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问》 第1章 寂地求生 没到这里之前,他们就跟流渠来说,到了僻远蛮荒的绝生寂地,必定是有去无回。 她当时不肯相信老天爷会这么残忍对待自己。 她尚且风华正茂,别说神仙还没当过瘾,滚滚红尘她也恋恋不舍,六界之大,还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都还没尝过。 倘若真在寂地就了结一生,她心很不甘。 所以,哪怕临前她三姐姐一而再再而三,在她耳根子旁灌输寂地的凶险、可怕,流渠心里仍旧保留着一份希望。 她自己安慰自己“既然他们都没有去过寂地,他们又怎么知道他凶险呢?所谓的有去无回,谁又可断定被放逐的人‘不回’的真正原因是什么?说不定寂地是一方世外桃源,像不周山里的重香谷一样,不足为外人道也。所以那些人才留下,不再回六界也不是不无可能”。 那时的流渠确实是这么乐观。 到了寂地第一天,被从空中重重抛落在地,流渠爬起来睁眼看见一望无际的荒原,都是泥土砂砾,漆黑无光。 当她蹒跚着走了好久,一棵木草,一只飞禽都看不到时,也还不愿相信这里毫无生命。 直到她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在这荒原寂地里找寻了三天三夜,除了泥土砂砾和头顶黑压压的天外,连一只虫蚁都没看见,完全没有发现有任何生命迹象,流渠才又饥渴又绝望地躺在地上,相信他们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绝生寂地,真的跟所有的生命绝缘。 古人诚不我欺也。 任谁在这样的环境下,没有水源,没有食物,没有阳光,都活不下去。 风吹过静止后,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什么都没有听见,的确是如传言所说的寂如死灰。 流渠躺在地上,除了意识还有点余力去活动,其他身体部位已动弹不得。 心想啊,兴许,这真的就是自己最后的一段生命时光了。 她就静静地躺着,睡去,哪怕直到呼吸停止,生命逝去,至少可以让自己这样安然地走,也少一些狼狈,多一点体面。要不然到了冥界过了奈何桥,会被其他鬼魂瞧不起。 “走开,走开啊,我小主是金枝玉叶之身,不是你们这些孤魂野鬼可以碰的。” 流渠隐约听到了一个女孩的声音,急促而恐慌,恼羞成怒。 她下意识地睁开眼,觉得是有人来了,自己也有希望被救了。 怎知,看到的都不是人,都是一群黑压压的幽灵朝她走来。而方才的那个女孩声音,竟是来源自己随身的玉水流笛!它这时已是人脸笛身,竖立站在她身旁。 流渠对此诧异不已,甚至还怀疑自己已是走在黄泉道路上了。 “你是玉水流笛?”流渠有气无力,轻声地问她。 “是的,是的。小主你赶紧醒过来,他们都要马上过来吃掉你了。” “你怎么会说话了,还有脸、有眼睛鼻子和耳朵?”流渠只顾对她好奇,完全忘了前面的危险。 “哎呀,我都跟你几万年了,你还怕我不成?赶紧起来跑啊,他们越来越近了。” 说完,她跳跃起来,敲打流渠的额头。 她一棒着实打醒了流渠,前面那群黑幽灵来势汹汹,距离她们不到百米了。 流渠害怕得额头冒汗,可流渠的身子,因为久不进食、旧伤不愈,已无力气支撑自己起身了。 “我起不来了,没力气,饿晕了。” 只见流笛,急得团团转,在抖笛身,嘴里一直喃喃地小声念叨什么,流渠没听清。 “天要绝我,我想尝试反抗,可此时此刻已无能为力。在这一片寸草不生荒蛮寂地,即便可以从眼前的危险里逃脱,也是难以长久生存下去,想想怎么样都是徒劳无益,不如还是放弃无谓的挣扎吧。 他们就是来送我上黄泉路的,何不配合,早点到冥界,早些过忘川河,忘记前尘往事,重新投胎轮回,也无不好。”流渠在心里对自己说。 幽灵愈来愈近,还差一丈见方远,他们就要伸手触碰到流渠,这时“轰隆”一声巨响,流渠被震慑到,闭眼侧脸躲开。 声音停止,她转过身,睁开眼,发现他们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孩站在她面前。 女孩那张脸,似曾相识,不对,不是似曾相识,而就是刚刚看到的那一张。 “嘿嘿,我美吗?”她一点也不娇羞,朝流渠笑着问。 “美是挺美的,不过你是?” “我就是玉水流笛呀,不过现在是幻化成人形罢了,你就不认得我了。” “原来是你啊。” “就是我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撑得住吧?我扶你起来先。” 她扶流渠起来。流渠还是羸弱得很,没办法站立和行走。 “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呆在寂地越久,危险越大。我们需要想办法离开。”流笛忧心地在流渠耳旁说到。 “来了这里,还能再离开吗?”流渠不抱希望地提醒她。 “话可不能这样说,虽然世人都说寂地只能进不能出,但我们也得尝试,努力一下呢。” “你应该知道的,刚到这里的时候,我就找过了,走了很多的路,才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你那是找了,但是找的范围远远不够,寂地之大,我们现在只不过是处在一个很小的角落,遇到的危险就刚才那一群鬼魂,还有很多奇异可怕的没碰面。如果出去的地方就是你这样随便找找就能找到,那任谁来了都能再出去。” 流渠认真听了她说的话,觉得不无道理,忽然间也觉得有希望振作起来,而且现在还有她的帮助,信心也大了些。 “那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你会一直这样陪着我吗?”这时的流渠,几乎没有主见和魄力,只好靠她了。 “你现在身体这么虚弱,走不得。我需要从我身上给取出闇云泉,给你疗伤和恢复体力。” “你身上还有这东西?”流渠觉得很不思议地望着她,问到。 她没有应答流渠,却已在在眼部周围捻诀施法。 不多时便从她的眼中取出两滴银光闪闪的水珠,捧在手上,小心翼翼地送到流渠面前,示意流渠吃下。 “这是不是你的眼泪,我当真能吃吗,吃了会不会对你的身体有影响?” “小主且宽心,能吃,我周身都是对你身体百益无一害的良药,你吃下它们可以让你身体支撑一段时间。” 她微笑,充满怜爱地望着流渠,“再不吃,它们就要融化掉了。” 流渠意识到不好抗拒,便张口,她喂她吃下。 神奇得很,吃下了那两滴闇云泉,流渠整个身体霎时间被滋润、唤醒了一般,感觉甚好。疼痛减轻,也不觉得饥渴,四肢都觉得恢复了知觉。 流笛欣慰地看着,流渠身体的变化和她高兴的样子,“现在好多了吧?能走了没?” “嗯,多亏了你,感觉好多了,我们现在就走,去找出口吧。” 她们二人在昏暗、荒芜的寂地上搀扶着走啊走,周围茫茫一片,杳无人烟,无边无际,难以辨别方向。 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了多远,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从哪个方向来,但走到流渠又再一次晕倒时,都还没有找到出口。 流笛不得不又从她身上取闇云泉给流渠吃下,维持流渠的体力。 流渠再一次靠闇云泉恢复体力时,看到流笛也不如刚开始精神了。 她强撑着不说,流渠猜想定是她不停地给自己吃,对她自己身体犹如血液对人类那般重要的闇云泉的缘故。 为此,流渠心里暗下决定,不管前面的道路如何,是否能找到出口,自己若再晕倒,绝不能再吃她的闇云泉了。 否则牺牲了她,让流渠自己短暂续命,也不一定能出得了这片寂地。哪怕最后出得了,但若果不是和她一起出去,流渠自己这辈子都会心难安,会内疚后悔。 第二次再次出发时,两人的速度和激情都下降了许多。 坚持了一段时间,她们惊喜地发现前方有一线亮光横向照射进来,越来越亮。 直觉告诉她们,那是一个出口。 顿时,二人对出去再次燃起了希望,加快了速度。可能是由于走得比较快,流笛不小心被绊倒摔了一跤。 流渠慌忙去扶她起来,蓦然发现她身如飞絮,手脚软绵绵又冰冷。 “流笛,你还能撑得住吗?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会?” “没事,我撑得住。那就是一线天际的出口,每隔千年,月圆之夜潮涨之时它都会从六界的沧海之上开启,里面的人要出去的话,必须具备天时地利人和,总之万年难有一个活物得以出去。 我们算幸运的,进来没多久就遇上寂门开启,就是不知道我们是否具备出去的条件。只能前去试试,得赶紧时间,它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就会关闭。”她的声音很微弱,急促。 “时间这么短啊。”流渠焦急又心慌地说。 许是大家都看见了亮光,她们进来那么久都没见着的活物,人和飞禽走兽,还有鬼魂都纷纷从四方涌现。 黑压压的一浪推一浪,都朝向亮光赶去,而且还有互相挤兑,阻挠的。 “糟糕,这么多人兽鬼畜都想出去,我们得抢占在前面才有机会。”望着前面涌动的影儿,流笛惆怅地说。 两人艰难地挤去前面,终于挤进去了几丈远,后面又被凶蛮人潮给挤出来。 他那些人个个手脚被镣铐,仍力气巨大,十分丑陋,脏臭。 流渠一时没忍住,退出人群,反胃呕吐起来。她这个异于同类的表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大家伙看过来,这妞跟我们很不一样,瞧她一身上好的穿着打扮,细皮嫩肉,定是来自仙族,肯定是犯了见不得人罪孽才刚被送进来不久的。”一个邋遢粗大的汉子,站在人群中,招呼大伙看着流渠,向大家游说。 “我们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苟且地活了数万年,每次好不容易等到寂地之门开启,但都因寂门出口那代表着六界的六大凶兽死守,阻挡,从无人可以出去。 据说,凶兽最喜爱啃食纯种的仙神之骨血,这对它们来说非常美味。哪怕只是一只手半只脚,凶兽都会啃上三五日,将仙神的骨血嚼得越碎,他们身上的法力修为发挥出来的能量,就越能填饱他们的肚子。 你们说,这次把她生祭给那六大凶兽,拦住它们,我们是不是就有可以出去了?” 众人一听,声音大小不一地表示赞同。 流渠害怕至极,紧紧地抓着流笛的手臂,想躲在她后面。 他们又用更加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面目狰狞。 “我们该怎么办?”流渠战战兢兢地问流笛。 流笛还没回答流渠,那些人又把矛头指向她,开口挑战:“想躲,躲去哪里?寂地方圆千里,都是平地砂砾,没有一个藏身之所。你一个弱女子,想逃出我们的手中心,到凶兽的肚子里做梦吧!” 流渠心里犯怵得厉害,也很不解,心想:他为什么说我只是一个人?明明我旁边还站着流笛。难道他们看不见她? 她转身看了看流笛,发现她跟自己一样,很正常一个人,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怎么别人能看得我,却没看见她呢? “流笛,你应一下我,可以吗?我好害怕,为何他们说只有我一个人,难道他们看不见你吗?” “小主,我本只是你的玉水流笛的笛魂,见你限于危难才幻化出人身来陪伴你,但我这并不是真正的人形,只有你看得到我,别人都是看不见我的。” “竟然是这样的,那他们能伤到你吗?” “一般看不见我的人都伤不到我,但是我这样也伤不到他们。” “如此说来,我们只能逃跑,躲开他们了。” “眼下的情形,他们人多势众,我想我们是逃不了的。再说逃开这里,也等于所我们放弃出去的机会,不能逃。” “不逃,我们也打不过他们,我必然会被抓去生祭出口守卫的凶兽,我虽然不想留在寂地,但更不想被凶兽吃了,那样我就再也没有生还的机会。” “小主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们抓走你。你退后一点,待我将他们拦住,你马上往曙光前方跑,跑得越快越好,最好能一口气冲出去。” “你呢,你怎么办?你要用什么法子拦住他们,危不危险?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要走,我们一起走。” “阻拦方法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对了。” “那你会不会有事啊,最后能不能跟我一起走?” “我本来就是一支笛子,无生命,修行了数万年才有灵魂,不会死去的。只是,如果不幸,敌不过他们,我可能会陷入长期的休眠,不能再这样显现人身,站着跟你说话而已。你只要一直将笛子带在身上,我也会一直都在。” “当真是如此吗?我现在周身无法术,难以自保,很担心你会为了我牺牲自己。” “句句属实,绝无戏言。” “好,我相信你。一切听你的,准备吧。” “嗯,待我幻化成众多水滴,施以法术迷惑住他们时,他们便都统统动弹不得。这时,你就要开始拼命地往前跑,我最多只能支撑半炷香的时间,所以你要尽力跑,和他们拉开的距离越远越好,这样他们醒来能追赶上你的可能性就会小很多。明白吗?” “明白了。行动吧。” 说罢,流笛悬空而立,默念口诀,连续转动身子。 当其中一肮脏男子伸手将要碰到流渠时,头上晶莹剔透的水珠纷纷落下,一滴滴静止在离他们双目只有半尺宽处,而这时的他们也都被镇住了。 流渠也没见到流笛的影子,周围霎时间安静下来,只剩流渠一人可以挪动和发出声响。 按照流笛的嘱咐,流渠这时要动身跑起来了。 朝着曙光的方向,流渠跑啊跑,原以为它离她不过数百米远,跑到她跑不动时,离所谓的门口还有不可估量的距离。 流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累得腿都要断,都想停下来了。 但想想流笛还在后面护着自己,不能辜负她,咬咬牙又坚持跑。 突然流渠前面出现了一只庞大无比,丑陋不堪的怪兽,要阻挡她去路。 它可以四肢爬行,也可以直立行走。流渠退一步,它上前一步,流去向左走,它也跟着向左,流渠向右,它还是跟着向右。 流渠不知道它是不是他们口中守卫寂地之门的六大凶兽之一,但根据此番表现足以准确判断出,它就是冲着她而来的。 流笛不在,身上也没有了法术,流渠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它杠了。 怪兽步步逼近,前面两只大爪乱翻向她扑来,流渠不停地跳跃、翻滚地躲闪。 后来不小心,流渠小腿磕到了一块大石头上,划破流血了。 当怪兽再次进攻时,由于她腿部受伤,没有那么灵活,不幸被它的爪抓住,轻而易举地把她举到半空中。 流渠挣扎,喊救命,用拳头使劲地打了一拳它的眼睛。大概是打疼了,它生气地将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大吐红血。 流渠抬起头看它,大爪接着又要下来,而且这一次是看它的阵势不是要抓她,而是要重锤,一掌拍死她的样子。 流渠感觉自己在劫难逃,必死无疑,眼睁睁地看着魔爪缓缓下来,自己却动弹不得躲闪。 她闭上了眼睛,等待自己即将被压扁。 怎知,“砰”一声巨响,不是打在她身上。流渠睁开眼,看见的是流笛用她的身体去阻挡了怪兽的那一大掌,被打落下来,抛出了数丈远。 “流笛,不要。”流渠趴在地上哭喊着大叫。 没多久,流渠都还没从流笛的被击中跌落中缓过来,那只怪兽转而又来进攻她。 上一刻钟之前,流渠还想着等它来了结自己,自认技不如人,愿意领死。看见了流笛被它打落后,流渠就对它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自己能马上恢复法术,将它碎尸万段。 流渠艰难地挪动身子,稍微后退,拿起来地面上的石块,就是使劲地砸向它。 石块都打中了它,对它这只庞然大物来说,却像挠痒痒,它毫发未损继续走向她。 到了够得着的距离,它前肢收起来,以直立的姿势,向她伸出它的后脚掌。 这个阵势看起来,此脚掌的力量远比刚才的前肢要巨大得多,真的踩到她身上,定会被碾成碎末。 纵然如此,这一次流渠都不闭眼,不畏惧了,瞪大眼地和它对抗,左手支撑身体,右手拿着一块巨尖无比的石块,等着它那一脚下来踩到她时,也是它的熊脚要被刺穿之日。 熊脚掌离流渠愈来愈近,约还差三尺远时,她清清楚楚地看见有一个敏捷的身影从她眼前横穿而过,用刀剑划向怪兽的脚掌,发出“嘶嘶”声响。 怪兽疼痛地收起了那只脚,仰翻倒在地,怒吼哀鸣。 第2章 恩人非他 在凶兽卧倒后,流渠转身来搜寻方才从眼前掠过的身影,正巧撞见他朝她走来。 流渠望着他,喜极而泣,竟然是一张她所熟知的脸。 看来自己命不该绝矣,幸哉幸哉。 来救助她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流渠在仙界的隐身侍卫寒舟。 寒舟身长约八尺,淑人君子,是从人间修炼而飞升到天上的神仙。 “倚棹寒江中,横舟于海前。山眠无路人,踽踽独往仙。”是他对此生孜孜不倦追求修行的自我评价。 他为人极为低调沉稳,是仙界最为超凡脱俗的仙者,跟她流渠这个仙界公主完全是两个极端。 寒舟平时很少出现在大家面前,只有当流渠有危险和仙界有战事的时候,才会看见他的身影。 他真的来得太及时了,而且出场的方式,在她对他的记忆里,是最英姿飒爽的一次。 “四公主,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他疾快走到流渠身旁,扶她起身。 “应该没什么大碍,就是右腿被磕到,破皮了。”流渠坐起来,轻声道。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收拾完那头拦路的凶兽,马上带你离开这里,可以吗?”他的语气很温和,诚恳。 流渠很不解地望着他,除了五官和体型像寒舟外,言行举止和风格气质似乎不太像她之前认识的寒舟。 都到了这种时候,他怎么还会这般客气、见外征求她的意见呢? 而且以前他都是唤她小主,今日为何唤她四公主呢? 也许是自己在寂地待久了,意识不太清晰,才会敏感多疑些,想多了。如果他不是寒舟,还冒死闯进这个世人都惧怕的绝生寂地作甚。 流渠上一秒的怀疑,下一秒又要马上自己打消了怀疑的念头。 “是你自己偷偷来救我的,还是仙母安排你来的?” 思虑再三,流渠也不敢马上跟他走,还是想多试探一下。 “实不相瞒,是我自己一个人来的。仙主正在气头上,众仙的态度亦不见好转。” “你这样私自带我出寂地,不怕被我仙母和众仙追究、治罪吗?” “我会不会被处罚是小,你能不能保住性命是大。仙界对你的处罚太过了,按照以往顶多是贬下凡,至少人间的环境要比寂地的好上千百倍。 倘若你不能早点出去,我真担心你在这里活不下去。我是这样想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目前最要紧的是救你出去。四公主,不知你自己愿不愿意跟我出去?” 他的态度极好,处处为她着想,听着有说不出的感动。 “话虽如此,可没有我仙母的旨意,我就这样逃出寂地,回去后,仙界也不会饶恕我,甚至还会加重处罚我。” “这样,回去以后我安排你到别的地方,暂时不回仙界。今夜是出寂地的最佳时机,错过了不知道会要等上多少年,我好怕到时候你.... 再说了,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委屈,你甘心在这里耗下去吗?你也看见的,寂地寸草不生,昏暗无天日,蛮人鬼畜凶兽时不时出没,你这般娇弱,身边又无一人陪伴。你说,你自己觉得有多大的活下去的希望? 你若不回去,小满你真的就放心得下,忍心对他不管不顾吗?仙界如今内乱不止,谁会有心思去管一个没爹没娘在的小孩死活。” 流渠本就有逃出寂地的念头,同他多说只不过是想多试探出一些真相。 当他一提到小满时,她的心尖儿被触动到了。整日与这片昏暗斗智斗勇,她差点把小满给忘了。 小满是流渠的儿子,但从他出生到现在,她没有尽过一点做娘亲的责任,还未亲耳听见他叫她一声娘亲。 若果她自己就在寂地无声无息地消失,便再也不能见到他,想想他多可怜和无辜。 他的亲爹身份特殊,除了流渠无一人知道,但他不仅指望不上,小满可能还会因为他要遭受更多非议和不可预估的危险。 还有她的仙母,一个人在仙界,单丝不成线,她又如何能在危险重重的政权斗争里稳住朝局,保证不受伤害。 想来想去,流渠觉得自己都没有理由就这样将自己的性命放弃在这里,必须得活下去,活着出去。 “我愿意同你回去。你快去除掉怪兽,不过要当心些,它很凶悍。” “我会的,为了能带你出去,我懂得要保护好自己。” 他用异于平时的深情目光看着流渠,那眼神让她第二次感觉他不是寒舟,而是像另外一个人。 他去了。 流渠趁这个时候,挪动着身子,艰难爬到流笛的身边。 她躺在地上,一动一动,流渠将她抱住在怀里,心疼不已。 流渠素来是几乎不落泪之人,今日面对怀中的流笛,她实在抑制不住的眼泪,就让它任意地流。 “小主,小主不哭。”流笛忽然醒了过来,用微弱的声音叫流渠。 “我在。你怎么那么傻,明知在寂地里我们的仙法是被封禁的,你打不过它,还白白搭讪自己的性命。” “没你说得那么严重,我不是同你说过了吗?我是一支笛子,没有生命,只有灵魂,我死不了。” “你不要来忽悠我了,看你现在这样子,恐怕已伤到筋骨......” “小主,谢谢你的泪,将我唤醒。不管怎么样,我无怨无悔。我耗费自己毕生的修为,放弃即将可以化成人形的机会,在这片寂地上护得你周全,已然值得。” “你的意思是,你以后再也不能以人身与我相见了吗?”听到她这么说,流渠紧张得不行。 “时过境迁,斗转星移,我陪伴在你左右已有好几万年。小主,只要你不丢弃我,我依然会像以前一样陪伴在你身边。” 流笛一边说,身体一边消失,从下身到上身,再到面部,一点点幻化成有行无迹的星点消散在流渠面前。 “流笛,不要走,我要你马上给我回来。”流渠哭喊着。 她的灵魂躯体散去,飞到半空中再汇聚成灵气,缓缓地注入到地上的笛子中。 流渠拾起笛子,将它搂在怀里,悲不自胜。 流笛消失后,流渠的周围又开始响起了骚动。 先前被流笛镇住的蛮人鬼畜都已解禁,再次奔向她。流渠不得不要从流笛消失的悲痛中清醒过来。 这时的寒舟,还在离流渠不远处的和怪兽打斗。 “寒舟,没有必要击毙它,打伤或者想办法不让它能走动拦着我们出去就行,后面还有一群蛮人鬼魂追过来,我们得赶紧出去,时间来不及了。”流渠朝寒舟大叫,提醒他。 “好。”他回应我她。 只见他腾飞起来,飞至站起来有十丈高的怪兽头部前,一个筋斗转身,从左向右,手中的匕首精准快速地划过了它的双眼。 怪兽双眼被刀伤了,疼痛得本能地用右手捂起了眼睛,左手则在眼前胡乱快速地挥动抓捕。 寒舟和它的打斗并不轻松,没有使用法术,而是普通的徒手功夫,而且进来寂地的人,有法术也使用不了。 他降落躲闪不及,被凶兽手掌尖甲划到了右侧脖子。 所幸他还能匀速降落,无大碍地跑到流渠面前。 “凶兽的眼睛已被我伤到看不见,应该短时间内阻拦不到我们了。我们快走吧,时间马上来不及了。”他平静地说。 “我的腿受了点伤,恐怕走不快。”流渠担心地说。 “四公主若不介意,我来背你。” “你能行吗?” “可以的,相信我。”他很自信,又迫不及待地看流渠一眼。 然后转身,蹲下来,把后背对着她。 时间紧急,流渠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趴在了他的背上。蓦然间,她觉得这很像当年在不周山上那熟悉的味道和体温,像寒冬里的一股暖风拂过脸颊,让人从头暖到脚。 就这样,寒舟背起流渠就跑,似乎她的体重对他来说毫不费力,狂甩后面那一群紧追的鬼畜。 后面狂喊的声音,在她他们的耳畔越来越小。 他跑得很快,风驰电掣般冲向前面的光晕缭绕的一线天际。 “据说寂地之门旁还有六大凶兽在守着,我们得想个法子应对。”流渠提议道。 “这个我知道,其中地星白如兽、血罗焰尾兽、霓震紫貌兽、寒毒黑火兽、殛重太阴兽,五只凶兽在我进入寂地后,寻找你之时遇到,都已被我斩杀了。刚才那头是无量刚艮兽,是最后的一只,也已被伤着双眼。所以,现在已无人无兽可以阻拦我们出去了。只要我们赶走寂门关闭前出去,就可成功逃离寂地。” “寒舟,真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以前是我看轻你了。如果我们能成功逃出去,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了。” “四公主,莫要说如此见外的话,护你周全,是我此生之愿。门已在启动关闭,你抓紧我,我要以最快速度冲出去。” “好。” 应答他后,流渠将身子蹭上一点,以便双手更好地交叉稳固在他胸前。 此时,靠近他脖子的距离和光线都恰到好处,流渠看见了他右侧脖子有一道带血迹的较深划痕。不用问,就是方才和无量刚艮兽打斗被伤到的。 流渠想问他这伤口疼不疼,却见他踏进了水面,举步生风,水花四溅,拼命地往前飞奔,不好同他说话让他分心。 她只好在背上,在心里默默地为他祈祷。 他们看见两扇徐徐朝中间聚拢的寂门,镶嵌在半个大圆月里,背后和上方是一片灰蒙寂静的无穷的夜空。 海面和左右上方都随着门的关闭,光亮越来越弱。 还有不到三尺宽就要合上了,他们却还有数百米远未赶到。 心急如焚的流渠,一点忙都帮不上,觉得自己还要拖累寒舟。 “寒舟,来不及了,你放下我,自己先跑出去。”流渠忍不住在他耳边,以命令的口吻同他说。 “不行,我绝不能丢下你。我若不能带你出去,寂地数十万里,谁人会善待你。” 说罢,他应是使出了最后一股力量,纵身跳跃,奔逸绝尘。 在两扇门关闭仅剩一人能过去时,他叫流渠松开手,准备做好潜泳的姿势,要先将她抛出去,不然背着她两个人无法通过。 流渠按照寒舟说的做,松开了围在他胸前的手。 他便马上将她从后背转抱在怀里,奋力将她向前抛。 “当心落水,要张开双臂双脚浮游。”他冲流渠喊到。 “你也快点出来。”她也朝他大喊。 流渠被抛出去后,回头望了他一眼,他表情有点痛苦,不知是跑累出来的,还是本不忍心这样甩她出来。 不晓得是不是自己在寂地被困太久,内心很渴望,看着他温柔而如炬的眼神,眉目里尽是星河,觉得像极了她心里的那个人。 那一双眼睛真的太像了,甚至有一瞬间她出现了幻觉,看他时就像看到了那个人...... 接着,被远远抛出的流渠,由于惯性作用,已有一阵子都尚没落水。她抬头回望,看见寒舟倾斜的身体,头部在前探出了双门,然后双腿像游龙一般摆动,驱使身体往前移。 在门即可要关闭的千钧一发之际他弯起双脚,往门外回勾,整个身体瞬间就都出了门。 流渠终于松了一口气,赶在落水之前,得以看见他成功出了门,没有被卡在门缝里。 可她当时没有实话告诉他,自己被放逐进入寂地之前被处以仙界冰箭椎骨和玄针刺魂的极刑,颈骨尽断,灵识被削,也无法术,单凭剩存的一点体力已不能在这一片浩瀚海上游弋。 在坠落的时候,她心里是蛮忐忑的,耳旁的海浪在一层层地翻滚咆哮,映衬着头顶上漆黑无际的苍穹。 此情此景,着实让置身于茫茫沧海上的流渠,心生畏惧和渺小如粒粟之感。 不知后面落水结果会如何,流渠心想:活之,我幸;亡之,我命。 “四公主,张开双手上下划,屏住呼吸。” “嘣”一声,流渠最终落水了,依稀听见寒舟还喊了她一声,但他具体说了什么,渐渐深入水中的她已听不清,也无法言语。 她只是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冰凉,沉重得慢慢往下坠。 接着,整个身子好像已要和海水融为一体,感觉不到它对她冲击,直到最后毫无知觉...... 第3章 第一睡仙 今早应该是一个美好的清晨,流渠格外觉得这一觉好睡。 睡眼惺忪中,她翻转侧身,触摸到床铺、枕头都是软软的,鼻子还闻到香香的味道。 流渠慢慢睁开眼,一觉自然醒,感觉甚好。 “姑娘,你总算醒了。你可知自己睡了五天五夜之多,我们殿下还担心你醒不来呢。” 床前宫娥许是听到流渠翻身的声响,探头进来看见她正好醒了,关切地同她说。 但见这左右两位宫娥都面生,穿着打扮的样子不像是在仙界的。 这才让流渠觉得不对劲,慌了神。 “这是哪?” “兰清宫。” “哪里的兰清宫?” “姑娘你这话问得是不是有点奇怪?神界宫殿虽有上千之多,但兰清宫就我们二殿下这处的一个呀。” “你是说这里是神界?” “嗯。” “你们殿下是谁,我是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我来这里的时候还有谁?” 流渠对自己突然出现在神界感到不安起来,揪着宫娥噼里啪啦三连问。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么?是的话,我们再去帮你找神医。”宫娥见她如此慌张,好像被吓到一样。 “不用,我已无事。你快回答我方才的问题即可。” “我们的殿下就是二殿下,神界二皇子。至于你具体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是谁将你带来的,我们不知。我们来这里伺候你的时候,是在五天前,然后你一直是在昏睡的状态,期间只有我们二殿下来探望过你。” 听她们说完,流渠努力想,也还是想不起来有关于二殿下复彻出现的情景。 她能记起的就是寒舟把她从寂地救出来,他将她抛出寂地之门,然后落水,之后的事就毫无印象了。心想,莫非是寒舟将自己托付给二殿下的? “二殿下何时再来?”流渠复问宫娥。 “具体何时会来,我们不知。但他每天都会来一次,有时候是清晨,有时候是晌午,也有晚上来的。姑娘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去做就是,二殿下走前叮嘱我们务必要将你照顾好。” “罢了,我还是等你们二殿下来吧。” “姑娘说怎样就怎么样,我们听你吩咐便是。” “嗯,你们出去吧,我想歇会儿,有事我会叫你们。” “姑娘不打算起来走走吗?你已经睡了那么多天了,起身活动一下会比较好。我们现在就可以帮你梳洗。” “啊?不用你们帮忙,我自己来就好,我不习惯让人帮忙。” 流渠拒绝到,长大后除了浅草一人,她都不用别的宫娥伺候,常常是很简单随意出门。 因为对她来说把时间花在涂抹胭脂粉黛上,还不如多睡一会儿,或者早一点出门觅食来得实在些。 要知道,流渠在仙界有两个称号:一个是“仙界第一吃货”,另外一个是“六界第一睡仙”。 她特别爱吃、能吃。平常神仙们都吃很少,吃些花呀蜜呀就行,甚至不吃不喝也可以,她就不一样,一定要吃的。 她不仅吃他们吃的那些,还吃很多他们不吃的东西,比如烤鸡肉、烤羊肉、东坡肉、牛油面、地瓜玉米等五谷杂粮、街头各种各样的小吃。 每次仙界有宴会,不单是她自己那一桌吃光,还会到隔壁桌吃,吃到吃不下,剩下的会带回去。 谁要是给她送礼,比如节日和生日,了解她的人都知道送她吃的,保证能送到她心坎里去。 在仙界呆了七八万年,几乎能吃的她都吃遍了,她还觉得不够。 每年到人间秋收之际,她都会偷溜下凡,到人间寻吃的去。 因为这样,流渠没少被罚的。 另外,流渠打小有个不知道算好还是不好的习惯,那就是嗜睡。 她一不开心的时候就只想睡觉,睡大觉。通常一般小失落,小伤心她会睡上一天半日,三天五日。 比如她在练功时偷吃东西被天尊罚跪,觉得饿了不能吃东西还要被罚很委屈,她一回来就会睡三天三夜; 一次宴会上看到很多好吃的东西,她吃太多被仙主责骂没有半点公主的气质,没有女孩子的温柔、斯文,罚她面壁思过时。她觉得这个处罚的理由太牵强甚是憋屈,一不开心又睡了七天七夜; 年少时,没有经过准许她经常偷偷溜出门,去仙山禁地,去凡间吃喝玩乐时,被抓到后,有一次天君和仙主一起重重罚她时,她就觉得特别难过,那次她自己关在屋子里足足睡了十天十夜不曾醒来。 对流渠来说,排遣难过和忧伤的办法,最好不过睡一场大觉。 睡着了什么都不用想,不用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用面对糟糕的人与事。 生气了睡着就不会再生气,饿了睡着就不饿,疼了睡着就不觉得疼。醒来的时候,又是重新的一天,所有的不愉快在经过一番沉睡后减去了一大半,再面对时已然轻松很多。 后来慢慢地,大家都觉得她这仙人的身份很俗气。 她身上沾染着很多人间的烟火,如没有什么远大志向,爱吃,嗜睡,贪玩,连街头的赌钱游戏也玩得像模像样。而且她容易满足,一点点芝麻大的事就可以让她高兴大半天。 为此大家都觉得她不仅不像一个公主,更不像一个寻常的修仙之人,都说她是最俗气的神仙,六界第一睡仙。 所以,方才宫娥说她睡了五天五夜,她一点也不觉得稀奇,更谈不上担心。 只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里终究是神界,她这么明目张胆地大睡特睡,怕被笑话,就忍着不再说想睡觉了。 “难不成姑娘还害羞呀,我们都是姑娘家的,就不用那么避讳了吧?”一宫娥用手捂着嘴角笑了笑说。 “可不是嘛。我们兰清宫别的不好说,但胭脂粉黛、霓裳羽衣都是神界上好的材料自己研制做出来的,梳洗的工具等一应俱全。 我们二殿下最是好这一口,说要给我们这些神仙女子穿最好的,用最好的,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对得起女神这样的身份。 姑娘你就依了我们吧,不然回头二殿下来了,说是我们照顾不周,怪罪下来就不好了。”另一宫娥紧接着助威。 流渠一想到要被她们打扮成花枝招展的样子,心里鸡皮疙瘩就起。 “不会的,他若怪罪下来,我替你们说情,一定不会让你们受罚的。你们就行行好,就别为难我了,好吗?” 无论她们怎么说,她都表示接受不了,还是要拒绝。 “是谁这么大胆子,敢为难我的贵客。”在流渠刚说完,门外传来一声男子的声音。 接着说话男子很快就走进来了。此人正是宫娥口中的二殿下,神界的二皇子复彻。先前沧海一战上,他和流渠有过几面之缘。 不过当时的她要么是忙于战事,要么是伤心过度,没有特别在意到他。 这个时候见到他,上下打量一番,身穿蓝白色镶嵌的龙纹长袍,腰间别着一枚兰花状碧玉,谦谦君子之风,陌上如玉,清新俊逸。 “参见二殿下。”宫娥慌忙给他行礼。 这是第一次正式与他见面,流渠忽然觉得有点局促不安,自己还在床上坐着,不知道该怎么行礼。 “你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他先关怀地问候她。 “二殿下.....”流渠轻声地叫了一声,欲起身,想着行个仙界的见面礼也好。 “不必行礼,姑娘坐着就好。”复彻急着上前,用手示意,阻止她起身。 流渠茫然地抬头望着他,心里纳闷到:他不认识我吗? 怎么叫我姑娘,难得他不知道我是仙界的四公主? 第4章 藏身清宫 二皇子这般称呼她为姑娘,叫流渠愣了好一阵,不知如何回应他。 “我先出去,你们赶紧给姑娘梳洗打扮一下,完毕带姑娘出来与我一同用早膳。” 复彻吩咐完左右两边的宫娥,然后就出去了。 “是,二殿下。” 这一回,流渠不好拒绝了,被那两个宫娥扶起来,坐在镜子前。 她就像一个呆呆的人偶,任由她们在脸上乱涂乱画,在头上插了一根又一根累赘的簪子。 脖子以上的脸、眉毛、眼睛、鼻子折腾完了,又到身子,被她们转来转去,试穿了好几套衣服。 最后她实在没耐心了,就指定要穿最后一件白色羽衣。 梳洗完毕,流渠被她们带去复彻说的地方,是一座在湖中心的亭子。 复彻面向湖心,她们走近时,流渠看见他好像在用法术作画。 桌子上摆着很多吃的,不过除了糕点,那些东西对她来说都有点素,没看见有一块肉。 “二殿下,人已带到。”宫娥向他汇报。 “好,你们退下吧。” 宫娥退下后,他转身面带春风般的笑容,招呼她坐下。 “二殿下,你是真不认识我,还是假装不认识?”流渠先开口问他。 “非也。只是你在这里,不能用原来的身份,要用别的身份,毕竟你是我悄悄带回来的。”复彻很平静地回答她。 “二殿下既然怕我会给你带来麻烦,为何又要将我带回来?” “我想,于情于理,我的兰清宫都是你最好的去处,没有哪个地方比这里更适合你呆的了。” “恕我直言,我本是为寒舟所救,现在却出现在你的宫中,中间发生了何事,可否与我说一说?” 复彻慢条斯理的劲儿,让流渠更加着急,便不想跟他绕来绕去了。 “说是可以说,不过等你先用完早膳吧,来日方长,你想知道我日后慢慢与你说便是。” 流渠是饿了,而且还很饿,她很饿的时候是特别想吃,但是特别想吃肉,而眼前这一桌子的清汤寡水,着实让她胃口变差。 “我还不饿,你可以先说吗?我猜你都知道的,早点跟我说吧,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也行,不过我也并不是全都知道,我只能告诉你我所知道的那一部分。” “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就行。” “那一日是月圆之夜,天上都有宫廷宴会,而我却觉得异常烦闷,就偷偷溜了出去,去了沧海之滨。 因为在那之前,我听说你被放逐绝生寂地,而在沧海上有入口可以进入寂地,就想着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当晚,我到了沧海之滨时,只是看到了一片寂寥空旷的海,来回找了几遍都没有找到什么入口,失望地就坐在沙滩上,一个人静静地赏月,看着明月一点点地从海上升起。 就在圆月浮出水面至半圆状时,忽然间圆月四周海水汹涌翻滚,出现了左右两扇门镶嵌在月亮之间。 我在岸上看着这一切,惊骇不已,也不敢轻易上前去探个究竟。 正在我犹豫着要不要进入那扇门时,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英雄般的身影,在背后已从海上升至大圆盘的明月照射下,被拉得修长修长。 影子再连接到海岸,宛如搭建了一条从陆地横跨过海中心到另一边天际的海上天桥,在波光浮动闪烁的海面映衬下,显得分外厚重而牢固。 接着,那个身影踏着水面向我所在的岸边徐徐飞来。直至那个身影走近跟前,我才看清他手上还抱着一个人。”复彻回忆地说。 “他就是寒舟,抱着的是昏迷中的我,对吗?” “没错。” “后来呢?” “后来,我们都表示很惊讶看到对方,互问彼此为何出现在此地。起初寒舟对我还很不客气,不放心的,毕竟我是神界的二皇子,最终说服了他,让他把你交给我。” “二殿下,你和寒舟见面的经过是不是有点轻描淡写了?我想知道得更详细一些。” “行,只要你想听,反正对你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说,他冒死把你从绝生寂地里救出来,不小心溺水了,还在昏迷。 可是,他不知道能把你带到何处藏身,你触犯了仙规被处极刑后,也被削去了仙籍,放逐到寂地。 他是偷偷把你救出来的,不能再回仙界,仙界的人必然容不下你。听了他这么一说,我觉得自己不能袖手旁观了。我们两个人原话是这样的。”复彻顿了顿,接着复述他们之前的对话。 复彻:“我是神界二皇子复彻,你若信得过我,可以把她交与我,我会代你照顾好她。实不相瞒,我今日推开了所有月圆夜的宴会来此,也是想从这片沧海进入寂地救出四公主。我同她有知遇之交,也不忍心看见她这般受难。” 寒舟:“二殿下若肯伸出援助之手,寒舟不胜感激。不知可否相告,你打算如何安顿我们四公主,她短期内是不能被仙界知道她已逃离了寂地,不然还是会触犯仙规,无法向我们仙界交代。” 复彻:“我的兰清宫有百余座大小宫殿,我会把她当做旧友之女安排在最隐蔽的一处,让心腹之人来照顾她,外人不得打搅。谁若想见她,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寒舟:“如果是天帝天后要见她,你如何阻拦得了?” 复彻:“神界认识四公主之人,除了我,还有我皇兄太子、风神和夜神他们三个,其他人应该都未曾见过她,无人会生关注,起疑心的。我父皇仙母现在满心思扑在我那刚返回神界不久的皇兄太子身上,不会管我这些小事的。” 寒舟:“话说如此,倘若太子殿下、风神他们要见她,你会怎么说?” 复彻:“仙友请一百个放心,我皇兄他现在忙得很,不会有空到我的兰清宫走动的,又怎么会发现她,知道她是谁呢?风神更不用说了,我好歹也是神界的二皇子,即便他知道些什么情况,他也不敢在我这个二皇子面前乱来。何况,他时时事事追随我皇兄,不关心我做何事的。” 寒舟:“若真都如二殿下所说,在下便放心许多。我且暂时将四公主托付给你照顾,待我们仙界局势扭转,我还会向你讨回四公主,希望你到时候可以将我们四公主完好无损地还给我们。” 复彻:“我复彻向来一言九鼎,怜香惜玉,定会善待四公主。” “试探至此,寒舟对我已无不放心,却还是很对他手上的你依依不舍,不想松手。我又善意地提醒说,四公主看样子不仅是溺水而已吧,整个人脸色较差,在里面一定吃了不少苦,此地不能久留,需要赶紧带她回去换洗干静和静心修养。” “说完,他这时才把昏迷不醒、湿漉漉的你交到我的手上,叮嘱我说你有伤在身,带回去要好生照顾。我抱着你,冲他点头示意,然后便拂袖而去,消失在沧海。后面寒舟怎么样我就不得知了。 我猜想,月圆之夜的沧海,在我和他撞见之时,才泛起一丝声响,在我们离去后转瞬应该是又陷入新一轮的沉寂。 除了寒舟本人,无一人知晓他这一夜是怎样潜入了寂地,偷偷救出犯了仙规的四公主。而救出你后,我是第二个知道的人,绝无第三个人知道。” “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二殿下不嫌弃,愿意收留下我。” 流渠适时才相信眼前的复彻是自己的一个大恩人,不由得语气和态度都对他恭敬起来。 “四公主不必太客气,复彻能帮上忙乐意至极。此处是一座陋室,特意为你辟出来的,离我的正宫等热闹之地有三四十里远,中间隔着很多鲜有人来走动的花苑亭台、空房楼阁。 此处,我尚且命它为‘青帘轩’,非豪奢之风,但有花有木有山有水,清净闲适,只有两名宫娥伺候你起居饮食,再无旁人打搅。四公主,可还满意?” “甚好,甚好。二殿下有心了,在此多有叨扰,感激不尽。不过,你以后可不必称呼我四公主,一则我已被削去仙籍受之有愧,二则也怕有神界的人听见招来非议。” “你说的极是,是我考虑不周,那我以后该怎么称呼你呢?直接叫你本名也不好。” “我其实有个不常用的小名,叫‘小土’。你若不介意,就唤我这个吧。” “‘小土’?这个名字起得真有意思,好,我以后就叫你‘小土’。” “嗯。敢问二殿下,我现在可以出去外面走走吗?我睡了那么长时间,想出去看看外面,说来可别见笑,我是第一次来神界,对它充满好奇。” “当然可以,只要你觉得自己身子没有不适,整个青帘轩随便你逛,但远一点暂时不去为好。” “我懂你意思,谢了。” 话毕,流渠在复彻的带领下,慢慢地朝外面走去。 神界在仙界之上,能看到的青天和彩云比仙界更为明亮、纯澈、辽远,且复彻的兰清宫奇花异草山山水水装扮之多,所到之处景象非常迷人。 就这样,流渠无奈地隐姓埋名,暂且藏身在了神界的兰清宫中,静待时机返回她该回的地方。 第5章 小主降世 兰清宫的景色太过迷人,容易让人陷入沉思和回忆。 流渠被放逐绝生寂地这一遭,缘由说来颇长,还得从很远很远之前说起,至少要从流渠出生时候的背景说起。 话说从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天地方圆,万物相克相生。 经过几千万年后,渐渐生出神、仙、魔、人间和冥界五界,分别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修炼成一家之法,在九州大地各据一隅。 神界,又称为天界,最为上,以最高层金系法术位居五首,神邸坐落在正北九重天。 水系仙界、火系魔界、土系人间、木系冥界分位于北偏东、北偏西、东偏南和西偏南四方。 八万年前,正是到了父神第一千三百六十四代血统天帝磐坤掌管四海五洲,与仙界同心同力维护天下太平。 说到仙界,其实它的势力不敌神、魔任意一方,只不过寄于神界之下,听命于天界,本系之法虽克魔界火系之法,与神界合力方可抵御势力强大的魔界。 所以,从古至今,仙界都对天界鞍前马后,无任何违逆。 流渠就是在八万年前这样的环境下出生的。当时,仙主一心想要一个儿子。在流渠没出生的那些年前,曾多次向南海观世音求子。 在前往南海之滨数次后,半生年岁已过的仙主,终于又怀上了第四胎,也就是怀上了流渠。 可惜呀,未能如仙主所愿。 正当仙主身怀六甲期间,在仙界的一座上古仙山——玉蟾山上不知怎地生出一群草木小妖小精,日日以饮仙家的雨露琼浆生长,曾一度出来叨扰到仙子们的行修。 但仙家们都不以为意,一致认为,觉得不过是一些小虫小草贪图玩乐到仙界游逛,不足为患。 “为仙者,要有仙者之风范,博爱众生善类,不能过于欺凌弱小。”仙主对小仙说。 再者,正是在她准备临盆之际,仙界更不宜在自家院子里杀生,会破坏了仙家的灵气。 是日,子夜时分,仙界之上空,黑云忽然形成七彩云色汇聚,旋转七七四十九圈后骤降流星雨,烟花四射,天地顷刻间明亮起来,如白日一般。 不多时,仙主的寝殿昭华殿里传来一阵慌乱声。 “快,快传仙姑,仙君,仙主马上要临盆了。”殿内丫鬟跑出来,大喊到。 于是,殿外小仙们,齐刷刷赶去找人。 片刻之后,仙姑、仙君等众仙匆匆赶到。 可入内的一干女仙们,进入寝殿,看见仙主躺在床榻上疼痛挣扎,额间溢满汗珠,胸前衣襟湿透。 云仙姑使虽是仙界一等一接生仙,成功接生过众多仙家孩子,可眼前当下仙主的样子,是她从未见过痛苦和恐慌。 她甚至慌得愣住了,不知怎么从何下手。 “如何,仙主如何?” “平安否?” 门外的仙君等众仙,一直在催问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云仙姑,快开始啊,仙主她快撑不住了。”仙主贴身丫鬟也催到。 “仙姑,尽管——开始吧,本宫相——信你——可以” 仙主看着仙姑,痛苦万分,却竭力咬出这几个字,才让她恍然回过神来。 内寝里众人忙得团团转转,从白昼到天黑,仙主内衫被湿透日换十余次。 直到第七天卯时三刻,仙界天空流星雨,倏然从八方汇聚,西起浮生门,聚成一条天河,朝着太阳东升的方向直泄,溅起层层浪花落在玉蟾山上。 仙主疼痛停止,随之“哇哇”一声落地,小主平安降世。 “恭喜仙主,恭喜仙君,是位小公主。” “真真是个不省事的小家伙,整整七天,快把你仙母折腾坏了。总算平安来了,平安就好。”仙君进来,抱起小小的公主说到。 “该如何是好,又是个女娃。”仙主略微失望地喃喃到。 “无妨无妨,我喜欢女娃。再说,你看看这孩子多有灵气,刚出生外面流星雨挂满天,美极了。我想啊,她将来长大,也会这么惊艳四方。”仙君满脸幸福地安慰道。 “是啊,仙主,小主出生便天生异象,此乃上天对我们仙界的眷顾。”众仙一并附贺。 “外面当真下了流星雨,几时的事情?”仙主询问。 “从您生疼那一夜起,刚停了片刻,整个仙界足足下了七天七夜,各界已传得沸沸扬扬。” 仙主听完,若有所思。 接过小公主抱在怀里,用手轻轻抚摸她粉嫩粉嫩的额头,同时握着她的双手,瞒着众人偷偷地施法,在她身上探寻什么东西。 果然,仙主寻得小公主额间有一颗隐藏的琥珀妆标识,俨然是一滴泪珠模样。 瞬间,她眉宇紧皱,脸色阴沉,却又强忍着不表现出来。 “倒也着实可爱。众仙皆言小女出生天降流星雨,美不胜收。本宫给她赐名为‘流渠’,以流星之象名之,寄寓我们仙界有源源不断之水源和万年盛世美景,如何?” 仙主说罢,转身注目仙君。仙君回以笑意,点头赞许。 “仙主英明。贺喜仙主,贺喜仙君,喜得四公主。”众仙拜贺,然后散去。 随之,仙君等抱着小公主也离开,只仙主一人在屋内休憩。 她轻轻起身,自行披上羽衣,带上那把历代仙族传家宝玉水流笛,悄悄一人前往仙界上古仙山上的禁地断泉谷。 断泉谷乃历代违反仙规的仙主元神被幽禁之地,传说已有四十万余久,幽禁仙主有数百位。 仙主得知关于断泉谷的故事,是当年自己孩童时无意中听见上一届仙祖母训斥一位仙长时透露出来的。 虽然断泉谷听闻已久,仙主在位期间也一直恪尽职守,不逾越半点仙界仙规,从未把断泉谷之事同第二个人说,更从未踏足这一方泉谷。 此次,是她第一次来断泉谷,映入她眼帘的只是一条从山顶上激流而下的瀑布,和一汪清澈见底的水潭,以及潭周边疏密不一的草丛树木,除过坚固如磐的岩壁上刻着模糊不清的“断泉谷”三字外,再也看不出这个峡谷有何特别之处。 仙主寻思片刻,凭借年幼时依稀听见仙祖母说的那段心法,试着拿起玉水流笛吹奏。 “情生情灭情终了” “断色断欲断执念” 倏然,岩壁向左右两边隐去,透过哗哗直流的落水,她看见一个约莫一扇门之大的洞口。 于是,仙主终身一跃,飞了进去。 洞内空无一人一物,很是凄清,只有几处泉眼,零星垂直而下的蔓藤,岩壁上的水珠滴落的回声异常清晰而让人倍感慎得慌。 仙主在里面摸寻了许久,依然未能找到些什么可以解开她心底的迷惑。 正当她想要离开时,一只飞鸟突然闯出来,从她后方头上盘旋而过。仙主以为是洞内危险之物,情急之下,便使用玉水流笛来阻挡。 不料飞鸟没打中,流笛之水却都散出来,溅落在岩壁上。 流笛水所渗透之处,连城一副水中倒影图画。 画上都是仙子,是历届仙主的自画像,且画像旁边都有文书介绍各仙主履历和违反的仙规第一百一十八条。 仙主按照年份一一细看,从最近的一位被幽禁来的仙主看到最前面的,看到资卓然的最后一位仙时候,吓得她脸色煞白。 文书上言:玉雪,壬戌年子时生,娲神旁系亲属血统,仙界九九八十日彩霞挂空,流星汇河七天七夜,四季繁花盛开七天七夜。德才兼备,美若沉鱼落雁,年芳十八御任仙主,次年犯仙规第一百一十八条,除仙籍,永禁断泉谷。 “娲神亲属血统”“流星汇河”“除仙籍,禁断泉谷”仙主呢喃到,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 她更不愿相信自己刚出生的女儿和这些人有甚关系,不多时便惊慌失措地离开。 这就是流渠出生的第一天,仙界上发生的奇异之事。 另外上古仙山玉蟾山也出现了奇迹。 第6章 灵草现身 在流渠降世当晚,流星河往东方倾泻之时,激起之浪花落在玉蟾山之上。 致使仙山上万物精灵幸运地被天河圣水沐浴恩泽,一夜之间蹭蹭往上长,郁郁葱葱。 其中一株已修炼万年的青木藤更是以迅猛之势一跃成为一山之魁,幻化为半稳定的人形。 从此,整座山上下对青木藤唯命是从。她在山上成天耀武扬威,实行了个人对一座仙山花草树木的管制。 仙界历代都以慈悲治世,鼓励众生勤心修炼。不管是凡人还是妖精,只有心性纯良,不害人害己,经过多年苦修,达到仙人标准的修为和品性,都可飞升成仙。 因而对这株木藤的出现和她的所作所为,仙界都是很包容的。 从流渠出生当日开始,到她两千岁,她的生活一直过得无忧无虑,还有点闷和无趣。 直到一天,仙君带着才两千岁的她在仙宫花园里玩耍,和姐姐们玩躲猫猫的游戏。 流渠蒙住眼睛,寻找姐姐们,结果不小心被绊倒,疼得她正要想哇哇哭出来时,突然一个更弱小的声音尖叫起来:“救命,救命。” 流渠左顾右盼,没发现旁边有任何人,可她明明感觉到声音就是在自己的身边呢。 “救.....救命.....”声音比前面一声更加微弱,但心平气静下来能清晰感觉到是从后面传来的。 还趴着在地上的流渠回头,往自己的双脚处看,发现自己的小脚正踩着一株草。 流渠站起来,再蹲下去,认真看了看它,满身都是伤痕,叶子破损,主干都竖不起来了。 于是乎,流渠双手捧起它,哒哒地跑到仙君面前,央求他救活它。 “仙父,仙父,可以帮我救救这株草吗?我刚才不小心踩到它,应该伤到它了,还听见它在向我喊‘救命’。” 天真可爱的流渠恳求到,两眼流露出满满的渴望。 仙君拿过那株草,仔细端详,神情由原来的关爱,转而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一株千年草,是受我们上古仙山玉蟾山千百万年灵气滋润长出来的,数万年才可能长出一株,虽然修为不能与我们仙人同比,但它的灵力也不容小觑。它伤得很重,我且试试渡些修为给它,看能不能救活它吧。” “嗯,流渠谢过仙父。” 仙君将那株草置于地上,施法度了修为给它。不出一会儿,它主干恢复直立的样貌,叶子上的瘀痕也褪去,俨然活过来了。 “它的命算是捡回来了,如今我度了五百年的修为给它,但还需要时间和仙露的呵护它,让把修为都吸收进去,滋补元神,方可彻底康复。”仙君道。 “那我可以为它做什么?”流渠抬头,殷切地等待回答。 “你只需把它带回去,放置于你的碧水宫,日日给它浇水,照顾得好,快的话两三个月它就能好起来。但如果再被伤,有可能永远都好不起来。” “我会每日给它浇水,我一定能照顾好它,让小草好起来。”流渠承诺到,并再次捧起它,转身回宫。 即便姐姐们追在后面叫她继续玩游戏,流渠都假装没听见,满门子心思都扎在这株草身上。 后来,流渠给这株小草起了个名字,因为觉得它太小了,才到脚跟,就叫它浅草。 照顾浅草是流渠人生才正式开始时做得最认真、做负责的一件事。 每天她可能玩得会忘记吃,忘记练功,却从不会忘记给它浇水,晒阳光,赶虫子。不管流渠是开心了,还是难过了,它都成了小小年纪的她,第一个倾诉的对象。 也正是有了这株浅草,在流渠没进入书塾之前,过了一个很愉快的童年;在她进入了书塾之后,又有了一个很好的陪伴。 时间过得很快,弹指一挥间,流渠就长到了四万岁。 在流渠成长的这四万年里,仙界很安宁,五界也很太平,奇闻异事里大都是些乡野趣闻,没有什么轰动的大事。 可就在流渠四万岁的某一天里,终于听到一件轰动五界的大事。那就是神界的天帝磐坤,他心爱的长子刚六万岁行过成年礼后,突然病倒,一直沉睡,卧床不起痛心不已。 天帝为此终日以寻医求药医治太子治病,万年来无心朝政,天界众神神心涣散。 适时,魔界丛生,魔君昭炎野蛮扩张,带领上万名魔士,不断侵犯神界、仙界边境,还拉拢冥界之王柴修为祸人间,怙恶不悛。 期间,五界周边都多多少少有出现骚乱。 纵然如此,天帝磐坤依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不顾,心思还是一味扑在病情毫无起色的长子身上。 神界由原本不费吹飞之力便可碾压震慑魔界,数万年后,便是形成人间之上神、仙和魔界三足鼎立的格局。 但不管天下如何风云变幻,这一切都尚未真正影响到仙宫上的祥和与安宁。有仙主和仙君在,流渠还是一样可以继续天真无邪地做仙界小公主。 在流渠五万岁生辰那一天,浅草还给她送了一个大大的礼物,幻化成了一个非常精致活泼、萌萌哒的女孩人形出现在她面前,从此与她日日形影不离,情同手足。 再说到手足,浅草对于流渠而言,比亲姐妹有过之而无不及。 流渠在仙界公主里排行是老四,又叫四公主,但仙界的人基本都是叫她小主。 她前面有三个姐姐,大姐姐和二姐姐都已婚嫁,与她年龄相差较大,大多是以一个长辈的态度与她相处。而最小的三姐姐,性格特别刚烈,争强好胜,自小与她格格不入。 所以,流渠都很少跟她们玩,有什么女儿家的秘密和心事从来不与她们说,只和浅草一人说,开心的事、不开心的事,就像大垃圾一样,统统都倒到浅草这里来。 浅草呢,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没心没肺的女孩,流渠跟她说什么都影响不到她的心情。 她天生具有一种无人能及的治愈能力,所有不良情绪她都可以自己化解,亦能帮助别人走出低谷。 总而言之,她这株草对流渠来说就是一颗蜜糖、一剂良药、一个开心果,只有她在是身边,流渠就不会有不开心的时候。 第7章 妖黛崛起 上古仙山本身仙泽萦绕,灵气十足,如此日复一日,玉蟾山上草木、想化成人形和修炼成仙的小精小妖们在仙界周边恣意地成长。 当中那一株黛青色木藤,所到之处能迅速吸取仙界灵气,甚至能把资历较浅的小仙修为都吸进她肚子里去。 因而,她长得飞快,修为也大增。 虽如此,她这点修为只能在小精小妖面前耍几把威风,只会威逼、吓唬小虫小草给她寻找可以增加修为的食物,倒也不曾成什么气候。 在流渠降世当晚,她得以天泽沐浴,幻化出短时间内的人形模样。 从此,便学着人一样衣食住行,给自己劈了山洞夜宿,起了个名字叫“青黛”,又称“妖黛”。 青黛为了增加修为,修炼成仙,在仙界偷盗和吸取具有修为的仙果仙物不计其数,而且还常常栽赃给小仙们。 可她不敢在仙界大动干戈,因为她自知自己的修为、法力尚不足以与上仙对抗,所以只能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几万年过去,玉蟾山上能增长修为的,都被她一概收入囊中,玉蟾山方圆百里的亦如此。而仙界又一时动不了,于是又偷偷跑到人间。 她化身民间貌美的女子,素以一身青衣打扮,来到热闹富庶的某国,独居在某城郊外的一间山中客栈里,专门迷惑路过的青年男俊,然后趁机吸取他们阳气,将他们杀害。 不多日,城郊外方圆百里未婚配的青年男子几乎都被她虏获去了。 当地百姓被一桩桩年轻男子离奇失踪的案子搞得人心惶惶,因非人所为,也找不到凶手,官司无处可打,大家只好闭门不出,即使要出门也会三五人结伴而行。 一年阳春三月,人间万物复苏,百花齐放,不甚繁华。 正值沧陵国大皇子举行成年加冕之礼,皇上大赦天下,并携带皇子和朝臣游历民间,与百姓共享太平盛世。 恰巧,皇室群臣都路过双阳城,见城郭景色宜人,风光旖旎,不由想入城观望些许时光。 怎料,进入城内却又是另一番景象。大街上来来往往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却也行色匆匆,脸上鲜少笑容。大家都是匆匆忙忙买完东西便回去,放眼望去,男子寥寥无几,能看见的只有几个糟老头。 皇上见如此阴盛阳衰的城貌,觉得很是有辱富国之形象,一气之下便决定留宿当地查个究竟,并吩咐下来要彻查双阳城青年男子失踪的案子。 日落时分,皇上和群臣都已安顿好,随之传召当地官员了解商议案件之事。 刚刚过了成年之礼的大皇子,本来就天生活泼,好不容易到民间一趟,怎按捺得住呆在屋内不出去活动。在皇上和臣子们议事之际,大皇子带上随从,乔装打扮成一般官家公子的模样,偷偷地溜了出去。 城西北方有一湾有名的双雀湖,景色怡人,到了日落时分更是美不胜收,斜阳、飞鸟、垂柳、静水、琴声,汇聚于湖畔,如诗如画。 “打死你这只小妖精,竟敢去勾引我们相公,活腻了是不是。”双雀湖边几个衣着鲜丽的妇人正在打骂一名青衣年轻女子。 青衣女子全身满是伤痕,被打得看上去已奄奄一息,此番景象与数百米外如诗如画的湖畔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住手。”忽然一年轻男子朝着妇人们大喊,随即飞跃过去,想要阻止殴打。 不料,其中一面目狰狞的妇人快速反应过来,不屑一顾地驳斥道:“哪里来的小子,不知好歹,滚一边去。”说完,手一挥,便把他摔倒在地上吐血。 “楸木,如何?”又一年轻男子出现,上前扶起他口中喊的“楸木”男子。 “公子,我不打紧,她们不是普通民妇,不要过去。”那个叫楸木的阻止他的公子。 “管她们是何许人也,光天化日之下,这般欺负人怎么也说不过去。” 说罢,便又像楸木一样莽撞向前。怎知还未等他靠近,又被先前那妇人用术法打了回来。 “好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凡夫俗子,竟然阻碍我们教训这只妖精,非得让你们也尝尝厉害。”说罢,又是对那位公子一阵狂打狂摔。 “公子,公子.....你们快住手,不要伤害我们家公子!” “是你们自找没趣的,休要怪我们。”恶妇怒道。 公子被那妇人打得趴在地上吐血不止,其他妇人守着青衣女子,观望着突然闯进来不知死活的路人甲。 “姐姐,要不饶了他吧,我们的目标不是他们,而是这只小妖精。”其中一个较面善的妇人规劝到。 “饶了他?天下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个都是负心汉,敢护着这只妖精的最甚。我要见一个杀一个,免得我们姐妹们再遭罪。”带头的妇人大声呵斥道。 话音刚落,她便挥手执掌,聚拢的法术眼看就要打到那公子身上时,公子放置在地上的古琴突然飞了起来,旋转三圈,发散出耀眼金光,就中一束光聚焦打中妇人。妇人被弹飞出十丈远,吐血倒地。 “姐姐”其他几个妇人齐齐喊到,跑过去扶她。 “姐姐,你还好吗?看来这人来历不简单,不如我们就此作罢,先回去吧。”说罢,她们便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楸木赶紧站起来,搀扶起公子。 两人缓慢挪步到青衣女子旁边,公子关切地问到:“姑娘,莫怕。现在没事了,打你的人都被我们赶走了。” 青衣女子慢慢睁开双眼,望着眼前同她说话的人:嘴角残留着血丝,脸上有几处淤青,却也挡不住他眉宇间的俊朗和英气,发冠别致,崭新不已。全身上下打量一番,衣着普通些许,看上去却依然一副谦谦君子之态,风流倜傥。 “啊,真真是一副好模样,身上的灵气也非同凡响,是数百年来难得的好猎物,可他....可现在的自己....”青衣女子在心里自我盘算着。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公子又询问到。 第8章 人妖殊途 “嗯......没事,我还活着。谢谢公子。” 她终于醒悟过来,艰难地起身,双眼望着公子,充满柔情和渴望。 “没事就好。” “公子你的伤没什么大碍吧?” “我们男子汉一个,这点伤不碍事,倒是姑娘你怎么会在此被....” “我们城中最近有点不太平,听说很多青年男子无缘无故失踪。我平日里很少出门,今日因为家中母亲病倒,便悄悄出城讨药。不料路上遇见刚刚那几个妇人,她们见我生得貌美些许,就污蔑我,说就是我这种人把她们的相公勾走的。 我很冤枉,我一介民女,尚未出阁,手无缚鸡之力,鲜少出门,如何做得了此等苟且事。” 青衣女子柔声细语,娓娓道来。 “她们也太不分青红皂白了,这样胡乱冤枉好人。好在姑娘,遇到我们家公子。”楸木抱打不平。 “确实如此。小女子在此谢过公子的救命之恩。”女子说完,叩拜到。 “小事一桩,姑娘无须多礼。”公子客气道。 “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额....叫我京公子即可。”公子支支吾吾,一脸严肃道。 女子轻轻抿嘴一笑。 这时,背后传来一阵一阵大喊,“京公子”“京公子,您在哪里?” “公子,来人了。”楸木提醒到。 “是时候了,我们走吧。姑娘保重。”公子应答,慌忙起身,仓促离开。 “公子,公子....你还没问我名字.....我叫青......”她挽留地喊到,但两人已走远了。 没错,这名青衣女子正是从仙界玉蟾山上飞落到人间,想人间觅食而增加修为的妖精青黛。 她望着公子离开的背影,陷入迷恋和自我矛盾之中,原地呆了许久才离去。 返回山间客栈的她,一边疗伤,一边重新在脑海里刷新对凡人的认识,尤其是那位救了她的公子的音容相貌,在她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她细细回味起来,嘴角竟然扬起了一丝羞涩的笑意,可马上这一份情愫很快就被她遏制。 她生怕自己陷入凡人愚昧的情爱之中,觉得这样会耽误她的前程大计,遂生生掐断自己心尖那一份刚刚萌芽的情苗。 可是她的心到底是被救她的那名公子触动了,使得她无论怎么压制自己,都无法平静下来。她忘不掉他对她的温柔,当时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他对她的每一个举动却都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里,让她觉得从未有过的温暖、踏实、被保护的心安。 这还是她活了数万年,第一次有这种强烈的被呵护的感觉。 然而,下一刻,她理性意识又跳出来阻止她继续沉浸在温柔乡里。 最后,她终于下定决心,为了表达对他对她的救命之恩,她可以停止在民间祸害男子,但也仅此而已,其他的都不会因为他而违背她原来的初衷。 所以,当她的伤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就返回了仙界。 而在她离开凡界后,民间出现了这样的传言:说来也奇怪,自打皇上带群臣们来一次此城后,虽停宿了三天也不能解开之前青年才俊消失的之谜,往后城中却再也无出现男子失踪的案件发生。男子们也纷纷出来种庄稼,赶集,城里城外又恢复了当年男男女女一起劳作和幸福生活的繁华景象。 谁都不知道,青黛到人间为祸数年,在天上不过也就几天的时间。但由于无人知晓和阻拦,她几乎是所向披靡,不断地吸取的青年男子阳气,再日日勤加修炼,修为又增强了不少。 待她再返回玉蟾山时,紧跟着又闭关修炼了几千年。 出关后,她在玉蟾上更是一场呼风唤雨,方圆数百里无人可及,纷纷向她俯首称臣。 玉蟾山在她的管辖下,也因此更加像模像样,修葺了玉蟾宫,定期授小精小妖们术法学业; 逢年过节舞蹈奏乐等宫廷娱乐,像天上与人间一样; 该有的严格制度和生活消遣一应俱全,使得玉蟾山比原来的美更别具一格。同仙界比起来,某种程度上说,有一种出于仙界而胜于仙界之感。 而所有关于青黛的这些,流渠其实也是有所耳闻的,因为她身边有一位知己好友兼贴身侍女,也就是浅草,正是生长于这座玉蟾山上。 她们二人闲来无事时,浅草都会把她的玉蟾山上讲给她听,一遍不行还要讲第二遍、第三遍...... 说到浅草,还得再说一件事,相信可以让人更加信服浅草所说的。 那就是在流渠两千岁的时候,她被受伤的浅草绊倒,将她救回来的那天,事实上当时的浅草就是被青黛追杀,一路逃到仙宫被流渠救了才逃过一劫的。 浅草那时候就是一株千年修行的老草了,她的修为自然会被急于增长修为的青黛所垂涎。 当然,浅草也不是菜的,她跟青黛一样,都是得益于上古仙山灵气滋养出来的优秀灵物,哪有那么容易向别人低头,所以她是第一个敢在玉蟾山跟青黛杠上的精灵。 只是可惜,她终究抵不过修为较高的青黛,幸好一路出逃到了仙宫,被流渠所救。 离开玉蟾山,在仙宫里安顿下来的浅草,终日与流渠为伴,被仙界的条条框框束缚着,可心里却忘不了玉蟾山上的仙浆玉露,和一些小精灵们在一起自由洒脱的时光。 私底下,她还和以前的好友,现在侍奉在青黛膝下的小精灵们保持着联系,打探到了很多关于玉蟾山上的事情,并每每都与流渠分享,她才得以知道山上那么多的事情。 只是流渠,虽然从浅草口中知道关于青黛和玉蟾山那么多八卦事情,但也没多放在心上,心想浅草口中所说的厉害角色,对她们仙人来讲不过尔尔,甚至还怀疑是他们以小精灵的视觉来观,是过分夸大了青黛和玉蟾宫。 另外,流渠也不能把自己知道的这些说出去,不然仙主追究下来,她和浅草都难免会被责罚。 因此,知道关于玉蟾山的一切,很快也被流渠跑到九霄云外。 第9章 生辰当日 白云苍狗,转瞬之间,四万又年过去了。 四万年的时间,对很多人与事来说已经发生了很多改变,对流渠来说却未必。 流渠在仙界依然被仙君捧在掌心上。 她的仙母,作为仙界之主则对她非常严苛,每日卯时就要她晨起到索罗阁读书,酉时完课才回来。 从两百岁会走路开始,天天如此,日出时进日落时出,感觉她自己的前半生都是在书塾里度过的。 好在索罗阁里活动空间足够大,师从仙界道行最高、严厉而又慈爱的灵云天君,偶尔会给她空闲时间在院子里自由活动放松放松,给枯燥又孤单的日子增添了些许慰藉。 在流渠八万岁生日这一天,仙主依然严厉要求她去读书,一刻钟的课也不许她落下。 早上,流渠拖着朦胧睡意来到索罗阁,像往常一样,一进入书屋都得先趴在课桌上睡上大半个时辰,醒醒神才能彻底清醒过来进入学习的状态。 说得不好听,这是她多年来仗着自己超强的学习能力而钻空子偷懒,沾染的陋习。 趴下桌子那一刻,忽然枕到一张信笺,惹得她不得好好趴睡,进而不情不愿地睁开双眼,拿起信笺打开来看,眼珠子瞬间明亮起来。 信笺上内容是: “流渠丫头,今日是你八万岁生辰,本应在父母跟前好好庆生的,却要被迫来我此处学习苦练。 念在你平日表现颇佳,为师今日且放你两个时辰的假,你自由活动玩耍去吧。 但且记住,不许离开索罗阁,不许回寝殿,更不准偷偷跑到仙界其他地方去,否则为师不能担保你不会被仙主追责。 师灵云天君亲笔” 流渠念完,惊喜地欢跳起来,自言自语到:“哈哈,今晨不用上淡然无趣无味的兵法课了。师父待我就是比仙母好。” 可是又苦恼得很,这些时间该去哪呢,呆在索罗阁着实太闷,又不能回寝宫,去其他地方又容易被人发现自己不上课会告状给仙母听的。 思来想去,就是想不到要去哪。“哎,要是浅草在这儿就好了,至少她可以陪我说说话,给我讲讲她在玉蟾山上有趣的故事听。” “对了,玉蟾山,仙父说那是上古仙山,可以生长出奇妙的灵物,浅草就是那里长出来的,还说那里极美。而且它就在仙界之内,也不易被小仙们发现,不如就趁此机会去看看。” 流渠自个儿嘀咕完,便偷偷从后院翻墙偷跑出来了。 从后院出来,她又左转右拐,躲开宫中各处走动干活的小仙,才好不容易到达玉蟾山脚下。 通往山上的路鲜有人走过的痕迹,荆棘丛生,可整座山看起来却非常生机勃勃,一草一木都极其茂盛。 她渴望到山顶吹吹风呼吸新鲜空气,俯瞰一览众山小的风景,便不打算慢慢爬山上去,而是径直飞跃上了山顶。 如浅草所言,玉蟾山顶风景美不胜收。 由主峰顶处环顾四周,大小不一的山岚连绵起伏,皑皑云雾在群山之间缭绕,衬以天际如丝绸般飘逸的五彩朝霞。 时而还有阵阵天籁的鸟语回声,以及由土地上冒出来的百花之芬芳。 “玉蟾山可谓是仙境中的仙境,叫人在此菜饭不思,看上三天三夜也看不腻。”流渠不禁赞叹到。 可是她当时并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灵气逼人,四周精灵被灵气吸引,纷纷探头而出想看个究竟。 而一些心术不正的小妖们,则对她动起了歪心思,想要吸取她身上的修为,无奈法力有限,动不得。 “黛王,主峰顶上突然来了一位仙子,修为颇高,看起来资历不浅。我们敌不过,您要不要去试试?” 一个身着紫色裙衣,嵌以紫树叶的女子,左手放置胸前,弯曲身子鞠躬,在青黛跟前汇报到。 青黛一袭青袍着身,双眼紧闭,盘腿而坐,两手轻放在膝盖处,十指朝上,呈兰花指之状。听到下属来报,不急不慢地应答。 “行,我知道了,你且退下。” “是。”紫衣女子退出。 其实,青黛虽已修炼出关,但在闭关之时出了点岔子,她正需要三五日来调理,所以无心出去挑战下属口中所谓的仙子。 没有阻拦,没有危险,流渠在山上溜达了许久,摘了果子吃,又采了花,捉了蝴蝶,玩累了便躺在花丛中。 然后又拿起出周岁的时候仙主赠予她,随身携带的玉水流笛轻轻吹奏,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忽然,一只鸟儿飞来,停留在笛子处,笛声骤停。 流渠才幡然醒悟过来,一看时辰,竟然已到午时三刻。 “呀,这么快就过了两个时辰,我得赶紧回去了,不然被发现就惨了。” 临走时想起浅草常跟流渠提起,如果有一根蔓藤给她晚上攀附着睡觉,那么它就不用整天担心睡着时被风吹来吹去东倒西歪了。 于是,她便开始四处搜寻,不一会儿便找到一根硕大的藤条,悬挂在两棵大树之间。 流渠伸手,欲截断半根藤木,不曾想怎么用力都扯不下来,不得不改用法术去段藤。 谁知,一掌放下去,藤子不见了,却现出一个雍容华贵、浓汁抹粉的青衣女子。 “怎么,仙子也想用我的身子不曾”青衣女人客气道,却霸气十足。 “不不,是我不小心冒犯了您老人家,抱歉抱歉”流渠被吓得一阵哆嗦。 “老人家?我看起来很老吗?”青衣女人瞪大眼,一步一步走近她。 流渠战战兢兢的,想躲又无处可躲。 “不老不老,是我口误,我是想尊称您的,不知怎么称呼姐姐。” “哈哈。看来你们这群仙人着实活得安逸潇洒了,我青藤在玉蟾山是已住上数万年,这座山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们竟还不知晓我的存在。” 流渠一脸茫然看着她,不知何以回应。但直觉告诉她,这女人并非善类,寻思着要怎么溜走。 “原来你就是青藤姐姐,果然风姿绰约,久仰久仰。”流渠假装恭维到。 青藤怒视了她一眼,没有回应。 “妹妹我还有急事,就不奉陪了,姐姐你留步,我先走了,不用送我。” 流渠说完,转身便想飞走。 第10章 六界横生 可青藤手一挥,放出蔓藤,嗦嗦两声响便把流渠捆住,拉了回来。 “侵犯了我,还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我刚已经对我的冒犯之失,跟你道歉了。现在是你无理在先,也休怪我跟你不客气了。” 流渠也不是吃素的,她挣脱绳子,给予还击。 半个多时辰下去,流渠和青黛打斗了几番。流渠最终依然抵不过,还是又被困住了。 “来人,把她带回去,三日后等我有空了再来好好伺候她。”青黛恶狠狠撂下话,正打算要走。 恰巧,灵云天君见流渠迟迟未归,一路寻来到此,拦住了青黛。 “且放了这孩子,我可让你继续呆在玉蟾山,不然莫要怪我把你连根拔起,赶出仙山圣地。”灵云天君坦然自若,严肃认真。 青黛在玉蟾山上叱咤风云多年,哪禁得起这般被轻蔑。 “就凭你这老头?你们仙界都是一群不思进取的宠儿,没用的东西,未免也太自信了些。” 青黛说完,便出手和灵云天君大打了起来。 一打就是上千个回合,两个时候下来,依然不分伯仲,凌空维持对决战姿。 灵云天君不禁开始思虑,意识到自己低估了眼前这只藤妖,觉得持续打下去不是明智之举。 于是乎,拔下自己翼间那支最具法力的灵羽,飞向流渠,打中而解开绳索,后乘着她飞回自己身旁。 青黛见状,迅速吐出她的长舌藤,一把鞭倒灵羽和流渠。 “啊,天君,救我。”流渠叫喊到。 灵云天君见状,赶紧收手回来飞下来接流渠,青黛又紧追打下来。 在灵云天君要接住流渠时,不甚被青黛中了一掌。 灵云天君强撑着没有被伤着的样子,没有回击青黛,背起流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出玉蟾山。 青黛徒劳无获,气急败坏返回洞中。 “吩咐下去,速速去打探那个丫头和老头是什么来历,竟敢来我地盘扰我清修,还想断我藤条,如此嚣张。谁最先查出他们的身份,重重有赏。” “是,黛王。”洞内一众小妖应和到,并退下。 青黛独自一人在洞内,掀开左肩衣服看伤,从肩膀至肘部都血迹狠狠,正是她在清修之时被流渠突如其来截取藤条所划伤。 “若不是我闭关出了岔子,一时分了神,这黄毛丫头怎能损我分毫,臭老头又怎么可能飞得出我的玉蟾山。”青黛在背后自说自话。 流渠和灵云天君双双回到仙界。刚踏进溪滦殿,仙主和仙君本想一同怪罪流渠擅自离宫和灵云天君师之不严,但看见灵云天君放下流渠那一刻,就吐血一地,变回仙鹤原形晕过去。他们便不追究何人过失,赶紧救人。 灵云天君无性命之忧,只是中了一掌昏迷沉睡了一阵,次日便醒过来。 他禀告了仙主和众仙玉蟾山一事,实乃仙界一大祸患,需聚集兵力,及时除之。 然而,众人皆觉得灵云天君言过其实,老糊涂了,说他不能因一已不痛快,而让仙界兴师动众去讨伐仙山上的一只小妖,不值当。 所以,此事也无人重视起来。 后来,时间过去了一天又一天。忽然,就在一个晨光如水的早上,仙界像往常一样安静祥和,守卫仙界长衢门的天将却突然看见有一团黑压压的人群从西北角而来。 不是谁人来访,正是青黛领军而来宣战,打着四公主流渠到山上冒犯了黛王的幌子,务必要仙界交出她给他们处置。 当然,仙界不会把流渠交出去。可也毫无准备,就仓促应战,战了三天三夜,最终能阻挡妖精的进犯,却也损伤严重。 仙界都不知道的是,青黛第一次进军只是想探一探仙界底儿,没有计划一次打败对方。 所以这场仗最后是她败走,还是让她尝到了不少到甜头。 这一战返回玉蟾山后,她厚颜无耻、信心满满地认为自己可以称霸一方,于是拟书昭告天下,宣布自己以一己之力统治妖界,成为众妖之王,别称妖黛。 自此,脱离仙界,与神、仙、魔、人间和冥界并称为六界。 一时间,神、魔、人间和冥界闻讯,纷纷向仙界打探消息是否属实,说仙界怎么连自己仙山上的妖精都管不住,弄得仙界尴尬至极。 妖界势力日渐强大,但妖黛欲壑难填,野心勃勃,为了扩大势力,她挑拨仙界内斗,又不断进犯仙界。 仙主为此忧心不已,召集群臣想办法镇住妖界,可无一人可以献出良策。 过了数月之久,六界中出现了这样的传言,妖黛在称霸妖王一统妖界之时,魔界派人到妖界送礼表示祝贺。 妖黛因此得知魔界术法为火系之法,正好被仙界仙术为水系之法所克。于是妖黛便寻机与魔界合作,铲除他们的共同敌人,也就是仙界。 而魔界这边,素来记恨仙界与神界合力,阻挡他们一统天下。 魔君这厮,想必也是这样想的,妖界不过是后起之秀,不足为患,但倘若助妖界一臂之力先除掉仙界,神界无仙界做后盾支援,那么他们魔界能战胜神界的几率就更大。 在传言传出来不久,妖魔两届便达成协议,魔界出兵助妖界举歼仙界,事成妖界割让济水河以南,孟莽山以西作为魔界属地。 不日,妖界联合魔界,向仙界挑起了史上最大的一次规模战争,宣称要扫荡仙界,与魔界瓜分天下。 仙界在接到这一份战报时,无不惶恐。要知道,离上次妖界规模袭击仙界不过数月之久。 仙界尚未想出良策如何对付妖界,妖界倒是又先出手,还联合魔界一起来进攻。久不大战,亦不好战的仙人们更是对这次妖魔联战表示十分惧怕和畏缩。 流渠从玉蟾山回来后就一直被关在索罗阁里,所知道的这些都是浅草偷偷过来告诉她的,就连妖黛第一次来犯,仙界和他们打了三天三夜,她也寸步不能离开索罗阁。 大家总是这样,很维护她这个小公主,可在仙界大难来临之际她却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心里干着急。 妖界横空现世,像是突然,又像是必然,六界的风云变幻正开始一幕幕上演。 第11章 秘密出使 这次妖魔两界联合来犯,阵势强大,对仙界的影响,近几十万年来是空前的。 灵云天君向仙主打了招呼,带着流渠来到朝上听议事。 这是流渠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参加仙界朝会,还是旁听的。只见溪滦殿上,众仙商讨应战策略,争论非常激烈,跟以前她认识的他们完全不是一个样。 “臣启奏。原先妖界来犯,仙界尚不能够轻易击退,如今妖魔两界合力来攻打,恐无打赢这一场三界大战的胜算。我们需要请求支援。” 一位衣着赤红色衣裳,脸部轮廓方正的长仙首先站出来,神情严肃地奏议到。 “臣反对古同长仙的奏议。区区从我们玉蟾山长出来的小妖,且魔界之法术尚未为我们仙界所克,还需请求别人支援,岂不是让天下人我们仙界无能?臣请愿做主帅,率领仙界最强天河凛飞军十万兵马应战。” 随之站出一人来驳斥,振振有词,言语之间透露出满满的不屑和傲慢。 此人正是掌管仙兵的大将军济河,手握仙界军权,为仙家三代元老之独子,尚且三分一表人才。但仙界都知道他人品狠辣,过于骄傲自负,平日里也爱逞强,耍威风,过半的仙者都要忌惮他三分。 济河言尽如此,众仙者虽颇有微词,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仅无一人敢站出来反对,还有人站出来为他附议。 流渠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灵云天君,他只是默不作声地站在那听,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当她想插话进去,发表她的见解,被天君拦住。 只见座上的仙主和仙君,互相使了个眼神,表情略苦。 “本宫也觉得济河所言极是。从我们自己身边生起的祸患,理应我们自行解决,不可太依靠他人,否则难以立足六界。众卿听令,济河为主帅,寒舟为先锋,全体出兵二十万准备应战。” 仙主面若从容,言辞严厉地下令到。 接着,各仙纷纷领命,退去。 流渠跟灵云天君如同是一个看戏,从头到尾一个字也没说,当朝会散去,他们静静地返回了索罗阁。 刚回到索罗阁不久,门外忽然有人来求见。 “仙主近身侍女飞鹊求见灵云天君,劳烦天君给四公主告个假,小仙请小主回去一趟,仙主有吩咐。” 灵云天君和流渠闻声从里面走出来,前者仿佛已知来者何意,她则一脸茫然。 “仙母突然唤我做何事?以前不到点她从不让我回去的。”流渠询问道。 “恕小仙不能直言,不过小主随小仙回去面见仙主便知。” “你且回去吧,今天的课就到此为止。”天君应允到。 说罢,一眨眼,飞鹊便带流渠到了仙母的寝殿。 “仙主,四公主已到。”飞鹊禀告。 “渠儿,来。时间紧迫,本宫长话短说,你且听清,记住了。” “嗯,女儿知道。”流渠向前,双眼充满困惑和期待地望着仙主。 “如今妖魔两界联合进犯我们仙界,两军力量悬殊,我们的胜算几率很小,需要请求神界派兵支援。 但朝中现已分出两派,以济河为首的势力最大却主张独自应战。 上次妖界来犯,我们虽然击退了他们,但也损伤惨重,他们的实力不可预估,不能掉以轻心。 济河一派之所以愿意主动去应战,看似是为了保仙界太平,实则是狼子野心,对仙界之主的位置觊觎已久,想要更进一步扩大其在仙界的势力。如若这次让他以一己之力打败妖魔联战,他在仙界会更加猖狂,严重威胁到母亲现在的仙主之位,而且还可能会殃及我们一家人的安全。 但倘若他不能战胜,那么遭殃的更是整个仙界子民。 所以,于公于私,母亲都不能让济河一人去打赢这场战。”仙主神情忧虑,有条有理地道来。 流渠听了这一番话,望着她,诧异不已。 “仙母,我竟不知....我原以为我们仙界很和睦太平,您向来是高高在上,无人敢违背您,不曾想您....” “傻孩子,你要明白,有权利的地方就有斗争,很多事情你不能只看表面。 虽说妖黛对我们仙界宣战是早晚的事情,根本原因不在于你,可她宣称是你先冒犯了她要拿你做处置,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幌子,却也不碍有心之人把引起战乱的起因推到你身上。 这场战斗,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必须有勇气、有能力对自己所做过的事负责。” “我能做些什么,能为仙界做些什么?仙母尽管吩咐。” “本宫现命你为金叶仙使,带上这一枚霜木金叶,不可声张,秘密出使神界。 通往神界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东北方向的望阙道,也是先前两界互相来往的主要通道,可妖界已盘踞占领此道,不能再走此路。 所以,由仙界到神界只能往西北方向走,走仙界与魔界、魔界与神界交界处的那一条路——穷荡轲路。 这条路异常难走,崎岖不平,最难过的是三界交界处的雁胡关,多凶兽出没,阻拦行人过关。此处,你务必要当心,一定要带上玉水流笛傍身。” “嗯,女儿谨记。”流渠认真仔细听来。 “过了这一关,已是安全进入神界,在神界管辖范围世道都是最太平的,就基本安全了。 到达天界后,用霜木金叶做信物,请求天帝借予那把上古神器龙须琴一用。这件神器和你自幼随身而带的玉水流笛结合在一起,威力无比。有了它们,方能平息这场战争。” 仙主在流渠面前第一次露出慈母般的面容,语重心长地说。 “只是借一把琴就可以了?这很简单哪。”流渠半信半疑。 “是的,只要一把琴即可。不过要切记,虽说是仙神一家,可天帝毕竟是六界之首,九五之尊,深居九重天,不是一般人能见到他的。你左右不过一个仙界小公主,阶品未免低了些,一定要带霜木金叶去面见天帝,有了这枚信物,他才愿意见你。但借琴一事.....”仙主停顿了片刻。 “借琴如何?难道天帝他会不肯借吗?又不是跟他借几十万天兵天将,不过就一把琴,只是借来用一下而已,又不是不还。”流渠纳闷地问到。 “倒也不是,毕竟是上古神器,轻易借不得。你若能把它带回来最好不过了。” “仙母,您放心,这场战争的导火线是女儿引起的,我一定把龙须琴借回来,把妖魔两界扫出仙界。” “希望如此。时间不多了,出发吧。飞鹊,送四公主从后门出宫。”仙主吩咐到。 “是,仙主。” “女儿,告退。仙母且等我的好消息。”流渠跪下,拜别。 第12章 遇难坠凡 飞鹊送流渠出宫后,帮她装扮成一名普通女子,径直朝西北方向走。 一路上,流渠都很小心。 前面一段是仙魔交界之地,怕泄露身份或遇到魔界的人,她都是选择走人烟稀少的山路。 从仙界到魔界的穷荡轲山间路段,历来很少人走动,鲜少破坏。 恰巧正值深秋之际,山涧昔日瀑流减少,却也溪水潺潺,最宜步行观赏。秋山上褪去了夏日的青翠,披上橙黄橙黄的金衣,阳光透过树梢照射下来,一闪一闪地给地面铺晒光亮。 流渠的脚下一步一步踩着满地落叶,沙沙作响;微风掠过,卷起树上树下黄叶翩翩起舞,宛如一汪黄色花海在翻涌。 如若不是使命在身,时间紧迫,想必这一处的风景是最能让她驻足的。 马不停蹄地,流渠赶了两天两夜后,已接近三界交界的雁胡关。 可以说在此之前的路段都算太平,没有遇到什么坏人,只是山路有点难走而已。 而现在,越靠近雁胡关越能看见好多魔界的人到处活动。为了不让魔界之人嗅到我身上的仙气,她不得不隐藏、封印自己的法术,再乔装成一个民间女子赶路。 到了雁胡关,流渠躲在角落里观望,发现守城的是魔界,出城的都是魔界中人。 看来雁胡关早已落到魔界手中,不再是三界共同管辖。她得好好想个办法,要怎样才能混出城。 以前在索罗阁不想念书的时候,她会变成丫鬟溜出去,后来被识破,又变蝴蝶、蜜蜂、鸟、虫子趁守门侍卫不注意的时候一跃飞出内堂,到院子外欢快。 可如今在此,仙法容易被发觉,使不得。 正一筹莫展,急得直跺脚时,流渠猛然发现出城的人能通过,除了是魔界人长相外,每人再出示一张魔界令牌即可。 巧了,这样的令牌,正像在飞鹊送她出宫时,临别塞给她的那一块黑漆漆的东西,说让她带着,路上有用得着它的地方。 当时流渠觉得甚是奇怪,为什么她无缘无故会送我这个东西,又不明说是何缘由。 如今看来需要用到它的时候是到了。机智如她,再去裁缝铺子买几件魔界人一贯行头的衣物,然后打扮成魔界男人的黑衣披发、浓眉勾鼻的样子,来到了城门口。 “来者何人?”守门侍卫冲她吆喝到。 “我....我是上回跟大伙进城来谋生计的一个小厮罢了,来了后发现这里并没想象中的好,还是觉得回我们魔界原来的地方营生好些。” “你上次进城过?我怎么没印象。”守卫继续盘问。 “大人您这么忙,小的不是什么身份,相貌又如此不起眼,怎么能引起您的关注呢。您说是不是?” “得了得了,别那么多废话,拿出魔令。” “令牌在这儿,请过目。” “行了,行了,走吧!” “谢谢大人,劳驾了。” 总算通过了,流渠长吁一口气,快步走,生怕被拽回去。 她刚过,背后隐约听见那几个在盘查的人嘀咕,“也不知道这样的人来这里怎么混得吃,一点法术也没用,简直是一个弱鸡的凡人。” 仙界硝烟四起,神界也未见得太平无事。 魔界眼见仙界与妖界交战,自顾不暇,便在神界边境上不断制造骚乱,侵城掠地,恶势力一步一步蔓延八方,边境百姓苦不堪言。 出城后,往北只有两条分岔路可走,左边是大部队人走的路,右边极目望去无一人。 流渠凭直觉,左边应是魔界领地,走这一条路犹如入虎口。右边是通往穷荡山,也就是魔界与神界首要交汇要地,山路崎岖,还有恶兽出没,一样危险,可也总比完全踏进魔界境地要多一些生还的机会。 于是,她选择了走右边的路。道路荒凉无比,一个人影也没有,走了一个多时辰到了一座山脚下。 无疑,眼前这座山便是穷荡山。她需要翻越此山,再往北,至少还要走上一天半日才能达到神界。 但能不能越过此山,还很难说。 今日已是她出行的第二天了,白天不曾休息过,夜里也赶路,加起来睡眠不足3个时辰。 这要是换作平日里的她,正午这个点恰定是在打瞌睡又被仙师念经训斥了。 这座山着实崎岖不已,荆棘丛生,又石块遍地,寸步难行。 不到两个时辰,她便觉得累得不行,遂就地坐在一个光滑珵亮的石头上休息。 不一会儿,感觉脚跟处有东西在蠕动,痒痒的,一看,竟是蝎子! 后面还有蜈蚣等叫不出名的虫子,几乎把她围住! 她吓得跳到石头上站起来,还好穿的鞋子厚实些,不然指不定就被咬到了。 可才站上来不过一眨眼的时间,蝎子蜈蚣又爬上来了,她赶紧又跳到另外一块石头上去,跳了好几块石头,四周地面都无法下脚了。 她不得不解封法术,飞出这一方毒虫之地。 看来行到这里,危险已接踵而来。流渠得加快行程走出这片丛林才行,由原来的步行,她改由法术飞行,顾不得会不会因施仙法由此引来妖魔怪兽了。 她飞啊飞,一口气飞了百余里,实在累得喘不过气了,刚好想停下来歇息片刻。 不曾想迎面而来走出一个庞然大物,形状是马的身子而鸟的翅膀,有人的面孔而长着蛇的尾巴,怪异无比。 “糟糕,西方第四列山系之最后一山——崦嵫山好像也在此附近,这莫不是上古异兽孰湖!”流渠叫起来。 它正一步步向她逼近,犹如十根柱子般粗大的脚挪动一下,整座山都在晃荡。 流渠吓傻了,不敢向前靠近,掉头就跑。 怎料,她才刚开始往回跑,凶兽便又出现在她的前方。 她惊恐万分,觉得是跑不过了,只能使出全部力量会应战了。 她拿出玉水流笛,仙主说过若使用得好它会法力无边,此时此刻只求它能助她逃过此劫。 然而,还没等她开始吹笛,突然有人从背后袭击凶兽。 凶兽掉头去对付后面的人,它实在太大了,几乎挡住了她的前面的视线。 流渠看不清前面是何许人也,隐约可见全身黑衣装扮,还听见他背后有侍从在喊什么网子绳子的。 她站在这边,看着凶兽左右拍打,那黑衣人被重重摔倒好几个跟头。最后还被它羽翼夹起,看上去要把他放进它口里要吃掉。 这时,她才醒神过来,自己不是看客。到底是同路中人,她不能见死不救,何况现在不一起对付怪兽,转头那人死掉了,她还是得被凶兽追杀。 于是赶紧吹起玉水流笛,一边默念仙主教她的心经,一边运气丹田。 笛子随之发出一层层声波,貌似很是振聋发聩,凶兽松手放下黑衣人,转身,几分呆滞艰难朝她向前?黑衣人倒在地上双手捂耳痛苦不堪的样子。 流渠还是很慌,因为玉水流笛好像不怎么能对付凶兽,它仍继续朝她走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吓得额头、手心出汗。 凶兽挥起它的手,眼看就要向她砸下来时,流笛倏然从她手上飞出,旋转两圈后,从笛孔飞溅出万千水珠。 忽然“嘣一声”,她被震飞,霎时间模糊了意识,只感觉到自己徐徐往下坠落...... 第13章 不明身份 她晕乎乎地醒来,睁开眼扫视四周,很是粗陋昏暗的木屋室内,完全陌生。 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此刻日子是几许,自己是谁,为何会在此地,统统都不一无所知,心里有几分说不出来的恐慌。 朝有一丝光亮透进来的小窗户望去,外面灰蒙蒙的,不晓得这是将近天明,还是已临日暮。 她使劲儿起身,头疼得厉害,身子感觉很虚弱,摸索着攀扶着,慢慢走到门口,打开木门。 “你终于醒了?” 门一开,刚好撞见一陌生年轻男子迎面而来,看上去是弱冠般的年纪,相貌端正,背着篓子走回来,惊喜地冲她问。 “你是?”她疑惑地问。 “你自然不认识我,我从小到大跟家族行医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像你这么命硬的人。” “你是说你也不认识我吗?”她更加困惑地问。 “半个月前是不认识的,现在算认识了吧。” “那你能告诉我,我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家在哪?” “姑娘,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吗?”男子突然间比我困惑地反问她。 “我不知道,我一醒来就在这了,什么都想不起来。”她有点慌乱起来。 “这样啊。姑娘莫慌,应该是你受伤后,期间沉睡太久了,还没缓过来,一时不起来罢了。” “我是怎么受伤的,是你救了我吗?” “你是怎么受伤的,我也不太清楚。说是救你吧,也不全是我。” “公子为何言出如此?可否把你所知道的相告?”本能迫使她不由自主地追问真相,说完激动起来,胸口疼痛,咳了两下。 “此事说来话长,你且坐下,我慢慢同你细说。”男子礼貌地扶她进屋内坐下。 她坐在木凳上,双眼望着他,对真相充满渴望。 “我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家住不远处的吴钏城里。我们家族世代行医,到我这一辈已是第九代了。 半个月前,我正来此山前采药,在采完药返回的途中,偶然遇到一位将军抱着一位昏迷不醒的姑娘行色匆匆赶路,问我附近是否有人家有郎中。 我当时瞧那姑娘脸色惨白,满身的伤,血迹斑斑,危在旦夕,便自报自己正是行医之人。 还同他说,因那姑娘伤势过重,不宜再奔走,需尽快就地医治。 于是,我同他在这不周山找了这间简陋无人居住的屋子。” 男子说完,眼睛看向她。 她好像明白了点,又不是很明白。 她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开始给那姑娘医治。她伤得着实严重,后背肋骨断了六根,脸部、手脚、全身上下都有不同程度的划伤,没有一处是完好的,那个惨哪。为了救活她,我当天采了一个星期的药一棵不剩,全部用完了。”男子一边说,一边感慨。 “听起来是挺惨的。后来她痊愈了吗?”她好像感同身受地问。 “你说呢?”男子有几分调皮地,又反问她。 “我猜应该吧。”她答。 “你傻呀,那姑娘就是你啊。”男子又气又笑地看着她说。 “是我?怎么会是我....”她简直不敢相信。 “怎么不是你。你不知道,那将军从我见到他第一眼开始,就一直紧张你。打从把你回接来此处,他三天三夜不曾离开你半步。 我说我要救治伤者,外人不便留屋内,他硬是不肯回避,说不放心我,非得亲眼看着我是怎么一针一线怎么给你缝补伤口,一抓药一抓药配制,然后一点一点敷上。 像他这种信不过医者医术和品性的人,亏是遇到我这么好说话的人,换作是旁人早就甩手走人了。姑娘,他是你什么人,如此的在乎,想必是心上人吧?” 她本来听得还起劲,但后面那句问话来得猝不及防,不知怎地回答。 “我不知道呢,我认识他吗?他长什么模样?我不认识他吧。”她支支吾吾的。 “姑娘莫不是怕我到处去说?你且宽心,别说你们并无什么见不得光彩之事。我也不是闲言碎语之辈。吾此生志在行医,悬壶济世,儿女之情我素来不关心,又怎会同旁人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是确实不知自己是否认识他。话说到他,他现在人呢?” “他啊,在他照顾数天后,见你仍昏迷不醒,每天都催我换药,让我想办法让你快点醒来。我若有半点怠慢,他就在旁边一通骂,真是脾气暴得很。 第七天后,前线来报前方战事吃紧,又见你已无性命之忧,他百般不舍地去战场了。但临走之前,以命令的形式吩咐,不,是吓唬我到:一定要救醒你,并且要让你毫发无损,否则回来要了我的命。 你说可不可怕,冤不冤,我本是一片悬壶之心,结果——要不是你终于醒来,我差点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竟有此事。是在下连累大夫了,感谢大夫救命之恩。” 话到此处,她基本相信他所说的,慌忙拜谒答谢。 “姑娘无需多礼,救人是我的本分,换作是其他人我也一样救。” “我还有一事想问,不知当讲不当讲。”她聂聂诺诺地说。 “但说无妨。” “那谁去战场后,都是大夫你一人照顾我的吗?起初,也是那谁一人照顾我入睡换洗的吗?” 她羞答答地,低头问到。 “哈哈。我还当是何事。姑娘,放心,你的衣服换洗不是我,也不是他做的,带你回来的第二天,我便回家带来女使给你换洗衣服。 接着每隔一天我早上都会带她出来帮忙,傍晚又带她回去。那暴将军离开后,也是如此,只不过晚上就我一人在此照顾你,在外面偏房,没有跟你同一屋。” “真真是劳烦大夫了,大恩大德,请受小女子一拜。”说完,她便跪了下来。 “你这丫头,刚不是说不用这么客气的吗。也别大夫长大夫短的,唤我名字:凌越即可。可知你这折煞我了,我本是医者,又同你年纪相仿,受不得你这一拜,快快起来。” “直呼恩人名讳,这恐怕不太好吧?叫凌公子如何?” “也行,你随意。只要不叫大夫就行,这样听起来显得我好老了,我15岁开始给人把脉看病,真正行医才不过5年,还是不叫大夫的好。” “是,凌公子。” “天色将晚,姑娘用膳后就早些歇息,饭菜已热好在桌上了,看你已恢复得差不多,你自己慢慢吃吧。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还得去我屋里料理我的药材了,明一早得赶回去给人看病。” “行,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说罢,凌公子出门,并顺带帮她把门关上。 第14章 初遇负伤 她一人留在屋内,陷入自我的谜团当中,什么也想不起来。 自个儿简单地吃了饭,然后继续回到床上躺。翻来覆去,许久都睡不着,努力去想去回忆一些事情,偏脑海里只有方才凌公子说的那些事,以及那些事后面的那个还不知道长什么模样的人。 然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将军,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可等得好辛苦。巧得很,屋里的姑娘昨日刚醒过来,谢天谢地,你不会要我的小命了。” 第二日早上,她眼睛还没睁开,就被屋外凌公子的声音吵醒了。 “是吗?谢谢。” 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想必应该是他昨日说的救她的人。虽然短短几个字,但很有磁性,平和,不像凌公子昨日说的那样恶声恶气。 “诶,将军.....你怎么了?”凌公子又叫到。 她感觉到情况不秒,赶紧起身,出门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打开门,只见凌公子扶着那男子。 男子弯着腰,面部朝下,肩上挎着一个长包,里面装了什么不得知;左手捂住腹部,右手持着一把剑,剑上配以剑鞘,却依然看得出有血迹流出来。 “凌公子,需要帮忙吗?”她轻声喊道。 只见那人跟着微微抬起头,面部轮廓极其好看,脸色却十分苍白,上面写着痛苦、诧异、欣慰、困惑、专注,神情很复杂地看着流渠,看了好几秒,也不曾说一个字。 然后吐了一口的血,晕倒在地上。 “快,来帮忙扶他进去。”凌公子叫到。 她走过去,一同扶起他,扶进了我住的屋。尴尬的是,这间屋子只有一张床,只好将他扶到她自己睡的床上。 “哎,你这小两口,我好不容易救活一个,又伤着一个。”凌公子叹气到。 “我....我不认识他。”她怯怯地解释到。 “当真不认识?算了,我先救人,看看他的伤势如何。” 说罢,凌公子扯开他的衣服,她羞答答地,慌忙转身。 “啧啧,好深的口子,他是怎么撑到现在的。”凌公子自顾说道,“姑娘,你能去帮我拿块干净的布,打些干净的水来吗?” “噢,好的。”她愣了一愣,答应到。 水打来了,然后她站在一旁看了几眼凌公子处理他的伤口,又不敢全部看,肉糊糊的伤,看着怪吓人的。 一段时间后,凌公子给他腹部上了药,包扎好了伤口。 “这伤口足够深的,幸好有我在,不然可是要给他收尸了。”凌公子看着沉睡的他,又看看她说到。 “哦,是吗?看来凌公子医术真的了得。” “那是自然。好了,我要回家了,家里还有病人等着我,剩下的交给你了。” “交给我?我自己都还没痊愈,我跟他又素不相识,就在这间屋子里,不太好吧?”她慌了起来。 “你不认识他不打紧,他认识你就行。”凌公子认真起来,说完就去收拾他的东西,准备离开。 “凌公子,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她央求到。 “没了。姑娘若真觉得不妥,那你自行离开便是。但提醒你一下,确实是他救的你。你忍心就这样,还没等他醒来说一声感谢,自己就悄悄地走吗?” “我......”她被塞得哑口无言。 然后,凌公子就这样走了。 她坐在床旁边,百无聊赖,静静地望着这个睡着男子,越看他越不觉得是初次见面,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仿佛似曾相识,又说不出是在哪里见过。 他黑亮垂直的长发散开,削薄嘴唇轻轻闭合,面部轮廓棱角分明,身材修长高大倒也不粗犷,宛如苍穹之巅的鹰,冷傲孤清,盛气逼人。 他白皙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双眼微微闭着有如一对浅浅的弯月,眉宇间若隐若现地展露出温和而有力的光芒。 概之,他的容貌如画中人,漂亮得不似真人。 她不禁心里感叹:这种容貌,这种风仪,当是世间绝唱,即使不然,也是我所见过的人无人可及的。 不过,截止目前,她似乎也只见过两个人,要下这样的论断未免有点可笑。 天色尚早,又无一人可说话,她坐在屋内面对着一个伤势严重昏睡过去的陌生人,倍感无聊。 只好找些活儿来干以打发时间,将屋内仔细打扫了一番,完毕,觉得饿了,只好到厨房里去看看有没有可以吃的。 挺让她抓狂的是,厨房里准备的都是生食,鸡蛋鱼肉蔬菜,没一样是可以直接拿起来就能吃,她望着这一堆食材,再摸摸饿得咕噜叫的肚子,只能狠下决心动手自己做饭。 说实话,在这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日子,决心亲自动手做饭时,竟无从下手。 不知道该先做什么,脑海里一点关于做饭的步骤也没有,怎么烧柴火,怎么煮米饭,怎么洗菜切菜,怎么炒菜,她全然不知。 是我原来根本没做过饭,还是我本来是会做饭的受伤后才忘记的呢?她自己在心里问自己。 当然,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她只能临时发挥自己尚存的聪明才智,第一步将想吃的菜,肉、土豆、番茄、萝卜青菜统统都放在水里,用手使劲搓洗。 第二步将大米和洗好的菜一起直接放在锅里,一锅炖熟,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第三步就差烧火了,这应该是最讲究技术的环节,她拿起地上看似是用来打火的石子,敲击了几下,竟然很快就亮起了火星,慢慢地她把火点着了。 看着燃起来的火苗,她一点点地加木柴,正当她暗喜自己无师自通时,忽然一阵风来火焰一下飙升高出她半身。 她被吓得赶紧拿水来扑灭。 火灭了后,她又要重新打火,这一次没有刚开始那么好打着火了,花了好久的时间才勉强点着。再往上面添柴时,火苗也旺盛不起来,还冒起了滚滚浓烟。 不多时,她被熏得很呛,不得不跑出厨房透气。 在外呆了良久,等浓烟散去再进去时,发现锅里的食材全部都糊了,米饭、肉、茄子等都成了黑漆漆一团! 完全吃不得,只有土豆大个没被完全烧坏。 她绝望地看着那一锅食物,小心翼翼拿起那个土豆,就当它是今日晚餐了。 毕竟除了自己,屋内睡着的那个人也不用吃,就凑合着吃吧。 第15章 误入奇境 “姑娘,姑娘。”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是趴在床边睡的,而叫醒她的人,竟是昨天负伤躺在她床上睡的人!一个陌生的男子! “啊,天亮了啊。抱歉,昨晚一不小心就睡着了。”她惊叫起来,勉强解释到。 “你昨晚一直在这儿守着我?”他诧异地望着她,眼神里尽是怀疑。 “不然呢,凌公子不让我走,说让我留下来照顾你。不过,我自己也不知道去哪.....” “原来如此。”他淡淡地回她一句,然后自己下床。 “你这是去哪?你的伤很严重,还没好的。” “不碍事,小伤而已。”他仍旧很冷淡。 “伤口很深的,不是小伤,你还是躺回去吧。” “不让我出去,莫非你想让我一直和你这样在床边对视而坐?” “啊,不是,不是的,我没这个意思。”她表情尴尬,不敢拦着他了。 他出了房门,在院子里转了转,然后又无所事事地坐下来,看上去很孤单的样子。没多久,他自己又回屋了。 “你饿不饿,要不我弄点东西给你吃吧,你昨日回来就一直昏睡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她怯怯地问他。 “有什么可以吃的?”他眉头上挑,轻声问。 “应该就厨房那些,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他自己往厨房里去,她也跟着过去。 一踏进厨房,两个人都傻了眼!非常的乱,脏,杯盘狼藉!她才想起,昨晚自己做晚饭后,完全没收拾。 “这些东西都吃不得,还是算了吧。”他拉长着脸说完,快步离开了那脏乱不堪的厨房,自己朝外面走去。 她一人在房间里也是闷得很,再说,在这里住了两天,屋外头的景致如何却还未出去瞧过,索性她也跟他出去,在附近转悠一下也好。 “喂,你等等我,我也要去。”她在背后喊着他。 他回头看了看她一眼,没有回答。真真的是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若不是这里一人也没有,她打心底不愿跟着这个冷漠、不礼貌的家伙走。 “你要去哪?”他转头问她。 “额?我不知道啊,不是你要去的吗?”他的问题,总让她猝不及防。 “我何时说过我要去何处?”他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 “没.....没说过,是我说的。我要去前面走,随便走走。”她惊恐不已,不得不找理由堵着了他的问话他。 如此,这短暂的对话也算告一段落,两人沉默不言,他在前,她在后,只是静静地走。 出了屋前平地左拐,他们走向了一条山间清幽小径。 当下,应该是暮秋时节,四周光景萧条,路两边只有零星的野菊花,山路下边,远处隐约可见一些只有麦秆在地上的稻田。 待他们约走了一刻钟的时候,迎面而来一阵阵香味,沁人心脾。 她自个慢慢呼吸,享受着,不敢与前面那人多说些言语,生怕又被他冷言冷语相向。 “这段山路恐怕不太好走,你......” 他突然停下来,回头同她说话。而她正是在一边走,一边忘乎所以地吮吸这山的芳香,就像在吸收天地的灵气一般。 他一停下来,她便刚好撞到他怀里去,被吓了一大跳。 “对不起,我没看见你——停下来了。”她慌忙解释到。 “我知你是无心之失,不然你哪来这个胆量。”他傲娇地,冷冷地回她。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好吗,是男女授受不亲!” “行了,这里又没外人,我不与你计较。” “我说你这人真是,明明是你占了便宜,还卖乖。” “那你还敢不敢跟我往前走了?” “有什么不敢的,谁怕谁?哼!”说完,她抢着走到了他前头去。 可能重话是说在前头了,还没走出十丈远,山路就陡峭得不行,要得攀岩过去,期间免不得需要他扶持。 不过也算他还有点良心和怜香惜玉,在紧要关头,还会伸出手拉她一把。 终于过了这段最难走的路,只是有点奇怪,行到此处只能闻到其香,却已没有路。 不知道香味从何处而出,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面高耸入云看不到顶的石山。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是香味越来越浓,以为是什么花海香草就在此处的,结果没路了。”她嘟囔到。 “不知,我也是第一次来。先前是听传闻此山有一处山谷,叫重香谷,很是美丽。可从未听见身边有人来过,据说是有缘人才能亲眼见得着。” “现在路都没了,哎,想来应是无缘了。” “或许有什么特别的入口,我来找找看。”他竟然安慰她到。 她蹲坐在石崖边,算是休息,也算是自我打发时间,反正对找到所谓的入口是不抱什么希望的,甚至是怀疑他是忽悠她白白走这一遭。 视线偶尔会跟着他来回走移动,忽然在他的旁边崖缝隙上,她看到一株草,很是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又好像自己认识。 她不禁站起来,走过去看看。 “这株草长得极好看,又特别,该不是它发出来的香味而已吧?” 她伸手过去,想摘下来仔细瞧瞧,不曾想到它身上有刺,一不小心被它刺到了。 “啊!”她叫起来。 “怎么了?”他循声转向她,看样子很是急切地关切到。 “不小心被刺到了,不过没事,不疼。”她假装若无其事到。 “都流血了,当心点。” 她往下一看,刚好有一滴血落在那株草的叶子上,瞬间迅速涨势起来,渗透到所有的叶子和枝丫,霎时间长成三丈高! 当他们俩还在惊诧中还没回过神后,那株草,不,是那棵树,突然歪倒主干,“咯咯”朝崖壁敲了两声响,就像是敲门声。 “两位,有请。”一个和蔼的老者声音,从那棵树上发出来。 说罢,跟前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副美得不像话的画! 她瞪大眼看着眼前这一切,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五颜六色的花海,芳香扑鼻,一眼望过去,百花齐放,争奇斗艳,却看不到尽头。 目光所及之处的中央有一湖,湖里有亭亭玉立的荷花,荷花丛里依稀可见几艘小木船。 湖畔左边是三月粉红烂漫的桃花,右边九月淡黄淡黄的桂花,正前方是腊月傲然挺立的梅花,俨然是四季繁花盛宴。 湖岸边上方有一座小桥,连接对岸绿油油的草地。 草地上有几只彩鸟在啄自己羽翼,像是刚在湖里洗完澡上来,正在晒着太阳擦身子。 而把这一大片花海裹在中间的,是四周漫山的红色枫叶。 他们眼前的风景,俨然如一副油彩画,既万象重生,又各有所不同。 第16章 神秘重香 “好美啊!”她大声叫喊到,这句话还有回音反射回来。 然后她兴冲冲地往前跑过去。 “喂,你慢点。”后面的他叫着追赶过来。 她哪顾得了他,一心只想走进如仙境一般的花海里。 她跑呀跑,跑过了桃花丛,又跑过了桂花堆,又在迷迭香、风信子间玩耍几番,这里闻闻那里闻闻。完了,又冲着鲜艳欲滴的桃花走过去。 “喂,我叫你慢点,当心脚下的路。”他又一遍吵她大喊。 “喂是谁,你叫谁?”她回头,冲他笑呵呵地问。 “你啊。” “我是叫喂吗?这么难听的名字?” “觉得难听,那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吗?” “我怎知你的名字?我先前也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的吗?凌公子说你认识我的。”她疑惑地看着他。 “不曾。” “那就奇怪了。我也想不起自己叫什么名字了。” 她挠挠脑袋,思索一番,“殊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我,没爹没娘没兄弟姐妹,就像刚在山门前的那株草也是从石缝里长出来的,难怪我见它如此熟悉,想必我就是和它一家的,才给我们开门。哈哈!你就叫我石头草吧!” “噗嗤!”她刚一说完,他就笑了起来,这块木头终于被她逗笑了。 “原来你还会笑的啊。”她坏笑地看着他。 “有你这样给自己起名字的吗?我倒是听说过墙头草,没听说过石头草的。”他瞬间又恢复了严肃,绷紧神经的神态。 “怎么不行,我乐意!你若有本事,你给我起一个好听点儿的。” “看你这一身土味打扮,就叫‘土土’吧,正好给你这棵石头里长出来的草多一些土壤增肥料,好叫你长得健康多肉些,别像现在这样瘦不拉几的没营养。”他冷冷地说。 “你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哪里土了?这身衣裳是凌公子家里女使的,再说了,这也不叫土,是叫接地气!” “巧舌如簧。不与你多说,我意已决,就叫土土,或者小土也行。不然我就叫喂,你选吧。”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背对着她说。 “行吧,本公主今天心情好,不介意你叫我什么。你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便是。” “公主?”他突然吃惊地转过身子看她。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口误了,“不是,不是,口误,我不是什么公主,大概是今天的景色太好,如仙境般梦幻,让我忘乎所以然,一时错觉以为自己是童话里的公主了。” “人,贵在自知。”他顿了顿说。 她笑而不语,接着往前走。他也跟着上来。走着走着,有点疲倦了,她不由得就地一躺,躺在花丛中。 他好像也看出她累了,没有叫她起来,还跟着一起躺。 “这里为何叫重香谷?”她好奇心忽然来袭,问他到。 “相传,在上古文书《千重鹄册》记载,远古时代女娲神为了补天,不辞辛劳炼五彩石,天修补完后,她在西蜀之地也耗尽气血,力竭而亡。 后来,她的形神化为日、月、万物,身上的神气香味被风吹散到世界各角落,久而久之便在大地上孕育出各种奇花异草。 而此处正靠近西蜀,所残留下来的香气最盛,所有的名花奇草、山川树木都香味感十足。 我能记住的花,大概有一百多种,如桃花、梅花、曼陀罗、迷迭香、含笑、睡莲、六月雪、仙人指、芙蓉、鹤望兰、牡丹、山茶等,实际史册上记载有千余万种,都成片聚集生长在方圆方七七四十九里。 由于花草树木品种极多,所散发出来的香味,如茶如酒,越品越有迷人。 它们或浓烈或寡淡,或馨香或清凉等,一年四季都如此盛开。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不用等到明年,是天上人间芳香第一绝,故曰:重香谷。” 他说完了,她也愣住了,这么长篇大道的,完全记不住,她只记住了后面“四季常开,是天上人间芳香第一绝。” “原来是这样啊,也倒是名副其实。”她假装听懂,附和到。 “虽如此,但极少人可以到此目睹它的尊荣。传闻,自重香谷诞生到至今,不加上现在的你我,先前只有三人来过此地亲眼目睹过,前后分别是东荒海神天吴、春与木之神句芒和人间五帝中的帝喾。” “如此说来,这地方不是一般人能来的。我们今天居然能到此,难以置信。” “起初,我一人出来散心本不打算来此处,但后来你也跟着来,便想带着你来试试看能不能见到。好在,总算能看到,不虚此行。” 她偷瞄了他一眼,顿觉此刻的他神色温柔了许多,脸上流露出一丝丝称心如愿的喜悦。 恰巧,风吹动了他的发梢。那一笑,她经年难忘。 “谢谢你.......”她感谢到,想称呼他竟然不知如何称呼,“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都还没告诉我名字呢。” “旌尘,嫌名字难叫的话,唤我阿尘即可,容易记些。” “行,我就叫你阿尘,我这人也喜欢简单随性些。” “好,那我就叫你小土。”他语气很温柔。 “时辰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她急忙转移话题。 “是时候了,我们走吧。”他先站起来,再扶她起来。 可走了好长一段时间,他们也找不到出口。 后找到进来时的那棵草,他便向前敲了敲它,问到:“感谢仙人盛情款待,我们该回去了,不知要如何出去呢?” “二位这么快就赏完了?出去容易,有空记得常来看看老夫。老夫一人在此处守候不知道多少万年了,来得人少之又少,寂寞啊寂寞。” “可以常来吗?”她欣喜地问到。 “当然可以。” “可是我们下次怎么进来呢?这一次我们也不知怎么机缘巧合进来的,下次来可不一定能进吧?” “既是有缘人,老夫可给你一把钥匙。”说完,看见它伸了长长一个懒腰,竖直起来,正瞧见他转身...... 突然间他们就被跳出来了,一根精致的树枝丫也跟着掉出来,树枝上还绑着一张纸条。 他们捡起来,打开纸条上面写着“来访时,带上此钥匙,站在岩壁中间,对着正北方连敲三下,谷门自会有人来开启。” 这个清晨,甚是美妙。带上钥匙,迎着暖和的秋日,他们按原路返回。 第17章 爱需勇气 经过重香谷一行,原本对自己一无所知的她,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那就是:小土。 她发现,旌尘慢慢地没有一开始那么讨人厌了。 当天他们回到小屋后,发现没有凌公子来过的痕迹,饭食全无。 他们不得不自己搭伙烧饭,可两人都不会炒菜,愁得他们不知如何是好。 “小土,要不这样吧,我们去山里找找,摘些果子,打几只猎物烤来吃,这样比烧菜兴许容易些。”旌尘建议到。 “好呢,反正我什么都能吃,熟的就行。” 不出手还不知,旌尘还有一手好剑法,试了几下把把打中,拉弓和射箭的姿态甚是好看。 原本说好旌尘负责打肉食,她负责摘果子,结果到时间点,旌尘已打回两只鸟、一只鸡提到她面前,她却只摘到三只果子,还有一个是熟透有点坏了的。 野味烤好后,旌尘把鸡腿和翅膀都掰给了她。 她也把其中一个大果子递给旌尘,可他拿起那坏的说,“我吃这个就行,这个大的留给你,女孩应该多吃点果蔬,对皮肤好。” 想来不好再推辞,她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他的好意。 这一天,他们相处得比较愉快。晚上,她睡原先她睡的床,旌尘到隔壁先前凌公子的屋睡。 次日凌公子来了,各给他们把脉说。 “就说嘛,虽然我的年纪和经验还不及老郎中,但医术还是数一数二的,给人治病疗伤从未失过手。” 凌公子颇为有成就感地自诩到,顿了顿,接着说:“你们二位的外伤已无碍,只是需时间结疤愈合。内伤的话,姑娘你的脉象虽然有点异于常人,不过也很平衡,不会有什么问题。至于公子你,则还需用药调理一两个月。” “多谢凌公子,真是劳烦你又为我们奔走了。”小土答谢到。 凌公子惊讶地望了她一眼,带有点点邪笑,不言语。 他留下药,并留下话说以后不再来此,他们可以在此调理好身子再离开,也可以现在就带药离开回家吃即可。 送别凌公子,他们两人站在庭前面面向觎。 “我是谁,从哪里来都不得知,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去何处。”她怯怯地先开口了。 “我留下来陪你吧,我不急着回去,也不想回去。” “为何不想回去?你不回去,爹娘不会担心你吗?” “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爹——他很疼我,但也很霸道无理,总是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家里其他人个个看我不顺眼,为争权夺利,手足相残,六亲不认。在那样的家里,没有自由,没有温馨,整日被压得喘不过气,很多时候我都想逃离。” 旌尘一改之前画风,变得忧伤起来。 “话说如此,但是有家总比没家的好。”她知道自己被酸到了,可还是在安慰他,随便说出了这句话。 “也许吧。我自知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现在不过只是暂时离开家,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有人来找我回去的。” 说到这儿,旌尘转而又望着她,柔声细语地说:“到时候,也可以带上你,你愿意跟我回吗?” 这话快把她吓住了,一时不懂如何接,也不敢接。心想,虽然自己没家没地方去,但也不能随随便便跟一个男子回家吧,何况我们俩人也不是什么亲密关系...... “这......恐怕不方便,还是不了吧,我自寻去处。”她不好意思地,说完就走。 “有何不方便?我家里正好缺个女使......”听到旌尘在背后大喊这一句,她哭笑不得地走得更快了。 自从凌公子不再来后,他们俩人每天日上三竿起床。一天里重要的事情就是出去找食材,打猎、捕鱼,摘野果子。 然后回来一同做饭,旌尘负责炒菜,她负责烧火。 旌尘厨子天赋高,学习能力也强,几日便能好多好菜,天天不重样,而且很是合她的胃口,每顿饭她都吃得精光。 额,当然,可能还有她自己本来的饭量就大,还是个实打实的吃货。 素日里,他们偶尔会拿多余猎物和野果子到山下集市上变卖换油米。 闲暇无事时,二人会到青山绿水中,或伴着煦风,或伴着夕阳,他拿出他随身带的古琴弹奏,她则在一旁吹笛子。 他的琴声弹得极好听,尤其喜弹颇具逸士之志的《云沙落雁》。 在一个个音符跳动和回旋之间,用心聆听,让人仿佛身在其中的场景是如此模样:秋高气爽,风沙俱静,云程无边,飞鸟掠过天际。斜阳岸上黄沙茫茫,如雾如霜,宁静祥和。霎时群雁从天而降,陆陆续续地落在沙岸上,彼时互相雀跃招呼,继而安静下来。 从远处望去,雁群、沙岸、湖面、落日,皆在愈演愈烈的暮色里渐渐地睡去。 古琴最后一个音符轻轻停止,便是收起了这一幅秋江上宁静而苍茫的画卷。 旌尘的琴技最佳,她的笛音大多是陪衬,偶尔发挥得好时,两人合奏起来,声乐悠远流长,回荡在整个山间。 这样的日子无忧无虑,与世无争,不过才两个月的光景,快活得她都快忘了自己找不到身世的忧伤。 在旌尘伤势彻底痊愈了那天,他们再次拜访重香谷,这次还特意给那自称不知活了多少万年的老仙带了新鲜果子。 到了开启谷门的地方,旌尘拿着那根树枝钥匙,对着崖壁正北方作敲门的姿势,连着敲了三下,完全没有反应。 转而他又继续调整不同的方位,再敲。可是他转了八个方位敲打,崖壁依然是毫无反应,完全没有要开启山门之意。 “莫不是仙者欺骗了我们?应该不会的,定是自己没对准方向,或是我诚心不够,我再多试几下。”他开始有点不自信,看着她说,那样子很是在意和紧张。 他不停地转方向敲打,从原先满怀虔诚,到满脸焦灼,急得额头溢出了一滴滴汗珠。 眼前的一幕,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一个紧皱的眉头,一根吹动的发丝,都细细刻入她的眼里。 她的心底油然地感受到被在乎,被呵护、被宠爱,再回想到这两个多月来朝夕相处的点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和幸福。 昨日她还会偷偷地暗自神伤自己的身世,自己的去处和归宿,这一刻全然不见,内心深处全是被爱环抱的喜悦和触动,眼角不由自主地流出了一滴热乎乎的泪水。 她的双脚不听使唤地挪动,靠近他,站在他面前,专注地看着他,整个人好像被一种力量驱使。勇气十足地开口:“阿尘,我喜欢你。你愿意永远跟我在一起吗?” 据说,当一个女子爱上一个男子时会变得很勇敢很勇敢,如此看来,此话一点也不假。 第18章 喜结连理 她的话音刚落,吓得旌尘手上的钥匙都掉地了,咧出一丝笑意又惊诧不已地看着她,愣了愣,没有言语回应。 “钥匙掉了。”她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想转移话题。 “小土,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能再说一遍吗?”他怔怔地看着她,眼里带着无限地渴望。 她慌得脸颊发热,蹲下来拾起钥匙,接着开口说:“要不我来试试吧,你休息会儿。” 说完,她便对着他第一次试的方向敲,一下,两下,三下——“呱哒”一声,崖壁退去,门开了。 他们喜出望外。那棵草也出来了。 “丫头,怎么这么久才来。”一个年迈的老者声音埋怨到。 “不是的,我们已经来到好久了,可一直都开不着门。”她解释到。 “怎么会呢,老夫可是听到你的敲门声马上就来了,就三下。” “可方才我们真的是敲了好久都没反应。”她嘟囔到。 “你们?是不是一开始不是你敲的门?” “嗯,开始是阿尘敲的。” “傻丫头,钥匙是给你的,这门只能你来敲,我才能听到声音。” “噢,原来是这样。难怪,可是这是为什么呢?”她接着问。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你们还要不要进去了?” “要进,要进。”她慌忙答应。 “谢谢仙者,打扰了。”旌尘跟着在后面,客气到。 “无需多礼,进去吧,孩子们。” 眼前的画面,依然如上次进来那般美丽,梦幻。 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那么兴奋,激动不已地向前跑过去了。而是和旌尘,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们一前一后,她在前,旌尘在后,从门口到花丛,她感觉走了好久又好快,觉得好久是因为他们俩都是静静地走着,享受着身边的风景,不曾言语,有几分拘谨;觉得好快是因为,眼前的景和眼前的人她怎么都觉得欣赏不够,希望时间可以慢些、再慢些。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樱花丛中。虽然枝头的花还是在长出来,但它也分明比其他花落得快些,多些。 上次是觉得在花海里,这一次却是感觉在落花的世界中。 “等等,你头上有片落花。”旌尘叫住她。 她停下来,回头,正看见他伸手到她头顶下,从头上取下他口中说的落花。 “我愿意。”旌尘忽然痴痴地望着她说。 “额?”她没反应过来他所说何意。 “我愿意永远跟你在一起。”他深情地说。 这一次,到她愣住了,一时不知所措,没反应过来。 这一瞬间,仿佛如梦如幻——眼前的人,眼前的景,都太美好了,让产生自己是公主的错觉。 可就当是做梦吧,对于这么好的梦,她也无法抗拒,就让这个梦一直做下去吧。 时空仿佛在此地此刻静止,她的脑海里没有了重香谷的风景,没有了任何外界的声音,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嗅到他的体香,进入到只有自己和他的另一个世界。 不知睡去多久,一觉醒来,两人依然躺在花丛中,她依偎在他的怀里,甚是觉得温暖和幸福,有归属感。 “小土,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不许跟任何人好了,知道吗?” 他一般摸摸我她的头发,亲吻她的额头,左手搂着她,温柔地对她说。 “那是自然,你也是,往后余生只许待我一人好。知道没?”她不甘示弱,故作强势。 “苍天在上,我旌尘对六界神明、九州大地发誓:我要和小土生生世世在一起,不管山河如何更迭,世事如何变迁,我们永不分离。” 他信誓旦旦,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恨不得要把她吃掉一样,她冲他莞尔一笑,竟不知如何接话。这一切都太过美好,仿佛是做梦,进入仙境一般,让人很不愿意出来。 她挑了一根别致的胡桃木树枝,修剪了几番,做成了一支粗糙的簪子别在他的发冠上。 “诺,本姑娘亲自做给你的,带上感觉还不错呢。” 他笑了笑,右手摸了摸头上的新簪子,温柔地说:“此簪子,世间仅此一支,如此珍贵,我定会时时刻刻带在身上。” 他表现得很珍惜的样子。 “你在这里陪了我很长一段时间了,你真不打算回你家了吗?”她问。 “不急,我还没想好。而且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日日朝夕相伴,以狩猎捕鱼为生,以琴笛为乐,有天作被,有地作床,有爱人于身旁,这正是我平生最大所求。” “好是挺好的,但我怕有一天,这一切美好都会被破碎。”她担忧到。 “不会的,我向你保证,这一辈子我都会待你好。” “怎么不会,如果你家里来人了,你就得回去,说不定我们就得.....”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他用双手一把捂住她,不许她往下说。 “我不回去了。我决定留下来,永远陪着你,不管是天涯海角,还是沧海桑田,我都跟你在一起。” 她静静地看着他说,听着是很感动,但内心又很复杂,不知道能不能相信,没有回应他。 “你不相信我?” “不是,我只是在想......” “难道你不想跟我在这里过山山水水的日子,想像其他胭脂粉黛的女子一样,一心想嫁入豪门,整天勾心斗角,只为那些身外之物的沽名钓誉和荣华富贵?” 他突然紧张起来,很认真地问她。 “我才不是呢!我可不稀罕什么荣华富贵,我生平也最讨厌窝里斗,觉得那很是肤浅,无趣无聊至极。” “你不是最好。那你还有什么顾虑的呢?” “你知道的,我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是否父母健在。假如我父母还在,我就这么悄悄地跟你私定终身,如此无名无分,又无任何婚嫁仪式,觉得好对不起他们。” “要不这样吧,我们先来个简单的拜天地,等将来若寻得你生父母,我们再拜高堂,行隆重之礼。你觉得如何?” “听着是蛮可以的,就是觉得只有我们两人,一个幸福的见证人也没有,有点冷清。” 她有点点委屈感,一不小心就像出嫁的姑娘,总希望自己出嫁的时候可以欢喜热闹些。 “见证人容易,找谷门口那位老仙不就可以了吗?”他冲着她,得意地笑到。 “这会不会不太好,毕竟人家是位老神仙,不是月老,也不是我们的什么人。” “有何不可,既然都叨扰了他们这么多回,人情早就欠下了,也不在乎再多这一次。” 说完,他起身,拉起她,一起奔向谷口,寻老仙去了。 老仙是位慈祥善目的前辈,很高兴地答应他们的请求,说这是很难得的喜事求之不得。 于是,他担任他们的主婚人,并赠予他们一套漂亮喜庆的婚服。 在老仙的祝福下,他们简简单单,又很认真虔诚地拜了天地、立了誓言,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从此,尘土二人倾心相待,相敬如宾,在不周山上,以山水作伴,不问红尘,只过着男猎女渔的日子。 第19章 旧友来访 太阳慢慢西沉,渐趋温和。 他们刚好从山上打猎回来,一路上有说有笑,刚靠近木屋,就被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你们小两口终于舍得回来了,可叫我一个孤家寡人在这小木屋里好等。”凌公子坐门口前,朝他们叫喊到。 “啊,是凌公子来了。你可很长时间没来看我们了,今儿怎么有空来了?”小土吃惊地问。 “敢情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然我们这小木屋怎能请得动凌大公子。”旌尘紧跟着打趣到。 “怎么,你们俩这是不欢迎我了?两人世界很欢快吧,可别忘了我是你们的救命恩人,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不管我什么时候来,你们都得盛情招待我才是。” 凌公子回击到,颇为得意的神情,感觉自己占了很大优势。 “一定一定,屋内请坐吧。”小土请凌公子入座。 “我刚打回来的两只野鸡,还有我娘子捕回来的新鲜鱼,今儿就是款待你的,你若不嫌弃,我这儿就去给您下厨。” 旌尘说鱼的时候温柔地看向小土,补充到。 “好说好说,吃啥是其次的,我现在有大事跟你们讲,你们也快都坐下。”凌公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几分茫然几分忧心,不约而同坐下,等候他那口中的“大事”出来。 “午时之前,城内来一人拿着公子的画像,挨家挨户打听公子的下落。没有人说见过,但问到我家女使秋桐时,她迟疑了片刻,把他带回我家,向我禀明此事。 秋桐正好是先前跟我一起来来给姑娘你换衣裳的那位,她和公子有过几面之缘,所以有印象。 可是,当我召见那男子时,问了他一些情况,感觉情况有点不妙,不像是你家中人来寻你的,倒像是不怀好心之人。” “你是如何问他,他是如何作答的?”旌尘紧张起来,问到。 “我就问他为何要寻画中人,他说是来寻他家公子的,因一些特殊缘由他家公子出走已有一年有余,现家中变故,老爷思子心切,想让他早日寻得公子回去。 我想想,我第一次见你,到现在左右不过半年光景,那时候你并没有离家出走吧? 记得当时我还在照看尚在昏迷不醒的姑娘时,你还去带兵打仗呢,那时候你家人肯定知道的情况的吧。 所以,不存在你离家出走已一年有余,这人必有问题。” 他们两人听了连连点头。 “接着,我又试探他,说你家公子乍一看就是一介书生,很文弱和温顺,怎会离家出走呢?你们猜猜,他怎么回答的?” “怎么说?”小土好奇地问。 “他说他家公子是书香世家子弟,满满书卷气,除了会读书,什么都不会。他们担心他在外面照顾不好自己,或者遇到什么歹徒劫财什么的,又没一个人跟在他身边,多不安全。所以,得早点带他回去。 听了他说这翻话,我就断定此人绝对不是公子家中人,如此不了解公子。看看眼前的公子,像文弱书生吗? 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吗?我第二次见你时,盔甲披身,杀气腾腾,却又负伤累累倒在我面前的。 明明是一位骁勇战将,却被说成文弱书生,如此不符合现实现实。估计原来压根就不认识你,还假装是你的家仆来寻你,必定没安什么好心。” “那人长什么模样?”旌尘问。 “人嘛,看起来仪表堂堂,剑眉入鬓,大眼方脸,身高八尺左右,听口音像异乡人。公子出门在外,可得多留心啊,不然你出事了这姑娘又会成为无家可归之人。” 凌公子一边得意于自己理性的推理,一边又关切地提醒和打趣他们二人。 “如果不是家中人来寻,那会是什么人呢?”小土担心起来,急切地问。 “谢谢凌公子提醒,我知道怎么处理了。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这就去做饭,你用完膳再回去。”旌尘打断了她的问话,转移了话题。 “饭我就不吃了,我还得赶紧回去多为明天的工作准备,为了跑这一趟,我推掉了这个下午所有看病的人。” 他顿了顿,两人正想开口,他用手示意止住,接着说:“谢我就不必了,我只是不想我好不容易救起来的人,回头一个不小心命又伤着了,或者命没了,这得多浪费我之前的药材和时间。” 凌公子一点也不客气,说完背起他的药篓子就起身,背对着他们二人挥手。 “不管怎么说,你帮了我们这么多,还是得谢谢你,旌尘不胜感激。”旌尘对着凌公子离开的背影喊到。 “小土,你怕不怕?”旌尘双手轻轻抓住她的臂膀,心疼地问到。 “找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有什么好怕的。”小土镇定地回答。 “你当真不怕?”旌尘再次确认。 “我说一点都不怕,你又不信。我若说我怕,那又能怎样呢?有些事情,刚来的迟早回来的。” “你说的是什么事情?”旌尘紧张地问。 “阿尘,你听我说。在这个山间,和你相处的这段时光,我感觉到很幸福,也很知足。从认识你的第一天,到我们两情相悦,每一天每一刻发生在我们身上的点点滴滴,我都清清楚楚地铭记在心。我也一直记得我们的誓言,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若不离,我便不弃。”小土很认真地对他说。 “结发为夫妻,相爱两不疑。生当复来归,若死当长相思。”他深情地回答她。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他的话音刚落,她就接上。 语毕,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旌尘的脖子向前伸,她闭着双眼,眼看双唇马上就碰到了。 忽然“啪嗒”一声响,放在桌子上的鱼突然抖落在地,瞬间惊醒两人的美好。 旌尘略微苦笑,小土尴尬地双手无处安放。 “要不我先去做饭,吃完饭我们再考虑以后的事。”旌尘先开口。 “嗯,我也帮你搭把手吧。” 他们两人一起下厨,他杀鱼,她烧饭,他炒菜,她添火。 吃饭时,你夹我一道菜,我喂你一口汤,两人你侬我侬。饭后便花前月下,他抚琴她吹笛,小日子就这样十分美好。 却不知这样简单幸福的日子,已所剩不多。 第20章 百口莫辩 一日,他们早早起来,又是开始一天小日子的忙活。旌尘到院子后面劈柴,小土到河边浣衣。 突然一位帅气的富家公子路过河边,上前向小土搭讪。 富家公子说,她年轻貌美为何落魄在这小山间,问她愿不愿意跟他走嫁给他,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小土礼貌性拒绝。 富家公子继续追击,说只要小土离开她现在的相公,想要什么都能满足她。 小土依然不为所动,甚至感觉到他的居心不良,衣服都不洗,便抱起来,匆匆跑回家了。 小土觉得这纯粹只是一个路人,等他走了就没什么事,所以也没这事同旌尘讲,免得他担心。 又过了数日,一个声称是旌尘家中人的嬷嬷,来到他们的小木屋来找旌尘。 旌尘没有让小土回避,那个嬷嬷见到他就说有多想他为什么那么久都不回去看她,是不是已经忘记她这个奶娘了。 还说青梅竹马的表妹天天到家等他回去,他府上已经乱套了,需要他回去管理,不然就要被隔壁的几个弟弟都霸占去了。 嬷嬷说得情真意切,让人为之动容。 可旌尘也只是好好安抚嬷嬷一番,怎么也没有答应回去,最后嬷嬷无奈地,失望而归。 此事,在旌尘委婉拒绝中过去了。小土怕会影响到他思念家人的心情,没有在他面前多说。 他们以为这些都是偶然之事,很快就会过去,然后二人依然可像以前那样过小日子,直到没过多久,凌公子又来访。 他一进门还是如先前一样没脸皮,开口道:“怎么样,又见到我出现在这儿,你们高兴坏了吧?” “当然。你来,我们随时欢迎。”旌尘客气到。 正巧,他们二人该日都没出远门,晚膳做得比较早,凌公子到来之时,刚好赶上饭菜上桌。 “凌公子,你来了。今天刚好饭点早了,你来得真巧,这回可得赏点脸面,试试我们的手艺了吧?”小土招呼到。 “行行,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今儿我就在你们家吃完饭再回去。” 旌尘见难得来一客人,便把他私藏许久的酒拿出来,打算和凌公子畅饮一番。 晚膳开始,旌尘和小土一同举杯敬凌越,并说到:“凌公子,这是我们第一次充满仪式感地感谢你。这杯酒是我们二人敬你的,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说完,他们二人一同饮尽。凌公子看上去本不想喝,但碍于礼貌,也小酌一下。 接着,又是第二杯。“这也是我敬你的,谢谢你的成全,给我们留了这个好地方。我们成亲的那一天没能请到你,现在补回来,希望感激之情和歉意你都能收下。” 旌尘说完,便一饮而尽。 凌公子听着觉得有点不对劲,忙问道:“你们成婚那一天,我们认识了吗?对了,今天让我来这儿,就为了说这些吗?” 酒过二巡,旌尘已有点晕头转向,晕乎乎地说:“这些是我一直想对你说的,只是先前一直没合适的机会说,你也不常来,好像挺嫌弃我们的样子。可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自从我回来时看见你把我娘子救醒那一刻起,我打心底儿就开始信任你,把你当成我的好兄弟。” “言重了,言重了,我不过举手之劳,也是我医者的本分。看到你说到这份儿,我虽不喜酒,这杯我也干了。” “你们俩不要光顾着喝酒,也得吃菜,多吃点,都是今儿新鲜打来的。”小土一边说,一边把菜放靠近二人面前。 一时间,三人开始欢乐地吃起来,有说有笑,还时不时举杯互碰,谈天说地,聊民间趣闻。 没过多久,他们相继倒下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今晨的阳光好像格外刺眼,小土迷迷糊糊地,很难睁开眼,脑袋也巨疼,稍作侧身,发现自己枕着个又软又硬,还烫呼呼的东西。 她伸手摸了摸,摸到一只手,以为是自己的手;再摸,碰到一张脸,这次确定不是自己的了。 不是她自己的,那一定是旌尘的了,她想现在应该是躺在他的胸膛上睡的了。 小土懒洋洋地叫到,“阿尘,怎么你的怀里这么硬邦邦的,不如先前睡得舒服了。”没有任何回应。 她接着,又说“是不是我们睡太久了,睡到腰酸背痛,该起床了?” “阿尘,阿尘.....”小土叫了又叫。 “谁在说话,好吵。”总算听见了旌尘的回应。 但她分明听见那是从较远处的距离传来熟悉的声音,却不像在自己耳边响起的。 小土努力睁开眼,却因强光照射,挣扎了好一阵子都没缓过神来。 “你们俩这是.....喂,是不是该起来了?”旌尘的声音又是从另一边传来,小土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小土努力起身,终于睁开眼,却发现旌尘已站在她面前茫然地看着她,而她趴着的男子竟是凌公子! 她惊慌失措地起来,这时衣衫敞开的凌公子也醒了,睁眼恰好瞧见她在他怀里。 两人慌忙起身,旌尘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们,场面甚是尴尬。 小土倍感窘迫,手足无措。 “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啊,我脑袋好疼。”凌公子先开口。 “我也想问问你们发生了什么,我一觉醒来,就看见你们俩一起躺在地上睡。” 旌尘满不在乎地说,眼神不停地在屋内转来转去。 小土听着他假装毫无在乎的言辞,内心像是有千万个蚂蚁在骚动般难受。 此时此刻,她恨不得地上马上出现一条裂缝,好让她钻进去,不在这丢人现眼。心想:我怎么可以躺在凌公子的身上睡着了呢,阿尘看见表面看起来无事,内心一定气急败坏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想起了一些,昨晚我们一起喝酒了,大家应该都喝醉了吧,然后三个人不知不觉就都趴下了。”小土怯怯地开口,试图解释些什么,顺便惶恐不安地瞥了一眼旌尘。 可他好像没把她说的当回事,自己一人在思索着什么似的。 再看看凌公子,也没在听她说的话。 “阿尘,你要相信我,我断不会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小土羞愧地看着他,鼓足勇气去争取他的信任。 “姑娘你是在叫我吗?”旌尘疑惑地望着她。 “啊?”小土愣了一下,接着说:“对,我是同你说话。” 只见他的视线又离开了她,在屋内来回踱步,自顾摸他的脑袋。 不知道他是真的头疼,还是装模作样想回避什么。 第21章 尘土两分 屋内再一次出现了窒息的沉默。 小土不得不又要想话题来打破僵局,不能让误会蔓延。 “不对,姑娘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我和你不过数面之缘,每次见你都是关于医者和患者之事,无关其他。你不可能知道我的小名。” 旌尘抢在小土前面开口,又说了一些稀里糊涂的话。 “什么医者,患者的,是你亲口让我这样叫你的,你忘了?” “不可能,我没有告诉过你。定是姑娘你记错了。”旌尘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很陌生。 小土在心里暗自揣度:必是他看见自己和凌公子越轨之嫌的这一幕生气了,故意要疏远我了。 她内心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眼睛环顾一周,企图搜寻到一些蛛丝马迹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和无辜。 “凌公子,要不你也解释一下,说句公道话吧?”小土向他请求到。 凌公子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她一眼,难为情地开口到:“我定是被什么东西冲昏了头脑,我怎么会做出如此男女之事,愧对列祖列宗啊。” “你说什么?我们之间没什么的啊,只不过是大家一起喝个小酒,喝醉了而已。我相信一定不是你们想那样的。” 小土拼命地解释,可没有一个人听她的。 “凌公子,不必如此吧,既然你们二人两情相悦,也是一桩美事,有何对不起列祖列宗呢?”旌尘竟然毫无醋意地接他的话。 “公子有所不知,十五岁那年我便立誓一生志在悬壶救世,不谈男女之情不婚配,潜心研究医学,要做家族近历代里最出色的大夫,造福百姓。可如今我却食言了,我愧对祖上啊。”凌公子垂头丧气,很是自责。 “原来如此,可感情之情,从来任谁都说不准。而且娶妻生子和你行医两者也不矛盾呢。”旌尘劝解他。 “不行,不行,那样子我就不能专心我的医术了。” 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听着小土都晕,而且两人都毫不在乎她的处境,特别是旌尘无所谓又疏远的态度,更让她懊恼和无地自容。 她自己脑补着:自己毕竟是他的女人,看见她跟别的男子搂抱在一起,他竟不吃醋,不生气,不责怪。 这是很不正常的反应,只能说明两种情况,一是他伤心透顶了,索性顺水推舟成全凌公子和她;二是他心里从来没爱过她,所以任她和谁怎样暧昧不清他也在乎。 “阿尘,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表现很不自重,你要怎样惩罚我都行,我都能接受。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重新证明给你看,我心里只有你,从始至终只爱你一人而已。” “姑娘,你说什么呢?大家都看见了,现在明明是你和凌公子情投意合,与我有何干系,你怎能说出如此荒唐的话,这样对我们三人的影响都不好,请慎言。”旌尘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架子。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爱的人是你,不是他。”小土苦苦央求到。 “快别说了,免得伤了大家的和气。我看我已不便留此处,我先走了,你们自便,不用送。” 旌尘冷静地吐出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她心一样生疼,又极带讽刺。 “不要走,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小土扯住他衣服,继续哀求他。 “姑娘,请自重。”旌尘不留情面地呵斥到。 小土松开手,他大步迈开,出了屋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不能离开我,你答应过我,要和我生生世世在一起,不管山河如何更迭,世事如何变迁,你我永不分离。” 小土声嘶力竭,朝着他的背影大喊,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旌尘终是走了,小土追出门外,望着他那渐行渐远的背景,她觉得异常陌生和决绝。 她悲愤交加,软踏踏地倒在地上,泪流不止。 小土曾一度怀疑和他在一起快乐时光,美好得让她时常患得患失,总觉得上天对她太好了,让她遇到这么好的他,而且两人的感情一路畅通无阻。心想这说不定只是短暂的灿烂,将来某有一天他们可能要经历一些艰难,被现实狠狠地鞭打,她一定要坚强、坚定自己的爱情,无论怎么样都不能被打到。 不料,真的有这一天,而且来得如此快,又猝不及防,胸口疼痛难忍,感觉整个人要奔溃了。 “你还好吧?”小土回过头来看,才意识到凌公子还在。 他关切的语气冷冷的,也不曾像先前认识那个热心、幽默有趣的郎中模样,她没有应答他。 “虽然我不愿意承认自己违背了誓言和我的志向,但事已如此,你既跟了我,我也不能不管你。” 小土呆滞地望着他,一个字也不想说。 “但是,我还是不能迎娶你的进我们凌家大门,你不能跟我回家。从今日起,你还是住在这里,我会安排两个丫鬟来这里伺候你,有事没事你都不能到我家里打搅我工作。其他你有什么要求,你都可以提,我都尽量满足你。” “凌公子,我最后说一次,我没有跟你,我们二人本来就没有任何情分,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言尽如此,你若无其他要求,就按照我说的来办。你自己好生在这里呆着,我回家便差人过来。” 他说最后这一句话时,面无表情,好像是在跟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说话,跟前脚刚走的旌尘比起来,他的冷漠无情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时小土的内心充满悲伤和疑惑: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我生平认识的两个人,我曾最信任的人,一个两个对我冷冷冰冰的。 这个现实,对她来说太难接受了,所有的委屈和悲痛霎时间涌至心头,让她呼吸困难。 他们两个人走后,小土放任自己的情绪,想哭的时候就大声地哭,想发呆的时候就尽情发呆,想回忆往事的时候就让大脑使劲地去回忆,沉浸在回忆的美好中的她压根不想回到现实..... 也不知道这样过去了多久,直到有人来拍醒她。 小土慢慢抬起沉重的脑袋,发现是两个陌生的丫鬟。不用问,应该就是凌公子派来的了。 她已折腾了大半天,已无力气再去推脱,谴走她们,只好顺着她们的意,回到屋里休息。 第22章 踏破铁鞋 两个丫鬟倒伺候倒也蛮贴心,细致的。 小土除了到点吃饭,其他什么事都不用她操心,屋前屋后原来是什么样子,她们也给搭理得好好的。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日,小土的情绪平静下来了,冷静了很多。 一天,她跟丫鬟们打了声招呼,便自己到周围走动,散散心。 小土把所有当初和旌尘去过的地方都去了一遍,包括重香谷。 再回到曾经的地方,回忆一幕幕囚开,曾经和他的走过的每一寸花丛,他在耳边说的每一句话,冲她笑的的神情,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许是触景伤情,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物是人非,她整个人心情又坏了下来。 从重香谷出来,走过崖边,小土朝底下万丈深渊望去,倍感万念俱灰。 她的双脚不听使唤地往前挪,想跳下去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眼看离悬崖边就差三步的距离,她背对着悬崖默念数着步数。如果无人出现,自己就这样跳下去死了一了百了好了。左脚先迈出第一步,接着第二,第三,第四步闭眼一跃而下。 顷刻间,一声“小土,等等我,我要生生世世和你在一起”传来,她猛地睁开眼,发现原来这是一场梦。 自己不知不觉在花海里睡着了,也清醒了。这个梦,让她意识到自己心里还是放不下这段感情,很珍惜和旌尘在一起的时光,愿意去守候这份爱。 小土离开重香谷后,没有再回住处,直接进城去打听旌尘的下落。 她暗暗下了决心,不管天涯海角,都要找到他,追随他到地老天荒。 一路问人,小土独自徒步到了吴钏城。 根据他们之前跟她讲过他的经历,在城里它疯了似的去找,一家家客栈去问,再从官宦门庭,到市井人家,几乎挨家挨户都问遍了,却无一人说见过此人。 精疲力竭后,小土失落地坐在街头一个角落里暗自神伤。 “你到这里来干嘛,我不是不让你来城里的吗?” 几分熟悉的男声对我说到,小土抬头一看,却是凌公子。 “我想来就来,跟你没什么干系。”小土爱答不理。 “怎么跟我没干系,你这样很影响我的,万一被人瞧见,知道我跟你......” “我跟你没关系,你不用管我。”小土置气地,想一走了之。 结果却被他一把抓住手,小土本想还手甩开,怎知一用力,眼前就晕头转向起来,然后一个趔趄,便软绵绵地倒下了。 等小土醒来,已是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四周无人。 她吃力地自己起身,想走出去瞧瞧这是哪,到了门口却被两个丫鬟拦住。 “这是哪,我要出去,不要拦我。” “少夫人,您不能出去。少爷吩咐了您你需要在此处静心修养,不要动了胎气。” “你说什么?谁是你少夫人?动什么胎气?”小土吃惊地接连三问。 “少夫人,您还是不要为难我们了。”丫鬟们怯怯地乞求到。 “我现在不出去可以,但你们得跟我讲讲,我怎么成了少夫人,还有什么胎气。” “是。少夫人请先回屋。”其中一个丫鬟扶她入屋,并把所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这户人家不是别人的,正是那凌越凌公子的。那日街头撞见他,她晕倒后,是他带她回来,并且给她诊脉了。 而且很不可思议的是,他给她诊出已有两个月的喜脉,还说以后会尽量对她负责,不再让她回到山间居住了。 这些信息量有点庞大,使小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点难以置信,又有几分窃喜,因为这是她和旌尘的宝宝。心想,如果能让旌尘知道,她已怀上他的骨肉,他兴许就能原谅她,重新和她在一起了。 一想到这儿,小土既高兴,又担忧起来。 首先,她得先摆脱这里,从这里出去;然后还要找到旌尘,亲口告诉他,获得他的原谅,他们一家人才能团聚。 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求凌越放她走,可一天到晚她都见不着他一面。 每天差丫鬟去传话,丫鬟回来的答复都是“少爷说,他会处理好一切,少夫人请勿挂心。请少夫人安心养胎便是”。 小土闷在这个房间好几天,实在憋得慌。 一日午后,借着天气晴好为由,让丫鬟去传话凌越说她要出去院子里走走,也有利于胎儿健康。 这一次,总算获得他同意,不过还是有四个丫鬟跟随着她出来。 四个人,八双眼睛盯着,看来自己想逃也难,索性她就整个宅子多转几圈,熟悉环境,再找个机会溜出去。 走着走着,忽然听见一些大动作的声音。 好奇的小土透过偏门的缝隙往正门大厅瞧去,看见一群官兵涌进来,并有四个士兵抬着一个受伤者,匆匆地往凌越内屋方向去。 抬伤者的垫子粗陋简单,有点颠簸,抖着抖着那个受伤者难受得一个侧身吐血出来。 他趴在边上缓了缓,小土越看越觉得此人似曾相识,侧面轮廓很是熟悉,仔细一瞧,他头上发冠的簪子——正是她当时在重香谷用胡桃木给阿尘制作的那支! 小土激动得扒门,想冲到前厅去看,可被丫鬟们拦住,不给过去。 直觉告诉她,刚那受伤的人一定是旌尘,他的轮廓她再熟悉不过了,还有那支簪子定是她做的那支,准错不了。 “方才我也是好奇,受伤之人看起来很像我的远房亲戚。这样好不好,索兰你去帮我打听一下刚刚被抬进来的伤者究竟是谁,伤势重不重。我就不为难你们了,保证不出门,乖乖听你们留在房里休息,寸步不离。不过有一点,你不能让少爷知道是我让你去打听的。知道吗?” “少夫人,这样恐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你要是不去,我就天天给你们找事,添麻烦,让你们不得好伺候。再说了,我现在难得可能遇到一亲人,你不去帮我看看,给我回个话,我又怎能安心地在房间里带着呢?你们一天不帮我的心头事解决,我的积郁就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影响腹中胎儿健康,你们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丫鬟们拗不过小土,遂答应她前去打听。 不出她所料,那受伤之人正是旌尘,现任远征长林军主帅,刚刚从战前一线打完仗回来。 他因旧伤复发又增新伤,不得不来就近的吴钏城里最有医术名望的凌氏医馆救治。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小土竟然可以与旌尘在这里重逢。 只是她与他的距离,近咫尺,却如远在天涯。 第23章 追夫之路 自从旌尘进了凌氏医馆后,整个凌家日常管控和巡查更加严格,不仅有家丁,还有众多官兵守卫,把整个凌家围得水泄不通。 别说小土要出去看他,连自己居所的院子也不能再出去。 门口外都安插了士兵把守,没有经过准许,任何人都不能在院子里随意走动。 再派丫鬟去打听,只说将军还在养伤,其他什么关键的消息都没有。 得知旌尘受重伤后,她终日心焦如焚,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如坐针毡。很想出去看他的伤势,想去照看他。 整宿,她都在转辗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睡。 一早,待丫鬟进来伺候洗漱时,她躲着床帘边上,敲晕了丫鬟,然后把她拖到自己床上,假装是她自己在睡着。 然后换上衣服,打扮成丫鬟的样子,端着洗漱盆出去了,并在门口变换声音吩咐左右两个丫鬟到:“少夫人说今早比较疲乏,嗜睡,需要多睡个把时辰,她不唤你们的时候,不要进去打搅。” 小土快速走出来,凭借日前对这个家各处的一些了解,走到后厨把洗漱盆的水倒了。 又在那里寻思着,她要和去伺候将军的女使主动提出帮忙,换自己去给将军端水。 这一切都很顺利,好在这个院子里除了自己房里的丫鬟和凌越,无人正脸见过小土,基本上也不怕有人认出她来。 只要一路上碰不上凌越,那她基本上就可以安全到达阿旌的就寝之处。 “快,叫少爷,门外有一急诊。”背后突然有一男丁叫喊到,小土低头往前走,慌张得不敢应答。 他的步伐越来越靠近,感觉就要被他逮住了,小土手抖得厉害。 “李管事,少爷已经从偏门赶过去了。” 这时,前方传来另一女使的报讯,后面的脚步也停止了跟上来,小土长吁一口气,总算有惊无险。 终于走到了旌尘暂居的房间,小土谎称是给将军送晨起洗漱水的,两边守卫看了看她,检查了一下水和盆没什么异样,遂同意她入内。 推开门进去,快步走到床前,床上躺着的人正是小土日夜挂牵的旌尘,肩部和腹部都绑着白色绑带,脸色苍白,很虚弱地躺着那里。 小土轻轻地靠近,仔细瞧了瞧,隐约感觉到伤口撕裂的疼痛,忍不住哽咽起来。 “阿尘,你怎么伤成这样,疼不疼?”她轻声地说,没想到把他吵醒了。 “你是谁?为何会在此?”他病恹恹地开口到。 “我....我是小土。” “是你,你怎么会是这身打扮?” “说来话长,你听我说,我这是专程来看你的。看到你伤得这么严重,我真的很痛心。我找了你很久,有件事想跟你说.....” “姑娘,你别这样。你的关心我心领了,但麻烦保持距离。看在凌公子的面子,我不与你计较,你出去吧。”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等我把话说完,我.....” “喂,里面的,抓紧时间,不能再在里面打搅将军了。”门外守卫嚷嚷着,打断了她,催促到。 “你赶紧走吧,我不想见到你。”旌尘也极不耐烦地催她出去。 看他这般完全不想见到自己的模样,小土无奈地起身,依依不舍地离开,回头看了两回。 旌尘却始终把脸转向墙边,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她真是又心疼,又苦恼得要命。 去探望了旌尘回来,小土想要离开这间囚笼屋子的欲望变得更为迫切。 在他疗伤这段时间,她定要谋划好,待他伤好回去之日,也要是她离开凌家之时。 由于不能再频繁去探望,旌尘也不愿意见她,所以去了一次看望他后,小土改由丫鬟每日给旌尘伺候起居的女使带字的小信笺,上面都是写她对他关心和思念之话语。 这样持续了好几天,但一直都没有回信,小土觉得这应该只是旌尘看后不愿意回罢了,哪怕是如此,只要他能看见她写给的话,她也会心满意足。 结果第五天的时候,丫鬟索兰拿回她给出的第五封信笺时说,让她以后不要再写再送了。 自从第一封信笺被将军发现后,除了守卫士兵,凌家上下的所有佣人无一人可入将军寝室内。 第二封信笺后的几封,虽然士兵代收交给了将军,但将军看都不看直接烧了。 今日还说,再送来就治打搅将军静养之罪。 小土望着退回来的第五封信笺发呆,里面正写着她最想告诉他的喜事,可他居然连前面的那几封都不曾看一眼。 心里有千万个困惑和不解:连我写的小信笺都不愿意看,他的心里到底有多厌恶我、怨恨我..... 后来,他伤好了,离开了凌家,小土没能跟着走。 而且小土的肚子渐渐明显大起来,凌家人把她看管得更严,几次想逃出去都未果。 不日,小土肚子痛得厉害,凌越终于肯来看她一次。 她就抓住这次机会,拼命地解释和哀求他让她出去,提议划清和他的界限,出去后生死与颜面尽失都与他无关,他都无动于衷。 最后以腹中胎儿做要挟,他才肯放她出去。 但凌越答应的前提是,要小土答应不得与外人提及到他,不能说出与他有关系,要小土照顾好自己和生下这个孩子,把孩子抚养成人。 临走,凌公子给小土备了足够的盘缠,还有一架马车和车夫,任由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小土坐上车,让车夫往西行,直跟长林军的路线走。 没错,小土就是想赶上旌尘,她一定要见到他,从不周山出来,她最想做的事,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找到他和跟随他。 一直往西,日夜兼程赶了三天的路,车马劳顿,不得不停车休息。 在一个村子里驿站喝茶,无意间听到路人在议论朝野和战争: “传闻沧陵国大皇子消失了近半年,人人都以为他在吴钏之战中殉国,谁知四个月前突然又回来了。” “大皇子回来以后,皇上不仅没有怪罪于他,还封他为远征平西侯,率领十二万长林军前往西部边境平息多年来沧陵和伯虑两国战争,击退常年祸害我国边境百姓的凶恶野蛮摩梭多分部。据说,如果这一战大皇子能凯旋而归,皇上将册封他为太子。” 第24章 锦书难托 “大皇子的储君之位,本来是众望所归。” “可惜的是,他消失的半年时间,让其他皇子有机可乘,如今当朝三皇子和四皇子各控制一半朝局,朝廷重臣都听命于这两位皇子。大皇子想靠这一战就把局面搬回来,想来没那么容易。” “是啊,真替大皇子惋惜。如若换其他皇子登位,我们老百姓的日子就苦咯,赋税杂役年年增,收成一年又不如一年。普天之下,只有大皇子一人能看到我们老百姓的艰难,真心希望老天能眷顾他。” 小土听得出奇。 另一人刚又想开口,前门忽然来了一批人马开路,“大家让开一下。前面山路遇上雨雪天气,已被封堵,平西侯要折返绕道前行,请大家让一下。”开路先锋朝路两边的众人喊到。 众人听闻,纷纷退到边上让路给士兵们过去。 前面士兵约走过了半个时辰后,才迎来平西侯将帅支队。这支队跟前面步兵比起来没有多大阵势,只不过围绕在正中间的将帅有几十余人都骑着战马,他们刚到百姓面前,众人便纷纷跪下行礼。 小土不知道这是什么礼数,难为情地挺着肚子跟着跪起来。 马背上的战士们,见到此情此景,慌忙请大家起来,甚至有人下马扶起村民们。 “大皇子,万福”“大皇子定要凯旋而归”“大皇子,刀剑无眼,要当心啊”百姓们齐刷刷地叩拜和祝愿,足见这个大皇子很得民心。 小土心想,自己并不认识什么大皇子,也没真正见识过他的为人,要自己跟着这一群人去恭维他,实在难为我,只好低头跪着什么都不说。 “妇人,快快起来吧,当心身子。”有一个人握着她的手臂,试图扶她起来,声音异常熟悉。 小土震惊地抬起头,又很生气被叫成“妇人”,瞪眼望扶她的人。我的天,竟然是阿尘!他身披逞亮的金黄铠甲,头上甲胄璀璨瑰丽,英武气势逼人。 不单是她,他也愣住了。 小土喜极而泣,他转眼满脸狐疑,扶她起来,不再言一字,掉头就走。 她想开口叫住,又不敢,眼睁睁看着他去搀扶其他人,听见村民们喊他“大皇子”。 没多久,他便上马离开。 小土不敢相信出现在她眼前是真人真事,可他那双熟悉又冷漠的神情,脸部上每一个细节都跟烙印在她心里的人一模一样。他定是阿尘,他也必然还认得她,不然看见她时他不会如此惊讶。 她整理好慌乱的心绪,醒过神来,让车夫跟着军队走。 这一路上,小土的心情极为复杂,又开心又焦虑,开心的是知道旌尘就在自己的前面,距离并不远,隐约可见他高大英武的背影徐徐前行,在众多士兵中最为夺目。焦虑的是,他竟是大皇子,和她的身份地位如此悬殊,恐怕日后不好接近,难重归于好。自己左右不过是个无父无母无家可归的孤儿,除了阿尘一无所有。 越想心里越乱,为了转移注意力,小土撩开车门帘看两边风景。 不知此处是哪,但见景色怡人,远处群山连绵起伏,在日落的映照下朦朦胧胧;近处城墙上梅花次第开放,一阵北风吹来,吹落了鹅毛飘雪,并伴着阵阵花香,近似一幅冬日踏雪寻梅美图。 “下一站是双阳城,再走十里到城郊,我们就在郊外驻扎过夜,明日一早再启程。中间有段山路难行,大家注意安全。”一骑兵从队前头走到队尾,一路传达讯息。 只顾着想自己的心事和看风景,小土却忽略了时辰,不知不觉发现当下竟是黄昏时分。 加上冬日昼长较短,不一会儿太阳就不见了。 行到山路,路面越来越狭窄,小土他们的马车越来越难行,车夫驾驶的马儿因道路荆棘不断,时常被绊脚,频频发出嘶鸣声,不愿往前走。 最后极为艰难地走过这一段路,继而出现了一面大湖。湖面上尚未有结冰,湖水几乎纹丝不动。 前面的军队和小土他们相差了好大截,基本只能看到队伍尾巴的步兵,四周空旷无人,从湖这边一眼望过去倍感阴冷、沉寂。 他们已经马不停蹄地赶了一天的路,现在夜路不好走,马车也快不了,只能慢慢从湖边过去。马蹄嘚嘚敲击着地面,马车“格拉格拉”地响,显得这面湖异常的寂静、阴森。 忽然“啪嗒”一声响,有东西抖落在地,随之马儿“咴咴”地叫,马车停止了。 小土吓得赶紧掀开门帘往看发生了什么,结果正对上两个浓妆黛粉的女人,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车夫被他们打落在地面。 “等了这么久,车里竟然只是一个孕妇,大半夜还赶出来,嫌活得不耐烦了”一个穿紫衣的女人很傲气地说。 “谁说不是呢。不过,姐姐,这人好生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另外一个女的插上话来。 “见过不见过又怎样,不就一个女人,对我们又没什么用。黛王要我们找的,是一个英俊的男人。” “那她怎么处理?” “看她脸长得挺标致的,要不我们带回去给黛王送魔君做个小礼物,怎么样?” “我看行。” “不要带我走,我什么都不会的,求你们放过我,我身上的钱财都可以给你们带走。”小土害怕得蜷缩起来,哭喊到。 “我们要你们凡人的臭钱干嘛,我们只要人,快走吧。”说完,两人伸手进来,想要拉我走。 “救命啊,救命啊。”小土尖叫到,以为自己很快就这样没命了的。 谁知,后面来了一群人,骑马赶着过来,其中一人弹起琴弦,把那两女的打发走了。 小土战战兢兢地出来,迎面看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旌尘。 “夫人,你没事吧?妖怪已被我们大皇子打跑了,你下来吧。”一士兵关切地同我说。 “我还好,谢谢大皇子,谢谢你们。” 就这样,小土被阿尘——大皇子带了回去,和他们的军队一起驻扎在城郊外。 他们给她安排在一个单人帐篷里,晚上帐篷外有人把守着,护她安全。 小土接连赶了四天的路,累得不行,想着目前到底算是能跟旌尘同在一个地方了,安心了许多,躺在床上倒头就睡了。 次日早起,一出帐篷门口,士兵就对小土说,为了她的安全,她不能再跟着军队走,要把她送到双阳城中某户人家照顾。 小土说,不去,我定要跟着你们走。他们不依。 小土又说,说要找大皇子,他们说大皇子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她历尽千辛万苦才找到旌尘,一路跟到这里,要她现在就走,她怎么也不会答应的。 她乞求,挣扎,使出浑身解数留下来,不让他们带她走。他们没有强硬动粗拖她走,无奈之下去禀报。 然后,旌尘终于肯来见她。 她本以为旌尘会让士兵退下,只留下他们两个人说话,结果他没有,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严厉地质问她为何要如此,居心何在。 “我没有什么居心,我只是想跟着你,你说过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我们永远不分离。” “夫人,请你自重。你是有夫之妇,不能如此荒唐。” “我跟凌公子真的没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你要相信我。从始至终,我只爱你一个。” “还狡辩,你看看你肚子怀的是什么。”阿尘这时严肃起来,非常可怕,是我从未见过的。 “我没有狡辩,我说的都是真的。腹中孩儿,不是别人的,正是您的亲骨肉。”小土呜咽着,委屈地低头。 “荒谬!我跟你不过素面之缘,从未有过肌肤之亲,不要说出这种大逆不道之话。”旌尘大声呵斥到。 “千真万确,你忘了也罢,不愿意承认也好,但他就是你的骨肉。” “我给你两条路,一是就地认罪,你已严重违犯军纪,诽谤皇子声誉,按我朝律例当诛;二是马上离开这里,念你是救命恩人之妻,送你离开军中到城中安置,不可再出现在我面前。” 听完他这两句,小土五雷轰顶。原以为当她告诉他她怀上了他的骨肉,会相信她,会过往不究,能和她重归于好。怎知,他竟当众说要杀她。 这还是曾经她认识的阿尘吗?还是那个对着六界苍生,九州大地发誓生生世世爱她的阿尘吗?还是那个和她在不周山上举案齐眉的阿尘吗? 旌尘见小土没有应答,命令人安排送她走,然后直眉怒目甩了一甩衣袖,转身就走。 小土被士兵拉起来,最后一次挣扎,我她歇斯底里地苦苦哀求旌尘不要赶她走,恳求他可以看看那一撂书信。从他离开她那一日起,她便日日用他以前教她写字的笔写书信,每一封信里面每一笔每一画都寄托她对他的相思。 然而,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无论她怎么呐喊,他都听不见,仿佛是这个隆冬的霜雪把她传达爱的声音给隔绝了,除了能透过白花花的雪看见人的轮廓和表情,其他所有声音和感情统统都给冻住了。 到底,小土被送走了,送到了城中一户陌生人家。 第25章 弃子从军 小土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在凌家那种近乎被囚禁的日子。 她不能出门,每日三餐都是下人给她送饭食。比之前在凌家再不堪忍受的是,这户人家她一个人也不认识,连主人是谁她也不知道。 终日被困在房里,除了吃,就是睡。 隔一段时间,也会有人带她到外面院子走走,却也不过仅限于寝室前的那一方天地,不能出大门口。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过了多少天,小土恍惚得自己也记不清,麻木地过一天是一天。 直到临盆那一天,还是那几个丫鬟,加一个不认识的稳婆来伺候她,把孩子顺利生了下来。 稳婆高兴地告诉她,是个男孩。 她望着怀中他那稚嫩的脸蛋,五官像极了旌尘,可她怎么也开心不起来,甚至害怕看到他。 是自己把他带来到这个世界的,可是他出生时亲生父亲都没有在现场,亲生父亲也不愿意承认他的存在。她感觉很对不起他,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就这么不招人待见,以后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困难,真是苦命啊。 在这里住了那么长时间,无一人可以同她分享这份复杂的心情。没有一个人是她之前所熟知的,常见的那个丫鬟连凌家索兰的情分也不如,因为她们从来不合她说多余的话。 所幸,孩子生下来后,有奶娘来喂养,她不用时时刻刻面对他。 奶娘比那些丫鬟们亲热些,她会教小土怎么带孩子,跟小土说很多有趣的事儿来调节产后抑郁的情绪。她对小土就像对亲人一般,不像对下人,也不像对主子,让小土对她产生了莫大好感和好奇。 在小土再三肯求下,她仔细端详了孩子,最终说出了她的身份,她是大皇子身边的人,是大皇子吩咐她来照顾她们母子的,叫小土尽可放心。 听到奶娘这个消息,原先悲观厌世的小土,马上又复活起来。 所有这些人都是旌尘安排的,说明旌尘他还是很关心她,在意她的吧?不然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小土开心得手舞足蹈。奶娘问她为何忽然间如此高兴,她说我仿佛又看了希望,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爱我的人失望。 一日晚,小土趁她们都熟睡的时候,简单地收拾好包袱和盘缠,留下一张字条给奶娘便偷偷出了门,乔装打扮成男子模样,翻墙逃了出去。 以前她乖乖就范在此,是因为有孕在身不便行动。现如今包袱已卸,奶娘又是靠谱之人,把孩子交给她,自然可以放心离开。 出来后,小土不知道要如何走,只能确定要去的方向应该是西边,也就是长林军前往的方向。 她走啊走,没日没夜地赶路,累了就在路上睡,饿了的时候边吃馒头边赶路,一心只想早日赶到旌尘的身边,想要告诉他孩子已经平安出生,是个男孩,很像他。她还要告诉他,无论他怎么对自己,她都不会离开他的,说好生生世世在一起,就要彼此信守承诺。 半路上,小土打听到平西侯率领的长林军正在前方和敌人激烈交战,战火持续开了十余日,双方损失惨重。 很多难民都在往外逃,只有她一人逆行,他们都劝她不要往西边去,因为战事吃紧,边境一片哀鸿遍野。 她哪管得了那么多,心里只想着如果没有旌尘,她也不愿苟且于世。 愈往西,战火味愈浓。边境之城门可罗雀,农田村庄被毁坏殆尽,百姓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 根据烽火的大概方向,小土终于找到了我方军营所在地。 走近军营,映入眼帘的不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军威,而是一派萎靡不振的气象,受伤士兵到处靠着树木,或躺在地上。和她当初在双阳城看到的军队完全不是一个样。 “军爷,冒昧一下。我想从军,这里可以报名吗?”小土向前,逮住一个士兵问到。 “你是哪来的,这个时候谁不是逃命,你来凑什么热闹?” “我就是这本地的,无父无母,全家都在这场战争中死去了,所以我想从军,想杀掉敌人为全家报酬。” “你能行吗?” “能行,请相信我。” “好吧,你等着,我去通报一下。” 不多时,那位士兵带出一位衣冠楚楚,温文尔雅的男子,大眼方脸,身材高大,手执羽扇在胸前晃来晃去,面对如此残酷的战争环境他还保持着一份洒脱的态度,想来应该不是等闲之辈。 “小兄弟,这是我们的军师,从军的事跟他说。” “见过军师。”小土行礼到。 “免礼。”军师不温不火地说,双眼看她时有几分奇怪,仿佛是在审视一个认识的人。 “说说你为什么想从军。” “我是一个孤儿,无父无母,全家都在这场战争中死去了,所以我想从军,想杀掉敌人为全家报仇雪恨。” “你的枪法如何?” “我枪法一般,但曾经有缘跟一位师父学过一些剑术,我相信我可以应对。” “万一你在这场战争中你不能杀敌,还送上自己的性命,那怎么办?” “别说我现在已无牵挂,大丈夫死有何惧,怕只怕没有为国效力的机会。” “说得好。那你即可入伍吧。你,带他去取兵服、兵器,然后编入人员最少之列。” “是,军师。”随之,我们都退下。 入伍后,上面并没有马上安排小土上战场,而是让她做些杂役,如搬运粮草,照顾伤员,还有参与练兵。 军营比较大,她也很难看见旌尘。上级给她固定了差事,她也近身不得他那处。所以,她只能见机行事,走一步是一步。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某天夜幕降临之时,军中紧急集合,说是平西侯和军师想出一个声东击西的妙计,要在今晚突袭敌方,大家要根据指挥各司其职,恪尽职守。 所有人兵分三路,正北为佯装主攻方向,由平西侯和军师率领一万人,带上空车和两万潮湿的草人;西南和东南为真正攻打方向,由副将军查图格和中尉章书成率领,各带三万精兵,从山路和水路上攻城,左右夹击敌人的左膀右臂。 全军上下的人都领命,精锐部队都被分到西南和东南两个分支,留下伤残病弱跟着平西侯和军师,推着的车马和草人,在月黑风高之时可佯装充数兵员,让对方误以为我们所有兵力都在此。 小土由于是刚入伍不久的新兵,不幸又很幸运地被分到平西侯这一支。 第26章 为爱殉国 子时三刻,乘着微弱的月光,长林军举起火把,驱赶着车队和人马悄悄出发。 到了布索那格峡谷关,三支军队,兵分三路行走。 小土随着平西侯这支往北走。半路上,趁着天黑分不清我们这些虾兵小将,只要一有空隙的机会,她都抢先推着自己的车赶去前面,跟上和靠近平西侯——她心心念念的旌尘的坐骑。 终于到了城门下,她也恰好赶上站在了离旌尘最近的身后。 透过四周忽明忽暗的暗黄光线,她看见他的背影,很自然地流露出坚定、果敢和无畏的王者风范魅力。 军师指挥先锋立于城下宣战,大喊了三声,城门上燃起了火炬。不多时,城楼下便涌现了黑漆漆一片人群,抄起了各种兵器,看起来也不是没有准备。 “那达冷木(伯虑国军队头领),我们已经断断续续打了一个月,两败俱伤至今还未分出胜负。我不想再跟你耗下去了,今夜便是我同你最后一战,你若是爷们,就出城来,我们两个单挑,决一胜负,免得再殃及无辜,祸害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平西侯冲着城楼上大喊到。 “单挑!单挑!”士兵一起大喊。 “我家将军正在就寝中,谁和你们单挑,你们有种自己上来打。”城上一守卫嚣张地回应。 “难不成是你家将军怕了我,不敢出来?敌人已兵临城下了,他作为头领,好意思在被窝里缩着,让你们这些小喽喽来逞强?”平西侯继续挑衅到。 “谁怕你,我们将军是不屑于同你们打,就凭你们这些手下败将也想攻得下这座城,做梦去吧,趁现在天还没亮,赶紧滚回你们的狗窝里去做春秋大梦。哈哈!” 城上守卫对言语挑衅依然保持镇定,按兵不动。 这时,军师探头到平西侯耳边,低声说:“依我看,现在的形势他们是有所准备的,要那达冷木出来不太可能。您继续和他叫嚣,我下马偷偷走到前面去,用箭把此人射下来,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好。” “不过,这样一来会缩短开战的时间,后面我们此处一千人要撑住两个时辰,才能等到东南和西南分支打入敌人巢穴腹地。您觉得,我们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平西侯目光坚定,斩钉截铁地回答。 军师下马,蹑手蹑脚地往前钻过去。往前,便看不到他人影。过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只听见“嗖”一声响,城上口出狂言的士兵就倒下了。接着城上城下慌乱起来,两军开战,乱箭四射。 由于人员偏少,平西侯、军师和能力较强的弓箭手射箭,其他大多以挡箭为主,推着车,不停地挪动草人接箭和挡箭,给草人泼水以防带火之箭射过来大片燃火。 敌人兵力充足,一个时辰后我方就几乎撑不住了,老弱残兵死的死伤的伤,倒了一大片。 小土一直徘徊在平西侯身边躲闪,每一箭射过来,她都很担心会落在他身上。后面围绕在他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军师也一跃飞到前面去,攀上了城墙厮杀。 平西侯回头看见倒了满地的伤员,神情悲痛不已,转而继续呼喊到:“那达冷木,你这个缩头乌龟,贪生怕死,不敢出来和我打,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沧陵国平西侯在此,有枪有箭尽管冲我来,我是沙场的王,刀枪不入。” 他越说,箭雨越是往他那边狂射,他拼尽全力了不停地挡箭。 军师上城半刻钟有余,大概在他的协助下,城门得以冲开。我方士兵拼命地杀进去,敌方也气势汹汹杀出来,城门上上下下乱成一锅粥,飞箭和枪刀狂舞,鲜血四射。 “平西侯,你赶紧回去吧,不然就不要怪我今晚就你长眠在此。”城上突然传来一苍老油腻的男人声。 “那达冷木,你只乌龟终于出来了,还以为你冬眠了呢。你要是够爷们,就下来跟我打。” “我下去为何,嫌觉不好睡吗?我老了,不如你们年轻人,要多修养。你吵了大半宿,应该也累了,让老夫送你回家休息休息吧。” 说完,小土依稀看见那老男人拿起了弓箭,正在瞄准平西侯的方向。 平西侯被刀枪围攻和乱箭狂射,根本不知道还有一支精准无比的箭要从高处朝他射来。 任前方刀枪箭雨万千,敌人无数,都是一片模糊,小土只看得清要射向旌尘的那一支,本能地她一跃,飞到他前面去,以自己的肉身给他挡住了那支疾驰飞来的箭。 霎时间,她胸口一阵巨痛,口吐红血。 最后的意识里她感觉发带被东西刮到,头发散落了下来,整个人也徐徐倒下,半空中却被一双遒劲有力的手接住。弥留之际,她的强撑睁开双眼,看见抱着她的人,恰好是旌尘。 他横眉怒目地看着她,不说一个字。 “对不起,不经过......你的......同意.....我又......进了军营。我以后......不会了,请你......原谅。”小土竭力撑住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 “你怎么那么傻,没有必要这样做。”旌尘看起来有一丝心疼责备到。 “孩子,很平安......是个男孩,还没起名字......你要帮他.....起个比我‘小土’这个名.....更好听点.....的名字,好不好?” “你坚持住,我马上带你出去。”旌尘第一次,在小土面前哽咽到。 “我生......是你的人.....死也是。我们曾.....对六界苍生......九州大地......发过誓,要.....生生世世......永不分.....”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小土就倒下了,魂魄脱离了肉身飞升起来。 只见小土中箭死后,平西侯狂喊起来。继而疯狂地厮杀,原先围困他的那一堆人不到半炷香的时间统统被他杀个精光。 后来西南和东南两个方向救兵赶来,他所向披靡,带着众人一举成功杀入城内。给平西侯射箭的那达冷木也是战场上赫赫有名的骁将,但在东西双方向夹击兵乱中,他被身手敏捷、错号为“飓风”的军师拿下。 至此,拉希城被沧陵国成功攻下,平西侯收复了西部边境失地,平息了沧陵国和伯虑国长达十六年的战争。 平西侯把为他挡箭的小土,抱回自己的营帐中,让所有的士兵退下。他帮她束起头发,依然将打扮成她原来帅小伙的模样,并在军中宣告示,追封她为一等战士,以殉国之礼厚葬。 第27章 重返仙界 仙界被妖界闹腾了好几次,加之还有魔界的助阵,上上下下都萧条了好几分。 各个门,大的小的入口都安插了重兵把守,已不似往日的一般人都能来去自由,进出都要报备。 长风到了仙界,从与神界邻接的正北面华天门进入,自报家门,“我是神界的风神,奉天帝和仙主之命前来协助调查四公主失踪一案。” 侍卫放他入内,并告知他往西边直走,便是仙主的昭华殿。 当他按照路线指示,走到半路时,却碰到一圈小仙女围在一起嚷嚷。 “你们一群人围在这里做什么?” “回上仙,我们四公主不知为何出现在花园里,我们看见的时候她便躺在地上,叫了许久也没叫醒。”一个小仙女回话。 “怎么不传仙医,也不传报仙主仙君?她有没有受伤,我是刚到仙界的风神,要不让我来给她把把脉看看。” 流渠迷迷糊糊中听见很多吵闹的声音在她耳边嚷嚷,尤其是后面一句特别刺耳。 可她头像要炸裂了一样,非常得疼,且沉重,让她很不想起来。 这时一只粗狂的手拿起她的右手,然后他的手指头轻轻地放在她的手腕上,这一点知觉流渠还是有的。 她并不是没有呼吸和意识,只不过是觉得这个觉特别好睡,管身旁怎么吵闹不休,她就是不想起来,要一直睡下去。 “脉象很平稳,既无外伤,也不见内伤,许是沉睡了。你们是几时发现她在这儿的?” “大约半个时辰前。可在我们发现之前,就不知道她自己在这儿有多久了。” “我看她一时半会儿不一定能醒过来,要不先这样,你们先把她送回他的寝宫,我去找仙主,一起商议下怎么办。” “是,上神。” 小仙女们一双双小手扶她起来,又是抱又是搂的。流渠整个人软绵绵地被强硬地扶起,一只手被搭在肩上,一只手被垂钓着,她原先侧着睡的脑袋,也被她们用手托着,勉强直立住。 老实说,对流渠而言,四肢被挪动后,真的不如她刚刚躺着的时候不舒服。 “这就是你们家的四公主?”长风问。 “是的,上神。” “真的是你们的四公主?”他再问。 “这真是我们家四公主,我们伺候她好几万年了,不会错的。” “行吧,你们去吧。” “是。” 流渠被带回去后,小仙女们还是把她放在床上。她依然假装不知情,继续睡。她睡啊睡,好像没日没夜似的。她做了好多的梦,梦见她去了一个四季百花常年盛开的美丽地方,梦见她住在一个山间木屋里和一个英俊潇洒的男子吹笛弹琴夜夜笙歌,她又梦见自己女扮男装从军在战场上冲锋陷阵..... “渠儿,渠儿,你醒醒。你都睡了好些天了,究竟怎么了?你再不醒来,仙母照顾你都要病倒了。”说完,流渠依稀听见说这话的人呜咽起来。 “仙主,请您宽心些,依我看,四公主并无什么大碍,只是因为一些缘故在沉睡。我们先出去,把四公主交给小仙们照看吧。”长风劝慰到。 “是啊,你得保重自己的身体,仙界不能没有你。渠儿她一定会醒过来的,我相信她一定舍不得我们。” 流渠终于听到一个和蔼、悦耳,充满慈爱的声音,这个声音在她心窝里像蜜糖一样,甜透了她整个童年,现在又来将她唤醒。 既以至此,为了他这一声“一定舍不得”,她想她该愿意醒来了。 “醒了,醒了。你们瞧,四公主醒了。”一小仙大叫起来。 流渠竭力睁开眼,看见一群人围在她床前,虎视眈眈的样子,又是哭又是笑的看着她。 “渠儿,你终于醒过来了。你觉得怎么样了,好点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弄成这样子?”仙主像只受惊吓的鸟儿,叽叽喳喳地不停,问了她一连串莫名其妙的问题,搞得她一个也回答不出来。 “醒来就好,你先让她休息会儿,缓缓再问也不迟。”仙君开解到。 “我没事啊,我就是想多睡会儿,觉得这一觉特别好睡。”流渠若无其事地相告,然后也愧疚地和做好被罚的心理准备,说“看样子让仙母和仙父担心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嗜睡了。” “四公主,你当真只是睡了一觉?你好好想想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流渠转身看向一个男子,模样还有几分过得去,身材高大了得,想必他就是方才小仙们口中喊的上神。 他看她的眼神里,好像是以前在哪见过她一样。 “你哪里来的,有没有发生什么事与你何干,我认识你吗?”看见他,流渠只觉得心里好不舒服,忍不住怼他几句。 “冒昧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天界的风神,名讳长风。我本是奉天帝和仙主之命来追查四公主的下落,原本计划来仙界一趟,只想了解一下四公主失踪前的一些情况,不曾想,却意外地撞见四公主你已回到仙界,实乃一大幸事。”他一本正经地回答,仍然让她很不舒服。 “渠儿,休得无礼。风神乃是天界上神,身份尊贵不亚于你,你不仅要对他行礼,还要感谢他为你奔走才是。”仙主在耳边又教训她道。 “仙母,孩儿也是不知情,不知者无罪嘛。”流渠为自己辩解。 “现在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仙主严肃地看向她,她读懂了她的眼神。 “见过风神。方才不知道是风神在此,多有冒犯,请风神大人不记小人过。也感谢风神千里迢迢过来看望我,流渠定会铭记于心。”流渠像念经一样,把这句话念完。 “四公主不必如此,毕竟第一次见面,随意些也无妨。” “好了好了,既然渠儿已醒,我们就别再追问什么了。让她一个人在屋里好好歇歇,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她刚醒过来,我们就不要打搅她了。”还是仙君最疼她,懂她,为她解围,又给她制造清净空间。 她忍不住冲仙君眨眨眼,使了个眼神儿,表示感谢。 “行,那我们都出去吧。”仙主等众人,一并出去了。 空荡荡的屋内,就剩流渠一人。从小住到大的房子,她环顾了一周,竟然有种经年之久都不曾回来之感。 实际上,她这一觉睡了多久,自己也不知道,脑海里只依稀记得自己做了好多奇奇怪怪的梦。一觉醒来也都忘得差不多了,完全想不起他们口中说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第28章 极刑将至 流渠起身,在房间走了走,看了看,屋内的一切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还是原来的样子。 她平日里最爱看的书,最常练的字和画的画,还有最喜欢的琉璃镜子和桃木梳子,都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她伸手去摸了摸,件件都一尘不染,却不明白在触摸到它们时会觉得好多年都没有碰的错觉。 走出屋外张望一番,四周也无甚变化,心境倒是完全不似以前,像一夜之间长大了,像突然之间看开了,像蓦然懂得释怀了。 “哎呀,我的好妹妹,你终于舍得回来了。你这段时间都去哪了,可让我好找啊。” 流渠坐在椅子上,对着一副字画看得出奇时,听见了这一声尖叫。 回头一看,是她从小到大的好玩伴兼好闺蜜滋柔,是东海上仙之女,在仙宫里长大,许是听说她醒了,正满面春风走进来。 “我没去哪,就好好睡了几天觉罢了。”流渠平静地回答。 “当真没去哪厮混嘛?整个仙界都传得沸沸扬扬了,说你消失好些日子,回来就是躺在后花园里大睡。这可真像你。”滋柔继续拿她打趣。 “滋柔,你再这样笑话我,我就不和你关系好了。嗯?” “不至于吧,这么小气。” “我就这么小气了。你若还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姐妹,就打住。说点别的。” “说点别的啊?那就是妖界之事了,上次你不在的时候,暂且是被打退了,但很多人都说他们还会卷土重来。” “他们这么嚣张?” “你以为,我们仙界几乎倾尽全部兵力才勉强战胜他们。我听我父亲说,下次再来时,妖魔两界的兵力可能是上次的三倍,想想都觉得可怕。” “我们有准备什么计策应对了吗?”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你知道的,我不像你,很多朝堂之事只能偷听来才知道,素日里我爹娘只让我做女儿家之事,其余的都不让我参合。” “好吧,原谅你还是一如从前淑女贤惠得很没出息的乖乖女。”流渠朝她,使了个坏笑表情。 “你可以啊,如此睚眦必报。枉我一听到你回来的消息,淑女都不做了,就偷偷翻墙、走偏门溜过来陪你,太不够意思了。” “你还会为我翻墙呀?” “对啊,人生第一次呢。” “简直不敢相信,听着我好感动哪,哈哈。” 一想到素来规规矩矩的滋柔,在仙界是出了名贤淑的大家闺秀,没想到今天也会翻墙了,流渠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不是,为了早点见到你。刚刚从偏门进来,走得急,还撞了人。”滋柔说到这,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额?撞到谁了?”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很面生,在仙界从来没有见过。” “在仙界还有我们没见过的神仙嘛,说说看他长什么样。” “他嘛,身高约八尺,大眼方脸,气质不凡,不像一个普通人。”滋柔在描述这个人时,两眼里有光,像极了在流渠面前从不掩饰情绪的她。 “原来是他啊,不就那样,亏你还把他夸上天去。” “你认识他?他是谁,你对他了解多少,可以跟我说说吗?” “不算认识,就刚刚和我仙母他们一起来看了我一下,神界的,我看他不顺眼,也不想了解。” “噢,不说就不说嘛,还是这么小气鬼。” “我真的不知道。等等,滋柔你这么想了解他,莫非你们刚才偶遇发生了什么,你对他一见钟情了?”流渠坏笑地问,把话题中心转移到滋柔身上。 “哪有的事,我只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滋柔羞涩地说,说完哭笑不得地捣鼓她,打她,让流渠更加笑到不能自已。 见流渠笑得如此夸张,滋柔和旁边的小仙们,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瞬之间,碧水宫响起了阵阵欢声笑语。 “哎哟喂,好些日子不见,四妹妹这一回来就遇到什么喜事了吗?笑得这么欢畅,声音都传到我息慈宫里去了,这是要把仙界都要震塌了的节奏啊。”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一向爱和流渠唱反调的三公主竹泫,长流渠一万岁。她自小就很努力用功,文才武略,仙界的人都夸她巾帼不让须眉,但让流渠讨厌的是,她凡事都很要强,最爱在大家出风头,而且关于流渠的什么事她仗着自己是姐姐的身份,对流渠各种管束,与流渠抬杠。 估计竹泫是听闻流渠醒来了的消息,带上两个丫鬟,风风火火地赶来。她一到,大家马上停止了所有声音。 “见过三公主。”滋柔和小仙们一起向她行礼。 “三姐姐。”流渠也行礼到。 “怎么,我一来,马上就鸦雀无声了。我稍微出现一下,你们就欢快不起来了吗?” “三姐姐,你鲜少来我这里,今天是有什么事吗?”流渠小心翼翼地问她话。 “看你平时呆头呆脑的,想不到有时候还是挺聪明,有自知之明的嘛。说吧,这些日子你都跑去哪里野来着?” “我没有去哪,就在仙界。” “还在狡辩。” “我没有狡辩,我就是一直在仙界。” “过去七日里,仙界上上下下把你找遍了,连个人影都没找着。妖魔来犯我仙界时,我们全体出动,倾尽全力应敌。你倒好,身为一个公主,竟一声不吭躲起来,完全没有做好公主应有的本分,严重失职。” “我.....我没有躲,我只不过是......” “怎么说不出来了?那就承认了吧。我已经向仙母和仙父启奏,众仙也附议,四公主因玩忽职守,在妖魔来犯之时,没有尽公主之本分,使我仙界损伤惨重,按仙规当处以雷霆鞭打之刑。”三姐姐一副幸灾乐祸地把这一消息告诉我。 流渠听到雷霆鞭打之刑,如五雷轰顶。 雷霆鞭打之刑可是仙界极刑之一,都是针对重犯施行的。据传闻,近百万年来,曾有两位上仙已犯了某条仙规被处以此刑,后修为几经散尽,如废人一般苟活于世。 以流渠目前的修为,如果被处以极刑的话,别说修为散尽,性命能不能保得住还难说。 第29章 众仙审判 毋容置疑,三公主带来这个被处以极刑的消息对流渠打击着实大。 她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三姐姐,你莫要胡说,仙母和仙父来过都没跟我提到此事,想是你在吓唬我。”流渠试图为自己争辩,但心里也开始忐忑不安。 “我有没有吓唬你,不日你便知。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信不信由你。” 她冷冷的口气,从一进门到现在,都没一刻让流渠舒坦过。 “三姐姐,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帮帮我,不要去大家面前告我的状。算我求你了。”流渠压制着自己的脾气,忍住不爆发,还求她起来。 “我说四妹妹,这也不是我说了算,仙规摆在那,任谁都要遵守的。好了,我是时候要走了,你们继续玩吧。”竹泫边说边走到滋柔身旁。 接着她用一个很厉色的眼神看了滋柔一眼,尖酸刻薄地说最后一句,“多和你这些不知羞的好朋友在一起,珍惜现在,能笑就多笑会儿,不然很快就要掉眼泪了。” 三公主很得意洋洋地走了。她这一盆冷水浇下来,流渠她们瞬间没有了心情再说笑下去。 “休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你我最清楚不过她的为人了,嘴很贱。”流渠走到滋柔身边,怕拍她的肩膀,安慰到。 “我懂的。”滋柔轻轻地应了一句,眉头紧锁。 “你该不会真的要被处以雷霆鞭打之刑吧?这可是我们仙界的极刑,没几个人能挨得过去的,何况还是你这小身板。”滋柔担心起流渠来。 “我也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仙旨没下来一天,我觉得还是很安全的啦。”流渠轻松地,表示无所畏惧,双手捏了嘴旁两边,挤出一个微笑给她滋柔看。 滋柔向来是爱忧虑的性子,一遇到事就容易郁郁寡欢,每每到这种时候,流渠都会各种古怪动作逗她笑,包括这一次。 没过多久就临近黄昏了,滋柔不便久留,就回家去了。 偌大的碧水宫,又无一人可与流渠说话,独自一人时又陷入了无以名状的伤感,好像总想缅怀些什么,却说不出所以然。 在今日这一觉醒来之前,自己到底睡了多久,沉睡之前又经历了些什么,别说他们一个个来好奇,她自己也很想能想起来。 夜色渐浓,疲倦之意来袭,流渠自个儿宽衣就寝。 在解开外衣的时候,发现了一枚别在腰带的霜木金叶。她这才想起,这枚金叶是仙主给她的,是仙主让她秘密出使神界去借神器之事。 流渠清楚记起来,自己是动身去了神界,有路过一片满眼秋色的枫林,有闯过雁胡关,走过穷荡轲路,遇到了凶兽熟湖,有和它厮打......可记忆就到此为止,后面的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最后就是她一醒来,就回到了仙界,躺在地上被大家伙吵醒。 流渠越是努力去想,越是头疼难忍。于是,她选择放弃,不想了,倒头就睡。 次日晨起,流渠梳洗完毕,就被传唤要到溪滦殿。 虽然她这人一向极为乐观,可昨日三公主那一针确确实实打到她心里去了,想来这次传唤必然和她所说的有所关联。 一路上,雷霆鞭打之刑是她不敢想,也不想去想的。 毕竟事已至此,不能变更,只好见机行事,走一步算一步。 流渠到了溪滦殿百步外,上阶梯,已能闻到满朝文武百官聚集等候的不友好气息。 入殿,她迎着众人灼眼的目光,一直走向前,内心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要慌、不要怕,仙母和仙父向来心里有我,他们一定不会忍心对自己的亲骨肉下狠手的。 “流渠拜见仙母、仙父,见过诸位长仙。”流渠跪拜行礼。 “免礼。”仙主还算温和地回应。 “渠儿,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快把你这些天去了哪,做了什么老老实实交代出来。” “仙母,女儿这些天确实只记得自己就在仙界里,不过一直在睡觉而已。” “昨日之前,仙界无一人见过你,这怎么解释?”她继续追问。 “女儿也不知道,我确实记不得先前发生了什么。” “四公主,你可知数日前妖魔来攻打我们仙界,是因你而起的?仙界上上下下倾城而出,积极应敌,而你正好在这时间段消失不见,你总得给大家一个说法吧?” 济河站在右边之列的最前排,左转身面向流渠,句句咄咄逼人。 “我能说的都说了,你们若不信我也没办法,要罚就罚,我认了便是。” “罚自然要罚,但背后真相我们也一定要知道。否则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暗中勾结妖界和魔界,让妖人一路畅通无阻来到我们仙界,对仙界大开杀戮,让我们伤亡惨重。” 三公主这时也出来,添油加醋。 “三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暗中勾结妖魔吗?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请你注意言辞,不要随便污蔑人。” “四妹妹,莫要着急,姐姐可没说是你。清者自清,不用怕。”三公主眼神怪异地看着她。 听到“暗中勾结妖魔”这个词,众仙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流渠隐约听见几句,“该处以极刑”“怎么罚都不为过”“作为仙界堂堂一个公主,怎么会做出如此之事,太寒人心了”,每一句都不堪入耳。 这时的她,焦灼如焚,原本以为只是昨天三公主说的,她只是有失职之罪,处极刑是吓唬她的。 因为从小被要求熟背仙规仙律的流渠,深知失职之罪,最多不过被罚俸禄十年和降阶品,怎知今日来到朝堂竟无端被扣上“勾结妖魔”之莫须有的大罪名。这完全是要被处以极刑的。 流渠心里慌得很,在想要不要把仙主让她秘密出使神界的事说出去。可她自己有没有到达神界压根想不起来,再说借神器事情没有办成,说出来仙主又会怎样处置她呢? 济河众人知道她受仙主密旨去借神器后,不知作何感想和盘算,是否有可能威胁到仙主? “四公主,想好了要怎么说了没?”济河又来逼问流渠。 “仙母,女儿没有勾结妖魔,真没有,你要为我做主。”流渠哭求到。 第30章 获罪入狱 “你让仙母为你做主,那你得说出来你这段时间都去了哪里,是否有人可以为你证明?你若说不出来,本宫一味袒护你,又如何给众仙交代。” “我.....” 仙主那一句“是否有人可以证明”提醒了流渠。 “七日前,我奉仙母之命,秘密出使神界寻求支援。这事,仙母和飞鹊都可以为我作证的。” 仙主神情复杂地看了看流渠,接着面向大家解释到:“确实有本宫让她去神界之事,这个本宫和飞鹊可以作证。” “既然奉命去了神界,为何迟迟不见你搬来救兵?神界可有人为你证明?”竹泫逼问。 “没有,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到达神界,到了神界和魔界的交界处的穷荡轲路后,所有的事我都想不起来了。” “四妹妹这个理由未免有点牵强吧?你是不是想说自己失忆了,如果是失忆了,你又是怎么回到仙界的呢?而且现在也都这么清清楚楚记得大家,可见不存在失忆的说法。” “我说的都是真的,句句属实,望仙母明察。” “七日前,妖魔联合来犯我仙界,是本宫让渠儿去的神界请求支援。在去到穷荡轲路之前,本宫可以证明,后面那些时间她去了哪做了什么,目前尚未查明,更无证据说她勾结妖魔。” “敢问仙主,何以证明是您让四公主去的神界,在去到穷荡轲路之前仙主可以证明,这一句话又是什么意思?”济河当众挑刺。 “渠儿生性调皮活泼,本宫怕她到处乱跑,所以在她出使神界前,偷偷在她从小随身带的玉佩上施了寻音术法。 六界之中无论她去到哪,只要玉佩在离她五里之内,都能根据玉佩反馈回来的声音和气息,观察到她所在之处。可就在五日前,也就是她到了神界和魔界交界的一座仙山上,突然看不到她的踪迹了。 刚开始,本宫只是以为玉佩被她一时搁置在哪了,或者丢失了,只要她如期五日内能到达天界就行,所以第一时间就没在意看不到她。 后来妖魔来犯,本宫就把她这桩事搁置脑后了。等到战事停了后,想起她来,便觉得事态已经发生到了严重程度,就派人去找。同时也和神界联系,请求他们帮忙一起追查此事。” 仙主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一一道来。 “这也只能证明四公主有被任命出使神界一事,但并不能说明她无罪。突然消失那么长的时间,谁知道她去了哪,又做了什么,而且消失的时间,正好是我们仙界与妖界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她到底有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众仙听了仙主有理有据地说来,都表示无话可说,唯独济河仍旧不依不饶。 “整个件事本宫是始作俑者,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大家觉得要罚的话,本宫也应当是第一个被罚。现本宫自罚受三十六板金棒杖身,十二副冰箭锥骨。 流渠是否有勾结妖魔的嫌疑,尚且需要调查她消失不见的这段时间去了哪,做了什么事,所以暂时不能定罪。本宫就判将流渠押入天牢,听候有新证据再审。众卿是否有异议?” 仙主当机立断,很是威严。 流渠万万没想到的是,仙主为了护她,在千人围攻我前身先士卒,替她受罚一切罪过。 朝上诸位神仙又开始喋喋不休,有人说罚得过重了,有人说理应谁的过错谁来接受惩罚,还有人说仙主没必要代受过等等。 可任凭怎么议论,这时都无一人敢站出来说话,包括济河和竹泫。 “仙母,是女儿的错,该受罚的是我,怎么能是您呢?”流渠央求到。 “众卿若没意见,就按照这样办了。来人,将流渠押进天牢,没本宫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 “仙母,您不能这样,女儿知道错了。仙父,你帮忙说说话啊。” 流渠哭诉着,乞求仙主能收回罚自己的决定,也向旁边的仙君请求帮助,无奈两人都根本听不进去。 接着,流渠被带了下去,关进了天牢。天牢死一般沉寂,也坚不可摧,无一人来探视她。 一日,在守卫给她送饭食之时,外面大门敞开,流渠听见几声仙界西北方伏冰山崩裂巨响。 伏冰山上乾纶坛专用于行冰箭刺身之刑,据说每一冰箭刺下去,整座冰山都会发出一声巨响。犹如心灵感应到一般,这一定是仙主为流渠受刑,她的心,此时此刻亦如冰箭穿过六腑般刺痛。 不错,那天流渠听到的巨响的确是仙主在扶冰山上受刑发出的。待仙主亲自为流渠受刑完,竹泫很看不下去,跑到仙牢前跟流渠叫嚣,说什么“仙母肯为你甘愿受如此之重刑,偏袒之心昭然若揭”,惹得她怒生妒忌之心。 竹泫发誓要找出流渠的罪证,非得狠狠惩罚她不可。当日,竹泫就借关心仙主为由,去看望仙主,实在是应是在仙主耳根吹风。 她假装乖巧地趴在仙主膝盖上,轻声细语地说:“仙母,你疼不疼啊?看着你为四妹妹受这般重刑,我心难安,觉得不应该在朝堂上当众揭发她。毕竟手足一场,她是我的亲妹妹,对您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应该袒护她一点才是。” “本宫不怪你,是本宫有失职在先,自愿受罚的。” “可是,你受了这么大委屈,妹妹也不能沉冤得雪,这岂不是白受了吗?女儿有个提议,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觉得应该把妹妹从天牢里放出来,让她将功补过,自己到交界的什么山上找证据,以证自己清白。不然,天天关在天牢里不是长久之计。” “她离奇消失那段时间,是必须得查出原因来。可本宫再也不敢放心让她出去了,你知道你妹妹的性子,容易出乱子。本宫已经派风神前去打探了,待他回来,应该会有真相的。” “仙母想得真周到。万一风神也查不出原因来呢?那妹妹岂不是一直要被关在天牢里?” “不会的,有果必有因,本宫相信总有真相的那一天。” “仙母,您就考虑接受我的意见嘛。这件事看起来离奇得很,风神一个局外人,去了事发地,也是很难查的。我看着妹妹呆在牢里一天,我心就如刀割一般隐隐作痛。” “你们姐妹之间,能互敬互爱,本宫深感欣慰。你的心意本宫懂了,待风神回来再说吧,如若他真的查不出所以然来,本宫再考虑你的意见。” “嗯,谢谢仙母。我就知道,您定是心疼妹妹,也是看好我的判断能力的。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退下吧。” “女儿告退。” 竹泫的一手了得如意算盘,不过三言两语就搞定了仙主,她不禁为自己过人的才智沾沾自喜。 果不其然,风神回来时,一无所获,他说山上无人烟无野兽出没,揭开了招摇山三层皮,都没有找出什么破绽来。 竹泫遂在朝堂上,向仙主和众仙献议:让流渠戴罪自证清白,前往招摇山查明事件的来龙去脉;并以自己三公主的声誉和性命起誓,她势必跟随流渠左右追查到底,还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由于先前仙主已替流渠受罚,现在又有三公主竹泫毒誓做保证,众仙当中也无人敢提异议,遂都一致表示同意。 风神因仙主挽留,答应暂时留在了仙界,待事情真相彻底查明,解决了再离开。 流渠百般无奈之下,同意和竹泫一起去地处两界交界上的招摇山,查出自己曾消失于那里的真正原因,并即刻动身出发。 第31章 凡世之谜 流渠有走过一次的经历,此次去招摇山轻车熟路,一点弯路也没走,直奔目的地。再者,就是还有讨厌的竹泫跟在她身边,多一点时间都不想耽搁,能早点解决事情,就可以少见她的三姐姐。 “流渠,你认识路的没,走这么快,不怕走错吗?” “我认识啊,来过呢,跟着我便是。马上快到了,就在前面山头。” “那你也不能飞太快,你的御剑飞行能力可不比我,当心掌控不好掉下去。” “你管好你自己,再来说我吧。” “你怎么可以这样跟我说话,我是为你帮才跟这来受这翻罪的。再说了,好歹我也是你姐姐,懂不懂规矩?” “是你自己硬要跟着来,我可没让你来。”打心底儿说,流渠不敢确定她是有那么好的心肠,专门为了自己而来。她心里只有一千万个祈祷,这次来不要找出自己什么不光彩之事,不然落在竹泫手里,自己日后定好不了哪里去。 终于到了招摇山,流渠只能凭借残缺、细碎的记忆找寻,如她走过那半截路,休息过的石块,还有她遇到凶兽的那片丛林,她都一一去仔细看了,无一任何发现。 “你还有走过哪里,再仔细想想?”竹泫催问到。 “没去过了,就是在这里,我当时遇到一头凶兽,还和它打了一番。” “后来呢?” “后来.....我再想想,后来好像有人出现,帮我一起打那头凶兽。” “是什么人,有没有看清楚?” “没有看清楚,那人在我对面,凶兽太庞大,完全挡住了我前面的视线。” “那你最后能记起的一幕,是怎么样的?” “凶兽太厉害,那人似乎很难对付,我吹起笛子助阵......接着,听见‘嘣’一声巨响,后面的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竹泫来回踱步,低头沉思。 “会不会是这一声巨响威力太大,把你震飞了,飞到了五里之外,甚至更远的地方,然后这时玉佩也跟着离身,所以才感应不到你的气息。” “应该不会吧,即使我是被飞出去了,但玉佩我自小都是用仙法捆绑在腰带上,霜木金叶都不曾离开我身,玉佩又怎么掉出来呢?” “那倒也未必,我们分头在这一带四周五里之外的距离找找,目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推测了。” 想想也是,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她们俩只好分头在四周找线索,竹泫找东边和北边,流渠找西边和南边。 找了半天,流渠累得都快要放弃之时,结果在西边的悬崖边上感受到了一股神力吸引,她越靠近,感应越强烈,最后忽然就把她拖走。 “啊,救命!三姐姐救命。”流渠大喊着。 竹泫听见后马上赶过来,看着流渠一路被拖到往悬崖,想要拉住她,却怎么也拉不住。最后到悬崖边,还有三尺的距离没掉下去时突然停止了。流渠吓得满头大汗,战战兢兢地往下看,意外地发现了那枚玉佩正在悬崖下面的一棵树上挂着。 “玉佩,在下面。”流渠叫起来。 “在哪里?”竹泫跑过来,跟着一起往下看,玉佩离悬崖边上,目测至少有百米的之远。 “我去找条绳子过来。” 流渠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朝下看崖下面的深渊,深不见底,不禁让人毛骨悚然,谁要是从这里掉下去,非死既残废。 “来,我在上面,你下去,把玉佩拿上来。”竹泫找来了一根长绳。 “这么高,我怕。” “怕什么怕,我比你重,你要是在上面,你拉得住我吗?你若没有把握拉得住我,两个都会掉下去。” “好吧。那你得把我拉紧了,不然我掉了下去,你也没办法给仙母和众仙交代。” “那还用你说,赶紧下去吧,小心点。” 两个人合力,流渠拉着绳子,攀着崖壁,一点点蹭下去,最后踩到了那棵树的主干,离玉佩还有半尺远时,流渠稍为倾斜伸手,一把抓住了玉佩。 流渠高兴地叫到“拿到了”,怎知回头时,她左脚踩空,瞬间就翻到,用力拉着绳子也顺带把悬崖上的竹泫一并拉了下来。 “啊......”两人尖叫到,双双坠落。 流渠眼睛都不敢睁开,觉得这次掉下去,定会粉身碎骨。不料,坠到半空时,玉佩从她手中滑落,环绕着她们转了一大圈,不一会儿,她们好像被什么东西托住了,躺着徐徐下降。 直接近地面,慢慢将她们放下,两人毫发无伤。幸亏只是虚惊一场,她们站起来。 “这是哪?”竹泫问流渠。 “不知道,我们走走看吧。” 她们沿着面前的小径走,还没走到十米远,一阵阵熟悉的花香飘过来,沁人心脾。 “好香的味道,你闻到了没有?”三姐姐又大惊小怪起来。 “嗯。” 小径到了转弯处,再走进去,闯入她们眼帘的是一大片汪洋的花海,美得让人窒息。 “这世间居然有如此盛景,莫不是我们到了一个六界之外的地方。”竹泫惊诧不已。 而流渠只是觉得一切并不陌生,不觉新鲜,具体有哪些名花异草,每一株花与树是在哪个位置,树干上有多少枝丫,哪个分支盛开花朵最多,她一眼望过去好像都可以一一说出来。流渠不但不觉得诧异和欢喜,反倒是有一种触景伤情之感,眼前的美景让她的情绪低落至极。 就在流渠沉浸在一种似有而无的奇怪思绪时,玉佩再一次飞出来,紧接着玉水流笛也从我袖子中飞出,两者凝聚在一起,在半空中旋转数圈后,融合在一块,随之变成一面透视的镜子。 她们俩出奇地看着这面镜子的变化,镜内慢慢开始显现人物和场景:一女子从半空中坠落,一凡人男子抱着一个伤痕累累的女子走在山中,男子的脸清晰可见,女子只能看到侧颜。 接着画面不停地切换:在一丛花簇中背面看见一男一女在亲热;在山中木屋里两人一起做饭,在一条河里两人一起捕鱼,在山上一人打猎一人摘果子,在一处山顶上两人一起弹琴吹笛,还有木屋里男人决然离开,女人悲痛欲绝挽留,将军扶起孕妇,孕妇产子,战场上女人被箭射中和吐血躺在将军怀里...... 看完这些,镜子收回,一股灵气随之进入流渠的体内,她恍惚了一下。清醒过来时,流渠失魂落魄地坐在了地上,镜中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第32章 幼子被抓 流渠什么都想起来了,统统都想起来了。 在招摇山上,她被震飞后,灵识被猛烈撞击后陷入沉睡,记忆和法术都被封印,坠落凡间,变成了一名受伤的凡间女子。 而后,她庆幸被一名凡间男子所救。这名男子,叫旌尘,他还给凡人的她取了个名字叫“小土”。 她和他在山中度过数月的时光,并和他相知相爱,然后因一个误会,他愤然离她而去。她为了追随他,逃出了这座山,身怀六甲之时,还追到了沙场,最后替他挡了飞箭,就此牺牲了凡身,返回了仙界。 “流渠,镜中那女的是不是你?就是你,你从招摇山上坠落,跌到了凡间。”竹泫惊叫到,很不可思议地。 流渠坐在地上,什么都不想说,一动不动,任悲伤尽情地释放出来。 “你竟然和凡间男子相爱,还生下了一个孩子,真是胆大妄为。”竹泫急乎乎地朝流渠嚷嚷。 听见“孩子”这个词,流渠猛然间醒过来,孩子还在双阳城那户人家。她顾不得那么多,起身就走,飞出这个伤心之地重香谷。 竹泫还是一路跟着流渠。到了双阳城,询问打探,得知孩子已被军师接走。 流渠又飞赶到沧陵国的都城,到了皇宫。站在宫门外,流渠犹豫着没有进去,不知道进去后要怎么面对里面的那个一直心心念念的人。 “那男人是不是在里面?你不敢进去,我进去。”竹泫理直气壮地,大步走了进去。 “三姐姐,这是我自己的事。”流渠喊着她,追上去。 遇到了士兵守卫,竹泫直接使用仙术闪进去。流渠焦急地,紧跟着她,一处处寝宫寻找。 后来流渠在承兴宫里找到了旌尘,猜想,应该是他已当上了太子。巧得很,他正在后院花园里,在教孩子下棋。 流渠站在较远的后面看着他们,竹泫漫步上前,认真地打量一番他俩。 竹泫客气地向他问话,他停下手中的棋子。 孩子也站到他身旁,紧紧拉着他的手,抬头,那一双纯真茫然的双眼来回地游离在两个大人之间。 流渠远远地仔细端详了孩子,天上一日,凡间一年,流渠返回仙界也已有三四日之久,孩子在凡间自然已有三四岁了。他的五官简直是和阿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爱中带有一种灵气。 “不知姑娘风尘仆仆过来,目的何在?”旌尘问竹泫。 “找你,和你的孩子。” “我与姑娘素不相识,为何要来找我。” “无妨,我也是方才认识你不久,很快我们就会很熟了。” “何出此言?” “就因为你跟我妹妹相恋相爱,还生下这个孽种。” “姑娘,还请你不要胡乱冤枉人。我至今未婚配,也不曾有心仪之人,孩子也非我亲生。” “我都已屈尊,千里迢迢找到你这里来了,你还想不承认?” “不是我不想承认,是根本没有的事情,我无法承认。” “你不承认也不打紧,但我必须得把身上流着我们仙家血的人带走了。” “我们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姑娘还是请回吧。” “怎么没有,站在你身旁的娃便是。” “不可能,小满是凌公子和亡妻的亲孩儿,怎么会是你们仙界的人。” “你们凡人都是这么没脸皮,死不认账的吗?还是已经移情别恋,把我妹妹忘得一干二净了?” “姑娘如此相貌端正,气质佳人,却频频口出秽语,咄咄逼人,我看,是你枉为仙者才是。” “少说废话,快把这个孩子给我。” “即便你是天上的神仙,但无缘无故到人间来闹事,这是置六界法制于何地?你若想从我手中把这孩子带走,得问过我们沧陵国成千上万的子民会不会同意。” “你不给是吧?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竹泫准备好要抢的架势,这时旌尘招了招手,便来了一大批皇城士兵,围住他们。 流渠寻思着,目前自己是仙界公主的身份,不可当众公开她和旌尘的关系,不然会给他和孩子带来不必要的伤害。可若不上前阻止,他们必定会打起来,她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住手。”流渠用纱巾蒙起脸,飞到他们中间阻拦,“三姐姐,这里是凡间,我们不可乱来。” “你这傻丫头,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护着这个早把你抛诸脑后的负心汉?你让开,我只要带走孩子。”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今天你们若要从我身边带走这孩子,我沧陵国皇城十万禁卫军奉陪到底。” “三姐姐,你听我说,我们若是在凡间动用法术,是触犯天规的。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你不用再劝我,今天我是非带走孩子不可。哪怕是要把区区一个皇城夷为平地,我也在所不惜。” “不行,所有的事是因我而起,我不能坐视不管。” 当流渠还在奢望竹泫能听劝时,竹泫使出仙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她,一把抓住孩子,飞上了半空。 众人都看傻了眼,还没开始较量,人就被抓走了。 “干爹,救我。”孩子哭喊地叫着。 “放箭!”旌尘命令到。 “三姐姐,你不能带孩子走!”流渠大叫,立马追上去。 离开地面后,流渠回头万般不舍地望了旌尘一眼。他注意到她,却看她不到两秒的时间,马上把目光转向竹泫和孩子的方向。 “你们若在敢乱射箭,我就拿孩子来做挡箭牌。”空中的竹泫朝下大喊。 地下的人,随之停止了放箭,只听见一片阵乱和一声风铃空灵之音响起。 “太子请放心,就算拼了命,小仙也定会护孩子周全。”流渠冲着阿尘,大声叮嘱到,随后加快速度地追竹泫。 不知竹泫会做如何打算,以她方才在人间的表现和其为人秉性,此事定会被她闹得很大。 以前流渠也懒得和她接触,今日方知竹泫的法术了得,她使出浑身解数,怎么追也追不上她。 竹泫一刻也不消停,远远看着她,直到进入仙界华天门才停了一阵,跟守卫的小仙们说了几句,又飞走,径直朝溪滦殿的方向去。 直觉告诉流渠,竹泫这是要闹到朝堂之上,要当着众仙之面揭发,丝毫不顾及她的颜面,也不会替仙主和仙君想想。 这一刻,流渠好恨自己的能力不如她,当场不能阻止她,现在又追不上她,不然说什么也不会让她把孩子带到溪滦殿上。 等流渠到了溪滦殿的时候,看见竹泫、孩子和众仙已井然有序地站着,等候着。 流渠快步走上前,台上仙主和仙君也慢慢走了出来。 她想加快速度走到面前,脚步又沉重得难以快速迈开。她不知道他们即将会怎样审她,罚她,她唯一想乞求和努力争取地就是换孩子一个平安。 第33章 烛水腐身 仙主和仙君坐下来,两人神情严厉地望着流渠一步一步走过来。 两边仙僚的目光俨然都是看客的模样,静等着她的笑话。 “四妹妹,你自己说吧,这孩子是不是你的?”竹泫直言不讳。 “仙母,请听女儿解释。”流渠跪下来,恳求到。 “你还想解释什么,不过让你去一趟神界,却中途跑到人间去和凡人生儿育女了。你太让本宫失望了。” “仙母,不是您想象的那样。女儿没有故意而为之,我是在与凶兽厮打的过程中坠落凡间,然后失去了记忆,变成了凡人之身,才会犯下如此过错。望仙母明察。” “四公主,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不管出自什么原因,过程是怎么样的,事情的本质是不会变的。”讨人厌的济河,在这种时候肯定少不了他的火上浇油。 “可是我......可是我自己当时都不知道,如果我的神识是清醒的,我断不会明知故犯。” “四妹妹,你这样说是不愿意承担责任,也不愿意接受处罚了?仙界的条条仙规立在那里,可不能当摆设的。” “依诸位爱卿之见,流渠此番过错,当如何处置?”仙主很平静地,向众仙征求说到。 “按照仙界历代仙规,仙界中人私自与凡人相恋者,当处以极刑。关进禁魂塔,雷电鞭笞七十二下,天河烛水腐蚀九九八十一天之刑,再削去仙籍,永不能再入仙班。”济河有模有样地,振振有词。 “我不是她生的,我有亲爹亲娘,还有干爹。我从未见过她,我的娘亲才不会是她,你们快放了我。”孩子这时试图挣脱竹泫的束缚,挣扎着哭喊到。 “你瞎说什么呢,自己亲娘都不想认,乖乖地别动,不然我不仅不会放你,还会打你。”竹泫制止他。 “我没瞎说,我真的没见过她。我干爹跟我说,我娘亲在生我的时候就难产死了,我爹爹觉得见到我会想起我娘亲,所以就让我跟干爹一起生活。” “大人忽悠小孩子的话,也只有小孩子才会相信。你娘亲确实是死过一回凡身了,但因为她是神仙,是仙界堂堂的四公主,哪有这么容易被凡人射一箭就死,这不又回来了。”在这种情景下,也只有竹泫能把所以的事都说得这么轻飘飘。 “我不要进禁魂塔,我不要雷电鞭笞,我不想被削去仙籍,仙母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仙母饶过我这一次。”流渠再次求饶。 “你若不想进禁魂塔,不想雷电鞭笞,可以让你孩子来替代,让他这半仙半凡的弱小身板来承受这些,或许更有意思。”济河阴阳怪气地,凑到流渠耳边低声说。 “不可以,孩子是无辜的,此事从头到尾都跟孩子无关。”流渠怒斥他。 “仙主,依臣之见,原封不动地按照原来仙律来执行处罚,未免不妥。四公主毕竟是仙界堂堂四公主,关乎到我们仙界的声威,如若将公主除去仙籍,对我们仙界也有损失。不如这样,我们改极刑处罚公主和凡人生下的孽子,子代母受过,也合情合理。”济河阴阳怪气地说。 “这绝不可以!我自己犯的错,与任何人无关,尤其与这孩子无关,孩子是无辜的。你们要怎么罚就怎么罚,哪怕十八层地狱,被坠入无生道永不能轮回,我也毫无怨言。”流渠据理力争。 “启禀仙主,臣有话要说。”大家循着声音回头望,说话人正是东海上仙,滋柔之父。 “请讲。” “仙规也是人为定出来的,四公主无心之失的案例,却也是我们仙界千万年来不曾出现过的,我们是否该酌情考虑处罚的轻重问题。” “养不教,父之过。流渠所犯的错,我身为她的父亲,有重大的过错。若要按原仙规来处罚,本君有责任承担,愿为流渠接受所有处罚。”台上仙君也开口,袒护着她。 流渠万般自责地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回绝他的这一声偏爱。 听见仙君这么一说,众仙们又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倘若仙主仙君两人因受刑有什么差池,恐会使得仙界陷入混乱,这时很多人都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在最后一轮的激烈商讨争论中,最后决定对流渠的处罚是关进禁魂塔,受雷电鞭笞七十二下,再天河烛水腐蚀九九八十一天,暂保留仙籍。孩子毕竟是仙家血脉,留在了仙界,交由仙君代管教。 流渠被审完后,当即被押进禁魂塔。 塔在上古仙山的禁地断泉谷里,传闻此处是专门幽禁仙界重犯之谷,禁魂塔里锁的都是他们的魂魄。 才进来不一会儿,各处的孤魂幽灵,穿透墙壁,疾驰地过来,流渠吓得额头手心直冒汗,躲了又躲,才不至于被吞噬过去。 这一阵幽灵攻击过去后,接踵而来的是雷电鞭笞。雷公电母合力,四周亮起了刺眼的火光电石,他们每一鞭下来都像要抽断了流渠的颈骨。 才打不到二十下,她就晕过去了。 待流渠醒来时,浑身无力躺在地上,衣衫布满血迹,四周站满了人,有仙主和仙君,浅草、灵云天君、几位公主们,济河一干人等,所有仙界里她认识的和她不认识的,这一天都赶来看她受刑,看她的不堪。 雷电鞭笞已过,等待流渠的是被天河烛水腐蚀。这是一项六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变态刑罚,所行的处罚。犯了此罪之人,只要被水一触到肌肤,就会有被烈火灼烧之痛,久之肉体会被腐蚀而变得糜烂,甚至肌肤会坏死,被毁容。情之越深,被伤就会越严重。 流渠望着一尺见方的一汪天河烛水,内心的恐惧感比之前的禁魂塔和刺魂针更强十倍,恐怕被这水浸泡三天她就会肉体糜烂不堪,不用等到九九八十一天。 “不用再等了,行刑吧。”仙主吩咐到。 流渠被扶起来,手脚带着铁链镣铐,一步一步地被送进烛水池。右脚先触到水,一阵剧痛袭身;接着左脚也放进来,双脚瞬间有被灼伤之感,疼得她直叫。 没多久,她的双脚通红,发肿,随之周身受到感染,支撑不住,直接倒了下来。 “渠儿。” “流渠。” “四公主。” “流渠丫头。” 倒下来的那时候,隐约听见有很多人在喊她。接着她又被扶了起来,给了一个木制浮水圈,继续让她在水池里浸泡。 “谁都不许把她从水池里救起来,就让她这样,直到浸泡到九九八十一天为止。”仙主严厉地下命令。 说完,众人散去,只留流渠一人在烛水里浸泡着。 流渠是基本没有任何清晰的知觉躺在水里,大概是疼痛到几乎到了麻木的境地。 第34章 烽火再起 也不知道这样过去了第几日,一天晚上流渠醒过来,发现自己身上居然没有了伤,周身舒服得不行。 池中的烛水,犹如泡仙境温泉之感,刚踏进来是热汤灼人的,后来适应了它的温度后,会越来越舒服。 更可贵的是,这池水还把她之前的伤都给治愈好了。 流渠高兴得,自顾儿玩起水来。不得不说,这是她见过最具清香、最清凉、最干净的水,每一滴触碰到肌肤,都有被滋润和熏香的绝佳体验。 没日没夜地在这池里玩水,她都完全记不住日子都过去了多久。 直到有一天,听见门外面有说话声音传进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你说,四公主在烛水池泡着第一天就晕倒了,到现在仙主让我们现在来提人,还能见着一个活人吗?”听得出来是一个小仙女的声音。 “谁知呢,但愿还能见到一副四肢完整的仙体,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要如何带回去。而且,仙主仙界如今这么乱,妖魔二次来犯......” “你们方才说妖魔又来侵犯了,是吗?”流渠敏感地听到这个信息,忍不住从水中站起来发问。 “四公主。” “四公主,你没受伤啊?” “谢天谢地,还没看见你完好无损。”两个小仙女一见到流渠激动地嚷嚷,却没有回答她的话。 “放心,我没事,好着呢。你们刚才来说,妖魔又来攻打仙界,消息是否属实?” “是的,四公主。据说,妖界已经打到长衢门,华天门已经被魔界堵死了,形势很严峻。” “怎么战事这么频繁,现在离上次妖界来犯有多久了?” “已过去半月有余。” “快,快给我解开镣铐,带我出去。” “是,马上。” 离开烛水池,出了断泉谷,流渠马不停蹄地赶往碧水宫,取了玉水流笛,又赶去仙主的寝殿昭华殿,正撞见她和仙君在商量着对策。 两人见到她,又是惊喜又是担忧,说什么好不容易逃过一劫平安归来,却又遇上仙界战乱,都一致要求马上把她送走。 “不,上次我缺席了战斗,这次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再逃走了。”流渠断然拒绝了她仙母和仙父的好意。 “渠儿,这次不比上次,妖魔的兵力可比上次增加了三倍,仙母实在没信心能打赢这场仗。你可曾记得妖魔第一次来犯时,仙母为何让你去神界吗?” “记得,是为了借神器,借助神界之力来打败妖魔。” “本质确实如此,但背后还有一层深意就是,借助神界压制仙界的反派势力。上次你出使神界之时,本宫便同你说,朝中现已分出两派,以济河为首的一派势力最大且主张积极应战,欲抢占军功,扩大在仙界的势力范围。 但敌我两方的力量悬殊,上一次因魔界方助阵不力,半路出了状况,我们能侥幸战赢。这一次可一点也乐观不起来,我们只能硬着头皮,背水一战。”仙主顿了顿。 “现在本宫也不考虑济河是否能威胁到仙主之位,不得不依靠他,两日前把你三姐姐许配给了他。两人恰好也对彼此有情意,便行了订婚之礼,待此战胜利便完婚。 退一步来说,将来他能率领大家把妖魔驱逐出境,有实力和民心可胜任仙主之位的话,本宫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把此位传给他。待他登上仙主之位,念在两家联谊之亲,当能饶我们一家人不死,这也便是保全一家人性命之选。”说完,她掩面而泣。 “仙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办法了吗?” 仙主摇摇头,仙君把她靠在肩上安抚到。 “神界呢,神界不出兵助我们吗?不是仙神两不分家,荣辱共存的吗?还有风神,我去招摇山之时,他不是留在仙界的吗?” 流渠一着急起来,就问题特别多,会不等回复便一直接二连三地问。 “风神在你和三姐姐回来前,收到音讯说神界有急事,知道你能平安归来即可,不太需要知晓详细情况,就没有多留。他前脚刚走没多久,你们就回来了。”仙君望着她,平静地说。 “神界会出兵来助我们,派神界二皇子殿下率领五万天界兵马,可远水救不了近火,妖魔合力来犯太突然,从接到战书到开始攻打,不过三日的事情。 而我们遣使去神界,和经过神界天帝和众神的商议,以及调用兵力,再赶到我们仙界,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仙主振作起来,细细与流渠分析。 “而且,神界此次派来的二殿下,传闻是一位翩翩君子,素日里只爱舞文弄墨,吟诗作对和风花雪月之事,情怀至上,不是什么骁勇善战的将才,恐怕也不能指望上什么。” “不会的,我相信一定还有更好的办法。什么妖界魔界,我仙界堂堂四公主天不怕地不怕,才不怕他们。我去找灵云天君,他是经历过九州大地分分合合数百万的太上老神仙,学识渊博,仙术高超,他一定有办法帮我们抵御这次战争。我现在就去找他。”说完流渠拔腿就跑。 “渠儿,没用的。灵云天君年事已高,已将是身归天地之人,他禁不起战斗,你不能再去叨扰他。” “渠儿。” 流渠没有回头,之听见他们在后面叫喊着。 到了索罗阁,看见灵云天君在教浅草练习仙术。流渠跑了过去。 “天君,你快救救流渠。” “啊,小主你回来了,你没事啊。”浅草蹦蹦跳跳跑过来,抓住流渠兴奋地狂叫。 “丫头,你总算出来了。”天君见到她,先是问候。 “天君,我自己没事,但是仙界有大事。” “你所说的大事,便是妖魔来攻打仙界之事吧?” “嗯。” “丫头,不是天君不帮你,是我也是爱莫能助啊。我活了数百万年,在这世间漂泊太久了,很快就会散去。眼下就只剩下一点生命气息在苟延残喘,勉强还可以动动嘴皮子,活动手脚,可以对你们这些小娃娃的仙术指点一二,已无上战场的能力了。” “我不是让你上战场,指点一下江山即可。以你这把年纪,什么风雨和战争没经历过,像现在这场妖魔战争,你一定见过很多,能给我们一些实用性的建议。” 他忽然很有深意地望着远方,沉默了良久。 然后回头对流渠说,“丫头,数万年前,我便已不过问管制世间之俗事,每一个生命体的生死轮回都有它的宿命。生者亦死,死者亦生,生生死死之间,只是一个过程,最终都是一场虚妄。” “当初我为了能来仙界借居一隅了此残生,只答应仙主教授你学识和仙术,不参与任何俗事和派别争斗。可后来,因为你,我已屡屡破禁,每一次你有难,我都会伸手一把。你,是我此生唯一见过对未来、对生命最执着、最渴求的人。” “天君,我有点听不懂你的意思。” “行吧,办法倒也不是没有,只不过,你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你可想好了?” “嗯,只要能帮仙界打赢这场战争,流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完,天君挥动他手中的教鞭,上下比划着写了一纸看不见字的天书。然后又把这无字天书翻译成语言,幻化成一缕仙气,注入流渠脑海里。 她瞬间听懂了,会心一笑。 流渠感激地拜谢过天君,然后带着浅草,一起离开,前往战场。 第35章 死守西门 从索罗阁拜别灵云天君,流渠到一线了解到战况。 仙与妖两界最先在正面交锋,妖黛率领妖界第一批远征兵力十五万,仙界出动兵力十万。 北面华天门和东面长衢门与妖界接壤,是敌人主攻方向,威力最强,仙界以济河和竹泫为两大主帅分别率领三万兵力在这两个入界之门应敌。 而地理优势不明显的西边浮生门和南边临天门,妖界和魔界两个方向各出兵五万。两界领头人分别是妖界的大司长柳姬和魔界大都护卫罔谷;仙界则是仙主带大公主和东海上仙等负责守住南面临天门,仙君则带二公主和竹泫、寒舟等负责守住西面浮生门,两大阵队兵力各两万。 第一日妖黛和济河在华天门搏斗,输赢尚且不见分晓。第二日她便和魔界合力展开对仙界全面进攻。 很快,仙界四个方位大门被妖魔围堵得水泄不通,无一人能从仙界里出去。 三界大战了十天十夜,双方都损伤惨重,横尸遍野。 第十五日,长衢门被最先攻陷,竹泫退守仙宫,只剩下济河和妖黛在北边厮杀。 东面被妖黛攻陷后,她留部分兵力追剿,其余部分调到北面,计划加大兵力把北华天门拿下。这时,华天门上妖界的剩余兵力已是仙界的四倍之上。 济河看到突然猛增的敌军,意识到正面交锋和只守不攻已不占优势,不得不改变作战策略。 于是,他想到擒贼先擒王的计谋,开城门自己出去和妖黛打,一步一步退缩回来,打算诱敌深入城内,然后布下陷阱围剿妖王。 起先妖黛是被他引诱入了城,陷阱亦成功布下。不曾想到济河自己太轻敌,妖黛法术的强大超出了他的想象,迷魂镇妖牢抓住妖黛不到一刻钟,便被她破牢而出。 从镇妖牢里出来后的妖黛,在城内大开杀戒,济河挡无可挡,固守城门的上千士兵被她一掌全部打飞,城门被打开了。 成千上万人面怪身的妖精们如潮水一般涌进来,华天门顷刻间塌陷,济河仓皇而逃。 妖黛以一己之力成功攻陷了仙界北边最坚固两道入界之门。势如破竹,她一路追杀到仙宫,把宫中以竹泫为首的所剩残兵败将围困在溪滦殿中,布下妖阵,封住他们,任何人都不得出来。 “吩咐下去,没有本黛王的命令,谁都不许放里面任何一个人出来。” “是。” “本黛王还要再去西边和南边的浮生门和临天门,把衢霜那霸占仙界这块风水宝地多年的老东西,和她的宝贝小女儿带回到这里,再一起慢慢把他们一家子炖来吃,这样才更美味和滋补,可保本黛王容颜永驻,长生不老。哈哈。”妖黛一副胜券在握的架势。 “黛王万寿无疆。”众小妖朝贺。 说罢,妖黛带着部分兵力,飞出仙宫,往西边去。 妖黛到了浮生门,先是替魔界大都护卫打了一掌,击退了仙界的士兵,才慢慢降落下来。 “想不到魔君竟是派你而来,打了这么久都打不下,还是赶紧退后吧。”妖黛很嫌弃地同罔谷说。 罔谷站在她侧旁,用阴险的眼神瞥了她一眼,然后做了个手势,示意众魔士退后。 妖黛转动双手,凝精聚神在胸前画了个大圆,接着一个大妖掌放到大门上,“嘣嘣”声响。 众人以为们马上就可以打开了,不料还只是震动了震动,依然稳固地锁住。 她继续试了第二掌,依然没开,但目测已经松动了不少。凶狠的她,觉得这个门实在太扫她威严了,她定要一直打开去,直到打开为止。 到了第三掌,她加大了法力,使出需要运用到她九层法力的笙歌渡影掌,吸取了四周的妖气真气汇聚于一团。 接着迅猛无比地击向大门,“嘣”一声巨响,门终于被打开了,却发现是一空门,无一人倒下。 当妖黛和魔士门惊诧于那一扇空门之时,迟疑了片刻要不要近时,城内不计其数的仙箭飞出来,妖黛和罔谷身手敏捷尚能躲闪几分,退到后面去。可上前的魔士被击中倒了一大片。 箭雨射击了许久,妖魔士们望着敞开的大门近身不得,妖黛寻思着要不要往大门再放一掌时,城门又被锁上了。 “都是些雕虫小技把戏,没一个敢出来跟本黛王打的。你们仙界都没有能上台面的人了,是吗?”妖黛朝内大吼,可是没有人回应。 “那个小主丫头片子呢,好些年不见了,是不是仙术突飞猛进了?当年你上玉蟾山,扯破本黛王的皮层,让本黛王费了不少力气来修养。今日来,可是要寻你来赔罪的,莫不是胆小怕死,不敢出来了吧?”妖黛一向惯用的伎俩,就是挑衅。 “堂堂仙界一个公主,伤了人,却不敢赔罪,这就是你们仙人之道?哈哈,真可笑。简直是一群无能的伪君子,遇事只会退宿,躲闪。 难怪仙界这一片钟灵毓秀之地被你们这群鼠辈霸占后,就毫无发展壮大,既寄生在坐视不管的神界之下,又被妖魔看不起打得落花流水。仙界的存在,就是一种错误,一个大笑话,滑天下之大讥。” “妖女,休得再口出狂言污蔑仙界盛名!” 在城内把她一切尽收眼底的流渠,终于按耐不住,大声在里内回应。 “果然在此。”妖黛不禁得意于自己挑衅成功,左右来回舞动双手,凝神聚力,准备着再次出掌打开城门。 一次没中,接着二次、三次.......连续不停地打了十次终于打开,守门的仙界士兵被击倒一地。 城门开后,还是有很多仙箭放出来,魔士不敢上前进门,仙界却从里面气势汹汹地杀了出去。 魔士被逼得一步一步后退。 不久,仙主也赶来,妖黛被仙主、仙君和流渠三人合力追杀。由于方才她使用过度的力气打开城门,一时缓不过来继续打斗,不得不也退后。 这时,妖黛带过来的小妖们,约有五万也上前御敌,护着她一直往后退。 在西边的浮生门,魔界兵力五万,仙界两万,可魔士是从魔界千里迢迢赶过来。仙界原是以逸待劳,加上城门久攻不下,粮草和军心都不足,被仙界乘胜追击时,节节败退。 妖黛带来部分援兵的同时,神界二皇子也带援兵赶到。形势对妖魔来说越来越不利,他们不停地退守,直到到仙,人和魔三界交界——沧海之滨上。 “后面海上有魔士在厮打,是魔君派来支援我们的吗?”妖黛同罔谷说。 “不知,兴许是。看见自己的人,总比看到敌人强。我们退到那边,大家一起再商量如何应敌吧。” “好。” “魔士听令,后面有援兵,我们都退到和他们一条线,再并肩作战。” “是。”众魔士应答。 第36章 战场情场 神界的援兵到了浮生门,二皇子复彻搀扶着竹泫,来到在善后的仙主他们面前。 “见过仙主。”二皇子彬彬有礼,拜见了仙主。 “二殿下有礼。”仙主回礼,和蔼地端详着二皇子。 流渠站在远处,只见皇子确实如同传闻一般,谦谦君子之风,温文尔雅。 按照仙母见到真人的评价就是:不符合传闻中那样书生气,他的柔和中带着智慧,不喜于战场上的厮杀搏斗,却有智有谋阻止战争,不失为一位人中龙凤。 不过这一切,跟她也没多大关系。 “参见仙母。”竹泫负伤,可怜巴巴地行礼。 “免礼。你没事就好。济河呢?”仙主问到。 “女儿惭愧,未能守着长衢门,多亏了二殿下远道而来相救,我才能幸免从妖人手中逃脱。二殿下带着女儿,把华天门、溪滦殿等处都已从妖界手中夺回。” “二殿下的大恩大德,我们仙界都会永远铭记于心。”仙主说着,望向二皇子。 “仙主不必客气,这也是复彻的本分。”二皇子平静地应答。 “竹泫,本宫方才问你的,济河在何处,可曾见着他?” “不曾,我和他兵分两路,他去的是华天门。但华天门在二殿下没到来解救之时,先前也陷落了,据小仙们反应,他是逃走了。他自己都守不住城,女儿也没指望他来助我。” 竹泫一说到二皇子就故作温柔,娇羞地看他一眼,说到济河时则极其厌恶和鄙夷的口吻。 “好,本宫知道了。你退后好生修养,现在有二殿下在,战况乐观许多,前线你就不用再上了。” “是,母后。”竹泫心满意足地退下,走之时还不忘回头看二皇子两眼。 “二殿下,本宫的夫君和二女已前往沧海方向追击妖王和魔界分支,我们还是先去前面助阵吧。” 仙主许是见到贵客和援兵到来,欣喜过头了,只记得仙君和二公主在前方,忘了流渠还在后面。 说真的,她忘了也好,流渠也不想上前打招呼。 “行。”二皇子礼貌地回答。 仙主和二皇子率领后面的众神仙到了沧海之滨,流渠也跟在后面。他们惊讶地发现,已混战起来的不仅有仙界,妖界,魔界,还有神界和凡人。 “这是这么回事,为何会此地会有凡人?神界的天兵天将不是只有二殿下一支吗?”仙主问二皇子。 “复彻也不知,我来之前我父帝确实只让我一人领兵前来,我所带的兵都在我身后,没有前面那些。我上前问问看。” 二皇子上前拦住一天兵,问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二殿下有所不知,你领兵走了以后,天帝又让夜神率领我们一万多战士到助人间和魔界作战。据说是风神向天帝紧急请命的,要来凡界保护人间太子周全。我们一来到这沧海之滨,就和他们厮杀,已经打了很多天了。” 这时,他们终于明白,除了前面被仙君追击的妖黛和魔士这支,还有神、人和魔三界早已在这沧海之滨开战。 大家没多想,反正不管在何地作战,神、仙和人三界共同的敌人都一致是妖魔,也快速加入战争。 沧海之滨上,霎时间打斗的人又多了起来,五界约摸共齐聚了近三十万人马。 在这神仙与人、魔交界的茫茫沧海上,看似神仙与人间兵力十八万,多于妖魔的十一万。但人间数万兵力相对妖魔来说都较弱,所以两大阵营的势力基本相当。 所有人都积极投入战争后,流渠找到了妖黛和罔谷,对他们穷追不舍,直至把他们赶到人间与魔界厮打中。 不巧,打斗中流渠在人海里看见了旌尘,旁边还有护着他的风神。 再次战场相见,流渠本能地上一秒是想喊阿尘,下一秒又控制住自己,人多眼杂,她不敢暴露两人的关系,转而把视线看向风神。 “风神,你们为何也在此?”流渠朝着他大喊。 “原来是仙界四公主。魔界进犯人间,太子率领将士来战,我们已经在这里打了数日,依然难以退敌。”风神跟她解释到。 而这时的旌尘听见长风那边有声音,便望了过去。越过密密麻麻的人群,他看见旁边多了一个白衣翩跹的仙子,身影、侧面轮廓和挥舞的剑姿都有一种似曾相识感。 他想看得更清晰一些,刀枪和厮杀晃动的人影却频频挡住了他的视线。 “四公主你们呢,又怎么在此?”风神问到。 “妖魔两界联合攻打我们仙界,我们是一路追敌追到这里来的。不曾想,在这里也能遇到你们。” “挺有缘分的。” “近些年妖魔太猖狂了,屡次来犯,这一次本公主一定要把他们打到落花流水,看下次还敢不敢来。”流渠放出狠话,自我打气。 “哥,我们得想个计策,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他们好像来了援兵。” 这时风神旁边又跳一人进来,和他背对着背一起打。 “莫怕,他们是来人了,但不是什么援兵,是被仙界一路追杀到此的另一支兵马。” “竟有此事。” “我若猜测不错的话,二殿下应该也带人来了,我们杀出去,去找他们汇合一下。” “好。” “殿下,跟在我们后面,我们带你出去。”风神朝旌尘喊到。 “出去干嘛,敌人还没杀完呢。”旌尘疑惑不解,也不愿出去的样子。 “我们出去再说,这里说话不方便。” “我不出,你们要出,你们自己出,我今天非得把魔人杀个精光,才能解我心头只恨。” “殿下。”风神继续喊,他却没有应。 这时的旌尘,好像一直想往流渠这边打过来,却碍于被阻挠得厉害,怎么也过不了。 “你们看什么看啊,不出去就赶紧杀敌,杀退不了敌人,我们今天又别想吃饭了。” 风神二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得不继续打。 此时,原已被流渠追赶到前面去的妖黛又回头,一踩在众人头上飞过来,眼神犀利而妖艳,疾驰地朝着旌尘的方向飞去。 流渠和妖黛、旌尘刚好在一个三角平面上,看见妖黛气势汹汹从前方飞过来,流渠双腿一登,悬空落在了妖黛的前面,挡住了她的去路。 周围的人都被她们两个从头上飞过去,还稳步站在空中的两个人给吸引住了,打斗都放慢,甚至停了下来,让出了一条给我们对打的线。 “妖女,方才明明已被我赶到前面去了,还敢回头,今天是不想回你的妖洞了吗?”流渠先开口,神态镇定,毫无畏惧。 “哈哈。就凭你这黄毛丫头也敢说能赶我走?当着众人说出来,也不怕丢人。本黛王有要事在身,只是懒得跟你计较,你不要太看得起自己。本黛王若是不想走,谁也赶不走;若是想去哪里,谁也拦不住。” 她停了一下,然后语气变得温和几分,又说:“你让开,本黛王今天不打算要你的命,我只想要对面那个凡人公子。”妖黛指着还在人群中厮杀的旌尘说。 “我是不会让的。今天你想要谁都不行,尤其是这位公子。你有本事,就从我面前过去。” “本黛王已好言相劝,你若是不让开,就不要怪本黛王不给你留全尸。” 说完,妖黛伸出长鞭,朝流渠打过来。 流渠迅速躲闪,妖黛还是继续凶狠地来回上下左右鞭打,流渠敏捷地躲开,翻筋斗,旋转了180°,用手中剑从下往上斩她的长鞭。 妖黛见普通的鞭打无法打败流渠,就将自己的元神注入到长鞭中,与鞭子融为一体,接着使出九牛二虎之力,重重地打向她。 这一鞭下来,法力着实强大,流渠侥幸没有被打中。 但转身之时不慎被鞭笞到右脚,一个趔趄被抖落,左脚弯弓着膝盖跪在地,双手执剑刺地当拐杖,平衡支撑住身体重心。 妖黛见流渠已被打落,长鞭又放出来,伸到旌尘那边去。流渠眼疾手快,甩出玉水流笛,在长鞭还差一寸未触到旌尘之前,猛地打中她的长鞭。 长鞭被击中掉落,妖黛腹中随之被击中一掌,飞出了数丈远,转身逃走了。 众人都看呆了,都暂停了打斗。 风神二人这时才意识到妖黛要带走的人竟是太子,他们赶紧到旌尘身边护着,二皇子随后也飞过来,落在他们身边。 “长风,此女子是谁,仙术这般了得,长相也如此脱俗。”二殿下嘴上叫长风,心里是想对他说话,双眼却目不转睛地朝流渠那边看去。 “回二殿下,她是仙界最小公主,四公主流渠。” 长风转身发现二皇子突然来到身边,露出几分悦色,恭敬地答到。 流渠转身看向旌尘,看见他正看着同长风打听她是谁的二皇子。这一种专注,让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二皇子温文尔雅玉树临风的气质吸引到了他,那双眼死死盯着人家看,竟然没发现流渠在看他。 而那个二皇子却是在聚精会神看向流渠这边来。 三人之间,真是尴尬的一个循环注视。 第37章 人间太子 “这便是传说中出生时仙界下了七天七夜流星雨的小公主啊。”复彻感叹了一声。 接着又由衷地赞叹到:“真不亏是出生便天生异象的仙子,仙资卓然,沉鱼落雁般的美貌与气质,恐怕是六界中独一无二的,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而流渠她听见了,也当做没听见。 “二殿下,难得见你夸一个女子,能入你眼的六界九州中应该一个手掌都能数得过来。看来此女,定是已获得二殿下的青睐了。”他旁边的人拿他打趣。 “怎么,到了人间,夜神就敢开起我的玩笑来了?” 许是复彻意识到自己的爱慕之心已表现得太过明显了,不得以要皇子身份来掩饰。 夜神是风神胞弟,名讳无夜,是哥哥的反面版,幽默风趣,经常没个正经的。 “无夜不敢。”复彻的架子一出来,瞬间方才取笑他的夜神就装怂了。 “你们怎么那么多闲话,仗不用打了吗?我们躲在这里,敌人会自己跑吗?长风,你说让本太子怎么说你才好。”旌尘突然生气起来,冲着风神他们三个嚷嚷。 复彻此时才回神过来,身边还站着一个人间太子。 “在下复彻,初第次见......” 他正想给太子行个见面礼时,却在转瞬看到他的样貌时,怔住了。如果说刚才看见流渠是一种不敢相信的惊喜,现在看到旌尘便是一种不敢相信的惊吓,让他忘了接下去要怎么说。 “长风,这位是?”复彻转问长风。 “回二殿下,这便是人间太子旌尘。” “你确定他是人间太子旌尘,不是别人?”复彻还是有疑惑。 “臣确定,他就是人间太子。” “初次相见,太子有礼。”复彻双手作揖,表示尊敬。 “初次相见,如有唐突,天神莫见怪。”旌尘没好气地回他。 他们刚打招呼完,忽然一士兵传来消息,报曰:敌方在我们进攻的前方布下了灭天伏地阵,上接天下连地,坚不可摧,将我们阻隔开来,我方前进不得,双方要进入休战。 于是大家各自收拾,原地简单搭建帐营稍作休息。 有此歇息的良机,风神招呼着神界、仙界和人间的人聚一块,商讨应敌之策,亦互相询问交流彼此之间的感情。 可说来说去,大家的焦点都聚在他身边的人间太子身上,毕竟他是他们这一堆人当中,主要有神界风神、夜神、二皇子复彻,仙界的流渠、大公主、二公主、东海上仙中唯一的凡人。 为此,风神开启了他与人间太子患难与共的感人事迹讲坛。 流渠假装完成不认识这个人间太子,不知道任何关于沧陵国的事,站在一旁静静地听。 故事从十多年前说起。 …… 那时,沧陵国边境之患严重,太子旌尘在十八岁时就被封为远征平西侯,成功平定西部边境长达十六年的叛乱,但也付出了损伤近半的惨痛代价。 出征时旌尘带了长林军十二万人,结果只带回六万余人。 班师回朝当天,皇上带着文武百官出城迎接旌尘,并昭告天下择日册封旌尘为太子,举国上下无不欢庆。 唯有旌尘开心不起来,他一想到自己是踏着那么多弟兄的鲜血登上太子之位,便觉愧疚难当;再又想起沙场上为他为他挡箭牺牲的战士,时常郁郁寡欢,对册立之事着实提不起兴趣。 “殿下,人终有一死,或重于巍山,或轻于毛羽,我们都要学会释怀。现在朝堂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你要振作起来。” 身为军师的长风劝诫他。 “谢谢你,长风。如果不是你,一路跟随,出谋划策,别说只是带了六万多人回来,恐怕连我自己的尸首在何处也不得知。” 旌尘举起酒杯,碰了碰桌面上预留给他的杯子,独自一饮而尽。 “殿下严重了,护你周全,本是臣子之责。” “不,你本可以潇洒自由活在山林之中,是我执意请你出山,来当我谋士。我到现在都有点后悔了,当初为何想不开,要来争夺这个太子之位。 沧陵国谁来当王,它还不是一样叫沧陵国,我为何要制造那么多无辜的牺牲。一想到那些抛尸沙场的战士和他的家人,我心难安。” “的确。当年长风腾云飞行从天上下来,到了人间时发现自己是跌落在地,昏睡了一段时间,醒来时自己则躺在临观城门外的一片树林里。 后来我在山中装扮起卧龙先生,宣称自己才高八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此生无大志,只愿求得择一明主为其出谋划策,助其完成一生功业。 不曾想,你真的三顾茅庐,请我出山,才有了后来与你结识,靠近你和保护你的机会。也因此,长风对殿下更加忠心不二,倾力辅佐。” “可不是嘛,如果没有我,你今日依旧是山中快活的神仙,沙场人那些兄弟也不必因我牺牲。” “殿下,话不可以这样说: 其一,西部边境多年来都不太平,百姓都是在水深火热之中,你收复失地,牺牲了众多将士,可也给千秋万代的百姓造福。 其二,沧陵国谁来掌管它确实也叫沧陵国,但不同的人来掌管,国貌会不一样,百姓的生活也会不一样。 你忍心把那些跟你血战沙场牺牲了的将士,他的家人和后代们,以后交给你那两个昏庸无道、一心只想剥削贫苦百姓的弟弟吗? 你想想,仗是你打的,功过都会记在你头上。你会念及他们为国牺牲,善待他们的家人。但换着是你其中任何一个弟弟,对那五万多的烈士的后代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样的残酷的对待。 你如果半途而废,弃了太子之位,如何对得住为你牺牲的那帮将士,尤其是那名用弱小身躯为你挡箭而牺牲的年轻将士。” 长风滔滔不绝,极力劝勉旌尘振作。 “你怎么忽然提起他,你认识他吗?”旌尘听到这,眉头紧蹙,反问到。 “我不认识他,但我听闻当时的场景,知道你很在意他为你当的那一箭。” “兴许吧,但战场上刀剑无眼,任谁也奈何不得。” “你若能这样想再好不过了。毕竟人已去,再想亦无益。” “对了,我需要你去帮我办件事。” “何事?” “一忠诚将士,去战场前将他已有孕在身的妹妹托付于我,说待战争胜利他回来再将他们带走,怎知他自己却在战场上牺牲,再也回不来了。 你去一趟双阳城,找到一户陈氏人家,这户人家主人是一对年迈的夫妇,另外还有五个丫鬟和奶娘,是我安排过去照顾他已妹妹生产的。她的孩子生下来,还在那户人家中。 你去帮我把那孩子接走,送到吴钏凌氏医馆,那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家。孩子送过去时,你就说孩子母亲生产时不幸去世,请凌氏节哀。” “这么绕?殿下,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确定。你现在就去,快去快回。”旌尘催他走。 而事实上,只有旌尘他自己知道,吴钏凌氏一家对他的恩情很深很深,他这一辈子想还都难以还清。 第38章 人魔勾结 长风走了后,旌尘蓦然间想通了。 他决心重振旗鼓,肩负起沧陵国的重任,为了那死去的五万多弟兄,为了成全皇上多年对他悉心栽培,为了举国上下万千的子民。 于是,旌尘开始学批阅奏折,处理朝廷事务,派楸木带上一队人马到地方调查研究早已臭名昭着重臣司徒文、呼延信等罪证,把他们的背后靠山三皇子和四皇子及外族势力连根拔起。 许是曾经的他给众人看到的表象都是散漫,终日留恋烟花之地,从不过问朝堂之事的缘故,以为他不过是纨绔子弟之辈,以至于别人对他的防范较弱,各种事处理起来都比想象中的容易。 在长风出去的这些天,他搜罗到那些腐败官员一大筐滥用职权、贪污受贿、强抢民女和违法圈地的证据,只待长风回来,商议万全之策,他便可一网打尽朝中之蛀虫。 一来一回,长风这一趟走了十余日,回来时旌尘即刻召见他商讨如何罢免德不配位之群臣。 但见到他进来那一刻,旌尘愣住了。长风怀抱着一个小孩,无助地望着他。 不用多想,旌尘知道,孩子的亲生父亲拒绝承认这娃。 他慢步走上前,靠近一看,吓了他一跳,这娃五官与他极像,跟他真有缘。 长风叹了口气,道:“笑得多好看,一路回来也不哭不闹,很乖巧。可惜了,父母缘那么浅。” “留下来吧,我来抚养他。”旌尘可怜又不舍地说。 “这可怎么行,你尚未婚配,你将来是要娶领国公主的人,带着他不合礼数。” “我说行就行。”他意已决,怎么也不会听长风的劝告了。 孩子的事解决后,旌尘同长风开始商议起来清理朝局乱党之事。 他们决定,从四皇子和国舅爷呼延信这一派开刀。以呼延信为首的腐败之徒,从皇城到地方连城一条线,任人唯亲,裙带关系捆绑。 地方官吏层层虚报假账,若某月实收十万银两,他们只报三成,剩余未报官银私自收入囊中,部分用来贿赂上一级官员。 全国五十六座州城,有七成税收被他们把持着,毫无章法乱收苛捐杂税,百姓怨声载道。 一日晨间,旌尘暗自携带相关罪证进宫,在向皇上请安之时多留了片刻,把呼延氏的罪证一一呈上。 皇上看后,眉头紧锁,他说他曾略知一二呼延氏外戚有仗着皇亲国戚撑腰有做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但碍于他家族势力庞大,不宜正面交锋,只能睁一眼闭一只眼,却不曾想腐败到目无王法的地步。 如今旌尘已查出他们严重贪赃枉法、滥用职权、荒淫无度的之失,犯法犯罪记录一箩筐,铁证如山,他也狠下心来,决定一举除去呼延氏一族,包括贵妃和三弟在内,也一并处罚。 进宫时旌尘带了罪证,出宫时他带了密诏。有了皇上的首肯,旌尘和长风信心十足,只要一出马必定能扳倒呼延信。 旌尘一早出宫后便开始行动。他带上禁卫军上呼延府去抓拿呼延信一家归案。 长风和楸木则分头带上刑部一千兵力到涉及到的各个地方州县抓拿其他相关嫌疑人。 呼延信一家在都城中,有了圣旨和罪证抓人不算难,只不过人丁多,需要人手罢了,到正午,呼延一家所有人都被收押。 晌午时分,楸木也带着十余个嫌疑犯回来了。 就等长风把剩下的人带回来,全部一起受审。待所有人证词都指向三皇子和贵妃,他们母子二人自然也难逃其咎。 他等啊等,至黄昏也未见长风回来。 按耐不住,旌尘和楸木一起出去寻他,寻到双阳城陈氏涉案人家中,看见长风衣服沾满鲜血,正和一个模样黝黑奇丑的家伙在厮杀。 “长风!”旌尘叫喊了一声。 “殿下,莫要过来,此人非人,会伤到你。”长风边打边叮嘱到。 “风神,这哪里来的小子,好生面熟。”黑衣人注意到了我们。 “坛烟,万年前我放了你一马,没想到你竟跑到人间来祸害苍生,今日便是你的末日。” 长风这时在旌尘的眼神像变了个人似的,异常凶恶,出手的每一招式他都看不懂,说的话也糊里糊涂,只能远观感受到两人打得非常厉害。 他也越来越占优势,黑衣人几番被打倒吐黑血,又站起来继续打。 “住手,不然我杀了他们。” 一声魔怪般之音凌空而降,一把利剑随之落在旌尘的脖子上,余光中他能看到此人也身穿黑衣,另一把剑也架在了楸木脖子上。 两人被吓得直哆嗦。 长风控制住黑衣人,两人停止打斗,双双面向对方。 “你敢动他俩一根汗毛,我让你们俩瞬间魂飞魄散,永无轮回。”长风怒斥对面黑衣人。 “我这边两条命,换我兄弟一条命,天神可否愿意做此交换?” “你先放了他们两个,不然你们两个今日都别想能滚回厌火城。”长风声严色厉地道。 “好,君子一言。”黑衣人松手,把刀从旌尘他们脖子上拿走。 “再往后退三步。”长风再要求道,这边黑衣人遵守退步。 “殿下,你们俩先过来,躲在我身后。” “好。” “风神不可食言,说好两命换一命的,如今我兄弟已放人,你却还不松手。”被长风唤做坛烟的黑衣人轻声质问到。 “坛烟,你不要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长风说完,放手,将黑衣人推过去。 两黑衣人靠近,怔怔地看了看他们,眨眼间就消失了。 “长风,你没受伤吧?他们都是什么人?”旌尘问。 “请殿下恕罪,臣无能,让殿下受惊了。”长风跪下,很强的自责口吻。 “你何罪之有,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命你起来。” “是。” “我刚问你话,你都没回答呢,有没有受伤,那两个黑衣人是什么来头?” “他们.....他们是魔界中人。”长风有点欲言又止。 “魔界人?”他难以置信。 “是的。其中和我对打的那个,万年前我便识得他,是魔界中一个分部头领。今翻他们私自来到人间,想必已闯下不少祸害。” “你等等。你说你万年前便识得他?你到底有多老了,怎么看起来跟殿下一样?”楸木傻了眼似的,打断了他的话。 “我确实跟殿下年纪相仿。” “胡说,我不过二十出头,哪有你这般长生不老。” “臣不敢。” …… 听到风神把故事讲到这里时,在场听的人不由得发出噗嗤的笑声。他尴尬了一下,接着讲。 …… “那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会愿意效劳于我。” “臣是殿下的人,自然愿意效劳于您。”长风依然不急不躁。 “你再不说,你以后就不许再跟我了。”他有点生气。 “殿下息怒,臣如实相告便是。” 他顿了顿,右手放在背后腰上,朝屋顶天上看,接着一本正经地说“我的真身是神界第九百七十六代风神,也没多老,不过才活了十万余年。此番到凡间,是奉命来护殿下周全。殿下有所不知,你先天命不凡,倘若这一世你能好好修炼,死后即可飞身上天,成为众仙之一。” “如何证明你所说的属实?” “殿下方才看见臣和黑衣人的打斗足以证明。” “指不定是你变出来的戏法来博取的信任。” “臣句句属实,望殿下明鉴。” “你既是天上的风神,我又怎与你君臣相称,这会折煞我。” “臣在天上是风神,在人间还是你的人,任凭殿下差遣。殿下,你对我的好奇到止为止吧,我们来说正事。” “什么正事?” “臣奉命出来一天,前面八个嫌疑人都已逮捕,命人押解回都。可在缉拿此处嫌疑人之时,发现有魔界人的气息,于是留下来想查明一下情况,结果发现此地州府大人陈明窠和魔界有勾结。 魔界人利用魔法助陈明窠剥削、恐吓百姓,百姓若不按照他们的要求纳贡,交钱粮和未出格的闺女,就会遭受魔界黑衣人恐吓、蹂躏,甚至杀害。 陈明窠还堂而皇之对百姓说,所有的税收赋役都是为了上交朝廷和神明,谁要是不交,就会遭天谴报应,全家不得好过。 城中百姓被吓得惶恐不安,闭门不敢出。收成好的年月,都被当地知府剥夺完;收成不好的时候,百姓还要借钱借粮上交,苦不堪言。”长风说到这,表情很痛心。 旌尘一点一点地听进去,神情越来越难看。 “更可恶的是,当地知府从百姓手中搜刮来的钱财,有七八成是被迫交给魔界人,兑换成金银首饰运往魔界。 从陈明窠的口供得知,双阳城只是黑衣人的其中一个驿站而已,从都城到地方官吏他们都有所控制,包括贵妃和皇子。比如方才有黑衣人来救走坛烟,说明他们必有同伙和主谋。 沧陵国与其说是官员腐败无能,倒不如说已开始被魔界一点一点地蚕食。望殿下明察。”长风很诚恳地汇报。 听长风说完,旌尘气不打一出去,对那些勾结魔界的官员恼火不已。 但时下并无良策,双阳城是魔界人聚集之地,他们不宜久留,便匆匆赶回京都。 第39章 美人救郎 上半场,长风讲了一个多时辰。有人觉得无外乎他在人间和旌尘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听着听着就避开了,比如二皇子。 到下半场,当他讲到魔界与奸臣勾结时,没走开的人都听得很起劲了。 他忽然又停了下来不往下说了。 “哥,你怎么讲一半就不讲了,这样好吊人胃口。”夜神噘嘴埋怨他。 “我怕你们听不下去,而且接下来要讲的,算比较隐私,不知太子殿下给不给讲。”长风卖起关子来。 “但说无妨,本太子这一生坐得端、行得正,没有什么怕被人知道的。”旌尘很坦然自若。 见已得到首肯,长风兴致又起,准备又开口时,仙主过来,叫走了东海上仙、二皇子。说要到那边和仙君一起,到前方看看迷阵有何破解之法。 留在原地的人,则继续听长风讲他们的往事。 …… 那日,他们离开双阳城时夜色渐浓,快马加鞭返都。途中经过双雀湖边上的丛林,又遇到一群魔界人,长风一人敌众,险些受伤。 双方长达一个时辰的打斗,分不出胜负,后又出现一个厉害的戴面具黑衣人,横空而降。 听见众魔士,参拜他为“大都护卫。” 旌尘和楸木吓得躲在树木后面不敢出来。那被称为大都护卫的黑衣人看了看长风,直接甩开,飞到他面前,手一伸便抓住旌尘。 旌尘大喊“长风,救命”,可长风当时正被那一群魔士围困住。 “太子殿下,别来无恙。多年未见,想不到你还是这么不堪,可你父皇还是那么舍不得你这个病秧子啊。”大都护卫邪魅地笑着说。 旌尘惶恐不安,没有言语。 他停了一下,接着又坏笑地说:“就让我带你去厌火城见见我们魔君,指不定他能治好你。到时候,你记得要好好谢谢我。” “你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你放了我,不然整个沧陵国都不会放过你。” “哦,是吗?那我倒要瞧瞧,沧陵国的凡夫俗子有何能耐从本护卫手中夺走你。” “放开他。凡夫俗子奈何不了你,本黛王也不能奈何得了你吗?” 一个妖媚女人声从林中飞出,霸气十足降落在地,后面跟着一名紫衣女使。 众人把目光都投向她,身披青衣长裙拖地,桃腮杏脸,肤白水嫩,眉将柳而争绿,面共桃而竞红,妖艳无比。 抓住旌尘的黑衣人,这时松开了他,慢条斯理地回答:“哟,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啊。我还琢磨着是这美妙得有点恶心的声音来自谁,不曾想却是玉蟾山上蹦出来的一根野木藤,还敢妄称妖王,哈哈。” “休得对我们黛王无礼!我们妖界虽不如你们魔界成立时间长久,可我们也有自己的能力成为六界之一。你们魔尊都对我们黛王礼让三分,你不过区区一个魔界护卫,也敢如此傲慢无礼,是不是不想活命了?”紫衣女使站出来,饶有骨气地回击。 “诶,紫依,稍安勿躁。大都护卫身手了得也是名声在外,我们切勿自负,回头敌不过对方,那岂不是自己打脸了。” 被叫黛王的青衣女子,忽然把声音压得很低,温柔而犀利。 “是,黛王。”紫衣女使退后,不言。 “说吧,你和小子有什么瓜葛,非要跟我们魔界过不去。” “本黛王若是说,他的是我意中人。你们信吗?” “这品味也太差了吧,看上懦弱无能的凡人。” “是啊,本黛王也觉得自己的品味挺差的,竟会看上这样俗气无能的凡人。可是,黛王我就是喜欢,你说能怎么办呢?” “我魔界素来与你们妖界和睦相处,相安无事,近日刚达成同盟的协议,为何此番你还要执意为难玩吗?他,我是必定要带走的,不然我无法向魔君交代。” “我们没有为难你呢,是你在为难本黛王。你说,六界之大,我作为堂堂妖界之王,好不容易看上一个男人,若就这样从我眼皮底下被你们抢走,这对我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少说废话,谁有能力谁带人走。接招吧!”黑衣护卫说完,率先出手。 两个人就这样打了起来。大都护卫每一招都是致命地打向那黛王,而她却处处退让,迟迟不肯出手。 长风这时飞到旌尘这边来,想要趁机带他们走,不料其他黑衣人紧跟着过来拦截。长风又和他们厮打起来,寡不敌众,紫衣女使过来帮忙。 现场,顿时又乱套了起来。 打得最狠的还数那个护卫,旌尘和楸木焦灼万分,却也无能为力。 “黛姐姐,你倒是打他啊,干嘛老是退让。”楸木看不过去,天真地朝青衣女子喊到。 大护卫听见,朝他们瞪了一眼,找准机会丢了一掌过来。 他们两个来不及闪躲,好在没被打中,却也被震倒在地上,擦了点皮外伤流了几滴血。 “无耻。”只见青衣女子大声呵斥他,并展开强势的反攻。 两人在半空中激烈厮杀,大都护卫越来越不敌女方,被逼得步步后退。 不多时,他胸口被击狠狠中一掌,打落在地,狂吐黑血。 青衣女子从空中翩翩然,缓缓而降,毫发无伤。 众黑衣人迅速聚拢围上去,做护主之势。 “大都护卫,多有得罪了。今日之事,实属私人恩怨,无关我们两界友谊。妖魔两界的同盟协议里没有关于人间之事的条款,你们若对人间有不恭不敬,本黛王断不会袖手旁观。” “噗嗤。”大都护卫冷笑一声,讽刺道:“别在他们面前假清高了,自古在人类眼中妖魔无甚区别。人妖殊途,小心有一天,你会栽在人类手里。” “哈哈。是嘛?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样样子,先管好你自己再想想要不要关心别人吧!” 妖黛转瞬严厉起来,“带上你们虾兵虾将,滚回魔界去,若再有魔界人来人间闹事,本黛王可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好说话了。” 大都护卫恼羞成怒又无可奈何地垂头,众黑衣人扶起他,仓皇狼狈地离开。 “谢谢姑娘出手相救,在下感激不尽。”旌尘诚意地向青衣女子道谢。 “公子不必谢,举手之劳而已。”她轻飘飘一句话带过,又看了看长风,似欲言又止。 “他日若姑娘有难,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姑娘请尽管开口,我们定当尽力而为。”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魔界的人近期应该不敢来骚扰你们了,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好了。” “冒昧问一下,阁下虽身手不凡,可和我们无缘无故,为何要帮我们赶走魔界的人?”长风上前,插话进来。 “因为路见不平,这个理由你们满意吗?”她丝毫不怯场,反问长风。 长风微微一笑示意礼貌,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那我们就此拜别,江湖再见。”旌尘双手合拳,示意道别。 “好。”她很干脆地回应,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客气和距离,然后朝着那一片双雀湖望得出神。 …… 长风的这段故事里,曾在人间救了他们一场的青衣女子正是妖黛。 他们当时不得而知她的身份,后面碰过面知道当年的就是众妖之王,想想都觉得后怕。 第40章 两三琐事 …… 被魔界追杀,幸得青黛相助。成功逃脱了后,旌尘三人安全地离开那片丛林,继续赶路。 回到都城已过亥时,把所有的涉案嫌疑人收押完,等候明日开审。 由于魔界中人一并被驱赶出境,无人替他们做后盾支招和证明自身无辜,呼延信等众人很不禁审,把罪证都摆出,包括三皇子和贵妃,百口莫辩,纷纷求饶。 根据各人罪行轻重,逐一处置。从皇城到地方,明令通告恢复原来律例,私自篡改者、乱收杂税赋役者,如有发现必将严惩不贷。 自此,沧陵国开始逐渐恢复昔日祥和、百姓安居乐业的繁荣景象。 此案破了后,旌尘又立了一功。皇上定在下月初三为他举行册封太子大典。 一日,长风和旌尘在后院下棋,憋了很久,忍不住开口道:“殿下,臣不明白,只差一步,我就死棋了,你为何放过。不再继续追查四皇子?” “你一早就想问我这个问题了,是不是?” “殿下英明。” “四弟是我最疼爱的弟弟,他是第一个让我在这个冷漠无情的皇宫里让我感受到爱和温暖的人。 小时候父皇不管如何严厉要求我,其他妃嫔皇子公主如何欺负我这个没有娘亲的皇子,四弟都是第一个跑过来关心我,替我解围使得我免遭挨打,求她母妃在众妃嫔面前护着我。 如果没有他,我小时候不知道能不能熬过来。 所以,我一直将他这份情谊铭记在心里。即使他现在是犯了些错,或者说站在我的了对立面,我都愿意选择原谅他,给他改过的机会,与他和睦共处。” “可是,殿下你要明白,一山不能容二虎。” “我马上就被册封为太子了,他威胁不到我。” “别说现在还没被册封太子,封了太子你也要站稳脚跟才行。小时候四皇子是怎样的人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人会变的。 他现在的为人处事,手段果敢狠辣,朝堂之上仍有一半的人站他那边,将来想要一手遮天也不是不无可能,你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长风你言重了,我相信我四弟做事是有分寸的,他不会做出大逆不道之事来。” “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懂我懂,这事就先到此为止吧。你明日就要回天界了,今天我就好好陪你下盘棋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殿下,怎知我要回天界的?” “我猜的,我直觉堪比女人的。”他乐呵呵地说。 “不可能,这种忽悠三岁小孩的话就少拿来搪塞我。你还是快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长风那较真的劲儿犯起来,一定要追问到底,总让他无处可逃。 “其实也没什么,就昨天来找你的时候,碰巧看见你和一个人影说话,依稀听见的。” “殿下昨天何时来找我的,我没见殿下来过呢?” “我是见你忙,不想打搅你,到了门口就又回去了。” “那,殿下没什么想问的了吗?比如说,我为什么要回去,几时再回来?”长风阴险地笑了笑。 “你爱说不说,我才不似你这般八卦,什么都要刨根问底。” “我有吗?” “有,而且很多!” “那还不是因为关心、担心殿下你。”长风有几分委屈地辩解。 “你若关心我,担心我,怎么还舍得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一声不吭离我而去,为什么去,何时回来也不告知。”旌尘语速加快,也觉得颇为生气。 “哈哈,刚才是谁不想知道,不想八卦的。” “我命你不许笑!” “好好,我不笑。我没有不打算跟你说,只不过被你抢先一步知道罢了。这次要回去,是意料之外,神界来信言仙界小公主七日前,在人间即是七年前奉命秘密出使我们神界,尚未到达神界,便在魔界和神界交界处失踪,至今未归。 仙主向天帝禀明,若果小公主落入魔界人手中,后果会很严重,于是命我赶快回去协助调查寻找,待查明真相,寻找到小公主的下落,我自然马上回到殿下你身边。” …… 长风说到这里时,大公主不由得朝流渠看来,毕竟现场里除了风神,只有她知道流渠曾经失踪的事情。 流渠赶紧望向别处,回避了她的眼神。 好在,长风也没有因此把话题扯到流渠身上来,不然被他们问起,她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长风他接着讲下去。 …… 旌尘抱怨起来:“天上那么多神仙,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为什么偏偏使唤你回去呢?眼看我马上就要行册封太子之礼,你却不在,多遗憾。” “殿下大可放心,也不必紧张,我在天上会看着点的,就当是隔空向殿下表示祝贺了。” “行吧,我不做强人所难之事,你有你的来去自由,路上记得当心便是。” “谢谢殿下记挂。我给殿下一串云霓风铃,它里面的风声和我的元神混为一体,殿下如果遇到紧急之事,只要扇动吹响它,我便能听到,半刻钟之内赶到殿下身边。 “要半刻中才能赶到啊?万一是我是路上被追杀,你这么久才到,我岂不是命不保已。” “风铃声音发出来到接收,这中间需要时间;我接到信息,再判断方位和赶过来,也需要时间。半刻种的时间已算很快了,如果换做修为更差一点的神仙,还没我快呢。遇到什么事,殿下吹响风铃,只要撑住半刻钟时间,等到我来就行。” “好吧,你都这样说了,我只好收下了。” “长风会尽快把事情办妥便回,望殿下自身也要多多保重。” 长风走后,无人陪旌尘下棋弹琴吟诗作对,这些玩意儿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消遣,他的寝宫为此变得冷清了许多。 三天后,皇上如期给旌尘举行册封太子的典礼,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群臣朝贺,都向他献礼。 独有他四弟声称身体不适,差人送来他十岁时画的一副普通画作,其人并无出现在他面前。毕竟礼轻情意重,他后来也没有放在心上。 典礼完毕,旌尘搬进了太子宫殿——承兴宫,宫殿比他之前住的要大好几倍,除了原来的楸木等侍从,再增加两倍的太监宫女。 宫中人数增多,管制起来有点繁琐,又无得力管家和女眷,他嫌麻烦,全丢给了楸木。 除了协助皇上批阅奏折和公事外,旌尘的时间几乎都花在陪已三岁的干儿子小满,教他读书写字,弹琴练剑。 小满非常聪明,乖巧,样样都学得很快,很好。有空的时候,旌尘会带他出去转转。 第41章 冥界之行 人间时间转眼又过去了一年。 一日,旌尘正和干儿子小满在花园里下棋,忽然不知从哪冒出了两位仙子,把小满掳走飞上了天。 他情急之下,吹响了云霓风铃,召唤在天上的长风回到人间,并且要让他去把小满追要回来。 ...... 听到这里,其他人都急切盼望着下文,唯有流渠又不能淡定了。 她赶紧背向他们,假装没听见,手心捏把汗,以为长风还会继续说小满的事,很是担心她和旌尘在凡间的往事被曝出来。 好在他又再一次跳过,不提她。 …… 长风他还没来得及答应太子去救小满,宫中就传来皇上忽然病危,要太子即刻入宫觐见。 皇上病得蹊跷,长风不得不留下来帮太子追查原因和稳定朝局。 “父皇,父皇你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病倒了?” 旌尘跪在皇上床前,心疼不已。 “皇儿,父皇恐怕时日不多,沧陵国以后就交给你了,你务必要守护好它。” 说完,皇上拿出一道圣旨和传国玉玺,一并交到他手上。 “父皇,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不要这些,我只要你赶快好起来。” “傻皇儿啊,多少人为了这个玉玺,苦苦经营大半辈子,拼尽全力来争抢。你却为何对它不曾在意分毫呢?” “父皇,不是我不在意它,我是更在意您。母妃早早离我而去,而今你又要走的话,那还会剩下谁来陪尘儿。我不会让你走的,我要去请最好的太医,太医不行就去请江湖有名的郎中,我一定会把你的病治好的。” “你的心意,父皇都明白。你只要不怪我从小对你苛刻,没时间陪你,对你照顾不好,父皇便可安心地去了。” “父皇,你快别说这些了,你好好歇息。朝中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好,父皇相信你可以的。” “您且好好养病,我会在这里守护着。” 长风随旌尘一起入的宫,一直在寝宫外候着。旌尘出来,他向前询问情况。 “情况很不乐观,父皇都把玉玺交与我了,恐怕......对了,长风,你是神仙,你定可以帮助我救父皇的,对不对?” “殿下,我.....” “我带你进去看看我父皇,我求求你想办法救救他,他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至亲,我母妃去得早,父皇又还没来得及尽孝,我不想他这么快就离我而去。”旌尘哭求到。 “好,殿下你带去进去看看,我尽力而为。” 长风走到皇上跟前,看着躺在床上的他,大富大贵之貌,面容姣好,尚未有苍老年迈之态,但已奄奄一息。他拿起皇上的手把脉,眼睛一转,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放下手。 “殿下,屋外借一步说话。” 两人出到门外,旌尘急切地问:“情况怎么样,我父皇患了何病?” “殿下,皇上是中了世上罕见的剧毒,恐怕无药可救。” “皇宫向来把守严格,到底是何人敢下此毒手,若被我抓到定让他碎尸万段。” 旌尘气愤至极,缓了缓,接着说“既然是毒,便会有解药,你为何说无药可解?” “此毒没有现成的解药,它其中的药引之一是中毒者的血,也就是说解药需要在中毒后才可炼制,炼制解药少少需要七日的时间,中毒轻者还可以说撑到解药练出来之时,重者基本是等不及了。皇上如今的情形,正是重度中毒,多则三天,少则不过今晚,便会.....” “我们现在赶紧去炼制解药啊,还等什么!” “其他药引都需要上天入地去找,炼药就需要整整七天,来不及了。” “就没其他办法了吗?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我父皇,从我面前病痛难忍地离去。”旌尘悲痛地大哭起来。 “殿下,莫慌。我想到一个办法,依皇上现在的神态来看,他尚且算年轻,说不定阳寿未尽,我去冥界一趟,看一下他的命簿如何。” “可以带上我吗?我想跟你一块去。” 长风看着悲痛不已的旌尘,想了想,遂答应他,“带上你可以,但到了下面,殿下务必好好隐身跟我身后,不准出声,不然冥界那些鬼魂发现了你,会把你的魂魄抓走的。” “好,我答应你,保证做到。” 旌尘和长风两人,离开皇宫,急匆匆地去了冥界。 到了冥界,长风把旌尘隐身为他的一个影子,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他们直接到了阎罗殿,找到了冥王。 长风向小厮请示了后,冥王慢吞吞地从里面出来。 “见过冥王,在下是神界风神,因公事到人间一趟,和一凡人有关联。想请冥王行个方便,将他命簿拿来,让我看一眼他的命数是几何。” 旌尘躲在长风身后,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看着长风跟他说话的人,不,应该是鬼魂,却长得跟人无二样。 冥王看起来,如果用人间的话说来说的话,约莫五十出头的年纪,肤色黝黑,浓眉大眼,体态臃肿,看起来有几分油腻,像极中老年男人之态。 “风神,你不是不知道,凡人的命数,我们作为神灵都是不可以更改的。即便我们有这个能力,若更改了的话,对凡人的轮回转世有不好的影响,我们自身都会遭到反噬。” 冥王客客气气,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 “我不是想改他的命数,我只是想看看他阳寿是多少。” “知道阳寿是多少又能怎样,他的一生命簿上是怎么写的,就应该是怎么样。” “虽说是如此,当若我们能知道他气数尽了之日在何时,便可在他有生之年多为他做些事,完成他想完成的心愿,这样可减少一些遗憾。” “天帝老儿他那么有能耐,怎么派你来管一个凡人的生死?”冥王很不解地望着长风。 “天帝他老人家很忙,自然没有时间来管一个凡人的生死。这是在下个人的一个小忙,若冥王可以帮则帮,长风待回到神界之时,定会为冥王在天帝面前美言几句......” “行了,本王好歹也是六界之主其中之一的冥王,不至于需要走后门去讨好他天帝老儿。今日帮你,也是念在两界情谊,望以后可以多交好些,少些兵戈相见。” “那是自然,没有什么比六界太平,大家相安无事更重要。” “说吧,你要看谁的命数,名字,籍贯报来。” “旌旗,沧陵国当今皇帝。” “旌旗.....沧陵国.....皇帝,阳寿六十又八,死因意外。”冥王对着命簿,把皇帝的命数念了出来。 躲在身后的旌尘,掐了手指算了算,他父皇今年刚好六十八岁,被惊吓到站不稳,一个趔趄撞到后面桌椅,发出声响。 “是谁?”冥王转身过来,神情严厉地盘问。 第42章 五界混战 “是我被惊吓,退了两步,不小心撞到了桌椅。” 长风慌忙替旌尘圆场,冥王半信半疑地打量了他一番,没有回应。 “敢问冥王,死因意外是何意?” “死因意外就是说他不能像其他人活得长久,不能慢慢地经历生老病死,是突发意外死亡。” “不能说说具体是什么意外吗?” “意外就是意外,意外有很多种情况,说不完,也说不准是哪一种。” “不满冥王,来冥界之前,旌旗皇帝刚好在中剧毒之中,但长风至今不能确定是为何中毒,何人下毒。 他身为一国之君,若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会让整个沧陵国朝堂动荡,人间陷入混乱,影响六界太平。所以,我必须得查出凶手,惩治凶手,还人间安定。” 冥王一听到影响六界太平,又打起了三分精神。 “所中何毒?” “世间罕见剧毒——隐蛊。” “凡人怎么中此之毒?传闻,此毒只能存在魔界之中。远在几十万年前,魔界把此毒扩散到六界,为害众生,已被天帝老儿驱赶回魔界,并制定下规矩,不准魔界中人再将此毒带出魔界。” “冥王的意思是,旌旗皇帝此毒是被魔界人所下的?” “八九不离十。本王活到这么大岁数,没有亲眼见过,但听说过这个消息不假。” “糟糕,那等于说人间又被魔界人混进来了。之前来的魔徒被我驱赶了一次,如今再次来侵犯,真是越来越猖狂。” “本王劝风神还是赶紧回去准备后事和备战吧,魔界之毒,解无可解。这也是人间皇帝的宿命啊,今年本已是他寿终之年,哪怕没有魔界之毒,人间皇帝也只不过多活数月而已。只是赶巧,被魔界占了个契机。” “感谢冥王的帮助和提醒,长风感激不尽。将来若冥界有难,长风定会鼎力相助。” “不必言谢,生死有命,本王也没帮到什么。还望风神多奔走,努力维护冥界之上的太平,不然本王的日子想必也不好过。” “长风定当竭尽所能,就此告辞。” “不送,保重。” 拜别了冥王,长风和旌尘速速离开了冥界,回到人间。 到了皇宫,旌尘面色难看,极度悲伤。他不愿接受他父皇马上就要离他而去的事实,他多愿这是他到冥界去时做了一个噩梦而已,醒来,疼他的父皇依然健在,在宫门口翘首盼望他的归来。 长风这一次再也不懂怎么去安慰旌尘,深知失去至亲之痛对凡人来说堪称断骨之感,他只能默默地陪伴着。 第三日,人间皇帝旌旗驾崩,沧陵国举行国丧。 在国丧期间,乱党乘机叛乱,扬言是太子带回来的养子是灾星,养子前脚一走,先皇就跟着突发中毒,是太子祸害了先皇,不配登基继位。 沧陵国一时之间便陷入了混乱。 旌尘被乱党之徒围攻和追杀,从承兴宫一路被追出皇宫,长风断后,不慎和旌尘走散。 旌尘带着楸木流落街头,落魄和悲痛难忍。先皇薨逝已让他悲伤不止,如今国丧未过,他曾经最信任的亲弟弟四皇子,却要来抢他皇位,无情地对他赶尽杀绝。 他不禁感慨,人间不值得,一度想要放弃这一切,远离红尘。 然而一想到先皇临终嘱托,他咬咬牙,又振作起来。 与此同时,和太子失散后的长风,躲在暗处观察调查,发动叛乱既有四皇子一派,也有魔界人从中煽风点火,让局势越来越紧张。 四皇子一派不过是觊觎沧陵国帝王之位,而魔界人则试图搅浑人间,然后趁火打劫和吞并。 日前魔界下毒毒害先皇,目的就是让人间群龙无首,皇子诸侯互相猜忌,自相残杀,好让他们坐收渔利。 而且魔界看准了此时,正是妖魔两界攻打仙界之时,妖界黛王和离人间最近的仙界都无暇顾及人间,魔界便可在期间挑起人间内斗,他们只管悄悄坐享其成。 只是他们忽略了一点,不曾想到,风神并没有回神界和仙界对抗妖界,而是一直留在人间护着太子。 所以,魔界在人间的计划没有想象中的容易得手,还需要出动兵力,方可收拾人间和带走凡身太子。 为了志在必得天界太子的凡身,用来和神界交战的筹码,魔界以三王子衍煜为首,率领两万魔士大举进攻人间,宣称要把人间占领,归属于魔界之下。 长风接到战报,向天帝请求派天兵天将来人间支援。 为此,神界派遣以长风之弟无夜为首,领一万五千精锐天兵天将前往人间,护太子周全。 届时,沧陵国普通人等都极为害怕与魔界作战,四皇子一派听闻魔界要大举进攻人间,一想到他们相貌丑陋且有魔法傍身,凶残无比,吓得直躲起来。 他们不敢站出来领兵,就连皇位也不敢在魔人面前争抢,极力推举太子旌尘出来带兵与魔界战斗,并且一改之前的态度,不仅不再污蔑他祸害先皇。 还拥戴他说“先皇是被魔界人所害。太子是沧陵国当之无愧的太子,有责任有能力保护本国千千万万的子民。若太子打赢这场人魔大战,我们定当推举太子登基继位。” 四皇子一声令下,原来是他一派的,原来不是他那一派的,都一起跟着高呼赞成。 旌尘不得不临危受命,一则是为了保护沧陵国百姓,二则是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有实力继任帝位,为父报仇,以慰先皇亡灵。 在长风的协助下,他集齐十万强兵强将,浩浩荡荡前往神仙与人魔交界的沧海之滨,等候与魔界展开激战。 至此,人间就卷入了妖魔联战之中,更确切来说,是神、仙、人、妖、魔五界都卷入战争。 神界、人间和魔界在人间开战,神界、仙界、妖界和魔界在仙界开战。除了地底层的冥界,九州大地到处战火纷飞,仙界和人间的百姓更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生灵涂炭。 …… 长风的故事到此已讲完,大家也终于明白,各自带兵从不同的方向来,为何会在这茫茫沧海上相遇。 流渠静静地听完他们的故事,可以说对旌尘是进一步的了解。 但她也只是止于了解,哪怕如今战场上他就在咫尺之间,流渠也没有勇气向前与他说半句话。 第43章 念念不忘 长风的故事讲了三天,敌方的灭天伏魔阵也困守了三天。 到了第四天,妖魔之徒自动解封了迷阵,因为他们背靠着沧海,退无可退,粮草准备不足,支撑不久,只能重新和我们开战。 对他们来说,实打实的是一场背水一战。 迷阵解封后,大家都操起家伙,沧海上又燃起了熊熊战火。 接着二皇子和东海上仙也回到他们这儿,告诉了他们前方已开始进攻的消息,叫大家提起精神继续应战。 流渠见这边太多得力干将了,而大敌却一个也没有发现,遂转身欲飞走,想去继续追妖黛,却被后面三个声音一起唤住。 “仙子。”旌尘叫。 “四公主。”二皇子和长风叫。 她回头扫视了一遍三人,最后目光落在旌尘身上。 “你是叫我吗?”流渠难以置信地问他。 “对的。”旌尘一边说,一边木讷地走近她:“你的伤还没好吧?要不你留下来,我替你看看伤情。现在来了这么多神仙,我们一定能战胜妖魔的,就不用你负伤上场了吧。” “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但你先前救了我,在下很感激。” “哦。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流渠不敢正视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此时的二皇子和长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然后一致点头,一跃飞起来。 “无夜,你负责太子和四公主的安全,我和二殿下追妖女去。”长风丢下一句话,便和二殿下双双飞去前方。 “收到。”无夜的回答。 “你伤得严不严重,还是让我帮你看看,如何?”旌尘又问流渠。 “休息了这几天,好得差不多了,谢谢关心。我还是到前面去比较好,毕竟好不容易等到战况好转,我们得赶紧退敌。” “你说的是。要不你在后面,我护你。” “呵呵。”我尴尬地一笑,“不用了吧,本公主好歹是一个仙人,怎能让你一个凡人来护我。” “凡人怎么了,凡人也有很厉害的。凡间,也是六界之一,你可不能小觑我们凡间。”旌尘强撑着志气,和她据理力争。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你好意。你还是先保护自己吧,我不需要你保护。” “来嘛。男人保护女人,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他继续没脸皮地逞英雄。 “不用不用,真不用。”流渠难为情地拒绝,见拗不过,遂决定和他分开两路去杀敌,“我还要去那边帮忙解围,太子请留步,保重。” 说完,流渠便飞走了,心里带着几分窃喜。 她心心念念的阿尘,哪怕已把自己忘了,却还这么在意自己。 他那一声“我护你”,瞬间把我带回不周山上那段幸福快乐的时光,虽不过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对她来说却是这场仙界大战里最暖心窝、最具治愈的力量。 此时此刻她的心境,只有当年她在凡间被幽禁在凌氏医馆里所作的一首歌《曰忘》曲勉强可以完整描述和表达: 春去秋又来花谢花复开人海啊茫茫你如今身在何方 何谓忘,曰心亡何以忘,不想不念不见不悲伤 三生石上我的名字在你的左方你始终在我心上如何相忘,甚彷徨 你曾经鲜衣怒马,走过清尘扬起微醺 我心已沧海桑田,爱过除却巫山不是云 一湾流渠斜阳映黄昏琴笛瑟瑟伽蓝寺里谁许谁生生世世的情分 林深时见鹿海蓝时见鲸梦酣时见你 白云又苍狗关于你的记忆我依然无法清除干净 忆曾经,许下地老天荒叹如今,宿命无常此恨绵绵无绝期 无处话凄凉神伤,绝望你何时才可盛装出场 赠我希望予我力量去治愈蚀骨的情伤 月光如流水,倾泻在你身上你如月光,停驻在我的心房 一生一生又一生,太长你,好难忘 啊......念念不忘,是否有回响 忆曾经,许下地老天荒叹如今,宿命无常此恨绵绵无绝期 无处话凄凉神伤,绝望你何时才可盛装出场 赠我希望予我力量去治愈蚀骨的情伤 月光如流水,倾泻在你身上你如月光,停驻在我的心房 一生一生又一生,太长你,好难忘 啊......念念不忘,若无回响须臾现世,愿再轮回 “小主,你等等寒舟,我随你去。”流渠一走,寒舟也跟着追了上来,原地里就只剩下旌尘和无夜。 长风和二皇子找了大半个沧海,依然不见妖黛的踪迹,二人猜想应是躲起来了,遂放弃寻找,折返路上遇见魔界大都护卫罔谷大肆屠杀仙人。 长风见到此人,简直是旧仇加新恨叠在一起,激动起来都没有跟二皇子打招呼,自己就飞速上前,和他对打起来。 二皇子担心长风不是他对手,也加入战斗。 罔谷极力想突围,长风两人却死死困住。眼看他们两人就要擒住罔谷,突然魔界三皇子赶来解救,加入三人的战斗,四个人便在那一处打得不可开交。 流渠远远看着,没有参和进去,因为她的目标是妖黛。 说来也奇怪,镇守浮生门的是仙君和流渠,从浮生门一直追赶到沧海,流渠都不曾见到她仙父。 她有点担心地找起他来,路上遇见仙主,她说昨日还见他,今日不知他又跑到何处去了,遂与她一同在找仙君。 起初仙君和流渠商量好的,他负责前锋开路,流渠和二公主负责主攻和善后。料想,他应该还是在前方,指不定杀入了敌方腹地。为此,她们一直往敌方阵营的西边去。 “仙君,你在哪里?应一声,让本宫好去找你。”这是来自仙主寻夫的焦急声音。 “妖女,你躲哪里去了,有本事再出来和本公主再打,当缩头乌龟,你配当众妖之王吗?”流渠在人群中大喊,想要揪出妖黛和她一战到底。 “太子殿下,你在哪里?无夜找不到你了。”这是无夜在离流渠不远处呼唤旌尘的声音。 战场人多杂乱,旌尘和他们都走散了。 想着他有夜神追随在他身边,流渠也不去多想他了,继续赶她的路。 “妖黛,你给我出来!”流渠在头顶上空大喊。 不一会儿,流渠看见左前方有一群人簇拥着,便落下来挤进去,想看看是不是发生了何事。 第44章 仙君战死 就在流渠将要闯入人群的刹那间,已受伤倒在地的仙君,又被人用力反手一剑刺向胸口。 “仙父!”流渠冲进人群大喊,看到仙君口吐鲜血,腹部也血流不止,跪倒在地上。仙君旁边的旌尘手握血淋淋的剑,站在那儿凶狠狠地扫视周围的人。 “不!”仙主也赶到,失魂落魄地朝仙君的方向大叫。 剑穿过全身,仙君顷刻间卧倒在地,双眼泛白,朝天怒目。 “太子殿下。”无夜也挤进人群,惊呆地看着手握血剑的旌尘喊着。 流渠见状气冲冲飞过去,想要抓人。只见旌尘扔下剑,火速抽身离场,人影一下子就不见了。 他们三个人看到这个场景,无不大惊失色,尤其是流渠,有一种爱恨交织在一起的痛感袭击她胸口。 “仙父!仙父!”流渠抱起仙君,大哭大喊,悲痛万分。 “仙君,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仙主也在一旁痛哭流涕。 无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慌乱无措。想要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他只好站在旁边护着。 “仙父,是女儿不好,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流渠一边痛哭,一边恨之入骨地望着地面说到。 “渠儿,不管那人是谁,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无论要付出多大代价,我们一定要手刃仇人。”仙主冷静下来,面目狰狞,理智地对她说。 “嗯。”流渠既悲伤又委屈地答应。 就在此刻,忽然一阵哨笛传来,妖魔士兵都迅速撤退。仙、神和人间士兵正打得斗志昂扬时,敌人都撒手就跑,茫然地站在原地,等候命令。 “敌人已撤退,我们赢了。”一天界骑兵过来传讯。 众人呼唤大叫起来,唯独流渠他们这边一小撮人难展笑颜,仙界士兵围绕仙君的遗体跪在地。 一眼望过去,白与蓝交织的茫茫沧海之滨上,除了他们这里,其余的人都是在欢呼跃雀。仙、神和人间三界将领级别者,二皇子、风神、旌尘、二公主、大公主、东海上仙等从四方赶到他们来,众人见仙君已逝,都痛惜和慰问起来。 “仙父!仙父!”大公主和二公主扑上来,大哭。 “仙主,三位公主,请节哀。”风神试图来安慰她们。 “是何人所为,敢伤害仙君,就等同于与我们神界作对。”复彻开口,乍一看表现出一副正义凛然。 “是啊,仙子,谁这么大胆子......”旌尘开口,还没说完,流渠泪眼汪汪悲伤地抬起头望着他,眼神里充满恨意。 仙主的余光中,感觉到她看到了什么,她循着流渠的目光看来,瞪大双眼。 “是你,你还敢来到我们面前。”仙主站起来,走近旌尘,看着他的眼神,好像要把旌尘五马分尸都不解恨。她伸手出来,往他脖子上掐。被长风速度地拦住了,然后把旌尘护在后面。 “仙主,您为何对我们太子动手?”长风质问。 “为何?你问问他自己,都做了什么!” 长风回头看了看旌尘战战兢兢的,惶恐不安,轻声地问“殿下,莫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仙界的事?”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 “还在狡辩!我们母女二人亲眼所见,你手握杀害仙君之剑站在现场,就站在仙君不到半尺远。待我们赶过去时,你扔下那把血迹斑斑的剑,转身就走。”仙主掩面而泣。 众人惊骇,纷纷把目光聚焦到旌尘的身上。 “没有,来这之前,我从未见过他,你们口中的仙君。”旌尘不明白所为何事,无辜又底气十足地为自己辩解。 “无论你怎么狡辩都是没用的,我们大有人证在,不止是我们两个看见,战场上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你当时有那个胆量杀人,怎么现在就没勇气承认了呢?”仙主句句针锋相对。 “在场的将士们,尤其是仙界的子民们,你们当时有谁看见他把利剑刺向仙君的,本宫恳求你们站出来和我们一起作证,还我们仙界一个公道,不能让仙君无辜枉死。” 仙主一声令下,约有十来人站出来,一致表示他们当时看见正是太子旌尘一剑刺在仙君胸口的。 这十来人当中,长风和复彻扫视了一圈竟然发现无夜也在里面之列。 “无夜,你怎么也.......”长风不置可否地问他。 “哥,我确实也看见他扔下了血迹斑斑的剑逃走的,场面很惨烈和残忍。他虽然是人间太子,但死去的是仙界的仙君,仙界素来和我们手足相称,我不能看着仙界的人枉死而不出来作证。” “看见了没?风神,二殿下,你们神界的人都出来为本宫作证了,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无夜,你真糊涂!”长风生气地责骂到。 “已说到这份上了,本宫可以带人走了吧?风神?”仙主逼问到,转身又想把旌尘抓拿住。 “且慢。”风神呵止,“仙主,请听长风一言。且不说我们太子是否真有杀仙君的嫌疑,即使有,长风也不能交由您来处置,而应是交回给神界。” 众人一起看向长风,对他这一说法都感到很困惑不解,为何凡人所犯的错,杀害的是仙界的仙君,神界却拦着仙界抓拿罪人处置呢? 听完长风那一番不可理喻的阻拦之话,仙主更是怒不可止。 “他左右不过一个凡间太子,神界管得是不是太宽了?”仙主质问。 “神界管得宽不宽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论如何您都不能带走他,他受我们神界保护。仙主若是执意要带走他,就是要和我们神界撕破脸皮了。二殿下,说是不是?”长风向复彻使了个眼色,他秒懂,很快就帮着一起解围。 “是的,仙主。复彻恳请您看在我父皇的面子上,给旌尘一个辩白的机会,不然如果中间出现什么纰漏,不仅错怪了他,也是对枉死的仙君不敬。” 长风见仙主犹豫着,暂时没有主义,便叫人带旌尘先回去,事情交由他处理即可。 “仙主,二殿下,三位公主,上仙,我们借一步说话,事关重大,不可走漏半点风声。无夜你带众人退下,等我们把事情商量妥了你再回来。” 长风向各位提出要求,大家都都点头表示应允。 第45章 三生感应 待无夜把人带下去后,大家都一致把目光专注地放在长风的身上。 长风自知是时候了,他挺直了胸背,站在他们几个人中间,很认真严肃地开口:“各位,如今天下大乱,六界纷争不断。妖魔屡屡进犯,这次是仙界和人间先后被妖、魔两界袭击,我们神界尚且可助一臂之力。 但魔界势力远不止如此,魔君昭炎暴虐的臭名,众人皆知,且他的法术都在现场的每一个人之上,甚至超过不知多少倍,六界之内至今不过只有天帝一人尚可与他一较高下。 时至今日,整个魔界估计已达到可与神界抗衡的地步,魔君更是对六界之主的位置蠢蠢欲动。 这次仙界大乱,魔界不过出动区区几万兵马协助妖界而已,后面还有几十上百万的魔士大军还在厌火城按兵不动。 若有一日,残暴的魔君大举进攻神界,而又无一人可以之对抗,那么六界将陷入万劫不复,这恐怕不是现在的我们每一个人愿意看到的,对吧?” 大家暗暗点头,默不作声。 “风神,你说这些我们大家不是不懂,六界和平也是我们所渴望的。可是六界之大事,与一个谋害仙君的凡人有何关系呢?为何我们仙界不能处置他?”东海上仙表示不解地问。 “上仙问得好,这正是长风想接着想往下说的,也是最重要的,且不可泄露出去给我们在场的第七个人知道。” 他看了看各位的神情,都是期待听下去的认真。 于是,他接着说:神界太子,也即是二殿下的嫡亲哥哥,始生之前日,天后梦日入怀。 次日凌晨,天降祥瑞,赤光绕室,苍穹之巅五星连珠,圜如圆盘,挂在天上六六三十六日方退去;一百零八只鸑鷟,环宇而戏,绕着九重天塔飞了九九八十一天;浩渺沧海之上,龙行龘龘,当夜太子降。 众神皆言,五星连珠是天下归圆,明主降世之征兆;鸑鷟环戏,群龙腾飞乃为降世之主的庆祝。 神界上上下下无不欢喜,天帝即可下令封为太子,大赦天下,普天同庆整整三个月。这些也都是六界尽知的事情。 果然,太子不负众望,自幼乖巧懂事,从不哭闹,天资聪颖。 刚满百岁时,他便可坐立,会看天书;五百岁时,已读完《无极玄天功》《九极九阵》《上古文集录》《混沌之世太篇》《通文道法》《六界全书》《五行八卦籍》等上万册关于神术、仙术、道法、术法、玄学真经、天文地理、五行八卦、河图星类的书籍,惊人的学习能力六界无人能及。 普通神仙要用一生才可修来的术法和道行,他万岁之时全部修完。 及至四万岁,太子便和天帝参谋朝政,他慧眼独到,所提的谏言和策略条条都能取得了巨大政绩。在幕后协助天帝多年后,到五万岁那年,天帝开始让太子带兵打仗。 到他成年之前,万年期间,但凡有他出征的战事无不胜利的。这让天帝欢心不已,宣称神界已后继有人。 可是,四万年前,在他刚行完六万岁成年礼后,太子便突然卧病不起。天帝从此一心扑在太子身上,无心过问朝政和六界之事,致使妖魔的势力飞快膨胀。 天帝为了太子,倾尽所有,他还不惜兴师动众,发榜文昭告天下,若谁可将太子的病治好,重重有赏,可四万年来也无一人能治好太子的病。 直到有一天,长风当值照看太子时,看到太子身体有不寻常的征兆,脸部晕红发烫,周身体温急速上升,但脉象也平稳,诊不出任何问题。 情急之下,他便使用探灵元术进入太子身体,欲观察他的元神是否安好。 怎知,进去之后,长风看见太子元神异于平常之象,四周被一片红滚滚的仙气围绕,雄浑又热烈无比。他尝试了多次都近身不得,未能真切瞧见元神的模样。 长风十分焦灼不安,在一边徘徊走动,结果却出奇地发现一块应生石,从元神中央缓缓升起,在仙气的照射下,闪闪烁烁,非常耀眼。 接着一眨眼的功夫,应生石玄黄就变浅淡,渐趋无色,但却不失光泽。 待长风帮太子把脉时,分明见他的脉象平稳,气色越来越好,不像将死之人。 而应生石反应出来的迹象,只能说明另一种情况,那就是另一个与太子有关的生命显现。这个与太子有关的生命,便即是太子的凡身——而这个凡身的模样,后来长风试图飞过去,靠近,想看清楚些,不料才近到半尺,就被强光反射中伤,被迫出来。 直觉告诉长风,太子这块应生石突然异象,必有蹊跷。 因而,职责所在和好奇心的驱使,都让长风对此不能放任不管。 为此,长风到了天界乃至是六界最大的藏书之地——九清书阁,寻求真相。九清书阁藏书约有九千余亿万类,所收录的古籍名典,奇书读本,册卷难计其数,时间覆盖最初混沌时期到现如今六界九州。 天界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长风酷爱看书,同仙辈里九清书阁的书最数他翻得最多,每每到此他都会废寝忘食地看上三天三夜才肯离开,因而被誉为天界最渊博的“常书虫”。 那天去的时候,长风其实是刚从书阁出来去照看太子又返回书阁。 守卫们看见他才离开又疾步赶回来,都诧异不已,从门口进入到内,走过十余条长廊,他们都跟他行礼打招呼,他却一个都不似先前那般有心情回应。 待长风熟门熟路地进入第三十九层内壁书阁,飞到半空中,在鳞次栉比的书海里,一目十行扫视书目。 找了好久,才从右上方最隐蔽的一个角落里慢慢地取下一本陈旧不堪古籍,唤作《太上三生缘诀》。 长风快速地翻开此书,打开一看里面的字全是上古象形文,还好他平时阅书多,字体识得也多,基本能读懂。 翻到第三页,书上面赫然写着“世间万物者,皆有轮回。凡人仙者,皆有三生石。 第46章 神仙契约 一曰缘生石,色正起;二曰合生石,色最浓;三曰穷生石,色渐无。三生缘来,三世诀别。一世为缘起,相遇相知;二世为缘聚,重逢相惜;三生为缘灭,穷尽此生。也即是到了第三世,任谁都将穷近了无,自此神魂回归天地,再无生命,无转世轮回。” 长风看完这一段话,眉头蹙了一下,觉得字面上是理解了何意,和再细思一番,又解释不了太子身上离奇应生石存在的缘故。 他继续往下看,把整本书看完,直看到最后尾页底部注解里那一段字“另有天降奇才者,具双生石,其一为仙身所用,其二为凡身所用,两者有关联又无甚关联”才豁然明白何故。 合上书,将它放回原处,长风转身离开,直奔天帝寝宫琼光殿,向侍卫请示紧急求见天帝。 入殿,长风行过拜见之礼,并要求退下近身六个室内侍从。 待下人都退去后,为了不泄露天机,长风用风语和天帝交谈,且不说室内无人,即使有人刻意偷听,除了天帝无一人能听得懂长风同天帝说了什么。 天帝的神情,由一开始的不耐烦,到震惊,到后面展眉而笑,那一幅大悦龙颜,打从太子病倒,几万年来无人曾见过如此。 长风话毕,天帝连连点头,不停地夸赞他。 “好,好,长风你这次做得很好。朕准许你前去查看。事关重大,关系神界未来和天下苍生,朕赐你一份密旨和一道神器前往,务必把此事办妥。”天帝严肃而充满期待地嘱咐长风。 长风接过密旨和九霄桓玄神器,拜谢,离去。 腾着云雾,他锁定了人间沧陵国的方向飞去,但是具体落地点却难以确定,最后选择了该国的都城临观作为下凡之地。 到了临观,城内繁华热闹,站在人海茫茫中,长风走过好几条街,却感无处可寻到要查找的人的踪迹。而手中太子的应生石在此城有所感应,但并不强烈。 一时间,无头绪从何找起,天色将晚,他便走进一家客栈准备留宿。 半夜,长风听见屋外有动静,起身从窗外偷瞄,看见一大队官兵押解一群犯人路过。 每个犯人身上都穿一件带有“同”字的囚服,看起来跟一般的犯人有点不一样,个个都面不改色,颇有视死如归的就义节气。 毕竟是在民间,长风心想民间之事,自己身为仙神者不能插手,何况这也不能马上断定有何不妥,遂转身又躺下睡去。 翌日,长风早早起身,出了客栈,往城门方向走。到了城门,看见人群涌动,官兵和百姓汇聚一地,吵吵嚷嚷的。 他拦住一个路人问,方得知昨夜朝廷抓到一群大皇子同党祸乱朝堂和百姓安定。据说可能还有余党,现在逐一盘查出城之人,凡有嫌疑者一律抓捕收监。 他适才醒悟过来,自己昨晚深夜里看见一群官兵押着那些衣服上带着一个“同”字是何意。 往前走几步,他到了人群最轰动的中心,两士兵站在一张告示旁边宣讲,“大皇子已殉国,闲杂人等借此结党营私,不服从当朝管制者,皆视为叛乱之徒,发现一人处置一人,望周知。” 长风仔细看张贴的告示,上面画像——和神界太子河锦简直一模一样!他心里不禁哆嗦了一下,大皇子已殉国的消息让他慌了起来。 “大婶,可知告示上画像之人,是何人?”长风就近问了旁边一衣着还算体己的妇人。 “那就是我们的苦命的大皇子,哎,年纪轻轻就这么走了。”妇人惋惜道。 “可否详细点说?我今日才初来乍到,不了解清楚些,恐会有冒犯。” “三个多月前,大皇子前往吴钏出征打仗。后来仗打赢了,但大皇子再也没回来,也无人再见过大皇子了。有人说他殉国了,有人说他厌倦皇权远走漂泊去了,还有人说他看破红尘出家了。老身,不愿相信其中一种说法,只想大皇子他能早一日回来。 我们这么善良有爱的大皇子,他在的时候时常照拂我们这些穷苦老百姓,给我们送吃的,送穿的,收成不好免我们税役,谁受欺负了就给谁主持公道,人人都说大皇子是沧陵国最贤明的主。可如今......”妇人哽咽到,没有再说下去。 长风见此,轻轻安抚妇人,也不再问下去。 根据此些消息,长风捻诀算了算,终于得知太子凡人身份,正是沧陵国当朝大皇子。 可国人都说这个大皇子去世了,让刚找到线索的长风觉得白折腾一场。 后来,他决定去了趟冥界,查看大皇子的生死簿,发现他并未去世,国人说他已殉国应是政权斗争玩的把戏。 此一世是太子要在凡间历百朝百世的最后一世,生于帝王家,富贵有才华,但要经历沙场厮杀、政权争斗,手足相残,登上帝位,妻离子散、爱而不得、孤独终老、疾病无药可医病逝,尝尽人生八苦才可圆满结束,再回到天界,重新做回神界太子。 至此,现场的人终于得知长风的长篇大论里,最核心最重要的一点是:旌尘是神界太子的凡身。 得知此闻,现场的人脸色都不同程度地变了。 “太子这一世听起来好惨的样子。”无夜嘀咕着。 “所以说,才有后来父帝派你到人间守护旌尘这个差事?”复彻问。 “正是。” “怪不得,我第一眼看见他时,差点以为他就是皇兄,两人长得实在太像了。”复彻道。 “就是就是,我刚下到人间见到他时,也错认为他就是我们的太子。但认真仔细观察,又会发现不是同一个人,两个人的气质完全不同。我们的神界太子是六界中顶级的高冷、寡言、脱俗、智慧、善战,而人间旌尘能说会道,狡猾又胆小怕事,甚至还有点吊儿郎当的痞气,刚好是我们神界太子的另一个极端。” 无夜毫不避讳地发表他的看法。 流渠听着也有几分诧异,长风口中所说的“三个月前在吴钏城”现身的大皇子,与她那时认识旌尘的时间差不多。 不过她认识的旌尘不似夜神说的那般不堪,以前她认识的旌尘能文能武、多才多艺、体贴入微、只是性格有些孤僻罢了,却不至于像夜神说得狡猾、胆小怕事、吊儿郎当。 当然,他后面有没有变成这样,或者他在她面前把另一面藏起来也都是不无可能。 “的确,二人性格差异较大,但也不妨碍旌尘就是我们神界太子凡身的事实。只有等他历完人世的劫难,他才可以平安返回神界,我们真正的太子才得以从四万年的沉睡中苏醒过来。 我们的太子是天之选的明主之才,六界之内,唯有他才能率领大家,与魔界较量,守护六界太平。 倘若如今你们仙界要把太子的凡身带走做处置,神界太子真身不能及时归位,那么不久的将来六界动荡,别说牺牲了一个仙君,我们所有人跟着陪葬都有可能。所以,长风在此,恳求仙界诸位三思。” 仙主、流渠、两位公主和东海上仙听完长风所说的,既震惊又忧心不已,一时都不知如何回应。 当然,流渠主要是过渡伤心,也不愿意接受是旌尘杀害了她仙父的事实。 “仙主,您看这样行不行。此事长风记下来,并如实向天帝禀报,记下太子一大过存档。 待太子凡世历劫完毕返回神界,太子真身得以回归,击败妖魔势力后,我们神仙两界再商议此事如何处置。 就相当于神界先欠仙界一道债,一份人情,待六界太平后,定会给仙界一个公道。” “风神已言尽如此,本宫也不是自私自利,置天下苍生不顾的大恶之人。 在场的诸位见证,我们就地立下神仙两界契约作为将来的证据,不然到时候神界反口不认,我们仙界吃不起这个亏。” 仙主听完风神长篇大论,不得不做出表态。 流渠只是伤心地抱着仙君的遗体,听他们说,爱与恨交叉矛盾复杂的思绪将她困住,一点主意都拿不出,只好任由仙主做主。 “二殿下,你觉得意下如何?可有更好的对策?”长风问复彻。 “我觉得可以。父皇不在,神界之责应有我来担当,状纸上便以我的名义承担一切责任。” 其他人无反对意见。 长风变出一张天笺,洋洋洒洒地写下天文之字,概意是:寅丑年九月十日,神界太子凡身,在沧海之滨大战慌乱中不甚误害仙界仙君,特此记过,待回归天界,铲除妖魔毕,神界应对此事给仙界一个满意的处置。 写完,复彻和仙主在契约上面用鲜血画押,其他人也在上面签名作见证人。 自此神仙两界签了一纸秘密文书,名曰《神仙两界之偿还契约书》,共两份,一份留给神界,一份交给仙界。 沧海之战,以妖魔大败,仙凡获胜结束。 两界文书签署完毕,流渠和仙主等众仙护送仙君遗体返回仙界,神界二皇子复彻带上两界契约文书和无夜也率领天兵天将回神界。 长风则继续留在凡间,守护他的旌尘太子,同时也是让流渠既深爱且开始隐隐生恨的人。 第47章 此梦非梦 仙妖大战,在沧海之滨上以妖界失败仙界获胜告终。按理说流渠有理由高兴,可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那天跟仙主一干人等回到仙界,把仙君的丧事办完后,她足不出户,把自己锁在碧水宫。 流渠以为把自己锁住,就能把伤痛锁住。 哪怕是浅草每日从索罗阁过来求见她,流渠也没有开过一次门。 她内心里的哀伤、悲愤一天一天累积,越来越多,多得像天河烛水,不可排泄,又不可与人道:生命中她最爱的两个男人,一个伤害另外一个,逝去的不能再爱不了,留下的更爱不起。 把自己锁在屋内,她什么事都没干,就是睡觉。 仙界无人不知她这爱睡的毛病,所以当她郑重地说她要睡大觉时,一般的小仙都不会来打搅了。 这一次的难过、伤痛太大,它的沉重,几番让流渠濒临窒息。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下去,会睡多久,有多不愿意醒来。这一刻,她只想睡着,什么都不去想,躺下卧榻,带着无尽的悲伤,闭上了双眼,她就这样在悲痛中慢慢地入梦...... “渠儿,你又欺负为父了。我记得这个棋刚刚不是在这里,一定是你使用术法把它变到这里来的。” 仙君同流渠在他的云天宫后院下棋,突然发现自己快要死棋了,就疑惑地问她。 “我没有啊。仙父,明明是我的棋艺进步了,青出于蓝。”流渠辩解。 “是嘛。行吧,那我认输吧。” “别用‘认输’一词吧,这么委屈。人生道路上,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接受事实。这可是您教我的,你要勇于接受自己输了的事实。刚才的话,应该是这样说‘我输了’,而不是‘我认输吧’。” “巧舌如簧说的就是你,一点亏也不肯吃说的也是你。仙父都被你赶超了,老了,你还不给我点台阶下。” “不不,女儿还是爱您的。但是下棋的时候呢,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是敌对双方,跟我们父女的身份没有什么关系,一码归一码。” “行,你说什么是什么,谁叫你是我的可爱小公主呢。” 流渠冲着仙君一脸满意地笑了笑。接着又到仙君教她练仙家剑法。 “翼上影流剑法,是仙家第八套剑法,清丽飘逸,阴柔奇幻。手要抬高一点,剑出手要柔、快、稳。对,就这样。” 仙君一边说,一般帮流渠抬起她的胳膊,手把手地教她练剑。 在修道练剑上,仙界里除了灵云天君,仙君就是第二个细心教流渠的人。每次能跟他练剑,流渠都会觉得很开心,既不会被骂,也学得很快。 “接下来,我们来学栾雀九剑,仙家第九套剑法,一剑一路,法力无穷,快慢来回都有章程,妙招连接,层出不穷,只有仙家血脉的人可学之使用。今天是你第一次学这套剑法,你好好记住我说的每一句口诀,每一个动作,前期基础不扎实,后面会很难学下去。” “嗯,女儿知道。” 听到只有仙家血脉才可学后,流渠对这第九套剑法充满期待,想到它一定很厉害。待她学好后,天上人间自己去哪想必都会畅通无阻。 她练啊练,来回出剑收剑,踢出去,翻转,跳起来,飞上去,又落地,再起.....这套剑法,比前面都要难练好几倍,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依然不觉得苦,很是开心。 “又累又饿了吧?过来,这里有你最爱吃的烧鸡、玫瑰糕点、芙蓉汤,还要蟠桃、石榴果子。” 仙君不知道从哪弄来这么多好吃的,她觉得练这套剑法自己本来是可以忍住所有的苦和饥饿,被仙君这么一诱惑,她就控制不住了。 要知道,她那“仙界第一吃货”和“六界第一睡仙”的绰号不是虚的。所以,看见仙君特别为她准备练剑后的美食,甚合她意,真的是太开心了。 “哇,仙父,还是您最懂我。您总是担心我吃不饱,给我吃太多又怕被仙母责怪,您就背着仙母给我准备好吃。”她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感动地说。 “多吃点没事,吃不好哪有精力练剑。就是你仙母一向严于律己,对你们也比较苛刻,我就只盼你们都能吃好,睡好,健康快乐。” 流渠幸福满满地一边吃,一边看着坐在对面看自己吃的仙父。 突然面前的人变成了旌尘,周围的环境变成了不周山上的山川树木,他们坐在一块平地上,前面架起还在火烤的野鸡和鱼。旌尘一脸宠溺地望着她,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这么能吃,除了我,应该也没人敢要你了吧。” “没事啊,其他人我不在乎,有你要我就行。”流渠嘴里塞满食物,含糊地回答。 “你已经吃完半只烤鸡了,这条鱼要不还是算了吧?我替你吃。” “别,别嘛。我最最爱吃你烤的烤鱼了,烤鸡我不吃了,给我吃鱼。”流渠伸手去抢他手中刚烤好的鱼。 “诶,小土,不是我说你,你真的一点都不淑女,还很野蛮霸道,光天化日下敢来抢男子的东西。” “你是男子吗?你是我的人。再说了,这不叫抢,这叫爱的给予。”听了流渠说出这一句,他忍俊不禁,一把将她搂到他怀里。 流渠就悠哉悠哉地躺在他怀里吃他烤的鱼。那一刻,觉得这个世间最美好的事莫过于躺在深爱的人的怀里,吃着他亲自给她做她最爱吃的美食。 当她还在意犹未尽地享受这份美好时,躺在他怀里的一幕环境又变了——变成了在一个混乱不堪、血肉模糊的战场上。 她胸口被一箭重伤躺在身披铠甲的他怀里,深情款款,不忍别离地望着他,他很困惑、陌生又麻木地望着她,一点也不疼惜怜爱。 她惧怕这种陌生和冷漠,这让她觉得他离自己很遥远。 流渠开口同他说话,叫他不要对她这般冷漠,她害怕和他的这种距离感,可无论她怎么说好像他都听不懂似的,一点变化表情都没有。 她觉得应该是自己的声音不够大,毕竟周围厮杀声音太吵,于是她又加大声音,朝他使劲地喊:“阿尘,不要这样对我,不要这样!” 他不仅没有听她的,而且还很决绝地离开,留在他身后是倒在地上利剑穿身的仙君。 这时的她胸口已无伤无痛,直冲过去想要救住她的仙父,她想要留住旌尘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然而两个人没有一个为她而停留。 她悲痛欲绝地喊“仙父,仙父”,他都没有应她。他越是不应,她喊得越大声,结果把自己给喊醒了。猛然醒悟到,前面自己看到的那些都是梦又不是梦。 说是梦,因为都不是刚刚发生,而是她自己梦见的。 说不是梦,因为她也还清清楚楚记得,梦见的那些,都曾经真真实实发生过的。 第48章 仙界内讧 这一次流渠睡得太不踏实了,原本还奢望通过睡觉来消减内心的悲伤和苦闷,却不知因为睡觉,她再经历了一次痛失至今和被挚爱伤害。 看来这一觉,是不能好好睡下去了。流渠起身,想出去走走,到屋外散散心。 一开门,正撞见怒气冲冲的竹泫走过来。 流渠心想:一看见她这副样子,必定又是发生了什么事,可能还和自己有关,否则她才不会来这碧水宫。还好自己已起床,没有躺在温柔乡里被她吵醒美梦,以她流渠的性子,被突然吵醒来,定会和竹泫大吵大闹一番。 现如今,她已起身,又还在悲伤的流渠倒是没有这个力气和闲情,去和竹泫计较,她爱想干嘛就干嘛,流渠完全不想理会。 “我听说你因为仙父逝世悲伤过度,卧床不起了。本想赶过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没想到啊,居然被我猜到,就是假的。” 流渠没有应她,自顾慢悠悠走出房门。 “你给我站住。一向一有点难过,不开心就喜欢睡上三五日,睡得昏天黑地的人,今儿仙父的仙逝是没能让你难过呢,还是你心虚睡不着?” “三姐姐,你想说什么,请直说吧,我没那个心情去猜你的话里话。” “我当然会直说,你就是害死仙父的罪魁祸首。杀害仙父的人,据说是一个凡人,而且仙母和上仙等都不追究,除了你那个旧情人,还会有谁有这么大的面子,让仙母松口放过的。” “三姐姐请不要血口喷人,如何惩治杀害仙父的凶手,仙母自有定夺,跟我无关,跟你也无关。奉劝你不要越俎代庖,守好自己的本分。” “什么叫与我无关,死去的是仙父,生我养我的父亲,他的死因经过我不能、不该关心吗?倒是你,这么没心没肺,为仙父送行时,一点眼泪都不掉,铁石心肠,枉仙父生前那么疼爱你。你对得住他吗?” “佛语有言:大悲无泪,大悟无言。不掉眼泪,不代表心不会痛。你若无事请回吧,今天我这里不欢迎你。” “你还敢赶我走?如此目无尊卑,仙界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根本不配做仙界的公主,更不配做我的妹妹。” “那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妹妹,喜欢谁就管谁叫妹妹好了,我一点也不介意,不稀罕。”流渠今天的心情本就糟糕得很,竹泫的话又句句伤人,她实在没有忍住都还击回去。 竹泫被气得直跺脚,怒火中烧,愤然离去。 碧水宫总算得到些许的宁静,没有任何人的打搅,流渠的情绪也平静了许多。她坐在后院的石头上,望眼前一片海茫茫的云起云涌,思绪跟着它们此起彼伏,脑海被塞得满满的,好像在想很多事情,又说不出具体想了什么事情。 大概,一个人情绪低落至极的时候,脑袋会被一片空白填满。 日落时分,流渠回房屋休息。晚膳之时,除了小仙们给她送来茶饭,还有滋柔、浅草,还有寒舟一起过来。 “见过小主,我是见仙界今日不太平,于是护送她们一道过来。”寒舟首先开口解释,说完流渠便示意他退下。 “小主,我总算等到你醒来了,可把我急坏了。”浅草看是心疼流渠,但看上去她那副模样让人觉得她自己更加楚楚可怜。 “流渠,节哀吧。木已成舟,我们要接受现实。”滋柔安慰流渠。 “我没事的,你们放心吧。过段时间,我就会振作起来,我还会是以前那个活蹦乱跳的我。” “你若是能这样想就好,不然这个仙界又要发生的变故,你该如何承受得住。”滋柔忧心忡忡地说。 “变故?什么变故?妖魔已被赶走,我仙父已逝,仙界还能生出什么变故?” “我也是旁听到我父亲说来的。经过沧海一战,仙界伤亡惨重,虽然最终胜利,但是在神界的助威下才取得胜利,可见我们仙界的势力大不如前。目前的仙界内讧极为严峻,朝中一派强烈要求重新制定朝纲,颁新政,以振仙威;另一派比较保守,坚持旧朝纲,认为新朝纲错在风险,即使可以成功实施,也只是一时起作用,对仙界未来发展不利。两派争论不休,已闹得纷纷扬扬好些天了。” “那我仙母的意思呢?” “仙主正在苦恼中,尚未定夺。仙君去世后,没有可靠又有能力的人和她参谋、做她坚强的后盾,她每行走一步,都比之前艰难许多。先前很多老臣愿意听从仙主的使唤,大多数是看在仙君的份上,如今仙君不在了,他们就开始有不服从管制的现象。” “怎么会是这样,仙母可是仙界之主,为何会有人在我仙父不在后,不听她的呢。”流渠又开始担心起来。 “除了新旧朝纲之争,另外还有济河坚持要娶亲,娶你三姐姐,而你三姐姐坚持要退婚,并大肆宣扬不到惩治杀害你仙父凶手那一天,拒不成亲。她还把仙君一死怪罪在你头上,说是你结识的人间情郎害了你仙父,要你和小满对仙界做出弥补。” “难怪啊,正午时,我三姐姐过来,跟我嚷嚷了好久,就是说仙父一事,说我是罪魁祸首。我气不打一处出,把她赶走了。” “你这回得小心,仙君之事重大。如果此事真与你有关,他们定会对你做出极为严厉的惩罚。” “知道的。其实我心里一直对仙父之死存在疑惑,现在看来我更需要去查问清楚,为了仙父,也是为了我自己。” “不要怪我多嘴,我觉得你应该把小满接过来与你同住。他本来就不受众仙待见,如今更不同往日,仙君不在了,他们不仅不会护着他,还会想方设法害他,拿来他要挟你。” “这事......还有其他更好的解决办法吗?我也不想见他,我怕见他。我既觉得自己对不住他,没有尽到做目母亲的责任,也不想见到他联想到他的生父。”流渠心情复杂地说。 “流渠,你要振作点。现在他需要你,只有你才能护他周全。” 流渠一听,觉得这话怎么那么熟悉。这不是当初小满被带上仙界那一天,自己信誓旦旦对阿尘说的吗?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会有这一天不想管他,不顾他的安危。我这是怎么了?好像一夜之间,自己变了个人似的,不敢承认那一段挥之不去又疼痛不已的感情,不愿面对和这段感情有关于他的任何人与事。 “我懂的。天色不早了,滋柔,你还是早点回去吧,不然太晚回去东海上仙又要骂你了。” 滋柔被催促走了,浅草留下来陪流渠。 “浅草,你今天留下来假扮成我,在这里睡着,挡住所有来找我的人,包括仙母,半天多的时间。如果有人来找我,就说我因过渡伤心,睡着了。我有事下凡界一趟,明日一早我就回来。” “你去凡界干嘛呢?不能带上我吗?我可以伴你左右,保护你的安全啊。” “这次不行,仙界现在这么乱,我若突然消失,又会被人抓住我的把柄。所以,你必须得留下来帮我撑住。” “好吧,那你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 “一言为定。” 第49章 再次下凡 在浅草的掩护下,流渠顺利地下了凡。 到了人间,她直接去了皇宫,找自己心里一直放不下的人,也是找那个被指认一剑刺向她仙父胸膛的人。她需要一个真相,需要他亲口告诉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流渠降落在明乾宫外。想着上次来这座皇宫,仙君还在,小满也还在这座皇宫里,自己满心是期待见旌尘,现如今再次来,心境却完全变了。 如果说上次她也有害怕面对他,这一次定要比上次害怕百倍千倍,非常忐忑不安。 她心里很清楚,此番亲自登门找他,不是为了重逢,不是为了叙旧,而是为了讨说法,讨债才来。她害怕千里迢迢过来寻找答案,本想证实他的无辜,却又怕大家对他产生的怀疑,他还要加倍坐实罪名。 不想从正门进去,费太多口舌,流渠直接跳墙而入。 到了明乾宫内府,流渠犹豫着没有马上进去。在偏门口外来回踱步,焦灼不安地思索,该找什么理由进去,见到他时开口第一句又要怎么说,如果他给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我又该怎么办? “是谁?”一个士兵粗狂的声音朝流渠大喊,她还没来得及回应,他和同伴就快速赶到了她面前,把她围困起来。 “敢擅自闯皇宫,是想来找死的吗?” “我,我没有闯,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找到皇上寝宫来?敢情是来行刺的吧,别废话了,赶紧跟我们走。走,现在就带你去见御前侍卫大人受审。” “侍卫小哥哥,行个方便,我真的是来找人的。你看我这样子,美若天仙,像是行刺的吗?” “大人说,自古红颜祸水。美也不是不可能是刺客。” “诶,我不能走,我真不是刺客。你快放了我。”流渠极力辩解和挣脱,却于事无补,又不能声张施法,只好被他们带下去了。想着到下一步再做逃走的打算。 “参见楸木大人,我们在皇上寝宫外抓到一名女刺客。” “光天化日,有我楸木御前侍卫坐镇皇城,竟还有敢来行刺。带进来。”里面的声音听起来很凶的样子。 “是。” “大人,女刺客已带到。” 流渠望着侍卫小哥哥们口中喊的大人,看上去,不外乎人间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如冠玉,俊目敏锐,稍微靠近,就让人感觉到他满腔热忱和正义,透过全身的毛孔散发出来。 看起来他倒不像坏人小人之类的,可他们把她带到他这儿,又把她当刺客,按礼法来说,她若不公开身份,她就要跪他了,想想真是头疼。 “见到本大人还不行跪,你胆子不小嘛。”楸木一本强撑的正经进行开场白。 “小女子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跪年纪比我小一大截的人。我怕你承受不住姐姐我这么大的礼。” “如今你都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了,还敢口出狂言,你就不怕我马上把你凌迟吗?” “我又没犯罪犯法,你拿什么理由来处置我。” “就凭你擅自闯皇宫,欲行刺,本大人就可以治你死罪。” “我没有擅闯皇宫,也不是什么刺客,我是有要事来找你们皇帝,问完话我就走。” “姑娘,应该不用我提醒你吧,天帝下想见皇上的人多的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说你闯皇宫了,还不认,速速招来吧。你擅闯皇宫的目的何在,是不是想行刺当今圣上?”先前抓她进来的士兵插嘴进来。 “我说了,我就是来找人,找皇上而已。” “本大人再给你一次机会,再不招的话,就刑罚伺候。” “你这是要屈打成招吗?看不出来啊,你这么小的年纪,手段这么狠。” “我已经给你机会说了,是你自己不说的。”楸木还是觉得自己有理。 “你说我要行刺皇上,你有证据吗?你有看到我拿箭对准皇上要射了吗?你有看到我拿剑要刺向皇上了吗?我在皇上的饭食里面下毒了吗?无凭无据乱冤枉人,沧陵国的御前侍卫是这么当的吗?我看啊,皇上是高估你的能力了,断个案子都断不出来,真真是德不配位。” “你.....你可以不怕我不敬我,但不能玷污皇威。就凭你擅闯皇宫和侮辱皇上的声威这两条,我马上就可以给你定罪,无需再审你闯皇宫的目的是什么。”这时的楸木,被流渠怼得,恼火起来。 “好了好了,姐姐不刺激你了。你快带我去见皇上,我就不与你计较。” “来人,把这狂女子拖出去,先仗打八十大板,看她招不招。” 楸木有时候就是这样固执,直来直去,毫不留情面。 “打了我,你们会后悔的。我再给你们考虑一分钟打还是不打。”流渠冷静,无所畏惧地恐吓他们。 “大人,打还是不打?” “打。” “是。” “有些人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打不知道我们的厉害。” “啊!”一仗打下来,流渠故作疼痛大叫,心里盘算着将计就计,使用苦肉计,让他们打伤自己,再去见旌尘吧。 再打第二、第三下,流渠叫得更厉害,但事实上她已经用法术在她身上垫付了东西。 流渠趴在凳子上,一声声地装叫喊,仗责的侍卫见她叫得这么凄惨,后面不知道是不忍心还是干嘛,渐渐地放轻了。 他们打得太慢,让流渠等着难受,于是她先在身上变出几处伤来,把挨打了样子做得更像样些,然后就懒悠悠地睡觉了。 待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已是躺在床上,旁边站着两个宫女看守着。 “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里?”流渠假装地问,老实说,这一觉她睡得真是舒服。 “醒了,姑娘醒了。赶紧去通报皇上。”其中一个宫女欢喜地叫到。 “这是后宫的一处寝殿,姑娘你口渴吗?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奴婢是负责伺候你的。” “谢谢啊,那给我来杯水吧。” “是。” 宫女殷勤地给她倒来水,又复问,“我在这里睡了多久了?” “自从那天皇上把送到这里来,到今天已是第十五日了,前面你睡了多久,奴婢不知。” “十五日?”流渠装作很惊讶地反问。 “是的。” 她一听,心生窃喜:我的天呐,这可打破我之前在仙界睡觉的时长了,之前一觉最多不过睡了十日,这一觉睡得真是太舒服了。 “参见皇上。”宫女行礼之声从门外传来。流渠慌忙又做虚弱之态,以迎接他的到来。 “你们都退下,这里交给朕。” “是,皇上。” 她背靠着床头,不敢正视他,心怦怦直跳。 “仙子,你身子好些了吗?” 仙子?他怎么知道自己是仙? 流渠纳闷地转过身来看他,才想起在沧海一战的战场上,自己和他是碰过面打过招呼的,样貌又无做任何改变,而且自己此行的目的就是他,他又怎能不知自己是神仙! 第50章 欲罢不能 “我.....我.....”见到他那一刻,流渠变得木讷,结结巴巴,不会说话了。 “你的伤还疼不疼?”他靠近过来,想伸手摸她“受伤”的手。她望着他那温柔的手抚摸假伤口,白皙而纤长的十指,望出了神。 “仙子疼吗?” “疼......疼。”流渠回过神来。 “真不好意思,朕的侍卫有眼不识泰山,误伤了仙子,朕已经狠狠地处罚他了。” “是啊,皇上真该好好罚他一顿,出手那么重,把我打得皮开肉绽,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 “是的,是的。楸木,进来,给仙子赔不是。” “楸木有眼无珠,竟看不出姑娘是仙子,多要冒犯,还请仙子大人不记小人过。”楸木很是尴尬地道歉,万万想不到自己打脸这么快。 “我与你说过,你会后悔的,偏不信。现在是皇上要追究要罚你,跟我无关啊。” “楸木不敢,愿意受罚。” “行了,你先下去,不要在这里打搅仙子养伤。” 楸木退下去了,屋内就只剩下流渠和旌尘。 “仙子,朕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不能让你白白挨打。话说,你是一位仙人,怎么会被他们伤着呢,你不是懂法术的吗?完全可以打他们的。” “我这不是怕伤着皇上你的人嘛,再说了,我到了凡间不能乱使用法术,不然会伤及无辜。” “说的也是,仙子真是人美心善,不跟一般凡夫俗子见识。” “对对,我堂堂一个仙界公主,怎可胡乱使用仙法欺负人间百姓,这可不是我们仙人该有的气度。” “仙子既已受伤,就好生在皇宫里修养吧,有朕在,在人间再也无人敢欺负你了。” 他这一番话,这个语气,听起来很耳熟,仿佛又看到了不周山上的旌尘,处处维护她。只是理性告诉她,面前的他,不是曾经的他。他不仅忘了以前的她,忘了当年他们在一起的幸福过往,还抛弃过他,甚至还有可能就是他杀害了她仙父,一想到这,她就不敢沉迷在他的甜言蜜语里。 “启禀皇上,药已经熬好了。”一个宫女端着汤药进来。 “放在桌面上,出去吧,剩下的交给朕来就行。” “是。”宫女退下。 屋内又只剩下她和他两个人,有时候不免觉得有些局促,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才好。流渠的双眼来回在这个房间打转,生怕撞上他的目光和他对视。 “仙子,你先把这药喝了吧,对你恢复身体有帮助。” “不用了吧,我怕苦。”她难为情地拒绝。 “良药苦口,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昏迷了十天十夜,不好好调理一下怎么行。” 说完,他已拿起药碗,递到她面前,示意让她自己喝。她用痛苦的神情望着他,不想接过来。 “要不我来喂你吧,毕竟你是朕的侍卫打伤的,朕有责任要照顾好你。” 流渠还没想好再找理由来拒绝。他就搅拌起汤匙,摇起一勺,放到她嘴里。她不得不强撑着,张开嘴。 不得不说,这一刻的旌尘看起来很温柔,体贴入微。 “苦吗?” “苦。”她委屈地说。那不是嘛,人家没伤没痛还逼着喝药不苦才怪呢,只是她又不能说出来。 “那你等等,朕让人加些蜜糖放进来,这样就不会那么苦了。” “不用这么麻烦,我喝就是了。”她想要阻止的。 “来人,去御膳房找些蜜糖来,这药熬得太苦了,谁能喝得下去。”旌尘严厉地吩咐下去。 “是,皇上。奴婢马上去。”宫女去了,他也把药放下,让她等等。 不多时,宫女把蜜糖拿进来,他小心翼翼地往药汤里倒,生怕倒多了影响药效,倒少了还是苦,故而非常细心。 她觉得吧,这都是自己自找的,谁叫自己装伤着了呢,不想喝,也得喝下去了,再不喝估计他还会怪罪熬药宫人。所以,硬着头皮,在他悉心的照料下,她强忍着难闻至极的药味,把它喝得精光。 喂流渠喝完药,旌尘又慢慢地让她躺下床歇息,给她盖好被子,放下垂帘,吹灭烛火,轻轻地关上门。走的时候,还听见他吩咐门外的宫女,要仔细照顾着她,若让她有任何闪失,决不轻饶。 旌尘这番体贴入微的照顾,快让流渠忘记了所有的悲伤和仇怨,只想躺在这温柔乡里,不愿醒来。 次日后,他又命令御膳房给流渠做很多山珍海味说要补身子,晌午带她逛皇宫的花园,给她介绍皇宫,到他的书房指着疆域之图又给她介绍他的大好河山。到下午,又教她下棋,弹琴给她听;晚上时,还是一桌山珍海味等着她,用膳完毕又是宫墙上赏月。 旌尘他几乎花了一整天的时间陪流渠,还不停地问她还需要什么,想看什么,想吃什么,都尽管跟他说,他都会一一满足她的需求。 其实,他为她做的这些都是她以前很渴望的陪伴,但这一次她来这里最需要都不是这些,而是需要一个仙父的死与他无关的真相。 流渠努力了很多次,想开口问他,但又害怕破坏了眼前这一幕。她抑制不住内心对他的渴望,总想着能多贪婪地拥有些时间。 一天,两天,三天过去,流渠依旧没有对他开口提仙君一事,每日都和他花前月下,舞文弄墨,觉得这是她在人间享受过最惬意之事。 第四日午后,流渠和旌尘在后宫杏苑下棋,忽然长风从天而跌落,且就落在他们面前,很是狼狈。 他们两人惊呆地望着他,互相你看我我看你,觉得这不是他们之前认识的长风,太弱了。然后,两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只见长风委屈,疼痛,又无奈的复杂心情望着他们两个...... 笑过之后,望着长风注视他们的奇怪眼神,流渠心里也跟着犯怵了一下。直觉告诉她,他这般模样,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或者说将要有什么事发生。 旌尘关切地向前扶他起来,问到:“长风,你怎么突然回来也不打声招呼,还搞得这般狼狈。” “皇上恕罪,长风这个时候回来,确实有点唐突,打搅到你的雅兴了。” “你这什么话,朕不是说你打搅我们了,而是你怎么弄成这样子?以前都不见这般模样过,今天有失水平了。” “我.....回来赶得急,不够专心御术,才不甚跌落的。”长风有点难为情地解释。 “皇上,长风看起来应该有点不太舒服,还是让他先去休息一下吧。他都既已回来了,你们有的是时间叙旧。”流渠尝试帮他解围。 “真有不舒服的地方否?”旌尘问。 “无妨,皇上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 “朕哪有什么事,只不过一直在盼你回来能和我下棋,打猎这类的,解闷罢了。要不在这个皇宫,日日都是上朝和奏折,快把我给憋坏了。还好前些日子仙子到来作陪,让朕心情大为舒畅。” “四公主,怎会在此?”长风问了旌尘,又用怪异的眼神看流渠。 “说来话长,你去休息吧,该日再与你细说。” “好吧。那长风告退。” 第51章 各护各主 很快,杏苑里只剩下流渠和旌尘。先前还觉得杏苑很安静,长风来了又走后,流渠却觉得好像突然多了一层窥视笼罩着,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要不今天的棋就先下到这里吧,我也觉得有点乏了,想回去休息一会儿。”流渠向旌尘提出要求。 “怎如此早,才过午时一刻,就觉得乏了?仙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兴许是今天天气比较闷的缘故,让人容易疲乏。” “那好。朕送你到别苑休息。” “皇上请留步,我一个人回去就行,这里又不远,再说你多日陪伴,我对皇宫都已很熟悉,不会迷路的了。”流渠婉拒。 “可是,朕想送送你。” “真不必了,皇上国事繁忙,还请不要太过为我花心思。回头我耽误了皇上的处理朝堂大事,这个罪名就大了,先前擅自闯皇宫侥幸逃过一劫,若再犯宫规,恐怕不只是仗责八十大板那么简单。所以,还请皇上务必考虑一下我当下的处境。” “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你说不用送,那就不送吧。朕改日再来找你便是。” “好。流渠告退。” “仙子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使唤宫女,宫女不行,就找御前侍卫楸木,他若再敢怠慢你,朕定不轻饶。”流渠走了,听见旌尘后面还在大喊,说个没完,装作没听见不作回应。 流渠十分无精打采地回自己居住的别苑。虽然从那边离开不是方才和旌尘说的乏了的原因,但一回来还真的只想在床上躺,不睡觉在这座无聊又无认识的人皇宫,时间没法打发。 推开门,进入屋内,再关门,转身回头那一刹,吓了她一大跳。 长风突然出现,面无表情地紧紧盯着她,那眼神似乎在说:这里不属于你,你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四公主为何如此惊慌,莫非你做了什么心虚之事?”长风很淡定地同她说话。 “我没做什么事啊,只是你突然出现在我的房内,我一个弱女子面对你这么一个大男人,叫我如何不惊慌。” “不至于,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而且你我皆凡人,对于这一间区区房屋,完全不足以将我们困住。” “话虽如此,可此处终究是凡间皇宫重地,冷不丁的有一个人乱来,我也会措手不及,慌张起来实属正常。” “罢了。在下也不想跟你绕弯子了,我这次回来是请你离开这里,离开皇上,马上走,有多远走多远。” “为何要让我离开,我在这里可不曾妨碍你任何公务。凡间之大,你风神来得了,我仙界一个公主也来不得吗?” “你无需知道理由,你只要离开就对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是我们神界的旨意。所以,无论你愿不愿意,你都得离开。” “神界的旨意?莫不是神界怕我来找旌尘,是为了报杀父之仇?” “四公主没有必要知道真正原因,你尽管离开便是。你的离开,对太子,对你自己,对六界都是有益无害。” “风神且放心吧,有神仙两界的契约在,我不会偷偷杀了他的,我来只不过是想要一个真相,他一个亲口的答案而已。” “长风说了,不管四公主的目的是什么,都请你马上从太子的身边离开。” “风神态度竟这般坚决,无半分宽容。我若是说,我偏不走会如何?” “那就不要怪长风对四公主不敬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开这里打不成?” “随时奉陪。” “好。那就看风神有没有本事将本公主赶走。” “为了太子,为了神界和苍生,得罪了。” 长风一说完,马上就动起手来,直接一剑刺向流渠。她被迫躲闪。长风出手的每一招并不轻,都是锁向要害的。 流渠不确定他是否会真的要伤到自己,所以也不敢不还手。当她越还手时,他还有更加厉害的招术使出来。两人过了一百来招,流渠几乎精疲力尽,而他看起来依然如故。 流渠不得不担心起来,这样打下去,自己应无战胜的可能,需趁早想办法脱身。 屋内打斗施展空间太小,她想要转到皇宫外面去打。于是她飞出了此间房屋,长风步步紧逼追来,许是他不肯相信她,怀疑她是要逃走的。在她刚出来一阵,尚未飞出自己的屋顶上空,就被他击落倒地,受了点伤。 占了上风,稳胜的长风,从半空中缓慢降落,然后拿着剑不急不慢地朝流渠走来。 “住手!”他们循声,都往左方位,门口进来的方向开看。 这时,流渠才发现是寒舟。他夹持着皇上,毫无畏惧走过来。 “你若敢动小主一根发丝,我也会让你的皇上跟着一起陪葬。” “你是何人?胆敢侠持当今皇上,是不想活了吗?”这是长风和寒舟第一次正在意义上的碰面。 “跟你是同类又不是。”寒舟平静地回答,皇上在他手上的脸色有点奇怪。 “寒舟,你怎会在此?是谁让你来的?”流渠问道。 “小主,负责你的人身安全是我的职责所在。” “原来你们认识,那就是仙界的人了哦。”长风恍然大悟道。 “我是仙界的人,但我不一定只做仙界的事。你若敢伤我们小主,皇上也休想平安地活下去。” “长风,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何要对仙子赶尽杀绝?”旌尘紧张地问他。 “皇上,我没有对她赶尽杀绝,我只不过是想请她离开这里。” “这又有什么区别?你把她打伤了,又要赶她走,你知不知道她刚皇宫也是被楸木打伤昏迷不醒,幸好我即使发现救下来。她才刚恢复不久,你一回来又给她添新伤,仙子好歹是朕皇宫里的客人,你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了!”旌尘很是生气地质问长风。 “皇上,我并不是不把你放在眼里。相反,我看待你,比谁都重。” “你眼里若是真的朕,就不会偷偷伤害朕的人。” “皇上,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请你体谅。” “什么叫不得已而为之?你有什么苦衷,尽管说出来,朕会替你做主。但你不能背着我,伤害她。” “我不能说,还未到时候。请皇上体恤臣的一番苦心。” “事到如今还不是时候吗?朕都被人家的刀架在脖子上了。” “他不敢伤害皇上你的。” “我到底敢不敢,不是风神你随口一声就能定的,而是要看你对我们小主的态度。我寒舟在很做事风格在仙界是出了名,只会看眼前的得失利弊,不会考虑后果。” “长风,你听见了没有?其实,朕死了没关系,朕不怕死,但一想到沧陵国的万千子民好不容易脱离妖魔的手抓不久,民生凋敝,百废待兴,真不忍心这么早就去世。”旌尘表现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想要劝阻长风。 “皇上,你洪福齐天,不要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不是朕想说,是你的所作所为让朕不得不这样说。” “这......”长风被堵得哑口无言,感觉很无奈。 第52章 略高一筹 “风神,要不今天当着皇上的面,你负责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吧。你是怎样伤我,又是以什么理由赶我走,我做错了什么,做了哪些对不起皇上的事,才会让你如此下毒手。 不管是今天你要我死,还是你不想让皇上跟着受牵连,都一五一十痛痛快快说出来,好让我死个明白。”流渠想早点结束这糟心事,斩钉截铁地说。 “我不会让你死的。”寒舟脱口而出。 “朕不会让你死的。”旌尘几乎和寒舟脱口而出。 “罢了罢了,你们谁都不用走,更不用去死。我走,我去死,行了吧?”长风又气又恼地扔下剑,甩手就走。 寒舟见长风走了,也放开了旌尘,然后快速走向流渠。 旌尘在后面,也快步跟着上前。两人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又是差不多同时扶流渠起来。 “小主,当心点。”寒舟紧张地嘱咐流渠,她看了看他一眼,微笑示意没什么大事。 “仙子,你没事吧?”旌尘紧张问。 “无妨,皮外伤,不碍事。” “小主,要不我们还是回仙界去吧?看风神那样子,不像是就此了事的,他一定还会再想办法对付你。” “我现在还不能回去,此事应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寒舟,仙界现在处在非常时期,需要你回去帮助,你先回去吧。” “小主,寒舟不回去。我才不管仙界现在怎么样,反正我的主要职责,仙主说了,就是负责你的人身安全。你若不回去,寒舟就一直在这里陪你。” “你们不用担心,朕回去一定好好罚长风,让他好好跟你道歉,而且要他保证以后再也不能伤害你,也不能赶你走。” “谢谢皇上的好意。但我自己的事,我想自己来处理,就不劳皇上费心了。” “这不是你自己的事,朕也有责任。一次两次都是朕的人伤害了你,朕的心里可难受了。退一步来说,你是朕皇宫里的贵客,若非要说跟朕无关,朕何以心安?所以,你在凡间一天,朕都必须要对你的安危负责到底。” “小主,他说得很对。”寒舟补充到。 “休得胡说。”流渠小声呵斥寒舟。 “皇上,事情都只是因我个人而起,和你的关系并不大。你若想帮我,你就好好做好你沧陵国的皇帝,为万民谋福,不要辜负任何一个人对你的期望。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们就先回去了。皇上,你也请回吧。”流渠意已决,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让他参与进来。 “可是,仙子。朕真的想帮你......” “寒舟,我们走吧。” “仙子,仙子。”旌尘还是在喊,流渠还是选择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流渠来人间的目的本来是因旌尘,但一到非常时候,她的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把他卷进来。自己这样做,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更不知道对他的这份心意,将来是否还会加倍被辜负。 打长风在旌尘面前伤了流渠那一日起,后面他们二人在皇宫撞见,不管有没有旌尘在,两人都再无交集,不行礼,不打招呼,不说话,就如同互不相识的两人一般。 有时候,即使长风看见了流渠,也会装作没看不见,熟视无睹地走过去。 见他态度这般变化之快,一日又见到他独自一人从自己面前经过时,流渠忍不住叫住了他。 “风神,请留步。”长风停下来,转身面对流渠,神色凝重。 “四公主,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我只是好奇你为何处处躲我,自打上次你伤了我后,就不再寻我事,难道你之前想赶我走这件事,就此消停了?” “不存在的。只要有我长风在太子身边一天,我想要赶你走的念头就一天不会打消。我之所以短期内没有任何声响,是因为我还没找到好的时机,没有个合适的理由让太子松口同意你离开。” “原来是如此啊。这么说来,我与你的战斗会是常年不休了。” “这倒不一定。也可能有一天我敌不过你,敌不过仙界,我会自然而然退出,然后再由神界其他人来接替我的位置,做我未完成之事。” “敢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吗,为何这般不能容忍我在他的身边?真是不可理喻!” “你没有做错什么事,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但我们神界还是不会同意你和太子在一起的。” “这又是为何?因缘本是天注定,讲究的是缘分和两人的情意。即使你们身为天神,也不可事事不讲究天道,无端摧毁两个人的天定姻缘。” “不管是什么理由,我们说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别的不能与你再多说。” “莫非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们太子不成?且不说我是六界之一的仙界公主,我也还救过你们太子一命,你们神界还欠我仙父一命,我都不嫌疑他,不与你们计较了,你们还敢对我不满。 而且数百万年,历代以来,我们仙界水系之法一直支持你们神界,克敌火系之法的魔界,并一直追随神界,在六界之中只有我们仙界愿意为神界马首是瞻,维护神界的正主之位,试问有哪一点亏待你们?如今却这般苛刻对待我,这是至我们劳苦功高的仙界于何地!” “四公主,一码归一码。你救过太子的命,我们表示感激。欠你仙父一命,我们也没说不还。至于你们的水系之法助我们神界金系之法克敌火系之法的魔界,实乃彼此互补罢了。远的不说,近的沧海一战,我们神界不是助你们击退了妖魔吗? 神和仙两界本来是一体存在,没有谁助谁的较少,也没有谁欠谁的更多。已欠下的,我们会按照约定偿还。所以,你不能因为救了太子一命,就要和太子定下因缘结为连理,如果天底下都因为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试问还有多少人敢去见义勇为?”长风句句驳回流渠的质问。 “早在仙君还在的时候,就说我们小主最擅长巧舌如簧。如今看来,小主恐怕是遇上对手了。风神口才如此了得,小主的口舌之战也赢不得了,不如我们来点其他的比试吧?”寒舟这时走到前面,向长风提出建议。 “没什么可比试的,趁我现在还未动手对付你们之前,赶紧离开这里,否则别想安然无恙地离开。” “风神莫不是怕了寒舟不成?我又不是什么大神大仙,毫无名气,出了仙界就没人识得,这都不敢跟我比,说出去,你风神何以在六界立足?” “谁怕谁了?比就比。” “好。” “比什么,说。” “我们不比刀剑和术法,那样容易伤人。我们就比——忠心。” 寒舟一说出这两个字,流渠和长风都一头雾水地望着他。他们还以为会是比试法术,比武斗,或者其他什么搏斗的游戏的,心想“比忠心”这是什么跟什么呢? “是不是该说详实些,规则是什么?”长风问。 “简单来说,就比试你我二人对我们各自主子的忠心。比试规则是你和皇上一组,我和小主一组,各组出三十道题,分别是关于皇上和小主的题目,由我们两个人来作答。 谁若答对了谁的主子就不用接受惩罚,谁若答错了谁的主子就得罚酒一杯。一炷香的时间,谁答对的题目多,也就是谁的主子被罚酒最少,这一组就获胜。 若我和小主一组获胜,在人间十年内你风神不得再赶小主离开任何一个地方,更不准伤害小主一分一毫;若你和皇上一组获胜,我们不日便离开皇宫,远离你们。不知风神和小主觉得此比试规则如何?” “这个比试的意义何在?”长风问。 “风神不是口口声声为皇上好吗?将心比心,寒舟也能理解,凡事也想为小主好。所以,这就得考考我们两人对各自主子的了解和关心。只有真正地了解对方所需和最爱,我们才能更好地为主子谋事和尽忠,不是吗?” 寒舟有条有理地道来,长风听着低头沉思了片刻,随后答应寒舟的提议。 “小主,你呢?是否觉得可行?”寒舟转向来问流渠。 流渠一时没想到更好的应对办法,自己来人间的目的本是因为旌尘,可长风突然来阻拦,她仙父一事的真相尚未查明,再奢望能和旌尘重修旧好或许更加没什么盼头了吧。 再者,仙界上面内讧之势不晓得变成什么模样,仙母自己一人是否可以应付得过来呢?她需要考虑的太多,清楚知道不能在人间久留。若他们赢了,人间十年的时间应足以让她处理和旌尘的事;若他们输了,暂时先离开这里,再回仙界助仙母一臂之力也尚可。 思来想去,她便也答应下来了。 “谢谢小主的体恤。四个人参与的比试,现在就差皇上一人了。风神,以你对皇上的理解,你觉得皇上能答应此次比试吗?” “可以。或许可能有些不太同意,但我会说服他来参加的。” “那好,为了不耽误彼此,此事需趁早解决。时间定为明日正午,地点和场地布置操办你们来,毕竟这里是你们的皇宫。” “行。我这就去同皇上商议。” 长风走了。流渠问寒舟,他是否有获胜的把握。 他没有正面给她答案,只是严肃地向她保证:无论何事,只要是为小主你,寒舟愿意肝脑涂地,鞠躬尽瘁。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去给你争取回来。 第53章 忠诚比试 旌尘自从登上了沧陵国这个帝位,他想要日子过得清闲一些,是件极为奢侈的事。 才不过陪了流渠悠闲两日,书房安几上的奏折已堆积如山。这一天,从晨起到日落,他都不曾踏出书房半步。 “皇上,长风有事求见。”楸木进来禀告。 “让他进来吧。” “是。” 楸木出,带长风进。 “皇上,长风有一事需要和你商议一下。” “何事,不急的话,等朕忙完再说。” “急倒不是很急,但比较重要。” “那你说吧,朕一边听,一边看。” “那臣就说了。先前四公主一事......” 一听到关于流渠,旌尘马上就来精神了,抬起头,定睛看他:“怎么,这事朕先前跟你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朕让你不准碰朕的贵宾,就是不准,不管你的理由是什么,都不准。” “皇上,你听我说完。这次不是我要寻他们事,是他们自己开口提议的。” “他们说什么了?” “他们说,要和我来一个小比试,我听着挺有意思的,就答应了,不过需要你帮我一把。” “怎么比试,又要我怎么帮你,朕忙着呢。话说在前头,你不许再像先前那般给朕生事。” “我知道。这就是一个对主人表忠心的比试,由我和四公主的侍卫寒舟比,也就是比试我们二人对各自主子的忠心。比试规则是我和皇上一组,他和四公主一组,各组出三十道题,分别是关于皇上和四公主的题目。 由我们两个人来作答,谁若答对了谁的主子就不用接受惩罚,谁若答错了谁的主子就得罚酒一杯。一炷香的时间,谁答对的题目多,也就是谁的主子被罚酒最少,这一组就获胜。 若他和四公主一组获胜,在人间十年内我便再赶他们走;若我和皇上一组获胜,他们不日便离开皇宫,不再来打搅皇上。所以,需要皇上你来和我站队。” “你是说你还要赶他们走?” “皇上,你听我说。他们必须得离开,不然你的皇位不保,沧陵国的百姓,乃至六界苍生都可能会因此遭来横祸。” “一派胡言!流渠仙子是仙界的公主,又不是什么妖怪,而且她天性善良,对朕和所有人都是关爱有加,又怎么会祸害朕和百姓。” “皇上,这只是暂时的,将来要发生的大变故,也不是由她自己和我们能控制的。” 旌尘不想理会长风,这一刻他不能确信长风说的是真还是假,他唯一能确信的是他自己的内心不愿意让仙子离开。 而且,他觉得自己作为堂堂一国之君,连想留一个本来就是人畜无害的女子都留不住的话,想来真是丢人丢到家。 不管长风怎么说,除非大难临头在即,他自顾不暇无能为力护住她,否则他断不会给长风赶流渠走的机会。 “皇上,要不这样吧,你换个角度来看待这件事。若果这一次比试,他们赢了,十年内她四公主在人间怎么样,我都不会过问和插手半分,就当是长风自己挖的坑自己跳,无怨言,让我退出退得心服口服,绝不滋事。但你若不同意此次比试,那就等于说你只是拿皇帝的架子来逼迫我不能做该做之事,我也不能完成神界的旨意,这对我来说很不公平。” 当旌尘听到长风一说“若他们能赢,十年内”流渠可以在人间自由自在,不被他约束时,他的眼前忽然明亮起来。 旌尘心想:我自己也不是不可以成全长风的请求,以表示对他的公平,同时我还可以因和他站为一对,助仙子他们赢得此场比赛。认真想一想,这个主意对自己来说简直就是双赢。 “你想要朕对你公平?”旌尘假装很在意地问。 “若果可以,当然是最好。” “好,朕答应你就是。其他的你自行安排,到时候朕自然会准时到场配合你。” “谢皇上恩准。” “完事了就退下吧,朕得早点批完这堆奏折,不然没时间陪你们玩了。” “是。” 长风下去后,旌尘唤楸木进来,仔细吩咐了一番。 明里旌尘是让楸木去帮助长风办理比试事宜,暗里是要替他关注长风应试的准备和题目内容。 既然此番比试是需要旌尘他的配合,比试题目关于他本人,那么就需要得到他的首肯,他若对长风的某个答案否决,就证明他要输一题,而流渠就多了一次获胜的机会,岂不美哉。 次日正午,比试如期在和笙殿进行。到场的主要有流渠,寒舟,风神,旌尘,楸木。 流渠和寒舟一组,长风和旌尘一组,四人围着一个大方桌块对坐。流渠对面是旌尘,右边是寒舟,左边是长风,其余就是些负责维护现场秩序的侍卫和宫女。 后来,旌尘的表妹也到了现场,看她不急不躁地来向旌尘跪安,眉来眼去的,大家基本有几分猜到她对他有意思。 “比试马上开始,大家请做好准备。”楸木站在边上大声宣告,“桌面上已摆好两坛酒,为了表示对各自主子的尊敬,长风大人和寒侍卫两人都先喝完一坛酒,谁先喝完谁先开始作答。” 只见长风和寒舟两人一同上前,一人拿起一坛酒,俨然一副谁怕谁的样子,“咕噜咕噜”地往下喝。 一眨眼的功夫,寒舟的那一坛酒一饮而尽,就像普通人和一小杯酒那么简单。 而长风从开始喝,到喝完几乎花了一刻钟。 “寒侍卫率先把酒喝完,请寒侍卫先答题,四公主对答案进行表决。请二位做好准备,我马上宣题。” 喝酒的两人返回坐席坐好,寒舟面无表情,长风整了整齐自己的衣衫,端正坐立。 “焚香起,第一回合第一道题,寒侍卫请听题。四公主最爱吃的一种肉食是什么?” “烤鸡。” “烤鱼。”这时旌尘忽然也跟着回答,流渠眉头上挑,忍不住看向了他。但他的声音较小,大家看了看他,当做没听见他说的。 “不对。是烤鱼,四公主被罚酒一杯。”楸木解释。 “小主,你在仙界不是最爱吃烤鸡的吗?众仙都知道的。”寒舟很急忙地追问。 “我在仙界是喜欢吃烤鸡,那是因为在仙界里大家只能给我准备烤鸡,可事实上我最爱吃的是人间的烤鱼。”流渠当众解释,举起杯子,把那一杯酒一干二净。 第54章 醉翁之意 “第一回合第二道题,到长风大人。请皇上二人做好准备。”楸木说完,又继续:“第一道题,长风大人,皇上最爱弹的一首曲子是什么?” “《天上人间》,这可是我陪伴在皇上身边,听见他弹最多的曲子,也是他说最喜爱的。” “不对,是《云沙落雁》。”楸木解释。 “为何不对?我可是亲耳听皇上说过的。再说《云沙落雁》是什么,六界内都没听说过有这个曲子。” “朕是最喜爱《天上人间》,但朕最最最爱弹的是《云沙落雁》,大概是梦里弹的吧,很少给人听过。”旌尘解释。 流渠一听,吃惊地望着他,心想旌尘到底是忘了还是没忘他们二人之间的事? “这......”长风想说什么说不下去了。 “那就是风神也答错了哦,按照比试规则,皇上得罚酒一杯。”寒舟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样子。 “没事,长风。愿赌服输,朕喝。就一杯小酒,难不倒我,何况我也早已做好今天大喝特喝的准备。” 长风满脸的无语。 “第二回合第一道题,寒侍卫请听题。四公主在仙界的绰号叫什么?” “六界第一睡仙。” 大家一听,除了寒舟和流渠本人,其他人忍不住想笑,又不敢笑,都憋着不笑。 “还有一个。” “仙界第一吃货。” “答案正确。” 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流渠,唯有流渠和寒舟面不改色。 “第二回合第二道题,长风大人请听题。皇上最爱吃的一种水果是什么?” “水密仙桃。” “错,是野果子。” “我不明白,是什么野果子?没见皇上吃过。” “不是农田里栽种的果子,而是山上摘的,如野樱桃,黄板莲,竹桔等,你答对其中一种就行,可你一种都没答到。水密仙桃是皇家种植的,一般普通老百姓都吃不到的,不是野果子。” 旌尘说完,自觉地举杯饮酒,酒入喉中之时,他好像有点怀念起那些野果子的味道。 “第三回合第一道题,寒侍卫请听题。四公主不开心,难过,郁闷的时候都有嗜睡的习惯,请问她一回觉睡过最长的时间是几天?” “十天。” “错,正确的答案是十五天。也就是半个多月前在皇宫那一次。” “这不算,上次她是受伤才昏睡了那么久的,不是因为不开心难过而睡的。”寒舟不愿意输。 “四公主,你觉得呢?”楸木问流渠。 流渠愣了一下,醒悟过来时,觉得不能让他们发现上次自己是诈伤的,才说:“那就不能算吧,上次是被你们打到受伤才睡那么久的,不是因为心情不好才睡。” “那这一道题正确,四公主不用罚酒。” “第三回合第二道题,长风大人请听题。皇上现在最希望谁回到他身边?” “先皇。”长风信心十足地回答。 “不对,先皇已逝,回不来了。是小满公子,他已经离开快半年了,皇上现在对他日思夜想,希望他能早日回到自己身边。”楸木解释。 “长风,你在朕身边这么久,原来一点都不了解朕的啊。今天的酒,看这情形,朕不想多喝也不行了。”旌尘一边说,一边郁闷地干了杯中酒。 这一刻,流渠算是认识到旌尘,是真的很在乎小满。这挺让人欣慰的。 “第四回合第一道题,寒侍卫请听题。四公主素日里最爱用什么香味的脂粉?” “玉兰花味。” “答案正确。” “第四回合第二道题,长风大人请听题。皇上的此生最大愿望是什么?” “成为一代明君,造福百姓。” “不对,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皇上——罚酒一杯。”楸木放慢了语速,低头转向来看了看旌尘,怕是担心他喝不下去了。 “朕没事,能喝,继续吧。”旌尘喝了那么多,脸上依然那般云淡风轻。 “第五回合第一道题,寒侍卫请听题。四公主此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仙界安宁,九州和平。” “正确。” “第五回合第二道题,长风大人请听题。皇上带兵打仗多年,一共参与过的战事、打斗一共有几场?” “三十一场。” “不对,是三十二场。” “皇上,我从你成年开始参与打仗算起,最小到一场只是和西姜候三个家丁打架算进去,也就是三十一场,第三十二场何时何地?” “成年礼那一年,在双阳城郊外救一人,被四个大婶打了的那一场。楸木也在场,他可以作证。” “确实有此事,我可以作证。”楸木公正地道。 长风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旌尘却全然不理会,感觉他都是在自娱自乐,和他没有半点配合。 “第六回合第一道题,寒侍卫请听题。四公主心中最心仪的人是谁?” 问出这道题的时候,流渠很想回避,想拒绝回答,但碍于面子和游戏规则在此,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海上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仪人。”流渠低头,轻声地说,不敢与对面的人对视。 “正确。” “第六回合第二道题,长风大人请听题。对皇上用情最深的人是谁?” “永意郡主。郡主和皇上青梅竹马,这么多年大家看在眼里,明眼人都知道郡主的心意,对吧?”长风说着,望向郡主。 这时旌尘才恍然大悟,原来长风早有一手准备。 “对。这个本郡主定能为长风大人作证,从八岁那年开始,我就芳心暗许,此生非皇帝表哥不嫁。”永意这时含情脉脉地望着旌尘,却吓得他赶紧躲开她的眼神。 “朕对这个题目和答案都不满意。你们比试就比试,为何要拿朕的表妹来做筹码。朕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没错,她对我好,朕待她也好,就把她当亲妹妹看待,但这份感情不是给你们拿来当题来考的,马上换题。” “皇上,这只一个小小的问答题而已,不碍事。”长风试图劝阻旌尘。 “长风,其他事朕都可以依你,就这个不行。你必须得给朕换了,不然这个比试不玩下去也罢。”旌尘开始胡搅蛮缠。 “楸木,再换一道题吧。”长风无可奈何地说。 “大人,没有题可以换,每一道题都是您先前一板一眼定了的,我们一时也想不出合适的题。” “怎么换不了,就用刚才问寒舟的题,把名字改了,换成朕的不就行了吗?” “是,皇上。长风大人请听题。皇上最心仪的人是谁?” 第55章 杏苑之遇 “不可能的人。”长风爱答不答。 “错,问题一样,答案也同方才的一样。”楸木解释。 “方才的答案是什么?”这时永意插话进来问,许是没有听见刚才的答案。 “海上月是天上月的下一句。”楸木回答她。 “那又是什么?”她还是不明白。 “永意,你从小身体虚弱,朕怕你累坏了,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后面的就不用你参与了。”旌尘想早点让永意离开。 “皇帝表哥,我还不想回去,我想听听后面关于你的题目,或许我能帮上忙。”永意郡主哭求到。 “来人,送郡主回宫休息。” “是。” “皇帝表哥,皇帝表哥,求求你了,我不想回去......”郡主被带下去了,比试继续。 只见这时的长风面红耳赤,从比试开始到现在他一题都没答对,奇怪的是每次答错旌尘都或眼神、或言语责怪都他一番,然后每次都是佯装很不情愿地喝酒。 接着第七道题后面的题,在一炷香燃尽之后,有五道不够时间问答的,也就是最终只问答了二十五道题。 最后长风只答对了五道题,答错了二十道题,旌尘被罚喝了二十杯酒,而流渠有开头第一杯被罚了。 聪明的人不难看出,旌尘是故意为难长风,对答案要么很不满意、要么死不认账,活脱脱一副赖皮。 “一炷香已燃尽,比试结束。四公主和寒侍卫一方答对题24道,皇上和长风大人答对题5道,比试结果24:5,四公主和寒侍卫胜出。”楸木宣布结果。 长风被气得面色铁青,旌尘一个劲地喝醉酒,全然不理会他。 比试结束后,楸木把醉醺醺的旌尘扶回去休息。 “风神,胜负已分,请记住守约,十年内不得再来伤害我们小主,不得赶她离开皇宫,不得阻挠我们小主在人间想做任何事,包括见皇上。”寒舟对长风说,一再强调遵守比试规则。 “胜之不武,又有何值得高兴的。但我长风是遵守信诺之人,一言既出,我说不阻拦便不阻拦。告辞。”长风看寒舟的眼神很不屑,然后拂袖而去,背影极为沮丧。 “小主,寒舟做到了。往后再也无人阻挠你在人间做任何事。”寒舟如释重负地同流渠说,好像是在同她兑现承诺。 “都看见了,谢谢你,寒舟,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刮目相看。” “小主过奖,这些都是臣该为小主做的。” “行吧,我们先回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说完,他们二人随即离开比试现场,和笙殿又恢复了宁静,就像举办一场盛世狂欢散场后的安静而落寞。 不久后,流渠让寒舟回仙界协助仙主,自己有要事还要继续留在人间一段时间。寒舟见已无长风在威胁她的安全,便也答应了。 自此,流渠在皇宫里过了几日安静无忧的日子,见旌尘的时候都没有长风在身边。 但她想问旌尘的话依然没办法开口,而时间越来越紧急,天上一炷香的时间,在人间不过个把月的时间。若她再不抓紧时间,指不定浅草在仙界就撑不住了。 这一日,她铁了心要向旌尘开口了,约了他在亥时三刻于杏苑见面。 亥时还未到,流渠早早就到了杏苑等候旌尘,直等到亥时过半,人仍然未至。她猜测到半分发生了什么变故,因为旌尘见她从来不会迟到的,这一次迟到这么久,定是有什么意外。 流渠返回,还没出杏苑大门,一个闪现出来的人影拦住了她。 “四公主,请留步。在下有事同你说。” 她回头一看,一身玄黑色打扮,气宇轩昂,此人正是长风的弟弟无夜,在沧海一战和她有过一面之缘。 “夜神这是当值吧,怎地跑到人间来了?”流渠礼貌地应了下。 “是,也不是。主要目的还是寻四公主。” “来寻我?何事?”流渠惊讶地问。 “没什么大事,就是上次见了你同妖王打斗着实精彩,甚是想向你讨教一下仙法,不知你可否屈膝和我到天上走一趟,或者去其他地方也行,你选。” “讨教之事,日后有空再说。我现在有事,恕不奉陪。” “四公主,有何事这么急?这大晚上的,除了我这夜神谁不都是早已进入梦乡了呢。所以,只有赴小弟之约,才是最合适的了。” “我有事约了人。所以,很抱歉,你的邀请,去不了。麻烦借过一下。” “约了人却还没来,莫不是被放鸽子了?被爽约,更应该来小弟这里嘛。” “你怎知道我约的人是在这里,莫不是你——哦,我早就该想出来了,肯定是你捣的鬼。” “我不知道呢,猜的。观察到你在此处等候已久。” “那也不可能,你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一定有猫腻。老实说吧,你哥风神不能来阻拦我,你来是不是接替他的差事?” 只见他迟疑了几秒,没有立刻做出回应,后面支支吾吾说了几个词,已不如方才能说会道。 “你若不老实招来,还执意拦我去路,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好了好了,我说便是。我也是被逼无奈,你就好心体谅一下我大晚上还得出来盯着你,赶紧离开我们太子吧,不然天帝发起脾气来,我们谁也挡不住。” “我才不管你们天帝如何,我只知道挡我路的人,都是我的敌人。你走不走开,再不走,姐姐我就要动手了。” “小弟我也是把该说的都好好说了,后面的路只怕必须拦着姐姐了,为了太子,为了我们的神界及苍生,要委屈你了。” “少废话,动手吧。” 于是乎,两人在夜深人静的杏苑打了起来...... 杏苑原本是旌尘给流渠特意开设的别苑,栽种了许多她爱看的杏花,这段时间只是允许她一人来此观赏玩乐,平时若无特别事宜,此苑基本没有侍卫值守。 无夜居然来到这里寻她,说明他已经盯着她很久了。 两人的的法术都不是小仙之辈的,僵持了近一个时辰都未能分出胜负。 流渠心急如焚,既担心自己误了时辰返回仙界浅草会有危险,也怕她自己再也没机会见到旌尘。毕竟神界阻挠不曾间断,指不定会对他人身严加控制。 “夜神身手了得,方才还说要跟我讨教法术,这真让我羞愧难当。” “四公主过奖了,小弟也是迫不得已,已用尽了毕生修为来跟你一较高下了。今夜我若是不能将你带走,我哥会对我失望,天帝那里我也没法交差,而且神界可能会用更大的兵力来制止你的一举一动,到时候可没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神界就这么不近人情,冷血吗?我什么错都没犯,却要这般将我置之死地。” “怪不得我们不近人情,是天意难违。” “真是可笑至极,为了掩盖你们自己的无耻,编出如此荒唐的理由。” “信不信由你吧,此次前来天帝只给我三日的时间将你从太子身边赶走,并且永不能再见,若不然我们兄弟二人都将会被问罪。所以,无论如何,哪怕是拼尽我这条小命,也得将你打倒。” “你那个冷漠的哥哥不肯说,那你倒是跟我说,我为何不能和你们太子在一起,横看竖看我哪里都不比他差,你们神界媳妇的要求就那么高吗?” “这个,说真的,四公主一点都不比我们太子差,只是两人命中注定不能在一起罢了,否则会惹来巨大灾难,祸及六界。” “说来说去,还是一个子虚乌有的理由。本公主就不信,我会被命运的魔爪控制住。看剑!” 流渠一边说,一边放狠招,无夜却都能招招躲过。 她实在是不想再打下去了,遂拿出玉水流笛,然后一跃飞到树顶上,将流笛放置唇边上,念起心法,一声笛音响起。飞到半空追来的无夜,被音律震到,霎时间就被击中一掌坠落。 眼看马上要被摔落在地,忽然被一个人从底下接住。 他艰难地扭头看是谁,发现竟是一名女子,身穿嫩绿色衣衫,齐刘海,头上编织的发髻简单而精致,发上还别着几片草叶。他心想,从来没见过一个女子头上别草叶的,她是第一个,甚至觉得她戴草叶比别人戴花还要好看。 两人缓缓降落,她轻轻地把他放下。 “公子,你没事吧?”接住她的女子问。 “不小心被击中一掌,好在没性命之忧,谢谢姑娘出手相救,不然半空坠落恐怕更严重了。” “不用谢,我只不过刚巧路过而已。” 流渠见有人将他救落,也不想再下去纠缠,打算一走了之,却听见地底下熟悉的声音。 “我叫浅草,请问公子贵姓?”浅草活泼热情地自我介绍。 “我叫......” “浅草,你怎下来了?”还没等无夜自我介绍完,这时流渠从树上落下来,走到他们跟前,惊讶于突然出现的浅草。 “小主,原来真是你在这啊。我寻你寻得好辛苦。”浅草又是惊喜,又是委屈巴巴地叫到。 无夜捂着腹部,嘴角还残留有一缕血迹,坐地上,一头雾水地望着她们两个。 第56章 浅草来讯 “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会在此?”流渠很是着急地问。 “说来话长,仙界上面一片混乱,我放心不下你,让湫书顶替了我的位置,然后就自己下来找你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快快与我细说。” “就在这里吗?旁边还有人......” “夜神,今日之事就此停止吧,即使你们神界对我不敬在先,我也不会要了你的命。你走吧,不要让我以后再看见你。”流渠果断对夜神表态。 “先前我已同四公主说过了,我此番下凡就是为了你,若事情办不成,我也无颜回去。不如四公主就一剑杀了我吧,这样痛快一些,不用回去受屈辱和处罚。”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明明是你行刺我在前,我杀了你,回头我就说是自报误杀,也没人奈我何。” “那还考虑什么,动手吧!”无夜无所畏惧的样子。 流渠心里着实的憋得慌,无夜的不知好歹,更是燃起她想泄愤之火,拿着剑慢慢地走向他。 “不要啊,小主。”浅草伸手,向前拦住。 机敏的她从两人几句对话中,听得出眼前受伤公子应是神界之人,理性地劝阻到:“小主,天君不是经常教导我们要得饶人处且饶人吗?你已经把他重伤了,如果要了他的性命,恐怕神界会更加刁难你,仙主也会怪罪于你的。” “浅草,你让开。是他一心求死,我为何不成全他一番。” “小主,请听浅草一句劝吧。杀了他,对你没好处。我们还是赶紧回仙界吧,仙主正需要你解围呢。” “仙母怎么了?” “你先放了他,我再细细与你说。” “好了,夜神你赶紧走吧。我没那个心思杀你,只是想发泄一下情绪而已。” “夜神是吧?你快离开这吧,我还有事同我们小主说。”浅草轻轻示意无夜离开。 无夜见状,不好停留,用力站起来,向她们做了一个告别的手势,然后一眨眼,用法术消失了。 “人走了,浅草,你快说,我仙母到底怎么了?” “是这样的,打小主你离开后不久,大约黄昏之时,三公主和滋柔姐姐都前后来了一次。 三公主来的时候,非常生气,想破门而入找你,被湫书她们用性命来拦住了,说你在睡觉不准打搅有事明日再来。 滋柔姐姐是三公主走后不久来的,也是很着急的样子,说一定要见到你,不然来不及了。我就建议让她与我说,我回头转告给你。 滋柔姐姐说,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仙界发生了很多事。蓬莱曲流上仙、中泽玉鼎上仙、南地上官太仙等一众重臣在仙君仙逝后,态度比以前强硬,对仙主一介女流掌管仙界非常不满意,纷纷要求废除旧朝纲,削弱原来的军政大权,其实就是要重新划分他们的势力; 济河将军一派支持重新立朝纲,但他的要求是他不交出兵权,且要定下月初八迎娶三公主,如果不同意,他就率领剩余军队攻打妖界,与他们决一死战。仙界本来就因沧海一战元气大伤, 他再带领几万残兵败将去打,如同以卵击石。 对于济河定的婚礼,三公主誓死不从,在溪滦殿上闹、在仙主面前闹,她说都是因为小主害死仙君,才会仙界沦落至此。仙君仙逝还不到一个月,他尸骨未寒,她不能出嫁,否则就是对仙君的不孝。 她说,她一定要交出你,用你的代价去平息仙界这场内讧。我看,三公主的所作所为,不过就是因为她不想嫁济河了,还要趁机托你下水。 如今的朝局,仙主的本意是,她既不想把原来政权分给那些图谋不轨的老仙,也不想让狼子野心的济河继续掌握仙界的军权,而是想把这些权利收回到自己手中,牵制他们。 可仙主势单力薄,与仙主统一战线的人只有东海上仙、大公主一家和二公主一人,因二公主夫君为为玉鼎上仙之子,她夫君一家除了她自己,其余人都得听信于玉鼎上仙。若想要按照她的新政颁布下去,实施起来相当困难。” 浅草一口气说了很多。 “仙母现在既如此危险了,我该怎么办,仙父又不在了,我该同谁商量应对之策。” 流渠听完后失魂落魄,扶在柱子上哽咽,又是伤心,又是苦恼。 “小主,你振作点,不是还有我吗?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只要好好想办法,你一定可以帮助仙主平息这场内斗的。”浅草走过去,拥抱安慰她。 “是的,我要振作起来,好好想办法,我一定可以想出来的。”流渠直立起来,擦去眼角泪水。 “这样就对了。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是先回仙界,还是去哪?” “我要去找一个人,问清楚杀害仙父的凶手究竟是何人,然后才可以回去堵住悠悠之口。” “问谁?” “你跟我来就是了。” 流渠带着浅草,匆匆离开杏苑,赶往旌尘的寝宫。 她们两人直接用仙法进去了皇上卧室,发现人不在,再找搜寻了一翻,在书房里找到了他。 流渠把用仙法把里里外外的侍卫都僵住,不能动不能听不能看。 “皇上,流渠现在有急事找你,你若方便我就进去,你若不方便我就在门外等你出来。”我在门外求见。 “这么晚了,仙子还站在外面,夜深寒露重,你快快进来。” “好。” 她们进去,看见旌尘还在批奏折,旁边的楸木却都已在趴在案桌上睡着了。 “今夜,你不是让宫女来传话时说身体不舒服要早些歇息,不见面的吗?怎么现在又过来了?” 流渠一听,心想自己从未叫宫女来传话,旌尘没有如期赴约,果然是有人从中作梗,十有八九就是夜神。 “嗯,先前是有些不舒服躺下了,可后来想想,本约你今晚见面的却没见着,心里过意不去,还是过来请罪,顺便——想把问你的事情问清楚。” “请罪就不必了,身体重要,朕又怎会怪罪你呢。不过,你想问什么就尽管问,朕知无不言。” 这时的流渠内心充满了挣扎和痛苦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像先前说的,她极为害怕自己开口问了后,听到的是自己不愿听到的答案。 可她来人间已有时日,仙主正独自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她需要回去帮助,不能再拖了。若不问清楚事情真相,她回去仙界后则不能更好地应对三姐姐一干人等穷追不舍的追究。 “皇上,你可还记得沧海一战......” 流渠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哈哈”的笑声,是一个女的声音。 第57章 情敌狭路 “我就说嘛,为何偌大皇宫唯独此处依然烛火通明,不曾想找了一大圈,皇上竟是在此密会佳人。” 此人不是谁,正是妖黛,她一说完,一闪就进入了内室。 这时,楸木被她们的声音吵醒,睁开眼一看,想是眼前忽然多了三位美女子,又是惊吓又是暗喜,尤其是看见流渠旁边那位陌生的女孩,身材轻盈,眸子清澈,看上去纯真无邪,他看着她时,眼睛都舍不得离开一下。 “怎么,妖女上次被我伤得还不够,今日是亲自送上门来让我打个四脚朝天不成?” “哟,看妹妹说得,听起来怪吓人的。不过你放心,上次大意不小心被你伤了一点皮毛,回去后不久,我身上的伤就不治便自愈了。今日来呢,我是打算来探望一下恩人,巧得很,发现你也在此。所以,就忍不住进来凑个热闹。”妖黛故作揉态,说话的时候不忘看向旌尘。 “恩人?”流渠问。 “嗯。”妖黛答。 “你的恩人怎会在朕此处?”旌尘忍不住问。 “在的呢,就是皇上你本人呀。”妖黛娇声娇气地回答。 “朕?姑娘,莫不是你弄错了吧。”旌尘惊慌起来,脑海里开始快速记忆搜索,自己什么时候救过眼前这个妖女。 “哈哈,六界之内,还是只有皇上你一人唤我姑娘。我,真的是喜欢得不得了。”妖黛笑着说。 “朕都不知你芳名是什么。”旌尘有点后悔,无地自容地躲闪。 他不知道她真实名讳不假,她就是妖王,世人皆称呼她为妖黛,这个名头他还是知道的。只不过他在法术高强的妖魔面前都极为胆小怕事,不敢肆无忌惮地像流渠一样喊她“妖女”,连带一个“妖”字也不敢。 “哦,不对,应该说我是你恩人,可别忘了,在双阳城那片树林里,是我救了你和你身边的那块木头,叫什么风来着?” 旌尘还在那记忆搜寻,确实也想起了双阳城竹林里,她确实救过自己和长风一命,这更不好在自己的皇宫里不给她三分面子了。 “妖女,你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妹妹,在玉蟾山上一见,到现在都多少年过去了,你的性子还是这么烈,又急,这样是做不好事情的。” “谁是你妹妹,不要乱叫。”流渠的回答很冲。 “好好,不叫,可我也不知你的芳名是几何呢。”妖黛走到流渠身边,凑近她面前说。 “无可奉告,滚。” “你......”妖黛顿时怒起,瞪大眼,好像就要出手打人。 “二位二位,来者是客,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怒动粗。朕给你们做主。”旌尘劝解两人。 妖黛渐渐消停怒气,流渠依然是一副漠然的神情。 “小主,皇上现在有客人在,有什么话,等改日再说吧,我们先回去。”浅草提醒流渠。 “皇上,那我就先告退了,改日我再来找你。”流渠强忍着若无其事地说。 “好。你先回去,早点休息。” 流渠和浅草安然离开了。屋内只剩下妖黛和旌尘,还有楸木在一旁观看,两人对她的眼神都有点惊恐。 “怎么,你怕我?”妖黛笑意盈盈地望着旌尘问,“放心,我伤害谁,都不会伤害你的。” “你来朕这里,到底是为何事?”旌尘强忍着恐惧,惴惴不安地问她。 “没事就不可以来这里看看你了吗?” “可以是可以。” “好啦,我看完了,回去了。晚安。”妖黛说完,向旌尘抛了一个媚眼,然后朝着门口走去,一下子就消失了。 “皇上,皇上,你还好吧?”楸木扶着被吓得哆嗦的旌尘。 “快,快去把门锁上,加固,吹灭烛火。” “那你今晚不回去睡卧榻了吗?” “不回了,朕不敢出这个门,怕她还没走。我们今晚就在书房过好了,你赶紧去锁门。” “好,臣马上去。” 这一晚,乾明宫算是平静地过去了。 次日晨起,流渠和浅草早早便来明乾宫来寻旌尘。可当流渠前脚刚踏进门槛,后脚打扮成民间富家小姐装扮的妖黛又跟着进来。 旌尘出门迎接,万万想不到又是昨晚仙子和妖精两人一同出现的那一幕。 他慌忙招呼她们两人入座奉茶,随即门口又一人大步迈进,气嘟嘟地走向前。 “皇帝表哥,我三番五次寻你不得,想不到你却是在此左拥右抱,一个比一个美出天际,你说过你心里只有我一人的!”永意郡主,一边走进来,一边哭闹着,嚷嚷着生气一屁股坐下。 流渠和妖黛望着眼前半路杀出来的小丫头,一同朝旌尘瞪眼。 “皇上,我口渴了,能不能拿些水果来吃吃,要甜的,我现在胃口泛酸。”妖黛装得娇滴滴地,楚楚可怜的样子。 “当然可以,快传。” “皇上,这天气,让我觉得很热,能不能像平时那样帮我扇扇子。”流渠也不甘示弱。 “好,快传扇子。” 水果来了,旌尘把水果端在妖黛面前,示意叫她吃。 扇子来了,旌尘拿着扇子走到流渠的跟前,刚要曳动扇子,风都还没扇出来。 “皇帝表哥,我要哄哄!”永意郡主这边又开始作了。 “哄哄是什么东西,吃的吗,还是用的?”旌尘头疼地问。 “哼,呜哇呜哇....”永意郡主哭起来。 旌尘不得不走过去安抚她,叫她不哭,想要什么尽管说,她呜咽着说“哄——哄”。旌尘苦恼地邹了眉头,手无足措。 “皇上,‘哄哄’不是吃的,也不是用的,就是让你哄哄她,关心她的意思。”楸木探过头来,凑近他耳旁解释。 旌尘猛然醒悟,加倍地哄她开心,逗她笑。 旁边的流渠和妖黛醋坛子堆砌如山,怎么看得下去,几乎同时开口。 “皇上,这果子的皮太难剥了,你要不要来帮忙一下嘛?”妖黛扭捏着身子,还是假装温柔而娇气。 “皇上,我这扇子它自己不会动的,你看着办。”流渠把扇子重重扔在桌面上,眼睛看向远处,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摆出傲娇的架子。 旌尘望着对面这两位,一个是一代妖王,一个是自己爱慕的仙子,愣了半响。 第58章 终于开问 她们两个,旌尘谁都惹不起。若惹恼了妖黛,这个皇宫指不定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若惹恼了流渠,她愤然离去,他会伤心悲痛。 他实在不知该先听谁的,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由于体虚,一直对她疼爱照顾有加,却在这个时候也搅进来,使得他分身乏术。 后来他干脆让宫女伺候她们三个,谁都不靠近不帮忙。 可她们三个仍是不依不饶,说什么都非得要旌尘亲自来不可,不然就是各种扮柔弱,假哭啼,装可怜等威胁。 的确,三个女人搅在一起,怎一个愁字了得。旌尘被她们三个折腾得够呛,作为一国之君,他的权力对她们无处可使,只能站在边上焦头烂额,当当和事佬。 一大清早的明乾宫被她们的吵闹,各种无理要求搞得鸡犬不宁,宫女太监被使唤来使唤去,忙得不停,个个满头大汗。 站在流渠旁边的浅草,观察了好久,却不明白小主为什么要这样跟她们斗气,她想要劝阻,被流渠一次次挡住,不准她说。 而皇上边上的楸木,一会儿看戏一样看她们三个,一会儿偷偷瞄几眼浅草。也不知是不是一下子看见的仙女太多,他有点应接不暇,一向脑子灵活的他今儿却完全忘了要帮皇上摆脱困境。 “楸木,你速去给我找夜神过来,我就不信一点办法都没有。”旌尘严肃地吩咐楸木。 “皇上,去哪找?以前长风大人在,尚知道他平时爱好的去处。夜神可不一样,他来去从来不跟我们说,只有他自己想出现的时候才出现,不然谁都不知道他会在哪里。” “朕不管,你负责找他来,不然今日一天都得耗费在她们身上了,你愿意吗?” “我倒是觉得可以的。” “你说什么?” “没没,我这就去找夜神。” 楸木急匆匆地离开。旌尘表面对她们强颜欢笑,内心应该是极度愁眉苦脸。面对眼前女人们的一地鸡毛,他会想些什么呢,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知不觉,流渠在跟妖黛、旌尘的表妹争风吃醋斗来斗去已花去了一个早晨的时间。直到看见他的近身侍卫楸木带来了无夜,她才蓦然清醒过来,自己今早前来的目的。 “三位,稍微停下,朕有话要说。朕的大相国师长风之弟夜神,前来同朕汇报和商议朝堂大事,故而恕朕已无空余时间陪你们欣赏这明乾宫的风景,实属遗憾。只能等改日有空再同你们一道玩乐,朕先失陪,你们请便。” 旌尘很官腔地发话,一看就是被她们吵闹得不想再呆下去,搬来了无夜这个救兵,就想溜之大吉。 可他却不知道的是,无夜也是流渠其中之一的手下败将,众妖之王的妖黛也不会惧怕区区一个夜神。 所以,如果他真是想来让无夜来震慑、吓唬她们,叫她们害怕,未免有点不自知的可笑。 “皇上请留步。”流渠叫住。 “仙子还有何事?” “我确实有事想问你,需要借一步说话。” “皇上,朝廷这边的事比较紧急,耽误不得。”夜神在旁边催促。 “仙子,可否容朕处理完朝廷之事,再说呢?” “皇上,我的事也很急,关乎到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喂,不是我说你,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还非要拦着皇上的处理政务,是不是过分了点?”妖黛这时也插话进来,她还是很替旌尘着想的。 “我的事不用你管。”流渠带着几分戾色冲她说,然后转向旌尘,认真地问:“皇上,我只要你一句话。” “行,既然仙子这边也那么急,楸木你们两个就先到前面等朕,朕说完事就来。” “皇上,你不可以去,你现在必须跟我走。”无夜拦住。 “你这什么话?到底朕是皇上,还是你是皇上。朕听你的,还是你听朕的?”旌尘回怼无夜。 “臣不敢,但事关皇上安全,臣不得不这样做。请皇上体恤臣的一番苦心。”无夜加大声音回答,每一词每一句都铿锵有力。 无夜态度很坚决,这时场面僵持了一阵。 流渠望着旌尘想看他会如何决断,却只看到他生气的表情。而妖黛则眉来眼去的,楸木、浅草和皇上表妹站在一旁紧张兮兮,不敢动分毫。 “朕有何安全危险?你说,你若能说服朕,朕就听你的。” “沧海大战仙君凶手嫌疑尚未解除。”无夜脱口而出。 无夜此话一出,大家的脸色瞬间都变得不可思议起来,各有各的疑惑和猜测。 “什么?长风不是说已经处理好了吗?怎么到你这,就是另外一个意思。”旌尘急切的问。 “我哥那是为了安抚你,让你专心回来继位,完成一国之君的使命才那样说的。” 他们两个一言一语,尤其是旌尘的反应,让流渠很难排除她仙父之死与他毫无关系。 “皇上,我就只想问你一个真相,希望你可以亲口回答我。”流渠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开口了。 “你想问什么?朕知道的,定当如实相告。” “皇上。”无夜苦叫。 “不用理他,仙子你继续。”他没有理会无夜,重心还是在流渠这边。 “我仙父之死......”流渠艰难地张口。 “我觉得我作为一个旁观者,该说一句公道话。你们竟然有这么大一个私人恩怨,应该多保持一下距离。毕竟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不报仇也罢,怎还可日日处在一起?”现场没有人阻止妖黛的多管闲事,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地走到旌尘左边。 “我说过,我的事与你无关。你要是识趣就赶紧离开这里,你留下来对谁都没好处。” “皇上,你看这个丫头这么凶,样貌也不佳,你说她有什么好的,为何还有人这般傻傻围绕着转呢。你看看我,比她温柔,比她貌美,比她有涵养......”妖黛自吹自擂,却无人关注她。 “流渠仙子,你听朕解释,朕不知道此事还没完结,也没能好好跟你说清楚。” “皇上,那我现在问你。”流渠面向旌尘,心乱如麻,说了前半句,后半句还需要更大的勇气开口:“我的仙父之死,是不是——你所为?” 流渠终于向他开口问了长久郁结在她心中的疑问,顿觉压在心口的石头松了下来,可随之而来的,还有忐忑不安。 她不知道即将到来的答案会是肯定,还是否定的。自从仙君去世后,她无时无刻不想给他报仇雪恨,无奈偏偏众人所指的凶手嫌疑人是旌尘。 她自己有一万个不愿意相信是他所为,哪怕千人指认是他,她也要听到他亲口跟她说,亲自跟她承认,是他杀害了她的仙父,才肯死心、承认和接受。 这看似轻轻的一问,却让身边的人跟着流渠都绷起神经来,焦灼不安地等待答案。只见旌尘面部表情扭捏得奇怪,似乎是在竭力控制自己要如何说话以至不犯错。 “是不是你所为?”流渠再一次质问,他迟迟不肯回答,这就更让流渠恼火了。猜测到,他十有八九心里是有鬼的。 “你倒是说啊,我仙父之死,到底是不是你所为。”流渠第三次逼问,他还是没应答。 “皇上,你快说,不是你啊。”楸木看不下去,上前提醒。 “皇上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尽管说,不用怕她,有我在呢,她动不得你半根寒毛。” 妖黛不知什么时候已走到他身后,轻轻拍着他的肩膀,看似是很温柔贴心地安抚和鼓励他。 第59章 非吾所愿 只是现场没一个人能察觉到妖黛给他施了禁语术。 中了禁语术的人,不能言语,或者说他说什么话都由施法术者控制,想让他说什么话他就说什么话。 “谁都不要帮他说话,我要他自己亲口回答我!”流渠火冒三丈,朝他们吼。 “是。”旌尘艰难地回答。 “是,是我。”他再一次补充回答。 他可算是承认了,连续两个肯定回答,五雷轰顶一般,让流渠惊骇不已。 她最可怕的答案还是来了,此时她的世界已然崩塌,让她晕头转向,站都站不稳,瞬间双腿发软跌倒在地上,六神无主。 “小主。你还好吧?”浅草跑过来扶着她。 “卑鄙无耻的凡夫俗子,果然是你杀害了我仙父!” 话音刚落,一个女子轻盈身影急速降下,落在众人面前,大家都一致傻了眼看向这个不速之客,模样还说得过去,但面相凶恶,非常可怕。 “见过三公主。”浅草没好气地行礼。 此人正是流渠的三姐姐竹泫。流渠内心虽已奔溃,也还能分别得出眼前谁是谁。 按照先前对她的介绍来说,这个时候还出现了她,事态除了演变得更加严重,就没其他好的结果了。 “流渠,说吧,现在你要打算怎么处置他。”竹泫很凶恶地问流渠。 流渠见到竹泫没行礼,竹泫也不叫流渠行礼了,这还是第一次。 竹泫本来就不喜欢流渠这个妹妹,这个时候还在气头上的她,想想就知道,怎么可能当着别人的面愿意承认,流渠这个竟然让自己爱慕的郎君杀害了自己生父的妹妹呢。 “我不知道。”流渠有气无力地回答,趴在地上的她感觉已生无可恋。 “不知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维护他?枉仙父疼爱了你数万年,你就这样报答他?” 流渠没有应答竹泫。其他人都怔怔地望着她们两个对话。 “好,你下不了手,我来。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今天一定要收拾他。”说完,竹泫挥剑就刺向旌尘。 这时,妖黛,无夜和楸木三人一同出来阻挡,尤以妖黛的速度最快,一根木藤鞭子伸出便把她的剑缠住,再用手一挥,把剑扔落在地。 竹泫不服输,丢了剑,就空手对打。她使出了仙法,一个仙掌过来,妖黛灵活一闪,打到后面的地上,周围的皇宫侍卫和皇上表妹都被震到,晕倒在地。 “就凭你,也想从我手中把人带走。”妖黛不屑地说。 “你是谁,胆敢阻挡本公主抓拿犯人,是不想活命了吗?” “哈哈。连我都认不出了,衢霜的三女儿是吧,真的丢人丢到家了,识人的本领连自个儿妹妹都不如,还想报仇,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到底是谁?”竹泫又问。 “自己睁开狗眼好好看看本黛王,再看不出来,那就不怪我让你死不瞑目了。” 竹泫这时才反应过来,是妖黛本人。 “住手!”流渠叫住,“这是我的家事,麻烦你让开,不要插手。”对妖黛大声说。 “你叫我让开就让开,我之前听过你的话了吗?再说,今天,这个女人把我惹毛了,恐怕一时刹不住手了。” 妖黛接着又和竹泫厮打起来,只见竹泫每一招接得都非常吃力,被打得步步退让。 “皇上,你快叫她们住手啊,再这样打下去,皇宫就没了。”楸木焦急地同旌尘说,可是他依然僵住在那里只是望着,一言不发。 “楸木,不管她们,我们先带皇上走,皇上的安全最重要。” 无夜说完,和楸木拽住旌尘,想趁机把他带走。旌尘有些挣扎,不愿跟他们走。 “你......他,不能走。”流渠看见,拦着无夜。 “四公主,你们仙界会放过皇上吗?难道你真忍心将他带回仙界吗?” “我......”刹那间,流渠内心无比痛苦,挣扎,脑海一片空白,忘了该说什么。 “既然你自己也不忍心,何不让我把皇上带走,我们神界日后定会给你们一个的交代,只不过不是现在。”无夜语重心长地说。 流渠一时又哑口无言了。他们见她没有拦阻,又拽着他往前走了几步。 “不行,不能走!”流渠站在原地,背对着他们痛苦地大声喊。 这一声喊叫,让在远处打斗中的妖黛和竹泫都把目光转向来。许是都看见了旌尘要被带走,她们慌忙停手,急匆匆飞速到他们前面,拦住。 “皇上,依我看,在这人间里你难免被那些所谓的神仙牵着鼻子走,要不你跟我回我的玉蟾宫吧,那里的环境很清幽,适合你这样的儒雅君子。”妖黛向旌尘递出邀请。 “休想。他是我仙界的缉拿犯人,谁都不许带他走。”竹泫呵止。 “能不能带走,这要看是在谁手里,又是谁才有这个能力。”妖黛霸气回应。 “你们吵够了没有,谁都不许带走他,他欠我两条命,一条是仙父的,一条是我的,他何去何从,是生是死,我说了算。”流渠望着旌尘,极为正言厉色地说。 旌尘没有应她,双目里充满了困惑和无奈,还有一些自认为的无辜。 “四公主,之前的契约里明明说好的,你不能违反两界的约定。”无夜提醒流渠。 “夜神,我现在可没对他做什么。” “啪嗒”一声响,流渠被竹泫冷不丁地掌掴了右脸,这一掌真是来得猝不及防。 “臭丫头,你不要这么目无尊长,无法无天。我今天得替仙母好好教训你不可,仙界千万条律例摆在那里,你还敢包庇杀人凶手。” “你干什么,我没有说我要包庇他啊。”流渠生气吼竹泫。 “好啊,那你说你要怎么处置他?如果说不出合理的处置,我和仙界绝不会善罢甘休。” “一切皆因我而起,也应该因我而终。战争因我而起,仙父因我而去,所有罪责我一人来承担,处以极刑,削去仙籍,被放逐,我都可以接受。 只求三姐姐和众仙能饶他一命,他是民间之王,国不可一日无君,若要惩罚于他,人间百姓必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若果民间遭难,会影响六界太平,到时候也会殃及我们仙界。 所以,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望三姐姐体恤天上地下千千万万条无辜的生命,重重惩罚我一人就行。” 流渠有气无力,像念经咒一样说完。 “小主,你不能这样啊。”浅草哭求。 “我要是说我不依你,非要将他处死呢?”竹泫还是不让步。 “你敢!”妖黛又出来护旌尘。 “二位,请容许我再多说两句。” 无夜打断了她们,神情端正严肃,接着往下说:“四公主的生死归宿我夜神管不着,但皇上他的性命安危,我们神界是负责到底的,绝不能交由你们仙界处置。 今天几位若是执意要带他走,或者处置于他,我夜神一人若拦不住,那么神界马上就会派千军万马来应援,为了他,神界不惜与你们任何一个人以及你们背后的势力为敌。” 竹泫被两位的阵势吓得愣住,慢慢地收起了嚣张的气焰。 而竹泫的目的不过在于流渠,抓拿旌尘,还有之前的小满,都不过是想用他们来要挟流渠,惩罚流渠,治流渠的罪。 如今,流渠已向她低头认罪,听凭她处置。她已如愿以偿,便不想跟他们都下去,吃干亏。 第60章 忍痛断爱 “你们这是仗势欺人,杀人不偿命,还有理。好,我今日就不与你们计较,但这笔账我们会清清楚楚记下,迟早会让你们还的。” 向来爱充面子的竹泫,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忘给自己找台阶下。只是,也无一人给她撑台子,附和她。 “死丫头,你得马上跟我回去接受惩罚,三番五次都是你闯的大祸,这一次不重重罚你,对不起无辜枉死的仙父之亡灵。”竹泫恼怒地对流渠说。 流渠不想应竹泫,觉得和竹泫多说一个字都嫌累。 旁边所有人都在看竹泫一个人狐假虎威,只有旌尘一个人在目不转睛地看流渠,可流渠不敢跟他对视。 流渠想狠狠地恨他,又不怎么恨得起来。 曾经无数个日夜,流渠都在想有朝一日手刃杀害仙父的凶手,但这个人不能是他。现在的她,无法对他下手,那么她只能自己受罚,这样才能让自己对亡故的仙父的愧疚感减少一些。 “今日不杀你,不代表我已原谅你。新仇旧恨难消,就此别过,永不复见。”流渠鼓起勇气转向旌尘说,望着他一直冲自己摇头,双眼泛红微湿,想说话又没说出来。 流渠确实是在期待在临走前他能说些什么,只是她越期盼的越得不到,越害怕越会发生。 她绝望地转身,竹泫一把捆仙索放出来,将她缠住。 “小主!”浅草见状,心疼地叫起来,“三公主,小主都说会跟你回去了,你怎还这样,像抓逃犯一样对她啊。” “不知好歹的奴婢,这里哪有你说好的份。”竹泫责怪浅草。 “浅草,你退一边,我没事的。” “你如今已是戴罪之身,为了防止了你中途逃脱,必须得用捆仙索把你束缚起来,直到回到仙界。希望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免得彼此都难做。”竹泫很不留情面地说。 “把我捆住了,我自己飞不了,小心我太重,你承受不住,半空中会把你拽下来。”流渠没什么好气回应她。 “只要能万无一失带你回去,我花多点力气又何妨。” “走吧,别那么多废话了。”流渠已不耐烦。 “走。”竹泫凶凶地说。 流渠她们没有即可飞起,往大门口方向走一段路。流渠在前面,竹泫在后面,浅草紧跟着流渠。 流渠就这样,算灰溜溜地被她带走了。旁边的那几个人,跟她都不算很熟,没人挽留,没人跟她道别,这一转身自我感觉甚是凄凉,人间不值得。 “不......”旌尘努力地小声说出一个字,不仔细听的人是听不出来的。 此次一别,可能就是永别,流渠虽然很决绝地把话说出口了,但内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牵挂和不舍。当旌尘小声地说了一个“不”字时,她仍能清晰听见,几乎是本能地回头。 流渠看见旌尘朝她伸手,又被无夜和楸木拦住,只是说了一个“不”字就再也没下文。 “快点走吧,还回头看什么。”竹泫催促流渠,再一把抓住她和浅草,飞升起来。 当飞至高出屋檐上方,流渠频频地回头望地面看,地上的他们也在看她们。 流渠看得出旌尘眼神的无奈和痛苦,可那又怎样。曾经他在不周山狠心地将她抛下,后来又将她遗忘,为他在战场上挡过一箭死了一回,再到神界一次次的阻挠,她都表示可以不计较、不在乎、不畏惧。唯独仙父一死,她永无法原谅他。 两人若已无可能,也许分开不再相见,才是对彼此最好的解脱。 越是离别,回忆越易重现。当初的她竟不知,不周山上那段短暂幸福的时光,会是后来所有困难的心甘情愿,是余生岁月的治愈良药。 此时,流渠的耳畔仿佛又响起《云沙落雁·年华》的曲子: 风卷平沙拂去一地繁华 与君初相识陌上正开花 梅青时无竹马 遇上你却是在我最美的年华 一山一水一烟霞一生一世一双人 几片飞鸿影下听了半生的情话 七月的风八月的雨不落的日月 和眼前的你一切美如画 把酒当歌,话桑麻常伴你,花前和月下 此去经年仿如隔世东风暗换韶华 指缝流失时间日将斜 枯草黄叶野花褪色了的年华 捻琵琶梨花带雨,淌过脸颊 心绪复杂相逢是刹那转身即天涯 思念如鬓发越长越不能罢 山河万里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 浮生若梦你是,让我最不愿梦醒 也许每人都有他的苦衷和归宿 我不该做强求和无谓的挣扎 原谅你违背了誓言可以少给自己一些惩罚 余生的年华愿全对你牵挂 捻琵琶梨花带雨,淌过脸颊 心绪复杂相逢是刹那转身即天涯 思念如鬓发越长越不能罢 山河万里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 浮生若梦你是,让我最不愿梦醒 此去经年,仿如指间沙东风暗换年华 余生愿全对你牵挂 眼前出现了他抚琴她吹笛的湖面,一山一水一烟霞,一生一世一双人,几片飞鸿影下,把酒当歌,对饮天涯。 他只是回答了她的问题,大概还欠她一个解释:那就是为什么要对她仙父下手。是事出有因,还是战场混乱误杀,亦或是对仙界带走小满他心怀仇恨? 这些流渠都曾猜测过,只不过原因是哪一种,人杀了就是杀了,这个是事实,再大的原因也无法弥补,不能让仙父再回到她身边。 所以,后来流渠想了想,理由或者原因不问也罢,不知道也好,可以让自己少一层创伤。自己这样自我安慰,也许应是内心里,到底不愿意承认自己爱错了人吧。 旌尘毕竟是流渠在凡间认识,并与之相爱的男子,在仙界早已被公开。 这次竹泫又追踪她下凡,亲眼亲耳看见了他承认仙君就是他杀害的。回到仙界后竹泫一五一十地把这些公布出来,流渠的罪行便再也无法逃脱。 因有神仙两界契约在,旌尘一时动不得,众仙强烈要求让流渠来替他偿还罪过。最终流渠被处以仙界极刑,八十八支冰箭锥骨,一百六十四枚玄针刺魂,再削去仙籍,最后流放绝生寂地,不经允许永不能返回仙界。 这就是流渠被放逐绝生寂地的来龙去脉,说来不甚感伤。 可笑的是,流渠对旌尘却依然恨不起来,受此极刑的处罚,在以前她做梦都会害怕,然而它真正到来的时候,自己竟然丝毫不畏惧,有一种无怨无悔、视死如归的悲壮之感。 第61章 不由己控 话说,当旌尘正和流渠、无夜他们在谈沧海一战之事,尤其是流渠问他是不是他杀害了她仙父的时候,他原本想辩驳,措辞都想好了一大堆: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之前都没有见过仙君。兴许你们看到的人,样貌像我,却不是我。当时我就在西边被围困厮杀,根本到不了敌人的心腹阵营,西边战场的士兵若果还有生还,应该也可以为我作证。” 却不知怎地,当时的他意识和嘴巴忽然间都不由他控制似的,他想说的都说不出来,无论嘴巴怎样张弛,都发不出他想要的声音。 他心想,应是自己太过情绪激动,一时控制不好自己而已,一个劲地集中精力自我克制,努力扭动嘴部和脸部的肌肉,调动眼睛和耳朵来配合自己发声。 无奈的是,所有的努力徒劳无功,半个字、半个声音也发不出来。想说的话就像努力挤上到了喉咙,又被一股力量如洪水涌来,冲回肚子里去。 到了流渠气急败坏地逼问他时,他的意识里接收到的信息,是要他的嘴巴马上发出“是”和“是我”的回答声音。 他自己跟自己怄气,怎么能回答说“是”呢,这明明不是我想说的啊。 他慌忙紧闭自己的嘴巴,不让它张开说“是”。第一次嘴巴紧闭还容易些,没多久,它又不听使唤地用力张开,那种感觉就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撬开。 时间慢慢过去,旌尘使出全身的力量控制自己不张嘴,结果还是控制失败。这个失败后,他只好控制自己下面不要按照说“是”的嘴唇发声,然而到这里时,他强烈地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力量非常巨大,让他完全失控,“是”和“是我”两声脱口而出。 他不受自己控制地回答了“是”和“是我”这两个词,现场的人都大变脸色。 此时,他以为自己可以说话了,尝试再说其他的来解释一番,奔溃的是,后面即使比先前还用力控制自己,都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干巴巴地听他们说,争吵,误会,看她们打斗。 他倍感自己无能和失败,只能看着他们为了自己争来争去,作为一国之君,在自己的皇宫里,对他们却什么也做不了。 后来,旌尘听见流渠自我认罪认罚,每一种刑罚听起来都极为可怕,心里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好想可以帮她,为她做些什么。又看见她被凶,被她姐姐掌掴,被绳索捆绑,被带走...... 还有,她对他说那一番“今日不杀你,不代表我已原谅你。新仇旧恨难消,就此别过,永不复见”决绝的话,一字一声如一刀刀割心肉,万分疼痛。 “我怎么那么无能啊,还算什么堂堂正正的热血男儿,算什么泱泱大国的一国之君,关键的时候,连自己心爱的人的信任和守护都给不了。我对她情难自禁的爱都还没亲口对她说,还未对她许下一生白首不相离的承诺,还未赠予她一场盛世豪华的婚宴,她就要对我含恨离去,要和我永不复见。”旌尘在心里独白,狂喊。 愈想愈悲痛欲绝,痛恨老天爷对他的残忍,至亲父皇刚去世不久,挚爱之人又离他而去,死别和生离在他身上轮番上演,一次比一次疼痛。 “皇上可能忧心过度了,你们要不先扶他回去休息吧。”妖黛关切地建议到。 “我们皇上的事,不用你们妖人来关心,识相的话就赶紧离开,这里不欢迎你。”无夜冷冷地回应。 “不知好歹,要是没有我,他早就被刚才那女人抓走了。” “你不要太自视过高,我们有一大群人在后方暗中保护着,不管是谁来都带不走皇上离开皇宫半步。” “哟,是嘛。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起码目前只看到你一人。不过看得出来,你们对他都挺上心的,我就且信你一回。但请你们记住,他若有半分损伤,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们。” “你先担心你自己吧,多行不义必自毙。” “好了,不想和你多费口舌,本黛王和那两女人动嘴皮子吵了大半天,也累了,要回去歇会儿,他就暂且交给你了。” 听无夜和妖黛你一言我一语说完后,刹那间,旌尘自己的意识和声带都能恢复由自己控制了。 自个儿轻声地说“流渠,别走”,自己也能听见了。 一炷香前,他想说话却说不出来,现在能说话了,人都上天了,又还有什么用。心想,这个滑天下之大稽的玩笑,老天爷开得真大,该来的时候不来,不需要的时候偏偏又出现。 想必是悲伤过度,十余年来不曾落泪过的他,突然间嚎啕大哭,全身疲软,跪倒在地上。 他们三个见状,都紧张地来扶起他。忽然他胸口难受起来,闷得慌,感觉到是有一团东西想越过喉部,从口里冲出来。 果然,下一秒一股腥臭味的鲜血从旌尘口中蹦出。 “皇上。”无夜惊叫。 “皇上。”楸木也跟着担心。 “喂,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妖黛感觉到情况不妙。 旌尘没有应他们其中一个人,接着又狂吐了几口血。这时的他,意识还很清醒,知道眼前人是谁,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以前又发生过什么事,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就像是离原本的自己越来越近了,马上就可以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快,你们把他扶好,我来给他运功,渡修为。”妖黛反应很快。 “好。” 他们三人大费周章地给他运功渡修为,旌尘自己却毫无感觉,像是完全不接收自己身体外的东西,也就是全无察觉到有新鲜的气可以进入自己身体。 “不行啊,皇上一点好起来的迹象都没有,气色越来越差。”无夜十分着紧。 “怎么回事,为何他完全不接受我的元气?修为一点都不能靠近他的元神。”妖黛惊慌起来。 “是不是修炼的系法与他原本的不匹配?” “不可能,他不过一个凡人之躯,不是吗?按道理他的身体和元神都是干净的,无任何可干扰我所输入水系旁支法术的因素。怎么会不行呢。”妖黛也很紧张起来。 第62章 魂兮归矣 “你让开,让我来试试。”无夜站起来,要求和妖黛变换位置。 “你的修为能行吗?”妖黛让开,还是不放心地说。 “不管了,事态紧急,哪怕耗费我无夜毕生修为也该心甘情愿,别无他选。” 旌尘微弱的视线中看见,无夜与他对坐着,他双手置于离他胸前约一尺远,掌心对着他,在手掌和他身体之间,一股闪闪发光的淡黄色真气缓缓传入他体内,让他有一种周身,如甘泉流过滋润之感。 “进去了,你的元气,他的身体能吸收。”妖黛惊喜叫到。 “看,皇上脸色在渐渐原来红润的状态了。”楸木也惊喜地叫到。 当他们两个都在惊喜河锦的状态好转时,他方才那种滋润感开始慢慢减弱,不一会儿就到了不痛不痒的感觉。 “夜神!”楸木一阵大叫,接着听见一阵吐血声,是来自正前方无夜的。无疑,他不多不少的修为,不够旌尘身体吸收,反而将他自己搭进来了。 “我猜的果然没错,你这小子的修为不够用。先扶他们进寝室内休息吧。”妖黛道。 “好。来人啊,来人。”楸木大声呼喊侍卫过来帮忙。 众人合力将河锦和无夜抬进屋内。河锦躺在床上,依稀听见一些吵杂声音,什么传太医,通知太妃大臣,封锁消息不得传出宫等。 “你,过来,叫什么名字?”妖黛冲着楸木说。 “在下名讳楸木。不知您有什么吩咐?”楸木也有几分惧怕妖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你要对他寸步不离,不准闲杂人等来探视,有什么状况等我回来处置。” “这.....这里是皇宫,皇上出了事,大家肯定得知道。” “我不管皇不皇宫的,如果你不想他死,就要保证他不被打扰,听见没有?” “太医也不能传吗?” “这个,你随便吧,我们都不行,估计凡间庸医来了也只是走个过场,不过开个方子给他补补身子也行。” “那您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我会尽快,争取在日落前回。最迟明早,我一定回来。等那无夜那小子醒了,你们一起好生照料,我去想想办法。” “好。在下在此替皇上感谢姑娘。” 听着楸木这一声“感谢姑娘”,妖黛的心尖儿被触动了一下,有几分的受宠若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眨眼间便从屋内消失了。 躺下去的旌尘完全闭上了双眼,接着被一股神秘力量吸引,不知是入睡到了梦乡,还是实实在在地进入到一个玄妙的境界,让本就昏迷的他更分不清梦与现实。 他来到了一座白色雾气缭绕的宫殿,富丽堂皇,比他的皇宫还要大数百倍。奇怪的是,这里他觉得很熟悉,也很安静,像无人居住,又像有人居住无人看守。他不清楚方向,也看不清门廊上的字是何意,只顾凭感觉地往前走。 走着走着,到了一处住所,终于看见了人,是两个门口侍卫,穿着打扮很英气威武,堪比他沧陵国的上将等级服饰。 生怕冒犯,旌尘朝他们打招呼,想问他们这里是哪,可以通往哪里。两人依然呆滞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他说话。他向前,靠近他们,在他们的眼前挥手,他们的眼睛也不眨一下。 “莫不是,这两人是木偶人?不然怎能做到如此纹丝不动?”旌尘自言自语。 但横看竖看,也是有血有肉的人,腹部明显看得出因呼吸在一张一合地微动。他伸出手,想掐一下他们的手臂看看有没有反应,不料他一掐上去,他马上就动了。 “是谁?谁在背后动手脚?”被他掐中左边的一个侍卫,被惊吓一样,醒过来,左右回顾。 “你刚刚有没有看见谁进出了?我感觉到有人掐了一下我手臂。”那人对右边的侍卫说。 “没有啊,你是不是生错觉了?这里太久没人来,估计有一只蜜蜂飞过不小心发出一些声音,我们也会因为是有人来了。” “是这样吗?我刚刚是感觉到有人碰到我的,像故意掐人一样。”他还在嘀咕。 旌尘在一旁高兴地偷笑:“真不敢相信,他们居然看不出我,这个好玩。就像自己会隐身术,无论去哪做了什么,他们都看不见,抓不到。趁此良机,这么大的宫殿,只看见这一处有人看守,里面一定有什么好看,我得赶紧进去里面瞧瞧。” 大门敞开着,跨过门槛,进入内,也是一片空荡荡的安静,像正常的房屋布置,除了简约和干净,无甚特别。他往里走,到内室,看见床上隐约躺着一个人。 这时再有一股魔力出现,促使他往前靠近。他一步一步走进,心跳加速,抑制不住的激动。走到最后一步够得着看清面孔时,一张再也熟悉不过的脸,赫然映入他眼帘。 “这不就是我自己吗?我怎么会在此处?又怎么是在这里躺着?难道我生病了,卧床不起?面相看上去不像是生病之态,肤色跟平常无二样,却没有呼吸的迹象。怎会有这种奇怪想象?难道我这是在梦里,眼前的一切只是梦境吗?我掐自己的脸,分明也觉得疼呢。”旌尘看到这张熟悉的脸,不禁表现出了许多内心戏。 好奇心使他再向前靠近,想去碰一碰那个自己。走到床沿边,才看清这个自己睡的是冰床,还没伸手出去触碰,站在边边上的自己已感觉到强大的一阵阵强大的寒气来袭。 到了离那个他约两尺远的地方,许是因寒气的阻挡,他再也靠近不得,只能保持着这个距离呆呆地观望...... “皇上,皇上,你醒醒。”这是长风的声音。 “皇上,你快点醒过来,你不能丢下楸木一个人啊。” “皇上,求你快快醒过来,不然我真的没办法向天帝交差了。”无夜哽咽地叫到。 躺着一动不动的旌尘,意识清醒过来,感觉到有人在轻摇他的身体,在冲他喊叫,还有轻微的哭声,唯独没有他最想听见的那个声音。 他犹豫了好一阵,在想自己到底要不要睁开眼跟他们道个别,或者留个什么遗言给她也好吧,自己恐怕是没机会再见到她了,让无夜他们转达还是有可能的。 第63章 凡身劫尽 就这样,旌尘说服自己醒过来。 慢慢地睁开双眼,意料之中,只能看见三个熟悉的男人:楸木,长风和无夜,心里真的很纳闷什么时候自己同性缘这么好了,围在床头全是男的,连一个宫女都没有。 “皇上,醒了。”楸木惊喜万分,“皇上,你可吓坏我了。” “皇上,你现在感觉如何?”长风细声地问。 “长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旌尘艰难地,断断续续地讲完一句话。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你快告诉我,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觉得.....自己快.....要回去了。”身体太过虚弱,前面两句话他特难说完。 “皇上,你的意思要回哪?” “该回的地方吧。” “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离开的这段时间,皇上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长风问。 “他一直在皇宫,哪都没去过。”楸木回答。 “就是仙界的四公主和妖黛有来过皇宫,还有就是三公主也来过,带走了四公主。其他外人就都没见过了。” “那也不应该,她们都不足以会加害与他。” “长风。”旌尘艰难地发出微弱的声音,叫他。 “皇上,我在。” “楸木,小满,以后就都交给你了。” “皇上,莫要说晦气的话,我一定会把你的伤治好的。即便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天帝。” “还有一件事。” “皇上,请说。” “麻烦转告.....仙子流渠,我这一生.....都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请她务必.....相信我。” “皇上,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 “这是最后一个要求,最后一个愿望,你要答应我。” “皇上,你有什么话想谁对说,就要坚持、撑住,待自己的身体恢复了,自己亲自去跟他说不是更好吗?” “答应我。”旌尘见长风不太情愿,他努力使出所剩不多的力气抓住他的手,恳求到。 “好,我答应你,一定帮你转达。时候不早了,皇上先休息吧。有事,明日再说。” 旌尘总算让长风松口答应了,他心愿已了,其他也没什么牵挂的了,便安心地让自己睡去。不管明天是否还能醒来看一眼明媚的朝阳,不管这座皇宫会变得如何,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哥,皇上他怎么样了,他到底是怎么伤的?当时我们在现场看他好好的,忽然间就吐血晕倒,我们可对他没做什么,包括其他人,我也没让任何人动他分毫。” “皇上的伤病确实奇怪,是来自于他自己,跟外人无关。确切的说,跟外伤无关。” “长风大人,你话又是什么意思?我打小跟在皇上身边,他的身体状况一向都是好好的,也未曾受过伤病。” “你确定他以前从来没受过伤吗?” “据我所知,是没有的。” “这样吧,你们两个守在这里,我回一趟天界,半炷香里赶回来,你们务必守好皇上,一般闲杂人等不准觐见来打扰,朝堂之事交由四皇子代为掌管。” “万一那个妖女回来了呢?她说她去想办法,可能日落前回来,也可能明早来。”楸木问到。 “能拦住就尽量拦住,拦不住也不能让她对皇上乱来,她不完全清楚皇上的身体情况。” “好。” 长风离开凡间皇宫后,马不停蹄地返回神界,直奔太子的寝宫。 “参见风神。”侍卫向他行礼。 “今日太子的身体可有什么异样?” “未发现有何不妥,跟往常无二样。” “那有没有人来探望过?” “没有。” 问完话,长风入内,靠近冰床,打开结界,仔细瞧了瞧太子的身体,如侍卫所言,跟往常一样,没什么明显的变化。看完就出来了。 “从今以后,要严加看守,不准有任何闪失。”他走到门口,吩咐侍卫。 “是。” 离开了太子寝宫,长风又赶去面见天帝,向天帝禀告凡身太子在人间突遭变故。 天帝爱子心切,听闻至此,冲动起来说要立即下凡去看个究竟,被长风和众神拦了下来。 “陛下,臣来此之前,已去探望过太子的神躯,并无发现有异常,可见他的凡身变故并未对他产生不良的影响。长风料想人间皇帝的身体还是有恢复的可能。” “陛下,稍安勿躁,太子天赋异禀,福缘深厚,定不会有事的。”一天神劝解到。 “好,朕不下凡可以。那众神可有何建议救治凡身太子,好让他继续在凡间早日完成历练,才能让朕的爱子河锦平平安安地回归。” “这.....”众神支支吾吾,没有确切的回复。 “陛下,公牧毛遂自荐,对自己的医术有九分自信,愿替您前往探望和医治凡身太子的病情。”一个鹤颜白发的神君在众人鸦雀无声时,从容不迫地站出来请命。 “好,公牧神君医术在六界闻名,能得到你的助阵,朕宽心许多。” “谢陛下认可,公牧定当尽力为之。” “风神,你速速带公牧神医前往凡间救治凡身太子,务必把他的身体恢复原样,否则朕对你们兄弟二人绝不轻饶。” “是,陛下。长风保证完成使命。” 领命完毕,长风和公牧神君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凡间临观皇城。两人在宫门外降落之前,看见妖黛站在一个宫墙顶上忧伤的观望。 二人到宫门前,长风就被眼前的一切给震住了:宫墙大门上挂起了白色布幔,侍卫身穿白色孝衣。 他们觉得事情不妙,赶紧大步走进,却看见里面上上下下都是国丧的场景。他们再沉重地往前,往灵堂的方向走去,看见无夜、楸木、永意郡主、四皇子、太妃和群臣都着上白色孝衣,皇室之人披麻戴孝跪在地上,一片哭咽哀悼之声,尤以永意郡主哭得最凶。 “风神,我们来迟一步了。”公牧神君长吁一口气,对长风说。 “我走的时候他的生命气息还很平稳,不可能这么快的。”长风怔怔地站在那儿。 “也许这就是天意。” 再细看灵堂上挂着一些悼词,其中一句:“沧陵国第二十七代皇帝旌尘驾崩”最为醒目。 至此,长风不愿相信,也不得不相信神界太子凡身,即是人间皇帝旌尘已逝这个事实。 第64章 楸木上天 话说,长风带着公牧神君进了旌尘灵堂,聊表哀伤后,叫无夜和楸木两人出来问话。 方知在他离开后不久,在人间即是到了第三天,旌尘便停止了生命呼吸。 无夜神情略微哀伤地告诉长风:“期间的经过是,你离开后的次日,妖黛前来,我们没能拦住她。她带来了传闻中三转紫魅灵丹,据说是六界内对阳寿将近之人都可起到扭转命数的罕见神丹妙药,她想让皇上服下,却被他拒绝。 后来,妖黛强硬给他服下,被迫吞进去后,他又吐了出来,说什么也不肯再接受妖黛的任何帮助。她一怒之下,便走了,再也没回来。 当日晚,皇上召见安阳王、太妃和群臣,交代后事,将皇位传给了安阳王。很快,到了第三天早上,皇上便停止了呼吸,皇宫上下无比哀痛。接着就是现在你回来看到的国丧。” “大家节哀吧。速速办完此处之事,我们得马上赶回神界。”长风淡淡忧伤。 “哥,我们现在这样回去,天帝会不会怪罪于我们?太子的历练命簿上写的是八十四年,后面还有近五十年未完成,他的真身现在能醒过来吗?”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的。皇上突然薨逝,长风大人竟不见你悲伤,枉素日皇上对你那般器重。”楸木既悲伤又愤愤不平。 “楸木,不久后你就会明白背后的一切。”无夜好心提示他。 “我还是很困惑,为何现在不能说?皇上一去,我感觉自己就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除了这座皇宫都不知道能去哪,但皇上又不在了,我留在这里又有何用。”他抑制不住自己,堂堂一个八尺男儿,当着大家的面哭了起来。 “莫要太过悲伤,会伤身体。我答应过皇上,会带你走的。还有小满,需要你的照顾呢。”长风安慰他。 “对啊,都过去大半年了,你之前说一定要帮皇上找回小满的,现在皇上都走了,都未能见上他最后一面。这对皇上来说,是多残忍。” “大家都会有相见的那一天,你相信我。”长风继续百般抚慰。 楸木仍是疑惑不解地望着他,听不出所以然,但见他的眼神诚恳,信心满腹,便选择了相信,渐渐地平复了情绪。 由于先皇旌尘薨逝突然,且在沧陵国百废待兴的非常时期,众人同意新皇早日登基,稳定朝局和民心。 不日三皇子安阳王临危受命,在服丧期间继任帝位。长风和无夜相继辞去国师一职,带一同辞去了职务的楸木返回神界。 这次回神界长风带了楸木,按神界天规,未经事先批准擅自带外界人到神界,需从南边赤天门入,并要登记造册,录进出入界名单,以方便神界日常管理。 当长风,无夜,公牧和楸木四人一同到了赤天门时,惊讶地发现天门只有一只灵犬,却无一人看守。 “公牧神君,你在神界那么久,可曾见过神界的天门从未有人把守的时候?” “自然是没有。”公牧神君回答。 “那今日这个情况,是说明神界发生了什么变故了吗?”无夜担心地问起来。 “糟糕,莫不是有关于太子之事,天帝震怒了?”长风像是在跟大家说,又像是焦虑地在自言自语。 “风神,莫慌。依老夫之见,应不是什么坏事,如果神界出了大事不是更应该由多人看守天门才是吗?” “公牧神君说的也不无道理,不过我们还是得赶紧进去看个究竟吧。” 四人加快速度入天宫,到了天帝别居的琼光殿,看见的也是和赤天门同样的现象,殿外无一人看守。 长风四人在殿外等候求见。 “参见陛下。臣长风携吾弟无夜前来负荆请罪。人间太子一事,我们不慎失职,未能完成使命,求陛下降罪。” 说完,长风和无夜两人跪拜在地上。好一会儿过去,里面仍无回应。 “陛下,臣长风携吾弟无夜前来负荆请罪。人间太子一事,我们不慎失职,未能完成使命,求陛下降罪。” 长风再一次发声,两人一同行跪拜,里面依然没有回应。 “你们在此做什么?”天帝大声呵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四人不禁快速转头,都行跪拜之礼。 “陛下,臣长风携吾弟无夜前来负荆请罪。人间太子一事,我们不慎失职,未能完成使命,求陛下降罪。无论罪罚多深重,我们二人都愿意承受,望陛下息怒。” “喔?那说说你们如何失职的,事情最后又是怎么处理的,都给朕一一道来。” “陛下,臣无能,刚和公牧神君赶到人间时,凡人太子已去世。最后我们只好等到人间丧事料理完,我辞去人间的皇宫职务,才能返回。同时,念在凡人太子的御前侍卫楸木一直以来对太子的照顾有加,忠心耿耿,不忍将他一个孤儿留在人间,便自作主张带了他回来。” 长风顿了顿,又立刻接上:“陛下,求您再给臣一些时间。按照太子凡身旌尘的命簿,他在人间的命数应是八十四岁。如今他才三十又七便突然病变去世,未能历练完人间的苦难。 所以臣觉得应该还要等约五十年,也就是天上一个多月后,太子的真身才能醒过来。如果到时候,万一,臣是说万一,太子还不能醒过来,请陛下再决定对楸木是去还是留。 至于我和无夜两个人的失职之罪,陛下想什么时候惩罚,惩罚多重都可以,只恳求陛下可以同意暂留楸木在神界个把月。” “你说的这个楸木,可是旁边这位凡人小弟?”天帝问到。 “是的,陛下。” “抬起头来,给朕瞧瞧。” 楸木按旨意抬起头,看见眼前的天帝身披金缕衣,头顶金冠,神采奕奕,威风凛凛,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跟人间皇帝完全不一样。 天帝双眼一睁,如两道锋利似刀的目光,让人不敢吐出一丝不敬。 “面相不错,有几分仙资,应该是一块可造之材。那就留下他,继续呆在太子身边,好生伺候着吧。”天帝很温和地说。 第65章 八方来贺 “谢陛下。”长风跪谢,并拉着一直完望着天帝出神的楸木一起跪谢。 “陛下,我有一事不明,不知当讲不当讲。”楸木抬起头来,虎头虎脑地问。 “说。” “太子不是已经去世了吗?您怎么还让我继续呆在他身边,这是要我守陵墓吗?” “楸木,休得胡说。”长风小声提醒他。 “谁跟你说太子去世了?” “我亲眼所见,我打小伺候着他,从皇子,到太子,再到皇上,几乎形影不离,有他在地方,就有我的影子。我无父无母,六岁便入宫,他待我又极好,把我当弟弟看待。他对我来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我以为这辈子可以一直常伴他左右至老,可几日前他却含恨而去了,丢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楸木说得很感人。 “楸木,是吧?朕很感激你,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照顾他,督促他和保护他。朕现在告诉你,你的人间太子是去世了,但那只是我们太子的凡人之躯。真正的太子他还活着,活得好好的。念你守护太子有功,朕赐封你为太子御前神使。” “楸木,还不赶快谢恩。”这次是无夜提醒他。 “我还有一问,现在的太子在哪里?我可以马上去见见吗?” “当然可以。四万多年过去了,朕终于等到他今日醒来了的这一天,现在八方都来贺,朕已赦令天界今日全休,里里外外的所有人都可以暂时放下手中事务,前去太子的鹿远宫庆贺。” “陛下,你是说太子他醒了?”长风和无夜激动得同问。 “嗯。”天帝轻轻抚摸他的龙须,面带笑容应到,佛如春风满面。 “难怪,我们回到赤天门都没看见一人把守。还有此处,方才应该也是有人的吧。”无夜恍然醒悟。 “谢天谢地,我们总算盼到了这一日。”长风感慨,接着又问:“可是,陛下,太子在凡间最后一世的历练,不是还有近五十年未完成吗?他怎么还能这个时候醒过来?” “这个问题,目前朕也没有准确的判断,但只要太子能醒过来了,对朕来说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陛下。老臣年轻时曾听上古天神谈过类似现象,据说神仙因尘缘未尽、犯了天规或者其他特殊使命在身,需要到人间以凡人之躯去历劫时,大多数都会按照凡人身份的命簿运数完成历劫,但也有个别会因为一些不可明言的原因发生改变,或提前完成历劫,或逃不过此劫不能再进入轮回。由此可见,太子应是提前历劫完成了,所以才会平安醒过来。” “如公牧神君所言,也不无道理。”天帝听到这个解释,较为满意。 “不可明言的原因是什么呢?我们不需要,或者说不能知道吗?”长风继续追问。 “这个原因旁人一般不得知。倘若要知道,可能要问当事人,或者在他身边最了解他的人,见证他生前经历过什么劫难。” “这个原因对现在来说,知不知道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河锦能回来,朕便觉心安。好了,你们刚回来,也该赶紧去探望一下太子,注意,不要太过打搅他,他的身子目前还比较虚弱,需要一段时间调养。” “是。”四人一并回应。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我们兄弟二人之罪,您还追究下去吗?”无夜惴惴不安地问。 “太子都回来了,姑且饶你们一次。你们还未回来之前,朕和天后,众神都已去探望一遍了,现在应该是其他一些远道而来的神仙在。你们也快去吧。” “谢陛下。”无夜二人跪谢。 “臣告退。”四人一同退下,并一同前往鹿远宫。 从琼光殿到鹿远宫相差几十余里远,但一路上看见的宫殿亭榭廊阁都是空荡无人,直至走到约还剩下十里路的之处,他们才开始看到人影。人群如浪潮,一层层翻涌,任谁来都颇为艰难地挤上前。 其实也不难理解,太子沉睡了四余万年,大家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谁都想能尽快亲眼目睹名声早已传遍四海,当年天资和美貌被称为六界第一的男神,是否是真的安然无恙回归。 “人这么多,是要把太子的门槛踩踏不成。我们压根过不去,要不要想想其他办法啊。”无夜忍不住发牢骚。 “倘若一直这样排队等下去,估计至少得等上七天才能见得到太子一面。三位,且随老夫来,我带你们走另外一条通道。”公牧神君建议到。 三人跟着公牧神君绕道左侧,从天后的仁虚宫过,又转到二殿下的兰清宫后院,从他的后院偏门出来,再一起跳墙进入太子的鹿远宫。 进入了鹿远宫,长风则轻车熟路地带他们走向太子的寝室。 在走廊上疾步走的他们,远远地就看见太子坐在大堂门口前,正在面见前来朝贺的宾客们。他不怎么言语,给对方的回应只有那三四种,微笑、点头、举杯和喝茶。 “那真的是太子,是我们的旌尘皇上吗?”楸木在远处瞧见,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怎么,不像吗?”无夜问他。 “像,太像了。别说样貌不变,他的每一个眼神、动作,都跟皇上一模一样。皇上没死,真的没死,我太高兴了。”楸木激动不已,抱着无夜叫到。 “我哥都说了,不会骗你的。走吧,楸木神使。”无夜叫喊他,尴尬地推开。 他们继续走向前,从太子的右侧靠近。 “臣长风,无夜,公牧,参见太子殿下。”三人一同向太子行跪拜礼,唯有楸木一人还惊呆地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三位,无需多礼,起来吧。”河锦轻声道。 “怎么,楸木,你不认得我了?”河锦细声细语地问他。 “哦,不,认得认得,您像是天界太子。”他慌忙跪下行礼。 大家看见他一副惊慌失措的呆萌呆萌的样子,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除了像天界太子,还像谁吗?” “不不,不是像,您应该就是天界太子。” “好了,起来吧,不为难你了。从今往后,你依然楸木,我也依然是你的太子。”河锦温柔地安抚他。 “谢谢太子殿下。” “来人,赐座。今日的宾客见面暂且告一段落,先请他们回去。本太子要用余下时间,先会会老朋友。”河锦对身边侍从吩咐到。 “是。”身边两位侍卫回答,并走向前去疏散前方在门口等待觐见的宾客。 第66章 彼岸花开 “殿下,你若是觉得累,可以先回去休息,来日方长,我们以后再好好叙话也吃。”长风关切到。 “长风,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依然没变,还是这般啰嗦得无道理。” “长风不敢。” “不是我说你,我都躺了四万多年,你还要我再回去睡,身子骨都会被睡坏的。你不知道,我盼望这一方阳光盼了多少年,盼着盼着期间都不敢奢望能再见,差点就想放弃。如今我只要轻轻移步,便触手可及,我又怎不想再多享受一下这份美好呢。” “殿下说的极是,是臣欠缺考虑,说了不该说的。” “那你还让我回去休息吗?” “殿下说不回就不回。” “好。你,无夜,还有楸木都留下来陪我逛逛。公牧神君年事已高,则不好留下来作陪。所以,若无其他事,还请神君您先回去,回头我河锦再登门拜访。”河锦向公牧行礼,表示敬意。 “无妨,太子请便。老夫还有要事在身,就不久留了。告辞。” 自此,鹿远宫除了新安排进来的宫娥侍卫,主要剩下的人就只有他们四个。河锦让他们带他逛逛天宫,熟悉一下这些年的变化。 他们从鹿远宫出来,往东到天后的仁虚宫,天后出来见了他们,带他们到后院看栽种了满院子的白花,院子里还有一方小池睡莲,池中有或已盛开或含苞待放的案头春。微风过去,花香飘来,沁人心脾。 河锦闻到这香味,感觉是一种熟悉的,在哪闻过的味道。 “天后的这一片花海,真好看。”无夜第一次见到,非常兴奋。 “本宫栽种的这花,说来有一定的故事。它们非常特别,原先的种子曾受天地母神的甘露滋润,开出来的花自带一种奇特的香,世间罕见,一般的人闻之永生难忘; 情绪低落的人闻之可即刻心情大好;病伤之人闻之,还有药效的作用,有助于身体更快速健康恢复。只不过每一株花苗,少则一千年,多则万年甚至几万年才开花一次,一次花期会开上整整一年。 每一株花苗结出来的众多种子,只有一颗可再生长。所以,这十几万年来,它们一直都只有这么多株,无论生长得多茂盛,也不能繁殖。这次花开,是本宫栽种以来第三次开花。说来也巧,每一次开放,都和河锦你有些关联。”天后说到这里时,转身温柔地看了河锦一眼。 “这么巧么?母后,儿臣愿闻其详。”河锦饶有趣味地回应,期待天后说下去。 “第一次开是在你出生的那一年,第二次开是你成年那一年,也是你四万年前沉睡的那一年。而这第三次,是在你醒来之前的几日前开的。当时本宫见到它们开花,原本心情欠佳的,一闻到它们的香味,就平静了许多,却没进一步想到,它们骤然开放,竟是为了迎接我们太子平安归来。” “母后,那之前的两次开放,我们有没有来过此处观看?” “在本宫的记忆中,应该没有。你父帝打从你出生之日起,就定下来,要把你培养成阳光、热血、勇武、王者之风的将帅之才,后来见你的表现一次次超出他的预期,他更是要把你当做下一任天帝来栽培。 所以,他从不让你喜欢娇弱的东西,像花草、情爱、舞文弄墨等诸于此类娇弱的事物都不给你碰。更不准谁带你来到任何地方赏花、吟咏那些风花雪月的诗词歌赋。” 河锦听后,不再言语,只是望着眼前的花海出神。 “天后,那边白色的是什么花,看起来是好看,可为什么只有花,没有叶的?”楸木愣头愣脑地问。 “那叫彼岸花。彼岸花分为红色、白色两种,白色的彼岸花又称曼陀罗华,红色的彼岸花又称曼珠沙华。曼陀罗华盛开于天堂之路,曼珠沙华布满在地狱之途。彼岸花,花开彼岸,花开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 民间传说中,彼岸花是自愿投入地狱的花朵,被众亡魂遣回,但仍徘徊于黄泉路上,众魂不忍,遂同意让她开在此路上,给离开人界的冤魂们一个指引和安慰。同是代表生命的消亡,一个偏向于死亡的对立面,名曰:新生;另一个偏向于对痛苦和悔恨的彷徨与徘徊,名曰:堕落。因此说,地狱与天堂,仅有一线之隔,仅在一念之间。” 四人听了天后对这些花的解释,似懂非懂。不多时,便离开,又朝天宫的其他地方去了。 他们自东出发,在外面看了看青明神君的青云殿后,去走了一圈盛天门,又绕道北上,路过二皇子复彻的兰清宫,再到进入神界议政朝堂的中龙殿。 一路上所到之处可谓是畅通无阻,因为几乎所有人都往鹿远宫方向去了,他们这时看到的天宫万人空巷,很别于往常的景象。 偶尔会碰见零星几个速度比较慢的小神仙,也是急匆匆往鹿远宫方向去的,不料中途遇见太子,欣喜若狂。 还告知他们四个到:大家都忙着往东边的鹿远宫去,哪怕听说太子今日要暂停面见,他们也不愿意回来。说要一直在鹿远宫门口等到明日一早,不然来回一趟看不到太子一面就太可惜了。 中龙大殿几里外旁边是天帝的琼光殿,他们没有进去,转道去了最北与三清境邻接的穷天门。在穹天门上,他们思索再三,没敢继续北上,改道往西到,拜访神界赫赫有名的四荒神君中剩下的三位神君。首先是公牧神君的灵岩宫,接着是风神和夜神之父日月神君的银冰宫,然后到达了正西的玄天门。 往南,依次路过南荒神君的金元宫,天兵天将集训大营的聚燕阁,直到南边的赤天门。最后从东南方折返,经过九虹神女的中岚宫,六界最大的藏书地九清书阁,最终返回到太子的鹿远宫。 从东边开始,再返回东边,足足绕着神界逛了一圈。无夜在最后说了一句,“四名男子足足逛了一圈天宫,在神界数万年,从没有像今天这般疯狂观赏它的景色,这种心情太复杂。” 河锦问他,是否有心事。 无夜朝仙境方向眺望去,有感而答:“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长风和楸木不明白他们二人在谈什么,都觉得无夜是在无病呻吟,唯独河锦深表同感。 第67章 私闯仙界 太子河锦复醒回归,神界敲锣打鼓庆祝了三天三夜。到第三天亥时,停止了所有太子面见来朝贺众神仙的活动。 这三日,来面见的宾客络绎不绝,鹿远宫的门槛被他们踩踏坏了几块,门也被挤破了两扇。 有些人由于距离远,来得比较晚,到了第三天勉强在门口看了几眼太子,没有敬茶敬酒和寒暄的机会;有些更可怜的人,等到第三天都没有排队到大门口,连太子的一片衣角都没见着。只能等到以后有机会再见了。 不过有些则很幸运,比如在天宫附近的小神仙们第一天看了,第二三天忙完又抽空,伺机偷溜来鹿远宫,在门外远远地张望多几眼。 结束了会见来朝贺之人,河锦闭关修炼十日。楸木有空就去银冰宫跟长风学习法术,喧嚣吵闹了数日的鹿远宫恢复了久违的宁静。 在六界九州太平、上下其乐融融的时候,天上的时间也会过得很快。 不过是楸木从鹿远宫到银冰宫找长风学法术三次的来回,河锦闭关十日的期限就到了。 他出关那日,长风和楸木提前半日到门前守候,天帝天后亲自来迎接,还带上公牧神君来亲自给他把脉。 “回禀天帝天后,太子病情已基本趋稳定,只需七八日配以一些补药来调理,身体即可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另外,法术不仅没有减退还增进了五成,实乃太子的大幸,神界的大幸。” “好,好。有劳公牧神君了。”天帝龙颜大悦。 “锦儿,你沉睡那么多年,就像大病一场,身体确实需要补一补,你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跟母后说,母后亲自给你准备。”天后很是疼爱地询问河锦。 “谢谢母后挂心,我想儿臣直接按照公牧神君的方子来吃即可,不用太麻烦。” “诶,皇儿,想吃什么尽管跟你母后说,不要觉得是麻烦。母后也是想能为你做些什么,这些年朕特别能理解你母后这种心情,看着自己的亲生骨肉身陷困境时,想为他做什么却无能为力之感,极其不好受。所以,趁现在有机会,为了弥补以前,为了将来不后悔,我们都想为你多做一些,越多越好。 你放心,在你调理身体的这段时间,你想做什么,想去哪,朕都依你,不会像以前那样约束你,对你定太多苛刻的要求。”天帝说这些话时,语气比以前都温和了许多,在场的人听着都有不同程度的感动。 “太子殿下,你现在也不需要忌口。所以臣也建议你考虑和体恤一下二老的爱子心切。” “父帝,母后,谢谢你们的一番苦心,之前是儿臣不孝,让你们忧心劳累了。儿臣真的觉得现在什么都不缺,母后若是真想给我做些什么,那就做您最擅长的芙蓉点心吧。” “好,那母后就给你做芙蓉点心,本宫一定会用最好的粉末,最好的芙蓉露水,给我们锦儿做世间最好吃的芙蓉糕点。” “儿臣谢母后。” “时辰不早了,朕和你母后、神君得回去了。你刚闭关出来,早点回去休息一下吧。风神,楸木,你们二位可不许有半点失职,要比以前更加照顾好太子,听见没有?” “臣遵旨。”长风和楸木应答。 “那就应该没什么了,我们走吧。”天帝示意天后说到。 “儿臣恭送父帝、母后。”河锦行礼送别二人。 “臣恭送陛下、天后。”其他人跟着行礼。 送走了天帝天后,河锦脑海里来回游荡着天帝的那句话“趁现在有机会,为了弥补以前,为了将来不后悔”。这话倒是提醒了压抑在他心里,想提却不敢跟任何人提的那段感情。 “长风,你去过仙界,对仙界熟悉吗?”河锦问。 “我去过两回,比较大的方位应该都能找得到。” “这就够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去仙界。”河锦果断地决定,没有半点留给他们两个思考的余地。 “现在?去仙界?所为何事?”长风有点蒙圈,也有有点惊慌,好像能猜到七八分,却还明知故问。 “去了,你就知道。楸木,你也跟着。” “是,殿下。” 这时的太子,已不是昔日人间沧陵国胆小怕事、凡事都会先问长风同他商量的太子。现在的他是神界昔日的太子,行事非常果断,做什么事从来不会跟身边任何人商量,都是决定好了才跟人说,而且还让他们不容置喙,不得找任何借口,说完后就是立刻执行。 所以,长风这一次问河锦去仙界所为何事,河锦是不可能事先回答的,他也不该问。 换作是在以前,估计河锦不仅不会像现在这么好的语气回答他,还会怪责于他。 这应该是两人或多或少,都还没有适应身份已转变的缘故吧。 他们很快就到仙界境地。入境前,河锦吩咐他们两个说,此处到仙界是暗访,主要是来见四公主流渠,谁都不准声张说是神界的人,要装作是普通仙友。 长风心想,果然是跟自己猜想的一致,太子返回神界,并没有忘记四公主,他来仙界的目的就是四公主。可无奈的是,这时的他已无能力阻拦太子,太子坚决和果断的处事风格,神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决定要做的事,从无一人能阻挡。 所以,时下的他,按照河锦的要求来行事才是唯一之选。 河锦让长风在前面带路,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他们最先到了仙界守卫较森严的正大门华天门,也放弃从此门进入,改有走向偏东的长衢门进入。 长风对原先他走的华天门那条线路最为熟悉,从长衢门进入,他却有点把握不住。于是,他不得不去问路,河锦和楸木躲在后面,他一人出去拦住路过的小仙女问路。 “小仙女姐姐,打搅一下。在下东海来的,初次来仙界想拜访一下你们的四公主,不知能否告知一下四公主的寝宫在哪个方位?” “你认识我们小主的么,恐怕你这时候来难以见到她。”小仙女认真瞧了瞧长风几眼,见他风度翩翩也不像坏人,转而如实相告。 第68章 金兰之交 “不打紧,我可以等她。我们先前在东海认识的,她叫我有空就来仙界找她玩,今儿刚好有空就来了。只是这仙宫太大,不知道怎么走。” “你沿着这条道直走,然后有一个三岔口;你往右边继续行走五百米,会出现一个路口;左转,看见水毅阁,走到了它的门口前,再从门口右转一直走到尽头,看见的碧水宫进去就是小主的寝宫了。” 小仙女认认真真地一边跟他讲,一边用手指示和比划方向。长风似懂非懂的。 “谢谢仙女姐姐。” “不客气。但你也不用高兴太早,这个时候去碧水宫你不仅难以见到小主,也可能会遭来非议,很多人都不敢往那边去,你当心点才是。” “仙女姐姐的提醒,在下不胜感激。” 小仙女一走,河锦马上出来。长风想要开口告诉他方向怎么走,他面若冰霜,抢先说“我们都听到了”,说完就大步从他面前走过,楸木紧跟上。 长风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回神过来时,他们两个已经甩掉他长长一段距离。 “喂,你们等等我啊。”他站在后面,小声地喊。 方才的仙女指路听着有点复杂难记,对神界无人能及的超强听觉和方向感的河锦来说,倒都是小儿科。 长风还是抢回他的差事,到前面带路,每一次转角他都要站在路口认真回忆和仙女指的路是否对应时,都被河锦事先判断出超越到前。 但凡看见这一幕,都会让人不禁有点同情方向感不如太子,偏又要给太子带路的长风。 很快到了碧水宫,很是安静,大门口都无人看守,他们也不多想,直接走了进去。进了大门口往前走了没几步,就听到堂前有争执声音发出来。 “滋柔姐姐,求求你了,快帮帮我们小主吧。” “你先冷静一下,让我想想。” “那你快点快点想啊,不然小主在那边就要多受罪一天。” “浅草,我现在着急和担心的心情不比你少多少,我也很想能帮帮流渠。可是凭我一个人的能力,即使有能力去到那无魂荒原,把她带回来,也不知.....” “你们在说的流渠,是仙界的四公主流渠吗?她现在怎么样了,在哪里?”河锦一听到“流渠”这个名字,紧张得直接用法术移步到她们面前,吓了她们一大跳。 后面的长风和楸木则一路跟着跑来。 “请问你是哪位?”滋柔客气温和地问。 “您是?”浅草惊呆地望着他,觉得很面熟,仔细一瞧又觉不像,她先前见过的那人是凡人,眼前的这位仙气逼人,一看就不像等闲之辈。 “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河锦接着问。 “你也没回答我们的问题,凭什么让我们回答一个陌生人的问题。”浅草不服气。 “我是神界太子。” “神界太子有什么了不起,你说是你就是,我还是西天神女呢。”浅草依然又气愤又傲娇。 “我们都没有见过你,不知要怎么确定你的身份。”滋柔补充。 “不得对我们太子无礼。”这时长风带着楸木气喘吁吁地走进来,一到门口,就朝她们二位警告。 越走越近,最后两步的距离长风看见滋柔,慢得几乎忘了挪步,只顾用难以相信的目光盯着她看。滋柔刚巧望出来对接上了他的目光,下一秒则羞涩地回避了过去。 “怎么,长风你和她认识?”河锦看得出长风二人的眼神有戏。 “嗯,认识。哦,不,不认识,仅有一面之缘。”他吞吞吐吐地回答。 河锦只注意到长风和滋柔的眉目不对劲,却没发现楸木也在偷偷地盯着浅草看。直到浅草发现楸木在盯自己时,恶狠狠地回击。 “看什么看啊,不认识小仙女姐姐我吗?就是因为你那讨人厌的皇上,才让我们小主挨罚的,还有脸来这里。”浅草冲着楸木嚷嚷,他随即低头不敢再看。 河锦好像听出了什么,注意力马上又转到浅草和楸木身上。 “她有去过沧陵国?”河锦问楸木。 “去过,在四公主被带上天的前一晚。” “那我怎么没印象。” “当时除了四公主,还有那妖女也在场,那时的皇上应该没注意到四公主身边的人。而且皇上还被吓得门都不敢出,一宿都留在书房过夜。”楸木低头回禀。 “哦,这样。”河锦略微尴尬地应答,紧接着快速转移话题:“二位,有风神在此作证,你们该相信我就是神界的太子了吧。所以,也请你们快点告诉,流渠她现在到底在哪里,在她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我才能帮你们。” “太子,您真的可以帮我们吗?”滋柔怯怯地问,想再确认。 “当然,你们可以选择不相信我,而我也还可以再向仙界的其他人打听,不一定只是在碧水宫才能问得出原因和去向。” “浅草,那我跟他们说了哦。”滋柔轻轻地示意浅草,她噘着嘴还在生气,谁都不理。 “太子殿下,小仙名唤滋柔,是东海上仙之女,和流渠是金兰之交。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所以流渠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我也非常担心,一直在想办法,希望可以帮助到她。可我的能力有限,知道的也不多,我就把所知道的都告诉你。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流渠那日被三公主从凡间带回来后,当着仙主和众仙的面招认所有一切罪过。其实仙君亡故一事,仙主早有定夺,已和神界达成事件处置的契约。 无奈众仙借机起内讧,三公主又一直不满于仙主和仙君对流渠的偏爱,也不愿意继续接受沧海一战前仓促定下与济河将军的婚事,她便从中作梗,想拖延婚期,拉拢各派一起来声讨流渠,说是要为此祭奠仙君的在天之灵。 各派为了能到三公主一票表决权,或许还有其他什么交换条件,都在帮助她声讨重罚流渠。仙主势单力薄,只有我们东海一家和大公主是完全站她这一边,寡不敌众,为了暂且稳住朝局,她不得不对流渠施以惩罚。” “什么样的惩罚?”河锦一听,马上追问,表现得很紧张和在乎。 第69章 锥骨刺魂 “我们仙界的极刑,八十八支冰箭锥骨,一百六十四枚玄针刺魂,再削去仙籍,最后流放绝生寂地,永不能返回仙界。” 现场的他们一听,无不被震到。 “呜哇,我可怜的小主,被罚得这么惨,仙界这些人的心都是石头墙壁吗?八十八支冰箭,支支锋利凛冽;一百六十四枚玄针,枚枚粗大尖锐。冰箭和玄针轮番在她身上狂射,穿刺过她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连脸都不放过。还没行刑到一半,她就承受不住,晕过去了。 修仙者最重要的是灵识和魂魄,他们这样把她的魂魄伤得七零八落,无异于是要了她的命。玄针刺魂后就罢了,还要把伤痕累累的她流放绝生寂地。 那都是鬼魂禽兽都不愿去的穷山恶水,寸草不生的地方,分明是不想让人活了,跟直接把她杀了有什么区别。真的太狠心了。”浅草一听到滋柔说到流渠的刑罚,忍不住大哭大叫,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个不停。 “浅草仙子,你莫要太过神伤,我们太子一定会想办法帮你们救她出来的。”楸木见她苦得这么伤心,走过去,小声安慰到。 河锦见他这般及时的怜香惜玉,还要扯上他的名头,不免觉得自己是被他借花献佛了,心有不悦,瞪了他一眼。 楸木接受到令他发憷的眼神,便不敢再往下说了。 “她被送去寂地多少天了?”河锦问滋柔。 “玄针刺魂,等同于凡人的锥心刺骨,极为疼痛难忍,流渠的修为和弱小的身子骨承受不住,刚下去四十枚针她就晕倒了。后面剩下的针刑下,断断续续执行完,前后花了十天。此刑行完后她便被送去,今天已是第三天。” 河锦在心里盘算了一番,自己回归神界已有十三日,若能早些时日来仙界,兴许还可以挽救一下,她就不用被送去寂地了,真是懊恼不已。 “太子殿下,您是否已想到营救流渠的对策?”滋柔充满渴望的眼神,望着他问。 “我若没记错的话,绝生寂地是在六界之外,在六界与三清境接缝之间的那一线昏暗天际,因它荒蛮至极,寂若死灰,终日无光,毫无生命体气息,所以被称为绝生寂地。且去了绝生寂地的人,传说都是有去无回。 六界之中,也只有你们仙界会对犯了仙规之人,处以如此变态的刑罚。想要把流渠救出来,我们得先找到能瞒过神仙两界众人眼线的第二个入口,以及那个可能是唯一的出口,不然一则会被他们阻拦进入,二则我们无法返回。这些都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事,需要从长计议。”河锦一一分析道来。 “这么难的吗?那救流渠是不是等于说没希望了。”滋柔慌乱起来。 “刚刚是谁答应说要帮我们把小主救出来的,现在我们说了,怎么又说救不了?有这样忽悠人的吗?还说是什么神界的太子,一看就是一群无能之辈。”浅草转过身来,装作凶巴巴地骂他们。 “我们没说不救,仙子请你不要太激动,有话好好说。”长风上前解围。 “要我跟你们好好说话,我浅草做不到。虽然我不确定你跟那个凡人到底有什么关系,但是看见有他们两个在,我就知道你和他一定有关系。如果不是他或者你,我们小主就不会沦落到这么惨的地步。 说白了,一切都是因为你们,如果你们不能把小主救回来,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成仙变鬼,再轮回变成人啊妖啊飞禽鸟兽啊,都不会放过你们。”浅草盯着河锦,又看着长风和楸木两人,对着他们三个噼里啪啦痛斥了一通,说完后,非常解气。 可是他们都只是嫌弃地听着,没有一人理会她。 “情况我都了解了,但还需要些时间去想办法。滋柔仙子若信得过我,就不要对外人讲我们今日来过此地,见过你们,不然会给彼此添上不必要的麻烦。”河锦同滋柔说。 “小仙明白,谢过太子殿下。” “长风,楸木,我们走。”河锦叫到。 “是,殿下。”两人应答完,都各自看向自己心里挂念的人一眼。 “太子殿下慢走。”滋柔送别,浅草正眼不瞧他们一眼。 他们从碧水宫出来,沿着原路返回,途中在水毅阁一座亭子远远看见神界二皇子复彻在和一个女子交谈,看上去有点暧昧不清。他们停下来,稍微躲避了一下。 “那女子是谁,可认识?”河锦问长风。 “应该是仙界的三公主。”长风答。 “我也见过,记得,她就是把四公主抓到天上来的那个女人。”楸木补充到。 “好了,别出声。” 三个人,静下来,躲在暗处听他们说话。 “二殿下,流渠是我的四妹妹,她犯了重罪,被关在一个很秘密的地方。若果没有我的帮忙,你却还想在这仙界见到她,那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三公主,你有什么条件或者心愿,尽管开口,我复彻能做到一定会帮你办到。”复彻很恭敬地对她说。 “既然二殿下的诚意都这么大了,竹泫也不好太过分要求,只是有一个小小的困境,需要二殿下出手协助一下。如果你能帮解决了我眼前的困境,那我也一定会告诉你我的四妹妹如今被关在什么地方。” “三公主,请讲吧,复彻最信守承诺,一言既出,绝不反悔。”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沧海一战......” 又是沧海一战,楸木觉得最近听到关于沧海一战的事情,多得有点怕了。尤其是今天在四公主的碧水宫,听到浅草她们说因沧海一战受牵连的四公主被处以极刑,浅草那么凶他们,让他心有余悸。 现在三公主和二殿下这边又是讲沧海一战,他害怕等下又会听到什么惊人的消息,打算退后一点,不想偷听下去,谁知一不小心踩踏一空,在坠落入湖之际,发出一小声尖叫。 好在河锦反应得快,及时拉住他,三人快速躲闪,没有没被亭子上密谈的三公主和二皇子看见。 “是谁?谁在那边?”复彻听到一些动静,朝这边问起来。 “没有人吧,不过就是墙上那一只猫在乱跳。”竹泫看过来,刚好看见一只小猫爬出来。 “真是一只猫在那,不好意思,让三公主见笑了。”复彻确实也看见了一只猫在爬动,不再怀疑地去查个究竟。 “那我接着往下说了。” “继续吧。” 至此,河锦三人总算侥幸避过,没有被发现,不然以三公主的性子,被她知道后,闹起来,估计没有三五天他们都不能舒舒服服地离开仙界。 第70章 金屋藏娇 亭子四周依然水波不兴,安静得很。竹泫和复彻二人继续进行秘密的谈话。 “沧海一战前,我仙母为了团结内部力量,仓促给我和济河定下一桩婚事,说待战争胜利就同意我和他完婚。当时为了应敌,稳住军心,我就勉强答应了下来。 可我的内心是一点都不喜欢他,他心胸狭窄,阴险狡诈,也很无能。就沧海此役,他守不住天门,也不曾来救我,还临阵脱逃,实在是窝囊至极。 战事结束后,他还好意思死皮赖脸来迎娶我,我仙母不想同意,他以拒绝新政和交出军权来做要挟。 我实在很怕、不甘心自己的后半生,就嫁个这么一个没出息又品德欠佳的男人。所以,想请你带我走,去神界,让我暂时躲一躲,不知二殿下能不能同情一下我,带我走呢?”竹泫装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来。 “三公主,可是逃避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 “我知道,我这不是一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嘛,先躲开一阵,待我想到好的应对办法了,自然会回来,不会一直留在你们神界的。” “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妥。” “方才是谁说最信守承诺,答应一定要帮我的。你若不帮我可以,那我就不告诉你我四妹妹今在何处。” “三公主,你这有点为难我了。” “二殿下,竹泫相信你可以的。你可是神界的二皇子,能有你这样地位的人,放眼六界也没几个。上回我们仙界的妖魔大战,你前来支援,也那么怜香惜玉将我从妖魔手中救出来,这一次你忍心眼睁睁地看我跌入火坑,万劫不复吗?”竹泫装完可怜,又开始了哭戏。 “瞧你说得这般严重。好吧,我答应你。不过到了神界,你可得一切都听我的,不可以乱来。” “嗯,竹泫知道。只要能去到神界,躲开济河那个无赖,我什么都听二殿下的。” “你的要求我答应了,你什么时候可以告诉我四公主如今被关在何处呢?” “二殿下,我都还没能安全离开仙界,去到神界,我若现在说了,回头你直接去找她,不带我回神界了,那我怎么办?眼看婚期将近,你急,我也急呢。” “行,我先带你回神界。不过事先要说好了,你要以我收留的侍女的身份进入神界,暂且留我的宫中,不准到神界的其他地方走动,不然被发现了,对彼此都不好。” “嗯嗯,懂的。二殿下大恩大德,竹泫定会铭记在心。” “三公主无需如此客气,彼此都互相信守承诺,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现在就能走了吧?” “能,现在就能走。” 说罢,“呼”一声响,两人便飞走了。就这样,神界二皇子复彻把仙界的三公主竹泫,偷偷地带出了仙界,往神界的方向飞去。 河锦、长风和楸木三人站出来,望着他们飞去的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是一道不着任何痕迹的天际。 “二殿下这算是金屋藏娇吗?”楸木天真地问到。 “你们两个谁都不许把听到的这个消息透露出去,就当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要有意去二弟的兰清宫试探,假使在神界不小心碰见三公主,也要避开,装作不认识。听见没?”河锦叮嘱长风和楸木二人。 “是,殿下。”两人应答。 “可是,我的太子殿下,二殿下也在寻找四公主的下落。你不关心,不担心吗?”长风问。 “我担心什么,多一个人关心她,不就说明她可以多一份早日回来的机会吗?”河锦假装镇定自如地回长风,内心却按耐不住酸溜溜的。 他的脑海里不停地闪过关于流渠的一切,从他第一次在战场上见到她,到她被楸木打伤出现在他面前,再到他日日陪她逛后花园弹琴下棋,最后到她含恨离他而去,一桩桩一件件,看似不多的记忆,却觉足够填满他的一颗心。 “殿下说的是。” “楸木,是不是有一件事一直被长风拖到现在都没做的,我们这次不来都来到仙界了,你说可不可以一起办呢?”河锦转移话题,问楸木。 “殿下,你说的是什么事?”长风忐忑地抢着问。 “你还记得的吧?你来说。”河锦还是问楸木。 “记得,是小满公子。” “殿下,这.....也不能完全怪我吧?小满一直在仙主的手上,臣也难办哪。” “不管是在谁手上,让你办你没办到就是个事实,难道本太子说错了吗?” “殿下没错,是长风无能,愧对殿下的信任。” “不必打官腔。想想办法,现在怎么能去见到小满。” “殿下,长风有话要说在前头。”长风停了一下,待河锦示意允许他说下去时,他接着说:“见小满不同于见四公主,小满是个小孩,随时都有人看护着的,应该也没有自己的寝宫,而且据说他是直接归仙主教导管制,一般人都轻易接近不得。” “然后呢?” “然后,就是见他不能暗地里见,需要人引见,或者说是直接向仙主请示,若能得到她同意,我们去见小满才毫无危险。” “这不行,仙主现在肯定不能见。你又不是不知道,因仙君一事,仙界的人对我还有避嫌,我现在嫌疑未洗脱,仙主不能见,哪怕见了,她也不会同意让我见小满。” “那长风得再想想其他办法了。” “快想,楸木也一起想。今天见不到小满,就不许回神界。”河锦不苟言笑地命令到。 “殿下,楸木有一事不明,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昔日三公主到沧陵国,把小满公子抓上仙界时,她为何口口声声说小满是她妹妹和你的孩子?楸木越想越糊涂,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小满是凌大夫和另外一名女子的孩子,凌大夫不肯认这孩子,孩子的亲生母亲又已去世,所以你见孩子可怜才收养了他。 既然小满是凌大夫和另一名去世女子所生的孩子,跟仙界毫无关系,他们又为什么把小满抓到仙界呢?我想来想去,想了很久,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这之间是什么关系。”楸木满脸狐疑地问河锦。 “应该只有一种可能,孩子的凡人娘亲其实就是仙界的某个公主。”河锦替楸木分析。 当他自己说到这句话时,心里咯噔了一下,瞬间自己想明白了什么,又没有当着他们两个的面说出来。 “这也不可能吧,我们当时见到的那名女子,明明是个凡人,难道是私自下凡。当时除了三公主,还有一位蒙着面纱的仙子也在现场,想必那位便是三公主口中的妹妹,小满的亲生母亲?” “有可能。” 第71章 滋柔相助 “可那蒙面的公主会是谁呢?三公主竟然无凭无据把小满说成是殿下和蒙面公主的孩子,太污人清白了。” “应该是将我误以为是凌大夫。小满的娘亲是谁对我来说不重要,不管他娘亲是谁,他都是我一手带大的,他永远都是我的干儿子。何况凌大夫于我也有恩,我也不能放任此孩子不管。” 河锦再次提到凌大夫时,旁边的长风也想起了凡间的一些事,于是也插话进来。 “殿下,你跟凌大夫是什么关系,他于你有何恩?” “君子之交,救命之恩。” “那具体是......” “怎么,你也有问个没完没了吗?我让你想办法去见小满,想到了没有?方才说过了,想不出办法,今天见不到小满,谁都别想回神界。” “在想,马上就想到。有了,我回头,去碧水宫找她们帮助。” “啊?你还敢回去啊,我们刚才去时已被骂得狗血淋头,你再回去不怕被骂吗?”楸木提醒他。 “骂人的是浅草那个丫头,不是滋柔仙子。她还是蛮好讲话的,人如其名般温柔可人,我找她去问。”长风说到滋柔时,两眼冒光。 “长风,你当真是去打探消息得好,不要伺机密会佳人。”河锦提醒到,才叫他知道事情轻重。 “长风知道,这次一定不敢再误了殿下的大事。” “好,快去。” 长风领命,折返去碧水宫。河锦和楸木二人则原地等候。 因流渠已获罪被流放,往碧水宫这边的人的极少,他原路返回也没发现什么人,到也更安全。到了碧水宫,果然还能见着滋柔和浅草二人在犯愁。 “再次打搅一下两位仙子,长风回来有一事相求。不知道滋柔仙子是否可以借一步说话。” 长风虽不至于是突然出现,但对于异常清冷的碧水宫,刚送走了一批客人,没多久又听见有客人来的声音,已足以吓到六神无主的她们。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方才和你们的说话,被人听见了,是他人还找我讨罪的呢。原来是风神回来了。”滋柔客气道。 “你们不是说去想办法救我们小主的吗?怎么又回来,是想不到办法救人了,只会在我们面前吹嘘吧。”浅草只要一见到太子一伙的人,确实地说是跟曾经的人间旌尘皇上一伙的人,她都来气,逮谁怼谁。 “突然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麻烦一下仙子,所以长风就回来了。浅草仙子莫急,在下不是来麻烦你的,你想干嘛就干嘛,不会妨碍你的。” “你.....哼!”浅草被气得哑口无言,转身走了。 “风神,不知道你说的重要事,是指何事?”堂前只剩下滋柔和长风二人,她忽然间觉得氛围沉重和拘谨很多,慌忙打开话题,化解尴尬。 “在我说出此事之前,我长风不知可不可以提个要求,让滋柔仙子替我保密。”长风一改先前跟浅草说话时高高在上的态度,语气随之变得温和与客气,说话的时候眼神里都带着怜意。 “你说,我不是长舌之人,保证会守住秘密。”滋柔轻声细语地回答。 “好,我相信仙子是个重情重义之人,长风就直言了。早在半年前,三公主从凡间带回一个小孩之事,名唤小满,你可曾听闻过此事?” “这事我知道,事实上,仙界的人都知道。” “其实,小满是我们太子殿下在凡间的干儿子。孩子很可怜,刚出生不久,他的亲生父亲不肯认他,他的亲生母亲也不知去向。当时我们见他可怜,就收养了他,一手把他带大。在三公主抓拿小满之时,我们在凡间历练的太子正好在他身边,可当时情况特殊,他也没能护住这孩子,就被带上了仙界。所以,我们此次来到了仙界,太子很想见见他。仙子你是仙界中人,可有什么法子,助我们一臂之力,让我们思儿心切的太子,见上孩子一面?” “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啊。想不到这孩子真是可怜,亲生父亲也是够狠心的,连自己的妻儿都抛弃。不过这孩子我能见到的机会不多。你稍等,容让我想一想怎么才可以帮你们。” “嗯,麻烦仙子了。” “小满到了仙界,刚开始是交由仙君教养,后来仙君去世后,就寄养在仙主那儿。前不久,在流渠被刑罚之际,仙主怕被孩子看多仙界的斗争对他成长不利,又把他送到了灵云天君那儿去了。这时候若想要见到小满,我们得去天君的索罗阁。” “索罗阁在哪里,我们可以直接过去吗?还有,那里守卫严不严?”长风见终于打探到消息,喜出望外。 “索罗阁是天君居住的一方天地,很清幽安静,没什么人守卫。只是去索罗阁的路上会经过仙界几处比较人多的地方,恐怕我们那么多人前去不方便。我想,要不我去跟仙主请示一下,以我们东海现在和仙主亲近的情分,她应该可以同意让我见见孩子,然后我趁机带他出来和你们相见。” “如你所说,现在的仙界有点不太平,你自己一个人带孩子出来会不会不太好?这样吧,我们先去问问太子,看他的意见是我们去索罗阁见孩子,还是让你带孩子出来相见。” “也行。太子殿下,现在在何处?” “在一个隐秘地方暂壁着,你跟我来。” 长风带滋柔出了碧水宫,不多时,和河锦汇合。他将事情的经过原委,讲了一遍给河锦听。 河锦最后决定,为了避免人多容易引人耳目,他和滋柔前去索罗阁见小满,长风和楸木则回碧水宫等候。 二人听见自己不能去,都不高兴地留下来。不同的是,长风不高兴是因为不能路上同滋柔一起,楸木不高兴是因为不能去见小满,后者比前者还有一丝小慰藉的是,回碧水宫楸木应该还可以再见到浅草。 所以,后来和长风一起回碧水宫的路上,楸木也能很快高兴起来。 话说,河锦和滋柔一起走了后,先去仙主的昭华殿,因为需要经过仙主的首肯,滋柔才能去见小满,也才有机会带河锦去索罗阁。 到了昭华殿,他留在殿外等候,滋柔自己进去面见仙主。 仙主正忧心与朝局之事,对于滋柔说要去见孩子,陪他玩玩,她也没多想,一下子就点头答应了。 第72章 复见义子 滋柔从昭华殿出来,出了大门口右转,走了约一里路,左顾右盼发现没有人,轻唤了一声,告知河锦可以出来了。 两人成功汇合后,河锦让滋柔告知了去索罗阁的路线。 然后他利用法术,一下子将两人变走,飞都不用飞,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落到索罗阁里。 “太子殿下,想不到你的法术如此厉害,小仙只不过说了一个方位和距离,你一下子就能准确定位,并让两人都能安全到达。” 走得太快,一路上滋柔几乎是处在一种无法判别自己身在何处,前方又是何处的懵圈状态,直到落地还是心跳加速,惶恐不安又震惊不已。 “还行,为了不太耽误仙子的时间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走寻常的路太不划算了。我们现在可以进去找人了吗?”河锦云淡风轻地回应滋柔的变貌失色。 “你先门外等等,还是我先进去跟天君打个招呼吧。不然你贸然出现,不知会不会吓到他老人家。” “好。希望仙子可以快一点,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小满。” 滋柔进去,到了白丞斋,看见天君正在教小满学习写字。小满见到滋柔来,高兴地跑过来叫“姨娘。”她抚摸了几下小满,牵着他的小手,走到天君面前。 “天君,小仙今日来不单是看小满,还有一见小事相求,不知您能不能通融一下?”滋柔向天君恳求到。 “让老夫猜猜,是关于这娃的吧。” “正是。有一人千里迢迢过来,想见他一面。需要天君您点头,小仙才敢让他进来,而且还需要天君替我们保密,不可让其他外人知道,包括仙主,否则恐怕小满也会受到牵连。” “如果他对孩子无害,老夫倒是可以睁一眼闭一眼。” “天君请放心,他是这个世上对小满最牵挂之人,对小满只会有比我们更多的爱,不会有任何的伤害。” “那就带他进来吧,我会让周围闲散的宫女侍卫都回避一下。” “滋柔谢过天君,也替流渠感谢天君对小满的照顾有加。” 说完,天君挥手示意她快去把人带进来。 不一会儿,滋柔将河锦带到白丞斋,才踏入门口,小满远远就看见了他,兴奋得一边跑过去,一边叫。 “干爹,干爹。”小满屁颠屁颠地跑着,又是叫又是哭喊的。 “小满。”河锦也激动地叫到,快步走向前,蹲下等待他到自己的怀里来。 “干爹,你怎么那么久才来找我啊。我每天想你,从地下想到天上,从凡间想到仙界,都想到我自己长大了,还是不见你来找我。”小满既是高兴,又是激动得哭着说。 到了跟前,河锦右手一把抱起他,左手一边帮他擦去眼泪,自己的眼睛也被感染到泛红,湿润湿润的。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特殊的重逢,就像见到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的心情;又或者说,像一位老父亲盼了多年终于盼到儿子归家的那般激动和欣慰。 “都怪干爹太忙,让小满久等了。” 河锦抱着孩子一边说,一边走,这时已走到天君他们面前,他把孩子放了下来。 “神界太子河锦,见过灵云天君。”河锦向天君行礼。 “有礼,有礼。太子果然名不虚传,铁骨铮铮,气宇不凡。”天君很随和地回礼和称赞。 “灵云天君过奖了,河锦愧不敢当。这番前来打搅,还望灵云天君见谅。” “不碍事,你既与这孩子有亲有缘,老夫自当无理由阻拦。你且多陪陪他吧,老夫就暂且回避,顺便去歇歇。” “劳烦了,灵云天君请。”河锦礼貌、尊敬地送别老天君。 白丞斋里只剩下太子殿下、滋柔和小满三人。 “太子殿下,我们可以带小满到院子里走走,不用一直闷在这个书斋里。四周的侍卫宫女,天君他老人家都已遣散了,没有人会看见的。” “这样也好。小满,你对这里熟悉了没有,要不要带干爹逛一逛?”河锦应答滋柔,转而又问小满。 “还算比较熟悉吧,我方向感很好的,可以带你们转转。” “好,那我们走吧。” “嗯。” 三人随之离开白丞书斋,在儒雅清幽的索罗阁里闲逛了起来。 小满肉嘟嘟的小手,牵着河锦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欢快得像一只鸟儿,让人见着都能把所有的烦恼抛到九霄云外。 “小满,你说你很想我,我不在你身边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吃饭,学习呢?” “必须得有呀,不然我怎么能长大,怎么能长本事。我想着,我若不能长大,长本事,我就不能自己回去找干爹,再遇到谁要把我们分开时,我也没有能力反抗,这样就不好了。” “你果真是这样想的吗?”河锦一脸心疼,看着聪明可爱的他,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嗯嗯,我天天都是这样想的。我也都很听老先生的话。”他稚嫩的言行举止,像极了一个考试考了满分,迫不及待想得到父母表扬的样子。 河锦忍不住亲了一下他额头,愧疚地说:“小满真是个好孩子。是干爹不好,让你委屈了。” “小满不觉得的委屈,只要能见到干爹,最好也能见到娘亲也来这里看看我,我就觉得心满意足了。”他有模有样地说,让人都不知该如何接话。 河锦一时愣住了,没应答。 “姨娘,为何我到仙界那么久,我娘亲一次都不肯来看我。她是不是很不喜欢我,就像我爹爹也不喜欢我一样。”小小满噘着嘴,委屈地低头。 “小满,不是你娘亲不喜欢你,是她身为仙界的公主,有太多的事情等着她去做,为了能让你平安快乐地在这里跟先生读书识字,你娘亲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我来之前问过她了,她说忙完这阵子,她就来看你,还要带你去玩。” “姨娘每次来看我,都说娘亲忙完这阵子就会来看我,可是都不知道多少回了,她还是一次都没来。我看,她就是不想要我了。” 小满说完,转过身,背对着他们两个,强忍着泪水不哭出来。 第73章 小满生母 河锦伸手过去,将他抱回到怀里,安慰到:“小满,别怕。还有干爹在,以后干爹都会陪着你。” 小满一头扎进河锦的怀里,挠动着手指不说话,原本将要流出来的泪,在河锦的一个拥抱后,又憋了回去。 “小满,干爹有句话问你,你若想回答就回答,若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好吗?” “嗯。” “如果有一天,你娘亲和你爹爹都来认领你,带你回去,你是想跟他们一起,还是想跟干爹在一起?” “就不能大家都在一起吗?我不想与干爹分开。”小满困惑不解地望着他,水汪汪的眼睛又开始冒泪花了。 “可以,干爹也不想与你分开,一辈子都不跟你分开。”河锦摸了摸他的小脸蛋,轻轻擦拭他眼角的泪花,怜爱地安慰道。 都说孩子的脸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一听到不分开,小满瞬间又笑了,灿烂如一朵初开的向日葵。 “不过,小满,干爹还有一事不明,有点好奇,想问问你。” “干爹,你想问什么就尽管问吧,干嘛像女孩子那样扭扭捏捏,你以前可是常教我男子汉大丈夫行事要果断,不要扭扭捏捏,拖泥带水。” “好,那我就直说了。你是什么时候见到你娘亲的,她长什么样,你可还记得?” “就是我被抓上来的那一天呀。她长得很漂亮,跟仙女一样漂亮,不对,她本来就是仙女,还是仙界的公主呢。那时很多人在审问她,说要对她处以极刑,什么雷电鞭笞和天河烛水腐蚀的,我听得不太懂。 我当时想替她解围,我跟他们说我不是她儿子,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可是大家都不相信我,说她就是我娘亲,在凡间生下我,死过一回后就算历练完,再返回仙界。她自己也努力解释,认罪,保护我不被受罚。后来她被罚得重不重,过得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这个,我觉得姨娘应该比我知道多一些。”说到后面,他抬头看向滋柔。 “你娘亲她过得很好,小满不用担心。”滋柔努力挤出微笑对他说。 “仙子,小满口中说的娘亲,是不是就是流渠?”河锦问滋柔这句话时,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滋柔不知道河锦突然问这个所为何,想着他是小满的干爹,也愿意帮她们救流渠,觉得是可信任之人,便不多加考虑,直接回答说“是”。 而河锦听到这个回答时,瞬间脸色煞白,脑子里很乱,也很清晰记得关于小满他娘亲在凡间的一幕幕场景:在不周山木屋里的她,吴钏凌氏医馆的她,出征路上遇见的身怀六甲的她,战场上为他挡箭的她......小满被抓上天的那一天蒙着纱巾的女子也是她,沧海一战为救他和妖黛打斗受伤的仙界四公主流渠,也是她。还有,被楸木打伤抬到的自己面前,自己日日喂喝药、在皇宫里陪伴着花前月下的四公主,也是她。 河锦越想越觉得甚是荒唐,因为这样说来,他自己一直爱慕的仙子不过还是朋友凌氏之妻。他还傻傻地以为战场上她被一箭穿身去世后,便与自己无甚大瓜葛,怎么也想不到还有后来绵绵不断的交集。 日后,自己该如何面对她?自己还莫名其妙成了她心中的杀父仇人,她现在是我眼中的朋友之妻,两人中间纵然都有难以割舍的情分,又该如何跨越这两道坎儿。 “干爹,你在想什么呢?那么久不见你,你都不好好陪我,是不是之前都见干娘去了,现在又想她了?”小满拽着河锦的衣角,左右晃动,一本正经地问。 “没有这回事,干爹在想其他事情,已经想明白了,这不就陪你了嘛。” “是吗?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没找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那也太让我失望了。”小满一副小大人模样,拿河锦调侃到。 “你失望什么呢,我现在这样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你,岂不是更好?”河锦听到还是一个小不点的他竟然能说出这一句话,简直让他哭笑不得。 “不一样的,我还要长大,要读书练法术,不能天天陪你。但如果有个干娘在,她就可以天天陪你,我就不用担心你会无聊没人陪了。”小满一脸天真,晃头晃脑地说,很是可爱。 “那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做,你不陪我也没关系的。” “好吧,你是大人,你说得都对。你们大人说什么都有你们的道理。就当我没说过了。”小满妥协了下来。 “小满,跟干爹说实话,在仙界住的这段时间,你过得开不开心?” “比不上和干爹在一起的日子过得开心,不过想着娘亲因我受罚,干爹又那么忙没空来看我,之前的仙君和现在的灵云天君老先生,都对我极好,我也觉得没什么好挑的了。所以,我会好好听话在呆在这儿,不会乱跑给你们添麻烦的。” “干爹答应你,等干爹忙完,一定来这里把你接走,好不好?” “好,那我就在这里等干爹。” “咋们拉勾勾,君子一言。”河锦伸出手指,对小满示范。 “拉勾勾,一百年不许变。”小满高高兴兴地和河锦拉起了勾。 小满的表现完全出乎河锦的意料,他的乖巧懂事让他很欣慰,也很心疼。在没见到他之前,他想着小满可能会哭会闹,平时在仙界也过得不开心,要缠着他要跟跟他走,结果他想到的所有不好都没有发生。 没过多久,他和滋柔仙子将小满带回给灵云天君,并再次对天君表示感激。 河锦临走前送他一只施有仙法的纸鹤,告诉他:如果很想干爹了,就让对着纸鹤说想说的话,干爹听见后会马上回答他,陪他聊天讲故事。小满很开心地收下了。 之后,彼此互相友好、平和地道别,小满看上去还是很舍不得,但也没有哭闹。 河锦倒是一次次回头,鼻子泛酸,眼睛微红,很不舍得,想哭,却又不敢当着大家的哭出来。毕竟连小满都没有哭,他要是真哭出来,定是成为六界的笑柄了。 第74章 天后出面 他内心其实也很想马上带小满走,只是目前条件不允许: 一则是他自己刚回到神界,神界和四万年前的局势多少已发生了变化,他还需要重新站稳脚跟,才有能力护身边人的安全; 二则小满毕竟是仙界血脉,神界和仙界之间尚存在嫌隙与隔阂,且仙界如今内乱未平,贸然带走小满,定会加剧两界之间的矛盾。 考虑再三,现在都不是带走小满的时候,所以他也只能强忍着不舍,暂时让他留在仙界。 从索罗阁里出来,二人也没有走寻常路,锁定了碧云宫的方位和距离,河锦直接用仙法移动,眨眼就到了碧水宫内院。 一同走进内堂,看见楸木在教浅草下棋,长风则百无聊赖地在地上打坐。 “滋柔姐姐,你总算回来了。”浅草第一时间发现他们回来了,叫起来,滋柔向她微笑示意。 “太子殿下。”楸木和长风慌忙站到前面行礼。 “你们两个看起来在这里呆得还蛮欢快的嘛。”河锦不温不火地说。 “没有,我们一直在认真等待你回来。” “也没什么事了,我们该回去了。滋柔仙子,再次表示感谢,四公主之事请耐心等候我们的消息。”河锦客气道。 “好的,太子殿下慢走。” “仙子请留步。”长风和楸木在河锦后面一同说了这句话,但两人分别是望着滋柔和浅草说的,可谓是各怀心思。 回到神界后,河锦的心思变得更加沉重起来。 没有去之前,他还带着期待和对美好的憧憬,认为可以在仙界和流渠久别重逢,谁知人见不着,还是带回来两桩大心事,第一是获知流渠被流放绝生寂地及要想办法如何营救;第二是流渠是小满的亲娘,也就是朋友之妻,这一层关系让他对她的爱慕望而却步。 原先他还觉得只有查出杀害仙君的凶手,他想要和流渠在一起便再无阻碍,可以名正言顺,现在倒好了,不仅更加不能名正言顺,还能不能见到本人还是一个未知。 “殿下,臣有一事现在必须要同你说清楚,不然将来会后悔,会来不及。”长风见他坐在那里想得出神,有七八分猜想到他到底是忧心何事。 “有事就直说。”他淡淡地回应。 “你不能去救四公主,不然六界会因此遭难。” “此话何意?你是说她一个弱女子,也能左右六界众生的生死吗?” “也可以这么理解。” “荒谬。” “殿下,请你三思。寂地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四公主也不是你该靠近的人。你先前什么都没说就去仙界,长风没有理由阻拦。但这一次,你若要去寂地救她,我一定会拼命阻拦。” “我是太子,还是你是太子?” “你是太子,但臣也身负天帝之命,要对太子殿下的安危负责。” “谁说去救人,自己就一定会有事。会有事的,都是能力不足之人。我相信我可以,你也应该要对我有信心。” “殿下,不是对你有没有信心的问题,而是你不能再对她动情,再陷入这份感情的漩涡,不然对你们二人,对六界来说都将是一场浩劫。” “长风,你今日到底怎么了?说话奇奇怪怪的,你若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不需要你勉强留下来。” “我身体没有不舒服,只求殿下能听进我的肺腑之言。” “好了,不要再说了。我决定的事,你几时见我反悔过。”河锦意已决,不给长风再说下去的余地。 “殿下,你让我如何说你才好。” “不懂说就住口,要说就请你回去自个儿屋说,二选一,你看着办。” 长风无奈地沉默不语。楸木站在一旁看两人吵得有点凶,不敢出声。 “天后、公牧神君驾到。”门外守卫叫到,随之天后和公牧神君一同进来。 “河锦参见母后、见过公牧神君。” “臣参见天后、见过公牧神君。”长风和楸木一同道。 “锦儿,先前母后说要亲自给你做的芙蓉糕点,刚出锅的,趁新鲜,本宫就赶紧拿过来给你尝尝。”天后很温柔、慈祥地将粉红和墨绿色相间的芙蓉糕送至他面前。 “谢母后,母后您辛苦了,快坐下吧。”河锦扶天后坐下。 “殿下,老夫来也是给你送吃的,不过是药,比不得天后糕点香甜可口,但也请你务必吃完它,你的身体才恢复得快些。”公牧神君颇为严肃地说。 “谢公牧神君,河锦定会按照您的吩咐将它们吃完,一滴都不剩下。” “嗯,那就好。”公牧神君抚摸着白须,甚是满意地回答。 “神君,锦儿是先吃糕点呢,还是先吃药?”天后问公牧神君。 “都可以,老夫开的这些药方是补药,和食物同吃亦无多大影响,只要太子殿下在规定的时间内吃完即可。老夫的建议是,天后让殿下先吃糕点,糕点趁热吃会好些。” “也好。锦儿,来,快尝尝。”说罢,天后轻轻地拿起一块递给河锦,河锦接过。 “母后,你也一起吃吧。” “好。” “大家也一起来吃吧,好吃的东西一起分享,味道会更香。”河锦示意叫神君、长风和楸木等。 “谢天后和太子殿下抬爱,老夫就不吃了,有事需要先行告退。” “神君慢走,本宫就不送了。” “公牧神君,我送送你。”河锦见状,慌忙起身走到他跟前。 “太子殿下请留步,老夫自便即可。难得共享的天伦之乐,多多陪一下天后吧。”公牧神君诚心劝阻。 “神君话已至此,那河锦就不勉强了。您请。” 公牧神君点头,转身离去。河锦继续回到位置山,招呼在场的所有人,风神、楸木、侍卫、宫女一同吃糕点。这一刻鹿远宫有美食相伴,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画面甚是温馨。 期间,长风趁河锦不注意,向天后悄悄告知太子殿下计划要去寂地救人之事,想让天后帮忙一起劝阻。 天后一向对河锦疼爱有加,不希望看见他有任何闪失,听了长风一说,脸色骤变。 她让侍卫宫女们都退下,只留下河锦他们三人。 第75章 决心救人 “锦儿,母后日盼夜盼,盼了四万多年才盼到你醒过来,可不想看见你再有任何闪失,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天后平和的语气中带有一股坚硬的力量,让人不敢大声回应。 “母后,您怎突然说这样的话?”河锦平和地问。 “绝生寂地,蛮荒至极,危险重重,救人之事,母后希望你马上停下来,不要再做任何妄想。” “母后,我从未跟您提过要去寂地之事,寂地是何处,锦儿亦不知。怕是您多虑了。” 河锦一听天后这般劝阻,便知已有人像她透露消息,他不得不假装无此事,隐瞒,不承认。 “儿啊,我们母子太久不见,兴许你会觉得有些生分。母子连心,母后懂你。你长大了,有些事你若不愿意跟母后说,有自己的主张。母后不想勉强你,只求你万事以自己的安危为重,切勿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母后不想再承受失去你的那份煎熬。” 天后句句温柔,不带半分责备,但每一句似乎都洞穿他的心,让河锦听着都非常难受,有压力。 “看母后您说得,倒是把我们母子生分了。锦儿向您保证:会谨遵母后的教诲,不拿性命当儿戏,出门在外,万事小心。这样总可以了吧?” 河锦有点撒娇地向天后做承诺,希望给她宽慰而不再追问下去。 “你一向言出必行,希望你答应了本宫,一定要做到。”天后哭笑不得地妥协了。 “您相信我能做到,我就一定能做到。” “好啦,本宫要回去了。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吧,爱去哪就去哪,去的地方远了,记得把命带回来给本宫就行。” “母后的谆谆教导儿臣铭记在心。恭送母后。” 河锦怕再惹天后回头又是苦口婆心的阻拦,便对着她的背影再口头向她承诺一次,让她宽心地回去。 “臣恭送天后。”长风和楸木一同道。 待天后出了门口,河锦狠狠地向长风瞪眼,足足看了他五秒,但一个字都没说。 然后让他们两个也出去,自己一个人在屋内呆着。 此时此刻的河锦,内心乱如麻,一桩桩心事生出来的烦闷心绪,剪不断,理还乱。 他答应了去救流渠,心里又怕面对流渠;他答应了天后要爱惜自己,又怕去寂地艰险难测,若不幸伤及性命,天帝天后将要再次承受失去他的痛苦。 可若果不去,他又心难安,愧对小满和凌氏,还有流渠的救命之恩。 他甚至还放不下那一份模棱两可、欲断难断的感情,流渠的音容会在他脑海里不停地浮现,让他又爱又喜,欲罢不能。 思来想去,他把一条条去寂地的利弊理由列举下来,想去救她的理由还是占比最大。 大概老天爷,也是想让他去救她的吧。 毕竟那么多未知,旁人的劝阻只是站在他们的立场,说再多于己并无益。最好的选择是,无问东西,只遵从自己的内心。 当河锦已决定去寂地救流渠后,没有再同任何人商量。 不仅如此,他还要瞒着身边人去做这件事,尤其是自己的左膀右臂长风,要想办法支开他。 他自己刚回神界不久,以他对神界的了解,寂地那么危险,不会有谁同意他去的,天后的反对已是对他的一个警醒。 若他还不多加注意,在神界再被多一个人听到风声,得到的反对和阻止,将会是天后的十倍。 这么一掂量下来,在偌大的神界里,河锦能指望协助的就唯剩下楸木一人。 然而楸木跟一介凡人无多大差别,他能帮助河锦的极为有限,让他支开长风可能还比较合适。 思路基本理清后,河锦开始着手制定营救计划初稿: 第一,要确定入口地点。上古典籍里记载,寂地在六界之外,是六界与三清境接缝之间的一线昏暗天际,等于说神界、仙界,甚至人间都与寂地有连接界,若果能在这三界中找到一个入口,则可从入口通往寂地。 而这个入口最好能在人间,可以较远避开神仙两界之众神仙的眼线,减少阻拦。 第二,要确定进入寂地的时间。寂地在六界之外,不受五行所约束,里面的阴阳变化会和六界有偏差,必须要找到一个最有利的时间点,增加成功进入的可能性。 第三,进入寂地的时长,在寂地里停留的时间,必须保证能找到流渠,且成功说服可能不自愿相信自己,肯一同出来的她。 第四,从寂地返回到六界(人间)的时间点,原理同第二。 第五,可能存在的危险及防范措施,刚进入到寂地可能会遇到漩涡、飓风、陨石、凶兽袭击等危险,里面施展不了仙法,需要防身武器。 如果一时找不到流渠,蛮荒干旱之地至少得备水源;出入口的通道,在自己进入和出来之时,要保证畅通,无人在内外堵塞。 此次营救行动,从开始到完成,只有河锦一人来完成,顶多可用上半个楸木做外应。 初步计划出来,执行的第一步是他要去找到通往寂地的出入口。 寂地向来很少人提起,它的出入口在哪里,更是无人知晓,包括他本人在内。 该去哪里找这个入口?哪里会有关于它的记载?可以向谁打探?河锦脑海里接连闪过三个问题。 想了好久,把自己书房里的书籍也翻了遍,都没有找到一个答案。 好在,最后还是想到一个堪称可以解答世上所有难题的地方。也就是长风常跟他提他最爱去的,很多知识都是从那里获得的九清书阁。 河锦传唤楸木进来,并让他也转告给长风,“我要去琼光殿给父帝请安,顺便和他商议一些政事,你们两个有事就去忙,没事就去玩,不必跟着。” 打发了他们两个人,河锦只身前往九清书阁。 他也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来这里,刚踏进大门的时候,都被眼前的壮观震撼到。 他自己的书房,哪怕是曾经沧陵国的皇宫,也不抵它的一隅。 这个书阁太大,想要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指不定要翻遍所有书籍。以他一目千行的本领,加上用仙法翻书等,看完所有的书,最快也得花上三五个月吧。 第76章 六界外籍 想想那蛮荒的寂地,不是人呆的地方,流渠还在那儿受苦。 时间太紧迫,河锦觉得一刻也耽误不得。 为了效率,他用已知关于绝无寂地的知识去推测,关于它的记载不可能是一般的书,时间上也不在近期,应该是在上古或者远古的典籍里有记载,要找最久远、破旧的书,才可能找得到。 因此,河锦特意先从这巨大的书阁里挑出那些古老的典籍,再从这些典籍里寻找,这样可以快很多。 果不其然,当他用法术翻到地七十七本典籍《远古六界外籍》时,在第三章目录上,他看到了“绝生寂地”四个字。 河锦欣喜若狂翻开,里面却只有一座宫殿的图案,图案旁边用一种他看不懂的字体标注着三个字。 他仔细瞧了瞧,都看不出那三个是什么字,但看图却觉得颇为熟悉。 他又将书拿至手中近看,端详了好一阵,才恍然大悟过来,这竟是沧陵国的皇宫! “不枉自己在那住了三十多年,就算这图画得模糊不清,我也能认得出它的轮廓,尤其是那明乾宫顶上左右两边的双雀雕塑,我再熟悉不过了。”他欣喜若狂,自言自语到。 不过,这里仅有一张一座人间皇宫的图,说明了什么,他还得知。 究竟是不是进入寂地的一个入口之处,尚且需要到人间走一趟。 无人可打听询问,也没有更好的指示,自己找到的每一条线索都极为重要。河锦只能按图索骥,即可动身到人间去。 再回到离开已有数年的沧陵国,皇宫的一切还那般熟悉,却无一人敢去打搅。 在他们的世界里,已无他的存在。倘若他现在突然出现,也是徒增牵绊。 转了一圈皇宫,并无找到可能存在寂地入口的痕迹。 斟酌再三,典籍图上明乾宫的标志最为明显,他决定还是先去明乾宫。 也不晓得四弟是否在宫里,他想了想,觉得还是隐身进入比较稳妥些。 进了明乾宫,没有发现四弟在里面,却看见永意在书房里干坐,傻傻地盯着天上看。 许是看久,脖子累了,将脖子和眼神都收回来,无精打采地起身,站起来。 转身到架子上搬下那些竹简,放到案几上;然后将案几上的竹简搬回架子上。 他看见她来来回回搬了六次,到第七次的时候搬到架子上时,她有些吃力,手中竹简抬的高度够不着架子,一不小心“啪嗒啪嗒”竹简全部抖落在地。 他想伸手去帮她,却猛然意识到自己是隐身,若去帮了她捡起来,她看不见他,却看见竹简会动,肯定会吓到她。 所以,到了她跟前赶紧停手,静静地望着她一边哭啼,一边捡拾。 “皇帝表哥,人人都说你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我却不相信。第六感告诉我,你没有死,你只不过喜欢天上的神仙,你一定是到天上去了,去找你喜欢的仙女了。 虽然我知道你心里喜欢的一直不是我,但我现在的要求降低了,我不用你喜欢我,只要你不忘记我,有空记得回来看看我,我就心满意足了。”永意自一边忙活,一边呜咽地自言自语到。 看着她那可怜兮兮的样,河锦心里不免有些心疼。 想要现身告诉她,自己一切都好,希望她也好好的,又担心自己会一时心软,被她缠上太长时间,耽误计划进行。 所以,还是忍着不吭声,不出现,只在一旁静静站着,隔着咫尺天涯的距离关注她。 看着她一卷一卷地卷起那些他曾经看过的,也有没看过的竹简,忽然她拾起的最后一卷竹简赫然进入他眼中,卷册上醒目地写着《六界外籍之绝生寂地》。 瞬间,他两眼发光,有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之感。 永意收拾完,没有想再重新搬弄的意思。她失魂落魄地朝门口走去,应该是要离开了。 河锦灵机一动,用法术变出一副她最喜爱的水墨丹青,上面有他的亲笔署名和赐言,并施法让它从架子上掉落。 她听见了声响,回头一看,以为是自己没把竹简摆放后,又走回来。 拾起它,她觉得有点不对劲,一打开,霎时眉开眼笑,高兴地开口:“这是我最喜欢的字画,是皇帝表哥的笔迹,还有他的署名。” 看到旁边,还有字,她又念起来“皇帝表哥一切安好。在天上看着你,你要好好爱惜自己,祝愿你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皇帝表哥真的在天上,这是他显灵给我的提示。太好了,他真的没死,谢天谢地。” 永意激动不已,小心翼翼地收起字画,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离开。 她离开后,河锦走到架子旁边,拿起方才看到的那一卷《六界外籍之绝生寂地》竹简。 打开一看,庆幸里面全是自己看得懂的沧陵国文字。前面无非是说绝生寂地环境多恶劣,寂若死灰,终日无光,恶兽出没,无人类生命体等诸于此类,故被称做绝生寂地。 直到看到结尾,才出现一段有用的话语“地处六界之外,绝缘而生。欲入寂地,六界内唯沧海与天之尽头,择每年月圆之夜,月升海面且沧海潮汐起时,取半圆月与海连接间的一线横向通道速进才可。” 他快的时候看书是一目千行,在凡间的时候,慢看也是一目十行,从来都是挑取有用的信息看。 后面一句“从古至今,凡入寂地者,无一生还。慎入,慎入。”不知是他真没注意到,还是故意不看。 合起竹简,转身就飞出皇宫外,向西边,往沧海的方向去了。 再次来到茫茫的沧海之畔,他怅然若失。想着当初就是在这一片海岸上,他对流渠一见倾心。 时隔不久,自己再来时,已是神界太子的身份。 而流渠却已被困在海与天夹缝之处的绝生寂地里,不知是生还是死。 这时的河锦,恨不得马上就可以进入那一条缝隙,哪怕是拼上他这条性命,他也要把她带出来。 在他心里,他觉得只有以命换命,才能报答她昔日对他的两次救命之恩,化解他对她绵延不绝的相思之苦。 第77章 进入寂地 只是现在并非月圆之夜,潮汐未涨,半圆月与海并无衔接成一线,河锦进去不得。 眺望良久,他掐指算了一算,三日后才是月圆之夜。 三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算刚好有时间给他回去处理营救的后方工作。 比如,他要回去交代楸木支开长风阻拦他的行动,此去寂地不知会何时才可回来,要找个借口给天帝天后告知他这段时间的去向; 以及回去想一想,进入寂地见到流渠后,要怎么跟她说,能让他重新信任自己,跟自己出来等等。 目前只是成功找到了入口和确定进入的时间,他还需要再回去准备其他后续工作,要把每一步计划都严谨落实,才能增加成功营救的可能。 想到这里,他就不再海滨逗留,“呼”一声,就飞升起来,返回神界。 话说,当日河锦去仙界打听流渠的踪迹时,在仙界上碰到自己的二弟复彻正和仙界三公主私会,听见他也要从三公主的口中找寻流渠的下落。 的确,为了打探出流渠的消息,神界二皇子复彻不惜与三公主做交换,他答应帮她躲避她的不幸婚姻,将三公主带回神界帮藏在自己的宫中,三公主则把流渠的去向告诉他。 到了神界,复彻如约做好他该做的事情,三公主也算守约,很傲慢轻飘地告诉他:“我那个不要脸的四妹妹流渠,已被流放至绝生寂地。” 复彻觉得只是知道一个他都不曾听过的地名,无法找到流渠。 后面又和三公主竹泫讨价还价,最后他还答应帮她隐瞒身份,并帮她在神界谋一个神职,以使她可以安全留在神界三五百年,竹泫才肯告诉他。 她的原话是这样的:“绝生寂地在六界之外,荒蛮至极,寂若死灰,终日无光,毫无生命。六界中只有我们仙界会对重犯,处以放逐绝生寂地的惩罚。 因而可以说,只有我们仙界才知道它的入口是在哪。但也不是所有仙界的人都知道寂地的入口位置,只有我们仙界仙族才有权知道,寂地的入口是在沧海与天之尽头连接的那一线之间。 传说,进入寂地者,至今无一人能生还。该说的,不该说的,竹泫都说了,二殿下自己掂量要不要去吧。” 复彻听完竹泫的话后,心生忌惮,没有立即动身去寂地。 他犹豫了很久到底要不要去救流渠,纠结了一番决定去时,又犹豫了什么时候去。可以说到了最后一关,他非常挣扎,久久下不了决心。 在复彻犹豫不决的时候,河锦已向楸木和长风安排好,吩咐他们说:“在三日之后本太子要在鹿远宫的后山幻雷洞进行闭关修炼,要突破界金系法术最高层法术‘玄天擎杀九十九式’。明日你们俩一起前往噬虎崖,限三日替我将山崖上的飞牙琥珀取回来。 因虎崖较凶险,有恶兽守护那山崖上的琥珀,你们务必要当心,若三日内取不得琥珀,也必须回来,不然久呆下去会有性命之忧。 不管能不能取到琥珀,回来后在鹿远宫里等我,尤其是长风,在我没出关之前,要日日替我守住幻雷洞,不准任何进入打搅我,否则我极有可能会坠入魔道。 待我出关之日,若能用冰震的飞牙琥珀敷于胸前,对闭关修炼玄天擎杀法术有治伤调养的作用。” 二人听河锦正经、严肃地说,都很认真地领命,不敢有一丝懈怠。 是夜,河锦想了想,还让长风肩负起取飞牙琥珀的重任,叫他回去多为去噬虎崖做准备,而留下楸木陪读。在只剩下他和楸木的时候,他特别嘱咐了楸木。 “三日后,待你和长风已从噬虎崖回来,你确认好长风到了幻雷洞守洞,你就马上去沧海之滨。就是上次凡间、仙、妖和魔四界大战那一片海岸,等到明月从海面升起来之时,看有没有人影从海天之际走出来。 如果有,就在那里等待救助,如果没有你就返回神界。第二日,第三日继续在日落西山以后到那里,等到月升海面之时。 依照第一日的规矩,看有没有人影从海天之际走出来,如果有,就在那里等待救助。如果没有,第四日你则不用再去了。” “殿下,这是为何?那几日沧海上会有神奇的人出现吗?”楸木好奇地问。 “这你就不用事先知道了,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是。” “是,殿下。” “记住,一定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你去沧海,去之时务必要留意是否有人发现你,跟踪你。” “殿下放心,楸木在人间当御前侍卫多年,这种秘密行动的常识和基本原则,还是很过关的。”楸木信心满满地向河锦保证。 待河锦把此事给楸木交代妥当后,便让他退下了。 这时的鹿远宫,夜色正浓,众神仙陆陆续续进入梦乡,四周一篇宁静祥和,一丝声响都没有。 河锦躺下,睁眼思索了一会儿,想着独自去往寂地的瞒天过海工作,就剩下明日天帝天后那一关没过了,觉得轻松了许多,随之慢慢闭上双眼歇息,进入睡眠。 次日晨起,长风和楸木早早地就来鹿远宫请安和告别河锦,动身去了噬虎崖。 他自己也跟着,去了琼光殿,向天帝天后禀明了:明日他要继续闭关修炼,打算突破神界金系法术最高层法术“玄天擎杀九十九式”。 天帝天后见他这般努力求进,都没有多想,一致同意他修炼。 最后叮嘱他要专心、勿动杂念、量力而行,不可太过强迫自己,不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否则容易走火入魔。 一切都很顺利在河锦的计划中进行,拜别了天帝天后,返回鹿远宫。 他花了近半日的时间准备即将要面对流渠后的台词,如“四公主,感谢你当年的不杀之恩、救命之恩,如今我也回归神界太子的身份,希望可以弥补之前对你的所有亏欠。” “仙子,请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自己证明我不是杀害你仙父的真凶,请相信我能带你出去” “流渠,我知道之前让你对我产生了不少误会,但这一次我来是想告诉你,从今以后,我会一一向你证明,你没有看错人,我值得你之前的所有付出,请相信我”等一大堆话。 最后,他却决定放弃以神界太子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 因为他自己没有信心短时间内能重新获得她的信任,若果她不信任他,就有可能耽误从寂地出来的时机,他需要确保万无一失。 因而放弃了以自己真实的身份去寂地救她,而改变成他在沧陵国见过的那位,她的隐身侍卫寒舟。 身份确定后,他再将龙须琴藏于隐丹田中,带上一把昔日长风在民间送给他防身的小匕首,以及一袋甘泉,就是即将要前往绝生寂地的所有装备。 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就绪,只待明日沧海上的月圆之夜。 第三日,尚未等到日落西沉,河锦一个人早早地就来到了沧海之滨。 他在海岸上眺望了许久,想起了以前很多事情,他记起自己百岁就会坐立开始看天书,万岁时修完普通神仙一生的修行,三万岁开始同父皇参谋政事,五万岁开始带兵打仗,到六万岁已达天神成年时,已有万年战无不胜的沙场经历……细细回忆起来,曾经在神界的自己何等耀眼夺目,又孤独寂寞。 世人都觉得他是天选之子,神通无比,象征着一切光明与正义、勇敢与坚强、慈悲与大爱,却不知他为千万人而战时,自己也受过伤,感到彷徨与无助。他所有的压抑和悲愤情绪无一人可倾诉发泄,统统都是靠自己内化。 尽管天下都觉得他足够完美,他都觉得自己活得很空虚,迷茫,找不到那个真实的自己。直到他遇见了流渠,他的人生才有一种完整而真实之感,让他找到了自己。 为此,哪怕私闯寂地,要与六界为敌,他也要进去把她救出来。 过去的十万年他都是为千千万万人而战,这一次他要只身为流渠一人而战。 终于等到了沧海上的夜色暗沉下来,圆月缓缓地露出钩玄在海面上。 紧接着海潮从月周围开始翻滚,潮水向八方岸边涌来,远远望过去,就像一只大冰球从海中升起,将它周围的海水都挤开。 如果单纯地把它们当做自然风景来欣赏,蔚为壮观。 河锦在岸上紧盯着月、海、天与潮水的每一点变化,在明月马上升至半圆状,同海天形成直线时,他终身一跃飞向了那一轮明镜中央。 在明月中心点的海水囚开那一刹,通往绝生寂地之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河锦随之“嗖”一声飞坠而入。 不过眨眼的功夫,寂地之门又关上了。 自此,神界太子河锦从沧海的天际只身一人进入了绝生寂地。 这若传出去,必将是六界一件轰动的大事,可惜却无一人知晓。 明月继续冉冉从海上升起,海潮退去,黑压压又明晃晃的沧海恢复了平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78章 河锦出关 时间一晃就过去,神界太子河锦闭关十天的期限已到。 当天申时,他安然无恙地从幻雷洞出来,除了他本人,六界之中无一人知晓他曾在闭关的前三天进入了绝生寂地,成功地将流渠救出来,并以寒舟的身份托付复彻将她安置在兰清宫中。 一切都在河锦的计划之中,不过当他出来时,惊讶看到的是无夜守在洞口,急问长风去往何处。 无夜回答说,仙界发生了大事,引起了六界轰动,天帝大怒,叫长风去领命,他则负责来守洞口。 河锦听后,没有继续细问,让无夜退去,并让他转告天帝他已成功突破神界金系法术最高层法术,练成“玄天擎杀九十九式”’,身体无碍,稍作休息一两天即可。 自己则回的寝宫休息半日。醒来后,他唤楸木进来。 “楸木,从噬虎崖回来那一日你可曾按照我闭关前说的,有去沧海之滨?” “回太子,我有去,但因从噬虎崖路上被耽搁,去到之时月亮已升起到半空,等了许久无见一人,第二日、第三日也去了,但都没有等到什么人,第四日便不再去了。” “好,我知道了。此事就此作罢,你无需对任何人提起。” “是,太子。” “我闭关这段时间,外界有发生什么事吗?” “神界还算太平,就仙魔和亲一事,有比较大的反响,闹得六界尽知。其他的,我就没听说了。” “仙魔和亲?”河锦诧异地问。 “正是。” “长风呢,他回来了没有?” “刚回来不久,听说你闭关出来正在休息,就没有进来打搅。他看上去心情不太好,让我转达给你,他先回一趟银冰宫,你醒来后有急事的话就到那找他。” “他被天帝叫去的这几日,做了什么,你可知道?” “好像听说,刚开始天帝是让他去仙界讨个说法,为何仙界要擅自和魔界和亲,有意思要阻止仙魔和亲。可他去了回来后,天帝又很赞成仙魔和亲,而且还让风神以兄长的身份给仙界和亲公主送嫁。今日恰好正是仙界和亲公主出嫁魔界之日,估计他就是刚去送亲回来的。” “行,我知道了。你去把他叫过来吧,我找他了解一下。” “是,殿下。” 楸木去了银冰宫,河锦一人在屋内,内心有点空空的,像无所事事,又像有淡淡的牵挂。 严格来说,他并没有闭关到十日,前三日他去绝生寂地把流渠救出来了;也就是说,他突破了神界最高层法术“玄天擎杀九十九式”只不过用了七天时间。 而且他并不觉得吃力,跟进入绝生寂地差不多而已,并没有天下人说得那么艰难,出来后对此次闭关很快就抛诸脑后,心里满是装着那一个人。 他在想,要怎么去找杀害仙君的凶手,以解除流渠对自己的偏见; 另外,还要制造一个有利的环境把流渠安然无恙地送回仙界,让她过正常的生活,好好地和小满在一起,最好还能和他在一起...... “太仙殿下,天帝、风神等诸位上神已到。”在他刚要想入非非的时候,楸木在门外喊到。 他慌忙起身出门迎接。 “儿臣,参见父帝。”河锦向天帝行礼。 “臣见到太子殿下。”风神等人向河锦行礼。 “锦儿,你此番表现不错,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突破‘玄天擎杀’。朕很欣慰。不过,练就‘玄天擎杀’耗损灵力较大,你这两天的调理恢复也不能怠慢,要重视起来。” 天帝在夸河锦的时候,脸上挂满笑容。 “儿臣谨遵父帝教诲。” “殿下,你真的成功突破‘玄天擎杀九十九式’了啊?这过程是不是很艰难?你现在觉得哪里不舒服,有什么需要长风帮忙的?” 长风一听,喜极而泣,马上开启他长风机关枪式的关怀。 “不难。”河锦轻描淡写地答。 “‘玄天擎杀九十九式’可是金系法术的最高层法术,历来只有天帝或者神界储君有天时地利人和可以突破,而且传闻以往的先辈都得闭关练上几百年才可练成。 远的不说,近的就数天帝,当年也花了百年的时间才成功拿下这层法术,是数十万年来用时最短的。太子殿下只不过花了十天的时间就练成了‘玄天擎杀九十九式’,可喜可贺啊。” “对啊,真是可喜可贺。太子殿下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可不是嘛,有这么出色的太子在,咋们神界以后前程无忧了。” 众神被河锦这一惊人的成绩震撼到,纷纷奉承夸赞起来。 “可能我的天时地利与人和稍微好点吧。”河锦谦虚地回应。 “不是一般的好。”长风非常崇拜地看着他。 “行了,既然锦儿已经成功出关,我们大家就不要打搅太多了,都回去吧,让他好好清净会儿。”天帝委婉地下逐客令。 “父帝,等下,我还有些话想跟长风聊聊。” “那风神你就留下来,其余人都随朕出去吧。” “是,陛下。”长风答。 “儿臣恭送父帝。” “臣恭送陛下。”长风和楸木一同道。 天帝和众神离开了。 “长风,听说你替仙界去魔界送亲了,此番去魔界,你可有留心注意到魔界有何变动?魔界胆敢向仙界开战,足见它的势力已膨胀起来了,我们应当防范于未然。”河锦道。 “这.....长风只是陪同送亲的一员,当时人多眼杂,环境昏暗,我没有注意到魔界有什么不妥之处。”长风说话有点吞吐,眼神来回游离。 “是吗?仙界和亲嫁的哪位公主,你认识的吧?” “长和公主。说认识也不熟,不过几面之缘。” “长和公主?虽然我不如你常去仙界,但对仙界还是略知一二,印象中没有什么长和公主,大公主二公主已婚配,三公主也定亲,四公主——已被放逐。仙界从哪冒出一个长和公主来和亲啊? 长风莫不是你去仙界,给他们出了什么鬼主意?不然怎么你去了趟仙界,回来天帝就同意仙魔和亲,你一定从中做了什么。想好了,一一与我说来。”河锦自我感觉洞察了一切。 “不,不是我。长风哪敢出什么鬼主意。和亲公主,确实是仙界的公主,只不过非仙主之女,而是仙界一位品德兼备的仙子被赐封为公主,专为和亲而封罢了。 天帝原本是不同意和亲的,但听说仙主愿意继续追随神界,没有要和神界决裂的意思,只是内乱严重,而出此缓兵之计。加之仙界因为前面妖魔的三番五次来犯,仙界元气大伤至今未恢复,众仙厌战,才提出和亲。 且和亲嫁的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仙子,不是真的公主,并不太失天家的颜面。天帝想了想,觉得应该尊重一下仙主决定,就同意了。” 长风说到后面,眼神飘忽,脸色变得很忧伤。 “原来这样。那你有什么好感伤呢?嫁到魔界去是仙界的人,又不是你家的。” “殿下说的极是,长风没有感伤,而是忽然想念一位故人而已。” 长风被河锦这话狠狠地戳中了一下,无可奈何地回答。 第79章 天帝大怒 河锦追问长风仙界和亲之事怎会发展到今天的局面,究其原因还得从消息传到神界那天说起。 那时,在魔界偷偷的四处散播下,仙界与魔界和亲的消息如虎添翼,未到半日的时间,就传遍了六界。 除了他们自身,其他四界都议论纷纭,表示不能理解,为何仙界会做如此决断。自古正邪不两立,水火不相容,他们纷纷谴责:仙界这是黑白不分,目无天道。 当然,这个和亲消息传出去后,最数神界的反响最大。天帝对仙界的做法,极为不满。他召集众神到中龙大殿,商议声讨仙界同魔界和亲之事。 “人都齐了吧,你们对仙界同魔界和亲之事有何看法?朕是极为不同意仙界这样做,你们有不同的见解,或者更好的解决办法都说上来,大家讨论。” 天帝坐在龙椅上,脸色极为难看。 “怎么太子回来了朝会人不多,反而看上去更减少了。鹿远宫一个人都没来,太子在闭关朕记得,风神呢,谁知道风神去哪了?” 天帝扫视了一圈,心情更加不好地追问。 “回陛下,风神奉太子之命守卫在幻雷洞口,以保太子闭关不被打扰。故而鹿远宫无人到场。”无夜回答。 “太子还有几日才出关?”天帝复问。 “没有其他意外的话,后日即是出关之日。”无夜答。 “夜神,你去和风神换岗,倘若你实在抽不开身,叫上那个楸木小子,你们两个轮流一同守护太子闭关的洞口,把风神腾出来。现在你就去顶替风神的位置,让他来大殿议事。” “是。”无夜告退。 这时,大殿上倒是颇有微词,却无人敢大声表态。 “诸神,对仙界和亲之事讨论的结果如何。” 天帝急得不行,他觉得仙界此番不事先告知同他商量,擅自决定和魔界和亲,是对他的大不敬,完全不把六界最高之主的他放在眼里,让他非常恼怒。 “陛下,臣听闻仙界之所以同魔界和亲,是由于魔界挑起东海战事,仙界先前经过妖界三番五次的攻打,元气大伤,想必尚未恢复,魔界再来犯,已无能为力抵抗,才决定和亲止戈的。”四方青明神君奏言。 “青明神君,你可有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实原因?”天帝追问。 “望陛下明鉴,臣只是推测。” “即便如青明神君所言,仙界是因战事频繁,现无力与魔界对抗,那不是还有我们神界吗?神界可是一直在做仙界的后盾,多少万年来,神仙两界交好,神界援助过仙界多少回,在六界大是大非问题上,神界始终带领仙界走正途,行大道。今翻仙界如此擅自做主,同魔界合流,着实不把朕和神界放在眼里了。” 众神看见天帝正在气头上,不敢轻言应答,默默低着头。 “父帝,十多年前的儿臣奉命到仙界支援仙妖魔三界大战,亲眼所见那一战仙界伤亡损失惨重。儿臣倾尽全力助阵他们,最后我方大胜而归,仙界当时对我们感激不已。 但后面因一事,仙主似乎开始对我们神界有所顾忌,不再信任。儿臣猜想,仙界之所以擅自决定同魔界和亲,不与神界商量,同我们生疏起来,和那一事拖不了干系。”二皇子复彻在众人讨论声中,想起了旧事。 “复彻,你所指何事,莫不是神仙两界契约之事?”天帝猜到七八分,在向他确认。 “正是。昔日皇兄,也就是当年的凡人太子,不知何故,在人间的战场上误杀了仙君,仙主和整个仙界对此都怨恨不已,差点当场手刃凡人太子。 幸好当时我和风神阻拦住,签下了两界契约,对仙界承诺日后再还此债。至今,此事过去已有一段时间,我们的太子殿下也回来了,但神界依然还未对仙君之死一事兑现承诺,仙界定有所不满和忌讳。” “说到此事,朕更加恼火。当时风神和夜神两个上神,连一个凡人太子都保护不好,让他一个凡人在战场上和那么多敌人厮杀,两人都不在身边护卫。 还有复彻你,做事如此草率,你们有没有动脑子想过,太子当时明明只是一个凡人,毫无法术,怎么可能杀得了有几十万修为的仙君?你们竟然还当场胡乱认罪,签下那一纸毫无益处的契约,简直是愚蠢至极。 这事想都不用多想,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杀害仙君的真凶不是区区一个天兵,更不会是一个凡人,而是法术高强之人。”天帝言辞犀利,却分析得很在理。 复彻听到天帝这一番训斥,茅塞顿开。他当时便觉得事情蹊跷,只是现场慌乱,人人指认凡人太子,才让他一时没转过来想清楚。 “父帝训斥的是,恕儿臣愚钝,考虑不周。当时众人站出来指认,仙界众人步步紧逼,儿臣也是情急之下才被迫无奈同意此举,望父帝恕罪。”复彻自知有错,不敢辩驳。 “好了,现在也不是追究你的责任的时候。我们还是回到目前的紧要事来。风神到了没有,此事从头到尾,他的责任最大,他最应该去仙界问清楚缘由。” “风神到。”正巧,大殿外传来侍卫的喊报声。 风神快步走进来。 “风神,参见陛下。”长风行跪拜之礼。 “风神,你可知罪?”天帝怒问。 “陛下,臣因太子吩咐之事耽搁而来迟,不知所犯何罪,望陛下明言。” “你的过错,回头让复彻同你细说。朕给你机会将功补过,现命你速去仙界,问清楚仙界,为何魔界来犯,仙界不同以往一样请求神界支援,而是擅自同魔界和亲。 问问衢霜,她的所作所为,将神界至尊和六界法度至于何地,是否想要将神仙两界多年友盟关系决裂。 还有,先前你和复彻以神界名义,同仙界签下的两界契约之事,不能按照上面所说的来处理,改由替仙界查出杀害仙君的真凶,还太子清白之身。听明白没有?” “明白,风神领命。”长风答是这样答了。 但是他心里还是有点稀里糊涂,见天帝这般恼怒,他又不敢多问,只能等退朝后,问二殿下吧。 “其他人可还有异议,或者更好的解决办法吗?若没有的话,就都散去吧,朕想静一静。” “臣无异议。”众神应答,然后天帝挥手示意退下。 “臣告退。”众人都退下,只有天帝一人留在大殿上。 出了大殿,长风叫住复彻。复彻将天帝朝堂上的话复述了一遍给他,也把仙界如今的状况同他细说了一番,他才明白为何天帝说他有罪。 “仙界这是要嫁哪个公主到魔界,二殿下可知?”长风好奇地问复彻。 “不知。你常去仙界比较多,按道理来说,你才是应该知道仙界有几个公主,有哪个公主最适宜出嫁的。”复彻反问他。 “这个......长风去仙界又不是同那些公主往来,也不知。”长风轻声答。 “你既然想知道,这不正好吗?父帝现在就让你速去仙界问个清楚啊。” “二殿下说的是,长风马上就去。告辞。” “不是我说你,你最近老是犯糊涂,靠近你,我也跟着犯浑了,不然上次契约之事,父帝就不会责怪到我了。真是的。”复彻有点恨铁不成钢地朝他的背影说。 第80章 千里叙旧 复彻刚从中龙殿感受到天帝的雷霆之怒后,回到家时千叮万嘱宫中人。 “这段时间要注意行事,魔界进犯东海,仙界欲和魔界和亲止戈,天帝为此事大发雷霆。大家平时仔细点,不要往枪口上撞。” 无所事事闲逛中的流渠,她本无意偷听复彻的话,只是忽然听到“仙界”二字,便忍不住躲起来细听。 这样的消息被她知道,她哪能淡定得了。 于是,她找借口说有事要去人间一趟,百般央求复彻,让他带她出神界几天。 而实际上,复彻带流渠出了神界后,她从人间又绕回了仙界。 刚一回到临天门,就撞见一批人簇拥着滋柔出来,排场有点大,跟她以前认识的滋柔完全不一样。本能促使她避开他们,躲在一旁偷看是个什么状况。 “长和公主不日将要嫁往魔界和亲,现奉仙主之命回东海省亲,烦请放个通行。”一侍卫上前跟守卫打招呼。 流渠心想,他们说的是长和公主会是谁呢?只见此时两个守卫忙让出路来。 待滋柔出了大门,守卫道:“恭送长和公主。” 这时,她看见滋柔向他们挥手示意,蓦然才明白,滋柔就是他们口中的“长和公主”,也就是要远嫁到魔界的和亲公主。 回来之前,她猜想过很多种情况,比如以为和亲是个幌子,和亲嫁的人应该是三公主也就是她的三姐姐,或者是自己的堂妹表妹之类的,却怎么也想不到竟是滋柔。她怎么一下子变成了公主?难道就是因为要她去和亲? 带着种种不解,她尾随在滋柔他们后面,打算就跟他们回到东海,把事情了解清楚。半路上,她趁机混进了宫娥的队伍。 滋柔以长和公主的身份回东海,上千仙兵一路护送到家,东海水族无不出来迎接。 可向母亲请安后,滋柔就将自己锁在珊瑚洞中,其他所有人一概谢绝不见。 东海夫人见她回来时郁郁寡欢,心事重重,说不出的心疼,自然是答应多给她空间清净,不准任何人打搅。 流渠负责站守在洞口中,使用法术,隐约听得见里面的情况。 “小姐,奴婢知道你心情不好,但身体要紧,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上仙老爷和夫人都会担心的,而且到后天你......”滋柔的贴身丫鬟站在门外规劝她。 “阿悦,你进来。我有事要吩咐于你。” “是,小姐。”丫鬟入内。 “你可还记得,我那一块天蓝色的帕子,上面有我亲自绣的一朵纯白水仙花和一对鹣鹣。其中鹣鹣只绣好左边的那只,还有右边的没绣好。它是什么时候丢失的?” “小姐问这个作甚,你当时不是说丢失了就不要了吗?现在是要找回吗,都过去已久,好难找得到了。” “你先回答我,记不记得是哪一日不见的,那一日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 滋柔其实心里有数,只不过她是想让丫鬟自己想起来。 “哪一日,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你让我想想。我想起来了,就是我们偷偷从后苑翻墙出去见小主那一天。她那时候失踪了一段时间刚好回来,你一听到她回来的消息,兴奋得马上停止手上的刺绣活儿,还把帕子带偷溜出门了。我想,可能应该是翻墙的时候将帕子弄丢的。” “还有呢,那天除了见流渠,还有见过谁,发生了什么比较,就是不太寻常的事。” “还有的话,那就是在她宫里见到了三公主,凶神恶煞地跑进来训斥人。” “她不算,她当时只是来说了流渠一番就走了。你再想想,那天我们还撞见了谁?” “不是她,那没有其他人了吧。我们从东瀚宫出来,走的是偏门,哦,对了,我们还在偏门撞见了一个人,小姐当时还撞到那人的怀里,那个情景.....” 丫鬟说到这里时,有点取笑起来,问滋柔:“小姐,你是想说帕子是在撞人的时候丢失的,还是想说你撞到的那个人?” “自然是说帕子,说那人干嘛。” 滋柔有点羞涩,不太敢承认,“其实,当时我们走的时候,我有听见他在后面叫我们,说东西掉了。只是当时害怕,又赶时间,就没有回头要了。” “小姐,难道你现在还要去跟那人要回帕子吗?我们都不知道他是谁,又在哪里。” “他当时有说名字,后来他也来过仙界,我见过他。只不过他是神界的上神,我不敢开口罢了。” “小姐糊涂,那是你自己的东西,有什么不敢要回来的呢。不过他也是的,拾到人家的东西,有机会再次见面时,应该还回来才是,太没有君子风度了。” “他不是那样的人,至少在我看来不是。那时我们有其他重要的事要说,哪顾得了这等小事。” “小姐你总是事事为人设身处地着想,可惜委屈的总是你自己。” “哪有你说得这么委屈。既然你也记得那人,待我们回仙界时,你能不能帮我将另一张帕子交给寒舟侍卫。我没认识有神界的人,在仙界除了流渠,就只剩下寒舟可以信任了。你让他代我转交给长风上神。” “小姐这是为何,你的帕子落在他那里,你不仅不要回来,还要到处托人多送一张过去。这不符合常理。” “既然有意送东西给人家,那就送完整的。如果神仙都不能事事圆满,那就让能圆满的东西归于圆满吧。” 滋柔说到这里时,声音微弱,没有再和丫鬟说下去。 家是一个能治愈人的地方,任谁只要一回到家,整个人都会放松下来。滋柔之前许多想不通的事情,在回家后忽然就想通了,也看淡、看开了。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非要占有才叫圆满。万事万物,众生来回,一个人所拥有的任何东西,都有它的寿命期,或长或短。有时候,遇见本身就已是一种拥有。 门外的流渠,但闻滋柔这般情绪低落,而且她还有很多话想跟她说。于是,趁轮班后,她抽出身子,再进去乔装打扮成另一幅模样进去看滋柔。 “小姐,有一人来求见,说是你多年的仙友。” 女使带女扮男装的流渠到她珊瑚洞前,汇报道。 “是谁?” “曾与你一同翻过墙的仙友。”流渠开口给她暗示。 果然,冰雪聪明的她,一听就懂,慌忙来给流渠开门。看见流渠那一刻,她眼珠子都带光。 “是你呀。快请进。现在没你们什么事,都退下吧。” 滋柔一边招呼她进去,一边让女使们都退下,只留她们二人在屋内。 两人相见,激动相拥而落泪。 “流渠,你是怎么回来的?你这样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真的太高兴了。”滋柔抱着她,哭啼着说。 “我侥幸从绝生寂地逃了出来,现在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听闻魔界来犯,仙魔要和亲,就冒险赶回仙界,结果半路撞见你回东海,就一路跟过来了。” 其实她们也没多久不见,可现在重逢,却让流渠感觉五味杂陈。 “不管怎么说,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你听我说,我领旨之时,请求仙主和众仙,无论你在寂地如何,哪怕你能幸运回来,都对你不再追究。所以,即便你回来了,以后你也是安全的。”滋柔很是欢欣地告诉她。 “滋柔,你对我太好了,谢谢你。但我来,想是跟你说,你不能嫁到魔界去。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这次回来,你不要回仙界,就呆在东海,直到我们想到办法......” “流渠,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仙旨已下,两界和亲已昭告六界,我不能因自己的一己之私,连累父母兄弟,置整个东海和仙界不顾。我若这样做,就枉为人女,枉为臣子。” “可是,魔界那么可怕,三王子衍煜又是一个好色之徒,定不会善待你的。” “你不要再劝我了,我意已决。在我出嫁之前,还能再见你一面,我已心满意足。时候不早了,我得准备回仙界,不然不好向仙界交代。” “滋柔。”流渠很不舍,不想让她走。 “流渠,这已是唯一的选择。你再劝我,就是要我为难了。你赶紧回去吧,现在仙界局势还不稳定,你再过段时间现身会安全些。” “谢谢你,临走还这么惦记我,给我争取来一张免死金牌。可惜,你以后再也不能陪我玩了。” 流渠自知劝不动了,依依不舍地望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 “傻丫头,至少我们曾经在一起玩,是真正地快乐过,那就是一种拥有。好了,真的不能多说了。我送你出去吧。” 她们一同出到门口。 “我还不想走,想多多看你几眼。”流渠依依不舍道。 “再不走,就要被人发现了。”滋柔劝解道。 “我想了想,我还是跟你回一趟仙界吧。你放心,我会隐藏自己的身份,不会被发现的。” “这行得通吗?” “可以的。再说,我真的还想跟你多呆些时间,不然以后再见就难了。” 在她软硬兼施下,滋柔最终答应带她回仙界。 她们一同出了珊瑚洞。滋柔去拜别了她的母亲和弟兄,然后就带着女扮男装的流渠回仙界了。 第81章 祸起东海 跟着滋柔一起回仙界的流渠,回到了碧水宫,她便以男侍卫的身份守在她身边。 趁夜深人静,两人就单独处一块,流渠连浅草也没说。 滋柔还有两日未出嫁,在这段时间里,她们聊了很多以前小时候的事,滋柔还跟她讲了很多关于她被放逐到绝生寂地之后,仙界发生的事。 时光倒流回到月圆之夜前夕。夜深人静,仙主独自一人站在昭华殿的琼楼上了望。她想念她夫君,想念的两个女儿。 如果没有妖界出世,她恐怕是六界中最幸福的女人:执掌仙界大权,享受万人之上的膜拜,夫君无怨无悔地辅佐而疼爱有加,四个女儿一个比一个才貌过人,懂事孝顺。 只可惜,转眼不到百年的时间,她原本拥有的一切幸福,现在都在一点点地失去。 往年月圆夜,仙界都热闹非凡,充满着仙人和凡人结合的另一番烟火气。 以流渠为首的吃货派,会吃月饼,饮花酒;以三公主为首的风雅派,会赏月、玩灯谜等多种活动宴会。而今年的仙界却什么宴会活动都取消了,非常冷清,萧条。 在月圆之夜前夕三公主无端失踪,仙界内讧,仙君去世,都让仙主愁苦不堪,完全没有心思来举办这些宴会。 “老天爷,本宫此生没有做过什么有害仙界和苍生之事,自从继任仙主以来,一直兢兢业业维护仙界的太平安宁,保历代祖先的仙基稳固,为何却要在本宫晚年之际遭遇国破家亡般的罪罚。 如今仙界政权风雨飘摇,本宫主位难保,夫君战场上不幸罹难,女儿们被放逐的放逐,失踪的失踪,自己的境遇同一个老寡妇有和区别。” 仙主独守着空楼,自说自话。 明月总是在分离人的眼里,分外的圆,她仰望着天上的月无限感慨和悲戚。 “仙主,今年的月圆之夜并无活动,您还不如早些回屋里休息吧。”仙主的近身侍卫飞鹊这时走过来,请她回去。 “飞鹊,你跟随本宫多年,可有过怨言,或者其他愿望?” “飞鹊不敢,能一直追随在仙主左右,便是飞鹊最大愿望。” “直说无妨,这里除了你和本宫,无其他外人,不是?” “飞鹊真的没有其他想法,请仙主明鉴。” “自从本宫当年在靠近魔界西北方位的忘川河畔救了你,将你带回来,一路栽培你。但你一直是自己一个人,本宫此时想起,既是好奇你的过去,也是担心忽略了忠心耿耿的你。本宫应该多关心身边人,不然怕以后没什么机会了。” “仙主,您对我有知遇之恩,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飞鹊都不会离开仙主,生是仙主的人,死亦如此。”飞鹊双手做膜拜之势,对仙主很敬重而严肃地说。 “快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本宫命你要好好活着。你既不想说从前也罢,本宫不勉强你,等你想到有什么心愿的时候,再来与本宫说,本宫能做到的都依你。” “谢仙主恩典。仙主,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明日还有早朝呢。” “唉,多想无益。”仙主叹了口气,准备起身回屋。 这时,忽然传来东海边境急报。 这次不是妖界,而是魔界要向仙界发起大战,所谓的理由是东海边界的仙兵滥杀无辜,致使魔界上千人身首异处,魔界以三王子衍煜为领头进攻东海,声称势必要向仙界血债血偿。 为此,仙界不得不连夜急聚会群臣,召开东海之战的紧急会议,众仙到位后慌乱不已,议论纷纷。 “哎,这几年我们仙界到底犯了何错,妖魔两界接连不断地进犯,前不久才打了妖界的三次战役,如今势力更强的魔界又要来袭,真是造孽啊。”一老仙愁眉苦脸,哀叹到。 “仙主,数十万年来魔界遵循六界规则,我们同他们也相安无事,和睦共处,今翻魔界以东海为进攻点,老臣觉得可能事有蹊跷。”东海上仙启奏。 “东海上仙,你这番话好像说到要点上了。魔界为何偏偏拿你东海来说事,定是你对东海管制不严,才会让魔界有机可乘。你可知罪?”济河站出来,又要挑起内斗的架势。 “是啊,为何魔界会偏偏选择从东海做进攻方向,东海肯定有问题,需要查清楚。”中泽玉鼎上仙附议。 “各位,现在的关键不是找魔界选择东海做进攻入口的原因,而是要想出整个仙界的应战之策。”东海上仙试图将主题扳回来,当然也知道济河他们是故意趁机除去自己,进一步削弱仙主的势力。 “诸位爱卿,东海上仙说得极是,我们现在需要讨论的是如何应敌,魔界的势力可不比之前的妖界,我们需要更加团结和缜密的作战计划,才有希望取得战争的胜利,仙界的大家小家才得以保全,你们说是不是?”仙主尝试支开两派的矛盾点,努力劝和。 现场出现了一阵的沉默,所有人连呼吸声都在控制。 “不是说魔界的领头是魔界三王子吗?传闻魔界的三王子乃好色之徒,酷爱美人,我们何不投其所好,送一美人过去做和亲。大伙应该都非常清楚,我们仙界再战已经伤不起了,前三次的战争,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尚未恢复过来,真禁不起和魔界再战。”南地上官太仙心怀鬼胎,掐准了点提此建议。 “和亲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魔界三王子是个玩世不恭之辈,见过的美女何其多,即便我们再送过去,唯恐也难以入他眼。解决问题的办法是釜底抽薪,而不是一时的拖延和逃避。”仙主驳回南地太仙的提议。 “仙主,话可不一定。他衍煜见过的美人再多,六界之大,也有他未见过的。他一直成长在魔界,所见过的玩过的女人,不外乎妖魔界的女流之辈。而我们仙女的美貌,在六界声名远扬,对从未涉足仙界的衍煜来说,指不定会对仙女们本就有垂涎之意。 何况男人都有好美色、见异思迁的本性,对投怀送抱的女人向来是来者不拒。故蓬莱曲流附议,赞同与魔界和亲。”蓬莱曲流上仙也跟着附议。 “仙主,臣等附议和亲。”众仙听了几位上仙所言,皆附议。 第82章 群臣舌战 几位最有说话权的上仙太仙,都站出来赞同了和亲。 济河站在一旁观察了一下形势,他本对和亲无甚想法,每次战争起,他都想逞英雄,耍威风,包括这一次。 无奈沧海一战,他手下损失的精兵良将上达数万,信心不足,再战恐胜算难料。 而见仙主极为不同意和亲,他偏要唱反调,也同他们一起附和和亲。 “仙主,这个时候您应该听听大家伙的意见。不是我们不想再战,是短期内兵力严重不足,倘若我们迎战,无异于螳臂当车,只会让仙界败得更彻底,无翻身机会。请仙主明鉴,不能因一人的独断,而罔顾仙界大局的安危。”济河言辞犀利,针锋相对。 “我们兵力不足,不是还可以向神界借兵吗?仙神两界不分家,从来都是互助的,大家可不要忘了神界,何况听闻当今神界太子已复醒,我们也不是没有能力迎战。老臣觉得,诸位仙僚先不要自乱阵脚,拿出些勇气和魄力了,不能让别人小瞧咋们,说咋们仙界都是贪生怕死之辈。”东海上仙反对道。 “东海上仙,你觉得以如今仙界和神界的嫌隙,还能,或者说还有必要向神界请求援助吗?上次的沧海之战,他们神界的人杀害了仙君,迟迟不肯交出元凶,分明就是包庇,仗势欺人。现在再去求他们,只会让他们更瞧不起我们,仙君之死一事还会无声无息掩盖过去。试问,仙主您可还愿意向他们求助?” 济河先是恶声恶气反驳东海太仙,接着又豹头环眼地看向仙主,逼问她作答。 不巧,仙主真的被济河问住了。她心里于仙君一死之事,对神界的确心存芥蒂,不愿再向神界借兵。 三大派系中,已有两派赞成和亲,实力最小的有位无权的仙主一派在此情形下,不得不妥协了。即便她再坚决要战,以他们现在的表态,也会无心应战,只会让仙界败得更快更难堪。 “众爱卿既都赞成和亲,那你们可有和亲人选推荐。”仙主强作镇定,冷冷地问。 “衍煜是魔界的三王子,自古以来王子都是和公主相配。再说,如果随便送一个宫娥侍女过去,不仅会显得我们诚意不足,还有藐视对方之嫌,这样的和亲并不能起止戈的作用,反而会加剧战争的矛盾。”中泽玉鼎上仙言。 “依玉鼎上仙所言,难不成要将本宫的公主嫁到魔界去?仙魔两界和亲本就荒唐,还要嫁公主到魔界,传到六界去,我们仙界的颜面何在!” 仙主听到要将公主远嫁魔界和亲,按耐不住怒火。 “仙主息怒,现在并没有说要嫁您的公主。”东海上仙劝勉到。 “要嫁的公主嘛,仙主想嫁您的女儿,也没有可嫁的吧。大公主和二公主已婚配,自然嫁不得。三公主已许给我,何况她现在也失踪不见,也嫁不得。最小的四公主,已被流放至绝生寂地......”济河怪声怪气地说。 “流渠绝不能嫁过去。”仙主没听完就马上呵止。 “不急,济河还没说完呢。四公主已被流放绝生寂地多日,若还活着,接她回来还风风光光让她嫁到魔界去,会便宜了她。何况也不知她现在还有没有全尸,许一个不知是生是死的人嫁过去,是一种欺骗,断然行不通。 依济河之见,可在朝臣中挑选一名未出阁的郡主、小姐封为公主嫁过去,既不用嫁仙主的公主有损仙家颜面,也可以达到和亲作用,岂不两全其美。” 一听济河这么说,现场众说纷纭。自家没有未出阁闺女的都表示此提议好,反之则表示不同意。 仙主为难着,一时没做出决断。 “济河将军所言极是,这样可以更好地维护仙家的体面。此战争祸起东海,要止住两界战争爆发,东海责无旁贷。东海上仙,您说是不是?”南地上官太仙阴险地望着他说。 东海上仙被这一问,脸色骤变,一下子煞白起来,很不情愿地回答:“老夫一向对仙界忠心不二,该当的责任,从无推卸。” “那现在人选不就已出来了,早就听闻东海太仙爱女滋柔仙子正值二八年华,才貌出众,知书达理,贤淑纯良,各方面表现同公主都相差无几,被称为市井中的公主。 所以,无论是从东海要担当和亲休战第一的责任,还是从滋柔仙子本身才貌最符合册封公主的要求来说,以她为仙界的公主远嫁魔界,都最合适不过了。”济河直言不讳。 每每济河的话一出,都是直白明了的意思,让大家伙一听都能马上分辨得出自己该站哪一边。 随即,除了仙主和东海太仙,他们都纷纷附议赞成济河的提议。 “是啊,滋柔仙子确实气质如兰,品学兼优,条件最符合。”一老仙附议。 “如济将军所言,这个和亲公主非滋柔仙子莫属。”又一人附议。 “仙主,您意下如何?此事拖不得,需要早做决定。”南地上官太仙直问仙主。 仙主很难为情地望了望东海上仙。他也明白她的意思,知道眼下的局势让她很为难。 “仙主,犬女若能为仙界尽一份绵薄之力,让万千生灵免遭涂炭,臣愿送滋柔远嫁魔界和亲。” 东海太仙故意双手做行拜之礼,低头向仙主启明,以掩盖他即将要哽咽的面部表情。 “东海上仙。”仙主无可奈何地叫了他一声。 “东海上仙果然识大体,有担当,济河在此提前向您贺喜了。”济河幸灾乐祸到。 其他人听闻至此,都松了口气,也跟着积极热情向东海太仙道贺。 原先他们个个都绷劲的脸,瞬间都露出了笑容,毕竟战争可免,又他们无需送出自己的女儿和亲,自然心情能马上好转。 “好了,现在大家的意见都达到一致,以和亲来停止战争。本宫即可拟旨赐封滋柔仙子为公主,赐婚嫁与魔界三王子衍煜。你们谁来当两界和亲使臣,前往魔界谈判和议亲?” 众人不出声,都怕去那凶恶肮脏丑陋的魔界。 第83章 仙界和亲 “怎么,刚刚大家都那般积极赞成和亲,如今找到人选,确定下来了,又无人敢去谈判议亲了吗?”仙主复问。 “这样吧,谁最先提出的提议,谁就担任此次和亲的使臣,众卿可有异议?”仙主再又提议道。 这时大家不约而同看向南地上官太仙,他被多双目光锁住,无处可逃。 他千算万算,一心想扳倒东海上仙,然后跻身到上仙的阶品,再进一步兼并东海和南地,扩大他在仙界的势力。不料,这回倒是把自己卷进去了。 “臣愿赴魔界,担任和亲之责。”南地太仙战战兢兢地应答。 “好。为了防止战乱再起,和亲之事不容耽搁。南地太仙明日即刻出发魔界,务必把和亲之事谈妥,否则就全体备战,哪怕全军覆没,也要扞卫仙界的尊严!”仙主态度坚硬,不容置疑。 “臣等遵命。”众人应和。 临时会议到此结束,大家都散去,仙主留下了东海太仙和飞鹊在溪滦殿上。 “东海太仙,委屈你了。本宫答应你,这只是缓兵之计,日后有机会,本宫定当将爱女带回来,让她常伴在你膝下。” “仙主,臣不委屈。能替您分忧,是臣和犬女的福分。” “本宫也一直是把滋柔当做自己女儿看待,她那么乖巧,贴心,本宫也是很舍不得啊。”仙主哀叹到。 “乱世之中,每个人的生死都难料,由她去吧,兴许这就是她的宿命。”东海上仙自知一切无可挽回,只能忍痛割舍。 二人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彼此,沉默了许久。 “飞鹊,伺候笔墨。”仙主开始草拟仙旨。 东海上仙请求退下回避,不忍看到那道仙旨。仙主准了。望着他离去的沉重背影,仙主五味杂陈。 晨起时的仙界听到魔界要从东海打起来的消息时,仙民们都慌乱了好一阵。后听闻仙主要用和亲来阻止仙魔战争爆发,马上又安静了下来。 东海上仙回到家中,家人问他朝廷对此次仙魔之战的应对策略如何,他淡淡了一句“将远嫁一名公主到魔界作为和亲”,就再也没有跟他们说什么了。 以前的战争和内乱,东海上仙也不是不愁苦过,但这一次滋柔看着父亲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消沉和落寞。她想到跟前安抚,东海上仙不言语,朝她挥挥手示意让他一个人静静。她无可奈何地走开了。 南地太仙带上两个仙使,出发东海边境,连日赶到了魔界军队阵营,面见了三王子衍煜。 “上仙,我没听错吧?你们仙界竟然愿意主动跟我们和亲,而且还嫁一位公主给我?” 只见一张俊朗的脸,被一身漆黑的衣服裹着,整个人显得暮气沉沉起来的衍煜,又是欢喜又是不太敢相信地向他确认。 “三王子,在下所言句句属实。不然我也不会只身来这里和你有说有笑,是不是?” 南地上仙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却吓得不轻。 “听说你们仙界的美人六界都称赞,而我酷爱美人也是六界尽知的事,你们是不是故意而为之,投我所好啊。” “我们的初衷本就是和魔界结为友邦,所以为了表示诚意,自然需要献上能讨得了三王子欢心之宝。我们仙界的诚意和态度都摆在这里了,就等三王子一声令下,停止两界战争,减少双方的伤亡。同时,还能成全你自己抱得美人归,何不考虑一下?” “这样吧,我本来对这些战争兴趣不是特别大,但碍于我父王的命令,不得不来。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我将你们仙界要和亲的意思向他转达一下,顺便在中间多说一些好话,能不能成就看天意了。” 衍煜还算比较爽快,说完,转身就返回魔界找魔君说去了。 中间衍煜和魔君说了什么,南地太仙知不得,但衍煜再返回来时,告知他魔界答应同仙界和亲,这次魔界发动的宣战可停止,这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他完成了任务,马不停蹄地赶回仙界,一刻也不想呆在魔界之地。 很快,南地上仙带回来了成功的和亲谈判。仙界当日随即召开赐封典礼,众仙各就其位,滋柔被传唤,第一次到了溪滦殿。 “承仙祖之命,今我主宣曰:因东海滋柔仙子德才兼备,才貌出众,温柔贤淑,乃仙界贤才之典范。自今日起,特赐封为长和公主,仙品晋升七级。 然仙界正处危难之际,魔患复起,且其恰至芳龄,宜行婚嫁,遂一同赐婚,三日后将嫁与魔界三王子衍煜,以达两界和亲之好,停止两界之战,从此相安无事,和睦共处。钦此。” 滋柔听完这一道仙旨,犹如晴天霹雳,这时她总算明白为何先前在家中父亲会是那般神伤的模样,原来自己就是他口中的那一名“公主”。 跪在殿上的她心里清楚,在自己还没被传唤之前,仙魔和亲之事已在仙界传得沸沸扬扬。 所以,这一道降在她身上的仙旨,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她若说不愿意,就是要和整个仙界作对,而且还不知道会不会让他父亲和家人因此受牵连。 她一向那么乖巧懂事,体贴孝顺,看见自己的父亲如此为难,怎么也不敢抗旨。 “滋柔领旨,谢主隆恩。”滋柔努力控制住自己,不慌不乱,坦然自若地接旨。 朝上众人都齐齐看向她,无不被她的镇定、从容、美貌和举止优雅的气质所吸引。有人称赞有幸见一面这般风姿足矣,有人扼腕叹息就这么便宜魔界的三王子了。 “滋柔,从此刻起,你便是仙界的长和公主了。除了本宫之外,仙界所有人见到你都要根据自身不同的阶品,行不同的礼数,你要尽快适应过来。 由于时间仓促,来不及再给你修建一座宫殿了。碧水宫现在正空闲着,你对它的环境也熟悉,就移居到那住几日,到时候从碧水宫出嫁。不知你可否愿意?”仙主和蔼地同她说。 “明白,谢谢仙主的厚爱,滋柔一切听从仙主的吩咐,会努力做好公主的本分。” “非常好。对婚宴、嫁妆等,有什么要求,你就尽管提。你是为了仙界而远嫁,对整个仙界都有恩,所以,有什么需求或者未了心愿的,尽管说出来,本宫都会满足你。” 第84章 长和公主 “滋柔本生于偏远的东海,承蒙仙主和各位叔伯上仙的抬爱,打小就能来到仙界居住。 在仙宫上好的环境里衣食无忧,滋柔得以快乐成长和勤心修炼,已然非常感激,不敢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只是嫁到魔界后,想必能再回仙界的机会可能少之又少,作为儿女,未能常伴父母膝下孝顺他们,实在有愧于他们的养育之恩。 希望仙主和各位叔伯上仙能多多关照我父母亲和家人,替滋柔护他们一生平安。”滋柔谦恭地答。 “这个不必担心,你远嫁和亲有功,你的父母和家人,本宫和诸位上仙一定会替你照顾好的。众爱卿,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众人跟着应答。 “长和公主无需担心,令尊及家人都是仙界的大功臣,我们岂敢怠慢。”济河附言。 “谢谢仙主和各位,那滋柔救没什么牵挂了。不过心里倒是一直有个小小的心愿未了,不知当不当讲。” “但说无妨。”仙主恩准。 但她来回看了一圈,其他人没有吱声,她就故作犹豫不敢言。 “你尽管说,只要我们能做到的,都依你。” 众人见状,纷纷开口,生怕不能让她无牵无挂,心甘情愿地赴嫁。 “方才也说到了,滋柔打小随父移居在仙宫,远离东海的兄弟姐妹,而我父亲向来为仙界之事奔波忙碌,很少时间可以陪伴我,让我一个人在偌大的仙宫中倍感孤单。 好在有幸在仙宫中结识一位好友,时常能伴左右,带我熟悉仙界的环境,有好的东西都会预留给我一份,不开心的时候想尽办法逗我开心,让我在仙界里感到很温暖,免我思乡之苦,得以专心留在仙界生活和修炼,才有今日的我。 可我的这位好友,因不小心犯了过错,被处极刑,并放逐到了绝生寂地。” 滋柔说到这里时,故意停了下来,看看大家的反应。 意料之中,大家听到这里,心里有数,脸色瞬间都变得难看起来。只是无一人先开口戳破这一层薄如蝉翼的透明纸。 “滋柔,朝堂上休得胡言乱语。”东海太仙想阻止她说下去。 她望了望严厉的父亲,心想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违背过父亲的意愿,按照父亲的严格要求,一直循规蹈矩。父亲说什么是什么,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从来不问她自己想要什么不要什么,不肯听她的真实想法。 要知道,她也是一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的主见,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的追求,但这一切,他的父亲统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她也不是无理取闹不知感恩的孩子,她懂父亲的不容易,她爱他,孝敬他,只是这跟她要离开仙界前要做一回真实的自己,是两码事。 因而,不管东海太仙如何阻止,她今日定是要说出自己想说的,做她想做的事情。 “父亲,女儿心里有数,不会乱来的。”她先是冷静地应了东海上仙。 接着说:“我说的此人,相信大家都能猜到,她就是四公主流渠。滋柔知道四公主确实犯了错,但仙界对她的处罚已经够重了,如今她在绝生寂地都不知是生是死。 我与她相交至深,万一,我是说万一她能大难不死回来,即便我嫁到魔界后不能再见到她一面,心里也会感到慰藉;若不幸,她在寂地中死去,那么即将要踏入如地狱般魔界的我,应该也很快和她黄泉上作伴了。 所以滋柔恳请仙主和众仙,遂了我这一桩小心愿,就此放过我的知己好友流渠。不管她在寂地是否生还,都不再追究,就让她自生自灭,如同为了停止两界战乱将我和亲嫁到魔界一样,不用管我在魔界是否能活下去。” 滋柔娓娓道来,义正词严,情真意切。 众人一听她三句五句不离魔界,看似是在无意,实则在提醒和威胁他们。大家都担心若不依,她突然觉得不顺心,闹起来不愿嫁,魔界必然会找上门来,到时候大家就难办了。 另外,当初执意要将流渠处以极刑和放逐,主要还是三公主竹泫在一旁煽风点火。如今竹泫不在场,他们都只考虑到是否危及到自己安危和利益,而不再想过多干预,可以说能推脱到仙主的家事上。 “四公主在不自知的情况下犯下错,施以的惩罚确实已经足够了,而且这是仙主的家事,以后要怎么处理,仙主您自己来断吧。”最不想上战场的玉鼎上仙第一个站出来表态。 继而,其他人陆陆续续跟着和他一样的表态,“是的,以后就按照仙主自己的意思处置吧”。 济河想阻止一下,毕竟他是一心想拉仙主下台,她身边的人除掉一个是一个。然而那些上仙个个都贪生怕死,都怕战乱再起,只希望赶快嫁出滋柔求和,免夜长梦多。如果魔界反悔了,他们就得遭殃。 所以,在此事上,大部分人都不站在济河这边了,他不得不放弃阻止。 “好。本宫就依你,不再继续追究,但是流渠是生是死,就看她的造化了。” “谢仙主隆恩,谢各位仙人的成全,滋柔在此答应诸位,一定会尽长和公主应尽的责任,为仙界的和平,奉献自己的青春和热血。” 众人都对她的表现露出满意的表情,唯独东海上仙心痛难忍,对自己女儿的勇敢心疼不已。 和亲之约仙魔两界已达成,仙主也在整个仙界颁布了旨意,和亲公主要嫁给魔界三王子已是路人皆知之事。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一门亲事,对仙家来说倒也不失为一件大喜事。因而仙主也是大费周章在仙界布置,放眼仙宫,一片喜气洋洋。 而滋柔被贵封为长和公主后,各种待遇随之上升,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一批又一批送到碧水宫给她当做嫁妆。 偶尔出个门,去到哪都有小仙们向她行公主之礼,连那些太仙、上仙也对她恭敬有加。 不过她从小就修养很高,知书达礼,温婉优雅,对这些外在的富贵物质和众人的恭维膜拜,都没放在心上,对谁没有半分公主高高在上的架子。 此外,对宫中的下人们比之前更照顾有加,凡事她自己能做的事,都不使唤宫娥。这不得不让大家对她又多了一份敬重,都夸长和公主不仅人美聪慧,还很亲民,去到魔界定能维系好两界的关系。 所以,不管从哪些方面来说,仙界对这一桩和亲婚事颇为满意。 原先害怕定下此亲会招来六界非议,现在却已把它当做一块招牌高挂起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仙界有这么一位才貌出众,即将要嫁到魔界的公主。 “长和公主如此才貌兼备,能在关键时候以一敌众,真是仙界的福气啊。” “如果不是有这样的长和公主,恐怕今日的仙界又得遭殃。幸哉啊幸哉。” “我们的长和公主,相信她嫁到魔界也能过得很好,也能让我们仙界过得很好。” 也就因为仙界自身不避讳,不惧黑白正道的争议以及魔界有心传扬。 这个仙魔和亲之事在六界中的不良影响越来越大,不少正派人士都站出来谴责、声讨,要求仙界给大家一个说法..... 第85章 神界到访 而最想要仙界给个说法的,莫过于神界。天帝刚一听到消息,大怒之后,便派了长风前往仙界。 长风突然间被从幻雷洞急召到中龙大殿,被天帝痛骂一顿后,还尚未完全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便就急急忙忙朝仙界赶来。 不过,早在中龙大殿门口,长风在问出复彻仙界哪个公主会被嫁到魔界后,他心里就有其他想法了。 那时,他想起了之前他和太子在仙界时曾碰见复彻欲私自将仙界三公主带离仙界藏于他兰清宫中,且三公主已同仙界济河将军订婚,又知大公主和二公主已婚嫁,那么就只剩下四公主最合适出嫁了。 他想,若是如此,天帝追究的仙魔和亲之事,整个事态其实也蛮乐观的。 在去仙界的路上,长风一直在心里盘算着:既然是要将四公主嫁到魔界去,这对于神界来说无疑是一件值得同意和庆祝的事。理由是四公主嫁到魔界后,她和太子便再无可能纠缠在一起,那么两人在一起所带来的天劫就不复存在,这对太子和神界来说都是大好事啊。 所以,到了仙界他最需要做的,不是阻止仙界和魔界和亲,而是问清楚仙主为何不愿向神界请求支援就行。 如果仙主的回答,的确是因为仙君之死认为是太子凡身所为,那么他就告诉她,将奉天帝之命,替仙界查出杀害仙君的真凶,还太子清白之身即可。 理清了思绪,他整个人都从被天帝训斥的阴影中解脱出来,轻松了许多,甚至心里还偷乐,庆幸太子殿下现在还在闭关,不知道这一切,不会来阻挠。 等到他闭关出来,四公主都已嫁到魔界,一切木已成舟,再无挽回的可能了。 长风越想心情越好,一向不苟言笑的他,在四处无人的这时不禁笑了出来。当他意识到自己有点反常时,又觉得有失风度,狠劲儿控制自己不笑,加快速度飞行。 很快,长风到了仙界,他还是从长衢门入,不料这次被两位脸生的守卫给拦住了。 “二位,通融一下,我都是常客了,神界来的。” “我们仙界现在不接待来自神界的客人。” “不,不是,我是说,我是从西海来的,不是神界,与仙界是深交的,口误口误。你们仙主,东海上仙,三公主,济河将军等等,我都认识的。” 两位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他说得像模像样,就放他进去了。 长风感觉得到,今时今日的仙界变化甚大,包括对神界的态度。不禁感慨,仙君一事对两界关系影响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很多。 他必须赶紧促成仙界远嫁四公主和亲之事,再查出杀害仙君的真凶,还太子清白,两界的关系才能修和。 想到这儿,他觉得自己需要到碧水宫走一趟,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是四公主出嫁,顺便看看能否可以碰见滋柔仙子也在那儿。 从长衢门到碧水宫的路上,他到处都看见仙界置办喜事的装饰和氛围,更让他高兴的是,在接近碧水宫时,大红灯笼、红幔、喜字贴布置得最隆重。 他行至门口,有几位宫娥侍卫正在忙活打扫和张贴门联,往里面瞥了一眼,整座宫殿都是人在忙活,比他之前来的任何异常都要热闹,喜庆。 他上前拦住其中一位宫娥问到:“仙女姐姐,请问和亲四公主可在宫中,在下从西海来的,有要事求见。” “和亲?你是问我们碧水宫现在住的公主吗?”宫娥一边干活,一边聆听,结果重点乱抓。 “对对,我是问住在碧水宫的公主。” “我们现在都称她长和公主,这是仙主为她和亲特地赐封的称号。” “那就是长和公主,就按照你们的称呼。她现在在里面吧,可以帮忙传个话吗,我有事求见。” “长和公主早些时候去东海了,今日可能不回来。你若见她,改日再来吧。” “这样啊。谢谢仙女姐姐,多有打搅,在下先告辞。” 长风见不到四公主,也不好意思再打听滋柔仙子的去向,只好转身去昭华殿找仙主。 到了昭华殿,仙主起初也不愿见他,直到他在殿外说“会交出杀害仙君的真凶”,仙主才肯让他进殿见面。 “仙主,长风此次前来,按照天帝的吩咐就两件事,你若不想见到我,我说完就走便是,还请您不要太过动怒,保重凤体。” “本宫未曾有怒,风神有事就尽管说,仙界正值多事之秋,忙着。” “好。那长风就直说了。天帝的原话是这样: 第一,魔界来犯东海,蓄意挑起两界战争,如果仙界是兵力不足,为何不像以往一样同天帝商量,请求神界支援,而是擅自同魔界和亲。 自顾正邪两不立,仙主此番举动,不知是要将六界法度至于何地,又是否真的要神仙两界多年友盟关系决裂。 第二,先前在沧海战事上,长风和二殿下复彻以神界名义,同你们仙界签下的两界契约之事,不能按照上面所说的来处理。 应改由神界替仙界查出杀害仙君的真凶,还太子清白之身。” “风神最后一句话是何意?当初本宫明明亲眼所见,就是你们太子手握凶器,杀害了本宫的夫君。 你方才在殿外还说要交出杀害仙君的凶手,本宫同意让你进来,眨眼功夫就反悔了?难道就是因为你们神界,就可以杀人不偿命,欠债不还了吗?” “仙主息怒,长风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仔细与你分析。我们的太子,当时只是一个凡人,毫无法术,试问,又怎能杀得了拥有几十万修为的仙君? 仙君是法术何等厉害的神仙,是和您,天帝天后一个级别的大人物,别说是凡人太子,就连我风神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当时战场慌乱,人员嘈杂,大家都只是相信自己眼睛看到一瞬间的现象,却都忘了理性分析,短暂的假象完全可以用法术制造出来。所以,仙君之死,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嫁祸给我们太子。 正如天帝所言:能杀得了仙君之人,不是法术平平的一般神仙,更不会是一介凡人,而是法术高强之人。还望仙主明察。”长风振振有词地说。 仙主一听,愣住了半响。 “仙主,仙主?”长风见她僵住,久不言语,连续唤她,多说话来引起她的注意。 “我当时护主心切,只想着用别的办法来给我们太子暂时脱身,也没有让他自己有辩解的机会。长风自知有错,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第86章 风神送嫁 “是本宫糊涂,仙君可是当年和天帝、冥王、以及魔君昭炎争夺四分天下的神尊,区区一个凡人怎么杀得了他,定是有人以假乱真,然后逃之夭夭。 本宫真是糊涂啊,是非不分,让凶手逍遥法外,仙君九泉之下死不瞑目矣。”仙主很失落地说。 “仙主请节哀,神界和长风都会全力相助仙主,定能查出真凶,以慰仙君亡灵。” 他停了一会,接着说:“但除了仙君之事外,长风还请仙主对仙魔和亲之事,给我们神界一个解释。” “这个没什么好说的,本宫也不想和亲。可是兵力不足,众仙怕战厌战,纷纷要求和亲休战。 风神不是不知道,经过前面妖界三番五次来犯,我们仙界已元气大伤,至今都未恢复。仙界再也不是以前的仙界了。” “可不是还有我们神界吗?这么多年来,仙界每逢有难,我们都会派兵支援,不是吗?这次仙主若事先同我们商量,两界出谋划策,调足兵力,就不怕打不过魔界。” “方才本宫也说,不是本宫想和亲,是仙界上上下下都怕了,他们都不想战害怕战。即使有你们神界助阵,最后胜战,我们仙界也是会有很多伤亡。” “可是,仙主,和亲不是最终的解决办法啊,这样会助长魔界气焰,会觉得你们害怕他们。等他们的势力和野心膨胀到一定程度,要占领仙界时,凶爆残忍的魔界又怎么会把区区一个和亲放在眼里,到时候岂不是自取其辱。何况,仙魔和亲,会让众人仙魔不分,六界黑白混淆,会容易引起天下之乱。” “风神不必多言,本宫想了很久,这些都想到了。可眼下承诺已许,聘书已下,六界尽知,我们已无回头的可能,见一步走一步吧。所以,这一次仙界的魔患之难,就不劳烦神界费心了,我们自己来解决。 至于仙界和神界的情分,本宫不会忘,也没说要断,还能像以前那样维持最好。但希望你们能够帮助,将杀害仙君的元凶找出来。要不然,当时在场那么多人亲眼看见太子殿下手之剑刺向仙君胸口,我们仙界还是愿意相信眼见为实。” “好,长风也言尽如此。仙主既然执意要和魔界和亲,长风不再阻拦,毕竟换作是谁,都不忍心看见自己的子民一次次陷入战场火海。” “风神能理解本宫最好。” “仙主请宽心,长风会把仙主之意带回给天帝,还希望两界交情依然如故。待长风回去后,会马上安排人手去查真凶,还给仙界一个真相。就此告辞。” “慢走,不远送。” 送走风神走后,仙主欲起驾到碧水宫探望滋柔,却被飞鹊拦住,提醒她说“仙主,您忘了,早上滋柔仙子就来向你辞行回东海省亲了。” 确实,最近仙界之事繁多,很是忧心,仙主常忘事,除了飞鹊,再无其他人可与她说知心话了。 而神界那边,长风回去后,直接到天帝的琼光殿,秘密拜见了天帝。 天帝听了长风的汇报后,召见群臣时,脸上已无怒气。 他没有叫大家商议任何事,对于之前他极力反对的仙魔和亲,他一改常态,直接对众神宣布说: “据风神从仙界带回来的信报,仙主并无要和神界断裂友盟之意,两界还会再像以前一样的隶属和互助关系。 只不过仙界这一次鉴于自身原因,不想频繁打仗,也不想劳烦神界兴师动众,所以就自己决定同魔界和亲休战。” 他停顿了一下,长吁了一口气,继续说:“朕想来想去,仙界和神界的情况毕竟不同,衢霜是仙界之主,仙界的管制之道她有决定权。 她想和亲,就让她和亲;她说要战,我们就出兵相助。如今,仙主对和亲之意已决,六界尽知,故而,朕觉得应该尊重仙主,赞同她和亲。” “陛下,万万不可。仙魔和亲,正等同于六界正邪不分,会引起天下大乱。”众神试图劝阻。 “和亲只是仙魔和亲,与神界无关,六界正邪依然要分开,两者不矛盾。”天帝冷静地说。 “陛下,请三思。如果仙魔和亲了,六界必将难以继续维持之前的秩序。”还是有人持反对意见,天帝见反对之声不止,皱了皱眉。 “天帝,您莫不是还有其他打算?如果是这样的话,大家尚可以安心些。” 公牧神君似乎能猜到些什么,想站出来缓和现场氛围。 “朕无任何打算,只是觉得应该同意仙界和亲。朕意已决,无需再议。另外,神仙两界历来关系密切,仙界要和亲远嫁公主是一件大事。 我们神界对此也要看重,有所表示。自古女子出阁,必有弟兄送嫁的礼俗,以图吉利顺遂。 可仙主膝下无子,而我们风神仪表堂堂,正当年华。朕决定,就让风神以长和公主兄长的身份,送她出嫁,一路护送到魔界。 也算是我们神界,对仙界嫁女的一份心意。风神,你意下如何?”天帝越说到后面,表情和语气越是严肃。 “谨遵圣意,臣无异议。”长风表现得很服从天帝。 诸神见状,看得出天帝召集大家前来,只是宣布而不是真的议事,是不容反对的,后面都不敢吱声,而后不久便散朝。 三日之期到来了,仙界长和公主出嫁的一切事宜亦已准备妥当。按照两界和亲约定,魔界的接亲队伍不能到仙宫,只能在天河河畔接亲。 吉时一到,阿悦和绿汀作为陪嫁宫娥,左右搀扶着红盖遮头、一身凤凰霓裳喜服的长和公主出碧水宫。 宫门外候着数十里长的送亲队伍,长风和寒舟作为主要送亲负责人,分别牵着骏马守护在喜娇后面的左右两边,其他亲眷统一在后面。 大队伍需要将长和公主送到天河之畔,长风和寒舟等主要送亲人则要一直护送到魔界。 当长和公主出到大门口时,鞭炮响起,阿悦和绿汀扶着公主上轿。 长风看见阿悦这个宫娥,想起了他那次到仙界从偏门出去撞见滋柔的情景,心里不禁有些疑惑,为何滋柔的贴身侍女会作为四公主的陪嫁宫娥。 正在长风盯着阿悦陷入困惑之际,上轿的长和公主一不小心踩空扶梯,坠了下来。他眼疾手快,飞过去接住要坠落的长和公主。 这时红盖头被风吹起,长和公主露出了正脸。抱住她的长风看到,目瞪口呆..... 第87章 送亲途中 当滋柔踩空,向后翻到之际,幸运地被接住,可在红盖头被风掀起来时,她看到接住她的人正是长风,她震惊不已。 “怎么会是他,昨日是曾听说神界会派一位得力助手来护送我到魔界。可万万想不到此人竟是他。”滋柔在心里自问自答。 两人的对视的眼神方寸大乱,都极不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对方是真的。 “绿汀,快给把公主盖上。”寒舟赶来,使唤宫娥到。 他们两个这时回过神来,滋柔站稳,长风松手,红盖头又重新盖住滋柔。 长和公主被送上轿后,奏乐响起,送亲之仪正式开始。吹奏乐器的吹奏,舞狮的舞狮,敲鼓的敲鼓,浩浩荡荡出发,场面热闹非凡,喜庆洋洋,唯独对于长风来说极为吵闹和落寞。 一路上长风都心不在焉,内心备受煎熬,他怎么也想不到,原本神界可以出面阻止,却被自己的自作聪明促成了的和亲,结果竟是促使自己的心爱之人远嫁到魔界。 更让他无地自容的是,今日自己还亲自来送亲,护送自己的心爱之人到十恶不赦的魔界人怀中。 他懊恼,自责,无奈,痛苦。 与此同时,花轿中的滋柔也是在里面暗自神伤。心想,自己与上神的缘分不过三次谋面之缘。第一次是不小心彼此碰撞的初遇,第二次是在碧水宫的客气交谈,第三次便是今天——他亲自来给她送亲。 然而每一次相遇对她来说,都像经历了一世这般漫长而难忘。他每一次眼神、每一个音容,都已深深烙印在她心里,久久挥之不去。 快到天河之际,长风实在忍不住,问起了寒舟:“寒侍卫,你们仙界不是说和亲是嫁四公主流渠的吗,怎么现在嫁的是滋柔仙子,这样鱼龙混珠,不怕被魔界知晓么?” “风神,请慎言,就快到天河了,接亲队伍就在前面。这里没有什么滋柔仙子,花轿里坐的是长和公主,是仙主为和亲赐封正正当当的七品公主。另外,四公主被放逐绝生寂地,现至今未归,生死未卜,如何能嫁得出去。”寒舟堵住他。 “寒侍卫所言极是,不过长风还是要知道一下,不然不好向天帝交代。我靠近你一些,我们可以小声点说。” 长风一边说,一边驾马靠近他,接着问:“据我所知,滋柔是东海太君的之女,不过一个普通仙女而已,怎么会让她担任和亲之重任?” “风神有所不知,滋柔妹妹德才兼备、品貌双全、温柔娴淑,在仙界是数一数二的出众仙女,同那些公主们相比,可谓是各有千秋,可不是你眼中的一般小仙女而已。 让她担任和亲公主之职,一是她自身的确具备这个能力,二是魔患起于东海,东海有不可推脱的责任,不愿出战的众仙,自然推出了东海太君之女来当替罪羔羊。” “竟是如此,可惜了。”长风假装与己无关,以旁人的口吻叹息,心却疼痛不已。 “这些话我只与你一人说而已,你切不可四处说,尤其是在内乱不止的仙界。你们神界帮不了我们什么忙就算了,可不能在背后推波助澜,助纣为虐。” “怎么会,神界可一直都是站在仙主这一边,长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马上到了,不与你多说了。都注意下自己的仪态。”寒舟提醒他。 只见,这时天河另一端,候着一大批黑压压的魔士。看见对岸仙界的送亲队伍徐徐靠近,魔界三王子衍煜按耐不住,亲自过天河大桥来迎接。 “真是想不到沧海之后,我们在此又和仙客相见了,实乃有缘分哪。辛苦了,剩下的路,交由我们吧。”衍煜客气有礼道。 “三王子,我们两个及随从两千人,奉仙主之命,还要继续护送我们公主,直至安全到达魔界,我们再返回。”寒舟道。 “这样啊,早知道我就不用带五万人马来接亲了,这加上你们的送亲队伍,阵势有点大,怕会引起轰动。” “也不碍事吧,你们魔界不都喜欢轰动,做什么事都怕六界不知的吗?”寒舟冷冷地怼他。 “看仙友说的哪里话,以后我们两界都是亲家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衍煜素来说话行事都是直来直去,还望多担待点,免得伤了两界和气。” “这层关系作用真大,现在就可以用得着了。下一步该干嘛干嘛吧。”寒舟有点不耐烦。 长风站在一旁,无意听他们两个说什么,只字不言,不怀好意地盯着衍煜看。 “新娘子已接到,即可启程回厌火城。”衍煜向众魔士号召。 仙界送亲和魔界接亲队伍在天河之畔汇合,声势浩荡返回魔界。 衍煜这次不再像以前穿黑衣,一身红喜服和金色黄冠装扮,骑马行在花轿前头,如沐春风,若能抛开他魔界的身份来看,不失为一个风流倜傥的俏儿郎。 长风在后面,见情敌这般春风得意,醋意、悔意和恨意交织。可叹的是,他挣扎了一路,终究还是没有勇气上前阻止这场亲事的进行。 终于到了魔都厌火城,魔君亲自出城来迎接接亲队伍。衍煜向前招呼,后面的队伍暂停前进,原地等候。 “衍煜见过父王。父王,孩儿已把仙女新娘子接了回来。后面还有一群送亲的人,要请进去招待一下吧。” “喔?还有人敢送亲到本座的厌火城,诚意和胆子都不小嘛。本座亲自去会会他们,带路。”魔界奸笑地说。 “是,父王。” 还在马背上的长风和寒舟,在四周一片漆黑到只剩下路两旁火把在照明的环境下,隐约能看到衍煜带一个人,骑马朝他们走过来。 “两位仙人,这位便是在下父王,也就是我们的魔界之主。” “见过魔君。”寒舟看见眼前的阵势强大,魔君蜂目豺声,哪怕努力掩饰,脸上挂着笑容,也让人感受到他的盛气凌人,迫于形势,他不得不行礼。 长风眼睛都不眨地望着他们两个,面无表情,也不行礼。 “长风,快向魔君行礼。”即便寒舟提醒他,长风依然熟视无睹,傲慢无礼。 第88章 东劳西燕 “诶,无妨。今天是小儿和仙界公主的大喜之日,本座不是主角儿,不必行礼。”魔君假装宽厚,内心却已起波澜。 “两位一路护送公主过来,舟车劳顿,不如进大殿喝两杯喜酒再回吧。”魔君好人装到底,向二人递出邀请。 “魔君客气。公主已安然送到,还请魔君遵守两界和亲的约定,彼此相安无事,和睦共处。酒就不喝了,我们还得赶回去复命。” 寒舟刻意再次提醒魔君,并一同谢绝他的假意。 “好,那本座就不强人所难了。” “长和公主,寒舟已奉命将您安全护送到魔界,现在要回去复命了。希望公主在魔界多多保重,照顾好自己。”寒舟向长和公主拜别。 “有劳寒侍卫,本公主会照顾好自己的,勿挂念。你们回去路上担心些。”长和公主在轿内温和地回应他。 衍煜站在一旁,第一次听见长和公主甜美温柔的声音,欢喜得不行。 “各位,告辞。”寒舟向魔界人告别。 “仙人慢走,恕不远送。”衍煜回应。 离开了厌火城,回去的路上无论寒舟怎么同长风说话,他都不理不睬,好像谁欠了百万钱财一样。 也亏仙界有先见之明,这次送亲的最大负责人是交由自己仙界的人寒舟,而不是交给他风神,不然送亲之路恐无这般顺利。 “我说风神大人,你是觉得跟我走这一遭送公主委屈了,还是怎么的?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好好说话,希望你好好听着。 虽然我不清楚你跟滋柔妹妹是何关系,中间是否有见不得人的故事,但我寒舟还是愿意选择相信滋柔,信得过的人的品性。 而且她现在已奉命为了仙界和亲,嫁到魔界去,希望你不要在中间捣乱,又要拆散别人的姻缘,给仙界制造麻烦。另外,三日前她的丫鬟来找我,让我代她把这卷绢帛交与给你,你看要还是不要?” 出了魔界的地界,寒舟拿出滋柔让他转交的绢帛,晃在长风面前,不温不火地同他说。 “这是什么,真的是滋柔她给我的吗?”长风马上回过神来,充满期待地望着寒舟。 “我哪知道是什么,你自己打开看看不就都有答案了吗。”寒舟说罢,把绢帛递给他。 长风接过,背向寒舟,打开来看,是一块刺绣完整的手帕,和他们两人第一次撞见他拾到的那一块一模一样,不过上面多了一只鸟,两只鸟合在一起才明显看出是鹣鹣。 他再将帕子翻过来,后面还有两行字“不羡神仙逍遥游,只羡鹣鹣同翔啼。比翼双飞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这时,长风才懂并不只是自己单相思而已,两人对彼此都有意思,却造化弄人,爱情之树刚萌就被夭折。 他原本因自己促成仙魔两界和亲就自责,懊恼不已,现又看到滋柔的“分手信物”,内心积压的消极情绪一下大肆膨胀起来,需要找个地方狠狠地发泄。 于是,收起绢帛,他强忍,装作若无其事地向寒舟说,我们就此兵分两路回去吧。然后,他一个人飞走了。 且说长风这边是悔恨交加,而滋柔这边却是无怨无悔。她当初选择同意嫁到魔界,不是因为自己所爱,是因为她心甘情愿为家人和仙界守护和付出。 她猜想,到了魔界可能自己会是过地狱般的生活,可一个人的地狱,换来整个仙界的太平,她觉得很值了。 成亲当天,是长这么大的她第一次出仙界,第一次出仙界就是到魔界,自己一个人嫁到魔界,说她一点都不怕,那是假的。 从仙界出来,她一直被红盖头遮挡,外面什么情况她全然看不见,只能靠听觉来辨别自己所处的环境,非常小心谨慎。 寒舟他们走后,衍煜带着她继续行走一段路,从听到的热闹声音来断,魔界对待这门亲事算比较重视和欢喜的。行至大殿,她和衍煜行拜天地之礼,完后她被送回洞房,衍煜则继续在外面陪客人喝酒。 滋柔在房间里等到很晚,衍煜都不见进来。她自己把红盖头掀开,拿下了,想出门外看看是什么情况,被丫鬟阿悦和绿汀拦住。 “公主,没有经过准许,洞房花烛夜新娘子是不可以到外面走动的,公主还是耐心等候吧。”阿悦劝住她。 “不行,这样一直干等下去,我心里不踏实。我不出去可以,你到外面帮我打听一下,看三王子在哪,做什么,几时会过来。” “公主这是有点为难奴婢了,奴婢对魔界一切不熟悉,刚进来时看到外面都是一片漆黑,那些人又长得极丑陋,不敢出去到处走。” “不用怕,今日是魔界大喜的日子,他们应该不会为难你一个陪嫁丫鬟的,你尽管去吧。”滋柔安慰和鼓励她,叫她出去了。 一刻钟后,阿悦匆忙回来了。 “回禀公主,三王子他和客人们喝酒,高兴之下毫无节制,喝得酩酊大醉,现在已昏迷不醒倒在外面,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了。我问他的侍卫,他们说还不确定今晚来不来这里,即便来,可能三王子也是不省人事的状态。” “外面现在都还有些什么人?” “奴婢不知,就是看见一大片黑压压的人群,谁是谁不识得。” “算了,还是不要你再去了。我在这里等吧。” “可现在都是二更了,公主还要继续等到什么时候?不如我们伺候你宽衣,你先休息吧。”阿悦心疼主子,关切地说。 “即便现在躺下去,我也是睡不着的。多等等吧。” 她又坐回原来的位置继续等。大约等了一个时辰,听见门外传来衍煜醉酒的胡言乱语,滋柔赶紧披上红盖头。 门被推开了,醉醺醺的衍煜,还没走到滋柔面前就倒地了。 她听到声音,又掀开红盖头看,见他醉得一塌糊涂,起身去扶起他,并让阿悦和绿汀过来帮忙把他扶到床上。 然后让她们两个退下,自己一个人照顾他。 也不知衍煜到底喝了多少酒,滋柔怎么叫他,怎么弄他,他都没有反应,睡得沉沉的。 她想了想,帮他脱了鞋,就让他一个人合着衣服摊睡在床上,把整张床都霸占完,自己则有借口不用到床上睡了。 第89章 初到魔界 一切都替衍煜整理好后,滋柔没有马上走开。 她趴在床沿边仔细瞧了瞧他,模样倒不像外界说魔界人那边丑陋不堪,醉得红通通的脸儿看起来还有几分俊俏。 但她越看越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陌生男子,就是她此生的夫君了。 这时的她,对他却生不起半分情意,许是第一次见面还陌生,许是她的心里已装不下第二个人,觉得所有这些不过是仪式,完成夫妻之礼而已。 看着看着,衍煜忽然一个翻身转过来,伸手正好抱住她的脖子,把她摁到自己的胸前,嘴里还不停地说醉酒的胡话。 滋柔见他不是真的醒过来,慌里慌张地把他的手拿开,整了整理自己的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开,到桌子旁边坐下来。 今儿一大早,她在仙界就起来梳妆打扮,接着又赶了整整一天的路,到了魔界一直等到三更这个点;一向在仙界不怎么活动的她,今日对她来说着实累,坐在桌子上没多久,就趴着睡着了。 次日,衍煜比滋柔更早醒过来,翻身的时候发现床边无人,自己穿着喜服睡,霸占了一张大床。转身,再看外面,见新娘子趴在桌子上睡。 他起身,走到滋柔身边,认真仔细地端详她良久。 “果真不愧是仙界的公主,如花似玉,用沉鱼落雁来形容也不为过。哎,自己昨晚干嘛喝那么多,真是白白浪费了春宵。”衍煜一边看着她,一边自言自语。 衍煜是比较好美色,但也很怜香惜玉,见她这么委屈地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宿,有点不忍心。 于是,他将滋柔抱起,放到床上,让她再多睡一会。然后让她自己想什么时候起身,就什么时候出门好了。 “待公主醒来,你们好好伺候她洗漱更衣打扮,再带她到永烛宫的前厅,等候我的传唤。”他出了房门,吩咐门口的丫鬟。 “是,三王子。” 其实衍煜走到滋柔面前说话时,她一听到声音后就醒了,只是她故意不睁开眼,装作还在昏睡,看衍煜会怎样对她。 她以为他会直接要她的,没想到他却是将她抱到床上,让她继续睡。当然,他临走吩咐丫鬟的话,她也是清楚地听见。 他走后,滋柔也跟着起来了。 这对于她来是,今天和昨天成亲一样非比寻常,她又怎么还能安心懒睡。她叫阿悦两人进来,伺候她洗漱装扮。门开后,她看见除了阿悦和绿汀,后面还跟着四个带面具的魔界丫鬟。 “你们四个是伺候我的吗?”滋柔谨慎地问。 “回王妃,我们是今日刚分配过来伺候您的,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们。” “知道了。你们先退下,这里交给阿悦她们两个即可。等我梳洗好了,你们带路就行。”滋柔对丫鬟有所防备,就让她们先退下了。 “是,王妃。” 滋柔很快梳洗完毕,丫鬟们带她出门。 刚一踏出房门,她就被外面的景象给镇住了,心想,这哪里是白天,连仙界黄昏的光线都不如,灰蒙蒙阴沉沉的。 衍煜居住的永烛宫却是很大,走了好一段路,都没到他说前厅,也没见着几个人影。 终于到了前厅,然而那里还是空无一人。 站了好一会儿,一小厮过来传话,说又要改带王妃到巨乘殿拜见魔族长辈和宗亲,到了大殿门外,如果三王子还没到,王妃再等等,要和三王子一起进去殿内。 他们还带来步辇,说是去巨乘殿距离较远,担心王妃走路累着,要乘坐步辇过去。 滋柔问大概要走多久,小厮回答说“我们正常行走半个小时,坐步辇慢些要走差不多一个小时”。 “我不坐步辇了,自己走过去还快些,免得耽误了时辰,这对第一天向长辈宗亲的行礼不好。” “王妃,这是三王子吩咐的,小的不得不从。” “无妨,他若追究起来,就说我执意要自己走就是。” “是。” 滋柔在丫鬟的带路下,往巨乘殿走去。小厮们没有说谎,去巨乘殿的路真的远,她们不停歇,抄近道走,从大殿的西边来大门外,也花了半个小时。 他们从左则廊阁绕道到正门去,路过不知道那是什么厢房,滋柔依稀听见屋内有声音,越近越清晰听见有三王子的声音。 她既好奇又谨慎地想偷听,使用仙法竖起了她们东海独门的螺耳盗听术,刚好听见了衍煜说了最后一句“我们一定要和仙界保持友好的关系,和睦共处”,里面的对话就停止了。 无疑,滋柔听到这一句话,觉得自己和亲远嫁到此,能换来魔界停止与仙界为敌、两界和平,心里欣慰很多。她不禁,加快步速往前走,希望可以按时到大殿上行礼。 滋柔从门廊外走,衍煜从里面出来,到了大殿门口,两人刚好碰上。 她向他了行礼,他笑盈盈地回应。随之,衍煜带她进去,面见了长辈宗亲。 魔君在上,殿上最前一排左右是大王子和大都护卫,他们两个坐位对面是坛烟,其余是各分支的头领和长老,衍煜一一向她介绍和敬酒。 除过侍卫和侍女们会带黑色面具外,魔君、王子和重臣都真面视人,看上去跟一般人无二样。 都敬完酒后,她便退下回宫。三王子则继续留下来,和他们议事。 宗亲长老见面会上,整个场面比她想象中的要和气,衍煜对她也温柔客气,尤其是她偷听到衍煜的那句话“我们一定要和仙界保持友好的关系,和睦共处”,让她心里放松和踏实许多。 可滋柔不知道,她没有偷听到前面的话,和她偷听到的那一句,完整连贯起来是这样的:“父王,不管您的计划如何,孩儿觉得为了您能够顺利一统六界,最不可或缺的一步是,我们一定要和仙界保持友好的关系,和睦共处。” 而三王子衍煜也不知道的是,当他说完这一句话后,在场的魔君并没有做出正面的回答,魔君还在他不自知的时候抛来一个不满的眼神。 可见,仙魔和亲,在魔君那儿不过是个幌子,是个助他实现一统大业的缓兵之计而已。 第90章 追查元凶 当长风和寒舟从魔界送亲平安返回,标志着仙魔联姻正式建立。 凭外界如何争议,仙魔和亲之事都过去了。但神仙两界的隔阂,依然还在。 长风知道怎么后悔都于事无补,还得着手眼前重要的事情。当初与和亲有牵连的另一件事,天帝严厉声明一定要他办好。 所以,他也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在和河锦谈了仙魔和亲前因后果,便快速回归到正事上来。 “殿下,长风还有一件重要事要与你商量。” “说。”河锦答。 “昔日沧海之战,仙界仙君之死,臣处理不当,害得殿下背负杀人凶手的污命,罪该万死。现天帝下令让臣竭力追查真凶,还太子殿下清白。所以,想请你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巧得很,今日的河锦,本也是想同他说此事的。 不过,既然是长风先开口,他就没有必要说出自己的原意,免得会被他怀疑是自己想洗清罪名,要重新和四公主走近,而会出现他从中阻挠的可能。 “喔?你既然也意识到自己错了,先说说看,是什么让风神发现仙君之死事有蹊跷。”河锦故意刁难地问。 “长风愚昧,是天帝点醒的。因仙魔和亲之事,天帝大怒追究。魔界从东海开始,向仙界挑起战事,仙界无力抵抗,也不愿意请求神界支援而选择和亲。 其中主要原因是:仙界记恨二十年前在太子凡身杀害仙君之事。两界当时签订了契约,而神界一直未对此事做出任何回应。天帝知道后,大斥二殿下和臣,说我们两人胡来,乱认罪名,不动脑子思考。 太子当时明明只是一个凡人,毫无法术,怎么可能杀得了有几十万修为的仙君。他说,此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杀害仙君的真凶不是一般的神仙,更不会是一个凡人,而是法术高强之人。” “天帝这样说,你不怀疑他是袒护我吗?你们当时在现场,应该比天帝更了解情况的。” “长风不敢怀疑。天帝虽不在现场,可他的判断也是不无道理。另外,我也将此事同仙主讨论过,她的反应也是跟天帝一样。 仙主还说,仙君当年是和天帝、冥王、以及魔君昭炎争夺四分天下的神尊,区区一个凡人杀不得他,定是凶手使用了障眼法,让现场的人产生误会,然后凶手则逃之夭夭。 同时,仙主还要求我们神界帮她查出真凶,为仙君报仇,也是为太子正名。”长风一本正经地说。 “既然天帝和仙主都觉得我无辜了,风神你打算怎么把我洗脱罪名。” “殿下,请不再称我为风神,像以前那样,唤我长风便好。你这样,我觉得好有压力,跟你有距离感。” “不过一个称呼而已,你也感觉到有压力。当初在人间的时候,你是非不分,想都不多想一些,仅凭他们的一面之词,就替我揽下杀害仙君的罪名,可有想过的我感受? 时间过去那么久了,如果不是天帝提起,你是不是打算就让我一直背负这条莫须有的罪名。”河锦假装生气,严肃地质问他。 “长风万万不敢。殿下,长风知道错了,请你降罪责罚。只要殿下能消消气,想怎么罚长风都愿意接受。”长风跪下来,惶恐地请罪。 “念你从小效忠于我,并无二心,且饶你这一次。但你要清楚,此事并没有结束。这个凶手哪怕是挖地三尺,你也要把他找出来。别说是仙界,我河锦也要他加倍偿还。” “是,长风一定会把凶手找出来。一日找不到凶手,长风一日不眠不休。” “好了,官腔就不必打了,说说下一步的计划吧。”河锦这时总算放松了语气。 “时隔多年,再回现场查看已不现实。我想从仙君身上下手,也就是检验仙君的仙体,看能不能从他身上找出线索。” “这个思路可以,我赞成。可那毕竟是仙君,仙界又怎会让你近身去侦察,你可想好怎么应对他们没有?” “这个殿下请放心,长风自有办法,无论如何,哪怕是求爷爷告奶奶我都会让他们同意的。” “任务会完成得怎么样,尚不可定论,不过你这番勇气可嘉,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可以去。” “好,我现在就动身去仙界。长风告退。” 长风走后,河锦对自己闭关期间发生的事情存在很多的疑问。 他将长风和楸木告知他的信息揉在一起,来回捋一捋:神界原本不同意仙魔和亲,后来因仙界回应没有和神界决裂的意思,但元气大伤了的仙界不愿战,赐封了一位普通的仙子做和亲公主,天帝就同意了和亲。 如果是这样的话,长风先前去送亲回来时那般伤心难过,这和亲跟他有什么关系?和亲是他促成的?不对,是仙界自己自己决定的。和亲公主是他认识的,他在意的人?这个有可能。 那仙界为何会选择册封一个仙子作为公主去和亲?是因为仙主不舍得自己的公主,还是因为没有适合婚嫁的公主去和亲,仙界现在对四公主流渠的态度又是如何? 再者,魔界怎么会轻而易举地同意和亲,如果被魔界知道仙界实则是用一个普通的仙子去和亲,又会做出如何的反应?这些仙界都是怎么考虑的,他们的出发点和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会不会影响到神界和六界的太平...... 河锦仔细想了想,觉得此次仙魔和亲之举并不简单,他想不明白和想知道的都很多,有必要自己亲自跑一趟仙界了解一些事情的真相。 于是,他唤来了楸木。 “殿下,你唤我来有何事?”楸木进,问到。 “去推掉今明日所有事务,非关于六界太平之事一律暂缓,任谁来面见都要不见,就说我刚出关需要静养,大事小事都要等一两日再说。”河锦平静地说。 “是,殿下。” “忙完,你再回来,同我去一个地方。不许跟任何人透露,只有我们二人可知。” “殿下,你刚不是说要静养一两日吗?怎么又要出去啊,还是偷偷的。”楸木困惑不解地问。 “叫你去就去,问那么多干嘛。你跟着去,一切便知。”河锦有点不耐烦。 “楸木遵旨,现在就去办。”楸木意识到自己不能再问下去,便火速出门忙活去了。 第91章 二访香阁 出了鹿远宫,河锦带着楸木,往仙界的方向去。 他们这一次还是秘密到访仙界,不过还是走上次那条道是碧水宫。由于有上次的经验,河锦轻车熟路,很快就到了碧水宫的门口。 门口有人守卫,看起来里面的应该也比上次来的时候要热闹些,河锦要在楼上观望了一阵,想着要从哪里下去。 “殿下,这不是碧水宫么?我们才来过一次,这么复杂的路你竟然都能记住了啊。” 楸木这段时间跟在他身边,总能见到很多让他难以相信的奇事,每每如此都有明知故问一番。 “我们这次来还是秘密到访,你不要乱走乱叫。这次明显比上次把守严格了,谨慎点。” “楸木会谨记的,殿下放心。” “上次那个丫头叫什么名字来着,好像你跟她挺熟的。有没有办法找到她,找她探探口风。”河锦小声地同楸木说。 “殿下,想问的可是四公主身边的浅草仙子?” “就是她。” “我不知道呢,我每次来仙界都是跟你来,对这里不熟,想找到她估计也不容易。” “这样,我把你变成一位宫娥,你到门口打听,让她出来一下。等她出来,我怎么说你就怎么说。” “殿下,难道就没其他办法,只能是变成宫娥?变一个男侍卫不也可以吗?”楸木有点难为情,觉得委屈。 “男子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就变成宫娥,一下下而已,没关系的。” 说罢,河锦用法术将楸木变成一个娇滴滴的宫娥,落到了碧水宫大门前。 “仙女姐姐,请问浅草仙子在里面吗?可不可以帮忙叫她出来一下。我是从昭华殿来的,有事找她。”楸木问。 “应该在的吧,我帮你去叫叫看。”小宫娥很友好,进去帮他叫人。 不一会儿,她将浅草带出来了。浅草看见面前这个陌生的人,仔细端详了他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浅草仙子可否借一步说话,我有事想请教你一下。” “你谁啊?” “我是楸木,上次来过这里找你的,陪你一起下棋的那个。” “你怎么会是......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一言难尽,你可不可以出来一下,我有话同你说。” 浅草同意了,跟着他一起走,到了一个隐蔽处同河锦碰面。 浅草一看见河锦,就想掉头走,只是被楸木拉住了。在他的几番恳求和河锦的循循善诱下,浅草愿意留下来,并把她所知道的关于仙界情况相告。 “自从上次你们走了后不久,魔界在东海挑起了战事,众仙怕战,提出了要嫁仙界的公主到魔界和亲。 仙主起先并不同意,后来他们说要赐封仙女做公主嫁过去。恰好东海上仙有一女正当芳华,德才兼备,又说魔界犯东海是东海太君管制不力,他对和亲有首当其冲的责任。 于是他们便纷纷推举滋柔姐姐出来当和亲公主,多派联手逼着仙主和东海上仙同意此门亲事。” “你是说长和公主是滋柔?”河锦突然惊觉地问,想要确认。 “嗯,可怜我的滋柔姐姐,可怜我的小主,她自己被放逐,好姐妹又被迫远嫁魔界。”浅草又委屈地要哭起来。 “流渠她,你不必担心。她现在很好,挺安全的。”河锦适当安慰她,但并无直接告诉她实情。 “我也不想担心,希望她现在真的过得好。” “对了,仙界现在对她的态度如何?如果,万一她能回来,仙界会对她怎样,还会继续追究惩罚她吗?” “滋柔姐姐临走前有跟我说,她领旨和亲之时,仙主和众仙在大殿上问她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她借机提出了要求,说无论小主在寂地如何,哪怕她能幸运回来,都对她不再追究。 当时朝上的那些人都怕不答应滋柔姐姐的请求,会让她不高兴,不愿意和亲,会祸及他们,都同意了她的请求。所以,如果小主以后能回仙界,应该是安全的,至少不会再被处极刑和放逐。” 河锦一听,眉宇舒展开来,脸色不再绷紧,可见此消息让他宽慰许多。 “好,我知道了。以后在仙界还有什么关于四公主的事情,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最好都能来告诉我,找楸木就行。相信我,等时机成熟了,我一定把她平安带回到你身边。” 浅草听了河锦这么一说,见他处处想着小主,忽然对他没有以前那么恨了;便放下敌意,和气和恭顺地回应他。 “好,我听太子殿下的。” “还有,现如今流渠和滋柔都不在,她们又都那么信任你,是吧?你若无事多替流渠照顾一下小满,陪他玩,陪他学习,更不要让心怀不轨之人伤害到他,可以做到吗?” 河锦想起了小满,却不便再去打搅,只好嘱咐浅草帮忙照顾。 “太子殿下,您不说我也会这样做的。在小主身边那么多久,她的为人我最清楚不过了,她表面对小满不闻不问,不肯当面去见他,其实心里非常挂念和担心他的安全。 她是怕由于自己的过度关怀和呵护,会招来有心之人的关注,给他带来不可预测的危险,才不得不疏远他。 小满现在索罗阁跟着灵云天君读书识字,练习法术。可不要怪我说小主的闲话,他真的比当年的小主聪明乖巧多了,见到他的人无不喜欢的。” “那便好。日后就有劳仙子了。” “不敢当,不敢当,太子殿下折煞我了。” “楸木,该了解的情况都了解了,我们走吧。”河锦叫一直在旁边盯着浅草看的楸木。 “啊?好。走。”楸木一愣一愣的,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和浅草挥手,使眼色道别。 浅草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她当时没有说破,心里却已猜到八九分,河锦应该是把小主救出来了。 要不然他不会问小主现在回仙界安不安全,更不会那么肯定地对她说“等时机成熟了,我一定把她平安带回到你身边。” 第92章 倍受刺激 离开了碧水宫,河锦和楸木回了神界。到了神界天门,他让楸木一人回鹿远宫,他自己则偷偷往复彻的兰清宫去。 是的,他是想去看看流渠。 不过在一切嫌疑和误会没有解除之前,他不敢直接出现在她面前,而且他来看她也不能让复彻知道。否则他没办法向复彻解释,他自己怎么会知道流渠在他的宫里。 复彻若怀疑起来,他自己去绝生寂地的事情,可能就要暴露出来。 他对仙界不熟悉,对神界的各处还是了如指掌的,潜入兰清宫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难就难在怎么在大小有一百余座的宫殿里,找到复彻给流渠的别苑。他仔细想了想一番之前复彻跟他说过的话,推算复彻应该会把流渠安排在僻静、人少的宫殿,而这样的宫殿通常都是在最里面。 继而,他锁定最里面的那几处殿堂。 从东往西,他都找了一遍,没发现有流渠的踪迹。接着,他想再折回其他地方找,忽然听见后方传来一阵悠扬的笛音,似曾相识。 他印象中自己没有听见过流渠吹笛,可还是抵挡不住这一声笛音的吸引。循着笛音的方向,他悄悄地走去。 巧得很,他远远望到,果真是流渠。 她站在亭子里,一袭白衣,风仪玉立,忘乎所以吹奏笛子。亭前是一汪波光粼粼的小池,池中长满了莲花,对岸是错落有致的石山和葱葱郁郁的竹林,映衬出背后如雪的层层白云。 景是好景,但颇为冷清。亭子四周寂静无人,更显得她笛音凄清与孤独。曲子渐近尾声,他变成了寒舟的模样,想上前同她说说话。 不料笛音戛然而止之时,复彻拍着手掌从旁边走了出来。 “吹得真好,美极了。这是听过最好听的曲子。”复彻夸赞到。 “二殿下见笑了。我都好久没碰这曲子了,若不是你执意选它,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来献丑了。” “这不能怪我,是你自己让我任意选的。” “是,自然不会怪你。日日在你的青帘轩里吃饱就睡,睡醒了就吃,占了这么大的便宜,怎好意思怪你。” “这算什么,你能屈尊留在兰清宫中,是我三生之幸。就怕你不喜欢这里,久了你会生闷。 所以,我闲来就多辟出一些地,多置办一些花花草草,山山水水,怡情养性。你看还有哪里不满意,都指出来,我一一为你修缮,把青帘轩建成天宫最美、最符合你气质的圣地。” “不了,一切都已经很好了,再弄就是破费。今日就到这儿吧,我觉得有点乏了,想回去休息一下。” “怎么了,你是身体不舒服吗?让我看看。”说着,复彻抓起她的手,看上去是想替她把脉。 谁知流渠,尴尬得缩了回来。 “只是觉得困觉而已,没有不舒服,谢谢二殿下的好意。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真的。”流渠有点局促,很客气地婉拒。 “你就让我看一下,不然我不放心。” “二殿下,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我说没事就没事。我走了,你也回去吧。”说完,流渠仓促地离开了亭子。 “小土,你真的不要紧吗?有什么你就尽管开口跟我说啊,对我不要见外,我早把你当自己人了。小土......”复彻在她背后不停地说,大声喊。 河锦听到“小土”这个名字,很是嫌弃地眉头皱了一下,觉得特别刺耳,心里想怎么会有人起这么俗不可耐的名字,是他的话宁死也不要用。 流渠从亭子出来,走的方向靠近他这边,他怕被发现不得不闪躲。她走远了,依稀看见往寝屋进去了。 他没有跟上去,见她恢复得不错,一切安好,心也踏实了不少。 然而,他需要担心的是复彻,听到他方才说的话,句句都是对流渠的暗示,肉麻至极,好在流渠并无什么回应。 可让流渠在这里久住的话,长此以往,万一二人日久生情,那就不得了。 想到这,他心里就不踏实了,慌了起来,觉得需要马上查出杀害仙君的真凶,让自己堂堂正正出现在她面前,将她从兰清宫带走,哪怕最后还不能跟他在一起,至少送回仙界也好。 河锦急急忙忙地回到了鹿远宫,见长风还没有回来。 他又唤来楸木,叫他速去兰清宫和银冰宫,把二皇子和夜神两人都请到鹿远宫来。 楸木领命去了,他一人在屋内,努力回忆当时战场上的情景,看能不能想出谁最有可能是凶手嫌疑人,以及可以证明自己无辜的人。 在他看来此案,可以从两条线着手,第一条线是找出真凶,第二条线则是找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不多时,楸木带二皇子和无夜来了。 “见过太子殿下。”二人行礼。 “今日找你们二人来,是为了当年仙君之死一事,我需要你们配合,多回忆或者提供一些可靠的消息,查出真凶。” 无夜听到这个,很不解望着河锦,因为他当时明明是看见凡人太子就站在仙君旁边,手拿带鲜血的利剑,众人和他看见的是一样。 “无夜,你这眼神是想跟我说,你还是怀疑杀害仙君的人就是我吗?” “臣不敢。” “夜神,太子殿下只不过是一个凡人。在你去幻雷洞替换风神回来那一日,天帝在大殿上训斥了我们一番,说仙君数十万年的修为,区区一个凡人杀不得,必是有人嫁祸于太子,让我们误会了。”复彻向无夜解释,怕他乱来。 “是啊,我们当时怎么都没想到这一点。我就说嘛,我看到手握利剑的那人除了相貌像太子殿下以外,眼神和气质都怪怪的,只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妥,就跟着一起......无夜知罪,当年还充当证人指认了殿下,请殿下责罚。” 无夜惶恐地跪下,深知自己大错特错。 “今日不是追究你过错的时候,不过让我无端背负这个罪名,你的证词有一定的作用。所以想要翻此案,你也必须出一份力,也算将功补过。先起来吧。” “谢殿下饶恕,无夜一定会毫无条件配合。” “你们听好了,我现在找到两条比较符合逻辑的思路,第一条线是找出真凶,第二条线则是找证据证明本太子的清白。 找真凶可以用排除法,按照天帝和仙主的推断,杀害仙君之人必须是法术高强之人。而当时在现场,法术算得上高强之人,至少是上仙上神或是仙魔里与之同等级别者。 那么筛选下来现场具备这个能力的嫌疑人,我想到的有下面几位:仙主、四公主、大公主、东海上仙、长风、复彻、无夜、妖黛,你们补充一下还有谁。” 河锦十分细致分析道来。 第93章 初步怀疑 “殿下,我和二皇子、我哥风神都不可能这样做吧?”无夜叫屈。 “仙界的人,也都不可能。剩下还具备这个能力的人,应该还有两个:魔界衍煜和大都护卫。”复彻也讲了自己的看法。 “排除不具备这个能力的凡人和虾兵小将,再排除神仙两界不太可能的上仙上神,那么就只剩下妖黛、魔界衍煜和大都护卫了。”无夜接着补充分析。 “的确如此。他们三个的嫌疑最大,我们应该从他们下手,回想一下他们身上有什么地方比较可疑。”河锦的语气很平常,却也能显露出他循循善诱的能力。 他们三个纷纷点头,都在认真回想当时的战场上,这三个人身上有什么可疑之处。 河锦没有等他们想出所以然,接着分析下去。 他这时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些:“第二条线,要证明本太子的清白,得需从当时我打斗周围找出可作证人者。这些人证可能是人间的士兵,也可能是仙界和神界的天兵,需要好好挑选一番。 无夜,你就负责把天上地下三界,当年参加过沧海一战还在的士兵都找出来,一一审问,看谁可以证明我当时是在另外一个地方,而不是在仙君被杀的那个方位。” “无夜遵命。” “第一条线要配合长风最佳,他现在去神界检验仙君的遗体,希望他可以在遗体上找出一些破绽。比如是被什么法术或者武器中伤等,都是可以顺藤摸瓜的线索。复彻,你同魔界的衍煜和大都护卫,可曾有过交集?” “不曾,不过和大都护卫在战场上有过过几招,是在我当时从仙界追击他们到沧海之滨的时候。 他那时候是一直在逃,无心恋战,和我交战的时间并不长。估摸着,他的法术应和我不相上下,或者更强也不得知。”复彻认真回想当年战况,毫无保留地讲出来。 “这样说来,他也可能会是凶手。”河锦低头沉思。 “就是不知道该如何着手去查一查他。”复彻指出问题所在。 到了这里,他们四人的场合出现了短暂的沉默,都在自我思考中。尤其是河锦最为焦急、认真,一会儿掐手指,一会儿来回走动,不一会儿又坐下来,翻翻案几上的东西。 而无夜,不停地抓耳挠腮,看上去像是想破了脑袋,都还想不出东西。 复彻和楸木倒是比较平静、淡定。 “风神到。”门外侍卫喊报。屋内四人都一齐看向门口,期盼着风神回来能有些好消息。 “见过太子殿下,二殿下。” “快说,去检查仙君遗体的情况和结果如何。” “回殿下。查出来的结果是:最先致命中伤仙君那一掌,六界中罕见,具体所使用的法术尚不明确,但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不是非水系法术所为。 因为六界法术都是以遵循金木水火土五行得以练就,相生相克。而仙君仙体的伤口并无出现溃烂的迹象,只有是与仙君本身修炼的水系法术相同或者相容才会出现如此。” “这是你的推测,还是和仙界一方共同推测出来的?”河锦问。 “是结合双方判断的。我到了仙界,请求仙主开棺检验仙君仙体时,她起先并不同意,我好说歹说苦劝了一番,她才答应。现场只有我,仙主和东海上仙三人在,仙界的其他人需要保密。 由于有仙界仙山天泉得天独厚的仙气养护着,仙君的仙体保存得较好,所以此番检验的准确性还是较高的。”长风很肯定地回答。 “非水系法术所为,那是不是可以说不是,能排除我们神界金系法术和火系法术的魔界之人?”河锦反问。 “基本上说,可以排除。” “最后刺向仙君胸膛的那一剑,是什么剑,属于哪个派系的法器。”河锦又问。 “那把剑很普通,不过是一把民间的铜剑。我看过了,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当时凶手若对铜剑施有法术,使用的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长风答。 “长风和仙界的判断,加上方才我们的推测,复彻,无夜,楸木,你们觉得现在谁最可疑?”河锦问。 “臣不知。”无夜如实答。 “楸木也不知。” 最后一个复彻,河锦将目光转向他。 “我对妖界的法术不曾了解,不好妄下判断。”复彻若有所思答。 “现场的各位,有谁真正和妖黛交过手的?”河锦再问。 四人都摇头,表示无。 “殿下,你的意思是,妖黛是元凶的嫌疑最大?”长风问,似乎觉察到什么。 “妖界是从仙界的上古仙山上成长、壮大起来的,若要问对妖界法术的了解,仙界的人和妖黛交手最多,他们最清楚。”复彻分析。 “对,我记得,四公主和三公主都曾同那妖女打过,每次现场都打得激烈。” 楸木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插上话了,一出声声音都比他们的大,让大家不由得齐齐看向他。 “我说的是实话,四公主那一次,在沧海之战上大家不都是看见过的吗?三公主的那一次,是在小满被带上仙界的那一天,当时风神和殿下也都在现场的。” 楸木见大家伙都不太相信似的看着他,以为自己说得不够清楚,再又详细地补充。 “楸木说的是,那两位公主是我们可以确定和妖黛交过手的,如果能问到她们两个其中一个,应该会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河锦开解到。 “这有何难,她们现在都......”复彻一听到要找两位公主,便激动地接上话。 如果不是河锦及时用惊讶的眼色看向他,他差点就把两人都在他兰清宫的事说了出来。 “都不在仙界,可是她们都是仙界的人,仙界又不是只有她们两个人。妖界进犯仙界多次,定还有其他仙人和她交过手的,我们去仙界找人问不也行的吗?” 复彻及时把不该说的话咽了回去,完美地接上了原来的句子,至使大家都没有丝毫的怀疑。 “复彻所言不虚,此案情已拖了二十多年,要彻底解决。宜早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去仙界,必要时,我推断还要登门造访妖界。 无夜和楸木不用去了,无夜现在就去把天上地下三界,当年参加过沧海一战的士兵都找出来审问,找出能证明我不在杀人现场的证人。楸木做辅助,尤其是人间,你比较熟悉。” “是,太子殿下。”无夜和楸木两人领命。 第94章 谜底浮现 “长风和复彻,你们俩同我一起去仙界。”河锦严肃分派各人工作。 “把该问的事情都问清楚,该查的都查明白,早日找到真凶,还本太子清白。从而解除神仙两界的嫌隙,否则会进一步恶化两界关系,魔界必会趁机作乱。” “是。”长风和复彻二人应答。 说罢,五人都一同离开鹿远宫。出了大门兵分两路,无夜带着楸木往神界天兵天将集训大营的聚燕阁方向去。 河锦三人则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仙界。风神在三人中道行最浅,飞行速度之快是他先前从未体验过的,路上他偶有失去平衡的时候,不得不抓住河锦才可安全飞。 很快他们就到了仙界华天门,为了避开闲杂人等,他们没有光明正大从天门入,而是用闪步移动法,在天门外就直接定位到仙主的昭华殿。 不过打一个哈欠的功夫,他们就猛然出现在了昭华殿——仙主的寝室内。吓得仙主差点站不稳,好在旁边有飞鹊在扶着。 “大胆!你们竟然擅闯仙主寝宫,不想活在出仙界了!”飞鹊站在前面,厉声呵斥他们。 “仙主,请恕罪。是我们唐突,但并无恶意。本来是想到门外求见的,谁知不小心直接进来了。” 长风赶紧上前解释,他们三个当中就他和面前的仙主、飞鹊交集最多,最熟。 仙主痴痴地望着眼前的太子殿下,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 “仙主,在下神界的河锦,多年不见,不曾想再见却是这幅模样。但事出有因,希望我们能减少礼数,转到正题上来吧。”河锦还算比较客气向仙主打招呼。 “果然是神界太子,气质跟以前凡间的完全不一样。”仙主有几分欣赏,赞同地说。 “我直接说吧,我们前来是为了追查杀害仙君的凶手。据长风反应,你们在检查仙君仙体时,推断凶手所使用的法术是水系或者与之相容的法术。 再结合之前天帝和您的的推断,凶手必定是具有高强法术之人,在上仙上神或者与之相同等级修为的妖魔之辈。 那么我们可知道,凶手不是修炼金系法术的神界人,也不是火系法术的魔界人,再排除人间凡人不具备杀害仙君的能力,那么真正的凶手很有可能就是在妖界或者仙界当中。” 仙主和飞鹊听到这,惊愕不已。 “你们莫慌,等我说完。当时在战场上,仙界里是上仙级别的无非是仙主和几位公主,还有东海上仙,但你们没有害仙君的理由,对吧? 所以,基本上你们也不在嫌疑人之列。那么,最后剩下最大嫌疑的也就只有一人,这人便是妖界之王,妖黛。”河锦直接说出了他的内心的判断。 “又是这个妖女,本宫与她誓不两立,不共戴天。”仙主很是恼怒地说。 “仙主请息怒,这只是我个人推断,目前还缺证据可以指认她就是真凶。她们妖界多番来进犯仙界,定与你们仙界多人交过手。 我想问问你们,是否知道关于妖界所修炼的派系法术和妖黛的功法大概到了何种境界,这也是我们来找您的目的。” “妖黛原先不过是我们上古仙山玉蟾山的一条青藤而已,但日夜恩泽于仙山的灵气,和山上的其他小妖精都长得飞快。 起初这些小妖们有来过仙界骚扰,但我们都觉得不足为患,最多只是把他们赶出仙宫,并不曾对他们动过手。谁知,后面她们越来越强大,占据了整座仙山,许多妖精都修炼到可以化成人形。 就这样,以妖黛为首,成立了妖界,与我们分庭抗礼。妖界里不同妖精会修炼不同派系的法术,他们的主要共同点是原本都非人非仙,都是从六界中的飞鸟虫鱼花草树木等修炼成精成妖的。 本宫与妖黛交过手,她是个数万年的藤精,修为极深,法术高强,仙界里真正算得上是她对手的,恐怕只有本宫和昔日的仙君。” “想不到,这个妖黛竟如此厉害,还以为当年她只是逞一时之快,才挑起战事的。世道变化得真快。”复彻感慨到。 “对啊,在人间的时候曾多次与她碰面,所幸都不曾与她正面交锋,不然非死即伤。”长风也跟着感慨。 “妖黛她自己所修炼是哪个派系的法术,仙主无法判断出,六界也从无人知晓吗?”河锦复问仙主。 “难,她的妖法变化多端,一会儿像水系,一会儿像金系,一会儿又是闻所未闻的招术,或者其他难以辨别的旁门左道法系。” “闻所未闻的招术?长风,这不就是你检验完仙君仙体后回去同我们说的,仙君最先致命中伤仙君那一掌,六界中罕见吗?”聪慧的河锦,瞬间抓住了主要信息,并完美串联起来。 在场的人听到这里,无不表示震惊,眼神互相对视,对于最大嫌疑人,心照不宣。 “由我们的理性分析,加上种种迹象表明,目前有九成的把握可以锁定凶手嫌疑人就是妖黛。如今我们就差让她亲口承认了。 大家可以想想看,有什么更好办法可将妖黛引诱出来,让她招认罪名和擒获她。”河锦直言不讳。 “这个时候想要让妖黛出山,恐怕得费点心思。上次大战,妖黛受了点伤,据说自那以后她一直闭关不出,一直在山上疗伤修炼。”仙主有点担心地说。 “她不出,我们就直接上山。传闻,妖黛这人一向雷厉风行,什么事都敢作敢当,作恶多端。但做事从不避讳,是她做的,无论事情轻重大小,她都敢、都会承认。 凭这一点,我个人的提议是,以仙主的的名义,单枪匹马,登门造访去要债。但以防万一,不能让仙主直接出面,陷入危险。我可以短时间内假扮成仙主,上前单独向妖黛挑战,只有一个人她应该会放下戒备,容易诱导她说出真相。 仙主再集结仙界有威望的重臣,同我们一起上去做见证。不过他们要躲在背后远远观看,不能被发现,否则事情败露下来,毕竟是她的地盘,大家在山上,安全难以得到保证。”河锦细致解析道来。 “万一她不招不认,还和太子你动真格呢?那太子你就有危险了,使不得。”长风担心到。 “后面你们做支援,到时候我尽量引她出到一个对我们比较有利的环境即可。” “要不再想其他办法吧,我也觉得这样做比较冒险,皇兄好不容易回来,你即便不为自己的安全着想,也得为父帝和母后三思。”复彻劝解到。 “我心里有数,你们不必再劝。而且我已突破玄天擎杀九十九式,我自己能应付得了,你们只需在后面制造有后援的假象即可。 眼看凶手就在眼前,需要尽快抓捕,再拖下去,对仙界、对神界、对我都没有任何好处。”河锦语气坚定,态度强硬。 现场安静无声,无人敢反驳,都被迫默默同意河锦的决定。 第95章 引蛇出洞 而后,河锦、复彻和长风离开仙主寝宫,率先一步前往玉蟾山。 仙主则在后面安排东海太君千余人亲信,并带上还有可能争取站自己这一边的中泽玉鼎上仙、南海上官太仙两人,一同到玉蟾山做观察和秘密后援。 他们到了玉蟾宫门前,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河锦变成了仙主的模样,复彻和长风左右隐藏在最靠近的地方护卫。仙主一干人则等在最后面躲避和暗中观察。 “妖黛,速速出来和本宫对决。本宫多年为了两界无辜,一直憋着气,忍你很久了。今天心情糟透了,已忍不住要亲自来寻仇,定要取你首级来慰本宫死去的夫君。” 假扮成仙主的河锦在玉蟾宫门外,大声怒喊。 第一声妖黛没有回应,但见守卫门口的小妖精进去宫内,估计是通风报信了。 “青藤,你这个十恶不赦的妖女,再不出来认罪,本宫就有直接捣进你的妖洞,将你这条藤精躲成碎屑,再用天火焚烧。”河锦继续言语挑衅。 “怎么,衢霜你这老女人,想男人想到本黛王这里来了啊。”还未见其人,以先闻其声。 这方法果然有效,妖黛慢慢地从里面走出来,浓妆抹眼,步态妖娆。 “本宫的男人已被你这毒妇杀害,今日来,就是找你报杀夫之仇。” “等等,您说你男人是被我杀的?你都活到这把年纪了,见过的男人,拥有过的男人都不少吧?怎么还来找本黛王要男人。这玉蟾宫虽然都是女妖精,但可没有藏你的男人。” “别装糊涂了。沧海一战,本宫的夫君,就是被你从后面偷袭,命丧当场。当年是被你侥幸逃跑了,但这笔账还没算呢。哼!” 仙主将手中握着的揽风金叉重重地锤在地,震动了玉蟾宫的地面,看上去非常恼怒。 妖黛定眼看了看她,有点鄙夷,思索了片刻。 “就凭你一个人,也敢在本黛王的地盘叫嚣?仙君那糟老头就是妖黛杀的,那又怎样!我亲口告诉你又何妨,反正你今日也不想活着下山了。”妖黛的语气也凶狠起来。 “仙君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他。你这没男人要的妖精,是不是见不到本宫掌握仙界大权,还有夫君疼爱扶持,儿女孝顺,你羡慕妒忌恨了。” “哈哈哈。你想的理由也太可笑了吧?谁会稀罕你这种庸俗的幸福,本黛王只是看不顺眼他,想杀就杀了。话又说话来,我妖黛想跟你们仙界动手还需要什么仇怨和理由吗? 那些所谓的理由,不过都是你们这些虚伪、懦夫给自己台阶下罢了。我妖黛从不需要如此,想干嘛就干嘛,不需要是非黑白的条条框框,不用怕结果,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图个爽快而已。” “好一个看不顺眼,想杀就杀。你知不知道,就因你要图一时爽快,两界多少无辜的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你原本好好呆在玉蟾山,也不是不可平安渡过此生,偏要屠杀生灵,别说仙界和本宫,六界都已容不得你。” “我既顺应天意来到这个世间,就有存在的道理,六界无一人可以左右我的生死去向。尤其是你衢霜,作为仙界之主,继任数十万年以来无能力壮大和保护仙界,有什么资格来谈论我的去留。” “大言不惭,仙界的今日拜你所赐,只因我当初对你太过心慈手软,才会让你今天如此嚣张。也好。既然是本宫纵容你,酿成今日的悲剧,那现在就让本宫来结束这一切。接招吧。”仙主说完,便向妖黛使出了一掌。 妖黛赶紧躲闪。她本以为仙主不会敢在她宫前动手,心里也还没想好要拿下她,毕竟不知道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这下好了,仙主一点点地挑衅,触碰她的底线,向她发威,她怎么也忍不住了。 “衢霜,是你先动手的,不要怪我妖黛仗势欺人。”妖黛生气地大声说。 “明明就是一个杀人妖,还装什么风度。当年你杀我夫君时,一次次攻打仙界时,怎么不见你有这这般的犹豫。动手吧,本宫奉陪到底。” “好,你都这样说了,我妖黛再不出手,显得我装清高,不识抬举了,这真不是我的风格。” 说罢,两人互相迎面而上,展开了激烈的打斗,打了二十个回合,都分不出伯仲。 仙主寻思着,在妖黛的宫门前打无有利的条件,即便能打败她,定也会引来众妖精的围攻,需要将她引到更外面才是。因而,她假装敌不过,步步退守。 妖黛被激发的怒气尚未消解,见她不停地逃,没多想就一个人乘胜追击。衢霜“逃”了很远,眼看就要出了玉蟾山,妖黛依然穷追不舍。 “衢霜,你有那个胆激怒我和你出手,这般却一直逃,是真没那个能力和我打,还是另有所图。你此次来我玉蟾山的目的究竟何在?”妖黛在后面追着喊。 “本宫的目的就是来寻仇的,但为了公平起见,要与你单挑,得甩开你身边的小妖精本宫与你对决才有意义。你若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就跟上来。” “明明是打不过我,还呈什么强。别以为我会怕了你,不敢上,解决了你,仙界也会崩塌一半,离我收拾整个仙界就不远了。” “那得看今天是谁解决掉谁。” 衢霜说完,停止飞行,慢慢转身过来,变回了太子河锦的真身。 紧跟在后面的妖黛,速度也慢慢降下来,落在地上,睁大眼睛地看着他,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 “怎么会是你?你没死?”妖黛有点激动,喜极而泣地问到。 “昔日,沧海一战上,你假扮成我,杀害了仙君,然后栽赃嫁祸于我。我也想问问你,本太子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陷我于不义?”河锦言辞严厉地逼问。 “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没死?我当年明明看见他们给你办了丧礼,亲眼看见你入殓......”妖黛还是不敢相信地问到。 “我是死了一回,不过那只不过是凡人一世的历劫。本还有五十年未历完的,皆因你挑起四界大战,我被卷入其中,命盘受到影响。所幸最终能逃过此劫,安全提前返回了天界,也就是本属于我的地方。” “原来......我还以为你死了,再也见不到......”妖黛激动得吐字不清。 第96章 妖王被抓 “那现在是不是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妖黛的脸上这时已无怒气和凶狠,取而代之的是慰藉、释然,还有一丝意外的惊喜。 “你要听假话,还是实话。”她走了两步,侧面对着他说,神思恍惚。 “实话。” “实话就是,流渠那个丫头对你有意,我要用她在意的人去杀害她至亲的假象,报复她,阻止她和你在一起。”妖黛眼睛微红,醋意满腹。 “仅如此?” “对,就这一个理由便足够了。” “你误会了,我同她只不过泛泛之交,并无半分男女之情。若如你所说,最多也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但即便如此,你亦不该动杀念,更不能拿我当替罪羔羊,毁我在六界的声誉,本太子是无辜的。” “我自然知道你是无辜的,但如果就这样,天上地下容不下你,不还有玉蟾宫吗?我的玉蟾宫,永远向你敞开。”妖黛说到这时,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期待。 “荒唐。吾乃堂堂神界的太子,怎会进你玉蟾宫之门。” “这有何不可,玉蟾山是日日浸润在仙界灵气中的上古仙山,山上的生灵都具有不等同的仙质,我们的灵魂和仙人一样纯洁无暇。 就说我,就是在数万年前,仙界突降七天七夜流星雨之时,有幸恩泽于天河圣水才得以大大增加修为,幻化成人形,才有今日这一幅美好的皮相和上好的修为。 所以说,我玉蟾宫的人,也都是仙气十足,大部分都是修炼水系旁支法术的人,并不是和你们神界的格格不入,生活在一起完全是有可能的。”妖黛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妖黛,你真是越说越荒唐,滑稽。神妖殊途,我定不会与你们为伍的。再说下去已无益,今日就让我自己给自己洗脱罪名,将你缉拿归案,交由仙界处置。”河锦说到这里时,神情严肃起来。 “我杀的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你还非要亲自抓拿我吗?”妖黛失望地望着他说。 “仙界之人和神界之人,于我而言无甚差别。何况你还是假借我的身份杀害了仙君,若一日不交出真凶,那我永远都是神仙两界的罪人,绝无颜面立足六界。”河锦厉色严词,字字句句都很坚定。 妖黛把他的话都听进去了,如果今日换作是谁来,她都不会怕,不会给面子,唯独是这太子,让她的心变得摇摆不定。 见到他的时候,她的心不听使唤地胡乱跳动,让她无法平静和理性。她深情款款,无比怜惜地望着他的侧脸,不由得担心害怕起来。 她害怕,如果因此事,六界的人不放过他,或者他自己不放过自己,他再一次消失不见,那她就真的永远见不到他、更别谈拥有他了。 “好,为了还你清白,洗脱你的嫌疑罪名,我愿意跟你去仙界,与那些老不死的神仙说清楚,那仙君老头不是你而是我杀的,让他们不再追究你。”妖黛平静地同他说。 河锦转过头来,望着妖黛,对于她突然间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表示惊诧不已。 “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决定了不要反悔。”河锦认真地提醒她。 “是我说的,为了你,绝不反悔。”妖黛一副视死如归的态度,看上去非常坚决,眼神和身姿自带王者的风骨。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说罢,河锦用法术变出一根捆妖索,迅速将她捆绑上。 被绑上的妖黛,在妖索缩紧之时,抽搐了一下,脸部表情平静,但并无挣扎反抗。 “委屈妖王了,不这样的话,难以保证能万无一失把你带到仙界。” “不碍事,快点走吧。”妖黛淡淡地回应。 随之,河锦带着妖黛朝着仙界的方向飞去。长风、复彻和仙界众人在背后都真真切切把整个过程看在眼里。 两人走后,他们都出来,看看他们离去的背影,如释重负。 然后大后商议,一起从另外一个方向抄近道返回仙界,争取先于太子河锦之前在回到仙界准备审犯。 河锦带着妖黛到仙界后,直奔溪滦大殿。到了大殿,刚好仙主和大家已等候在殿上。河锦将她押到殿前,跪下。 朝堂上众神仙所有目光都投向了她,她悄悄地扫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每一个看向她的眼神都带着恶意,要么是怒目而视,要么是幸灾乐祸,以及还有殿台上仙主的咬牙切齿。 “妖黛,本宫现在问你。当年在沧海之滨,仙魔大战,那时还有魔界和人间参战,仙界的仙君是不是你假借人间太子旌尘的身份杀害的?”仙主问出这一句时,悲愤交加。 “是,那无能的仙君就是我杀的。” “啪!”仙主生气地敲打了一下桌子。 “打不过我们,就偷袭,还借用别人的身份,居心何在?”仙主继续问。 “这个你管不着,我只会告诉你们,仙君的确是我杀的,而且是用了太子旌尘身份杀的。那最致命的一掌,就是我练的妖魄暗魂掌,被击中后无论是何人,轻则会昏迷数月,重则挫骨断筋命丧当场。 它与仙家水系法术既相似又相容,六界只此我一人会用这一门法术,光是这一点足以证明我就是元凶。 我今日之所以肯在你们面前招认,只是想让你们这些无能之辈,不要乱冤枉好人。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妖黛敢做敢认。你们想怎么处置都行,别连累无辜的人就好。” 妖黛傲慢地说,没有一丝畏惧,说到最后一句时望了一眼,站立在旁边毫无表情的河锦。 她说完以后,殿上众人议论纷纭,都觉得妖黛手段恶毒可怕,仙君死得好冤,难以瞑目啊,这么久才找到凶手之类的。 “真凶已亲口招认,杀害仙君之罪证确凿,在座的各位可还有其他疑问?” 自从仙君去世后,在大事上,仙主都习惯征求大臣的意见。如果最后不能获得仙界一致的认可,那么她的决断和行事就会遭到其他派的反抗。 先前被仙主一同带上玉蟾山躲在后方观察的中泽玉鼎上仙、南海上官太仙两派,在仙君生前对他一直信服和敬仰,对仙君自身之事,他们尚且会站在对仙君有利的一边。所以,今日终于找到了真凶,他们自然不会有什么不满之言。 而济河则不同,他觉得如果仙君之死一事就这样让仙主妥妥办了,那么仙界上下会对她的好感和信服增加。 因而此事,他觉得要阻止它顺利进行,拖得越久,处理得越糟糕越好。 第97章 真相大白 “仙主,听你们说了那么多,济河还是不明白。仙君身上那一掌,当年都看不出来是怎么被伤的,现在还怎么确认是不是妖魄暗魂掌所致? 你们既没仔细查过仙体,也没证据可以证明当时你们所看到杀害仙君的那一人就是她。换句话来说,也不能证明你们之前怀疑的人的清白。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找来一个替罪羔羊,偷梁换柱,包庇真凶。如果真这样,那仙君死得真够憋屈的了。” 济河使出阴险的眼神,不屑地看了妖黛一眼,又直视仙主,威逼她作回答。 河锦,复彻和长风三人这时一同气愤地看向济河,尤其是河锦的眼神,异常犀利,但济河完全不知。 他一心想阻拦仙主顺利断案,却忘了杀害仙君的嫌疑人不是一般人,而是神界当今太子。 “长风,速去传来无夜,让他把证人都带上来。”河锦冷静地吩咐长风。 “是,殿下。”长风回应,而后使用法术,变成一阵风,没有向仙主打招呼就飞出去了。 “济将军,你这是什么态度。仙主是何等身份,死去的是她的夫君,她又怎么会包庇真凶。你不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当溪滦殿是你的家的大厅。 现场还有仙主、有诸位上仙,还有神界的两位上神,你不要太过目中无人!”东海上仙非常恼火地反击济河。 “东海上仙,我也只是把想心里的疑问提出来而已,你不要太过激动。只要你们解答完我这两个问题,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济河花言巧语,刁钻刻薄。 “本宫日前已开棺仔细查过仙君的仙体,二十多年过去了,仙体依然完好,伤口也并无溃烂的迹象。 除了是被与仙君所修炼的仙家水系法术相容的妖魄暗魂掌所伤,再无其他界法术所致的可能。”仙主语气低缓,哪怕努力控制,还是不免流露出悲伤的情绪。 济河听后大吃一惊,没想仙主真的会开棺验尸。可即便如此,他还想挣扎。 “仙主仅凭你一面之词,这让大家如何能相信?除非能开棺给我们亲眼所见。” “放肆!仙君的仙体只能是本宫和仙家本宗亲可以开棺观看,不是你济河,随随便便一个人都可以看的。”仙主大声怒斥。 现场被仙主的暴怒吓到,仙界的人,除了济河外,无一人敢再有微词。他还想准备开口,这时门外传报进来。 “风神、夜神求见。”外面侍卫报。 “进。”站在仙主旁边的飞鹊代仙主回答。 长风和无夜后面各带十人,一左一右并排进来。 “风神、夜神,参见仙主。”二人一同跪下,行礼。仙主用手势示意他们起身。 “仙主,各位,方才有人提出需要证据证明你们仙界当初怀疑之人,也即是当年人间太子旌尘,也就是如今我们神界太子河锦的清白。 长风和吾弟无夜现带来神仙两界各十人,都是当年参加过沧海之战的二等将士,他们都可以证明,当时我们太子一直在他们的旁边。 在东南方位与敌人厮杀,在敌人未大退之前,他都没有出现在西北方位仙君被害的现场。你们若还有疑问,可以一一审问他们。”长风义正言辞地说。 众人一听,惊骇不已。他们这时才知道,带回妖黛的上神,就是当今赫赫有名的太子河锦,也是当年的人间太子旌尘。 大家望着河锦时莫不连头称赞他的英姿和气质。连刚才气焰嚣张的济河,这时也意识到强敌在前,底气不足,不敢再发言。 “你们这些神仙是不是都这样吃饱没事做,明明我这个真凶都招认了,还非要扯这么多。不用一刻钟就可断下的案子,偏要拖上一天半日。 是要打算放了我吗?这样好啊,我可以大摇大摆地回玉蟾山了。”妖黛见大家的态度并不明朗,故意给自己补一刀,让事情快点出结论。 “妖女,你休想再逃。”东海上仙呵斥道。 众仙也议论纷纷说此妖女三番五次祸害仙界,若再放虎归山,会让仙界难得再有安宁之日。 “现在一切真相大白,仙君之死一案已水落石出,真凶为玉蟾山上的妖黛,而非当年人间太子,更非当今神界太子。 来人,将妖黛押进仙牢最深的第十二层锁妖塔,严加看守。没有本宫的旨意,谁都不许靠近,三日后仙台天鼎处以妖斩之刑。”仙主当众宣布到。 殿上没有任何反对之声,无一不叫好。妖黛被押下去,临出大殿门前,回头看了看河锦,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如愿的笑意。只是除了她自己,无一人看见和明白她的这一番情意。 “太子殿下,以前多有误会,让你蒙受不白之冤,本宫代替整个仙界向你赔不是。从今以后,本宫和仙界都非常愿意和神界重修旧好,还望太子殿下和神界,可以冰释前嫌,给我们一次改过的机会。” “仙主言重,凶手是用了我的身份来谋害仙君,我河锦难逃嫌隙。当年你们只是对我怀疑而已,并未对我有任何处罚,这已是宽厚了。” “不管怎么说,本宫都要好谢谢太子殿下,二殿下、风神和夜神,帮我们找到了凶手,不然本宫都无颜面对死去的仙君。”仙主看着他们四个说。 “仙主,谢就不必了,但有一事复彻要提醒一下。如今真凶已抓获,之前战场上,我本人和风神一同以神界的名义,和你们仙界签下神仙两界的契约,需就此作废,不得再生效,否则我们无法向父帝交代。”复彻认真地向仙主提出要求说。 “这是自然,二殿下不说,本宫也知道要怎么处理。飞鹊,速取出那一副文书。” “是。”飞鹊应答,接着用法术很快就变出了契约。 仙主拿着那一张契约,当着大家的面用仙法在半空中毁灭,一点纸屑都不曾掉下来。 自此仙君一案彻底结束,神界太子河锦恢复清白之身,河锦、复彻、长风和无夜四人一同回神界复命。 而仙界,即便抓获了杀害仙君的真凶,但也不见得有多欢欣鼓舞,依然还是像往日一样表面冷清、平静。 毕竟,那些仙僚大多都只是比较关心自己的权利。 仙君是怎么死的,凶手怎么被抓,四公主又是怎么因此被冤流放,他们都只当是看热闹,和寻机为自己谋利益罢了。 第98章 密会佳人 上次,流渠偷偷回了仙界一趟后。滋柔临前跟流渠说的那些话,以及她眼里装满不舍却毅然决然往前走的样子,在她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虽然在这兰清宫的日子过得无忧无虑,可她的心里总是不能踏实,一想到现在的仙界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她就寝食难安。 只要是她自己一个人呆着,都忍不住想快点回仙界。 她想,她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跟复彻说她要离开,而且还需要他护送她出神界,要不然自己再偷溜出去不一定有上次那么幸运,被发现了还能侥幸安全逃回来。 而且打扰了他那么久,她不能不辞而别。 她坐在廊前一边喂鱼,一边想啊想,想了好几个理由。 比如:“马上是仙母的生辰我要回去给她过生辰”“马上到仙父的祭日了,我要回去祭拜”“担心小满的安全,需要马上回去照顾他”等等,但似乎都不是很好的理由。 以仙界目前的情势,他定会劝她留下来观望,不到能确定安全的时候不可贸然回去,不然会再次陷入危难。 “四公主。”忽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背后传出来,她回头一看竟然是寒舟。 “寒舟,怎么会是你?你是来带我回仙界的,对吧?”她激动得站起来,急切地问。 “你不喜欢留在这里吗?是不是在这里受什么委屈了?”他紧张地问。 “没有,我在这里一切都挺好的,二殿下待我极好,没有任何委屈。只是我想早点回仙界,越快越好,我担心仙母和仙界的安危。” “仙主和仙界目前都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不是的,你只是看到表象,仙界现在是表面看起来平静,实际暗潮汹涌。我真的很担心仙母。再说,我在这里已经住得太久了,不想再打搅二殿下,我还有很多该做的事情没做,不能再这样无所事事下去了。” “仙界如何暗潮汹涌,你可以跟我讲讲吗?” “这里说话不方便,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你既然能来这里看我,那你定有办法带我出去,对不对?麻烦你快点,我真的需要马上回仙界。” “我可以带你回仙界。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可以吗?” “什么问题?你倒是快说,等下二殿下回来,我又走不了,他定会留下我的。”她焦急地催促他。 “我来这之前,得知当年杀害仙君的凶手已抓获,而且凶手并不是你们当初所看到的假象,也就是说,凶手不是人间太子旌尘,而是妖黛。你是否还恨他?”他很认真地跟她讲。 听到这个消息,流渠喜极而泣,激动不已。 “寒舟,你刚才说的,可以再说一次给我听吗?杀害仙父的凶手真的已经抓获,凶手真的是妖黛?” 流渠很不敢相信,害怕自己是空欢喜一场,想再次确认。 “是的,杀害仙君的真凶是妖黛,而且已被关入仙牢的锁妖塔内,凶手不是人间太子旌尘。” “真是太好了。我仙父九泉之下,总算可以瞑目了。” “四公主,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恨他吗?” “如果凶手不是他,我又还有什么理由恨他。之前对他误会那么深,现在心里没有了恨,倒是又增了愧疚感。” “那就好。我想他也不会怪你的,毕竟事出有因,你们当时也看到跟他很相似的样貌,任谁都会怀疑。” “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究竟是如何的,我想不明白,既然不是他,当初我在沧陵国亲口问他是不是他杀了仙父,他为什么回答是的?” “有一种可能,他回答的并非他真心想说的。也就是说,他当时有可能被人控制了。” “还有这种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猜想的。四公主想知道更多真相的话,只能去问当事人。” 从寒舟刚出现,到此时此刻,她清楚记得,他已经是第三次叫她“四公主”了。刚开始,她还以为是他许久没见到自己,一时激动,忘了称呼罢了。 第三次再听见“四公主”的称呼时,感觉非常地有距离感。以前在仙界他都是唤她“小主”,整个仙界的人也都是这样称呼她,他不可能不知道。 流渠总觉得他有点奇怪,言行举止很不像以前寒舟的风格,可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妥。在绝生寂地里遇见他,当时也怀疑过他不是寒舟。 但后来她又反复说服自己,即便他不是真的寒舟,从他对自己的种种关心和照顾中也能感受得到,他是一个在乎她、能保护她,让她值得信任的人。包括眼前的这个他,给她的也还是这种感觉。 “我是想问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那个当事人。”提到旌尘,她的心里还是有点隐隐的痛感,难以抑制的伤感。 “不是有我在吗?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出兰清宫,离开神界,回仙界。只是不能跟二殿下道别,你可愿意不辞而别?” “毕竟打搅了那么久,不辞而别总是不太好。” “那你的意思是,要等他回来,我们再走了?” “不,不能等他回来,等他回来了,他定会想办法留下我。我们还是现在就走吧,日后有机会再登门道谢。”她急忙解释。 “好,那我们就走,你闭上眼睛。” “嗯。” 她闭上了眼睛,什么都没看见,只能感觉到自己在被带着飞行,而且速度极快,她不得不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不然自己站不稳。 “已经出了神界了,你可以睁开眼睛。这段距离比较少人走,不会被发现,我们可以放慢些速度。”寒舟温柔地同她说。 她睁开眼睛,看见眼前一片茫茫无际的五彩云霞,美不胜收。 可他说的,这个时候的速度也不快,就让她有点呵呵了,因为已远远超过了她自己正常的飞行速度。 “寒舟,我记得以前认识的你,仙术没有这么厉害的。是你这段时间长进了,还是我之前并没有识透你呢。”她忍不住地好奇问他。 “这个不重要,你只要记住我会一直保护你就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坚定地看着她,又让她再一次产生错觉。 第99章 不辞而别 哎,没问之前,流渠就没有把握他会老老实实地回答自己,结果还真是很答非所问。 她啊,真是自找的,他这样说让她没办法把话接下去。只好暂时闭口不言,静静地一起飞行。 “当心些,抓牢我的手臂,马上就要到仙界了,我们需要绕开正门,急剧下降到你的碧水宫,这样不容易被其他人看见。” 她还在思索着要怎么接他刚才的话,寒舟忽然间嘱咐她到。 “啊?这么快吗?” “赶快抓紧我。”他再一次提醒到。 速度极快,流渠慌乱中没能抓住他的手,阻力太大,一不小心她被吹得往后倒,坠落。他转身看见,疾驰地降落下来,抓住她的手,逐渐与她同一个水平方向。 流渠努力站稳,一阵巨风过来,她一个趔趄,扑倒在他后背上。 “我看你是站不稳了,从后面抱着我吧。” “这不太好吧?”她有点抗拒,攀着他的肩膀说。 “没事的,就一会。不然,我也不敢保证你会不会再次掉下去。快。” 她无可奈何地,左侧着脸,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部,他像是背着她,星驰般的速度下降。 抱上他的时候,感受到体温似曾熟悉,她转过脸来想看看他,却看见他的后边脖子有道一寸长的大疤痕从衣服里漏出来。 她想,这应该就是在绝生寂地救她时,被无量刚艮兽所伤的。时间过去那么久了,伤疤还在,看到它她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四公主,已经到碧水宫了。”望着他的后脑勺呆住的她,被他轻声提醒。 “哦,到了啊。”她尴尬地回应,快速松开手,退了两小步,和他保持距离。 他转身过来,看着她。 “我就不进去了,你自己进去吧。浅草应该还在,就是不知道滋柔仙子从这里出嫁后,里面会变成什么情况了。你自己小心点。” 他语气温和,眼神有些深情,让她不敢与他对视,微微低头。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必。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误会我,多相信我就行。” 她一听到“误会”就纳闷,心想我什么时候误会过你,怎么要这样说我呢? 她抬头想问清楚,可一看到他那个深情得有点哀怨的眼神,她又忘了语言,怎么也说不出来。 “你进去吧。我先回去了。”说完,他就飞走了。 他走后,流渠站在原地,心里有一种不舍,空空的感觉。下一秒她又控制自己,双手揉揉脸让自己清醒,不准自己继续幻想下去。 “小主!小主,真的是你啊。”浅草从里面高兴地跑出来,冲她喊到。 “浅草。” “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说话,还闻到你的气息,猜想一定是你回来了。没想到,真的是。我太开心了。”她跑到面前,抱着流渠,激动地说。 “嗯,我回来了。一定很想我了吧?” “嗯嗯,想你想死你了。我一个人在碧水宫,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活不下去了。” “傻妞,我这不回来了吗?我也想你了。” “真的吗?你在外面一定过得很苦,我以为你会没空想我的,你看你都变得又黑又瘦了。” “我觉得还挺好的呢。最近大家都怎么样?” “我们快进屋吧,进屋我慢慢跟你说,仙界最近发生了好多事情。” “好。” 进屋后,浅草把她被放逐后,仙界所发生大事以及她打听知道的一些小事都通通跟她讲。 从三公主无缘无故失踪至今未归讲起,再将到魔犯东海,滋柔被封为长和公主和亲远嫁魔界——当然她不知道流渠之前有回来过,见过滋柔; 还有太子殿下前后来过两次碧水宫,见过滋柔和她本人打听她的情况,而且还去过索罗阁看望小满; 神界太子、二殿下、风神和夜神助仙界查出杀害仙父的真凶妖黛,妖黛现如今被关在仙牢第十二层的锁妖塔内; 仙界如今的朝局依然风雨飘摇,以济河为首的反派势力还在与仙主对抗等等。 浅草讲得很细,也很慢,她听得仔细认真.毕竟这些对都与仙界有关的,对她来说都是自己错过了的大事,她想知道得清清楚楚,事无巨细。 待浅草把所有能讲的都跟她讲完后,到浅草问她在寂地过得如何,又是怎么样逃出来的,知道这个时候回仙界是个好时机。 她仔细回忆起来,把自己在寂地里遇到的那些情况,寒舟如何把她救出来,和在神界住过一段日子,方才又是他把她送回来的经过也都同浅草说了,对他可谓是赞不绝口,感激不已。 “寒侍卫,这么厉害啊?我怎么也看不出来呢。可能我和他接触的不多,在仙界都没见过他几次。”浅草道。 “我以前也没觉得他这么优秀,对他改观还是这段时间的事情。” “行啦行啦,管他呢,只要你能平安回来就行,保护小主也是他的职责所在。” “说是这样说,可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从寂地遇见到现在他都是叫我‘四公主’,不像你们都叫我‘小主’,他很客气和见外,挺不像以前的寒舟。” “要是说呀,小主你是在外面待久了,容易胡思乱想。不就一个称呼而已嘛。再说,你本来就是四公主呀,这样叫也没错的,一样是尊重你。”浅草还是想开解她。 然后关于寒舟的谈话,她们就不了了之了。 她们再返回说妖黛被抓之事。据浅草所说,参与仙父一案调查的人,在真相大白之后,神界的人都很仓促地离开仙界,尤其是二皇子复彻走得最急。 这让流渠有点不安。 她毕竟是从他的宫中不辞而别,她匆匆赶回来,他匆匆赶回去,路上竟也没遇到半个人影。不知她一声招呼都没打,突然消失,他回到神界会不会掀起什么波浪呢。 果不其然,她的担心不是没道理,第二天神界那边就传来关于复彻的不好消息。 昨日他快马加鞭回到神界,向天帝汇报完仙君之案已破,就返回他的兰清宫。 宫中有其他事几等他去处理,复彻他也不管不顾,直接奔向青帘轩。谁知,当他到了青帘轩,找遍了各个角落都没有找到流渠。 他慌乱起来,都忘了自己是将她藏在宫中,除了他自己和两个侍女,并无其人见过她,更谈不上和她要交集。可他却挨个宫殿去询问,下命令,兴师动众去找她。 仙界四公主在兰清宫居住的消息就此在神界传开,而他的兰清宫也因此闹得满城风雨。 他宫中的一个掌司因帮他寻人,寻不到时对宫娥大发脾气,又是打又是骂,还误害了一名宫娥。 天帝知道此事,把他叫去,欲要好好审问他一番。 第100章 清宫之乱 一向冷静温和的复彻,这一次行事着急和冲动起来,非常不计后果。 他去面见天帝之前,以往从不以神界皇子身份高高在上的他,临走居然以二殿下的名义发出生死令:“哪怕翻遍神界上上下下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找不到你们都不用回来见我,通通以死谢罪”。 他的这一番大动作,更让清宫大乱,吵闹、喊叫和打骂声不断。这不,很快在又整个神界传开,自然也传到天帝和太子那里去。 正在和河锦谈论六界之事的天帝,得知复彻为了一介女子如此大动干戈,狠狠地训斥起来。 “复彻,天下女子何其多,不见就不见了。你为了她区区一个仙子这般兴师动众,还对调用的天兵天将下了生死令。你这是滥杀无辜,而且仅仅为了一个普通女子,说出去朕和神界的颜面都被你丢尽了!” “父帝,儿臣自知有不妥当之处。但我也是希望可以赶快找到人,并不是想真的要他们的命。可能在父帝的眼中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女子,但她对于儿臣而言,是我的整个天下。我一定要找到他,望父帝成全。”复彻恳求地说。 “你说你让朕怎么说你才好,有时间多多修炼,学些阵法,不要整日流连在烟花之地,儿女之情对男人来说微不足道,地位和权力才是我们一生的大业。” “父帝教训得是,儿臣谨记在心。但流渠对我来是个例外,一则是出自于自己爱慕的真心之情,二是源于有故人托付于我照顾她。 如今我把她弄丢了,若找不回来,儿臣也得上仙界领罪了。求父帝开恩,人多力量大,让儿臣多动用一些人出去找。” “朕说了不准就不准,你休要这样执迷不悟下去!”天帝也不退让。 “倘若父帝真的这般狠心,那儿臣只能一错再错下去了。一日找不到她,我一日不收手,哪怕是要到天涯海角,要赴汤蹈火,我都在所不惜。” 不管天帝如何反对,复彻的执着有增无减。 站在一旁的河锦,见复彻这般坚决和义无反顾,料定如果不告诉他真相,他会一直这样纠缠不休。 “二弟,流渠她是被我带走的,我已经把她送回仙界了。她是我的人,也是我从绝生寂地里把她救出来的,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搅她。” 河锦此话一出,在场的天帝和复彻都被惊吓得大跌眼镜。 “皇兄,你撒谎,流渠她是寒舟从寂地里救出来,交给我照顾的,怎么会是你?”复彻急问。 “不过是换个身份而已,有何难。”河锦淡淡地说。 “等等,你们都给朕暂停说话,待朕让你们说再说。来人,速速传唤风神进来。”天帝慌张得不行。 “是。”侍卫应答。 河锦和复彻两人都闭口不言,不同的是河锦表情淡定,复彻焦灼不安。而天帝的神色也极为难看,兄弟二人争夺的这位女子,他好像猜到了七八分是谁。 不多时,风神被传进来了。天帝强力抑制着恼怒,开口问。 “风神,朕问你,流渠仙子是谁?” 长风一听,面目愕然。 “是仙界四公主,仙主的第四个女儿。” “还有呢?” “还有,也是目睹假的凡人太子杀害仙君的证人。” “荒唐!这个还用你说吗?”天帝大吼,愤怒起来。 复彻和长风被这大声吓得身体抖了一下,而河锦依然不为所动。 “她是不是,二十多年前朕让你去人间除掉的那个女子?说。”天帝继续严问。 “正是。”长风为难地轻声回答。 河锦听到说要除掉流渠,再也不能淡定了。他茫然地看了看长风,又看向天帝,急欲要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父帝,这又是为何?流渠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为何要除掉她?”河锦紧张地问。 “这事你不用管,朕会替你解决。” “父帝,儿臣想知道原因,想听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河锦恳求。 “河锦,你只需记住一点:不管朕做什么,一切都是为了你。” “儿臣不明白,一直以来我向您要什么,都是有求必应。为何现在我想正经追求一个女子,你不但不同意,还说要杀掉她。这太不合常理了,求父帝明示。” “你非要知道,朕就告诉你。她跟你一样出生之日天生异象,但她的天象是众星陨落,不吉征兆,是你的灾星。 她此生的宿命,是为了追随你而来,也是为了阻挡你而来,她之于你,譬犹疗饥于附子,止渴于鸩毒,未入肠胃,已绝咽喉。 你是未来的六界之主,福佑苍生的天选之子。所以,必须不能留她于世,不然迟早有一天会害了你。”天帝苦口婆心地规劝。 “什么灾星不灾星,这是从哪来的谣言?可有什么依据?”河锦继续追问。 “朕说是就是,你只管远离她就行。” “父帝,儿臣并不相信这些。每个人虽然生来有命,但也都是自己的命,不足以影响到他人的命数。希望您不要以我为借口,滥杀无辜。”河锦还是想试图劝阻天帝。 “你信也罢,不信也罢,那个丫头的存在朕一定不会袖手旁观,更不可能同意你和她在一起。复彻也是,你们两个谁都不许靠近她!”天帝情绪又高涨起来,不再心平气和地说。 “父帝,流渠她又不是我的灾星,您不能连同我一块阻止,这不公平。”复彻苦求。 “那也不行!彻儿,你可以不听朕的,但到了那一天,不要怪朕不念及父子之情,一并处罚于你。”天帝冲着复彻,严肃地警告。 二人知道天帝在气头上,识趣地不再言语挣扎,表面不再反抗。加上长风,三人此时都默不作声。 天帝看着他们三个,一个个都不省心,不听话,长叹一口气后,挥手示意他们都退下。 出了门口,河锦怒视了长风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就飞走了。 长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感觉心里很是憋屈,回头看了看后面的复彻,还在独自神伤,仿佛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于是,他也怏怏不乐地飞走了。 第101章 反做诱饵 琼光殿里的天帝愁眉苦脸,他怎么也想不到,区区一个仙女,居然先后把两个儿子迷住。 现在两个人都深陷其中,尤其是河锦如此不知轻重,竟为了她去了绝生寂地,真是让他大失所望。 但他想来想去,还是对河锦疼爱不已,所以他最后决定要拆散他们两人。无论要使出什么手段,都要将流渠从河锦身边弄走,让他们两个永远不能再相见。 天帝又差人去叫风神。 长风前脚才离开琼光殿不久,回到银冰宫的他凳子都还没坐热,后脚又被天帝传唤,无奈地再往琼光殿飞去。 “长风参见陛下。” “免了。”天帝顿了一下,接着说:“风神,且不说你自小和太子一起长大,有发小的情分。从你第一时间发现太子的三生石感应起,朕就一直安排你守护在他身边。 他在凡间经历的种种,他的天劫的出现,到复醒返回神界,你应该都比谁最了解和知道他的情况,是不是?”天帝意味深长地问他。 “回陛下,长风的确是尽心尽力按照您的吩咐,悉心在太子身边照顾,从不敢有分毫怠慢。” “那好,朕就问你,太子去绝生寂地救仙界公主的事,怎么解释?好在他现在是平安回来,如果他有任何闪失,你十个风神都担待不起。”天帝恼怒道。 “陛下恕罪,此事是我一时大意,没有阻止到太子去寂地,长风甘愿受罚。” “不是朕想要罚你,是你最近的办事非常不力了,枉朕这么平素里最信任你啊。” “长风惭愧,辜负陛下厚望。可是陛下,长风心有疑惑,太子殿下从复醒过来,没过几日就闭关修炼‘玄天擎杀九十九式’。 我一直在洞口守着,待他出关后就是和他一同追查仙君一案。我可谓是日日守在他身边,他是什么时候去的寂地,至今我都没想明白。不知陛下能否可指点一二。”长风不解地问。 “河锦的性子,朕还是了解的,他应该就是在你以为已守住他的时候,溜出去的。还有,他有意支开你的时候,也都有可能。” “这么说来,就是在他闭关前,让我和楸木是噬虎崖的三日时间最可疑了。” “先不追究他去寂地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怎么帮他除掉他的天劫。虽然朕不是很清楚他在人间和那位公主经历过什么,但他敢去寂地将她救出来,又轻而易举地从复彻的兰清宫带她走,送回到仙界,足以证明他把她看得相当的重,或已陷入难以自拔的情爱之中。 我们必须得尽快想办法阻止他们二人,不然等到他的天劫彰显之时,就来不及了。”天帝很是忧心地说。 “恕长风直言,如今的太子殿下行事有主见,果断,有勇有谋,各方面能力都在我之上,长风想阻止,恐怕自己一人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朕也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先前他还是凡人之躯时,你尚且拿他没办法,今日仅凭你一己之力定是办不到。这样,我们只对仙界公主下手。 但不能在他面前强硬阻止,更不能让他知道我们背后对仙界公主做手脚。朕实在不想和他当面杠上,背地里除掉仙界公主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天帝无限感叹到。 “陛下,那可是仙界的四公主,仙主对她极为宠爱,我们如何能对她下得了手?” “时至今日,不能再心软,太子天劫一日不除,他的安危一日难保。太子的安危不保,神界就将会面临万劫不复,六界众生也会因此遭殃,朕只能对不住仙界啊。” 长风听着心有不忍,又不知如何应答,默默地站在那里。 “我们要想一个万全之策,要假借他人之手,不能亲自来,神仙两界能不结怨就不结怨。 风神,你常年去仙界,可知道她四公主身边有何死敌?最好是能找出一个和她有矛盾的仙族之人,这样对进入仙界行事和从仙界抽身都会方便许多。” “仙界多次经历过和妖魔的战事,目前的内部其实矛盾重重,要找出一个与当朝对抗不难。可要找出一个敢置于公主死地,又能被我们控制的就不易了。” “好好想,认真想,从她身边的每一个人物去找。权力斗争中总会有一些人敢于拼出性命去争取他想要的地位。你若能找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我们就能事半功倍,而这个人对于神界和六界都将是大功臣,朕必会厚待之。” “启禀陛下,兰清宫出人命了。二殿下宫中的天羽掌司,因在寻找失踪不见的四公主期间暴怒,将一名宫娥活活打死。二殿下至今不知去向,此事无一人敢管。”一侍卫匆匆来报。 “这个掌司是谁,竟敢在神界如此嚣张跋扈,无视天规。”天帝问。 “具体是什么来历不知,但听说是二殿下不久前带回来的一位朋友,并帮她在神界安排了一份差事,素日里对她以礼相待,不像是对下人。” “此人,可是一位及笄年华、气质高贵,但面相比较蛮横的女神仙?” “来使说是一位女神仙,长什么模样,臣不知。”侍卫答。 “你先退下吧,朕回头再找人处理。”天帝轻描淡写地说,侍卫退下。 “陛下,你方才说的人选,我想到了。我若猜的没错的话,在兰清宫里将宫娥活活打死的掌司,不是谁,正是仙界的三公主。” “什么?兰清宫刚被送走一个仙界的四公主,还有一个三公主?”天帝一听,惊讶得又要恼怒起来。 “陛下息怒,请听我把话说完。这位三公主先前是逃婚,才央求二殿下把她带到神界暂时躲避的,跟四公主的情况不同。而且据我所知,这位三公主心高气傲,素来针对四公主,两人的关系很不好,完全不像亲姐妹。 四公主当初被处以锥骨刺魂的极刑,再流放到绝生寂地,这位三公主背后出了不少力。可见,她十分不待见她的这个妹妹,是恨之入骨,六亲不认的那种。”长风冷静地分析给天帝听。 “按照你这么一说,这个三公主倒是一颗不错的棋子。将来万一事情败露,那也可以推到她们仙界手足相残身上,与我们无直接的关联。”天帝较为满意地捋捋长须说。 “陛下说的是。” “她现在刚好也在神界,真是天助我也。那你速去兰清宫找到她,跟她说她滥杀宫娥一事,天帝听后非常恼火,说要亲自来办,二殿下被暂留中龙殿不得回来求情,把此事的严重性夸大,让她害怕。 接着你假装好意,偷偷送她出神界,回到仙界去。然后寻机挑拨离间,比如说四公主是仙主暗中接回来的,要她继位下一任的仙主。四公主在她不在仙界的这段时间,如何不把她放眼里,咒骂她诋毁她祈祷她永远不回来等等。 总之,想尽一切办法,将她和四公主的矛盾激化,让她对四公主深恶痛绝。当她们两人一起内斗的时候,你要站在她那边,无条件助她击败四公主。再细一点,就不用朕多说了吧?” 天帝一套套地教长风,如此阴险地设局,让人听着不寒而栗。 “是,陛下。长风一切明白。” “快去吧,当心点,不要被朕那两个不争气的小子发现。”天帝嘱咐到。 “是,长风告退。” 长风很快到了兰清宫,找到竹泫的时候,她正魂不守舍地坐在地上,双眼里有一种失望和无助感。 他上前扶起来,先表示关切,转而就是非常夸张地表演了。 “三公主私自逃到神界,又在神界里无端杀死宫娥,天帝知晓此事后动了雷霆之怒。如今正在中龙殿上和众神讨论要怎么处置你。我来之前,天帝的意思是要亲自审问你,按照天规,你现在这个罪名,至少是要被贬下凡。” “风神,求求你帮帮我,我只是比较替二殿下着急,一时失手才误伤了宫娥,是她自己体质不好,不过打了几下就晕过去了,不能怪我啊。 还有,我来神界只不过是躲婚而已,二殿下亲自带我回来的,不是我自己擅闯进来的。神界是什么地方啊,我哪敢私闯,对不对?”竹泫听后,果真被吓得惊慌失措,跪求长风帮帮她。 “看在我和仙界交情的份上,可以偷偷带你出神界,送你回仙界。不过条件是这件事只许我们他二人知道,包括二殿下也不能说。否则事情败露,神界追究下来,二殿下既不能护你,你也会遭受更重的处罚。”长风顺手推舟说。 她在神界数月,连兰清宫宫门都没出过,神界的势力是大是小,天帝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都一概不知。 再听长风一番添油加醋,竹泫不免担心害怕起来,就答应了长风的条件,乖乖地听从他的安排。 在天帝幕后操作的支持下,长风顺利地将竹泫带出了神界。 在去仙界的途中,他不忘给竹泫煽风点火,挑拨她和流渠的关系,天帝教他说的那些他全说了一遍。 情绪易激动,脾气暴躁的竹泫听了,想都没多想,怒火瞬间暴涨。 还没等长风送她到仙界,她就谢绝了长风的好意,让他一人返回,自己则火速飞回仙界。 第102章 娘亲娘亲 从兰清宫再回到仙界,流渠以为从绝生寂地里逃出来,她人生的劫难已差不多历完,剩下的就是回到仙界,重新生活。 竟不知后面还有一道道坎,一个个坑在等着她。 所以,在暴风雨还没来临之际,她还能在索罗阁和小满玩得不亦乐乎。 这是流渠第一次正式看望小满,一开始大人小孩都显得拘谨,谁都不敢迈出第一步来靠近。最后还是浅草将小满的小手搭在流渠的大手上,两人才开始有互动。 慢慢地,两个人熟络起来,流渠教小满念书写字,练仙法功术,也陪他玩游戏。她只不过是意思地教一下他,可他学得极快,什么东西一点就会,学了这个,又要央求学另外的,非常聪明好学。 反观当年的她自己,小满真的聪明乖巧不要太多,流渠倍感欣慰。 她一边摸着他的小脑袋,一边想着心事。 “娘亲,为何干爹不是小满的爹爹,小满的爹爹在哪里呀?” 小满突然叫了她一声“娘亲”,吓得她无所适从,毕竟这是她听见第一次有人叫她“娘亲”。还问了关于他爹爹的事情,更让她完全想不到,这娃是这么直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你的爹爹呀,他现在正在躲在一个神秘的地方,等着你长大,练好本事去找他呢。所以,小满你要一直保持这样学习状态,不可懈怠停止哦,不然将来见到爹爹,你会打不过他的。” “为什么呀,他为什么要躲着我们呢,小满想见爹爹。” “小满乖,爹爹现在很忙,娘亲答应你,等以后条件允许的时候,一定会带你去见他的,好不好?” “好吧。反正你们大人都是这样忽悠小孩的,如果没人带我去,等我长大后,我自己去找他。” “会的,这是娘亲答应你的第一件事,一定会做到的,相信我。” “嗯。” “小满,你之前一直都是跟干爹在一起,他对你好吗,你喜不喜欢他?” “很好呀,很喜欢。干爹是这个世上对我最最好的人。” “这么好啊,那娘亲要吃醋了。” “娘亲也是这个世上对我最最好的人啊。”小满一本正经地说。 “哈哈,你这个小灵精鬼,嘴巴这么甜,长大了,还得了。” 说罢,流渠一把将他抱在怀里,抱着他往庭院外面去,想带他多逛逛她小时候常去的那些地方。 这时,浅草从后面匆匆赶上来,叫住流渠。 “小主,不好了,三公主回来了,到了碧水宫,嚷嚷着要见你,要单独挑战你。” “她怎么知道我回来了?除了索罗阁,我至今没见过外面任何人,连我仙母的昭华殿我都还没去。” “不知,许是我们来这里的路上被什么人看见,说出去了吧。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回去?” “不急,再和小满玩一会。我三姐姐的性子我知道的,她就是见不得我好过,不过只要我没什么把柄落在她手里,倒也没什么好怕她的。” “奇怪得很,她之前也是消失不见的,为何偏偏你回来的时候,她又回来了呢?我总觉得事情有蹊跷。”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她就是这样,从小到大都喜欢盯着我不放,只要我出现的地方,就会有她的身影,阴魂不散的。我都不知道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这样的姐姐。” “小主,你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我可不希望再看见你有什么意外。要不我们还是躲着她不见吧?” “浅草,有句俗话怎么说来着?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该要面对的,迟早要面对。你不要太担心了,我能应付得来。我现在都是当娘亲的人了,遇事总不能像以前那样逃避吧,我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和守护重要的人。” “数月不见,小主你这次回来,感觉你整个人的觉悟都长进了啊,我都快跟不上了。”浅草一半在夸赞她,一半羞愧于自己没能跟上她的步伐。 “没办法,经历多了,不想成长也被逼着成长。换作是你身处在我的境遇下,你也会成长得很快。” 浅草听着,似懂非懂。而她说的这一句话,既是在说给浅草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她们两个一边聊,一边带着小满往灵云天君的书房走去,向天君表达了满满的感激,想要更好地报答他。 “丫头,老夫已将是身归天地之人,对这个世间百态已看透看淡,无欲无求,报答就不必了。带这个小家伙比当初的你省心许多,不吃力,不碍事,有时候老夫都觉得不是自己在教导他,而是他陪伴我。如果没有他,都不知道这些无处安放的年月,老夫要如何度过。”灵云天君很是慈祥和蔼地同她说。 “不管怎么说,在仙界这些年动荡不安的时候,小满多亏可以呆在您的索罗阁,有您悉心照顾和栽培,不然都不知道要遭多少罪。我此生都不会忘记天君的这份恩情。” “快别说这些伤感的话了,小满天命不凡,遇事会逢凶化吉,你不必太过担忧。有事就去忙吧,有老夫在索罗阁的一天,他一定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成长。” “嗯,有劳天君。我有空一定常来看您。” “娘亲,再见。有空记得也常来看小满。”小满这时脸上没有了笑意,那依依不舍的样子,想哭又努力抑制着自己不哭。 “好好听老天君的话,娘亲到时候一定来看你,带你去见爹爹。”流渠也是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嗯嗯,小满一直都很听话的。娘亲说话一定要算数。” “回去吧。”她们转身走了。 “娘亲,娘亲,记得常来看我,我会在这里乖乖等你来。”流渠她们越走越远,他在背后朝着她们的背影大喊。 流渠忍不住再回头看了一眼,看着他那么小就那么懂事,挥手示意让他回去,心如刀锯一般。 向这一老一小告别后,流渠和浅草一同返回碧水宫。为了自己在乎的人,流渠觉得,以后自己都要勇敢地去迎接一切风雨。 第103章 阴魂不散 竹泫一回来,就把流渠回仙界闹得人尽皆知。 她以为流渠是怕了她,故意躲着她不出来见,这让她更加恼怒。她不相信任何人说的四公主没有回来,也不顾任何人的阻拦,找不到人影就跑到仙主的昭华殿哭闹。 仙主本来听见她回来了,心里还是有些开心,但出来便看见她哭哭滴滴的样子,没有半分公主的体面,瞬间就没了心情,恨铁不成钢。 诚然,竹泫消失那么久回来第一件事不是来关心问候仙主和仙界境况如何,只是一味地埋怨仙主偏心。 “仙母只会疼爱四妹妹,我失踪那么久都不派人找过我,现在回来了。上上下下都把我当陌生人一样防着,完全不把我这个三公主放在眼里,什么事都不肯跟我讲实话。”竹泫哭诉到。 “泫儿,现在的仙界今非昔比,你向来各方面都出众,原先本宫还指望你能帮忙分担一些。可你看看你自己的所作所为...... 你说你都这么大一个人了,不好好的在仙界呆着,为何要到处跑,还玩失踪。本宫为仙界的和平已忙得焦头烂额,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照顾你女儿家的心思。”仙主责怪到。 “仙母,女儿不是想跟你玩什么捉迷藏的游戏。我当初没打声招呼就离开,只是想凭借自己的能力去抓拿杀害仙父的凶手,也是想早一日找到凶手,帮仙母分忧啊。” 竹泫自知自己擅自离开仙界有错,真正原因又不敢说出来,只好编出这个理由应付过去。 “那然后呢?你找到凶手了吗?”仙主明知故问。 “没有。”竹泫低头轻声回答。 “行了,凶手前段时间已经抓到,你不用再为此事费心了。回你的息慈宫好好待着,以后没有本宫的允许,不准擅自离开仙界,更不能再玩什么突然失踪。” “仙母,为何当初四妹妹消失不见七天,您就兴师动众去找寻她,她回来的时候您和仙父对她百般关心和呵护。而我离开仙界数月你不但没派人找我,我回来还这般冷淡,问都不问我这段时间在外面经历过什么。 从小到大,您为什么总是偏爱四妹妹,看都不想多看我一眼?”竹泫不关心凶手之事,只关心仙主对她的态度,她像质问一样,同仙主说。 “泫儿,有你这样同仙母说话的吗?” “难道我说错了吗?还是仙母压根不肯承认自己做错了?” “你真是越说越离谱,赶紧回去休息。飞鹊,送三公主回宫。” “是。”飞鹊答。 “仙母,你就是偏心,你不但平日里对四妹妹疼爱有加,她有过错你也舍不得惩罚她,即便惩罚了还会暗地里护着她。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她被放逐绝生寂地本就无生还的可能,是你偷偷把她接回来,要将仙主之位传给她,想必现在已把她藏在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了吧。” 竹泫不但没有立即走,还一口气把这些话都说了出来。 仙主被她这一番咄咄逼人的话,吓得怔住了,好一会儿才醒过来。 “竹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简直一派胡言。来人,把三公主带回去,在息慈宫禁足一个月,没有本宫的准许,谁都不许见!”仙主怒起来,吩咐到。 “仙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也是你的女儿,我哪都不比流渠那个丫头差!”竹泫被带下去时,还在挣扎着。 她刚被带出门口,真是冤家路窄,恰好碰见从索罗阁赶来昭华殿,向仙主报平安归来的流渠,后面跟着浅草。 “三姐姐。”流渠行问候礼。 “见过三公主。”浅草行礼。 “哟,四妹妹终于舍得出现了。巧得很啊,方才我正同仙母说你呢。我就说你已经回来了,仙母还说没有,真真是要把我当外人,什么都瞒着我,凭什么要这样对我啊。” 竹泫一看见流渠,用力甩开抓住她的侍卫,气恼地在门口大声抱怨,故意要说给屋内的仙主听。 果然,在里内的仙主听见她们两姐妹的声音,快速地走出来,看见流渠那一刹那欢喜和激动不已。 “渠儿,真的是你啊。”仙主欣喜地叫喊到。 “不孝女参见仙母。离开仙界许久,有幸今日能回来,还望仙母可以原谅我曾经的不是。”流渠下跪,向仙主行礼。 “起来,让本宫好好看看。这些日子受苦了,脸色这么差。”仙主扶起流渠,疼惜地说。 “谢谢仙母挂念,女儿不苦,这是我该受的。” “是仙母不好,不该罚你这么重,真不该。” “仙母,差不多就行了吧。别在和这丫头一唱一和,假惺惺地演戏给我看了。我知道她早就从绝生寂地偷跑出来了,今日若不是我回来揭发,是要躲在后面过逍遥日子不愿意出来了。 她真是仙母的心肝宝贝啊,捧在手心怕碎了,含着嘴里怕化了,才想到藏起来,还想方设法瞒着大家。真是高明啊。”竹泫插话进去,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泫儿,你的放肆适可而止,趁本宫现在见到你妹妹回来心情还好着,此时此刻之前说的话本宫都可以不与你计较。但你若再这样下去,信口雌黄,胡作非为,本宫绝不轻饶你。”仙主严肃地训斥她。 “仙母不要偏心得这么明显好吗?我才是今天刚回仙界的,您怎么都不关心关心我呢?”竹泫很是委屈地哭诉。 “行了,赶紧回你的息慈宫去,胆敢再来挑战本宫的底线,可不止是刚才的禁足一个月。” 仙主这话一出,竹泫又被侍卫左右抓住,这个情形看起来,无论她怎么哭喊和辩解,都是要被带下去的了。她怒视了一眼站在旁边一声不吭的流渠。 流渠没有看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不管仙主和竹泫争吵多激烈,她都当自己是一个看客,面不改色。 就这样,竹泫很不服气地被带下去。昭华殿门口,仙主心疼不已地握着流渠的手,双眼充满慈爱地看着她。流渠则是百感交集地望着仙主,许久两人都不曾说话。后来还是浅草提醒,二人才进屋去叙旧。 仙界被竹泫一闹,大家都知道她和四公主都回来了。 流渠在仙界的人缘鲜有人能及,除了那几个老奸巨猾的上仙,其他人都对她很是喜欢的,很多人还曾受过她不少照拂。一听说她回来了,都高兴得不行,纷纷到碧水宫拜访。 有人说想品尝好久没品尝的流渠式梅花酥; 有人说想听听四公主动听婉转的美妙笛声; 还有人说想看她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豪爽样子...... 甚至还有人说,哪怕是要等她睡上十天半日再出门,也愿意在门外等,只要能见上活泼有趣的四公主一面,整个人的心情也能大好。 第104章 狼狈为奸 当然,三公主同时也回来了,但大部分人对她只是到达听说了这一层面。 他们并不想过多继续关注竹泫,更不会到她的息慈宫走动,唯有站在她那一边的几个人,比如济河,会过去关心和慰问一下。 仙界因四公主和三公主的回归,不过主要还是四公主的归来,出现了久违的热闹。 竹泫被禁足,济河倒是亲眼看见碧水宫恢复了昔日的勃勃生机,使得他既气愤又担忧。而他的未婚妻三公主,虽然他对她更多的是为夺得政权的利用,但一回来就被仙主禁足,太有丢失他的颜面,对比起来,他心里不免更加恼火。 一直都不死心,对仙界之主的位置抱有幻想的流渠,又开始设法与仙主对抗。 他先是到仙主面前,威逼仙主,想要她解开对竹泫的禁足。仙主起先不依,他便质问她禁足她的理由是什么,还说竹泫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有权过问和对她的一切负责。 仙主不能把竹泫跟她说的话讲出来给他知道,也不能说她是私自离开仙界,见济河步步紧逼,若果自己不同意解开竹泫的禁足,估计他又要闹起来。仙界好不容易得以如今相对太平的日子,定会再次被破坏。 考虑再三,最后大大让步,以禁足竹泫三日为限。 济河心里其实也有点虚,不知道四公主突然回来后,仙主会有什么样的盘算,不敢逼得太紧,就也同意了。 可以济河奸诈多疑和野心勃勃的本性,只要一有威胁出现,他就会千方百计去阻止和摧毁。 流渠的回来,让济河的心很不安,他尚且没有搞清楚背后的真相是什么,不知道是不是他想象中的危险,就要开始做出防范的准备。 次日,大家在为归来的四公主和仙主的生辰敲锣打鼓地一同庆祝,仙宫内各处的守卫都比平时要松懈许多,毕竟很多仙人都要赶到御仙台赴宴。 济河则趁此良机,偷偷潜入仙牢。 仙牢里的侍卫看守人数没有像外面那样因为宫宴而减少,还是跟往常一样。 可守卫的状态受热闹的外界影响而懈怠许多,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喝酒玩乐,俨然是别人在外面庆祝,他们在里面偷乐。 这无疑有利于济河劫牢。他小心翼翼避开人多的通道,择隐蔽安全的地方通往锁妖塔。 塔内的守卫相对少一些,以他将军的法术能力,对付这么些小兵小仙丝毫不费劲,无声无息地一一放倒。 他谨小慎微,行至塔内最中间第十三层,果然看见了妖黛被镣铐,悬吊在中间,妆容粗糙,脸色憔悴。 地上是一个阴阳大卦,四周都是铜墙铁壁,整个塔层空荡荡,除了她一个人,看上去没有一件多余的东西,有没有机关就不得而知。 “黛王,你想不想从这里逃出去,我可以帮你。”济河阴险傲慢地问。 妖黛慢慢抬起头来,看清了是济河,她曾经的手下败将,知道他在仙界又几分位置,但她对他没什么好感,从不把他看在眼里。 只是她被关这两日思量了很多,心里并不想那么快就死,眼下这个情形她自己又无法逃脱,不免对济河燃起了一丝希望。 “条件是什么?”妖黛问,声音微弱。 “条件嘛,肯定是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你来说不难,而且不需要马上兑现。” “说。” “你懂的,我济河生来出类拔萃,志向远大,能做鸡头绝不做凤尾。我的要求是,不久将来有一天,我要登上主位时,希望你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野心真不小,以前倒是小瞧你了。” “我确实有野心,也不怕被谁知道,因为我有信心,志在必得。今晚是你被关押的最后一晚了,若今晚不能逃出来,明天一早你就会被处以仙界残忍无度的死刑。给你一刻钟的思考时间,过了这一村就没有那一座庙。” “行,我答应你。快点放我下来,多一刻我也不想多呆在这鬼地方。” 镣铐是被施有镇妖的仙法,才会使得妖黛被关押不到三日,就一天天萎靡下去,元气被损。 而且这种仙法只有仙族位高权重者才可施行和解开,若不是济河来以帮竹泫解开禁足为由,拐弯抹角地问了她这套仙法如何解,他这时无论如何都无法放走妖黛的。 被解开镣铐后的妖黛,先是跌落在地,然后眨眼的功夫,就像脱缰的野马腾空飞起,穿墙透壁,飞出了锁妖塔。 济河则原路返回,出了仙牢,又若无其事地去宴会,把放走妖王一事办得神不知鬼不觉。 次日清晨,仙主和重臣们如期前往幽冥台。他们等了许久,等来的不是妖黛被押出来,而是侍卫来传报说妖黛于昨夜已逃走。 仙主和大臣们听到如此,都表现出难以置信又气恼的神情,起身一同赶往仙牢。 直至到了锁妖塔的第十三层,方看见几名守卫被击倒。里内除了镣铐垂落在地上,其他无一损坏和打斗过的痕迹。 “从现场的迹象来看,妖女可能是被人故意放走的,而且是从这一层直接飞走的,毕竟此层楼下并未见有人被袭击。”东海上仙第一个分析现场,说到。 “可是,妖女身上的镣铐不是被仙主用水吟阙锁住的吗?六界之中,只有仙族血脉之人才能解开水吟阙之术,不是吗?” “济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是怀疑本宫故意放走的妖女?” “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妖黛是仙界的仇人,尤其是我们仙族的最大仇人,我们要对她碎尸万段都不能解恨,试问我们又有什么理由有意放走她?依我看,指不定是有人偷学了水吟阙之术和解法,然后伺机放走了妖女,要与整个仙界为敌。”流渠这时插话进来,声严厉色。 济河做贼心虚被反驳后,一时不敢言,生怕说多,容易露出破绽。 妖黛的逃走,对仙界来说又是一大棘手难题。仙主下令,让东海上仙负责查明妖黛逃走的真相,在事情未水落石出之前,不准再像以前那么胡乱怀疑、冤枉无辜。 至于逃走的妖黛,回去后必然会做防范措施,在事情真相未查清楚之前,暂停对她的追捕。其他任何人不准私自做主张,独自去找妖黛寻仇,以免落入对方的陷阱。 众人领命后各自散去,没有多言,没人表示有异议。 第105章 借口问罪 这一日,竹泫也是被禁足三日期限的最后一天。 在她被禁足当日,向长风传了讯,说她一回来就仙主罚禁足一个月,短时间内恐难以对付流渠,希望神界可以予以她更多的支持。 长风收到讯息后,马上到琼光殿与天帝商量。 “一个月的时间,你觉得是否有点长了?倘若没有任何阻拦,以朕对河锦的了解,足以够他和那丫头发生很多故事,再快一点的话,可能就是要上门提亲了。”天帝背对着长风说,目光对着外面的天宫沉思。 “若事态如陛下所说的发展下去,一个月是有点长了。”长风答。 “看来我们自己的事,还是得我们亲自动手才能解决。” “可是,我们总不能大摇大摆地去仙界要人吧?这会影响到两界关系的稳定,她毕竟是仙界的一位公主,而且仙主对她疼爱有加。望陛下三思。” “你之前不说她在复彻的兰清宫住过一段日子吗?” “确实有此事,二殿下他自己都已承认了。二殿下对她似乎也动了情,有点难以自拔,这两日都是借酒消愁,挺颓废的。” “嗯,朕这个小儿子,素来喜爱风花雪月之事,但凡是他看上的女子,都会很上心。两万年前,他追求七虹神女未果,花了近万年的时间才放下。 如今偏又遇上这位仙界公主,注定又是一段苦情啊。可即便如此,朕也不能遂他的意。为了神界,为了天下苍生,朕不但要阻止他的恋情,还有在他身上做文章。” “陛下,您是想?恕长风愚昧,不敢妄加揣测,请陛下明示。”长风好像猜到什么,又不敢往下说。 “其一,她作为仙界的公主,初次到访神界,并无第一时间拜见朕,而是直接躲藏在兰清宫居住。一住就是数月,把二殿下迷得色令智昏,玩忽职守,消沉萎靡。这是迷惑皇子陷溺于酒色之重罪。 其二,从入住神界,到数月后离开神界,她从始至终都未与朕打过一声招呼,完全不把朕放在眼里,这是对天帝的大不敬。单就这两点,朕便足以派人到仙界,抓拿她回来问罪。” 天帝老谋深算,看似很有道理地娓娓道来。 “陛下说的这两点也不是不无道理,可就凭这两点,不足以定她死罪。如果能找到一条罪名,可以直接定她死罪的最好。” “先把她人带回神界,只有她掌握在我们的手中,后面想要什么罪名都好说。何况现在直接去仙界要人,就要定她死罪,仙主和仙界又怎么肯放人。” “陛下说的极是,还是陛下考虑得比较周全。” “再多想想,看还有没有不妥,这事关重大,朕的命令一旦下去,稍有不慎,会激发两界的矛盾。” “应该没有了。陛下方才不是说了吗,我们现在只是带仙界公主回来问罪而已,并不是直接定她死罪。后面我们可以见机行事,目前最迫切的是要把她控制在我们手中。” “那好,朕现在就命你,带上百名天兵天将,即刻赶往仙界,按照刚才同你说的,把四公主带回来,越快越好。” “是,长风遵命。” 长风退下。出了琼光殿,他觉得以自己对仙主的了解,不会那么轻易把流渠交给他,可能要在仙界磨一些时间。 于是,他赶回银冰宫,告知无夜,他有事要出远门一趟,如果太子有事来找他,就让无夜替他去办。 无夜见长风行色匆匆,而且往日里他对太子都是寸步不离,今日这番表现,看起来很不正常,好奇得就多问了两句。长风想着他曾经也奉命到凡间阻止过太子和流渠,让他知道也无妨,遂告诉将他要去仙界抓拿流渠回神界问罪一事告诉了无夜。 事情交代完,长风带上百名天兵天将,火速赶往仙界去了。 的确,长风是记得无夜曾经也奉命到凡间阻止过太子和流渠,但是他不知道经历过真正的太子河锦复醒,再到查出沧海一战杀害仙君的真正凶手,这两件大事后,无夜对太子和流渠都心有愧疚。 另外,在无夜的心里,他怎么也忘不了他第一次到人间那一晚,在沧陵国皇宫的杏苑里,他被流渠打倒,坠落到半空中后接住他的那一双柔软而有力的双手。 是的,他对浅草一见倾心。虽然,后面他们两个人鲜少见面了,可善良天真、活泼可爱的浅草一直都在他的心里。 他每到晚上当值时,都会偷偷跑到仙界的碧水宫呆上半个时辰,站在屋顶上默默地关注着浅草的一切。在流渠被放逐绝生寂地的那段时间,浅草很是伤心难过孤单,他每夜子时都会到她的房间,变成一只鸟儿落在她窗前,静静地陪伴她,听你说心里话。 自然,他每晚都去仙界看浅草,流渠最近回到了仙界,他也是知道的。而且他还亲眼所见,流渠回到仙界后,整个仙界都变得很开心和闹热,尤其就数浅草最开心。 无夜不想看见浅草再像之前那样,日日郁郁寡欢,夜夜难眠,对窗思念故人。 因而,出自于对太子愧疚和对浅草爱慕的私心,无夜在长风前脚离开后,后脚就跟去了鹿远宫,打算将此事告知于太子殿下。 “无夜见过太子殿下。” “有何事?天正亮着,这个时辰可不是你当值,你应该在休息才是吧。”河锦见无夜慌慌张张进来,淡淡地说了一句。 “殿下,我来不是为了公事,还请你借一步说话。” 河锦似乎感觉到什么,挥手示意楸木和旁边的守卫都退下,只留无夜一人在内。 “方才我哥匆匆回银冰宫,同我说,要是你有事来找他就让我来替代。我见他行色匆匆,向来与你形影不离,有事不是亲自来跟你告别,而是让我来转达,我就好奇得多问了两句。 怎知,他告诉我说,他是要带天兵天将到仙界抓拿四公主流渠回神界问罪,并且说要把她长期控制在神界的手中。” “你说什么?”河锦一听,激动地反问。 “千真万确,是我哥亲口告诉我的。理由是四公主犯了对天帝大不敬和迷惑皇子陷溺于酒色之重罪。 具体他没有跟我细说,但我估摸着,应该就是她前段时间在二殿下的兰清宫居住,并没有向天帝禀报,而且二殿下因她不辞而别,伤心难过,整日借酒消愁,萎靡不振,大家都看在眼里。” “他们走了多久了?” “大约半炷香的时间。” “我的时间不一定能来得及去阻止,半个时辰后要去陪天帝下棋,不能确定他要下多久。 你可有什么法子可以赶在长风之前到仙界,通知她们先逃,至少躲起来,不被长风他们找到。”河锦着急问到。 第106章 变味琴声 “太子殿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飞行速度不及我哥。而且这个时候也不能离开神界,不然他回来会怀疑到我身上。 另外,放眼神界,修为在我哥之上的人也没几个,除了殿下你,其他都是我们神君级别的,我请不动,也不能请。”无夜思索着,脑海里一直在搜索。 “仙界有没有可靠的人,可以和你互通音讯的?”河锦问。 “我对仙界不是很熟,与仙界交情最深的,应该还是我哥。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可以说没有,但也可以有。” “快说。” “四公主贴身侍女浅草,我与她算比较熟络,对她关注和了解比较多。在四公主被放逐绝生寂地那段时间,我当夜值班的时候会常常到仙界偷偷看望她,默默陪伴她。不过太子殿下,这事你可不能说出去,不然我会被定假公济私之罪。” “接着说,速度。” “那时,我见她比较孤单,于是用法术编织出一只木鸟,日夜陪伴她。但只有,每晚子时我到了仙界,将自己的元神进入那只木鸟的身体时,它才能变成真正的鸟儿,能与她说话,能唱歌什么的。 现在,我本人不能亲自到仙界,但以殿下你的修为,可以将我元神送到那只鸟身上;这样我就可以像和正常人对话一样跟她说话,自然就可以告诉她们马上有危险到,让她们赶紧躲藏或者逃跑。” “好,那我们就通过此方式,将口信传达到仙界。你务必要让浅草转达给流渠,让她最好暂时离开仙界,实在不行至少要躲着,不要见长风,拖到我去到为止。” “是,殿下。” “准备好了没,大概需要多久回来?” “准备好了。为了保证时间充裕些,就一盏茶的时间吧。” “好。开始吧。” 河锦拿出龙须琴,坐下专注地弹奏,琴声雄浑遒劲,此起彼伏,眨眼间从琴里流出一股神力,围绕着无夜转了两圈。随之闭着双眼站在那儿的无夜的元神,缓缓地从他体内飞出来。 河锦再用力向琴弦中心划拨,琴声好像是金瓶撞破水浆四溅,又好像铁甲骑兵厮杀刀枪齐鸣;转瞬间,那一股神力卷着无夜的元神飞出了鹿远宫,琴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人送走了,琴声也停了,可他没有立刻起身,坐在琴前沉思。 自从他复醒过来,很少弹琴。因为每每他弹琴时,内心都会无缘无故自乱,总觉得是被一些模糊不清的旧事填得满满的,无法心无挂碍地好好投入到琴声中;又或者是,内心感觉空荡荡的,像是缺了什么陪衬,怎么弹也弹不出他想要的那种效果。 许是他在弹琴的时候乱了心思,同无夜约好的一盏茶时间到了,也未见他回来。而这时天帝那边,已差人来传唤过去陪天帝下棋了。 河锦不能再等下去,不得不叫楸木来盯着无夜没有元神而僵住了的身体,并吩咐他待无夜醒过来,就让无夜马上到琼光殿找他。 然后,他就跟着往天帝那边去了。 庆幸又不幸的是,河锦的凌乱琴音,可以将无夜的元神送到仙界,却没办法将它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带回神界。 所以,一炷香之后,无夜只能继续在仙界以一只木鸟之身呆着。 此时,正是无夜报完信儿后,浅草带着流渠逃跑在路中。 浅草将木鸟揣在怀里,时不时会跟它说话解闷。在旁边听着的流渠,越想越觉得浅草和这只鸟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晨间,浅草说是仙主叫她走,她当时想着既然是仙主的意思,那可能是仙界中谁又和仙主杠上,要拿她对仙主做要挟了吧,就乖乖地跟着浅草走了。 一路忙着逃跑,流渠都差点忘了要追究缘由。 这只鸟儿说是它来报的信,那就是说,它至少肯定不是仙界出来的,不然它怎么会跟浅草说幸好自己不用长久在仙界。 流渠完全对它的出现产生了怀疑,再三逼问下,无夜说出了是风神要来仙界抓她回去神界问罪。 得知真相后的流渠,怕仙主为了护主她,会因此受牵连,着急想回头。 “四公主,依小的之见,当年在人间时,神界便已命风神夜神阻止你和太子殿下在一起。今日他们借由你在神界隐居对天帝大不敬和迷惑二殿下之名来问你罪,一定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很可能那就是天帝他容不下你,你这样贸然回去无异于送命,这又怎么对得住拼命护你的仙主。”那只木鸟说起话来人模人样,还会分析,不禁让流渠对它产生了好奇。 “你怎么会知道那这么多?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的安全。你若再这样冲动下去,自己的命保不住了,也会辜负那么多关心你的人。” “你再不说,我先废了你。”流渠凶他。 “小主,息怒。他知道的这些,都是我同他讲的,就是你不在仙界的那些时间,我都是同它说心里话。”浅草拦住,着急地解释到。 “言尽至此,你自己好好掂量吧。要不是看在浅草的面子上,我到还费不着来此遭罪,哼。”那只木鸟不但不怕我,还继续嘚瑟着。 “你......”流渠真的被怼得哑口无言,又气又恼。 “小主,冷静冷静,不要跟一只鸟过不去嘛。鸟儿乖啊,不要生气,我们只是开个玩笑。”浅草在中间当和事佬,两边劝解。 “我不生气可以,但你们得送我回家。为了给你们通风报信,我从早上出门就一直跟着你们到现在,再不回去,我爹娘就得着急了。”那只鸟儿哭诉着说。 “你这么厉害,怎么不自己飞回去,还要我们送,丢不丢人。”流渠没好气地说。 “浅草,你不会对我见死不救吧?”木鸟可怜兮兮地问。 “不会,肯定不会的,你说要我怎么帮你。”浅草倒是对它百依百顺的样子。 “它左右不过是一只鸟,又何能耐,你怎么就那么相信它,不怕是它胡说八道,忽悠你吗?”流渠看过去,说了下浅草。 “事实证明,我虽然是一只鸟,但没有胡说八道。如果不是浅草,你早就被风神他们带走了,干嘛还要那么凶人家。” “这是我跟浅草的事,与你无关。如果真是你报的信,我可以不杀你,但也请你离我们浅草远点,我看你们神界就没什么好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神界的?” “还用问吗?不是神界的人怎么会知道风神要带人来抓拿我,还来报信,连我仙母都被蒙在鼓里。我好歹也是仙界一介公主,你们既然对我动真格,看来神仙两界从此不能再成为同盟了。” 一想到这儿,流渠就控制不住自己,坚决要回头去,任浅草在后面怎么追喊,她都熟视无睹。 第107章 霸气护妻 流渠那边的消息是传达了,而神界的这边,河锦却被天帝拖着,没完没了地下棋。 “锦儿,朕记得自从你出关后,都没有陪朕好好下过一盘棋了。难得今日朕有空,你若无事就多陪陪朕,不然到以后再老些,朕就再也下不赢你了。”天帝看起来,很是欢喜地说。 “父帝日理万机,是儿臣不孝,不能替您分忧。只要您喜欢,我什么时候都愿意陪你下棋。” “好,今日我们父子俩,就好好在这桌面上大展身手,谁都不许相让,五局三胜。如何?” “是,父帝。” 这次下棋不同于往日,天帝的每一步棋都走得很奇怪,不管有没有机会,他都不主动出击,也不做死守。河锦是想快点结束棋局,送棋子给他吃也不吃。 他只是步步阻挡河锦棋路,第一局下了近一个时辰都分不出胜负。这样下去,一局棋都要下四五个时辰都不止,再要五局三胜的话,就是要把今明天的时间都花在这一盘棋上了。 “父帝,为何您今日下棋的方式不同于往常,这不像是您凡事速战速决的风格。”河锦问,想试探些什么。 “是吗?没有吧,朕都没有察觉,每一步棋都是按照惯常的套路走的呢。” “您说没有就没有,只要您高兴,怎么样都可以。”河锦强做镇定,平静地回应。 “你刚才说你今天也没什么事的,所以不管如何,你中途不准耍赖走人啊。朕今天是要把之前没得下的棋都补回来。”天帝好像看出他焦急的心思,有意提醒。 此时此刻,河锦才幡然醒悟,原来天帝今日不是真的想下棋,而是想拖住他。 事实上,的确是如此,不管河锦是否知道长风去了仙界抓拿流渠,天帝都要拦着他,不给他可以去阻止的一点可能。 这样一来,河锦开始有点心慌了,他现在被天帝牵制着不得脱身,而无夜的元神去了仙界至今未回,不知事情是否顺利办妥,流渠又有没有逃走。 他越想越难以淡定,几回走错棋,又被天帝叫他拿回,重新再走。他两次故意送棋子给天帝吃掉,天帝也假装看不见,不为所动。 “父帝,您是故意让着儿臣,方才那一步,明明您就可以让我无路可走了。还有上两步棋也是。所以,加起来我已输了三回,这一盘棋无论如何,都是我输了。” “那是你不上心,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输了就是输了,儿臣认便是。棋已下完了,儿臣还有事在身,先行告退。” 河锦起身,还未等天帝应允,就离开了坐席。任凭天帝怎么在后面叫唤他停步,他都假装没听见,一个劲地快走。 河锦出了琼光殿,返回到鹿远宫,只见楸木还是在守着无夜的一动不动的躯体,料定无夜的元神在仙界,已不能自己回来了。 仙界的情况如何,分毫不知,他非常担心,再次嘱咐楸木看好无夜的躯体,并叮嘱到若有人来鹿远宫寻他本人,就说他同天帝下棋输得太惨了,到后山面壁思过了,今日不见客。 然后,他就飞速赶往仙界。前面已有几次到访仙界的经验,这一次他走近道,很快就到了仙界,直奔碧水宫。 但到了碧水宫,他入内,发现里面安静得很,大概找了一遍,既无发现流渠的身影,也无长风和天兵天将的足迹,只有零星几个宫娥在忙活。 他上前拦住一个宫娥打听流渠的去向。 “打搅一下,我是你们四公主的一位好友,请问她现在是否在宫中?” “今早还看见四公主在宫中的,快到午时时就不见了,我们已向仙主禀明,后面是怎么样就不知了。”宫娥客气地回答。 “后来,这里有没有来过其他人?不是你们宫中的,如风神、夜神。” “在你来之前,今日的碧水宫并无人到访。” 河锦谢过宫娥,便离开了碧水宫,往仙主的昭华殿方向飞去。 果不其然,长风和他带的天兵天将就在昭华殿,百名天兵天将在宫外大门口候命,他则在殿内。河锦从天兵天将中穿过去,他们见是太子殿下到,慌忙行礼。 他没理他们,直走,许是天兵天将的叫喊声让里面的人听见了。他进去的时候,正面刚好迎来想向外走的风神。 “太子殿下,你这是?”长风问,河锦没有应答他。 “河锦见过仙主。”他向仙主行礼。 “太子殿下,这般风尘仆仆,莫非也是来带走本宫的流渠?”仙主问。 “那得看四公主是在谁的手上了。”河锦冷静地回答。 “无可奉告。”仙主霸气地回应。 从这句话,河锦可以听得出来,流渠还未落到长风的手中。 “太子殿下,能不能回答一下长风,你到这里来,是奉天帝之命,还是自己来的而已?”长风再问。 “你来得了,我自然来得了,哪用那么多理由。”河锦冷冷地回答。 “这.....”长风被堵得哑口无言。 “你们有什么冲我流渠来,不要为难我仙母。”只听见殿外传来流渠的声音。 恰好,殿外是神界百名精兵良将,他们和风神在昭华殿已经耗上了大半日都毫无进展,突然看见四公主主动送上门来,便在流渠从空中落地之时,齐心协力,一把将她抓住。 殿内的河锦,仙主和长风听到外面的声响,都急急忙忙赶出来,却已来不及阻止,流渠便已被他们用捆仙索捆住,困在了百名天兵天将中间。 “放开本宫的女儿,否则就不要怪本宫对你们不客气了!”仙主对着百名天兵天将大喊。 只见他们看了一眼风神,没有他的允许,所有人都不敢松开。而这时的流渠,看见站在仙主旁边的河锦,愣住了。 霎时间,她忘了自己是为了替仙母解围而来,和他默默对视了良久。 仙主见他们毫无畏惧,没有要放人的意思,就飞过去,想从中把人救出来。还站在门口的长风见状想上前阻止,不料又被河锦阻止。 “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长风是奉天帝之命来带四公主回去问罪的,请你让开。” “我不管你是奉谁的旨意,要带走干儿子的娘亲,得先过我这一关。” 河锦态度非常强硬,丝毫不退让,和长风厮打起来。 第108章 舍身救女 而仙主那边,则是要从百名骁勇善战的天兵天将手中夺过流渠。 “仙母,您小心点。你们不要伤着我仙母,我跟你回去便是。”流渠被仙索捆绑着,动弹不得,只能在旁边焦急地喊。 “流渠,你听着,无论如何,本宫都不让他们将你带走。” “仙母,这是为何啊?我先前在他们神界住了一段时间,确实对神界有打扰,我回去跟他们说清楚,不就没事了吗?”流渠不解地问。 “傻丫头,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仙母绝不允许你跟他们回神界。” 流渠见仙主的态度很坚决,不敢再问,也怕她分心打不过,只能在一边焦急万分地看着。 “殿下,长风不想跟你过不去,请你体谅一下,我也只是奉天帝之命行事而已。”长风想劝河锦停手阻拦。 “我的话向来不会重复说第二遍。”河锦冷冷地回答。 许是长风料定河锦要打算阻止到底了,他需要早点脱身,继续打下去的话他肯定会输,会变得很被动。 于是乎,他不再对他出击,一步步退守,最后一个疾飞退到了天兵天将中间。 “仙主,太子殿下,长风真的也是迫不得已要带四公主回去一趟,你们两个若是执意不肯放我们走,我们只能对她动真格了。 天帝说了,若不能带着活的四公主回去,就让她魂归四海,不然我们回去都是死路一条。”他抓着流渠,利剑挂在她脖子上,对仙主和河锦威胁到。 “长风,你敢动她一根头发试试。”河锦呵斥。 “放了流渠,不然本宫也会让你们魂飞魄散。”仙主怒斥。 “二位,真的不要逼我,一直以来长风都对你们坦诚相见,倾心倾力。”长风面对他们,很难为情地说。 “仙母,女儿不想死,您就答应他吧,只是去一趟神界问问话而已,不会有什么事的。”流渠害怕地劝说。 “绝对不行。”仙主和河锦异口同声。 长风见局势已谈判不得,转身提起剑,假装要往流渠项脖劈下去,逼迫仙主和太子同意放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河锦眼尖手快,站在原地用银光术,一把放过去,将长风手上的剑打落,并随之击了他一掌。 在河锦左侧前方的仙主,见风神被击倒在地,终身一跃飞过去,左手一把抓住了流渠,右手执揽风金叉往西北方向飞起来。天兵天将则在地底下用刀枪攻击,而这时仙主的身体恰好挡住了河锦右方的视线,他只好护着她离开,帮她打落那些兵将。 倒在地上的长风只是轻轻地受了河锦一掌,当他看见仙主抓起流渠要飞出他们困守的领域时,一个驭风掌迅速朝左边的流渠后背打过去,想要把流渠打下来。 “小心!”河锦正在打地面上的天兵天将时,看见长风使出了六界中无一人可以驾驭得了驭风掌,他来不及阻止,只能朝正在飞起的仙主和流渠两个打过去,大声朝仙主那边喊。 “小主!”与此同时,浅草在西北方向赶来到了。她在地面上,朝着流渠大喊。 驭风掌才到一半的距离,忽然有一股神力来袭,士气威力增强,不受长风控制。 仙主回头一见,驭风掌正是朝着她们来,她快速将流渠拉到左边,转了一圈护着流渠到她怀里,自己的后背则不小心被驭风掌伤着。 当她感觉到自己难以撑住了,一手将流渠推开。 “仙母!”还被仙锁捆绑着的流渠,被推开的那一瞬间回头看见仙主被打中,大叫到。 仙主被长风的一掌击中,面对着流渠,强忍着疼痛,使出身上最后的力气,朝着浅草所在的方向,尽量将她送走得远些。 “渠儿,离开仙界,好好照顾自己。浅草,替本宫照顾好小主!”仙主大声嘱咐完,转身就是对付长风和天兵天将。 那边浅草飞起来接住流渠,带她走了。 河锦见仙主受伤,生怕长风和天兵天将还要再追上流渠她们,也留下来帮忙一起拖延时间。 流渠和浅草刚一走,仙主就撑不住坠落下来。河锦神速飞上前接住她,想将她放在地上。可长风和天兵天将起身又想往西北方向追去,他不得不带着仙主,继续飞追至前面。 “长风,你好大的胆子,仙主你也敢出手伤害,你是想把神仙两界都不放在眼里了吗?”河锦站在他们面前,严厉地训斥他。 “殿下,我不是故意的,我只不过是留下四公主。”长风努力辩解。 “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清楚,而且方才你的驭风掌已打到仙主的身上是事实。” “殿下,此事长风回头一定要负责到底,但现在还请你让开,我们的使命还没完成,四公主马上就要走远了。”长风很是着急地说。 “本太子已经跟你说过了!”河锦动怒起来,大吼到,“想要从我面前带走小满的娘亲,得先过我这一关。你们有本事,都从我的身上踩踏过去。” 长风和天兵天将见太子殿下如此恼怒,是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都害怕得一声不吭,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人是你伤的,你来给仙主运功疗伤。” 河锦见他们已没有要追的意思,看着长风说到。 “不用,本宫不敢劳烦风神,从今日起,仙界与他风神再无半点情分,誓不两立。”靠在河锦身上的仙主,用微弱的声音拒绝,“麻烦太子殿下,将本宫送回去。” “你们还不快滚回去。”河锦怒视长风一眼,不好气地说。 他看了看仙主,叹了口气,百般无奈地带着天兵天将离开了。 河锦扶着仙主进殿。他没有过多地问流渠的事,只是问偌大的昭华殿,为何一个人也没有,如果今日有人助阵,兴许长风他们就不敢乱来了。 坐在椅子上的仙主眼神游离漂浮,只是淡淡地回了他一句“是本宫有意让所有人退下的”。而后,她便谢绝河锦的好意,叫他离开了。 河锦走后,仙主又叫人回来。 第一个进来的是飞鹊,她见仙主脸色那么差,即便仙主已努力隐藏,她也看得出她受了重伤,两眼汪汪地跑到她跟前,满是心疼。 第109章 木鸟之恩 在打斗中,流渠被仙主半空中推开后,跌落时又被浅草接住,然后就一直被她带着走,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停下来后,浅草才肯帮流渠解开捆仙索。 之前在逃路时流渠怎么叫她她都不肯,不过这个捆仙索真是个好东西,浅草若不是在那只木鸟的帮助下,恐怕就不只是耗费她四成的修为才解开了。 当流渠身上的捆仙索解开后,她还想再赶回仙界,因为她实在是担心仙主的安危,而且此事是因她而起,又要仙主替她摆平和受过,她怎么也过意不去,所以她真不想躲在背后苟且偷生。 在此之前,浅草带着她离开一次,后来她自己跑了回去。 那时,她刚到了昭华殿,就是看见一群天兵天将围着大门口,四周俱静。不知道他们来了多少人马,当时急得她,以为仙主已落入他们的手中,便忍不住要对他们出手。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早有准备,流渠才一靠近,就被他们三下两下用仙锁套住。 紧接着,就是仙主和风神,及神界太子——当然,流渠很诧异在仙界居然能见到他,可惜的是现在她已不能再叫他阿尘,也不知道他还是不是曾经的那个阿尘,他们从殿内匆匆赶出来,大家也在这时互相厮杀起来。 仙主为了从天兵天将手中救出她,现场被长风击中一掌,还将她推给浅草。 当时距离有点远,流渠判断不了仙主受的那一掌是否严重,那时的自己被仙锁捆绑着完全帮不上忙,只能灰溜溜地被浅草带走。 然后就是到了现在,流渠面前站着的就只有浅草和她怀里揣着的那只宝贝鸟。她的气无处可撒,见木鸟对她也不礼貌,她的怒气瞬间暴涨。 “我不信你就只是来报信而已,说,你跟风神是什么关系?不要跟我说你们没关系,你能知道他的行踪,必定是他身边的人,知道他行事的动机。”流渠冲着木鸟质问。 “该说的,先前都说了,没什么好说的。叫你不回去,你也回了,怎还来怨人呢。”木鸟理直气壮地说。 “小主,它的确只是来报信而已,没有恶意。所以我才请求仙主,同意让我带你走的。不管你要面临什么样的风险,我都不想像之前那样跟你分开,求你别再丢下我了,好吗?”浅草突然变得委屈巴巴的样子,一边在说,一边诚惶诚恐地望着流渠。 “浅草,他来自神界的,神界的人都来抓我,和我们仙界杠上了,你怎么还护着他?” “两界关系如何,我可管不着。我是来自神界,可我也是我,独立的一只鸟。就像四公主说的,我只不过区区一只鸟而已,想那么多干嘛,只要活命就行。”木鸟很无所谓地说。 “小主,我相信它所说的,它是一只值得我信赖的鸟儿。如果你不愿意相信它,那你就相信我好了,可以吗? 我对你忠心耿耿,以前从来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对不对?以前没有,现在也不会有,将来也是。你就看在我的份儿上,不要对它追究了,好不好?”浅草向流渠恳求。 “我的小可爱,你不是说你从来不会求的人吗,可不要为了我这么委屈自己。”那只鸟冲着浅草说,看上去竟然有点心疼。 “行了,就到此为止。你们的事,我现在也不想多管,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流渠烦躁得走开。 “喂,四公主,你不能这样忘恩负义,我还需要你送我回家呢。” “你再等等吧,小主现在在气头上,等她稍微平静点,我再去跟她说说,她一定会帮忙的。”浅草安慰它。 “可是,我很急着回去,久了我偷偷出来就会容易被发现,到时候就难辞其咎了。我原本就只打算来告知你一声,最多一盏茶的时间而已,如今已被耽搁了大半天......”木鸟无可奈何地说。 “就只有一盏茶的时间而已啊,那万一被发现岂不是很糟糕,这可怎么办才好。” 流渠并没有走远,依稀听见浅草在和那只鸟你一言我一语,让她也无法安静下来。 “说,要怎么样做才可以送你这只怪鸟回去。”流渠站起来,走到他们跟前不温不火地问。 “很简单,一点都不难,只不过是需要较高修为做支撑罢了,以四公主现在的修为,足矣。” “少废话,说重点。” “首先,从本鸟身上取出我的元神;其次,用你的法术将元神送回到神界鹿远宫;最后,在鹿远宫里找到我的躯体,然后将我的元神放入躯体中即可。很简单吧。” “好,现在就开始吧,你早点走,我也可以早点清净。” “可以啊,如果不是因为有浅草在,我也不想跟着你颠沛流离。” “闭上你的嘴,准备了。”流渠一边喊,一边运起功来。 “等下,小主让我来吧。”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他们循声望去,左前方正是寒舟徐徐飞过来。 “寒舟,你怎么来了?”流渠惊讶地问。 “我是奉仙主之命,来保护公主的。” “仙母怎么样,她受伤严不严重?” “仙主的确受了伤,但并无大碍,小主不用太过挂心。” “那就好,那就好。可是,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这里的?” “小主,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将它送走再说吧?”寒舟看着浅草手中的木鸟,若有所思。 “也行,你来吧,反正我跟他不熟。” “喂,你行不行啊,你的修为应该不及四公主吧?”木鸟问寒舟。 “我也不知道行不行,试了才知道。”寒舟淡淡地回答。 “那可不行,你修为若不够,把我中途弄丢了怎么办,我这样可是不能自己回家的。” “寒侍卫,麻烦你多费点力气,不然我心难安。”浅草向寒舟求情。 “我只能说,我会尽我最大能力。” “谢谢,劳烦了。”浅草答谢。 “狡猾,一个赛过一个。”木鸟说完扭过头,心里还是有怨气。 它的话刚说完,寒舟就用仙术探寻到的身体了,不一会儿,朱红色的元神脱离了鸟身,冉冉升起。 流渠和浅草都还是第一次看见神界的人元神是这样的好看,都入迷地看着。 “寒舟,你轻点啊,可别损伤到我的元神,不然我回去得修养三五年都恢复不了。” “真怀疑你本身就是一只鸟,话痨得很。”寒舟冲着它无奈地说,同时还在运功。 待元神已升至稳定的高度时,他双手一上一下,十指微曲,中间镂空用以凝聚元气,再右脚向右前方伸直,上半身保持挺直的姿态,然后整个身子顺时针旋转至三圈;最后,双手将凝聚的元气向前一推,悬空中那只鸟的元神瞬间消失不见了。 “鸟儿的元神不见了,寒侍卫,真的是就这样,你就把它送走了吗?”浅草着急地问到。 “你说呢,反正他现在已经不见了。”寒舟平静又自信地说。 “谢天谢地,它总算可以回去了,这可是它停留最长的时间,但愿回去不会受处罚。”浅草还在念叨,对他挺上心的样子。 第110章 踏足魔界 “小主,接下来我们要去哪,你想过了没有?”木鸟元神送走后,寒舟开始转移话题。 “仙界现在情况如何,我不回去的话,其他人,尤其是我仙母,不会受牵连吗?” “仙界目前并无什么动静,这一次是仙主和神界对抗,并不是我们仙界的内斗。所以,她将此事封闭得很严实,且再三叮嘱我一定要保护好你。 另外,仙主还让你短时间内不再回仙界,怕他们再次找上门来要人。至于要去哪,可以听凭你自己的意愿,只要不是仙界和神界,其他任何地方,只要小主想去,寒舟都会一路护送。” “仙界不能回,神界也不能去,人间又无亲无故。六界之中,哪还有我的去处。”流渠忽然有点伤感起来。 “小主,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好地方,那里有你认识的人,而且相信神界的人一定不会找到的,不知你敢不敢去。”浅草喜出望外地说。 “除了神仙两界,哪里还有我认识的人?” 流渠不解地问,脑海里同时在搜寻自己认识的人所在的地域范围,忽然想到了滋柔,“你是想说去魔界,找滋柔?” “嗯,对的。虽然是在魔界,但神界的人肯定想不到你会逃到魔界的,他们更不敢到魔界抓拿人。你们说是不是?” “寒舟,你觉得去魔界可行吗?”流渠问。 “魔界我倒是去过,当初就是我送长和公主出嫁的,路我记得怎么走。不过,我们要以什么样的理由去呢,是光明正大去探望长和公主,还是其他?” “就探亲吧,毕竟滋柔是从我们仙界嫁出去的,我与她亦情同姐妹。再怎么说,她在魔界也是一位王妃,有她在,我们的出入兴许可以方便一些。”流渠答。 “我赞同。”浅草回应。 “我也没意见,现在就出发吧,不然等风神回到神界,再带更多的人马来追杀,我们就走不成了。”寒舟提醒到。 “好,你前面带路,我和浅草在后面。”流渠应许。 寒舟点头示意,接着他们就一路向西。尚且还在仙神两界的范围之间,为了不易被神界的人发现,他们放弃了御术飞行,选择徒步。 他们马不停蹄,翻山越岭,穿过恶兽出没的丛林,趟过食人的沼泽,越过终年结冰的雪山。还好有寒舟在,他们两次死里逃生,最后终于成功进入了魔界界内。 他们此行,事先并没有告知魔界,属于不速之客不请自来,以防万一,没到他们的都城之前,需要变装成魔人的打扮,这样可以减少路上遇到魔士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在魔界内飞行了大约半日之久,由于魔界一片漆黑,终日无光,到达厌火城的时候,他们都不知道是白天还是晚上。 寒舟向守城的魔士请示,说:我们是从仙界来探亲,想拜见从仙界嫁过来的三王妃。 魔士听完,上下打量一下他们三人,半信半疑地进去通报。许久,魔士才出来,并说让他们原地等,王子和王妃有要事在身,忙完后就出来迎接。 他们站在那里不知等了多久,站得他们腿都麻了,浅草忍不住都蹲下来歇息。 “我们千里迢迢赶来探亲,魔界就这样让我们站在门口等,有这么招待亲家的吗?真失礼,丢人,活该你们要生在这终日不见光的鬼地方!”浅草故意说大声给那些魔士听。 “喂,不想等就赶紧滚,魔界不欢迎你们。”一魔士听到,很不爽地反击过来。 “住口,休得对仙界亲家人无礼。”一个青年男声从里面较远处传出来,严厉中带有磁性,魔士被吓得收敛起来。 但光线昏暗,他们看不清训斥魔士的男子模样,只能隐约看见他和一些随从的人影儿,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流渠三人站着那儿静静地看着,他们越来越近。 “仙界亲家兄妹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多多包涵。”方才说话的男子再次开口。 此时,他们也看见了站在该男子旁边的滋柔,打扮高贵华丽,浓妆抹眼,跟她以前素雅清新的仙子气质完全不一样。 “滋柔姐姐。”虽然滋柔的装扮流渠不喜欢,但久不相见,这一刻她还是按耐不住相逢的激动叫起来。 “仙界御前使寒舟见过三王子,见过三王妃。”寒舟紧跟着行礼,也是在示范、提醒流渠。 “流渠见过三王子,见过三王妃。”在他人的地盘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流渠意识到自己不能失礼,即便和滋柔曾经关系亲密,现在也得表示出对她目前魔界王妃的身份尊重。 而她旁边的男子,不用多介绍,应该就是魔界三王子衍煜了。 “二位无需多礼,来者是客。这位兄台我倒是见过了,只是不知这位如花似玉的仙子是,王妃应该认识的吧,是否要介绍一下?”他看了看流渠,又回头看着他身边的滋柔问。 “回禀王爷,她是妾身的小妹,名唤流渠。” 滋柔依然像以前在仙界长辈面前轻声细语,不同的是,言行举止之间还多了一种如履薄冰之感。 “是嘛,怎么我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个美貌出众的妹妹呢。” “王爷恕罪,我们成亲之时,她恰好大病一场,所以没有出来和大家见面。” “哦,原来是这样啊,小公主失敬失敬。” “不敢当,冒昧前来,多有打搅,还请王爷和王妃见谅。”老实说,流渠很不喜欢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只是在他人屋檐下,总得低头。 “各位远道而来,请入内稍作休息用膳。”衍煜请他们进去。 这是流渠和浅草第一次到魔界,包括寒舟也是真正意义上进入魔城内,上一次他送亲只是送到门口而已。 入城后,他们先是被安排喝茶,休息一阵子,然后是用膳。 饭后,三王子和王妃再又带他们逛了一圈,可四周都是黑不溜秋的,流渠三人根本看不清多少。 至始至终,滋柔对流渠他们都不怎么热情,她行的每一个动作,说的每一句话,就像是关系很疏远的客人一般。 衍煜不让她说,流渠不问,她从不多说一个字。回答流渠的问题的时候惜字如金,官言官语,压根不是以前和流渠无话不说的那个滋柔。 滋柔的这种距离感,让流渠深深地感觉到不舒服,周身难受。流渠问寒舟,知不知道滋柔为何变成这样,寒舟摇头回应不知。 流渠自我安慰到,兴许是场合不宜和她现在王妃身份的缘故,不便与自己亲近,才这么规规矩矩的吧,回头找机会同她好好聊聊,应该是可以恢复到以前相处的方式的。 晚间就寝,流渠和浅草被安排在同一间房睡,寒舟则在她们的隔壁。 到魔界的第一天,很索然无味地过去了。除了见到滋柔和衍煜,其他比较有头有脸的人,一个也没见着。 整个魔都,事实上有多大不得知,有多少魔人也不得知,给流渠最深刻的印象就是漆黑和安静。 而这种安静中又让人心思有一种惴惴不安,让人要时刻保持着警惕。 第111章 代主兴起 在流渠逃离仙界的当日,正好是竹泫被禁足的最后一日。当晚她被解禁后,就赶往仙主的寝宫昭华殿。 竹泫可谓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到殿后连一声通传都等不及,急急忙忙的冲进去,恰好看见仙主正在宽着衣自行疗伤。 旁边虽有飞鹊在守护着,却不敌竹泫进来的速度。 她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飞鹊还想把她赶出去,她不依不饶,吵着仙主头疼。仙主最后留了她下来。 “仙母,您是怎么受伤的?”竹泫担心地问。 “泫儿,你要答应本宫,你今日进来看到的这一切不可对外人说,谁都不可以,知道吗?”仙主声音微弱,像是在命令,也像是在恳求。 “仙母,究竟是谁把您伤成这样,您告诉我,我定会让他血债血偿。”竹泫跪在仙主的床前,很气愤地说。 “你是打不过他们的,就不要再问了。本宫现如今身负重伤,多有不便,仙界之事本宫想让你来帮忙分担一下,你可愿意?” “仙母你说的是什么话,你都伤成这样了,作为女儿的我哪有不替你分担的道理。” “有你这句话,本宫就放心许多了。现在时辰也晚了,明日吧,明日再告诉你具体要怎么做。” “可是仙母,你伤得这么严重,单靠自己运功疗伤行不通,要不我们还是请神医来看看吧?” “不必,神界之人哪有那么好请,靠别人始终是靠不住的,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自己强大比什么都重要。”仙主这时忧伤起来。 “外人不可靠,那就让女儿来吧,我给你渡修为。” “泫儿,你听着,本宫现在的伤不是一般的伤,当初被击中后七魂六魄都不同程度受损,不是你几万年的修为可以救治的。 当务之急是,要瞒着众仙,而且你要替仙母冲在前头,稳定仙界的局势,不然定会有无耻之徒趁机作乱。你大小聪明伶俐,应该懂仙母所说的这一番话吧?” “女儿懂,可是仙母的伤......” “不要再说什么可是了。本宫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尚且可以撑住一段时间,你按照本宫所说的去做即可。夜深了,你早点回去吧,本宫也要休息了。” “是,仙母。” 竹泫怏怏不乐地退下了。 按理说,情急之下,仙主肯把重任交给她,已表明对她的重视,可她却又要怀疑一番仙主的诚意。它想不明白自己不过回仙界短短几日,才刚刚解禁,就遇上仙主被重伤,自己又被仙主秘密任命,一切都太过蹊跷。 她理了理思绪,从自己因何故回仙界,到因何事被禁足,捋了一遍后,流渠这个人便赫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是的,直觉告诉她,仙主这一次受伤,还是与她的四妹妹流渠有关。 不过她只想到仙主是因流渠受伤的,却没深入地想是谁将仙主伤到的,更不会想到是她自己给风神报信引起的,就风风火火地赶往碧水宫。 在竹泫去碧水宫的路上,仙界四周都已暗黑下来,仙宫只有零星几个侍卫巡逻,大部分仙者都已就寝。 她一路飞奔,直到了碧水宫,发现大门已关闭,就跳墙进去。进了碧水宫,大声嚷嚷着叫流渠出来。 几位宫娥侍卫被吵醒,听见是三公主的声音都起身出来回应,告诉她说四公主今日辰时出门,到至今都未归,什么时候回来他们也不知。 她听到这个消息,再次陷入迷惑不解的状态。丢一下一句“她什么时候回来,第一时间告知我”后,很不满地甩了甩衣袖,就离开了。 次日天刚明,竹泫就已起身梳洗完毕,赶往昭华殿。 仙主吩咐到,让她接暂代仙主之位的仙旨,并把象征着仙主之权位的玉戒交给她,它的作用是见到玉戒如同见到仙主本人。 除过仙界重大人事任免罢黜、朝纲制定或废止的决策和与其他外界纠纷之事,需要上报给仙主,其他仙界小事都可以由她和重臣商议好,进行酌情处理。 另外,为了隐瞒仙主受伤之实,堵住悠悠之口,竹泫还需拿着仙旨和玉戒向众人宣告“为了强盛仙界,确保仙界在六界中立于不败之地,仙主决定闭关修炼法术,闭关时限少则两个月,多则半年”的消息。 仙主将这一切交代好给竹泫后,便和飞鹊一同移居到上古仙山里的断泉谷。 而竹泫则带着仙旨和玉戒前方溪滦殿,去主持仙界今日早朝。 虽说这是竹泫第一次主持仙界朝会,左右亦无人辅助,可她一点都不害怕紧张,走进群臣早已站立等候在的大殿,她分外地觉得自己高贵、有王者之风,双眼流露出来的尽是得偿所愿的满足和自豪感,还有几分盛气凌人。 她按照仙主的吩咐,入殿后右拇指戴上玉戒,坐在主位偏旁的位置上,让御前使向下面的众臣宣读让三公主竹泫暂代仙主之位的仙旨。 众人听完仙旨,再认真地看了看朝台上竹泫,无不表示惊讶和不解,纷纷提出疑问。 “诸位仙僚,请安静听我讲。我仙母为了强盛仙界,确保仙界在六界中立于不败之地,痛下决心闭关修炼六界中最高层法术大日天极。闭关时限少则两个月,多则一年,期间由我代理朝政。 我想,我作为仙界堂堂三公主,无论是身份,还是能力,都有这个资格暂代仙母管理朝政。放眼仙界目前内忧外患的形势,没有人比我更合适这个位置。” 竹泫面对众人各种疑问和抬杠,丝毫不惧怕,句句掷地有声。 原先议论纷纷,喋喋不休的溪滦殿,在她这一番话出来后,瞬间静止了。 当然,大家止语不言,可能是真的畏惧了竹泫,也有可能是他们还摸不着套路,不敢盲目搅局,等到回头弄清真相再来扳倒她也不是不可能。 “既然三公主有玉戒在手,又有仙旨做说明,那我们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遵从旨意,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大家说是不是?” 济河又是第一个在朝堂上站出来表态,不过这次他不像以前那样唱反调,而是支持站在高台上的人了。 众仙也不是不知济河和竹泫的关系,未婚妻的身份尚且还在,仙主临时闭关和三公主暂代主位的消息来得太突然,他们都还不知事情来龙去脉。 再者,这群仙僚颇具胆小怕事的本性,使得他们一时不敢表示反抗,都静静地默认和接受了代主之礼。 第112章 谋权篡位 竹泫代理朝政的身份确认了后,她当即着手仙界政事的治理,织云、治水、练兵、造宫墙等等有关领域,她一个都不会疏漏。 对于零经验的她来说,却不觉得费劲,每一桩每一件都处理得很妥当,雷厉风行的作态同比仙主,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出现了难题时,济河也会挺身而出,协助她解决问题,稳定人心。 仙界在竹泫的代管之下,前期有一段较平静、稳定发展的局势,但两个月后仙主依然还未出关,朝中那些早就窝藏祸心之人,又开始蠢蠢欲动。 而且,她怎么也想不到,原先一直站在她这一边的济河,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严重质疑她的治理朝政的能力,说什么之前事事能顺利推行,主要原因在于他在旁边相助。 更让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是,济河以她先前无端陷害四公主之由,逼迫她同他完成成亲仪式,并要她让出代任之职,改由他来担任。否则他会将她之前所做的全部违反仙规之事公布与众,这样一来,她品行不端的形象也会影响到如今的代住之位。 另外,东海上仙她信不过,两个姐姐她向来看不起,而且她们手上也无比济河更大的权力,其他上仙没少不被她得罪的,所以更不用提了。 这时的她身边无一可依靠之人,被济河威逼得无路可走,最后只能同意他的要求。 其实竹泫也不是没有仔细盘算过,两个月了,仙主不见归来,她的伤势想必是无药可救,躲在后面只不过是徒安静,多活久一点罢了。 加之流渠也久不现身,她非常地怀疑仙主就是和流渠在一起。 仙主这么轻而易举地将代主的重任交到她手上,对流渠却只字不提。她心想,以仙主偏爱的性子,指不定只是拿她自己来当靶子,让她在前面冲锋陷阵,她们则在幕后运筹帷幄,坐收渔利。 她反复地思量,觉得自己有必要在这特殊时期争取到一个牢靠的地位,济河看似是在威逼自己,也是在给她机会。嫁给济河,她至少还可以依仗他,待他成为仙主之时,自己也便能成为仙后; 而如果她不嫁,之前的糗事被捅出来,不仅与济河撕破脸,自己在仙界也会名誉受损,且还会让仙主可以名正言顺地将主位传给流渠。 所以,她最终还是愿意答应济河的要求,与他携手并肩。她以代主的权力,宣告不日兑现自己她和济河早已定下来的婚约,举行成亲仪式。 此宣告一出,有不少反对的声音,比如说三公主的父母不能到现场,不符合体统,应延迟婚期; 一个是公主,一个是将军,两人成亲会关系到仙界的颜面和名声,不能短时间内草率地办了; 这个婚约本是战前制定的,虽然最终我们仙界打了胜仗,可主要功劳非济河将军,因而此婚约没有需要继续履行的必要。 但不管反对声音如何,都被他们两个压了下去。 也是,成亲是三公主她自己当事人,父母不能到现场,一切从简的成亲仪式等,最直接关系到的是她自己的名声,本人都不曾计较,又无父母在身边约束,任旁人怎么说,她都是置若罔闻。 实际上,他们两个都只是看重其中的权力,就是看中这个时候仙主不在场,知道无人可以阻挡,才执意要趁早完成婚礼的。 成亲当日,竹泫和济河两人直接省去嫁妆和聘礼等繁文缛节,送请帖都只是送给长期居住在仙宫中人,远地的如东海南荒,以及其他界的,包括神界都不被他们纳入请酒当中。 敢情这场婚礼,像是秘密行动,他们觉得无关重要的人,越少知道越好。 他们拜完天地,对着无一人在座的高堂也拜了一拜,最后两人对拜,就算正式完成了喜结连理的仪式,成为了夫妻。 而后,济河站在台上,拉着新娘子的手,对堂下的众人严肃认真地宣布:“诸位仙僚,济河非常感谢你们能来参加我和三公主的婚宴,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还好终于如期到来。如今我和泫儿已成为夫妻,以后患难与共,夫妇一体。这一杯,我敬大家。” 说到这时,他停下来,举起酒杯,向到来的宾客敬酒。 众人也跟着酒杯,表示祝贺。 酒过,他见大家的状态基本都是像参加一场普通的婚宴而已,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没有什么特别准备和捣乱。这对他来说,真是一个莫大的好时机。 他拉起站在旁边的竹泫的手,面向众多宾客,继续开口说话:“诸位仙僚,看着你们吃喝得很开心,有说有笑的,我也觉得很开心。 不过,开心之余,我还有一件事要跟大家宣布一下。从今天起,我就是泫儿的夫君,也就多了仙族宗亲这一层的身份。无论是作为仙界的将军,还是作为丈夫,作为仙族的成员之一,我都有义务和责任挑起大梁。 从今后,我不能再让泫儿一个弱女子在外面抛头露面,劳心劳力,而是应该让她安安心心地做回原来的公主。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将接替泫儿代主的位置,在仙主未归之前,由我代理仙界朝政,管理仙界的日常大小事务。” 济河这一席话一出,台下顷刻间就炸开了锅响起来。 “且不说代理朝政这种做法,在我们仙界从无先例,但当初三公主有仙旨和玉戒在手,我们也就认了。可如今将军要接替代主一职,是完全没有哪条仙规律例可以遵循的啊。”一老仙站出来反对,紧接着又有其他人提出反对。 “就是,就是。自从仙主闭关后,很多事都乱了章法,这样下去迟早会仙界大乱的。” “对啊,现在仙界太平,无需动不动更换主持大局的人,这样只会扰乱朝纲,民心不稳。” 反对之声接二连三,比他们现象中的多了些。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们两个也不是那么容易妥协,不打到的。 “诸位,国不可一日无君,仙界不可一日无主。仙主闭关之后,我代理朝政这么长时间以来,日日为仙界奔走,殚精竭虑,废寝忘食,才能勉强维持稳定的局面。 但这一切也都是在大家共同的努力下,在仙界太平的时候,才能取得的成果。如今仙主闭关久不出,六界局势动荡不安,妖魔之患更是顽疾,难保他们不会突然卷土重来。 我虽为仙界公主,但终究是女儿身,只想嫁到好郎君,做一位贤良淑德的妻子,倘若妖魔再犯,我是完全没有这个信心和能力带领大家冲锋陷阵,赢得战争。 可济将军不同,他能文能武,骁勇善战,他所带领的天河凛飞军,数万年来都是我们仙界最强的兵将。 所以,为了整个仙界着想,为了万千子民的安全,我愿意退出代主之位,并全力支持济将军来接替此位。”这时的竹泫,已装出一份柔弱相,博取大家的同情和认可。 第113章 仙界易主 众人听完竹泫这一番看似情真意切的肺腑之言,思量了许久。 他们最终还是觉得与其担心仙界政权落在济河手上,更应该担心害怕的是妖魔卷土重来时仙界无人带头在前方御敌,毕竟他们经历同妖魔多番战事后都怕死得要命。 “三公主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们都明白,妖魔之患一日不除,我们仙界一日难安。只要济将军能全心全力为了仙界谋事,老夫自当无异议。”中泽玉鼎上仙第一个表明转变态度。 通常在一个散乱的群体里,只要有一人敢站出来发声,表明态度,接着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站出来,或支持或发对,总之都会有所回应。 慢慢地,到最后表示支持多于反对的。毫无悬念,以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最终大家都同意了让济河接替代主之职。 许是济河二人已捏中了台下众仙对于魔患如惊弓之鸟的痛点,使出的这一招真的管用,一提到出征打仗之事,他们都表现出不同程度的畏惧,致使后来都同意更换代主之位。 济河当了代主之后,日常事务对他来说不足挂齿,或者说他不怎么放在心上,他心里盘算着要做的第一件大事,那就是要把代主之位匡正。 很早之时,他就觊觎仙主之位,如今仙君去世,仙主不在场,从三公主手中名正言顺地接了代主之位,众上仙老仙对仙界目前的政权局势有诸多不满,又贪生怕死不敢冲到一线,那么对他来说这些都是非常有利的条件。 他只需要再加一把火候,正主之位便指日可待。 在竹泫平日里一些异常的表示,让他心里甚至有些怀疑仙主不是真的闭关,极有可能是因为什么事躲避在后面而已。 他威逼利诱竹泫,想让竹泫告诉他仙主在哪里闭关,只可惜竹泫也不知道仙主去了哪闭关疗伤。也难怪,竹泫当时只顾关心自己要怎么样做好代主之位,一心想要大展身手,好好表现一番,却忘了仙主叮嘱她遇事要到哪里去找人。 对于查找仙主的下落,济河可谓是费尽心思,最后他以昭华殿的宫娥侍卫做诱饵,放出狠话“昭华殿所有人给我听好了,你们若找不到仙主在哪,我一天处死你们当中一人,直至找到仙主的下落为止”。 第一天,就当众处死了一人,立了下马威。 济河这做法真的是丧心病狂,不过他并无真心想处死掉昭华殿的所有人,一切不过是杀鸡儆猴,引蛇出洞。 他故意这样做,并且希望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只有这样,才有可能传到仙主的耳朵里,待仙主收到消息后,就极有可能现身。即使她不现身,也会对此事做出反应,到时候他顺藤摸瓜,就会更容易找到人。 果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奉命到仙界巡查的飞鹊,获悉在她上次巡查完到这一次回来之前,期间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三公主与济河已成亲,二是济河用昭华殿所有侍从性命来威逼他们寻找仙主的下落,一日找不到就一天杀一人。 飞鹊追随仙主多年,她知道事情的轻重。得到消息后,她就迅速赶回谷中,一五一十地将这两件事告知仙主 无疑,一向对济河极为防范和忌惮的仙主,这个消息对于她说都是莫大的事,是她不能坐视不管的大事,在听到消息那一刻后,她被气到吐血。 两个月来,她的伤依然没痊愈愈,但再花些时间慢慢疗养,还是有点可以恢复的希望。 然而在得知济河娶了竹泫,又接替了代主之位,还拿昭华殿的人来做威胁找她的下落后,仙主在谷中再也不能像之前那么静心休养了。 她让飞鹊回去,让下人传话给济河,说有人知道仙主的下落,让他到昭华殿,由飞鹊转达和带他到断泉谷,仙主要和他谈判。 济河得知可以找到仙主的下落后,欣喜若狂。他跟着飞鹊,到了断泉谷,当看到的仙主时,心想果然是有问题,整个人病怏怏的。 他当即就可判断出仙主对他已无反抗的能力,而身边只有飞鹊一人,也不足以为惧。 还未等仙主开口和他谈判,他就先发制人:“我今日来,不是要听你说,而是要说给你听的。听好了,你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马上主动让主位给我,我可以饶你和昭华殿所有人不死; 二是你若不让主位给我,我就现在就解决你们两个,回头还有昭华殿,甚至仙界中更多的人。反正到目前为止,除了我,仙界之中,包括竹泫,无一人知道你们俩是在这偷偷疗伤,哪怕我将你们魂飞魄散,也无一人得知,奈何不得了我。” “你敢动仙主一根发丝,我飞鹊定会与你拼命到底。”飞鹊听到被威胁,极力护主。 仙主听完济河这一番话,脸色愕然,她怎么也想不到济河会这么决绝,手段毒辣,迫切地想登上主位。加之她现在并非身在仙宫,身边除了飞鹊无一人可用,如果济河真的要动起手来,她断然不是他的对手,自己又负伤在身,实在是无能力反抗。 原先仙主她想好的那些措辞,想要跟他谈判,拖延时间绊住他,到这时已毫无用处。除了主动让位,她别无选择。 “飞鹊,去将玉玺拿来给济将军。”仙主淡淡地说。 “仙主,万万不可,主位不能这样被威逼让出去的,能胜任之人必须得是仙族血脉。”飞鹊劝阻。 “仙界之主的位置,理应是有能力者居之,除了仙族血脉外,与仙主有宗亲关系者亦可。让你去拿玉玺就拿吧,不必说太多。” “还算你识相。”济河傲娇地说。 “有冤有仇来找本宫一人泄愤即可,不要伤及无辜。另外,念在大家都是仙家一族的份上,希望你也好好治理仙界,不要将仙界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这些不用你多说,我自由分寸。” 飞鹊取来传主玉玺,递给了济河。就这样,济河很轻松地拿到了象征主位的重要宝物,称心如意地离开了断泉谷。 第二日,济河便靠着这玉玺,召开新任仙主大会,在一片反对声中,他“名正言顺”地登上了仙主之位,册封竹泫为仙后,并昭告了六界。 第114章 软禁近亲 一切都发展得太快,让人有点措手不及。 这边被长风追杀逃离了仙界的流渠,河锦和整个神界都尚未找到她的去处;那边仙界又传出了易主的消息,原负责统领仙界军队的将军济河登上了仙主之位。 不单单是仙界自身,其他五界也都在议论仙界,它这些年发生的事真的太多,而且几乎每一件都可以让六界轰动。 找不到流渠下落的河锦,在听到仙界易主的消息和先仙主让位归隐山林后,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是小满。 其实,也很能理解他的,小满打小就是他带大的,他对小满的爱和所花的心思,一点都不亚于一个父亲对儿子的。自从仙界的人从凡间将他带回仙界,他无一日不曾想念他这个干儿子,只是碍于身份的原因,他只能有空偷偷去仙界探望而已,不能将他带走。 可现如今的仙界,非同往日。仙君已去世,先仙主衢霜归隐,小满的娘亲四公主也不知去向,新任仙主上来定会仙界原来的朝政和人事有调整,那么原来完好平静的局面就极有可能要被打破,与前一任仙主有关的,新任仙主会更加“重视”。 加之,仙界这次易主蹊跷不已,新任的仙主济河传闻并非善类。 一想到这些,河锦怎么也坐不住了。本还要按天帝命令,要把今日的奏折批阅完才可离开鹿远宫的他,想都不多想一会儿,偷偷地从西北偏门跳墙而出,谁都不与说,直奔仙界。 对于河锦这样超强记性的人,走过了三两回对他来说,再次来,就像回家一样,闭眼都能找到路。 不过他这一次不再是去碧水宫,而是灵云天君的索罗阁,因为他这一次到仙界的目标小满,而且仅有这一个目标。 很快就到了索罗阁,他在上空飞着,远远就可见得着大门口,看见跟上次来很不一样的环境。上次来,门口是一个守卫也没有,这次不仅看见有大门口的守卫,稍微从头顶隐身飞过去一点,发现阁内,还有更多的侍卫,那样的阵势,好像是要把索罗阁做重点看守的地方。 河锦本来就是想静悄悄地进去,不声张,现在这样森严的防守,使得他更要谨小慎微地进去。 他降落在阁中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过五次巡逻守卫,才找到了小满所在的房间。幸好外面的那些人只是负责看守住索罗阁人举动,不准里面的人外出,并没有把他们捆绑,或者抓起来禁闭。 小满在房间里,正是认真地跟着灵云天君学习布阵法术,河锦忽然现身,并小声称呼拜见灵云天君。 小满一听见他的声音,转身过来,高兴得正想大叫起来,却被河锦用手势示意打住了。直到二人靠近,河锦蹲下来把他抱住,才小声开始说话。 “干爹不放心你,所以就过来的。外面是很多人在看守你们吧?不能被他们发现我来了,所以我们说话要小声点,知道吗?”河锦像父亲般温柔地对小满说。 “嗯嗯,小满明白。我会说话很小声的,小到只有干爹能听得见。”小家伙很配合地说。 “真乖,干爹没白疼你。你在旁边安静会儿,干爹有事要同老天君商量。” “好。” 说完,小满就屁颠屁颠地走到旁边坐起来,呆头呆脑地看着他们两个。 “灵云天君,索罗阁今日突然被仙界的兵将围守起来,真正原因是什么,您应该知道的吧?” “太子殿下是一无所知,还是想从老夫这里求证而已?” “确切地说,我是想确认。就凭您肯这么悉心地教导小满,我又是一手将他拉扯到大的干爹,我相信我们之间是可以值得信任的。” “的确,如你所料,仙界新主上任,三公主作为新任仙主之妻,贵为仙后。她那个性子,但凡跟四公主有关的,她都想干涉,想要掌控在她的手中。 而小满和老夫,自然成了她关注的对象。老夫也不知道她接下来会对我们做什么,现在她只是说要监视我们,不准我们出索罗阁半步,仙宫的其他地方更不准去。 估计是他们刚就任,关乎朝局的大事情比较多,还未来得及对我们动手,所以才要监视起来,怕我们会出来捣乱,或者逃跑之类的。”灵云天君慢条斯理地说,没有半分畏惧。 “她这分明是将你们软禁了。灵云天君,仙界今非昔比,难道您就没有想过要离开这里吗?” “在哪里,去哪里,对老夫来说,倒是无所谓。只是这娃还小,而且总是念叨爹娘,老夫即便是现在有能力带他走,也不知道还能照顾他多久,万一自己忽然神归天地,留他一人在外面多不好。” 说到这里的灵云天君,神情开始忧伤和不舍起来。 “灵云天君既有此意,就请现在速度同我一道去神界。仙界局势不定,四公主也不在,你们在索罗阁已不安全。小满再怎么说也是我半个儿子,我不会亏待他,也不会让神界慢待他。至于您,是六界敬重的天君,神界自然也不会怠慢。” “老夫这一世,活得比谁都久,自认为自己把世间俗事都看得很通透。但自从来到仙界栖居,特别是带上小满这个娃后,发现很多问题,之前的很多事情的决断和处理,都不如他。 有时候,自己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问了他,他的回答总能让老夫茅塞顿开,豁然开朗。后来,慢慢地,当老夫对某一件事犹豫不决时,都会问他。 如今终于明白,很多时候,遇到不能解决的问题或者不知道某件事要不要去做的时候,问问孩子,孩子脱口而出的答案,就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你可以去跟小满说,把目前的真实情况都告诉他,他能理解,也能接受,让他自己做选择,如果他对去神界无意见,老夫亦可同去。” 灵云天君对他的这一番感悟,娓娓道来,脸上溢满欣慰。 这种欣慰既是来源于自己有生之年终于参透这个道理,也是来源于他的得意门生小满。 河锦认真地听着,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懂,不过最后一句他还是听懂的。 “那也行。” 河锦回应了灵云天君,转身挥手示意,温柔地说:“小满,你过来一下,干爹有事情问你。” 第115章 携子归家 “嗯。”他欣喜地小跑过来。 河锦轻声,慢慢地对小满说:“这件事听起来可能会让人很不开心,可六界中,万事万物都有掺杂着悲欢喜乐。活着的时候,不管我们遇到多大的困难,多伤心的事情摆在面前,你都要学会接受。 并且努力让自己走出悲伤,把使得你不开心的事情忘掉。或者想办法让事情往你喜欢的、能让你开心的方向变化发展。只有这样,你才能成长,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完成你的修行。懂吗?” “小满懂的。干爹不在我身边,我想干爹却见不到干爹时就会觉得难过。不过我只会允许自己难过一阵子,然后就会通过数日子、等待来化解难过。 一想到下一次你会很快来见我时,我就会又开心起来了。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小满回答完,认认真真地看着河锦,等待着他的肯定和夸赞。 “没错,小满说得很棒,就是要这样做。” 河锦先是对他表示认可,接着循循善诱说:“那干爹要开始说正事了,而且跟你有很大关系的。你要是听着觉得不开心不喜欢,都可以跟干爹说,提要求,前提是不要像小孩子一样一不开心就哭闹,可以做到吗?” “嗯,我可以做到。你说吧,我保证不哭闹。” “是这样的。你姥姥前段时间说要离开仙宫一段时间,闭关修炼六界中最厉害的法术,但是当初定下的时间已到,她还没有闭关回来。 你娘亲,也就是仙界的四公主流渠,担心你姥姥的安危,就出去寻找,想让她早一点回仙界。可就在你娘亲出去的这段时间,仙界发生了大变化,朝中坏人,见你姥姥和你娘亲都不在,趁机作乱,夺取了仙界之主的位置。 并且他们还对和你娘亲走得近的所有人施行软禁,也就是像外面那些守卫一样,把你和老天君困住在索罗阁里,哪里都不准去,还要监视你们的一举一动。干爹,这一次没有走大门口,是偷偷潜入进来的,生怕被他们发现,不准我见你。” “他们胆子真大,趁我娘亲和姥姥不在,就抢了仙界主位。还想拦着干爹,不准来见我。小满好生气了。” “小满,你先别激动。干爹还没说完。”河锦安抚了一下他。 见他平静了些,才继续往下说:“你娘亲和姥姥短时间内,不一定能回得来,即便她们回来了,还要对付那些坏人。现在,坏人就想抓住你,好让你娘亲和姥姥回来时,拿你要挟她们。 这样是很危险的,无论是你自己,还是对娘亲和姥姥,到时候总有一方会受到伤害。所以,为了你的安全,为了不让你娘亲和姥姥有后顾之忧,干爹想趁仙界的那些坏人还没来带走你时,带你和老天君到神界。 神界是干爹现在居住的地方,有比仙界更美的环境,更多好吃好玩的东西,还有干爹和楸木日日陪着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干爹去呢?” 小家伙眼睛都不眨地看着河锦说,像大人一样,一边听一边想,河锦说完了,他好像还没听完似的。 “干爹这样做,只是为了我不让娘亲和姥姥担心我而已吗?”他有点不开心地问。 “不然呢,你以为干爹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我以为是干爹担心我,在意我,才来带我走的。没想到你来,只是为了帮娘亲和姥姥除去后顾之忧而已,根本不是你本人在担心我。”他说完,低下头,好失落的样子。 “傻孩子,干爹当然也是担心你,才会来带你走的啊。在干爹心目中,最爱的那个人是你,又怎么会不在意你。” 河锦不禁为他这孩子家的小心思嗤笑了一下,并安抚他到。 “是真的吗?”小满挤着眉眼,神气地问。 “当然是真的。”河锦脱口而出。 “那好,我愿意跟干爹去神界,马上就可以去。”小满瞬间开心地答应了。 河锦摸了摸他的小脑瓜,松了一口气,总算劝好他了。转身,看了看旁边的灵云天君,两人彼此点头,示意可以即刻动身。 “小满,闭上眼睛,抓好干爹的手,我们马上要飞了。”河锦嘱咐道。 “嗯。” 闪电一般,河锦和灵云天君带着小满,神不知鬼不觉地飞出了索罗阁,而那些守卫依然傻傻地站门口。 他们往最靠近神界的北门走,路线也是最近的,到了华天门,“嗖”一声就飞了出去。 守卫只是隐约听到一了声响,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来,或者说完全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从他们头顶飞过。 “小满,我们已经出仙界了,干爹速度放慢一点,你可以睁开眼来看看。”三人飞在空中,河锦像老父亲一般,用温柔和蔼的语气同小满说。 “哇,好美的景色。”小满睁开眼,开心地惊叫起来。 “喜欢吗?”河锦问。 “喜欢,喜欢得很。”小满拍着小手叫到。 “你在仙界有一段时间了,这是第几次在天上飞?” “以前老天君是教过我飞行,但都没有飞过这么高远,看不到这样的美景。” “也是。没事,以后到了神界,干爹带你飞更高更远,去更美丽的地方。” 小满高兴得不行,一个劲儿地点头。 灵云天君看到他们父子二人,也欣慰地笑了,要知道他带了小满那么久,从未见他笑得这么开心,自然,对明天充满快乐和色彩。 以前他不是没笑过,但他的笑总夹杂着一些不安,不像这般天真,无忧无虑。许是河锦给予了他缺失的父爱和依靠,让小小年纪的他不用在仙界像浮萍一样漂泊无依,近距离感受到了有家有亲人的温暖,才笑得如此灿烂,如初升的骄阳。 不多时,他们便到了鹿远宫,降落下来,从正门口走进去。 守卫们都对河锦行礼,到他们三人走过后,却在背后偷瞄,议论起来。 “太子殿下怎么忽然带回一个小孩,长得好像他啊,该不是太子殿下的.....” “别瞎猜,当心自己的小命。” “不过,那娃看起来,真的好精致可爱啊。” ...... 接着一传十,十传百,鹿远宫人都知道了太子殿下带回了一个可爱的小娃,都好奇得不行,八卦声不止。 第116章 大受欢迎 “太子殿下,你可算回来了,楸木等你等得.....小满公子!”楸木先是见到太子殿下,没想到后面紧跟着小满,激动之余都忘了将话说完整。 当然,他还看见旁边还有一位须发已白的老神仙。 “楸木,好久不见。”小满也高兴地叫起来。 “这是在仙界一直照顾和教授小满功课的灵云天君。”河锦向楸木介绍到。 “楸木见过灵云天君。” “灵云天君,从仙界一路急速赶来神界,您是否觉得疲倦?要不我们暂时不去面见我父帝和母后,您先留在我宫中稍作休息,明日一早再去,如何?” “老夫都行,听从太子殿下安排。” “楸木,你先带灵云天君下去,安排一处环境清幽点的阁殿居住,再回来找我。”河锦对楸木说。 “是,太子殿下。” 然后,楸木带着灵云天君退下。 “干爹,这里是哪呀。”小满嗲嗲地问。 “干爹住的宫殿,叫鹿远宫,以后你也住在这里,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 “走,干爹先带你去四处转转。” 小满一脸幸福点头。 河锦带着小满,逛了一大半的鹿远宫,把宫中好吃的,如天果六十七种,佳酿五十五种,糕点一百零八种,神界修炼人专供的亦荤亦素菜食三百九十一种等,都给他试吃了一遍。 也不知是不是小满随了他娘亲的缘故,他特别能吃,从申时吃到亥时,断断续续吃了五六个时辰,仍觉得还能吃下去,活脱脱一个小吃货。 “老实告诉干爹,在仙界是不是从来没有吃饱过?”河锦见他今天了吃那么多,睡前忍不住问他。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在仙界的时候,老天君说,修仙之人不宜吃太多,容易沾染俗世烟火气。每日给我一小碗的吃食,我吃完后,也不觉得饿,就没多说了。” 小满已换洗好,躺在床上,天真无邪地回答河锦。 “原来是这样的啊,小满真是个听话的孩子。”河锦一边宠溺地说,一边摸了摸他的小脸蛋,哄他入睡。 小满应是今天走路太多,一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这一个夜晚,河锦看着小满甜甜入睡的心情,像极了当年在吴钏不周山上他自己和小满住的那一晚。他当年幻想着小满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今夜的他还是这样地幻想。 次日,河锦带着小满和灵云天君拜见了天帝天后。 他没有说小满的亲娘是流渠,只是说他是他在民间收养的干儿子,亲爹是原本是他在民间的好友,对河锦有救命之恩,但是不愿意认他抚养他,亲娘在民间就不幸遇难。 后来听说亲娘死后飞升上天,并把他带到了仙界随便放养,然后又不知所踪。 河锦见他无父无母可依,孤苦伶仃,就把他带回了神界。而灵云天君是已到退隐六界的上神,原先在仙界栖居,一次偶然的机会遇见了小满,觉得投缘,就收他作为小徒教导。 如今仙界极为不太平,连年妖魔之患不断,仙君死后,破天荒地与魔界和亲,又到仙主失踪,再到新任仙主继位,朝令夕改,民心涣散,灵云天君才想着带小满离开仙界,到神界来暂住。 河锦说得声情并茂,天帝天后听着为之动容,而且小满长得可爱俊俏,第一次面对大家表现得非常礼貌得体,丝毫不怯场。 他们二人第一眼看他就觉得和河锦有颇为相像,如隔代亲一般,对小满突然的出现没有觉得不妥,反而是喜欢得不行。 加上有风神和夜神,以及楸木的作证,说小满确实是太子殿下在民间收养的干儿子,一把屎一把尿亲自把他带大的,天帝天后就更没什么好怀疑了。 其实现场里,除了河锦,小满自己和灵云天君三人,其他人也不曾知晓小满的娘亲是仙界的四公主流渠。 风神当年只是知道小满是太子殿下的干儿子,却也不清楚他在民间死去的娘亲是流渠。即便风神曾经怀疑过一二,有河锦事先给他打了招呼和下了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干扰河锦留住小满在神界的命令,他就不得不陪着河锦一起把戏做足。 “小满,过来,让朕好好瞧一瞧你。”天帝越看小满,越觉得他像小时候的河锦,很是喜欢。 “是,陛下。”小满应答,萌哒哒地走上前。 “你今年几岁了?” “陛下恕罪,我现在过得有点糊涂,在民间的时候我知道自己是四岁半,到了天上后,就不知道怎么算了,只知道自己比大家都小很多。” “是嘛。那让朕帮你算算你几岁了,好不好?” “好呀好呀。” “嗯,算起来也不难。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民间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你在民间时是四岁半,那在天上以人间的算法来说,你现在就是一千六百岁。” “啊,一千六百岁,我有这么老了吗?”小满惊呆地问。 “哈哈哈哈。”大家被他这小不点冷不禁地问,逗得笑个不停。 “一千六百岁一点都不老,在座的各位无一不是数万岁以上,甚至是几十万岁的,你是最年幼的一位。”天后见状,用慈爱的语气解释给他听。 “那么,就是说,我要是一直在天上,长大后,也可以活到几万岁,像大家一样吗?” “嗯,当然可以。” “小满公子,神仙的岁数都是千年万年来计算的。你可要好好学习算术,不然以后自己活了多少岁,都不会算了。”夜神打趣地说到。 “这是必须的,我学习可好着,不信你问问我干爹,他每一次考我都能过。” 河锦冲着他,微笑地点头,神情甚是欣慰。 “父帝,母后,小满是时候回去上功课了,如若二老不嫌吵闹,以后有空我再带他来请安。” “好好,去吧。有空常来我们宫中走动,人老了,有时候挺孤单的,有娃儿陪伴最好。”天帝很是满意地应允。 “是。父帝,母后,儿臣告退。”河锦行礼告退,并让小满也行礼。 “天帝,天后,小满告退,我有空一定会常来看你们。” 二人笑容满满地点头。 “天帝,天后,臣等告退。”随后,风神、夜神和灵云天君一同告退。 河锦带干儿子回神界的事,一下子在天界传开了。说什么小公子像一块活宝,极为聪明可爱,又很能吃,非常招人喜爱。 很多神仙都争先恐后到鹿远宫拜见,要不是河锦阻止,怕打扰到小满和灵云天君,估计鹿远宫的门槛又像当初他归来时一样,要被众人踩踏坏了。 第117章 寄人篱下 刚到魔界的前几日,流渠三人过得还挺不错,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此后,寄人篱下的憋屈便逐渐显现端倪。 那天晨起,他们仨闷得无处打发时间,寻思着找个乐子来解闷,在院子里喝酒吟诗舞剑,玩得正兴时,说话声、欢笑声、争执声搞得有点大,传到了很远处。 刚好赶来永和宫寻三王子谈事的大都护卫,听到此番魔界罕见的笑声和喧哗,循声走进了流渠他们所在的院子。 “你们是何人?敢在三王子宫中大声喧哗!”大都护卫从门口入,跨进了门槛两步,还没有正面看到他们的脸,便呵斥了起来。 流渠三人循声转头过来,望向大都护卫。 顷刻间,现场原先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流渠和大都护卫的四目正好对上,两人都目瞪口呆。 “是你,竟然是你,怎么会是你?”还是大都护卫先开口,语气听起来就是,他对流渠他们造访魔界全然不知。 “怎么,不欢迎本公主来魔界做客啊?好歹仙魔两界已联结姻亲,魔界我有何来不得。”流渠回击他。 “真可笑,区区一个小仙,竟这么把自己当回事,都不知我们魔界压根没把仙界放在眼里。”大都护卫傲慢无礼说。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魔界不把我们仙界放在眼里?说清楚点。”流渠有点来气了,怒目向前。 “小主,算了吧,我们不能在这里惹事啊。”浅草拉着她说,不想让她向前靠近他。 “能有什么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当然,对于天生愚钝笨拙的人,我大都护卫偶尔也可以表示谅解一下,还可以再说得直白一点。比如说,仙界在我们魔界眼里,就是提鞋子的。” “你!”流渠火冒三丈,挥起手,想要出手了。 “小主,不可。”旁边的寒舟慌忙大声阻止。 “四公主,对吧?你先别激动,我还没说完呢。”大都护卫很狡黠地说,“放眼六界,风云变幻中,仙界最弱,如蝼蚁一般。我们魔君是何等的强大、至高无上,又怎么会因一个小小的仙女而止戈,放弃他的大展宏图。 一切只不过是障眼法,缓兵之计,别那么天真地以为天下太平是你们仙界创造的。再说了,你们连从自家门冒出来的妖黛都敌不过,又有什么脸面和我们魔界攀亲,奢求以礼相待和平起平坐? 你们不觉得这样很违和,很可笑吗?说你们是给我们提鞋子的,都觉得抬高了你们,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我们的一条汪汪叫的......” 还没等他说完,流渠已经按耐不住,拔剑朝向他。 大都护卫自然不会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也还手了,丝毫不退让。流渠就这么和他杠上了,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是身在魔都之中,势单力薄。 “小主,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事了。”浅草在叫起来,没有回应。 “寒侍卫,快想想想办法啊。这里可是魔都,我们仨怎么打得过人家。”浅草面朝寒舟大喊,表情很焦急。 寒舟也没有回应她。 只见这时很多魔士冲进来助威,流渠有点处于劣势,寒舟迅速加入打斗中。三人就此纠缠在了一起。 “住手!大都护卫,不得无礼。”衍煜闻声赶来,快步走到他们前面劝架。 三人随之停了下来。 “参见三王子。是他们先动手的,不能怪我。”大都护卫行礼,并恶人先告状。 “三王子,是你们的人出言不逊在先,不是我们有意挑事,还望明察。”流渠冷静地说。 “我们可以作证。”寒舟和浅草一同说。 “咳,既是这样。不过嘛,彼此也无伤,你们就当是个小误会,小打闹,我不追究了。 衍煜虽然看着很公正来阻止,内心却是谁死谁伤都一百个无所谓,只是碍于颜面和身份不得不周旋一下。 “三王子英明。”大都护卫一脸得意地说。 “这.....明明是他,他说我们是提鞋都不......”流渠被气得结结巴巴说不出来。 “四公主,误会误会,这只是个小误会,是他口误,口不择言,不是针对说你们的。大都护卫,你说是不是?”衍煜还在假装劝架。 “额?是吧,是。”大都护卫支支吾吾,不愿意承认。 流渠见状,意识到衍煜是有意袒护大都护卫了,再争论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便愤愤不平地离开。 寒舟和浅草敢怒不敢言,流渠走开了,也一同直接跟上去。 毕竟流渠他们三个还要魔界上借居,到魔界这段时间,除了大都护卫,其他人都没有对他们不敬,衍煜也一直对他们以礼相待,所以他们仨很快把大都护卫挑衅这件事放下了。 但对于大都护卫就不同了,他这人眼突神凶,一脸坏相,还特别爱记仇,野心也不小,在沧海一战上他被流渠追着打的怨气一直未消停。 现在流渠却自己到了魔都,到了他的地盘,过着有酒有肉有说有笑的潇洒日子,这更让他怀恨在心、看不下去。 于是,大都护卫开始琢磨着想要在魔界中除掉流渠,哪怕是将她赶出魔都,不让他看见她也好,总之就是不能让她在魔界有好日子过。 他先后向三王子和魔君进言和提议,诋毁、诬告流渠,说她法术了得,诡计多端,是仙界的奸细,到魔界来是打探军情,不能留,需马上除掉。 只是魔君有他的如意算盘,也看穿大都护卫是因个人私怨才说如此针对流渠,便没有听取他的提议。 而三王子是听从魔君的,魔君不点头,他自然没有出面为难流渠他们。 大都护卫见上面没有要除掉流渠的意思,就自个人想法子来对付她。 先是在流渠的饭菜上下毒,被天生对毒物敏感,一闻食物便知是否有毒浅草识别出来,流渠将下毒此事告到衍煜那里去,从此无人敢在他们的饭菜上做手脚。 下毒失败后,第二日晚,大都护卫又放出魔鸪在他们的屋顶上一整夜啼叫,吵得他们无法入睡。接连三晚都如此,最后流渠将魔鸪抓下来,用麻布缠住它额嘴,装进笼子里,日日看守着。 当流渠以为这种不得安生的日子要消停了,怎知一早起,就有魔士来敲门说,有人给他们送来大礼。 他们打开一看,是一大箱子的魔虫,肮脏恶心不已,一大清早就看到这个,让人倒尽胃口。流渠和浅草,当初就狂吐。 流渠不堪忍受三番五次的戏弄和刁难,要求衍煜追查此些怪事到底,结果查出这段时间背后所有针对他们三个的捣鼓都是大都护卫一人所为。 遭受了这么多不友好的对待,流渠想着要衍煜好好惩罚大都护卫。 结果衍煜却让他给他们口头道个歉,并保证以后再也不为难他们就完事了。真是让她恨得咬牙切齿,可谁叫自己站在他人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呢。 第118章 入魔寻爱 复彻因流渠不辞而别,大动干戈寻人,搞得兰清宫曾经私藏过仙界四公主的消息在神仙两界悄悄传开。 闲言碎语,第一次在他身上出现。 “听说二殿下金屋藏娇,藏的是娇滴滴的仙界公主,突然不知为何失踪了,他为了此事郁郁寡欢。” “二殿下真是胆子大,竟敢私自藏仙女在宫中,天帝知晓后非常恼怒,罚他面壁思过。” “兰清宫啊,以前是天宫里最清新俊逸的地方,现在被二殿下搞得乌烟瘴气,仅仅是为了一个外来女子,哎。” “可惜了,我们神界这么一位有才情的郎君,短短数月内就被一个女子摧毁。敢情二殿下此次的创伤,不亚于当年追求九虹神女啊。” ...... 复彻在得知流渠是被河锦放走,天帝又对此事横加阻止后,竭力抑制自己的不去想她、不去找她,终日躲在自己的宫中借酒消愁,极度放纵,完全不理正事。 一日,他在青帘轩里触景生情,拿起一大罐酒就是猛喝,一口气喝了那么多,一下子就醉了。 醉了的他,心里更加难受,浑浑噩噩中眼前好像出现了流渠的身影。为了麻痹自己,不让自己去想她,他又拿起一小壶酒继续喝。 越喝越多,以至于他彻底到了分不清虚实的地步,流渠的音容样貌频频在他眼前跳跃。醉醺醺的他,朝着虚幻的流渠影子一路走过去,一瘸一拐地走,跌跌撞撞乱走,口中不停地念叨“小土”“流渠”这两个名字。 不知不觉,复彻走出了兰清宫,走到了天宫外。 他一边追着幻影走,一边喝酒,走到天宫的垂澜道下坡时,脚一滑,就摔倒到下面的花丛中,然后就当着是躺在了床上,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风神,我们此行未能抓到仙界四公主回来问罪,天帝真的要处罚我们吗?”长风带着一群天兵天将从外回到天宫,一个天兵问他。 而这时,躺在花丛里的复彻,听到一声“仙界四公主”,霎时间醒了过来,竖起耳朵来仔细听。 “我们已经尽力了,天帝要罚就罚吧。她四公主虽然没有抓到,可她人已被我们赶出了仙界,我们还是有希望再出去抓拿回来的。”长风回应。 “这倒也是,不过四公主离开了仙界,会逃到哪里去呢?我们躲过太子殿下,一路搜查回来,并未发现任何踪迹,六界之大,恐怕不好找。”天兵继续说。 “只要天帝一天不改命令,坚持要除掉流渠,哪怕天涯海角,我们都是要把她找出来的。现在时间紧急,我们得赶紧去向天帝禀报。” “是,风神。” 长风他们说完这些,也走远了,复彻从地上爬起来,望着他们的背影,凝思了片刻。 刚才他们说关于四公主的话,复彻是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的。 他原先是打算忘掉流渠,放下这段爱慕之情,可一听到长风说天帝要抓拿她问罪,还要除掉她,她现在被迫离开了仙界,不知去向,这就让复彻不能淡定了。 他回到自己的宫中,考虑了很久,思来想去也不能对流渠坐视不管。 可要去哪里找流渠是个大问题。他自个人寻思着:流渠离开了仙界会去哪?仙界不可留,神界自然不能来,人间吧,去了的话也容易被神界的人追查到。 那六界之中,天上地下她能去的地方、可能去的,就是最不容易被神界找到的。而冥界不是活人能呆的地方,那会不会是与神仙对立的妖界或者魔界呢?妖界曾数次侵犯仙界,与仙界梁子结得很深,流渠应该也不可能去。 然后,他又想到流渠在兰清宫居住期间,曾跟他提过她的一个好姐妹要和亲嫁到魔界去当王妃。如此推算起来,流渠最大可能就是去魔界,投奔好友去了。 凭借这些信息,一刻也不想等的复彻,决定离开神界,去魔界寻流渠的下落。 两界互相接壤,从神界去魔界路程相对较短,对于第一次踏足魔界的复彻来说,自然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以他神界二皇子的身份,出神界边界易如反掌,到了魔境,才需要隐藏身份,避开耳目。 一切很顺利,到了魔都厌火城,他潜入了魔宫。 寻了半日,才寻到那位仙界与魔界和亲王妃的宫殿,正是沧海之战上有交手过的三王子衍煜的永烛宫。 复彻进来魔界之前,为了不引人耳目,自然也是打扮成魔界中人黑衣和面具的行头。他觉得盲目地在这座魔宫中找人,觉得有点费劲。于是拦着一个小女厮来问。 “小姐姐,看你最近气色挺好的,人也越来越美,都赶上闭月羞花之貌了。是不是觉得在这永烛宫干事,待遇各种都挺不错呀?”复彻先是用他最擅长夸赞女子,让对方开心的方法撬开话题。 小女厮一听,难得自己被人夸得这么出色,咧嘴一笑。接着回他:“哪有公子说得这么好,永烛宫跟魔都里其他宫殿也无甚区别,该干的活儿一件都少不了,领的月钱都一样。” “不可能吧?看你的精神状态这么好,春光满面,难道是永烛宫最近有什么喜事不成?”复彻见她有点小怨气,想继续反面刺激她,套出一些话来。 “咳,瞧公子你说的。我都觉得我这段时间忙得快奔溃了,前段时间我们宫中忽然来了三个外界人,三王子让我每日干完自己的活后,再去伺候他们。两份差事,只领一份月钱,说不出来的苦。”小女厮说着说着,牢骚就来了。 “竟这样亏待你啊,心疼心疼了。但话说,那三个外界人是什么来头,三王子还特意安排人伺候他们?” “我不太清楚,据说是王妃的娘家亲眷,也就是那个从仙界嫁过来的。我们的三王子喜欢是喜欢王妃,可说对她娘家人很上心倒也说不上。” “何出此言?”复彻急着再问。 “不对,你是哪来?为何突然间向我打听这么多事情?看你......算了,我得走了,不然要耽误事情了。” 小女厮忽然警惕起来,觉得眼前的复彻不太对劲,绕过他,匆匆走了。 从这个女厮口中,复彻有九成半的把握流渠就在这座永烛宫中。只是在哪一处,可能就不太好找,毕竟王子的寝宫里一般都是人来人往的,进去一处一处地找,容易引人怀疑。 于是乎,他退守屋檐上,来个守株待兔。 他守在永烛宫的屋顶好几日,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热闹隆重的魔宫宴会当日,复彻看见流渠盛装从屋内出来。他激动得马上飞下来与流渠相见。 “四公主,我寻你寻得好苦,没想到你真的在此。” “你是?”流渠看不出带面具的复彻是何许人也。 “青帘轩,可还记得?” 流渠秒懂,但旁边多双魔士眼睛看着,不能表现出来。 “公子,我想是你认错人了,你打哪来,就从哪去吧。我现在要去见魔界三王子,要同他们去参加百年魔宫大会,忙得很,没时间和你掰扯。”流渠坚决拒绝,向复彻使了个眼神,示意让他离开。 “不是.....”还没等复彻说完,流渠和寒舟他们已大步走远。 望着流渠离去的倩影,复彻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但仔细想来,他觉得流渠在这儿是安全的,而自己在魔界却不安全,随后便悻悻地离开了。 第119章 魔宫宴会 这是魔界百年一次的宫廷大会,魔界中所有人都要参与,魔君自然也会出席宴会。 流渠三人在衍煜的带领下,走完五百米的红毯,第一次踏进了魔界中最奢华宏伟的浴火宫,又继续一段大殿上的红毯。 “小主,这浴火宫真是豪奢啊,红瓦朱甍、雕梁绣柱,你说修建这座宫殿得花多长时间啊?”浅草小声尖叫起来。 “我也是第一次来,同样想问你这个问题,可不好意思问人家罢了。”流渠轻声答。 “传言,魔界浴火宫是魔族先祖在洪荒时代,历尽劫难,浴火重生时所建,比今天宫晚几万年。世代魔君都以浴火宫为中心,翻新和扩建魔宫,可以说浴火宫就是魔宫、乃至整个魔界的魂。”在后面紧跟着的寒舟,见她们二人在嘀咕和好奇,便把自己所知道的说出来。 “难怪啊,有模有样的。气场不强大些,也不对得起这些名头。”浅草接过话。 “这么隆重的场合,我们都是第一次被邀请进来。等下可都得注意些,不要失礼了,给我们仙界丢脸。”流渠叮嘱他们到。 “是,小主。”浅草和寒舟二人答。 “三位,请入座。”当他们走到了两列席位偏中间处,衍煜伸出右手做请的姿势,指引流渠他们坐到已安排好的座位。 “谢谢。”流渠答谢。 “你们先坐着稍等,宴会还有些时间才开始。”衍煜说完,转身想到别处忙活。 “三王子,等下。可否问一句,三王妃今日为何不与你一同来参加宴会呢?”流渠问。 她想知道滋柔的去处,这么重要的宴会如果见不到人,她担心滋柔会遇到什么事情。 “王妃有事要忙,她会来的,只不过会晚点到。” “这样啊,我以为她不能来呢,能来就好。” “仙子若无别的事,我就先失陪了,还有事等着我去料理。” “好,请便。” 衍煜走后,流渠三人干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来往忙活的魔士们,摆餐具、上菜、上酒、引客入座等。大殿中,除了前排身份最贵之人,其他人都是黑色打扮,让现场的氛围看着隆重,又让人有沉闷感。 等了好一阵,魔士们都忙完了,所有的宾客亦到齐。 在一片肃静中,大主角魔君闪亮登场。大家的目光一同朝台上望去,只见魔君一身黑袍大褂,腰间系着红腰带,头戴红黑两色搭配的雄鹰羽冠,脸上挂着邪魅的笑意,神情霸气逼人。 “参见魔君,魔君万寿无疆。”众人在魔君出场后,一同起立齐呼。 “今日是魔界百年一次的宫宴,各位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玩的玩。我们魔界早已不是昔日的魔界,要什么有什么,不用给本座省,尽情地嗨起来。”魔君开口道,语气狂妄。 “好,好,魔界丰衣足食,我们不会给魔君客气的。”一人附和。 “来,大家都敬一杯魔君。”一人提议。 接着大家都一同举杯,面向魔君,流渠三人见众人干嘛就跟着干嘛。敬完魔君之酒,大家就随便自己吃,或者来宾之间互相敬酒。 酒过三巡,大门口进来一群技师,都是清一色的苗条婀娜的年轻女子,奏乐师十人,舞女的有十一人,其中领舞者穿白衣蒙面纱,其余十人穿红衣。 流渠但见蒙纱女子眼神熟悉,身影似曾相识,从她一进门口就盯着她看。 “各位,我们魔界最美的舞姬已出场,你们可要尽情观赏,过了今日想要再看,可是要等好久的。”衍煜这时站起来,很自豪地向大家推荐。 “好啊,好啊。” “早就听说三王子培养了一群非常有才艺的女娥,今日终于有幸观之。” 衍煜话一出,就有人出来附和。 流渠探头出来,看见座位前面的衍煜身边居然坐着三四个女人,一同陪他喝酒,却不见滋柔在他边上,不由得有些生气。 “三弟,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爱烟花风月,百年宫宴都快成了你的主场了。”说这话的人,是魔界大王子,獐头鼠目,是道貌岸然之派,在魔界中位高权重,比衍煜更深得魔君欢心。 “大哥,宫宴本来就是要娱乐的,没有些特别节目跳舞唱歌的,哪叫宫宴。”衍煜很轻飘地回应。 “不要光顾着玩女人,你不是说,今日会有贵客给大家介绍一下吗?别总是把正事给耽误了。”大王子接着数落他。 “对对,差点忘了。马上介绍。”说着,衍煜一溜儿起身,快速走到流渠他们面前。 “父王,诸位魔卿,我今天想介绍的就是这位仙子,仙界的四公主以及她得力干将寒侍卫、近身女官浅草仙子。他们都是来自仙界,四公主正是王妃小妹。” “流渠见过魔君,见过诸位,初次来魔界,多有打搅,请大家多多海涵。”流渠站起来向大家打招呼。 “衢霜和肃堂果真是天生一对啊,生出来的都是倾国倾城的仙女。”魔君朝流渠这边看来,目光犀利。 “魔君谬赞。”流渠听着惶恐,礼貌性回应。 “只可惜四个都是女娃,就像本座,七个都是王子,真有意思。”魔君又说。 流渠一听,有点不悦,没有回应。 “四公主,久仰。在下魔界大王子焚第,魔界如有招待不周,也请多见谅。魔仙两界是姻亲之家,以后有机会多走动走动。”大王子的话是好话,但语气是满满的轻蔑。 “好说,好说。”流渠看着他那副傲慢的模样,强颜欢笑地回礼。 “仙界的仙女在六界的确名副其实,气质脱俗,今日真是有百闻不如一见。”又出现一个声音。 “仙界那么多貌美如花的仙女,真想有一天可以去看看,最好娶一个回来。”其中还不乏异想天开的。 流渠坐下,安静吃东西,却忽然听见背后有二人在窃窃私语: “跳舞中,白色衣服那位,据说就是三王子刚从仙界娶回来不久的王妃,那个身段,袅袅娜娜的,还有蒙着面纱的朦胧美,真是醉人啊。” “是我的话,都自己藏起来不外露了,可他三王子也舍得让她出来跳舞。” “咳,反正对他来说都是女人,有绝技能让他开心,才是这个女人于他的价值,别的都不重要。” 他们说完,流渠才惊觉那真的是滋柔。她是真没想到,滋柔到了魔界竟是要为这帮臭男人跳舞,无原则地取悦他们。 滋柔的舞自然是跳得好,在仙界中是数一数二的。但在仙界时她跳舞都是自愿的,从不会有人逼迫她去跳给谁看,去讨谁的欢心。现在舞中的她,舞步是僵硬的,姿势是凝滞的,眼睛也无波,全然不如昔日翩跹。 流渠把这一切看进眼里,忽然心疼起滋柔来。 “三王子,我见这么白衣女子跳舞极好看,刚好我也略懂笛奏,不知我可否与她共演一曲?”流渠想陪伴一下滋柔,让她跳得开心些,遂向衍煜提出建议。 “哦?没看出来仙子还有这一门绝技,可以的,上吧。”衍煜爽快答应。 流渠谢过,转身,面对着滋柔,拿出她的玉水流笛,给她伴起乐来。 两人在声乐舞蹈中,用眼神和音乐交流。流渠逐渐走尽了滋柔的内心,她的舞步随之变得更加轻盈而有柔美感。 第120章 紫影传书 魔宫宴会,对于流渠他们来说算比较平静地过去了。 算起来,他们从仙界逃到魔界已有两个月有余。期间,他们主要的时间,并不是呆在魔界,经常会隔三差五,偷偷溜达到人间去。 他们三人一般是晌午出发,天黑前回来。这样,可以不用一整天都憋在魔界里,到人间换一换新鲜空气,让一天过得快一些。 魔界的人,包括王子衍煜和滋柔,也不管他们怎么要出去干嘛,只要不插手魔界的事,不在背后鬼鬼祟祟偷看,不到魔界不准他们踏足的地方,基本就不受约束了,他们想出去干嘛就干嘛。 他们这样过着在两界游走吃喝的日子一段时间后,流渠还是不能说服自己心安理得、无忧无虑地长期呆在魔界里。 而且到了魔界这么长的时间,滋柔都没有正式好好同她交谈过一次,每次见到滋柔都是要行礼,身边要么是有衍煜在场,要么是有丫鬟侍卫守着。滋柔说话都是官言官语,与她保持很远的距离,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和滋柔很陌生,很不舒服。 但又看到滋柔被束缚成如今这样子,流渠心里又是难过的。 滋柔在这里表面上看起有王妃的光环,实际上一点都不好,她常常愁眉不展的脸部表情说明了一切。 而流渠一直想找个没有人在的机会,跟滋柔好好聊,毕竟只有把滋柔的状况了解得清楚,才能知道要怎么去帮她,但这个机会始终迟迟不肯来。 除过魔宫宴请,其他时间他们三人的一日三餐都是有人定期送来吃食。 一日晚膳时,魔士送来的饭菜里,忽然多了一份新鲜出炉的糕点,说这是三王妃新发明制作的糕点,今日都送给宫中每一位有身份的人,官职在二级及以上人的品尝。 他们三人虽不是魔界中任职要员,但算亲眷贵客,遂可一同品尝。 从来在吃的面前会低头的流渠,想着这是滋柔阿谀奉承,向魔界人士献媚的把戏,一下子就有情绪了。 “我们三个到了魔界两个月,她都没有把我们当亲人一样对待过,分明就是不把我们的旧情分和娘家仙界放在眼里。她做出来的东西即便再好吃,我流渠也绝不会吃。” “小主,真的很好吃。你也来一个嘛,来嘛。”浅草劝说到。 “不吃不吃,我说不吃就不吃。”不管浅草怎么叫流渠吃,拿到面前引诱她,她都拒绝吃。 寒舟看出了流渠不开心的心思,让浅草把糕点端走,不要在她面前吃。 然后浅草就真的都端走,满满一盘在仙界时流渠最爱吃的芙蓉糕点,全给她拿去吃了。 “小主,只剩下最后一块芙蓉糕了,王妃的手艺还是像在仙界一样的棒,你确定你真的不要吃吗?不要的话,我就全部吃完了哦。”浅草在剩下最后一块糕点时,小声地问流渠。 “不吃,我才不要吃她做的东西,嫁了人后,转眼就忘了我们多年的情分,我吃不起她的东西。”流渠生气地回答。 “那我吃了,我吃完,你们两个都不许说全是我吃的。” 流渠和寒舟没有应她,她自个儿转身吃去了。 “咦?呀!小主,这糕点里面好像有字条儿。”浅草轻声尖叫起来,怕外面的人听见。 流渠二人回过神来,跑到她前面去看。 “拿来,我看看。”流渠拿过字条儿,约莫半尺宽,一尺长的字条,打开一看,两面翻来翻去看了几遍,也没看见有字。 “许是怕被别人发现,用法术隐藏了字迹。”寒舟猜测着说。 “她是想对我们说什么,而不能当面说么?”浅草问。 “如果是的话,会用什么法术来隐藏字迹呢?”流渠问。 “肯定是不能用一般人可以破解。小主,假设她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给我们传递什么信息,以你对她的了解,她会有什么法术来隐藏字迹?” “这里是魔界,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用魔界人破解不了法术。那么就应该是仙界的水系法术,而水系法术里,她最常用的是......我知道了,你们俩让开些。” 如果滋柔并没有忘记流渠这个姐妹,没有忘记仙界,以流渠对她的了解,那么她会使用她最擅长的紫影术,一种可以长期隐藏痕迹的仙界术法。 以前在仙界,流渠和她一起捣蛋,或者偷溜出去玩时,她就常常使用紫影术来隐身或者隐藏被我们破坏的东西,躲过了仙母和东海上仙可能对她们的处罚。 果真,流渠念起紫影术语,再加以运功施法,纸条上就显示出字迹了。 “十五日后,妖魔攻打两界,巨险,速离。滋笔”流渠念出了短短的两行字。 “什么?”浅草又尖叫起来。 “纸条里面的‘两界’应该是神仙两界,而她估计是被监视起来,所以不便与我们说话。小主,你打算怎么做,马上离开还是?”寒舟问。 “不,我还想再留下来,看魔界要玩什么把戏。而且,如果我们这个时候走,魔界肯定会怀疑有人透漏消息,滋柔就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可我们现在不走,但是三界交战之际,魔界会放我们走吗?到时候岂不是辜负了滋柔姐姐的一番心意。”浅草提醒到。 “到时候再说,反正现在我不会离开。再说了,我们到了魔界这么久,还没真正了解到魔界的底子呢,我们不能白来魔界走这一遭。” “小主若决定不走,寒舟也留下来保护你。” “你们两个都不走,又哪有我浅草一个走的道理。”浅草也神气起来。 “你们两个听着,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能再在这里混吃混喝,要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摸出魔界的底细,最好能在交战前打听到他们的作战计划,然后安全逃离,将消息带回去。” “明白。第一步要怎么做,小主尽管吩咐下来,浅草保证完成。” “首先,我们还是得保持原来的样子,该吃就吃该喝酒喝,不能让他们察觉到我们已知道消息和在打探作战计划; 其次,想办法打探出他们作战计划图藏在何处; 第三,把作战计划图弄到手,不能拿到原版,拓印一份出来也行。” “小主,这个方向是不是有点大,具体从何下手完全不知呢。”浅草嘟囔着。 “老实说,具体的做法我也不知。我们来到魔界这么久一直被困在受他们掌控的视线内,所有消息都封锁。我们现在只能做的,就是见一步走一步。” “我觉得一味待在他们固定给我们的范围里,肯定是打听不到什么消息。像这种这么机密的消息,通常也只是高职位的人才会第一时间获悉。 所以,具体的第一步可以锁定重要人物,如魔君、王子、大都护卫等及其身边的人,从他们身上任何一个下手,都将是一个突破口。”寒舟仔细分析道来。 第121章 暗查魔界 一语惊醒梦中人。 流渠接过话:“寒舟说得没错。就近原则,我们现如今居住在三王子的偏殿内,三王子无疑可以是第一个目标的佳选。 “留意他身边的人,打听他的去向,跟踪他的行踪,甚至潜入他的寝殿,都有可能找到蛛丝马迹。”寒舟接着补充到。 “我也想到了一个办法,待下次再有人送饭食进来给我们时,一般都是两个女使,我们可以偷梁换柱,换成小主和我出去。我们跟着这些下人厮混一天半日,肯定可以问出一些什么来。”浅草灵机闪现,很有信心地提议出来。 “不行,这样危险,就你们两位女子。再说我必须保证时时刻刻在小主身边,不然我不放心。”寒舟阻止到。 “我们就出去半日,到黄昏时我们又会回来将人会换出去。而且有我在小主身边,我一定会保护好小主的”浅草拍拍胸脯争辩到。 “哪有那么容易混过去,万一你们出去后就被发现呢,反正我不同意。”寒舟极力反对。 “没有万一,就这么定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等到明日中午她们来送饭食时,我和浅草就办成女使出去,寒舟你负责在屋内看好人和替我们做掩护。”流渠同意并决定了浅草的提议。 “小主,使不得。寒舟不能让你出去冒险。” “寒舟你若还当我是你小主,你就听我的。” 寒舟听到流渠这么说,无奈地同意了。 次日中午,两个女使如期来给他们送饭食。流渠和浅草像平常一样接过,还特意提高声音和她们寒暄几句,好让外面的人听见他们是真是收下了饭食。 “今日的菜特别香,看起来色香味俱全。”浅草夸到。 “嗯,太好吃了,只想满满享受,看来今日就不出外面逛了,好好地吃饱就睡。”流渠也配合演戏。 寒舟则从后面,出其不意,一下子就把送饭的两人都击晕了。接着,流渠和浅草很快换上女使的衣服,拿着她们送饭篮子,小心翼翼地出门。 “你说,他们三个人怎么那么好的胃口,每次送来的饭菜都吃得一干二净,像猪一样吃那么多,还吃饱就睡,真的是像是猪。” 出了门,稍微走了远一点,流渠假装和浅草小声议论,但保证能被身边的守卫听见。 流渠和浅草换上女使的打扮,顺利出了门,东瞧瞧西瞧瞧,看见和她们一样装扮的女使往东边走,猜想应该那就是膳房的方向,二人就跟了过去。 跟了一段距离后,她们果真看见了前方就是膳房后。流渠小步碎跑上前,叫住走在前面的丫鬟。 “小姐姐,请等一下。”丫鬟们听见了,回头一脸茫然地看了看流渠她们。 “两位小姐姐你们好。我们是昨天才刚来的,对周围的环境不是很熟悉,见你们面相这么善良美丽,很是喜欢。所以想请你们多带带路,当然要是能你们有空教教我怎么干活,那再好不过了。” 这时,流渠和浅草已走到她们面前,流渠一边说话,浅草一边偷偷塞给了她们一些魔钱。 她们两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合起手,握住了魔钱。 “看你们眼力这么好使,又识趣的份上,跟我们走吧。” “好嘞。” “小姐姐,我们三王子的寝宫往哪走,可以相告吗?我是想着,得先知道一下,不然某一天不小心误闯进去,会不会是死罪啊?”流渠故意问。 “是否死罪得看王子的心情,他的寝宫只能是宫中一等女使可以出入,我们这些若无特别召唤,轻易进不得,尤其是你们这些刚进来最下等的,误闯后至少被罚鞭打一百,再被关押十日。” “这么严重啊。那求求小姐姐赶紧告诉我们,三王子的寝宫在哪,好让我们心里有数,被鞭打一百我们肯定活命不了了。” “在北偏东方向,从这里直走到星火门,右转到离水楼,再左走有西北两条分叉口,选择往北,走约半个时辰就是了。” “听起来好难记,也离我们这里有点远。我想我们应该也不会误闯到那么远的地方吧,还是不记了。” “你们要是记不住路线,就记住一点,三王子的寝宫是我们魔都里第三大寝宫,门匾上写着‘永烛宫’三个大字。只要看见‘永烛宫’这三个字的宫殿,无论是正门,还是偏门,都不要进去就对了。” “这个好,这个好记。谢谢小姐姐的好意告知。” “小意思,以后跟着我们混,虽然难以保证高官厚禄,可却能让你们免受些破坏宫规的皮肉之苦。” “小姐姐说的极是,我们乐意追随你们的左右。” 很庆幸,今日出来这一趟获得了这条重要的消息。浅草说的没错,要打听什么消息,光是坐在屋子内干等是不行的,还是需要主动出来寻找。 眼看就要到膳房了,人多眼杂,不得不有所顾虑,流渠停止了继续向她们打听。跟着她们瞎忙活。 “姐姐,你们来魔宫有多久了?你们觉得在这里做事累吗,开心吗?”浅草忽然也开口接着问流渠刚才问的那个女使。 “我来两年了,干苦力活哪有不累的,可是不累挣不到钱。在魔宫中的差事,得到的报酬一般都比外面的高很多,干一年,顶过外面五年。需要钱的人,都冒着性命危险进来。” “那姐姐你也是家里缺钱才进来的?” “可不是。我父亲去世得早,母亲行动不便,基本干不了什么活,家里还是四个弟弟妹妹,就靠我一个人在支撑着。” “这样啊,姐姐你真厉害。” “咳,这有啥。换作是谁摊上这样的家,都会这样做,没办法。” “说的也是。姐姐方才说很多人都是冒着性命危险进来魔宫做事的,按道理魔宫也很安全呀,有魔君王子王妃那么多重要人物在,各方面的安全比外面更有保证吧?” “你们刚进来不知道,我们魔君经常向周边发起战争,烧杀抢夺那都是家常便饭的事。如果仗打输了,他们脾气都会特别暴躁。我们在这种时候做事,稍有差池,就会成为他们的出气筒,轻者被重罚,重则被处死。” “这么可怕的啊。那最近还会有什么战争吗?”流渠听到这,好些又有机会套出些什么来了,赶紧接着问。 “嘘嘘。你们小声点,听说不久后,魔君要对外界发动魔界史上最大规模的战争,目标是神界。我这是昨日意外从魔君宫中侍卫那里听来的,你们可不许声张说出去,否则性命难保可不要怪我不提醒你们。” “是是,我们一定会保密,不会乱说出去。”流渠和浅草两个人一致假装向她保证。 第122章 重要线索 至此,流渠她们已打听到两条重要线索,一是衍煜寝宫所在位置,二是确定魔界不久要发动大规模战争。 为了不被别人起疑心,流渠二人适可而止,暂停继续打听下去,转而跟她们干起粗活。 流渠活了九万多年,今日是是第一次干这种粗活,动起手来觉得特别麻烦难搞,得使她打起十二分精神,认认真真一边跟人学一边干才能糊弄过去。 忙到了黄昏,到了晚膳的时候,管事的要打乱女使们分工。流渠和浅草,同别人调换了位置,才得以往她们的住所送晚膳,继续使用女使的身份安全地回来。 “小主,一切可否顺利?你们出去了大半天,真让寒舟你们会出事。”流渠才一进门,寒舟就上来追问。 “先别说这个。快准备把那两女使弄醒,我们要给她们换上衣服,耽误太久容易引起别人怀疑。”流渠吩咐他。 三人以最快的速度替女使把衣服换上,并把她们扶坐在地上再弄醒她们。等她们两个醒来时,就假惺惺地问。 “你们两个没事吧?怎么刚送饭食进来,就晕倒在地上了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们帮忙瞧瞧?”浅草三连串急问,让刚刚醒过来的她们慌张得一逼,一句也搭不上来。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失礼了。” “看你们纤瘦,一定是营养不良晕倒的,我们家公子精通医术,让他给你们把把脉看个究竟吧。”浅草依然不依不饶。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是我们伺候不周,不敢劳烦公子,还请公主公子不要把我们晕倒这事说出去,不然我们会被重罚的,求求你们。”二人跪在地上向他们恳求。 “你们也不是故意的,为何还会被处罚?”流渠也想从她们两个身上问出些什么来。 “女婢不能说。求公主放过我们,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她们更加哭求到。 “行吧,本公主也不想为难人。你们拿东西快快回去吧,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流渠担心时间太久,会引起外面人起疑心,就不打算再问了。 女使们出去后,流渠把白天出去的情况都同寒舟细说了一遍,尤其魔界要发起大规模战争和衍煜的宫殿位置这两条最重要的消息。 三人商量着,白天一天没出门了,用膳后得合体出到院子给那些人露个脸,得让魔界的人知道他们这一天都是足不出户的。 然后到子时,流渠和浅草留在房间内掩护,寒舟则从窗口溜出去,到衍煜的寝宫探路。 他们计划,寒舟这一次出动,主要是趁月黑风高熟悉路线,规避危险,到明日后才是要真正潜入永烛火宫窥探衍煜的一举一动。 一个时辰后,寒舟平安归来。 这一日,流渠三人分头两次暗查都很顺利。 次日天未明,流渠和寒舟就出发前往衍煜寝宫中,赶在衍煜在这一天未出门前打听到他的去向。他们的计划是,先来探衍煜出门前的情况,等他出了宫,他们也赶在天亮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因为有了昨晚寒舟的探路,这次他再带流渠来,更易潜入,走了最安全最快捷的路到了衍煜的内室。二人在屋顶上等了好一阵,才看见他起床漱洗。 “最近宫中可太平?偏殿那边的三个仙人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衍煜问站在身边的侍从。 “宫中一切都安好。那三个仙人最近安分许多,白天没有再到人间去,昨日一天吃完就在屋内呆着,就晚上出到院子里走动了一下。” “给我盯好他们三个,不准他们出入不该让他们踏足的地方。我今天要和父亲他们商议战事事宜,如果他们有什么事,都要等我晚上回来处置。” “是,王爷。” 早上这一趟,没有得到比较有用的消息。但知道衍煜要到晚上才回来,等他出门后,流渠和寒舟也返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每天他们都要保证,有一次三人同框出现在守卫魔士的眼中。 既然衍煜要到晚上才回来,他们只能到晚上再去,那白天,他们三人就大大方方在魔界规定的范围内走动,把戏做足给魔士看。 到了晚上,还是流渠和寒舟潜入到衍煜的宫中。这一次是在书房里找到了衍煜,从屋顶上看下来,他应是在写字,屋内除了他没有其他人。 “王爷,王妃求见,已在门外候着。”侍从进来,向衍煜汇报。 “何事?” “王妃说,夜以深,担心你身体吃不消,让你早点回去就寝。” “不见了,你让王妃早点回去,我还有公务在身,忙完再回去。” “是。” 侍从出去,在门外将衍煜的话转达给了王妃。王妃听了后,没有马上走。 “王爷,身体要紧。你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连晚膳都没有吃,妾身给你准备了点暖胃粥。你就让妾身进去吧,我想看你把粥喝完,才能安心回去。” 衍煜许是见她这般执拗,只好让她进来了。 “王爷,这海鲜粥是妾身亲自熬的,趁热喝会好些,你尝尝看。”滋柔进来,小心翼翼地说。 “行了,就放在这好了,我等下再喝,你回去吧。” 滋柔似乎还想说什么,或者做什么,衍煜说了让她回去,她也没立即就走。 “怎么,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衍煜冷冷地问她。 “王爷既然不肯喝粥,也不想回去休息,妾身能不能留下来帮帮你忙,磨磨墨什么的。” “不必,我只是在修改图纸而已,不需要很多墨。你不在这打搅,就是最我最大的帮忙。” “是,妾身知错。那妾身还是早点回去好了。”滋柔不敢再问,很无奈地退下。 “等下。” “王爷,还有什么事?” “这段时间,看好你们娘家人,不准他们到处跑,乱了规矩。如果他们敢在魔界搞出,你会晓得结果会如何。” “是,王爷。妾身会看好他们的。” “走吧。” “是。妾身告退。” 滋柔走后,屋内还有方才带她进来的侍从,看样子是衍煜身边比较器重的人。 “王爷,你说王妃是不是已经知道些什么?方才她那么想留下来。” “所以说,你们做事要严谨些,不该给人看见的就不要给人看见。战事在即,看好王妃,不要让她和那三个仙人有单独的接触。我手上的作战图,必须要在这三日内把它画好,交给父亲过审。不然会耽误战事的推进,我们任到重远,每一桩每一件都马虎不得。” “是,属下遵命。” 流渠和寒舟在屋顶上看见,衍煜还继续在不停地画画写写。等了好久,他们才出去。 很庆幸,此行他们二人又获悉作战图的信息,目前就在衍煜的手上。但鉴于他说这战图还要再画两天,才能完成交给魔君。他们现在下手去偷,必定不是最终版,因此他们还得再等。 所以,衍煜走了后,流渠和寒舟紧跟着撤离。 第123章 偷取战 自从滋柔偷偷告知魔界即将要发动大规模战争后,流渠三人就不再像之前那样,一有空或觉得无聊就去人间溜达。 如今的他们,每日都会在魔士面前露脸一两次,出到院子里瞎逛,切磋武艺或者玩些小游戏;黎明前和亥时过后,流渠和寒舟就到衍煜的寝宫监视偷窥,打探消息。 到了第三日晚,他们差点就错过了好机会。 亥时三刻,流渠和寒舟刚到永烛宫屋顶监视的位置,衍煜正朝门口走去,准备离开了的。这也就说明,衍煜极有可能在他们赶到之前就把战图稿纸画好,藏好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要在偌大的永烛宫,甚至整个魔宫找到作战图纸,无疑是大海捞针。 流渠一想到这里,沮丧至极,觉得这么多天来盯他,最后还是不能打听到图纸的下落,真的很亏,很浪费时间。 “王爷,属下大都护卫奉魔君之命前来求见。” 他们忽然听见声音,朝下看,衍煜正想打开门出去时,听见了门外有人求见。他顺便开门,请了那人进来。 “父亲难得会派大都护卫来我宫中,所为何事?”衍煜问。 “关于作战图的。不知三王爷是否方便让我进去,与你细说。” 衍煜让他进来了。 “魔君让我转达给三王爷,作战图必须要今晚画好,包括妖界与仙界对战的图也要画在里面。明日一早魔君就要拿初稿和大臣们讨论,到时候有不妥之处就修改,争取明日就把作战图能定稿下来。 然后本计划八月二十五日向神仙两界下战书,现在魔君决定要提前到八月十九日下战书,即到八月二十六日就对他们宣战,所以你的图纸必须趁早。”大都护卫平静地向衍煜说。 “巧了,我的作战图今晚刚画好,就等明日父亲来过审。可是战事提前的决定,是什么时候下的,我怎么一无所知?”衍煜有点懵圈地问。 “此事属下也是刚知道不久,而且我来是传话的,王爷有疑问请你到魔君面前问吧。” “好吧,我回头自己问。你还有什么事?” “魔君的意思是,让属下亲眼见到图纸完成到什么程度了,才可以回去复命。” 那个大都护卫在王爷面前淡定从容,说起话来不温不火,但衍煜还得都按照他说的来做,可见他在魔界的地位不低。 “好,稍等。我这就去取来。” 机会终于来了。流渠和寒舟赶紧盯好衍煜行动的位置,要看准他是从哪拿出作战图。二人的视线随着衍煜身影移动而移动,最后看见他停在约有两长高的书橱前,架子上满满都是卷籍。 他伸出右手,应该是使用了法术,没见到他碰了到哪一层,作战图一眨眼就到了他手中。 衍煜走到大都护卫面前,将图纸打开。流渠二人距离太远,无法看清图纸是什么样。 “不错,王爷不愧是魔界第一大作画师,此图画得极妙,是我见过最详实最易懂的作战图。”大都护卫看完后,对他夸赞到。 “我这也是第一次参与画作战图,还不知道到了父亲那一关是否能过。” “以属下对魔君的理解,他会对此图满意,即便要修改,也无伤大雅。王爷可要对自己有信心。” “但愿。” “言尽如此,属下该告退了。” “慢走,不送。” 大都护卫走后,衍煜卷好作战图,放回书橱,流渠隐约看见是在右上方的位置。由于视线受阻,具体的位置看不清。 放好作战图后,衍煜自己一个人还在屋内呆了一会儿,应该是在想什么事情。过了一阵,他也离开了。 趁此良机,流渠想下去偷取那份作战图,却被寒舟拦住。 “小主,方才他们说此作战图还要交给魔君过审和修改,我们现在偷来也是不完整的,不要下去冒险。”寒舟同她分析到。 “我知道,但那大都护卫不是说了吗?即使到时候要修改,也无伤大雅。再者,等作战图交到了魔君手上,我们再想从他手中夺到最终版的作战图,无疑是虎口拔牙,危险系数更大。如今他们的作战计划要提前,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拿到初稿回去,总比空手而归的好。” “小主说得也有道理,下去可以,不过你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讲究什么条件不条件的,有事快说。” “我们分工行事。我做把风,你来找作战图拓印副本,记住是拓印副本,不能将原稿拿走。不然他们回头发现作战图不见,必然会搜查全城的人,我们再想出宫就更难了。 然后有人进来时,我们不管能不能找到作战图,都得就赶紧撤,拿不到作战图是小,保住性命是大。小主,你能答应吗?” “好,我答应你,只拿拓印副本,有人来我们就及时撤。现在可以下去了吧?” “嗯,去吧。刚我们看到衍煜大概是八图纸放在右上角的方向,你从这里找起,会更容易找到些。” “这还用你说。” 二人一同下来,寒舟负责到门口把关,流渠直接奔向书橱。 皇天不负苦心人,翻遍了右上角几百册卷的典籍后,流渠终于找到作战图。跟寒舟打了声招呼,告之她找到了,让他仔细把风,就等流渠拓印好,即可完事。 说真的,还好他们的作战图是放在书房,需要的笔墨纸砚现场都有,而流渠当年年幼爱玩也跟灵云老天君学过拓印之术,所以拓印这份作战图对她来说,不费吹飞之力。 “寒舟,拓印好了。走吧。”流渠轻声地叫唤他。 寒舟冲流渠点头示意,然后两人汇合一同飞上了屋顶。谢天谢地,他们刚上到屋顶,就听见下面开门的声音。 二人往下一看,还是衍煜回来,带着一个人,好像是有什么事要吩咐。但他们顾不得那么多了,作战图到手,确保不被发现,需要尽快离开,回到他们的住处。 流渠和寒舟平安回到他们的住所,看见浅草一个人在屋内为自己玩皮影戏给外面的守卫看,掩人耳目。见二人顺利拿回作战图,马上拉着流渠,开心地手舞足蹈。 两人刚开心不到两分钟,寒舟冷不丁一句话“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出去,回到仙界”就将她们的打回了原形。 是啊,进来魔界容易,想出去就难了。 特别是在这个战争一触即发的时候,魔界的人早就对他们有防备,已不知不觉把他们软禁起来。 第124章 逃离魔界 想当初,流渠还天真地以为,他们三人可以动不动就去人间溜达,那是自由,是无拘无束,后面被魔士跟踪亦不知。 幸好那段时间他们单纯地吃喝玩乐,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更无对他们魔界不利的事。 三人躲在屋内想了好了几天,都没想出可以逃出去的办法。 后来,寒舟的话提醒了流渠。 “魔界如今层层守卫森严,我们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不太可能。光明正大地辞行,在即将开战的紧要关头,他们必定也不会同意放我们走。”寒舟同流渠二人分析。 “偷偷溜出去不行,直接告别也不行,那我们还能怎么出去啊?”浅草急躁不安。 “不如,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以去人间玩耍为借口,从人间逃离。即便他们在人间派人跟踪,我们大不了和他们战一场,总的来说在人间逃脱比在魔界胜算许多。你们觉得怎么样?”流渠提议到。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相对比较可靠了。”寒舟表示赞成。 “这个好,顺便还可以到人间玩玩,这几日都是你们出去,我天天不能出门,快闷死了。” 浅草开心地叫起来。 “好,那就这么定了。离他们计划开战的时间,只有十天了,我们必需早点出去,给神仙两界报信。明日启程,还是像之前一样,除了随身重要物品,什么都不能带,用完早膳,午时出发去人间。魔界的人爱怎么跟着就跟着,到了人间都让他们有去无回。”流渠从容淡定地部署计划。 “是,小主。”寒舟和浅草两人一同应答。 到了第二日午时,流渠三人一切准备就绪。可他们一出到大门,就被守卫的魔士拦着。 “你们要去哪里?”魔士问。 “我们好些天没出门了,在永烛宫里闷的慌,魔宫其他的地方又不能去,只好再去人间透透气。”流渠答。 “这段时间魔界有祭祀大事件要举行,谁都不准再出远门,好好呆在你们的住所,哪都不去。”他们还是拒绝。 “好啊,你们不给我们出远门,魔宫的其他地方又不给我们去,我们在这里住了两个月,呆腻了,不如我们就直接回仙界好了,省得给你们添那么多麻烦。”流渠故意刺激他们。 “这也不行。你们既然来了魔界,你们的去向由不得你们自己决定,回仙界更不可能。”魔士凶恶起来。 “为何不可以,我们本来就是从仙界来的,回去是理所当然。你去问你们三王子,跟我们说清楚,整天把我们关在这里是几个意思,连出门都不给。”流渠假装搬出衍煜。 “我们三王子正忙着,没空搭理你们。” “你去,还是不去?不去的话,我首先第一个拿下你的脑袋,量你们王爷也不敢对我这个公主有多大不满。”流渠故作凶恶,要挟到。 守卫魔士害怕得,急急忙忙地去通报了。 不多时,那魔士回来了,说“三王子这段时间真的很忙,对三位招待不周,还请你们先别急着回仙界,去人间玩玩可以,要赶在天黑前回来即可。等三王子忙完这阵子,再好好款待三位。到你们要回仙界的时候,三王子可还要给你们送行的”。 这一番话,听起来是蛮中听的,只是不知道有几句是真的。 不管是真是假,既然能给他们三人出魔界的大门,哪怕他衍煜背后安排再多的魔士跟踪着,流渠三人也势必要出去了。 果不其然,就在流渠他们意料之中。才从魔界刚到了人间,他们就发现了后面不远处跟着一大群魔士,个个都带着黑面具,操着家伙,阵势强大。 他们假装还不知情,继续赶路。 “小主,这么多人,我们打得过吗?”浅草扯着流渠的衣袖,战战兢兢地问。 “不要慌,不能被他们发现我们已经发现他们了,要等待合适时机。”流渠小声叮嘱。 这一次流渠他们到人间,走的是最近的一条路,出了魔境,便是人间的吴钏边界。 “啊,你们看,前面就是传说人间仙境,吴钏的双雀湖了,今儿我们来的真是时候,天朗气清,微风和煦,湖面上的景色一定非常好看。” 流渠故意说大声,抛出话题。 “小主,你不是说我们要先到集市里胡吃海喝一顿吗?这次来,和上次可相隔好多天了,再不吃,回头回到永烛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再出来了呢。” 浅草意识到流渠有意而为之,机智地接上她的话,并多加了魔界的信息,让后面的魔士听起来容易放松警惕,不会觉得他们是想逃跑。 “对对,吃自然也是少不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都好吃。可是美景和美食都摆在眼前,我该选择哪个先好呢?今天出来的有点晚,去吃好吃的和看美景,两件事一起办不了,只能选其一,留一件下次再出来,倒是值得考虑一下。”流渠翘起脑袋说。 “要我说,还是选择去看美景吧,毕竟这是人间第一绝,六界中仅此一处。而美食,在魔界到处亦都是,我们回魔界吃不就行了吗?”寒舟提出自己的意见。 “美景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小主,还是去吃美食吧,我比较想吃。”浅草又不同意。 “我想两个都选择,但只能选其一,我还没想好选哪个.......”流渠犹豫不决。 三人原地站着,来来回回争吵了好一阵,都得不到统一的答案,搞得后面的魔士躲在暗处干着急,骂他们磨叽。 最后他们三人石头剪刀布,结果浅草赢了,就去了城中集市。 去集市的路稍微远一点,半路上他们特意将魔士们引到一个偏僻无人居住的小村庄,躲起来,然后从背后偷袭。 三人对待几百个魔士,都是魔界的精锐,说一点也不费力是假的,说很吃力倒不至于,毕竟流渠和寒舟的修为都在他们这些魔士之上,最终他们都被解决掉,浅草在不小心受了伤。 成功地摆脱了跟踪来的魔士,流渠再拓印了一份作战图,她和寒舟一人带一份。他们计划兵分两路去通风报信,寒舟去神界,流渠和浅草回仙界。 流渠之所以要这样做,主要考虑三点: 第一,魔界是要对神仙两界发起战争; 第二,神界和流渠个人之间的矛盾依然未接触,她不能去神界,只好回仙界; 第三,他们从人间到神仙两界各要相同的时间,分开两路可节省时间,能赶在战事爆发前把作战图带到两界。 第125章 偶遇凌越 一切都互相交代清楚,流渠和寒舟原地分道扬镳。 寒舟先行一步。由于浅草在打斗中被魔士的魔剑划伤到膝盖,需要运功疗伤,流渠要再等浅草伤口愈合些再走。 “浅草,感觉好些了吗?腿还疼不疼?”流渠蹲下来,细声问在疗伤中的浅草。 “应该快好了,小主你再等我一会儿。”莲花坐姿的浅草说完,双手又在面前来回交叉比划一个大圈,继续运功。 “好,你慢慢来,我们还有时间。”流渠安抚道。 接着,流渠站起来,转身去眺望眼前的山岚,倍感熟悉的山貌。当她想上前,再去细看那一片山时,浅草站起来,唤了她。 “小主,我恢复七七八八了,咋们走吧。” “啊?好。恢复了就好,我们现在就走。”流渠晃了晃神。 可等她们准备御术飞行时,浅草的腿伤又发作了,疼得她又站不稳,倒了下来。 “你坐好,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流渠扶着浅草坐下来,掀开她的裤裙,猛然看见一块黑红黑红的伤口,血肉模糊,膝盖上下也都显现出了黑色根须状纹理。 “不好,伤口已被感染了。需要专门处理才行。”流渠严肃地说到。 “没有这么严重吧,就被轻轻一划,小伤而已。”浅草不当回事。 “若只是小伤,你刚刚说已经好了,怎么一御术飞行又作疼了呢?恐怕那魔剑上有毒。” “这......小主,我能行的。现在时间紧急,不能再因我而耽误了。我答应你,回到仙界就马上处理好不好?”浅草苦求流渠。 “现在不及时处理,等回到仙界,估计你半条腿就废了。走,我扶你到村前歇着,然后我想办法弄药来解毒。”流渠不容置喙地说。 浅草见流渠这般坚决,不得不服从。 她们刚走到几步,流渠看见一个白发素衣,背着一个像是采药篓的老叟从前面山上下来,欲转身背对她们走去。 “先生,先生,请留步。”流渠朝白发老叟大喊。 那人闻声停止脚步,并慢慢走向她们。 “姑娘,你是唤在下吗?”老叟问。 “是的,是的。有事想向您打听一下。”流渠扶着浅草,歪着脖子,有点吃力回应。 然后双方逐渐走近,直至到了彼此跟前,流渠抬起头。 “你是......”流渠惊呆地望着白发老叟,面容却是年轻貌。 “你.....”老叟也很惊呆的反应。 “你是凌越,凌公子?”流渠半信半疑地问。 “既然你想起了我是谁,那想必你也是当年的......” 到此时,老叟的身份得到了证实,他就是当年救了坠凡流渠的凌越。他也看认出了流渠,有点欲言又止,没有说下去。 “我叫流渠,多年前确实是你救了我。那时候我的灵识受损,记忆被封住,才忘了自己是谁。” “原来如此。好多年过去了,我以为你已不在人世......” “有六七十年了吧,可对我神仙来说,这点岁数算不了什么。” “你当真是天上的仙女?”白发凌越看着几十年过去样貌丝毫不改的流渠,惊魂未定。 “咳咳......”被流渠扶在身边的浅草听着他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却半句话插不上,还强撑着腿伤,最后撑不住咳出血来。 “浅草。”流渠叫到。 “小主,我没事,还能撑得住。” “这位是?”凌越问。 “凌公子,我曾记得你的医术了得,可否帮我看看我这位朋友,她的腿受伤中了毒,行走不便,需要及时医治。”流渠恳求和解释到。 “先把她扶到那边坐下来,我仔细看看才知能不能治。” “好。” 流渠和凌越一同将浅草扶到前面一间茅屋前坐下。 “伤口倒是不深,只是这毒,人间少见......是何人下的手?”凌越问。 “魔界中人。我们方才被一大批魔士追杀,侥幸逃脱。” “魔界人?” “千真万确,我们和他们交过手,浅草的伤就是被他们的魔剑所伤。” “也对,你们神仙和妖魔鬼怪自然是可能有瓜葛的。” “凌公子,那浅草这毒你能不能解呢?” “这毒我没见过,只是听闻过。所幸我擅长专治疑难杂症,解奇毒,努力一下应该还是有可能治好的。” 只见凌越从他的药篓子挑拣出一些草药,碾碎,敷在伤口上。 接着从他的小腿上拔出一把匕首,用草药汁液浇洗一边刀口,然后放置到浅草的膝盖上,欲剜去腐肉。 浅草看着那把锋利的刀,一步一步靠近她的伤口,闭上眼睛,表情惊恐和痛苦。 “姑娘请放松些,我刚才已给你敷了止痛药,刀放下去不会很痛的。我需要把你伤口处理干净,不然会它蔓延,糜烂范围会扩大。”凌越解释到。 “嗯嗯,我懂,大夫您开始吧。”浅草咬着牙回答。 场面有点血腥,恶心,流渠也怕,只是半开半闭着眼睛看着凌越,一点点剜去那些烂肉,而浅草本人则是咬着牙,全程紧闭着双眼,不敢看的。 总算,没多久,伤口就处理好,但浅草也晕了过去。 “浅草。”流渠紧张地叫起来。 “她只是暂时昏迷,问题不大了。”凌越告知她。 流渠松了一口气,没言语。 “额,流渠,是吧?你去看看屋里有没有可用的家什,就地给她熬出一碗药,喝完药把身体里的毒素逼出来,毒就可以解了。不过我这边的药不齐全,我还得再去附近采一种药回来才行。”凌越同流渠人说到。 “好,可以的。”流渠答。 “行,那我们分工吧。我最快半刻钟回来,你先去把这些药都清洗干净,放进锅里,等我回来再开始煎熬。” “嗯,谢谢凌公子,路上小心。” ...... 半刻钟后,凌越如期回来,把药交到流渠手中。流渠拿去洗净,放入锅中熬煮。 在熬药之际,流渠和凌越又聊了起来。 凌越告诉流渠“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行医并修道,悬壶济世,没有妻儿。先前一直外出云游,走南闯北,只是最近才回的吴钏,以后可能会长居故里,也可能不会。” 流渠对凌越的际隅和志向表示很认可和赞许。 后来,她也告诉凌越:那时候的她离开吴钏后不久,凡身就去世,然后返回了仙界。再经历了仙界的内外战争,后流落到魔界,再从魔界逃离到人间,准备再回仙界准备神仙和妖魔大战。 两人都没有提及旌尘,没有提当年的“三角之恋”,只当是故友重逢,互道安好,不言当初的恩怨是非。 流渠是觉得错不在凌越,没有必要提。而凌越是觉得他自己已经放下,流渠如今安好,又是仙人之身,应不会对往事过错耿耿于怀。 于是,二人此番重逢,都默默选择了淡化过去。 待药煎好后,流渠给浅草喂下,她吐出了几口黑血,把毒素逼了出来。剩下的小小刀伤对一个仙人来说,愈合起来就是小意思了。 她们总共呆了半日,就像凌越辞别。 “两位仙子,一路保重。”凌越道别。 “凌公子,非常感谢。请多保重。”流渠很是感激道。 “凌大夫,谢谢救命之恩,后会有期。”浅草向凌越拜谢。而后,流渠二人就赶往仙界去了。 第126章 无处容身 万万想不到的是,流渠和浅草赶到仙界时,仙界已收到魔界下达的战书。 她们才到华天门,就看见仙宫里面人心惶惶,仙门守卫都不知去向。 流渠心想:终究是不能赶在战书下达之前回到,给大家提前吃一颗定心丸。 更让她猝不及防的是,进了仙宫,宫娥侍卫进进出出,看不到一张熟悉面孔。于是,浅草上前逮住一个小宫娥问话。 “你这个小宫娥,见到公主也不行礼。慌慌张张这是要去哪,又做什么?” “对不起,奴婢没注意到是......公主。奴婢也是奉旨着急去给天山营的将军士兵们准备物资,仙主下令,这五日内一定要准备好,不然会对我们这些宫女们仙法处置。”宫娥战战栗栗地说完。 “仙母怎会下如此命令,她一向都是......”流渠抢过来问,可她还没说完,宫娥打断了她。 “不,不是.....公主的仙母,现在应该是叫济河仙主了。”宫娥凑到她们跟前,小心翼翼地说。 “什么?!你说现在的仙主是——济河?”流渠瞪大眼,叫起来。 “这怎么可能,发生了什么?”浅草也尖叫起来。 “你们小点声。”宫娥作出嘘的手势,“不要说是我告诉你们的,也不要说我见过你们,他们还在追查你们的下落呢。我是见公主你可怜,又刚回来,不忍心瞒着你。”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仙母去了何处?”流渠心急如焚,抓住宫娥的手臂追问。 “具体的奴婢不知,只知仙界是改朝换代了。现我还尊你为公主,希望你也好自为之。还有,你.....抓疼我的手了。”宫娥如坐针毡,很想马上摆脱追问。 “小主,别怕,你还有我。我们先冷静,冷静,小宫娥是无辜的。”浅草右手搭在流渠左肩上,提醒她放开宫娥。 流渠松开了手,浅草向宫娥使了眼色,示意让她走。宫娥急急巴巴地走了。 仙界易主这个消息,对流渠来说,如当头一棒。济河他们这一番谋权篡位做得真是滴水不漏,既然传不到身在魔界的她,让她后知后觉。 “小主,我们要不先回碧水宫,再好好想办法吧?在此逗留太久,人来人往的,容易被他们发现我们回来了。”浅草建议到。 “整个仙界都是人家的了,碧水宫又怎还会是我的安身之所。我与济河、三姐姐素来不合,势不两立,他们不会给我留位置的。” “说的也是,方才小宫娥还说他们正在追查小主你的下落,恐怕碧水宫早就给他们安插眼线了。” “真没想到不过出走两个多月,再回仙界又无我的容身之地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流渠急得团团转转,额头直冒汗。 “小主,你这样害得我也慌了,我们能不能......对了,去索罗阁找灵云天君呢?”浅草眼睛一亮,以为自己又想出了好主意。 “不能,索罗阁和碧水宫无甚区别,而且那里还有小满,我去了等于把危险带到里。” “这不行,那不行,仙界我们真的没法呆了吗?眼看四界大战在即,我们总不能丢下仙界不管不顾,自己出去逃命吧。要不把作战图献出去,因此作为筹码,谅他们也不敢不礼让我们三分。” “既然仙界当今的仙主仙后是济河和三姐姐,我手中的作战图如果现在交到他们手上,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会让他们更加坐稳现在的位置。 而等仙母再回来时,就更加没她的什么地位了。作战图绝不能交。而且我不能去见他们,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已回来。你让我想想,仙界还有谁靠得住。对了,东海上仙。” 这一次,二人终于意见统一了。 流渠改道去找东海上仙,是基于仙主往日一直对他信任有加,极为重视。她想,找东海上仙问问,应该可以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甚至还可能打听到仙母的去向。 可以说,如今的仙界除了他和寒舟,流渠无一人可以信任和商量大事了。 她们到了东海,恰巧赶上东海上仙准备出门,意欲赶往仙界。 “东海上仙。”流渠叫到。 “四公主?真的是四公主你,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东海上仙激动得问候。 “就今日。我本来是先回到了仙界,但听闻仙界当今仙主已是济河,他素来与我不合,便不敢出现在仙界里。我来寻您,就是想跟你打听一下仙界之前的状况,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我仙母如今何在?”流渠问。 “唉,此事说来话长。简单来说,自打你离开仙界那日,仙主就让三公主以代主的身份出来代理朝政,然后三公主又将代主之位传给济河,最后济河自己不知从何处弄来传主玉玺,就堂而皇之地当上了新主。 衢霜仙主当初是说将政事交给三公主代理,她要闭关突破仙界至高层仙术,时间少则一两个月,多则一年半载,结果就再也没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她究竟去了何处,老夫也是无从知晓。” “闭关?是谁说她要闭关的?”流渠急问。 “就是三公主,她担任代主当日如是说。” “那她是最有可能见仙母最后一面的人。还有济河,传主玉玺他能弄到手,就说明他之前和仙母有接触,毕竟玉玺这么重要的东西,仙母定是要亲自保管的。 这么说来,他们夫妇二人,都可能知道仙母当时是什么情况,甚至也知道她今何在。”流渠细致分析出来。 “四公主说的不无道理。只是,这些我们不能直接去问他们二人吧,他们肯定不会说。你说,他们有无可能还把衢霜仙主幽禁起来? 依老夫对她的了解,她不应该这么轻易让出仙主之位,定是被他们做了什么手脚。”东海上仙在流渠的话中得到启发,也开始推测起来。 “这个很难说,在我们没有找到仙母确定真相之前,我们猜测的一切都有可能。” “他们两个为了权位,如此不择手段,也太丧心病狂了。”浅草骂到。 “上仙,您目前的处境和计划是什么,您应该是站我仙母这边的吧?” “老夫自然是站衢霜仙主的,只是当下我还得在仙界立足,这就得遵从于济河,至少表面上的功夫要做足,不然何谈以后。四公主,你说是不是?” “没错。我的建议亦是如此,您还是做您的东海上仙,监督他的言行举止。我在背后筹划和查找仙母的下落和营救,待我找到仙母,我们大家再商议,一起里应外合推翻济河,夺回属于我们的主位。如何?” “好,老夫听从四公主指令,希望仙界可以早日恢复到之前的面貌。” “不过,当务之急,我们还得团结起来抵抗妖界进攻,毕竟四界大战在即......” “正是如此,四公主提醒了我,我还得赶回仙界商讨作战计划,需要马上走了,不然济河他们会对我有意见,起疑心。” “行,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上仙您去吧。为了避嫌,我和你错开些时间返回。” “那老夫先告辞了,四公主你们自己多当心点。” 而后,东海上仙和流渠,一前一后飞往仙界。东海上仙是回去参与仙界政事,流渠则主要是去打探她仙母的去向。 第127章 魔下战书 和流渠一同从魔界里偷出作战图的寒舟,到了神界,立马将魔界的作战图初稿呈给天帝。 天帝拿过寒舟递上来的作战图,如获至宝,龙颜大悦。 “寒舟上仙,你千里送来敌方的作战图,真乃一场及时雨啊。”天帝颇为欣赏和赞许到。 “陛下,这是寒舟应该做的。神仙两界一向不分家,寒舟有义务如此。”寒舟恭敬地回答。 “不过,你这份草图,真假几分?你又是如何得来的?”天帝追问。 “两个多月前,我奉我们仙主之命,到魔界探望和亲公主,并在魔界暂住了一段时间。期间,无意得知魔界死性不改。 魔君昭炎依然对称霸六界心存幻想,要联合妖界对天界发动史上规模最大的战争,为祸天下。寒舟身为仙界中人,自然是不能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坐视不理。所以才出此下策,趁他们不备时偷出他们的作战图。”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此图的参考价值颇大。”天帝一边说,一边点头。 “此图正是当时负责拟图的魔界三王子所做,寒舟当时便是居住在三王子的宫中,所以才比较容易窃取到它。 不过,当时由于事态紧急,我只是拿到了三王子的初稿图,最终版图是要交到魔君手上审阅,再确定下来的。因而,魔界的实际作战计划,恐和此图有差距。望陛下,慎重使用。”寒舟如实相告。 “好,朕明白。”天帝答,转身又面向众神:“寒舟上仙献上来的敌方作战图,既是初稿图,众神对此有何看法?” “依魔君生性多疑的本性,当他拿到此图时,一定会做修改,不会原封不动地使。,因为他打心底儿会怀疑所有的人,包括他的至亲。”青明神君言。 “就是,魔君昭炎这个秉性,接触过他的人无不知。我们不能完全按照此图做作战部署。”南荒神君附议。 “除了不能全照此图使用,还有其他实际性的建议吗?”天帝忧心地问。 众神一阵沉默。 “河锦,你的表态呢?”天帝看向河锦。 河锦镇定地站出来,言:“三日前,天宫还是一片静美祥和,繁花似锦,彩霞如练,男男女女,其乐融融。接着,我们神界管辖天军的聚燕阁,在天泽之畔的分支军队明月清,收到魔界近百年来的第一封战书,便打破了天宫的原有宁静。 魔界战书层层上递,送达到中龙大殿时,父帝打开一看,最先注意到的是时间:八月十六,离开战只剩十日。其次是兵力:魔军两百万。 大家一听,都有不同程度的惊慌,毕竟神界不参与战事亦已多年,面对突如其来的两百万魔军,说一点都不惧怕,都是假的。 当时,在诸位都对此战事讨论不休时,我拿过战书仔细琢磨了一番,里面的内容全部记了下来。现在我把里面的内容背出来,请诸位认真听,稍后我会做详解。” 河锦这时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看看众人的反应。 无一人应答,一致表示默认。 “战书曰:近数万年来,吾昭炎信奉正道,顺应时运,从无祸害苍生之举。然始终被神仙两界终压困在天泽之南不周山之北黑暗阴冷处,终日不见日光,水源稀缺,粮食难产,魔界百姓年复一年陷在水深火热之中,食不果腹,朝不保夕。 有道云:众生平等。何独吾等魔界被六界唾弃,欺压,不得受万物之恩泽?为吾民,为公平,为生存,魔君本座将于八月十六日,率魔军两百万众倾力伐征,势要匡魔界正道,还世间之真秩序。 望天界知晓,并与之一战,会猎于两界西北之境,以决胜负,定乾坤。”河锦从头到尾,面色从容,一字不落地背下来。 “魔君真无耻,明明是魔界的势力越来越大,祸害苍生无数,猖狂至极,还装无辜和可怜。”南荒神君呵道。 “神君勿躁,这只不过是魔君为了恶行做掩饰罢了。但我们细细分析战书内容,可知魔君特意提到了三个地点:天泽、不周山和西北之境,与寒舟带回来的作战图初稿上描画最繁复细致的三处正好吻合。 可见此三处他们极为重视,定会有大兵力坐镇,魔君要改动,只不过是出兵多少的问题。征战中,战图上描画标记最多的地方,往往是主要方向,轻易改不得。 再者,从交界的地理位置来分析,可知,这三地的水路、山路和平道都可是魔界进攻神界的最佳选。所以,我们参考初稿图,守住这三处绝对错不了。”河锦自信地讲解完。 “不错,河锦分析得有理。”天帝第一个对河锦的分析表示肯定。 天帝和太子都这般意见统一,其他人听完,也提不出什么反对的声音了。 而后,众神对寒舟及时送来了作战图表再度表示感谢,并承诺一定会和仙界并肩作战击退妖魔。 但具体如何结合这份敌方作战草图做战略部署,河锦声称明日会给大家明确的答复,不辜负众望。 完毕,他就急切切地带走寒舟,避开了众人,向他问话。 “寒侍卫,本太子不喜欢拐弯抹角,就直说了。这段时间你是不是一直和四公主在一起?她这段时间都呆在什么地方,过得好不好?”河锦着急地问寒舟。 “太子殿下,大战在即,你不是关心战事,怎么反而来关心我家小主了?” “我并无恶意,我一日没有她的消息,寝食难安。再说,我答应过小满,一定会把他娘亲带回来见他的。希望你可以如实相告,不然我有可能会撇下这场战争不顾,继续追查她的下落。”河锦很认真地说。 “太子殿下,你这又何苦,你们神界本就容下不我们小主,一别两宽,各自生欢,不是更好?” “寒侍卫,如果你不知情,就当我从未问过,切勿跟神界任何人提起此事。我还有事,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想走。 “我只能告诉你,她现在好着。她不像你这样只为了儿女私情,置天下苍生不顾,她一直在为仙界,乃至六界太平努力奔走。” “谢了。回头你再见到她时,替我转告她,前段时间仙界已换了新主。我担心小满和灵云天君的安危,所以就擅作主张把他们接到神界了,现在一切都好,叫她不必担心。等仙界恢复太平的时候,自然会送小满回去。”河锦平静地对寒舟说。 “太子殿下说仙界已换新主?新仙主是谁,我们衢霜仙主呢?怎么会这么突然,我们左右不过离开两个多月。”寒舟非常紧张地问。 “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得已而知,只知道现在的仙主是原先的济河将军,仙后是三公主,至于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只能去仙界查问了。况且,魔界即将要发起大规模战争,我们想替你们过问下去,也自顾不暇了。” “谢太子殿下告知,寒舟需要马上赶回仙界,告辞。” 寒舟就此辞别了河锦。 第128章 太子亲征 寒舟走后,河锦原想跟踪一下寒舟,去找流渠的下落。 可正好天帝派人来传唤他进去,他不得不放弃了。 入殿,河锦看见众臣都没有一个散去,看样子天帝很着急这场战事,没有商讨出应战之策时,不会轻易让大家回去。 “父帝,你找儿臣过来有何事?”河锦假装看不透。 “还能有什么事,你方才仔细看了魔界的作战图没有?他们这次可不是之前对付仙界那样的小打小闹,而是要进行史上最大规模的大战啊。 两百万魔士翻过不周山,越过天泽之水,就是直逼神界。东南方向的仙界,妖界也会进犯,我们不仅前后无援,而且还左右被夹击。 朕两日前钦封你为此次大战的统帅,至今你都还未给大家呈现出一个可靠的作战策略,这叫我们怎能安心?”天帝忧心忡忡地说。 河锦不急不缓地说:“父帝,刚刚仙界寒侍卫过来送作战图时,儿臣就已向大家承诺,明日一定会给大家明确的作战策略,断不会辜负父帝和众位神仙的厚望。” “现在酉时马上就到了,今日所剩下的时间不多,今日讲和明日讲有什么区别。再说,早点做准备,好让大家回去都能有个安稳的觉睡。另外,你多年不曾参与战事,朕还是觉得你需要和我们多参谋参谋。” “父帝既然不相信我,当初为何要封我为统帅。您既已让我做统帅,就应该相信我。正所谓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你......”天帝被气得说不下话。 “天帝。”天后见情况不妙,两人要吵起来的苗头,慌忙叫住天帝,并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两人不要在朝堂上起争执。 “朕也是担心你,想让大家都可以替你分忧些。” “父帝的一番好意,儿臣谨记在心。若无其他事,儿臣先行告退,要回去为战事做准备。”河锦还是不慌不忙地语气。 “去吧。明日朕要看到你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案。” “是,儿臣谨遵圣意。” 河锦退下,朝堂上又议论纷纷起来,好像大部分人心里都很没谱儿,面部表情焦虑不已。天帝见一时难以安抚民心,就都让他们散去。 第二日,河锦如约到朝堂同众神介绍他的作战战略。 “由于是神界背部的正北方向连接三清天,无陆路水路可走,只有有缘人才能进入三清境。所以,他的战略部署是全军分三条路线,即三支军队带领: 第一支由南荒神君和九虹神女担任,率领军队三十万,南荒神君做先锋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的不周山,围堵住从那走捷径的魔军; 第二支由长风和复彻负责,领军二十万,守住最易进攻的天泽之水。但魔军不善水性,只要他们过不了天泽之水,哪怕就跟他们隔岸耗着,我们也耗得起。桥梁上拦截甚至斩断桥梁,远程射箭阻止船只靠岸登陆,都是阻止他们上岸的好方法。 只要不周山和天泽之水两条路堵住魔军,他们基本就无别的路可以走,最后只能走西北平坦的陆路。 西北方向,会是他们大力主攻之一,也即是第三支军队由本太子亲征,先锋为夜神,领军精兵二十五万与魔君对抗,守住玄天门和穷天门。 至于东北方向,主要是盛天门,还需请日月神君和公牧神君领兵五万坐镇,预防妖界在进攻仙界时,会留部分力量从中偷袭神界的右后方。 父帝和母后则带着十万禁卫军,主要守住天宫心腹即可。” 众神听完河锦的战略部署,有人表示认可,也有人表示反对。 反对的主要原因是说魔界的作战图只是草稿范本,他们不一定是按照上面所画的那样作战,如果到时候他们调整,主要兵力是集中东北方向——也即是我们防守最弱的一面,那么其他三个方向的兵力虽多,可远水难以救近火,到时候东北方就会很快沦陷。 另外反对派还很担心我方的兵力才力不足,魔界出师两百万,我们四方军队加起来不过八十万,敌我力量悬殊,要胜算的几率很小。 “历史上以少胜多的战役比比皆是,只要大家齐心齐力,今日的我们又有何不可?他们虽然人多,但都是经过千里跋涉到来,我们具有以逸待劳的优势,没有必要怕他们人多。 东北方向之所以派兵最少,主要是东北靠近妖界和三清境。妖界到时候主要兵力是发往仙界,如果魔界要从这里进攻神界,那么他们就得绕过大半个妖界,在与神界接壤的地方才可以进攻。这样长途跋涉是行军大忌,他们断然不会这样做。 目前妖魔两界表面上是联盟,实际上,他们只不过是各图利益。魔界攻打神界,妖界攻打仙界,这样我们神仙两界无法互相支援,对妖魔来说都是最有利的环境。 如果妖界要来打我们的东北部,那妖界就得分散自己的兵力去打仙界,必定难以拿下仙界,岂不两手空?志在仙界的妖黛,必定只会把重心放在仙界。 另外,神仙两界历来都是交好的友盟关系,这一次双方都有自己的敌人。然仙界曾多次被妖魔侵犯,估摸着他们现在依旧没完全恢复元气。我们有必要留出十万兵力在合适的时候支援仙界或者作为我们的后备军。”河锦针对反对派提出的疑问,做出中肯的回应。 那些神仙无能就无能在,只会提不满和意见,自己却完全没有解决方法,且很多时候只是看到自己的短处,不懂将自己的优势充分发挥。 他们想来想去,最终都没有想出更好的应敌策略,就都默默表示赞同河锦的策略。 神界的战略部署全部表决通过后,他们就开始着手准备,各支队主要负责人领命去,整顿军纪军威。 至此,离大战开战只剩下六天而已。 从河锦沉睡四万年到如今,这是他复醒过来,第一次参与战争;而且还是以统帅的身份,参与有史以来他亲征的最大规模的之战。 他的心情有点复杂。 这种复杂不是畏惧魔界,不是怕此战自己赢不了,而是担心在战场上刀剑无眼,他心心念念的流渠会有危险,不知到时候自己能不能抽身过去帮忙。 如果可以去援助,再遇见流渠时,想到她的仙母是重伤在神界手中,至今下落不明,他又该如何面对她..... 第129章 黄雀在后 离妖魔对抗神仙的开战时间越来越近,流渠带着浅草找遍了整个仙界的角角落落,依然没有找到她仙母的下落。 为了顾全仙界大局,流渠她们只好无奈地返回,打算去她三姐姐的息慈宫,将敌方作战图交给她。 不料在路上先后碰见了寒舟和飞鹊,三人做短暂的叙旧后,流渠还是想送出作战图。 寒舟问及缘由后,拦住了流渠。 “如今济河和三公主是一伙的,我们帮了他们赢了这一场仗,以后衢霜仙主回来再想夺回主位就难上加难。”寒舟阻止地说。 “寒侍卫,你这话刚之前我们小主的如出一辙,可后来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以大局为重比较好。三公主毕竟是小主的亲姐姐的,多少有手足情分,所以她最终还是改了初衷。”浅草在一旁,还没等流渠开口就把话说完了。 “我先前确实也不想交出作战图,可我若不交给三姐姐他们,仙界万一因此而战败,陷落,这又当如何?仙母毕生的心血都是放在仙界上,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仙界落入妖界手里,怎么说在三姐姐手上还算是我们仙界自己人的。”流渠忧心地说。 “小主,飞鹊也赞同寒舟的建议。你听我说,仙主她现如今安好,在一处隐蔽的地方修养。仙界有我们大家在,不会战败的。” “真的吗?仙母果真一切安好?飞鹊,你可不能骗我,我已经许久没见到她了,你快快带我去见她。” “你只管知道就行,不能在这关键的时候去打搅仙主。你应以仙界战事为重,争取以你一己之力退敌,那么济河会对你忌惮三分,不敢在仙界为所欲为。”飞鹊劝解到。 “我现在手没有一兵一卒,怎么能抢在济河他们的前头去赢得这场大战呢。何况这次妖魔也联结在一起,出动的兵力是史上规模最大的,我一个人做不到啊。”流渠向他们两个表达出她的无助和彷徨。 “小主,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可曾听说过?”飞鹊问流渠。 “听过。你的意思是,要我在妖黛向济河他们进攻时,趁她不备,我在后面偷袭?” “就是这个意思。你现在确实缺兵力,仙主建议你带上东海八千人马,目前就东海上仙这一支兵马还能听仙主的调动。 而且他这一关我可以去说,让他假装听从济河他们的调遣,实际上是为你所用。剩下的就靠你自己怎么去争取更多的机会和人力了。” “这次大战,魔界出动的是两百万魔士,妖界也有一百二十多万兵马,我才只有东海八千人马,听起来会不会太过天方夜谭了。” “是有点,但也没更好的对策了。”飞鹊答。 “小主,还有我在。我会助你的,八千人不是直接和大军正面对碰,从后面包抄的话,可以起到你意想不到的效果。”寒舟劝慰流渠。 “好,那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毕竟还算是仙界的四公主,说不定在济河落荒而逃时,我还能收集一些人力,到时候也不是不可能壮大我的队伍。”流渠也自我激励。 寒舟和飞鹊二人一同点头示意肯定。 接着,飞鹊离开,去寻东海上仙相助,寒舟则继续留在流渠身边。 “寒舟,浅草,说真的,对这一场仗,我很没信心。我从未上过战场指挥作战过,在学堂的时候我最是头疼兵法和阵法课了。 这图在我手里看都看不太明白,对我来说,完全没用啊。我还是觉得给三姐姐最为妥当,她聪明,作战经验丰富,而且......”流渠又想再一次妥协。 “你糊涂啊,小主。刚刚飞鹊和寒侍卫苦口婆心地劝你,你转眼就忘了吗?”浅草埋怨她。 浅草总是能在别人还没说完时,就能领会到说话人的意思,然后就打断,但一般她只是懂对方之意,做出普通的反应而已,提不出一针见血的解决方法。 “要看作战图其实不难,小主,你可以交给我,我来给你解读,你负责指挥和部署即可。”寒舟毛遂自荐。 流渠一听,眼前一亮。 寒舟总是这样,在她无助、迷茫、困难时及时出现,并给予最恰当的帮助,心里不禁觉得暖暖的。 “寒舟,你还会什么,能不能全部都展示出来?有时候,我甚至都有点怀疑,你不是仙,你是神了,总能为我排忧解难。”流渠很欣慰地笑着对他说。 “咦,小主,不带你这样夸人,我还站在旁边的,醋到我了。”浅草嘀咕到。 “至于嘛,你我认识都七八万年了,天天黏在一块,谁还能抢占得了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流渠娇嗔到。 “小主,你过奖了。我只不过在其位谋其政,凡事都能替你分忧是我的职责所在。草拟战图,解读战图,领兵打仗,其实才是我的看家本领。 早在人间,尚未飞升上天前,我是凡界的一名战功赫赫的将军,常年征战沙场。后来我厌倦于这些无休止的杀伐,才改道修仙。 以为天上会太平些,没有战争和杀戮。谁知道,神仙和妖魔之间也是一样打打杀杀,怪我当年想法太幼稚无知。”寒舟有感而发。 “我仙母曾经跟我说过,有权利的地方,就会有斗争。有斗争,就等于有战争和杀戮,这些无论去到哪都在所难免。 能有效避免战争的办法,就是强大我们自己,只有当我们自己强大到无人敢冒犯时,战争就相对难以发生在我们自己身上。你说是不是?”流渠试着打开寒舟心结。 寒舟听完流渠这两句话,恍然大悟。 “是的,小主一语惊醒梦中人。对了,我还未被仙主安排到你身边之前,我担任的禁卫军统领。目前,还有一部分亲信在,我觉得我可以去游说一番,让他们为我们所用,扩大我们的队伍。”寒舟突然灵机一闪。 “若能这样,就再好不过了。”流渠喜出望外。 “我现在就去,带一两千兵马回来,应该不成问题。”说完,寒舟对流渠行告退之礼,欲离去。 “好,你路上小心,不要被他们发现了。”流渠叮嘱他。 “寒侍卫,真是小主的骑士啊。”浅草望着寒舟飞去的背影,贼笑地对流渠说。 流渠嗔怪她,说她没大没小。然后,二人也离开了原地。 流渠这边的小炤台搭建好了,而以济河为首的仙界战队却乱成了一锅粥。毕竟先前已经和妖界打过几次,虽然最后都能侥幸赢了,但伤亡亦惨重,让许多家庭妻离子散。 更致命的是,魔界还要攻打神界,这次迎战也没有衢霜在,想要指望神界来支援仙界更是不可能了。 总之,以济河为首的仙界战队兵力也较为有限,男女老少倾巢而出,最后勉强凑足了六十五人马,要对抗妖界精兵良将百余万大军,对他们来说完全没胜算。 四界中,也是仙界最为民心不稳,人人诚惶诚恐,任凭济河和竹泫如何安抚或大声呵止,都不能让他们平静下来。 说白了,现在的仙界如同散沙,如烂泥,哪怕危险来临,也聚拢不了有一个共同退敌的目标。 流渠若想扶起仙界这一坨烂泥,首先得拼命拿出自己的战绩,才能收服他们。 第130章 开战 八月二十六日来临,之战、仙妖之战如期而至。 魔君昭炎率领两百多万魔士,声势浩荡出发,兵分三路前进: 第一支,由大都护卫负责领兵七十万翻越不周山,走近道打入神界领地。 第二支,由三王子衍煜领兵八十万攻打天泽之水,跨过江河登岸到神界的陆地。由于三王妃懂水性,也让她参与战争。 第三支则由魔君和大王子率领一百二十万大军,大张旗鼓往西北方向的玄天门和穹天门进攻,攻下两个大门,便即可进入天宫腹地。 在衍煜画的作战图初稿里,不周山和天泽之水出动的兵力是五十万,西北方向兵力是一百万。 后来作战图交给魔君后,三条路都修改,各增加了二十万左右的兵力。尤以有熟悉水性的三王妃助阵,天泽之水比其余两支军队增加十万兵力,以图十足把握攻下神界的水路防线。 所以,实际上魔界出动的总兵力是两百七十万。 收到战讯的神界,亦已准备就绪。在魔界都没到达这三个要地之前,他们都已分批分队站在那里等候着魔军的到来。 三条战线中,最先点起战火的是不周山麓。 以大都护卫为首的魔军,由于过度轻敌,没有事先做预防埋伏,有三分之二的兵力同时前进。在过窄小山路峡谷时,被等待已久的南荒神君先锋队横列十里乱箭、滚石放下来,死伤惨重。 当大都护卫意识到有埋伏,想要往回逃时,南荒神君和九虹神女乘胜追击,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大都护卫在南荒神君和九虹神女的夹击下,被重伤,他所带领的七十万的魔军死伤大约有一半以上,最后他只能带残兵仓皇逃跑。 “呼!呼!我们胜利了!”神界的天兵天将在不周山上大呼大叫起来。 随着一声声胜利的呼声响起,神界不周山信使,向西北太子和天宫中的天帝快马加鞭呈上捷报。天帝闻之,大赞南荒神君和九虹神女两位功臣。 再到天泽之水河畔,衍煜和王妃带着八十万兵力站在岸边,可谓是对着彼岸垂涎欲滴。 只是中间隔着一条数千丈宽、蜿蜒绵长的天泽之水。他们那么多人要过到对岸去,只有两条铁桥是完全不够的,最快捷的方法只能是桥上和水中一同前进。 魔士们原来基本都是不懂水性,在出战前滋柔已对魔士训练过一遍。如今到现场,她还要不停地指导他们如何掌舵,划船,若不甚跌入水中如何最快速游到岸边和求救。 当初魔君昭炎对神界宣战时,声称会率领两百万大军直捣玄天门和穹天门,不过是想利用声东击西的办法,让大都护卫从不周山和衍煜从天泽之水偷偷进入神界,然后和魔君内外夹攻。 所以,当衍煜到了天泽之水,看见对岸一偏寂静,心里满是欢喜,以为这里是无重兵防守,那么他要带领八十万魔士过**就相对容易许多。 若大批魔军都能过岸,那拿下天泽也就不在话下了。 衍煜先是让一部分魔士从两条铁桥过去,直到安全到达对面,在对面掩护时,再大批量渡桥。两条桥的第一批魔士都安全到达了对岸,无遇见天兵。 衍煜高兴下命令:“所有魔士听令,一半以最快速度走桥道,从桥上过去;另一半从桥底下划船而过,已懂划船带上不懂划船的。” “是。”众魔士回答,声音响彻半个泽岸。 怎知,当大量魔士都上了桥和上了船时,神界的天兵天将突然间倾巢而出,杀完了第一批过了对岸的魔士,又是乱箭射向桥上和**中上了船的魔士。 显然,天泽之水并不是无兵把守,只是设下了埋伏,诱敌深入罢了。 衍煜见状,脸色骤变,但他还是不退缩,想着自己有八十万的兵力,不信攻不下这条天泽。 于是,他命令魔士继续进攻,桥上前面的魔士倒了,后面的魔士继续上;船上的魔士被击中落水了,又继续驶出新的船只。总而言之,桥上桥下,上了就倒,倒了又接着上。 他们大约交战了半日,依然难以分出胜负。 “风神,看这阵势,魔君不止五十万兵力,我们准备的三十万弓箭差不多都使用完了,对岸还是有那么多魔士接踵而来。”复彻担忧地同长风商量着说。 “有可能,许是寒舟上仙给的魔界作战图是初稿的原因,他们最终使用的兵力跟草图上的差距较大。我们先暂停使用弓箭手,让他们以为我们兵器不足,将他们集中引到铁桥上,然后我们斩断索桥,这样可以让地方损伤一大批人马。”长风建议到。 “这个主意不错,我们赶紧试一试。”复彻嘴角裂开一丝欣慰的笑意。 神界这边在复彻和长风的命令下,暂停了射箭,躲在后面不易于被敌人发现。 衍煜见对方已无弓箭射过来,又安静得很,料想是对方兵器已不足,或已撤退逃跑,遂命令魔士大举进攻,以铁桥前进为主。这一次,两条桥魔士上去约上了十万人马。 复彻和长风两人见时机已到,命令天兵到这边桥头,一把斩断了铁桥。魔君十万人马,顷刻间全都坠落到天泽。 衍煜见此,愤怒不已。 于是,他带上几名得力干将,飞跃过天泽,到对面和神界的人厮杀起来。 神界这边所准备的弓箭确实比实际所需的少,而魔军的船只却准备得足够充分。且前者完全没有预料到魔军竟懂水性,能掌舵划船而过,眼看着走水道上来的魔士越来越多,退敌也更加困难了。 复彻和长风两人一样犯了轻敌的大忌,这时都慌了起来。他们都没有预备方案,只能拼命地和对方厮杀。 到了还剩下最后一批魔士已安排上船后,滋柔也飞过了对岸,同衍煜并肩作战起来。 就在这时,滋柔忽然看见了长风,傻了眼。她怎么也想不到,会这这样的场合和长风重逢。两眼对视了片刻,而后都回到各自的位置和立场上来。 双方兵力悬殊,神界的天兵被赶杀得节节败退。 衍煜和复彻纠缠在一起,长风见状,没有过去帮忙,反而转到滋柔这边。 滋柔本不想和他对抗,可碍于现场人多眼杂,她不得不适当和他厮杀。 第131章 风滋相惜 “仙子本是仙界的人,奈何如今要帮助魔界与我们神界为敌,为虎作伥?那些能划船过来的魔士,都是由你教导出来的吧?” 长风一边打,一边细声质问滋柔。 “我也是身不由己,我既已嫁到魔界,试问又怎能在他们面前站在正道的一面。难道你是觉得我要和你们站同一条线,反过来打魔界吗?” 滋柔冷静地解释和反问。 “好,我且不追究你应该站在哪个立场。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这次魔界向神界挑起战争,一共出动了多少兵马,就天泽之水这里是不是超过五十万?” “总共二百七十万,这里八十万,不周山七十万,西北方向一百二十万。” “难怪,我就说为何我们大概杀掉了二三十多万,还有这么多魔士乘船上岸。” “听着,想要击退我们这一支魔军,先抓住我。如果衍煜他不来救我,你们就把魔士引到最近的赤水;到时候没有我的帮助,他们使用船只还是会有困难,你们就可以在赤水河畔围剿魔军。 如果衍煜他来救我,以你风神和二殿下的能力,应也可以将他擒住,那时王子王妃都落在你们手中,自然可以威逼魔军撤退。”滋柔镇定自如地同长风说。 “这样万一暴露了,仙子岂不是很麻烦?”长风问她,心里有些犹豫。 “目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如果你不这样做,那就等着魔军攻陷天泽,打入天宫吧。他们现在少少还有五十万兵马,你自己看着办。”滋柔故意刺激他。 “好,那长风就不客气了。” 之前不舍得下重手的长风,这回三下五下就把滋柔给抓住,利剑挂在滋柔的脖子上。 “三王子,快快束手就擒吧。不然,就不要怪我风神不近人情,送你的王妃到上黄泉路了。” 长风将滋柔,带到和复彻厮打的衍煜身边,逼问他。 “王爷,你不用管我,突破天泽的防线才是最重要的。”滋柔故意意这样说。 “打不过我们,就只会哪一个弱女子做威胁,算什么英雄好汉。”衍煜回应。 “沙场本来就残酷,哪会讲究这么多。你三王子若不能命令你手下的人停手,撤退出天泽之外,那就不能怪我刀下无情。” “你有本事就动她一根毛发,她不仅仅是我魔界的王妃,还是仙界的公主,你们神界想要与我们仙魔反目成仇,我衍煜绝不阻拦。” 长风和滋柔一听,觉得衍煜是不会来救她了。 因此,只能执行第二个方案。他假装押着滋柔,命令天兵天将往后退,退到弱水河畔。 “二殿下,他们人太多,我们兵力有限,赶紧跟我们后退。”长风有意提醒复彻。 复彻听到长风叫后退,料想他是有什么办法,于是不再继续和衍煜打下去,退到神界这边做防守。 “给我追,一定要把他们全部拿下,踏平天宫,把王妃救出来!”吃到甜头的魔军,军威大增,衍煜大声下令。 众魔士瞬间如洪水一般,蜂拥向前追去。 长风让复彻跟着他退,一直退到了赤水对岸。 “退到这里有何用,他们有船一样可以过来。”复彻问他。 “他们是有船,但得天泽之水和赤水的河床、深浅度完全不一样,前者是深水系,后者是浅水系。他们的大船过不来,用小舟划过来运输人员较少,上来几个我们就能杀几个。 敢游弋过来的魔士,料想也不会多,刚看他们的样子只是略懂一点水性,并不擅长。所以,只有赤水这里,是最好的防守。”长风踌躇满志地说。 “如若事态能顺着风神所预言的发展,那这一仗我们是有希望反败为胜了。”复彻地慰藉地说。 不多时,衍煜率领的魔军赶到,但看见面前和对方有一条赤水相隔。 他命一魔士下去试探了水深,魔士试水回来说水深不足以淹没一人,最多过腰部之处。 衍煜听后,觉得这水并不算深,不可怕。于是命人准备小舟划船而过,不会划船的,直接趟过去。 那试水的魔士的确没有骗衍煜,只不过他们忽略了水中央的深度和水流的湍急程度,划船技术不好的小船划过去,和魔士直趟过去都会有一定可能被往下冲。 魔军这边用弓箭手做掩护让,水手负责划船过去,能力较强的魔士划到了对岸,又被岸上的天兵杀掉。 衍煜急得暴跳如雷,大骂一个个蠢货,“明明教过你们怎么划船过河,关键时候都过不去。王妃呢,叫王妃过来好好再教你们一下,再不会自己就地了结算了,不必浪费精力到对岸被别人杀掉。” “回王爷,王妃已被地对方掳走,没有非常懂水性的人可以教我们。”一魔士回答他。 “蠢货!没一个靠谱的。”衍煜原地发怒,咆哮,“继续给我上船,过河!不管你们使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把天泽和赤天门攻下!” 在衍煜的一声令下,魔士们前仆后继,不停地上船、淌水,又不断地被击落在水中,被湍流冲走。 他们这样在一水之隔,兵戈相向,对面交锋了三天三夜,最终魔军弹尽粮绝,五十多万的兵力,剩下不到十万了。 原本清澈见底的赤水,此时已然成了一条红血河。 “三王子,你还要不要继续打下去?你若还想坚持战,我们奉陪到底。不想再徒增牺牲,我就把王妃交回去,你们就赶快滚回魔界,否则我们就拼到只剩下最后一兵一卒。”长风在赤水畔,隔空朝对岸的衍煜大喊、示威。 “今日算你们狠,但之怨,积累已久,两界势不两立,我迟早有一天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好啊,我们拭目以待。”长风在对岸春风得意地回应。 “把王妃还回来,不然我们绝不退兵。”衍煜还是装恶。 “行,大丈夫之间的战争,我们不会伤及弱女子,王妃还给你。希望你们今日回去好好反思自己败在哪里,不然下次再来还是一样吃苦头。” 衍煜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出,竟想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怎么回击对方,只好面目狰狞地望着对岸嘚瑟的长风。 滋柔被送到魔军这边后,衍煜带着剩余的人马,很不甘心地撤退了。 长风望着衍煜带着滋柔离开的背影,霎时间陷入了深深的哀伤和自责之中。 复彻问他,为何我们打赢了这一仗,还这般愁容? 长风极力抑制自己的情绪,别过身去,没有回答复彻的话。 而后,他们一同返回天宫,再继续转到西北方向给河锦他们做支援。 第132章 夜神受伤 前面两支军队交战,到最后都是神界取胜。 再来看西北方向的第三支军队,是以神界太子河锦和魔界魔君为首的对决。 他们刚一碰面,神界这边除了河锦外,其他人都被魔界的阵势吓住了。 在兵力上,双方的差距那是相当的大,魔君率领的是一百二十万魔士,河锦这边只有二十五万天兵。 在河锦原来的估算中,魔界出兵两百万,分两个方向进攻,那他魔君在兵力军资分配上,西北方向这边怎么也不可能到百万,结果却远远超过他的预估。 “殿下,他们的兵力好多啊,这个阵势看起来,应有一百多万。我们才二十五万天兵,怎么和魔界打?”无夜对身边的河锦说,言语之间隐隐感觉到他的惧怕。 “无他法,直接上。”河锦斩钉截铁地说,骑在战马上的他,身披铠甲,英姿飒爽,眉宇间尽是刚毅、英勇和一往无前的坚决。 “啊?”无夜表情痛苦地叫起来,费解不已。 “无夜,你是想当逃兵吗?临阵畏缩,不应该是你作为神界上神、作为太子先锋该有的榜样。”河锦用平静的语气,提醒了无夜。 “怎么会。就像殿下所说的,我好歹是个上神,怎么会不上战场,惧怕魔界那些小喽啰。就直接上吧,来一百杀一百,来一千杀一千,杀到他们满地找牙。”无夜苦笑着,努力振起士气。 “楸木,吩咐下去,让大家守住结界,准备擎天阵法,搭建好第一道防线。”河锦对左边的楸木说。 “是,殿下。”楸木答,然后去传军令。 “稍后两军开战时,我要去对付魔君,魔界大王子就要交给你了,可有信心?”河锦转身,注视他右边的无夜,眼神里是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 “必须得有信心,我是谁啊,我可是神界的夜神。”无夜又像一副酒壮人胆般。 “好,望你说到做到。”河锦满意地说。 无夜已调整好状态,镇定地点头回应河锦。 在河锦高效的指挥和带领下,神界这边一切准备就绪。 二十五万天兵天将,细分下来是: 三万骑兵,骑着天马,使用龙牙长矛,攻击力主要在持枪拿刀的步兵; 三万步兵,主要使用玄凤刀、霞光刀、赤焰刀和赤霄枪、七星枪、闭月枪等较轻的兵器,主要攻击力在砍马蹄,击败骑兵; 五万精兵,战斗力超强,主要用惊天、八岐、龙吟等法术高强的神器,主攻力倾向于敌方的刀斧手; 两万弓弩手,主要是负责守城,使用归元弓、六爻弓、太乙弩等弓弩武器; 五万盾牌手,拿着盾和弓弩、长枪,既防守亦进攻; 两万长枪手,手持长枪,身穿战甲,骑着彪悍的战马。 三万后备军,其余军两万。 另外攻城车八千,云车两千,抛物车六百,粮草一万三千车。 时辰一到,两军击鼓声鸣起,一百多万的“冲啊”“杀啊”的喊杀声响彻云霄。 神界的擎天阵法坚不可摧,所向披靡,不一会儿就消灭了上前的第一批魔军。神界士气一下子高涨了不少。 激战中,河锦和无夜各自奔寻自己的目标而去,很快就分散了。 “来者何人?竟敢独闯我们神界的擎天阵!也不问问本夜神同不同意。”眼尖的无夜,突然看见一个人影闯入阵地,试图破坏阵法,便赶紧上来阻止。 “呵!不过一个小小的夜神,在我魔界大王子面前还敢这么自以为是,太可笑了。” 无夜看到这人正是魔界的大王子焚第,他看见擎天阵折损了魔界不少士兵,遂独闯阵地欲破解阵法。 “哦......原来你就是臭名远扬的魔界大王子焚第啊,真是失敬失敬。我夜神向来狗眼看人低,第一时间自然是没看出来,眼前这位身份和气质完全不符的人竟是魔界大王子。”无夜不甘示弱,首先在口头上他就要有力回击对方。 “你......”焚第被气得,言辞错乱,一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原地怒发冲冠。 “大王子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是被我一语中伤,动弹不得了吗?哈哈,原来也不过是区区一个魔界大王子,三言两语就能被打败,又有什么耀武扬威的。”无夜还在为自己的言语胜过于人而沾沾自喜。 谁知,这会儿焚第已不在乎言语上的戏码,一声不吭,直接就是一剑刺向无夜的喉部。 好在无夜还有点防范意识,及时往后弯腰躲闪。 接着焚第又转身,怒目挥剑,与无夜兵刃相见。 两人来来去去战了数十个回合,从一开始无夜站上风,到后面焚第飞出阵地,逃回己方阵营,在无夜一路追上去后,他即可召来一大批魔士围困无夜。 迫于形势,无夜不得不想法抽身,却被魔士一路驱赶,逼退到魔军阵地。至此,无夜独自闯入了敌方阵营,孤军奋战。 而大王子焚第则在一旁冷眼观望,等待着无夜和魔士打得精疲力竭时他来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招拿下无夜。 “夜神,我们刚见面那会儿,你不是挺会说的吗?现在却这般安静,一字不言,可不像你的风格。”焚第这时想到用言语攻击,让无夜分心,好让魔士有更多对他下手的机会。 无夜没有回应他。 “虽然我品貌在六界中不算出众,勉勉强强就排名第二吧。但我看人还是蛮准的,我一开始就说你是一个登不上台面的小神,一点也没有看低你,现在看来就是如此。连我们的这些魔士都打不过,真是丢脸丢到家,我都快看不下了。”焚第继续对无夜言语攻击。 “噗嗤,你就这个熊样,品貌还算六界第二,都撒泡尿照照镜子。有本事你我还是像方才那般单挑,专门找一堆小喽啰来敷衍我,算什么好汉。”无夜忍不住回怼。 “不不不,好汉还是留给你做好了,我只做未来的王,负责君临天下,指挥作战,无需亲自上阵。所以,恕我不能奉陪。”说完,焚第就要走。 “喂,你别走!我和你还没打够呢,你这缩头乌龟!”无夜见焚第飞走了,大叫到。 其实,无夜并非是想和焚第打,他只是想拦住焚第,不让他去破解擎天阵。 但见他走了后,自己还被围困在这里,不免心急起来,打斗越来越不上心,一心想着赶紧突围、撤退。 谁知,就在无夜腾空飞起,想要逃出这群魔士的围攻时,背后不远处等待已久的焚第一个大魔掌过来,正好击中了他的背部。 无夜强忍着剧痛,转身对着魔掌袭来的方向也放出了一个明月掌。可焚第发现得及时,成功躲过。 接着,无夜还连续不断地使出明月掌,把四周的魔士都击倒。 焚第见势不妙,以为自己没有重伤到无夜,便果断离开。 而待周边数百米内的魔军都被击败后,无夜吐血落地。 第133章 差点变天 夜神重伤落地后,神界无一人知晓。 很快,倒在地上的他灵识开始变弱,到了无法自控的地步。 在此之前,鲜少人知道夜神存在的意义何在,他的修为不上不下,众人以为他不过是在神界值夜班的一个小上神罢了。 而他本人一向也是很佛系,不好与人挣高低,觉得这一世不过岁月长河里的短暂一瞬,凡事但求开心快乐,从不执着。 所以,在众神当中他的存在感远不如他哥风神。 然而,这一次他的倒下,才让大家意识到,原来他在众生中如此不可或缺。 因为就在他自我放弃挣扎和求生的欲望后,他的意识完全沉睡了过去,而随之天地就在顷刻间变为黑夜,无一处光明。 四界交战中,所有战场此时在黑暗中混乱起来。 本是大晴天白日的,忽然一会儿,全天下都乌黑起来,战场上的人心更加慌乱起来。尤以神仙界最甚,他们纷纷议论,以为这是要变天了,这是魔界黑恶势力即将统治天下的天象。 “这.......不可能,不可能,他还这么年轻,至少还有三十万才会神归天地......”天宫中,守护在天帝天后身边的日月神君观望着这异常的天象,自言自语到。 “日月神君,这——天怎么会变成这样?现场才午时,怎么说黑夜,就黑夜了。”天帝着急着问日月神君。 “回陛下,这确实是怪象。臣如果没推测错的话,应该是掌管昼夜更替的夜神出了状况。”日月神君忧伤地回答。 “说重点。”天帝急于知道事情的缘由。 “是,陛下。夜神从一出生就自带阴阳之合的宿命,打从他万岁开始就掌管着六界的昼夜更替,夜神的个人命运与昼夜的变化紧密相关。 倘若夜神出现性命之忧,灵识遭受毁灭性破坏,那他就会失去自控的能力,包括控制昼夜的规律变化,容易造成六界黑白颠倒,乃至长夜无尽,直到下一代夜神诞生方能恢复日夜规律性更替。 如今这天在青天白日里突然变黑,只怕是夜神在交战中遇到了危险,有性命之忧。”日月神君忍着情绪,如实地向天帝汇报。 “朕若没记错的话,此番战事,夜神是作为太子的先锋,与太子在西北方向上阵杀敌。夜神有难的话,太子不会坐视不管,怕就怕在太子亦不知情,或者是战乱不堪,他分身乏术。 而夜神之危不能不解,不然天下这样昏暗下去,近的来说会对我们的战事不利,远的来说会打破六界的平衡。 你们三位神君,速去西北支援太子,救助夜神,天宫交由朕和天后即可。”天帝知悉缘由后,速度做出战略调整。 “臣遵命。” 日月神君、青明神君和公牧神君一同应答,转而一并飞往西北方向。 很快,三位神君到达了战场,但见四周哀鸿遍野,黑暗,嘈杂,浓烟缭绕。 “日月神君,夜神乃汝儿,你可有法子,让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夜神?早一点找到夜神,我们就是多一点救急的时间。”公牧神君问到。 “估摸着他现在的灵识甚弱,到现在我也未能感应到他在何方。”日月神君有点无奈。 “我们三人还是分头行动吧,找到了后再回合。”青明神君建议到。 “还要发动周边天兵天将一同秘密寻找,不可对魔界声张,而且还要上报太子殿下,让他将命令下达,需尽可能快找到夜神,以防万一错过最好的救治时间。”日月神君从忧伤里清醒过来,补充到。 三人一致点头同意,而各自从不同的方向去寻找。 在大动员的搜寻下,不到一刻钟,河锦身边的天兵便找到了夜神。 河锦走到夜神身边,看见无夜正躺在地面上,面色憔悴,发饰凌乱,身上负伤,奄奄一息。慌忙抱起他,快速赶到日月神君面前。 “参见太子殿下。”日月神君行礼。 “无须多礼,速速救人。” “好。” 日月神君给夜神把了脉,又用法术进入他的元神探视。只见无夜的元神气色衰竭,昏暗无光,俨然是被重伤了。 “太子殿下,南荒神君可在此处?我需要修为和法术与我相等的三人,马上与我一同复原吾儿的元神。 错过这一刻,夜神极有可能会永远陷入沉睡,无法醒过来。夜神长眠不醒,天下将会永远是黑暗,实乃一场浩劫。”日夜神君很是焦急地说。 “南荒神君和九虹神女在不周山,现在去将他带过来还赶得及吗?”河锦问。 “不周山离这里有段距离,来不及了。” “日月神君需要的三人,可是与您齐名的四方神君,现在只差南荒神君?” “正是。” “不知本太子是否可代替南荒神君的位置?我想,虽然我的年纪不如你们年长,但修为也不低。”河锦有信心地自我举荐。 “这个.......应该可以试试。” 日月神君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点头了。接着转过身来,又问:“公牧神君,青明神君,你们可以开始了吗” “开始吧。”二人答。 “好。” 日月神君,青明神君,公牧神君和太子河锦四人,围绕着中间的夜神席地而坐,盘起双腿,莲花坐姿,闭上双目,在日月神君的带领下,四人神聚。 接着四人一同左手做捻诀拜佛之势,右手三指握拳两指伸出,将一股灵气汇聚,注入夜神的体内。他们保持着这个动作良久,持续不断地往夜神体内灌输灵气去复原、滋养他的元神。 时间越过去,无夜的气色越来越红润起来,而三位神君的神色却越来越痛苦挣扎。 先从青明神君开始,再到公牧神君和日月神君,三人相继吐出了红血,但仍旧需要坚持到夜神醒过来。 可没多久三位神君,都撑不下去,被迫退出了四人的局。 而这时的无夜在三份灵气的停止后,也气色渐衰,差点坐立不稳。 只见这时河锦一边捻诀,一边快速收起右手,保持原来的姿势置于额间两下。然后双手在胸前上下快速转动两圈,紧接着十指伸开,双掌推向无夜,一股强大的灵气瞬间汇聚,注入了无夜的体内。 不到一会儿,无夜慢慢睁开了眼,眉目自然,神色巨佳,站起来左看看右看看,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谢谢太子殿下,这小子总算醒了,不然我们三个的修为都耗完也不能修复他的元神,天恐怕就是要变了。”虚弱的日月神君望着他们二人,慰藉地说。 “可不是,真是多亏了太子殿下。不过太子殿下的修为和法术,俨然已远远在我们神君们之上了啊,惭愧。”青明神君感叹到。 “诸位不必如此,多一份能力,就就多一分责任。”河锦平静如水地回答。 就在此时,头顶上苍穹的黑云开始迅速散去,他们望着四周逐渐恢复了天明,都露出了笑意。 而远处战场上,又开始闹乱,厮杀起来。 第134章 大战魔君 见夜神已脱险,河锦带着大家迅速转到战事上来。 话说,在魔君与河锦交锋不过才两日的时间,难料胜负,前方就传来不周山上魔军中了埋伏,伤亡严重,惨败而回的消息。 接着不到七日,又传来天泽之水也惨败。 衍煜带着八九万残兵败将赶往西北,请求与魔君军队聚合,一起攻打玄天门和穹天门。 魔君看到衍煜落荒而逃来,非常恨铁不成钢。让他赶往不周山,把大都护卫那边剩余的人马也带到西北方向来。 衍煜奉命前去了不周山,带回二十多万的人马。 三军齐聚,魔军总共兵力可达一百五十万。魔君打算齐聚所有力量,攻陷神界西面和北面两个主要入口,直戳天宫的心窝。 当然,在魔界收到另外两支军队败北的消息之时,神界同样也收到了他们的第一、第二支凯旋而归的喜讯,亦一同汇聚三军的兵力在西北方向。 但神界三军加起来,总共兵力不到七十万,还不够魔君的一半。 这一次大战,无论从哪个战场来说,魔界的兵力几乎都是超出神界的一倍以上。 当初看到魔界的初稿图,河锦心想,后面即使要改动也只是在实地的战术上调整,万万没想到,最后的作战计划里他们兵力大大增加近一百万。 无疑,他派出来的兵力相对来少得可怜。 河锦在长风从滋柔的口中得知,魔军实际出动了两百七十万人马后,他也派长风回天宫,继续调动那十万后备军来到西北方向支援。 开战后的半个月后,双方几乎都齐聚了所有可调动的兵力,天兵八十万,魔军一百五十万,都聚集在了神界的赤天门内外。 魔军这边,魔君昭炎、大王子焚第、三王子衍煜及其王妃、大都护卫、若干中护卫如坛烟等重要人物都登场。 神界那边,太子河锦、二皇子复彻、风神、夜神以及四方神君与九虹神女也都到场了。在重量级人物上,两界不相上下,就是整体兵力上魔军比较占优势。 两军军队都重组了,先锋也重新配对。神界的先锋为风神,魔军的先锋为大都护卫,在两军为全面交战前,两个先锋先上比试。 “怎么又是你,多年前在人间,你就是我的手下败将,今日怎还有脸面来和我比试。”大都护卫见上前来的是长风,嘴头上就先瞧不起人来。 “是风神我又如何,当年在人间不好充分展示本上神能力,正好今日可以和你算一算那一笔账。”长风也不敢示弱。 不过当年他们两人在人间,长风是因要护着凡人太子,不能完全放开和他打。 今日就不同了,大家背后都是强大的后盾,只管拼尽全力地打就是。 刚开始开打的时候,几乎看不出谁比较强,直到打了一八六十个回合后,逐渐看出大都护卫进攻能力下降,后面直接是被长风打得后退。 长风的剑左右来回都是要往他的要害之处刺向,最后一剑,大都护卫在躲闪之际,被长风紧接着出手的左掌放出去,正好打中了腹部,坠落下来。 长风乘胜追击,想要一剑刺向他的胸膛,被魔君出手拦住。 “太子殿下的先锋果然不简单,让本座来领教一二如何。”魔君如狼嚎般的大嗓门一出,就向长风奔去。 长风哪会是魔君的对手,河锦慌忙上前截住。 “魔君这样欺负本太子的先锋,是不是风度不够。”河锦用毫不畏惧的犀利眼神看着魔君说。 “好啊,区区一个先锋确实不够资格与本座比试,你这个太子还勉强可以,出招吧。” 这样的场合,不是相让的时候。河锦不是不知道魔患一直是神界和他父帝的一块心头石,他心里自然是很想打败魔君,让魔界彻底消失,或者服于神界。 只是魔君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刚开始的前十招魔君让了他,他也不能在这十招内降服他。 在他们两个正式交手时,两军也都开始厮杀起来。 双方两百多万的兵马齐聚在赤天门外,那个庞大的阵势,是太子风神这一辈的神仙从来没见过的。 河锦和魔君杀了几百个回合,一会儿上天,一会儿又窜地,一会儿向左飞一圈,一会儿又向右转一周,每一个回合速度极快,激烈无比。 后来,河锦意识到自己用普通的打法已完全没有优势和胜算,就使出了玄天擎杀九十九式。玄天擎杀使出来后,总算可以扳回一点主动权,魔君被逼退了一阵。 只是对方也不是吃素的,河锦使出了绝技,他也翻出家底秘术天魔离火之法。 在这两大法术交锋的时候,激烈程度堪比先前十倍。 霎时间,玄天擎杀引来的风雨雷电的力量汇聚在河锦的剑上,威力巨大。而魔君的天魔离火,也汇聚了世间可燃之更茂盛的柴木与气体,一点点注入他的噬血魔斩刀里,火力同样巨大。 两大汇聚天地之力量轻轻碰撞在一起,足以让方圆十里地动山摇。 “本座真的看小了太子,小小年纪就掌握了玄天擎杀九十九式,要不然你今天必定会丧命在我的噬血魔斩刀下。”魔君昭炎心有不甘中,还对河锦刮目相看。 “魔君过奖,堂堂的神界至高法术玄天擎杀竟不能将你拿下,我都看不起它了。”河锦面无表情地回应。 “口气怎么大,本座练成天魔离火那时,你应该都还没出生,你是真不知道它厉害,还是假装不知道。” “是吗?天魔离火如果有那么厉害,早就应该把我打得落花流水.现在看来,大家认为上层的法术都不过如此而已。” “小子可别太嚣张,等下让你死无全尸,整个神界为你哭丧,泪水都能给你海葬了。” “你能伤着我再说吧。”河锦这时猛然向对方攻击,魔君一时得意,躲闪不及时,竟被伤到了一点手臂。 这时魔君变得更加狠劲起来,看上去非要拔了河锦的皮不可,不然不足以泄愤。 河锦自知已激怒了魔君,往下每一步都要更加小心谨慎。 他们两个接着又打了一百余个来回,依然僵持不下。彼此都觉得身上的绝招基本使尽,就看谁出手更快,对刺向招术拿捏得更准,或者出现天时地利人和的意外帮助了。 “太子殿下,接住!你的战场,怎么能少了它。”刚说完,楸木送来了古琴。 琴是河锦从凡间开始就一直随身携带的龙须琴,包括他自己,都不曾知道这把古琴是从他的元神刚到人间的时候就追随着它,也就是说这把古琴已随他在人间经历了百朝百世。 与其说这把古琴已识得主人,倒不如说人与琴早已合二为一。 有了这把古琴,河锦如鱼得水。 他接住古琴,一个翻身飞跃,找到一个离魔君三百米远的地方坐下,用修为驱动内功,非常冷酷地弹起了古琴。 琴声瑟瑟,时而悠扬婉转,时而振聋发聩,最后“砰砰砰”声发出,如骤雨倾斜,如巨雷回响,如山洪爆发,把所有力量凝聚,冲向了早已被琴声扰得头晕目眩的魔君。 当是时,魔君被琴声那股震慑的力量击中胸口,口吐黑血,倒落在地。 第135章 假公济私 众魔士见魔君受伤,先是大王子焚第叫起“父王”,跑了过去。接着三王子、大都护卫的目光也转过来。 魔君用微弱的声音同大王子说“撤退”。 “马上撤退。”焚第大声下命令。 这一声命令下来,魔士们都慌乱地撤退,逃跑。焚第和大都护卫搀扶着魔君,“嗖”一声飞走了。 在慌乱的撤退中,长风清晰地看见衍煜带着的王妃,频频回头看了他。 于是,长风郑重地提议,不可放虎归山,要继续追剿。 但被河锦拦住:“敌我兵力悬殊,我们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把他们统统歼灭,预防前方有诈,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是,太子殿下。”长风心不在焉地回答。 至此,大战以神界获胜暂告一段落,战场上的天兵天将欢呼跃雀,高呼太子殿下盖世神功,英勇威武。 河锦对这一切无多大的兴奋感觉,表现得很淡然。 期间,他想起东北方向,想到仙妖之战。 他命长风、复彻和南荒神君率领部分军队留下来收拾残局,完毕后回天宫复命。 他自己和无夜则带领十万兵力前往东面的盛天门,支援又救了无夜就返回去的日月神君和公牧神君。 此次支援,河锦给出的理由是:担心妖界狼子野心既想吞并仙界,也要从东边霸占神界地盘,而两位神君只有五万的的兵马,他们有必要到前方支援;但他内心的实际想法是去帮流渠。 没有天帝在,太子殿下就是最大,长风他们不得不听从他的命令,即刻启程回天宫。 河锦之所以只带无夜,是因为无夜上次向他报信使得流渠安全离开了仙界,而不被长风他们带回神界,算帮了他一个大忙。 故而,在关于流渠的事情上,无夜他值得河锦信任。 河锦和无夜到了东边,确实远远地就看见了有两个阵队在厮杀。可直到走近些,才发现是下面的仙界和妖界在交锋,神界的两位神君只是站在原地观望而已,既无人来冒犯他们,他们也不出手相助。 “两位神君,看来守着盛天门着实清闲呢。”河锦到了的时候,不好气地说了他们一句。 “老臣,见过太子殿下。”两人齐声行礼。 “仙界有难,你们为何不下去帮忙?” “臣是怕万一魔界的人攻打上来,我们的盛天门没人看守不行啊。”长得一副看破尘世,与世无争模样,又非常圆滑的日月神君回了河锦的问题。 “这样说听起来确实不假。但你们的消息是不是太慢了,我们三军都胜利凯旋,你们不是至今还不知道半点消息吧?” “是吗?那真是大好消息啊。恭喜太子殿下得胜而归。”日月神君继续附和。 “闲话少说,现在你们马上跟我下去支援仙界。” “是,太子殿下。”二人回答。 很出河锦的意外,仙界西边与妖界厮杀的,只有几千兵马,且一眼望过去,没看到一个他认识的,也就是说,可能没有领头在,只是一些小喽喽在互战。 他拦住其中一个小仙问:“你们仙界现在的战争情形如何?怎么这个战场没有主帅在场的?” “你是?”小仙有点惊慌地问。 “我是神界太子,特意过来支援你们的,不用慌。” “小仙见过太子殿下。是这样的,我们仙界大部分兵力都调到了与妖界最靠近的东边和北边,仙界中主要领军上仙都汇聚在那两个方向与妖界抗衡。 我们这里,只是东海的一个小分支,而且还是东海上仙秘密调遣过来,让四公主带领我们从后面包抄妖军。” 这个小仙说到这里顿了顿,河锦听到“四公主”这三个字眼前瞬间明亮起来。 “这个注意倒是不错,但是我们东海支队只有八千余人,根本打不过那么多陆续进犯的妖军。我们已经在这里战了五天了,还是无法突围,眼看剩下的人越来越少。 四公主一人在那边最前线杀进敌军的阵营,为我们开路,真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小仙说完,脸上露出很是忧虑的神色。 “莫怕,现在我们神界的人不是来了吗?本太子带来十万兵马,足够你们从后面偷袭妖军了。相信你们四公主,她一定可以带领你们取得丰硕的战果。”河锦安慰他。 “嗯。谢谢太子殿下。” “你们多注意安全,我到那边去看看。” 说罢,河锦让无夜和两位神君留下在这边助阵,无夜像是吃醋一样不开心地答应留下来,他和楸木则飞到流渠那边去。 当他看到流渠时,只能看到她疯狂地与敌人搏杀的背影,那么弱小纤瘦,又那么孔武有力。 虽不曾被那么小妖精们伤到分毫,他的心里还是对她生出心疼之感。 他一直怕她对他还有误会和怨恨,不敢轻易靠近她,被她看见,哪怕是来此之前,他还是想着偷偷助阵她,看到她平安无事即可,不想在她面前露脸。 直看到她这般拼命地战场上巾帼不让须眉,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安危,又让他想起了在绝生寂地时伤痕累累的她。 是的,他怕见到她再次受伤挣扎的样子。所以,即便她心里还没有原谅自己,他也要向前为她抵挡刀枪剑影。 “你怎么会在这里?”当流渠看见河锦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帮她对付敌人,很是惊诧地问到。 “我为何不能在这里?”河锦假装很傲娇地回答。 “不对啊,魔界也对神界发起了大规模的战争,你应该是在神界和魔界作战才是。”流渠继续追问。 “他们早就被我击退了,现在神界正太平安稳着,不用我操心,更不用你操心。虽然我现在过来帮你了,但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不要被伤着。” “你会有这么好心?你们神界不都是很不待见我的吗?亏你还来帮我,想必是一时头脑发热了吧。” “若是一直都可以这样头脑发热倒也不错,有时候太过理性让人做事畏手畏脚,什么也做不成。比如明明很喜欢一个女孩子却被她误会,总在犹豫什么时候该表白,生怕被拒绝,又生怕错过。” “你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流渠听到他这么一说,忽然有点不知如何是好,还有点不好意思,不敢看他,转身就去和敌人厮打。 第136章 二战妖王 “听不懂,就先把这群妖精赶走,再慢慢跟你说。”河锦转过身来,在流渠的背后大声说。 在河锦及其带来的十万兵马,再加上日月和公牧两位神君五万兵马的支援下,仙界西边的敌人很快就被杀个精光。 历时多日,仙界总算守住了西边的防线。 后来,河锦又将这十多万天兵天将交给流渠调遣使用,他和神君们就跟着后面观望,还说除非紧要关头才会亲自出手。 流渠就这样,集结了十五万兵马,再一路从妖界的背部杀过去。 而妖黛则以为自己的后背都是自己人,没有祸患,一心只向东,向南进攻,死死地把济河等众上仙围堵在东边的长衢门,南边则派得力干将紫依去攻打。 当初妖黛和魔界的约定是,魔界出兵五十万助她攻打仙界,但这只不过是狡猾魔君的表面台词罢了,他实际的想法是到仙界和妖界誓死相搏,两败俱伤时,再名正言顺地派五十万魔士来坐收渔利。 故实际上此番仙妖之战里,只有他们自己互相对打,没有第三界插足助阵,只要比拼谁更厉害,即可在取得胜战。 论领头的能力,妖黛个人能力都在仙界济河、三公主及中泽玉鼎上仙等之上。 论兵力,妖界出兵一百万,仙界出兵五十多万,在数量上妖界是绝对优势的,只不过妖界一百万兵力大部分是六界散落的小妖精,没有经过严格的专业训练。 而仙界兵力虽少了些,但仙兵仙将大部分都是经过军营里训练出来的,上沙场的经验都比妖界的小妖小精要丰富许多。 所以,在流渠没有带天兵天将到来之前,仙界若能胜的话,是胜在兵马质优。 由于仙魔双方各有优劣势,战争的局面僵持比较久,持续的时间要比两界的要长。 济河作为新任的仙界之主,能力在妖黛之下,值得肯定的是他诡计多端,三番两次引诱妖黛跌入陷阱,这样她都得花时间从陷阱里逃出来。 到了第四次,妖黛终于识破了济河的阴谋,不再上他的当;反而将计就计,自己跳进了陷阱,还把他也拉了进来,在里面狠狠地对他抽打,使得济河吐血不止。 “黛王,你可别忘了,当初要不是我,你怎么能从仙牢里逃出去,有站在这里的今天。你这是恩将仇报。”济河捂着胸口,想起了妖黛还欠他一个人情,极力争取生还的机会。 “是啊。你不说,本黛王倒是差点忘了,就是你这个叛徒,才会让本黛王有今日,哈哈。” 妖黛停下来,笑了笑,接着高傲地说:“不过我妖黛可没有你们这些神仙那么将规矩,讲信义,我喜欢怎么做就怎么做,对于原本就看不顺眼的废物,多给一点怜悯也不值当。” “你.....卑鄙小人,不得好死。”济河被气得,恼羞成怒,却因已受伤又无能还手。 “错,我妖黛不是人,是妖。别拿你们的神仙圣人虚无漂亮的教义来束缚我。我今日可以饶你不死,也算还你当年放我出仙牢之情。”她轻描淡写地对他说,然后停了一下,看济河是什么反应。 济河听了“可以不死”,眉头稍微舒展了,但看上去还是很不满意,没有回应她。 “但是,上面那些仙界里的老小家伙,就不会那么好运不用受死了,除非他们全部归降于本黛王麾下。怎么样,你去当这个说客,还是本黛王亲自去示威?”妖黛妖里妖气地问他。 济河扭头转身,不理会她的问题。 “这么看来,济河仙主是不愿意让自己的臣民归降本黛王了,那一切就没得商量了哦。本黛王亲自去办,不信他们会觉得仙人的光环会比性命还重要。”说罢,妖黛飞了上去。 世事真是难料,妖黛一上来,发现她原先被控制的众仙全部都不见了,摆在她面前的倒了一大片的妖军。 “是谁打乱了本黛王的计划?出来!” “是本公主。”流渠这时慢慢地走出来,身后跟着的东海等诸位上仙。接着说:“有些时日不见了,妖女还是妖女的狂妄本性,一点都没变。” “原来是你这个丫头片子啊。命真大,听说被放逐到绝生寂地都还能活着回来。” “别废话,仙界西北两边的那些妖精们都被我从后面偷袭,要么被我杀得片甲不留,要么如鼠窜一样滚回去了,现在这里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今日我就要取下你的项上人头,为我仙父报仇雪恨,也为仙界上下除掉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妖女。” “哈哈。原来你还没本黛王想象的那么愚蠢,总算知道是谁才是杀害仙君那个糟老头的人。” “还敢笑,看招!”说罢,流渠就拿出玉水流笛,在胸前快速转了一圈,然后对准妖黛棒打过去。可惜她躲闪及时,不然破碎的就不是地面了。 接着,到妖黛反击,她的长鞭左右狂甩,流渠左右翻转身体躲闪。 在她们两个打斗有一段时间后,济河从自己挖的坑里趴了出来。众仙上前扶他起来,他推开了别人,说他可以自己上来,不需要谁帮忙。 他确实是自己艰难地趴上来了,但身上血迹斑斑,胸口疼痛不已,也强撑着站在众人面前,观看流渠和妖黛厮打。 事实上,妖黛的长鞭就是她身为青藤的元神,每一次战斗,她自己和长鞭都是合二为一的。 流渠想起上次沧海之战,自己无意打中了长鞭,妖黛就被击中,受伤落地。 同样,这次流渠还是看准那个长鞭下手。她飞升到半空中,右脚弯曲,脚掌置于左腿膝盖处,然后旋转着身体,念着口诀,吹起玉水流笛。 带着镇妖法术的笛声响起,妖黛开始慢慢地眩晕,意识模糊,站都难以站稳。 就在这时,流渠停止吹笛,双手张开,把力量都集聚在玉水流笛中,对准妖黛的长鞭狠狠地射击过去,顿时妖黛就被击中,口吐鲜血,跪趴在地上。 流渠从上空飞下来,想要抓拿妖黛,但她还差点没着地时,妖黛丢下一个此仇不报绝不罢休的眼神,就“呼”一声飞走了。 她所带来的妖军,随之快速撤退。 众仙见流渠打退了妖黛,都欢呼起来,说她法术了得;还说什么若不是四公主及时带天兵天将来支援,恐怕仙界这次真的全军覆没了等等,都是夸赞之词。 旁边的济河听了众仙那么夸流渠,既妒忌,又不服气,不甘心全都写在脸上。 流渠客气地回应了他们,让他们各自回到岗位,善后的善后,能继续打的就继续去支援。 就在流渠转身想往南走时,看到了河锦在身后温柔冲着她微笑点头,给她一种错觉是,那是认可之意。 第137章 料事如神 前面三支军队大都伤亡惨重,流渠还是带原来河锦给她的天兵天将。 仙兵基本都安排他们回去救治,包括也受了轻伤的济河。 可济河不听,觉得流渠没有资格命令他,他势要往南杀退妖军。 而且济河还命令人,去西边和北边集聚所有可以出战的士兵,以及长衢门这边还剩余的兵力,一同前往南边的临天门。 他现在是仙界之主,众仙方才口中是夸赞流渠的能力和功劳,但命令下来时,他们还得惧怕地听他的,而不是听流渠的。 流渠觉得自己言尽至此,该做的不该做的,她都做了。既然他非要带大家去,她也阻止不了了。 最后就是,济河带上所有剩余约十五万的仙兵,流渠带着神界给予支援的天兵天将,一同往南。 到了临天门,流渠最先只看见东海上仙和大公主在负隅顽抗,还有零星散落的一些仙兵。从北到南,这是她所见到仙界伤亡最严重的战场。 “大姐姐,东海上仙,这里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其他人呢?”流渠冲到他们两个中间,一边和妖军厮杀,一边问他们。 “其他什么人?仙界本来得力干将就不是很多,济河和三妹妹不是在长衢门吗?其他几位上仙也分散到浮生门和华天门了。”大公主一边打,一边吃力的回答流渠。 “怎么会,我一路从那东西北三个方向赶来,都不曾见到他们,只在长衢门见到济河而已。”流渠很不解地说。 “小主,一点都不能难理解,他们觉得打不过百万妖军,就会临阵脱逃。”东海上仙的话,真是一语中的。 “那你们这里如何,战了多久,大概还剩下多少兵力?”流渠又问。 “原先分配给我们的兵力是八万,我们战了十余天都不能退敌,现在估计不到两万了。”大公主悲观地说。 “大姐姐不用担心,我带来神界支援的十万天兵,济河那边集聚三方的兵力还有十五万,再加上你们的,还有将近三十万的兵力,我们有希望击退妖军。”流渠安慰她说。 “嗯。” “但还有个问题,妖军在临天门出动的兵力是多少,你们有打探过吗?妖黛从长衢门被我打伤逃走,会不会逃到这里来,把他们所有的兵力聚在这里。这很难说。” “妖军总共出兵百余万,到我们这一支具体是多少没有告知我们明确的兵力人数,但我们能感觉到很多,怎么杀都杀不完似的。” “那可能是西边比较少,北边和东边有妖黛一直率领,也比较少。最多的兵力应该就是在这临天门了。我们还是先集中精力杀敌吧。”流渠分析和建议到。 “好。”大公主应答。 大公主说的没错,临天门前的妖军真的很多,明显比流渠在西边、北边遇到的妖军的兵力要多几倍。他们带来了二十万兵力拼杀了几个时辰,前面还有茫茫一片妖军,放眼望去,看不到敌军的军营中心,也看不到敌军的尽头。 流渠和大公主他们这边一直保持着慢速稳步杀进,济河那边应是想急于求成,他带着他的人凶猛地杀进,逼得妖军开始有退让的迹象。 济河见状,信心和野心都更加膨胀了。 他铆足了狠劲,自己一个人往前杀出了一条血路,并高声喊着:“仙界所有兵将都听好了,都跟本主前进,一洗仙界之前所受的雪耻,把妖界赶尽杀绝,把玉蟾山踏平。不再受妖界的侵扰,保仙界万年太平!” 在他的带领下,仙界的兵将们士气也高涨了起来,都前呼后拥地跟着他前进。而妖军也一步一步地退让。 天兵天将和大公主这时都问流渠,要不要跟着他们向前追敌。 流渠犹豫了片刻,没有应答。 “如果没有十足把握前方的形势,劝你不要贸然前进,恐前方有诈。”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流渠回头看,意料之中是河锦。 “听太子殿下的吧,我们先按兵不动。万一前方真的有埋伏,将他的天兵天将往死路送,我回头还不起他这么多兵将。”流渠表面淡淡地说,心情却复杂得很。 想到有他在自己身后,这仗打得有点容易分心,判断能力下降。因而,这一次流渠放弃了自己的决策,听从河锦的建议。 “四妹妹,这话从你嘴里说出去,怎么听着有点怪怪的。好像借兵给我们,是太子殿下的不是了?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这不像你的风格。”大公主好像有点想责怪流渠的意思。 “大姐姐,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就这么一说。人家太子殿下确实也厉害,身经百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经验丰富得很,听他的准没错。” “我不是想邀功的意思,我只是提醒一下,天兵天将都交给你了,他们当然是听你指挥。所以,你想怎么决定就怎么决定吧。但有一点,我担心你会吃亏,这是真的。” 河锦听着她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都离不开他,也插话进来,像是解释,又像是特意强调什么。 流渠假装听不懂,或者说她不想猜。 “小主,小主,你怎么不上前追了啊,现在敌人都在逃跑了,我们追上去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这样他们以后就不敢来犯仙界了,不是很好吗?”浅草这时跑过来,激动地问流渠。 “形势可能没有那么简单,妖军兵力众多,选择在这个时候退守,指不定前面有诈。我们先等待这里,时机合适的时候我再下命令。”流渠解释给浅草听。 “浅草仙子,好久不见。”这时河锦旁边的楸木忽然跟浅草打起招呼来。 “是你呀,是好久不见,可我们现在也没功夫跟你唠嗑,看看现在我们周边是什么样的环境。”浅草不冷不淡地说。 “我知道,战事最紧要。我就只负责站在太子殿下身边保护他,不会打搅你们的。”他继续说,却被河锦转身瞪了他一眼。 “究竟是你保护我,还是我保护你?”河锦突然冷冷地回了一句。 “是太子殿下保护我。实属口误,请太子殿下恕罪。”他尴尬地低头认错。 “噗嗤。”浅草笑出声。 “报——启禀小主,济河仙主前方遇到埋伏,十万兵马在追敌途中被妖军四面夹攻,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死伤人数就过万,现在他们已出不来了。”一个骑士飞奔过来报讯。 “还真有埋伏,小主料事如神啊。”浅草尖叫起来。 “这是我们太子殿下事先提醒小主前方可能有诈的。”楸木听到,慌忙解释,仿佛是想为自己的主邀功请赏。 “哦,那不是料事如神,人家本来就是大神。”浅草嘀咕道。 第138章 峰林峡谷 “你们两个少说点。现在不是争论谁的判断准确的时候,我们需要马上去支援。”流渠劝阻他们,并提出赶紧支援。 “等下。”河锦拦住流渠,接着说:“在去支援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想出一个完全之策,才能确保把人救出来?” “我......对,太子殿下说的是,大家一起想办法。现在仙兵是四面被夹击,我们要想出从哪个方向进攻最容易突破。” 流渠一开始被河锦伸出手拦着,心里突然很紧张,好在后面自己也能及时调整过来,理清思路下一步该怎么办。 “你,过来。”河锦指着来报信的那个士兵说。 “东海上仙,你拿出仙界的作战图,看看附近的地形。”河锦接着对东海上仙说。 “你告诉我们,他们是不是在这个地方,俗称峰林峡,左边是高山岩壁,右边茂密丛林,前后是狭窄的山路被围困住的?”河锦问报信使。 “对,就是这个地方,左边高岩上有弓箭手射下来,右边丛林也有伏兵,前后都有很多妖界的追兵。我是因为掉队,没赶上大部队,所以没有被围困,发现前方不对劲,才掉头跑回来报信的。” “你做得不错,先下去吧,让我们再想想办法就行。”流渠让报信使退下。 “是,小主。” “太子殿下,峰林峡是具体个什么地方?”楸木问。 “峰林峡顾名思义就是有高俊山峰,也有茂密丛林的峡谷,峡谷中还有一条深不见底的涧溪流过。不过这个峰林峡最伤脑的地方在于易守难攻。 它位于仙界与人间的交界处,据说那里有一个出入口,仙界的人可以从那里偷偷去到人间,人间中那些天生就有仙资或者经过多年修炼的人,亦有可能从那入口进入仙界。 但这不算真正的飞升成仙,权当可以到仙界边缘溜达进不得仙宫,而仙界的人从这里到人间也是违反仙规的。 妖黛的确聪明,想必出战前她就对仙界四周的地势环境都琢磨个透彻,最后她选择这峰林峡做埋伏,既有地理优势,又方便撤退班师回朝。 如果夹击不成功,他们还可以一直沿着谷中涧溪出,走东边仙界防范较弱的水路,再向北回到妖界。”河锦认真详细都跟大家讲解这个地方。 “如太子殿下所言,我们若要突破妖军的防守,就应该先找到这个可以出入仙界的口子,让被围困的仙兵逃出来,然后剧情翻转,到我们腹背夹击妖军,对么?” 河锦的分析,让流渠对进攻对策有点眉目,就说把心里想到的出来,问他是不是这个意思。 “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但这个入口具体是在哪个方位,我们不得已而知,所以最后是究竟能不能腹背夹击妖军,还等找出仙凡入口再做决定。而且这只是能救出被困里面的仙兵,暂时安全送到凡间之计,不能全面击败妖军,此乃非良策。”河锦补充说明到。 “不对啊,小主。峰林峡现在四面都是妖军防守,我们怎么进去的了找仙凡入口呢?”浅草又提出疑惑。 “楸木,你现在就回去,叫无夜和两位神君把他们的五万天兵天将从北带过来,走峰林峡那条道,堵住妖军往北退的路。既然妖界想让我们仙界全军覆没,我们就反过来把他们掀个底朝天,让妖界万年内再也没有出战的能力来侵扰仙界。”河锦很严肃认真地说。 “是,太子殿下。”楸木应答,退下。 “太子殿下,请恕我愚昧,至今我还听不明白你所说的击退妖军的策略具体是怎样的。”大公主很客气地请问阿尘。 “莫急,我现在就细细同你们说。现在我们这里只有十万天兵,需要分三路,东海上仙和大公主带五万兵马,从正面追敌,即是从我们这里直走进峰林峡的那条道,济河他们也是从这条路追上去被围困的。 四公主带五万兵马,绕道东边,从后面袭击丛林里的妖军。我则从西边山路上去,将高峰上的弓箭手拿下。 再等到夜神和两位神君将五万兵马到,在北边堵住他们的退路,这样我们四面的夹击就可以成功了。有我们在外面的援助,被围困在里面的仙兵也会与妖军反抗,里应外合,彻底挫败敌军就不话下了。” “太子殿下的策略我是听懂了,可是正南和东边我们各带五万兵马,西边高峰就只有你自己一个人上去,怎么行?” 流渠表示有异议,但与其说她是对他的策略存在疑问,倒不如说是她对他个人安危表示担心。 “四公主难不成是怀疑本太子的个人能力,不能以一挡万,没办法消灭山顶上的那些妖军,耽误战事吗?” “不不,我不是怀疑太子殿下的能力,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是担心我的个人安危,不能好好活着回来见你吗?”河锦突然好像当年在重香谷的时候,两人看上去还不怎么熟悉,对她却非常温柔,言语暧昧起来。 “好啦,好啦,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太子殿下你是谁呀,法术和修为六界名满天下,怎么会应付不了区区那些个小妖精。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流渠赶紧转换话题风格,不能被他套进去。 自从在重香谷和他分别,再到他人间当太子当皇帝,最后到现在的神界太子,他都让流渠明显感觉到他不是当初的那个阿尘,他早已把她忘了,且天帝对她还那么不待见,她又何必再对他抱有幻想。 她会时常想起他,但也会时常在心里告诫自己,能保持距离最好就保持距离。 “你们真的不用担心我,西边高峰应该是他们防守最弱的一面,因为上高峰耗时耗力,妖军只安排足够的弓箭手和弓箭就可以了,没有必要把大部分兵力都安排在上面,毕竟地面底下才是真正要和我们交锋,需要大量的人手。你们觉得呢?” “老夫认为太子殿下的分析十分有道理,我们就按照他说的做吧。两位公主可还有异议?”东海上仙夸完了河锦,又问她们。 大公主也说没有异议,就剩下流渠一个人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了,目前这么对他们不利的形势,只能在心里为他祈祷祝福。 “我也没意见了。”流渠喏喏地回答。 第139章 仙界获胜 河锦再次担任指挥:“大家都没意见了,我们即可动身。你们赶到相应位置的时候,应该都差不多,可能四公主东边丛林和夜神北边窄路会稍微晚点到,不过这不会很影响大局。 你们双方将要到达敌人前方的时候,先藏身,按兵不动。等我收到夜神他们从北边到达的讯息时,我会向半空放出一个烟花信号时,你们看到后即可向敌人开战。三位,可以做得到吗?” “可以。”流渠、大公主和东海上仙异口同声回答。 河锦:“好,出发吧。” 他们四人兵分三路,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奔去。实际距离并不是很远。 流渠走东边,为了不被敌军发现需要绕道才比较花时间,半个多时辰,她所带领的军队赶到了东边丛林后面。 三支队伍行走的路线中,流渠这条路是需要绕最长线路的,她都到了,河锦和大公主他们也无其他意外,更早到达。 他们现在就等北边夜神的援军赶到,等河锦向空中发出烟花信号,便可马上向妖军进攻。 约在流渠到达对应地点一刻钟,峰林峡的上空飞响起了烟花信号。 霎时间,南、北、东三个方向喊杀声巨响,妖军本是想围困里面的仙兵,没想到结果现在却被外面的天兵包围了,他们慌得四处乱窜。 仙兵都还没怎么出手,他们就自乱阵脚了。 西面高耸的山峰上,射下去的弓箭也越来越少。河锦在上顶上,一个人就杀到一大片妖军弓箭手。在他将要杀完山上的妖军之际,忽然出来了妖黛。 “哪来的小子,敢在这破坏本黛王的诈谋奇计。”妖黛从右侧飞出来,看见一个人在速杀弓箭手,但只看见他的背影,不知是谁。 河锦闻声回头,正撞上妖黛恶狠狠的眼神,而后她又变得很惊讶,难以置信的样子。 “怎么是你?”妖黛问河锦,很困惑的样子。 “就是本太子在此要挫败你的阴谋诡计,如何?” “仙界的事与你何干,你不是神界的太子吗,跑来这么作甚。” “神仙自古两不分家,仙界的事,自然也是神界的事,你说我跑过来作甚。” “好,你非要管仙界的事,那我也不必给你留情面了。”妖黛这时也凶恶起来。 说罢,两个人就互相搏斗起来。 妖黛对这个神界太子的了解还是比较少的,她只听闻神界太子之前沉睡了四万年,最近他苏醒过来这事,却不知道他沉睡之前的战绩和醒来后都做了什么,修为到达了何等的境界。 也就等于说,妖黛对眼前的对手河锦,只是面相熟悉,其他的可以说一概不清楚。 跟他打起来,她的心情是极为复杂的,怕伤着他,又怕打不过他。 但她还忘了自己先前被流渠击中了一掌,身上的伤虽不至于要她的命,但也没有痊愈,再激烈打斗起来,还是不能充分发挥她应有的能力。 只有河锦一心想打倒她,她自己就满脑子在想着心事。别说有伤在身,就算没伤,她这样分心,修为再高,也是招架不住的。 意料之中,没多久她就被河锦打落在地,脸部表情很受挫,但对她来说最痛的不是身体的伤,而是心口的伤。 因为她心心念念的人在与她对抗,亲自出手打伤了她,这种痛堪比锥心挫骨。 “今日本黛王心情极为不好,不想与你再打下去了。我们走,叫山底下的所有人撤退,回玉蟾山。”妖黛很受伤,还装出一副很不屑的态度同河锦说,并吩咐手下叫大家撤退。 “是,黛王。”一小妖应答。 “妖女,恐怕不是你心情不好,是你根本打不过我们太子殿下,山下的妖军三面都被我们的天兵天将包围,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逃回妖洞。 等我们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看你们以后还有没有这个能耐再来侵犯仙界,打扰我家的仙子。”楸木在他们厮打的时候也趴上了山顶,站在河锦旁边冲着妖黛耀武扬威道。 妖黛没有回应,恶狠狠地丢下一个眼神给楸木,然后飞走了。 她飞走的时候,吹起了口哨,那是妖界惯用的迅速撤退暗号,口哨响起后,所有的妖军顷刻间化作暗灰色的烟雾消失在山谷中。 随之,神仙两界的兵将欢呼起来,“妖军都落荒而逃了,我们赢了”“呼哈呼哈”声地响起,使得山谷都有了巨大的回音。 济河一干人等被围困在峰林峡中也得救,但等到流渠等赶到救出他们时,死伤亦以过半。 这个代价着实惨重,仙界的士兵士气极为低落,哪怕最终战争是仙界方胜利,个个依然垂头丧气。 流渠他们向前,本是想安慰济河几句,不料却被他先开口。 “怎么,你是要来看我落魄,失败的样子吗?现在好了,妖军被你们击退了,几万仙兵也是你们救的,应该很得意忘形吧。不用来我面前耀武扬威,本主不吃这一套。仙界的一切律例法度,还是本仙主说了算。” “你......什么态度啊,就你这样还能当仙界之主,仙界迟早有一天会毁在你手里。”流渠气不打一处出,冲他吼到。 “我在一天,就是仙主一天,所有的受礼形式之前都是正式行过的,你没有资格这样对我说话。”济河还是要逞强。 “二位,若我说句公道话,家丑不可外扬。你们仙界的内务事,劝你们回仙界解决。这里地势险要,不宜久留。”河锦这时开口,像是在劝解他们,又不见得他偏向流渠。 流渠和济河二人谁都不服气谁,气冲冲地带着各自的人离开了峰林峡。 妖魔大撤退后,战事基本停止了,只剩下一些残兵、逃兵需要处置。 流渠将天兵天将还给了河锦,诚挚地向他表达了谢意;并且她心里对他的好感度,自此开始上升。 河锦命无夜和两位神君带天兵天将返回神界,并且不准他们告知天帝他要留在仙界,就找个借口说他替仙界击退妖军后闭关去了。 他自己和楸木则死皮赖脸地要留在仙界,说什么要与流渠共同面对即将要到来的困难,怎么也不肯回去。 第140章 王妃被关 妖黛本以为魔界这一次会按照约定,出兵助阵她一举歼灭仙界,没想到魔君只是给了她一张空头票子。 离开枫林峡的她,被心爱之人河锦拔刀相向和魔界背信弃义惹得气急败坏,本想回玉蟾宫好好休养的,可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掉了头,带着两名随从又往魔军的方向追去。 “魔君请留步。”妖黛在魔君将近到达厌火城的时候,追上了魔君。 垂头丧气的焚第和衍煜等,听到后面传来声音,都回头看了看,没什么表情。 见是来人是妖黛,也无魔君回应,就当没听见没看见,又继续转身赶路。 魔君在銮驾里不做声,神情既忧伤又愤怒,他还在想着为何河锦凭一把琴就能伤着他,因而没把后面的声音放在心上。 “魔君,枉我妖黛先前那么敬重你,想都没多想就和你前后两次达成结盟,没想到这次你最后却言而无信,完全没有按照约定出兵助我们妖界。 你们不出兵助我们就算了,还被神界打得落荒而逃。没想到啊,真没想到,六界闻名的魔君不过如此,真是让我看了一场大笑话,哈哈。”妖黛见魔界人不理会她,就玩起言语攻击。 “停下。”魔君拉长的嗓音,喊停了队伍,可人并没有转身面向妖黛。 “妖黛,趁本座心情没有坏到不能控制的地步,你赶紧止步止言。至于为何这次魔界不出兵助你,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是什么原因。”魔君背对着妖黛,冷言冷语地回她。 而妖黛尚未知魔君已受了伤,否则她会更加肆无忌惮,没完没了。 “黛王,事已至此,追究起来也无甚意义,我们还是先回玉蟾宫吧,前面马上就是厌火城了,而且我们妖界战后损伤严重,好多事情还等您回去处理。”紫依见前面氛围凝重,心有忌惮,尝试劝解她。 “我们妖界的确损伤惨重,少少牺牲了近八成的兵力。这一切都是拜魔界所赐,背信弃义之徒,虚有其名,心如面相之丑陋,卑鄙又无耻,从此我们与他们誓不两立!”妖黛恶狠狠地冲魔君背影大声说,故意让魔君他们都听见。 “妖黛,你又算什么东西,胆敢再侮辱我们魔界,我就......”焚第听了后,气不过转身回击。 “焚第,莫要和他人起争执,伤了和气。六界之大,我们总还会有再见的时候。”魔界怪腔怪调地说,阻止了焚第继续说下去。 妖黛见魔君一副惺惺作态、敷衍了事的模样,甩了一甩衣袖,扬长而去。 这时的衍煜、大都护卫等,见魔君表现得安静,之战大败也不迁怒于人,心下松了一口气。妖黛走后,他们便继续赶路。 然而,他们忘了,魔君是个城府极深,心思不外露之人,他心里想什么,盘算着什么,任谁都猜不透,这一刻他不发飙,不代表下一刻他还会和善对你。 这可不,魔君一众人等刚回到厌火城,他就下命令:所有头领、护卫、监察等在七级掌权以上的,尤其是参与之战的将领,速速到浴火宫集合,听从新命令和惩罚。 “父王,人已到齐。”焚第虽是魔君一向宠爱的大王子,这时他也能察觉到魔君即将要爆发的雷霆,不免唯唯诺诺起来。 “好。”魔君轻轻一声回应,表情凝重,接着又开口:“此次之战,前往不周山的第一路军队为何会失败,大都护卫想好怎么说了没?”说这话时的魔君,语气尖锐。 “回魔君,是我对地形考虑不周,一进入地界就中了埋伏。后来,又被敌方包围夹击,无力回天。”大都护卫回话时,身体微微颤抖。 “第二路军队,天泽之水的呢,为何失败?衍煜。”魔君还是没有发火,转问衍煜。 “回父王,我.....我觉得我本可以胜战的。当时我们到了天泽之畔,虽对方有在对岸设有伏兵,可我们桥上进攻,水中乘船,齐头并进,成功过了天泽,攻打到了赤水。无奈后来王妃被敌人掳走,无人可以为魔士渡赤水做指导,致使在赤水被神界反败为胜。” 衍煜回答时没有大都护卫那么战栗,却还是有所遮掩,底气不足。 “哦,那这么说来,王妃在天泽一战中的确起到关键性作用。”魔君若有所思停了一下,接着说:“来人,将王妃带上来。” “是,魔君。”一魔士恭敬回应,并下去。 这时殿上的大家还是比较沉默,没有人说其他题外话。 衍煜脸上表情复杂,在想刚才自己的话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魔君要见王妃又是什么意思? “王妃到。”魔士传。 “长和拜见魔君。”滋柔上前,跪在地上行礼。 魔君没有马上让她起身,直接就问:“衍煜方才说,刚过去的天泽之战你的功劳很大,只可惜战中你被敌方俘虏了,不然有你在指挥渡赤水,我们魔界在天泽之水就能取胜。王妃,本座现在问你,你当时是怎么落到对方手上的?” “是长和技不如人,才会落到他人手中,望魔君恕罪。”滋柔有条不紊地说。 “本座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是怎样落在对方手中的?如实作答。”魔君有几分看穿了滋柔,再一次逼问。 “回魔君,确实是长和技不如人,打不过对方,才被他们抓住的。”滋柔依然面不改色。 “荒谬!你堂堂一个魔界王妃,身边那么多魔士守护着,衍煜只安排你在负责指挥魔士度水事宜,并未需要你到一线厮杀。如果不是你有意被别人抓去,又怎么有人动得了你!” 魔君此时终于发怒了,面色铁青,众人惊恐,没有一个人敢插话进来,替滋柔说话。 “长和自知此战中自己被抓,没能有效替三王子助阵,请魔君降罪,长和甘愿受罚。” “演,你继续演下去。别以为本座不知,先前从仙界来的那三位,早已和你串通一气,你助他们逃离了魔界,又将魔界作战机密泄露了出去,否则为何我们主要三路军队怎么会都有预先防守和埋伏,让百万魔军毁于一旦!” 魔君的怒火到这时全部爆发了出来,咆哮地讲出了他的猜测。 “长和没有做任何对不起魔界的事,请魔君明察。”滋柔跪拜着说,乞求清白。 “来人,将王妃带下去,关进天魔之牢,听候发落。”魔君不容置喙地下命令收押滋柔。 现场的人,吓得僵住了。 “衍煜,王妃是如何通敌,如何放走那三个人质,如何将军密传出去的,你负责查清所有事情真相,一旦证据确凿,绝不能姑息,否则本座连你及宫中所有人一同处置!” “是,父王。”衍煜战战兢兢地领命,不敢违抗。 然后滋柔被带走了。魔君艴然不悦,不再言语,就让众人散去。 焚第、大都护卫、衍煜等松了口气走出浴火宫。 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这次大战惨败,魔君最后重审、重罚的居然是三王妃,一个女人。 第141章 飞鹊身份 谁都不知道,四界战事战结束后,除了妖黛跟踪魔君很长一段距离,还有仙界衢霜仙主身边的御前女使飞鹊,也在后面一直跟踪着战败的魔军,一路混进了魔都。 而且在魔君和众人在商讨战后事宜时,她就在浴火宫活动。 比起外界任何人进入魔都,飞鹊进来更显得轻车熟路。哪里人多该避开,某路通往何处,她都了如指掌。 只不过飞鹊是在没有确切目的地寻找,而且是集中在魔宫的各大小院子寻找。 找了许久,就在浴火宫偏南的一座僻静的小殿院内,飞鹊看见了一棵十余尺高的树,树上恰好结有几只形状罕见的果子。 她眼前一亮,踮起脚尖,飞到了那棵树上。 果子长在比较密集的枝杈内里,并不是结在枝头上,所以飞鹊不能直接飞上去一手摘下来,需要爬到树中,一点点靠近去摘。 她小心翼翼地爬到够得着摘果子之处,眼看伸手就要摘到果子了,下面却突然走出一个人影。 飞鹊见那人在下面,并没有看见树上的她,又继续摘果子。 不料果子与树枝结合得很紧密,一般的体力折不断,她不得不使出法术,结果她用力猛地一掰扯,“咔嚓”一声响,果子摘到了,树枝也掰断了,也引起了下面人抬头来望。 “是谁?谁在上面?” 飞鹊听着是一个男声,而且还有点耳熟。但她还想装作没有听见下面的声音,藏好果子就打算飞走。 “竟敢来浴火宫盗修罗果,还想逃!” 树底下的人正是坛烟,魔宫的一等护卫,身材高瘦,性格冰冷孤傲,却是魔界中的一股清流。他见飞鹊要飞走,反应极快,追了上去。 在二人一前一后飞过几座屋檐后,坛烟追不上飞鹊,便在后面使出了魔莲针。 飞鹊没有完全躲闪开,致使左肩被扎了一针。她见是魔莲针,瞬间明白追来的人是谁。 于是,她停下来,转身面向他。 “坛烟护卫,别来无恙。”飞鹊淡定地打招呼。 坛烟见到是飞鹊,惊讶地愣了半响。 “炙儿郡主?是你吗?当年在忘川河畔,你不是已经.....” “我没死。冥王爷估计还不想收我,我跳了忘川河,还是没让我死,所以我就回来了。”飞鹊冷冰冰地解释。 “既然是这样,为何你一直都不回来?” “回来?回哪里?这个魔界吗?”飞鹊木然地望着他,反问到。 坛烟没有读懂飞鹊的眼神,也听不出她话语里的悲戚,只是站在他的立场上来回答:“要不然呢,你本就是魔界中人。” “坛烟,你不是不知道,我早已父母双亡,这里没有我的容身之所。在我跳下忘川河的那一刻起,所有的前尘往事,魔界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与我再无瓜葛。” “炙儿,你怎么变成这样子?”坛烟忽地语气变得温柔而深情起来,“这些年你去了哪里,是不是过得不好?你可知,自从你离开,我日日都在回忆我们的过去,幻想你有一天能回来......” “以前的炙儿郡主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是仙界仙主的御前女使飞鹊。” “不管你如今是何等身份,你终究是炙儿,生于魔界,长于魔界,这一点永远改变不了。” 飞鹊咋一听,竟无从反驳。 于是,她想到要快速结束话题,便放低语气说:“好了,我不想再跟你讨论这些无意义的事情,我该走了。如果你还念昔日的情分,今天就当作没看见过我,从此两人互不相欠。” “不行,你不能就这样走了。你走了,我上哪去找你?而且你手中的修罗果......你要来何用?”坛烟不肯放她走。 “不让我走,难道你还想跟我大打出手不成?” “我需要你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给我一个让你走的合适理由。” 飞鹊望着漆黑的夜空,沉默了一会儿。 坛烟想了想,又接着劝解她:“炙儿,我知道,当年令尊阴邑王畏罪自刎一事让你大受打击,可这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还不能释怀吗?何况你还要继续生活下去,而你还有我,不是吗?”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枉我父亲当年那么栽培你提拔你,差点连他最疼爱的宝贝女儿都要许配给你,你竟然连他是被诬陷而死都不知道,更指望不上你能替他报仇雪恨!”飞鹊质问坛烟。 “何来诬陷一说?当年我也是亲眼所见阴邑王府上搜查出他想谋反的文书,后被关入天魔之牢的他,脖子上的伤口,亦是自刎的刀口。” “那是因为别人给我们看到的是他们想给我们看的,谋反文书可以伪造,自刎是被折磨被逼所导致的。” “怎么会是这样,这一切是谁在主谋?”坛烟百思不得其解。 “当年我也是事后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就在我父亲在牢中自刎的那一夜,魔君下令,一群精锐魔士夜闯王府说:阴邑王结党营私,谋反证据确凿,且其本人已在牢中供认不讳,畏罪自刎。 现将阴邑王府除了炙儿郡主以外的所有人就地诛杀。我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惨无人道,就在一夜之间,府上血流成河。 他们走后,我父亲的一个心腹撑住最后一口气,告诉了我一切,是魔君想从我父亲手上夺走无痕六图。按照这幅图谱,可以找到一种上古神器,而这个神器能助他练成天下无敌的荒夜弥天之术。 我父亲知道荒夜弥天是一种毁天灭地的力量,觉得不可交出无痕六图,否则会让魔界也跟着生灵涂炭。可魔君非但不听,还要污蔑我父亲谋反,将他关入天魔之牢,又在牢中对我父亲各种严刑拷打和折磨。 最后魔君以全府上下做要挟,我父亲不得不让步,思虑再三,觉得有图谱也未必能找到神器,为了保住我,他交出了无痕六图,所以我才幸免于难。 可当我知道这一切后,痛心疾首,对魔君恨之入骨,可自己又斗不过他,伤心过度后便跳向忘川河,想到冥界与父亲家人团聚。” 飞鹊声泪俱下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我真是完全没有想到啊,我们都以为魔君这些年来不断向外界挑起战争,是为了给魔界百姓摆脱阴暗环境,争夺水光之源,引领大家走向更光明和温暖的生活。却不曾到,他还有称霸六界的野心,不惜以牺牲魔界为代价。”坛烟这时,看似有所醒悟。 “事到如今,你还想再阻拦我离开吗?” “这......这修罗果是魔界的圣果,有添补过损修为和疗养内伤之效,非魔界王公贵胄可食用,而且它需要有能力者净化过才可食用。你把它摘取去是做什么?” “我自是知道它的功效和食用之法,不然我来取它作甚。”飞鹊干脆作答。 坛烟难得见到飞鹊,哪有那么轻易罢休,继续追问:“看你现在的样子应该是不需要用到它,难不成是要给他人所用?” “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你也不要问。我再不走,就没机会了。今日我来过此处,盗取修罗果之事,你看着办。” 说完,飞鹊就不等他作答,便“嗖”一声飞走了。 坛烟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神情黯然,落寞。 第142章 主仆情深 飞鹊冒险随着战败的魔军进入魔宫,窃取的修罗果,正是为了给仙主衢霜疗伤。 她耗损了自己六成的修为,才把修罗果净化好,带回了断泉谷的洞穴中。 仙主隐避在此疗伤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从四界大战前到现在已结束,她的伤势依然不见好转。 因而飞鹊才想到趁战乱时,偷偷回去了魔界一趟,摘来传说中可以添补修为和疗愈奇伤的修罗果给仙主服用。 “这修罗果,你从何处要来的?”仙主背靠着石壁,声音微弱问飞鹊,怀疑它的来路不明。 飞鹊不敢正面回答,只说:“仙主,飞鹊不会害您的。您就吃下去吧,对您的伤势有帮助。” “你若不说清楚它是怎么来的,本宫是不会吃的。” “它......它是我去观战,帮助小主时,和魔人打了一场,然后在战场上拾到的,应该是魔界中人丢失的吧......我之前有听说过修罗果,所以,拾到后就偷偷藏了起来,事后就带回来了。”飞鹊吞吞吐吐地组织谎言的措辞。 “即使如此,你又何须遮遮掩掩。”仙主过于虚弱,以至于都无心力去辨别飞鹊说的是真还是假的。 “我.....我就是对突如其来的圣果感到开心,想着它可以帮助到您,就很激动,所以就.....” “你先放着吧,回头再吃。本宫现在问你,外界战事如何,是否都已结束?” “都结束了,神仙两界大胜,妖魔败走。仙主您不用太忧心,仙界还有小主在,她一定会替您守住仙界的。” “好,非常好。”仙主欣慰得眼角溢出了泪珠。 然后她从额间变幻出一枚金黄色叶子,意味深长地说“飞鹊,你带上这枚霜木金叶去神界面见天帝,并转告他,在不久的将来,本宫会将仙界之主位传给流渠。 让天帝他不要再拿任何借口来抓拿流渠到神界,不然就是要和整个仙界作对,到时候神仙两界难免要兵戎相见,希望他三思。回来后,你再去仙宫助流渠主持大局,重振仙界。” “仙主,去神界这一遭,真正目的是为何?”飞鹊不解地问。 “时至今日,本宫已难以护住流渠,只能靠仙界的大家了。” “仙主,莫要这样说。您一定会好起来的。有修罗果在呢,您快点吃下它。”飞鹊安慰完仙主,又着紧地拿起修罗果,劝她食用。 “飞鹊,事情紧急,你现在赶紧去神界吧,回来你还得去帮流渠打点的。”仙主和飞鹊的重心总不能在同一个点上。 “仙主,您若不吃我就不去,我要等你吃完它,我才去。”飞鹊见劝说无果,就故作要挟。 “你......”仙主想要责骂她,可话到嘴边,她又忍了下去,语气转为和蔼:“好,本宫听你的,现在你最大,什么都是你说了算。我吃,现在就吃,连皮带汁一滴都不剩。” 仙主说这话时,像个小孩一样,假装和飞鹊斗嘴。 “真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仙主还能有这么可爱的一面。”飞鹊看着她这幅完全卸下架子的可爱模样,笑出了泪。 “傻姑娘,这有什么,别难过了,一切都会过去的。把修罗果给我吧。”仙主洞察了飞鹊的心思,慈祥地开解她。 “不,我来喂您。” “不用了,本宫自己可以的。” “没关系的,就让我来喂你好了。”飞鹊争着来喂,仙主见执拗不过她,最终还是默默表示同意了。 说罢,飞鹊口中捻诀,左手伸开托起修罗果,右手掌来回在胸前环形运功两圈;接着修罗果升起,右手掌随之轻轻推向前,修罗果就往仙主的口部靠近。 直到了嘴边,仙主张开嘴,修罗果便缓缓进入口中,最后咽了下去。 不多时,仙主身体里的五脏六腑,就像瞬间被灵泉沐浴过一样,从头到脚都被唤醒、焕发出新的生命力,修为增加了几百年,灵识也在逐渐修复。 “仙主,是不是感觉好了很多?”飞鹊观察到她身体的微妙变化,高兴地问。 “嗯,很不错。飞鹊,真的很谢谢你。”仙主冲她微笑回答。 “我就说嘛,它一定可以帮到你,不枉我专门跑去魔界.....”飞鹊激动得说到这里时,仙主忽然吃惊地望着她。 她霎时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慌忙窘迫地圆谎,“跑去魔界和仙界厮杀的战场,在魔界人的作战之地拾到这颗修罗果,藏好带了回来。” “飞鹊,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本宫?”仙主怀疑地问。 “没有,完全没有。仙主,从您带我回来那一天起,我就一直是你的人,忠心耿耿地追随于您,敬重您。而您对我始终关怀备至,就像对自己的女儿一样,这些我都深深铭记在心里。所以,我绝无做任何对不起您的事,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飞鹊有点心虚,紧张得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态度表现得很诚恳。 “看把你紧张得,本宫只不过是随口一问,没有就好。” “多谢仙主理解。” “老实说,你今日的举止有点反常,不像往日行事干脆利索的你,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事吗?”仙主还是心存疑虑。 “没有吧。我向来是如此。如果有的话,那也应是见您的身体有恢复的迹象,而高兴、激动所致。”飞鹊笑呵呵地说。 “飞鹊啊,本宫虽然有四个女儿,但她们各有各的性格和脾气,尤其是流渠,没少让本宫操心的。平日里,和她们也都不吃住一块,她们四个没有一人能像你这么贴己又时刻留在本宫的身旁,处处为本宫排忧解难。可以说,你不是本宫的女儿,却胜似女儿。” 仙主忽然有感而发,抓起飞鹊的手,眼里尽是温柔的怜爱。 飞鹊看到仙主对自己这般情真意切,感动不已,感激地说:“仙主,瞧您把我夸得,我的尾巴都要飞到天外去了。我哪有您说得那么好,再说我能有今日,还不都是您一手培养出来的。” “好了,我们俩就不互相吹捧了。今儿就到此为止吧,你该准备去神界了,早去早回,流渠那边还急需你过去帮忙。” “嗯,飞鹊明白。我这就动身,您自己好生呆在此地,不要到处走动,免得被别人发现。”飞鹊起身,临走千般叮嘱。 “放心去吧,本宫不是小孩子,会照顾自己的。”仙主朝她微笑示意。 “我速去速回,仙主您一定要等我。” 飞鹊不舍地拜别仙主,出了洞口,就朝神界的方向飞去了。 第143章 神界正位 飞鹊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神界,这时离四界大战结束已有数日。 之战中,神界大胜而归,天宫里里外外无不欢喜。对天帝而言,前不久爱子平安归来,如今又大败魔界,可谓是喜事连连。 因而,天帝昔日匡扶天下的斗志复燃,欲在六界中重建秩序,立神界之正位,下令在天宫宴请四海九州的宾客,共谋天下之大事。 这一旨意刚下达,恰巧飞鹊就踏进了天宫。 “回陛下,宫外有一仙女求见,这是她呈上来一枚金叶子。”一侍卫在琼光殿向天帝禀报。 “旨意才刚下,仙界就有人来了,衢霜行事效率如此之高?”天帝闻之,拿起那枚金叶瞧了瞧,正是霜木金叶,他几分难以置信,自言自语到。 金叶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神仙两界建立友好关系之初,两界公证过的信物,在神界是木樨金叶,在仙界是霜木金叶。 金叶的意义和重要性是,见金叶如同见神界天帝或仙界仙主,但一般情况下很少使用,大都是在特殊、紧要的关头才会派上它的用场。 “陛下,宫外的仙女见还是不见?”侍卫再问。 “传她进来吧。” “是。” 飞鹊进入,向天帝行了跪拜之礼。 “仙界御前侍卫飞鹊,参见陛下。” “朕从未见过你,你当真是衢霜仙主身边的侍卫?” “飞鹊也未曾见过陛下,这是第一次来神界。对于仙主御前侍卫的身份是否属实,那枚霜木金叶是最好的验证。”飞鹊淡定从容地回答天帝,一点也不畏惧。 “这倒也是,如果不是衢霜身边的人,她不会轻易给出这枚霜木金叶。说吧,你来所为何事。” “飞鹊奉仙主之命,特意前来转告几句话给陛下。我们仙主说:神仙妖魔四界大战刚过,神仙大败妖魔,天下重获太平,很值得我们神仙庆祝和珍惜。 在不久的将来,仙主会将仙界之主位传给我们的四公主流渠,希望您作为天帝,不要再拿任何不正当的理由,来对付我们无辜的四公主流渠。不然就是要和整个仙界作对,到时候神仙两界难免要兵戎相见,希望您三思。” 天帝咋一听,感觉衢霜好像是知道他为何要特别针对流渠一样,不过也不能完全确定。 他凝神了一会儿,若无其事地说:“衢霜仙主说的是哪里话,我们神界何时为难过你们仙界的四公主。是她想太多了。 上一次那会儿,只不过是风神有点冲动罢了,朕的原意是想请四公主到天宫来坐坐,认识一下而已,毕竟神仙不分家,双方的公主皇子这些总得多熟络熟络。” 飞鹊微微低下头来,没有回应天帝这话。 “请仙子回去转告你们仙主,朕一向秉承和睦共处之志,将来也一定会和仙界同舟共济,让她尽管放心,神仙两界的友谊在彼此的共同努力下,定是天长地久。” 天帝冠冕堂皇地回答,说了那么多,没有一句是正面落在关键点上。 “如此便好。飞鹊在此替仙主,谢过陛下的成全。”飞鹊双手置于额前,低头拜谢天帝。 谢礼完毕,她抬起头,见天帝面无表情,意识到需要赶紧退下,便说:“陛下,话已转达,已无他事,飞鹊就此告辞。” “好,慢走。”天帝客套地说。 飞鹊走了后,天帝的脸色瞬间大变,怄气地自说自话:“这衢霜,分明是先声夺人”。 仙界这一事先警告,着实是让天帝很不悦了。 哪怕是他自己对仙界无礼在先,他也容忍不了仙界竟敢对他先发制人。心想,自己刚要筹备宴请八方的大宫宴恰逢其时,正好也可以给仙界立个下马威。 于是乎,天帝加急催办宫宴,天宫因此变得更忙碌、热闹起来。 本是七日后的宫宴,天帝提前到了第三日。宴会当天,除了妖魔两界,天宫上齐聚了神、仙、人间和冥界四界各路神仙和英雄豪杰:两位天尊、三位天君、十位神君、百位上神、百位上仙,以及高仙、太仙、地仙、玄真、太真、道人、真人、圣人等三千余位。 最为常熟的面孔有天帝、天后、灵云天君、青明神君、日月神君、南荒神君、公牧神君、风神、夜神、太子河锦、二皇子复彻、九虹神女、冥王、东海上仙、南地太仙、寒舟等。 这是神界十万年来,举行最隆重的一次宫宴。 天宫这一日高朋满座,熙熙攘攘,唯一不太够和谐的是太子河锦只是在开场的时候露了一下脸,后面就回避不见客了。 另外仙界的仙主和公主们都未到场,仙界只是派了几位上仙和太仙来应付而已。 坐在金銮宝座上的天帝,看到这样觥筹交错、鼓乐齐鸣的场景,人人对他敬酒称赞,他的骄傲自豪感油然而生,仿佛自己还是当年征战三界,挥斥方遒的青年天帝。 酒过三巡,他举杯站起来,清了清嗓子,用高昂的声音开口:“各位,请允许朕打断一下你们的兴致,朕有些很重要的话要跟大家说。” 天帝此话一出,下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四万多年前,朕因爱子要到人间历劫长眠不起,忧心过度,疏于对天下的管制,而耽误了很多事情。这其中酿成最大的祸患就是让妖魔之徒势力膨胀,未能做到及时的遏制。 以至于日积月累,这万年间他们不断对神、仙和人间挑起战争,使得三界子民一次次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幸在,最近的一场神仙妖魔四界大战,我们大大挫败了妖魔。 尤其是神界,以八十万兵马粉碎了两百七十万魔军的进攻,太子河锦与魔君昭炎正面交锋,打伤了魔君,使其落荒而逃。 另外,神界还出兵十万助仙界,击败了百万妖军,是近些年来仙妖之战中对妖界最大的一次摧毁。 由此可见,我们神界的实力依然不减当年,在六界之中最高的地位仍旧坚如磐石。朕思虑再三,觉得有必要重新规整一下天下的秩序,不能再让心术不正之徒为所欲为。” 天帝话音一落,现场众人面面相觑,心照不宣,都懂天帝的言外之意。 转瞬间,他们就开始附和起来。 “恭祝陛下,神界万福。”“陛下高瞻远瞩,英明神武。”“六界之中,神界至高无上。” 宴会上除了仙界的那几位,无不恭维起天帝来。 不到一会儿,好好的一个宴会变成了一个假的褒扬大会。大家纷纷使出自己所藏不多的溢美之辞,有人夸耀天帝之伟业,有人赞美太子之才貌,有人高颂神界的威严等等。 至此,神界正式向六界宣告自己的主权,重新立威,有模有样地肩负起六界之中老大哥角色的重任; 并宣称从此,神界要带领各界正派人士斩妖除魔,拯救苍生,造福天下。 第144章 默默陪伴 神仙妖魔四界大战,是仙界第三次与妖界大规模作战,最终还是以仙界胜利结束,但损失伤亡一次比一次严重。 班师回朝时,流渠认真清点了数:不计算神界十五万援军,仙界出兵六十多万,算上所有伤残的兵,最后只剩下十八万。 而反观与仙妖之战同时发生的大战,战事结束比仙界早,但据悉神界的损伤比较小,重创的倒是魔界。 不仅如此,神界还带来了十五万天兵天将来支援仙界,不然后果真不堪设想。 从这两场战争看来,神界的实力还是蛮强的,目前也只有魔界稍微可以摇动他的枝叶,其他界就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可以做得到。 仙界则最不幸,实力和地位在六界之中一日不如一日。 加上此次的仙妖大战,仙宫和四大天门被妖界摧毁得到处都是断壁墙垣,整个仙界景象万分凋敝。 回到仙界看到这样的惨状,流渠的心情特别糟糕,不知道要怎么样重振仙界昔日辉煌。 济河还在霸占着仙主之位,仙母也不知去向。她很落寞地、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的碧水宫,朝堂之事暂时也无心无力过问。 “四公主,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河锦关切地问到。他从战后就跟着他们回来,一直在流渠身边默默陪伴着。 “太子殿下无需这般称呼我了,叫我名字即可。说实在的,我现在这个‘四公主’的身份也是可有可无,毕竟如今的仙界之主不是我仙母,而是济河。我能猜想到,很快他和三姐姐就会又来找我的麻烦。 好像我生来就是要与他们为敌一样,只要一有机会,他们都不会让我在仙界好过。下一步,应该想着要如何应对他们,或者去找我仙母的下落吧。”流渠挺无精打采的,忧心地说。 “小主,你别这样,看着你这样我心疼。你要相信自己,一定能很快就能见到老仙主的。”浅草安抚着流渠。 “确实,首先还是先找到你仙母,把易主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你才能更好地应对济河他们。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河锦又问。 “就那一次,风神带天兵天将来,想抓拿我去神界那一次,当时你也在场的。” 流渠惴惴不安地望着他说,心里还有几分生气,很想臭骂他一顿,但也不清楚他心里对自己的真心是几分。 “抱歉。当时我.....没能很好地帮上忙。不过要是还有下次,我一定不会让长风这样对你。”他突然拘谨起来,仿佛是在自责。 “也不能怪你,我知道事情是因我自己而起,而且是风神他来拿人,又不是你。我还记得,当时你有阻止他,不然估计我当时也无法逃走。只是,不知后来我仙母如何了。” 流渠一边说,一边努力回想当时的画面,内心是希望他可以告诉一她些后续的故事,但她等了许久,只看到他眉头皱了一下,就没说其他回应了。 “除过最后一次见面之后,她后面有没有跟你联系过,或者说通过谁和你联系?” 他这一问,倒是提醒了在思绪凌乱中的流渠。 “有,在仙妖之战开始之前,我在仙宫有偶遇到飞鹊一次,就是飞鹊建议我从妖军后面偷袭,并给了我东海八千兵马。她说仙母现在在一个地方静修。只是当时战事在即,她说让我以应敌为重,暂时不能去见仙母。” “如此说来,你仙母一直在背后关注着仙界和你,既然上一次是飞鹊来找的你,那么下一步要怎么做,她一定还会再来联系你的。你就做好准备,等飞鹊再次回来时,问她你仙母的去向即可。” “可我完全不知道她会什么时候来,这样一直等下去不是个办法吧?万一明天,甚至今晚济河他们就来对付我,岂不是......” “你先别急,战事刚休止,朝中还有诸多大小事,不会那么快就来找你的。退一步来说,即便他们来了,还有我在,他们带不走你。” 这时的河锦,真的很像当初在不周山上的他,对流渠极为温柔,不顾一切地呵护她。 只可惜他忘了以前属于他们的时光,他背后的神界容不下她。而且六界战乱频繁,各自身上都肩负着沉重的责任。 所以,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他们之间的儿女私情必须放在一边,流渠想重修旧好——其实已无可能。 “就是嘛,有我们太子殿下在,谁会跟带走他的干儿子小满的娘亲。”楸木这时不知道是在帮他说话,还是拿他打趣,笑容诡异。 “对呢,你不说小满我们都差点忘了,一直跟着在魔界那么久,回来又是和妖精们打打杀杀,我都好久没得空去见他了。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呢。小主,我现在能去看看他吗?” 浅草一惊一乍地说,最后还征求流渠的意见。 看到他们都那么关心小满,流渠心里很是高兴,也无地自容。 作为小满的娘亲,她目前为止,只真正去看望过他一回,其余那些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去干嘛了,总是没有陪伴在他身边,更没教过他念书练功什么的。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一个很不称职的母亲,就连在仙界突然易主、仙妖之战大乱的时候,她都没有在仙界好好安顿他,保护他。 后来,很庆幸,在济河没来得及对这个娃下手之际,河锦来把他接到了神界,不然经历了仙界短时间内这两翻大动荡,小满他肯手会遭受不少苦头。 话又说回来,小满也是河锦的孩子,他多为小满照顾些,也是天经地义。若果不是他最先抛下流渠母子,把流渠忘记,或许现在的这一切都不是这样子。 他们一家三口,可能会一直幸福地生活在山间,整日与山山水水,鸟语花香为伴。也不至于让小满三番两次被从父母身边带走,从最初由仙君来管教...... 流渠想到这时,就忽然起了仙君,而今日恰好正是他的祭日。 “这个再说吧,我忽然想起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马上去办。”她说完,起身就想走。 “小主,什么事让你这么急着走的?你等等我呀。”浅草跟着快速站起来,拉住了流渠的衣袖。 “今日是仙父祭日,我想去看看他。”流渠轻声地回答。 对于流渠的一言一行都极为敏感和在意的河锦,自然也是听出了她的伤感,体贴而温柔地开口:“流渠,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仙君生前,我未能来得及与他好好认识,我也想去给他上一柱香。” 河锦态度十分诚恳,双目充满期待,很希望能征求到流渠的同意。 第145章 祭拜仙君 “我.....我觉得.....你想来的就来吧。” 流渠支支吾吾地,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同意让河锦跟着去。 “嗯。”河锦浅笑,轻声回应。 就这样,流渠带上了河锦,浅草和楸木也跟着一起,四人一同前往东方的际隅海。 “小主,这是什么地方?如此灵气逼人,却寒意凌冽,我从来没来过。” 浅草看到眼前白茫茫一片的仙气,漂浮翻滚万千石山之间,美是美,但是气氛有点凝重、阴沉。 “这里叫际隅海,是我们仙族仙葬之地,外族人一般不得踏入。我也是当年随着仙父的礼葬来过一次而已。” “流渠,你的意思是说,这些年来,你就今日才来祭拜仙君?”河锦忽然纳闷地问起来。 “嗯。”流渠轻轻应一声。 “是因为没时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河锦继续问。 “各方面原因都有吧。有时候想来了,人却身不由己,想来都来不了。有时候想起了,但是害怕来,不知如何面对仙父。所以,拖着拖着就没来了。” 他们四人站在岸边,望着仙气缭绕的际隅海,流渠在说出这话时,眼眶微微泛红,闪着泪光。 “小主,仙君仙逝并不是你的错,你何苦要一直这样自责下去。”浅草知道流渠的心思,安稳她道。 “谁说不是呢,如果不是我当年贪玩,上玉蟾山惹恼了妖黛,她就不会有借口挑起和仙界的战事,也就不会有沧海一战。没有沧海一战,仙父就不会遭到妖黛的毒手,他就不会离我而去。” “若按照你这个逻辑,仙君他也是自食其果。”河锦见流渠这么消沉,知道一般的言语安慰是不能让她清醒的,只能下猛料了。 果然,流渠一听,瞬间来精神了,转身怒视,气鼓鼓地质问他:“太子殿下,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仙父明明是无辜被妖黛杀害的,怎么成了自食其果?” “你说是因为当年的你惹恼了妖黛,才带来一系列的战争。那么最先要根究的是你,而你是怎么来的呢?是仙君和仙主把你带到这个世间来的。 所以说,如果不是仙君他自己生下你,就不会有你惹恼妖黛一事,更无后面的战争,也就无他自己被妖黛所害的结局。这样不是很能说得通吗?不是自食其果吗?” 河锦厚颜无耻的条理,一口气把这些说完,让人无从打断,也不知如何辩驳。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仙父是生下了我,可是他没错。”流渠听完,气呼呼地说。 “仙君既然没错,你又怎么会有错?” “好了,好了,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个了。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觉得仙父他有错。你们都给我留在这里,我自己一个人上去祭拜他就行。” 流渠这时对河锦有几分畏忌,因为在他面前,感觉自己总是显得拙劣无疑,她不喜欢这样。 浅草和楸木二人,在一旁傻傻地站着,见河锦和流渠吵得有点凶,一句话也不敢插进来。流渠说不让他们跟着,他们就站在原地不动。 “流渠,你不能这样。进来前,你答应让我给仙君上炷香的。”这次到河锦急了,慌忙央求起流渠来。 “我只是答应让你跟着来际隅海而已,至于到了之后,能呆在哪里,能做什么,我可没有承诺过。”终于到流渠傲娇了。 “好吧,原来你也有这么泼皮的一面,我今日算领教了。说吧,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答应让我跟你一起给仙君上香。” “道歉。为你刚才对我仙父不敬的言辞诚恳地道歉。” “可以。我现在就跟你道歉。对不起,流渠小公主,刚才是我言语冒犯了令尊,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这一马,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河锦双手交叉半握拳置于额间前,低头弯腰,整个架势和言辞都表现得很有诚意。 “行吧,我流渠生来是大度之人,这个道歉我收了。你要去上香可以,但我还得有个条件。” “您说。”河锦还是继续表现他的恭敬。 “上完香,给我仙父行三拜九叩之礼,以表示你对他的尊敬和刚才对他本人的歉意。”流渠很认真地对他说。 “这.....”河锦犹豫了一下。 “太子殿下,这个礼会不会有点大?你可是神界太子.....”楸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慌忙提醒他。 “怎么样?放不下你太子殿下的架子吧?没事,不跪拜也行,那就也不用上香了。”流渠佯装无所谓地说。 “可以。仙君是长辈,生前我从未孝敬过他,他又代我抚养过小满,这个礼他受得起。”河锦忽然严肃起来。 流渠听到这个回答,感到意外,吃惊地看着他,说:“君子一言,你可不要反悔。” “嗯,不反悔。走吧。”河锦镇定地同她说。 这一刻的流渠,内心有说不出的欣喜。在没来此处之前,她想都不敢想可以请到河锦来祭拜她的仙父,更没有想到他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答应行此大礼。 他们并肩行走,步速缓慢,到了仙君的墓前,二人一同上香,一同三叩九拜。 触景容易伤情,近墓更是让人百感交集。 流渠一边拜,一边在心里对仙君说话:“仙父,是女儿不孝,这么久才来看您。不过,我今日终于把他,您的女婿带到了你面前。您走得太快,生前未能喝到他该敬您的茶,实属遗憾。 希望您泉下有知,不要误会他,不是他害了您,是他帮我们找出真正的凶手,一切都是妖黛所为,终有一天,我会替您报仇雪恨的。” “我想,仙君他应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一位慈祥温暖的父亲,不然也不会教养出这样出色的你。”行礼完毕,二人起身,河锦平静地说到。 “是么?方才的你可不是这样说的,变得可真快。”流渠不客气地怼他。 “那是为你刺激,劝解你,不想让你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二人一边说,一边往回走,回到这边时,态度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谁都不让谁。 “小主,小主?仙君已祭拜完,我现在可以去索罗阁看看小满吗?”浅草心里还是惦记这小满,她抓住流渠的手,急切切地问。 “啊?对,小满他现在已不在索罗阁,去那你也见不到他的。” “什么?那他去哪了?该不是给济河他们关起来了吧?”浅草激动地追问。 “他在神界,在前段时间仙界易主之时,怕他在仙界不安全,我偷偷把他接到神界暂住了。”河锦接过话,解释给她听。 “吓死我,我还以为他遭遇什么不测了呢。呸呸,我这乌鸦嘴,小满这么聪明乖巧,生来就是吉相,不会遭遇啥不好的。”她自己在不停地唠叨,没人打算她。 “不过,太子殿下,你怎么会想到把小满接到神界去呢?当时小主不在,仙主不在,你这样偷偷的,不怕仙界追究起来吗?” 第146章 专属称呼 “你说呢?现在你们仙界有人来追究了吗?” 河锦淡淡回浅草,目似利剑,把她噎得不知怎么回应,就不再吭声了。 “浅草仙子,你想见小满公子,可以来神界呀。他就在太子殿下的鹿远宫,我也在那里。你来了,我可以给你带路去见他。” 楸木通常情况下都是比较木讷,这回却显得情商高了起来,不仅化解尴尬氛围,还可讨得美人欢心。不过也是胆子够大的,没有经过他主子同意就很热情地邀请起了浅草去神界。 “楸木,看来你们两个很能聊得来啊,敢情是我和流渠,在这儿妨碍你们两个你侬我侬了。”河锦说到这,顿了下,转而看向流渠,说:“要不我们走开,去那边走走吧?” 他温柔地征求流渠的意见。 流渠不知怎地,很自然地点了点头。然后两人就很默契地走开了。 “哦不,太子殿下,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不过是......你们别走啊。”楸木在背后不停地解释,但更像掩饰,他们假装没听见,一直往前走。 河锦和流渠走到一处幽静的亭子,停了下来。 刚开始两人没开口说话。为了打破沉默尴尬的气愤,流渠觉得需要聊些什么吧。 “方才你.....” “你上次.....” 两人同时开口,然后又同时停止了。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两人同时开口,还说了一模一样的话,搞得两个人都又窘迫,又紧张,进退不是。流渠干脆就不说了,等他说。 “女子优先,还是你先说吧。”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想问你方才......是真心给楸木和浅草他们两个留私人空间,还是你自己......本来也想走开,不想被他们打扰?” 流渠鼓起了勇气,结结巴巴地问了心里想问的话。 “我是想和你一起走开,不想被他们打扰。”他温和地说。 虽然两人站在亭子里,一同看向同一个方向,但余光中她感觉到他回答她这句话时,他有侧身注视她。 他这么直白的回答,竟然让流渠有点不适应,即便她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实际上自己曾经和他也算老夫老妻了,这样暧昧的情话,她听着还是会有心跳的感觉。 “那现在是不是到你问我了?”流渠没有接下他的话,转移了另一个话题。 “我想问的是,之前你在神界,在复彻的兰清宫,我偶然经过看见你们两个在一起,听见你告诉他说你还有个小名叫‘小土’,想问你是不是真的。” 流渠一听到“小土”这个名字,惊讶地转身看向他,心怦怦直跳,却忘了回答他的话。 “怎么,你的小秘密不小心被我知道,是不是很想打我?”他也转过身来,坏笑地望着一脸木然的流渠。 “没有,怎么会。” “没有什么?没有‘小土’这个小名,还是没有想打我的意思?”他探脸到面前,和她靠得特别近。 流渠很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没有要打你的意思,我应该打不过你。” “那就是说你真的有‘小土’这个名字了哦,以后我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叫呢?” “随你吧,反正名字不过就是一个称呼而已,用哪个都一样。” “不一样啊,有些称呼是专属的,不是谁都可以叫我的。比如说我的名字,是叫‘河锦’,但六界中能直呼我全名的,就我父帝母后和一些长辈,以及异界那些不尊重我的人。 还有‘锦儿’这个名字更是,除了我父帝和母后两人,再无第三个人会这样叫我,这就会让我觉得,一听到‘锦儿’就特别亲切,感受到他们满满的爱。” “你说的也不是不无道理,想当初,我仙父和仙母也都是喜欢唤我‘渠儿’,每当一听见他们这样叫我时,就会觉得他们很疼我爱我。 但当我一闯祸,惹我仙母生气了的话,她就会叫‘流渠’,想想怎么称呼一个人,就能看出对方那一刻对你是爱还是不爱了。” “所以说嘛,自己的名字要爱惜,不能随便让别人怎么叫都行。” “哦。”流渠一时又不懂如何回答他了,就稍微应了一声。 “不知为何,‘小土’这个名字对我来说特别有亲切感,以后没人在我时候我就这样叫你‘小土’,有其他人在的时候就叫你‘流渠’,你觉得怎么样?” “呵呵,还行吧,你喜欢就好。” “你说若按照人间的算法,我们两个相识有多长时间了,你还记得我们第一天认识的哪里,有什么样的场景吗?” “啊?”流渠怎么也想不到他会问这个,而且她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他都完全忘了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她怎么说? 而且他的脑海里没有之前关于她的记忆,又怎么会相信呢。 “啊什么啊,我发现你这个人不太会聊天,我说十句,你只有一个字回答我,而且答非所问。” “你知道我不会聊天,那你还找我聊,这不是自己自找没趣吗?” “我不管,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若不会聊,我就一直问你问题,问到没有可以问的为止。” “刚才的问题啊,我想想啊。年纪大了,真想不起来我们在人间是怎么认识的了。” “想不起来了,是吧?那我再问你一个,你心里还有没有凌公子?” “你说的凌公子是谁?” 这个人对他们来说,确实捆绑着关系。但流渠不确定他问的是不是她第一想到的那个凌氏,所以就想着跟他确认。 “就是我们在人间的时候,在不周山上,那个和你在一起过的郎中凌公子,凌越。” “你这是问什么跟什么啊,我心里怎么会有他,我跟他完全不可能。如果不是你,我还不会认识他,我怎么会心里有凌越这个人呢!” 流渠不懂为什么,被他这么一问,情绪就涨了,着急其他,跟他胡乱解释一通。 “怎么会没可能呢,当初你们两个明明是在一起的。而且他还是小满的爹,你还是小满的娘。” “没有这么回事,你不知情,你忘了就不要乱说。小满的娘亲是我,但他的爹爹不是凌公子。请你不要无证无据,给人乱扣帽子。” 流渠被气得情绪高涨,跟他较真起来。 第147章 深情告白 “不对,我明明记得......小满的亲爹怎么会不是凌公子?如果不是他的话,那是谁?” 河锦很认真起来,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流渠,很希望她能告诉他答案。 但他越是这样,流渠就更加来气。 “你想知道,问你自己去,问问以前的你,都做过什么!如果你自己想不起来,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问我这个问题。” 流渠没好气地说,然后气冲冲地走开了。 “抱歉,小土。你别生气。你若不喜欢被问,我不再问就是了。小土,你别走啊。” 他在后面忙着道歉,可她还是觉得心里的憋屈和怒火不能消停,为了避免两人针尖对锋芒,她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些吧。 流渠走开后,找了另一处僻静的亭子坐下来,想自己静静,却思绪万千,前尘往事一幕幕地重现。 老天,也是够会玩人的。如果两人是注定无法在一起,那曾经一别后不再重逢相见,不就完事了吗?这样至少不用揭开旧伤,不用见到旧人,而再增打扰和新伤。 可天意就是,偏偏让两人纠缠不休。 说真的,流渠自己心里也很矛盾,不知道该不该跟河锦讲:小满的亲爹就是他自己。如果我说了,他会相信吗?他现在这个样子,记忆里是完全没有我们曾经在一起过的痕迹。 也没有人可以为我作证,孩子他爹就是他。我空口无凭地说,大家会相信我吗?指不定会说我一心想攀龙附会罢了。以后再说吧,现在真不是解决自己和他的感情的时候,还是找寻仙母的下落,重振仙界为重中之重。 “小土。” 就在流渠铆足内心戏,自己开解了自己后,熟悉的一声又在她的耳畔响起,打破了她周围的宁静。 流渠猛地回头,正撞见河锦又跟着她来了。他走到她跟前,蹲下来,含情脉脉地望着她,她则别过脸去,不看他。 “小土,我是认真的,这一番话我准备很久了,在人间的时候就想着跟你说,当时自己奄奄一息的时候,以为我再也没机会跟你说了的。后来,重回了神界,终于又看到了希望,却也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跟你说。 你现在给我好好听着,如果你要是忘了,我还会再你跟你说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直到你听进去,记住为止。 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想以后都能跟你在一起。你的过去,我没来得及参与;你的未来,我愿可和你长相厮守。所以,请你以后见到我时,不要再躲着我,你要去哪里时,也希望能告诉我一声,找不到你我会很难过。” 河锦一字一句慢慢地讲来,言语中、眼神里,都是情意满满。 流渠听完后近乎是失神的状态。她能猜想到他会有一些暧昧的示意,却完全没想到会把情话说得这么满,这么动听。 曾经,无数个日夜流渠都渴望他能重回她的身边,渴望他生生世世与她厮守,渴望他任世事如何变迁都对她不离不弃。 但这一刻,他深情款款地同她告白时,她却迟疑了。 流渠仿佛看到了以前的那个他,在人间沧陵国的不周山上,他也是这般信誓旦旦,日日与她耳鬓厮磨,可到头来还是把她狠狠地抛弃,忘得一干二净。 而且自己曾因为和他有那么一段感情史,被仙界心怀不轨之人当把柄,吃了不少苦头,还连累过仙父和仙母。 那一段往事,满满地萦绕在她脑海里,怎么也挥之去不去,哪怕他现在恢复了天神的身份,不再是人间的一介凡人,和她各种条件都较为吻合,门当户对的,可她还是没办法做到完全不介意过去而重新和他在一起。 这不是感情洁癖,更多像是一种心有余悸,在爱情里产生的后怕感。 现在的她,就像条曾经上过勾的鱼,最后因为竭力控制住自己,清醒过来才不至于被眼前的美好迷惑而被钓上岸,但在水里的她仍然对勾上那一番美好抱有回味。 大概那种感觉就是,渴望重新拥有,又怕再次受伤害,徘徊不敢前。 “小土,小土,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流渠在自己在脑补了很多画面,想了很多很多,以至于没能及时回应河锦,他又催促着问她。 “我......我.....我不知道,我.....”流渠支支吾吾,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该说什么,这时的她脑子一片空白,又好像没有合适的言语可以表达她想说的。 “小主,小主,你在哪?你快回来,飞鹊姐姐又来了。” 这时,浅草的呼唤声闯进来,如一场及时雨,化解了流渠眼前的窘境。 “浅草叫我了,我该回去了。”流渠站起身,慌忙推开他。 “小土,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可以先回答再......” 流渠不顾他后面怎么样,一个劲儿地往回快走,感觉自己这时候就是想离他远点,要刻意躲开他,许是因为自己的内心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含情脉脉地向她示爱的他。 “浅草,我在这儿。”流渠回应她,向她招手。 “小主,快,飞鹊姐姐就在前厅等着你。太子殿下呢,他不是跟你在一块吗?” 浅草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哈哈。 “他啊,刚刚去那边了吧,我也不太清楚。不管他了,反正那么大个人,丢不了。” 她们两人一边快走,一边一问一答。 “小主,你确定吗?要是马上要去见仙主,有太子殿下一同前去会比较好吧?” “何以见得?你什么时候开始对神界的人都这么上心了,他们都给了你什么好处。”原本因河锦变得心绪复杂的流渠,见浅草这么向着他,便跟她急了起来。 “冤枉啊,我什么好处都没有从他们那里捞着,人家只不过是为你着想罢了。”浅草嘟囔着。 “行了,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有的没的少扯些,我现在只关心我仙母和仙界的事。我们快点走些吧,不然不是飞鹊,是我仙母就要久等了。” “是,我的小祖宗。” 流渠同浅草赶往前厅,有多快走多快。 心里的小算盘边走,边在敲打着:和仙母分别不过数月,中间却发生了很多事。 自己去了魔界,仙界易主,四界大战,每一桩每一件我都要捋清楚,到时候要怎么跟仙母说;还要想靠谱的对策,让仙母重新回到仙界,回到仙主之位上等等。 第148章 主持大局 当她们赶到前厅大门时,流渠远远看见飞鹊在那焦急万分地站着,转来转去。 飞鹊旁边没有一个人,这更使得她,把所有心焦的情绪都表露出来。 “飞鹊,我来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慌张,是仙母出事了吗?”流渠紧张地问她。 “小主,你可算回来了。仙主她暂时无碍,是仙宫内出大事了。” “大战刚过,又有何大事了?你快快与我细说。” “众仙在溪滦殿上,已动手起来了。他们对第三次的仙妖大战极为不满,现在朝堂上正在闹分割政权,要把仙界分割为三个势力派。 济河和三公主一派,玉鼎、锦官和南荒三个老上仙一派,东海、员峤和大公主一派。仙主的意思是让你想办法去平息他们的内斗,否则这样下去,最终遭殃的是仙界子民。”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都在宫中,怎么不知道的。” “就刚刚不久前的事,因为仙主随时都观察着仙界的动向,她发现了后,第一时间就让我来找你。你在这碧水宫深居,离他们都远,一时没消息传来也不奇怪。” “你让我想想,我去了该怎么做。”流渠也慌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你快点想,你若解决不了的话,仙主她就会回来,可是她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我来你这之前,好不容易将她劝阻住。如果仙主真回来,我怕她的身体会更糟。” “仙母究竟怎么了?她为何一直躲着我们,是她受伤了,还是病了?飞鹊,你先带我见仙母,不然我不放心。” “小主,即使你见了她,也不能让她身体马上恢复好。当务之急,你要替她守好仙界,这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我真的很担心仙母她......” “别可是了,平息了内乱对仙主身体的恢复比你现在去看她更有帮助。”飞鹊果断劝阻了流渠。 “好,我现在就去溪滦殿。” “流渠,你等下。”熟悉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是河锦。 “怎么,太子殿下也想跟着我去看热闹吗?”流渠淡淡地问。 “是的。我必须要保证他们动不到你一根发丝。”河锦用很坚定的口吻回答她。 跟着他旁边的楸木和站在左边的浅草都冷不丁偷笑起来,流渠和飞鹊则茫然地望着他。 “飞鹊,你说我该不该带外人去溪滦殿?”流渠有意问飞鹊,要不要带太子殿下去。 “这是我们仙界的内务事,我想就不应该让外人来插手吧。”飞鹊答。 “太子殿下不是外人。” “太子殿下不是外人。” 浅草和楸木异口同声说,流渠看了看他们二人一眼,很好奇他们两个最近怎么都那么有默契,而且都偏向太子。 “怎么不是外人?你们倒是说说看,太子殿下是神界的,还是仙界的?如果不是仙界的,在仙界都算是外人。”流渠严肃地同他们两个说。 “我只跟着去看,除非性命攸关,不然我都可以不露面。”河锦慌忙解释到。 “小主,你自己决定吧。”飞鹊感觉到流渠又要开头问她,就先开口说了。 “小主,这样再不行的话,我们跟着你去都会担心的,毕竟只有太子殿下才能百分百保护到你。”浅草又要来帮他助攻。 “谁爱跟着就跟着,我管不着,就当没看见。飞鹊,我们走。”流渠无可奈何地丢下这句话,就和飞鹊走出去了。 流渠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溪滦殿,果真如飞鹊所言,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是在观望的,互相打得不可开交。 而且他们不是小仙们之间的小打小闹,都是日常里在大殿上议事的王公大臣们,彼此面目狰狞,干戈相向。 那个架势就是,谁都不服谁,甚至有些的劲儿比上阵杀敌还有凶狠几倍。 “你们通通给我住手!”流渠冲着大殿上互相斗殴的仙僚们大吼。 他们暂停了一下,一同回头看了看是谁在大叫,一看见是流渠,没有放在眼里,又继续打。 “你们听见没有,让你们马上停下来!我以我仙母的名义,命令你们马上住手。谁若不听,就不要怪我对谁不客气。” 第一次吼叫没有用,流渠又继续第二次。 这一次,他们听见流渠说是以她仙母的名义,总算有点回应了,都慢慢地停了下来。 “小主的意思是,仙主是要马上闭关出来了吗?如果不是,就凭你一面之词,恐怕难以服众。” “我仙母的贴身侍卫飞鹊就在此,是她带来的口谕,让我暂替仙母主持大局。你们给我仔细听着,现任仙主治理仙界不力,使得仙界内部出现严重的混乱。老仙主有权依照祖传仙规干预朝政,必要的时候还要撤退现任仙主之职,重新举荐下一任仙主。” 流渠装作非常严肃和庄重地同他们说。 “什么叫现任仙主治理仙界不力?明明就是他们故意扰乱朝纲,想要分门立户,按照仙界律例,胆敢有仙主在位时谋权篡位、分割诸侯者,应当重罚,处以极刑。”济河又是在这种时候,第一个出来说话。 “如果不是你治理不好仙界,又怎么会有人敢出来谋权篡位,分割诸侯?”流渠反问他。 济河被流渠堵得一时无言。 三公主在他旁边,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但她这时没有出声。 “各位,请听老夫说几句。我们只是提出和表达对仙界治理国策,但他作为堂堂的仙主从不把我们的意见考虑进去,总是武断,自作主张,让我们非常难办,甚至带着大家一起遭殃。 他提出来的对策,没有一项是符合我们仙界实情的,又不准我们反对,简直是无法无天。我们是三朝元老,从未见过如此独断专行的仙主。大家说是不是?” 中泽玉鼎上仙站出来,振振有词地弹劾济河。以前他时有向着济河的时候,今日这番,恐是因为什么两人闹掰了。 “老匹夫,你信口雌黄。本主没下达一个命令,颁发一项决策之前,都是和大家商讨过的,并不是你胡编乱凑的独断专行。”济河听不过别人抨击他,一刻也没忍住就回击。 “小主,我们仙界现在的情形是,不但一界之主的专制,大臣们之间的派系斗争也及其严重。他们提出来所谓的政策,都是针对他们自身的利益,并没有考虑到仙界的整个大局。 这样利己私欲的行为,对仙界的长存和发展极为不利,还望请先仙主出来主持局面。”东海上仙努力谏言,把前面两个派系都不同程度地得罪了。 流渠茫然地望着眼前的一片胡乱,又在试图努力地组织反击他们的言辞。 第149章 水火不容 “东海上仙,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大家现在都是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狂风大雨来临时,谁都难以保证能独活。” 南荒太仙恶狠狠地驳斥东海上仙。 “等下,你们谁都不要急着互相撕咬。大家说了那么多,那个说奉仙母之命前来支持大局的流渠,至今可一句答复都没有回应给你们呢。你们不想听听她是怎么看待大家的吗?” 竹泫觉得自己,终于逮到机会了,带着众人将矛头指向流渠。 流渠就知道,竹泫始终一直逮住她不放,一有时机她就会拿流渠当枪使。 “是啊,你说句公道话。” “对呢,你怎么都不说句公道话。” “你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这也叫主持大局吗?” ........ 不堪入耳的声音,在竹泫挑拨以后,如鞭炮般,噼里啪啦炸出来。 “我不是不说,我只是想等你们把你们想说的都说完,我再做出判断。”流渠向他们解释。 “你能做出什么判断,你说的话,你做的决策,真的能代表仙母吗?仙母闭关这么久都没出来,你突然出现说要代表她来主持大局,让我们大家如何作想?”竹泫又继续逼问流渠。 “可不是,老仙主都不知道什么情况,从代主到新任仙主,再到现在又来代替主持大局。她究竟是搞哪一出啊,是还想当仙主,还是不想再当了,倒是出来当面说清楚啊。不能总让这些小年轻来忽悠我们这么老糊涂了。” 一个中间派的老仙在她后面发牢骚到。 而流渠自己确实也不知道仙母现在具体的情况,她在哪里,是闭关还是疗伤,什么时候可以出来,她一无所知。 忽然间,流渠自己也手无足措了。她转身看了看飞鹊,希望飞鹊可以告诉她一些答案,但现场那么多人她怎么说,又或者是仙母早就叮嘱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跟任何说她的状况。 总之,不管她当时多么无助,也无人可以站出来帮她。 “我所言所行,自然是代表我仙母,她现在正在闭关,很快就会出来了。之所以让我来主持大局,是看见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太不像话,完全不是一个大臣,一个仙者应有的修养和风度。” 流渠只好胡乱编出一些话来搪塞他们,心想至少要蒙过眼前这一关吧。 “四妹妹,我们可没有忘记,妖界第一次对仙界发动战争就是因你而起。接着第二次仙妖之战中,仙父是因你的人间的情郎才去世。 前些日子的第三次仙妖之战,整个过程中仙母不知去向,而且是在神界派天兵天将来抓拿你的那天开始,仙母就再也没露过面了。你也消失了一段时间,不在仙界。 如今战争结束了,你又回来了,还冒着仙母的名义来主持仙界大局。这一切是不是太过巧合了些?” 竹泫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似乎是故意空出一些时间,让大家顺着她的套路,去捋一捋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是否有关联。 “三公主说的并不是没道理,这一切都太巧合了,总让人觉得......” “可不是嘛,真的挺不对劲的。” “我们的仙界以前都是好端端的,几十万年来都是盛世太平,偏偏被妖界搞了一出后,我们就再也无安宁的日子过。” 意料之中,竹泫那番话很有药引的味道,轻轻点燃,那些墙头草们就像被爆竹一样噼里啪啦响。 “从始至终,就是你一人的错,是你一人让整个仙界都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是你导致仙妖大战,是你让仙父枉死,是你让仙母不知所踪,所有的都是因你而起。 你现在却假惺惺来冒着仙母的名义主持大局,你当我们都是傻子,想把大家当猴子耍,是吗?”竹泫的言语越来越有攻击性,是想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流渠身上一样。 “我没有,我才不是你说的那样。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家着想,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仙界的事。” 流渠赶紧辩解,心想一定不能被竹泫把舆论导向她自己。 竹泫气势汹汹:“还敢说没有,你明明就是。一切都是你设的局,不然凭什么这次大战,你可以从后面带着天兵天将来偷袭,包抄妖军?我们大家都在一线战场上拼死拼活,最后就你一人捡的便宜,功劳都归功于你,你还敢说你没有使用手段吗?” “三姐姐,你这都是说些什么跟什么,这一切都是子虚乌有,我流渠可对天发誓,我所做的一切绝无半点对不起大家。” “还跟她说那么多干什么,当初如果不是把她流放绝生寂地,而是直接处死,哪怕是削去仙籍,废除法术,她就不能有今天这样胆大妄为了。不过,现在处置应该也还不迟。”济河跟着补一刀。 他们真是一对狗男女,妇唱夫随。 说罢,济河向流渠越走越近。 “你想做什么?你们若是敢对小主动手,先主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朝流渠走过来,飞鹊护着流渠后退。 “我们不想干嘛,就是想走近点,告诉曾经的小主,让她知道什么叫一人做事一人当。”济河奸诈地说。 “你不要太过目中无人,众目睽睽之下,我不信你敢对我怎么样。”流渠拦住飞鹊后退,站住,无所畏惧对他说。 可飞鹊不依,她还是拔出剑护着流渠在后面。 “你让开,不然连你一块收拾。”济河对飞鹊说。 “你若对我们小主不敬,就是对老仙主不敬,那我就没有让开的道理。” 话音刚落,济河就出手了。 飞鹊及时替流渠挡住,接着他们二人就打了起来。 流渠不能看着飞鹊一个人对付济河,她想出手帮忙,竹泫这时也搅和进来,她拦住了流渠。 飞鹊到底不是济河的对手,没多久,她就被打倒了。 济河的目标又转向流渠,大殿上的人基本在观望着。只有东海上仙和大公主想来帮她时,也被济河的人拦住;最后只有浅草上去帮忙。 霎时间,溪滦殿又大打起来。 济河和竹泫两人一起对付流渠,这真是让她怀疑人生,怎么说一个是她亲姐姐,另一个是她姐夫了,却都对她刀剑相向。 她们姐妹二人,简直就是天生水火不容一般。 没多久,竹泫被浅草弄出局,就济河一人和流渠对决了。 虽然流渠曾两次伤到妖黛,但她自己知道那两次都有自己的运气在助她而已。 这是流渠第一次真正和济河交手,而眼前的济河不一样,她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他的对手,只能全力以赴应对他。 第150章 仙主仙逝 话又说回来,对于济河,流渠心里也不至于害怕打不过他,而命丧当场: 一是觉得他还没有那个胆量敢当众在溪滦殿上要了她的命,最多应该是束缚她抓住她做威胁。 二是河锦是跟着她一起来的,他应就在背后观望着;她断定,到关键的时候,他会出来,不会对她见死不救。 所以,一想到这两点,流渠就觉得不过和他较量较量,没什么好怕的。 但是济河出手真的很狠,招招都想要了流渠的命,她越躲闪越费劲。 待她还击时,又被他阻挡住,他好像深谙流渠使用的术法,能预料到她下一招会出什么。 这就让流渠纳闷了起来,脑海里不由得开始去想自己什么时候可能在他面前露过手,不然他怎么会如此熟知? 流渠就这么稍微想了一会儿,分了心,在刚转身过来还没转完之前,被济河占了上风。然后他扬起了不灭刀,其闻名六界的离恨斩飞速地向劈她过来。 流渠惊慌得瞪大眼睛,那把那锋利的大刀坠落下来尽收眼里,心想这下自己可能真的完了。 谁知,在不灭刀未落到她身上之前,一把金光闪闪的兵器飞来将它挡住,“哐当”声响,两把兵器掉落下地。 大家都朝那突如其来的兵器飞来的方向望去,惊喜得流渠,竟然看见了她仙母。 “仙母!”流渠喜出望外地叫到。 “逆臣,胆敢众目睽睽之下伤本宫的女儿,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衢霜大声呵斥济河,说完她就飞过来,并一同拾起她的揽风金叉。 众人见衢霜仙主出场,除了飞鹊满脸的忧心,其他人都惊然万分,本是互相厮打的,都马上停了下来。 “谁是逆臣,我才是现在的仙界之主。你这老媪之徒,在位之时对仙界毫无建树,早就该退出仙界,魂归天地,竟然还有脸出来见人!”济河无耻地回应。 “你所谓的仙主之位,不过是趁人之危,夺走了传主玉玺,并非正统仙主亲传。敢问仙界历朝历代,有哪一位仙主不是前一任仙主亲传,行继位大典,才算正式登上仙主之位?”衢霜态度庄严,语气很硬。 在场的人听完,秒懂后,唏嘘不已。 “我这不叫趁人之危,是顺应天命。你气数已衰,无力胜任仙主之位,才临危受命于我。这自然就省去了传统的礼节。大家都是为了仙界的未来,谁当仙主,不是一样当,何必要把事情搞得那么麻烦。”济河态度变得柔和了些,但还是那么不要脸地狡辩。 “仙主,不用跟他那么多废话,他的所作所为天理昭昭,今天就是收拾他的最好日子。”东海上仙插进来,想助攻衢霜。 接着,大殿上也依稀响起了一些赞同的声音,看来不止东海上仙一干人等,很多人都看不惯或者看不起济河在位时期的所作所为。 “来啊,尽管放马过来。谁怕谁,今天你若拿不下我,以后整个仙界都得听我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济河丝毫不畏惧的样子。 “仙母,他这是激将法,不要上当。”流渠想劝阻衢霜,因为直觉告诉她,衢霜的状态并不好。 “仙母心里有数,你们往后退一点。” 衢霜并不听流渠劝,执意要和济河对决:“今日本宫若不能收拾你,也无脸继续再居仙主之位。我们就痛痛快快地来一场,一决高下。” “好,我济河奉陪到底。” 接着,衢霜和济河大战,二人足足打了两百个回合,结果前者使出最后一招时,被济河的离恨斩抵挡,两人都受伤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流渠他们跑过去扶起衢霜,济河受伤逃走了。 现场霎时出现了片刻寂静,毕竟大多数人都只是当看客。当他们扶起仙主衢霜后,才发现她已被济河的离恨斩划破胸口,气息不稳,血流不止。 “东海上仙,玉鼎上仙等等,心中还有本宫这位仙主以及逝去的仙君的所有人,都好好听着,本宫今日以第一千一百七十六代仙主的身份,郑重宣布..... 由流渠——继任下一任仙主。你们要协助流渠追回被济河掳走的仙界传位玉玺,辅佐她成为仙界一代贤明之主......不负本宫和仙君的厚望,不负仙界历代祖先和千万子.....民。” 流渠和众人极为悲伤、痛心地听她仙母断断续续地说。 当她用最后一口气,说完这些遗愿时,流渠还没来得及跟她说句道别的话,她就闭上眼了。 眼睁睁地看着仙母在面前,就在自己的怀里走了,流渠内心那种悲痛怎么也抑制不住要爆发出来,痛哭流涕,疯狂大喊。 大家都很伤心,也没人拦流渠。她的悲愤情绪被放任出来,肆无忌惮地发泄,声嘶力竭。 不知过了多久,流渠隐约感觉到自己胸口难受,丹田气息不畅,五脏六腑好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撞击,浑身难受。 她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全身上下似乎在这时都不是她自己的,血脉好像在错乱,又像在重新组织。接着,流渠痛苦地倒在地上挣扎。 当时她的样子有多难堪不自知,但那种锥心蚀骨的痛苦她却印象非常深刻,远比承受仙界的极刑,雷霆鞭打、烛水腐蚀等要疼痛十分。 流渠翻滚在地上挣扎啊挣扎,没有人敢靠近她。 兴许大家看到她莫名这样,也都很害怕,不知所措。 最后,流渠好像是自己突破了什么,一下子又没有感觉到疼痛了,接着就是她的元神离开地面上的自己,徐徐飞升。 灵识也已不受控的流渠,茫然不知地让自己的元神飞升,继而悬着空中不停地旋转,形状如一滴水珠般,极为明亮透彻,还带有点点冰凉。 元神继续在空中悬浮,忽然间,流渠明白了,这将是一个全新的自己,不,确切地说,这应该才是真正的自己。没错,应该就是这样,她的脑海里不停地萦绕这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复杂情绪,既满心欢喜,又带着泪水的苦涩。 是的,在衢霜仙主突然逝世后,流渠因太过哀伤、极度悲愤,隐藏在她身体里数万年的那颗神奇的元神被唤醒了。 只是,目前这些都只是她自己的元神自我感知,事实上她自己的身体由于无法承受双重的撞击,现场就昏了过去...... 第151章 神器现世 “小主!小主!” 原先站在一旁观看的浅草,看见流渠痛苦晕倒过去,慌忙蹲下,轻轻摇晃她的身体,紧张兮兮地叫到。 “流渠,你怎么了?快醒醒。”河锦这时也跑出来了,冲着她叫喊。 “这小主......怎么突然就......刚刚还好好的。”玉鼎上仙结结巴巴地说。 “仙界近些年真是多灾多难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唉......”东海上仙感慨万千。 “小主,她没事吧?仙主刚走,她可不能再有事啊。”守在仙主身旁边的飞鹊,听见背后他们不听地叫流渠,转身过来问浅草。 “不知道呢。她就这么突然就晕过去,一定是仙主的逝去让她承受不住的缘故.....呜哇,我可怜的小主啊。”浅草在回答飞鹊,又在自说自话,说完又呜咽起来。 “我还是先抱她进去吧。”河锦冷静而忧伤地同她们说。 就在河锦抱起流渠,转身要走时,头顶苍穹骤然突变,一轮硕大圆月从西天快速升起,直至悬挂在朗朗晴空之中。 “这晴天大白日的,怎么月亮就出来了?”一人抬头看见轻声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不是嘛,这等怪象。难道是有什么凶兆?”又一人附言。 而且,这不只是仙界上看到的如此,六界都是这般。 神界、魔界、妖界和人间,同样在此时看见了这轮明晃晃的圆月挂在苍穹之巅,非常的耀眼夺目。就连,在地底下的冥界也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光源突然照射下来。 一时间,天上地下,妖魔鬼怪都在这股神秘光亮的吸引下,纷纷走出屋檐,仰头观望天象,议论纷纭。 就在大家还没从这一轮突如其来的明月的怪象中,恢复平静时,苍穹之巅又闪现了一簇环形七彩祥云。 “大家快看,苍穹之巅还出现了祥云!”一人惊呼到。 接着,六界又开始咋咋呼呼起来...... “传说中的七彩祥云,七彩祥云!” “奇怪了,今日天上异象不断。莫非是......” “活了十几万年,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天象,是不是天下要大变了啊?” 神界的天帝、天后和众神等,魔界的魔君、王子和护卫等,妖界的妖黛,人间的黎明百姓,冥界冥王,在七彩祥云赫然出现、而天空随之变色时,都停止了手头的事情,惊奇地探出头来,或走出户外,仰望观看。 时间越过去,七彩祥云的云晕越来越大,不多时,便围绕着那一轮明月一层一层地扩散,绵延千里。 云晕停止扩散后,又围着明月旋转。 就在这时,苍穹上响起了一段天籁,如空谷幽兰,像清风拂过琴弦,又像落花飘在水上,不绝如缕,传到六界各个角落。 河锦抱着流渠没有马上进屋,留在原来地面上,和大家一起观望奇特的天象,聆听这一段天籁之音。 所有人都被这景象给震住了,包括河锦,都没有注意到,那一段天籁在响起之际凝聚了方圆千里内的天地灵气,然后又将这一股灵气注入了流渠的额间,流入她体内元神里。 只见,这时苍穹之巅上七彩祥云停止了围绕明月旋转,天籁之声也渐行渐远。接着明月开始渐渐模糊隐去,七彩祥云也从外围开始渐渐往内收缩。 “天啊,这是不是就是传闻中那个上古神器,什么云什么月!”突然一人激动的惊呼起来。 “上古神器?”另一人听到神器,马上精神起来。 “对啊,这不就是行云掩月吗?太不可思议了,上古神器在这时候突然现世!” “听说在很久很久以前,行云掩月由于在世间再也找不到关于母神的任何气息,就凭空消失了。有人说它是追随母神魂归天地了,有人说它是被道行高深之人占为己有了,却没想到啊,原来它竟是遗落在世间的某个角落里了。” “更有传言说,行云掩月法力无边,得之,可得天下。” 河锦抱着流渠,静静地听着旁人在讨论这个神器,沉默不语。 等到那奇特的天象消失后,流渠也安然地醒过来了。大家都安静了下来,继续回到现实中来。 而后,众人对刚刚仙逝的仙主表示默哀,然后有序地散去。 流渠抱着仙主的仙体放在归元冰床上,一直守着,寸步不离。 上古神器行云掩月突然在苍穹之巅,大大方方露出了脸,真让六界为之疯狂。所有别有用心之人,都开始摩拳擦掌,准备抢神器。 其中,魔界对神器的反应最大,最先采取了行动。 “父王,看来六界孜孜以求的那把神器,的的确确还存于世。多年前,我从阴邑王手上夺到的那副无痕六图,上面就是画着刚刚天上祥云绕月的模样,这不就是神器的指引吗?” 魔君和焚第在魔宫中看到天象,焚第迫不及待地向魔君表现他的功劳。 “不错,无痕六图上画的确实是祥云绕月的模样,但那不是真正的神器模样,只是神器现世时的天象而已。”魔君望着天,冷静地说,目光中有掩饰不住他有的欲望。 “原来父王您都知道。可不可以跟儿臣讲一讲,那个是什么样的神器?好让儿臣准备准备去为父王效劳。” “本座亦未曾见到那把神器,不过,对于它的传闻,倒也了解不少。那神器重现于世时,据说会有七彩祥云绕月,可它却非云非月,而是一把上古锦瑟,名唤行云掩月。 行云掩月发出的乐音,所到之处,无坚不摧。它可呼风唤雨,可聚云揽月,可干涸江河之水,可摧到巍峨之山,亦可颠覆众生毁天灭地。得行云掩月,可得天下矣。” 魔君在讲述行云掩月时,两眼放光,想要占有的欲望,昭然若揭。 “想不到行云掩月如此厉害。父王,那我们还等什么呢?找到神器,天下不就是我们魔界的了吗?”焚第欢呼跃雀地说。 “的确,是该认真考虑了。行云掩月偏在这个时候现世,无疑是要助我们魔界一举夺魁。” 魔君上半句还语气平和,转过身来时,却马上就变得凛凛不可犯,声色俱厉地对焚第说: “吩咐下去,即刻派三万魔士分布到六界各处,动身去寻找神器的下落,哪怕挖地三千尺,也要把行云掩月给本座找出来!” “是,父王。儿臣现在就去办。”焚第答。 第152章 小满劝母 流渠守在仙主的归元冰床两日后,由于过度悲伤和精力不济,第三日就倒了过去。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每次流渠遭遇到什么大事,都会沉睡一番过去。 从当年她独自闯穷荡轲路沉睡那一次起,接连到从人间返回仙界,又到被放逐绝生寂地逃出来,到如今仙母悄然去世的打击,她已是第四次大沉睡。 也不知是由于流渠自己体质的原因,还是因为嗜睡毛病的缘故,这一次她睡得昏天暗地,完全不清楚她自己睡了多久,但像做噩梦一样惊醒过来,脑海里第一闪过的是仙母临死前的音容...... 然后,流渠按耐不住的情绪激动,起身就是要去找她仙母,觉得之前在脑海里的情景是梦境,只是吓到她自己而已,不是真实发生了的。 直到身边的浅草和河锦都拦住了她,说她仙母已经去世了,请她节哀,沮丧不已的她才被迫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流渠,你不仅要承受住这份悲痛,你还要将这份悲痛化为你前进的力量,重振仙界,才不枉费你仙母对你给予的厚望,完成她的遗愿。”河锦劝勉流渠。 “为何,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总要我承受那么多。呆在这个已破败不堪的仙界意义何在,先是前后与双亲死别,再与挚友生离,又两次三番让我承受极刑,被放逐,被卷入一次次的战争,我现在已对仙界爱不起。别人要怎么样对它也罢,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流渠生无可恋地说。 “小主,小主,求求你不要这样心灰意冷,你这样让我很担心你。”浅草在一旁呜咽着说。 “你要伤心可以伤心,但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里。总有一天你要走出来,面对现实,承担你该承担的责任,继续活着,这不单单是为你自己,也是为了所有爱着你和你爱着的人。” 河锦继续在流渠耳根子旁边劝解,可她一句也听不进去,没有应他。 他见流渠无动于衷,叮嘱了浅草好好照顾她后,就无奈地出去了。 这时,除了他和浅草,也没什么人来管她是死活了。 而浅草一向是顺着她的心意、心情来行事,浅草从来不会让她勉强。 所以他一走后,流渠觉得自己又可以肆无忌惮地悲伤了,随之就躺下床,想继续昏睡过去,什么都不想,不管不顾,不闻不问,不悲不痛。 流渠睡啊睡,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然后又被一声很纯真、清脆的声音叫醒。 “娘亲,娘亲,你莫要再睡了。你再这样睡下去,你就是天底下彻头彻尾最懒的大懒虫,最不孝的人。” 流渠迷迷糊糊中听到孩童的声音,努力睁开眼看,是小满。他正认认真真地看着流渠,叫她起床。 “严格算起来,我左右不过才见过你不下五次,想来是担不起你娘亲这个重任,你喜欢谁就叫谁娘亲去吧,不要来吵我睡觉。”流渠不耐烦地对小满说。 “娘亲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自己生下来的人不抚养就算了,生你下来的人枉死你也不替她报仇,你还意思在这里睡,你就不怕六界笑话你吗?”小满气势十足地“骂”起流渠来。 流渠还是不想理他,就当着什么都没听见。 “原来我心心念念的娘亲,居然是这样的人,太让我失望了!枉我一直那么努力长大,想早一点回到你身边。 可是你呢,遇到挫折就一蹶不振,要死要活的,一点作为仙界公主的风范都没有。哼,真丢人!” 小满忽然气汹汹地对她嚎叫,而且说出来的话句句带刺,一针见血,扎得她好疼。 “我的乖乖,谁教你说这些话的?你才这么点大,怎么懂那么多?” “这些还用人教吗?三岁小孩都懂了,何况我现在已经四岁半多了。” 流渠被堵得如鲠在喉,无语凝噎,脑海里满满都是内心的独白:是啊,三岁小孩都懂的事情,为何在我这儿竟这么难懂,过不去呢?是我太过悲伤,还是我过于放大了悲伤,以至于让我忘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人活一世,本就是在不断得与失中度过。失去的不能再复返,总要往前看,若一直沉浸在失去的悲痛中,我将能得到什么?仙母就能这样回来吗?不能。不仅仙母不能因为自己的悲伤而回来,我还将会失去更多,如失去为父母报仇的机会,失去小满,失去身边更多的人...... 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流渠总算想通了,意识到自己需要重新振作起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自己去做。 “小满,对不起。是娘亲不好,怪娘亲总是太情绪化,太意气用事,只顾自己一个人悲伤,却忘了你们,也忘了给姥姥和姥爷报仇。” “娘亲能想开就再好不过了,咳,我也总算松了口气,老实说,来之前,我很担心自己劝不动你。” “你怎么想到劝我的?你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在神界才是吗?” “还说呢,我本来在神界好好在跟天帝下棋,干爹一回到就说要借用我一下,带我去一个重要的地方。路上他跟我说,要我来劝一个不听干爹话,萎靡不振的人。我当时在想,会是谁,竟需要干爹出动请我来当说客,万万没想到是娘亲你,真是又爱又恨的感觉。” “呵呵,又爱又恨?对我吗?” “是呀,心里爱着你,但见到你这样消沉堕落时,又恨铁不成钢。”小满真的像个小大人一样,“教训”着流渠,句句语出惊人。 流渠再一次被他的话堵住,不懂说什么来回答。只能将他抱在怀里,亲了一下他的小额头,表达自己的爱和歉意。 “谢谢你,小满。放心,娘亲以后都不会让你失望了。你也是,也要好好的,不让娘亲失望,好吗?” “嗯,好。” 不得不说,小满的出现,对流渠从失去仙母的阴影中走出来有很大的作用。 他让她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一无所有,而且她更深刻懂得了什么叫爱,永恒的爱。仙父和仙母之于她的爱,不会因为世事的改变而消失,反过来亦然。 而之于小满,她更应该像他们爱她一样,去爱他,只有这样,她才对得起生自己的人和自己生的人。 小满被送走后,流渠决心振作起来,要想尽一切办法去救回仙主,不管付出任何代价亦在所不惜。 第153章 元神之谜 但凡有一定年纪的人,看到祥云绕月都知道,这不仅仅是上古神器现世而已,还是神器原主人重生于世的征兆。 另外,行云掩月还可能招来一场浩大的腥风血雨。 历来,每每有神器出现,天下人为了抢夺神器,无所不用其极,死伤在所难免。 因小满的缘故,移居到神界的灵云天君,自然也是看到那祥云绕月的天象。还有那一段绕梁三日的天籁之音,在很久以前,他也曾听过一二。 他不禁担心起来,因为他算到了这声召唤来自于何方,甚至猜想到天籁所唤醒的人是何人。 于是,他急急忙忙嘱咐地小满:“小满,天君有急事要出远门一趟,在我没回来之前,你好好在这里呆着,哪里都不许去,可以做到吗?” “天君这是要去哪,不能带上我吗?”小满不解地问。 “大人的事,小孩还是不要管的好。” “好吧,又是小孩不能做的事。”小满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 “还有,如果有人来探望你,你也不要跟他出去,除非是你干爹来带你走,你才可以离开这里。”天君再一番叮嘱。 “是,小满谨遵师命。哪都不去,就呆在这里,做个乖小孩。” 小满起身故意作揖,表现出一副很尊敬的模样。但他心里其实也猜到八九分,天君是要看她刚失去至亲的娘亲。 灵云天君见之,莞尔一笑,不再说什么,然后就朝仙界的方向飞去了。 很快,灵云天君就到了仙界,直奔昭华殿。入内,却见有流渠六七个人在,几位公主和浅草都是哭哭啼啼的,河锦、寒舟和东海上仙脸上也很哀伤。 “丫头,发生什么事了?”灵云天君走近,关切地问流渠。 “天君,我仙母她.....您能不能救救她?求求天君救救我仙母吧。”流渠一看见灵云天君,就扑过来,跪倒在地上央求到。 “这到底是怎么了?仙主她.....”灵云天君理不清头绪,想说下去,又被打断了。 “旧伤未愈,又增新伤。为了救流渠,被济河的离恨斩斩断了七魂六魄。”河锦见流渠情绪激动,就帮她回答了。 “想不到这一天来得如此快。”灵云天君喃喃自语,神思恍惚。 “灵云天君此话何意,难道您事先已知道些什么?”河锦问。 “并无,只是有感而发一下罢了。七魂六魄具断,元神自然会碎灭,又岂还有生还的可能。”灵云天君感叹到。 “不会的,我仙母她一定不会死的,她若死了,仙界怎么办。天君,流渠求求您救救她吧,我知道您一定有办法的。” 流渠再一次向灵云天君央求,一边哭一边说,哭得撕心裂肺。 “丫头,老夫也并非无所不能,仙主的气数已尽,任谁来都无力回天。” “不,无论你们怎么说,我都不会相信的。我仙母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气数已尽,她只不过是不想看见我老是不求上进的样子,睡着而已。她一定会醒过来的,一定会......” 流渠说着说着,又晕了过去,倒在地上。 “流渠!”河锦叫到。 “小主!”浅草和寒舟一齐叫。 “渠丫头,她是不是也受了伤?”灵云天君问河锦。 “不是,应该是仙主的去世对她打击太大,她情绪容易激动,这几日都守在此处,不吃不喝的,才容易昏厥。”河锦疼惜地说。 “她这又是何苦呢。” “天君有所不知,自从仙主仙逝那日起,小主就日日时时刻刻守在她身旁,谁都不许碰仙主的仙体,更不准我们将仙体入殓,办丧礼。她老是跟我们说,仙主只是睡着而已,她一定会醒过来的。这已是她第三次昏厥了,真怕小主这样下去,会出事。” 浅草看不下去,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知灵云天君。 “太子殿下,你扶好她,老夫进去探探她的元神。”灵云天君好像被浅草点醒了,转而关心起流渠来。 “她应该没什么大事,只是疲劳和伤心过度而已。”河锦想委婉拒绝。 “看一下亦无妨,相信老夫。” “好吧。” 说罢,灵云天君捻诀运术,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流渠的元神里内。 他惊奇地发现,流渠的元神是一株洁白的冰山雪莲;细看,竟发现莲蕊中有一小滴凝固的红色水珠镶嵌在上面,在莲蓬里就像是一座红色冰山,即将要消融,爆发洪流。 “这滴红色水珠究竟是何物,看似和冰山雪莲结为一体,又可彼此独立。它的气息有点不平稳,嗅之,味道更无莲味,却有一股淡淡的咸味。” 灵云天君围绕着雪莲走了一圈,认真观察那红色的凝珠,自言自语。 忽然间,它的周围散发出一阵朱红色的雾气,越来越大,蔓延到白色莲瓣上。接着整株雪莲晃动了一下,然后莲瓣一片片往下垂,像是要枯萎脱落...... 灵云天君蓦然醒悟过来,凝珠上面有封印,而且它正在努力突破封印,想要将冰山雪莲取而代之。 难道行云掩月之音,所唤醒之人,就是丫头?是她元神里的这颗红珠子? 一想到这儿,他赶紧运功施法,继续加固封印。谁知由于凝珠所蕴含的力量巨大,他险些封印不住,最后被反噬了出来。 “灵云天君!”河锦叫到,见他仓皇出来,身体失去重心,差点跌倒。 “无事。老夫太久没使用探灵术,有点掌握不到位而已。”灵云天君隐瞒不说。 “灵云天君,在流渠的元神里面可看到有何不妥?”河锦继续问。 “正如太子所言,渠丫头她只是悲伤过渡罢了,她一切安好。” 这时的灵云天君已猜到七八分,流渠元神里的那颗红色凝珠与生俱来,应是在她出生的时候就被封印住了。 而近来她屡次昏迷,是由于元神里的封印已蠢蠢欲动,要破印而出所致。 他无法断定红色凝珠的真实来历,却能感受它强大的力量。将来某一天,倘若它突破了封印,流渠可能就不是原来的流渠。 如何才能让这封印永固,解除不了呢?灵云天君在心里盘算着。 “仙主的逝去,对她打击太大了,连我都有点怕她撑不住。”河锦惆怅地接过灵云天君的话。 河锦的话一出,灵云天君茅塞顿开:仙主应是知情之人,流渠元神里那颗红色珠子上的封印,是仙主她在流渠出世时封印上的。 仙主逝去后,原先封印的力量减弱,才会使得红色珠子有突破封印的可能。 如此一来,仙主她不能死;仙主若死去,流渠元神上的封印,不用多久就会不解自破,到时候流渠就...... 灵云天君一想到这儿,心疼不已。 于是便问河锦:“太子殿下,仙主必须得救,越快越好。你是否可助老夫一臂之力?” 第154章 亡命续魂 “灵云天君果真可以救回仙主?”河锦半信半疑地问。 “没有十分的把握,但为了渠丫头,老夫愿意试一试。”灵云天君不假思索地说。 “真是太好了,仙主若能回来,小主她肯定会高兴。天君,浅草先替小主谢谢您。”浅草听见,马上开心地插话进来。 “天君,仙主已仙逝多日,您还有什么法子可以救回她?”东海上仙也好奇地问起。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但老夫会尽我所能。渠丫头是老夫一手带大,实在不忍心看着她这般消沉堕落下去。”灵云天君说完,神情有点伤感。 “天君,您年事已高,会不会太过勉强自己?寒舟相信,有我们那么多人陪伴着小主,她能挺得过去的。”寒舟恐灵云天君为难,善解人意地开解。 寒舟刚说完,灵云天君还没来得及回他的话,大公主二公主也跟着来问。 “天君,一直以来都是您在照拂我们仙界。我们何德何能,这回又得让您出面.....”二公主客套到。 “是啊,天君。不管用什么法子,救回一个已故之人,总归是逆天之事。我想如果我们仙母尚在的话,她应该不会让您如此做的。虽然我们也很想仙母她能回来.....” 大公主既怕连累天君,又想仙主能回来,陷入自我矛盾中。 “三位,老夫心里有数。活到这把年纪,很多世事老夫都看得很淡了,但也并不是所有事都能看开、能想明白。所以,趁还有机会,能为你们做点什么,就多做点吧。” 这时大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河锦愿意倾力相助,不知灵云天君的计划里,具体是如何行事呢?”河锦复问。 “你先把渠丫头和其他人都带下去,就你一人留下来助老夫即可。另外,还要吩咐人看着她,两个时辰之内不能让她醒来,醒了也要想办法劝住她,不让她来此处。” “好。我马上去办。”河锦应答。 河锦带着流渠和众人出去了,灵云天君自己一人留在屋内。 他走近仙主的旁边,对着她说:“衢霜仙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丫头元神上的那颗红色凝珠是你封印的。如今封印已有些许破除的迹象,我只是在原先的基础上加封而已;倘若原封印解除,我加上去的这一层也不会起到什么作用。所以,你必须得醒过来。否则,流渠丫头她就会被.....” 才说完,灵云天君看到仙主床头前的揽风金叉抖动了一下,说明仙主的灵识还是知觉的。 于是,他继续感叹地说:“前不久,苍穹之巅上显现了祥云绕月的天象,还响起了行云掩月的瑟音。无疑,遗失多年的上古神器,即将要重现于世。于丫头而言,吉凶难料啊。若无一人护着她,此劫实属不易渡。” 话音刚落,河锦快速走了进来。他恰好也见到仙主的一根手指动了一下。 “灵云天君,仙主她......手指动了。是不是很快就可以醒过来了?”河锦问。 “并无。这只不过是老夫告诉了仙主一些她很在意的事情,她残留的灵识本能地反应出来罢了。能不能彻底唤醒,我们试了才知道。” “那,现在我们开始吧。” “好。你扶起仙主,坐好。” “你从后面,我从正面,一同帮她打开所有经脉通道,我将修为从上到下输入她体内,要一直等到她吸收进去为止,你才可停下来。”灵云天君嘱咐到。 “河锦明白。” “然后,你再到门口守着,不准任何人,任何东西进来打搅。我这时要用亡命续魂之术替她修补元神,非常需要极其清净的环境,稍有不慎两人都会走火入魔。” “天界最高禁术,亡命续魂术?”河锦难以置信,只见灵云天君点了点头。 “可是用亡命续魂术修补元神,不仅极度耗损修为,甚至还可能会夺施术者魂魄,毁他灵识。” 河锦惊慌起来,想劝阻灵云天君不要冒险。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再说我的修为足够高,耗损点亦无妨。太子殿下,我们要赶紧开始,拖得越晚,能唤醒仙主的机会就越渺茫。仙主一日不醒,渠丫头的危险也会多一分。你说老夫还有考虑的余地吗?” 灵云天君的态度很坚决,并拿流渠做挡箭牌,更让河锦无从下劝,只好服从。 河锦扶起仙主,和灵云天君一前一后,替她打开了所有经脉通道。接着,在灵云天君袖里乾坤一挥,霎时间,一缕蓝白色相间的仙气从他身体流出,又冉冉升起,再降至仙主的仙体内。 这正是灵云天君向仙主体内一点一点渡修为。三个人维持着这个渡修为的姿势约半个时辰,才成功让仙主将修为吸进去。 之后,河锦离开,已有修为护体的仙主,亦能自己稳住坐立。 当河锦起身去守卫门口时,灵云天君开始实施亡命续魂大法。他盘腿而坐,双手掌交叉循环地胸前旋转三圈,汇聚三方灵气,紧接着双掌将灵气推向仙主,两人由此连成一体。 紧接着,两人升至半空,保持在一条线上,互相随着逆时针的方向旋转。他们保持着这个姿态转了九九八十一圈,把四周元神碎片凝聚了起来。 而后,灵云天君快速收回双掌,身体背对着仙主,头部向左旋转一百八十度,左手掌伸向仙主,右手三指握拳二指至于颔首处,持续渡修为去黏贴、复原元神。 在复原元神这一环节上是最难的,一刻钟需要七万年的修为补给。而且,还需要变换着不同的方式来黏合元神,否则元神会容易溃散。 所以,第一个动作维持了一刻钟后,灵云天君又变换了另一个招式,继续渡修为。 他不停地向仙主体内灌输修为,每隔一刻中更换一种招式。前面七种都很成功,直到用第八种招式——罗刹神破时,竹泫来闯昭华殿。 “流渠,你再不给我交出仙母的仙体,信不信我拆了你的碧水宫!掘地三尺也要找出小满那臭小子!”她人未到,大嗓门之声却凌空而降。 灵云天君一听到“流渠”和“小满”这两个名字,瞬间分了心神,出了岔子,第八种渡修为的招式失败。 眼看元神就差最后一步就复原,可在使出罗刹神破失败之际,元神随之开始要溃散....... 灵云天君见状,竭尽全力,即刻将毕生修为使了出来,去保住元神。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仙主的元神最终得以复原了,缓缓地进入她的体内。 可灵云天君因修为尽失,此时已无力抵抗施以亡命续魂术的反噬,结果他的七魂六魄刹那间就被夺走了。 他本人随即狂吐红血,卧倒在地,气息奄奄...... 第154章 瞒天过海 竹泫来闯,按照灵云天君的吩咐守在门口的河锦,毫不留情面地将她赶走。 之后,他隐约听到吐血的声音,慌忙进来看看究竟,结果却看见灵云天君倒在地上,命若悬丝。 “灵云天君!”河锦冲上去叫喊到。 走近,河锦轻轻抱起他的头部,神情很是揪心。 “答......答应......老夫,不要让......渠丫头知道,因我救了仙主,而......离开人世。”灵云天君断断续续地说。 “为何要如此?”河锦十分不解地问。 “怕她......还会伤心。若如此,那救了仙主,差不多.......就等于白救了。” “可是......好吧,我答应您。是否还有其他嘱托?” “小满......也是一样,也不能......让他知道。至少近期......都要他们隐瞒。” “天君,河锦非常感谢您。谢谢,真的很谢谢您。”河锦见灵云天君这么护着他此生挚爱的两个人,感动一边连着说了三声谢谢,一边哽咽起来。 灵云天君没有再说下去,气息越来越弱,他感觉到很疲倦,又很轻松。活了那么多年岁的,到现在终于可以离开了,再也不用徘徊在这个世上,不知道为何而活。 “灵云天君!”这时仙主醒过来了,她看见灵云天君倒在地上,衣衫上沾满血迹,马上想起发生了何事,很无奈地叫到。 “仙主,你也是......不要告诉渠丫头,今日发生的一切......” 灵云天君本想要闭上双眼了,这时被仙主叫醒,又努力着多说了一句。 “灵云天君,本宫难以报答您这份恩情,将来本宫定会让流渠将这份恩情,永远铭记于心。”仙主的语气很悲伤。 “老夫只愿她这一世.......能平安、快乐,往后再也......照顾不到她,望仙主好生......护着她,不要让她体内的......” 最后,灵云天君没说完,就断气,倒下了。 “灵云天君!”河锦和仙主一同喊到。 少顷,灵云天君的仙体一点一点消去,最终化成一缕白色的仙气,飞出了窗外。 屋内的河锦和仙主二人,黯然神伤,一前一后起身。仙主身体还是虚弱时刻,站起来时趔趄了一下。 “仙主,当心!”河锦反应极快,扶着了她。 “哦,差点就......谢谢太子殿下。” 仙主慌了一下神,但对河锦的表现很是满意。 “我扶您到那边坐下吧。” “好,谢谢。” 河锦扶着仙主,一步一步走到床前,然后仙主慢慢坐下。 “今日灵云天君已逝,本宫也是很痛心。可.....也许这就是天命吧,我们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太子殿下,你说是不是?” “是的,仙主。”河锦言简意赅地回答。 “太子殿下是否对本宫心存偏见?何如这般惜字如金?” “不敢。仙主在上,晚辈岂有不尊。”河锦很恭敬地答话。 “那可得说好了,灵云天君的临终遗言,我们二人都得遵守,不可向流渠透露半句关于他仙逝的消息。流渠的性子,本宫是最清楚不过的,如果被她知道灵云天君是因为救本宫而去,她会内疚一生,一辈子都不会快乐。” “确实,她就这样。”河锦表示赞同时,仙主有点惊讶地瞟了他一眼。 “仙主,我觉得我们需要马上统一说辞,要不然等下他们赶到,容易露馅。” “对,我们两个要统一说辞。就说......本宫不太会说谎,本宫就说醒来后就不见灵云天君了。而你,你这边你自己编吧。” “我跟她说:灵云天君不想见你消沉堕落,最终答应了你,救了仙主后,便决定彻底归隐,再也不理俗世,谁都不再见。这样如何?”河锦以商量的语气问仙主。 “应该可以,可以的。就这样吧。” “好。” “太子殿下,说真的,你是不是对本宫的小女流渠有爱慕之意?”仙主故意问之。 河锦对这突如其来一问,慌张得不知如何回答。 “这......我......”河锦支支吾吾的。 “你若不好意思回答,便不回答。本宫有一事相求,不知你能不能相助?” “仙主但说无妨,河锦若能帮,断不会袖手旁观。” “本宫想了想,如今形势大变,我们仙界内忧外患不断,单凭本宫一人之力单方面想要守护好流渠这一世,她自己又不懂自保和上进,恐有难度。可还记得昔日你父帝,派风神来抓拿她到神界问罪,这一事?” “记得,仙主便是在那时受了重伤。” “没错,从那时受了重伤后,本宫原先闭关养伤,却因此一直被仙界那些乱党牵着鼻子走,直至出现今日的局面。但仙界政权还不是本宫最担心的,本宫最担心还是流渠,害怕她有一日又被你父帝抓去。” “不会的,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敢带走她。”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天帝疼爱你,犹如本宫疼爱流渠。为人父母,谁都不想看见自己的孩子一世平安无事。所以,为了保住流渠,本宫必须让流渠继任仙主之位。只有有仙界仙主这个身份在,你们神界才不会明目张胆地对付她。” 仙主洞察了河锦对流渠的心意,更知天帝当初是为和执意要带走流渠,所以她想了想,不如就借河锦之手,为流渠搭建一面屏障。 “仙主,我父帝确实又不对的地方。但请您相信,有我在,不会有人敢对流渠怎么样的。”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太子殿下,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人活着一辈子,本身就有很多意外和不确定,加上又有人针锋相对,谁能时时刻刻守住她,保她不受任何伤害呢?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自己就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这样不管意外和危险在何时何地发生,她都能自救。不是吗?” “是的,仙主言之有理。” “你既已赞成,那下一步计划就是,本宫要诈逝,真正的瞒天过海。待会儿众人前来,你只让流渠她一人先进来,其余人你挡在外面,让本宫有时间和她好好交代一番。接着,待大家都进来时,我们三人一同演戏,说灵云天君救人无果,失望而归,遁隐山林。 然后你们向外界大肆宣告本宫仙逝的消息,举办国丧,向六界发出吊唁的讣告,并正式确立流渠接任下一代仙界之主。当然,本宫也会在幕后助流渠重振仙界,让她在主位上锻炼独当一面的能力,强大她自己。太子殿下,觉得这样如何?” “仙主若已决意如此,河锦定当鼎力相助。”河锦对一切无什么担心,表现得很镇定。 “好,本宫在此先谢过太子殿......” 仙主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了流渠的呼喊声:“天君,您要救我仙母,怎么不让我流渠来帮助您呢。” 第155章 各界吊唁 “太子殿下,赶紧去堵住其他人,只给流渠一人先进来。”仙主一听到流渠的声音,马上催促河锦到。 “好。” 河锦疾步走出去了。 到了门口,他正好见流渠从门前石阶兴冲冲跑上来,后面跟着浅草、飞鹊、寒舟,两位公主和几位上仙,以及神界的无夜。 “流渠,慢着。”河锦阻拦到。 “怎么了?天君在里面怎么样了,他不需要我们帮忙吗?”流渠急切地问。 此时,她后面紧跟的人,也都赶到了门口,但河锦依然没有放任何人进去。 “太子殿下,恕寒舟办事不力,小主她醒后,执意要过来。我们几个人拦都拦不住。”寒舟向河锦解释。 “无夜呢,你怎么忽然来到此处?”河锦问。 “回太子殿下,我是出来办差事的,顺道来了仙界,听说你在此处,就......” 无夜有点含糊其辞地解释,也不怪他,毕竟他来仙界的真正原因不是因为知道河锦在仙界,而是因为他知道浅草在仙界,才找了借口来的。 “你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要给你报备和审问,赶紧让开,给我们进去啊。” 流渠有点埋怨,说罢,就想拿开河锦的手,硬闯进去。 “等等。流渠,由于里面的情况特殊,只能你一人先进去,但你进去之前,要做好心理准备。等你看完,冷静下来,其他人再进去。”河锦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地暗示。 “太子殿下,这是为何?四妹妹能进去,我们怎么就不能进去了,里面躺着的可都是我们的仙母。”二公主问到。 “如果不想让你们的仙母为难,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河锦此话一出,现场的人便不敢有不从。 “那我先进去了?”流渠问了河锦,又回头看了看大家。 “进吧。”河锦应到。 流渠一人进去了,河锦和其他人都在大门口等候着。 ...... 没过多久,流渠出来了,梨花带雨的。他们问她,里面发生了什么,她就呆呆地哭着,什么都没说。 众人急于知道发生了什么,遂不等她回答,就都匆匆跑了进去。 “仙母!”两位公主的叫喊。 “仙主!”飞鹊的叫喊。 只见,呈现在他们面前的仙主,上半身的衣服沾满了鲜血,嘴角边上还残留着血丝,地面上更是血迹斑斑。 待他们都走近,仙主慢慢地张口:“你们都不要怪灵云天君,他已经尽力了。花了半生的修为,只给本宫多争取回一刻钟的时间,其实很不值当。” “仙主,您不能丢下飞鹊不管啊。”飞鹊哭着说。 “仙母,仙母,我们很舍得不您。”两位公主也跟着哭起来。 “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整日哭哭滴滴的,解决不了任何事情。生死有命,没什么好留恋的。该说的先前本宫也都说过了,下一任仙界之主交由流渠接任,你们都要好好辅佐她,不要辜负本宫的期望。” 仙主的声音很微弱,大家都很安静地听着。 “渠儿,记住本宫方才同你所说的话,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本宫原先只是元神被毁灭,灵识尚在。如今再折腾一番,现已经脉尽断,魂飞魄散,灵识也即将散去,真撑不了多久了......你就让仙母好好地到九泉之下,安息吧。” “仙母,渠儿知道错了。是我让您再受罪一番,对不起。”流渠呜咽着道歉。 “好,好......你们都很好,本宫可以.....彻底安心......离开了。” 说罢,仙主闭上了双目,头歪倒,手垂了下来, “仙母!仙母!”三位公主又再一次哭喊。 不多时,屋内的哭喊声响彻整个昭华殿,外面的仙宫还下起了大大的霜雪,不甚悲凉。 之后,仙界发出讣告,昭告六界,仙主衢霜仙逝的消息。各界闻之,表面都表示很哀痛和同情仙主的遭遇,实际上真正的反响各有不同。 如神界的天帝,对此讣告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魔界的魔君,则表示幸灾乐祸;冥界的冥王,则是悲不自胜;妖界的妖黛,则拍手称快...... 但碍于仙界诚邀,两界和八方神仙都需要意思一下,派人前去吊唁。 其中,神界派了二皇子和风神,魔界派了三王子携带王妃和坛烟护卫;另外,冥界也派了一位王子前来,冥王他自己则不好意思出面。 是时,昔日花天锦地、笙歌鼎沸的仙宫,变成了清一色的白,噤若寒蝉。 三千多座大小宫殿的楼宇、亭榭、内室、庖厨、庭前院后等等都挂满了白色布幔、白色灯笼,除了殓室内有法师做法和家属的哭泣声,其他地方都很凄清冷寂。 第三日吊唁的宾客陆陆续续赶来,寒舟主要负责在门口前接待来客。 这时原先一直留在仙界的河锦,已躲避起来,不见众人,只是在背后暗助将丧礼如期推进。 最先来到的是神界二皇子和风神,他们身着素装,佩戴黑纱。 “复彻和风神代表神界来表示慰问,请节哀。”复彻先是和寒舟示意。 “谢谢二殿下、风神,请二位入内。”寒舟哀戚地招呼,并请二人进入灵堂。 他们进去后,只见几位公主等家属们披麻戴孝,呜咽呜咽地灵柩前哭。 灵前安放一张桌子,悬挂白桌衣,桌上摆着供品、香炉、蜡台和长明灯等。 灵案上放一个铜磬,由一个人专门负责敲击,隔一会儿就敲一记。说是铜磬响一声,黄泉路上就光亮一闪,灵魂可借着照明前行,但又不可以连连敲,不然死者亡魂就会匆匆踉跄。 前来吊唁的复彻和长风,在悠戚的哀乐声中,向仙主的遗体鞠躬致哀,而后再绕仙体一周瞻仰遗容。 最后,他们二人献上死者的衣物,上面挂着“神界二皇子、风神致”字样。流渠等家属跪拜答谢二人,迎送如礼。 接着,魔界的三王子衍煜携带王妃、坛烟护卫到来。 衍煜和坛烟也是素衣黑纱,王妃滋柔则素衣戴白花,三人如同复彻和长风一样致哀行礼。 不过,滋柔比他们多行了三叩九拜之礼,以示对“至亲”的敬意和哀痛。 “流渠,请节哀顺变。”滋柔走到流渠身边对她说,心有戚戚焉。 哭咽着的流渠只是对她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话。 两界前来吊唁之人行完礼后,寒舟带他们下去歇息。然后回来,再和流渠等家属们继续接待其他八方神仙的慰问。 后面的情形,可谓是哀声不断: “衢霜仙主一向对四海仁政,可怎么也想不到她这么快就......” “可怜吾辈之不幸,将来的仙界将何去何从啊。” “可惜可叹啊,仙界不过几百年间,仙君仙主一前一后就走了。今时今日的仙界,可谓是劫难重重。” ...... 可谓是一星陨落,万民皆悲。 第157章 不知轻重 在灵堂前连续跪守了三天三夜,流渠有点吃不消,遂起身出来,到院子里缓口气。 却没想到复彻到了仙界之后,一直在外面等她出来,迫不及待想单独见见她。 他实在相思成疾。自从流渠从兰清宫不辞而别,再到他入魔匆匆一见,中间又经历了仙妖四界大战,复彻都未能与她好好在一起呆过一天半日。 难得这回,恰巧天帝派他来仙界吊唁,他又怎可放过可以见流渠的机会。 “四公主,我在此处等你多时,不知可否借一步谈一谈?”复彻诚恳地问,很想得到肯定回答的样子。 “二殿下,你是有什么事?”流渠以平静的口吻问。 “是......有事,就是......”复彻支支吾吾,好一阵都没说出来。 流渠担心他是有什么事,不方便在灵堂门口前直说,遂说:“要不,我们到隔壁院子说吧。” “可以吗?那真是太好了。”复彻激动不已。 “跟我来吧。” 二人一同走开了,一前一后地走着,复彻在后面心跳加速,按耐不住的欢喜,堪比初见佳人般的小心思。 “到了,就此处好了。二殿下有什么,就直说吧,我们认识也不只一两天了,不用这么生分。”流渠很随和地对他说。 “是呢,我们认识已有好长一段时间。只是比较遗憾,和你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最长不过你当时在我兰清宫的那段时间,真是怀念啊。”复测有感而发。 “那时,我不辞而别,听说你......对不起,我也是情急之下,不得不如此,希望二殿下可以原谅我的冒失。” 流渠从他的口中,想起当时之事,觉得自己有不对之处,便抱歉到。 “诶,这事都过去那么久了,再说,你又不是故意的,我早就在心里原谅你了。” 复彻得到她一声抱歉,即便心里还有点怨气是河锦带她走的,也不好表现出来,就装作不介意了。 “谢谢二殿下。” “四公主,你知道吗?自从第一次见你,认识了你,我便觉得我的人生很完整,不再有彷徨和空虚。” “二殿下,我听不明白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还请你说重要的事情。”流渠是故作不知,不想让复彻继续将此意展开来细说。 “以前的我,向来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可自从认识你后,倍感人生苦短,患得患失,总担心害怕很多事情来不及。听雨会惆怅,闻风会落寞,见雪会悲悯,觉得好花好景不常,我们活着的时候,要懂得认真去追求和珍惜所爱之事物,不然错过了今朝,就不复存在。” “可很多时候,人们往往都是等到失去了以后才懂得珍惜,不是么?” “但我觉得我不是。现在我站在了你面前,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弱水三千,我只愿择一渠。繁华经年,往后余生,我只倾心一人。” 话至此,复彻重新端正了自己的身姿,摆出一副很认真且温柔的神情。 “二殿下,你这是......”流渠有点不知所措,总觉得今日的复彻有点反常。 “四公主,今儿我想认真、正式地跟你说,你是人间春日里吹来的花香,是天上夜里倒悬的星河,季节更迭,星辰交替,你始终是我不变的欢喜,是我想要付出心思去追求和珍惜......” 可复彻还没说完,一竹泫便从不远处疾步走来,人未至跟前,狠话就已放出来。 “好你个流渠,灵堂不守,竟敢在此密会郎君。别以为没有仙母在,就没人管得了你!”竹泫远远瞧见他们,赶过来恶声恶气地说。 “三姐姐,你不要总是这样血口喷人,蛮不讲理。我只不过刚出来一会儿,二殿下说有重要事情要跟我说,我才来了这里。”流渠辩解到。 “明明你就在这儿,谁血口喷人了?你若现在跪守在灵堂,我说得了你吗?” “那你自己不去守灵堂,你不也在这里吗?在说别人之前,先检点好自己!”流渠 很不服气地回击。 “你......”竹泫被堵得面色铁青。 “两位公主,莫要争吵。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来叫四公主出来。”复彻慌忙劝架。 “好啊,二殿下,你追人都追到我们仙界的丧礼上来了。就不怕天帝知道,你来仙界以吊唁为由,实则来幽会的吗?”竹泫将重心转到复彻身上。 “三公主误会,误会,我只不过是......” “只不过是什么?要我说啊,你就别解释了,越解释你反而越方寸大乱,该听见的不该听见的,我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就看我哪天心情不好,或者某某人将我惹毛了,我就将今日之事全都说出去,看谁丢得起这个脸。”竹泫继续横着。 流渠扭头转向,没有搭理她。 “三公主,这真的是个误会,哪有你说的这样。看你现在的心情也不太好,就不要再徒增烦闷了。今日是我唐突,为了歉意,我答应替你完成一个心愿。只要我能做得到,一定会让你心想事成。” 复彻自知理亏,着急地想将事情掩盖过去,不得不对竹泫的态度软了下来。 “二殿下,我没听错吧,你这是要贿赂我的意思吗?”竹泫傲慢地反问。 “这是哪跟哪,只不过是朋友之间的友好表示罢了,怎成得了贿赂。” “好,让我不把事情说出去也行,两个条件,一是我的心愿,你先欠着,因为我还没想好。二是,她得给我道歉,而且是现在就道歉,她若不道歉,就不要怪我将刚才所听到的都公布与众。” 竹泫一边得意地说,一边看向流渠的背影,示意复彻让她转过身来道歉。 “这......三公主,你看我给你道歉行不行,就不要为难四公主了。”这时的复彻,真是将自己放得很低很低。 “不行,我就是她给我道歉。”竹泫一口回绝。 复彻无奈地,转向对流渠说:“四公主,你看,要不你就......” “想要给我你道歉,凭什么?从小到大,我被你欺负还少吗?我的原则是,我没错事,绝不道歉。”流渠的态度也很硬。 “好啊,不道歉也不是不可以,就等着我把你们的糗事.....”竹泫威胁到。 但没等她说完,流渠朝她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脸,然后就快步,头也不回地离开。 “都抖出去!”竹泫气得直跺脚,对着流渠的背影大叫,故意要说给她听。 “三公主,你这是何苦呢,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原地上的复彻还想劝她。 “二殿下,你还说我呢。你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吗?我仙母刚仙逝不久,我们都还在服丧期间,你还这么有闲情,敢偷偷约她出来谈儿女之事,真不知轻重。我若真的把此事说出去,看你在六界如何抬得起头。” 竹泫其实并没有真正听见他们讲了什么,而是靠他们的表情猜的,却偏偏被她猜中了。 她最后一番话,可以说完全不给复彻面子,直戳他心窝,说完就扬长而去。 原地上只剩复彻留在那儿,神情慌张而沮丧,久久不能平静。 第158章 冥王之子 时间不快不慢,仙界的丧礼已举行到了第六天。 按照仙界习俗,要家属哭丧守灵七天七夜,才到最后一个环节盖棺海葬。 大家原以为吊唁的宾客都已到齐,都在等候着、准备着迎接第七天的到来。 忽然,仙宫门口又出现了一群访客,徐徐朝着灵堂方向走来。寒舟站在灵堂门口,远远看见这一群迟迟现身的吊唁之客,全部都是玄衣黑纱。 待他们走近,仔细观之,领头的目似朗星,鼻若悬胆,望之俨然。 “这位是?”寒舟从未见过此人,但见气质不凡,来头应该不小,先开口询问。 “在下祝梦,冥王正是本人家父。受家父所托,上来仙界,对刚逝仙主表示慰问。” “原来是冥界王子,寒舟有失远迎。” “仙友客气。请问现在我们能直接进去了吗?”祝梦轻声有礼地问。 “可以,不过祝梦兄一人进去即可,里面不宜一下子进去太过多人打搅仙灵。”寒舟解释到,并做出请进的手势,示意他进去。 “好。”祝梦应答寒舟,然后转身对跟着他来的下人言:“你们在外面等着,我一人进去哀悼就行。” “是。”下人应答,并退到门口两边等候。 流渠他们在里面比较安静,隐约听到门口外又有宾客前来的声音。正当她抬头想观看一下,这个时候还有谁来时,祝梦已走到她跟前。 “冥界祝梦,前来给逝去的仙主悼念。见过诸位仙族家眷。”祝梦入内,先是和流渠他们打声招呼。 他一说完,灵案旁边的那个人,就敲一下铜磬。 死者家属们闻声,又是一阵大哭,以示对眼前在行吊唁之人的迎接。 而后,祝梦对着仙主的遗体鞠躬致哀,再绕仙体一周瞻仰遗容。结尾,他献上冥界独有长明灯、花圈和衣物,上面亦挂着字样,写的是“冥王及子祝梦”。 祝梦行完吊唁礼节,流渠等跪拜答谢、送行。 但他没有马上就离开,而是停留了一会儿。 灵堂上的家属们觉察到,想看,又不敢抬头看,只有流渠一人敢抬起头来,并问到:“这位道友,还有其他事吗?” “你应该是公主吧?” “是,我是四公主。” “仙界如今是谁主事,是你,还是另有其人?”祝梦再问。 “你若有事要说,我们就出去说吧。这里不方便。”流渠轻声告知。 “好,我们出去说。” “你们想说什么,我也要一起听。”竹泫小声叫起来。 她见流渠和眼前这位从未谋面过,宸宁之貌的男子要避开众人出去,猜想可能会有什么惊天奇闻,或不可告人的秘密,便硬要跟着出来。 流渠回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她假装没看见,依然我行我素。 “就这里,无需走太远。”流渠开口叫住,三人只是灵堂门口就停下来了。 “四公主,祝梦受家父所托,除了来行吊唁,还有一事需要你相告。” “何事?” “衢霜仙主因何故仙逝。” “令尊大人是何方人士,为何关心我仙母的死因。” “家父乃冥王柴修,当年曾和令尊、令堂有一段故交,故而想了解一些情况,聊表关心。”祝梦温和有礼地回答。 “你是冥王之子?”竹泫第一先反应,惊讶地问到。 “是的。”祝梦平静地回答。 “我仙母乃是被仙界的奸臣所害,不幸遇难。”流渠冷静地回答。 “哪位奸臣,今何在?”祝梦又问。 “你是冥王之子,那一定看过生死簿,知道所有人的生死运途和命数,死后都由你们来管制,左右他们的轮回,对吗?”还没等流渠回答,竹泫又抢先问。 “差不多吧。”祝梦淡淡地答。 “那我仙母的命途是如何的?她到了九泉之下,过得好不好,什么时候可以再返回天上?”竹泫又问。 “这位公主,恕我刚才没清楚解释给你听,让你有所误解。我们冥界只管凡人的命数和投胎转世,神仙的来去我们无从得知。而我只是冥界的一名判官,主管凡人的生死判决而已。” “怎么会,所有神仙凡人死后不都是要经黄泉路,过忘川河,上奈何桥,再到你们冥界的吗?” “非也。你刚才所说的,一般是针对凡人。当然,也有个别的神仙亦如此,比如那些犯了大戒,被打落十八层地狱,坠入畜生道,永无轮回者。而你们的仙母,生前贵为仙界之主,人人爱之,又岂会遭此种惩罚?所以,她死后是不会到我们冥界的。” “竟然是这样的,看来是想我想错了。”竹泫自顾嘀咕,没人再理她。 “四公主,方才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哪。”祝梦轻声提醒。 “这,一定要说吗?我想,这些本是我们仙界自己的事,我们自己处理就好。道友无需过度关心。”流渠犹豫着,碍于竹泫的颜面,没有即可告诉他。 “这倒也不是,家父只是想,如果你们有困难,能替你们分忧,就分忧一些罢了。” “谢谢冥王如此抬爱,替我们转告他,他的心意,我们仙界心领了。” “四公主客气了,我们可什么忙都没帮上,何须言谢。” “行吧,我们都不要在这里互相礼让了。道友千里迢迢,远道而来,烦请先到宴厅稍坐,等候用膳。我还要去守灵堂,恕不奉陪。” “好,四公主请。” “寒舟,带这位道友到前面宴厅,好好招待。”流渠转身,对身后的寒舟吩咐到。 “是,小主。” “稍等,我能否再多说一句?”祝梦彬彬有礼地征求流渠的同意,但见流渠微笑点头示意,他才继续说:“四公主日后唤我‘祝梦’即可,‘道友’这个称呼,显得生疏。” “就这个?” “嗯。” “行,从现在开始我就唤你‘祝梦’,你也可以叫我原名‘流渠’。” “好,‘流渠’这个名字起得好。” “我倒是想说,为何灵堂前这般热闹,原来是四公主在招呼贵客。不知这位道友是?好像比较面生,从未见过。”正走向这边的长风,开口假装寒暄,旁边跟着复彻。 “见过两位仙友,在下祝梦,奉家父冥王之命前来仙界吊唁,刚到不久。这是我第一次出冥界办事,从未与天上的诸位谋过面,还望多包涵。”祝梦恭恭敬敬地回话。 “竟是冥王之子,还是这般宸宁之貌,英姿勃发。难得难得,幸会幸会。”长风客套地接话。 “谢谢仙友的谬赞,愧不敢当。”祝梦谦虚地说。 流渠目光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二殿下,风神,你们两位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你们来了数日,应该知晓此书是灵堂之地,行过吊唁之礼,不宜来叨扰。” 第159章 落花海葬 “四公主,我们只是路过,就是路过。远远看到这位道友,道骨仙风,就想来看一看,看完就走,不会打搅你们的。” 复彻怕流渠又生气,慌忙解释。 “既如此,你们快都散去吧。我们要进去了。”流渠的语气温和,毕竟人多,她不好来气。 说完,流渠转身看一眼观望得出神的竹泫,示意要她一同进灵堂。 竹泫一幅不甘被她使唤的样子,不情不愿地跟着她进去了。 灵堂门前原地还站着祝梦、复彻、长风和寒舟,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几分尴尬。 “二殿下,风神,祝梦兄,请移步到宴厅吧。”寒舟率先打破这份尴尬。 “好,寒舟兄请带路。”祝梦礼貌地回应。 复彻和长风则微微点头,寒舟对他俩来说,没必要恭敬。继而,四人一同行走,寒舟和复彻在前面,祝梦和长风在后面。 “诶,祝梦兄,我曾去过两次冥界,为何两次都不曾在冥界见过你呢?”长风好奇地问。 “仙友应该是神界的风神吧?”祝梦猜测道。 “对对,忘了自我介绍,风神就是我,我就是风神,叫我长风就可以。” “嗯,我听家父提起过你。他说你堂堂一个天神,三番两次到冥界,过问人间凡人的命数。” “哪有三番五次那么夸张,就两次而已,都是为了.......确切地说,也是为了神界奔走的。” “你到冥界的时候,每次都是直接找家父,与我所管辖之事无关,而你又来去仓促,我们自然是没机会碰面。”祝梦从容淡定地说。 “说的也是,我就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长风不禁为自己弱智的问题,感动羞愧难当。 祝梦侧脸看见他有几分难堪,于是便开解道:“现在不也正好吗?我来仙界,你也在仙界,还是认识了。挺有缘分的。” “那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长风感叹道。 很快,他们走到了宾客满座的抚涞厅,是专门为接待来自八方的吊唁之宾所设置的场地。 寒舟友好地招呼到:“三位,到了。晚点会有人来上饭菜,你们请自便。寒舟还有别的事忙,就不奉陪了。” “有劳寒兄。”祝梦道。 “二殿下,冥王和仙主曾是故交,祝梦兄初来乍到。不知在这都是外来宾客的涞抚厅,二殿下能否替我们照料照料一下他,不让他孤身一人。” 先前在灵堂门口听到流渠和祝梦谈话的寒舟,感觉到祝梦此来对仙界的善意和友好,便自作主张向复彻托付到。 “可以,小事一桩。仙界之事,也是我们神界的事。”复彻直爽地答应。 “谢谢二殿下,寒舟先行告退。” 寒舟走了后,复彻带着祝梦一同入座,长风跟在后面。 当他们三个都坐下,长风非常惊讶地发现,隔着正中间的大通道,对面坐着的正好是魔界三王子衍煜和王妃滋柔,以及坛烟。 长风控制不住自己,往对面偷看。 只见滋柔眼波盈盈,双颊微醺,白衣洁净,如琼枝一树,栽种在青山绿水之间,顾盼嫣然。虽比先前在仙界少了一份活跃,但她的举手投足之间,依然那般温柔娴雅。 他不敢长时间盯着她看,看了一眼又避开,接着过一会儿又看。如此频繁地来回,以致于后面被衍煜发现了。 衍煜看见长风不停地往他们那边看,又不像在看自己,左右环顾两边的人,看见王妃是低头静坐,没有和他对视;坛烟自顾喝酒,也不曾理会他。 二人眼神来回游离,最后却是他们两人对上了,衍煜主动举起杯盏敬了长风。 长风不禁意识到自己偷看滋柔此举不光彩,慌忙转变到和衍煜套近乎,也举起举杯,以掩盖自己的恶行。 可酒方入喉,他便感觉到肝肠寸断。 这个宴会,于长风而言,如坐针毡,只想可以尽快结束。 ....... 一切都很顺利,第七天的海葬之礼如期而至。 天色微明时,启殡仪式开始。殡宫门外点燃了两支仙烛,用以照明,里面的灵柩盛放在逝者生前乘坐过的玉辇上。仙主仙体旁边和灵柩四周都布满百花。 流渠等亲属,向各位前参加葬礼的宾客行拜礼后,走进殡宫门,到堂下即位。接着,司仪连续三次发出“噫兴”的叫声,以警醒逝者的神灵;又连喊三次“启殡”,告诉逝者的神灵行将出发。 这时,逝者家属们开始号哭。后面跟着参加葬礼的宾客,皆穿白衣,男子额间系戴黑纱,女子头上佩戴白花。 从殡宫出发,送葬队伍步行十里到仙宫大门,然后改飞行到天河之畔。 那里已事先准备好上千艘船帆,每艘船上都盛装有三篓不同品种的花瓣,此时所有的花皆无色无味。 前来送葬的家属和宾客,在规定的时间内都上好了船。 时辰一到,数千多艘船帆,徐徐地开过天河对岸,再继续前往仙葬之地:际隅海。 他们从天河到际隅海,沿途经过众多高耸入云的仙山、湍流不息的峡谷,行驶了三个多时辰,才全部抵达。 此时此刻,千艘船帆漂浮在白茫茫的海上,四面八方仙气缭绕,仙山奇石在重重烟雾中隐隐绰绰,美不胜收。 参加葬礼的众多宾客中,大多数都是首次来此处,他们无不被这一片世外桃源所折服,各人面部都是惊叹的表情,只是碍于送葬礼俗不能表现出欢喜的声响。 承载着逝者仙体的大船行驶了海中心,其余送葬船只便围绕着它四处散开,围成一百零八圈圆弧。 下葬吉时一到,流渠和其他三位公主带领千名仙女,挽起花篮,飞到船上空,待司仪长一声“落海”指令发出,公主和仙女们纷纷一边跳起舞,一边开始向海上撒花...... 船上的宾客们,随之朝着仙体停留的中心位置跪拜;一直跪到原先无色无味的落花飘在海面上溢出香味,显出色彩,他们才起身。 但见此时,花香花色一传十,十传百,瞬间就让海面上、半空中、公主和仙女手上以及船中篓里的所有花瓣都沾染了色彩和香味。 五颜六色的花瓣不停地从翩跹的仙女们手中落下来,映衬着碧海蓝天,既凄美又壮观。 流渠舞在最中心、最低处,其他人围绕着她停在不同的位置。 远远望去,一千零四名白衣飘飘的仙女,恰好组成一朵在风中绽放、轻轻摇曳着的白莲,而流渠就是一捧莲蕊。 等到她们将三千多篓花瓣散尽,返回到船中时,所有在海上漂浮着的落花随即旋转,卷起仙主的仙体,伴着际隅海的浪花,飘飞至半空中,停留了半响。 紧接着,在一声轰隆中,际隅海中心开出一道十丈宽的裂缝;当此之时,万花托着仙体一同坠落下去,沉入了际隅海底。 随即,彻底完成了海葬。 而后,海水又重逢覆盖,平缓无波,寂静如初。 第160章 梵音入宫 仙界葬礼结束后,八方宾客开始准备返程。流渠等众仙,送他们到仙宫门外。 “四公主,有缘再相见。日后若有空,复彻亦会登门拜访。” 神界的人被天帝催着赶快回去,复彻本想多逗留也不得,临走依依不舍地和流渠道别。 “二殿下,此番十分感谢你们能到来,恕不远送。”流渠客气道。 “各位请留步。祝梦兄,后会有期。”长风也向他们拜别。 “长风兄,一路平安。他日......”祝梦还没说完,突然仙宫上方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梵音。 众人闻声抬头仰望,并无发现有何物落在头顶上方,声音也在顷刻间停止。叫大家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长风兄,他日有缘再会......”祝梦还想继续说,又被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声音给打住了。 “方才,你们有没有听到两声清音?一前一后的发出,就眨眼功夫的事情。”这时人群中有人询问起来。 “有,我也听见了。第一声响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一人答曰。 “这声音很是奇特,也有种似曾相识感。” “对,我也有这种感觉,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 这时人群开始了骚动,纷纷在讨论这两阵奇音。复彻、长风、祝梦他们三人,面面相觑,没有说什么。 而流渠此时,忽然感到胸口隐隐作疼,可见宾客尚未送走,她就努力克服疼痛,不让他人看见自己的窘态,以免失礼。 “二殿下,天帝催得紧,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长风向复彻提出。 复彻点点头,二人正要走,梵音再次响起。而且,这一次的声响持续的时间更长,像是在弹一段曲子。其音极为清澈,如一泓潺潺的细流,洗涤人的心灵,余音袅袅,人人闻之悦乐。 唯有流渠,在梵音响起之际,胸口越来越疼,疼到她无法承受发出叫声。 “啊,疼......好疼。”流渠痛苦地小声叫出来,随即昏了过去。 “小主!你怎么了?”寒舟是第一个发现她的不对劲,扶着她紧张地问到。 “小主,小主,你又怎么啦?”这是浅草的惊呼。 “流渠,她没事吧?”闻声回头的滋柔看见,也着紧地问,她的夫君衍煜则跟其他人忘乎所以地听着梵音。 “四公主?四公主?”复彻和祝梦见之,一同关切地问。 “浅草,快扶她坐好,我给她渡修为止痛。”寒舟临危不乱,当机立断。 “好,我扶着她。”浅草慌张地答。 从这里开始,仙宫门外聚集的一大群人分成了两拨驻足,一拨围绕着流渠,紧张地看寒舟给她输入修为止痛,不去在意来路不明的声音;另一拨则在聚精会神地听着那从天而降的奇妙之音,丝毫没有察觉到流渠那边的突发状况。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众人头顶上的梵音,越来越弱,听者却有一种意犹未尽之感。 流渠这边,寒舟的修为缓缓进入她的体内后,她身体的疼痛似乎逐渐得到抑制。 在一旁观之的几位,都觉得是寒舟帮助了流渠,却无人知道是因为梵音渐渐停止的缘故。 她缓过来时,睁开眼看到寒舟、浅草、复彻、风神、祝梦、滋柔都奇怪地盯着自己看,便一脸茫然,笑着问:“你们为何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小主,你还笑,刚刚你都昏倒了。”浅草疼惜地责怪,并扶她站起来。 “是吗?我还以为我只是发愣了一下而已。”流渠满不在乎地说。 “四公主,方才你真是险些吓了我们一跳,多亏寒兄及时给你渡修为。”祝梦关切地说。 “可不是嘛,真的让我捏了一把汗。”复彻跟着补充说。 众人都关切一番,只有长风则站在一旁,冷冷地静观一切,皆因流渠的安危从来不是他所在意的。在他心里,甚至巴不得流渠忽然就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寒舟,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流渠见众人都在替寒舟说话,觉得应该错不了,遂向他道谢。 “小主,你就别再跟我客气了。我早就说过,护你周全,是我一生之责。”寒舟直言不讳,忠心耿耿,情意侧露。 在场的人听之,除了复彻感到一丝醋意,其他人无不对他投以赞许的目光。 “真真是一曲让人流连忘返的高山流水啊,只可惜太短暂了。”背后开始有人讨论梵音。 “可不是嘛,让我回味无穷。此生能听此一曲,足矣。”一老仙轻抚白须,心满意足地感叹到。 “这会是何物发出的声音,如此奇妙?不像是一般乐器所弹奏的。”衍煜故意向众人试探。 喧闹的场合,突然间在他的提问下,静止下来,无一人正面回应他。 “有没有人觉得,这乐音和前不久苍穹之巅上显现祥云绕月时听到的很像啊?”忽然,一天兵叫起来。 “这么一说来,还真的觉得像。莫不是说,神器真要出来了?”一仙僚听到此,瞬间想到了神器,惊呼到。 “诶,这也不一定,也许只不过是一种天下太平的昭示或者碰巧而已,神器都沉寂了成千上百万年了,哪会这么容易再现身。”衍煜上前搅浑话题。 其实衍煜明明自己试探出了端倪,却又要试图掩盖下去,不想让更多人察觉到神器已现身,因为这样可以少一些人来和他们魔界争夺。 “依在下看,其实大家伙说的,都不无道理。毕竟天意难测,谁知天下的风云会如何变幻呢。” 祝梦听了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了那么多,不由得想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有道理,这位道友说得极是。”魔界有一人出来,对他表示赞同。 流渠观望了良久,人人都对此奇音谈得不亦乐乎,她竟不知该如何劝解众人散去。 “各位,听我说一句:该回家了。在仙宫呆了这么久,难道你们都不想家了吗?”寒舟扯出大嗓门,吆喝一声。 “对对,该回家了。” “唉,听了这段美妙的乐音,差点都把回家的正事给忘了。” 没多久,大部分宾客都散去了。只剩下神界、魔界和冥界重要的那几位。 “四公主,那我们也告辞了,日后有事多联系。”复彻再次向流渠告别到。 “好,二殿下多保重。”流渠答。 “风神,我们走。”复彻叫起看着滋柔侧面出神的长风。 “哦,是,二殿下。”长风晃了晃神,才回答。 随后,衍煜和滋柔,祝梦也向流渠他们道别,逐一离开了。 “小主,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寒舟见流渠站在原地沉思良久,有意提醒她。 第161章 重振旗鼓 “我们现回去,然后你去帮我把东海上仙叫来,我有重要事找他商量。”流渠平静地同寒舟说。 “是,小主。”寒舟答。 然后他们就都回去了。寒舟去东海上仙的府邸,请他到溪滦殿上见流渠。 “东海上仙,丧礼前后这段时间,仙界诸多事务都无人管制,大家是不是闹得很凶?”流渠问。 “回禀小主,丧礼前那几日他们是有点胡闹,但后面丧礼期间政要之事都暂时搁置,加上前后神界太子在看守,一切总的来说算安稳无恙。”东海上仙平静地回答。 流渠听着,挺意外的,完全没想到在自己不闻不问之时,还有人在背后为她默默守护着仙界的体面,稳妥地处理好不能耽搁之事,着实让她感到十分慰藉。 “是么?我还以为仙界的朝堂会被闹得很严重呢,真的幸好有你们在。” 流渠有点不知所措地回应这意想不到的回答,顿了顿,接着说,“太子殿下现在在哪,我需要见一下他。”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应该在碧水宫,在偏房那处。这些日子,他都是来回两界跑,但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事,他基本都呆在碧水宫,像是想在守护小主你。”东海上仙暗示到。 流渠一听,有点诧异,心想,他对她怎么样,连旁人都看得出了么?是该庆幸,还是该漠视呢? “现在重振仙界政权之事才是重中之重,其他的我都不关心。您若方便的话,就带我去见他吧。” “臣明白,现在就可以和小主去见太子殿下。” “那走吧。” 碧水宫毕竟是流渠的寝宫,她是知道东海上仙说的偏房在哪里,之所以还要他带路,只不过是想中间多一个人,不想到时候见到神界太子时,两个人出现什么尴尬。 经历过仙母一事后,自己的心里忽然间对他没有了之前那种强烈的渴望重归于和的感觉,或许换一种说法来说,如今摆在她面前的只有父母之仇和重振仙界这两件大事,已无那些遥远的儿女私情。 所以,流渠不想再提旧事,她觉得既然河锦已忘了以前的她们就让他忘了算了,就当两人从来没有在一起过,从今以后也无需再挂牵和念想。 面对他时,她就当他只是神界太子,明确彼此的身份,站在各自的立场以礼相待即可。 没多久,在流渠一边想和他之间的事,一边赶路中,走到了目的地,平静地站在门口前等。 “太子殿下,我们小主请求一见。”东海上仙上前,到门口打招呼。 流渠没有听见屋内有回应的声音,但很快就看见他急忙打开门出来的紧张样子。 “流渠,发生什么事了吗?葬礼一切顺利否?”这是他开口的第一句,接连两个问题。 “额,谢谢太子这段时间对我们仙界的各种帮助,流渠心里表示很感激。不知,接下来太子还能不能继续助我夺回仙主之位,重振仙界。”流渠以普通朋友的口吻对他说。 “当然可以,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定会倾力相助。”他毫无犹豫地回答流渠。 “那,我们现在开始讨论下一步该怎么做吧。我想公开与济河对决,抢回他手上的传主玉玺,不知道太子和上仙,你们二位意下如何?”流渠见他如此热情,不由得马上转到正题上。 “小主,你可要想好了,现在仙界主要军权还在济河手上,和他正面杠上,我们未必是他的对手。”东海上仙提醒流渠。 “我知道,但他已经当众和我们撕破脸皮了,他曾与仙母大打出手,众仙亲眼所见,不是么?另外,我有仙母亲口传位的旨意,所以,在人心这一方面上,我们还是有优势的。至于他手上掌握了仙界最大的兵力这一点,的确是我们最难拿下他的障碍,我们还需要进一步做周密的计划。” “不用这么麻烦,就按照你一开始说的,直接公开和他对决就行。他那些兵力,可以说都是仙妖大战后的残兵败将,交给我就行。” 河锦轻描淡写地说,看上去完全不把济河一方的势力放在眼里。 “真的可以吗?”流渠半信半疑地问他,想进一步确认。 “可以,相信我。”河锦信心满满地回答。 说真的,目前除了选择相信他,流渠也没想到更好办法了。她和东海上仙对视示意后,最终决定让他来作为此次他们铲除叛党的主力干将。 然后,他们三人一同赶往溪滦殿,召集愿意追随流渠一派的人聚众议事,判定济河一干人等为仙界叛乱之党,为保仙界之完整和太平,他们正式与济河势力进行对抗,并致力于铲除他们这一支外的所有反叛势力,重振和统一仙界政权。 事态发展到今日,仙界中站在流渠这边人的相对来说,比当年站在仙母的人还要多一些。 中泽、锦官等上仙老仙见济河如此丧心病狂想要跻身于仙主之位,在他担任仙主之时无功无德,且对他们实施了各种打压,不由得对他心生不满,都转向站队到她这边。 可由于军政大权一直掌握在济河的手中,至今亦未夺回,双方的对抗力量悬殊,他们虽然都站在流渠这边的队,脸上却依然忧心忡忡,背后颇有微词,都觉得他们自己难以从济河手中夺回政权。 晚上回到寝宫,流渠思来想去,觉得在仙界里,自己带着大家和济河正面兵戈相向,犹豫手足相残,最终牺牲还是仙界臣民。 何况我方势力还不如对方,不管是赢了还是输了,都整个仙界都极其不利。 为此,流渠决定自己单刀赴会,趁月黑风高,潜入济河的澜浩宫把玉玺和兵符偷出来。 她若取得这两件物件在手,就相当于掌握了仙界的最高兵权,任凭他济河自己怎么闹,没有了兵权的他,独木难成林,自然成不了什么气候,到时候拿下他本人就相对容易了。 流渠的这个想法,是临时想到的,没有跟任何人提及和商量,并且她决定今晚就去,不能等到双方要兵刃相见的那一天。 于是,她快速打扮成黑衣蒙面的装扮,趁这时身边没人时溜出去。 谁知,刚一打开门就被人拦住了,此人正是河锦。 “你这是要去哪?”他严肃地问她。 “出门办点小事。” “单枪匹马,夜闯戒备森严的澜浩宫,原仙界大将军府,意欲偷取仙界的传主玉玺和兵符,这是小事?” “你怎么知道?”流渠很惊讶于他这么懂她的心思,愣了一会儿。 “你的一言一行已告诉了我。” “你既然知道我要去澜浩宫偷玉玺和兵符,为何还要拦着我?”流渠很不解地反问。 “不拦着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去送命,我做不到。” “谁说我这是去送命了,这里是仙界,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对整个仙宫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我又怎会那么容易失手。” 第162章 继任新主 “他毕竟是你们仙界多年的统帅将军,你白天已召集众人宣告与他正面对抗,他又怎么会那么傻,不做任何防备。 我对你们仙界了解不是很深,但据我所知,单打你都不一定是他对手。何况你还要偷偷潜入层层守卫澜浩宫偷兵符,无论从哪个方面说,你的胜算都不大,危险概率极大。” 河锦仔细与流渠分析道来。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双方陷入混战,毕竟都是仙界的子民,跟手足相残没什么两样。只要我拿到了玉玺和兵符,那么对付济河就不用大动干戈,仙界就可以减少很多无辜的伤害。所以,即便你说得再有道理,我也要去试一试。”流渠态度坚决。 “你不能去,要去也是我替你去。”她一说完,河锦马上又阻止了她。 “你去不合适,万一被发现了,你们神界也会来找我们麻烦。” “不会被发现的,你相信我。” “不行,比起我,你更不能冒这个险。”流渠还是坚持自己的。 “这样吧,我们一起去。我前,你后。我负责偷东西,你负责掩护,如果被发现,两个人有个照应,而且也不至于把偷仙界东西这事全部推到我头上,可以说是助你这个四公主拿回属于你的东西而已。” “你当真要跟我去,不怕后悔么?”流渠挺不相信他会愿意为她做这样的事。 “这有什么好后悔。要说后悔,我倒是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认识你。”他说完,很温柔地望着她,流渠赶紧回避了他的眼神。 “行,你既然不怕入虎穴,我也奉陪到底。” “走。” 河锦也换成了黑衣蒙面的装扮,和流渠一同潜入了济河的澜浩宫。 他们用法术,从偏院跳墙入府。 然后一前一后去宫中搜寻可能放置玉玺和兵符的地方。 他们猜想这两件重要的东西应该会是放在重兵守卫的藏物之所,或者是济河近身之处,比如他的书房,他就寝的内室。 但没确定之前,他们得一个个处所去找。 二人首先是去了他的内室,在外面观察到他在里面刚好在宽衣,准备就寝,觉得暂时不便进去,如果玉玺和兵符都在他的房间内,那他们至少等到深夜他睡熟了才可以进去。 故二人改道去他的书房,去可能放置玉玺和兵符的地方。 许是济河料想他们寻他只在乎要回玉玺,所以对兵符的保管没有玉玺上心,在外面有流渠的把风下,河锦在济河的书房里很快就找到了兵符。 安全出来后,他们又得搜寻下一个目标。 在比流渠的碧水宫大一倍的澜浩宫找了一圈,除了济河他就寝的房间,他们都没有找到可能藏着玉玺的地方。 直到后来,他们躲在有两支士兵巡逻交接的侧旁时,听见他们说“要保持十二分精神的警惕,守好银阙里面的玉玺,如有任何闪失,济河仙主定会让我们人头落地”,才得知玉玺就藏着他们守卫的这处银阙。 可谓又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得知此消息后,流渠和河锦两人还是按照原来的分工,里应外合。先是用法术,一同飞进了银阙的大门,接着躲过里面走廊亭台各处的守卫,进入了银阙的主屋。 意料之中,正门口还有士兵在守着。 他们躲在屋前大柱子后面,河锦用镇止术将在正门口守卫的二人定住。然后他入内,流渠守在门外观望,预防有人来。 很快,河锦拿着玉玺从里面出来。 由于此处离外墙太远,他们不能确定外面的情况是否安全,不能直接飞出去,需要原路返回,从进来的那个反向飞出去比较保险。 在返回的路上,由于天黑,走得比较急,流渠不小心被绊倒发出了声响,引起了侍卫的关注。 事出紧急,为了安全起见,河锦建议两人兵分两路,由他空手引开侍卫,她则带着玉玺和兵符趁侍卫去追他时逃出去。 在河锦声东击西的计谋下,银阙里的守卫都朝他的方向追去,她在后面畅通无阻地逃出了银阙,逃出了澜浩宫。 回到了碧水宫,流渠等了许久才等到河锦回来。 所幸他完好无损,那些人都追不上他,所以他的身份也没有被发现。 但澜浩宫里的玉玺在今夜丢失,已被传到济河那处,他对此大发雷霆。 有了仙界的传主玉玺和兵符在手,对流渠来说,和济河这一场对决已赢了七成。 次日天刚明,流渠就带着玉玺和兵符,率领众仙到澜浩宫讨伐济河。刚碰面的济河,还挺硬气的。 “即便你们偷走了玉玺,那又怎样。别忘了仙界最大的兵权还在我手上,就凭你们这些个老小弱残的,有胆就尽管放马过来,看最后是谁吃不了兜着走。” 济河嚣张傲气地向他们发话。 “四妹妹,识趣点就马上停手,别再跟我们过不去,不然今日之后我的口中,我的眼里就再也无‘四妹妹’这个词了。” 三公主竹泫自仙主丧礼后,又跑到和济河混在一起,对仙后之位仍不死心。 “济河,你身为仙界统帅将军,却带头挑起内斗,犯上作乱,谋权篡位,作恶多端,罪不容诛。 今日,我本人要以即将任命第一千一百七十七代仙主的名义降服你。你现在还有多大能耐尽管使出来,否则就给我乖乖束手就擒。”流渠霸气地回应济河。 “笑话,谁要乖乖束手就擒还不知道呢。给我上!”他很不屑地说,挥手示意后面的士兵上前。 “虎朱兵符在此,谁敢乱造次!”流渠拿出兵符,阻止那些士兵上前。 这时的济河傻了眼,他身后的士兵见是流渠拿出了鹰雕兵符,由原先面向流渠们,改为持刀舞剑朝向济河。 当他意识到眼前的自己已无力回天时,飞升起来就要逃,被眼疾手快的河锦击中打落,随之流渠也使出了捆仙索将落地的他困住。 至此,济河已毫无悬念地被缉拿关入仙牢。 竹泫虽算不上始作俑者,但也一直与他狼狈为奸,也被一并带下去。其余同党,都关押起来,听候发落。 按照仙规律例,和仙界上下一致的表决,济河犯上作乱,谋权篡位触犯最大的仙规,被处以天雷地火锥心夺魂极刑,魂飞魄散。 三公主竹泫利欲熏心,因与济河同流合污,让仙界多番陷入绝境,被罢免公主的身份,贬为普通仙女。 奸佞乱臣主谋除完,涉及的余党该罚的也罚了,剩下的就是重整仙界朝纲。 不日,仙界举行新主登位大典,流渠金冠凤钗、红袍长裙盛装出场,焚香祭拜历代先祖、向苍生起誓以守护仙界之太平为己任,继任第一千一百七十七代仙主,昭告六界。 仙界新主继位是天上的大事,四海九州的神仙,为此到仙界朝拜了整整十日。 第163章 再攀神界 仙界这些年的每一个举动,都挺让六界意想不到的。 这不,年纪轻轻不过才八万多岁的流渠就登上了仙主之位,在六界中又成为一大奇闻,到处传得沸沸扬扬。 尤其是神界天帝闻之,艴然不悦,自言自语:“想当初她左右不过一个公主时也没能除掉,如今她已成为仙界之主,看了这个天劫不容易躲啊。” ...... 河锦在流渠成功登上了仙主之位后,觉得她暂时已无危险,便低调地自个儿返回神界。在他从仙界到神界的路上,听到了很多关于仙界的传闻: “依我看,仙界经过多番战争,人才凋零,所以才会让乳臭未干的公主继位。” “不得不说,四公主年少有为,在仙界危机四伏之时力挽狂澜,给了仙界重生的可能。” “仙界折腾了这么久,早已不如当年仙君在时繁荣盛世,气数可能将近了,唉。” 然,不管外界怎么传,经过多番内乱和战争后的仙界,依旧岿然不动在六界之中站立着。 不得不说,小小年纪就当上仙主的流渠,在短短时间内夺回政权,稳定了仙界局势的举动,让那些早就对仙界垂涎已久、蠢蠢欲动的人忌惮不已,不敢轻举妄动,都在静观其变。 流渠上任后,颁布休养生息和加强外界防卫双管齐下的政策。 期间,仙界中所有人都在全心全意重建仙宫,努力建造仙境。 当然,除了被贬职的竹泫。 由公主到被贬为普通仙女,其实就相当于是人间公主的被贬为庶民,对于竹泫来说,怎么也没办法接受这个现实。 她不仅不会为自己所做过的荒唐事感到惭愧,更别提悔改和感谢流渠对她的手下留情。相反,她心里对流渠的积怨又更深一层,觉得自己被贬为仙女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于是乎,她选择隐忍,在心里暗自发誓:“我一定要卷土重来,从流渠手中夺回原本属于我的一切。” 一日,机缘巧合,竹泫看到神界派人来仙界拜访,送来了贺礼,以表示对新主的祝贺,并声称神界将继续与仙界保持原来友好的盟友关系,荣誉共存等等。 神界的人在仙界的出现,这又让竹泫想起,当初风神助她离开神界,逃避她无端杀害宫娥的处罚,并且还暗中助她除去流渠,登上主位之事。 虽然后来的结果不如他们之意,她未能除去流渠这个障碍登上主位,可她对风神,对神界,甚至还有曾经让她心动的二殿下抱有幻想。 她觉得自己能翻身的机会就应该在神界,她需要想办法逃往神界,寻找靠山。 而眼前的神界人到访,刚好就是她要去神界的最好桥梁。 她之前是去过一次神界,不过那是复彻将她藏身起来,带进神界的,真要自己去神界,她未必认得路,而且进入神界天门也是一个难题。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等神界的人在仙界拜访结束,她偷偷尾随他们到神界。 很快,神界的拜访很快结束,被流渠送出殿外。躲在背后的竹泫,则偷偷跟了上去。 在出仙宫大门时,她化身为神界天兵的装扮,和他们走在了一起,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仙宫。 到了神界天门的时候,守卫十分严格,发现最后面的她很突出、奇怪,不像神界中人,就将她拦了下来。 在天门守卫再三逼问下,她谎称:“两位小哥哥,小女子是二殿下的旧友,不请自来,是想突然出现给他一个惊喜,就麻烦你们通融一下给我进去嘛。” 守卫刚正不阿地拒绝,“没有拜帖,外界之人一律不能进入神界!” 无奈的她,最后只好求守卫去通传二殿下,让二殿下出来带她进去。 竹泫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不能确复彻是否真的出来;但如果他出来了,她哪怕是要使出浑身解数也要让复彻留下她。 “怎么是你?上次不辞而别,还让我无端折损一位宫娥被父帝责骂,现在却好意思再来。”复彻出来了,看到竹泫有点惊讶,并且不是很待见她。 “二殿下,很抱歉,当时事出有因,没有和你打声招呼就走了。现在我是来真心向你道歉的。” “道歉就不必了,既然都已发生,追究起来也没什么意义。没事你就回去吧,我跟你并无太多交情,没必要再见面。” “二殿下,看你说得。我们交情不是挺深的吗?你亲自带我回神界,还安排我居住在你宫中,这份恩情,竹泫一辈子都忘不了。” “当初我只是看在你妹妹的面子上才答应帮你帮你逃婚的,如今——你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但我是知道她的,不仅当上了仙主,还......” “还什么呢?二殿下这样欲言又止的,莫不是还放不下我的四妹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此番前来就对了,我就是来帮你得到你的意中人的。”竹泫挤眉弄眼对复彻说。 “仙子莫要胡说,我哪有什么意中人。我如今清心寡欲,淡泊明志,不关心风月之事,只一心向往山水。” “哦?二殿下既然都这么说了,那竹泫就当今日走错地方,就此别过。告辞。” “等等。” “二殿下还有何吩咐?” “你方才说的可属实,你当真能帮我?” “能不能,二殿下试试不就知道了。如今我仙母和仙父都已不在,她的婚姻大事自然轮得上我们这些当姐姐的说上话。再怎么说,你未娶,她未嫁,两个人在一起又有何不可。 关键还是看你这个当事人是否懂得把握好机会,只要赢得了她的芳心,后面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了。”竹泫一步步引诱复彻走进她设下的圈套里。 “行,我就再信你一回,跟我走。” “是,二殿下。” 当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无法自拔时,总会更容易相信那些可以让他得到心爱之人的言语,不管这些言语是否出自他信任之人,他都会按照别人所说的去做。 竹泫就是利用上复彻喜欢流渠而追求不得这一点,才敢只身来神界寻找她希望得到的支持。 很明显,复彻一听到她说可以助他追求到流渠,就答应带她进神界。 只要入得天门,攀上了二皇子复彻,那么她竹泫就有机会在神界立足。 第164章 献计追妹 “你且在原来的地方先住下。这次你就不用像上次那样隐藏身份,直接以你仙界的三公主身份暂居即可,可以省去一些不必要的猜忌和麻烦。 我会给你另外安排两名伶俐的宫娥,有什么需要找她们就行。”复彻像对待一位碍于身份而不得不尊重的亲眷那样同她说。 “谢谢二殿下,竹泫懂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关于怎么才能和流渠在一起的法子。”复彻看上去很迫不及待,又不敢尽情地表现出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事得慢慢来,一点点攒缘分,时机合适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二殿下的,你就一百个放心吧。” “话是怎么说,但我都带你进来了,你是不是应该也给一点实际性的东西?如果只是说大话,今天我可以信你,明日我就不敢保证会不会送你出去。” “嗯,竹泫明白。明日这个时候二殿下你再来,我一定告诉你一个有用的消息,保证你会觉得留下我是明智之举。”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说罢,复彻就离开了。 竹泫一个人在屋内,既欣喜又焦躁,欣喜的是她终于如愿以偿地再次进入神界,入住兰清宫;焦躁的是她至今都还没想出给复彻提供一个什么样的消息,才会让他相信她,继续留她在兰清宫。 她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容貌孤芳自赏,感叹到自己无论从长相,还是从修为、才华上说都不输流渠,为何复彻却看上她,对自己却视而不见。 曾经她对他也有倾慕之意,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频频向他暗示和示好,他都无动于衷。 最终,在她得知复彻藏自己于宫中的同时,也将流渠从绝生寂地里救出来并也留她在宫中,日日悉心照顾,还为了流渠大动干戈,把兰清宫和神界闹得人尽皆知后,心底对他的好感就被嫉妒替代了。 她心里想着,既然现在得不到流渠的权位,那么就从流渠身边的人下手,只要靠近与她关系密切的人,总有一天她能找到翻身的机会。 “三公主,我们是二殿下吩咐来伺候你的。这些是二殿下让我们送来的一些衣物,说给你用来更换的。” “放下吧。”竹泫抬头看见两位身穿嫩绿色霓裳的宫娥,安静地站在她面前,等待她回应。 “是。” “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蔷薇。” “我叫阿蕊。” “名字听起来都倒不是错。” “这是二殿下特意给我们起的名字。”那个叫阿蕊的回答。 “哦,是嘛。二殿下真有才情和闲情。” “这个我们倒不好说,但兰清宫的人都知道,不,应该是说神界的人都知道,我们二殿下是神界里最有才华的神仙,琴棋书画无所不能。 随便一片叶子,一颗露珠,一个眼神,他都能做出一首精妙绝伦的诗来。他画的画更是一绝,不管是什么人,什么东西,只要一落入他的画中,都会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在六界中是出了名的画神。”那个叫蔷薇也很自豪地夸赞到。 “这么说来,你们是很了解,很崇拜二殿下的了。” “不满三公主说,二殿下平时和我们这些下人都走得很近,他的事没有我们不知的,因为他很愿意和我们分享,我们可喜欢他了。你要是想知道关于他的什么,尽管来问,我们知无不言。”蔷薇接着说,表现得很热情。 竹泫一听到这,心突然一亮,心想这两个宫娥无疑是雪中送炭。 想要讨好复彻,赢得他欢心,没有比全方位了解他更好的对症下药了。 为了表示自己的“矜持”,演好她温柔端庄的形象,她没有马上向两个殷勤的宫娥打探关于复彻的八卦事情,只是微微一笑回应她们两个。 “三公主若无别的吩咐,我们就先退下了。”叫阿蕊的宫娥向她请示。 “去吧,需要的话,我再唤你们。” 阿蕊和蔷薇两个向她轻轻蹲下身子行礼后,退出了屋子,关上了门。 这时的竹泫终于想到了明天要怎么回答复彻,便安心地熄灯,放下垂帘就寝。 次日一早,竹泫起床后,想到外面走走,散散步,她一推开门,吃惊地看见复彻侧脸对着她,在门口前来回小踱步,好像在等人。 “二殿下,怎么这么早?” “哦,我是起早看天宫的晨景,一路散步不小心走到这,就顺便进来看看你住得习不习惯。”复彻有点结巴地回答。 “习惯的,我又不是第一次住这里了,不是么?” “习惯就好。那个,昨天说的......你打算什么时候.....” “二殿下,原来你一早来我这里,不是一不小心走到这的,是特意来,想要我告诉你关于怎么追求我四妹妹的吧?” “这....你昨天不是说了,今天我来的时候,就告诉我的吗?” “我昨天说的是‘明天这个时候’,应是今天的酉时左右吧,现在才辰时。” “是嘛,应该是我记错了,我以为你说的是明日任何时候。要不,我先回去,酉时再来。” “不用了吧,你不来都不来,我毕竟是寄居在你这里,要求不能太过苛刻,现在就同你说也可以。” 竹泫说到这,看了看复彻,露出欣喜的表情,充满渴望,等待她说下去。 “俗话说得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追求女孩子,最讲究的是与她同一战线,投其所好,跟她在同一个层次,在同一个境界上。我四妹妹,外人不好了解,只有我们这些身边人才最懂她。 尤其是像我这个姐姐,从小和她一起长大,最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有哪些习惯,嗜好,什么性格,脾气,志向等等,凡事关于她的我都了如指掌。只要二殿下对她从头到脚都了解透彻,还怕不能打动她的芳心吗?” “三公主说的极是,愿闻其详。” “我今天就跟你说她心头好,一是嗜睡,二是好吃。在仙界她有个绰号,叫‘仙界第一吃货’。 她特别爱吃、特别能吃,平常神仙们都吃很少,吃些花呀蜜呀就行,甚至不吃不喝也可以。她就不一样,少一顿不吃都不行,不仅吃我们吃的那些,还吃很多我们不吃的东西,比如烤鸡、烧鸭、东坡肉、牛肉面、地瓜等五谷杂粮,人间街头各种各样的小吃。” “她怎么会吃那么多,还吃得有点乱七八糟的,我们这些天上的神仙都不食人间烟火,一般都不只吃琼浆玉露之类的吗?” “她就这样,二殿下你别不信。仙界所有能吃的都被她吃遍了,还觉得不够。常常一到人间秋收之际,她就会偷溜下凡,到人间寻吃的去。因为这样,她没少被罚的。 谁要是给她送礼,比如她的生辰和其他节日,了解她的人都知道送吃的,保证能送到她心坎里去。而且,在众多美食当中,就数烤鸡最深得她的心。 以前我仙父还在的时候,她只要一被我仙母处罚,我仙父都会送烤鸡去安慰她,她的心情就能马上好起来。” 竹泫滔滔不绝地跟复彻讲流渠的生活日常,他听得很认真仔细,又半信半疑。 第165章 烧鸡贺礼 “二殿下,你若不相信我说的,你就拿只烧鸡送过去给她,保证能让她笑颜逐开。” 竹泫嘴角上扬,自信地说。 “......” 复彻皱着眉头地沉思不语。 “哦,对了,马上就到她的生辰了,就在后日。你准备的这只烧鸡,最好是从人间带上来的,她特别喜欢吃人间的美味。” “这会不会有点不妥,我从未到人间寻过吃食,更别说烧鸡了。我好歹也是一个神界二皇子,到人间寻烧鸡,说出去岂不是让六界笑话。” 复彻有几分抗拒。 “言尽如此,第一步去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倘若你追求女孩子,连第一步送她最喜爱的东西都送不了,还谈什么以后呢。” “就不能送点别的什么吗?这个烧鸡实在是.....” “二殿下,该说我都说了,至于送不送就是你自己的事。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等你什么时候拿烧鸡博得美人一笑,再来找我。说真的,我也喜欢天宫的晨景,想出去赏一赏,先失陪了。” 竹泫说完就走了。 复彻回去后,纠结了好久,都没有下定决心送烧鸡给流渠做生辰礼物。 这一日,他依然闭门不出,只是在家中做他喜欢的事,舞文弄墨,与诗画作伴,完全不管外界发生任何事。 而竹泫这一次在兰清宫居住是以复彻好友,仙界三公主的身份自居,不同上次隐藏身份受约束。她几乎可以随便想去哪就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兰清宫中上上下下的人都对她很恭敬。 她就趁这样的大好机会,里里外外熟悉宫中环境,打探对她可能有用的消息,比如关于复彻的,关于神界的,去往神界的其他地方如何如何。 偌大的神界,早朝之后,各就各位,各司其职,也无什么新鲜特别之事,这一日格外安静。 唯有在天帝的琼光殿里有些人语声,那是天帝在和风神秘密商讨以后要怎么对付太子的天劫——流渠。 但时至今日,流渠已是仙界之主,天帝若是要了她的性命,就等于是与整个仙界过不去,甚至还会引起六界大乱,再用以前的法子自然使不得。讨论了半天,依然无计可施,他们二人为此愁眉苦脸。 ...... 到了第三日,整日闭门作画的复彻,在整理画作时,想从众多画中挑出一副最好看的送给流渠做生辰礼物。 他翻来覆去中,突然与其他画风格格不入的一副画闯进他的视线。 画中的流渠坐在窗前,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莲子,一边望着窗外风景。 他记起当时,流渠问他宫中有没有肉,比如鱼肉烧鸡之类可以吃。他那时只当是她问问而已,淡淡地回答了一句“没有”,就没有把她问的这事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她当时可能是在兰清宫吃素太久,想吃肉而没得吃的缘故。 这不禁让他想到竹泫所说的,流渠确实喜欢吃肉,那送烧鸡给她做生辰礼物,也许真的能讨得她欢心了。 于是,复彻丢下那些画,匆匆地出门,离开兰清宫,从神界下凡去了。 是的,复彻去人间寻烧鸡去了。 在他未到人间见到烧鸡之前,他都没有见过烧鸡长什么模样,几番跟民间厨子确认那就是烧鸡后,他才敢带它到天上,直奔仙界的方向去。 到了仙界,复彻找到了流渠如今居住的昭华殿。 到了大门口,他发现里面挤着很多人,还有堆放着很多礼物,各种奇珍异宝。 他朝内仔细端详了一下,别人送的大都是名贵之物,包装都非常富贵大气,唯有他自己拎着一个饭食木盒显得格外突出。 像是来送饭的。 他还听见前后有人看着他议论到“这不是神界的二皇子么,怎么给仙主送饭食当礼物的。” “是啊,神界什么时候这么抠门了,给我们仙界的寿礼如此寒碜”等等。 他假装没听见,其实心里开始有点忐忑不安,生怕等下流渠不喜欢他手中这只烧鸡。 等了好久,终于到他进去了。流渠站起来迎接他,并很友好地跟他寒暄。 “我本来是送你一副名画的,但后来听说你比较喜欢吃肉,就改送了这只烧鸡。” 复彻不敢当众说出来,就靠近她的耳朵轻声地说。 “啊?真的吗?”流渠惊叫起来。 “是真的.....看你这个表情,你若不喜欢,我就带走,再送点别的。” “别别别,喜欢,真的喜欢。”流渠阻止他,靠近他耳朵轻声说“不过,我不能当众说出来我喜欢吃烧鸡,毕竟我现在的身份,有失颜面。回头我带回去,偷偷地吃。” 复彻听了后,松了口气,心满意足地站在一边,等候她继续招呼拜访来宾。 没错,复彻在流渠生辰这一天送了她一只美味的烧鸡,让她非常地开心。她还告诉他,她非常感动,自从仙君去世后,他是第一个懂她心思的人。 流渠的反应,让复彻很意想不到的好,同时也使得他更加信任竹泫所说的。 回到神界后,他继续找竹泫打听流渠还喜欢吃其他什么,然后三天两头就往仙界跑。 从天上能吃的,到人间跑的,再到海里游的,只要竹泫说得出名字的山珍海味,他都尽力去找到,再装好送到仙界给流渠。 而流渠以为这只不过是他作为朋友,来探望自己时送的小礼而已,并没有把他的这份情谊放在心上。 有时候,她也想过不收复彻的这些礼,但碍于他是神界二皇子的身份,不敢拒绝。 也因为复彻频繁地给流渠送吃的,流渠不管从看在昔日他收留她的情分上,还是从她如今仙主的身份,一言一行都影响着神仙两界的交情来说,她对复彻都不敢怠慢,不得不表现更多的热情。 复彻则误以为是自己这般示好,流渠对他的好感逐渐上升。 竹泫这边,因为献计有功,复彻对她比刚开始客气和宽容许多。加之她也从宫娥口中打探出复彻的喜好和秉性,也会投其所好,拿出仙界用来织云染霞的最上好颜料“冷霁仙泽”送给他作画。 久而久之,复彻对竹泫的信任度就越来越高。 短短数月,竹泫在兰清宫便以谋士自居,地位越来越牢固,且已开始向兰清宫外延伸。 其实,竹泫这样的贪得无厌也不难理解。当一个人的需求达到一定程度并得到了满足,那么就会生出更高的欲望,支撑着他走下去,直至得到所有他曾幻想得到的一切。 但是,一个人若不会控制自己的欲望,那么就只能被欲望支配着行走,越走越偏。 第166章 动身瀛洲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太快,流渠登上主位已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飞鹊努力让自己去适应改变,可旧主不在,她每次称呼流渠为仙主时,都很是伤情,于是便向她递出辞呈。 “飞鹊,虽然仙母已不在,但还有我流渠在,你在仙界的位置和待遇不会有改变的,你不要冲动,继续留在我们身边好不好?” 流渠用对待亲友的口吻,劝解到她。 “谢谢。可你知道吗?我现在很纠结,该称你‘小主’呢,还是称‘仙主’。每当我一开口叫‘仙主’,我总控制不住自己想起往事......” 飞鹊很是伤感,还没说完,就哽咽了。 “往事已过去,以后我们都会好起来的。”流渠仍旧劝说。 “对我来说,老仙主由犹如再生父母,她若不在,我留在这个仙宫已无意义。” “飞鹊......”流渠轻唤了她一声,寻思一番,叫浅草去把河锦找来。 浅草去了后,流渠又说:“飞鹊,看到你如此重情重义,我真的感到高兴。其实,有一件事我们一直瞒着大家,包括你。如果我说,我现在把此事告知于你,你可不可以答应我,绝不泄露出去?” 飞鹊困惑不解地望着流渠,见她从不对人自称“本宫”,而是一直谦称“我”,似乎瞬间懂了什么,但又不敢相信。 “你说的是?难道是......” 飞鹊用充满渴望的眼神看着流渠,很想得到肯定的回答。 “流渠,你唤我来何事?”这时河锦进来了,见她们二人静默着,便直接问到。 “太子殿下,你来得正好。麻烦你将灵云天君救我仙母一事的前因后果,跟飞鹊讲讲。我想,让她知道一切真相后,再决定去留。” “好,你让我说,我就说。”河锦态度温和,对流渠百依百顺。 河锦不急不缓,将仙主如何被救,怎么瞒天过海假死,以及海葬了之后,又是怎样被他救出,再安置到东海瀛洲,都一一说了出来。 飞鹊听完,喜极而泣,激动地说:“仙主她真的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小主,我不离开仙界,但也请你将我派遣到瀛洲去,服侍仙主左右,以报答她对我的恩情。” 话毕,飞鹊就跪下来,向流渠恳求到。 “飞鹊,你这又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流渠一边扶她起来,一边感激地说:“这些年,都是你在身边照顾仙母,比我们这些女儿还体贴周到,我真的很感激。如今我既已告诉你她还活着,就是想让你去她身边,继续照顾她。不知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绝不委屈,能留在仙主身边,就是我飞鹊余生最大的心愿。”飞鹊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好,你回去准备准备。两日后,你我即可启程前往东海瀛洲。” “小主,你为何也要去?”飞鹊不解,便问。 “我去瀛洲是有别的事,与你同路,但目的并不同。” “是何事?”站一边的河锦,原先并不知情,着紧地问。 “听说灵宝天尊最近从上清境下来,并在东海瀛洲布经讲道。如今妖魔已经被重创,短时间内他们无法卷土重来。仙界的内乱,亦已平定。我想了想,这段时间可以放心出行,去求学,去历练什么的。 所以,决定去听一听灵宝天尊讲道,向他取取经。毕竟如今仙界掌握在我手里,总得多学些东西,提高自己的各方面能力,才能更好地治理朝政。” 流渠没有打算要瞒他们二人,就直接说了。 河锦一听,原来是此事,瞬间放松下来。 “也很好,你早该去听一听,那些阵法、兵法、道经对你治理仙界很有帮助。只不过会有些无聊,意志力不强的人,容易半途而废。”河锦提醒她。 “小主,东海瀛洲离仙宫不知几千万里,仙界又离不开你,你这是要两边来回跑啊。这,你能行吗?”飞鹊关心地问。 “应该可以,再不济,咬咬牙坚持就好。据说灵宝天尊这次布经讲道主要是为了见有缘人,停留在瀛洲的时间不会很长,少则几年,多则几百年,不会很久。” “我送你们去吧,去瀛洲的路我比较熟悉。”河锦提出,借口和流渠多在一起。 “太子殿下,从仙妖四界大战开始,到我仙母之事,再到继任主位,这段时间你已经帮我们够多的了,非常感激你。从今后,我想靠我自己。”流渠婉拒他的好意。 哪知河锦一点也让步,反而还变本加厉:“你不让我送你们去也可以,那你就带我去,让我跟你一起去瀛洲听学,日日陪伴在你左右。二选一,你选吧。” “不行,这次听学非同小可,意义重大,我不想有人在我身边干扰我。”流渠果断再次拒绝。 “看来你是比较愿意让我送你们去。那好吧,我就委屈一下自己。”河锦轻轻坏笑一下。 流渠不再拒绝,亦无言语回应他,只当是默认了。 两日后,流渠交代了大公主、寒舟和东海上仙,她会离开仙界一段时间,少则几年,多则百年。 对外界宣称则是她闭关修炼。每隔一二年,她会回来一次,朝中一般大小事全凭他们做主处理;若是特别大事,就等她回来再说。 为了让外人看上去更加像是闭关修炼,流渠连浅草她都留了下来,只带了飞鹊。 最后,还避开众人,同河锦一道悄悄去了东海瀛洲。 三人夜以继日飞行了五日,才到达。 只见呈现在他们眼里瀛洲,坐落在东海之中,去西岸七万里,方圆四千里。上岛步行数里,路上多见神芝仙草;又遇玉石山,高千丈。 “此处的石山,长得与别处很不一样,好高啊。”流渠感叹到。 “其名唤青玉膏山,可出泉如酒。泉酒味甘,名之为玉醴泉,饮之,数升辄醉,可令凡人长生。皆为瀛洲上所独有。”河锦向她讲解。 “你怎地懂得如此多?”流渠有点不服气,她不懂的,他都懂。 “我孜孜不倦博览群书,如你勤勤恳恳吃遍山珍海味,才会有今日的差别。”河锦不冷不笑地答。 旁边飞鹊听之,忍不住抿嘴偷笑。 “是吗?那看来,我们只过是各有所长。”流渠不甘落人后,强给自己台阶下。 语毕,前方山上一座高楼,赫然显现在他们眼前。 继续往前走,无数山岩重叠,道路盘旋弯曲,若不是有河锦在,流渠定不知往哪个方向走。 忽然间,他们在半壁见到海日,听见天鸡啼叫。 紧接着,一幅深山仙人图骤然出现。青天一望无际,日月照耀楼宇。在云雾忽明忽暗间,但见神仙们若隐若现,霓为衣裳,风做车马,纷至沓来。虎鹿鼓瑟吹笙,凤凰鸾鸟盘旋,神仙们成群结队或劳作,或欢娱,密密如麻。 近之观之,瀛洲上多为仙家别居,风俗似吴人,山川如中原也。 “灵宝天尊的道场临近山顶,还要再走半个多时辰,二位是否需要歇息片刻?”河锦体贴地问到。 第167章 再遇旧人 “我能撑得住,飞鹊你呢?”流渠有点气喘吁吁,可还是逞强着说。 “小主能走,飞鹊当然也能走。” 飞鹊直言,看上去,她比流渠状态要好很多。 河锦一切都看在眼里,但还是想成全流渠的逞强,同时鼓励她坚持:“好。凡事要懂得坚持,一步到位。” “嗯。”流渠应答。 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半个时辰过去了,流渠三人终于到达了灵宝天尊的临时道场 浮云深处。 浮云深处顾名思义是人在山上,山在云深处中。置身其中不觉有多神奇,但若从远处眺望,玉宇琼楼皆在云中漂浮,隐隐绰绰,有一种十分最弱的迷离美。 “这位小仙友,我是从西边来的,听闻灵宝天尊......”流渠开口向守卫在门口的白衣仙童问话。 “小仙已在此等候多时,仙子请进。”还没等流渠她说完,仙童就打断了她的话,摆手向她恭迎到。 “这.....你认识我吗?怎么知道我要来?”流渠纳闷地问仙童。 “天机不可泄露。”仙童坦然回答。 “流渠,你们进去就行,我就不进去了。我宫中有事,得赶紧回去。”河锦这时向流渠道别。 “噢,好,你回去吧。谢谢你,一路送我们过来。”流渠被他一叫,从仙童那里回过神来,向河锦表示感谢。 “飞鹊的去处,到时候你自己带她去吧,地点我已告诉过你。”河锦再次叮嘱她。 “嗯,可以,我会去的。你尽管放心回去。” “小满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你了,你早点完事早点回,等你回来时我就把他送回仙界给你。” “明白。这段时间还请你多帮忙照顾。” “还有......” “还有什么,你能不能一次说完呢?”流渠被河锦不停地交代搞得有点不耐烦,语气有点重地问到。 “没有了。等等,还有,就是......希望你早点学成归来,我们等你。就这样,我走了。 河锦支支吾吾的,终于把他想说又说不出口的话,勉强说完。 语毕,河锦一个转身,就飞走了。 流渠心情复杂地望着他飞去的方向,愣了一下。 “小主,我们该走了。”飞鹊轻声提醒她。 “哦,好,马上走。小仙童,麻烦带路。”流渠霎时恢复过来,向仙童说到。 “仙子,请。”仙童有礼貌道。 流渠二人入内,但见浮云深处环境极为清幽雅静,廊桥亭榭都是檀木所搭建,走过几条廊道,都未发现一人,越往里越觉得冷清。 “师兄,人我已带到了。”到了一个大门口,仙童向一个风度翩翩的白衣男子招呼到。 “好,下去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白衣男子答。 “见过仙友,在下是从西边......”流渠又想开口向他自我介绍,殊不知还是被打断。 “我知道。跟我进来便是。” 他的回答语气跟仙童之前的无二,这让流渠更觉得奇怪不已,但又不敢马上开口问,只能静静地跟在后面。 进入室内,一眼过去,窗明几净,流渠这时才惊觉,人都聚在这里。上千人围着中间阴阳八卦阵图上,盘腿打坐,都很是专注。 “二位仙子,就坐这儿吧。天尊每日巳时和申时两个时间段来布经讲道,然后学友听完再打坐悟道一个时辰,方可离开八卦坛,也就是此处。你们来的不早不晚,第一场讲道刚过去了,所以只能在先和大家一起打坐静修。” 白衣男子向流渠介绍到,这一次他说的话,她总算能听明白,没有云里雾里。 “谢谢仙友引路。敢问仙友如何称呼?”流渠轻声问。 “垣开,天尊坐下大弟子。”垣开温和地说。 “原来大师兄竟是你,幸会幸会。” “仙子赶紧坐下,切勿打扰到他人。”垣开催促到。 “好,马上坐。”流渠不好意思地答。 等她们二人坐好,闭上双眼打坐,垣开便离开了。 这样幽静的环境,对流渠而言并不适合用来打坐静修,而是用来睡觉。 在别人都在一边念经,一边参禅悟道时,她却自然而然地进入了梦乡。 等流渠惊醒来时,大家都已打坐完毕,纷纷起身离开。飞鹊扶她起身,不小心撞到了后面的一个仙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坐到腿麻了,刚刚没站稳。”流渠慌忙低头向仙子道歉。 只见仙子整了整她的着装,不介意地说:“没关系,你又不是故意的。” 这时,流渠抬起头,双目和她恰好对上,两人不禁都诧异起来。 “这位......仙子,请问你是......”流渠支支吾吾,半信半疑地问。 “在下来自神界,有琴天女乃吾家母。”对方很温柔,客气地答。 “有琴天女?”流渠不知,接着尴尬地回答:“令堂应当是位低调的神仙,我竟不曾听说过。不过,也是我孤陋寡闻,神界好多天神都未曾见过,还望神女见谅。” “家母有琴天女为人确实低调些。那我这样介绍吧,家母乃为天帝的胞妹,不知当今神界天帝,仙友可认识?” “啊?你是说令堂是当今天帝的亲妹妹?”流渠惊讶不已地问。 对方这时眨眨眼,点点头回应。 “那这么说来,你是神界太子河锦的表妹?”流渠这次脑路回转得很快,又急着问。 “正是。” “怎么在人间他有个表妹如你,现在又......等会儿,你让我缓缓......”流渠紧张、激动,又惴惴不安的。 “仙友,我想你应该还有很多话想问我,我们到外面去说吧。”对方友善地提议到。 然后她们出到了外面,一边逛着院子,一边聊起来。 “在人间你们唤我永意,但实际上,我原是有琴天女之女寻昔。八百年前,我因犯下错事,被罚下凡历劫六十年,因缘巧合下,投胎到人间帝王家,又成了太子表哥的凡世表妹。 在表哥重返神界一个月后,即是人间三十年后,我也历完人间的劫难,返回了神界。只不过回到神界后,我鲜少露面。就连我太子表哥,也尚未知晓我。” 自称是寻昔的神女,淡然地娓娓道来。 流渠听了听,只是呆呆地点点头,勉强笑了笑,不知如何接话。 “你知道吗?在凡间漫长的六十年,我终生未婚嫁,都是一个人过。自从表哥返回神界后,剩下的三十多年,我都在苦守。日子一天天过去,有一天实在想不开了,我跳了河。 庆幸当我走到忘川河边时,被一个人救了起来。待再返回人间时,竟然收到表哥给我留下的一副丹青。后来,慢慢地,我终于放下了这段无果的情缘。” 流渠听到寻昔说,不再对河锦有情意时,她瞬间心情又好了起来。 “当时真没想到啊,你也是到人间历劫的。不过,你又是怎么来到此处的呢?”流渠好奇地问。 第168章 寻昔之故 “也没什么,就是从人间回到神界呆太久了,就想出来透透气,换换心情。” 寻昔回答她时,眼神有点飘忽。 “是啊,出来散散心也好,整天呆在自己的宫里难免会压抑。” 流渠见她没有正面回答,知道是不想说下去了,便不再追问。 “你呢?我都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呢。当初在沧陵国只听见表哥唤你‘仙子’,风神称你为‘四公主’,真名却不知。” “流渠。” “流——渠,这名字有点特别,不知是何意呢?” “我也不知。听说我出生的时候天上下了七天七夜的流星雨,我仙母就以流星之象名之,大概是寄寓一些源源不断的美好愿景吧。” “原来是这样。话说,你们仙界怎么样,我都从来没去过,是不是比神界要有趣?” “我们仙界啊,确实有趣又好玩。只不过能不能改日再聊,时辰不早了,我们先用膳吧,我有点饿了。” 流渠假装有点难为情地说,因为关于仙界的旧事太多,聊起来也伤感。 真不想聊。 寻昔不禁为此抱歉地笑了笑,“怪我,都怪我,聊得起兴,竟忘了时辰。” “没事啦。我们难得有缘再见,对我而言,是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然后二人一同起身,寻昔说她不饿,就没有去吃东西。 流渠就带着飞鹊去寻吃的去了。 还没到巳时,大家都已早早到八卦坛坐着等候灵宝天尊入席。 流渠从未目睹过灵宝天尊的尊容,这一次她很期待目睹一下他的庐山真面目,也提前来了。她等啊等,终于等到巳时了,还未见人影进来。 这时,大家却陆陆续续竖耳静听,全神贯注地朝八卦阵中心闭目。 流渠纳闷地左右晃脑,却被后面的寻昔提醒到:“流渠,天尊马上要开始讲道了。你是不是该注意一下形象,免得会被说不尊师重道。” “哪?天尊他人都没到,怎么讲啊?”流渠困惑不解地问。 “天尊有三十六变、七十二化,人欲见之,随感而应。你要心里虔诚地想着能见到他,才能见到他。你若诚意不足,是见不到他的。”寻昔小声地解释给她听。 “竟是如此,我先前完全不知。好,我马上聚精会神。” 流渠闭上了双眼,凝神,心无旁骛地静下来。不一会儿,便听到天尊讲道的声音: “原夫浑沦之未判,神灵之未植,而为冥妙之本者,‘道’也。‘道’,莫穷其根本,莫测其津涯,而有大圣人禀之而生于其间。故谓之‘无始’”者,即‘太上’也。 太上生乎‘无始’,起乎无因,为万道之先,元炁之祖也。无光无象,无色无声,无宗无绪,无师无上,幽幽冥冥,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弥纶无外,故称‘大道’。” ...... 流渠声音是听到了,但是讲的是什么意思,完全不明。听着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睡去了。 等到她醒来时,再无灵宝天尊的声音和气息。 只听见众人在纷纷讨论着,无不夸赞的。 “天尊讲得真是好啊。自元始开光,至于赤明元年,经九千九百亿万劫,度人有如尘沙之众,不可胜量。” “可不是嘛。遇有缘好学之人,请问疑难,天尊即不吝教诲。” “飞鹊,你刚才听到天尊讲什么了吗?”流渠靠在飞鹊耳边,窃窃地说。 “估计是我的道行不够,我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不是吧?我一开始都能听到些,你居然比我还......那你岂不是傻傻地在这做了一个时辰?” “嗯嗯。”飞鹊可怜兮兮地答。 “忍忍,现在还不能走。过了这个时辰,明日不用你来陪我受这苦了。”流渠安慰到。 流渠终于想起了河锦所说的布经讲道枯燥无味,尤其是对于有嗜睡毛病的她来说,这样听学下去,确实有点难熬。 可是狠话已向河锦放出,她的堂鼓不能退。 当日听学结束后,她送了飞鹊到仙主那边去,自己则一人回到浮云深处,继续忍受和坚持听学。 也是在这段时间,无一人可陪伴,流渠和寻昔走得更近了。两人像曾经擦肩一过,如今重逢相知那般,感觉甚好。 时间一晃,数月就过去了。 流渠听课的状态逐渐有所好转,一天两个时辰下来,虽不能所有的都听明白,可正如寻昔笑话她的“至少你已经做到上课时不睡觉了”。 一日,流渠和寻昔一同到了八卦坛门前,正撞见垣开和三位仙友在交谈。流渠一眼望过去的时候,只觉得他们的身影都甚为熟悉。 可由于讲坛时间快到了,她没有多停留,直接进去了。 “流渠,你刚才在看什么呢?”两人坐下来,寻昔坐在她旁边悄悄问起。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垣开师兄和那几位仙友站在一块,过于引人注目。我就多瞧了几眼,却发现有人身影挺熟悉的。” “哦,是嘛。我也觉得有一人挺熟悉的,像我的二表哥。不过应该不可能,我母亲跟我说,天帝担心我一人在这里不会照顾自己,只派了夜神来保护我。我对他没什么印象,也不知道他来没来,反正到现在都没见着人。” 寻昔像是在说给流渠听,又像在自说。 “你说神界派了夜神过来保护你?”流渠惊呆地问。 “嗯。”寻昔点点头。 “他们为何不是一开始就派人来照顾你?你都这里数月了,不会照顾自己,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 这个理由恨牵强,让流渠警惕起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隔三天我都会书信给他们报平安,把我每天所学到的东西,做的事,认识的人,结交什么样的好友等这些事都事无巨细地汇报给他们了,说一切都很好很好的。没想到他们,对我还是不放心。” “寻昔,你有没有把认识我,说给他们听了?”流渠很认真地问。 “有啊。而且我还说得特别详细,说你是仙界出生时天上下了七天七夜流星雨的公主,在人间我们就有缘认识等等。你是我在这里认识的最好朋友,你说怎能不说,是不是?” 寻昔小激动地说,好像想向流渠求认可。 流渠瞬间明白了,尴尬地挤出一阵笑意回应寻昔:“谢谢你如此看得起我。” 而后,两人坐正,准备听课。 这时,流渠动了动坐姿,朝前方想坐个深呼吸,让自己不被刚才听到的事情打扰,平静下来。 谁知,就在她马上要闭上双眼的时候,看见她的正前方坐下来三个——她都非常熟悉的人! 第169章 穷追不舍 正中间是复彻,对她温柔地一笑;右边是无夜,冲她无奈地挤了个鬼脸;左边是祝梦,朝她微微点头打招呼。 流渠躲无可躲,朝他们勉强地笑了笑,然后赶紧闭上双眼。 另外,包括流渠在内,没有一人注意到,祝梦还往早已进入闭目状态的寻昔那边,诧异地看了一眼。 这一堂课下来,流渠如芒刺在背,坐立不安,每分每秒都很是煎熬。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她匆忙站起来,想拔腿就走,却被复彻和无夜一同叫住。 “流渠学友,请留步。”复彻和无夜异口同声。 寻昔闻声看过去,却见了她的二表哥和祝梦,亦是十分吃惊。 他们三人都很着急,小疾步走了过来。 流渠自知逃不过,自己先开口道:“二殿下,好巧啊。” “祝梦兄,你又怎么在此?”流渠接连,跟他们二人寒暄。 “慕名而来。”祝梦客气答,然后将目光转移到了寻昔身上,问到:“仙子旁边这位姑娘是?” “小仙名唤寻昔。”寻昔柔声回答了自己姓名,转向复彻道:“二表哥,或许你可以帮我介绍一下。” “二表哥?”无夜一听,猛地惊叫起来,比复彻抢先一步开口:“那这么说来,你就是有琴天女之女,神界的郡主?” 寻昔微微点了点头,也断定问她话的人便是夜神了。 “在下无夜,是奉天帝之命来照顾郡主的。郡主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无夜一定会尽心尽责。” 无夜倒是先恭维起来了。 “夜神,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也能好好的,要人照顾真谈不上。”寻昔说着,又看向复彻撒娇道:“二表哥,你又为何来?总不会也是来照顾我的吧?” 祝梦左看看右看看,基本算是明白了,他眼前这位似曾相识的仙子是复彻的表妹,神界的郡主。 “怎么不会,就是和无夜一起来看你的,担心你一人在此吃不好睡不好,回去瘦了一大圈的话,有琴姑姑肯定会很心疼的。” 复彻见人多耳杂,不敢表露出自己的真正本意是来看流渠的,只好拿寻昔来当挡箭牌。 “说得有模有样的,也不知真假几分。刚刚明明也看见我,却是先叫了.....” 寻昔说了一半,忽然间意识到氛围不太对,没有直接说下去。 “真没想到二殿下,还有这么一位可爱伶俐的妹妹,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寻昔郡主,初次相见,幸会幸会。” 祝梦既是想帮忙解围,也是为了表现他自己。 “仙友客气。”寻昔眉头一挑,礼貌回应祝梦,让人看起来不觉得像是认识对方。 流渠听得出他们的话里都有话,却假装不知,想顺水推舟找借口离开:“寻昔,看来他们三个到此都是因为你,没我什么事。我先失陪了。” “等一下。”复彻又叫到,拦住她。 “二殿下,还有事吗?”流渠问。 “大家都认识,何不一起?你一个人孤零零,是要去哪儿?” “不是,二殿下,我只是想回去温习功课。再说今日天尊的课对我来说比较难,我得回去自己好好消化,就不跟你们凑一块了。”流渠坚决推辞到。 “二表哥,你就随她去吧。流渠她呀,这段时间我算真正认识了,非常执着,有原则,她不乐意的事情,没人说得了她。”寻昔试图帮流渠。 “对对,寻昔说的甚合我意。所以,我还是先走了。各位,回头再聊。” 流渠总算成功地暂时躲过了他们。 但她还是不太明白,对于他们三个同时出现在浮云深处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特别是无夜,她虽不惧怕和讨厌他,可一想到在人间的时候他曾经阻挠过她与河锦在一起,难免会不安。这么多年过去了,神界是否已对她放下戒备,她不得知。 现如今她独自在瀛洲,远离仙界,万一神界还要对她下手,她该如何应对,这是一个不小的问题。另外,河锦频频向他示好,从始至终,他是否知道神界对她的偏见? 流渠躺在榻上,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又睡去了。 第二日听课,她还要躲他们,故意等讲坛开始了后,她才悄悄地溜进去,和别人换了个坐在大门口的位置;待下课时,她又提前了半刻钟溜走。 她一直这样躲了好一段时间。 直到一日,她还是照常迟到,到了八卦坛大门口,她正要低着身子准备蹑手蹑脚地进去事,一人突然从后面抓住她,并瞬间变走,带出了外面。 待流渠被放下来时,她蓦然发现抓她的人竟然是复彻! 两人站在崖边的桥头上,下面是一片厚厚的云雾,再往下就是深不见底的崖谷。 “流渠,你这段时间为何总是躲着我们?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何会来此地?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来到这里,都做了什么?” “二殿下,你不是说是为了寻昔而来的吗?与我何干。” 流渠稀里糊涂被他带出来,还被这般质问,心里强忍着不悦,淡淡地回答他。 “那只不过是表面糊弄人的理由,你怎可相信呢?咳,我直说吧。我父帝听闻你离开仙界,独自一人到瀛洲来听学,便派了无夜来监视你。我好不容易降服那小子,他才不得不带上我。” “果然啊,我真没猜错,夜神还是对我穷追不舍。”流渠豁然醒悟。 “你怎么这么糊涂,好好的仙界不呆,偏来这种地方作甚?离开了仙界的庇护,你的处境是很危险的。如果不是因为有我在,无夜指不定早就对你下手了......” “二殿下,你们神界的人为何还不肯放过我?既然神界不想看到我的存在,你又为何处处护着我?你说,如果你换作是我,该信任你吗?” “三言两语跟你说不清楚,但我对你绝对是真心的。你谁都可以不信任,但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为了你,我不惜与他们背道而驰。我都想好了,只要你愿意,我马上可以迎接你过门,有了神界皇妃的身份,看他们还怎么敢对你动歪心思。” “你这是说的什么跟什么,谁答应要做你的皇妃了。” “流渠,我真的很喜欢你。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开始,就对你情有独钟。从沧海一战到现在近八百年过去了,我对你的心意从未改变过。你就答应我吧,我会好好护你一生一生。” 复彻一边激动地说,一边双手抓住流渠的双臂,说完,痴痴的眼神望着她,很是渴望得到她的肯定回应。 流渠傻了眼地看着她,忘了回应,他就伸长着脖子,闭上眼,想要亲上去...... “二殿下,你这是干什么呢!赶紧放开我!”流渠大喊挣扎到。 “不,我再也不想松开你的手,我一松手你就要逃。”复彻睁开眼,认真地对她说。 流渠用力反抗,想要挣脱,谁知就在两人纠缠的时候,后面垣开过来,朝他们大喊:“你们两个在那做什么,举止如此不雅!” 复彻被吓得赶紧松手,流渠惊慌失措,没有站稳,一个退步被绊倒,就坠崖了。 “流渠!”复彻朝下大叫。 第170章 白狐救儿 垣开见流渠掉了下去,人命关天,速去找来弟子们搜寻搭救,并禀告了天尊此事。 为此,流渠从坠崖的消息很快在浮云深处传开。 他们找寻了一整天,很幸运,流渠最终被找到了。她坠落时掉在一棵树上,受了点轻伤,并无性命之忧。 天尊知晓此事后,追究起来。复彻难辞,因此被遣回神界。 他回神界那天,天尊还特地安排了垣开带上一众玉女仙童护送。 “灵宝天尊之徒垣开,见过天帝。”垣开带着复彻和一群人面见天帝。 “哦,难得灵宝天尊近日有空差人来慰问朕,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天帝一开始还不知情,乐呵呵地接待。但瞧了瞧垣开后面一群人,却发现复彻也在其中,疑惑不解地问:“可是,怎么朕的小儿好像也在你们之列?” “天帝,不正是您派二殿下到东海瀛洲,天尊的浮云深处听学的吗?”垣开反问到。 “什么?你说他去东海瀛洲,到天尊那听学?”天帝瞬间变了脸色。 “是的。起初我们还很看好二殿下的,温文尔雅,悟性又高,认为他是一块修大道的好料子。但很遗憾,他太不守规矩了。 昨日二殿下竟在浮云深处青天白日下骚扰女学员,还导致对方坠崖负伤。所以,天尊命垣开将令郎带回,还请天帝您亲自,多多管教。” 垣开平静地将事情的原委讲了一遍。 “还有这等事!实在对不住天尊,这小子给他老人家添乱了。你们放心,朕一定会严加管教他的。” 天帝先是恼怒起来,然后又和蔼地向垣开表示歉意。 “那行。人和话我都带到了,垣开告辞。”垣开辞别。 “好,仙僚慢走。”天帝送别到。 说完,垣开带着仙童玉女们走出了琼光殿,到了大门口就飞走了。 “复彻,你过来!”天帝大声吼叫到。 复彻自知犯了大错,战战兢兢地走到了天帝跟前。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去的瀛洲,在瀛洲又做了些什么,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给朕说清楚。” “父帝,我只不过是跟无夜去看了看寻昔表妹而已,期间发生的那些事是偶然,是个意外,误会,没有您想象得那么严重。”复彻怯怯地解释。 “只是个意外、误会而已吗?人家都把你送上门了,还给朕警告,让我好好管教你。你当朕还是三岁小孩,任你忽悠吗!” “父帝,请息怒。儿臣再也不敢了。” “说,这次看上的女孩又是谁。” “儿臣不能说。我若是说了,父帝肯定又会去找她的麻烦。” “行啊你,现在敢威胁朕了!你不说可以,朕亲自去瀛洲问。” “父帝,别。儿臣说便是。”复彻怕天帝真的会去瀛洲找流渠麻烦,不得不妥协。 “好,那你说。一门子心思都是风花雪月的,朕倒看看这回又是谁把你迷得神魂颠倒......” “还是原先的仙界四公主。”复彻压低着声音回答。 “你再说一遍?”天帝瞪大双眼,很是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原先的仙界四公主,也就是现如今的仙界仙主。”复彻忐忑地回答。 天帝一听,神情瞬间变得严厉,凛若冰霜,还带着满腔的怒气。 “来人,把二殿下带下去,打入冷宫。没有朕的命令,谁都不准见他!”天帝号令如山,不容更改。 两天兵上前抓住了复彻的双手,轻声道:“二殿下,请。” 复彻甩开天兵,向天帝苦求到:“父帝,因缘由天定,亦可为人所择。我喜欢一个人没有错。我对流渠的爱,天地可鉴,为了她,我可以放弃一切,不惜任何代价。求父帝成全。” “没听见方才朕说的话吗?把二殿下带下去!”天帝不理会复彻的话,怒吼天兵。 天兵吓得,赶紧抓起复彻拖下去。 “父帝,您不能就因我喜欢的是流渠,就把我打入冷宫,您这样做对我很不公平。我从小就没有母爱陪伴在身旁,难得我找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你为何不能成全我,父帝......” 复彻被带下去了,他苦苦哀求的声音越来越弱。 留在殿内的天帝甚是苦恼,可谓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当年的他,风华正茂,刚登上天帝之位后,便到六界四处历练,斩妖除魔;路过涂山时救了一只貌美的白狐,并迅速与她相恋相爱,生下了复彻。 事后,白狐想让他留在涂山,和她一起守护涂山狐族百姓。可年轻的天帝舍不得神界的一切,就拒绝了白狐的要求。 白狐拼命相劝都劝不下他,遂将刚生下的复彻给他抚养,自己返回涂山,从此与他恩断义绝。 之后,七万余年来,天帝从未去过涂山见白狐,白狐亦从未来过神界见他们父子。 天帝甚至还对外宣称,复彻生母在剩下他时便去世。所以,这么多年来,基本没人跟他提起过关于他生母的事情。 天帝回忆起往事,对复彻更生愧疚。 可因这份愧疚感,恰恰让天帝不能对复彻仁慈。天帝想着,若复彻放任不管,让他继续牵扯进天劫漩涡里,那就更加对不起当年的白狐。 因而,天帝痛下决心,要重重惩罚复彻,好让他痛改前非。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白狐数万年来不曾亲眼见过他们父子一面,但对于复彻的关注并没有因此而减少。从复彻周岁开始,她每年都都会派人到神界等周边打听复彻的情况,包括他这一次去了东海瀛洲,白狐亦是有所知晓。 这么多年的思念,当白狐正想到瀛洲去看看复彻时,不曾想竟遇到复彻被遣回神界。她一路追回到神界,却又听说二殿下被打进了冷宫。 白狐恶狠狠地冲进了琼光殿,对天帝嚷嚷道:“磐坤,还我儿子自由身。” 天帝被白狐从天而降吓得不轻,还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小白,真的是你吗?这么多年未见,朕差点还以为你.......”天帝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问。 “少废话,交出我儿。否则甭想你的天宫可得安宁!”白狐依然很横。 “小白,你听朕说。复彻他犯了错,朕只是给他一点惩罚,让他知错而改罢了。” “作为神界二皇子,都被你打入冷宫了,还算一点点惩罚?你当我还是当年的懵懂无知的小狐狸吗?” “打入冷宫也只是形式一下而已,朕不会伤害他的。” “都说我们狐狸狡猾,但在你们这些天族眼里,简直不值得一提。若不是你当年骗了我,我儿现在怎么过得如此苦。今日我不来都来了,就让我们彻底做个了断。” 白狐说罢,便向天帝动起手来。天帝对他们母子心生愧疚,不好意思还击,只是一味地躲闪。 一个是涂山灵狐,一个是龙族天子,都是六界中一等一的高手,对打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琼光殿中的声响,就震慑到天宫外。 众人闻声纷纷赶来,最先赶到现场的是天后。 她见天帝被白狐步步紧逼,想都没多想,就上前帮忙。 “陛下,此女是何人?竟敢在琼光殿对你出手,你却还步步退让!” 第171章 一心为儿 “天后,此事是朕的私事,小事,无需你插手。你退后。”天帝温和地说。 “都闹到整个天宫都知道了,怎么还是小事?” 天后感觉面前的白狐来者不善,拒绝避退。 白狐见他们二人互相体贴对方,惹得她红眼。不由得打断他们,挑拨到:“你就是磐坤明媒正娶的发妻吧,护夫护到这份上,不知情的人看见还以为你们相爱甚笃呢。” “你是谁,胆敢在天帝的寝宫胡作非为,难道就不怕被神界驱逐,不怕被六界看你笑话吗!”天后斥责白狐。 “哈哈。这话从天后嘴里说出来,听起来怪怪的。”白狐不屑地应了天后,又转向天帝:“磐坤,你的发妻迂腐得很,我没兴趣和她废话。你赶紧交出我儿,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 “小白,朕刚才都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怎么就不听朕的解释呢。”天帝表情很无奈地劝解。 “好,既然你不想交,那我就只能硬抢了!” 话音刚落,白狐又朝天帝挥剑,天帝定定地站在那里,想看白狐是否真敢一剑刺向他。 一旁的天后看见,哪能袖手旁观,赶紧飞上前阻止,和白狐打起来。 任凭天帝在边上怎么叫喊,她们二人都不肯停手。两人互不相让,打了三百个来回,直到众神赶到,河锦对天后了一声“母后,当心”,天后一不留神被白狐占了个契机。 随即,白狐风驰电池般,将她擒住,把利剑架在天后脖子上。 “母后!”河锦大叫到。 “天后!”众神也跟着叫。 “小白,你赶紧放了天后。”天帝急忙劝架。 “磐坤,你看着办。你若不放了我儿,我白狐会让你的发妻,神界的天后在你们面前消失。” “你敢!”河锦喝到。 “没有什么不敢的。我活到这把岁数,经历多少的苦难,国破家亡,丈夫抛弃,骨肉分离,生死早已看淡。杀了她,不过是一命抵一命罢了,又何难。”白狐生无可恋地说。 “罢了罢了,朕都依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天帝无计可施,烦躁地说,“来人,去将二殿下带来!” 除了白狐,现场的人无不震惊起来,纷纷看向白狐。 “二殿下的生母,难道是眼前的这位女子?”“难怪啊......”众神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没过多久,天兵将复彻带到殿前。 “回陛下,二殿下已带到。”天兵汇报完,便退下了。 复彻一进来,看见很多人在场,都沉默着。但见天后还被一个陌生女子持剑架在脖子上,不由得开口关心到:“天后,这是?” 这时白狐放开了天后,轻轻地走向他,眼神充满怜爱和辛酸,到了跟前,伸出手想要触摸他的脸。 复彻只觉不妥,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拒绝给她触摸。 “这位前辈,我想我不认识你,请和我保持距离......”复彻对白狐说,语气还算平和。 “你怎会不认识我?我是你娘亲,是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白狐双眼含泪,无比心痛地说。 复彻一听,瞠目结舌:“娘亲?你是我娘亲?不可能,我娘亲早就去世了。父帝说的,我刚出生时你就......” “父帝,是吧?是你说的,我娘亲早在八万年前就去世了......你不可能骗我。”复彻又转过来问背对着他们的天帝。 “彻儿,她的确是你娘亲。是父帝一直骗了你,骗了大家。”天帝转过身来,充满忏悔地说:“你娘亲她是涂山狐族公主。当年朕刚继位不久,到六界各处去历练,路过涂山时遇到了她,一下子坠入爱河,生下来了你。 可那时候情况复杂,你娘亲不愿意跟朕回神界,朕也不愿意留在涂山。后来,朕把你带回神界抚养,你娘亲她就留在了涂山,自此后我们就断绝了联系。这么多年来,从未见过彼此。” 天帝将一切都坦露出来。在场的人听了,无不大惊失色。 即便如此,复彻还是挣扎着犹豫着,没有马上和白狐相认。 “彻儿,是娘亲对不起你,当年不应该抛下你。这么多年来,娘亲一直觉得很亏欠于你。所以,趁现在还来得及,娘亲想回来弥补。” 白狐先是歉意地说完前面一半,接着又强势地说:“你父帝对你做的一切,娘亲都看在眼里。神界不是适合你呆的地方,跟娘亲回涂山,娘亲一定会好好疼爱你,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我......我......”复彻支支吾吾,这个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 “你你什么呢?你的想法是什么样的,倒是跟娘亲说。如果你不愿意,娘亲也不会勉强你,只要你把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我都依你,为你做主。” “父帝......”复彻叫了一声天帝,想征求得他的同意,“我真的什么都可以说吗?” “由你自己决定,你娘亲她,应该也是尽一尽为人母的责任。”天帝宽和地说。 “那我说了。”复彻顿了一下,看到白狐点了点头,才接着说:“要我去涂山,或者留神界,其实我都可以。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们要同意我跟流渠在一起。” “不可以!”河锦最先反应,阻止到。 “这个绝对不行!”天帝与河锦几乎是异口同声。 白狐不知所以,却见二人如此反对复彻,不由得毅然站出来力挺:“彻儿,你想跟谁在一起都行,只要你喜欢,娘亲都会为你做主。”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谢谢您.....”复彻想叫她一声娘亲,却陌生得叫不出口,只好用尊敬的昵称代替。 “小白,你不要胡来。彻儿他绝不能跟那个流渠在一起。” “郎情妾意的,有何不可?我儿子的婚姻大事,我说可以就可以。彻儿,你跟我说说看,那女孩现在在哪,娘亲马上替你上门提亲。” “她现在在东海瀛洲。” “就在瀛洲啊,那还等什么,现在就给娘亲带路,我给你提亲去。”说罢,白狐拉起复彻就想往外走去。 “慢着!”河锦上前,阻止他们二人走出大殿。 “你是谁,竟敢拦我涂山白狐的去!” “皇兄,父帝都不说话,默认了。你就给我们让开吧。” “二弟,你知道我说话不喜欢说第二遍,说了不可以就不可以。” “可不可以,你能打得过我白狐再说!”白狐见河锦态度如此强硬阻止,遂对他大打出手。 “锦儿!”天后见白狐对河锦毫不谦让,赶紧上前帮河锦。 三个人一下子纠缠在一起,复彻也怕河锦母子会伤到白狐,没多想,也加入打斗。 霎时间,大殿上两对母子噼啪噼啪地打起来,河锦对复彻,天后对白狐,互不谦让。 可怜天下父母心,都是一心为自个儿。 众人观之都不敢上前。只是在一旁瞎喊,劝架,可当事的四人哪听得进去。 天帝从头到尾,恼怒地观望着,没有做偏向任何一方的表态,似乎心里也在盘算着什么。 第172章 巧计诱渠 “陛下,你当真不管一管吗?怎么说都有天后和太子殿下在。”九虹神女小声规劝天帝。 接着,日月神君也劝到:“陛下,赶紧做决定吧。若被涂山白狐赢了个彩头,神界会颜面尽失。” “风神,你来说说。眼前这场混乱是因何事、何人引起的?”天帝皱着眉头问。 “回陛下,长风不知。长风亦是刚刚和众神们赶到此,尚未知晓事情的原委。” 天帝舒展了一下眉心,冷静地说:“白狐方才不是说了吗?她要带彻儿到东海瀛洲给他提亲。彻儿正是从瀛洲回来,他不过跟夜神去了数日瀛洲,便被灵宝天尊以骚扰女学员之由遣了回来。朕才不过将彻儿打入冷宫一炷香的功夫,白狐就现身救儿了。 朕不依,她就对朕出手,天后为了朕,和她杠上了,最后落在她手里,你们就赶来了。最后就到了彻儿说白狐去瀛洲给她提亲,你们也都看见锦儿他是什么表现。” “陛下,这么说来两位皇子的冲突点是一个叫流渠的女子?”日月神君没等风神反应过来,就抢先一步说。 “不错。”天帝答。 “这......陛下,那现在是不是要长风跑一趟瀛洲呢?”长风忐忑地问。 “当然有这个必要。不过此行,你只是辅助。日月神君、九虹神女。”天帝跟长风说完,又叫到两位。 “臣在。”日月神君和九虹神女一同应答到。 “朕命你们二位担任此次瀛洲之行的重任,将那名叫流渠的仙界女子带回神界。请不动就来硬的,硬的不行,就威逼、诱骗,说二位皇子因他如何如何,总之不管她现在是什么身份,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务必把她带回来。” “臣遵旨。”日月神君和九虹神女领旨。 “你们三人即可出发,趁早把人带回来。朕倒是要好好见识一下这位,虽远在瀛洲,却能把天宫搅浑的传说中的女子。”天帝后半句的语气中,带着满满的不屑和嘲讽。 “是,陛下。”神君、神女和长风一同应答。 “你们四个马上给朕停手!一切皆因那名叫流渠的女子而起,朕已派人到东海瀛洲去将她请到神界,到时候所有的是非曲直、恩恩怨怨都可当面说清楚,和睦解决。没必要再在朕的寝宫所无谓的打斗,伤着彼此。” 河锦、复彻、天后和白狐四人在天帝的呵斥声中,停了下来。 “父帝,此事本就跟流渠无关,为何要将她牵扯进来?”河锦第一个听出天帝的不好意。 “好啊,你去把人请来,那我就不用再跑一趟瀛洲了,省事。”白狐得意地叫嚣到。 “锦儿,该说的朕都说了。朕已经很让步了,你不要再胡来。”天帝第一次这么严肃地河锦说。 河锦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也知晓天帝的脾气,便不继续追究下去。 然后大家都转移到中龙大殿,去那坐等着日月神君和九虹神女将人带回来。 ....... 正如天帝所料,日月神君、九虹神女和长风三人到了瀛洲的浮云深处,流渠拒绝见他们。 接着三人又去求见天尊帮忙,天尊本人没出来见他们,但也算给神界面子,让垣开给他们传话到:天尊说,流渠是浮云深处的学员,她去不去神界全凭她自己决定,浮云深处不对学员做人身自由的限制。 显然,天尊的这个理由让他们无话可说。 “风儿,你素来跟仙界的交情较深,这位仙子想必你跟她也很熟,要不你先自己进去说服她,我们在外面等着。”日月神君提议到。 “父亲,我是跟仙界有些交情,但因太子殿下的缘故,跟流渠仙子的过节重重。我想进去见她,远比你们二位困难。所以,就别指望我了。” “我们既请不动,天尊亦不肯帮忙,总不能来硬的,直接抓人吧?这里可是天尊的浮云深处,武斗使不得。”日月神君掂量着。 “看来,只剩下威逼利诱这一套了。”九虹神女平静道,“其实,也没有这么难听。我们只要在天宫发生的事实上,稍加润色,如果她有在意其中一位皇子,肯定会出来见我们。” “神女,你对此计有几成把握?”长风问。 “不好说。一般女子都是重感情,这是她们的铠甲,也是她们的软肋,所以我觉得可以赌一把。” “好,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可以试试。神女,莫不如就你来说吧?你比较懂女孩子家的心思,相信你说的话比较管用,我们父子二人会在一旁努力相助。”日月神君同九虹神女商量地说。 “我尽量。”九虹神女平和地应答。 “我们先去找无夜吧,他应该知道流渠居所在何处,让他带我们去省事些。”长风建议到。 日月神君和九虹神女都微微点头,表示赞同长风的提议。 很快,无夜带他们三人到了流渠的屋前,并跟楼阁中人确认到,流渠就在屋内。 日月神君父子三人稍站后面,九虹神女上前几步,立在流渠屋前,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在下九虹神女,从神界千里奔赴而来,有事相求,请流渠仙子出来一见。” 神女说完,里面没有回应。她又继续说:“听闻流渠仙子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为人亲善,常怀赤子之心,宽以待人,甚是讨人喜欢。就连神界太子殿下和二殿下亦对仙子倾慕不已。这不,在本神女来瀛洲之前,太子殿下和二殿下便因仙子而在天宫打斗起来,任谁都劝不住。” 说到这里时,神女停一停,想看里面是否有回应。谁知等不到屋内的流渠发出声响,到从旁边传来了寻昔的声音。 “神女姐姐,你为何会在此处?你方才说我大表哥和二表哥两人在天宫打起来了,是怎么回事?”寻昔小跑到神女门前,急问。 寻昔的出现,无疑又给神女多一份帮助,可以拉着她一起演戏。 神女抓着寻昔的手,故作伤情地说:“寻昔妹妹,你在外面呆太久了,可不知现在的天宫因两位皇子的矛盾,都被折腾得完全不像样了。”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神女姐姐你倒是快点说,说具体的,我也很想知道。” “此事说来,还得从二殿下来了瀛洲说起。”神女又卖关子,停了下来。 “二表哥的确来过瀛洲,在浮云深处和我们呆过数日,这事我知道。但跟大表哥有什么关系啊?大表哥他一向沉稳冷静,怎会在天宫和自己的弟弟动起手来呢,那样天帝舅舅定会重罚他们二人的。” 寻昔虽说已放下过去,可一听到河锦在天宫闹事,还是忍不住关心起来。 第173章 答应赴邀 “寻昔妹妹,你是不知道,天上男子们之前的打架大都是为了权利。而你这二位哥哥互相打架,却是为了一个‘情’字。” “情?”寻昔疑惑地问。 “嗯。也就是为了一个女子。”神女很淡定地和寻昔大声闲聊。 “这女的是谁啊,居然让我出类拔萃的两位哥哥为了她,大打出手,不顾手足之情,太可恨了。”寻昔并不知情,被神女一点点情绪激发出来。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神女说罢,转身朝着屋内望去,告诉寻昔实为屋内之人。 “啊?她?你是说里面的流渠?”寻昔一百个不愿相信。 神女肯定地对她点点头。 “怎么可能,流渠她不是这样的人。她人可好了,和两位哥哥都保持着很好的距离,怎么会让他们都......” 寻昔还在勉强地自我解释,说到后面,她自己也越来越相信起来,犹豫着没说下去。 “我的活泼可爱的寻昔郡主,你年纪尚小,不懂男女之情。俗话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对于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来说,她什么都不用做,只是静静地站在人群中,也能引发灾难。这就是所谓的红颜祸水。” “但这也不是她的错啊。”寻昔打抱不平道。 “我也没说是她的错,只是说她是矛盾爆发的一个关键点。” “神女姐姐,说来说去,你就是判定了流渠就是我两位哥哥在天宫闹事的主要原因,是吗?那好,我现在来问你,你有什么证据他们二人就是为了流渠而打架的。” 寻昔还是想给自己的好朋友挽回一点体面,不愿她被牵扯到神界的纠纷里去。 “行,你想听证据。那我就从头说给你听。二殿下是因何故回的神界,你可知?” 寻昔摇摇头,说:“不知。” “那我统统告诉你。二殿下是因骚扰浮云深处的女学员,被天尊遣回神界的。据说还让这位女学员坠崖负伤,险些丧命。至于他是骚扰了哪位女子,相信在这里的你更清楚不过。” 神女顿了一顿,想让寻昔亲口说出这女子的名字,但她没有回答,只好继续说:“二殿下被遣回神界后,天帝被告知他在浮云深处做了这等龌龊的事,一气之下把他打入冷宫。 谁知二殿下刚被打入冷宫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那消失了八万年的生母,涂山白狐突然出现,和天帝打了起来,说让他放了二殿下。 天帝不依,两人在琼光殿打得地动山摇,众神闻之赶来。天后第一个赶到,冲上去护着天帝,一不小心被白狐劫持,用刀架在脖子上威逼天帝放出二殿下。最后二殿下放出来了,白狐又想带他离开神界,回涂山。 大家都没想到的是,二殿下当众提出的要求是,留神界或者去涂山都可以,但前提是要他们同意他和仙界的流渠仙子在一起。你猜,后来怎么样?”神女故意到此关键点,停下来问寻昔。 “我哪会知,你快说后来怎么样了便是。”寻昔迫不及待地想知道。 “后来啊,天帝和太子殿下都不同意二殿下的要求。但他的生母白狐却极为支持,扬言要替他做主,要来瀛洲给二殿下向流渠仙子提亲。” “啊,怎么快!二表哥他也太急了吧......” “二殿下的速度倒是无关紧要,只是太子殿下他不肯啊,阻拦着不给他们母子出门。白狐见状,便和太子殿下动起手来。一旁的天后看见,自然又进来护着自己儿子。 接着二殿下生怕天后母子二人欺负白狐,也加入战斗。就这样两对母子在天宫打起来,互不谦让,甚是凶狠,整个神界因此天旋地转。 众神无一敢上前阻止,只能在一旁瞎规劝。在我来此之前还在打,估计目前也未停下来。 天帝对此一筹莫展,愁苦不堪,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手心手背都是肉。何况,天帝他并不是此事件的关键人物,无论他怎么做都难解决根本,因为解铃还须系铃人。” 神女此话一出,忽然“咔”的一声响起,前面的门开了。流渠走了出来,现场的五人一齐望向她。 “你们不必再说了,我跟你们去神界。”流渠淡漠地说。 “流渠。”寻昔叫了她一声。 “那个......流渠仙子,我也这么称呼你吧。你可想好了?此一去,或许不只是调解两位殿下的矛盾那么简单。”无夜见此,支支吾吾地关心提醒。 无夜已说完,长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瞧夜神你说得,我们千里迢迢过来,自然只是邀请仙子屈尊到神界,帮忙化解两位殿下的矛盾而已。难不成我们还要直接留下她做皇子妃吗?这绝不可能。 即便两界要联姻,还得双方长辈点头,经过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五项礼仪,才可到第六项迎亲哪。所以说,如果仙子不愿意,我们神界断不会为难她留下的。 仙子,请你尽管放心。老夫日月神君可替你保证,此行只是需你帮忙化解两位殿下的小矛盾,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 日月神君不知天帝真意图,只是想完成表面的任务,所以在这节点上,便站出来许下承诺。而长风就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啥都不说。 “是的,是的呢,神君说得极是。本神女也可以向流渠仙子做保证。”神女的心思跟神君可谓一致。 “我明白。我也相信你们神界的人不会,也不敢对我们怎么样。不怕告诉你们,我流渠只是隐藏身份到处听学而已。 而我真正的身份原是仙界的四公主,当今的仙界之主,你们若敢冒犯我,那就等同于神界两界对决。”流渠镇定地回应,神情漠然又坚定。 日月神君、九虹神女和寻昔听之,面目愕然,而长风和无夜却没不怎么当回事。 “那敢情,我们还得尊称你一声‘仙主’,方才真是失敬。”九虹神女谦虚道。 “小仙主,失敬失敬。”从未见过流渠的日月神君也附和到。 流渠最是讨厌这些俗礼,不冷不热地说:“二位无需多礼,按照辈分来说,您们是长辈,流渠也得向二位行礼。彼此的礼仪,就互相抵消吧。” “好,也好。那流渠仙主,不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神界呢?”神女有点怯怯地问。 神女见到流渠真人,气质和态度都远比她想象的要好很多,而且还知晓了她是仙界公主和仙主的身份,不由得对她恭敬了起来。 “你们定好了,我都可以。”流渠平静答。 六界风云变幻多年,原本这段时间各界已进入太平时期,妖魔都安静了,现又到神界来搞事情。流渠完全不知,她自己这一声答应前去,是吉是凶,只是为了某人硬着头皮上而已。 “日月神君,你意下如何?”神女转身问神君。 “天宫还乱着,老夫觉得事不宜迟,就现在走吧。”神君答。 第174章 鸿门宴上 “同意。那我们走吧。夜神你就不用跟着了,继续留下来照顾寻昔。”神女张罗着。 “神女姐姐,我也想回去看看二位哥哥,你们就带带我嘛。”寻昔撒娇道。 “可没天帝的旨意,我也不敢私自带你回去哪。”神女为难到。 “我不管,我就要回去。”寻昔撒泼起来,还不忘对神女神君风神夜神四人挤眉弄眼。 可他们没一个人敢吭声答应她的要求。 最后她瞥见了流渠,眼睛一亮,欢喜地叫起来:“我不用跟你们回去,我跟流渠回去,没人会敢说什么!” “你要跟我?”流渠纳闷地问。 “嗯嗯。”寻昔猛地点头三下回应。 流渠想了想,自己跟神界那些人,要么不熟,要么得保持距离,没一个人可以跟她说话。目前来看,神界里和她自己关系最靠谱的,只有寻昔了。若带上她的话,或许有些帮助,起码可以说说话,解解闷也好。 “行吧,你想跟就跟。我对神界完全不熟,指不定到时候还要你照拂照拂。”流渠故意放低自己,示弱道。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到了神界,谁敢欺负你,我寻昔郡主就扁了他!”寻昔天真地说到。 “郡主,那我要不要跟你回神界啊?”无夜无奈地问道。 “你爱去哪就去哪,我才没空管你。”寻昔一脸无所谓地对无夜说。 “这......父亲,哥,我是继续留在浮云深处,还是跟你们一起回呢?”无夜自己难断去留,便又转身去问日月神君和长风。 长风依然不言语,当做没听见。今日的他,格外的冷静和安分。 日月神君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回吧,郡主都回去了,你留在这也没什么事。天帝现在为两位殿下的时愁眉苦脸得很,不会有太多关注在你们身上,回去也没事。” “是,父亲。”无夜答。 “既如此,我们现在就一起走吧。”神女附言。 “可我们还没向垣开师兄告假,就这样直接走了吗?”寻昔突然想起,打断到。 “是啊,父亲。这里可是灵宝天尊的浮云深处,若我们三人一声不吭地都走了,多不礼貌。”无夜直言。 “那你速去去请假,替郡主和流渠仙子一起请上,我们原地等你。”神君应答。 “好,我现在就去。”无夜说完,就飞走了。 剩下的五人原地等候,寻昔拉着流渠到旁边坐下闲聊,神君神女和长风则沉默地站一旁。约一盏茶的时间,无夜告假回来了。 “各位,现在应该都可以走了吧?”神女一边说,一边环视他们。 除了她以外,现场的五人或点头,或用眼神肯定地示意。 而后,他们一同飞了起来,流渠和寻昔在左,神君神女在中间,长风和无夜在右,六人一字排开,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一半人的心情大好,一半人的心在悬着。神女、神君和长风因他们要带人回神界的差事办妥了,脸上满是悦色;而流渠、寻昔和无夜则不知前方会有什么等着他们,开心不起来,尤其是流渠心里不踏实得完全忘了看路上碧空如洗、霓霞满天的美景。 终于,他们到了赤天门,离中龙殿不远了,流渠紧张得双手冒冷汗。 “流渠,你是不舒服了吗?手上都是冷汗。”和流渠手牵手的寻昔发现了她,关切问到。 “没有,应该是不太适应天宫的气候环境所致,过会儿可能就好了。”流渠强作镇定。 “还有这样的啊。”寻昔尖叫到。 “你们都注意点举止,我们马上要进中龙殿了。”神女提醒到。 说罢,不到眨眼的功夫,六人就落到了大殿上。只见殿上众神都静静地站立着,面部表情绷紧的状态。 天帝天后坐在龙椅上,俯视下面,左右两边分别站着复彻和河锦,见到日月神君和九虹神女带回了流渠,两位殿下眼神都异常激动。 “臣日月神君、九虹神女、长风参见陛下。我等已奉旨将仙界流渠带了回来,请陛下明鉴。”神君、神女和长风三人一同跪拜行礼和汇报。 而无夜,寻昔和流渠还在他们三个后面静静站着,等待着。 “好,日月神君和九虹神女此行做得不错,没有辜负朕的期望。二位请入列,风神也一起吧。”天帝平静地道。 “是,陛下。”三人一同回答,一同进入朝臣的列队。 “你们两个,怎么也回来了?”天帝看见寻昔和无夜,遂问到。 “回陛下,无夜是负责保护郡主的,她要回来,我就跟着回来了。”无夜跪下,先开口解释。 “寻昔,当初不让你瀛洲偏要去,去了又不好好听学,有你这样半途而废的吗?”天帝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寻昔向天帝行了礼,然后才不急不缓地说:“天帝舅舅,我只是告个假回来看一下你们,完事我就会回去继续学习,您就不用担心我啦。” 谁知寻昔的撒娇,这次天帝不买她的账了,继续追究:“是谁擅自主张带郡主回来的?” 日月神君、九虹神女和长风都低头不语。天帝瞥了他们三人一眼,严肃问:“不是你们三人中的其一吗?” “是我自己跟着流渠回来的,不关他们的事。”寻昔坦坦荡荡地跟天帝解释,不让他为难他们。 “胡闹!你们两个,站一边去!”天帝怒道。 寻昔像犯了错的小孩,被骂了后,乖乖地缩进去。无夜也跟着退后站着。 他们五人都被退下后,就只剩下流渠站在大殿中间。这时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朝她看去。 “你就是仙界的流渠?”天帝神色凝重,看着流渠问到。 “正是。”流渠冷静地答。 “来人,捆仙索伺候,将她捆绑起来!”天帝连问都不再多问一句,大声命令到。 “慢着!”河锦第一个站出来阻止。 “父帝,这是为何?您不是请她来......”复彻也想劝阻。 天帝坚定的眼神,直视流渠,并无半点移动去理会两位皇子。天兵见两位皇子这般表现,没有直接对流渠下捆仙索。其他人则都紧张兮兮都观望着。 “敢问天帝,我所犯何罪?为何要将我捆绑起来?”流渠站在那里,安之若素,理直气壮地反问天帝。 “大不敬之罪;三番五次魅惑神界皇子,扰乱天宫秩序之罪。”天帝正襟危坐,行峻言厉。 “有何证据?”流渠又问。 “天宫所有人都可以作证。你前后两次到神界都不对朕行礼,这是大不敬之罪。你第一次到神界隐居兰清宫,让二皇子日日沉迷酒色,耽误朝事;第二次,东海瀛洲上勾引二皇子,毁他清誉,致使被遣回神界。这两条都是魅惑皇子的罪证。” 天帝骨子里还是偏袒河锦,当着众神的面,他只字不提河锦与流渠的瓜葛。 “我没有魅惑勾引二殿下。从始至终,我都是以朋友之礼相待二殿下。至于二殿下在浮云深处被遣回一事,更不是作为受害者的我的过错,一切都是二殿下自己咎由自取。” 流渠只是挑了对自己有利的问题来反驳,对于天帝所谓大不敬之罪,假装不知。 第175章 父子对峙 “父帝,东海瀛洲上的确是儿臣自己犯了错,跟流渠她无关,而且还是我连累到她坠崖负伤的。” 复彻看不过天帝歪曲事实,给流渠莫须有的罪名,慌忙站出来解释。 天帝被复彻当众打脸,怒不可遏:“朕没有让你开口,你就闭嘴!如果还想进冷宫,朕马上就依你!” “磐坤,请你注意你的言行举止,彻儿他不是你一个人的,不要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白狐护儿心切,这时也向天帝示威。 “好啊,他是你涂山白狐的,你来给他做主。你来判,来给他们二人牵红线,看你将来会不会后悔!”天帝和白狐怄气到。 白狐尚未摸清神界和仙界的真相,她只懂护着复彻,只会对天帝凶,但站在众神仙面前,还是底气不足,自然不敢站出来主持大局。她气愤地扭头,不再说下去。 “流渠,朕问你。你出生当日,是否天生异象,天上下了七天七夜的流星雨?” “是有这么回事。但跟方才您说的罪名,有何干系吗?”流渠还是很淡定。 天帝凝思片刻,接着沉重地说:“太子出生当日也是天生异象,但他的是天降祥瑞,五星连珠,昭示天下归圆;鸑鷟环戏、群龙腾飞是预示明主降世。 而你出生之日的天象是众星陨落,此乃不吉之兆,是太子的天劫。你此生的宿命,是为了羁绊太子而来。你之于他,譬犹疗饥于附子,止渴于鸩毒,未入肠胃,已绝咽喉。 可我们的太子是未来的六界之主,福佑苍生的天选之子。所以,不能因你一人的出现,就葬送了太子的前程,毁我们神界的未来。” 事已至此,天帝觉得自己只好亮出最后的底牌,才能将流渠置之死地。 众人一听,瞬间哗然起来,议论纷纭。说什么天劫不可留,天劫可能会颠覆六界,祸害苍生云云。 在来神界之前,流渠想过一千种被刁难的可能,唯独没想到会是天劫,她被震惊到后退了两步,木然地站在那儿,一言不发。 “父帝,您为何还拿此事来做文章,我先前不是同你说过了吗?我不相信绝对的天命,更不会相信有谁可以左右到我的命数。希望您就此作罢,以后不再提此事。” 河锦站出来,双手置于额间,低头弯腰向天帝恭敬而坚决地说。 “锦儿,这话应该是朕要对你说,希望你就此作罢,日后不准再跟她有任何往来。否则,到时候不是朕不肯轻饶你,而是朕也无能为力救你,那样一切就晚了啊。你懂不懂?” 天帝像一个老父亲般,对河锦语重心长。 “父帝,锦儿还是想请您高抬贵手,我自己的天劫,自己来渡。” 河锦说罢,跪下来向天帝恳求到。 “锦儿!你这简直是胡闹!”天帝恨铁不成钢地大叫。 转而,天帝更加冷酷无情地下令:“朕金口已开,天旨已下,不容更改。来人,将罪犯流渠给绑上,关押到天牢,听候发落。” “父帝!求您开恩!”河锦再次跪下,磕头请求。 “父帝,有话好说,不能一句话就给人判刑啊。说不定我们神算有误,流渠不一定就是天劫啊。”复彻也跟着规劝到。 “你们两个闹得笑话还嫌不够多吗!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朕连你们两个一起处罚!”天帝暴跳如雷,“天兵天将,还等什么,上捆仙索!” 殿下的众神被吓得都不敢上言,四名天兵天将走到了流渠身边,她才清醒过来。 “天帝,流渠还有话要说。”流渠甩开天兵天将,据理力争:“我是太子殿下的天劫一说,从何而来?不能只凭您一人的片面之词,就将我处置,这不符合六界的法度,更不能是您作为六界之主该有的态度! 何况,天帝和众神不要假装不知,我现在是当今仙主。神界就这么目中无人,竟敢堂而皇之地处置仙界之主,神仙两界几百万的情义何在?我们仙界对你们神界马首是瞻那么多年,你们就是这样回报仙界的吗?” 流渠这一番话,铿锵有力,让旁人听之难不为之动容。 但现场都是神界之人,他们即便觉得言之有理,也不敢不听从天帝的旨意。 “朕当然不会仅凭一面之词就将你定罪。早在锦儿还在人间历劫时,朕就已知晓你是他的天劫,所以才让风神多番到人间拆散你们。 你想要证明你就是太子的天劫的证据,朕回头会单独告知于你。至于你如今在仙界的身份,不提也罢。如果不是朕一直在念及和仙界的交情,早就处置了你。 朕想过了,先除掉了太子的天劫,然后再亲自向仙界请罪,给仙界一个交代。太子天劫一日不除,迟早会为祸神界,殃及六界,到时候仙界一样在所难免。这个答复,你满意了吗?” 天帝这时,忽然很冷静地跟流渠说了这么多,言语之间还有些许无奈。 流渠听后,却无言以对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天帝见流渠许久没有反驳,便挥手示意天兵将她带下去。就在捆仙索套住她那一刻,河锦却飞到了她跟前,拦着天兵,不给他们带下去。 河锦眉头紧锁,很坚定地说:“父帝,你若执意要将流渠处置,就连同我一同处置好了。反正我的命,当年也是她救的。如果不是她,我早就在人间魂飞魄散了。” “河锦,朕再给你一次机会让开!”本以情绪已平静下来的天帝,再一次被河锦的不知轻重激怒。 河锦不为所动,一直保持着低头拱手的姿势。 “太子殿下,陛下正在气头上,你这个时候站出来,反而会让事情更糟糕。”公牧神君好心地小声提醒他。 然而河锦并没有听进去。 现场随之出现了沉默。 龙椅上的天后从流渠他们进来到现在都没有言语,但她将他们父子从头到尾的争吵看在眼里,也算是明白了天帝的意图,看出了河锦对流渠的袒护和真心。 时间越过去,离天帝的忍耐底线越近,终于最后一道防线也溃堤了。 “来人,将太子一并带下去,关入天牢!”天帝大声下命令。 殿下的众神又开始哗然起来。 “陛下,万万不可。太子殿下尚未触犯何天规,就此关入天牢,恐难以服众啊。”日月神君第一个上前谏言。 “是啊,陛下,请三思。把太子殿下关进天牢,会让神君民心不稳。”又一人附议。 只是天帝怒火中烧,哪还听得进去什么谏言。 他们越是劝阻,他越发要坚持自己的意志,十分严肃道:“朕意已决,谁再劝阻,同罪处置!” 第176章 天后护短 天帝那一声“谁再劝阻,一同处置”吓到了众人,无一人敢吭声。 而天后在此时,却从容温和地开了口:“陛下,臣妾不是想劝阻你,但有一个疑问想请你解答。请给臣妾一盏茶的时间,一盏茶过去,你再处罚他们也不迟。可以吗?” “天后有什么疑问,就尽快问吧。”天帝放低了声音,淡淡地答。 “谢陛下。”天后颔首低头,向天帝行礼表示谢意。 接着她继续有条不紊地说:“据远古辑录《太初劫数天命录》记载,天劫是指天生注定的异性两人不能结合,也就是两人一生一世不能相恋、成家、繁衍。 否则会有其中一人,或者两人都有可能遭受到天劫的反噬,轻者修为散尽,永世不生不灭;重者丧失性命,祸害苍生,永无轮回。从古到今,无一人可以成功度过天劫。陛下,臣妾说得可有错?” 天帝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说:“并无,一字不差。” 天后得到肯定的回答,舒展了一下面容,平静道:“那好,臣妾接下来就是要提问了。天劫既是一对璧人在一起交往后的劫难,那是不是说这两个人如果生生世世都不在一起交往,不相恋、成家、生儿育女,他们的天劫之难就不会有反噬的作用呢?” 这提问一出,大家面面相觑,交头接耳,大部分人表示两人不交往,不会有反噬的作用。 复彻听之,脸上还露出了笑容。 唯独河锦和流渠依然苦恼、焦虑不安。 “即便如天后所言,他们现在一时不会在一起,但我们神仙一世那么长,彼此又互相认识,难保他们不会有纠葛。不是吗?”天帝反问天后。 天后仍旧从容不迫,柔和道:“确实如此。可只要我们能做到不让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没事了吗?臣妾觉得,与其处置了流渠,与仙界结下梁子,让魔界再有翻身的机会,还不如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避免天劫,又维持和仙界的友好关系。” “不是朕真心想要和仙界过不去,可世间哪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有得必有失。想到得某样东西,就得舍弃另一样东西。” “陛下,想要维持和仙界的关系,又想帮助锦儿,并没有你说得那么难。你看臣妾的。” 天后对天帝说完,转身正对大殿众人,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流渠,你近前一些,本宫有话要同你说。” “是,天后。”流渠应答,上前走了两步。 “本宫问你,你是想和锦儿在一起有一段短暂的幸福时光,然后眼睁睁看着他被天劫反噬修为散尽,消失于世;还是想永远不和他在一起,却一直可以看到他平安在活于世上?” “我......”流渠结巴起来,说不下去。 “说吧。只有这两种选择,你选哪个?”天后再问。 “母后,这两种选择我都不会选,不会有你们说得那样。天劫不过是古人编出来吓唬人的,我不相信它真的能左右两个人的命数。” 河锦见流渠为难,慌忙插话进来,想帮她解围。 “锦儿,本宫还没问到你,你要保持安静。” 天后对于河锦的失礼,并不像天帝那般强硬,让河锦反而更容易接受,听进去。 打心底儿的说,河锦他自己也想听听,流渠会做何选择。 流渠在天后母子交谈的间歇,理清了自己的情绪和心思,经过一番挣扎后,她做出了决定。 “回天后,流渠两种选择都不会选,不需要选。” 还没等谁接上她的话,流渠又转过身来,冰冷地对着河锦说:“太子殿下,今日当着你的父母和神界众人的面,我要对你当初向我告白的话做出明确答复。你听好了。” 河锦似乎预感到什么,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却还要强作镇定,“河锦愿洗耳恭听。” “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我也不想跟你在一起。从前是如此,现在是如此,将来亦是如此。我敬你是神界太子,待你如普通朋友,曾经还因我仙父之死一事对你恨之入骨,试问我又怎会对你有情意?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们该保持距离就保持距离。” 流渠很无情地一口气说完,河锦一听,大失所望,撕心裂肺。 “流渠你方才说的什么,我......走神了,我......没听清。好了,我也不想听了,就当你......什么也没说。” 河锦支支吾吾,闪烁其词,双眼通红;待眼泪将要出来时,他又是低头又是转身,以图避开大家的目光,不让人看见他被拒绝后哭鼻子的难堪。 流渠还是忍不住,轻声地劝慰他:“太子殿下,我该说的都说了,希望你有勇气接受事实。你是神界的太子,未来六界之主,儿女私情在你这儿不值一提。何况是对于一名与你有天劫之难的女子,根本不值得。” “行了,你不要再说了!我一个字都不想听你说!”河锦突然凶恶地对流渠大吼。 大殿上的众人,忽然被他这一声吼,吓得不轻,要知道他一向从容淡定,从不在大家面前发大脾气。 流渠没有继续跟河锦说下去,转身面向正前上方。 “天帝天后,流渠在此郑重地向你们表明立场和做出承诺。我流渠和太子河锦之间没有半点的情分,一切只不过是你们的猜测,看到的假象。 再者,为了让你们更加安心,为了防范我自己将来不小心暗生情愫,我自愿服下六界中最具灭情灭欲的三生断情丹,三生三世都不会爱上任何人,断绝和太子殿下的一切可能。” 河锦一听她说完,马上又不能淡定了,语气很重地质问:“流渠,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这怎么能行呢,你不能跟皇兄在一起,但也不能断送完自己的幸福啊。还有其他人,可以考虑的啊。比如说我......” 复彻听到流渠要服三生断情丹,也慌了起来。 “彻儿!”白狐瞪眼叫了一声复彻,天帝也怒视了他一眼,他便不敢说下去了。 “我没疯,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流渠很镇静说完,然后面向天帝天后跪下说:“望天帝,天后成全。” “流渠,这可是你自己提出的,朕和天后,众神都没有逼你。” 天帝听完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但还有摆出一副君子的架势。 “是流渠自己说,绝不怨任何人。” “我不同意!”河锦又大叫起来,“天劫是我一个人的,与她流渠何干。你们若怕我会祸害苍生,直接除掉我便是,何必拿他人做替罪羔羊。” “河锦,你适可而止!别以为朕不会拿你怎么样,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天帝拍了案几,站起来吼到。 众人又是一阵惊吓。 “陛下,请息怒。锦儿不过是一时心急胡说罢了,他终究是你的皇儿,总会站你这边的。”天后站起来,扶着天帝的肩膀劝慰到。 天帝还是很生气,大声呵道:“朕真是宁愿没有这个儿子,苦苦守候等待他四万年,回来不过几千年,翅膀就硬成这样了,眼里全无父母和天规!” “太子,你跪下!”天后随之也大声命令到。 第177章 锦渠诀别 “母后,请您听听儿臣的......” 河锦还在挣扎,并无察觉到天后原本就在护着他。 “本宫让你跪下!” 河锦这一次可谓是彻底惹怒了天帝,一向对他宽容宠爱的天后,也当众罚他跪。但她之所在这样做,是为了平复天帝父子的情绪。 在河锦跪下后,天后从高台上走下来,走到河锦和流渠旁边。严厉地对河锦说:“锦儿,没有本宫的旨意,你不许起身,不许言语。若你敢违令,本宫会让你永远见不着你想见的人。听清楚了没有?” 河锦只能低头跪着,表情愤懑,没有出声。 天帝见天后当众罚跪了河锦,给足了他面子,脸上的怒容逐渐舒展。他们父子二人的争执在此时,也算停止了下来。 天后仍继续主持局面,又吩咐到:“公牧神君,麻烦你速去神医阁一趟,取来三生断情丹。” “母后,不可以!不能让流渠吃下断情丹。公牧神君,本太子不准你去取丹药!” 可惜可叹,到了此时此刻,河锦依然没有完全放弃阻拦和抵抗。殿上的众神看到他如此,真是可怜他、同情他,又叹息他。 “锦儿,你已严重触怒了你父帝,趁本宫还没有动怒之前,你赶紧收敛。我们生你养你几万年,也不曾见过你如此在乎过我们二人。” “母后,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一样在乎你们。只不过是在乎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行了,知子莫若母。我们都活到这把岁数了,不在乎你爱谁多一点,爱谁少一点。你若真心不想让流渠这丫头因你受过,那本宫就换个人选,让小满来替你或者说替她受过。” “这更不行!”河锦不依。 “天后,这绝不能把小满牵扯进来!”流渠也竭力阻止。 “为何不可?你们给我一个理由,他只不过是锦儿收养的一个弃儿,去留还能由他自己说了算吗?”天后反问二人。 “不行就是不行,母后求你不要为难我。” “好,你说不出理由,本宫替你说。小满不是没有亲生父母,只是亲生父母不待见他,不爱他罢了。他的确是锦儿你在人间收养的义子,但本宫还知道,小满同时也是仙家血脉。是你,流渠,在凡间私生的儿子。” 天后道出这一真相后,让河锦和流渠措手不及,殿上众人霎时间目瞪口呆,不一会儿又人声又沸腾起来。 “真没想到啊,这娃竟是......” “一看这娃就灵气非凡,原来是仙族后代。” “这么巧啊,看来神仙两界的渊源甚深哪。” “天后,你在说什么?小满怎么会是仙族的后代,你莫不是糊涂了?”天帝不愿相信小满竟是流渠和别人的儿子,而河锦却一直在帮她抚养。 “陛下,事到如今,臣妾也无法顾忌神族的颜面了,就事论事。本宫也是前几日才知悉的,尚未来得及跟你说。” “这.....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咳!”天帝真是又爱又恨的,要知道他可喜欢小满这娃了,如今却是他儿子的天劫之子,真叫他无法接受啊。 “母后,小满还是个孩子,他是无辜的,你不应该要把卷入进来。” “这一切还不是被你自己逼出来的,若果方才你不三番四次阻拦,本宫又何须拿出孩子做筹码。说吧,小满和流渠,你选择让谁来吃下三生断情丹。” “我吃!我吃完后,麻烦太子殿下将小满还给我,仙界再怎么不济,也能养得起一个小孩,无需你们神界施恩!”流渠见他们拿小满做威胁,也很来气了。 “好,本宫就成全你。”天后果断地说,“公牧神君,将三生断情丹拿来。” “是。”公牧神君答,并呈上丹药到流渠面前。 “流渠,不要吃!你不能吃!”河锦一边喊,一边冲上来,却被天后挥一挥衣袖,打到在地上。 “风神,夜神,拦住太子。”天后严厉地命令到。 “是。”长风兄弟二人答,然后迅速上前抓住河锦,不给他靠近流渠。 流渠拿起三生断情丹,端详了一会儿,有一点点犹豫。 天后见流渠犹豫不决,靠近她,轻声说:“流渠,留得青山在。今日你只要吃下这枚丹药,本宫保证让你和小满安然离开神界。你若不吃,后面的事态本宫则不一定能控制得住了。” 只是流渠并没有领天后的情,一点回应都没给。 右前方,河锦不停地在挣扎,叫喊,不让流渠吃丹药,流渠亦完全没听见。 她只是在自导自演自己的内心戏:“来神界之前,我信心满满,觉得自己可以劝阻两位皇子停止打斗,然后功成身退,没想到结果却演变成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与众人对抗的战场。 神界此番邀请我来,表面上是为了调解两位皇子的矛盾,实际上却是天帝天后要替他们太子除掉天劫,也就我自己,而布下的局。呵呵,自己真是太天真了,竟敢只身前来。 从人间我爱上你河锦,到被你抛弃,我又怀子追随,为你挡箭牺牲,又因你被处以仙界种种极刑,到放逐绝生寂地,最后又被风神追击,流落魔界......这一桩桩、一件件,说白了,全是败你所赐。 如今,他们又说我是你的天劫,千般阻挠,想要将我和小满置于死地......这一份爱,实在太过沉重,压得我快要窒息..... 阿尘,对不起,我忽然觉得好累,不想再爱下去了。眼前这一枚丹药,对我来说,应该是一种很好的解脱。我真的好累好累了,就让我彻底忘记你吧,从此不再纠缠......” 流渠一边想,一边将丹药放入了自己的口中。 就在她将丹药放入口中的这一瞬间,河锦绝望地苦喊到:“流渠不要,不要吃——你不能忘了我,你若敢忘了我,我就弃了......你......” 最终,流渠还是吃下了三生断情丹。 丹药入腹,不到转眼功夫,马上见效,她脸上所有的痛苦、无奈和纠结等激烈情绪都消失不见了,整个人变得很冷漠,很麻木,没有了任何喜怒哀乐,没了七情六欲。 “天后,麻烦尽管将小满还给我,我要马上带他回仙界。”流渠面无表情地说。 “好。”天后见流渠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很开心地说:“来人,去将小满带来。” “本宫还有一事要声明,希望流渠仙主可以做到。” “天后,请说。” “仙界从今以后,在你的有生之年,都不准向神界太子河锦敞开任何宫门,谢绝他进入仙界。同样,我们的神界,也谢绝你进入。两界有何差事可以派其他人来办,你们二人无需亲自到访。如何,能做得到吗?” “可以。小事一桩,我也不乐于来神界,仙界当然也会不欢迎一些人。” “小满公子到。”天兵报。 小满被带进殿内,小小的眼睛发现殿上的氛围不对,怯怯地走进来,东张西望。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和行礼,就被流渠一把拉到身边。 “各位,告辞。”流渠草草向众人道一声告别,拎起小满就飞走了。 “干爹!”小满在飞起之际,惶恐地叫喊了河锦一声。 “小满——”河锦也回喊,可这时早已见不着他们的人影了。 第178章 苦等三百年 “太子殿下!”河锦悲痛欲绝,跪倒在地上,无夜关切地叫到。 “殿下!”长风也跟着叫了起来。 “......”河锦没有应答。 旁边的众神看见,揪心又无奈,场面一度很沉重,大家都不知道如何安抚。 但除了事不关己的白狐,还是可以轻松开口:“磐坤,你说的请人来,原来是这样子请法啊。我怎么越看越是鸿门宴呢,一群人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好在彻儿可以置身事外,要不然今日之事没那么快结束。” “你少在掺和了,该干嘛去就干嘛去。”天帝小声呵她。 白狐没有把天帝的话放在心上,“我还懒得掺和呢。不过彻儿,你跟不跟娘亲回涂山?” “我......”经历了刚才那一番,复彻先前的决定又摇动了。 “不回就不回吧。是人都有七情六欲,我就知道你还有舍不得的东西,一时难以割舍,实属正常。娘亲留下来陪你。” 白狐看出了复彻的心思,便决心留下来。 “白狐,你还嫌天宫不够乱吗?”天帝听见,又是责备她,那样子看上去又要冒火了。 “陛下,冷静。”天后劝住他。 “磐坤,你够了。数万年来,你都对我不闻不问,现在还想管我,门都没有。我白狐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不管是谁,识相点的话,就不要来惹我。” “唉......你俩想怎样就怎样,朕懒得管了。风神夜神,带太子回鹿远宫。其余人都散去。” “是。”长风和无夜一同应答。 转而,两人一同挽起软绵绵倒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河锦。 “殿下,我们回鹿远宫吧。来,我们扶你起来。”长风心疼地说。 最后,河锦还是在长风兄弟二人左右侠持下,站起来,并送回了鹿远宫。 他们才回到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天帝天后放心不下河锦,后脚就跟着进来了。 “臣参见陛下、天后。”长风和无夜行礼到。 “锦儿回来后,状态可好些?”天帝一边望向躺在床上的河锦,一边关怀地问。 “回陛下,还是大殿上的样子。”长风答。 “近段时间,你们兄弟二人好好看着他。就怕他想不开,会做什么傻事。他去哪都跟着,有何过激行为,及时向我们汇报。”天后吩咐到。 “是,臣遵命。”长风和无夜二人一同应答。 “陛下,锦儿他不会有事吧?看他这幅万念俱灰的样子,真担心他心里那一关过不去。”天后转身问天帝。 “不会的,他可是神界的太子,哪会有这么脆弱。给他点时间,等他想通了,自然会好起来。”天帝说着时,脸上略有忧伤,“我们还是想回去吧,估计这时他并不想看见我们二人。” “好。”天后答。 “风神,夜神,上心点。倘若这回太子再有什么三长两短,朕绝不轻饶你们。”天帝临走,还得下个恶令。 “是,臣遵旨。”长风恭敬地回话。 “陛下,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寸步不离,尽心尽力照顾太子殿下,不负您们二位的厚望。”无夜却很会说。 “好,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天后,我们走。” “恭送陛下,恭送天后。”长风和无夜送别天帝二人。 待天帝天后走了之后,无夜松了口气地说:“呼——总算把这两尊佛请走了,我们的太子殿下真是够可怜的,是我的话早就受不了了。” “无夜,你说什么呢?”长风责问他。 “难道我说错了吗?硬生生把一对有情人拆散,这是世间最残忍的事啊。” “我懒得跟你说。”长风对他无语。 “不行,太子殿下太可怜了。我得想想办法帮帮他,让他重获快乐。”无夜一本正经地自说自话。 “无夜,你什么意思?我们好不容易把......你说你要帮殿下重获快乐是指什么,是要再撮合他和......那个谁吗?”长风激动地追问。 “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要是有那个能力撮合他们,同样有能力不让你们拆散他们。” 无夜坐在桌子上,右脚抬起放在椅子上,双手交叉与胸前,很无奈地辩驳。 长风见他不是这个意思,就懒得再跟他掰扯下去,转身去看河锦。 无夜则继续自我陶醉地说“不过,我是真的想给殿下找些乐子,不想看见他郁郁寡欢,生无可恋的。比如说喝喝小酒,徒手掏鸟窝,去人间看看烟花之地......” 河锦由于情绪过激,昏睡了三天三夜。 待他醒来时,看见长风和无夜都趴睡在他的房中,晓得他们是来看守他,灵机一动,便设下结界,把他们困住,自己则偷溜出去。 缓过来的河锦,醒后第一件事是去仙界找流渠。 风驰电掣般,他赶到了仙界,走了四个门都被守卫的仙兵拦住。无论他怎么恳求,他们都不给他进去。 “太子殿下,我们流渠仙主有令,在她的有生之年,仙界都不准你踏入。还望见谅。” “我不是什么神界太子,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神仙而已,我有急事见你们仙主,赶快放我进去。” “太子殿下,这你就忽悠我们了。你的画像,仙主让仙界每个人看了三天三夜,早已深深印在我们脑海里了,我们又怎么会认错。” 河锦见仙兵是没有放行的意思了,便动起手来,闯了进去。 “太子殿下,你不可以进去!你不可以......快,通知大家,神界太子闯进仙宫了!”守卫的仙兵急忙奔走相告。 仙界对河锦早有防范,他还没进去多久,就被一众仙兵赶了出来。更让他想不到的是,流渠竟也在后面,指挥着众仙阻拦他。 “流渠!你到前面来,我有话对你说。”河锦的声音越过众人,朝流渠大喊。 只是流渠听到后,完全不当回事,她表情很漠然,冷若冰霜。 “把他赶出长衢门外,永远不准他踏进仙宫半步。他若再敢闯进来,也不必手下留情。”流渠对众仙下命令,十分冷酷无情。 最终,河锦还是被赶出了宫门外。而流渠一个好脸色都没给他,掉头就飞走了。 但被赶出来的他还是不走,站在门外静静地守着。他想用他的真心去感化流渠的冷漠无情,唤回曾经那个有七情六欲、温暖柔情的她。 河锦就这样干耗着,站在长衢门外守了五日,流渠依然不曾出来看他一眼,也不派人给他送一口水。 到了第六日,仙界上还刮起了大风、下起了大雪。穿着单薄衣衫的河锦,站在狂风暴雪中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冻得瑟瑟发抖也要强撑着,到了第七日终于撑不住,倒了下去。 流渠差人把他送回了神界,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于天帝。 天帝知晓后,又是一阵狂怒,下令禁足他三个月。长风兄弟二人照看太子不力,也被罚跪十日。 此后的神界,对太子的一举一动都严加监视起来。河锦经过在长衢门苦守了七日,领教到流渠的冷漠和神界的苛刻,便不再频繁去打搅她。 只是到每年月圆之日,他都会到沧海之滨呆上一整天。因为他觉得,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他要在那里等原来的她回来。 “我就一直这样等下去,等到这一片沧海,变成了桑田,就不信你还不回来。” 结果一年一年地等下去,他一等就是等了三百年...... 第179章 大寻神器 弹指之间,三百年过去了。 期间,流渠断断续续去东海瀛洲听学,最后总算完成所有课业,却有点遗憾,未能亲眼见天尊一面。 唯有时刻铭记着,垣开替天尊向她转达三句“切勿动情”。 一回来,她又全心投身到仙界的事务中去。 而六界相对来说,表面是太平的。在魔界人没有上妖界之前,外界无一人知道他们在这三百年里,靠无痕六图找到了神器的踪迹。 “说,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我们妖界!” 在玉蟾山脚下巡逻的紫衣妖女,发现有人鬼鬼祟祟上山,逮住了一个掉队的小厮,凶恶地追问到。 “我,我不能说......”小厮惶恐,想说又不敢说。 “你若不说,就割掉你舌头,再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紫衣妖女恐吓到。 “我说,我说了你们能不能放了我,我今年才刚成年。第一次离开家来到这么远的地方,我不想那么快就死掉。”小厮哀求到。 “快说。” “我们是从魔界来,追随大王子和大都护卫出来找神器。我们根据无痕六图,找了三百年,一路找到这里。他们说神器就在这座玉蟾山上。” “什么神器?” “我不知道,不记得名字了,好像是叫什么云什么月的。” 小厮刚一说完,紫衣妖女利落地一刀挥下,小厮就脖子流血倒地了。 “不行,我们得赶紧回去禀告黛王,魔界人要来玉蟾山生事了。”紫衣妖女说完,便带着一群小妖们掉头回去。 而这时的妖黛,正在幽深的洞中惬意地沐百花温泉浴,刚闭上了双眼养神。 外面突然一小妖来报:“禀告黛王,玉蟾山东边山腰有一大群黑压压的人,又是砍树掘地,又是放火掏穴的,不知要干嘛。感觉来者不善,该如何处理?” “他们都长什么模样?”妖黛慢悠悠地问。 “全部黑衣,领头的没能看清,能看到的小厮都戴着极丑的面具。” “魔界人?他们来本黛王地盘上作甚?”妖黛微微蹙眉,自己问自己。 “黛王,不好了。魔界人寻神器寻到我们头上了。”这时紫衣妖女匆匆走进来,慌张地叫起来。 “紫依,温柔点说,具体是怎么回事。”妖黛慢条斯理,压低声音地说。 “我刚在山下巡逻,逮到一个掉队的小厮,从他口中问到魔界大王子和大都护卫带着大批人马来我们妖界寻神器行云掩月。”紫依喘着气,汇报完。 “行云掩月在我们玉蟾山上?本黛王怎不知,你确定没听错吗?”妖黛有几分狐疑,复问。 紫依很肯定地说:“黛王,紫依是亲耳听见那小厮口说的,魔界人手中有一幅无痕六图,他们根据这图找了三百年,一路找到这里,还说神器就在我们的玉蟾山上。” “若真如此,行云掩月怎可拱手让给他们。来人,更衣。” 妖黛自说完,随即从水中猛地站起来。就在她旋转起身的瞬间,花瓣和水珠四溅,拍在四周的岩壁上,也打落在了几名小妖女的身上。 在水珠花瓣打过来时,小妖女们别过脸去。而后,待她们回过头来时,妖黛已将锦衣华服穿到身上,纤长柔软的双手伸开,腾出空隙给小妖上前来系腰带。 此时,上空一缕柔光照射下来,落在她身上,整个人看得更加清晰:美目流盼,盘起的发梢湿润,胸前衣领口子微微敞开,左右香肩在光照下,光滑细嫩,雪白透亮,十分勾魂。 啊,那一幕,让看见的人都忍不住感叹:所谓的出水芙蓉,莫过如此。 “紫依,东边山腰,前面带路。”着装完毕,妖黛吩咐到。 “是,黛王。”紫依低头拱手作答。 玉蟾山是妖黛的巢穴,山上山下每一寸土地、每一棵草木长什么模样,没有谁比她们更清楚。所有的大小道路,亦是如此。她们抄小道往东边,眨眼功夫就到了,果真看见大王子他们在掘地,捣鼓什么。 妖黛终身一跃,飞越过他们头顶,落在他们面前,邪魅咧嘴一笑,客气道说、:“大王子,大都护卫。别来无恙啊。” “......” 焚第和大都护卫见之,吃了一惊,往后退了两步,没有马上回应她。 “怎么,二位来了本黛王的玉蟾山,都不吱一声。我们都这么熟了,本黛王这个东道主,怎么说也得设个酒宴招待一下,不是。”妖黛凑近到他们跟前,故作柔声问。 “不必了。我们有要事在身,不想打搅黛王。忙完事,我们会马上走。”大都护卫冷冷拒绝到。 “哦?原来是有要事在身啊。不知是什么要事,能让大王子千里迢迢来到我们妖界,没经过本黛王同意,就将我们上古仙山搞得满目疮痍!”妖黛越说,语气越重,到句尾已是质问的语气。 “不过砍了几棵树,挖了两块地,哪有黛王说得那么严重。黛王若这么小气,事后我们陪你就是。”大王子很不屑地说。 “哈哈......居然有人说本黛王小气!难道你们不知道玉蟾山的每一草一木,一花一叶都是有灵气,有生命的吗?他们都是本黛王的臣民,将来有一天也会幻化成人形,长得来后可都要比你们魔界的丑怪好看一百倍。” “恕我们唐突了,实属不知。今日多有冒犯,还请黛王原谅,我们给你陪不是了。”大都护卫晓得这场合不该跟妖黛较劲,慌忙弯腰道歉。 “哟,大都护卫今日的态度很到位呢。不过本黛王今日偏不能接受你的道歉!” “道歉都给你道了,你还想怎样,别不识好歹!”焚第急着叫嚣。 “你们马上给本黛王滚下山去,趁本黛王的怒火尚未爆到极致之前,有多快就滚多快!”妖黛凶狠起来。 “大事未办妥之前,谁都别想能赶我们走。要打就打个痛快,我才不怕你。”智商欠佳的焚第,再一次触到导火线。 “不识好歹的是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妖黛说罢,就对二人出手。 接着双方后面的人马也都齐齐上阵,搅成一团。 可叹的是,他们两个都不是妖黛的对手,才不过交手了二三十个回合,两人就一同被妖黛打落在地。 “大王子,你没事吧?”大都护卫先倒地,又起身来扶起焚第。 焚第努力起身,面部表情极为狰狞,撒气道:“走开,我不用人扶。今日我一定要和妖黛一决高下。” “大王子,我们今日还是算了吧,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回去想个稳妥的办法,再来不是不可。”大都护卫劝解到。 焚第苦笑地瞪了他一眼,道:“开什么玩笑!三百年来,我们花了那么多心思,徒步跋山涉水,翻越一座座高山雪原,寻遍了六界中懂音律、又看得懂无痕六图的人。 为了防止消息不外露,我们问一人杀一人,仙凡魔三界加起来不下千位名士,都命绝于我们的刀下。正是在他们一点点的指引下,我们才找到这玉蟾山。你说,有什么理由,让我能这么轻易放弃找到神器?我就差这一步了,谁都别想来拦我。” 他的话音刚落,妖黛又是一掌凌空而至,两人敏捷一闪,侥幸躲开。 “可是,大王子,再不走,我们说不定会命丧于此!”大都护卫朝焚第大喊。 第180章 妖魔互撕 “你怕死,你先走!回去给我搬救兵,我势要拿到神器回魔界。”焚第亦大声回应。 大都护卫苦劝无果,最后在焚第再奔向妖黛时,又大喊了他一声:“大王子!” “妖黛,今日本只是一桩小恩怨,你偏要把它搞大,真是妇人之见。我不信你敢把我怎样,我有父王和整个魔界在后盾。”焚第冲妖黛示威。 “呵!明明是你们先挑事儿的,还恶人先告状。这就罢了,打不过本黛王,又还要搬老子出来。大王子,你的能耐就这么点么?哪怕以后魔君有意传位于你,你又该如何掌管得了魔界啊?” 妖黛的言语攻击一向了得,焚第被他刺激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奉劝你,别给脸不要脸。六界无人不知,惹怒了魔界大王子,不会有好下场!” 焚第的怒火一点点燃烧,一双鼠目凶狠犀利,直勾勾瞪着妖黛。 妖黛很不屑地,看都不看他一眼,侧身对着他,不急不缓地说:“六界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惹怒了妖黛本人,生不如死。” 两人一来一回,进行口舌之战,妖黛回回碾压焚第。 旁边护着妖黛的紫依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禁为自己主子的胜利赶到骄傲,由衷地夸赞到:“黛王,您真是让属下顶礼膜拜。不仅美貌无敌,法术还是六界者的上上者,更有三寸不烂之舌,言语的杀伤力不亚于刀枪箭雨。” “哈哈!紫依,不枉你跟本黛王多年,这个评价再适合不过了。” 妖黛的心情,因这份中肯的评价变得极好,春风满面。 “谢谢黛王认可。”紫依答。 妖黛胜券在握,压根不怕赶不走这一群魔人,愿意多花时间沉醉在自我吹捧的世界里:“不过啊,本黛王的这一身法术和一副好口才,都只是用了点皮毛,而且还是浪费在不该浪费的无赖身上,可惜了可惜呀。” “妖黛,你未免自恋、狂妄过头了。你面前站的是魔界大王子本人,不是你随口可以污蔑的无赖!”焚第说罢,就挥刀劈向妖黛。 “黛王,小心!” 紫依从头到尾都盯着焚第,先是发现他持刀朝妖黛飞来,大声提醒妖黛。 妖黛闻声快速转头,镇定地盯着焚第的刀一点点从她的右前方落下来。 就在一触即发之际,妖黛急速扬起她的长鞭,再飞快递腾空翻转身子,长鞭随之嗦嗦地缠住焚第的锋刀和双手。 然后,妖黛背对着他,用力一甩鞭子,焚第人刀分离飞出去。 焚第人先落地,刚站稳,又在锋刀落下来之前,飞过去接住刀。握住了刀的他,又快速转身划向妖黛。 妖黛敏捷一闪,焚第劈在地上,“嘣”一声响,乱石砂砾四溅,尘烟飞起,致使近处的魔士和小妖都被震慑到,被烟尘呛着。 这时焚第和妖黛两人各站一边,相距约半里长。 “大王子,原来还真有两下子啊。”妖黛站在一头说,口头在夸赞,心里却嗤之以鼻。 “少废话,直接打才是真勇士!”焚第冷冰冰地回了一句。 “话说在前头,若本黛王的长鞭一时不听使唤,伤着了大王子,可别哭爹喊娘。” “谁要哭还不一定!” 说罢,两人又朝着对方飞去。焚第右手与地面保持60°角垂下持刀,疾驰飞走过来;而妖黛则是右手伸开与地面保持平行握住长鞭,凌空飞行而来。 这一次对决,两人打得非常激烈,上上下下打了一百多个来回,还是胜负难料。 最后,焚第急功近利,不注意防范,想从后面直接给妖黛一刀,不料妖黛身子往右下倾倒,躲过他那一刀的同时,右手挥鞭回打,正好一鞭打中他的前胸。 很快,被鞭中的焚第失去战斗力,坠落下来,四肢平躺着地,口吐黑血。 “大王子!大王子!”一众魔士看见,纷纷跑过去察看伤情,慢慢地扶起他。 焚第挣扎地起身,在魔士的搀扶下,右手握着胸口,坐立在地上,怨恨的目光朝向妖黛这边。 “大王子,多有得罪。”妖黛淡淡对焚第说了一句,但他只是怒视她而已,没有应她。 妖黛侧脸对着他们,神色威严,又道:“回去告诉你们的魔君,本黛王今日只不过是替他教训了下他的宝贝儿子。他日你们若再平白无故地来犯我们妖界,本黛王定不会再手下留情!” 妖黛刚说完,大都护卫不知从何处赶来,惊愕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大都护卫,大王子受伤了!”一魔士叫到。 大都护卫闻之,急跑到焚第跟前:“大王子,你伤得如何?” 焚第扭头,不应他。 “妖黛,连我们大王子你都敢伤,你不怕我们魔君来移平你的玉蟾山吗?!”大都护卫质问道。 可妖黛不屑一顾,没有理他。 “大王子都受伤了,大都护卫,我们还要不要继续找下去啊?”一魔士又问道。 大都护卫沉吟片刻,当他准备说出决定时,妖黛那边便开始下“逐客令”。 “紫依,天黑之前,将所有魔人赶下山去!本黛王不想看见一群乌漆嘛黑丑陋不堪的男人来玷污我们的玉蟾山。”妖黛的言语之间,满满是嫌弃。 “是,黛王。”紫依答。 “各位,走吧!再不走,你们死伤的会更多。”紫依朝着簇拥着大王子的一群人叫喊到。 “大王子,我们还是先回去,从长计议,可否?”大都护卫再次劝解大王子。 焚第依然是没有搭理他,却有一幅默认的表情。 于是,众人扶起焚第,缓慢离开。 紫依带着一群小妖在后面监督他们下山,直至到了山脚下,出了玉蟾山的地界,她们才返回。 焚第注意到送他们下山的小妖女们走远了,马上就下令停了下来。 “都给我停下来!走什么走,神器都还没找着呢!大都护卫,我让你去找救兵,去找了没?”焚第大声训斥道。 “回大王子,我方才就是去放了求救信号,召集附近的魔士前来和我们汇合的。”大都护卫唯唯诺诺地应答。 焚第的气一直憋着,到了山下,没有妖黛在身边,正好要大大发泄,大都护卫的畏手畏脚,无疑成了他最大的火药桶。 “蠢货!榆木脑袋!真不知父王派你跟我来有何用,还不如一条狗!你说,附近还能有多少魔士,这里是仙妖边界,离魔界还远着!速去,让人快马加鞭回魔界,从魔界里搬一万魔士过来,助我上玉蟾山夺神器!”焚第咆哮着说完。 身后的魔士都被吓到一言不发,战战兢兢的。 “大王子说的极是,我现在再去安排。”大都护卫被骂得心里很不爽,可又不敢反抗,只好领命,悻悻地离开。 “回来!”焚第又大声叫住他。 “大王子还有何吩咐?”大都护卫低头小声问。 焚第怀着心机,严肃地说:“把我受伤的事情也一并带上,告诉父王,夸大地说,说得越严重越好。我不信父王可以忍受妖黛如此欺负他的儿子!” “......” 第181章 只让你路 大都护卫见大王子能说能跳,伤势并不算严重,有点想劝他不要说,免得魔君担心。 可一抬头瞥见焚第怒气汹汹的表情,他又忍了下去。 “是,大王子。”大都护卫最后只应了这句。 不知为何,经过他们和妖黛这一战后,魔界发现了神器行云掩月的踪迹,上妖界的玉蟾山的消息瞬间四处传开。 很快,六界各路大小神仙、妖魔、道士、江湖豪杰,统统赶往妖界。不到两日的功夫,玉蟾山脚下便齐聚了几千人。紧接着,魔界大王子请求魔君支援的一万魔士也赶到,而且是由衍煜出面带来的人马。 霎时间,山脚下原本只有两条上山的路,都被这些人开辟了数十条口子来。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神器志在必得的神气,很是看不惯身边的任何人。 “喂,你是哪的?知不知道此山你上不得!”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对一个斯文瘦削的男子吆喝。 “你又哪的,凭什么大家都能上得了山,我上不得?哼!”瘦削男子不服气道。 一个憨憨的胖子打破前面两人的僵局,乐呵呵地插话进来:“嘿,话说你们都是为何而来?有没有人跟我一样,是为了神器行云掩月?” 众人心照不宣,不言语,就等他一个人说。 胖子用手摸了摸鼻子,神气十足继续:“我跟你们讲哦,谁都不许跟我抢。行云掩月是我的,我就住方圆几里外,最近一到晚上都能听见它的天籁之音在我耳畔响起。这一次上山,它非我莫属。” “啊呸,你听见神器的声音它就是你的了?只要行云掩月发出声响,以它所向披靡的庞大力量,六界之中谁人不能听见。”方才壮汉看不下去,反驳他。 “反正,我不管。我说它是我的,就是我的,你们谁都抢不着。”胖子说完,又醒醒鼻子,非常傲娇。 “瞧他憨憨,呆呆的样子,十有八九是痴人说梦!随他去吧,我们还得赶紧想办法上山。”又一高个子的站出来说话,好心地提醒旁人。 “可不是嘛,上山还是个问题。话说,妖王霸占了整座山,上山的路只有两条,我们再开路的话,比较花时间,而且还会给后来者占了我们的便宜。不如我们慢点挤这两条路上去,上一段封一段路,如何?”瘦子积极献议。 “你是不是傻,我们封了路,到时候自己怎么下山?你没这个能力上山,就滚一边去,不要耽误我们!”壮汉很是看不惯瘦子,怼得有点凶。 “你!意见可以不听,但你怎么就骂人了呢?” “骂你怎么了?想揍我吗?来啊!”壮汉抬起双臂,恐吓瘦子到。 瘦子被吓得退了退,但壮汉并没有对他下手,转身大喊到:“兄弟们,走!咋们上山,找神器去!” 壮汉带头,众人跟着后面蜂拥而上。包括衍煜所带的一万魔士,也悄悄躲在后面,不声张,以图寻机坐收渔利。 “三王子,现在上山的人那么多,我们该怎么跟大王子他们汇合?”紧跟在衍煜后面的坛烟细声问。 衍煜站着路边,牵着一匹棕色毛的骏马,马上坐着一位他带路上消遣的美人。 听见坛烟问他,从容淡定地说:“静观其变。大哥先前神不知鬼不觉上山,有我们魔界在后盾,都被妖黛发现打了一顿。这一帮人这么嚣张上去,妖黛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放过他们。” 他顿了顿,左手伸出来,轻轻地搭在美人的大腿上,笑意盈盈地说:“等着吧,上山之路还长着呢,我们慢慢走,一边走,一边欣赏风景和美人。” 美人见他这般动作,含羞地笑了一笑,低头地说:“三王子,光天化日下注意点举止嘛。” 坛烟见状,便不再言语下去。 衍煜一语成缄。当他们行走到半山腰时,走在前面的人,忽然被一大堆滚石凶猛砸下来,死的死,伤的伤,前进不得,众人慌乱退步,人挤人时又出现了伤亡。 滚石砸落期间,山中回响起妖黛的声音:“你们这些江湖草莽,虾兵小将,也敢闯本黛王的玉蟾山!识相的,马上滚下山去,否则上一个,杀一个!” 众人听之,又是一阵骚动,恐慌。 “这妖王真可怕,连声音听着都让人毛骨悚然。”一人嘀咕到。 “听说山上都是女妖精,专吸男子阳气。纵有神器在山上,也不是一般人敢上啊。”原先的瘦子颤抖地附言。 就在这时,又一阵滚石下来,吓得他们赶紧躲闪,有人还是不幸又被砸中。 忽然,有三人身影从他们头顶上疾驰地飞上去,到前面阻止滚石下来。其中两人悬在半空中挥拳舞袖,三下两下就把滚石阻止了。 下面的人,顿时死里逃生,松了口气,原地歇着。而后,两人又追着前面那个人,飞去了...... 此三人,正是神界的太子河锦、风神和夜神。他们也是在神界得知六界各路人士都赶往妖界来争夺神器的消息后,被天帝命令前来追讨神器的。 领先飞上去的人,是太子河锦。他们从后面赶来,看到妖黛正在滥杀无辜,便直接飞上山,在一处隐秘丛林中找到妖黛,要跟前同她理论。 妖黛忽然见河锦落在她面前,又是震惊,又是欣喜。 她对河锦还是那么客气而温柔:“我道是谁呢,竟有这个能耐飞上山,敢到我妖黛面前示威。不曾想竟是太子殿下,稀客呀稀客,有失远迎了。” “说正事,你为何要滥杀无辜?山腰上几百条人命,你连眼都不眨一下,手段如此凶残。” “说正事啊,好。你为何突然造访我的玉蟾山,目的何在?”妖黛收起温柔,严肃起来。 “我......” 河锦吞吐了一会儿,转而又镇静地说:“相信你本人也已知道,直接告诉你也无妨。听闻魔界查出上古神器行云掩月正在玉蟾山上,我等奉命来寻此神器。行云掩月原先是天族圣物,很久很久以前不甚丢失,如今它显世了,我们当然要来找寻到它,并带回神界。” “哦,是嘛。你们就这么相信别人所说的,不怕其中有诈吗?”妖黛眉头上扬,轻轻一问。 “宁可错信,也不可放过任何可以找到神器的机会。”河锦面无表情答。 妖黛想劝他清醒,严肃认真地说:“我妖黛在玉蟾山上活了十几万年,山上有什么,没什么,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如果说当真有神器,还轮得到你们来抢。” “旁人说再多,也不足信。有没有神器,我自己来查一查便知。” “好。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我就给你上山找。若你真能找到就罢了,找不到嘛,你懂的。山上都是女妖精,光我玉蟾宫绝色妖女,比我略逊色五分的就有上千,个个如饥似渴,你不怕被,就尽管上。” “当然要上。”河锦斩钉截铁地说,转身又叫到“长风、无夜,我们走。” “慢着!”妖黛唤住,“我只准你一人上去,他们两个,以及后面所有人都不准上。” “你这什么破规矩?!只让殿下一人上去,你是想让他当压寨夫君吗?”无夜愤愤不平地道。 “呵呵,小哥哥这个建议不错,我回头考虑考虑。”妖黛笑了笑说。 第182章 不期而遇 河锦知道这是妖黛的规矩,便不打算强人所难。 他平静地吩咐到:“长风、无夜,你们两个退到山脚下等我。事情办完,我找你们汇合,一同回去。” “殿下,你一人上去,万一有危险怎么办?长风绝不能让你一人去冒险,要上山一起上,要下山一起下。何况......” 长风不同意河锦独自一人前去,又开启了他无休止的念叨。 “你是太子,还是我是太子?听我的,还是听你的?”河锦见长风执拗,连续两个反问堵他。 长风略显尴尬,压低声音道:“当然是听你的,你是太子。但是殿下,长风还是很担心......” “风神还是多担心你自己,到山脚下会不会让众人围攻吧。”妖黛帮忙劝解,转身又眉目含情地望向河锦说:“太子殿下在我这里,你们可曾见过何时出事了?” “......”长风皱了皱眉,无言。 还没等谁回应她,妖黛又向长风投以轻蔑的眼神,提高嗓门说:“认识多年,你连这一点观察力都没有,居然也配呆在太子身边,呵!” “你——满嘴胡言!我怎么没有,我只是太过担心太子的安全,为了他......” 长风吞吞吐吐地还没说完,河锦就打住了他:“别在耽误彼此的时间了,你们赶紧下山去,顺便帮忙照看一下山下的伤者。” “殿下——”长风无奈地叫到,然后看到河锦坚定而严厉的眼神,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改说:“你上去当心点,我们在山脚下等你。” “殿下,保重。回头山下见。”无夜向河锦告别。 说完,长风和无夜二人“嗖”一声就消失在河锦和妖黛的眼前了。 “太子殿下,请吧。”妖黛温柔地向河锦递出邀请,脸上挂满笑容。 旁人都看得出,她非常欢迎河锦到访她的玉蟾山;甚至还可以猜到,河锦到了她的玉蟾宫,还会准备有更多的惊喜。 “直接飞好了,步行浪费时间。”河锦婉拒和她在山中走路。 “不啊。你就不怕错过神器吗?这座山这么大,谁知神器会遗落在何处。你不慢慢仔细观看下山中一草一木,一石一洞,怎能寻找到它呢。” 妖黛试图用寻找神器来诱导河锦,和她一起山中漫步赏景,说得好像挺有道理的。 不过这种忽悠人的伎俩,在河锦眼里非常拙劣。 他神情冷傲,继续拒绝到:“没必要,行云掩月是上古神器,是天族的圣物,它不会随随便便藏身在大路边的。” 妖黛尴尬笑了笑,温顺道:“行,听你的。你想怎样,我都依你。” 不知旁人有没有察觉到,妖黛在同河锦说话时,言行举止都故作温柔,连对自己称呼在他面前也变得很谦虚、平易近人,只用“我”,从不用“本黛王”。 偏偏河锦对她这种做作的态度,很是倒胃口。他没有再回答她,“呼”一声就飞上去了。 “喂,喂!你等等我。”妖黛在后面叫着,追着。 妖黛的宫殿很会选址,玉蟾宫是一块风水宝地,四周被低矮的群山环抱,山中皆为灰色浓雾环绕。大门正前方视野开阔,既可以俯瞰山下的草木,又可眺望远处的仙界,除去阴沉的氛围,此处不失为一隅佳境。 河锦落在玉蟾宫最高处栏杆上静静观望,对远处的仙宫望得出神。 在他站的高楼下,齐聚了许多被他浓郁灵气吸引过来的小妖精们,朝上仰望他,个个垂涎欲滴。 过了好一阵子,妖黛才追赶到。 “小蹄子们,你们在干嘛?!上神他是本黛王的贵客,休得你们不敬!”妖黛训斥那一群小妖精。 “参见黛王。”她们见妖黛来,纷纷下跪行礼。 “黛王,我们只是看看,瞻仰瞻仰一下上神而已。您请便。”一只小兔妖解释。 “对对,黛王。我们真不敢不敬。”又一个小树精附言。 “行了,都给本黛王退下!”妖黛话落,众妖精齐刷刷散去了。 妖黛轻轻地走到河锦身边,笑着柔声开口:“太子殿下......” 还没等她说完,河锦就打断,直接进入他的主题:“你的玉蟾山地图,可否给我看一看?” “地图啊,可以给,当然可以。”妖黛先是被他突然打断,收敛了笑容,然后又重新笑脸相迎,岔开话题:“可你才风尘仆仆来到我宫中,需要先歇歇脚,好让我这个东道主准备一下宫宴,为你接风洗尘。” 妖黛一边说,一边绕着河锦的慢慢地走,最后走到他背后,又妖媚地说了一句“你说,是不是?”紧接着,她那白皙细嫩的右手搭在河锦的肩上。 河锦本能地,快速退了两步,躲开她的手,厉声道:“不必了,太麻烦。我不喜欢。” 妖黛见河锦的反应太过强烈,又改变了策略,温和说,“那行,宫宴可以不办。不过,给你地图,我得有个前提条件。” “既然你不想给,那就此作罢。我自己到山中各处逐一寻找,总能找到神器的蛛丝马迹。”河锦冷冷说罢,就呼啸而去。 “喂,我没说不给啊。我的条件很简单的,就是——想让你陪我吃一顿烛光晚餐。” 妖黛对着河锦的背影大声说,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脸色的悦色渐失。 河锦自己飞到玉蟾山中寻找神器,凭借他自己对神器的认知和感受力,他相信自己靠一人之力也能找得到。他寻了灵秀峰,又飞进了狗熊洞,再又朝山顶飞去,找了两三个时辰,寻遍了半山,都没找到神器任何的痕迹。 结果,他落在一处小崖壁上,朝下望,竟然看见了流渠在下面走来走去,好像也在寻什么东西。 “流渠!”河锦忍不住激动地大声叫到。 流渠没看见,也没听见。 三百多年过去了,河锦没想到在这里,毫无征兆地见到流渠一面,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高兴得像个孩子,兴奋得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他见她不动,自己就想下去,欢喜道:“你等着,站着别动,我下去找你。” 刚说完,河锦就想跳下去,谁知准备做跳跃姿势时,却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弹了回来,趔趄地往后倒。 “你下不来的。这是仙界后山和妖界的分界线,中间设有结界。”流渠感受到震动,抬头发现了他,淡淡地提醒。 河锦执着不已,正了正身,看不起地说:“结界而已,我可以破。” “砰砰”声不断地响,河锦施法去打结界,一次又一次加大修为,都于事无补。 流渠站在原地,依然面无表情,言语淡淡地说:“别白费力气了,这是我们仙界加固了十层屏障的结界,不会那么容易打破的。再说,你真打算打破它,让妖界的妖精们畅通无阻地进犯我们仙界吗?” 河锦一听,无奈地停手,恳切道:“可我真的好想近距离看看你,跟你说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 “我知道你一定没有彻底忘记我。告诉我,怎样才可以从这里到仙界,找到你。” “太子殿下,神仙两界的规定里,你我不该见面。告辞。”流渠冷言冷语地告别,还没等河锦回过神来,她就飞走了。 “流渠,流渠!你别走啊,下次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再见面。” 河锦对着空旷无人的山围嚎叫,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回音,却听不到流渠的半声回应。 第183章 魔除异己 河锦从玉蟾宫飞走后不久,妖黛是有意出来寻他的。 可她还没出宫门,就被紫依叫住了。 “黛王,山脚下聚集的那一群人又闹起来了。其中还有一群魔人已上到半山,我们镇不住,需要您再亲自跑一趟才行。”紫依焦急地汇报。 “他们都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本黛王饶了他们一回狗命,居然如此不识抬举!”妖黛恶声恶气的。 紫依见妖黛没有立即要去阻止的意思,只能再细报险情:“可不是嘛,黛王对他们够仁慈了。但还是有不识好歹之徒,为了那所谓的神器,拼命地往山,还互相拼得你死我活,把我们好端端的玉蟾山,糟蹋得不成样,有几处茂盛丛林都被焚毁了。” “岂有此理!走,带本黛王去会会他们!”妖黛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出面。 “是,黛王。”紫依答。 妖黛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山脚处,看见有一部分人在互掐,有一部分人在割草砍树开路;长风和无夜对打衍煜与坛烟,场面完全失控。 妖黛惯用的伎俩是,先用声音震慑对方,霸气威严地呵止:“都给本黛王住手!你们要斗回你们的狗窝里斗,别在这儿脏了我们玉蟾山的地儿。” 众人闻声,都停下来看向她。 “妖王来了。”有人惊恐,小声叫到,往后退。 “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她美得就是一条尤物,只可惜终究是妖女一个,谁都不敢娶。”最先挑起矛盾的壮汉,看见妖黛现身,躲在人群中双眼发光地盯着她说。 “可不是嘛,谁若是敢要她,真不知会不会吞到肚子里去,给她增修为呢。”背后一人接上他的话。 他们那一小撮人中,轻声地讨论她妖艳的美色。 也有人不把她当回事,如衍煜就横着说:“妖黛,确切地说,这里算不上你玉蟾山的,我们在这里想干嘛就干嘛,碍不着你。” “就是,就是。我们三王子想干嘛就干嘛,就没人敢阻拦过。”一魔士给衍煜助威。 “魔界三王子,是吧?本黛王奉劝你一句,别步你大哥的后尘。看在魔君的份上,给你一次逃生的机会,立即从本黛王面前消失。” 衍煜没有领她的情,也没有畏惧,毫不留情面地拒绝:“不用!我就不走,我要一直呆在这里,把这些道貌岸然的神仙,自不量力的江湖草寇统统灭掉。然后再想想,要不要上山玩玩儿。” “衍煜,我们大家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对我们赶尽杀绝?”无夜气不过,朝他怒问。 衍煜呵呵一笑,目中无人道:“要什么冤什么丑,就是看不惯,觉得不爽而已。再说,我魔界三王子看不惯谁杀谁,从不需要理由。” “你,无耻!”无夜大骂。 “小夜神,看你年轻气盛的,不想成为我的刀下亡魂的话,就赶紧提着裤子走人吧。不要撑英雄救人了,他们不会感激你的,他们眼里只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衍煜被无夜当众辱骂,还装作若无其事地不计较,劝他离开,只不过是因为他和长风都是这一众人中最难对付的,想要逼他们走罢了。 因为在此之前,衍煜和焚第已经商量好了,他留下来在善后,替已偷偷上山去的焚第扫除这一群乌合之众,不能上他们上山和魔界抢寻神器。 “你叫我走,就走,我岂不是很没面子!再说,他们感不感激,我无所谓,能阻拦住你们这些凶蛮奸恶的魔人滥杀无辜,我就不妄为天上的神!”无夜正气凌然地驳斥回去。 “看来小夜神,是不吃敬酒要吃罚酒了,是吧?”衍煜的客气已用尽,开始对他不耐烦了。 “错了!我什么酒都吃,但就不吃你们魔界人龌龊的这一套!” 他们两人一来一回地拌嘴,都没有把旁边高调亮相的妖黛放在眼里了。 “三王子,还跟他们废什么口舌,直接上吧?我们人那么多,他们就两个人,有什么可怕的。”坛烟站在衍煜身边怂恿到。 衍煜经不起诋毁和煽动,马上下命令到:“来人,给我上!先把这两人给我解决了,谁拿下他们重重有赏!” 霎时间,众魔士持刀举剑奔向长风和无夜两人,他们不得不奋起反抗。紧跟着后面的众人,也打斗起来。 “黛王,他们又打起来了。好像没怎么把我们当回事,还阻止吗?”紫依问妖黛。 “呵呵!都是一群无能之辈,要本黛王出手,都拉低了段位。先看着吧,等他们互相残杀得差不多,我们再来拾掇一下便可。”妖黛轻飘飘地说。 她是忽然想看看热闹了,所以不想阻止,站一边冷眼旁观。 但见长风和无夜那边,怎么杀都都杀不完的魔士,成百上千的一浪又一浪蜂拥而至,将二人围得死死的。 而这时的衍煜,又招来了美人。再懒悠悠地躺在步辇上,和美人卿卿我我。 “三王子,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上山看美景呀。这些都什么人,那么讨厌,怎么逼,都死赖着不肯走。”美人靠在他怀里,娇嗔地说。 衍煜亲了亲美人的手,怜爱地说:“美人,有我在,风景还不够美吗?莫急,很快了。” 接着,他又面向长风他们大声道:“二位,识时务者为俊杰。若你们现在肯投降,也不是来不及。我衍煜向来怜香惜玉,也很惜才,你们若肯归降我麾下,日后你们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衍煜不说话还好,他刚一说完,长风就朝他瞟了一眼,正见他正在和女人在你侬我侬的,瞬间就想起了滋柔。 “酒色之徒,还敢如此狂妄!”长风恼怒地朝他嘀咕。 接着他奋力一搏,挣脱魔士的围困,腾空飞起,再一个驭风掌落下,“嘣”声响,众魔士纷纷倒下。 衍煜闻声站起来看,却见长风已朝他挥剑疾驰而来。 “酒囊饭袋,见阎王爷去吧!”长风将到衍煜跟前时,朝他放狠话。 怎料,背后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妖黛,横插一脚,伸出她的长鞭,鞭中长风的手,将他的剑抖落在地。 衍煜被吓得脸色煞白,要知道就差一点点,长风的剑就刺到他胸口了。 “妖黛,此事与你何干,为何要阻止我杀了他。”长风回过头来看见是她捣鼓,怒问到。 “本黛王只是不想看见魔界的三王子死在我们的玉蟾山脚下,到时候他阴魂不散,吓坏我们玉蟾宫里上山下山的姑娘家们。” 妖黛明明是帮了长风,嘴上却是不愿承认。 毕竟衍煜是魔界三王子,长风若是在这里将他杀了,那么两界的矛盾不可言喻。 “狡辩!你们妖人和魔人本就狼狈为奸,为祸苍生。今日我风神要替天行道,统统收了你们!” 长风见错失了干掉衍煜的大好机会,迁怒到妖黛身上,转头就向她发起了战斗。 妖黛只能接招,还不时避让。两人打了十余个回合后,河锦闻声赶来了。 “长风,我让你山下好好等我,这是在做什么?” 河锦从山上飞下来,落到长风和妖黛二人之间阻止,严厉地责问长风。 “回殿下,是他们魔界人动手在先,想要铲除异己,独占神器。”长风直言,自认为没错。 第184章 琴瑟难辨 “那你怎么不是和魔人打,而是和她?”河锦察觉到长风有所隐瞒,逼问到。 这时魔人都聚齐在衍煜身旁守护着,一同在远处望着河锦和妖黛这边。 “不是我想和她打,是她欺人太甚。我明明可以一剑了结那个残忍无道的酒色之徒,紧要关头她却来阻拦。”长风老实说来,既生气又憋屈。 妖黛听不下去了,慌忙给自己辩解:“风神,劝你好好说话。本黛王若不是看在太子殿下的面子上,及时阻止了你杀魔界三王子,你今日休想安然离开。你不要太不识抬举。” “妖言惑众。如果没有你从中插一脚,我早就把衍......”长风据理力争。 “长风,住口。”河锦厉声阻止他,“你休要再意气用事,退到后面去。” 长风被感情冲昏了头脑,至今他都觉得自己占理,压根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退到后面去还怏怏不乐。 “太子殿下,你怎么突然从山上下来了,神器可寻着了?”妖黛关切地问。 “并无。只是听见下面吵闹声太大,下来看看发生了何事。”河锦淡言。 “哦?那现在看完了,我们是不是该再上去了呢?”妖黛眉心一动,浅笑地问道。 “你不打算好好处理一下现场,打发一下他们吗?”河锦转身看了妖黛一眼,目光坚定锐利。 霎时,妖黛被镇住了。在她眼里,河锦的这一眼,宛如一泓碧波,深不见底,让她无比着迷。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河锦表情没有丝毫改动,妖黛的脸颊却愈发滚烫,心跳加速得厉害。 “黛王,上神问你要不要处理一下现场,打发打发他们。”紫依察觉到妖黛有点失控,有意轻声提醒她。 妖黛这才醒过神来。 “他们嘛,太子殿下你觉得,我该如何处置?”妖黛故意征求河锦的意见。 “你既然开口问了我,那我就直言。建议给他们都设一道关卡,有能力通过者则让他们上山,无能力者通过者就主动下山。 毕竟,都给他们上山,也会让你为难;都不给上,又难以服众。设考验的办法既显得你们妖界的大度,也可以减少多人上山可能造成山貌破坏。”河锦认真献言。 “好,就按照太子殿下所说的办。虽然我并不相信山上有神器,可若我一直不给他们上山查个究竟,他们势必不肯罢休,骚扰会不断,我们难得清静。只给部分人上去,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妖黛很认可河锦的提议。 “既如此,早点安排吧。我可助一臂之力。” 妖黛冲他笑了笑点头,然后走向魔人和其他派系人士之间,像帝王要颁发命令一般,郑重地说:“你们给本黛王听着,让你们上山也不是不可以,但必须符合我们的规矩......” 待妖黛将考验的规矩一一说完,大部分人都叫好,表示赞同。 而这个所谓的考验,其实很简单,就是十五招内从妖界里速度最快的猕猴精手上抢到一串香蕉,可以上山寻神器;反之,则要马上离开此处。 ...... 考验很快结束,近七百人参与,最后只有三百人通过,其中主要有魔界衍煜和坛烟;长风和无夜;蜀山子远道长;蓬莱如丹地仙;西海二公子,即先前的瘦子;陨乔离台庄庄主,即是最先开始挑起矛盾的壮汉等。 除了衍煜所带的魔士,其余没通过考验的人,都被赶出了玉蟾山地界。 临上山前,妖黛又出了一项声明:“各位提醒一下,本黛王可以允许你们自行到山上找寻神器,但会派人跟在后面监督你们,以防你们对我们仙山有破坏。而且你们若有破坏的东西,我们会一一登记下来,事后会找你们做赔偿。” 众人听之,低声细语,有所不满,又不敢再反抗,就都默默表示接受了。 待大家一同上山已有一段距离,山上分出了一些小路时,壮汉庄主迫不及待地说:“我们大家分头走吧,玉蟾山这么大,都窝在一起找,掌控的范围变小,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神器的下落,你们说是不是?” “是啊,很有道理。” “都分卡找吧,分开行动效率高些。” ...... 一声高呼下,那些对神器痴心妄想之徒,纷纷要求独自行动,妄想自己先找到神器,占有神器。 还没等妖黛和河锦做表态,他们已经四处散开,钻进了荆棘丛生的树林。妖黛赶紧让紫依安排妖精们跟上去。 不一会儿,原地上只剩下河锦、妖黛、长风和楸木四人。 河锦想了想,也觉得应该像他们那般,便嘱咐道:“长风,无夜,我们三人也分开行动吧。你们二人若有谁先发现神器的踪迹,第一时间告知于我,我赶去与你们汇合。” “是,殿下。”二人应答。 “太子殿下,玉蟾山方圆七百里,大小山岚连接有百余座,要不要我帮忙引路一下?比如哪里有奇洞,哪里有幽谷......” 妖黛见河锦又单独行动,她便有机会跟随,积极自荐。 “不用了,我不喜欢麻烦别人。”河锦说罢,呼一声飞走了。 紧跟着长风和无夜二人也飞走了。 妖黛独自站在哪里,有种被当面抛弃的难受。可她那么好强,不服输,思忖了片刻,也朝着河锦离开的方向飞去。 正如妖黛所言,玉蟾山方圆七百里,大小山岚连接百余座,哪怕河锦法术高强,想要在这么大的山中找到完全没见过它模样、闻过它气息的神器,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到的事。 他凭着自己的直觉寻找,飞到了玉蟾山最高主峰。 从上俯瞰下去,四周山岚连绵起伏,皑皑云雾在群山之间缭绕,远处阵阵悦耳的鸟语回声,近处还有一大片百花之芬芳。 河锦不禁被这迷人景色吸引住,便拿出了他自己的龙须琴,坐在花丛中忘乎所以地弹了起来...... 妖黛在他背后不远处,也安静地听着,不上前打搅他。 渐渐的,婉转清脆的琴声,在河锦指尖跳动的细缝处一段一段流出来,传出去,进入了山上所有人的耳中。 这一阵琴声像具有魔力一般,闻之者都忍不住驻足,聆听,如痴如醉。 “这是什么声音?怎么可以这么好听。” “此声太美妙了!宛如一泓清泉,清澈凛冽,荡涤心灵。” “天啊,怎么那么熟悉的声音,我好像在哪听过.......” “这不就是行云掩月的梵音吗?” “神器出现了!”“快!”“就在主峰那个方向!” ...... 众人闻声,如飞鸟迁移一般,齐聚而疾速飞向主峰。待他们一一落下来,看到的竟是太子河锦在画中抚琴时,又是诧异,又是惊喜! “原来这就是行云掩月啊!”壮汉惊呼。 “太子殿下果然好身手,这么快就找到了神器!” “可不是嘛。但神器是我们魔界最先发现踪迹的,怎么说也得是......魔士们,上!” 大王子比衍煜的速度快,带着魔士赶到了山顶,就向河锦发起抢战。 除了魔士,蜀山、蓬莱、西海、陨乔头儿们等,亦对河锦手上的古垂涎三尺,蠢蠢欲动。 第185章 迫躲妖洞 “这不是什么神器,只不过是我随身携带的一把古琴而已。”河锦急忙向他们解释。 魔士被一听,停止了向前,看向大王子,等待指示。 “一把古琴而已?那它的声音怎会跟行云掩月如此相像。”大王子反问。 “太子殿下,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行云掩月如此神圣,至少举起来给大家瞻仰一下,饱饱眼福也好啊。”蓬莱地仙,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带着挑逗的口吻说到。 “是啊,是啊。大家都是一起上山找神器的,应该是见者有份。”说这话的人,不带脑子了。 “真的只是一把普通的古琴而已,如果它就是行云掩月,那我还上这座山作甚!”河锦还是想辩解一番。 大王子走了两步向前,非常肯定地说:“行云掩月本身就是一把乐器,力量无穷。它的乐音,能凝聚天地之灵气,可破山河,可颠倒乾坤。 一看你手中的古琴就不一般,弹出来的琴音就是我们当初看到祥云绕月那日听到的。任你如何狡辩,都改变不了它就是行云掩月的事实。” 大王子一说完,其他人之前的疑虑都没了,一致认可,并更加猖狂声讨。 “对,对!祥云绕月当日是神器现世之时,也发出和刚才这把琴一样的声音,准错不了。” “要我说啊,没必要废话了,直接动手吧。我们大家辛辛苦苦,千里赶来,总不能空手而归!” “魔士,给我上!”大王子再一次下令。 “上啊,谁抢到神器是谁的!”接着其他派人士,也跟着魔士一同对河锦兵戈相向。 河锦不得不反击,但他又不想真的和他们打,伤到这些人,只是一味做防守。 躲着后面的妖黛想出手相助,又担心河锦手中的古琴就是行云掩月。 她若这时出手,就会成为众人之敌;纵使今日逃得了,日后六界为了神器,也会穷追不舍,她自己也会因此成为公敌。因而,她不能马上出手,要静观其变。 “殿下!” 长风和无夜也赶来了,见河锦被众人围攻,大叫了一声,也卷入其中的打斗。 “殿下,他们为何都对你动手了,你还不还手的?”无夜潜到河锦身后,紧张地问。 “想办法给我脱身再说。”河锦的回答,没有波澜,很平静。 “好。”无夜只好应答,不再问下去,转身努力退敌。 眼看有长风和无夜的助阵,河锦马上就可以脱困了,衍煜带着一大批魔士赶来,还被大王子使唤上了。 焚第对着赶来的魔士大声发令:“所有魔士听着,神器行云掩月就在神界太子身上,就是他那把古琴。不久前,大家亲耳听见他弹了古琴,乐音和当初祥云绕月时响彻六界的声音一模一样。谁若从他手中夺到行云掩月,我重重有赏!” “啊?哥,敢情他们就是奔着太子殿下的古琴而来的,将古琴误以为是神器行云掩月?”无夜又尖叫地问长风。 “殿下,果真如此吗?”长风也在意地转身问河锦。 河锦不当回事,语气还是一样平静无波:“不过他们眼拙,自以为是罢了,没必要再解释。” 长风想问下去,又一人打了过来,不得不用心反击了回去。 击退了对方,长风再说:“无夜,人越来越多了,我们得赶紧想办法让殿下撤离。” “想啊,我有在想的,只是还没想到,人太多了,应付不过来。”无夜叫苦到。 河锦见他们二人出手果断利落,有所顾忌,便叮嘱到:“你们两个不可伤及到那些名门正派人士的性命,要不然我们出去后没办法向外界交代,影响神界的声誉。” “殿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这些所谓的名声吗?”无夜一边狠打,一边反问河锦。 “无夜,我的话不重复第二遍。”河锦严厉道。 “好吧,我听殿下的。不要他们的命,只要他们四脚朝天,鼻青脸肿就行。” 无夜说完,跳起来,然后倾斜着身体,逆时针转一圈,一脚踢中一人,中一人倒一人。倒了一排,后面的人又继续上。 “擒贼先擒王。无夜,我去逮住那个大王子,威胁所有魔士停下来,剩下的人就好对付了,到时候你来护殿下离开。” 长风在无夜旋转路过他时,小声告知到。 “好,哥,你去吧。殿下交给我。”无夜大声回应。 谁知,就在长风飞起来那一瞬间,打斗人群中忽然想起“嘣”一声的爆炸声。随即,浓烟翻滚,四处散开。 “不好,这烟雾有毒!”一人叫到。 众人闻之,纷纷捂着鼻子,躲开烟雾。而妖黛则趁机飞进人群,抓住河锦的手臂。 在河锦察觉到转身看见她时,妖黛轻声道:“我带你出去。” 还没等河锦对此作出选择,妖黛揪着他就飞出了烟雾里,飞向了玉蟾宫的方向。 不一会儿,烟雾散去了。众人想要再打时,发现河锦不见了。 “人呢?”一人问。 “神器被带走了?”蜀山道士发问到。 “哼!来人,给我追!搜遍整座山,也要把人和神器找出来!”焚第甩了甩衣袖,凶狠地发号施令。 “殿下!”长风慌张地寻找。 “太子殿下,你在哪儿?”无夜站在那里大喊。 众人不再打下去,分撒开来,到处找人,找神器。 ....... “这是哪里,你为何带我来此处?”河锦被妖黛带到一处幽暗的洞中,心存介怀地问。 妖黛慢条斯理地答:“你放心,这里是玉蟾山上最隐蔽最安全的地方,他们找不到的。” “那又是哪?”河锦复问。 “我的闺阁。”妖黛微微低头,羞涩地答。 “出口在哪,我要出去!”河锦一听,脸色骤变,厉声要求。 妖黛听到河锦说要出去,脸上瞬间没了羞涩,很紧张在意地阻止:“你不能出去,你出去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现在他们认定你手中的琴,就是神器,为了神器,那些人什么事做不出。你这个时候出去,无疑是送死!” “我宁愿出去赴死。”河锦满不在乎地说。 “你......”妖黛被噎得气不打一处出,转身背对着河锦,若无其事地说:“你想出去就出去,我不拦你,但也不会帮你。” “.......” 河锦没有再回应妖黛,他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光滑潮湿的岩壁,数不清的蔓藤或攀于地上、璧上,或从壁顶垂下来。 他往前走,越过一根天然的石柱,看见更加宽敞的画面,视线左方摆放着一张逞亮的青玉色石床,床左右两边的岩壁上放着两根烛火,右边还有一面梳妆台。 正对着床头的墙壁,有一幅模糊不清的壁画,隐约可见的是一个瘦弱女子含羞地躺在地上,一个男子躬身看着她,右手搭在女子的右臂上,两人好像在对视。 河锦觉得画面感有点熟悉,正要上前看清些时,被妖黛从后面叫住:“你不是要出去吗?跑到我睡的地方来作甚?” “我......迷路了,找不到出口。”河锦结结巴巴地答。 “迷路也不能迷倒我的床上来吧,莫非你是想与我一起......”妖黛搔首弄姿,做出一副媚态,故意将话题引到男女之事上。 第186章 独上蟾宫 “抱歉,多有冒犯。我这就走。”河锦难堪、抱歉地退出洞中的隔间。 他一出来又是回到一开始出现的地方,不过前面比之前多了一方石桌和椅子,桌上摆着一副棋,旁边盛放着一盆果子,一壶酒和两个杯子。 河锦还以为这是错觉,晃了晃脑袋,再睁眼看时,还是一样的场景。 他再左右转头寻看,除了后面刚才进入的那个隔间,已无第二个出口,放眼望去都是阴暗的岩壁。 “你这里是不是装了什么机关,出口在哪里?请尽快告诉我。”河锦冷冷地问妖黛。 妖黛漫不经心地答:“是你自己要说出去的,我不拦你,但也说了不会帮你。” “你若不说,我就动手把这里全毁了,把岩壁都炸开来,不信还找不到出口。” “请便咯。在这里你想干啥就干啥,不管是想对岩壁,对玉床,还是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拦你的。” 妖黛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扯下外衣,露出雪白的胸口,妖媚地笑着对他说。 河锦急忙,转身不看,呵到:“一个姑娘家的,请你自重!” “啥?我可什么都没做,自重得很。”妖黛满不在乎地扯上衣服。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传出去,你的清白声誉会受损。赶紧告诉我出口。”河锦还是坚持背对着她,一手提琴,一手放在后背腰间上,站姿笔直。 “哈哈哈哈。你也未免太搞笑了吧。我是女的不错,但不要忘了我是女妖精,会在乎你们那一套清誉吗?”妖黛笑得合不拢嘴。 “女妖精也是女的,男女授受不亲,我们要保持距离。”河锦依然很正经地站在那儿说。 “怎么保持距离?这里横竖就这么点大,一眼就能看到底,我是无法逃出你的视线范围内的。”妖黛娇滴滴地说,依然对河锦心存幻想。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不说出口?”河锦较劲起来,转身厉声问到。 “不——说。”妖黛的小手指做出否定的姿势,得意洋洋地拉长声音回答那两个字。 河锦忍无可忍,挥起右手就是对前面岩壁一阵狂打,“嘭嘭嘭”连续三声。可惜他使出了四层修为,整个洞中依然没有丝毫异动。 “洞中已经设下结界,没有找到破界之法,使用再多的蛮力也是没用的。”妖黛坐下下来,拿起一个果子,一边剥皮,一边不急不缓地说。 河锦怒气渐起,走到她跟前想要斥责一顿,却见她抬起头来,冲他眨眨眼睛,整张脸上写着“来吧,把我吃掉我都不怨你半句”,这让他无法再开口了,气鼓鼓地站在那儿,瞪了她好一会儿。 “诺,我专门给你剥好的果子,尝一尝吧。”妖黛又向他献殷勤。 河锦不理睬她,一个转身,放下古琴,就地闭目打坐,自己设下结界,与妖黛完全隔离。 “河锦!你出来!”妖黛见之,着急起来,冲河锦大喊大叫。 只是河锦哪会理她。 妖黛碰不到河锦,河锦听不见妖黛的狂嚎乱叫,也不睁眼看她。两个人就算在一个不足五十平方的洞中,依然是两个隔离了的世界。 两个人就这样干耗着,谁都威胁不到谁。 妖黛想着,河锦在里面一定撑不住多久,最多一两个小时,他就会出来向他求饶。可她不知道,河锦不吃不喝不动的最高打坐记录是九天九夜。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妖黛在外面足足等了一天。 但在那只容得下一人的结界里,河锦依然纹丝不动。 在妖黛要起身,准备又去吵闹河锦时,忽然收到外面紫依的紧急传讯。她不得不作罢,匆匆出去。 河锦在结界里紧闭着耳目,聚精会神打坐,自然亦无发现妖黛突然出去了。 妖黛出去了,只是出到了玉蟾宫,紫依就慌慌张张地来报:“黛王,仙界流渠那个丫头,不知从哪来的消息,说神器就在玉蟾宫中,就硬闯进来了。此刻就在宫门外候着。” “怎么又是她,带了多少人。”妖黛有几分意外地问。 “就她一人。”紫依答。 “哦,胆子可不小嘛。走,瞧瞧去。” “是,黛王。” 妖黛慢悠悠地出了宫门,老远地就假惺惺地招呼到:“哟,这不是邻家仙界的小妹妹嘛。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本黛王的玉蟾山,从小到大都喜欢往这里跑。” 待走到流渠跟前,妖黛压低了声音:“只是这一次来,只身一人闯了本黛王的玉蟾宫,恐怕会有来无回哦。” “少说废话,将神器交出来。”流渠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和面部表情都极为冰冷。 妖黛装作不知情,轻飘飘地说:“什么神器铜器的,都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流渠抬头挺胸,眼神带杀伤力:“上古神器行云掩月,就在你的玉蟾宫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瞒着众人偷偷藏了起来。” “你这是哪听来的?本黛王若是有神器,还会让你们这些人到我们玉蟾山胡作非为吗?别总是这么冲动行事,仙界目前好歹现在都是你说了算,经常冲动行事,会很容易把整个仙界毁掉的哦。” “你到底交不交神器?”流渠不管妖黛说什么,她就是死拽主题不放。 妖黛被流渠像审问罪犯一样对待,才装不够一刻钟的客气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挥了挥右手衣袖,将右手搭在腰间上,侧目对着流渠恶言:“别说本黛王现在手上没有神器,即便真的有,也绝不会拿出来给你看一眼。奉劝你尽快收敛一点,不要在本黛王面前耍威风,否则酷不到一分钟,就会尽显狼狈之态。” “敢做不敢承认了?偷取了我们天界的神器,还这么不要脸假仁慈。”流渠不仅不领妖黛的情,还进一步攻击她。 “谁偷你们的神器,哪只眼睛看见的。不要仗着自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就可以血口喷人!” “人在做,天在看。不,确切地说,是妖在作怪,天地皆可鉴。”流渠还是坚持自己。 自从流渠她八万岁生日那一天起,就和妖黛结下了梁子。后面还有多番两界战争和仙君之死,横跨在两人之间,她们这一世都无法化解的深仇大恨。 两人的碰面,从始至终都没有一次是和谐的画面。 流渠对妖黛是恨之入骨,妖黛对流渠是可谓是醋海翻波,两人的眼里都极为容不下对方。 妖黛感受到自己被人身攻击,备受侮辱,咆哮起来:“我们是妖又怎么了?妖就不配有生命,不配有感情吗? 混沌之初,父神母神孕育万物之时,众生是平等的。别以为自己是神仙就了不起,你们有的东西,我们一样也不比你们差!” “呵呵,你们这些妖魔也配提父神母神。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满脸的罪恶丑陋,有哪一点是修行者该有的样子。” 流渠带着强烈质疑的口吻,驳斥妖黛。 “别再扯你们那些有的没的仁义道德,要打就干脆点,本黛王的手也痒得很!” 第187章 神器聚众 “谁说要跟你打了,我只是要你交出神器!”流渠再一次绕回她的主题。 “你是聋了,还是瞎了。刚已经说过了,我们的玉蟾宫没你们想要的神器。再问下去,还是一样的回答。”妖黛不耐烦地回应。 “像你这种满嘴都是妖言惑语,说没有就没有了?信你们的鬼话,都是没脑子的。” “爱信不信,谁稀罕你信不信!紫依,我们走,懒得跟白痴费口舌。”妖黛唤上紫依,准备离开。 “是,黛王。”紫依答。 “妖黛,你莫要如此猖狂!不交出神器,小心你的玉蟾宫不保!”流渠对正要走的妖黛威胁到。 妖黛一听,回头凶恶瞥了流渠一眼,仿佛就在说“你敢试试?” “妖女,交出太子殿下,否则要了你的狗命!” 这会儿是长风从背后上来,还未走近她们俩,就大喊到,没有注意到流渠在现场。 他的后面,还跟着无夜。 长风刚说完,他就摇头晃脑地接上:“自古听说过金屋藏娇,听说过压寨夫人,却从未听说过山洞里藏情郎的。妖女这一招,真是好兴致啊。” 妖黛是真没想到,流渠的话都还没给她堵回去,又来了神界两位不好惹的家伙。 她不由得,转过身来,正脸傲慢地对着长风和无夜两人。 “是谁跟你们说,太子殿下在本黛王的玉蟾宫,有何证据?”妖黛一脸严肃正经,毫不慌张。 “别的不说。就凭方才我们听到那位女子要你交出神器,我们就可断定太子殿下就在你的宫中。” 长风自以为自己的措辞完全没问题,说完目光还转移到流渠的背影上。 妖黛的眼神不由得从他们二人身上转移到流渠那儿,只见流渠微低头,沉思着,没对他们有回应。 “本黛王一而再再而三说了,玉蟾山没有神器,玉蟾宫更加没有。所有的,不过你们自己的子虚乌有。” 妖黛自己是铁了心不相信玉蟾山上有神器,但她的后宫有太子是不争的事实,所以,这时的她,心里还是有点虚的,反驳的底气没那么足。 “你们这些女妖精,最擅长言语欺骗了,你说没有就没有了吗?那么多人上山奔着神器来,总不会空穴来风。”无夜不相信妖黛的鬼话,所猜想的跟流渠无甚差别。 长风走到了妖黛跟前,不苟言笑地道:“退一步来说,我们不追究神器,我们只要你将太子还给我们,否则我们只能回去禀报天帝,到时候可不是我们这样好说话了。” “笑话,你们的太子他有手有脚,去了哪,谁知道。”妖黛朝左边别过脸去,强作镇定回答。 “你应该知道,太子殿下在山上即兴弹起了古琴,被各界人士误以为他的古琴就是神器行云掩月,追着他不放。若有谁说神器在你山上的何处,那就是说明太子殿下就在何处。” 长风说着,转移了目光,对着流渠的侧影说:“所以,方才这位女道友所言神器就在你的玉蟾宫中,那就说明......” 流渠的余光里察觉到长风在看着她,是想跟她说话,想要得到她的证词,所以她慢慢地转过头来,正好对上长风双眼。 此刻的长风,傻了眼,心想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也在此处? “上神在同我说话吗?”流渠漠然地问。 “是,正是。竟没想到是流渠仙主,失敬。”长风难为情地向流渠答话,并行礼。 “哟,这么巧。流渠姐,在妖界也能见到你。”无夜看见是流渠,欢喜起来,倒不像长风那么官腔,还行礼。 流渠微微对无夜点头,没有半点情绪浮动。 “算算,我们大家有三百多年未见了。咋一见,你还是老样子,没啥变化呢。”无夜高兴得,继续和流渠唠叨。 “彼此彼此。”流渠依旧是淡然回答。 “什么鬼?你们三百多年不见,神仙两界不是关系很好的吗?见个面还这么难。”妖黛冷笑一阵,挖苦到。 接着她又假装大度说:“你们想要叙旧,也没必要跑到我们的玉蟾宫来,这里不是很欢迎你们这些正派人士,毕竟神仙和妖魔自顾不两立。赶紧走,本黛王今天心情还过得去,不为难你们。” 说完,妖黛微笑着做出请人走的手势,明亮的双眼来回瞟他们三人。 但他们三人都无动于衷。 “不交出太子殿下,我们不走。”长风和无夜异口同声。 “不交出神器,我不走。”与此同时,流渠用同样的口吻说到。 “你们......”妖黛客气的笑容立即收回,语气也加重:“别给脸不要脸。可别忘了,此处是玉蟾宫,本黛王一声令下,成千上万的妖精上来,你们三个会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哦?是吗?说得好吓人的样子,我好害怕呀。” 无夜一边说,一边双手交叉抱紧置于胸前,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当然。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些妖精,最喜欢吸凡人阳气和神仙的骨血,可以大大增加修为。你们若真的不想回去了,那就留下来吧,正好她们好久闻到骨血的味道了,嗷嗷待哺呢。” 妖黛说完,向前慢走了两步,伸出两只雪白的手腕,左手轻抚右手,给他们展示她手抓的纤长和锋利,呈现她用手掐人脖子,吮吸阳气骨血的画面。 流渠三人就只当是看她表演,依然不动声色。 “妖黛,速速交出神器!”忽然一声粗犷、凶蛮的声音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静。 妖黛还没完成她的表演,也还没让流渠三人害怕起来,宫殿下面又上来一大群人,黑白两道都有。 “妖黛,速速交出神器!”又是方才的声音,这时他们看清,说此话的正是魔界大王子。 “大王子,你不是说神器在山上吗?到本黛王宫中来要,是不是太过目中无人了!”妖黛呵斥到。 “我们本来是在主峰顶上找到神器了,正在努力争抢着时,却有人突然朝我们撒了毒烟,把人和神器都带走了。之后我们寻遍了整座山,再也没发现那个神界太子和神器的踪迹。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个能耐在这山上将人和神器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再藏起来!” 焚第又是对妖黛解释,又是对她提出质疑,眼神充满敌意。 妖黛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想要大家都听见:“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们所说的神界太子,他手中古琴就是神器,那他本人就更有可能自己逃走了。你们都说了,神器力量无穷,又怎么可能是神器助他逃离险境。” 众人一听,一阵唏嘘。 “如果是神器那么快就认主了,我们还想要找到神器,那岂不是难上加难?”一人提出疑问。 “是啊,神器一旦认主了,想要从那人手中夺过来,犹如痴人说梦。” ...... 焚第不愿自己的神器梦破碎,鄙夷妖黛:“你休要妖言惑众!行云掩月是父神开天辟地之后才出现的器物,它的主人早在很多很多年前就魂归天地了。它现在都没有主人,认什么主。谁将它抢到手,就是谁的。” 第188章 负伤折返 “以前主人没有,还可以有新主啊。”妖黛大声反驳他。 “新主就是谁得到它,谁就是。”焚第不依不饶。 “对!谁夺得神器,谁就是神器的新主,没毛病!大家说是不是?”大都护卫为支持焚第发声,鼓动众人一同行动讨神器。 这时人群再出现喧哗,吵吵嚷嚷着要妖黛交出神器,不交神器就毁宫毁山。 “吵什么吵!不要逼我妖黛出手,已经够给足你们面子上山了。是你们自己太弱,找不到神器,还有脸再来玉蟾宫闹事。老虎不发威,就当我们是病猫,有谁不拍死,就来闯宫门,老娘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妖黛的娇柔,总是保持不了多久,一被人激怒,就会原形毕露,发威起来,眼神可以杀人。 “怕她作甚,夺得神器,我们就是天下无敌,谁都不是对手!区区一座玉蟾山,不足挂齿!众魔士,给我上!” 焚第再一次发令,他对神器志在必得,根本就是不把妖黛放在眼里。 妖黛对这个魔界大王子忍了很久了,今日是已触到她的底线:“焚第,是你不知好歹。回头被打趴下在地,可不要来求饶!” 焚第也假装自己清高:“绝不。我只要神器,你若好好交出神器,我们本可以相安无事。今日这个场面都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 两人互相凶狠对视,僵持了一会儿。 “哥,他们这又是要动手了,我们还要参与吗?”无夜轻声问长风。 “还是不了吧。看他们这样,都是不肯罢休的。我们自己去找太子殿下好了。” 长风见事态复杂,不想卷入其中,也不想多和流渠站一块。所以,才决定兄弟二人自行一派。 长风话音一落,妖黛和焚第那边就开始了打斗。 无夜一边观看着,一边感叹到:“玉蟾山上上下下都找了一遍了,都没有发现殿下的人影,真不知他是不是被人掳走了。唉,都不知在这山上还能不能找得到。” “那也得找,找不到我们也别想回神界了。趁他们正打着没机会管我们,走吧。”长风直言。 “啊?噢。走,走吧。”无夜看着妖黛和焚第对打出了神,被长风的剑鞘敲了敲身子,小吃惊一会儿。 “流渠姐,你走不走?”临走,无夜又叫了一声流渠。 “去哪?”流渠淡问。 “去找神器,哦,不,是去找太子殿下。”无夜一愣一愣地回答。 “无夜!”长风听见,快速回头喝了他一声,怒目而视。 因为他心里还是很担心流渠会和河锦见面,两人的感情会死灰复燃。所以,要提醒无夜不能让流渠跟他们一起。 “不去。” 好在流渠冷漠地拒绝了,长风松了一口气。 “噢,那我们走了。告辞。”无夜礼貌地向流渠告别,然后就和长风一起飞走了。 三百多年前,流渠在天宫上服下三生断情丹后,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无欲无情,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活泼开朗、俗念满满的小主。 当然,她也忘了河锦,忘了他们之间从人间到天上的点点滴滴。 所以,当无夜说他们要去找太子殿下,问她要不要去时,她自然是没有想去的意思。 三百多年来,对于流渠而言,只不过是按部就班地为仙界做事,为仙界子民谋福祉,她自己心里是完全没有自我,没有己私和欲念。 这次她之所以会来妖界,纯属是因众仙臣听到六界传闻,神器显现在上古仙山玉蟾山上。并强烈奏议“取得神器行云掩月,可以助仙界提升在六界中的地位,保仙界万年太平”。 而仙妖多年前数次战争,那些仙僚,包括浅草都惧怕妖黛,不敢上玉蟾山。时常陪伴在她身旁的寒舟,升职后公务繁忙,不便出行,最后她就决定自己一人只身前来。 因而说,她独上玉蟾山的目的有且仅有一个,那就是:夺取神器行云掩月。 这也是流渠不会跟无夜二人走的其中一个原因。她要留下来,和众人较量一番,努力争取从妖黛手中夺得神器。 焚第越来越不敌妖黛,不停往后退,让魔士和其他人上。 妖黛人群朝她蜂拥而来,接连放出了两次妖魄暗魂掌,上前来的人瞬间四脚朝天,一片死的死伤的伤。 焚第不敢同她打下去,她也懒得跟这些小喽啰浪费时间,于是唤来紫依。 “紫依,传令下去,即可从后山调来精锐英姿兵五千,霓彩兵五千,花舞兵一万,彻底将这一群不知好歹的无赖,统统驱赶下山,一个都不准逗留在山上!” “是,黛王。”紫依答,速离。 流渠在一旁观察良久,哪一边都不帮。 后来,妖黛将那个蜀山子深道长和蓬莱地仙一起打落在地,受伤退在一旁时,两人看见了在那静静站在的流渠。 “那不是昔日的仙界四公主,现如今的仙主吗?”蜀山道长先开口,明知故问。 “我瞧着也眼熟,果真是她。可她怎么可以站在一旁袖手旁观呢,好歹是妖王在欺负咋们仙门之人。”蓬莱地仙有点埋怨到。 他们刚嘀咕完,紫依带着两万多妖军赶到了。 玉蟾宫门前霎时间,又是一阵厮杀。魔人和各派人士不久便由主动变为被动,一步步后退。 流渠见人多混乱起来,计划趁机溜进玉蟾宫找神器。 谁知,被一只小妖精看见,大叫起来“黛王,有人闯宫了!” 妖黛回头一看,迅速飞到流渠跟前,阻止她进去:“你想干嘛?” “找神器。”流渠坦言。 “你想找神器,本黛王不拦你。但你不能找着找着,闯进本黛王的寝宫。” “神器就在里面,我不进去怎么能找到。” 妖黛恼火起来:“流渠,本黛王再告诉你一次,玉蟾宫里面没有神器!你再敢往前迈一步试试。” 最终流渠还是迈开步子了,妖黛的长鞭也伸到流渠脚下,两人就这样打了起来。 流渠和妖黛交手已不是第一次了,两人都较熟悉对方的法术和路数如何,前几十个回合里彼此都是可以应对的。 先前在战场上,流渠有打伤过妖黛,但那时并不是流渠的法术和修为强过妖黛,而是有玉水流笛的强大助攻。 这一次,流渠还是想靠玉水流笛来取胜。 可就在她开始捻诀运功准备使用玉水流笛时,她的胸口忽然一阵剧痛,像是要炸裂一般。 她疼得使用不了玉水流笛,还因此耽误了抵挡妖黛使过来的长鞭,结果被那一鞭重重地打落在她的左肩至胸前。 “啊”一声,流渠身体往后仰,急速让下坠,最后跌落在地,侧身趴着。 妖黛见这么这么轻易地就将她打伤落地,高兴地快步走到她跟前,想要将她捆绑,囚禁起来。 她刚到流渠跟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一声清灵的琴音从玉蟾宫中传出,妖黛回头一望,那一群人打斗中隐约感觉到,又不确定。她心里猜想到七八分,是河锦在洞中所奏。他可能要破界而出了。 于是,她想都没多想,“呼”一声就返回了洞中。 流渠,因此逃过了妖黛的抓拿,自知负伤不宜久留,便带着伤痛返回仙界去了。 第189章 助其脱险 “你这是作甚?你不知自己不能在这里弹琴吗?” 妖黛进入洞中,看见河锦已从他自己的结界出来,坐在悠悠地抚琴,怄气地问。 “我想弹琴是我的事,与你何干。”河锦依然我行我素,不在乎妖黛如何。 “你......”妖黛欲言又止。 妖黛此刻的内心有说不出的憋屈,想着自己就是为了护着他,才让宫外面闹得一团乱,可他对她的冷漠有增无减,更别提会感激她。 “你琴声一响,外面那些人就会知道你是在我的宫中,肯定不会罢休。” 妖黛责怪了河锦一番,停了一阵,想了想,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值当,又说“现在就堵在宫门外,怎么赶都赶不走,把我的玉蟾宫搞得乌烟瘴气。我真是吃饱撑着没事干,干嘛躺这一趟浑水呢我。” 河锦坐在地上,一遍一遍擦拭他的古琴。 听了妖黛这一肚子的苦水,他轻轻抬起慵懒的眼皮,慢条斯理道:“不想管就别管,让我出去就一了百了。” “偏不!我就让你乖乖地呆在我的宫中,永远别想出去。”妖黛一听河锦要出去,她上一秒的牢骚马上就变成了占有欲,神气地堵他。 “理由是什么?”河锦不是很能理解她的做法,便开问。 “什么理由?” “留我在你宫中的理由。”河锦抬起头,定定看向妖黛,眸子深邃,眉头紧锁。 妖黛被这突如其来的直接一问,还有直勾勾眼神,给吓住了,愣了半响,没作答。 事实上,她也只是表面强悍蛮横而已,内心还是像一个小女孩,从未涉及过情爱的小女孩一样单纯、羞涩。 当她使劲往河锦身上贴,河锦都无动于衷时,她会表现得很大胆,放肆。可对方忽然对她,有点是她误以为的在乎和温柔时,她又会显得无所适从,会紧张,小鹿乱撞一般。 “额......理由,理由就是你能留下陪我。”妖黛支支吾吾地,半日才娇羞地说完这一句。 接着她怕自己表现得过于直白,又补充说明:“当然,主要原因是不想你出去被那么些人为难,不想你出去见到我讨厌的那个丫头。” “还有你讨厌的丫头,谁能有这个胆惹你。”河锦专挑无关紧要的应付回答。 “怎么没有,我可讨厌她了。她是我生平最讨厌的,每次见到她都会莫名不舒服,非常得妒忌。我今时今日所得到任何东西,都是她从小就有的。我生来只是一根普通的青藤,而她一出生就是仙胎,无需苦苦修炼。 我拼了命,一次次上战场去夺取的地位,她轻轻松松从自己亲娘那里继个位就行。就连我唯一倾心的人,却也始终心系着她。她总是那样,轻而易举得到我梦寐以求的东西,真是让我羡慕嫉妒恨。” “然后呢?”河锦听着她抱怨一堆,头都没抬,随口一问。 “然后?就是见一次她就想抽她,就像刚才那样把她打落,打伤,打到她经脉尽断,魂飞魄散,从此在我眼前消失,永远不再出现在你的视线里。” 妖黛说得正尽兴、解气,一股气说下来,忘了转弯,结果彻底说出了心里的真心话。 但这个真心话,恰好也是不该说出来给河锦听的。 河锦听到后半句,双眼放光,猛地抬头急问:“你是说打伤了流渠?她现在就在外面?” 妖黛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慌忙拒绝承认,否定河锦的问话:“没有,我没有说她......我说的不说她。” “告诉我出口!速度!”河锦十分认真起来,冲妖黛大吼。 妖黛可是第一次见河锦这般恼怒,样子十分吓人,忽然间就心疼起他来,放低声音安慰到:“你冷静点,等外面的都被我的人赶下山去了,我自然会让你出去。” “我要现在,马上,立刻出去。是你自己来,还是让我来?”河锦继续威逼妖黛。 “你现在不能出去,你出去了后,各界的人看见,为了神器,定会对你大打出手,穷追不舍。”妖黛极力劝阻。 “你不愿动手,我来。”说罢,河锦坐下地,摆出古琴,马上就要弹。 “等下。我来,不用你这么麻烦。结界我可以马上打开,不过你得答应我,待我将他们引走,你再出去。”妖黛执拗不过,最后妥协了。 “你如何引他们走?”河锦听到可以出去了,气消了一半,好奇地问。 “把你的外衣和琴袋给我,剩下的你就别管了,你也管不着。”妖黛不容置喙地说。 接着挥动她双掌,口中捻起诀,对着岩壁的壁画比划了几下,隐藏在墙壁后面的一扇石门打开了。 石门打开时,妖黛是站去河锦前面,后来她也没回头,她背对着河锦温和地说:“门我给你开着了,半盏茶后,你听到外面没有动静了再出去。” 不管后面的河锦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说完她拿起河锦的外衣和琴袋走了。 妖黛出到宫外,看见打斗依然未止,众人还在负隅顽抗,于是她三下两下就假扮成是河锦的背影,拎着空琴袋,故意侧身从他们的眼前飞过去。 “看,那不是神界太子吗?”壮汉惊呼起来。 “衍煜,大都,坛烟,别打了,快追,神器在他身上!”焚第大声叫上他们三个,去追河锦。 “是,大王子。”大都护卫和坛烟应答。 “众魔士,撤。改道去追神器!”衍煜断后,命令着他带过所剩不多的兵力。 “喂,魔界人都去追神器了,我们也走吧!”西海二公子对众人吆喝到。 “走走,不走留下来也是被妖女赶,还不如去追神器,说不定我们可以坐收渔利呢!”蜀山道长附言。 ...... 不到眨眼的功夫,之前妖界怎么赶也赶不走的魔人和各路江湖人士纷纷溃散,一个都不留,统统朝着假扮成河锦的妖黛飞去的方向奔去了。 “这些都什么人啊,之前怎么赶都不肯走,现在一下子全部都追着那个黑影走了。”一个小妖精嘀咕到。 “不理他们。走,我们向黛王复命去。”紫依率着众妖精返回。 她们回头,正好撞见河锦从宫中出来。紫依向他低头拱手行礼:“上神。” “魔界那些人都走完了吗?”河锦假装不知情一问。 “全都走了,一个都没留。”紫依客气答。 “那我也该走了。回头替我向你们黛王转告一声,多有叨扰。” 河锦说完,不容紫依回说,“嗖”一声就飞走了。 “诶,上神,等等!我们黛王不是和你一起的吗?她不在宫中的话,去哪了?”紫依朝着河锦的背影喊叫,最后还是没有回应。 第190章 浪迹天涯 河锦迫不及待飞出玉蟾宫后,就绕着整座山飞来飞去,想要找流渠踪迹。 结果流渠没找着,倒是撞上了长风和无夜。 “殿下!”长风见河锦迎面飞来,激动地叫到。 “殿下,你先前都去哪了?可让我们好找,这座山飞来飞去好几回,我都看腻了。”无夜激动之余,还有一肚子牢骚。 “没去哪,就躲了一下那帮人。”河锦有点闪烁其词,他不想说出自己被迫躲进妖黛寝宫的事实。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长风的话不痛不痒,不过这次倒是随着河锦的意,不再对他刨根问底。 “哦,对了。无夜,你在山上有没有见过流渠?”河锦快速转移话题。 他晓得长风不愿他问关于流渠的,也可能不会真面回答他的话,于是就只问无夜。 “有啊,就在玉蟾宫门口。我们走的时候,我还问他要不要出来寻你。”无夜这个大嘴巴,语速也贼快,长风完全来不及提示不让他说。 “后来呢?”河锦急问。 “后来就是我们走了,她自己留在原地上。至于再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也就不清楚了。”无夜老实地说。 “她会不会还在山上?”河锦急促地问了无夜一句,然后自己又转身低头嘀咕,自问自答到:“妖黛说她打伤了她,那她有可能还在的的,我想再在找找。” 长风这个顺风耳,即便河锦自言自语的声音有点小,他还是可以清晰听见河锦说了什么。 他总是这样护主心切,慌忙找个假理由开口阻止:“殿下,她已经走了。我在寻你的时候,亲眼所见她飞下山,回仙界去了。” “哥,你什么时候看见的?我一直都跟你在一起,我怎么没看见?”无夜有意站在河锦这边,想要当面拆穿长风。 “就是......半个时辰以前,我们重飞回主峰顶时,你在北边寻,我在南边找,就在那时候看见的。只是我当时没有说出去而已。” 长风发挥出了他生平最大的想象力,快速地组织语言勾画出不存在的现象。 无夜一听,双眼的光泽暗下来,失望地说:“还真是就走了啊,我以为回来还能再见到她,想向她问一下关于......” 无夜还没说完,长风赶紧打断,不让他说下去。 “人都走了,还问什么问!而且她和神界在三百年前是立有规矩的,不塌足神界,也不见——不该见的人。” 长风说到此处时,有意提高声响,放慢语速,想要说给河锦听。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不过是想问问她身边的......” 无夜再一次没说完,又被打断,只是这一次打断他的不说长风,而是河锦。 “好了,都别吵了。”河锦呵止二人,接着用鄙视地说:“长风,你不用拐弯抹角地给我提醒,我去寻神器,不寻她,这样不用你为难了吧?” 长风当面被看穿,尴尬地假笑道:“殿下,你这是哪里话?我只不过是为你好。我也不为难,一点都不。” 河锦没有理会长风的话,他低头用手轻轻摸了一下古琴,平静地道:“我现在决定,一边浪迹天涯,一边找神器。 长风,无夜,你们二人就回去替我转告父帝,待我找到了神器再回神界。另外,你们再帮我把楸木叫下来,之后你们二人回去想干嘛就干嘛,不要跟着我,也不用向我汇报任何事情。” “真的啊。这样也好啊,我赞成。”无夜最先兴奋赞同起来。 可长风不一样,他瞬间愁苦起来,努力劝说河锦:“殿下,天下之大,神器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找到的。你就这样为了寻神器而浪迹天涯,会很苦的。天帝天后肯定不会同意。 退一步来说,你要浪迹天涯,也不能不带我们两个啊,我们俩可是你的左膀右臂。你怎能就只带楸木一人呢,楸木他行吗?他的道行就是一个小仙级别,万一你遇到危险他根本就保护不到你。你可以不带其他人,你至少要带我......” 长风噼里啪啦讲了一堆,像老母亲一般,在儿子出门前总得唠叨个不停,这个不行,那个不行。 河锦像是在自己和长风之间设有一道屏蔽墙,可以直接阻挡长风没完没了的唠叨,只字不入他耳。他轻轻地弹起了一曲在民间弹过的曲子,不应长风。 “殿下,长风是很认真地在跟你说,请你务必听进去。” “我的话不重复第二遍。”河锦利索地说完,又沉寂进自己的琴声中。 “哥,我们还是走吧,回神界复命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殿下他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更改,你劝不动的。” 无夜察觉到河锦和长风之间的不和谐,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现场氛围会更遭,便慌忙开劝长风,想拉他快点离开。 “可是......殿下他这样做是不对的。”长风无奈道。 无夜一副和事佬的操作,将手搭在长风肩上,有模有样地安抚:“天下之事,本来就没绝对的对与错。只要合自己心意,便可认为是对的。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回头惹怒了殿下,指不定他有更让你无法接受的决定。” 长风叹了口气,垂下脑袋,倍感有心无力。 “殿下,我们走了。你自己多保重。”无夜见长风已放弃挣扎,便开口向河锦辞行。 河锦没抬头,挥挥手示意让他们走。 临走,长风还是忍不住多关心和叮嘱河锦:“殿下,你路上记得照顾好自己,如若遇到什么意外,记得吹响云霓风铃,长风定会最快赶到你身边。” 河锦再一次不耐烦地抬起手,速度更快地挥动,示意他“赶紧走,别婆婆妈妈的”。 待二人转身时,河锦突然想起了什么,忙开口喊到:“无夜,告诉楸木,让他下来时,到沧陵国等我。” “好的,我的太子殿下,一切包在我身上。”无夜轻快地应答。 长风一听,又回头劝说到:“殿下,你怎么又去沧陵国?那里已经不属于你,你不要再去......” 无夜不得不也跟着回头,拽着长风走:“哥,你就别管了,殿下他有分寸的。我们赶紧回家,陪陪咋爹娘去多好,是不是......” 无夜使劲拉着长风走,越来越远,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但还隐约听见长风在挣扎地喊着:“殿下,不要再去沧陵国了,那里不属于你,别去徒增伤感......” 二人终于走了,河锦起身往山下去,摆脱了长风,感觉一身轻松,步履飞快。 至此,玉蟾山寻神器的风波就此停止,不了了之。 只是河锦始终没有发现到,妖黛去引走那一批追杀他的人回来,路上恰好碰上了他们三个在一起,躲在后面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在他起身下山,踏上浪迹天涯的路时,妖黛也随之偷偷地跟上了他。 第191章 擦肩故友 河锦一个人,一把琴,满天下找神器,走过了很多仙山圣地。 他最先去的是东海,接着绕道去蓬莱和南荒,再又往西到趟过西海,最后还上了昆仑丘,寻了大半神仙之地,都未发现神器的任何迹象。 慢慢的,他对照神器的热情减少了,细想神器到底有没有真的显示都是个未知,索性随它去,便改道去人间...... 他不是不记得长风临走前跟他说的话,原本他也想着,如果能在自己不动心之前找到神器就直接回神界,不去人间了。可找来找去,神器依然未见,也是注定让他去一趟人间的。 何况,他让楸木在沧陵国等他,他怎么也得去把楸木带回来吧。 河锦一路上给自己找理由,好让他去沧陵国去得心安理得一些。 眨眼功夫,他到了人间。许是人间都是俗人凡胎,灵气较弱,他极易察觉到周边的气息。落在集市上还没走几步,他发现背后有人跟踪他。 河锦故意将跟踪他的人引到一条死胡同,然后一跃飞上屋顶,从上往下看却发现跟踪他的人竟然是妖黛。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妖黛抬头发现他在上面,跟着一跃飞了上来:“太子殿下,从玉蟾山上下来,从东海到昆仑丘,我跟了你一路,为何要到人间才躲我?” 河锦抬起眉头,没好气问:“你也说你跟了我一路,居心何在?” “我能有什么居心,就是想跟你一起浪迹天涯而已。”妖黛捋了一捋她的鬓发,轻声软语。 “说实话。”河锦逼问。 “这就是实话啊,千真万确的呢。”妖黛辩解。 “不说,从现在开始你就不用跟着我了。” 妖黛嗤笑一声:“你说不让我跟,我就不跟了啊。人间道路千万条,你拦得住我吗?” “离我在一里以外,你若敢往前近一步,休怪我无情。”河锦高冷地定下规矩。 “这是什么破规矩,这里又不是你家的地,管得着吗?” “我讨厌被人跟着,现在已经很容忍了。”河锦撂下这话,还没等妖黛开口,就飞往皇城那边去了。 “太子殿下,你终于来了!楸木在这里等你等了好久,都等了大半个月了呢。还以为你不来了,我都差点想走了。” 在皇城外一间院子傻站的楸木,见到河锦从空中缓缓降落,最后停在他面前,十分激动地叭叭叭地讲了一通。 “中途去了些地方,耽误了些时间。” 河锦边说,边坐下来,拿起桌面上的茶盏,自己倒茶来喝。 “你都去了些什么地方,怎么没带上我呢。风神夜神说,你让我来跟你浪迹天涯的,可你自己去浪了回来,我却一直守着这里,对你日盼夜盼,都快成望夫石了。” 楸木叭叭叭地,又是一阵追问和倾诉。 他不知是不是受长风的影响,这些年在河锦面前,越来越能唠叨了,以前的他可是很木讷寡言的。 河锦咽下了一口茶,将被子放回桌上,慢慢张口:“楸木,你是自己长了本事,还是被长风带坏的?越看越发现你跟他很像了,一见面就像念经一样。” “殿下,楸木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多嘴了。”楸木怔怔地低头。 “我现在就是来带你一起的。说说看,你有什么地方想去的,我们马上就去。” “就在人间可以吗?仙山圣地我可没怎么了解,毕竟我是个半路修仙的人。可人间就不一样,它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非常的亲。” “可以,就在人间。说吧,想去哪。” “真的啊。”楸木高兴地跳起来,“那我要去吃好多好吃的,玩我没玩过的。嗯,我想想想那些好吃的都在哪。” “临川春风路李大娘的红烧牛肉面,那可是全城最好吃的牛肉面。还有里行路张爷的黄酒烧鸡,翠湾街的王姐的混沌饺子; 还有抚州的清蒸猪蹄,南城奔月客栈里的千色糕点,吴钏江丰路陈家庄的花式烤鱼,三十路桃木源的酸萝卜炖老鸭汤......玩的嘛,就是吴钏的蹴鞠,青城的骑马射箭......” 楸木沉醉在自己的憧憬中,无休止地介绍,像在背诵菜谱。 “我是真没发现啊,原来你也是个吃货。”河锦听不下了,打断他。 “不不,我这都是小儿科。小满公子和昔日仙界四公主才是真吃货,他们都......”楸木说着说着,自己停了下来,意识到自己提了不该提的。 “怎么不说下去了?继续说。”河锦云淡风轻地叫楸木说下去。 楸木的眉就垂了下来,淡淡伤感:“我也想他们了。三百多年过去了,不知小满长个了些没,在仙界有没有想起过我。” “殿下,都怪我没事提他们做什么。不过,你也不用太感伤了。小满公子他那么喜欢你,一定会记住你,想念你的。”楸木自责完,又安慰河锦。 “但愿如此。”河锦说完,又倒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殿下,干吃茶水没意思,我们要不现在就出去吃好吃的吧?我今日为了等你,一天都没吃东西。”楸木学聪明了,知道需要赶紧转移伤感话题。 河锦提起茶壶,继续喝:“你那么多选择,想好首先去哪了吗?” “想好了,就近原则,先吃李大娘的红烧牛肉面,再去吃张爷的黄酒烧鸡,把今日没吃的都补上。” “行,今日你是大爷,我陪你吃个够。” “殿下,折煞我也。” 两人说完,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 到了春风路李大娘的烧红牛肉面馆,楸木熟络地招呼小二。 “小二,来两碗豪华牛肉面,所有的小吃都统统加进去,每样来一份。”楸木一边叫到,一边和河锦坐下。 “好嘞。”小二答。 “不,来三碗。”楸木又叫到,“等一下。”他看着河锦,轻声问:“殿下,你吃几碗?” 河锦:“一碗。” “小二,来四碗,都是豪华套餐的!” “收到。”小二答。 “你吃三碗?”河锦问。 楸木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很快,小二端两碗面出来了,朝河锦和楸木这边走来。 忽然一位白发老叟,从左前方走来,一边抬头望天,口中喃喃到“不到一个时辰,又要下雨了。临川城近百年来,就是雨多。” 当他走到牛肉面档口时,正好撞上从里面端着牛肉面出来的小二。 “啊呀!”小二大叫,仰翻往后倒,两碗面从他手中满满滑落,老叟也被撞到跌向另一边。 河锦见状,以最快速度,左手右脚接住两碗面,右手还拉住了将要落地的小二。 “公子,好身手!感谢感谢。”小二感激到。 河锦:“不客气。我也不想看见我们的面落地。” “那老头也真是的,走路不好好走路,老是一边走路一边望天,经常撞到人。”小二责怪到。 河锦在听小二说话之际,朝从地上慢慢爬起来的老叟看了看。距离有点远,视线被路人阻挡,他只能看到半边脸的轮廓,还有他背着的篓子。 “楸木,方才撞到小二的老叟,我看着很脸熟。尤其是他那篓子,跟凌公子的很像,莫不是他?” “殿下,你糊涂。你是凡人身份时,离现在都过去一千多年了,凌公子怎么可能还在世。” “也是,凡人的命数不过短短数十年,想想他应该早就不在人世了。只是当时匆匆一别,不知他后来......” 最后河锦也没有说下去,认真地楸木吃起面来。 第192章 小满生辰 先前到玉蟾山寻神器,不甚被妖黛打伤的流渠,过了大半个月后,伤口也痊愈了。 这一天,刚好是小满的2500岁生辰,她想给他过个特别点的生日。 流渠唤来小满,不像别的娘亲对孩儿那边宠爱温柔,却是客气的口吻说:“小满,今天是你两千五百岁生辰,你有没有特别想要的礼物?” “啊......怎么又到我生辰了。而且我都已经过在天上过了一千多次了,过了那么多次,我都过腻了。”小满一听又是生辰,苦叫和抗拒到。 “才一千多次,哪里多了。娘亲都过了八万多次了呢,还有其他神仙过了十几万,几十万次的都有,对比起来,你的真不多。” “我们不一样。”小满叹了口气,小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下巴靠在手上面,挺嫌弃这个生辰的样子。 “怎么不一样了?你跟娘亲说说看。” 小满理直气壮:“我觉得我已经过了喜欢过生辰的年纪了,现在长大了,对生辰毫无兴趣。” 流渠还是很冷静:“这么说来,你是真的不想过今年的生辰了?” “对的,不想过。特别是这些年在仙界,年年过生辰,他们都是给我走个过场,形式一下而已,一点也不走心。”说着说着,小满有点小抱怨的情绪。 “呵?小屁孩一个,要求还这么多。”流渠算是看透他的心思,“说吧,今年的生辰你说了算,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娘亲定会让他们每一个都非常走心,满足你的所有愿望。” 小满听到可以满足他的所有愿望,双眼发光,但转念一想刚才自己说的话。两只小手在互挠着,纠结得不行。 最后,他狠下决心:“还是不过了吧,我方才都说了。要说话算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流渠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心想,这个小孩怎么如此早熟,擅长克制自己。明明他的那张脸上就写着想过生辰的,偏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否定的回答。 她想了想,还是怕他不开心:“娘亲,再问你一次,今年的生辰要不要给你办个隆重的宴会,你想好了再回答。” 小满心里那个苦:“娘亲,你就别再来烦我了。我不想过,年年都是宫廷宴会,没意思。” 流渠看见小满有点想哭鼻子的样子,便不再逼他,安抚到:“好,你说的,不过就不过。你最大,你说了算。” “谢谢娘亲成全小满。”小满说罢,对流渠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小满的那个假笑,正好出卖了他自己。 这个娃,从一出生就是以义子的身份,在人间被旌尘太子收养;被抓上仙界后,先是由仙君,再又到灵云天君管教;后又被带到神界,由天帝天后监护。辗转了三个“家”时,他只见过自己亲生娘亲一面,亲生爹爹从未见过。 小小的年纪,在各处寄养的环境下,他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懂得要乖巧行事,才能讨得大人们欢心。早早就失去了真正的童真,有了自己的许多心事。 回到仙界的这三百多年,他是机会和流渠走得近些了,可心里的心结依然没法解开。 他很想知道自己的爹爹是谁,他很想念河锦,可流渠都不许他提这两个人。 所以,哪怕今年的生日,小满他是想着去和干爹过,他也是不敢提。因为他怕流渠会不高兴,也不依他。 流渠带了他三百年,一直没能真正走近他的心里。她看得出他有心事,对这个生辰是有期待的,可不懂怎么才能让他说出来,心里也在犯忖。 她忽然想到小满小时候在人间呆过,许会有念想,便向他提出:“这样吧,反正我们都不在仙宫办宫宴了,娘亲就带你出去走走,就到人间去溜达,还可以涨些见识。你觉得怎么样?” 很出乎她意料,小满一听到去人间,兴奋激动得跳下凳子,屁颠屁颠地跑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晃来晃去:“去人间好啊,我想去,我要去。” “好,娘亲答应你,我们就去人间。” “谢谢娘亲,娘亲真好!”小满说完,就哒哒地围绕着流渠跑圈圈。 “当心点。瞧你这股兴奋劲,都还没去呢,就高兴成这样子,真要去到了,敢情就是一匹脱缰的小野马了。” 流渠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总算能和小家伙想到一块去了。不过,她的表情和言语依然还是平静无波的。 “不会的,小满无论去哪都会很乖的,不会给娘添堵的。”小满一边跑,一边应她。 流渠伸手招呼小满,细声道:“小祖宗,你快停下来。我们现在去找浅草小姨娘,让她也跟着。娘亲不会做饭,不会照顾人,要带个帮手才行。” 小满听见,马上停了下来。 跑得有点晕乎乎的他,一头扎进流渠的怀里:“嗯嗯,我们现在就去。” 流渠随即抱起小满,一边走一边给他擦拭额头的汗,出了昭华殿。 很快,流渠带着小满和浅草,悄悄地到了人间,落在了小满的出生地双阳城热闹的集市上。 才一着地,小满就蹦蹦跳跳地往前跑,东瞧瞧西瞧瞧,对集市上卖的东西目不暇接。那张稚嫩的小脸蛋笑出了一朵花,整个人欢腾得不行。 流渠和浅草则在后面看着他跑来跑去,慢慢地走。 “小主。”浅草叫到,在无人的场合她还是习惯叫流渠“小主”,说什么流渠永远是她心中的“小公主”,叫“仙主”太有压迫感了,能不叫她就不叫。 流渠转个身,不解地看着她:“你想说什么直说,何时变得如此吞吞吐吐了?” “我想说的......我就是很好奇,不,确切地来说,是很困惑不解。你为何记得小满是在双阳城出生的,却记不起他亲爹爹是谁了呢?” “许是年纪大了,陈年旧事记不起来了。”流渠云淡风轻地说。 浅草甩了流渠一个瞧不起的眼神:“小主这个回答也太牵强了吧,别欺负我读书少。八万岁对神仙来说,正值青春年华,哪里年纪大了?” “或许是当时在凡间的记忆太过短暂,到了天上就容易忘。”流渠再重新给她解释。 “还是不对。如果是在凡间的记忆太过短暂,那关于小满在凡间的记忆,你怎还会如此清晰?这完全说不通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 浅草还在琢磨着,又像之前在仙界那样唠叨她:“总之,我就觉得三百多年前,你从神界带回小满那天起,你就变了。很多事情都想不起,而且整个人都变得很冷漠,寡情,很没趣,一点都不如以前快活。” 流渠已经不想听她的念叨了,加快步伐,不让小满离开她的视线。 “你自己说是不是?小主,你说不是?”浅草在后面朝她叫喊。 流渠一边快走,一边头也不回地答大声她:“你以后不要再问这个了,问了我也回答不了。” 第193章 再次偶遇 “我可以不问,但是你们也得等等我啊。”浅草在后面大叫。 流渠没再回应她,她只能追上去。 “娘亲,我饿了。我可以吃集市上的东西吗?”小满仰起头,充满渴望地问流渠。 “这个......我问问。”流渠一时拿捏不准,没立即答应。 因为小满的饮食在仙宫里都是由仙厨和专门服侍他的大宫娥掌管,不用她过问,小孩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她全然不知。 所以这时的流渠,只能问身边那个唯一可问的小跟班:“浅草,过来。” 正在看头饰的浅草,放下手上的东西,小跑过来:“小主,咋啦?” “小满的饮食,你之前有关注过吗?他有什么能吃的,不能吃的,跟我说说。” “你匆匆叫我过来,就是问这个啊?”浅草一脸的嫌弃和憋屈。 接着,她又叭叭叭地叫屈:“我刚在那边,和一个女的同时看中的那支簪子,我好不容易抢到手,都还没来得及买。你一叫,我就跑来,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呢。” 浅草说着说着,又回头望向那个卖首饰的摊口,念叨到:“我最爱的簪子,我可怜的簪子,现在再过去肯定被那女的买走了。” 她才说罢,一女从摊口的人群中挤出来,她指着人家嚷嚷到:“喏喏,真的被她买走了,就戴在她头上了。呜呜。” 流渠淡言:“差不多得了,回头给你买十支不同款的簪子,任你挑选。现在赶紧说正事。” “真的吗?”浅草瞬间又像个小孩一样高兴起来。 “真。”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浅草撩起她的刘海,一边耍酷,一边开说:“小主问这个,还真的问对人了。目前在仙界,没有谁比我更了解和关心小满小殿下了。从一千多年前,他第一天上到仙界,我就对他密切关注......” “别扯那么远,说重点,他现在能吃什么。”流渠催促到。 “哦,好。小殿下说到能吃的,那可多了,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树上长的,很多都能吃,好像就没有不能吃的。” “嗯嗯。”小满很配合地应答,一个劲地点头。 “对吧,看小姨娘多了解你,对你多好。”浅草弯腰,对着小满眨了眨眼睛。 流渠想生气,好像又生不起来,只能好好地同她说:“你说了就等于没说的一样。人间不同仙界,有些东西不卫生,小孩吃了容易闹肚子怎么办。” “怎么会,大家都一样吃。你看,那边的小男孩在吃叉烧包,这边的小女孩在吃冰糖葫芦,还有后面好几个都在吃烤串。他们不都一点事也没有,还吃得很香,很开心。” 流渠和小满顺着浅草指示的方向,扫视了一圈周围,确实有不少小孩在街上吃东西。小满在看着他们时,还不忘咽口水。 “再说了,小殿下不是从小在人间长大的吗?他哪有那么娇气,会吃不惯人间的食物。对不对,小殿下?”浅草将目光拉回到小满身上,挑起眉毛对他示意。 小满机灵得会心一笑,和浅草统一战线:“小姨娘说得很对,我一点都不娇气。娘亲,我从小在人间生活惯了,吃什么都会没事的。” “你敢保证自己真的不会吃坏肚子?”流渠蹲下来,双手抓住他的小手臂,认真地问。 “嗯嗯,我保证不会。娘亲,相信我。”小满信誓旦旦,内心已经迫不及待去抓食物了。 流渠还是不放心,站起来,左手轻轻摸他的小脑袋,又转向浅草:“浅草,我想了想。小满当初在人间,是在皇宫里住的,皇宫御膳房里做出的食物,定是比民间有卫生保证。我看,还是不让他在这里吃,我们找个地方,你来动手做给他吃。” 浅草苦口婆心起来:“我亲爱的小主,哪有你这样当娘亲的。今天可是小满的生辰,他想吃点好吃的你都不给,还说什么今日会帮他实现所有的心愿呢。 你让我来做给他吃,等我们找到地儿,再买菜洗菜切菜炒菜,都不知到什么时候了。我们难得来人间一趟,就不能轻松、痛快地玩耍吗?” “娘亲,娘亲,现在都已过晌午了,小满真的好饿。”小满拽着流渠的衣角,仰着头,眼睛巴巴地向她乞求。 “就是,我也都饿了。小殿下还这么小,不能饿肚子的,饿坏了,就不容易长个了。” 流渠拗不过他们,终于妥协:“好,就吃午间这一顿,晚上浅草你必须来亲自下厨。” “得嘞。”浅草称心如意地同意,一个手掌击掌到小满的小手上。 接着大手牵小手,欢快地走向了名叫“醉仙楼”的客栈。 “客官请。”小二招呼到。 “小二,给我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全上,分量都要最大的。”浅草有模有样地拿出一袋银子甩在柜台前。 “好,好,一定,一定。客官这边请上座。” 三人都坐下了。 小满好奇地双眼来回转,见人家的桌上都有一两壶酒,便天真问到:“这里为何叫醉仙楼,是因为来这里的人都喝酒吗?我看他们桌上都有酒,娘亲我们能不能喝酒?” “噗嗤。”浅草一听,忍不住笑出声。 “不能。”流渠一口否决。 “小满,你才多大啊,会喝酒吗?要不要小姨娘教你。”浅草坏笑地问。 小满刚想要回答他脸上写着的“好呀好呀”,流渠就制止到:“浅草,不准带坏小孩。” 不久,菜上来了。 “客官,我们的招牌菜都上齐了,一共十菜一汤:红烧猪手、清蒸海鱼、豆豉闷排骨、土豆烧鸡、爆炒青椒牛肉、蒜蓉菜花、鸡蛋炒西红柿、葱姜鸡翅、板栗烧鸭、竹笋炒腊肉和香菇炖鸡汤。” 小满和浅草看着一盘盘菜放下桌,眼珠子不停地打转。 “这么多,我们能吃得完吗?”流渠冷冷地问。 “这个,是这位客官点的,你们怎么吃那么你们的事。”小二指着浅草回流渠。 流渠看向浅草,她咧嘴一笑,求饶道:“我也不知道会有这么多,不点都点了......” 小满不吭声,在她们说话时,已经“吧唧吧唧”地开吃了。 这一顿,三人吃了一个时辰。 小满一个劲儿说“好吃,都好吃”,根本不想停下来。最后还是因为他和浅草吃到打嗝,咽不下去了才罢休。 而后,流渠提出,先去她当年坠落凡间呆过的吴钏,再去小满生活过的皇城临观,最后返回仙界。 浅草和小满都一致觉得,只要在人间,去哪都行,很愉快地同意了流渠的决定。 很快,他们飞到了吴钏。 吃饱了的浅草二人组,这次落地不寻吃的了,倒是奔着好玩的去了,蹭蹭地挤进了一个蹴鞠场地。 只是才一进去,浅草就傻了眼,对面正是....... “干爹!”小满也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河锦和楸木。 “小满!”河锦大声回叫。 “小满公子!”楸木也激动地叫起来。 然后三人就绕着人群的外围,嗒嗒地奔向对方。 “小满,别乱跑。”流渠在后面叫都叫不住小满。 “小主,怎会这么巧,难道是约好的?”浅草惊呆地问。 第194章 亲儿助攻 “谁约好了?”流渠轻问。 “你呀。敢情就是你和太子殿下约好了的。”浅草怀疑地答。 “我?你看见今天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这倒没有......可我就是无法相信,世间竟会有如此巧的事。你都躲了太子殿下三百年了,居然两人都奔赴千里,在人间......偶遇。” 浅草还差两个字没说完,河锦抱着小满和楸木走到了她们跟前,最后“偶遇”两字她是拉长着,凑到流渠的耳边说的。 说完,浅草退回来,向河锦了礼:“太子殿下。” “见过四公主——哦,不,应该是仙主。”楸木拘谨地向流渠行礼。 河锦和流渠两人则沉默不语,前者看后者的眼神是认真、专注和久别重逢的欣喜,后者看前者则毫无波澜,呆滞无神。 “娘亲,你为何这样子看人?是不是小满又做错了什么,惹你不开心了?”敏感的小满,身子往前倾,拉着流渠的衣服轻轻地问。 流渠只是定定地盯着河锦看,依旧无言语。 “小满,没事的,让干爹自己来。”河锦抓回小满的小手,温柔地说。 流渠这时,才停止了盯着河锦看,别过脸去,将目光望向远处。 “流渠,谢谢你把小满带出来,让我有机会给他过生辰。”河锦客气地开启和流渠的第一句话。 流渠转过脸来,严肃地说:“我想太子殿下误会了。我带小满出来,是我自己要给他过生辰,不是带出来见太子殿下的。” “没关系,也无甚区别。反正能让我见到他就好。”河锦尴尬地自我找台阶下。 “既然不打算见,也见了。该把小满还给我了。”流渠说罢,伸出双手想要接过小满。 谁知小满不高兴地拒绝,转身把小脸蛋贴在河锦的胸口,像一只婴儿蜷缩在他的怀里,嘴上哽咽着:“小满舍不得干爹,小满不想那么快就离开干爹。” 流渠无奈地放下双手。 “好好,干爹不走,不走。”河锦轻轻拍拍小满的后背,安抚他。 “小主,今天可是小满的生辰,你就由他一回吧。他可是从不违逆你的,想必是......”浅草见状,想帮忙劝说。 “你也知道他从不违逆我,奈何今日却如此倔强。” 流渠只是冷着脸,严肃,没有发怒。不过她这时的样子,跟暴怒一样让人觉得可怕。 “可能是太久不能见亲人,思念心切的缘故吧。”浅草怔怔地解释。 现场的氛围一度很紧张,敢开口的都在看着流渠的眼色说话。不敢开口的,如楸木,害怕得躲在后面一言不发。河锦抱着小满,也很舍不得放下来,思忖着该如何让流渠重新接纳自己。 “娘亲,我跟你走吧。”小满从河锦的怀里抽出身来,脸上已无撒气,平静地对流渠说。 霎时,河锦、楸木、浅草和流渠都向小满投以诧异的目光。 “小满,你这么快就不喜欢跟干爹在一起了?”河锦望着自己怀中的小满,疑惑又失望地问。 小满冲着河锦摇摇头,没有言语回答他。接着又转过脸来,对流渠歉意地说:“娘亲,对不起。是我不好,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见干爹,我不该不听你的。我这就跟你回去,你别不开心,也不要为难他们了。” 小满这一席话一出,河锦、楸木和浅草又一次更加诧异地望向他...... 浅草是知小满为何说出这样的话,可这话太过直白,容易加深河锦的误解,也会让流渠的面子上不好过。 于是她赶紧站出来圆场:“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懂小满的,他的意思是小主不喜欢他到处跑,怕出现什么意外,摔倒啊磕碰到啊什么的,弄伤了自己,小主自然会心疼而不开心的。” 然而,她说了也等于白说,没有人理睬她。而且,大家都心知肚明,小满说的就是大实话。 “小满,你既已知错,还不下来。”流渠将冷峻的目光落在小满身上。 “干爹,你还是先放我下来吧。”小满轻声地向河锦提出,还眨着小眼睛向他示意“放下我吧,我没事的”。 河锦蹲下来,慢慢地放小满落地,然后站起来,又问流渠:“你为何不喜欢我见小满?他还那么小,你不能对他太过严苛。有什么意见,冲我来即可,不要......” 流渠伸手牵过小满,不让河锦继续说下去:“太子殿下多虑了,我对你并无意见。小满他是我的孩子,我想怎么管教与你何关。” 这话噎得河锦,不敢吐出一丝不快。 “浅草,我们走吧。”流渠牵着小满转身,并叫上杵在一旁干着急的浅草。 “哦,好,走,我们走。”浅草一愣一愣地答。 “啊!娘亲,我......”忽然,小满惊叫一声,捂住自己的小肚子,表情痛苦地挣扎。 “是不是肚子疼了?”流渠紧跟着蹲下来询问。 “小满,你怎么了?”河锦两大步一迈,到了小满跟前,蹲下来紧张地问。 接着浅草和楸木也一起凑过来,四个人都蹲下来叽叽喳喳地询问。 小满一个字没回应他们,捂着肚子疼了一阵,就晕过去了。 “快,找大夫!楸木!”河锦慌叫,然后他迅速抱起小满。“我先抱他回客栈,楸木你速速去寻大夫来。” “是,殿下。我这就去。”楸木说完,掉头就走了。 “让我来。我带他去看大夫。”流渠冷静地同河锦说,伸手想去抱小满。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计较。我们的客栈就在前面,让大夫来即可,不需要抱着他奔走太远。”河锦拒绝把小满交给流渠。 流渠不好意思地收回双手,默默地跟在后面。 “小满今天一直都好好的,怎么就不舒服就不舒服,还晕过去了。他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浅草也跟在后面,唠唠叨叨到。 后来,大夫来了,给小满诊出是的胃痉挛,是由于短时间内暴饮暴食,摄入过多、过杂且不常食用的食物所致。大夫开出一副药,河锦给喂他喝下去后,没多久就醒过来了。 “娘亲,对不起。小满没照顾好自己,这次肯定让你担心了。”小满醒来,第一句话是跟流渠道歉。 床前流渠与河锦一人坐一边,楸木和浅草则站在后面观望着。 “傻孩子,娘亲不怪你。只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娘亲真的不怪我吗?”小满瞪起大眼珠,不敢相信地问。 “不怪你,你都这样了,娘亲再怪你,那你不得更难受了。” “谢谢娘亲。我今天应该不能再出去玩了,娘亲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可以。别说一个小小的要求,十个百个大大的要求,娘亲都会答应你。” “是嘛。那我说了哦。”小满贼笑着,从被窝里伸出两只小手,“这个小小的要求就是:你今晚能不能陪我一起睡,和干爹三人一起?” “噗嗤~”浅草和楸木听见,一同笑出了声。 河锦的嘴角也飘过一抹笑意。 唯独流渠,尴尬不已:“小满,能不能换别的要求或者心愿什么的?” 第195章 煞费苦心 “娘亲方才还说,十个百个大大的要求都可以答应我的。现在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小满嘟囔着小嘴巴,装作不开心。 “其他的都可以,就这个不行。”流渠仍旧不依。 “哎哟,小主。你就答应了嘛,你就不怕小满半夜再腹痛,想见你又见不到吗?何况今天是他的生辰,就这么一个小小心愿,你也应该帮他实现。”浅草也帮忙助攻。 “对对,就是小姨娘说的这个理。”小满还想努力争取流渠的同意。 “不就陪小满睡个觉而已嘛。你尽管放心,你睡里边,我睡外边,小满在中间做分割线,我不会越过去动你一根发丝的。”河锦掖了掖被角,微微转过脸,温柔地对流渠说。 “.......” 流渠静静地坐在旁边,无应答。 “喂,我们走吧,不要在这儿打搅他们了。”浅草一只手捂着半边脸,靠到楸木的耳边轻声说。 楸木耳畔感觉到一阵热气,霎时红了脸。他刚转过头,想应她,只见浅草已经蹑手蹑脚地走往门口走去了,他只好跟着出去。 屋内只剩下了的三人,都在沉默着,流渠还在犹豫不决。 “娘亲不说话,就当默认了哦。今晚娘亲和干爹都不许走,就陪我睡一晚。我乏了,先睡了啦。”小满说完,自己双手拉起被子,盖过小脑袋。 “睡觉就睡觉,怎么把被子盖过头呢,这样不好。”流渠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把小满的被子掀开。 “哦,我只是觉得自己太亮堂,没办法睡,就像隐藏起来。”小满喃喃地解释。 “你自己哪会亮堂,是灯火比较亮,我去把灯都熄灭了吧。”河锦以为自己帮小满矫正了说辞,却当局者迷,不知小满的言外之意。 他刚要起身去灭灯,流渠阻止到:“等等,不要灭灯,我还不困,想多坐一会儿。” “可是小满他觉得亮......”河锦说着往小满那儿看去,却见小家伙已经闭上双眼,呼呼入睡了。“他这是秒睡啊,不亏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流渠在河锦说“他这是秒睡啊”时,循声看向小满,看见他真的睡着了,也感觉到小小的惊讶。但在河锦说完最后半句时,就觉得他是在嘲讽她,转过脸瞪他一眼。 河锦看到这眼神,马上服软:“我错了,是我口无择言。” 流渠再又别过脸去,甩给他一个后脑勺。 “哈嗯.....”河锦轻轻地哈了一长声,接着小声说:“你什么时候困,我觉得我已经很困了,要去床上睡了,能不能现在熄灯?” “不能熄。” “不熄也行,可我要睡外边,你坐那儿我睡不了,怎么办。” 流渠扫视了一圈床的环境,不温不火道:“你睡里边,我睡外边。我坐我睡的这一块,碍不着你。” “行,那就按照你说的来。”河锦回答得很干脆。 他说完,就往床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床尾,脱起鞋子。 坐在床头的流渠略觉尴尬,不敢看向他,故意侧着身子去看小满,摸了摸他的嫩嫩的额头,又帮他捋一捋耳边的细发。 待河锦爬上床后,她又马上从小满处抽身,坐直身姿;还是觉得与河锦靠得很近,她又挪着身子,坐到床尾去,离他们最远。 “娘亲,你在哪儿?”小满闭着双眼,迷迷糊糊地叫起来,还侧身用两只小手在右边空床位摸了摸去寻她。 河锦假装没听见,已经闭上眼。 “娘亲,在这儿,在这儿呢。”流渠听见叫声,慌忙坐上前,握着小满的手安抚他。 “娘亲,睡觉觉了,熬夜对女子皮肤不好。”小满半睁半闭着双眼说着。 “好,娘亲这就睡。小满乖,快睡啊......”流渠哄了哄小满,自己还是不想躺下。 河锦把小满的这一波动作都看在眼里,心里在美滋滋的。 最后小满的左手从被窝里面去拉起河锦的手,示意河锦什么。接着河锦动了动左手,悄悄地使用法术把屋内的灯都熄灭了。 流渠恍惚了一阵,以为灯是被风吹灭的,小满又握着她的手不放,只好默默地躺下床...... 河锦和小满称心如意地松开了手。慢慢地,一家三口安静幸福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河锦早早地起了床,借客栈的厨房给他们做了一顿清淡开胃的早餐。 流渠是第二个起来的,看见河锦一人背对着床坐在桌前看书,没发现她已醒来。为了打破只有她自己和他相处的尴尬,流渠赶紧唤醒小满。 “现在是什么时辰?我还想多睡会儿。”小满被流渠抱起来,坐在床上,睡眼惺忪地说。 “已经日上三更,不能再睡了。”流渠一边说,一边帮他合衣。 河锦见母子二人已醒,便走了过来:“再多睡会儿也没事的。不过,既已起来,就去洗漱,然后用早膳吧。” 流渠没应河锦,小满还在眯着眼。 “我担心小满腹痛再犯,就借客栈的厨房,熬了一锅清淡的粥,还有炒了点小菜,比在外面吃的干净些。” 流渠依然没有应答。 小满听见吃的,倒是睁开眼了:“就我们三个人用早膳吗?” 河锦:“嗯。” “好,我洗漱很快的,干爹等着。”小满说罢,自己下床,哒哒地跑到洗漱盆处,自己洗起来。 可待他再哒哒地跑回来时,流渠厉声道:“小满,不能再吃人间的食物了,昨天你的腹痛就是一个很好惩戒。待会儿浅草小姨娘过来,我们就马上回仙界去。” “啊!这......”这个消息对于小满来说,猝不及防,转而他央求起来:“娘亲,吃完早上再回嘛,干爹做的没事。” 流渠岿然不动:“不能吃,人间的食物不干净,谁做的都一样。” 河锦自己也想和三人吃一顿早膳,接着劝:“人间的食物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世间的美味其实都在人间。昨天只是个意外,大夫也说了,不是食物不干净,是小满一下子吃太多吃太杂,暴饮暴食所致。 这一顿早膳,我很用心地花了一个时辰做的,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流渠,你就让小满吃吧,吃完再回去也不迟。” 河锦话音刚落,流渠还未来得及回应,浅草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哇,一大早就有好吃的都不叫我们两个啊。小主,太子殿下,你们两个太不够意思了。” “浅草你来得正好,我们就这马上回仙界。小满,走。”流渠起身,去拉着小满,就要走。 “小主,等等,不用这么着急嘛,时辰还早着呢。我们这么早回仙宫,肯定容易被人发现。我打听到了,今天正是东海上仙去西海督办海事回仙界的日子。 他肯定已经早早在仙宫门外候着你上朝。你说你这个时候带小满回去,被他知道你偷偷带他来了人间,还留宿了一晚,他不得念叨你半天,而且肯定还要......” 浅草从昨晚开始就煞费苦心地和楸木琢磨,要怎么让流渠多呆人间,给她和河锦多制造机会。眼前的这一幕,貌似正是好时机。所以她故意说一半,不说一半。 “还要什么?” “罚我们啊。他罚不了你,但他可以罚我,罚仙宫里所有对你看护不力的侍卫和宫娥。你就忍心看着我们这些人因掩护你到人间而一一受罚吗?” 流渠:“我......” 第196章 追求仙女 “行啦,我知道小主你肯定不舍得的,所以我们还是再呆一天半日,躲过东海上仙守株待兔,我们再回嘛。何况仙界如今太平,又没什么大事。” 流渠一个转身,背对着屋内四人,放弃了争辩,也是默认留下来。 现场的河锦露出了悦色,小满和楸木都对浅草竖起了大拇指。 小满跑到流渠跟前,扯着她衣服,假装委屈起来:“娘亲,我昨天只是吃了午间那一顿,晚上没得吃,现在又好饿了。我们快来和大家一起用早膳吧?” 流渠:“我是神仙我不用吃,你要吃跟他们吃去。” “哎,昔日仙界第一吃货竟然变成了这幅模样,到了人间竟然说自己是神仙不用吃了,想当年天上地下无她没吃过的美食,尤其最爱人间的美味,曾多次偷偷下凡寻吃,没少被罚的。小满,你如今也这么爱吃,可能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哦。”浅草洋洋得意地说。 流渠被浅草戳到心尖:“浅草,你若再敢胡言乱语,马上就给我回仙界去。” “别别别,小主我马上闭嘴。不说了。”浅草一听流渠要来真的,便怂了起来,急着转移话题:“太子殿下,我们可以开始早膳了吗?我也好饿了,昨天陪着小满一晚没吃。” “可以,都一起吃吧。粥凉了,就不好喝。”河锦语气平和地招呼大家,转身又去叫小满:“小满,过来。” “是,干爹。” 接着,河锦、小满、楸木和浅草四人一起坐下来吃了。 流渠觉得自己闷着站在那儿,有点不自在,回头看都不看他们,便朝门外走去。 小满看见,即问:“娘亲,你要哪儿?” 流渠:“我出去在附近走走,你们吃完再来寻我。” 小满:“好,你不要走太远,不然我这小短腿,走不快,不好找你。” 流渠没再应小满,下楼去了。 小满扭头看着流渠的背影,叹了口气,回头又仰头望向旁边的河锦:“干爹,娘亲要走你为何不挽留呢?就你这样呆呆的,怎么能追到喜欢的女孩子嘛。” 浅草和楸木再一次被小满语出惊人的话刺激到,噗嗤一笑,差点喷饭。 河锦脸上没有波澜:“食不言,寝不语。有什么话,用完早膳再说。” 小满乖乖地不再言语。 不用多久,四人都吃饱了。小满迫不及待地要出去寻流渠,小手拉着河锦的大手出门,楸木和浅草则在后面跟着。 “干爹,你快点嘛。不能让娘亲一个人在外面等太久的。”小满一边拉扯,一边催促。 河锦个儿高,其实他才一出客栈门口,就远远看见流渠在一家胭脂店铺门口。所以他才不急不慢的,还想更慢点,给流渠多点时间挑选她喜欢的款式。 他低着头看小满,认真地问到:“小满,干爹现在问你。如果有一天,干爹要跟你娘亲在一起,你愿意吗?” “当然愿意啊!”小满不假思索地回答,“这个世间,也唯有我娘亲才配得上干爹,你说是不是?” 河锦会心一笑:“可是你娘亲不喜欢干爹啊,对我那么冷淡,又总是躲着我。这该如何是好......” 小满恨他不争气道:“那你就多使把劲儿啊,追一般女孩都要翻山越岭,追仙女更加不容易,何况追的还是我娘亲。虽然现如今你是六界第一美男,但我娘亲也不差,她年纪轻轻就是仙界之主,要才有才要貌有貌。 不妄称六界第一美,勉强也是沉鱼落雁之貌,‘鱼见之深入,鸟见之高飞,麋鹿见之决骤’。单说在仙界,喜欢她的人从东边长衢门排队到西边浮生门都不止。这三百年来,我亲眼所见,年年都有很多人给娘亲送聘礼,只不过都给她拒绝了。” “你娘亲的魅力这么大啊。唉,那么多人喜欢她,我岂不是没机会了?” 河锦听着小满说的听出神,竟没晓得他们这时已经走到流渠所在的店铺跟前。 流渠站在那儿望着他们走过来,把河锦的这一句话,完完整整地听了进去。 “娘亲,我们终于找到你了。”小满大叫了一声,河锦愣了一愣,看向流渠时,她移开了视线,看都不看他就往前走了。 “说吧,下一站你们想去哪。”流渠走在前面随口一问,以示自己已融进来,是和他们一起的。 “小主,之前不是说,来了吴钏后,再去小满生活过的皇城临观吗?”浅草提醒她。 “临观离这儿有点远,昨天耽误了时辰,不去了。下次吧,小满。”流渠回头瞟了一眼小满,用眼神告诉他不准反驳。 “我想去一趟双阳城,那里是小满出生的地方,而且......”河锦提出,停了片刻,在想该怎么说他在那也遇到流渠的往事。 “我们昨天就是从双阳城过来的,不会再回去了。要去你们自己去。”流渠又拒绝了河锦的提议。 “临观不去,双阳不回,那我们还能去哪?”浅草长吁一口气,有点失望地问。 流渠拒绝了两个地儿,无一人出来抗拒,心里觉得舒畅许多:“我觉得就呆在吴钏,哪都不去,省点精力,也挺好的。再说,这里的集市也很热闹啊,要买什么有什么,应接不暇。” “你说是不是,小满?”流渠回头停下来,低头问他。 各人也跟着一同停了下来。 “你是娘亲,你说的都对。”小满自知抗拒无效,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对她说。 河锦看出了流渠的坚决,不会再想出此城,遂说:“既然如此,我们就留在吴钏,去不周山。我记得那山脚下有一条河,清澈无比。河里还有很多鱼,带小满去体验体验抓鱼的快乐,也挺好的。大家觉得怎么样?” “我都行,没意见。”浅草第一个表态。 “我也是,浅草觉得可以,我也可以。”楸木一边答,一边痴痴地望向浅草。 小满又看不下去了:“楸木,男子汉要有点主见,不能见人家怎么样就怎么样。” 楸木才不给小满面子:“可是我喜欢啊。” 浅草一听,躲在流渠的后面,得意地偷笑着。 “哼,我懒得说你!”小满神气地扭头,甩了楸木一小脑勺的嫌弃。 “流渠,你呢?可以去吗?只要你一声下来,去还是不去,我都愿意听你的。”河锦含情脉脉地看向流渠,一字一句都说得极其温柔。 浅草站一旁,受不了地起了鸡皮疙瘩,走开了两步,离两个人远一点。 流渠内心是纠结的,心想他那一句“只要你一声下来,去还是不去,我都愿意听你的”,都说得那么满了,不管她答应去还是不答应去,等下还得有她做选择的时候。还不如趁早解脱,反正对她来说,只要不离开吴钏,去哪都无所谓了。 于是,她默默地点了点头,示意愿意去。河锦松了一口气,满意地笑了笑。 “小满,现在只剩下你了,你想不想去?”河锦转身低头问他。 “干爹说的可是当年你自己一人带我去,我们俩在山上小木屋住了一夜的那个地方吗?”小满仰着头,充满期待地问。 流渠听到“山上小木屋”,忽地被触动到的感觉,不由出神地得看向河锦二人。 第197章 重游故地 “正是。”河锦肯定地回答小满的话。 只见这时的流渠,更加不由自主地看向他,目光停留在他身上许久。 “殿下,你是什么时候带小公子来的,怎么当初都没带我?”楸木好奇又有点小吃醋。 河锦虽听到楸木的话,但他的目光从小满的那离开,又转移到流渠身上。 结果两人的目光对上了,河锦怜爱地看着她回答楸木的问话:“都千余年过去了,不提也罢。不管以前怎么样,眼前人才最重要。” “啊?”楸木苦叫了一声,觉得这一回答简直是等于没答。 流渠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别过脸去:“大家都同意去了。太子殿下,赶紧带路吧。” “好。”河锦利索地回应她,然后看向其余三人:“都跟我来吧。” 他们先是走出了闹热的集市,到了空旷无人的地方后,就直接御术飞行,直飞不周山。 不过眨眼的功夫,河锦带着他们到了山脚下。 山还是那座山,溪水也依然是那条溪水,人也依旧是当年的人。但对于河锦来说,却已是很不同的心境。 在小满带着楸木和浅草二人欢腾地直奔溪流,在疯狂玩水的时候,河锦回忆起了当年。 ...... 在小满三岁那一年,河锦有空的时候会常带他出门转转,甚至还有过把小满送回凌家。 可纵使是身为皇子的他,亲自将小满送到家门口,凌越依然拒绝认小满,连见一面都不肯出来。 河锦只好带小满离开。 回头的路上,想着好不容易来一趟吴钏,小满没能见到亲爹爹,让他见见自己娘亲生前有关的东西也好,遂带他去了不周山。 到了不周山,山上风景美如画,让他人心旷神怡的同时,亦有一种不可名状的触景伤情之感。 小满活蹦乱跳地跑在前面,不时发出孩童般天真可爱的欢笑声,给这个寂静山间添了一份活力。 “干爹,这里好美啊,我好喜欢,就像梦里看见过的一样。”小满用孩童般稚嫩的口气向河锦说到。 “喜欢的话,就多呆会儿。” “那里有间小木屋,我们可以去看看吗?”小满指着不远处的木屋,向他请求到。 “当然可以。” 木屋近在眼前,河锦每向前迈一步,心跳就加速一次,那种感觉不是恐慌,而是按耐不住的激动。 终于到了门口,他推开木门,一阵霉臭的气味,迎面扑鼻。 “咳咳。”小满被熏到,咳了一下,“怎么是这样的呢?”他挠起自己的小脑勺,不解地问。 “应该是长期没有来住,才会这样的。” “是吗?好可惜哦。” 走进屋内,环顾四周,忽然间对每一物件和它的摆放位置都有一种很强烈的熟悉感,然后脑海里的记忆中他只是来过两回给小满的娘亲看病,从未对这些家具物件有多余的碰触。 “你想住这里吗?”他忽然间问小满。 “想。”小满很肯定地点头。 “这么破旧,又脏,你不嫌弃吗?” “不嫌弃,能跟干爹两人单独住这里,一定不比住在皇宫里差。”他说得头头是道。 “除了我,你还想跟谁住一块?” “没有了。不过.....”小满噘着肉嘟嘟的小嘴,想说又不敢说。 “不过什么?你尽管说,干爹能做到的,都依你。” “不过,要是干娘也能和我们住一块就好了,那样子我们一家就圆满了。” “你这小屁孩,小脑袋瓜子都在想啥呢,干娘八字没一撇。”河锦摸摸他的头,哭笑不得。 “那干爹为什么不去找干娘,你不去找,干娘她自己懂回来吗?” “谁是你的干娘我都还不知道,怎么去找?好啦,我不说这个了,我们开始打扫一下,今晚不回去了,就住这儿。你自己说要住这里的,到晚上住得不习惯,可不许哭哦。” “嗯。我一定住得惯,不会哭的。”小满一脸兴奋地答应。 打扫干净完屋子,再带小满去河边抓鱼,他一碰到水整个人会加倍闹腾,仿佛水就是他的世界,钻到河里,不用人教便自己能游泳起来,小小的身子在清澈见底的河里游来游去,欢快得不行。 晚上,他们简单用膳,随身带的干粮和烤了两条鱼,便是他和小满在这间小木屋的晚饭。 小满很小开始就会自己吃饭,不用河锦喂,自己一个人坐在他对面津津有味吃着,还夸他烤的鱼好吃。 望着他那满脸幸福的吃相,隐隐约约,河锦好像看到他娘亲的样子在他面前,也像他这般囫囵吞枣地吃着。 河锦不由得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不能做非分之想。 晚膳完毕河锦给小满洗漱后,便早早哄他睡觉,给他讲故事,哼曲儿,不多时他便睡着了。 看着他闭合的双眼,睫毛纤长,小鼻梁直挺,唇薄如蝉,白嫩的肌肤吹弹可破。许是做了什么美梦,他的小嘴忽然嗤裂一笑,可爱极了。左右仔细瞧他一番,面部轮廓与他自己颇为相像。 他顺了顺他额间的细发,心里骤然闪过一个念想,好希望这个孩子真的是自己亲生的。 侧身望了一眼窗外,夜空中一轮圆月温柔而明亮。山间,明月,木屋,童孩,是他今夜最好的陪伴,让他无比放松地度过最不可思议的一晚。 ...... 忽然,小满用小手撩拨起一捧溪水朝站在岸边的他和流渠打过去,虽然力气小的他没能打中二人,也有水雾飞溅到他们身上,使得河锦马上将他的思绪拉回到眼前。 他油然想起了那间小木屋,便迫不及待地自己走了上去。 其他人见状,包括流渠都默默地跟上了他。 到了山上,河锦凭借记忆寻到小木屋的大概位置,却什么都没见有了。只有一洼平地,杂草丛生,丝毫没有人居住生活过的痕迹。 “小木屋不见了。”小满跟上去看见空旷荒凉的一片山地,说出声来。 “干爹,我们今晚岂不是没地方睡觉了?”其他人都还在观察时,小满又问起河锦。 “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吧。”河锦回小满话的语气有点伤感。 楸木和浅草则无所谓的东张西望,想要在山中寻找什么宝物一样。 最后一个走上来的流渠,面对眼前这一堆杂草丛生的乱象,既觉陌生,又莫名地觉得踏上这里心中很不舒服。 这种强烈的不适感,让她有马上离开的想法。 “小满,这里什么都没有,你们来这干嘛?”流渠语气很重地问起小满。 小满也是失落地,不知如何回答。 “这个山头杂草丛生,荒凉至极。说不定还有蛇鼠妖怪等出没,我看我们还是赶紧离开比较好。”说罢,流渠就快步上前,抓住小满的手。 “浅草,走了。这种地方不宜带小孩久留,我们还是回仙界去。”流渠拉着小满,叫起较远处的浅草,语气很坚决、强硬。 让常在她身边的浅草和小满都听得出来,不容反驳,不准商量,只能默默地服从。 “怎突然就要回仙界了,不是说好了明日再回么?”河锦着急地拦着问。 流渠冷冰冰道:“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说过明天回,是有人误以为罢了。太子殿下麻烦请你让开,我现在不想跟你动手。” 河锦无言。他突然间觉得她好陌生,好遥远。 “让开!”流渠再一次高声叫到,他百般无奈地让了道。 随即,流渠带着小满二人,倏而飞上了天...... 第198章 回家省亲 流渠去人间给小满过生辰,被偶遇的河锦纠缠的事情总算结束了。 眼下的她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要去做,那就是准备迎接滋柔回仙界省亲。数日前,仙界收到魔界送来的拜帖,说是魔界三王子要携带王妃回仙界探亲。 离滋柔回来的时辰差不多了,流渠得去多叮嘱下面的人准备好宴席、厢房和迎接队伍等。 她心想到:滋柔姐姐远嫁千里之外,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得好好招待她才行。再者,随行还有魔界三王子,需得在他们魔界面前好好展现仙界的体面和实力,不能被他们看小。不然滋柔姐姐再回到魔界,会让他们觉得她娘家弱鸡而欺负于她。 “仙主,你这么匆忙是要去哪?”迎面而来的寒舟问流渠。 “滋柔不是准备回来了吗?本宫就想看看迎接之事准备得怎么样了。这是她嫁到魔界后,第一次回娘家省亲,马虎不得,不然会容易被魔界瞧不起。”流渠跟寒舟解释到。 “不必了,我都替你准备好了。我来就是想叫你过去,到仙宫门口准备迎接的。”寒舟一副淡定、运筹帷幄的样子。 “是嘛,你都办妥了。真是让我省心,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这么多年来的付出。”流渠忍不住夸赞他。 “瞧你说得哪里话,这不是寒舟应该为你做的嘛。”寒舟有点开心,又有点害羞。 “不管怎么样,你的好整个仙界都会永远铭记在心。” “你今天是这么了,平时都不见你说这些矫情话的。我们还是先去仙宫门外迎接长和公主吧,待会儿去晚了影响不好。”寒舟提醒到。 “好。” 当他们赶到仙宫门外时,刚刚好对面迎来了滋柔和衍煜。他们随从带的不多,不过十余多人,这等轻车从简的,倒是让流渠挺意外。 “三王子、三王妃。”流渠毕竟是东道主,先开口打招呼显得尊重客人些。 “衍煜见过仙主。” “长和见过仙主。”滋柔一直记住自己是长和的身份,很尊重客气向流渠行礼。 “想不到上次在魔界见了面,再次相见时,长和的小妹就变成了仙界之主,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衍煜像是在夸赞,又有点讽刺的味道。 “王子和王妃从厌火城到仙界路途遥远,赶紧到仙宫里入席吧,我们坐下来好好叙旧。”不知从何时起,待人接物,流渠自己也变得很官腔了。 “好,好。”衍煜回答。 入席间,流渠像招待一般尊贵客人一样招待他们,众上仙陪同,设美味佳肴,还挑了二十个资质上等的仙女席间进行舞蹈表演。 坐在宴上的衍煜看起来对这一切安排挺满意的,脸上挂满笑容。 “仙界果然美女如云,仙女们个个都是闭月羞花般的容貌,我们魔界真没法比。”衍煜一边看着仙女舞蹈眼睛都不眨一下,一边由衷地夸赞。 “承蒙三王子看得起,我们仙界最拿得出手就数仙女了。”流渠回应他。 “噢,是嘛?看来我不虚此行了。来,仙主和诸位上仙,衍煜敬各位。”他高兴得举杯敬大家。 “三王子,请。”仙界的都给面子地和他敬酒。 “三王妃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这酒食不合胃口了吗,还是身体不舒服?”东海上仙见滋柔坐在一边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问起来。 滋柔听到生父的声音,被吓到了一阵,还端在半空中的酒杯从手中脱落了下来。这时大家都把目光看向她。 衍煜转过身来,向他使了一个很不温柔的眼神,细声地跟她说了什么,其他人听不见。 “没有,吃得惯。我从小就在仙界长大的,怎么会吃不惯。只是今日是我和夫君第一次回娘家探亲,太激动,太开心了,虽然情绪有点复杂,但心里真的觉得很好。谢谢上仙的记挂。” 滋柔慌忙解释,本来愁容的脸上,出现她使劲挤出来的勉强笑意。 “可不是嘛,王妃听说我要带她回来仙界,她从昨晚开始就兴奋得睡不着,今天见了面,还是没缓过来。” 衍煜在边上,也努力帮她解围,因为他担心仙界人会说他对他们公主不好,毕竟如今他是在仙界的地盘上。 “原来我们的驸马爷是这么体贴的啊,老夫真替公主感到欣慰,能嫁到这么好的夫君。”东海上仙看着他们,无限感叹到,眼里微微湿润。 “是啊,三王子真是一个好夫君,我们公主要幸福啊。”东海上仙夫人也在一旁附和到。 东海上仙夫妇二人看着滋柔的时候都充满慈爱和不舍。在座的除了衍煜,谁都听得出二老所说的话弦外之意。 “谢谢各位的挂心,长和在魔界过得确实很好,夫君对我当然也好。”滋柔温柔地回答,却有如履薄冰之感。 “来来,大家举杯欢迎驸马爷带公主回家,驸马爷,大丈夫全干了啊。”寒舟出来暖场。 “不行不行的,我酒力不太好,意思一下就行。” “来嘛,仙界的酒都是用天泉酿造的,特别好喝,喝得越多能见到想仙女更多,你信我。”寒舟这时走到衍煜的身边,继续忽悠他。 “真的吗?” “珍珠都没有那么真。” “那我先喝一点试试。” 衍煜在寒舟的热情劝酒下,喝了好几坛的酒,待宴席散去,他已醉昏昏入睡。 流渠特意留他和滋柔,以及东海上仙夫妇晚点走,让其他人先散去。 趁着衍煜醉酒不醒人事,流渠他们想和滋柔多说几句。 没有人旁边监视的滋柔,整个瞬间放松了许多,向前拥抱她的父母东海上仙夫妇,重逢的激动让他们抱在一起时眼泪夺眶而出。 但即便在一个这样安全、放松的环境下,她还是没有过多地跟他们透露出她在魔界的生活状况,只是很应付地用“挺好的,我能照顾自己”“你们放心,我没事的”之类的来搪塞他们。 “流渠,我不是很清楚他带我回来探亲的真正目的,但凭我的直觉和观察,这不是一般的探亲,你多防着他点儿,不要过多让他知道仙界机密之事。” 滋柔她自己的处境不担心,倒是反过来关心仙界,让流渠听着心里挺不好受的。 “知道,我们心里有数。要不你还是早点回他回去休息吧,耽误太久怕引起别人注意。” “我们不在你身边,凡事要仔细些。实在撑不住就别为难自己,记住你永远是我们最值得骄傲的孩子,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不会怪你。”东海上仙这个老父亲临别依依不舍地叮嘱。 “不会的,我自有分寸。流渠,替我好生照顾好父母亲,他们的后半生就交给你了。” “那是自然,你不说我也会这样做。” “有什么特别想对我说,不要当着衍煜的面说,他们魔界对我、对仙界都没有绝对的信任,我们万事得小心。”滋柔看了看趴睡着的衍煜,又看向流渠,举手投足间尽是谨小慎微。 流渠关切道:“明白,回去歇息吧,照顾好自己。” 该嘱咐的都嘱咐完后,流渠让寒舟送他们出去。 他扶起醉倒睡着了的衍煜,带着滋柔,静静地离开了宴席。 第199章 故意找茬 寒舟送走滋柔夫妇,其余人也都走了后,流渠自己回了寝宫。 她仔细回想了这一天所发生的事情,尤其是滋柔最后提醒,让她不甚困惑、担忧、不安。魔界既然对我们仙界不信任,衍煜这个时候选择打着省亲的旗号来仙界,会有什么目的呢? 不晓得是不是今天喝的酒有点多,她在想着这些问题,想着想着就不知不觉地睡去了...... 老实说,这个魔界三王子来仙界,真的比当初流渠他们去魔界要难伺候多了。 头一日被灌醉酒昏睡过去倒也没什么事,第二日就不一样了,先是寒舟被他各种使唤吃不消,接着换了四五个女使从过去,也不够他用。 说什么水土不服,不是闹肚子,就是头疼,还腰酸背痛,女使们都给他捶肩膀、揉腿、按摩,他倒好闭门不出,一边躺着享受仙女们的伺候,一边吃不离口,俨然一副养尊处优的王爷范。 流渠一过去看他,他就不舒服得更加厉害。你说气不气人? 享受了大半天后,又觉得那些女使伺候得不够体贴温柔,再要求流渠给他换几位姿色出众一些的仙女过去;还当着在一旁的滋柔的面,对仙女们眉来眼去,动手动脚。 可毕竟来者是客,也怕招待不周会引起魔界对仙界不满,所以他提出的这些无理小要求,流渠都不得不依了他。 这样过了数日,衍煜身上的水土不服症状总算消失了,不再对下人门使唤来使唤去。 可相比于之前他的足不出户,流渠更不想看见现在的他到处乱逛,哪哪都要进去看个究竟,各种打听;仗着自己有几分长相,还对仙界来来往往忙活的仙女们抛媚眼、小捉弄。最让人可气的是,他带着滋柔,他的王妃在身边,也这样毫无顾忌。 不用多说,大家都看得出来,滋柔镇不住他,指不定在魔界他就是这般习以为常。 流渠见他们这样,好像并无心到仙界欣赏风景,而像是像来找麻烦,索性就明里暗里都提醒,让他们早点回魔界去。 衍煜不依:“我在仙界很好,很喜欢,想多呆一段时间,仙主小妹这是在对我下逐客令了吗?有你这样的待客之道吗?当初你们去魔界时,想想我是怎么招待,怎么到了我来仙界,你就赶人走了呢?” “没有没有,我们不是要赶你走的意思,就是问你一下而已,怕你在这里不习惯。”流渠好好地给他道歉和解释一番,衍煜才肯罢休。 是啊,流渠哪敢明目张胆赶人家走,怎么说他有魔界在背后做后盾,自己曾经也到魔界叨扰过一段时间,于公于私都不能赶他走。 最后,只能让他继续呆在仙界,呆到他想回去为止。 仙界要做的就是看好他,不给他乱闯仙界禁地、机密军营、吏部政处等,还要背后提醒仙女们尽量都离他远一点,没事不要靠近他搭理他,免遭他非礼。 没多久,流渠所担心的,或者说滋柔之前所猜想的不好事情终于发生了。 魔君昭炎以他的三儿子和儿媳被仙界扣押为由,带着人马到天河之滨来讨人,扬言仙界若不放人的话,他就直闯仙界,把仙宫掀翻个底朝天。 流渠收到这个讯息真是哭笑不得:“明明是魔君他儿子好吃好喝赖在仙界不走,还冤枉我们扣押他。” 更可笑的是,当流渠把魔君已经来要人,让衍煜赶快回去告诉他时,他却说:“你们仙界就是顺便找个烂理由故意轰我走。我父王对我去向从来是不过问问的,才不可能来仙界接他回去,定是你们忽悠我。” 无论流渠怎么劝解,他都不肯动身走出仙宫,硬是要留在仙界呆腻了再回去。 真是无奈至极,他都这样了,仙界也不能绑着他出去见魔君,否则到时候肯定要坐实魔君说仙界扣押捆绑了他宝贝儿子的罪名,到时候两界矛盾就会被激化,后果不堪设想。 为此,最后的决定是,作为仙界之主的流渠出面去会见魔君。 事出紧急,而且是这种误会之事,两界又有姻亲关系,流渠就没多想,只是带了寒舟和几个侍从就赶往天河。 远远的,流渠他们就能看见黑压压一团的魔士集聚在河岸上,还没靠近她就能感受到了魔君的霸气和怒火弥漫在这个天河之畔。 等到流渠走近时,只见站在众魔士正前方中间的魔君,躯干魁梧,肤色黝黑,一身雍容华贵的黑袍拖地,鸟羽黑冠,见到他们时蜂目已露,豺声欲起,整个面相极为凶恶,恨不得把他们都生吞。 “仙界流渠见过魔君。”流渠先向魔君打招呼,他没有回应她。 “魔君,您的三儿子和儿媳只是到仙界探亲,一切安好,无需担心。如今他们正在仙界玩乐着,暂时还不想回家。待他们玩够了,本宫自然会送他们回去的,请您一百个放心。”流渠接着向他解释。 “就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成了仙界之主?”魔君开口问流渠,一副很瞧不起人的样子。 “呵呵,正是。”流渠谦虚回应。 “本座见不到人,是不会放心,更不会回去。要么赶紧放人,要么就等本座踏平你的仙宫。” “魔君,实话说,不是我们不想让三王子回去,是他自己觉得仙宫好吃好喝,仙女如云,不想回去而已。本宫也把您来这里接他回去的消息告诉他了,可他自己不相信,不愿意出来,说我们在忽悠他,想赶他走。 您说,这得多为难我们啊。他自己不想出来,我们也不能捆绑着他,将他带出来吧?这不可不是我们仙界的待客之道,怎么说他都是我们仙界的驸马爷,怠慢不得。”流渠继续向魔君磨嘴皮子,希望可以止住他的怒火,化干戈为玉帛。 “丫头,别说本座身为魔界之王没办法相信你的这堆烂理由,三岁小孩都不会信,这是在忽悠谁呢?只有见到人,其他一切都是废话。本座再问你一次,放不放人?”魔君的语气越来越重,豹声如雷贯耳。 “魔君息怒,真不是我们不放人,是三王子不肯回去啊。你再给我们一刻钟的时间,回去好好跟三王子说,您看行吗?” “不要把本座当傻子,让你们回去了,你们还会再出来吗?” 魔君顿了顿,又恶狠狠地说:“魔仙两界的姻亲交情不必存在了,现在本座就让拿下你,来换吾儿。” 第200章 出战魔君 话音刚落,暴躁的魔君就对流渠大打出手,旁边的寒舟反应极快,率先替她阻挡。 可寒舟怎么可能是魔君的对手,流渠回过神来,慌忙加入战斗。 流渠和寒舟二对一,跟魔君过了数十招,他都毫不费力。 这一刻的流渠,怎么也不敢相信,法术极高、代表着邪恶势力最大者、名声远扬在六界的魔君,她今日终于亲眼目睹了他的庐山真面目时,却和他打上了。 换作是在往日,对自己几斤几两最清楚的她,得知要和六界法术最强者之一的魔君战斗,肯定会被吓到腿软、打哆嗦,而如今却这样打上了,心里竟然也没有犯怵。 百招已过,魔君见比料想中要难敌流渠们二人,便使出了他最厉害法器惊天剑魔杵。 这剑魔杵的确名不虚传,一会儿纵向划落,一会儿横向飞切,一会儿又上下回来切割,每一次劈下来,威力四射,把旁边的双方的随从都震飞出十仗远。 流渠和寒舟侥幸避开了几次后,觉得难以打得过他,商量着一同逃往仙宫,把魔君引入仙界地界,方便对付。 谁知,他们一同转身往回跑的时候,寒舟为了断后,慢了一下,被剑魔杵的尖儿划到了右臂。 流渠回头看见,赶紧返回向前与魔君对打。 “寒舟,你没事吧?这里交给本宫,你赶紧回仙宫,叫上大家,把三王子带出来,口头劝不了,就用捆绑。”流渠冲寒舟大声说。 “不行,我走了,你一个人在这儿应付不过来。”寒舟不听。 “你在这,我们两个人都可能会丧命。本宫只是在拖延时间,等到你把人带到,他就没有理由继续打下去。你赶紧走,不然来不及了。”流渠一边打,一边努力劝解寒舟回去。 流渠说到这份上了,寒舟还在犹豫挣扎着。 “听本宫命令,速速回去,否则本宫治你罪。”流渠这次是用呵斥的口吻大声对他说。 终于,寒舟把流渠的话听进去,往仙宫的方向飞去了。 “魔君,我们是不是可以好好谈一下,现在寒舟已回去请三王子出来了,不用多久您就能见到他了。我们就没有必要打下去了吧?” 流渠试图说服魔君停手,因为她自己也不能确定还能跟他打多久,万一自己最后落入他手中,等到大家出来时,看见自己这么落魄,那就丢人丢大了。 “这里可是靠近仙界的天河,不是在本座的魔界地盘,谁又知道那小子回去是不是搬救兵。所以,你不用再费口舌了,乖乖等本座拿下你,来换取吾儿的平安。” “您可是魔君啊,谁敢骗你,不想活命了吗?” “哈哈。谁说不是呢。六界今非昔比,连一个黄毛丫头都能成为一界之主。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有人就是嫌命长,本座也只好如他所愿了。” 真真是一只老狐狸,老奸巨猾。 流渠琢磨着,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说服得了他,而寒舟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人带来,她得需要想法子摆脱这个魔头才行。毕竟魔君是出了名的没人性,凶恶蛮横,再这样打下去,他若一气之下把自己劈成两半也不是不可能。 正在流渠脑子空出缝隙来想脱身之计时,魔君一个一百八十度翻身旋转,反手将惊天剑魔杵飞快地朝她的胸膛刺来。 流渠被惊吓得瞪大眼,无处可躲,眼睁睁地看着剑魔杵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要完蛋了,害怕得闭上了双眼。 也就在流渠刚闭上眼刹那间,她感受到她腰身有东西飞出去,接着“咣当”一声响,流渠赶紧睁开眼,看见她的玉水流笛与剑魔杵交缠碰撞,坠落...... “我真是猪头啊!我怎么忘了玉水流笛在自己身上,有它不用,拿着手上的这把普通铜剑与六界魔王打,真是不想活命了。幸好命大,幸好流笛出现,不然自己被那剑魔杵刺中非死即重伤。” 幡然醒悟过来后,流渠赶紧飞下去抓玉水流笛,魔君也跟着来拿他的剑魔杵。 在流渠拿到玉水流笛之后,几乎是同时,魔君也拿到了他的法器。 流渠拿着玉水流笛飞出与魔君相隔一段较远的距离,打算吹笛与他对战。 见过流渠的玉水流笛人不多,就连在仙界中也没多少个人知道,所以这笛子的厉害外界人知之甚少。 魔君许是觉得刚才流渠自己恰巧用笛子来挡住了他那一剑,没有想过是笛子自己跑出来的,所以在见她拿起流笛要吹笛的样子丝毫没有畏惧,凶神恶煞地挥起剑魔杵继续飞向她。 只是流渠笛声一起,从流笛飞出来具有排山倒海之威力的水弹,疾速击向迎面而来的他。 不过他反应够快,躲开了,一滴水弹溅落在天河中,响起骇浪滔天。 魔君这时,领教到玉水流笛的厉害了,又调整了他的战术。 流渠的笛声越起伏跌宕,流笛里的水弹出来速度就越迅猛。但魔君以他敏捷的身手,要么躲过了水弹,要么斩破了水弹,都没有能打中他的。 与玉水流笛交战了几个回合,应是被魔君看出了破绽,他绕着水弹射出的路线边缘,以疾风般的速度一步一步飞来,找到了那颗最与众不同凝聚元神的水弹,一刀劈下来,流渠随之被击中,从半空坠落在地。 魔君追着下来。 流渠为了不被魔君看出自己是否受伤,她强撑着心口的疼痛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果然,魔君见她像没事一样,又准备对她进攻。 “父王,手下留情!” 二人一同循声望去,是衍煜,他被寒舟押着出来,后面还跟着大批人马。 看见他们出现,魔君也停手了,流渠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你方才吹的笛声,我非常熟悉。你是不是曾在哪里吹过,去过穷荡轲路?”衍煜走到流渠面前,认真地问到。 “没有的事。”流渠没好气地回他。 “仙主妹妹,别这样嘛,一场误会而已,我父王也是救儿心切,请你理解一下。” “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你的魔界去,我们仙界实在招待不起你这样的贵客。” “等等,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没什么好回答的,不过随便吹一支普通的笛子而已,三王子应是多虑了。寒舟,我们走。” “诶......”流渠转身走后,听见衍煜还在后面叫。 好在只是在天河这里杠上,如果是再离仙界远一点的地方,以魔君的法术之高强,流渠能不能捡回一条命真不好说。 她不知道他们父子搞这一出目的何在,但直觉告诉她,他们就是有备而来,定又在谋划什么。 第201章 寒舟不寒 和魔君一战,流渠受了点内伤,由于强忍着,外人看不出来。 回到自己的屋内,她关起门来运功疗伤。浅草听寒舟说,流渠和魔君大战了一场,担心着来找她,直接闯门而入。 不用多说,浅草进来时,正撞见流渠在疗伤。 “小主,你真的受伤了啊?给我看看,严不严重。”浅草担忧地叫起来。 “你先把门关上。”流渠轻声道。 “好,好。”浅草慌慌张张地去关门。 “感觉如何?需要我帮忙吗?”浅草放低声音,着紧地问。 “不严重,休息一两日便可好。你知道就知道了,但不可对外说,任何人都不可以,否则只拿你问罪。” “知道了。你总是这样,有事都是自己扛,真是心疼你。” “傻丫头,你以为我是你呀,几万年来都不长进,每天都只顾四处玩乐,活得没心没肺。” “我哪有没心没肺了,我心里不是一直都有你,对你重情重义的嘛。再说,今天我也不是故意不在你身边,只不过是......只不过是有人来找我有事,我就出去了一下。” “听起来,你一个无官无职的散仙比我还要忙,真是难得。说,这次又是见谁了?” “也没有谁了,就一个普通的朋友罢了。” “哦,原来一个普通朋友都比我在你心目中重要,平时我们俩都是寸步不离的,到如今一个普通朋友喊一声,你就可以丢下我,这个普通朋友太不普通了吧。” “没有没有,你在我心里无人可替代。”说到这时,只看见浅草脸颊通红,害羞得不行。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我该相信呢,还是不相信呢。” “好啦,不跟你说这个了,你还有伤在身呢,多多休息,我就不打扰你太久了。”她转身就想走。 “等等,你去把寒舟叫来,我找他有事。” “是,浅草遵命。”她回过头来,冲着流渠假装恭敬。 浅草走后,流渠起身稍微整理一下着装,以免稍后寒舟来时形象不佳,也担心被他看出自己有伤在身。 如今的流渠,一心只想加强仙界的防卫,其他无关之事皆高高挂起。所以,叫寒舟过来,是要过问和督促他快马加鞭训练好军队。 没过多久,寒舟进来了。 他跟流渠汇报一遍军队的现状后,流渠还是有些不够满意,不放心,便叫他带她去仙界军队集中训练地天山营。 到了营地,流渠亲眼看到士兵们都在勤学苦练,彼此切磋武艺,整个训练场地十分纪律严明。 如寒舟所汇报,目前仙界整体军队的情况是:八名上将,二十名中尉,十一位先锋,一百三十六支大师,七百支小班,每一支大师有四千一百人,每一支小班有八百人,共计五十六万多兵力。 仙界所有这些兵力远比不上别人的百万大军,可经过与妖魔三次大战后,在短短几百年内能恢复到这个水平,也算很不错的成绩了。 在军队建设这一块上,寒舟确实做得很不错,流渠甚是感动欣慰。 在许多人的眼里,寒舟是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孤零零,冰寒冰寒的,但在流渠这处,他一点都不寒不冷,非常的暖人。 战后这些年,流渠当上仙主的的前前后后,也多得寒舟在她身边,替她操劳了许多大小事,分担了很多公务。 仙界历史遗留问题繁多,比如官职分配不均、军资不足,还有新策颁布、新兵训练等等,有好几次,流渠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都是他在旁边鼓励、支持、帮助她,她才能安然无恙地走到现在。 “从战后剩余的十五万残兵败将,到如今五十多万精兵强将,你寒舟应该花了不少精力,真是辛苦了。”回宫的路上,流渠很认可地对旁边的寒舟说。 “谢仙主的认可,寒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和仙界,再辛苦也值得。”寒舟很恭敬地回答。 流渠停了下来,和寒舟正面对着说:“现如今你已是仙界的大将军,军队建设之事不可掉以轻心,但你也无需把自己帮得太紧。听说,只要我不对你别的吩咐,你几乎都是一整天扎在这天山营里,是吗?” “差不多。毕竟很多都是后来加入队伍的新兵,不时刻守着他们,就会容易懈怠。” “你今年多大了?” “刚好年长仙主三万岁。” “对我们神仙来说,六万岁就已是成年,十一万岁也老大不小了。你该好好考虑自己的婚姻大事了,不能一天到头都是扑在一群汉子身上,找个喜欢的姑娘谈谈,偶尔来点风花雪月也耽误不了大事。” 流渠见寒舟总是孤家寡人一个,突然想到他应该找个娘子陪伴或许会好些,所以就直接提醒他了。 “仙主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个呢?”寒舟忽然有点拘谨,看她的眼神有点飘忽。 流渠又继续走起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很正常,在我面前你就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说。” “那为何偏偏说我呢,仙主你不也是正当韶华,也是为仙界鞠躬尽瘁,将自己的幸福抛诸脑后吗?”寒舟较真地反问到流渠身上。 “不一样,我似乎生来和感情无缘,对谁似乎都一样,没有别人眼中的那种情爱。何况,多年前又从凡间带回了小满,所以绝不会考虑婚嫁之事了的。” 流渠莫名伤感起来,却说不出自己为何伤感。 “有小满又怎么样呢,你依然如花似玉,不知比多少小姑娘要好千百倍。怎可就此断了自己的幸福婚姻之路,这叫天底下那些对你仰慕已久的男子多伤心哪。”寒舟越说越激动。 “呵呵。也就只有你会这样说,但凡有看得上我这样的老女人,估计都是那些小娇娥挑拣剩下的了。”流渠忍不住谦虚地自嘲起来。 寒舟听不出流渠的自嘲是谦虚,以为她是真的不自信,激动地安慰和鼓励她:“不老不老!你真的还年轻,貌美,而且很有成熟女子的独特魅力,是那些小娇娥远不能比的。所以,你不能这样轻视自己。” “瞧你今日说的,别人都说你高冷,沉默寡言,从不会什么甜言蜜语。现在怎地如此能说,莫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没有,我个人心理素质非常地好,能受什么刺激。”寒舟窘迫地收回方才的激动。 流渠在说别人的感情之事时,饶有趣味,不由得又苦口婆心地说寒舟一番:“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虽不懂什么是情爱,可对世间的情爱还是很包容的,既然你有喜欢的姑娘,就赶紧去把人家娶进门来。美人容易迟暮,等不得。” “没没没,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现在真没喜欢别的姑娘......” 寒舟全身上下,连一根汗毛都在紧张地冒泡,不停地解释。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听说,一个人若有喜欢的人,他的眼神会出卖自己的。”流渠说着这话时,已快步走远了。 寒舟在背后,双眼眨都不眨一下,很是专注地盯着流渠的倩影。 第202章 神女轻信 转眼,被贬为普通仙女的竹泫攀上复彻,在兰清宫已过上了数百年。 长时间以来,由于复彻过度地放松对竹泫的约束,她在神界越来越无所畏惧,把兰清宫摸透了个遍后,就跑到外面别的宫殿去。 起先,她是打着复彻二皇子的身份,带着小礼物去拜见那些上神,有意认识、拉近和他们的关系,差不多认识了个遍后,就直接登门拜访。 比如金元宫和中岚宫的大门被她踏足最多,她那嘴甜、会撒娇和擅伪装的性子,着实让她很容易在神界与大家混熟,讨得人欢心。 认识的人越多,关于神界的传闻和趣事听得也就越多,但听来听去,大家说得最多还数太子河锦。 又一日,竹泫到了中岚宫与九虹神女闲聊时,又扯到了河锦为寻神器浪迹天涯的事上来。竹泫不由得更加想从头到尾地了解河锦一番。 “我先前见过的太子殿下挺一般的。他到底有什么事迹,能让你们这么赞美褒扬他啊?”竹泫故意刺激神女。 坐在她对面的九虹神女眉目如画,一身素色羽衣,举手投足之间仪态万方,气质高雅。 “三公主,你还别不信。太子殿下的惊人事迹,在神界众所周知。自他出生之日,天降祥瑞,五星连珠,鸑鷟环戏,沧海群龙腾飞。天帝当即下令封为太子,普天同庆七七四十九日。 他从不哭闹,天资聪颖,刚满百岁时,便可坐立,会看天书,惊人的学习能力六界无人能及。普通神仙要用半生才可修来的术法和道行,他万岁之时全部修完。 及至三万岁,太子便和天帝参谋朝政,到六万岁那年,天帝开始让太子带兵打仗,但凡有他出征的战事无不胜利的。 闭关十日就突破了神界最高层法术‘玄天擎杀九十九式’,这可是神界史上历代天帝和储君用时最短练成的。 论才有才,论貌有貌,大家都说他的容貌生得如画中人,但凡听过关于他的事迹,都无不对他抱有倾慕之心的。” 九虹神女带着几分敬仰之情,娓娓道来。 竹泫听完了关于太子河锦如此高度的赞美,天花乱坠般却让她不由得陷入了进去。 河锦之前是跑过几次仙界,但她就那么不幸,一次都没得瞧见。好在如今是在神界,她无论如何也要去会一会这位传奇的太子。 说来也让她挺没辙的,到了神界那么久,其他宫殿她都轻而易举地串门了,唯独太子的鹿远宫她至今未能踏足过。 这其中主要是鹿远宫不似其他天神那么热情好客,平时很少跟人来往,太子河锦更是常年独拉独往,若无关乎神界和六界之事,素日里他从不让其他人登门。 所以,竹泫那些拉串门家常、送礼献殷勤的把戏,入不得鹿远宫。 当然,像竹泫这样的性格,强烈的占有欲驱使,越是得不到,她越是要勉强去获取。 “神女姐姐,这个太子既然这么厉害,为何在神界都鲜少见到他的形影呢?说来你别不信,我前后到神界都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从未见过他本人,也不知是否真有你们说得那么光彩照人。” “太子是很少在天宫里走动的,若无关于神界的大事,也无人敢进鹿远宫打搅他。所以,即便你在神界呆上几百年,见不着他也是正常事儿。”神女笑着回应她。 “按照你们这样说,我只不过是神界的客人,在神界呆的时间不会很久,是没什么机会见到太子了。那是不是,就等于没办法去验证你们方才口中说的是不是真的?” 竹泫说成这样,又是想故意刺激九虹神女,好让她告诉自己怎么样才能见到太子本人。 “我们说的当然是真的,他可是神界太子,神界的储君,谁敢胡乱造次。” “话是这么说,可妹妹我这个人向来都只是相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也行,难得跟你如此聊得来,今日我就满足你这个眼馋的愿望,告诉你在没有邀请的时候,怎样才能见到他。” “真的呀,那妹妹就洗耳恭听了,姐姐请讲吧。”竹泫喜出望外地回应。 “太子每日辰时一刻会到琼光殿给天帝请安,从鹿远宫到琼光殿会有一段较远的距离,太子一般是来回飞行,中间路人是看不见的。 但如果他进去和天帝谈事两人有意见分歧,不能达到一致观点时,太子就会心情不好,那么他回来的时候就会选择走路回来,从琼光殿走到鹿远宫慢走大约需要一个时辰。 在这一个时辰里,太子会一边慢慢走路,一边慢慢消化他和天帝之前的谈话的不愉快,当他走到鹿远宫时,所有的负面情绪也就消解了,回到自己的宫中又是原来那个心情愉悦、没有烦恼挂在心上的自己。” “还有人这样自我消化不良情绪的啊。”竹泫附和到。 “是可以这么一说。但我想跟你说的是,若想在没有召见的情况下见到他,可以每天到鹿远宫到琼光殿的路上守着,当某一天他和天帝起争执时,步行回来,你在半路上守着,肯定就能见到他了。 不过,要提醒你一下,在那一段路上见到太子,也一样不能打搅他,连行礼时也不能出声。因为这个时候的太子是心情最不好的时候,谁要敢上前跟他说无关痛痒的话,相当于是往枪口上撞。 所以,哪怕你守在半路上见到他了,也不能上前跟他说话,不然肯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九虹神女细细同竹泫说来,千叮咛万嘱咐。 “真没想到啊,他还有这么可怕的一面。看来也没大家说得那么完美嘛。瞧你们把他夸得天花乱坠,我都差点信了。” 竹泫还是装作挺不在乎的样子。 “哎,该说的我都跟你说过了,今儿可是我这些年说话最多,也是最八卦的一天。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有点口乏了,就先回去了,改日有空再聊。”神女辞别。 “好,谢谢神女姐姐能抽空出来陪我解闷,妹妹心里感激不尽。” “走了。记得别往枪口上撞,不然没人救得了你。”神女临走,再一次叮嘱她。 “放心吧,我恐怕没那个兴趣在半路上堵人。姐姐慢走。” 九虹神女走后,竹泫紧跟着也离开了。 她虽然嘴上说没兴趣,不相信她们把太子说得那么神奇,双脚却诚实地往鹿远宫的方向走去。 第203章 天劫泄露 此时早已过了辰时,竹泫还是往那边跑,不是为了半路上偶遇,而是想探路。 她想为明日的守株待兔做准备,在鹿远宫和琼光殿之间,找出一个最佳的位置来截胡。 竹泫接连三日早早就起床到半路上等太子河锦经过,每日等上两三个时辰,毫无收获。 到了第四日,竹泫等到午时也不见太子的身影,她很沮丧地往回走,并决定明日再也不出来煎熬了,要想其他办法,来替代在半路等完全不知太子会不会出现的笨办法。 谁知,她刚往转角走了两步,就听见后面传来紧凑的脚步声,还是人说话声。于是,她赶紧躲起来偷听。 “殿下,你慢点,请听我把话说完。”说这话的人,声音听起来像风神,他正在追赶他口中喊的那个殿下。 “风神若还有话没说完,去跟天帝说即可。从今以后你不用再跟着我了,你所说的任何话,我都不会再信半个字。” 竹泫听见,这人决绝地回应风神。 她在心里仔细盘算着:敢如此对风神说话的,在神界应该不出五人,而他口中还喊到“殿下”,听起来声音不是二殿下,而神界只有两位皇子,不是二殿下,那就是太子殿下。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回终于被她守到了。 “殿下,这几年来,长风是有事对你有所隐瞒,可我也迫不得已,受命于天帝啊。请你听我解释,当初得知你有天劫,的确是我到上清境向灵宝天君打听到的,然后告诉了天帝。 我那时是担心你不能平安返回神界,又拿不定主义,才想到跟天帝说的。可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个天劫就是她流渠,是天帝他自己用玄微镜查出来的,这也不能全怪我吧。”风神苦苦解释。 “那在沧陵国的时候,你三番两次阻拦我跟流渠在一起,这又怎么解释?” “这.....这都是天帝的意思,我不能不听。” “你既然什么都听我父帝的,那跟我解释再多也无意义了。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殿下,无论我怎么说,你都是不肯原谅我了,是吧?” 风神说了这句话时,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殿下,我打小就跟你左右,我们一起读过书,修炼法术,出征打仗;在你沉睡的那四万年里,负责照顾你。当我是第一个在你的三生石上发现你的元神遗落在人间时,又到人间与凡人的你同甘共苦,做你的军师,为你出谋划策,助你铲除奸臣,登上皇位等等,我对你的忠心,天地可鉴。 十几万年来,除了四公主一事我无能为力外,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虽然你生来就是太子,却一直把我当自家兄弟看待,我心里表示非常感激,感恩。我知道,你对四公主用情至深,若不是天劫在此,天命难违,我也不忍心拆散你们。 只是话又说回来,之前那些事我确实也做了,是我对不起你对我的信任,在此向你郑重地说声:抱歉。往后,我不会再参与阻碍你们的任何事,即便是天帝降旨,我也不会再做对不起你的事。就此别过,望珍重。” 竹泫听到风神的语气那么情真意切,忍不住探头出来偷看,恰好看见风神背影,向背对着他的太子下跪,拜了三拜。 然后风神起身,往回走,差点就看见探头的她,还好她把头收缩够快。 风神走远了,她又探出头想看太子,不料她看到的太子头也没回,背向着她,快步向前走。她蹑手蹑脚地走出来,跟在太子的背后。 她不是不记得七虹神女跟她说过话的,只是她更好奇这个太子长什么模样,还有他怎么会跟流渠有关系,这两个疑问填满了心中的好奇。 所以,哪怕跟上去可能会存在危险,她都义无反顾。 是的,在竹泫刚在心里盘算好,跟着没走几丈远,就被河锦发现了。 这一点也不奇怪,以河锦的修为,对这点跟踪都察觉不到的话,他也不叫太子,更不会是传说中的那个各方面能力都超群的太子。 “你为何跟踪本太子?”河锦回头,严厉地盯着竹泫问。 竹泫看着突然转过身来的河锦,不知所措,但没有被惊艳到,倒是有一种好像在哪里见过的熟悉感。她努力在回想,没有马上回应他的问答。 “再问你一遍,究竟为何要跟踪我?”河锦继续逼问。 “我没有跟踪你啊,只是我刚好也走这条路而已。我刚到神界没多久,也不知道你是太子,第一次见,还请太子殿下见谅。” 竹泫丝毫不畏惧,应对自如。 “你既不是神界的人,偏又出现在这里,难道没人告诉你神界可不是什么地方都能随意走动的吗?” “我这不是找路回去嘛,从头到尾我也没做什么越轨之事,太子殿下何须这般严厉苛责我。” 竹泫继续和他杠上,还是没有怯场之意。 河锦没有再回应她,原地站在那里,神情冰冷强硬,就像一道不可翻越过去的高墙,让人不敢靠近,靠近了的也要掉头原路返回。 竹泫看到他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不敢再往前走,乖乖地掉头。 也不怪河锦那样盛气凌人,再往前走就是鹿远宫了,他怎么可能会让一个“陌生人”跟着他进他的寝宫,何况这个“陌生人”,在的印象里人品非常的差,让他极度没好感,不待见。 是的,竹泫怎么想不到,凭着河锦超强的记忆力,他知道她就是当年硬生生将小满抓上天的那个女人。 加之,后面还有流渠多番在他面前提及,她是流渠口中那个自高自大、喜欢耍手段、好胜心和占有欲都极强的三姐姐。 他之所以不想拆穿,假装不认识,只是不想跟她废话罢了。 以为隐藏得极好的她,回到兰清宫后就将自己锁在屋内,将她偷听到太子殿下和风神说话的内容,认真地回想,认真地捋清事件之间的因果逻辑关系。 “风神说,太子有天劫,这个天劫就是四公主,太子对四公主用情至深。而太子说,在沧陵国时风神就三番两次阻拦他和流渠在一起。那么就是说这个四公主就是指流渠,太子的天劫是四公主,也就是流渠。 我的天哪,四妹妹竟然是太子殿下的天劫,太子还对她用情至深。太子有在人间沧陵国出现过,这么说来现如今的神界太子,就是当年的凡人太子。四妹妹当初爱的凡人其实也正是现在的神界太子,她和凡人太子生的小满,我当初在沧陵国抓上来的那个娃,也就是现如今天帝的孙儿......” 想到这儿,竹泫被吓到瞪大眼睛,站都站不稳,最后扶着桌子坐下来。 “难怪,方才见到太子时觉得有些面熟,他就是当年那个凡人。虽然气质相差很大,可样貌是不变的。真是有缘,这样都能再遇见。可惜,你们注定是孽缘,这一场天劫,任你是神界太子无可奈何。” 竹泫自言自语,冷笑到。 第204章 复遭算计 的确,得知河锦的天劫是流渠这个消息,对竹泫来说是一个大好机会,是她可以用来翻身,碾压流渠的最大筹码。 她开始琢磨,要拿这个筹码来算计。 如今流渠已是仙界的仙主,能骑在她头上,或者说可以与她抗衡的,只能找出一个更高的位置,而攀上神界对于她来说无疑就是一个最好的跳板。 她看中了太子河锦,她想要抱住这棵大树,纵使她自己对他没有半分情意,她也要拿下他身边正缺的太子妃之位。 想到了这些,她便急忙出门,跑到了复彻那儿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冒冒失失地闯进复彻的书房,复彻先是愣住地看了一下她,接着正想开口责备时,竹泫捷足先登。 “二殿下,你不是很喜欢流渠吗?我们来做个交易,我助你娶到流渠,你也要助我嫁给太子,如何?”竹泫气势冲冲地说。 复彻一听,露出惊骇的表情。 “我没听错吧?你是说你想嫁给我皇兄?”他不肯相信的眼神呆呆地望着竹泫问。 “你没听错,我就是想嫁给你皇兄。”竹泫丝毫不忌讳。 “我能听听理由吗?” “没什么好讲的,我就是喜欢他,才来到的神界。怎么样,这个交易能不能做?” “你让我仔细想想,这对我来说太意外了,而且以你现在的条件,恐怕我父帝不会同意。” “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太子的天劫之事?” “你怎么知道的?” “这么说来,你是知道的。那太子也喜欢流渠,二殿下又知不知道呢?” “皇兄喜欢流渠这事,略有耳闻,但知之不多。”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太子不仅喜欢流渠,而且流渠也很喜欢他,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还很深。你若想得到流渠,最好跟我站同一条线上,听我的。”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喜欢一个人也是。我是喜欢流渠,但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做伤天害理之事。”复彻拒绝到。 “二殿下,你莫急,听我把话说完。” 竹泫继续游说:“太子的天劫是流渠,可如今流渠她是仙界的仙主,你父帝再想像以前那样偷偷除掉她已是不可能,再怎么说你们神界不能因为太子一个人的天劫而和我们整个仙界过不去,不然何以向六界苍生交代。 所以,目前最好除掉太子天劫的办法就是斩断他和流渠的情缘,而你我就是斩断他们情缘最好帮手,你娶了流渠,我嫁给了太子,流渠就成了太子的弟媳,太子就是流渠的姐夫。 即便他们两个日后心里还再怎么有情有意,也不能罔谷伦常,再来拆散双方姻缘,抢走弟媳或者姐夫。你说是不是? 这不仅可以解决掉太子的天劫,使得他不被天劫所伤,亦免去天帝的担忧保神界太平,另外还可以成就我们两个人的姻缘,可谓是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呢?” 竹泫一句一句道来,理由充分,逻辑清晰,让复彻听着都慢慢地军心动摇。 “你当真也喜欢我皇兄?”复彻为了掩饰内心的窃喜,问了一句他心里本来并不关心的话。 “当真喜欢,不然我千里迢迢从仙界跑来神界,总不能只为报答你,也得为你自己考虑考虑一些吧。” 竹泫说起慌来脸不红心不跳,复彻压根看不出来。 “好,我可以答应的你的提议,但怎么样才可以成全你嫁给我皇兄,我现在一点头绪都还没有,还得好好谋划一下。” “只要你答应了我们彼此的合作,后面那些你都不用你操心,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很简单的。” “你是不是所有的计划都想好了?想好了,就直接说出来吧,我要看看可不可行。” 他们二人算已经开始同谋作战了,说到这时,复彻还要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 “现在说也可以。你就去直接跟天帝说,请求他赐婚,而且是同时给你们兄弟二人赐婚,坦诚地告诉他,就是要通过此次赐婚开斩断太子的天劫。天帝只要是听到关于太子天劫的事,他定会很重视,我相信至少天帝会有八成的可能答应你的请求。 然后,你再去仙界,同流渠说你喜欢她,想永远和她在一起;你还要告诉她,太子的天劫是她自己,叫她远离太子、千万不能和太子在一起,不然会给他和神界,乃至六界带来巨大的灾难等等,总之有多严重说多严重。 我这个四妹妹呀,我最懂她了,看起来很倔,心底却软得很,她最看不得无辜的人因她受到伤害。所以她肯定不会让自己有机会和太子在一起,这个更有助于达成我们的目的。” 复彻听完傻了眼,感觉差点不相信眼前站着的三公主是他昔日认识的那个,眼前的她太精于算计了,每一步都掐得那么准,让他不容反驳。 他内心是认可她所说出来的计划,可还想在表面上争取一下同谋的自主权,而不是任人摆布。 “我父帝那边的赐婚我自然会去说,流渠那边我也会跟她告白,这两边我都可以搞定,不用你担心。不过,你自己这边恐怕有点不好办。神界离仙界有点远,我们虽然不是很清楚详细知道你在仙界经历过什么。 但你曾经和济河将军成过婚,当过一段时间的仙后,我们还是听到一点风声的。让我父帝那样循规蹈矩的人,同意太子娶一个已婚的女人做太子妃不太可能,侧妃兴许还勉强可以考虑。” “二殿下莫要瞧不起人。不错,我是成过婚,那当初只不过是巩固政权的权宜之计,而且这桩婚事本来就是当年为了应对妖魔大战,我仙母临时给我定下的亲事,我自己并没有那个意思。 我和他之间,都不过是纸面上的婚姻,有名无实。说白了,从头到尾都是在为仙界牺牲自己的幸福,包括现在,我也愿意让自己和太子的这段感情里掺杂着一些政治因素。只要可以让神界、仙界和天才苍生免遭祸害,对我竹泫来说,这些个人委屈算不得什么。 再怎么说,我现在依然年轻貌美,和太子殿下在一起郎才女貌,不失为一对璧人,你说是不是,二殿下?” 竹泫一边振振有词,一边用充满挑衅的眼神盯着他,仿佛是要用眼神来碾压、完胜他。 复彻被这犀利的眼神吓得手心冒汗,不敢跟她继续争辩下去。 “好,三公主这般自信,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我这就去跟父帝说,请求他将流渠赐婚于我,且向他提议将你赐婚于太子。我们二人各取所需,同时也是为神界太子除去天劫。” 复彻自我说服,假装理直气壮地回应。 竹泫眼见奸计得逞,冲他称心如意地邪笑了笑。 第205章 狠心拒绝 话说河锦为寻神器,在人间走了一遭后,决定暂时放弃,返回了神界。 回到神界第二日辰时,河锦照常去向天帝请安和汇报寻神器的进展情况。 说完,天帝也没对他的表现有何不满,就让他回去了。 河锦从琼光殿出来,但走到半路,忽然想到一个可以永除妖魔祸患的计策。于是他又折返,想向天帝进谏。 不巧,他才到门口,碰见天帝和长风正在讨论他的天劫之事。并且,之前他们曾一次次对流渠下手,是怎么失败的也都过了一遍。 河锦躲在门口外,把这些都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去。 原本他想当做一切都没听见,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等长风走了再进去。 直到长风又向天帝献了一计。 长风原话是这样的:“陛下,臣想到一个妙计,既可以除掉太子的天劫,又不会影响到与仙界的交情,甚至还可以更加赢得仙界的信任和依赖。 那就是我们暗中煽动、助妖王再次进攻仙界,并在她们打斗中从中偷袭流渠,给妖黛制造良机,让妖黛杀掉她。这等同于嫁祸给妖黛,同时加大仙妖两界的仇怨。 最后我们出兵助仙界除掉妖界,既可以除掉太子的天劫流渠,又可以为仙界报仇雪恨,为他们拥立下一代仙主。这样一来,仙界不仅不会怨我们,还会感激我们神界出手相助。” 之前他们对流渠做的事,河锦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他们又要重新算计她,这无论如何他都容忍不了。 他招呼都不打,直接走进去,严肃地说“父帝,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们的奸计得逞。还有长风你,以后若再敢对流渠有半分不敬,我定会加倍奉还于你”。 还不等他们二人回过神来,河锦就匆匆走了出来。 天帝担心河锦会冲动做什么傻事,不再和长风再说下去,就让他出去跟上河锦。 “殿下,你慢点,请听我把话说完。”长风小跑追着出去,在河锦后面叫着。 “风神若还有话没说完,去跟天帝说即可。从今以后你不用再跟着我了,你所说的任何话,我都不会再信半个字。” “殿下,这几年来,长风是有事对你有所隐瞒,可我也迫不得已,受命于天帝啊。请你听我解释,当初得知你有天劫,的确是我到上清境向灵宝天尊打听到的,然后告诉了天帝。 我那时是担心你不能平安返回神界,又拿不定主义,才想到跟天帝说的。可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个天劫就是她流渠,是天帝他自己用玄微镜查出来的,这也不能全怪我吧。”长风苦苦解释。 “那在沧陵国的时候,你三番两次阻拦我跟流渠在一起,这又怎么解释?” “这.....这都是天帝的意思,我不能不听。” “你既然什么都听我父帝的,那跟我解释再多也无意义了。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殿下,无论我怎么说,你都是不肯原谅我了,是吧?” 现场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殿下,我打小就跟你左右,我们一起读过书,修炼法术,出征打仗;在你沉睡的那四万年里,负责照顾你。当我是第一个在你的三生石上发现你的元神遗落在人间时,又到人间与凡人的你同甘共苦,做你的军师,为你出谋划策,助你铲除奸臣,登上皇位等等,我对你的忠心,天地可鉴。 十几万年来,除了四公主一事我无能为力外,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虽然你生来就是太子,却一直把我当自家兄弟看待,我心里表示非常感激,感恩。我知道,你对四公主用情至深,若不是天劫在此,天命难违,我也不忍心拆散你们。 只是话又说回来,之前那些事我确实也做了,是我对不起你对我的信任,在此向你郑重地说声:抱歉。往后,我不会再参与阻碍你们的任何事,即便是天帝降旨,我也不会再做对不起你的事。就此别过,望珍重。” 长风说完,跪下,给河锦拜了三拜。然后起身,黯然地离开。 河锦和长风全然不知,他们在廊间争执的这一幕,同时也被守株待兔多日的竹泫看见、完完整整地听见。 直到河锦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他才发现有人在跟踪他,回头一看发现却是昔日从人间带走小满的仙界公主。但他们在天上从未真正见过面,他便假装不认识她。 他严厉地说了她几句,拦着不让她往鹿远宫的方向去,转身当没发生过此事一样。 从琼光殿气汹汹回到鹿远宫的河锦,许久都不能从天帝和长风的对话中走出来,尤其还有后面长风在走廊里和他掏心掏肺的那一段话,让他深刻意识到天帝对于他的天劫是有多么的穷追不舍和无可容忍。 他不由得担心起来,着急之下,还没进到屋内的他,转身又出了鹿远宫,往仙界飞去,想去见了流渠一面。 河锦是偷偷进的仙界,进了仙宫,他先是找到浅草,想让她替他传话,征得流渠的同意,见面才可安全些。 后来,浅草成功地帮到他,但要他等流渠上完朝会才可以见。 河锦就在昭华殿一个僻静处等啊等,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不过一个朝会的时间,他好像等上了好几年。老实说,这个朝会是比往常久一些,不知是仙界有大事还是流渠故意拖延时间,它足足比平时晚了一个半时辰。 流渠走进来,见到河锦时,冷淡地问:“太子殿下,你公然违反神仙两界的规定,来仙界见我,不怕大家都因你受罪吗?” “不知为何,最近老是想你,从人间相遇回到神界后,越发的想,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能见到你。从今开始,我想一直留在你身边,时刻照顾你,保护你。” “太子殿下,我如今是仙界之主,不差人来照顾,无需你一个神界太子千里迢迢跑到仙界来照顾。” “那不一样,他们的照顾肯定不如我的体贴入微。” “能有什么不一样。真要说有,那就是我见到他们,比见到你更加自在。” 河锦又被噎得无话可说了。 “你若再无其他紧要事,就赶紧走。仙界本就不准你踏足,我看在小满的份上,不赶你出去已是仁至义尽。希望太子殿下,掌握好分寸。”流渠对他下了逐客令。 “流渠,不管你怎样对我,赶我,凶我,躲我,忘记我,忽视我,拒绝我,我今日都要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我现在明确、郑重地告诉你:我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会离开,因为我喜欢你。在人间时,我就知道自己对你动了情......” 河锦神情款款地对流渠的背影告白。 只是还未等他把事情从人间沧陵国,到她在神界服下断情丹的事情经过说完,流渠就决绝地截断了他的话。 第206章 天帝赐婚 “太子殿下,我们在人间之遇譬如朝露,只不过是漫长岁月里不起眼的的片刻须臾,根本不值得一提。我从未真正放在心上过,也请你不要自作多情,胡乱加戏。” 流渠很是无情地拒绝了河锦。 只不过她将河锦所说的“在人间时”,误认为是她带小满到人间过生辰和他遇见的那两天时间;而河锦实际想表达的是他们在沧陵国相识的那段时间。 河锦虽知道眼前的流渠曾服下过断情丹,忘记他,淡了他和她之间的过去,也觉得情有可原。但当亲耳她听见这样说时,他心里还是忍不住难受。 他缓了缓,接着又说:“即便你觉得人间的过去不重要,我也还喜欢你,想和你重新开始。” “我已为人母,是仙界之主,此等身份,注定不会和你在一起。你请回吧,以后不要再来仙界,不要再来靠近我。” 流渠说这番话时,依然没有转过身对着他。 她之所以如此无情拒绝,除了她本身已对河锦无念想,另外还在于前一日复彻也来见了她,向她告了白,还跟她说了她是河锦的天劫,神界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河锦和她在一起的。 只因她是他的天劫,会让他万劫不复。 所以,于公于私,流渠怎么也不会让河锦靠近她自己的。 “已为人母有何不可,仙界之主又怎样。要说身份,我也是小满的爹,将来我也会是神界之主,和你正好绝配。”河锦霸气地反驳流渠敷衍的理由。 “太子殿下,我劝你要有点自知之明,小满只是叫你干爹,没有叫你父亲。亲儿子不是凭空出现的,也不是抢别人的。若你真要想有个自己的儿子,得自己出点力讨个娘子回来,两人好好生一个。”流渠转身,高冷地看向他。 “我此时此刻就是在用力跟未来的娘子真情告白,求她给我一个爱她、疼她、守护她的机会。流渠,我是认真的,答应我做我的娘子,可以吗?” 流渠被河锦这一番情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次次的回绝都不能让他知难而退,依然这般穷追不舍。 “不可以。我心里只有仙界和它的未来,这辈子都不会嫁人,更加不会嫁给你。你就死了这条心,滚回你的神界去,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流渠决绝地再一次拒绝了他,说完,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徒留河锦一个人在原地黯然神伤,心如刀割。 但他内心的痛不只是因为流渠的拒绝,还有他怕自己想保护她却无能为力,怕再一次失去她。 永远的失去那种怕。 正当他在悲伤、没有头绪之际,楸木通过千纸鹤传讯给他,说是天帝急着召见他,请他务必尽快去见他。 为此,河锦只好先回神界去了。 回去的路上,河锦的心情也一直好不起来。楸木问他怎么了,他也一个字都没有回应。回到神界,进了赤天门,他没有直接往琼光殿去,而是回了鹿远宫。 “楸木,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晚点再去找天帝。你先去告知一声,就说我今日刚闭关,一时还不能出来,出来时会直接去找天帝,让他多等会儿。” “是,殿下。那你躺着歇会儿吧,一觉醒来保准你心情会好起来。我常听浅草说,以前的流渠公主就是这样治愈自己的不开心的。” 楸木真像是童言无忌,哪壶不开提哪壶。 河锦用犀利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该干嘛就干嘛去。” 楸木总算识趣地退下了。 楸木走后,河锦并没有听他说的,躺下去休息。事实上,他也没有多心情不好,他的自我情绪调节能力很强,流渠的那一番决绝的话对他的影响在他回来的路上久消化掉了。 这时的他不想马上去面见天帝,只是猜测到天帝这种时候急召他定是因为他的天劫之事,而此时的他尚未有想到好的办法去应对天帝,所以才找个借口拖延时间罢了。 没过多久,楸木去传话回来了,进来又将天帝的口谕传给他。 “殿下,天帝的旨意是:让你明日一早务必要出关,然后去上早朝,有关于你的大事、喜事要公布于众,昭告六界。” “有关于我的大事?还是喜事?具体是什么,有听到风声吗?”河锦有点惊讶地问他。 “不知,天宫里纪律森严,消息一般都把控得很严实,没有公开的事,一般像我们这样不可能知道得了。” “行吧,你下去吧。” 楸木退下,屋内又只剩下河锦一人在安静地批阅公文。 第二日,河锦还在睡梦中时就被楸木叫醒,催他早点去上早朝,说是天帝吩咐下来的,不能让他迟到。 按照平时,河锦会穿干净明亮的白色衣服出门,可今儿他忽然想穿黑色,好像有预感地要穿黑色来迎接那所谓的“大喜事”。 楸木看见他的穿着,很不解地呆呆望着,想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怕自己多嘴,还耽误了出门的时间,就忍住没有说。 当河锦到了中龙大殿,众神都已到位,大家看见他一改反常,穿了黑色衣服来上朝,无不表示惊讶。人群当中还有小声的嘀咕,一是议论太子黑色衣衫如何如何,二是猜测即将要公布的大事是何等之事。 “儿臣拜见父帝,母后。”河锦行礼。 “免礼。”天帝回应。 “诸位爱卿,人都到齐了吧。风神,看看还有谁没来的。”天帝接着说。 “回陛下,所有该到位的都已就位了。” 放眼这座富丽堂皇的中龙殿,天帝天后坐在高台上,台下左右两边一字排开站着上百位神仙,个个都神采奕奕。 最靠近高台的左右两边分别是太子河锦和二皇子复彻,接着是左边依次是公牧神君、日月神君、南荒神君等,右边依次是青明神君、七虹神女、风神和夜神等。 由于前一日,天帝已向大家透露今日会宣布一件大喜事,此时此刻在场每一个人,除了河锦,脸上无不挂着充满期待的表情。 “好,那就开始吧。来人,宣旨。”天帝命令到。 语毕,天帝御前总管,一个体态庞宽的中年男子从天帝的侧旁,走上前,有条不紊地打开神旨,用高昂的声音严肃地开始宣读。 “太子、二皇子接旨。” “奉天承运,四方神明恩泽,今乃黄道吉日,天帝召曰:太子河锦生来天命不凡,聪慧好学,战功赫赫,品性纯良,心怀天下,已过适婚之年,险误个人终生幸福。 特此将仙界品貌兼优、才智过人的三公主竹泫赐婚于尔,望日后二人举案齐眉,同心同力,携手造福苍生。 二皇子复彻才华出众,玉树临风,谦卑恭敬,孝顺有爱,亦至适婚之年,遂一同赐婚,择日将与原仙界四公主,即当今仙界之主流渠缔结连理,共筑神仙两界之好。钦此。” 第207章 抗旨不遵 神旨宣读完毕,殿上众神表情惊然。 “谢陛下恩典。”复彻应答接旨。 “恭贺天帝,恭贺天后,恭贺太子、二皇子。”众神附和。 所有人听完神旨后都开始有所表示祝贺,欢呼,唯独河锦站在那纹丝不动,表情僵硬,不悲不喜。 “太子殿下,请接旨。”御前总管小声地提醒他,他依旧没有出声。 “锦儿,快接旨啊。”天帝也小声催促他。 “父帝,为何要如此突然给我们赐婚,事先完全不告知儿臣一声,儿臣需要一个解释。”河锦不满地向天帝发问。 “不提前告诉你,是朕想给你一个大惊喜啊。”天帝也狡猾,回答得无关痛痒。 “婚姻大事,是我个人之事,我有自己的选择权。还望父帝收回成命。” 河锦看的出来天帝是不肯说出真正的原因了,他只好开门见山,直接抗议。 “皇兄,你这是要违抗天旨,万万使不得。”旁边的复彻假装规劝到。 台上的天帝开始焦急、恼怒起来,若不是天后拦住他,他早就暴跳起来。 这可是抗旨,抗天旨啊! “请父帝收回成命。若父帝不收回成命,儿臣就跪在中龙大殿上,直到父帝您同意为止。” “你竟敢威胁朕?” 天帝恼羞成怒,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向前对河锦横眉冷目。 “儿臣不是威胁父帝,儿臣只是恳求父帝。” “你喜欢跪你就跪,朕就当着什么都没看见,大家都是。” “父帝,儿臣不识得什么三公主,儿臣不喜欢她,为何要我娶一个跟他根本没有感情的人为妻呢?”河锦很困惑、着急地问。 “诸位爱卿,我们开始议事吧,不要把眼前这个不成体统的太子放在眼里,大家有什么问题就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天帝没有回答河锦的话,把心思转到朝会上。 “是,陛下。” 众神见天帝和太子闹得这么僵,个个神情也紧张兮兮的,不敢有何违逆。 神界的人都知道,天帝的脾气特大,尤其是在他心情欠佳的时候,稍微说得不顺他意,他大发雷霆起来,不仅只是惹怒他的人被罚,与之有关的人也会跟着遭殃。 不过他的处罚很奇特,他不会让你皮开肉绽,承受肉体的酷刑,而是罚人吃上百斗的各种各样神果,说什么是给犯错的人补脑,不准下次再犯同样的错误。在他气头上受罚的人,对仙果都有挥之不去的阴影。 因而,众神此时都不敢对恼怒中的天帝说一个不字,只因怕要吃神果。 接着天帝和众神就当着河锦的面,对他熟视无睹地进行朝会、议政,讨论和决策了许多六界民生的大小事,两个时辰下来才结束,但关于他的一个字都没有提及。 朝会结束后,大家都散去了,河锦依然还跪在殿上。 天帝在众人散去后,再给他一次接旨的机会,他也坚持不接。 天帝见他如此执迷不悟,再一次动怒,一气之下把神旨甩在地上,丢下一句“你要跪就一直跪下去,跪个够,朕的旨意已下达,绝不会收回”气冲冲地走了。 天后稍微迟走两步,留在后面安慰和劝了他两句,他亦无动于衷。 后来,她在天帝的催促下,也不得不离开了。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有河锦一人跪在地上,远远看过去显得他非常渺小、落寞和无助。近看,却又让你无需对他同情和怜悯,因为哪怕已经跪了两个多时辰,他依然面不改色,神态还是那么坚决、凛然,甚至还让人觉得大家都走了,他更加跪得认真。 河锦一向说到做到、十分信守承诺之品,在天上也是声名远扬的。他已在天帝和众神面前发了话,一言既出,得不到天帝取消赐婚旨意,他是不会自己主动起身的。 可在他的内心里又有对流渠的担心和不甘心受困于此。 所以,这个时候的他很需要一个帮手替他出去跑腿。 如果是说不上心有灵犀,那也可以说是一场雪中送炭,就在河锦期盼着有一个人可以出现时,无夜从大殿门口悄悄地溜了进来。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无夜轻声地,接连叫了两声,河锦才听见回头。 “何事?是父帝让你来的吗?” “不是,我是见你孤零零跪在这大殿上,我随着大家出了大殿又偷偷回头,来关心慰问一下你,看你需不需要帮忙什么的。哪怕倒杯茶水也行,就是不忍心看见你在这里受罪。” 无夜嘻皮笑脸地说。 “就跪两下子算不了什么,我承受得住。说到帮忙,我还真需要一个人手,只是我能信任你吗?”河锦用试探的语气问到。 “太子殿下,你这话听着我就不高兴了。从天上到地下,我没少跟你出生入死的,在我心里早就把你当成我另一个兄长了。 额,得声明一下,我这不是想高攀你的意思,而是想表达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跟你比跟我哥还亲,和你相处得更舒服自在些。 你知道的,就我哥那样的,循规蹈矩,死板,人家叫他往东他从不敢往西,很没趣没意思,和他在一起很闷,我都不想说他了。你就不一样......” “得了,我相信你。” 无夜就像个话痨,喋喋不休,河锦不想再听下去,打断了他。 “殿下,这就对了嘛。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无夜一定会尽全力替你办的。” “你蹲下来,靠近耳旁,我仔细与你说。” “好。” 无夜蹲下,把耳朵贴近到河锦嘴边上。河锦嘴巴在无夜的耳边不停地张合,到底说了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大概说了一盏茶的功夫,河锦才向无夜交代清楚完毕。 “殿下请放心,无夜一定会把事情办妥。也请你尽管想办法脱身,长久跪在这里不是办法。”无夜临走再表关心。 “你去吧,我自己心里有数。父帝不会让我跪太久的,我既然说出口了要跪到他答应取消赐婚为止,那就得多跪久点,才有些诚意。不管后面事情是怎么解决的,彼此都有一个比较好的台阶下。” 河锦说这一番话时,心态很放松,似乎完全没有把已跪了两个多时辰的事情放在心上。 “希望一切都如殿下所言。我先撤了,呆久了容易被人发现。” “无论事情进展得如何,务必回来告知于我。” “是,陛下。无夜告退。” 无夜起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大殿。 河锦继续在地上跪着。 昨天的神界传得沸沸扬扬的大事,今日公布了,却基本没有人提起。天宫异常的安静,像一个沉睡中的美人。 第208章 同意嫁己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流渠继任仙主之位已有八百多年。 这段时间里仙界比她想象中的太平,既无内忧,也无外患,逐渐稳稳地恢复昔日的繁茂,甚至比昔日更胜。 流渠原本以为,她会一直这样下去,一步一步建造仙界,跻身六界前列。然后再慢慢将小满培养成下一代仙主,毕生献身与仙界。 直到这两日,神界二皇子和太子一前一后来向她告白,尤其是二皇子复彻跟她告白后,还告诉她说太子河锦出生自带天劫,而这个天劫就是她本人。 复彻怕她不相信,还特意跟她解释:“如果皇兄对你越好,用情越深,他将要遭受的反噬就越严重,轻则会危及他的性命,重则扰乱神界气数、颠覆六界,殃及天下苍生。 为了保住神界太子,为了六界苍生,原则上来说神界是要除掉你的。但鉴于你是仙界之主,神界不能置仙界不顾除掉你,因此只能出手斩断皇兄和你的情缘。 很快,我父帝会赐婚于你,将你许给我,让皇兄从此不能再对你有非分之想。同时还要将你的三姐姐竹泫许配给我皇兄,也算是断了你将来可能对他有非分之想。 如果你不答应按照神界说的去做,神界从此就会和仙界决裂,如有必要还会出兵讨伐仙界。因为站在我们的立场,我们不能因你一个人,置神界和六界苍生不顾。 因此,让你和我在一起、让我皇兄和你三姐姐在一起,可彻底斩断他和你的情根,是在尽最大的宽容保留你、保住仙界。你听懂了吗?” “你们神界都说这个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流渠不冷不淡地回了这一句。 复彻松了一口,露出一抹笑意:“诚然,你也是很明事理的。” “我可以不管不顾自己,哪怕是即刻献出自己的性命,都无所谓。可是仙界不能因我一个人覆灭,仙界是仙父和仙母毕生守护的家园,有万千子民在这家园幸福快乐地生活着。 二殿下也都说了,我若不答应你们的要求,你们出兵仙界,那仙界又要迎来一场浩劫。让仙界葬送在神界手上,我又有何面目地面对仙逝双亲。” “能理解。所以,我们才想出了这一两全的办法。现在就等你的点头和承诺。” 复彻说着,拿出了一张承诺书,让流渠画押。 流渠想都没多想,便在承诺书画了押,同意了自己和三姐姐竹泫分别嫁给神界的二皇子复彻、太子河锦。 ...... “启禀仙主,神界派人送来聘礼,就在仙宫门外候着,需得你的同意才可入内。”流渠在案几前想着两日前的事,突然有人来禀报,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是谁的聘礼?” “三公主的。” “三姐姐都不在仙界,人都不知跑去哪了,我怎么能收人家的聘礼。”流渠说到。 “谁说我不在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这么?” 突然竹泫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流渠转身看向她。 “你这段时间去哪了,我们到处找你。几百年了,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流渠质问竹泫。 “你管我去哪呢,没给你添麻烦就是了。赶紧帮我把聘礼收下吧,这可是神界太子亲自下的聘礼,不许给的出什么岔子。” 说完就大摇大摆地往她的息慈宫去了。 经历了之前那么多事,再一段时间没见,在流渠面前的竹泫,依然一副傲慢的模样。 “仙主,神界的聘礼要收下吗?”来通报的仙使复问流渠。 “收吧。”流渠淡淡地回应,然后怏怏不乐地就掉头往寝宫走了。 她像一只被当头一棒的乌龟,很受挫地缩头回到保护壳中。 紧接着,第二日也收到了复彻给下给她自己的聘礼。 收下神界送过来的聘礼后,神仙两界都开始准备婚事事宜。 神界将两对婚礼都定在三个月后的初九,三天两头就差人来各种提醒仙界早做准备,因为有太子的婚礼,天帝下令务必要举办得风风光光,六界人尽皆知。 流渠心里有千百个疑问:我从未参加神界的婚礼,人家所需要的婚礼场面是何等隆重,我怎么知道?我觉得我能做的,就是多准备点嫁妆罢了。 可笑的是,流渠准备绸缎嫁衣、凤冠、如意金簪等,竹泫她一样都不满意。 流渠气愤得撒手不管,爱她自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她又哭天喊地说流渠不待见她,就最后一场姐妹,以后她嫁到神界,流渠留在仙界,两人就没什么机会见面了,却还这么不上心。 大公主看出她们之间的矛盾,主动提出帮忙,流渠如释重负。 但是不知道为何,流渠看见竹泫要同河锦成亲,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她思来想去,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难过:“我既希望三姐姐早点嫁出去,不妒忌她,也不喜欢那个河锦,可我为何心里好像很不想他们在一起呢?” 为了不想这糟心事,流渠只好让自己忙碌起来。 晨间朝会,白天就到看不到竹泫的地方——天山营,和寒舟一起训练士兵,把所有奏折、公文统统留到晚上批阅,累到趴在桌上睡着,也不愿意躺到床上胡思乱想。 一日流渠在天山营闲着,闷着,想借酒消愁,却越喝越难受。 待寒舟走到旁边,流渠忽然想起一事,便问他:“寒舟,当初你为何要将我从绝生寂地救出来,如果我不回来,就不用遭那么罪,受现在这般折磨。你知道吗?看到三姐姐要嫁给那个人,我忽然不知为何,觉得心里好痛好痛.....” “仙主,你在说什么呢。我没有去过绝生寂地,不是我救你回来的。” “怎么不是,当时我看见的是明明是你。”流渠摇头晃脑地争辩到。 “仙主,你喝多了。要不你先回去吧?”寒舟劝解她。 “不是你?不是你吗?不是你的话,那应该就是谁呢,是仙母派人来救我的吧?不然怎还会有人关心我,在意我.....”流渠迷迷糊糊地说。 没多久,她就醉倒了,寒舟把她送回去的。 事后,寒舟也没有跟她提起,她在他面前醉酒一事。流渠也装傻,就当彼此都忘了,绝口不提自己失态的事。 忙着忙着,三个月竟然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婚期如约而至。 神界要说举办个六界最风光的婚礼,结果在第一天就闹出一个大笑话。 仙界两位新娘子都一切准备就绪,接亲队伍中竟然没有出现新郎官太子。 给仙界一个荒唐的理由是太子很忙,没空抽开身,只能让另一新郎官弟弟复彻,顺便帮忙接亲。 流渠见状,正想生气着跟神界的人理论。 她家的三姐姐竟然大方得体地说:“没关系,我自己懂去神界的路,不用劳烦太子殿下这么远来回奔波。” 接亲的人,纷纷夸赞她贤惠、善良体贴等等。 流渠一听,仰天长叹,心想:都是嫁过一次的人,为何还这么恨嫁? 还好自己不喜欢她,她想嫁就让她嫁,嫁了最好永远不要再回仙界,姑奶奶我就可以得到清净了。 第209章 将计就计 除了新郎太子没出现在界接亲环节中,其他的一切都能如期进行。 历时三天三夜,仙界两位新娘子才被接亲到了天宫。 但见天宫到处张灯结彩,云织彩带、霓虹灯百米一挂;系结着大红球的红绸缎沿着宫墙,从天门一直延伸进入天宫,一眼望不到尽头。 十丈宽的红绸缎地毯,两边装饰着各种奇花异草,从天门开铺,亦是看不到尽头。 天帝天后等众神都来到天宫外迎接,人人都穿得喜气洋洋,场面十分闹热喜庆。 “父帝,我等已将两位新娘子平安接回来了。”复彻春风满面地上前,向天帝禀报。 “好好,喜迎两位皇妃回家。快快进去行拜堂之礼。”天帝乐呵呵地答。 “皇兄呢,他怎么还没出来?他的新娘子到了家门口,还要我帮他带进去,恐不合理吧?”复彻轻声地天帝说。 “朕已经催过他了,他说马上会到。那么多人跟在后面,总不能让大家在这个天宫门外等他一人。我们先带众人进去,到了元合礼堂时,他若再不来,朕绑也要绑他到现场拜天地。” 天帝努力控制住情绪,平静地同复彻说。 “好,那我先带人进去。” 复彻恭敬地回应了天帝,然后转身,轻声唤来长风和无夜,吩咐到:“太子现还没到,按照礼仪习俗,我不能同时带两位新娘子进天门。你们俩一左一右到太子妃喜驾前引路护送,一直送到元合礼堂即可。” “不是吧,太子殿下他还没出来。他今日可是新郎官,我们接亲都帮他接回来了,他若再不出来,岂不是还要找人帮他拜天地?”无夜佯装抱怨。 “休得胡言乱语。”复彻轻声责备无夜,“到了元合礼堂,他肯定会来,自己拜天地的。你们按照我的吩咐行事就行。” “是,二殿下。”长风和无夜二人一同回答。 “恭迎新娘子进门。”随即大掌司高喊一声,两位新娘子在陪嫁宫娥的搀扶下出轿。 按照习俗,新娘子到了天门,要落轿和新郎官一直走到元合礼堂去拜天地,寓意一生一世携手同行,风雨同舟。 长风和无夜领了复彻的命,朝着竹泫的喜娇走过去。两位新娘子从喜服、红盖头到喜驾的各种装扮,都是一模一样。外人能从流渠和竹泫两位新娘子区分出来最好办法,就是驾前身边的贴身宫娥:流渠驾前是浅草和湫书,竹泫驾前则是清月和泠泉。 原先流渠和神界极为反对这般雷同的装扮,但竹泫强烈要求如此,原因是她觉得自己嫁的是太子,门面上一点也不能输于作为仙主的流渠。 于是,她便厚颜无耻地提出所有的嫁妆、新娘子的红盖头、头饰、喜服、喜鞋、喜娇等每一处装扮都要两人一致。 提议一出,流渠和众仙不同意,她就在仙界闹到了他们都同意。 神界不同意,她就让流渠和复彻无所不用其极地去说服天帝。最终复彻的一句“双喜临门,事事都成双可以图个好兆头”,打动了天帝,遂也同意了。 当长风和无夜走到了他们跟前,傻傻分不清站在轿子前哪一个是流渠,哪一个是竹泫。 “请问,哪一位是太子妃?风神夜神奉命前来,给太子妃带路到礼堂拜天地。”长风站在两位新娘子中间询问。 “上神,太子妃在这边。”清月和泠泉两位宫娥礼貌答到。 流渠看不见,但听见长风的声音,便知河锦他依然未出现在天宫门前,有一种被怠慢的不爽涌向她心口,差点想掀开红盖头向神界讨个说法。 就在此时,忽然不知从哪冒出几只的硕鼠,在两位新娘子脚下乱窜。 竹泫听见河锦还没到,心下叹了口气低下头,却见了一只硕鼠在她脚跟乱动。她被吓到,抬起脚,尖叫起来:“啊!硕鼠!硕鼠!” 两位新娘子旁边瞬间大乱起来,尤其是新娘子和宫娥害怕得不行,各处乱跑躲藏。 “来人,速速把硕鼠赶走!不要吓坏了两位新娘。”天帝远处观之,下命令到。 于是,更多的人,包括复彻、风神和寒舟都加入到新娘子的喜驾旁边来驱赶硕鼠。场面又是大喊有是蛮打的,越来越乱。 “在这边!打这边!” “又跑了。在那边,快!” ...... 慌乱之中,流渠和竹泫被拉过来拉过去的,红盖头都掉了下来。 无夜和浅草两人在此时使了使眼神,还没等两位新娘子抬起头缓过神来,二人又把她们的红盖头盖上,并且都将她们都搀扶到各自的喜驾前。 流渠和竹泫两人看不见路,只能任由他人搀扶到该站的位置。 忽然,河锦穿着大红喜服半空降落,舞动着袖子,三下两下就把所有的硕鼠赶走了。 众人虚惊一场,无人受伤,现场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的原貌。 无夜喜出望外,站在两位新娘子前方,大声叫起来:“太子殿下,你可算来了。” 一听到河锦出来了的竹泫,躲在红头盖下欣喜不已。 河锦朝无夜微微点头,心照不宣,一切都在他们将计就计的掌控之中。 接着,河锦环视半圈,最后和复彻的眼神对上,两人用眼神示意,一切都妥当,可继续下面的仪式。 “携手同行,启程元合礼堂。”大掌司再次高声喊起,队伍缓缓前行。 流渠和竹泫并排着,同各自的新郎官近距离牵着大红球慢慢地走向礼堂。后面的奏乐随即响起,喜气洋洋的氛围再一次高涨。 后面的礼节都很顺利地完成,两对新人都拜了天地和三位高堂,即天帝、天后和因复彻要成婚被正式封为天妃,留在天宫暂居的白狐。 之后,流渠和竹泫两位新娘子便被送进了洞房。 今日对于神界来说,是个大好的日子。两位才貌双全的皇子一同成亲,与仙界缔结姻亲,成为秦晋之好,六界九州的神仙都来参加婚宴。 这一日的天宫人山人海,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二弟,同喜。谢谢你。”河锦拿来了两杯酒走到复彻身边,一杯是他自己的,一杯是他边说边递给复彻的。 “这段时间,我认真地反思了很多,如果不是你给父帝提议,或许我这一辈子都说服不了自己这么早成家。挺好的。” 复彻没多想,接过了河锦那一杯酒,高兴到:“皇兄,同喜。” “今日,我的心情,真是难以言表,唯有酒可表达。我干了,你随意。” 河锦又说,和复彻手中的酒杯碰了碰,然后自己一饮而尽。 复彻见河锦难得第一次主动找他,对他表示感谢,敬自己酒,忽然有一丝丝感动,以为横亘在他们兄弟之间的恩怨,就此可化解了。 他一高兴下来,手中的酒也一饮而尽。 第210章 惊不惊喜 河锦见复彻如此爽快,嘴角掠过一抹笑意。 他又继续劝复彻酒:“不错,难得哥俩今日能这大好机会一同喝酒,而且还是喝彼此的喜酒,真是世间难得之事。来,不醉不归。” 复彻眉头彻底舒展开来,畅快道:“好,咋们兄弟二人今夜不醉不醉。” 两人就这样喝着喝着,最后复彻先醉了,河锦也喝得晕头转向的。 河锦唤来无夜,吩咐到:“你带上一些人,将二皇子送回兰清宫,入洞房。” “是,太子殿下。”无夜答。 然后他自己则让长风和楸木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回他的鹿远宫。 自此,两位新郎官都离开了热闹哄哄的喜宴,回了各自的洞房...... 两位侍卫一路扛着复彻到了兰清宫,到了洞房门口,剩下的由无夜一人送他进门。 “二殿下,抬脚,再高一点,再高一点。行了,慢点。”无夜将复彻的左手搭在他的左肩上,右手抱着他的腰部,半背半搂地将他送进洞房。 “我今天很高兴,我还可以再喝。”无夜好不容易让复彻坐下来,他又站起来胡言乱语。 “二殿下,今日就喝到此为止。再喝下去,你就没办法洞房了。”无夜特意提醒他。 “洞房?哦,对,洞房......我的新娘子,我的新娘子呢,在哪?”复彻晕头转向,在房间里东张西望。 无夜走上前,认真指着给他看:“就在那后面,掀开帘子就可以看到。我就不能送你进去了,你自己进去吧。春宵一刻值千金,二殿下要好好把握哦。” “那是自然。你走吧,快走。这是属于......我复彻一人的洞房。” 复彻一边说着,一边摇摇摆摆地朝帘子后面慢慢走去。 无夜透过帘幕,无夜隐约可见有一人早已躺在床上,除了复彻掀开帘子的叮铃声,里屋静得可听见人的呼吸。 当他隐约看见复彻的影子趴下床上后,便转身离开,掩上了门。 被喜事浸染的天宫,子夜一过,却格外的安静。许是大家都带着酒意、欢喜和满足感,特别容易睡去,而且睡得特别地香、特别沉,一觉就睡到了天亮。 次日清晨,天宫外还是一片大好光景,像一个刚睡醒的美人,很慵懒,很安静。 突然,兰清宫传出一声尖叫,打破这个清晨的宁静美好。 “你怎么会在我的房中?我们昨晚......怎么会是我们两个在一起的???” 兰清宫这边,竹泫震惊而慌张,一百个不愿相信,对面前的复彻提出大大的疑问。 “同样的问题,我也想反过来问你啊!这里是兰清宫,洞房之夜,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床上!”复彻懊恼地咆问。 ...... 而鹿远宫这边,流渠一醒过来,发现昨晚新婚之夜和她同床共枕的是河锦,先是诧异,接着觉得有一丝欣喜,最后又感到不安。 总之她的思绪很复杂,起身后就蜷缩在床的角落里,不太敢面对河锦。 边上的河锦,内心却有说不出的窃喜,不过他藏得好好的,没有外露。 “流渠,你这是在怪我昨晚对你不够温柔吗?”河锦关切地问,流渠猛地摇了摇头。 “那你是怕我,还是怕遭到外界的非议?”河锦再问,流渠还是摇头。 他又继续开口,安抚她:“既然误会已造成,生米已成炊。我觉得我们将错进行到底,一直错下去也未尝不可。” “不能一直这样错下去,后果会很严重的。” 流渠终于回了他一句,语气有点重。 “我不怕,只要是和你在一起,不管会遇到什么困难和阻拦,我都相信自己能挺过去。我希望你也可以相信......” 河锦还没完全说完,外面长风敲门喊到:“殿下,兰清宫那边出事了。天帝差我来过问你这边的情况。” “什么情况?”河锦隔着门大声问他。 “就是.....你方便开门吗?我想当面向你汇报。”长风在门外有点犹豫。 “不方便,有事你直接在门口说就行。”河锦干脆地回他。 “二殿下的新娘子,也就是二皇妃一觉醒来变成了仙界的三公主。不知你这边的太子妃,是不是昨日一同完婚的......”长风支支吾吾地在门口说。 河锦很快听出了他的意思,利索地朝门口大声回道:“没错,本太子的新娘子,正是仙界的四公主,现如今的仙主流渠。” 他在说“正是仙界的四公主,现如今的仙主流渠”时,还不忘回头深情地注视着流渠。 流渠假装不知他在看自己,两边脸颊通红,像一个害羞的小女孩躲在角落里。 而门外的长风一听,瞬间被镇住了,愣了半响才回过神来:“殿下,这个乌龙有点大,有点荒唐了。天帝说,要你们赶紧收拾好,到中龙殿去解释清楚。” 河锦闻之,着便衣起身,走向门口。 “有何荒唐?明明是喜事一两桩,长风你得注意言辞。今儿还是本太子新郎官和新娘子成婚的第一朝,谁都不可胡乱说不吉利的话。” 说这话时,河锦已经走到门口,开了门对长风一本正经地说。 长风看到河锦这般严肃,还穿着心衣出来,不胜惶恐:“殿下请恕罪,长风只是一时口不择言,不是故意有恶意的。” 河锦双手交叉背依靠着门,漫不经心地说:“本太子今日心情太好,暂不与你计较,但都会给你记上。” “好的,殿下。”长风低头答。 河锦:“怎么还不想走?” “殿下,长风要等你收拾好,一同与你到大殿去面见天帝。” 河锦较真道:“父帝这么急吗?我们这才刚起床......太子妃还得认真梳妆打扮呢,毕竟今早可是要正式面见神族各长辈。” “殿下,你懂的,这不同于一般的长辈面见,而是关于......” “好了,懂懂。你先下去,我们好了再叫你。”河锦不耐烦地让长风退下,关上了门。 当他再进屋,回头却看见流渠已经下了床,还自己穿好了衣服,梳好了头发。 “流渠,你这......”河锦半知不解。 “我收拾好了,你自己快点吧。”流渠有点拘谨地回答。 “不化点妆,带些首饰吗?” 流渠又摇了摇头。 “虽然你五官极好,肤色也好,但有点妆容和首饰点缀,会让你更加璀璨夺目。相信我,再加点装,一定很好看。我马上叫人进来,反正我都还没好,你不用着急。” 河锦才一说完,就叫了外面的宫娥进来,不容流渠反驳和拒绝。 半个时辰后,两人盛装出门,河锦还和流渠十指紧扣,满面春光。 长风在门外瞧见,拉长着脸,眼前一万个“造孽”飞过...... 河锦一出门,就看见了长风不友好的眼神,可他毫不在意地甩给他一张脸,脸上正好写着给他,也是给众人看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八个大字。 “长风,走吧。本太子要带刚过门的太子妃去面见父帝母后和各位神族长辈。”河锦高声唤起长风,不想看见他苦着脸一直忖在那儿。 “是,殿下。”长风一千个不情不愿地回答。 第211章 逼娶侧妃 当河锦三人赶到大殿时,天帝天后和众神早已在那静静地等候着。 流渠的手被河锦拽得很紧,她见众人的眼神都很犀利、怪异地朝他们两个看来,想要挣脱河锦的手,却越发被河锦抓得更牢。 后面的长风跟着,没眼看下去十指紧扣的双手,大殿上的那段路他都扭头躲开视线。 到了殿高台下,还未等先天帝开口,河锦就快速拉着流渠一同行跪拜之礼。 膝盖刚着地,河锦坦然自若地开口:“儿臣河锦携娇妻流渠,参见父帝、母后,见过各位宗亲长辈。” 众神一听“娇妻流渠”傻了眼,尤其是复彻、竹泫和天帝,很不可思议地瞪着大眼看向他们二人。 流渠低着头,回避他们灼热的目光。 河锦则熟视无睹,示意流渠继续行跪拜,拜了三拜之后,二人起身。 “说,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两位新娘子是如何调包的?” 天帝板着脸,挣扎了许久,才开口问出了这一句丢尽皇族颜面的话,严问河锦。 河锦摆出一副无辜和不解的表情,又抬了抬眼皮:“父帝,什么新娘子调包?我完全一概不知。所有的婚事事宜,从赐婚到下聘礼、拟写请帖、接亲、婚房置办、摆酒席等等,儿臣完全不曾参与,统统不知情。如果说中间出现了披露,但又怎能怀疑到我身上的呢? 只是到了拜天地的时候不得不要我亲自出面,我才露的脸。如今婚已成,新娘是你们硬要塞给我的,儿臣也无怨无悔,很乐意接受流渠。可为何到现在,又成我的不是了?” 天帝被堵得哑口无言。 下面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认为河锦说得很有道理。 天帝的怒火又马上抑制不住了,厉声道:“不用再狡辩了,除了你,还会有谁。朕原本就不同意你们的婚事!” “父帝,可是儿臣是很尊重您,也尊重您给最终给我安排的婚事。”河锦避重就轻,镇定自如。 “太子殿下,陛下本就不同意你和流渠的婚事,最后又怎么会把流渠送进你的洞房。你这分明是在欺君,就是你自己千方百计要娶的她,将我们两家婚事搅浑!!” 站在一旁的竹泫实在气急攻心,忍不住要站出来想要马上揭穿河锦。 “我们兄弟二人和你姐妹二人昨日都已成婚。按照辈分,我现在已经要叫你一声弟妹了,众神还要尊称你一声二皇妃。” 河锦特意强调了这种身份,再又冷冷继续:“弟妹空口无凭地指控本太子犯下欺君之罪,可有证据?如果没有,就是你污蔑太子之罪!” “就是,空口无凭。二皇妃才不过刚刚过门,成为我们神族的媳妇,就敢公然在堂上指控太子的欺君之罪,这可是在诋毁太子,罪名也不小呢。” 无夜见状,站出来替河锦说话。 “我......”竹泫被两人一前一后反击,又无证据,瞬间败下阵来,不敢出声。 “皇兄,真的不是你?”复彻跟长风一样,苦着一张脸,半信半疑地问他。 “何以见得是我?”河锦不当回事地回他。 复彻无以回答。 众人沉默了片刻。 天帝愁容满面,想发火无处可发,想赶走流渠也找不到理由。 “众卿对此事,有何看法?”无计可施的天帝问众神。 “陛下,依臣之见,既然木已成舟,又无凭无据,无法追究是谁所为,不如暂且搁置此事吧。毕竟两位皇子成亲在六界尽知的大喜事,不可将此误会之事闹大,否则太子天劫之谜传到外界去,会遭来有心之人加害。” 一向宽厚的公牧神君,首先表态。 其他神仙,面面相觑,都觉得公牧神君所言有理。 “臣附议。” “臣也附议。” .......除了复彻、长风和竹泫三人,以及河锦和流渠当事人不表态,其他所有人竟都同意公牧神君的提议。 而且,还有天后在他旁边的小声提醒:“我们百般撮合的婚事却成了今日的局面,看来这个天劫需缓缓图之,不可将太子逼得太紧。” 最终,天帝不得不对此事暂停追究,但却暗中下令追查调包之事是何人所为。 众神散去,无夜在临走之前偷偷给河锦夫妇抛了一个祝福的眼神,河锦心领神会。 没错,两位新娘子调包之事就是在天宫门外硕鼠捣乱中,无夜神不知鬼不觉地操作的。 而整个事件的源头,就是在天帝下旨赐婚那一日,河锦跪在中龙大殿上请求取消赐婚无果,就拉上无夜一起谋划这一场将计就计,将乱点鸳鸯的赐婚变成他自己娶流渠的跳板。 河锦成功了。虽然过程有点寒碜,可他终究如愿以偿地娶到了流渠,心里乐开了花。 成婚三日后,他便借由流渠仙界仙主的身份,移居到仙界,与流渠朝夕相处去了。 天帝对河锦这一举动,真是吹眉头瞪眼;对他本人,更是又爱又恨得不要不要的...... 转眼,数月过去了。 神仙两界倒是一直都很太平,曾经两位皇子娶妻、在洞房花烛夜被调换了新娘子的离奇之事,慢慢地已经无人再提起,都理所当然地把流渠当作太子妃,把竹泫当作二皇妃。 但还有不甘心之人,比如竹泫,依旧在日思夜虑,不停地琢磨要如何扳倒流渠,反败为胜。 终于,一日她在天宫撞见气质高贵的寻昔,打探到她的底细,得知她是神界尊宠的郡主,也即是河锦的表妹。曾因犯错被罚下凡到沧陵国历劫,与河锦、流渠正有一场相识相知,竹泫便计从心头起。 于是,她避开复彻和众人,偷偷去面见了天帝。 竹泫抓住天帝在乎河锦天劫的痛点,直接开门见山:“父帝,实不相瞒。流渠是太子天劫一事,儿媳早有耳闻。 当初儿媳正是想助神界斩断太子的天劫,才愿意嫁给见面不到三次的太子。只可惜儿媳能力不足,才酿造成今日的尴尬局面。” 天帝深思忧虑:“不能全怪你。是我们大家都太过疏忽,才铸成此大错。” 竹泫见天帝已把她的话听进去,挑动眉尖,沉稳地说:“不过趁天劫未开启之前,我们都可以有办法拆散他们。现在儿媳想到一个好办法,那就是将寻昔郡主嫁入鹿远宫做侧妃。 日而久之,找出流渠一些不称职的太子妃罪名,再将与太子门当户对的寻昔扶正,罢免流渠,也未尝不可。您说是不是?” 天帝咋一听,喜上眉梢:“言之有理。” “父帝既觉得此法可行,您是不是可以马上下旨,再赐太子一桩婚事了呢?” 竹泫没想到天帝会这么快认可她的提议,忍不住露出笑意,催促天帝马上行动。 “当然可以,除天劫宜早不宜迟。”天帝很果断地下决定,“来人,笔墨伺候。” 宫娥呈上了笔墨纸砚,天帝想都没多想,直接就在当场拟写了天旨,并吩咐人马上将天旨传到河锦和寻昔两边去。 竹泫将天帝从拟旨到下旨的整个过程都看在眼里,然后心里踏实地离开了。 而在仙界和流渠朝夕相伴了数月的河锦,突然接到天帝这一道逼他娶侧妃的天旨,无疑如晴天霹雳...... 有琴宫的寻昔接到赐婚天旨时,更是五雷轰顶一般...... 第212章 私逃冥界 “郡主,郡主。”宫娥们轻声唤寻昔。 寻昔在天监给她宣读天旨时,听到“特赐婚你于太子,封为侧妃”时,当场就被吓晕了过去。 正出游的有琴天女,闻之从天外赶回来。 天监在有琴宫等了寻昔一个时辰,宫娥们才把她唤醒。最后在有琴天女的百般安抚和劝诫下,她才接下了天旨。 “母亲,我不想嫁给太子表哥,您为何让我接旨呢?”天监走后,寻昔向有琴天女求问。 “傻丫头,这是天旨,你若现在不接,就是抗旨不尊,是大罪。”有琴天女蹲下来,冷静地分析给她听:“先把天旨接下来,至少可免燃眉之祸。最后到底嫁不嫁你太子表哥,我们还得静观其变,从长计议。” 寻昔苦苦哀求:“那母亲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我真不想嫁到鹿远宫去。太子表哥这人脾气古怪得很,我连见都没正眼见到他几次面,我们两人之间完全没有爱情基础,这样成婚有什么意思呢。 再说,他的宫中刚娶进一位太子妃不到半年,而且还是仙界的仙主。我这时候再嫁过去,像什么话。人家正妃定不会待见,我岂不是要整日看人眼色,多那个啊。我不想嫁,一点都不想。” 有琴天女听罢,长叹了一口气。 然后握着寻昔的手,心疼道:“你若不乐意,不喜欢,母亲也不愿你嫁过去。你可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母亲自然舍不得你半点委屈。可是这不是一桩普通的婚事,是天帝下旨赐的婚,不是那么好拒绝的啊。” “天帝舅舅他是怎么想的嘛,总爱乱点鸳鸯谱,是不是闲着没事干了。”寻昔噘嘴抱怨。 “看来,我只能亲自去见你的天帝舅舅,当面和他谈一谈才行。”有琴天女望着窗外,若有所思地说。 “母亲,您真的可以去吗?天帝舅舅,他会听您的吗?”寻昔既开心,又担心地问。 有琴天女起身,有几分优思:“试试吧,看看他要打的是什么算盘。怎么说,他还欠我一个人情,该还的时候还是得还的。” 寻昔总算燃起了一丝希望,恳求道:“母亲,那寻昔就等您的好消息了,希望天帝舅舅他能收回成命。” 有琴天女临走嘱咐寻昔:“你先回屋去吧,好好等着,不可再冲动行事。我去去就回。” “是,母亲。”寻昔望着有琴天女飞走的背影应答。 很快,有琴天女到了琼光殿。可天帝还未等她开口,就猜到她的来意了。 天帝直言:“平时见你很少露面,今日却不请自来。朕知道你为何而来。你甭想开口劝朕收回成命,寻昔不想嫁锦儿也得嫁。她要这样做,不是为了谁,而是为了整个神界。” “这明明是一桩非你情我愿的婚事,何以见得是为了整个神界?” 有琴天女见天帝如此薄情,完全不给她这个妹妹辩说的机会,便质问起他来。 “寻昔嫁给锦儿,就是太子的妃子。而且两人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多好的一桩婚事,不知有多少神仙羡慕着,想要都要不来呢,她还有什么不好情愿的。” “皇兄,我刚问的是,要寻昔嫁给锦儿,何以见得是为了整个神界?你答非所问了。” “朕没有答非所问。寻昔她嫁过去,可以让我们更好对付仙界的流渠,也就能帮锦儿除去他的天劫流渠,这就是为了整个神界!” “说来说去,皇兄还是为你自己的儿子,而牺牲你妹妹女儿的幸福啊。” “朕说了,是为了整个神界,不是为了朕的个人私利。锦儿的未来就是神界的未来,毁了他就等于毁了神界,神界的每一个人都有责任维护神界的未来,寻昔更不例外!” “天上那么多仙女,你把谁嫁过去不行,偏就要嫁我的女儿?当年你得知锦儿在凡间历劫,怕他一人孤单没人照顾,你说要派个人下去,就给寻昔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将她贬下凡去跟锦儿一起历劫。这是你欠我们母女的。 一下就是六十年,锦儿提前回来了,她却一人在凡间苦苦过了三十年。现如今锦儿的天劫出现了,你又要赔上她一生的幸福,嫁给锦儿做一个妾侍。敢问,你如何对得起寻昔,对得起她唤你一声天帝舅舅吗?” “朕这不就是在弥补寻昔吗?等她助我们除掉了锦儿的天劫——流渠后,朕会扶正她,让她坐上太子妃的位置,那将来她就是下一任天后,多高的荣誉和地位,一点都不亏待她。” “这些都不过是你自己的一意孤行,把你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别人的身上。寻昔她不需要这些,她需要的是自己可以选择的人生。” “她一出生就是神女,受神界的恩泽和庇护,她的人生由不得她自己做主。她不想嫁也得嫁,她若不嫁就是违抗天旨。无论是谁,若胆敢违抗朕的旨意,朕绝不会轻饶!” 天帝恼羞成怒地说完,不等有琴天女再回应,就大步流星走了。 有琴天女失望而归,她怎么也想不到天帝为了河锦的天劫会如此不顾一切。 寻昔从她母亲口中得知了这个绝望的消息,心崩溃至极。当晚,她就趁月黑风高逃出了神界,一路奔向冥界。 终于在天亮之前,赶到了冥宫门外。祝梦出来接见了她,并将她安置在冥府中。 “上次你是为了你太子表哥,跳下了忘川河,被我救下而来的冥界。这次又是为何来的呢?”祝梦关心地问。 寻昔倒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心情:“我发现我已经无处可去了,希望你这一次能收留我更长一段时间。不瞒你说,这次可以说还是因为我的太子表哥,只不过这次是神界的太子,不再是人间的太子。” “哦?难道又被他伤到心了?”祝梦有点醋意地问到。 “不是。我原本对他并无情意,只因被贬到人间才和他有一段稀里糊涂的关系,此事说来话长,我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寻昔哭丧着一张脸,十分愁苦。 祝梦态度很温和,柔声细语:“别急,在我这里,没有人会来打搅你。你想好了,再慢慢说,不想说也行,不用太勉强自己。” “当真可以不说吗?”寻昔喜出望外。 “当然可以。你不想说,我绝不逼你说。”祝梦很干脆地答。 寻昔听见不用坦白原因,倍感轻松:“好,那我就不说了。这些糟心事,越说越来气,心情会更加不好。我连夜赶来冥界,觉都没得睡,困得很,只想补觉。” 祝梦温柔一笑:“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在此歇息,我就先出去了。有事再唤我。” “嗯嗯,你去吧。”寻昔欢喜地挥手让祝梦出去。 寻昔闭上双眼,心非常踏实。 在入睡之前,她的心里还在高兴地嘀咕:这次才发现,冥界原来是这么一个安静的地方,是个很好的避难所。保证天上的那些神仙,谁都想不到我逃婚到此,绝找不到我......” 第213章 冥王出面 寻昔一觉醒来后,心情大好。 最后,心无城府的她,还是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祝梦,她逃来冥界的前因后果。 祝梦得知天帝要将寻昔赐婚给河锦,心有不悦,确切地说他心里早就有了寻昔,是妒忌和吃醋,不想寻昔嫁给河锦。 他苦思冥想,茶饭不思,一心只想要帮助寻昔摆脱这一桩婚事。 冥王发现他状态不对,询问了一番,祝梦便将他对寻昔的心意和寻昔逃婚到此的事都说了出来。 “梦儿,我们一生会遇到无数人,但真正能让自己动心的只有一人。为父希望你好好珍惜,若错过了,那就是一辈子无法弥补的遗憾。” “父亲,我懂你的意思。可是我现在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可以帮她化解这一桩婚事。那可是天帝赐的婚,是和太子的婚事,我.....” “这样吧,最近冥宫也没什么大事,为父替你走一趟,去会会天帝老儿。” “父亲莫不是哄我开心?自从当年您和他们四分天下,几十万年来,从未离开过冥界,今儿却可为了我和寻昔,直接上天找天帝?”祝梦激动得难以自信。 “嗯。原则是为了你,实际上也是为了我自己。”冥王若有所思地说。 “父亲......”但见冥王神色黯然,祝梦想问又不敢问下去。 冥王掀开方才垂下的眼皮,又道:“我去神界的这段时间,你好生看着冥界,也要照顾好寻昔丫头。在我没回来之前,就让她留在冥界,暂时不让她回去。” “是,父亲。”祝梦答。 语毕,冥王“呼”一声就消失了。 祝梦凝望着冥王飞去的方向,沉思了一会儿便就去看寻昔了。 到了神界的冥王柴修,确实如贵宾拜访一般,天帝亲自到天宫来迎接他。 “天帝老儿,我们应该有三四十万年不见面了吧,你还是一样宝刀未老啊。”柴修先开口寒暄起来。 “柴兄风貌才是不减当年啊。如何,几十万年不曾出冥界了,突然一下子从地下到天上,会不会不适应?” 天帝乐呵呵地回应,他的关心之中夹杂着一丝嘲讽。 柴修擤了擤鼻子:“适应,非常适应。若适应不了,岂不让你笑话死我了。” 天帝一听对方如此坦言,他的官腔便起:“岂敢,岂敢。你千里迢迢来看望朕,荣幸之至,欢迎至极。” 柴修识破他的套路,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你可是天帝,有何不敢的?” “有啊,不敢笑话你冥王,不敢不招待你。”天帝还是很能装。 柴修:“得,你赢了。” “哎呀,都几十万年的老朋友了,咋们就不闹这种三岁小孩的脾气了好吗?”天帝摆出一副又滑头又可爱的小表情,让柴修招架不住了。 “不闹,你就快快请我进你的鸾宵九殿去啊。” “对,请请,冥王兄有请。”天帝一边说,一边做请的手势。 “唉,岁月真不饶人。天宫还是那座天宫,人却已不再是当年的人。”柴修和天帝并排走在白色云雾弥漫的天宫中,无限感慨。 天帝附和:“可不是嘛,转眼一别多年,再见老友,彼此都是老年模样了。” “看不出来,以为你在天界做天帝高高在上,要什么有什么,不会感慨伤怀的呢。”柴修有点惊讶地问。 天帝压低嗓门:“谁说不是呢,身为六界正主的天帝,高高在上,要什么有什么。但这不过是俗世看到了的表象罢了。神仙不过也是广袤天地之间其中的一种存在罢了。 众生都如此,有出生那一天,也有消亡的那一日,并非永生永世不灭。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自古两难全,神仙何尝不是如此。” “不对啊,天帝老儿,你不像是这种喜欢伤感和认宿命范儿的。是不是遇到什么糟心事了?” 柴修试探着,企图让天帝先说出他的困恼之事,或许可能最直接就是关于河锦和寻昔的。 天帝忧愁上来,也忘了顾忌身边的柴修:“你别说,还真有一件非常棘手的事,让朕伤透了脑袋。朕本想让自己的外甥女嫁给锦儿,帮助他渡劫,功成之后,会给他至高无上的荣誉和地位做补偿。 可她的生母,也就是朕的胞妹,竟然不愿意,破天荒地跟朕杠上了。现在好了,朕一道赐婚天旨下去,外甥女逃婚了。都不知她跑到何处,找都找不到。恐怕朕又要闹出笑话了。” 柴修正想开口接上他自己套出来的话时,忽然有天兵来报。 天兵:“参见陛下。太子殿下刚从仙界回来了,急着要见陛下。” “他倒是懂回来了。若不是有朕的那一道天旨,他是不是就打算一直在仙界逍遥快活,醉生梦死了!”天帝听闻河锦回来,忽地生起气来。 其实也难怪天帝会生气。河锦打成婚后次日起,就先斩后奏,告了半年假,说要去仙界和新娘子度蜜月。一去就是四五个月,今日才回来。 天帝本就不待见他和流渠在在一起,河锦还这般和流渠甜蜜腻歪在一起,不生气才怪。 “陛下,那太子殿下见还是不见呢?”天兵又问。 天帝怒声道:“不见!他舍得一去仙界就几个月,他不想见朕,朕更加懒得见他。” “是,陛下。”天兵应答,领命转身去了。 天帝又反悔了:“等下,回来。让他先到朕的书房,等朕忙完再过去见他。” “是,陛下。”天兵回头,从新领命。 可待天兵转身才没走几步,远远就瞧见了河锦快步走了过来。 “太子殿下,你不能过去,陛下还在见贵客.....” 天兵的话和整个人都被河锦漠视,他直接穿过天兵,又疾步超越天帝二人,阻止他们前行,质问到:“父帝,你为何又给儿臣赐婚?” 河锦同时也没有把旁边的冥王放在眼里,双目只是与天帝对视,等待他的回答。 天帝见他突然闯来,阻拦他的路,怒斥到:“放肆!” 河锦自知有所失礼,慌忙低头认错。 “朕有说现在要见你了吗?呵,神界是你想回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一声不吭就去了仙界数月,怎么叫都叫不回来。如今一回来,就来敢来拦朕的路,河锦,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儿臣知错了,请父帝宽恕。”河锦没想到天帝会这么暴怒,赶紧又再一次低头,弓腰认错。 无人前来劝阻,天帝的怒火越烧越旺:“都怪朕太过纵容你,才会让你这般肆无忌惮,为所欲为。是时候该给你点教训了!来人,将太子带下去,罚禁闭,到神堂前面壁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准出来。” “父帝,你怎么罚儿臣都无怨言,但请你收回成命,取消赐婚。儿臣才刚成婚不到半年,已有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想再娶什么妾侍。” 河锦一边说,一边跪下,恳求天帝。 “朕的金口已开,天旨已下,无法取消婚约。” “父帝!你若执意要将寻昔赐婚于我,那我宁愿不当这个太子,从此遁世。” 天帝怒发冲冠:“你!好啊,你竟敢威胁朕?来人,将太子带下去,金鞭三百!” 两个天兵赶来,扶起河锦。 “父帝......”河锦哀求地叫到。 “慢着。”冥王柴修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也听出一些眉目了,他开口阻止天兵将河锦带下。 第214章 往事当年 柴修将视线从河锦身上抽了回来,转向天帝:“磐坤,容许老弟说两句。常言道:儿孙自有儿孙福。 你不应该对太子管制和筹谋太多,很多时候都会适得其反。听老弟的,放了他。他自己的劫,让他自己去渡。他自己选的路,让他自己走。 不管最终成与败、得与失,他自己无怨无悔,更不会怨你。可你这般紧逼他,处处约束他,结果就不一样了。” 冥王柴修的这一段话,意味深长。 天帝适才回过神来,意识到柴修一直在一旁看戏,不由得对河锦的注意力又减少,分了一半到柴修身上。 “柴兄,你翻话是何意?是在指责朕教子无方,需要你来指点一二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要不你别回冥界了,就好生在神界住下。 朕就让你来当他的先生,替朕管教他。反正你冥界在地底下,没人愿意去骚扰,太平得很,不回去也没事,你说是不是?” 天帝回柴修的话,三句里有两句带刺儿。 柴修脸上悦色骤减:“磐坤,你这话就不够意思了。我柴修是作为旁观者清,是出于好意在提醒你。你不能因一时之气,就迁怒到我的身上。” “你是不知道,朕对他是寄寓多大的希望。整个神界的未来都压在他身上,他不能有一丝闪失。倘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神仙,朕也懒得管他,逼他,可他不是。他生来就天命不凡,是注定要承担起天下苍生的责任,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啊。” “是是,你说的是。太子是你的心头肉,是神界的未来,福佑苍生,是该严厉管教。” 柴修先是认可天帝的良苦用心,再又劝到:“可要罚,也用不着金鞭三百吧?你神界的金鞭都注有万年修为的法力,一鞭下去就可以要普通小仙的一条命。 太子修为还不如你吧?即便他能承受得了十鞭、二十鞭、三十鞭......到一百鞭应该都没事,但到了三百鞭,他肯定得伤筋断骨,没有三年五载恢复不了。 父母责罚子女只是一时爽,哦,不,应该说一时之气,但罚完后,后悔的还是父母他自己。正所谓打在他身上,痛在你心上。” 这一次,天帝倒是被柴修说到心坎里去了。 可要面子的他,只是心里默认,口头上是没有承认,沉默着,不回应柴修。 这时的河锦,忽然对眼前的冥王关注起来。 同比当年和长风到冥界那一次,这次算是近距离领教到冥王的在六界中的分量,他竟然能说动自己的父帝,想来他们之前的交情和力量抗衡不一般。只是不知他此番来神界是为何事,他冥王又是真正站在哪一边,是敌是友无从判断。 柴修见天帝犹豫不决,高高在上,自己难以下来。 他便又给天帝找台阶下:“这样吧,你还是先把太子禁闭起来,等你有空了,再考虑要不要给他金鞭三百。我今儿一早就从冥界出发,到了你神界那么久,一口水还没得喝,你是不是该先招呼我呢?” 天帝愁眉轻轻舒展开来,平心静气道:“都怪这个不孝子突然闯来,让朕耽误了招待你。你放心,回头朕一定好好补偿你。” 柴修:“行的行的,我等着。” 天帝面对河锦时,转而又严肃起来:“你们把太子先带到神堂去罚禁闭,没有朕的旨意,他不许离开神堂半步。” “是,陛下。”两天兵答。 经过一番苦求,还有冥王的半路相劝,河锦也意识到天帝不会那么快松口的,他再纠缠下去也不会有更好的结果。 于是,河锦放弃了继续挣扎,想着回去再寻他法,遂同天兵退下去了。 天帝和柴修则继续往前走,去叙他们的旧。 “刚才真是让你看了一场笑话了。”天帝歉意地打开话题,“朕的这个太子啊,真是让朕又爱又恨,总之就是很不省心。近来,都是为他而困恼。可能真如你所说,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去的好。不提了,说说你吧。” 柴修迟疑片刻,随口道:“我就那样,天天在下面混日子,没什么好说的。” “你为何突然上天来,总有点别的原因吧?朕不信你单纯地想来看看朕而已,虽然那么长时间没见,但你的性子,朕尚且略记得一二。” “哈哈。天帝老儿,你洞察人心的能力......咳,该怎么说才你才好呢。”柴修顿了顿,没正面回答天帝的问题。 此时两人已到琼光殿,柴修坐了下来,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接着变了语气,缅怀道:“我现在是真的很怀念当初年轻的时候,和你、肃堂一起征战八荒四海,开疆拓土,和魔君一决高下。 我们三人花了上万年的时间,才彻底把魔族赶到天泽之南不周山之北、终日不见光的黑暗阴冷处,把鬼畜压到地底下一到十八层,守护天下苍生,那时的我们是何等风光。” 天帝的记忆随之被打开了,接上柴修的话:“那可不是。当时我们仨战绩赫赫,还被誉为天上地下三神尊,所到之处没有饥饿贫穷疾病灾难,倍受三界黎民百姓的拥戴。更有天上地下众多美人对我们慕名而来,朕最记得就是你、肃堂和那一对双生.......” 说着说着,他突然停了下来。 “没事,想说就说吧。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柴修虽然还是忘不了她,还是觉得后悔和遗憾,但也接受了事实。” 柴修知道天帝忽然停下来,是因为觉得自己提到他的心结,怕他伤心,及时刹住了没说。 “不是朕说你,画屏她也是为了救衢霜而去的,并不是因你之失,你为何还要跟自己过不去呢?而且她身为姐姐,救她妹妹也是天经地义之事,你也不能怪她舍得抛下你。” “......”柴修低头神伤,没有接天帝的话。 天帝又继续劝慰:“柴修,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几十万年过去了,该放下就放下了。” “磐坤,你不懂。那种感觉就是:有些人一旦出现过你的生命里后,其他人都成了凑合。” “也许吧,要不然当年你又怎会狠心抛下一切,断绝和我们的联系,和当年的冥王换了差事,让他上天来舒舒服服当神仙,你自己却下到地底下陪她。” “画屏她是真的无私、太傻了,衢霜当时只是受了重伤昏迷过去,明明还有时间、有其他的办法可救,肃堂都在给她渡修为了。 可画屏却还要为了衢霜,想要她毫发无损地醒过来,耗尽了自己的修为,去给她疗伤、修复元神,结果还被反噬,自己的七魂六魄灰飞烟灭,永无轮回......” 柴修越说越伤情,老泪纵横。 天帝见柴修如此悲痛,愧疚感来袭:“说起来,最该怪的是朕。如果不是朕当年意气用事,上了老魔君的当;如果不是衢霜前来救了朕,或许躺在下面的应该就是朕了。” 柴修掀开眼皮,沉重地说:“磐坤,事已至此。我也不是要怪谁的意思,只是老友见面聊起旧事来,难免伤怀。希望你可以理解我这一份永远失去的心情。” 天帝:“理解,朕当然能理解。你们的这一份份恩情,朕一直铭记在心。如果当年没有你们,也不会有今天的朕和神界。” 此时,柴修双眼一亮,终于等到天帝亲口说了这句话...... 第215章 相谈不欢 “磐坤,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啊。” 柴修心里乐着,只差最后一步确认,就可把天帝套进他设的局了。 天帝越说越陷到往事中,脸上写满悔意和愧疚感:“是朕自己说的。当年和老魔君火魔城最后一战,我们本就已经赢了。 朕却还要单枪匹马追赶,想要将他们赶尽杀绝,结果却掉进了他们先前设下的陷阱,幸在衢霜临走发现了前面有埋伏,带着五千人马掉头赶来解救。只是不幸,她自己被老魔君重伤。 后来,便有了画屏为救衢霜,牺牲了自己,让你们原本恩爱的一对,阴阳两隔。说来,的确是朕亏欠了你们,每每想起心都难安。” 柴修淡言:“我原以为你都已经忘了这一切,每日只是坐在天地正主的位置上享尽荣华富贵和世人的顶礼膜拜。” “怎么会,朕也是一个很念旧的。自从你下了冥界,肃堂和衢霜去了仙界,天上地下三神尊就这么消散了。那时候,感觉自己成了一个被你们抛弃的孤家寡人,花了好多人才从过去中走出来,才娶妻生子,过上了正常的日子。” “你心里也如此有我们。那我现在认真地问你一句:你亏欠我和衢霜的这份情,有想过做点这么做补偿吗?” “有是有的,就如这些年对仙界不求回报的帮助,殚精竭虑守护六界和平,让你在冥界下面安度余生,只是好像怎么也填补不了那一空缺。毕竟,失去了的,永远回不来了。” “我若说现在就有一个很好的机会,让你还清当年欠下我们的人情,你会考虑吗?” 天帝满脸狐疑地望着柴修,没有马上答应。 片刻后,他的心里便生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看来你还是很擅于自保。但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我就不想再饶弯子,直说了。”柴修直了身子,坐正,严肃地开口:“我想让你放过流渠,也取消河锦和寻昔的婚约,给我儿祝梦一个追求寻昔的机会。” 柴修的话一出,天帝方才脸上懊悔伤情的霎时转变为横眉冷目,盛气凌人。 天帝不肯应允,柴修只好继续游说:“磐坤,你又不是不知道。流渠是衢霜的女儿,是她的命根子,你要取流渠的性命,无疑是在对衢霜恩将仇报。 至于画屏,她间接因你而修为散尽魂游四方,永无轮回来和我相见。我不怨你不恨你,只求你看在这份情谊上,成全我儿和寻昔这一段姻缘,也算是给画屏和我一个交代,圆了我和她不能圆的梦。” 天帝不解地问:“寻昔何时与你儿祝梦在一起了?” “早在寻昔还是一介凡人在历劫的时候,因一时想不开跳了忘川河,是祝梦救了她。后来两人又在东海瀛洲有幸再次相遇。久而久之,两人便情愫渐生。 实不相瞒,寻昔她现在就在我们冥界。是在接到你那一道赐婚的天旨后,连夜逃婚到冥界找祝梦的。而祝梦更是对她十分上心,听说你要将寻昔赐婚于河锦,愁苦不堪。 我这作为父亲的不忍袖手旁观,才破例上来找你。这也就是我来神界的真正原因。”柴修将一切和天帝坦诚。 “柴修,不是朕不想弥补你们。是你们提的要求太过分了。流渠是锦儿的天劫,留下她就等于要毁掉锦儿。” “那寻昔呢?寻昔她又不是谁的天劫,为何要将她卷入其中,斩断她和祝梦的可能?” “朕只不过是想让她助朕除掉流渠罢了,不会让她受伤害的。” “让她不能嫁和自己相爱的人,而是作为一枚棋子,嫁给一个自己不爱也不爱自己的人,这不是很大的伤害吗?” 天帝变得更加焦躁起来:“唉,你不懂,这个天劫关乎到锦儿的命途,还关乎到神界和天下苍生。说什么,都留不得。” 柴修无惧:“是谁说天劫一定就没法渡。既然它是一个劫,就说明它就有可被渡劫的可能。” 天帝极力争辩:“天劫历来就没有人能成功渡过,即便有人尝试过,结果都是渡劫失败,或魂飞魄散,或修为散尽坠魔,甚至还有危及万千臣民!”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河锦生来天命不凡,你怎知他没有这个能力?再说,你有没有想过,当你除掉流渠那一天,会有什么后果? 首先,以你对河锦的了解,他会有什么反应?你敢保证他不会殉情吗?其次,神界和仙界关系,还能再修复吗?没有了仙界的辅助,你神界何以单独抵抗妖魔两界? 还有其他很多无法预估的后果。到时候恐怕是天劫没惹出祸患来,倒是你自己先整出一堆无法收拾局面。” 柴修也是据理力争。 最后天帝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和柴修争论下去。 “该说的也都该说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最后如果你还是想要除去流渠,我也没法拦你,因为这是你亏欠衢霜的,不是我的。 但河锦和寻昔的婚约,希望你可以尽快取消,因为你欠我的那一份,要还就还在祝梦身上。倘若你不愿意如此,那你我之间便再无任何情分了!” 柴修愤然说出决绝的这一段,呆坐着的天帝,许久都没有给予他回应。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然后悻悻地离去了。 当柴修走出到天宫,忽然听阵阵奇妙的琴音,宛转悠扬。 他当年也曾在神界居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对神界的各处还是有记忆的。所以,柴修很快就能确定琴音传来的方向,就是在神堂那边,也就是天帝罚河锦禁闭的处所。 柴修在心里嘀咕:“此琴声很是奇特,为何如此熟悉?我似乎在哪听过,难道是近来六界疯狂寻找的上古神器行云掩月? 不是,前段时间听到的,行云掩月发出的音色并不是如此,只是跟他相似而已。如果不是行云掩月,又会是何方神器,竟可与它媲美呢?” 此时,正好有一神使经过,柴修忙拦着他问起:“请问神使,那边传来是何音?老夫今日赴邀来神界,都被这美妙的声音吸引住,不想回去了。所以好奇地问问,不知神使可否相告?” “可以。这琴声也没啥特别的,在我们神界经常能听到,一点都不稀奇。我们的太子一有心事就会弹琴,各种曲目调调都有。不过今日这一曲,确实少见了些。”神使小哥爽快地告知。 “原来是我们太子殿下所奏,果然如他本人,非同凡响。但据老夫所知,不是一般的琴可以弹出如此天籁的,可知太子殿下所用何方琴器哪?”柴修又问。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很少能近距离见到我们太子,更无亲眼见过他弹琴。只能是在天宫中听到他的琴声。” “你都没见太子殿下弹琴,又怎知这是他所弹?” “在神界呆久了,谁人不知呢。我没见过,总有人见过吧。见过的人传出来,我不就得知了吗?” “这说的也是。”柴修捋了捋他的胡须,点点头。 “老仙还有其他事吗?没有我就走了,我还有差事要急着去办。” “没了,没了,你忙去吧。” 神使小哥得到回应,快快地往前走去了。 柴修在后面拉长着声音对他背影喊到:“多谢神使相告。” 之后,他心有所想地下了神界,往冥界回去了。 第216章 不言明意 天帝心底儿软得很,柴修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去神界见河锦,解了他禁闭。 可河锦并不领天帝的情,解了禁闭也没什么好脸色给天帝看。还对天帝冷言冷语:“父帝若不肯取您刚定下的婚姻,那锦儿没什么好跟您说的。” 说罢,他随手取出龙须琴,就当天帝不在场,就地弹起琴来。 天帝在旁边不停地好言相劝,好说歹说让他娶寻昔离开流渠,他就是不听,完全忘我地弹起琴。 而且天帝越说,他弹得越凶,变换了很多曲目和旋律,琴声越来越来越激烈高昂,近听者如果修为低道行浅,犹如有鼓在心中震荡般难受。 这自然掩盖住了天帝对他所说的“金玉良言”,让天帝极力抑制的怒气再次爆发,甩了甩衣袖,愤然离去。 待天帝走远了,龙须琴上那一个才跳动到一半的音符,被河锦猛然按住,琴声戛然而止。 河锦快速起身,收起龙须琴,置于隐丹田中,然后朝天后的寝宫方向飞去。 他想去求天后帮忙他求情,让天帝取消这场无厘头的婚姻。 谁知在除天劫这事上,天后早就和天帝统一了一条线。 河锦才跟天后提及,她便果断拒绝了河锦。 “锦儿,这次你必须得听你父帝的。他是为你好,你不能辜负他的良苦用心。”天后不仅拒绝帮河锦去当说客,反而还替天帝劝起他来。 “母后,您就当儿臣从未来过此处寻你,更无同您说过婚约一事。儿臣还有事,先走了。”河锦见天后指望不上,掉头就走。 接着,河锦又去了有琴宫,想求他的有琴姑姑这一方主动放弃婚约。 在没到有琴宫之前,他想到有可能有琴天女会像天后一样拒绝,却没想到她是爱莫能助,也想反过来让他这一边取消婚约。 有琴天女慈眉善目,沉重道:“锦儿,有琴姑姑真的一万个不愿意,寻昔被你父帝当做一枚棋子来决定她的婚姻之路。你若有什么好办法阻止这一场婚事,有琴姑姑愿助你一臂之力。” “有琴姑姑,我原以为你是愿意将寻昔嫁给我的,所以才来找你,想让你放手,却不曾想......” “刚接到天旨那一日,寻昔她就被吓晕了过去。后来是我苦劝她接下天旨的,可那只不过是权宜之计。要知道,违抗天旨就是要当场被处罚的,所以才违心地接旨了。 事后,我也去找过你父帝理论,让他收回成命。并且还拿他当初无端罚寻昔下凡陪你历劫说事,谁知他不仅对寻昔没有丝毫愧疚感,还说这是在补偿寻昔。待将来你天劫一除,就让寻昔当正妃。 我说寻昔不想要这些,只要她可以自由选择就行,他听都不肯听我说完就走了。我也真是无奈啊,回来把天帝的旨意告诉了寻昔,没想到她连夜就逃出了神界,至今去了哪,是否安好,都是个未知。” 有琴天女说到寻昔不知去向时,双眼含泪,内心肝肠寸断。 “有琴姑姑,切莫过伤神。寻昔她不会有事的,她好歹是一个神女,一般妖怪也伤不得她。她离开只不过是想躲避这场婚约,应该是寻外界朋友求帮助而已。” 河锦刚对有琴天女说了安慰的话,门外就传来报声。 “郡主回来了!有琴姑姑,郡主回来了,刚到的天宫。”一宫娥匆匆进来汇报。 “可是她自己回来的?”有琴天女问。 “听说是贵客送回来的,陛下正赶往去接见。”宫娥答。 “何方贵客?”有琴天女复问。 “不知,我们不识得。”宫娥复答。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有琴天女命宫娥退下,转身对河锦:“锦儿,要不你同我一起去见寻昔吧?不知送她回来的是何人,你父帝他会不会变本加厉。说实话,有时候我也挺怕他的。” 河锦平静答:“有琴姑姑,我陪您去,莫要怕。父帝他只不过是表象凶了些而已。” 有琴天女轻轻点点头。 河锦二人在动身后,在路上,打听到天帝把寻昔和那位贵客往中龙大殿去了。他们就直接飞大殿去。 到了大殿,果然见天帝在审问寻昔,旁边站着一位偏偏公子。 “儿臣参见父帝。”河锦没让人传话,径直上前行礼。 “有琴雪参见陛下。”有琴天女跟着行礼。 寻昔和祝梦闻声侧目看了看二人。 这是祝梦第一次见到河锦,也是寻昔从人间回神界第一次正式与河锦碰面,两人都对河锦的出现表示诧异,祝梦还有一种被震慑和敬佩之感。 “你们怎么一起到此?招呼都不打一声。”天帝有点责备到。 “我听说寻昔回来了,遂来看看她是否安然无恙。”有琴天女怔怔回话。 “锦儿你呢,是为何到大殿来?”天帝问。 “我当时正和有琴姑姑在一起说事,听说寻昔回来了,就一同她前来看看。”河锦平静答。 “那现在都看见了,寻昔她好好的,毫发无损,你们是不是该退下了。”天帝语气加重。 “父帝,有琴姑姑是寻昔生母,我是寻昔出逃神界的相关当事人,我们都有知情权,无需回避。”河锦抗议。 “你们要什么知情权?”天帝深呼吸,冷问。 河锦上前一步:“我们想要知道你会怎么处置逃婚的寻昔,要知道你最终会对这桩婚约是什么态度。” 说完,他弓腰低头,双手置于额间,向天帝示意恳求。 “荒唐!谁说寻昔是逃婚去了?”天帝斥骂了河锦,再又转换和蔼的语气对殿上的祝梦道:“寻昔只不过是一时兴起,出去见了友人,也就是这位祝梦公子,和他叙叙旧。” “是不是,寻昔?”天帝又问寻昔。 瞬间,在场的寻昔、河锦、祝梦和有琴天女都一头雾水地望向天帝,都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是。确实如天帝舅舅所说的,我只是出去看望了一下故友。”寻昔扫视了一圈周围,战战兢兢地回答。 天帝的表情复杂,语气怪异:“锦儿,听见没有,寻昔不是逃婚。什么婚约不婚约,有的没的,你们休要乱提。” 河锦内心有点激动,凡事要反复确认准确无误的毛病又犯,遂继续问:“父帝的意思是,您已经取消了我和寻昔的婚约了吗?” “你怎还提呢?刚才叫你不提的,眨眼就忘了?”天帝目光犀利地盯着他,想要用眼神制止他。 然后又对其他人说:“不只是锦儿,你们也是,寻昔、祝梦,有琴雪,从此刻起,不准提寻昔的婚约,就当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都听好了没有?” 他们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猜测天帝的意思。 最终四人都成功地会错了天帝的意思,误以为天帝他已经或决定取消了二人的婚约,只是碍于天帝的身份不好当众反悔才不言明而已,便一致应许了天帝。 天帝这只狡猾的老狐狸,他不想当面拒绝柴修差过来的祝梦,怕和柴修闹掰,却也不肯对河锦的天劫松手。 所以他就想出了这种模棱两可的应对之策:不正面答应他们取消婚约,也不催促他们婚事,就这么干耗着,等待他觉得是合适时机了,再彻底决断。 最后,天帝留下了祝梦做客,让河锦他们都各回各宫...... 第217章 再次昏迷 天帝叫他们都不许再提婚约之事,让河锦高兴得不能自已。 他没想到天帝这次会如此快就向他们妥协,心想:许是除了他自己,还有寻昔、有琴天女和冥王多方的反对和劝阻,才会让婚约无法进行吧。 但不管真正的原因是什么,结果是他想要的,便是称心如意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这好消息分享给流渠,于是并没有直接回他的鹿远宫,而是往仙界去了。 才一到仙界,河锦就奔去找流渠。 这会儿,流渠正和小满、浅草、楸木在仙宫的花苑里踢毽子。 小满玩得不亦乐乎,但他是最先发现了河锦回来了。 “干爹!”小满兴致匆匆地朝他跑来,一边跑,一边诉苦到:“你终于回来了,我们等你等你好久,没有你在场,我和娘亲总是输给楸木他们。” 河锦牵上了他的小手,柔声细语:“不怕,回头干爹帮你收拾他们。不过现在干爹还有重要事情跟娘亲商量,你先去和楸木他们踢,好不好?” “嗯,可以。你们说完事情,记得来帮我。”小满乐呵呵地应答,然后又飞奔进了踢毽小队伍中。 河锦向流渠挥手,叫她到了他跟前来。 “渠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寻昔的婚约父帝他已经取消了,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会插在我们中间了。” “你不是说天帝金口玉言,说一不二的吗?他怎会如此快反悔了,说取消就取消。”流渠不太相信,问起细节来。 河锦低头凝思片刻,再说:“我也觉得有点奇怪,但是父帝就是在大殿上,当着我、有琴姑姑、寻昔和冥界王子的面亲口说没有什么婚约之事,还当场下的命令,不让我们再提我和寻昔婚约之事。” 流渠偶尔也会乱抓重点:“冥界王子?是那位祝梦吗?” 河锦问:“你也认识他?” “嗯。之前各界来仙界吊唁仙母的时候,他亲自来的,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后来,我去东海瀛洲听学,在那里也遇见了他,他当时也是去听学的。 说来也奇怪,以前大家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最近他却频繁露面,还顶着冥界王子的头衔。你说他于我们而言,是敌还是友?”流渠寻思着。 “他都曾跟你说过什么,可还记得?” “也没说过特别的什么,就当是一般的普通朋友之间问候和闲聊。除过第一次见面时,他一来就问我仙母因何故仙逝的,我自然没有说出真相,只是告诉他是被奸臣所害。但当我再问他,为何关心仙母的死因时,他倒是说了一些让我有点意外的事情。” “是何事?” “他说,当年他的父亲冥王曾和仙父、仙母有一段故交,故而想了解仙母的死因,表示关心。如若有需要的话,他们会助我们一臂之力。” 河锦听后,转了个身,捏着放置于腰背的右手指,自己琢磨起来:“仙君、仙主和冥王曾是故交。而父帝对冥王也称兄道弟,冥王还直呼父帝名讳,劝阻了父帝对自己三百金鞭的责罚。 这么说来,冥王曾经和神仙两界都有不一般的关系。他们父子二人一前一后到访神界的目的会是什么呢?难道都跟自己与寻昔婚约有关,父帝才会如此快速松口取消婚约?” “你在想什么呢,我方才同你说的,你听见了么?”流渠见他沉默半响,问到。 “听见了。我是在想.......算了,不说了,还没想明白,等我搞清楚了再跟你说吧。” 河锦本想告诉流渠他见到冥王之事,怀疑到可能是冥界的原因让天帝对他们的婚约有干涉,可又还不能确定,就不打算拿这事讨论下去,让她忧心了。 流渠站在那儿,平静不语。 河锦又想办法转移话题:“难得今天高兴,玄在我心头的这块大石头总算落下了,不如我们来做点什么有趣的事儿吧?” 流渠纳闷道:“何谓有趣的事?打从成亲后,你搬来了仙界,我们不都是每日一起用膳、散步、看书、教导小满、批阅公文等,这样井井有条地过日子的吗?还要做什么?” “这些都太规矩了,不够雅趣和浪漫。不如我今日来给你抚琴几曲,让你听听乐音愉悦心性,或者你就听听我的琴技到达什么水平也行,如何?” 河锦心血来潮,忽然想弹琴给她听。 在他的记忆里,回到天上后,他都没有再好好给她弹过琴,他甚是想念曾经在人间的时候,他日日给她抚琴,与她琴笛合奏的那段时光。 但她自从三百年前服下三生断情丹后,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没有欢笑,没有活力,总让人觉得她很不开心。 他想帮她,让她变回从前的她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那个样子。 “随你吧,我无所谓。”流渠淡淡回应。 “好,那我就当你答应了。楸木,取我的古琴来。”河锦笑着看流渠,脸都不侧一下就大声喊在远处踢毽子的楸木。 楸木他刚要接住从小满踢过来的毽子,被河锦这一大声吓到,腿抖,而落空了。小满和浅草循声,跟着一起看向河锦和流渠这边来。 楸木茫然地问:“殿下你要古琴作甚,不是说要和我们踢毽子的吗?” “速度!”河锦只回了两字。 楸木听后,只好蹬蹬噔地跑去取琴。 “小姨娘,干爹怎么是这样子的,刚刚他明明答应来帮我收拾你们的。真是有了娘亲,忘了干儿子。”小满嘟着嘴,又爱又吃醋地说。 站在旁边的浅草听到,笑了笑:“谁叫你娘亲最大呢!” 很快,楸木把古琴取来了。河锦接过琴,将它轻轻放在亭子里的玉石桌面上,然后端正下来。 站在他旁边的流渠,这时情不自禁地拿出了玉水流笛,端详了好一阵。 她不吹笛子也有好几百年了,今天突然也好想吹一曲。 不一会儿,河锦的琴声渐起,他弹了他曾说过他最喜欢的、在梦中弹过的《云沙落雁》...... 流渠咋一听,记忆中她从未听起过此曲,却有一种本能地跟上它的旋律。 霎时间,整个仙宫的花苑的一草一木、花鸟虫鱼都因琴笛声升起,而被吸引住,都安静了下来。但小满他们却没被干扰,在一旁玩得起兴。 在一个个音符跳动和回旋之间,侧耳倾听,让人仿佛身临其境:秋高气爽,风沙俱静,云程无边,飞鸟掠过天际。斜阳岸上黄沙茫茫,如雾如霜。一群天雁凌空而降...... 就在此时,流渠的脑海闪现了断断续续的镜头,好像眼前这一幕曾经在哪里发生过。 她闭上双眼,努力去回想,可她越想想起来,脑海的那些碎片越是凌乱一样,她怎么也拼接不起来。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胸口好像猛地被什么冲撞了一阵,霎时疼痛起来。 她想撑住吹完这一曲,却越来越痛,感觉是胸口里有什么东西要炸裂开来一样。最后终究是撑不住,吐了一口血,趴在了河锦面前的玉石桌上。 “渠儿!”河锦大惊失色,大叫起来。 一晃眼,流渠就昏过去了....... 第218章 一波又起 完全没有人知道,包括流渠她自己,河锦的那把古琴琴音与她体内封印有裂痕的那颗元神相互感应。 小小的红色凝珠在她身体内,在河锦的琴声渐渐响起时,它慢慢地感受到了招呼,差点就破音而出。也就是它想要冲破封印出来的缘故,发出了力量的巨大,流渠的身体因无法这股强大的力量,而再度陷入了昏迷。 两人突然停止了弹奏的声音,还有河锦大声喊叫流渠,让不远处的楸木、小满和浅草都闻声看来,看见流渠卧倒了后,三人都跑了过来。 “娘亲!”小满着紧地大声尖叫。 “小主!”浅草慌慌张张地叫。 “殿下,太子妃这是怎么回事了?”到了跟前,楸木诧异地问河锦。 河锦一脸沉重,解释到:“不知,我们原本好好在弹琴、吹笛子,她忽然就倒了下来,吐了一口血,还晕了过去。” “娘亲!你快醒醒!”小满轻轻摇着流渠的臂膀叫喊起来。 “浅草,流渠她以前有没有犯过什么毛病,或者受过伤?”河锦觉得有点不对劲,问到。 “没有啊,小主她一直都好好的,也没受过什么大伤。” “那她这样突然晕倒的情况,以往你可曾见过,或者平时有没有发现有何不妥,跟以前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河锦又问。 “没有,应该是没有这样突然晕倒过。”浅草一边回忆,一边不太敢确定地回答。 她停了一会,接着又说:“要说跟以前有什么变化,那就是自从三百多年前她从神界带回小满那天起,她就变得异常沉默、少言、不爱笑、冷漠,对很多事情都很挺淡漠、麻木的,连以前最爱的美食,好像都提不起兴趣,就像戒掉了一样,整个人都很清心寡欲。” 河锦嘴角抽动了一下,抑制着情绪:“这个我知道,看得出来。还有没有别的。” “别的啊。让我再好好想想......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有!”浅草突然尖叫起来,看上去是想起了什么大事。 “在老仙主仙逝那一日,小主也突然当场晕过,太子殿下你当时不也是在现场吗?”浅草反问河锦。 河锦也想起来了,默默点点头。 “还有老仙主丧礼完毕后,她送行到各路神仙到仙宫门外,突然几声梵音传入仙宫,大家驻足在仙宫门前倾听。但小主不知为何,忽然胸口剧痛,几乎晕了过去,是寒舟及时给渡修为,她才挺过去的。” 浅草大大咧咧的,这一次却准确无误地把流渠两次比较意外晕倒的经过,都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河锦皱着眉头问:“渡修为可以让她醒过来?” 浅草点了点头:“嗯嗯,寒舟是这样做的。” “我现在完全看不出她是因何而吐血昏倒的,症结找不到,就不能根治。总不能让她以后再犯,一次次给她渡修为吧。有人在身边,若无人在她身边,又如何是好。”河锦抱着流渠在怀里,心疼地说。 就在河锦愁肠百结,其他人也跟着焦灼难安时,流渠的眼睛忽然慢慢睁开了。 而他们都低着头沉思,没有马上注意到她已经醒了过来。 流渠没有立刻开口说话,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到河锦的半边脸时,她心尖猛地被触动到了一下,是一种暖暖的感觉。 她仔细在端详了他好一阵,只见河锦的面部轮廓棱角分明,肤色白皙而紧致,剑眉高鼻,眉宇清秀而有刚气,乌黑柔顺的长发有一缕垂在左胸处,衬以白色长袍,使得整个人的气质神貌更加俊逸倜傥。 越看越像画中人,漂亮得不似真人。 她感觉自己从来没这样欣赏过他,从未觉得他如此迷人,好像今日的自己才是真正靠近了他...... 是的,她身体里的红色凝珠上的封印又已经裂开,她很快又要迎来一个全新的自己。三百年前服下的三生断情丹,对现在的她来说作用减弱,她已经逐渐有情。 而且,还是对河锦有情。 “咦~娘亲你醒了!”小满刚偷偷拭去自己眼中的泪,再望流渠时,竟发现她醒了,高兴得叫起来。 流渠被小满一叫,赶紧从河锦的脸上收回视线。 “渠儿。”河锦轻唤。 “小主,你又吓到我了。”浅草哽咽。 流渠不语,在他们一声声关切中慌张起身,双脸发烫。 “你感觉如何?知不知自己为何突然晕倒?”河锦见她完好地起身,像没事一样,便又问起。 流渠整了整自己躺在河锦怀里而有点乱来的衣衫,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也不知,就是方才觉得胸口剧痛,脑海里还零零碎碎地出现一些奇怪的画面,好像在哪见过一样。” 河锦眉头紧锁:“你可知你已不是第一次这样晕倒了,要不我们改天去看看神医,给你把把脉吧?” 流渠不好意思地拒绝:“不用了吧,我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可能是最近疲劳过渡而已。” “娘亲,你老是这样不会照顾自己,我都心疼了。你还是听干爹的,去看看神医吧。”小满仰头对她,担心地说。 “小主,听话他们的话吧?”浅草也来劝。 “你们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好了,你们也玩了一天,该回去了。”流渠满不在乎地拒绝他们的提议。 而后,各人都静静地散去。 河锦不放心她,寸步跟着,直到晚上了就寝,始终形影不离。 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再起。 次日,流渠刚上完朝会出来。侍卫就来传,说神界寻昔郡主和祝梦在昭华殿外求见。 她没多想,就直接出去见他们二人。 “流渠。”寻昔高兴地走来的流渠叫到。 流渠客气道:“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 “流渠仙主有礼。”祝梦对她行礼,流渠对他点点头。 寻昔则迅速熟络起来,拉着她的手,忽略了行礼,笑呵呵道:“还说呢,自从瀛洲听学结业一别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你。可想你了。” 流渠淡回:“真有那么想吗?都快三百年了,才来见一次面,谁信。” 寻昔放下她的手,假装嫌弃,瞥了她一眼:“你也知道,快三百年了你还一次不想我呢。” “我忙得很哪,怎能像你可以当逍遥自在的郡主。” “啧啧,少拿仙主的身份来压我。在我寻昔这里,你一直都是那个和我以姐妹相称的流渠,顶多还有半个嫂子的称呼。” “呵呵,没想到啊,你这个丫头片子在堂堂的仙主面前还耀武扬威起来了。” “不不,就口头说说,内心的我是不敢的。”寻昔上一秒嘚瑟着,下一面被流渠吓得怂了起来。 流渠冷冷看了她一眼。 她转变了尊敬的语气:“流渠仙主,你要相信我。我是真的不敢,如果我胆敢藐视你,我今日就不会来此处寻你了。其实,我今日来呢,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跟你商量,需要你点头的。” 流渠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等待她说下去。 “我是奉家母有琴天女之命,前来请流渠仙主到神界参加天女品茶宴会。不知你肯不肯赏这个脸呢?” 第219章 又鸿门宴 寻昔目不转睛地盯着流渠看,十分渴望能得到她肯定的回答。 “历来神仙两界女流宴会都是各自办自己的,今年有琴天女怎么想来邀请我们仙界过去了?”流渠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反问到。 寻昔有点意外她没有答应,还好她有准备应对策略。 “哎哟,你现在不都是太子妃了嘛,怎么说你也得算半个神界的人了,能在邀请之列一点都不奇怪。而且你嫁给我表哥这么久,就不打算和我们这些亲戚多走近些吗? 你既是我嫂子,又是我天上地下最好的朋友,我才千里迢迢亲自过来邀请的。另外今年正好是由我母亲,也就是表哥和你的亲姑姑来主持,你还不给我们一点面子嘛。” 寻昔用了亲情绑架的劝法,只见流渠的回应还不是很明显。 她抿了抿嘴,再用激将法:“我们神界的天女品茶宴会,可是六界有名的,阶品不高的女神女仙一般都不请。当然了,赴邀到场的个个女神仙都很出色,无论从长相、气质、修为和出身,都是上流的。若各方面都能力平平的女神仙,是不会敢去的。” “寻昔,你最后面一句是在说我不敢去吗?”流渠终于开口了。 不得不说,她抓的这个重点,甚合寻昔之意。 “嘿嘿,寻昔不敢不敢。不过你自己要是不肯来,自己还要这么理解,我也是没办法的啊。”寻昔假装无辜地嘚瑟着。 “好,我答应你。” 流渠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去了。 “爽快!那就一言为定了,你可不许反悔哦。” “作为仙界之主,基本修养就是要言而有信。” “行,我信你。那我们后日见,告辞。”寻昔向她告别,从头到尾她都表现得对流渠很真诚。 流渠有点惊讶,寻昔这般来去匆匆,便挽留道:“你们不打算在仙界多逗留会儿吗?祝梦兄一直陪着你站了那么久,连一口茶都还没喝。” “你渴吗?”寻昔回头问祝梦。 “不渴。”祝梦语气平和。 “你看,他不渴,我也不渴。所以还是不喝茶了。我们只是挤了点时间出来的,回去还要为后日茶宴忙活呢。”寻昔机灵地拒绝她的好意。 流渠心平气和:“也行,我也不喜欢强人所难。那我们就后日见。” 而后,寻昔和祝梦二人离去。 流渠想着后天去神界要花时间,便往她的书房走去,打算提前点把这两三日的公文批阅完,省得到时候累积太多,回来时难以应付这么大的工作量。 她刚到门口,就撞到从里面出来的河锦。 “你今日的朝会怎么那么久?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事了呢,正打算去找你。”河锦先开口着紧地问。 “没什么事,只不过是见了一下客人。”流渠一边走进书房,一边无关痛痒地说。 “何来的客人?”河锦跟着走进去,再问。 “你神界的。”流渠慢条斯理地答。 河锦忽地又紧张起来,挑了眉头:“是谁?是不是他们又为难你了?” “是你的好表妹寻昔,还有祝梦陪她一起。”流渠说到这里时,河锦又是一阵诧异写在脸上。 流渠坐下来抿了口茶,接着说:“他们都没有为难我,只是寻昔想亲自来邀请我去参加你们神界的天女品茶宴会。说什么我嫁给了你,也算是半个神界的人了,该去见见那些亲戚,和她们都熟络、走动一下,免得生分了。” “你最后答应了吗?” “答应了啊。不答应她能走吗?怎么说你那边的人,我怎好拒绝。” 河锦斩钉截铁:“你若真不想去,我可以去替你拒绝。” 流渠起身,边走边说:“这样不好吧?那可是你亲姑姑的邀请,还有寻昔,我再不乐意,也得露个脸,给她们一点薄面。” 当她走到河锦跟前时,仰望着他,心甘情愿地说:“你说是不是?我的夫君。” 河锦一把将流渠搂过来,贴在他胸前,深情注视:“有我在,你无需勉强自己,更不用在意其他任何人怎么看你。” “咳,其实也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勉强。可以去的,我都答应寻昔了。”流渠羞涩地推开了他,侧身对着他,无所谓地说。 “你去也行,我陪你一起。” 流渠侧过脸来,对他微微一笑示意,蓦地觉得凡事都有他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两人愉快地达成了一致的决定。 ....... 第三日到来时,河锦带着流渠飞回了神界,这是他们成婚次日就去了仙界度蜜月后,第一次手牵手回神界。 刚到赤天门,就看见长风守着那里。 “长风见过殿下、太子妃。” “你在这里,莫不是为了等我们?”河锦有一丝疑惑地问。 “殿下,今日是神界百年一次的天女品茶宴会,天后料想你今日会回来。叫我在此处等你,天后有急事请你到仁虚宫走一趟。” 长风说完,河锦木然地看着他,不语。 “殿下,天后说就请你过去一会儿,不耽误你参加茶宴。”长风附言。 流渠见状,不想让河锦为难:“你去吧,我自己先去有琴宫找寻昔,到时候等你一起出席宴会即可。” 河锦很不放心地说:“我担心你一人在神界,万一碰到谁,为难你怎么办......” 流渠举起右手做发誓样子:“我向你保证,哪都不去,直接去有琴宫,在你姑姑的宫中,还有和寻昔在,没有会敢来找我麻烦的。” “殿下,瞧你把我们神界说得像狼窝虎穴一样,有那么让你不放心嘛。她现在可是太子妃,还是仙界仙主,很多神仙见到她都得行礼呢,谁敢为难。”长风又来助推一把。 河锦严厉地看向长风:“就怕有些吃了熊心豹子胆的。” 长风被那河锦带刀一样的眼神震慑到,马上低头不敢言。 河锦接着嘱咐流渠:“渠儿,你方才向我保证的一点要做到,没我在你身边的时候,千万不要在神界到处乱走。神界的环境复杂得很,远没有仙界那么单纯,万事当心些。” “嗯嗯,我懂。”流渠很温顺地应答。 河锦还有一丝不放心:“你先走,我要看你安然离开的背影。” 他对流渠就是这样,事事都要讲究护她护到不能再护为止。 “好。”流渠点了点头应到。 随即,她便朝西南方向的有琴宫飞去了,河锦和长风也相继离开。 不多时,流渠降落在有琴宫门口,发现门口并无守卫,也无听见有何热闹的声响。 “寻昔。”她想叫寻昔出来接她,便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心想,可能是大家比较忙吧,没空出来迎接,就自己默默地走进去。 怎料,她才踏进大门,一张天天罗地网就朝她急速洒落下来,网住了她...... 继而,一群白衣蒙面人从空而降。 “是谁?为何要抓我?”流渠挣扎地叫到,“我可是太子妃,你们竟敢对我布下天罗地网,就不怕.......” 第220章 流渠被抓 “不好意思,我们要抓的正是不知所谓的太子妃。”其中一蒙面男子打断了流渠,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你们给我等着......”流渠继续挣扎,想要挣脱天网。 无奈,还没等她找出破天网的法门,那几名蒙面男子就把她收起来,要将她带走。 “寻昔!寻昔!”流渠拼命大喊寻昔,又大喊“救命啊!救命!” 可有琴宫里面静悄悄的,无一任何回应。 她挣扎反抗得比较厉害,蒙面男子就给她禁言,戴上头套。 流渠就这样不能说、不能看,糊里糊涂地被这一群蒙面的白衣男子带走了,不知要去何处。 ....... 而和流渠一同回神界计划参加天女品茶宴的河锦,被长风接去了仁虚宫见天后。 他以为是什么紧要的大事,结果到了,天后却是问他:“锦儿,今日本宫穿这一套宴服,还有这两套,去参加天女品茶宴,哪一件比较好?” “母后,您急召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个宴服好不好看?”河锦纳闷地问。 “可不是嘛。等下品茶宴马上就要开始了,本宫总得在入席前准备好,是不是?” “你知我最不擅长这些的,问我不是等于白问吗?” “怎么能算是白问呢,有太子殿下的认可,任谁还敢说不好看。”天后像打趣一样跟他说,转而温和道:“另外,还有一件事。本宫还给流渠也准备了一套,你来了,正好可以带给她。” 天后说完,又拿出一套华丽璀璨的金色宴服出来。 河锦拒绝道:“渠儿她不需要穿这么复杂的,她本来就长得好,气质也好,就穿她平时穿的也能光彩照人。” “今日可是神界百年一次的天女品茶宴,来赴宴的都是名门望族,大家闺秀,个个样貌和气质都是万里挑一的,万一流渠被比下去的,丢的可是你的脸。” “我不在乎这些。母后若无其他事,我就先走了。渠儿还等着我和她一同入席。” 河锦察觉到天后有点没完没了,不想再拖延下去,便开口提出要走。 “本宫的宴服,你还没帮忙选好,急什么。” “望母后见谅,儿臣实在不会选,您还是找别人来帮你看吧。儿臣告退。” 河锦心系流渠,不想再和天后在这里浪费时间,她不依也硬走了。 “锦儿,锦儿......你不帮母后选,你也得把流渠的宴服带上啊。”天后在河锦背后喊,可他还是没回头。 河锦出了仁虚宫,往西南方向飞去。路上遇到了九虹神女迎面而来,很急忙地赶路。 “太子殿下。”九虹神女打招呼。 “神女这是要去哪,这么匆忙。”河锦随口一问。 “去参加天女品茶宴呀,神界谁人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太子殿下倒是好像全然不知。” “茶宴不是在我姑姑的有琴宫,往西南方向吗?” “才不是呢,有琴宫的地儿太小了。昨儿你父帝下令今年茶宴要更隆重地举行,将地点搬到了天宫大花苑,露天举行,大家都正往那边赶......” 河锦一听,便感到有蹊跷。没等神女说完,他就疾飞走了。 神女傻了眼地望了望飞走的河锦,自言自语:“这太子殿下怎么说走就走,也太......”之后叹了一声,往东飞去了。 河锦一路上在心里盘算着:“寻昔跟渠儿说的茶宴地点是有琴宫,这会儿地点变更了,却不知会一声,让她一人再赶往有琴宫,纯心的么?母后千挑万选,就走我们到天门外时,把我叫去仁虚宫只为了选宴服?事情怎么如此巧?” 他越想越觉得事情不秒,心儿七上八下的。 果不其然,等他到了有琴宫,进去发现里面空无一人,静悄悄的。 “渠儿,你在哪里?” “流渠,你快出来!千万不能有事......” 河锦进入有琴宫寻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有她的任何踪迹。他失落地准备离开有琴宫,到别处去找。却在转身离开时,脚踩到东西,拾起来看是竟是流渠笛子上的笛穗。 他立即断定流渠已出事,天后使的是调虎离山计。 而天女品茶宴不过是个幌子,有琴天女和寻昔真正邀她来赴的又是一场鸿门宴。 他们对他的天劫依然不肯松手。 一想到这,河锦整个人都要奔溃、疯狂起来。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天宫大花苑,看见了一大群人来来往往,欢声笑语,当然并没有流渠的半只影子。他扫视了一圈,目光逮住了寻昔,一跃飞过去,揪住她,把她带出了席间。 祝梦及时发现,追着出来。 “说,你请流渠来赴的是什么宴,她如今在何处!”河锦声严厉色地审问寻昔。 寻昔委屈巴巴地说:“对不起,太子表哥。我也是不得已为为之,是天帝舅舅逼我的。他说我若不把流渠引诱到神界,他就要我嫁给你,而且还要幽禁我母亲。” 河锦气不打一处出:“流渠可是把你当姐妹一样看待,本来一点都不愿意才参加这样的宴会,可她看在你的份上还是来了,结果你却算计了她。” 寻昔哭求:“对不起,太子表哥。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真的没办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被幽禁。” “告诉我,流渠现在在哪?”河锦的语气依然很凶。 “我也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你也不能去救她,你救不了她。她可是你的天劫,天帝天后都不会让你救的。” “你今日若不肯告诉我流渠被带去了哪,从今后我就再也不是你的太子表哥。” 河锦再一次逼问寻昔。可寻昔只是跪在地面上哭咽,爱莫能助的样子。 旁边的祝梦挺身而出:“我知道怎么样可以找到流渠。” 河锦转身,满脸质疑地看向他。 祝梦淡定从容:“流渠随身携带的笛子,叫玉水流笛,也是一把上古神器,和你的龙须琴,算是一脉相承,两神器的灵识可遥相感应。你若按照特别的音律弹起龙须琴,便可感应到它和流渠身上近期遇上了什么,今又在何处。” 河锦和寻昔都不置可否地看着他,没有马上相信。 祝梦又继续进言:“不仅如此,如果现场没有法术高强的人阻挡,你还可以用龙须琴破天罗地网,哪怕是出入天牢这样的禁地,也是所向披靡。想要救出人来,那更不在话下。” “你的话何以信得?”河锦冷静地问了这一句。 “拿出琴来弹一弹,试一试便知。”祝梦坦言。 而后,河锦取出龙须琴,按照祝梦提示的五玄音律,就地闭目弹了起来。 调子刚起三声,一缕银灰色琴灵就脱琴梁飞出去了。 不一会儿,琴灵将消息带回来,传入河锦的神识中。他清晰可见,流渠刚到有琴宫门口就被天罗地网网住,她挣扎、喊叫,然后被那一群白衣蒙面天兵禁言、套上白布头套带走,关进了幽森昏暗的天牢。 此时的流渠,手脚被铐上镣铐,捂着胸口,在牢里地面上痛苦地翻来覆去挣扎...... 河锦被这一幕吓到,猛地停了下来。紧接着迅速起身,带上琴就飞往天牢。 ...... 没错,河锦是通过龙须琴和祝梦所说的音律感应到了流渠所在,但他们都不知道的是,龙须琴的琴音还影响到流渠体内元神的封印。 那颗红色凝珠,听到龙须琴的召唤,急欲迫印而出,流渠因此才会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第221章 双双陷困 “太子殿下,请留步!这里是天牢,你不能进去。”河锦刚一到天牢门口,就被守卫拦住。 河锦不把守卫放在眼里:“在神界还有本太子不能去的地方吗?” 守卫仍阻:“请太子殿下恕罪,没有天帝天后的命令,谁都不可以进天牢。” 河锦不想多跟他们费口舌:“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力可以拦得住本太子。” 守卫恳求到:“太子殿下,请不要逼我们对你出手。” 河锦不想再听,端起古琴,才弹起两声,还没正式对守卫出手。 他的后面就传来长风的声音:“殿下,请住手!” 河锦是听见了长风的声音,他不把他当回事,仍想继续弹下去,却见和他正对面的守卫们都纷纷下跪起来,意识到自己背后来人可不止长风一人。 他假装不知是何人出声,回头看了看,但见天帝天后也一同移驾过来了。 “参见陛下,参见天后。”天牢的守卫们行礼。 “锦儿......”天帝拉长着声音叫他。 “儿臣见过父帝,母后。”河锦不得不转换态度,恭敬地行礼。 天帝严肃问讯:“你才从仙界回来不久,不是先来给朕请安,却跑到天牢这里来做什么。” “回父帝,儿臣是......只是......” 河锦想了想,不能直接把他知道流渠被关押在里面说出来,正面去跟天帝抢人,肯定会得不到同意。 “只是觉得今日是神界百年一次的天女茶宴,来访的客人比较多而杂,儿臣就想来给天牢加固防守,防止有人想越狱,为父帝管制神界分忧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谎话连篇!”天帝洞悉一切,早就看穿了他,厉声命令:“来人,太子无端硬闯天牢,触犯神规,将他带下去!” 天帝话音刚落,十来个天兵从他步辇旁边迅速上前,逮住河锦。 “父帝,我不是闯天牢......”河锦想要辩解和挣脱。 天帝对河锦的话熟视无睹,面不改色:“关押至天后宫中的阑珊一壶十日以上,由天后严加看管和训导,直至他认真悔过,承诺不再犯神规,再放出来。” “臣妾遵旨。”天后很配合天帝,恭顺地领命。 河锦凝眉,想从天后那寻得一份希望:“母后,您怎么也会相信我是闯天牢呢?您不是一直都很向着我的吗,这回为何不听我的解释?” “锦儿,你不要怨母后。本宫也只能公事公办,你今日若无出现在天牢大门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天后细语柔声,似乎也已知缘由,和天帝的口吻颇为一致。 此时的河锦已然看出,天帝天后早已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眼前他自己,其实已是掉入了他们设下的陷阱里。 他们慢悠悠从他后面现身,不是恰巧路过,而是守株待兔已久,就等自己一出现就收网。 缕清了这些思绪,河锦不想束手就擒,欲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自己先脱身再来想办法救流渠,便反击起来。 “河锦,你是想造反吗?!”天帝怒斥。 河锦一边与天兵打,一边打:“父帝,儿臣只是不想当一只小羔羊,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他人手上。” “风神,你上!”天帝见河锦对付那些个天兵不太费力,让长风上去阻止。 长风领命上阵了。 这可还是河锦和长风第一次正面交锋,有天帝在后面看着,长风不怕河锦、也不敢对河锦让步。 当然,河锦对他也是认真的,没有讲什么情面。 不过二十招,河锦又把长风撂倒了。他正想飞走时,天后飞上前阻止。 “锦儿,休得再胡闹!跟母后回去。” “母后,恕我不孝。我现在不能跟你走。” “那你是想亲自跟母后动手,把利刃指向母后了,是吗?”天后用亲情来捆绑他。 “我......儿臣不敢。” 河锦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怯了下来。 就在此时,天帝甩来一根捆仙索,一把栓住了河锦。 “不用跟他废话那么多,直接带走。”天帝板着脸,冲天后说。 被天帝的捆仙索拴住的河锦,彻底逃不了了,整个人十分奔溃。 接着天后将他带回了仁虚宫。 自此河锦被悄悄地软禁了起来,天帝还把这消息封锁住,除了他、天后和长风三人,无一人知晓他在何处。 天帝的目的很明显,他软禁河锦,不是真心要处罚他,只过是为了不让河锦阻止他对流渠下手。 ...... 天宫大花苑里,天女如云,个个气质脱俗,翩跹飘逸,都在认真地品茶,人人喜颜悦色。唯有寻昔心不在焉,无心眼前欢娱。 等了半日也不见河锦带流渠过来,她预感到二人可能已被天帝困住,心慌又愧疚地起身离开宴席,想到外面透透气。不巧,她一出来就遇见复彻和竹泫二人。 “二表哥,二皇嫂。”寻昔对二人行礼。 “茶宴还没结束,你这是要去哪?”复彻见她形色仓促,关切地过问。 “我没想去哪,就是想出来静静,里面太多人了,有些吵闹。”寻昔极力掩饰情绪,回他话。 复彻点点头,不再追问下去,继续和竹泫往前走。 “二表哥,等一下。我有事想跟你聊聊。” 寻昔忽想起在东海瀛洲,复彻因对流渠不敬而被遣回神界一事,大概猜测到复彻对流渠是有情意的,觉得他应该会在意流渠的安全,便想让他出面帮帮流渠脱困。 “何事?”复彻回头轻问。 “可以借一步说吗?我只敢跟你一人说,不好意思让......”寻昔看了看旁边的竹泫,不敢让她知道,想单独跟复彻说而已。 复彻知其意,侧身对旁边的竹泫说:“你先进去吧,我们说完我就去找你。” “还是不了吧,等下我自己进去,被别人看见又让要说我们感情不和之类的闲话了。” 竹泫也有她的小心思,想要知道寻昔遮遮掩掩藏着的是不是关于流渠的事,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了复彻。 “那你就站那边去,回避一下,等我和寻昔说完,我们再一起进去。” “也行吧。”竹泫不情不愿地走开。 待她走远了些,寻昔拉着复彻背对竹泫,尽力压低声音地说:“我从别人那里得知,流渠今日本是要来赴茶宴的,但才到神界就被天帝舅舅关进了天牢。” 复彻一听,脸色骤变。但寻昔还要再说下去,他就没言语。 “太子表哥知道后只身一人去营救,可半日未见归来,我预感二人都被困住了,凶多吉少。二表哥,你能不能帮帮忙,毕竟你我和流渠曾经在瀛洲也算同窗一场。”寻昔在最后恳求到。 “有多少人知晓此事?”复彻冷静一问。 寻昔:“极少。天帝舅舅是悄悄在办此事的,没多外声张。” “二表哥,你能答应去救流渠吗?神界眼下,除了我们俩应该也不会有谁会在意她的死活了,而我又没那个能力。” 复彻神色沉重:“我尽量吧。但还得仔细计划一番,不可贸然......” 他还没说完,背后就传出来极力反对他的声音。 第222章 瑟灵救主 “你想都不要想!那丫头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过,你若敢偷偷去救她,我就敢去天帝天后那里告发你!” 站在不远处的竹泫,暗暗偷听寻昔和复彻的谈话,一听见复彻要去救流渠,就马上来阻止。 复彻最忌讳窥探他的私密,恼怒呵斥到:“我不是让你离远点吗,怎可如此偷听我们说话?规矩何在!” “是你们自己说得太大声,我的耳朵本来就好使,听见很正常。”竹泫厚脸皮狡辩。 复彻又恼又拿她没办法:“不可理喻!” “话都说完了,赶紧进去吧。耽搁太久,你那母妃又得唠叨我没规矩了。”竹泫催促他进去。 “二表哥。”寻昔觉察复彻要被竹泫说服,又叫了他一声。 竹泫搔首弄姿,故作柔声:“寻昔,你若不就此作罢,回头别怪皇嫂不给你留情面,让你的天帝舅舅给你治个蛊惑、怂恿皇子劫狱的重罪。” 寻昔看不下去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流渠她怎么说都是你的亲妹妹,你为何如此狠心......” “打住!” 竹泫一听到“你的亲妹妹”这五字时,就像被一根刺扎到本能反应地躲开:“自打她害死了我仙父、仙母,降了我的阶品,又抢了原本属于我的太子妃位置,我竹泫眼里就再也没有这个妹妹,永远不会有!” “竹泫,你又在胡说些什么呢!” 复彻见她又扯出当初婚事一事,倍感丢人,赶紧阻止。 “我没胡说,都是大实话!就是因为她,我才无端在洞房花烛夜成了二皇妃。” “无端在洞房花烛夜成了二皇妃”此话传进了复彻的耳朵,瞬间让他无地自容,想要马上停止这场不愉快的谈话。 于是他嫌弃地责备和催促起竹泫:“你不觉得丢人,我都替你害臊。赶紧进去,别再胡言乱语,败坏自己的名声。” “有什么好丢人的,这在神界不都是人人尽知的事了吗?”竹泫还想跟他争辩。 复彻愤懑无言,信步往前走,竹泫自觉地跟上去。 “二......”寻昔看着复彻离去的背影,想再叫,想想又停了下来。 复彻最终碍于面子和害怕天帝的惩罚,最后放弃了去救流渠。 至此,可以说是流渠有可能被救出来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知情者救不了她,不知情者更救不了她。流渠这一次是否能成功脱险,也许只能看天意了。 ...... 把河锦赶走,将他幽禁住,所有的阻拦基本就没了。 天帝带着长风和一个天卫,不声张,很低调地进入了天牢。他们径直走到天牢的最尽头,到了尽头,又拐弯,在昏黄的灯光中循着栈道下低层,足足下了九层楼道,他们才又走平地。 大约接着走了半个时辰,到了流渠的牢房门前。 头发凌乱,面色憔悴的流渠闻脚步声探出头来观望,只见天帝和长风缓缓朝她走来。 “我猜的没错,果然是堂堂的天帝做的鸡鸣狗盗之事。” 流渠在他们走到她跟前,与她有一个铁牢围住的距离时,带着鄙夷的口吻说。 天帝还算冷静地开口:“你既能猜到是朕,怎还敢回来神界?” 流渠失落道:“那是在我未被关进天牢之前,事先并不知、也不愿相信您会这般无情。毕竟您终究是天帝,是河锦他的父帝。” 天帝掀起眼皮,轻轻开口:“哦?这么一说,你应该是真把自己当太子妃了?” 流渠振振有词:“这婚事都是按照您的旨意举办的,有八荒四海的亲朋好友见证。不是我自己想当,是你们把我送到这个位置上的。” “实话跟你说,在朕的眼里这场婚事只不过是过家家的把戏,只是碍于神界的尊严,朕不想当场亲自拆散,只想让它默默地消失。” 天帝说着的时候,双手放在腰背上,直视流渠。 流渠由原来的临危不乱变得紧张起来:“这又是为何?我又没做错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对河锦更无。” “你可还记得三百年前,你对着朕和众神承诺过什么?” 流渠疑惑地望着天帝。 “要朕提醒你吗?”天帝看着流渠疑惑地眼神,顿了顿:“那朕现在就告诉你,三百年前你亲口答应朕和神界诸神,这一生一世都不靠近锦儿、更不会爱上他,还服下了三生断情丹以示你的决心。可现在你呢,都做到了吗?你还是跟他在一起了!” 天帝最后一句的语气非常重,带着很激烈的情绪。 “什么三生断情丹?都不知您在说什么。”流渠纳闷。 当年在她服下丹药时,在那一刻之前与河锦任何相关的情丝都被磨灭,包括她自己服下丹药也是忘记了的。 “我现在跟他在一起,不是你们的意思吗?如果不是你们用心的安排,我又怎能和他在一起。这事完全不能赖我。” 天帝顺了顺他黄袍的袖子,不温不火地说:“往事不究。今日朕会让你彻底忘掉,也会让其他人把你彻底忘掉。” 流渠还在想着如何接话时,只见天帝侧过脸,对长风使了使眼神。 长风又叫上了后面跟着的天卫。 但见天卫端上来一只酒壶和一杯已经斟满的酒水。 长风冷淡地对流渠介绍道:“现在喝下这杯佳酿,你就会忘记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不久后也会忘记你。” “这是什么?” “专为你调制的琼浆玉露。” 长风隐瞒着,不说出这是一杯毒酒,叫尹阴酒,是神界专门用于惩罚严重触犯了天条、不宜公开处置的神族之辈,要秘密处置的毒酒,从不对外界公开。 尹阴酒无色无味,喝下去三日前身体不会有任何不适,三日后毒酒才会发作,会让饮者在半时辰内毒发身亡,但身体各处会完好无损,任谁都查不出死因。 三日正好给他们时间将流渠放回仙界,摆脱神界的嫌疑。 待流渠不在人世后,再全力相助仙界拥立新主,完美地和仙界重新建立友好的关系。 可见天帝的这一算盘打得很妙。 “是何食材调制的?”流渠不太相信长风所说的,又问。 “有很多种,难以一一列举。”长风还是含糊地回答。 天帝很没耐性道:“流渠,朕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没有当众惩治你,只是再给你一杯如忘情水般的玉露,让你再一次忘掉锦儿而已。你有何理由不喝?” 流渠驳斥:“今时今日这个情形,恕我无法相信你们的言辞。” “风神,朕还有公务在身,别浪费时间了,动手!” “是,陛下。” 只见天卫将盛酒的盘子交给长风,然后他走近流渠。 二人欲来硬的,逼灌她喝下毒酒。 流渠惊恐:“你们想干什么?我不喝!” 他们没有回应她。 天卫一把抓住流渠,她挣扎地反抗,可被输有法术的镣铐束缚着,反抗无果。 长风拿起那一杯尹阴酒,慢慢地靠近流渠的唇部。流渠扭头,紧闭嘴唇,又被他们摁过来。 酒杯就碰着流渠的唇部,可无论如何她都不肯张口。 天帝看着着急,便要施法硬撬开她的嘴。 就在天帝的法术将要撬开流渠的口时,忽然“铮铮”一声响起,一把隐形的锦瑟现身于牢中。随即“啪啪”连续两声响,接连打在长风和天卫身上,两人都拍到在地。 尚未等天帝三人反应过来发生何事时,“嗖”一声,瑟灵背起流渠就飞出了天牢。 第223章 招摇纷争 瑟灵带着流渠一路狂奔,出到西边玄天门时,又响起了“泠泠”两声。 守天门的天兵闻声抬头,但瑟灵飞得太快,他们仰望起来时,已不见瑟灵和流渠的踪迹。 流渠自觉稀里糊涂地被救了出来,心里好奇又不安,坐下的这把古琴是何方神器,竟能从天牢里、天帝的眼皮子底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救出了她。 “大神,你好。”流渠手脚的镣铐还没解开,整个人趴在锦瑟上,右半边脸贴着瑟梁,轻声地跟它打招呼:“我叫流渠,在此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瑟灵没有应她。 “请问,你有名字吗?我该怎么称呼你?”流渠再一次和瑟灵说话,依然没有回应。 “你不告诉我你名字也行,但你得告诉我,你要带我去哪吧?” 流渠第三次和瑟灵说话,仍旧没有答复。 最后她泄气了,不再问,自己嘀咕起来:“还以为你不是一般的神器,可以跟我说说话的,看来是我想多了。” “我啊,兴许注定会是一个孤家寡人。” 她忽地伤感起来,坐立起来,挺直腰背,环顾四周,漫无目的地看着极为好看,又寂寞的风景。 她想起了天牢里的幽暗和冷酷无情的天帝,也想起了对她倾心相待的河锦...... 想着想着,她又自言起来:“此番回去,若还能再见到他,我该怎么面对他?将天帝的所做作为一五一十告诉他么?他会不会因我去跟天帝闹?可那毕竟是他的父亲啊,他又能对他做什么......” 自从那日流渠与河锦合奏琴笛,昏迷醒来后,她的情绪越来越多,比以前更容易喜怒哀乐。 而如今的她,被瑟灵驮着,俨然如自己一人在高空中飘,想起往事来,忧伤的洪流再一次涌向她心头。 就在此时,瑟灵发出“泠泠”声响,忽然急剧倾斜下落,流渠失去重心,“啊”一声叫起来,她差点就脱落瑟灵身上掉下去。 惊魂未定之余,瑟灵已将她安全放落在地。 流渠从瑟灵上下来,站起身,第一句话是:“这是哪?” 当然,还是没有人回应她。 接着“哐当”两声响,瑟灵帮她解开了镣铐。然后瑟灵又围着她转了转圈子,弹起了一首曲子,曲调如鸣佩环,想要示意带流渠去找锦瑟瑟身。 可流渠许久许久都听不出曲子是何意,更不懂瑟灵的这一番动作是要表达什么。 就在她还在琢磨着要和瑟灵怎样沟通交流时,山中响起了一阵人群叫嚣的嘈杂声,越来越靠近他们。 确切的来说,是奔他们的方位而来。 瑟灵察觉到情况不妙,掉头就飞走了。流渠茫然地站在原地,“嘤嘤”响的余音依稀能听到。 人生地不熟,她决定先往前飞,去找找回仙界的路。 当她还没飞出一里路,突然,一人从后来袭来,高声喊道:“来者何人?速速交出神器,否则休想逃出这座招摇山!” 流渠闻声快速躲闪,同时回头一看,竟然是魔界大王子焚第。 焚第诧异道:“竟然是你!” 流渠也有几分惊讶:“大王子别来无恙,可这番究竟为何要来追赶我?” 焚第冷笑着:“那还用说吗?当然是为了神器而来。大约一个时辰前,江湖上就传出有人看见带着神器行云掩月带着一名女子十分快速地飞往招摇山。 我原本还不信的,结果就在不久前招摇山上又再响起熟悉的琴音,便马上赶来。招摇山离我们魔界很近,而且我们魔界是势在必得这把神器。所以说,我若不来,还会有谁来。” “是吗?可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为何要拦我去路?”流渠还是有点不太明白他说的。 “你还在给我装什么傻?我搜遍了这座山,就发现你一人在这鬼鬼祟祟出现在琴声想起的方位。神器带的人就是你吧,行云掩月肯定就在你身上!” 流渠也冷笑,为自己辩解到:“开什么玩笑,我连神器是长啥样子都没见过,它又怎么可能在我身上。” 她刚说完,大都护卫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应是在背后听到了他们后面聊的两句,一开口就是这样的:“大王子,我看就别跟她多费口舌了,直接将她带回魔界。后面还有很多各路豪杰赶来,等他们来了,都围着她哄抢,到时候我们就不好办了。” 焚第不屑:“怕什么,招摇山有一大半是魔界的地界,有我在,还有衍煜不是也要被父王叫带人来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走近流渠:“不管来再多的人,行云掩月我们今日志在必得,谁敢来来抢,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百杀一百。当然,不肯交出神器者,后果也一样。” “你想干什么?”流渠紧张地双脚退后。 “我已经给你时间了,还不肯交出神器。那我也没什么好讲情面了,只能动手。”焚第恶狠狠地瞪着流渠,恨不得一口把她吃掉。 流渠脑速急转,也找不出脱身之计:“我说了,我身上没神器!” “罔谷,还等什么,上啊!” 霎时,焚第二人就和流渠打了起来....... 流渠一人敌二,难免觉得有些吃力。 三人过了四五十招后,焚第意识到自己低估了流渠的法术,正想找捷径制服她时,各界豪杰人士浩浩荡荡朝他们走来。 他和罔谷使了个眼神,想借他们的力量,然后自己坐收渔利。 于是二人一前一后大喊起来:“行云掩月就在她身上,大家快来抢啊!” “我们刚到时她就想带着神器逃走的,庆幸拦住了她。但她有神器傍身,能力很强,大家上来要小心,保护好自己!”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约而同地冲进三人的打斗中来。 “抢!抢!抢啊!” “神器,我来了!” “行云掩月,我寻了三百多年,你是我的!” ...... 众人一窝蜂涌来,焚第和罔谷狡猾地退出观战,流渠被围困得寸步难行。 流渠心想:我本不想伤及无辜,可人太多,普通的防守,不进攻已经无法取胜了,看来只好使出玉水流笛。 她疾速一跃,飞到树上,站稳。 众人也想跟着飞上去,只见流渠将玉水流笛置于唇边,捻起笛诀。 随即笛声响起,丝丝缕缕,悠扬飘荡,绵延回响,声晕泅开后闻声者头疼脑涨,一片哀嚎扑倒在地上。 修为较高者,如焚第、罔谷,尚能抵挡笛声一二,运术时勉强可以站稳,不至于扑在地上打滚。 流渠没有打算都要将他们置于死地,只是想让他们尝一点苦头,不敢对她冒犯而已。见有人已经吐血,知道他们快撑不住了,便停止了吹奏。 她原来吹笛时抬起的双手,慢慢垂了下来,大声朝他们道:“谁不想长眠在这座山上,就赶紧滚,不要再逼我动手。” 忽然,衍煜在此时带着一批魔士赶来。 他在流渠吹起笛声的时候,躲在背后的远处,当然也从头到尾听出了这一曲笛音。 这时的衍煜,像是洞悉了什么一样,十分有把握地道:“流渠仙主果然吹得一手好笛子。再来招摇山,与我等相遇于此,是否想起了些什么呢?” 第224章 熟湖死迷 流渠淡淡看了看衍煜:“三王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有话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衍煜清了清嗓门:“一千多年前,熟湖就死于此山,本人亲眼所见。” “那又如何,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经年已久,流渠确实一时没想起自己当年来过此山。 衍煜折起他手中的扇子,在手上怕了拍,有几分审问的架势:“你是当真忘了,还是不敢承认?熟湖就是你亲手所杀。” 现场众人一听,个个惊骇不已。 “三王子所说的,莫不是原先栖居在西方第四列山系之最后一山——崦嵫山的上古凶兽熟湖?”大都护卫吃惊地问。 衍煜:“正是。” “上古凶兽熟湖,放眼六界除了天帝、魔君级别的,方可单独敌得过。而且纵使他们可以降服熟湖,也会耗上半生修为,无人会愿意和它凶兽过不去。她一个区区女子怎杀得了它?”有人难以相信,提出疑问。 “我当时也是这样想的,可她就是做到了。”衍煜肯定了自己的推测,然后再又解释:“当年,我本是在招摇山下巡视,忽而听见山上有巨响,还有山体晃动之势。 想来此处是我们魔界的边境,数十万年来一直太平,今日却发现如此异常,遂上来看看。不曾想撞见熟湖正和一白衣女子较量。 我出于道义,拔刀相助。遗憾的是,熟湖凶猛无比,不过数十招,我便敌不过,被它羽翼擒住,还差点就把我放在口里吃了。 可就在此时,那名女子吹起了笛声,笛子发出一层层声波,振聋发聩,凶兽禁不住,松手放下了我。 然后,我倒地,难受地捂住双耳,余光看见熟湖转身,慢慢地朝她走去。待熟湖走到她跟前时,万千水珠忽然从她手中笛子飞溅而出,不多时“嘣一声”,熟湖就被击倒在地面上,气息奄奄。” 众人听之,都傻了眼似的。 而流渠也在衍煜一点点的描述中,才得知此山正是招摇山,她努力去回忆当时的细节,与衍煜所属的所差无几。只是她没想到,当时对她出手相救的,竟是眼前这个酒色之徒的魔界王子。 “那支笛子怎么厉害的啊。”一人惊叹到。 衍煜还补充道:“而且,当时的笛声有一段曲子正和方才她吹的一模一样,悠扬飘荡,绵延回响,声声可夺普通人性命。在这一点上,我的印象是十分深刻的,因为我当时受了伤,无力抵抗笛声的进犯,只能挣扎地忍受。” 焚第见衍煜说了那么多,听不出跟神器有多大关系,戏谑到:“三弟你把她夸得那么大,难道是想说,她手中的笛子就是神器?” 大家伙一听到“神器”,脸上的惊骇之色,又马上变得蠢蠢欲动。 衍煜适才懂得焚第是在误解他,责怪他搅浑追踪神器,赶紧解释:“大哥,我说出了当年的真相,是想让大家对她有一个全新的认知,对她多加防范,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至于神器,我想她手中的笛子应该不是我们要寻的行云掩月,但也很厉害,我猜想神器跟它有很大的关系。夺过那支笛子,兴许对我们找神器作用也大。” “废什么话,还用再说吗?神器就在她身上,否则一支破笛子怎可一下就放倒众人。”焚第依然坚信流渠已夺得神器。 而后,焚第一意孤行:“众魔士听令,誓死夺取那女人手中的神器,宁可错杀,也绝不可放走她!” 流渠听了他们说了一大堆,依然不肯相信自己、放过自己,有几分气愤:“大王子,我说了我身上没神器!你们再敢上前,我可就不会像刚才那样手下留情了。” 焚第骄横无礼:“我不需要你手下留情,只要你留下神器,要不然你休想逃出这座山。” 转身,他又扫视了各界的豪杰人士,鼓动他们一起敌对流渠:“大家伙还等什么,你们再不动手,带本王子抢到神器,那就没你们什么事了。” “对啊,神器就在眼前,我们怎么退缩!” “可不,为了神器,我这条老命,要拼上才行!” “还说什么,赶紧上啊!” ....... 少顷,混乱的打斗又开始了。 流渠不想跟他们打,就一路飞走,他们就紧跟着飞赶。 只剩下焚第和衍煜在地上观望着,衍煜不解地问:“大哥,如果神器真就在她身上,你干嘛还让那么多人一起上去抢,万一落到别人手上呢,我们岂不是......” “愚蠢。你觉得那些江湖草寇会是我们的对手吗?让他们上前一起追剿,我们魔士不是可以省些力气吗?神器只要不是落在那个女人手上,我们就不用怕抢不回来。就等着看好戏吧,等她和那一堆废柴纠缠,精疲力尽时,就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焚第回衍煜的问话,语气满满是轻视,双眼不时看向前面追剿越来越远的场面,眼神里流露出凶恶和强烈的胜负欲。 “大哥所言极是,小弟愚昧,还是大哥机智过人。”衍煜心里很不爽地假装恭顺。 突然一魔士急跑过来汇报:“报告大王子,对方的御剑飞行术非常快,我们的那些人追着追着都追不上了。现在都精疲力尽倒在林中歇息。接下来该如何行事,望大王子指示。” 焚第听到猎物已逃,怒火中烧:“罔谷呢?他也追不上吗?” “大都护卫追上去了,后面有没有追上还不知。据我们所知,他追前半段的时候也是很费劲。” “一群废物!”焚第大骂一声,“走,带我们去。” “是。”魔士答。 焚第和衍煜在魔士的引路下,快速赶到众人瘫倒的林中。 “大王子,那女人果真是有神器傍身啊,飞得太快了,一刻钟可飞行近百里的速度,我们实在追不动啊。”魔界一中护卫叫苦地解释。 “是啊,真是第一次见飞这么快的,估计只有大王子级别的才能追上了。”又一人补充发言。 焚第恼羞成怒,都懒得跟他们计较,欲自行前往。 恰逢此时,罔谷回来了。他落下来时,上气不接下气。 “那女人呢?别告诉我你也追不上!”焚第没等他缓过来,就追问。 “大王子恕罪,她飞得实在太快了,时速近五百里。我追了一半,后来就被她甩掉了。之后我往前搜寻了一遍,也不见她的人影。估计这会儿已飞出了招摇山。”罔谷急匆匆地答。 “简直是一群废物!要你们有何用,追一个人也追不上,还谈什么从她手中抢到神器!”焚第对他们又是一通骂,“都给我振作起来,跟上本王子,继续追!” “是,大王子。”众魔士和罔谷大声应答。 而后,魔界以及其他界的人都一同追随焚第去追剿流渠,以图从她身上夺取神器。 并且他们一路追,一路散播谣言:流渠在千年前于招摇山上以一人之力杀死上古凶兽熟湖,近期又从招摇杀上夺走了上古神器,为人十分凶悍,横行霸道,祸害无数生灵。人人得而诛之。 ....... 所谓是人言可畏。 流渠很快就“臭名昭着”。 第225章 母神后人 关于流渠的江湖传闻传到神界,天帝闻之,也悄悄地加入追剿她的行动之中。 他召来长风、日月神君和九虹神女,在他的琼光殿秘密议事。 “日月神君、九虹神女,风神,朕密命你们三人负责此次太子天劫流渠的追剿,每人带上一万天兵到她回仙界各条路上守株待兔,下令要不惜一切阻止流渠回仙界,实在不行宁可灭口,也不能放虎归山。” “是,陛下。”三人一同应答。 应答完,神女忽想起他们之前奉命到瀛洲引诱流渠到神界赴鸿门宴一事,又担心起河锦来,怕他会出来阻拦。 于是乎,她开口向天帝请示:“陛下,关于此次行动,九虹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天帝:“但说无妨。” 九虹:“流渠当年还只是仙界身份的时候,太子便对她呵护有加。如今她还是名义上的太子妃,我们全力去追剿流渠的时候,太子殿下若出来阻拦,我们该当如何行事?” 天帝抬头望高处,在长须覆盖下的唇齿微开:“锦儿已被朕监禁起来,他阻拦不了你。” “这.......” 神君和神女听见,面色愕然,唯有长风淡定不惊。 天帝察觉到二人的惊讶和困惑,又转向他们:“为了这次除天劫的行动,朕特意把他关起来的,不过是暂时的,就十日左右。所以此番行动,你们只是成功不许失败,且越快越好。” “是。”三人又一同明白。 天帝凝神:“三位还有要问的吗?没有的话,就准备动身吧。” 日月神君先前是犹豫着要不要问的,天帝这么一问,他才下定了决心:“陛下,臣还有一事有疑问。” “讲。” “现在外面都在传言,流渠一千多年前以一己之力杀了凶兽熟湖,近期又从招摇杀上夺走了上古神器,为人十分凶悍,横行霸道,祸害无数生灵。人人得而诛之。 如果传言属实,她身上真的有行云掩月,那说明她极有可能就是母神族系后人,这样才能成为行云掩月的主人。那我们还能除了她吗?”日月神君优思地说。 一心想除掉流渠的天帝,听到日月神君说的“母神族系后人”时,心颤抖了一下。 “日月神君,母神族系后人这个名头很大的,你可不能任意加在谁的身上啊,尤其不能是太子的天劫。” 神女毕竟比日月神君年轻十余万岁,她不知他所说的神器究竟何方圣物,在天赐凝思沉默时,她出于好心地提醒神君。 日月神君深思熟虑,一边回答神女,一边又再次向天帝发出催问:“当然,这个名头大得很,所以我才不敢贸然行事,需请示陛下的意思。” 天帝回过神来:“神君,多虑了。朕相信那些都是传言,定是流渠逃出神界后,半路上惹上了那些到处找神器的人,才会被诬陷她私藏神器,为祸生灵,制造虚假的舆论,有利于他们在茫茫人海里找到流渠罢了。 退一万步来说,上古神器行云掩月真在她身上,她是神器的主人。那就把她先带回神界,待审问和调查清楚她的身世,我们再做定夺。” “臣,遵命。”得到指示的日月神君,终于松了口气应答。 “陛下,长风很好奇,这个行云掩月究竟是何方圣物?主人竟可以凭借它而飞黄腾达,还能判定流渠是母神族系的后人?” 天帝捋了捋他的长须,态度柔和,同长风细细讲述:“上古神器行云掩月,其非云非月,是一把上古锦瑟,为母神当年所造。在很久很久以前,行云掩月由于在世间再也找不到关于母神的任何气息,便凭空消失。 这三百多年来,先是出现七彩祥云绕月,又前后听见过几次锦瑟在苍穹上响过几次,想必它已是重现于世,在召唤它的主人。而真正能成为它主人的,必定是母神及其族系的后人。 行云掩月发出的乐音,所到之处,无坚不摧。它可呼风唤雨,可聚云揽月,可干涸江河之水,可摧到巍峨之山,可扭转乾坤,亦可毁天灭地。甚至有传言曰:得行云掩月,可得天下矣。 但它能发挥多大的威力,发出吉力还是凶力,全靠使用它的人。概之即是,贤者用之,可造福苍生;恶者用之,则祸害天下。” 长风听完,震惊后又还要问:“想不到,行云掩月如此厉害。难怪天下人都为之疯狂。可他们不是应该知道自己不是母神族系后人的吗?即便找到神器,也成不了它的主人,又有何用?” 天帝自己说完,心里也开始担心传言的可靠性,流渠若真的就是母神族系后人,那他要除掉她,无疑是公然背叛神族历代祖先,必定会遭天谴。 但如果不除,那就是最后要牺牲河锦,他又于心不忍,甚是难以抉择,犯愁得很。 长风有完没完的追问,更让他不耐烦了:“风神,朕都讲了那么多了,你还听不够。该去办正事了。” “陛下,恕罪。长风告退,马上去抓拿流渠。”长风惶恐地答。 “臣亦告退。”日月神君发觉天帝心情又在变糟了,也赶紧告退。 “陛下,请放心,我们一定不负厚望。”神女不知天帝在犯愁何事,因为他是在担心他们抓不到流渠,便说句宽心话,希望他可以淡些愁容。 三人都行了告退礼后,天帝闷闷不乐地对他们挥手,示意下去。 出了琼光殿,长风心里头的疑问不能解答,憋着难受,于是便又问了他父亲日月神君。 知子莫若父,日月神君晓得长风向来就是问题多,不给他解答完,他会一直追问到底。 因此,他只好把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不是母神族系后人亦可成为神器行云掩月的主人,只是它在普通人手上发出的威力会比母神族系后人使用时要弱些。 可它毕竟是上古神器,怎么使用法力都比一般的法宝强上千百倍。所以,众人才会对它趋之若鹜,尤其是道行较浅小神仙、修为较低妖魔鬼怪,都极为渴望有此神器助长自身的法力。” “原来是这样。”长风意思地应了这一句,他总算没有问题再问下去了。 然后三人兵分三路,日月神君、长风和九虹神女分别从北、西和南三个方向去围堵流渠回东边的仙界。 他们三人还约定,谁先发现流渠的踪迹,便向苍穹发出信号,其余两支人马赶往信号发出的方向汇合,三方兵力一举围困流渠,要毫无悬念地拿下她。 这一日,靠近仙界的那一片天空,太阳隐蔽起来,日光暗淡,乌云浓厚,狂风呼啸。 很多盘旋在空中的飞鸟,越来越明显地觉察到天象的有变,不敢多逗留,纷纷飞往它们的家中,准备避风避雨。 而从招摇山上一路马不停蹄飞往仙界的流渠,这时刚好就飞到了这一片乌云密布、狂风肆虐的天空....... 第226章 寒舟中箭 还没开始穿过那一群乌云前,流渠隐约看见零星散落着几名兵将在云上,看见她来时掉头就快跑。 她以为是一些跟着谁来布雨的虾兵小将,不足为虑,继续往前飞,进入了乌云中。 很快,就在她穿过第一重乌云时,又迎来第二重,上面还不是电闪雷鸣,不多时便风云交加。 见如此恶劣天气,流渠自言自语:“今日倒是谁来布雨,这雨说下就下,还下得这么猛,也不怕淹坏人间的农田庄稼,影响收成。到时候人间闹饥荒......” 此时长风躲在乌云间,与流渠相距颇近,听她这么一说,甚是替她感到可悲。 他人不现身,口却忍不住出声:“你自己都自顾不暇,还有心思关心别人,真是可笑。” “谁?”流渠听见本能地回应。 她环视一圈也未发现人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而长风之所以躲着,是因为他在天兵发现流渠的行踪时便报信给日月神君和九虹神女,他们二人尚未赶到,他一人不能冒险出现,怕敌不过对方。 故而他提前了半个时辰来布雨,想用乌云密雨来阻止流渠快速飞行,自己则紧密跟踪在她旁边。 流渠冒着雨,又飞过第二重乌云。 若一直按照这个速度,不出一个时辰,她就能飞到仙界了。长风见状,又加大三级风雨。 风太大,而且是逆风迎雨而行,速度放慢了下来。 然后飞了一会儿,前面突然来了一大群人,金闪闪的一片,近之,她才发现是天兵! 领头竟是的日月神君和九虹神女! 流渠对他们两位不陌生,在东海瀛洲便有过单独见面,那时还是请她去赴鸿门宴。这时在半空云雨中相遇,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正在想如何躲开他们时,长风忽然就现身在她跟前,四周还围着一大群天兵天将。 “怎么又是你风神!” 流渠每每看到长风出现,都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所以对他也没什么客气可讲。 长风也很冷淡:“太子妃,请留步,我们有事同你说说。” “有何事需要堵在我回家的路上,堵在这狂风暴雨中?”流渠没好气地问,忽而她又想到了什么:“我看你是有备而来的,说说吧,这场风雨说来就来,是不是你所为?” 长风见神君和神女两位已带人马赶到,觉得没必要隐瞒了,遂向她坦白:“不错,的确是我布的飓风暴雨。唯有此,才可耽误你回仙界。” 流渠心尖一颤,后退了两步,惊恐地看着越走越近的神君和神女:“这么说来,你们这一出又是来抓我回神界的?” 日月神君感叹道:“太子妃果然聪慧过人,可惜了生来是太子的天劫,于神界并无用武之地。” 长风跟踪流渠已旧,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催促到:“父亲,神女,我们动手吧!早点完事,我们就可以早点回去复命。” 神君和神女相视一眼,然后三人都做备战之势。 “等下!”流渠伸出右手阻止。 她实在不想跟他们打,不是怕自己打不过再次被抓回去,而是她心中确实存在疑惑。 “动手之前,我得问清楚。因为我实在不明白,天劫从何而来?你们所有人都指认我是河锦的天劫,有何证明?敢问我有做过什么事伤害过他,或者他因我受过什么伤害?如果说不出,是不是说对我判定为他的天劫,存在谬误?” 神君和神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二人确实不知道河锦的天劫来历、判断的依据,流渠问的这几个问题,他们二人一个都答不上。 于是,二人看向长风。 长风不紧不慢地开口:“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天劫尚未开启时,不一定会对谁有伤害。但倘若开启了,就不是一般的伤害那么简单,轻则只会让你们二人或其中之一丧命,重者会祸及天下苍生。 太子殿下与生带天劫一说,也并非空口无凭,是上清境灵宝天尊预测到,亲口相告。至于为何偏偏是你,谁都无从解释。但天帝曾用三层法力,幻化出可远观一个人未来的玄天镜,看到太子天劫正是你本人。” 流渠一听,如五雷轰顶。雨水还在不断地下,大家都周身湿透了,但恰好掩盖住她湿润的双眼。此时此刻,她是相信了自己是河锦的天劫,可内心仍存在不甘,不愿就此牺牲。 在她的灵魂深处,有一种呼喊的声音,让她不能屈服于天命。 “即便如此,天劫也是一种众多劫难之一罢了,我们为何不可渡,非要对我赶尽杀绝?” 日月神君又一声长叹:“渡天劫谈何容易,它可不是一般的劫难。” “父亲,跟她解释太多,反而给她拖延时间了。”长风又催促起来。 九虹神女略显宽容:“太子妃,请出手吧!今日你若能打过我们三人和后面的三万天兵天将,就算你命不该绝。” 流渠来回看了看,三人都是铁面无私的脸,越发觉得此战避无可避。 率先出手是长风,一剑快速刺向流渠颈部,流渠以更快的速度躲闪,然后使出流笛,用笛柄与他的剑对打。 接着神君和神女也加入战斗。 流渠以一敌三,使出了浑身解数。而且单用笛柄与他们对打,所使出来的力量弱很多,基本只能保命,不能一招制敌。 她想脱身,到远处吹笛,却一直都他们死死围困着。 打着打着,长风三人对她的进攻越来越猛。她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突然她的胸口抽搐了一下,一股力量好像是冲破了什么阻碍,散发到她的四肢各处。 接着,那股力量又汇聚在笛身,在流渠用力甩出它击向长风时,“嘣”一声巨响,长风被击倒掉在下面云层里,神君和神女也被震到,退到了数百米远。 流渠顿觉浑身是劲,想要逃走时,后面的三万天兵蜂拥而上。 “仙主,快上来!我带你走!”忽然左前方又传来熟悉的声音。 流渠侧过脸,见是寒舟,他乘着一只巨大的火烈鸟来前来救驾,右手伸垂下来,做拉她的姿势。 流渠没有犹豫,飞跃起来,一把抓住寒舟的手,然后被他快速拉上了火烈鸟的背上,寒舟在背后护着她。 “放箭!” “快追!” 下面的长风见状,朝天兵发命令,一连大喊了两声。 刹那间,上千羽箭伴随着密密麻麻下落的雨珠狂乱四射。 火烈鸟为了躲开飞箭,一会儿上飞,一会儿下飞,一会儿又侧身,由于速度太快,流渠和寒舟二人在火烈鸟身上晕头转向,摇摇欲坠。 神君和神女迅速返回,重整战姿,带上天兵天将往前飞去追赶他们。 在相距距离缩短了半截后,二人又命令新一轮放箭。 由于雷雨交加,一定程度上影响到火烈鸟的判断,结果日月神君那一支神箭它没能躲过,致使背后的寒舟被射中,坠落了。 “寒舟!”流渠看见他坠落,背上还有一箭,情绪奔溃地大喊。 第227章 小满救母 在流渠想跳下去救寒舟时,火烈鸟抖了抖身又把她弄回它背上,转身又急速直线往下飞。 火烈鸟的速度极快,很快追上掉落的寒舟。 “寒舟,把手伸上来给我!”流渠一边紧抱着火烈鸟的后颈,一边伸下手想去抓住寒舟。 被中箭的寒舟背朝下面朝上,他能看见流渠,也能听到流渠对他说的话,却浑身无力,无法按照她说的做到。 识相的火烈鸟再往下飞,飞到寒舟背下,将他托起;同时流渠快速地拉着他坐稳,并让他靠在她背上。 流渠十分焦急:“寒舟,你要撑住,我一定会带你回去的。” 寒舟无言。 流渠见他不说话,更加紧张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能应一下我吗?” “仙主,我会撑住的。”寒舟声音微弱,但气息还算平稳,说话没有结巴。 “那就好,那就好。你怎么会突然出现,知道我这里遇到状况的,就你一个人来吗?” “我见你久不归,太子殿下那边也没消息,就出来寻你。” “是这样的啊。” “还带有小满和浅草,他们在后面,我见你有难就先赶来了。” “你说,小满也出来了?”后面还有那么多天兵天将,流渠在听到寒舟说“还带有小满”时,不由得更加慌了。 正在此时,两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小主!”浅草的叫喊声。 “娘亲!”小满的叫喊声。 浅草牵着小满,乘着小白云,迎面而来,尚且还有一段距离。 “你们来此处做什么,浅草,快带小满回去!”流渠对着二人大叫。 “你和太子殿下都已去神界好些天,觉得你应该差不多时间回来了,我们就来此等候你呀。”浅草还不知寒舟受伤在背后,洋洋得意地说着。 小满也在高兴地大声说:“我们是来接你和干爹回去的。可是怎么不见干爹啊?” 小满说完,又到浅草吧唧:“对了,寒舟也有来的。他应该就在前面,他说他要给我们探路。” 待双方靠近时,他们才看见流渠背后靠着一个受伤的人,再细看竟是寒舟,吓得目瞪口呆。 “浅草,情况紧急,你快坐上来,带上寒舟和小满先回去。后面还有很多天兵,马上就到,我得去引开他们。” 流渠一边说,一边从火烈鸟身上跳下来,一手扶着寒舟,又伸手去拉小满,示意让他上去。 “小主,怎么会这样啊,你一个人行吗?”浅草表情痛苦挣扎,犹豫着没上去。 流渠很是着急催促道:“别问那么多了,快上去!” “上啊!”流渠再一声命令,浅草才不情不愿地趴上鸟背。 她坐在中间,前后护着小满和受伤的寒舟。 流渠见他们都坐好,便快速掉头就飞走了,并仓促丢下一句话交代浅草:“浅草,一定要照看好他们两个。” 从他们停下来看到寒舟负伤,到流渠飞走,期间小满都没出声,只是静静看着着急焦躁流渠忙前忙后,吩咐浅草这个那个的。 他的内心是不想离开,尤其是听到流渠说后面还有很多天兵,她一个人要去引开他们时,他小小的脑袋里第一次闪出了“我要守护娘亲”的念头。 于是乎,在流渠前脚赶走,他就自己跳下了鸟背。 浅草刚想要说他干嘛要下来时,他用还没褪去的稚气声音道:“小姨娘,你自己带寒舟回去,照顾好他。我要去帮助我娘亲。” “我的小殿下,你帮不了你的娘亲,你去只会成为她的负担!听话,快点上来。”浅草哄他上去。 小满神气怼浅草“哼!谁说我不可以,我已经长大了,都已有两千多年的修为,一定能帮到娘亲的。” 他说完就屁颠屁颠地跑开了,不等浅草再回应,更不等她批准他去。 “小满,你快回来!你不能去,你去了你娘亲会更危险!”在鸟背上的浅草一边喊小满,一边扶着坐立不稳的寒舟。 她越叫,小满跑得越快,最后还飞起来了。 寒舟闻声,努力睁开眼,挤处几个字:“去追小满,快!” 浅草左右为难地问:“你一个人在这行吗?” 寒舟又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小满最重要,不用管我,快去。” 浅草总算醒悟过来,确实是小满最重要,他若受了点什么伤害,流渠与河锦都不会轻饶她的。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寒舟趴在火烈鸟背上,临走对它说:“鸟儿,鸟儿,拜托你照顾好寒舟,他就靠你了。我要去帮助小主,还有小满那个小祖宗。” 只见火烈鸟对她眨了眨眼睛,她松了口气,转身就飞去追小满了。 浅草在一望无尽的云海里大喊大叫小满,一点都没有回应。 只因这时的小满,离她已有几十里,正靠近流渠和天兵厮打的边边上了。 从小满的角度看,流渠背对着他,与对向的日月神君和九虹神女带着一大群天兵与流渠正面对打,场面十分混乱。 流渠被他们逼得一步步后退,不过庆幸他们都没有要取她性命的意思,应是想活捉流渠。 小满不顾危险地往前飞过去,可能他太小了,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他却看见左前方的长风突然赶来,欲远远地对流渠出手。 长风的驭风掌在他胸前比划几下,然后就是对流渠一个狠劲放去。 小满气冲冲看着长风,不由得加快了飞速,想要去阻止他那一掌。 “娘亲,小心!”小满冲着流渠的后背尖声高喊,并以自己弱小的身子张开双手飞挡在她的左前方。 紧接着,就在流渠闻声转身看来之际,长风的驭风掌刚好触碰到小满,“随即嘭”一声响,小满被击中胸口,口吐红血。在他坠落之际,不友好地看向长风,喊了一声“长风......” 长风目瞪口呆,惊魂未定,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的小满是河锦,他的脑际还快速划过自己当年抱起小满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 “小——满!”流渠声嘶力竭,拉长着嗓门大喊。 大怒之下,她狂甩玉水流笛,隐藏在她元神里的神秘力量通过流笛爆发出来,达到了她吹笛的十倍效果。 顷刻间,四周的天兵天将一片倒,就连日月神君和九虹神女也打了数个趔趄都没站稳。 击倒了他们,流渠飞奔过去抱起小满,哽咽流泪。这是她服下断情丹后,三百多年来第一次流出了眼泪。 众人看着这一切,都愣住了,无一人敢上前去碰她母子二人。 他们当中长风最不用说,其中的神君、神女,还有很大一部分天兵都知晓这也是太子殿下的干儿子,他们曾经都非常非常地喜欢他。 谁曾想到这么小小的他,却落到如今的境地。 小满还有一丝气息。 他感受到流渠在抱着他痛哭,假装没事一样,用微弱的声音说:“娘亲,不要......哭,我一定......好起来的。” 他还是那么懂事,不想让她担心,这让流渠心中的怒火再次燃烧。 第228章 天尊现身 流渠替小满拭去嘴角的血迹,哽咽道:“会的,娘亲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 说完,流渠就轻轻放下小满,起身怒看长风,想要让他偿还小满。 就在她挥起玉水流笛时,突然一位白发老神仙落下来阻止她:“丫头,切勿再伤更多无辜。先救孩子要紧。” 流渠从未见过他,但听他的口音甚是熟悉。 她疑惑地问:“请问您是?” 老神仙云淡风轻地道了一句:“东海瀛洲,浮云深处。” 流渠诧异得说不出话:“您是,是.......” 老神仙肯定对她点了点头。 “长风见过天尊。只是,您老人家怎会出在此?”长风却第一个认出了灵宝天尊,慌忙快步走来,行礼和问候。 流渠从长风的口中得知眼前的老神仙确实是灵宝天尊。她赶紧跪下来恳求:“天尊,请您救救小满!” 天尊没有应答他们,蹲下身,用两根手指至于小满的鼻孔下,又拿起小满的手把脉。 不一会儿,他一边念诀,一边使出手中的金光如意,在小满的身上持续输入精气,可精气怎么都无法进入他的体内。 天尊又变换口诀,金光如意的使用手法也跟着变化,在小满身上一会儿雕刻出一个人形,一会儿描画出一条白龙,再又临摹出一朵圣莲,然后将三者抽离出身,努力让它们融合在一起。 “小满,小满......”这时浅草的喊叫声传来。 可没人怎么在意她的呼喊。还是她自己先发现了人群,匆匆赶了过来。 靠近人群时,她看到了流渠脸上写满忧伤和悲痛,正想上前过问发生何事时,她却看见了小满脸色煞白躺在云上。 “小满!” 浅草激动慌张地叫起来,蹲下去,想要触摸他。在她即将碰到他之际,长风将她拉了回来,用眼神示意天尊正在救人,不得打搅。 浅草退离开,转头看向流渠,终于明白自己刚才为何会看到她那副悲伤的模样了。 “小主!我可怜的小主。”浅草哭啼着拥抱了流渠。 然后她又放开流渠,自责道:“都怪我不好,是我没拉住小满!你快打我,骂我!” 流渠受伤的情绪低落到极点,已无心思地在意眼前的浅草怎样哭啼,十分木然地站在那里,双眼死死地盯着小满看。 “这位仙子,天尊正在救人,请安静些。” 九虹神女见流渠已懒得理浅草,而浅草又着实哭啼得扰人心神,便上前劝解一声。 浅草这才安静下来,戚戚焉地站一旁。 良久,在天尊还没来得及将三图拼凑在一块时,小满的魂魄已渐渐开始离身。 众人观之,都十分紧张。 流渠最是心急如焚:“天尊,小满的魂魄已离身,马上要消散了!” 天尊淡定言:“莫慌。” 长风也很紧张地开问:“天尊,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天尊摇摇头,双手还在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在拼凑小满的魂巢。 现场中,大概是除了天尊,没有人知道小满的仙身是由人的精气、龙的血魂和白莲的骨身三者结合而成。所以要筑成他的魂巢,将已脱离肉身的魂魄吸引回来,天尊需要一些时间来凝结人、龙和莲三者的元气。 时间如流水,一滴滴地流逝。不多时,小满的魂魄玄在半空中,已开始从边缘一点点消散。 旁边的人看着,焦急万分。 流渠实在按耐不住,舞动着双手,想用自己的法术去挽留那一点一点消散的魂魄。 日月神君发现,急忙拦住流渠:“不可!你这样做,即便挽留住一丝魂魄,但会和天尊正在施救小满的道法相撞,那么他前面的努力就会功亏一篑,最终也是害了小满。” 流渠听了他的话,无言回之,只是无可奈何地收住了。 浅草的情绪稳定下来了,流渠却又狂躁起来,她又变回曾经的暖心小天使,柔声地安慰流渠道:“小主,我们要相信天尊。天尊可是师从元始天尊,自元始开光,至于赤明元年,经九千九百亿万劫,度人有如尘沙之众,不可胜量。他如此厉害,一定能救回小满的。” 流渠心里面对浅草是有点责备的,她没有正面看浅草,只是听着她说话,听完以后心里踏实许多。 毕竟浅草这一句话并不是她自己捏造的,流渠之前在瀛洲听学时,也曾听其他学员说过此话,想来它的可信度很高,才会使得她浮躁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小满的魂魄已消散近两成,但他的魂巢也完结了。 天尊放下一直端起的手势,也收回了他的金光如意。 随即,先前消散的魂灵再一点点被吸引回来,凝聚在魂身,再又整颗缓缓地返回到小满体内的魂巢里。 大家观之,原先绷紧的脸,无不露出悦色。 流渠喜极而泣:“谢谢天尊,大恩大德,流渠不胜感激。” 天尊婉拒流渠的谢意:“先不用急着言谢,老朽只是保住了小满的的魂魄,但他的元神还在昏迷沉睡的状态,能不能醒过来要看他的造化。” “怎么也是元神在沉睡?”长风联想到当年河锦的沉睡,觉得太过离奇,遂问。 “此乃天机,亦是天命。”天尊放眼眺望远处云海,若有所思。 “天尊,可有办法让他更加容易醒过来吗?”流渠急问。 “准确的来说,没有百分百的。不过有益于他醒过来的法子还是有的。” “是什么,可否告知?”天尊说话比较慢悠,流渠还没等他说完,又发出第二问。 “将他带回神界,在神界的沉心洞中用上好天泽灵泉滋养,再让他此前最牵挂的人日夜守护在他身边。” 流渠不想,也怕再去神界:“必须是要在神界的沉心洞中才可以吗?” 天尊的语气很肯定:“最好是如此。” 流渠沉思了良久,大家都看得出她在犹豫着什么,自然包括天尊也看出了她的担忧和胆怯。 九虹神女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她先打破了这一场僵局:“孩子是无辜的,我觉得可以将他带回神界调养。日月神君,你觉得呢?” 日月神君的态度摇摆不定,他心里想救这娃,又怕流渠跟着回神界,天帝会不高兴。 他最终的表态是:“此事是大事,恐我们做不了决定。” “小满是我伤的,我负责带他回去,天帝怪罪下来,所有责任我来承担。”长风这时终于站出来说句良心话了。 浅草听到“小满是我伤的”时,大吃一惊地望着他,对他咬牙切齿,只是长风全然不知。 流渠站起来,对他吹眉瞪眼:“风神,你觉得我还信得过你吗?” 长风沉重地垂下了头,他深知自己罪大恶极,多番出手拆散她与河锦,想取她性命,在流渠的信任里,他早已被列为黑名单。哪怕他现在想要争取她的信任,已无多大的可能。 不料天尊却替他做出回答,目光坚定看向流渠:“相信他,你值得一试。” 天尊刚一说完,便烟消云散了。 “只因有人欲见老夫,老夫才现身到此。至于你们的命事,你们自己看着办,老夫不宜干涉。此乃天数也。” 众人上下来回搜寻,都只能闻其声,却看不到他一丝影子。 第229章 屈尊求人 九虹神女感叹:“传闻灵宝天尊有三十六变、七十二化,人欲见之,随感而应。看来都是真的。” 可是没人好奇地追下去,是谁呼唤天尊来的。 除了神女,其他人都不言语,都在等待流渠做出如何的抉择。 “小主,我们是带小满回仙界,还是送他到神界呢?”浅草轻声地问流渠。 停了一会儿,她见流渠没声响,又诺诺地提建议:“要不送去神界吧,小满是太子殿下一手带大的,他一定照看好小满,让他醒来的。” “请你让我带小满回神界吧,我长风对天发誓,一定会好生照顾小满。”长风突然下跪,请求流渠的同意。 “风儿。”日月神君叫到,毕竟这个认错礼有点大。 长风漠视神君的提示,十分自责和认真:“不管出自于我自己的愧疚,还是对于太子殿下来说,我都有责任来照顾和唤醒小满。小满是太子殿下在人间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也是我将他带回到太子殿下,一点点看他长大的,我也不忍......” 流渠思量良久,没有正面回答长风的话。 她抿了抿唇口,深呼吸:“我跟你们一同回神界,如果天帝不肯留下小满,我用我自己的性命来换他留下。” 长风、神君和神女难以置信地一同看向她。 “小主!”浅草听见这个代价,惊呼了一声,然后又咋呼呼地劝她:“我们还是不去神界了好不好,小满他又不是没去过神界,有太子殿下在,会照顾好他的。天帝那么不待见你,你不能再去啊。” 流渠这时才正脸看向浅草了,她严肃认真地嘱咐:“我若没猜错,寒舟被你丢半路了。你快去将他带回仙界养伤,不用跟着我。如果我再也回不去,你代传我的口谕......” “不!我不传。小主你不能这样丢下我,丢下整个仙界不管。你相信我,小满他有太子殿下,我们还是赶紧回仙界。”浅草边说,边拉着流渠走。 流渠甩开浅草,斥责到:“浅草,你别闹,冷静些听我说。” 浅草委屈巴巴地低头,默默地听着。 “近期的朝廷事务就交由东海上仙和大姐姐来打理。再远些,万一,我说的是万一,有收到我在神界不幸的消息,你去瀛洲找飞鹊,她知道一切该怎么办,不会让仙界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的。” 流渠跟浅草告别的话,意味深长,让人听之不是滋味。 她看浅草的眼神很不一般,浅草总算有几分领略到她的意图,不再挽留,即便心里还有一千个不舍,也乖乖地对她点头,表示听从她的意思。 嘱咐完浅草后,流渠俯身去抱起了小满,淡淡了看了长风他们一眼:“三位上神,前面带路吧。” 日月神君和九虹神女慌忙对她做出请的手势。 继而,流渠和他们三人,及后面众多的天兵天将都飞行起来,朝西北神界方向飞去。 浅草在后面目送着,才眨了眨眼睛,他们就消失在茫茫的云海中。 ....... 天宫中的天帝收到音书,言日月神君、九虹神女和风神带回了流渠,喜上眉梢。 他心头那块大石头顿觉放了下来,高兴得出到赤天门来迎接他们凯旋。 谁知他在赤天门外迎接到的是这样的场景:流渠抱着受伤小满走在最前面,悲不自胜;长风眼神呆滞,情凄意切;神君和神女脸上也有不同程度的悲伤,后面的天兵毫发无伤,也沉着一张张脸。 长风到天帝跟前,详细地告知了一番事情的前因后果,然后跪下来请求天帝定夺。 天帝没有马上答应他,也没让他起身,倒是先走到流渠跟前,像当年痛失河锦一样的心情望了望小满。 他的心尖生疼,可一想到这是流渠的亲生骨肉,与他神族并无血缘关系,瞬间又狠心下来,闭上双眼,当做没看见这一幕。 “陛下,看在河锦的份上,请您收下小满,让他留在神界的沉心洞修养。” 流渠抱着小满向天帝鞠躬,恳求。 天帝凝思,也没回应她。 得不到回应的流渠,不敢抬头,再又拿出最大的诚意:“陛下若肯收下小满,流渠心甘情愿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取他留下来。” 天帝听到这话,表情明亮了起来:“此话当真?” 流渠抬起头,面部黯然无光,语气冷冰冰:“当真。” 天帝心里已经乐得不行,还要假装矜持一下征求别人的意见:“日月神君,九虹神女,你们觉得,朕应该收下这跟朕并无血缘关系的娃吗?” “陛下的态度就是臣的态度。”日月神君圆滑地回答。 “陛下,九虹说句真心话,孩子是无辜的。何况这孩子打小和太子殿下如此亲,若我们坐视不管,有点说不过去。” “既然你们无意见,向来不会专制的朕,自然会听取你们的意见,就留下小满吧。朕可以马上安排小满到沉心洞,用最上等的天泽灵泉滋养他的仙身。但流渠你呢,朕是该先安置你,还是马上处置?” 流渠走了两步,将小满交给九虹神女来抱。 然后,她自己跪下来恳求天帝:“如果可以,希望陛下能让我看见小满安然醒过来,再进行处置我,到时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这是我死前唯一心愿,希望您可以成全。” 心机重重的天帝,又犹豫了。 毕竟现在是流渠求于他,受制于他,他无需满足她的任何要求,相反还可以对提出更苛刻的条件。 “陛下若不放心,可以把我关起来。其实也不用,我会一直守在小满身边,你们只要稍微看一下沉心洞口即可,我是不会逃的。再说了,我若敢逃,你们还可以拿小满来要挟我,不是么?” 流渠最后一句话,可以说正中天帝之怀。 确实,如果有小满在神界手上,天帝他不怕流渠不会束手就擒。 而且天帝刚才看了一下小满的气色,捏算了一下他的命数,算出他这是他飞升的一个生死劫,料想他不至于挺不过去。最多十天半个月,小满准能醒过来。想想何不如成全她,也算是给河锦一个最好的交代了。 “好,朕也并非十分冷酷无情,可以答应你,就让你等到小满醒过来,再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 “谢陛下成全。”流渠忽然很感激地拜谢。 天知道,这可是她生平第一次求人。从小到大都是被老仙主和仙君捧在掌心上的小公主,即便后来犯了些错,被罚了几次,可她在他们心中的位置从未消减过。 再后来仙界出了变故,二老没能再呵护她,可也让她继任了新一代的仙主。可以说,有人不服她,但她却从不用低声下气去求过任何人。 今日此番,于流渠而言,真是很无奈的第一次。 第230章 天劫转机 流渠和天帝达成了约定,小满很快被安排进了沉心洞,用最上等的天泽灵泉浸泡他的仙身,并且每日一换。 在这一点上,天帝并没有搪塞流渠,是很认真兑现了他的承诺。 当然,关于流渠的事,无论是小满,还是河锦,天帝都是悄悄地处理,禁止参与事件中的任何人对外说。 所以除掉流渠这个天劫、将受伤的小满放置在沉心洞中滋养,这两件大事都没有在神界及外界扩大影响。 这对流渠来说,是幸,也不是不幸。 因为这样,消息就传不到那些对她怀恨在心的人耳中,便少了他们的算计,比如竹泫之辈。 但消息同时也传不到那些也许能帮到她的人耳朵里,比如神界里热心肠的无夜,宽厚的公牧神君,抑或仁虚宫被软禁的河锦,再有远在瀛洲隐世的衢霜和仙界等。 她从早到晚都在洞中,对小满寸步不离,双眼未合。接连数日下来,除了进洞中更换天泽灵泉的天卫,再也看不到神界的其他任何人。 就连中伤小满的长风,也未见来探望过。 而且让她更加想不明白、猜不透的是,当初明明是同河锦一起来的神界赴宴,被长风请去天后仁虚宫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一面,更别提后面她被天帝关进天牢、在招摇山上被各界追杀、又被神界围剿,可以奢求他来帮她解围了。 她才刚萌芽不多的情愫,生生地被“无情”的河锦扼杀在摇篮里。 他对现在的她来说,又变得可有可无,无足轻重。 ...... 仁虚宫里河锦,也是无奈,已经被软禁好些日子了。可每天十二个时辰,天后依然坚持亲自看守他。 他也曾违逆天后,想要直接闯出去,然他所呆在的房屋被天帝和天后前后设下的两重结界,他用尽了全力也破不得。被困在里面的他,每每一想到流渠还被困在天牢里,便坐立不安。 河锦辗转反侧,思来想去,最后想到一个苦肉计来套天后。 既然无论他在里面怎么捶打、呐喊、苦求,她都是听不见,也不愿听,只会在外面冷眼旁观。 那好,他就来个现场自残,让她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待她看不下去,要进来阻止他时,就是他出去的最好机会。 他用法术变出一把闪闪发光的银剑,在屋内假装练剑,再又装走火入魔,挥剑乱砍,划破胸口流出红血,再砍伤手臂,又挑伤脚筋。 天后在外面看到这里时,心里在担心不已,脚步还在坚持不往前迈。 最后河锦在头上给自己一掌,倒在地上,狂吐鲜血,痛苦地挣扎翻滚。 良久,他闭上了双眼,不仅要装昏迷,还屏住了呼吸,不让天后看出他还活着。 天后见状,被吓得捂住嘴,焦躁得走来走去:“本宫若再不进去,锦儿在里面走火入魔就彻底没了,这跟能不能除天劫又有什么关系!” 毫无悬念,天后最终进去了。 河锦五感灵敏,还没睁开眼就感觉到结界打开了,就在天后进来的那一刹,他迅速起身,朝结界入口飞去。 刚卡在入口的天后来不及阻止,河锦就“嗖”一声飞出去了。 不管后面的天后如何大喊,下命令让他回头,他都当做耳旁风。他以最快的速度飞往天牢,却在半路上遇见了从鹿远宫出来想要到别处寻他的无夜。 无夜一边迎面飞来,一边说:“太子殿下,我总算找到你了。你这些天都去哪了,我找你找得好苦。” 河锦停都没停,简单回答:“有事回头再说,我还有非常紧急的事。” 很快两人背向了,无夜停下来对着他的背影大喊:“殿下,难道你还有比太子妃和小满更重要紧急的事吗?” 河锦一听,又快速地掉回头。 然后,无夜把他近几日守夜偷偷去仙界,从浅草那里得到关于流渠被神界追杀和小满被长风所伤以及流渠被迫再回神界之事,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河锦。 河锦听完,想都没多想就直奔沉心洞。 无夜也在后面跟着去。 二人到了沉心洞,守在洞口的天兵想要拦住他们,被河锦袖子一挥,就打晕倒地。 河锦那四尺长的大长腿,快步流星,没走到十步,就到了洞内里层流渠和小满的跟前。 流渠被突如其来的他小吓了一下,站起来。 “渠儿,你没受什么伤吧?小满他现在怎么样了?都怪我,没能一直守在你身边。”河锦上前紧紧抓住流渠的手,一会儿盯着她看,一会儿又看看浸泡在灵泉中的小满。 “我还好。小满他,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流渠挣脱他的手,闪烁其词。 “别怕,我来了,任谁我都不会让他再动你一根发丝。” 河锦说完这句贴心的话,便蹲下身去看小满,双眼尽是疼惜。 他轻轻拿起小满的小手,握在他的掌心,想起他第一天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的模样,想起曾经宏他入睡的日日夜夜,不禁泪湿眼眶。 “如果小满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第一个不会轻饶长风。无夜,你替他记住。”河锦背着他们,偷偷擦拭了眼角的泪,十分严肃地说。 “是,殿下。”无夜两眼翻白,无奈地替长风接下这话。 他们静静地洞中守了小满一天一夜。 直到次日天卫来更换灵泉时,看到河锦也在,回去禀告了天帝。 不多时,他就带着天后、日月神君、长风和九虹神女,气势汹汹地赶来沉心洞。 天帝一开口就是吼叫:“锦儿,该做的朕都替你做了,这里不是应该留的地方,马上出去!” “父帝,请您不要大声喧哗,会吵到小满静养。有什么话,我们出到洞口说。”河锦说完,自己先走出去。 所有人,包括流渠也都跟着出去。 “父帝,母后,儿臣只说两句话:第一句,小满如同我亲儿,我要在洞中守到他醒来,也要护他一生。第二句,流渠是我的发妻,这一生一世,我都会与她生死相依。” 天帝又被噎得只能说出一个“你”字。 “我再补充点,你们若不相信我会言出必行,那就尽管让人碰一下他们母子试试。” 河锦的态度如此强硬,让暴脾气的天帝忍无可忍,马上和他动起手来。河锦自然不会服软,公然反抗。 天帝和太子真的打了起来! 现场那些人惊恐万状,只有天后口头相劝,其他人被吓得直哆嗦,一声不吭,更别提上去阻止。 两人都如此强大,每一招放出,都是山崩地裂的阵势。离洞不远的宫阙被震得摇摇晃晃,林里宫苑中的飞鸟禽兽闻声纷纷逃走,以为神界要出什么大变故了。 在他们打得不可开交时,灵宝天尊从上清境下来,落在他们之间,阻止了父子间的战火。 他不急不缓地道:“二位,请听老夫说两句。小满醒过来了,他的生死劫已成功渡过。太子的天劫出现了转机,不必再互相伤害。” 天尊此言一出,现场诸位的表现,比刚才天帝和太子大打出手时,还要震惊百倍。 第一个回过神来的是流渠,她急忙忙地跑进洞中....... “小满!”流渠在洞中激动的尖叫,叫醒了洞外的众人。 随后,他们三下两下都进去了洞中。 河锦更是激动得发狂,从洞口一跳飞到小满的睡塌跟前,紧紧地抱起了他。 “干爹,你抱得我好疼。”小满被他搂得太紧,才疼的。 他尴尬地松开手,喜极而泣。 众人也随之露出了笑颜。 毕竟大家都那么喜欢这个小家伙。 天帝蓦然想起心头大事,问道:“天尊,您方才所说的锦儿天劫出现转机,从何说起?” “小满的生死劫是河锦和流渠的天劫中最重要的一关。小满醒了过来,他们二人的天劫基本化解,此后不会伤害到旁人,更不会祸及苍生。” “朕还不太明白,天劫不是只有可渡和不可渡两种结果吗?” “这都是他们的命数啊。你可自行去观二人的天命。看完后,磐坤你最好不要再将他们二人往绝境上逼,所谓物极必反。” 天尊刚说完,人又消失不见了。 但闻洞中回荡着他的余音:“世间分分合合,生生死死,顺应天道即好。” 天帝沉思着,大家亦不敢言语,都在观望着他会作何态度。 “风神,随朕来。”天帝只叫了长风一人跟他走。 其他人尚留在洞中。 没错,他们二人去御孤台观河锦的天命去了。 到达台顶时,天帝取出了河锦的应生石,至于六坛神卦上三十六个方位去验证。良久,应生石都无异样,不再像先前那般灼热发异光,正好说明天尊所言天劫已消失。 他彻底放下了,让长风去带河锦等众神都到大殿上去。 他太高兴了,想好好宣告一番。 只是他,包括其他所有人都忘了天尊当时说的是“基本化解”和那句“小满的生死劫是河锦和流渠天劫中最重要的一关”具体是何意。 ....... “时至今日,经过太子和流渠二人多番努力,同心同德,存在两人之间的天劫已得到化解。太子河锦是有史以来成功渡过天劫的第一人,朕深感欣慰。 之前种种,包括风神误伤小满、太子闯天牢、流渠多番冲撞和冒犯等,都将既往不咎,冰释前嫌。从今以后,朕希望你们夫妇二人更有同舟共济,相敬如宾。” 流渠在大殿上听到天帝如念经文般的说辞,没一句中听的。 但她想到,总算救回了小满,河锦又百般对她道歉,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斤斤计较下去。遂和河锦一起拜谢隆恩。 这场天劫的结束,让人很意想不到。 殿上人多,从头到尾不知天劫何来,又不知天劫如何消失的那部分人,颇有微词,感觉就像是天帝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他们只是看客而已。 其中不乏有些人,不会因为天劫不存在,就放弃觊觎他们二人身上的东西。 第231章 祝梦盗琴 比如河锦身上的古琴,流渠身上的权位,早已有人暗中盯上了。 可他们本人丝毫不曾察觉到任何不妥。 在天帝宣布天劫消失、前事既往不咎后,他们就完全沉浸在一家三口历经生死重聚的幸福中。 从不愿居住在神界的流渠,这次居然还留下来住,近期都不打算回仙界了。她的太子妃身份完全得到认可,神界上上下下都对她十分尊敬,向她行礼。 就连先前一直为难她的长风,也开始对她客气,毕恭毕敬。 自从失去仙父之后,这是她第一次彻头彻尾地感受到在天上的美好:夫君相伴,亲儿绕膝,神仙两界和睦....... 只是,三生断情丹在她身上依然没得到彻底消除,她还是没能想起人间与河锦的往事。她以为她自己是最近才喜欢上河锦的。 至于小满的亲爹,她给小满和众人的说辞是“只记得是一个凡人,但已不存在于世,太久不见不念了,她已经忘了他是谁。” 而只有河锦一人还记得,坚持误以为小满的生父就是当年那一个郎中凌氏,但他绝口不对人提。包括在人间的一切,他都不再提,不想想起流渠在服下断情丹前对他所说那一段决绝的话。 他不管过往如何,对她依然初心不改,对小满亦始终视如己出。 为此,可悲的小满,却只能一直叫河锦“干爹”。 当然,更可悲的是,他亲爹亲娘一个个记忆都出问题:亲爹重要记忆被调换,误以为他是别人的孩子;亲娘呢,彻底忘了怎么生下的他,完全记不起他亲爹长什么模样。 但这一切,又都不足以影响他们当下在一起的幸福。 是日,一家三口在鹿远宫院中其乐融融,河锦又给流渠抚琴。这一次,他弹的是以前从未弹过的曲目,是给小满新做的儿童曲。 流渠抱着小满,就坐在他对面,聚精会神,听得入迷。 忽然,楸木来传,说宫外有寻昔和祝梦来访,非常渴望一见,却不说明具体来意。 河锦本想谢绝任何人来访,打搅他们一家三口的雅兴。流渠却坚持要见,因为她想见见寻昔,天劫之事翻篇了,想知道她可有真正把自己当过朋友。 所以,最后带了他们二人进来。 “寻昔见过太子表哥、皇嫂。”寻昔行礼。 “祝梦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祝梦行礼。 河锦不冷不淡地以主人身份招呼:“祝梦是吧?最近略有听人提起你,算来今日我与你还是第三次见面。” “是的,太子殿下。”祝梦温和回答。 “自顾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们来我鹿远宫所为何?” “太子表哥,感觉你对我们很生分了,说话的语气怪怪的。是不是还在怪我们之前......我发誓,之前我们真是被逼无奈,不是有心对你们......” 寻昔低头支支吾吾,想提流渠被关天牢一事,又不敢直接说出来,因为天帝下令禁止提关于天劫的一切旧事。 河锦和流渠两人沉默着,不做声,想看二人的诚意有几分。 寻昔回神界后是比较怕河锦的,反而觉得跟流渠还亲些。她刚刚低着的头,微微抬起,掀开眼皮看向流渠,恰好流渠也在认真地看着她。 “那个......皇嫂,我还可以像以前那样叫你流渠吗?”寻昔鼓足了勇气,问出了这一句。 河锦听得也觉意外,侧脸过来看流渠的反应。 他心想到,她们二人曾经好到这份上,如果没有之前天劫那一出,敢情是要越过身份平起平坐了。 只见流渠面不改色,端坐镇定着,没答她。 寻昔紧张的小指头揣在一起,手心都捏了把汗。 “不肯定回答,应该就表示不可以了。其实也没关系,毕竟你现在都是太子妃了,我总不能还像以前那样没大没小,该尊敬的还是得尊敬的。以前的友谊情分,就留在以前也挺好的。” 最后还是寻昔自己先开口,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流渠板着脸那么长时间,在听到“以前的友谊情分,就留在以前也挺好的”时,感受到了寻昔的诚意。 她的心终于软了下来:“你想叫就叫吧,我不介意。” 寻昔的脸上瞬间笑出了花:“谢谢!那就是说你原谅我了咯。我就知道你最善解人意,一定懂我当初的苦衷,不是记仇的人。你放心,我以后绝对再也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哪怕别人拿刀挂在我脖子上,也绝不会!” 寻昔说得信誓旦旦,让人听着是觉得好听。 但小满比较护着自己的娘亲,怕她再轻信于人,便直接扎了一句:“寻昔姑姑,知道我名字为何叫‘小满’,不叫“大满”吗?因为干爹说了,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满,容易打脸。” “小满。”河锦反应极快看向他,轻声提醒他。 流渠赶紧捂住他的小嘴巴,抱歉道:“童言无忌,你别介意。” 尴尬的寻昔,勉强笑了笑回示。 “太子殿下谈的琴声极好听,远远就能听见。只是我们一进来就打断了,可否赏脸再奏一曲?你不知自从来到神界,祝梦日盼夜盼,希望有朝一日可以亲耳听一听你弹的天籁之音。” 祝梦见状,机智地转移话题化解尴尬,且还是转移到他在意的话题上。 河锦不知其意,谦虚道:“哪有你这般夸得天花乱坠,我只不过闲暇之余拿来消遣罢了。” “太子殿下,我可是为了你的琴音慕名而来的。我想过了,一天不能亲眼看见你弹琴,一天饮酒三罐以上,直到我醉了,入睡了,才不会幻想来听你的琴音。看在我这番痴迷的份上,只弹一曲,一任意曲目都行,可否?” 祝梦说得十分真诚,让人不好意思拒绝。 河锦最终还是弹了起来。他选了一曲也是新做的,比较短,容易早点完事。 在他指尖划动之后,祝梦似沉浸其中,自然而然地舞起剑。渐渐地两人开始一场琴剑才艺表演。 祝梦的剑,越舞越飘逸如风如雨,几乎要掩盖河锦琴声的气场。 只是河锦在流渠面前,哪甘示弱,便和他比拼起来。随之,他的琴声越来越雄浑遒劲,激荡高昂,犹如铁甲骑兵在战场上冲锋怒喊之声。 由于旋律所需,河锦还得舞起琴。 流渠、小满、寻昔和楸木在场看着都哇哇叫起来,称赞河锦琴技超群。 忽然,在河锦再一次抛起古琴到空中时,多出现了一把一模一样的古琴。 当众人都大吃一惊,不知何故时,祝梦挥起他的剑,一剑刺向其中一把,搅拌了几下,那古琴便消失了。 河锦顺手接下另一把完好的古琴,神色凝重地看向祝梦。 祝梦歉意满满,拱手低头向认错:“抱歉,抱歉。是我太过疏忽,那只不过是我太过心心念念,用冥识幻化出一把虚有其表的古琴而已。如今已被我毁灭,不复存在了。” “冥识幻化?”河锦闻所未闻,盘问起来。 第232章 召唤神器 “正是。”祝梦恭敬地答。 他看出了大家的困惑,停了一下,又继续详解:“在我们冥界,如果谁的鬼魂十分心心念念某一种东西,那么他的冥识会自动根据样板来造一个虚假物体或者景象出来,以期满足他不切实际的欲望。 待这些欲望被满足后,鬼魂就会踏踏实实留在原地,留在原来的岗位上,不会再出来滋事。就是因为冥识有这样的力量,给我们管理冥界省了很多麻烦。” 流渠既好奇,又不太相信地接上他的话:“我怎么从未听说过的,世上还有如此奇特的力量,脑子里想要什么就会出现什么。” “你们都不在冥界生活,不知也不足为奇。冥识这种的力量,出了冥界后,我们几乎都不会使用。” “如果我也有冥识就好了。”楸木小声嘀咕。 因为他想见到谁时,就有一个谁出现在他面前,这种感觉不要太好。 “说是这样说吧。那它跟我们神仙用法术变出来的东西有什么不一样?”寻昔问。 “两者的区别是,一个需要法术,一个不需要。也就是说你们神仙想要什么东西,需要懂法术才能变出来。 而我们冥界的鬼魂,只要用意念即可冥识幻化出想要之物,不需要任何法术。但这个意念必须十分强烈,要到达执念才可以。不是随口一说想要某物,某物就会出现的。” 祝梦又有模有样地解释一番。 大家越听越觉得有那么一回事一样。 祝梦为了更加证实自己的说辞,把他的焦点从河锦身上转移到寻昔身上。 他柔声细语,眉目显情:“寻昔,你若还不相信,我可以用冥识幻化出另一个你来看看。毕竟目前在我心里有两大执念,,一个是太子的琴声,一个就是你。” 寻昔被他这么一说,有点害羞地背向了她。 接着,祝梦原地一动不动站立,带着一抹浅笑闭上双眼,像在沉浸忘我的境界中,在想他所想。 “娘亲,快看!那边真的多了一个寻昔姑姑。” 众人循着小满的声音望去,真的看见了另一个寻昔站在花丛边的小径上,和本人如出一辙。 “啊呀,不要,不要!我不要看见有人跟我长得一模一样,怪怪的。祝梦,你快停下来,把她赶走。”寻昔一看见“自己”,咋咋呼呼地叫起来。 她还不忘伸手去抓祝梦的手臂,想要弄醒他。 祝梦会心一笑,慢慢地睁开眼睛。 “那个寻昔姑姑消失不见了。”小满轻声说,东张西望的,却再也找不到刚刚那个的假寻昔了。 “如何?相信我所说的了吗?”祝梦柔声问寻昔。 寻昔仿佛是从一场恶梦中醒来,有一种还好是做梦的感觉,频频对他点头。 祝梦转身又向河锦二人请示:“太子殿下,太子妃。毕竟刚才我太过唐突,沉醉在琴声和舞剑当中,不知不觉就在脑海里勾勒出古琴的模样,才会闹出笑话,惊吓到大家,心中实感愧疚。你们二位若还是不肯相信我,只要一句话,我马上再证实一次。” 河锦和流渠二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觉得无兴趣看他表演。 “不必了,我们信你便是。”河锦客气地回他,转而又下逐客令:“好了,今日之事就到此。你们回去吧,我们还有事要忙。” 说完,河锦转身就走,流渠起身,牵着小满跟上。 祝梦让路,行告礼。 “太子表哥、皇嫂慢走。”寻昔在背后轻轻行礼。 河锦当时好奇地听祝梦讲奇怪的冥识幻化,以至于都忘了要不要检验一下自己手中的琴是否真琴。 而且这一忘忘了很久,因为经历了此事如此扫兴,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弹琴。 ....... 事后,当日祝梦便以“在神界叨扰多日,终于了了亲眼所见太子弹琴的心愿”之由,向寻昔和天帝告辞。 寻昔和天帝没多想,觉得他离开冥界太久,也该回去了,就没有挽留他。 是的,祝梦表现得太过君子、绅士、彬彬有礼,以至于谁都看不出有别的心思。 早在天帝让寻昔到仙界引诱流渠赴神界被抓时,祝梦就已向冥王柴修一一告知他在神界的所见所闻,尤其是天帝对流渠追捕之事。 柴修得知天帝如此薄情寡义,不听他劝阻,不念旧情,非得将他发妻的外甥女赶尽杀绝,不由得对他生起恨意。 一夜之间,柴修就萌生出揭竿而起,执掌天下大权的念头,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守护住在世上仅剩不多的亲人。 所以,他就让祝梦多停留神界,趁机偷取河锦的古琴。 就在柴修上神界那一日,听见河锦在神堂弹的琴声,他便猜到此琴便是与行云掩月一脉相承的龙须琴,分别为父神和母神所造,前者还可以召唤后者。 皆因行云掩月是为龙须琴而生,两者所发出的音色极为相似。 一琴一瑟,两者结合,便是琴瑟和鸣,力量无穷矣。 他之所以能知道这些,还是当年和画屏在一起时,她悄悄从她祖母那里得知,并告诉他的,还哼过小两曲给他听过。他当时只觉得有点不着调,并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 而且龙须琴原先是神族的圣物,却在磐坤出生前就消失不见了,也就是说连天帝他本人也未见过龙须琴长什么模样。因而,他哪怕见到河锦拿着的古琴妄称是龙须琴,也不会当回事。 诚然,这个世间,知道龙须琴和行云掩月秘密的人,并不多。 柴修也并没有把它们的关系告诉祝梦,包括他自己当年和天帝的交情、和仙君的连襟关系也没有说。他只是告诉祝梦,古琴如何使用可召唤行云掩月,让他盗取古琴,夺得神器,是为了巩固冥界在六界中的地位而已。 祝梦信以为真。 他日夜在神界,想方设法去偷取河锦的古琴,最终当面用冥识来鱼目混珠,从河锦那里拿走了龙须琴。 然后,他连日赶到玉蟾山。 根据各界人士传闻,玉蟾山是行云掩月最先现身的方位,他们猜想神器就在玉蟾山上。所以祝梦才想到要上玉蟾山弹琴,以召唤行云掩月。 以他的修为,上玉蟾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事情,一路畅通无阻到主峰。 而且,巧得很,他所选坐的位置,正是当初河锦在那里弹琴的地方,还是万年多前流渠第一次上玉蟾山在山上睡觉的地方。 他白衣飘带,站在那处放眼眺望,巍巍青山连绵起伏,皑皑云雾在群山之间缭绕,衬以天际如丝绸般飘逸的五彩朝霞,阵阵天籁般的鸟语声声回荡,脚下地面上还冒着姹紫嫣红的百花。 他心里不由发出慨叹:地底下的景和天上的景真没法比。 观赏片刻后,祝梦就在这一片自我陶醉的美境中,轻轻缓缓地拨动了琴弦....... 第233章 闻声作痛 祝梦弹的琴跟河锦之前弹的差别较大,因为他不是来怡情的,而是要用特有的曲调去召唤行云掩月。 他先是右手中指挑起了第十三弦,亮丽的琴声徐徐响起,渐渐如潮水般四溢开去....... 传入整座玉蟾山,又传到了西北方向的神界,远西的魔界。随之,招摇山上响起了行云掩月一声悦耳悠扬的回应之声。 行云掩月这一声悠扬的回应,霎时间穿云入海,拂过九州大地,让六界闻之再次像当年一样驻足倾听。 唯有在天宫里的流渠,在闻声后,不似别人可以静心聆听。 当日,河锦陪着流渠,正在和东海上仙等几位从仙界赶来的重臣商量如何让进行新一轮的仙僚任免,才商量到一半,忽然她的胸口就感到一阵巨疼,想说的话没说出口,就弯身捂胸口,面部表情痛苦。 “渠儿!”河锦第一时间发现她的不对劲。 “仙主你怎么了?”东海上仙和几位仙僚一同问。 他们还问不出流渠突然变成这样子的所以然,玉蟾山上那边祝梦又开始接着弹琴的操作。 他左手无名指勾出了第六弦,好像有一朵朵耀目的芙蕖次第开放,飘逸出古琴历久弥新的芳香。 招摇山上的行云掩月则又再一次回应它以清脆如珠落玉盘,婉转欢快之音。 六界众人随着它这一声清脆,又进入新一轮的侧耳聆听和沉迷。 而流渠的胸口再又感受到一阵巨大的撞击,疼得她不停叫“疼”、“好难受”。 河锦赶紧抱住了流渠,叫传神医,叫今日关门谢客等。鹿远宫一时间因太子妃身体突然抱恙,人人变得慌乱、紧张起来。 神医还没赶来,神界东南方的玉蟾山上,祝梦纤长的十指,抹、挑、勾、剔、滚、拂六个动作来回快速切换。 琴声随之时而舒缓如流水,柔美恬静;时而如一唱三叹,扣人心弦;时而激越如飞瀑,激荡回旋...... 西边招摇山上的行云掩月闻东边琴声快速变化,亦回应相同的节奏,时而低回如燕在梁间,呢喃细语;时而如阳关三叠;余音袅袅;时而狂烈如咆哮的深海,撼人心魄。 继而,行云掩月的瑟音,如同空谷幽兰,声声穿过一座座云雾缭绕的仙山,趟过一片片渔火点点的江海,绕进天上地下千家万户的巷弄门窗,在茫茫的时空中,悠悠荡荡。 让世人闻之而动容、沉醉、神往。当然,这还是得除了流渠之外。 行云掩月回应龙须琴越尽兴,节奏越快,流渠她就赶到越发感到痛苦,如火焚身,灼烈而剧痛。河锦抱都抱不住她,整个人躺在地上,翻滚来犯滚去。 她这一番痛不欲生,是她之前有类似情况的十倍之多。 神医依旧还没赶到。 伴随着神秘的瑟音回荡在天宫中,天帝差长风到鹿远宫来请河锦去议事。 “殿下,天帝让你即刻到大殿议事。”长风火急火燎地冲进来,虽看见流渠在地上挣扎着,他还是向河锦说出了天帝的旨意。 “为何事?”河锦直问。 “神器之事。此时回荡在天空中的神秘之音,应就是神器行云掩月所发出的,据声音传来的方向,应就在西边,天帝让你去......” 河锦不用听长风说完,就知道何意,果断拒绝:“你没看见太子妃现在这个样子了吗?我没空去,让父帝叫其他人去。” “......”长风欲语无言,不敢劝,又不敢走。 长风口中所说的神秘之音,此时轻弱了些,流渠的痛苦也减轻了些。她疲软地摊在地上,停止了挣扎,昏迷了过去。 河锦上前又保住她,欲抱她回到屋里。 他进去之前,丢了一句话给长风:“你就实话告诉父帝,我想他应该能理解,会让我留下来照顾渠儿的。” “是,殿下。”长风无可奈地领命而去。 “太子殿下,我们的仙主,要不要将她带回仙界吧?”东海上仙在后面叫住流渠。 河锦抱着流渠转身面向仙界的几位上仙:“她都这样了,暂时不能回。神界有医术了得的神医在,我一定会让他们医治好渠儿的。你们有事就先回仙界,渠儿的情况我会保持和仙界联系,告知情况。” 东海上仙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有点迟疑,觉得流渠都这样了,让她一个人在神界,着实放心不下。 “东海上仙,您也信不过我吗?渠儿不仅是你们的仙主,也是我的妻子。要不要本太子现在就给你们几位许承诺、发毒誓。” 河锦看出了他们的担心,不得不将话说得满一些,真诚一些,获取他们的信任。 四人又眼神交流了一会,最后还是东海上仙做代表回话:“发毒誓倒不必。不过太子殿下承诺一定要医治好我们的仙主,保持和我们仙界联系,随时告知仙主的病情,这几点请务必做到。” 河锦镇定自信:“一定会。” 东海上仙向他辞行:“那我们告辞了。麻烦太子殿下照顾好我们的仙主。” 河锦对他们点点头,四人便马上飞走了。 把流渠抱进屋内放在床上后,河锦一直守在床边,十分心疼地看着昏迷的流渠,帮她捋了捋凌乱了头发。 他的手刚停下来,外面便传公牧和两位神医已到。 河锦的大长腿,跨了几步就到门口请他们进来,并小声嘱咐:“她现在已经昏迷睡去了,你们尽量轻声行事。” “是,太子殿下。” 三位神医逐一给流渠把了脉,都摇头,说“从未见过如此的症状,不知所为何病。” 河锦紧张道:“那会不会之前受过伤,留下过什么疾患?” 公牧神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得进入她元神,看看是否有内伤。” 河锦和另外两位神医对公牧神君点了点头。 他正要捻诀,运探灵术,屋外的神秘之音再次响起,流渠忽地醒过来,又是一番痛苦挣扎,撕心裂肺。 “快,先用渡修为制止她。”公牧神君叫道。 河锦当仁不让:“我来!” 突然一声严厉的中年女声传进来阻止到:“你们都别动渠儿,让老身来!” 河锦和三位神医循声看向门口,惊讶地看见衢霜素衣简装,手持揽凤金叉,从容地走进来。 “你是?”公牧神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由得开问。 “仙界衢霜。” “你不是已经.......”两位神医也好奇地接着问。 衢霜拒绝回答他们的问题:“没时间跟你们多解释,老身还要先救我女儿。你们让开些。” 站在一旁的河锦,看衢霜如此胸有成竹,自觉地帮忙支开公牧神君三人。 现场中,确定地来说,这世上目前只有衢霜一人知道,流渠是因行云掩月响应龙须琴的召唤,才使得流渠体内红色凝珠元神的封印剧烈松动,急欲破印而出。 而且由于凝珠元神力量十分巨大,流渠身体无法承受这股力量,才会如此痛苦,甚至昏迷过去。所以,才需要第一封印此元神的人,也就是衢霜继续对此印加封。 包括河锦在内,他们都看不出衢霜在使用何法术去救治流渠,只见她在流渠的身体上,胡乱地比划了几下,消耗了几百年修为。 流渠就不再痛苦挣扎,恢复了正常模样。 “仙母,怎么是您?”流渠还是有点虚弱,轻声地唤衢霜。 第234章 衢霜重返 “舍不得让你受那么多苦,所以仙母就回来了。” 衢霜一边坐下床头,一边慈爱地回她。 流渠抿了抿嘴唇:“对不起,让您挂心了,是女儿不好。您都回来了,以后还走吗?” 流渠只是身体虚弱,脑子还是清醒的,她没有说出自己知道衢霜隐居的事,只是委婉地问起来。 衢霜轻轻抓起流渠的手,疼惜道:“不走了,留下来陪你,永远地陪着你。” “嗯嗯。我也会一直陪着您。”流渠喜极而泣,很是开心地应答。 “傻丫头,别怕,以后都有仙母在。好好躺着,你身子还虚着。我们出去半点事,回头带你回仙界。” 流渠对她眨了一下眼睛,以示回应。 衢霜起身,将目光落在河锦身上:“太子,随老身一同去见见你的父帝和母后吧?” “好,乐意之至。”河锦恭敬地答。 他想了想,又补充:“不过,去见他们之前,您能不能先同我说下,渠儿多番这样感到胸口疼痛和昏迷,是因何故?” “此事三言两语说不完,还不是该你知道的时候,再说吧。”衢霜婉拒了他。 河锦在乎又心急得不行,哪想等,便又尝试争取:“我觉得我如今已是她的夫君,有权知道她.......” “不是时候就不是时候。”衢霜这一次拒绝得很严肃,完全不可抗拒。 河锦被如此强硬地打断,还是第一次不敢反驳,因为要给流渠面子,要比自己的父帝母后还要尊重地尊重衢霜。 “老身没别的意思,对你更无恶意。事关重大,我们还是先去见天帝天后吧,流渠这样子还得赶紧回仙界调养。” 衢霜察觉到自己前面一句话语气过于重了些,看见河锦的脸上写着“不服”,却又不敢出声,便向面前其实是很优秀的女婿低了头,解释给他听。 河锦在怄气着,她前面说的那些他压根没听进去,只听到最后半句。 然后就做出恭请的手势,示意让衢霜先出门了。 他自己在后面,还不忘回头看看流渠,双脚久久不挪开步伐,用眼神依依不舍跟她道别。 “天帝、天后驾到。”忽而外面传来天兵报驾的声音,河锦赶紧收回眼神,快步追到衢霜跟前。 “天帝、天后。”衢霜走在前面,刚出到门口,对恰巧正面迎来的天帝天后行了见面礼。 二人对衢霜突然的出现,十分诧异,愣着半响。 “臣见过陛下,天后。”公牧和两位神医行礼。 “儿臣见过父帝,母后。”河锦也赶出来,行了礼。 “你是衢霜?”天帝回过神来,惊诧地问 “正是。”衢霜淡定答。 “这是怎么回事?”天帝又问,还看了看河锦他们,天后亦同步他的眼神动作,很是茫然地等待答案。 河锦忙开解:“岳母知道流渠有难,刚赶来相助,正准备去见你们的。” 他的这第一声“岳母”叫得真顺口,让衢霜有点猝不及防。 可天帝还是听不出所以然,而且觉得河锦是答非所问。 “天帝,衢霜当年确实是死过一回,后来是被灵云天君所救,才捡回一命。但当时只是保住性命而已,身上还有重伤。 再念及仙界朝局动荡,个人觉得无法继续胜任仙主之位,就来个顺手推舟,让出主位,隐居起来养伤。如今几百年过去,身体的大小毛病也都好了,就觉得是时候回来了。 只是才刚出山,就遇到小女身体抱恙,所以急着跑一趟来看看,幸在她现在已无大碍。也巧,刚准备去拜见你们,你们就来了。是衢霜晚了一步,还望天帝、天后见谅。” 衢霜避重就轻,没有直接谈她所知道的天劫之事,也不去接开天帝曾伤害过流渠的伤疤。 天帝刚刚绷紧的神经,松下来:“你没事就好,能回来更好。说真的,让一个年纪轻轻的丫头管理朝政,确实难为她了,你回来得是时候。” 他认真仔细地听着,没觉得有何不妥,而且她语气诚恳又谦恭,并没提到神仙两界之前因天劫整出的过节,好奇和悬着的心都卸了下来,便官腔地和她客套起来。 衢霜陪着他官言官语:“可不是。当然,还得靠你们神界这些年对仙界的帮扶,不然渠丫头哪撑得到今天。” 天帝将两支手交叉放置腹前,假装热情又毫不谦虚道:“咳,神仙本不分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就别客气了,这些忙,都是朕应该做的.......” 要说打官腔,放眼六界,眼前天帝说第二,应该没人敢说第一。 “父帝,你们就这么一直站着聊吗?”河锦听不下去这些假惺惺的话,打断了他们。 “陛下,衢霜仙主从仙界来,好歹是客,我们失礼了。”好奇听完故事的天后,也慌忙帮天帝打场子。 被河锦母子提醒了的天帝,马上变本加厉地对衢霜讨好:“对对,不应该让客人站着。衢霜仙主,请随朕到厅堂叙叙旧。朕会安排宴席,为你接风洗尘。” 毕竟天劫已不复再,神界离不开仙界的支持,河锦又与流渠成了亲,之前天帝他本人将流渠关进过天牢、逼她服下过三生断情丹、误伤过小满等等,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神界理亏在先,他难免心虚和愧疚。 只是他不知的事,他自己早在衢霜的如意算盘之中而已。 她婉拒道:“谢谢天帝、天后的好意,衢霜心领了。渠丫头小时候烙下的旧病复发,现在身体还虚弱着,得赶紧带她回仙界调养,不能再落下病根了。而且她住在神界已有些日子了,仙界朝中事务被耽搁太多,我们得赶紧回去处理。” “这样啊,也行。丫头的身体比较重要,朕就不让你为难多留了。” “谢谢天帝的理解。改日有空衢霜再登门拜谢。” 衢霜谢过天帝,转身看向河锦:“太子,与本宫一同进去带渠儿出来吧?” “好。”河锦利索地答。 “等下。”衢霜正要进屋,河锦叫住,然后他的头部又转向天帝、天后。 “父帝,母后,儿臣也想与岳母一同送渠儿回仙界,而且打算住上一段时间,直到她完全康复为止。”河锦向二老请示。 “锦儿,在我们来之前的,回荡在苍穹之上的神秘之音你应该有听到的吧?神族圣物行云掩月再次出现了,朕希望你代神族去将它带回来。” 河锦的脸拉长:“父帝不是已经派其他人去了吗?神器固然重要,可已经有几位神君去寻了,儿臣觉得我应该留下来照顾渠儿,毕竟她于我而言,也是十分重要。” 衢霜在河锦说完之后“咳”了两声。 天帝看向天后,天后也看向他,两人当着衢霜的面,感觉不好不允。 “行吧,好生照顾你的太子妃。” 天帝答应了,却不忘在最后提醒一声“你的太子妃”,言外之意流渠也是属于神界的,你河锦本人更是神界的太子,要注意身份。 衢霜只想赶紧回仙界,也不想多跟他计较,就假装听不懂,进屋去了。 没多久,两人带出了脸色较差的流渠,向天帝天后行告别礼后,就直奔赤天门。 第235章 魔君截宝 诚然,天帝让河锦去招摇山寻神器是一个明智的决策。毕竟他的修为和法术都在那几位神君之上,可以确保万无一失。 只可惜,最终因流渠的缘故,河锦拒绝去,天帝也没能说服他去。 要知道这一次行云掩月给出龙须琴的回应之声,比先前它任何一次自发响起的时间都要长,声音都要清脆嘹亮,很多人都对它趋之若鹜...... 招摇山附近是个人都听得出来,传入他们耳朵里的神秘之音就是从此山上发出来的! 声音和方位的准确度都非常高,神器行云掩月就在此山上!! 不单只此山附近的人,远在千里外都能更清晰、长久地听到行云掩月绕梁三日的声音。 各界又因此开始新一轮的抢夺神器,纷纷赶往招摇山,包括神界和仙界都派了人前往。 只是无论他们的速度多快,后盾多强,都比不上魔界的天时、地利。 魔界常年派兵驻扎在山下,只要山上一有什么动静,都逃不过他们的魔爪。今番山上响起的神器之音,更是他们最先听到,并立马全面出动去夺神器。 魔君昭炎最为欣喜若狂,他在浴火宫中听到第一声时,便准确判断此乃行云掩月之瑟音,是从魔界东边的招摇山响起。 还没等下面的人来上报,他就分派好五万兵马上山,吩咐到:“神器之音正是从招摇山上发起的,行云掩月在招摇山上是铁的事实。你们务必替本座找回神器,搜遍整座山,一草一木、一石一洞都不准放过,只要能找到神器,挖地三尺、移平整座山都在所不惜!” “是,父王!”大王子焚第和三王子衍煜一同应答,二人都在此行动之列。 “是,魔君!”众魔士领命大声应答。 可焚第带领着众人前脚刚走,魔君后脚他自己按耐不住,也飞速地赶往招摇山。 招摇山方圆数千里,想要从其中马上找出不过占地三尺长一尺宽的神器,还是得花些功夫的。 所以,哪怕魔界近百万兵马倾巢而出,一寸一寸土地挖,每人一日挖十里,少少也得三两日才能全部挖遍。当然神器不一定是埋在底下下,除非是真的发现有神器的迹象就在某一处地面的地下时,才会去挖。 众魔士找神器,大都是倾向于在高大树上、浓密草丛、幽深山洞、巨石壁旁之类。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他们还没找到,各界人士却都赶到了。 “招摇山是魔界的领地,你们来这里做什么?”焚第不想神器落在其他人手上,想阻止其他人。 “谁说招摇山是你们魔界的领地,它只不过是边境的分界线,休想占我们神界的便宜!” 焚第的话音刚落,就被刚赶到的长风堵住。 他和日月、青明、南荒三位神君以及九虹神女奉天帝之命前来夺回原本属于神族的神器。 焚第邪魅一笑:“哦,我倒是谁呢,原来是风神啊。难得今天你们神界都有这个兴趣来凑热闹。” 青明神君严肃地接过话:“我们不是来凑热闹,也没闲情和你们费口舌,而是奉天帝之命来招摇山取回原本属于神族圣物的行云掩月。不管是你们谁先找到它,都必须交还给神界。” “笑话,神器就在这天地间,根本就不属于谁,谁先找到谁才是它的主人!”焚第凶狠地回击。 青明神君还想反驳时,被日月神君阻止到:“青明,一看他就是魔君纨绔的王子,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我们还是分头去找吧,最后能在他们前头找到,可以省些争斗。” “日月神君说的极是。”九虹神女也一同规劝道。 然后他们五位就默默地散开了,而焚第却不敢上前去拦他们其中任何一个,毕竟他们都是上神,他的修为还不够。 他只能眼睁睁地、气愤十足地看他们自由离去。 还把气撒在下属身上:“众魔士加快速度,一定要赶在别人之前找到神器。谁的速度慢,就魔鞭伺候!” 长风五人兵分四路,他和九虹神女为一路,二人商量打算去山上可能性比较大的山洞寻找。 就在他们刚到一个洞口,听见里面有打斗的声响,急忙跑进去。 他们看见见魔君右手抬起,源源不断地施出黑色烟气的魔术,循着黑色烟气传去的方向,看到尽头岩壁上有一把古瑟被狠狠压在璧上。 “难道那把古琴就是行云掩月?”长风惊讶地说出声。 “不,那是一把瑟,跟琴比较相似而已。”九虹神女回他。 “谁?”魔君闻声回头,发现了二人。 魔君不太认得长风二人,但是他们二人却对魔君不陌生。 九虹神女看出了神器在魔君手上的反抗,上前坦率直言:“我们是奉天帝之命来取回神族遗失多年的圣物行云掩月。所以,还请魔君收手吧,它不属于你,它有它自己的主人,你是降服不了的。” “......” 魔君一听,眉头皱了皱,但他还是维持他原来的姿势,没有应九虹神女。 长风和神女使了使眼神,两人就一同上前去抢行云掩月。 魔君见状赶紧伸出左手来对付长风二人,可他们二人分开了行动,神女去夺行云掩月,长风来对付他。结果,魔君控制行云掩月的右手不得不停下来去对付神女。 神女敏捷闪过了魔君打过来的一掌,然后快速飞上前,接住了刚刚脱身于魔掌的行云掩月。 魔君惊讶看见,神女竟然可以毫不费力地拿到了行云掩月,而他在他们来之前,可是和它斗了大半天都没法镇住它。心想,神族的器物真的很认主,不是神界的人一般碰不得。 但他偏偏不信邪,邪念一闪,他使出火魔绳,“嗦”一声就将它捆绑住了神女和行云掩月,神女便动弹不得。紧接着,疾速转身一个天魔杵棒打向长风。 长风接是接住了这一招,但耐不住魔君的法术极强,力气巨大,一直压下来,没多久他就撑不住,受伤跪倒在地上。 魔君没有杀人灭口,只让长风自生自灭。而后他带上捆绑着的神女和行云掩月飞出了洞口。 最后他还丢下了一句话:“小子,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本座只要神器,带走的神女只是用来护送神器,不日归还。” 魔君从石洞中,利用九虹神女成功带出了行云掩月。 山上众人看见,羡慕妒忌恨的表情全写在脸上,却拿魔君一点办法都没有。神界的三位神君看见神女被绑架,想追上去却赶不上魔君。 很快,山上的众魔士很随魔君撤退,返回魔界。其他各界人士也纷纷沮丧散去。 招摇上上第二次纷争结束,意味着神器行云掩月真正入世了。可落入的并非行云掩月所择之主,所以它自身的反抗非常剧烈。 不过这一切都没有给他人带来什么大的影响,除了天宫的流渠。 在行云掩月回应了祝梦第一个音符起,流渠的身体就出现了异样,接着就是几番痛不欲生的挣扎。 幸在,衢霜及时赶到神界,再次将封印加封,才让她少受些苦头。 第236章 妖黛夺琴 再观引起此次神器夺战,始作俑者的是祝梦。 玉蟾山主峰上,琴声曲终人去,宛如浮云消散,只留下他俊逸的身影在山顶上。 是的,他在静待行云掩月的回音。 可他自己并不知道,他所弹出来的琴音,力量无穷,不仅仅传遍玉蟾山的各个角落,而且还穿透云层、越过高山、深入海底,漫向了八荒四海,到世间各处去寻找它的另一半。 换句话来说,他想要召唤出来的行云掩月并不在玉蟾山上,他站在原地是等不到神器现身的。 当时由于他自我沉醉地弹琴,没有停下来倾听行云掩月在招摇山给予龙须琴的回应,所以他判断不出行云掩月究竟会在何处现身,更不知六界赶往招摇山夺神器之事。 他就在山顶上痴痴地等啊等,最终的结果是没等到自己召唤的神器出现,却等来了玉蟾山当今主人妖黛。 “哪里来的臭小子,竟敢在本黛王的玉蟾山上乱弹胡奏,惹得我们的姐妹们都不得安宁睡个好觉。” 妖黛从半空中降落下来,眼里充满杀气腾腾。 背影对向他的祝梦正在眺望远处,这时闻声回过头来,只见对方一袭青衣长袍着地,浓妆抹眼,十分傲气。 “这位......莫不是就是六界传闻中的妖黛?” 祝梦随不曾与妖黛碰过面,但妖界这两千多年,以妖黛为首三番五次对仙界的侵扰,他还是略有耳闻的。他从她的言语、气场和打扮中,猜出了八九分。 “算你还识相,还能知道本黛王姓谁名谁。说吧,你小子打哪来,来此又想做什么。”妖黛的语气依然十分冲。 “我......我从天上来。”祝梦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含糊其辞地答。 “来此做什么?难道不知道上玉蟾山来,需要经过本黛王的同意吗?!” 祝梦在脑海里快速编织谎言,说出来脸不红心不跳:“听说这里景色极美,我就是想来此借一方天地,看看风景,愉悦性情而已。看完就会还给你们,不会有更多的打扰的。” 妖黛上下打量着祝梦,但见他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是像有这种闲情雅致的人。她正要把视线从他身上收回来,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了他脚跟前的琴上。 她对琴器了解不深,只观外貌:琴为圆首,内收双连弧形腰,梧桐木作面,梅花断纹,通体黑紫漆,形制浑厚。 越看越觉得似曾相识,脑海里努力去回忆,妖黛终于想起了不久前就在此处,还有在她的寝宫内室的洞中,甚至还有在人间,河锦所携带使用的就是这把琴。 而且在此之前,听到他弹出来的琴声,虽然曲目不同,但音色跟河锦之前弹的也极为相似。 没上到峰顶前,她还抱着一丝欣喜,以为是河锦又来玉蟾山了...... 妖黛认真地捋了捋自己的思绪:从人间认识河锦,到天上再相遇,即便从未真正走近过他,但每一次见到他,都是琴不离身。今翻这小子却拿他的琴来到山上,十有八九是暗箱操作,看起来文质彬彬吧,却没想到是斯文败类啊。 因为那把琴,妖黛是盯上他了,决定要为难到底:“呵呵,小子,你现在已经打扰到我们了。而且看完了景色,何以再还人?” “这......”祝梦犹豫了片刻,想着自己还要在此等到行云掩月现身,不能马上走,只好放低姿态:“你想要我怎么还,说说看,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如数偿还。” 妖黛假装随意道:“看你身上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就那把琴吧。” 祝梦瞬间紧张起来:“这不行,此琴对我十分重要而珍贵,不能给。” “是谁方才还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如数偿还?” “那就当是我做不到,此琴是绝不对给的。” “哦?是嘛。本黛王有时候也并非是强人所难,夺人所好。所以,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说出这琴对你来说具体有多重要和珍贵,本黛王若能被打动,就可以不要你的琴。” “此琴关系到我族人的未来,它可以召唤到我需要的神器,助我们夺回曾经属于我们的光明。” “我要听具体详实的,何方族人,何方神器,要不然恕难答应公子哦。” 妖黛突然变得柔声细语起来,还舞弄自己婀娜的身姿,慢步走到祝梦跟前,伸手去轻抚他的胸膛,一张水嫩嫩的杏脸往他的脸上蹭,蹭...... “冥族,行云掩月。”祝梦眼看妖黛的脸马上要碰到他时,脱口而出,然后仰着身子,避开了她。 再又走远了两步,和她保持着距离。 妖黛一听又是“行云掩月”,这下淡定不了。 在祝梦的琴声响起不久,各界都听到苍穹之上响起了神秘之音,是从西方招摇山传出来的。而且此音与他所弹出来的琴声极为相似。 各界都以为是神器行云掩月又出现了,都蜂拥赶往招摇山夺神器。 妖黛相比于魔君、天帝、冥王之辈较年轻,对神器行云掩月知之甚少,也对它谈不上上心,以为不过是那些人夸大其词,哗众取宠而已。 所以,她最后只是派了紫依带上几个人,跟着别人去看看热闹而已,自己并不想亲自上阵。 如今眼前这一幕,祝梦拿着神界太子河锦的古琴来玉蟾山召唤神器,足以向她说明神器行云掩月是真的存在,它所向披靡的力量应该也所言不虚。 妖黛晃了晃神,觉得既然此琴能召唤神器,那它也绝非一般宝物,占有欲更进一步增长。 她又变回凶恶的态度:“哈哈。本黛王高看你了,没想到你不过是一副榆木脑袋,你召唤出来的神器早就在招摇山回应你了。六界闻声疯狂赶去抢,到现在估计神器早已名花有主了。” 祝梦不愿相信,强词辩驳:“不可能。我在此都没听见它的回应之音,而且它应该在此附近才是。” “信不信由你,但今日本黛王错过了去夺神器,只能要你这把琴作为补偿了。” 说完妖黛抬手,快速伸出长鞭,卷起古琴,再收回来。 祝梦见状,出手阻止,一掌打中她的长鞭,古琴被弹飞到高空。 在古琴未坠落下来之前,两人激烈搏斗,都想一招制敌。 祝梦没有带兵器,只能徒手和妖黛打斗,用法术护体。 怎么说妖黛是万年老妖,化为人形已有八万多年,在此之前还修炼了不知多少年,她的修为远在祝梦之上,毫无悬念地,她很快就占了上风。 最后她一鞭重重地抽在祝梦的左腿上,他身体失去了平衡,“噗通”一声跌到在地上。 妖黛趁机迅速去接住了古琴,怀抱在手中。 “你不可以把琴带走。这琴不是我的,我还要还回去给人家。” 强忍着腿痛的祝梦,只能靠嘴巴,尝试去说服妖黛将情留下给他。 可妖黛本就有觊觎天下的野心,哪会突然心生怜悯,愿意将可召唤神器的宝物物归原主。 她呵了一声:“本黛王才不管它是谁的,从你的手中夺过来,那它以后就只能属于本黛王了。” 话音刚落,一人从妖黛后面跑出来。 第237章 祝梦被审 跑出来的此人,是紫依。 她气喘吁吁地跪在妖黛面前汇报:“黛王,招摇山上真的有神器行云掩月,可我们不敌别人,神器最终被魔君夺走了。” 祝梦一听,比妖黛更要紧张、惊诧十分。 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苦心谋划夺取的神器,就在他毫无知觉的情况被人坐收渔利。 他比妖黛更先开口,自欺欺人地辩驳:“不可能。行云掩月不应该是在玉蟾山的吗?玉蟾山是上古仙山,招摇山不过是边界分解线的一座普通高山,神器怎么弃仙山而择此等小山栖身呢?定是你们两个一唱一和演戏给我看的。” 说完,他愤懑地趴在地上。 “黛王,此人是谁?”紫依这才发现有一人在不远处,惊慌地问。 “乱闯我们妖界,被本黛王收服的一个无名小卒罢了。”妖黛目光看着祝梦,轻视地道。 然后她又走向祝梦,嘲讽地说:“念在你给本黛王送这一把古琴的份上,已经告知你实情,也算是让你失败得明明白白。可你若要一直这样自欺欺人下去,奉劝你早点自我了断,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祝梦只是垂头痛苦,没有回应妖黛。 见他这般颓丧,妖黛都懒得理会了。 她挥了挥衣袖,声音很大:“紫依,我们走。” “是,黛王。” 妖黛二人走后,祝梦在原地上纠结了大半日,最后还是选择相信了妖黛所说的事实,落魄潦倒地准备回冥界。 ...... 河锦刚送流渠回仙界不久,六界就涌现出这样的传闻:“魔君在招摇山在夺取了神器行云掩月,因神器原是神族圣物,外界人难以降服,魔君就将神界九虹神女和神器捆绑在一起带回了魔界。” 而且他在送流渠回仙界的路上,似乎听到了自己古琴的声音在玉蟾山附近响起。 他好像预感到什么,安顿好流渠后,他又折返回神界,一则是想带他的古琴和楸木到仙界,当时送行匆忙,他都忘了叫上楸木;二则是顺带过问一下神器之事,看看如何去魔界营救九虹神女。 巧得很,他出了仙界,路过妖界时,正撞上了从玉蟾山上下来,返回冥界的祝梦。 河锦见他有腿伤,神情沮丧,脸色苍白,且十分狼狈,遂拦下他来关心过问。 “祝梦,你不是早就已经回冥界的了吗?何以出现在此,还受伤了?” “太子殿下,这么巧,竟会遇到你。”祝梦心有愧疚,可还是回避他的问题。 “是不是你在路上遇到不测,需不需要帮忙?”河锦见站着的祝梦似乎站不站不稳,扶住他问。 “我......”祝梦的声音微弱。 祝梦好不容易挤出来的那句“我对不起你”,到了口中又噎回肚子里去。 “你什么?” “我去了.......” 当他再想说“我去了玉蟾山遇到了妖黛”时,忽然就晕倒了。 “祝梦?”河锦叫了一声,想拉没有拉住,他就倒在云层上了,双眼紧闭。 河锦蹲下来,用手指放置在他鼻孔,还有气息。他再掀开他的腿伤看了看,四周都糜烂了。 “原来不只是伤着,还中毒了,怪不得会晕倒。”河锦自言自语。 不用多说,结果是河锦将祝梦带回了神界,还请来神医给他治伤和解毒。 祝梦腿上的毒,正是妖黛长鞭留下的,不过只是小毒,并非无药可解。 两个时辰后,他醒过来了。睁开眼一看,自己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侧头看向房门方向,却见河锦侧身对着他,端坐在那里,神情肃穆,慢慢地举起了茶杯。 他马上想起了先前发生了何事,急忙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河锦面前。 “太子殿下,谢谢你救了我。”他恭敬地答谢。 河锦冷冰冰地开口:“祝梦,你是聪明人。我就不拐弯抹角了,说吧,我的古琴在何处。” 祝梦心虚,却又不敢承认,强作镇定回话:“太子殿下,你说什么,我刚醒过来,脑袋不是很清楚,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河锦的语气还是没变:“别演了。你的伤,你的毒,都是小伤小毒,神医早已给你治好。” “可是你的琴,我是真不知。你怎能问我呢?” 祝梦依然在装,河锦却忍不下去了。 他起身,双目直视祝梦,异常犀利:“在你昏迷的这两个时辰,我已经命人把神界每一处都搜遍了,都没有发现古琴的踪迹。 自从上次在你的请求下,我弹过琴,后面因你那所谓的冥识幻化一闹,我便再无心情去碰琴,一直把它置于高阁。如今我再去取琴时,却发现是一把一碰即碎的假琴。” 祝梦的手心在河锦说话期间,不停地冒汗。 直到听见河锦有意大声说“冥识幻化一闹”和“一把一碰即碎的假琴”这两段时,他知道已经再无法辩驳和隐瞒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太子殿下,对不起。琴是我拿走的,但我只是想借用一下,用完就还给你的。” 河锦面无表情:“然后呢?” “然后琴不小心丢失了。确切地说,是被人抢走了。” “是谁?” “妖黛。” 河锦用十分困惑的眼神看着他,很不解,也示意让他继续详细说下去。 祝梦还在努力地组织撒谎的语言,不想把用来召唤神器、重振冥界的地位的真相说出去。 河锦一声“为何”大吼,把他吓了哆嗦,就忘了刚刚组织到的言语。 “因为神器行云掩月......”祝梦犹豫地,慢吞吞地说。 这时,天帝从门口大步跨进来,胸有成竹:“你不用解释了,朕猜都能猜到。你就是想拿锦儿的龙须琴召唤神器行云掩月,然后将它带回冥界,占为己有。朕说的对吧?” 祝梦低头,不敢作答承认。 河锦见天帝进来,静默向他行了礼,便站一边听他审问祝梦。 但听到“龙须琴召唤神器行云掩月”时,他更不解和好奇起来,问道:“父帝,我的龙须琴何以能召唤神器行云掩月?” “因为龙须琴本身也是一把神器,只是朕遗忘了它多年。龙须琴原先也是神族的圣物,却在朕出生前就消失不见了。 可以说在你未从人间带回它之前,朕从未曾见过它真正的模样。龙须琴和行云掩月实属一脉相承,分别为父神和母神所造,两者可以相互召唤。 行云掩月非琴,而是一把锦瑟。皆因它是为龙须琴而生,两者所发出的音色极为相似。一琴一瑟,两者结合,便是琴瑟和鸣,力量无穷矣。所以,天下人都对它们怀有觊觎之心。” 天帝甚是忧伤地道来,有一种强烈的失责感萦绕在他心间。 毕竟此时此刻,两把神器都落在了妖魔手上,他恨自己没早些看出来河锦从人间带回来的古琴竟是真的龙须琴。 而且,他还是从行云掩月三番五次显灵,河锦古琴就在行云掩月被魔君夺取之时被盗走,再加上方才他在门外听河锦和祝梦的对话中悟出来的。 河锦听完天帝这一番解说,亦被感染到忧伤。 他亦自责道:“父帝,都怪儿臣当时的草率,没有守住龙须琴,才致使行云掩月被它召唤显世,落入魔君之手。” “陛下,太子,是我的错。我不知它们都是神族圣物,我以为只是......”祝梦惭愧地道歉。 第238章 反被琴伤 “你以为只是什么?”河锦气愤地质问祝梦。 “以为只是一般的神器,天下人可共有之。” 祝梦又再次换了他原先想说的话,仓促换上了一句他父亲经常挂在嘴边的“天下可共有之”。 他还是不敢把冥王想用神器来巩固冥界的地位这一真相说出来,生怕神界对冥界采取什么行动。 其实祝梦并不知龙须琴和行云掩月两者的关系,以为冥王只是要后者而已,所以他在天帝未进来之前,才向河锦解释说“只是借龙须琴,用完就还。” “天下人共有之?”天帝反问祝梦。 天帝他被这句话构想起了什么,蓦地对柴修起了疑心。 “来人,冥界祝梦不经允许,擅自盗取太子古琴,致使古琴和神族圣物行云掩月一同落入妖魔之手,此罪重大,将其关押到天牢。听候审问是否跟妖魔有勾结。” 天帝转念一想,必须要对祝梦有所惩戒,才能对神界有交代,并握住对付柴修的筹码。 祝梦听到自己被误解为勾结妖魔,极力辩解:“琴是我偷的,但我绝无勾结妖魔。龙须琴是因为我打不过妖黛,才被她夺走的。” 而他却不知,这只不过是天帝想将他关押更久,以牵制柴修的一个说辞罢了。 河锦因丢失心爱之琴,心情坏透了,哪怕他觉得天帝罚得过重或者理由牵强,他都懒得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没有勾结妖魔,仅凭你一面之词难以服众,毕竟两把神器皆因你,都已落入妖魔之手已是事实。无论如何,古琴丢失和行云掩月如何被夺走之事,神界必定要彻查清楚,所以还请祝梦公子认真配合我们。” 面对祝梦的辩解,天帝丝毫不给他情面和自证的机会。 祝梦听完天帝不容置疑的说辞,跟军令如山无甚区别,加上自己有错在先,便不敢再说下去了。 他默默地跟天兵下去了,心里只盼着冥王早日知道此事,来救他出去。 原地站着的天帝和河锦,都在想着神器的事情,不过二人想的有差别。 天帝是想怎么怎样才可以夺回神器,坐稳六界之主的位置。 河锦是在想两把神器究竟还有什么渊源,自己在人间成了龙须琴的主人,竟可召唤行云掩月,那行云掩月会不会也有它自己选的主人?巧得很,自从行云掩月第一次显灵,流渠身体就三番五次出现异样,莫非她和神器...... “锦儿,对于神界要夺回两把神器,你可有何想法?” 天帝想不出可行的办法,转而来问河锦,恰好打断了他的思绪。 河锦快速调整状态的能力很强,他很快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再有条理地同天帝说:“行云掩月是在法术高强的魔君手上,暂时取不得,还需从长计议。龙须琴是在妖黛手里,我还是有把握对付得了她的,我现在就可以讨她要去。” “有道理。魔君手上的行云掩月还需要更周密的计划,龙须琴可现在去取,就不要耽搁。” 河锦的回答,让天帝意外的满意。他之前错过了观察龙须琴,还怕它难以再回到神界的手里,听到河锦如此有信心去讨妖黛要,心里宽慰许多。所以,他也很赞成他即可去讨。 “是,父帝。”河锦恭敬回答完,并做告退之礼。 他刚了两步,天帝又叫住了他:“锦儿。” “父帝还有何事?” “万事小心些。虽然你之前是龙须琴的主人,但龙须琴落在不同的人手上、不同的使用之法会有不同的力量,不要小觑了妖黛。”天帝嘱咐到。 河锦淡定答:“多谢父帝提醒,儿臣明白。” 天帝略有优思,轻声道:“去吧。” 河锦告别了天帝,离开鹿远宫,就直奔玉蟾山去了。 他已不是第一次上玉蟾山了,尤其是上次跟随大家伙到玉蟾山寻神器,被误以为他手中的龙须琴就是行云掩月,最后被迫躲进妖黛的寝宫内室才得以脱身,就中种种情节如今历历在目。 这一次,他长驱直入,直接上落在玉蟾宫门前。 他还想直接进玉蟾宫,结果紫依刚从里面出来,一见到他,就掉头进去跟里面的妖黛禀报。 河锦这才放弃闯入,等妖黛自己出来。 不一会儿,妖黛不急不缓地出来,在日暮的照射下,更显她的慵懒。 “哟,难得太子殿下会光临我的寒舍,今儿太阳打四边出来了嘛。哦,不,巧得很,太阳正在西沉呢。” 她在河锦面前还是很谦恭,谦称用“我”来代替在其他人面前的“本黛王”。 “还琴。”河锦面无表情开门见山,多一个字都不说。 没有被逼到一定程度,妖黛自然还是装糊涂:“什么琴呀?你上次从我寝宫里出去的时候,不是已经把你的琴带走了嘛。” “今晨在主峰顶上,你从祝梦手中夺走的琴,是我的。速度还我。” 河锦的态度依然强硬,语气依然冷冷冰冰。 妖黛自知装不下去了,但她也不会惧怕他,以前没有,现在更没有。 她扬起右手衣袖,往后一挥,轻轻舞出一个半圆弧,最后落她纤细腰背上。 完了这个动作,妖黛才理直气壮道:“那小子走之前,我就跟他说过了,不管琴原来是谁的,从他手中递给我做偿还后,这把琴就永远都是我的。” “那是你跟他说的,跟我说没用。琴是我的琴,他人说什么都不作数。你若不肯交出来,就不怪我会动手,好让你重修玉蟾宫。” 河锦强硬态度有增无减。 “琴嘛,也不是不可以给回你。但必须得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留在玉蟾山,做我的压寨夫君。” 河锦看向妖黛的目光,犀利而充满鄙夷:“无耻。夺人琴,还想夺人夫!你配吗?” 妖黛意识到两人是无法好好说话了,今日一战在所难免。 “我不配,那看你又配不配!”她的态度终于硬了起来,右手一甩,长鞭“嗦”一声从袖子里出来。 接着,两人就针尖对锋芒地干起架来了。 很多小妖精出来围观,第一次见自己的主子与神界太子打斗,都十分激烈凶猛,吓得直哆嗦。 河锦是随手折的一根树枝和妖黛打的,一百多个回合后,妖黛处在了下风,被逼着退了几次。 “紫依,取琴来。”妖黛大声命令人去取琴。 河锦还以为她是怕了他,要准备还琴了的。 谁知紫依拿来琴传给妖黛后,她就自己抱起琴,飞到廊檐上,娴熟地弹了起来。 河锦想要飞上去,去抢夺,妖黛右手中间三指用力往前一拂,一股强大的力量便冲向了迎面而来的河锦。 他快闪地躲闪,妖黛就在此时十指在琴弦上面猛滚,又使出了一招。 河锦闻声,未转身,背对着也迅速地躲过了第二招。 可他心里也犯怵起来,妖黛所弹的琴法,是他从未见过的,更不曾使过,一时完全想不出如何破解之法。 “难道就是临出门前父帝所言......” 忽然,妖黛左手五指往回一抹六弦,连续三场强大力量冲向河锦。 河锦成功躲过了第一、二场,第三场由于是紧跟着来的,他闪得不够及时,被划中腹部,随之吐血坠落...... 第239章 连夜探望 “河锦!”妖黛看到他坠落之时大喊。 她也是有点作,既要伤他,又心疼他,飞过去想要抱住下落的河锦。 河锦虽已被伤,但修为和力气都还是有的,在妖黛即将要碰到他之际,他用力一掌推开了她。 最后他自己重重地摔在地上,妖黛则只是翻了个跟头,稳定地落地。 “不知好歹!”妖黛心疼地怒斥他。 河锦努力起身,捂着伤口,喘着气回她:“我已是有妇之夫,除了我的妻子,其他任何女子都不得碰我身。” “你......”妖黛气急败坏,“谁稀罕碰你!” “还琴。”河锦负伤了,依然无惧地催债。 妖黛得意洋洋斥责他:“你刚没看出来吗?现在古琴已认我为主了,还听我的话伤了你,你还有脸来要!” 河锦用力咬字:“它只是被心术不正之人利用罢了,回到我手上后自然会好起来。” “呵!”妖黛冷笑了一声,“对,我就是心术不正之人,所以更别想我把琴给你。” 紧跟着不等河锦再回应,一个转身,挥手让众妖们退下。 接着背对着他,傲慢地一边走一边同河锦说了一句:“太子殿下好走不送,下次再来记得多准备些,否则能不能走回去很难说。” 河锦望着妖黛那副趾高气扬的背影,黯然神伤,转而无可奈何地飞走了。 当他回到天宫时,却遇见天帝和冥王站在那,不知具体为何事争执不休。他上前行了礼,打了招呼。 “锦儿,你怎么受伤了?”天帝紧张地问。 虽然河锦已经努力隐藏,拭去了嘴角血迹,修整了衣衫,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可苍白的脸色逃不过天帝尖锐的双眼。 “父帝,很抱歉我没能取回龙须琴。琴已认妖黛为新主,所发出的力量远超过儿臣的想象,不慎被它所伤。” 河锦竭力掩饰腹部伤痛,向天帝汇报情况。 天帝一听,情绪又上涨了,但他不是冲着河锦,而是对着冥王柴修。 “柴修,你看见没有,如今龙须琴落在妖黛之手,威力巨变,连河锦都敌不过她了。若不是你儿祝梦盗走龙须琴去召唤行云掩月,又怎么会有今日两把神器都落在妖魔之手!还连累吾儿受伤!” 冥王皱了皱眉,拉长着脸,叫屈到:“我儿是有错在先,但也不能全怪他,无期限关押他。是你们自己原先就没好好守护自己的圣物,如果当初你是派得力之人去招摇山,行云掩月又怎会落在魔君手上!” 天帝怒目:“朕现在跟你说的是龙须琴。” 冥王瞪回他:“不都一样是上古神器,哪个哪个不重要?” 受伤站一边的河锦,被他们吵闹得头疼心慌,没忍住,咳出了两滴血。 天帝见状,十分担心地伸出手想去搀扶河锦,却被他挥手示意拒绝了。 “锦儿,这回取不到没关系,下回我们再好好想办法,我们先回去好好养伤。”天帝总算对河锦说了句中听的话。 “柴修,在没夺回两把神器之前,朕是不会那么轻易放了祝梦的。你且回吧,朕同你已没什么好商量的了。” “磐坤,你不能这样仗势欺人!”冥王恼怒地凶他。 “王子犯法庶民同罪。朕不能因他是你柴修之子,而从宽处理。盗取神族圣物是大罪,该罚的一样也不能少。” 天帝对柴修失去了信任,他死死咬着祝梦偷琴一事不放,是最有力的说辞。 理亏的冥王,再一次领教了天帝的无情,告别都不说一声,就愤然离去。 天帝看着冥王离开的背影,心有不悦,却又很快将心思转到河锦身上。 他冲着周边的天卫和宫娥大喊:“来人,太子受伤了,快传神医!再来两人,扶太子回宫。” “是,陛下。”一天卫应答,去传神医。 原先跟着他出门站在远处的两个天卫,则上前扶着虚弱的河锦回宫。 很快,太子去玉蟾山夺取龙须琴受伤而返的消息在神界传开了。众神仙纷纷赶到鹿远宫来探望。 河锦受的是内伤,需要静养。前来探望的众人只允许天帝天后可进去探望了一会儿,其他人连他一个侧影都没见着就被公牧神君遣回,只留下楸木一人在床头照料他的起居。 出到鹿远宫门口的长风担心地自言:“殿下这伤到底是重不重的,我们一面都没得见着。” 寻昔正走在他左侧,正好听见一清二楚,关切道:“风神,你自己的伤也还没痊愈,多担心点自己吧。太子表哥吉人自有天相。” 无夜站在长风右侧,接上寻昔的话:“就是,哥你自己的伤都好些日子了,还整天瞎操心什么。我猜想啊,妖黛对殿下下手绝没有魔君对你下手狠,他肯定好得比你快。” 长风一听,甩给他一个不友好的眼神,脸上写着“到底谁才是你亲哥”,就快步往前走去了。 无夜被瞪得原地愣了一愣,委屈地鼓起腮帮:“干嘛瞪人呢,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此时正当夜幕,马上就到无夜他当值了。他又伺机偷溜去仙界,将这一因河锦受伤之事被长风怒瞪的委屈巴巴的小事跟浅草诉苦起来。 谁知,浅草那大嘴巴吧,一时没忍住,转头就跑去跟流渠说了。 已经恢复到原样的流渠,听到这消息,自然是坐不住。 何况现在的仙界已有她仙母衢霜在坐镇,她也已退出仙主之位,时间和精力多得无处打发,想都没多想,独自连夜赶去了神界。 当她落在了鹿远宫,隐身进去屋内时,看见楸木已经坐在桌子旁打瞌睡,河锦却还在睁着眼睛想事情。 她到楸木面前,用手晃了晃看他是不是彻底睡着时,被灵敏的河锦发现了她。 “渠儿,你怎么来了?”河锦惊喜地小声问起。 流渠被他的声音吓到,磕碰到楸木。 楸木迷迷糊糊地说“谁啊”,正想睁开眼时,又被流渠挥手,用仙术让他继续昏睡过去。 然后她才现身,轻轻走到河锦床前,怯怯地解释:“我听说你受伤了,就赶回来看看。” 河锦浅笑,一脸的宠溺:“既然来了,那就到床上来,今晚一起睡好了。” 他还不忘挪身,用左手拍了拍床左侧腾出来的空间,示意她上来睡那儿。 “我.....我看看就行,你若无大碍,我就出去去别的地方睡,不打搅你静......” 流渠支支吾吾的,最后一个“养”字没说完,就被河锦右手一伸,拉着她身子落下来,瞬间扑在了他的胸膛上。 刚好碰到了他的伤口,他“啊”地叫了一声。 被拉下来流渠,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河锦看,心怦怦直跳个不停,像突然间失魂了一样,河锦“啊”地叫疼的声音她都没听见似的。 “渠儿,你这般模样,是近距离被六界第一美男子的我给迷住了吗?” 河锦忍着被她压伤口的痛,抬起头,凑到她耳朵轻问...... 第240章 情意渐生 河锦深情戏谑的一问,让流渠适才感觉到了他的呼吸,以及自己身体突然冒起的灼热感。 她面红耳赤,回过神来,尴尬又慌张地想起身。 谁知,还是河锦的动作快,在她身体还没回直时,他双手抱住她的细腰,然后一个侧身,就把她放在了左侧的空床位上。 河锦侧着脑袋,看着流渠微表情的一点点变化:她仰面躺着,深呼吸了一口气,眨了眨眼睛,许是余光看到河锦在看她,紧接着用力一闭眼,假装入睡。 她以为自己闭上了眼,刚刚发生的一切就会彻底消失看不见...... 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刚刚那一幕,内心戏不停:“我们二人都成亲已有些日子,算老夫老妻了,我怎还会这么不好意思呢?刚刚趴在他胸口感受到他心跳的时候,自己的心跳猛地加速....... 看着他那双深邃而自带光芒的眸子,剑眉灵动俊逸,鼻梁高挺,轮廓分明,嘴唇削薄温润,黑亮长直发散落在他肩上,漂亮得宛如画中人,的确是很迷人。不,是很迷我。” 一想到这儿时,闭着眼的流渠,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不知她是假睡的人,还以为她做了一个美梦,在梦里偷笑着。 河锦一直侧着头看着,把她的这些举动都一一收在眼里,倍感幸福甜蜜,忍不住抬头蹭到她嘴边,亲了下去...... 流渠不敢睁开眼,反而闭得更紧,嘴上也不敢回应,怕他识破自己刚是在假睡。 幸好,河锦只是蜻蜓点水一下,没多久就收回了自己的身子,心满意足而安静地躺着。流渠感觉到他安分了,紧抓着被子双手也松了下来。 接着,两人慢慢地、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清晨,楸木先醒过来,他轻轻走到河锦床边,想看看他睡得怎样。 床前没放下帘子,楸木走近看见床上里边突然多了一个人,惊讶地大瞪眼珠子,差点叫出声来。 再凑近些瞧时,他清晰可见河锦的左手环抱着的是一个女子,那名女子侧脸趴睡在河锦的腋下,右手软踏踏地横搭在他的胸膛上。 楸木想更靠近些看清女子的脸,看看是谁竟敢半夜偷溜进太子的睡榻。 结果就在他弯腰探头,靠近河锦的面部上方时,河锦猛地张开双眼。楸木的余光感觉到了什么,眼珠子往回一转,还没看见什么。 就被河锦压低着声音,斥责道:“楸木,你想干嘛?!” 楸木被他吓到“啊”一声大叫起来,直立身体时还打了个哆嗦。 流渠这时被楸木“啊”的一声惊醒,她慵懒地睁开眼:“谁呀?这么大清早的,本公主还没睡够呢......” 在她自己说完这句话时,眼睛已经睁开了,第一眼是看见了胸膛坦露的河锦就躺在她面前,她尴尬地收回自己的视线,左右游离,又看向前方,正好看见楸木傻了眼地看着他们二人。 楸木这个电灯泡,亮堂得堪比外面高挂的太阳。 流渠更尴尬地转身,面对墙壁,背对着他们二人。 “楸木,看够了没有?”河锦躺着冷冷地问。 “没有。”楸木目瞪口呆地答,不知自己所言。 “........” 河锦拿起自己头下枕的枕头,用力一甩,打到楸木的头上。 他才彻底清醒过来,慌里慌张地回话:“哦,够了。对不起殿下,对不起,我这就出去,不打搅你们。” 说完,他就仓皇出去,打开了门,又关上。 河锦将视线转移,落在流渠瘦削的后背:“渠儿,人走了。我们也起身洗漱吧?” 流渠慢慢地回转身体,轻轻应了他一声:“嗯。” 河锦自己掀开被子,捂着还有点疼的腹部下了床,自己穿好了鞋子,往床尾挪了挪,让出空间给流渠下床。 待流渠坐在床边,双脚垂下来时,他微微弯着身子过去,将她的鞋拿到他自己面前,又揽来了她的脚,搭在他的大腿上,想要帮她穿鞋。 “我自己可以穿,不用麻烦你。” 流渠感觉有些羞涩,一边拒绝道,一边要收回自己的脚。 河锦一把攥紧她的小腿在手掌中:“不要动。你越动,我越需要用力,伤口就会越痛。” 如此,流渠才作罢,对他妥协了。 今晨,河锦没有让宫娥侍卫进来伺候,而是让流渠帮他更衣,他又帮流渠梳妆。 这还是他们成亲以来,第一次的郎有情,妾有意,你侬我侬。 两人梳洗完毕,手牵着手出门,一起去给天帝天后请安。 “儿臣、儿媳,敬请父帝福安。”二人先到了琼光殿,向天帝请安。 天帝先是诧异地看向流渠,纳闷她怎又出现天宫里,转而还是想了想,还是先关心河锦的伤势。 “锦儿,今日晨起感觉如何?” “好很多了。给父帝母后请安完,准备去上早朝。” “早朝你就不用去了,朕恩准你休息几日,等伤完好再上朝。” “好。谢父帝。” 天帝将话题转到流渠身上:“流渠,你们仙界那边如何?你仙母才刚回来不久,你不在她身边多帮衬点吗?” 流渠平静答:“谢父帝关心,仙界一切安好。仙母也好,听闻夫君受伤了,我才赶来探望。” “哦,你们仙界的消息挺快的嘛,不过一个晚上你就能赶到了。” 流渠低头,在想要怎么跟他解释,要不要说自己是昨晚连夜赶来的。 河锦却先帮她解围了:“父帝,早朝时辰马上就到,我们就不耽误您时间了。儿臣告退。” 流渠赶紧跟上告退行礼:“儿媳告退。” 天帝朝他们挥挥手,二人起身走了两步,他忽地想起来,对着门口叫喊:“流渠,仔细些照顾锦儿。” “儿媳会的。”流渠闻声,转过身回答。 从琼光殿里出来,他们又去了仁虚宫给天后请安,而后就径直回鹿远宫过二人世界去了。 一连数日,流渠对河锦寸步不离,亲自照顾他起居,喂他喝药,给他熬粥,与他用膳,陪他下棋,早上替他更衣,晚上给他宽衣,无微不至地照顾着。 这让河锦彻头彻尾地跌入温柔乡的同时,也让流渠情愫渐生,对他的情意越来越浓。 当然,两人朝夕相处,患难与共是其中的缘由之一,但更主要的是她体内红色凝珠的元神经过行云掩月三番五次的召唤和干扰,它一次次欲冲破封印而出时,都是对流渠原先的灵识和记忆进行新一轮的洗涤,让她忘掉和被掩盖的七情六欲渐渐恢复。 不知情的神界众人,尤其是当年亲眼目睹她服下三生断情丹的那一批,都好奇不已,为何三百多年前的断情丹,似乎对她的作用越来越小。 毕竟流渠和河锦腻歪的相处日常,流露出来的爱意,是瞒不过群众雪亮的双眼的。 这一日,他们二人正在打情骂俏地下棋,无夜直接越过侍卫和楸木,急匆匆跑进来向河锦禀报。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殿下,九虹神女被魔君放回来了,天帝叫你赶紧到大殿议事。” 第241章 荒夜弥天 河锦不急不缓地问:“神女何时回来的,可曾受伤?” 无夜摇摇头,比第一句话平静许多地回答:“就刚刚回的,大约一刻钟之前。没有受伤,但带回来一个惊天的消息,你还是赶紧过去吧,大家都在等着你。” “好。”他应了无夜,再转身面向流渠:“渠儿,你也跟我一起去吧?” 河锦怕她一人在这无聊,同时也想和她形影不离,便叫她一同前去。 流渠愣了半响,才怯怯地开口:“我可以去吗?” 毕竟她之前从未参与过神界朝堂之事,先前神界相当一部分人也不待见她,她担心自己跟着过去会成为大家的焦点。 河锦十分肯定:“当然可以。” 然后他温柔一笑,对她伸出了手:“来吧,有我在。” 流渠被他暖心的笑意、眼神、动作和言语给层层包围着,勇气马上就来,伸出自己手搭在他的手掌中。 然后,两人又十指紧扣地出门了。 无夜走在他们后面,心想:“我就不该替我哥来跑腿,又狠狠地吃了一把狗粮。” 当他们到了大殿,还不忘松开十指,不由得很引人注目,众神纷纷停下议事看向他们二人。 河锦完全不把他们异样的目光放在眼里,但流渠却被高台上的天帝瞪了一眼,吓得赶紧从河锦结实有力的手掌中用力抽出了自己手。 “儿臣......” 河锦正要行礼,天帝暴躁地来了一句“行礼免了,直接说正事”,就将他的话打住了。 他还不知详情,茫然地扫视众人,看看谁可以出来跟他讲讲发生了何事,转了一圈,发现九虹神女并不在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长风身上。 长风也看得懂他的眼神,恭敬地回话:“殿下,九虹神女虽无大碍,可受到的惊吓不小,陛下让她先回去休养了。神女在魔界被困的这段时间,日日被和神器行云掩月绑在一起。 因为只要神器单独落在魔君手里,它就会有激烈的反抗,根本无法控制。但最后魔君不知使用什么法术,降服了神器,神女便能从神器从解脱出来。 之后,魔君就按照当初的约定,放神女回来了。可是在她出魔宫的时候,听见魔士在暗地里议论着魔君有神器助阵,已练成了可以毁天灭地的荒夜弥天之术。这就是神界需要关心的,大家正在商讨的大事。” 河锦从长风长篇大论的解释中,只抓了一个重点“魔君靠神器练成了毁天灭地的邪术荒夜弥天”。 他凝思了一会儿,最后只是淡然地说了八个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众神一听,面目诧然。 “这不就是听天由命,不作为吗?哪算得了什么策略大计。”还没等天帝出声,一人就忍不住鄙视地否定了河锦的态度。 天帝听了河锦的谏言不悦,听了那人对他的谏言否定了后更加不悦了。 他拉长的嗓门,高声盘问:“河锦,你近日是不是都在沉迷风花雪月,不思进取,不关心天下大计了?” 河锦又怕天帝无端将责任怪在流渠身上,不得放软了态度:“儿臣不敢。” 天帝闷气还未消散,继续在他身上挑刺:“你要时刻记住,你是神界的太子,是神界和天下苍生的未来,一日都不可松懈,更不准因儿女私情而消沉堕落、荒废前途!” 河锦看穿了天帝那一套。 为了防止他没完没了,河锦更加恭敬听和保证:“天帝教诲的是,儿臣谨记在心。” 天帝总算撒完气了,回到他的正事上:“诸位,荒夜弥天的确具备毁天灭地的力量,但也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和不可抗拒。 我们神族的两大圣物,也就是神器行云掩月和龙须琴结合,力量更是无穷。当务之急,我们需要想办法夺回两大神器。只要夺回了神器,我们就有把握摧毁魔君的荒夜弥天。” 天帝此番话一出,无疑给原先被荒夜弥天吓得惶恐不安的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青明神君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天帝:“陛下说的极是,龙须琴和行云掩月结合,琴瑟和鸣,那力量至少比荒夜弥天厉害十倍。我们根本不用怕那个魔君。” 随后,一个,两个,三个都附和起来,殿堂上又恢复了悦色。 但很快,又进入新一轮的沉默和忧伤,两把神器现在都是在妖魔手上,夺回它们的困难堪比对抗荒夜弥天。 天帝来回扫视众人的神态,看得出他们都无计可施,也无能力去把神器夺回来。 他想了想,决定暂停今日的议事:“今日就先议到这儿吧,大家什么时候想到好办法夺回神器再做打算。” “是,陛下。”众人应答,随后散去。 ...... 九虹神女口中“魔君已经练成荒夜弥天之术”的消息,不仅传到了神界,也很快传到了其他界。比如,也传到了同样持着同等神器的妖黛耳里。 妖黛不知所谓的荒夜弥天有多厉害,但知自己有古琴在手,她的法术又大增了一截,不由得更加猖狂起来。 她想到之前祝梦跟她提到的,古琴可以召唤行云掩月,便又计从心上来。 是的,妖黛欲壑难填,她妄想着自己手里的古琴还可以再召唤神器,想将行云掩月也收到她的囊中,以图用两大神器坐拥天下。 于是,她带上了古琴,只身上了魔界,佯装要跟魔君做个交易。 妖黛这些年也学到了神仙凡人的恭维把戏,见到魔君时,第一句话就是:“魔君,恭喜恭喜啊,终于练成了荒夜弥天。只盼天下可在你的手上,可以公平、太平一些。” 但实则她的内心里,谁都看不起。 同理,在魔君的眼里,亦是如此。他之所以还让妖黛在他眼前走来走去,不过是想让她暂且牵制住仙界,待他除去了最大的对手神界后,仙妖对他来说不过是如捏死一只蝼蚁般容易。 魔君心平气和,深藏不露:“黛王谬赞。将来的天下如何,还需你我二人齐心合力铲除共同的敌人。” 妖黛一听,魔君竟有与她坐享将来天下之意,嘴角掠过一丝嗤之以鼻的笑意。 可她嘴上却虚伪地这样回他:“魔君太抬举妖黛了,妖黛哪有这么大的能耐可和你一起夺天下呢。只求你到时候可以给我们一条生路才是。” 魔君没有耐心和她扯嘴皮子了,直接进入正题:“说吧,你此番前来,想跟本座做何交易?” “这个嘛,也谈不上什么交易,就是想用我手中的一把古琴,见识一下你行云掩月的厉害,好让我回去给众属下们一个要向你们魔界俯首称臣的理由。” 魔君凝神一会儿,再不屑地反问:“何以见得本座会答应让你见识见识神器的厉害?” 妖黛卸下淑女的姿势,将握在腹前的双手分开,右手往后搭在腰背上,昂首挺背,十分神气起来:“就凭我手上的琴,可以召唤你的行云掩月。” 第242章 琴瑟合奏 魔君一听到“可以召唤你的行云掩月”,马上从他的宝座站起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假装镇定地回妖黛:“你说能召唤,就真的能召唤了吗?你是不知,现在的行云掩月已认本座为新主,它的来去可不再如以前任意妄为,而是听本座的差遣。” 有祝梦第一次召唤的先例,妖黛胜券在握:“魔君不用荒,能不能召唤它,我们试试便知。” 魔君迟疑片刻,无回应。 “不过你放心,即便真的能召唤,妖黛也不会夺人所爱,只是想让你亲眼所见我们两家的神器是有渊源的,而我们妖魔两界可以因它们建立更加亲密的关系。你说是不是?” “黛王都已这般开口,本座若不允,岂不是让人笑话本座没那个胆量了,怕了你不成。”魔君终于下了决心,决定成全妖黛的小心思。 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已经理清了自己的思绪:他也想验证一下行云掩月和对方的古琴是否真的有关系。 “怎么说行云掩月先前突然大张旗鼓地现身在招摇山上,不是无原因的。再者,若真如妖黛所言,古琴可以召唤行云掩月,那换一种说法来说,古琴也极有可能是一件与行云掩月力量相差无几的神器,也把它夺过来,岂不是更妙?” 他没能看穿妖黛的来意,亦如妖黛也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见魔君迟疑了良久才松口表示答应的妖黛,以为对方是被自己言语说服的,得意地说:“魔君在六界混的时间可比妖黛不知多多少万年,哪有怕我妖黛的道理,更不会有人敢笑话你啊,除非是谁没长脑子。” 魔君不在意妖黛于言语上的得势,他一心只想把她往他的贼船上引:“本座的行云掩月预防被盗,现藏于密室中。黛王想用古琴来召唤它,不如亲自到它面前试试。本座乐意奉陪。” 妖黛如愿以偿:“好啊。恭敬不如从命,我们走吧。” 魔君:“请。” 妖黛带着龙须琴,跟着魔君进了层层有把守的地下密室。 魔君没有诓骗她,行云掩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她面前。它共有五十弦,外形由整梓木斫而成,面隆起,体中空。 细看,其外观纹饰,十分华丽,彩绘和浮雕镌刻在瑟身。首尾和两侧均涂以褐红漆料,中为素面,岳山上绘桃花纹,两侧的黑底上则绘以对称的连续七彩的变形卷云纹。 总的来说,行云掩月的精致,不亚于妖黛她手中的龙须琴。 她看得入迷,差点忘了自己来此的真正意图。 “黛王,请开始你的召唤吧。”魔君催促她,急于想看古琴的威力比之于他的神器如何。 妖黛被他一声叫醒,回过神来:“好,马上开始。” 可妖黛她并不知龙须琴召唤行云掩月特有的曲调,她以为只要弹起古琴,任意的几个音符都能得到对方的回应。 结果她试了很多弹法,无一有回应。她慌了起来,越弹越慌,怀疑还没掌握好此琴。 魔君站在一旁观之,嘴边扬起一抹邪笑:“依本座看,古琴许只是对旧主的余音有感应,对于新主已换,它可能还需要熟悉一下新的气息。不如就让本座与你共谱一曲,指不定它们就可以有感应了。” 魔君是不知古琴的威力,他想试一试,逼妖黛使出来,甚至私以为古琴不敌他的锦瑟,妖黛不敌他,想要期间强抢过来。 这回到妖黛迟疑了,可的性格是偏不信邪,心想一定要试出来,给魔君点颜色瞧瞧。 妖黛从容淡定:“魔君,请。” 就这样,二人互相弹了起来。 不料,琴瑟之音相吸、相容,瞬间发出强大无比的力量。魔君的密室本是防震防火,乐音响起不到眨眼的功夫,密室就摇摇晃晃,滚石倾落,烛火焚墙...... 魔君很快感受到了古琴的威力不逊于行云掩月,他又换了其他弹法,谁知他每换一种方式,古琴都能毫不费力跟上它的节奏,配合得无隙可乘。 同样,妖黛也想用自己的古琴碾压对方,她也变化了多种弹法,结果“下场”和魔君一样,什么便宜都没讨着。 无论他们如何变化招式,古琴和锦瑟都是相吸、相容的,让二人无懈可击。 谁都赢不过谁。 不久二人终于被它们所折服,停下来,密室的晃动和火势随即停止。 魔君领教到了古琴的厉害,更意识到琴瑟和鸣比锦瑟独奏力量更巨大,有望与他的荒夜弥天匹敌,甚至可能会超越后者。 他情绪复杂道:“没想到啊,古琴没能召唤到行云掩月,却是可以与之结合,简直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在这一点上,妖黛的领悟却和魔君一致了,她略微感慨道:“是真没想到,二者和鸣的力量竟胜于独奏。” 但他们都不知,虽然琴瑟和鸣了,但琴瑟弹者却阴阳颠倒,他们弹出来的乐音是另一种效果,所发出的是黑暗邪恶的力量,声音所到之处除了是极致的破坏,还回以弹奏者不易发觉的反噬之隐患。 为此,他们都乐此不疲,又各怀心思。 魔君假惺惺道:“黛王,看来,我们以后真的要强强联合才行。” 妖黛也表里不一:“当然,能与魔君共进退,妖黛荣幸之极。” 之后,二人表面称心快意地出了密室,魔君送妖黛出了魔宫。他们之间的神器切磋,自此告一段落。 可魔君贼心不死,除了天下,他现在还想要夺到那把古琴。 于是,他的熊心豹子胆又起,召来魔界中护卫级别及以上的将领秘密讨论,如何通过神器行云掩月和他的荒夜弥天扫荡六界,快速夺取天下。 如果天下都落在他魔君手里,那么想要妖黛的古琴,便如取囊中之物。 只可惜上次大战离现在还不到两千年,即便魔君自己能以一挡万,当下魔界的兵力要与对抗其他五界亦尚有难度。 所以,他们只是定了这个目标,要具体落实还得从长计议。 焚第、衍煜、罔谷、坛烟等之徒,得知魔君已练成荒夜弥天之术,又燃起夺天下的之心,相信离魔界一统天下的那一日也不远了。 坛烟一直心系身在仙界的飞鹊。 他想了想,如果不久的将来魔界一统天下,那到时候她飞鹊要么会和仙界共存亡,要么就是被魔君发现她背叛魔界,也一样难逃一死。 于是他偷偷来寻了飞鹊。 第243章 坛烟泄密 “炙儿,不管你之前对魔界有多大的偏见,如果你还想再好好活着,现在就跟我回去。” 飞鹊只觉他莫名其妙,拒绝道:“我为何要回去,我在这里一样可以好好地活着。” 坛烟纠结了会儿,觉得不说出实情,飞鹊肯定不会妥协:“实话告诉你,魔君现在有神器助阵,他已经练成了荒夜弥天之术,不久就会卷土重来,扫荡六界。 这一次,他必胜无疑。你若不回去,将来要么是跟仙界共亡,要么就是被魔君发现你背叛魔界,严惩于你。” 无疑,坛烟的消息如晴天霹雳一般,响在了飞鹊耳畔。 她本就早从他父亲那里耳闻荒夜弥天之厉害,无需坛烟再详细解释,她便知道意味着什么。可她的担心重点并不是坛烟所期望的那样,在她自己身上。 “魔君是何时练成的荒夜弥天,可有明确意向来攻打仙界?”飞鹊很认真地问。 “最近练成的。他的意图是六界,是天下,自然会包括仙界。”坛烟用很肯定的口吻告诉她。 “也是。我问了也等于白问。那他们的计划里,对仙界出兵多少?领军是何人?有没有要对仙界赶尽杀绝的意思?”飞鹊十分紧张、焦急地一连三问。 坛烟对飞鹊的反应很意外,她一点也不关心自己。 他气冲冲地说她:“你为何只是问关于仙界的事,你自己的呢?怎么不关心你自己,我冒险来告诉你消息,不是想让你替别人打探消息,而把自己的个人安危抛诸脑后的。” 飞鹊脱口而出:“仙界的事,就是我自己的事。仙界的安危,就是我的安危啊。” “.......”坛烟很费解地望着她,没有回话。 坛烟的沉默,让飞鹊意识到自己在他面前表现得过于在乎仙界了,一直受恩于魔界的他,是理解不了她此时的心情和处境。 她态度放软了一些,坦诚相对:“谢谢你关心我的安危,肯冒险来告知我这件大事。但时至今日,我们的立场已不同,请原谅我无法按照你的意思回魔界去。上次我就跟你说过了,以前的炙儿已经死了,我现在是仙界仙主身边的近身侍女飞鹊。” “只是一个身份变换而已,有何不一样。你身上流淌着的始终是魔族的血,就凭这一点,你永远和魔界脱不了干系。” 飞鹊才刚平复下来的情绪,结果坛烟那句“你身上流淌着的始终是魔族的血,永远和魔界脱不了干系”又激起她的满腔怒火。 她近乎咆哮地回道:“脱不了也要脱!我永远不会再回到魔界那个鬼地方,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杀不了魔君,也不能再为他劳碌奔命。宁死也绝不投降于他!” 坛烟怜惜地看着她,态度温和而诚恳:“你误会我了。我不是要你再为他奔命,而是想让你回魔界,在一个太平的大环境下好好地过普通人生活,如找一个可靠的人成家,相夫教子.......” “那也不行!只要踏足魔界,一想到不能手刃仇人,我就无法坦然面对已故父亲。所以,谁都别想让我再回魔界,除非让我亲手杀了魔君。” 飞鹊说到最后,右手握拳垂在柱子上,非常恼恨。 “你这又何苦,逝者已矣,生者当认真活才是。” “我意已决,铁了心,你不用再劝了。今日就到此为止,以后也别再来找我,免得被人发现,对彼此都不好。” 飞鹊说完,不等坛烟回应,就飞走了。 坛烟原地上垂头丧气,倍感心有余而力不足。没停留多久,也飞走了。 而得到消息后的飞鹊,马上回到昭华殿,将坛烟所说的告知了衢霜仙主。 仙主听到后也很愕然,但她不似飞鹊马上就相信了,还要考究一番,追问她消息的来源。 飞鹊只是一味地保证消息准确,自己绝无任何对不起仙主和仙界的行为,却不敢坦诚自己的身世,以及和坛烟的关系。 仙主预感到飞鹊有事瞒着她,且不敢向她坦白。 于是,她给飞鹊下了个套:“飞鹊,你若说不出消息的源头,没有一个可以说服本宫的理由,本宫断不会相信你说的半个字。” 护主心切、忠心耿耿的飞鹊,最后跪了下来,将自己隐藏的魔族郡主身份、家族被杀跳忘川河、与坛烟交好以及曾为她入魔宫盗取修罗果等事和盘托出。 她以为仙主会怪罪于她、嫌弃她魔族的身份不再待见她,没想到仙主对她更加信赖和呵护起来。 仙主疼惜地扶起梨花带雨的飞鹊,像母亲搂着女儿一般,安慰她:“如果以前炙儿郡主的身份让你觉得痛苦,不要也罢。有本宫在,你会一直都是仙使飞鹊的身份。一日有仙界在,就有你飞鹊在。” 飞鹊轻轻推开仙主的怀抱,感激涕零:“谢谢仙主,有你这句话,飞鹊此生无憾了。” 消息得以证实,仙主的心思回到大事上来:“傻孩子,以后莫要再说这些话。回到正事上来,本宫要亲自到神界一趟,将此事告知天帝,与他商量共同应敌。 这一来一回最快也得一两日,而流渠那个丫头又跑去了神界寻夫去了。你替本宫传个口谕,本宫不在的这两日,暂停每日朝会,其他政务大小事交由大公主和东海上仙全权负责。” “是,仙主。”飞鹊领完命令,又接着问:“仙主,我可以同你一起去神界吗?” “你要去神界见谁吗?” “不是,我只是......想时刻守在你身旁。”飞鹊闪烁其词,她怕仙主不肯答应。 另外,这还是飞鹊第一次主动向仙主提要求,以前的她都是唯命是从,仙主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不多说一句。 仙主看出了她的好意,利索地应允:“好,本宫成全你的一片忠心。” “谢仙主!飞鹊马上去传口谕,回来就和您一起出发。”飞鹊高兴得答谢,然后跑了出去。 仙主冲着她仓促的背影莞尔一笑,而后转身伏案批阅公文。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飞鹊回来了。仙主便带上她,一路疾飞赶往神界。 到了神界,她们直接去了琼光殿,正好遇见天帝在从里面走出来。 “哟,衢霜,这么巧。”天帝一见到衢霜,意外得先开口打招呼。 “天帝有礼。”衢霜向他行了礼。 天帝不知其来意,猜测地问:“难得你会亲自来神界走动。朕若没记错的话,流渠那丫头还在天宫,你莫不是来寻她的?” 第244章 深入虎穴 “非也,是来寻天帝你的。天下即将又有大事发生,找你商讨来着。” 衢霜严肃地回天帝的话,亦在认真等待他的回应。 “何大事?”天帝忍不住直问。 “关于六界的大事。难道天帝你是想让我站在门口跟你说吗?”衢霜有点不满意天帝无所谓的态度。 “朕还有事.......行,先听你说吧,进琼光殿来。” 天帝刚想拒绝的话,到嘴边又改成对衢霜的让步,并快速做出请的姿势,让她进去。 接着就是衢霜将飞鹊告知她的话,都同天帝讲了一遍:大意就是魔君利用神器练成了荒夜弥天之术,预计不久又要卷土重来。 由于之前已有九虹神女带回一次消息,天帝不似衢霜在第一时间听到时那般盘问细节和消息来源,而是更加相信了她们都所言不虚。 他焦眉皱眼,来回走来走去,许久才憋出了思绪:“我们实际上得到的两个消息:魔君练成了荒夜弥天和魔界准备卷土重来,都不是实用的消息,朕觉得还需要更详细的敌情。 另外,克制魔君的荒夜弥天,必须得有行云掩月和龙须琴。如果能率先夺回行云掩月,那么妖黛手中的龙须琴,我们神界可以直接发兵要求强抢。” “妖黛手中的龙须琴?难道就是传说中神界遗失多年的圣物龙须琴?”衢霜听到天帝提到龙须琴,诧异地问。 “正是。朕也是在行云掩月被召唤出来,锦儿的古琴被盗窃,两者时间巧合连在一起才反应过来,他的古琴正是龙须琴。只可惜被盗走的琴,后又被妖黛抢了去。” 衢霜闻之,感慨道:“既有如此巧合之事。” 但她没有继续追问是谁盗走的龙须琴,所以也不会知祝梦是谁,更不知柴修有在默默关注和支持着仙界。 天帝沉吟片刻,再补充他原先没说完的话:“朕想了想,觉得应该派人入魔去探探敌情,当然最好能把神器锦瑟,也就是行云掩月带出来。你觉得如何?” “这样会不会太危险,入魔盗神器,无疑是虎口拔牙。”衢霜担心地提醒。 天帝平静地解释:“自从九虹神女回来那一日,告知我们魔君已练成了荒夜弥天,朕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目前为止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法子了。没有行云掩月和龙须琴助阵,我们想要打败魔君的荒夜弥天,希望太过渺茫。” 衢霜听后,想来天帝的话也不无道理,便不再劝阻。 而后,天帝召来了长风和无夜。 “风神,夜神,有传言魔界又要卷土重来,搅动六界风云的可能。朕现在命你们二人秘密前往魔界打探敌情,也即是打探魔君练成荒夜弥天之术后的备战情况,以及神器行云掩月被安置何处,有无可窃取的可能。” 天帝话音刚落,无夜就抢着提出疑问:“陛下,只有我和长风哥二人去,危险性会不会太高了点?” 从未踏足魔界的无夜,有几分畏惧,希望可以有多些人跟着去。 长风脸上则无惧色,反而有终于可报仇的一丝窃喜。 “正是因为入魔如同入虎穴,凶险异常,才不能太多人去,引人注目后会更危险。所以,朕只能派你们二人去,你们是最合适的人选。记住,务必要万事小心,切不可泄露身份。” “是,陛下。”长风恭敬地应答。 “是,陛下。”无夜无奈地跟着应答。 “二位天神,倘若在魔界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去找我们仙界的和亲公主。她的处境不一定很好,但终究在魔界生活了多年,多少会比你们熟悉些魔界,有个照应也好。”衢霜也善意地向他们二人提出告诫。 无夜一听,马上露出喜色:“真的吗?这样听起来还不错,至少陷于为难,我们不至于孤立无援。” 衢霜微微对他点点头。 长风的脸上则愁丝挂起,默不作声。 天帝催促道:“事不宜迟,你们赶紧出发吧。” “是。臣告退。” 二人异口同声应答完,转身就离去。 长风有当年送滋柔出嫁到过魔界的经历,此番赴魔全程由他带路。历时两日三夜,他们到了厌火城。 在城门外,他们也得像之前复彻进来一样,为了避人耳目,打扮成魔界中人黑衣和面具的行头。再然后,尾随进宫的魔士,并截杀了最后面两人,换上他们的身份,小心翼翼地混进了魔宫。 他们二人从神界到魔城,进入魔宫,一切都很顺利。 但进了魔宫后,他们则开始迷惘,不知下一步应该去哪,加上魔宫戒备森严,哪哪都是巡逻的魔士,稍有差池,极有可能就会被发现。 二人躲在了隐秘处,细声商量。 “哥,我觉得我们要先去弄张魔宫地图,有了地图指引,才不至于乱闯,容易被发现。”无夜提出建议。 长风理性分析道:“有地图确实会方便很多,可是我们都是初来乍到这座魔宫,上哪去要地图。” “你忘了我们出门前,衢霜仙主给我们的忠告了吗?” 长风秒懂无夜的意思,他就是想去找滋柔帮忙。 可是他并不同意这样做,他心里有很多担心:“魔宫这么大,我们上哪找和亲公主去。而且我们是打探军情的,如果去找她,万一被魔界发现了,我们岂不是连累了她。” “我们肯定要小心到不被魔界发现啊,别说是去见和亲公主,我们在魔界的一举一动都要保证不被发现,否则哪有命活着回神界。 至于要找和亲公主,她这么一个特殊身份的人,魔界上上下下的人肯定都知晓的,我们随便逮住一个小厮问路就行,这样做比我们像无头苍蝇那样找不知要好太多。” 无夜说得有理有据,让长风竟无以反驳,只好默认如此。 见长风不反对,无夜以魔士的身份拦住一个小魔女,向她打听滋柔的宫所。 “小姐姐,你好。我们家王妃近来想学游弋,听闻三王妃深谙水性,所以想向她请教一下。我不曾来过这边走动,这是第一次,不知美丽善良的小姐姐可否能帮我们指引一下去三王妃寝宫的路,让我们少走些弯子呢?” 魔君有七个儿子,无夜机智地说了个通用的称呼,没说出是哪个王妃,毕竟也不知他们自己现如今身在何处,要是他说的那个王妃正好就在旁边就露馅了,所以只说个笼统的。 说完,他还不忘往小魔女的手上塞他用法术变出来的魔钱。 小魔女见钱眼开,收下了魔钱,然后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们路。 按照小魔女的指示,他们二人一路躲躲藏藏,终于到了永烛宫。 永烛宫也不小,他们要找起滋柔来,还是得费些功夫。在屋檐上来回飞了两遍,最后才发现她的身影,正在闺阁中面带愁容绣花,身边还有很多魔女、魔士守着。 他们不得不等到夜深人静时才采取行动。 此时滋柔正准备宽衣就寝,伸开双手,面向空床背对门口,由两个魔女伺候着。 忽然一声轻响,两个魔女倒下了,长风二人从屋顶落了下来。 滋柔察觉到异样,猛地回头...... 第245章 负荆请罪 当滋柔回头看见长风兄弟二人,惊叫起一声“你.......” 可她第二个“们”字都没说到,就被眼疾手快的无夜,上前抓住并捂住了她的嘴巴。 再细声嘱咐:“长和公主,切莫出声。我们是从神界来的,需要有事找你帮忙。你若肯答应不再喊叫,我就松开你。” 滋柔闷声点了点头,无夜才放开她。 而无夜和长风二人也接连摘下了面具,滋柔看到长风时惊喜交集。 她颤巍巍地开口:“怎么会是上神你......” “神界长风见过仙界长和公主。”长风心绪复杂,只能以礼相问。 无夜不知其意,只管关心大事,催促起来:“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拘什么礼节,磨磨唧唧的。我们赶紧说着正事吧。” 他说了长风,又将视线对上滋柔:“这位公主,我们受天帝和衢霜仙主之命,秘密入魔查探魔界军情和神器行云掩月的去处。但魔宫太大,守卫森严,我们无处可寻,所以想要一副魔宫地图,不知你能不能帮我们这个忙呢?” 滋柔侧眼瞟了两眼长风,柔声道:“魔宫危险重重,即便你们有地图在手,恐怕也近不得神器。” 还是无夜开口接她的话:“即便碰不得神器,我们都已进了魔宫,至少要探出军情如何,看看他们又想卷土重来有多少斤两,好让我们心里有个底。所以,公主尽管给我们地图即可,后面的路由我们自己走。” 滋柔还是在犹豫,又看了看长风。 长风抬头,对上她柔水般的双眼,不免又心生幽怜:“长和公主,倘若让你为难、涉险,就当我们没说,没来过这里。打搅了。” 滋柔左右为难:“我可以给你们地图,但你们不能乱走,只能按照我给你们指引的路线来走。能相信我吗?” “我们能相信你。但是我们想去的地方,如果不是你所指引的地方,这又当如何?”无夜问。 “你们把想去的地方告诉我,我给你制定路线。因为魔界有些地方是绝不能去触碰的,一靠近就会被发现,逃也逃不了。” 长风读懂了滋柔的善意,答应到:“好,我们愿意听你的。” 接着,滋柔转身到妆台旁边的抽屉里取来了一卷图简,拿到桌面上铺开。 按照长风所说的地点,她拿来笔,一个个写上标记,注释说明哪里有守卫,哪里有出口...... 这时长风注意到她握笔的手腕上有几处伤痕的淤青,脖子周围也有几处鞭痕,不难看出这是日积月累下来的疤痕。 他顿时心里更加难受起来,情不自禁地抓住她的手,掀开手臂看那些深浅不一的伤口,十分揪心。 滋柔被他的鲁莽举动吓到,慌忙收缩回手,用衣服遮掩住伤疤,强词责备:“上神,虽然这里没有外人,但也请你注意行为举止。” 长风不顾形象,也不在乎了无夜在旁边看着,追问滋柔:“告诉我,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滋柔不愿实话相告,搪塞到:“不过些小伤疤而已,从小就带着身上了,不值得在意。我们还是将心思花在地图上吧,赶紧完事,趁子时后行动。” 一提到“地图”,无夜就从他们奇怪的举止中清醒过来,劝勉他:“哥,我们还有任务在身,大事为重。” 长风才不得已放下追问,痛心地背对他们。 终于,在无夜的协助下,滋柔赶在子时前将地图标好了,她十分诚心地将它交到长风的手上。 并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们赶紧去吧,最好能在黎明前结束,在魔界守卫交班的间隙出魔宫。不管怎么说,滋柔相信:为了神仙两界,乃至六界太平,我们所做的一切付出都值得。” 长风接过地图,如鲠在喉。 他努力了许久,才挤出了四个字:“谢谢。保重。” 无夜也跟着拜谢,而后两人悄然离开。 后面的滋柔对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忍直视,含泪回身,吹灭灯火,蜷缩进被窝里。 有滋柔详细的地图注解,长风和无夜一路都很顺利,赶在黎明前完成了所有的任务,并按照滋柔的建议完事后侯在城门口角落里,在守卫的魔士交班之际,飞墙而出。 回到神界后,长风和无夜直接到天帝那汇报:魔君切切实实在准备发动战事,有五十万兵马正在加紧操练中,粮草也准备了万斤,兵器等行军必备也在加急置办,预估要备一百多万副。但神器行云掩月戒备十分森严,只打探到被关在密室,入不得、也就见不到神器的影子。 天帝对此一时无决策,听完后就让二人退下。 之后,长风让无夜一人回银冰宫,自己则快马加鞭地赶去鹿远宫寻流渠去了。 鹿远宫里,流渠正在看河锦教小满练剑。 长风赶到那里时,没有先去向河锦行礼,而是直接跪在了流渠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不止流渠对他此举感到震惊和不解,远处练剑中的河锦也察觉到了不寻常,停下了手中剑,紧张地快步走了过来。 “太子殿下。”河锦赶到时,长风一同给他行了礼,并解释:“长风绝无冒犯太子妃之意,我只是想来给她负荆请罪,为之前因天劫一事对她的种种为难。” 河锦和流渠用不可思议眼神看向他,尤其是流渠还掐了一下自己,以为这是在做梦。 河锦挑了挑眉头,认真地问:“长风,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次?” “长风是来给太子妃负荆请罪的。因为之前天劫一事,从人间到天上,我对太子妃都严重冒犯过许多次,越想心里越过意不去,悔恨不已,所以特意诚恳地来登门谢罪。不求太子妃能完全原谅我,但希望至少能收下我的歉意,让我此后有弥补之前过错的机会。” 长风脸上流露出满满的亏欠,字里行间诚意十足,让河锦二人有点难以置信。 但流渠依然没出声,没想好怎么去接受他的这个道歉。 “不是我故意挑刺,而是我也好奇。天劫一事已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为何你今日才来跟渠儿道歉。说吧,你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还是另有所求。” 认识长风多年,河锦很快看出长风的反常和意图。 “殿下,太子妃,实不相瞒。我刚和无夜从魔界回来,是奉天帝之命,秘密入魔打探军情。在魔界所幸遇到滋柔,也就是和亲公主,我们一切都很顺利。 但再次见到滋柔,让我十分触动,让我重新审视了自己。我知道,滋柔和流渠公主曾经相交甚笃,她都有如此忠心义丹、为仙界为天下太平舍我其谁的魄力,我想她的知己好友流渠公主更不差。 是我之前偏见太深,害了太子妃,也害了滋柔嫁入魔界后受尽欺辱。长风真心希望和恳求,太子妃和仙界可以对她多关心、保护身在狼窝虎穴中的滋柔。” 长风说到后面,已哽咽难言,说完又是对流渠一拜。 流渠听到他提到了滋柔,也想起了滋柔曾对他芳心暗许....... 第246章 挑衅天宫 她心里感慨:滋柔,你一直牵挂的人,他原来对你也是有情意的啊。可惜造化弄人,两人情深缘浅。 因滋柔的缘故,加上长风诚意十足,流渠不由得心软了下来。 她心平气和地道:“风神,我接受你的道歉,也打从心底原谅你。” 长风惊诧不已地抬头,这真是他所料未及。要知道,流渠以前要多讨厌就有多讨厌他。 “谢太子妃,谢四公主,非常感谢!”长风激动得,一连道了三声谢。 流渠起身走了两步,眺望西边远处魔界的方位,有几分伤情,补充说道:“其实不用谁来提醒,有机会,我一定会将滋柔姐姐带回仙界。” “渠儿,莫要太伤感,我相信,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了。”河锦安慰她。 流渠只是站在那看着远处,不言。 接着,河锦又平静地对长风说:“长风,你也起来吧。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谢殿下,长风一定铭记在心。”长风感谢完,起了身。 “没其他事,你就先退下吧。我们还要陪小满练剑。”河锦复言。 “是,殿下。”长风答。 就在长风转身,刚迈出了两步,楸木就急匆匆跑来,嘴上不停地喊着:“殿下,殿下!不好了,天宫又闹起来了!” 楸木急跑着,到了长风面前时不小心被绊倒,差点要倒下时,长风快速反应过来,扶住了他。 长风道:“当心。” 河锦速问:“谁在闹?” 楸木喘了口气:“是妖黛!” 河锦三人一听,都相当震惊,流渠终于从远处的收回视线,转身来听楸木的汇报。 “她.......她带上了古琴,声称要找太子殿下。任谁都拦不住。” 河锦又问:“父帝可知此事?” 楸木答:“已有人去禀报,应该也知道了,但是否已赶到不得知。” “你留下来陪小满,渠儿、长风,我们一起去看看。”河锦快速做决定。 流渠和长风都点头致意。 唯独楸木叫屈:“啊?又是我一个人留下来,我不能跟着去吗?” 河锦甩给他一个严肃的眼神,楸木马上又不敢有怨言,改顺从的态度:“我留,我留下来陪小殿下。” 然后河锦三人就火速赶往妖黛所在的方位。 他们到了的时候,天帝和其他上神也没有赶到,就一些天兵天将在誓死抵抗。 河锦冲着打斗中的人群大喊:“住手!” 妖黛听到是河锦的声音,马上就停了下来,故作柔态:“太子殿下,你终于肯露面了啊。你上次去了玉蟾山什么好处都没讨着,还不小心被伤着,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敢见我了呢。” 河锦冷问:“你今日来目的何在?” “我啊,就是想来看看。听说天宫很美,可我却从未上来过,所以今日就来了。当然,主要还是想来看看你。” 妖黛说完,冲河锦眨了眨眼睛。 河锦快速回避了她抛过来的媚眼,并马上严肃地下了逐客令:“天宫不欢迎你,马上走。” 妖黛又娇滴滴地说:“我才不管别人欢不欢迎,只要你太子殿下肯见我,又赶不走我就行。” 长风实在看不下去了,朝妖黛呵斥道:“你区区一个妖女,竟敢擅闯天宫,还对太子殿下出言不逊,看来是不想活着回你的玉蟾山了!” 说完,他就扬起手掌,准备去与她大干一场,却被河锦伸出手拦住了他。 妖黛可以放低态度好好跟河锦说话,但换作其他任何人,她的态度又会180°大转变。 她横眉怒目,语气凶狠:“是妖女又怎么样,你能奈我何?连你们的太子殿下都是本黛王的手下败将,你左右不过是一个小小风神,有什么资格对本黛王叫嚣!” “你......”长风被对方的回击气得说不出话。 河锦的耐心也在逐渐下降,恼怒道:“妖黛,你究竟想怎样?” 妖黛却对他非常有耐心,又转换到她先前娇柔的声调:“我没想怎样啊,刚都说了,就是想来看看你。当然,你若是能带我逛逛天宫,和我一起花前月下,我会更加高兴,乐意至极。” 河锦一听,脱口而出四个字:“痴心妄想!” 妖黛这回被他刺激到了,不服气到:“我今日就非要痴心妄想了!不,确切的说,是要美梦成真!古琴就在我手上,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的。你若不肯答应陪我,我就把你们的天宫掀翻了!” “妖女好大的胆子!竟敢掀翻天宫,当我们神界没人了,是吗?!”天帝率领众神从她背后赶来,听到妖黛如此嚣张跋扈,有力地回击,声如震雷。 众神中包括天后、四大神君、九虹神女、二皇子复彻和竹泫、无夜、寻昔、有琴天女等,以及大批天兵天将。 天帝之所以带出这么多人,其实也是看中了妖黛手上的龙须琴,知其厉害,亦想把它夺过来。 妖黛闻声回头,看到阵势有点强大,胆怯地退让了几步。 可她一想到有古琴护身,马上又神气起来:“哟,出来这么多天神来迎接本黛王,还真是受宠若惊。” 没有人回妖黛的话,除了河锦三人在观望,他们都在快步走近。 近前,天帝对众神挥了一个手势:“诸位,不用等了,直接上,把龙须琴夺回来!” 语罢,除了天帝天后,他们都齐刷刷上阵,把妖黛围困住。 河锦这边,长风按耐不住,也飞过去加入打斗,河锦和流渠则留在原地静观其变。 妖黛防守几招后,就使出了古琴。她弹琴节奏十分快速,琴声发出的力量也异常迅猛,远比河锦使用它时要巨大。 修为较浅的闻声者很快神识混乱,痛苦挣扎。最先倒下天兵天将,紧接着是寻昔、竹泫、无夜,随后又到第三批复彻、长风、九虹神女和有琴天女倒下。 眼看只剩下四大神君在殊死抵抗,天后加入,河锦也赶紧飞过去助阵。 从头到尾都没吭声的流渠,直见到河锦出手了,她才想到自己也要帮忙。 于是她拿出了玉水流笛,原地吹起了笛子。 笛音悠扬而起,缓缓上升,低吟浅唱片刻,便打乱了妖黛的琴声,让她有一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 接着笛音旋律骤变,一会儿百转回肠,漾起千层涟漪;一会儿如泣如诉,悠扬飘荡,绵延回响;一会儿激越嘹亮,清脆与柔和相应,绮叠萦散,飘零流转。 对面妖黛的琴声被笛音干扰和阻挠,发出来的力量越来越弱,原先被琴声侵扰神识晕倒在地上的人渐渐恢复过来。 河锦、四大神君和天后见状,对了对眼神,一同进攻,六把剑齐齐朝妖黛急速刺过去。 妖黛快速飞升躲闪,六人又紧追上去,她又一长鞭甩回来,没有打中谁。 流渠还站在那儿吹着流笛,古琴之音已被隔绝,她继而将目标锁在了妖黛身上。 笛音马上变得清脆轻快,所携带的力量,飞速地往妖黛所在的方位打去。 但被她及时发现,扬起古琴来阻挡,结果“啪嗒”一声响,就打在了古琴上。 妖黛察觉到流渠手上的玉水流笛与她的古琴有相克的迹象,再打下去没有胜算的可能,“嗖”一声逃走了。 第247章 流笛秘密 流渠见大势已定,停止了吹笛。但玉水流笛婉转的余音还在牵动着落日的余辉,恍若长空里万点的花瓣纷纷飘落。 天帝看见妖黛逃走了,马上下命令:“快追上,别让妖女跑了,龙须琴一定要夺回来!” 四大神君和九虹神女去追了。 河锦回头看了一眼流渠,却见她垂下手后,身体有点失衡,站不稳。 他赶紧过来扶住了她,紧张问道:“渠儿,你怎么了?” 流渠轻声解释:“我没事,可能刚刚吹笛克琴耗损修为多了些,缓缓就好。” 这时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朝他们二人这边看来。 大家都晓得是流渠吹笛击退了妖黛。 天帝和天后,以及从扰人心神的琴声中恢复过来的长风、复彻、竹泫、无夜、寻昔、有琴天女几位或好奇,或感激都走到她跟前。 “流渠,真是多亏了你,不然大家都不知会被那妖女折腾成什么样子。”寻昔第一个先向流渠道感激。 无夜第二个接上:“是啊。没想到太子妃法术越来越厉害了,无夜实在是感激又佩服。” 流渠尽量提高自己沉下去的声音,云淡风轻道:“应尽之责而已。” “妖女使用起古琴来,着实厉害。不管怎么说,太子妃这次真的帮了大家。”九虹神女也忍不住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神女这一句话一出,现场的人无不表示认可,除了未上阵的天帝和看不惯流渠的竹泫。 天帝在介意流渠只是阻止妖黛伤害大家,但并没有把龙须琴夺回来,远不能满足他的期望。 而竹泫则是嫉妒和恨。 流渠大难不死渡过了天劫,又机缘巧合下得偿所愿地嫁给河锦,在神界中由原先不招待见到后来人人尊敬,这些都让她一直在嫉妒和恨。 流渠今日又当着天帝天后和众上神的面,击退了闯天宫的妖黛,好评如潮。 这让才上阵不到一刻钟就被倒下的竹泫,心里的妒忌和恨意,迅速暴涨。 她顺了顺自己的思路,撩了撩她耳朵后面散落下来的发丝,嘴上发出刺耳的高声: “太子妃法术既如此了得,却迟迟不肯出手,偏要等到大家被妖黛打得七晕八倒时,才姗姗来迟救场。妖黛逃走了,自己又不上前去追,莫不是故意而为之?” 此话一出,大家的眼神都扫来扫去的,原先脸上的彩色,马上都变成了冷色。 河锦的脸色变得最难看,带有强烈的愤怒,定眼厉声道:“二弟,管好你的妻子。” 复彻慌忙拉扯了一下竹泫的袖子,轻声责备:“少说点,注意场合。” 竹泫用力一甩手,走开离远一些复彻,很不服气地道:“怎么太子护妻护到这份上,明明她做错了,还不给我说吗?” 河锦不搭理她,流渠更懒得看她一眼。 她又转身搬救兵:“父帝,母后,你们来评个理,我有没有说错?” 天帝正想开口说两句时,去追妖黛的四大神君回来了。 他迅速转移到他关注的话题上:“四位神君,古琴没有取回来?” “请陛下恕罪。我们四人本已追到妖黛,但出了天门后,她手上的古琴又恢复了作用,我们勉强在她使用琴之前伤着了她,可她一弹起琴来,我们就不是她的对手了。南荒神君还差点受伤,后来我们也追不上了,只好回来。” 日月神君作代表回天帝的话。 天帝听完,一边叹气,一边夹带着责骂道:“咳!妖黛只身一人带琴来天宫,我们那么多人都没办法抢回来,真是的。太没用了!” 众人一听,都沉默不敢言。 良久,他又烦躁地命令:“都散了散了,回去吧!” “是,陛下。”众人应答。 然后他自己和天后先离开了,其他人也陆续离开。从始至终,除了河锦,没有一人察觉和关心到流渠因使用玉水流笛制龙须琴,修为损耗过多而虚弱的身体。 似乎大家都只是在关注打败妖黛、夺回龙须琴。 另外,还有就是竹泫关注到流渠迟迟的救场,以及她手中的玉水流笛。 她跟复彻回兰清宫的路上,脑子里一直在琢磨着:“不是说龙须琴是神族圣物,很厉害的吗?这会儿,怎地流渠那丫头稍微吹吹一吹笛子便可敌琴? 她的修为就那么点,法术能高到哪去?料想,应该是她手上笛子的缘故,许是笛子也很厉害,是什么神器,才可以抵制龙须琴,击败妖黛吧? 话说,在仙界从小到大都和她在一起,也不是没见过她的笛子,但从不知她的笛子会有这么厉害,也不知道和过问过那支笛子的由来。指不定它会藏着什么秘密,不行,我得去好好去查查它的来历。” 一想到这,竹泫就停住了脚步,掉头往回走。 复彻发现了她,叫到:“你回宫,要去哪?” “你先回吧,我突然想起我有事,回一趟仙界。”她回答复彻时,头都没回,说完就飞了起来。 复彻无奈地摇摇头,有一种后悔莫及之感萦绕心头。 ...... 仙界昭华殿。 仿佛当年仙主衢霜和竹泫争吵的那一幕,又重现。 竹泫嚷嚷着:“仙母,您不用瞒我了,流渠手上那支笛子就是一把神器,就是您给她护身的。我虽然没能亲眼所见,但除了您,我不相信她还能有什么手段可以得到这么厉害的法器,竟可击败龙须琴。” 仙主斥责她:“泫儿,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脾性还是一点没改,还是这样处处针对你妹妹!” 竹泫哭啼地争辩:“什么叫我处处针对她?明明是仙母您处处袒护她,偏爱她,没有正眼看我一眼。什么好处全都给她一人占了。” “本宫现在没空跟你胡扯这些,你退下吧。” “您不跟我说清楚,我是不会走的。”竹泫还在挣扎。 可仙主已是完全没耐心了:“来人,带三公主下去。没有本宫旨意,不得踏入昭华殿打搅本宫。” “是,仙主。”两个宫娥回答。 最后竹泫被带了下去,可是她还是很不甘心。据她所知,流渠是万岁时就有那支笛子傍身,所以敢肯定玉水流笛就是仙界出产的法器。 出了昭华殿,她想了许久,除了问仙主,不知该去哪查笛子的来历。 就在她想暂时放弃返回神界时,神界的九清书阁赫然显现她脑海。那是复彻经常跟她提的地方,说那里的书籍数量极多,只要去到那没有找不到的答案线索。 于是,竹泫又快马加鞭回了神界,赶去了九清书阁。 在那浩如烟海的书籍中,她翻了三天三夜,结果真的被她翻到关于玉水流笛的介绍。 书中正文言:玉水流笛者,真身乃为一抔灵泉,是母神当年在青玉膏山即兴掬水而造的一支乐器。笛声奏起,笛中每一滴水珠飞溅出来都蕴含着母神气息,承载着巨大力量。母神身归混沌后,笛子曾遗失,后又被仙界先祖拾得,从此被当做仙界圣器传承下来。 第248章 儿媳下毒 竹泫看到这里,喜出望外:“果真是我们仙界的宝物。” 她正要合起书,起身离开时,左脚被她大肆翻找而杂乱的书堆被绊住,接着刚迈出的右脚又踩到一本书籍打滑摔倒。 竹泫生气地从地上爬起,这时视线正好落在了正前方一本赫然醒目的书籍上。 书名曰《龙须古琴》,书封上还有一把古琴的图案,跟她上次在天宫看到妖黛使用的龙须琴一模一样。 她惊喜万分,快速拾起《龙须古琴》,翻开书页,里面都是乐谱的讲解,她完全看不懂。 但看到最后一页时,上面出现了两段特别的注解字:“龙须古琴为父神所造,行云掩月所母神所造。通过特定音律,前者古琴可召唤后者锦瑟。锦瑟为古琴而生,琴瑟和鸣,力量无穷。 此外,灵泉化身之玉水流笛亦可与古琴合奏,两者结合力量仅次于琴瑟和鸣,皆因流笛身藏母神气息,可与行云掩月遥相感应。但古琴或锦瑟使用者非遵循阴阳规律,玉水流笛亦可克之,不得发挥威力。” 竹泫读完这两段话,乐不可支:“怪不得那丫头上次能击败妖黛,原来她的玉水流笛既可与古琴合奏,亦可克之,而且它还能与行云掩月相互感应,紧紧地与两大神器联系在一起。如果我能得到玉水流笛,那两大神器岂不就是.......” 一想到这儿,竹泫欣喜若狂,匆匆地出了九清书阁。 她回到了兰清宫,将所看到的玉水流笛与两大神器的秘密告诉了复彻,与之商量待她从流渠“借”来玉水流笛,夺得两大神器后,两人一同使用神器,称霸天下。 复彻对神器没多大兴趣,但想到天帝急于夺回龙须琴,他才关注地听了竹泫讲解一番,很无所谓地应了句:“随你,自己看着办。” 竹泫就当复彻是答应了她,随后她就开始琢磨如何从流渠手上夺取玉水流笛。 她思来想去,想了大半天,最后决定制造一场天宫的婆媳战。 一日,在复彻叫竹泫一同到仁虚宫请晚安时,她特地献起殷勤来:“二殿下,妾身想来想去,现在正值潮湿闷热的雨季,恰是最需在室内置放香熏炉的好时节,即可清新空气也助睡眠,母后最近睡眠又不好,要不我们给母后送一个过去吧?” 复彻淡淡地看向她,觉得她这是没事找事做:“仁虚宫要什么没有,何须这么麻烦。” 竹泫挤了挤眉眼,努力劝说:“仁虚宫是要什么有什么,可我们兰清宫的香炉,都是按照你特定的要求制作,向来都是出名的精致,不是么?你放心,香炉的款式和香薰我都准备了,只要你同意送,剩下全交给我就行。” 复彻看在她这么有孝心的份上,还是依了她:“你想送就送吧,以你自己的名义送就行,这样母后会多记住你的好。” 竹泫称心如意道:“好,都听你的。” 得到了复彻的首肯,竹泫带上一款紫砂香薰座、沉香默檀味、木香调的香薰炉,和他一起去面见了天后。 天后收到竹泫的香薰炉,看到精致美观的紫砂座,闻到浓淡相宜的沉香,十分喜欢。 她津津乐道:“难得泫儿这么孝顺,香薰炉拿来的正是时候,本宫最近见天帝因神器甚是烦扰,也跟着担忧,总睡不好。有了它,今晚应可以有个好觉睡了。” 复彻不解地问:“母后,您宫中应该也有香薰炉的吧,加上现在的天气潮湿闷热,正是需用这时。” 天后微微慨叹:“有是有,但那些味道都太过浓郁,不如现在这个清香的好。” 竹泫会心一笑:“母后,难得您如此喜欢,也不枉费我们专门给您挑选的款式和香味。既如此,您早些歇息,我们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天后沉醉在香薰炉的芳香中,轻轻道:“嗯,去吧。” 竹泫和复彻二人告退礼,离开了仁虚宫。 ...... 七日后,晌午时分,竹泫一人到仁虚宫,拿着一副字画,以向天后讨教为由求见。 天后没跟竹泫讲几句,就头昏脑涨地只想躺着,提不起精神。 竹泫佯装关切地问:“母后,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天后喘着气,轻声道:“倒也没觉得有多大病痛,就是容易头晕疲倦,四肢乏力,没什么精神。” “要不要请神医来看看呢?”竹泫问。 “不用了,不碍事,本宫躺躺就好。”天后拒绝。 “母后,想来您最近是忧思过多,太过抑郁了,日积月累才会这样子的。您现在需要放松心情,多愉悦一下身心。” “.......”天后半闭半合着眼,没说什么。 “母后,真的。以前我在仙界,就见过我仙母曾因仙界诸多战乱事烦忧,而像你这样。但往往身体出现这样的状态,她就会调节一下心情,听些曲子来解闷,舒缓心情。而且最喜听四妹妹流渠吹笛子,很有治愈效果的。” “是嘛,流渠吹笛吹笛治愈人的不开心呢。” “是的,她的玉水流笛可厉害了,上次您也看见了,她就靠吹笛击退妖黛的,不是么?所以我觉得,你可以让来她给你吹吹笛子,肯定能让您提起精神来。” 天后听来心动起来:“那你就代本宫去叫她来一趟吧。” “好,我现在去。”竹泫利索地答应,并出去叫宫娥到鹿远宫带人来,自己则闪开了。 天后特地召见,流渠不得不来。 流渠进去,只见天后靠在榻椅上,旁边有四名宫娥,再无其他人。 “儿媳见过母后。”流渠向天后行礼。 “流渠,听说你吹的笛子很好听,本宫现在心情比较烦忧,想听听曲儿愉悦下。你可否能为本宫吹奏一两曲?” “额?”流渠有点纳闷,不知天后为何会这么说,还想听她吹笛。 天后轻轻质问:“怎么,难道是你的玉水流笛只会来打架,不肯为本宫助兴吗?” 流渠听出天后不悦的语气,急忙解释并答应:“没,没有。当然可以为母后吹奏。” 天后用手势示意了她开始。 流渠走远了两步,站在室内中间,缓缓抬起了手,将笛子置于唇下。 而后,笛声徐徐升起....... 玉水流笛独特的音色在室内弥漫开来,像一首田园牧歌,和雅清淡,恬静悠远;又像一道古老的风景,没有铅华雕饰,清新而自然。 天后听之,确实觉得动听,悦耳。 她闭上双眼,愁容舒展,看上去很陶醉的样子。 流渠不由得也放宽心了。吹完第一曲,按照天后的要求,她接着吹第二曲。 第二曲响起,还没吹完第一段,天后忽然喉部感觉到极为呼吸不畅,紧接着一口腥味的鲜血夺口而出,喷在地上。 “天后!”几个宫娥看见,尖叫道,快速去搀扶天后。 流渠傻了眼,停下吹笛。 她正想上前去关心天后时,竹泫从后面冲进来。 “母后!”竹泫大叫,扑倒天后跟前。天后虚弱躺回榻椅,没有应她。 大门口,随之进来河锦、复彻和寻昔,都紧张上前关心天后。 竹泫起身,走到流渠面前,恶言恶语:“流渠,你好狠啊,连母后你也敢陷害!” 第249章 为人作嫁 流渠不知所以,本能地辩解:“你瞎说什么,我哪里陷害母后了?” 竹泫高声回击:“怎么不是你,母后原先还好好的,你一来吹笛子,她就口吐鲜血了。” “是母后说想听我吹笛子愉悦心情,我才吹的。而且我到此左右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还有这么多宫娥在现场作证,我对母后并无做什么。” 流渠还在努力为自己辩解,没有要让竹泫的意思。 竹泫依然不依不饶,咄咄逼人:“你还用做什么,单凭你这支笛子就可以伤人无数。难道你忘了自己用这支笛子上过几次战场,杀了多少人? 远的不说,单凭最近的一次,就在天宫,父帝和母后、众上神都亲眼所见,你就是靠这支笛子击败手握神器龙须琴的妖黛,可见它蕴含的杀伤力极大,半盏茶的时间也足以对母后偷偷下手!” 河锦听着甚是气恼:“谁都不许再吵!母后的身体要紧,来人,快去传神医。” “是,太子殿下。”门口两个天卫领命而去。 室内谁都不敢说话,鸦雀无声。河锦守在睡榻前,流渠和寻昔站一块,复彻和竹泫站一边。 很快,公牧神医和天帝都赶来。 天帝踏进门槛那一刻,脸色铁青:“是谁,胆敢谋害天后?!” “参见父帝。”河锦、流渠、复彻和竹泫行礼。 “参见天帝舅舅。”寻昔行礼。 公牧神医直接走到天后榻前把脉。 天帝那一句话,河锦和复彻都没有回答,竹泫却抢着答:“父帝,先前我来看望母后她还好好的,再次进来时就发现她吐红血,当时旁边除了几名宫娥在守着,就只有太子妃一人在吹奏笛子。” “你的意思说,天后是因听到笛音而受伤?”天帝推测地问。 竹泫面无惧色,答道:“父帝,儿媳只是说出事实。毕竟那支玉水流笛本就蕴含巨大力量,可克龙须琴,也可感应行云掩月。若想要杀人于无形,也不是不可能,还望父帝圣裁。” 天帝忍不住打量了一番流渠,只见流渠镇定自若。 公牧神君把完脉,他的回话打住了天帝的审问:“陛下,天后娘娘的脉象奇特,非外伤内伤所致,臣一时诊不出病因。” “病情如何,严不严重?”天帝问。 “无关性命,只是有些脾虚、气血不畅,臣开几副药来调理几日即可。”公牧神君答。 “好,快去。” 公牧神君迟疑了片刻,看向河锦和复彻:“二位殿下可否随我走一趟取药方,我的灵岩阁还有些急诊的病人,不便再回来。” 二人看了看对方,又看向天帝,想要征求他的意见。 天帝没多想:“听神君的,一起去,有朕在这儿看着。” “是,父帝。”二人应答。 公牧神君带走了河锦和复彻,屋内只剩下天帝五人。 竹泫这时又开始作妖:“父帝,连神医都诊不出母后的病因,那是不是离刚才我们推测原因的更加接近了?我敢肯定,就是太子妃那支笛子作怪,应该没收了它。最好能交由我来掌管,我身为仙族传人,修为比她高,懂得如何净化笛子上的晦气。” 天帝听来听去,似乎觉得有些道理,便问流渠:“流渠,你可知自己有罪?” 流渠平静答:“不知。” 天帝又问:“那你就是不承认,天后所伤,是因你笛声所致?” 流渠十分肯定:“回父帝,绝无此事。我敢发誓,我的笛声并无半点伤害母后之举。” 竹泫见流渠辩解得有头头是道,便阻挠:“仅凭你一面之词,我们信得过你吗?” 流渠犀利眼神扫过竹泫:“二皇妃不也仅凭你的一面之词,陷我不义吗?” 竹泫被噎得无言以对。 天帝最不愿听女人吵架,不耐烦道:“好了,事情没查出真相之前,谁都先别指认谁。待真相明了后,谁是罪魁祸首,朕定不轻饶。” 不久,河锦和复彻一起回来了。河锦带来了药方,复彻带来了一个和之前竹泫送给天后一模一样的香炉。 原来公牧神君一眼就确诊出了天后的病因是中了残花毒。此毒无色无味,由近距离长久吸入体内,七天七日后毒性才发作。他当时就闻到了屋内的香薰炉香味怪异,再看独特精致的紫砂熏炉座,便猜到毒源正是来自兰清宫。 所以他才借口叫出了河锦和复彻去取药,实则在外面告诉了他们二位实情,让复彻自己去查真相。 鉴于事情影响不大,终究是天帝的家务事,公牧神君才避开,让他们自己来处理。 复彻原先也有过犹豫不想揭穿竹泫,怎么说她也是他的妻子。可有河锦和公牧神君也知情了的压力,加上竹泫要将罪名安装在流渠身上,他才不得不站出来澄清真相。 但竹泫死皮赖脸不肯承认,说自己是无心之失配错了香料。 复彻不忍,也替她求情,说香炉制作过程自己疏于管理,才出现纰漏,愿同罪。 天帝念天后只是受了点轻毒,没有重罚,但也治以竹泫谋害天后之罪,受九道天雷地火,惩俸禄十年,并被关禁三个月。 竹泫苦苦筹划了这么多,想夺流渠的玉水流笛,最后落得为他人做嫁衣的境地。 因此事,天后愧于让流渠无端受了些伤害,且她也真心喜欢听流渠吹的笛声,反而更加待见流渠。 数日过去,天后的身体恢复过来了,特地邀请流渠到仁虚宫做客。 河锦陪同前去,他们顺便带上了小满和楸木,以及因听闻流渠被竹泫陷害之事而担心赶来神界的浅草。 是日,他们用完午膳,流渠用玉水流笛又为天后献上一曲,河锦随意拿来一把琴,又和她合奏上。 坐下人都在认真地欣赏。 仁虚宫霎时间,宛如三代同堂,一片其乐融融。 琴笛演技完毕,天后又带他们到去欣赏她那一片奇特而绝美的花苑。 河锦和楸木是第二次来了,但流渠、小满和浅草都是第一次来,才一进入就被那一片汪洋的花海给震住。尤其是浅草,闻香蹬蹬地过了桥,跑进花丛中。 流渠不由得发出轻声感慨:“真好看,闻到花香有一种似曾相识感,可我分明才第一次来。” 河锦听到她的嘀咕,戏谑地问:“许是你梦中和我偷偷来过此处幽会?” 天后见河锦这般调皮,宠溺地责备他:“锦儿,适可而止。你面前可还有本宫,还有小满和楸木,别这么目中无人。” 河锦不当回事:“母后,您都是过来人了。小满呢,还小,听不懂;楸木情商低,也听不懂的。” “谁说的,我能听懂。”小满和楸木异口同声地反驳河锦。 天后忍不住笑出声。 河锦尴尬地的表情无处安放,然后把重心落在责备楸木说:“楸木,有你这样和太子说话的吗?” 楸木委屈地解释:“殿下,我知道错了。但是我方才说的是实话,我真的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你们.......” 第250章 重返香谷 “你还说?!”河锦眼看就有发火,呵止楸木。 楸木装作很是害怕的样子,捂嘴自己的嘴巴。河锦这才放过他。 天后为了帮河锦缓解情绪,转移了话题:“走,大家都随本宫到中间去看吧。赏花置身其中为最佳,这里离得远了些。” “是,母后。”河锦和流渠一同答。 他们走过小桥,到湖对岸的花丛中去。 河锦忽然想起了他从人间返回神界时,第一次到这里赏花时,天后曾对他们说过的话。 他依稀记得一些内容,便问到:“母后,两千多年前,我刚从人间返回神界,我第一次来您这赏花。我记得你那时曾对我们说过。 这里开出来的花自带一种奇特的香,世间罕见,一般的人闻之永生难忘。每一株花苗,少则一千年,多则万年甚至几万年才开花一次,一次花期会开上整整一年。每一株花苗结出来的众多种子,只有一颗可再生长。 上次我们来,是您栽种以来的第三次开花,都是隔好几万年才开一次。而现在应该是第四次开花了吧?此次开花的周期明显比之前的要短许多,这是为何?” 天后还没回答,流渠已对河锦这一番话听得入神,“奇特的香”“闻之永生难忘”“一次开花开上一年”“众多种子中只有一颗可再生长”,既然如此特别,之前闻所未闻,她却觉得如此熟悉呢? 她情不自禁地轻声道出一句话:“世间如此奇特罕见的花,想必不止这一处吧。” 河锦隐约听见她在说话,但没听清,看向她时,她又不说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花丛。 天后终于想好了怎么回答河锦,眼中有深意:“这些花都是昨夜才开的,本宫也觉得甚是奇怪,但一直想不明白是何缘由。 往年偶尔会有三两株在相隔几千年开一次,却不曾有全部花种在周期为万年内开花的。今年的气候也无特别变化,只恐这次花开又是天意,在欢迎着谁的出场呢。” 她的话音刚落,一阵清风拂过花海,扑打出一股浓郁的花香,卷起来后又四处散开,飞入众人鼻腔。 在场的人都被这股花香熏得有点发呛,都扬起自己手来驱赶扑鼻的香味。 唯独在较远处的浅草,闻之,整个人都定住了。 清风未送来这一阵花香之前,她站在花海中,一会儿像只翩翩的蝴蝶,不知疲倦地来回盘旋;一会儿又像只嗡嗡的蜜蜂,落在此处闻闻停在彼处西嗅嗅;再眨眼她又变成了欢快的鸟儿,一边扑腾着翅膀一边哼起小曲。 闻了这一股浓烈的花香后,她的灵识和举止都不由她控制了一般,进入了一个只有她一人可见的幻境。 在那里,她看见了有比这里更广阔、更千奇斗艳的花海,有一位慈祥的白发老者蹲坐在门前倚望,环顾四周是一座被漫山枫叶包围的山谷......她还看见有一个小女孩,在花海里折花,在清澈见底的湖中戏水,采莲蓬挖莲藕,做莲藕汤和白发老者一起吃等等。 忽然有一天,她趁白发老者熟睡时,偷偷溜出了山谷...... 至此,浅草终于看见,不,确切地说,应该是想起了,那个小女孩就是她自己。 她自己原是一株恩泽于西蜀灵气的玉带灵草,和爷爷一起生活在那谷中,负责守护那一片花海,等候有缘人的到来。可是五百多岁的时候,她由于贪玩,瞒着爷爷偷偷跑出了山谷,自此一去不回。 她原以为自己是无根无缘,是从石缝里无端长出的而已,却不知是自己把五百岁前的事儿都忘了。 “浅草,你怎么一直杵在这儿,是身体不舒服了吗?” 陷在回忆中的浅草,被流渠过来摇醒了。 她回过神来,十分激动地说:“小主,我终于想起我是谁了,我都想起了。我不是一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草,我也是爹娘生出来的,有自己的家,还有我的爷爷。对,爷爷,我想现在马上回去见他,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流渠被浅草的话搞晕:“啊?你在说什么呢?你的家不就是在玉蟾山上吗?你自己跟我说过的。” 浅草还是很激动地向流渠解释:“不是的,我在到玉蟾山之前,还有一段记忆。就是在我五百岁之前的,我方才闻到一股浓郁而熟悉的花香后,都想起来了。我原先是生活在西蜀一处四季繁花盛开的重香谷。” 河锦在听到“重香谷”三个字时,心尖像突然被碰触了一下,但什么都没想起。 天后听了浅草说了那么多,再连想到自己这一片奇特的花种,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不由得问起浅草来:“仙子所说的重香谷,可是上古文书《千重鹄册》记载的天上人间芳香第一绝之地,自诞生之日起至今,传闻只有东荒海神天吴、春与木之神句芒和人间五帝之一的帝喾三人,曾有缘一见的重香谷?” “嗯嗯,就是它。”浅草连连点头,欣喜于有人知道这个地方,可以为她证明自己并不是凭空捏造的。 流渠还是不太敢想相信:“真有这个地方啊?” 浅草一听,有点不高兴了,鼓着圆圆的腮帮,委屈地抱怨:“小主,天后都知道有这个地方了,你怎还不肯相信我呢?你是不是有了夫君,有了小满,就不想待见我,不在乎我了?” 小满听着,有点不服气道:“小姨娘,你吃我干爹的醋就算了,咋还能吃上我的醋呢?明明是你跟在我娘亲身边时间比我还多。” 原本有点紧张的氛围,突然被小满稚嫩的童声给消解了,大家伙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天后料想此乃是天意,这一次花开应该就是为了浅草而开的。 于是,她善意规劝:“既是如此,本宫觉得流渠你,还有锦儿,有空的话可以陪浅草仙子回一趟也无妨,那里的花事想必比本宫此处的要好上千百倍。” “我也要去。”楸木和小满几乎异口同声。 河锦和流渠见状,连天后都替浅草说情了,他们又都那么想去,最终答应了下来。 择日不如撞日,他们离开仁虚宫后,当天就去了人间与神仙交界的西蜀。 他们这一次同行,大人小孩共五人,没有走从人间沧陵国入谷的山路,而是直接锁定了地点,从天上直接降落在了谷中的门口。 而这个门口,并不是一般有门有房檐的门口,只是一面巨大的崖壁。 流渠他们都在懵圈,心想这里哪是门口,都在怀疑浅草指错路了。 只见浅草从自己头上扯下了一根发丝,闭眼捻诀,把发丝变成了一根别致的木树枝,然后站在崖壁中间,对着正北方连敲三下,“嘚嘚嘚”三声响过,又紧接着一声“咣当”。 崖壁徐徐左右隐退,门开了,引入眼帘的是远处一片汪洋的五彩斑斓。 除了浅草,其他四人都露出万分惊讶的表情。 “是谁?竟敢乱开老夫的谷门!”一个年迈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第251章 不甚失明 “爷爷,是我。”浅草一边走进去,一边几哭着应答。 其他人也跟着进去了,崖壁之门随之关闭。 “哼!谁是你爷爷,不要乱叫!”谁知,老者不现身,但却是怒声回话,声音回荡半空中。 大家伙一听,都感觉浅草口中的爷爷似乎不是什么友善之人,有点害怕往前走。 浅草听得出她爷爷在生她的气,也意识到自己的错,直接就跪在地上,对着爷爷可能存在发方位道歉:“爷爷,对不起,我出走七八万年,现在回来看您了。” 这时他们的身边没有声音再传出来,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一根拐杖,咋然站在他们面前。 “爷爷!终于见到您了,我好想您!”浅草扑上去,抱着老者的腿喊叫到。 老者没有应浅草,双眼却盯着流渠和河锦打量着。 二人慌忙对他行礼:“见过老先生。” 流渠行完礼,还补充到:“我们是浅草的朋友,陪她一起回来看望您的。” 老者看着他们二人,心想:样貌丝毫不变,身上气息也不变,分明就是当年的两个人,为何却对他如此陌生,像完全不认识一般? “二位这般客气,是第一次来重香谷?”老者忍不住问。 “正是。”流渠和河锦一同回答。 浅草怕他会为难他们,又赶紧转过来介绍:“爷爷,他们是在天上很好的朋友,这位是河锦太子殿下,这位是仙界四公主,我们也叫她小主。当年如果不是小主救了我,我想早就魂归四海,再也回不来见你了。” 老者却客气对二人行起礼来:“原来是这样。老夫见过太子殿下,四公主。” “老先生使不得,您是长辈。”河锦说着,和流渠一起又回礼。 “爷爷,有他们为我作证,您是不是原谅我了?”可怜的浅草说了那么多句,老者都不怎么理她。 老者总算愿意把注意力放在浅草身上了,沉着气道:“今天有客人在,暂且饶了你。” 浅草马上起身,抱着老者,乐呵呵地道:“谢谢爷爷!我就知道,无论过去多少万年,爷爷还是一样回疼我的。” “长大了,性子没变,嘴巴到甜了不少。难得我们冷静的香谷今日有贵客来,先请客人们进去吧。” “是,爷爷。”浅草遵命的口吻回答,转身又招呼道“小主,太子殿下,小殿下,楸木,快,我们进去吧。里面有好多好多花可看,还有好多果子吃。” 小满一听到有吃的,眼睛亮了起来:“有什么果子吃?果树高不高,高的话我摘不到是不是就吃不到了?” “不高不高。你可以摘到的。”浅草答。 “小殿下,你摘不到不还有我们吗?你要吃多少,包在我身上。”楸木毛遂自荐。 “好啊,好啊。”小满欢腾地怕起手掌欢叫到。 从大门口的方位中看去,六人的身影随之淹没在茫茫的花海和果林里....... 流渠他们在重香谷里赏了一天的花,但由于品种繁之多,地域之大,两日下来也只是看到冰山一角。不过小满吃果子却吃到撑,吃到腻,直到一看见果子就想吐。 晚间他们还简单地露天为浅草和爷爷重聚,举办了一个小宴会。 当然这个宴会地主角儿变成浅草一人的,她滔滔不绝地向她也讲述了许多她离开重香谷的趣闻,尤其是认识了流渠之后,她简直是从她们认识的那一天讲起,时间跨度足足八万年。 除了她自己不亦乐乎,其他人都被她没完没了的故事惹得困意连连。 后来河锦带着早已熟睡的小满离开,接着她爷爷声称年纪大了,熬夜不得,改日再听,也离开了席间。 最大的听众都走了,浅草的小讲坛只能散去。 又过了两日,到第三日早晨,他们辞别了浅草的爷爷,准备返回神界。 原本浅草也想留下来多陪陪爷爷的,但是爷爷却拒绝让她留下来,理由是:“有缘人已出现,不用你陪爷爷了。你回到天上,好生陪伴在小主左右,不枉她这些年对你的照顾。” 当然,浅草的爷爷始终没有提及当年他记得流渠和河锦已“来过”谷中之事,因为他也不敢完全确定眼前的二人是否就是当初的二人,只好顺从天意。 原路返回的路中,由于有些地方正是雨神带着天边天将们在布雨,河锦不想被他们看见,就饶了一些路回去。 在经过仙妖边界时,巧得很,遇见了似乎正在等待已久的妖黛。 妖黛像是逮到猎物一般开心,假装寒暄起来:“没想到天宫一别才不久,本黛王和二位又在此与二位相见,实乃缘分哪。” 河锦瞥了妖黛一眼:“你今日又想玩什么花样,本太子有妻儿在此,绝不会让你胡来。” 流渠没有去理会妖黛,倒是先安排背后的弱小:“浅草,你们赶紧带小满先离开。这里离神界还有一段距离,改道去距离较近的仙界。我和太子留下来对付妖女,看她的架势需要大干一场才行。所以,你们必须想离开。” “嗯,浅草明白。小主你要当心点。”浅草答。 河锦听见,也插进来嘱咐到:“没错,古琴还在她手上,我们要争取把它夺回来。楸木,你们两个一定要护好小满回到仙界。” “是,殿下。”楸木和楸木一起答。 于是,浅草和楸木两人带着小满离开。小满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愿意,但也没有哭闹着不肯离开,离开的时候频频回头看流渠二人。 妖黛也无意去对付一个小孩和两个小跟班,心思还是落在河锦和流渠身上。 毕竟一个是意中人,一个是情敌,哪怕他们已结为夫妻,在妖黛的眼里这一点一直没变。 流渠先示威:“妖黛,动手吧,今日我们奉陪到底。” 妖黛也丝毫不让:“那是,本黛王今日就是来寻你的,已在此等候多时。” 说罢,三人就动起手来。 可是妖黛精明得狠,她没有先使出龙须琴,而是用她的长鞭引诱出流渠使用玉水流笛,然后用长鞭死死地将玉水流笛捆绑住,扔到远处地面上。 在流渠二人想要去破解长鞭取玉水流笛时,妖黛飞上了树端,弹起了龙须琴。 她这次的弹法又变了法门,琴声的力量全部汇聚只针对流渠一人。流渠躲过了几招,琴声还是对她穷追不舍。 河锦想要飞上去阻止妖黛,琴声频频发散出声波,虽不曾伤害他,却又让无法靠近妖黛。 无奈的河锦,只能来替流渠挡身。 流渠见有河锦在前护着自己,就一路移动到玉水流笛旁边,想去破解妖藤取出流笛。由上次的经验可知,流笛可以克制龙须琴。 然而高高在树端上的妖黛,把地上的流渠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她每一步移动,妖黛的琴声力量都跟着移动打下来。流渠觉得一点点移动妖黛追得太紧,便想到跳跃过去将笛子和长鞭抱起再躲闪。 谁知就在她一跃,上空也紧随着一个妖魄暗魂掌下来,打向流渠即将扑到的方向。 河锦见状,风驰电掣般飞过去阻挡。 不料暗魂掌刚到,琴声的力量也随袭来。河锦躲过了前者,却在弯身想去躲后者时,想到流渠在背后,又直立起自己身体来阻挡,结果琴声的那一股神力正好横向切割到了河锦的双眼。 “啊!”河锦叫了一大声,本能地捂住了双眼,往后仰。 第252章 焉知非福 流渠闻声转身,快速上前去接住了河锦。 “河锦!”流渠大喊。 在她抱住他那一刻,看见他的双眼血迹斑斑,已经睁不开来。 树端上的妖黛见之,也“啊啊”痛苦叫了两声,把琴声的力量都打在周围的树丛中去。后悔心痛的情绪发泄完,她飞了下来,想要凑近观看,又不敢靠近,然后仓皇地走了。 流渠坐在地上抱着河锦,很是痛心:“你一定要撑住,我马上带你回去。神界有天上医术最高的神医,他们一定能治好你的眼睛的。” 河锦声音微弱:“渠儿,回去之前。我能不能问你一个人问题?” “医治眼睛要紧,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流渠拒绝到,说完她准备扶他起身。 河锦抓住她的手臂,阻止到:“不,我想现在就知道答案,我怕到时候.......可能没机会。” 流渠快速地驳斥他:“你说什么呢,你一定会好好的,怎会没有机会。” 可河锦还是继续恳求:“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能预知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你就先回答我,让我心里踏实一些,可以吗?” 流渠见他这般苦苦哀求,若不同意,不知他会怎么想。 “好,你问吧。你问什么,我都会认真地回答你。” 河锦犹豫了片刻,然后用沉重和充满期待的语气问:“如果我的眼睛治不好了,今生今世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眼睛?” 流渠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但也很在意道:“不会的,你的眼睛一定能治好的。” 河锦对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可还是不肯放弃。 他又继续问:“我说的如果。如果真的治不好,你愿不愿意余生都做我的双眼?” 流渠听到“治不好”这三个字,如刀刺向心窝。她难受得哽咽不已,想哭又哭不出来。 河锦没听见她的声响,心里有些难过,却还是不肯死心,复问:“渠儿?你可愿意?我想了想,这毕竟是为古琴的琴声之力所伤,不是一般的眼疾,料想治好的机会不大。” 流渠竭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冷静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想我会当你的双眼。” 河锦一听,嘴角裂开一丝欣慰的笑意:“谢谢你。我的话问完了。” “问完了,我们就回去吧。” 流渠说完,一手扶着他,一手撑在地上,自己先起身。接着双手拉着河锦起来。 河锦也努力配合流渠的动作。他主要是伤着了眼睛,其他地方倒无大碍,所以还是很快站起来,站稳。 流渠只是稍微扶地一手扶着他的手臂,一手环抱他的腰部。 两个人战姿都确定稳妥了后,流渠就带着河锦,御术飞行起来,慢慢地往神界的方向飞去。 本来两个时辰就可回到神界的距离,由于河锦双眼不便,他们减缓了速度,多花了一半的时间才回到神界。 才一到赤天门,就被守卫的天兵给围住问发生了何事。得知河锦双眼受伤了后,天兵奔走相告,提前去帮忙请神医、禀报给天帝天后,甚至还有一路关心追随到鹿远宫的。 流渠也没有想到要拦住他们,将消息封锁住。所以,没多久,一传十十传百,太子双眼受伤的消息在天宫炸开了。 天帝天后几乎是和神医同时到达鹿远宫,其他众神也陆陆续续赶来探望。 公牧神君和几位神医轮番上阵施救,可最终因双眼严重被伤,且伤口长时间得不到处理被感染,河锦的双眼没能保住。 他们出到大厅外,将这个不幸的消息说了出来。 天后听当场就晕倒,被送回了仁虚宫修养。 天帝心痛之余还有一腔怒火,责备到:“好端端的去什么西蜀之地,还一个人都不带!” 现场众人听着都不敢出声,氛围极为沉重。 没有人出声,天帝的重心很自然地落在同河锦一起,却毫发无损的流渠身上。 他用审罪犯的口吻道:“流渠,你给朕说说当时的情形是怎么样的?虽然妖黛有龙须琴在手,可锦儿的修为和法术都不低,怎还能伤着呢!” 流渠没多想,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天帝听完,知道河锦是为了救流渠而受伤,更怒不可遏,却不知如何责备和处置。 最后只能无奈地感叹:“又是为了救你。当年他只身一人进入绝生寂地救你时,朕就知道,他把感情看得太重,迟早有一天会毁在一个‘情’字上!咳!造孽啊!” 说罢,天帝就失望透顶地离开了,对河锦没有别的关心。 其他人倒是进去看了一下河锦,但他刚好昏睡过去,众人也没和他说上什么话。 不一会儿,公牧神君以“太子需要休养”之由,也遣散了众人,只有流渠一人在旁边守着,并嘱咐她要寸步不离地守着,照顾着,不可让河锦情绪太过激动,否则眼部伤口难以愈合、恶坏,祸及身体其他部位;十日之内,他都会每天定期来给他换药。 流渠一一铭记在心,并答谢了公牧神君。 不久,他收拾好自己的药箱,也离开了。 这一天发生的事,对流渠来说,有点多,但总算过去了。她守在床前,一身疲倦,却没有一丝困意,眼睛呆呆地看着那条裹住河锦双眼的白凌,心痛难忍,思绪万千。 好像在想起了好多事情,而且都与河锦有关,却又一件都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就是,脑袋像装得满满的,又像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想出来。 时间过去一天,两天,三天......流渠对河锦寸步不离,吃饭、喝水、穿衣、解手、睡觉、出行等等,流渠都是有呼必应。神医嘱咐的事情,每一桩每一件,她都做得一丝不苟。 十天过去,河锦虽没了双眼,但身体还是恢复得很好,没有留下什么隐患。 但在这十日里,只有公牧神君每天来换药,天后来看望过一次,长风和无夜来过两次,其他人都没有再来探望过河锦。 十日过去后,是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鹿远宫逐渐冷清,门可罗雀。 天宫中期间隐约出现了这样的传闻:太子失去了双眼,如同一个废人,不能再担当神界未来的大任。天帝失望透顶,不再器重他,冷落了他,只有回来那一天,后来都没有再去过一次鹿远宫探望他。估计,在他心里,太子早已被打入冷宫,可有可无...... 只不过这些传闻有流渠的阻拦,并没有传到河锦的耳中。 在河锦的心里里,即便自己没有了双眼,他还是以前的太子河锦。而且,他还觉得是因祸得福,有流渠形影不离的照顾和陪伴,是一件从获得过的拥有、幸福之感。 是的,他的感受并没有错。 流渠如此日复日贴心照顾河锦,想到他是为了救她而变成今日的落魄模样,失去了双眼、失去天帝的恩宠、失去曾经在神界的地位,而心里全然不顾,还只是一心想着她。 让她那颗冰封冷酷的心,一天一天地融化了。 她忘记从前的一切,但又重新、完全地爱上了他。心里暗暗起誓,余生,她都愿意当他的眼睛。 第253章 怂恿夺嫡 申时三刻,兰清宫中。 复彻在书房里专心致志在作他的画,竹泫不急不缓地进来。 “妾身见过殿下。”竹泫对复彻行了礼。 复彻闻声不得不抬头看看她今日是什么状态,无端跑到书房里来给他行礼,按照往日她是能不靠近此处就不靠近此处的。 “有事?”复彻问。 竹泫有意绕一下弯子:“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 “你又不是不知我,除了舞文弄墨,也不会做什么了。”复彻随意回了她这一句。 竹泫瞬间想到了点子去展开话题:“也倒是,书画是你的爱好。其实真心喜爱的,无论是人,还是物,总会一如既往地喜爱,哪会这么轻易地就会说不爱就不爱了呢。殿下,你说是吧?” “那是自然。” “殿下,你不知道,我被关禁的这段时间想了很多,意识到自己之前确实有错。于是我一出来就去向天后再次谢罪,也去向我的四妹妹流渠真诚致歉。幸在,她们都很宽厚善良,原谅了我。 但是如今太子失明,我再见到流渠时,却看见她十分憔悴不堪。真是替她感到难过,后半生就要这样守着一个瞎子夫君过日子了。” 竹泫有意将流渠的状况说得糟糕些,以引起复彻的同情与在乎。 而复彻他也觉得自己很不争气,一听到关于流渠的,还是不能做到淡然,内心不再起涟漪。 他停了一下手中的笔,很快又装得很镇定:“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皇兄变成今日这样,也非他所愿。只怪天公不作美。” 说完,他又继续在画上画作。 “殿下,你为何不想想,这也许就是天意呢?是老天爷在眷顾一直在与世无争的你呢?” 复彻还是在画画,没有应她。 “你想啊,以前有太子在,我是说他没失明的时候,父帝很少看到你。可是你看这段时间,他很多事都交由你处理,还让你代替太子去参加朝会和议事,足见父帝他开始重视你。 而反观鹿远宫那边,从太子受伤回来那一日,父帝再也没踏进鹿远宫半步,原先是太子职责分内之事,以他双眼不便办公务之由一一分了出去。这很明显,父帝有意疏远太子。 其实细细想来,也不能怪父帝这样做。毕竟事关神界朝局之事,交到一个失明太子手上处理,让大家如何作想?他什么都看不见,也不说什么都做不了,但能做到的太有限了。 这么一来,相比于太子,你可就靠谱多了。可能你以前会比他差一些,你不想去争,也觉得争不来,但如今不同了。只要你想,就完全可以取代他的位置,夺回你想要的一切。” 竹泫看似有条有理地给复彻分析而来,实则也都是为她自己打算盘。她想怂恿复彻从失明失势的河锦手中夺过太子之位,然后她自己就是太子妃,未来的天后。 但复彻是正直、忠诚和淡泊名利之人,要想激起他的斗志,只能从他的软肋——“情”字下手。 竹泫一直都知道,复彻对流渠依然藕断丝连,始终没有放下。只不过她一直也不怎么在意,因为她根本不爱他,这个醋她吃不起来。另外,她还需要靠他在神界立足,甚至翻身,所以就对他常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流渠守着失明的河锦,可以说后半生无幸福可言。她刚好可利用这一点,去唤起复彻对流渠的同情、怜悯、保护欲。 而复彻听完她这一番长篇大论的分析,也若有所悟,但他还是想表现矜持,严肃道:“虽然这是在兰清宫,你也不能乱议论朝政,更不准妄议太子。” 竹泫跪了下来,诚恳地劝谏:“殿下,妾身知道不该,但也是为你着想。现在就是天赐良机,只要你稍加努力,抢过太子之位,登上将来六界之主的位置,还有谁不敢听你的? 你想要流渠回到你身边,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流渠毕竟是我的亲妹妹,说真的,我也不忍心她后半辈子和一个瞎子过,如果你想把她纳为侧妃,我也是双手赞成的。” 复彻终于淡定不了。 竹泫接连说了三句:“你想要流渠回到你身边,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忍心她后半辈子和一个瞎子过”、“把她纳为侧妃”,可谓直戳他心窝。 他停下了作画,放下了笔,认真转过身来看跪在地上的竹泫。 他心已动,表面却还要装清高:“竹泫,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是你自己不忍心看见自己的妹妹后半生过得不好,支持我纳她为侧妃的。如果那一天到来时,你可不能怨谁。” 竹泫自然了解他的假清高,迎合起来:“是我亲口说的,绝不怨谁。” 复彻整肃了衣袍,违心地说:“好,为了你们的姐妹情,为了顺应天意,我愿意试一试。” 竹泫称心如意地答谢:“谢殿下成全我的一番苦心。” 谢完,她起身,凑近复彻的耳边小声嘀咕了许久。复彻凝神屏气地听着,听到最后严肃的脸上露出了的悦色,似乎可看到“妙计,甚妙”四个大字写在他脸上。 两人暗相商量完毕,复彻就匆匆出了门,往天帝的琼光殿奔去。 到了琼光殿,复彻向天帝汇报了一桩案情:“父帝,儿臣在过审三个月前的吴钏洪灾一案时,获悉案发起因是当时一名雨司擅自离岗位,致使当时降水不均,发生了大洪水,淹没人间吴钏城郊区方圆百里村民农田。但儿臣审问他为何要擅自离开岗位,又去了何处,做了何事时,得知一个惊天大密,不知当讲不当讲。” 天帝肃言:“讲。雨司擅自离岗本就触犯天规,他哪怕有再大的理由,也大不过恪守本职。” “是,父帝。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那一日正当是雨神带着他们到天阴山一带布雨,由于他的法术比其他雨司要高些,经验和阵法娴熟,雨神就分配给他多一点任务,让他布雨的范围也就更广了些。 为了高效完成任务,他比同行者更加速度,赶到前方去布阵降雨。他刚选好位置,就感受到下面有两股强大的仙气,他担心会是哪位神仙在下面修炼,如果突然降雨会干扰到他们。 于是好心地下去提醒。谁知,他下来时,正看见了太子殿下、太子妃和妖黛在下面兵戈相向......” 复彻如数家珍一般,详细地讲述当时现场的情况。 天帝听后,勃然大怒,斥责起来:“河锦和流渠也太不像话了,竟然合起伙了欺骗朕和众人!堂堂神界的太子和太子妃是这样当的吗?!” 天帝发完一阵火,再下命令道:“来人,马上去传太子和太子妃到中龙殿,朕有紧急事情要亲自问问他们。” “是,陛下。”天卫领命离去。 天帝想了想,又补充道:“彻儿,你去把那雨司也带到大殿上做人证。朕要亲自审问他们。” “是,父帝。”复彻恭敬地领命离开。 第254章 罢黜太子 酉时,中龙大殿,现场氛围十分紧张,只有天帝、河锦和流渠三人。 “二殿下到。”殿外天卫传报。 复彻带着一名雨司,小碎步走进来。和流渠一同跪在殿前的河锦双眼看不见没回头,但从声音中可以听得出复彻还带了一个人。 他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复彻这时带来的人,可能就是天帝方才审他们时所提到的目击者。 “儿臣参见父帝。”复彻行礼。 “臣参见陛下。”雨司行礼。 “免礼。” 天帝说完免礼,转而又问那名雨司:“你,把你三个月前在天阴山一带布雨,擅自离岗看到的听到的,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 “是,陛下。”雨司应答。 河锦竖起耳朵来听,想从他口中听出一些什么破绽来。 雨司镇定自如:“那日正当是雨神带着我们到天阴山一带布雨,由于我的法术比其他雨司要高些,经验和阵法娴熟,雨神就分配给我多一点任务,让我布雨的范围也就更广了些。 为了高效完成任务,我比同行者更加速度,赶到前方去布阵降雨。我刚选好位置,就感受到下面有两股强大的仙气,我担心会是哪位神仙在下面修炼,如果突然降雨会干扰到他们。 于是好心地下去提醒。谁知,我下到半空时,正看见了太子殿下、太子妃和妖黛在下面兵戈相向。最后太子妃被妖黛抓住,堵住嘴押在她身边。 太子想要救太子妃,我听见他和妖黛是这样说的—— 河锦:妖黛,龙须琴我已有意让给了你,今日为何还要对渠儿下手? 妖黛:只有古琴还不行,我还想要流渠手上的玉水流笛。要知道灵泉化身之玉水流笛亦可与古琴合奏,两者结合力量仅次于琴瑟和鸣,亦可与行云掩月遥相感应。但古琴或者锦瑟使用者非遵循阴阳规律,玉水流笛亦可克之,不得发挥威力。所以,我若不收了这把玉水流笛,我的古琴何以随意用? 河锦:不行,玉水流笛是渠儿随身宝贵之物,不能给你,恕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妖黛:太子殿下,当初在玉蟾山上若不是你有意让我,以你的修为和法术,又怎能要不回你的古琴呢?既然你都愿意把古琴让给我,再多一支玉水流笛又何妨。再说,用那一支笛子还可以换她的性命,何乐不为呢? 河锦:人我要救,但笛子不能给,其他任何条件你都可以提,我都能答应。 妖黛:是嘛,太子殿下如此英雄救美,我说我要是不依,岂不是显得太过不念旧情。好吧,请容我思虑片刻,想想可以拿什么可以和玉水流笛相交换。 河锦:只要不要渠儿的性命和她的笛子,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都依你。 妖黛:按照现在六界的趋势,你是神界的太子,未来的天帝,六界之主。这个身份的价值,应该可以和玉水流笛相当。我要你让出未来六界之主的位置,把它让给未来的我。你可愿意? 河锦:这个六界之主尚未属于我,我何以让给你? 妖黛:怎么不可以,现在我就先毁你一双眼,或者你自毁也行。你没了双眼,诸多不便,如同一介凡人,将来便不能在神界、六界立威,便不能出来和我争夺天下,就等于把六界之主的位置让给了我。 河锦:好,我答应你。不过是一双眼换一命,有很难。把渠儿放开,取我双眼去。 二人口头协议达成了一致。接着,妖黛就弹起古琴,毁伤了太子的眼睛,同时也放开了太子妃。我本有意下去帮忙,妖黛的妖术太强,但以我这点修为实在上不了台面。 然后妖黛称心如意哈哈大笑离去,太子妃搀扶着受伤的太子殿下离开了。陛下,臣所亲眼看到的经过就是这样了。” 雨司长篇大论的叙述,让河锦和流渠听着都想睡去。 可天帝却听得很起劲的同时气冲斗牛:“河锦,流渠,你们两个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河锦不温不火:“回父帝,这些都是有人之人瞎编出来污蔑儿臣的罢了。事实的真相只有我们说的那样,再无第二种。” 天帝反问到:“哼!别人的说辞是编的,你们的未尝不可是编的?” 虽然河锦之前一直要求流渠不要说话,怕说多错多,可现在她实在忍不住要开口辩解:“父帝,不管是何种说法,河锦确实是因救我伤着了眼睛,但他先前在玉蟾山上断无有意让古琴给妖黛的可能。还望父帝明察。” 天帝一直以来就不是很待见流渠,见河锦总是三番五次护着她,一想到河锦今日这番境地又是因为她,她的开口无疑又往天帝的怒火中浇油。 “怎么会没有可能?他连自己的双眼都舍得不要,太子的身份不珍惜,未来六界之主的地位也能拱手相让,一把古琴在他眼里又还算得了什么!” 河锦和流渠都听得出来,天帝对于河锦失去的双眼耿耿于怀,心中的气始终消不了。 复彻插话进来劝解:“父帝,可能皇兄当时也是一时冲动,你就宽恕他这次吧。” “人间有句古话叫做‘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今日太子所犯勾结妖人舍弃神器之罪,同样不能赦免。来人,将太子带下去,打入冷宫。没有朕的旨意,谁都不许探望。” 流渠苦求:“父亲,河锦可是你疼爱的皇长子,他现在双眼又看不见,你不能把他打入冷宫啊。” 天帝冷酷无情:“谁来求情,同罪处置!” 河锦晓得天帝这次对他是彻底动怒,彻底失望了,于是拦住流渠不要她劝阻。 最终,河锦被关进了冷宫。此消息一出,神界上下传得沸沸扬扬。 除了天后,无一人敢去求情,毕竟河锦失去了双眼,大家对他能肩负起神界未来也失去了信心。而且这三个多月以来,河锦因失明而对神界毫无作为,天帝对他的冷淡大家都看在眼里。 所以,河锦在神界地位大降,亲信逐渐疏远,未被关入冷宫之前也只是有长风兄弟二人偶尔看一下而已。 在他被关入冷宫半月有余,复彻之母白狐查出,当初就是天后她亲自规劝河锦和流渠陪一个小仙到西蜀之地,才会有被妖黛逮住而丢失了双眼。 天帝得知此事,又是狠狠地大斥了一顿天后,对她的好感也急剧下降。 期间,白狐以她的治国之道,助有心崛起的复彻督办了很多天帝派给他的差事,每一件都做得很出色。 对复彻的认可和欣赏与日俱增。 另外,白狐在神界还使出了她们狐族的狐媚之术,把天帝迷得神魂颠倒,日日留在她的宫中,夜夜给他吹耳旁风,说复彻有多好多好,该废了原太子,立复彻为新太子云云。 可谓是天时地利与人和皆具备,在河锦被关入冷宫一年后,天帝颁布天旨,罢黜了河锦的太子之位,新立复彻为太子。 众神皆乎天帝圣明,迎接新太子继位。 当日,河锦也被赦免,从冷宫被放出来,回到鹿远宫幽居。 夜里,复彻偷偷来了鹿远宫,在背后看着河锦落寞憔悴的身影,他心里不是一般滋味。 第255章 旧友治眼 自从河锦被打入冷宫那日起,流渠痛定思痛回了仙界,并四处去求医,希望找到一个人可以帮他医治好眼睛。 遗憾的是,始终没能找到。 直到收到神界罢黜了旧太子、将河锦放出了冷宫的消息后,她又往神界赶。 比她更早之前到处去寻名医的还有一人,那就是长风。 在公牧神君和众神医都宣告河锦的双眼已不可医治之日起,在河锦被流渠悉心照顾的三个多月期间,长风访便了九州四海的名医。他甚至还到人间,去沧陵国的吴钏城找当年的凌氏医馆。 不过,同样遗憾,听闻了河锦双眼被伤的原因和程度后,都一一摇头说不可医治。 是日,有一医圣从人间飞升上天,由于医术了得,修养和道行极高,被直接分配到了灵岩阁的神医之列。 医圣到达灵岩阁的第一天,由公牧神君接见和分配他的差事。 公牧神君见过不少行医者,大多都是谨言慎行,恪守医者谦虚本分,但这一名医圣是他从未见过的轻狂、自视过高。他才到第一天,就敢公然挑战各神医的医术,声称世间没有他治不了的疑难杂症。 有两三位神医看不过他的嚣张气焰,更看不起他是从人间飞升上天的郎中,而且才刚刚到天上就这般猖狂,想给他点颜色瞧瞧,都合起伙来和他比试。 如比同一时间看诊人数,比记住成千上万药名,比调制配方的速度、比换丹疗伤等等。 很出人意料,每一项比试都是这名医圣胜出。最后他们都声称要公牧神君出来和他比试,没想到他也自认技不如人,不与其比试。 能让六界第一神医的公牧神君自叹不如的,在他的有生之年,这还是第一个。 众神医不由得对这位医圣佩服得五体投地。 也正是见到这位医圣如此出色,公牧神君惜才之余,还想到了一位自己一直遗憾没有医治好的病人。 这位所谓的病人,就是当年公牧神君没帮他留住一双明亮眼睛的前太子河锦。 公牧神君也不是不知现在天帝放弃了河锦,众神仙都不待见他,很多人觉得能不跟他扯上关系就尽量不要跟他扯上关系,但本着医者仁心的信念,还是毅然决定再踏进鹿远宫的门。 当然这一次,公牧神君还带上了那一名医圣,进来时也很静悄悄,不让人发现。 鹿远宫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寂静,哪怕是河锦当年沉睡,也有很多天兵守着,如今却只有几名宫娥在伺候他的起居,着实凋敝、冷清。 公牧神君找了好几间空荡荡的屋子,才在一处院子里找到河锦。 他一身白衣,正端坐地上,双眼上绑着白色绢布,在享受着阳光照射下来那种光亮感。 公牧神君上前打招呼:“大殿下,老夫是公牧神君。今日天上从人间上来一位道行极高的医圣,医术了得,老夫斗胆,请他来看看你的双眼。” “谢谢公牧神君的好意。我觉得我现在都习惯了,看得见看不见对我来说已无所谓了。而且这么久过去了,能治好的机会更渺茫,就不让你们白费力了。”河锦婉拒道。 公牧神君再劝:“大殿下,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还有很多人盼望你好起来的。” 河锦还是对他们挥手示意不用。 医圣见公牧神君苦劝无果,忍不住开口:“作为一个病患者,不能讳疾忌医。当然,作为一个病患者,更不能自己说了算,只能听大夫的。神君,走,一起抬他进去。” 河锦仿佛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正想要问医圣一些什么时,已被公牧神君他们两个揪住,生生地把拖进去。 河锦在挣扎,“你们快把我放下来。公牧神君,我敬您是长辈,可也不能这般强迫我吧。” 公牧神君拒绝放开他:“大殿下,请成全我们这些为医者的一番苦心。” 最后他们二人合力将不愿意配合的河锦绑在了床上。医圣还堵住了河锦的嘴,觉得这样他可以不用费力费口舌对付反抗医治的河锦,只专心在他的眼部即可。 河锦心想,从未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大夫,居然要强硬给他医治已毫无可能治好的眼睛,还把他捆绑起来,堵住嘴,塞住了他的耳朵,不让他做任何反抗。 这样的大夫,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可他想来想去,自己也无事可做,没地方可去,无人可说话,时间多得无处打发,还不如就依了他们,也算是给公牧神君一个交代了。 等河锦想清楚,安静下来了。医圣也从他的药箱里拿出一件件工具,摆好在桌面上,待用。 他轻轻地解开了缚在河锦眼部上的白色绢布,绢布一圈一圈地解开,最后闯进医圣眼里的不是可怕的一双眼,而是一张惊人的脸,让他失神了好一会儿。 河锦看不见听不见,也不能说话,就当没什么察觉,但站在一边的公牧神君却看在眼里。 “怎么了?是大殿下的眼睛吓到你了吗?”公牧神君轻声问。 “不,不是的。只是看见他,让我想起曾经一位旧友而已。”医圣闪烁其词地解释。 而后,他开始着手处理眼部淤积的血丝,刮去眼角周边疤痕、取出眼珠净化又安装进去。接着,再又捣碎了一百种草药,轻轻敷在河锦的眼上,用白色绢布围绕着头部一圈裹住。 整个过程大约花了两个时辰。 完事后,医圣洋洋得意,自信满满道:“好了,用我的药敷上三日三夜,他的双眼即可复明。” 公牧神君一听,半信半疑:“你可不是哄老夫开心,只需三日殿下就可复明?” “在人间的时候,我曾是半个出家人,从不打诳语。何况医者仁心,我若没有这个把握,又怎会把话说这么满?”医圣傲娇地反问公牧神君。 公牧神君无言可驳,但看向医圣的眼神里已流露出信任和赞许之意。 而后他们收拾好东西,嘱咐好宫娥这三日内要好好照看河锦,不准他吃任何辛辣食物,碰到一滴水,更不准他流泪。之后,二人便悄悄地离开了。 公牧神君和医圣前脚刚走,流渠就赶到了鹿远宫。 “见过大皇妃。”两名宫娥见她忽然仓促出现在鹿远宫,慌张地行礼。 流渠很在意地询问她们:“殿下他现在在哪里,你们可有好好照顾他?” “有照顾的。只不过是刚刚有两位神医过去,我们才离开了一下。”一宫娥解释。 流渠警觉道:“哪两位神医?” “小仙只识得其中一位是公牧神君,另一位不曾见过,不认识。” 流渠还是有点不放心,继续追问:“他们都对殿下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一一同我说来。” “是。”两个宫娥一同应答。 但后面只有其中一个宫娥来作详细叙述。 这两名宫娥是长风在从他们的银冰宫调来的,专门来照顾刚出冷宫河锦,都比较忠心于河锦夫妻二人,所以她们都是实话告诉流渠,没有隐瞒。 流渠听完,高兴得差点哭了出来。只是赶巧在这时,大门口外有人来求见。 第256章 皇嫂嫂 “寻昔,怎么是你,你来此做甚?” 流渠出到门口,看着寻昔慌张的样子,困惑地问。 当然,她没有忘记公牧神君和医圣临走的嘱托,在河锦的双眼未彻底好起来之前,不对外界任何人声张。 所以,她的语气中还带有一种不愿此时接见寻昔的意思。 寻昔倒是没有像流渠这般防备,反而是很高兴能见到她:“我来正是要寻你的。还好你真的在,不然我也不懂如何跟那看不见的大表哥说。” 流渠的心思转移到关注河锦了:“究竟是何事,是不是神界那些人又要对付河锦了?” 寻昔神神秘秘地小声说:“不是他们又要怎样,是我刚偶然得之一些惊天大秘密,关于他们之前是如何对付大表哥的......” 说了前面两句,觉得还是怕隔墙有耳,不放心,又凑到流渠的耳边讲。 许久,她跟流渠讲完她口中“惊天大秘密”,流渠认真倾听之时表情由好奇,到不可思议,又到气氛恼怒,最后此冤必伸的变化。 流渠还在捋思路,在想第一步该如何反击时,寻昔又开口了。 她以告别的口吻道:“流渠,我知道的都已告诉了你,剩下就靠你们自己了。他毕竟是我的二表哥,一向对我极好,我不好意思、不忍明面上去揭穿他。但看见大表哥没了双眼已经够可怜了,还要被他们这么冤枉和陷害,我更看不下去。所以,今日才偷偷来此。 告诉了你这些,我也该离开了。在二表哥登上太子之位后,天帝舅舅特赦了许多犯罪犯规的人,包括他们之前关押的祝梦。我想亲自送他回去,并离开一段时间,如今的神界,已不再是昔日的神界,让人觉得很压抑。因而,短时间内我是不会回来了,你自己多保重。” 流渠听到寻昔说要离开,便把方才的事抛诸脑后,先关心她起来:“还是去冥界吗?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怕夜长梦多,今日就走。现在正是他们都忙着庆祝新太子继位的时候,会比较容易忽略我们这些不足轻重的人,我能脱身的几率也就大一些。” “你说的极是。那需要我帮你们些什么忙吗?” “不用了吧,大表哥还需要你照顾的。祝梦现在的状态,其实也还好。他被关押的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也有时常去探望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我总觉得天帝舅舅先前关押他并不是处罚他盗琴的罪过。因为祝梦在天牢里并没有被苛刻对待,牢房是独自一间内室,跟一般人平时住的房间无甚区别。 那牢房要什么有什么,床铺、被褥、枕头、灯烛、书籍、桌椅、茶水等一应具有,每日准时有丰盛的餐食送过去,我想什么时候进去探望他,探望多久也行,完全不像别人被囚禁的样子。” 寻昔婉拒了流渠,将理由说出来后,确切的来说是把被关押在天牢里的祝梦的罪犯待遇,让她很是震惊。 她同寻昔商量着分析起来:“天帝这是想搞哪一出,既无心惩罚祝梦,又为何要将他关押起来呢?难道是另有所图?” 寻昔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起初我也想去打探一下。可祝梦被关押之事,并没有几个人知情,我怕我一去打听,就会传到天帝舅舅那里去,所以就放弃了。 其实,我心里有怀疑过,可能是因为我的原因,天帝舅舅觉得亏欠了我,不好太苛刻对待祝梦,只要形式上地关押他而已,给众人一个交代,实质并不想真正的惩罚。” “天帝亏欠了你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他们也对你做了什么?”流渠又胡乱抓重点了。 寻昔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得有点多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其实嘛,也没什么。就一件小事,是我母亲跟我讲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过去了,不说也罢。” 流渠松了一口气:“你吓到了我,还以为你也受到了什么天大委屈,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真的要替你......” 寻昔嘻嘻哈哈地,不想让流渠担心她,宽慰道:“不会啦,我好歹也是一个小神女,神族郡主,哪有这么容易受委屈哦。你就不用担心我了,有时间多想想办法,怎么让大表哥好起来,还有恢复鹿远宫昔日的气象。” “你看看现在的鹿远宫,凋敝冷清,几乎没有人气,哪像是神界皇子居住的宫殿。”寻昔一边说,一边扫视周围的环境。 流渠也跟着寻昔的视线,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河锦不过是昨日才从冷宫中回来,流渠也是几个时辰前才回到此处。鹿远宫由于长期无人打理,院子荒草丛生,屋檐挂满蜘蛛网,门窗上积满灰尘,分配到宫中的侍卫宫娥不及原来河锦太子身份的四分之一。偌大的宫殿,走动的人影寥若晨星,如寻昔所言,几乎没人气。 她的眼神伤感之余,语气却是很坚定和充满希望的:“这些都只是暂时的,我相信有你提供那些消息,我们很快就可以反败为胜,夺回原本属于我们的一切。” 寻昔很认可:“嗯嗯,我相信你们。我期待看到你们能重新站回你们的位置上。” 刚说了前面两句,寻昔忽地就变得可爱萌哒哒起来,两只剪刀手竖起的头上,装成一只小白兔的样子,摇头晃脑:“时候不早了,我就不进去打搅大表哥了,也怕他现在这样子不想见我,你就替我问候一声他吧。我的皇嫂嫂,嗯?” 流渠被她这般古怪搞笑的模样逗乐了,嗤笑了一声,方才的伤感瞬间消散。 她也打趣起来:“好好,答应你,帮你转达,帮你在他面前说好多好多好话,这样可以了吗?我的小妹妹,嗯?” 寻昔鼓起腮帮,怄气地嘟囔道:“流渠,你坏!居然学我,还占我便宜,把我叫得那么小!我好歹都有七万多岁了好吗!” 流渠假装错了,委屈到:“难不成要叫你小仙女?小神女?” “也不要,这样叫更加娇滴滴的,不像我女汉子的风格。我不喜欢。” “小妹妹不行,小仙女不行,小神女也不行,那我是不是得该给你起一个很特别、很符合你气质的爱称了?” “那是必须的。我的要求也不是很高,就是能跟我叫的‘皇嫂嫂’的尊贵、霸气,又不失亲切相当就行。” 流渠这次是真的委屈了,就苦到:“啊,这么难!我给人起小名,都只会在他原来的名字上加个‘阿’字而已,比如阿猫、阿狗、阿尘、阿河之类的。” 寻昔得逞地乐呵呵道:“哼,我才不管你呢。这是本郡主给你留的差事,下次我们见面时,一定要想好哦。” 说完,寻昔就准备要走了。 流渠再次苦求:“没得商量了吗?” 寻昔倒退着身子往门口走去,还不停地举起右手食指左右摇动,表示否定。 流渠正面看向她,关切地嘱咐:“你慢点,当心后面的路。” 寻昔这才转过身去,背对着流渠挥手告别,还喊了一声:“皇嫂嫂,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 第257章 王者归来 第257章 王者归来 送走了寻昔,流渠快步走回去。她刚走上走廊,正撞到见河锦自己一人摸着栏杆出来。 “不是让你在屋里呆着吗,怎么自己出来了?”流渠担心地上前扶着他问。 河锦像一个被责备的小孩一样解释:“我见你久不归,以为你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就出来看看。” “寻昔找我,我只不过多跟她聊了几句,没遇到什么。” 河锦放心地连道了两声:“那就好,那就好。” 流渠还在想着寻昔跟她说的消息,在想要跟怎么跟河锦开口。 而河锦见她久不说话,以为她是在生他的气了,忙又补充道:“没什么事,我们就回去吧。我回屋里好好呆着可以让你省心些照顾。” “你就不问问寻昔来找我何事,不关心她走了没有吗?” “你们的关系我又不是不知道,有什么好问的;而且她那么大个人了,来去也无需我关心。” “可她很关心你,让我代替她问候你。” “哦。”河锦只是应了一声,就默默地自己琢磨着往回走了。 “看来寻昔说的没错,你现在并不想见她。”流渠看着河锦的背影嘀咕。 “渠儿,你在后面嘀咕什么呢,不回屋了吗?”河锦一边慢悠悠地走,一边背对着她说到。 “来了。”流渠应完,小跑上去,一下子就追到河锦,搀扶着他的臂膀:“其实寻昔来,准确来说是为你,她同我说了一些很不可思议的消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回屋后我会与你说,我们来好好商量一下该如何处理。” 河锦有点费解:“我现在除了你,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值得别人关注的呢?” “回去后,我与你说便知。” 很快,两人回到屋子里。流渠把门窗都关紧,确保无一外人可听见,包括他们宫中的仅有不多的几名侍卫宫娥,也都要防范,毕竟他们原来并不是鹿远宫的人。 两人靠近坐着,流渠给河锦倒了一杯茶,递到他手上。 河锦接过,喝了两口。 流渠轻声问:“你可还记得父帝审我们那一天,也就是你被关入冷宫的那一天?” 河锦:“记得。” 流渠再问:“复彻当时带过来的那一名雨司,你可记得?” 河锦:“依稀记得当时殿上还有这么一个人,但其他的记不清了。” 流渠很认真严肃地说:“事实上,我们遇到妖黛那一日确实有一名在附近布雨的雨司,因擅自离岗造成了人间洪灾。但那名雨司离岗真正的原因和去过的地方并不是上次他在殿上的那样,当时他指认我们的证词,都是复彻和竹泫收买了他,让他编造出来的谎言来污蔑我们勾结妖人。” 河锦淡淡回应:“我当时就知道了。” 流渠十分疑惑地看着他:“你当时就知道,为何不辩解,任由他们构陷呢?” 河锦一副释然的神态:“知道又如何,辩解又能怎样?父帝当时已对我丢失龙须琴和双眼很不满,而且这两件事都是我已无能为力挽回的事。在父帝的眼里,没有什么比神界未来更重要了,而我正好触碰到了这条底线。 任我辩解再多,证明了自己清白,他依然会对我失望,会选择放弃我。二弟只不过是替父帝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早一点处置我罢了。即便没有这个雨司,还会有其他的雨司,总有一个人的出现,要把我从太子的位置上拉下来,我又何必再做无谓的挣扎。” 虽然河锦解释和分析得都很有道理,可流渠还是表示难以接受和不愿被冤屈。 她站起来,质问起他:“所以你这段时间心里其实早就放弃了,丝毫不再期望可以回到从前,心甘情愿地被人踩着你向前,自己却一直躲在后面不愿见任何人,苟且一世?” 河锦听出流渠的不满,但还是想坚持他自己意愿:“你是我余生的双眼,只要有你就足矣,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流渠情绪激动起来:“可我在乎。我不想被别人指着鼻子骂我,说是我连累了你,害了丢了大好的前程。你终究是因为救我丢失了双眼,而丢失了太子的身份,丢失了未来六界之主的位置。我每每想到如此,内心都煎熬,愧疚,觉得自己亏欠你太多,不知道该如何来弥补。” 说到最后,又气愤又懊悔又无能为力直涌她心头,最后一道防线瞬间溃堤,她的的泪水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河锦不由得站起来,将她搂到怀里安慰起来:“对不起,是我不好,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流渠痛快地哭了一会儿,然后冷静下来道:“河锦,你听我说。公牧神君和医圣临走前告诉我,不出三日,你的眼睛就可以彻底恢复,到时候你就可以重见光明了。你能不能答应我,待你眼睛好了以后,振作起来,洗去我们勾结妖人的污名,夺回你的太子之位?” 河锦这段时间都习惯了清净无忧的日子,他还是有点犹豫,反问流渠:“渠儿,清誉和权力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这不仅仅是清誉和权力的问题,这是我们的身份,要立于世和守护身边人的一重保障。你身为神界的皇子,我身为仙界的公主,我们都有责任去守护比我们弱小的亲人朋友,甚至是守护天下。 可能你生来就是太子,受万人敬仰,天帝天后更是把你视若珍宝,从不会有人敢欺负你。而且你们神界一直都太平,没被外界侵犯过,你无法体会到我这种从小到大都被自己姐姐欺负、又经历过多次妖魔战争失去至亲和好友,而想要自己变得强大,不再想被人欺压,想要守护自己在意的人的渴望。” 流渠几乎是同时带着怨气、怒气和斗气三种情绪说完她的心声。 河锦听完后,依然没多大感觉,甚至觉得流渠太过执着这些生生死死,不够洒脱淡然。 他温和地回她:“也许吧,我从未觉得自己看重过什么,所以失去了,也觉得挺无所谓的。” 河锦无心的一句“我从未看重过什么”像针一样扎到流渠的心尖上。 她微微仰着头,盯着他被白布遮挡的双眼,质问道“你从未看重过什么,失去了也无所谓?包括我吗?你知不知道,寻昔告诉我的这些消息,是从竹泫,我三姐姐那里听来的?你又知不知道她当初是怎么说服复彻来抢夺你的太子之位吗? 她说‘等你当上太子,你就是未来的天帝,到时候你想娶十个流渠都没人拦得了你,何况只是要将现在鹿远宫的那位纳为侧妃而已。’ 说到这,我觉得有必要提一下当初天帝给我们四人赐婚的事。我后来才得知,我之所以被他们送到你的洞房中,竟是你让无夜在天宫门外制造了一场混乱,将我和三姐姐调包所致的。不然,我当时应该嫁的就不是你了。 河锦,你若一直在鹿远宫这样理直气壮地淡泊明志下去,那么将来复彻登上帝位那一天,他要从你身边抢走你的发妻,你不会心痛,不会后悔吗?” 流渠几乎一口气讲完,语速很快,河锦根本无法打断。 当他听到这一番话,尤其是复彻将来登上帝位再纳流渠为侧妃这个,犹豫当头被棒打打在他脑门中,愣住了。 他僵住地站在那里,脑海闪过很多画面:沧陵国她为他挡箭、她对他含恨飞上天、她心灰意冷地服下三生断情丹....... 流渠见他毫无反应,又再认真地问一次,只问了后面那句她觉得是最重要的:“河锦,我再问你一次。如果当时候复彻登上帝位,要从你身边抢走我,你会不会心痛,会不会后悔?” 河锦终于晃过神来:“不会的,我绝不会让他从我身边抢走你,你是我的,永远都只属于我一人。” 说完,他一把将她搂过来,紧紧地抱住,又接着饱含深情地说:“是我逃避太久,糊涂了。我现在就答应你,等我眼睛恢复好了,就按照你的意思,夺回太子之位,致力于未来的帝位,以守护天才苍生为己任,为你创造一个太平盛世。” 流渠听完,感动地流出眼泪,伸出双手紧紧地回抱他。 三日过后,河锦的双眼彻底复明。但他没有马上去见谁,更没有直接去找复彻对质,而是去收集了复彻构陷自己的证据,他为了上位贿赂朝臣的证据,以及白狐为了他而对天帝使用的狐媚术等等。 又过了三日,所有针对弹劾复彻触犯天规、德不配位的文书一一分门别类整理好,相关证人也都带了回来。 另外还安排长风、无夜以神界太子生辰宴之名请来了身居神界之外有名望的神仙来助阵,如灵宝天尊、仙界仙主及其诸位上仙、冥王和祝梦、瀛洲山隐海神、蓬莱华遒上仙、涂山九尾狐老仙等等。 到了第四日,河锦一早起就去跟天帝请了安。 天帝见他眼睛好了,很是震惊。但河锦不给天帝追问下去的机会,只留下一句“今日是复彻的生辰,我会到场”就仓促离开了琼光殿。 结果就是河锦在复彻的生辰宴上,当着各界众神仙的面,首先是为自己当年被复彻构陷勾结妖黛一事伸冤,然后一一弹劾他在任太子期间所触犯的天规。 众人听完河锦的陈词,无不感到震慑。 由于河锦的证据和证人都准备得很充分,复彻毫无防备,根本辩无可辩。就连白狐使用的狐媚术,在九尾狐老仙面前,也糊弄不了。 另外,还有外界神仙,如灵宝天尊和仙界仙主等坐镇,天帝即便想偏袒复彻母子,也无计可施。 复彻母子二人,瞬间失去了民心,溃堤,坠入谷底。 大家纷纷站队和拥立已经复明、又德才兼备的河锦。 天帝骑虎难下,再加上他心里曾经对河锦那么疼爱,心摇动了一下,便马上颁布:“二皇子复彻无德无能,即刻罢黜东宫之位,重新立大皇子河锦为太子。” 河锦霸气归来,可谓是让四方闻之而震撼。 ... ... ... 第258章用笛诱敌 河锦恢复了太子身份,其他相应的一切亦恢复如旧。 流渠从仙界带回小满和楸木,浅草也跟着一同来,往昔的宫娥侍卫总管厨娘等都再召回来,鹿远宫一下子又回到了往昔热闹的景气。 反观兰清宫,复彻被罢黜和被罚了三十六道天雷地火,且清宫中所有人都被幽禁三年,俨然没有之前那般闲适与散漫。 天宫若没有两位皇子的争权,就会很太平、安静。 这样太平的日子过去没多久,又传来魔界即将发动毁天灭地之战的消息。好在这只是密探来报的消息,魔界并没有公开宣战,想必只是有这个打算,并未充分准备好。 是日,天帝又召集众神在大殿上商讨如何夺取神器和应对可能不及就将要到来的毁天灭地之战。 “朕最近从想起仙界的传世之宝玉水流笛。它的真身乃为一抔灵泉,是母神当年在青玉膏山即兴掬水而造的一支乐器。笛声奏起,笛中每一滴水珠飞溅出来都蕴含着母神气息,承载着巨大力量。 且灵泉化身之玉水流笛亦可与古琴合奏,两者结合力量仅次于琴瑟和鸣。又因流笛身藏母神气息,可与行云掩月遥相感应。但倘若古琴或者锦瑟使用者非遵循阴阳规律,玉水流笛亦可克之,不得使其发挥威力。 可见此玉水流笛和两大神器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可合之,亦可克之,不失为用来夺回两大神器的最佳之物。只要将魔君和妖黛手上的神器夺回来,他们就无能为力发动起毁天灭地之战。 而如今此笛正在太子妃手上,太子和太子妃,你们二人可愿意用笛来引诱魔君手上的行云掩月和妖黛手上的龙须琴出来,伺机以夺之?” 天帝试探性地问河锦和流渠二人。 可二人听完,都同众神一样赶到吃惊不已,毕竟他俩和大家一样,在天帝没说出来之前,并不知玉水流笛的真正来历及其与两大神器的关系。 河锦想了想,毁天灭地之战固然需要阻止,但笛子终究是流渠自己的私人之物,要不要拿出来做牺牲,还得看她自己的自愿。 他看了看她,用眼神告诉她:“东西是你的,你来决定。不管你做任何决定,我都支持你。” 流渠读懂了他眼神的意思,面向天帝诚恳地回答:“父帝,我原先并不知道玉水流笛和两大神器之间的关系,如今既已知道,断然无拒绝父帝之意的道理。 退一步来说,流笛对神器有所牵制,那说明它存在的宿命许就是为了护天下安宁,我又岂会阻止它去完成自己的使命。何况妖魔各持一把神器,毁天灭地之战一旦爆发,仙界亦会遭殃,所以玉水流笛更应挺身而出。” 天帝很是满意流渠的态度,赞许道:“好,很好。太子妃此番说得正是在理,无论从何种立场来说,我们神仙两界都是在同一条船上,应当共同进退。” 众神也跟着附和,或赞流渠识大体,或恭维天帝神仙两界要合体的言辞。 河锦却不同其他人,他的发言直指重点:“父帝,接下来我们应该是,马上准备如何用玉水流笛来将神器引出来事宜了。” 这话一出,天帝从一堆附和的喜悦中清醒过来。 “对对,太子的提议正是重点。众卿可有法子,如何用玉水流笛引诱敌人带着神器出来?”天帝一到毫无想法的时候,就会将问题抛出来讨论,让大家想办法。 众神面面相觑,议论的议论,思考的思考,可过了许久依然无一人站出来献策。 最后还是流渠来提出计策:“父帝,依儿媳所见,就直接将玉水流笛与神器的关系告知于魔君和妖黛,并设下一个单独挑战的争夺比赛,邀请他们二人带上神器和我来一决高下。谁赢了流渠,谁就可以获得玉水流笛。 当然,这只是一个幌子,我们真正想要的是魔君和妖黛将神器带出妖魔两界,然后在他们比试的时候设下埋伏,用以围剿魔君和妖黛,一举将神器夺回来。” “臣觉得太子妃之计甚妙,臣附议。” 一人听到是太子妃自己提出来的计策,想都没多想就站出来力挺。 “臣附议。” “臣亦附议。” ....... 可谓是一呼百应,其他人思忖了片刻,也纷纷站出来表示同意流渠的提议。 唯独河锦不赞成,可又拗不过流渠。 天帝则还在迟疑,他心里怕魔君和妖黛得知玉水流笛也是一件神器,且还可以牵动他们手上的神器后,会不会更加疯狂来抢夺,到时候可能古琴和锦瑟夺不回,玉水流笛还会被抢过去。这就太糟糕了。 “流渠,你这个提议,自己拿着着玉水流笛去和魔君、妖黛比试,会不会太危险了些?”天后见天帝久不言语,开口缓一缓氛围。 流渠信心知足地回话:“母后,请放心。我相信河锦一定会做一个完全之策护我周全的。” 她说完,还特意侧过脸来深情注视河锦,仿佛在说“有你在,我不怕”。 天帝思来想去,即便心有存疑,还是禁不住想要尽快夺回神器的诱惑。 他咳了两声,慢慢地张口:“目前也没更好的办法,就依太子妃的,试一试吧。但这个埋伏地点一定要选对我们有绝对优势的,出动的人马也要保证充足和具备超强的战斗力。河锦,这个就全权由你负责。” “是,父帝。儿臣谨遵圣意。”河锦积极领命。 “臣等愿鼎力相助太子和太子妃夺回神器。”众神一同附言。 大家商讨至此,又是到天帝发表结言的时候了。 他搓了搓自己双掌,提高嗓门:“好!此次夺神器之行,朕命你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眼看魔君就要发动的毁天灭地之战了,夺取神器迫在眉睫。只有夺回神器,我们才有能力阻止大战,扭转乾坤。所以,你们必须成功。” “是,陛下。定将不辱使命。”众人一同回答。 随后众人都散去。 河锦和流渠一路十指紧扣地回到鹿远宫,楸木和浅草一同兴匆匆地从里面出来迎接各自的主子。 楸木眼尖看到河锦将流渠的手握得很紧,调侃道:“殿下,你们真是无处不秀恩爱啊,才一回到家门口就给我们撒狗粮。” 流渠一听见,不好意思地从河锦硕大的手掌中抽出自己的纤纤玉手。 “怎么,我要秀一下恩爱,也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吗?”河锦被楸木当场抓住,可还是底气十足地回击他。 “不,不需要,不敢需要。”河锦一严肃起来,楸木马上就怂了下去。 河锦言归正传:“你们两个也别闲着,过几日我们要和魔君、妖黛进行一场争夺神器大战,我会安排你们两个跟在太子妃身边护着她。所以趁现在还有点时间,多加强练习一下自己的法术,不要到时候帮倒忙。” 楸木和浅草听完,都瞪大眼睛地问到:“殿下,怎么会是我们两个啊?” ... ... ... 第259章为主为情 “不为何,只因你们两个都不太聪明。”河锦冷淡淡地说,说完就大步朝内院进去。 流渠微微偷笑了一下,然后也跟着他小快步地走进去。 只有楸木和浅草两个,原地懵逼地你看我,我看你,看完还互相嫌弃地分道扬镳,各走不同的方向进去。 神界按照流渠最初的提议,将玉水流笛和两大神器的紧密关系都分别告诉了魔君和妖黛,也向二人提出比试的邀请。 二人刚收到消息的时候,并不知道神界所为何意,一时并没有答应下来。 直到第二日,有人秘密向他们透露了神界的真正意图,魔君和妖黛才一前一后答应了神界的邀约,并且各自都怀着同样的意图,想在比试时耍手段躲开神界的围剿,并夺下流渠手中的玉水流笛。 而不知情的神界,还在暗自得意,以为魔君和妖黛都即将要很快落入他们的圈套,夺回两大神器指日可待。 神界原本计划需要七日准备好的埋伏,可由于斗志满满,激情昂扬,办事效率极高,足足提前好三天就准备完成。 他们的计划是将地点选在神、妖、魔三界中间妄玥山上的祭雨坛,离谁都不远不近,很容易说服三方。比试规则是三人只能带两名低修为的侍从做见证,魔君和妖黛同时与流渠对打,百招内谁用神器赢得了流渠,谁就可以获得玉水流笛。倘若两人都赢不了,则神器都要归还给神界。 妖魔两大头领同时与流渠对打,还都使出神器,这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流渠一点胜算都没有。在常人看来别说百招内要赢流渠,估计十招都不用,流渠就被魔君和妖黛打趴了。 诚然,大家的预判并不是没有道理。 只不过,流渠与魔君、妖黛同时比试不过是一个噱头,河锦和神界真正想要的并不是要了流渠从他们二手手中夺过神器,而是用明知对方可以获胜的比试来引诱对方前来赴约而已。 在他们比试的地点周围,神界早已设下埋伏,只要魔君和妖黛进入了妄玥山,神界立即会设下结界,在各个可能的出口布下天罗地网和天海捉妖迷阵。 当流渠和他们二人过了十招时,河锦就会带领大家一同出击。在有流渠用玉水流笛牵制两大神器的协助下,河锦所带的四大神君、十位上神和五万精锐的天兵天将,足以拿下没有神器与人手助阵的魔君和妖黛。 可以说,这个计划很周到,严密。如若不是消息已透露,那神界能赢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比试之日如期而至。 为了防止被魔君和妖黛发现,河锦带领的众人约迟半个时辰出发。 流渠则先带着浅草和楸木前往妄玥山祭雨坛。他们落下来时,看到坛上空荡荡寂悄悄的,魔君和妖黛都还没来到。 他们在那里等了好一会儿,魔君和妖黛才姗姗来迟,但都算守规矩,都只带了两名小随从。 “四公主,别来无恙啊。你来是不是有点早,比试时间是午时三刻吧,现在还有半刻钟呢。”妖黛阴阳怪气地同流渠打招呼。 流渠不温不火地回她:“我见没别的事,就早些出门了。等等也无妨。” 魔君没有寒暄,直接说他的意图:“两位,容本座说两句。此祭雨坛阴气较重,若在这比试,恐对四公主的仙身不利,不如到对面山头比试如何?这样显得公平一些,不然到时候会显得本座和黛王欺负你这个小丫头。” 妖黛高声回之:“魔君此言甚是善意,本黛王若是说不赞同,岂不是要被笑话欺人太甚。” 流渠见他们想转移地点,慌忙婉拒:“承蒙两位厚爱,流渠心领了。但我们原先定的地点是此处,还是尊重比试规则较为妥当。”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不合适,可以稍微改改的。何况就对面山头而已,还是在妄玥山呢,离得并没有多远,影响不了比试。你说是不是,魔君?”妖黛坚持换地点,并在拉拢魔君站在她那一边。 “黛王说的正是在理。四公主若不肯同意将比试地点转移到对面山头,难不成是你们神仙两界早已在此设下埋伏,想要将我们二人就地擒住?”魔君看穿一切,故意问之。 流渠万万没想到魔君会猜到如此,而且还直问,她内心慌了一下。心想,现在魔君和妖黛都尚未使出神器,她的玉水流笛根本无法牵制他们。如若不同意去对面的山头比试,就等于证实魔君的揣测。即便大家马上出手,他们二人极有可能转身就能逃脱,断无夺回神器的可能。 她思来想去,想着对面山头确实还是在妄玥山,应该对设结界和布天罗地网、迷阵影响不是很大,遂同意到对面山头比试。 “瞧魔君说的,怎么信不过我们呢。说比试就是比试,怎么会有埋伏。你们说要到对面山头,就到对面山头吧,我流渠奉陪到底。” 魔君称心如意:“好,爽快。” 三人一跃飞过去,到了对面山头时,就即可比试。 魔君拿出了行云掩月,妖黛也使出了龙须琴,两人一左一右坐着,轻轻拨动了丝弦。 流渠见状,腾空飞至旁边巨石上,也吹起了笛子,和他们二人来一次音律之战。 魔君和妖黛的法术功底都极强,使用起神器来,每一声乐音都带有极强的摧枯拉朽之力量。流渠同时对付他们,比想象中的要困难许多,她每一次反击都要使出九成的法力。 十招已过的时候,河锦他们带领的人给妄玥山设了结界,慢慢地上到了祭雨坛,没发现有人,却也不敢声张地寻找流渠他们的踪迹,只能闻声一点点前进。 眼看十招以后的每一招,流渠越来越撑不下去了。 魔君和妖黛两人划拨丝弦,然后离开坐位,翻转,在流渠吹笛去对付两大神器使出的力量时,他们一同使出魔掌和妖掌打向流渠。 旁边的浅草见状,大喊一声“小主,小心”,就朝流渠飞去,将她推开。结果妖黛的一掌打碎了巨石,魔君的那一掌打中了浅草。 “浅草!”后面的楸木见之,也奋勇上前,去接住了坠落下来的浅草。 “浅草!”被推开的流渠回过头来看见,也大叫起来。 随之,她又将注意力转移到魔君和妖黛身上:“你们太无耻了,打不过我的玉水流笛,却使阴谋诡计!” 妖黛厉言:“彼此彼此,你以为对面山头来的天兵天将当我们完全不知吗?想要设埋伏围困本黛王,想得美!看我们怎么先收拾你,再夺走玉水流笛!” 妖黛说完,又和魔君联合进攻流渠。 流渠自然是难以抵挡,频频被打落在地,手脚和脸等各处都是伤,可她还是一次次爬起来。但是最后一次,她还在挣扎地爬起来时,妖黛的妖魄暗魂掌又下来。 还残留一口气的浅草见之,用仅存的一口气冲上去想替流渠阻拦。 谁知,楸木的力气和速度都比浅草要快,把她拉回来,自己以身挡住了妖黛的那一掌。 “楸木!”浅草声嘶力竭地大喊。 ... ... ... 第260章涅盘重生 流渠眼睁睁看着浅草和楸木先后为自己挨了一掌,悲痛得失声,痛苦地捶地。 楸木原本的修为就极低,妖黛一掌下来足以要他的命。等到受伤的浅草爬到他面前时,已是命悬一线。 “你为何那么傻啊,拦住我干嘛,你自己修为这么低,怎么挡得住......”浅草抱起楸木的头,痛哭流涕地说。 “我若.......不拦住你,恐怕倒下的.......就是你了,我.......不舍得让你.....(离开我)” 楸木咬着一字一字地说完,但最终都没说完他想说的话,就断气了。 “楸——木!”浅草失声大喊。 旁边的流渠看见,更是悲愤交加,愤怒站起。 魔君和妖黛察觉她要全力以赴,都使出了神器,像之前他们在魔宫密室那里演示的一样,合奏起来。 阴阳颠倒的琴瑟合奏,使得乐音之力四处乱飞,流渠躲闪了几下,突然不知如何应对。 她双手已受伤,颤抖地将玉水流笛放置唇边,准备开口吹时,一阵乐音之力又朝她飞来,打中她的左腿。她疼痛地侧蹲了一下,手中还握紧玉水流笛紧贴在唇上。 流笛之声袅袅升起,行云掩月和龙须琴都有不同程度的受阻,妖黛极快反应出流渠这是又要以笛克琴了。于是,她快速从龙须琴抽身出来,再放出她的长鞭,狠狠地抽向流渠。 流渠负伤,又要保住吹笛的姿势,妖黛的长鞭甩过来勉强躲得过了几鞭。 就在此时,对面山头响起了锣鼓喧天的厮杀声。流渠不知何意,但魔君和妖黛却知那是他们带过来的魔士和妖军,正在和神界的伏兵交战了。 妖黛意识到他们所在的位置很快就会暴露,河锦应该也很快就赶到,她便着急起来对付流渠。 “魔君,你的行云掩月再使把劲儿,我们来个里应外合,今日先就把这个丫头收了。” 魔君狡猾地看向妖黛,不急不缓地问:“我们两个人收拾了她,到时候玉水流笛归谁呢?” “归你,我今日只想要她的小命。”妖黛一边回他,一边看向流渠,眼神里满是憎恶和恨意。 “好,一言为定。”魔君甚是满意地答。 接着他来回快速地拨动瑟弦,行云掩月随着速度加快和倾注法力增加,所发出的力量更为迅猛,慢慢地压住了流渠的笛声。 妖黛则在外围静候,想在流渠和魔君进行声乐对战之时,伺机找到一个缺口攻击她。 突然,流渠口吐红血,笛声所发出来的力量也随之慢慢减弱。不一会儿,她就跪倒在地上,吹不动笛子了。 “小主!”不远处的受伤坐在地上的浅草,见流渠吐血倒地,担心地叫了一声。 流渠自顾不暇,没有回应浅草。 妖黛发现这就是最好的时机,便快速使出了她的妖魄暗魂掌,朝流渠挥去。 浅草循声望过去,看见她的妖掌已使出,大惊之余,本能一般再一次拼尽一口气飞跃起来,想去推开流渠。 谁知妖黛是连续使出了两掌,浅草推开了流渠一次,在第二掌来时已来不及让流渠走开,只能以身去挡住了那一掌。 “嘣”一声响,浅草被击中,重重倒落在地,奄奄一息。 “浅草!”流渠力竭声嘶地大喊。 妖黛忽然被浅草这种护主的行为和勇气触动了一下,没有继续对流渠下杀手。 流渠蹒跚上前,想去抱起浅草。不曾想,现场冷血的魔君这时正在惦记着她手中的玉水流笛。 在流渠还没走到浅草跟前,魔君使出魔术将她手中的流笛吸过去。流渠感觉到流笛被离手,转头飞过去抓住了空中的笛子。 魔君见她不知好歹,这个时候还妄想不交出法宝,他不爽地将一个凝聚了几年修为的天魔离火急速甩下来,正狠狠地打中了她。 “啊!”流渠痛苦地叫了一声,大吐红血,但手中的笛子还是紧紧握住不放。 “渠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河锦来到了。他疾驰地飞过来,接住了马上落地的流渠。 “对不起,我来晚了。你一定要撑住。”河锦哽咽地对流渠说。 流渠努力地睁开眼睛,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想抬起手来触碰他,只抬了一点点又垂下去了。 按照平时,魔君的一个天魔离火不足以伤流渠的性命,但在此之前她已受伤,她为了抵抗行云掩月和龙须琴,耗费了太多的修为和元气,以至于最后这一击彻底要了她的命。 最终,流渠还是努力对河锦挤出了三个字:“忘记我。”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一滴眼泪落在了河锦被划伤了一道口子的手上,渗入他的肌肤,进入他的血液中....... 玉水流笛,随之从流渠手中滑落。 魔君还想趁机来取跌落在地的玉水流笛时,河锦忽然失控地大声狂喊“啊啊啊”,声震如雷。 四周随之山崩地裂,滚石坠落,魔君、妖黛以及对面山头在厮杀的众神和天兵天、魔士和妖军们,统统都站不稳。 与此同时,悲愤交加的河锦,升上半空,经脉之血在逆流,五脏六腑、七经八络像被烈火焚烧一样,一点点消融又重新组织,神识和记忆之线被重接,元神亦脱胎魂骨,整个人如涅盘重生。 随之,他这一世的记忆被完完全全地重组起来,从他出生那一日,到四万岁后下凡去历劫,在人间经历百朝百世,到了凡人最后一世时,他在出征打仗途中遇到一名从半空中掉下来受伤的女子。他将她抱起来,给她找来了一个郎中,将安置到山中一间小木屋里,和郎中一起救活了她。 后来他为了躲避皇权争斗,躲到那座山间,和这位女子朝夕相处,并爱上了她,和她拜了天地成了亲。 但是后来由于一个奇怪的梦的误会,他抛弃了这名女子,离开了她。接着后来就有了他原本就记得的,她一路追随他,在吴钏城凌氏医馆,在双阳城郊外,在与伯虑国交战的城墙下她为了他挡了一箭而身亡...... 他所有的事情都想起来了。 流渠就是当年的小土,当年的小土就是现在的流渠。 凡人的流渠并不是凌越之妻,只因那一夜,他们喝了奇怪的酒,让他和凌越的记忆错乱了,他们才互相误会而已。 他在人间娶了她一次,在天宫上又娶了她一次,她从始至终,都是他河锦的人。 一想到这儿,河锦幡然醒悟过来,迅速降落在地面,半蹲着想去抱起流渠。 魔君将这一切离奇的怪象看在眼里,可他还是不死心,对那支玉水流笛念念不忘,他想飞过去取完就走。 前面都很顺利了,但就在还差一寸距离没碰到玉水流笛时,背对着他的河锦突然利剑一挥,反手与他厮打。过了三招都被魔君躲过了,河锦遂站起身,转身一剑闪电一般划过去,魔君避之不及,被划伤右臂。 兴是魔君察觉到河锦此时非比寻常,被划伤后不再和他厮打下去,而是立刻逃离,“嗖”一声消失在山林中。 在魔君离开之际,在半空中扔下一句话给妖黛:“黛王,此人非比寻常,想要活命就赶紧撤。” ... ... ... 第261章舍命救渠 妖黛见流渠已逝,料想河锦应是为之发狂了,怕自己会被迁怒,加上还魔君的告诫,便果断地选择离开。 河锦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痴痴地望着已经停止呼吸的流渠。 良久,他将流渠扶坐起来,用探灵术进入她元神内,竟发现她的元神尚存,一丝希望掠过他眼帘。 当他正要准备施救流渠时,魔君和妖黛都被众神和天兵天将追赶退了回来。 “一个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一个是人人喊杀的妖女,妄玥山全数被我们设下结界和布下迷阵,看你们还想往哪逃!” 是青明神君的声音,他第一个追赶到。 接着长风、无夜、九虹神女,其他三位神君以及衢霜仙主一起落下来,见到倒在地上的浅草和楸木,河锦扶着伤痕累累的流渠,大家神情都很紧张。 而后上万天兵天将也跟了上来,将魔君和妖黛二人围困在一个小角落里。二人这时放弃打斗,因为外面都被结界和迷阵包围着,他们一时出不去,需要静下来花些时间想办法来突破。 两人已被暂时控制住,这时长风朝楸木走去,无夜朝浅草奔去。仙主等几位则往河锦和流渠那边走去。 那边长风兄弟二人望着躺在地上已经没有呼吸的楸木和浅草,都十分难过,无夜还偷偷背着大家流了几滴泪。 这边仙主也紧张地蹲下来,向河锦询问流渠的情况:“渠儿,她是受伤昏迷了吗?” 河锦垂下双眼,很是愧疚和抱歉地说:“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她过于使用玉水流笛和魔君使用的行云掩月对抗,修为大大受损。后被魔君的天魔离火击中......” 仙主一听,抓过流渠的手把脉,发现脉搏已停止了跳动。她紧张得不愿意相信事实,又用手指放在她的鼻下探触呼吸,也没有感受到流渠的气息。 她终于不得不相信流渠已逝的事实,整个人僵住在原地。 旁边站着的众人也跟着忧伤起来。 河锦见之,宽慰仙主:“岳母,请您放心,渠儿的元神还完好,我一定会救回她的。” 大家都很晓得河锦对流渠情深义重,怕他会做傻事,日月神君赶紧规劝道:“太子殿下,神仙仙去后,元神只是一时保持完好而已。你切不可乱来啊。” “对啊,殿下。人死不能复生,这也是宿命的轮回,你可不要逆天而为。”九虹神女也加入规劝中来。 长风在不远处听到二人大声规劝河锦不要救人,也担心地快步走到他们这一群人中。 “殿下,你莫要再糊涂。这应该就是你和她的宿命,你不要忘了之前天尊说的,你们的天劫当时只是基本化解了而已。 如今看来,这些年你们在一起,也只是不会给身边人带来灾难,但你们自身还是不能有好结果的。你好不容易复明,恢复太子的身份,就不要负了你自己,更不要负了大家对你的期望啊。” 长风比前面的九虹神女和他的父亲日月神君,更苦口婆心地劝起河锦。 只是河锦哪听得进去,他十分坚决:“我必须要救回渠儿。如若救不回她,我也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殿下,万万不可啊!”除了仙主,其他神界的人听到河锦如此说,都一致劝阻。 “行了!你们谁都不许劝我!”河锦大呵一声,几乎是下命令的口吻。 大伙被他的高声吓到,沉默不敢言。 他接着伤情地望着流渠,声音压得有点低道:“渠儿这一前一后,皆因我而牺牲。长风,你应该记得在沧陵国与伯虑国交战时,那名为我挡了一箭牺牲的将士...... 其实那就是女扮男装的小土,也就是我的渠儿。你说,我如果不救她,何以有面目回去面对小满,将来又何以与她在九泉之下相见。” 河锦开口没多久,就哽咽了。以至于后面说得断断续续,却也没人敢打断他,大家也听得稀里糊涂,都当是他在悲伤而胡言乱语。 就连长风被他叫到名字,认真专注地听了,脑路也转不过来,不知他所言何事。 只见他说完后,又继续原来的姿势动作,准备将自己的修为都渡给她。 “太子殿下,你单单只是渡修为给渠儿,是救不了她的。渠儿的元神真身乃是一株千年冰山雪莲上的露珠,你的金系修为进入她体内,只会加剧她元神消解。” 仙主这时才开始劝阻。 河锦慌张起来:“怎么会这样,那还有其他办法吗?我不能不救她,我一定要救活她。” “办法倒是有一个,但从未有人试过,本宫也没什么把握。”仙主虽然也很想救回流渠,可她又很犹豫。 因为仙主她知道的这个办法危险性极大,她自己都没什么把握。 河锦很坚决:“有办法就值得一试,不管付出多少,我都会在所不惜。” “殿下......”长风等又想劝阻。 河锦举起手来阻止他们说下去,却用眼神示意仙主接着说。 仙主站起来,十分忧伤地道:“渠儿的元神之所以还能完好,那是因为它上面还有一层原先本宫和灵云天君给她的封印。可如今她被伤成这样,封印早已和元神混在一起。 想要重修她的元神,第一步,需要有强大法力将她元神里封印的碎末清除出来,再重新渡入她的仙体可接收的修为去修补。第二步,渡给她的修为,需要在原主身上先净化、制冷,方可植入她体内而被吸收。”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河锦很快听懂了仙主的意思,并妥妥地分工:“好,就按照您说的。我先把渠儿元神里的封印碎末清除完毕,然后您的修为和所练的水系法术,应该可以将我体内的修为净化、冷冻,最后再由我渡给她。” 仙主见他这般坚决和镇定,自己也变得更有信心了,对他微微点头许可。 还有人想要开口规劝,河锦却先打住:“魔君和妖黛应该很快就要打起来了,你们都给本太子全力以赴去对付二人,不让他们来打搅我们营救渠儿。” 长风等人听之,不得不就此作罢。 河锦说行动就马上行动,包括仙主在内,谁都不敢相信河锦一日之间法术增进到如此地步,他才不过在流渠体内来回挥了几下,她混杂在元神内的封印碎末就统统被掏了出来。 这时魔君妖黛那般的打斗声响起,长风等人都赶去帮忙。 河锦和仙主留在原地,准备渡修为复原流渠的元神。 仙主、河锦和流渠三人坐成一条线,仙主在河锦后面,流渠在河锦的前面。 接着,仙主使出她的法术,将河锦整个人都冷冻起来,而河锦则要在这种冰冷的状态下,持续地给流渠渡修为,直到流渠的元神复原。 时间一点点过去,由于体温过低,河锦的脸上、手上、露出的每一寸汗毛都长出了白白的霜花,身体上下也频频冒出寒气,瑟瑟发抖。 值得欣慰的是,流渠的元神慢慢地有了恢复的迹象。 ... ... ... 第262章自我成全 眼看流渠的元神还差一点没复原,突然,魔君冲出人群,对仙主的背后重重击来一个天魔离火。 仙主因而受伤吐血,身上的火气传到了河锦那里,而河锦正在给流渠渡的修为,也因此沾上了火气。 就在这一瞬间,河锦想使出全力将刚进入流渠体内带有火气的修为封住,再取出来,结果沾上了火气的修为先到达了元神处,并与之结合,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反扑在河锦身上。 “砰”一声巨响,河锦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弹飞起数百米高。 这时,山上的众人闻声四处张望,看见了河锦在半空中飞起,又坠落,都呆住了一阵。 由于隔着一个人群,众神起先并不知仙主被魔君偷袭,连累了河锦遭到反噬,所以看到河锦被飞到空中的第一时间,他们还以为是他自己所为。 魔君当时看到河锦和仙主是正在为施救流渠的,他打伤了仙主,也能料想到河锦是遭到反噬才会被迫飞出来。所以,这时的他认为去抓住受伤的河锦是最好的人质,用来脱困。 于是,他甩开了身边的天神天兵,飞起来想去抓住河锦。 离魔君最近的妖黛,发现不妥,她跟着飞出人群,去阻拦魔君。两人因此便在半空中打了起来。 魔君斥责妖黛:“你这是做什么?!我们不应该是同仇敌忾吗,你为何要来阻拦本座?” 妖黛厉声:“河锦的伤是你从背后偷袭的吧?谁都可以伤,唯独他不可以!” 魔君无语而气愤:“糊涂!” 说完,他和妖黛继续对决。两人一边打,一边又要兼顾落下来的河锦。眼看河锦就要掉下去了,妖黛便不再恋战,转身去接河锦。 魔君见妖黛如此护着河锦,猜想她不会利用他来谋自己所图,马上又是对妖黛出击。 怎知,妖黛躲开魔君的那一掌,刚好“嘭”一声,落在了和她同在一条线上的河锦身上! “殿下!”这时他们距离地面较近了,地面上的长风等看到了这一幕,心痛地大喊。 接着,众神都飞上去和魔君、妖黛抢夺河锦。 妖黛惊愕万分,回过神来,快速地比任何人抢先一步,接住了河锦。 但见这时的河锦,双眼闭上,嘴边溢满红血,脸色苍白,四肢无力。妖黛带着他缓缓降落,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四大神君等转去对付魔君,长风和无夜则快速跑到妖黛那边去护主。 “妖女,快放开我们的殿下!”长风一边向前,一边对妖黛呵斥道。 妖黛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只顾一直在轻拍河锦的脸、摇晃河锦的身子,嘴上紧张得不停地喊:“喂,你快醒醒,快醒来啊!你不能死,我不准你死!” 长风和无夜跟着蹲下来,十分伤心难过地呼喊:“殿下,你不能吓我们,你快醒过来啊。” 可无论他们三人怎么呼喊,河锦一点回应都没有。 妖黛着急起来,又想马上给河锦渡修为,被无夜阻止了。 “你莫不是忘了,当年在人间的时候,你想用你自己的修为救殿下,可他的仙体并不接受你的修为。你现在再给他渡修为,恐怕也是于事无补。” 无夜看得出妖黛是有心对河锦好的,便好意地劝了她。 妖黛执着不已:“那是当年,不是现在。或许他现在是天神了,体质不一样,又可以接收了呢。” 突然日月神君等人赶过来,责问起他们:“长风,你们在做什么?太子如何了?” “回父亲,殿下他.....伤得很严重,恐不乐观,一直昏迷不醒。”长风沉重地回答。 “父亲,你们怎都过来了,不需要对付魔君了吗?”无夜不解地问。 日月神君解释道:“被他逃走了。山下有魔界王子带大批魔士来支援,从外面破了结界,与魔君互通信息后,就把他接走了。” “还是给那个大魔头逃走了,真是太可惜了!”无夜感叹到。 “可不是嘛。亏有太子先见之明,设下的空念结界,让他魔系法术受到干扰和约束,连神器都使不得,就差一点点,我们就可以擒住他了。我觉得,我们就应该再追上去。”南荒神君补充道。 “现在不是讨论追敌的时候,赶紧想办法先救醒太子。”公牧神君提醒到。 “对呢。太子还不知是什么情况,仙主和太子妃那边,似乎也很严重。也过去一两人去看看她们吧。” 九虹神女跟着好意地提醒,说完她自己先走向她们那边。 九虹神女这一走,让留下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与他们格格不入的妖黛身上。 日月神君厉言:“妖黛,你适可而止。你现在靠近可是我们神界的太子,识相的,赶紧让开,好让我们给太子把脉疗伤。” “本黛王让开,你们就能救醒他吗?他现在除了有一副完好的外在皮相,体内无一处完好的,五脏六腑具毁,经脉尽断......”妖黛说着说着,眼角溢出了一滴泪珠。 公牧神君听之,赶紧俯下身来,拿起河锦的手来把脉,才一会儿,脸上马上黯然下来。 “公牧,太子究竟如何?”其他三位神君急问。 公牧神君长叹一声:“如她所言,太子他......”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到最后都说不下去,老泪纵横。 他们都不愿相信妖黛和公牧神君所说的,纷纷自己动手来给河锦把脉,探灵,结果每一个人都是失望地停手。 妖黛仔细看了看他们哀哀欲绝的表情,料到都相信了她所言,并且他们都毫无办法。 “你们都别无他法,就让我妖黛来吧。”她冷静地说。 众人被她这一带着希望之声的话,从哀伤中回过神来,都一齐看向她欲何为。 只见,妖黛从她的隐丹田中取出了一颗三转紫魅灵丹,再将它置于眼前空中,对它施法。不,确切地说,她是将自己的修为都注入在灵丹中。 三转紫魅灵丹本身也是一个小小的药炉,妖黛的修为进入里面,自然而然得到净化..... 公牧神君很快看懂了妖黛的意图,给大家解释道:“三转紫魅灵丹虽只是一般的救治阳寿将尽之人的药,可它还是个小小的药炉子。 但凡灌输给它的法术和修为,都会被它药化,化为药效的力量,不仅不对人体或仙体有排斥,还会大大加强它原有的药效。而它的药效具体能有多大,示给它渡修为者。” 妖黛在公牧神君的这一番介绍中,她更坚定了自己能救醒河锦。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渡完了自己的全部修完给灵丹。 最后她在将修为与灵丹结合之时,由于没有一身修为护体,她拼尽了全力才做到。她喜极而泣地取下灵丹那一刻,也狂吐了一地的血。 公牧神君想伸手去扶她,到了半空犹豫了一下,又放弃了扶她。 妖黛强撑着,拿着注满她修为的灵丹,艰难地想凑到河锦唇边。可她修为散尽,功力尽失,四肢疲软无力,不过三尺的距离对她来说都很难越过去。 “拿着,喂他吃......下去。成全他,也是成全......我自己。”妖黛对身边木然的众人说。 无夜见之不忍,接过了灵丹。 妖黛随之松手,倒下了。 ... ... ... 第263章真身揭晓 无夜手揣着那颗灵丹,左望望右望望,不敢擅自做主喂河锦吃下。 “父亲,各位上神,这灵丹.......要不要给殿下吃呢?”无夜小声怯怯地问。 大家伙都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 氛围有点尴尬,无夜只能自己继续说:“怎么说,灵丹本身就是一颗救死扶伤的补药,再加上还凝聚了妖王十多万的修为,殿下若能吃下去,即便不能彻底康复,也能恢复个八九成吧?” “灵丹固然是好药,只是碍于这是妖女毕生的修为所赠,我们的太子若吃下了,不知天帝和众人知晓后会不会难以接受。” 公牧神君是给无夜捧场了,可他的立场也摇摆不定。 “公牧神君,依你所知,这颗灵丹的药效可持续多久,太子现在的情况又还可以支撑多久?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要不将太子和灵丹都带回天宫,等天帝来裁夺,如何?” 青明神君提出保守的建议。 也是,天帝是个暴脾气,人人都怕稍微处置不好,就会受牵连。多年前,沧海一战上,长风和复彻擅自决定替太子包揽下“杀害”仙君的罪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长风每每想起这事,对关于河锦的任何大事,都不再敢轻易自己一人决定。这一次,他也是很认真、有耐心地听取大家的意见。 公牧神君脸色沉重,十分不确定:“据我所知,灵丹的药箱期是有三日之长,但太子的身体状况实属难料。我刚才仔细给他把了脉,发现他的脉象很奇怪。 似乎在受魔君那一掌以及救太子妃遭反噬之前,他的身体还发生了其他的变化。这种变化可能会加剧伤情,也可能会助他疗伤,很难判断。我从医数十万年,从未见过此种现象哪。” 正在他们束手无策之时,后边传来仙主的哭泣声。 九虹神女又走回他们这边,伤怀告之道:“太子妃她,本是有希望救回来的。只因仙主被魔君偷袭,中了天魔离火,致使太子遭到反噬,而太子妃刚有的一丝起色又被压回去了,现在已全无生命迹象。” 众人听之无言,只剩下神伤和沉默。 “大家别这样,救不了两个,还能救一个。太子还是有希望的,是要现在救,还是带回去,得感慨做决定啊。”无夜最不喜感伤的氛围,他又一次打破沉默。 公牧神君干脆道:“夜神说得极是。是就地救治,还是带回去给天帝裁夺,就两个选择。同意将太子带回天宫,让天帝来决定的,请举手表决。” 此话一出,居然除了长风,他们都决定将河锦带回去。 结果,当然是少数服从多数。 随后,众神带上了重伤昏迷的河锦,流渠、浅草和楸木三人的仙体,离开了妄玥山。至此,用笛诱敌夺取神器的行动只夺回龙须琴。也算有所获,但回程的队伍,十分萎靡。 回到了天宫,天帝天后出门迎接,他们先是对衢霜仙主慰问一番,然后就令人将河锦抬进去观察伤情。 一时间,太子重伤昏迷和太子妃流渠仙逝的消息在天宫传开,整个神界一片唏嘘和哀伤。 公牧神君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他的猜想讲给天帝听后,他第一反应马上用法术进入河锦体内查看他的元神和神识,却意外发现神奇的元身。 他喜出望外,往河锦的体内输入了一股真气护体,然后命无夜取来三转紫魅灵丹,喂他吃了下去。 众神观之,完全不敢相信天帝会这么平静,又这么轻易地将灵丹给河锦吃下。 “陛下,这可是那妖黛毁掉她毕生修为练成的这颗灵丹,太子就这样吃下去,没有什么不妥吗?”无夜好奇得,忍不住问。 旁边的日月神君想拦都拦不住,为他这一问捏了一把汗。 天帝却平静地道来:“妖黛既已自毁修为炼出这颗灵丹,我们若弃之不用,岂不是白白浪费人家的那份心意和这颗灵丹的作用?妖黛一生作恶,这是她仅有的一次善行,我们又为何不成全她,让她有个好的轮回。” “陛下圣明。”日月神君抢着回话,阻止了无夜继续问下去。 天帝看出了他们的担忧,还是很平和的语气开解道:“你们无需担心,这次应是父神护佑,太子的元身被一股神秘的灵气护着,身上还流着龙族和父神族系之血,不会那么轻易殒命。他只是伤到了肉身,元神无大碍,加上有三转紫魅灵丹的功效,最多明日巳时,他就能醒过来。” 耳尖的长风,抓字眼瞬间抓到了“神秘的灵气”和“父神族系之血”。 这次到他好奇万分地问了:“陛下,神秘的灵气和父神族系之血从何而来?殿下生来您的皇子,应该流的只有龙族之血,不是么?” 长风这一问,倒是让在场的人都提起了十二分精神来听是何等奇闻。 天帝略微感慨:“这个朕也说不清楚,但是方才进去探他的元身的时候,的确是发现如此。许是天意,他原本就是父神之后的天命,因缘巧合之下才投胎转世成朕的皇儿。” 日月神君这一日特别忐忑难安,刚拦住小儿不乱说,大儿又来问一般人都不敢问的。 他不得不赶在长风前回天帝:“陛下万福。太子天命不凡,万劫能渡。” “陛下万福,太子吉人有天相。” “是啊,太子真是百万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其人也跟着附和起来,之后大家都散去了。 待第二日晨起,河锦真的醒了过来,众人无不欢喜,唯独他自己。 他不顾众人之阻拦,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流渠的仙体。 好在,神界并没有怠慢他的太子妃,将流渠妥妥地安置在沉心洞中,并没有对她彻底放弃,要不然可能他又要打闹一场了。 他是醒过来了,但是先前的五脏六腑具毁,筋骨尽断都是真的,服下了三转紫魅灵丹帮他快速醒过来,并没有彻底康复到原先的模样。所以,他一路是拖着虚弱的身体,跌跌撞撞赶到沉心洞的。 到了洞中,只有仙主一人带着伤守在那里。 仙主见他过来了,也做避让,让他来守着,自己则回客房去。 河锦在沉心洞守望着流渠,一守就是连续守了七日,从未合过眼。期间天帝天后、仙主都有来劝过他,但他依然无行无素,谁的话都不听。 在这七日期间,复彻听闻流渠已逝的消息,倍感痛失挚爱,失控之下坠入了魔道。 天帝为此亦十分悲痛。 他生怕又失去河锦,不由得专门上了一趟上清境,请来灵宝天尊,想让天尊赖救回流渠,不想让河锦继续这般堕落地等下去。 这一日,沉心洞里积满了众神仙,都想来看天尊如何救回流渠。可令大家失望的是,天尊把了流渠的脉,只说了一句:“此乃天命所昭,恕老夫干涉不了。” 众人听后,皆是十分茫然。 突然,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仙,拄拐杖从洞口进来,态度看上去很随和,却谁都不行礼。 他慢悠悠地走到河锦跟前,拉长着嗓音道:“小伙子,这丫头她的真身本只是母神遗落在世间的一滴冰泪,现在伤病成这样,只能用尚保存着母神气息的重香谷之花香,才能唤醒她啊。” 不好意思,昨天没能更新,现在来补上.......本人不太了解后台操作,结果不小心提前申请通过了完本,致使昨天更新不了。其实,离大结局还有一点距离,到现在还有十多章没更的。另外,由于系统操作不可逆,以后只能在此这一章的尾巴后面贴上后面未更新的所有章节,包括大结局。还请大家继续来观看,看看河锦和流渠会有怎样的结局哦~~ 第264章 弥补当年(大结局) 第258章 弥补当年(大结局) “重香谷的花香?” 河锦似懂非懂地问,当然现场里也只有他自己知道,眼前这老仙来自何方。 “正是。”老仙摸了摸花白的长须,回答他。 河锦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就动手给流渠穿衣,扶她起来,给她系披风。他要亲自带她去,可飞行风大,怕她吹到冷风。 “敢问仙僚您是什么身份,为何您会知道重香谷的花香可以唤醒渠儿?”天后在河锦替流渠收拾期间,认真地询问。 老仙平和回答:“说得好听点,老夫乃是母神神归天地之时,特命来守护天上人间芳香第一绝之地重香谷的谷主。但实际上,也就是重香谷的一位留守老人罢了。” 天后好奇得,继续追问:“仙僚的意思说,您是在母神在世时就已经降生了吗?” “嗯。”老仙应了一声,接着回忆道:“不过那时候老夫还很小,只有三百岁,尚且还是一棵小树苗,是受到母神灵气的恩泽,才快速长成苍天大树,化成了人形,却也不能离开原地,去世间的任何地方生长和居住。 那时,母神告诉我说,你要一直一直在这里守候着,直到等待一个有缘人来,她会喜欢这里,她也需要这里。你要负责守候山谷,也要守护好她。” 说到这里时,老仙顿了一下。 “我当时有点不解,便问起母神,这人会是谁。母神叹息了一声,说到:她是我自己在抚弹行云掩月悼念父神时,由于过度神伤掉下的一滴泪,落在人间的一株冰山雪莲之上。 她身上有着我极为浓重的气息,此去经年,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她有幸会进入世间的轮回,投胎转世到世上,但也会劫难重重。那毕竟也是一个生命,我希望她可以平平安安过一生吧。 所以,最后母神在弥留之际,将自己的身上的神气香味洒向世间各个角落,其中大部分落在了西蜀之地,生出一个百花长盛的重香谷。谷中的奇花异草有很多很多种,多到数不清,少则也有千万余种。 而且百花常年四季都如此盛开,芳香四溢,如茶如酒,或浓烈,或寡淡,或馨香,或清凉等,让人闻之永生难忘,且还可治愈人身心和伤病,亦可唤醒沉睡之人的神识和记忆。” 众人听之,豁然明白,流渠正是这位老仙要等候的人,也就是母神落在人间的一滴泪,而用重香谷的花香可以唤醒沉睡中的她。 唯有天后抓到后面重香谷的关键点,而此时河锦打点好了流渠的衣着后,抱起她已走到了洞口。 天后赶紧高声阻止:“锦儿,你等下。” 河锦被叫住,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天后。 天后补充解释道:“重香谷太远了,本宫觉得你可以带渠儿到仁虚宫试试。倘若本宫所种植的那一片花海可以唤醒她,你就没有必要如此辛劳跑那么远了。” 众人不由得都好奇看向天后,她卖着关子回应大家:“本宫知道诸位心有疑问,请同锦儿,随本宫移步仁虚宫,亲眼检验真相更好。陛下,你应该也同意吧?” 天帝听到老仙说流渠的身份这么玄乎,心里也充满好奇。天后这么横插一杠,好奇心更增,不由得让他马上答应了下来。 随之,众人都移步到了仁虚宫。 河锦用法术悬托着流渠的仙体在花海之上,不一会儿众花之芬芳汇聚起来,幻化成一股七彩灵气注入了流渠的额头。 七彩灵气在流渠的身体四处流转,唤醒了她的神识,也唤醒了她服下三生断情丹忘掉的记忆。 两盏茶的功夫,流渠就睁开眼了。 众人观之,都露出不同的欣慰和高兴的神色。 河锦激动地将她放落在地上,然后又跑上前,仙主也跟着快步上前。 河锦扶起流渠,仙主心疼地道:“渠儿,你辛苦了,醒来就好。” 流渠身子还是有些虚弱,微微对仙主点头。 河锦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双手伸过去,抱住她,哽咽地说:“渠儿,谢谢你能醒过来,谢谢你还愿意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沧陵国的一切,我都想起来了。当初是我误会了你,我保证以后再也......” 流渠见众人之多,不好提及往事,便打断他说下去:“我刚醒过来,头还有点晕,可不可以先回屋里去?” “可.......以,当然可以!我这就抱你回去。”河锦太过兴奋激动,语无伦次,又毫不顾形象。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那么多人在,还要抱,多不像话。”流渠轻声婉拒。 “恭喜陛下,恭喜天后,历经万难,太子和太子妃都安然无恙回来了。”众神这时一同祝贺。 天帝、天后都满意地笑着致意。 天尊见流渠已安然醒过来,没有久留,当即辞行。 千里迢迢从西蜀重香谷赶来的老仙,提出要将浅草的仙体带回去,流渠犹豫了许久才答应了他。不久,也离开了天宫。 他们前脚刚走,当他们还在想沉浸在河锦和流渠平安归来的欢乐中时,天宫外突然传来了冥界背叛六界法度,私自助魔界进攻神界,不日就要发动魔君蓄谋已久的毁天灭地之战。 寻昔几乎是同这个消息一起回来,准确地来说,这个消息还是她带回来的。 只是当初她是自己偷偷去的冥界,不敢在大家面前坦白,才将消息带到给神界哨兵,让哨兵来代转达。 神界收到这个消息后,尤其是天帝,倒不是怕魔君的荒夜弥天,而是气愤冥王柴修如此背信弃义、不分黑白,站到了魔君那边去。 原本他们觉得,妖黛自亡,妖界群龙无首,基本不复存在,单凭一个魔界不会再敢来挑战神界的权威,却没想到这时冥界却“挺身而出”帮魔界去了。 天帝盛怒之下,立即下命令备战,并称对于一切与正道背道而驰之徒,无需留任何情面,格杀勿论。 言外之意就是,战场上与魔界站一块的冥界,也不能另当别论,该杀还是得杀。 寻昔听到天帝这个命令后,又担心起冥界来。 以神仙两界今日的实力,难保冥界跟着臭名昭着的魔界在一起不会吃亏。可她才刚回到神界,大战在即,更不好马上又离开。 束手无策之下,她来找了流渠。恰好,这时流渠正在帮仙主疗伤。 寻昔进来给她们行了礼,但流渠没有让仙主回避。 寻昔只好在流渠和仙主面前直说:“据我从祝梦那里听来的,冥界之所以要助魔界发动毁天灭地之战,是因为冥王看不惯神界对仙界三番五次置之不顾,尤其是因为天劫,神界要对流渠你赶尽杀绝时,冥王特别生气。 说天帝他不念旧情,对不起已故的仙君和仙主,对不起当年的画屏公主等。这些旧事我不太清楚,但是我敢肯定,冥王之所以站魔界这边,想和魔界重新建立新的秩序,更好地来维护仙界,弥补他当年对画屏公主的亏欠。” 流渠听不出所以然,但仙主却惊吓得咳了一口血出来。 “仙母!”流渠紧张地叫起来。 仙主朝流渠挥了挥手,示意无大碍,将目光转到寻昔身上。 良久,她才语重心长地说:“寻昔,你过来。事情不是冥王所看到的那样,你替本宫带些话给他,让他务必停止这场助魔战争。” ... ... ... 第265章琴瑟和鸣 寻昔听从仙主的吩咐,怯怯上前靠近。 仙主将她想要转达告知冥王的话,一一同寻昔讲了一遍。 大意主要说:天劫一事是仙主她本人有意让天帝如此,才可化解神仙两界的矛盾。神仙两界关系一直都处得很好,倒是魔界对仙界虎视眈眈,要与妖界一同联手攻打仙界;魔界娶了仙界的公主和亲,却从不曾善待。 流渠赴魔界时,魔君下过杀人动机,只是侥幸流渠逃脱。近几日还来抢流渠法器,将流渠和仙主都严重打伤,流渠幸而被神界救回,仙主所中的天魔离火依然根治不了云云。 总之,仙主的矛头都指向了魔界,把魔界对仙界所做的恶行都细细讲出来,让寻昔告之冥王,好让他知晓事情的真相,认清魔君并不是什么善类。 待一切都吩咐好后,流渠送寻昔出宫,并送出天门,以去仙界之由,让她离开天宫,去冥界传递信息。 送走寻昔不久,寒舟收到消息也从仙界赶来,拜见了仙主。 由于仙主已受伤,短期内恢复不了,于是她决定让寒舟带领众仙来助阵,全权听从神界的指挥和安排。 寒舟领命而去,临走回头看了看站在仙主旁边的流渠,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柔情,好像有话想说,却又不敢直说。最后,还是选择放弃不说,离开了。 其实,寒舟对前段时间之事也有有所知悉,浅草为救流渠牺牲,流渠被魔君和妖黛联合对付而牺牲,河锦和仙主为救她,一同受重伤。所以,他那回头瞬间,是关心问候一下流渠是否一切都已安然无恙。 可现场有仙主在,有受伤的仙主在,他不敢越过仙主,而去关心流渠。 在仙主安排好仙界一切后不久,神界这边也一切准备就绪。 转眼,魔君的毁天灭地之战如期到来。他这次的战争计划只分两条路线,一条是他带上行云掩月,亲率领百余万魔士,浩浩荡荡地直接进攻天泽之水。另一条就是让冥王柴修阻拦仙界人马给神界助阵。 可谓出师不利,开战炮声刚鸣起,魔君就收到冥界背叛魔冥两界协议,冥王率领众兵不仅没有拦住仙界的兵力,还和其一同到神界,与魔军对抗。 这就等同于,是神、仙、冥三界一起合力来与魔界抗衡。 魔君收到这份战报,很是恼怒和痛恨柴修的中途背叛。可箭已在弦上,他又有行云掩月和荒夜弥天在手,柴修的背叛不仅没能让他有所忌惮而放手,反而更加剧了他要踏平三界的野心和斗志。 这一次,为了彻底打败魔君,神仙两界出动了所有可以出动的兵力,总共加起来也到了百万,比魔军只少了十五万。 只是神界完全没料到,魔君的荒夜弥天和行云掩月结合,不到眨眼功夫就给魔士搭建了上百条天桥,让他们很快过了天泽,从四面八方进入了神界。这让原本只是重兵守在两条天桥口及附近的天兵们,想要拦截,却又措手不及。 魔君是第一批上到神界的魔人之一,他的目标还是选择河锦。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河锦旁边不仅有天帝天后,还有流渠。 “真真是打不死的一对小夫妻,上回一人被本座打得五脏六腑具毁,筋骨尽断,元神被破,一人被反噬,重伤沉睡,没想到居然两人都还能活过来。看来你们是嫌本座下手不够重了!” 魔君见到二人,不由得酸了他们两句。 河锦冷冷地回击:“真不好意思,我们都没死成,让你魔君大失所望。” “锦儿,莫要跟他说太多,着了他的当。”天后护子心切。 “本座不会失望,只是更加想不到的是,这次不仅有你夫人,还有你爹娘一起来陪你下九泉。本座真是想今日少杀一两人的,看来上天也不愿意啊。” 天帝见一家子被魔君这般羞辱,也禁不住回击道:“昭炎,你休要再口出狂言!朕今日亲自上阵,就是为了一举歼灭你们,免得这么这些猖狂之徒无休止地祸害苍生。” 魔君得意洋洋:“哈哈!天帝老儿,你缩头乌龟多年,今日都是被本座逼出来的,还有脸在这里逞强!” “你......” 天帝被魔君的话刺激得说不出话来,脸色变得铁青。一怒之下,他一个大神拳就打过去,开始了和魔君的战斗。 魔君反应极快,躲过了天帝的那一拳。 接着天帝、河锦和天后三人一起上,追着魔君来打。魔君一会儿飞跳,一会儿隐身,一会儿又出现在后面,闪现的速度极快,三人根本堵不住他,更别说要抓住他了。 这样僵持了一阵,魔君不再躲了,而是使出了行云掩月。 河锦见之,也快速拿出了龙须琴与之对抗。 霎时间,琴瑟之音交错响起,神器的乐音之力量发散出来,周围修为较浅的天兵、魔士都纷纷闻声倒下,连天帝天后都近身不得弹奏中的二人。 站在原地上的流渠,从头到尾都在仔细地观察着魔君每一个举动,使出的每一招术。 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和声合适的机会,她也吹起玉水流笛,与河锦一起合奏,对抗魔君的行云掩月。 顷刻间,方圆十里的天兵、魔士都受到这三大神器的乐音干扰,法术和功力尽无,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打都打不起来。 如此对战了半个时辰,流渠察觉到魔君所弹弦音的指法不再如开始顺畅,晓得他已被她和河锦的琴笛之音侵扰。于是她赶紧变换笛声为高昂跌宕而疾速的旋律,并同时念起了重香谷老仙临走前,偷偷教授给她召唤行云掩月的口诀。 不一会儿,行云掩月就脱离了魔君的掌控,自行飞往流渠所在的方向。 魔君、天帝、天后三人的视线被移动着的行云掩月所吸引,随着它的动向而动,诧异不已。魔君正想飞起来去抓行云掩月时,河锦轻轻拨起龙须琴第七弦,随即一阵如长刀横面切割过来的力量划来,斩断了他和行云掩月的距离,阻断了他。 最终,行云掩月落在了流渠的手上。 魔君观之,愤然使出了荒夜弥天。 接住行云掩月的流渠同河锦使了个眼神,而后两人一同飞升到半空,停落在同一条直线上,与魔君保持一个三足鼎立之态。 河锦拊琴,流渠鼓瑟。 琴瑟合鸣,一指空灵,一指悠远,乐声如凤鸣,如南风,如月行,让人听之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又似辉耀日月里,声喧车马中,浪翻深海底,所到之处地动山摇,摧枯拉朽。 而后河锦和流渠一同落地,连续向魔君出击百余招,魔君只能一味躲闪。 他的荒夜弥天具有覆压方圆百里之势,有颠倒乾坤之力,可他用遍所有的招术,都无法攻破河锦二人琴瑟和鸣,用乐音筑起来的坚固且透明的拂墙阵法。 这真是把魔君惹恼得不行。 他又在想法变化招术,欲从地底下钻过去袭击流渠。 流渠察觉到危险来临,不得不向后持续急退。 锦瑟初停凤凰柱,古琴即奏鸳鸯弦,声传云霄风生枕,音泻天水波满江。 随即,一阵狂风暴雨生起。钻入地底的魔君,被古琴呼来风唤来的雨,连人带地皮掀飞至百丈高。 ... ... ... 第266章魔界尽毁 魔君的阴谋诡招才一开始,就马上被河锦挫败,主动马上又被迫转为被动。 他只好退守,一边使劲撑着,一边不停地对河锦喊:“两人合起伙来对付本座一人,即便赢了也不算是你神界太子一人的光彩,若有真本事,就和本座单挑。只有单独一人赢得过本座,你将来继任帝位,掌管六界才有说服力!” 河锦自然没有理会他。 此时的魔君,脑子飞快转速,他需要想出一个办法击破河锦和流渠联手搭建的防线。而恰巧在这时,大都护卫从他后方赶来。 “魔君,属下来助你!”大都护卫落在魔君旁边。 他正想要给魔君助力时,魔君轻声阻止他:“你速从本座身上取下剑魔杵,避开对方的视线,将它封上一层隔音之术,然后再来助本座顶住。” “是。”大都护卫答。 然后他很快背着河锦二人给剑魔杵封上了隔音之术,又交还给魔君。魔君一手保持原来姿势撑着,一手快速接过,快速将天魔离火注入剑魔杵之中,而后就朝对方使劲甩过去。 剑魔杵已被封印隔音,感受不到琴瑟之音的干扰,又里内带有天魔离火的威力,可以畅通无阻地进攻河锦和流渠掌控之地。 剑魔杵的速度之快,河锦二人来不及腾出功夫来对付,一声长枪刺铠甲般的声响划破长空,坚固而透明的屏障地刺破。紧接着“砰砰”两声爆炸巨响,河锦和流渠二人都被震飞出数丈远。 拂墙阵法被迫,河锦和流渠只能直接对打。 他们又过了三百余招,期间魔君的剑魔杵在河锦和流渠之间,来回挥发,上蹿下跳,一会儿刺向河锦,一会儿切向流渠,一会儿又棒捶下来。 二人一边躲闪,一边抚琴鼓瑟出击,如此下来,魔君被乐音之力击中几次。 河锦的手臂和腰间都被魔君剑魔杵刺伤流血,流渠则由于身体尚未痊愈,加之使用行云掩月修为和功力过度耗损,受了内伤。 双方暂停了片刻,又继续。 站在一旁观战良久大都护卫,在第二场中加入了战斗,负责掩护魔君。 魔君再一次使出荒夜弥天之力,集聚方圆十里的万千乱石、士兵们的刀枪剑戟,如密雨般一起发向河锦二人。 河锦和流渠看到这一幕都震惊不已,躲无可躲,只能硬上,以最快速度拨动琴弦一一去击毁那些危险之物。 但乱石刀剑像源源不断一样,击退了一批又来一批。 魔君发现此法足以降住二人,又加大使出法力,招来比之前多十倍以上的巨石刀枪之物。 河锦二人正茫然着要如何对付时,忽然龙须琴和行云掩月从他们二人手中飞出,至半空,欲合为一体。 河锦在古琴离手之际,截住一把锋利的长枪,一个翻身,铆足了劲儿,逆着箭流的方向刺向魔君。 大都护卫见状,快速飞向来,想用手中的剑阻挡,可由于自身和长枪的速度极快,他把握不准方向,结果长枪不仅没有被他的剑挡住,却扎刺进入胸口,吐血卧倒,撞到了魔君、坠落在地上,死不瞑目。 魔君要保持着原有姿势,持续施法来利用乱石刀剑去对付对方,没有腾出手去接大都护卫,脸上只是写满愤怒和无可奈何。 行云掩月和龙须琴还在半空中结合,河锦和流渠只能赤手空拳,与乱石刀剑之流搏斗。 当他又想变换招术去对付河锦二人时,行云掩月和龙须琴完成了合体,刹那间魔君所召唤而来的万物齐齐掉头转向他自己。 魔君看到了情况不妙,想掉头逃跑,可后方也是前方一样的情形。 巨石、利剑、尖刀、锐枪、锋戟、飞箭等等,万千尖锐锋利的兵器从四面八方飞来,将魔君团团围住,只容得下一个肉身。他只有稍微动一下手指头,就会被割伤。 偏他就不信区区一些普通兵器能困住他一个魔君,挥起双手欲施法时,千刀万枪即可一齐扎向他的全身。 “啊......”魔君狂喊一声,使出全部修为,想要挣脱这些刀枪。 这时在他外围的河锦和流渠,一同对着着合体的琴瑟悬空而盘坐,在魔君狂喊之声响起,河锦右手与流渠左手合掌,左手与流渠的右手共弹。 魔君越是用力挣扎,刀枪就越是用力扎向他的身体。当他拼出了全部修为,眼看就要挣脱时,河锦的左手和流渠的右手同时往外一抹三六九弦,霎时出现一股强大的神力推着万千刀剑,一同猛地深深扎入魔君的全身,血肉模糊,灵识成碎末。 不久,魔君便魂飞魄散。 河锦和流渠轻轻安抚住丝弦,琴瑟之音戛然而止。 待二人徐徐降落在地面上,古琴和锦瑟又自行分开,正当此时头顶上空还回荡了一声空灵之音“和鸣琴瑟几悠长,洗尽铅华情尽殇”。 闻之,二人面面相觑,不知何故,却突然感受到一阵肉身和灵魂被迅速抽离之感,然后大吐一地红血,倒落在地,互相依靠在一起。 就在这时,流渠看见了河锦脖子后方那道疤痕,终于联想到了天帝在河锦失明时提到的和寒舟否认不是他就的她。她蓦然想明白,原来真的是河锦在绝生寂地救出的自己。 ....... 魔君的死讯开始在战场上散开,很多魔士闻声随之弃战,仓皇逃走。 但也有几处战场,还是在殊死搏斗,如长风兄弟牢牢揪着衍煜不放。在听到魔君已死的消息时,衍煜更想逃跑。只是长风哪肯放了他,刺中了他一剑后,还挥起双手使出了驭风掌要将他挫骨扬灰。 可谁知,长风这一掌最后重重地落在了,为她夫君挺身而出的滋柔身上。 滋柔原先在打斗中不甚受了重伤,长风的驭风掌下来,无疑是即可要了她的命。她卧倒时,一句遗言都没对谁说到,就气绝了。 长风自是肠子都悔青,有一千个后悔,但更有一万个疑问和不解。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滋柔是为何要为衍煜而来挡了自己这一掌。她明明在魔界过得不好,明明衍煜对她那么薄情,明明他这样做是为了帮她脱离苦海,想要重新和她在一起....... 而衍煜,当他亲眼看到滋柔为她献身时,心底忽然被触动到。在滋柔弥留之际的眼神里,他似乎明白了滋柔想对他说什么。 就在他们二人都在陷入自我情绪中时,滋柔的仙身不知为何就一点点开始消逝,连同元神和魂魄都在消融。衍煜好像瞬间明白了,这是滋柔的体内已怀有他的骨肉,带有魔族之血才会如此之快消逝。 他不由得马上起身做挽留。 结果是,衍煜散尽了自己的修为,挽留住滋柔的最后一丝魂魄,助她万年之后再进入轮回。 不多时,神界胜利的消息传来。 长风带着沉痛的悲伤,和无夜离开了原地,去同大家汇合。 最终的战果是,魔君被河锦和流渠合力除掉,衍煜也算被长风解决了,大王子焚第被九虹神女和青明神君联合绞杀,重伤断臂后不知所踪。 坛烟被寒舟擒获,但后来由于飞鹊的求情,让他自废功力,远走天涯,从此不得入魔。 其他比较有能力的魔界护卫将领,被杀的杀,被抓的抓,剩下都是不成气候的四处窜逃。 ... ... ... 第267章换梦真相 毁天灭地之战神界大胜,也意味着魔界走向了消亡。至此,妖魔之患已算除掉。 众神仙班师回朝,清点伤亡人数,折损了十余万兵力。所幸除过从仙界嫁到魔界去滋柔,先锋将领以上无人阵亡,只有河锦和流渠受了伤。 之后,大家都在忙活着处理战后之事,以及为重新制定六界秩序。 已经想起了所有旧事的河锦,因受伤休养的闲暇,专心致力于去寻找当年在人间的郎中凌氏,以找回当年的真相。他托祝梦翻查了两千多年前凡人的命簿,想要找出他投胎转世后是何人,却被告知凌越并没有死。 河锦难以置信,反问祝梦:“你可没看错?他当时只不过是一个凡人,两千多年过去了,怎么可能没有死?” 祝梦很自信,肯定地回答河锦:“我在冥界当判官多年,所有凡人命数都归我管,谁生谁死我怎可查不出来。” “如果他真没死,会去往何处,还是在人间,一直活到两千多岁吗?” “非也。他年轻的时候便是一边行医,一边修仙。最后是得道飞升成仙了,但至于去了哪门仙家,就不是我祝梦所能知道的了。” 得知如此,河锦又派无夜去找出近三千年所有从凡间飞升上天的神仙名单。最终,他从一张长名单里,筛选出了十名可疑之人,其中包括前段时间飞升上来被安排到灵医阁的医圣。 河锦再让无夜,按照他选出的十人名单,一一去将他们请到鹿远宫。但结果只带回了九人,那名灵医阁的医圣因出游不知去了何处,寻不来。 而这九人当中,逐一排查后,都不是河锦想要找的人。于是,他断定,出游的那位医圣一定就是郎中凌氏。他记得凌氏曾经跟他说过,要一生志在悬壶救世,潜心研究医学,要做家族近历代里最出色的大夫,造福百姓。 所以,河锦有九成的把握,灵医阁的医圣就是凌氏。 再经过公牧神医的一番告知其长相、性格,河锦已十分肯定了医圣就是凌氏。后来,公牧神医还告诉了他医圣可能出游的路线。 功夫不负有心人,河锦他们终于在人间与仙界交界的一座偏僻贫穷的村落找到了凌氏。 河锦和凌氏再次相见,百感交集。 谁都不曾想到,人海浮沉,经历过那么多生生死,两人竟还有缘再见。 河锦把自己想起当年的事情说了一遍,凌氏听完,很配合地答应和他一同回神界,把当年两人错乱的记忆重新连接。 天帝得知河锦曾是与医圣被左右换梦,调换了记忆,知道小满正是河锦当年在人间历劫与坠凡的流渠所生,高兴得不行。激动之下,他都忘了在乎左右换梦术是天界禁术,自己亲自来给河锦和凌氏重新连接记忆。 众神见天帝难得这么高兴,除掉了妖魔,又喜得小满这个聪明可爱的孙儿,都忍住不想去打扰他这一份愉悦。 河锦和凌氏两千多年前的那段记忆,都恢复到各自身上了。 河锦、流渠和凌氏三人的误会也冰释前嫌,众人都不甚欢乐。 唯独长风,在河锦和凌氏重组了记忆时,他也恢复了那段失去的记忆,难受地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那段荒唐错事。 时间倒回到两千五百多年前....... 长风奉命下凡助人间太子旌尘历劫,从沧陵国都城一路寻找,又到吴钏凌氏医馆打听,最终跟踪凌氏找到了旌尘和一名凡人女子,正幽居在山间一间小木屋里。 曾在暗处多番棒打鸳鸯,变富家公子勾引女子离开旌尘,变旌尘的嬷嬷来劝他归去等等,总之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拆散旌尘和凡人女子。 所有软办法都行不通后,他就来硬的。 他先前偶然在本书上看过有粗略地介绍过一种仙术,叫左右换梦术。简单来说就是通过从梦境里进入他人的记忆,截断其中一部分记忆,把自己身上的记忆和意志同另外一个人互换。 如此一来,在这一阶段,在某人发生的所有事情和记忆,就会成了在另外一个身上发生的事情和记忆。 比如说,把甲乙两人半年里的记忆互换,甲两个月前在月黑风高的晚上翻墙到心仪女子闺房幽会的事,就会出现在乙的记忆里,成了是乙做过的事,而不是甲。 这跟喝了孟婆汤只能忘记只想忘记的那一部分不同,跟失忆了会忘记所有的人与事也不同。左右换梦术不是被忘记,不是失忆,这个时间段里任何一个时段的记忆它依然存在,只不过在他脑海里的记忆不是他本人经历过的人与事,而是另外一个人所经历过的人与事。 他自己此阶段真实的记忆则寄存在另外一个人身上而已。 故而,即便日后他们自己能感觉到那些事情有失偏颇,但脑海里还是会清晰展现一路走过来的点滴记忆,挑不出失忆的毛病,也会慢慢地接受自己这段时间“做过”的事。 被左右换梦的人,不会像失忆的人那样,会努力去寻找失去的记忆。这就等同于说,当事者永远不会想起曾经被换掉那段记忆所发生的事。 凭借他对书中知识有超强的记忆能力,长风对那一套仙术如何施法运行,能掌握个八九分。 只是这一套仙法是天界遗失的仙术,也是禁术,非一般的人能驾驭得了,且数十万年来几乎不曾听闻有人使用过。真的要使用,施法之人如果掌握不好,自己会被遭到反噬,失去期间的记忆,不会记得自己给他们换取的那段记忆里,自己又都做了什么事,认识了什么人。 也就等于说,施法人自己可能会忘记他自己曾经给他人施过左右换梦术。 这样一来三个人的记忆就很乌龙,两人的记忆是错的,一个人的记忆是丢失的,将来万一三人发生什么事与此有关,将无人能知晓事情的真相。 老实说,在没有任何人指点和协助的情况下,长风第一次贸然使用,不是没有风险的可能。 可他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为了天界上的太子能尽快恢复仙身,凡间的大皇子必须得早日历完人间劫数才得以元神回归天神界。 所以,现在他需要帮助凡间大皇子回到皇宫去做他该做的事,不能再在这荒山野岭里耽误时间。 一日,长风刚好等来郎中凌氏到山中采药,他故意化身成旌尘,假装在山中与郎中偶遇,并热情邀请他采完药到家里坐坐,正好有点事想跟他商量。 郎中凌氏本是乐于助人之辈,听他如此一说,便答应了。 晌午时分,郎中凌氏“如约而至”旌尘家中,他一进门还是如先前一样没脸皮,开口到“怎么样,又见到我出现在这儿,你们高兴坏了吧?” “当然。你来,我们随时欢迎。”旌尘客气到。 正巧,他们二人今天都没出远门,晚膳做得比较早,凌氏到来之时,刚好赶上饭菜上桌。 “凌公子,你来了。今天刚好饭点早了,你来得真巧,这回可得赏点脸面,试试我们的手艺了吧?”女子招呼到。 “行行,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今儿我就在你们家吃完饭再回去。” 旌尘见难得来一客人,便把他私藏许久的酒拿出来,打算和凌氏畅饮一番。 躲在后面的长风,正愁要怎么把凌氏留宿在这儿呢,旌尘的酒来得也太及时了。 趁酒壶打开之际,他慌忙用仙术往酒里施了迷药。迷药下去,三人的杯子上的酒都不再是原来单纯的酒了。 长风就在一旁坐等着他们昏睡过去,然后悄悄办他的事。 晚膳开始,旌尘和女子一同举杯敬凌氏,并说到:“凌公子,这是我们第一次充满仪式感地感谢你。这杯酒是我们二人敬你的,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说完,二人一同饮尽。凌氏看上去本不想喝,但碍于礼貌,也小酌一下。 接着,又是第二杯。“这也是我敬你的,谢谢你的成全,给我们留了这个好地方。我们成亲的那一天没能请到你,现在补回来,希望感激之情和歉意你都能收下。”说完便一饮而尽。 凌氏听着觉得有点不对劲,忙问道:“你们成婚那一天,我们认识了吗?对了,今天让我来这儿,就为了说这些吗?” 酒过二巡,旌尘已有点晕头转向,晕乎乎地说:“就说这些,这些是我一直想对你说的,只是先前一直没合适的机会说,你也不常来,好像挺嫌弃我们的样子。可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自从我回来时看见你把我娘子救醒那一刻起,我打心底儿就开始信任你,把你当成我的好兄弟。” “言重了,言重了,我不过举手之劳,也是我医者的本分。看到你说到这份儿,我虽不喜酒,这杯我也干了。” “你们俩不要光顾着喝酒,也得吃菜,多吃点,都是今儿新鲜打来的。”女子体贴地,一边说,一边把菜放靠近二人面前。 一时间,三人开始欢乐地吃起来,有说有笑,还时不时举杯互碰。大约三刻钟后,三人接连倒下。 等候已久的长风,这时现身出来。 他拿出天帝赐予的天家神器九霄桓玄,默念左右换梦术口诀,借以神器的法力护卫,进入旌尘和凌氏两人的梦境,把两人的记忆之线截取一段出来。 ... ... ... 第268章现世须臾 当长风准备再次进入旌尘的梦境,把从凌氏身上取下的记忆连接到他脑海里时,看见他旁边腻歪地趴着那名女子。 猛然想起,单纯地偷换他们两人的记忆还不行,这女子的记忆里还是留存着关于和旌尘在一起的。 他想了想,不打算带走旌尘了,可以进一步扩大误会。他扯开凌氏的衣服领子,把女子从旌尘身上抱起,放在凌氏到他边上,他的双手搭在女子腰间,女子整个身子趴在他胸前睡。 这样一来,明天三人醒来,就可以制造成酒后乱性的假象。旌尘不仅不会有和女子的记忆,还会以为凌氏和女子是一对的,自然会选择离开。 而女子即使还有和旌尘的记忆,但醒来看见自己躺在一个衣衫不整的陌生男人怀里睡去,有理也说不清,也会怀疑旌尘因此离她而去。 然后,两个人自然就能不欢而散,旌尘随之会心甘情愿无牵无挂地回去当他的大皇子。 长风不禁为自己这移花接木的妙计拍案叫绝,比他预估要完成使命的时间快很多,高兴得赶紧着手完成最后的一步的换梦术,把从两人脑中截取的记忆互相连接上。 他高兴得有些早了,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从一个脑海里截取一段记忆之线,就像从一个人身上割下一块肉那么容易,但要将另外一块和原本一样大小的肉填补回去且让它和周围的血肉毫无违和地连接在一块,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毕竟不是一个人自己身上的东西,勉强地塞进去,那个身体也会自动排斥异己的东西进来。因此说,长风想要做的记忆之线互换,旌尘和凌氏的的身体都有可能不会配合他完成连接的。 无奈之下,他不得不大力使出法术,强硬地将两根记忆之线和他们脑海里记忆的连接起来。 在九霄桓玄的助攻下,最后长风是将二人的记忆之线互换了,但他自己由于耗用的修为巨大,反噬力严重。 在两根记忆线连接上的那一霎,他遭到左右换梦术反噬,“嘣”一声,响彻方圆十里,他被反噬威力震飞出了不周山。 ...... 这便是当年河锦在人间时和凌氏被左右换梦,记忆调包的真相。 突然,小满被带进来,一声稚嫩而响亮的“天帝爷爷”响起,兴高采烈地小跑冲到天帝的怀里时,把长风的思绪从过去拉回到眼前。 “陛下,臣罪该万死!”长风诚恳地跪下来谢罪。 “风神,你何罪之有?”天帝被小满逗乐,还带着笑意地问长风。 当长风将他当年给河锦和凌越左右换梦,故意给将流渠和凌越放在一起制造两人误会,细细说了一遍;还重提了他当初迫于天劫追杀流渠重伤了小满——太子亲生骨肉,天帝的亲孙子之事。 众人听了他这番请罪的陈述,都惊骇不已。 而一桩桩一件件,可谓都是对河锦、流渠和小满一家三口致命的伤害。 当大家都沉默着,不敢说话时,医圣倒是装得有模有样地怪罪起来:“好啊,原来就是你栽的赃,让我无端背上有妇之夫的罪孽。当初看你的面相,就觉得你不够友善,没想到还真是不友善。” 跪在地上的长风愧疚难当,诚恳地向他道歉:“对不起,是我连累了医圣。你若有什么怨气,尽管冲我来,不要怪殿下二人。” “谁说我有怨气的?我觉得这样也好啊,如果当初没有你这一出,说不定我还没想到要修仙,也就不会有今日的我站在众位神仙面前呢。” 医圣忽地转换了态度,氛围因此一下子缓解了许多。 天帝想责怪长风,但一想到他原本也是出于一番好意地守护河锦,只不过适得其反罢了。所以,他思来想去,心里并不想治他的罪。 他将目光转到小满身上,慈爱地问:“小满,当年是风神叔叔将你抱回到你爹的身边,又一直陪伴着你长大。可他后来的确伤害过你,伤害过你娘亲,朕如果把对他的处置交由你来断,你会怎么做?” 小满天真活泼的脸马上沉了下来,摆出一张大人模样的严肃脸:“念在他长风也真心实意待过我好,在我身上这一份罪责,我可以让两者互相抵消,不再追究。但是在我娘亲身上的那一份,得让娘亲自己来决定。” 小满说完,将视线转移到流渠身上。其他人也随着他的视线移动而移动,一起落在流渠身上。 流渠突然感到一阵不适,这种不适不是他们的目光带给她的,而是来自她的自身。可现场人那么多,她不想出丑,只想赶快结束需要她出面点头的话题。 她强撑着,努力做到言语平静:“我想,风神当初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河锦,并不是恶意而为之。现在都相安无事,连小满这么小都可有这么宽大的胸怀,我也没有再计较的道理。希望,风神日后多为神仙两界做些好事吧,这也算是对我的弥补了。” 不但是其他人,连天帝本人都没想到流渠母子都会选择原谅,不追究长风之责。上一刻之前他还怕平衡不了两者之间的矛盾,会顾此失彼。 现在他总算松了口气,站出来做最终表态:“难得流渠和小满都这般宽宏大量,朕也只好尊重当事人的决定,免去风神失职之罪。但也必须以此为戒,往后不可再鲁莽行事。” “不愧是我们神界的太子妃,不愧是仙界的四公主,母子二人都如此海量。臣替无德犬子谢过陛下,谢太子妃,谢过小满小殿下。”日月神君听之,感恩戴德地跪谢。 长风自是也跟着跪谢:“谢陛下宽恕。谢太子妃,谢小满小殿下。” 他虽然表面跪谢了,可心里还是无地自容,他们不追究的过错,比严厉地罚还让他难受。 只是他这份心情无法表达出来,众人也看都看不出来,都高兴于河锦彻底找回记忆,围绕着小满小天孙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正在大家都玩得不亦乐乎时,河锦突然就软踏踏地倒在地上,紧接着流渠也同样倒下。 众神被惊吓到,赶紧上前扶住二人,公牧神医和医圣凌氏慌忙分别给二人把脉,得出一致的结果是:修为瞬间尽失,元神失去了光泽,变成了凡身,最多还剩十年的寿命。 “为何会如此,可还有挽回之地?”天帝严问。 公牧神医和医圣都摇摇头。 “锦儿好不容易历尽万难,才父子相认,忆起发妻,幸福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天后心痛地说。 “爹爹,娘亲!你们不能丢下小满,我们一家三口好不容易才团聚。”小满哭喊着。 可河锦和流渠都极为虚弱,回答不了他们一个字。 “渠儿,这难道就是你的命吗?”旁边的仙主观望着这一切,不敢上前,低声喃喃自语。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欢乐的气氛变成了悲伤的沉默。 突然,一道金光闪过梁宇。 随之响起了天尊醇厚的声音:“他们生来是天劫,也是天生一对。原本二人可以平安渡过此生,可既以琴瑟和鸣挫败了荒夜弥天,拯救了天下苍生,那就得付出此生无缘长相厮守的代价。 凡仙一样自古难双全,有得必有所失。事事若都能如己意,世间便无珍惜可言。此乃天命,亦是自然之理,不可违逆也。凡命十年,已是本尊尽最大努力为你们争取来的,且行且珍惜。” 蓦然间,众人懂了是何意,恍然想起了当初天尊所说的“.....基本化解,此后不会伤害到旁人,更不会祸及苍生”之意。 原来他们的天劫并未彻底解除,只是不会再殃及到他人,他们自身却还在历练。 只是一切都为时太晚,想要再阻止他们使用神器已无可能,唯有顺应天理....... 天尊来了一趟后,河锦和流渠完全变成了凡身,如同普通凡人。 二人心有灵犀一般,一同向天帝和仙主请求,恩准他们到凡间去过余生。 天帝和仙主很不舍地答应了。 此后,小满继任了神界太子之位。天帝和柴修冰释前嫌,神冥两界重修旧好,寻昔和祝梦名也正言顺地在一起。 而竹泫因挑拨离间皇子、勾结妖魔,向他们泄露机密,致使妄玥山诱敌之战和毁天灭地之战神界大损兵马,仙主因此受伤,楸木和浅草逝世等罪,被放逐绝生寂地。 长风因亲手杀了挚爱,又见挚友河锦终抵不过天命被降为将逝的凡人,痛心难忍,最终遁入空门,不再过问世间俗事。 河锦和流渠因无修为和元神护体,回不到不周山,也去不了重香谷,只好在人间找了一处同当年不周山一样的地方,过着男耕女织的平民生活。 一晃十年悄然过去。 是日,夕阳西下,青山绿水间,河锦和流渠坐在家门口前的小山坡上,他从背后抱着流渠,大手抓住小手弹琴。弹了一曲又一曲,不知疲倦。 当弹到新曲《凤求凰》,最后一个音符在他们指尖停止时,流渠转过身来,认真地问河锦:“阿尘,现世须臾一瞬。若要你概况这一生,你最想说什么?” 河锦冲着她温柔地笑了笑,深情地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现世须臾,愿可轮回。” 流渠听之,欣然接受,内心平静无波。 片刻,到河锦问流渠:“你呢?你最想说的是什么?” 流渠坐直身子,看向远处无限美好的夕阳,感慨道:“我这一生,从八万岁开始是一条分界线。八万岁以前我过得无忧无虑,八万岁后总是觉得在出生入死。 我曾无数次问过老天爷,何为大道,何为宿命?明明以前我都没犯错,那些站在正义面前的人,却将一条又一条罪名加在了我身上。明明我们俩拯救了苍生,却要付出余生几十万年的代价。 可这十年来,我忽然又觉得之前在乎的那些都不重要了。毕竟,自古两难全。 如若真让我说,我就只想说两句:我们两次成亲我的记忆都是缺失的,对我来说都很稀里糊涂。倘若再有第三次,我们一定要认认真真成一次亲,不再草率了事。” 河锦轻轻搂过她的肩膊,宠溺道:“我答应你,下次我们成亲,一定会认认真真,绝不草率了事。” 流渠轻声应他:“好,我会记住你答应我的。” 随之,流渠化成一湾流水,落入河中,缓缓流逝;河锦化成了一缕尘烟,飘到空中,慢慢消散....... 五百年后,沧海之底升起了一颗的红珠到海面,苍穹之上也飘落了一束金光在海上;而后两者互相缠绕在一起,似一对久别重逢的眷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