飙,竟将虚空劈出裂痕,形成漩涡般的黑洞。萧楚河闪避不及,瞬间被卷入其中。 北离刀客纵身一跃,紧随其后,身影没入黑暗。洞中传来阵阵撞击与喝声,震荡不止,令人心悸。 许久之后,一道白光自洞口迸发。黑洞消散,两人重新现身,衣衫微乱,气息起伏,却依旧挺立如松。 衣衫虽裂,战意却愈发炽烈。北离刀客一声怒吼,身影如电,瞬息间已逼近萧楚河,手中利刃直劈其头顶。 萧楚河身形微倾,避开致命一击,长剑翻转,寒光闪动,直取对方背心。刀客不慌不忙,反手挥刀,铿然一声挡住剑锋。 空中刀光剑影交错,数十回合转瞬即过。每一击都撕裂空气,震碎层层虚空屏障。这场对决仿佛永无终结。 蓦地,萧楚河剑势突变,剑芒骤然暴涨,青色光辉照亮天际,如怒潮奔涌,席卷而去。这一剑势不可挡,北离刀客勉强举刀格挡,面色剧变。 “好剑!”刀客咆哮出声,猛然斩出一刀,血色刀气划破苍穹,如裂云断月。 双招相撞,天地为之震荡。天空竟被硬生生劈开,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浮现于云端之上。 力量之强,撕裂虚空。二人皆被反震之力逼退数丈,身形在空中连连后撤。 “不愧是我兄弟,今日一战,痛快!”北离刀客抚刀而笑,豪气干云。 萧楚河亦执剑含笑:“刀客兄神技通玄,此战令我受益良多。” 彼此心中敬意更深,但斗志更燃。刀客猛然俯身,腾空而起十余丈,刀尖直指萧楚河心口。 萧楚河急退避锋,旋即跃起,剑气吞吐,剑意如雷,数十道剑光如暴雨倾泻,笼罩对手。 刀客昂然迎战,刀气纵横,将漫天剑影一一击碎。 缠斗再起,密不透风。周遭林木楼宇,在劲风冲击下化为齑粉。 战局愈演愈烈,绝学尽出。战场从大地攀升至高空,又向天穹蔓延,攻势连绵不绝。 忽闻刀客一声狂啸,风卷残云,其身竟化作巨大黑涡,挟万钧之势碾压而来。 萧楚河面无惧色,一剑穿空,剑气如龙,直刺漩涡核心。 两股巨力轰然对撞,气浪翻滚,形成浩瀚风暴,撼动山岳,震动四野。 冲击波横扫四方,观战之人尽数扑倒,百步之外屋宇崩塌,尘土飞扬。 萧楚河咬破指尖,以血画符,空中血纹流转,凝成庞大阵法,将刀客困于其中。 刀客冷哼,刀影纷飞,瞬间瓦解血阵。双眼赤红如火,长刀随怒吼挥出千重刀影,层层叠叠,如黑云压城。 萧楚河凝神聚气,一剑刺出,剑气厚重如山,硬生生撕裂刀影之幕。 半空中再起鏖战,数十回合生死相搏,杀机弥漫,气势决绝。 “去死吧!”刀客嘶吼,双目迸射血光,直袭萧楚河心脏。 “想让我死?你先留下!”萧楚河厉声回应,剑芒暴涨,迎着血光悍然刺出。 杀意沸腾,天地失色! 北离刀客怀中忽然滑落一个泛黄的信封,纸面斑驳,似经年尘封。 萧楚河目光一凝,手中剑势骤停,原本疾刺而出的一招硬生生收回。他的视线牢牢钉在那信封上的字迹上。 “凝血谷?你怎会有凝血谷的信!” 那三个字像一根针,刺进了他心底最深的角落。凝血谷,是他从未敢再提起的地方。那里住过一个女子,住进了他半生的梦里。 北离刀客微微一怔,眉间掠过一丝意外。 “你也知晓凝血谷?” “那你可知——上官婉儿已死?” “什么!”萧楚河猛然抬头,声音陡然撕裂了夜的寂静。 他心口如遭重击。那个曾与他立下誓言、却又决绝离去的女子,竟已不在人世。他曾以为她只是不愿相见,却不料再见已是永别。 “原来……是她的死讯。”他的声音发颤,“她……是怎么走的?” 情绪翻涌,他几乎站不稳。那个名字一出口,便牵动了所有深埋的痛。 北离刀客静静看着他,良久才道:“被人所害,凶手却无影无踪。” “我来南决,便是想找一人同行,查清真相。” 萧楚河缓缓点头,眼神沉静如水:“那就一起走。若不能还她清白,我此生难安。” 北离刀客轻应一声,不再多语。两人默契地踏上了西去之路。 一路上,风沙扑面,话不多说,却无丝毫隔阂。彼此武功相当,交手过后皆知对方分量。无需言语,已然相敬。 行至第二日,前方现出一座城池,灯火通明,人声隐约。 第516章 凝血谷今成炼狱,萧楚河惊 “今晚歇脚此处,明日再行。”北离刀客说道。 萧楚河默许,随他入城,寻了一家客栈安顿。 夜深,月光洒满庭院。萧楚河独坐窗前,望着天边银辉,久久不动。终是起身,悄然走向后院僻静处。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握在掌心。是一枚青玉佩,色泽温润,毫无雕饰,唯有一侧浅刻着两个小字——婉儿。 “婉儿,我来迟了。”他低声呢喃,眼底浮起一层薄雾。 指尖轻轻摩挲着玉面,仿佛触到了往昔的温度。 随即,他闭目深吸一口气。“不,现在不是追忆的时候。你的冤屈未雪,我怎能止步?我定要揪出那人,让你安息。” 他将玉佩紧紧攥住,眼神再度锐利如刃。 转身欲回房时,忽见北离刀客立于廊下,静静望着他。 四目相对,风拂过檐角铃铛,发出细微声响。 “那是婉儿留给你的东西?”北离刀客开口。 萧楚河点头:“离开凝血谷那日,她亲手所赠。这些年,从未离身。” 北离刀客神色微动:“她也曾待我如友。她的事,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真相,一定会浮出水面。” 言罢,他转身离去,脚步轻缓,留萧楚河一人伫立月下。 清晨微光洒落雪地,二人再度启程。再行两日,视野尽头浮现出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一条窄道蜿蜒伸入其中。“凝血谷便在那雪山腹地。”北离刀客低声说道,“里头布有结界与陷阱,不可大意。” 脚下的小路渐渐被深雪覆盖,四周荒寂无声,唯有风声呼啸。天地之间白得刺眼,寒气如针扎入骨髓。若非体内真气流转不息,寻常人早已僵毙于途中。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雪地骤然变色,由纯白转为暗红,仿佛整片大地浸透鲜血。空气里飘着浓烈的血腥味,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息。北离刀客猛然喝止:“到了!凝血谷已现!” 脚下积雪竟化作黏稠血潭,四面雪山也幻化成陡峭岩壁,崖面上凿出无数洞窟,隐约可见铁链、刑架悬挂其中,森然可怖。 “我离去之时,此地尚是花木扶疏,清泉潺潺……怎会沦为如此炼狱?”萧楚河喃喃自语,眉宇间满是震惊。北离刀客沉声道:“你走之后,必有巨变。眼下步步危机,须谨慎行事。” 二人缓步前行,踏进血潭般的地面,四周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不见,只余彼此呼吸在耳畔回响。 突然,血水中炸起数道浪花,无数血蛭腾空跃起,口器张开直扑咽喉!两人疾退数尺,萧楚河剑光一闪,凌厉剑气横扫而出,血蛭尽数断裂坠地。 “不过是虚影罢了。”北离刀客冷哼一声,长刀划破虚空,一道刀光撕裂空气,幻象应声而散。白雪重现,山势复归原状。 “有人故意设局,妄图困住我们。”他冷冷道,“可惜手段粗陋,不堪一击。” 二人继续深入,途中遭遇数重迷阵,或见烈火焚天,或闻鬼哭遍野,皆被一一识破破解。直至一座古老祠庙静静矗立眼前,黑石筑基,高檐如兽吻天。 “这就是凝血古祠。”北离刀客望着门前残碑,“据我所查,婉儿正是在此丧命。若想查明真相,线索必藏于此。”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祠内蛛网密布,尘灰厚积,桌椅倾颓,显然多年无人踏足。 “分头找。”萧楚河说完,转身走向右侧厢房。 屋内陈旧不堪,几具枯骨倒伏墙角,衣料残片尚存。他俯身细察,在一具倚墙而坐的尸骸怀中摸出一方丝帕包裹。解开刹那,一封信笺赫然显现! 他颤抖着手展开信纸,目光落在字迹之上: “好哥哥: 我心已属萧楚河,誓不嫁予蚕阳子。今夜十时,我们将于后山相会,明日清晨便远走天涯。万望守秘,莫让父亲知晓。珍重勿忘! 你的妹妹婉儿谨上 十月十五日夜” 末尾一行小字,确为婉儿亲笔署名。 萧楚河握信伫立,胸口翻涌难平。这薄薄一页纸,竟承载着她最后的期盼与勇气。 “婉儿,当年我不该让你独自留下,早该带你离开这纷扰之地。”他低声说道,“这一次,我定要揭开真相,还你清白。” 他轻轻折好那封信,刚欲动身寻找北离刀客,却见对方已快步而来,眉宇间透着一丝沉重。 “可有发现?”萧楚河迎上前问道。 “你自己看。”北离刀客语气低沉,打开手中木匣,一柄染满褐迹的匕首静静躺在其中,刃口锈蚀,血痕斑驳。 “血早已干涸,无法辨认来源。但这匕首形制独特,唯有凝血谷弟子才会佩戴。”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心中已有决断。 “你在僧房得信,我在大殿寻得此物,线索已然拼合。”北离刀客缓缓道,“当年婉儿欲与你私奔,她父亲为逼其嫁予蚕阳子,在你们相会之时命人将她杀害,再将罪名推至你身,驱你出谷。” 萧楚河双拳紧握,眼底泛起泪光:“原来如此……婉儿,我终能为你正名。北离兄,我们即刻前往大殿,面见谷主,将一切和盘托出。” 二人并肩而行,踏入主殿,只见一位白须垂胸的老者端坐高位。 “谷主!”北离刀客直视前方,声如洪钟,“当年你为促成婉儿与蚕阳子婚事,于二人幽会之际将其杀害,反诬萧楚河行凶,迫其远走他乡!今日证据俱在,你还有何话讲!” 老者面色骤变,旋即冷笑出声:“哼,几句妄语就想撼动我地位?凭空构陷,有何凭证?” 话音未落,他拍案而起:“来人!杀了他们!” 刹那间,数十黑衣人自暗门闪出,刀剑出鞘,杀气腾腾围拢上来。 北离刀客冷然一笑,长刀挥斩,寒光掠影,不过数息,敌人尽数倒地。 老者神色微凛,手悄然探向袖中暗器。 就在此刻,萧楚河猛然掷出那封遗书与匕首,重重砸在案台之上。 “你还想抵赖?”他目光如刃,声音似冰。 第517章 北离刀客寻小玉探真相 老者脸色连变,终于咬牙怒吼:“萧楚河!你竟还活着!当年你与婉儿私定终身,毁我诺言于蚕阳子面前,令我威信扫地!她不肯顺从,竟要随你私奔,我便下令取她性命,嫁祸于你!如今你竟敢归来,真是找死!统统给我死!” 狂吼声中,他抽出藏匿匕首,直往脖颈抹去。 “住手!”北离刀客暴喝,身形如电,一刀劈下,老者手腕应声而断,匕首坠地,发出清脆响声。 “你想一死了之,逃过审判?”北离刀客冷冷盯着他,“做梦。” 北离刀客语气冰冷,动作利落,将那白发老者捆缚结实,一脚踹倒在地。 真相终于浮现,婉儿蒙受的不白之冤也随之消散。萧楚河立于谷中,心潮翻涌,泪水无声滑落。 见此情景,北离刀客缓缓伸手,轻拍其肩:“尘事已了,是时候分道扬镳。婉儿若知今日,定会安心。你我各有前路,这一别,或许再难相逢。望你珍重。” 萧楚河拭去眼角湿意,郑重颔首:“此番仗义相助,助我洗清婉儿之冤,恩情铭记于心,永不敢忘。” 两人对视片刻,笑意温和,情义尽在不言中。江湖浩渺,聚散无常,唯愿来日有缘再会。 话音落下,北离刀客提着老者转身而去,步伐坚定,身影渐远。萧楚河静立原地,凝望苍穹。 他知道,她终于可以安息。心头一块巨石落地,复仇之路至此终结。前方的道路,该由新的信念照亮。 他曾答应过婉儿,要替她看遍世间美景。她生前执笔绘山川,总说想走遍天涯,把每一处动人风光留在纸上。 为了她,也为了自己,萧楚河决心启程,踏遍千山万水。他要把她未能亲见的风景尽数收入眼底,一笔一画汇成册页,流传后世。 这不仅是一场旅行,更是一份承诺的延续,一种生命的重生。 凝血谷的阴影已然褪去,心中的枷锁彻底解开。他不再被困在过去,目光已投向远方。 天际群峰起伏,云霞流转。萧楚河眼神沉稳,胸中升起一股久违的力量。属于他的新章,正徐徐展开。 他深深呼吸一口清冷空气,转身离去,不曾回头。凝血谷被抛在身后,而前方,是广阔无垠的天地。 这一次,他不再为恨而行。肩上背负的是回忆、是梦想,更是对未来的期盼。 年少时,他也曾怀抱诗书,向往文墨飞扬,想以才学立身于世。可一场离别让他弃笔从武,隐入江湖风雨。 如今,仇恨不再缠绕心头,他终于能拾起当年未竟的理想。 萧楚河决定先回南决,向师父辞别。此后便漂泊四海,寻访名胜,以笔写景,以墨传情。他还打算收集民间奇谈异闻,辑录成卷。 一路上,他用文字描绘山水,用画笔留住光影。途经村落山林,结识不少隐逸高士,与之论诗谈道,感悟自然真谛。 三年光阴流转,行囊早已装满故事与画卷。他重返南决,闭门整理,终将所见所闻编成一部《天工集》。 书中山河壮丽,人情细腻,既有大漠孤烟,也有小桥流水;既有侠客豪情,也有农妇絮语。一经问世,便风靡四方。 《天工集》广为传阅,士林争相品读。许多青年才俊闻其名,纷纷前来求教,愿拜入门下,追随其学识与风骨。 晨光微露,南决之地书声琅琅。萧楚河立于庭院之中,望着往来求学的年轻面孔,心中悄然萌生授业之念。不久之后,一座名为“天工书院”的学堂在山脚而起,木石简朴,却藏风聚气。 一日拂晓,课未开讲,一名弟子疾步闯入,面色苍白:“北离刀客昨夜飞鸽传书,言其门下高徒林伯渊于崖边练功时暴毙,死状诡异,请您速去查探。” 萧楚河闻言起身,未作多语,收拾行装即刻动身。 翻越三岭,涉过两溪,数日后终于抵达深谷中的草庐。北离刀客伫立崖畔,身前横卧一具尸身,面容乌紫,双目紧闭。 “这孩子是我亲授内门弟子,名叫林伯渊。”北离刀客低声道,“昨夜他独自上崖习武,今晨却被发现坠落谷底。我细察全身,并无外伤,可他年不过二十有二,体魄强健,怎会猝然离世?” 萧楚河蹲下身子,指尖轻触经脉走向,又绕尸三圈,眉心渐锁。“此人经络寸断,如遭铁钳绞裂,绝非自然之死。虽施术者手法隐秘,但我观其力道轨迹,应是顶尖高手所为。”他站起身,“真相必有缝隙,我们得一步步追。” 二人返回居所彻查,于枕下一信赫然显现。信纸柔黄,字迹娟秀,署名“小玉”,约林伯渊当夜子时松林相会。 “情事牵连,不可不察。”北离刀客沉声道,“此女必须找到。” 是夜,月隐云后,松林幽暗。两人潜伏树影之间,果见一少女独立石旁,衣袂飘摇,神情恍惚。 北离刀客现身盘问,少女惊颤不已,只说与林伯渊自幼相识,近来因思念难抑,才托信邀约,却不料人影未见。 萧楚河上前一步,低声告知噩耗。少女听罢,尖叫一声,昏倒在地。 “若非赴约,林伯渊何须深夜独赴险地?”北离刀客凝视深渊,“此事背后另有黑手。” 待少女悠悠转醒,泣诉过往:两人本为邻童,两小无猜,然林伯渊拜入师门后,被令断绝俗缘。她情难自禁,遂写密信,盼能再见一面。 萧楚河静听良久,回头望向北离刀客:“她言辞无伪,反倒衬出此案更深迷雾。” 二人重返居室再搜,掀开床褥,竟又得一信,笔迹模仿极似,内容却是命林伯渊至悬崖边等候,“若真心,便孤身前来”。 “有人假借小玉之名,诱其入局。”萧楚河目光冷峻,“那封信,绝非出自少女之手。” 北离刀客握拳冷笑:“设局杀人,用心歹毒。此人不但熟知门规,还懂武功路数。” 线索至此,凶手踪迹渺茫。正当二人苦思之际,门外急报传来:巡夜弟子王彪,今晨未归,遍寻不见。 第518章 另辟蹊径修己身 北离刀客与萧楚河目光交汇,随即起身推门而出。崖底躺着王彪的尸身,经脉寸断,死状与林伯渊如出一辙。 “王彪素来怠惰武艺,此人动手,分明是冲我而来。”北离刀客眸光冷冽,“去他房中瞧瞧。” 屋内翻检一番,在床褥夹层寻得一封密信,字迹隐晦,却是引王彪前往绝壁的线索。 “他正一个接一个清除我的耳目,矛头直指于我。”北离刀客低声说道。 萧楚河静默良久,开口道:“既已如此,不如设局诱敌。我扮作你模样,携几位师弟前往崖边演武,你藏于暗处伺机而动。” 北离刀客应允。当夜依计而行,萧楚河假扮其形,立于崖畔。不久,黑影疾掠而至,杀意凛然。 破风之声骤起,北离刀客自暗处现身,一刀斩向黑衣人后心。 那人似早有预料,身形一闪,险险避过要害。两人当即在悬崖边缘交手。 那黑衣人身法迅捷,刀路狠辣,招招夺命。北离刀客与其缠斗数十合,竟未能占得上风。 战至紧要关头,一道银光自空中飞射,直击黑衣人手腕。他闷哼一声,兵刃脱手。 萧楚河纵身上前,一剑刺中小腿。黑衣人运功欲抗,北离刀客紧随补上一刀,将其劈晕在地。 二人合力制服此人,细看其面容枯瘦,神情扭曲,问话亦不作答。 忽而,黑衣人仰面狂笑,体内骨骼噼啪作响,竟是以秘法自毁筋骨,欲拉两人共赴黄泉! 北离刀客与萧楚河大惊后撤,仍被爆裂气劲震得气血紊乱,胸闷难当。 待尘埃落定,黑衣人已化血肉残骸。真相未明,线索尽断,此案终究成谜。 二人将死去弟子妥善安葬,戒备加倍,唯恐再生意外。 这件诡谲命案虽无结果,却在两人心中埋下阴影。 时日流转,那点疑云悄然滋长。表面依旧如昔,谈笑往来,可心底那一丝异样始终挥之不去。 起初皆不愿深究,只道是案件留下的余悸。但一年过去,那感觉非但未消,反而日益清晰。 某日晴光洒落,山间微风拂面。北离刀客邀萧楚河至山居对饮。 青山如画,杯盏轻碰,两人却久久无言。 “兄弟,”北离刀客缓缓启口,“你是否也觉得……我们之间,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你所言极是,我心中亦有相似感触。”北离刀客轻声回应,“那夜黑衣人陨落之事,始终萦绕我心。每思及此,总觉其中暗藏玄机。” “他本可全身而退,却偏偏在压制我门人之后毁去自身骨髓,形同自戕。这般行径不合常理,仿佛宁死也不愿泄露某种隐情……” 萧楚河低声道:“此事我也反复推敲。那人分明冲你而来,败局已定时竟以极端手段终结自己,其背后压抑的恨意与执念,深不可测。” 二人目光交汇,皆从对方神色中读出了相同的不安。 “此事恐非表面这般简单,须得步步为营。”北离刀客沉声道。 “或许我们该各自行路一段时日,静心思索,或能寻得一线转机。”萧楚河缓缓点头。 最终,他们定下约定——来年今日,原地重逢,交换各自所得。 自此,北离刀客仍居深山,却不再收徒授业,而是独处石室,终日打坐,希冀于寂静中窥见天机。 萧楚河则辞去书院诸务,孤身离开南决,踏上了无定向的漂泊之路。 一年光阴转瞬即逝,两人如期相见,然而眼神中皆无喜色。 “单凭眼下之力,真相恐怕难以触及。”北离刀客低声叹息。 萧楚河凝望远方群山,神情罕见地黯淡。“这一年间,我走遍江湖,才知自身所学何其有限。那个秘密,似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若无根本性的突破,穷尽一生也难揭其面纱。” 北离刀客听罢,眸光微动。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既然困于迷局,不如另辟蹊径。” “何不暂且放下追查,携手闭关数载,专修己身?待功力更进一步,再共探谜底,或许柳暗花明。”萧楚河闻言,眼中骤然生光,连声称善。 于是,二人选定北离刀客家宅深处一间密室,结伴入关,潜心修行。 北离刀客每日端坐如松,吐纳调息,将内力打磨至精纯之境。 萧楚河则日日翻阅剑谱,不拘旧法,反求本心。他不再模仿前人招式,转而思索属于自己的剑意之道。 外界风云变幻,皆与他们无关。斋饭粗茶,陋室孤灯,便是全部生活。 五年之后,古木门轴再次发出沉闷声响,北离刀客缓步走出,迎向破晓的第一缕晨光。 不远处,萧楚河负手而立,淡淡道:“能与兄长同修此道,乃我平生大幸。虽未达通神之境,但心已澄明,不复昔日浮躁。” 北离刀客伸手轻拍其肩,二人相视而笑。 无需言语,彼此已然懂得——那一段沉默岁月,早已将他们的魂魄淬炼得截然不同。 晨光微露,山风轻拂,林间雾气缭绕如纱。 “这几载潜修,我心中有所顿悟。”北离刀客缓缓开口,“不妨试试彼此的进境。” 萧楚河眉梢一扬,眸中泛起战意,“正有此念。” 天光初亮时,二人已立于峰顶空地。四周花影摇曳,鸟鸣清越,仿佛天地也为这场交锋静了声息。 “出招吧。”北离刀客负手而立,唇角微扬,“让我看看你的变化。” 话音未落,萧楚河身形已动。剑未出鞘,人先如烟掠地,刹那间闪至对方左近!寒芒破鞘而出,剑尖直指肩井。 北离刀客瞳孔微缩,不及多想,长刀铿然出鞘,刀锋斜挑,两器相撞,金石之声震荡山谷。 退步回身,各自站定。刀客抚刀轻叹:“这一步法,已入化境。五年光阴,果真不凡。” 剑来刀往,数十招瞬息而过。刀势如雷走空,剑意似雨洒江,两人缠斗间竟分不清谁攻谁守。 终了,双双跃开三丈,气息平稳,眼中却皆有赞许。 “你已不在昔日之下。”北离刀客朗声而笑,“反倒令我需仰视才见。” 第519章 噬魂骨现,人间恐非吉兆 “刀客兄谦矣。”萧楚河收剑入鞘,笑意温然,“那一记回风斩,险些破我剑网。” 言语之间,旧日情谊悄然滋长。虽久未相见,却无半分隔阂,反觉心意更通。 自此,二人结伴而行,游历江湖。踏过千山万水,论尽世间武理与人心。 一年流转,各自心田皆生新芽。某日暮色苍茫,两人席地而坐,篝火映面。 “内力运转之道,我近来悟得一式逆行周天。”北离刀客望着火焰低语。 “巧了。”萧楚河轻抚剑柄,“我在剑意凝神上有新解,正想与你印证。” 于是择一幽谷结庐,闭门论道。一人讲劲力流转,一人述剑意归一。夜夜灯火不熄,争论声、笑声交织不断。 经年之后,双方便如共饮一壶老酒,醇厚绵长。修为与心境,俱已脱胎换骨。 一日清晨,北离刀客忽望向远方崖壁,“那桩旧事,我们可还记得?” “怎会忘记。”萧楚河起身,目光沉定,“如今再探,或可见当年所不见。” 两人重返故地,立于断崖之畔。运功细察,感知如网铺展。忽然,萧楚河指尖一颤—— 崖石缝隙中,一丝极淡的气息残留,宛若呼吸余韵。 “这里……有人来过。”他低声说。 北离刀客俯身摩挲岩壁,忽而一笑:“不止来过,还藏了个地方。” 合力搬开巨岩,掘开覆土,一道石门赫然显现。青苔斑驳,却掩不住岁月封存的秘密。 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他们同时点头,推开了那扇通往未知的门。 黑暗从门后涌出,仿佛沉睡多年的呼吸,终于苏醒。 烛火在风中微微晃动,北离刀客与萧楚河并肩立于石门前,目光沉静。他们缓缓推开沉重的石板,一道久未开启的阶梯显露眼前。 步下台阶时,足音被厚重的石壁吞噬。眼前豁然开阔,一座深埋地底的石室静静蛰伏,尘埃如霜,覆盖着一切。 中央安放着一具石棺,形制古朴,四周零星摆放香炉与祭器,显是某位权贵长眠之所。 “此处是谁的安息之地?”萧楚河低声开口,“莫非与那桩陈年命案有所牵连?” 北离刀客未答,只凝神靠近棺椁,以指腹轻抚石面,运功探查。片刻后,他双掌抵盖,缓缓掀开。 棺中尸骨早已朽败,唯余残片布帛缠绕其上,纹样繁复,依稀可辨世家徽记。 “此人出身显赫,却葬于隐秘之所,必有缘故。”北离刀客低语。 萧楚河转身环顾,在墙角寻得一只铁匣。启封刹那,寒光乍现——一柄短刃静卧其中,形貌诡谲。 “此物不凡。”他执刃细观,刃身泛青,中空结构暗藏玄机,似嵌机关。 刚触刀脊,忽有一股冷意自刃中窜出,直透指尖,剧痛袭来。 “啊!”他猛然缩手,短刃落地,发出清脆响声。 北离刀客俯身拾起,掌心触及刀身,顿觉阴气侵体。 “此刃有异,不可轻视。”他将短刃收回匣中,“唯有破其构造,方可窥见真相。” 二人携物离去,原路返回前,重新封闭石室入口,不留痕迹。 归至山间居所,夜色四合。他们燃灯研器,反复试探短刃机关。 试遍多种手法,终由北离刀客发现刀柄隐缝。指尖轻扣,“咔”的一声,中空刃身应声弹开。 内里藏一小格,其中滚落出一件骨制之物。 那东西一现,室内温度骤降。骨色惨白,表面刻满扭曲符文,透出令人不适的压迫感。 “这……”两人齐退半步。 “此乃‘噬魂骨’。”北离刀客面色凝重,“传说为施行禁术所用,能摄人魂魄,绝迹已久。” 萧楚河紧盯骨片:“短刃藏此邪物,墓主绝非寻常人物。” 灯火摇曳,映照二人面容,皆染忧色。 “噬魂骨再现人间,恐非吉兆。”北离刀客收起骨片,“当年旧案,或许与此息息相关。” “我亦如此认为。”萧楚河颔首,“追查此骨来源,或可揭开墓主身份之谜。” 萧楚河与北离刀客各自踏上不同的路径,追寻隐藏在迷雾中的往事。一人走向村落深处,打听那片荒坟背后流传的旧事;另一人重返幽暗石窟,凝视着冰冷尸骨,试图唤醒沉睡的记忆。 数日奔波后,线索逐渐浮现。墓中之人名为司空云,出身显赫官宦之家,自幼聪慧过人,乡里称奇。但其性情冷僻,不喜交际,成年后痴迷于旁门左道,屡犯禁令,终被革去功名,郁郁而终。 与此同时,北离刀客在石室角落发现刻痕密文,指向一个名为“阴风教”的隐秘团体。此名虽陌生,却透出诡异气息,令人警觉。 他决定潜入市井一处偏僻院落——据闻那是某种势力盘踞之地。萧楚河则携回那柄刻满符纹的短刃,独坐山洞之中,以古法逐字推演其上封印之意。 月光几度盈亏,二人重逢于当初约定的老松之下,互述所得。 所谓“阴风教”,实为“阴隐宗”对外虚掩之名。此宗行踪诡秘,游走江湖边缘,专研逆天禁术,历来为正道所不容。 更关键的是,短刃上的咒文与阴隐宗典籍残卷高度吻合,几乎可断定——司空云曾是其中要员。 “此人之死,必牵连宗门秘事。”萧楚河低语。 “我已接近一名长老。”北离刀客回应,“他言语闪烁,显然藏有未尽之言。” “我去查他生前居所。”萧楚河道,“或许能挖出更深的根由。” 话毕,两人再度分离。 北离刀客重返那座隐匿于市井的殿宇,装作对秘法心驰神往,渐渐赢得对方几分信赖。一次深夜密谈中,对方酒后失言,提及一段陈年恩怨:司空云曾盗走宗门至宝,惹怒首领,自此结下死仇。 那件至宝,极可能便是墓中所见的噬魂骨。 另一边,萧楚河在司空云故居暗格内寻得数册手札。字迹潦草,情绪激荡,记录了他对阴隐宗的恐惧与反抗。其中一页写道:“骨已染我魂,彼辈必追索至死。” 真相轮廓渐明。 第520章 反噬灭口?阴隐宗的死亡闭环 二人再会时,将碎片拼合完整——当年司空云窃骨叛逃,阴隐宗派出杀手夺回。然而取回之物似已被邪力侵蚀,恐招灾祸,遂灭口所有知情者,包括那些无辜牵连的旁人。 “麟伯渊等人,并非自然亡故。”萧楚河目光沉静,“他们是被清除的痕迹。” “我们已触及其核。”北离刀客缓缓道,“只差最后一步。” 他们立下决意,直赴阴隐宗总坛,面见教主。 夜色如墨,林影婆娑。两人悄然逼近宗门腹地,避开巡哨,穿行于回廊之间。未及抵达主殿,黑影四起,无数黑袍人持刃围拢,杀机顿现。 北离刀客与萧楚河身形如电,内力澎湃,转瞬之间已将沿途阻拦的教徒尽数击倒,直闯入主殿深处。 “你便是阴隐宗之主?今日我们登门,只为揭开当年那段被掩埋的真相!” 教主端坐高位,面容枯槁,嘴角却扬起一抹轻蔑笑意:“痴人说梦。来人——” 一声令下,四面暗影闪动,数十名黑衣杀手自梁柱间跃出,层层围拢。 二人背脊相贴,环视四周杀机,局势已然分明。 “你若肯开口,尚有一线生机。”北离刀客声音如寒铁,“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老者冷笑不语,袍袖一挥:“拿下!一个不留!” 黑衣人群如潮水扑来。北离刀客怒吼一声:“既然执迷不悟,便以刀说话!”话音未落,两人已如疾风切入敌阵。 阴隐宗所修攻法诡异莫测,掌带腥风,爪含剧毒,一时之间刀光纵横、劲气激荡,战况激烈至极。 但二人配合无间,刀势连绵,内力浑厚如渊,片刻间便撕开缺口,连破数重防线,直逼高台之上。 教主面色骤变,猛然咬破指尖,以血祭咒。刹那间,一团浓稠血雾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幻化成一头巨兽,獠牙森然,嘶吼着扑向二人。 “去死吧!”他声嘶力竭。 北离刀客与萧楚河对视一眼,同时腾空而起,双刀并出,刀意贯通天地,竟以自身为引,催动全力一击——宁可同归于尽,也要斩破虚妄! “不——!” 轰然巨响炸裂大殿,血兽在凌厉刀气中崩散溃灭,教主也被余波掀翻,重重摔落地面。 北离刀客一步踏前,刀锋抵住其喉:“两条路。说实话,或者断气。” 老者喘息剧烈,眼中仍存顽抗,但终是颓然垂首,吐露实情。 当年他确曾命人追回噬魂骨,却未料几名弟子遭骨上禁制反噬,魂飞魄散,尸骨无存。为免门派覆灭,他隐瞒真相,伪造线索,设局嫁祸北离刀客,引发连环血案。 尘埃落定,迷雾消散。北离刀客亲手焚毁噬魂骨,断绝祸根。萧楚河则将教主与残党尽数收押,交付律法处置。 多年悬案终于昭雪。两人立于殿外残阳之下,相视而笑。 “虽经波折,真相终究浮现。一路同行,疑云尽扫。这份信念与默契,才是行走江湖的根本。” “正是。有你在侧,纵前方万重山海,亦无所惧。道且长,共前行。” 返回北离王朝当日,萧楚河收到一封快信,乃青城山赵凌云亲笔所书。信中提及近日江湖突现一邪教,名为拜月教,其主残忍嗜杀,专取童男童女生啖血肉,行径令人发指,望其即刻查办。 萧楚河读完那封密信,当即召来北离刀客共议此事。听完讲述后,北离刀客神色凝重,久久未语,最终低声道:“这背后牵连甚广,不可轻视,必须立即着手查清真相。” “我近日听闻,拜月教在后山频繁出没。”萧楚河缓缓说道,“他们常于深夜集会,传言中夹杂着血腥与诡异,甚至有活人被吞噬的说法。真假难辨,但隐患已现。我们分头行动,各自探查,一月为期,再行汇合。” “就这么办。”北离刀客点头应下。 自此两人各奔东西,悄然追查拜月教的蛛丝马迹。 一个月后,他们在青城山脚的一间简陋酒肆碰面,窗外竹影摇曳,灯火微明。 萧楚河率先开口:“我打听到的消息显示,拜月教确以后山为据点。教徒皆披黑袍,行踪诡秘。每逢深夜,便潜入村落,强掳孩童,百姓惶恐不安。你可有新线索?” 北离刀客低声回应:“所闻大致相同。有人亲见他们在满月之夜登上山顶举行仪式,现场摆满骷髅与血盆,祭坛周围弥漫腥臭。更有人说,那些失踪之人,正是成了祭品。” 萧楚河眉头紧锁:“事态已不容迟疑,唯有亲赴其地,才能揭开真相。若不摸清他们的图谋,后患无穷。” “我也正有此念。”北离刀客目光如刃,“今夜便出发,趁月色掩护,直插腹地。你我并肩多年,无需多言,彼此照应便是。” 当夜,月光洒落山脊,两人踏上了通往深山的小径。夜风拂过林梢,带来一丝寒意。 “这一带历来妖邪横行。”北离刀客低声提醒,“务必隐匿踪影,切莫暴露。” 萧楚河微微点头,脚步未停。 行至半山腰,远处隐约传来脚步声。两人立刻伏身藏入灌木之中。 三道黑影缓缓走来,均着黑色长袍,手持铜铃,似在巡视山路。 “正好拿他们开路。”北离刀客压低声音。 待三人经过,二人猛然出击,动作迅捷如电。最后一人被瞬间击倒,发出短促惨叫。前两人尚未反应,已被制伏在地。 刀锋抵上其中一人脖颈,北离刀客冷声质问:“说!此处何地?你们奉谁之命巡逻?” 那人浑身颤抖,结巴答道:“我……我是拜月教弟子,奉令守山巡夜……不敢有误……” 搜查三人身上物品时,他们在一人怀中发现一张泛黄古图,纸上刻有奇异符号,中央标记着一处隐秘峡谷,位于后山极深处。 萧楚河接过地图,仔细端详:“此处必是他们的核心所在。标记如此隐蔽,定有不可告人之秘。” 山势陡峭,云海翻涌,一处隐秘峡谷藏于群峰之间。入口窄如刀缝,若非有图指引,寻常人根本无法发现。两人依图而行,穿过嶙峋岩壁,踏入谷中。眼前景象令人屏息:泥沼横陈,雾气如织,远处影影绰绰,竟有一片建筑林立,屋舍层层叠叠,透出诡异气息。 第521章 狱中暴毙! “此处易守难攻,拜月教盘踞于此,必有所图。”北离刀客低声说道。 二人对视片刻,随即分前后而行,踏着湿滑苔石悄然逼近那片屋宇。耳畔传来低沉鼓声,节奏诡谲,仿佛自地底升起,回荡在浓雾之中。 他们潜至中央最大一座殿堂外,翻身跃上屋顶,轻轻掀开瓦片窥探。殿内黑影幢幢,数百名身披黑袍者围坐一圈,口中念念有词,目光齐齐投向中央高台。台上矗立一座巨型祭坛,一名红袍老者昂然站立,手执法器,高声诵咒。祭坛之上,几名少年男女被绳索捆缚,双眼失神,面色苍白,显已服下迷药。 “那红衣者便是教主。这些人,怕是要献祭。”北离刀客眸光一冷,萧楚河亦微微颔首。 突兀间,屋脊一角轻微响动,一名巡逻哨兵猛然抬头,厉声吼道:“屋顶有人!” 刹那间,鼓声戛然而止,殿内大乱。黑袍信徒纷纷拔刃起身,兵器出鞘之声不绝于耳。 两人不再迟疑,纵身从天而降,直扑祭坛。北离刀客一声断喝:“尔等残害无辜,今日便是末日!” 话音未落,黑衣打手蜂拥而上,刀光剑影瞬间交织成网。红袍教主怒目圆睁,咆哮下令:“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十余名高手立即围拢,攻势凌厉,招招致命。敌众我寡,形势逼人,二人只得背靠背迎战。 北离刀客长刀出鞘,寒光乍现,如雷霆劈落。刀锋过处,数人倒地,血洒石台。萧楚河剑走轻灵,身形如燕,剑气纵横间衣袂翻飞,逼退数名强敌。 双人联手,攻守相济,刀剑合鸣,短短片刻便击溃大半围攻之敌。但余众仍悍不畏死,源源不断扑来,战局逐渐胶着。 混战之中,萧楚河忽地旋身腾跃,引开数名刺客,同时高喊:“你去救人,这里交给我!” 北离刀客一点头,趁势疾冲祭坛。他怒吼一声:“休想再行邪术!”手中长刀划破空气,卷起层层刀影,直取红衣教主。 教主惊骇,急忙举法器欲施咒语。 “来不及了!”北离刀客旋身斩击,刀光如电,精准劈中法器。只听“咔嚓”一声,法器断裂坠地。 教主惨叫后退,脚步踉跄,跌下高台。 北离刀客毫不停歇,施展“蜃楼馆”身法,幻影重重,瞬息逼近。他迅速割断绳索,将几名少年一一解救。“快走,离开这里!”他低声道,“我们挡住他们。” 众人踉跄奔逃,身影没入浓雾。 夕阳西沉,天边泛起血色残霞。萧楚河掌中长刀翻转,寒光掠过数名倒地的身影,仅余两人负隅顽抗,刀锋相撞,火星四溅。 北离刀客踏风而至,一招横斩破开敌势。双影交错间,敌人应声仆地。“你们逃不掉的!主人必将踏碎光明!”一名倒地的教徒嘶声诅咒,眼中满是怨恨。 二人神色微凝,立即冲入后殿。屋内铁链叮当,十余名男女蜷缩墙角,面色枯槁。一人已然气绝,其余人见来者持刀却无恶意,纷纷跪地抽泣,泣不成声。 “善行虽迟,终不被掩。”萧楚河扶起一位白发老者,声音低沉却有力。北离刀客环视众人,语气如山:“今日所见,望诸君铭刻于心。善念一起,黑暗退散。” 众人频频叩首,泪洒尘土。 事毕,二人将残余教众捆缚押送官衙。不出三日,狱中传出教主暴毙消息,拜月教据点尽数瓦解,昔日猖獗,如今烟消云散。 归途漫漫,山风拂面,两道身影默然并行,唯有脚步踏碎落叶的轻响。 许久之后,北离刀客仰望苍穹,缓缓道:“世间黑白纠缠,如同昼夜交替。我辈既得武艺与声名,便当以心照暗路,以行驱阴霾。” 萧楚河点头应和:“邪教虽灭,百姓受苦已深。从此更应倾力济世,方不负手中刀、心中义。” 二人议定,各自返门立规:弟子须巡村护民,察异端苗头;日常修习不止武功,更要明理向善,遇困则援,逢危必救。 岁月流转,门中陆续开设学堂,收容贫家孩童,授书传礼;又集资疏浚河道,建桥铺路,在乡野设义塾,助农耕,使一方百姓渐脱困顿。门下弟子耳濡目染,争先效力,门派声望如春水涨潮,不求自广。 次年秋夜,两人再会于青城山脚旧酒肆。桌椅未换,灯火如昨,恍若一年前密谋除邪之景重现眼前。 “星河不动,人事已迁。”北离刀客执杯低语,“那一战仿佛远在前世,今夕对坐,却似从未分离。” 萧楚河饮尽杯中浊酒,嘴角微扬:“世路崎岖,幸有同行之人。志同者不惧风雨,道远亦可步步前行。” “嗯……”北离刀客轻应一声。无需言语,彼此目光交汇,已有千言万语沉淀其中。 夜露渐浓,两人举盏轻碰。这一击,为过往胜利,也为心中不灭的情义。前路漫长未知,但只要信念不改,携手不弃,自能润物无声,引路于无形。 酒尽更阑,相视一笑,各自起身离去。 光阴如梭,两月匆匆而过。 青城山脚下的村落里,萧楚河正走访农家,察看百姓耕作与生活状况。忽有飞鸽传书自远方而来,信笺由北离刀客亲笔所写,言辞紧迫,约其速归。 他未作停留,连夜返回山门,在清修峰下一座简朴木屋中见到了风尘仆仆的北离刀客。 “出了什么事?”萧楚河开门见山,目光落在对方紧锁的眉间。 “江湖最近冒出一个新教派,叫‘天师教’。”北离刀客低声道,“他们打着通天彻地的名号,在西域兴起,如今已渗入中原,广收门徒。可种种行径诡异非常,令人不安。” 萧楚河缓缓点头:“我也听村民提过几句。说夜里常有灯火闪烁,有人跪拜诵经,声音凄厉如哭。但没人说得清他们在做什么。” “问题就在这里。”北离刀客站起身来,“他们用的符箓从未见过,仪式也不合道门正统,甚至有人说曾看见黑衣人深夜抬着麻袋离开村庄,再无踪影。” 第522章 楚河刀客破天师教祭典 两人沉默片刻,山风穿过林梢,吹动屋檐下的铜铃。 “不能放任不管。”萧楚河终于开口,“这股势力若不查清,迟早酿成大祸。” 于是二人定下计策:分头行动,一人潜入民间探查线索,一人追踪教徒踪迹,一月之后于青城后山洞穴汇合。 期限一到,他们在幽深岩洞中重逢。 “我查到他们在各地设坛立庙,每逢朔月便集会。”北离刀客语气凝重,“鼓声三更起,火光映天,信徒蒙眼跪行,口中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萧楚河神色冰冷:“我还挖出更骇人的事。他们以‘净化灵魂’为名,掳走体弱孩童和孤寡老人,关在地下密室。有人亲眼看见血水从石缝流出。” 话音落下,洞内一片死寂。 “这不是传教。”北离刀客握紧刀柄,“这是杀人。” “那就毁了它。”萧楚河眼神坚定,“不能再让他们多活一日。” 计划由此而生:萧楚河伪装成流浪术士,混入天师教成为底层弟子;北离刀客则隐匿于外围,伺机而动。最终约定,在西北边陲一处废弃道观会师,直捣黄龙。 三十日后,月色昏沉,两人在荒原上的破庙前再度相见。 “我已经摸清他们的底细。”萧楚河低声说道,“今夜子时,他们会举行一场‘启灵大典’,要用九名活人祭天。主坛位于山谷深处,四周布满机关与暗哨。” “时间刚好。”北离刀客抽出长刀,刃面泛着寒光。 他们悄然逼近那座隐藏在雾气中的祭坛。殿内香烟弥漫,钟鼓齐鸣,数十名黑袍人围成圆阵,中央高台上摆着九副空棺。 就在chants响至最高潮时,两道身影如疾风般杀入。 刀光闪过,守卫尚未反应,已倒地不起。萧楚河直取主位,北离刀客封住退路。火焰在乱影中跳跃,照亮了那些惊恐扭曲的脸。 一场清算,就此开始。 “披着人皮的妖物,妄图逃过天理制裁,岂能得逞!”北离刀客怒吼一声,手中利刃劈向镇压祭品的法器。 “你……你们竟敢……”天师教首领面露惊惧,急忙结印念咒,却被萧楚河一式剑招截断经脉,动弹不得。 “罪有应得。”萧楚河冷冷吐出三字,剑光如电,血光迸现,教主头颅滚落尘埃。 二人联手清剿,片刻之间,邪教余孽尽数伏法。百姓脱离苦海,天师教的名号从此湮灭于江湖。 事毕,两人立于祭坛之上,对酒当歌。北离刀客仰头饮尽碗中烈酒,悠悠道:“世事无常,饥馑灾厄时有滋生,人心亦易堕黑暗。唯有持守正道,日日精进,方能护一方安宁。” 萧楚河默然颔首:“善行点滴汇聚,恶念却如野火难熄。自身不圆满,何谈度人?唯有不断修持,方可为后学立榜样,照亮迷途众生。” 话音落下,二人相视而笑。收剑入鞘,翻身上马。秋阳高照,万里无云,林间蝉鸣阵阵不息。他们并驾前行,剑锋映着日光,沉默中似有千言万语,皆融于肩并肩的背影之中。 良久,北离刀客轻声道:“人生如逆水行舟,身为修行之人,唯以慈悲化戾气,以心灯照幽暗,才是归途。” 萧楚河缓缓应声:“路途遥远,幸得同行者。历经风霜,才堪担起引渡苍生之责。” 马蹄声渐远,长剑背对夕阳,划出一道冷冽光芒。 暮色四合,远处一座城池悄然浮现。 城门之上,三个遒劲大字刻于石上:不日城。 萧楚河猛然一怔,童年听闻的传说浮上心头。 “不日城——那个不见天日、终年沉沦于黑夜的地方?” “城中有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为主,名为息红泪。” “她心中藏着一个颠覆乾坤的野心。” 马蹄未停,北离刀客神色凝重,低声重复:“息红泪……不日城……” 口中反复咀嚼这两个名字,仿佛自幼便在耳畔萦绕,深深刻入记忆。 “如此说来……息红泪如今,究竟活了多少年岁?” 二人策马至城下,只见城门紧闭,城墙巍峨数丈,黑影森然,笼罩在无边夜幕里。 下马对望,彼此眼中皆有警惕之色。 “此地气息诡异。”北离刀客沉声道。 萧楚河点头:“唯有入城查探,才能知晓真相。或许,还能揭开背后的谜团。” 将坐骑系于道旁古树,正欲叩门,忽闻城内飘来一阵丝竹之声。 北离刀客浑身一震,低语:“这曲子……怎会如此耳熟?分明是我派失传多年的调子!” “静心听。”萧楚河凝神倾听。乐声清越婉转,宛如天籁,可细辨之下,旋律深处竟透出一丝阴寒杀意,令人脊背发凉。 “这曲调为何与我们门派的如此相近,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北离刀客眉头微皱,声音低沉。 两人目光交汇,彼此都察觉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安与警惕。 “此地必有隐情。行事需格外小心。”萧楚河缓缓开口。 他们收敛气息,悄然进入城中。城内雾气弥漫,灯火明明灭灭,街道寂静却处处透着喧嚣的假象。北离刀客忽然抬手,指向远处:“你看那座建筑!”迷蒙之中,一座巍峨宫殿若隐若现,乐声正是从那里传出。 二人潜行至宫外,贴墙而立。殿内丝竹不断,舞影婆娑,人声鼎沸,宛如盛大的夜宴正在进行。 “这般场面,竟与我门仪式如出一辙,怎会如此巧合?”北离刀客低声喃喃。 萧楚河眸光微闪,压低嗓音:“此事绝不简单。不如趁乱入内,查个明白。”话音未落,他已纵身破窗而入。 北离刀客紧随其后。两人落地轻盈,稳立厅堂钟架之巅。抬眼望去,皆是心头一震——高座之上,坐着一位艳丽女子,眉目勾魂,正是传闻中的城主息红泪。她身披锦绣长袍,神情专注地指挥着台下舞者。而那些翩跹起舞的男女,赫然全是两派弟子! “何人擅闯!”息红泪惊怒交加,猛然起身。众弟子也纷纷停步,眼神迷乱中满是惊惧。 “还我门人!”北离刀客怒喝,刀光一闪,直扑上前。数名弟子尚未反应,已被击倒在地。 第523章 地道渗呻吟!丹炉石室藏杀机 “全都退开!”萧楚河剑气横扫,冷光逼人。顷刻间,殿内宾客四散,混乱顿起,打斗声四起。 “别动手!听我说!”息红泪急忙冲上前,挡在两人面前,呼吸急促,神色慌张。 北离刀客收势未进,冷声道:“你还有何话说?立刻放人!” “他们并非被囚,而是心甘情愿留下!”息红泪急切辩解,“请容我把原委讲清……” 她目光在二人脸上逡巡,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亮。 三人移步至侧殿。息红泪命人奉上香茶点心,神情郑重,似要坦露一切。 “此城名为不日城,我乃城主息红泪。数月前,几位与你们容貌极为相似的高手到访,言称仰慕已久,愿结盟交好。我见他们气质非凡,便欣然接纳。后来……” 她轻咳两声,脸颊泛红,声音渐柔:他们对我倾心不已,言语温存,举止亲昵,我一个孤身女子,终究难以抗拒……便顺了心意…… 说罢垂首,指尖轻颤,似羞似怜。 北离刀客神色复杂,转头看向萧楚河,二人皆觉事有蹊跷。 你的意思是,我门下弟子对你一见倾心,所以自愿留在此地共舞同居?北离刀客嘴角微动,语气难掩讥讽。 正是如此……我在他们心中,是命中注定的伴侣。息红泪低语,双颊染霞。 你可知晓,他们家中已有妻儿翘首以盼!萧楚河声色俱厉,目光如刃。 息红泪神色微变,低声说道:“此事我亦无法阻止……情之所至,谁能抽身?他们既已在此,若要强行带走,恐怕不会轻易答应。” 北离刀客面色凝重,心头震动。他望向萧楚河:“兄弟,眼下该如何是好?弟子心意已定,我们也不便再加阻拦。” 萧楚河闭目良久,终是轻叹出口:“人心难辨,难免背离师门训诫。如今唯有放任而去。此地不宜久留,还是速速离去为上。” 北离刀客默然点头。二人随即起身,准备离开。 “多谢两位高义成全!”息红泪语气轻松,亲自相送。 脚步刚踏出宫殿,城中雾气弥漫,寒风穿街而过,阴森之感扑面而来。 “这城中有异。”北离刀客眉心紧锁,“我不信仅是一场情缘纠葛。” 萧楚河微微颔首。两人收敛气息,悄然行至一间低矮屋舍外,静听屋内动静。 忽闻屋中传来怪异呜咽之声,夹杂着女子忽笑忽哭的声响,凄厉非常。 二人对视一眼,北离刀客眼中杀意一闪。足尖一点,两人腾空而起,落于屋顶。 “拿命来!”一声怒吼炸响,北离刀客挥刀破瓦,直坠屋中。 屋内灯火摇曳,血迹斑斑。数名弟子正围住一名被绑少女,行刑不止。 “还我爹娘!”少女嘶声哭喊,声泪俱下。 “住手!”北离刀客厉声断喝,刀光如电。众人惊惧,四散奔逃。 萧楚河身形轻掠,剑锋一挑,绳索应声而断,少女得救。 “多谢恩人救命之恩!”少女跪地叩首,泣不成声。 三人避至荒野僻静处,少女情绪渐平,缓缓道出真相:家中亲眷数日前被掳入城,她寻亲至此,却被擒拿拘禁。 闻言,二人脸色骤冷。 “此城必有阴谋!”北离刀客猛然站起,“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商议已定,三人决定重返城中探察究竟。 当夜,二人佯作归去,实则折返息红泪宫殿。宫中万籁俱寂,似无人防备。他们潜入后殿,果然发现一处隐秘通道。 正欲深入,背后突现一股森寒杀意! 二人顿觉不妙,立刻分身闪避。刹那间兵刃交击之声大作——息红泪率众弟子现身,团团围困。 “住手!”北离刀客长啸震天,反手一刀,数人倒地。“今日必要揭穿你所有伎俩!” 寡不敌众,二人终究陷入重围。 “你们早已吸入迷香,见我即失本心,一切尽在掌控!”息红泪冷笑连连。 “原来你是妖术惑人,败坏正道!”萧楚河怒目而斥。 “可恨我早该看穿你真面目!”北离刀客双拳紧握,眼中似要喷火。 “不必挣扎,乖乖臣服便是。让你们自愿随我走!”息红泪扬声下令,“加大迷香!” 外头骤然响起一阵凄厉的呼救,划破了寂静。 “救命!他要杀了我!” 萧楚河与北离刀客眼神一碰,察觉周围守卫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当即暗提真气,出手如电,瞬间撂倒身旁数人,冲开一条血路! “追上去!”息红泪声音发颤,怒意翻涌。 三人疾步奔出宫殿,眼前城郭已被浓雾吞噬,寒风如刀割面。那呼救的少女却已不见踪影。 “分开走,我来垫后!”北离刀客一声断喝。三人迅速分散,隐入错综巷道。 “姑娘!你在哪儿?”二人低语呼唤。四下死寂,无人回应。 随着搜捕的脚步渐行渐远,戒备也开始松动。 二人熟门熟路穿梭于残垣断壁之间,很快摆脱追踪,在一间坍塌的旧屋会合。 “她不见了,恐怕凶多吉少。”萧楚河眉心紧锁。 “不能再等,立刻救人。”北离刀客语气坚定。 他们伏身观察城中动静,最终在东北角寻到一处隐蔽入口——一条狭窄地道,悄然通向地底。 两人压低呼吸钻入其中,湿冷之气迎面扑来。地道逼仄,仅容一人前行,壁上蛛网密布,黏滑难忍。他们贴壁缓行,脚步轻得几乎无声,唯恐惊扰潜藏之物。 越往深处,空气越浊,耳边渐渐传来低沉的呻吟,似从地心渗出。北离刀客心头一凛,朝萧楚河微一点头,二人握紧兵刃,缓缓逼近声源。 拐过一道弯,空间豁然开阔,竟是个形如丹炉的石室。中央立着巨大十字架,一名少女赤身被缚其上,气息微弱,几近昏厥。四周八支金烛摇曳,映得她面色如纸,毫无血色。 “混账!”北离刀客怒火中烧,抬手欲斩锁链。 “别动!”萧楚河猛然拽住他,指向少女背脊处一道暗红符纹,“此咒邪性极重,贸然触碰,反伤己身。” 第524章 斩魔核毁结界! 定睛一看,少女周身缠绕着一圈猩红污痕,散发出甜腻腥臭。北离刀客沉声道:“这等邪术,竟以人命祭炼!必须破咒,才能相救。” 二人商议片刻,决定由萧楚河以纯阳内力镇压符咒,北离刀客执刀守御,防备突袭。 萧楚河闭目凝神,深吸一口气,真气自掌心涌出,缓缓渗入符纹之中。那符起初纹丝不动,继而由红转青,发出刺耳嘶响。他额上青筋暴起,忍受着经脉逆冲的剧痛,仍不肯停手。 时间缓缓流淌,冷汗浸透衣衫。终于,“啪”地一声脆裂,符咒寸寸瓦解,少女身上血痕也随之消退。 “破了!”北离刀客精神一振,刀光掠过,绳索应声而断,他伸手稳稳托住坠落的少女。 少女微微睁眼,唇角轻动:“谢……谢谢……咳……” 话未说完,一口鲜血喷出,身子软软倒下。 两人的神情骤然紧绷,立即聚气为少女输送真元。许久之后,少女呼吸渐稳,虚弱开口:“她们……用毒针刺遍我全身经脉……内息逆行,伤及脏腑……恐怕需长时静养才能恢复……” “你只管安心休养。”北离刀客语声低沉,眸中寒光闪烁。他在她额上轻触一吻,将她安置于隐秘暗室,随即与同伴重返城中。 这一回,他们誓要撕开这邪教的伪装,令其罪行昭于世间! 少女望着那两道决然远去的身影,心头涌起久违的暖意与坚定。她闭目默念,祈愿命运庇佑他们平安。 二人疾驰入城,直扑息红泪所居宫殿,一脚踹开殿门。宫内寂静无声,唯有一股异香在空气中弥漫。 他们步步戒备,逐屋查探。忽然,萧楚河鼻尖一动,察觉血腥气息,指向深处寝殿。两人合力破墙而入,月光洒落室内,眼前的景象令他们浑身一震! 满地残骸四散,断臂碎骨遍布,中央床榻之上,息红泪斜倚其中,身下血泊已汇成浅潭,可她的嘴角竟扬着笑意,仿佛痛感早已远离。 “来得好啊……今夜,是我与新郎合卺之期……”她笑声扭曲,“我会完成蜕变,永生不死,与他共度轮回。” 话音刚落,她体内猛然迸发出刺目血芒,整个人凌空升起,皮肉崩裂,转瞬化作一头三眼六臂的狰狞怪物! “此非人形!”北离刀客怒喝,刀光如电劈出,对方六臂齐舞,每条手臂皆生利刃,迎锋硬撼。 二人辗转腾挪,竭力抵御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忽而,窗外人影一闪,一道剑光破空而至,直取魔物背后命门!怪物身形大乱,猛然回首,只见一名容貌清俊的青年持剑逼近。 “援手之情,感激不尽!”萧楚河精神大振,三人联手,逐渐压制住那凶物。 胜负将定之际,那青年突然闷哼一声,手中长剑脱手飞旋,竟直射北离刀客胸口! 刀客侧身避过,眼中满是惊疑:“你为何突施暗算?” 青年踉跄后退,双手猛抓头发,面容痛苦:“我……控制不了自己……快……阻止我!”话未说完,身形暴起,再度攻来。二人对视一眼,已明白此人恐遭邪术操控。 殿中战况激烈,三人缠斗不休。青年剑势凌厉,招招夺命,逼得二人节节败退。 就在此刻,魔物仰天咆哮,猛然翻腾而出,跃窗遁入黑夜,转瞬不见踪迹。 “追!”北离刀客一声令下。三人僵局顿解,相继跃出窗外,紧追不舍。 可惜那怪物行迹诡异,几番腾挪便消失无踪,再也无法寻觅。 青年喘息稍定,神色恢复清明,拱手致歉:“方才受控于邪术,误伤义士,万望见谅。” 彼此说明缘由,方知青年名为风清扬,数日前进城寻亲,不幸落入魔手,被暗中操控,才酿成先前袭击之举。 “那魔物的体内藏着一座漆黑的图腾,像是它性命所系。唯有将其摧毁,才能彻底终结这祸患。”风清扬低声说道。 一行三人随即离开城池,循着空气中残留的妖气一路疾行。经过数日跋涉,眼前赫然出现一片幽暗森林。 “那东西藏在林子最深处。”风清扬目光凝重,“步步需谨慎。” 三人悄然进入林中,四周死寂无声,唯有风吹树叶的沙响,夹杂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忽然间,北离刀客脚下泥土塌陷,整个人猛然下沉! “别乱动!”萧楚河低喝一声,迅速拦住同伴,“陷阱密布,稍有差池便会触发机关。” 箭矢从树后弹射而出,地面翻转露出深坑,三人左闪右避,在生死边缘腾挪跳跃。 “必有人在此守护魔物——它就在前方不远。”北离刀客沉声判断。 穿越层层埋伏,他们终于抵达森林腹地的一处洞口。洞内火光摇曳,怪吼声如雷般回荡。 “不再拖延,直取核心!” 三人默契对视,北离刀客与萧楚河率先突入,风清扬紧随其后压阵。 洞穴中央,魔物被多重结界环绕,而维持这些结界的,竟是那些早已失踪的弟子! “师父……”弟子们眼中含泪,双手却仍在结印,无法停下。 “别管我们!快毁掉它!”他们的声音带着绝望与决绝。 剑光如电,刀影纵横,三道身影合力斩破一道道屏障,终于逼近那黑色图腾。 “结束了!”北离刀客怒吼,与萧楚河、风清扬同时出手,一刀劈落,正中魔核! 一声凄厉长啸响彻山洞,魔物崩解成灰。弟子们也力竭倒下,意识逐渐清明。 “终于……除掉了。” “但它的主人尚在。”风清扬面色冷峻,“不除元凶,后患无穷。” 众人将弟子救出,幸得一位少女相助,才得以安全撤离。 “让我同行。”她跪地请求,眼中燃着仇恨的火,“我的家人,都死在它手中。” 无人反对。城中危机未散,真正的敌人仍在暗处操纵一切,唯有并肩而战,才有胜机。 五人启程远行,追寻魔教踪迹。依少女指引,终至一处隐秘山谷。 “仇人就在其中。”她目光如铁。 五人屏息前行,踏入谷口,决战的钟声已然敲响。 山谷入口弥漫着浓重雾气,寒意刺骨。 第525章 自爆元神掀灭世危 “此地诡异,不可轻进。”北离刀客低声提醒,其余人纷纷握紧兵刃,警觉四顾。 踏入谷中,脚下尽是累累白骨,踩上去发出细微碎裂之声。冤魂哀嚎在耳畔盘旋,令人毛骨悚然。 “这些都是被魔教残害的百姓。”少女盯着地面,指节发白,鞭梢微微颤抖。 白骨遍地,众人神色肃然,踩着森森残骸缓缓前行。忽然,北离刀客目光一凝——前方地面浮现出一片暗红纹路,如血浸染,隐隐散发出令人不安的光晕。 “退后!”他低喝一声。话音未落,那咒文猛然亮起,红芒炸裂,却被众人及时避开。 “敌人设了陷阱,继续向前!”萧楚河沉声下令。 队伍再度推进,四周骸骨堆积如山,有些骷髅空洞的口中竟微微开合,仿佛在低声诅咒。浓雾如幕,笼罩四野,天地间只剩死寂与压迫。 “当心脚下!”风清扬身形骤起,原地轰然塌陷,数条漆黑触须破土而出,直取其双足。 刀光一闪,北离刀客横掠而至,利刃斩落,黑触应声断裂。其余几人运转真气,将周围蠢动之物尽数镇压。 “这阵法被邪力驱动,不可大意。”萧楚河紧盯虚空,只见一缕缕黑气如丝游走,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深入不久,头顶骤然响起刺耳振翅之声。数十只巨形血蝠自高处俯冲而下,獠牙外露,腥风扑面。 “交给我!”少女长鞭甩出,火蛇跃动,烈焰席卷半空,多数血蝠被焚为灰烬。残余之敌由北离刀客与风清扬联手清除。 “他在里面。”少女望向不远处一扇石门,门缝中渗出猩红光芒,如同鲜血流淌。 五人互视,无需言语,眼中皆是誓不回头的决心。此行只为终结灾厄,绝不后退一步。 北离刀客与萧楚河并肩疾进,抬脚猛踹石门。轰然巨响中,门后传出凄厉哀嚎,似万千冤魂齐哭。 “你们……都得死!”一道冷酷声音回荡大殿。血袍男子立于高台,双眼泛青,周身魔气翻涌,宛如深渊苏醒。 “今日便是你的末日!”少女纵身跃起,长鞭化作千重影,从四面八方向其咽喉、心口缠绕而去。 那人轻哼,单掌一推,血色魔浪迎面撞来,鞭影瞬间崩解。 “他的力量可吞噬攻势!”风清扬急呼。众人迅速散开,各自占据方位,谨防魔气侵体。 萧楚河剑势展开,绌渡劫剑法凌厉无匹,剑气如瀑直刺双目。对方举臂格挡,眼瞳魔光暴涨,两束血虹逆射而出。 “碎!”北离刀客掌劲轰出,血虹寸断,随即袖中飞出数把淬毒短刀,疾射其胸膛。 岂料那人嘴角微扬,张口一吸,青色气息如漩涡般吞尽飞刃。 “他会吸气炼劲!”风清扬惊觉不妙。话音未落,对方已仰天长啸,双掌齐推,一股滔天魔柱轰然爆发! “合力抗之!”三人齐运内力,结成屏障,虽勉强挡住,却步步后退,脚底在地面划出深痕。 战局胶着之际,少女悄然攀上殿柱,悄无声息绕至其后,手中利剑高举,朝着天灵盖全力刺下! 那人背脊忽生寒意,腾空翻转,剑锋擦衣而落,碎石飞溅。少女落地,与其他四人再度围拢,杀机四伏。 “去死吧!”那人气急败坏,双掌翻飞如电,竟凝出一双漆黑魔掌,铺天盖地般压向众人! 掌风所至,空气仿佛被撕裂。掌印中透出阴寒之气,宛如从地狱深处伸出的鬼爪。 “这是禁术!小心魔气入体!”风清扬瞳孔一缩,立即运功护体,硬接这一击。其余几人也迅速围拢,各自施展绝学迎敌。刹那间,劲气纵横,石屋剧烈震颤,碎石纷飞。 双方缠斗不止,激战整整两个时辰。对方虽一人独战群雄,却始终不落下风,众人渐感力竭。 “住手!”一声清啸划破浓雾,一道雪白光芒自外疾射而入,直取那人后心! 那人猛然回头,仓促运劲扭转身躯,勉强避开心脉,但仍被重创,鲜血狂喷而出。 光芒散尽,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立于门口,衣袂飘动,目光如炬。 “师祖!”风清扬惊喜交加。 “退下,此獠交由我来处置。”老者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众人依言退至墙角调息。老者袖袍轻扬,数道凌厉剑气瞬间锁死那人周身要穴! 那人拼尽全力化解,脸色已如死灰,先前的狂妄荡然无存。 “你残害生灵,炼血成阵,可曾想过报应?”老者缓步逼近,长剑微颤,锋芒直指其咽喉。 那人双眼怒睁,咬牙切齿。“老东西,是你逼我施展噬血秘法!大不了同归于尽!” 话音未落,他猛然张口,喷出数道暗黄血箭,如毒蛇四散飞射! “当心!”老者横剑格挡,仍有一支血箭突破防线,深深扎进左肩! “那是用百人精血祭炼的噬血箭!快拔出来!”风清扬急喊。 老者面色一凛,深吸一口气,左手猛然抓住箭杆,用力抽出,血光迸溅。 “好险……”北离刀客低声自语,迅速调整呼吸,准备再战。 “今日你必死于此!”老者剑势骤起,一招“天外飞仙”如流星坠地,直刺命门! 那人勉力招架,已然油尽灯枯。忽然,他眼中凶光暴闪,五指成钩,狠狠抓向自己头顶! “他要自爆元神!”少女失声惊叫。 “休想得逞!”老者剑光暴涨,化作一片银虹! 一声凄厉惨叫响起,那人头颅几乎被削尽,身躯轰然倒地,转瞬化作漫天血雾消散。 山谷陷入死寂,连风都仿佛停了下来。 许久,老者缓缓还剑入鞘,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这场浩劫,终于终结。 少女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她望着遍地白骨,心中翻涌着悲痛与释然。 “我们该安葬他们了。”北离刀客扶起她,声音低沉。其他人默默点头。 众人合力收敛遗骨,在谷中垒起一座高冢,并立下简朴石碑,刻上名字。 一路走来,生死相伴,牺牲无数。但如今,他们完成了承诺。 第526章 少庄主死因蹊跷 少女俯身跪在碑前,双手合十,久久不动。 “你的亲人,也会为你感到骄傲。”老者轻声道。 “是啊,一切都过去了。”北离刀客望向远方,“该回家了。” 少女抹去眼角的湿润,用力点头。过去的篇章已然翻过,新的日子正待开启。 众人缓缓步出山谷,天边云层裂开,晨光倾泻而下。脚下的路还很长,他们肩并着肩,朝着未知的前方走去。 她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墓碑,仿佛看见先辈们在风中含笑凝视。那些逝去的生命并未陡然消散,它们化作力量,深埋心底。她明白,自己将永远守护这片土地,守护每一个平凡而珍贵的灵魂。 走出山谷,阳光洒在脸上,温热而明亮。她深深呼吸,目光落在远方那条泛着金光的地平线上,嘴角悄然扬起,笑容坚定且从容。 人生如行路,唯有穿越风雨,踏过泥泞,才能抵达春暖花开的彼岸。 她牵起老者与同伴的手,脚步沉稳,一步一印,迈向那被晨曦照亮的未来。 一行人回到最近的城镇,各自收拾行装,准备分别。少女要回故乡祭拜亲人,老者打算返回山门闭关修行,北离刀客与风清扬也已定下前程。 唯有萧楚河尚未决定去向。他静立片刻,对众人道:“我尚有未尽之事,需在此多留些时日。诸位先行,后会有期。” 翌日清晨,众人聚于客栈门前,话别无声。少女眼眶微红,静静环顾身边之人,将每一张面孔刻入记忆。老者拄杖离去,风清扬牵马缓行。 “兄弟,若路过北离,记得来刀客坊喝一杯。”北离刀客紧握萧楚河的手,笑着转身踏上长街。 萧楚河伫立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隐没在晨光笼罩的街角。一路同行,生死与共,情谊早已无需多言。 他转过身,轻拍剑鞘上的尘土,迈步朝城西而去。昨夜收到密报:血色山庄庄主暴毙,案情诡谲,疑点重重。 抵达山庄门前,两侧站立红衣守卫,手中利刃在日光下闪烁寒芒。 “此地禁入,速速退去。”一名守卫上前阻拦。 萧楚河唇角微扬,出手如电,指尖轻点对方要穴。那人顿时身形一晃,昏倒在地。其余红衣人惊怒拔刀,刀锋齐指。 “住手。”他神色平静,“我是奉城主之令查案而来。少庄主突亡,若存冤屈,岂能不究?” 众护卫互视一眼,知难抗衡,只得收刀退让。 萧楚河步入山庄,环视四周。庭院清幽,花木掩映,亭台错落,一派素雅。可空气中弥漫的寂静,却似藏着不可言说的隐秘。 忽而,一位年轻女子迎面而来,低声劝阻:“此处为少庄主居所,外人不宜进入。” “办案要紧,劳烦行个方便。”萧楚河安然落座,“请讲明少庄主去世前后情形。” 女子低垂双目,声音微颤:“少庄主本就体弱,前几日忽然呕血不止,不久便没了气息……场面十分骇人。” “期间可有人出入异常?或见怪异之事?”萧楚河淡淡追问。 “没有。”女子答得干脆。 萧楚河微微扬起眉头,心底已然有了计较。少庄主之死,绝非寻常病逝那般简单。 “带我去他房间。”他起身说道。 女子神情一紧,脚步迟疑,却不敢明面阻拦,只得低着头在前引路。 踏入卧房,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墙角有斑驳的暗红印痕,像是擦拭未净。床褥上也残留着洗不净的污迹,颜色深沉,触目惊心。 他蹲下身,细细查看床边痕迹,忽然在木沿缝隙中发现一撮褐色绒毛。他不动声色地问:“少庄主平时可曾养过猫?” 女子一愣,随即摇头:“不曾。他对猫狗一类向来厌恶,碰都不会碰。” 萧楚河不再多言,心中已有轮廓。他提出查验遗物,女子虽面露不悦,却仍默许。 翻检之中,几本古籍里夹着书签,纸角微卷。他轻轻一嗅,察觉其上有极淡的血味。他抬眸问道:“这书签,是少庄主用的?” 女子语气僵硬:“我不知道是谁放的。” “感谢协助。”萧楚河点头致意,转身离去,袖中拳头悄然攥紧。 回房后,他将线索逐一串联。少庄主大概率遭人毒手。凶手故意在现场留下动物毛发,意在误导;又于书页间藏匿染血书签,似想嫁祸亡者自身。 而那女子神色闪烁,言语躲闪,极可能知晓内情,甚至暗中包庇真凶。 夜深人静,萧楚河再度潜入山庄。他避开巡逻的红衣守卫,悄然进入少庄主生前居所,隐于黑暗之中,静候变故。 三更天,屋外传来细微脚步。一人悄然推门而入,动作谨慎,四顾良久才敢靠近床榻。 萧楚河目光如炬,瞥见其腰间短刀刀刃泛着暗光,显然刚饮过血。 “先制敌,再问责!” 他骤然出剑,直刺背心!那人反应极快,抽刀格挡,金铁交鸣之声轻响即逝。 数招过后,萧楚河已断定此人并非庄中护卫,而是外来高手。 “你为何杀他?”他厉声质问。 对方冷笑,刀势凌厉:“今夜你必死无疑。” 二人激烈交手,数十回合不分高下。那人见久战不下,忽从怀中甩出一枚药丸,直取萧楚河面门! 他挥剑斩落,岂料药丸中途炸裂,化作数十细粒四散飞溅! “中计了!” 他急忙闭息运功,仍有数粒擦中手臂,顿时四肢麻木,内力滞涩。那人趁机一刀横切,萧楚河仓促抵挡,掌心被划开一道深口,鲜血直流。 两人在角落生死相搏,攻势如潮,守势如山。 正当危急之际,窗外白影一闪,破空而至。只听几声轻响,那刺客浑身要穴已被尽数封住,动弹不得! 萧楚河喘息抬头,只见一人持刀而立,眉目冷峻。 “李寒衣,是你。” 那人淡淡一笑:“还不算太晚。” “多谢!”二人相视一笑,双手紧握。见对方已无力挣扎,萧楚河立即封住其要穴,逼问真相。 第527章 命案藏转移视线假证 那人眼中尽是绝望,低声道:“少庄主确遭毒手,我只是奉命行事,来此灭口、毁去线索。” “幕后之人身份极尊,劝你莫要执迷不悟,否则终将自陷绝境。” 话音未落,他猛然咬破舌根,鲜血喷涌,倒地气绝。 “不能再耽搁!”北离刀客低声催促。两人迅速翻越院墙,身影没入沉沉黑夜。 事后,萧楚河抽丝剥茧,逐步揭开隐秘。原来少庄主生性贪婪,曾在庄中密道盗取数卷稀世武典,拒不归还。 师兄屡劝无果,怒火中烧,终下杀手,以毒药夺其性命,并试图焚尸灭迹。此人武艺卓绝,人脉广阔,行事滴水不漏,几乎无人察觉端倪。 但在萧楚河与北离刀客联手追查之下,铁证如山,真相大白。天理昭昭,终究难逃制裁,**效应显现。少庄主沉冤得雪,山庄重归安宁。 临行之际,庄主亲自登门道谢。 “萧兄仗义援手,解我心头大患,恩情难以言表!”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萧楚河拱手还礼,神色淡然。 “请收下这点心意,万勿推辞!”庄主挥手示意,仆从抬出几口木箱,内藏珍药异典,价值连城。 萧楚河见对方诚意十足,便含笑领受。 “兄弟,往后有何打算?”踏出山庄大门,北离刀客侧头问道。 “尚未思定,不如你我结伴而行,行走江湖,所遇不平,便出手相助!”萧楚河朗声回应,目光炯炯。 二人翻身上马,驰骋于曲折山道。清风扑面,云海翻腾,萧楚河远眺群峰,心潮澎湃。 离开血色山庄后,他们直奔最近城镇休整。夜幕初降,落脚一家客栈。街市行人步履急促,窃窃私语,似有大事发生。 萧楚河走近摊贩,轻声探问:“城中何事喧扰至此?人人神色紧张。” 摊主压低嗓音:“今晨城东望海楼出了命案,一人惨死厅中,死状诡异,官府束手无策。” 萧楚河心头一震。望海楼乃名流云集之所,富甲一方,竟也横遭血光之灾,足见凶手胆识过人。 当即便与北离刀客前往查探。抵达时,衙役封锁门户,严禁出入。 北离刀客亮出信符,称奉命协查,守卫只得放行。 楼内主人迎上前来,一身黑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凝重。 “二位到来,实乃及时雨,我是田横,此楼之主,恳请助我缉凶。” 萧楚河环顾四周,朱漆雕栏,极尽华美。地面墙角,斑斑暗红,犹带腥气。 “先把事情的经过讲一遍。”萧楚河直截了当地开口。 “昨日我出门办事,天快黑时才回来,一进屋就看见田竖倒在书房地上,伤得很重。”田横语气低沉,“没能救过来,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人就走了。” 萧楚河走进书房查看,地面有大片干涸的血迹,桌椅歪斜,墙边还留着几道划痕,显然发生过激烈争斗。他目光落在一本翻开的书上,书页散乱地摊在地板中央。 “这本书里写了什么?”他弯腰拾起。 田横略一回想,答道:“不过是些村野奇谈,鬼怪姻缘之类的故事,没什么要紧内容。我也奇怪田竖为何会翻看这种东西。” 萧楚河眉头微皱,指尖轻轻翻动书页,忽然从夹缝中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条,展开后只见五个字:“姻缘石后见”。 “姻缘石在哪儿?”他抬眼问。 “在望海楼后面的假山园子里,是祖上修园时特意安置的一块石头。”田横解释道。 萧楚河眼神一闪,转身便往外走:“现在就去那里看看。” 园中草木幽深,假山嶙峋。他在一块形似双人相拥的风化石后停下脚步,伸手一探,果然摸到一只小巧的木匣。打开后,内有一卷泛黄地图和一封封口完好的红信封。 “这……”田横接过木匣,声音发颤,“是我家族代代相传的秘密之物!” 萧楚河将地图握紧,把信封递过去:“你亲自打开看看。” 田横拆开信封,只一眼,脸色骤变——里面竟是一封控诉自己妻子与外人私通的亲笔信,字迹确系其妻所写! “她竟敢如此!”田横怒不可遏,“堂弟是不是因知晓此事被灭了口?” 萧楚河淡淡摇头:“未必如此简单。此案另有隐情,尚需深挖。” 在他的指引下,田横爬上书房房梁,在一处隐蔽的暗格中又寻得一封信件。信中赫然写着:若不交出密笈,必斩尽杀绝。 “原来有人早就在布局陷害我!”田横猛然醒悟,“这封所谓的‘告状信’,分明是用来转移视线的假证!整个局远比我想的危险得多。” 顺着线索推演,萧楚河断定:田竖极可能是察觉阴谋,欲向田横通风报信,却被对方抢先下手杀害。临死前,他将关键提示藏入书中纸条,只为留下一线生机。 “那张地图才是破局的关键。”萧楚河凝视图纸,“谁掌握它,谁就能牵出幕后之人。” 他反复端详地图,发现上面标注了数个地点,分别以不同颜色标记。其中最刺目的,是一处位于城外荒野的红色圆点。 “今晚动手。”萧楚河侧头看向身旁的北离刀客,对方默默点头。 夜色如墨,两人按图前行,穿过荆棘丛生的野地,终于寻到一座隐匿于乱石间的山洞。洞内灯火通明,人影晃动,谈话声清晰传来。 他们伏身靠近,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说道:“老家伙,把你的家传秘典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你全尸。不然,一刀两断!” “那家伙正是昨夜血案的真凶!”萧楚河低声对身旁的北离刀客说道。二人目光交汇,心意相通,随即纵身向洞内逼近,欲将其擒拿。 “休想逃命!”北离刀客怒吼一声,手中长刀如电,直劈那人后心。 那人闻风而动,仓促抽刀格挡。刀锋相撞,火星四溅。仅一招交锋,萧楚河便知此人功力深厚,绝非寻常武夫。 “你究竟是谁?为何加害田家满门?”萧楚河步步紧逼,掌势连绵不绝。 第528章 双侠破悬案再遇新劫! 对方嘴角扬起冷笑:“今日唯有生死一决!”话音未落,他猛然从袖中甩出两枚黑色药丸,直奔二人面门! “提防毒物!”萧楚河急闪侧跃,但北离刀客未能完全避开,药雾拂过手臂,顿时浑身发软,瘫倒在地。 萧楚河心头一紧,不再犹豫,挥刀横斩,直取对方腰腹。那人疾步后退,背靠石壁,险之又险地避过这一杀招。 洞内狭道中,刀光交错,两人缠斗十余回合,不分胜负。那人见久战无果,且对手招式愈发凌厉,心知难以取胜,忽然暴喝一声,转身猛冲向洞口! 萧楚河一眼看穿其意图,立刻追出。二人先后冲入一片幽深竹林,竹叶纷飞,光影斑驳。 “我不会落入你手,你也别妄想撬开我的嘴!”那人嘶声大喊,突然双手掐住自己脖颈,力道狠绝! “不可!”萧楚河飞身扑上,却已迟了一步。那人双目圆睁,气息断绝,倒地不动。 “竟让他自尽了事……”萧楚河握刀伫立,满脸愤懑。 不久,北离刀客体内药性渐散,恢复行动。二人折返山洞,救出了被囚禁的田横,所幸其性命无虞。 经田横亲述,死者原是他的堂兄田斜,早年觊觎家族产业,隐忍多年,终在此时下手夺权。 “多亏二位侠士出手,救我于绝境,铲除此獠!”田横叩首致谢,眼中含泪。 至此,整桩悬案脉络清晰,凶手伏诛,冤魂得雪,田家危机亦告终结。 尽管尘埃落定,萧楚河仍觉心中留有一隙空白——那田斜临死前的决绝,似乎藏着更深的隐秘。 “江湖漫漫,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北离刀客倚窗望月,淡淡一笑。 萧楚河默然点头,婉拒田横重金酬谢,与同伴再度跨马启程。 苍茫草原之上,两骑并肩飞驰,蹄声如雷,卷起黄沙滚滚。夕阳洒落,剑鞘映光,恍若流星划破旷野。 这世间道途坎坷,风波不断。只要心存正气,何惧前路霜寒? 数日后,二人抵达蓉城。市井喧嚣,灯火如昼,酒旗随风轻摆。他们在城中心一家客栈安顿下来,打算歇息一夜再作打算。 夜深人静,二人在楼上雅室对坐饮茶。窗外月色如洗,忽而传来急促敲门声。 “外面可是萧楚河与北离刀客两位大侠?”一道声音颤抖着响起,似有万分焦急。 门外站着一位面容枯槁的中年人,衣衫破旧,脸上沾满风尘,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才抵达此处。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忽然眼中泛起光亮,声音微颤:“真是绝处逢生!能在今日遇见你们,是我命不该绝!” 此人自报姓名为杜微,出身蓉城名门杜氏。他缓缓道出家中近况,言语间满是悲愤:家族接连遭逢横祸,亲族多人惨死,尸首残损,令人不忍直视。 “家父杜深……被人肢解于密室之中,血迹遍布四壁。”杜微说到此处,双手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萧楚河与北离刀客静静听着,眉心紧锁。蓉城平日繁华安宁,谁曾想暗流之下竟藏如此血腥之事。“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萧楚河低声开口,“我们不会让这等恶行继续。” 杜微拭去眼泪,声音低哑:“我家世代经商,祖上传下产业遍及城中各业。父亲经营一家名为‘聚宝盆’的钱庄,专做富商借贷生意,往来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就在月前,灾祸骤起。先是族弟杜昌,在家中被人割断喉咙;七日后,族兄杜平倒毙街头,面色青紫,显然是中毒而亡。” “父亲察觉危险,立刻加派护卫,门窗日夜紧闭。但五天前,他仍未能幸免——在本应最安全的密室内,被活生生肢解。”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沉寂。杜微双拳紧握,咬牙切齿:“凶手手段狠毒,行事诡秘,简直非人所为!” 萧楚河目光一凝,心中已有推测:“你所说的‘聚宝盆’,到底是何营生?说清楚些。” “那是高利贷组织,表面以低息甚至免息吸引商人入会,实则借机操控人脉、积累私财。”杜微苦笑,“一旦加入,便难脱身。父亲借此积攒了无数金银,也树下了看不见的仇敌。” 北离刀客冷笑一声:“天下没有白得的富贵,更没有不还的债。” “带我们去府上走一趟。”萧楚河起身,“有些真相,或许就藏在尸体走过的路上。” 杜微领路前行,三人抵达杜宅。大院寂静无声,正厅悬挂着“聚宝盆”牌匾,字迹犹新。杜深卧室已被封锁,黄纸封条层层缠绕,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界限。 萧楚河步入书房,翻开桌案上的账册。墨迹清晰,记录详尽——每笔借贷背后,赫然对应着那些已逝富商的名字。而最近几笔交易,竟都发生在他们死亡前三日内。 “这些人死前,都被频繁催款。”萧楚河合上账本,语气冰冷,“这不是巧合。” 窗外风吹过庭院,枯叶打着旋落地,仿佛有人在暗处低语。 “这正是问题的核心!”萧楚河神色一凛,“所有遇害之人皆与‘聚宝盆’关系密切,凶手下手绝非随意为之。” 北离刀客蹲身细察地面痕迹,在角落拾起一小片残布。他与萧楚河互望一眼,心中已然了然——此物必有深意。 “二位肯出手相助,实乃我杜家之幸!”杜微望着二人,眼中重燃希望之光。 “先去‘聚宝盆’总坊走一趟。”萧楚河沉声道,“真相终会浮出水面。” 次日拂晓,三人抵达“聚宝盆”所在高楼。楼宇雕梁画栋,往日宾客如云,生意似火。 可今日门前冷落,大门紧闭,屋内鸦雀无声。 “不对!”杜微失声,“此时本应人声鼎沸!” 萧楚河身形一纵,跃上二楼窗沿,目光扫过屋内,只见书架倾倒,卷宗散乱,显系有人仓促翻动。 “有人抢在我们之前动手了!”北离刀客低喝一声,掌力轰然击开大门,三人疾步而入。 账册全数失踪,厅堂空无一人。唯有中央案台旁,躺着一名昏睡的少女。 第529章 循 蚌埠 线索追查! “芳儿!”杜微扑上前去,声音颤抖——正是其妹杜芳。 萧楚河探其脉象,察觉她体内似被灌入迷药,正喃喃自语。 “记得什么?那人长什么样?”北离刀客急问。 少女眼皮微颤:“贪……狼……蚌埠……真相难辨……”话未说完,再度陷入昏迷。 “蚌埠!”萧楚河眸光一闪,与北离刀客心意相通。 循此线索追查,二人很快查明:原来“聚宝盆”的主事者,竟是暗堂成员蚌埠。 此人出身江湖,行踪诡秘,素来结交不法之徒。“聚宝盆”一经设立,他便一手遮天,名震四海。 深入探查后,他们确认:蚌埠极有可能便是幕后主谋。借手中权力,他以暴制异,铲除对手,图谋独吞全部利益。 “此人必须尽快擒获!”萧楚河语气坚定,“他尚未远遁,定藏于蓉城某处。” 随后数日,二人展开缜密搜寻,逐条梳理蛛丝马迹。 终有一日,一名乞丐透露:近来常有一陌生高个男子出入“老鸨坊”车马店,行迹诡异。 二人即刻奔赴该地。踏入坊内,虽陈设寻常,却隐隐透出一股阴沉之气。 “目标就在其中。”北离刀客目光如刃,朝萧楚河微微颔首。 夜色深沉,萧楚河与北离刀客悄然逼近坊内密室,耳畔传来低语:“大哥,‘聚宝盆’的事已对我们不利,该如何是好?” “那些人,迟早要他们血债血偿。”一道阴冷的声音回应。 “果真是我们要找的蚌埠!”萧楚河眼神一凛,猛然抬脚踹开木门。 “你——”蚌埠面色骤变,撕下伪装,厉声咆哮:“今日必有一人葬身于此!”话音未落,身形疾动,意欲突围。 刀光一闪,北离刀客长刀横掠,斩断梁柱,尘土飞扬间封死退路。蚌埠察觉无路可逃,不再犹豫,猛然从怀中抽出一把寒光逼人的短刃,直往脖颈抹去! “住手!”萧楚河疾步上前,剑尖精准挑中其手腕。匕首当啷落地,铿然作响。 “终于擒下你了!”北离刀客旋身一拳轰出,正中蚌埠后背,对方应声倒地,昏厥不醒。 搜身之后,二人在其贴身处起获“聚宝盆”的全部账册与多件凶器。真相至此浮出水面。 原来蚌埠早有邪念,在掌管“聚宝盆”之时逐渐沉迷敛财,贪欲如毒蔓缠心。为独占巨利,他设局害命,逐一清除知情合伙人,手段翻新,刻意制造迷局,令人难辨真凶。 蓉城连环血案,皆由其一手操控,步步为营,藏身暗处。 如今罪证确凿,阴谋揭穿。杜家沉冤得雪,“聚宝盆”的黑暗终见天日,亡者得以安息。 “多谢两位大侠出手,救我杜家于水火!”杜微泪流满面,声音哽咽。 “不必言谢,此乃分内之事。”萧楚河拱手还礼,神色淡然。 “能与二位相逢,实乃我平生之幸。”北离刀客朗声一笑。 三人离城那日,晨曦初露,金光洒落大地,仿若天降碎阳,暖照人间。 杜微仰望东方,眼中阴云尽散:“我终于看见了希望。这份恩情,永世不忘。” 萧楚河与北离刀客翻身上马,驰向远方长街。风卷尘烟,只余笑声回荡: “好兄弟,又破一案,接下来,江湖任我们行走!” “走!痛快闯它一番!” 离开蓉城后,二人浪迹天涯,游历山水,访尽奇峰幽谷。一路畅谈古今,意气飞扬。 某日行至一处山中湖泊,名唤凤来湖。湖水湛蓝,波光如镜,四周群山环抱,宛如仙境,令人心醉神迷。 湖畔建有一寺,称凤来寺。二人决定留宿数日,暂享清宁。当夜,正对灯饮酒,忽闻屋外一声凄厉嘶喊! 两人相视而笑:“案子来了。去看看。” 院中落叶飘零,青衣僧人横卧于地,气息全无。数名年轻和尚立在后方,脸色煞白,浑身发抖,见到二人走近,更是退缩不前。 “这位师父遭了毒手,你们可曾瞧见什么?”北离刀客直截了当地问。 小和尚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敢开口。忽有一名身材魁梧的僧人越众而出,抱拳道:“二位侠士明鉴,我亲眼所见——有个蒙面之人从大殿飞身而下,转瞬便逃向山林!” “甚好!”萧楚河目光一凛,“带我们去大殿。” 一行三人快步前行,抵达佛殿。屋檐之下尘迹未消,墙角草丛间,半截黑色布片随风轻颤。萧楚河俯身拾起,举在手中,“这正是那人遗落之物。”北离刀客沉声道,眼神如刃。 随后,众人前往死者居所。室内陈设简朴,仅有一床一桌,桌上经卷整齐排列。 “这位师兄日常执掌何事?”萧楚河轻声询问。 “他是本寺库务,专管香火银钱。” 话音未落,两位来者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心中已然了然。 “走,查看库房。” 推开库门,眼前景象令人变色:箱笼倾覆,金银四散,显然已被洗劫。 “果不其然。”萧楚河冷笑道,“掌财者易招祸患,此人便是因此丧命。” 那壮年僧人深深作礼:“若非二位及时查明,我寺恐将蒙受更大损失。” “死因尚有线索可循。”北离刀客摆手道,“行凶之人手法利落,不留痕迹,想要缉拿,需费些心力。” 萧楚河凝思片刻,忽然展颜:“不如将计就计——库中财物暂不补入,虚设空室,引贼再度现身,一举成擒。” 北离刀客抚掌大笑:“妙策!正合我意!” 于是,全寺暗布机关,只将库房空置,外示平常,内藏伏兵。日复一日,静待猎物归来。 第十个夜晚,天无星月。两人藏身殿顶,忽见一道黑影翻过围墙,落地无声,直奔库房而去。 “来了。”彼此一点头,身影悄然滑下。 黑衣人撬开库门,急不可耐地翻找起来,却发现空无一物。 “不必再演了。”北离刀客缓步现身,声音低沉,“你的戏,到此为止。” 萧楚河自另一侧包抄而至,封住退路。那人见势不妙,猛然从怀中甩出两枚飞镖,寒光直取二人咽喉。 第530章 生死一线逃出生天 萧楚河就地一滚,飞镖擦肩而过。北离刀客疾步绕后,掌风呼啸,直击背心。 岂料对方反应极快,反肘一格,旋身避让,竟在狭小空间腾挪自如。眼看难以取胜,他纵身破窗而出,脚尖一点屋檐,朝山下疾驰。 追捕,才刚刚开始。 山风呼啸,湖面如镜。两人紧追不舍,翻过重重山岭,最终抵达湖心一座孤岛。那人驻足洞口,目光如刀,直指二人:“今日之战,只有一人能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他猛然从衣内取出一枚幽光闪烁的物件,奋力掷向湖中央! “闪开!”北离刀客瞳孔一缩,认出那是烈性火药所制的“水火雷”。 脚下震动,轰然作响,整座小岛开始倾斜下沉。那人冷笑着打了个响指,刹那间,石壁中机括齐动,利箭如雨,自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萧楚河体内真气流转,周身泛起微光,勉强护住要害。“险些中招。”他低语。可岸边与岛屿之间的石桥已然崩裂,脚下碎石滚落,岌岌可危。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北离刀客眼神一凛,一把揽住萧楚河,转身疾掠。 箭矢破空,两人腾跃如飞,借轻功绝技冲出重围,终于踏回坚实的湖岸。回望时,只见那小岛已炸成水雾,残影沉入波心。 “哈哈哈哈——”北离刀客仰天大笑,“这恶贼葬身湖底,也算报应不爽!” “守了这么多天,总算没有白等。”萧楚河望着水面,语气平静,“寺里那些人,终于可以安心度日了。” 翌日清晨,他们将始末告知庙中僧众。小沙弥们听罢,个个拍手称快。 “多谢两位大师救我全寺于水火!”那位曾仗义执言的僧人跪地叩首,声音哽咽。 “不必多礼。”北离刀客双手虚扶,笑意温和,“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群僧执意挽留,却被婉拒。两人仅在湖畔为那位逝去的库房僧人焚香祭拜,便牵马启程。 “天下之广,尚有无数是非待断。”北离刀客立于高坡,目光投向远方云海。 萧楚河轻轻点头,翻身上马,伸手道:“出发吧,兄弟!天地辽阔,任我们纵横。” 两匹骏马扬蹄而去,蹄声渐远,隐没于苍翠群山之间。 数日后,二人抵达凌云关。此处城墙巍峨,哨岗密布,兵甲森然,远非寻常边镇可比。 “此地气氛不对。”萧楚河眯眼打量。 经打听才知,这里是某位王爷私设的辖区,外人极少获准入内。 “正门难通,我们绕行僻径。”北离刀客果断决定。 于是二人弃大道,沿悬崖下的隐秘小路潜行。路径狭窄,荆棘丛生,极难察觉。 岂料行至半山峡谷,前方骤然杀声四起,十余骑凶徒横刀立马,挡住去路。为首者虎背熊腰,手握巨斧,正是本地番队统领。 “想过我的地盘?留下买路钱再说!”他狂笑不止,身后喽啰纷纷哄闹。 北离刀客冷笑一声,刀刃出鞘,寒光乍现:“找死的东西,先尝尝这口刀。” 正当局势一触即发,忽闻山路上传来清亮女声:“住手!” 众人转头,只见一位女子缓步而来,青衫素裙,身形绰约,眉宇间自有威仪。 那女子身着锦绣长裙,步履轻盈,眉目间透出几分富贵气度,显然出身显赫人家。番见她现身,神色顿时一紧,支吾半晌说不出话来。 女子目光流转,在萧楚河与北离刀客身上细细扫过,随即浅笑嫣然:“二位英雄气宇轩昂,可愿移步静香园一叙?” 萧楚河微皱眉头:“姑娘素未谋面,何以相邀?” 她笑意不减,声音柔婉:“小女子陆静香,乃本地世子之妻。外头那些粗野之人不足挂齿,倒是二位风尘仆仆,该当歇息片刻。请莫推辞,容我略尽地主之谊。” 二人互望一眼,心中皆生警惕,但场面难却,只得随她而去。 静香园亭台错落,曲径通幽,花影婆娑。婢女摆上珍馐美酒,陆静香亲自执壶斟饮,姿态温婉动人。 “昨日山路上远远瞧见两位,便觉缘分天定。今日重逢,实乃幸事。”她语调轻软,似有若无地撩拨人心。 北离刀客抚掌大笑:“佳人美酒共聚,哪还记什么江湖风雨!快唤乐师来助兴!” 萧楚河却暗自凝神,察觉此女言语殷切,实则步步设问,似在探听底细。他不动声色,只举杯附和。 一夜酣饮,灯火未熄。陆静香巧言令色,款待周到,可每一句寒暄背后,都藏着对过往行踪的打探。 天光初露时,她忽启朱唇:“园中藏有一处温泉秘境,雾气缭绕如仙境,不知二位可愿同游?” 北离刀客欣然应允。萧楚河心头警铃微响,却未阻拦。 三人行至崖畔温泉,陆静香遣退侍从,随后轻解罗裳,步入池水之中。两名男子立于岩上等候。 “这女人不单纯。”萧楚河低声道,“她的热情太过刻意,不可不防。” “江湖本就风波多,但也不必拒人千里。”北离刀客笑着回应,话音未落,身子猛然一晃,扑倒在地! 萧楚河疾步上前,触其肌肤,顿感冰凉僵硬——分明是中毒之兆! 池中水波轻荡,传来一阵娇媚笑声:“痴儿,你以为我是倾心于你?不过是请君入瓮罢了。” 热雾升腾间,药香隐现。原来蒸气早已混入迷魂奇毒,北离刀客毫无防备,已然中招。 “好个蛇蝎心肠的妖妇!”萧楚河怒喝一声,纵身跃入池中,剑锋直取陆静香咽喉! 她身形一扭,如烟似幻般避过杀招,缓缓披上薄纱,立于水中石台之上,眼波流转:“你喜欢我的脸,为何厌弃我的计谋?若肯放下敌意,今夜可比此刻更值得回味……” “休要蛊惑人心!”萧楚河厉声断喝,剑势再起。两人在氤氲水汽中交手数十合,胜负未分。 忽然,四面八方破空之声骤响—— “数枚暗器从四面袭来” 北离刀客终于睁开双眼,药力仍未完全消散,行动仍显迟滞。静香察觉萧楚河攻势愈发凌厉,自知难以久战,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燕掠出十余丈,稳稳落在对面山崖边缘。 第531章 庙会藏杀机 “萧楚河,你我之间这笔账,还没算完。终有一日,我会让你看清我是谁!” 话音未落,萧楚河纵身欲追,却只抓到一缕山风。转瞬间,静香的身影已融入密林深处,不见踪迹。 这时,北离刀客总算彻底恢复神志,缓缓站起身来。 “好险!”他低声感叹,“若非兄弟早有防备,布下层层埋伏,今日恐怕难逃一劫。” “此地不宜久待。”萧楚河沉声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恋战,悄然离开静香园。 此后数日,二人一路游走江湖,行至一处偏僻小镇暂作休整。镇子虽小,却人声鼎沸,客栈酒肆宾客盈门,往来商旅络绎不绝。 闲谈中得知,不远之处正逢一年一度的盛大庙会,各地百姓纷纷前来赴会,途中皆在此歇脚打尖。 “既逢盛会,何不去看看?”北离刀客咧嘴一笑,“庙会上有酒有戏,岂不快哉?” 萧楚河微微颔首。次日天刚破晓,二人便策马启程。 郊外山野清幽,林木掩映,路径蜿蜒。正当二人缓辔而行之际,忽闻马蹄急响,三骑从侧林冲出,马上三人衣着粗犷,面带凶相,横刀立马挡在道中。 “留下财物,饶你们性命!”为首者挺胸而立,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狂妄之徒,今日撞上我,算是倒了霉!”北离刀客怒目圆睁,拔刀直劈而去。 对方仓促举刃相格,顷刻间,四人缠斗于林间空地。 萧楚河气贯全身,掌风如雷,数招之内便将两名劫匪击倒在地。北离刀客亦毫不留情,一刀斩断对手兵刃。 首领见势不妙,勒马回身欲逃。北离刀客长啸跃起,腾空一脚将其踹下马背,摔得满脸尘泥。 “敢拦我路,定叫你们生不如死!”他厉声喝道。 三人瘫跪于地,颤抖求饶,只愿苟全性命。 “放他们走吧。”萧楚河道,“江湖浩渺,各有活路。” 北离刀客仰天大笑,收刀入鞘:“既然兄弟开口,今日便留你们一口气!” 三人叩头如捣蒜,连滚带爬消失在林间。 二人继续前行。不久,前方山谷中传来喧鼓锣声,夹杂着人群欢笑与丝竹之音。 抵达山口,眼前豁然开朗:连绵帐幕如云铺展,人流如织,彩旗飘舞,乐声四起,万民同庆。 “妙极!”北离刀客抚掌大笑,“美酒佳人齐聚,岂能负此良辰!” 两人将坐骑交予随行仆役,信步走入庙会之中。但见百戏纷呈,杂耍献艺者翻腾跳跃,卜卦之人摆摊设局,幻术师手中变幻莫测。北离刀客兴致高昂,四处游逛,笑声不断。 萧楚河面带笑意,随意打量四周喧闹的庙会。热闹之中,他忽然察觉一股异样气息悄然弥漫。“小二,这地方最近可有古怪事发生?”他拉住一名摊贩,轻声探问。 “两位爷有所不知,确实出过一件怪事。”那摊贩压低嗓音回应。 原来数日前,一名身着道袍的男子在人群之中突然倒地身亡,面目扭曲,死状骇人。坊间议论纷纷,皆觉此事不简单,然而官府仅草率收场,并未追查到底。 “有意思。”萧楚河眉心微动,心中断定此事必有隐情,非查不可。 入夜后,二人投宿于庙会最气派的酒楼。楼内金碧辉煌,连灯架桌椅皆以黄金铸就,奢华至极。 正谈论日间听闻之事,门外骤然响起急促敲门声。 “请问里面可是萧大侠与北离兄?在下有紧要之事求见!”声音焦急。 两人互望一眼,神色凝重。“进来吧。”萧楚河沉声道。 门开处,一位书生模样的青年快步而入。他仔细辨认二人面容,顿时双膝跪地:“恩公在上,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此人自称傅长川,乃本地名门傅家嫡子。他泣诉道,其兄傅长河前几日惨死,死因不明。 “我兄刚直磊落,武艺高强,常扶危济困,百姓敬重。如此人物竟横遭毒手,岂能善罢甘休!”言至此处,泪如雨下。 北离刀客轻声劝慰,继而细问经过。傅长川坦言,兄长正是在这座酒楼中暴毙,地点竟与他们此刻所居相邻。 “巧了。”萧楚河眼神一凛,随即将日间所闻僧人猝死一事道出。三人顿觉线索交汇,疑云尽聚此楼。 “这家酒楼,背后何人掌控?”北离刀客问道。 “据说是外乡富商马连成所营。但民间传言,此人暗中贩卖违禁之物,靠此暴富。”傅长川语气阴沉。 三人决意彻查真相。傅长川引路,带他们前往兄长遇害的房间。屋内凌乱不堪,家具倾覆,地面斑驳残留大片干涸血迹。 “显然曾有过激烈搏斗。”北离刀客俯身观察,低声断定。 正当他蹲地细察之际,忽听得“嗤”一声响,寒光自墙缝疾射而出,直刺其背! “闪开!”萧楚河暴喝,身形一闪,掌风凌厉,将匕首击落。 “有人偷袭!”北离刀客跃身而起,三人立即靠拢,呈三角之势环视四周。 窗外人影绰约,窸窣脚步渐行渐远,似是刺客见事败露,仓皇撤离。 “不能让他们走脱!”萧楚河冷声下令。三人合力劈碎窗框,纵身跃出。前方黑影一闪,已奔至酒楼后巷深处。 黑影一闪,那人已跃出数丈,衣角翻飞,黑色斗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萧楚河一声厉喝:“追!”三人如离弦之箭,紧随其后。 那黑衣人出了酒楼,并未四窜逃逸,反倒脚步沉稳,径直朝城外荒原而去。月光洒落,枯草摇曳,四周寂静得只闻风声。 越往深处,地势越空旷。放眼望去,乱石嶙峋,寸草不生,仿佛一片被遗忘的死地。三人虽步步紧逼,心中却渐生寒意。 忽然,黑衣人在一片开阔地停下,缓缓转身,“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回去。”声音冰冷刺骨。 哨音骤起,宛如鬼泣。刹那间,荒野四围腾起人影,二十余名持刀恶徒从土坡、石后跃出,刀锋映着冷月,寒光凛冽,将三人团团围住。 傅长川瞳孔一缩:“有埋伏!”黑衣人仰头冷笑:“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第532章 三人合力破围,再闯敌巢 刀浪翻涌,杀气冲天。二十多人同时扑上,刀剑交织成网,几乎不留一丝缝隙。三人背脊相抵,险险避开第一轮狂攻。 “吵死了。”一道清冷女声突兀响起,带着几分慵懒与不屑。 众人愕然回首,只见空地边缘缓步走出一人——紫红长裙曳地,双马尾随风轻扬,眉眼如画却透着寒霜。正是陆静香! “静香?你怎会在此?”萧楚河目光锐利,语气难掩震惊。北离刀客沉默不语,手已按上刀柄。 当日凌云山上,她设局诱敌,一笑倾城,也一剑夺命。如今竟又现身于这荒凉边镇,实在令人费解。 “呵……”为首的匪首猛然认出她,猖狂大笑,“冤家路窄!今日一个都别想活!” 众匪再度逼近,刀锋森然。陆静香却轻轻抬手,“慢着。”她眸光淡淡扫过萧楚河,“这书生还不能死。先杀了另外两个。” 命令既下,所有歹徒调转目标,猛攻萧楚河与北离刀客。刀光如雨,杀机密布。两人并肩而立,一人主守,一人疾攻,招式凌厉,破绽极少。每一次格挡、反击皆默契如一,竟在重围中稳住阵脚。 “得突围。”北离刀客低声道,刀锋劈开一名敌人的攻势,“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我断后,你们先走。”萧楚河咬牙道,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弧光,逼退三名逼近的敌人。 “走!”北离刀客拉起傅长川,猛然向西疾冲。二人抓住包围松动的刹那,如鹰隼掠地,瞬间拉开距离。 陆静香眸色微沉,低声下令:“别管书生了,抓那两个!”几名歹徒立刻弃了萧楚河,快步追向北离刀客与傅长川。 歹徒们听到命令,纷纷挥舞刀枪追击而出。 萧楚河反应极快,一掌击中离北离刀客最近的敌人,助两人脱身。 “去死!”领头的暴徒怒吼着,举刀猛劈而下。 萧楚河身形灵动,一个翻身跃起,轻松躲过杀招,落地时已退至数丈之外。 “你们先走,书生我来拖住他们!”他高声喊道。 北离刀客略一停顿,随即拽着傅长川,在树林掩护下冲出包围圈。 萧楚河独自断后,面对二十多名凶狠之徒,面不改色。他握紧长剑,迎战蜂拥而上的敌人。 陆静香立于远处,静静注视一切,神情莫测。 北离刀客与傅长川拼尽全力逃回小镇。 傅长川直奔县衙,恳请官兵救援。可那县官早已被收买,冷眼相待,拒不发兵。 “江湖恩怨,官府不管。自己惹的事,自己了结。”县官甩袖而去,将二人拒之门外。 北离刀客无奈,只得孤身折返,奔赴荒野救人。 当他喘息未定赶至现场,只见萧楚河已被团团围困,激战正酣。 “萧兄弟,我来了!”他怒喝一声,提刀闯入战圈,与萧楚河并肩而立,背贴背迎敌。 “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为首的歹徒嘶吼着,指挥手下持续进攻。 眼看二人即将力竭,忽从旷野一侧驰来十余骑官兵,气势如虹。 原来傅长川在县衙碰壁后,并未放弃,连夜奔袭邻县求援,终换来这支救兵。 官兵突至,歹徒阵脚大乱,四散奔逃。 萧楚河与北离刀客趁机突围脱险。混乱之中,陆静香悄然消失,踪迹全无。 “总算活下来了。”北离刀客松了口气,重重拍了下萧楚河的肩。 两人脸上皆有刀伤渗血,却并无大碍。 三人返回镇上,携同官兵搜查酒楼。 在墙内暗格中发现一道隐秘门户,通向地下密室。 推门一看,室内堆满白色粉末包裹,夹杂着诸多可疑物品,空气中充斥刺鼻气味。 “这酒楼竟是鸦片窝点!”傅长川震惊不已。 “我们之前的推断,果然没错。”萧楚河低声道。 “把楼上所有人抓来审问!”官兵得令,迅速控制酒楼人员。 老板马连成与数名伙计被押至镇衙受审。 经鞭刑威慑,马连成终于崩溃,吐露实情。 这座酒楼表面热闹非凡,实则是个掩人耳目的地方。真正的交易藏在地底深处,那里暗道纵横,堆满违禁之物,每日进出的货物数不胜数,早已让幕后之人富可敌国。据线报,主事者乃一名代号“静字辈”的女子,其余细节无人知晓。 “静字辈……该不会是陆静香吧?”北离刀客眉头微皱,低声自语。 “极有可能。但眼下还缺铁证。”萧楚河目光沉静,语气未落。 三人轮番施压,县官最终松口,吐露马连成近日频繁出入城外一座荒庙,行迹诡秘。 天刚破晓,三人便已抵达那座古庙。石构的建筑半倚山势,木门朽烂,窗纸尽碎,墙角野草疯长,整座庙宇如同被世人遗忘多年。 他们悄然靠近,发现后门微微敞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此地透着古怪,不可轻举妄动。”萧楚河低声道。 三人依次潜入。庙内尘网密布,梁柱倾斜,神龛倒塌,显然久未有人踏足。 正欲细查,忽闻石壁后传来金属轻碰之声,断续而清晰。 三人交换眼神,迅速移步至声源处。拨开残破的菩萨像,赫然现出一处黑洞——一扇隐蔽的石门竟藏于此! “这庙不过是遮眼法,里面另有乾坤。”北离刀客沉声道。 合力推开石门,一条斜向下延的通道显露眼前。远处有火光晃动,空气中飘来一丝苦涩夹杂药味的气息。 顺着通道下行,尽头是一片庞大幽深的地下结构,宛如迷阵。 “这是何处?”傅长川低声惊叹。 “多半是他们的巢穴。”萧楚河环顾四周,语气凝重。 迷宫内光影摇曳,火把零星挂在石壁,映出扭曲的影子。三人缓步前行,脚步落地无声,唯恐惊起埋伏。 “随时会有敌人出现,务必警觉。”北离刀客提醒。 行至岔道,三人驻足倾听。前方甬道中,传来模糊对话。 一男子怒斥:“萧楚河和北离刀客已经摸到这里,你为何还未动手?” 紧接着,一女子柔声回应:“大人莫急,我在酒楼早已设下死局,他们插翅难飞。” 第533章 青城惊遇异界狂魔 三人目光交汇,皆从彼此眼中读出震惊——说话之人,正是马连成与陆静香! “幕后黑手,终于现形。”傅长川咬牙道。 正当他们准备撤退之际,身后却响起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陷阱已合拢,他们被反包围了! 狭窄的通道两侧猛然跃出十余名握着长刀的暴徒,萧楚河一行三人瞬间陷入包围。 “你们终于送上门了!”马连成与陆静香缓步走出,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尽管三人武艺非凡,但四面皆敌,形势极为险恶。 刀光一闪,马连成冷笑挥刃,直取萧楚河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地道尽头骤然冲出一队持枪官兵,杀声震天。歹徒阵脚大乱,惊慌失措。原来是傅长川暗中联络官府,这才引来了援兵。 萧楚河与北离刀客抓住时机,奋力突围。马连成等人见势不妙,仓皇逃窜。 “溜得倒快!”北离刀客怒吼一声,却已追之不及。 在官兵配合下,残余暴徒尽数被擒。这个盘踞多年、操控地下雅博的团伙彻底覆灭。 不久后,马连成于另一藏身处被捕归案。陆静香却杳无踪迹,仿佛人间蒸发。 案情告一段落,萧楚河与北离刀客也决定启程离去,重返江湖。 “多谢两位为我揭开二哥被害的真相。”傅长川诚恳致谢。 “天地辽阔,终有再见之时。保重,就此别过。”萧楚河轻拍他肩头,语气温和。 告别傅长川后,二人动身前往千峰山,打算查探一位友人托付清除的土匪头目情形。 抵达山脚,他们打听到近来常有土匪劫掠商旅。那匪首名为金马,武功出众,麾下喽啰训练有素,盘踞山中岩寨,多年来作恶一方,百姓谈之色变。 “这金马非同小可,不可轻举妄动。”北离刀客眉头紧锁。 安顿妥当后,两人潜伏于山路要道,连续数日暗中观察。终于摸清了对方行动规律。 每隔五日,金马便会率众下山,在浓雾弥漫的山路上伏击过往车队,得手后运货回寨,大摆宴席,连庆数日。 “大哥,我有个想法。”北离刀客忽而眼中闪亮,“我们可扮作商队,诱其出动,趁虚夺寨,断其归路。” “妙计。”萧楚河点头称许。 两人随即准备就绪,化身为商队,押运货物缓缓驶入浓雾山道。次日清晨,一如所料,金马率众现身,将这支“商队”团团围住。 “老规矩,留下财物,饶你们性命!”金马钢刀一扬,面目狰狞。 “明白!明白!”萧楚河与北离刀客装出惶恐模样,迅速卸下货物。匪徒蜂拥而上,浓雾中只闻铁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搬走!送回大寨!”金马一声令下,众人分批扛货上山。 夜色深沉,萧楚河与北离刀客贴着寨墙潜行,足音轻如落叶。寨中火光摇曳,酒气混着脂粉味在空中弥漫,一群匪徒围坐饮酒,桌上堆满金银绸缎。 二人避过巡逻人影,直扑主帐。帐内烛影晃动,一名魁梧男子赤裸上身,怀拥美姬,笑声粗野。 “此人便是金马。”萧楚河低语一声,身形如风掠入,剑光已抵其背心。 “死!”他冷喝出声,剑锋破空直取要害。 金马反应极快,侧身翻滚,钢刀顺势出鞘,劈出一道寒芒。两人在狭帐内交手,刀剑相击之声不绝于耳,十余回合不分胜负。 忽听得帐外传来北离刀客的喊声:“大哥留意,此人不简单!”原来他未能引开敌众,反被数名刀手团团围住,局势危急。 萧楚河稍一分神,肩头便被刀刃划开,鲜血渗出衣衫。 “哈哈哈,血都流了,看你还能撑几招!”金马狞笑,攻势愈发凶猛。 战局胶着之际,北离刀客忽然高声断喝:“金马!你这山寨已被官军包围,再不投降,尽数诛杀!” 金马猛然一震,目光扫向帐门。只见北离刀客立于火光之中,嘴角含笑,毫无惧色。 刹那失神,破绽顿现。萧楚河抓住时机,长剑如电穿喉而过。 “咚”地一声,金马仰面栽倒,双眼圆睁,气息全无。 二人旋即冲出大帐,在混乱中杀出一条血路。寨中并无援兵,所谓“包围”,不过是虚张声势之计。可正是这一声恫吓,乱了敌胆,扭转乾坤。 月隐云后,二人翻下千峰山,终脱险境。 “痛快!痛快!”萧楚河甩去剑上血珠,与北离刀客相视而笑。 此番除害,终结了金马多年为祸乡里的暴行,百姓自此可安枕。 事毕,二人决意南行,前往福洲采药修行。传闻那里盛产絮语花,炼成丹药,可助武者凝神养气,增益内力。 跋山涉水,穿过云雾缭绕的峻岭,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山谷铺展如雪,漫山遍野皆是絮语花,随风起伏,宛如浪涛。 他们采集大量花蕊,又在谷中寻得一间木屋。屋内丹炉完整,药杵整齐,墙角还留有丹方残卷,显然曾有高人在此闭关。 于是安顿下来,清扫居所,猎鹿采果,炊烟袅袅,日子清静悠然。不久便着手炼丹,一丝不苟。 与此同时,青城之巅,赵凌云端坐桃树之下,衣袂随风轻扬。 忽然,他双目微睁,眸光似电。天地间某处,一股浩瀚气息正悄然逼近。 “等了这么久,终于现身了。” 他抬指一划,空中顿时浮现出万千木剑虚影,如暴雨倾泻,直射苍穹。 可不过瞬息,所有剑影尽数崩裂,化作飞灰,消散无形。 金色尘埃在风中飘零,赵凌云的神色愈发凝重。 “能如此干脆地瓦解我的无量剑阵,你确实配得上这个名字。” 天际骤然炸响,乌云翻涌而至,如同巨幕垂落,将整个大地吞入黑暗的深渊。风如怒涛般奔袭,拍打着山川河流,万物为之颤抖。 一道血色光痕自高空劈下,撕开沉寂,直贯大地。 “我已等候多时,赵凌云。” 烟尘散尽,一名身披赤纹、体刻古老符印、头生弯角的身影缓缓立起。他双目如炬,周身散发着不属于人间的气息。 此人便是来自异界深处的至强者——独尊狂魔,重楼。 第534章 重楼与赵凌云的巅峰终局 赵凌云眸光一寒,足尖轻点虚空。 刹那间,一口小剑自唇间飞出,迎风暴涨,稳稳悬停于脚下。剑光一闪,人影已破空而去,疾驰万里。 重楼仰首望天,面容肃然。 “这场对决,终究无法避免。” “今日,唯有生死可定。” 千年以来,重楼立于巅峰,无人能撼。他曾击败飞鹏,自此孤独高踞,再无知音对手。漫长的岁月里,他所渴望的,不过是一场真正酣畅淋漓的搏杀。 而眼前之人,正是那唯一能与他并肩而战的存在。 峡谷之中,二人相对而立,四周万籁俱寂,连风也停止了呼吸。目光相接,皆如利刃交锋,毫无退让之意。这一战,不再留情,必见胜负。 “吾乃魔尊重楼,向你讨教。”重楼开口,语气凛冽却不失礼数。 “区区魔物,今日便让你见识武林盟主之威。”赵凌云语气温淡,却字字如铁。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同时暴起,如流星对撞。 “铮——”一声锐鸣划破长空,三人合招已在瞬息完成,每一击皆倾尽全力,不留余地。 重楼身形微侧,手掌猛然压向赵凌云肩井穴,动作看似寻常,实则暗藏千钧之力,直取要害。 赵凌云瞳孔一缩,身体下沉半寸,衣袖擦火而过,险之又险避过杀招。两人再度拉开距离。 “有点本事,再来!”重楼低喝,双手猛然上扬。 刹那间,赤焰冲天而起,烈火如潮,裹挟着灼热气浪扑面而来。 “妖术而已,也敢逞凶?”赵凌云双臂展开,真气奔涌而出。 无数木剑从体内迸发,密如林海,迎着火焰逆流而上。 轰然巨响,烈火与剑林猛烈碰撞,大地震颤。然而妖火势不可挡,顷刻间将木剑尽数焚毁。 烈焰继续推进,如猛兽张口,直逼赵凌云咽喉。 他眉心一动,身形腾空而起,掠上数丈高空,堪堪躲过火舌舔舐。重楼冷哼一声,纵身追击,紧随其后。 “真没料到,阁下的火系攻法竟精深至此。但赵某岂是泛泛之辈?且看这无量剑阵!”赵凌云双臂一展,周身剑光暴涨,刹那间万道光剑浮现,如霜雪洒落苍穹,铺满整片天幕。 “倒有几分气势!让我破你此局!”魔尊重楼仰天大笑,双掌猛然推出,滚滚赤焰如海潮翻涌,直冲剑阵而去。 我的火焰至刚至烈,岂是你的剑意所能抗衡。 剑影与烈焰相撞,轰然爆响震彻四野,气劲交击掀起狂风怒卷。转瞬之间,漫天光剑尽数消散,唯有那妖火依旧熊熊燃烧。 “怎会如此!赵家剑术冠绝天下,岂能败于此?”赵凌云面色骤变,体内真气疾速运转,再度凝出数倍之前的剑气洪流,挟雷霆之势扑向火焰。 “可笑!数量压我?今日便让你形神俱灭!”魔尊怒喝,火焰猛然膨胀数倍,如巨兽张口,将剑气彻底吞没。 接连不断的轰鸣过后,赵凌云的攻势再度瓦解。 赵凌云面沉如铁。他自认无量剑法已臻化境,距宗师之境仅一步之遥,却不料在对方手中如此不堪一击。 我已悟透剑理,心手合一,为何仍难伤其分毫?难道重楼之强,远超我所知? 他心念急转,寻找破局之机。 魔尊重楼并未追击,反而负手而立,淡声道:“赵凌云,你的修为我看得清楚。凭你现在境界,胜我不过妄想。不如归顺于我,许你位极人臣,执掌大权,何须固守那虚名正道?” “妖邪之徒,休想动摇我心志!接招便是!” 赵凌云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左掌虚引,右手指锋凝聚剑意,直取魔尊眉心。 重楼心头一凛,仓促提起防御,那一指却已近在咫尺。他全身功力瞬间爆发,才勉强挡下这致命一击。 “敢行刺我?今日必让你魂魄湮灭!”魔尊杀意滔天,四周烈焰冲天而起,环绕周身旋转不息。 他双手齐挥,数条火龙咆哮而出,挟焚天之势扑向赵凌云。 赵凌云心神一凝,足尖轻点虚空,腾身而起五十丈,险之又险地避过火龙。正当喘息未定,忽觉背后寒意侵骨,回首一望,一条巨硕火蛇已然逼近身后,獠牙森然,即将噬人。 生死刹那,赵凌云深吸一气,丹田真力贯注全身,猛然一拳轰出。拳势如行云流水,力量之雄浑,几达宗师之巅。 “轰!”一声巨响,火蛇崩裂,火星四溅,照亮半空。赵凌云借势抢攻,指化为剑,连刺数记,魔尊闪避不及,连中数招,唇角渗出血丝。 “赵凌云!你竟敢伤我!”魔尊双目赤红,杀意冲霄,“十方灭魂焰——给我寂灭吧!” 火焰在魔尊低语中骤然腾起,翻涌如海,顷刻凝聚成团炽烈火球,挟着毁灭之势直扑赵凌云。 他面色骤紧,体内气息疾转,护体真气尽数迸发,迎向那焚魂灼魄的烈焰。 热浪滚滚而至,空气仿佛被点燃,赵凌云心口一滞,五脏六腑似要熔化,肌肤滚烫欲裂。 千钧一发之际,他身形微倾,足尖一点,骤然下坠数十丈,险之又险地避过那致命轰击。 魔尊见状冷哼一声,怒意上涌,十道灭魂焰自虚空浮现,铺天盖地,如影随形般再度袭来。 赵凌云面色忽青忽白,剑出如电,双足连踏虚空,化作一道残影,在火海中穿行闪避。 “我倦了,不必再费工夫。”魔尊轻声开口,十道火焰刹那交融,结成一张遮天蔽日的火网,从四面八方压下。 赵凌云挥剑斩断数缕火丝,但刚断即生,缠绕不休。 “好个阴毒手段!”他咬牙低吼,双掌猛推,掌心激射金芒,奋力向上突围。 “且看我的天网灭魂阵有何威能!”魔尊一步踏出,双手下压,火网如活物般紧追不舍,再次将赵凌云困于其中。 烈焰环绕,皮肉焦灼,痛楚钻心。他挣扎不止,却难撼牢笼分毫。 这时,重楼缓步而来,立于火网之外,唇角含冷:“你已入瓮中,命不久矣。所谓天下第一,徒有虚名。本想留你一用,如今看来,不过草芥。” 第535章 赵凌云逆转生死战重楼 赵凌云目光如铁,纵处绝境亦不低头:“武者贵在坦荡,胜负未定,岂容妄言高下?即便今日葬身此处,我也无愧于心。” “哈哈哈!”重楼仰天大笑,“那就让你死在自己引以为傲的尊严里!” 话音未落,他指诀一掐,火网猛然收束,严丝合缝,宛如铁铸。 高温炙烤之下,赵凌云神志渐沉,意识几近涣散。 就在濒临崩溃之时,心中忽有一念清明,恍若深渊裂开一线光。 那是化境之门,通向武道本源的唯一路径。 他体内真气奔流如江河,丹田鼓荡,劲力源源不断地灌注四肢百骸,前所未有的通达与清明席卷全身。 “这一天,我等得太久。” “若不能破此局,枉为顶天立地之人!” 赵凌云双眼赤亮,仰天长啸,声浪震碎云层,衣袖猎猎如旗。 “无量剑气——给我破!” 双掌前推,万道剑光撕裂虚空,汇聚成一轮耀眼光球,宛如朝阳重生。 “什么?”重楼瞳孔骤缩,满脸惊骇,“这不可能!” 万剑交融而成的光团急速膨胀,遮蔽苍穹,凛冽的剑意撕裂了魔尊布下的火焰巨网,直冲云霄。 “我的火域无人可破!赵凌云,你注定陨落!” 魔尊重楼双瞳泛血,怒吼震天,刹那间调动全身修为,迎向那璀璨光球。两股浩瀚之力于空中猛烈交击,热浪与寒芒交织翻涌,天地失色。 轰然一声爆响,气浪席卷四方。 火焰渐熄,重楼已口角溢血,双目淌着赤红血丝,身躯重重砸落在地。赵凌云立于虚空,周身流光萦绕,剑气贯体,气息清明如洗。 “重楼,败局已定,何须再扛?” “我从不低头!”魔尊嘶吼着撑起身体,双手疾舞,口中咒音回荡,“混天绝焰,焚天灭道!” 刹那间,万千邪火自四面八方汇聚,凝成通天火柱,烈焰冲破云层,似要焚尽乾坤。 “竟能至此。”赵凌云轻哼一声,指尖连动,数十道符印瞬息结成,口中真言低诵。 霎时,高空裂开一道缝隙,磅礴气流奔腾而下,宛如九天银河倾泻,将那焚天火柱硬生生压回大地。 “这……这是什么力量?”重楼面色惨白,声音颤抖。“你竟引动天地正气?” “玉清正宗之威,岂是你魔道所能揣度?”赵凌云衣袖一扬,天地元气尽数归拢掌心,化作滔天漩涡,猛然推出。 重楼未及闪避,已被卷入其中,身形在气流中扭曲挣扎。 “住手!我认输了!”他咆哮如雷,却难逃桎梏。 “胜负已分。”赵凌云眸光如刃,掌中气旋骤然压缩,化为千百道锐利光锥,挟着天崩之势直刺而去。 重楼仰头怒吼,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狠厉。就在光锥临身之际,他喉间滚出古老咒语,双目再度染上血色,体内爆发出滔天妖力! 虚空震荡,黑气如潮奔涌,瞬间将那片光锥撕碎吞噬。 “赵凌云,你以为真能困住我?”重楼狂笑着站起,嘴角带血却满是讥讽。“被你压制之时,我早已暗启本源之力——现在,轮到你了!” 赵凌云瞳孔骤缩,难以置信自己的绝技竟被如此轻易瓦解。面对压迫而来的气势,他面色不改,语气沉稳:“重楼,你果然藏有非常之力,不可小觑。但我手中之剑,也非寻常可挡。” 语毕未久,他牙关紧闭,身形如电掠出,衣袍鼓动如帆,转瞬已逼至魔尊面前。剑光流转成环,层层叠压,直指要害! 重楼神色不动,冷哼出口,双掌猛然上扬。刹那间,天穹裂开,数块巨岩挣脱引力,自高空轰然坠落! 第一石临身,赵凌云侧身闪避;第二石压顶,他仰天清啸,掌心爆绽金芒,一击将巨石震碎!可第三石疾袭腰肋,仓促之间只得拔剑连格,金属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方才险险脱困。 此时,重楼早已退至百步之外,立于虚空之上,讥讽道:“你这点皮肉功夫,怎敌我心血所凝之术?再来,别让我失望!” 言罢,他十指虚扣,天地骤变。无数晶莹光带自虚空中浮现,缠绕交错,寒风自光隙中呼啸穿行,一幅描绘生死流转、轮回往复的宏大图景缓缓成型! 赵凌云瞳中映出那诡异图案,低喝:“此乃何术?竟能勾动天地本源!”他掌心聚力,阳气如潮涌般灌入长剑,挥臂一斩,万千剑影如花绽放,迎向那神秘图腾! 剑光与图腾相撞,流光四溅。可图中阴风渐盛,如黑雾蚕食,竟将剑影逐一吞噬。赵凌云心头一凛,立刻收势倒退百米,稳住身形。 重楼狞笑出声:“此术名《生死轮回》,耗费十年心血炼就,专掌命途枯荣!” 那图腾光辉愈发刺目,自九天垂落,如网罩下,将赵凌云尽数覆盖。 赵凌云目光如刀,心中默念:“横祸加身,未必无解。”念头方起,神情陡然肃杀,脚下猛然发力,直冲图腾核心! 重楼见状心头一颤,欲撤法已然不及——图腾已定,无法逆转。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凌云破风而入! 阴风撕扯筋骨,体内气血逆冲,耳边似有亡魂哀嚎。赵凌云双目死死盯住前方,一步一踏,步步逼近! “你找死不成?”重楼怒吼,“此圈既成,生死由我定夺,岂容你擅闯!” 赵凌云嘴角微扬,声音冷冽:“轮回本是天理,但今日——轮不到你来做主。” 话音落地,身影化作风暴,长剑撕裂空气! 重楼感知杀意,瞬间催动护体玄功,身形微斜避过致命一击。可眼前人影忽地消散,下一瞬,赵凌云已现身其后,剑锋再起! 重楼面色剧变,急提真气腾空而起。两人凌空对峙,他沉声道:“赵凌云,你确有惊人之能。现在,让你见识真正的力量。” 声落之际,他面容冷峻,通体燃起赤红烈焰,整个人仿佛化作血狱化身。内息震荡虚空,诡异波动如潮水般向赵凌云蔓延而去。 赵凌云识得那魔尊手段毒辣,立刻腾身而起,脱离血色漩涡的笼罩。不料魔尊猛然催动炼狱之力,血浪翻滚,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第536章 魔龙 vs 金鹏分胜负 他神色一凝,掌心骤然亮起微光。刹那间,无数木人自周身浮现,纷纷冲入血狱之中。木人身躯在血潮里迅速溃烂,却也在撞击中撕开了炼狱的一角。 趁着这瞬息之机,赵凌云聚力于足,纵身一跃,剑锋直指魔尊心口!魔尊眸色一沉,三道黑气自体内喷涌而出,迎着剑势轰然相撞。 金铁交鸣之声刺破长空。赵凌云不退反进,剑刃化作漫天银丝,密布虚空,将那三股邪气层层绞碎。 未等收势,魔尊一声低吼,身形忽地转移,已至赵凌云背后。一手成爪,直抓后心要穴!赵凌云眼神冷峻,身影陡然分裂为五,幻影交错,与魔尊缠斗于风雪之间。 两人疾速往来,每一招皆可夺命。魔尊一掌劈落,却被赵凌云顺势卸力,借劲反弹。他的剑光暴起,寒芒万丈,直逼魔尊咽喉。 魔尊非但不惧,反而五指紧扣剑刃,猛然发力一扯。轰然巨响中,赵凌云被带飞数丈。但他目光微闪,手臂一旋,长剑竟寸寸断裂,化作千缕细线,瞬间缠绕魔尊全身。 魔尊仰头大笑,可护身血膜已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双目赤红,怒意暴涨,周身妖风狂卷,裹挟冰雪直扑赵凌云。 赵凌云立地不动,手中印诀一变,“天外飞仙”之式应运而生。一尊巨木所化的飞天神像自九霄降临,镇压肆虐风暴。 待风势平息,赵凌云察觉魔尊气息微滞,当即挥掌而出。万千银针如雨洒落,破空袭敌。魔尊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血雾翻腾,竟将银针尽数吞没。 四野积雪随之升腾旋转,凡血雾掠过之处,白雪尽染猩红。赵凌云瞳孔一缩,脑中豁然开朗:“原来你已参透冰之真意。” 语毕,他手中长剑脱掌而出,如流星贯日,直刺魔尊胸膛。魔尊目光一凛,身体倏然散作血雾,剑尖只穿入厚厚雪堆。赵凌云心中警觉,右掌横推——“冰封无常诀”! “咔嚓”声连绵不绝,方圆数里内积雪凝结成林立冰锥,森寒逼人。 魔尊血形勉强避过,却已落入阵中。赵凌云身影一闪,悄然隐于其后,只等对方回身,便是致命一击。 他再次伏身暗袭,静候魔尊转身,剑锋便将洞穿其背。 魔尊似有所感,骤然腾空而起,险险躲过杀机。他在空中顿住身形,双眼怒火燃烧,死死盯住赵凌云:“你太过轻敌!我的道,远超你所能理解。” 言罢,双掌翻动,十指迸射出血光,分袭上、中、下三路。赵凌云唇角微扬,脚尖轻点地面,身形斜掠而出,如箭穿风,毫发无伤地避开所有血芒。 赵凌云与魔尊相距仅数步之遥,忽然身形一转,右掌成诀,凌空划出一道锐利劲风直指对方心口。这招迅猛如电,魔尊不敢怠慢,立刻催动全身内力,双掌旋转化势,堪堪卸去这一击的锋芒。 “好一个快准狠!”魔尊目光一凛,“今日便让你看看我魔教真正的手段!” 话音未落,他双眼泛起血色,口中低诵咒语,刹那间,无数猩红符文自体内喷涌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片巨大的血色阵图! “受死!”魔尊狞然大笑,阵中骤然射出密密麻麻的血箭,裹挟着狂暴气流,铺天盖地扑向赵凌云。 赵凌云冷面不语,左手一抬,一面玄黄光盾凭空浮现。血箭撞击其上,发出阵阵闷响,火星与血雾四溅。他神色不动,右手虚握,紫光一闪,那柄璀璨长剑已然在手,随即挥剑斩向血阵! 一声裂帛之音响起,剑锋撕开法阵一角,血光崩散,威力顿减。魔尊面色微沉,仍强撑阵法,试图稳住溃势。 “徒劳。”赵凌云唇角微扬,剑势再起,快如惊雷,再度刺入残阵之中。 “该死!”魔尊见阵法难以为继,只得双掌合击,强行散去这耗费心力的大阵。血箭随之湮灭,化作点点残光飘散。 他心头暗凛,本以为此阵足以制敌,却不料赵凌云战力远超预料。唯有倾尽所学,方有一线生机! 念头一定,魔尊阴声笑道:“赵凌云,你的剑术确实了得,可惜——还不够看!现在,让你见识我魔教至高内功的真正威能!” 言罢,他丹田轰然震动,一股赤红内力奔腾而出,如血龙盘绕周身,四周空气仿佛凝固,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邪异气息。 “魔龙出渊!”魔尊双掌前推,轰然巨响中,血雾凝聚成一头巨龙,咆哮着扑杀而去!那龙形狰狞,通体血光缭绕,气势撼山震岳,似要将一切吞噬。 赵凌云眉峰轻动,这便是魔教秘传内力?确有惊人之处。可这般虚张声势,终究奈何不了我。 心念既定,他丹田运转,金色真气疾速汇聚,瞬间化作一只巨大金鹏,羽翼张扬,迎风暴起,直冲魔龙而去! 两股力量在半空猛烈交击,轰鸣不断,光芒炸裂。金鹏与魔龙缠斗不休,彼此撕咬,天地为之变色。 僵持片刻,魔龙猛然张口,喷出炽烈赤焰,意图焚毁金鹏。赵凌云冷哼,金鹏周身金光暴涨,火焰触之即消。紧接着,金鹏展翼猛扑,精准啄下,一口咬断魔龙颈脉! 血雾爆开,魔龙哀嚎溃散。 魔龙哀鸣震天,脖颈已被金鹏利爪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魔力迅速流逝。魔尊面色骤变,拼尽全力试图稳住魔龙身形,可金鹏所布下的禁制宛如铁铸,丝毫无法撼动。 赵凌云凌空而起,如鹤翔九霄,瞬间抵达魔龙头顶上方。他一手执剑,剑锋直指那由魔气凝聚而成的魔尊丹田所在。 魔尊瞳孔猛缩,仓促间收回全部气息。刹那间,魔龙幻影崩裂消散,他自己亦被反震之力掀飞数丈之远。那一剑竟直击本源,毫无花哨,霸道至极,令他心神俱颤。 “魔尊,你的修为,尚欠火候。”赵凌云还剑入鞘,语气平静如水。 魔尊面容阴沉,方才一击几乎夺其性命。单凭内力已难压敌,他咬牙切齿,决意祭出最后底牌。 第537章 正邪巅峰对决掀天地变色 “赵凌云,是你逼我动用魔教秘传绝学!”魔尊仰天长笑,双手翻转结印,口中念动古老咒言,霎时间,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刀自虚空中浮现,落入掌中。 此刀血光流转,煞气冲天,仿佛饮尽万灵之血,蕴藏着毁天灭地之威。赵凌云心头警兆顿生,却依旧神色不动,体内真气流转,周身泛起一层璀璨金芒,护体如钟。 “血饮刀,出!”魔尊怒吼,刀锋横斩,一道血虹破空而出,直劈赵凌云面门! 那一斩快若惊雷,杀意凝实,哪怕仅被擦中一丝,也必当场殒命。 赵凌云眼神一凛,剑光乍起,如龙腾渊,迎着血虹刺去。 “啪”——剑气与血光相撞,轰然炸裂。血虹溃散,但余波激荡,仍将赵凌云震退三步,脸色略显苍白。 魔尊狞笑不止,再起刀势,接连挥出数道血色刀罡,这一次气势更盛,封锁八方,将赵凌云全身笼罩其中。 赵凌云眉峰一压,脚下踏出玄妙步伐,剑式千变万化,漫天剑影纵横交错,将所有刀光尽数绞碎。 空中激战持续数十回合,赵凌云渐渐窥破血饮刀之本质——此刀可吞噬敌人精血元气,化为己用,越战越强! 洞悉此理,他立即转攻为守,收敛气息,避免无谓消耗,不给对方进补之机。 魔尊越战越狂,血饮刀舞动如风暴,刀光层层叠叠,似血浪翻涌,将赵凌云困于中央,寸步难行。 赵凌云神色微凝,身处刀网之中,确是险象环生。但他越是危急,心境反而愈发清明,潜能悄然觉醒。 猛然间,他双目精光迸射,剑诀突变,周身金光暴涨,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护罩。他深吸一口气,劲贯臂膀,长剑疾速震颤,以极致速度迎向那连绵不绝的刀势! 魔尊心头剧震,见自己最强杀招竟被一一瓦解,怒不可遏。他暴喝一声,血饮刀骤然变形,化作一张巨口般的血刃,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朝赵凌云当头劈落! 那一刀凶戾无比,赵凌云心头一紧,暗道不妙。他清楚得很——血饮刀威力与所吸之气血成正比。如今他防守滴水不漏,魔尊难以掠夺元气,便孤注一掷,欲以这一击彻底终结战局! 赵凌云指尖一颤,长剑如风中残叶般疾速震颤,迎上魔尊那连绵不绝的凌厉刀势。刀影如潮,剑光似电,两者在空中激烈交锋,火花四溅。 他体内真气翻涌,脚下猛然向后滑退数丈,堪堪避过那斩断空气的一击。巨刀落空,劈入虚空,轰然炸裂之声响彻山谷,气浪如狂龙翻卷,将赵凌云掀飞十余步远。 “险之又险。”他低声自语,眉心紧锁。若再这般被动应对,终将败于血饮刀下。唯有主动出击,才有一线生机。 抬头望天,赵凌云双目如炬,手中长剑倏然高举。刹那间,剑尖撕裂云层,紫电如蛇狂舞,天地为之变色。雷鸣滚滚自九霄落下,尽数汇聚于剑锋之上,仿佛苍穹怒意尽归一人所控。 “你的刀,可挡得住天威?” 一声怒喝,剑锋骤然下压。万钧雷霆如神罚降世,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直扑魔尊而去。 魔尊瞳孔一缩,面色陡变。这等威力,绝非寻常招式可挡。他低吼一声,刀势暴涨—— “血煞!” 刀光裂地而出,漫天血雾凝聚成巨口,獠牙森然,宛如地狱恶兽张开大口,竟将雷霆一口吞入! 轰隆巨响震动山岳,雷与雪在半空撕咬、崩解,余波扫过雪原,积雪瞬间蒸腾为白雾,大地龟裂。 烟尘散去,魔尊唇角溢血,脸色苍白如雪。那一击耗尽了他近乎七成内力,身躯微微颤抖。 赵凌云亦不再追击,缓缓收剑入鞘,神情平静如深潭无波。 两人遥遥相望,寒风掠过,寂然无声。 “你我皆已强弩之末。”赵凌云开口,“罢手如何?胜负留待来日。” “赵凌云!”魔尊冷笑,“你以为我只剩这一招?” “我摩教秘术,通幽达冥——你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十指翻飞,结出诡异印诀,口中咒语低沉如吟。顷刻之间,身后虚空扭曲,一扇巨大魔门拔地而起! 门身赤红如血,其上符纹蠕动,似有无数冤魂哀嚎。门缝微启,血光如泉喷涌,化作千百道利刃,齐齐刺向赵凌云! 赵凌云心神剧震,双手疾舞,剑气纵横交错,凝成光幕护体。血光撞击罡气,发出刺耳嘶鸣,裂痕迅速蔓延。 “见识魔门之力吧!”魔尊狂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赵凌云闭目凝神,气息沉入丹田,剑身骤然爆亮。一道道剑气自锋端射出,在周身织成繁复阵图,古意森然,隐隐有天地共鸣之象。 “破!” 一声轻叱,剑阵光芒大盛,硬生生将血光撕开一道缺口。他借势倒掠而出,身形如燕掠雪,脱离封锁。 “还想走?”魔尊狞笑,掌诀一引,魔门轰然扩张,血光再度合围,比先前更猛三分。 赵凌云立于雪地,呼吸急促,面色泛白,手中长剑微颤。他咬牙支撑,却知体力正飞速流逝。 一道金芒自天际疾驰而下,精准地没入魔门中枢。 “轰”然巨响炸开,魔门崩裂成片,猩红血雾四处飞溅。 魔尊惊骇欲退,身形踉跄,狼狈至极。那金光落地后竟显出一柄金色长剑,悬浮空中,气势如虹,正是赵凌云遗失的佩剑——“惊天动地”。赵凌云见状面露喜色,低声诵诀,那剑闻声而动,稳稳落入其掌心。 剑归主人,战局陡变。赵凌云执双剑在手,剑影纵横交错,直逼魔尊命门。魔尊面色骤紧,挥动“血饮刀”奋力格挡,两人于虚空之上再起鏖战,数十招过去,依旧难分高下。 忽地,赵凌云手臂一扬,掌中“惊天动地”脱手而出,化作流光疾刺魔尊心口。魔尊大惊,举刀相迎,“铮”的一声脆响,血饮刀竟被震飞数丈之外,自身亦连退十余步,气息紊乱,脸色阴沉。 “你这剑……竟有这般威能!”他咬牙低吼,心中震愕不已。 第538章 赵凌云双剑破尽锁胜局 “这才初显锋芒。”赵凌云双目灼亮,手中剑诀再起,金光暴涨,凝聚成一条咆哮金龙,挟雷霆之势扑向敌首。 魔尊神色剧变,知难以硬接,立刻催动全身修为,令血饮刀迸出血虹,幻化为一头狰狞血蛟,在半空与金龙猛烈相撞。 接连几声爆鸣撕裂长空,金血交缠,狂暴气浪冲天翻卷,四周积雪瞬间蒸腾为茫茫白雾。 许久,光芒渐歇。血蛟早已溃散,只剩一团残血坠落尘埃。 魔尊面色铁青,心知单凭血饮刀已无法抗衡赵凌云双剑合璧之威。唯有动用新近参悟的秘术!“赵凌云,是你逼我施展魔教禁技,今日便让你见识‘血影魔步’的真正威力!” 话音未落,魔尊周身血光炸裂,身影刹那模糊,化作一道残影,以不可思议之速逼近赵凌云。 赵凌云心头微凛,此招诡谲异常,行踪飘忽,迅若惊雷。但见血影翻飞,将自己团团围困,无数血刃从虚空中破出,四面袭来。 “破!” 他内力奔涌,双剑舞出漫天金网,尽数荡开血刃。可那血影仍不断游移,忽远忽近,难以锁定。 数十招后,赵凌云渐觉压力沉重。他收剑入鞘,双手结印,正欲施放镇压大法,却见血影一闪,魔尊已欺身近前,一掌劈向头顶百会! 赵凌云神色微动,疾步后撤,堪堪避开死劫。魔尊攻势不绝,掌风凌厉,专攻丹田与要害,步步紧逼,杀机重重。 “好险!”赵凌云心中一凛,强行稳住身形。魔尊那一击蕴含诡异之力,若被持续压制,自身真气必将溃散。他深吸一口气,掌心凝聚内劲,猛然推出,金光如潮水般喷涌而出,逼得对方踉跄后退。 衣袖翻飞间,他已欺身而上,一把攥住魔尊领口,紧接着一脚踹向其腹部。只听风声呼啸,魔尊身躯如断线纸鸢,横飞数十丈,重重砸落在地。 “破!”赵凌云低喝一声,剑未出鞘,却已有两道青芒自剑柄激射而出,快若闪电,瞬间洞穿魔尊双掌。血花四溅,魔尊再无法结印施术,脸色骤然铁青。 长剑归位,赵凌云静立原地,目光清冷:“束手就擒,尚可保命。” “狂妄!”魔尊怒极反笑,“我魔教传承岂容尔等凡夫评说!今日便让你葬身于本座秘法之下!” 话音未落,他从袖中取出一根顶端雕有骷髅的短杖,高举向天,厉声嘶吼:“魔神临世,以我精血为引!” 刹那间,大地震动,血光冲天。脚下浮现巨大阵纹,猩红如活物般蠕动,浓烈血腥之气弥漫四方。一道巍峨身影自阵中缓缓升起,轮廓狰狞,煞气滔天。 赵凌云瞳孔微缩。那并非幻象,而是真正的魔神降世之兆。此人竟能以肉身召唤如此存在,实属骇人听闻。 片刻之后,巨影彻底成型——三颗头颅,六臂伸展,每一手持握不同凶器,周身缠绕黑焰,正是魔教供奉的至高邪神:般若六臂天魔! “杀!”天魔怒吼,声震九霄,六件兵器同时挥动,杀意如潮,席卷而来。 赵凌云心念一动,十指交错成印,口中吐出一道青雾:“乾坤倒转,阴阳逆行!”随即抛出长剑,紫光乍现,剑气如龙,直刺天魔胸膛。 轰然巨响中,血光炸裂,天魔连退数步,躯体微微颤动。但它很快恢复攻势,怒啸再起,战意更盛。 空中光影交错,刀剑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天魔力大无穷,招式狠辣;赵凌云则心境澄明,进退自如,丝毫不落下风。 地面之上,魔尊咬牙切齿。先前一击几乎让他命丧当场。他深知单凭寻常手段已难取胜,遂决意祭出最后杀招。 袍袖一扬,天地寂静。下一瞬,他腾空而起,体内迸发出刺目血光,化作一个不断旋转的血色漩涡,吞噬四周气息,威压如山岳压顶。 赵凌云神色凝重。那股压迫感深入骨髓,显然此术非同小可。 血涡越转越大,仿佛要将整个苍穹撕裂。魔尊双目赤红,低声吟诵古老真言,声音沙哑而阴森。 忽然,漩涡核心喷射出一道粗壮血柱,直贯天际。天地失色,风云变色,空间都在颤抖。 赵凌云目光如电。他知道,胜负在此一举。再不出全力,便是死路一条。 赵凌云身形一纵,如流星划破长空,直冲那团翻滚的血色漩涡而去。手中紫光流转的长剑寒芒四射,冷意逼人,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 两股力量在高空相撞,天地为之震动。轰然巨响中,气流如潮水般炸开,冲击波横扫四方。 剑光如虹,撕裂苍穹,直劈而下。那一刹那,整片天幕被染成赤红,仿佛日月皆失色。剑锋与血漩相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狂暴的能量向四周席卷。 魔尊面色肃然,掌心传来阵阵寒意,那是源自剑刃深处的凛冽杀机。他体内真气疾转,双臂发力,试图稳住漩涡不被斩裂。 可赵凌云的攻势如同暴风雪般无情,每一寸剑势都带着冰封万物的威压。剑影如霜,层层叠叠,逼得血色漩涡不断震颤。 金属交击之声尖锐刺耳,漩涡表面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魔尊瞳孔微缩,察觉到自身灵力正飞速流逝。 赵凌云唇角轻扬,眸中掠过一抹冷光。这一剑,凝聚了他毕生修为。他心意如铁,只求一击定乾坤。 剑势未停,裂痕蔓延。刹那间,血漩崩碎,化作漫天光点,如雨洒落。 魔尊双眼圆睁,满脸难以置信。他的绝技竟被如此轻易瓦解。怒火自心底燃起,如同烈焰焚心,他决定不再保留。 一股恐怖气息骤然扩散,四周空间扭曲,风声呜咽。他的轮廓渐渐虚幻,宛如从深渊爬出的恶灵。 赵凌云目光如炬,感受到对方体内涌动的邪异之力。这一战,已非个人胜负,而是天地正邪的最终对决。 魔尊双目赤光闪烁,口中低吟咒语。一道道血符自其口中飞出,凝成细密丝线,在掌心缠绕盘旋,似有生命般蠕动。 第539章 血印破空袭眉心 赵凌云握剑于胸,周身剑气升腾,犹如千山万岳压顶而来。他心志如钢,誓以手中之剑终结这无尽灾劫。 血线猛然激射,如毒蛇群扑面而来。赵凌云脚步轻移,身影如风中柳絮,一一避过。 他反身逼近,剑化流光,直取魔尊咽喉。那一斩,快若雷霆,不留半分余地。 魔尊冷笑一闪,身形瞬移,堪堪避开致命一击。随即抬手一掌推出,血芒疾闪,重重轰在赵凌云前胸。 一声闷响,鲜血喷出。赵凌云踉跄后退,胸口剧痛难忍,衣襟迅速染红。 但他没有倒下。剑仍紧握,指节发白。眼中光芒不灭,反而更加炽烈。 他知道,胜负在此一举。退一步,万丈深渊;进一步,或可照亮人间。 赵凌云将体内最后一丝气力汇聚于掌中,手中长剑嗡鸣震颤,寒芒似霜雪铺展,凌厉得仿佛能割裂天地。 剑影再起,如雷霆劈落,直取魔尊心口。那一瞬,空气似被冻结,唯有剑锋划过的轨迹留下银白残光。 魔尊瞳孔微缩,眉宇间掠过一丝震动。他未曾料到,眼前这少年竟能在重压之下依旧挺身而上,毫无退意。他双掌翻转,劲风成墙,迎向那道斩来的剑光。 金铁交击之声炸开,血雾与剑气绞缠,迸发出刺目强光。地面龟裂,碎石飞溅,两股力量相撞之处,空间都仿佛扭曲了一瞬。 赵凌云感知到对方掌中传来的压迫,如山岳压顶,但他不曾后退半步。他咬紧牙关,筋骨齐鸣,将残存的每一寸力气尽数灌入剑身。 剑势再度压下,快若流星,直逼魔尊胸膛。剑芒暴涨,如同朝阳破云,炽烈而不可阻挡,映得整片战场如白昼般明亮。 魔尊呼吸一滞,生死之感骤然袭来。他双臂疾舞,掌影叠叠,使出毕生所学,试图瓦解这近乎完美的攻势。可那剑光如影随形,始终不离要害。 二人交手之势,宛如冰川撞上熔岩,冷与热、光与暗在空中激烈撕扯。能量波动席卷四方,枯树断裂,大地崩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与刺骨寒意。 战局持续拉锯,谁也不肯低头。赵凌云肩头裂开一道深痕,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雪地上染出点点红梅,可他的脚步依然稳固,剑势丝毫未减。 魔尊likewise不再完整,衣袍破碎,胸口渗出血迹。但他的双眼却燃着癫狂的火,像是宁可自毁也要将对手拖入深渊。 剑影掌风交织成网,光华乱舞,每一次碰撞都激起阵阵气浪。冰雪升腾为雾,缭绕四周,仿佛天地也为这场对决屏息。 赵凌云体内的力量已近枯竭,四肢沉重如铅,心跳声在耳中轰鸣。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可师门的嘱托、青山的誓言、那个站在山巅等他归去的身影,都在催促他继续前行。 他仰天长啸,声音穿透云层。残余的真气逆冲而上,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剑尖凝聚一点寒星,朝着魔尊再度扑杀而去。 魔尊眼中闪过一瞬迟疑。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无法撼动的信念,那是比力量更可怕的东西。他明白,若不出绝招,今日恐难全身而退。 他闭目低语,双手合于胸前,古老咒文自唇间流淌而出。刹那间,周身血气翻涌,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一道血色漩涡自脚下蔓延开来。 漩涡中央,赤红光柱冲天而起,撕裂云层,带着湮灭万物的气息直坠而下。那不是人间该有的力量,更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审判。 赵凌云凝视那道光柱,脊背发凉。他清楚,这一击若落下,自己必死无疑。 他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决绝。他横剑于前,体内最后一丝真元奔涌而出。身影化作流光,剑刃凝成寒虹,迎着那毁灭之柱,笔直冲去。 炽烈与冰寒在空中交锋,能量撕裂了天际,狂暴的波动席卷四野。大地龟裂,山石崩塌,整片战场如同被巨力撕扯,随时可能化为虚无。 赵凌云稳立原地,双臂震颤,衣袍在劲风中猎猎作响。他体内的灵力如江河奔涌,支撑着他不退半步。目光如炬,穿透血雾,映着不屈的意志。他心中清楚,只要剑未断,战意未熄,便仍有胜机。 魔尊瞳孔微缩,掌心余力未散。他本以为一击便可将其重创,却不料赵凌云竟硬生生扛了下来。一丝意外掠过心头,随即被怒意取代。他低吼一声,体内魔气再度翻腾,周身血光暴涨,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漩涡,仿佛要吞噬天地。 赵凌云呼吸一沉,感受到那股压迫而来的死寂之力。他知道,下一击将更为凶险。生死悬于一线,容不得半点迟疑。他猛然提剑,剑身迸发出耀眼银芒,宛如星河倾泻。剑出如龙,轨迹难辨,直指魔尊命门。 轰——! 巨响炸开,气浪掀翻方圆数十丈。寒霜与血焰交织飞溅,地面被犁出深沟。两人同时倒退数步,气血翻涌,嘴角皆渗出血丝。 “魔尊,你的手段我已领教。”赵凌云缓缓抬手拭去唇边血迹,“今日之战,暂且作罢。” “作罢?”魔尊冷笑,声音如铁锈摩擦,“你我之间,唯有生死可断。”话落,他掌心翻转,一道血印破空而出,快若雷霆,直逼赵凌云眉心。 赵凌云轻叹一声,剑锋回旋,以点破面,精准迎上那道血影。“既然你不肯休,那便战至最后一息。” 剑光与血影再次碰撞,空中留下道道残痕。二人身形交错,招招致命,不留余地。 时间流逝,体力渐竭。每一次挥剑,都似拖动千钧重担。可他们依旧挺立,不肯低头。 “你我皆伤,再斗下去,不过是徒增伤亡。”赵凌云开口,语气平静,“不如暂止刀兵。” “住手?”魔尊怒极反笑,“人间终将匍匐于我脚下,而你,注定魂飞魄散!” 语毕,他双手集结法印,天地骤变。黑云翻滚,腥风扑面,空气中弥漫着腐血之味。一道古老咒文在虚空浮现,血色符纹层层叠起。 “血夜召唤术!” 一声厉喝响彻夜空。天穹之上,血漩再现,越扩越大。中央冲起通天血柱,染红苍穹,仿佛地狱之门正在开启。 第540章 八尊魔尊围杀 “那是……通往血魔界的裂缝!”赵凌云神色骤紧。这等禁术,早已失传千年,魔尊竟掌握此等禁忌之力! 血柱翻涌,无数狰狞身影跃出。血甲覆体,獠牙外露的魔兽嘶吼咆哮;手持利刃的魔卒列阵而下,杀意如潮,尽数扑向赵凌云。 “让我的大军将你碾为尘土!”魔尊立于高处,狂笑声中满是癫狂。 “魔尊,你这般行径,只会自取灭亡!”赵凌云眉宇紧锁,十指飞速翻动,剑印成形,口中咒语低诵。 一声断喝:“九霄雷落!”天际骤裂,电光如龙,撕开苍穹,数十道雷霆轰然砸下,尽数击在血魔群中。 炸响连绵,焦烟四起,近百魔影在雷火中灰飞烟灭。可血柱翻涌不止,新魔接连而出,杀意如潮不退。 “哈哈,区区雷法,也敢妄称威力?”魔尊狂笑不止,双臂张开,血雾缭绕,“这才刚刚开始!” 赵凌云目光如刀,心中清楚,此魔已无回转余地,唯有以命相搏,方有一线生机。 腥风扑面,血魔近身。他不再迟疑,体内真气奔腾如江河,剑随身走,幻出道道残影,一记横斩劈向血色漩涡中心。 巨响震耳,漩涡崩裂,裂口喷出大量魔物,跌落尘埃。 “赵凌云!你竟敢毁我召唤之阵!”魔尊怒吼,面容扭曲,“你可知这代价有多沉重?” “你不扰我,我自退避。你若屠戮无辜,我必出手。”赵凌云声音清冷,“天地有道,不容你肆意妄为。” 身形一闪,如风掠影,瞬息绕至魔尊背后,剑锋吞吐寒芒,挟万钧之势斩落! “当”的一声爆响,魔尊仓促举臂格挡,硬接一击,整个人被震得倒退数步,嘴角溢出血丝。 “投降吧,收手尚可留一线生机。”赵凌云持剑而立,“执迷不悟,终将魂飞魄散。” “生机?我的命运早已注定——踏平人间,唯我独尊!”魔尊狞笑更甚,“既然你寻死,那我就成全你!看我最终绝技!” 双手猛然翻转,十指齐张,十道猩红血箭破空激射,直取赵凌云周身要害。 血箭所过,空气撕裂,带着腐蚀万物的魔威,仿佛能洞穿金石,焚尽魂魄。寻常修士触之即亡。 赵凌云心神凝聚,右掌猛推而出,十道金光如针迎上,与血箭正面相撞! 轰鸣炸开,光芒乱舞,气浪冲天,大地龟裂,整片战场被强横的能量吞没。 尘埃落定,两人仍对峙而立,气息未乱。 “你的实力……值得我正视。”魔尊眼神阴鸷,“但今日,你必死无疑。” 双掌合拢,咒语再起,无数血色符文自体内迸发,在空中交织缠绕,迅速构筑成一座庞大血阵。 “赵凌云,给我死在这‘魔神噬界阵’之下吧!”魔尊嘶吼,“此阵一启,万物归虚!” 血阵骤然收缩,黑气翻滚,化作巨口獠牙、魔爪森然,铺天盖地朝赵凌云吞噬而去。 赵凌云神色不动,长袖轻扬,丹田内真气汹涌而出,凝于胸前,化作一面金色圆盾,稳稳挡在身前。 “咚、咚”魔法阵中涌出的血色巨口与利爪狠狠撞击在金色圆盾上,溅起阵阵猩红雾气。赵凌云立于原地,身形如山岳般稳固,金光流转的盾面将魔尊狂暴的攻击尽数拦下。 “不过如此。”赵凌云语气平静,“九曜神剑,现!” 话音刚落,他手中长剑猛然一震,剑尖喷薄出炽烈光芒,刹那间分化为九道凌厉剑气,宛如九轮烈日并列苍穹,齐齐刺向魔尊所立的法阵核心。 “轰——”九道剑气轰入阵中,法阵剧烈震颤,魔尊面色微沉,咬牙催动魔力,勉强稳住即将崩裂的结界。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赵凌云怒吼,剑锋直指阵心,一道凝聚至极的剑罡破空而出,快若闪电,直逼魔尊命门! “该死!”魔尊仓促跃身闪避,法阵终是碎裂溃散,胸口一阵翻涌,一口鲜血几乎脱口而出。 “你莫要猖狂,我真正的手段才刚刚开始!”魔尊双目赤红,猛然抽出腰间那柄通体血红的长刀。 “魔刃觉醒,以血饲魂!”他低吼着挥动长刃,刀身顿时泛起诡异红光,仿佛有生命般在空气中嘶鸣扭动。 “去,撕碎他!”魔尊横刀一斩,血刃呼啸而出,化作数支血箭,带着凄厉啸声射向赵凌云。 赵凌云以九曜神剑迎击,剑气纵横,却仍被一道血光掠过肩头,皮开肉绽,鲜血渗出。 “哈哈哈,感受魔刃的滋味吧!”魔尊狞笑不止。 赵凌云眉头一紧,剑势再起,掌心骤然浮现佛印:“如来神掌,镇!” 左掌推出,金光暴涨,一道道掌影接连拍出,蕴含浩然内劲,逼得魔尊连连后退。 空中交手数十招,赵凌云渐觉气息不稳。对方魔气深不可测,修为远超预料。 唯有倾尽全力,方有一线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长剑高举,剑身光芒暴涨,如海潮翻涌,天地为之变色。“开天辟地!” 一声龙吟响彻云霄,剑芒凝聚成一条巨龙,鳞爪飞扬,挟雷霆之势扑向魔尊。此乃赵凌云极少施展的绝技——满天星辰斩,威力足以裂地穿云。 魔尊大惊,急速闪避,却被飞龙尾扫中肩臂,血花四溅,整条手臂几乎断裂。 “混账!竟敢重创于我!”他眼中首次浮现出震惊与忌惮,意识到赵凌云一直藏锋未露。 “赵凌云,是你逼我动用魔教禁术——魔影分身,现!” 他双手结印,口中吐出古老咒言,身体瞬间分裂,七道身影同时浮现,围成一圈,将赵凌云困在中央。 “幻术而已,也敢称道?”赵凌云冷哼,剑光一闪,直取最近的分身。 剑锋落下,却不闻骨断之声,那身影竟安然无恙! “什么?”赵凌云瞳孔微缩。这些分身竟非虚影,每一具都拥有实体与战力。 八位魔尊同时出手,攻势如狂风骤雨,赵凌云左右格挡,险象环生。 “让你见识真正的魔道之力!”八道声音齐声狞笑,杀意冲天。 第541章 赵凌云步步压制定终局 赵凌云眉头紧锁,心中一凛:“局势危急,必须速战速决。” 他闭目调息,心神归一,刹那间双目如电,金芒闪动,已洞察魔影背后的真相。 “真身藏匿于此!”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奔涌如潮,凝聚剑意,猛然斩出一道凌厉剑气,直取那虚幻分身。 一声巨响炸开,魔影崩解,其余幻象亦如烟散尽。 魔尊本体暴露于前,面色灰败,气息紊乱,再难施展绝学。 “魔尊,放下执念,尚有回头之路。”赵凌云沉声开口。 “休……休想!我岂会向你低头!” 尽管重伤在身,魔尊仍咬牙强撑,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笑意:“小辈,让你见识真正的毁灭之力!” 语毕,他十指翻飞,结成诡异印诀,口中咒音低吼。大地骤然震颤,裂开深渊,熔岩喷涌而出,热浪席卷四方。 “焚天灭地,烈火炼狱!”魔尊怒喝,挥手之间,岩浆中腾起无数火蛇与巨龙,张口喷吐赤焰,铺天盖地扑向赵凌云。 “这热度……难以硬接!”赵凌云心头一紧,立刻运转内息,在周身筑起真气屏障,勉强隔绝高温炙烤。 “狂妄之徒,终将化为焦土!”魔尊仰天长笑,火焰愈发凶猛。 面对滔天烈焰,赵凌云神情肃然,双手疾速变幻印诀,猛然按地:“水月护体!” 地面瞬时涌出清泉,水柱交织成幕,环绕周身,将烈火尽数拦阻在外。 “竟有如此手段?”魔尊瞳孔微缩。 “你所见,不过冰山一角。”赵凌云掌心拍地,水幕骤然碎裂,化作万千水箭,破空反攻。 “区区水流,也敢挑衅我的地狱之火?”魔尊狞笑,催动魔力,火焰再度暴涨。 火蛇群舞,火龙腾跃,炽炎如海,试图吞没所有水势。 两股力量在空中猛烈交击,雷光闪烁,热风与寒流撕扯天地。 相持良久,胜负未分,赵凌云额角渗汗,呼吸渐重。 “受死吧!”魔尊面目扭曲,双掌推出,烈焰凝聚成一条庞大火龙,挟着毁灭之势扑杀而至。 “危险!”赵凌云心头警兆大作,这一击无法硬挡,只能疾退闪避。 火龙呼啸逼近,他凝神聚气,牙关紧咬,在千钧一发之际纵身跃开,险险避开致命一击。 “屠戮无辜,罪无可赦!”赵凌云厉声喝道,双手合印,口中咒语疾诵。刹那间乌云密布,大雨倾泻而下,烈火瞬间熄灭。 “怎么可能掌握如此天象?”魔尊脸色骤变。 “这才开始!”赵凌云仰天长啸,雨滴转瞬凝为锋利冰箭,万箭齐发,直指魔尊。 魔尊怒吼回应,血气冲天,血雾凝聚成盾,顽强抵御。 两大法力再度冲撞,空中雷电轰鸣,狂风怒号,天地为之变色。 暴雨如注,血色长虹在天际交错,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天地之间,雷光翻涌,气流狂舞,仿佛乾坤都在颤抖。 烟尘渐散,赵凌云与魔尊依旧悬立高空,彼此凝视,谁都不愿退后半步。 赵凌云双目如电,望着伤痕遍布、气息微弱的对手,沉声说道:“你已力竭,何苦再战?” 魔尊嘴角溢血,神情却愈发狰狞,冷笑着回应:“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话音刚落,他猛然张口,发出低沉的嘶吼,竟欲吞噬赵凌云体内真元! 赵凌云顿感体内气息紊乱,真力急速流失,心头一凛,立刻运转丹田之力稳住根基,身形疾退,冲破吸力范围。 “哈哈哈!”魔尊纵声大笑,紧追不舍,“哪怕你化作飞灰,也难逃一死!” 又是一道黑气袭来,直逼赵凌云命门。他面色骤冷,心中怒意升腾:“此人无耻至极,竟以他人精血补己之躯,实为修道所不容!” 刹那间,他双手合印,真气护体如盾,剑意凝聚于心,反身化作一道银光迎击而上。 空中两道身影不断交锋,一个穷追猛打,一个游走反击。赵凌云虽奋力周旋,却始终无法摆脱那股诡异吸力。 “久战不利,唯有智取。”他心念一动,计上心头。 深吸一口气,他猛然拔高身形,如流星破空,直冲九霄。 此处云层厚重,寒风刺骨,灵气稀薄,正是克制魔功之所。寻常修士难以立足,魔尊亦不敢久留。 “想借天势脱身?可笑!” 魔尊怒喝一声,化身巨龙,通体漆黑如墨,口中喷出滚滚毒焰,紧随其后。 “正中我计!” 赵凌云眼中寒芒一闪,早料到对方会孤注一掷。 只见他陡然转身,剑光如电,“嗤”地一声刺入龙颈要害! 魔尊浑身剧震,瞳孔骤缩:“怎会……” 话未说完,剑气已贯穿全身。巨龙哀鸣坠地,轰然砸出巨坑,魔力溃散,原形毕现,鲜血从嘴角汩汩涌出。 赵凌云飘然落地,收剑归鞘,神色肃然:“败局已定,就此罢手,尚可活命。” 魔尊挣扎站起,目光阴鸷:“活命?魔尊宁死不降!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魔尊冷笑一声,手中寒光一闪,从衣襟内抽出一只通体赤红的玉瓶,猛然朝天一扬! 刹那间,瓶口迸发出血色长箭,密如飞蝗,撕裂空气直扑赵凌云周身要害。 “赵凌云,尝尝这万魂炼血箭的滋味!”魔尊声音阴鸷,回荡山野。 赵凌云眸光一凝,手中长剑轻颤,划出数道银弧,“铮铮”几声,将迎面而来的血箭尽数格开。 “不过如此。”他冷声吐出四字,剑锋遥指对方眉心。 “天真!”魔尊嘴角扭曲一笑,再度抖动玉瓶,血箭如潮,层层叠叠再度压来,仿佛永无止境。 漫天血影翻涌,似暴雨倾盆,赵凌云身形疾退,剑势连绵不绝,在身前织成一道光幕。可那玉瓶威力惊人,攻势如怒浪拍岸,他的动作渐渐迟滞。 “此瓶不毁,战局难定。”他心中念头一闪,目光如刀,紧盯魔尊手中法器。 两人交手数十招,剑光与血影交织,终于在一次错身之际,赵凌云抓住空隙,剑身骤然暴涨,挟着雷霆之势,“锵”地斩中玉瓶一角! 第542章 血影携众魔登场,危机再升级 瓶体微震,血箭顿减,威力锐减三成。赵凌云毫不迟疑,双手结印,掌心雷光闪动,猛地推向虚空! 一道金光自掌心炸开,化作庞大阵图悬浮半空,符文流转,牢牢锁住那血玉瓶,将其禁锢于光阵之中。 “竟敢封我至宝!”魔尊怒吼,双目泛血,面容狰狞。 “魔尊,你气数已尽。”赵凌云立于风中,衣袍猎猎,剑意冲霄。 “休想得逞!”魔尊咬牙切齿,猛然探手入怀,取出一颗漆黑如墨的圆球,抬手掷向苍穹! “轰隆——”巨响震彻山谷,黑球炸裂,浓烟滚滚,顷刻间遮蔽日月,腥臭之气弥漫四野。 “是……魔毒瘴!”赵凌云心头一凛,脸色骤变。 此毒蚀骨焚魂,凡人触之即死,修士稍有不慎也会元神受损。 “哈哈哈!让你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魔尊狂笑不止,身形化作一缕血雾,瞬间遁入毒瘴深处。 赵凌云欲追,却被毒气阻挡,寸步难行。 “卑劣手段!”他眸中怒火翻腾,却知此刻追击无益。 眼下最紧要者,唯有化解毒瘴,护住自身。 他闭目凝神,丹田内力奔涌,口中低诵古老咒言,掌心凝聚灵光。 霎时间,天际裂开一道缝隙,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缓缓降临,将他全身包裹其中。 毒烟撞上光壁,发出“嗤嗤”声响,却被尽数挡下,无法侵入分毫。 赵凌云睁眼,目光如电,穿透重重黑雾,已然锁定魔尊逃遁方向。 “你逃不掉。”他低声说道,剑尖挑起,体内真气沸腾如海。 下一瞬,身影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破云层,追向那抹残存的血迹! 云层骤裂,一道身影如闪电般破空而出,直冲魔毒之巅。远方,那抹猩红血影正急速逃逸。 “魔尊,此路不通!” 赵凌云怒吼出声,手中长剑骤然爆发出数丈剑光,天地失色,风停云滞,万籁俱寂,仿佛苍穹也为之一震。 剑锋划破长空,寒芒如雷疾驰,直指魔尊背心命门! 魔尊回首,眸中满是惊惧与绝望。他明白,这一击无可闪避,唯有迎接终结。 “铛——”金石交鸣,剑尖精准贯入其背后要穴。 “呃啊!”一声凄厉惨叫撕破天际,鲜血喷涌如注,身躯自高空坠落,重重砸入尘世荒土。 赵凌云徐徐落地,收剑归鞘,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浩然之气弥漫,凛然不可侵犯。 魔尊倒卧于地,气息微弱,生命如残烛将熄。 赵凌云俯视着他,声音低沉却清晰:“回头尚有余地,若肯悔过,未必无生。” 魔尊目光涣散,忽而仰头狂笑,笑声断续,渐行渐弱: “我死……魔不灭……你终将……葬身魔手……哈哈……” 话音未尽,喉间最后一口气消散于风中。 赵凌云静立原地,望着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心中泛起一丝悲悯,却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躁动。 那一抹临死前的狞笑,像一根刺,扎进他的神识深处。仿佛在说:黑暗从未离去,它只是潜伏。 这句话在他心头盘旋不去,带来一阵阵寒意。 忽然,天际炸响一声闷雷,“轰”然作响。赵凌云猛然抬头,脊背微紧。但见乌云退散,阳光重现,天地重归清明。 “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他轻叹,摇了摇头,试图驱散心头阴霾。 魔尊已亡,正道得胜,武道与魔道之争,终究画上句点。 可就在此刻,一股异样的压迫感再度袭来,如同暗流涌动。赵凌云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四野,却不见半点踪迹。 “为何仍觉不安?”他默然自问,“莫非那遗言,已在心湖投下阴影?” 他闭目调息,凝神内观,以心念探察八方。 刹那间,一缕邪异之力悄然侵入识海,赵凌云瞳孔骤缩,心神剧震! “有敌隐匿!” 真气瞬间运转全身,右手紧扣剑柄,战意勃发,随时准备迎敌。 就在这一瞬,苍穹之上,裂开一道血色缝隙,宛如伤口淌血。 一名黑袍男子踏步而出,身形修长,面容冷峻,不带丝毫情绪。他所立之处,空气冻结,杀意如刀。 正是魔教中令人闻风丧胆的“血手”——血影! “血影!”赵凌云神色凝重,“魔尊已伏诛,你来迟了。” 对方嘴角微扬,冷笑浮现:“你以为,魔尊便是巅峰?你根本不知魔教真正面目。” 赵凌云话音未落,天际骤然撕裂,数道猩红裂口如蛇蜿蜒,一道道身影自其中踏出。 一名秃顶老僧缓步而来,手中金刚杵低垂,气息沉稳如山; 六臂猿王跃落岩石,爪尖泛着寒光,双目赤红似血; 长须老者立于黑雾之中,周身缠绕腐秽之气,令人避之不及; 其余魔教杀手纷纷现身,或持奇兵,或结邪印,杀意弥漫山巅。 刹那间,赵凌云已被团团围住,立身之处不过方寸钟顶,四面皆敌。 “魔尊已陨,你们又何须执迷不悟?”赵凌云声如寒泉,“正邪本无永仇,何必以命相搏?” “放肆!”血影仰天狂笑,声震山谷,“你既斩我主,今日便是死期!群魔齐至,岂容你全身而退?” 笑声未绝,攻势已至。魔气翻涌如潮,夹杂着利啸与咒语,扑面而来。 赵凌云眸光一凝,体内真气奔流,剑锋轻颤,霎时幻出千重光影。 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剑影纵横之间,尽数挡下凌厉杀招。 “区区伎俩,也敢言取我性命?”他冷喝一声,剑势陡涨,一道炽白光柱破空而出,直劈血影面门。 血影面色不变,双手集结法印,掌心喷出一道血箭,迎着剑光撞去。 轰然巨响,气浪掀翻碎石,两人身影交错而过,各自肩头渗出血迹。 “此人功力非同小可。”赵凌云心头微凛,不敢再有轻视。 未及喘息,六臂猿王与长须老者已然逼近,左右夹击,杀机顿起。 左有六爪撕风,砂石乱飞如刃;右有十指迸光,青芒如蛇吐信。 赵凌云左掌翻动,金光乍现,轻易瓦解邪术;右手长剑横扫,剑气崩裂狂风,逼退猿王。 正当他稍得间隙,背后寒意突至。 第543章 危机三连升 血影悄然欺近,一掌直取天灵。 赵凌云仓促侧身,左肩仍被扫中,鲜血顿时浸透衣衫。 “神龙摆尾!”他低吼转身,剑锋划出浑圆弧线,逼得血影翻身退开。 “想取我命?”赵凌云冷笑,“尔等尚不足道。” 血影悬浮半空,双掌滚动,浓稠血雾翻腾凝聚,化作数十只血手,从四面八方抓向赵凌云要害。 剑光暴闪,如星雨洒落,血手一一溃散。 可还不待他回气,六臂猿王怒吼再临,长须老者亦掐诀续攻。 三人联手,攻势连绵不绝,赵凌云独战三敌,渐陷重围。 “赵凌云,也不过这般本事!且看我们的‘血杀三联’!” 血影一声狞笑,与身旁二人交换眼神,身形骤然提速。三人掌势如织,层层叠叠连成一片,攻势如潮水般涌向赵凌云,步步紧逼,逐渐压制。 “这三人联手,实在棘手!” 赵凌云心头一沉,只能奋力周旋。危急关头,他猛然仰天长啸:“开!” 双掌猛然外推,两股雄浑内劲破体而出,宛如惊雷炸裂,硬生生将三人合击之势震散! “怎会如此!”三人齐齐变色,仓皇后退。 “接我这一式——神龙出海!” 话音未落,长剑自鞘中腾空而起,化作一条千丈巨龙,挟风雷之势扑杀而去! “轰!”龙吟震天,三人被剑气扫中,纷纷吐血翻飞,狼狈倒地。 “此人内力竟强至此!今日不宜久留,走!” 三人面如死灰,对视一眼,立即捏碎符咒,身影瞬间没入空间裂隙。 “还想逃?” 赵凌云剑尖疾点虚空,数道凌厉剑气穿入裂缝,却只击中虚无。敌人早已遁去。 “算你们走得快。” 他收剑归鞘,眉宇间透出沉重。不过是三个魔教高手,已令他险象环生,更何况四周仍有无数杀手潜伏。 局势堪忧。 忽地,苍穹撕裂,一道巨大口子浮现。一人自其中踏步而出,身形魁伟,气势森然。 那人面容枯瘦,双眼赤红如血,身披漆黑长袍,手握一柄血光流转的长刀,正是魔教中最凶狠的「屠杀使」。 “屠杀使!你也来了!” 赵凌云神色凝重。此人杀人无数,手段毒辣,绝不可轻敌。 “赵凌云,你弑杀魔尊,今日必取你头颅祭刀!” 屠杀使怒吼如雷,话音未落,人已闪至眼前,血刃直贯其胸! 刀光如电,避无可避。赵凌云仓促运劲格挡,“锵”的一声巨响,整个人被震退数丈,胸口鲜血喷涌! “哈哈哈!感受一下我血刃中的蛇毒之力吧!”屠杀使得意狂笑。 赵凌云脸色发白,咬牙稳住身形。他察觉伤口处有异样阴毒之气游走,已然侵入经脉。 “此刀极为难缠。” 他暗自警惕,右手虚引,剑光如轮,疾速旋转逼退对手。 屠杀使毫不在意,口中低语咒文,背后赫然抽出第二柄血刃。双刀舞动,化作两条猩红巨蛇,缠绕绞杀而来! 赵凌云剑意升腾,双龙幻现,勉强破开攻势,但胸前伤势剧痛加剧,气息微乱。 两人在空中激烈交锋,剑影刀光交织不息,胜负难分。 此时,其余魔教杀手也已逼近,从四面八方围拢,杀机笼罩。 赵凌云心下一紧,旧伤复发,体力渐竭,几乎再无力抵抗。 “糟了,怕是要命丧于此……” 一道雪亮光芒撕裂天际,瞬间落在赵凌云面前。 一位白衣男子凌空而立,衣袂飘然,气息如渊。他袖袍轻扬,数道透明屏障凭空浮现,将魔教杀手的猛烈攻势全部弹开。“方天画,你也赶到了!” 魔教众人神色骤变。此人正是江湖中被誉为“苍穹画圣”的方天画,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内力绵长如江河。 “小赵兄,可有大碍?” 方天画快步上前,伸手搀扶赵凌云起身。 “劳你挂心,我已无恙。” 赵凌云微微颔首,随即闭目调息,体内真气缓缓流转,胸前伤处的灼痛逐渐平息。 “并肩而战,共御强敌。”赵凌云睁眼,目光如剑。 “正合我意。”方天画沉声回应。 二人背脊相抵,气势冲天。剑光纵横,画意奔涌,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防御之网,将魔教杀手的招式尽数瓦解。 屠杀使怒吼一声,双刀翻腾,化作两条血色长蛇,直扑二人要害。方天画提笔虚点,空中骤然凝聚出一条巨龙,咆哮而出,一击便将血蛇震碎。 那龙形由墨迹勾勒,栩栩如生,每一笔皆灌注其深厚内力。临近屠杀使刹那,龙身猛然炸裂,化为漫天墨点,纷乱飞舞,扰乱心神。屠杀使仓皇后退,眼神惊惶。 赵凌云抓住破绽,猛然挥剑,寒光一闪,屠杀使右臂皮肉翻飞,鲜血迸溅! “赵凌云!你找死!”屠杀使狂怒,口中低语咒文,霎时间血雾喷涌,弥漫战场。 “当心!那是‘血影惊魂’!”方天画神情凝重。血雾之中,浮现出无数惨白面孔,尖笑刺耳,扑面而来。 “交给我!”赵凌云清啸一声,长剑划圆,直刺雾源。只听轰然一响,血雾溃散如烟。 “还不死心?接招!”屠杀使再起攻势,双刀翻飞,逼得二人各自应对。 “分进合击!”赵凌云厉声高喝,身形疾掠,直取屠杀使。 方天画心领神会,立即转向其余魔教杀手,疾攻猛打,打乱对方阵型,策应赵凌云。 战局渐趋有利之际,半空中忽传来一阵阴寒之声:“废物,退下,看我出手。” 黑影一闪,一名黑袍老者踏空而至,手握骨杖,眸光幽冷。正是魔教长老——死亡使者! “死亡使者!”魔教弟子纷纷退避,神色敬畏。 此人精通亡灵之术,修为通玄,乃教中顶尖杀伐之士。 “你们退下,此二人,由我亲自了结。”他冷冷下令,骨杖一扬,无数白骨破空而出,呼啸如箭,直取二人咽喉。 “危险!”赵凌云面色剧变,剑势急转,奋力格挡。然而骨箭迅疾如电,已逼近颈侧。 方天画提笔挥洒,墨迹如潮水般蔓延,划出一道道屏障,将四周隔绝。可那股森然骨气仍旧汹涌而至,攻势如狂浪拍岸,缠斗不休。 第544章 赵凌云险遭毒雾噬杀 “小心!”一道阴冷声音骤然响起,死亡使者自暗影中浮现,骨杖高举,直击二人头顶要害! “危险!”赵凌云瞳孔一缩,猛推方天画,身形疾闪向右,险之又险地避过致命一击。 “退!”方天画脚尖一点,凌空后跃,避开骨杖余威。 “好险。”两人背靠背立着,呼吸微促,眼神警惕。这敌人诡谲狠辣,不容小觑。 “赵凌云,你注定难逃!”死亡使者嘴角扬起狞笑,骨杖连点虚空,刹那间无数白骨破土而出,如毒蛇般横腰扑杀。 “来得好!”赵凌云双目灼亮,深吸一口气,掌心翻转,金光暴涨,宛若烈阳爆发,一掌推出! 轰—— 金芒炸裂,白骨尽数粉碎,化作尘埃。死亡使者面色剧变,急忙举杖格挡,却被余劲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血。 “接我一式,万仞山河图!” 方天画长袖翻飞,笔锋泼墨成势,墨色翻腾间,一座千丈高山凭空凝现,压向敌首。 “区区画意,也敢困我?”死亡使者冷哼,纵身跃起欲避其锋。然而头顶寒芒乍现,赵凌云执剑从天而降,剑尖直指其颅! “死吧!” 剑光撕裂空气,快得只留残影。死亡使者仓促回防,骨杖硬接一击。 当—— 巨响震耳,剑势被挡,但他也被震飞数丈,脸色瞬间煞白。 “你……竟敢伤我!”死亡使者怒火冲天,眼中杀意沸腾,终于祭出底牌。 他猛然将骨杖插入地面,口中咒语低吟。大地应声崩裂,裂口深处爬出数十具破衣烂衫、面目扭曲的亡魂,嘶吼着扑向二人。 “见识一下,我的地狱之门!” 亡灵群起,腥风血雨,场面宛如炼狱降临。 “必须封住地脉!”赵凌云低喝一声,与方天画对视一眼。两人真气交缠,金光与墨气交融升腾,凝聚成一团璀璨光球。 “破!” 齐声暴喝,光球疾射而出,直贯地缝。 轰隆巨响,裂缝闭合,亡灵哀嚎着消散于无形。 “不可能!我的召唤术竟被破解?”死亡使者满脸惊骇,难以置信。 “结束了!” 赵凌云与方天画同时出手,左右夹击,剑光与墨影齐落,终将死亡使者重创跪地。 “呜……今日败北,他日定取尔等性命!” 死亡使者满身鲜血,知大势已去,咬牙掏出一张血符,掷于地面。血雾腾起,身影转瞬湮灭。 “可恶!”赵凌云欲追,却突感胸口气血翻涌,踉跄一步,强自稳住身形。 “赵兄,此战已了,莫要逞强。”方天画伸手扶住。 “无妨,多谢方兄援手,这点伤,歇息片刻便可。”赵凌云缓缓吐纳,压制体内震荡。 这场对决不过是风暴前的宁静。魔教在人间扎根多年,暗流涌动,背后或许还藏着更深的势力。 “方兄,我需闭关修行,提升境界,才能真正对抗魔教。”赵凌云语气坚定。 “你去便是,无需挂念外界。我会在此守望局势,盯紧魔教一举一动。”方天画点头回应。 “那就说定了!正义终将取胜!” 赵凌云回到武馆,从此闭门不出。每日晨起练剑,夜半研习武学精要,心无旁骛。日积月累,剑意贯通天地,内力如江河奔涌不息。斩蛇剑法在他手中化为至高绝学,每一式都蕴含开山裂石之威。 三个月后,木门轻响,赵凌云踏步而出。 “苦修终有回报,这一次,定要彻底铲除魔教!” 话音未落,方天画已疾驰而至:“小赵兄,出事了!魔教大举进犯,连陷数城。我已召集义士抵抗,但敌势太强,防线岌岌可危。” “竟敢再起祸端?”赵凌云心头一震。 “我们不能再等,立刻出发!”方天画目光如炬。 “走!” 二人腾空而起,御风疾行。途中经过一村落,只见魔教杀手正在肆虐,屋舍起火,百姓哭喊。 “这些恶徒,今日休想逃脱!” 赵凌云剑光一闪,寒芒掠过,数名杀手应声倒地。 “恩人救了我们全家啊!”村民跪地感激。 “不必多言,惩奸除恶,本是分内之事。”他摆手道,“我们这就直取魔教老巢。” 两人再度启程,三日后抵达一座巨殿之前。黑雾缭绕,宫墙之上尽是披袍戴符的信徒,杀气弥漫。 “到了,魔窟就在此处。”方天画低声说道。 “正邪不两立,今日便做个了断!”赵凌云眼中精光爆射,纵身跃起,剑锋直指墙上守卫。 “敌袭!速报魔师!”守徒惊慌敲锣。 刹那间,地动山摇,魔气翻滚。大批杀手自殿中蜂拥而出,领头之人正是屠杀使、死亡使者等旧敌。 “又是你们!”几人一见赵凌云,怒火中烧,刀刃齐出。 “来得正好。” 一声令下,战局爆发。赵凌云剑影纵横,身形如电,几个起落间已有数敌毙命。 方天画立于高空,长毛挥洒,字迹凌空成形——“游龙斩”现,血浪翻飞;“天马行空”书毕,敌人接连倒伏。 二人联手,攻势如潮,第一波围攻顷刻瓦解。 屠杀使退后一步,盯着二人背影,脸色骤变:“他们的实力……远超从前!” “哈哈哈,纵然你武功盖世,也难敌我主子的无上魔威!”一声尖锐刺耳的笑声划破夜空。一名身形佝偻的老者缓步走出宫殿,手中紧握一根漆黑如墨的法杖,双目泛着幽绿光芒——正是魔教至高魔师,死灵之术的掌控者。 “退后!那是能操控亡魂的邪道巨擘!”方天画猛然拉住赵凌云,声音急促。 “跳梁小丑,装神弄鬼罢了。”赵凌云不屑一顾,手中长剑翻转,直冲人群而去,剑影所至,血花四溅。 “凡夫俗子,竟敢亵渎圣域?”老者嘴角扭曲,法杖重重顿地,口中吐出晦涩咒语。 刹那间,阴风骤起,浓稠如油的黑雾自地面升腾而起,白骨在雾中若隐若现,森然可怖。 千钧一发之际,方天画猛提内力,掌心真气喷涌而出,将赵凌云震飞出数丈之外。 “那是‘聚阴毒雾’,沾之即死!”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被黑雾吞噬。 第545章 魔教黑袍人现身 惨叫声撕裂寂静,方天画从空中跌落,气息微弱,昏死过去。 “方兄!”赵凌云目眦欲裂,不顾一切扑向那团翻滚的黑雾。 “可笑!螳臂当车!”老者放声大笑,法杖再挥,在虚空中勾勒出巨大的骷髅印记,怨气冲天。 赵凌云怒火焚心,却知无法硬抗此等邪法,唯有救人要紧。 他暴喝一声,剑锋横斩,凌厉剑气如虹贯日,硬生生撕开黑雾缺口,疾冲而入,一把抄起方天画,旋身跃出重围。 “醒来!快睁开眼!”他盘膝而坐,掌心贴于方天画背心,输送真元。 许久,方天画喉头轻动,缓缓睁眼:“多亏赵兄援手,命尚存。” “你还活着就好。”赵凌云长舒一口气,眼中尽是庆幸。 “赵凌云,今日你必死于此!”老者怒吼,法杖高举,骷髅印记在空中旋转不息,无数怨魂哀嚎而出。 “魔教妖孽,人人得而诛之!”赵凌云脚尖轻点地面,身形拔地而起,剑光暴涨,化作漫天银辉,倾泻而下。 “天羽九转!” 一声断喝响彻云霄,剑影如雨,撕裂长空,锐啸刺耳,仿佛天地也为之颤抖。 “反噬之咒!” 老者咬牙施法,骷髅印记炸开,黑影如潮水般涌出,迎向剑光。 几声清脆交击过后,黑影尽数破碎,消散于风中。 “怎会……我的咒术竟被破除?”老者脸色惨白,踉跄后退。 赵凌云剑势不止,招招致命,节奏越来越快,宛如狂风暴雨,不留丝毫缝隙。 老者连中数剑,鲜血狂喷,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尔等听令,放下兵刃,尚可留一线生机。”赵凌云收剑归鞘,目光扫过四周瑟瑟发抖的魔徒,威压如山。 “我们宁死不降!”屠杀使怒目圆睁,挥刀直劈赵凌云头顶。 “自寻死路。”赵凌云手腕轻抖,剑光一闪,刀刃应声断裂,随即一记反削,将其手臂卸下。 “还有谁?”他立于场中,寒声问道。 赵凌云立于场中,周身剑意如潮,凛然不可侵犯。魔教众人节节败退,死灵法师与屠杀使皆负重创,气息紊乱,再无力出手。 “我们绝不认输!” 死亡使者咬牙撑起身体,眼中燃着不甘的火焰,混杂着末路的癫狂。 “那就让这天地为我陪葬!” 他猛然从怀中掏出一张猩红符纸,高高举起,放声大笑: “我以性命祭咒,魔教之血必染九霄!” “停下!” 一声断喝如雷贯耳。赵凌云长剑疾指,剑气如虹,瞬间将那符咒击飞出数丈之外,碎成片片血灰。 “你……” 死亡使者僵立原地,满脸惊骇,心中寒意翻涌。他踉跄后退,忽又仰头狂笑:“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挡住魔教大计?真是可笑!” 风声骤起,一道黑影落地无声。来者年约三十许,黑袍裹身,面容冷峻,眸光如刀扫过全场。 “师兄!”死亡使者激动难抑,“你终于现身了!” 赵凌云神色凝重,紧盯此人,沉声问道: “你是何人?可是魔教中人?” 那人未答,只缓缓拔剑。剑身微颤,寒芒流转,似有杀意自刃尖渗出。 “小心!”方天画急喊,“此人极不寻常!” “哈哈,让你见识见识魔教真正的高手。”死亡使者狞笑着退到一旁。 黑衣人持剑直指赵凌云,脸上毫无波澜。赵凌云握紧手中剑,屏息以待。 两剑初交,赵凌云心头一震。对方剑法浑然天成,毫无破绽,自己凌厉一击竟被轻描淡写化解。 “此人的剑道,竟至如此境界!”他在心中低语。 黑衣人不再言语,剑势连绵不绝,如瀑倾泻,转瞬已将赵凌云笼罩于森然剑网之内。 “小赵兄,我来助你!”方天画提毛笔欲上前。 “不必。”赵凌云断然拒绝,“我能应付。你快去救村民。” “好!保重!”方天画不再犹豫,转身奔向伤者。 刹那间,黑衣人剑锋突进,横斩咽喉。赵凌云仓促格挡,虎口发麻,额角渗出冷汗。 剑影交错,银光四溅。数十回合过去,赵凌云渐感力竭。此人内劲深不可测,招式沉稳老辣,远非寻常同辈所能比拟。 如何破局?他心念电转。若久战不下,败亡只在顷刻。 正欲孤注一掷,黑衣人却骤然收剑,归鞘静立,目光投向天际。 赵凌云一怔,顺其视线望去—— 只见远方天边,乌云如墨翻涌,雷光撕裂苍穹。云层深处,一道庞大黑影缓缓浮现。那影子越逼越近,赫然是一头通体漆黑、双翼遮天的巨兽,正自云端俯冲而下! “有危险!”方天画猛然变色,惊呼出声,“那是魔教驱使的恶禽!” 那巨鸟周身缠绕着幽暗黑气,双眼泛着猩红光芒,尖利的喙如铁铸一般,挟着风声直冲人群而来。 赵凌云神情一紧,手中长剑高举向天,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出,击打在凶鸟身上。可那剑气竟如泥牛入海,未造成丝毫损伤,凶鸟依旧迅猛逼近。 “反咒之力!”死灵法师低吼一声,法杖挥动间,数道骷髅虚影自地面窜出,与剑气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轰响。 赵凌云心头一沉,急忙调息运气,却已迟了半步。凶鸟眨眼间扑至面前,巨口张开,利齿森然,狠狠咬下。 生死刹那,忽闻“啪”地一声锐响,一枚飞镖精准贯入鸟口,力道惊人,竟将这庞然大物硬生生击退数丈! 赵凌云踉跄靠墙稳住身形,抬眼望去,城楼之上立着一名青衣女子,手执短弓,正是曾结为兄妹的楚珊珊! “当心它再攻!”楚珊珊急声示警。话音未落,凶鸟再度腾空扑来。 赵凌云深吸一口气,手腕翻转,剑光连闪,层层剑影交织成网,将凶鸟牢牢困于其中。 那鸟怒啸连连,在剑网中疯狂撞击,羽翼狂舞,却始终无法挣脱束缚。 “就是现在!”赵凌云暴喝,剑尖迸射出一道金芒,似流星坠地,直刺凶鸟要害。 “糟了!”死灵法师面露骇色,急忙挥杖欲施救。 但一切已然来不及。只听“轰”然巨响,凶鸟被金光贯穿,口中喷出浓稠黑血,重重砸落在地,抽搐数下,再无动静。 第546章 黑衣人残血负伤遁逃 “你的畜生,不过如此。”赵凌云收剑入鞘,语气冷峻。 “哼!魔教强者如云,今日之败,不过开始!”死灵法师怒视赵凌云,步步后撤,旋即转身奔向宫殿深处。 “还想走?” 一道寒声自后方响起,黑衣人骤然出手,剑光如电,直取其背心。 死灵法师魂飞魄散,仓促间挥杖唤出“聚阴毒雾”,黑雾翻涌,瞬间遮蔽视野。剑气斩入雾中,炸起阵阵轰鸣,却未能伤其根本。 “我回来了。” 清越女声划破硝烟,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衣女子飘然落地,风姿卓绝,正是白衣素心。 “师姐!来得正好!”赵凌云眼中一亮,欣喜出声。 白衣素心浅笑不语,玉手轻扬,指尖划过空气。 刹那间,纯白雾气弥漫开来,迅速吞噬黑雾。她所修乃至刚纯阳之气,邪术遇之如雪融火,顷刻瓦解。 死灵法师面色惨灰,认出来者身份后浑身一颤,不敢恋战,掉头狂奔而去。 “多谢师姐援手。”赵凌云躬身行礼,目光坚定,“我们必须趁势铲除魔教,绝不能让其阴谋得逞。” “莫慌,邪不压正,那些魔教爪牙迟早会败在我们手中!”白衣素心语气平稳,眼神如铁。 赵凌云握紧长剑,寒风掠过衣角。对面黑衣人冷笑一声:“你虽被誉为天资无双,可世间总有更强之人。今日我为魔教而来,只为取你性命。” 话音未落,剑锋破空,凌厉杀意扑面而至。赵凌云瞳孔一缩,立即提剑迎敌。双剑相撞,火星四溅,两人身形交错,招式快若惊雷,胜负难辨。 忽然间,阴风骤起,一道黑影自屋檐飘落,手持白骨法杖,十指枯瘦如柴。那死灵法师咧嘴一笑,声音沙哑:“尝尝黄泉之路的滋味吧!” 法杖高举,血光乍现。空中似有鬼哭神嚎,一道猩红光束直冲二人背后! 千钧一发之际,赵凌云旋身出剑,剑尖划出半轮银月,直击法杖根部。几乎同时,“叮”地一响,一枚银针精准钉入死灵法师手腕。 那人痛哼一声,法杖脱手飞出,血色咒印瞬间崩裂。赵凌云抓住破绽,反身一剑劈向黑衣人。 黑衣人疾步后跃,勉强避过致命一击,气息微乱。 “妖术之徒,也敢猖狂?”方天画清喝一声,长剑舞动如风暴席卷,笔走龙蛇般写下“天罗地网”四字,剑气成牢,将死灵法师困于其中。 被困者怒吼连连:“区区符阵,焉能锁我?”他猛然撕开衣襟,掏出一张血符,口中咒语再起。 “痴心妄想。”白衣素心冷眸一闪,指尖轻弹,一道剑气如双刃破空,血符应声而裂。她顺势在虚空中刻下“除魔千里”四字,剑意浩荡,震得死灵法师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此等修为,令人敬佩。”赵凌云低声感叹。 白衣素心微微颔首:“这黑衣人交给我,看他还能撑多久。” 言罢,剑影连绵,攻势如潮,黑衣人顿时左支右绌。 这时,楚珊珊自城楼纵身跃下,足尖轻点青砖,稳稳落在赵凌云身旁,剑锋微扬,静待时机。 黑衣人脸色阴沉:“联手围攻?倒是小瞧了你们。但我也未曾尽全力——现在,见识真正的手段!” 刹那间,剑势暴涨,诡异内劲流转周身,剑招诡谲多变,竟是失传已久的魔教绝学——魔剑心法! 赵凌云全力运功抗衡,仍被余波震退三步,气血翻涌。此功之威,果然骇人听闻。 白衣素心一步踏前,横剑格挡,借力翻身,剑光如瀑倾泻而下,直逼黑衣人咽喉。剑锋所向,杀意凛然。 双方再次激烈交锋,剑气纵横,地面石板寸寸龟裂。 赵凌云凝神蓄力,悄然绕至侧翼,猛然挥剑斩向敌人腰肋。 黑衣人察觉异动,仓促回防,分心之际,右臂已被白衣素心剑锋划过,鲜血迸溅。 “噗——”血花四溅,黑衣人面色骤变,一把抓起丹药塞进嘴里,喉头滚动,咽了下去。 “还想走?”赵凌云纵身跃起,长剑横空,九天剑气如银河倒卷,刹那间封锁四方退路。 寒光压顶,黑衣人脊背发凉,体内真气狂涌抵御,五脏六腑仿佛被利刃穿刺。他瞳孔收缩,心头剧震:这一剑,竟已超出承受极限! “退?无路可退!”他双目赤红,牙关紧咬,反手一剑直刺赵凌云心口,拼尽残力作最后一搏。 剑尖相撞,火星迸裂,天地似为之一颤。两人齐齐后退数步,气血翻腾。黑衣人嘴角溢血,身形摇晃,战力几近枯竭。 “休想逃脱!”白衣素心轻点地面,身影如雪中飞絮,剑光连绵不绝,逼得对方连连后撤。 楚珊珊立于高处,弓弦轻响,羽箭破空,精准命中其手腕。长剑脱手坠地,发出沉闷回响。 “你们算什么东西?”黑衣人冷笑,眼中杀意翻滚,“正道?迟早葬身魔火!” 话音未落,他掌心雷火一闪,烟雾弹砸向石板。轰然炸开,浓烟如墨,瞬间吞噬整片庭院。 “闭息!”赵凌云低喝。众人掩鼻疾退,待视线清明,原地只剩余烬与风声。 “跑了。”赵凌云拳击碎石,指节渗血。 “伤成这样,他撑不了多久。”白衣素心缓步上前,“影子总会留下痕迹。” “只要他还活着,我们就不会停。”楚珊珊收弓入匣,语气平静却如铁铸。 “谢谢。”赵凌云抬头望天,胸中热流奔涌,“此生只认一念:斩尽邪祟,不留余孽。” “小赵兄!”方天画自林间冲出,衣袍染尘,“村民脱险了,但城南还有千百人被困在魔窟之中,哭声不绝。” “出发。”赵凌云站起身,目光如刀,“踏平魔教总坛,一个不留。” 一行人整顿行装,朝着黑云笼罩的山巅进发。 三日后,他们伫立于一座阴煞弥漫的巨峰之下。宫墙高耸,符文流转,黑焰缠绕柱础,鬼影若隐若现。 “到了。”赵凌云低声,“进去。” 众人屏息迈步,踏入那片被诅咒的土地。 甫一进门,数十黑影从暗处扑出,嘶吼震耳:“奉魔王令,格杀勿论!” 第547章 魔教余根未断 “放下兵器,尚存一线生机。”赵凌云剑锋斜指,声音冷如霜雪。 回应他的,是更加疯狂的狞笑与刀光。 金铁交鸣之声骤起,赵凌云与白衣素心并肩而立,剑影过处,敌人纷纷倒地。 方天画拂袖挥毫,笔锋化阵,一张无形巨网将敌群困于中央。赵凌云借势前冲,直奔主殿深处。 “想进主殿?先问过我们!” 话音未落,两道黑影猛然跃出,两名魔教长老立于门前,手中魔杖高举,杀意如潮。 “你们也算东西?” 赵凌云一声冷喝,体内真气奔涌,剑锋轻震,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出! 两人大惊,急忙挥动魔杖,勉强将剑气击散。 “无知小儿,让你尝尝我们的秘术!” 咒语齐诵,浓雾骤起,黑雾翻滚间,鬼影重重,哀嚎声此起彼伏。 “反噬之术?这等邪法也敢现眼?” 赵凌云心神稳固,不为所动,手腕一翻,剑光如电,两根魔杖应声而断! 长老脸色大变,迅速从怀中取出血红丹丸吞下,身形瞬间模糊,游走不定。 “龟派气功?凭这也想困住我?” 赵凌云冷笑,剑势再起,金光爆闪,长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烈芒,直贯二人胸膛! 惨叫响起,两人倒地不起。 “金光旋风剑,果然惊人。”方天画低声惊叹。 “别耽搁,进去!”赵凌云一步跨入主殿。 众人紧随其后,殿内幽深肃穆,高座之上,一名黑衣男子端坐中央——正是魔教教主! “莫邪!”赵凌云双目如刃,“今日取你性命!” “呵,就凭你们几个?”莫邪嘴角扬起,“我魔教无处不在,永不消亡!” “你也配称王?”白衣素心冷冷开口。 “找死!”莫邪怒喝,“杀了他们!” 轰然巨响,殿顶崩裂,一个庞然大物自上而降! 那怪物数丈之高,满身鳞甲,双眼赤红,竟是一头蛟形妖兽! “见识我的蛟龙神功吧!”莫邪狂笑不止。 妖兽张口喷火,烈焰如瀑,席卷而来! 赵凌云眼神一凝,剑指空中,屋梁瓦片纷纷坠落,砸向巨兽! 蛟龙怒吼翻滚,避开大部分瓦砾,火焰反而更加凶猛! “交给我!”白衣素心纵身跃起,玉手轻扬,剑气纵横,指尖在空中疾书二字:“杜绝邪说”! 剑意化形,铺天盖地压下,蛟龙尚未反应,火焰已熄! “不可能!我的攻法怎会被破?”莫邪面色骤变。 “你的末日到了!”赵凌云腾空而起,瞬息逼近,长剑直刺面门! “我不可能——” 一声凄厉惨叫,莫邪仰面栽倒,鲜血四溅! “赢了!”众人欣喜若狂。 忽然,一道寒声悠悠响起: “事情……真有这么容易?” 众人回头,只见死灵法师从暗道缓步走出,身后赫然是那群早已溃逃的黑衣人! “你们……竟然还活着……”赵凌云瞳孔紧缩。 “呵呵,魔教如影随形,岂是你们能斩草除根的?”黑衣人嘴角扬起冷笑,“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合体之力!” 话音刚落,死灵法师与黑衣人身影交错,瞬间融合为一尊数丈高的巨影! 那巨影通体缠绕黑雾,双眼猩红似血,双臂粗壮如柱,猛然探出巨掌,狠狠掐住赵凌云的脖颈! “呃——”赵凌云顿觉呼吸断绝,脸色迅速涨紫! “住手!” 白衣素心与楚珊珊怒喝出声,剑光如电,暗器如雨,纷纷袭向巨影。可所有攻击撞在其身,皆如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我这肉身不灭,尔等凡铁岂能伤我?”巨影咆哮大笑,声浪震得屋瓦欲裂。 楚珊珊连发三箭,箭矢未近身已被震飞。白衣素心凝气成刃,却难破其表! “小赵兄——”方天画目眦尽裂,泪如泉涌! 赵凌云意识模糊,仍拼尽残存真元,猛然挥剑刺出! 轰!一道剑气爆裂而出,巨掌被震退半步,赵凌云趁机坠地,伏地咳血不止! “你这败类,死有余辜!”白衣素心怒极,皓腕翻转,凌空划出“天诛地灭”四字! 剑意冲霄,天地变色,死灵法师被困其中,躯体寸寸开裂,发出凄厉嘶吼! 就在此时,窗外一声长啸,一道身影破空而入——竟是伤势初愈的屠龙大仙! “师父!”众人惊喜交加! 屠龙大仙双掌齐推,浩然内力如江河倒灌,直击巨影! 轰隆!巨影被震飞数丈,落地后轰然分裂,还原为死灵法师与黑衣人! “该死……连你也来了?!”黑衣人挣扎起身,满眼怨毒! “邪不胜正,自古如此。”屠龙大仙沉声喝道。 他抬掌疾拍,掌心金光暴涨,化作利刃穿透虚空! “不——” 惨叫戛然而止,金光贯穿二人胸膛,尸体缓缓倒地,再无声息。 “终于……结束了!”众人振臂高呼,热泪盈眶! “但魔教之根未必已断。”屠龙大仙神色凝重,“往后须时刻戒备,不可懈怠。” “谨记师父教诲,我等必终生不忘!” “只要魔影尚存一日,我们便战意不熄!” 众人齐声立誓,声震长空,誓将黑暗彻底焚尽! 一月之后,虽主力已灭,然残部流窜四方,祸乱不止。 某日,赵凌云得密报:镇南城内突现“血洗教”邪众,沿街劫杀,民不聊生。 “定是魔教余孽作祟!速往清剿!” 赵凌云率众疾驰赶往镇南城。 甫至城郊,火光冲天,哭喊遍野。血洗教徒横行街巷,肆意屠掠。为首者手持赤红长鞭,面目阴鸷——正是昔日魔教凶将,血鞭使! “血洗教妖人,速速束手就擒!”赵凌云立于高处,声如雷霆! “呸,正道之流,休想让我们听命!”血鞭使冷笑着咆哮,“动手!” 他话音刚落,一群血洗教徒便如疯狗般扑来,双眼赤红,杀意冲天。 赵凌云手中长剑一挥,凌厉剑气横扫而出,前排敌人应声倒地。白衣素心与楚珊珊紧随其后,身形交错,剑影纷飞,三人联手之势如风卷残云,血洗教徒顷刻溃不成军。 “该死!尝尝我的血鞭锁喉!”血鞭使怒目圆睁,手中长鞭骤然暴涨,如毒蛇吐信,直取赵凌云咽喉。 第548章 黑影偷袭赵凌云 赵凌云眼神一凝,剑光如电,瞬间斩断袭来长鞭。 “小道士,你找死!”血鞭使暴跳如雷,拔刀而上,刀风呼啸,招招致命。 两人交手数十回合,刀光剑影中谁也占不得便宜。 忽然,背后寒意袭来,一道黑影无声出现,手中匕首泛着幽光,直刺赵凌云心口! 赵凌云脊背发凉,此人气息隐秘,功力深不可测,偷袭之下几乎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叮”一声脆响,那匕首竟被一枚飞针击落! 赵凌云借机抽身退步,定睛一看,竟是那夜曾与自己激战的黑衣剑客! “你……为何在此?”赵凌云眉头微蹙。 黑衣人嘴角轻扬:“让你看看,何为剑。” 话音未落,长剑出鞘,剑鸣震耳,一道寒芒直指血鞭使。 血鞭使慌忙迎战,鞭影翻飞,却在剑势下节节败退。不过数息,剑尖已穿透其喉,鲜血喷涌,身躯轰然倒地。 “这……才是真正的剑道。”赵凌云低声叹道。 黑衣人收剑入鞘,语气平静:“邪终不能压正。今日我助你,明日若相遇,便是对手。” 语毕,身影一闪,消失于风中。 “他的剑,已入无形之境。”白衣素心神色凝重。 “此人行踪诡异,立场难辨。”赵凌云望着远方,若有所思。 “眼下不必多虑,前方还有大事待办。”楚珊珊出声提醒。 众人点头,顺势清剿残敌,血洗教势力彻底瓦解,镇南城重归安宁。 可就在众人稍松一口气时,一封密报悄然传来。 原来,血洗教不过是魔教残余所设的假面。真正的魔首——静寂魔师,早已悄然复生,暗中联络旧部,在各地重建势力,图谋卷土重来。 “静寂魔师……还活着?”赵凌云脸色骤变。 “刚刚得到消息,不容有失。”白衣素心沉声道。 “那就追到底,斩草除根!”众人齐声决意,踏上征讨魔教之路。 跋山涉水数日,一行人终抵魔教新巢——血海洞天。 只见山门前血河蜿蜒,雾气腥臭,洞口不断涌出浓稠鲜血,宛如活物呼吸,令人作呕。 “此阵以人血祭炼而成,歹毒至极,必是静寂魔师所为。”白衣素心冷冷说道。 “破它!”赵凌云握紧长剑,目光如炬。 赵凌云猛然挥掌,劲风如雷,血花四溅! 众人借势突进,迅速穿越血阵,踏入魔教深处一座幽暗大殿。 “何人胆敢闯我圣地?” 一道寒声自阴影中传出,黑袍老者缓步走出,面容枯槁,正是魔师静寂! “静寂,你的末日到了!”赵凌云厉声喝道。 “区区武夫,也配在此喧哗?”静寂冷笑挥手,轰然巨响中,穹顶崩裂,巨石如雨砸落! “快退!”众人仓促运功格挡,仍有人被重创,惨叫着倒下。 “哈哈哈……” 魔师狂笑,十指翻飞,血咒再起。刹那间,腥雨倾盆,空气中弥漫出甜腻毒雾。 “闭息!莫要沾染!”白衣素心急喊。 众人纷纷护住周身,仍有数人吸入毒气,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危急关头,赵凌云心意骤定,一记凌厉剑气直劈静寂! 静寂结印硬接,两股力量相撞,气浪翻腾。正僵持之际,地面猛然震颤,一声巨响撕裂寂静——屠龙大仙现身! “师父!” “大叔!” 众人又惊又喜。 屠龙大仙内力如海,挥手间将血雨咒震散,身形一掠便向魔师逼近。 不料静寂突然从怀中取出一只血蛭蚁,甩手掷出,瞬间攀上屠龙大仙的手背,疯狂吸血! 屠龙大仙面色微变,运功逼迫,终将异虫震落,但体内气血已然紊乱。 “卑劣之徒!”赵凌云怒目圆睁,纵身扑杀,长剑直取静寂咽喉! 静寂仰身闪避,衣袖一扬,一道青烟喷射而出! “当心那烟!”白衣素心疾呼。 可惜已迟,赵凌云近在咫尺,毒烟迎面扑来。千钧一发之际,斜里一道剑光闪过,青烟应声裂开! 赵凌云毫不迟疑,顺势一剑穿心,静寂胸口爆出血花,踉跄后退! “多……谢……” 他喘息着,向那出手之人低语致意。只见对方黑衣覆体,手持冷剑,正是那神秘剑客。 “你两次救我,究竟意欲何为?”赵凌云凝视对方。 “非友非敌。我只是知道,静寂必须死。”黑衣人语调冰冷。 “你是否也曾遭他所害?”赵凌云试探。 “不必多问。你我终有一战,那时自然明白。” 话音未落,黑衣人转身离去,身影没入黑暗。 “此人行踪诡异,不可轻信。”白衣素心低声提醒。 “但他救了我两次,此刻并非敌人。”赵凌云缓缓道。 “不管怎样,静寂已死,魔教大势已去。”楚珊珊激动开口。 赵凌云与同伴们击溃了血洗教,江湖正道为之振奋。胜利的钟声刚刚响起,却有一则惊雷般的消息悄然传至耳畔—— 所谓血洗教,不过是魔教残余布下的假象。真正的魔首静寂魔师早已悄然复生,暗中联络旧部,在各处隐秘之地重聚力量,图谋卷土重来。 “静寂魔师……还活着?”赵凌云闻言,面色骤然惨白,声音微微发颤,“不可能!那一剑,我亲眼见他倒下,魂断地宫!” “消息千真万确。”白衣素心神色凝重,“魔教根系深远,潜伏极深。若不及时出手,待其势成,必将血染山河。” “那就追到底。”赵凌云目光一凛,转身便行,“绝不容他再踏出一步。” 一行人昼夜兼程,穿林越岭,历经数日搜寻,终于探得真相:静寂魔师确已重生,藏身于一处名为“血海洞天”的幽窟之中,炼血修术,蓄力反扑。 又经几日跋涉,众人抵达洞外。眼前景象令人毛骨悚然:山脚环绕赤流,宛如血河;雾气翻滚如墨,洞口汩汩涌出猩红液体,腥臭扑鼻,阴气逼人。 “这是以活人精血祭炼的邪阵。”白衣素心低声道,“步步皆险,不可轻进。” 赵凌云未答,右拳猛然轰出。一道雄浑劲风横扫而出,血雾四散飞溅。众人紧随其后,破阵而入,直抵洞内大殿。 第544章 诛魔卫道反成罪 “何人扰我清修?”阴冷之声自黑暗深处传来。黑袍老者缓步而出,面容枯瘦,双目幽光闪烁,正是静寂魔师! “你这败类,竟苟延至此!”赵凌云怒目圆睁,“今日必斩你头颅,祭我正道之威!” “可笑。”静寂嘴角微扬,掌心翻动,血雨凭空凝结,纷纷洒落。那雨滴泛着妖红光泽,气味甘腻却含剧毒。 “闭息!”白衣素心疾呼。 众人运功护体,仍有数人不慎吸入毒雾,瞬间口吐白沫,瘫倒在地。 “哈哈哈,尔等血肉,皆为我所用!”静寂双手结印,头顶岩壁猛然崩裂,巨石如暴雨倾泻而下! “找死!”赵凌云仰天长啸,深吸一口气,丹田之力尽数爆发,口中喷出螺旋气劲—— “狂风怒涛!” 气旋冲天而起,化作巨大涡流,将坠落巨石尽数吞噬。刹那间轰然爆裂,碎石纷飞,尽数化为尘埃! “这绝不会发生,我的布局怎会如此轻易被破!”静寂瞳孔骤缩,声音颤抖。 “邪祟伏诛!” 赵凌云身形如电,剑光一闪,直取静寂心口! “我不甘心……金身未就……”静寂仓促后退,却已避无可避。 利刃穿体,鲜血喷涌,剑锋自背后透出。 “我……的教义……还未传遍天下……”他双膝跪地,口中溢血,眼神渐渐涣散。 “魔首授首。”赵凌云抽出长剑,归鞘时发出一声轻响。 “静寂伏法,江湖可安!”人群沸腾,欢呼声此起彼伏。 白衣素心却立于人群之外,眉间紧锁:“诸位勿要松懈。魔教如根藏地下,斩其主干,未必灭其生机。今日之胜,或许只是风暴前的片刻宁静。” 赵凌云闻言默然,继而点头:“你说得对。黑暗从不退场,只会蛰伏。静寂虽死,余党犹存,他们定会在暗处重聚,伺机反扑。” “誓不姑息!”众人齐声应和,眼中再无欢愉,唯有戒备与决意。 大殿之内,喧闹渐止,空气沉重如铅。风穿过廊柱,似有低语潜行。阴影在墙角蠕动,仿佛某种不可名状之物正在苏醒。一场更为深沉的阴谋,正悄然铺展…… 静寂一亡,魔教群龙无首,势力四分五裂。可残部并未瓦解,反而隐入幽暗,秘密串联,图谋再起。 数日后,赵凌云一行踏入一处边陲小镇。街道两旁赫然贴满告示,纸上赫然是他们的面容,下方写着“重金缉拿”四字。 “荒谬!”赵凌云盯着通缉令,眉头紧皱,“我们诛魔卫道,反倒成了罪人?此地莫非已被魔教染指?” 探查之后方知,此举竟非魔教所为,而是新任知县下令张贴。此人素来多疑,听闻赵凌云等人佩剑携武、行踪不定,便断定其为乱民。 “恐是有人进谗,使官府误判。”白衣素心低声说道,“当面陈情,或可化解误会。” 众人遂往县衙求见。那知县身材矮小,脸上布满刀痕,目光游移,充满敌意地扫视来者。 “大人明鉴,我等清白,恳请撤销通缉。”赵凌云抱拳而言。 知县冷哼:“区区江湖术士,也敢妄言无辜?胆敢闯衙喧哗,罪加一等!”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拿下!一个不留!” 数十衙役破门而入,铁链晃动,将众人围困中央。 “你若执迷不悟,休怪我们自保!”赵凌云怒喝。 知县冷笑不答,挥手命人押送大牢。 “既然如此——” 一道阴寒嗓音突兀响起,一人踏步而出,掌中黑气翻涌: “那就让你们见识下,真正的‘九幽鬼哭’!” 一声尖锐的厉啸划破夜空,知县猛然一震,嘴角鲜血迸溅,身子一僵,重重栽倒在地。 “是魔教下的手!”赵凌云目光如电,瞥见知县背心插着一枚乌黑短镖,纹路诡异,正是魔教独有的淬毒飞刃。 四周衙役惊慌失措,乱作一团。赵凌云当机立断,与同伴联手冲杀,几招之间便撕开缺口,脱身而去。 “他们杀了知县,却想把罪名推到我们头上。”白衣素心望着远处倒下的身影,声音低沉,“魔教步步为营,图谋深远。” “往后每一步都得提防。”赵凌云握紧剑柄,眉间凝霜。 此后一路上,危机四伏。有人深夜突袭,刀光直取咽喉;有陷阱设在必经之路,只待踏入便万箭齐发;更有冒充官差的魔教余党,凭空捏造罪名,欲将众人打入死牢。种种手段,层出不穷。 尽管众人武艺精湛,但对手阴险老练,每每来去无踪,幕后之人始终藏于迷雾之中。一行人如陷泥沼,难觅突破口。 某日抵达嘉德镇,忽见镇外竹林烈焰腾空,浓烟滚滚。众人疾步赶往,只见火势凶猛,竹节爆裂之声此起彼伏。 “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纵火,定是魔教所为。”一人怒喝,“追!” 他们闯入火海,在灰烬深处发现一名黑袍男子,手中火折未熄,周身散发着焦灼气息。 “你可是魔教走狗?”赵凌云冷声质问。 那人咧嘴一笑,满口血牙,闭口不言。经一番震慑,终吐露实情:这片竹林地下藏有一口古井,井中石匣封存着魔教秘传的“血食古籍”。如今风声紧,上头下令焚林毁迹,以防典籍外泄。 “血食古籍?究竟是何物?”众人面面相觑。 “你们凡夫俗子,岂能窥我教至高之秘?”黑衣人狂笑数声,气绝而亡。 赵凌云不再多言,指挥众人扑灭山火,随后掘地三尺,终于在井底寻得那方刻满符文的石匣。 “打开它。”白衣素心轻声道。 匣盖掀开,一本泛黄古书静静躺卧其中。纸页虽旧,墨迹犹新。翻开一看,内中记载诸多邪术异法,诸如召鬼驱魂、炼血成雨,字字渗寒意,行行带煞气。 方天画翻阅片刻,脊背发凉:“这等妖书竟能流传至今,难怪世间灾祸不断。” “烧了它。”赵凌云伸手欲取。 “不可。”白衣素心抬手阻拦,“此书既是魔教核心遗物,必藏线索。若贸然毁去,或许正中敌人下怀。不如暂由我们保管,寻访精通古道之士共同参详,或可揭开其背后更大的隐秘。” 第545章 魔主黑寂的实力有多恐怖? 赵凌云默然良久,缓缓点头。古籍被重新封存,收入囊中。火焰早已熄灭,竹林残骸静卧于夜色之下,仿佛无声诉说着尚未终结的暗流。 夜色沉沉,众人返回居所,围坐于灯下翻阅那本染血的古书。纸页间透出的气息阴冷刺骨,字里行间的术法令人胆寒,仿佛每一页都浸着亡魂的哀鸣。若此物被邪祟彻底参悟,天地或将陷入浩劫。 “此书不可留存,必须焚尽!”方天画指尖发凉,声音微颤。 “但书中或许藏有破解魔道的线索,就此毁去,是否太过草率?”白衣素心轻声回应,目光未离书页。 话音未落,屋顶轰然炸裂,一道身影如鹰扑地,直冲向供奉古籍的石匣! 惊呼声四起,众人迅速合围。定睛一看,竟是满脸乱须的老道,身法诡异,正是魔教中赫赫有名的无悔道人! “擅闯我等之地,还想夺书?”赵凌云怒喝,剑锋出鞘。 无悔嘴角扬起狞笑:“血食之典本就归我所有,今日必带回魔渊!” 他身形暴起,掌风带血,几度险些得手。战局胶着,杀气弥漫。 千钧一发之际,白衣素心双手微动,打出数个奇特手势。无悔骤然停滞,眼神闪过一丝惊疑,攻势顿缓。 赵凌云抓住破绽,一击命中其命门,终将其压跪在地。 “你为何识得魔教秘传暗语?”众人将白衣素心团团围住,语气紧绷。 她沉默良久,终是开口,语如寒冰: “我本就是魔教之人。逃离,只为亲手毁掉这本祸世之书。” 众人如遭雷击,面面相觑,心神俱震。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赵凌云剑尖指向她的咽喉。 白衣素心神色平静:“我志在正途,无心为恶。今后任凭驱使,生死不辞。” 经商议,众人暂留其性命,却步步设防,寸步不离。 翌日拂晓,整装待发之际,楚珊珊竟杳无踪影。 “莫非是素心暗中下手?”方天画眉头紧锁。 “不可能,她从未脱离监视。”赵凌云摇头。 众人分头搜寻,终在后山小径发现昏厥的楚珊珊,不远处,一道黑影疾驰而去,隐入林深处。 “快救珊珊!”众人奔涌而至。 “那人……全身裹黑袍……像是魔教杀手……”楚珊珊苏醒后虚弱低语,“是素心……用秘法救了我……” 真相揭晓,原来楚珊珊被魔教擒走,危急关头,白衣素心悄然出手,以禁术破阵,将其救回。 “是我误会你了。”赵凌云心生愧意,收剑归鞘。 白衣素心微微一笑,转身望向远方,未发一言。 自此,众人疑虑渐散。一行人再度踏上征途,誓要铲除魔教根脉。 数日后,深山现迹。密林幽邃,古庙孤耸,荒烟缭绕,正是魔教一处隐秘据点。 “夜袭为上,可打其措手不及。”赵凌云低声下令。 夜深人静,一行人悄然逼近庙宇。门扉未锁,内里却空无一人,唯有野兽低吼在黑暗中回荡。 推门刹那,腥风扑面。屋内竟囚禁着近百头狂性大发的恶狼,龇牙咧嘴,正是“魔教”特意豢养,用以震慑外敌。 “交给我。”白衣素心轻语。她指尖微动,口中默念古咒,双掌缓缓划过空中。奇异的是,那些原本凶相毕露的狼群竟齐齐转身,獠牙对准了昔日饲主! 厮杀顷刻爆发。利爪撕肉,哀嚎四起。不过片刻,狼与人都倒在血泊之中,再无动静。 “素心果然不凡!”众人望向她的目光已满是钦佩。 穿过尸横遍野的前殿,他们终于踏入主厅。高座之上,一名身披红袍之人端坐不动,赫然是“魔教”新任首领——血翎! “邪道之辈,还敢端坐如神?”赵凌云怒目圆睁,声震梁柱。 血翎嘴角一扬,法杖凌空一扫。霎时间,漫天血雨凭空凝结,雾气翻涌,甜腻的血腥味钻入鼻腔,令人作呕。 “快退!这阵法会蚀魂!”白衣素心脸色骤变。 几人仓促后撤,已有同伴被血雾缠身,皮肤泛紫,痛苦蜷缩。 “九幽惊魂,现!” 一声清叱响起,她手中长鞭如灵蛇出洞,破开血幕,未染半点污浊,直取血翎咽喉!那鞭影似有意识,精准锁住其颈项。 “你竟敢——!”血翎瞳孔猛缩,话音未落,已被猛然拽下高台,重重砸入石阶,尘土飞扬。 血雨顿消,阴氛溃散。众人趁机尽数撤离大殿。 “若非素心,我们早已葬身其中。”众人由衷感激。 她微微闭目,语气平静:“我本是‘魔教’弃婴,幼年便要被献祭于祭坛,幸得异人搭救,才逃出生天。今日能亲手瓦解此教阴谋,也算偿还前世因果。” 闻言,众人肃然起敬。 虽遭重创,“魔教”余势未尽。为绝后患,众人决意乘胜追击,直捣其根本所在——藏于万仞深渊之底的“血狱”。 据白衣素心所言,此地乃地脉交汇之所,魔气充盈,千百年来滋养邪术,堪称“魔教”命脉。 赵凌云等人备足干粮丹药,踏进这片死寂之地。沿途机关密布,毒瘴弥漫,若非素心屡次指点迷津,早已全军覆没。 直至深渊尽头,一座巨窟赫然矗立,通体泛着暗红光芒,宛如活物呼吸,正是传说中的“血狱”。 窟口伫立一道黑影,兜帽遮面,气息诡谲——正是多次暗中伏击他们的神秘人! 空气瞬间冻结,双方对峙无声。 “此人便是现任魔主,黑寂。”白衣素心低声警告,神色紧绷。 黑衣人冷笑出声:“素心,你终于回来了。正好,我要将你炼成我的血龙傀儡,永生不得超脱。” “痴心妄想!”赵凌云拔剑怒指。 话音未落,黑寂张口一喷,猩红雾气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躲不开!”白衣素心疾呼。 可那血雾扩散极快,转瞬吞没众人。紧接着,惨叫接连响起,赵凌云、素心等人皆捂心跪地,面容扭曲,似有无形之痛啃噬五脏六腑…… 血雾翻涌,杀机四伏,一道红影如风掠至。她剑锋一转,血色弧光骤然炸开,浓稠的雾气应声裂开一道缺口。 第546章 八卦乾坤阵被轰碎 众人得以脱身,定睛一看,那红衣女子正是素心同门之首——血蝶。 “快走!”她声音急切,手中剑势未停,反手一击正中黑寂胸膛。黑寂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面色如纸。 趁着这间隙,众人拼力突围。黑寂欲追,却被血蝶横剑拦下。 “师姐,快撤!你不必为我留下!”素心回眸大喊,眼中泛起泪光。 “安心去吧,我能应付。”血蝶轻声道,语气平静如湖面。 众人咬牙离去,十人幸存,皆已筋疲力尽,再无战意。 这一战刻骨铭心,魔教之威远超想象。唯有提升修为,方有一线生机。 于是众人重返屠龙大仙隐居之地,闭关苦修。三载寒暑流转,功力突飞猛进。 待重出江湖,他们跋山涉水,历经险阻,终抵血狱之外。 “黑寂已败,如今只须防备魔教余孽作乱。”赵凌云沉声说道。 话音刚落,血狱深处骤然响起一阵癫狂笑声,众人脊背发凉,心头蒙上阴影。 那笑声分明在宣告:魔教未灭,反而蛰伏重生。 一行人小心翼翼前行,忽见血狱门前立着一人。身形魁梧,白发如霜,双眼赤红似火,掌中握着一柄染血巨斧。此人正是新任魔教之主——血斧祖! “哼,白衣女,又来自寻死路?”他嘴角扬起,笑得阴冷刺骨。 “邪魔歪道,今日便是你的末日!”赵凌云怒喝,“此番登门,必灭你满门妖众!” “痴心妄想。”血斧祖狞笑,“我已修成禁法,凡胎肉身,岂能伤我?” 话音未落,他猛然挥斧,一道血浪奔腾而出,弥漫空中。“别碰那雾!”素心疾呼。 众人仓皇后撤,仍有两人不慎吸入,瞬间神志迷失,倒地气绝。 “你们都将沦为我的傀儡!”血斧祖仰天长啸,再劈一斧,血雾如潮席卷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天际传来数声鹰鸣,几道白色身影自高空俯冲而下,掌风如刃,刹那间将血雾震散! 援兵赶到,正是素心暗中联络的飞鹰干将! “来得好!”众人振奋。 飞鹰干将联手围攻,血斧祖连连后退。可他忽然深吸一口气,身躯暴涨,竟化作一头巨形恶魔! “我乃血神化身,尔等蝼蚁,焉敢撼动?”他咆哮着,周身血光冲天,双目射出血色厉芒,口中不断喷吐毒雾,景象骇人。 飞鹰干将轮番进攻,却无法破其防御。 “受死吧!”血斧祖高举巨斧,血光纵横,几道斩击掠过,飞鹰干将尽数陨落。 “他的力量太强!”赵凌云失声。 “哈哈哈……”血斧祖狂笑着步步逼近。 “那就试试我的‘日月乾坤’!” 白衣女子素心一声清啸,双掌猛然前推,金红色光芒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血斧祖全身包裹! “不——”血斧祖发出凄厉嘶吼,体外血雾四散,躯体竟出现道道裂纹,仿佛即将崩碎! “走!”素心咬牙低喝,额角渗出血丝,显然支撑不了太久。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催促同伴撤离。 众人不敢迟疑,迅速退入山林深处。 “素心竟能施展出如此强大的法术!”同伴们回望山巅,仍觉心惊。 待回到山脚,众人终于得以喘息。此战让他们明白,单靠个人修为难以剿灭魔教,必须另寻出路。“不如前往屠龙大仙处求策。”赵凌云提议。 一行人再度踏上寻仙之路,来到屠龙大仙居所,将经历尽数禀告。 屠龙大仙闭目良久,缓缓睁眼:“眼下你们尚非血斧祖对手,但我有一法,或可扭转乾坤。” 众人屏息以待。 只见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古老竹简,轻抚其上:“此乃‘八卦乾坤大阵’,若能参透运转之法,便能开辟一方独立空间。一旦将敌引入其中,便可将其永久封印。” 众人闻之振奋,当即寻地闭关,日夜研习阵法奥义,只为彻底终结魔患。 三年光阴流转,终成大阵! “如今再无畏惧,是时候了结一切!”赵凌云目光如炬。 他率领众人重返血狱,誓要与那魔头做最后对决! 正邪交锋,只在今朝。这场宿命之战,即将拉开帷幕。 血狱门前,血斧祖早已等候多时,脸上挂着熟悉的狰狞笑意。 “来得好!让我看看你们藏着什么本事!”他狂笑着举起血斧。 赵凌云神色冷峻:“你罪孽深重,今日便是终点。” 语毕,八人迅速就位,各守方位,手中法杖同时高举。咒语声起,八道光柱自地面腾空而起,交织成庞大的八卦图腾,环绕血斧祖急速旋转。 “区区阵法也敢困我?可笑!”血斧祖怒吼挥斧,欲斩断光流。 “封!”赵凌云一声令下,八道光芒骤然暴涨,八卦图急速收拢,化作一个浑圆光球,将敌人彻底封锁。 “困住了!”有人激动喊道。 “哈哈哈……”光球内却传来阴冷笑声,“这点力量,也配称阵?” 刹那间,“轰”然巨响,光球炸裂四散,血斧祖毫发无损地踏步而出,眼中杀意滔天。 “这都压不住你?你到底藏了什么手段!”赵凌云瞳孔紧缩,心头一沉。 血斧祖仰天大笑:“这般小阵,岂能锁得住我?我身已化金刚不坏,凡俗之力,不过徒劳!” 话音未落,他猛然张口一吸,随即喷出大片猩红雾气,如潮水般扑向人群。 “退开!”赵凌云急声高呼。 众人仓促闪避,仍有二人未能逃脱,吸入雾气瞬间面色发黑,倒地不起,气息全无! “痛快!痛快!”血斧祖狂笑不止,巨斧抡起,带着腥风直劈而下。 众人面无血色,唯有举兵相迎,勉强招架。 忽然间,九霄之上响起清越凤唳,金光破云,一只通体鎏金的凤凰自高空俯冲而下,双翼一展,正撞在血斧之上! 一声脆响,巨斧脱手飞出,砸入山岩之中。 “何人胆敢坏我大事?”血斧祖怒目圆睁。那金光收敛,化作一名红衣少女立于场中,眉目如画却杀意凛然——正是素心师姐,凤舞! “你终于到了!”白衣素心眼中泛光。 第547章 破血目大阵被轻易瓦解 凤舞冷声斥道:“你与邪魔为伍,便是魔道同党,今日休想阻我行正义之事!” 言毕,她掌风如刀,直取血斧祖咽喉。 谁知掌势将至,对方双眼骤然迸出血芒,两道赤光如箭射出。凤舞浑身一震,气血逆行,经脉剧痛,功力瞬间溃散! “你竟炼成了血目神通,能控他人血脉运行……”她踉跄后退,唇角溢血。 血眼老祖默然上前,一手擒住她肩头,转头望向重伤的血斧祖:“师弟莫慌,师兄来迟一步。” 血斧祖捂着伤口,咬牙道:“正道围攻,我独力难支,往后你我须共进退!” 血眼老祖颔首,目光扫向众人:“我们本无意纷争,若你们从此不踏足血神教禁地,可留性命离去。” 赵凌云怒极反笑:“屠戮无辜,残害生灵,还妄谈宽恕?今日不死不休!” 他长剑一指,带头冲杀而出。 血眼老祖双眸微眯,血光再现。刹那之间,所有人心口一滞,体内真气逆冲,纷纷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这血目……太恐怖了!” “一人镇压全场,根本无法抗衡!” 众人瘫软在地,恐惧蔓延,斗志尽失。 血眼老祖声音冰冷:“既然寻死,那就成全你们,魂魄永锢,不得轮回。” 语毕,双瞳骤然爆发出刺目血芒,直射众人丹田! “不——” 剧痛贯穿腹部,一股热流自内炸裂,修为如沙漏倾覆,顷刻间烟消云散。经脉空荡,再无一丝真元留存。 “哈哈哈……”血斧祖与血眼老祖并肩而立,笑声回荡山谷。众人伏地颤抖,再无力反抗。 凤舞强撑起身,一口鲜血吐在血眼老祖脚下:“你逆天行事,残害苍生,终有一日,天理昭彰,你会灰飞烟灭!” 血眼老祖轻笑:“天理?我以血目窥破天机,早已跳出命数之外。天,管不了我。” “事已至此,中原群雄不足为惧。”他转头望向血斧祖,“师弟,不如趁势而起,将几大宗门一并铲除,江湖大局可定。” 血斧祖仰天大笑:“正合我意!今日便让整个武林俯首称臣!” 随即,血斧祖与血眼老祖率领魔教精锐,直扑北方白马山派与西陲凌波宫。 两派毫无戒备,顷刻间被血光吞噬,弟子尽数陨灭,山门化作废墟。 魔教铁蹄未停,峨眉、昆仑、华山相继遭劫,短短数日,江湖处处烽烟,尸骨遍野。 赵凌云身负重伤,只得退回山门闭关调息,其余正道之人likewise四散避祸,无力再战。 一月之后,昔日繁华武林已成魔教天下。仅余零星小派苟延残喘,隐匿于深山僻壤。 某日,赵凌云途经旧道,与素心不期而遇。二人相对无言,眼中皆是沧桑。 “魔焰滔天,正道崩塌,我们终究未能守住这片江湖。”赵凌云低声道。 素心垂首轻语:“师父已逝,师妹不知所踪……天地之大,竟无处安身。” 风过残垣,吹动衣角,两人立于荒芜之间,心如刀割。 忽有一黑衣人疾步而来,声音压得极低:“二位若不忘旧仇,欲报血恨,便随我走一趟。”话音未落,已然转身前行。 赵凌云与素心互视片刻,虽心存警惕,仍迈步跟上。 穿林越岭,终至一处隐秘山谷。黑衣人抚开树洞暗门,内藏石室一座。 室中十余人围坐,正与一位白须道者密议。那领头女子,赫然是血蝶! “师姐!”素心惊喜交加。 血蝶含笑点头,侧身引荐:“此乃我师兄明辉真人,多年来潜伏暗处,洞察魔教行踪。”明辉真人肃然道:“诸位志士齐聚于此,只为重振江湖,与魔教决一生死。” 赵凌云蹙眉:“魔教手握血目之力,我等纵有千人,亦难抗衡。” 明辉真人从袖中取出一卷古册:“此中有破血目之法,需众人同心,方能奏效。” 闻言,众人眼中重燃烈火,纷纷立誓赴战。 又经一月筹谋,破血目大阵终成。明辉真人登高一呼,正式向魔教宣战。 血斧祖闻讯震怒:“既然寻死,我便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正邪两股力量,在绝谷之中狭路相逢。 明辉真人立于阵心,口诵真言,大阵启动。刹那间,血眼老祖的血光尽被压制,反噬其身。 “这……不可能!”血眼老祖面色惨变。 赵凌云与素心抓住时机,合力攻向血斧祖。剑影交错,金身碎裂,血斧祖终被斩于刃下。“师兄既去,我亦无生念。” 血眼老祖仰天长叹,最终在围攻中倒下,魂归幽冥。 随着魔教的彻底覆灭,江湖迎来了久违的安宁。 明辉真人将“破血目大阵”无私传授给各大门派,使正道力量得以凝聚,共御外邪。众人以此为戒,誓不再让那场浩劫重演。 战火平息后,武林表面归于平静。可暗流仍在悄然涌动。 各派纷纷研习“破血目大阵”,希冀以集体之力守护江湖。但此阵法奥义深邃,非寻常人可轻易参透。多数习练者只得其形,未得其神,阵法威力大打折扣。 血斧祖与血眼老祖虽已伏诛,其残党却未根除。二人各自留下一名亲传弟子,隐匿多年,伺机而动。如今暗中联手,密谋复起。 数月之后,边陲小镇再传惨案,百姓遭袭,尸横遍野,矛头直指死灰复燃的魔教。赵凌云与素心再度出山,召集旧部前往清剿。 这一次,敌势远超预料。他们布下的“破血目大阵”竟被轻易瓦解,宛如薄纸遇刃。正道联军措手不及,伤亡惨重。 领军之人,正是血眼老祖之嗣——血手魔王。他不仅继承了血目的邪功,更将其推向前所未有的境地,双目赤红如焚,杀意滔天。 一战之下,群雄溃退。赵凌云与素心拼尽全力才得以脱身,然体内经脉受损,气血紊乱,伤势沉重。 回到师门静室,两人相对无言。烛火摇曳中,皆从彼此眼中读出了深深的不安。魔教之势,已非昔日可比。 “若放任不管,江湖必再陷血海。”赵凌云低语,声音如铁。 素心轻叹:“眼下当务之急,是疗愈自身,重振元气。” 自此,二人闭关潜修,同时遣弟子四处探访,寻觅能克制血手魔王之人或典籍。 第548章 血手魔王屡施诡计 三月过去,身体渐愈。然而天下武者之中,仍无一人具备抗衡血手魔王的实力。 某日,一位青衫书生踏雪而来,言称掌握破解之法。 “何物?”赵凌云目光一凝。 书生徐徐道:“万仞雪峰之巅,藏有上古仙人所遗《洞阴真经》。其内记载‘玄照境界’,乃一切邪祟克星,纵血目之力亦难逃压制。然此经由血衣老祖镇守,取之极难。” 赵凌云与素心对视片刻,心中希望重燃。 若得此经,或可扭转乾坤。 依其所言,二人启程奔赴雪岭绝地。风雪交加,险象环生,猛兽毒瘴屡屡阻路。但他们未曾退却,终抵秘境深处。 血衣老祖立于冰台之上,黑袍猎猎,冷笑道:“胆敢觊觎我之宝典,今日便埋骨于此!” 话音未落,杀气冲霄。 赵凌云执剑在手,素心凝气于掌。 这一战,生死难料。可若败,江湖再无光明可言。 素心缓缓吐出胸中浊气,语气坚定:血衣老祖,我们此行不为私利,更无意染指您的《洞阴真经》。如今血目之祸蔓延江湖,唯有借真经之力方能逆转乾坤。若您肯信我们一分,便请赐教一二,共御邪祟。 血衣老祖双目微阖,眸中泛着猩红光泽,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魂魄。 他沉默许久才开口:你说挽救武林?这话我听过太多次。当年血斧祖与血眼老祖登门,也是满口仁义,结果趁我闭关夺经而去。今日你们站在这里,我又怎知不是另一场算计? 赵凌云神色肃然:前辈所虑极是。可天下之事,本就难有万全之证。我们未曾相识,自然无法凭空取信于您。但不妨如此——请您传授《洞阴真经》中克制血目的关键法门,我们即刻试炼。若能在您眼前参透玄机、压制魔意,足见诚心。反之,若三日无成,我们自当离去。倘若因闭门拒授而致苍生蒙难,前辈也难以置身事外。此事关乎大义,望您三思。 血衣老祖垂首良久,终是轻叹一声:罢了。我便告知你们踏入“玄照境界”的根本要诀。此境如渊,非寻常心智可入。三日内,你们须全神贯注,若不得其门而入,便永不许再踏足此地。 他指向河畔一方平滑如镜的白石:就在那里修行。玄照之妙,在于将心沉入阴阳交汇之处,观万象流转而不动念。心中若有纤尘杂想,境界立破。唯有彻底放空,才能以一丝灵觉触碰血目法则的破绽。可惜我自身亦未圆满,无法引路,一切只能靠你们自己静坐体察。 话音落下,他转身隐入林间。 赵凌云与素心并肩而立,彼此点头。两人席石而坐,闭目凝神,任山风拂面,不为所动。 三天光阴流转,起初毫无进展。直至第三日黄昏,素心忽然睁开双眼,目光清澈如水,倒映天光云影,竟似不再属于凡俗之人。 就在那一刻,血衣老祖正俯身溪边取水。水面微漾,映出素心那双宁静如古井的眼眸。他心头剧震,神识探去,顿时察觉——她已踏入玄照之境! 他仰天长笑,声震山谷:妙哉!妙哉!女子心思本就通幽,竟能率先得我真意!既然如此,我便将《洞阴真经》全卷相授,并教你如何以玄照之力,驾驭血目邪火! 素心欣然点头答应。赵凌云见此情景,立刻静心凝神,重新盘坐入定。忽然间,一道灵光如雷霆乍现——玄照之道,并非追求幽深莫测,而在顺应本然!他双目骤睁,眸中似有流光微闪,透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境。 那光芒吸引了血衣老祖的目光,他循迹而至,满脸喜色,认定赵凌云已参透玄照真谛。自此,老祖倾囊相授《洞阴真经》的精义,同时指点二人运用玄照之力压制体内血目的邪性。经过两月苦修,赵凌云与素心皆踏入通达之境,心念流转毫无滞碍,仿佛天意自来,境界已达凡人难及之地。 临行那日,二人向老祖辞别。老祖神色凝重地说道:“血手魔王非同小可,你们修行尚浅,切勿贸然对决。需得再加磨砺,待时机成熟,我亦会引荐江湖高人,共襄此举。” 赵凌云微微一笑,语气坚定:“老祖所言极是,但魔教横行已久,百姓流离,若再迟缓,恐天下无宁日。纵然我等功力未足,只要集结志同道合之士,齐心协力,未必不能破其魔障。”老祖听罢,眼中泛起赞许之色,随即与他们一同下山,遍访豪杰,广邀英才共赴大义。 在血衣老祖引领之下,赵凌云和素心跋涉千里,先后寻得隐世剑尊凌无影、皇宫禁卫首领无阙,更说服武当第十三代掌门张无忌等人加入。众人齐聚万仞雪峰,在风雪之中立下重誓,誓要铲除魔患,挽狂澜于既倒…… 誓师之后,群雄决定各自返回门派,闭关精修,积蓄力量,待功成之日再会师讨伐。 数月过去,英雄再度聚首。这段时日里,众人彼此交流技艺,研习《洞阴真经》,各自在玄照之路上迈出了关键一步。 赵凌云悟得“心无所执”之境,万法随念而生灭;素心掌握意念驭气之术,真气浩荡可充塞苍穹;凌无影勘破尘世因果,一眼看穿暗流诡计;张无忌则达致身心如一,内外圆融无隙…… 在血衣老祖的指点下,众人互为砥砺,修为突飞猛进。 正当此时,江湖再起波澜。魔教势力急剧扩张,分兵三路,对各大门派发起全面侵袭! “如此猖獗,分明已将我们视为眼中钉!”赵凌云目光沉冷。 众人议定策略:先分头行动,迅速遏制魔教蔓延之势,清除其据点,而后集中力量,设法封印血手魔王。 在凌无影、张无忌等人带领下,接连夺回被占山门与城池。 然而血手魔王诡计多端,始终避而不战,屡次脱身之际反施杀招,令多位侠士重伤陨落。 赵凌云与素心多方追查,却每每扑空,线索总在最后一刻断绝。 第549章 血衣子弃道入魔 历经多次周折,众人终于缩小范围,锁定一处隐蔽山谷。 暗中探查后确认——此处正是魔王临时藏身之所! 众人密议之后,决定由赵凌云等十二位高手充当诱饵,正面出击挑衅,其余人则从四方悄然合围…… 当夜,群雄潜行入谷,无声布下天罗地网,静候时机,只待一举歼敌,终结这场浩劫…… 齐穆一声惊叫划破营地寂静:“魔王在哪!” 众人猛然转身,只见一道血色残影正疾冲而来,正是血手魔王! “他识破了!”有人低呼。 刀剑出鞘,阵型即刻展开。战局将燃之际,一道沉稳嗓音自暗处传来: “住手,血手魔王。” 白衣飘然,老者缓步现身,面容清癯,气息如渊——正是隐世千年的血衣老祖。 血手魔王瞳孔一缩,随即冷笑:“血衣老祖,你拦我多年,今日必取你性命!” 老者轻叹:“同为修真之士,魔与道终有归途。何苦执迷不悟?放下屠刀,尚可存一线生机。” “我入魔道,便无退路!”魔王怒喝,“你藏头露尾数百年,今日必须偿还血眼老祖之仇!” 话音未落,天地翻涌,黑云压顶,魔气如潮奔腾而至。 众人欲上前护住老祖,却被魔王以诡谲手段反制,顷刻间陷入被动。 唯有素心静立原地,唇角微扬。她指尖轻弹,一枚玉珠浮现,瞬间化作薄雾流转,将众人轻轻包裹。 刹那间,众人如脱重负,筋脉舒展,视野开阔,体内真气奔涌不息。 “师姐以气引脉,助我们突破桎梏。”素心轻声道,眸光温润。 局势骤变。众人合力锁住魔王四肢,血衣老祖双手结印,虚空裂开,一方浩瀚封域显现,将魔王尽数吞没。 “此乃我毕生所凝封魔境,你永世不得超脱。”老祖语声平静,却如铁律难违。 魔王咆哮挣扎,身躯逐渐被禁锢,生死边缘的本能催动着他疯狂反抗,却终究无法撼动封域分毫。 忽而,天际一道长啸撕裂长空:“放了我兄长!” 红影掠空,少年一剑斩下,锋芒直破封域壁垒! “血眼弟子!”人群哗然。 那少年立于残破结界之上,红衣猎猎,眸中寒意森然。 “我血衣一脉虽行杀伐,但从不背弃同门。今日尔等围剿我师,先问过我的剑!” 剑光乍起,万千血影如刃飞舞,直逼众人要害。 剑气袭体,经脉震荡,数人踉跄后退。此人剑法狠辣精准,已臻化境。 “当心!他是血眼老祖亲传弟子,血衣子!实力不在其师之下!”血衣老祖出声警示。 赵凌云等人神色骤紧,立刻布阵迎敌。大战再起,风云变色。 血衣子剑走偏锋,招招致命,气势如魔神降世。众人联手周旋,仍屡陷险境。 蓦地,赵凌云目光一凛,身形暴起,一掌直击血衣子背后要穴! 掌风如裂帛破空,迅疾得令人无法反应。 “糟了!”血衣子心头一震,急忙催动体内真气,在千钧一发之际勉强侧身避让,化解了这记致命攻击。 他喘息未定,盯着赵凌云颤声质问:“你……到底练的是何等攻法?内力竟如此浑厚?” 赵凌云神色平静,淡淡道:“我承聚光老祖亲授,修习一阳指真劲。天下之间,唯有玄阳宗可与之匹敌。” 血衣子面容扭曲,眼中泛起怒火与不甘。他在血眼门中苦修十余载,未曾得窥真正秘传,而赵凌云不过数月光阴,竟已达此境界。惊惧之下,妒意翻涌如潮。 “赵凌云!今日便让你见识血眼老祖的无上绝学!” 话音落地刹那,他周身血气暴涨,双目赤红似血,宛如猛兽脱笼,扑向赵凌云,招招夺命。 “当心!那是血眼邪功,一旦击中,血肉将化,筋骨枯朽!”血衣老祖失声警告。 赵凌云神情凝重,立即运转玄照心法,心神归一,迎战对方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两人身形交错,快若幽影,纵横腾挪间如鬼魅穿行。激烈交锋之下,竟一时难分伯仲。 但这战斗发生在血衣老祖所设的封魔空间之内,血衣子的力量已被压制。倘若置于外界,赵凌云恐早已落败。 刀光剑影交织,掌力与剑气碰撞迸发,激起漫天血雾。空气中杀机弥漫,压迫人心。 血衣子剑路诡异狠辣,专寻破绽,步步紧逼。赵凌云凭借玄照心法中的本能感应,才一次次险险避开。 他心中清楚,自己修习玄照时日尚短,根基未稳,面对如此强敌,体力渐显不支,犹如弓弦拉至尽头。 久战之下,血衣子亦觉气息紊乱,攻势虽猛,却再难进一步。战局陷入胶着。 忽而,一道清亮嗓音划破沉闷:“师兄退下,这等人渣,交给我便是。” 素心纵身跃出,玉手轻扬,手中玉环破空飞出,直取血衣子面门。 血衣子仓促闪避,仍被玉环擦过脸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你敢伤我?”他捂脸后退,面色惨白,眼神惊疑。 素心唇角微扬,冷然道:“我所修玉环神功,威力莫测。尔等魔道余孽,岂能抵挡我连环索命之威?”言毕手腕轻抖,玉环化作一道银光,疾射而出。 血衣子慌忙格挡,却仍被掠过肩头,衣衫碎裂,皮肉翻卷。 “这般深厚的内劲……”他咬牙低语,脸色铁青。 就在此刻,血衣老祖厉声喝止:“够了!今日你我师徒做个了断,不必再牵连他人!” 血衣子闻言收势回剑,恭敬抱拳:“师父所言极是。这一战,生死由命,胜负立判。” 说完,他深深一礼,举止从容,仿佛早已胸有成竹。 血衣老祖眉头紧蹙,心底悄然浮起一丝不安。他虽未能彻底看透血衣子的真实意图,却已察觉其中必藏阴谋。当下屏息凝神,真气贯满全身,静待那突如其来的反戈一击。 血衣子面色骤然狰狞,袖中寒光一闪,一颗充斥着邪气的魔珠脱手而出,直奔血衣老祖而去! “受死吧!” 那魔珠裹挟着无边杀意,破空之声撕裂寂静,转瞬已逼近血衣老祖身前! 第550章 万年前古魔重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疾闪,掌风如刃,精准击中魔珠,将其震落尘埃! 出手之人竟是素心! “卑劣之徒,还不退下!” 她一掌荡开魔珠,语气凛冽如霜,目光中怒意翻涌。 血衣子瞳孔微缩,显然未料到她竟敢出手阻拦。他嘴角扬起冷笑,眼中凶光暴起:“区区女子,屡次坏我大事,今日便让你尝尝血眼老祖手段的滋味!” 话音未落,他人影已动,剑光如电,直取素心心口!剑势迅疾凌厉,锋芒所指,空气都似被割裂! 素心神色一凝,仓促提气凝掌格挡。虽勉强架住攻势,但剑刃划过手掌,鲜血顿时渗出。“接我这招!” 血衣子仰天狂笑,剑势愈发密集,如暴雨倾泻,步步紧逼。 素心渐感不支,连连后退。对方剑法狠辣,每一式皆欲夺命,令她难以喘息。 正当危急之时,一声清啸划破长空,一人腾跃而至,挡在素心面前——正是赵凌云! “妖人,休得猖狂!” 他五指成爪,劲风呼啸,直取血衣子咽喉!这一击快若惊雷,气势撼动四方,连虚空都仿佛扭曲! 血衣子大骇,拼力侧闪,堪堪避过致命一击。可右臂仍被爪风扫中,鲜血迸溅,染红衣袖! “糟了,伤了……” 他面容失色,自知形势不利,当即运功腾身,急速逃离。 “赵凌云!此仇必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怒吼声中,他化作一团血雾,冲天而起,眨眼消失于苍穹尽头。 众人终于放下心头重石,纷纷感叹险中得胜。 “多谢赵师兄相救,大恩难言!”素心拱手道。 赵凌云轻轻摆手,唇角含笑:“同门一心,何须言谢?血衣子阴毒成性,终有一日,我们必与他做个了断。” 众人默然点头,神情肃然。 此时,血衣老祖轻叹摇头:“当年收他为徒,实乃错念一动。此人本性奸邪,早该剔除门户。” 言毕,他双手结印,再度催动法力,加固封印血手魔王的结界,以防再生变故。 封印之内,魔王面目扭曲,发出阴森笑声:“血衣老贼,这笔账我记下了!只要我血眼派尚存一人,你就别想安生一日!” 血衣老祖神色不动,淡然回应:“尔等邪祟逆天而行,作恶多端,终将遭天道反噬!我正道立身于义,除魔卫道,无惧生死。纵是魂飞魄散,亦绝不退让!” 魔王闻言暴怒,咆哮如雷,却始终无法挣脱封印之力,只能困于幽暗深处,怨恨嘶吼。 血手魔王横行多年,终被众人合力制服。江湖风波暂息,人心稍安。 “老祖今日现身相助,实乃我等之幸。”张无忌拱手说道。 血衣老祖微微一笑:“正邪同战,足见人心未泯。” 话音落下,众人作别,各自离去,山风拂过,林间归于寂静。 回到武当,张无忌立于大殿前,面向众弟子道:“魔头虽除,暗潮未止。天下安宁,尚在一线之间,尔等须日夜勤修,不可松懈。” 众弟子低头肃立,心中悲慨涌动,纷纷立下重誓,愿以血汗铸就武当锋芒,护这乱世一方清明。 而在无人知晓的幽暗深处,另一场风暴正悄然成形。 地底城堡阴森冰冷,血衣子疾步踏入大厅,扑跪于黑石王座之下:“启禀圣上,弟子败于赵凌云之手,未能擒获血衣老贼,罪该万死!” 王座之上,黑袍男子端坐不动,双目如裂,瞳中血光流转——正是血眼老祖。 他冷笑一声:“废物,竟还有脸回来?” 血衣子伏地颤抖:“圣上,弟子虽败,却探得一要情:血衣老贼已与正道勾连,若不早图,我教大计恐将受挫。” “什么?”血眼老祖猛然起身,“那老匹夫,竟敢背弃血眼门?” “圣上不必强攻。”血衣子低声献策,“不如散布流言,令其与正道互生嫌隙,待其内乱,我等再起而收之。” 血眼老祖沉默片刻,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笑意:“好。我就等着看,他们那所谓的道义,能撑几日。” 不久之后,江湖传言四起——血衣老祖早已投靠魔教,此次出手,不过是一场伪装。 张无忌闻之不语,暗中查访。线索纷杂,真假难辨,纵未轻信,心中亦生疑窦。 血衣老祖百口莫辩,一面申明清白,一面悄然布控,紧盯魔教一举一动。 双方信任如冰裂细纹,日渐加深。就在裂痕即将崩裂之际,真正的灾劫降临。 神龙教总坛,左冷禅闭关于寒玉室中,忽觉地脉震动,一股腥秽邪气自地下奔涌而出。 “何事?”他睁眼起身,运功探察。 地底深处,魔气翻腾,一座巨阵缓缓成型,黑雾缭绕,符纹逆转,仿佛撕开了阴阳界限。 “这是……召唤古魔?”左冷禅面色骤变。 他即刻传令四方,召集各派精英,赶赴魔窟所在。 张无忌、赵凌云等人接令,火速启程,剑指深渊。 可惜,为时已晚。 当第一批高手抵达地表时,天地骤暗,大地崩裂。 一声怒吼撕裂苍穹,三头六臂的巨影自地心冲出,周身烈焰焚天,所踏之地化为焦土,山河崩塌,万物成灰。 “这力量简直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人群之中响起阵阵惊呼,人人面色如纸。 “那是万年前被镇压于地底的炎魔之王,怎可能破封而出?”左冷禅的声音微微发颤,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魔王立于山巅,仰首怒吼,声浪如雷,撕裂云层,整片大地都在颤抖。众人脚下不稳,心神俱震,面对这等毁天灭地的威势,几乎无人还能提起战意。 “当年你们以阵法困我,将我埋葬于火海之下,今日,轮到你们血债血偿!全都该死!” 赤瞳如燃,魔王猛然挥爪,空气炸裂,数名顶尖高手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化作漫天血雨。 “快退!”一声惊喊划破战场,可那魔影疾如闪电,几道身影已倒在血泊之中。 “我来拦他,你们立刻撤离!”血衣老祖怒目圆睁,纵身跃出,双掌翻动间结印成阵,一道金光屏障瞬间撑起,护住身后众人。 第551章 正道还能阻止浩劫吗? “老东西,你也配挡我?”魔王冷笑,抬手一击,掌风如陨星坠地,结界轰然崩碎,血衣老祖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 “救老祖!”赵凌云大喝,与张无忌同时出手。张无忌手中倚天剑光芒暴涨,剑气纵横,堪堪挡住魔王一击;素心与赵凌云并肩而立,真气交织,试图封锁魔王周身气机。 忽然,天地骤暗,一句冰冷话语自虚空落下:“万物归烬,尽数化尘。” 苍穹之上,一只巨大的血瞳缓缓睁开,红光洒落,仿佛整片天空都在流血。 “血眼!是魔教的标志!”有人失声尖叫。 下一瞬,血瞳迸发万千利箭,每一支都穿透一名高手身躯,哀嚎四起,尸横遍野。 “正道?邪道?在本座面前,不过蝼蚁!今日江湖,唯我血眼魔教独尊!”空中传来狂笑,正是血眼老祖降临。 两大魔头同现人间,正邪两方皆陷入绝境,人心惶惶。 “从今往后,武林再无宁日。”血衣老祖望着满地残躯,声音低沉,“腥风血雨,已然开启。” “你们所谓的英雄豪杰,不过一群待宰羔羊!”血眼老祖放声大笑,傲视群雄。 炎魔王亦发出震天咆哮,三头六臂之相尽显,筋骨暴起,力拔山兮,与张无忌等人激烈交锋。 众人合力仍节节败退,若再让血眼老祖加入战局,结局注定是全军覆没。 “听我说,”血衣老祖忽然转身,目光如炬,“唯有分兵诱敌,才能保全一线生机。” 众人沉默片刻,随即点头会意。 血衣老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奔涌如江河决堤,双掌高举过顶,引动大地脉动。 “诸位速退,此招——名为‘山崩地裂’!” 刹那间,地动山摇,巨石翻飞,整座山峰从中裂开,深渊如巨口张开,隔断两边。 众人借机跃入对岸,安全脱身。 炎魔王与血眼老祖被困原地,怒吼连连,欲追而出。 “休想逃!”两声怒啸震动九霄,可血衣老祖早已挡在裂缝之前,以身为盾,拼死抵抗。 “走——快走!别管我!”他背对同伴嘶吼,声音沙哑却坚定。 那一瞬,许多人眼中泛起泪光。他们明白,这位老人已决心赴死,只为换得他人活路。 “老祖,我们一定会回来救您!” 张无忌语气坚定。其余人也纷纷附和,神情肃然。 血衣老祖微微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正与邪,本就是两条不相交的路。我只求以死明志,还请各位速速离去。” 话音未落,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奔涌如潮,猛然向两名魔道巨擘发起最后冲击! “快走!” 众人泪如雨下,却只能含泪撤离。身后山岳崩塌,魔气冲天而起,仿佛撕裂了整片苍穹。 他们心里清楚,对摩教的这场浩劫,不过才掀开序幕…… 数日后,武当山云雾缭绕。 张无忌倚坐石台,眉宇间透着疲惫,闭目调息。 忽地,山脚传来一阵粗犷吼声,震得林鸟惊飞。 “唉,又是这嗓门……”张无忌睁眼轻叹,起身迎下山去。 一名魁梧大汉正踏步而来,身上酒气未散,脚步豪迈。 正是丐帮帮主乔峰! “兄弟!哥哥来看你了,好酒好菜可别藏着!”乔峰朗声大笑,声如洪钟。 “师兄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张无忌拱手行礼。 两人叙旧片刻,乔峰神色转凝重:“此番前来,实因摩教大军南侵!” 张无忌霍然起身:“摩教再起战端?” “没错。方才飞鸽传书送达——血眼老祖亲率群魔攻破峨眉,少林危在旦夕!”乔峰沉声道,“孤旒一带,正道节节败退,形势岌岌可危。” “这血眼贼子,竟趁乱扩张,残害同道!”张无忌双拳紧握,“若不联手应对,江湖必将陷入血海!” “不知老祖如今下落如何?”乔峰低声一问。 “我派出弟子多方查探,只知他与两大魔头激斗三日三夜后,便音讯全无……”张无忌黯然叹息。 “老祖生死未明,我等更应同心协力,共御外敌!”乔峰目光如炬,气势凛然。 正说话间,门外来报——丐帮二帮主逍遥子到访。 逍遥子缓步上前,施礼道:“特来报喜,方才得信——血衣老祖尚在人间!” “什么?”张无忌猛地站起,眼中燃起光芒。 原来老祖经历生死鏖战,虽重伤垂危,却奇迹般脱身,隐于苗疆荒境疗伤多年。 如今重出世间,已向各派传令,号召再度结盟,共伐摩教。 “太好了!老祖未陨,正道有望!”乔峰仰天大笑,“集结群雄,剿灭魔教,指日可待!” “只要人心不散,光明终将驱散黑暗。”张无忌目光炯炯,豪情顿生。 众人争议间,突有弟子急报——赵凌云求见! 只见他踉跄而入,面色惨白,大喊一声“不好了”,随即昏厥在地。 众人急忙搀扶,稍顷,赵凌云悠悠转醒,颤抖道:“素心师姐命我传话……武林……要覆灭了!” 原来她在摩教占领后的峨眉废墟中,发现了一个足以颠覆天下的秘密—— 血染的暮色中,血眼老祖挥师压境,看似来势汹汹,实则不过是虚张声势。他真正的目的,是直取武林命脉——桃花岛! 传说桃花岛深处封印着一道禁忌之门,掌握开启之法者,可引外道之力降临人间。一旦此术落入邪手,江湖将陷入无尽浩劫。 “糟了!岛上如今只有道长与几名弟子留守,如何挡得住魔教大军?”张无忌面色惨白,指尖发凉。 “即刻启程,赶往桃花岛!”乔峰一声断喝,声如裂帛,“绝不能让那秘法落入敌手。” “我这就返回光明顶,号令天下门派驰援!”逍遥子衣袖一拂,身形已动。 “今夜便出发,直闯魔影深处!”张无忌目光如刃,映着寒星。 众人策马扬鞭,穿林渡江,日夜兼程奔赴海岛。 可命运弄人,终究迟了一步。 当他们踏上海岸,眼前景象令人肝胆俱裂:道长横卧滩头,鲜血浸透青石,弟子们七零八落倒在残垣之间。整座岛屿弥漫着铁锈般的腥气。 “晚了……魔教已经得手。”张无忌跪地低语,心似冰坠。 第552章 少林遇袭只是开端 忽而天边传来狂笑:“哈哈哈哈……正道英雄,你们终于来了!可惜,太迟了!” 众人抬首,只见血眼老祖立于祭坛之上,手中紧握一卷泛着幽光的古卷。他身后,虚空撕裂,一道漆黑漩涡缓缓旋转,仿佛通往深渊的门户正在开启。 “来吧!让外道降临,让这江湖在烈焰中焚尽!”他双目赤红,笑声癫狂。 “魔门已开,天地将变!”有人颤声惊呼。 “只要还有一口气,江湖就未灭亡!”张无忌猛然站起,拔出倚天剑,剑锋映月如霜。 乔峰横掌蓄力,逍遥子默运真气,众人并肩而立,目光如炬。 纵使黑夜漫天,他们仍要以血为火,点燃反击的烽烟。 暗流涌动之中,张无忌等人悄然布阵,联络旧部,静待反扑时机。 而在更深的阴影里,一股更为阴冷的力量正悄然苏醒。 遥远海域,一座荒无人烟的小岛上,黑色符文自沙地中浮现,交织成阵。中央伫立着一名黑袍男子,身影高大如山,面容隐匿在兜帽之下。 他是“炼狱教主”,百年来沉寂于禁地深处,今日终因野心难抑,亲自现身。 “血眼老狗,不过如此。与你联手,污我威名。”他冷冷低语,声音如同地底回响。 “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毁灭。” 话音落下,法阵轰然亮起,血光冲天,撕破苍穹。 同一时刻,武当山巅。 “叮——” 铃声突现,清越刺耳。 张无忌猛然惊醒,抬头望天,只见夜幕中一只巨大的血眼凭空浮现,缓缓转动,直勾勾盯着他。 “那是……什么?”他心头剧震。 血眼微光一闪,骤然化作利箭,破空袭来! 张无忌心头一震,体内真气疾速流转,身形向后急退。一道血芒擦着鼻尖掠过,皮肤瞬间绽开细小的伤口。 “好险!”他面色微变。那血线看似无力,却如针刺骨,透出某种警示意味。 “血眼老贼又在搞什么把戏?” “不对!这血光的气息古怪,阴冷而贪婪,并非血眼老祖的手笔。” 他闭目凝神,感知那缕血气的来源。一股深不见底的邪意缓缓浮现,像是从某个被封印已久的深渊渗出。 “莫非……有新的势力正悄然介入这场争夺武林之主的大局?” 念头一起,寒意自脊背升起。 与此同时,中原各大门派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这诡异的异象。 一片看不见的阴影正自地平线蔓延,逐渐吞噬江湖的光明。一场浩劫已在酝酿之中。 张无忌眼神一凛,当即发出飞鸽密令,召集天下义士共议大事。 魔教之患尚未平息,更大的风暴已悄然逼近。 这场关于武林至尊之位的争斗,远未到落幕之时。真正的狂澜,才刚刚开始翻涌,只因那神秘血瞳再度现世。 传令之际,赵凌云已孤身深入荒野,追寻血衣老祖的踪迹。 数日奔波,踏遍山川,终于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峡谷中获知线索——血衣老祖藏身于附近岩洞。 他心中一喜,立刻攀上那座荒山。 拨开浓雾,洞口隐约透出火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前辈,可是您在此?”赵凌云轻声唤道,缓步进入。 洞内,一位白衣老者盘坐蒲团,闻声睁眼,目光如电。 正是血衣老祖! “凌云?你怎么寻到这里来了?”老人语气中带着惊异。 旧情叙罢,赵凌云将江湖近况一一禀报。 “我虽避世多年,但听闻魔教猖獗至此,岂能袖手旁观?这一次,我定当出手,彻底剿灭此患!”血衣老祖双目炯炯,昔日邪气荡然无存,唯余凛然正气。 “太好了!有老祖相助,何愁大业不成!”赵凌云激动不已。 话音未落,洞外忽有风动。 一人翩然降临,红袍猎猎,宛如烈焰燃空。 “师兄,你也到了!”来人正是火凤凰,赵凌云的师妹。 “我查到了重要消息——一个叫‘赤焰教’的新教派正在崛起,他们竟掌握了血眼老祖的血眼咒法,实力暴涨,图谋武林盟主之位。” 赵凌云与血衣老祖同时色变。 “原来如此……他们袭击各派,为的就是逼你现身。”赵凌云沉声道。 “这股力量不简单,背后恐怕另有高人操控。”血衣老祖缓缓起身,“江湖风雨再起,我们不能再等了。” 洞中灯火跳动,映照三人肃穆面容。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已然拉开序幕。 “没错,一回到江湖便联络各大门派,共商大计。”赵凌云神情凝重地点头。 三人分别之后,火凤凰的身影被浓雾缓缓吞没,终至不见。 赵凌云与血衣老祖重返中原武林,即刻召集天下豪杰于嵩山脚下召开英雄大会。会上谈及赤焰教窃取“血眼秘法”之事,群雄无不震惊。 “这赤焰教究竟从何而来?”张无忌眉头紧锁,低声发问。 “至今仍无确切线索。”火凤凰立于石台之上,声音清冷。 “此等行径阴毒诡谲,必是邪道所为,不可不防。”乔峰手按刀柄,目光如炬。 “不如各派分兵把守要地,以防不测。”逍遥子拂袖而起,提出建议。 众人心意一致,决定派遣顶尖高手前往武当、峨眉、昆仑、华山等名门大派驻守,构筑防线。 此时,在南疆深处一座沸腾的火山口内,赤炎魔王盘坐于岩浆边缘,手中法杖汲取着大地深处的火之精魄。 “他们已经察觉了……是时候出手了。”他猛然睁眼,瞳中似有烈焰翻腾,嘴角扬起一抹森寒笑意。 那一夜,月隐星沉。张无忌与乔峰正在少林寺藏经阁外值夜,忽见天际飘来一只纸鸢,其上绘有一枚殷红如血的符印!二人尚未细察,山下已传来喊杀之声,火光撕裂黑夜。 少林古刹正遭强攻! 两人疾奔而下,只见殿宇燃起熊熊烈火,僧人伤亡遍地,赤焰教徒如潮水般涌来,攻势迅猛且毫无征兆。 正当他们欲投入战阵之际,一道赤芒自空中疾射而至,快若惊雷直取面门! “退!”一声厉喝划破长空。 第553章 赤焰教夜袭探虚实 赵凌云踏剑而来,青衫猎猎,横身拦在前方。剑锋轻颤,那团红光竟如遇克星般溃散——原是一记炽热无比的火焰剑气。 “今日让我领教青城绝学!”空中浮现出一道身影,黑袍翻卷,正是赤炎魔王。 他法杖一挥,万千火蛇腾空而出,如怒龙咆哮扑向赵凌云。 赵凌云静立虚空,太乙剑诀运转周身,剑气交织成网,将烈焰尽数导引四散。两人于半空交锋,剑影与火光交错,激荡数十回合不分胜负。 “今日暂且作别,来日再会!”赤炎魔王冷笑一声,身形骤然化作一团烈焰,坠入夜幕,转瞬无踪。 赵凌云提剑欲追,却只余焦土气息弥漫风中。 “赵道长剑术通神,令人敬服。”张无忌抱拳赞叹。 “此地尚需善后,请诸位协力处置残局。”赵凌云收剑入鞘,语气平和。 翌日清晨,群雄齐聚少林讲武堂。众人皆认为昨夜袭击仅为开端。 “这次动手,不过是在探我等虚实。”血衣老祖拄杖而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头。” “各派务必严加戒备,不可松懈。”张无忌环视众人,语气坚定。 于是众人议定,在七大门派之间架设烽火台与信鸽驿站,一旦发现异动,立即传递警讯。 同时,各路高手加强巡防。白昼时分,两人一组穿行于幽谷密林、悬崖栈道;入夜之后,则轮流值守于山门高塔之上,目不转睛监视四方动静,但凡风吹草动,立刻鸣钟示警。 夜色如墨,群山静默。江湖中人心浮动,皆因赤焰教的阴影笼罩四方,不知下一击将落向何处。 赵凌云立于少林后山一座木构高台之上,手中握着那柄传承已久的太乙剑。风自林间穿行,带着冷意拂过衣襟,林梢摇曳,却不见半个人影。 忽地,林中一点猩红掠过,如同火星坠入深潭,转瞬即逝。他眸光微凝,身形不动,лnшь耳朵轻转,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丝异动。 细微的摩擦声自远处传来,像是枯叶被踩碎,又似布料擦过树干。有人来了。 他掌心紧扣剑柄,气息悄然沉入丹田,全身筋骨如弓引满,只待一击。 刹那间,三道赤芒破暗而出,划出诡异弧线直取咽喉、心口与双肩。劲风未至,灼热已逼人眉睫。 “来得正好!”赵凌云低喝一声,喉间迸发太乙派秘传狮子吼,音浪如潮涌出,剑气随声炸开,将那几道红光震成齑粉。紧接着腾身而起,人随剑走,化作一道青虹扎进密林。 金铁交鸣之声接连响起,数枚暗器被打偏落地,在月光下泛着幽红光泽。待剑光收敛,林中只剩空荡回响,再无敌人踪迹。 他伫立原地,目光扫过每一片晃动的枝叶。“逃了?”他嘴角微扬,“可这江湖不大,你我终会重逢。” 收剑归鞘,他返回木楼,背对漆黑森林久久不语。那一战虽短,却显露出敌手的诡谲手段。消息传开后,张无忌召集各派要人重新布防,严守要道。 赵凌云则选择隐退修行。他踏足青城山麓,穿过藤蔓遮蔽的小径,来到一处藏于岩壁之后的石室。 推开沉重石门,昏黄灯火映出室内陈设:中央置一蒲团,墙角叠着毛毡,香炉里残留着燃尽的檀灰,四周符文隐现,结界之力护住此地不受外扰。 他缓步而入,轻轻合拢石门。坐上蒲团后闭目调神,呼吸由浅入深,渐渐绵长如丝。体内的真气如溪流汇川,缓缓运转周天。 片刻后睁眼,从侧旁木箱取出一串乌黑念珠。指尖捻动,一颗颗滑过掌心,同时默诵经文。每念一字,体内气机便随之震荡一次,循环往复。 随着咒音深入,丹田内热流奔涌,如江河冲堤。他面色微变,随即转为沉定,猛然吸气,腰脊如龙挺起,真气一举贯通数重大关,跃升至全新境界! 吐纳完毕,他将念珠收回箱中,缓缓起身。双手结印于胸前,低声吟诵。不多时,掌心凝聚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气泡,小巧如露,却蕴含澎湃力量——那是他修为精进的明证。 赵凌云望着掌心浮起的那团青光,眼神沉稳如山。经过数日闭关,他体内的真气已蜕变至前所未有的境地,如今终于能正面迎战那位祸乱天下的魔头。 那团青色气流在他手中缓缓升腾,宛如微缩的风暴,旋转之间透出纯净而凌厉的气息。它不只是真气的凝聚,更是他修为突破的象征。 他凝视着这缕光芒,仿佛看见了即将来临的血战。片刻后,五指轻收,将那气球般的光团握碎,化作一道清流回归丹田。 为验证境界是否牢靠,他开始进行神题试炼。气息一沉,双掌交叠结印,脚下轻点地面,整个人如叶离枝,飘然升至半空,悬停在一尺高的地方。 盘坐虚空,双目轻阖,手诀流转间,体内真气奔涌如江河。七道气脉依次贯通头顶、胸口、咽喉、双肩、肚脐、脾侧与会阴,各自冲开要穴,激荡出不同色泽的雾气。 刹那间,七彩之气缭绕周身,如虹贯日。口中低诵秘言,手印连变,七股气雾逐渐凝成旋涡,朝外徐徐转动,彼此呼应,形成圆满循环。 他静守其位,持续催动七轮运转。两刻钟过去,气流畅通无阻,未见丝毫滞涩。待确认稳固,方才收势归元,七道气旋尽数沉入丹田,身形亦轻轻落回蒲团。 “此境已成,足以对阵魔王。”他双手合于胸前,心底燃起久违的战意。 起身走向石室角落,伸手探入暗格,取出一方深黑布巾。抖落尘埃,露出其中包裹的一袭墨色武服——那是专为决战所备,质地柔韧轻盈,便于腾挪闪跃,又能隐匿行踪。 拂去最后一点灰痕,褪下身上青袍,换上黑衣。立于铜镜之前,审视自身装束,确认无碍后,将太乙剑斜插腰际,寒锋微露。 一切就绪,气息调匀。他深吸一口气,身心俱已准备妥当。推开石门那一瞬,目光微凝——原来闭关数日,秋意早已悄然降临。 第554章 能阻止浩劫吗? 青城山中,树叶半染金黄,几片枯叶随风游走,在空中划出无声弧线,最终悄然停驻于他的肩头。他仰首望天,云稀风净,碧空如洗,一如当年立誓守护正道时那般明澈。 “赤炎魔王,宿命之战终将到来。这一次,我必亲手终结你。”他在心中默语。 身形一纵,穿林而过,如影掠空。树木纷纷倒退,翠绿渐远,眼前铺展成一片丰收的原野。山脚之下,稻浪翻涌,满目金黄,农人忙碌其间,全然不知风雨将至。 赵凌云踏过金黄的麦浪,身形如风掠过田野,停在山脚下一间简陋茅屋前。此处是他们事先约定的会面之所,待他出关后,众人便在此集结,共议铲除魔王的大计。 门扉轻启,屋内早已人影攒动——张无忌立于中央,身旁站着峨眉派的林平之、丐帮帮主乔峰、武当掌门周芷若等人,皆为此次联手抗魔的重要人物。 “赵道长已得大道?”张无忌迎上前,语气中带着敬意。 “闭关已成,心法入化,对付魔王,尚可一战。”赵凌云微微颔首,目光沉静。 “那便不再耽搁,魔王现居火山腹地,我们须以最快之速将其制伏。”乔峰声如洪钟,掷地有声。 “出发!”群雄齐应,气势如虹。 一行人即刻离屋,翻身上马,马蹄翻飞,疾驰于荒野山路之间。数百里征途,无人歇息,只凭意志与信念奔袭向前。 两昼夜不眠不休,终于抵达那座蕴藏烈焰的地火之山。热浪扑面,焦土裂开,火星自地缝中喷溅而出,整座火山仿佛随时将撕裂天地。 “魔王就在那火山口,烈焰最盛之处。”张无忌低声道,“步步谨慎。” 众人默然点头,沿崎岖小径攀行。越往上,空气越是灼人,呼吸如吞刀剑。 “我护你们前行。”赵凌云站至前方,掌力运转,气劲外放,形成一圈透明屏障,将烈焰隔绝在外。 在他的引领下,众人艰难登顶。眼前景象骇人:火山口浓烟滚滚,赤红岩浆翻涌,硫磺气息刺鼻难耐。 “他就在那烟雾深处。”血衣老祖凝视前方,声音沙哑。 话音刚落,浓烟之中果然浮现一道身影,傲立于火舌之上,衣袍猎猎。 “哈哈哈,你们终究来了!今日此地,便是尔等魂归之所!”那身影狂笑,手中法杖猛然挥下,一道血光如巨刃劈空而来。 赵凌云横剑而立,太乙剑锋迎击而上,一声震响,血光被斩为两半。 “赤炎魔王,恶行已极,还不束手?”张无忌厉声喝道。 “想擒我?先破了你们自己的太乙剑阵!”魔王狞笑再起,法杖连挥,数道血色剑气纵横呼啸。 “列阵!”赵凌云一声令下,众人瞬息就位。 “开!”他暴喝出声,七柄长剑同时出鞘,剑光交叠,空中浮现出巨大的太乙符印,将魔王围困其中。 “七星伏魔!”七人齐动,剑势如虹,七道剑芒合一,直贯烟云。 魔王仓促抵御,却难挡合围之力。只听“砰”然巨响,其法杖竟被剑气硬生生震断! “这……不可能!”魔王仰天嘶吼,断杖坠入熔岩,瞬间化为灰烬,他的面容扭曲,满是惊惧与不甘。 “魔头,休走!”赵凌云剑锋直指,太乙神剑绝学“天外飞仙”骤然施出。 剑影如云霞洒落,层层叠叠自空中压下,笼罩四方。 赤炎魔王面色骤变,却已难脱身,那片璀璨剑光早已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凭这点气劲就想困我?”魔王怒吼,周身血雾翻涌,狂暴之力冲破剑气封锁,撕开一道缺口。 “别让他逃了!”赵凌云一声厉喝,剑影疾掠,如流星赶月般扑向裂缝。 “赵凌云!今日必让你血溅三尺!”魔王双目如火,怨恨滔天。他舞动残杖,数道血箭激射而出,直取赵凌云面门。 赵凌云神色不动,轻挥长剑,血箭纷纷偏转落地。下一瞬,他人影一闪,已逼近魔王身前。 “死吧!”魔王怒啸,法杖划出赤红弧线,凌空劈落。 赵凌云非但不退,反而踏步向前,剑尖精准抵住法杖前端,两股巨力相撞,激起气浪翻腾。 “赤炎魔王,你的末日到了。”赵凌云声音沉稳,目光如铁。 “哈哈哈,就凭你一人,也敢妄言终结我?”魔王狂笑,猛震法杖,欲将对方掀飞。 刹那间,一声清脆的“铮”响划破空气,赵凌云手腕微转,劲力陡增,魔王手中断杖竟应声断裂! “你——!”魔王震惊万分,眼中怒火几欲喷出,引以为傲的兵器竟毁于一旦。 赵凌云毫不迟疑,剑势再进,直刺其胸。魔王仓促后仰,虽避开心脏,却被剑锋划过前胸,鲜血顿时染红衣袍。 “赵凌云,此仇不共戴天!”魔王咆哮,双掌齐推,浓稠血雾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赵凌云侧身闪避,借力跃回地面。“各位侠士,合力擒魔!”他高声呼喊。 话音未落,大地轰鸣震颤,火山深处传来闷响,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猛然张开,将魔王困于中央。 “邪魔再强,也逃不出这山河之锁!”岳不群从岩壁跃出,双手收势,正是以丐帮地旋术引动地脉,铸成天然牢笼。 “围住他,莫让其脱身!”张无忌随即现身,带领群雄一拥而上,刀光剑影齐集峡谷。 魔王被困谷中,四面受敌,纵有通天手段,亦渐显疲态。 “你们逼我至此,那就一起毁灭吧!”魔王双目尽赤,嘶声狂吼,全身血光暴涨,似要引爆天地。 危急关头,一道黑影悄然降临战局中央,无声无息,正是赵凌云的师弟——那位潜伏已久的黑衣密探。 “师兄,师父命我前来助你。”黑衣人立于赵凌云身侧,语简意决。 “好,联手制敌,护住百姓。”赵凌云颔首,二人分列左右,步步紧逼。 “两个小辈,也配与我抗衡?”魔王冷笑,双臂猛扬,血雾如刃,席卷四周。 赵凌云与黑衣人身影交错,疾速闪避间躲开了那致命一击。紧接着二人分立两侧,太乙神剑寒光乍现,黑衣人的暗器也同时破空而出。 第555章 魔王踏破心魔桎梏 魔王面色骤变,仓促挥剑格挡,但仍有一枚飞针精准命中腿部要穴。 “该死!”他低吼出声,腿上顿时失去知觉,身形一歪,几乎跪地。 赵凌云目光如电,立即抓住战机,指尖连动三下,太乙剑气如雷霆贯出,逼得魔王连连后退。 “我……!”见局势逆转,魔王怒不可遏,猛然喷出一口漆黑瘴血,直冲赵凌云面门。 赵凌云运功抵御,可那毒血诡异非常,竟穿透护体真气,顺着经络迅速蔓延,侵入丹田深处。 “不好!”他体内真气紊乱,五脏翻腾,脚步微晃,险些跌倒。 黑衣人纵身而前,挡在赵凌云面前,硬接魔王后续攻势。两人于空中交手数招,黑衣人身法飘忽,攻守自如,几记重击尽数落在魔王要害。 “区区蝼蚁也敢放肆!”魔王狂性大发,猛地张口,獠牙森然咬向黑衣人咽喉。 黑衣人未能完全避开,颈侧瞬间被撕裂,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衣襟。 “你!”赵凌云目睹此景,怒意焚心,手中太乙剑剧烈震颤,剑锋所指,一道凌厉剑气横空斩出! 魔王尚未回神,胸口已被贯穿,鲜血如瀑喷洒。 “你们一个都别想活!”魔王彻底癫狂,魔气冲天而起,不顾一切欲以自毁之法拉众人陪葬。 “小心!他要自爆!”张无忌高声示警。 刹那间,魔王周身血雾缭绕,一团巨大血球在其体内急速凝聚,膨胀不止。 就在血球即将炸裂之际,赵凌云忽然开口,吟诵起一段古老咒文。双手结印,声调悠远,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纯净而威严。 魔王动作戛然而止,连那即将爆发的血球也凝滞不动。“你……念的是什么?” “天道轮回,净化血海!”赵凌云声如洪钟。话音未落,苍穹裂开,一道金光自云层倾泻而下,将魔王牢牢罩住。 那光芒并不刺目,却带着不可违逆的神圣之力。魔王周身魔血沸腾,痛苦哀鸣,拼命挣扎却无法脱身。 “不——!”他嘶声惨叫,想要逃离,却被金光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赵凌云神情庄重,持续低诵咒语。金光愈发炽盛,魔王身上邪祟之气寸寸瓦解,逐渐消散。 “我不服!”魔王双目赤红,竭力催动残余魔力,滚滚血雾翻腾而起,妄图冲破束缚。 可赵凌云心神专注,咒力不减反增,金光坚如磐石,将魔王彻底镇压。 终了,随着赵凌云最后一句咒言落下,金光轰然爆发,魔王身躯僵直,全身禁锢,再不能有丝毫动作。 “成了!”张无忌与众人相视而笑,眼中尽是欣慰。 “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魔王瞳孔剧烈收缩,声音颤抖。 “我以《如来佛心诀》渡入你体内,镇压血海翻涌的魔性。”赵凌云轻拭额角湿痕,“纵然你神通广大,终究难敌佛门至纯之力。自此之后,你当归于清明,不再残害生灵。” “荒谬!我岂会就此屈服!”魔王怒吼如雷,面容扭曲,“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劫数已定,何须负隅顽抗。”赵凌云语气平静。 魔王挣扎良久,终是牙关紧咬,闭目不动,任由金光将其层层包裹。 四周众人方才放下心头重石,纷纷称颂赵凌云的无上佛法。 “赵道长,实在劳您费心了。”张无忌缓步上前,“若非您怀有《如来佛心诀》,我们合力也难以制住这等凶物。” “全赖诸位齐心协力,方得片刻安宁。”赵凌云微微颔首。 “那接下来,何时可破除佛印,取其性命?”乔峰沉声发问,“此獠罪孽深重,理应斩首示众。” “不可行此极端。”赵凌云摇头,“此诀只为救度迷途,并非杀伐之术。唯有待其本心回转,方可解禁。” 众人默然,只得勉强应允。 “既然如此,我们就在此地守着他,寸步不离。”张无忌决然道。 于是众人围坐成环,目光紧盯中央的魔王,不敢松懈。 到了第三日黄昏,天边染血,魔王忽然睁眼,双眼赤如烈焰,喉间滚出低吼:“我要将你们——尽数诛灭!” “不好!”赵凌云神色骤变,“他正在挣脱束缚!” 话音未落,黑雾冲天而起,那金色结界竟被硬生生撕裂! “哈哈哈,区区佛光,焉能锁我永恒?”魔王狂笑,魔气凝形,化作一杆猩红长矛,猛然投向人群! “退后!”赵凌云疾展护体罡气,硬接一击,随即拔出太乙剑,剑光如电直取魔王。 魔王身形飘忽,轻松避过剑锋,反手一掌拍向赵凌云面门。 空中剑影掌风交错,二人激斗数十招,未分高下。 “这不可能……《如来佛心诀》早已涤荡邪念,为何他还未清醒?”赵凌云心生疑虑。 “可笑!”魔王狞笑着,“我已踏破心魔桎梏,你的佛力,不过蝼蚁撼山!” “你竟参透此境……”赵凌云眉头紧锁,战意更盛。 “并肩作战!”张无忌一声令下,众人齐出,围攻魔王。 “碍事的东西!”魔王一脚踹开乔峰,掌风横扫,逼退林平之。 “尝尝老祖绝学——螺旋七杀!”血衣老祖厉喝,七道血线破空而出,直刺魔王心口。 “不自量力。”魔王单掌挥出,血丝寸寸断裂,崩散于风中。 战况愈演愈烈,魔王立于魔气中央,以心魔之境抗衡群雄,天地为之变色。 白衣身影自天边掠来,半空中响起一声清叱:“我来助你们!”众人抬头望去,正是周芷若门下弟子赵敏。她身形轻点,落于战局中央。 “赵敏,来得正好。”张无忌眼中一亮,“魔王之力愈演愈烈,唯有再施封印,方能化解此劫。” 赵敏不语,双掌合十,体内真气翻涌如潮。刹那间,她右掌推出,一道白光自掌心迸射,直取魔王胸膛。 “啊——”她低喝出声,劲力如雷霆贯日。 魔王被击中,闷哼后退数步,脸色骤变。“这等内力……竟出自一个少女之手?” 不容他细想,赵敏掌势连绵不绝,一招紧接一招,掌风炽烈如火。魔王连连倒退,攻势被完全压制。 第556章 魔头伏诛却非太平 “好!她的纯阳真气正克魔体!”张无忌振奋道,“趁他动摇,合力围剿!” 乔峰应声而动:“机不可失!” 众人再度合围,借赵敏真气之威,将魔王逼至钟楼顶端。四面八方皆是劲风掌影,退无可退。 “岂有此理!一个女子也敢压我?”魔王怒吼,周身黑气狂卷,似要冲破封锁。 就在此时,赵凌云抽身而出,盘膝而坐,口中低声诵念佛咒。 魔气刚欲爆发,忽遇梵音入耳,身躯猛然一僵。 “该死!”魔王牙关紧咬,行动明显迟滞。 林平之抓住时机,疾步上前,一指点向其背后要穴。魔王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防御瞬间崩裂。 “拿命来!”魔王暴起反扑,口中咒语一闪而过,背后骤然抽出一柄漆黑长刀,直刺林平之心口。 “小心!”赵凌云纵身一跃,挡在前方。 “铛”的一声巨响,刀锋劈在护体真气之上,火花四溅,终究未能寸进。 “是你救了我。”林平之喘息未定,声音微颤。 “别停手,继续攻!”赵凌云稳住气息,目光不离战场。 乔峰与张无忌立即再起攻势,掌风剑影交织成网,魔王步步后退,气势已衰。 战局逆转,群雄气势如虹。乔峰寻得空隙,一掌拍中魔王肩胛,骨骼发出脆响。 “妖邪之首,今日伏诛!”张无忌剑出如龙,剑气撕裂空气,直贯魔王心窝。 魔王瞳孔猛缩,欲避已迟。 “砰——” 剑锋透体,血雾升腾。 “我不信……我怎会败……”他睁大双眼,不甘地跪倒在地。 “你的劫数,到头了。”张无忌收剑,语气平静。 魔王最终仰面倒下,气息断绝。天地归于寂静。 众人收势,人人带伤,却难掩喜悦。那一剑之准,无人不叹。 “赵道长,若非你以佛力牵制,胜负难料。”张无忌抱拳致意。 “此胜非一人之功,乃众志所归。”赵凌云淡然回应。 魔王尸身渐冷,威胁已除。众人商议后,各自散去,回归山林。 赵凌云返回青城山,正欲入洞调息,忽见一人静立山道之下。 那人衣衫微动,正是萧楚河。 “前辈,您终于回来了!”萧楚河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赵凌云轻轻颔首,“魔王已伏诛,世间安宁。”他目光温和地落在少年身上,“你在此等候,可是有事?” 萧楚河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双手呈上:“此信来自鹦鹉山庄,说是庄主之女遇害,恳请前辈亲临查案。” 赵凌云接过信纸,缓缓展开,一字一句读完,沉默良久后开口:“此事非同小可。你去走一趟,我需闭关调息。待你查明线索,速速回报。” “弟子遵命。”萧楚河收信入袖,转身离去,脚步坚定。 山风拂过石阶,赵凌云目送其背影远去,随后步入洞中,盘坐入定。 萧楚河马不停蹄,跋涉三日,终至鹦鹉山庄。只见朱门紧锁,庭院无声,鸟鸣不闻,仿佛整座庄园沉入死水。 他轻叩门环,不久后,一名仆役探出身来,神色谨慎。见是外客,仍恭敬侧身:“请进。” “叨扰了。”萧楚河抱拳,“我是赵凌云门下弟子,奉命前来勘察命案。” “庄主已在后园等候,贵客请随我来。”仆役引路前行。 长廊曲折,花木掩映,二人穿行而过,来到一处幽静花园。园中藤椅之上,坐着一位面容凝重的中年男子,身旁侍立数名家丁。 “弟子萧楚河,拜见庄主。”萧楚河施礼。 庄主微微点头,示意他起身。“犬女三日前惨死于梅园,至今不知凶手何人。”声音低沉,满含悲愤,“望贵派能还她一个公道。” 萧楚河肃然道:“请带我去现场一观。” 庄主挥手,命人引路。 步入梅园,枝头花开正盛,香气扑鼻,与那榉树下的尸首形成鲜明对比。少女仰卧于地,面如白纸,神情似眠,唯小腹裂开,内脏全无,触目惊心。 萧楚河蹲下细察,指尖轻抚伤口边缘——切口平滑,利刃所致,绝非寻常凶器。 “事发之时,情形如何?”他抬头问道。 庄主站在身后,缓缓叙述:“当日她携丫鬟入园赏花。不过片刻,丫鬟离开取茶,归来时人已倒地……再未醒来。” 萧楚河眸光微闪。百余步距离,耳目皆通之人竟毫无察觉,女子便已遭毒手。此人手段狠辣,身形隐秘,必非常人。 “烦请庄主暂退,容我详查现场。”他语气平静。 “一切拜托。”庄主叹息一声,率众离去。 园中只剩风动花落,萧楚河立于尸旁,目光如炬,心中已有疑影浮动。 萧楚河俯身查看四周,除了一具遗体外,再无其他线索可循。 他眉头紧锁,正欲起身,忽觉背后空气微动。 一道黑影无声浮现,如夜雾般凝结成形。 “你是谁?”萧楚河旋身而起,目光如刃,直指来者。 那人一言不发,面容冷峻,掌中已多出一柄薄刃匕首,寒光似霜。 “拿命来!”话音未落,刀锋已贴着风声刺向咽喉,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 萧楚河仓促抬臂格挡,手臂被劲风刮得生疼。他心中警兆顿生——此人绝非寻常刺客。 二人在梅园交手,拳脚化作残影,剑气与掌风交织碰撞。 梅花纷飞如雪,枝叶断裂落地。那黑衣人招式狠辣,步步紧逼,每一击皆奔命门而去。 萧楚河虽守得严密,却觉寒意渗骨,四肢渐有麻木之感。 战至中途,黑衣人骤然跃退,手中匕首翻转,十几枚飞镖应声而出,银光点点,直取周身要穴。 萧楚河瞳孔一缩,双掌疾推,真气如浪涌出,将飞镖尽数震偏。 但暗器势猛,仍有数枚掠过身体,划破布料,留下浅浅血痕。 他神色一凛,一步踏前,右掌挟雷霆之势推出,气流炸裂,地面落叶四散。 黑衣人身影晃动,勉强避过正面冲击,却被掌风余劲扫中,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不错。”他低语一声,眸中掠过一丝异色,显然未料对手如此难缠。 “我与你素未谋面,何至于此?”萧楚河沉声质问。 第557章 黑衣人背后是秘教 “哈哈哈,你死便是我愿。”黑衣人笑声森冷,匕首再次扬起,直刺心口。 萧楚河侧身闪避,指尖疾点对方脉门,迅疾如鹰爪擒兔。 对方早有准备,手腕一沉,施展出“白猿献果”,轻巧化解攻势。 两人再度缠斗,十余招过去,依旧胜负未分。 “看你能撑多久!”黑衣人深吸一口气,双掌交错拍出,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如同冥府吹出的冷风。 萧楚河心头一震,认出这是极阴内功,若硬接必受重创。 他抖袖一挥,一道白气自袖中激射而出,迎上黑雾,二者相撞,轰然溃散。 尽管化解大半力道,余波仍袭至胸前。他喉头一甜,强行压下血气,连退数步。 “哈哈哈!我的‘鬼伏击掌’无人能挡!”黑衣人狂笑不止,眼中尽是傲意。 萧楚河闭目调息,体内真气流转,瞬间催动青城绝学——倚天剑法。 长剑出鞘,剑光如虹,划破夜色,仿佛苍穹坠下的流星。 黑衣人匆忙应对,兵刃相交之声不绝于耳,终被剑势逼退。他眼神微凝,首次露出忌惮之色。 “很好,今日便看看你的剑,能否斩断我的命!” 他双目泛红,气息暴涨,匕首竟延伸出尺许剑芒,宛如利剑出鞘,直刺而来。 两股剑光在月下交错,织成一片璀璨光球,似花非花,似梦非梦。 花瓣片片凋零,泥土崩裂,沟壑纵横。 一场生死之战,在寂静梅园中愈演愈烈。 数百次攻防交替,胜负依旧未分。萧楚河清楚,凭眼下功力,取胜无望,唯有苦苦支撑。 两人掌风再起,未及交实,后花园忽传一声凄厉呼喊:“啊——!” 声音撕破夜色,萧楚河与黑衣人同时收势,目光齐转向园中。 “又有变故。”萧楚河眉心一紧,纵身朝声源掠去。 黑衣人亦不迟疑,紧随其后。二人落地之处,一名小婢横卧花径,面呈紫青,气息全无,分明中毒毙命。 “是你干的。”萧楚河瞳孔一缩,断然出手,一掌直取对方胸膛。 黑衣人未曾防备,被震得连退数步,神情微凛。 “自称黑风双掌,不过徒有虚名。”萧楚河冷语出口,气贯丹田,掌力再催。 黑衣人仓促应战,招式渐乱,破绽频现。 “该结束了!”萧楚河抓准时机,剑光一闪,直刺心口。 黑衣人双臂急挡,险险避过要害,肩头却被划开血口,鲜血渗出。 “卑劣之徒,今日定要你命丧于此!”黑衣人怒极反笑,深吸一口气,双掌翻飞如影,层层掌劲扑面而至。 掌风如刀,裂空作响。萧楚河勉力周旋,心头沉重,知此局凶险万分。正欲寻隙脱身,背后穴道骤然一麻——暗劲袭体! 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跄。黑衣人趁势猛扑,掌力如山压下,十成功力尽倾。 千钧一发之际,萧楚河目光扫过对方袖口,一道纹身赫然入目:一只展翼黑蝙蝠! 他心头巨震,瞬间醒悟——此人极可能是江湖秘教“夜叉教”门人。 夜叉教行踪诡秘,手段狠辣,接令必达,无论何等难事皆可促成。他们潜伏暗处,牵动武林风云,无人知晓其真正目的。 若此案牵涉夜叉教,那这桩命案绝非孤立事件,背后定有庞大图谋。 萧楚河不再恋战,暗聚内力,伺机突围。 双掌再度相撞刹那,他猛然爆发全身真气,挣脱压制,腾身而起,跃出墙外,落地无声。 “你逃不掉!”黑衣人怒喝,提气追上墙头。 脚刚触地,一道黑影暴起侧袭——正是萧楚河设伏于此。一记重掌结结实实印在胸口,黑衣人狂喷鲜血,坠落于地。 “今日留你性命,来日自会清算。”萧楚河语气如冰。 黑衣人仰躺于地,嘴角带血仍笑:“我主必不会容你。” “哼。”萧楚河不再多言,转身隐入夜色。 萧楚河踏入镇中,便悄然探查夜叉教的踪迹。不久便发现,镇上接连几起诡异失踪事件,皆与该教脱不开干系。 更令人震惊的是,鹦鹉山庄主竟是背后推手之一。此人身份显赫,实则暗中效忠夜叉教,行踪诡秘。 要撕开这重重黑幕,唯有直面庄主,当面揭破真相。 第二日,萧楚河再度登门。庄主见他现身,神情微动,立刻下令家丁布防,戒备森严。 “素未往来,不知阁下何故造访?”庄主勉强挤出笑意。 “不必掩饰。”萧楚河声音冷峻,“你庄内勾结夜叉教,牵连多起命案。今日我来,只为讨一个说法。” 庄主面色骤变:“荒谬!你竟敢在此颠倒黑白,毁我声誉?这山庄岂容你撒野!” 话音未落,四周林立而出二十多名武者,手持兵刃,寒光闪烁,将萧楚河团团围住。 领头之人,正是那夜交过手的黑衣人! “你们真以为人多势众就能压我青城一脉?”萧楚河目光如刃,环视众人。 “哼,一只山雀也敢称凤?”黑衣人冷笑,“今日就让你有去无回!” 剑拔弩张之际,萧楚河忽然抬声:“庄主,你想不想知道,令嫒究竟因何而死?” 庄主浑身一震,神色剧变,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波动。 “莫听他胡言乱语!”黑衣人厉声喝止,“这是挑拨离间之计!” 庄主沉默良久,终究压抑不住内心翻涌,缓缓开口:“你说……你知道她真正的死因?” 萧楚河点头:“真相已在我手中,只等庄主一句话,我便和盘托出。” 庄主呼吸微滞,终于挥手示意众人收手,直视萧楚河:“好,你说。” 萧楚河凝神片刻,道:“杀害令嫒之人,正是你身边这位心腹——黑衣人。他受夜叉教指使,杀人栽赃,只为挑起正道纷争。” 此言一出,庄主与黑衣人皆面如死灰! “血口喷人!”黑衣人暴怒。 “庄主至今仍未醒悟吗?”萧楚河道,“我与贵庄毫无瓜葛,只为追查真凶而来。今日所言,句句以命相抵!” 庄主身躯微颤,咬牙道:“好!我要听你讲完!” 第558章 惨死刺客刀下 黑衣人欲上前阻拦,却被庄主凌厉一瞥,只得退后。 随后,萧楚河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原来,黑衣人觊觎庄主女儿美色,企图胁迫其就范,却遭断然拒绝。心生怨毒,便设局将其杀害,并伪造线索,嫁祸于江湖正派。 庄主听毕,怒火冲顶,猛然起身,指着黑衣人颤抖道:“我待你如亲子,你竟做出这等禽兽行径!” 黑衣人面色惨白,突然抽出短剑,直刺庄主:“既然你已信他不信我,那就别怪我无情!去死吧!” 庄主闪避不及,利刃穿腹,鲜血喷涌,踉跄后退。 “主子!”一声惊呼划破夜空,家丁们纷纷拔刀冲上,却被那黑衣人一个腾跃翻身,反制于下,顷刻间尽数倒地,无人再起。 鲜血四溅,染红青石板路。庄主捂着腹部踉跄跪倒,气息微弱。黑衣人嘴角扬起冷笑,剑锋一转,直取萧楚河咽喉。 两人再度交手。黑衣人虽带伤,掌风凌厉,招式狠辣,仍压得萧楚河节节后退。 战至危急,萧楚河忽地怒吼:“天羽神剑!” 长剑震颤,刹那间迸出无数剑影,如雷似电,直袭黑衣人周身要穴。 黑衣人为之一震,连退数步,双臂已被无形剑气划开血痕。 “好手段!今日认栽。”他面色惨白,心知久战必败。 “胜负未定,你走不掉。”萧楚河立于风中,剑尖触地,气势逼人。 黑衣人牙关紧咬,身形忽地扭曲一晃,竟如烟消散,不见踪迹。 原是使出了夜叉教秘传遁法,逃出生天。 萧楚河未追,转身疾步扶起庄主。只见其腹上血窟窿汩汩冒血,命已垂危。 “撑住,庄主!”他迅速取出金疮药敷上。 “咳……我错信奸人……”庄主声音断续,“幸有你揭穿阴谋……救我不死……可我女儿……再也救不回来了……” 话音落下,头一偏,再无声息。 萧楚河默然合上他的双眼,静立良久。 黑衣人虽逃,少女之死却疑云重重。此事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他环视庭院,无新线索。忽然想到一人——红玉。 她是小姐贴身丫鬟,事发前后行踪蹊跷,言语含糊。 寻至红玉面前,初时她支吾应对,经反复盘问,终吐实情。 那日她离开梅园不久,便见一戴面具之人潜入。待她折返,小姐已然香消玉殒。因惧惹祸上身,故隐瞒未报。 那人武功极高,红玉不敢近身,只觉杀气森然,极可能便是真凶。 萧楚河追问其形貌,红玉虽未见脸,却记得身形瘦高,左袖绣有暗纹,衣角染泥。 他又暗中走访庄中仆役,拼凑线索,终于锁定一人——数日前入住村东小栈的陌生客。 循迹而至,破门而入。 面对质问,那人终低头承认:确为行刺之人,幕后有人重金相邀,但主使姓名,恕难奉告。 萧楚河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这桩命案背后似乎藏着更深的波澜。 他目光扫过房间角落,忽见桌底一角微微凸起,似有机关。他蹲下身,指尖轻推几处,一声轻响,暗格弹开。 一个绣金锦囊静静躺在其中。他取出打开,一封信笺与一枚青玉玦赫然入目。那玉玦温润透亮,边缘刻着精细纹路。他翻转细看,瞳孔骤缩——玦背印有龙纹玺记,乃皇族专属信物! 信纸寥寥数语,却是杀令一道,约定以玉玦为凭,诛杀一名女子。萧楚河心头一震,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想:这场血案,莫非牵连帝室纷争? 他悄然进入京城,夜探皇宫。宫墙之内,守卫层层加码,灯火通明却鸦雀无声,气氛凝重如铁。 三更天,他借夜色掩护,潜入后宫深处。几名宫女低声交谈,神色惶然。 “太子殿下气息微弱,御医束手无策。陛下接连几日未曾安寝,眼下已是心神俱疲。” 萧楚河藏身暗处,听罢心头一紧。大哥白帝竟已病入膏肓? 他稍作打听,终于理清脉络。原来白帝欲立章怀太子为储,此人正是圣恩皇后亲子。而皇后权倾朝野,打压诸皇子,步步紧逼帝位。 为动摇白帝心志,她密令除去其宠妃轩辕翠儿。那一夜的凶案,极可能是她一手策划。 萧楚河忧心忡忡。若皇室之争蔓延至江湖,必将掀起腥风血雨。他决意阻止皇后野心,护住江山根基。 次日深夜,他再度踏入皇宫,直奔中宫。 皇后正端坐镜前,笑意未散。忽然,一道身影立于殿中,月光映出熟悉的轮廓。 “多年不见,姊姊仍执迷于权术。以势压人,以利诱臣,终将自焚于烈焰之中。” 皇后猛然站起:“萧楚河!你竟敢私闯禁地!”她拍案怒喝,“来人——” 话未说完,数名侍卫破门而入,却被一股无形劲气掀翻在地。 萧楚河立于阶下,衣袂未动:“我非为挑衅而来,只为揭明真相。伤害皇上,陷害忠良,难道就是你的治国之道?” 皇后强压惊惧,挥手遣散众人。她冷笑开口:“你不过庶出之子,流落江湖,也配谈什么大义?” 她的声音在空旷寝殿中回荡,夹杂着寒意与不屑。 萧楚河不语,只静静望着她。月光穿过雕花窗棂,洒在他肩头,光影交错,如同命运的裂痕。 “我不求你感激,只望你回头。再进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难以忽视的恳切。 皇后嗤笑:“叛徒的规劝,不如宫外的风声动听。滚吧,别让我下令将你碎尸万段。” 她的语调里透着轻蔑与不屑。萧楚河轻轻摇头,低声说道:“姊姊,血脉相连,我不愿见你走向不归路。何不放下过往恩怨,我们坐下来好好说一说,把心里的结解开?” “结?”皇后嘴角微扬,眼底掠过一抹冷光,“你可知道,若非当年母后偏心,硬将你们这些本不该存在的人拉进宗室,我早已稳坐凤位。今日机会来临,我又怎会放手?” 萧楚河心头一紧,终于明白她心中所图远非表面那般平静,而是早有筹谋。 第559章 连出狠招 “权柄如火,握得久了,终会灼伤自己。”他语气平和,“皇兄临终托付犹在耳边,国家社稷为重,章怀太子尚需扶持,你又何必执迷于此?” “住口!”皇后指尖一动,已扣住案旁长剑,神色骤冷,“你说出这些话,便已是死罪。” 声音如风拂纱,却带着刺骨寒意。 萧楚河眉心一凛,察觉危机迫近,仍尽力稳住情绪:“我并无他意,只为家族安危着想,望姊姊三思。” 皇后凝视着他,眸中杀机渐盛:“莫拿几句温情话语来骗我。既然你知道了不该知的事,就休想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她身形暴起,剑光如电,直取萧楚河胸口。 那一剑快得几乎撕裂空气,目标明确——取命。 萧楚河反应迅疾,侧身避让,衣袖被剑锋划开,肩头顿时渗出血迹。 “我仍愿以礼相待。”他退后半步,语气沉重,“但若逼我出手,我也不会束手就擒。” 接连几剑如暴雨倾盆,皆被他巧妙化解。皇后怒极,体内真气翻涌,剑势愈发狠厉,招招致命。 萧楚河步步后撤,寻得破绽,脚尖一点窗棂,纵身跃出,踏瓦穿檐,转瞬落在御花园深处。 “别让他走!给我追!”皇后面容扭曲,怒吼声响彻殿宇,侍卫纷纷拔刀追赶。 他施展轻功,身影如烟似雾,在宫墙楼宇间穿梭无碍。追兵只见残影,难辨其踪。 片刻之后,京城已被远远抛在身后。他腾身一跃,落入密林深处,落叶无声。 “姊姊已无法回头,我唯有暂避江湖。”他立于树影之下,默然低语。 深知皇后手段毒辣,一旦失势必遭反噬。此番入宫揭局,已成她眼中钉。 当务之急,是隐匿行踪,避开风头。 他辗转至一处僻静小镇,改名“李遇山”,在村边搭屋而居。白日于酒肆打杂谋生,夜晚独对孤灯,苦修武艺,静待时机。 萧楚河如往常一般踏入镇中酒楼,掌柜见他来了,招手示意他去后厨帮忙料理食材。他挽起袖子,刀光翻飞,萝卜青菜在他手中纷纷化作整齐的细丝薄片,动作干净利落。 酒楼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几个神色阴沉之人走了进来。他们衣着普通,却目光游移,坐下后低声交谈,隐隐透出一股杀气。 萧楚河心头微紧,悄然挪步至门边,侧耳倾听。只听其中一人压着嗓音道:“第二批人已到边界,这次定要拿下青山派那老道,绝不能再失手。” “上次埋伏被识破,教主震怒。这一回,务必神不知鬼不觉,将人掳走,献于总坛。” “闭嘴!我们是夜叉教的人,风声走漏,谁都活不成。” 萧楚河眉头一皱,心中警铃顿起。这伙人竟出自夜叉教——近来江湖纷乱,多起劫杀皆与他们有关。如今又打起青山派道长的主意,其图谋深远,绝非寻常。 正思索间,门外又进来几人,身披商旅长袍,面带风尘。萧楚河一眼认出,为首的正是青山派第三代弟子风天正。 夜叉教众眼神一凝,手指悄然摸向腰间。萧楚河不再迟疑,猛然从后扑出,掌风疾落,两名教徒应声倒地,昏死过去。 “风天正,此地有诈,速离!”他低喝一声。 风天正反应极快,略一点头,立刻带着同伴冲出酒楼,转瞬消失在街角。 待人群散尽,风天正折返回来,拱手问道:“方才救命之恩,敢问恩公高姓大名?” “李遇山。”萧楚河丢下三字,转身离去,身影没入巷口,不留痕迹。 数日后,镇南突发惨案。名医程十宅邸一夜之间化为灰烬,全家七口尽数葬身火海,唯余一具焦黑难辨的尸身。 官差勘察后称是炉火不慎引发灾祸。萧楚河亲临现场,却发现门窗从外锁死,屋内无丝毫油烛倾倒之迹,显系人为纵火。 他推断,凶手所图极可能是程十秘制的“回春丹”——传闻此药可续命三日,价值连城。 经多方查访,一名叫沙七的怪人浮出水面。此人平日独居荒屋,通晓巫蛊之术,镇上百姓避之不及。案发之后,他便杳无踪影。 萧楚河寻至沙七居所。那是一间歪斜破败的茅屋,墙皮剥落,野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腐朽气息。 推门而入,屋内凌乱不堪,墙上刻满扭曲符文,桌案上摆着兽骨、人偶与血色蜡烛。角落处立着一座黑漆神龛,幽光浮动,令人脊背发凉。 他走近查看,神龛内竟供着一本册子,翻开一页,赫然是程十一家的画像,每人眉心皆以朱砂点了一个红点,似咒似誓。 地面残留香灰与干涸血迹,显是举行过某种邪祭。 萧楚河凝视良久,寒意自心底升起。一切已昭然若揭——沙七以巫术诅咒程家,再趁夜行凶,焚屋灭迹。 “沙七,你布下的局,我已尽知。”他低声自语,“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寂静的夜色中,一道阴恻恻的笑声从屋后飘来,伴随着冷风灌入耳膜。紧接着,一个低沉而充满恶意的声音响起:“呵呵……没想到你竟摸到了这里,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离开。” 萧楚河身形一震,迅速转身。只见沙七已悄然立于门口,双眼泛着猩红光芒,如同野兽般死死盯着他,脚步缓慢却带着压迫感地向前移动。 他歪着脑袋,像是在打量猎物,嘴角裂开,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黑袍拖在地上,摩擦出细微的响动,仿佛毒蛇游行前的窸窣声。 萧楚河眉心微蹙,体内真气悄然流转,奇经八脉瞬间贯通,全身进入戒备状态。 “阁下拦路,所为何事?我只是途经此地,并无冒犯之意。”他的声音平稳,不带波澜。 沙七发出一阵刺耳怪笑,声音如同铁器刮过石板:“少装模作样!你不该看到那些东西。现在,只能送你下去陪他们了。” 语毕,他猛然张口,獠牙毕露,嘴裂至耳根,原形尽显——竟是个化作人形的妖物! 下一瞬,他如猛兽扑食,利爪撕空而至,速度快得留下残影,力道足以撕裂铁甲。 第560章 从降妖到阻战 萧楚河瞳孔一缩,脚尖点地,腾身跃起,在空中拧腰翻转,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对方攻势未停,第二爪紧随其后,更加迅猛凌厉。人在半空,无处借力,退无可退。 千钧一发之际,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以血引劲,指尖凝聚全部内力,直点沙七胸口要穴。 “嗤”地一声,指劲穿透皮肉,深入脏腑。沙七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攻势顿时落空。 萧楚河轻盈落地,目光紧盯对手。只见沙七胸前血洞汩汩流出漆黑液体,腥臭扑鼻,显然伤及根本。 “人类之中,竟有你这般人物……我不把你撕成碎片,枉为此身!” 沙七怒吼,周身魔气狂涌,黑雾翻滚,整座房屋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轰”地坍塌,砖瓦四溅。 他双目赤红似血,十指暴涨如钩,再度扑杀而来,气势骇人。 萧楚河凝神聚气,体内罡风奔涌,双掌推出,劲风如怒涛拍岸,迎向敌人。 两股巨力在空中撞击,爆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沙七衣袍狂舞,终因内力不济,连退数步,脚下划出深深沟痕。 “好深厚的修为!今日我萧楚河便会一会你的妖法!” 萧楚河掌势连绵不断,如江河奔流,一波接一波轰击而去。沙七左支右绌,虽竭力招架,却已节节败退,形势危急。 二人交手愈加剧烈,拳风掌影搅动风云,整个镇子都在震动,百姓惊恐四散,不知何方在此厮杀。 此时,风天正率领几名青山派弟子匆匆赶到现场,目睹萧楚河正与一名利爪长指的怪物在废墟中激战。 “此人便是近日祸害镇民的妖孽!”风天正一眼认出端倪。 青山派弟子立即拔剑出鞘,围拢上前,加入战团,协助萧楚河共抗强敌。 沙七察觉形势不利,猛然发出一声咆哮,口中迅速念动咒语,身体瞬间膨胀,转眼间化作一个高达三丈的狰狞怪物! “凡人,受死!”沙七声音如雷,双臂挥舞,狂风席卷,直扑萧楚河。 萧楚河凝气于身,仓促结印抵御。可那巨力仍将其狠狠掀飞,重重砸落尘埃。 风天正见状,立即率众围杀,刀剑齐出,寒光交错,斩向那庞然巨影。 沙七不退反进,一爪横扫,两名弟子应声飞出,摔落在地。 “区区兵器,奈何不了我!”沙七仰头大笑,气势逼人。 风天正神色肃然,低声诵咒,掌心迸发一道金芒,精准命中沙七胸口。 怪物低吼,双膝微屈,身躯竟收缩少许。 “佛门伏魔真言?!”沙七面色骤变,“你们之中竟有此等人物!” 风天正继续施法,金光再闪,沙七身形再度萎缩,痛苦嘶鸣响彻四野。 萧楚河借机起身,运劲于掌,疾步而上,一掌击中沙七背后要穴。 沙七闷哼倒地,庞大的身躯轰然坍塌,激起漫天黄尘。 “一起动手,压住他!”风天正高声下令。 众人合力扑上,终于将巨怪牢牢压制在地,无法挣动。 “败了……我认输。”沙七气息微弱,声音断续。 “你祸害多年,今日当伏诛!”风天正抽出寒光凛冽的长剑,举手欲刺。 “且慢!”萧楚河突然出声,“若他真心悔悟,不妨留他性命。” 风天正迟疑片刻,缓缓收剑。其他人也松开束缚,退至四周警戒。 “多谢手下留情,我定痛改前非……”沙七眼中泛起感激之色。 “英雄此举,只怕将来会酿成大祸。”风天正皱眉低语。 萧楚河平静回应:“我相信人心可变。善与恶本在一念之间,给他一次机会,或许真能脱胎换骨。” 风天正默然良久,终未再言。 众人随后清理巢穴,将诡异祭坛、刻满邪符的木牌尽数烧毁。 事毕,风天正邀请萧楚河同往青山派拜见道长。 萧楚河点头答应,随其深入山林,抵达隐于云雾之间的古老门派。 步入宏伟主殿,一位白须垂胸的老者端坐高台,神态安详。 “道长!”风天正恭敬行礼,萧楚河亦随之躬身致意。 “风天正,此次幸得你与这位义士相助,方免遭夜叉教毒手,贫道由衷感激。”老者含笑开口。 风天正将萧楚河相救、沙七现形作乱之事一一禀报。老者倾听之际,频频颔首。 “这位少侠不仅武功卓绝,胸襟更是宽广。老道佩服!”老者凝视萧楚河,满目赞许。 “道长言重了。”萧楚河拱手一笑。 老者拂袖轻笑,道:“贫道张悟,执掌青山派六十余载。若不嫌清苦,还请在此小住几日,容我略尽地主之谊。” “既如此,便叨扰了。”萧楚河点头应允。 自此他便留在青山派中,白日与张悟论道,夜来同风天正研习拳脚,三人谈武说心,其乐融融。 山中无甲子,寒暑不知年。这般安宁,几乎令他忘却江湖纷争、杀机暗伏的现实。 半月之后,警讯突至——夜叉教大举来犯,黑压压的人影已逼近山门。 “他们这是要清算旧账!”风天正握剑而起,面色凝重。 “风来云散,本无常形。守住心中一寸清明,便是大道。”张悟闭目低语,神情如古井不波。 不多时,敌众已至。当先一人虬髯如戟,身躯魁梧,踏步上前朗声道: “张悟!我家教主三番相邀,许你共掌乾坤,普渡众生。你不赴约,反倒龟缩山中,岂非愚顽?今日我亲临此地,给你最后机会!” “贵教所行之事,逆天悖理,祸乱苍生。贫道纵死,也不会与尔等同行。”张悟睁眼,目光如电。 那虬髯男子闻言暴怒,厉声喝道:“老匹夫!若我不将你押回总坛,便叫这满山草木皆染血色!”话音落处,手臂一挥,身后教徒纷纷拔刀出鞘,杀意向天。 青山弟子列阵迎敌,剑光映日,人人神色决然。 就在刀兵欲动之际,一声长啸自后山破空而来:“住手!” 众人回首,只见一道白色身影踏石而来,衣袂飘然,正是萧楚河。 他立于两军之间,声如清泉:“若真为诚意而来,何须刀剑相逼?比试分高下,胜者得人,岂不痛快?” 第561章 萧楚河能破隐秘手段吗? 虬髯男子眯眼打量,嗤笑道:“哪来的野小子,也敢插嘴?给我拿下!” 数名高手应声扑上,招式狠辣,直取要害。 萧楚河身形微晃,足尖一点,凌空翻转,避过围攻,稳稳落于敌阵中央。双掌轻推,内力震荡,几名高手竟齐齐跌出丈外,瘫坐难起。 “令友果然惊人。”张悟微微颔首。风天正等人亦悄然松了口气。 虬髯男子终于变色,亲自跃出交手。拳掌相接,劲风四溢,二人缠斗十余回合,未见高低。 终是那男子收势后退,冷声道:“今日暂且记下,青山派的事,还没完。” 旋即转身,率众离去,山门前只余残风落叶。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道长向前一步,拱手说道:“幸得令弟出手相救,老夫心中万分感念。” “道长言重了,方才只是略尽绵力。”萧楚河微微躬身,语气平和。 “那夜叉教之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必会再度来犯。”风天正紧握双拳,神色凝重。 道长缓缓点头:“我派后山藏有一处秘室,历代先辈所留武学典籍与兵器皆存其中。若能开启此地,或可助我们提升战力。”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风天正眼中闪过一丝振奋。 一行人很快抵达青山派后山,立于一处隐秘山洞前。道长低声诵咒,片刻后,石门轰然开启,一条幽深的通道显露出来。四周机关声不断,暗器陷阱遍布路径。众人屏息前行,步步为营,终于穿越险阻。 约过一个时辰,通道尽头现出一间巨大石室。风天正点燃火把,火光映照之下,众人只见这地下密室宛如宫殿,四壁堆满古籍与兵器,琳琅满目。 “此乃先辈遗泽,珍贵无比,当慎重取用。”道长轻声感叹。 大家随即分散搜寻,果然寻得诸多上乘攻法与神兵利器。 风天正翻动一本名为《九玄真经》的册子时,一张泛黄纸片悄然滑落。他俯身拾起,只见其上赫然写着:“唯我魔教长存,唯我独尊!” “魔教?”风天正眉头微蹙,心中顿生警觉。 突然间,地面剧烈震颤,一侧石壁裂开缝隙,缓缓开启! 所有人立刻执兵在手,戒备以待。一名黑衣男子自暗中走出,身形高大,面容冷峻,双眼赤红如血,周身透出森寒之气。 “你是谁?”道长厉声喝问。 “吾乃魔教教主左丧,奉右丧大人之命,来取尔等秘藏。”那人低语,声音如铁石摩擦,沉闷却极具压迫。 “魔教之流,邪道妖人,竟敢擅闯我派禁地!”风天正怒目而视。 “无需多言——死便是结局。”左丧猛然抬掌,一道血色掌劲呼啸而出。 众人避闪不及,齐被震退数步,唇角渗出血迹。 “就凭你们,也妄想阻挡魔教崛起?”左丧冷笑再起,掌势又至。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白影疾掠而来。萧楚河横剑而出,剑尖轻点,竟将那血红掌力瞬间瓦解。 “想杀人,先问过我的剑。”他立于众人之前,目光锐利如刀。 “好胆量,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左丧狞笑,身形暴进,双掌翻飞如影。 两人在密室内激烈交锋,身影交错,招式诡变难测。数十回合过去,胜负未分。 “不错,竟能接我如此之久。”左丧收势后退,“今日暂且放过你们,来日定取首级。” 话音未落,其身已化作黑影,从石缝中一闪而逝。 密室重归寂静,只余下火把摇曳,众人沉默伫立,神情各异。 “这邪教根基深厚,不可掉以轻心。”道长语气凝重。 萧楚河与众人步出密室,踏上青城山主殿石阶。 赵凌云端坐于高台之上,眉宇间透着凛然:“此事牵动正道存亡,魔教行事诡谲,我辈须步步为营。” “弟子谨记!”风天正等人齐声回应,垂首肃立。 “萧楚河,你来得正是时候,功不可没。眼下有一事相托,盼你能助我道门渡此难关。”赵凌云目光落在他身上。 “但凭道长吩咐,萧某绝不推辞。”萧楚河抱拳行礼。 “近日镇中接连有人暴毙,死状离奇,线索指向魔教作祟。你去查个水落石出,还百姓一个真相。”赵凌云缓缓道来。 “遵命。”萧楚河领命离去。 他抵达镇上,逐一拜访三户丧亲之家。 “老人家,可否说说令郎临终前的情形?”萧楚河轻声问道。 “小儿平日健壮,几日前突感胸闷,一夜之间便没了气息,实在想不通啊。”老人老泪纵横。 萧楚河查验遗体,见胸口隐现一黑点,如针尖大小,周遭微紫带瘀。 第二户人家死者生前乏力,猝然离世,胸前亦有相同痕迹。 第三位死者更显异常,死前抽搐不止,口吐涎沫,尸身手背处同样留有细微黑斑。 三人症状各异,唯有一点共通——那枚不起眼的黑点。 萧楚河静心思索,断定此伤绝非偶然,极可能是致死关键。 入夜后,他藏身于案发频繁的街角暗处,果然窥见两名黑衣人手持细管,悄然对路人施放暗器。 一名中年书生颈侧中招,瞬间瘫软倒地。 “果然是你们。”萧楚河冷目一凛,纵身而出。 黑衣人惊觉暴露,转身欲逃,却被萧楚河瞬息擒获。 “交出你们所用之物!”萧楚河厉声道。 二人闭口不言,猛然咬破口中毒囊,喷出乌血,顷刻气绝。 搜身之后,萧楚河在他们身上找到精巧吹管,内填毒液,乃以异种蛊虫炼制而成,见血封喉。 至此,真相大白——镇中横死之人,皆因魔教暗器所致。 翌日清晨,萧楚河重返青城山,将详情禀报。 “竟用如此阴毒之法残害无辜,分明是冲我道门而来,意在挑衅!”赵凌云怒拍扶手。 片刻沉默后,他低声道:“魔教盘根错节,一时难除。不如先斩其羽翼,诛其心腹,令其元气大伤。” “请道长示下。”萧楚河躬身聆听。 “近日镇中接连有人暴毙,恐怕与魔教高手脱不开干系。他们或许已在街巷间布置了某种隐秘手段,你不妨暗中查探。若能识破其诡计,便将其毁去,挫一挫魔教的气焰。” 第562章 萧楚河破石狮毒阵 “弟子明白,定不辱使命。” 萧楚河重返命案频发的街巷,目光扫过两侧屋舍。他注意到,每户门前的石狮形态怪异,似曾相识。 他随手抚上一只石狮,触感坚硬寻常,未觉异常。 可当指尖划过狮首鬃毛纹路时,忽然一阵酥麻直窜指心! “不对劲。”萧楚河神色一凝。他沉息凝神,以内力探入石体,果然察觉其中暗藏玄机。 逐个查验之下,数座石狮皆有机关埋设,且以极细微的气流彼此呼应,隐隐成势。 “必是魔教所为。借石狮为引,布毒阵于无形,悄无声息侵蚀路人精魄。”萧楚河心中断定。 夜深人静,他悄然折返。先以真气封锁各处机关枢纽,随后立于一座石狮前,掌心聚力,猛然挥击! “轰”的一声,石屑四溅,狮身崩裂,内里精巧的金属结构赫然显露。 “谁?敢毁我阵眼!”一声怒吼撕破夜色,一名黑衣壮汉从暗影跃出,满脸狰狞。 “魔教余孽,今夜难逃公道!”萧楚河冷声回应。两人顿时交手于月下。 那黑衣人动作诡异,身形飘忽如烟,双掌挟风,招招攻向要害。 萧楚河稳守丹田,真气贯拳,猛然一击正中对方小腹。 黑衣人踉跄后退,喷出一口鲜血,怒目圆睁。 “找死!”他猛地从怀中取出一枚乌黑圆球,掷向萧楚河。 萧楚河反应迅疾,抬脚一踢,将圆球踹向半空。刹那间轰然爆裂,黑烟翻涌,火光四起。 “竟藏有这等凶器……魔教果然阴险。”萧楚河心头微凛。 待浓烟散尽,对手早已无影无踪。原地唯余碎石残骸,与裸露在外的机括零件。 翌日,萧楚河向道长禀报详情,陈述石狮之谜。 “魔教以此恶阵荼毒百姓,罪不可赦。只可惜其根脉深远,一时难以连根拔起。” “请道长示下,弟子愿赴汤蹈火。” “那夜逃走的死士,知晓不少内情。若能生擒,便可顺藤摸瓜。我有一枚‘吐真散’,服后无法隐瞒,真相自现。” “弟子领命。” 次日,萧楚河再入镇中,穿行于街角巷陌,搜寻那黑衣人的踪迹。 行至镇边,一处荒废庙宇旁,忽见一人影自侧门闪出,迅速没入道旁密林。 萧楚河凝神望去,那人正是前夜所遇的魔教死士! 他心头一震,立刻收敛气息,悄然尾随其后。 二人在林间曲折前行,最终抵达一处隐蔽洞口。那死士步伐熟练地钻入山腹之中。 洞内陈设简朴,仅有一张石床与零散器具。死士坐下后闭目不动,似在调息。 萧楚河略作思量,便悄然运功,沿着暗道逼近洞穴入口。 “束手就擒!” 一声厉喝响起,他掌风疾出,直击死士头顶要穴。 死士双目骤睁,却已无法抵挡,身体一软,瘫倒在石床上,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来人。 萧楚河搜查其身,忽觉指尖触到一块温润玉佩,雕工精细,正面刻着一个诡异符文。 “你若为魔教奔走,便如实招来!” 他冷声逼问,掌心内力蓄势待发,只待对方稍有异动便可取其性命。 死士牙关紧咬,全身微微颤动,始终不语。 见状,萧楚河不再迟疑,取出道长所赠丹药,强行纳入其口中。 片刻之后,药性发作,死士眼神迷离,口中断续吐出话语:“……魔教总坛藏于血浮山,教主乃右丧……狮周之地布有化功大阵,专破他人修为……” 萧楚河默默记下,心中明了,这些线索足以动摇魔教根基。 “你已尽言,我便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他指锋轻弹,死士顿时气绝。 返回青城山后,萧楚河将所得情报尽数告知赵凌云。 赵凌云听罢,神色凝重:“血浮山乃至邪之地,阴气盘踞,历来为正道所避。如今祸起于此,恐天下将乱。” 稍顿,他又道:“血浮山地形诡秘,寻常难入。我处存有一册古卷,载有一处迷宫路径,可通山腹深处。你即刻取来,随后启程,务必将此患根除。” 萧楚河领命而去,不多时带回古籍。翻阅之下,果见其中详述一条秘道,通往血浮山,入口位于一座名为“鬼哭古庙”的地下密室。 翌日,他独赴该地。只见庙宇倾颓,荒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霉腐之味。 绕至庙后,发现数级石阶隐没于杂草之间,顺势而下,通向幽深地底。 深入后见一密室,中央立有一碑,碑面刻满奇形图腾,泛着微弱红光,宛如血雾浮动。 萧楚河依照石碑上的纹路,依次击打几处图腾。片刻之后,石碑缓缓移开,显露出一条幽深狭窄的通道。 通道漫长逼仄,两侧闪烁着微弱的红芒,如同潜伏野兽的瞳孔,隐隐跳动。萧楚河握紧长剑,步步为营,谨慎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现出一丝光亮。通道尽头赫然是一座宏伟的石殿,中央端坐着一名身披赤袍的男子。“何人胆敢闯入我血浮山禁地?”那人厉声喝问。 原来已穿越迷阵,抵达魔教总坛! “在下青城山萧某,奉师尊之命前来剿灭邪教,正道必胜邪途!”萧楚河朗声回应。 赤袍人放声大笑:“青城山?不过区区道门末流,竟敢来我血浮山放肆?” 话音未落,他猛然展开双臂,周身血气翻涌,光芒刺目:“吾乃血浮三魔,今日便让你见识真正的魔道之力!” 二人当即交手,战况激烈,杀机四伏。那血浮三魔功力深厚,各种诡异邪功层出不穷。萧楚河则以内修的纯正真气,一一化解其攻势。 “竟能挡住我的血魔掌,你命确实该绝了!”血浮三魔见久攻不下,骤然踩动地面机关。 萧楚河脚下一空,瞬间坠入一口血池。池中液体殷红如血,腥臭扑鼻,池壁布满利齿,似要将他撕碎吞噬。 “尝尝我血魔阵的滋味吧!”血浮三魔在上方狂笑讥讽。 萧楚河凝神聚气,一掌猛击池壁!轰然巨响中,石壁崩裂,獠牙失去依托,他借力翻身而起,跃出险境。 “不可能!我的血魔阵怎会被破!”血浮三魔惊骇失色。 第563章 神龙教介入查案 “邪终不压正,拿命来!”萧楚河怒喝一声,运劲于掌,直击三魔心口。只听“砰”然一响,三魔喷血倒地,抽搐数下,气息全无。 除掉血浮三魔后,萧楚河继续深入,终于踏入魔教主殿。 高座之上,一名紫衣人端坐其间,正是魔教教主右丧王! 右丧王双目赤红如血,周身杀意冲天,夹杂着阴冷的饥渴之气。他冷冷盯着萧楚河,怒斥道:“不知死活的蝼蚁,竟敢擅闯我魔教核心,速速跪地求饶,或可留你全尸!” “妖孽右丧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萧楚河毫无惧色,挺剑直冲而去。 两人瞬间交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煞气。 右丧王施展阴狠霸道的魔功,同时召出幽幽魔火,向萧楚河猛烈袭来。 萧楚河运转青山正气诀,将魔焰尽数驱散,与右丧王激斗数十回合,双方势均力敌,难分高下。 “哈哈哈,我隐居深谷,苦修血魔秘典,你这后生岂是我的对手!”右丧王突然深吸一口气,口中喷出浓浓血雾。 血雾之中幻化出无数狰狞鬼影,张牙舞爪,直取萧楚河要害。 萧楚河大惊,急忙催动全身真气抵挡,勉强化解大半血雾,但左臂仍被侵蚀,鲜血淋漓。 “受死吧!接我血煞掌!”右丧王抓住战机,一掌轰向萧楚河胸膛。 危急关头,萧楚河脑中灵光一现,招式骤然转换,赫然是赵凌云所授的青山神掌! “不可能!怎会有人掌握我魔教不传之秘!”右丧王惊怒交加,然而为时已晚,已被掌劲击中要害,当场毙命,魂魄溃散。 教主伏诛后,萧楚河彻底肃清魔教残党,并于祭坛地底寻得秘藏已久的《血煞魔典》,将其封印,带回青城山交由师门处置。 “魔教已灭,多谢师父赐予正道绝学,使弟子得以克敌制胜,凯旋而归!”萧楚河躬身禀报,神情庄重。 “善哉,善哉!我门正道当昌,普渡苍生于劫难之中。去吧,传扬正法,广布大道!” 赵凌云满面欣然,轻摇羽扇,眉开眼笑。 自此,萧楚河剿灭魔教之事传遍武林,声名鹊起。四方豪杰闻风而至,纷纷登门求见,或欲拜师学艺,或望切磋技艺。 某日,一位面容沧桑的老者悄然现身青城山。他步履轻盈,气质沉静,颇有道家高人的风范。 “不知前辈驾临,有何指教?”萧楚河迎上前去,恭敬行礼。 “老朽赵一鹤,昆仑玄阴宫弟子,此番前来,特为向阁下讨教武学精要。”老者还礼,语气温和。 “前辈谬赞,晚辈才识浅薄,不过承袭师门衣钵,何敢称高人?”萧楚河谦逊答道。 二人略作寒暄,赵一鹤忽提议比试切磋。萧楚河不便推辞,只得应允。 两人步入演武场,相对而立,内息鼓荡,周遭空气隐隐震荡。 只见赵一鹤施展出一记“玄阴神掌”,掌风阴柔无形,直逼萧楚河丹田要穴。 萧楚河凝神以对,运功化解,随即三指并出,硬接一击,只听“铛”然巨响,两股劲力彼此抵消。“昆仑绝学果然非凡,妙至毫巅!”萧楚河由衷赞叹。 随后又交手数十回合,各展绝技,难分伯仲。 赵一鹤收势而笑,拱手道:“今日领教,实乃受益匪浅!” 此后,赵一鹤屡次造访青城山,与萧楚河研讨武道,互有精进。 一日,赵一鹤神色肃然登门,似有要事相告。 萧楚河请其入座,恭听缘由。 赵一鹤言道,近日江湖接连发生多起离奇死案,多位侠士相继暴亡,死状诡异,疑似遭极阴狠的内功所害,却无明显外伤,难以追查线索。 “弟子虽功力有限,但事关武林安危、众生性命,必当追查到底,还以清明!”萧楚河毅然立誓。 于是二人赶赴最近案发之地,展开调查。 经查验遗体、走访亲历者,萧楚河发现死者体表无创,但五脏俱碎,俨如烂泥;且临终前皆有胸痛剧烈、呕吐不止之症。 “这恐怕是被人以内力侵入体内,自内而外震裂脏腑所致。”萧楚河沉声推断。 “然而行凶之人内力极深,且善于隐藏踪迹。”赵一鹤眉头深锁。 数月之后,又有两位江湖人士离奇丧命,萧楚河再度验看尸身,竟在二人背心各发现一枚猩红的掌痕! “蝼蚁攀龙,竟敢加害我神龙教弟子!”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在空中回荡。 萧楚河猛然抬头,只见一名白衣男子自虚空轻落,衣袂飘然,正是神龙教第四代弟子白天鹤! “白前辈!”萧楚河连忙躬身行礼。 白天鹤目光如炬,扫视四周:“说!我神龙教两名弟子,究竟死于何人之手?” 萧楚河见神龙教高手亲临,心中惊喜交加,立即禀明经过,并详述死者五脏俱裂、惨不忍睹之状。 “能有此等内劲者,绝非外人所能企及。此事定有隐情,必是有人暗中设局,意在栽赃!”白天鹤神色凝重。 “恳请白前辈明察,我等誓将真凶缉拿归案!”萧楚河拱手请求。 “好!我也要会一会这胆大妄为之辈!”白天鹤冷哼一声,随即加入查案之列。 三人再度勘查现场,细检遗体,终于在其中一名死者后心掌印边缘寻得些许褐色痕迹。 萧楚河俯身轻嗅,赫然察觉——竟是没药之味! “此药香气特异,似经秘法炼制。我曾于某处闻过相似气息,正是当年青城山取经密室之中所存之物!” 萧楚河忆起附近确有一座废弃取经历庙,遂邀二人同往探查。 古庙门前尘土堆积,荒芜已久。三人潜入取经密室,却见一红衣人正闭目调息。 那人感应到气息波动,骤然睁眼——竟是神龙教李不败! “李兄!”白天鹤面色突变。 萧楚河与赵一鹤警觉地望向暗处,只见一道墨黑长袍的身影从幽影中缓步而出,双眸如电,周身紫气缭绕。 “此人内力高深,来者不善!”赵一鹤低声警示。 “本座乃神龙教金龙堂主,奉教主谕令彻查此案。尔等速报身份,否则即刻退去!”那人语气森寒。 第564章 揭内奸谋逆真相 “我与赵前辈受青城山赵真人所托协查此案,若龙堂主不弃,愿共谋破案之事。”萧楚河沉声回应。 金龙堂主神色微动,冷冷扫了他们一眼,转身欲走:“既是青城派来人,本座不便多言。但此案牵涉我教声誉,劝尔等莫再插手,免惹祸端。” 言罢,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芒,疾掠至镇外小径。 赵一鹤皱眉道:“此人行迹诡异,显然与命案有关,我们暗中尾随!” 二人当即敛息凝神,化作两缕清风,悄然追踪金龙堂主而去…… 不多时,只见他步入镇外一片密林深处的破庙,熟练地开启机关,进入地下密室。 密室内传来阵阵呻吟,仿佛有人正在遭受酷刑。 “还不招供?莫非要我再施‘啸空掌’?”金龙堂主的声音冷冷响起。 “金堂主,那秘籍的下落老朽当真不知……哎呀!”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刚起,话未说完便传来一声惨叫。 “你这顽固不化的老东西,竟敢与我作对,今日便取你性命!” 紧接着数声沉闷的撞击响起,老者凄厉的呼喊骤然中断。 不久后,金龙堂主自密室内缓步踱出,唇角浮起一抹阴冷笑意,显是已行凶完毕。 待他离开,萧楚河与赵一鹤悄然潜入密室,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仰面倒地,胸口塌陷,气息全无。 “看来这金龙堂主果然脱不了干系!”萧楚河面色凝重,语气低沉。 二人随即暗中追踪金龙堂主,发现其藏身于一处隐蔽山洞,确认为临时藏身处后,便悄然撤离,着手整理线索。 翌日,他们再度返回山洞,将金龙堂主堵在其中。 “金龙堂主,还不束手就擒,速速伏法!”赵一鹤厉声喝道。 金龙堂主脸色阴沉:“区区东洋来的蝼蚁,也敢在此猖狂?” 他深吸一口气,五指成爪,猛然使出一招“天罡啸空掌”,掌风如刀,直扑二人。 掌劲狂烈,杀意逼人。萧楚河与赵一鹤急忙闪身避让。 “江湖自有公义存心,金堂主何必执迷不悟!”萧楚河怒喝一声,手中青城剑法疾刺而出,剑光如电。 霎时间,两人交手激烈,青城剑影与神龙掌势连连碰撞,激战数十回合不分胜负。 金龙堂主见萧楚河剑势凌厉,心中顿生危机之感,立即提气聚力,施展出绝学“破山劈海掌”。 此掌势若雷霆,挟着摧山断岳之力轰然袭来。萧楚河急运内力,以青城剑横挡。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双力相撞,他手臂一阵酸麻,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 “小子,拿命来!”趁势进击,金龙堂主欺身而上,又是一记“破山劈海掌”直拍萧楚河前胸。 萧楚河凝神应对,然而对方内力雄浑,掌劲霸道,纵然全力招架,仍被震得连连后退,体内气血翻腾。 双方僵持不下,足见金龙堂主武功高强,实非易与之辈。 此时,赵一鹤默运真气,忽而双掌翻转,使出一招“玄阴阴阳掌”,掌力如潮,柔中带刚,直击金龙堂主胸口。 这一掌精准无比,正中要害。金龙堂主闷哼一声,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显然内腑已受重创。 他脸色骤变,气势大减,却仍狞笑着吼道:“赵一鹤!原来你也与我神龙教为敌!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话音未落,他猛踩地面机关。“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萧楚河与赵一鹤立足未稳,顿时跌入一道深坑。 坑底遍布尖石,腥臭扑鼻,隐约有异动之声,似有凶兽潜伏其中。 “哈哈哈!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神龙教的九幽邪阵!纵有通天本领,也休想活着出去!”金龙堂主在上方猖狂大笑。 赵一鹤与萧楚河互望一眼,彼此眼中皆无惧色,唯有冷静沉着。 “来,我们合力一击!”赵一鹤沉声道。二人配合默契,凝聚全身真气,猛然向坑壁轰去。 轰然巨响中,坑壁剧烈震颤,尘土四溅,碎石纷飞,那九幽邪阵竟被二人硬生生撕裂开来。 “这不可能!九幽邪阵怎会如此轻易被破!”金龙堂主面色骤变,转身欲逃,却被赵一鹤一掌击中胸口,顿时鲜血狂喷。 “金龙堂主,速速坦白你残害武林同道的恶行!”萧楚河厉声质问。 金龙堂主紧咬牙关,默不作声,唯有一双眸子透出阴狠之色。 “还不从实招来!否则我立刻废你修为!”赵一鹤冷喝一声,掌心凝聚寒冰般阴劲,直逼金龙堂主命门。 眼见自己即将被废,金龙堂主惊惧万分,终于开口供述: “我承认……是我杀了那些江湖人,但那是奉了教主之命,只为设局引你们入瓮!” 萧楚河与赵一鹤闻言皆惊,原来这一切竟是神龙教教主精心布下的圈套! “神龙教教主何须用此手段陷害正道之人?我等以德服人,愿化解纷争。恳请金堂主带我们面见教主,当面把事情说清。”萧楚河肃然道。 金龙堂主凄然一笑:“教主之令,属下岂敢违逆?若要见他,除非先杀我!” 话音未落,他骤然发难,使出绝招“神龙出水”,直取两人咽喉。 萧楚河与赵一鹤闪避不及,双双中招,口吐鲜血,受创极重。 战局瞬间恶化,金龙堂主攻势如狂,拼死搏杀,状若疯魔。 正当生死一线之际,忽闻长啸划破天际,一道白衣身影自空中飘然落下——正是神龙教白天鹤! 他一掌拍出,力贯千钧,金龙堂主闷哼一声,当场毙命。 “此人乃内奸,屡次图谋叛乱,今日伏法,实乃天理昭彰!”白天鹤正色宣告。 萧楚河这才醒悟:原来教主早已察觉金龙堂主心怀异志,故意借其设局,引蛇出洞。 “多谢白前辈及时援手。我等方知教主运筹帷幄,明察秋毫,实为正道楷模!”萧楚河拱手致意。 三人遂决定共赴神龙教总坛,当面谒见教主,澄清真相。 数日后,三人抵达神龙教圣地——天龙峰。但见山巅之上,一座巍峨宫殿耸立云端,气势磅礴,正是教主居所。 进入殿中,高台之上端坐着一位须发如雪的老者,正是神龙教教主万松长老! 第565章 掌风撼天地 “教主!”三人齐齐跪拜行礼。 “不必多礼,有事但讲无妨。”万松长老声音浑厚而慈和。 萧楚河将前因后果一一禀明,万松长老听罢朗声大笑:“本教与贵派素无恩怨,区区金龙堂主,不过跳梁小丑,何足道哉?都起来吧!” 三人这才释然,始知这场风波不过是误会一场。 席间,万松长老提及自己多年来于天龙峰闭关修炼,已臻至“龙象般润骨法”大成之境,内力深不可测。 他欣然提议与二人切磋武艺,二人恭敬领命,欣然应允。 于是三人来到峰后的演武场。只见万松长老身形如蛟龙腾跃,一掌推出,竟掀起龙吟虎啸般的劲风,气势骇人。萧楚河凝神应对,施展青城神剑掌,掌力亦是刚猛无俦。 双方交手百余招,胜负未分。赵一鹤随即加入切磋,三人互试绝学,皆觉受益匪浅。 数日后,萧楚河与赵一鹤辞别天龙峰。 归途中,赵一鹤面色肃然道:“我始终觉得万松长老居心叵测,咱们务必多加防备。” 萧楚河微笑道:“赵兄何必如此疑虑?教主待我们极为诚挚,显然并无恶意。” 赵一鹤摇头道:“我从他身上察觉到一股阴冷之气,绝非正派高手所应有。还是谨慎行事为上。” 萧楚河虽不以为意,但念及兄弟情谊,仍采纳其言,二人决定暗中查探究竟。 他们重返最近发生武林人士暴毙的城镇,再度勘察案发现场与遗体。 细致查验后,萧楚河赫然发现死者颈侧有几处微小红痕,似为细针所刺,位置紧贴经脉。 “这是何等手法?贴近要穴,分明直取性命。”萧楚河眉头紧锁。 赵一鹤神色骤变:“此乃玄阴秘技——‘血针引魂’!万蛇教万松长老身为嫡传弟子,必通此术。我早疑其涉事,如今铁证如山!” 二人对望一眼,眼中杀机凛冽。 “好个万松长老,表面道貌岸然,背地却行此残害同道的恶事!”萧楚河怒火中烧。 “即刻返回天龙峰,当面揭穿他的真面目!”赵一鹤目光如刃。 当即,二人疾驰而回,直闯教主殿宇。 只见万松长老依旧端坐高台,面带笑意:“二位故地重游,真是稀客啊~请入座,不妨畅谈一番。” “万松长老,你还想装腔作势到几时?速速招认你杀害武林同道的罪行!”赵一鹤厉声喝斥。 万松长老脸色微沉:“此话从何说起?贫道从未伤人性命。” “不必狡辩!死者身上的针孔已将你彻底出卖!还不伏法认罪!”萧楚河怒声断喝。 万松长老双目陡然转寒,冷笑道:“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他腾身而起,掌风如潮,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扑向二人! 原来他早已视二人为主患,蓄意铲除,只因先前未能摸清虚实,故暂且隐忍不发。 面对狂猛攻势,二人奋力周旋。赵一鹤施展出玄阴绝学,与万松长老激烈缠斗。 双方功力相当,一时难解难分。就在战局胶着之际,萧楚河猛然使出青城神剑掌,一击命中,重创敌手。 万松长老惨嚎一声,鲜血四溅,身形摇晃欲倒。忽然他仰天怒吼:“给我现身!血阵,启!” …… 话音方落,大地剧烈震颤,猩红光芒冲天而起,四面八方涌现出无数白骨骷髅与狰狞妖魔,瞬间将萧楚河和赵一鹤重重围困。“哈哈哈,今日叫你们见识见识我万松的真正手段!”万松长老面目狰狞,狂笑不止。 萧楚河与赵一鹤奋力迎战如潮水般涌来的邪物,局势岌岌可危,陷入苦斗。 “看我青城剑法第六式!”萧楚河怒喝一声,剑锋迸发青芒,凌厉剑气横扫四周妖魔。 大片邪物被斩裂成两半,然而转瞬之间便重组复原,数目丝毫未减。 “不妙!这恐怕是万松施展的血骨邪术,唯有诛杀其本体,方可破除此阵!”赵一鹤急声提醒。 二人立即联手突围,直扑万松所在,岂料万松早已盘坐于法阵中央yang,全力催动魔力反扑。 “去死吧!”万松猛然张口一吸,一股血色狂飙席卷而出,直击二人。 萧楚河与赵一鹤闷哼倒退,口中鲜血喷涌,内腑遭受重创。 “老贼,拿命来!” 正当二人命悬一线之际,一道冰冷之声骤然响起。只见一名黑袍男子自空中疾落,正是万蛇教白天鹤! 他双掌齐推,两道金光如电射出,万松措手不及,要害中招,惨呼一声跌倒在地。 “速毁那血阵法器,我来牵制万松!”白天鹤厉声喝道。 萧楚河与赵一鹤闻令而动,迅速搜寻法阵破绽。终于,在一块血岩之后发现一处隐秘暗格,其中赫然矗立着一座赤红祭坛! “给它碎裂吧!”二人同时出手,黄泉掌劲与玄阴神掌合力轰向祭坛。 轰然巨响震彻天地,祭坛应声崩塌,血阵顷刻瓦解消散。 “不可能!你们竟还有接应之人!”万松嘶吼,已被白天鹤打得遍体鳞伤。 “万松,你罪证确凿,今日我奉师尊之命,特来缉拿于你。或押回受审,或当场伏法,皆由门规裁决!”白天鹤冷冷开口。 “白天鹤,你这逆徒!我待你如亲子,你竟敢背叛师门!”万松怒火中烧,咆哮不止。 “你陷害正道侠士,搅乱武林秩序,此等叛行,师尊早已明察。我今执法行刑,顺应天道公理!”白天鹤凛然回应。 万松长老眼见大势已去,脸色骤变,暴吼一声,猛然自口中喷出一团浓郁血雾,直冲白天鹤眉心而去! 白天鹤急忙运功抵御,然那血雾气势凶猛,直逼识海要穴!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划破长空,竟将血雾尽数劈散! 白天鹤得以脱险,回首望去,原来是萧楚河使出了青城剑法的至高绝学——天外飞仙! “多谢萧兄援手!”白天鹤拱手致意。 “同为江湖中人,理当共济危难。”萧楚河淡然一笑。 万松见杀招被破,怒不可遏,猛然从怀中取出一物——一枚漆黑圆球! “你们全都得死!血魂噬魄珠!”万松狞笑着,将那黑球朝三人掷出。 第566章 联手掌灭魔帮首 那血球一经投掷,快若惊雷,直取三人要害! 白天鹤与萧楚河对望一眼,毫不犹豫,当即凝聚全身内力,齐出双掌合力抵御。 只听“砰”的一声震响,那团血光被二人掌劲反震而回,狠狠撞在万松身上。 “不……不可能!”万松长老嘶声惨呼,血球穿体而入,自身邪功倒转,刹那间身躯崩裂,化作一滩腥臭血泥。 这“血魂噬魄球”原是万松秘而不宣的绝命手段,今日竟被其反噬己身,实乃咎由自取。 三人这才松了口气,彼此查看伤势,确认无碍。 “幸得二位援手,此劫方解。我谨代表万蛇教向两位致歉。万松居心叵测,祸乱武林,师父已将其逐出师门,正待严惩。”白天鹤郑重说道。 萧楚河摆手道:“教主决断英明,已斩除隐患,理当称颂。我们唯愿江湖重归安宁。” 随后三人畅谈经历,分享见闻,并就未来可能面临的危机深入商议。 然风波未息,江湖恐将再起狂澜。为护持正道武学传承,三人决议共组武林同盟,维系江湖秩序。 于是,青城派、玄阴宗与万蛇教正式缔结“天龙联盟”,推举白天鹤为盟主。消息传开,四方豪杰无不赞许称赞。 连云山莲花峰掌门萧远山亦亲来拜会三位创始人,表达愿率全派加入“天龙联盟”之意。 自此,“天龙四雄”之名响彻江湖。凡见其旗帜者,恶徒皆胆寒逃遁;暗中勾结的各路魔教势力,亦不敢轻举妄动。 一个清明有序的江湖,正逐步回归。天龙四雄更成为正邪两道敬仰的典范。 数月之后,四人各自返回门派闭关修炼,度过了一段平静岁月。 这一日,白天鹤突接萧远山急书,言连云山出现异状,恳请天龙四雄速赴莲花峰议事。 四人互视片刻,立即动身,疾驰奔赴莲花峰。 抵达之时,只见满目疮痍,众多弟子负伤倒地,山巅笼罩着一股阴戾之气。 “不好!莲花峰遭袭了!”萧楚河失声惊呼。 众人急忙寻见萧远山,发现他右臂断裂,正在静养调息。 “师叔,究竟发生了何事?”萧楚河焦急询问。 萧远山叹息道:“月前,有一自称‘血影老祖’之人前来,逼我归顺其‘血影魔帮’,我断然拒绝。昨夜他突然来袭,我拼死抵抗仍不敌,只得退入密室保命。门下弟子伤亡甚众。” “看来这血影老祖别有图谋。”白天鹤凝神思索。 “区区魔帮宵小,竟敢觊觎我莲花峰,真是狂妄至极!”萧远山愤然道。 “此人阴险狠毒,必须铲除。”赵一鹤紧握双拳,怒意难平。 “不错!我等四人联手出击,定要将这血影老祖缉拿归案!”萧楚河目光如炬,战意凛然。 于是,天龙四雄即刻展开行动,在萧远山指引之下,迅速锁定血影老祖藏匿之地。 原来他正藏身于南境百余里外的一处岩穴之内。四人悄然逼近,意欲突袭制敌。 “动手!”白天鹤一声断喝,四人齐齐扑出,直取洞口。 血影老祖面无惧意,冷笑着猛然一掌拍向石壁。 刹那间,四面八方涌现出无数嘶吼的恶鬼,如潮水般扑向四人。 “哈哈哈!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血影老祖立于侧旁,面目狰狞地狂笑。 四人陷入鏖战,这些鬼物竟似有真形,且数目极多,难以招架。 “诸位当心,这应是某种召役阴魂的邪术!”赵一鹤高声警示。 “唯有击溃老祖本体方可破局!你们牵制群鬼,我去取他性命!”白天鹤厉声道。 “速去,务必谨慎!”三人齐声回应。 白天鹤奋力突围,直扑血影老祖,二人顿时交手激斗。白天鹤施展出万蛇教的焚天煞劲,与血影老祖的鬼王掌法激烈对拼,掌风呼啸,胜负难分。 激战之际,萧楚河察觉到鬼物攻势渐弱,显然血影老祖已分神失控,难以维系阵法。 “此刻正是瓦解鬼阵的绝佳时机!”萧楚河大喝。三人立即催动内力,向四周恶鬼猛烈反击。 终于,随着最后一道掌劲轰然落下,阴魂大阵彻底崩解。血影老祖赖以逞凶的绝招就此湮灭! “不可能!你们这些江湖匹夫,怎破得了我的血魄鬼阵!”血影老祖满脸惊骇,失声叫嚷。 就在这心神涣散的瞬间,白天鹤猛然一掌拍中其天灵! 只听“砰”的一声爆响,血影老祖头颅碎裂,尸体重重栽倒在地。 “妖孽伏诛,武林重归安宁!”白天鹤收掌而立,冷冷低语。 萧楚河等人亦长舒一口气,这场浩劫终告平息。 众人将血影老祖的尸身焚毁,以防其死后怨念不散,化作厉鬼祸乱人间。 返回莲花峰后,萧远山亲自设宴款待四位恩人。 “承蒙诸位英雄援手,我连云山派永铭此恩!”萧远山拱手致谢。 “铲除邪魔,乃我辈分内之事,亦是一次历练罢了。”赵一鹤淡然答道。 萧远山含笑言:“我手中恰有一册稀世秘典,愿赠予诸位,聊表寸心!” 言毕,他取出一本古旧典籍,封面泛黄,尽显岁月痕迹。 “此乃先师所传《七星魔诀》,其中载有诸多玄奇攻法,或可助各位修行更进一步。敬请笑纳!” “如此重宝,岂敢轻易收受!”四人连忙推辞。 “此诀我早已烂熟于心,留之无益。望诸位收下,权当我派一点微薄心意!”萧远山执意相赠。 四人这才恭敬拜谢,慎重地将《七星魔诀》收好。 自此,天龙联盟声名更盛,威震八方。各路正道纷纷前来商议结盟之事。 萧楚河等四人亦从魔诀中参悟良多,内功修为再上一层。 一时之间,武林中仰慕“天龙四雄”者甚众,更有不少自诩不凡之徒,妄图挑战四人,争个高低上下。 桑树镖局的总管韩寒在酒馆中公然扬言,要召集人手前往青城山挑战萧楚河。 此话不久便传入萧楚河耳中。他虽无意与韩寒这等浅薄之辈争锋,却也不能放任其肆意诋毁天龙联盟的威名。 第567章 萧楚河追查血案秘 于是,萧楚河携数名弟子亲赴韩寒镖局,命其当众悔过认错。 韩寒一向妄自尊大,见萧楚河亲至,非但毫无惧色,反而口出狂言,扬言要惩戒对方。 话音未落,二人已在镖局正厅交手。 几记凌厉掌影闪过,韩寒已闷哼倒地,嘴角渗血。 “青城神剑掌,岂是你这等人能轻辱的!”萧楚河冷声斥道。 韩寒这才惊觉不敌,强忍痛楚爬起,低头伏罪,连连告饶。 此事震动江湖,令诸多心怀不轨之徒看清了天龙四雄的威势,自此不敢再存僭越之念。 然而,风波未平,暗流更涌。 近年来,魔教势力悄然复苏,野心勃勃,图谋一统武林。血影老祖先锋,背后早已暗结邪盟,蓄势待发。 此盟由七大魔教联手缔结:天魔宗、万毒宫、幽冥教、血神教、混世魔党、狂雷山庄与鬼殿教。 七派遍布四方,私纳亡命,密布眼线,意欲颠覆正道根基。而天龙联盟日益壮大,早已被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这一日,七大魔教首脑秘密聚首,共商大事。 “天龙联盟势焰熏天,若不尽早铲除,必成大患!”鬼殿教主直言不讳。 “正是!我等若联手出击,定可将其彻底覆灭!”万毒宫主应声附和。 “事不宜迟,亦不可躁进。不如先各自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再图一击制胜。”狂雷山庄之主沉吟片刻,徐徐而言。 众人皆觉其言有理,遂决议暂不轻举妄动,转而暗中扩军备战。 自此,七大魔教四处招揽凶徒,扶持爪牙,步步紧逼正道疆域。 般若堂、天音寺接连遭袭,防不胜防。天龙联盟不得不挺身而出,协防各派。 一场席卷武林的浩劫正悄然成型。七魔教避开元婴四雄锋芒,暗结同盟,只待实力压倒,便发动雷霆一击。 这一日,白天鹤紧急召集三人闭门议事。 “方才得报,七大魔教正在密谋巨变,我等必须抢先布局。”白天鹤面色肃然。 “未料魔教渗透竟至如此地步,唯有联合正道群雄,方能共御此难。”萧楚河沉声提议。 “不错,我已遣人奔赴各大门派传讯,望能促成正道同心,共抗外敌。”白天鹤颔首回应。 “届时你我四人必当倾尽全力,务将魔教祸根剿灭于初萌之时。”赵一鹤目光如炬,语气坚定。 白天鹤的警示,令萧楚河等人对魔教之患愈发警觉。 就在此际,萧楚河忽接青城山赵凌云道长密函,信中急召,恳请其速赴青城山一晤。 萧楚河星夜兼程返回青城山,终于见到了道长。道长面容凝重,似有紧要之事需当面交代。 “楚河,老道近日接到密报,江湖接连发生多起武林人士遇害的血案,死者皆死状离奇,行凶手法狠辣,且现场留有奇门遁甲的迹象。你即刻前去查探,务必查明是否与魔教余孽有关。”道长沉声道。 萧楚河领命,当即启程,首站便是距离青城山最近、发生命案的小镇。 经向当地百姓打听,他得知死者名为杨逍遥,乃一名浪迹江湖的游侠。其尸身被发现时全身血液尽失,体表却无任何伤痕,情形极为诡异。 萧楚河随即前往杨逍遥被发现的屋舍,仔细勘查现场。在墙角处,他留意到一滩黑红色的残留物。 他俯身轻嗅,气味异常,夹杂着一丝腥甜之气。 “此味不似寻常血渍,倒像是某种特制药液所致。凶手或许是以毒药暗中加害,致其失血而亡。”萧楚河心中推断。 他取出一张白纸,折成漏斗状,谨慎地将墙面残留物收集于纸上,妥为保存。 随后,他来到停放杨逍遥尸身的房间。 细致查验后,他发现尸体肤色惨白如纸,口鼻之间隐有暗红残液,气味与先前所闻相似。 “凶手极可能是以剧毒之药使其瞬间大量失血,手段阴毒,令人防不胜防。”萧楚河低声自语。 接着,他又走访村民,了解杨逍遥生前行踪。 据称,杨逍遥近来正在追查一个新出现的邪教组织,此举或为其招来杀身之祸。 综合线索,萧楚河判断:凶手极可能出自该邪教,以秘制药毒杀人,正是他们惯用的伎俩。 他决定循迹深入,沿着杨逍遥生前调查的路线前行,最终抵达一处荒僻的山洞。 就在他准备入内查探之际,忽然察觉洞壁某处石块凹陷异常,似可触动机关。 萧楚河谨慎按下一角,只听“咔”的一声,石壁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暗道。 他点燃火折子,缓步而入。通道幽深,布满尘网,俨然已废弃多年。 正当他欲转身离去之时,忽见深处隐约透出微弱光亮! 他屏息前行,发现那光亮源自另一条通往地底的甬道。 “莫非此处,便是杨逍遥所追查的邪教巢穴?”萧楚河心头一震。 他压低身形,悄然潜行,果然听见地道深处传来人声低语。 萧楚河伏身靠近,声音渐清晰。前方为一岔路,左侧通道内灯火晃动,似有人影攒动。 他略一迟疑,终决定先探右侧通路。他脚步轻缓,踏入右侧幽道,四周漆黑,唯墙上零星挂着几盏残火,映出斑驳光影。 前行约百步,通道戛然而止,乃是一间封闭石室。 萧楚河环视四周,在左壁上赫然发现数道奇异痕迹——似是利器划过,留下几缕暗红印痕,久久未褪。 萧楚河缓步上前,凝神打量,那些痕迹早已干枯许久,然而色泽却与寻常血液迥然不同。他伸手轻触,指尖传来细微的颗粒感,仿佛是某种特制的粉末。 “这些印记颇为蹊跷,并非普通血渍或伤痕所致。此处恐怕曾发生过不为人知的诡异之事。”萧楚河心头微沉,暗自思忖。 他逐寸扫视石室四壁,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当目光落在右侧墙壁时,忽觉有一处表面磨损异常,隐隐露出内里砖石的轮廓。 他伸出手指,轻轻按压那片斑驳之处。刹那间,墙面悄然滑开,一道隐蔽的小格赫然显现! 萧楚河屏息敛气,缓缓探手入内,触到一物冰凉坚硬——竟是一只金属制成的匣子。他将其取出,见其约莫八寸见方,通体漆黑,铁质外壳遍布锈迹与岁月刻痕。 第568章 偷听遭围剿!云雾十三式破敌 “这铁盒深藏已久,莫非正是此地真正的秘密所在?”萧楚河眉心紧锁,心中疑云翻涌…… 寻得一块厚重石块,他谨慎敲击盒上锁扣。“喀嚓”一声脆响,陈旧的锁扣应声崩裂。 他缓缓掀开盒盖,只见一本破败古籍静静卧于其中,另有一玉瓶,内盛红色粉末,色泽诡艳。 “此书页角焦黑脆弱,显然历经多年风霜。而瓶中红粉,色异味殊,绝非常物。”萧楚河低声自语。 他先取秘籍细览,边缘残损严重,仅余中间数行字迹尚可辨认。残卷所载,似为奇诡秘术与古老符文,晦涩难明。 继而拿起玉瓶,谨慎嗅闻,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悄然弥漫开来。 “此物绝非善类,久留恐生变故。不如带回青城山,请长老们详加勘验。” 萧楚河将铁盒妥善收好,正欲离去。 忽闻洞外传来急促脚步,夹杂着几声模糊言语。 他心头一凛,立即警觉起来,沿着原路悄然退出石室。 行至岔道口,他隐于阴影之中,凝神静听。左侧甬道内骤然响起激烈争执,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似有玉器坠地碎裂。 “你这蠢笨的老货,又配错药!白白糟蹋我一瓶上等蛇胆粉!”一名男子怒声咆哮。 “大人饶命,小人确有疏失,万望宽恕!”老妇颤声求饶,声音抖若筛糠。 “废物一个,滚出去!”那男子抬手一掌挥出,老妇哀叫一声跌出门外,随即脚步声渐行渐远。 待那人彻底走远,萧楚河才悄然从暗处走出。 “听他们所言,此处似在炼制某种药物或毒剂。而所谓‘蛇胆粉’,极可能便是我方才所得之红粉。”他迅速推断。 “事不宜迟,必须尽快返回青城山禀报。此地极有可能,便是近年来江湖死伤背后的根源所在。” 萧楚河心中早已规划好一条归途,必须绕开其余通道,由这条绝路石室的入口潜入,再悄然撤离。 他刚迈出第一步,背后骤然响起一道破风之声! 他猛然旋身戒备,眼前赫然出现五道身着黑袍、面目被遮的神秘人影,已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者冷声喝道:“你竟敢偷听我等老祖密议,死罪难逃!” 话音未落,五人齐刷刷抽出腰间利剑,如鹰扑兔般向萧楚河围杀而来。 萧楚河凝气提神,当即施展青城绝学“云雾十三式”,长袖一扬,一团浓白雾气瞬间弥漫四周,笼罩五敌。 那五名黑衣人陷入迷雾之中,双眼难睁,只能胡乱挥剑劈斩,却始终触不到萧楚河半分。 萧楚河抓住时机,疾步突围,直奔密道入口,转瞬便没入黑暗深处。 待五人好不容易驱散雾气,定睛一看,萧楚河早已踪迹全无,只得在通道内四处搜查。 而此时,萧楚河早已冲出洞穴,攀上悬崖,在夜幕掩护下飞速前行。 为防被人追踪,他特意绕山数圈,迂回曲折,确认无人尾随后,才正式踏上返回青城山之路。 跋涉一日一夜,萧楚河终于抵达青城,立即面见赵凌云,详述所见所闻。 “原来如此,看来这桩死亡之谜亟需破解。”赵凌云听完叙述,神色凝重地点头。 “楚河,你先在山上安心休养几日,容我召集各派高手共商对策。”赵凌云沉思片刻后说道。 萧楚河领命退下,静候指示。三日后,赵凌云亲至其居所,言明已决议组建一支“神龙队”,由各大门派精英联手组成,前往铲除幕后黑手。 “此番行动,你功勋卓着,我决定委任你为统帅,率领神龙队彻查此案。”赵凌云郑重宣布。 “弟子谨遵师命!”萧楚河拱手应诺。 当日,神龙队于青城山集结完毕。除萧楚河外,尚有峨眉派首徒程风羽、武当长老余某、丐帮帮主张寒山等十余位武林顶尖高手。 众人随萧楚河重返旧地,依其所指,顺利寻得通往地下密室的隐秘入口。 “各位小心,务必隐匿行踪,不可惊动敌人。”萧楚河压低声音提醒。 众人颔首示意,随即在萧楚河带领下,悄然潜入地道。 深入一段后,前方出现分岔。萧楚河判断左路通向贼寇巢穴,右路则连接先前发现线索的密室。 “张帮主、余长老,请带几位兄弟先行探查右侧密室,搜集证据。我与程师妹即刻赶赴敌巢。”萧楚河果断下令。 队伍迅速分开,神龙队兵分两路,直插敌人腹地。 萧楚河一行沿左侧通道推进,不久便听见前方传来隐约人语。 “前面有人!”程风羽低声示警。 众人屏息凝神,缓缓靠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前赫然是一座宽敞的石窟,数十名黑衣人正围聚一处低声商议。居首者身披紫黑色道袍,面容阴鸷,正是先前萧楚河所遇之人。 “终于找到贼人的巢穴了。”萧楚河目光如刃,低声道,“准备突袭。” 话音未落,那道袍男子猛然转头,直视他们藏身的岩壁之后,厉声喝道:“何人在此偷窥!速速现身!” 事已败露,萧楚河等人不再隐藏,纵身跃出。 “我乃萧楚河,奉凌云道长之命前来缉恶,尔等罪行累累,今日便是覆灭之日!” 那道袍男子冷笑一声:“青城派?竟敢送死上门?给我杀了他们!” 刹那间,四周黑衣人蜂拥而上。刀光剑影交错,石室内顿时掌风激荡,剑气纵横。程风羽施展峨眉刺客的「影针绝技」,身形化作数道残影,疾刺敌人要害。 其技果然威力惊人,数名黑衣人应声倒地,惨叫未绝。 余长老随即催动武当九阳神功中的「阳炎掌」,掌力如烈焰喷涌,十余名黑衣人被震飞而出,重重撞上石壁,筋骨断裂之声不绝于耳。而萧楚河在人群中穿梭自如,青衫翻飞,剑光如电,每一击皆精准命中敌方死穴。 黑衣人折损过半,残余者心生惧意,纷纷退后,目光齐齐望向那道袍男子,祈求支援。 那男子狞笑一声,狂吼道:“让你们见识见识我血煞宗真正的恐怖手段!” 言毕,他骤然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猛力掀开瓶盖! 霎时间,噗噗数响,猩红血雾自瓶中喷射而出,四散弥漫。 第569章 险破血煞毒计 萧楚河等人顿觉不妙,急忙运功护体。然而那血雾似有灵性,如影随形,避无可避。 “糟了!这恐怕正是此前发现的蛇胆红粉炼制的毒雾!”萧楚河心头警兆大起。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虹破空而入,正是张寒山施展出丐帮绝学「豪气棒法」,以浑厚内力结成光幕,将众人护于其下。 “哈哈哈!运气护身毫无用处,我这红血蛭毒雾,你们逃无可逃!”那道袍男子猖狂大笑,“只要沾上一丝,便全身溃烂,最终化为血水!” “看招!”就在此刻,程风羽疾掠而出,手中十余枚暗器破空而至,直取那男子面门。 那人仓促闪避,一时分神,竟松开了握瓶之手! 程风羽眼疾手快,一把夺过玉瓶,旋即退回张寒山的防护圈内。 “好险!若非及时夺回此毒药,后果不堪设想。”众人皆长舒一口气,冷汗涔涔。 那道袍男子见状暴怒,又从怀中掏出数个相似瓷瓶,嘶吼道:“凭你们也敢与我抗衡?统统去死!” 说罢便欲再启毒瓶,岂料余长老身影一闪,已欺近身前,在其开启瓶盖之前,一掌贯顶,正中天灵盖! 那人双目上翻,唇角涌出殷红鲜血,掌中的毒瓶脱手坠落,砸在地面瞬间碎成无数残片。 “好险!方才若稍有迟缓,血雾恐怕又要四散蔓延了。”众人这才放下紧绷的心神,长舒一口气。 此时,张寒山等人也已攻入石室。他们在密道深处发现大量珍稀草药,确认此处正是炼制剧毒的巢穴。萧楚河当即下令:凡与毒物相关的药材、丹方一律收缴,尽数销毁。 那身穿道袍的男子已被余长老一掌击倒在地,虽气息微弱,却尚未断气。 萧楚河迈步上前,沉声质问:“你到底是谁?为何在此炼制如此歹毒之物?” 那人嘴角扭曲,发出一声狞笑,并不作答,只用充满怨毒的眼神死死盯住萧楚河,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见其拒不吐实,萧楚河也不强求,转而命人将其牢牢捆缚,带回青城山交由赵凌云发落。 众人随即清剿地道内所有残留药物,运起真气点燃烈火。顷刻之间,千年血煞宗的据点便在熊熊火焰中化为灰烬。 任务既成,神龙队列队而出,押着那名道袍男子返回青城山面见赵凌云。 赵凌云一见俘虏面容,立即认出:“此人竟是血煞宗巨擘韦一鸣!此人三十年来祸乱江湖,杀人如麻,今日终落法网!” 众人闻言皆惊,未曾想到这名看似寻常的道士,竟然是武林中令人闻风丧胆的血煞凶魔。 萧楚河随即详尽禀报此行经过。赵凌云默默颔首,继而冷眼望向韦一鸣:“尔罪孽深重,罄竹难书,今日当由我亲施天罚!” 言毕,他骤然深吸一口气,五指成钩,如苍鹰攫兔般直抓韦一鸣面门! 只听一声凄厉惨叫,韦一鸣脸颊皮肉竟被硬生生撕扯而下,鲜血喷涌如泉! “以牙还牙,以血偿血——今日我便以你所修邪功之血,破你血煞功体!” 赵凌云握着那片带血面皮,猛然拍向韦一鸣头顶百会与丹田交汇之处! 刹那间,韦一鸣体内血气狂涌翻腾,似有异物欲自躯壳中挣脱而出。“你……你想做什么?”他声音颤抖,满是恐惧。 “我要封你血煞真元,断你轮回之路,令你永世不得复起!” 话音未落,那沾血血肉已没入其丹田深处。顿时,他体内逆行血流如刀绞五脏,真气倒灌心脉,筋骨寸裂! 韦一鸣发出撕心裂肺的最后一吼,旋即全身炸裂,化作一道猩红血雾冲天而起,直贯夜空! 片刻之后,一具干瘪如枯柴的尸身重重坠地——韦一鸣已然形神俱灭! “真是千钧一发,幸而血煞魔头就此伏诛,否则必成滔天大祸。”众人终于彻底安心。 至此,萧楚河圆满完成赵凌云所托使命,为江湖铲除一大祸根。 数日之后,萧楚河于青城山中调息养伤,静心休养。 某个深夜,他独坐竹林深处的小屋之中,凝神研读那册从密室所得的古籍残卷。 此书字迹斑驳模糊,仅余数页尚可辨识。其上所载,似为诡异秘术、古老符箓,兼有奇门遁甲与隐秘内功修炼之法。 萧楚河凝神细读,虽未能彻底参透其中玄机,却也断定这必是某处隐秘邪道所遗留的秘典。 他正看到一段关于“青面獠牙功”的记载时,忽闻竹林深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他顿时警觉,迅速合上秘典,运起内力探查外界。月光洒落间,只见一名黑衣人伏地潜行,正悄然逼近他的茅屋。 那人举止阴诡,显然来者不善。萧楚河悄然抽出长剑,屏息以待,静候对方踏入陷阱。 那黑衣人很快抵达屋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扉。门尚未完全开启,只听“唰”的一声,一道寒光自屋内疾射而出,直取那人左肩! 那人低哼一声,猛然后跃,右手一扬,三枚飞镖破空袭来。萧楚河侧身避过,随即人随剑走,如电闪出屋外。 月色之下,一名身穿黑袍、面覆黑巾之人负手而立,正是方才偷袭之人。 “你是何人?竟敢深夜行刺!”萧楚河冷声质问。 那人轻哼一声,抬手扯下面具。萧楚河定睛一看,心头一震——此人竟是昔日血煞宗的一名心腹! “青城派的萧楚河,我奉老祖遗训而来,今夜便是你血债血偿之时!”那人咬牙切齿道。 原来此人名为司马君,乃血煞宗魔头韦一鸣座下最得力的亲信。当日萧楚河率众剿灭血煞宗时,他侥幸逃生,多年来流亡在外,苦心筹谋,只为今日复仇。 “哈哈哈,你以为凭偷袭就能取我性命?当年你们那些魔头尽数陨落于我剑下,区区余孽也敢妄图反扑?”萧楚河冷笑回应。 “莫要猖狂!今日我定要取你首级,祭奠老祖英灵!”司马君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他猛然从怀中掏出一张血红符纸,朝萧楚河当胸贴去。 萧楚河察觉不妙,急速后退,却已迟了一步——那血符已然牢牢黏附在他胸口! 第570章 萧楚河反制杀司马君 刹那间,嗤嗤之声响起,符咒迅速渗入衣衫,化作一团猩红雾气钻进体内! “哈哈哈,让你尝尝我们血煞宗独有的蛊毒之威!”司马君放声狂笑。 萧楚河顿觉胸中如焚,仿佛万千虫蚁在体内翻腾撕咬,痛不可当。 “此蛊歹毒无比,必须立刻驱除!” 他强忍剧痛,运转内力试图逼出蛊虫。然而那些虫物似已与血脉交融,任凭真气冲刷亦纹丝不动。 “可笑!这血煞蛊专克天下高手,纵你青城内功卓绝,也绝无可能化解分毫!”司马君满脸得意。 萧楚河强压痛楚,冷静思索对策,忽然忆起方才研读的那册秘典,其中似乎提及类似之蛊。 “此蛊虽烈,唯以奇法反制,方可令其反噬施术者!” 想到此处,他立即取出那本残破秘典,翻至先前所见的一段文字: “煞气反噬,秽血成噬,噬血食心,噬心乃真。” 萧楚河依循经文所示,主动引导体内蛊虫,引其逆攻心脉。 顿时,他感到心口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那些血煞蛊虫竟直扑他的心脏而去! “好!吞我心血,化为我之力!” 萧楚河猛然大喝,随即深吸一口气,而后朝司马君喷出一口气息! 那气息呈暗红色,瞬间化作无数血色蛊虫,如潮水般涌向司马君的头面! “什么?!你竟要反噬于我?”司马君惊骇大叫。 转瞬之间,数十只血煞蛊虫已钻入他的口鼻,司马君剧烈抽搐,口中鲜血喷涌,最终倒地毙命! 萧楚河虽斩敌成功,自身亦遭重创,只觉胸口似被利刃剜去血肉,痛不可当。 “伤势过重,必须立刻返回青城山疗治。” 凭借顽强意志,萧楚河强忍剧痛,疾如闪电般奔回青城山,跪倒在赵凌云面前: “师父!弟子中了血煞宗的降头,恳请师父援手!” 赵凌云当即为他诊查,眉头紧锁:“楚河,你伤得极重,我即刻为你施救。” 说罢,赵凌云取出九转金丹,辅以青城派纯正内功,为萧楚河驱毒疗伤。 经整整一日一夜的调治,萧楚河终恢复些许气力,胸前伤口也开始结痂。 “多谢师父救命之恩,若无九转金丹,弟子早已魂归地府。”萧楚河诚心叩谢。 “你已脱险,先在山上静养数日,待痊愈后再议他事。”赵凌云温言叮嘱。 在赵凌云精心照拂下,又过了十余日,萧楚河伤势基本复原。 这一日,赵凌云步入他的静室,神色凝重:“楚河,我已查明那血煞蛊的根源,乃是中原血魔祖师所设之降头,邪力滔天,纵是我也无法彻底清除,只能暂时封印。我担忧此祸日后再度蔓延江湖,故有一重任交付于你。” “请师父明示!”萧楚河肃然应声。 “你前往中原,深入血魔祖师巢穴,寻得破解降头之法。我已遣人查探,其处藏有血魔不传之秘,或可解此劫难。” “是!弟子定不负所托!” 次日,萧楚河启程奔赴中原,踏上血魔祖师的领地。 跋涉月余,终于抵达血魔祖师的老巢——血沼山庄。 此庄隐匿于断崖之下,四周血雾弥漫,阴森诡谲,气息异常。 萧楚河悄然潜入,见庄内结构错综,机关遍布。他谨慎穿行于密室之间,搜寻秘籍线索。 行至一处血池旁时,忽感一股邪戾之气扑面而来! 有人!小心! 萧楚河立刻运起内力,警觉环视四周。 就在此刻,血池缓缓浮现出一道身披血袍之人,双目赤红,杀意凛然! 来者正是血魔祖师,他死死盯着萧楚河,狞笑开口:“踏入我的魔域,想必你是冲着我的秘典而来吧?” “今日我便让你亲身体验何为真正的邪魔之力!” 血魔祖师猛然怒吼,张口喷出大股鲜血,如血箭般直射萧楚河! 萧楚河避之不及,刹那间浑身被鲜血浸透。 就在瞬间,他胸口骤然传来剧烈灼痛——那枚封印已久的血煞蛊竟被血魔祖师强行唤醒! 蛊虫在体内翻腾游走,萧楚河顿觉五脏六腑如同烈焰焚烧,全身血脉滚烫欲裂。 “哈哈哈,我的血咒已然奏效!看你如何抵挡我的血魔神功!”血魔祖师猖狂大笑。 萧楚河强压剧痛,凝神聚气。他心知若硬拼必败,不如借机窥探其攻法奥义,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于是他压抑体内翻涌的气血,佯作痛苦不堪之态,暗中运转自身内息,悄然模仿血魔祖师的运功方式。 见萧楚河萎靡不振,血魔祖师愈发得意,挥手引动血池之水,化作血浪猛扑而去。 萧楚河勉力招架,同时细细感知血流中的气息流转。他发现每一次攻击,血魔祖师皆口诵密咒,将自身元气灌注血中,转化为邪异魔劲。 “原来如此,这血魔神功的精髓在于咒语引导真气融血。我也可照此而行!” 萧楚河默默演练数次,迅速掌握了真气与血液交融的窍门。随即,他决意反制。 “给我受死!吞下我的惑心魔血!”血魔祖师再度喷出一大口腥红魔血。 眼看血雾即将命中,萧楚河忽然低声念咒,将全身真气尽数注入自身精血之中! 刹那间,一道更为浓郁的血雾逆冲而起,直扑血魔祖师。 “什……什么?!”血魔祖师惊骇失色。 “以血制血,以毒攻毒!”萧楚河冷声喝道。 他将自身真气融入血雾,令魔血倒卷而回,尽数溅落于血魔祖师之身。 血魔祖师惨呼一声,被自己的魔血沾染全身,顿时如遭火焚,剧痛钻心。他急忙运功驱毒,奈何萧楚河的真气已渗入血脉,纠缠难除。 “如此雄浑的内力!这小子竟会施展我的血魔神功?!”血魔祖师震惊万分。 萧楚河毫不迟疑,再度结咒催劲,喷出更猛烈的魔血反击。 血魔祖师终难招架,浑身浴血,痛不欲生。 “我的绝学岂容被反噬?看我杀招!” 怒极之下,血魔祖师口中疾念秘咒,双掌猛推,掀起滔天血浪席卷萧楚河。 第571章 直取要害 萧楚河见势凶险,连忙提气相抗。然而这一击威力惊人,他仍被血浪正面击中,身上多处被魔血侵蚀。 “轰”的一声巨响,萧楚河被震得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地。 “纳命来!下阴曹听候智者发落吧!”血魔祖师乘胜追上,一掌凌空劈向萧楚河天灵。 千钧一发之际,萧楚河咬牙撑起,抬臂格挡,双掌对撞,爆发出强劲气浪,激起漫天猩红血雾。 “不好,这血雾蕴藏他的魔功内劲,绝不可吸入。”萧楚河心头警兆顿生。 “哈哈哈,我的魔血已将你束缚,纵然你知晓我的攻法又如何?终究逃不出我的掌控!” 血雾之中,血魔祖师狂笑不止,面容扭曲,满是凶戾与傲慢。 萧楚河凝神静气,思索脱身之策,决意先行退出这片迷障。他悄然运转真元,收敛气息,忽地施展轻身功夫,疾速跃出浓雾。 “想逃?痴心妄想!”血魔祖师勃然大怒,张口喷出一团魔血,化作赤蛇,紧追萧楚河不舍。 萧楚河腾跃间回首一望,只见那血蛇化为一道猩红光影,迅猛扑来。 “好险!这魔血竟如此顽固。” 他边闪避边默念咒诀,左手虚划一点,激起一阵罡风直击血蛇。 只听“轰”然巨响,气劲炸裂,血蛇被震散,然而转瞬之间又凝聚如初,毫发无伤。 “接招!” 血魔祖师趁势逼近,一掌猛击萧楚河后心。 萧楚河侧身翻滚,惊险避开,随即反脚踢出,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见血魔祖师因自身魔血反噬而气息紊乱,萧楚河抓住时机,迅速退至一旁,盘腿而坐,运转内息,抵御体内魔血的侵蚀。 他闭目凝神,依照青城派内功要诀,缓缓化解经脉中的邪毒。血魔祖师魔功深厚,此等魔血极为霸道,萧楚河顿觉全身如焚,五脏六腑似被烈火炙烤。但他咬紧牙关,一丝一缕地炼化魔气。 那边,血魔祖师见其调息疗伤,冷哼一声,并不急于进攻,而是立于原地,双手合拢,运起魔功,修复被反噬所损的元气。 二人各自运功,对峙静立,气氛沉重而诡异。 许久之后,萧楚河终于化去大半魔血,仅余胸口一丝残存,但已不足为患。他徐徐睁眼,目光如电,直视血魔祖师。 血魔祖师亦已恢复如初,气息沉稳:“小子,你借我魔功之力伤我一时,却不代表你能逃过死局!”话音未落,他猛然张口,再度喷出大片鲜血,朝萧楚河席卷而去。 萧楚河长袖一拂,血雾撞上一层无形气罩,发出“噼啪”爆响,尽数被挡在外。 “天理昭彰,报应不爽!邪终不能胜正!”他清朗之声在空中回荡。 “小子,你暂凭正道内力抵御,可这难不倒我!”血魔祖师冷然讥讽。 言毕,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源魔血!此血深红近黑,腥臭扑鼻,挟着滔天邪气,直扑萧楚河面门。 “不好,这是他的本命魔血,威力非比寻常!”萧楚河面色骤变,却已来不及闪避。 那本源魔血如万蟒出渊,瞬间穿透护体真气,蔓延全身。萧楚河无力抵挡,只觉体内似有千虫啃噬,万蚁钻心,痛彻骨髓。 他强忍剧痛,急速催动内力抗衡。然而这本命魔血竟与自身真气隐隐相融,致使内息难以将其驱逐出境。 “怎么回事?为何我的真气无法压制这本源魔血?”萧楚河心头一震。 “哈哈哈,你终于体会到我本元魔血的厉害了吧!现在看你还能撑到几时!”血魔祖师狞笑着吼道。 萧楚河凝视着眼前狂笑的血魔祖师,体内暗暗调动全部心神,竭力抵御那不断侵蚀经脉的魔血之力。 此前一番恶战让他清楚意识到,单靠自身真气根本无法彻底清除血魔祖师的本源魔血。这魔血仿佛与他体内的某种气息产生了诡异呼应,使得驱逐变得极为困难。 然而萧楚河并未动摇。身为青城派的弟子,他深知面对如此强敌,仅凭正气难竟全功。唯有冷静判断,洞察破绽,方能以巧破力,扭转乾坤。 于是他强忍体内魔血翻涌带来的剧痛,收敛心神,屏息凝气,全神贯注地盯住血魔祖师的一举一动。 血魔祖师见萧楚河虽被魔血侵体,却仍神色清明,心中略感诧异。但他并未察觉对方正在寻找弱点,反而愈发猖狂,自认胜局已定。 “小子,现在可明白我本源魔血的恐怖了?就让你化作养分,好好品尝这蚀骨之苦吧!” 话音未落,他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咒语低吟。刹那间周身魔气汹涌,双目赤红如血,口中喷出数道猩红血刃,直扑萧楚河而去。 萧楚河提气相抗,那些魔血利刃撞击在他护体真气之上,发出刺耳爆响。他一面奋力抵挡,一面紧盯血魔祖师的细微动作。 就在此刻,他敏锐地发现——血魔祖师额际竟隐隐浮现一道血色符纹! “那符纹必是邪道至宝所留,定为他修炼魔功的核心所在!” 萧楚河眼中精光一闪,心中立下决断:“既然如此,我便夺其玲珑,从中探寻破解本源魔血之法!” 念头一定,他猛然翻身躲过血刃风暴,迅疾如电般朝血魔祖师猛扑过去! 血魔祖师大惊失色,急速后撤,同时再度喷出魔血迎击。但萧楚河去势如虹,硬受一击,手掌已然直取对方眉心! “找死!”血魔祖师似早有准备,额头上的血纹骤然迸发血芒,将萧楚河狠狠震退。 萧楚河连退数步,五脏受震,气血翻腾,幸得及时运转护体真气,才未受重伤…… “哼,你以为能轻易夺取我的魔纹?只要此印尚存,天下无人可伤我分毫!”血魔祖师仰天狂笑。 尽管被魔纹之力逼退,萧楚河依旧镇定自若,并未气馁,默默调整气息,静候良机。 方才那一击,已让他大致摸清魔纹的特性:既能隔绝外力接触,又可反震入侵者。显然,强行夺取绝非易事。 但他毫无惧意。虽未能得手,却已窥得血魔祖师的致命破绽——那魔纹正是其修习魔功的根本,亦是他强大战力的源泉。 第572章 天下无敌现身 既然如此,萧楚河只需静心等候,以智谋周旋,寻机摧毁或破解那魔印,便能逆转局势。 他不再急于进攻,转而运转青城派的内攻法门,缓缓化解体内魔血的侵蚀。 “小子,方才只是试探,现在让你见识真正的魔威!” 血魔祖师见萧楚河未中圈套,顿时暴怒。他猛然张口,喷出一团黑血,如箭疾射,直扑萧楚河面门。 那团邪血速度极快,裹挟着腥秽之气,几乎无法闪避。 萧楚河眼见黑血将至,神色微变,却仍镇定自若。他凝聚全身真气,双掌猛然推出,掀起一股狂烈劲风冲天而起,硬生生将那团魔血击散。 “散!”魔血遭遇掌风,瞬间碎裂成无数血滴,如雨洒落四周。 “小子,这次侥幸逃脱,下次可没这般好运!”血魔祖师咬牙切齿地低吼。 “妖孽!你的邪道之路已到尽头,今日我以青城正道之力,为天下黎民铲除祸患!”萧楚河执剑怒喝。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纵,飞跃血池,直抵血魔祖师身前,剑锋直指其眉心魔印。 此招迅如雷霆,毫无破绽,血魔祖师仓促应对。只听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二人掌力激荡,攻防交错,一时难分高下。 正当双方僵持之际,萧楚河眸光一闪,暗中催动内劲,手中长剑骤然剧烈震颤,发出刺耳嗡鸣! 这一记剑震直透对方手臂,令血魔祖师虎口剧麻,兵刃险些脱手,身形也为之一晃。 “破绽!”萧楚河眼中寒芒乍现,剑尖直刺魔头额间血印! “可恶!”纵有魔印护体,血魔祖师仍被这一击震得神魂震荡,眼前发黑。他闷哼一声,狼狈后退数步。 “妖魔!尝尝你罪孽深重的报应吧!” 萧楚河乘势追击,剑光如电,再度斩向血魔祖师。 血魔祖师见对方攻势凌厉,自身又受创在先,心中警兆顿生。他急忙运功抵御,双掌全力推出,欲将萧楚河逼退。 掌劲相撞,轰然作响,气浪翻卷。萧楚河连退数步,血魔祖师亦身形摇晃,险些跌倒。 萧楚河迅速稳住脚步,抓住对方立足未稳的刹那破绽,猛然疾冲而上,长剑携雷霆万钧之势,直取血魔祖师心口要穴! 血魔祖师勉力格挡,但显然已是油尽灯枯。在萧楚河接连猛攻之下,节节败退,气势全失。 就在此时,一道白光倏然划破长空,直射两人中央上方。白光所至,空气凝霜,彻骨寒意令人不禁战栗。 “何人?!” 萧楚河与血魔祖师同时跃开,警觉地望向白光来处。只见半空中赫然立着一道雪白衣影。 那人一袭素白道袍,面容惨白,双目空洞,通体散发着森然寒气。他手持一柄散发白光的长剑,正是刚才那道寒芒的源头。 “青城弟子,你可晓得吾乃何人?”那人启唇,声如幽谷寒泉,冷意逼人。 萧楚河眉头微蹙,沉声道:“阁下是何高人?此地有我在此,还请另择他路。” 那人冷笑一声:“哼,我乃‘幽冥剑’魏无生,奉鬼王之命,特来诛杀这擅用魔功的邪修!你速速退开,莫要引火上身。” 话音未落,不待萧楚河回应,其身影一闪,已立于血魔祖师面前。手中长剑舞动,刹那间幻出千重冷芒,直刺血魔祖师周身要害! 血魔祖师面色剧变,仓促提气相抗。然而那剑光疾如雷霆,加之他功力大损,难以招架,只得狼狈闪避。 “竟敢借鬼道之力残害生灵,罪无可赦!”魏无生每一剑皆直指死穴,以无形剑势将其步步紧逼。 血魔祖师顿觉寒气侵骨,四肢僵滞,全然无法反击。 倏忽之间,魏无生抬手轻挥,虚空凝出万千剑影,瞬间将血魔祖师围困其中! “魔头,拿命来!十万鬼哭啸,万剑穿心!” 但听魏无生厉喝一声,无数剑气骤然激射而出,将血魔祖师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血魔祖师惊骇欲绝,奋力挣扎,却如陷铁网,寸步难移。 “你……你究竟是谁?如此手段,非世间凡人所能及!”他嘶声怒吼。 “天魔现世,地魔湮灭,鬼泣神嚎!” 魏无生冷然不语,手中长剑震颤不止,剑气翻涌,发出凄厉呜咽。只见那漫天剑气渐渐化作幽蓝鬼火,层层环绕,将血魔祖师彻底包裹。 “住手!不要——!” 血魔祖师惨叫出声,只觉体内血液沸腾,五脏六腑似被烈焰焚烧。 “万鬼噬魂,形神俱灭!” 魏无生狞笑一声,剑锋遥指,那团团鬼火猛然冲入血魔祖师体内! “啊——!”血魔祖师仰天哀嚎,却无法挣脱这炼狱之火的吞噬。 就在此刻,一道身影破火而入,手中长剑横斩而出,将血魔祖师护于身后,旋即一拉一纵,将其带离火焰包围! 却是萧楚河见魏无生欲下杀手,虽心中鄙夷这魔教妖人,却不忍见其就此陨灭。 “你!”魏无生眸中寒光暴起,冷冷盯住萧楚河,“胆敢插手阴司之事,纯属自寻死路!” 言罢,他怒喝一声,长剑疾刺而来,招式凌厉干脆,直取萧楚河性命。 萧楚河仓促迎战,顿觉此剑毫无破绽,每一式皆封死路,攻其要害。一时之间,二人缠斗难分! “青城派弟子,你我素无恩怨,何须以命相搏?”魏无生攻势愈发迅猛,剑剑夺命。 萧楚河只觉周身被森寒剑意笼罩,行动受制。然其心如止水,冷静应对:“阁下不必误会,我只是不愿见你滥杀无辜!” “凡人不可染指阴阳之事!你既执意插手,便唯有同赴黄泉!”魏无生话音未落,手中长剑已然调转,直取萧楚河心口要害!萧楚河大惊失色,仓促间运起真气勉强抵御。然而这一剑势若雷霆,他根本难以招架。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芒骤然掠过,凌空震偏了魏无生的剑锋! “阁下为何对吾道弟出手?” 一道温润却蕴含威严的声音自空中传来。只见一名白衣中年男子踏空而下,轻盈落于二人之间。 来者正是青城派掌门,江湖人称“天下无敌”的赵凌云! 第573章 正邪三方混战升级 “师父!”萧楚河面露喜色,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这些时日以来,萧楚河一直追随赵凌云左右,协助处理门派要务,心中早已视其为师。虽未曾正式叩首拜师,但师徒之情早已默然成形,彼此心意相通。 赵凌云微微颔首,含笑示意,随即转向魏无生:“阁下便是‘幽冥剑’魏无生,在下久仰大名。不知今日因何与我青城弟子发生冲突?” 魏无生眉头微蹙,上下打量赵凌云,冷声回应:“老夫奉鬼王之命,前来诛杀此等滥用魔功的邪修,与青城无关。尔等弟子不识分寸,妄动阴阳之机,理当受罚!” 赵凌云摇头叹息:“我青城虽不涉阴阳纷争,却也不能坐视滥杀无辜。此人虽修习邪法,却未真正作恶害人,处死未免过重。不如交由我青城拘押审办,以正门规,岂不更好?” 魏无生冷笑一声:“更好?收容魔教余孽,便是你们青城所谓的‘正道’?老夫只知天道昭然,该斩则斩,绝不姑息!” 言罢,他手中长剑剧烈震颤,凌厉剑气四散弥漫,杀意凛然,毫无退让之意。 赵凌云神色凝重,掌心凝聚真气,硬生生将那汹涌剑气拦下。 “阁下,我青城行事光明磊落,不容你在本门面前肆意屠戮。此人罪责,由我派处置,请阁下就此退去。” “光明磊落?我只看见你们包庇邪魔歪道!若执意不肯交人,休怪老夫出手无情!”魏无生怒喝一声,杀气冲霄。 “你我素未相识,何至于与我青城结此死仇?阁下此言,从何谈起?”赵凌云沉声质问。 “不必多言,出剑便是!接招!” 话音刚落,魏无生长剑翻飞,刹那间幻化出漫天剑影,疾如狂风骤雨,直逼赵凌云而去。 赵凌云目光一凝,不再言语,宽袖一挥,卷起浩荡剑劲,正面迎击。 只听“铮铮”之声不绝于耳,金铁交鸣,掌剑相撞之下,大地为之震颤。赵凌云连退数步,魏无生亦身形微晃,面色略变。 “好深厚的剑意,竟与我旗鼓相当!”赵凌云心头暗惊。 尚未再度交手,忽有一道黑影猛然插入战局,横亘于二人之间,狞笑着道:“你们不是要取我性命吗?来啊,让我看看你们有何能耐!” 竟是身负重伤的血魔祖师! 他周身魔气翻腾,双目赤红如血,显然已被魏无生的鬼火逼至绝境,濒临崩溃。 血魔祖师的骤然介入,令萧楚河与赵凌云皆感措手不及。 赵凌云默然片刻,缓缓开口劝道:“血魔祖师,你我确有宿怨,我也本欲讨个说法。然而人间自有法度,今日若能饶你一命,望你从此涤荡旧念,重新为人,或可免去更多纷争。你以为如何?” 血魔祖师嗤笑一声:“白衣秀士竟说此话?我与你青城派仇深似海,唯有以命相偿,岂能轻易了结?今日不拼个你死我活,绝不收手!” 赵凌云轻叹道:“我原无意与你交手,只因深知性命之重。你我之间虽有因果,但仇恨并非唯一的归途。舍弃怨怼,另辟新径,方为正道。” 血魔祖师勃然大怒:“舍弃怨怼?我遭你青城门人欺凌迫害,家破人亡,此恨刻骨铭心!今日若不将你挫骨扬灰,枉为人矣!” 话音未落,他双目赤红,抬手射出一道血光,如箭般直取赵凌云。 赵凌云神情镇定,身形微侧,轻松避过。那道血芒掠过他的衣袖,在身后岩壁上撕开一道血痕。 “住手!执迷于恨,终难得其所愿。唯有放下,方可解脱。”赵凌云再度劝诫。 “休要废话!”血魔祖师已然癫狂,口中咒语不断,层层血雾翻涌而出,扑向赵凌云。 赵凌云见其执迷不悟,不再多言,催动青城纯阳之气,双掌凝力护体,硬接下漫天血雾冲击。 “你我今日恩怨,便在此做个了断。且接我几招!”赵凌云拂袖一挥,一股气劲如繁花迸裂,疾速席卷血魔祖师。 血魔祖师勉力抵御,然早已油尽灯枯,被这股劲风震得连连后退,面色苍白如纸。 “前辈,请暂且停手。”就在此时,一道浑厚之声自空中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半空之中立着一位身披金袈裟的中年僧人。周身祥光缭绕,气势庄严。 “是了凡大师!”萧楚河一眼认出,其余众人亦纷纷恭敬行礼。 了凡大师手持白莲,目光悲悯地注视着血魔祖师:“众生啊,怨恨滋生苦果,唯有放下,方见光明。佛门广大,愿你自今日起弃恶从善,重获新生。” 血魔祖师本欲反唇相讥,可触及那慈悲目光,心底深处竟泛起一丝颤动。 他长叹一声,似有所悟。正当众人以为他即将悔改之际,他神色骤变,猛然跃起,直扑了凡大师而去! “妖魔,不得放肆!” 一声怒喝响彻云霄,一名魁梧男子凭空现身。他一手擒住血魔祖师,如同孩童般将其甩飞出去。 “是寻香子师父!”萧楚河面露喜色,急忙上前迎接。 只见此人须发皓白,两鬓如霜,却精神矍铄,神光湛然。除了武当掌门寻香子,再无他人。 “菩萨怀无边慈悲,愿赐你改过自新的机缘,你非但不知感恩戴德,反而欲将菩萨置于死地,实属罪无可赦!”寻香子厉声喝道。 血魔祖师阴森笑道:“我历经酷刑折磨,心早已如死灰,从不曾奢望重获新生!哪怕玉石俱焚,我也绝不退让!”话音未落,他口中咒语疾诵,顷刻间,一座庞大血色阵法在众人足下浮现。 “不好!那是血海噬魂阵,可瞬间抽尽活人精血与血肉!”寻香子面色骤变。 只闻血魔祖师发出凄厉狂笑,那血海噬魂阵猛然启动,传出令人胆寒的吞噬之声。众人顿觉脚下法阵疯狂汲取自身气血,生命力飞速流逝! “速速脱身,莫要被困于阵中!”寻香子急声高呼。 众人奋力运功挣脱,然而法阵覆盖极广,想要全身而退谈何容易。 第574章 蛇妖力挫魔族先锋 就在此危急之际,一道更为骇人的声音自天际传来:“血魔,你也仅止于此!今日让你见识何为真正的妖力!” 半空中骤然现出一魁梧身影,双目赤红如血,周身覆满幽光鳞甲,显露出其蛇妖真身。 “白化飞!”血魔祖师神情剧变,低声惊语。 此人正是万年蛇妖白化飞。他冷哼一声,双手结印,轻轻一挥,那血海噬魂阵瞬间崩裂溃散。 “你——”血魔祖师又惊又惧,难以置信。 “妖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白化飞口中咒语再起,一道更为恢弘的妖阵凭空显现,刹那间将血魔祖师彻底吞没!“啊——” 惨叫自阵中传出,旋即戛然而止。 片刻之后,白化飞收势敛阵,血魔祖师已踪迹全无,唯余一滩破碎血肉残留原地。 “太好了,白化飞师父及时出手,解了我们燃眉之急!”萧楚河长舒一口气。 然而寻香子却神色肃然:“白化飞,你何须再度现身尘世?我等正道中人,绝不会容你再度扰乱人间安宁!” 萧楚河与赵凌云相视一眼,皆感困惑不解。 寻香子沉声说道:“白化飞,你这千年妖物,向来作恶累累,荼毒苍生。我辈正道之士,岂能坐视你重蹈覆辙、为祸四方!” 白化飞冷笑回应:“寻香子,你我宿怨虽深,今日却非内斗之时。如今人魔两界危在旦夕,你我当共御外敌,岂能彼此相残、自取灭亡?” 寻香子冷哼道:“区区蛇妖,也敢妄言除魔?你不过是想借乱局搅动天下,我等岂会任你图谋不轨!” 白化飞不屑一顾,并不多言,转而面向萧楚河道:“小友,你可知晓,魔界之门已然开启,魔王重返人间?” 萧楚河心头一震,随即问道:“不知魔门为何突然开启?魔王又为何重现尘世?” 白化飞缓缓答道:“据闻魔界之中有人以秘术破除万年封印,强行开启魔界通道,释放出被镇压已久的魔王及其麾下核心魔将。此变一出,人魔两界的平衡将彻底瓦解,浩劫将至,战乱不可避免。” 话音刚落,只听“轰隆”一声震天巨响,山洞上方的岩壁骤然崩裂,裂开一道巨大缝隙,一缕漆黑如渊的邪气冲天而起,直贯苍穹。 “是魔息!魔域降临的征兆!”白化飞神色骤变。 只见那股魔息如同浓墨泼洒,迅速蔓延,遮蔽了整片天空,洞内顿时陷入昏沉。众人急忙运功护体,方才免受侵蚀。“大事不妙,魔域竟已如此肆无忌惮,看来魔尊果然重临尘世了!”寻香子面色肃然。 忽然间,又是一声巨响自洞外传来,一道人影凭空浮现,周身缠绕着森冷魔焰,显然出自魔族。 “是魔将驾临!”白化飞眉头一皱。 那人冷哼一声,声音阴寒:“白化飞,你背弃魔尊,今日我奉主上之命,特来取你首级!” 白化飞仰天大笑:“卢思道,你不过魔尊麾下一介微末之徒,也敢在我面前逞威?” 对方脸色一凛:“区区蛇妖,狂妄至极!今日定让你俯首伏诛!” 言罢,他双掌一推,顿时魔息翻涌,凝成一条狰狞黑龙,咆哮着扑杀而来。 白化飞眼中寒芒一闪,毫不退让,猛然张口一吐,一条通体雪白的巨大蟒蛇腾空而起,迎面对峙。 两股魔力猛烈撞击,爆发出骇人狂澜,威力惊人至极。萧楚河与众人急忙后撤,才堪堪避开冲击。 “哈哈哈,卢思道,你的修为尚不及我半分!”白化飞一声长啸,那雪白巨蟒猛然张口,竟将黑龙一口吞入腹中。 “不可能!”卢思道面容失色,仓皇后退。 白化飞厉声断喝:“拿命来!”那巨蟒如怒海狂涛般扑上,死死绞住卢思道,将其生生扼杀! “魔将授首,魔军必至不远!”白化飞收起笑意,神情转为凝重。 寻香子亦神色沉重:“魔军压境,我们必须立即设防,否则人间将陷于浩劫!” 萧楚河急问:“师父,我等当如何布阵,以御魔军入侵?” 寻香子默然良久,方才缓缓说道:“我与白化飞旧怨未消,难以共事。我意即刻返回武当,联络各大门派,集结力量共御外敌。” 说罢,他转向了凡大师:“阿弥陀佛!了凡大师,不知您有何高见?” 了凡大师合十低眉:“贫僧愿留此地传法,救度被魔息所染之众生。然若魔军突袭,雪峰寺恐难独力支撑,还望诸位道友慈悲援手。” 寻香子略一思索,点头道:“善!我即刻启程回武当布防,一旦魔军来犯,定倾力支援雪峰寺!” 了凡大师连忙合十致谢。寻香子又冷冷瞥了白化飞一眼,随即转身离去,一语未发。 众人目送其背影远去,心头皆蒙上一层阴霾。 这时,赵凌云开口道:“如今我青城派也须加紧设防。楚河,你随我速返青城山,协助布阵。” 萧楚河恭敬应道:“是,师父!” 赵凌云颔首,正欲携萧楚河离去,忽闻白化飞朗声道:“正道诸位,我明白你们对我心存防备,然如今魔军逼近,局势危急,你我当摒弃前嫌。我愿暂敛过往行径,助诸位共御外敌,化解此番劫难!” 赵凌云略一思忖,沉声说道:“白化飞此次倒也信守承诺,那便姑且信你一次!但我等绝不会放松警惕,你须得听从号令,不得擅自行动,更不可心怀异志!” 白化飞连忙应允。赵凌云这才领着萧楚河与白化飞一同离开洞窟,返回青城山部署防御。 三人甫出山洞,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数十股阴寒魔气如浓墨泼天,直冲霄汉,瞬间遮蔽日光,天地为之昏暗。 “魔军到了!”白化飞神色骤变。 只见茫茫魔雾之中,浮现出数十道人影,个个周身魔息翻涌,显然皆是魔界战将。为首一名身穿绿袍的男子厉声喝道:“凡人!尔等邪道已遭天罚,今日我魔族大军亲临征讨,还不速速投降?若肯伏首,或可留得全尸!” 赵凌云冷然回应:“魔类暴虐,人间自有浩然正气,岂会向尔等妖邪屈膝低头!” 第575章 正邪分路备战抗魔王 那绿袍魔将勃然大怒:“人类果然冥顽不灵!既如此,今日便叫你们血染荒野,尸骨无存!”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挥,数十道漆黑魔光破空而至,直袭三人要害。 赵凌云立即运功凝气,护住周身,抵挡魔光侵袭。白化飞亦不甘落后,张口喷出一道璀璨白芒,竟将数道魔光硬生生震散。 “好深厚的修为!白化飞,你果然棘手!”魔将面色微凛。 白化飞冷笑讥讽:“区区妖魔伎俩,还伤不了我丝毫!” 言罢双手结印,猛然召唤出一条通体雪白的巨大蟒蛇,腾空而起,口中腥风四溢,直扑那绿袍魔将而去。 魔将大惊,急忙掐诀念咒,召出一条乌黑巨蟒迎战。两蛇于空中激烈搏杀,黑白气息狂卷,气浪翻腾,场面惊心动魄。 萧楚河趁势迅速结印,低声诵诀,十几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出,贯穿数名魔士身躯,当场将其诛灭。 …… “这些人类竟有如此战力!众魔士听着,莫要畏惧——他们的执念与牵挂,正是破绽所在!全力进攻,让他们尝尽绝望之苦!”绿袍魔将一边与白化飞缠斗,一边高声下令。 众魔士闻言,纷纷抽出各色兵刃,双目赤红,疯狂扑杀而来。 “师父,请容弟子迎敌!”萧楚河长剑舞动如虹,挺身挡在赵凌云前方。 赵凌云微微点头,指尖轻划,连结数道掌印,霎时升起十余道气墙,将部分魔士隔绝在外。 萧楚河调动丹田真气,手中长剑连环出击,剑锋所指,魔士纷纷倒地毙命。 那绿袍魔将见状,心中警兆顿生,立刻分出一缕神识遥控麾下:“不必惧怕,我为你们灌注魔力,继续进攻!” 众魔修身形一颤,瞬息间魔气汹涌澎湃,伤势尽数恢复。他们挥动兵器,越战越猛,力道倍增,齐齐朝萧楚河围杀而去。 萧楚河只觉眼前敌人毫无破绽,招式凌厉,步步杀机。他竭力招架,局势胶着,难分胜负。 “楚河,你且退下,由我来应对!” 一声雷霆炸响,赵凌云已闪身挡在萧楚河前方。他双掌轻扬,数道无形气障骤然浮现,将群魔团团封锁。 “怎么回事?我们的武技竟无法击穿这层屏障?”魔修们震惊不已。 “看招!”赵凌云衣袖一扫,那几道气障猛然收束,瞬间合围,将所有魔修困于其中。惨嚎之声随即此起彼伏。 片刻之后,赵凌云撤去掌劲,气障消散。方才还在厮杀的魔修,已然尽数丧命,化为一摊摊腥红血水。 “不,绝不可能!”那绿衣魔将瞠目结舌,满脸惊骇,难以置信眼前景象。 此时,白化飞那边的战斗也已落幕。只见他手中雪白巨蟒张口吞下黑蟒,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绿衣魔将面色惨白,已然落入败局。 “你也无需再挣扎,随你的部下去黄泉赎罪吧!” 白化飞朗声大笑,巨蟒翻腾而上,将那魔将缠绕绞杀,彻底毙命! “好险!幸得白化飞师父援手,这场魔族突袭才得以化解!”萧楚河长舒一口气。 白化飞敛去笑意,神情凝重道:“这只是魔军先锋,主力尚未抵达。如今魔界与人界全面开战已不可避免,我们必须即刻联络各方高手联手,倾尽全力抵御魔军入侵!” 赵凌云沉思片刻,点头道:“你所言极是。眼下我先带楚河返回青城山设防,你速回蛇山召集蛇族族人,共御外敌。待我们各自部署完毕,便集结大军,迎战魔王主力!” 白化飞毫不犹豫应下,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萧楚河望着白化飞远去的背影,心头沉重:“师父,仅凭几大门派之力,恐怕难以抵挡魔军大规模进犯,该如何是好?” 赵凌云沉声道:“楚河,我亦深知此战凶险万分。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我们唯有拼尽全力,坚信天道昭然,终将庇佑正道。” 萧楚河郑重颔首:“是!既然魔军来犯,我们便誓死抗争到底!纵使奋战一时,也要护佑黎民,守卫这片净土!” 赵凌云欣慰点头,随即携萧楚河迅速启程,赶回青城山布防。 二人刚登上青城山脊,忽见数道白光破空袭来。赵凌云迅疾挥手,凝聚出一道气墙,硬生生将白光拦下。 “何人,竟敢在此妄动杀机!”赵凌云厉声喝问。 只见山谷深处缓步走出一名白衣女子,身姿翩然,宛如仙子临尘——正是青城派第四代弟子云霞。 云霞抱拳行礼:“两位师兄,在下久仰二位威名,特来拜会。先前冒犯,还望海涵。” 赵凌云恍然道:“原来是霞儿,只因多日未见,一时未能相认。这一式想必便是你近年精研的‘飘雪剑法’了。” 云霞面露羞涩,轻声道:“师兄谬赞了。此剑尚有诸多不足之处,仍需刻苦磨砺,方有望登堂入室。” 萧楚河连忙说道:“师妹武功早已出神入化,实乃我辈之表率。只是不知师妹此次下山,可是有何要务传达?” 云霞脸色微红,随即肃容道:“师兄太过谦抑。弟子奉师父之命前来通报魔军动向。据密探急报,魔军主力已然启程,正疾速逼近天墉城疆域。我等须即刻行动,抢占险要,布设阵势,静候敌军来犯。” 赵凌云与萧楚河听罢,皆神色凝重。 赵凌云低声道:“果然不出所料。霞儿,你立即返山传令——全山弟子听调,依战备预案迅速布防,待命出击!” 云霞应声领命,转身疾步下山传令而去。 萧楚河迟疑片刻,开口道:“师父,依徒儿看,魔军势大且悍勇难挡。我各大门派合力,恐亦难抗衡。可还有其他良策以应对危局?” 赵凌云默然良久,方才沉声道:“此事关乎人魔两界存亡,吾辈唯有舍身卫道,决死一战。你速去协助布防,凡有疑难,务必与我共议定夺。” 萧楚河领命离去,只见山门前内外已是人影穿梭。弟子们往来搬运兵器粮草,披甲执锐,严阵以待。 第576章 失传法阵成破敌关键 原来,赵凌云早在数日前便察觉魔界异动,遂提前筹谋部署,以防不测。此刻一旦警讯传来,整座青城山即刻依既定方略有序运转。 在众弟子协力之下,萧楚河很快完成了山门内首道防线的布置。 忽而,半空中一道白光疾掠而过,直落山顶凌霄塔。 “是白化飞到了!”萧楚河心头一喜,纵身跃上石阶,快步登顶。 只见白化飞正与赵凌云在塔顶交谈。二人见萧楚河赶到,便停下行礼落座。 白化飞直言道:“我方已开始筹备迎敌事宜,却遇一棘手之难。” 赵凌云问道:“何事如此棘手?” 白化飞面色凝重:“原拟联合周边数个蛇族部族共抗强敌。然有一名为青牙蛇的首领执意反对,不仅拒不服从,更四处煽动其他蛇族与我为敌。此举使我方战力骤减,于战局极为不利。” 萧楚河急忙追问:“此蛇蛮横无理,我等该如何处置?” 白化飞眸中寒芒一闪:“我本欲彻底铲除,但念及魔军将至,若此时内斗,只会削弱自身力量。故暂留其性命,予其悔过自新之机。否则,族中分裂,后果不堪设想。” 赵凌云沉思许久,终缓缓颔首:“虽彼有前愆,然我青城一脉素以仁义立派,岂能因私怨而乱大局,妄加杀戮?倘若此蛇尚存良知,或可教化归正。” 白化飞连声致谢。三人商议后决定,由萧楚河前往蛇岭,面见青牙蛇,劝其抛却旧怨,以大局为重,携手共御魔军。 次日清晨,萧楚河启程出发,跋山涉水,历经重重险阻,终于抵达一处幽邃山谷。 谷中雾气缭绕,深处盘卧着一条身长数丈的青鳞巨蟒,正是青牙蛇本尊。 “青牙蛇,我受白化飞所托而来,特此相告,请你放下过往恩怨,与我们同心协力,共抗魔军,以护人魔两界太平。”萧楚河语气恭敬地说道。 那青牙蛇冷哼一声,讥讽道:“区区凡人,也敢来此谈合作?我早已认定白化飞乃祸根,绝不会与他联手!” 萧楚河道:“外敌当前,内斗只会自取灭亡。唯有彼此扶持,方可抵御强敌。” 青牙蛇怒目圆睁:“白化飞欺凌我族多年,血债未偿,岂是一句‘大局’便可了结?哪怕拼尽性命,我也要他偿还代价!” 萧楚河见其执念已深,无法动摇,也不动怒,只是轻叹摇头:“蛇兄目光短浅,不顾苍生安危,实乃憾事。我不再多言,就此别过。” 言毕,他转身离去。青牙蛇冷冷注视其背影,毫无挽留之意。 回到青城山后,萧楚河将所见所闻如实禀报。白化飞听罢,眉头紧锁,神情沉重。 赵凌云沉思良久,缓缓开口:“我看此蛇性情刚烈,仇恨入骨,一时难以说服。不如静待其亲眼目睹魔军暴行,或可醒悟。眼下我们当务之急,仍是全力备战,构建联合防线。” 白化飞点头称是:“多谢道长指点。我即刻返回蛇山,加紧布防,以防突袭。” 说罢,他遥向众人抱拳行礼,随即化作一道白虹,冲天而去,消失于云海之间。 随后几日,萧楚河与赵凌云率领众弟子在青城山各要隘布下严密阵法,天网恢恢,严阵以待。 终于,在一个暮色四合的黄昏,山门外传来哨卒一声凄厉长啸:“魔军来袭——!” 刹那间,所有弟子迅速就位,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只见山脚之下黑雾翻涌,成千上万魔军如潮水般涌上青山,杀意冲霄。为首的魔王端坐于一头三首六臂的狰狞妖兽之上,气势骇人。 两军对峙,空气仿佛凝固。这场决定人魔命运的终极之战,就此拉开序幕! “人类!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投降,尚可苟延残喘!”魔王狂声喝道。 “妖魔!正道浩然,岂会向邪祟屈膝!”赵凌云凛然回应。 魔王双目迸射寒光:“既然找死,那就让你们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挥,魔军齐声咆哮,如黑浪席卷青山。 “弟子听令!生死在此一役,誓守青城,寸土不让!”赵凌云双掌合击,整座青城山结界瞬间开启,清越钟声回荡群峰。 战况顿时陷入惨烈混战。弟子们浴血奋战,与魔军展开殊死搏杀。 萧楚河凝聚丹田真气,双手疾速结印,数十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出,每一击皆命中敌酋要害,当场斩杀无数魔兵。 然而魔军人数浩繁,如潮水般层层推进,纵然倒下一批,后方仍有无数魔士前仆后继,持续进攻。弟子们渐感力竭,防线开始出现裂痕。 “众人莫要动摇,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一声清啸划破长空,白化飞的身影凌空而现,手中巨蟒腾跃而出,直取魔军核心。 “白化飞,你这叛徒竟敢现身?”魔王震怒,抬手一挥,一道漆黑光刃疾射而出,直逼白化飞面门。 白化飞仰天大笑,并未闪避,任那黑光击中身躯。刹那间光芒爆裂,烟尘四起,待尘埃落定,他却安然无恙,衣袂飘然。 “魔王,若非我暗中开启魔界之门,尔等焉能踏入人界?如今要镇压尔等,不过举手之劳!” 只见白化飞双手结印,施展奇门秘法,口中诵念真言,顷刻间天地变色,乌云翻涌,雷鸣电闪不绝于耳。 忽听他一声断喝,一座庞大无比的塔玛兰法阵赫然浮现于魔军头顶,缓缓下沉,威压如山。 “不,不可能!那是珍宝居失传已久的‘十方魔界移道大法’,怎会落入你手?” 魔王惊骇欲绝,拼尽魔力欲挣脱束缚,终究难敌法阵神威,整支魔军连同坐骑尽数被吸入阵中,转瞬消散。天地重归清明,万里晴空再现。 山脚之下空寂无人,方才还杀气腾腾的魔军,竟在一招之间被彻底制服! 在场众人无不震惊失语,良久无法回神。 白化飞收起法阵,神色淡然:“些许魔众,何足挂齿。既有此阵在手,我可将他们永困洞天禁地,再不能兴风作浪。” 第577章 师徒赴昆仑追真凶 萧楚河激动万分:“师父果然谋略超群,一式化解危局,实乃通天彻地之能!” 赵凌云却面色凝重:“白化飞,你竟能掌握逆天之阵,必有深意!岂会真心助我?我们岂容你借机扰乱世间安宁?” 白化飞朗声笑道:“凌云道长,今日我助你退敌,过往恩怨就此两清。我已无意为祸,你大可安心。” 话音未落,他广袖一挥,化作一道白虹,冲天而去,转眼消失于云海之间。 赵凌云并未追击,лnшь向众人轻叹摇头:“他虽助我等渡过此劫,但其心难测,城府极深,今后仍须时刻戒备。你们万万不可放松警惕。” 众人闻言,皆神色凛然,再不敢轻信此人言语。 眼下魔军已然覆灭,青城山复归宁静。数日后,赵凌云悄然步入萧楚河的禅房。 “楚河,近日世事安稳,正是你锤炼实战、增长阅历的良机。我已暗中查得一桩案件,你且随我前往查探,以拓见识。” 萧楚河立即起身拱手:“弟子遵命!敢问师父,此行目的地为何处?所涉又是何案?” 赵凌云徐徐道来:“此去深入昆仑山脉,有一幽谷名为啼花涧。谷中女子李飘飘,自称其师黄真人遭人杀害。她虽亲见凶手容貌,却无法辨明身份,故恳请我等出手,查明真相。” 萧楚河略一思索,皱眉道:“弟子领命。只是此案看似寻常,似不必劳烦师父亲临……” 赵凌云轻摇其首,道:“正因看似寻常,我才执意带你同往。表象之下往往暗藏机巧,你当借此锤炼洞察与推断之能,方能在纷繁中从容应对。” 萧楚河闻言顿悟,连忙向赵凌云致谢。翌日黎明,二人启程奔赴昆仑山麓。旅途顺畅无阻,不过数日光景,便已抵达啼花涧。 此处乃一幽邃静谧之谷,四周古松挺立,翠柏成荫,满目苍翠。谷底深处涌出一眼清泉,水色澄澈透明,饮之甘冽怡人。泉畔矗立一座小巧竹屋,云雾缭绕间,颇具仙意。 “李师妹可在?”赵凌云朗声呼唤。 谷中传来一道柔婉应答:“赵前辈请进,李某已备香茗,恭候多时,请入内稍歇。” 话音未落,竹帘微动,一名身披淡紫罗裙的女子缓步而出。她年约二十余岁,青丝如瀑,容颜秀美,神态灵动,正是李飘飘。 “蒙李师妹相邀,实不敢当。我等此行,乃为查清你师父黄真人之死因。可否先将当日情景细细道来,以便我们对案情略知梗概?”赵凌云语气平和地问道。 李飘飘闻言眼眶即红,低声诉道:“那日我随师父入山采药。行至一处林间空地,忽有一黑衣人现身,骤然袭击师父。那人身影诡谲,动作迅疾,武艺高强,我与师父联手亦难抗衡。最终他一掌击中师父心口,师父当场气绝!” “那黑衣人的容貌体态,你可还记得?”萧楚河紧接追问。 李飘飘颔首,答道:“那人身高八尺以上,身形修长,面色枯黄,双目泛青,神情阴冷骇人。身穿一袭墨黑长袍,头戴斗笠,遮去大半面容。虽未能见其全貌,但如此异相,令人过目难忘。可惜我多方打听,竟无人知晓其来历。” 赵凌云听罢默然良久,方才缓缓点头:“我等初至,须先勘察现场,看是否遗留线索。李师妹,烦请你引我们前往令师遇害之处。” 李飘飘连忙应允。三人随即步入林中空地,只见此处草木茂盛,鸟鸣啁啾,气息安宁。地面平整如初,并无搏斗痕迹。 赵凌云命萧楚河先行探查,留意任何细微异常。萧楚河俯身细察,逐一检视树木与灌丛,终于在一处偏僻灌木后发现几点暗红色血渍。 “师父,这边有发现!”萧楚河急忙招呼。 赵凌云趋步而至,凝视地上血迹,眉峰微蹙:“此血早已干涸,恐是李师妹师父当日所留无疑。” 他示意萧楚河继续搜寻,务求不漏蛛丝马迹。 萧楚河再度俯身查验每一寸土地,于血迹数丈之外,拾得一小片残破布料——细辨之下,竟是黑衣人衣袖上撕裂的黑色碎片! “关键证据找到了!”萧楚河眸光一亮,立刻将其呈上。 赵凌云接过细看,颔首道:“此物确为凶手所留,或可借此追查其来历。待我们回程后再详加分析。” 三人离开原地,折返李飘飘的竹屋。赵凌云落座调息,眉宇凝重,似在潜心推演案情。 许久,他才徐徐开口:“依我所见,此案目前仅能确认两点:其一,行凶之人确为那名黑衣人无疑;其二,此人武艺超群,极有可能出身于正道大派。其余线索,仍需进一步搜证,方能揭开其真实面目。” 李飘飘轻叹一声,满是失落:“师父惨遭毒手,我本欲洗清耻辱。若真凶难觅,恐怕唯有含恨自裁,以全名节了。” 萧楚河宽慰道:“师妹切勿灰心,我等必会查明真相,为师父昭雪沉冤!” 赵凌云抬手制止:“萧师弟言过其实了。眼下仍须谨慎查访,万不可贸然定论。虽已略有斩获,但唯有步步为营,方能防止追查途中出现差池。” 萧楚河道:“弟子谨记教诲。师父谋略冠绝天下,定能指引我等继续追查此案。” 赵凌云默然片刻,缓缓点头:“如今唯有从两处着手——一是查明这黑衣人的出身来历,二是探明他与黄真人之间的关联。你且随我前往凌霄城一行,或可寻得些许踪迹。” 次日清晨,二人向李飘飘辞别,启程奔赴凌霄城…… 萧楚河与赵凌云师徒昼夜兼程,不久便抵达凌霄城。此地乃昆仑山麓要邑,商旅云集,消息繁杂。二人商议后决定先行暗访,试图寻获关键线索。 凌霄城格局恢弘,街市店铺鳞次栉比。赵凌云引萧楚河走入一家名为“聚霞轩”的酒楼。此处系其江湖旧友所营,伙计中不乏耳目,或可探得隐秘之语。 二人入座雅间,一名穿青衫的店小二快步趋前,笑容可掬道:“贵客临门,未曾远迎,恕罪恕罪。不知二位要点几样美酒珍馐?” 第578章 揭穿伪装破诈术 赵凌云淡然一笑,悄然递出一块金锭,低声说道:“阿泉,此次登门,实为探听一事,望你能助我获取些有用讯息。” 那小二眼神微动,立即会意,点头道:“客官请讲,凡在下所知,绝不隐瞒。” 赵凌云遂将黑衣人的形貌特征一一描述,并简述其近日在昆仑山作案杀人的经过,询问对方是否曾见过此人,或听闻相关风声。 店小二低头思索良久,忽而目光一闪,似有所忆:“客官所言那位黑衣人,倒像是曾在某处露面。只是记忆模糊,容我稍作回想。” 言毕,他转身走向柜台,与一名正在擦拭杯盏的同伴低语数句。那人皱眉凝思片刻,忽然点头,似是想起了什么。 店小二这才高兴地折返回来:“客官,在下总算想起来了。您提到的那位黑衣人,确实在一个无月无星的深夜出现在凌霄城。当时值夜巡逻的弟兄们都吓了一跳,只因那人浑身透着煞气,绝非善类。之后他便踪影全无,再未露面。其余细节,在下实在记不起来了。” 赵凌云听罢,略一思索,从衣襟内取出一包金箔:“多谢阿泉鼎力相助,这点心意,还望收下。” 店小二连忙拱手称谢,谨慎地将金箔收妥。此行虽未获取太多关键线索,但至少证实了那黑衣人确曾在凌霄城出现,间接说明其活动范围曾涉及昆仑山一带。 两人用过粗茶淡饭后,便离开“聚霞轩”,打算继续探访其他消息。眼见天色渐暗,萧楚河建议先在城中留宿一夜,翌日再出发。 赵凌云点头应允,二人寻到一家名为“清静居”的旅舍,订下两间上房安顿下来。 “清静居”坐落于城东僻静之地,远离闹市,格外安宁。二人入住二楼相邻的房间。萧楚河在房中盘膝调息,忽觉耳畔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脚步声,轻如狸猫,仿佛有人悄然潜入赵凌云的房中。 萧楚河心头一凛,立即运起内功,凝神静听。那脚步声轻轻移至赵凌云床前,稍作停顿,随即悄无声息地离去。 数分钟后,门外再度响起同样的轻响,那人竟又折返原处! 萧楚河心潮翻涌,断定此人必怀恶意,定是敌方暗中刺探!他当即纵身从窗跃出,直奔赵凌云房门,猛然推门而入。 只见清冷月光自窗外洒落,屋内空寂无人。赵凌云安然卧于床上,似毫无察觉。 萧楚河环视四周,确认房中仅有熟睡的赵凌云一人。他悄然退出,心中疑云密布。 次日清晨,二人启程离开客栈,萧楚河低声将昨夜异状告知赵凌云。 赵凌云默然片刻,眸中寒芒一闪:“看来我们的一举一动已被某人紧盯,此人必与此案牵连甚深。今日务必加倍谨慎,避开热闹场所,以防节外生枝。” 二人于是绕开主街,转而前往凌霄城东南角一条幽深小巷。此处行人稀少,正适合隐秘行事。 刚行至巷子深处,忽感一股阴冷杀意自背后疾袭而来! 二人反应极快,迅速向两侧闪避。只听“唰”的一声,一道乌光掠过,狠狠砸在两人原先站立之处,瞬间在地面轰出一个深坑。 萧楚河抬头一看,墙头赫然立着两名黑衣人,头戴斗笠遮面,正是此前在昆仑山袭击黄真人的凶徒及其同党! 二人目光森寒,手持利器,杀意昭然若揭。 “果然有人暗中追踪我们的行迹!”赵凌云厉声道,“不知何人指使尔等,竟敢一路尾随至此!” 两名黑衣人默不作声,再次扬起武器直逼而来。 萧楚河见势迅疾拔剑相迎。只闻劲风破空,呼啸而至,二人出手迅猛,招招指向要害。萧楚河竭力招架,勉强支撑,战局胶着,难分胜负。 赵凌云神色从容,并未介入,仅静立一旁,凝神观察双方交手之势。 那两名黑衣人武艺精湛,左右夹击,围攻萧楚河。萧楚河奋力周旋,却渐感吃力,形势愈发不利。 正当危急之际,赵凌云忽然沉声喝道:“住手!” 两名黑衣人身形一震,本能地收招后退。 赵凌云缓步上前,目光如炬,扫视二人片刻,忽而抬手掀开他们的斗笠。 只见一人面色蜡黄,另一人虽体格强健,却与先前李飘飘所描述的凶手样貌全然不符。 “尔等并非真正的行凶之人。”赵凌云冷然一哼,“究竟是何人指使你们假扮凶手,前来袭扰我等?目的究竟为何?” 二人面面相觑,神情惶惑,一时哑口无言。 赵凌云伸手在他们身上几处要穴轻点,顷刻间,两人喷血倒地,昏死过去,显然已被封住经脉要害。 “回去告诉幕后主使之人——我等已识破此等虚张声势。真正凶手,终将难逃法网!”话音未落,赵凌云运起内力,将两抛飞而出,身影迅速消失于夜色之中。 “师父果然洞察秋毫,早知其中诈术,故始终未曾出手援救。”萧楚河连忙抱拳行礼,由衷钦佩。 赵凌云微微颔首:“我早觉此事有异。这二人绝非案发当夜的真凶,不过是被遣来试探我等虚实的棋子罢了。看来黑白两道对此案皆极为关注,背后必藏有尚未揭露的隐秘。” 两人继而反复推敲,推测各方势力之所图,或为遮掩某桩不可示人的真相,因而各怀企图,暗中布局。 “既如此,我们更不可轻信表象,唯有深入追查,方能拨云见日,还原事实本貌。”萧楚河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正该如此。”赵凌云点头应和,“我先带你前往一处所在,或可寻得关键线索。” 二人绕开官道,悄然前行,不久便抵达城郊密林深处的一座简朴木屋前。此处乃赵凌云一位江湖旧友隐居之地。 赵凌云轻叩柴门,片刻后,门扉微启,一道缝隙中露出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凌云兄!久别重逢,一向可安好?”老者含笑相迎。 “松溪兄别来无恙,今日特来请教一事,盼你能助我寻得些许线索。”赵凌云请老者出门叙话。 第579章 两派剑拔弩张 原来此人乃是昆仑山中的隐士,名唤松溪,对当地风云了然于胸。赵凌云遂将案件始末简要述说,请其提供任何可能的情报。 松溪听罢,沉吟良久,缓缓开口:“我隐居深山数十载,也曾耳闻些许传闻。你提及的黄真人,我略有印象。据说他曾暗中勾结奸邪之徒,涉足违逆门规的勾当,最终只得改名换姓,避世于昆仑山中。这或许便是他遭害的根源。” 赵凌云急忙追问详情,松溪老者却称仅听闻些许传言,具体内情实难查证。 赵凌云虽稍感惋惜,仍诚心感谢老者的提示。二人辞别后,疾行返回啼花涧,将新得线索告知李飘飘。 李飘飘闻言,并未否认:“师父生前确有一段时日行踪诡秘,我亦无法知晓其中缘由。后来他带我迁居昆仑山,原以为是为潜心修行,未曾想竟掩藏着这般过往。” “如此看来,你师父被害,或许与其昔日勾连邪道之徒有关。”赵凌云推断道,“唯有查明他曾与何人往来,背后牵涉何等隐秘,方能揪出真凶。” 三人正商议间,忽闻山谷入口响起数声清越鸟啼,宛如某种暗语。 李飘飘神色骤变:“来人了!” 她立即示意萧楚河与赵凌云速施幻术,化作寻常路人。三人刚以法诀遮蔽气息,山洞口便走入数名身披道袍之人。 为首者年约三十有余,身形魁梧,目光如炬,正是东渊派第四代弟子、掌门东渊真人座下高徒——乌海道人。 “奉东渊真人之令,前来追查黄真人行踪。尔等若肯如实供出其下落,尚可免去满门覆灭之祸。”乌海冷然开口。 李飘飘面色肃然:“贵派为何大举闯入我啼花涧?我师父已然遭害,此事与东渊派有何关联?” “休要巧言狡辩!”乌海厉声喝道,“我等早已识破尔等伪装。速速交出黄真人,否则即刻夷平此地!”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戟直指李飘飘,杀意凛然。其余几名东渊弟子亦步步紧逼,似欲当场发难。 李飘飘欲再申辩,赵凌云却猛然现身,挡于她身前:“且慢动手!我乃青城派赵凌云,奉师命查案至此,望诸位莫要妄动干戈!” 乌海显然未料会在此遇上赵凌云这等绝顶高手,神情微凛,但仍强作镇定:“既有赵前辈在此,我东渊派暂且退去,以免节外生枝。但此事真相,我等必彻查到底!” 言毕,他挥袖率众迅速撤离。 “多谢师父及时出手,才令他们不敢贸然动手。”李飘飘终于舒了一口气。 “此事必有隐情。”赵凌云低声道,“可见你师父的过往非同寻常,我们必须尽快揭开真相。” 三人商议已定,决意亲赴东渊派一探虚实。次日拂晓,他们抵达东渊派所在的玄渊山。此山巍峨入云,峰顶常年被阴雾笼罩,不见天光。 萧楚河与李飘飘乔装成东渊派外门弟子,悄然混入山门;赵凌云则施展匿形之术,暗中随行。 不久,三人抵达东渊派主殿,只见乌海正殿中与数位长老密谈。 “近日诸多要人接连出入东渊派,定与黄真人之事脱不了干系。” “一名唤作黄琥的女子,恐怕正是此事的关键所在。” 萧楚河与李飘飘暗中往来传信,悄然打探东渊派内的动静。 忽然,“轰”的一声震响,大殿正门被猛然撞开,一道人影疾冲而入。 “何人胆敢如此猖狂!”乌海勃然变色。 “我乃西山派杨破虚,奉师尊之命前来,讨取你们东渊派多年来隐匿不宣的真相。若肯交出黄真人遗留的秘典,尚可保全性命!” 此人竟是西山派高手,此番前来,显然亦为黄真人所留秘籍而来。 两派顿时剑拔弩张,气氛紧绷。赵凌云见情势危急,当即现身喝止。 “诸位豪杰,明理知义,还请即刻收手!”赵凌云声如洪钟,气势凛然。 杨破虚等人见来者竟是当世顶尖高手,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待场面稍定,赵凌云缓缓开口:“我等此行,只为查清一桩悬案真相,绝无与贵派为敌之意。恳请诸位如实相告——此事,是否果真牵涉黄真人?” 东渊、西山两派人众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正沉默间,殿外忽传来一阵惊惶喊声:“不好了!黄琥师姐不见了!” 两派弟子皆大惊失色。众人急忙奔出,只见昨日尚在的黄琥,此刻竟踪影全无。 “刻不容缓,立即分头搜寻!”乌海当机立断,众人迅速散开。 赵凌云凝眉低语:“看来,唯有寻到黄琥,方能揭开真相。你二人随我来!” 三人随即展开追踪…… 赵凌云运起浑厚内力,凌空感应,片刻便锁定方位:“她的气息,往北而去!” 三人如箭离弦,飞速向北疾行。途中赵凌云屡次探查气机,确保方向无误。行至一片林缘,那气息却骤然中断。 “追到这里已是尽头。”赵凌云沉声道。 萧楚河与李飘飘环顾四周,却不见半点踪迹…… 就在此时,“喀喇”一声裂响,数枚暗器自林中激射而出,直取三人要害! 三人反应极快,侧身闪避。暗器钉入树干,发出清脆回响。 “何方宵小,敢行偷袭!”赵凌云厉声断喝。话音未落,林中走出五名黑衣杀手。为首者身形魁梧,目光如炬,正是天枢宫杀手——飞龙。 “连天枢宫也卷入其中?”赵凌云眉头微蹙,“此事愈发扑朔迷离。” 飞龙冷笑:“今日谁敢庇护那不知死活的女子,休想活着踏出此地!” 言罢,五人杀意汹涌,步步逼近。 李飘飘惊怒交加:“我与天枢宫素无瓜葛,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赵凌云神色淡然:“不必多言,唯有破其杀局,方可问个水落石出。” 话音刚落,他抬手挥出一道金芒,直奔飞龙面门。飞龙仓促闪身,金芒掠过其衣袖,却在身后轰然炸断一株古树。 “好手段!”飞龙避闪不及,右臂已被震伤,鲜血渗出。 萧楚河与此同时与两名杀手缠斗不休,三人身影穿梭林间,刀剑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李飘飘亦未退缩,扬起长鞭疾攻而上,牢牢护住萧楚河背后空档。 第580章 酷刑下泄 无名旧庄 线索,引三人南行 三人默契配合,行云流水,转瞬之间便将四名杀手尽数制服。飞龙眼见败局已定,转身欲遁。 “想逃?妄想!” 赵凌云猛然拍出一掌,掌风呼啸,卷起满地枯叶如漩涡般翻腾,飞龙猝不及防,被裹入其中,身形失控飞出,重重撞在一棵巨树之上,当场昏厥。 赵凌云缓步上前,将飞龙彻底搜查,随即用绳索将其牢牢捆缚,结结实实绑作一团。 “等他醒来,我们再细细盘问此事来龙去脉。” 不久,飞龙悠悠转醒。只见赵凌云与萧楚河端坐对面,神色肃然。 “你可知道自己错在何处?”赵凌云缓缓开口。 飞龙怒目圆睁,紧盯三人,默不作声。 萧楚河见其沉默,心中暗觉棘手。这天枢宫杀手所修身法诡谲莫测,即便被擒仍毫无惧色,显然非寻常之辈。 “既然已落入我们手中,不如坦白从宽,或可减轻罪责。”萧楚河劝道。 飞龙冷哼一声,嘴角讥笑,依旧闭口不言。 赵凌云见状,略一沉吟,忽而伸手点向飞龙颈侧。 刹那间,飞龙发出凄厉惨叫,全身剧烈抽搐,宛如万针穿体。 “你……你对我施了什么邪术!”飞龙惊骇欲绝。 “滋味如何?”赵凌云语气平静。 飞龙牙关紧咬,自知无法再瞒,终于低声道:“我奉天枢宫主之命,率人埋伏于此,务必诛杀那女子。” “女子?何人?”萧楚河追问。 “便是你们一路追寻之人,名叫李紫琼。 我也不知她犯下何等大罪,竟惹得宫主动怒,下令缉拿归案。” 三人互相对视,满脸疑惑。李紫琼究竟是谁?为何招致天枢宫全力追杀?其中必有隐情。 “可知她如今去向?”赵凌云再问。 “据我探得消息,她正赶往南边一处无名旧庄。”飞龙答道,“其余详情,我一概不知。你们若真想知道,不如亲自去问宫主本人,我只是奉命行事,别无他图。” 赵凌云颔首道:“你暂且留此,待我们查明真相。若有结果,定会回来放你。” 言毕,三人即刻启程南行。飞龙被捆于原地,口中咒骂不止,却丝毫无法挣脱。 那古庄距此不远,片刻即至。 眼前一片荒芜残迹,断壁颓垣间杂草蔓生,寂寥无人。 三人谨慎潜入,察觉废墟深处隐隐有气息流动。 “有人!”萧楚河低喝。霎时草丛微动,一人猛然跃出——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李紫琼! 李紫琼面色灰败,眼神空洞,仿佛已陷绝境。 她呆滞地望着三人,竟不闪不避,宛如认命一般。 “小姐暂且莫要慌张,我们并无敌意。”萧楚河缓步上前,轻声安抚。 李紫琼这才凝神细看,心头稍定,说道:“前方这位名震江湖的青城山赵真人,与萧楚河大侠,不知为何会卷入天枢宫的是非?在下李紫琼,不过一介民间女子,连累诸位奔波至此,实在愧不敢当。” 赵凌云摆了摆手,道:“我们并未与天枢宫结怨,只因一场误会,遭他们追杀。” “听闻你亦被追捕,我们特来援手,还望你能体察我们的来意。” 李紫琼听罢,脸色渐缓,略显血色,低声说道:“多谢诸位侠士仗义相救,在下感激不尽,方才失态,还请见谅。” 赵凌云摇头道:“我们只为查明真相。敢问一句,你与天枢宫素无瓜葛,何以被他们苦苦追杀至此?” 李紫琼神色微变,语气谨慎:“在下与天枢宫本无仇怨,只因偶然得知一个绝不可外泄的秘密,他们便欲杀人灭口。然而此事太过诡谲,我实难轻易吐露。” 萧楚河紧跟着追问:“既是如此,那你可知晓黄真人被害一案背后的隐情?我们正为此事彻查。” 李紫琼微微一怔,道:“黄真人?此事我确知一二,只是……”她面露迟疑,似有难言之隐。 赵凌云正容道:“此事关乎正道安危,恳请你将所知和盘托出,我等必守口如瓶。” 李紫琼默然片刻,终于缓缓点头:“既然赵真人诚心相询,我也便不再隐瞒。” “实不相瞒,我与黄真人从未谋面。数日前,我在一处隐秘地室中无意寻得一本笔记,其中记载了诸多惊人内情,牵涉黑白两道多位高手。若这些秘密公之于世,恐将掀起滔天波澜。我原想将其焚毁,却不料已被天枢宫察觉,自此踏上逃亡之路。” 萧楚河频频颔首,道:“难怪如此!你所得之物,定是黄真人遗留的秘录无疑!可否容我们一观?” 李紫琼略作犹豫,终是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向萧楚河。 那笔记本仅寥寥数页,字迹早已模糊,仅依稀可辨“琥珀”、“蚀月石”等字样。 三人屏息细览,却仍难以通晓其全意。 “此册虽残,却显然藏有世间罕见的玄机。”赵凌云低声道,“看来唯有破译其中内容,方能层层揭开黄真人遇害的真相。” 李紫琼连忙说道:“若真能解开此谜,在下也由衷期盼各位成功。我虽身为女子,亦愿倾力协助,共赴此事。” 萧楚河沉思良久,转向李紫琼道:“既然你已为天枢宫所忌,不如暂且随我们同行。我们定当护你周全。” 李紫琼微微低头,羞涩而坚定地点头:“承蒙诸位搭救,我必竭尽所能,报此大恩大德。” 三人于是携李紫琼离开荒废的庄院,随后将飞龙放行,令他返回复命,并向天枢宫主传话:李紫琼已由我等庇护,切勿再行追杀。 飞龙虽心有不甘,但在赵凌云威压之下无力反抗,只得应允,承诺如实转达。 一行人带着李紫琼启程,最终抵达一处隐蔽的岩穴。 洞窟深幽宁静,清流环绕,景致清雅。萧楚河与李飘飘在洞中搭起简易炉灶,准备膳食。李紫琼也采来野果、汲了山泉,欲为众人添些吃食。 赵凌云则盘膝而坐,双目微阖,神色肃然。 待一切安置妥当,众人围坐共餐。李紫琼略显局促,萧楚河与李飘飘却温言相劝,劝她不必拘谨,安心休养。 第581章 解密遇瓶颈 饭毕,赵凌云缓缓开口:“眼下虽暂避天枢宫耳目,然若要根除祸患,必得直指根源。” “师父所言甚是。”萧楚河附和道,“唯有尽快破解那秘笈之谜,方能查明黄真人被害真相。” 李飘飘随即接口:“李姑娘,可否让我们再次查阅那本秘笈?” 李紫琼连忙取出秘笈,恭敬递予三人。 赵凌云、萧楚河与李飘飘凝神细阅,只见残卷之上依稀浮现“九幽琥珀”、“天劫”、“蚀月石”等字迹,仿佛记述某种隐秘神器。然而墨痕斑驳,字句残缺,难以窥其全貌。 “若要彻底还原内容,唯有借助特殊之法。”赵凌云低声道。 他自怀中取出一只紫釉小瓶,倾出数滴晶莹药露,轻洒于秘笈之上。 刹那间,纸面泛起淡淡墨影,原本模糊的文字竟渐次清晰。 “此乃我多年搜集的千年雪莲精粹,能令隐迹重现。然药效短暂,我等须速速研读,牢牢记下关键信息。” 众人遂屏息凝神,逐字辨识残篇内容。 许久之后,终于勉强整理出如下文字: “九幽琥珀蕴藏天劫蚀月真气,牌位迁移,灵石感应,八卦生克周而复始,窃取天机可获永生……玄女宫秘境泄露天机,招致天劫降临,吾以蚀月石聚天光反扑,虽解危局,却引火焚身,大限将至,唯求善终,赎此前愆……” 四人对视无言,皆觉迷雾重重。 这秘笈所载似牵涉惊世隐秘,然其真义仍如云遮月,难明究竟。 “看来,唯有寻得那‘九幽琥珀’与‘蚀月石’,方可彻底揭开谜团。”赵凌云徐徐而言。 萧楚河叹道:“这九幽琥珀与蚀月石,恐怕深藏某处秘境,寻觅不易。但既蒙师父指点方向,请即下令,弟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凌云略一思索,徐徐开口:“九幽琥珀的传闻我亦有所耳闻,据说乃是开启幽冥之门的钥匙,可引动天劫的至邪之物。至于蚀月石,仅在寥寥几部古籍中偶有记载,其真实所在早已湮没无考。然而,我曾于联盟中一位魔教长老口中听闻只言片语,提及玄女宫宫主早年曾拥有一块蚀月石,借以修习阴阳逆轮之术,终致走火入魔。此事是否与此案相关,尚需详查。” 萧楚河闻言点头,道:“既如此,我们不妨暗中查访玄女宫底细,或许能寻得蛛丝马迹。” “正合我意。”赵凌云颔首应道,“玄女宫素来隐秘难测,若由你我亲往探查,恐惹人怀疑。不如托付风剑山庄的任我行代为打探。他与玄女宫素有往来,或可借机探知内情。” “妙计!”萧楚河抚掌而笑,“我即刻启程前往风剑山庄,请任前辈出手相助。” “就这么定了。”赵凌云沉声道,“你速去速回,若有任何线索,务必立即传讯。” 萧楚河躬身领命,随即辞别众人,赶赴风剑山庄。 数日后,萧楚河抵达风剑山庄,求见任我行。 只见任我行正在庭院树下舞剑,剑意纵横,气势如虹。见萧楚河到来,连忙收势迎上前。 “小友远道而来,所为何事?”任我行含笑问道。 萧楚河将前因后果如实相告,恳请任前辈设法探听玄女宫内情,尤其关于宫主与蚀月石的关联。 任我行听罢,稍作思忖,道:“此事倒也巧了。前些时日我曾助玄女宫寻回一件遗失之物,因而得知宫主近日闭关潜修,似在参悟‘补天罩月’之诀,极可能欲再度启用那蚀月石。看来此事果然暗藏玄机,正如你所推测。” “多谢任前辈指点!”萧楚河感激不尽,“不知您可知晓那蚀月石现今藏于何处?” 任我行摇头道:“此等机密,我亦无从知晓。不过,宫主闭关之所我略有耳闻,乃位于玄女宫后山一处隐秘密室之中。若你能巧施谋略,设法接近,或可窥得一二真相。” 萧楚河听后欣喜万分,再三拜谢,随即告辞离去,匆匆返回山洞向众人禀报。 众人听完任我行所言,皆觉此案渐有眉目,士气为之一振。 萧楚河却皱眉道:“玄女宫守卫森严,贸然闯入难如登天。我们必须拟定万全之策,方能悄然接近那蚀月石而不惊动他人。” 赵凌云沉吟片刻,忽而眼中一亮:“我倒有一计,需劳李姑娘出面相助。” 李紫琼忙道:“请赵真人明示,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赵凌云缓缓道:“据我所知,玄女宫每逢春日便会广收弟子。若你乔装改扮,混入其中,寻觅蚀月石便有了便利。我们在外接应,随时策应你的行动。此计虽险,却是目前最可行之法。” 李紫琼闻言略显迟疑,轻声道:“弟子虽愿效劳,但只怕才具不足,难以瞒过玄女宫耳目。” 萧楚河接话道:“此计在我看来颇为妥当。有我们在外策应,李姑娘也不至于陷入险境。我们稳扎稳打,终能寻得破解之法。” 李紫琼听罢,沉吟片刻,终于颔首道:“既如此,弟子也愿尝试一番。还望诸位多多指点,切莫惊动玄女宫的戒备。” 众人闻言纷纷称善,认为此计周全。随即各自分派任务,迅速展开筹备。 李紫琼乔装改扮,化作一名清秀可人的少女,前往投靠玄女宫。其他人则兵分多路:一部分人暗中盯梢,另一部分则四处打探蚀月石的踪迹。 历经波折,李紫琼终于顺利混入新入门的弟子行列。她行事谨慎,借着执行琐务之机,悄然查访蚀月石的下落。 这一日,她端着餐食送往后山禁地,却被两名守卫蛮横拦下:“新来的小丫头,禁地岂是你能进的?滚回去!” 李紫琼连忙低头赔罪,心中却已确信,蚀月石必藏于这后山禁地无疑。 她转身欲退,却突然出手,以迅雷之势将两名守卫击倒。 脚下一转,纵身翻过围墙,直闯禁地深处。 只见禁地之中矗立着一座简陋石屋,她悄然靠近,果见屋内供奉着一颗晶莹剔透、泛着暗红光芒的球体——正是蚀月石。她心潮澎湃,正欲上前取石,背后骤然响起一声厉喝:“何人胆敢擅闯禁地!” 李紫琼猛然一惊,回首望去,十余名玄女宫弟子已将退路封死,为首的正是第三师姐晓曼。 第582章 众人陷新谜局 她强作镇定,慌声喊道:“师姐!我刚才发现两个形迹可疑的黑衣男子翻墙而入,以为是贼人作乱,便追了进来。谁知反遭他们挟制,险些丧命!幸得师姐及时现身,才逃过一劫!” 晓曼眉头紧锁,冷声道:“你所言可有证据?此地乃宫主秘境,平日除守卫外无人可入。即便真有外敌,也轮不到你一个新弟子擅自处置。” 李紫琼急忙辩解:“弟子确见二人身着黑衣,翻墙潜入,情急之下才贸然追赶。他们逃脱时往东侧山林而去,恳请师姐速速追捕,以免走脱!” 晓曼略一迟疑,与身旁同伴对视一眼,终究挥手下令:“所有人,随我去东山搜查!若有一句虚言,定不轻饶!” 李紫琼连连应诺,目送众人匆匆离去。 待晓曼等人的身影彻底隐没于密林之中,她才悄然吐出一口气,快步冲入石屋,将蚀月石取下妥善收好,又折来树枝与落叶,掩盖了两名守卫的尸身。 事毕,她深知时机紧迫,必须立即撤离。于是沿原路折返至宫门,正欲翻墙而出,忽闻身后传来一声断喝:“站住!” 李紫琼心头一震,回身看去,只见玄女宫宫主华姑娘立于身后,目光如冰,寒意逼人。 “小贼,竟敢盗取我宫中的至宝,还妄想安然离开?”华姑娘冷声道。 李紫琼心知今日难以全身而退,但为了守护蚀月石,唯有强提勇气,与华姑娘正面相对。 “宫主误会了,我并非窃贼,而是受人所托,前来查探真相。”李紫琼拱手行礼,“恳请宫主明鉴,容我离去。” “查探真相?你以为我会轻信这等荒谬之辞?”华姑娘冷笑一声,身影如风般向李紫琼逼近。 李紫琼见状,立刻察觉情势危急,急忙后跃数步,拉开间距。她双掌合拢,低声诵念口诀,刹那间周身泛起一层朦胧水光。 随即,她施展“凌波微步”,脚尖轻点地面,院中水面荡开层层涟漪,身形如幻影般飘忽游走。 华姑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接连出招皆未能触及李紫琼衣袂。 “竟能掌握玄冥宫的绝技,你究竟是什么身份?”华姑娘面色转为凝重。就在此时,四周风声骤起,萧楚河等人相继跃入院中,落在二人之间。 “宫主莫要误解,我们并非奸细,只为追寻真相而来。”萧楚河躬身陈词。 华姑娘眉头紧蹙:“真相?你们擅自闯入我宫禁地,夺走秘宝,就为了一句所谓的真相?” 赵凌云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宫主此言过重。因黄真人被害一案牵连甚广,我们不得不彻查原委,以免误伤无辜。还望宫主体察,我等绝无恶意。” 华姑娘冷哼一声:“黄真人?是他自寻死路,与我何干?你们不过是觊觎我宫秘宝,企图动摇玄女宫根基罢了。” 赵凌云摇头道:“宫主差矣。我们此行唯有一愿——查明这蚀月石究竟有何隐秘。若其与黄真人之死相关,我们定当归还;若无关,则更应警惕此物非同寻常,还请宫主慎之。” 华姑娘听罢,神色稍缓:“凌云道长言重了。蚀月石乃我族世代相传之宝,对我玄女宫至关重要。你们可否说明,它如何与黄真人之死有所牵连?” 萧楚河见其态度松动,连忙接话:“我们亦不敢妄断,只是在黄真人遗物中寻得一本秘籍,其中提及此石具毁天灭地之威能。因不知详情,唯恐此物落入别有用心之人手中,祸乱苍生,故冒昧前来查证。还请宫主明察,我等毫无贪念之意。” 华姑娘闻言,神情愈发严肃。片刻沉默后,她轻叹开口:“青城弟子果然赤胆忠心,心系天下黎民,令妾深感敬佩。既然如此,我便将蚀月石的秘密相告,由你们判断它是否与黄真人之死有关。” 众人听言,皆暗自宽心,纷纷致谢。 华姑娘引众人步入一间密室,从暗格中取出一块棱角分明、色泽深红的晶体,轻轻置于案上。 这就是传闻中的蚀月石,据说与一处上古秘境有着莫大关联。华姑娘轻叹一声:“在妾身继任宫主之前,玄女宫曾有一位前辈,为求长生不死之法,盗走了我族世代相传的秘典,私自闯入那处秘境。她似乎触怒了其中的守护者,自此之后,我宫屡遭天劫侵袭。为了镇压劫气,妾身不得不动用蚀月石,然而每次催动都会严重损耗自身真元。先师亦因此而经脉逆行,走火入魔,终至……身亡。” 众人听她缓缓道来,心中隐约察觉此事牵连甚广,却仍有许多未解之谜。就在此时,一道白影倏然自窗隙掠入,竟是李紫琼! 李紫琼跃落厅中,神色急切:“师父,各位,请听我说!我在宫外发现了一条极为关键的线索!” 众人皆是一惊,萧楚河连忙问道:“紫琼,你发现了什么?” 李紫琼快步上前,将一张泛黄纸条递给赵凌云:“方才我在后山遇见一名神秘人,他行色仓皇,似在躲避追杀。我佯装无意间与他相撞,趁机从其怀中取得此物。这纸上写满古怪符号,我不明其意。” 赵凌云接过纸条,指尖轻轻摩挲,眉头紧锁。 只见纸上赫然写着一行文字: “乾坤离合,阴阳消长,八卦轮转,天地同寂。” 玉枢宫主凝视良久,忽然失声惊呼:“莫非……这是通往那远古秘境的密语?” 众人闻言无不震惊。华姑娘接过纸条细看片刻,缓缓点头:“不错,这正是开启秘境通道的暗号,我族古籍确有记载。难怪当年我师姐心生贪念执意前往——想必她早已得到了这条讯息!” 萧楚河急忙追问:“华姑娘,你可知晓这所谓远古秘境究竟位于何处?我们是否应当前去探查一番,以查明它是否与黄真人之死有所关联?” 华姑娘面色肃然:“那秘境仅见于古籍残卷之中。据传,它藏于异度空间,入口坐落于万丈绝峰之巅。欲开启门户,须得特定信物与法器相互呼应,缺一不可。” 赵凌云闭目沉吟,片刻后猛然睁眼:“原来如此!必是九幽琥珀无疑——那便是开启入口的信物。而蚀月石,则正是所需的法器!” 第583章 异度之境危机四伏 众人顿时豁然开朗。真相已如浮出水面,只待寻得九幽琥珀,便可将所有线索串联成线,揭开全部隐秘。 “既然如此,我们必须即刻启程,追寻九幽琥珀的踪迹!”萧楚河握紧双拳,语气坚定,“一旦破解那秘境之谜,黄真人被害的真相必将昭然若揭。我们定要为他讨回公道!” 众人听罢,士气高涨,战意凛然。赵凌云决意亲自带队,率领众人踏访一座座古老墓穴与隐世遗迹,誓将天下翻遍,也要找到那至关重要的九幽琥珀。 一行人向华姑娘辞别,离开玄女宫,随即辗转四方,踏上寻宝之旅。他们探过无数幽洞深窟、荒坟古冢,却始终毫无所获。 终于有一日,他们抵达了一处四面环山的幽深峡谷。萧楚河忽然察觉谷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气息,正欲凝神探查,忽觉背后有微风拂面而来。 众人警觉地转身观望,只见一名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自峭壁跃下,身形轻巧地落于他们身后不远处。 此人面容清朗,目光炯炯,扫视众人后含笑说道:“诸位似在寻觅何人或何物?在下久仰道长威名,不知可否有幸知晓此行目的?” 赵凌云上前一步,拱手道:“原来是天穹派掌门清风兄!敢问兄台如何得知我等在此探访之事?” 清风淡然一笑:“在下恰巧途经此地,见几位行色匆匆,似有所求,故冒昧前来相询。若有唐突,还望见谅。” 萧楚河见状亦拱手道:“我等确实在寻一物,名为九幽琥珀,不知清风兄可曾听闻其名?” 清风略作思索,问道:“九幽琥珀?此名在下从未耳闻,不知它有何玄机,竟能引起道长远道而来?” 赵凌云解释道:“此物乃开启一处上古秘境之关键,我等欲探明其中隐情,以解开一桩陈年谜案。若清风兄知情,万望不吝赐教。” 清风闻言若有所思,继而笑道:“原来如此,在下虽不知那秘境所在,但……” 他语气微顿,神色渐沉:“我派前代掌门,也曾为追寻长生之道,闯入一处远古洞天,结果非但未能得道,反遭天罚,几乎令全派覆灭。不知诸位所述秘境缘由,是否与当年之事有所牵连?” 众人听罢皆觉事态重大。赵凌云遂将调查始末娓娓道来,包括黄真人被害、九幽琥珀线索等一一说明。 清风听毕久久沉默,终缓缓点头:“依你所言,我派先辈当年亦为求长生秘法,绘制通往异界的阵图,借某种神秘石力开启洞天之门。可惜最终未能如愿,反而招致灾祸,险些断送宗门根基。你们所说的秘境,恐怕与我派昔日所涉之地同出一源。” 众人听后无不震惊,未曾想二者竟有如此渊源。 清风接着说道:“既然如此,我也当尽一份责任,助诸位查明真相。我这里恰好存有一物,或许正是你们所寻的九幽琥珀。” 言毕,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碧绿琥珀,内里光晕流转,宛如活物般旋动不息。众人一见,心中立判——这正是传说中的九幽琥珀无疑! 得此至宝,众人欣喜难抑,纷纷向清风致谢。 “多谢兄台鼎力相助,此物我们定当妥善使用,彻查秘境之谜,并必早日完璧归还。”赵凌云郑重接过琥珀,小心收起。 “只愿诸位万事谨慎。”清风郑重叮嘱,“何时再相见,就看你们能否平安归来。” 取得九幽琥珀后,众人依照既定安排,与华姑娘汇合,启程前往那传说中的上古秘境。 一行人抵达一座云雾缭绕、霞光氤氲的巍峨山峰,在其顶端寻得一处隐秘洞穴。 赵凌云与华姑娘将九幽琥珀和蚀月石置于洞口,口中齐诵咒文。刹那间,两件灵宝同时发出清越之声,迸射出璀璨光辉,洞前浮现出一道流转不息的光幕。 “门户已启,我们即刻进入!”赵凌云沉声下令。 众人屏息凝神,依次跃入光幕之中。眼前景象倏然变幻,他们已置身于一片奇异空间。 此处宛如独立乾坤的小界域,四周被浓密雾气笼罩,景物模糊难辨……唯见脚下是一望无垠的草野,零星矗立着几座嶙峋石峰。 “这便是传闻中的远古洞天吗?”萧楚河环顾四方,不由感慨。 赵凌云神色凝重道:“诸位务必谨慎,此类异度之境常藏凶险,切勿轻举妄动。” 众人颔首,纷纷收敛心神,仔细探查周围一切。 忽而,李紫琼惊叫出声:“前方有人影!”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迷雾深处缓步走出一名白衣青年,容貌俊朗,眼神清澈而锐利。 那人行至近前,含笑拱手:“诸位贵客,欢迎莅临我方天地。在下白磬,奉主人之命特来迎候。” 萧楚河上前一步,审视其人,问道:“敢问阁下所言之主,可是此地守护之人?” 白磬微笑应道:“不错。主人命我引领各位前往相见,请随我同行。” 众人互视一眼,心中尚难断定对方诚意。 赵凌云肃声道:“我等确有要务需与贵主商议,烦请引路。” 白磬当先行走,领众人穿行迷雾,终至一座宏伟殿宇之前。此宫以晶莹剔透的琉璃筑成,流光溢彩,气象非凡,绝非凡俗工巧所能造就。 “请入内。”白磬引众人步入正殿,高座之上端坐一人。 此人约莫三十余岁,身着素白长袍,双目清明如水,通体透出超然物外的仙逸之韵。 “施主。”白磬恭敬禀报,“宾客已至。” 那人含笑起身,抱拳为礼:“诸位远道而来,久仰盛名,幸会幸会。在下白乘,闲居此境,声名不显,还请勿怪。” 众人一一还礼。赵凌云开口询问:“不知先生是否正是此地守护者?” 白乘点头答道:“正是。吾职责所在,护持此界安宁,顺应天机以维平衡。不知诸位前来,有何指教?” 赵凌云躬身施礼:“弟子赵凌云,承天枢宫之托,追查一桩未解旧案。线索辗转至此,似与此地渊源颇深。恳请白兄施以援手,召相关之人对质,以便理清真相。” 白乘闻言面色微动,语气平静道:“天枢宫?在下素未与彼门往来,此地亦非尘世所属,不知因何牵连其中?” 第584章 锁定突破口 萧楚河见状立即趋步向前,恭敬地奏明此行前来的目的。他将黄真人被害之事,以及发现九幽琥珀与蚀月石的经过一一陈述,继而提及此地或许牵连着一桩命案,不容忽视。 白乘听罢,默然片刻,眼神逐渐肃然:“原来如此,在下已然知晓。不知几位可否详述,此地与命案之间究竟有何关联证据?” 赵凌云随即再度转述玄女宫华姑娘所言,提到玄女宫曾有前辈盗取秘典潜入此地,致使门派屡遭天罚。 白乘听毕,淡然一笑,道:“玄女宫那位前辈确曾来过此地。但她心怀叵测,意欲窃取此处道法,因而触犯禁律,招致惩戒。然而此事与天枢宫又有何干?在下实难理清其中脉络,尚请诸位赐教。” 众人彼此对视,一时无言以对。 忽而,李紫琼开口问道:“敢问白兄所言的玄女宫前辈,可是姓朱的那位师姐?” 白乘微微点头:“正是。那位朱师姐凭借洪荒之力强行闯入,为维护此地安宁,在下唯有以法相阻,遂引发后续纷争。不知各位与她可有渊源?” 李紫琼急忙回应:“弟子初入玄女宫,未曾得见朱师姐真容。只是观事察情,推测此事或与其有关,故斗胆相询。恳请白兄明察,弟子绝无冒犯之意。” 白乘听后语气渐缓,神色和煦:“原来如此,在下明白了。既然诸位是为查清谜团而来,在下自当倾力协助。” 言毕,他轻轻挥袖,正厅之中骤然浮现一道光幕。 “此光幕记录了朱师姐进入此地时的全过程,诸位不妨亲自查看。”白乘说完,便退至一旁静心等候。 众人上前凝神细观那光幕中的景象。 画面中,一名身披玄色长袍的女子悄然行进于此地,神情警觉且带着几分亢奋,仿佛在探查某种隐秘。 不久,她与白乘相遇,言语不合,随即爆发冲突。 那朱师姐明显占据上风,内力深厚,出手如电,白乘顷刻陷入困境。二人在这异度空间中激烈交锋,缠斗数日方见分晓。最终,白乘施展空间遁法,强行将朱师姐驱逐出境。 “原来如此,朱师姐确实居心不良,擅闯禁地,这才引发了后来的纷乱。”萧楚河看完影像,转向白乘说道,“我们此番前来,并非觊觎此地秘术,而是为查明真相。还请白兄安心,我等绝无他图。” 白乘闻言,颔首示意:“既如此,在下已然释然。诸位请随我来,尚有些事情需当面说明。” 于是,白乘引众人步入一间静室,请他们落座。 “此处乃上古洞天遗境,蕴藏先天道家真传。”白乘徐徐开口,“在下奉先师遗训镇守此地,不容秘法外泄,落入尘世。” “可我们所追查的命案,似乎正与此地息息相关?”赵凌云紧接追问。 白乘略一思索,随即挽起衣袖,露出手臂。只见其腕内侧赫然一道细微血痕。 “此印记,你们可曾见过?”白乘沉声问道。 众人凝神细看,皆纷纷摇头。 “我忽然想起一事。”李紫琼忽而开口,“那已故的黄真人尸身上,亦有这般血痕!” “正是如此。”白乘眼中寒光微闪,“这印记乃是我为防朱师姐擅自闯入所留。你们提到的黄真人既有此痕,定是受了朱师姐牵连。” “原来如此!”众人齐声惊道。 “我明白了。”赵凌云起身拱手,“此行总算寻得一线线索。多谢白兄指点,我们便不再打扰,即刻动身追寻朱师姐踪迹。” 白乘轻叹一声:“世事难料,朱师姐不知又要掀起何等风波。诸位务必小心行事,若有需要,尽可寻我相助。” 众人齐声道谢后,辞别而出。 离开洞天空间,一行人下山汇合,随即商议后续对策。 “依白乘所言,接下来当务之急是查明朱师姐去向。”萧楚河分析道。 “确该如此。”赵凌云眉头微蹙,“可惜眼下毫无头绪,要追查实属不易。” “大师不必忧心。”华姑娘柔声接话,“弟子即刻返回玄女宫探察,或能获悉朱师姐行踪。” “好,便劳烦华姑娘走一趟。”赵凌云颔首应允,“我们在此地继续查访,一旦有讯息,立即汇合。” 计议已定,华姑娘先行告辞,赶赴玄女宫打探消息。 萧楚河等人则前往附近小镇,探访民间传闻。镇中往来客商频繁,或可捕捉些许蛛丝马迹。 一行人步入镇中心酒楼,萧楚河示意同伴分散落座,暗中留意周遭可疑之人。 酒楼内人声鼎沸,宾客络绎不绝。萧楚河执壶饮酒,目光悄然扫视四周。 忽然,他瞥见二楼一间雅阁内,一人背影似曾相识。萧楚河心头一震,悄然移步至楼梯转角向上窥探。那人正背对门扉,低声与掌柜交谈。 “是曹百川!”萧楚河看清其侧脸,立刻认出。此人曾与朱师姐过往甚密,如今现身此处,颇为可疑。 他迅速向同伴递出暗号,众人迅疾无声地聚集于二楼回廊。 “曹百川就在屋内,必须将其擒下问话。”萧楚河道。 “不错,若能从他口中得知线索,或可寻到朱师姐。”李紫琼点头附和。 众人当即定下行动之策。 “曹百川,束手就擒!” 萧楚河一声厉喝,飞起一脚踹开雅室木门。几人如风而入,瞬息间将曹百川制伏。 “尔等何人?快放开我!”曹百川又惊又怒,挣扎不已。 “曹百川,今日你必须带我们去找朱师姐。”萧楚河沉声喝道,“你我之间恩怨未了,今日便做个了结!” 曹百川脸色一紧,看清来人后讥讽一笑:“哼,萧楚河,你们竟敢如此放肆?奉劝你们好自为之,此地可不是任由你们撒野的场所!” 话音未落,他深吸一口气,正欲运功反击。 第585章 拒供遭废修为威胁 “呵!” 萧楚河猛然断喝,手中长剑迸出紫芒烈焰,瞬间封锁了曹百川的内息。 “曹百川,今日你插翅难飞,乖乖带我们去见朱师姐才是上策!”李紫琼亦踏步上前,与萧楚河并肩而立。 曹百川在二人联手压制之下,无力反抗,只得屈服。 众人随即捆住曹百川四肢,押着他离开酒楼。一路穿镇而出,行至城外荒野之地。 “曹百川,听清楚了,今天若不交代朱师姐的去向,休想全身而退。”赵凌云冷冷逼问。 “我什么都不知道!快放了我!”曹百川仍负隅顽抗。 “与其在这等你嘴硬,不如搜查随身之物。”萧楚河说着,伸手便要去翻他的包袱。 “你——!”曹百川顿时慌乱,高声叫道:“别碰!我说便是!” 萧楚河收回手,目光凌厉:“那就如实招来,朱师姐究竟在何处?” 曹百川神情挣扎,似在权衡利弊。 见他迟疑不语,赵凌云冷声道:“曹百川,你给我听明白。你我宿怨已久,今日若敢隐瞒半句,我立刻废你修为,让你终生沦为废人!” 此言如寒冰刺骨,曹百川心头一颤,眼中闪过惧意。他狠狠扫视众人一眼,终是颓然开口:“罢了,我确与朱师姐有过往来。她离开玄女宫后,曾约我在浣花溪相会。但因意见不合,最终决裂,再无联络。” “你们相会地点在何处?后来又因何事争执?”萧楚河紧追不舍。 曹百川略一思索,似在斟酌措辞。 “还不快说!”李紫琼焦急万分,忍不住跺脚催促。 被逼无奈,曹百川终于脱口而出:“我们在浣花溪边一间小木屋见面。可她想让我助她图谋一事,我断然拒绝。自此分道扬镳,再未相见。” “何事?”众人齐声追问,目光灼灼。 曹百川却摇头道:“此事我不能言明,诸位请谅,绝非我有意隐瞒!” 众人互视无言,知再逼也无益。 正此时,身后忽传一声冷哼,一道身影悄然掠至。众人回眸,竟是华姑娘已折返归来! “怎会来得如此之快?”众人皆惊。 华姑娘却不作回应,只是冷冷凝视曹百川,神色幽深难测。 曹百川见她现身,面色骤然铁青,僵立当场。 “曹百川,暂且留步,我尚有几句话要问你。”华姑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她将曹百川引至树下僻静处,低声细语。其余人远远伫立,只觉迷雾重重,全然不知二人究竟交谈何事。 过了许久,华姑娘才缓缓回身,神情已然恢复如常。她向众人说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经问清楚了。曹百川所言属实。朱师姐的确曾试图劝他参与有违道义之举,因遭拒绝方才翻脸成仇。今日我们便不再追究他的责任。” 众人虽心存疑虑,仍依从了华姑娘的决断。曹百川终于得以脱身,脸上流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是好?朱师姐如今下落不明。”李紫琼轻声发问。 “不如再去浣花溪那间木屋查探一番,或许能寻到些许蛛丝马迹。”萧楚河提议道。 众人纷纷点头,随即决定前往木屋一探究竟。 浣花溪地处小镇西南方七八里外,是一条隐于山林间的静谧溪流。溪畔矗立着一间简陋木屋,门窗紧闭,仿佛久无人至,透出几分荒凉。 一行人抵达木屋前,萧楚河低声道:“大家小心行事,切莫惊动可能存在的动静。我与紫琼先进去查看,你们在外守候,若有异状,立刻示警。” 话音落下,他与李紫琼便如影般悄然潜入屋内。 屋中积尘甚厚,陈设简朴,一眼便可看尽,并无居住痕迹。二人细细搜寻片刻,却未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可有什么发现?”赵凌云等人小心翼翼地询问。 “屋内空无一人,也未找到任何异常之物。”萧楚河摇头回应。 “看来曹百川所言非虚,朱师姐确实未曾在此栖身。”华姑娘沉吟分析。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陷入沉思,不知下一步该往何处。 忽然,李紫琼轻喝一声:“等等!我瞧见屋后那片灌木有些不对劲,我们过去看看。” 众人闻声立即随她而去。只见她指向屋后一片稀疏的灌木丛,地面隐约可见被人踩踏过的印痕。 赵凌云俯身细察,随即说道:“的确有人经过此处,而且行进方向,似乎直指灌木之后的山洞!” 众人顺着他所指望去,果然在灌木深处隐隐显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进去看看!”萧楚河果断下令。 于是众人点燃火把,依次走入山洞。洞内阴冷昏暗,通道曲折蜿蜒,极易迷失方向。幸而有赵凌云同行,他凭借感知地脉之术,稳稳引领众人深入洞中。 “前面有光!”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微弱的亮光。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不多时便进入一处宽阔的石室。 石室中央赫然耸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柱顶镶嵌着一块泛着幽光的紫色九芒星彩晶石,光芒流转,神秘莫测。 “这……这是……”众人无不震惊失语。 “乾坤转运石!”赵凌云失声惊呼,“竟是传说中的第九洞天遗迹!” 众人顿时心神巨震——竟在无意之中,揭开了远古时代的隐秘。 “这便是洪荒年代流传下来的乾坤转运石,难怪朱师姐会盯上此地。”赵凌云面色凝重地说道。 “可她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萧楚河眉头紧锁,低声问道。 “别忘了,她曾试图拉拢曹百川做有违天理之事,恐怕正是为了夺取乾坤石的力量。”李紫琼提醒道。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守护好乾坤石,绝不能让它落入恶人之手。”华姑娘沉声说道。 “你们暂且留守此处,我去外围设下屏障,防止外人窥探。”赵凌云吩咐道。 众人随即在石室四周布设防御阵法,同时留意搜寻朱师姐的踪影。 然而,他们将整个石室仔细翻查一遍,却并未发现朱师姐来过的任何迹象。 第586章 魔教玩 调虎离山 “奇怪了,明明有人到过此地,但似乎并非朱师姐。”萧楚河皱眉说道。 “难道说,还有别的势力也在暗中觊觎此处?”李紫琼惊诧出声。 “大家务必提高警惕,我再去外面探查一番。”赵凌云话音未落,已遁入地底,消失不见。 石室内一时寂静无声,几人屏息凝神,默默等待,心中皆在揣测那神秘来者的身份。 不知过了多久,赵凌云疾速返回,面色极为肃然。 “出了什么事,大师?”众人急忙上前询问。 “我在不远处的山谷中察觉到一道气息,此人修为极高,极有可能已将此地列为图谋目标。” “究竟是何人?” “我反复推演,极有可能是……魔教教主!” 众人闻言无不震惊:“什么?魔教教主?” 魔教教主功力骇人,居心险恶,若他盯上乾坤石,后果将不堪设想。 “大师,我们须得立即行动!”萧楚河正色道。 “没错,必须守住石阵,决不能让魔教得手。” 于是众人迅速启动大阵,严密布防,严阵以待。 忽然间,石室外传来异样的响动,仿佛有大批人马正在逼近。 “小心,来者不善!” 众人顿时警觉,纷纷进入战斗状态。只听石室外响起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低语,似有一群人在商议如何对付他们。 “快,退至阵眼位置,准备应敌!”赵凌云低声下令。 众人迅速移至大阵中央,凝神戒备,静候变故。 脚步声愈来愈近,伴随而来的还有压低的交谈声,显然对方正在谋划进攻。 “大师,是否先下手为强?”萧楚河紧握长剑,悄然发问。 “不必轻举妄动,先观其意图。若有敌意,再出手不迟。”赵凌云冷静回应。 正说着,石室入口处忽现昏黄火光。数十名身穿黑衣的魔教死士鱼贯而入。 为首一名面相凶恶、满脸戾气的壮汉狞笑着开口:“哼,魔教教主早已断定此地藏有重宝,今夜我等必将满载而归!” 言罢,便率众直扑乾坤石所在。 “放肆!”赵凌云怒喝一声,抬手施展出《伏魔剑气》。 刹那间,浩荡剑气自石室中狂涌而出,直击那狰狞汉子。那人猝不及防,当场被击中,如烂泥般瘫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此刻退去尚且不晚,若再存非分之念,必叫你们万劫不复!”赵凌云冷冷警告。 那些死士闻言色变,尚未回神,石室入口处忽传来一声讥笑:“赵凌云,我方早已谋划周全,你以为真能阻我们于门外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黑袍的青年缓步踏入石室,正是魔教第四弟子韦小寒! “韦小寒,你们到底意欲何为?”赵凌云沉声质问。 “教主对此地乾坤石觊觎已久,今夜势在必得。至于你们这些挡路的蝼蚁,唯有魂飞魄散一途!”韦小寒冷笑一声,抬掌便朝大阵猛击而去。 “同心协力,共御强敌!” 赵凌云厉声一喝,刹那间,无数剑气自阵眼喷涌而出,直扑魔教众人。韦小寒见来势汹汹,不敢怠慢,急忙运功抵挡。 双方在石室内激烈交锋,真气激荡,轰鸣四起。萧楚河等人亦在阵中施力,全力阻止任何企图接近核心乾坤石的魔教杀手。 一番鏖战之后,魔教一众终究难敌赵凌云等人联手之势,被迫撤离石室。 待魔教众人退出后,萧楚河等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幸亏我们合力将其击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赵凌云眉头紧锁,低声说道。 “的确如此,若非大师事先布下大阵,我们早已遭魔教毒手。”李紫琼心有余悸地感慨道。 “但我总觉得此事尚未终结。”华姑娘面色凝重,“魔教教主对此地志在必得,绝不会轻易收手。” “你所言极是。”赵凌云点头认同,“虽暂退其众,可山谷四周仍遍布魔教踪迹,他们定会卷土重来。我们必须严加戒备,不可松懈。” “对了,韦小寒离去时似乎低语几句,不知他们暗中还有何图谋?”萧楚河皱眉追问。 “此点我也正在思量。”赵凌云沉吟道,“依韦小寒性情,断不会无功而返。此次撤退,恐怕是另有所图。” “大师,不如我们分头把守石室周边?唯恐魔教会从其他路径突袭。”华姑娘建议道。 “好,分成两队,一内一外,彼此呼应。”赵凌云当即下令,“我与紫琼留守石室内部,楚河、姑娘二人负责外围巡防,若有异状,立即传讯。” 随即,萧楚河与华姑娘退出石室,抵达山洞入口处,着手布置防御结界。 二人在洞口设下幻影游龙阵,以防魔教死士悄然潜入。 “咦,你看那边!”华姑娘忽然轻声惊呼,指向不远处的岩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转瞬消失。 “快,过去查看!”萧楚河立刻携华姑娘疾步靠近岩壁。细细搜寻之下,发现岩面竟有一道隐秘裂隙,似通向深处暗道。 “这处暗道恐怕正是魔教死士潜入的隐秘路径,我们必须立即封锁。”华姑娘沉声说道。 “好,我来施符封禁,你负责外围戒备。”萧楚河话音未落,已单手结印,口中默念咒诀,顷刻间在裂缝入口布下五行封禁之符。 “明白,我在此守望,若有异动,立刻示警。”华姑娘应声点头,随即隐入通道旁的阴影之中。 萧楚河耗费一个时辰,终将符阵彻底完成,整条通道被封得密不透风。 “咦?姑娘去了何处?”他回身一看,只见原地空无一人,唯余地上几行浅淡的足迹延伸而去。 萧楚河心头一紧,循迹疾追,转至岩壁后方的断崖边缘。赫然发现一名黑衣人正挟持着华姑娘向崖下奔逃。 “放开她!”萧楚河怒喝一声,身形如电掠出,掌风凌厉直劈黑衣人背脊。 那黑衣人反应极快,抬臂格挡的同时反手使出一招《魔教乱击》还击。 二人在悬崖边缘腾挪交手,掌影翻飞。黑衣人内力浑厚,招式狠绝,萧楚河渐感吃力,略处劣势。 “嘿嘿,魔教教主早已料定你们会分兵设防,特命我前来调虎离山。”黑衣人冷笑连连,一记《魔教乱流》逼得萧楚河连连后退。 第587章 魔教折损仍藏后手? “可恶!原来这是你们的圈套!”萧楚河咬牙强撑,暗中凝聚真气抵御攻势。 双方激战不休,掌风震荡山谷。忽听得“轰”的一声巨响,崖壁骤然迸射出一道金光,硬生生将两人震退数丈。 “大师!”萧楚河惊喜交加,只见赵凌云及时现身。 “哼,赵凌云,你也救不了你的徒儿!”黑衣人见形势逆转,猛然抓起华姑娘纵身跃下山崖。 “救命啊!”华姑娘惊叫出声。 “住手!”赵凌云暴喝如雷,乾坤锤金光暴涨,化作闪电轰然击出。 只听“轰隆”巨响,黑衣人被金光重创,而华姑娘亦因冲击之力失足坠落。 “姑娘!”萧楚河心神剧震,眼见华姑娘即将跌入深渊,当即脚尖一点,奋不顾身俯冲而下。 “抓住我!”半空中,他一把攥住华姑娘的手腕,运功护住其要害,二人连翻数周,终于平稳落于崖底。 “太好了,姑娘你可安好?”萧楚河急忙询问。 “多谢搭救,我尚无大碍。”华姑娘面色苍白,勉强站起身来。 此时,崖顶传来魔教死士的喧哗声,似有大批人马正在逼近。 “楚河、姑娘,速回石室会合!”赵凌云的声音自上方传来,“魔教死士越聚越多,我支撑不久!” “是,大师!我们即刻前往!”华姑娘仰头回应。 二人借着山壁缝隙艰难攀爬,重返洞口时,正见李紫琼独力抵挡魔教死士的猛攻。 “紫琼师姐,你没事吧?”华姑娘惊呼出声。 “我无碍,你们速进,魔教死士即将突破阵法了!”李紫琼回首高喝,一式《玄女剑诀》逼退两名敌影。 三人迅速退回密室,再度结阵,强化内部防护。 “前辈,方才我们落入魔教圈套,险些暴露阵眼。幸得您及时接应。”萧楚河见赵凌云安然归来,连忙禀报。 “哼,魔教阴险,居心叵测。所幸尔等始终坚守阵心,不辱使命。我即刻与你们同守此地。”赵凌云肃然道。 “是!绝不容魔教阴谋得逞!”众人齐声回应。 此时,石室外杀声震天,无数魔教死士如潮水般涌来。为首的韦小寒冷笑厉声道:“赵凌云,我看你能撑到何时!所有死士听令,全力进攻,务必将乾坤石夺下!” “同心协力!誓死护持乾坤石!”赵凌云双手合印,口中咒语低诵,霎时间,一道璀璨光幕横亘于众人之前。 众死士见状,愈发疯狂冲击光壁,企图撕裂防线。 双方在密室内展开生死搏杀。赵凌云等人依托光幕运功防御,不时施展术法反击,击退逼近之敌。 虽魔教人多势众,却始终无法逾越光幕屏障。 僵持良久,魔教伤亡累累,攻势亦逐渐衰竭。 “不妙,我方折损过重,必须另寻他策!”韦小寒眼见局势逆转,连连后退,目光死死锁定光幕中央的乾坤石。 “前辈,提防韦小寒再施诡计!”华姑娘低声警示。 刹那间,韦小寒猛然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圆球,朝着光幕奋力掷出! “砰嚓”一声,黑球撞上光壁,竟在其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糟了,那是破阵魔丸!”赵凌云面色骤变。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光幕彻底崩碎瓦解……魔教死士立刻从四面八方扑向乾坤石! “前辈,如何是好!”众人皆因这突变而惊骇失色。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乾坤石骤然迸发出刺目紫芒,将所有死士震飞数丈之外! “这……”韦小寒满脸骇然。 只见那石上缓缓浮现出一位身披道袍的清瘦老者,正是此洞天之守护者——白乘真人! “妖逆之徒!还不速速退去!”白乘真人怒喝一声,乾坤石中涌出浩荡灵力,化作万道剑气,将魔教众人尽数扫出石室。 韦小寒亦被余波震得气血翻涌,面色苍白,狼狈逃遁。 “白真人!”赵凌云等人又惊又喜。 “缘来缘往,因果循环。今番劫难已平。尔等护住了此地不可外泄之秘,在下感激不尽。”白乘真人徐徐开口。 “此乃我辈分内之事,全赖真人及时现身援手。”赵凌云躬身致礼。 “正因为有你们这般心系苍生、持守正道的江湖义士在,邪祟之徒才无法肆意妄为。在下不过略尽微薄之力,方使此劫得以平息。”白乘含笑说道。 “不知魔教是否会再度来犯?”华姑娘面露忧虑。 “纵然他们卷土重来,也难以撼动乾坤石半分。诸位尽可安心。在下已在此地布下更强法阵,必能阻绝外道侵扰。” “如此我们便放心了。多谢白真人的指点,我们这就告辞,不再打扰。”赵凌云拱手行礼。 “去吧,去吧,善哉善哉。”白乘含笑目送众人离去。 离开石室后,众人终于缓下了紧绷的心神。 “幸得白真人及时援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更加警觉,谨防魔教东山再起。”赵凌云沉声叮嘱。 “是!我们回山之后定当严加防范,并派人暗中盯住魔教的一举一动。”众人齐声应道。 “此次虽成功护住了乾坤石,但我总觉得魔教的图谋尚未终结。我们须查明他们此次突袭背后真正的目的。”华姑娘蹙眉低语。 “你所言极是。他们的行动,恐怕不只是为了夺取乾坤石这般简单。”萧楚河点头赞同。 “好!既然如此,我们必须追根究底,揭开魔教此番行动的真实意图。你们先稍作休整,随后即刻启程。”赵凌云果断下令。 于是众人离开山洞,前往山脚下的小镇暂且安顿。 一夜休整过后,萧楚河神清气爽,随即前往赵凌云房中请示下一步行动。 “大师,我们应从何处着手查探魔教的真正目的?”萧楚河恭敬问道。 “问得好。若要洞悉魔教图谋,便需从各方线索逐一追查。”赵凌云颔首,郑重吩咐: “其一,你带几名弟子潜往魔教总坛附近,暗中打探动静,看是否有新的部署。” “其二,派出信使联络各大门派,确认乾坤石之秘未曾泄露于外。” “其三,我将亲自拜访白乘真人,探问他是否察觉魔教背后的深意。” “是!大师所虑周全,我们即刻分头行事!”萧楚河恭敬领命。 第588章 血炼山阴森如鬼域 随即,众人各自出发,展开对魔教意图的全面调查。 萧楚河率领数名弟子悄然赶赴魔教总坛所在的血炼山,隐匿身形,密切监视魔教动静。 血炼山深藏于万蛮山脉腹地,四周荒凉死寂,飞鸟绝迹,野兽凶戾。传闻此地地脉交聚,适宜炼制邪道奇药,故而成为魔教盘踞多年的根基所在。 为避开耳目,萧楚河特意选择一条偏僻小径前行,仅携两名轻功卓绝的弟子,日夜兼程奔赴血炼山。 三人穿行于陡峭山径之间,两侧皆是悬崖密林,步步谨慎,处处提防。忽闻前方传来人语,萧楚河立即示意两名弟子迅速隐蔽。 只见两名魔教死士悠然走来,似正赶往血炼山汇报要事。 等死士们离去后,三人屏息凝神,悄然尾随,一路潜行至血炼山脚下。 只见那山势险峻,峰峦耸立,黑雾翻涌如潮,阴风呼啸刺骨,确是一处邪气弥漫的禁地。山前草木凋敝,寸草不生,飞鸟绝迹,荒凉死寂。 两名死士行至山前,伸手按向岩壁某处机关,石门应声滑开,显露出一条幽深洞口。二人迅速进入,身后石壁随即缓缓合拢。 “入口已现,我们必须设法混进去。”萧楚河低声欣喜道。 “大师,此事恐怕不易。那些死士警觉异常,稍有异动便会示警。”一名弟子忧心忡忡地说道。 “你所言极是。贸然闯入风险太大,需得周密谋划。”萧楚河点头称是,眉宇间浮现出思索之色。 “我倒有个主意。”另一位弟子忽而开口,“方才我细看那两名死士装束,若我们能取得他们的衣物,或可乔装改扮,冒充魔教门人混入其中。” “妙计!”萧楚河眼中一亮,“眼下天色渐暗,正适合埋伏。待有死士经过,我们便出手制伏。” 于是三人隐匿于山脚密林之中,静候时机。 夜色如墨,林中愈发昏沉可怖。远处山顶鬼火飘忽,隐隐传来凄厉笑声,令人毛骨悚然,印证此地确为魔教巢穴。 不久,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有两名死士自山中走出。 “就是此刻!” 萧楚河三人如离弦之箭,骤然出击。两名死士猝不及防,瞬间被制服在地。 “别杀我!我愿听命于你们!”为首的死士颤抖求饶。 “不必惊慌,我们只要你们的衣裳。脱下交出,留你性命。”萧楚河沉稳开口。 二人急忙褪去黑袍,随后被捆缚塞入树洞深处。 萧楚河三人迅速换上魔教死士服饰,遮掩面容,来到暗门前,依样按下机关,顺利进入山腹。 洞内阴寒逼人,四壁挂满骷髅蛛网,诡异非常。三人步步为营,终抵达一座宽敞大殿之前。 殿中喧声四起,似有众人正在议事。 “来得正好。”萧楚河目光微闪,示意同伴跟随,轻轻推门而入。 殿内两侧坐满魔教弟子,主位之上,正是魔教教主丘天雄。他面色阴沉,怒意难掩,显然对近日失利极为震怒。 “诸位弟子,上回夺取乾坤石之举功败垂成!此次务必拟定万全之策,务必将那稀世灵宝收入囊中!”丘天雄冷声喝道。 “谨遵教主之令!定当全力以赴,夺回乾坤石!”众死士齐声应诺。 萧楚河默记每一字句。从丘天雄言语判断,魔教仍未放弃夺取乾坤石的图谋。 “韦小寒,你有何良策?”丘天雄冷冷转向左侧的韦小寒,语气森然。 “教主,弟子正在谋划夺石之策。此番我们必须兵分两路:一路佯攻洞天正门,诱开守阵的高手;另一路则趁机潜入此前那道裂隙,直取乾坤石。”韦小寒躬身禀报。 “好!就依此计行事。”丘天雄阴冷一笑,“我给你们十日筹备,十日后务必夺下乾坤石!” “谨遵法旨!”众死士齐声领命。 萧楚河悄然记下魔教的新图谋。他朝身旁两名弟子微微示意,准备撤离,尽快将情报送往赵凌云处。 三人悄然退出大殿,循原路离开血炼山。一出山门,便立刻解开被缚的两名死士,随即疾速远遁。 历经数日昼夜兼程,三人终抵青城山,将所探详情悉数呈报于赵凌云。 “原来如此,魔教仍未死心,仍欲染指乾坤石。”赵凌云听罢,凝神思索,“此次他们变换策略,我们须抢先布局,设法引其偏师远离真正入口。” “正是,师父。弟子以为可在洞口周边布设机关陷阱,专为迷惑佯攻之敌。” “善。你即刻率人赶赴洞天入口,布置埋伏。我这边会传信各派同道,届时里应外合,定叫魔教有来无回!” “弟子领命,师父!” 取得关键情报后,萧楚河等人马不停蹄,全力备战,以应对魔教即将到来的突袭。 第十日黄昏,魔教死士果然现身…… 只见残阳如血,魔教众人如黑潮般席卷而至,直扑洞口。为首的韦小寒一声厉喝:“杀进去!”死士们顿时如狂浪拍岸,蜂拥而上。 然而洞口早已暗藏杀机——刹那间铁闸轰然坠落,滚石礌木自高处倾泻而下,魔教死士纷纷中伏,惨叫倒地。韦小寒面色骤变,攻势戛然而止。 “可恶!落入圈套了!”他怒火中烧,猛推前方同伴为盾,运劲轰击铁栅,只听“轰”然巨响,栅栏应声崩塌。 “哼!赵凌云,今日我必破你门户!”韦小寒冷笑一声,重整队伍,再度杀入山洞。 “来得正好!今日便在此了结恩怨!” 一声断喝震彻山谷,赵凌云身披素色道袍,手握乾坤锤,自洞内腾跃而出。 “师父,弟子助您退敌!”伴随着一声清啸,萧楚河与华姑娘等人亦从暗处冲出,列阵迎敌。 双方对峙,杀气弥漫,空气中仿佛连风都凝滞不动。 “杀!” 韦小寒挥臂怒吼,魔教死士如黑云压境,汹涌扑来。 “呜——”李紫琼玉指一扬,玄女剑诀破空而出,剑光如电,三名死士未及反应便已倒地。 “这些杂碎,交给我!”萧楚河长剑出鞘,剑势如虹,左右横扫,两名死士咽喉溅血,翻身栽倒。 第589章 江湖太平藏暗涌 战局激烈胶着,刀光剑影交织于洞口狭地。萧楚河以巧破力,借地形周旋,每一步皆算准敌人破绽;李紫琼剑法灵动,似舞非舞,却招招致命;华姑娘则以轻功游走侧翼,专挑敌方首领突袭,扰乱阵型。 就在双方激斗正酣之际,山顶忽传“轰隆”巨响——数十道身影凌空跃下,皆是江湖成名已久的武林高手。原来赵凌云早遣飞鸽传书,邀各派驰援,此刻群雄闻义而动,尽数赶到战场。 “哈哈,魔教卷土重来,今日我们定要将你们斩草除根!” 众高手分头冲入魔教阵营,刹那间扭转战局。韦小寒见形势溃败,只得仓皇率众后撤。 “一个也别想逃!全都给我抓起来!”萧楚河长剑一挥,率领众人疾速追击。 魔教死士已无立足之地,大批弟子接连被诛杀。韦小寒无奈孤身遁入深山,隐匿踪迹。 众人见大局已定,纷纷欢呼庆贺。萧楚河等人亦松了一口气,终于瓦解了魔教的阴谋。 “好!魔教此次突袭计划败露,我们又化解了一场浩劫!”赵凌云朗声笑道。 “多谢各位同道鼎力相助,此番剿灭魔教,全赖大家齐心协力。” “我等同在武林行走,铲除此类邪祟本是分内之事!能助真人一臂之力,亦是我辈之责。”各派高手纷纷回应。随即彼此拱手致意,相继离去。萧楚河与师兄弟们也告辞返程。 回到青城山后,众人将魔教溃败的详情——禀报赵凌云。 “很好,你们此番布局周密,令魔教阴谋彻底暴露。虽获大胜,却不可掉以轻心,仍需防备魔教东山再起。”赵凌云嘉许有加。 “是,魔教祸根深远,我们会持续监视其动向。” “此战诸位功不可没,为江湖除此大患。你们先各自调息静修,待恢复元气后,再共商长远对策。” 于是萧楚河等人暂且回归日常修行。 然而不过月余,青城山迎来一位不请自来的访客。 那一日清晨,天色微明,萧楚河正在后山闭关练功。忽闻前厅传来轰然巨响,仿佛有人强行闯入! 他心头一震,急忙赶往前厅查探。只见一名高大男子立于正殿中央,身后带着十余名死士,正是魔教韦小寒! “你竟敢擅闯青城!”萧楚河厉声喝问。 “嘿嘿,今日青城山必成废墟!”韦小寒狞笑,“所有人听令,杀尽满山!” 十余名死士瞬间四散出击,杀气逼人地扑向萧楚河。 萧楚河面不改色,运起青城剑法,剑光翻涌,当场斩杀三人。 “交给我!我誓守青城山安宁!” 双方在前厅激烈交锋。萧楚河虽以一敌十,但寡不敌众,渐感力竭。 “哈哈哈,凭你一人又能撑到几时?”韦小寒在一旁冷嘲热讽。 “谁说他孤军奋战!” 突然,李紫琼、华姑娘等人纷纷现身支援。 “并肩作战!守护青城!” 几人配合无间,迅速击退多数死士。韦小寒面色骤变,亲自加入厮杀。 “受死吧!” 他猛然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圆球,朝众人所在之处猛力掷出! “不好!那是爆炸弹!”华姑娘失声惊呼。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黑球在众人脚下猛然炸裂,楼宇顷刻崩塌,众人也被狂猛的气浪掀飞而出! “哈哈哈!”韦小寒猖狂大笑,“今日青城山必被我等化作废墟!” “绝无可能!” 一道金光骤然自瓦砾间冲天而起,直扑韦小寒面门。 韦小寒惊骇万分,急忙连退数步,狼狈闪避方才逃过一劫。只见赵凌云从残垣断壁中缓缓走出,手握乾坤锤,目光如电,气势逼人! “赵凌云!你终于现身了!”韦小寒狞笑着说道,“今日你我这两大宿敌,正该决出生死!” “正有此意!来吧!”赵凌云双眸迸射金芒,战意澎湃,悍然迎上。 两位绝世高手于前殿展开殊死对决。金光与黑雾翻腾激荡,碰撞之间掀起滔天劲浪。群山为之震颤,飞禽走兽尽皆逃散。这场惊世之战,整整持续了一日一夜。 直至次日破晓时分,前厅忽传一声凄厉惨叫,随即金光爆裂,席卷四野,笼罩整片空间。 待光芒渐息,韦小寒已眼神涣散,瘫倒在地,命丧当场! “韦小寒,你罪孽深重,今日我代天行罚,铲除此等祸世之徒!” 赵凌云收回乾坤锤,神色肃穆,周身气劲浩瀚如渊。 萧楚河等人亦从废墟中爬出,惊喜交加。 “师父您安然无恙!您终于诛灭了魔头!” “哈哈,韦小寒已伏诛,青城山终得安宁。”赵凌云淡然一笑。 至此,经历这场惊心动魄的决战后,萧楚河等人彻底清除了魔教的威胁。 从此江湖再无魔教肆虐,各派重归平静,天下重见太平…… 一日,萧楚河正在后山闭关修行,忽然听见前厅方向传来激烈的打斗之声。 他心头一紧,立刻终止修炼,疾步赶往前厅。 只见数名魔教死士正与青城弟子激烈对峙,杀机四伏。 为首的死士高举一面猩红大旗,显然是魔教残余不甘失败,妄图卷土重来。 萧楚河面色一凛,厉声喝道:“胆敢盗取山中之物,罪不容诛!”随即提剑杀入战局。他轻功卓绝,剑法凌厉,转瞬便将几名死士制服。 那首领见局势溃败,仓皇掏出一枚煞白如霜的弹丸,朝萧楚河猛力掷去。 萧楚河反应迅捷,长剑一挑,将弹丸拨偏。 “轰”的一声巨响,弹丸撞击石壁猛烈爆炸,碎石如雨飞溅。 萧楚河趁势追击,剑影如霜,连绵不绝刺出。那死士招架不住,终被刺中要害,倒地身亡。 萧楚河立即搜查尸体,发现其腰间挂着一个布包。 打开一看,内里赫然躺着一块晶莹剔透的宝玉,泛着幽幽蓝光。显然乃死士所盗之宝。萧楚河深知此物来历可疑,必须禀明师尊,遂携玉前往请示。 “师父,方才山中突遭魔教死士袭击,搜尸时发现此人携带此物。不知此宝出自何处?”萧楚河恭敬地将宝玉呈上。 赵凌云接过宝玉端详,眉头紧蹙:“此物蕴含阴冷之气,绝非寻常。看来魔教此次现身,所图绝不止于报仇雪恨。” 第590章 魔教欲借此引发杀劫 稍作停顿,他接着说道:“这宝玉的根源尚不明晰,必须追查到底。你速带几名弟子前往魔教总坛所在的血炼山区域探察,务必寻得线索。” 萧楚河领命,当即挑选数名轻功卓绝的弟子,火速向血炼山进发。 一行人隐匿身形,在血炼山周遭仔细搜寻魔教踪影。途中遭遇一伙山贼拦路,萧楚河与弟子出手果断,轻易将其击溃。最终,他们在一处隐蔽山谷中发现一个幽深洞窟,竟是魔教新建的据点。 那洞口机关密布,暗桩林立,更有死士日夜守卫,极难察觉。萧楚河令弟子引开守卫注意力,自己趁机寻得破绽,悄然潜入洞内。 洞中通道蜿蜒,尸骨遍地。萧楚河步步为营,深入探查,终于在最深处的一处石室中,发现一泓黑泉,泉畔设有石台,台上陈列着数枚形制相同的宝玉。 “此处恐怕是魔教暗设的邪术阵眼,这些宝玉定与死士身上的异宝同源。” 他细观其物,只见每枚宝玉皆散发诡谲寒气,显然为极邪之器。随即从怀中取出先前所得之玉比对,果然毫无差别。 “真相已明,我当速返师门禀告师父。” 萧楚河小心收敛痕迹,悄然退出山洞。与弟子汇合后,连夜赶回青城山复命。 “师父,弟子在血炼山发现魔教新据点,并查明此宝玉的来历。”萧楚河将所见所闻一一陈述。 赵凌云听罢,面色沉重:“果不其然,魔教欲借此玉引发杀劫,我等必须即刻铲除,以免祸乱天下。” “此事牵连甚广,单凭本门之力难成大事,需联合各派贤能,共抗邪祟。” “弟子明白,这就启程前往各大门派传讯,请高人共襄义举。” “去吧,时机紧迫,切勿延误。” 奉赵凌云之命,萧楚河即刻出发,逐一拜访各派,通报魔教之危,召集武林高手前来支援。 与此同时,魔教一方也在暗中集结死士,悄然筹备突袭。 终于,一个无月之夜,狂风怒号,杀机降临。 血炼山上阴风刺骨,远处传来凄厉怪笑。魔教死士成群而出,杀气弥漫,直扑青城山而来。 此时,萧楚河早已协同各派高手布下重重埋伏,严守青城山各处要道。 双方狭路相逢,瞬息间战况爆发。青城弟子与其他门派配合无间,迅速将魔教死士围困于半山腰。敌众虽拼死冲杀,终究势孤力弱,伤亡累累。 就在此时,魔教教主丘天雄亲自登场,手握森寒长剑杀入战局,威势惊人,一时无人可挡。 萧楚河见状亦投身战局,与丘天雄展开殊死搏斗。二人交手数十回合,势均力敌,难分胜负。 正僵持之际,忽闻山顶传来一声清越长啸,赵凌云手握乾坤锤,自高崖纵身而下。他与萧楚河并肩作战,合力围攻丘天雄,终将其斩于剑锋之下。 魔教顿时失去首领,阵脚大乱,仓皇败退下山。众人欢欣鼓舞,庆祝大捷。萧楚河随即上前,将整场经过详尽禀报赵凌云。 “你此番表现极为出众,既能识破魔教阴谋,又能联络高手共除奸邪。功劳首屈一指。”赵凌云含笑点头,面露嘉许。 “弟子不过是依循师父所授武学,协同诸位侠士行事,方得建功。若无师父多年教诲,弟子恐难临危不乱。”萧楚河恭敬答道,语气谦和。 “好!你我师徒同心同德。虽此次魔教已然溃散,然其残党犹存,不可不防。务必时刻警觉,以防其卷土重来。”赵凌云郑重叮嘱。 “谨遵师父教诲!” 话音未落,赵凌云忽然神色微动,目光如电射向大厅阴暗一角,朗声道:“这位朋友,在暗中潜伏多时,何不现身一见?” 只见那处阴影缓缓移出,一道黑衣身影步履沉稳走出。青年面容平和,向在场众人躬身行礼:“晚辈李破虏,奉家师之命特来拜会赵真人,冒昧之处,万望海涵。” “原来是李少侠光临,快请入座!”赵凌云含笑相迎,“不知此番前来,有何要事相商?” 李破虏落座后,神情肃然道:“晚辈承父命而来,特请赵真人即刻动身,前往少林寺支援应变。” “少林遭袭?”在场众人闻言皆惊。 “正是。三日前,本寺突遭一群蒙面人闯入,盗走镇寺至宝——不思凡尘铃。家师恐事态恶化,遣我遍访天下,寻觅可助我寺夺回宝物、化解危局的义士高人。” “原来如此。既少林蒙难,我辈义不容辞。楚河,你即刻挑选几名精锐弟子,随李少侠奔赴少林,协力剿贼!”赵凌云沉声下令。 “是!弟子即刻整装出发。” 于是,萧楚河精选数名武功卓绝的弟子,随李破虏踏上前往少林的征程。 途中,李破虏将少林遇袭始末一一告知萧楚河。 据其所述,当日少林一如往常,僧众诵经修禅,宁静祥和。李破虏之师玄痛大师正与众弟子于后殿参悟佛法。忽而寺外杀声震天,大批黑衣武士破门而入,直扑后殿。 玄痛大师率众奋力抵抗,奈何敌势浩大,寡不敌众,终究不敌。不思凡尘铃终被劫走。玄痛大师断定,此役敌人目标明确,专为宝铃而来,遂立即派遣李破虏外出求援。 听罢详情,萧楚河凝神思忖:“不思凡尘铃乃少林根本重器,今落入恶人之手,祸患无穷。我等当竭尽全力,助其完璧归赵。” 跋山涉水,历经艰辛,一行人终于抵达少林山门。抬眼望去,寺内断壁残垣,血迹斑斑,昔日庄严净土,如今满目疮痍。 李破虏连忙率领众人向玄痛大师行礼。玄痛大师面色疲惫,但见众人到来,眼中流露出由衷的宽慰。 “有劳诸位义士前来援手!如今寺中局势已然平定,我们正全力追查窃宝之贼的行踪。” “此番盗宝之徒来势凶猛,不可轻敌,务必谨慎行事,切忌贸然正面交锋。”萧楚河沉声分析道。 “所言极是。”玄痛大师颔首赞同,“此事需周密谋划,唯有你我携手协作,方可克敌制胜。” 第591章 窥探机密还想走? “近日我寺在周边村落探得线索,已大致掌握敌人动向,你们可由此着手追查。” 于是,萧楚河带领众人前往少林附近的山村,四处探访那伙劫匪的踪迹。 在一间简陋酒肆中,众人意外获得了至关重要的情报。 据闻,前些时日确有一群恶徒在此地活动,酗酒闹事,烧杀抢掠,百姓苦不堪言。 传言这群匪徒常出没于南山一带,强迫村民献上粮食物资,严禁向官府报信。 得知这一关键消息后,萧楚河当即率人奔赴南山展开搜寻。 跋涉十里崎岖小径,深入南山腹地。此处山岭重叠,历历公伯涧环绕两侧,地势险峻,极为隐蔽。 萧楚河在山中缜密探查,终于在一处悬崖幽谷之下发现了匪徒藏匿之所。 那是一处极为隐秘的洞穴,洞口机关密布,极易困人。洞内更是戒备森严,守卫众多。 萧楚河凭借超凡脱俗的轻功,巧妙避开巡哨与陷阱,悄然潜入洞中。 洞内污秽遍地,却可见堆积如山的珍奇异宝。最深处高台之上,赫然摆放着一口古钟——正是失窃的不思凡尘铃! “终于寻到了!必须设法将其夺回。” 他随即利用洞中器物制造混乱,引开守卫,在纷乱之中迅速取走不思凡尘铃。 正当萧楚河携铃欲退之际,洞内警铃骤响,显是触动机关,行藏败露! 众匪徒闻声而至,顷刻间将萧楚河团团围困。 “休想带走我们的宝物!”一名魁梧壮汉挺身而出,应为匪首,手持巨刃横立于前。 危急关头,萧楚河镇定自若,施展青城剑法,剑影翻飞,游刃有余。 经过一番激烈搏杀,他抓住破绽,反守为攻,将一众匪徒尽数击溃。 “奉命取回圣物,尔等逆天行事,罪该万死!” 剑光一闪,凌厉气劲贯穿而出,那魁梧大汉应声倒地。 萧楚河趁势突围,与弟子们迅速返回少林。 “大师,不思凡尘铃已夺回!” “大师,不思凡尘铃已归还!”萧楚河恭敬地将宝铃双手奉上。 玄痛大师接过宝铃细细查验,终展颜微笑:“感激诸位高义相助,我寺遗失之物终得完璧,实乃幸事!” “能为少林略尽绵力,弟子亦感欣慰。”萧楚河谦然答道。 “好,辛苦诸位了,请先休息数日。待寺院恢复如常,我们再详加商议。”玄痛大师道。 众人便在少林寺中暂住下来,一连七日。直至某个清晨,玄痛大师派人召集众人,共议对策。 “虽宝物已归,风波暂息,然本寺仍存诸多疑窦。”玄痛大师面色肃然,“此次来犯之敌实力不凡,且直指‘不思凡尘铃’,显然早有预谋,其意深远。” “大师所言极是。当务之急,乃是彻查真相,揪出幕后主使。”萧楚河应声附和。 “正是此理。”玄痛微微颔首,“不知诸位是否愿继续襄助?少林虽脱险境,若未能根除暗处黑手,日后恐再生变故……” “大师但请宽心,我等必竭力协助,查明此案始末。” “如此便多谢各位了。我命破虏引你们前往案发之地勘察一番,或可寻得蛛丝马迹。” 依玄痛大师之命,众人随李破虏来到少林后殿,细致搜查失窃现场。 后殿已然清理完毕,然而经反复查验,仍发现些许异常之处。 “这墙角刻着一个隐秘图纹,颇为古怪。”李破虏俯身细察,将痕迹拓下交予众人,“我即刻去查阅典籍,看是否与某门某派有关。” “地面残留此类异样尘屑,或许能推断敌方来源。”萧楚河捻起一点灰末,凝神辨析。 “柱上字迹被人刻意磨去,仅余残片,尚不知能否还原原意。”华姑娘轻抚断痕,蹙眉沉思。 众人各司其职,逐步汇总线索,终理出端倪。 据现有证据推断,此次突袭少林者,极可能出自名为“无底洞”的邪教组织。该派行踪诡秘,世人罕知,素以劫掠珍宝为能事,而此举似与其内部某项秘仪息息相关。 既已锁定敌踪,众人决议直捣无底洞总坛,当面质问究竟。 无底洞藏于百槐山腹地,远离人烟,山路崎岖难行。 历经艰险跋涉,众人终于抵达百槐山脚。此处荒芜寂寥,飞鸟走兽皆绝迹。远处忽传箫声,幽渺飘忽,令人毛骨悚然。 “此地邪气森然,无底洞狂妄恣肆,行事无所顾忌。我等务必步步为营。”李破虏低声警示。 于是众人屏息潜行,深入山林,探觅无底洞所在。 行至一处幽谷暗河畔,终于觅得一处隐蔽洞口,水流湍急,隐匿于乱石之后,显系无底洞入口无疑。 河面狭窄却激流汹涌,难以强渡。众人商议后决定:由李破虏与华姑娘留守外侧接应,萧楚河率少数精锐悄然潜入,伺机里应外合。 借夜色掩护,萧楚河悄然没入洞中。洞内雾气弥漫,阴冷潮湿,竟无守卫,仿佛任人出入。 一行人谨慎前行,渐觉此地远比预料更加诡异。洞中回荡奇异乐音,摄人心魄,使人神志恍惚;四壁机关密布,稍有差池,便可能坠入万丈深渊。 “此地绝非善类所居,凶险莫测,万不可轻忽大意。” 众人凝神戒备,步步推进,缓缓向洞穴深处探索而去。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忽然在耳边响起:“晚辈李无底,久闻诸位威名!” 众人猛然回头,只见洞口已被一人封锁。此人正是无底洞派掌门李无底。 “你们窥探我派机密,还想安然离去?怕是痴心妄想!”李无底冷冷讥讽道。 话音未落,他骤然出手,甩出数件致命暗器! 众人早有戒备,迅速闪避。双方在洞窟之内展开激烈追逐。 李无底内力深厚,攻势凌厉。众人渐感不支,只得伺机突围。 关键时刻,李破虏与华姑娘及时赶到,加入战局。双方人数持平,局势开始逆转。 激战至深夜,李无底已显疲态。他急忙掏出一件隐秘兵器,似欲与敌同归于尽。 “速退!” 第592章 盗宝真相曝光 在萧楚河等人的警示下,众人纷纷后撤。只听“轰”然巨响,李无底自爆身亡,无底洞从此覆灭。 “又渡过一劫,幸无人负伤。”众人松了口气,随即离开百槐山。 返回少林后,众人向玄痛大师详述经历。玄痛听罢,不禁叹息: “原来此次盗宝不过是无底洞邪术中的一环,幸得诸位识破其诡计。少林此番脱险,全赖各位侠士相助。” “我等秉持正道,愿随大师共剿江湖邪宗。”萧楚河等人躬身下拜。 “善,善!诸位志趣相投,本寺定当传颂尔等功绩。江湖之道,在以德服人,为民除害。” “弟子此次能建寸功,全仗师父教诲与众人扶持。”回到青城山,萧楚河将整场查案始末禀告赵凌云。 “你此番行事果决,既助少林化解危局,又铲除心怀不轨之邪派,实属可嘉!”赵凌云欣然赞许,“日后须常怀警觉,临变不乱,方能在武林立足。” “弟子谨记教诲,必勤修武艺,助正道镇压奸邪。” “好!有此胸怀,来日必成大器。前路尚远,你先静养数日,待元气恢复,我们再议长远之策。” “是,弟子遵命,安心闭关。” 于是,萧楚河于青城山潜心调息修养。 逾一月后,某日清晨,山中来了一位奇异访客。此人头戴斗笠,躬身行礼,自称姓易,奉师命前来求见赵凌云。 “原来是易兄,请进内堂叙话。”赵凌云引他入内,“不知贤者此来所为何事?” 易兄坐定后,神色凝重地开口:“贫道奉师命而至,只为一桩诡异命案,特来请教真人。”说罢取出一卷竹简,其上绘有一男子死状离奇。 “此人三日前亡于家中,面容扭曲,形貌尽改,体表无伤,情形甚为蹊跷。家师观后亦感困惑,遂命贫道寻访真人,望能破解此案。” 赵凌云接过竹简细览,神情肃然:“此人死因着实诡异,绝非普通案件。楚河,你带几名弟子随易兄返回原地,彻查真相。” “是,弟子即刻启程!” 于是,萧楚河挑选了几位聪慧机敏的弟子,随易兄离开青城山,奔赴案发之地查探这桩离奇命案。 经过数日奔波,众人抵达一座偏僻村落。易兄指向村畔一间残破茅舍道:“死者便住在此屋。” 萧楚河等人步入屋内,只见四壁萧然,阴气弥漫,屋主已然断气,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死者姓孙名二,生前靠捕鱼为业。三天前其妻赶集归来,便见他已这般死于家中。”易兄低声说明。萧楚河仔细查验尸体,并搜寻可能的蛛丝马迹,却一时难以理出头绪。 “确实古怪,体表不见任何伤痕,无法判断致死之因。” “先生请看,死者唇角似有少许白色残留物。”华姑娘敏锐地捕捉到一处细微痕迹。 萧楚河立即上前查验,果然在死者嘴角发现些许白色粉末。众人小心采集样本,准备带回详查。 “我们还需进一步了解死者生前状况。”萧楚河沉声道。 随即,众人向村民逐一询问。据乡邻所言,死者与邻居张三素有争执,多次口角,甚至扬言要取对方性命。 “莫非此事与张三有关?”新线索令众人疑窦丛生。 “眼下不如先将那白色残留送回检验,或可寻得突破口。”萧楚河冷静分析。 返至青城山后,萧楚河将采集之物交予赵凌云化验。 两日后,赵凌云神色凝重地召见萧楚河:“我已确认那白色粉末的成分,确系剧毒‘无形散’,服之可令人面目骤变,瞬间毙命。” “原来如此!怪不得死者面容扭曲、气息全无!”萧楚河顿悟。 “正是。可以断定,此人系中毒身亡。”赵凌云正色道,“你速速返回告知易兄,重启调查,务必将真凶缉拿归案。” 回到小村,众人将化验结果告知易兄。易兄震惊不已:“无形散极为隐秘,常人难获,死者何故遭此毒手?” 萧楚河道:“唯有重新梳理所有线索,方能锁定嫌犯。” 于是众人再度深入走访村民。终于,一个细节引起萧楚河警觉—— 死者与张三长期不和,而张三曾修习药理,是否具备作案条件? 众人当即前往张三家搜查。张三神色慌张,坚称近日从未外出。然而在其账册中,竟查出近来购入多种罕见药材。 “先生快看!这些药材,正是炼制无形散所需之物!”华姑娘惊呼,寻得关键证据。 “好!人证物证俱在!张三,你还有何话可讲——?”萧楚河当即将其擒下。 张三因察觉众人追查真相,心生畏惧,最终坦白自己与死者积怨已久,趁机投毒将其害死。 “还不束手就擒,以偿命债!” 张三恶行败露,萧楚河当即将其诛杀,为百姓铲除祸患。 村民们纷纷向萧楚河等人叩首致谢:“多谢诸位明察秋毫,救我乡里于水火,除去此等奸恶之徒!” “不必言谢,我等顺天而行,扫尽邪祟。” 返回青城山后,萧楚河将案件始末详禀赵凌云。 “你缜密查访,终将真凶绳之以法,破解此案,实属可赞!”赵凌云欣然嘉许。 “弟子仍需砥砺修行,方能不负师门厚望。”萧楚河谦逊谨慎地回应。 他恭敬领受师父教诲,立志奋发图强,勤修武学,誓要更进一步,以护正道、斩奸邪。 转眼间,三年光阴已逝。这期间,萧楚河于青城山潜心习武,功力日进,内劲亦大有长进。一日,师父赵凌云召其至前:“楚河,你近年精进甚速,是时候下山历练了。江湖风波险恶,唯有经风历雨,方可锤炼心志,成就一代宗师。今日随我同行,或可有所领悟。” 萧楚河肃然领命。次日清晨,师徒二人辞别山门,踏上了行走江湖之路。 他们首至桃花镇,此地市井繁华,商旅云集。镇中有一老字号当铺“老梅当铺”,掌柜老梅不仅经营有道,且身怀绝技,祖业传承数百年。赵凌云与此人素有交情,此行正是欲与其重逢叙旧。 第593章 少年救场不留名 尚未入镇,忽见三名凶徒围住一名书生,厉声逼问。那书生虽言辞犀利,却孤身一人,难以脱身。 萧楚河见状,挺身而出,厉声喝止:“何方狂徒,竟敢在此逞凶闹事!” 歹徒见有人干预,二话不说,抽刀直扑而来。萧楚河施展出青城剑法,不过数招,便将三人尽数击倒。 那书生连忙上前施礼:“多谢这位武当高贤仗义援手!在下郭靖,遭此劫难,幸得贵人相救,铭感五内!” 原来此人姓郭名靖,年方十九,容貌清朗,气质不凡。本欲进镇赴考,途中却遇恶人欺凌,幸得萧楚河及时出手,方免于难。 师徒遂与郭靖同入镇中,前往老梅当铺。只见那掌柜老梅须发如雪,一见赵凌云,喜出望外,急忙迎上:“哎呀,凌云兄别来无恙!快请楼上雅座歇脚,你我畅叙旧情!” 赵凌云与老梅寒暄几句,便携手登楼入室。二人追忆往昔江湖风云,谈笑风生,其乐融融。 正叙话间,门外骤起喧嚣。众人闻声下楼查看,只见老梅之孙老二正与一壮硕大汉对峙僵持。 那大汉粗声嚷道:“老二,暂借千金应急,明日必还!你我往日有交情,何必咄咄逼人!” 老二昂首怒斥:“王伯春!你欠我家数千金未偿,哪有归还之理!如今趁我外祖父不在,竟敢上门欺压孤儿寡妇,简直无法无天!” 王伯春见劝说无用,勃然大怒:“好个有眼无珠的东西,竟敢违抗我!你外祖父若在世,见了我也得低头!”话音未落,挥拳猛击。老二武艺本就逊色,眼看便要落败。就在此时,萧楚河疾步上前,挡在老二身前,一掌推出,将王伯春震退数步。 王伯春踉跄起身,怒火中烧,冲着老梅咆哮道:“老梅,你给我看清楚了!今日这千金我势在必得!”说着又要扑上。 老梅面色冷峻,沉声喝道:“伯春,你欠我家的银钱迟迟不还,如今还敢上门撒野,简直无法无天!” 二人言语之间,杀机暗涌,气氛剑拔弩张。 赵凌云连忙上前劝道:“两位昔日交情深厚,何至于动手?银钱之事尽可商议,伯春不如先回府休整,改日再谈如何?” 王伯春自知形势不利,只得暂且罢手,愤然离去。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事后,老梅感激萧楚河挺身相助,两家重归于好。原来王伯春天生神力,骁勇过人,却嗜赌成性、贪杯误事,曾在老梅的当铺借走数千金,久拖不还。此次强行索财,幸得萧楚河及时出手,才免生大祸。 次日清晨,郭靖前来告别。 他科考已毕,欲返乡探望双亲。 临行前留下一封家书,托付萧楚河若有机会,代为转交至邻村郭啸天手中。 送别郭靖后,众人亦准备启程离开桃花镇。忽见一名村民神色仓皇,从镇外狂奔而来,直奔老梅府邸求援。 据报,山外寨子正遭土匪围攻,百姓无力抵御,已有二百二十人惨遭杀害,形势万分危急。老梅身为武林盟主,责无旁贷。当即召集家丁,整束兵器,准备出发。 赵凌云对萧楚河说道:“随行助阵,权作历练。这些草莽匪类不足为惧,但尽己力,全力相援便是。”于是众人整队而出,迅速抵达杏花村口。 只见村外浓烟滚滚,一伙土匪正在肆意抢掠村民财物。 为首的匪首面目狰狞,率领二十余名喽啰,横行乡里,气焰嚣张。 老梅一声令下,家丁列阵迎敌,自己则携萧楚河直闯敌群。 双方顿时混战成一团。老梅虽年事已高,但武功卓绝,一式“九阴真经”打得匪徒阵脚大乱。 萧楚河亦施展青城剑法,与老梅联手夹击,将土匪层层围困。 那匪首双眼凶光闪烁,自知难逃此劫,拼死反抗。一时之间,战局陷入僵持。 忽然,山巅传来一声清越长啸,一道青衣身影如叶飘落。 少年所使身法奇特诡异,虽功力尚浅,却招招直取要害,与老梅、萧楚河三人配合默契,顷刻间便将匪众击溃。 战罢,少年向老梅躬身致谢,随即转身欲走。 老梅急忙追问其名,少年只淡然回了一句:“萍水相逢,不必知名。”言毕,头也不回地离去。 老梅与萧楚河返回镇中,却见王伯春率一众恶徒,正围攻老梅当铺,砸门抢物。 “王伯春,你何苦如此!”老梅怒吼一声,纵身向前。 王伯春回首冷哼:“老梅,今朝我定要取这千金,你莫要阻拦!”话音未落,一式“五虎断门刀”疾劈而至。 老梅亦倾尽全力迎敌,二人于当铺之内激烈交锋。 四周匪徒见状纷纷拔刀助阵,围攻老梅。 老梅渐感吃力,招架维艰。 此时,萧楚河施展轻功,纵身跃入战局,一记“青城猛剑式”横剑挡在老梅身前。 “狂妄之徒,岂容你们欺压良善!”他神色沉稳,与老梅联手将群匪逐一击退。 王伯春眼见今日无法得手,只得撂下狠话,扬言日后再来,随即率众撤离。 老梅这才松了口气,向萧楚河再三道谢,称此番救命之恩永生不忘。 萧楚河听罢心中宽慰,深觉扶危济困乃人生至乐。 当晚,老梅特设宴席款待宾客。席间,他与赵凌云再度谈及许仙此人,言及十年前其于灵蛇岛神秘失踪后,江湖中便再无音讯。 “当年许仙与我等结义为兄弟,原是武林俊彦,却不料中途误入歧途,实在令人痛惜。”老梅唏嘘不已,“不知他如今流落何方,可还有回心转意之念?” 赵凌云摇头叹道:“自灵蛇岛事变之后,我们多方查探,终无所获。许仙是否尚在人间,实难断言。”二人感慨良久,又觉旧事不便多提,遂转而言及其他话题。 次日清晨,萧楚河早早起身。想起尚有郭靖家书需送达,便独自前往郭家村寻人。 村落寂静,村民多半已赴田间劳作。步入村口,见一位老者端坐石上,凝望来路。 第594章 逼退黑衣武士 “老人家,请问郭啸天家住何处?”萧楚河上前拱手相询。 “啸天乃我儿,你寻他所为何事?”老人目光炯炯,打量着眼前来客。 原来此人正是郭靖之父郭啸天。萧楚河连忙说明缘由,并将家书递上。 郭啸天阅信毕,感激道:“多谢壮士救我孩儿性命,又亲送家书至此。请入寒舍稍歇,让内人备些粗茶淡饭以表谢意。” 见对方诚挚热情,萧楚河便随其入屋。 郭夫人包惜弱温婉娴静,立刻张罗野味佳肴款待贵客。三人围坐用膳,聊起萧楚河当日救助郭靖脱险之事。 正言笑晏晏之际,忽闻村外传来兵刃撞击之声。众人急忙出门查看,只见村口数名恶徒正围抢一名青衣少女的包裹。 那女子身穿青衫,身姿纤巧,动作敏捷。她左闪右挡,格开敌人刀剑。然势单力薄,只能竭力防守,难以反击。 萧楚河厉声喝斥,飞身跃入战团。他布下青城剑势,顷刻间将歹徒尽数击溃。少女这才放松戒备,躬身拜谢萧楚河救命之恩。 众人邀其同返郭家暂避。少女自称单名一“绿”,言道本欲前往黑木崖,途经此地遭遇劫匪谋财。幸得萧楚河及时援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郭啸天夫妇听她此行目的地是黑木崖,皆露出担忧之色。包惜弱劝她莫要去那险恶之地,孤身一人行走江湖实在危险。 绿听了,并未争辩,只言自己身负要务,非去不可。 次日黎明,绿准备启程继续前行。萧楚河见她胆略过人却独身无伴,心中不安,便主动提出送她一程,以策万全。 绿欣然应允,二人随即踏上通往黑木崖的山路。 黑木崖位于荒野深处,山势陡峭,林木茂密,路径崎岖难行。更有不少盗匪流寇潜伏其中,凶险异常。 二人行至中途,前方忽然冲出十余名骑马劫匪,横刀拦路。一名看似头目的大汉高声喝道:“叫你们停下!听令行事,或可留命!” 手下喽啰哄然大笑,从四面八方将二人团团围住。 萧楚河暗中递了个眼神,与绿迅速定下应对之策。他佯作迎敌,吸引注意,绿则伺机突袭敌人防守薄弱之处。 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转眼间便打得马贼七零八落。 众贼见情势不利,只得吹起收兵号角,仓皇退走。 “多谢这位恩人相救,此等大恩,我难以报答。”绿向萧楚河深深致谢。 两人终于抵达黑木崖。只见此处地势险绝,怪石嶙峋,峰峦耸立,天色阴沉,乌云压顶,气氛森然可怖。 绿遥指最高一座山巅说道:“我所要去之处就在那里。今日救命之恩,唯有铭刻于心。” 萧楚河也觉此地不宜久留,便与绿辞别。 然而他心头隐隐不安,总觉得事有隐情,于是决意暗中跟随,守护这少女周全。 他轻功卓绝,悄然尾随其后。只见绿一路蜿蜒上山,直至峰顶。 山顶荒凉无人,唯有一座破败古寺伫立风中。绿在寺门前驻足,神情肃穆。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那扇腐朽的庙门。门内传出低沉响动,一道黑影骤然闪出,直扑绿身前。 竟是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熊,双眼赤红,口中涎沫飞溅,显然已被驯养多年,性情暴戾凶残。 绿却毫无惧意,从容取出一个简陋木笼,内盛食物。 黑熊见状,眼中闪过贪婪之光,嘶吼数声,便将头探入笼中狼吞虎咽。 绿轻声安抚,缓缓抚摩它的颈项。黑熊逐渐安静下来,显露出亲昵之意。 原来此熊名为阿香,乃绿相伴多年的伙伴。它本性并不凶恶,但因旧伤未愈,偶会突然失控伤人。绿熟知其习性,多年来悉心照料,常携食前来喂养。 待阿香饱食之后,绿从怀中取出一块白玉佩,在它眼前轻轻晃动,似有所示意。阿香鼻息微动,发出低低哼鸣,仿佛回应主人话语。 正当人熊温情相处之际,寺外忽有杀机涌动,一群黑衣武士迅速包围而来。 为首一位长须老者厉声喝道:“绿!你私藏我教叛徒,罪无可赦!” 绿面色一寒,冷冷反问:“谁逃了?” 那老者指向阿香,怒道:“这孽畜伤我门中弟子,你竟敢包庇藏匿,居心叵测!今日我们便将你们一并拿下!” 话音未落,注门众人已拔刀冲上。 绿未曾料到自己隐姓埋名多年,终究还是被寻至踪迹,当即施展毕生所学奋力抵御。阿香亦猛然跃起,加入战局,霎时间刀光剑影,混乱不堪。就在此时,萧楚河身形一闪,踏着轻功凌空而下,落在绿身前,挡住了攻势。 “何必如此?有事尽可商议,何须动刀动枪!” 那老者冷哼一声:“青城派也敢插手我教内部事务?休想带走那头孽畜!” 双方顿时交手,战成一团。绿与阿香苦苦支撑,萧楚河亦全力应战。 三人联手之下,渐占优势,终于将注门众人逼退至寺外。正当他们追出山门之际,忽听山谷间传来一声清喝:“且慢动手!在下恰巧途经此地,见诸位争斗不休,不知因何结怨?”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来人头戴乌纱,身披黑袍,右手握一短刀,左手鼓着一方布囊,神色淡然,仿佛眼前纷争不过尘埃一粒。 注门弟子连忙上前说明原委,恳请他出手相助。那人却摆摆手道:“你们彼此争执,也不过是些门户琐事。奉劝各位就此罢手,莫要伤了和气。” 言罢,脸色骤变,眸中寒光凛冽:“在下黑沙神针顾先生,若尔等执迷不悟,恐难全身而退!” 注门众人深知其威名赫赫,武功莫测,只得忍恨退走。 萧楚河与绿、阿香这才松下戒备。原来此人正是近来江湖盛传的黑沙神针顾先生,人称“神针顾”,武艺超群,令人闻风丧胆。 绿上前深施一礼,感谢顾先生救命之恩。 顾先生示意不必多礼,并劝她暂避他乡,以免再惹风波。 绿点头称是,遂与萧楚河、阿香一同离开黑木崖。 顾先生静立原地,目送三人远去,而后转身缓缓下山。 第595章 秘典藏 九宫十八变 回到桃花镇后,萧楚河向赵凌云复命,禀明绿遭注门追杀,幸得神针顾援手才得以脱险。他建议暂时留居此地,以避纷争。 赵凌云听罢沉思良久,说道:“绿既与注门结怨,留在我青城门下,尚可护她一时平安。你去转告她,迁入我青城山来,有我等护法在,注门不敢轻举妄动。” 萧楚河领命而去,找到绿,转达师父之意。绿起初迟疑,经萧楚河再三劝说,终答应下来。 次日清晨,绿便整装出发,携阿香踏上前往青城山之路。 一路平安无事,不久便抵达青城山脚。萧楚河引她登山,拜见赵凌云。 赵凌云亲自迎接,待之以礼,并安排她与阿香入住左侧厢房。绿对此安置感激不已。 安顿之后,她终于向众人吐露了自己的过往。 原来,绿本名李翠花,十余年前曾为注门弟子。彼时阿香乃注门镇山之宝,她与阿香朝夕相伴,情同姐妹,时常照料喂养,悉心守护。 一次,阿香在山林中被猎户围捕,受惊之后性情骤变,归山后不慎伤了几名注门弟子。注门长老认定它已沾染煞气,视作祸根,决意将其献祭以除后患。 李翠花心中悲痛万分,坚信阿香只是惊魂未定,天性并未泯灭。她毅然决然挺身相护,当夜悄然携阿香逃离注门禁地。 自此她流落江湖,隐姓埋名,改称“绿”,始终悉心照拂阿香。然而终究难逃注门追缉,幸得萧楚河及时相救,否则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我与阿香情同骨肉,它也曾数次舍命救我,恳请诸位容我在青城山安身立命。”李翠花恳切言道。 赵凌云颔首应允:“你我素无嫌隙,若注门再行逼迫,我等自当出手相助。你尽可安心留下。” 于是李翠花便长居青城山,与阿香相伴度日。生活宁静恬淡,她也慢慢敞开心怀,与山上众弟子结下了深厚情谊。 一日,众人正在山间采药,忽闻远处传来一声凄厉惨叫。众人疾步赶去,只见一名来自无定河的中年书生倒卧于地,无法起身,随身包裹散落四周,显是遭人劫掠。 那书生气息微弱,颤手指向幽深山谷,言道方才有十余名壮汉将他团团围住,夺走包袱,并将其殴打致伤。所幸性命无碍,唯行动受限。 众人连忙施救,将他接回山中调养。书生自称范遥,原欲前往梅庄赴友人之约,途中却遇盗匪,不仅财物被劫,更身负创伤,行程被迫中断。 萧楚河宽慰道:“你且在此静养数日,待身体康复再启程不迟。我们定会追回失物,擒拿凶徒。” 范遥连连道谢,神色凝重地强调,那包袱中之物至关重要,恳请务必寻回。 萧楚河挑选几名弟子,即刻出发追踪匪踪。循着蛛丝马迹,他们很快锁定一处荒僻山谷。 谷内隐隐透出火光,似有人迹藏匿。萧楚河命弟子封锁出口,自己则绕小径潜入谷底。 只见一处土穴灯火通明,十数名粗犷大汉正围坐大啖酒肉,狂笑喧哗。当中一名魁梧男子手持包裹翻检,正是贼首无疑。包裹已被翻得凌乱不堪,显然财物已被洗劫一空…… 萧楚河知不宜久拖,当即从暗处突袭,趁其不备,施展“飞龙在天”一式,将其猛然击倒。 其余匪徒惊觉,纷纷拔刀反抗。然事发突然,措手不及,顷刻间便被萧楚河门下尽数制服。 缴获赃物后,萧楚河取回范遥的包袱。细查之下,发现其中物品皆已不见,唯余一本古籍安然无损。 返回青城山,范遥激动不已,再三拜谢萧楚河相助之恩。他缓缓打开包裹,郑重取出那册书籍,指尖轻抚封面,神情肃穆,足见此书在他心中分量极重。 “幸得诸位侠士仗义援手,我萧家世代珍藏的《八卦奇门遁甲经》才得以保全。此乃先祖流传下来的秘典,内载举世无双的兵法奥义‘九宫十八变’,其妙无穷。诸位大恩,实在无法以言辞尽述!” 萧楚河摆手道:“此事本在侠义之中,书册未失,亦免后患滋生,实乃两全之局。” 数日后,范遥伤势已然痊愈,决意启程赴友人之约。临行之际,他坚持赠书以谢萧楚河相救之恩。 见其心意诚恳,萧楚河便坦然收下。待范遥离去,他静心翻阅此书。 书中所录,竟是玄妙莫测的兵家绝学,威力惊人,百战不殆。然而文义幽深晦涩,纵览一遍,萧楚河也仅能依稀窥得其中精要。 遂将书呈与赵凌云过目。赵凌云阅毕,默然良久,方道:“此术虽强,却过于凌厉,非我道门武者所当习。你我仍应专修青城剑法,方可达至剑道极境。” 萧楚河领会师意,自此愈发勤勉修习自身武艺。 一日,有报称距桃花镇不远的一处庄园接连发生惨案,百姓惊惧不安,恳请赵真人遣人查探真相。 赵凌云闻讯,即命萧楚河率数名弟子前往调查。 抵庄后,见乡民面色惶恐,纷纷迎上前来,齐声道:“多谢各位英雄驾临!近日庄中已有多人暴毙,死因不明,实令人胆寒!” 萧楚河察看了几具尸身,发现死者皆为突发心疾而亡,状貌诡异。 现场不见外伤或搏斗痕迹,民间传言乃白日遇鬼魅作祟,众人无不惊怖。 “诸位勿忧,真相必会水落石出。我们须先厘清死者生前经历。”萧楚河安抚众人道。 经多方查访,萧楚河察觉几位死者生前皆曾与一名唤作王维的书生有所交集。 此人乃新近迁居至此,背景鲜为人知。 于是萧楚河登门探访王维。未料甫至门前,便闻屋内传来激烈争执之声。 他悄然推门而入,只见一青面獠牙的怪客正逼迫王维:“可曾记清我的容貌?若再不交出当日之物,定教你心裂如你那碎瓷一般!” 话音未落,那人转身疾掠而出,身法迅捷如电,转瞬杳然无踪。 屋中唯余王维呆立原地,浑身颤抖不已。 萧楚河急忙上前询问,良久,王维才缓过神来。 第596章 乾宫坡洞穴现图腾 原来他在旅途中无意拾得一盏绿色长明灯,自此被那怪人纠缠,索要此灯。 王维不知缘由,自然不肯交付。 岂料对方屡次现身威胁,吓得他日夜难安。 而那盏长明灯,则一直藏于其书房之内。 王维引萧楚河前往查看,只见灯体通体翠绿,晶莹剔透,毫无异样。 “此灯绝不寻常,务必妥善守护。你可知那怪人曾在何处出现?”萧楚河凝神问道。 王维略一思索,答道:“我确实未曾目睹那怪人的行踪,他每次现身皆无端突现,行迹飘忽,只在我眼前一闪而过,随即消失无踪。” 萧楚河眉头微蹙,心中暗忖:这盏长明灯来历诡异莫测,而那青面怪人似乎与灯有着某种牵连,其中隐情必须查明。当下便决定先带王维远离险地,以免遭其毒手。 他将王维安置于青城山中,并再三叮嘱其随身携带长明灯,以备突发之变。 返回青城山后,萧楚河将所见所闻尽数禀报赵凌云。 赵凌云闻言默然良久,继而说道:“此事颇为离奇,须得谨慎对待。你可率几名弟子重返庄院查探一番,或能寻得更多端倪。” 次日黎明,萧楚河携数名精干弟子再度前往庄院。 经多方打听,他们终于寻到一位关键人物——张老。 张老乃庄院长辈中最年高者,据他所述,在首起命案发生之前,曾有村民于深夜看见一名青面怪人潜入死者家中,并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看来那青面怪人与命案确有牵连。”萧楚河道。 “正是,”张老补充道,“且传闻此人常在乾宫坡一带出没,你们不妨前去探查。” 于是,萧楚河一行人立即动身,赶赴乾宫坡。 乾宫坡位于桃花镇西郊,是一处荒凉偏僻的山岗,道路崎岖陡峭,人迹罕至。 经过仔细搜寻,众人最终在山坡下一处洞穴中发现异状——洞内燃着炽烈火把,岩壁悬挂着诸多神秘图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气息。 “看来我们已找到那怪人藏身之所了。”萧楚河低声自语。 话音刚落,洞口忽传来一阵阴冷笑声,一道身穿黑袍的高大身影骤然出现——正是青面怪人! “尔等匹夫,竟敢擅闯我之领地,今日休想活着离开!”怪人厉声喝道,杀气腾腾。 语毕,他扬手射出一道青光,快如雷霆直取萧楚河面门。 萧楚河急忙闪避,随即下令众人撤离,迅速赶回青城山,将全部经过向赵凌云详加汇报。 赵凌云听罢久久不语,继而正色道:“此事非同寻常,可见那青面怪人别有所图。你即刻返回,务必护好王维与长明灯。有我在此坐镇,他一时不敢贸然行动。” 萧楚河领命而去,疾驰回归青城山。 此时王维正在后山采药,见萧楚河神色匆匆奔来,不禁心生疑惑。 萧楚河简要说明事由,王维听后震惊不已:“没想到这盏长明灯竟引来如此凶恶之徒,实在始料未及!” 二人正交谈之际,忽然“啪”的一声巨响,王维腰间所佩的长明灯竟应声碎裂! “不妙!怪人已盯上此处,我们必须严加防备!”萧楚河面色骤变,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就在此刹那,身后传来一声森冷笑意:“纳命来!”只见青面怪人猛然跃出,直扑王维胸前要害! 萧楚河反应迅捷,抢身挡在王维前方,双臂一展,巧妙卸去这凌厉一击。 “呵,青城派那点粗浅功夫,也敢在我跟前逞凶?”那怪人冷哼一声,话音未落已连出数招,招招紧逼,疾如狂风骤雨,毫无间隙。 萧楚河竭力招架,心中却暗自震惊:此人武功深不可测,自己几乎难以招架。 正当二人激斗正紧,半山间忽传来一道沉喝:“罪孽深重,还不伏诛!” 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道人凌空掠至,正是青城山主赵凌云! 此人乃青城派掌门高人,此刻神色肃然,身形一闪便已闯入战局,掌剑齐施,攻势如电,竟逼得那青面怪人连连后退,陷入险境。 “你我素无恩怨,何至于此?今日我代萧楚河向你言和。”赵凌云朗声说道。 “言和?我对青城派并无仇隙,只因有人坏我大计,定要血债血偿!”怪人怒目圆睁,咆哮如雷。 “既然劝说无用,那便只能动手了。”赵凌云轻叹一声,神情转厉,猛然挥动手中昆吾剑,剑光如虹,疾若流星,直取青面怪人。 刹那间,两人交手数十回合,兵刃相击,火星四溅。 僵持良久,那怪人渐露败象,被赵凌云一步步逼至悬崖边缘。 “接招!”赵凌云暴喝一声,一掌推出,掌力雄浑如潮,“嗖”地一声,怪人惨叫飞出,重重坠下山崖,扬起漫天尘土。 许久之后,尘埃散尽,崖底再不见其踪影,唯余斑斑血迹。 王维松了口气,连忙向赵真人致谢。 赵凌云摇头道:“此人功力深厚,未必就此毙命。你我皆不可掉以轻心。长明灯之谜尚未揭晓,恐怕风波未平,必须严加戒备,万勿轻敌。” 萧楚河与王维闻言,皆郑重点头。 事后,众人将长明灯的残片一一拾起,试图复原原貌。 然而诡异的是,这些碎片无论如何拼接,都无法契合,仿佛被某种邪异法术所扰。 萧楚河细细端详,发现每一片上都刻有古怪的纹路与符号。 “这些图形绝非寻常雕饰,倒像是某种禁制咒文。”萧楚河皱眉低语。 “不错,此灯绝非凡物,必与奇门遁甲之术有关。”赵凌云颔首,“你可识得这些图腾?” “弟子才疏学浅,还请师父指点。” “此等禁咒源自千古秘典《九幽遁甲经》,其中记载奇门遁甲奥义。若能参透此灯之诀,或可隐迹无形,神通广大。” “难怪那怪人苦苦追寻,原来此灯竟藏有遁形神术!” “正是。此物非同小可,务必妥善保管,不可落入奸人之手。” 于是众人商议决定,由赵凌云亲自将长明灯残片封存于青城山密室之中。 此后数日,山中一片宁静,杀机似已消弭。 王维也慢慢卸下防备,与同门弟子一同练武修习。 第597章 无底洞连环计 一日黎明,众人登山习武,却见王维面色仓皇,口中低声呢喃:“怎会如此……究竟是何缘由?” “王兄可是遇到什么困扰?”萧楚河关切询问。 王维迟疑片刻,终是长叹一声:“你随我来。”言毕转身下山。 二人行至王维居所,只见案上一封书信已然开启。王维指向那信,说道:“此信昨夜莫名出现于我桌前,不知何人所留,内容更是令人费解。” 萧楚河接过信纸细细查看,只见其上写道: “王维亲启: 你所持之宝已碎,余命,仅七日。” 信尾无署名,字迹工整秀雅,却透出隐隐寒意。 “从未听闻的送信之人,竟以这般方式预言你七日内将有灾祸,此信用心着实令人心悸。”萧楚河沉思道,“此事极不寻常,恐怕正是那怪人所为,我们务必加倍戒备。” 随即,萧楚河将此事详尽禀报赵凌云。 赵凌云听罢,眉头紧蹙:“来源不明的警示信,极可能是那怪人蓄意恐吓之举。必须确保王维安然无恙。楚河,此事由你亲自督办,若有丝毫异动,即刻回报。” “是,弟子定不负重托!” 自此,萧楚河日夜守在王维身旁,提防那怪人突施毒手。 又过了两日,第五日凌晨,萧楚河正静坐修行,忽觉周遭气息略显异常。 他睁眼环顾四周,却未见任何动静。 忽然间,他心头一凛——王维房中,竟凭空多出了一缕陌生的气息! 萧楚河顿感不妙,立刻疾步赶去。 然而就在此时,屋内传来一声凄厉呼喊:“谁……别……”话音未落,骤然中断! 萧楚河心下一沉,破门而入,只见王维已然气绝,喉间一道细长血痕,分明是被人割断咽喉。 凶手早已踪影全无。 “糟了,晚来一步!”萧楚河暗自懊悔,连忙唤来其他弟子,速将此事上报赵凌云。 众人合力搜查,在墙角寻得一片蝙蝠状的黑色布条。 “这应是那怪人所穿黑衣的残片,看来王维确为其所害。” “难道凶手尚未远遁?” “以他诡异手段,怕是早已逃逸无形。但我们须严加防范,无底洞必将再度现身。” 商议之后,众人决定妥善安葬王维遗体,以防无底洞再行亵渎。 葬礼过后,众人正欲商议对策,忽有弟子来报:山门外有访客求见。 来者自称姓易,称有要事相告。众人虽觉蹊跷,仍准其入内。 易某落座后,环顾四周,神色诡秘地拿出一个长条小盒,缓缓推向众人面前:“此乃先祖秘传之药,可令死者复生,重塑性命,想必对眼下大有助益。” 众人见他举止蹊跷,并未伸手去接,只追问此物来源。 易某语焉不详,眼神闪躲,只道此药不可轻传外人,愿请赵真人亲自查验。 正欲细问之际,赵凌云已然入席,低沉开口:“易兄此言差矣。纵能救善者于九泉,亦恐招惹祸端。我等岂可妄断他人死生?” 易某连忙应诺,面露尴尬,收回匣子,起身欲走。 赵凌云面色一凛,身形一闪挡在门口:“你我素无嫌隙,为何突献灵药?如此匆匆离去,未免失礼。” 话音未落,易某脸色骤变,猛然暴喝,自怀中激射出三道黑芒,直取众人要害! 众人仓促闪避,三道黑光“轰”然撞上石壁,瞬时灼穿三个漆黑深洞。 “果然是无底洞的余孽,众弟子即刻擒拿!”赵凌云厉声喝道。 众人围拢上前,易某见势危急,猛地从胸口掏出一枚赤红晶石,高声嘶吼:“诸位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晶石轰然爆裂,赤焰冲天,众人被迫闭目抵挡,纷纷后退。 许久,红光消散,众人缓缓睁眼。 只见原地已不见易某踪影,唯有一片焦土残痕。 “这分明是无底洞设下的圈套,我们已然落入其计。”赵凌云凝重说道。 萧楚河巡视四周,确认众人虽受惊扰,却无损伤。 看来对方目的仅在于制造混乱,借机脱身。 “师父,弟子奉命守护王维,未能尽责,请您降罪。”萧楚河低头请罚。 “非你之过,无底洞诡计多端,防不胜防。”赵凌云宽慰道,“当务之急,是阻止他们进一步作乱,避免更大的劫难。” “是,弟子即刻拟定对策,重布阵法,严守各处要地。” 于是,萧楚河重整山门防卫,在关键之处设下禁制,安排暗哨监视动静,以防无底洞再度来袭。 数日戒备森严,山中却再无异常。 众人稍松心神,心中又觉疑惑。 这日黄昏,萧楚河正在禅房静坐,忽感背后一丝阴寒之气悄然逼近。 他屏息凝神,待那气息临近刹那,猛然转身反手锁喉! 一道黑影疾掠而至,同时出手反击,双掌相击,彼此皆觉对方内力浑厚。 “阁下身手非凡,敢问尊姓大名?”萧楚河沉声发问。 那人冷哼一声,反诘:“你可识得我?” 萧楚河凝目细察,见其头戴斗笠,行迹诡异,全然陌生。 那人见萧楚河毫无反应,忽然狞笑:“你杀我胞弟,今日定要你以命偿命!”话音未落,已从怀中抽出一柄龙纹短刃,猛扑而上。 萧楚河灵活闪避对方狂乱的刀势,顺势挥拳反攻,然而那人身法迅捷,始终无法命中要害。 “阁下到底是谁?我何处得罪了你的兄长?”萧楚河边战边问,试图探明对方身份。 “装糊涂!你杀了我兄长易某,我易二今日特来讨还这不共戴天之仇!”那人怒声喝道。 此人正是前日那易某的弟弟,姓易名二。 他误以为赵凌云一行人害了兄长性命,因此前来寻仇。 “当日易某生死不明,并非我们所伤。你兄长离去时引爆红晶,我们也深受其害。你我本无深怨,何不暂且停手,共谋要事?”萧楚河出言劝解。 “少说废话!我兄长下落不明便是你们的罪责,今日若不将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话音未落,易二再度猛扑而上。 萧楚河见劝说无效,只得无奈迎战。二人在禅房内翻腾搏斗,拳来脚往,一时难分胜负。 第598章 诱敌不成反遭戏 忽地,“咣”的一声,禅房大门被人一脚踹开,赵凌云大步踏入。 “两个不知轻重的年轻人,我等正在商议大事,你们却在此胡乱厮杀,还不立刻住手!”赵凌云厉声呵斥。 易二闻声收招,皱眉抱拳:“是我失态,还请赵真人恕罪。” 萧楚河亦停止进攻,退至一旁。 赵凌云微微颔首,神色稍缓:“易二兄,你兄长之事确非我方本意,当日纯属误会。我已派人暗中查访易某踪迹,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如今我们正筹谋应对无底洞之策,若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实乃幸事。” 易二听罢,自觉方才过于冲动,便点头应允,随众人前往正厅共议对策。 经一番激烈争辩,众人拟定一项大胆计策——以长明灯碎片为饵,诱使无底洞现身,趁机将其擒获。 次日,萧楚河率人将长明灯碎片置于山门前空地,随后全员隐匿各处,静待时机。 不久,空地上悄然出现一名黑衣人,正是此前现身的青面怪客。 他面无表情地走近碎片,伸手欲取。 就在此刻,四面八方骤然射出密集暗器,将黑衣人团团围困!紧接着,众人纷纷现身,拔刀逼近。 那黑衣人冷笑一声,猛然从怀中抛出一颗黑色圆球。 “小心!” 黑球于半空爆裂,迸发出无数漆黑尖刺,逼得众人纷纷后退。 待黑烟散尽,人已杳然无踪,唯余一张纸条留于地面:“交出碎片,否则满门覆灭!” “无耻之尤!”众人无不愤然变色。这无底洞竟如此猖狂! “他们既已露形,必不会就此罢休。”赵凌云沉思道,“看来唯有与之决一死战。” 此言一出,群情激奋,人人自告奋勇,誓与无底洞死战到底。 三日后,青城派长老们已在山门广场布阵待敌。依照旗语传讯,无底洞的人马正迅速逼近山门。 “无底洞来者不善,我们必将彻底剿灭来犯之敌!” 两军对峙,气氛肃杀。 忽然,半山腰方向隐约传来激烈的打斗之声。 众人面面相觑,难辨其因。 赵凌云身形一闪,已纵身跃上高崖探视。 只见山腰之间,一名黑衣人正与一道青衣身影激烈交手。 那二人于陡坡间缠斗不休,正是易二与那神秘之人。 易二见局势危急,立即高呼:“大师父有敌来袭!速来相助!” 萧楚河闻声而动,亦腾身跃上岩顶远望。赵凌云当即下令众人迅速合围。 只见那青面怪人骤施一记“鬼影八方”,易二顿时被震倒在地。 怪人正欲取其性命,忽见青城派众人已至,只得放弃杀招,仓皇后退。 众人奋起直追,双方在林间小径辗转纠缠,终将黑衣怪人摆脱。 返回山门后,易二已被送入内室,神志尚清,向众人详述遭遇。 原来他奉命潜入无底洞势力范围,意图查探虚实。 岂料途中突遇此人,未及言语便遭袭击。 对方形貌诡异,极可能为无底洞门下,且武功卓绝,自己寡不敌众,终致落败。 众人听罢,无不敬佩易二之勇毅果敢,也庆幸救援及时,方未酿成大祸。 “此青面之人定是无底洞派出的杀手,我们必须提前布防,以防突袭。” 经商议,众人决定进一步加固山门守御,严防敌方夜袭。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接连数日,无底洞竟毫无动静。 尽管众人始终戒备森严,山中却一片安宁。 “莫非无底洞已放弃图谋?”众人私下议论,难以揣测对方真实意图。 这日黄昏,萧楚河独自于后山一处幽静洞窟中调息静坐,忽觉一股寒意直透脊背,仿佛被人冷冷盯视。 “谁!”他猛然睁眼,厉声喝问。只见洞口立着一名黑衣人,正是当日那怪人! “哈哈,终于寻到你了!”那人阴笑着,抬手便射出一道青芒! 萧楚河侧身翻滚,险险避过,随即起身与其对峙:“报上名来,否则休怪我不留情面!” “李某李无影,奉我家主人之命,特来教训尔等!”黑衣人冷然道。 话音未落,二人已交手数招。李无影武功深不可测,所使“鬼影八卦手”诡谲莫测,萧楚河奋力周旋,难占上风。 僵持片刻,萧楚河渐感力竭。 李无影狞笑连连,正欲施展致命一击,忽听背后一声断喝:“胆敢伤我弟子,别怪老夫手段无情!” 赵凌云率众赶到,李无影大惊失色,自知不敌,急忙突围逃遁。 “师父,弟子无能,险些丧命于他手……”萧楚河低头请罪。 “你已拼尽全力,何须自责?这无底洞之徒奸诈狠毒,唯有加倍警觉,方可保全宗门。”赵凌云轻叹摇头。 次日清晨,众人正齐聚商议应对之策,山门处骤然响起一阵骚动。 众人连忙奔出查看,发现山门前凭空出现了五个巨大的木箱,四周却不见任何人影。 “这必是无底洞送来的诡计之物,万不可贸然靠近。”大家纷纷退后,警惕地观望。 赵凌云命人取来长竿,小心翼翼挑开其中一只木箱的盖子。只见箱中蜷缩着一名衣衫破烂的男子,竟是多日杳无音讯的易某!“易兄!你可有伤?”众人急忙将他抬出箱外。 易某微弱地摇了摇头,意识尚清。 众人将其安置于内室,良久,他才断续开口:“我被李无影捉住,饱受摧残,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想拿我做人质威胁你们,还扬言要将我处决。” 听罢此言,众人无不心痛愤慨。 “他们竟如此狠毒,我们定要将无底洞彻底铲除!” “正是!忍辱至今,今日便是决战之时!” 群情激昂,纷纷谋划反攻之策。 经反复商议,众人决定先发制人,直捣无底洞老巢,务求一战歼敌。 次日黎明,萧楚河率领三十余名弟子,悄然抵达死水沼泽——无底洞藏身之地。 此处阴气逼人,迷雾弥漫,枯枝如鬼爪般伸向天空。 “无底洞深藏泥沼之中,我们兵分两路,潜入其内,一举擒获贼首!”萧楚河低声下令。 于是众人分散隐入浓雾,缓缓前行。 行约半里,前方隐约浮现出屋宇轮廓。 正是无底洞据点! 第599章 面临生死劫 众人彼此示意,立即运起内力,无声无息地将大堂团团围住。 “动手!” 随着萧楚河一声令下,众人如惊雷破空般冲入厅中! 无底洞弟子猝不及防,刹那间暗器纷飞,尽数命中要害。 一个个敌人应声倒地,惨叫不绝。 大堂顿时大乱,李无影仓促组织抵抗。双方短兵相接,激烈搏杀,生死难分。 激战正酣之际,大堂深处忽传来一道冰冷嗓音:“全都住手!” 话音未落,一位头戴僧帽、身形瘦削的老者自暗影中缓步走出。 众人齐声怒喝:“你便是无底洞主?今日休想活命!” 那老者仰天狂笑:“老夫乃一阳指刁达摩,尔等还不跪地归降!” 一阳指刁达摩?谁也没想到,无底洞主竟是那位传说已死的武林巨擘! 众人震惊万分。刁达摩早已传言陨落多年,竟在此地重现人世! “哈哈,意外吗?我刁达摩不但活着,且功力更胜从前!”刁达摩狞笑着,“今日便让你们尝尝我的‘无底五绝手’!” 语毕,他猛然探出右手食指,凌厉指劲破空而出! 众人慌忙闪避,仍有一名弟子未能躲过,只听一声惨叫,胸口已被贯穿! “太强了!必须联手抗衡!” 众人迅速重整阵型,合力迎敌。 然而刁达摩武功通玄,一人之力压得众人节节败退,数位高手转瞬重伤倒地。 “形势危急,敌势太盛,速退!”众人只得暂且撤退,奋力杀出重围。 回到山门,众人将经历之事禀告赵凌云。 “未曾料到竟是刁达摩!这无底洞势力之庞大,实非寻常所能预料!”赵真人亦震惊不已。 “弟子等不敌其势,不知师父可有应对良策?” “我已遣人前往邀请紫阳道长前来支援。他乃武林泰斗,必能镇压刁达摩。” 翌日,一位白须老者现身山门。 此人正是当世武林盟主、紫阳道人的紫阳真人! “刁达摩蛊惑人心,假借无底洞祸乱正道,我辈自当群起而攻之!”紫阳真人愤慨激昂。 于是,众人随紫阳真人再度奔赴死水沼泽,直击贼巢。 此番交锋正至激烈之际,紫阳真人亲自出手,与刁达摩正面交锋。 只见二人皆内力深厚至极,招式凌厉,斗得天昏地暗。 众见紫阳真人渐占优势,士气大振,纷纷从四面围剿…… 刁达摩眼见局势逆转,再无胜算,遂仰天长啸:“后会有期!”随即腾身疾退。 恰在此时,赵凌云率领大批援兵赶到。刁达摩见状知难敌,只得仓皇遁走。 无底洞一众党羽亦四散奔逃,转瞬消失于浓雾深处。 “我已派出多路人马追击,虽料刁达摩定会金蝉脱壳,然无底洞已然根基动摇,覆灭在即。”赵凌云沉声道。 “正是!我等当集结正道所有力量,速除此患!” 打破无底洞之后,众人于青城山休整调息。 同时分派多支队伍,四处搜捕残余逆党。 一月之后,终有捷报传来——无底洞已被各路高手合力围剿,几近覆灭! “我已扫平无底洞巢穴,唯剩刁达摩一人潜逃。此人极为狡诈顽固,仍须时刻防备。”紫阳真人言道。 “多谢紫阳真人鼎力相助。我等必将持续追缉刁达摩,誓不容其死灰复燃!” “好!经此一役,你们必能成长为江湖中浩然正气的一股新锐之力。我不久便离去,望诸位奋发图强!” “是!我等定不负侠名所托!” 自此,众人严加戒备,唯恐刁达摩卷土重来。 一日,探子急报,称发现一处隐秘洞窟,疑似为刁达摩藏身之所。 萧楚河当即率众赶赴现场。 那洞窟位于幽深峡谷之中,入口隐蔽,路径迂回复杂。 众人谨慎深入,逐一排查每一处角落。 “大师,此处有人!”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众人迅速赶至,只见一名衣衫破烂的中年男子倒卧于地。 “你是什么人?可曾见到刁达摩?”萧楚河急切询问。 男子虚弱点头,自称乃流浪武者,因追踪刁达摩至此,反遭擒获。 又言刁达摩已外出未归,语中满是恐惧。 “莫怕,我们已到,定将刁达摩缉拿归案。你安心疗养便是。” 话音未落,洞外忽地卷起一阵阴风,一道瘦长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立于洞口。 “刁达摩,你已无路可逃!”众人厉声喝道。 “哼,一群自不量力之徒,且看我施展无底五绝手!”刁达摩冷笑一声,指尖陡然激射出一道凌厉劲气!众人拼力抵御,仍有不少人当场倒下。 “唯有齐心协力,方可制敌!” 众人迅速变换阵型,齐发暗器。然而刁达摩身法诡谲,竟将所有攻势尽数闪避。 “哈哈哈,我早已与毒龙完成混元再造,你们休想伤我一根毫发!” 言罢,他深吸一口气,双颊骤然鼓起,随即喷出数缕青色毒雾! “小心!那是百步神针!” 众人急忙运功防御,仍有几人中招,要害被袭,痛苦倒地。 “大师,我方人数劣势,当速退守山门!” 萧楚河见局势危急,当即下令暂且撤退。 返回青城山后,众人火速求见赵真人。 赵真人默然良久,缓缓开口:“如今刁达摩再度与毒龙勾结,功力暴涨,我们必须另寻应对之策。” “师父恕罪,弟子见识浅薄,不知这毒龙究竟是何人物?” “此毒龙真名苏轻轻,乃当世第一高手。只因性情乖戾,痴迷奇术机关,为正道群雄所不容。此人非同小可,必须高度重视,方可抗衡。” 众人听罢,无不切齿愤恨,恨不得即刻将刁达摩碎尸万段。 光阴如梭…… 三日之后,江湖各大正道门派高手齐聚青城山,连紫阳真人亦再度亲临。 萧楚河环顾四周,但见群英荟萃,豪气干云,其中更有名震天下的顶尖强者。此番联手,势在必擒刁达摩。 然而,刁达摩既已与毒龙苏轻轻合体,实力倍增,欲克强敌,前路依旧艰险重重。 此时,山门前忽传一声长啸,紫阳真人缓步踏入人群。虽看似年迈体衰,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势。 第600章 正道群雄围捕遇挫 “诸位侠义之士,今日共聚一堂,正是为了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刁达摩祸乱江湖多年,恶迹昭彰,唯有一诛,方能安天下人心!”紫阳真人沉声宣告。 众人闻之,神色坚毅,纷纷拔出佩剑,齐声高呼:诛杀刁达摩! 就在此时,山门外隐隐传来厮杀之声,似有激战正酣。众人尚未回神,忽见一人满身血污,踉跄冲入厅内,扑通跪倒。 “刁达摩……屠我全村……求你们……快去救他们……”那人嘶声哀嚎,气息微弱,命在顷刻。 原来他是山脚村落的村民,刁达摩为泄私愤,竟率众焚村屠戮。众人闻言,怒火中烧。 “刁达摩如此暴虐,我等岂能坐视!立即出征,拯救无辜百姓!” 于是众人迅速集结,携村民疾奔山下村而去。 然而抵达之时,只见村落已化为焦土,烈焰熊熊,尸横遍野。刁达摩一伙早已撤离,唯余惨状触目惊心。 “我们迟了一步!”众人怒火中烧,发誓定要将刁达摩诛杀。 “那贼子往东南方向逃窜,尚可追及!”紫阳真人冷静判断。 当即,队伍迅速启程,循迹疾行。 行至一片幽深密林,终于发现了刁达摩的行踪。只见他身旁还簇拥着十余名持械凶徒,个个面目狰狞。 “刁达摩,还不束手就擒!”众人厉声喝斥。 “呵呵,凭你们也想胜我?真是不自量力!”刁达摩冷笑着,“动手!” 话音未落,其手下恶徒如潮水般扑上,猛然发起猛攻。 双方在林间激烈交锋,刀剑相击之声不绝于耳,一时间战况胶着,胜负难分。 正道群雄内力雄浑,然刁达摩一伙招式狠辣、诡计多端,一时难以占得上风。 忽然,刁达摩发出一声阴鸷长笑,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圆球,猛然掷向人群。 “小心!那是毒龙窟的瘴雾弹!” 只听“轰”然巨响,黑烟骤然炸开,弥漫四野。 众高手急忙运功护体,但仍有人不幸吸入毒雾,顿觉头晕目眩,踉跄倒地。 待浓烟散尽,刁达摩等人早已踪迹全无。 “可恨!又让他逃脱了!”众人愤懑不已。 “他已无路可退,终将被我们逼入绝境。”赵凌云沉稳分析。 于是众人返回青城山,疗养伤者,同时加强戒备,以防刁达摩再度突袭。 这一日,萧楚河正在后山闭关修行,忽觉一阵微风掠过面颊,心生警觉,睁眼四顾,却未见异样。 正欲继续入定,却又敏锐察觉到一股凌厉杀意悄然逼近! “何人!现身!”他厉声断喝。 洞外随即传来一声冷笑,一名头戴圆帽的男子缓步而入,赫然正是刁达摩! “哈哈哈,没想到你感知如此敏锐,果真不负我专程前来探查。”刁达摩阴恻恻地说道。 “你竟还敢上门送死,今日必叫你有来无回!”萧楚河怒吼一声,施展“巧手焚天”直取对方要害。 两人在洞中激烈对战,刁达摩功力已恢复大半,竟与萧楚河斗得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激战正酣之际,洞外忽传一声长啸:“萧楚河兄弟,我来助你!” 只见赵凌云率众弟子疾驰而至,杀气腾腾。 刁达摩见形势不利,不敢恋战,立即挥袖抽身而退。 “刁达摩!你逃不了多久!”众人齐声怒斥。 然而其身法迅捷如鬼魅,转瞬便隐没于山林之间,不见踪迹。 众人无奈,只得回山,将详情禀报紫阳真人。 “此人已是困兽之斗,只需严加防范,终将落入我等之手。”紫阳真人从容断言。 自此,众人进一步加固防务,昼夜戒备。 数日后,山门外突然来了一位身份不明的访客,自称是“推背图”先生,声称掌握惊天秘密,务必面告。 众人高度戒备,疑其为刁达摩所派奸细,不敢轻信。 那来者毫不理会众人的防备神色,径自拿出一卷帛图,口中言语颠三倒四,令人难解。 众人聆听片刻,渐觉此人言行恍惚,疑患心疾,正欲劝其离开,不料对方忽然面容一肃,声音骤然转冷: “尔等听清了,我乃‘推背图’先生的故交,今特来传信——你们务必保护好推背图’,绝不可使其落入刁达摩之手,否则祸患无穷!” 话音未落,那人转身疾行而去,踪影匆匆,只留下满堂之人彼此对望,愕然无语。 “守护推背图?此话何意?”众人皆感茫然不解。 此时,赵真人默然良久,似有所悟,脸色陡然阴沉。 萧楚河见师父神情凝重,心头一紧,连忙问道:“师父,您莫非知晓这‘推背图’的来历?” 赵凌云缓缓叹息,语气沉重道:“推背图’乃我青城派镇派秘宝,藏有其主一生行迹与前世今生的诸多预言,推演天机,灵验如神。若为刁达摩所得,天下必将大乱。” “原来如此!”萧楚河豁然醒悟,“弟子定当拼死守护‘推背图’,绝不容刁达摩染指分毫!” “善,推背图’便托付于你了。”赵凌云微微颔首,神色略缓。 随后,萧楚河禀明赵真人,将推背图’转移至青城山最隐秘的密室之中,并派遣多名弟子昼夜轮守,寸步不离。 然而当夜三更,山门前突然响起一声刺耳哨鸣,撕裂了深夜的宁寂! “敌袭!”众人闻声而动,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数名黑衣人翻越围墙,身法迅捷,直扑密室所在。 “是刁达摩的手下!速去护住推背图!”众人顿觉情势危急,纷纷上前阻截。 双方激烈交锋,那几名黑衣人武艺超群,竟强行突破防线,逼近密室。 此时,萧楚河正守在密室外,眼见危机迫近,立即拔剑迎战。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虹破空而来,紫阳真人凌空现身,一掌震退数名黑衣人。 “尔等妄动,休想得逞!”他厉声喝道。 黑衣人见紫阳真人亲临,不敢久留,当即抽身撤退。 紧随其后,赵凌云率众增援赶到,见贼人已退,亦未穷追。 “刁达摩竟敢夜袭本山,今后务必加倍警觉!”经此一事,众人决议加强防卫,固若金汤。 第601章 夺宝大战打响 数日之后,山门外遥遥传来打斗之声,众人迅速列阵以待。 只见一名衣衫褴褛的中年僧人踉跄奔入,高呼:“青城高士,救我性命!有人欲取我首级!” 此人自称云游方丈,法号普净,言称遭刁达摩追杀,九死一生,方才脱身。 众人虽存疑虑,仍暂且将其收留安置。 当夜,萧楚河正在房中静坐修行,忽感气息微异,心生警兆。 他睁眼一看,竟见普净鬼鬼祟祟欲推门而出,举止极其可疑。 “你这和尚,深更半夜欲往何处?”萧楚河厉声质问。 普净面色骤变,心知行迹败露,猛地从怀中取出两颗玲珑剔透的玉珠,朝萧楚河狠狠掷去。 萧楚河仓促闪身躲避,玉珠触地即碎,腾起一股青色烟雾。 “你竟然是刁达摩的细作!”萧楚河顿时戒备森严。 二人在屋内激烈交手,普净武艺超群,一番鏖战之后,萧楚河方才将其制伏。 众人闻讯赶来,立即将普净囚禁,严加看管。 经多次审讯,普净最终坦白,自己乃刁达摩亲信,奉命潜入青城,意图盗取‘推背图’。 “看来刁达摩对‘推背图’极为畏惧,我们必须提高警觉,他定会再施诡计。”众人商议后决定,增派高手层层守护。 果然,数日之后,山门外猛然闯入数十名武装齐备的凶徒,直扑密室而来。 “刁达摩亲自率众来抢宝图了!”众人早有防备,立即迎击。 双方在山门激战,虽敌方人多势众,却难挡各路豪杰联手围剿。 正酣战之际,忽听一声惊雷,紫阳真人亲临战场,一掌将刁达摩震退。 “你还不速速退去!”他怒喝道。 刁达摩自知不敌,无心恋战,只得率领残兵仓皇撤走。 藏经阁中,‘推背图’安然无损,众人终于放下心来。 “刁达摩屡次图谋得逞未果,气数将尽。我等只需坚守不出,必能将其彻底瓦解。”紫阳真人冷静分析。 众人听罢,无不欢欣鼓舞,斗志昂扬。 一日清晨,赵凌云忽然召见萧楚河,神情凝重。 “楚河,老夫有一件要事托付于你。”赵真人沉声道,“你即刻启程前往梁山,将此书信面交宋天书,请他前来共抗刁达摩。此事刻不容缓。多年未见,也该让他重返我们阵营了。” 萧楚河当即领命出发,跋山涉水,历经艰险,终抵梁山。 宋天书读信之后,毫不迟疑,立刻整装随行。 重返青城山后,宋天书与旧友重逢,寒暄叙情,随即答应加入讨伐刁达摩之列。 “有宋兄鼎力相助,我们胜算倍增。”众人对抗刁达摩的信心空前高涨。 然而就在此时,山门外又来了一队陌生来客。 为首者是一位面带笑意的中年儒生,拱手笑道:“诸位道友,我等奉紫霞仙子之命,特来助阵,共除刁达摩。” 众人闻言心生疑虑,因从未听闻所谓“紫霞仙子”。 那人话音一转,突兀发问:“不知各位可曾听闻‘五毒教’?” 众人皆惊——青城派与五毒教素为宿敌。当年五毒教祖师败于青城开山祖师之手,自此结下深仇,多年来纷争不断,胜负参半。 谁料如今五毒教竟也卷入此事! 那人见众人面色骤变,冷笑着道:“哼哼,你们还真知晓五毒教的名号!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等乃奉五毒教主之命而来,若尔等识时务,速速交出推背图’,否则别怪我们出手无情!” 众人闻言怒不可遏:“五毒教果然与刁达摩暗中勾结,竟敢来我青城山放肆,莫怪我们剑下不留情面!” 话音未落,数名弟子已挺身而出,迎面猛攻那群来者。 双方即刻在山门前展开激烈厮杀。 那些五毒教徒施展毒蛇、蝎尾、蛛网等诡异招式,手段阴狠,极难应付。幸而正道诸人内力精纯,尚能稳住阵脚,奋力抵御。 正当战况胶着之际,忽听远处传来一声清越长啸,紧接着一道红影破空而至,一名红衣少女翩然跃入战局,火红长裙随风翻卷,犹如烈焰燃烧。 “五毒邪众,休得在此猖狂!”少女双目含怒,玉手一扬,七彩妖焰冲天而起,炽烈光芒逼得五毒教众人连连后退。 “多谢姑娘援手!”众人目睹她施展如此神异武功,士气顿时大振。 少女转身背对众人,红袖轻拂,朗声道:“我去追击逃窜的贼人,你们守住此地,切记不可分散!”言罢身形一纵,御剑而去。 众人这才俯身查看倒地的五毒教徒尸首,却发现这些人的相貌竟无一是五毒教门下,反倒是刁达摩麾下的爪牙! “原来这是刁达摩设下的伪装之计,幸好及时识破他的阴谋!”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久之后,红衣少女返回,神情略显疲惫:“那些奸细狡猾至极,终究被他们逃脱,诸位务必提高警惕,对方定会另有图谋!” 赵凌云听罢,沉思片刻,问道:“此事确实古怪,不知仙姑芳名?又是受何人指派前来相助?” 少女合掌行礼,恭敬答道:“小女子名唤宝宝,乃紫霞派弟子。家师紫霞仙子听闻此事,特命我前来协防,恳请赵真人明鉴,我绝无他意。” 赵真人闻言,心中戒备稍解,遂将事情原委细细道来。宝宝亦表明心志,誓助众人共抗刁达摩。 于是众人腾出一间幽静房舍,供宝宝调息养神。 当夜,宝宝正在屋中闭目静坐,忽然察觉院外传来一丝极轻的脚步声。 她立刻警觉起身,推开房门,只见一道黑影自廊下掠过,行动诡秘,显然有外敌潜入! 宝宝运起内功,悄然追踪其后。那黑影直奔藏经阁方向而去! “不好,想盗取‘推背图’!”宝宝心头一紧,加快脚步欲行拦截。 岂料那人似早有预料,半途猛然回身,手中“鹰爪功”疾如闪电,直取要害。 宝宝侧身闪避,两人当即在庭院中交手缠斗。 对方身法迅捷,招式凌厉,宝宝渐落下风。危急关头,她深吸一口气,提聚真气,施展出绝学“天女散花剑”,刹那间七道剑光迸发,如花雨纷洒。 第602章 逆元磁震弹爆发 那人被凌厉剑气所困,难以脱身,惊呼一声,仓皇后撤。 宝宝一鼓作气,紧追不舍,那人见情况不妙,猛然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圆球,朝宝宝掷来! 宝宝大惊失色,避无可避,只得全力运功护体。 那黑球“轰”地炸裂,顿时浓烟滚滚,弥漫四周。 宝宝顿觉一股阴寒歹毒的劲力直冲经脉,急忙盘膝而坐,凝神驱邪。 待黑雾散尽,黑衣人早已踪迹全无。宝宝无奈,只得强忍不适,踉跄返回房中调息疗伤。 翌日清晨,宝宝将昨夜经过如实禀告众人。 “原来刁达摩又卑劣地使用毒弹偷袭,幸得宝宝姑娘反应迅捷,才未酿成大祸!” “此次我未能捉拿奸贼,辜负大家所托,恳请责罚。”宝宝惭愧说道。 “宝宝姑娘已拼尽全力,修为卓绝,何罪之有?”众人纷纷劝慰。 此时,赵真人凝神沉思后开口:“眼下种种迹象表明,刁达摩已然穷途末路,我们务必提高万分警惕,严密防守,务必将他彻底铲除。” 众人听罢,个个脊梁挺直,斗志昂扬,立誓定要剿灭此獠。 于是众人共同拟定周密防御计划,日夜轮值,严加巡查。 接连数日,山门上下平静如常,不见刁达摩丝毫动静。 某日黎明,众人正在广场练功,忽闻远处山林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众人相顾骇然,立即警觉,迅速赶往声源之处查探。 只见一名衣衫破烂、满身血痕的中年男子步履蹒跚走下山来,竟是多日不见的宋天书! “宋兄!出了什么事?你怎会伤成这样!”众人急忙上前搀扶。 经询问方知,宋天书近日在山中闭关修行,数日前突遭刁达摩伏击,险些命丧当场。幸赖其武功高强,奋力突围脱险,但亦身负重创。 “刁达摩实在狡诈,竟在我们防线之外设下埋伏!”众人无不愤慨。 宋天书摇头叹息:“我伤势尚可支撑,只是……”言至此处,神色骤悲,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上刻一个清晰的“青”字。 “这……是青灵的信物?”众人一眼认出,正是宋天书爱女青灵随身佩戴之物。 “刁达摩不仅袭击于我,更掳走了我的女儿!”宋天书悲痛欲绝,“我必须救她回来!” “宋兄莫忧,我们必倾尽全力,助你救回青灵!”众人同仇敌忾,义愤填膺。 众人劝宋天书安心养伤,随即聚议营救之策。 “看来刁达摩已使出最后一步险招,我们必须谨慎应对。”赵真人沉吟道。 “弟子愿潜入敌穴,救出青灵。”萧楚河挺身请命。 “好!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务必小心行事,平安归来!”赵真人郑重点头。 当夜,萧楚河悄然抵达死水沼泽——那正是刁达摩藏身的老巢。 他隐伏于荒草之间,默默观察四周地势与守卫布局。 前面是一片开阔地,临近沼泽边缘,空地尽头伫立着一座阴沉的建筑,漆黑如墨,仿佛正是刁达摩的据点。 萧楚河深吸一口气,提气纵身,施展轻功,悄然逼近那座屋宇。 正当他寻找潜入之处时,忽然察觉数股寒意自背后疾袭而来! 萧楚河急忙侧身翻跃,几道暗器擦面而过,“嗖嗖”几声钉入泥土之中。 “何人!”萧楚河迅速后退数步,凝神戒备。黑暗中传来一声冷笑,随即一名头戴斗笠的男子缓缓现身。 “原来是你这叛徒李无影!”萧楚河厉声喝道。两人当即交手,拳影交错。 李无影施展绝学“鬼影八卦手”,招式狠辣凌厉,萧楚河渐落下风。 就在二人激烈对战之际,厅内忽传一声清亮的女音:“住手!胆敢伤我兄长,我青灵绝不饶你!”话音未落,一道红影疾射而出——正是被囚禁的青灵! 萧楚河抓住破绽,猛然连出数掌,李无影闪避不及,要害中招,惨叫一声瘫倒在地。 “幸得青灵及时援手,方能化险为夷!”二人随即沿小径迅速撤离。 返回山门后,宋天书见女儿安然归来,激动得老泪纵横。众人亦由衷庆贺萧楚河圆满完成使命。 “然而刁达摩必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须时刻戒备。”赵真人郑重提醒。 果然,次日清晨,山门便遭大批恶徒突袭。众人奋起迎敌,浴血奋战,终将敌众击退。 如此连番激战数日,刁达摩麾下贼党已然元气大伤,难再组织强攻。 这日黎明,众人正商议后续对策,忽闻远处传来一阵纷乱的打斗之声! 众人立即警觉布防,只见一人披血踉跄冲入大门——竟是赵真人! “师父!”众人见其衣衫破碎、浑身染血,无不震惊失色。 原来赵真人清晨独自下山采药,途中不幸遭遇埋伏,遭敌围剿苦战。 话未说完,赵真人便力竭昏厥,众人慌忙施救疗伤。 “此必为刁达摩之恶行!竟如此猖獗,我等岂能坐视!” 经商议,众人决定兵分两路,直捣死水沼泽,活捉刁达摩。 于是,众弟子手持刀剑,气势如虹,杀向敌巢。 途中突遇一队凶徒拦路截杀,正是刁达摩残部。 双方在沼泽旷野展开激战,厮杀惨烈,胜负难分。 就在此时,沼泽深处忽传出一声阴森长笑,一道瘦削身影自浓雾中缓步走出。 “刁达摩,还不束手就擒!”众人见其现身,怒火中烧。 “哈哈哈,愚蠢之辈,竟自己送上门来!”刁达摩狞笑着,“统统给本座陪葬吧!” 言罢,他猛然从怀中取出一枚乌黑圆球,奋力掷向人群! “当心!那是逆元磁震弹!”宋天书面色骤变。 众人尚未及躲避,那黑球已在空中爆裂,腾起阵阵浓黑毒烟。 “轰——”一股骇人的波动席卷而来,众人毫无招架之力,接连喷出鲜血,瘫倒在地。 “哈哈哈哈!”刁达摩狂笑不止,狞然逼近,意图斩尽杀绝。 千钧一发之际,天际骤然响起一声凛然断喝:“住手!” 刹那间,一道白虹撕裂苍穹,紫阳真人凌空而下,衣袂飘然。 “你不得肆意残害正道同仁!” 话音未落,紫阳真人掌风如雷,直击刁达摩。后者仓皇后跃数步,险之又险地避过这夺命一击。 第603章 百年恩怨终对决 “哈哈,紫阳老匹夫,你我恩怨溯自百年之前,今日定要让你魂归九泉!”刁达摩阴森冷笑。 他深吸一口气,双掌翻飞而出,赫然是当年击杀紫阳真人父亲的邪功——“五毒缠魂掌”。 紫阳真人神色凝重,广袖轻扬,以柔克刚,巧妙化解刁达摩的凌厉攻势。 掌劲激荡,气浪翻涌,沼泽水面被震得浪花四溅,波澜大作。 “不好!师父陷入险境,急需支援!”萧楚河踉跄起身,正欲冲上助战,忽见刁达摩手掌一扬,空中瞬间凝聚出一颗巨大的水球,挟着雷霆之势砸向自己。 萧楚河急忙施展轻功闪避,方才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好险!”他心中惊悸,“刁达摩功力深厚,若不拼尽全力,绝无胜算!” 此时,一声清叱传来,却是青灵强撑伤体站起,欲上前相助,却被萧楚河一把拦下:“青灵,你内息紊乱,重伤未愈,不可轻举妄动,否则性命难保!速回山门求医疗伤!” 青灵虽满心不甘,亦知轻重缓急,只得含泪点头,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其余众人已调息完毕,合力打破刁达摩的压制,重新列阵合围。 刁达摩见势不妙,不再纠缠,猛然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碧色圆球,朝人群猛力掷出。 “砰!”一声巨响,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刁达摩借机脱身,疾速窜入密林深处。 “追!”众人情势紧迫,无暇多虑,立即紧追不舍。 林中古木参天,光影斑驳,视线受阻,转瞬之间便失去了刁达摩的踪迹。 正当四下搜寻之际,前方忽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众人立刻戒备,凝神以待。 只见灌木丛中走出一名黑衣壮汉,左眼横亘一道狰狞刀疤,手中握着一柄寒光逼人的长刀。 “嘿嘿,没想到你们竟敢追到这里,今日我李阎王便送你们上路!” 话音刚落,他猛然怒吼,长刀劈空而下,刀气纵横,剑意森然,直取众人要害。 众人仓促应战,只觉刀劲蕴含极强内力,威力惊人。 勉强化解之后,那人已如鬼魅般遁入林间,杳无踪影。 “此人武艺超群,务必加倍警惕!”众人屏息前行,继续追踪刁达摩……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凄厉惨叫,众人迅速探查,只见一名弟子倒在血泊之中,四肢僵直,气息全无,显然已遭毒手。 树旁的树干上插着一件暗器,正是李阎王惯用之物。 “简直无法无天,看我如何收拾你!”宋天书怒火中烧,纵身跃上树枝,轻巧腾挪,攀至高处四处搜寻。 忽然,他目光敏锐地瞥见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一缕黑色衣角若隐若现,正是李阎王藏匿的痕迹。 宋天书心中暗喜,却不动声色,佯作未见,缓缓跃下,与众人密议应对之策。 当夜,众人依计而行,悄然围拢那片灌木,无声包抄,步步紧逼。 李阎王正蜷伏于草丛中小憩,忽觉周遭气机异动,顿生警觉,立即抽出长刀,猛然挥出一刀向外劈去。只听“铮”的一声脆响,枝叶断裂,宋天书横刀挡前,两人瞬间在林间激烈交锋。 李阎王诡计多端,搏杀之际频频使诈,妄图冲出包围。 然而众人内力尚存,阵型稳固,仍将他死死困住。 激战持续至三更,李阎王体力耗尽,终究被合力制服。 众人将其牢牢捆绑,押送回青城山接受审讯。 经多次盘问,李阎王终于供认自己乃刁达摩的心腹亲信,此番受命埋伏,意在狙杀萧楚河一行人。但关于刁达摩的行踪,他始终闭口不言,遂被投入地牢,严刑逼供。 正当众人商议下一步行动之际,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之声! 众人迅速奔出,只见数名弟子正在广场上与一名面带阴笑的老者激烈交手。 那老者施展诡异莫测的蛇形拳法,几名弟子已渐难招架。 “心如毒蛇,竟敢再度侵犯我青城圣地!”赵凌云怒不可遏,挺身而出,一掌拍出,老者应声倒飞数丈,口吐鲜血。 老者挣扎爬起,狞笑道:“赵真人,可还认得我六蛇仙子?当年你们联手镇压于我,我这口气始终未平,今日便是你偿还之时!” 话音未落,他深吸一口气,十指如利爪般疾速探出,直取众人要害穴位。 众人见其使出失传已久的六脉神剑指法,不敢怠慢,纷纷出手迎敌。 六蛇仙子功力深厚,攻势凌厉,众人渐渐陷入劣势。 赵真人眉头紧蹙,亦加入战局。二人交手数合,势均力敌,难分伯仲。 僵持之际,六蛇仙子骤然变招,猛然一爪击向赵真人小腹。 赵真人猝不及防,中招后退,已然被封住要穴。 “哈哈哈,今日定要血洗旧耻!”六蛇仙子猖狂大笑。 千钧一发之时,半空中突袭一股凌厉掌风,六蛇仙子仓促闪避,只见一名黑衣人已稳立于众人之前。 众人凝神细看,此人竟是失踪多年的辟邪剑士——燕十三! “六蛇仙子,速速退去,否则休怪剑下无情!”燕十三沉声喝道。 “哼!燕十三,你我宿怨未了,今日必取你性命!” 六蛇仙子狞笑一声,猛吸真气,十指合并,幻化出漫天指影,直袭燕十三周身要穴。 燕十三长剑一抖,剑气纵横,瞬间封锁对方所有攻势。 二人于山门前展开殊死对决,缠斗良久,六蛇仙子终因剑法不敌,败势显现,被迫抽身而退。 “六蛇仙子,过往恩怨,就此作罢!”燕十三朗声喝止。 六蛇仙子愤恨至极,一掌猛击燕十三,却被他侧身闪避。她见势不妙,当即抽身疾奔下山。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赵真人走上前,含笑说道:“燕十三兄,多亏你及时出手相助!” 原来,燕十三此番出行,正是为了启程奔赴新密县,追查杀害其师的真凶。 途经青城山时,听闻此事,便特意赶来相救。 得知刁达摩等人已逃往新密县,众人皆有意同往,合力缉拿恶徒。 于是,一行人决定携手同行,务必将刁达摩一伙彻底铲除。 次日清晨,众人收拾行装,整队出发,声势浩大地踏上征途。 行至中途,忽有数枚暗器破空飞来,众人仓促闪躲。 第604章 诈死反扑又如何! 紧接着,林中传来一阵冷笑,一名面相凶恶、身材魁梧的壮汉从树后跃出。 “休想踏出一步!今日我傅大才定要取尔等性命!” 话音未落,他怒吼一声,双掌翻腾而出,劲风如潮,汹涌压至。 众人奋力迎击,却觉对方内力雄浑,难以招架。 危急关头,远处突传一声清越长啸,只见一匹白马飞驰而至,马背上一名书生模样的青年策马冲入战圈,挥动手中铁椎,直击傅大才。 傅大才仓促退避,那青年乘势猛攻,连环出击,攻势如雨,终将傅大才逼退,狼狈逃走。 “多谢这位兄台援手!”众人连忙上前道谢。 那青年微笑拱手:“在下杨定远,不过顺手为之,诸位不必挂怀。” 原来,他正赴新密县参加科考,途中见众人遇险,遂挺身相助。 众人详述此行目的,杨定远听罢,亦表示愿同行共进。 于是,队伍重整旗鼓,再度启程。 抵达新密县后,众人四处探查刁达摩踪迹,终于在一处荒野酒楼打听到线索。 当夜,众人悄然逼近,只见酒楼后方人影闪动,形迹可疑。 “看来所料不错,刁达摩果然藏身此处!”众人商议后,决定分路包抄,合围围捕。 正当众人准备行动之际,酒楼内忽然传出一声凄厉惨叫! 众人急忙掀开屋顶瓦片窥视,只见屋中坐着一名满脸戾气的醉汉,正是先前交手的傅大才!而刁达摩等人,早已不见踪影。 “中计了!我们落入圈套!”众人顿悟这是刁达摩设下的诡计。 “速退!”赵真人厉声下令。众人转身欲撤,却发现门口已被层层黑衣人封锁。 为首的那人,赫然便是刁达摩! “一群蠢物,送上门来还妄想逃脱?”他冷笑着缓步逼近。 众人迅速集结,严阵以待。双方在酒楼前展开激烈搏杀。 刁达摩一方人多势众,战况异常危急。 僵持至天明,众人已显疲态,气力难支。 此时,杨定远悄然递了个眼色,猛然突围而出,部分敌徒立即追击而去。 众人抓住时机,全力反攻,终于以寡敌众,将刁达摩一伙尽数歼灭。 刁达摩见败局已定,只得仓皇逃遁。 “刁达摩这恶徒,多次暗中布局陷害我们,绝不能让他轻易逃脱!” 众人商议之后,决定四面出击,全力追捕。 此时,杨定远也返回与大伙汇合。 原来他方才故意引开一拨敌人,以缓解同伴的压力。 经过周密查访,终于查明刁达摩藏身之处——一处荒僻山岭的幽深林间。 众人小心前行,逐步深入山腹,忽见一隐蔽洞穴,洞中隐隐传来人语之声。 大家悄然围拢,确认刁达摩就在其中,顿时齐齐冲入洞内。 只见刁达摩正与李阎王、六蛇仙子密议对策,猝然见众人杀到,亦是大惊失色。 “你们这群废物,竟敢闯我秘窟!” 他怒吼一声,猛然从怀中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玉珠,朝众人猛力掷出。 “当心!”燕十三疾呼,“此乃破体玉珠,触者必粉身碎骨!” 众人急忙后撤,玉珠击中岩壁,轰然爆裂,震声如雷,石屑横飞,整片岩壁瞬间崩塌,尘土弥漫整个洞穴。 待烟尘散尽,洞口已被巨石彻底封死,而刁达摩等人早已不见踪影。 “不好!我们反倒被困于此!”众人顿感处境危急。 此刻,人人皆知已陷入绝地,形势万分凶险。 “必须尽快突围,否则唯有死路一条!”赵真人凝重开口。 众人立即商讨脱身之策。 杨定远建议由轻功最佳者攀上洞顶,寻找出路。 于是燕十三、宋天书等几人相继跃上高处,细细探查每一寸岩缝。 “这儿似乎有通道!”宋天书在偏角发现一道细微裂隙。 “让我先试试。”燕十三说道。 他提气纵身,身形轻转,竟安然穿隙而出。 “可行!你们一个接一个上来!”他在外高声呼唤。 众人遂依其指引,陆续自缝隙中脱困而出。 “太好了,总算逃出生天!”众人脱离险境,心中稍安。 “但我们不可耽搁,防备刁达摩再布陷阱。”赵真人提醒道。 于是众人整理行装,迅速下山,数次变换路线甩脱追踪,最终平安抵达新密县。 经多方打探,终于查明刁达摩新的藏匿之地——竟是城中最热闹街市上的一家豪华酒楼。 “果然狡兔三窟,大隐于市!”众人不禁感叹其奸诈难测。 “此次务必布下天罗地网,务必将刁达摩一举擒获!” 随即,众人联合新密县衙役,化装成商旅巡行街头,暗中将酒楼团团围住。 当日正值酒楼喧沸之时,三层楼宇人声鼎沸,歌姬穿梭往来,更显繁华热闹。 正当众人即将收网之际,忽闻三楼响起一声尖锐哨音! 众人心头一紧,立刻意识到刁达摩已然警觉,纷纷拔身上楼,直扑而去。 只见楼上一片混乱,数名恶徒正与酒楼伙计激烈搏斗,而楼梯入口已被刁达摩的死士层层封锁。 “冲出去!老子横竖都是个死!”刁达摩在人群中嘶声怒吼。 话音未落,他猛然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圆球,狠狠掷向人群。轰然一声巨响,整座酒楼瞬间崩塌! 众人见状大惊,连忙运起内力护住周身,纵身跃下。 待尘埃落定,酒楼已化为断壁残垣,满地皆是刁达摩及其手下死士的尸身,显然此人已选择与敌同尽。 众人心头一松,终于将这祸患彻底铲除。 返回青城山后,众人将捷报禀告赵真人。 赵真人听罢欣喜万分,立即召集门下弟子,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席间,赵真人举杯高声道:“刁达摩这一大患终被根除,我派从此再无隐患。这一切全赖诸位齐心协力,为师心中感激不尽!” 众人纷纷开怀大笑,举杯共饮。 一时之间,丝竹悦耳,舞姿翩跹,欢声不绝。 次日,众人仍沉浸于胜利的喜悦之中。 忽然,一名神色慌张的小弟子飞奔入内,大声喊道:“启禀各位前辈,刁达摩没死!他率领一群凶徒正朝我们山门杀来!” “什么?!”众人闻言无不震惊。 第605章 正道必胜 大家迅速冲出山门,果然见刁达摩携李阎王等人正在与守门几名弟子激烈交手。见主力赶到,刁达摩冷笑一声:“让你们得意太早了?没想到老子还能死里逃生吧!” 原来,酒楼坍塌之际,刁达摩施展出诈死之计,借乱脱身,侥幸保得性命。 “卑鄙小人,竟敢再度上门挑衅,休怪我们不留情面!” 双方立即展开殊死搏斗。 此次刁达摩仅带李阎王与六蛇仙子等寥寥数人,势力远不及从前,渐渐陷入劣势。 就在此时,赵真人忽然现身,高声喝止:“且慢动手!今日我与刁达摩尚有旧账要算,你们暂且退下。” 众人虽感疑惑,但仍依令撤走。 “刁达摩,你我恩怨今日该做个了结。我愿与你一对一决一生死,不靠外力,胜负由天定!”赵真人语气凝重。 “好一个赵真人,既敢单挑,那就来吧!” 二人移步至空旷之地,四目相视,两股雄浑内力在空中交汇激荡,震动四方。 “乾坤归一!”赵真人双掌划圆,掌心向外,一道金光破空而出,直击刁达摩。 “毒蛇爪!”刁达摩深吸一口气,十指如刃,猛然迎上,硬接赵真人的掌劲。 砰——!一声巨震,两股强横内力猛烈碰撞,气浪翻滚,四周砂石飞溅! 赵真人乘势腾空而起,双掌翻转下压,掌风呼啸,挟着漫天尘土狂卷而去,直扑刁达摩。 刁达摩低啸一声,扬掌挥出,护体真气瞬间遍布全身。沙石撞击其身,只闻噼啪连响,尽数被震飞四散!“好本事!且看我降龙十八掌的威力!”赵真人大吼一声,身形如燕自空中飘然落下,连续十八掌疾速攻出。 掌影层层叠叠,每一击皆蕴含千钧之力,空气中竟传出龙吟虎咆之声,气势如虹,无可阻挡。 刁达摩冷哼一声,深吸一气,双掌翻转带起狂风,正面迎击赵真人的掌劲。 轰然巨响接连爆发,二人掌力猛烈交撞,尘土飞扬,漫天烟尘中,刁达摩连退七步,面色微变。 “果然厉害!此等掌势之下你竟能安然无损,实属罕见!” “赵真人,你我宿怨始于百年前,今日我必取你性命!” 刁达摩狞笑一声,猛然提气,施展出“蛇杀大法”中的终极杀招——“五蛇穿心”。 刹那间,他双掌翻腾,幻化出五道毒蛇虚影,迅疾扑向赵真人的要害之处。 那五条蛇影翻滚盘旋,獠牙毕露,凶戾异常,竟似具象成形,携着刺骨杀意席卷而来。 赵真人眉头一蹙,喝道:“刁达摩,你竟敢动用这等旁门左道!看我如何破你邪术!” 话音未落,他双掌翻飞,使出一式“乾坤挥洒”,将全身掌力倾泻而出。 霎时间,无数金光自掌心激射,密密麻麻如网般笼罩,将五蛇虚影尽数包裹。 五道蛇影在金光之中剧烈挣扎,发出凄厉哀嚎,终在震荡中碎裂消散! “不可能!我的‘五蛇穿心’竟被轻易瓦解!”刁达摩惊骇失色。 “刁达摩,你那邪魔歪道,终究不敌我武当纯正内功!” 赵真人冷哼一声,脚下步伐急转,身形一闪已逼近对方身前,一记凌厉的“蜻蜓点水”直击其天灵盖! 刁达摩顿觉一股巨力由下而上直冲脑门,五脏六腑剧烈震荡! 他强行运转内息抵御,踉跄后退七步,脸色已泛出灰败之色。 “好手段!今日你我难分高下!”刁达摩面色阴沉,双目凶光闪烁。 “既然胜负未定,那就再战!拼个你死我活!” 话音刚落,刁达摩猛然从怀中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玉珠,对准赵真人全力掷出! 赵真人神色骤变,疾呼:“天灵破体玉!快闪!” 两人同时暴退,玉珠击中侧旁巨岩,轰然炸裂,惊天动地之声震耳欲聋,巨石瞬间化为齑粉! “哈哈哈,让你尝尝我临死前的狂笑!”刁达摩迅速从怀中掏出数枚同质玉珠,接连向赵真人猛射而去。 赵真人急忙闪避腾挪,玉珠落地之处,碎石横飞,气浪翻涌,冲击得他全身剧颤。 “不妙,如此下去终将命丧于此!” 赵真人神情肃然,在下一枚玉珠袭来之际猛然怒喝,双掌全力拍出。 这一击竟凝聚了他毕生的真气,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竟将那玉珠的劲道尽数反震,疾速朝着刁达摩倒射而去! “什、什么?” 刁达摩面色剧变,仓促间猛提一口真气,强行稳住心神试图抵御。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玉珠在他身前猛然炸裂,刁达摩低哼一声,体内气血剧烈翻腾,连退数步,双眼怒睁,尚未出言便仰面倒地! 赵真人轻叹一声,收势而立,望着地上已然断气的刁达摩,微微颔首。 “恭贺师父诛灭元凶,为武林铲除大患!”众人齐声拜贺。 赵真人摆手说道:“刁达摩早已命丧多时,今日之战,不过重温旧痛,何喜之有。” 闻言,众人皆默然不语。 赵真人环视众人,徐徐道来:“我青城派之所以今日仍能立足于江湖,全赖诸位多年勤修不辍,以及对正道信念的坚守。武林风云变幻,你们当铭记此战教训,精进修为,切忌自满妄为。” 众人听罢,无不幡然醒悟,纷纷应诺。 一日,萧楚河正在其寝室中静坐调息。这是一间陈设素净的小屋,仅置一木床、一薄毯,窗畔安放一只洗面水盆。 萧楚河盘腿居中而坐,双目微闭,气息悠长平稳。 忽然间,他察觉空气中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异样。 那种感觉极难形容,仿佛冥冥之中,有一道隐匿的目光正悄然盯视着他。 萧楚河心头一紧,警觉地睁开双眼,迅疾扫视四周环境。 只见木窗半开,夕阳透过林影在窗格上投下斑驳光影,其余并无异常。 一切看似安然无恙。 但萧楚河心中仍觉有异。 他暗运内力,细细感知屋内每一缕气流的波动。 就在刹那之间,他敏锐地发现窗棂之上竟有一个细微如针孔的小洞! 萧楚河神色一沉,顿时醒悟——必是有人暗中窥探他的举动。 第606章 荒废宅院藏杀机 他当即起身,无声无息移至窗边,轻轻推开窗扇,探头向外查探。 眼前唯有青城后山的寻常景致:松枝随风轻摆,鸟雀在灌木间低声鸣叫,一切如常。 然而萧楚河毫不放松,直觉此事绝不简单。 他迅速关窗,佯作无事,在房中踱步数圈,随即悄然召来几名亲信弟子,简短交代后,亲自部署严密监测,全面监控山上各处动静。 夜色渐浓,萧楚河亲率队伍,在青城山四周悄然巡视。茂密的松林遮蔽苍穹,月光无法穿透,四野漆黑如墨。众人屏息凝神,宛如幽影,专注聆听周遭任何一丝声响。 就在此时,一缕微弱的白光忽隐忽现,众人顿时警觉,悄然循光追去。那光芒渐趋清晰,宛如一盏飘摇的灯笼,在林间疾速穿行。众人紧随其后,终于看清——那是一位身穿黑袍的高大男子,正提灯在密林中飞奔。 萧楚河目光一寒,低声说道:“果然不出所料,确有外敌入侵。各位随我行动!”话音未落,他已拔剑出鞘,身影迅速没入树影之中。众弟子紧随其后,悄然包抄而去。 那黑衣人似有所觉,脚步骤然加快。众人不敢懈怠,奋力穿越齐腰深的松针堆。忽然前方传来一声凄厉惨叫,待他们赶到,只见那黑衣人已被击倒在地,一人正踩在其背脊之上。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赵真人!“原来师父早已暗中布防,我们终究还是来迟一步。”萧楚河心中暗叹。 赵真人冷声质问:“说!你来自何方?为何擅闯我青城禁地?”黑衣人紧闭双唇,默不作声。赵真人眉头一沉,抬脚猛踹,那人闷哼一声,终是沙哑开口:“我……我是血狼教的门人。” 众人闻言无不震惊。血狼教乃近来兴起的邪派,行事狠辣,恶迹斑斑。谁曾想竟敢窥探青城山核心机要! 赵真人肃然追问其目的。黑衣人终于吐露实情:血狼教觊觎青城镇派至宝,得知萧楚河乃守护之人,故遣细作潜入,意图探明虚实。 赵真人冷笑一声:“终究按捺不住!既然送上门来,便让你留下,与你们同党团聚!”言罢,手起剑落,黑衣人当即倒地毙命。 萧楚河心头微震,暗叹师父决断凌厉。众人清理现场后,继续巡查山周,确认再无隐患,方才回返山门。 次日拂晓,赵真人召见萧楚河,命其亲赴血狼教讨还血债,以绝后患。萧楚河整束衣冠,独自启程。 数日后,萧楚河抵达血狼教总坛,但见群峰环绕,雾气弥漫,阴气森森。 他深吸一口气,昂首步入寨中。 村内空寂无人,万籁俱寂,仿佛死域。 萧楚河步步谨慎,环顾四周。 忽觉背后杀机乍现,他猛然腾跃而起,几枚暗器擦足而过,深深钉入对面土墙! 他稳稳落地,转身凝视,只见数名血狼教凶徒已持兵刃围拢,面目狰狞。 为首者狞笑开口:“青城派萧楚河,可知我教主有令,要你为窥探我教秘辛付出代价!” 萧楚河冷哼一声,长剑出鞘,使出一招“迎风破浪”,剑气纵横,直逼对方面门。 那人急忙后撤,侧身闪避。萧楚河乘势进击,剑影翻飞,战况陷入僵持。 就在此时,数道黑影自屋顶跃下,加入围攻。局势瞬间逆转,萧楚河陷入重围。 正在此时,忽闻一声龙啸,一道人影自墙头疾掠而下,稳稳落在萧楚河身旁。来者何人?正是赵真人! “老夫得知血狼教图谋不轨,特意赶来相助,绝非贸然插手。”赵真人拱手含笑说道。 萧楚河又惊又喜,当即与赵真人并肩作战,联手出击,转瞬之间便将众匪徒击溃。 未及喘息,血狼教教主已然赶到,一见赵真人现身,面色骤变:“没想到赵真人竟也亲至,看来我血狼教今日在劫难逃!来人,放火烧山!”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陡然响起尖利哨响!数十名教众手持火把,迅速点燃各处柴草。 “不好,他们欲玉石俱焚!”萧楚河心中一沉。 赵真人神色镇定,一把揽住萧楚河腰身,纵身腾起,凌空飞跃至高处,从容避过熊熊烈焰。 血狼教众人被困火海,哀嚎遍野,顷刻间尽数倒地,无人幸免。烈火冲天,整座村寨尽成焦土。 “师父决断果敢,一举剿灭血狼教,实乃为民除害!”萧楚河由衷赞叹。 “此等邪魔外道,妄行血祭,祸乱苍生,早该铲除!”赵真人冷声斥道。 二人随即飘然离去,返回青城山。 一日,萧楚河正在道观庭院清扫落叶,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他急忙探头查看,只见数名弟子恭敬地引着一位白发苍髯的老者步入庭院。 那老者手持金杖,面容清癯,虽年迈却气势逼人,令人不敢直视。 “这位前辈可是……?”萧楚河上前拱手相询。 老者淡然回应:“老夫姓苏,名一虚,乃璇玑派掌门。特来拜见贵派赵真人,不知可曾在此?” 萧楚河连忙施礼:“原来是苏掌门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容我即刻通报赵真人!” 言毕,他快步走入内堂。片刻之后,赵真人果然大步而出。 “苏掌门亲临寒观,令敝派倍感荣光!”赵真人含笑迎上。 原来,苏一虚此次前来,实为求助。近日江湖中出现一名绰号“血手”的神秘高手,武功深不可测,手段狠辣,已制造多起惨案。苏一虚特来恳请赵真人共商对策,务必将其擒拿,以绝后患。 赵真人略作思忖,终点头应允。随即命萧楚河准备行装,翌日清晨便启程前往江陵城,追查血手踪迹。 次日拂晓,萧楚河随赵真人与苏一虚一同出发。三人迅速抵达江陵城,暗中探访线索。最终从一家酒楼掌柜口中得知,血手时常出没于城西一处荒废宅院。 当夜,三人悄然潜至该院落外。大门紧闭,院内漆黑一片,唯有风声呜咽,令人毛骨悚然。 赵真人微微示意,三人分作前后包抄,缓缓逼近。 院中似有人影闪动。三人目光交汇,悄然围拢上前。 就在此时,忽听一声冷笑,一道黑影自墙头疾跃而下——正是血手! 第607章 为何死磕青城? 他头戴竹笠,面色如纸,十指染红,周身透出阴寒之气。 “苏老贼,你当真多管闲事,竟连青城山的赵真人也请来助阵,莫非今日定要与血手我拼个你死我活!” 血手一声狞笑,猛然踏前一步,双掌翻飞如轮,挟着狂风怒浪般拍出。掌劲所至,瓦砾崩裂,砂石四溅! 众人纷纷闪避退让。赵真人脸色一凝,挺剑而出,剑光如电掠过,逼得血手踉跄后退。 两人在荒废庭院中激烈交锋,招招致命,杀机四溢。苏一虚亦随即加入战团,局势顿时陷入僵持。 相持之际,血手骤然深吸一口气,暴喝如雷,双掌如毒蛇吐信,疾若闪电般直取苏一虚胸前要穴! 苏一虚神色剧变,急忙向后跃闪。然而血手内力浑厚,掌劲如影随形,终究未能完全避开,肩头被余劲扫中,闷哼一声,身形倒退数步! “苏掌门!”萧楚河与赵真人齐声惊呼。 “哈哈哈,苏老贼,现在让你见识一下我血手真正的手段!”血手猖狂大笑。 赵真人眉头紧皱,望向苏一虚,急问:“苏掌门,伤势如何?” 苏一虚一手按住肩头止血,语气平静道:“无妨,只是皮肉之伤。看来唯有动用‘天罗地网’了。” 赵真人略一沉吟,微微颔首。二人目光交汇,同时厉喝一声,刹那间内力激荡共鸣,天地为之震荡! 只见他们掌心迸射金光,空中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巨网,迅疾铺展,朝血手当头罩下! “不好!”血手惊骇欲绝,奋力挣扎怒吼,企图冲破金光束缚。 可越是反抗,那金光缠绕越紧。转瞬间,四肢皆被牢牢捆缚,动弹不得! “没料到你们二人竟会联手围攻于我,今日血手栽在此地,认命便是!”血手咬牙切齿,愤恨难平…… 赵真人冷然不语,抬手一道青芒闪过,血手顿时瘫软倒地。 “好险!多谢两位援手,此獠终除,后患已清!”苏一虚长叹一口气。 “苏掌门需静心调养,恕不远送,他日有缘,再叙旧情!”赵真人含笑拱手。 三人辞别之后,萧楚河随赵真人返回青城山。 一日,萧楚河正盘膝静坐,忽闻山门警钟急鸣,响彻不绝。他心头一震,立即起身披衣而出。只见数名弟子神色仓皇奔来,急报:“不好了师兄,山门遭大批恶徒围攻,张掌门已负伤,请师兄速去救援!” 萧楚河闻言大惊,忙问:“可知是何人作乱?”弟子答道:“似是五毒教中人,为首者乃一名黄衫女子。”萧楚河听罢默然——黄衫女子非同寻常,自己恐非其敌手,当即决定先行禀告赵真人。 他疾步赶至赵真人居所,却见赵真人早已知情,手持长剑立于门前。“随我上山门!”他沉声下令。 二人火速抵达山门,只见贼众横行肆虐,张掌门受伤倒地,几名弟子苦苦支撑。那黄衣女子执鞭在手,步步逼近张掌门,杀意凛然,眼看便要痛下杀手。 “住手!”赵真人厉声喝道。黄衣女子回首而望,眸中掠过一抹凛冽杀意:“哼,赵真人,你我夙怨已久,今日就做个了断!”话音未落,她猛然跨步向前,长鞭凌空挥舞,发出尖锐破风之声,直袭赵真人面门!这一击气势如虹,几乎避无可避。 赵真人目光一沉,手中长剑翻转腾挪,剑光霍闪,迎上那疾驰而至的鞭影。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赵真人被震退半步,黄衣女子亦踉跄后退三步! “好手段!今日便让你见识何为正宗武当剑术!”赵真人冷喝。语毕,他剑势如风,点水无痕,刹那间连刺数剑,剑芒暴涨,快若惊雷般攻向黄衣女子。 黄衣女子冷笑一声,鞭影翻飞,巧妙化解赵真人的凌厉攻势。二人交手十余回合,依旧难分高下。 忽地,黄衣女子骤然抢进,疾步逼近。赵真人察觉不妙,急忙后撤。然而对方内力雄浑,一记鞭出如电,精准缠住赵真人手腕! “糟了!”赵真人面色微变。 “哈哈,尝尝我五毒鞭上的剧毒滋味吧!”黄衣女子狞笑一声,猛然发力一拽,只见赵真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地。 “师父!”萧楚河心头一紧,正欲冲上前,却见赵真人咬牙撑起身子,强自站立,脸色已是一片惨白。 “师父中毒了!”萧楚河心中焦急万分。 “的确厉害,但这等毒素,尚不足以伤我!”赵真人深吸一口气,运功逼毒,竭力压制体内灼心之痛。 “既然如此,今日索性同归于尽!”黄衣女子怒极反笑,猛踏地面,狠施绝技——五毒噬心大掌! 但见她左掌翻天,右掌裂地,掌影层层叠叠,如潮涌至,瞬间封死了赵真人周身要害! 赵真人眉心紧锁,退无可退,双掌蓄力于胸前,刹那间爆发出惊人威势!他暴喝一声,执剑直刺黄衣女子面门! 眼看双方杀招即将碰撞之际,半空中忽传一声清啸:“且慢动手!” 话音刚落,一人自高空飘然落下,稳稳立于二人之间——竟是萧楚河! 他双掌疾出,分别抵住二人攻势,内力迸发,硬生生将两股劲力化解于无形! 黄衣女子与赵真人皆惊愕不已,急忙收招后退。 “黄衣女子,我青城派向来不愿惹是生非。你今无故挑衅,又伤我弟子,行径可憎。我们素来宽以待人,但绝不容欺,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不留情面!” 黄衣女子怒火中烧,几欲再战。此时背后传来呼喊之声,数名武林高手已赶至山门前。她见形势不利,只得恨恨转身离去。 “师父!”萧楚河连忙上前搀扶赵真人。 “多谢徒儿。我需即刻运功祛除体内毒素,你先去安顿其他弟子。”赵真人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一日,萧楚河正在整理藏经阁,忽闻外头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他心生疑惑,出门查看,只见几名随从正强行拖拽一名衣衫破旧的少年,欲将其逐下山门。 第608章 仇敌悄然现身 那少年奋力挣扎,高声呼喊:“恳请各位收我为徒,我定当勤勉修行,做个好弟子!” 萧楚河见状,连忙上前阻拦:“慢着!这位小兄弟何不进来说话,把缘由讲明?” 少年见有人肯听自己言说,立刻爬起跪拜,泣声道:“在下李勇,自幼孤苦无依,一心只想拜入名门正派,习得武艺以立身安命,却屡遭拒绝。望贵派开恩,赐我一次改命之机!” 萧楚河闻言,心中感慨。这少年虽相貌平平,却意志坚毅,实属难得。当下便动了怜才之心,扶起他说道:“你我既相识于此,便是有缘。我愿收你入门,授你武功,可愿随我修行?” 李勇听罢,泪如雨下,激动难抑,连连叩首致谢。 自此,李勇正式成为青城派一员,踏上了艰辛而漫长的学武之路。 数日后,萧楚河忽然接到赵真人的召令。他略觉诧异,但仍即刻前往。只见赵真人面色凝重,闭门独坐,似有要事相托。 “师父,弟子前来听命。”萧楚河恭敬跪拜。 许久,赵真人方才缓缓开口:“近日朝廷通报,京郊山林频现猛虎伤人之事,情势危急。本欲遣宋师兄前往处置,然其与张师兄已外出执行要务。此事非同小可,你须即刻率领数名弟子赶赴现场,诛杀恶虎,速平祸患。” “是,弟子领命,即刻启程!” 萧楚河受命后,迅速挑选数位武艺出众的弟子,备齐器械,于次日清晨出发,奔赴事发之地。 经过数日奔波,众人终于抵达京城外围传闻出没猛虎的山林地带。天色渐暗,萧楚河决定暂宿山脚村落,待翌日再入深山搜捕。 当夜,众人刚入睡不久,忽闻一声凄厉惨叫划破寂静,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哀嚎与啃咬之声接连不断。众人惊醒,抓起武器急忙循声而去。 只见一头巨虎正口衔村民,獠牙染血,利爪带肉,面目狰狞,令人胆寒。 “住手!”萧楚河怒喝一声,挥刀直劈。巨虎敏捷跃开,转而扑向另一名村民。 “救我啊!”村民嘶声哭喊。 萧楚河目光一凝,猛然掷出一柄短刃,精准刺入虎肩。巨虎吃痛,猛然甩头,将口中之人甩出,重重跌落在地。 “快救人!”萧楚河下令。几名弟子迅速冲上,将受伤村民抬至安全处。 与此同时,萧楚河独自迎战猛虎。 负伤之虎愈发狂暴,猛然一爪直袭萧楚河背后。 萧楚河侧身闪避,反手一刀疾斩要害。 岂料此虎异常灵巧,一个回旋便躲过攻击。就在此时,只听一声惨吼——原来几名弟子趁其不备,以木棍猛击其后腿,竟生生将其打断! 老虎脚步踉跄,身体一斜。萧楚河见状大喜,猛然怒吼,凝聚周身劲力,手中钢刀挟着风声,狠狠斩向虎首! “咔嚓”一声骨裂脆响,鲜血四溅,猛虎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好险!总算铲除了这头祸害,保全了村民性命。”萧楚河松了一口气,却见那受伤的乡民已奄奄一息。 众人急忙施救,可惜回天乏术。那村民仅微弱吐出一句:“多谢大师相救”,随即闭目离世。 萧楚河心头沉重,若自己早到片刻,或许尚能挽回一线生机。 “来人,立刻将这畜生焚毁,以免遗患!”他语气低沉下令。 翌日,众人将此事呈报朝廷与赵真人。赵真人听后大加称赞,命众人好好休整。 一日,青城派忽至一位神秘来客,自报名号为芦天枢,声称求见赵真人。 萧楚河顿生戒备,立即前往通报。 赵真人闻之,眉心紧蹙:“芦天枢?此人乃我年少时结下的仇敌,多年不见,今突临山门,必怀恶意。你速带人前去查探。” 萧楚河领命而去,悄然潜入芦天枢所居林舍,却发现屋内空荡无人,早已人迹杳然。 “不妙!”萧楚河心中警兆顿起,飞速回报。 赵真人默然片刻,沉声道:“他此番上山,分明是冲我而来。我当亲自会他!”言毕,衣袖一挥,径直离去。 众人紧随其后。只见赵真人行至后山开阔之地,芦天枢正负手而立,嘴角含冷笑。 “赵真人,我候你多时了!”他冷冷开口。 “芦天枢,莫要无故挑衅,今日我饶你不死!” “饶我?当年你逼得我家破人亡,我誓取你性命以偿血债!”芦天枢声音阴狠,话音未落,深吸一气,陡然使出歹毒无比的九阴白骨爪,疾如闪电般直取赵真人要害。 赵真人长叹一声,不再留手,抬掌凝力,施展绝学宝相花,金光迸射,气浪翻涌。 二人在空地上激烈交锋,拳风掌影交织,天地为之变色,山石崩裂,草木摧折。 数十回合过去,胜负难分。然赵真人渐显颓势,显然对方的九阴白骨爪极难应对。 危急之际,萧楚河暗中运气观察,终于发现破绽——芦天枢每出一招,必先深吸一口气以续内力。 “师父!用计!”他高声示警,纵身跃入战圈。 赵真人顿时领悟,接连使出惊世骇俗的杀招,攻势如雷,逼得芦天枢连连后退。就在此刻,萧楚河悄然绕至其身后,举刀劈落,欲趁其换气之时一击毙敌。 岂料计谋败露,芦天枢猛然回身,一记凌厉回旋踢正中萧楚河腹部! “糟了!”赵真人面色骤变。只见萧楚河闷哼一声,身形失控,自半空中坠落。 “哈哈哈,今日看你们师徒如何逃脱!”芦天枢猖狂大笑。 “此仇不共戴天!”赵真人怒发冲冠,体内真气暴涌,双掌如暴雨狂涛,铺天盖地攻向芦天枢。 芦天枢丝毫不敢懈怠,强提精神奋力招架。双方交手数十招后,芦天枢已觉力不从心。 “不可能!我早已登峰造极,岂会落于下风!”他面露惊惶,难以置信。 忽闻赵真人朗声长笑,身形一闪,竟如鬼魅般绕至芦天枢背后,一掌直击其背心要害! “不要——!”芦天枢凄厉嘶喊,仿佛万箭贯体,浑身剧震,随即瘫软倒地,重重摔落在尘埃之中。 “你我恩怨,今日终结。”赵真人收掌凝气,神情平静,转身飘然离去。 第609章 破阵归来又遇劫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无不为师父出神入化的武艺所震撼。萧楚河亦踉跄起身,虽伤势沉重,性命尚存。 “多谢师父救命之恩!徒儿今日实在……” “很好,如今你我皆已参透白骨爪的玄机,再战必可克敌制胜。速回整顿,以应对心怀叵测之辈!” 翌日清晨,众人整束行装,列队出发,气势如虹,踏上征途。 行至中途,蓦然几枚暗器破空而来,众人仓促闪避。 林中随即传出一声冷哼,一名面相凶恶、身躯魁梧的大汉自树影后跃出。 “妄想逃离此地?今日傅某定取尔等项上人头!” 话音未落,他怒吼如雷,双掌翻腾推出,劲风如潮,似山岳倾塌般压来。 众人拼力抵御,却感对方内劲雄浑,难以招架。 危急之际,远处骤然响起一道清越长啸,一匹白马疾驰而至,马上青年书生模样的人策马冲入战团,手中铁椎猛然挥出,直取傅大才! “你究竟是谁?”萧楚河厉声质问。 那人微笑不语,倏然抬掌一击,掌力磅礴,竟将杨定远当场震飞,重重跌落于地。 “糟了,此人功力深不可测!”众人面色惨淡,心头一沉。 那人放声大笑:“尔等真是愚昧,还不知早已堕入五行山的绝命深渊!只要我一句真诀封禁,你们便永世困于此间,不得解脱!” 言罢,他掌心青光乍现,口中低诵:“五行相生相克,天地轮回无尽,永禁之门,启!” 刹那间,洞中轰鸣大作,洞口急剧收缩,四壁缓缓合拢,似要将众人碾为齑粉! “这无底洞果然凶险异常,恐难逃此劫!”赵真人神色凝重。 “哈哈哈,你们唯有被活活挤压成肉泥的结局!”那人狞笑不止。 “大家莫慌,有我在,此人休想得逞!”萧楚河怒喝一声,丹田蓄力,猛然掷出手中宝剑,剑光如电,撕裂空气,暴射而出! 那人瞳孔一缩,闪过一丝惊惧,急忙侧身闪躲。 剑锋狠狠钉入石壁,碎石纷飞,烟尘四起! “你——!”那人脸色骤变,显然未料到萧楚河竟有如此实力。 “立刻施展逆转之术,一举制敌!”赵真人沉声下令。 萧楚河心领神会,默念秘咒,催动全身内力,向那人猛攻而去。 两人激斗数十回合,萧楚河渐占优势,对方已然左支右绌,陷入绝境。 “怎么可能!你的修为远不及我!”那人震惊失色。 “你小看了正道之力!受死吧!”萧楚河双目寒光闪烁,一掌拍出无双九阳神功,气势如虹,那人顿时被震飞十余步,狠狠摔落在地。 “不……不要——”那人哀嚎一声,身躯竟缓缓化作虚无,消散于空气之中。 随着洞中灵力流转戛然而止,岩壁也不再挤压收缩,众人终于重获光明。 “太好了!我们得救了!”众人激动不已,喜极而泣。 “多亏师兄出手相救,才让我们脱离险境!”杨定远亦上前深深一礼。 一个月后,萧楚河于青城山深处闭关修行。 忽有小弟子急报,称五岳派高手前来寻衅,已与赵真人交手多时,战况危急,请萧楚河速往援救。 萧楚河闻讯大惊,立即动身下山。赶到现场时,只见空地上赵真人正被五岳派数名强者围攻,形势岌岌可危。 “休想得逞!”萧楚河怒喝一声,挺身而出,挡在众敌之前。 “青城派萧楚河?你也敢阻拦我们?”为首之人冷笑讥讽,“我五岳派威名赫赫,岂是你这等山野门派所能抗衡!” “武林道义,向来不欺弱小。尔等如此跋扈,实难容忍!”萧楚河正色凛然,声如金石。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一振,使出青城十八式首招“苍龙出水”,剑气纵横,宛如巨龙腾跃,直逼对方要害。 那人仓促迎击,二人瞬间战作一团。五岳派诸人武功卓绝,但萧楚河内劲雄浑,配合赵真人联手抵御,勉强稳住阵脚。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之际,半空中蓦地传来一声清越长啸。只见一位白衣少女自云端飘然而下,右手握一柄通体晶莹的长剑,左手执一卷素白绢帛,其上赫然写着“莫相干涉”四字。 少女轻盈落地,稳立于五岳派群雄与萧楚河之间。她右手指剑对准五岳派,左臂高举绢帛面向萧楚河,含笑而言:“两位皆为俊杰,相争实属遗憾。不如各退三步,罢手言和,如何?” 五岳派首领面色阴沉,厉声喝道:“黄毛丫头,胆敢藐视我五岳威名?今日必灭青城满门!”说罢挥剑猛攻,剑风凌厉直取少女。 少女微蹙眉头,轻轻抬剑格挡,身形轻转间便化解攻势。她左手绢帛一转,右剑遥指那首领,笑意温婉:“阁下武艺精湛,若真较量,胜负难料。何不暂且收手,听我一言劝解,退让三分,岂不更显气度?” 那首领脸色铁青,却忌惮少女身手,只得暂时按兵不动。 少女嫣然一笑,又将绢帛转向萧楚河,柔声道:“这位侠士仪表堂堂,武学超群,何必陷入纷争?若因意气伤及仁义之心,岂非辜负侠者风骨?不如由我调停此事,保全彼此情谊,可愿应允?” 萧楚河闻言一怔,随即拱手致谢:“承蒙姑娘仗义执言,令人心折。姑娘武艺高强,见识非凡,我萧楚河身为正派弟子,自当谨记教诲。青城众人愿退三步,绝不与五岳派纠缠到底。” 少女闻言笑意盈面,拱手致意:“多谢兄长宽宏大量,使阎陀纷争得以平息,实乃义薄云天之举!” 随即,五岳派高手与萧楚河依少女所言,各自后退三步,眼看剑拔弩张之势悄然化解。 此时,赵真人缓步上前,含笑说道:“多谢这位姑娘巧解误会,不知芳名如何称呼?弟子愿尽地主之谊,略表感激之情。” 少女抱拳答礼:“小女子籍籍无名,岂敢当‘高人’之称。祖籍江南丽水府,唤我丽娘即可。” 众人听罢,方才知晓此女竟是江湖中传闻的丽水府第一美人,武艺超群,素有化解恩怨之能,人称“绝世好手”。自此,丽娘便加入萧楚河一行,共赴江湖风雨。一时间,众人威名远播,所向无敌。 第610章 是敌是友? 一日,队伍行至凤阳城外,但见城内喧嚣鼎沸,四方武林人士纷至沓来。 “此处何事如此热闹?”众人疑惑不解。进城探问方知,原来凤阳城正值建城八百周年,为庆盛典,特广邀各门各派豪杰齐聚一堂,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武林大会,以较技艺、论高低。 “既有如此盛事,我等不妨留下观战,开开眼界!”众人遂决定暂留城中,共赏盛会。 次日清晨,街头巷尾人山人海,万众云集。武林大会如期开场,台上相继登场者皆为江湖翘楚——“神医”白漫天、“莲花刀”余小艳、“鬼眼”司空明等一一亮相。其精湛武艺令四座惊叹,喝彩如雷,盛况空前。 众人亦凝神观看,全神贯注。忽然间,一人登台而出,头裹黑巾,面目狰狞,手中握着一柄黝黑长刀,赫然是他们一路追查的刁达摩! “是刁达摩!”众人震惊不已,立即戒备。只见那刁达摩立于台中,朗声宣告:“在下黑风双煞刁达摩,借今日盛会,向天下英雄挑战——谁敢上台与我切磋两招?” 话音未落,他猛然挥刀,刀锋破空,发出刺耳金鸣,台下观众无不色变。 众人相视一眼,心知其意。就在此刻,一名红衣少年从人群中疾步跃出,飞身上台,正是李勇。“你我旧怨未了,今日正好了结!”李勇怒喝道。 刁达摩放声大笑:“青城派的小子,今日就让你尝尝我刀下亡魂的滋味!” 语毕,一刀横劈而来,劲风逼人,李勇仓促格挡,二人瞬间交手数招,战作一团。 “李勇功力不足,恐难支撑!”赵真人沉声说道。 萧楚河点头欲援,忽觉异样,皱眉低语:“此事蹊跷,刁达摩怎会恰好现身于此?必有阴谋!” 赵真人神色一凛:“所言极是,局势恐另有隐情,我们静观其变。” 说罢,二人凝神细察。只见台上李勇渐处劣势,刁达摩攻势愈发凶猛,杀机隐现。 就在此时,台上猛然窜出十余名黑衣人,迅疾将李勇团团围住。为首的那人厉声喝道:“刁达摩,交还我汉源堂的药材!”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汉源堂的护院弟子,这才明白刁达摩竟还盗取了他们的药材! “就凭你们这群废物也敢来讨要?”刁达摩冷声怒斥。 双方立刻在台上激烈交手,拳脚相加,刀光剑影。李勇趁机在混乱中脱身而出。 “快!我们上去助李勇一臂之力!”萧楚河果断下令。 三人纵身跃上高台,立即加入战局。 “刁达摩,你罪无可赦!”赵真人沉声怒喝。 话音未落,他单掌凌空一推,顿时瓦砾纷飞,气浪翻滚,刁达摩与汉源堂弟子瞬间被震得分开。 “你……”刁达摩面色微变,未曾料到赵真人的内力竟已臻此境界。 “刁达摩,纳命来!”萧楚河长剑一挺,青光暴涨,剑锋直指刁达摩后心。 刁达摩仓促迎敌,却毫无招架之功。他自知形势危急,猛然暴喝一声,奋力推开周围之人,转身向台下奔逃…… “想逃?哪有这般容易!”丽娘身形一闪,凌空跃起,手中长鞭如灵蛇出洞,精准缠住刁达摩手腕。 “该死!”刁达摩勃然大怒,拼命挣扎,试图挣脱鞭索束缚。 此时,杨定远亦跃上台来,与丽娘联手夹击,逼得刁达摩步步后退,无路可走。 “刁达摩,接招!”杨定远猛然掷出一柄匕首,刁达摩惊慌闪避,匕首擦过其面颊,划出一道血痕。 “你——!”刁达摩双目圆睁,恨不得立即将杨定远碎尸万段。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动用最后绝技了!”刁达摩忽然狞笑一声,深吸一口气,催动全身真气,双掌如狂风骤雨般连绵拍出。 “小心!这是他的秘传武学‘神鬼乱舞掌’!”萧楚河神色骤变。 刹那间,掌风呼啸,掌影层层叠叠,铺天盖地覆盖整个高台。众人陷入苦战,局势一度胶着。 “哈哈哈,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刁达摩猖狂大笑。 “必须破解这‘神鬼乱舞掌’,否则今日难逃全军覆没!”赵真人厉声下令。 众人彼此呼应,心意相通,终于寻得破绽良机。 “师父!接着!”萧楚河暴喝一声,将手中宝剑全力掷出。 赵真人广袖一拂,青光乍闪,宝剑嗡鸣震荡,如电射出,直取刁达摩要害! “不好!”刁达摩脸色煞白,却已来不及闪避,剑光几乎贴着鼻尖掠过,削落几缕鬓发! 这一击彻底击溃“神鬼乱舞掌”,掌势顿散。刁达摩口吐鲜血,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地。 “我与你们势不两立!”刁达摩咬牙切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然抛出一颗晶莹剔透的丹药。 轰然巨响炸裂开来,丹药触地即爆,烟尘弥漫,全场视线尽遮,一片混乱。 待烟雾散尽,刁达摩早已踪影全无。 “可恨!又让他逃了!”众人愤懑不已。 “无妨,他今日本已重伤在身,短期内必不敢轻举妄动。眼下,还是关注比武大会其余选手为要。”赵真人宽慰众人道。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陆续回到座位。 台上已更换新的人选,一名头戴斗笠、身着黄衫的高大男子立于场中。 “在下沧海一声,不才,也来讨教一二!”那人朗声说道,声音浑厚有力。 “这位兄台请告知名号,咱们切磋武艺,点到为止!”主持人含笑回应。 “不过是个无名之辈,乡野闲人,不敢当‘字字珠玑’四字。”那人谦逊作答。 “既如此,便请你上前来,与首位挑战者过两招!”主持人笑着点头。 那黄衣人毫不推辞,阔步登台。众人只见他身形魁梧,双臂遒劲,隐隐透出一股雄浑之力。 率先迎战的,正是“莲花刀”余小艳。她手持长刀,玉立当场,轻笑道:“这位兄台气度不凡,不知小女子一柄莲花刀,可否接得下阁下高招?” 黄衣人朗声一笑:“我乃粗鄙之人,仅凭蛮力立足,岂敢与姑娘动手?今日只为向群英请教,若蒙指点,实乃荣幸。姑娘不必相让,尽展所学便是。” 第611章 黄衣人身份成谜 余小艳见他言辞恭敬,便不再多言,轻抚刀鞘,眉眼含笑:“既然如此,小女子便放肆了!” 话音刚落,她足尖轻点,身形腾空三丈,空中辗转数圈,随即寒光一闪,直斩黄衣人面门! 此刀迅疾如电,观者无不屏息凝神。 千钧一发之际,那黄衣人竟不闪避,右手猛然探出,五指如铁钩般牢牢扣住刀刃! 只听“铮”的一声锐响,他单手硬生生夹住了莲花刀锋,刀刃划过掌心,лnшь留下一道血痕,并未伤及筋骨分毫! “怎会如此?!”余小艳神色剧变,全力抽刀,却无法撼动分毫。 那人放声大笑:“姑娘这口宝刀果然精妙,在下借来一用,也露一手!” 话未说完,他单手挥动莲花刀,刀芒暴涨数丈,挟雷霆之势劈向余小艳! 余小艳面色惨白,急忙纵身后退。那一刀势若开山,斩落在擂台之上,碎石飞溅,地面赫然裂开一道深痕! “好惊人的劲力!”萧楚河与赵凌云同时变色。 黄衣人哈哈笑道:“姑娘的宝刀锋利无比,在下不过用了六成功力,便有如此威势,若施以全力,怕是真能劈山断岳!” 言毕,他手腕轻抖,将莲花刀稳稳抛回余小艳手中,微笑道:“多谢赐教,令我受益匪浅。” 余小艳脸色煞白,双手颤抖地接过刀来,身体微颤不止。她心中清楚,自己遇上了极为可怕的对手。 “这黄衣人,绝非寻常人物。”萧楚河低声自语。 此时台上,黄衣人依旧神色从容,静候下一位挑战者。 “我也来领教高招!”神医白漫天纵身跃上台,冷哼一声,双掌蓄势,杀机隐现。 两人对峙片刻,忽然间同时发难,掌力汹涌澎湃,龙象之力齐出,双掌相撞之处,竟隐约传出龙吟虎啸之声!这第一击,竟打得势均力敌! “厉害!不愧神医白漫天乃当世掌法宗师!”四周观战者纷纷惊呼。 双方再战数十招,神医白漫天猛然喷出一口鲜血,显然已无法承受那黄衣人的雄浑内劲,惨哼一声,重重跌落下台。 “哈哈,看来诸位还需勤加修炼啊。”黄衣人收掌后退,面带微笑,神情从容。 “想不到此人纯粹以力破巧,竟能压过白漫天的精妙掌艺!”赵凌云低声自语,“此人身世绝不寻常。” “让我来会会你!”鬼眼司空明越众而出,口中默念咒诀,双目骤然泛起赤芒,正是其独门绝学——鬼眼催心剑。 甫一交手,司空明便落入下风。那黄衣人举重若轻,轻易化解所有攻势,不过数招之间,司空明双眼血流不止,狼狈败退! “怎会如此!他的鬼眼竟对黄衣人毫无作用!”众人无不震惊失色。 “你找死不成!”台下一名中年书生模样的人猛然站起,怒视黄衣人喝道,“我天魔教绝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未落,他猛然掷出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刀,直取黄衣人面门! 黄衣人仅用右手轻轻一探,竟徒手接住飞来的短刀,随后随手一甩,将兵刃牢牢钉入台板之中。 “在下无意与天魔教为敌,请阁下自重。”黄衣人语气平静地说道。 那自称天魔教门人的书生脸色铁青,冷哼一声,拂袖转身离去。 此时台下骚动四起,众人窃窃私语。这黄衣人武功之高已近乎匪夷所思,几乎无人能与其抗衡。 “贫僧虽为出家之人,也想讨教一二。”一位藏剑高僧自人群中缓步走出,手持长剑,神色沉稳地登上比武台。 “阿弥陀佛,今日有幸切磋。”僧人合十行礼,话音刚落,手中长剑如电闪般直刺黄衣人咽喉! 这一剑迅疾无伦,四周武林人士无不倒吸凉气,皆为其剑术之快而震撼。眼看剑尖即将触及对手,黄衣人却突然抬手,竟凭空以手掌夹住了锋利的剑刃! 刹那间,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瞠目结舌。 高僧面色大变,拼尽全力欲抽回长剑,却纹丝不动。 “阿弥陀佛,贫僧认输。”高僧黯然摇头,缓缓走下擂台。 “此人太过可怕,堪称人中翘楚!”赵凌云神情凝重。 “依您看,他究竟是何来历?”萧楚河开口询问。 “极有可能是某大门派的祖师级人物,特来考察年轻俊杰。”赵凌云沉吟道。 此后,众多高手接连登台挑战,然而无一例外,尽数败于黄衣人手下。此人身负莫测神功,力拔山兮,无人可挡。 “在下愿自告奋勇,也要见识一番真正高手的能耐!”最终,青城派的李勇纵身跃上台来,虽年岁尚轻,却满腔热血,斗志昂扬。 “好一个有志少年,胆气可嘉!”黄衣人朗声大笑,“来吧,尽管施展你的本领!” 二人当即交手,李勇倾尽全力,招招迅猛,拳拳到肉,使出浑身解数,然而黄衣人从容应对,轻描淡写便将他的攻势一一瓦解。 “不行,必须动用青城剑法的绝杀之招!”李勇咬紧牙关,心中暗忖。 他猛然深吸一口气,剑光骤然暴涨,一道青虹破空而出,正是青城剑法的至高奥义——苍龙出水! 此剑如巨龙腾空,气势磅礴,剑气激荡间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龙吟,直扑黄衣人而去。 黄衣人眉头微蹙,右手指掌翻飞,一招遮天蔽日,竟稳稳握住了那凌厉无比的剑锋。 “好一式剑法!”黄衣人由衷赞叹,“可惜,你我之间的差距,依旧天地悬殊!”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抖,单手执剑一震,李勇手中长剑顿时脱手而出,飞旋着钉入十丈开外的一株松树之中。 “这……怎么可能?”李勇面色煞白,难以置信。 “承让!”黄衣人放声大笑,随即一掌拍向李勇胸膛。 李勇闷哼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从高台跌落,重重摔在地面。 “糟了,必须立刻救下李勇!”赵凌云神色骤变,迅速探手入怀,取出一枚玉珏,奋力掷向黄衣人后心! 玉珏划破长空,轨迹绚丽,呼啸作响,锋锐之气逼人,挟雷霆之势疾射而至。 第612章 僵尸浩劫非偶然 黄衣人却不闪不避,左手虚空一抓,竟凭空将玉珏牢牢攥住,冷笑说道:“想背后偷袭?你还太嫩!” 赵凌云心头一凛,正欲再度出击,忽闻台下一片混乱,人群惊叫四散,只听钟声急促,一名凶神恶煞的壮汉咆哮着冲上前来。 那人鼻梁歪斜,满脸戾气,手中握着一柄漆黑长刀,正是萧楚河的宿敌——刁达摩! “刁达摩,竟敢在凤阳城内猖狂行凶!”萧楚河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哈哈哈,萧楚河,我已等你多时!今日定要斩草除根,取你性命!”刁达摩怒吼一声,长刀破空,直取萧楚河心窝。 萧楚河急忙举剑格挡,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萧楚河,且看我的‘鬼斩九天’!”刁达摩猛然暴喝,双目圆睁,眼中镶嵌的碧玉珠瞬间迸射出幽幽青光,刀法随之突变,快若惊雷,一刀接一刀,如鬼魅临世,狂风骤雨般压向萧楚河。 萧楚河勉力支撑,那“鬼斩九天”威力惊人,逼得他连连后退,局势岌岌可危。 “疏忽了!”萧楚河神情肃然,深吸一口气,长剑骤然迸发青芒,施展出青城剑法的终极绝学——“回马枪”! 只听“铿”的一声巨响,剑光如电,竟将刁达摩的长刀震得脱手飞出,刁达摩本人也被震退三步,脸色微变。 “好剑法!”刁达摩面目狰狞,咬牙切齿,“但你终究敌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话音刚落,他骤然仰天怒吼,双眼中金芒暴涨,猛然指向萧楚河,口中念出古老咒语。 “当心火眼金睛的禁锢之术!”赵凌云惊呼出声,立刻抬臂欲挡。 可惜已然迟了,只听萧楚河一声痛叫,身躯瞬间凝固,四肢僵直,无法动弹! “哈哈哈!”刁达摩猖狂大笑,捡起长刀缓步逼近,“让你尝尝我的手段!” 就在这生死关头,擂台上忽然响起一道冷冽的哼声:“放肆!刁达摩,竟敢在本师眼前逞凶?”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那黄衣人正冷冷注视着刁达摩,目光中杀意凛然。 刁达摩面色一沉,厉声喝道:“何方鼠辈,胆敢阻我?” 话未说完,那黄衣人已猛然抬手一引,掌心迸发一道青光,直射刁达摩胸膛。 刹那间,刁达摩惨叫一声,如遭雷霆轰击,整个人腾空飞出,重重摔落在地,喷出大量鲜血,火眼金睛亦随之熄灭。 萧楚河恢复行动,深深吐出一口气,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黄衣人淡然一笑,道:“你我有缘,既然如此,不如拜我为师,可愿否?” 萧楚河欣喜若狂,立即跪地叩首,口称愿执弟子之礼。 原来此人正是昆仑山极影秘境“玉虚宫”的宫主,姓辛名轩,道号金阳子,乃当世武学泰斗! 此次下山,便是为寻觅传人,传承玉虚宫至高无上的内功心法。适逢目睹萧楚河与众人比试,见其资质出众、品性端正,当即决定收其为亲传弟子。 “师父!”萧楚河伏地再拜。 金阳子含笑点头,伸手将他扶起,说道:“好徒儿,你天资卓绝,今日既入我门,师徒情谊便如父子相连。你可愿拜我这位当世第一人为师?” 萧楚河激动难抑,连连叩首:“弟子诚心拜入金阳子门下,誓修绝学,承继玉虚宫正宗道统!” “善哉!望你勤修不辍,早日成就非凡之业。”金阳子欣慰颔首。 随即,庄重的拜师仪式隆重举行。赵凌云亲自见证,促成这段师徒因缘,心中亦感宽慰。 自此之后,萧楚河追随金阳子潜心苦练,一年之间,内力日益深厚,神通渐成,武艺突飞猛进。 某日,萧楚河正在后山闭关修行,忽闻前殿传来喧闹之声。他急忙赶至厅前,只见数名衣衫破旧的百姓跪地哀求:“请救救我们吧!镇上突然出现数十具僵尸,四处伤人吃人,请师父出手相救!” 萧楚河闻言大震,连忙追问原委。据知,近日小镇突现大批尸变怪物,恶臭扑鼻,抓人噬脑,全镇百姓惶恐不安。 萧楚河正欲动身清剿,金阳子却道:“好徒儿,此事颇为诡异,须谨慎应对。你留下五成功力护持山门,我与你一同前往除害。” 萧楚河领命护持玉虚宫气脉,随师父金阳子一同下山巡查。 二人行至小镇,只见街巷之间血迹斑斑,残肢断臂散落各处,腐尸气息扑鼻而来。数十具丧尸正漫无目的地游走,疯狂扑咬幸存百姓。 “救救我!”一名幼女被三只丧尸紧追不舍,哭声凄厉。 “师父,请示可否出手?”萧楚河目光转向金阳子。 “去吧,切记保全自身。”金阳子微微点头。 萧楚河剑锋一扬,内力催动,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至,瞬间将三具丧尸头颅齐肩斩落!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小女孩泣不成声。 “速速离去,莫再逗留!”萧楚河将其交予侥幸脱险的村民,旋即返身与金阳子并肩迎敌。 师徒二人配合无间,片刻间已诛灭大半尸群,然体内真元亦消耗甚巨。 “此事大有隐情,这些尸骸力道刚猛,绝非普通行尸所能比拟。”金阳子沉声道,“务必寻得灾祸根源。” “弟子谨遵师命。”萧楚河拱手应诺。 忽而地面剧烈震动,裂开一道巨大沟壑,无数丧尸自地底蜂拥而出! “不好!尸群竟是从地下涌出!”萧楚河面色骤变。 转瞬之间,尸众已逾百数,师徒二人顿时陷入苦战。 “师父,容弟子施展玉虚宫秘传阵法,一举困住这群邪物!”萧楚河请命道。 “准许,放手施为!”金阳子果断应允。 萧楚河深吸一口气,盘膝而坐,运转全身真气,口中低诵玉虚宫心经,在身前布下“天罗地网大阵”。 刹那间,空中浮现出一张淡青色光网,形如菊花绽放,迅速铺展而下,笼罩整片尸群。所有丧尸皆被网缚,倒地挣扎,无法动弹! “机不可失!弟子立刻深入地底查探源头!”萧楚河抓住时机,纵身跃入深渊巨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