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第一卷天境遗梦》 第1章 星光尽头 每每在远山环绕之间仰望天际,诺约总疑心自己正置身于无比广袤浩瀚的轮回星空之中的一粒微尘般的小点之上,轮回星空如同一个巨大的椭盘不断旋转,他仿佛看见过去被这个巨硕无比的星盘碾压粉碎,化解成断肢残骸。看着时光如同雪絮飘落,他屡屡潸然泪下。 尘世惘然如梦,不知何时,恍如隔世。诺约试着去分辨真实,试着希冀解开那真实的一切并未沦为虚妄,消逝的曾经依然存在,这样他就能看见她,并且希冀自己能够亲手按下轮回星空吞噬和粉碎尘世那个过去世界之前的按钮,阻止那个悲剧发生。 但许多年过去了,天空依旧飘落时光的粉屑,覆盖在尘世上,厚了一层。诺约他知道轮回仍在继续毁灭所有被迫沦为过去的时光里的全部一切存在。——没有谁能阻止它。 无数次尝试,诺约经由梦里坠入异度空间,看见浩瀚广袤的星盘,轮回星空的全貌赫然呈现眼前。猎户,英仙,人马,秒距,四条熠熠生辉的星臂不断挥舞。他开启遥不可及永远无法实现的永生诺言。 无尽的虚空之中轮回星盘似乎震撼了一下,杳暝不见的深处有一颗黑色的洞星如深渊般上浮,像冰冷的眼睛一般深邃。他周遭的世界刹那尽皆黑暗,日月星辰全部被吞噬,所有光芒悉数湮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浮空。正中间,黑色的洞星爆射出骇人的光芒,空间也为之扭曲。那里,是被称为银河中央的地方。当黑暗将一切都湮灭,诺约重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超白等离子形态,一股怆然油然而生,内心深处浮现出一段体悟——生等同于死,罪等同于荣耀。而巨大的黑色的洞星离他仅几尺之距,斑斓诡异的洞星样子森然凛冽,宛如没有克星制衡的磁珠,磁芒霹雳作响,周身弥漫白色的电流。 那无数道电流猛然增大,喷射出来,形成极速的激光,他诺约踏在那道光上,风驰电掣而去,瞬间就把洞星远远地甩在身后。等离子光不停地飞向过去,冲开时光的结节,隐约再现尘世过去的海市蜃楼。天地轰鸣,时光倒转,万物不停地复原,瞬息万变,一草一木,一水一山,都在神奇地还原。不知多久,身后的洞星已经变成虚空中一粒游移的小点,几乎难以辨见。时空正在收缩倒流,时间正快速地倒退,所有发生过的事情也正在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回溯。这一切,宛若一场梦境。 蓝天白云,熟悉的时代,尘世之外的景象已然消失。诺约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尘世之中。仰起头,只看见孤独的恒星太阳静静地照耀着地球的万物,已经看不见天外的世界。他茫然地环顾周围,扫视自己所处的位置,他明白自己正伫立在仙炉峰的山顶。眼前是繁华的都市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耀眼的太阳之下,此时竟细雨飘洒。他想起那时候,彷徨于是否舍弃弥足珍贵却不应拥有的爱情时苦苦挣扎不已而做出的抱恨的选择,他静静地矗立在峰顶,长久地凝视远处,虽然看不出反应,内心却惊涛拍岸,所有的光景与曾经毫无二别,那时候就是这样,站立在离别的前夜。 诺约站在群山环绕之间,无意地回头看向天际,发现天空宛如被锋利的小刀划开一道口子,那颗黑色的星正从愈合的空间中消失。诺约看见它最后凝视着自己的样子。莫非时光真的倒流了?诺约呢喃着,心底浮现起未来的景象,无数个漫长孤独煎熬和痛苦的夜,滂沱夜雨下悔恨与寂寞的眼泪。他的确想起自己来自曾经,先于芸芸众生往返过未来的世界。此时,时间重新回到中点,他拥有了先知之能。但他来此不再为了旁的,只为她而来。 生等同于死,罪等同于荣耀。那句谶语又无端地浮现在他的脑际。他匍匐地跪在地上,朝着轮回星盘与那黑色的星叩拜很久。天空宁静而湛蓝,这就是诺约他唯一在乎的世界。 漆黑的夜空下弥漫起无边无际的细雨,万籁俱寂的世界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心头总是萦绕着淡淡的寂寞。她踩着高跟鞋出没在灯红酒绿之间,眼神迷离,长发垂肩,窈窕细长的小腿一袭黑色的短裙,手腕依然戴着那条红色石榴石手链,偶尔不经意在光线之下掠过一道深色的光芒。胸脯上还是系着那条心形项链,倚靠着她温暖的体温,仿佛欲与白皙的脖颈互较美白,星眸朗目,一颦一蹙,都是如此的摄人心魄,教人难以将视线从她姣好的面容上移开。她习惯性狐媚地嫣然一笑,正当人看得痴醉时,她的眼眸逐渐冰冷,看的人笑容便那时僵住,她再莞尔一笑。——也许她喜欢这样戏弄别人。 不知从何时起,不知何故,面对纸醉金迷的日子,她已心生厌倦。但是,无法摆脱眷恋。她还是言不由衷需要依靠酒来麻醉自己,看尽声色犬马,身不由己,只能在最无可奈何的时候找自己那个不靠谱的闺蜜诉说内心的苦水。闺蜜自顾自地秀着指甲,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身上,对她的辛酸完全无动于衷。那时候她俩都正属豆蔻年华,芳龄曼妙,像两只蹁跹的蝴蝶飞舞在蛛网暗结的花丛上,又像丛林里美丽的麋鹿警觉地穿梭于野兽蛰伏的密林中。幸运一次又一次地降临在她们身上。 闺蜜除了秀指甲,每天都在等着那个男子上门。对待爱情,她无比靠谱。她显得尤其谨慎,生怕自己不小心被花言巧语甜言蜜语所俘虏。同时又落落大方,生怕万一对方绝望了,从此销声匿迹,四海之内再难相见。不久以后,闺蜜就和那男子手牵着手双双逛街去了,留下她目瞪口呆独自凌乱地守着店。 “我就这么一个闺蜜,也被人拐跑了,让我怎么独自面对凄冷的寒夜?”她自怜自艾地叹了一口气。 可是那时,她无端地从脑海中掠过一个人,残缺的场景里只余留他消失在雨中的身影,脑海里回响起他的话,——“让我在你心里成为一颗种子。”她模糊地记忆住这些片段,随即又都疏淡了。闺蜜一有酒席,就会十万火急地传呼她,她是全场的明星,夺目耀眼,散发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大杀四方,把在座男女老少都纷纷挑下马来,个个落败,狼狈不堪,她最喜欢那种满脸不服却拿她无可奈何的骄傲感。 尘世间的一朵娇艳的花,绽放在红尘中。她醉后踉踉跄跄摸到巷子后吐得稀里哗啦,舒畅地揉一揉肚子,回到住处被窝一钻,沉重的酩酊大醉之后迎接另一个明天。 有时她会做梦,掐着闺蜜的枕头笑着说自己最适合嫁给酒鬼,随后又抢被子,闺蜜一览无余地暴露在微冷的空气中,杏眼圆睁,怒气腾腾地看着她,拼命想把属于自己的被子拽过来,她的修长美白的腿压着被子,闺蜜气力又小,拽不动,整夜在那里心如死灰地看着天花板发呆,早晨就有了黑眼圈。 闺蜜身材瘦小,或者不如说苗条,正在为脸上的青春痘烦恼。为了和青春痘做殊死搏斗,她不惜一切代价抹了一层很厚的粉,完全遮住瑕疵。她美滋滋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陷入了惊喜。 她平静地看着闺蜜,正言道:“只要青春不要痘,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是最棒的。”闺蜜闻言,喜笑颜开。 她缓缓地继续说:“我们这个月已经迟到14回了,到手的那点碎银子不够你下个月买化妆品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候勇敢一点,不要哭。” 闺蜜闻言,悲从心来,嚎啕大哭。 “碎银子那么少,入不敷出,都没有了,还让人不要哭,有没有天理?” 她诧异地问:“你上个月剩的805块呢?花哪里去了?” 闺蜜说:“陪相公逛街,给他买几件衣服,还吃点烤串,就花没了。” 她沉忖道:“相公?你这么快就认准大宝了?” 闺蜜认真地点点头,对她说:“嗯!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说:“这么痴心绝对?!” 闺蜜说:“嗯!我爱上他了。” 她笑容可掬,说:“那我祝福你幸福美满,多子多孙呵。” 闺蜜点点头,说:“谢谢。” 她无助地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这还是我闺蜜吗?” 那一年冬夜,瑞雪飞舞,经过巷口补铁丁的杂货铺前,那人家用报纸封住玻璃破碎的窗棂,路过时她无意瞥了一眼报纸,记事着西元纪年1991年1月11日,好像有一个小孩掉入没有盖子的井里,卷冲河里去了,后来有惊无险得救了。 闺蜜浓妆艳抹,有时候上淡妆,显得格外玲珑精致,笑眯眯约会去了。她打烊回家,独自在住处一个人喝酒,第一次感觉酒为何那样之苦,简直难以入喉。钻入被窝,又感到十分冰凉,冻得她直打哆嗦,想起这一切都是拜闺蜜所赐,她恨得咬牙切齿。 闺蜜后半夜才回来,特有的脚步声,屋外隐约传来她男友悄声的辞别,闺蜜嘘地一声,蹑手蹑脚地摸黑进屋,到漱洗台忙活半天,才踮起脚尖,猫着身子来到被窝。她假意睡着,她闺蜜才放心地睡下。挺久之后,她睡意卷来,也慢慢沉入梦境。 无穷无尽的梦里,来到一处不知名的所在,白雪纷飞,眼前有一座巨大的宫阙,矗立在云端之上,上书“白雪迷宫”四个大字,她看见不远处有一块血红色的石头,走近看时,那石头是心形之状,细线纵横,心冠交汇处有一个很小裂缝,从裂缝里长出一颗种子,初萌幼芽,托着一滴露珠。随后她听见锥子锤石的声音,她顺着声响的方向探视,看见不远处一个人背对她正蹲在地上凿着石头。她走过去,到他身后低下头看他在凿什么,由于头发太长,不小心垂到那人肩上。那人正专心致志地在一块璧石上凿着字,那石头并非别物,竟是三生石。那男子不停地凿着字,却是《上邪》,可是古怪的是,字一凿完,立刻慢慢消失不见,回复原状。可是那人还是手不停歇地凿。 她并不惶恐,而是熟络地问他:“这是哪里?” 他回答道:“白雪迷宫。” “你在做什么?” “我在三生石上刻字。” “你刻什么字?” “《上邪》。” “刻《上邪》做什么用?” 那男子迟疑一顿,回答道:“用赎罪换一个东西。” 她好奇地问:“换什么?” 他回答说:“轮回。” 她站起身,看向身后,问:“那么,那边那石头是什么?” 他回答说:“那是心石。” “心石又是做什么的?”她继续问。 他陷入沉默,反问道:“有没有看见那株嫩芽?” 她点头,说:“看见了。” 他一字一句地说:“那不是旁的,那是我种在你心里的种子。” 她这时才仔细端详那人的样子,惊讶地抬起右手的食指,脑际飞掠过万千形象,她终于脱口而出地喊到:“是你!?诺约~~” 须臾之间,大雪狂飞,瞬间把他掩埋,他依然保持着拿起锥子凿字的姿势,却一动也不能动。她猛然地梦里惊醒,坐了起来,恍惚了许久,却想不起梦里的任何影迹,努力想了又想,全是空白。她悻悻地搔了发际,转身又睡下。闺蜜被她惊醒,却不敢做声,继续佯睡。天渐渐发白,散发出淡淡朦胧的幽灰暗蓝。 她乏力地又坠入另一个梦里,那里的梦无穷无尽,看见星光驶向无穷无尽的宇宙深处,驱驰无比之久,途经恒河沙数星河,终于看见星光的尽头,—— 一朵泛着红晕的小云。 第2章 白雪迷宫 橐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三星堆博物馆观摩的人摩肩接踵,坚硬的皮靴踩在狭长的走廊荡起回响。人们凑近陈列于玻璃内的物品仔细端详,听着向导的介绍,感受造物的神奇。青铜大立人像,金杖,神树,青铜大面具,青铜纵目大面具,太阳轮,吸引游客的目光,激发了好奇感慨之心。 站立在既高且瘦的大立人青铜像面前抬起头看见那巍然不动的身躯,仿佛看见远古的时代存在的景象。 雨雪霏嗤嗤地掩嘴笑了,诺约一言不发地一脸横线地站在她的面前,她笑得前仰后翻,肚子痛,说:“诺约,你看这人多么像你,也是又高又瘦,该不会你是他投胎转世来的吧?” 诺约一脸严肃地说:“这不好笑。” 雨雪霏继续笑着说:“不,我感觉很好笑,太逗了。” 诺约说:“其实两年前我还是胖子来的,是你说不喜欢胖子,我才努力减重成今天这番模样的。你忘了?” 雨雪霏说:“你是说我冤枉你了?” 诺约翻白眼回道:“这不明摆着。” 雨雪霏说,“这就对了。冤枉你的人比你还知道你有多冤枉。” 诺约耸耸肩,对她使劲竖起大拇指,说:“这句话赞。” 他俩又逛着逛着走到神树之前,上面栖息着9只铜鸟,结了27颗果实,某种图像刹那间仿佛似曾相识一般掠过脑际,随即消失于虚无之中,只听见雨雪霏说:“好看。” 诺约补了一句,说:“阿弥陀佛,幸亏你没有说我长得像那些鸟。” 雪云霏古怪地看着他,说:“我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呢?你长得像不像鸟,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诺约立刻一脸黑线。 当他与神树擦肩而过之时,眼角余光刹那隐约瞥见“永生”二字。 回到燕雀巢邸,那是他们居住的房子。旅途既劳顿又愉快,雨雪霏喝了一口水后,往内卧去午憩了。诺约毫无睡意,也躺在门前十多米开外的荔枝树下的吊床上,看着蓝天白云悠悠游荡,艳阳高照,太阳温暖地照耀在身上。他舒坦地伸下懒腰,睡意渐渐袭来,他闭上眼眸。这时候,他看见眼前的黑暗中一颗漂移的小黑点,在光线瞬息湮灭的时空之中游走。他眼睑略动,偏向右,小黑点就从左游移向右;偏向左,小黑点就出现在正中。他缓缓睡去,梦境中传来仿佛手举斧钺的魍魉朝他张牙舞爪的模样,他呼吸加重,但这些景象瞬间幻灭无形,只剩下深不可测的虚空,不断地向那个小黑点拉近。就像今天列车的旅行,原本遥远的所在慢慢地接近,不知多久,隐约看见小黑点逐渐变成一朵旋转的小红晕,那仿佛就是传说中的仙女星云。缓缓拉近更近的距离,十几条旋转的星臂,暴烈耀眼的造父变星,巨大无比的恒河沙星盘赫然呈现眼前。旋转的中央,隆起炽热的光团,像燃烧的宇宙。一道无形的力量把一切拉扯进巨大的旋涡,火速坠入不知名的所在,像流星疾矢一般射向一个点。 重新睁开眼,一个苍白的世界呈现眼前,大雪弥漫裹挟,天空的云层后面一颗耀眼而硕大的恒星正猛烈地喷发光芒,更远一点,是一颗红色的太阳,躲在这颗超蓝巨星身后,往更远的地方,还有一颗核桃一般大小的黄色恒星。 三颗恒星互为旋转盘绕,以至于使这终年大雪弥漫的星球永远处于白昼。一路往南,那里停留着一艘布满伤痕的战船,船头酷似一匹嘶鸣的野马,坠落在这星球后,首先能看见矗立在风雪之中的一座巨大的宫堡,四个大字题于其上,“白雪迷宫”。下面是一段看不懂的金铭文字。 诺约迷茫地抬起头看着白雪迷宫,一种异样的感情掠上心头。那感觉,就好像觉悟者置身于轮回之外看着浮沉在苦海红尘之中的自己;又如忆起彻底封藏与遗忘的羁绊,想起生世渡劫中的模样。 静静的战船仰起马头斜立在风雪之中,寒风呼啸,白雪卷挟,船体周身满是冰冷狭长的伤痕。船体登舱的楼梯口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踩在雪上,发出动听的窸窣声,—— 回忆也罢,过往也罢,如同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像一个痊愈许久的疤痕,烙印着无比孤独的曾经。 心发出语言,听见一段回音。这是尘世之人无法掌握的信息。在仙女星云造父变星附近白雪迷宫星球之上,他们所使用的已经是心语信息交流。无论时光过了多久,她们愿意留下的声音信息都会永久保留,有人走近,就能够听见那段语音。但是同行的人可能什么都不曾听见。 “白雪迷宫,——忒伊亚,这是我飞雪千音专为爱人阁下您所设的爱情的迷宫。解开所有谜,譬如女人心底的谜,飞雪千音我答应还你自由。解不开谜,永远也不能踏出白雪迷宫一步。若你答错了,抱歉,忒伊亚,您将连累一个好友来此受过。但如您所知,女人是很好哄的,仅需您哄哄我,一切安好。望重鉴。” 转眼登上楼梯,进入舱门,里面布满细尘,屋内物品原封未动,一切原样。穿过船屋,来到船头,凛然感觉到一股萧瑟的杀气。一朵已经枯萎的黑色的花枝像针一样斜插在甲板上,空气中仍能隐约地感受到涟漪的余波。 屹立在战船战马寒星的船头,远眺远方的尽头,是一望无际的地平线。这个星球全是平的,没有一座山峦。可以看见南端有一座小木屋,那里居然还亮着灯火。白雪迷宫星球似乎并不大,而且一望无垠,没有东西遮蔽视线,还可以隐约看见东边一抹殷红。 离开战马寒星,缓缓踏着积雪走向那亮着灯火的小木屋,它处于森林的入口前沿,灯确实还亮着,那是一颗自己可以发光的陨石,小木屋留有一个小窗,外面无比明亮,里面却很漆黑,所以也需照明。 走进小木屋,咿呀一声推开木门,回忆如同打开的大门以后争先恐后闯入的光线一般,令人猝不及防。一刹那,似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记忆,细眼看,里面却空空如也。诺约隐隐记得夕朵住在这里,细忖发觉自己根本不曾认识过她,却很奇怪隐约记得她的样子和名字。 小木屋的桌子上,静静地放着一卷圆形的刺绣,刺绣尚未完工,另外还有一张小纸笺,用清秀的小篆写着写着一行字,“爱情,只是燃烧之后仅剩的一小撮灰烬。” 走出木屋,天空大雪飞舞,传来那个自称飞雪千音的美丽的声音,像银铃一般摇曳动听,“尊敬的客人们,欢迎你们来到白雪迷宫,代你们崇拜的武者——忒伊亚受过。飞雪千音我不惜冒犯诸位,实在是万不得已。谁教你们的带头,绰号梦魇的忒伊亚如此的不解风情。原谅我以爱之名将各位邀请至此。不过很不幸,诸位若无法解开白雪迷宫之谜,你们有生之年都无法离开此地。但是又很公平幸运,只要有人能够解开,就可以无条件地离开。但是如若诸位能够劝那不可一世的忒伊亚回心转意,白雪迷宫将奉诸位为永久受欢迎的贵宾。希望诸位能够深谙我心。” 这里不知曾经囚禁了多少受过之人,各处都有参差不齐的建筑,他们每日都急着解题,回答错误的结果异常严重。 这引起了诺约的感应共鸣,他心忖:“是什么样的爱情值得如此兴师动众,大费周章?”他转念又想,:“女人心底的谜,那不就是大海捞针吗?” 时光如碎屑飘落,白雪迷宫星球天空之中弥漫飞舞的雪,已经下了500万年。如何知道? 只因又听见飞雪千音说:“我的梦魇·忒伊亚,我深深敬佩您不可一世的冷漠。哪怕您出手拆了这座白雪迷宫,我也未必会如此伤心。但我的寿命有限,您可知道,自古红颜多薄命?所以我提醒您要有觉悟,飞雪停止那一刻,就是我飞雪千音香消玉殒之时。而这漫长的一生,只有500万年而已。作为一个拥有无生宙生命的您而言,500万年只不过是昙花一现。但对于我,抱着一刻也不曾拥有过您而离去的遗憾,您难道真的可以无动于衷?” 长久的沉默以后,传来一个浑厚沧桑而又沙哑的声音,逐字逐句,言简意赅地问道:“飞雪千音,我是忒伊亚,一个来自无生宙的不速之客,同时也是流放于阿赖耶世之外的梦魇,你算下我的生辰,须知我已有136亿零76岁,你我年龄差距太大,你觉得这样合适?” 飞雪千音嗔怒道:“您不是永世不老的吗?怎么可以拿年龄说事!” 继之又良久的沉默,那个声音才回答说:“飞雪千音,那并不是恩赐,而是深重的痛苦。” 飞雪千音说:“等冥尘把我寿命收走了,那时你就不会痛苦了。” 梦魇的声音此刻显得格外幽深,他只给了一个回答:“冥尘?无我忒伊亚首允授意,敢伤你一根毫毛,我必让冥尘化为齑粉。” 飞雪千音叹息一声,:“这就是了,活着不让拥有,死了还不让人死,我真是醉了。” 梦魇却回答说:“这是无可奈何之事。你的发愿,并不验于此世,但也早已落入漩涡轮回之中。总有缘果蒂熟的那一世,你又何庸不乐满?” 飞雪千音无比苦恼,苦笑着说:“下下下个来世?飞雪千音我何须等那么久,待到迥世再来续今生的残缘?” 梦魇说:“昔我亡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飞雪千音,你会明白的。” 无数羁绊牵萦,在轮回星海之中浮沉翻腾。并非无心,并非有意,化为石,化为木,只为等那隔世的情缘。 黄昏临近,落山的太阳依然照耀着诺约那睫毛紧闭的眼眸下的脸。睡梦如静谧的漫河星光一般令人安宁舒泰,风微微凉,落叶婆娑,光影交织,无声地卷起细尘,山河一派肃穆凝重,横亘于连绵起伏的远峰近峦,诺约突然睁开眼眸,凝视着眼前,他并未在看眼前的景色,而是在回忆刚刚做过的梦。他跃下吊床,在走向燕雀巢邸的那一刻,他在想梦中的过往,想起最后听到的话。 “昔我亡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他感觉某种因果似乎无比凑巧地缠绕于一起。然后他自己摇了摇头,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可能是胡思乱想过头了,他自言自语地说:“这不可能。” 乱梦颠倒,无遐惬意,某一个刹那,诺约瞥见雨雪霏不见了,自己无比灼急地四处寻觅,发现自己正坠入深不可测的深渊。 梦未醒,地狱在花中燃烧。 梦初苏,地狱在眼前绽放。 遥远的未来,似乎有一个悲惨的结局在等待着自己。就像现在的夏天,必有一日变成凛冽的严冬。 可是他闯进内卧,雨雪霏正好睡眼惺忪地醒来,长发散乱,对着他说:“我做了一个梦。” 诺约问:“什么梦?” 雨雪霏说:“我梦见一只猫闯进厨房,被我们炖了做成烛光晚餐。” 诺约苦笑不已,说:“你肚子饿了就说了,想吃烛光晚餐就说吃烛光晚餐,拐弯抹角一通,真把我当傻子了?” 雨雪霏扬起眉毛问,“你不是傻子吗?” 诺约说:“我只是穷,并不是傻。” 雨雪霏突然说:“苟富贵,毋相忘。” 诺约苦笑说:“我还是做一个傻子算了。” 点点星光,隐约点缀于昏昼交替之间。燕雀巢前,尽是清凉的夏风。雨雪霏张开双臂,迎接夏风,大喊一声:“舒畅!痛快!” 诺约只手端着做好的卤盘,系着围裙,微笑着站立在她的身后。 荔枝树下,石磨桌前,他点上蜡烛,对着她说:“快来许愿吃猫肉了。” 她翻了一下白眼说:“重口味。” 手腕处细细的红石榴石手链,伸向食物的那一刻十分惹眼,那是多年前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两人互抢食物,争先恐后,饕餮大餐,雨雪霏嘴唇沾油,膏色笑得格外艳浓,她开怀大笑,眉目含情,问他:“你名字是什么寓意?” 他回答说:“诺言,誓约。” 她左顾右盼,瞻前顾后,继续问:“你和谁诺言,和谁誓约?” 他回答说:“一般人我不可能告诉她。但我偷偷地告诉你,——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她满意地点头,说:“算你命大。” 诺约大跌眼镜,说:“你虐待狂又发作了?” 雨雪霏盯着他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我至死都渴望有人暴烈地爱我,深信爱情同死亡一般强大。—— 你最好能够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诺约故意点点头,说:“说的真好。但我读书少,我怕理解不过来。” 雨雪霏抬起手说,:“找打。” 诺约说:“那我倒地上不起来了,告你家暴。” 雨雪霏说:“打是亲骂是爱,是驴是马都得受着。” 诺约说:“扑街!虐待狂。” 星光逐渐显映于夜空之中,升腾而上,如游龙一般扶摇万里,无穷无尽的宇宙光年,在指尖之上游走消逝,那时谁能明白,存在是这人世间仅有的意义。 第3章 无生宙·起源 燕雀巢邸旁穿过一片落叶打林声的竹丛,细长的竹叶已经长得老高。竹林下一条青石铺垫的过道,约半步之远,蜿蜒于一个台阶之前。沿着台阶步行而上,499步,就看见隐禅寺的檐角,伸出于右侧的树林之外。及到寺中,供奉有释迦牟尼,珈蓝菩萨,观世音菩萨,土地,弥勒佛诸天佛神,香火缭绕,晨鼓暮钟,遇到佛诞时节,更是人潮鼎沸,烧香拜佛祈愿者络绎不绝。闲时无事时,偶尔会遇见寺中住持俗家僧不归天绝演习醉罗汉功夫,诺约偶尔也去吃斋,偶遇不归天绝,两人互相稽首,久而久之,成为师友,两人聚首虽少,性情却都乐山爱水,不归天绝半俗半僧,自称尘缘未了,所以不曾受戒,藏有乌丝一缕,《大藏经》半部,文能讲经授道,武能横扫千军,煞是了得。两人相处甚笃,由于皈依佛门的缘故,诺约不免问些虚无缥缈的问题。 “可有轮回?”诺约问。 不归天绝答曰:“实有轮回。” 诺约问道:“何以知道?” 不归天绝回答道:“人生我,我生人。生生不息。” 诺约又问:“宇宙有起源?” 不归天绝笑着说:“必有起源。” 诺约问:“何以见得?” 不归天绝指着眼前答道:“君不见,眼前的一草一木,乃至天地乾坤,来自何处?” 诺约应道:“未曾思量。” 不归天绝笑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其小无内,其大无外。浩荡哉虽恒河沙数不可细数;杳冥兮虽近在咫尺而不可见。此物非旁,乃宇宙是也。” “起源之地具体如何?” 不归天绝摇头道:“非我所知。” 诺约说:“大师才学,非同凡响,俗人我受益匪浅。” 不归天绝说:“言过,言过。” 又略问及旁门邻事,两人促膝长谈,相谈甚欢,不觉日沉西山,月上梢头,诺约才稽首道别。不归天绝亦不远送。 回到燕雀巢邸,雨雪霏正好烹饪好晚餐,两人如寻常一般坐在一起用餐。雨雪霏问他刚才去往何处,诺约说:“方才向不归天绝大师学习一些知识。” 雨雪霏说:“适可而止,不要把自己搞成出家了。” 诺约说:“怎么可能,为了你,我也不忍心出家。” 雨雪霏突然把筷子一放,说:“吃不下。不吃了。” 诺约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的背影走向内屋。他操起筷子夹着菜吃着饭,心里狐疑,嘴里念叨道:“哪里不对劲了?”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约莫一炷香光景,雨雪霏又拎着两瓶葡萄酒从里面走出来了,她说:“睡不着,又有点想睡,喝点酒提提神。” 诺约那时已经吃得撑饱了,听她这样说,差点没把饭浆喷出来。他激动得唇齿不清说到:“您可真会挑时机。” 雨雪霏轻松地耸下肩膀,说:“不差这点事。” 荔枝树下,两人在那里来回划拳,兴致勃勃,三战两胜,诺约看她架势,料想她是出剪刀无疑,于是出个布去接,连续九个回合,把把都是雨雪霏胜了。原先开始还挺开心,情势一长,雨雪霏就察觉不对劲,把脸一沉,问到:“你故意让我是不是?”诺约连忙否认,说:“怎么可能?” “好,再来一把。” 诺约还没出拳,雨雪霏说:“好啦,你已经赢了,我输啦,到我喝啦。” 诺约嗫嚅着说:“我没看见你出的啥。” 雨雪霏解释道:“你没看见,关我什么事?那不是我的问题,总之你赢啦。” 诺约说:“这么诡异?如此波谲云诡?难道是这里光线太暗了?” 雨雪霏点头说:“对对对。”一边赶紧一口气喝下一杯酒。 几杯酒下肚,渐渐略微醺红,雨雪霏拍着他的肩膀,开始称兄道弟,诺约见状,说:“打住。” 雨雪霏不管不顾,一定要他表演下江湖义气,诺约双手一甩,大喊着“救命啊~”,顺着荔枝树旁的电柱子滋溜滋溜窜了上去,双腿盘着夹住柱子。雨雪霏追到柱子底下,看见他那副德行,笑得前仰后翻。恰在此时,诺约撑不住了,又从柱子滑了下来,雨雪霏抓到机会,追着他满庭子跑。 时间,一点一滴地逝去。两人的影子逐渐湮没在夜色里。山风吹打竹叶,沙沙作响,跫鸣声此起彼伏。夜色又回归自然态的宁静。 她的发丝总是隐隐散发着一股幽香,诺约搂着她的肩头,和她聊着宇宙起源之时的样子。雨雪霏并不如何乐衷,也不怎么排斥,这也许不过茶余饭后的谈资。 诺约隐约察觉在遥远的过去必有一个时代,那个遥远的时代是存在的。在天外,有无穷无尽的天河,星光璀璨。而在这一切形成更久以前,一定存在一个纪元。 那个纪元是属于早期的宇宙,它也有一个名字,称作:“无生宙。” 在诺约的意识深处,眼前蓦然呈现出一些景象。寂静无声彻底死寂的寂武场,倒塌的创世之柱,那里在经历一场浩劫之后片瓦不存。还有如同大脑形状一般的回光返照之境,像一座巨大的深渊横亘在虚空之中的造化芒星,还有冰川一样飘浮在时空之中的阿赖耶世,以及阿赖耶世那株参天的永生巨树。 沿着时光不断回溯,那里的终点,是宇宙的起始之处。一团炽热的纯能量汤不停地聚集搅动,周围的时空为之扭曲。 惊世骇俗的一击,一个密度无限大,体积无限小的宇宙奇点瞬间以宇宙量级的程度猛烈爆发,时空于须臾刹那之间形成凝结,浓密的纯能量汤弥漫荡漾整个时空。 继之之后,无限的正负粒子互相捉对湮灭,两者互相湮灭的结果,胜出的一方即决定了宇宙的命运。这种同归于尽式的湮灭,持续了2亿多年不曾间断。 等奇点爆炸初期10万亿°的高温逐渐冷却,残存的正负粒子的决战也已经到了尾声。中微子向外逃逸。 那时候的天地,物质若湮灭,则世界无以形成也不复存在。负粒子若湮灭,则有今日演化而至的世界。 湮灭的结果,以百亿分之一的正物质粒子存在而惨烈获胜。无数种未然可能也随之湮灭。 听得久了,雨雪霏狐疑地看着他,虽然挺欣赏他诺约滔滔不绝的讲述,不免也心生疑惑,她于是问:“学这些有什么用?” 诺约回答说:“我不知道。” 雨雪霏黯然地说:“原来你心底并未真正有我。” 诺约诧异地睁大眼睛,反驳道:“胡说!” 雨雪霏黯然神伤地解释道:“真正有我不会是这样子的。” 诺约陷入沉默,扪心自问,最后居然回答:“你说的,是对的。真正心里有你,确实,不会只是这样子。” 雨雪霏嫣然一笑,“这么快就瞬懂开窍了?” 诺约说:“我只是能隐约感受到你的心情。” 雨雪霏说:“孺子可教。看样子你并不笨。” 诺约说:“我只是穷,并不算笨。” 雨雪霏说:“你负责挣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 诺约把头扭过去,神色黯然地说:“侮辱我的方式有许多种,你偏偏和我提钱。” 雨雪霏眨眨眼,认真地说:“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诺约说:“话糙理不糙。”他喃喃自语:“钱~~,钱而已吗?” 他突然振作,信心十足地说:“不就是钱嘛!小意思。” 翌日,他诺约来到死党律行的办公室,一番寒暄,律行说:“哟哟哟,是什么风把我的稀客吹来了。” 诺约说:“一事不明,特来请教。” 律行说:“稍等,我换件外套就来。你先坐。” 等了片刻,律行西装革履来了,看得诺约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他疑惑地问:“你为何穿得这么正式。” 律行说:“稀客光临,蓬荜生辉,我觉得这样还稍嫌不够。” 诺约恍然大悟,说:“只要你不难受,难受的就是别人。” 律行笑着说:“怎么会?礼之用,何足贵?!” 诺约说:“长话短说,我有一事。。。” 律行突然打断,说:“稍等。我去去就来。” 诺约问:“又何事?” 律行说:“实话实说,拉链卡住了,我不处理一下不行。”转眼一溜烟消失了。 不一会,律行又出现了,诺约苦笑,:“让我好等。” 律行说:“那日一君别,今又梅花飞。所谓光阴,简直是飞得比驹还快。” 诺约说:“又如长江流水,奔流到海不复回。” 律行竖起大拇指,说:“果然是哥们,搭调。” 诺约点点头,说:“我们是一伙的。我有一件事要请教你。” 律行说:“打住!谈什么事,你们之间还用谈事吗?马上开喝,三杯落肚,小弟我听你讲到天亮。” 诺约诧异地睁大眼眸,:“你是认真的吗?” 律行叹了一口气,说:“在这世上,能够让我醉的酒,值得让我醉的人,寥若晨星,——你懂的。” 诺约赶忙摆手,说:“不,不,不,我不懂。” 律行拉住他,往门外走,说:“不,你懂的。你明明懂的。” 昙花酒馆。 菜,三荤四素;酒,五花八门,很快就上齐了。照例,律行会调戏下那个女服务员。 “美女,美娇,快来试试这些菜咸不咸,来,我喂你。” 美娇压根就没理睬他。 酒下三盏,箸过一巡,律行咂着舌,说了一声,:“爽。”一边给诺约夹菜,诺约赶紧说:“你筷子都是口水,我自己来。” 律行翻起白眼,说:“见外了不是?” 诺约说:“我没那癖好。” 律行说:“是了,是了,理解万岁。” 接着反诘问道:“你想说的是什么事?” 诺约说:“如何搞钱?” 律行笑了,说:“你算是问到行家了。” 然后他说:“我也不懂。” 诺约诧异地睁大眼睛问:“你不是腰缠万贯,富甲一方吗?怎么可能不知如何搞钱?” 律行说:“那是道上谣传。其实我只是比穷人富那么一点点。” 诺约问:“一点点是多少?” 律行笑着说:“也就是能多买卧龙神树坪基地一只猫而已。” 诺约啐道:“卧槽,你买的是熊猫啊~” 律行拱起双拳说:“惭愧,惭愧,承让,承让。” 诺约说:“你家有那么多竹子吗?” 律行摇摇头。 诺约说:“那还养个芭蕉。” 律行说:“君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钱这玩意,天生长脚的,运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难自由。我劝你还是三思而行。” 诺约说:“可是你嫂子已经下了懿旨,让我非搞钱不可。” 律行狐疑道:“真非搞钱不可?” 诺约沉重地叹了口气。 律行说:“既然嫂子已经下达懿旨,我岂有落井下石,雪中送炭之理,我一定全力以赴,成人之美。” 诺约苦笑道:“我觉得你的成语还可以再提升提升。” 律行尴尬地说:“读书少,见笑了。” 然后正襟危坐,道貌岸然地说道:“既如此,我就不遑多让,献丑献丑了。” 诺约说:“请开始你的表演。” 律行说:“说到搞钱,需知太极两仪生四象,其实,钱也有四样。哪四样?乃正,横,偏,歪四财而已。所谓正财,也就是合理当得之财,譬如薪水,买卖所得。所谓横财,乃是意外之财,譬如中奖。所谓偏财,乃是不可得而得之。譬如捡到他人财物。所谓歪财,乃是不义之财。虽是如此,钱财可顺为顺取,横得横失,也可逆取顺守,至于不义之财,自当慎之又慎。这种财,凶器之物,得之不祥。劝君莫惜金缕衣,举头三尺有神明。你懂的。” 诺约说:“我似懂非懂。” “至于正财,努力辛勤精进即可。抱一而为天下式,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不用多作他虑。至于横财,就只能看老天爷赏不赏脸咯。至于偏财,不可为首。最后那个不义之财,不好评介。大富大贵者有之,身败名裂者有之。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依。大概道理如此。” 诺约点点头,说:“妙!” 律行环顾四周,扫视一圈,问道:“这里有猫吗?” “是妙!不是喵。请注意。”诺约提示说。 “对不起。”律行说。 “那依阁下的见地,我如何起始?”诺约问。 律行答:“那一来,得看你如何想和行了。其次,看运薄还是厚了。” 诺约闻言,叹气道:“世路崎岖,坎坷难行。只能勉力而为。” 律行说:“不要那么悲观嘛!人生本是修行,造诣自在个人。” 诺约说:“你这么说,我突然有些释怀。” “对对对,喝酒,喝酒。” 那一夜,两人喝得畅快淋漓,律行吩咐驾驶员送他俩到燕雀巢门口。 律行深情地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已经送你到门口了。” 诺约叹气说:“你这么诙谐,很容易寂寞的。” 律行说:“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诺约说:“妙!” 目送律行车辆离去,驶离视线,夜风清冷袭来,酒意骤然醒了大半。凝视着漆黑的夜,遥远而渺小的天星,峰峦模糊的轮廓,诺约独自徘徊。荔枝树下,萤火虫孤独地飞舞,希冀另一只萤火虫能够看见自己的萤火,这样,也许,“它”就不会迷失在黑暗中,不会寻觅不见自己。。。 第4章 阿赖耶世 遥不可及的天之尽头,那里曾经是永生无以抵达的彼岸。不知过了多少世,不知多少恒河沙数纪元,自然自我催生,太极自我孕化,过了无数岁月,无数劫的轮回,迎来了阿赖耶世。 起初,奇点爆炸,时空动荡,数亿年后,首颗恒星应孕而生,其光明远辐千亿公里之遥,星云旋转环绕,阿赖耶世星球逐渐形成,以数十亿年之功,耀眼问世。形成初期,一颗约2\/5大小的星球大忒伊亚,环绕轨道3亿年后闯入阿赖耶世星球的禁区。天劫降临,两个星球无法逃离彼此的引力牵系,大忒伊亚以巨大的加速度撞向阿赖耶世星球。相撞产生巨大的冲击波,大忒伊亚将阿赖耶世星球撞成两截,变成冰山模样,自己也彻底化为齑粉。天地大碰撞之后又数亿年,阿赖耶世星球的铁质核心奇迹一般地保留了下来。磁场存在,吸引住从天而落的雨,继而形成海洋,周而复始,循环不息。又过了漫长的700万年,雨乃停止。大陆在海洋搁浅枯竭处出现,那是泛古亚斯修特大陆,淼淼无际的海洋包围了阿赖耶世泛古大陆,一只鱼从海底探出了头,露出一双眼睛,第一次代表阿赖耶世的物种始祖开始了进化的历程。 万象更新,朝气蓬勃。阿赖耶世的恒星昼王持之以恒地照耀着这个劫后余生的星球。阿赖耶世的主宰——永德,神的足迹行遍大陆深海,并种下阿赖耶世永生神树。 神永德也对大忒伊亚下了诅咒,大忒伊亚意即大灾难之意。泛古大陆蒙受神的恩泽,开启了进化之路,又受永生神树的滋润,物种朝着全能的方向进化。 永生神树,栖息着177只鸟,结了个果子,孕育了9朵花,分别为睡雪,永生涟漪,夏冰,玲珑,噩梦,天魇,刹那,冥伶,百羞,这9朵花,每一亿年才开出一朵。永生神树自带智慧光环,也就是说,它虽然是植物,却是拥有智慧意识的植物。每当万物众生匍匐在它脚下,求取恩赐,都需要虔诚等待它的准允。如果它拒绝,祈求者不可偷偷摘取它的果实或者乳汁,否则会受到整个阿赖耶世的严厉的惩罚。至于9朵花,那更是稀罕的宝贝。要有与之无比投缘的宿命之子,才有资格拥有。其后,神花会和宿命之子合成共生体,产生奇特的技能。神花会自动与所谓的主人产生强烈的共鸣,但是9亿年以来,无人见过如此神迹发生。因为那9朵神花,依然根植在母树身上。 繁荣的泛古大陆进入物竞天择时代,莽野人,猪猡,獠鱼,金龙,一代又一代的物种无论良莠优劣,都裹挟入残酷的生态进化竞争之中。淘汰了无数物种之后,勉强来到原人时代,可是令人意外的是,这物种最后也在曙光的前夜悉数灭绝。 阿赖耶世泛古大陆一度进入寂静,昔日繁荣惨烈的场面不复存在。在绝望之中,一种虫人在永生神树的根底破土而出,它们爬上永生神树,变成茧吊在枝头,偶尔蒙受神树的特赐,得以吸吮几口乳汁,进化成更强的物种。9朵神花所生之地,是绝对的禁区。妄图觊觎的生命体一旦接近,会立刻被消灭。虫人存在了约3200万年,最后也彻底灭绝了。 轮回再度陷入无解的死循环之中,似乎不再有物种能够蒙受上天的垂青。前仆后继的生物不舍昼夜地朝着高等阶级进化,最后都徒劳无功。 大千世界,无常变化多端,几百万年以后,一群神的罪徒不远万里跋涉而来,终年不休地跪在永生神树脚下,虔诚地祈祷。那是一群忒伊亚人。由于永德神的诅咒,他们一出生就注定是罪人。 饥寒交迫,风雨交加,衣不蔽体,但是这群忒伊亚人从未抱怨,始终如一地为上帝所不肯赦免的罪而忏悔祷告。 泛古大陆受板块漂移和海洋的侵蚀,裂成了三块。阿赖耶世进入新的纪元。 海水灌溉永生神树,那群忒伊亚人不停地用瓢将倒灌的海水给重新泼出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海水终于还是慢慢淹没神树所在的大陆。第十朵神花由此晚开了800万年。 忒伊亚人建造了泥舟,给神树砌了高拔的围墙。日以继夜地将海水接力重舀回海里。海里凶猛的鱼兽时常偷袭他们,将它们拽入海底,生吞活剥。他们也会还以颜色,加以反击,重创偷袭的鱼兽。彼此间,不分伯仲。 即使如此,他们仍未得到神的宽宥。不知何时起,其中一个忒伊亚人后背开始出现一个奇怪的标志,那是一个黑色的棱形,没有人说得清楚那意味着什么。这使得这群忒伊亚人更加惶恐,无时无刻不向永德神与永生神树祷告,祈求原宥。他们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皆是罪与惩罚。 自此之后,又有一个忒伊亚罪徒额头出现蓝色的棱形标志。此次,他们反而认为这是感动了上帝和令人永世敬仰的永生神树。 但是这名忒伊亚罪徒,反而说出了大逆不道的言论,鼓动所有人推倒神树,起来反叛冷漠的永德大帝神,结果,引来全体忒伊亚人无比慌乱的骚动,将他凌迟处死,噗通一声扔进海里喂鱼。 救赎的徽兆尚未出现,更深的危机从远处悄然逼近。大浩劫降临之前,反而会有一些福气。泛滥的海洋开始消减退却,这群忒伊亚人欢欣鼓舞,开心雀跃,拍额称庆。 又过了数代,忒伊亚人开始为永德神谱写颂歌,《茨冈瓦大陆的神明》。建立神祠,敬奉纯洁干净的食物,把鱼兽宰杀,献祭以活蹦乱跳的心脏。 他们以最朴实的言语直白地表述自己的肺腑。“我等之罪,唯有神方能觉察;我等之罪,唯有神方能审判;我等之罪,唯有神方能裁决;我等之罪,唯有神方能惩罚;我等之罪,唯有神方能赦免。啊,上帝,唯有您,方能觉察,审判,裁决,惩罚乃至赦免我等之罪。” 大陆彻底黑暗了,阿赖耶世第二次天谴降临。昼王远离了阿赖耶世星球,转到另一边去了。天空出现没有温度的缀涅星,升腾的云雾又抵挡住它的光芒,阿赖耶世陷入冰河世纪。 植物,动物,开始大量地死灭。连同忒伊亚人,酋人海盗,凡属星球之上的一切物种,都开始大量地灭绝。这种屠杀的速度,甚至是以整种整属的规模进行。 天空彻底地黑暗了,整个阿赖耶世只有尸骸遍地,宛如末世地狱。凄凉与悲怆之中,濒临死亡的最后一对忒伊亚人,双手举天,悲伤的眼泪从眼角不停淌出,口中呢喃道:“上邪!唯有你是永恒存在的。感谢末日,我等之罪,可以终结了。” 那时候,当这个忒伊亚人死去的时候,最后的一个忒伊亚人挺着大肚子艰难地爬到永生神树的根旁,大口喘着气,容颜枯槁,但是她还是抚摸着腹中的婴儿,露出了笑容,自言自语道:“你好幸运,你并非罪人,只因你还没有出世。我向上苍祷告,祈求你转生到一个生下就无罪的国度。” 言讫,她缓慢地垂下了双手,眼睛始终凝视着前方,最后的一个忒伊亚人从历史上抹除了。 生,即是死。罪,即是荣耀。 永生神树突然猛烈地摇晃,神花之一,玲珑之花突然绽放,释放出晶莹剔透的光芒,藤蔓凝聚闪烁着异彩,宛如冰花,沿着树干伸延而下。另一处,睡雪之花也苏苏,以几乎不可见的速度坠落,调皮地跳跃在死去的忒伊亚妇女的旁边。 一个婴孩从那忒伊亚妇女的双腿间爬出,只爬了一会,就静止不动了。他面朝黄土,只露出脑袋,紧闭双眼,呼吸正在减弱。他的额头有个浮动的胎记,若隐若现。眼见着他将要殒命,玲珑之花将他抱起,藤蔓裹挟,用叶草给他避寒。而睡雪之花,掰下自己的叶子,渗出乳汁,给他吸吮。 也许,时机已经迟了。尽管玲珑与睡雪和这刚出世的娃娃产生了共鸣,但是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古怪的是,原本忧戚的表情,这婴儿突然转换成了一种微笑。额头的胎记隐约发光,与所有忒伊亚人都不同,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变成扩散的点点荧光。 玲珑之花孤独无助地抱着他,看着他缓慢地消失。而一旁的睡雪之花则焦急地直跺脚。蓦然,睡雪之花似乎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向密叶深处。—— 永生涟漪之花正藏在那里酣然大睡。睡雪之花朝天发出一种尖锐的声音,直把永生涟漪之花从睡梦中唤醒。它探出头,惊奇地看着树底下的睡雪之花。睡雪快速地比划一通,永生涟漪之花摇了摇头。睡雪之花瞬间被激怒,幻化成漫天飞雪,如流星一般以难以反应的速度瞬间来到永生涟漪之花面前,就是一顿输出。 永生涟漪之花瞬间也怒了,激发出黑色的涟漪,刹那间,时空被涟漪所经之处给冻结,连时间也陷入停止。 漫天飞雪,黑色涟漪,不停地互相攻讦,把其余的神花惊得目瞪口呆。另一旁,观战的玲珑之花看婴儿已经岌岌可危,也瞬间加入战斗,释放净化之能,其余的神花舒畅地呼吸着那种芳香。 由于时间被冻结,离死亡近在咫尺的婴儿的状态也陷入停止。永生涟漪之花面对玲珑——睡雪的配合攻击,也全然不惧,只是面对睡雪快得来不及眨眼的速度,感到很棘手,来来回回,不知道被打中了几下。 见迟迟拿不下永生涟漪之花,好动急躁的睡雪之花陡然怒气爆涨,它误以为那婴儿已经死去了。自己亿年的归宿化为泡影。全因永生涟漪之花见死不救。 永生涟漪觉得很冤枉,神花只认主人,自己没有义务救治他人。但面对不讲理的睡雪,它也只能硬着头皮接招。它唯一搞不明白,玲珑掺和什么劲。怎么可能两朵神花认同一个将死之人为宿命之子? 两朵花一边攻击一边对骂,但它们的语言,除了它们同类和主人,没有人能听懂。 沉睡在生死边缘的婴儿突然微微动了一下,时间停止的状态重新关闭,透明度继续加重。玲珑这时发出停手的指令,睡雪和永生涟漪同时停止了攻击。玲珑注视着怀抱中的婴孩,只见他呼吸异常沉重,睫毛深邃,已经陷入了倒计时。 胎记的光,逐渐黯淡,收敛消失在胎记深处。通往那个深处,最里面,从未出现的梦魇之牙微弱地闪出最后一缕光芒。 无常降临,如能感同身受,死后的世界已赫然呈现眼前。那一刻,看见海市蜃楼般的幻象,亲人的脸,还有一切都可消弭与湮灭的解脱。 永生涟漪之花蓦然捕捉到梦魇之牙发出的光芒,身形异动,它迅速来到那婴儿面前,从玲珑藤蔓中抱过他,叫了一声苦。这时在场的所有人都首次亲眼目睹和见识永生涟漪之能。 只见婴儿的形体正在透明消散,永生涟漪释放出一圈圈白色的涟漪,在消散处重新又长出新的细胞,随即又凋零消散,立刻又有新的细胞长出来。 细胞重生,正与死神做着争分夺秒的争夺。永生涟漪勃然大怒,催动异能,再次将时间凝结。这次,细胞重生占据了上风。 睡雪之花幻化成点点飞雪,光芒渗透进他的体内,最后变成黑色的种籽,藏在了他的心脏里。这时候,他的形体再次发生转变,人花合一,藤蔓从内里长出,花瓣绽放于肩头,点点彩光闪烁,遍布周身。 永生涟漪之花对玲珑之花使了个表情示意。玲珑之花亦如睡雪,也化成漫天冰花,融入他的身体之中。 安宁,祥和,无善无恶,极善极恶,玲珑与梦魇之牙相互融合,最后将梦魇彻底净化,梦魇之牙湮灭,只剩下梦魇的图腾。 永生涟漪将所有意识,情感,智慧,觉悟,都融入他的大脑之中,无名之中,仿佛感受到宇宙的同振共鸣,犹如聆听至高无上的天音的叮嘱。 ——“武是最高的真理。” “不可觉悟。” “无善无恶,极善极恶。” “一阴一阳之谓道。。。” 三花聚顶,初为赤子,光芒随身,这个婴儿迎来永生的洗礼。 永生涟漪之花见大功告成,在融入他的体内之前,它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略加休息,并陷入了思索。它得检验是否有它处不足。 不惧太阳,水火,毒,反噬,依理来说,已经很齐全了。但永生涟漪之花依旧觉得似乎仍缺少什么。 思索了良久,它恍然大悟,想起他缺少等离子形态。武者最佳之体,如入无人之境。 毕竟,碳基,硅基生命体的缺点都太致命了。 等离子形态,犹如太阳,永恒燃烧,永不熄灭。——想到这,永生涟漪之花得意地笑了。 花人共生,人花合一,一步一轮回,一步一飞雪。一步一生死,一步一涟漪。 生即是死,罪即是荣耀。仁慈的尽头皆是伪善,伪善的背后皆是罪恶。 俯仰天地,既已开始,有否终结? 天地必然地终结。 如何终结?—— 与“我”一起终结。 永生涟漪之花放声大笑,猛烈的涟漪扩散而出,激荡四方。随之,神树之下,永生涟漪之花变成漫天旋涡,一一融入他忒伊亚的体内,泛起旋转不息的黑白两色太极图案,心脏深处的睡雪之花兴奋不已。梦魇胎记也绽放出闪耀的光芒。 风云变色,天地激荡,冰天雪地的阿赖耶世,迎来了新生的曙光。 第5章 最高的真理——武 136亿年前,遥远的天尽头,那里有一个名为阿赖耶世的星球。超蓝巨星昼王与红色恒星缀涅互相旋转,轮流照耀着阿赖耶世。望向阿赖耶世,宛如虚空中飘浮的冰山,一株巨大的永生神树直抵云霄,刹那之花盛开,自然造化赋予植物以灵长类生物的智慧,万物相竞,经过不断的物竞天择,残酷的淘汰,所有物种都朝着全能与兼容的方向进化。尽管物种摸索到了方向,牺牲依然无比惨痛,为天所爱,虽邪亦宠;非天所选,虽圣亦废!正因万千物种皆感受到了上天的冥冥安排,一时间,阿赖耶世迎来巫神时代,转眼间,宗教遍地,巫教,天圣教,八业教,乌兰教,圣牟尼教,永德神教,罡教,埃迪教,毒教,永生教,昼王教,百家争鸣,尽管宗教众多,规模却小,不久后,宗教互相攻讦,势力弱的皆被吞并消灭,经过400多年的宗教斗争,阿赖耶世仅有四大教生存和发展下来,以圣牟尼教为首,其次永德教,永生教,昼王教,后来昼王教改名为日神教,灵长物种进化尚未彻底完成,阿赖耶世分为三块大陆,彼岸板块,处于北方。茨冈瓦板块,正是永生神树所在的陆洲。处于中央。布列瑟龙板块,处于西南。阿赖耶世还有10数个灵长类物种,彼岸为陆人。茨冈瓦为海人,直立人,步人。布列瑟龙为祭人,空人,舌人,术人等等。自泛古大陆分裂,海水将彼岸,茨冈瓦,布列瑟农三块板块隔离,灵长类物种开始进入各自演化阶段。他们偶尔互相商贸,婚媾,也进行战争,但自宗教时代起,受永生神树的影响,阿赖耶世的生灵渐渐厌恶杀伐,纷纷支持和平共存。只因永生神树本身是植物,又是阿赖耶世最高的图腾象征,它不喜血肉,只喜甘露水土,众生受神树感召,纷纷选择禁杀止斗,又得到许多神教洗脑,一时间,自然进化被智慧生物自己创造的法律规则所取代。小国寡民,使民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远徙。虽有舟舆,无所乘之。虽有甲兵,无所陈之。使民复结绳而用之。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阿赖耶世那时候大抵是这种无为而治的状态。 但直至冰河世纪,和平的景象被彻底打破。由于冰雪覆盖三个板块,各个板块的物种受到生存和自然的威胁,不得不对外发动战争,抢夺别家的资源,满足自己的生存所需。一时间,各个灵长类物种一跃成为食物链最顶端,继而彼此之间互相攻讦,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战争持续了200多年,舌人,步人彻底灭绝。只要冰河世纪不结束,这种战争永无可能结束。渐渐地,祭人成为最强大的存在,后来这个种物又更名为吉人,而空人,术人由于共处同一块大陆,不得不屈膝投降,与祭人种物混为一体,祭人由此更加庞大。得陇望蜀,解决了布列瑟龙大陆的多余势力,祭人首领永朕寿将目光望向了令人垂涎三尺的茨冈瓦大陆。 茫茫大海,有寇来兮。天不假庙,其帆扬兮。莫渡我海,归旧国兮。莫渡我海,伤我民兮。 茨冈瓦大陆时为海人统辖,步人种物因不适应寒冷的气候和生殖排斥反应,悉数灭绝。时,茨冈瓦大陆以海人为主体,直立人为辅,自上而下,一片恐慌。 海人首领上古虞帝,率领军马与祭人对抗,不利,后据海而守,祭人一时间不得进。永朕寿异常恼怒,发誓必定踏平茨冈瓦,片甲不留。 直立人首领予一人闻听,拜虞帝于龠庐,见虞帝而九跪。虞帝使奴搀扶,赐酥酒。予一人指天曰:“彼不义也,伐乘而来。予必从帝而杀之。”虞帝说:“请守土,海上之事,吾请神明助之。”予一人问:“神明肯否?”虞帝说:“非否。”予一人从之。 及丁寅,永朕寿食人,得卜大吉,祭天告神,载鬼一车,涂面祈天曰:“小子不幸,不得虞帝。彼有海兮,小子难渡。祈天鉴佑!备五鬼以享!” 时年末,庚古沦陷,虞帝卜龟而悔,嚎啕曰:“天丧吾乎!”北风起,卷天盖地,万里冰封,茨冈瓦之海孤独洋一夜成冰,厚五尺。祭人遂渡。 诗曰:一夜北风寒,万里彤云厚。长空雪乱飘,改尽江山旧。仰面观太虚,疑是玉龙斗。纷纷鳞甲飞,顷刻遍宇宙。骑驴过小桥,独叹梅花瘦! 那时,一夜成冰,祭人汹涌而至。虞帝不敌,部众枭首甚多。退至彼岸,予一人率部死斗,昼夜三接,祭人之首永朕寿命空人进击,天降翔人,手持叉戟,予一人部众皆惊之。虞帝赴王都,聚众救护,三军遂退。 祭人既占海线,杀戮不休。献肉祭天,完毕。直逼王都,战一月,不得下。 时,臣基仲面永朕寿曰:“王都坚固,高十丈。门有神守,勿触神怒!” 永朕寿愁曰:“见失也,吾不敢触神!” 基仲说:“使臣领婢、帛,玉,贝,阁下赐禄,爵,功名,以反予一人,若成,虞帝必崩尔。” 永朕寿说:“甚确!请毒之。” 基仲遂使反间,面予一人,告曰:“吾王永朕寿欲使予一人阁下登茨冈瓦之主,可否?” 予一人沉思曰:“予,德不及虞帝,休也。” 基仲复言:“冰连四海,天有隳怒,故我王胜!岂言虞帝有德,天何不佑!” 予一人动曰:“甚确!予当反虞以助寿尔!” 两者阴谋,遂暗发动政变,大军杀入王都,虞帝失色,遭予一人围于正殿。虞帝泣曰:“吾不负卿尔!将以死而咒逆人于地下。”遂自刎。 及虞帝崩,战遂止,祭人入城,火烧三月,茨冈瓦大陆哀鸿遍野,草荒地废。 予一人登基,自封孤君,尊永朕寿为长。其年甲卯。 谋乱动,命不由人,永朕寿嗜杀如渴,王都沦为地狱。生灵涂炭,夜游亡灵。 又三年,孤君予一人甚感彷徨,密曰私臣,私臣启雍叹息说:“彼霸,君恐不远矣。” 孤君询曰:“奈何?” 启雍曰:“可卜。” 遂卜天意。天意显亡。 予一人泪下,泣曰:“予无寿也。” 启雍反曰:“何不从天意而亡之。” 予一人含颏曰:“愿从天意而亡!” 遂复反永朕寿。偷袭,伤永朕寿左颈,永朕寿险亡。左右救之,复活。 永朕寿怒曰,令人攻兵府,民愤已久,一时不得下。予一人坐镇兵府,困牢死战,永朕寿射火,势大,予一人遂率残众避往永生之树。 众生如水火,而我泰然不动。 世间如炼狱,而我置若罔闻。 忒伊亚自神花合体之后,渐长成人。虚岁,351岁。不问世外之事,只与神树神花相守。起初,睡雪之花现形,正色告诫他忒伊亚。 睡雪之花问道:“我的话,你听吗?” 忒伊亚沉思,产生共鸣,回答说:“愿所有都听从。” 睡雪之花说:“须知世间最高的真理。” 忒伊亚问:“何堪至尊?” 睡雪之花说:“武。” 忒伊亚闻言,沉思良久,才点头称赞道:“甚确!” 睡雪之花说:“那末,从此刻起,你就不要怪我了。” 忒伊亚说:“什么事情?” 睡雪之花喝道:“看招!” 一瞬间,漫天飞雪,催动幻化之变,东隐西没,影从天来,刚提脚躲闪,后背已经挨揍。刚抱头防御,屁股已经开花。忒伊亚感觉四面八方有数不清的花刺,眼前都是眼花缭乱的花影,自己一秒钟内已经不知道身上挨了多少痛。直把他打得满地找牙,呜呼哀哉。 睡雪之花喝道:“认真看!” 一虚一实,一变一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打向咫尺距离,远处10米开外的石头瞬间崩裂。花鞭从右侧扫来,却是脑袋先被左侧的花瓣打中。忒伊亚赶紧硬撑着疼痛,拼命挖了个坑洞躲了进去,拼命地喘着气。 睡雪之花说:“出来。” 忒伊亚瞬间明白,还是地底安全。这是什么方向都攻击不到的避风港。当然不肯出去。 这时候,永生涟漪之花醒了,对忒伊亚打了一个呵欠,说:“真没用,出去和它打,我罩着你。” 忒伊亚半信半疑,问:“没开玩笑?” 永生涟漪之花说:“我怕你被她打死,到时候又得耗费元气精血救你。你可知道什么是三魂七魄,所谓三魂,是胎光、爽灵、幽精。也叫天地人。或者也叫主魂、觉魂、生魂。或元神、阳神、阴神。或天魂、识魂、人魂等。叫法不同,本原一样。修法有点差别。所谓七魄,其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也可以简单地说,喜怒哀乐爱恶欲。当然有的人比较特殊,他有八魄。” 忒伊亚愣了,呆呆看着它滔滔不绝讲了半天。傻傻地问:“什么人有八魄。” 永生涟漪之花说:“你。” 忒伊亚欣喜地问道:“我多了哪魄?” 永生涟漪之花说:“多了一个落魄。” 忒伊亚立刻变脸。 永生涟漪之花说:“不服,还不出去打?你要全部避开它的攻击,才算过关。我说给你知,睡雪的攻击一共分为五段,第一段,漫天飞雪。你只能从飞雪到来时的缝隙中躲闪。第二段,神出鬼没。你看见左也有,右也有,不要怕。闪开左后,直接去踩右。看着有东西,其实你还没踩到,它自己就已经消失了。第三段,远交近攻。不要以为你离得远就安全,不小心会粉身碎骨。第四段,唯快不破。这你得小心了。主要比速度。第五段,追踪。也叫至死方休。最讨厌的就是这个了,其它的继续,反复循环,有个东西不停地追踪你,你错一步都会栽跟头。” 忒伊亚叹了一口气说:“可以认输吗?” 永生涟漪之花说:“没志气!没看到我在罩着你吗?给我出去和它打。” 忒伊亚半信半疑地问:“有把握?” 永生涟漪之花说:“笑死人,谁怕谁?” 于是忒伊亚壮着胆子出去,再次领教睡雪之花的醉舞五段。 永生涟漪之花变成一团黑云,隐没在他的体内。 睡雪之花看他出来,淡淡地说了一句,:“继续。” 随即,漫天花雨,忒伊亚这回反而看得清楚漫天花雨由远及近所产生的间隙,躲了两下,就感觉没毛病,越闪就越自在。心情大好,甚至还功夫挑逗激怒睡雪之花。 睡雪大怒,风格立转,所有攻击都看不见了,好像没有一个安全的地方,所有攻击都像偷袭。一虚一实,真真假假,忒伊亚有永生涟漪之花的配合,产生共鸣,渐渐记下攻击出现的所有次数和顺序,闪转腾挪,无孔不入,左边消失,立刻转向右边,来回迂寰,纵横捭阖,如影随形,不破不立。 睡雪之花见拿他没辙,立刻催动第三段攻击。天影骤临,其形若鬼。忒伊亚大叫一声,赶紧躲到石头后面去。只见瞬间石头粉碎。痛得忒伊亚“哇呜~”叫了一声。注意看时,不小心回头看见一个鬼魅蹲在自己身后,吓得忒伊亚撒腿赶紧跑,所至之地,爆炸连连。地空沦陷,万劫不复。把忒伊亚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这时候,永生涟漪之花阴沉着脸,传音道:“你躲个毛线。这是远交近攻。注意往攻击的相反方向躲。她打你近,你就让她打。她往远处打,你就跑远处。千万不能乱躲。” 一席话,把忒伊亚点醒。 这时候,攻击仍在继续。睡雪之花使出逆天绝学——天外飞仙。把忒伊亚看得呆了。白衣髑髅,幻影剑客,从天而降。忒伊亚硬着头皮顶上去。结果身后五十米,全部沦为废墟。把忒伊亚看得怒了,吼道:“你想谋杀亲夫啊?” 把永生涟漪之花听得傻在原地。睡雪之花也傻了,一时停止攻击。忒伊亚尴尬地说:“说错了,说错了,继续继续。” 他那个“续”刚出口,额头就挨了一个栗子,痛得他拼命地揉。 出手即至,即使看得见,也来不及躲。忒伊亚清楚,唯快不破来了。但是结果很惨,忒伊亚使出浑身解数,还是乒乒乓乓不知道挨了多少痛。直接被打瘫痪了,趴在地上像死狗一样呻吟不已。嘴里还怪罪永生涟漪之花,说:“笑死人,你不是说谁怕谁吗?啊!” 永生涟漪之花一脸黑线,最后无奈地说:“没办法。睡雪之花,就是唯快不破太厉害了。你就忍忍吧,等下给你治疗。” 忒伊亚弱弱地问:“为什么要等下?。。。” 永生涟漪之花说:“暂时心情不是很好。” 忒伊亚睁大眼睛,弱弱地说:“你简直是。。。简直是。。。有个性。我服了你。” 睡雪之花这时候跑过来,对永生涟漪之花说:“赶紧治啊。” 永生涟漪装作很不情愿。睡雪之花起手要打,永生涟漪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给忒伊亚疗伤还原。 睡雪之花爬回永生神树睡了,她有时也需要如此,就跟女人回娘家住几天无区别。临走时说了一句,:“明天继续。”留下忒伊亚趴在那里呻吟,听到说明天继续,忒伊亚眼泪流了下来。 第二天,玲珑参战。只见睡雪之花仰天大笑,说:“速度能和我比的,只有刹那之花而已。你俩合手,也是枉然。” 刹那之花听到睡雪夸赞自己,开心得扭起了腰。 永生涟漪之花散发出黑色的光芒,哭丧着脸对忒伊亚说:“没办法了,我只能教你用涟漪对付她,我尽力了。” 忒伊亚面如死灰地问:“怎么用?” 永生涟漪之花哭丧着脸说:“不用学。”随后凑近忒伊亚耳朵讲了6小时又72分钟,把睡雪之花和玲珑看得面面相觑。 最后,忒伊亚点点头,说:“我懂了。” 永生涟漪之花哭丧着脸说:“那我回去休息了。” 忒伊亚说:“没毛病。” 永生涟漪钻入忒伊亚体内,找旧窝呼呼大睡去了。 只见忒伊亚喝了一声,脚一跺,瞬间,黑色涟漪四方扩散。他低头呢喃,:“——生,即是死。罪,即是荣耀。”再次把睡雪之花和玲珑看得面面相觑。 忒伊亚大吼一声,:“来吧~~” 话未完,流星已至,乒乒乓乓,忒伊亚打得抱头鼠窜。连忙摆手:“不玩了,不玩了。” 但是睡雪根本不理睬,攻击延绵不断,风火无边。把忒伊亚惹得勃然大怒,在紧急的情况下爆发潜能,猛然想到时间冻结,催动结界,瞬间,白色涟漪迸发,所至之处,时间凝固。他连忙躲进结界,不停地搓自己受伤的地方。那些地方太痛了。 睡雪之花看速度攻击对付不了时间凝结,立刻施展至死方休。却被玲珑阻止了。她见玲珑眼神,心里忽然想到,这至死方休要是动用,主人可能就要歇菜了。所以也就收手了,静静看着躲在结界不出来的忒伊亚。对他喊到:“主人,出来吃饭啦。” 忒伊亚见外面果然安全了,才慢慢爬了出来。 那几百年,忒伊亚正是在每天真实的格斗中成长起来的。如今的忒伊亚,已经完全和三花融合,学会了三花的所有技能。 隐居在永生树下,不问世外之事。日复一日,研摩武学。不为别的,只因忒伊亚只相信,武是世间最高的真理。 他忒伊亚从不新创任何招式,所有招式,都是三朵神花原原本本的招式。他反反复复,不知道已经通过了多少次。但他每天仍继续如此。如今,睡雪之花已经碰不到他的一根手指头了。哪怕是那至死方休的武学,他忒伊亚也已经毫不在话下。 茨冈瓦大陆沦陷,战火蔓延至永生神树,最后的一寸净土。 忒伊亚低着头,用花刺一点一点地写着字,山门被撞开时,他连头都没有抬起来看一眼。予一人仓惶领着残兵败将窜进,山下是密密麻麻的祭人队伍。 予一人大吼道:“给我杀!~” 然后用刀指着忒伊亚,说:“你也去。” 忒伊亚冷冷地抬起了眼睛。 随后基仲闯入,将予一人手下赶尽杀绝,又箭步赶到予一人面前,众人一起上,把予一人乱刀砍死。予一人倒下时,那眼睛刚好如死鱼眼一般永远地盯着忒伊亚。 忒伊亚纹丝未动,依然一点一点地用花刺写着字。 胜利者抬着不可一世的首领,受伤的永朕寿来到,永朕寿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哈哈大笑,突然脖颈受伤处发作,他只得温柔地说:“众位请看,朕已经完全征服茨冈瓦,不日定兵指彼岸,一统四合。” 众人都高呼万能。一时间,旌旗翻涌。 “难道你们没看到还有我一个人吗?” 众人惊讶,四处扫视,只见忒伊亚低头刺着字,轻描淡写地说了那句话。 基仲看见,觉得不可思议。人的肩头居然还可以开花,甚是奇怪。但天生万物,他还见过鱼人,鸟人,仿佛也没什么特别。他大吼道:“放肆,胆敢和我王如此说话!” 这时,永朕寿说:“孽畜,你的国家已经被朕灭了。” 忒伊亚慢慢地起身,说道:“我尚在,何以说我国已灭?” 永朕寿感觉非常可笑。 忒伊亚环视所有人的脸,感觉祭人怎么都这么丑陋,凶神恶煞,心里泛起厌恶。 他缓缓踏出一步,黑色涟漪再现。只听得那唯美唯诗的呢喃:“生,即是死。罪,即是荣耀。” 漫天花雨,凌厉的攻势,身形异动,如入无人之境。转瞬间,天鬼骤临;移形换影之处,天外飞仙再现。方圆之中,祭人鬼哭狼嚎。忒伊亚穿梭于千军万马之中,快如流星,疾似闪电。他露出一种快意的冷笑。额头梦魇图腾浮现,爪刃如同见血不见形的飞刀,疯狂地收割着敌人。神出鬼没,左隐右现,打得祭人毫无还手之力。看不见的刀,神的苦恼,天的孤独,梦魇忒伊亚初展武学最高形态,犹如鬼魅,挡者即死,拦者即亡。基仲和永朕寿看着这幅场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忒伊亚提着最后一个祭人士兵的头颅到来,扔在了他永朕寿的脚下。然后永朕寿听到那句冷冷的话:“祭人,让我忒伊亚来告诉你,何谓灭国!” 忒伊亚押着永朕寿和基仲,不仅将踏上茨冈瓦王国的所有祭人全部杀死,连同那远在孤独洋对面的祭人王国布列瑟龙大陆,所有的祭人全部杀光。永朕寿跪在他面前,哭泣告曰:“别再杀了。祭人没有了。” 忒伊亚抬起头,神色黯然若有所思地看向布列瑟龙大陆天顶的苍穹,自言自语地说:“最高的真理,是武!。。。任何一切,在绝对的武力面前,都不值得怜悯。”然后他转向他永朕寿,问道:“祭人,你说对吗?”。 永朕寿连忙点头。 忒伊亚已经出手,瞬间,永朕寿与基仲双双倒下。那一刻,阿赖耶世再没有祭人的历史存在。 忒伊亚侧过脸看向睡雪之花,对她说:“唯有你,说的是最正确的。” 睡雪之花生气地把头扭到一边。 第6章 不可觉悟 茨冈瓦一战,阿赖耶世为之震悚。从此所有王国都知道永生神树的守护者——梦魇忒伊亚的存在。传至彼岸,彼岸王天殇面色微变,他自以为陆人是当之无愧的最强王者,尽管祭人如日中天,他也丝毫不怯,反而正有心与祭人一较高低,谁知,正当祭人势如破竹,连虞帝的王都也轻松拿下时,不知从哪里窜出这个忒伊亚,仅凭一人之力,将整个祭人王国,数以十万计的子民屠杀殆尽,简直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另一边,群龙无首的布列瑟龙大陆陷入一片慌乱,所有与祭人曾有勾连的人都被正义处决,空人迅速占领了权力真空,掌握了绝对所有权利,所有人都远远地跪在忒伊亚的北面,头也不敢抬。 忒伊亚仰起头,望着布列瑟龙大陆天空飞掠的浮云,静静伫立了好久。随后,他转过身,慢慢地离去,消失在天空远处的缀涅恒星的光芒之中。 回到永生神树,那几日,忒伊亚都闷闷不乐,斜倚在永生神树身上看着眼前的茨冈瓦世界。刹那之花故意把花粉撒在他的头发上。他也全然没有反应。永生涟漪之花看见,连忙缩了回去。 睡雪之花见他如此情状,怏怏不乐,催动感应,发现他正在沉思命运的意义,无怪乎会这样迷茫。只要动心起念,无论花,人,都可以同时感应到彼此的心思起伏。再催动感应,就能发现对方具体所想所思。 那时,忒伊亚想:“我等究竟为何物所生?致我等兴也勃焉,亡也忽焉!若果,生我者用意何在? 这时,睡雪之花亲昵地爬上来,缠绕着他的脖颈,和他耳鬓厮磨,并对他说:“我的主人,可听我言?” “你说?” 睡雪之花说:“不可觉悟。” 忒伊亚闻听,沉默不语,只是把目光望向亟待于战火后废墟之中重生的茨冈瓦大陆此刻那如同虔诚的信徒一般等待救赎之前的安静的云波上。 尽管睡雪之花如此说,忒伊亚仍坐在永生神树之下冥想,一坐就是无数年,身上沾满了刹那之花撒落的花粉。 他的身上环绕着点点光芒,闭目禅定,仿佛入睡一般。前尘往事,海市蜃楼,弱肉强食,冥冥造物,一一从眼前浮现,如同抽丝剥茧,拨云见日,他隐隐约约地看见了无极的存在。天地无时无刻不在悄然地运行,万物无时无刻不在自然地生灭,天地不得不运行,万物不得不生灭,那是因为——天地运行,万物生灭背后,隐藏着一个主宰。 想到此,他忒伊亚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这时,从未讲话的永生之树开口了,那声音异常苍老而遒劲,空间为之震动,它说:“刹那,你的宿命到了。” 说话间,只见永生之树刹那之花散发出一道无比强大的引力波,光彩相绕,波粒共象,闪电的电流流窜周身,雷声轰隆,一传千里,忒伊亚抬起头,已见刹那之花坠入自己的手心,和自己无比亲昵。忒伊亚两指点上额头,催动轮回,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背上现出轮回之印,而刹那之花化作漫天寒星,一一融入忒伊亚体内,轮回之印不停旋转,与刹那之花融为一体,轮回之印发出耀眼的白光。 忒伊亚看着自己的手心,多了一个标记,那是刹那之花的图腾,起心动念,极意极形,举步间,一步一涟漪,一步一轮回。睥睨天下,不可一世。 而永生神树此后一如之前,再未开口说过话。 忒伊亚皱起眉头,困惑地自说道:“我已无敌?” 刹那之花说:“非也,你实未真正入武,目前仍未算入门,充其量只能打打蝼蚁。” 忒伊亚皱起眉头,冷喝道:“何谓真武?” 刹那之花说:“看来!” 只见刹那之花正发动能量,被睡雪之花打断,她大叫道:“不可说!不可示!” 刹那之花迅速收招。 忒伊亚冷哼一声,问:“有何不可?” 睡雪之花叹息一声,说:“主人,你是未尝败过。” 忒伊亚闻言,慢慢地冷静下来,梦魇图腾的光也彻底黯淡。 他重又走到永生树下,合起什对神树鞠躬,重又坐在树下禅定。 于无所视之中,看见有物自藏于深渊之中。于无所有之中,看见有龙统驭于六乾之上。其深邃也黯淡,其光芒也璀璨。深渊之物,其式若毁灭之无解;六乾之龙,其怒似波涛之狂乱。 忒伊亚冥想一通,瞥见诸世界确实有更强的武者存在,说了一句:“睡雪之花。” 睡雪之花说:“在。” 忒伊亚问:“可曾见诸世界其它武者?” 睡雪之花说:“不曾。” 忒伊亚问:“那你如何知道有比我强者?” 睡雪之花说:“主人,你问的是有没有见过,而不是我知不知道。” 忒伊亚陷入无语,一时语噎。 “说说你知道的。” “好咧。”睡雪之花说:“我知道土地啥时候最有养分,太阳照耀多少时辰最有利植物进行光合作用。还知道永生涟漪之花的弱点。” 忒伊亚闻言,张大嘴,傻傻地愣在那里。半晌才弱弱地说:“说说你知道的武者,泥啊土啊,就不要说了。” “武者?”睡雪之花说:“有一个。” “谁?” 睡雪之花说:“冥尘之主——末世菩提。” “好吧,知道了,你去睡吧~” “睡不着。。。” 忒伊亚勃然大怒,“睡不着就去哼歌。” 睡雪之花果然在旁边哼个不停。 忒伊亚打断她,说:“你哼得很好,不要再哼了。” “不嘛,我还想哼。” “别哼啦!” 睡雪之花勃然大怒,说:“敢凶我!看招。” 一瞬间,漫天花雨,忒伊亚也不甘示弱,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鬼魅残功,天外飞仙,至死方休,什么招都使劲往对方身上招呼。虽说忒伊亚无比熟悉她的招式,不过也顶多和她打平,从未赢过她。 两人最后都气喘吁吁,忒伊亚喊停说:“别打啦,我饿啦。” 睡雪之花生气地说:“我也饿啦。” 最后是玲珑去搞食物了。 一颗巨大的陨石如前世的大灾难之星缓缓从天上降落,被缀涅恒星强行地吸食向那边,彻底挡住了缀涅的光芒,阿赖耶世彻底黑暗了,迎来了历史上第一个黑夜。 如此壮观的景象,吸引神花们和无数的阿赖耶世星球的居民观赏,他们看见原本无比巨大的行星慢慢地飘向缀涅,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缀涅恒星将那颗陨石彻底吞噬,只留下一撮灰烟。 陨石事件发生以后,生活又回复了宁静。各大陆各洲各板块惊惧于永生神树守护者·梦魇忒伊亚的神威,纷纷在那里不断修改着法律,祈祷自己千万不要惹怒到这个无上的存在。那时候,已经没有一个人想发动战争。他们错误地以为忒伊亚无比憎恨战争,凡事都小心翼翼,只要忒伊亚在一天,就没有人会有那种愚蠢的想法。 忒伊亚从不见来人,不远万里来朝拜的,最后也是吃闭门羹,悻悻回去。他们甚至连忒伊亚长什么样都不清楚,但是根据谣言,把忒伊亚说得神乎其神,每个大陆都在津津乐道有关忒伊亚的种种传奇。 由于茨冈瓦在阿赖耶世星球的分量,所有大洲都以茨冈瓦马首是瞻。茨冈瓦顺天应命,诞生了开国最伟大的君主——萨皇·神海·佑正大帝。 萨皇降世,永生之树的百羞之花瞬间绽放。永生树下的忒伊亚微微地张开了眼睛。 于忒伊亚444岁时,睡雪之花突然要给他过生日。 “睡雪,我何以不可觉悟?”忒伊亚平静地问。 称呼也已变了,然而睡雪并未察觉,只是笑到:“近百年前的事了,现在还问。” 忒伊亚陷入沉忖。 睡雪之花怜悯地看着他,说:“未曾觉悟,尚能逍遥自在。一旦觉悟,天地不容。” 此话如闪电霹雳,掠过忒伊亚的心头。 他沉静地问道:“若我觉悟,如何?” 睡雪叹息地说:“主人,尔不过沧海之一粟,海市蜃楼之一镜花水月。” 忒伊亚嘿嘿地笑了,回应道:“此话令人心焦。” 睡雪之花说:“若受后果而见因,终无岁月可回首。” 忒伊亚闻言,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默。 这里是阿赖耶世,茫然四顾,没有任何人能够找见前世,此时,鸿蒙未开,天地未分,佛尚未出现,阴阳尚未成形,道尚未正转,因果罪业尚未开动轮回,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太渊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感应催动,心神汇流,忒伊亚突然明白睡雪之花所说的涵义。 无有,无不有;无生,无不生。隐藏于万物天地背后,必有主宰。殊不知,主宰背后,尚有永极。 忒伊亚忖思至此,曰:“甚确。我果如不过海市蜃楼之一镜花水月。” 睡雪之花笑了,说:“天长地久,不过昙花一现。万寿无疆,何若往昔一人。” 忒伊亚又陷入沉默。 不可觉悟而觉,不可醉醒而醒,茫然仰望星河,逝者何斯?!生命之间,死亡流淌;爱恨之间,悲喜有加;悲喜之间,得失扰攘。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忒伊亚黯然地闭上了眼睛。 鸿蒙未开,天地未分,阴阳未明,佛未临世,道未显应,值此宇宙太荒之初,世外仙境,天外之人,忒伊亚,开启自己无穷无尽的武者之路。 他缓缓睁开眼睛,说:“睡雪之花,我赌你心必无我。” 睡雪之花叹息一声,说道:“海底飞尘终有日,山头化石岂无时?主人,轮回的尽头,是零尽。” 无,非无,实为万有之母;零,非尽,实为尽空之空。 虚如龙,隐介藏形,见首不见尾;道非根,如玄牝,源绵不绝。 永生树下,忒伊亚低头垂首,遁入虚空之境。 封闭的虚无,伸手不见五指,杳暝无际。沿着道根而寻,无穷无尽,只见无限光炎。 虽见今而不见始,始在远于太初之初。弥漫于无远弗届,广散至无界无疆。 终于,忒伊亚彻底明白,自己在茫茫宇宙之间,不过是连一粒微尘都非是的存在。 唯有枉自菲薄,乃略懂悟永极之至能。 了因果,绝虚妄,继往圣,见造物,知我在,空一切欲,则无我之境顿现。 忒伊亚站起来踱步沉吟,“非生非死,非仙非神,非佛非道,非魔非影,非魙非希!” 他仰起头,叹息道:“独孤于天外,不速于尘郊。” 始见花开,眷恋其美;终见花谢,凋零其中。谢而枯萎,萎而不朽。朽而不烂,烂而不化。化而不无,无而不灭。 以我不绝之心念,抗衡无穷天地之造化。 见忒伊亚遁入?境,睡雪之花与永生、玲珑,刹那连忙一起喝止,一齐说:“打住!” 忒伊亚才缓缓回过神来。 半晌,忒伊亚才慢慢地呢喃道:“甚确,吾确实不可觉悟。” 遥远的天之初,阿赖耶世如冰山悬浮于虚空之中。那里,已不准许杀戮,惩罚,训诫,连一草一花,都不可蹂躏。一沙一尘,都不可亵渎。圣洁永恒的光芒,无杀戮不敬的心境,弥漫于整个阿赖耶世。 谁知,睡雪之花却叹息曰:“若有后世,无人知你忒伊亚,因后世,只知仙,神,佛,道,鬼,魙,无上,至尊,玄帝,紫薇,太皇,苍穹,——实无人知你忒伊亚。” 忒伊亚笑曰:“我究竟为谁?” 睡雪之花说道:“天外仙境之不速之客。” 忒伊亚哈哈大笑,说:“甚确。” 第7章 无善无恶,极善极恶 光阴荏苒,日影婆娑,阿赖耶世重建后的茨冈瓦大陆迎来了萨皇王朝,神海·佑正容貌威仪,俯瞰大陆的地图版图,却愁容满面,指着北面曰:“彼岸不易得也。” 将臣刹卡恭恭敬敬答曰:“彼岸有王,天殇是也。如今治陆人部落,已历六世,从未外侵,所以不知彼虚实如何,然以彼经营所言,实不可小觑。目下彼兵马人口约20万,擅造硬弓,吾曾收藏有一,彼弓制造极佳,可百米开外穿透桃木。另有驽马,彼马生有两翼,颜白胜雪,扬蹄奔跑,可追上箭矢。当今无战,而彼岸王屯兵养军甚久,虎心狼志昭然若揭。臣愚钝,暗自揣度,疑彼岸王之所以按兵不动者,乃惧我茨冈瓦神州一人。” 神海大帝摆摆手,曰:“朕方成人,从未与彼谋面,彼岸王岂惧我乎!?” 刹卡尴尬地说:“非惧陛下。恕末将直言,另有其人。” 神海大帝面色凝重,曰:“朕居深宫,孤陋寡闻,外事如何知之甚少,请将军言之。” 刹卡答曰:“应惧我茨冈瓦永生神树的守护者——梦魇大人是也。” 神海大帝沉思片刻后,说:“实不曾听闻此人。” 刹卡说:“昔日,祭人永朕寿入侵,攻王都。予一人叛变,致使虞帝崩,祭人无道,烧杀掠夺,天怒人怨,千钧一刻之际,正是此人反攻,将一切祭人悉数杀死,平定了战争。” 神海大帝笑着说:“汝言甚过,岂有一人而灭一国乎!” 刹卡抱拳说:“末将所言俱实,不敢诓陛下。” 神海大帝说:“此人如今何处?” 刹卡说:“仍隐居在永生神树下。” 神海大帝说:“若天意在我,茨冈瓦一切土地,皆为我有,非私人之物也。朕实愿统一阿赖耶世三洲四海,建万世之功!” 刹卡恭敬曰:“陛下志向远大,如今方青春年少,假以时日,必能一统天下,收彼岸,降服布列瑟龙,万众归心。” 神海大帝曰:“朕之心愿,非一统阿赖耶世而已。朕欲立典章久矣,以为万众八方诸世界所有国之法律。” 群臣闻言,皆跪拜山呼万能。 神海大帝忖思曰:“刹卡。” 刹卡曰:“末将在。” 神海大帝说:“你方才所说梦魇大人,宜宣召使来见朕,朕观一观是否如卿所言。” 刹卡顿住。答曰:“吾皇陛下,梦魇大人,虽他国使徒不远万里拜谒,亦不曾面见。末将恐有辱君命。” 神海大帝垂眸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梦魇者,亦是我朝我土之民,王命所召,岂有不来之理?” “这。。。”刹卡异常惶恐,最后说:“既如此,末将勉强试之。” 遂离皇殿,点了50名军士,上和殿处领了圣旨,宗德殿点了礼物,一行人朝永生树地方而来。 远远看见神树耸立云端,行了60里路,费了些时辰,总算到了世外之人隐居之处。只见山门紧闭,刹卡上前一步,高声喊道:“梦魇大人,末将奉旨邀请大人往皇宫面见我皇,皇帝特旨宣召大人面圣。” 无论他怎么喊,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永生树下,忒伊亚闭目禅定,耳朵似堵住一般,全然听不到外面的声响。最近,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融合刹那之花的那些技能招术当中,废寝忘食,日以继夜。对其它事都不理不睬。精神总是非常集中。 刹卡叫喊半天,军士有人要强行撞门,被刹卡喝止了。“混账,你这厮想干什么?脑袋还想不想要了?” 最后把圣旨挂在门上,一行人原道返回。 听闻刹卡空手而归,神海大帝面色不悦,说:“刹卡。” 刹卡回道:“末将在。” “是哪般光景,何种缘故?” 刹卡拱手曰:“只见山门紧闭,末将嘶喊半天,皆不见人来开门,想是云游他方去了。” “如此说,你等有无开门亲视?” 刹卡说:“末将恐冒犯梦魇大人,故不曾撞门亲视。” 神海大帝说:“刹卡。” 刹卡回道:“末将在。” 神海大帝说:“如今世界,一花一石,一草一木,皆有形体寿命,皆受自然造化所定,朕实不知虚幻奇异为何?你今番再去,勿使朕失望。” 刹卡踟蹰半晌,不得不领命,再次领人前去。 一路蜿蜒,来到山门前,仍然喊叫半天无人回应,刹卡使个眼神,军士会意,几个一起上,山门就立刻被撞开了。 刹卡带人冲上去,见传说中的忒伊亚正端坐在永生树下,身上长着花,藤蔓裹着身体几处地方,闭目禅定,如养神一般。人来也全无反应。 刹卡上前鞠躬曰:“末将刹卡,奉我皇之命请大人前往皇宫面见我皇。” 忒伊亚仿佛听见,也仿佛没有听见,正当刹卡一脸无奈,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天空有一朵晶莹的冰花缓缓下落,像光芒一般,悬浮在忒伊亚的右肩上方。 忒伊亚周身光芒弥漫,此起彼伏,闪烁不止。黑色的涟漪缓缓扩散。只见刹卡脚下多了两个字。——“不去。” 正当刹卡还想多辩解两句时,一条藤蔓以不可见的速度,只觉得一道黑影划过,刹卡脖子上已经被深深鞭打出一条血痕。 刹卡吃痛,却不敢喊疼,仍看见忒伊亚端坐在永生树下,根本没见到动弹过的动作。但是他也识趣,鞠躬了一下,捂着脖子带领众人回去领命了。 山门重新关上。 这是一个不想被打扰的世界。无论是皇亲国戚,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哪怕芸芸众生,烽火狼烟,都与他忒伊亚无关。 无物可喜,无己可悲。无天下可忧乐,也没有世间红尘可迷眷。 刹卡再次无功而返。神海大帝眼色也已经变了,变得很冷漠。他说:“刹卡。” 刹卡说:“吾皇。” 神海大帝说:“可曾亲视?” 刹卡说:“末将已然亲视。” 神海大帝说:“是何等光景,哪般模样?” 刹卡将所见一一说出。 神海大帝闻言,陷入忖思。 最后慢慢地说:“我神州果有这般奇人异士,朕宜当亲往。” 刹卡说:“梦魇大人隐居方外,不问世事。末将恐彼不愿为红尘俗世打扰。” 神海大帝曰:“有志者,事竟成。自天佑之,吉无不利。朕无畏难事之虑。” 萨皇到来,百姓夹道,浩浩荡荡,两班文武,沐衣焚香,长靴高髻,永生树上,百羞之花绽放,芬香弥漫,藤蔓乱舞。 到了山门,两旁推开,萨皇入门,见忒伊亚,果如刹卡所言一般。 萨皇两手拱揖,垂身曰:“朕萨皇神海佑正是也,闻知阁下高才,特来拜谒。” 忒伊亚依旧端坐禅定,永生树上果叶摇曳,光影婆娑;百羞之香,清风吹送,在场之人嗅到,都觉得沁人心脾,格外清香,脸上都浮出陶醉的表情。 这时忒伊亚缓缓睁开眼眸,凝视萨皇,答曰:“予乃世外一孤人而已。” 萨皇垂手曰:“昔日茨冈瓦祭人一战,名动天下,阁下何以如此自谦?” 忒伊亚对曰:“祭人踏入此地,故有报应。” 萨皇说:“祭人虽灭,尚有彼岸未平,布列瑟龙未定,朕有意扫清寰宇,一统四合,请阁下勿辞劳苦,相助于朕。” 忒伊亚说:“兴衰自有定数,成败皆系天命。予弗意改变天道,慵懒已久。请皇帝自回。” 萨皇曰:“阁下果不肯相助?” 忒伊亚说:“非予所求。” 萨皇曰:“果世外之人也。” 萨皇对永生神树上供奉,只见密叶摇曳之间,百羞之花飘然坠下,落于萨皇手心之上。刹那间,芳香四溢,氤氲弥漫,萨皇欢喜。百羞之花说道:“神花各有主,我意属萨皇。”萨皇点头微笑。 说话间,百羞之花腾空而起,化成漫天花瓣,一一坠落。触碰及萨皇的皮肤时,钻入隐匿不见。从此跟随了主人。 萨皇领着文武自回,不提。 忒伊亚复端坐禅定,念了一句:“莫觉今日光阴闲,他时用处才知迟。” 萨皇带百羞之花回宫,才得知神花之事。从百羞处知4花都归附忒伊亚,若有所思道:“无怪!原来是神花加持,想原身也不过一俗胎。” 问及百羞,百羞说:“神花非其主不依,皆已命定。” 萨皇说:“如此神奇。” 百羞说:“神花各有不同,所以主人也不尽相同。” 萨皇说:“百羞何如?” 百羞说:“我可保主人无病无恙。” 萨皇说:“甚善!” 又问玲珑,永生,刹那,睡雪如何,那百羞答曰:“皆是武学之花。” 萨皇说:“无怪!” 不久,萨皇君临天下,扫视文武,问曰:“天下分合久矣!今卜上神,占曰祥。朕承天奉命,欲一统四合,何如?” 文班走出一人,众人一看,乃三阳也,三阳毕恭毕敬曰:“天下安定久矣,那二大洲对我秋毫无犯,如今吾皇发动战争,恐出师无名。” 神海大帝说:“正是苦此。” 又走出一人说,乃炎武八荒是也,道:“吾皇欲得天下,亦未必攻伐不可。可试唬策一计,当今彼岸、布列瑟龙之所以不敢犯我茨冈瓦者,盖梦魇在之故。可假托梦魇之名,令空人首领阿步烈,彼岸王天殇,自动投降我茨冈瓦治下。彼畏灭国,似乎可成。” 众人皆曰善。萨皇不悦,对曰:“虽降我,久亦必知,而梦魇若知我等假托彼名,恐节外生枝,八荒此计,后患无穷。” 帘帛出列上曰:“阿步烈,天殇,皆高战之徒,以德服之,可也。吾皇可下诏,直言帝心,二者若得一,余一人自惧尔!” 萨皇思忖后,曰:“甚确。” 遂下旨,分人赴二洲,交阿步烈与天殇,待观效应。使者领命而去。 布列瑟龙阿步烈,闻知茨冈瓦使者来到,有些纳闷,宣人请,使者到来,念曰:“布列瑟龙空人之王阿步烈殿下,朕闻德行天下,乃有四海。万民归一,始成大邦。昔日祭人作乱,尔等为虎作伥,我茨冈瓦险些丧灭。祭人合灭,乃自取灭亡。缘故殿下理应心知。本应连尔等空人也一并剿除,念生灵不易,上天好善,故未行杀戮之事。今特遣使告殿下知,天下众国,必成一邦,望阿步烈殿下率一切军士子民 投入我茨冈瓦治下,共享荣华富贵,同乐太平天下,齐谋万世大业。利害益弊,且自慎思!—— 萨皇神海佑正。” 听毕,阿步烈沉思半晌,对使者言道:“空人冤枉,当年祭人胁迫,非我等有觊觎神州之心。萨皇既如此诚意待我,不甲刀兵,而遣使和谈,予愿布列瑟龙并入茨冈瓦,以全大统之业。” 遂遣使入茨冈瓦,上陈归顺之心。萨皇无比心悦。 北国·彼岸,天殇同样收到诏书,笑曰:“不知如何共享荣华富贵,同乐天下太平,望贵使详细言之。” 使者答曰:“吾皇青春年少,已富有四海,吾皇言曰,不贵金银,贵同袍之情。吾皇之富贵,亦即大王之富贵。彼岸和茨冈瓦合,天下已无人能抗衡,何言无天下太平?望大王思之。” 天殇曰:“本不欲答应。奈何贵洲有梦魇大人在,彼之武功,能灭一国,孤不得不惧。既如此,孤当遣使,与尔神州详谈事宜。” 两国皆同意归顺,天下不战而定,三方立盟,合为一邦。臣民可互相往来,百姓能联姻婚媾。蔚然一派兴盛之象。 天下一统,萨皇下诏曰:“三州归一,更名为阿赖耶世·麒麟王朝,国名为永世乐昌神邦,尊永生神树为国树,圣牟尼教为国教,神海佑正为皇帝,天殇为左将,阿步烈为右帅,其余出色者,皆封官禄,依法共治。百姓无高低贵贱之分,律法无亲疏上下之别,教化圣明,文武正善,永绝刀兵,钦此。” 至此,阿赖耶世进入永治长安时代。 萨皇颁布法典,设极刑,箍刑,火刑。且定下无论时代如何变迁,不再多加一刑,少减一刑。设邦民,君臣,术职,五行,齐学,药蛊,治国,正统,都详实而细具。 遥远的阿赖耶世,渐渐被诸世界所知。那些落后野蛮或者战火肆虐的星球,都向往阿赖耶世。把阿赖耶世称为世外仙境。 萨皇把法典颁布,为永世不变法典,糅合所有智囊所编织的法典,后世不可加一减一,其精细如此。 萨皇治下,逐渐消灭饥饿,寒冷,疾病,贫富,阶级,武力,推行光明,素养,集体,热情,废除婚姻,人口限制,有求必应等,把文明提升了几个档次。阿赖耶世星球进入超级文明的前夜。 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祸莫大于不知足。 随着阿赖耶世翻天覆地的变化,忒伊亚似乎也感觉到自己陷入一种格格不入的状态之中。自己在阿赖耶世似乎已经彻底被无视了。 永生树下越来越多的人前来瞻拜,他们同忒伊亚一样,对彼此视若无睹。忒伊亚没和任何人讲过一句话,所有人也从未问候过忒伊亚。好像彼此都是不存在一样。 忒伊亚端坐于永生树下,无善无恶,仿佛并非一个生命,只是一颗静止的树。 不行任何善,也不为任何恶。一切都司空见惯,一切都是道法自然。 他体内有玲珑之花,能净化嗔怒,痊愈乱梦,排除忧伤,消弭痛苦,祛除嫉妒。人心创伤的后遗症,她都能治愈。于忒伊亚而言,无论命运发生什么,他都不会痛苦。 端坐禅定在永生树下,脑海中全是无数的过招场面。他已经和刹那之花对战了无数回合。两个幻影的刹那之花,速度比睡雪更快。他悟出了幻影。开启无穷无尽的武者之路,看不见的刀,转瞬即逝的身形,漫天飞雪,还有黑色的涟漪,一步一轮回的步伐,已经将他推向武者的极善极恶的境界。 在阿赖耶世,众生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没有鄙视,背叛,欺骗和强迫,纵是如此,仍有那阿赖耶世无上法典的极刑备而未用地悬在头顶。众生皆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阿赖耶世的极刑,对于犯下相应错误的人,就是那人将娶一个人为妻,而且永生永世不得离异。或者嫁给一个同样犯错的,永生永世不得解除。彼时,阿赖耶世已经永久地废除了婚姻。 所以睡雪之花笑了,对忒伊亚说:“主人,看到了吧,夫妻不是随便叫的,——那是阿赖耶世的极刑。” 第8章 一阴一阳之谓道 太古之初,物种自生自灭,并无法则。因自然循环,造化潜行,顺循物竞天择,秉承阴阳之道,弱肉强食,无善恶是非之过,万物相竞,成者王,败者寇,不受约束,萨皇见整个世界如此,苦虑许久,所以构设法典,使众生摆脱原始野蛮,遵循生灵新规,推行物种文明。 诸世界见此法甚妙,纷纷效尤。至此,诸世界皆各出现主宰,统治者,救世主,以天命自居,如万花筒般层出不穷,变化多端,主宰一方,使辖下众生唯我是从。文明物种星散各处,屈服于统治,任由鱼肉。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于是诸世界反抗不断,战乱不休,都拼命争抢统治者之位。千百年未曾终止。 天之初之处,世外仙境之地,阿赖耶世如冰山悬浮于虚空之中。永生树下,武者忒伊亚仍继续那无穷无尽的修炼之路。 当时,阿赖耶世已永绝刀兵,身为武者的忒伊亚变成了末流。而经数百年实训,忒伊亚已接近真武之道。空有无上功夫,却毫无用武之地。 然而,忒伊亚依然无事一般,每日与四朵神花实战。有阿赖耶世人不解,忍不住问他,每天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忒伊亚垂下眼眸,问:“可知大灾难时,阿赖耶世的永久烈焰?” 来人答曰:“确。阿赖耶世彼时如滚烫的地狱,遍地皆是烈火与岩浆。” 忒伊亚说:“处于该世,能否见阿赖耶世今日之冰河?” 来人答曰:“不能。” 忒伊亚便端坐禅定,未再答话。来人恍然大悟。 生于前,死于后。藏于初,现于末。乐若极,悲即生。安虽全,危不远。 玲珑感应到忒伊亚心念起伏,问:“主人是否有所新悟?” 忒伊亚说:“予甚疑惑!” 玲珑问:“何事?” 忒伊亚说:“婆娑世界,弱亦不久,强亦不长。予甚困惑!” 玲珑曰:“此或是阴阳平衡之道。” 忒伊亚问:“请言阴阳。” 玲珑说:“阴阳,万物之根本。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密不可分;阴阳之间,无分界。阴阳各自,皆明朗。万事万物皆是如此。” 忒伊亚说:“再叙!” 玲珑说:“强可胜弱,弱可胜强。水能灭火,火可烧水。慢能追快,快能超慢。爱能生恨,恨能生爱。敌能变友,友能变敌。” 忒伊亚说:“甚确。何以为用?” 玲珑说:“难!” 忒伊亚说:“莫悬我念。” 玲珑说:“除非,能以生观死,以死观生;以弱观强,以强观弱;以是观非,以非观是;以快观慢,以慢观快;以爱观恨,以恨观爱;以水观火,以火观水。此尚不难,难的是,以不变而瞬息万变之阴阳观不变而瞬息万变之阴阳。” 忒伊亚闻听,陷入沉默。良久,问:“玲珑之意,阴阳,除一阴阳,还有双阴阳?” 玲珑笑了,说:“一阴阳,可学,能悟,有解;二阴阳,难懂,难知,无解。武者之道也是如此。” 忒伊亚呢喃道:“一阴阳可见,为眼前之世界,无论虚实,即阴阳。二阴阳为变数,藏于莫测之间。是谓无解。知而不可求,觉而不可觅。能感而不可应。—— 然而,玲珑,你可知,若一阴阳确在,二阴阳也许有,则必有无穷之阴阳!” 玲珑拍手道:“此为武者臻境!” 忒伊亚呢喃道:“无穷阴阳。。。” 世外仙境最孤独的人——忒伊亚,从未发现自己有多么的孤独。无欲无求,只有一种痴迷,似乎自己的荣辱哀乐也无关紧要;无善无恶,尘世一切都是过眼云烟;众生苦乐,生离死别,荣华富贵,也无一与之相关。极善极恶,梦魇若现,一步一涟漪,一步一轮回,饶恕二字永不存在。不在五行之中,超出六界之外,非神非人,非佛非道,非魔非魙,不受救世主之统治,不接轮回之管辖,不为尘世羁绊之规定,飘然独立于天外。顿悟阴阳,武力瞬间猛涨一个台阶,一步一生死,一步一离别,较之从前,更加无懈可击。在阴阳面前,速度,角度,力量,如同儿戏一般幼稚。 玲珑见此,叹了一口气。 忒伊亚没有转头,只是平静地问:“为何叹息?” 玲珑没有回答,只是心里在想:“难道你从未感觉自己的孤独吗?”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高山仰止,和光同尘。众生眼前来去,忒伊亚自端坐不动。心无杂念,心无挂碍。荣辱贵贱不能动其心,生死存亡不能危其静。终日恍兮惚兮,澹兮泊兮。心境已然不受外界扰攘。 然而,在萨皇内心深处,总是隐隐觉得忒伊亚的存在对他是一个莫大的威胁。尽管他没有任何动作,隔绝世外,越是如此,萨皇越是坐立不安。终日胡思乱想,越想越觉得非拔掉这根肉中刺不可。百羞告诉他:“主人,梦魇忒伊亚,一,对你没有威胁。二,整个阿赖耶世所有人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只要你不对他放冷箭,你就是绝对安全的。但是如果你一旦对他下手,恕我直言,这将是无比悲伤的结局。” 一席话,把萨皇惊得目瞪口呆。问:“朕心里想什么,你如何得知?” 百羞叹了口气,说:“神花与主人有共鸣,有心灵感应。” 萨皇沉下脸,说:“不可泄露机密。” 百羞之花说:“没有用,神花与神花之间偶尔也会产生交流。” 萨皇顿时手足无措,内心无比惶恐。 百羞之花说:“没事。我已经说了,你怎么想都无关紧要,就是千万不要去做。” 萨皇这时候才明白,忒伊亚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他此刻对百羞的话深信不疑。 有一尊佛供在那里,所有人都觉得是安全的;有一个强者摆在那里,所有人都觉得是危险的。 阿赖耶世的魔咒,一生只做了一件事,一人灭祭人一国,重翻往事,萨皇想起当时可能的场面,只觉得毛骨悚然。因为他认为,就是祭人国所有人站着一动不动等他砍,他也得费很大工夫。没有人崇拜忒伊亚,尽管他曾经救了茨冈瓦王国。但那纯粹是为了他个人,而不是国仇。人们对他只有畏惧,哪怕他人畜无害,仅仅只是静静地坐在永生树下参悟天地玄黄,人们心里还是觉得他不应存在。——他是阿赖耶世的异类。这些智慧文明物种的标准,历来都是无比的奇怪,只是求一时的目的,忒伊亚消失以后,阿赖耶世的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一个英雄。 忒伊亚呢喃道:“无穷阴阳。。。” 他已经不再执迷速度,力量,角度,或者某种形态,走向爆炸,就像无事一般。在攻击到达自己0.1米的距离时不多花一分力气躲开,躲开后自己应在哪里?应该在原地。其实不是,是在敌人看不见的地方。站在对手的面前,对手却完全看不见自己。他忒伊亚明白,并非对手看不见自己,而是看不见自己的盲区。眼睛视线之外的一切皆是盲区。离开对方的视线,对手就完全看不见自己。 刹那之花见忒伊亚觉悟如此,也不由地有点想咋舌的表示。——自己为何从未想过这个? 领悟阴阳以后,无论再多么强大的对手,都如同草芥。因为一切皆在阴阳中。阴阳就是变化,变化的关键就是先机,所谓先机,到最后,往往都是对手主动送给你的。 忒伊亚想,除非是同样领悟了阴阳的敌手,其余对手不管看上去多么厉害,都可能不堪一击。他让四朵花都同时习练阴阳,用神花阴阳全功来和自己比试。 刹那之花心想——咦?我为何又没想过这点呢? 日以继夜研摩阴阳全功,四朵神花对阴阳理解不同,不断地心灵感应,都纷纷领悟了阴阳的意思。四花阴阳全功大成,比试那日,出现了奇怪的局面。——没有人先动。 但是空气出现了扭曲,时间出现卡顿,在看不见的时候,永生,刹那其实已经出手了。能将时间凝结,非永生涟漪之花不可。能扭曲空间,非刹那之花不可。 地上浮现太极,梦魇乍现,一步一轮回,一步一离别,如歌如泣,如呢喃低吟,看似很慢,其实无比之快。呢喃时,身影瞬动。低吟中,残魅已出。一时间,四朵神花配合阴阳全功,无穷无尽的攻击输出,漫天飞雪,无尽花雨,寒星,涟漪,搅得天翻地覆,毫无半寸立足之地。—— 阴阳威力如此。 忒伊亚笑了,在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虚实攻击之中自在如意地闪转腾挪。最后,一脑袋撞到了睡雪之花配合阴阳全功发出的至死方休无限跟踪的飞雪上。众人才停手。 忒伊亚想不明白,自己不可能没躲过至死方休,那已经躲过了无数次。 睡雪之花嘿嘿一笑,因为她已经把至死方休改进了,追踪的已经不是一个,而是未知几个,追踪失败的,会藏匿在原地,等着猎物上钩。 忒伊亚面无表情,感觉还是有无比深层的境界要探究。 宇宙,是没有主人的,有的只是以主人自诩的智慧生物。除了永生之树,忒伊亚几乎未曾踏出外界半步。阿赖耶世住满了人,空人与陆人结合,陆人与海人结合,基因发生强烈的混搭。后代也完全摆脱了血缘的掌控范围。一个新的物种诞生了,取代了自己的三个祖先,成为真正的阿赖耶人。他们就是——创世纪人。 远远地,看见昼王又出现在天边,那轮超蓝巨星又重新回到阿赖耶世星球面前。它消失了一百多年。这次轮到缀涅,转到远处去了。 昼王的出现,结束了这场冰河世纪,冰雪融化,大海上涨,换做之前是一场新的灾难。但对于此刻的阿赖耶世居民来说,是一场狂欢。 忒伊亚斜靠着永生神树,看着阿赖耶世人民吆喝着舀海水。望向宇宙,是昼王那无穷燃烧的蓝色火焰,感觉到一种无上的温暖。 一阴一阳,一步一阴阳,一步一生死。梦魇未现,忒伊亚的形态已经让人深深感到恐惧。等离子形态未出,天地已经为之瑟瑟发抖。 藉着永生涟漪之花的眷顾,无生无死的忒伊亚看不见自己寿命的尽头,永生的涟漪,能够修复他忒伊亚老去和死去的细胞,使之再生,重新变成幼年胚胎,无穷无尽地循环,有点类似灯塔水母。但是那细胞,可以承受极度的冰寒,无上的高温,有点类似水熊虫。还超级抗饿,耐渴,又有点类似清道夫。这是宇宙之初最顽强的始祖细胞。再有玲珑的净化,睡雪之花的以命抵命,刹那之花的紧急避险,最后关头的神花结界,已经确保基本没有人能够杀死他忒伊亚。 宇宙之间蛰藏着无数高手,其中不乏恐怖级别的巅峰造物,但是忒伊亚无法感觉到他们的存在。他只能相信眼前茫茫的宇宙深处,必定有他们的存在和栖身之地。之所以无法感应到他们的存在,那是因为他还缺少一朵与他宿命相连的神花—— 彼岸离别。 在永生神树的顶端,开着一朵半枯萎的黑色小花,散发着幽魅的光芒,似一半蔷薇一半玫瑰,盛开如昙花一现,凋谢似曼陀罗飘零。偶尔如罂粟,偶尔像含羞草,偶尔像海棠,不停地幻变。但它是无主的,孤独得仿佛没有谁有资格成为它的宿命,凄美绝伦,亦雄亦雌,孤独地拥抱缠绵,仿佛生离死别;寂寞如被遗弃的婴儿,让人心生悲凉。见之者烂,触之者死。缠绵悱恻,痛不欲生,人仿佛陷入从奈何桥一路直至彼岸与最亲爱的人离别的那种肝肠寸断的幻境中,所以是谓彼岸离别花。出生即枯萎,惧光怕风不喜水土,打不得骂不得,但是它却无比敏感,可以觉察人心对它的冷漠和危险,终年躲藏在永生神树最高处,除了永生神树,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它是所有神花的老大。 神花也感应不到它的存在,因为它能够打断感应的涟漪。视线之内看不见,涟漪之中感应不到。这就是彼岸离别花。 睡雪之花的至死方休,追踪的飞雪化为消散,另一个实像继续追踪,当所有人都认为消散处绝对安全时,一旦进入范围,至死方休乍现。 忒伊亚平静地看着,抚摸着睡雪之花说:“妙!” 睡雪之花无比骄傲地摇曳起身姿。 第9章 彼岸离别 彼岸者,横亘在苦海的尽头。苦海者,恶涛翻滚于地狱的峡口。地狱者,矗立于奈何桥前。奈何桥前是不归之路;不归路者,铁锁于高悬的往世镜之后。往世镜镜中,照见遥远的彼岸的尽头,是冥尘世界。冥尘世界连接着星光瑰丽的创世之柱。 原本没有彼岸,没有苦海,没有地狱,也没有冥尘,那里原本就是空无一物。后来经了无数世,虚方世界出现,有统治者自感杀戮太重,罪业太深,有愧于死去的生灵,故寻找亡魂超度之法。幽冥之地,阴气至重,有佛自天外来,万世一尊·陵铃闻佛言:“我乃本初佛阿提是也,尊帝烦忧,众生苦恼,亡灵无归,故来此。”万世一尊·陵铃白佛曰:“虚方本有生灵一兆,朕虽雄武无敌,奈何杀孽甚重!今虽得世界,日日不宁,甚有冤魂搅扰!如影随形,萦散不去,如之奈何?”本初佛曰:“正为此而来。”万世一尊·陵铃曰:“可救亡乎?”本初佛曰:“一兆之数,救得而不可为,虽能,亡者亦不可令彼复活,周天自有定数,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可分阴阳二间,轮回六道,广纳幽魂,按前生罪孽,今世善业,重入轮回。建冥尘地狱一座,有三千里,十八层,苦海一洼,爱河千尺浪,苦海万丈深,长无边无际。往世镜一枚,奈何桥一座,不归路一条,引领鬼魂前往转世。教阿达尔玛·清净佛引领,南无金刚总持佛传经,末世菩提佛管教,阳间归尊帝所有,阴间归我佛所有。超度耗费,乃诸造业者自出。余者不足,由善士捐赠。如此,逝者可得超度,尊帝可得安全,众生可得信仰。我佛慈悲,善哉善哉。”万世一尊·陵铃合什曰:“皆赖佛祖救苦渡厄。” 自此,宇宙天生至阴之地冥尘始建,起初,生者可往来于阴阳之间,送别亲人至彼岸,见彼投入轮回后而回。既投轮回,乃知来世为何模样,或天,或地狱,或人,或饿鬼,或阿修罗,或畜生,便各生欢喜或忧愁。 时,末世菩提佛见状,心生不悦,起初地狱尚空,香火甚少,等得相送的人满,竟关合阴阳两界交处,从此阴阳两隔。而相送的生人,则留作看守,管吏,拘魂使,文书,佐卒等。末世菩提佛笑曰:“教尔不得相送!”有坐骑知玄兽劝佛曰:“可否如此?”末世菩提佛沉忖片刻,曰:“脏恶之事,概有人为矣!” 冥尘地狱日益权大,飞禽走兽,昆羽胎卵,天地所生,五行之内,六道之中,一切生命,都必须接受地狱管辖。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彘,彘死为蠹。 正可谓,一入地狱,百死莫赎。 地府等级森严,酷刑无数,厉鬼凄惨的叫声,此起彼伏,绵延数里,余音旋绕低空,许久不绝。自然法则,尘世制度,没有一条适用这里。 上方有菩萨降临,视察地狱近况,显出修罗面状,末世菩提佛向前相迎。菩萨嘱咐曰:“善待生灵。”末世菩提佛答曰:“我之宏誓大愿,愿此处无一人受苦,哪怕贬废为五百年山石,也在所不惜!” 菩萨曰:“慎言。无心之语,只怕他日成真。” 末世菩提佛笑曰:“末世菩提佛迦因果自有73劫修为,一劫合该12万9千6百年,也能知过去,见未来,无忧!” 菩萨曰:“甚好!”遂回原处。 冥尘,如一粒微尘隐匿于如巨大彩色泡沫的创世之柱的最阴之地——天骸深渊场。前不见始,后不见末。周围尽是虚空,无一星一辰,无一石一物,这里本是太冥之初星骸之场。但在深渊之上,是浩瀚无边,不知天有几高的创世之柱,望不到头。眼前的创世之柱看着无比广袤,似乎近在咫尺,其实离天骸深渊场还非常遥远。 埋葬着天的地方,称为天骸深渊。 阴森森的地狱,通往堂皇的冥尘,末世菩提佛就住在那里。冥尘的深处,是令武者为之胆寒的寂武场。一个将生念彻底灭绝的地方。 仰望太虚,所谓仁慈,是何其可怖。 阿赖耶世,诸世界,创世之柱,回光返照之境,如同宇宙的网,闪烁着像神经元一样的光芒。但它们几乎是不可能相见的。甚至也看不到彼此的存在。只有宇宙能在某点上,同时看到四域的存在。 天尽头的阿赖耶世,如冰山悬浮于虚空之中。孤独的忒伊亚,仍然无比孤独地活着。阿赖耶世迎来了创世纪人的时代,不同于他们的祖先,他们正在撬开超级文明的大门。他们统治了天上地下,所有劳动全部交给机器替他们完成。他们之间可以产生集体交流,甚至连法律也没有了。当有人濒临死亡,他们就把大脑切除,安装在机器人身上。那人便复活了,并且还可以活非常之久。直至大脑死亡。这个人才算彻底安息了。他们甚至还研究了大脑克隆。 忒伊亚看着新创世纪人忙碌的样子,不太明白他们为何如此渴望永生,也不明白为何他们不去研究永生涟漪之花。但事实上,永生神树作为阿赖耶世的象征亘古未变,从来没有一个阿赖耶世人会想去偷摘一片树叶,或者偷一颗果实。因为这样做,下场很凄惨。首先,树上的那几朵神花不乐意,其次,会遭到全体创世纪人的口诛笔伐和极刑。 阿赖耶世的极刑——唯一的婚姻。那太可怕了。原本,阿赖耶世已经彻底废除了婚姻。他们是集体婚媾行为,当一个阿赖耶世人对任何一个人动了心,他们便可坠入爱河,沉浸入浪漫甜蜜的蜜月。当感情变淡,也可以分手。但是,从判极刑的此刻起,这一切不复存在。罪徒只能永远和另一个异性罪徒一起,永远忠诚于彼此,永远不犯另一个错误,如此直至永永远远。如果想抗逆,侵犯自己唯一的对象,就会被流放至彼岸北国,一年只能见自己的伴侣一面。这一切,都有阿赖耶世全体创世纪人看守。 如果实在感到绝望,活不下去了,可以请求安乐死。阿赖耶世被流放的爱情奴隶,没有一个活了下来。 阿赖耶世有三个主教,红衣,黑衣,白衣。当看见红衣主教上门,意味着好事来临;当看见白衣主教,意味着劝诫。注意自己近来的所作所为;而当看见黑衣主教,意味着大难临头。 阿赖耶世竭尽全力尽可能地宽赦众人,让所有个体都能够尊重,热爱和对待自己享有的一切。“世外仙境”委实名不虚传。 宇宙的安排,似乎是无懈可击的。崇尚和平的阿赖耶世,却诞生了近乎完美的忒伊亚。他忒伊亚终年无所作为,没有人安排他守护阿赖耶世,他,只是存在于那里。 他忒伊亚也从未想过守护阿赖耶世,他只是在守护永生之树。情深不及久伴,某种感情已经自然而然地形成,坚不可破,牢不可断。 刹那,永生,睡雪,玲珑,与以前无数次那样,前一秒还含情脉脉,后一秒就大打出手。他们从未思虑过这样有何不对?起心动念,无可无不可,心随意动,极意极形。 尽管忒伊亚是神花四朵的宿主,并没有等级之分。忒伊亚也无法左右神花自身的意志。 阿赖耶世已经进入了初级文明的最高阶段,幸福指数无比之高。按自己意愿生存,任何权利皆受到保护,社会不会欺凌弱势群体,恩泽降临每一个个体,对个体没有硬性要求和剥削。这就是阿赖耶世,诸世界无比憧憬向往的世外仙境。 永生神树似乎沉眠已久。它无比清楚神花各自的宿命,说不定它也是阿赖耶世清楚宇宙起源的唯一存在。 此时,它又开口说话了。 “忒伊亚,梦魇。” 忒伊亚闻听,恭敬地站起来聆听它的指示。 谁知它长长地伸了下懒腰,抖了抖身体,树叶、果实,神花纷纷摇摇晃晃,乱颤不止。 永生神树却长长叹了口气。“唉!~” 忒伊亚光芒环绕,点点星光,抬起头看向永生神树。 “忒伊亚,有否感觉生命尽头黑暗的深渊?” 忒伊亚摇了摇头。 “忒伊亚,可知如何看见无常?” 忒伊亚也摇了摇头。 永生神树说:“既如此,你尚未入玄武之道。” 忒伊亚来了兴致,欣喜地问:“何为玄武?” 永生神树说:“玄武即是玄武。” 忒伊亚一时竟无以反驳。 神树说:“要想领略玄武,你跪下来,向树冠磕999个响头。” 忒伊亚没有分秒犹豫,果然匍匐跪地,开始磕头。 神树说:“错了,不是磕我。是磕树冠。” 忒伊亚连忙换个姿势,重新再来。 999个头磕完后,神树叹息了一声。 “唉?!~” 忒伊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地看着永生神树。 神树说:“白磕了,算了,明天再磕罢!” 忒伊亚沉默,还是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他虔诚地跪下来,向永生神树多磕了一个头,说:“梦魇遵命!” 梦未醒,地狱在花中沉沦; 梦初苏,地狱在眼前绽放。 天刚亮,初见昼王第一缕曙光,永生神树说:“忒伊亚,梦魇。” 忒伊亚立刻起身,低头说:“忒伊亚在。” 神树指着远方:“到远方布列瑟龙最西边,瀑布谷,抓999只蜜蜂来,每一只都必须活的。到最南边,眼泪湖,再抓999只蜻蜓。然后来我这里,朝着树冠处放生。” 忒伊亚说:“忒伊亚去也。” 速度之功,快得不及眨眼,如水上飞镖,一去不见影踪。 有刹那,睡雪加持,那速度简直比风还快。只见白影掠过,快如闪电,一瞬百里。不一会就来到布列瑟龙。 忒伊亚冷静地问:“西边在何处?” 玲珑指向昼王升起的方向。 忒伊亚立刻疾驰而去。 瀑布谷,美不胜收,水草茂密丰盛,一派深绿。但是忒伊亚任务在身,无暇光顾,来到瀑布谷的水潭下,瀑布从天而降,一泻数里,气势磅礴。那里飞舞着无数昆类,忒伊亚喜出望外,凑近时,人却傻眼了。 瀑布谷密密麻麻,满天飞舞的都是蜻蜓,看不见一只蜜蜂。 忒伊亚低头问:“神树怎么说来着,瀑布谷抓999只蜻蜓?” 四朵神花同时摇头, 忒伊亚说:“是抓999只蜜蜂?” 四朵神花同时点头。 忒伊亚看向眼前,没有半只蜜蜂。 于是他问:“蜜蜂呢?” 四朵神花同时摇头。 刹那突然一指,“主人你看,那有一只。” 忒伊亚顺着手指方向看去,果然是一只肥肥胖胖的金黄色小蜜蜂。 身形一瞬,就已经将那蜜蜂抓住。可是再打量四周半天,也没看到第二只。 忒伊亚傻傻地愣在那里。 四朵花纷纷帮忙,也确实再也没看到第二只蜜蜂。 从早晨到黄昏,再从黄昏到早晨,疯了一样地找,也没见第二只蜜蜂的影踪出现。 忒伊亚一脸茫然地说:“什么情况?” 这时,玲珑灵光一闪,说:“主人,把你手里那一只放了。” 忒伊亚瞬懂玲珑的意思。 那只被抓的蜜蜂一放出来,就拼命往老巢赶。一片雪花始终在后面一直跟踪。 等忒伊亚来到蜂巢处,喜不自禁。然而定眼一看,又呆住了。 顺手一数,统共也不会超过200只。 他们走到蜂巢下,看了又看,数了又数,确实不够999只。 但是刹那之花说:“主人,蜂巢有777个蛹。” 忒伊亚睁大眼睛,问:“确定?” 刹那之花说:“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忒伊亚问:“蛹?” 睡雪之花也说:“是蛹啊。” 于是他们坐在蜂巢下,等着蛹全部孵化完成。 等到头发都长草了,那些蛹才全部孵化。忒伊亚拍了拍土,站起来说:“抓蜂。” 四花一起上,很快搞定。 这时候,忒伊亚想起不能死一只蜜蜂,他斜瞧了永生涟漪之花一眼。 永生涟漪之花说:“得咧。” 催动白色涟漪,把蜂巢和里面所有蜜蜂都包起来。 他们继续起身往最南边,——眼泪湖。 走了许久,才走到最南边,布列瑟龙大陆的风景还是那么壮阔。 远远看见一片森林,一大片鸟飞翔在上空。他们如愿以偿找到眼泪湖。 刹那之花偷尝了一口湖水,是咸的。 然而举目望去,忒伊亚又傻了,天空密密麻麻都是蜜蜂,看不见一只蜻蜓。 忒伊亚问睡雪之花:“怎么回事?” 睡雪之花耸耸肩,表示不清楚。 忒伊亚问:“我们要抓的是。。。蜻蜓?” 四朵花一起点头。 “那蜻蜓呢?” 四朵花一起摇头。 把整个眼泪湖找遍了,也看不见一只蜻蜓。 突然刹那之花指着远远的湖心说,“你看。” 顺着藤蔓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只蜻蜓正停立在湖心上。 “给我上!” 身形瞬动,如愿以偿地抓住了那只蜻蜓。 然后在岸边,大家都围着这只蜻蜓陷入沉思。 忒伊亚问:“几只?” 睡雪在地上写下:“999。” 忒伊亚一脸难以置信。 那时候的蜻蜓有一米多长,也转动着多棱眼看着这些不速之客, 玲珑突然说:“这只蜻蜓是不是怀孕了?” 大家仔细看,果然那只蜻蜓肚子鼓鼓的,确实是怀孕了。 忒伊亚平静地说:“那就等吧。” 不知道昼王在天空出现过多少次,总算看见那只蜻蜓开始蠕动分娩了。数了一下,确实是998个卵。 忒伊亚说:“继续等。” 头发都长出了草,还没等来卵的孵化。玲珑之花说:“看我的。” 只见她聚起光芒,像温暖的云流,又像母性慈爱的双手,笼罩着蜻蜓卵。不久,卵开始提前孵化。 忒伊亚一脸平静地问她:“为何不早一点如此?” 玲珑说:“没人跟我说啊。” 忒伊亚说:“没事,继续,继续。” 终于,集齐任务,忒伊亚火速回到永生树下。 永生神树说:“为何去如此之久?” 忒伊亚把经过简略地说了一遍。 神树说:“老朽记差了,应该是瀑布谷抓999只蜻蜓。眼泪湖抓999只蜜蜂。瞧我这记性。” 四朵花和忒伊亚面面相觑。 神树说:“眼泪湖的水呢?” 忒伊亚说:“什么水?” 神树说:“就是湖水啊。不是让你提999桶?” “有吗?”忒伊亚看向四朵神花,神花们一起摇头。 神树说:“那是我忘了。现在去提999桶眼泪湖的湖水吧。” 忒伊亚立刻起身前去。 四朵花和忒伊亚分4段5点,挑着999桶眼泪湖的湖水,悠悠晃晃地回来。 朝着永生神树树冠张开双手放生抓来的蜜蜂和蜻蜓,又将湖水浇灌向树顶。 永生神树黯然地叹息了一口气。“唉!!~” 忒伊亚莫名其妙地看着永生神树。 神树说:“白忙活。算了,明天再说吧。” 忒伊亚单膝跪下,说:“梦魇待命。” 太阳出现在天空。 永生神树说:“忒伊亚,梦魇。” 忒伊亚说:“梦魇在。” 神树说:“前往北国彼岸,东边离别岛,抓999只蝴蝶,放生于我之树冠。” 忒伊亚说:“是!” 神树说:“且待我说完。放生时你直接上树顶,有没有造化,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忒伊亚满脸不解地看着永生神树。 凌飞而去,快如流星。不久后,来到从未踏足的北国彼岸,一路向东,赶到了离别岛。 冰雪世界,美轮美奂。但离别岛这里,却稍嫌燥热。离别岛是千年火山,植被茂盛,不一会就看到了无数蝴蝶,忒伊亚并不着急,反正蝴蝶这么多,不用一分钟就抓齐了。所以开始举目望向北国彼岸的风景。 蓦然,他看到了一个伞状发光的植物,煞是好看。连忙赶过去,伸出手要摘,瞬间,伞状植物立刻还手,那速度居然比刹那之花还快。但是忒伊亚还是轻松躲过。 他定睛看着那个植物,正想弄个究竟时,发现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开了一道口子,血不停地外滴。 那个伞状植物又缩了回去。 忒伊亚笑了一下,说:“有趣。” 这是忒伊亚第一次流血。伤口上还嵌着一颗星芒,那估计就是这植物发出来的。后来他看明白了,那星芒不是从手背割下口子的,而是从手心穿过手背的。 玲珑和睡雪她们赶到,看了看,都笑了,说:“乱拳打死老师傅咯。” 忒伊亚问:“有说教?” 刹那说:“天星之芒。” 忒伊亚说:“什么意思?” 刹那之花说:“它可能是喜欢你了。” 忒伊亚皱起眉头:“当真?” 刹那之花说:“它已经死了。此刻状如星芒的刺才是它的命。” 忒伊亚对永生涟漪之花说:“我流血了,赶紧给我治。” 永生涟漪之花无可奈何地说:“做不到。” 忒伊亚说:“什么情况?” 永生涟漪之花哭丧着脸,说:“我也说不清楚。” 忒伊亚恢复平静,说:“还有你说不清楚的?” 永生涟漪之花说:“嗯。” 忒伊亚带着伤,抓齐999只蝴蝶,回到了永生树下。望向树冠,云烟缈缈,如神树言,把蝴蝶放飞,凌空而上。 隐隐似乎听到一种沉吟,像风的低鸣,又像极了情人的哭泣。正当纳闷间,来自树冠顶部,一招从未见过的招式凌空而下。 彼岸花开伤离别,满腹情思空余恨。 刹那而过的彼岸花开,如惊鸿一瞥,万千倩影,无数细丝凌空而下。 君问归期未有期,八山夜雨涨秋池。 伴随着风声低鸣,宛如情人的哭诉,细丝背后藤蔓疾至,甚至比先发的细丝更快。 忒伊亚大叫一声,被从顶端直接打到地面。 他爬起来,变成等离子形态,梦魇再现,“呀呀呀”又窜了上去。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说话间,彼岸离别之花映入眼帘,如罂粟,如海棠,异常醒目,把忒伊亚一惊,逆天绝学出现——“黑夜昙花。” 天空盛开一朵黑色昙花,说声迟那时快,万分危急之时,手背的星芒脱射而出。 黑夜昙花从空中消失。 一切变得无比寂静。 树冠慢慢地合拢,忒伊亚坠落地上。 永生神树看着他,说了一句:“还躺着做什么?赶紧上去,它饿了。” 忒伊亚抱着树身,像尺蠖那样一撅一撅地爬了上去。黑夜昙花不同凡响,速度变慢无数倍。只能这样爬了。 到了树顶,终于看见彼岸离别,蔫在树叶丛里,忒伊亚把流着血的手递给它,说:“吃吧。” 彼岸离别之花,像久别的情人那样,抚摸向他的脸庞。 第10章 玄武·太上无常 那时,忒伊亚跪在永生神树之下,磕头道:“太上,敢问何为玄武?” 神树打了一个呵欠,答道:“所谓玄武。。。” 众人聚精会神等它讲。 谁知神树已经开始打盹,陷入梦乡里。半晌复醒,惺忪朦胧地看着众人,说:“去给我摘点云朵来,垫下背,老头子得眯一会。” 这一睡,又不知道多少年。 忒伊亚捧着彼岸离别花,目不转睛地一直凝视着它。 彼岸离别也同样眼眸眨也不眨地凝视着他。 两人正在比试谁先眨眼。 太阳升上又落下,四朵神花在身后面面相觑,眼看着忒伊亚脑袋上落满了鸟屎,金乌雀都跑来做巢下蛋,他俩还是没分出胜负。 眼眸深处,只见燃烧的宇宙,无常乍现,黑色昙花绽放世界。涟漪中心,一步一离别,一步一花开,漫天飞雪,梦魇乍现。身影瞬间穿过无数袭来的细丝,空中同时出现两个幻影。地狱花开,宛如荆棘,又似冰锥,从脚下穿出。虚无之中,无常现身,似金刚合什。瞬间,时空被一分为二,又顷刻重合。忒伊亚看着连连咋舌。仅半秒迟疑,跟错了节拍,被黑夜昙花封印,彻底变得比乌龟还慢,藤蔓从空中穿出,刺向忒伊亚。大惊失色,尚来不及反应,星芒疾射而出,迎向藤蔓,“铮”地一声,同时退却。所有攻击都已停止。彼岸离别花指着那星芒问:“它是谁? 忒伊亚摇摇头,说:“不认识。” 彼岸离别花蹲在星芒面前,面色冰冷地瞅着它。星芒“嗖”地一声钻到地里去了。 忒伊亚温柔地说:“强中更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功夫如此上乘,实令人惊叹。——你一定饿了,我做哈根达斯给你吃,好吗?” 彼岸离别花说:“多采点粉莓。” 忒伊亚垂头说:“好。” 相处不易,相知更难。彼岸离别花的出现,出神入化凌厉的武学,把她的神花姊妹唬得大气不敢喘。更兼她是神花之首,玄黄所生,冷若冰雪,喜怒无色,把神花们弄得惴惴不安,深怕不小心触逆龙鳞。 当哈根达斯和粉莓端上桌盘,四朵神花分别坐在两旁,忒伊亚与彼岸离别花对面,彼岸离别花吃了一口后,四朵神花开始大快朵颐。 睡雪之花说:“好吃。” 永生涟漪之花一脸黑线,说:“难吃死了。” 玲珑之花说:“有点甜。” 刹那之花无比失望,说:“手艺欠佳。” 忒伊亚平静地低着头专心地勺着哈根达斯,仿佛有听见,也仿佛没有听见。 彼岸离别花说:“忒伊亚。” 忒伊亚抬起头,将眼睛看向她。 彼岸离别花不动声色地说:“把琉璃交出来。” 忒伊亚一脸茫然地问:“啥是琉璃?” 刹那之花善意地低声提醒他说:“就是星芒。” 忒伊亚恍然大悟。 此时,星芒琉璃已经不知何处去了。 忒伊亚说:“不见了,找不到,看不着,自己丢了。” 彼岸离别花抬起藤蔓,一支花刺无比之快射向忒伊亚,说声迟,那时快,当花刺行将射到忒伊亚的眼珠时,星芒琉璃从地里窜出,飞快地撞飞花刺。正当玲珑之花松了一口气,彼岸离别花的另一条藤蔓已经像网一样捉住了星芒琉璃。 面对神花们团团围起来,阴森森地看着自己,星芒琉璃瑟瑟发抖,赶紧蜷缩起来。这时候忒伊亚才看见,它那五角形的身子底下,长着一条微小的带刺的尾巴。 彼岸离别花冷冷地问:“你是干什么来了,来蹭饭是不?” 星芒琉璃连忙摇头。 彼岸离别花说:“那你来此究竟意欲何为?” 星芒琉璃说:“花祖仙子,请莫着急,容小花娓娓道来。我本是琉璃草,生在彼岸,没有伙伴,也没有朋友,但我从不孤独,从不寂寞。” 彼岸离别花冷冷说道:“说重点。” 星芒琉璃赶紧说:“那日,忒伊亚公子前来调戏我,我使出舍命招式,蛰了他的手,才没有被他得逞。但是,琉璃花一旦脱离本体,就像无根的野草,飘零的浮萍,这个时候,是忒伊亚公子的血救了我,让我得以续命。虽说是阴差阳错,也算是机缘巧合,我也就将错就错地跟了他。” 话未说完,已经被彼岸离别花按在哈根达斯里一顿摩擦了。 彼岸离别花说:“我让你阴差阳错,我让你机缘巧合,将错就错!” 星芒琉璃大喊冤枉,说:“我若是没有忒伊亚的血供养,就会殒命。因此必须保护他周全。” 彼岸离别花听了,更加生气,劲道更加用力,继续蹂躏说:“你还能护他周全!” 星芒琉璃被折磨得不成样子,晕头转向,眼冒金星,站都站不稳。 彼岸离别花喝道:“以后老老实实地跟着,再起非分之想,拔光你的角!” 星芒琉璃已经不敢放肆了,唯唯诺诺地连连点头。 随后,彼岸离别花望向目瞪口呆的忒伊亚,嗔怪道:“你也真是的,一根草也把你迷得神魂颠倒,弄得鬼迷心窍的!” 忒伊亚极力辩解,道:“误会,误会,天大的误会,绝无此事!” 彼岸离别花冰冷地蹙起杏目,说:“不听。” 自古红颜多嫉妒,慷慨无语问东风。 冰释已解,误会澄清,他们开始了新的生活。忒伊亚一如从前,无事就在永生树下端坐冥思。 见识了彼岸离别花的招式,他对武学产生了诸多不解。从速度上说,睡雪不及刹那,刹那不及阴阳,但是彼岸离别的速度,连阴阳也无法制衡,那就是专为克制速度而来的。速度在黑夜昙花之前,仿佛寸步难行。 还有那无常乍现,以及完全没有概念的神树所说的玄武之道,令他总是产生诸多不解,现在这个时候,面对这些新的变化,让他感到无可适从。 他感到想参悟其中奥妙,甚为吃力。 山中岁月,模样依旧。而诸世界已经沧桑变化,换了无数人间。 南无释厄从容佛踏着虚空而来,末世菩提顶礼膜拜,曰:“弟子此厢有礼了。” 南无释厄从容佛还礼曰:“忉利宫一别,今又半劫光年,末世别来无恙?” 末世菩提曰:“仰赖佛父指引修行,弟子已渡漫漫73劫,迢迢天河,无广世界,忆来甚为慷慨!” 南无释厄从容佛问:“可曾修得舍利未曾?” 末世菩提曰:“半成不就。弟子惟般若,至三境;末那提,勉强一乘;金刚,娴熟之至;变化,有636变;逍遥,已近圆满修为;而武功,菩提,罗汉,如来藏,各有七、三、五、一分。独舍利苦修许久,不见提升。” 南无释厄从容佛笑曰:“能有如此多般本领,已属难得。至于舍利,只要剔贪戒戾,多慈悲怜悯,施渡苦难,悟得莲华妙法,见人如见我,见我如见实,见实如见虚,从实道而来,往实道而去。切莫贪图速进,亦莫罔顾水火倒悬,致使旧劫重渡!” 末世菩提单手合什稽首曰:“弟子末世谨记。”南无释厄从容佛乃复踏着虚空而去。 及南无释厄从容佛远去,末世菩提高坐于阎浮殿上,喝道:“来者何人?!” 堂下乃乱世武夫高芝是也,背膂发达,肌肉虬结,一脸黑须,昂首道:“某乃高芝是也。” 末世菩提喝道:“汝在那人间,尚能逞凶耀恶,到了此处,还敢托大。左右!与我将铁环穿过他腮帮子,重打600阴棍,再扔到池里让鬼鱼啃噬。”左右领命,将烧红的铁环活生生地穿过其腮,高芝脸上肉皆被烧烂,复按倒,取阴阳棍,几个鬼卒唾几口唾沫,手不停歇地操起棍棒就往死里打,直把高芝打得血肉模糊,颤抖不已。待600杀威棒打完,已然意识不清,众人插着两肋,拖到鬼池去了,那池水如赤,腥味极重。鬼卒直接把奄奄一息的高芝往池里一扔,肌肉立刻溃烂,血水翻腾,鬼鱼闻到腥味,密密麻麻游了过来,一顿翻腾噬咬,顷刻间半边脸已剩骨头。鬼卒回阎浮殿复命。末世菩提曰:“教尔永世不得安生。明日复捞上来,再刑一通。教尔长点记性!”左右答应。 末世菩提曰:“叵耐此劫晦气,该来执掌冥尘地狱,成日与这许多妖魂鬼怪作伴,气煞我也!” 复高坐于殿上,问:“下一个何人?” 只见一个诡异谄媚的声音响起,“佛祖殿下,鄙人给佛祖殿下磕头了。” 末世菩提佛凝眸曰:“你是何人?”伸出头往案下睇了一眼,说:“看似不像我域之人。” 那人生得五体短小,光头无须,似侏儒,穿得一身西装白裤,赶紧自报姓名:“鄙人乃史隆·陀罗人氏,称我寂义谛即可。” 末世菩提问:“何故身亡?” 寂义谛说:“不敢瞒佛祖殿下,寂义谛因培养蛊物,不幸被蛊物反噬而亡。” 末世菩提问:“是何蛊物?” 寂义谛说:“乃一巨粗且长的黑虫。” 末世菩提曰:“虫唤何名?” 寂义谛说:“宇宙虫。” 末世菩提笑了,说:“口气甚大。”环视左右一眼,左右也一起笑了。 又曰:“照来我看。”左右连忙架照世镜而来。只见末世菩提面色稍变。 照世镜中,史隆之境,巨虫游荡于天空之上,漆眼獠牙,身有千足,皆锋利如刃。游走之间,神龙亦惧;勾魂摄魄,天神也惊。上天遁地,游刃有余;能寻味追踪,识主人号令。身带剧毒,尾藏蛰针。若猎物落入其手,囫囵吞下。鲸、象为其所遇,尸骨无存。 末世菩提沉忖问:“此虫何来?” 寂义谛答道:“我史隆世界野王纪之物。” 末世菩提笑曰:“我冥尘后院那寂武之场,尚缺孽畜看守。你既非我世界之人,当仍归你世界所在阴间管辖。你可召唤几只宇宙虫来给我,我还你归回阳间,如何?” 寂义谛赶紧不断磕头,谢恩,嘴巴说道:“异界冥物,正合阴府所养。佛祖殿下莫说几只,就是几十也不在话下,鄙人立刻办来。” 末世菩提笑着摆摆手,说:“不需几十,几只即可。” 寂义谛说:“好!” 只见他屹立西方最高端,吹响冥笛。声音传至那云层深远之处。吹了不知道多久,复收回笛子,来阎浮殿跪下,启奏说:“鄙人已然召唤黑大虫9条。需十五万年方至。”又从怀里拿出一物,说:“虫毒无解,这是药粉,可延迟几日光阴。乃由几味毒药制成。启奏佛祖殿下,每生一代,宇宙虫比前代更加暴虐,甚至可能变成9头巨虫,食得何物,就得何物的气性。若多食人心,也会得人性。” 末世菩提点首含颌说:“甚好。本尊助尔一助。”催动造化,竟将两境弯折重合。笑道:“此番只需9年光景。” 果然,9年后,天际浮云诡谲流动,时或闪电掠过。幽深之处,隐隐有龙钻入云层又窜出,及近看时,令人惊掉下巴。那并非龙,而是巨粗且长的黑虫,漆眼獠牙,无比可怖。身下密密麻麻都是镰刀般的锋刃。受冥笛召唤,宇宙虫以非常快的速度翻越云层而来。 末世菩提佛不负诺言,果放寂义谛还阳,并多给2000岁寿命。寂义谛磕头,高喊大恩大德,领怪虫进寂武场,乃还阳。 时,末世菩提佛冥界坐骑白佛曰:“佛何以豢养此物?” 末世菩提曰:“寂武之场无人看守,正由此物去看,他日若有武者,正好可以养我武功。” 凝结坐骑知玄曰:“此物乃异界之物,恐乱我轮回。” 末世菩提曰:“非也。此物尚幼,尔等还未见分晓。此物若兼具邪,魔,通灵,那才是厉害呢。” 坐骑知玄闻听,毛骨悚然。 末世菩提曰:“我身为冥主,执掌地狱,刚好大展作为一番。” 幽冥无际,冥尘地府如微尘点缀于彩色泡沫之中,创世之柱如擎天一般矗立于茫茫星海之上,犹能感觉那来自深空之中恐怖的笑声。 天尽头的阿赖耶世,彼岸离别敲了端坐悟武的忒伊亚脑袋一下栗子,痛得忒伊亚不停搓着痛处。彼岸离别说:“你如何做得到无我而能领悟出玄武之道呢?” 忒伊亚搓着脑袋说:“速速传授于我。” 彼岸离别之花笑了,不屑一顾地说:“那得看你讨不讨本花的芳心了。” 忒伊亚苦恼地凝视着她,说:“你是神花,何苦像那阿赖耶世人迷恋痴情?” 彼岸离别之花回答说:“你不懂。那是爱情,是我彼岸离别,也是你忒伊亚永恒的宿命。” 第11章 宇宙虫 起初,宇宙没有原则。万物随天地一起生灭。后来,物竞天择,优胜劣汰,自然界依然没有原则。生存为王。及至后来,统治者出现,以救世主自居,仁慈自封,奴役天下,鱼肉众生。及佛出现,更将高拔境界,统治之术发挥得淋漓尽致,诸世界无不仰慕佛光,深信皈依,至善至美,心甘情愿接受沐浴轮回。婆娑世界,无穷浮屠,宇宙亿万万兆生灵原本获罪于天,无所祷也的命运也出现了虚妄的曙光,坠入仁慈的救赎之中。 史隆世界的野王纪元,巨兽横行,野人出没,主宰蛮荒世界近2亿年。一种原本穴居在地底的虫子逆天进化,以集体合作的方式杀戮整个大陆的所有物种,成为最恐怖的顶端杀手。有巫神寂义谛人祈求上苍遣末世阿修罗降服此祸。末世阿修罗降临,尽皆铲灭。如天骸深渊,史隆世界本无地狱,后来诸天神佛为弘扬佛法,始建史隆世界地狱,算光年甲子,合该末世阿修罗执掌。历经131劫,末世阿修罗见地狱已空,即将成佛,无比欢喜。泯灭涅盘之际,却突然发现衣袖沾有虫卵5枚,遂嗔怒道:“畜生坏吾大事!”无奈,只得冥传寂义谛那世巫神至此,授冥笛,嘱咐曰:“吾成佛难矣!涅盘之后,会将冥界封闭。此物不可放出冥界。吾以玄感另设苍穹尽头一处,若此物他日跑出冥界,尔等可以冥笛引之。切记吾嘱!”那世巫神垂泪叩首。不日,末世阿修罗涅盘,神光充沛冥界,终无以成佛。虫卵感受神光,孵化而出,食舍利,竟须臾间上天遁地,然而冥界封闭,终不可破阿修罗壳而出。 时,野人异族横行,侵略寂义谛人。那世巫神已死,传至数百代后。寂义谛后巫神,已遗忘先巫所托。遭野人异族屠戮殆尽,于临死前吹起冥笛。巫神遗孀趁乱携幼子侏儒寂义谛隐居鬼山深处。 冥笛吹奏,延绵传至冥界。时,史隆异星爆炸,仅亚于奇点爆炸,时空动荡,出现宇宙深坑。3亿光年内荡然无存,空无一物。致使冥界出现裂痕。 漆眼獠牙,升腾于云层之间,宇宙虫如幽灵一般出现。顺着冥笛的声音再现史隆世界,须臾间,史隆世界的一切生物死亡殆尽。仅剩侏儒寂义谛。 侏儒寂义谛驾着宇宙虫遨游星际诸世界,凡有生命的星球皆被屠戮殆尽。直至不意卷入宇宙旋涡,蓦然出现在创世之柱,而彼时正寿命已尽,留下宇宙虫溘然而逝。 末世菩提将宇宙虫养在冥尘寂武场,内心陷入忖思。—— “鬼魂孱弱,尽情折磨,实无兴趣。若能尽拢诸世界武者,封印于我这寂武场之中,与虫儿作伴,不失为一桩乐事。教尔等与我佛界争抢名头!” 彼时,洪荒初始,太古黑暗,陆压未生,伏羲尚早,盘古未胎,道胚未长,混沌未分。故道德曰: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仁慈的尽头是残酷,智慧的尽头是虚伪。 末世菩提起心动念,欲一手遮天,为佛界出头,故将目光望向诸世界之武者,君不见,火马扬蹄,天骄沦为阶下囚。织女泣别,奈何桥前苦凄伶。幽灵现世,无上虚空吞乱世;茫茫飞雪,永生树下不二人。 南无释厄从容佛于蒲团之上冥思,慧眼观三界四方,见天之骸处妖氛甚重,垂眸曰:“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周天之内,旷士何多!能成我佛者,菩提心为因,悲为根本,方便为究竟。佛亦有罪愆矣!何独末世佛哉?”一时甚是悲戚。 强人统治,将意愿凌驾于一切之上,亘古未变。无分善恶贤愚,皆只有俯首听命的份,只因武是真理之最高。而武之至理,也仅有以武止武而已。 那时,云羽霓宫之境,武神天骄奉上穹天帝之命,下界助栾皇圣君得天下,武神天骄领命,只见徐勒火马,双辔飞扬,两腿一夹,持亮银神枪,立于云头,豪光睥睨。一声嘶鸣,火马昂首,凌空下界去也。 得神将相助,栾皇圣君大喜,垂泪曰:“小子何德,敢蒙上苍垂爱!” 天骄拱手曰:“奉天承运,洪福齐天。我皇不必过谦。” 自此,随栾皇东征西讨,荡平天下魑魅魍魉,结束群魔动荡年代,二十有一年,值天下太平,谦辞荣华富贵,欲回天庭交差。栾皇依依不舍送别。 一人独骑,经过罗刹林,行至幽冥界,天空出现旋涡。天骄疑心道:“我来时原无此路,莫非迷了方向?”欲引马回头。只见阴风阵阵,烟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有笑音自幽冥深处传来。 “汝是何人!”天骄勒马喝道。 “你天骄是也不是?” “我正是天骄!” “甚好。甚好。吾乃末世菩提是也,请武神来我冥尘做客,小住几日。” 天骄喝道:“吾与你素不相识,做甚么客?” 来自幽冥的声音说:“恐怕,由不得你了。” 天骄怒道:“大胆!我乃上界神将,你敢伤我?” 末世菩提说:“什么上界神将?在我眼里,不过蝼蚁耳!你若真是神将,与我交战一番,看你多大本事,那我倒是信了。只怕。。。” 天骄眉毛一挑:“只怕甚的?!” 末世菩提说:“只怕你污了天庭之名,脏了神将名号。” 天骄怒不可遏,扬起火马之蹄,银枪一指,:“速速与我交战!” 末世菩提说:“来,来,来。” 刹那,旋涡大开,火马与天骄跃入其中。 睁眼时,只见幽冥景致,来一地方,巍然一座皇宫,上写“冥尘”二字。 瞬间,皇宫如水影摇晃,寂武场出现。赫然见虚空之上,一道孤绝枭雄的身影出现。天骄疑心地看去,半魔半佛,现出修罗形态,身披墨色袈裟,甚是诡异,倒吸了一口冷气。 末世菩提单手稽首曰:“贫僧有礼了。” “诓我至此,有何目的?” 末世菩提曰:“善泅者溺。只因感应尊者武学根基深厚,贫僧也是痴迷武道之人,故冒昧相请,不吝赐教。” 天骄疑惑地说:“仙佛本是一家,奈何我观阁下,似魔非佛,吾甚不解!” “百劫万世,幸许修得有些入魔了。闲话休说,使出你的绝学吧。若让我尽兴了,立刻放尊者回去。若不高兴,尊者恐怕凶多吉少了。” 天骄大怒,挑起亮银神枪骤马就刺。末世菩提身躯飘后三尺,以两指夹住枪尖。天骄见他飘在半空,更加生气。将银枪收回,一势凌空三旋,末世菩提笑曰:“此式不错。”头微微后仰,避过。 天骄不答,枪法更密,恨不得把他戳出五百个窟窿。末世菩提呵呵一笑,摘下佛珠,一瞬间打向天骄。天骄双手握枪,使出风火轮。把佛珠尽皆挡了回去。 末世菩提两指拈空,漫天佛珠立现,嘴里说道:“我教你挡个够!” 天骄见状,也不搭话。漫天佛珠一至,火马后退,地上嵌入不知多少。天骄用枪一挑,反弹佛珠回去。横枪一刺,枪头多了一颗佛珠。只见银枪乱舞,火花磕碰,不待佛珠落尽,苍穹之中,无数银枪出现,皆驰向末世菩提。 末世菩提说:“小菜一碟。” 扬起一掌,火马扬蹄,踉跄后退,险些跌倒。无数银枪瞬间七零八落。 天骄面无惧色,催动变化,瞬间出现三个幻影,一起攻向末世菩提。 末世菩提说:“幻影多见,不足为奇。”手指一定,果然一个幻影立刻动弹不得。末世菩提形影消失,另外两个幻影的攻击扑了个空。 但是天骄攻击并未中止,两个幻影互相挽起胳膊,各持银枪,旋转起来,登时涟漪出现,荡向四周。 传来末世菩提的赞赏:“此式也不错!”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天骄内心疑虑。仰头看去,只见天空盘旋着几条巨龙,末世菩提赫然乘坐其上。 火马突然扬蹄,惊慌得四处乱窜,慌不择路,拼命地找出口。 天骄定睛一看,漆眼獠牙,这是什么怪物,赶紧启动神罩。 末世菩提消失不见,只传来他的声音,:“贫僧有事,素不奉陪了,改日再战,剩下的就让虫子陪你玩吧。你若能杀死它们,贫僧也不怪罪于你。善哉善哉!” 神罩之中,天骄严阵以待,一万分警觉。宇宙虫似乎并不着急,仍在天际徘徊。偶尔天空有一些粉尘落下,飘了很久,才落到天骄面前。天骄这时候才发现,那些根本不是粉尘,——赫然是人的头发。 原本,无限广浩的宇宙空间,都同处一点。及奇点爆炸,瞬间猛涨,无数恒河沙世界形成。这是肉眼可见之世界。 但同时,另一种虚幻世界也由另一种物质构成。如海市蜃楼,似精神幻象,但是也是心眼可以看见。 阴阳玄黄,各通向这两个世界。这两个世界都奉行轮回。亦真亦实,亦虚亦幻。处于阴阳交界,有极难逾越的沟堑;广远无际,细小如发。两个世界互知而无法沟通。来之而无法返回,只能不断地循环于轮回之中。 为了领悟玄武,以及太上无常,忒伊亚正在给彼岸离别花捶肩。 另四朵神花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阿赖耶世的极刑很可能降落在他俩头上。 既然忒伊亚已经有付出,有行动,有表示,彼岸离别花也不好太绝情。所以她告诉他,有关玄武的一些秘密。 她说:“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 忒伊亚不干了,撂挑子了。说道:“搞半天玄武就是乌龟是不是?而且还是北边的乌龟。” 彼岸离别花只好安慰他,:“说错了,说错了,不好意思。” 见忒伊亚还是很生气,换作是睡雪之花这样,恐怕早就小宇宙爆发了,可是面对彼岸离别花,他忒伊亚确实不敢爆发。——彼岸离别花只好告诉他玄武的真正意思。 “玄武是武者玄妙变化之术。” 忒伊亚马上来了精神,继续给彼岸离别花捶肩,期盼她继续说下去。 彼岸离别花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说:“武者容易为自己所学所羁绊。我直接讲关键处,玄武的关键只有一个,就是克制对方。这个克制,不单单指克制对方的招式,还指克制对方发动招式的条件。” 这时候忒伊亚才想起,确实,和彼岸离别花对战时的那种处处受克制的感觉。 彼岸离别花说:“但是克制并不是玄武真正的境界。玄武真正的境界,其实就是虚实合一。虚实合一,并不是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而是虚与实,是同一个东西。虚就是实,实就是虚。更重要的是,你要看懂对手虚实的存在,进而破坏对手虚实的变化,而且,你的虚实还不能被对手所看透掌握。” 她接着授武,“玄武的精髓与真谛,在其表,你要能看见对手出招的全过程,就像慢动作一样。在其里,你要能看见对方的筋骨血肉的一系列连动。而改变以往只关注对手发来的招那种习惯。” “领悟这一些后,只要你先手打断对手发招的任意环节,对手的攻击基本都是对你无效。但是这仍然不是玄武的上乘真谛。要想理解真正的玄武上乘真谛,就得打破玄、冥二识,领悟出众妙之道。” 彼岸离别花说:“所谓玄,其实是深不可见。不知其有,不知其无。冥与玄同义,不过冥,是玄之又玄的意思。也就是双重玄幻。与你所悟阴阳基本同理。只是玄冥,皆不可见,只能依靠感。” “所谓感,其实就是众识之门。包括视感,闻感,触感,听感,心觉,性觉,梦觉,般若,菩提觉,末那提觉,天觉。——天觉正是阿赖耶识。” 彼岸离别将纤纤细指伸到忒伊亚面前,忒伊亚赶紧给她涂指甲,彼岸离别继续说:“众识毕现,宇宙之间任何一切,你都可以看见。包括无常,轮回,未来,乃至宇宙之外。” “至于众妙,——莫测之间谓之神,精微奥妙谓之妙。所谓莫测,就是无意为之而成;再有心为之反而不成。而妙则不同,掌握精微奥妙,因变化而变化,变化之前如同莫测,变化之后尽是天然。自己洞察一切,对手雾水其中。妙之道,通天彻地,了解变化的规律,就可以掌握它。” 彼岸离别花伸了一个懒腰,慵懒地斜依在云床上,打了个呵欠说:“好累,我真心得睡一觉。无事莫要搅扰我清梦。”瞬间,花瓣将云床包裹起来。四朵神花垂首称是。 心神汇聚,感应交流,四朵神花在那里叽叽喳喳地各自分享心得,撇下忒伊亚独自在那里搔脑袋。 正如世界,有的大陆兵荒马乱,有的国家风调雨顺,有的地方水深火热,在互不通有无的世界里,就感应不了外界的信息。但是随着世界的共振,最后都会朝着一个总体相似的命运方向发展,难以置身事外,也难以独善其身。 忒伊亚起身漫步,徜徉在阿赖耶世黄昏的夕阳下,独自呢喃道:“生在前,死在后;安在侧,危在旁。——我如何才能偷学彼岸离别那打断感应的绝招呢?” 他深深地陷入了苦恼。 第12章 众玄之门 那日,彼岸离别对忒伊亚和诸朵神花说:“动物觉,为本能觉,如饥饿、如寒冷;人觉,为五官觉;如观,听,闻,触,意;神觉,为炽意识;佛觉,为菩提识,般若识,末那提识;天觉,即是阿赖耶识。” “道即宇宙,即宇宙本体,即奇点,也即无穷阴阳,也即万变之宗;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门。物虽强,必有极限;物纵弱,必有其玄。欲破极限,于武者而言,要解无常,常恒无欲,悟一切之根。道生一,道在一前,要入无一之境,即道本之境。即道本之根,亦即道体根本;常恒有欲,看无穷变化之妙,以观道体根本何以自我运行,洞察其徼。须知,道体、变化,本是同门,同门而不同名。武功,武道,本是同源,同源而不同宗。” “有无常者,来去玄幽之间,何以见之?需解开神识;有极限者,玩弄强者于手掌之间,如戏傀儡,如何破之?需菩提觉,般若识,末那提识;而如何破菩提觉?般若识,末那提识?唯有奇点天觉。” 聆听彼岸离别花那如天籁之音的授武,忒伊亚恍惚分神,不觉痴痴看着她入神。某种情愫悄悄在心中流淌徘徊,他仿佛看见创世之初她彼岸离别花绽放在宇宙之中的样子,绽放在永生之树最高处的样子。孤立而凌绝,蹁跹惊鸿,群芳伏首。他既已彻底倾倒于她那绝代的风华,也深深臣服于那深刻的武学领悟。——她彼岸离别似乎已窥见从今至后武学所有的阶级。 玄流涌动,造化之门大开。一个白茫茫的世界出现眼前;看不到大门里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里面有何物,光芒过于耀眼,挡住了里面的一切。 这里是玄武之门,需神觉——炽意之识作为钥匙才能打开。但忒伊亚空着急,想看清楚里面的世界,却还是被那耀眼的光芒挡住视线。 白茫茫的世界,虽然无法马上看见里面,却还是被那高大巍峨的大门的景象所震撼。那光明是如此耀眼,——黑暗能湮没一切,光明亦能!忒伊亚知道,玄武神觉就藏于那耀眼的光芒之中。 何谓神?莫测之间。何谓觉?即是感。忒伊亚见无法看清那白茫茫的光芒背后究竟何物,干脆先感觉莫测。 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莫测之谓神。 那日,忒伊亚端坐在永生树下,睁着眼睛,木然地注视着前方,陷入沉思。 原本,地上有一只斑斓的蝴蝶正惬意地张动着翅膀,在树荫下乘凉。高空不知何时飞来一只蜻蜓,停立在右方的枝头。多棱眼不停地转动。 这时,太阳光从东边照来。穿过蜻蜓的眼睛,在地上留了一个白点。蝴蝶突然拍打翅膀,拼命地挣扎,身后还冒起一股白烟。忒伊亚定睛一看,蝴蝶身下的石头居然冒烟了。正凝视时,蜻蜓飞走了。那石头也不再冒烟。忒伊亚身形瞬动,又把蜻蜓抓了回来,白点出现后,石头烫了一个点,但并没有冒烟和燃烧。忒伊亚把蜻蜓放走了。 他开始把刚才发生的事情想了一想,陷入思索。不会冒烟的石头居然会冒烟,不会燃烧的石头居然会燃烧,那一个白点所产生的威力,何以如此之强? 接着,他自己嘿嘿嘿地笑了,自言自语地说:“莫测啊莫测,果然是存在的。” 他甚至怀疑,是否所有一切都集中在一点时,世界是否会毁灭? 这时,他把刹那之花叫起来,刹那之花正在睡觉,一脸懵逼地看着他,忒伊亚说:“打我!” 刹那之花一辈子都没听过别人会提这种要求,马上出手。刹那间,只见刹那之花痛苦地叫唤一声,藤蔓已然破了一层皮。 听到刹那的声音,大家纷纷过来观看。只见忒伊亚摆了一个poss,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相当潇洒。 于是他又提出了那可爱的要求,指着永生,睡雪,玲珑,说:“你,你,还有你,一起打我。” 这辈子也没听过这种要求,三花齐动,光芒穿来之时,只见忒伊亚身形后退,但是他后退时,脚尖并未着地,就像是身体自己向后飞那样,只见他手指一指,身形又忽然隐没,瞬间隐没瞬间出现,这次竟然变成向前飞,速度之快,转化之疾,匪夷所思。只见永生涟漪已然倒地。睡雪和玲珑没事。永生涟漪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它根本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打中了自己。 大家停手。看着忒伊亚笑得非常迷人地把眼睛转向彼岸离别。 彼岸离别羞答答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看到忒伊亚这幅德行,也笑了,问:“是不是也要我打你?” 忒伊亚把头点得像鸡啄米。 两人对立。一时间空气无比寂静。 莫测之间,无常乍现。须臾之时,天空密布点点光芒,光芒由小,变得极大。大到根本不知道如何躲开,威力无穷。彼岸离别一抬手,眼前的空间似乎被切割一样,掉了下来,光芒坠落眼前爆炸,时空又立刻重合,丝缝不差。刹那间,遍地彼岸花开,冰锥不停前推,忒伊亚低头呢喃,一步一轮回,一步一涟漪,空间震荡,冰锥全部粉碎开裂。 只听得——自古多情空遗恨,好梦由来最易醒。黑夜昙花再度现世,绽放于虚空之中。骤然,黑夜昙花的面前空间,似乎被什么打中了一样,留下几个拳头的凹印。随即又被空气抚平。彼岸离别长笑起来,喝道:“有进步!”随即收起黑夜昙花。 忒伊亚无奈地说:“为何想让人打这么难呢?” 彼岸离别也不和他打了,只是冷冷地说:“别得意。还有你没见识过的呢!” 大家又坐在一起。 刹那问:“你没被打,我被打了。我总得讨个说法。至少也得明白怎么挨的打。” 永生涟漪之花也说:“我也被打了。” 彼岸离别问:“刚才对战你们都看到了?”大家一起点头。 彼岸离别又问:“有什么不同?” 大家都摇头。突然,玲珑说,“我好像看见空气中有几个拳头的凹印。” 忒伊亚得意地笑了。 彼岸离别问忒伊亚,:“这是什么?” 忒伊亚说:“我也不知道,脑袋里想出来的,还没有名字。” 彼岸离别说:“永生,刹那,那就是打中你们的东西。” 于是刹那问忒伊亚是什么情况。忒伊亚把看见太阳焦点炬光从而领悟到极点的事说了一说。大家才略有点理解。 继那以后,忒伊亚又端坐在永生树下,继续参悟玄感。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动摇他,也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左右他。如老僧入定,仿佛阿赖耶世的一切都无关紧要,放弃一切,只专心精研所谓的感。身心意识神形皆遁入无我之境。 何谓感?幽深之处,似乎隐约有声音传来。就像很深的井底,滴落的水声。 闭上眼睛,亦能有所视;睁开眼睛,亦能有所视。。。 忒伊亚缓缓沉入时光之中,阿赖耶世昼王的光芒笼罩着他,身上泛起一层尘光。如老僧入定,无丝毫声响动静,不见山,不见水,不见云,一切皆不见。 为何一切皆不见,一切皆可见? 忽入黑暗之中,仿佛置身于漆黑的山洞,擦亮火光的瞬间,蓦然看见古怪的妖兽正张牙舞爪地咧着嘴吓唬自己。火光熄灭,他们就消失。火光擦亮,又可看见。 天地旋转,疑问浮生。忒伊亚仿佛只为那一个答案而来。 是火光令他们出现?或是黑暗让他们躲藏?黑暗中我看不见它,黑暗中它又如何看得见我?忒伊亚坠入冥思。 因为无须光火,无须黑暗抑或光明,都可见物。只需——既视之感。穿透虚无,看见黑暗背后,光明背后,或者阻挡背后的存在。 忒伊亚缓缓地睁开眼睛。 山在眼前;闭上眼睛,山即不见;催动玄念,可见山外之山;运用神眼,可见山中一切之物! “是了,”他呢喃道:“既视,既视一切,一切既视。” 运用般若,如见天工搬物。刹那沉思,如见乾坤挪移。一应百应,一绝百绝;一生百生,一灭百灭。 时光尽头,涅盘花开;命运终始,解脱浮现。 那阿赖耶世的忒伊亚,周身泛起涟漪,无穷无尽地荡向四方。耀眼的光芒背后,神觉始现,玄武境界无比清晰地凌驾于眼前。 那时的心境,不止空虚;空虚中犹藏有一丝希冀。那时的心境,不止希冀;希冀中仍藏着一丝妄念。 当绝意妄念出现,极善极恶,那极善极恶之中藏着极深的寂寞。一步一沉吟,一步一忖思。爱意情仇,如彼岸离别,依依不舍,又如诀别彻底地绝情断念。如入无人之境,般若花开,前尘往事灰飞烟灭;又如不信苍天寰转,天命硬定,誓将乾坤重转。 永生树下,所有光芒聚集一点。无意无念,一切皆空,唯独“我”自知生死契阔。操纵生死,主宰命运,圣人不仁,则圣人如草芥;天地不仁,则天地如刍狗。 见此情状,彼岸离别之花黯然地怔怔看着忒伊亚,她知道,此刻,忒伊亚已经开启了玄武之路。 但,她凝神细想了许久,那无名的招式,浮现的拳头的凹印,是从未记载的绝学。能将空气打出凹印,不可谓不是绝学。那么,那究竟是什么? 不止她不知道,忒伊亚自己也不知道。 彼岸离别问:“你是谁?” 忒伊亚说:“我是我。” 彼岸离别又问:“你是谁的我?” 忒伊亚说:“我是你的我,也是我的我。是众生的我,是无众生的我;是无世的我,也是世存在的我。” 彼岸离别喟然叹息:“完全正确。” 阿赖耶世的法律,极刑,爱情最后的坟墓。在受尽无穷无尽的时间的考验后,人的生念彻底地崩溃。但阿赖耶世是仁慈的,它并非要人去否定爱情,而仅仅只是作为错误的略惩小戒。重过小惩。面对诸世界俗尘不可宽恕的罪过,阿赖耶世不采取任何酷刑,流放,虐待和剥夺,只是让一个罪徒与另一个人终其一生白头偕老。一生仅爱一人,再丝毫没有其他的选择和救赎的余地。可是,阿赖耶世人的寿命过于漫长,容颜也会随着岁月变老。最后,就能体会到那种无穷无尽的折磨后心力憔悴的恐怖。再看那些不犯错的人,他们的爱情无比自由,两情相悦,柔情蜜意,深情缱绻,如胶似漆,长久地保持在初相识的状态。哪一日,心思轰动,旧情不再,他们就愉快地分手,拥抱着告别。 然而,阿赖耶世对于罪人所采取的爱刑,无人亲见。传至诸世界,众生皆以为爱即罪过。受蒙昧缘故,诸世界,尤其以佛,道为首,以男女肉欲为耻,避而不谈,谈而不明,无比地暧昧不清,甚至将诸多因业缘果捆绑。 生命的延续,名正言顺。四大皆空,六根清净,所有物种早已灭亡。那是那诸世界不停憧憬崇仰的阿赖耶世对罪人的重过小戒之后的文明误差。 花非花,雨非雨,不止诸世界,连阿赖耶世的众生也以为爱即是残酷的惩罚。他们一方面尽情享受爱的自由与欢娱,愉悦,另一方面,看着那些痛不欲生的人最后生念尽绝而毛骨悚然。 智者不入爱河。爱河千层浪,苦海万丈深。那只是人云亦云,不明觉厉。 未经打击总天真,不曾受慧乃迟钝,无善无恶,无是无非,物原本物,镜本来镜,物沾染利益,即生对错;镜沾染风尘,即生朦胧。 忒伊亚问:“你是谁?” 彼岸离别说:“我是你,永世独一的知己。” 忒伊亚闻言,陷入无边无际的忖思。 冥尘尽头。寂武场。 天骄神罩护体,仰望惨淡的苍穹,无比警觉地严阵以待。天空徘徊着无数条见首不见尾的巨虫。 只顾看上空。蓦然,从地底窜出一条宇宙虫,漆眼獠牙,深不可测。火马仰天嘶鸣,把天骄着实吓得不轻。但他不愧为神将,立马将银枪刺将过去。只见火花一簇,竟然穿不透那宇宙虫的外壳。锋利的刀刃已至,把神罩推了老远。天骄发现,它利刃虽锋,也割开不了神罩。 一神一虫,天上地下,展开决斗。不管战了多久,丝毫不见宇宙虫有所倦怠。反而,天骄渐渐体力不支。他绝望地仰起头,万念俱灰,说:“我命休矣。。。” 谁知,传来冥笛的声音,那宇宙虫蟠龙一般,卷在空中,诡异地回头看了天骄火马一眼,竟腾空而去。留下天骄气喘吁吁地单手撑着原地。 他赶紧盘坐,神罩又起,运用混天玄术,赶紧恢复体力。 寂武场尽头,传来末世菩提阴森森的笑声。 自诩万疆无敌,合当佛统诸世;末世菩提对于自己的景愿,丝毫无疑。 他伸出抬起漆黑的手掌,说:“脏污之事,盖有人为矣!唯愿佛世永照!彼无次者!” 除了佛以外,不可与其平起平坐。那时,末世菩提作如是想。 坐骑知玄不解地问:“我主,奈何手下留情那火马天骄?放彼生路?” 末世菩提曰:“一者,吾趣未尽矣。二者,屠狗当看主人。彼乃那上穹天帝之卒。” 知玄闻言咋舌,噤若寒蝉。 天地固然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而定然不以戏谑万物为意;圣人固然不仁,以苍生为刍狗;而定然不以捉弄为趣。唯有圣人之下,苍生之上,才会出现祸乱妖孽。以天之名,行己生杀予夺之事。 漫漫星河,亿里迢迢;不舍昼夜,逝者如斯!茫茫诸方世界,原本两不相见,也无心被谁统治。救世主既生,也是自己的救世主,理所应当虔诚地皈拜。而别方世界的救世主一旦踏入此地,那性质就完全变了味。 曾经,杀戮,逼迫弱小的物种也像强大的物种那样同水平地进化。一次次水深火热,一次次被神圣的谎言欺诓,最后依然选择相信有一个可以兑现自己神圣诺言的救世主。纵然最后没有,那种执念一般的信仰也已经悄然萌蘖,并深深地扎下了根。 没有人会真正看那受苦受难的芸芸众生一眼。并非没有怜悯,没有仁慈,只是因为一切都是无救,都是无解的。 从一开始,“道”已经错了,连老天也是错的。芸芸众生的苦难,更是错上加错。 唯一无错的,只是对尘世不抱任何希冀的恬静无为的心境和毕生洁白如一、无一恶的所为。 第13章 天境遗梦 那时的雨,下了几万年。地上无数的涟漪,像离别以后的世界那样孤独。 孤独地仰起头望向穹苍,深知自己此刻正身处于时光之中,也仅只是这一刻的时光。很快,这时光就会湮灭,再也不会有人记得这时光曾经存在过。 但像曾经离别的那样,无数次地转身过。那片雪从天空坠落,坠落了不知多少年,才坠落在手心里。想起那披着霞帔仰起头之后眼眸凝视着星光的样子。 继续蹲在雪地不停地在往石头上凿着名字,风雪将他冻僵成雕塑;解僵后又继续举起锥子不停地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道过了多久,举着锥子的手在半空中停顿,无数个漫长的夜,消失了无数次的字,长满厚茧的手,终于还是发现依然无法挽回和改变昔日的那个结局。 “为什么?” 随着无比轻的一声呢喃,就像雪花落在琴键上。 茫茫飞雪中,他如泥烂醉后又变成雕塑。斜倚在三生石上,眉须都沾满了雪絮。天空,时光像粉屑一样随着雪儿飘落,还是用臂弯呵护着那写在雪上的名字。 那时离开的时候,还是杨柳依依;如今重来此地,已经雨雪霏霏。 小竹林,泉潺处,斜照里,她追来了。花含笑,风盈腰,裙带飘,烟雨缈缈。 “啊啊啊!!!~~~” 蓦然仰首向着上苍怒吼,发出尖锐的余颤。 生生世世,生生死死,在无穷无尽的梦里。寻寻觅觅,寻寻追追,在无声无息中消失。 那时候绵绵细雨,在黑夜里下了很久。空虚的时间,缓缓嘀嗒在无边无际的梦里。 白雪纷飞的迷宫,永远看不见尽头。沿着迷宫不断寻找,犹如在一百万个房间里寻找那熟悉的倩影,也像在大海中寻找那支掉落的针。纵然如此,这已经是莫大的恩赐。知道针就在大海里,也知道她就在迷宫里。 不知道变了多少次道,在某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枚满是灰尘的戒指。它曾经在宾朋满座欢声笑语之中穿过一个新娘的左手无名指,也曾从高空坠落,掉在草丛里,随着时光与灰尘一起静静地埋没。 在迷宫的墙上,有人涂鸦地画着一对比翼鸟,墙根描绘着一串连理枝。 一步步走向迷宫的深层,正中间有一座宫殿,美轮美奂的白色石柱,如同神庙一般庄严,前后左右各有四扇漆红色的大门。 走到大门前,咿呀一声推开,引入眼帘的竟是熊熊燃烧的烈焰。她穿着白色婚纱戴着花冕平直地躺在烈焰上。 踩着烈焰奔跑进去,幻象消失了,她已远远地站在尽头,向他拜了拜手。 烈火燃烧的神殿,她身后一个虚空打开,白色的光芒陡然猛涨,她消失在那团光芒之中。 女神从神殿上方降临,烈火熄灭,对他说道:“你的所爱,已经去了另一个虚空。” 然后她掩面哭泣,说:“为何忒伊亚还是对我如此铁石心肠?!” 试着祈祷让他进去那一个虚空,女神停止啜泣,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许久,才问道:“那我有什么好处?” 他双手献上那枚满是灰尘的戒指。 她吹了口气灰尘,眉开眼笑道:“正好让忒伊亚将它戴在我的手指上。”停顿了一下,又说:“”不过太脏了,差评。” 这才又若无其事地看着他,说:“你不是要去吗?还磨磨蹭蹭干嘛?”对那虚空使个眼色。 他立刻奋不顾身地扑向那个虚空入口。倏然一下,身后已是那白皑茫茫的白雪迷宫,他看着眼前,她那道光已经飞得甚远,他始终注视着那道光的踪迹疾驰而去。 跟着来到一个蟹状星座,一个女婴哇哇落地,有长老说:“女婴?让她去别的地方吧。”遂又化成一道光,飞向瑰丽壮阔的宇宙。 穿过铄石流金的宇宙空间,许久以后,看见蓝白色的天狼星无比耀眼地横亘在高空之上,身边还盘旋着一颗白色恒星。擦过天狼星边缘,继续朝着星际深处前进,几十年后,看见一个颜色黯淡的红色恒星,暴虐地闪烁着耀斑,那即是比邻星。 没有作任何停留,两道光一先一后如螺旋一样追逐着,继续朝深空前进。 突然,那道光慢了下来,遥远的太阳已经出现在眼前,两道光先后义无反顾地钻入太阳的地盘。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寒冷的奥尔特云,陨石们孤独地漂移在死寂的空间。向里面飞了很久,才飞出奥尔特云的疆域。其后速度加快,很快就看见海王星,不一会又看到天王星,然后又马上来到土星的地盘。这时候,除了太阳,其余的行星仍然空杳不见踪迹。 离开土星,很快来到木星,前沿有密密麻麻的小行星带,其中有无数陨石。穿过陨石,就来到火星,火星远方天空那个小小的蓝点,就是这两道驱驰几百光年星际空间的光的终点站——地球。 来到地球,那道光钻入大气层。他随后跟着钻入,不一会,看见一条山间小路,细长而逶迤,有个农夫正扛着锄头,打着光脚,戴着一顶黄色斗笠,在前面哼歌甩手地独行。 降落在这片土地上,看着暌违已久的世界,回头,虚空如一只眼眸正从天空后面的空间中消失。 有个小女孩,正端着水泼向竹林前的落叶堆上,他来到她面前,单膝半蹲着双手搂着她的肩膀,那小女孩用手指叼起袖子帮他擦拭眼泪,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哭泣?” 不知何时,从恶梦中惊醒坐起,眼前仍是漆黑的长夜。夜雨频仍,忽有故人心头过,再无岁月可回头。 离开燕雀巢,离开竹林,离开潺泉小桥,也离开那许许多多的往事。一个人走进深夜酒馆,慢慢地斟着酒,才发现已经没有了当年那个为自己斟酒的人。不知道喝了多久的酒,才发现,已没有一个值得自己醉的人。 在心底,余情仍微弱地燃烧,把往事已烧成了灰烬。重新走入尘嚣里,发现万丈红尘也已遗忘了她的名字。 但他没有遗忘,——永远也不会遗忘。 坐在荔枝树下,这一年花又开。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他想起她剥开荔枝时那洋溢灿烂的笑脸。 坐在荔枝树下长久思考,是谁负了多情的红尘? 很久以后,推开燕雀巢的门扉,打开的瞬间,回忆咿呀地一股脑涌了出来,他很小声地呢喃道:“我回来了。” 她站在身后。 世界依然轮回着,一世又一世,无数的人一一不见。只有小桥依然还在,静静地画在阳光里。潺潺流水已经枯竭了。那小竹林也不见了。他也迎来属于他的弥留时刻。 他看着她向自己跑来了,不觉地露出微笑,眼泪顺着两颊淌下。裙摆飞扬,阳光下弥漫着一层细细的薄雾,化成乳白色的晨光,红石榴石手链,随着手腕而摇摆,他试图伸出手,呢喃着睁开眼睛,——那画面永久地定格在眼前。 最后的一丝脑电波,海市蜃楼浮现,幽幽地矗立在灰黯色的天际,阿赖耶世像一粒尘埃隐隐浮现出冰山的轮廓,散发着白色的光点。幽冥深处,两个吐着极长舌头的无常持着通牒和拘魂铁链两腿合并跳跃着朝他奔来,另一处,天际一个白点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由远及近如星光坠落到他面前,白雪迷宫的主人现身,一步一飞雪,看着他静止的眼眸,带着失望的神色,摇头叹息,说道:“表现糟糕。”接着又疑问地说:“忒伊亚怎么搞的?算了,还是按忒伊亚交代的办,继续带回白雪迷宫。” 战马寒星依旧仰着头,傲立在风雪之中。船头,赫然屹立着阿赖耶世的忒伊亚。白雪迷宫的主人飞雪千音开心地鼓起掌。 三生石旁的冰雪雕塑,面无表情地抓着停在半空的锥子,忒伊亚略带沉思地看着他,飞雪千音嫣然一笑,说:“看我的。” 只见冰雪缓慢地融化,诺约臂弯下的刻在雪上的名字隐约可见。飞雪千音上去踹了一脚,良久,诺约身体像虾那样蜷缩起来,骤然痉挛,随后抬起脸茫然地看着他俩。 藤蔓顺着后背而上,双肩分别开出刹那、睡雪之花的忒伊亚,周身光芒萦绕,黑色涟漪暗暗缓缓扩散,胸前赫然一朵任谁也不知其名的彼岸离别花,惊艳夺目,正不停地变幻绽放。 无比美丽的白雪迷宫之主——飞雪千音以似水般的柔情,温柔地问忒伊亚说:“中午吃什么?”突然瞥见彼岸离别花有点异常,赶紧把试图触碰忒伊亚的手慢慢地缩回,往后退了一步。 诺约呢喃着说:“雨雪霏,你究竟在哪里?” 飞雪千音上去就是一脚,啐骂道:“大男人不去挣钱,成天情啊爱啊,成何体统!?” 所有人互相面面相觑。 忒伊亚说:“毁灭已近,飞雪千音,保护好诺约,不可落入冥尘之手。” 飞雪千音问:“凉凉。你如何能敌那末世菩提?” 忒伊亚缓缓走开两步,说:“看来。” 只见他运功太玄,无常顿现,大喝一声,额头梦魇浮现,一步一生死,一步一涟漪,缓行中,身边的空气出现无数凹洞,而根本不见忒伊亚出手动作。瞬间,引力波震荡,扩散无边。大家惊得目瞪口呆。 飞雪千音连忙问:“这是什么武功?” 忒伊亚拳头在前面一握,沉静地说:“卍卐功。” 随后,忒伊亚瞥了一下诺约,说:“雨雪霏已经不在了。” 诺约闻言,黯然失色。 忒伊亚又说:“银河太阳纪更始世第四纪元,你到地球去寻找她,那时她不叫雨雪霏,而是叫耶旎娅。” 诺约无比虔诚地对忒伊亚饱含热泪,双膝下跪。 风雪漫天的白雪迷宫,宇宙剩下的武者藏身此地,正商榷如何与末日菩提一决胜败。有银河本星系团的舞浮·室女;来自牧夫超级空洞的人马长蛇;来自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的流苏·巨引源;孔雀-印地安超星系团的天炉阿贝尔;双鱼-鲸鱼座超星系团复合体的武皇——天武;来自史隆长城超级巨墙的武者——第三人。来自阿赖耶世的忒伊亚;最后是来自宇宙外的宇外来客——幽灵。 末世菩提的恶行,把室女恨得咬牙切齿,牧夫与仙女星系中的人类文明被消灭一空,也激起了人马长蛇的无比憎恶。费劲九牛二虎之力,邀请来天武和第三人,天武遂再邀请天炉阿贝尔和流苏·巨引源。而宇宙外来客——幽灵属于不请自来。忒伊亚是因为末世菩提曾囚禁过永生神树。 此时的末世菩提,除了原有武功,更将宇宙虫体内的末世阿修罗的神能都吸收殆尽,二佛同体,兼有般若,末那提,600般变化,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仁慈之下,狰狞毕露。寂武场中,枉死的武者无数。冥尘之内,蹂躏的冤魂上万。 忒伊亚说:“冥尘不灭,枉负我名。”遂八人起义,共抗佛界。 以天武为首领,左路忒伊亚,室女,人马长蛇,首先负责打通从奈何桥到彼岸之路;右路天炉阿贝尔和流苏·巨引源,负责消灭援兵、拿下冥殿,配合中路;中路天武、幽灵和第三人。直接攻击冥尘之中的末世菩提。 进入冥尘,忒伊亚负责消灭宇宙虫;室女和人马长蛇在冥尘外看守,提防佛界外援;天炉阿贝尔、流苏·巨引源负责解救被囚禁的武者;天武,幽灵,第三人负责攻击末世菩提。——佛界外援若至,室女和人马长蛇第一时间通知冥尘之内的人;局势不利,分两拨向白雪迷宫和阿赖耶世撤退。 创世方舟战马寒星高扬起头,屹立在星空中。远处,创世之柱擎天屹立。趁着彼岸离别花不注意,光顾着注意第三人和幽灵,飞雪千音趁机搂着忒伊亚的臂弯,娇羞地跺着脚说:“说嘛,中午想吃什么?我煮兰州拉面给你吃,好吗?” 第三人,抱着胸握着一把剑两腿交叉斜靠着创世方舟的船体,神情淡定不以为然。灰色的头发,黄色的披风甚为引人注目。那把剑剑鞘约三指宽,看上去挺旧。剑鞘锈迹斑斑,由于他从未拔出剑,因此没人知道剑刃长什么样子。别人讲话,第三人从未插过话,只是静静靠在后面听。 而幽灵,戴着黑色的面具,穿着黑色长氅,面具后面,看不见眼睛,仿佛也是漆黑的。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上次自我介绍时,大家隐约记得他自称来自宇宙之外。 不知为何,彼岸离别花一直有意无意地注视观察着这两人。 长相最为奇特的为,人马长蛇,他居然长着一条蛇一样的尾巴,约锄头棍大小,来回摆动,身材魁梧高大,脖子像斑马一样黑白相间,耳朵长而尖,还串着绿珠耳环。穿着短袖,露腹装,8块腹肌非常惹眼。——白雪迷宫如此寒冷,他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天炉阿贝尔,脸色跟铁炉一样彤红。势大力沉,霸王扛鼎,肘功非常强悍,热衷近距离肉搏。 舞浮·室女,来自室女星座的女神,能在虚空之中旋舞,天女散花,向四面八方射出无穷无尽的飞星。蓝色的长发,垂到后腰,耳垂系一串细长的珍珠链,一袭仙裳,美得令人赏心悦目。 流苏·巨引源,是一位巨人,面有纹条;肩上扛着一根铁柱,重几千斤。走路连地面都会震动。舞动起铁柱,摧枯拉朽,呼呼作响。 天武长相中正威严,手戴金琥珀指环,宛如帝王,不可侵犯;两鬓垂髯,目露精光,君临天下,浩气凛然。身着龙服,紫金色泽,武功深不可测。坐骑驭乾六龙。 连同忒伊亚,这八人,俱是宇宙最出类拔萃的武者。而其余一般的,如飞雪千音,天地火,不适合出战,负责留守白雪迷宫;三千宫娥,约书亚,稻草人,负责留守阿赖耶世,安排接应事宜。 虽然大战在即,但八人都气定神闲。绝顶高手果然都有无畏魄力。大家围着篝火一起喝酒唱歌,谈各自时空的奇闻乐事,唯独幽灵从未开口。尤为奇怪的是,他们没有一个人讨论过末世菩提。在他们眼里,似乎末世菩提已经是一个败北者。他们更在乎佛界外援究竟会来多少人。 看来,他们对佛界也了解颇深,知道本初佛阿提,南无金刚总持佛,阿达尔玛清净佛,过去现在未来佛,还有许多未曾显山露水的佛,以上佛皆法力无边,不得不慎! 他们一起围着篝火,一边高歌:“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执子之手,与子共着. 执子之手,与子同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执子之手,夫复何求?”。 飞雪千音听到歌词如此悲壮,眼圈不禁一红。永不遗忘前世者诺约负责给他们轮流斟酒。 正所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探虎穴兮,入蛟宫,仰天呼气兮,成白虹。 慷慨激昂,挥斥方遒。惊险惊险惊险,正因为末世菩提佛倒行逆施,引得宇宙各路豪杰英雄尽出,横刀立马,叱咤风云,展开宇宙最强最震撼的佛界对决。 过了几日,他们就各种可能出现的变数不断进行演练和实操,单人互相对战,后改成二人一组互相对阵,再改成三人一组,最后改成四人一组。最后,大家发现幽灵似乎武功最弱。但是由于中路有天武,第三人,所以幽灵还是被安排在中路,没有替换。 武力第一阵列,第三人,天武,忒伊亚;第二阵列,天炉阿贝尔,人马长蛇,流苏·巨引源。第三阵列,幽灵,舞浮·室女。 单人对决,可以头筹首签挑战者点名;二人对决,单人胜出者抽签,看与谁同组,对战另外二名胜出者;败者组同样。三人对决,二人胜出者加一名败者组,抽签,对阵另一组二人胜出者加另一组一名败者组成员。四人对决,分二胜一人互换,二败一人互换,凑成四人一组进行对决。为期20天。 按照:乾 兑 离 震 巽 坎 艮 坤的顺序进行抽签,决定单人对决。也可以第一名抽中乾卦的人指明挑战对象;挑战对象可以拒绝应战,选择抽签,按照顺序:乾坤,兑艮,离坎,震巽进行单人比试。如接受点名挑战,则不需再抽签,直接按队入列。 抽中乾卦的是第三人,他选择其他人抽签,抽中坤卦的,正是忒伊亚。而幽灵和天武对决,另外两组是,流苏·巨引源对阵舞浮·室女;天炉阿贝尔对阵人马长蛇。 单人对决分为一天一组进行,以投降,落败和被伤害次数点数多少判定胜负。对决为无限制对决。 第一天,第三人对阵忒伊亚。 气流旋动,涟漪翻腾,气定神闲的第三人抱胸握剑静静看着忒伊亚,忒伊亚昂首挺胸相对,这无疑将是风云变色的一战。 刹那间,第三人招式先出,飞快地抽出剑,刷刷刷,奇快而且凌厉无比的三剑,只见刀光剑影,再看时,第三人剑已回鞘。 忒伊亚感觉叶子似乎被砍掉了一片。 不过他确实看见,横扫,斜挑,正劈,是几乎同一时间完成的。 那是一把刀刃极细的剑。 他之所以不躲,是因为他知道那个距离伤不到自己;叶子会掉,是因为剑气所至的缘故。第三人也清楚,什么距离能够准确无误地做到这点。 忒伊亚也动,身形瞬闪,看着近,又突然出现在远处,一步一离别,一步一轮回,突然又近,空气中出现拳印,第三人顺势一挡,剑鞘上也出现凹陷的空气。第三人不甘示弱,剑已出鞘,凌空一劈。忒伊亚侧身闪过,藤蔓如黑影扫向第三人。第三人用剑鞘一隔,转身后刺。忒伊亚迅速一退,第三人身影已至,一剑三道剑痕迎空砍下,把左中右全部封死。忒伊亚说:“好剑。”胸口的彼岸离别花突然快速出手,封住中路,刹那之花和睡雪之花也一瞬间各封住左右。 第三人突然停手,说:“生平对手无数,能挡住此招的,目前连你加一起,也才31人。” 刹那之花对忒伊亚说:“31是个质数。” 忒伊亚点点头,说:“我知道。” 刹那之花继续说:“除本身与一之外才能整除的数,就叫质数。” 彼岸离别花冷冷地说:“好了,你不要再讲话了。” 刹那之花怕怕地躲到肩头后面去了。 一瞬间,涟漪再现,虚空中出现黑夜昙花,忒伊亚沉喝一声,单足顿地,刹那间,地面震动,“卍卐功!” 分身为二,一个近身追着第三人穷追猛打,攻势凌厉,空气尽是凹印。另一个如影随形配合第一个,专门克制对方出招。一前一后,快如闪电。瞬间消失,瞬间出现。 第三人极少遇到这种招式,应接不暇。一封一攻,配合完美。只见他把剑放在背上,扭身低头一转,也瞬间化成两人。如螺旋般交替进攻,势如破竹。突然,仿佛感到被什么定住一般,立刻抽身而退,分立两旁。——那正是黑夜昙花。 睡雪之花的招式出现,漫天飞雪,醉舞苍穹,至死方休出现。第三人也催动运化,漫天飞剑,一起穿向忒伊亚。 忒伊亚突然合体,两人又变成一个,两指合并,天空,赫然出现一点光芒,由小,变得极大,瞬间轰向第三人。 第三人迅疾地抽出剑,却不再是细剑,而是漆黑而宽的剑,电流窜动,蓦然,一剑三气再现,将空间切成三块,空间像镜片坠落地上,正当忒伊亚惊讶间,第三人已从另一个空间窜出,正是忒伊亚身后,用剑柄背捅了忒伊亚的腰。忒伊亚瞬间移形,但还是知道自己已经中招。 忒伊亚对第三人抱拳鞠了一躬,说:“第三人果然了得,气势磅礴,剑走游龙,更兼这惊世骇俗的异空穿越,更是神奇,令人猝不及防。感佩,感佩,忒伊亚认输。” 第三人潇洒地收剑,也说:“多遑承让!” 第一场比武,以第三人获胜结束。 第14章 末世菩提 起初,冥尘建成不久,来者寥若晨星,稀稀疏疏,末世菩提神情慵懒,无精打采。对知玄说:“龟,似此等光景,生意怎做?” 知玄说:“物种皆求长生。吾见有羽鸟,每日精心打理羽毛,整洁光滑,彼爱惜如此。若能皆如此鸟,确可长生甚久。” 末日菩提说:“与你讲话,不啻对驴弹琴,和墙共语。” 不知尘境过了多少世,忽有一日,来者密密麻麻,不可胜数,几乎挤垮奈何桥,踏平不归路,末世菩提精神一振,霍然挺起,探头问曰:“何故?!” 一小卒飞奔前来,单膝跪地,启奏道:“启禀神佛爷爷,外面天灾了,全部物种,一夕灭绝。” 末世菩提沉喝一声,道:“待我看来。” 开启生死眼,重审阴阳况,原来是末日千新星爆炸,伽马射线集束射流爆发,喷射二千六百万光年,不偏不倚,击中一颗沃夫炭星球。 上气云层被烫出一个黑洞,集束射流穿透星球,散流也随即来到,大气层被层层剥皮般燃烧,前后持续约2-5秒。 末日菩提见状,说:“原来如此。” 继而又突然想到什么,俯首低叹道:“天地杀人,效果如此。——吾或师之。” 忽一日,见有一人,赤发黄须,长臂短腿,行若走爬,令左右押来,喝道:“汝是何方鬼怪?怎生得如此怪异!” 那人顿首曰:“佛王容禀,我乃牧夫史克纳星人,亦称三睾人。” 末世菩提曰:“为何从不曾见其他史。。什么,混账,汝星之人,为何只见你一人?” 那史克纳星人说:“佛王听闻,余众已经迁徙仙女星系去了。” 末世菩提忖思曰:“彼地确不属我管。”又凝视那人,问道:“三睾人,你那处世界是何模样,为甚文明?” 三睾人闻听故乡,潸然泪下,说:“我族之人模样虽丑,十万年前其实俊俏无比,亦能用火,知数理,能造天筏,死而不亡,从不相互杀戮攻伐,虽丑而心极笃善,只因史克纳星生态恶劣,已不宜生存,故乘天筏流浪于夜空之中,欲往仙女而去。不想坠落,无人能护我周全,以至于腐烂而亡。” 末日菩提曰:“怎地个死而不亡?” 三睾人答曰:“有神树叶,汁液极冰。若三睾人中有人死去,可立刻将汁液喂送,密藏于冰舱之中,可保五脏不腐,六腑不烂,只是如睡眠一般。待神树开花,取花蕊磨粉,再舀圣水喂服,人可复活。” 末世菩提闻言,恼怒曰:“无怪乎不见汝那史。。。什么来此报到,吾执掌阴阳,独霸冥尘,岂容尔等如此丑陋怪物欺天瞒佛?” 三睾人跪曰:“实不敢欺天瞒佛,而是神树圣水,哺育文明,能延寿命。” 末日菩提大怒,拍案而起,喝道:“汝敢自称什么文明?我修炼73劫,尚兀自不敢自称文明,汝个匹夫,油嘴滑舌,胡言有无,分明不把我放在眼里,左右!” 两旁同声齐喝。 “拖下去,用拶刑!” 左右一声“喏!”把那三睾人劈头盖脸棍棒打出,拖到那边实施拶刑去了。 末日菩提这时才缓缓凝思,说:“仙女星系不属我管辖之地,正好以我方流窜之民,逃窜他处,编排这个理由,效仿天地杀人之相,教那不知死活的史。。。什么人,见识我末世菩提之能。—— 想那仙女冥界之主,也莫奈我何!” 茫茫深黑夜空,有无数史克纳星人乘坐天筏,整齐划一地摇桨行驶于天河之上,欲前往仙女星系,寻找第二故乡。 浩瀚无垠的仙女星系,横亘眼前,亿万星辰,特别璀璨。见到希望绿洲,流浪有望结束,史克纳星人异常振奋,抓紧划桨,驶入仙女星系无边无际的怀抱。 缓缓地,虚空出现,有史克纳星人首先看见,赶紧汇报首领,首领手持神树之花,看了那如旋涡的虚空一会,说:“无事,赶紧加速。”众人领命。刹那间,听见虚空之中传来一声阴森森的笑声,随即停止。 首领问:“有无听见恐怖的笑声?” 众人纷纷点头。 首领说:“此地不宜久留,加速离开。”话未完,虚空出现佛影,钻出三条巨大的宇宙虫,漆眼獠牙,首领见状,无比恐怖,满面惶恐地喊:“快跑,快跑。” 然而已经迟了,只见宇宙虫左突右冲,钻入窜出,将史克纳星人团团围住,天筏被击得粉碎,切割撕咬,史克纳星人的尸体飘浮在夜色中。菩提神掌乍现,光芒如集束奔流,漫天炽光,射向天筏群。三睾人头发不待触及炽光,便和肉体一起蒸发,光焰须臾消失,此地一片死寂。只剩下浑身哆嗦的史克纳星首领。末世菩提轻轻地捏起他手里的那朵神树之花,转身离去,三条宇宙虫瞬间将他吞噬。 正当准备离去瞬间,末世菩提突然瞥见身后的仙女星座,略微沉忖,说道:“是了。这群史。。。什么人,是想去何处呢?” 獠牙之夜。 对于仙女星座·变父星系–伊甸星冕星球来说,注定是不眠之夜。那时正是星球雨季,电闪雷鸣,雷声轰隆,地上雨水蔓延。天际深空的云层,雷电闪烁之间,仿佛有龙隐没其中。起初,星冕人还以为是幻觉。 直到所有人都看见,才知道不是幻象。他们以为神龙显现,彼此喜笑颜开,赶紧祈祷。那时的星冕人,历经750万年,才从原始物种进化成星际文明,也觉得龙会出现非常神奇。直到深夜,龙隐匿云中,等了很久也没有再出现。星球的人才进入睡眠。 宇宙虫从天空窜下,开启杀戮模式。坚硬的建筑也阻挡不了它们的攻击。人们很快惊醒,看见宇宙虫巨大的身躯,密密麻麻的锋刃,还有恐怖的獠牙,从地底钻出,像一列火车,无比惊慌。 不多时,星冕人展开反击,他们用热武器攻击宇宙虫。但宇宙虫的外壳异常坚硬,如切草割菜一般疯狂地收割着星冕人。它们似乎嗅觉异常灵敏,可以闻出星冕人的气味。躲在地下仓库的人,也无一幸免。 很快,整个星冕星球的人都得知虫祸之事,当夕朵得知,立刻向宇宙虫肆虐之地出发。来到凤凰界,眼前的景象无比凄惨。天空飘落着星冕人无数的残骸,夕朵异常愤怒,双手持刃,如流火般窜上天空,瞅准宇宙虫的腹部,猛地反手一切。那只宇宙虫反应也快,扭身躲开,锋刃和夕朵的短刃互碰,被夕朵的短刃切断。宇宙虫吃痛,头颅变成红色,又很快还原。猛然回头,漆眼獠牙,咬向夕朵。 夕朵挥舞短刃,旋转着杀向宇宙虫。一杀一躲,刀刀毙命,宇宙虫的攻势对她全然无用。蓦然,一道火球从背后袭来,夕朵赶紧闪躲,却被宇宙虫的锋刃滑了一下右臂。火球凌空而下,击中伊甸星球,瞬间整个星球如同燃烧的地狱,上空大雨滂沱,也熄灭不了那火。 一声幽幽的笑声传来。宇宙虫听闻,如蟠龙一样卷在半空,也不再对夕朵发起进攻。 夕朵眼见着整个伊甸星球在火球的攻击下彻底融化成焦炭,不禁无比凄怆。——那是近40亿生命,28万种物种啊。 末世菩提在虚空出现。夕朵愤怒地问:“你是谁?”末世菩提啧啧啧地啧了三声,以手抚额问:“你又是谁?” 夕朵说:“我是星冕之主,夕朵!” 末世菩提说:“我是末世菩提。” 夕朵说:“为何毁灭我的星球?” 末世菩提说:“什么你的我的?既然你说是你的,那还给你好了。” 说罢,指了一指那已经沦为废墟死地的伊甸星球。 夕朵怒不可遏,人如刀,刀如影,斥喝一声:“无影刀!” 宇宙虫瞬间被切成两段。而末世菩提已立即消失,只留下虚空,传来他那阴森森的笑声,:“来来来,武者,想要我的脑袋,就从虚空进来。不想要,那我就走了。” 夕朵毫不犹豫地穿入虚空之中。虚空闭合。 存在了750万年的伊甸星球星冕世人,此刻彻底地悉数灭绝,无一幸存。连同那无数的物种,也被消灭一空。消息传至灵旭界,舞浮·室女异常恼怒,夕朵可是她情同手足的闺蜜。她怒气腾腾,来到仙女冥界,找南无虚藏苦渡佛算账。 人未到,绝招已出,天女散花,无穷无尽的飞星射向仙女冥尘的入口。南无虚藏苦渡佛出门相迎,单手稽首曰:“室女别来无恙。” 室女说:“星冕已毁,夕朵不见,这么多的人命,你如何与我交代?” 南无虚藏苦渡佛黯然神伤,答曰:“此事我已尽知。我当往忉利宫南无释厄从容佛处,为尊者讨个公道。” 室女还想发怒,但看到南无虚藏苦渡佛如此神情,也知与他无关,遂放下一句狠话,:“只给你八日,若不满意,住怪我无情!” 南无虚藏苦渡佛合什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室女遂回灵旭界,立刻派人持书去见天武,不提。 南无虚藏苦渡佛往那忉利宫见南无释厄从容佛,礼毕,言星冕毁灭一事。 南无释厄从容佛曰:“佛门不幸,佛亦有罪愆矣!末世菩提乱为,我必深责!” 南无虚藏苦渡佛垂首曰:“星冕枉死者,有41亿3689万5427人之多,物种有28万7453种全部灭绝,敢问佛尊,如何善后?” 南无释厄从容佛拿出一物,曰:“持我金光宝牒,往汝地狱,诵经三日,如此,枉死者之中真善实正者,毋需轮回,可得再生。余者,乃天意也,本当有此劫,不可救也。” 南无虚藏苦渡佛问:“末世如何处置?” 南无释厄从容佛沉默半晌,曰:“此徒虽然不肖,却是我最心爱之徒,已跟随我漫漫73劫,我佛慈悲,念修行不易,成佛尤艰。而今诸世界地狱大业刚兴,正值用人之际。闯下如此弥天大祸,也正合劫数。我将责令他改过自新,剔吝戒戾,苦修舍利,管理好冥尘,以此将功补过。虚藏以为如何?” 南无虚藏苦渡佛曰:“佛尊苦心,弟子明了。只恐末世弃恶不易,再生新祸。” 南无释厄从容佛曰:“无妨。待汝回去,我即当往冥尘见之。若再作歹,本尊就收了他的修为。” 南无虚藏苦渡佛这才稽首曰:“如此,善莫大焉。弟子告别。” 南无虚藏苦渡佛回仙女冥界后,立刻面见室女,陈述忉利宫之事。室女闻听,非常恼怒,说:“我誓与那末世菩提势不两立!”此是一面,不提。 另一面,南无释厄从容佛也踏着虚空往冥尘而去,见末世菩提去了。 末世菩提见佛尊到来,赶紧迎接。南无释厄从容佛佛斥曰:“汝做的好事!” 末世菩提佛曰:“弟子惶恐。” 南无释厄从容佛问:“那虚藏地狱,与汝无干,汝为何要倒行逆施,闯下这等弥天大祸?” 末世菩提曰:“我见南无虚藏苦渡佛不晓事,不明经营,香火无几,收入微薄,故帮他一帮。” 南无释厄从容佛曰:“岂有人命香火耶?!” 末世菩提笑曰:“岂不闻,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佛父,弟子见天地杀人,不受其罚,故师天地而杀人。” 南无释厄从容佛举手想打,做盛怒状,喝道:“不肖之徒,看我收了你的修为,看你再学天地杀人!” 末世菩提也装作惶恐状,匍匐在地。 南无释厄从容佛:“不可再有此等恶行,否则休怪我不念旧情。即日起,不得出冥尘半步,若有违反,九层旧孽一起算。” 末世菩提曰:“弟子谨记。” 南无释厄从容佛曰:“将那女子放回。寂武场一干无辜之人,也尽皆释放。上穹天帝也已经告到我这里来了。” 末世菩提说:“是。” 南无释厄从容佛遂踏虚空而去。 夕朵已经被折磨得异常凄惨。寂武场中,囚禁着一干武者,有500余人之多,神、仙,真人,武鬼,麒麟,皆有之,时时刻刻在与宇宙虫作没完没了的搏斗。天骄的火马已经被宇宙虫分食,神罩也破得不像样子,可怜一代神将,遍体鳞伤。末世菩提走入,将天骄拎起,直接扔出冥尘,扬起眉毛说:“算你命大,若不是看师尊面,定把你天灵盖打出来,此刻放你回去,休教再让我遇见!” 天骄闻言,也不作答,踉踉跄跄地走了。而其余武者,末世菩提仍一个不放。 由于夕朵的绝招,“无影刀”,斩杀了第一只宇宙虫,让末世菩提无意发现,宇宙虫体内有末世阿修罗的封印的舍利神功,不禁开始日夜研究如何吸纳末世阿修罗的神力。不得其法,苦思许久,也找不出门路。 摆弄史克纳星人首领的神花,才发现它似乎起了某种感应。宇宙虫泛起一层微弱的金光,不久就消失了。把神花靠近宇宙虫,又全然没了反应。末日菩提说:“罕事!” 由于南无释厄从容佛训诫,末日菩提终日在冥尘研究摄取末世阿修罗舍利神能一事,寸步不出冥尘,一时平静许多。那南无虚藏苦渡佛处,金光宝牒做了三日三夜诵经超度,也仅救得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人还阳。最后也不了了之。 室女见夕朵始终未回,心急如焚,一面继续纠缠南无虚藏苦渡佛,打听夕朵下落。无奈,南无虚藏苦渡佛只得再去面见佛尊南无释厄从容佛,从容佛又斥责末日菩提一通,末日菩提只得放夕朵返还。室女见夕朵被折磨得如此之惨,怒从心头起,继续不断派人持书面见天武。 末日菩提苦思无果,终日蹙着眉头自言自语。一干众人也不敢搅扰他沉思。 某日,浮现末世阿修罗尊仪,垂眸慈悲,于虚空处对那末世菩提曰:“比丘同住,佛门广大,成者甚多,何曾见于无道中可达乎?” 末世菩提沉忖曰:“汝是谁?” 末世阿修罗曰:“末世阿修罗是也。” 末世菩提笑曰:“正要寻汝。” 虚空中,末世阿修罗逐渐消失,曰:“莫寻,莫寻,莫寻。。。” 末世菩提不语,只见史克纳星神花泛起一缕金色的光晕,又如星光缓缓坠落回花蕊之中。 寂武场中,被囚禁的武者,随时都得应对宇宙虫的袭击。他们鏖战多次,莫说杀死宇宙虫,就是勉强打平也非常困难。宇宙虫的袭击,对于这些顶尖的武者来说,躲避不算难事。可是时间一长,补给就跟不上了,体力也无法和宇宙虫抗衡,正如之前天骄说的那样,“诸位,这黑虫不可小看。最好速战速决,一击毙命,否则迁延日久,形势对我们越不利。黑虫甲壳极硬,刀枪不入,又会上天入地,百足似锋刃,缠斗起来,这黑虫又像不用吃饭睡觉一样,丝毫没有一丝倦怠,反观我等,处处捉襟见肘,异常狼狈。若不能将彼杀死,我等性命堪忧!为今之计,只有精诚团结,群策群力,我几个与之对战时,其余注意看黑虫的命门弱点,待黑虫不攻击时,我们再研究一番。轮流值守,互相照应,黑虫来了,固定几人一组,和它鏖战;因为毕竟,黑虫不似我等人多。诸位以为如何?”众人皆认同。遂将百余人,那时仅百余人,分成10组,8人一组,候补3人。及至后来达500人之多,也是分20人一组,共20多组,每组候补5人,轮流值守,休息。黑虫来了,立刻迎击。尽管如此,死于宇宙虫之手的武者,仍然为数不少。 眼看供给已尽,力气全无,宇宙虫仍卷在半空,虎视眈眈,众人似乎只有等死的份,或者眼睁睁看着伙伴惨死,被宇宙虫叼上半空,凌迟分食,血雾漫天。有些武者,虽然不惧这种怪虫,但是不会上天,只能等宇宙虫下来,但是它们就偏偏不下来。空有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有的武者虽然能上天,但是9只宇宙虫都在上空,根本没有打赢的胜算,纯粹浪费宝贵的体力,所有人这时候才发现,局面远远比自己想的更复杂,方方面面,胜利的优势都在宇宙虫那边。 别说杀死宇宙虫,就是扯下它一只脚,掰断它一支牙,都非常困难。无休止的双方车轮战,武者倒下了一个又一个。那场面触目惊心,令人绝望。 用了无数种法子,观察研究了无数次,就是不知道如何杀死宇宙虫。死亡的阴影深深地笼罩在这些无路可走的武者身上。尤其是深夜,看着那些从高空中俯瞰下来的漆眼獠牙,就是万分疲惫也无心睡眠,深怕一不小心就丢了小命。但是大家心里也清楚,要想活着走出寂武场,基本已经完全不可能了。死亡,成为这些怪物的盘中餐,口中食,只是早晚的事。 每活噬一个武者,宇宙虫似乎就会了一点那个死去武者的招式,只是牛头不对马嘴而已。宇宙虫身体仍然受着末世阿修罗的封印,而末世菩提并不知道如何解除末世阿修罗的封印。一旦解除封印,这些宇宙虫将比现在不知道要更恐怖多少倍,对此,末世菩提内心是清楚的。 对于寂武场囚禁的所谓诸世界的顶尖武者,末世菩提也甚感失望。在他眼里,全是一群名不副实之辈,徒有虚名而已。他自己也懒得动手,只指使宇宙虫不间断地骚扰和袭击他们。宇宙虫,已经是连龙也会为之畏惧的恐怖杀手。 末世菩提将腿架在审判台上,手枕着头仰望阎浮殿上方,思忖着如何吸纳摄取末世阿修罗的神能,练成极道双佛同体。这对于他来说,恰恰是眼下最为重要之事。至于虚藏地狱那无数枉死的冤魂,他连睥睨一眼也没有。对于他末世菩提佛来说,那真的,仅仅只是一群代表数字的蝼蚁而已。 第15章 永生神树 阿赖耶世的阳光照耀着永生神树,弥漫起一圈氤氲,真像世外仙境一般宁静幽美。无数蝴蝶蹁跹飞舞,翅膀凌动,左右上下追逐嬉戏;蜜蜂也在一条直线上飞来飞去,不停来回采酿花蕊;高空中,也停留着几只巨大的蜻蜓,身躯挡住了太阳。天空浮云缓慢地飘移。 永生神树苏苏,长长地伸着懒腰,对能够沉睡如此长久感到很满意。想当年,失眠的滋味并不好受。 它于是又看见忒伊亚端坐在下面正冥想参悟天地玄黄,彼岸离别花把腿架在他肩头上,在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花瓣。 它咳嗽一声,说:“离别,怎好把腿放人家肩头上?” 忒伊亚和彼岸离别瞬间齐齐起身。 永生神树说:“无妨。我醒了,你们还做你们的事情去。” 两人点头遵从。忒伊亚还是端坐在永生树下陷入冥想,彼岸离别花又把腿架到他肩头上。 永生神树刹那间,感到很无语。 忒伊亚把头转向彼岸离别花,问:“可不可以把腿拿开?” 彼岸离别花回答说:“这样架着舒服。” 忒伊亚又转过脸,低下头,想了一会,说:“那好吧。” 彼岸离别花似乎不经意地抬起眼斜瞥了他一眼,又继续摆弄起花瓣。 宇宙伊始之初,树都是有智能的,能开口说话,喜静厌动,沉默太久,功能渐渐蜕化,也就真正变成了树。 忒伊亚发现,自己并未能够完全与彼岸离别的武功融入。与永生,睡雪,玲珑不同,自己与彼岸离别无法产生那种感应。不是无法产生感应,而是无法产生像睡雪,永生,玲珑那样的感应。 忒伊亚问:“为何如此?” 彼岸离别说:“很正常。一者,你并非我的主人。二者,我有能打断感应的技能。” 忒伊亚问:“神花皆有主,何以你不同?” 彼岸离别花说:“看不上你。” 忒伊亚顿时一脸黑线。 缓了一会,又问:“打断感应有什么用?” 彼岸离别花说:“一者,不太喜欢感应波;二者,有时候有点烦别人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第三,可以看见虚冥的存在。” 忒伊亚恍然大悟。 彼岸离别花问:“没有感应,你能察觉到我的心不?” 忒伊亚低下头,回答说:“不能。” 彼岸离别再没有说过话。 沉默中,忒伊亚又无意分神,瞥见起火的宇宙,蝴蝶身下冒烟燃烧的石头,还有一道孤绝的身影凌空而下的瞬逝惊鸿。 他暗暗沉思,默默地问:“这究竟是什么?” 玄武之境,如云层地平线上的太阳,喷薄而出;如深邃幽静的深渊,不见一切物;又如深井,滴落的水声,无比清晰。 无常未动,神先觉;无常已至,浑不知。花开夜中,静无声;却又花落,香相送。 随即,他身形瞬动,这种动,已经不是身体的动,而是神意之动。但他仍闭着眼睛。彼岸离别花吓了一跳,不知所以地看着他。 日影默移,在地上照出一道黑白分明的棱线。他踮起脚尖,略微向前移了两小步,不偏不倚点在白线处,并没有逾越日影黑的部分。 忒伊亚沉闷地轻声说了一句,“攻我。”彼岸离别只好照做。藤蔓如黑影向他戳来。他竟能只用两个手指,就将藤蔓弹开。而仍然还是闭着眼睛。 藤蔓继续攻击,他皆能准确地侧身躲过。彼岸离别瞥了一眼地下,他的脚尖依然点在白线处,看样子未离原地一丝一毫。一瞬间,漫天细丝,穿梭而来。清晰可见忒伊亚的左颊被割过一丝划痕。空气中凹印再现,细丝都被打落。彼岸离别花轻喝一声,近距离和他对攻,他依旧闭着眼睛,闪转腾挪,格挡磕碰,没有一拳打中他。彼岸离别向后一退,冰锥荆棘从地底刺出,同时黑夜昙花出现在忒伊亚背后。忒伊亚眉头一皱,凌空而起,被黑夜昙花吸住,瞬间掉落,荆棘刺出,忒伊亚抱起单只脚惨叫一声,“哇哇哇”一溜烟跑得好远。留下彼岸离别花和玲珑之花面面相觑。 她俩顺着那方向寻找很久,才看到忒伊亚正坐在山脚下的台阶上,静静地看着前方的茨冈瓦麒麟王国。 玲珑关心地问:“主人,你没事吧?” 忒伊亚帅气地一笑,说,:“我很好。”然后拍拍旁边,示意玲珑坐下。玲珑顺从听话地坐下。身后,彼岸离别花只能光站着,没弄明白忒伊亚想干什么。 玲珑说:“你的脚。。。” 忒伊亚淡淡一笑,说:“没事。我让她的。” 玲珑说:“天快黑了,要不要回去给彼岸姐煮饭?” 忒伊亚说:“等一下。” 彼岸离别花说:“我饿了。” 忒伊亚这才起身,说:“那好吧,晚上给你做蜂蜜沙拉,好吗?” 然后一瘸一拐地走上台阶。 玲珑与彼岸离别一看,彻底无语,一左一右地搀扶着他走向永生之树。 当夜,吃饭的时候,忒伊亚一边吃饭,一边说:“虽见玄武,不见无常。似乎又卡在某处了。” 彼岸离别轻轻地拍了他两下肩膀,安慰他说:“有我在,莫怕。” 忒伊亚一边吃饭,一边用狐疑的眼神盯着她,不停地舀着饭,并没有回答。 万世不缀,日复以武,依然还是接近不了武学的顶端。可见武学的境界是何其艰深渊博。 可是玲珑也狐疑地看着他俩,刹那则狐疑地看着玲珑,睡雪和永生则狐疑地看着刹那。一瞬间,彼岸离别花把脸一沉,拍下桌子,问:“你们还不老实吃饭?” 一句话,四朵神花赶紧把头低下来,老老实实地吃饭。 忒伊亚放下吃饭家伙,抹一抹嘴巴,说:“我吃饱了。” 又一瘸一拐地去端坐在永生树下参悟了。 玲珑狐疑地看了一眼忒伊亚的背影,又低下头吃饭。 吃饱饭后,夜凉如水,大家伙们一起围坐在永生树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侃。忒伊亚闭目塞听,兀自沉浸在无我之境,偶尔张开一只眼睛,偷偷瞄了一下彼岸离别花。她斜倚在云塌上,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睡雪她们聊天,脚还是架在忒伊亚的肩头上。那一刹那,无名中,仿佛瞥见有朝一世,仍然还会如此一模一样地重复这一刻的场景,但那也只是一刹那的恍惚。 为了赶紧突破玄武神觉,太上无常境界,忒伊亚没有片刻懈怠。这是一种找不出理由的本能的自觉。因为曾经玲珑就问过他,“主人,为何如此勤勉不缀?” 他说:“这本毋需藉口。” 玲珑说:“歇息几日又有何妨呢?” 忒伊亚说:“一者,研武之道不进则退,若歇息,恐生倦怠之心,以至于彻底荒废。二者,尚有许多地方犹未突破。瓶颈不破,我意难爽。三者。。。”他未说完,只是若有所思地停顿片刻。 玲珑赶紧问:“三者是什么?” 忒伊亚说:“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睡雪,永生,刹那一起问:“什么感觉?” 忒伊亚说:“我总感觉,无论精研武道到何种程度,终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他环视一圈四周后,对她们说:“阿赖耶世也不可能永远这样存在下去。” 彼岸离别花问:“你的意思是,阿赖耶世有灾难?” 忒伊亚摇头,说:“我并没有这样说。我只是知道,永恒不变是不存在的。而\\u0027变\\u0027出现的那一刻,也许会终结今天的一切。” 用一种略带着一丝迷茫和忧郁的眼神,看着彼岸离别花,忒伊亚又举重若轻地补充了一句,:“这种\\u0027变\\u0027,又几乎是意想不到,毫无征兆的。” 彼岸离别花陷入沉思,抬起头正好瞥见忒伊亚那一丝迷茫和忧郁的眼神,瞬间仿佛整颗心被俘虏了一般,泛起一种说不出的怜悯。她心里叹了一口气,默默对自己说:“忒伊亚,任何人的未来都是不可想象的。” 她接过忒伊亚的话补充说:“若无远见,灾日必至。”又威严地扫视了众人一眼,敕令道:“即日起,所有人都要勤学苦练,包括我,听清楚了没有?” 永生,玲珑,睡雪,刹那一齐挺直站起身,大声回答说:“是!” 由于感应的缘故,四朵神花很快就捕捉到忒伊亚的神无初境,领会到那不知名的武功。每天都互相对战,光影交错,快得来不及眨眼。又捕捉到彼岸离别的克制招术,唯一学不会那黑夜昙花。因为他们都与彼岸离别花缺失那种纯粹默契感应。 除了对战,忒伊亚如往常端坐在永生树下冥思,试图突破玄武瓶颈。这时候,彼岸离别花就和四朵神花对战。事后,她们都会进行指导,厘清所有破绽与不足,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们的武功都大有精进。 人生如梦,岁月几何,永生神树似乎垂垂老矣,蓦然感受到来自地底深处一种阴森森的寒意,突然开口说:“梦魇,彼岸离别,刹那,睡雪。” 四人连忙应道:“在。” 那永生神树缓缓说道:“老头子我突然感到一种心悸不祥的预感。这几日你们要特别警惕,严加戒备!” 四人同时问:“什么不祥预感?” 永生神树垂眸不答,开启无上神诀,查看寒意来源,观看半晌,心里已然明了,正所谓,树怕虫,他含颌点头,说:“原来如此。” 于是对众人说:“大坏虫要来了,梦魇,你要准备好,别让坏虫跑了。” 忒伊亚注意到,神树在用梦魇称呼自己,明白到这是暗示一场战斗即将打响。他坚定地说道:“是!我必严防死守到底。” 永生神树又缓缓闭上眼睛,安心睡去。 忒伊亚开启梦魇和等离子形态,就在永生树下警觉地等着。 见梦魇如此,神花们也知道来者不善,各自分立四旁,将永生神树牢牢围住,注视着周围一举一动。 话说,冥尘那边,末世菩提受佛尊南无释厄从容佛训诫,不得出冥尘半步,急迫间又解不开末世阿修罗舍利之谜,寂武场的武者所剩不多,宇宙虫嗷嗷待哺,索性留下四只,放出四只,有一只已经被无影刀杀死,四只宇宙虫收到指令,窜出冥尘而去。宇宙虫似乎嗅觉异常灵敏,凡有生灵的星球,它们都能准确捕捉,四只宇宙虫在空间游荡,寻觅猎物,所经之地,寸草不生。白骨遍地,生民遗一,连花草树木也不放过。遇到反抗的武者,四条宇宙虫配合亲密无间,立刻放下猎物,一起进攻武者,撕咬切割,狼吞虎咽,异常恐怖。所以即使有武人守护的星球,也难以幸免于难。 一路幽幽荡荡,不知经过多少世界,无数冤魂都到冥尘报到了。末世菩提非常满意。等外出的四只宇宙虫吃饱,变得更大,他就召唤回来,换寂武场的另外四只去。总之,似乎不将诸世界活者屠戮殆尽,永不罢休。 鬼使神差,由于末日菩提的虚空入口,这次四只宇宙虫胡乱游逛,竟然冲过回光返照之境,意外出现在苎檬世界,那里是离阿赖耶世最近的文明,尽管依然相隔无比遥远。 苎檬世界由此开启人虫大战,不知道进行了多少年的战争。宇宙虫赢多输少,苎檬世界的人用尽一切手段和宇宙虫较量,宇宙虫似乎也发现,讨不了太大便宜,于是就离开了苎檬世界。四条宇宙虫朝着阿赖耶世而来。 永生神树不同普通花草,它的灵气和特殊芳香,还有神性,甚至归缀照耀得到的地方,它都能波及。所以,在很遥远的地方,其中一只宇宙虫就感应到了永生神树的存在。——那永生神树对于一切虫类的诱惑都实在太大了,它们于是疯狂地扑向阿赖耶世。 不知行进多久,才隐约看见那如冰山飘浮在虚空之中的阿赖耶世,宇宙虫开始不断蠕动起狰狞的獠牙。 果然如永生神树预言的那样,虚空出现,一只宇宙虫先探出头,狰狞地看着永生神树。瞬间,忒伊亚已经动作,凌空而上,宇宙虫还来不及反应和看清,忒伊亚的看不见的刀已经划过它的躯壳,宇宙虫无比恼怒,朝他撞来,却一头撞中黑夜昙花,变得无比缓慢,无数拳头的凹印在它身上此起彼伏,甲壳都碎了一块。宇宙虫吃痛,头颅变成红色,又回复正常。正当忒伊亚还想进攻时,猛然窜出三条宇宙虫,朝他噬咬过来。 忒伊亚立刻隐身,躲开攻击,出现在远处,四朵神花看见,睡雪,刹那也立即迎了上去。彼岸离别则步步不离地守着永生神树,同时注意观察着战况;玲珑,永生则密切注意左右,并不去看战况。 睡雪,刹那与忒伊亚合体,瞬间,漫天飞雪,至死方休出现,几乎把宇宙虫冻僵,四只宇宙虫相当狡黠,又退到虚空入口较近距离的地方,它们似乎对黑夜昙花有点顾忌。漫天飞雪,瞬间而至,它们任凭风雪吹打,卷在一起取暖。 忒伊亚和四条宇宙虫就在空中互相对峙,这时忒伊亚明白,普通的招式杀不死这些恐怖的怪虫。他脑袋正在飞速运转,必须第一时间找到攻克之法。 漫天飞雪停止后,宇宙虫才狰狞地扭过头,发动第二次攻击,它们兵分两路,三条对付忒伊亚,一条直接朝彼岸离别花冲了过去。一时间,忒伊亚有些慌乱,竟是担心彼岸离别不是宇宙虫的对手,立即去阻拦那只宇宙虫。传来彼岸离别花一声斥喝,:“专心对付你的,这里我来应付!”忒伊亚立刻回身,在三只宇宙虫凌厉的攻击中施展绝妙闪躲,虽说宇宙虫速度不慢,但远远没有忒伊亚那样快速。 彼岸离别仰望那只笔直冲来的宇宙虫,瞬间,黑夜昙花出现,那只宇宙虫又一头撞进去,速度变得超级缓慢,冰锥从地面穿出,直接穿向它的胸膛,它猛烈挣扎一下,慌不择路地扭头就逃。动作还是无比的缓慢。 在光影交错之间,忒伊亚已经和三只宇宙虫对战了无数回合,仍然看不出宇宙虫的破绽,宇宙虫厮杀这么久,丝毫未见倦怠,忒伊亚也是越战越亢奋。两方在半空你来我往,厮杀得不可开交。彼岸离别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战况,她也看出,那些怪虫极难杀死。但为了以防万一,她不能离开永生神树,前去参战。 愈战愈亢奋的忒伊亚,渐渐开启梦魇状态,武功开始施展出不要命的攻势,狂暴如电,拳头凹印也越来越重,竟把三只宇宙虫打得龇牙咧嘴,它们的头颅蓦然变成红色,用死亡一般的眼神俯瞰凝视着忒伊亚,似乎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头颅变红的宇宙虫,攻击似乎随之暴涨,偶尔竟然会突发冷箭地来一招武者之式,那是那些被吞噬的武者的功夫。但是忒伊亚已经陷入亢奋的梦魇状态,两者硬碰硬地撞击,忒伊亚首次口角流血。虽然受伤,但忒伊亚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甚至更加疯狂。睡雪、刹那也展开无穷无尽的攻击,完美地配合着忒伊亚进行掩护、攻击、反制。只有地上仰望的彼岸离别,难以自控,咬牙切齿地两眼噙满泪水。 三只宇宙虫经过漫长的鏖战,似乎也捕捉到了忒伊亚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当那个动作出现的时候,一只宇宙虫猛然硬生生扛住他的攻击,另一只立刻咬向刹那和睡雪,第三只则趁这个不可多得的空档,张开獠牙咬向忒伊亚的喉咙。眼看忒伊亚即将毙命,彼岸离别花忍不住绝望地闭上眼睛。 在此千钧一发时刻,一道星芒从忒伊亚体内穿射而出,切入宇宙虫张开的喉咙之中,睡雪和刹那则快速地躲过宇宙虫的攻击,同时,无快不破和刹那涟漪顷刻出现,四条藤蔓同时刺向那只宇宙虫的眼睛,宇宙虫吃痛闪开,这样确保了忒伊亚后颈安然无恙。忒伊亚反应也奇快,立刻消失。 只见星芒钻入宇宙虫的喉咙内,开启凌迟模式,将宇宙虫腹内原本完好无损的器脏骨肉,进行毫无人道的分离。红色宇宙虫拼命翻滚挣扎,最后身躯笔直一蹬,彻底咽气。肚皮朝天,一动不动飘浮在空中。星芒从尾巴末端穿破而出,悬浮在忒伊亚的肩头上。 另外两只见状,又变回黑色,赶紧拖着死去的宇宙虫,钻入虚空入口。另外那只慢吞吞的宇宙虫,费了好大劲才挪到虚空入口,诡异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也钻了进入,虚空才缓缓地合闭。 降落在永生树下,彼岸离别和永生,玲珑赶紧上前查看忒伊亚的伤势,全身上下皆是伤痕。永生涟漪赶紧催动白色涟漪,为他疗伤。疗伤后,永生涟漪说:“这些虫子的毒性居然这么强!” 彼岸离别问:“怎么办?” 永生涟漪说:“得立刻全身换血。”对着玲珑说,“用净化把他的毒素全部逼出来。”玲珑点头。看着忒伊亚苍白的面容,乌黑色的伤口,彼岸离别情不自禁趴在他身上泪流满面,抚摸着他的脸庞,紧紧抓着他的手,泣不成声。忒伊亚对她黯然一笑,说:“不会有事的。。。”两人花了三天三夜,才把毒素彻底地换洗净化干净。忒伊亚又顿时精神抖擞,容光焕发,生龙活虎。 事毕,忒伊亚一干人等回想战况全部过程,都神色凝重。这些怪物来路不小,而且刀枪不入,凶神恶煞,不惧水火,所有绝学对它们都基本作用不大,不过他们也总算明白宇宙虫的致命弱点在哪里,不在体外而在体内。星芒就是它们最致命的克星。 忒伊亚抚摸星芒的头,说:“谢谢你救了我。”星芒非常开心地旋转起舞来。 大家伙们也都一起夸赞它。尤其是彼岸离别。 忒伊亚又面色凝重,说道:“我已经预感到有一个更棘手的对手很快就会出现。”大家的感觉也是如此。 忒伊亚站起来,握紧拳头,侧着脸眺望那虚空消失的地方,此时已经看不出端倪。 平静的浮云之间,衬出一抹彤红。一点点微风轻轻地拂动起一卷飞尘。大家的面色更加凝重,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即将风雨欲来。 第16章 妾舞阑珊 虽绽放而无人问津,虽盛开而无人采撷;而当有人问津,有人采撷,竟又成为了生死诀别的艰难选择。 此时,永生神树9朵神花,百羞依附了萨皇·神海佑正;而睡雪,刹那,永生,玲珑同时选择了忒伊亚;树上还有四朵神花,分别为夏冰,噩梦,天魇,冥伶;第十朵花依然在萌蘖之中,尚未开出苞芽。而神花之首——彼岸离别尚未认主。 如君所见,花与人一样,也有情有义,甚至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危急苦难时刻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主人。有血有泪,能和主人融洽相处,知心体贴,甚至会吃醋嫉妒。一旦认定主人,绝无异心,永远奉一人为主,永远以主人意志是从,虽然有时神花也有自己的脾气秉性;也会裨益帮助,提升主人的技能,为主人出谋划策,运筹帷幄。这就是神花与生俱来的使命。 宇宙虫重返冥尘,末世菩提见四虫丧一,不过这次有点反常,末世菩提居然没有雷霆大怒。他神色自若,绕了几步查看那只宇宙虫的死因,情形一目了然。手中的神花又似乎感应到什么,闪烁了几下金光。 对于他末世菩提来说,以这样的方式杀死宇宙虫,并不算绝顶高手所为,顶多只能说杀死宇宙虫的武者比较聪明一点而已。他一眼就看出这些武者尚不足以与自己抗衡。 他将脚放在审判台上,慵懒地看着阎浮殿的上方。心里琢磨着如何安排。毕竟,南无释厄从容佛的训诫犹在耳畔,他末日菩提也不希望这个时候再闯出点祸事,保不齐真的被佛尊一顿收拾,收了修为,那就太得不偿失了。可是,宇宙虫的仇也不得不报,因此,他必须想个两全其美之策。 内心长久考虑,他突然阴森森地笑了,说道:“何足道哉!”一面继续自言自语:“冥尘眼下鬼也将满,已不必要再增添。我偷偷外出,不杀人即可。不过,也定要搅它个天翻地覆。呵呵呵~~”。 主意已定,他大喝一声:“左右!” 两旁一声齐喝:“喏!” 他指着宇宙虫,说:“将那只死虫子拖走,到彼岸掩埋。” 两旁一齐说:“是!” 然后,他望向阿赖耶世的方向,说:“末日菩提来也。” 遥远的阿赖耶世,空间诡异地与创世之柱折叠,回光返照之境如波澜荡漾。阿赖耶世的上空,虚空再度出现,像黑色的涡流。忒伊亚全神戒备,佛影出现,漫天寒星瞬间射向涡流,末世菩提推出一掌,全部坠落。本待现出本尊,会一会阿赖耶世的武者,突然瞥见永生神树,虚空后面的末日菩提笑了,说:“是了。得来全不费工夫。让我教尔等痛断肝肠!”只见虚空探出一只无比巨大的蓝色魔爪,像透明一般,从空而下,忒伊亚,彼岸离别等一干众人误判以为是攻向自己,瞬间躲开。殊不知,永生神树被连根拔起,拽向虚空之中,忒伊亚大叫一声,梦魇形态骤然变红,瞬间疾至,朝魔爪发出无数无比迅疾的看不见的刀。虚空般若出现,凌空一掌,如泰山压顶滚滚而至,竟将忒伊亚打翻在地,忒伊亚也不躲闪,硬生生地抗下来。星芒瞬间飞出。只见天空一滴血渗落掉下。紧接着,星芒也被一巴掌扇飞了回来。永生神树已经被彻底拽入虚空之内,传来一声阴森森的笑声,“武者,若想此树,速来冥尘见我。呵呵呵~”,言讫,虚空缓缓地合闭。忒伊亚大叫一声,以无比快的速度欲进入虚空,却一头撞中黑色昙花,彼岸离别花出现,把他拦住,对他摇了摇头。红色梦魇状态的忒伊亚愤怒地对苍穹发出震天的怒吼。玲珑见状,赶紧释放冰雪晶花,冷却他忒伊亚极端愤怒的心情。直到忒伊亚脸色变成冰蓝,才勉强回复到冷静的状态。 忒伊亚冷冰冰地看向星芒,问:“有无看清他的面目?” 星芒点点头,说:“我还挨揍了。” 看着星芒肿伤的脸,跟丸子一样,忒伊亚凝视一会竟落下泪来,轻轻抚摸着它的后脑勺。永生涟漪之花赶紧说:“让我来瞧瞧。”立刻给星芒疗伤,不提。 忒伊亚问:“怎生模样?” 星芒说:“似有双面,一面佛,一面如恶魔;身着墨色袈裟。” 睡雪叹息一声说:“不用说了,他提到冥尘,必是冥尘之主,——末世菩提。” 大家伙们一起惊讶道:“末世菩提?” 睡雪说:“是的,除了他,没有人是这幅模样。” 忒伊亚攥紧拳头,说:“果真是他。” 彼岸离别花说:“以方才经过来看,末世菩提至少已经到达了般若修为。” 她面色凝重地陷入沉思,说:“我们打不过啊。” 一时间,众花问:“那怎么办?” 彼岸离别花说:“莫急。让我和忒伊亚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话说末世菩提将永生神树掳走,回到冥尘,众多鬼卒无常,魙希彘蠹,都被神树的神光诱惑得神魂颠倒,激活死亡以后受尽无比漫长的空虚而彻底湮灭的对于生命重新复活的渴望,都纷纷不要命地爬向永生神树。末日菩提纵然横眉冷喝,它们还是经受不住那种致命的诱惑,纷纷爬了过来,只是不敢靠得太近。末世菩提心情大好,知道正因如此,永生神树才是当之无愧的稀世宝贝,一时间也不管那些魙希彘蠹的冒犯行径,让鬼卒无常,诸殿阎罗尽情欣赏。 受因果感应,永生树中,冥伶之花幽然绽放,化成点点花蕊,坠落在末世菩提的手心上,如名伶抱琴,向末世菩提作揖,道个万福,倾国倾城,曼舞轻歌,乃道:“神花各有主,我意属菩提。”末世菩提笑得合不拢嘴,说,:“来来来。”冥伶遂散化,旋转着没入末世菩提的手心中。瞬间,感应开启,灵犀相通,末世菩提曰:“果然神奇!” 冥伶之花说:“我见主人心有烦恼。” 末世菩提说:“我有甚烦恼?” 冥伶之花说:“舍利也。” 末世菩提说:“噤声!无人时再做计较。” 冥伶之花说:“冥伶之花·妾舞阑珊得令。” 末世菩提曰:“你叫妾舞阑珊?” 冥伶之花说:“正是。” 末世菩提曰:“好名字。” 冥伶之花说:“乱世阑珊,只为一人而舞;繁华尽落,与主同醉乃妾。” 末世菩提放浪形骸,大笑道:“妙妙妙!好好好!好一句,乱世阑珊,只为一人而舞。实在是绝。” 众位阎罗也纷纷称赞,啧啧称奇。 末世菩提心情大好,下令解除刑罚三日,诸鬼卒无常,魙希彘蠹,都可以在冥尘地狱自由活动,也可参观神树,唯一不得靠近触摸。另一边,与诸殿阎罗饮酒作乐三天。 冥伶之花说:“妾愿献上歌舞一阙,为大王助兴。”末世菩提含颌准予。 只见妾舞阑珊缓缓开腔,拖曳甚长。阎浮殿上,余音环绕;寂武场中,歌声缈缈。如痴如醉,时而热血沸腾,时而催人泪下,犹见英雄仗戟,所向无敌;佳人款款,风花雪月;宛如生离死别,日落山河;更见醉舞天地,再会何求?歌声醉人,舞姿更妙;曼盈倾国,醉靥倾城,一时间教人意乱情迷,恍惚中仿佛尽享人间富贵。戏词曰:“ 倾国倾城几离乱 秋水仙宫尽变幻 乱世多少红颜薄一声长叹 是谁寂寞看破了情关 千里红叶尽染 终究也不过是风轻云淡 韬光赫赫临天下 荒草诀别两为难 噫嗟吁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劝君共饮相思冷还暖 地狱不空彻夜梦难断 婆娑三千世界,看妾舞阑珊! 万世烽火离乱悲歌鸣四方 慈悲菩提普渡众生泪凝霜 放下觉悟皈依 涅盘又何妨 魂归超脱之处便是苍茫 韬光赫赫临天下 荒草诀别两为难 噫嗟吁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劝君共饮相思冷还暖 地狱不空彻夜梦难断 婆娑三千世界,看妾舞阑珊! 万世烽火离乱悲歌鸣四方 慈悲菩提普渡众生泪凝霜 放下觉悟皈依涅盘又何妨 魂归超脱之处便是苍茫 道武相争纷乱 搅扰了佛光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不思量 放下觉悟皈依 涅盘又何妨 佛法不可轻传源远流长。” 冥伶之花唱毕,末世菩提彻底陶醉,对旁边阎罗说:“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妙,妙,此曲只应天上有啊,难得的天籁之音,来来来,同饮一斛。” 众阎罗也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这词也妙,甚得我佛精髓。” 末世菩提感叹说:“那是!神花毕竟是神花,不同凡响啊。不同凡响啊。” 众阎罗纷纷道贺:“恭喜神花寻得真主。” 末世菩提喜不自胜。 话说众人散后,末世菩提急不可耐地问冥伶之花:“舍利之事你知?” 冥伶之花点点头。 末世菩提再问:“有解?” 冥伶之花继续点点头。 末世菩提大喜过望,说:“快快讲来。” 冥伶之花说:“此事不难。不知主人是否见过宇宙虫改变颜色?” 末世菩提曰:“确见过变成红色。不过很快就回复本来黑色。” 冥伶之花说:“红色还不够。需七彩。” 末世菩提问:“怎变七彩?” 冥伶之花说:“若要变红,只需激怒宇宙虫即可。红色后面是金色,恐有些难。” 末世菩提问:“如何难法?” 冥伶之花说:“需有金光宝牒,然而此物主人极难相求,武力也难以拿下。” 末世菩提哈哈一笑,说:“甚确,不过金光宝牒对于我来说,易如反掌。” 冥伶之花说:“用金光宝牒超度宇宙虫六六三十六日,金光必现。舍利必出。” 末世菩提问:“那如何七彩?” 冥伶之花说:“需要三物。一者,永生神树之汁液,果实36颗,也是取汁液,酿干后制成粉末,涂抹于舍利之上。二者,白雪迷宫之主飞雪千音的三生玉。三者。。。” 末世菩提问:“怎地不说?” 冥伶之花说:“妾不敢说。” 末世菩提说:“勿虑,我赦你无罪。” 冥伶之花跪下说:“只恐伤了主人。” 末世菩提曰:“我乃武者,何惧伤害!大胆说来。” 冥伶之花说:“妾依然不敢。” 末世菩提安慰了许久,冥伶之花才说:“既如此,主人可千万不要怪罪我。” 末世菩提说:“无妨。大胆说来,就是要我的脑袋,我也赦你无罪。” 冥伶之花说:“只是要主人心口的一管血。只因那末世阿修罗也是与主人一般修为,而且同是佛,如果主人不以血相和,必会反噬主人。只是,取心口一管血,妾怕主人受伤。” 末世菩提哈哈大笑,说:“我以为是要我脑袋接他脖颈上,区区一管血,何足挂齿?” 冥伶之花说:“既如此,只要诸物皆备,二佛同体必成。” 那边传来永生神树的咒骂:“逆女!是哪个叫你为虎作伥,相助于他?” 末世菩提见状,问:“神树亦能开口?” 冥伶之花叹息一声,说:“为了主人,如今父亲大人也怪罪我了。”说罢,啜泣起来。 末世菩提赶忙安慰她。 冥伶之花泪眼朦胧,说:“虽如此,主人也万万莫伤害他。毕竟他可是我的父亲大人。” 末世菩提说:“甚确。人各有志,焉能强求?我不与他计较便是。” 说话间,便领冥伶之花来到寂武场看那7条宇宙虫,其余武者见到末世菩提前来,皆缩成一团。末世菩提正眼都不曾瞧他们一瞧,只顾指着空中的7条宇宙虫,对冥伶之花说:“它们正是在那里。”说罢,抽出一条鞭子来。 冥伶之花问:“主人是要做什么?” 末世菩提曰:“用鞭子激怒它们。” 冥伶之花笑了,说:“不需如此。只需弄点肉来,掺和这点粉末,它们吃了,自然会发狂。” “肉?”末世菩提左顾右盼,这才看见蜷缩在边上的武者,径直过去,逮来一个,扭掉脑袋,活生生撕成两半,扔在地上。全程无一人敢反抗。冥伶之花笑了笑,将粉末撒在尸体上。说:“主人,唤它们来吃。” 末世菩提吹响冥笛,宇宙虫果然来吃,冥伶之花说:“一虫一块即可。”待宇宙虫全都吃了,冥伶之花说:“主人,我们可以离开了。” 末世菩提说:“好。” 两人在冥尘外观看寂武场之中的情形,果然如冥伶之花所说,宇宙虫全部变成红色,正在发狂发怒,地上的武者瑟瑟发抖,万分惊恐。七条宇宙虫如脱缰的野马,失控的野兽,径直往人群里钻,较之过去,更加凶悍,而且还会武者武学,瞬间武者就已经死了七八十人。七条宇宙虫聚在一起大快朵颐,饕餮大餐。看得末世菩提哈哈大笑。 冥伶之花提醒他说:“主人莫要迁延时间,速速去取金光宝牒。” 末世菩提说:“这个容易。”说罢,踏着虚空往忉利宫见南无释厄从容佛去了。 见到佛尊,末世菩提稽首曰:“弟子拜见佛尊。” 南无释厄从容佛问:“所来何事?” 末世菩提佛说:“弟子见虚藏地狱做超度法事,功德无量,今萌生忏悔,愿佛尊借我金光宝牒,我好超度冥尘冤魂,早日超生。” 南无释厄从容佛摇头叹息曰:“汝观汝那冥尘地狱,像甚模样?将鬼折磨死成魙,又将魙折磨死成希,还将希折磨死成蠹!!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如今才想起找我借金光宝牒,早做何冤孽去了?” 末世菩提垂首曰:“弟子悔意略为迟钝,曩者只为那些香火缘果,迷了慈悲之心,如今懊悔不已,愿佛尊成全。” 南无释厄从容佛曰:“如今,见你这般模样,听汝这般意思,我甚为宽慰。末世,既知罪孽,可千万不要再妄开杀戒,滥杀无辜!不可误入歧途。” 末世菩提低头说:“是。” 南无释厄从容佛佛:“既如此,金光宝牒拿去,五十日后需还我。” 末世菩提稽首曰:“谨遵佛旨。”言讫,持着金光宝牒,复踏着虚空回冥尘而去。 见到金光宝牒,冥伶之花喜出望外,连连拍掌叫好,说:“似这等宝物,帝王将相都不易求得,主人一去就得到了。” 末世菩提说:“舍我其谁。” 冥伶之花说:“速速将7条宇宙虫,连同那两条死的,一起聚集于彼岸,开始超度。” 末世菩提说:“这个容易。” 遂于彼岸搭设祭台,请八百阎罗诵经,一时间,金光照耀,异常灿烂,宇宙虫居然变得一丝杀意也无。末世菩提嘱咐各项事宜完毕,只等宇宙虫变成金色。 冥伶之花说:“主人莫要等待,七彩还缺一物,速速取来。”末世菩提说:“是了。正缺那白雪迷宫飞雪千音之三生玉。”遂开启涡流,异空开始弯曲,竟又和创世之柱连接一起。末世菩提踏起虚空而去,喊道:“吾去也。” 见末世菩提如不速之客来到,赶也赶不走,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通,白雪迷宫的飞雪千音急中生智,往迷宫藏了起来,哭哭啼啼对外面说:“你是何方神圣?怎地如强盗一般,说要三生玉就要三生玉,我是欠你还是怎的?” 末世菩提也不动武,只说:“吾乃末世菩提是也。借三生玉救一位故人,别无他意。” 飞雪千音一听是末世菩提,心里连连叫苦。心想:“罢了,罢了,没想到这个魔头灾星竟找到这里来了,还是破财消灾吧。”于是哆哆嗦嗦把三生玉扔了出来。 末世菩提拿起三生玉,冷哼一声,又踏着虚空而去。 见到七彩三物已经齐备,冥伶之花欣喜雀跃,说:“大事成矣。” 果然,八百阎罗诵经六六三十六日,有了金光宝牒的加持,末世阿修罗的舍利渐渐凝聚呈现,宇宙虫也通体金黄,冥伶之花已经往永生神树处取得汁液九千九百九十九滴,还有36棵果实,榨取汁液,晒干成粉,只待舍利凝结成形。 六六三十六日后,果然,末世阿修罗的舍利全部凝聚形成,冥伶之花迅速将永生神树汁液果实制成的粉末严严实实地涂抹在舍利上,说道:“主人,快将三生玉放在舍利上!”末世菩提马上把三生玉放在舍利上,动作还挺恭敬。放完以后,冥伶之花又着急地说:“主人,该。。。该取血了。” 末世菩提说:“容易。” 遂用手指将自己胸脯戳出一个窟窿,血汩汩流出,盛于冥伶之花用自己的花瓣做成的碗状盆皿里,冥伶之花说:“够了,够了,不需如此多。”末世菩提乃止。 末世菩提将佛血浇于三生玉上,当三物都被佛血浸透,七彩佛光出现,弥天漫地,无远弗届,末世阿修罗尊仪浮现,垂眸慈悲,合什曰:“阿弥陀佛,煞费汝之苦心也。”随之,舍利开始幻化,变成点点七彩瀛光,末世菩提见机不可失,也随即幻化,光芒互相旋转萦绕,能量不停交换,般若,末那提,无量,都凝聚集中于一点,在无限的光芒中,猛然爆发出史无前例的震撼,骤然,一道威武伟岸高拔的身躯赫然出现在光芒中,半魔全佛,二佛同体,周身电流急窜,额头赫然出现卍字,穹空中梵音不断响起:“室利踞蹉洛刹那”,八百阎罗赶紧不断呢颂起“室利踞蹉洛刹那”。一时间,盖世·末世菩提踏步而出,万众俯首,群鬼匍匐。整个冥尘,连绵不绝回响起梵音,处处七彩旋绕,经久不绝。 待梵音消失,七彩褪尽,盖世·末世菩提上上下下看着自己,众人一起跪下曰:“恭喜佛主,贺喜佛主!” 双佛合体,睥睨苍穹!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盖世·末世菩提叹息一声说:“漫漫73劫,每劫合该12万9千600年,修行到此,实属不易也!” 冥伶之花也跪下说:“这是主人理所应当得到的待遇,并不为过。” 盖世·末世菩提笑着对她说:“若无妾舞阑珊出手,正不知还要摸索到几时!” 冥伶之花说:“为主人分忧,是冥伶之花的分内之事。” 只有阎浮殿里,永生神树黯然叹息,不停地念叨说:“祸不远矣!祸不远矣。。。” 第17章 苦恨繁霜 伊甸星冕的毁灭,加上所受的酷刑虐待,使夕朵肉体心灵皆遭受严重的暴击。舞浮·室女由此无比憎恨佛以及所谓的救世主,更是对末世菩提恨之入骨。 她已经无数个日子,没有再露出一丝笑容。但仍然竭尽全力地救治夕朵,无时无刻不陪伴着她,给予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为了使她尽快好起来,还得替她隐瞒伊甸星冕的真相。 她抚摸着她的头发,告诉她:“不要想别的,专心养伤,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直到看到她沉沉睡去,才肯离开一会。走到走廊外很远的地方,轻声地问属下:“怎么样?信送到没有?天武怎么说?”任何人都听得出,她在强忍怒火,压抑着满腔的愤怒。 属下回答道:“室女陛下,天武·泽曌圣上并没有明确回复,留奴才住了三天,而后吩咐奴才说,先让奴才回来,他自会和你联系。” 舞浮·室女闻言,陷入沉思,只能:“哦”一声,算是答复。 虽然有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人还阳,可是很奇怪,不到一个月,又开始陆续死去。得知消息,舞浮·室女赶紧把剩余的8万余人迁徙到室女星球来,但是无论如何想方设法挽救这些伊甸星冕人的性命,他们还是接二连三地死去。最后竟无一存活。 舞浮·室女异常恼怒,又去找南无虚藏苦渡佛算账,虚藏一听,心里明白了个大概,叹息一声,只能以“阿弥陀佛”来致歉,他委实无能为力。 虽然不会将怒火引向虚藏,但是即日起,整个室女座超级星系团,全部禁止佛的存在和杜绝此类信仰。他们所信奉的,是真武教和玄天教。 怒火中烧的舞浮·室女作为室女座超级星系团的共主,不惜动用一切势力同佛教周旋到底,天界,灵界,玄界,曜武界,修罗界,不断有势力介入进来,见大势不妙,最后,虚藏地狱不得不封印,南无虚藏苦渡佛也只得迁出室女超级星系团所在的地界,去往别处。 时间缓慢地消逝,舞浮·室女却争分夺秒地抢救夕朵的生命,生怕她有一刻会香消玉殒在嘀嗒作响的秒针里。确实,夕朵伤得太重了,竟随时有死去的危险。幸亏,舞浮·室女得以恳求室女座超级星系团的姤太神树为她诊治,姤太神树见贵为整个室女座超级星系团的共主居然会如此屈尊纡贵恳求于自己,不禁无地自容,可见那个人对于共主是多么的重要,立刻施展岐黄妙手,经过许多个日日夜夜的拯救,夕朵终于脱离了危险。共主室女对姤太神树无比感激涕零。 姤太神树明了因何夕朵的伤情会如此严重?因为不止有鞭伤,还有鬼池的毒,宇宙虫的毒,可见冥尘那惨无人道的蹂躏,一开始就不打算让夕朵活下来。 当得知真相,共主室女更是怒火中烧,发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正因如此,平生未做皱眉事,世上应无切齿人,开启了宇宙绝顶武者同那末世菩提的生死较量。她不断地派人持书面见天武·泽曌,那是她复仇的唯一希望。 天武·泽曌坐在坐骑驭乾六龙身上,命人将室女皇帝来信当众念出,听听两班文武,奇谋智士的见解。叵料,绝大多数都是反对,天武·泽曌非常不悦。 乃隆公出列曰:“圣上,那佛教势力庞大,各个法力无边,战则败,情势明朗,她室女之事,更与我们无关,不可冒险!” 文臣皆附和乃隆公的看法。 天武·泽曌问:“文臣如此,武班有何话说?” 非常道出列说:“圣上,天命有常,九亿年在此,九亿年在彼;想当时,与枭王对战,前后100万余年,至今初息。所以,战绝非上策。应另谋它策,外交斡旋为宜。” 天武·泽曌闻言,沉默不语。 良久,才问:“其余人等是何高论?” 许久也无人应声。 天武·泽曌直接点名,问:“第一人,你如何说?” 第一人默默走出,回答道:“臣不知。” 天武·泽曌说:“如何个不知法?” 第一人回答说:“臣不知如有一天,佛界如对室女陛下那般对我等,我等是否也得向盟友求援,此是第一不知。其次不知,那所谓的末世菩提武功如何,揍人痛,他自己抗不抗揍,这是第二不知。其三,微臣有个朋友,很喜欢揍人,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去揍一下这个末世菩提,所以臣真的不知。” 天武·泽曌惊奇地说:“第一人,你哪里来的朋友?” 第一人很郁闷地说:“论武学,无人出其左右,所以成了朋友。” 天武·泽曌哈哈大笑,说:“朕有没有听错?” 第一人认真地说:“恐怕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天武·泽曌说:“哦,那朕倒是无比好奇了,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第一人说:“幽灵。” 天武·泽曌说:“那你就去问问幽灵,愿不愿去揍人了?” 第一人鞠手道:“臣领旨。”退身离去。仅仅过了3秒,第一人又出现在刚才那个地方,再次鞠手说:“圣上,幽灵他愿意。——不过有个条件。” 天武·泽曌说:“什么条件?” 第一人鞠手说:“臣不可以出战;无论他做什么,圣上都不可以过问,更不可以指责,总之,当他不存在;如果有人问起,圣上就说他来自宇宙之外。” 天武·泽曌哭笑不得。“这是一个条件?” 第一人认真地说:“确是一个条件。” 天武·泽曌说:“好!痛快,朕答应。” 稍作休息一会,看着第一人还没走,问:“爱卿还有事情?” 第一人说:“臣确有一事相求。” 天武·泽曌说:“说。” 第一人说:“臣恳请圣上让第三人出战。” 天武·泽曌说:“这就新奇了。是何缘故?” 第一人说:“他没甚长进,出去挨挨揍,看能否进步快一点。” 天武·泽曌说:“既如此,朕准了。” 言讫,环视众臣,说:“此番,朕要御驾亲征,为室女皇帝报血海深仇。第一人所言,甚合朕心。今祸不除,久必遭殃,我等不可坐视。再有言和者,驱除出国,永不录用。” 众臣惶恐,连忙都跪下,山呼万能。 天武·泽曌说:“传朕口谕,令第一人往天炉阿贝尔和流苏·巨引源处,请他们随朕出征;再去室女皇帝处将朕之决定告知于她。齐戈乜率铁头军负责粮草;神驹队负责探查情报;其余按老规矩办。非常道与乃隆公协助太子骓啾守国。” 众臣一起领旨称是。 消息传到共主室女处,室女喜出望外,悬了许久的心上的石头总算可以放下了,这是她无比久以来第一次捧着信露出笑容。 喜悦中,属下来报:“启奏陛下,有个自称人马长蛇的人来拜会陛下,说是陛下的好友。” 共主室女说:“是他!快请。” 于是,人马长蛇在侍卫引领下走了进来。 人马长蛇说:“室女陛下欲报夕朵之仇,我同陛下一样,对末世菩提恨之入骨,请准予我一起前往。” 共主室女皱起眉头,问:“何故?” 人马长蛇说:“这匹夫将我辖下的一个文明给消灭一空了。” 共主室女恨得咬牙切齿,说:“这等人神共愤之人,就算是佛,朕也要不计一切代价将他剿灭!” 缓了一下,又说:“人马长蛇既然与朕遭遇一般,岂有不答应之理,朕已请得天武相助,此番定然取胜。” 人马长蛇惊奇地睁大眼睛,说:“你指的是驭乾六龙的天武·泽曌圣上?” 共主室女说:“正是。朕与天武·泽曌皇上已经携手共度好几次生死攸关了。” 人马长蛇说:“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我即刻准备,随时可以出发。” 共主室女点头说:“甚好。” 人马长蛇告别而去。 共主室女待他走后,又来到夕朵房间,看着她安然入睡,也坐在一旁默默无语地只盯着她看,心里却默默地说:“夕朵,朕要随天武一起为你报仇了,为伊甸星冕以及死于末世菩提之手的一切亡灵,报仇了!” 不多日,接到天武·泽曌告知,于天鱼纪泽曌848万7617年子午月辰寅日,汇合于鲸鱼场圣武殿,举行出征仪式。 果然,到那日,一干人等全部到齐,有天武·泽曌,舞浮·室女,第三人,幽灵,流苏·巨引源,天炉阿贝尔,人马长蛇。 圣武殿上,天武·泽曌威仪凛凛,乘坐于驭乾六龙之上,第一人肃立左边。室女坐于右边,第三人等分两班坐于阶下两侧。 第一人宣诏曰:“奉天承运,天武泽曌皇帝诏曰:魔佛乱世,生灵涂炭,妄开杀戒,滥杀无辜,波及四域八荒,耀武扬威,不可宽赦!故集结英雄,早日除此魔孽,还四域八荒以清平世界,祈愿诸位体察弱者苦难,剿除凶逆,开拓正道,钦此!” 诸人皆起身,拱手曰:“剿除凶逆,开拓正道!” 天武·泽曌曰:“出征!” 一行人,遂各率领自家队伍,浩浩荡荡,向创世之柱出发。 另一面,阿赖耶世,失去永生神树的创世纪人无比惊慌,萨皇派遣无数拨人来询问缘由,当得知事情始末后,萨皇无比诧异。 百羞说:“皇上,此末世菩提,实实是惹不起的角色,须另想办法。” 萨皇问:“可有良策?” 百羞轻轻地摇了摇头。 忒伊亚怔怔地坐在只剩一个窟窿的树洞前,不知如何安放此刻的心情。 他突然想起,彼岸离别曾经说过,“欲破极限,须般若,菩提觉,末那提觉。”于是问彼岸离别。 彼岸离别说:“确是无误。只是现在时间太短了,已经来不及了,何况,那是难以真正企及的境界,非一日之功。” 忒伊亚又陷入沉默。 彼岸离别说:“为今之计,只能赌一赌运气了。” 忒伊亚茫然地抬起眼睛,问:“怎么赌?” 彼岸离别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我合体。” 乍闻此话,忒伊亚明白,她内心有多挣扎。——神花不可以与非主人的人合体。 忒伊亚摇了摇头,第一次选择了妥协,说:“我宁可你活着,也不要去报仇。” 彼岸离别花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愀然正色的忒伊亚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逐渐地,他们感应到了冥伶之花的波频,知道永生神树安然无恙,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一起绞尽脑汁,思量如何救出永生神树。 彼岸离别说:“既然我父暂且无忧,则我等当即刻思量解救办法,不得松散!” 四朵神花大声称“是”。 一干人等围坐一起,默默地想着对策。 直到现在为止,她们还搞不清楚那末世菩提究竟是佛,强盗,杀人惯犯,魔王还是什么,整个一个逻辑无论如何也解释不通的邪意的东西。高高在上,却做着极其肮脏龌龊的事情,她们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普度众生居然可以这样普渡。 但这已经不重要。如何营救永生神树才是第一重要,不过忒伊亚想的更为全面。 忒伊亚说:“就算我们救出神树,又可以往哪里藏身呢?” 一句话,又把众人问倒了。 他们互相毫无结果地讨论了半天,忒伊亚才发现彼岸离别一个人背对着他们静静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默默地看着残阳。也许,她已经看了很久。 忒伊亚让四花继续讨论,自己则向彼岸离别花走了过去,安静地坐在她的旁边。 不知多久,彼岸离别可能累了,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那是她曾经架脚的地方。 但是忒伊亚明显感觉到了她的心痛。 忒伊亚选择不动,也不说话,仅仅只是微微抬起后颈,看那血一般的残阳。 刹那恍惚中,他忒伊亚多么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未和末世菩提真正交手之前,他在脑海已经想了无数次交手的情形。他虽然仅见识过末世菩提两招,——魔爪和般若神掌,他却已经明白末世菩提真正的修为程度。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末世菩提,已经变成了盖世双佛。 永生神树被掳的那天所发生的情形,他一目不眨地回忆了无数遍。他绝不会忘记自己如何硬生生地抗下那一掌。 通过参照对比,忒伊亚明白,末世菩提也绝不可能在一万招之内了结自己。而自己能胜的概率,为零。即使侥幸救出永生神树,也无处可去。——可笑的是,最后的希望是寄托在末世菩提不会追来。——这是无解的局。 无解的局,苦恨繁霜,像一根稻草要承受一个石磨的重量,把众人压得随时都在崩溃。 “无解。。。”忒伊亚呢喃地望着残阳惨淡的光辉,轻声地说:“无解是什么梗?” 这时,彼岸离别花轻轻地说了三个字,“我饿了。” “好!”忒伊亚站起身,准备去弄饭,嘴巴依然呢喃着:“无解。。。” 结果是,玲珑在弄,忒伊亚站在玲珑身后,还是在想着事情,玲珑忙碌的身形在眼前走来走去,忒伊亚捏起下巴,陷入沉思。 弄好饭后,大家准备开吃。彼岸离别花说:“等下。”大家伙们立刻停下手。彼岸离别花说:“忒伊亚,再去做你那道最拿手的\\u0027情天泪海\\u0027吧。”静了下,看着伙伴们又问:“大家说好不好?”大家面面相觑,一齐看向忒伊亚。忒伊亚站起身,说“好”,依然在低头想着事情,慢慢走向炊室。 情天泪海。 忒伊亚眼眸专心致志地盯着拼盘,双手细致地摆弄着各种食物。在他脑海里,时不时地想着其它的事情。摆着摆着,不知不觉就颠倒了。 “情天泪海,算了,就摆情海泪天吧。”他看着那摆错了的拼盘说。 下面是菠菜叶做成的海,叶子下面多放些水,让菜叶正好可以漂在上面,冰块散发着烟,弥漫成海雾。食物摆放得像船的模样,还捏个小人,放在“船”上。盘子的尽头,捏一座巨大的冰山,横一个支架,支架有孔,再把遮盖住支架,看上去就像云朵。再把香甜的以往储存的汁液喷在云朵上,汁液就会顺着孔滴下,像极了雨,也像彼岸离别的眼泪。 大功告成。忒伊亚非常满意地插着腰欣赏自己的作品。蓦然,一个念头如电流般掠过,“情天泪海。。。”忒伊亚马上想到:“她彼岸离别为什么在这个点上会想要吃这道拼盘?”直觉告诉忒伊亚,她彼岸离别花已经做好了和末世菩提同归于尽的打算。 当拼盘端上台面的时候,大家伙们都有些惊奇,忒伊亚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彼岸离别,看她若有所思地吃着菜,不经意间还有那一点点哽咽。 蓦然,她抬起头看见忒伊亚看着自己的眼,那眼神里,夹带着威严,痛苦,悲伤和明了。她蓦然明白忒伊亚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图。 忒伊亚义正言辞地说:“彼岸离别!你休想做糊涂事!”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类似“命令”式的话,她彼岸离别心里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忒伊亚从未用这种严厉的口吻同自己说过话。 她轻轻地说:“忒伊亚,你听我。。” 忒伊亚立刻打断她,说:“我不想听!!” “是了。”彼岸离别心里想,“忒伊亚在害怕。不是害怕那什么末世菩提,是害怕我,——害怕失去我。”她默默无言地低下头,继续慢慢地吃起了菜。 四朵神花都能感应到忒伊亚的心情,她们默默地把手放在忒伊亚和彼岸离别的手背上,玲珑说:“无论生,还是死,我们都永远在一起。”睡雪点了点头。 忒伊亚蹙起眉头,咬牙切齿地说:“没有什么人都无法打败的,那个什么破末世菩提也不例外。我忒伊亚一定会将冥尘彻底毁灭!”然后他幽幽地看着彼岸离别,异常伤心,又异常无奈地呢喃着说:“但你们,千万别做傻事。。。” 彼岸离别轻轻地回答说:“不会了。” 宇宙,很难令人相信,从诞生的那一瞬间开始,就没有“爱情”的存在。如果这个宇宙是彻底的绝对的完全的唯物主义,也很难令人相信。更准确地说,最开始,宇宙已经将一切可能或不可能都统统安排了。 忒伊亚,星光深处遥远的梦里,爱情同死亡一样强大。 冰冷的寒夜中,忒伊亚与彼岸离别站立在阿赖耶世的曾经的永生树下,眺望璀璨的星河。 彼岸离别说:“无论今生有多漫长,我都将永远地陪伴你;无论今生有多短暂,你都永远是我的唯一。” 说话间,彼岸离别的身体居然变得透明,星光浮腾点缀。 忒伊亚伸出手骤然大吼:“不要~~” 彼岸离别说:“你不懂的。忒伊亚,记住,永远不可背叛我。无论命运如何扭转,无论某生某世,你找到一个多么合适的理由,都不可以背叛我。” 眼泪夺眶而出,忒伊亚大喊着说:“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彼岸离别说:“那么,从此刻起,你就是我的主人了。” 她凄厉地仰天尖锐地嘶喊一声:“忒伊亚!!!!~” 瞬间,彼岸离别感应开启,周围虚空全部可见。一朵黑色的昙花赫然绽放在夜空中,如烟火升腾而上,像牡丹绽放,似海棠盛开,如冰雪陨落。 涟漪震荡,四朵神花感应到彼岸离别的波纹,赶紧说:“主人,速度变身!” 忒伊亚梦魇再现,闪烁过一抹凄厉的獠牙之光,等离子态开启,如冰冷燃烧的蓝焰,侧过脸冷冷地对四朵神花说:“来。” 一瞬间,四朵神花化为漫天光芒,飞舞盘旋的寒星,漫天飞雪,刹那涟漪,无穷无尽的暴电,远交近攻,唯快不破,至死方休出现;刹那阴阳,玄武太上,空气凹印出现;獠牙浮现在忒伊亚的额头上,由白变红,天空陨落的冰雪如集束射流疾驰向忒伊亚,涟漪互相交接感应,忒伊亚大吼一声,獠牙一瞬间蓦然变成黑色。冰雪射流没入忒伊亚的胸膛,刹那间,魅影变得巨大。几道凌厉的爪刃划过,光芒顿时爆炸,光芒之中,一朵彼岸花绽放。陡然一切陷入黑暗。 黑暗,黑暗,寂静无边的黑暗。 看不见物的黑暗。 但忒伊亚就藏在那黑暗里。 在黑暗之中,只有那一抹瞬间掠过獠牙的光芒。 第18章 卍卐功 原本看上去很寻常的天空,分布着许多虚空。那些虚空入口各自通向不知名的世界。忒伊亚凝视那些虚空很久,才发现每个虚空事实上皆不相同。它们似乎带着某一种标识,却又看上去大小模样相同,只给人一种虽同却明显差异,虽差异却又明显相同的感觉,这感觉一时说不出所以然,就好像两片叶子,两颗蛋,两滴水,一对双胞胎那样。 与五朵神花合体,新的忒伊亚诞生了,他们也从此再也无法分离了。此时的忒伊亚,手臂如同藤蔓缠绕的麻花一般壮硕结实,胸脯正中正是那彼岸离别花,正随意地变幻。双肩分别开出睡雪和刹那之花,有时候睡雪在左,刹那在右;有时候刹那在左,睡雪在右;而永生涟漪和玲珑之花,都躲在他的体内。 曾经被玲珑之花磨平棱角而消失的梦魇之牙,又因极度的愤怒和悲怆而再生;忒伊亚后背也长出虬结的藤蔓般的肌肉,依然还有那个轮回的图腾;虽然忒伊亚变强了,却较之过去更为冷静;由于有了彼岸离别花的融合,他完全可以看见以前无法看见的虚空,并且也已经能够起心动念地运用黑夜昙花。 尽管如此,他还是明白现在仍然无法和那末世菩提真正地抗衡,还依然不是末世菩提的对手;在闯入冥尘之前,他还得做最后的准备。 他静静地坐在夕阳下沉思,斜阳的余晖拉长了他的身影。整个阿赖耶世的人都在窃窃私语,斟酌他为何还不去救永生神树,是否因为敌手太强而贪生怕死,还是因为他早已忘恩负义而选择了放弃?——整个阿赖耶世的人都明白他是唯一的希望,除了他忒伊亚,确实无人能够担起拯救永生神树的危险任务,但是又在不停地妄自揣测,恨不得立刻命令他去把永生神树救回来。忒伊亚此刻才明白,危急关头,总有置身事外而又想发号施令的人;生死边缘,也总有自以为是而又爱长篇大论的鄙陋者。 孤独之中,百思不得其解,他于是问:“彼岸离别,那些虚空是怎么回事?如何分辨?” 彼岸离别说:“那是通往各个世界的入口,只要进入,就可以出现在另一个地方。至于如何分辨,我也不是很清楚。” 忒伊亚说:“虽然不知道,但对于我们来说是好消息,毕竟我们算是有了退路,可以和那末世菩提好好周旋一番。只是,虚空彼此之间不易分辨,我们无论进入哪一个虚空,都得立刻把它记下来,是通往哪里,方便以后再用。”大家伙们都说:“是。” 彼岸离别花说:“虚空入口的大小,形状,方位,通往何处,或者有什么微小的特征,大家都要记下来备注。否则,到时候就很容易出乱。”大家都说记住了。 忒伊亚说:“两片叶子,两滴水,两粒沙,两朵花。。。” 大家问:“忒伊亚你在说什么?” 忒伊亚说:“我在想一种武功。” 刹那问:“什么武功?” 忒伊亚说:“这种武功就像两滴水,两片叶子,两粒沙一样。” 大家伙们都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忒伊亚说:“很多次都掠过我的脑海,却无法留住。现在我有点明白了。” 彼岸离别说:“说来听听。” 忒伊亚说:“卍卐功。” 睡雪说:“还是不太明白。” 忒伊亚说:“不奇怪。毕竟这是我独自无意中领悟出来的武功,你们无法感应也是正常的。这就是空气中拳印的功夫的名字。” 大家伙们一起说:“卍卐功?” 忒伊亚沉吟片刻,说:“极善极恶,无善无恶;极意极形,极正极反。一应百应,一绝百绝;一生百生,一灭百灭。” 彼岸离别说:“极正极反,一应百应,一绝百绝;一生百生,一灭百灭无疑是最正确最精髓的解释。” 忒伊亚茅塞顿开,说道:“是了,就是极正极反,一应百应。我琢磨很久了,现在才恍然大悟。” 忒伊亚缓缓踏出一步,卍卐功的意境豁然开朗,一应百应,一绝百绝;一生百生,一灭百灭;刹那花开,远交近攻;如影随形,破锐解纷。就像连锁反应一般,看似出手,实则克制;看似防御,实是反击;看似躲闪,实是迂回;出手之际,形无中断;收手之时,后劲又至。 忒伊亚说:“对了。这就是卍卐功。” 彼岸离别说:“是时候会一会末世菩提了,牛刀小试,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忒伊亚说:“你说对了。也到了让我们领教领教冥尘真正的实力的时候了。” 寻找冥尘,实属不易。忒伊亚从宇宙虫和末世菩提出现的虚空钻入,只看见苎檬世界和回光返照之境,从苎檬世界的虚空钻入,看见的是另一个幻镜空间。总之,绝不是冥尘。但沿途都有宇宙虫残留的痕迹,那种极度的腥臭,令人捂鼻,也许那是宇宙虫排泄的粪便。忒伊亚正是沿着这些令人作呕的排泄物产生的气味快速地穿梭,不知过了多久,从最后一个虚空出来,创世之柱,天骸深渊,赫然呈现眼前。 凌立在天骸深渊上空,隐约传来深沉的低吼回响。永生神树与冥伶之花的感应微弱地从天骸深渊的深处传来。忒伊亚瞬间疾驰进天骸深渊。 冥尘如一粒微尘包裹于彩色气泡之中,忒伊亚终于看见了冥尘的模样。越是靠近冥尘,永生神树的感应越强。同样地,永生之树和冥伶,也感觉到他来了。 瞬间,忒伊亚穿过冥尘结界,如一只脱弦的箭射在了不归路上。闻到生人的味道,那些死去已久的亡魙纷纷缓慢地站起身来,向他靠拢。 彼岸离别说:“不用管它们,迅速去神树那里。” 忒伊亚微微一点头,身形瞬移,穿过无数的亡魙,来到了奈何桥。见奈何桥上空无一人。遂再凌驰而去。 瞬间,来到了苦海,他却犯难了。苦海无边无际,鬼鱼时而窜出海面;只留一只孤舟,瞥了一眼,竟是无底的。 忒伊亚苦闷地说:“不得渡。” 突然,苦海里的海怪都纷纷朝岸边游来,鬼鱼更是密密麻麻。忒伊亚眉毛一扬,漫天寒星射向苦海,鬼鱼死绝无数。猛然一条庞然大物从海中跃起,如同巨轮,约几十米高,嘴如锯齿,牙似尖刺,向忒伊亚扑咬而来。忒伊亚瞬间将鬼巨骨鱼冻结,卍卐功重重地击打在它肋上,冰碎鬼巨骨鱼的骨骼也碎。苦海之中,一只又瘦又长的红鬼从海里站了起来,还未靠近,卍卐功的后劲已至,只见身上不知多少拳印,又轰然后倒,海水乱溅。而一眼睇去,仍有数不清的鬼怪不断地向岸边集结。 见纠缠无益,彼岸离别花说,:“我们先后退吧。”忒伊亚点头,向原路折回。 谁知,奈何桥不见了,只见彼岸。有一块石碑,刻着八字:“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沿着彼岸快速行进,来到一个殿口,遍地曼陀罗花挡在那里。 那群曼陀罗花说:“情花有毒,生人勿近。”忒伊亚不为所动,仍然踏步而来。 彼岸离别花笑了,喝道:“你们仔细看看我是谁?”曼陀罗花这才抬头望去,眯睹许久,才看出竟是彼岸离别,连忙谢罪,结结巴巴地说:“请花神莫要见怪,曼陀罗实。。。想不到花神竟然会降临此地,我。。我。。” 彼岸离别问:“此门通往何处?” 曼陀罗说:“正是阎浮殿。” “可曾见过神树?” 曼陀罗说:“确有神树,正是在阎浮殿。” 彼岸离别说:“甚好,你们可以让开了。” 曼陀罗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赶紧让开了。 忒伊亚如流星疾射而入。 一入阎浮殿,阴森幽凉,幽深之中无数绿眼反光。永生神树的感应涟漪更加强烈。鬼卒无常见有人闯入冥尘,一起乱嚷着朝忒伊亚杀来。 一步一生死,一步一离别,忒伊亚梦魇乍现,冰锥荆棘从地表刺出。漫天飞雪,射向那些鬼卒无常。看不见的刀,凌厉切割,鬼卒无常根本看不清忒伊亚的动作,瞬间出现,瞬间消失,转眼已被身首分离。正待辨清,如鬼魅身形,卍卐功一发百发,无常互碰,鬼卒相撞,死伤无数,倒地哀嚎不已。还未嚎停,天空万朵寒星疾驰而至,如万剑穿心一般,将倒地的鬼卒无常钉在地上,鬼卒无常顷刻断气。 如入无人之境,须臾间,忒伊亚已来到阎浮殿,看见了那魂牵梦萦的永生神树。神树见是忒伊亚,苍老地说道:“梦魇,你们来了。” 忒伊亚说:“太上受苦了。” 永生神树说:“速速靠近,我有话说。”忒伊亚连忙凑近,永生神树小声地对他耳语一番。忒伊亚连连点头,神情黯然。 永生神树嘱托完毕,再次叮咛说:“按我所说,切实照办。不可凭己意行事。” 忒伊亚深深吸了一口气,叹息地点点头。 幽深之处,末世菩提的声音此时传来:“阿赖耶世的武者,你终于还是来了,勇气可嘉,佩服之至。” 忒伊亚说:“末世菩提!你能去得阿赖耶世,我梦魇怎来不得你冥尘?” 末世菩提仰天大笑,说:“哈哈哈。甚是托大,恐怕此番你是来得去不得了。” 忒伊亚不以为然地说:“既然来了,我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 末世菩提说:“既然你已经看破生死,那本尊就给你超度超度。” 忒伊亚说:“似你这等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伪佛,说话不着边际,好似脑袋被驴踢了之后又被门夹了,有什么资格替人超度?” 一席话,彼岸离别和玲珑他们都听得傻眼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忒伊亚学会这么狠地骂人了。 果然,末世菩提勃然大怒,众生在他脚下唯唯诺诺,从未曾有敢当面顶撞他的人,更遑论何曾受过这样辱骂,说道:“本尊非把你打下十八层地狱不可。速来冥尘,与我决战!” 忒伊亚说:“正是此意!”遂疾射向冥尘。来到冥尘,看见冥尘皇宫静静矗立,并无看见末世菩提的踪迹。不一会,如水波摇晃荡漾,皇宫消失,冥伶之花和盖世·末世菩提在上空现身,寂武场仅剩30个左右武者,都蜷缩在边角。看见忒伊亚,都怜悯地看着他,——又多了一个送死受苦的人。 刹那看见冥伶之花归附末世菩提,大怒,一话不说就向冥伶射出飞星,末世菩提睥睨着眼,将飞星弹开。 刹那之花骂道:“冥伶之花,你这个叛徒!竟敢投靠末世菩提,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冥伶之花闻言,以香巾抹泪,说:“末日菩提是我命中注定的主人,并非我愿意背叛你们。” 末世菩提仰天大笑,说:“妾舞阑珊勿虑,主人我会比他们对你好上一百倍,一万倍。” 睡雪之花咬牙切齿,跟着骂道:“什么主人,我看你是瞎了眼。”永生涟漪也跟着火上浇油,说:“对啊,你除了会唱歌跳舞,还能做什么?” 彼岸离别冷冷地说:“从此你我断绝姐妹情谊!” 众人将目标集中在冥伶之花身上,冥伶之花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骂得无力招架,愁容满面,盖世·末世菩提勃然大怒,大喝一声,般若神掌凌空而下。 忒伊亚迅速跃起,冥尘地上被砸了一个大洞。 两人半空对峙,忒伊亚看末世菩提,跟星芒所说并不太一样。此时的末世菩提,雄浑威壮,似有万钧之力,额头卍字图腾,另一面如同修罗,红色髑髅,异常恐怖。星芒非常小声地对他说,:“公子,他已和那时不同,修为似乎上了一层台阶,要小心。”忒伊亚不为所动地点点头。 忒伊亚说:“梦魇乃世外之人,绝不插手世事,是何缘故,你要抢我神树,毁我家园?” 盖世·末世菩提曰:“天下宝物皆无主,独能者得之。怎能说那宝树是你家之物,说此话,有何凭证?” 忒伊亚笑了,说:“所谓救世圣佛,行径如同禽兽,说出这等荒谬乖离之话。但是,我梦魇也认同你话中之理,武——是最高的真理,将饶恕二字从你身上抹除,才是最佳的答案。” 说话间,梦魇开启,蓝色火焰燃烧,忒伊亚冷哼一声,魅影出现,瞬间射向那盖世·末世菩提,一挥手,看不见的刀飞旋而出。盖世·末世菩提身后漫天佛珠出现,一起打向忒伊亚,撞落飞刀。忒伊亚藤蔓如黑影戳向盖世·末世菩提,末世菩提只以一个指头弹开。般若神掌顷刻压顶而来。忒伊亚以手刃划出一个圆,立刻跃起,空间瞬间掉落,般若神掌击落地面。瞬间盖世·末世菩提面前“天外飞仙”出现,白衣髑髅,携剑而来,朝着他凌厉劈下。盖世·末世菩提身影瞬闪,忒伊亚迅速追到,快得不及眨眼,血刃抓下。盖世·末世菩提抬肘一撞,把忒伊亚撞飞,袈裟也被忒伊亚的爪抓破。虽被撞飞,忒伊亚安然无恙,顺势发出一颗飞星。盖世·末世菩提凝气一震,就把飞星震落。两人位置互换。忒伊亚聚集起漫天飞雪,朝盖世·末世菩提卷来。谁知盖世·末世菩提却纹丝未动,一丝诧异从忒伊亚心头掠过,刹那间,身后7条宇宙虫腾窜而来,快如闪电,与忒伊亚近在咫尺,把忒伊亚围个水泄不通。瞬间,卍卐功出现,只见忒伊亚被七条宇宙虫直接卷没其中,漆眼獠牙,疯狂地对忒伊亚发起撕咬,忒伊亚一瞬间不知道闪躲腾挪多少次,黑色昙花出现,瞬间七条宇宙虫动作变慢,但是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只以为忒伊亚已经被宇宙虫分食了。星芒疾射而出,穿入宇宙虫口腔中,翻江倒海,那只宇宙虫缓慢地痛苦地翻腾,卍卐功连锁反应爆发,一应百应,所有宇宙虫全部中招,忒伊亚大喝一声,朝一只宇宙虫的脑壳用力地砸下去,瞬间,脑浆迸裂。不待脑浆溅身,忒伊亚立刻从缝隙中如螺旋钻出,而星芒也随忒伊亚全身而退。 般若神掌又至,打向正在快速下坠的忒伊亚,忒伊亚情急之中,左突右闪,竟然从般若神掌的缝隙中穿过。使得盖世·末世菩提不由得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指缝。 天空,两条死去的宇宙虫,缓缓地笔直降落。其余五条,还在绕圈圈。 盖世·末世菩提抚掌,曰:“那武者,能够在须臾瞬间处于下风之中,还反手杀死两条宇宙虫,不可谓功夫不高。冥尘还从未逮住过像你这样的武者,可谓机会难得。” 忒伊亚冷冷地说:“做你的春秋大梦!听你说话,令人肺炸。”盖世·末世菩提曰:“尊者修为毕竟还差了些,听不得不同的话。” 忒伊亚瞬间雷霆爆发,额头梦魇獠牙浮现,一道凌厉无比的刀光瞬间掠过,如幽灵出没,划向盖世·末世菩提。 只见盖世·末世菩提叫了一声,捂住了脸,左额赫然一道伤痕。忒伊亚睥睨着眼,冷冷地看着他,说:“我还以为你不会痛。” “狂徒!竟然伤我!”无比愤怒的盖世·末世菩提面对忒伊亚的挑衅,彻底陷入癫狂状态。 彼岸离别低声地对忒伊亚说:“小心了。” 只见毫光放射,盖世·末世菩提73劫修为真面目现形,双佛同体,恶魔加身,三颅六掌,赫然现于云霄之中。末世阿修罗,末世菩提,末世罗刹,无边法力,万钧雷霆,一时令人看得惊悚了。 须臾,末那提诀瞬间而至,万道光芒穿空而下。阿修罗开眼,冥尘震动。罗刹仰头嘶吼,耳膜震裂。忒伊亚不敢大意,等离子形态开启,脚下顿时出现轮回图腾,上有万道光芒,前有末那提诀,在命悬一线的那一刻,夜空中黑色昙花绽放,忒伊亚迅速地凌空而上,并将双脚弯曲提起,险险地避过末那提诀,险些脚踝被末那提诀一式斩断。运起至死方休,漫天卍卐功出现,连锁反应,不断与那万道光芒互碰。剧烈的光芒在半空爆炸,蓦然,浮空乍现末世罗刹那巨大的恶魔嘶吼,红色髑髅发出无比尖锐的轰鸣;玄魇超声波穿体而过,忒伊亚瞬间坠落。还未及落地,盖世·末世菩提三颅六掌已至,忒伊亚踉踉跄跄,强行抗招;双拳硬敌六掌,刹那睡雪立动,涟漪扩散,白衣髑髅提剑劈下,末世罗刹手刃横切,化为消散。连连后退,彼岸离别黑夜昙花绽放眼前,冰锥不断从地底刺出,略微延缓了那么一下下攻势。蓦然,末世阿修罗的巨大神臂穿透黑夜昙花,卍字浮现,向忒伊亚轰然击来。灭世毁天的一击,无人可以抗衡,忒伊亚已将卍卐功提升到极致,也挡不住那一击,般若神掌也已随后而来。蓦然,花神出现,金刚合什,空间被凌空切下,一朵星芒疾射而出。在空间被切下的一瞬间,忒伊亚瞬间移形换影,如鬼魅消失,立即向阎浮殿疾驰。飘忽不定的形影,瞬间出现,瞬间消失。 星芒射向盖世双佛·末世菩提的咽喉,见识过星芒的厉害,盖世·末世菩提赶紧斜头躲过,星芒顺着双佛脖颈间隙穿过,正好跟上忒伊亚。这瞬间动作,一气呵成。 盖世双佛·末世菩提身形瞬动,咫尺追上忒伊亚,突然,永生神树拦住去路,说:“莫追了。”盖世双佛·末世菩提怒吼道:“滚开!~”。 只见忒伊亚像亡命之徒,冲开冥尘的结界,仓皇快速地逃出天骸深渊。冥尘之中,蓦然伸出一只巨大的蓝色透明的魔爪,从下面抓向逃窜的忒伊亚。无比危急之时,玄武太上开启,忒伊亚一变百变,身形须臾变幻了无数次,生生地从那蓝色魔爪的指端擦边而过。回头看着那攥成拳头的蓝色魔爪,不禁冷汗直冒。即使一瞬千里,依然还是能够看见身后那远远的冥尘,蓝色魔爪还停留在那里。 眼前出现若干虚空,众人都不知道选择哪一个。彼岸离别花说:“那里有两个相连的入口,我们假装去左边那个,然后移形换影进入右边那个。迷惑那末世菩提。” 忒伊亚强忍伤痛,汗水浸透血水,点了点头,在即将没入左边旋涡时,瞬间消失;出现在右边的虚空,瞬间没入。 当他们跌落下来,睁开眼,漫天飞雪,裹挟翻腾,白雪迷宫矗立在眼前。 第19章 天魔荡荡 话说天武·泽曌,舞浮·室女以及人马长蛇,天炉阿贝尔,流苏·巨引源一行人各引自家队伍,浩浩荡荡朝着天骸深渊冥尘进发,唯独幽灵和第三人独行。不知多少光年,行至一处,只见前面幽深处,漆黑无比,只有一片极其稀薄的淡蓝色的冷斑,既空洞而寒冷,而除了它,周围一点星光也无。流苏·巨引源将手一拦,众军停下。流苏·巨引源走到天武·泽曌面前,天武·泽曌问:“何事?众军要停下?”流苏·巨引源对众人拱手曰:“天武圣上,室女陛下,众位兄弟,恐不宜再行进。”舞浮·室女问:“为何?”流苏·巨引源指着那异常稀薄的淡蓝色的冷斑说:“我久闻宇宙广远西部有一绝对深寒空场,位于诸世界板块临界不知名边缘之处,只是不曾亲眼目睹;该场极为空旷,几乎绝对寒冷,深场之中,片物不存。若不幸接近视界,一旦被卷入,后果不堪设想。我看此地,与相传的甚同,不知是否正是深寒空场也不是?” 天武·泽曌问:“可有其它虚空可达冥尘?”人马长蛇说:“无错,我牧夫座也正有一个深空场,内无一物,靠近必死。我已划为禁区。”天炉阿贝尔说:“我隐约记得有三条路可通创世之柱,待我仔细看看。” 天武·泽曌说:“掉头前行。天炉引路。”天炉阿贝尔说“是”。 大部队缓缓排队掉头,举着纛旗的军马沿着大部队掉头时,突然一股冰凉的漩流卷来,也没人在意。突然,部队后端的军马似乎被什么东西拽住,一时前行不得,紧接着,战马后蹄被拉起,大家一阵骚乱,天武一行人回头,只见后部军马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拉扯,都被吸了进去,战马军士们居然都活活地被拉成一条无比长的细线,被扯进遥远的深寒场之中。流苏·巨引源回头见状,大喊一声:“不好,众人快跑,迅速逃离。”策马扬鞭,天武·泽曌也立刻挥鞭,驭乾六龙立刻拽起龙辇狂奔。舞浮·室女等也一起瞬间凌驰。深寒场不断坍塌,旌旗折断,后面来不及逃离的都被吸附进去,被扯成线条。眼见空间坍塌速度甚快,转眼间只离他们仅边缘距离,天武·泽曌大喊一声:“天炉,第三人,快!”两人说,“是!”第三人迅速拔出漆黑巨剑,朝虚空一气三斩,天炉内功爆发,猛然一击,一道剧烈的集束射流轰向虚空,骤然被轰出一个巨大的涡流,众人毫不迟疑,立刻闪身而入。后面来不及跟上的军马全部被深寒场拽回。天炉阿贝尔说:“虚空也不安全,出虚空,要立刻进入另一个虚空。”大家会意。一窜出隧道一般的虚空,陌生星空出现眼前,一行人转瞬即逝,也来不及考虑,立刻钻入另一个虚空。果然,连那个虚空也被深寒场所吞噬。这样来回不断地穿梭了十几个虚空,天炉阿贝尔吐了口气,说:“应该安全了,刚才真是险。”点了人数,才发现除了天武·泽曌,舞浮·室女,第三人,流苏·巨引源,幽灵,人马长蛇,其余人都被深寒场吞噬,做成面条了。 天炉阿贝尔黯然神伤地说:“我们武者失去了一人。”第三人诧异,点了一遍,说:“7个人刚好啊。”天炉阿贝尔闻言又点了一遍,伤感地说:“只剩6人了”。舞浮·室女说:“你光点我们6人当然少一人了,你自己有没有算进去?”天炉阿贝尔才恍然大悟。众人一起无奈地笑了。 一凝神,看脚下的世界,只见白雪茫茫,一座迷宫矗立风雪之中。室女说:“我们竟来到这里。”天武问:“这是哪里?”室女说:“夕朵最喜欢的地方,白雪迷宫。” 来到白雪迷宫之前,天武·泽曌叹息曰:“不想还未到冥尘,就折了许多兵马。”天炉阿贝尔,流苏·巨引源,第三人同时说:“圣上不必忧愁,有我等就足够了。”天武·泽曌说:“也罢。” 只见身后站着一人,风雪之中,梦魇浮现,他一字一字地问:“你们是谁?” 众人立刻回头,阿赖耶世忒伊亚赫然出现。 众人皆以为忒伊亚是白雪迷宫主人,第三人拱手道:“我等乃仙女,牧夫,孔雀-印第安,双鱼-鲸鱼,史隆长城之人,本来打算前往创世之柱,不料中途遇见深寒空场,险些丧命,不得已暂时躲避这里,请勿见怪!” 忒伊亚说:“我也刚从创世之柱–天骸深渊归来。。” 天武·泽曌说:“看阁下似乎不久前经过一场大战,身上的伤不轻。” 忒伊亚淡淡地说:“只是皮毛之伤,不碍事。” 天武·泽曌说:“敢问阁下,可知冥尘如何去?” 一听到冥尘,忒伊亚立刻无比警觉,看着这些来历不明的人,淡淡地问道:“冥尘乃亡魂鬼魙之地,不知你们要去那里做甚?” 舞浮·室女插话说:“那冥尘有个末世菩提,与我们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们去冥尘,就是打算把冥尘夷为平地,杀死末世菩提。” 忒伊亚说:“那末世菩提已经变成盖世双佛,兼罗刹之身,三头六臂,末那提诀,罗刹吼,般若掌甚是难缠。” 怔怔看向众人,他们都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不禁说:“你们人数虽多,恐怕也会凶多吉少。” 第三人说:“不劳担心,只告诉我们如何去冥尘即可。” 忒伊亚呐呐地说:“实不相瞒,我刚从冥尘死里逃生出来。” 一句话,众人面面相觑。 舞浮·室女皱起眉头,问:“你与那末世菩提也有冤仇?” 忒伊亚说:“正是。”简略把永生神树之事说了一下。 第三人笑道:“如此甚好,多了一个入伙的。” 忒伊亚一脸疑问地说:“你们不惜万里迢迢到此,急欲找那末世菩提报仇,是何缘故?” 舞浮·室女咬牙切齿把伊甸星冕遭受毁灭和夕朵之事说了一遍。“原来如此。”忒伊亚恍然大悟地说,“看来,佛界把触爪伸得太远了。” 随即朝他们拱手,说:“冥尘祸世不浅,梦魇正有心将冥尘铲除,无奈孤掌难鸣,今幸会诸世界武者,如蒙不弃,请让梦魇入伙,我愿意与各位同生死,共同铲除冥尘。” 天武·泽曌大笑说:“既然都是同路之人,大家伙们目标相同,有何不可?欢迎之至。” 忒伊亚拱手说:“如此,梦魇感激不尽。” 说话间,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娇喝道:“你们是何人?聚集在我白雪迷宫之前谈笑风生,是把这里当聊天场所吗?” 大家回头看去,风雪之中,有一女子,身材修长,两手互握,款款走下台阶来,长裳拖地,容貌妍美,眉毛细长如柳叶,樱桃小嘴,杏眼圆睁,正一脸不悦地望着他们。 第三人走上前,鞠手曰:“我等乃。。。”舞浮·室女阻止了他,上去把她一阵端详,说:“像,真是太像了。”温柔地问她:“请问你认识夕朵吗?”她摇了摇头。舞浮·室女把夕朵的样子和爱好和她说了一遍,她皱起眉头,说:“你指的不会是柔荑吧?你是她什么人?” 当从舞浮·室女口中得知夕朵的遭遇,她大吃一惊,喊道:“什么?!柔荑差点死于末世菩提之手?现在如何,人在何处?”室女说:“在我皇宫,有姤太神树医治,不会有事的。”她骂道:“这挨千刀的末世菩提,不久前刚来我这里,生生抢走我三生玉,简直就是强盗。”说罢,哭泣起来,说:“可怜我一个柔弱女子,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得,躲也没处躲,又没有个伴侣为我出头,我真真是太可怜了。” 忒伊亚跨前一步,说:“不用伤心,我等此番定为你出头。” 她点点头,突然瞥见忒伊亚的容颜,一时恍如相识,不禁痴痴看了许久,问:“你叫什么名字?” “梦魇·忒伊亚”他回答说。 “忒伊亚。。。”她想了很久,也记不起究竟是在哪里听过此名。她遂对众人说:“我乃白雪迷宫之主,飞雪千音,大家伙们莫在风雪中停留,来迷宫内说话。” 大家一起点头。飞雪千音遂领着众人一起往神庙而去。 神庙中,一张红色长桌,分主次坐下,第三人站起来,抱拳说:“容我来介绍一下,此是我主,天武·泽曌圣上。此是室女星系团共主舞浮·室女陛下。”天武·泽曌和室女向众人微笑示意。 第三人接着说:“此是牧夫座人马长蛇先生。此是天炉阿贝尔,此是流苏巨引源,来自孔雀-印第安和史隆长城巨墙。我是第三人,来自双鱼-鲸鱼。” 到幽灵时,一时说不出话,天武·泽曌说:“哦,这位朋友是我请来助战的,叫幽灵,来自宇宙之外。” “宇宙之外?”大家伙们一起不可思议地看向幽灵。 幽灵以一种磁电般的声音说:“我是幽灵,确实来自宇宙之外。” 大家伙们笑了笑。 忒伊亚站起身说:“我是来自阿赖耶世的忒伊亚。” “阿赖耶世?”流苏·巨引源问:“是那个传说的世外仙境?” 忒伊亚说:“正是。” 飞雪千音这才说:“刚才我已经自我介绍过了,我叫飞雪千音,专门在此等我的天命之人,可惜,快几百万年了,也还没有等到。” 天炉阿贝尔说:“几百万年不算什么,我已经快一亿2千万岁了。”流苏·巨引源说:“你比我还小。我已经一亿3773万岁了。”飞雪千音说:“几百万年确实不算什么。”说完,又悄悄地看忒伊亚一眼。 天武·泽曌说:“我等相聚,实乃缘分。不想佛界那末世菩提如此作恶多端,诸世界几乎都被他嚯嚯尽了,致使我等得以在此共聚。此番不彻底荡平冥尘,将末世菩提打回一劫原形,誓不罢休!” 遂抱拳对飞雪千音说,:“白雪迷宫宫主,我等须做些安排,恐怕得借用贵地一些时日。” 飞雪千音笑了,说:“那末世菩提正也是我的敌人,我奈何不得,你们能替我出头,我求之不得,怎能说借用二字。尽管使用,不必客气。所需用度,飞雪自会安排停当。” 室女说:“如此甚好。”凝视着飞雪千音问,“飞雪宫主,为何夕朵,不是,柔荑和你长得这般相像呢?” 飞雪千音说:“这白雪迷宫和别地不同,凡今世有未了之愿而又有来生者,无法遗忘前世的人,都会出现同形异影,或者叫量胎。其实我和柔荑是同一个人,她属于来世,至于夕朵,可能属于前世吧。” 大家诧异,不约而同问:“如此神奇?” 飞雪千音说:“余情未了,轮回不尽。遗忘之时,就是解脱之时。” 大家面面相觑。良久,第三人沉忖地说:“有点道理。难怪人我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羁绊。” 飞雪千音说:“诸位不妨四处欣赏下我白雪迷宫的风景,若累了,到卧房歇息,我都已经为每个人安排好了。只是忒伊亚,你的伤如何了,要不要紧?” 忒伊亚淡淡地说:“无妨。皮肉之伤。”但是他也明白,玄魇超声波把玲珑和永生涟漪之花也伤到了,他得等永生涟漪恢复,再来疗自己的伤。 于是众人解散,各自安排。天武·泽曌与舞浮·室女一起,天炉阿贝尔、人马长蛇和流苏·巨引源一起,幽灵到卧室歇息了,第三人,忒伊亚和飞雪千音一起,在白雪迷宫到处走走。 天武·泽曌与舞浮·室女往东边去了,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天。天武·泽曌说:“报仇固然无错。末世菩提也不在话下,只是得提防佛界倾巢而出,具体还得谋划下细节。”舞浮·室女说:“我明白。然而我也不惧那佛界。”天武·泽曌说:“佛界不二高手也大有人在,不止末世菩提一人。这才是要小心之处。”舞浮·室女说:“末世菩提天怒人怨,佛界应有明理之人,此事自有公论,佛界理亏,为末世菩提强行出头,并不符合他们的一贯作风。”天武·泽曌说:“甚确。我亦是作如此思量。” 另一边,人马长蛇,流苏·巨引源与天炉阿贝尔往北边去了。人马长蛇说:“两位义薄云天,为天武·泽曌圣上两肋插刀,义无反顾,令人敬佩。”天炉阿贝尔说:“人马长蛇何尝不是义士?我等能够相识,实乃无比庆幸。”流苏·巨引源说:“天武圣上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为天武圣上做点事情,是应该的。”三人哈哈大笑。 另一边,忒伊亚,第三人,飞雪千音往南边去了。忒伊亚说起苦海,“那苦海无边无际,不知如何是好!”第三人说:“依你所说,冥尘机关,开启的主动权在那末世菩提之手。”忒伊亚说:“应是如此。”飞雪千音笑了,说:“你与苦海纠缠怎的?难不成是要把苦海之水抽干?”忒伊亚说:“我观冥尘,不像本体。想把冥尘毁灭,就得找出本体。”第三人说:“单凭你说,我不曾进入,所以不明情况。”忒伊亚说:“末世菩提除了武功强悍,心思也颇为诡谲。保不齐他也明白迟早有人会来毁灭冥尘,说不定已经把冥尘本体隐藏他处,教人扑了个空。”飞雪千音说:“所以你怀疑冥尘本体在苦海之中?”忒伊亚回答说:“苦海无边无际,是隐藏本体的最佳场所,所以不排除这个可能。”飞雪千音说:“那我送你一件礼物,肯定可以烧了苦海。”忒伊亚问:“是什么?”飞雪千音指着风雪说:“你看。”只见风雪之中,掩盖着一只庞然大物。 飞雪千音旋转而起,一声娇喝,狂风滚滚吹向那被风雪覆盖的庞然大物。待风雪吹尽,一艘战船赫然出现眼前。 飞雪千音笑着说:“此是创世方舟,战马寒星,可以助你安然无恙驶入苦海而毫发无损。”忒伊亚垂首曰:“多谢宫主。”飞雪千音笑道:“谢什么谢,只要你想要的,只要我有,什么都给你。区区一条船,值不了几个钱。” 忒伊亚一时语哑。 第三人说:“此番险些来不了此处。”飞雪千音和忒伊亚同时问:“什么缘故?” 第三人把深寒空场的事情说了一遍。忒伊亚问:“你亲眼看见人马被拉成细条?” 第三人点点头,说:“正是。” 忒伊亚喃喃地问:“究竟是什么怪物才有这种能耐?” 第三人说:“应该不是怪物,而是一种天体。”忒伊亚沉忖半晌,说:“所言不虚。” 大家逛了一会后,都回来了,飞雪千音在白雪迷宫入口静候,所有人都集合了,才领着大家伙们一起进入神庙。 坐毕,幽灵还未出来,飞雪千音问:“那个宇宙之外来的客人呢?”大家伙们一起笑,幽灵这才慢悠悠地出来。 飞雪千音安排丰盛的晚宴款待大家伙们,一众之人有说有笑,却全然不提冥尘和那末世菩提。忒伊亚感觉到,他们似乎不是轻敌,而且确实从骨子里未把末世菩提放在眼里,他观视这七人,都是超级一等一的高手,都是无敌于万人的角色。他们完全无视末世菩提,肯定是基于对自己的绝对自信。何况,末世菩提独自对战他们其中任何一人,如果不是盖世双佛形态,恐怕也讨不了便宜。从武者的直觉看,天武·泽曌似乎是七人之中最高深莫测的存在,那条驭乾六龙。。。“驭乾六龙!”蓦然,一道印象隐约掠过忒伊亚的心头,猛然想起曾经在永生树下通过冥想感觉出驭乾六龙的潜在,此刻竟在这里成真了。忒伊亚暗自忖思,“莫非这一切都是早已安排好的天意?” 心里头,传来彼岸离别的声音:“忒伊亚,飞雪千音好看吗?”忒伊亚哭笑不得,摇了摇头。彼岸离别说:“注意那个叫幽灵的人。”忒伊亚这才抬起眼睛扫视了一眼幽灵,黑色抖风,黑色面具,面具后面还是一片黑色,仿佛没有眼睛一般。“幽灵。。。”忒伊亚心里泛起了一种狐疑。 再看人马长蛇,流苏·巨引源,天炉阿贝尔,都是极其豪气爽朗的人;第三人,始终抱着剑鞘交叉双腿靠在天武·泽曌身后的柱子上,不会打断别人说话,只是百无聊赖地拔着剑,又插着剑,但却正在注意听别人讲的事情,报以微笑和反应。 舞浮·室女热情地和白雪迷宫宫主飞雪千音聊着天,天武·泽曌则和幽灵说着话,:“第一人当着朕的面夸你呢。”幽灵说:“被他夸总没好事。”天武·泽曌说:“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幽灵说:“我踩了他的脚,没有和他说抱歉,就稀里糊涂成了朋友了。”天武·泽曌摇着头笑道:“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那边,舞浮·室女笑着对飞雪千音说:“长得真俊,和夕朵一模一样。”飞雪千音说:“是柔荑。”舞浮·室女说:“对对,是柔荑,我最疼的人就是她了。”飞雪千音点点头,说:“我有感觉,不然你们也不会兴师动众,不远万里来此。”舞浮·室女说:“是啊,她和我提起过白雪迷宫,说是她最喜欢的地方,我一直还不明白为什么,今天才恍然大悟。原来白雪迷宫是柔荑她的归宿。”飞雪千音说:“她也必须等她那个天命之人,所以不能离开这里太久。偶尔得回来一下,南边那个小木屋,就是她居住的地方。”舞浮·室女说:“那明天得去看看。” 睡雪之花问忒伊亚:“主人,永生涟漪还不给你疗伤?”忒伊亚摇摇头,说:“还得几天功夫。”听到花居然会讲话,大家都把头扭过来,刹那害羞地躲到后面。 天武·泽曌问:“怎么回事?” 忒伊亚把玄魇超声波简单说了一下,天武·泽曌看向室女,舞浮·室女说:“血色髑髅,末世罗刹。。。玄魇超声波,我有点明白了。”说罢,让第三人从龙辇处取来柔软的金色绵花,一瓶露水,对忒伊亚说:“这是我姤太神树的绵花和神露,说不定可以治声功遗留的伤,放入耳朵中,你可以试试。”忒伊亚闻言照做,果然清爽了许多,脑袋也没有那样浑浑噩噩了。 忒伊亚赶紧感谢,舞浮·室女问:“阿赖耶世也有神树?”忒伊亚点点头,避开飞雪千音探来的目光,说:“阿赖耶世的神树,名为永生。”舞浮·室女和蔼地点点头。 忒伊亚的目光穿透冥尘,似乎看见那被囚禁在阎浮殿之中的永生神树。 第20章 天武幽灵 话说众人在白雪迷宫羁留,做战前动员预备。八人进行对决,首战忒伊亚负第三人。二战轮到天武·泽曌与幽灵对决。 众人之中,只有天武·泽曌是唯一从第一人口中得知幽灵乃是独一无二的高手,其余人都不知情。但是天武·泽曌并未当真,因为第一人说的话过于浮夸,他也不相信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但是他看幽灵,实在也无法把幽灵和宇宙万世第一联系在一起。 两人站立在茫茫飞雪中,相对而峙;驭乾六龙静静地拴在不远的地方。众人津津有味地等待观看。 幽灵拱手道:“天武·泽曌,若有得罪,侥幸获胜,请多担待。”天武·泽曌笑曰:“幽灵兄弟,能胜当胜,千万别放水。”幽灵说:“此是比试切磋而已,我们犯不着如何认真,我提一个小小的建议。”天武·泽曌问:“什么提议?”幽灵说:“两招之内定胜负。”一句话,把众人听得瞠目结舌,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天武·泽曌闻言,陷入沉思,第一人的话似乎又隐约浮现耳畔。天武·泽曌问:“怎么定?”幽灵说:“你攻我防一次,我攻你防一次。防守者不能反击,仅能躲闪抗衡,移形换影,后退一步踩到地面算输;不限制如何进攻防守,算是两招。”天武·泽曌笑道:“如此也好,速战速决,简单明了。”幽灵说:“请圣上先出手。” 天武·泽曌伫立茫茫风雪之中,不再言语,轻轻地抬起手,眼睛注视着一动不动低着头看着地面的幽灵。 瞬间,天武·泽曌沉喝一声,双足蹬地,如霸王扛鼎,巨神浮现。先打一拳,后发一掌,如此反复三拳三掌,空中拳掌一先一后分列并排,袭向幽灵,巨影咆哮跃起,将鼎砸出,重逾万斤,势不可挡。而拳头被后面的掌一推,形状骤然更大,速度更快,如果被第一拳打中,或者试图抵挡,后面的拳掌叠加一起,会产生叠加穿透效应,不死即残。骤然,幽灵浮现,无上绝学第一式,“乱世虚空”赫然问世。只见幽灵龙卷风旋起,虚空出现,拳掌分别被龙卷风分流,卷成了涟漪,朝四面扩散,而霸王鼎则被虚空吸入,无影无踪。当龙卷风消失,幽灵还是站在原地,依然低着头看着地面。 天武·泽曌点点头,赞许道:“此式不错,堪称上乘。” 幽灵说:“到我了。” 天武·泽曌说:“请。” 幽灵缓缓向前踏了一步,大家伙们凝神屏气,看着他会否实现什么绝学,只见脚底下跑出一个白色幽灵,仅四指大小。又踏一步,又跑出来一只。踏出八九步,跑出八九只。大伙一时无比懵逼。白色幽灵欢欣跳跃,一起跑向天武·泽曌;转眼,幽灵绝学第二式,“瞬息万变”出现,攻守克疑同时出现,速度之快,只在毫秒之间;真假难测,猝不及防;只见幽灵的攻击完全看透了对方的反应,预判了对手会采取的动作,再加上白色幽灵的干扰,爬上肩头,钻入裤裆,揪头发,咬耳朵,无所不为,大伙分明清楚看见幽灵一个掏裆版猴子偷桃的动作,天武·泽曌仅能看出幽灵十之六七的动作,乍然被猴子偷桃袭击,立马本能后退闪避,谁知这也是假动作,幽灵真正的动作才到来,天武·泽曌虽然后退闪避,然而还未踩到地面,幽灵似乎知道他会在空中躲闪腾挪,寻找落脚地,立刻分身为三,封住去路。天武落脚之地,凭空出现一道冰墙,幽灵的拳头快如黑影地朝天武·泽曌的胸口袭来,天武·泽曌合腕一挡,谁知又是假动作。瞬间,幽灵绝学第三式已经排山倒海而来,正是天武·泽曌的绝学,拳掌继踪,巨神掷鼎。叠加穿透,层层加码,顷刻穿透地面,巨鼎从天而降。天武·泽曌不敢硬抗,空中后翻,倒退数步,俨然已经踩到了地面。 一时间,无比寂静。天武·泽曌哈哈大笑,说:“难以置信,匪夷所思,幽灵兄弟居然能在刹那之间,就立刻学会了继踪拳掌,简直令人不可思议。” 幽灵也收招,说:“拳掌继踪,确实深谙绝学之妙,威力甚强。” 天武·泽曌说:“朕总算大开眼界,第一人所言不虚,朕心服口服。尤其你那招瞬息万变,料敌在先,让对手误判再误判,可以说确实没几个人能够抗衡。” 幽灵说:“侥幸获胜,不值一提。” 于是,第二场单人对决,以幽灵胜出结束。明日举行第三次对决。流苏·巨引源对阵舞浮·室女。 忒伊亚凝视幽灵动用绝学的形影搭配,才恍然明白,武学的核心真谛。那招瞬息万变,就完美地把控了对手的优势,反应,节奏,让自己完全占据了主动。收发自如,动如狡兔,迷惑对手,瞬间就能模仿对手的绝招,更可怕的是,幽灵的预判是多重反应,而并非单一反应,在一瞬间之中,切入,反攻,破绽,抵挡,闪避,对手所有的动作都被他看在眼里。幽灵将对手的全部反应都拆解光,致命一击才瞬间出现,而且,又是对方最拿手的绝招,不可谓不恐怖。对任何武者来说,自己最拿手的绝招有多恐怖,不言而喻。结果被人用在自己身上,那种感觉可以说有说不出的诧异。幽灵究竟还有多少绝招,未曾显露呢?自己如果与幽灵对决,胜算有多少呢?——又是零。但庆幸的是,幽灵是盟友而非敌人。 大家伙们一起对天武·泽曌和幽灵表示祝贺,尽管只有两招,已经令人无比刮目相看。这两招,丝毫没有任何花里胡哨,幽灵更加注重完美和适用。武学似乎因幽灵的出现而有了新的定义。 飞雪千音无比热情,每日都盛情款待众人。面对法力无边的佛界,面对生死未卜的结局,他们仿佛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斗志。谁强谁弱,谁是谁非,已经彻底失效。武,是最高的真理。成王败寇是唯一的法则。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踩在脚下。 但是忒伊亚竟说:“诸位,此番进击冥尘,如有不测,最后关头,你们当全身而退,我忒伊亚来垫后,与冥尘同归于尽。” 天武·泽曌不解地问:“梦魇兄弟,你何以如此悲观?” 忒伊亚说:“天武·泽曌圣上,我只是有一种恍惚的预感,做最坏的打算。事态的变数最后可能都出乎我们的意料。为了万全准备,忒伊亚我不惜一死,而你们一定要保存实力活下来。” 他们面面相觑,流苏·巨引源和第三人说:“佛界就算真的法力无边,也无法消灭我们。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我们小输,你不必过于忧虑。” 忒伊亚喃喃地说道:“但愿如此吧。” 大伙儿酒足饭饱,又分散开来,四处散步,观赏白雪迷宫的景色。天武·泽曌依然和舞浮·室女一起,两人边散步边聊天。天武·泽曌说:“室女,我那世界第一人曾经和我说过幽灵乃武者无二,我没放在心上,今天亲自一战,才知道幽灵果然深不可测。”舞浮·室女说:“你们对战之时,我仔细旁观。幽灵虽然赢了,但小动作太多。”天武·泽曌说:“哈哈。输就是输,赢就是赢,怎么可以责怪他搞小动作?”室女点点头,说:“也是。这幽灵确实是武学奇才,我就想不通他是如何见招就能领会的?”天武·泽曌叹息说:“奇才,奇才,生平罕见。” 忒伊亚独自登上战马寒星,站立船头远眺飞雪。彼岸离别问:“忒伊亚,你何以要说与冥尘同归于尽那样的话?” 忒伊亚沉默不语。脑海里浮现苦海,冥尘,天骸深渊,创世之柱,盖世双佛,这时才对彼岸离别说:“抛开一切,其余不说。如果你是末世菩提,一旦我们攻入,他会怎么做?” 彼岸离别想了一会,说:“末世菩提别无选择,只能逃,最有可能是向佛界搬救兵。” 忒伊亚说:“我知道他必定会逃,也必定会向佛界求援。可是我要的是毁灭冥尘,你告诉我,如何才能让冥尘消失?” 彼岸离别想了一会,发现要将冥尘摧毁,似乎比杀死末世菩提更难。她点点头,说:“没有错,两者相比,毁灭末世菩提似乎比毁灭冥尘还容易。”忒伊亚问:“难在哪里?” 彼岸离别说:“你之前说过,没有发现冥尘的主体,怀疑藏在苦海之中。” 忒伊亚点点头说:“是的。”转而又说:“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抽干苦海,也没有发现冥尘主体,怎么办?” 彼岸离别摇摇头说:“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忒伊亚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彼岸离别还是摇摇头。 忒伊亚一字一字地说:“意味着,我们都会死。” 彼岸离别说:“你的话我记住了。现在你的伤还没好,不要过多思虑。”永生涟漪之花也说:“主人,再过两天,我就完全恢复了,你再忍耐一二。”忒伊亚说:“好。” 白雪迷宫宫主飞雪千音说:“忒伊亚,怎么自己一个人在此自言自语?难道是我不值得成为你忠心的听众吗?” 忒伊亚回头,低头道:“梦魇并无此意。我是在和我的神花说话。” 飞雪千音摸摸睡雪,捏捏刹那,说:“小可爱。”刹那之花也用藤蔓上的小嫩芽摸了摸飞雪千音的手。 飞雪千音说:“实在想不到,宇宙这么多超级武者竟会同一时间齐聚白雪迷宫。” 忒伊亚说:“这些远道而来的仗义之士,我们务必保证他们凯旋而归,千万别出什么差错。” 飞雪千音听到两处,一是我们;二是保证。而忒伊亚的意思是阿赖耶世相对天武·泽曌,路途比他们近多了,所以才会说我们。 飞雪千音美滋滋地说:“对对,我们要尽地主之谊,不可照顾不周。” 忒伊亚看着飞雪千音,皱起眉头,望向天际,说:“吉凶难料,生死未卜,但愿我所担忧的不会发生。” 飞雪千音说:“公子担心什么?” 忒伊亚说:“我担心冥尘只是一个虚像,天骸深渊却是一个葬身之地。飞雪千音。” 飞雪千音说:“我在。” 忒伊亚看着她的眼睛,说:“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飞雪千音说:“请说。” 忒伊亚说:“请郑重地正告天武·泽曌他们所有人,提防局中局,谋中谋!” 飞雪千音说:“你的意思是,这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局中局?目的是让所有顶尖武者自投罗网?” 忒伊亚说:“谁知道呢?我只是觉得这一切不可能如此简单。末世菩提演得太像主角了,可是只要加以深层剖析,就可以察觉出他更像一个傀儡,更像一个钓饵。更主要的是,我们对天骸深渊一无所知。如果稍微有点警惕,我们至少要提出一个怀疑,它为何要叫天骸深渊呢?” 飞雪千音问:“那你为何不对他们说?”忒伊亚说:“我们同是武者,都有血气之勇,不畏危险之心,鲁莽个性,正是因为这一点,这些话他们听不进去。” 飞雪千音陷入沉思,良久才说:“你分析很对。我会郑重和他们说的,万一正如你所说,最坏的结果,全军覆没,对我们真的是灭顶之灾。万全准备,以防万一,才是上上之选!”忒伊亚垂首,说:“甚为感激。” 当晚,飞雪千音果然将天武·泽曌和舞浮·室女邀请过来,单独聊天,把忒伊亚的托付当成自己的看法,不厌其烦地说了多遍,最后终于引起了天武·泽曌的警觉,天武·泽曌听完飞雪千音的多次重复,总算听明白了意思,拍额头说:“确实,确实!是朕大意了。注意力都放在佛界援兵身上,险些铸成大错。万一正如宫主所说,朕与这些武者确有葬身天骸深渊的危险,完全无错。目前情况是,一,对付末世菩提完全不在话下。二,对付佛界援兵可能也是伯仲之间。三,排除二者,能够将朕这一些人一网打尽的,非天体不可。飞雪千音宫主果然冰雪聪明,心思细腻,才华过人,能够把问题看得如此透彻,朕无比欣赏。”飞雪千音叹息一声,心里想:“这就是你吗?忒伊亚。。。” 翌日,轮到第三场单人对决,流苏·巨引源对决舞浮·室女。事实上,单人对决都没有尽全力,纯粹属于点到为止,相互切磋而已。意义只是让所有人找到最佳搭档。 对决开始。舞浮·室女率先进攻,手持双刃,一攻一闪,丝毫不畏惧流苏·巨引源。流苏·巨引源用铁柱格挡,仿佛不费力气,轮起铁柱,虎虎生风。脚跺一跺,白雪迷宫都要震三震。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谁也不占上风。只见流苏·巨引源沉喝一声,气流环聚,周围之物都被吸了过去。舞浮·室女脚步不稳,也一点一点被吸附过去。刹那间,舞浮·室女凌空而起,不停旋转,万千寒星,打向流苏·巨引源,流苏·巨引源赶紧挥舞铁柱,如风火轮一般,顾不得再用吸流聚环,寒星未尽,舞浮·室女绝招又至,大喝一声:“无影刀!”只见虚空之中,莫名刀光顿起,流苏·巨引源亦有察觉,立刻穿影消失,却见铁柱被凌厉刀光瞬间切下,几乎穿透铁柱。流苏·巨引源又出现,看着铁柱的刀痕,不禁咋舌,说:“这若是人站在那里,铁定被切成两半,再也不能喝酒吃肉了。”众人都笑了。天武·泽曌问:“流苏·巨引源,你是认输也不是?”流苏·巨引源赶紧说:“认输,认输。”天武·泽曌宣布:“单人对决第三场,舞浮·室女获胜。”大家都鼓起掌。 天武·泽曌示意大家安静,说:“明日将迎来单人对决最后一场,大家可互相猜结果,看谁猜得准。”大家都说鼓掌说好。 最后一场,是天炉阿贝尔对阵人马长蛇。猜测结果4:2赌天炉阿贝尔胜。 大家伙们首次目睹舞浮·室女的无影刀,也深知厉害,几乎避无可避,如果不是顶流高手,都会败于无影刀下。飞雪千音搂着舞浮·室女的手臂说:“陛下真厉害。”舞浮·室女说:“想学吗?我教你。柔荑她也已经学会了。”“是吗?”飞雪千音惊奇地睁大杏眼。舞浮·室女笑着说:“我又怎么会骗你呢?” 也许是受伤未愈的缘故,忒伊亚时常一个人安静地屹立在战马寒星的船头,在思索着如何抽干苦海。他最希望发现冥尘的主体就藏在苦海之中。但是如何抽干苦海呢?这又是一个极其费解的难题。 每当如此,彼岸离别就发现他那不为人知的寂寞。所有人都在喝酒聊天,独有他仍在思索如何排除风险,思索可能出现的变数。哪怕伤未愈,病仍在,依然锲而不舍。 “如何抽干苦海?”他静静地思索着,自言自语问道:“可不可以用火?可不可以用火?。。。” 他在排除各种可能之后,想到了火。这无疑是很大胆的想法,想到用火灭水。 漫天风雪之中,他仰起头,仿佛看见起火的星海,燃烧的宇宙,熊熊烈焰之中,苦海露出本来面目。 一旦久了,飞雪千音发现忒伊亚不见影踪,就想到他又去了战马寒星那里。她便悄悄来到他的身后。瞬间,彼岸离别的花刺随即而到。飞雪千音花容失色,赶紧躲进船舱里,花刺就射在那门边。她不解地问:“忒伊亚,你为何要出手打我?”忒伊亚茫然地回头,才发现情况,说:“抱歉!这是武者本能反应。”但是飞雪千音却说:“我不相信。”忒伊亚沉默不语。 飞雪千音拿着一根小木枝,撩撩睡雪,戳戳刹那,把两朵神花弄得呆若木鸡。飞雪千音说:“奇怪,刚才是谁射的花刺?”忒伊亚哭笑不得,说:“确是本能。”飞雪千音才半信半疑地信了。 飞雪千音问:“你受伤未好,怎么又来这里?”忒伊亚淡淡地说:“这里安静,方便我想事情。”飞雪千音问:“你在想什么?”忒伊亚说:“我在想如何抽干苦海的水。”飞雪千音说:“你想的事情总是很有难度。那苦海无边无际,万丈深,真不知道你如何能抽干?”忒伊亚说:“唯一的办法只有火。”飞雪千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你确定是火?”忒伊亚淡淡地说,望向天边,“除了火,没有其它。” 飞雪千音想了很久,恍然大悟,说:“确实,能够最快把苦海烧尽的东西,火无疑首选。忒伊亚你真是聪明!” 忒伊亚说:“希望苦海有我想看到的东西。”飞雪千音说:“冥尘本体?”忒伊亚说:“是的。就是冥尘本体。。。” 翌日,第四场单人对决开始。 天炉阿贝尔与人马长蛇对峙,两人也不多话,直接开战。拳碰拳,头撞头,异常凶猛。两人都擅长近身搏斗,毫不避让。人马长蛇如猛牛冲刺,用尾巴卷住天炉阿贝尔的腿,手摁住脖子,往地上摩擦。天炉翻身两腿夹住人马长蛇的脖子,两个拳头密不透风,朝着人马长蛇的脸部招呼,人马长蛇脑袋不停地躲避摇晃,天炉阿贝尔就势一滚,两人一起落地。人马长蛇一起身,尾巴一使劲,拽着天炉阿贝尔甩向半空,阿贝尔翻滚落下,安然无恙。转瞬又到人马长蛇咫尺,拳打脚踢肘撞,人马长蛇一边退一边格挡。瞅个空隙,突然凌空后翻,脚尖鞭中天炉阿贝尔下巴。阿贝尔朝后面仰去。人马长蛇并不放过这个机会,猛牛出栏,又把天炉阿贝尔撞飞老远。天炉阿贝尔脸色通红,沉喝一声,拳头也变得像炉火烫过一般,窜到人马长蛇面前。人马长蛇凌身甩尾,扫向他的脸部,突然,天炉阿贝尔绝招释放,如孔雀开屏,遍地火起,宛如炼狱,一肘击在人马长蛇的尾巴上,随后一脚踩住人马长蛇的尾巴,按倒在地,拳头噼里啪啦落下。人马长蛇赶紧喊停。很明显,最后是天炉阿贝尔获胜。天武·泽曌来到两人面前,宣布获胜者为天炉阿贝尔。 这时,忒伊亚凝视着天炉阿贝尔,而飞雪千音正凝视着忒伊亚。忒伊亚浑然不觉,却微笑地翘起眼角,说:“这不就是火吗?” 天武·泽曌随即宣布,休战一天,后日进行二人组对决。首发阵容,为第三人、天武对阵忒伊亚,幽灵;二发阵容,为舞浮·室女、人马长蛇对阵天炉阿贝尔、流苏·巨引源。 安排完毕,两对人马各自开始研究对战策略和战术配合。 经过实战的洗礼,八个人的总体实力被强行地拉向同一水平。忒伊亚想:“是啊,若不如此,又如何对抗那高高在上的佛界呢?” 第21章 战马寒星 原本,同诺约一样,天地火,三千宫娥,约书亚,都被流放在白雪迷宫的四极。他们都在迷惘地等待着来世。由于忒伊亚,天武·泽曌等人到来的缘故,他们被白雪迷宫宫主飞雪千音召唤,来帮忙处理些杂务。天地火和天炉阿贝尔长得挺像;三千宫娥和舞浮·室女长得挺像;诺约和忒伊亚长得挺像;约书亚和第三人长得挺像;众人一时有些诧异。飞雪千音说:“他们就是在座各位对号入座的来世者。”人马长蛇问:“为何我不在其中,难道我没有来世?”飞雪千音盯着他看了许久,才轻轻地摇摇头说:“您确实无来世。”天武·泽曌问:“朕也没有来世?”飞雪千音说:“天武圣上,您还有无限漫长的寿命。”第三人问:“人死才有来世?”飞雪千音摇摇头,说:“前世,今生,来世可以共存。但除了白雪迷宫,我不知道哪一个地方还能如此。”大家伙们不约而同地问:“这究竟怎么回事?” 飞雪千音呢喃说:“无法遗忘前世者,必有来世。天命未已而绝者,数世之后定然重续;孤念萌生而天道时世所弃者,后世必然蓬勃;阴阳互易,对立互换,定数互传,名位穿插,物理同化,夺异竞奇,纠缠酷烈。此生胜负已分,来世争端重启;此世情缘已尽,来世爱恨再生。是何缘故?胜负虽分,胜之不武;情缘已尽,己错甚深。不武之胜,余念难平;己错甚深,悔懊难当。朽木虽腐,万世犹在;沧海虽枯,未可尽竭。也不独生灵,世界也在更迭,石木也有来世。”天武·泽曌沉吟道:“原来如此。” 飞雪千音说:“但我白雪迷宫比较特别,正处于回光返照之境的远端,又是阿赖耶世的延续,又和创世之柱同脉,捭阖交错,纵横连结,一应百应,道祉伏通,成为宇宙本体活体共源的中交点。” 舞浮·室女有些诧异,问:“你是说白雪迷宫是宇宙活体?”飞雪千音说:“是的。只要视野足够大,就可以看见从阿赖耶世横穿回光返照之境到创世之柱的白雪迷宫,就是大脑的结构,神经元川流不息。” 忒伊亚说:“如此我就明白了永生神树的神花和阿赖耶世为何智慧高拔的缘故了。” 飞雪千音说:“白雪迷宫,一切统治都不曾存在,从不滋生教条,制度,强权,只受宇宙活体的孵化。活体真正的中心在回光返照之境,那个世界真相如何,其实飞雪一无所知。” 忒伊亚想起曾经匆匆一瞥回光返照之境的轮廓,确实像大脑的褶皱形状。 飞雪千音说:“我所知道只有这么多,白雪迷宫的来世者,不固时地偶尔会通过梦境来到这里。有些人也已经非常久没有出现过了。白雪迷宫并非六道轮回的中心,事实上,六道并不存在,而宇宙本体活脑是存在的,受过宇宙本体活脑孵化或者孕育和熏陶的人,会产生高拔的智慧,最后都会发展成高等文明。” 不知不觉地,大家伙们听飞雪千音将白雪迷宫的秘密娓娓道来,一时忘记了时间。这里的所有物种受宇宙本体活脑影响的缘故,全部进化成了智慧体。佛更是个中翘楚。 转眼天亮,二人组对决第一轮正式开始。由第三人,天武·泽曌对决忒伊亚、幽灵,这时所有人都猜忒伊亚组胜出。 天武·泽曌坐在驭乾六龙的龙辇上,第三人还是那种表情,云淡风轻地倚靠着驭乾六龙。凝神望去,六条龙颜色各异,从左往右分别为白龙,金龙,彩龙,红龙,赭龙,黄龙。彩龙脚下踏着一朵祥云。赭龙抬起头,正警觉地观望着周边。黄龙似乎鳞甲发痒,在蹭着赭龙摩擦。红龙鼻孔噌着气,翕合不停。白龙正在打理自己的肤肌,只有金龙面无表情地瞪着忒伊亚和幽灵看。 一瞬间,忒伊亚先动,梦魇浮现,黑色涟漪扩散,漫天飞雪射向六龙。幽灵更快,拳影继踪已经打向第三人。忒伊亚和幽灵,如同螺旋一般,一前一后,一上一下,攻向第三人和天武·泽曌。第三人快速抽剑,一分为三,迅速消失躲开。忒伊亚立刻转身,遍地冰锥刺出,第三人从身后出现,低身旋剑,将冰锥扫开,而后由低及高,不停旋转,剑锋随着旋转而出,快速向忒伊亚旋进切去,凌厉无比。瞬间,花神浮现,金刚合什,生生地和第三人硬碰硬撞在一起,随即时间凝结,宛如冰晶凝霜,黑夜昙花从空中击向第三人,快疾无比。一条黑蔓戳向第三人。忒伊亚瞬间消失,出现第三人身后,卍卐功出现,第三人两面受夹,无奈被时间凝结定住,动弹不得,只见卍卐功打来,一应百应,爆发不息,两面同时不知道受了多少打,面孔都险些扭曲,被卍卐功的劲道打出老远。第三人从雪地爬起,不停地磋磨着痛处,浑身上下哪里都疼。乱世虚空出现,第三人还没来得及躲避,再次被撞飞老远。 驭乾六龙之一的红龙突然伸出爪子,朝幽灵撩了过来。幽灵轻松跃起,躲过爪子。其余五龙瞬间齐动,四面八方的龙爪扑面而来。天武·泽曌沉喝一声,拳影继踪随之而至。蓦然,卍卐功穿天而来,打向拳影继踪,两者相撞,激起千层雪。幽灵顺势脱身。只见忒伊亚一步一涟漪,一步一轮回,低吟踏雪而来。“生,即是死;罪,即是荣耀!”漫天风雪之中,光芒萦绕,獠牙浮现,白衣髑髅携剑而来,朝天武·泽曌砍下。六龙搭起金字形,护住天武·泽曌,红龙溅火,白龙撩爪,彩龙喷星,赭龙吹气,黄龙撕扯,金龙头顶,把天外飞仙扯个稀巴烂。这时第三人星驰而来,人剑合一,漆剑瞬现,巨大无比,朝幽灵和忒伊亚凌空斩下。两人分两边躲开。一道剑气直追到雪地尽头。天武·泽曌单手擎天,沉喝道:“六龙御天!”六龙排成六条直线盘旋,光芒暴射,乾象浮现,封印排空而来,忒伊亚和幽灵想退,后面已经被封印;想进,前面已经封印;无解之阵浮现,鼎震夬萃井革离困,无论忒伊亚和幽灵移动哪里,哪里就成为封印绝地。随着空间逐渐被一一吞噬封印,最后肯定会无路可走。幽灵叹息一声,说:“迟了一步。本来想用奇点天绝的,算了,投降吧。”忒伊亚也摇摇头,笑着说:“我们输了,压我们赢的人也输了。”于是两人举白旗投降。 结果真是令人意外,以天武·泽曌和第三人胜出结束。但过程也是精彩绝伦。 第二场,又得隔一天。永生涟漪之花已经痊愈,开始动手治疗玲珑和主人忒伊亚。大家有说有笑,天武·泽曌召集所有人开会,把飞雪千音上次强调的内容公示一遍,说:“天炉阿贝尔,流苏·巨引源和飞雪千音,以及所有人,都得密切观察天骸深渊是否异常,一旦有变,由飞雪千音立刻开启虚空,众人不可恋战,即刻退出。由朕,忒伊亚,幽灵分三批殿后,逐节抵抗,逐节后退,不得有误!”大家都点头听命。忒伊亚说:“圣上,我有一个请求。”天武·泽曌说:“请说。”忒伊亚说:“请将天炉阿贝尔,红龙借我,飞雪千音,请将天地火借我。与我一道进入苦海,探寻冥尘主体,一旦找不到冥尘主体,可见天骸深渊,极有可能就是个圈套。”天武·泽曌说:“天炉阿贝尔可借,红龙不可借。”飞雪千音说:“天地火,你随忒伊亚走一趟苦海吧。”天地火垂首称是。 开完会后,忒伊亚一人独自凌立在风雪中,孤独地站在战马寒星的船头。此时他的思维更紊乱,不日的冥尘大战已近在眉睫,却突然还是有三个极其棘手的疑问有待解开。 彼岸离别说:“忒伊亚,你在考虑何事?”忒伊亚说:“第一是苦海是否藏有冥尘主体。第二是天骸深渊是否是佛界真正的意图。第三。。。” 彼岸离别说:“奇点天绝。” 忒伊亚说:“我似乎以前曾经听过,而且好像就是你说的。” 彼岸离别说:“如果幽灵真的会奇点天绝,别说冥尘,也别说天骸深渊,就是创世之柱也会毁灭。” 忒伊亚皱起眉头:“有这么厉害?” 彼岸离别说:“其小无内,其大无外!这就是奇点。但是有一点十分诡异。” 忒伊亚问:“哪一点?” 彼岸离别说:“除非幽灵本身就是一个宇宙,否则根本不可能施展奇点。” 忒伊亚:“幽灵有没有可能是一个宇宙?” 彼岸离别说:“不可能。” 忒伊亚说:“那天武·泽曌为何说幽灵来自宇宙之外?” 彼岸离别说:“事不宜迟。亲自去问一下天武·泽曌。” 忒伊亚点点头,说:“好。”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飞雪千音说:“你们不须去,我让室女陛下请他来就是了。”瞬间,彼岸离别藤蔓已出。 飞雪千音花容失色,弹跳不停,躲避藤蔓,指着彼岸离别说:“原来是这朵花袭击我。”忒伊亚咳嗽一声,彼岸离别缩入忒伊亚身体内,不再出来。 忒伊亚说:“有劳宫主。”飞雪千音一边走,一边回头说:“就是这朵花。”忒伊亚目送她远去。不一会,舞浮·室女,天武·泽曌和飞雪千音一同踏雪前来。 天武·泽曌问:“何事?” 忒伊亚垂首问:“敢问天武圣上是如何认识幽灵?” 天武·泽曌略有不悦,问:“幽灵何处冒犯阁下?” 忒伊亚说:“并没有。” 天武·泽曌说:“那你提及朕如何认识幽灵,岂不是无事生非?” 忒伊亚问:“圣上武学无双,不知是否听过奇点天绝?” 天武·泽曌说:“奇点天绝?。。。”随即陷入沉思。舞浮·室女说:“不曾听过。”不过,天武·泽曌抬起手,阻断她说话,开始踱步沉思起来。“奇点天绝。。。” 双目炯炯有神盯着忒伊亚,问:“你如何知道奇点天绝的?” 忒伊亚说:“花神之主相告。”遂简单地把彼岸离别说了一下。 天武·泽曌说:“这绝不可能。奇点天绝只有宇宙自身才有可能触发。” 忒伊亚说:“我亲耳听见幽灵说的。”遂把封印那时情景说了一遍。 天武·泽曌哈哈大笑,说:“有可能幽灵也知道奇点天绝,故意说出来遮掩面子。” 忒伊亚一时陷入沉思。回答道:“这种可能确是有的。” 天武·泽曌说:“哈哈。没什么事朕与室女陛下就回去了。” 忒伊亚问:“能否说一下圣上如何与幽灵相识的?” 天武·泽曌说:“说出来也无妨。我那世界有一个武者,名曰第一人。顾名思义,卓越第一。正是他介绍幽灵给朕认识的。” 忒伊亚问:“第一人?第三人?” 天武泽曌说:“第三人就是排第三。第一人就是排第一。” 忒伊亚说:“第三人武功已经如此,第一人岂不是更逆天?” 天武泽曌说:“第一人说他打不过幽灵,幽灵说他打不过第一人,朕也有点糊涂,不知道他俩谁真谁假。” 忒伊亚说:“我明白了,关于幽灵的一切,都是第一人说给圣上的。而这些又是幽灵说给第一人的。” 天武泽曌说:“正是。” 忒伊亚说:“我没有问题了。” 天武泽曌看了他一眼,与室女背手而去。 等他俩走后,飞雪千音说:“天武泽曌好像生气了。”忒伊亚淡淡地说:“不是好像。”飞雪千音说:“那就是确实生气了。”忒伊亚说:“是我心急唐突了。” 飞雪千音问:“现在怎么办?”忒伊亚说:“现在又是一个巨大的疑问摆在眼前。”飞雪千音问:“什么疑问?”忒伊亚说:“幽灵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飞雪千音笑了,说:“幽灵受第一人委托,前来帮助天武泽曌,如此而已。” 忒伊亚说:“一切总是未到最后,不会水落石出。。。” 飞雪千音说:“也差不多该告诉你如何操作战马寒星了。你跟我来。” 两人走进驾驶舱。飞雪千音从驾驶舱下拿出一颗四十八棱面的蓝色晶球,放在凹槽中。蓝色晶球开始缓慢地旋转,船身开始闪烁,马头突然仰起,眼眸亮起蓝色光芒,一阵轻微的震动,创世方舟缓缓升起。飞雪千音非常认真地一一告诉忒伊亚每个机关的用途,那神情令人过目难忘。忒伊亚一一记在心里。创世方舟武器全开,船体都是重力武器,激光烈炮,应有尽有。 忒伊亚问:“创世方舟是从哪里来的?”飞雪千音说:“这是一个超级文明与创世神之间的战争,最后仅存的纪念。” 指着白雪迷宫说:“这个星球原本生机盎然,当文明觉醒,意识到人与神之间唯一的关系是祭,开始有意无意地怠慢神,一无所获的创世神无比恼怒,于是不断地压迫,导致了最后的战争,为了曾经的错误,这个星球终年大雪弥漫,永世不息,白雪迷宫之内有创世神留下的不解之谜,有谁解开的话,白雪迷宫就会出现奇迹。” 忒伊亚问:“什么不解之谜,什么奇迹?”飞雪千音摇摇头说:“不解之谜很奇怪,是神向人下跪,人会立刻死亡,而神得永生;如果是人向神下跪,人会得到永生,而神立刻死亡。同时下跪或者同时不下跪都会一起死亡,—— 请问如何让人与神都同时得到永生?” 忒伊亚问:“奇迹是什么?”飞雪千音叹息地说:“解开者可成神。” 忒伊亚陷入沉默。在飞雪千音身边,一边摆弄机关,一边询问飞雪千音是否操作正确。飞雪千音非常满意。 忒伊亚看着各种各样的机关,想起那个曾经的文明,不免有些唏嘘。如今已然不复存在,漫长的进化毁于一旦。 这里始终绕不开那个话题。妥协永远不可能属于神,神一生气,所有反抗者都理所应当势所必然地毁灭,从来不会去聆听反抗者的声音。虚荣与权威高于一切。 飞雪千音问忒伊亚:“那你呢?” 忒伊亚只这样回答:“如果不是末世菩提抢走永生神树,我永远不会踏出阿赖耶世一步。” 飞雪千音抬起眼睛看向驾驶舱的天花板,在沉思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忒伊亚说:“从那一刻起,冥尘与我之间,就绝无饶恕的可能。他不用饶恕我,我也不用饶恕他。” 飞雪千音问:“那如果末世菩提从未扰乱过阿赖耶世呢?” 忒伊亚说:“那我永远不闻不问。” 飞雪千音又把眼睛盯向天花板。 飞雪千音叹息一声,说:“我无法理解你如何能置身事外。” 忒伊亚沉默良久,才缓缓回答说:“我问你一个问题。”飞雪千音说:“你问吧。”忒伊亚一字一字地说:“在末世菩提未行一恶之前,如果我能出手毁灭他,算不算替天行道?” “不算!” 忒伊亚说:“其实末世菩提就是从未行一恶那时变成如今这种德行的。我如果能一开始就毁灭他,他所犯下的恶而引发的悲剧都不会发生。” 飞雪千音突然发现问题比自己想的更凌乱,剪不断,理还乱。她不得不问:“为什么?” 忒伊亚说:“什么为什么?” 飞雪千音说:“我是问这里面哪里不对?” 忒伊亚淡淡地说:“从一个人从均沾以救世主自诩的统治阵营雨露作为出发点的那一刻起,对就不可能是多方面的,只存在于他的单方面。” 飞雪千音说:“你这样说,并没有矛盾。” 忒伊亚说:“我不知道阿赖耶世现在怎么样了,末世菩提是否再去过阿赖耶世。” 飞雪千音说:“你还在考虑阿赖耶世?不过放心,目前还好。” 忒伊亚闻言,呢喃地说道:“存在,才是仅有的意义。” 飞雪千音说:“天外之人,忒伊亚,或者叫梦魇,有时候你也应该明白,哪怕你所作所为都是正确的,但没有一个懂你的人,你始终也是孤独的。” 忒伊亚静静地走向船头,一瞬间茫茫飞雪已将他遮没。“孤独?”他蓦然将手抓住栏杆,呢喃地问:“我怎么会孤独呢?” 时间临近。二人组对决第二场如期举行。只见舞浮·室女、人马长蛇和天炉阿贝尔,流苏巨引源分立两旁,向大伙招手。大伙们都跑到创世方舟船头观看这第二场对决。天武泽曌示意比赛开始。 流苏巨引源先发制人,用脚一蹬,大地颤动,吸流聚环发功,舞浮室女与人马长蛇都不由自主被吸附过去。天炉阿贝尔不怀好意地站在那里。人马长蛇尾巴一甩,鞭影甩向流苏巨引源的脸,流苏巨引源不为所动,扯着他的尾巴往自己这边拉。舞浮室女大喝一声,漫天飞星疾射而出,试图要救人马长蛇,天炉阿贝尔一声沉喝,火板出现,挡住飞星。只见天空正中一道刃影切下,舞浮室女身形变幻,如流星而至。流苏巨引源与天炉阿贝尔赶紧撤身一退,人马长蛇见机不可失,尾巴紧紧缠住流苏巨引源的脖子,飞快地绕了几圈庞大的圆圈,骑到流苏巨引源的脑袋上,一掌劈下。流苏巨引源拿铁柱一顶,掌劈在铁柱上。人马长蛇不死心,拍耳朵,揪头发,捏脸颊,拉鼻孔,无所不为,天炉跃起,后旋扫腿,想把人马长蛇踢下来。舞浮室女飞腿已至,踹向天炉阿贝尔。天炉阿贝尔顾不得许多,赶紧躲闪,窜到人马长蛇背后,也骑了上去,人马长蛇如何折磨流苏巨引源,天炉阿贝尔就如何折磨人马长蛇。流苏巨引源抡起铁柱,与舞浮室女对攻,人马长蛇干脆捂住他的眼睛,一时间,流苏巨引源如同喝醉酒,脚步踉跄,完全看不见舞浮室女,只把铁柱乱抡一通。天炉阿贝尔见情况不妙,对舞浮室女发出绝招,只见孔雀开屏,火星四溅,人马长蛇捂着屁股,大叫一声,从流苏巨引源脖颈跳下来,一溜烟跑得贼快。火星溅向舞浮室女,舞浮室女仰头,只见熊熊烈火从天而降。舞浮室女赶紧撤身一跃,流苏巨引源抡起铁柱,将烈焰扫向舞浮室女,舞浮室女仰身避过。人马长蛇又跑回来了,绕到天炉阿贝尔的身后,又想骑上去,被天炉阿贝尔腿一蹬踹了下来。流苏巨引源赶紧上去抬腿想踩他的尾巴。人马长蛇就地一滚,又一溜烟跑了。舞浮室女两人一前一后,把流苏巨引源围在其中,蓦然,两人同时发动进攻,人马长蛇滚成犰狳球,撞向天炉阿贝尔,流苏巨引源一个踉跄向前冲,正遇上舞浮室女,抬起铁柱一砸,舞浮室女割向他的双腕,流苏巨引源赶紧松开铁柱,舞浮室女利刃一划。流苏巨引源就拨了一下铁柱一挡。划左挡右,划右挡左。一会松手,一会拨柱。两人隔着铁柱来来回回,把脖颈上的天炉阿贝尔晃得晕头转向,人马长蛇五爪往天炉阿贝尔屁股一撕,疼得天炉阿贝尔龇牙咧嘴。索性跳下来,追着人马长蛇满地跑,人马长蛇也不和他打,和他绕圈圈,走蛇形。两人天上地下,来回大战,一直打到黄昏,双方未分胜负。舞浮室女见状,大喝一声:“无影刀!”流苏巨引源立刻遁影消失,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天炉阿贝尔追着人马长蛇正火起,听见无影刀,也立刻遁影,两个瞬间一起撞到一处,一起眼冒金星,晕头转向,舞浮室女已经将刀反手架在流苏巨引源脖子上。天炉阿贝尔见状,举手表示认输了。大家伙们看到比赛如此滑稽,笑得前仰后翻。天武泽曌宣布胜出者为舞浮室女组。 神庙殿中,香气袅袅,热气腾腾,飞雪千音向舞浮室女敬酒,感谢带来这么有趣的比武。舞浮室女说:“近来诸位都有些紧张,所以调剂调剂下心情。感谢诸位不畏强权,敢于直视深渊。室女无比钦佩,有幸与君为伍,死有何惧!但愿我们能报得此仇后永远相伴,共守天下正道!”大家纷纷站起,被室女陛下所说的话所感动。 忒伊亚闻听此言,也为之恻隐。他呢喃着:“有幸与君为伍,死有何惧!” 他迷惘的眼光掠过那舞浮室女正和飞雪千音点头微笑的发自肺腑的笑靥,默默问道:“何谓士为知己者死,花为悦己者容?!!” 第22章 海市蜃楼 由于二人组对决都已结束,只剩下最后一场四人组对决,由天武泽曌、第三人,天炉阿贝尔,流苏巨引源对决忒伊亚,幽灵,人马长蛇,舞浮室女。 行动方案也随着进度做适度修改,主攻路线由天武泽曌,幽灵,第三人,舞浮室女负责,天武泽曌,幽灵,第三人负责直接对付冥尘之内的末世菩提,舞浮室女负责清理鬼卒;忒伊亚,天地火,天炉阿贝尔负责搜索苦海,找出冥尘本体;流苏巨引源,人马长蛇负责监视佛界援兵。飞雪千音负责随时启动虚空。三千宫娥,诺约负责看守白雪迷宫,约书亚前往阿赖耶世做接应安排。 天武泽曌计划拟定,众人悉知,环顾众人,略带伤感地说:“相逢有期,离别苦短。我等不日即将赶赴冥尘,与佛界决一雌雄。想短短数日相守,情深义重,不胜感慨。此去冥尘,前程凶险,天武泽曌已抱必胜之心,不斩末世菩提,不灭冥尘,誓不回还!愿与诸位生死弟兄共勉!” 大家伙们一起起身,共同喝道:“愿同生死,不斩末世菩提,不灭冥尘,誓不回还!” 天武泽曌划破手指,将血滴入酒杯中,众人照做,共同歃血为盟,誓曰:“代天伐佞,今有佛界冥尘末世菩提佛者,倒行逆施,戕害无辜,致使生灵涂炭,亡者无数。为冤魂计,报仇雪恨,讨回公道,擒拿枭首,以彰天德!尚飨。”遂具名上表,焚烧,颂歌鞠躬,众人各将血酒一饮而尽。 忒伊亚仍在苦思如何让苦海见底,遂与天炉阿贝尔,天地火三人漫漫长谈。天地火说:“据你亲见,苦海无边,鬼虫甚多,若是火攻,如何能让苦海见底?”忒伊亚说:“正是为此苦恼。冥尘本体,关乎生死存亡,不得不将它找出。火攻确实可行,关键是火势要凶猛剧烈,压制苦海海水,蒸发速度越快越好。”天炉阿贝尔说:“我那天炉,发挥到极致,也许倒是能瞬间看一眼苦海海底是何模样,但不持久。”天地火也说:“我的火约莫仅能灼烧海面,无法深入水底。”忒伊亚问:“可知有否其它更胜之法?” 天炉阿贝尔陷入沉思,说:“确有一法。只是从来都是耳闻,不曾实践。”忒伊亚问:“什么方法?”天花阿贝尔说:“风险极大。”忒伊亚说:“说说看。”天炉阿贝尔说:“恒星易位。”忒伊亚闻言,陷入沉思。天炉阿贝尔说:“恒星易位,难度有三。一者,须掌握时空瞬间移位技能。二者,恒星质量过大,须懂得牵引召唤技能,苦海与恒星的距离要刚刚好,过近,苦海就整个被吞噬了。过远,苦海就会结冰。三,一旦实施,就不能怕死,总之,死是妥妥的,不过由于有了恒星,让苦海见底,不在话下。”忒伊亚问:“谁会恒星易位召唤之术?”天炉阿贝尔摇摇头,说:“我们八人之中应该无人会这种技能。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忒伊亚问:“什么可能?”天炉阿贝尔说:“超级星体集束射流。不用恒星易位,只须让恒星爆发射流,只要击中苦海,一样可以瞬间将苦海蒸发殆尽。”忒伊亚问:“谁会?”天炉阿贝尔摇头,说:“不知。”天地火说:“我们还是研究怎么在海面生火烤地瓜比较实际。”天炉阿贝尔问:“地瓜你是喜欢红瓜还是白瓜?”天地火说:“红瓜。”天炉阿贝尔喜出望外,说:“我也是。你果然是我的来世。” 匆匆碌碌,思虑千回,时常有一个“无解”的术题出现眼前,虽有腹稿,无从详陈;既知答案,不得采用,形同摆设。人生经常遇到这种情况。 不久,八人分成两队,摩拳擦掌。分别是天武泽曌,第三人,天炉阿贝尔,流苏巨引源对阵幽灵,忒伊亚,舞浮室女,人马长蛇。其余人登上创世方舟观看。 八人彼此都略微了解对手的绝招,所以一开始显得小心翼翼。天武泽曌在后,三人在前;那边,幽灵在后,忒伊亚,舞浮室女,人马长蛇在前。 瞬息而动。忒伊亚梦魇浮现,光芒萦绕,瞬间出现,瞬间消失。卍卐功朝流苏巨引源打去。舞浮室女紧跟其后,漫天飞星射向第三人。流苏巨引源抡动铁柱,空气中不知多少拳头凹印打在铁柱上。第三人一气三式,瞬间空间切碎掉落。人马长蛇撒腿就跑,果然第三人从身后斜刺而出,刀锋旋转。天炉阿贝尔沉喝一声,推肘撞向忒伊亚,势大力沉,忒伊亚转眼消失,幻影出现,一左一右,一攻一封,快如闪电。天炉阿贝尔迅速边防边退,一瞬间两人不知道自己过手多少招。不提防身后黑夜昙花出现绽放,天武泽曌拳掌继踪打向黑色夜昙花,天炉阿贝尔才没有中招。蓦然,忒伊亚合体,单指指天,瞬间,天空无数光芒出现,由极小,变得极大,轰向天炉阿贝尔。一步一离别,一步一涟漪,身形瞬动,天空光芒轰炸而下,地上卍卐功层出不穷。忒伊亚身形变幻在光芒中,神出鬼没,捉摸不定,把天炉阿贝尔耍得眼花缭乱。沉喝一声,蓦然巨炉浮现,天炉阿贝尔扛起巨炉,抗衡天上的光芒。待卍卐功离近,孔雀开平,星火四溅,地表宛如岩浆。一应百应,一绝百绝,卍卐功连锁反应到来,天炉阿贝尔赶紧撤身后退,谁料三根黑色藤蔓疾驰而来,缠住手脚,至死方休追踪而至,噼里啪啦,连同卍卐功余劲,穿透天炉阿贝尔身体。蓦然,白衣髑髅在眼前浮现,携剑凌厉砍下。天武泽曌见状,白龙瞬间发出一道冰墙,堵住白衣髑髅的攻击。金龙瞬出,抓向藤蔓,藤蔓立刻收回。忒伊亚窜到六龙面前,看不见的刀旋转而出,六龙齐出,将刀挡飞。忒伊亚施展无上腾挪,穿梭在六龙密密麻麻的攻击之中,如同鬼魅,快如飞影。极意极形,极正极反。蓦然,漆黑之剑从六龙之中旋转而来,四道剑影缠绕而出。曼陀罗花开,忒伊亚抱膝团身花瓣之中,消失不见。第三人穿刺而出。转眼间,彼岸出现,冰锥荆棘穿刺而出。一声呢喃:“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黑夜昙花闪烁,倒霉的第三人一头撞进黑夜昙花之中。只见漫天飞雪,如影随形,时而冰冻,时而冷却,梦魇形态首次现身,撩起巨爪,血刃只见光不见影,第三人一瞬间被重重地挑上半空。手指一指,漫天光芒由小,变得极大,轰向六龙。六龙盘旋成一个太极鱼,旋转如风火轮,将光芒一一弹开,白雪迷宫四面爆炸。天武泽曌站起来,沉喝一声,无边封印从天而降,一瞬间,光芒暴射,将忒伊亚四面围住。忒伊亚身形瞬移,封印也从四面八方迅速围追堵截。外面高耸如墙,里面坚硬如铁。舞浮室女此时被天炉阿贝尔与流苏巨引源缠住,无暇分身。窥视已久的幽灵此时出手,逆天绝学第四式“末日诅咒”骇然而起,地空沦陷,六龙上下,两道极光对撞而来,电流弥漫,坟墓荒冢浮现,两粒黑色的小球互相盘旋绕转,越旋越快,越转越小,刹那间,极光小球同时汇聚中心点,一道足以蜇瞎眼睛的光芒暴射开来,无远弗届,震荡万里。六龙立刻分开,封印瓦解,忒伊亚从封印中凌空而出。然而,光芒过后,巨大的风暴漩涡出现,疯狂地裹挟,越来越大,无比强大的引力将所有一切都吸附其中,众人一看立刻瞬隐消失。漫天风雪肆虐狂舞,流苏巨引源的铁柱被吸附过去,拉成了细线。大家都看得目瞪口呆。幽灵也随即收招。遍地狼藉。 流苏巨引源眼泪险些没掉下来,跑过去摸了半天,说:“我的柱。”最终才找到一圈细丝。其余七人陆续集合,都看得出“末日诅咒”并未发挥到极限,已经如此震撼。 天武泽曌抚掌大笑,对第三人,流苏巨引源,天炉阿贝尔说:“我看我们不用再打下去了,认输好了。”第三人点点头。于是,四人对决以幽灵组获胜结束。 天武泽曌来到幽灵面前,对他微笑着说:“第一人早就曾与朕言,幽灵武学无人能及,今日朕算是彻底信服了。朕六龙封印也从未有人能除,您算是第一位。” 幽灵回答说:“六龙封印根本是无解的,我只不过人在阵外才有机可乘而已。” 舞浮室女来到流苏巨引源身边,他还在抱着那捆细丝魂不守舍,舞浮室女说:“别难过了,我让人再给你打造一根铁柱就完事了。”流苏巨引源这才破涕为笑。大伙也一起乐了。舞浮室女令第三人安排。第三人称:“是。” 最后的时刻到了。天武泽曌大手一挥,说:“诸位猛士,三日后进军冥尘!”众人一起称:“喏!” 第三人和飞雪千音,流苏巨引源一起重新打造铁柱武器,忒伊亚试着操作创世方舟,舞浮室女和天武泽曌一起做最后方案的探讨,天炉阿贝尔和人马长蛇在一块聊天。天地火,三千宫娥,诺约准备珍馐佳肴款待他们。约书亚已经前往阿赖耶世。 肃肃北风起,悠悠行万里。宇宙最强大的两大阵营之间的角斗即将燃起烈火。 转眼第三日已到,众人一起搭乘创世方舟,缓缓地驶向冥尘。当创世方舟没入虚空的那一刻,飞雪千音站立在白雪迷宫的风雪中,不禁悲怆地潸然泪下。 穿过数个虚空,创世方舟赫然出现在天骸深渊的上空。冥尘如微尘飘浮在天骸深渊巨大的彩色泡沫之中。不待创世方舟停稳,幽灵,第三人已经如流星疾驰而下,天武泽曌驾驶六龙与舞浮室女也紧跟其后。不久,流苏巨引源与人马长蛇也相继跃下。只留忒伊亚,天地火和天炉阿贝尔往苦海而去。 脚尖刚落地,幽灵与第三人快如闪电闯入不归路,风驰电掣,第三人手起剑落,幽灵焰魔随身,环绕不息;转眼间来到奈何桥,飞身射入,来到苦海,立刻回身,彼岸出现,遍地曼陀罗,还未待曼陀罗花开口,幽灵绝学——瞬息万变已至,第三人漆黑剑影凌空斩下,剑气一直割裂到尽头。天武泽曌随后追到,四人一起冲破阎浮殿入口。 绿眼幽深,无常暗动,一入阎浮,百死莫赎。第三人,幽灵,舞浮室女,杀戮模式开启,所至之处,漫天飞星,穿射不绝,迅疾凌厉,神挡杀神,魔挡杀魔,哀呼之声,不绝于耳。漆剑穿梭,往回刺杀,瞬息刀光剑影,此隐彼现。虚无之中,无影刀乍现,避无可避,闪无可闪,顷刻无数头颅落地。一路狂奔,于阎浮殿上,隐约看见末世菩提正坐在高案之上,天武泽曌沉喝一声,拳掌继踪,击向末世菩提。末世菩提瞬间察觉,凌空旋转而起,座案瞬间粉碎。还来不及反应,第三人一跃而起漆剑劈下,末世菩提双手夹住剑刃。幽灵瞬间已至,瞬息万变爆发,闪躲攻守迷惑变透,料敌于先,克变于后,末世菩提硬生生抗住,不料拳掌继踪层层加码,无限穿透,末世菩提闷哼一声,被打出百丈之远。 四人瞬间追至冥尘,末世菩提单手提起,般若神掌击向第三人和幽灵,幽灵转瞬跳开,第三人一气三式,切断空间,转瞬从末世菩提身后窜出,剑舞如风,凌厉旋转。末世罗刹觉醒,抓起血色髑髅磕挡。卍字浮现,梵音不息,血色髑髅突然张开森然齿口,发出凄厉的尖鸣,玄魇超声波穿透而来。第三人单手以剑护肩,捂住耳朵,瞬间闪撤消失。 舞浮室女双刃切下,却见末世阿修罗突然开眼,一掌推出,刹那间,末那提诀穿透而来。舞浮室女听忒伊亚说起过末那提诀的无穷杀伤力,立刻空中一翻,踩在自己的双刃上,凌空而起,将双腿弯曲提起,末那提诀擦着脚底而过,冲向天武泽曌。幽灵突然现身,乱世虚空赫然出现,幽灵立刻闪身躲开。天武泽曌也立刻后退腾空。只见末那提诀撞向乱世虚空,两者交织不定,都被虚空吞没,瞬间,一道劲气穿破虚空,射到地面,如同挖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冥尘如水影晃动,寂武场荡漾出现。四人抬眼望去,末世菩提端坐苍穹之中,见首不见尾的宇宙虫在他身旁的黯淡云霄之中钻入潜出,冥尘边角,堆砌着一摞白骨。被囚禁的武者已经死亡殆尽,无一存活。 末世菩提单手提于胸前,说:“阿弥陀佛!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尊者无缘无故闯我冥尘,杀我部卒,伤我盖世双佛末世菩提,是何道理?” 舞浮室女一声冷笑,问:“末世菩提,可还记得伊甸星冕,夕朵和织女夫婿–无尽苦世?” 末世菩提说:“记得,记得。伊甸星冕已尽数还阳,夕朵女士也已放回。至于无尽苦世,略为遗憾,请尊者自看。”遂指一指那堆白骨。 舞浮室女回头一看,勃然大怒,第三人说:“和他啰嗦怎地?!直接开干!” 旋身而起,四道漆剑之影,蓦然变大,斫向末世菩提。 另一边,创世方舟战马寒星驶入苦海,海面顿时骚动不已。海鬼从水里爬出,都试图攀上创世方舟。一瞬间,漫天细丝坠落而下,穿透海鬼的脖子。无数鬼鱼朝创世方舟游来,方舟武器开启,对鬼鱼疯狂扫射。苦海渐渐被黑色的血水染红。 创世方舟逐渐远去,驶向苦海的深处。不论驶了多久,苦海仍是无边无际。这时,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创世方舟静静地停了下来。一只巨大的阴影从创世方舟底下游过。 忒伊亚操纵创世方舟缓缓上升,蓦然,阴影从海面窜出,咬向船椎。瞬间,黑夜昙花浮现,天炉阿贝尔召唤巨大的天炉砸向阴影的脑袋。海面顿时烈火熊熊。阴影呜咽一声,摔落海底。一时不见了踪迹。 从空中俯瞰漩涡,忒伊亚说:“这似乎是苦海的中心。”可是望向四方,仍是望不到尽头的茫茫波浪。 忒伊亚凝视漩涡,陷入深深的苦恼中。漩涡不停地搅动,隐隐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扭曲,转瞬即逝。忒伊亚盯着漩涡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才终于看清似乎是海市蜃楼的残片的倒影。蓦然抬头,只见头顶上赫然有一小块状似棉絮的云团。注视许久,赫然现出一个小小的尖头。 天炉阿贝尔,天地火也抬头望去,天炉阿贝尔说:“头顶似乎是一座山。”忒伊亚立刻操纵创世方舟上升。随着视野逐渐扩大,苦海确实还是看不到边际,随即视线被云层遮住,一个阴影笼罩在创世方舟上空,大家凝神屏气,看见海市蜃楼横亘在虚空之中。 忒伊亚说:“难道这就是冥尘的主体?”天炉阿贝尔点点头,说:“极有可能!把主体藏得这么深,可见并不想让人发现。” 当创世方舟靠近海市蜃楼,真正的彼岸出现。在一个虚空入口,一朵彼岸花曼陀罗正守在前面,旁边坐着一个须发苍白身材佝偻的老头,正托着腮打盹。 忒伊亚把创世方舟战马寒星停靠好,纵身一跃到彼岸的平地上,天炉阿贝尔,天地火也随即跳跃过来。那老头听见异响,睁开惺忪的眼睛,揉了揉,看着他们。 忒伊亚皱起眉头,问:“阁下是谁?” “我?”老头衣衫褴褛,指着自己,然后摇了摇头,说:“我很久以前就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那这里是哪里?”忒伊亚又问。 “这里。。。”老头呢喃地想了半天,说:“我也想不起来了。” “那你记得什么?” “我记得。。。”老头支支吾吾半天,说:“我记得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彼岸离别花说:“忒伊亚,别问了。传说彼岸有一个遗忘者,保不齐就是他了。” 忒伊亚说:“你是说此处是真正的彼岸?” 彼岸离别花说:“看上去挺像这么回事。让我问问那朵曼陀罗花不就清楚了。” 然后对曼陀罗喊了一声,:“情毒之花!”曼陀罗竖起身子,毛刺悚然,似乎正看着他们,许久才说:“在。” 彼岸离别说:“看哪里?看这边!” 曼陀罗左右转向,半天才发现彼岸离别,花瓣怒放,说:“曼陀罗恭迎花主。” 彼岸离别问:“这里是哪里?是不是彼岸?” 曼陀罗说:“不是。这里是海市蜃楼情毒之地。” 彼岸离别问:“彼岸在何处?” 曼陀罗说:“在我身后的虚空之中。” 彼岸离别又问:“彼岸是否冥尘本体?”曼陀罗问:“您说啥?” 彼岸离别又重复一遍。 曼陀罗似乎陷入沉思,正费解地思考这个问题。许久,才说:“冥尘的本体不在此处,也不是彼岸,似乎是在阎浮殿地底下或者是苦海的漩涡之中。” 彼岸离别又问:“这个人是谁?” 曼陀罗说:“他是遗忘者。” 彼岸离别又问:“彼岸有什么用途?” 曼陀罗说:“通往海市蜃楼。” 蓦然,彼岸离别,睡雪,刹那,玲珑一起感应到永生神树的涟漪。 彼岸离别沉喝道:“曼陀罗,永生神树在此地?” 曼陀罗说:“正是在海市蜃楼之中。” 彼岸离别说:“打开虚空,我等要进去。”曼陀罗说:“欲入彼岸,须得唤醒遗忘者的记忆。” 彼岸离别问:“如何唤醒?”曼陀罗说:“情花不知。” 彼岸离别说:“如果我们要强行进入呢?”曼陀罗说:“那彼岸,海市蜃楼会顷刻消失,你们都会坠入苦海。” 这时,玲珑之花和永生涟漪之花同时说:“让我俩试试。”忒伊亚点点头。 冰花净化,白色涟漪扩散,将遗忘者笼罩其中,时间正一点一点倒退。遗忘者的头发渐渐变黑,皱纹内陷,缓缓变无,恢复中年模样。容颜不断改变,变成光头的比丘僧徒。佛珠垂脖,袈裟披身;而涟漪和冰花逐渐消失。 忒伊亚问:“你是谁?” 比丘僧徒说:“既已遗忘,何须再问?”忒伊亚问:“你在此何干?”比丘僧徒说:“修行。南无释厄从容佛令弟子在此遗忘前世今生种种一切,便可解脱痛苦不舍。”忒伊亚说:“你此刻是遗忘,是记得?”比丘僧徒说:“弟子不敢记得,弟子宁可遗忘。”忒伊亚说:“既如此,我等欲借彼岸前往海市蜃楼,可也不可?”比丘僧徒说:“南无释厄从容佛昔日有言,欲入彼岸,我乃其一。而另需金银财宝若干,即可通行。”忒伊亚说:“若无随身带得,怎般应付?”比丘僧徒说:“若无,稀品珍物,盐米果蔬亦可。我佛功德无量,正果不可空授。”众人凑了半天,除了创世方舟,根本没有东西可以拿给他。 众人陷入沉思。须知此刻正在苦海上方,一旦创世方舟赠人,遗忘者与曼陀罗做法又正是阴谋诡计,可见立刻会陷入何种处境,而又眼看着永生神树就在眼前海市蜃楼之内,不由得忒伊亚不皱起眉头,深深地陷入苦思冥想之中。 第23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话说忒伊亚苦思许久,悄悄对天炉阿贝尔和天地火说:“这个节点甚是凑巧。我等还是到创世方舟后再细说。”天炉阿贝尔和天地火点点头,三人又回到创世方舟。 忒伊亚说:“即使海市蜃楼是真,永生神树也在里面。我等也断然不可拿战马寒星与那比丘僧徒交易。” 天炉阿贝尔说:“比丘僧徒并未说,让我们用创世方舟和他交易。” 忒伊亚笑了,说:“他确实没说。因此我才说这个节点甚是凑巧。他没说,不代表心里没这么想。为了提防阴谋,我们在方舟找寻一下,是否有其它东西和他交易。” 大家便四处寻找起来。翻箱倒柜,除了一些生锈的破铜烂铁,一本覆满灰尘的书,其它什么都没有。 天地火留下看守方舟,忒伊亚告诉他如何操纵上下左右的机关,便和天炉阿贝尔又去见那比丘僧徒。比丘僧徒一见,说:“阿弥陀佛,我等不要这些破铜烂铁,古旧书籍。” 忒伊亚假装为难,指着创世方舟说:“那你看,用这艘船交易,如何?”比丘僧徒眼睛似乎突然发光,说:“此舟价值不菲,杀气甚重,刚好可交与我佛净化!。。。”话未说完,忒伊亚已经出手,藤蔓居然穿不透胸膛,瞬间卍卐功爆发,那比丘僧徒立刻四分五裂,天炉阿贝尔一看,居然是一块石头。 他们立刻转身,看向曼陀罗,忒伊亚说:“何曾有什么遗忘者?”曼陀罗蓦然变身,大了数倍,弥漫着黑色的氤氲雾气,彼岸的土地也变成了黑色。 彼岸离别问:“在我面前,也要放肆吗?”曼陀罗说:“小花也是身不由己。”彼岸离别笑了,说:“你所皈依的不是圣人神佛吗?所为的不是普度众生吗?怎么会让你身不由己?”曼陀罗一时沉默。 彼岸离别说:“打,你是打不过我的,看你可怜,你如果弃恶从善,我就考虑收留你。若是执迷不悟,到头来也终究只是一场空。” 彼岸离别,神花在世,花界无上存在。曼陀罗也别无它法,更加踌躇。 睡雪,玲珑,刹那也分别从忒伊亚肩头探出,如飞雪,冰花,涟漪绽放,刹那问:“什么问题要想这么久啊?是不是在想如何拯救宇宙啊?” 曼陀罗一看,另外三朵神花也在,叹息一声,匍匐在地,说:“妾情花曼陀罗愿永生永世追随神主。”玲珑枝蔓一拂,瞬间净化,黑色氤氲雾气消失。 彼岸离别说:“现在你可以说实话了。”曼陀罗说:“我身后虚空并非彼岸,而是天骸深渊的入口。永生神树太上确实囚禁在海市蜃楼,但眼前的海市蜃楼仅是虚像,真正的海市蜃楼,在苦海的漩涡之中。” 忒伊亚问:“如何能进入旋涡?” 曼陀罗说:“除非苦海干涸,而要想做到这点,只有恒星召唤。”天炉阿贝尔兴奋地说:“看吧,我早就说过了。”忒伊亚皱起眉头,说:“你这样说等于没说。” 曼陀罗说:“不,永生神树老爷早就把恒星射流召唤教给你了,梦魇大人。” 忒伊亚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自己何时得到永生神树召唤真传。 曼陀罗说:“我无以为报,愿入漩涡,因为我自身也是毒,所以不怕苦海,但是此去,估计也难以生还了。你们在漩涡上方等我,我面见神树老爷,把恒星召唤的秘诀告诉你,掷出海面,你们要抓住。至于梦魇大人能否领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永生涟漪之花说:“什么死不死的,别说这么晦气的话,带着这个珠子,含在嘴里,短时间内不会有性命之虞。” 曼陀罗目瞪口呆,说:“永生涟漪。。。”看着忒伊亚说:“梦魇大人,你福气太大了,这么多神花都跟随你。” 忒伊亚说:“此去苦海,凶险异常,要小心谨慎。如果有什么异常,不要强求,脱险要紧,我们会护你周全。其余事情我们再从长计议!如若成功,我们能打败末世菩提,和他们一样,回去我给你煮好吃的。” 曼陀罗说,:“感谢大人。情花去了。”凌空而下,坠入苦海漩涡之中。 忒伊亚,天炉阿贝尔立刻瞬动,跃上创世方舟,忒伊亚操作着战马寒星极速下降,只见曼陀罗的尾巴已经钻入苦海漩涡之中。 巨大的阴影又出现,忒伊亚沉喝一声,巨大的冰锥从天而降,刺向阴影。阴影猛烈挣扎,窜出海面。魈鲸雀鳄出现,朝创世方舟吐出一粒雪球,天炉阿贝尔巨炉砸下,冰火空中相撞,魈鲸雀鳄复坠入海中,溅起十丈高的海浪。天地火立刻释放两道火链,忒伊亚驾驶方舟升高,躲过海浪。 苦海之水,奇毒无比,碰之溃烂,重则立刻殒命。所以,忒伊亚几人也不敢离得太近。 魈鲸雀鳄虽然受伤,依旧神勇。双方一个天上,一个海中,谁也奈何不了对方。四面八方游来无数海鬼,红鬼,妖鱼,还有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物,苦海漩涡之处,即将变成鏖战之场。 梦魇浮现,鬼魅附身,远交近攻出现,只见海面爆炸不绝,血肉四溅。魈鲸雀鳄又出现,白衣髑髅凄厉尖鸣,携剑窜入,刺向阴影。一瞬间,魈鲸雀鳄左鳍被凌空切断。血水翻涌,无数鬼鱼迅速抢食魈鲸雀鳄左鳍。红鬼来到底下,试图用手拉扯创世方舟,战马寒星火力全开,激光扫射,一时倒下无数。漫天飞雪,火镰,巨炉,连同战马寒星的重武器激光,不停地轰击海面,但任凭如何,也杀不净,斩不绝。 忒伊亚说:“别说凡人,就是神仙,也难渡苦海。” 蓦然,漩涡深处泛起微光,永生神树的感应涟漪扩散开来。一束书帛从漩涡飞出,正好被一只红鬼抓在手里。说时迟,那时快,忒伊亚瞬间俯冲而下,天炉阿贝尔大惊,高喊:“梦魇不可。”凌厉的血刃切割而下,红鬼瞬间手腕被切除,抓着束帛的手从空中暂停。看不见的刀旋向红鬼脖子,瞬间后掉。眼看就要窜入海中,彼岸离别藤蔓套向创世方舟,绕了栏杆几圈,睡雪之花催动冰雪,海面瞬间结冰,忒伊亚脚尖一点,凌空而上,瞬间抄住束帛,刹那连忙用藤蔓将鬼手拍落。一只魔爪此时蓦然从海底探出,抓向忒伊亚,忒伊亚连续前翻,一回手,卍卐功已出,击向魔爪,一应百应,一绝百绝,天地火赶紧将创世方舟再升高一点。险些被魔爪撩中。 来到甲板,忒伊亚天炉阿贝尔赶紧打开束帛,只见上面写着:“欲望是无底深洞,练习心法可修身养性。召来你们给我老头子捶捶腰背,唤不动。等你们老了,离梦断不远,感受到我的难处,应该就会明白了;起初被劫掠至此,心里挺不舒服甚至有点惆怅所以你们要知道往后武功得好一点才能保护我,动不动就偷懒,念你们幼稚还未成熟,继续苦练,往苦里死练,聚精神,合灵气。奇怪的是你们都不听,绝对是在跟我老头子过不去,所以你们惭愧不惭愧?应不应该道歉?射射也不会说。流光如梦,瞬息而逝,至于你们听不听老头子也不管了。” 把束帛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大家都一脸懵逼,一头雾水。刹那说:“老爸的射射是不是谢谢写错了?”睡雪说:“应该是。”玲珑说:“通篇似乎没有一句正事,全部是说教,怪我们没照顾好他。”彼岸离别说:“这就是亲爹,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唠叨这些。”永生涟漪之花说沮丧地说:“完了,把曼陀罗性命也白搭进去了。” 漩涡之中,一根草被扔了出来。刹那瞬间接住,果然是曼陀罗,身上的枝叶刺蕊已经被不知道谁薅光,奄奄一息,垂着泪,对忒伊亚说:“梦魇大人,请放弃我吧。”忒伊亚说:“放弃这两个字,原本对我而言从不存在。”对永生涟漪和玲珑之花说:“赶紧救治。”永生涟漪之花说:“要想救曼陀罗,现在只有一线生机。”忒伊亚说:“那还犹豫什么?”玲珑说:“只有主人同意她合体,不过,主人你也会中情花之毒。” 忒伊亚说:“情花之毒有解?” 彼岸离别说:“有解。”忒伊亚说:“那不就好了。” 彼岸离别说:“放弃一个你最爱的人。” 忒伊亚大吼一声,说:“什么?” 彼岸离别说:“生死契阔,缠绵悱恻。离别作药,挚爱当引,可解情花之毒。” 忒伊亚问:“还有没有其它选择?” 玲珑说:“有。”忒伊亚示意她说下去。玲珑说:“不可用情。” 忒伊亚沉思一会,说:“天地火。” 天地火说:“我在。” 忒伊亚说:“你来。” 天地火哭笑不得,说:“我长这么大,还不知道什么叫合体。” 忒伊亚无比诧异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刹那说:“这就得看曼陀罗心意属谁了。”大家一起看向曼陀罗。 曼陀罗说:“不用了。就让我这样消失吧。” 为了保留最后一线生机,彼岸离别说:“先保住情花的性命再说。说不定我父永生神树另有妙法。但是,忒伊亚,从此刻起,你要明白,不可用情,否则必弃所爱。” 忒伊亚默默地心想,“不可用情,必弃所爱,如何让我忒伊亚不可用情,又如何让我必弃所爱呢?” 但忒伊亚也不愿意任凭曼陀罗命垂一线而置之不理,听从了彼岸离别的提议,一切等救出永生神树之后再说。 神光凝聚,彼岸离别催动感应,情花曼陀罗化成点点荧光,漫入忒伊亚的体内,为防止意外,永生涟漪之花和玲珑将情花封印在涟漪之中。情花陷入沉睡。 处理完情花的问题之后,束帛的问题又正式摆在眼前,漫步在海市蜃楼的上方,忒伊亚陷入沉思。大家仍一言一语地讨论着束帛内容。寂武场仍在剧烈地鏖战,天炉阿贝尔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但是忒伊亚说:“别急,别急,让我再想想,太上是绝对不可能做这种无用之举的。”他摊开束帛,又一字一字地看了起来,眼眸慢慢地沿着字体走形而游移。看到最后累了,放下束帛,闭上眼睛冥想。 原本,一切有,一切无,都不曾存在。万物随机地出现,随机地湮灭。直至某种能量聚集,这种能量并不像自己独立产生,更像是两股巨大的能量相撞,于是产生了图腾。这种图腾,并没有任何意义。就像宇宙,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叫做宇宙一样。图腾变成了文字,互相交换组合,形成了某种意义。忒伊亚看见束帛的字全部打乱,重新组合了起来。他蓦然睁开眼睛,看见的是—— “欲练召唤,等离感应。起心动念,继往聚合;奇绝所应,射流瞬至。” 忒伊亚呢喃着说:“太上,居然还有心情玩藏头诗。”刹那问:“藏头诗?”忒伊亚说:“你们看每行第一个字。” 彼岸离别说:“果然,那个射射也根本不是错别字。” 忒伊亚呢喃着说:“那么,就让我们试试吧。” 等离子形态开启,黑夜昙花出现在海市蜃楼上空,五朵神花感应瞬间开启,一道射束穿透黑夜昙花,射向苍穹。忒伊亚起心动念,想起阿赖耶世的太阳昼王。彼岸离别聚合玄武无常,凌厉的一道光芒过后,黑夜昙花被切成两半,后面出现空间,阿赖耶世的太阳昼王,赫然出现在深渊遥远的上空。忒伊亚等离子形态光芒暴射,与昼王遥相呼应。虚空出现,忒伊亚单手擎天,呢喃道:“阿赖耶世永昼之王,让宇宙众生见识您的神能吧!”瞬间,一道猛烈的射流从昼王核心喷射而出,沿着直线笔直地坠向苦海。 射流坠入海底,瞬间整个苦海都在燃烧,在耀眼如白昼的光芒之中,海水以不可思量的速度蒸发,所至之处,一切化成汽体。海床浮现,变成一望无际的干涸的沙漠。震撼的核爆波,将整个苦海动荡不已。所有生命,悉数灭绝。 白色光芒爆闪许久,经久不绝。忒伊亚面朝阿赖耶世的太阳昼王下跪,昼王才缓缓从闭合中的空间消失。 玲珑催动净化,辐射波才缓缓消失。漩涡如悬崖一般矗立脚下,忒伊亚把战马寒星停靠在海床上,瞬间一跃而下,跃入悬崖之中。 海市蜃楼矗立眼前,九层浮屠云阶为台,天炉阿贝尔,天地火被忒伊亚的恒星召唤唬得说不出话来,步步紧跟。他们一起疾驰进入海市蜃楼。 来到一座萦绕云霄的殿宇,永生神树的感应涟漪超级强烈,忒伊亚毛发贲张,急不可耐地冲进殿宇。永生神树赫然出现眼前。 看见忒伊亚,永生神树欣慰地说:“梦魇,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忒伊亚单膝下跪,说:“我让太上受苦了。” 永生神树苍老地说:“起来吧,我快不行了。”忒伊亚眼泪夺眶而出,喊道:“太上!你千万不能有个好歹啊,彼岸离别和我还有玲珑,刹那,都愿意伺候您一辈子。”永生神树黯然叹息着说:“来不及了。” 众人把永生神树抱住,泣不成声。 永生神树说:“赶紧把我搬出去,这里太阴寒,我睡也睡不好,你们别哭了,让我好好先睡一觉再说,困死我了。” 忒伊亚大吼道:“都这个时候了,您能不能不要开这种要命的玩笑!” 永生神树说:“梦魇,你越来越没有幽默感了。。。” 忒伊亚一脸黑线地站在那里,毕恭毕敬地问:“敢问太上,冥尘主体是此处吗?情花之毒有其它解法吗?” 永生神树说:“波谲云诡,扑朔迷离,若想知道冥尘主体,情花之毒,其实也不是很难,你们听我说。。。” 众人竖起耳朵,洗耳恭听。 谁知,永生神树已经呵欠连连,睡眼朦胧,进入瞌睡中了。大家面面相觑。 众人遂把永生神树移到创世方舟,忒伊亚望向阎浮殿,攥紧拳头,说:“天炉阿贝尔。”天炉阿贝尔一脸严肃地看向他。 忒伊亚又说:“天炉阿贝尔。” 天炉阿贝尔说:“我在。” 忒伊亚说:“让我们将这该死的冥尘搅个鸡犬不宁吧。” 天炉阿贝尔说:“正合我意!” 遂驾驶战马寒星,快速地驶向阎浮殿。 寂武场中,第三人四道漆剑旋流射向末世菩提,血色髑髅出现,变得巨大,玄魇功穿向第三人。第三人瞬间消失。 末世菩提睥睨着他们四人,冷笑一声,五条宇宙虫朝天武泽曌的六龙窜来。漆眼獠牙,令人毛骨悚然。但是六条神龙毕竟是极荒神物,对宇宙虫丝毫不怯,各自迎战,独黄龙守在天武泽曌前边。 幽灵站在末世菩提脚下,将手一抓,一道黑影贯空而下,末世菩提感觉被一股力量往下扯,落在地面。幽灵说:“我个人不是很喜欢有人在我面前高高在上。” 末世菩提笑了,说:“尊者又能奈我何?” 话未说完,幽灵已经出手,瞬息万变再次出现。盖世双佛末世菩提笑曰:“这招已经用过了。”幽灵也不答话,冷笑一声。 瞬息万变,两人一瞬间已经交手无数回合,正当末世菩提自以为胸有成竹之时,蓦然幽灵惊天地泣鬼神的绝学再现,“末那提诀!” 血色髑髅原本是抵挡幽灵的前一招进攻,不料末那提诀瞬间穿透,血色髑髅顷刻碎裂,末那提诀快速地穿过,末世罗刹狂吼一声,手腕已经被彻底搅碎。末世菩提立刻旋空而起,末世阿修罗还以末那提诀,两诀相撞,烟尘弥漫,久久不息,冥尘震动。 不止末世菩提一脸诧异,不敢相信,就连舞浮室女,第三人,天武泽曌也感觉到不可思议。幽灵仅看一眼,就彻底地掌握了末那提诀。 末世阿修罗垂眸,说:“阿弥陀佛,试问三千婆娑,无数世界,吾修末那提诀尚须九九八十一劫,乃有所成。这位尊者何能须臾学成?” 幽灵说:“诸武同源。没有一招吃遍。其实是你落后了。” 末世阿修罗合什曰:“尊者所言非虚,末世阿修罗受教了。” 舞浮室女喝道:“我们此来,一是末世菩提自绝,冥尘捣毁,免得再祸害苍生。二是,无辜受难者该有个说法,不能枉死!三是佛教应当约束自家,再不可出现末世菩提这种祸孽!” 末世菩提仰天狂笑,说:“匹夫!安敢欺我太甚!天地杀人,不受其过,尔等可追究天地否?吾法天地,有何不可?!” 天武泽曌骂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区区末世菩提,和天地比个毛线!” 转眼间,烽火再起,狼烟冲天,一言不合,末世菩提再现劫能;双目怒对,只看冥尘灰飞烟灭。 末世菩提说:“看来!你们得小心了。”骤然,佛光卍现,涅盘绽放,梵歌声中,三佛易影,川流不息,金光四射。般若叹息,菩提变化;末那识翻腾,罗刹交织。层层叠叠,反反复复。舍利成珠,佛魔相生。惊骤见无量生成,魔眼开启,浮屠弑境,苍穹绝相,云雷奔腾,万钧之威压迫而来。冥尘猛然暴裂,不可一世之无量魔佛末世菩提赫然现相。 舞浮室女娇喝一声,“无影刀!”,瞬间,五条宇宙虫不再恋战,纷纷躲回云霄,锋刃沿途坠落,是为无影刀切掉的缘故。 众人一齐望向无量魔佛末世菩提,一时有些手足无措,眼如魔咒,血红恐怖;举手投足,雷霆万象;额头金色卍字图腾浮动,金色袈裟缠身,庄严无比。光芒万丈,身高千尺。四人生平皆战过无数,唯独从未遇见过这等高手。 天武泽曌斥喝一声,教六龙老实一点,可见六龙也有点慌恐;第三人面无表情,严阵以待。舞浮室女本来就不惜一死,所以全然不惧。幽灵深邃的面具背后并看不见眼眸,一动不动地任凭黑氅飘动,无人知道他究竟作何感想。 震撼震撼震撼!冥尘决战,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第24章 天骸深渊 话说忒伊亚、天炉阿贝尔与天地火来到彼岸外,已看见人马长蛇和流苏巨引源正守在外头,观望佛界援兵动向。天炉阿贝尔与天地火留下,换成人马长蛇与天地火观望佛界援兵动向;流苏巨引源和天炉阿贝尔一个操起铁柱,一个戴起火套,“呀呀呀”冲进阎浮殿,厮杀一通。 忒伊亚将创世方舟战马寒星调头,再次驶向苦海上方的虚空入口,继续搜索天骸深渊内是否有冥尘主体的存在。 再次来到天骸深渊虚空之前,隐约有一股寒意传来。忒伊亚将创世方舟战马寒星停靠在彼岸之上,站在天骸深渊虚空入口之前,沉思许久。意志告诉他非进去一探究竟不可,本能告诉他切不可再向前踏雷池一步。 不知为何,那曾经站立在白雪迷宫漫天风雪之中的场景再次浮现眼前,有说不出的孤独与寂寞;天地飞快地旋转,直至仰望天际的忒伊亚也变成风雪之中的一粒尘埃。也不知为何,阿赖耶世的时光再度浮现眼前,静静地端坐在永生树下,天地飞快地旋转,从忒伊亚的眼眸深处之中折射出一个燃烧的宇宙。 空间不停地切换,忒伊亚仿佛看见无数前赴后继投入到来世轮回的排队者,也仿佛看见不停地湮灭与被遗忘的时空,过去,现在,未来不停地凌乱交织,眼前的世界似乎也变得无比虚幻。 此时,忒伊亚陷入为数不多的一种梦魇状态。脑海中几乎一片混沌,甚至心情也无缘无故地空虚。好像曾经的一切意义已经消失了,所有的心血都已白费,再努力也毫无意义;也好像曾经坚信不疑的追求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谎言,最相信的人变成了最无耻的背叛者。令人沉默的是,一只蚂蚁从坟墓前经过,对坟墓中的长眠者露出揶揄嘲讽的笑容,荒草斑驳秋风萧瑟;一只黑色的蜘蛛垂在自己眼前,滔滔不绝地讲着人生大道理,残酷地解剖着一生的对与错,自己却无法反驳,只能斜倚着藤蔓而独自彷徨。 乱象翩跹,浮想联翩,怪梦颠倒,心绪凌乱。——别人将如何评说“我”,“我”在宇宙中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我”将坠入永恒的黑暗。 正当忒伊亚陷入魔怔状态,玲珑之花赶紧释放冰花净化。忒伊亚清醒过来,脚步往后退了一步。 彼岸离别叹息一声,说:“看来,天骸深渊深不可测,危险重重。” 忒伊亚说:“我似乎陷入魔怔了。” 彼岸离别说:“是的。” 忒伊亚说:“就是这样。” 彼岸离别困惑地问:“你在说什么?” 忒伊亚说:“梦境确实只是一场虚无。价值与意义只体现在一个无限小的尺度上。即真实的存在与胜利高于一切。但是是否有价值,是否有意义,只在于是为了谁,也只在于是否值得。仅此而已。——为了你们,我确实不应该冒险进入天骸深渊,因为我们有可能会万劫不复。但我们此行目的是为了找出冥尘本体,不入天骸深渊,也许我们就根本找不出冥尘本体。同样地,我们一样可能灭亡,死于此地。——现在,进或不进,我们要做出一个正确的抉择。” 玲珑问:“你如何说冥尘不灭,我们会陷入绝地?” 忒伊亚说:“你看不出来吗?冥尘不灭,那末世菩提就是永生之体。” 睡雪说:“那看来是非找出冥尘本体不可了。” 忒伊亚说:“我现在才深深感觉到冥尘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这个阴谋设计得无比巧妙,不露痕迹,无懈可击。到目前,它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还完全看不出来。” 刹那问:“难道不是将我们一网打尽吗?”忒伊亚说:“不仅如此。或者说这只是末世菩提的目的,而不是佛界的目的;但是我想,我们的作用无比重要。佛界正是需要我们和末世菩提势不两立,形同水火,才能实现某种目的。” 彼岸离别说:“既然无法决定,不如我们再问一下我父永生神树,看他怎么说。” 忒伊亚说:“是了,为了避免灭顶之灾,做出致命错误的选择,只能向长辈追问高深真谛了。” 神花启动感应涟漪,折腾了许久,永生神树才睡意惺忪,无精打采地睁开眼睛。 忒伊亚跪下,问:“太上,梦魇无知,此时身处困亡之地,何去何从,茫然不解,梦魇是否深入天骸,找出冥尘本体,一举消灭末世菩提,请太上指引迷津。” 永生神树沉默片刻,问:“谁跟你说的?”忒伊亚说:“全凭揣测。” 永生神树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看来你偶尔还是会瞎蒙对的。” 忒伊亚问:“如此说,梦魇可入天骸深渊?” 永生神树说:“那天骸深渊,莫说是你,就是老头子我,也有去无回。不过,如果你似我这般年龄,我会告诉你这不要做,那不要做;但你也没几岁,去送送死也没有什么关系。” 忒伊亚目瞪口呆,问:“送死也没关系吗?” 永生神树说:“活着活着,最后还不是一命呜呼?但是如果有幸一睹天骸深渊的真面目,死就不算啥事。所以,我绝对支持你。” 忒伊亚皱起眉头,说:“可是。。。太上,这似乎。。。” 永生神树释放一团光芒,把忒伊亚定住,一道无形的气道撞来,把忒伊亚踹飞进入虚空,说道:“年轻人墨墨迹迹,能成什么大事!?”忒伊亚大叫一声,坠入天骸深渊之中。 幽幽缈缈,杳不见物。伸手不见五指,漆黑无底。光景犹如宇宙初始之时,混沌无分之际,只有遥远的深渊左上角,有一个无比微小的黯淡漩涡在游移。 忒伊亚飘浮在虚无之中,看不见一切物的深处,泛起某种微波。突然,忒伊亚发现自己正在被拉扯成一条细线,被拽入看不见的深渊之中。脚被拉得无限长,身体被无情地撕裂。沿着深渊的外围不停地旋转,所有意识已经消失,一道无比强大的引力将他拽向深渊的最深处。一切又全部消失。 深渊之中,是无数被困住的光,不停地超快旋转着,坠向核心。一切无比扭曲,流光溢彩,如走马观灯,旋转不绝。但是根本看不见光的原态,高速旋转之下,只有模糊的曲线。时间坍塌,回归为零。空间也终结,零维世界出现。 炙热滚烫无比浓密的纯能量场之内,核心露出本来面目,仅是一个密度无限大,体积无限小的奇点,所有一切都彻底坍塌,向核心聚集,压垮一切。无穷大的力量不可思议地在奇点面前不值一提。 “嗖”地一下,所有光芒都消失了。忒伊亚发现自己已经处于无限小之中。正当迷惘中,眼前有一个巨大的座椅,座子上是一架巨大的骷髅。骷髅的手掌按着两边的扶手。座椅上盘着像蛇一样的骨架。仰头望去,又似乎是两具分开的骨骸。 忒伊亚呢喃着:“天骸?奇点?难道宇宙就是从这里诞生,上天就是在这里寂化?” 突然瞥见座椅前的地面上,盘膝坐着一名银发苍苍的巫婆,满脸皱纹,双手正旋转着一颗中磁星。 忒伊亚见状,匍匐在地,恭敬地叩首,说:“梦魇忒伊亚无意闯入天骸禁地,冒犯亵渎,不胜惶恐!” 中磁星金光旋转,上浮有谶,曰:“苍天已死,诸神绝灭。始不可终,万宙浩荡!” 那巫婆抬起琥珀之眼,说:“无善无恶,极善极恶。天外之人,不世武者。——小小梦魇,你好大的口气!” 忒伊亚说:“梦魇知错了。” 那巫婆厉声问道:“你心中可有上天乎?” 忒伊亚说:“梦魇心中,无佛无神,无救世主,无圣人,无主宰,只以天意为圭臬。至公至允,永世不改,唯有上天而已!私伦莠德,普世皆是。无可以信。” 那巫婆变色,斥责道:“主张怪异,见解荒谬,离经叛道,根基浅薄,似你这般肤浅,如何能登大雅之堂,速速给我滚出去!”言讫,手中磁珠旋转,轰然光芒暴射,两股超能射流从两极喷出,忒伊亚湮灭在射流之中,随着集束推向无穷远。 突然,睁开眼,眼前是苦海底层的海市蜃楼,永生神树就在旁边,看着他直叹息摇头。忒伊亚坐起来,仿佛方才一切只是梦境。永生神树问:“为何你心中尽是些虚无缥缈的念头?” 忒伊亚说:“太上,梦魇只是想得知一些真理。” 永生神树说:“非上上智,无了了心。知道那么多做什么?知道越多,未必越好。” 忒伊亚说:“天骸深渊是怎么一回事?” 永生神树说:“还不是我以阿赖耶识把你的梦觉传递进去?否则你已经变成面条了。” 忒伊亚说:“太上会阿赖耶识?” 永生神树说:“我是阿赖耶世的神树,你说我会不会阿赖耶识?梦魇你最近越来越笨了。” 忒伊亚说:“天骸深渊之中并无冥尘主体。” 永生神树说:“你纠结冥尘主体做什么?”忒伊亚说:“找不到冥尘主体,天武泽曌他们和我们处境将非常危险。不仅打不败末世菩提,可能再也出不去冥尘地狱。” 永生神树说:“那你有没有想过,找到冥尘主体,将更加危险?” 忒伊亚陷入沉思,呢喃说道:“确实没有想过。” 永生神树说:“这就是心魔作祟,智慧遮障。凡考虑事情,要有高屋建瓴,一览众山小的视野才行,否则坠入沟中,还沾沾自喜。” 忒伊亚说:“太上指引,梦魇受教了。” 永生神树说:“既然受教了,还不快去打?!” 忒伊亚马上动身,欲去寂武场。永生神树喝道:“去哪里?”忒伊亚说:“寂武场啊,和天武他们一起对战末世菩提。” 永生神树说:“朽木不可雕也,孺子不可教也,哪个让你去寂武场?打你后面那个!” 忒伊亚回头,看见身后的黑暗之中,隐约有一双诡异的眼睛。 这时忒伊亚才想起,情花曼陀罗是被谁薅光了枝叶刺蕊,毫无疑问,海市蜃楼之中,必定潜伏着一个杀手。忒伊亚惭愧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说:“太上说的没错,我确实变笨了。” 一瞬间,忒伊亚抱着永生神树窜出海市蜃楼,回手发出卍卐功,海市蜃楼瞬间灰飞烟灭,跃上创世方舟战马寒星,安置好永生神树,又一回身窜入尘埃之中。 两道黑影穿梭不绝,上天入地,施展绝学,爆炸连连。待尘埃稍退,看见那个杀手,居然是一朵巨大的黑色曼陀罗花妖,弥漫着黑色氤氲,绿色毒液喷溅,所至之处,落地之时,滋起一撮烟泡。 忒伊亚梦魇浮现,玲珑净化盘身旋绕,无常乍现,金刚合什,白衣髑髅携剑凌空劈下。曼陀罗花妖后旋几圈,竟然变成一张薄纸,砍了个空。看不见的刀随即而来,漫天飞雪无穷无尽,射向曼陀罗花妖。曼陀罗花妖喷出一张唾沫网,飞雪都黏附在网上。 这时,彼岸离别突然出手,花神现身,从未见过的绝学——镜花水月现世,一声叹息,“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骤然,空中明镜四现,白色昙花绽放上空,如烟火坠下,化成漫天穿心之剑,四面楚歌,十面埋伏,花神旖旎噙首叹息,花瓣纷纷落下,明镜射出数道光芒,那黑色曼陀罗花妖想逃出生天,忒伊亚卍卐功已封住归路,一瞬间,百花齐放,万箭穿心,连绵不绝,曼陀罗顷刻间粉身碎骨。忒伊亚身影瞬隐,窜出尘埃,跃上创世方舟。 永生神树说:“彼岸离别仿佛很久都未曾用过镜花水月了。” 彼岸离别说:“用上此招,得休养一年。” 海市蜃楼弥散,虚境消失,冥尘主体悬浮在虚空之中,形状如石塑末世菩提。 忒伊亚大喜:“功夫不负有心人,冥尘主体果然在此。” 永生神树说:“梦魇你挺健忘!” 狂压下惊喜,忒伊亚才恍然大悟想起永生神树刚才对他说过的话。“找到冥尘主体,情况更加危险。” 忒伊亚说:“太上,我是否能专心致志对付末世菩提了?” 永生神树说:“还不到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老头子我先睡一觉。你哪里也不要去。对了,你问问夏冰,愿不愿意帮你解情花之毒,说实在,你如此冒失就让情花曼陀罗进入你的体内,实在是惨不忍睹。”言讫,几乎同一时间就睡去了。 忒伊亚一脸落寞地站在那里,彼岸离别说:“还愣着干嘛?赶紧问问夏冰之花。” 忒伊亚依言跃上树梢,扒开密叶,看见状如玉兰花喇叭状冰蓝色的夏冰之花,鞠手道:“忒伊亚有礼了。” 夏冰之花说:“你的来意,我已经听见了。我虽克百毒,却还是有点奈何不了情花之毒。何况,我虽有兄弟姐妹归附于你,但你并非我的主人。若为你解毒,夏冰也将自身难保。这就是此事为难之处。” 忒伊亚说:“如此,如之奈何?” 夏冰之花说:“情花身受重伤,沉睡之中,也许这就是最好的时机,不幸中的大幸。一旦苏苏,后果不堪设想。一时的怜悯,足以够你抱恨终生!” 忒伊亚叹息一声,说:“若不是太上,夏冰释疑解惑,我仍不知轻重深浅,中了他人的奸计,还自以为自己品格崇高!” 夏冰无奈地摇头,说:“如今,你身系太上,彼岸离别等安危,我夏冰也不能见死不救。只希望用我的死,可以唤醒你。以后切莫轻易随便相信陌生的人,为了博取你的信任,戏是可以演得无比逼真的。而你要付出的代价,是你自己也想象不到的。要承受的挫折,也是毁灭性的。” 忒伊亚闻言泪下,说:“是我无知,连累了你。” 夏冰对玲珑之花说:“玲珑,把我的花根留下,看有没有福气再用几千万年重新开出花蕾。” 玲珑涟漪感应扩散,说:“我知道怎么做。” 夏冰之花开始弥散,忒伊亚含着眼泪激活等离子态,神花感应互相开启,通过夏冰的指示,等待配合。进入体内,夏冰将情花缓缓拔出,永生涟漪和玲珑小心翼翼地配合,夏冰将放置之处淤气清理干净,三朵神花无声无息地将情花悄悄地向外挪移,为了不惊醒曼陀罗,永生涟漪,夏冰和玲珑共同启动了催眠。接到感应,睡雪和刹那,彼岸离别将移出体外的曼陀罗继续保持安睡状态,睡雪给它做了一个摇篮,悬浮在空中,尽量不发出异响。夏冰继续清理情花残留的情丝,扫除留下的种籽,直到确认情丝扫尽,再无种籽遗留,遂对大家作最后的诀别。只见它化为晶莹剔透的冰凌,覆盖在忒伊亚的体内,缓缓地融化,感应也渐渐微弱,最后彻底消失。玲珑见时机已到,将情花的根彻底拔除,刹那,睡雪一齐动手,不让情花再有触碰到忒伊亚的机会,漫卷到远处,彼岸离别射出花刺,曼陀罗露出狰狞的面孔,被花刺钉在冥尘本体上,曼陀罗化成血水,融化在石塑上。隐隐一阵阴森森的笑声似乎从地狱深处传来。 众人不理。玲珑花开,藤蔓攀缘而上,来到夏冰花根所在的位置,将甘露撒下,催动净化。永生涟漪之花也为其覆上白色涟漪。 忒伊亚回复原状,内心自责不已。因为他的无知之举,白白失去了一朵神花。彼岸离别对他说:“永远记得夏冰的话,善良一旦被人利用,自己将付出无比惨痛的代价!” 忒伊亚说:“这些局,是专为我们这种人而设的。包括冥尘主体,也是一个陷阱。当我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找到冥尘\\u0027主体\\u0027,一旦想出手将它捣毁,自己马上粉身碎骨。这并不是冥尘真正的主体,只是一个消息机关,一旦炸毁,天骸深渊的漩涡马上出现。—— 能够如此设计,也实在是出类拔萃,几乎把我们这种人想要的目的都全部想到了。” 睡雪说:“天衣无缝!” 忒伊亚说:“世上委实无几人可信,只有经过漫长的考验,最后才知道人心的答案。而考验只要有一点动摇,最后都会一败涂地。” 彼岸离别说:“命运没有最优解。所有人的未来都是不可想象的。也许,聪明的人喜欢做聪明的事,但智慧的人更清楚什么事不要做。话说回来,情花曼陀罗作为对方的人,无论如何对待我们,不惜用苦肉计,也不惜任何手段,其实都是正确的,并不能说是残忍。作为敌人,本就如此。只是始料未及,善良会带来这样的恶果。所以凡事,不能一概而论。” 忒伊亚说:“要是没有太上,我们已经闯下弥天大祸,铸成不可挽回的错误,以后还是多聆听太上的教诲为上。” 刹那说:“我怀疑我父样样精通,啥都清楚,就是老是假痴不颠,成天装睡!” 忒伊亚陷入沉思,说:“也许,这正是太上高明之处。” 彼岸离别说:“阿赖耶识?他提起过阿赖耶识。” “是的。”忒伊亚说:“你也确实曾经对我说起过阿赖耶识。” 彼岸离别说:“现在越来越有趣了。般若神掌,末那提诀,都出现了。阿赖耶识无上梦觉也出现了。还有幽灵那瞬息万变,看来,奇点天觉也不远了。” 忒伊亚说:“我从未见过你使用镜花水月,这次也算大开眼界。” 彼岸离别说:“曼陀罗花妖不可小觑。你别忘了,我乃花中始祖,曼陀罗敢对我宣战,表示它更恐惧背后之人。” 忒伊亚说:“你的见解是完全正确的。” 彼岸离别说:“也许,我父让我们驻足于此,是为了让我们观望一下形势,这里面也许充满了变数。” 忒伊亚望向寂武场的方向,尽管无比迫切地想立刻加入战斗,但此刻也只能听从永生神树的话,驻足观望片刻。 武者,所需要的不仅仅是身手,同样也需要冷静的智慧。 第25章 无量魔佛 天空旋涡翻涌,雷电加交,一百劫的末世阿修罗,七十三劫的末世菩提,六十五劫的末世罗刹,共同形成无量魔佛末世菩提。魔眼凄厉,舍利放光,高耸入云,宛如末世降临。 无量魔佛末世菩提仰天大笑,曰:“我佛慈悲,只渡有缘。若此刻各位尊者能放下屠刀,皈依沙门,仍不失为扫雪小婢,生火柴奴,稍有迟疑,万劫不复。” 天武泽曌答曰:“悖语狂妄,欺我太甚!你末世菩提杀业深重,所做所为与刽子手无异!如何有脸面教人放下屠刀?” 无量魔佛末世菩提笑曰:“草芥无用,合当翦灭。奴隶生于天地之间,若不能为我所劳动,虽长命百岁于我何益?草莽乱寄山野之中,食我雨露,吸我山川灵气,而不思回报我佛,虽无祸于世又有何用?我佛门广大,功德无量,高手如云,普济世人,脱难释厄,叵奈众生愚昧,不思奉献,只讨索取,令人烦不胜烦。此等苍蝇飞虫,留之作甚?” 舞浮室女答曰:“以慈悲说教,实则内心冷漠无情,乃至无血。名为众生离苦,实则奴役加身。言无上光明仁义道德之辞,行敲骨吸髓赶尽杀绝之事,无数罪孽甩得一干二净,一点虚荣也势必锱铢必较。两者相较,汝末世菩提只不过是沽名钓誉之徒,穷兵黩武之辈。妄论功德,令人发笑!” 无量魔佛末世菩提怒笑,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既然尊者一心求死,末世菩提也就成人之美了!” 一瞬间,玄魇波四面旋卷,朝四人分别打出。天武泽曌沉喝一声,拳掌继踪破袭而出,竟反被玄魇波穿透,六龙赶紧合成金钟罩,铮鸣摇晃,将玄魇波反震。舞浮室女娇喝一声,天光云影笼罩而下,将玄魇波挡住。幽灵单手擎天,乱世虚空旋舞而起,将玄魇波吞噬一空。第三人背身负剑,一气三式,空间碎裂,消失虚境之中。随即出现,漆剑朝无量魔佛末世菩提左肩砍下。末世罗刹捏住刀刃,末世阿修罗金刚神拳击出,第三人口喷鲜血,飞出数丈之远。 舞浮室女见状大怒,瞬移至无量魔佛末世菩提脚下,“无影刀”瞬间发出,只见虚空之中,刀光索魂,无量魔佛末世菩提身影如水光荡漾,消失不见。当再次出现时,漫天经咒从天而降,六尊“无量须弥”蹬坐地面,地层陷落,空间震动,瞬间对舞浮室女出手,击向舞浮室女的左肋,右颊,小腹,胸口,耳根,膝踝,同时又有擒拿,锁骨,缠抱,形意,长拳,揭谛功,一拥而上。舞浮室女侧身闪躲,旋腰,收腹,顶拳,扭头转身,提足金鸡独立,娇喝一声,双手持刃,旋转成圈,划向六尊无量须弥。一尊无量须弥滑铲而来,鸳鸯剪腿,舞浮室女旋空而起,那须弥从下面弹出一粒白珠,一道白气,直破面门。舞浮室女将短刃一压,撞飞白珠。五尊无量须弥腾空而起,双蹬腿蹬向舞浮室女,手里撒出一把扬尘。舞浮室女双手格挡,不意飞尘扬来,蹬腿亦至,力道甚重,从空中撞落,踉跄后退。舞浮室女迷了眼睛,眼前一片模糊。 天武泽曌大喝一声,驱驰六龙来救。天空五条宇宙虫疾驰而下,拦住去路。六条神龙勃然大怒,张牙舞爪,迅疾迎战。吞云吐雾,上天入地,险象环生,各有顾忌。神龙害怕宇宙虫的毒液,宇宙虫害怕神龙的合技。双方都是占点便宜就抽身而退,不敢硬战。 眼见舞浮室女受伤,天武泽曌窜入战场,六尊无量须弥分为四二,四尊对抗天武泽曌,二尊对抗舞浮室女。 漫天经咒金符击向幽灵,幽灵抬手,末那提诀穿空而出,击落经咒金符。无量魔佛末世菩提曰:“武者,何以观而不战?是否等着给伙伴收尸?”幽灵一跃而起,也不搭话,空中闪躲腾挪,施展无上身手。无量魔佛末世菩提自视不凡,并未将幽灵放在眼里,思欲着报断腕之仇,所以故意挑衅上幽灵。 漫天佛手,“无量沉浮”逆天而出,空间顿时如波涛,席卷沉浮。幽灵脚尖轻点虚空,黑影一瞬消失,华丽而冰冷,所有人都感觉到幽灵泛起冰寒的杀意。 “末日诅咒”绝学再现。无量魔佛末世菩提头脚上下,两道极光相撞而来,左右之间,二粒黑星快速沿内旋转。正中,幽灵现身,乱世虚空狂暴激迸,一瞬间,四道聚合,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无限能量波轰然暴射,扩散至无穷之远。无量魔佛末世菩提大惊,打出末那提诀,幽灵冷笑一声,说:“想跑?”一道强大的引力从虚空中将无量魔佛末世菩提拉住。末那提诀从幽灵身上穿过。瞬间,末日诅咒爆炸,无量魔佛末世菩提舍利破裂,袈裟撕烂,佛光也从身体各处倾泻。无量魔佛末世菩提惊恐而又愤怒地睁大魔眼。末那提诀没入幽灵体内,幽灵往后一退,第三人才看见末那提诀其实是被死死钉住在幽灵催动的气场里,仅差几微秒。幽灵用掌一推,末那提诀瞬间穿过无量魔佛末世菩提那已经扭曲的身体。 无量魔佛末世菩提狂笑曰:“没有用的,我是不死的。我还可以再战!” 说话间,佛面蜕皮,斗战魔现出原形。炽意极狂,双肘有刃。头骨似帽,獠牙白面,指长如爪,尾有刺锤。浑身火红,龙光牛脊,直冲斗墟。死神凝视,幻影交织。 一瞬间,冰冷的眼眸一抬,斗战魔已经对幽灵出手。炽意极形,千影穿梭,攻击不绝,快近炫乱,根本不给幽灵任何出手的机会。空气中,拳影爪印不绝,幽灵节节抵抗,节节后退,但幽灵还是窥了斗战魔一个破绽,正当利爪凌面袭来的空档,瞬息万变已生硬击出,两人同时中招,各撤了一步。但几乎同时,两人立刻又对撞在一起,互相猛攻。幽灵冲向斗战魔时,身影一化为三;拳头和斗战魔拳头对碰时,又三合为一。快速推进,又一化为三,华丽凄厉,美感十足。幽灵抬起双掌,左手末那提诀,右手拳掌继踪,瞬间一分为二,朝斗战魔猛然轰出。“浮屠无量!”斗战魔瞬间站立合什,九层浮屠从地而升,斜指一指,一道极光穿空而出,说:“破!”两道绝学撞到九层浮屠,立刻以双倍速度反震,极光瞬至,幽灵被震飞数丈之远。 另一边,第三人看见舞浮室女眼睛被迷住,亦忍住疼痛,窜至无量须弥面前,横挡住舞浮室女。头发凌乱,汗水沿着发梢滴落。瞬间,战意又起,抱剑守一·天下式横空而出,千手合剑,虚空顿开,生死无常,剑气缠空。瞬间,第三人携剑而起,快速拔剑,快速插剑,无量须弥正想躲,已经被切成两半。倒在地上,睁着眼断气。 正在此时,天炉阿贝尔和流苏巨引源已经闯入寂武场,看见舞浮室女,赶紧照顾她。舞浮室女得空,拿出香囊瓶里的姤太神树甘露洗眼睛,视力才恢复完好。而天炉阿贝尔和流苏巨引源已经“呀呀呀”冲过去帮忙天武泽曌。 幽灵坠入尘埃中,好一会,才从尘埃中鲤鱼打挺,站起来。漆黑的面具背后面无表情地望着斗战魔,破了一个洞的黑氅迎风飘动。 刹那间,一股凛冽的寒意袭来,幽灵周身泛起蒙蒙蓝光,额头图腾虚空浮现,整个寂武场扭曲,冥尘上空燃烧起熊熊蓝色的火焰,图腾开启,黑星之珠交叉旋绕在幽灵的三面。两人对峙,双掌共击,乾坤震动。幽灵绝学,神出鬼没,似乎已经捕捉到斗战魔的习惯。两人身形都无比之快,旋转对攻,幽灵不断迷惑对手,试着攻击斗战魔的后背。斗战魔也很警觉,死死不让幽灵靠近自己的后背,也不让幽灵离开自己的视线。步步紧逼,狂轰滥炸,千影穿梭,根本不给幽灵多好出手的机会。在惨烈的攻击下,寂武场被炸出了一个大坑。大家很郁闷,幽灵很少还手,基本被斗战魔追着打,坑底越陷越深。就在众人惶惶不可终日之时,幽灵掠过,似乎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斗战魔追来,幽灵强行施展瞬息万变,两人又同时中招,各撤一步。瞬间,幽灵无上绝学第四式“地狱沉沦”逆天而出,只见地狱洞开,魇星刺芒闪烁,紧紧吸住斗战魔,冥尘上空的熊熊蓝焰倾泻而下。斗战魔重启九层浮屠,只见幽灵“末日诅咒”再启,两道极光上下相撞,两粒黑星左右夹击,九层浮屠瞬间瓦解,斗战魔仰起头,魇星重如泰山,压顶而来,压在斗战魔的腹部上,陷入深坑的底部。熊熊蓝焰滚滚而下,顷刻将斗战魔吞没。斗战魔拼命挣扎,无法摆脱魇星的重压束缚,身体开始融化,面目已经烧毁变形,魇星暴虐地发出耀眼的光芒,将所有热量都集中吸收,温度陡然升得更高,连冥尘的空气都开始升腾,变成气墙。斗战魔剧烈地翻滚,手脚拼命挣扎,深坑四周斗变成焦土。熊熊蓝焰之中,极端高温炙烤,斗战魔的手脚已经彻底烧成黑炭,额头罗刹图腾浮现,裂痕细断,身体开始发光,这是行将湮灭的前奏。斗战魔发出狂吼,面部已经烧出两个窟窿,活似骷髅,挺身坐起,化成骨头的手紧紧抱住魇星,突然一停顿,身躯向后倒了下去,再也没有动弹。熊熊蓝焰依旧肆虐不已,魇星下面无数光芒暴射,化成点点红光,斗战魔彻底地灰飞烟灭。 正当大家伙们为幽灵庆贺,松了一口气,全力以赴消灭残存的宇宙虫和无量须弥,冥尘寂武场无声无息地弥漫起另一股气息。 末世菩提的残骸上,隐隐传来阴森森的冷笑。破裂的舍利,被封印的末世阿修罗的百劫修为,就此被释放出来,一朵圣莲在空中绽放。轮回的经文不停地盘绕。末世菩提的残骸开始幻灭,化成金光,前世的海市蜃楼依稀浮现,斗战魔的红光也被轮回和圣莲吞噬,隐约看见伏地魔,睃猊,山魈,水鬼等形象。那都是末世菩提和末世罗刹诸世诸劫的模样。 眼见末世阿修罗重生,已经略显疲态的众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这将是一场无比艰难的鏖战。 三光聚汇,婆娑萦绕,末世阿修罗,末世菩提,末世罗刹又重新聚合,模样也不甚相同。佛像隐现,三体同化,周流转动,沙净凝聚。—— 一切正如忒伊亚所言,冥尘主体不灭,末世菩提永远是不死之身。 舍利彻底破裂,亳光万丈。垂眸慈悲,末世阿修罗本象出现。无尘非垢,妙相庄严。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凝聚完毕,末世阿修罗垂眸合什,问曰:“末世菩提有过,今已伏难。诸位尊者可罢休否?” 天武泽曌,天炉阿贝尔和流苏巨引源正与四尊无量须弥大战,听言后遂跳出圈子,望向末世阿修罗说:“冥尘罪恶盈天,若不铲灭,后患无穷。” 末世阿修罗曰:“冥尘乃佛界辖地业产,建造费资巨大,若依尊者言,损失甚巨。末世阿修罗无法做主。” 舞浮室女说:“我等前来,就是为了剿灭末世菩提,提伊甸星冕无数枉死受难的生灵报仇雪恨!二者就为这恶贯满盈的冥尘毁灭而来,如今你们倒是痛心起资费来,为何不痛心冥尘多少死去的无辜武者?!” 末世阿修罗曰:“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彼此网开一面,退一步海阔天空,免得干戈再起,徒伤性命!佛界宽容大度,明了是非,亦不再追究末世菩提伏难之事,岂非两全其美?” 舞浮室女说:“你们倒是这种大度!始作俑者本就是你们,一切罪恶也是由广造地狱而起,如今倒装起好人来了,岂不是颠倒黑白,乱扯是非。” 末世阿修罗说:“天命在佛,无可奈何。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该合九亿岁,遍布宇宙星辰。承天命,从其事,我等实不敢违逆天命。” 天武泽曌说:“既然是天命所授,有何凭证,上天圣旨安在?” 末世阿修罗曰:“天授不予,必受其咎。此乃机密。天机不可泄露。” 舞浮室女不怒反笑,说:“横竖两面话都让你说了。既定之事,则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未定之事,则天机不可泄露。你是否愚弄苍生上瘾了?” 末世阿修罗说:“痴人难渡,执迷难解。尊者如是想,末世阿修罗实无话可说。尊者既然不愿意和谈,末世阿修罗诚意已足,但是若想毁灭冥尘,在末世阿修罗看来,无异于痴人说梦,纯属痴心妄想。” 天武泽曌说:“强极必辱,慧极必伤。汝目中无人,唯我独尊,高高在上,必有覆灭之时!” 末世阿修罗曰:“我等广造地狱,实为众生着想。若无地狱,众生无恐怖,无恐怖,则心中无王法。无有王法,则江山不固,祚业不永。尊者也是皇者,当明了个中奥义。” 天武泽曌说:“朕宁可与庶民同生死,共尊卑,汝此等言论,朕实在无法苟同!” 末世阿修罗说:“吾漫漫九十九劫有余,将尽百劫之数,一劫合当十二万九千六百年,若是让我再从一劫重修,我亦无比心悸!有此缘故,则平等难如登天矣!” 舞浮室女冷笑道:“你们总是可以给自己找到合适的理由,无非是在证明你们鱼肉众生的合理性。” 末世阿修罗说:“高处不胜寒。无苦无难,无灾无厄,广大自在,万寿无疆,富有四海,福亨禄厚,位正德高,此皆诸劫经遍,修行合得的正果。” 舞浮室女陷入深深的苦恼,对天武泽曌说:“对自己酿造的罪恶轻描淡写面不改色,大谈特谈合理性,极尽自我吹捧之能事,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能言善辩,巧舌如簧。我算是真正见识口才之能!” 天武泽曌点点头,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屠龙者终成恶龙。无论如何粉饰,被谎言掩盖的真相总有再见天日的那天。” 他们争辩不下之时,六龙仍在和宇宙虫厮杀,天炉阿贝尔与流苏巨引源还在和无量须弥交手,第三人也和剩下的那只无量须弥对战。只有幽灵一动不动,非常有耐心地听着他们一言一语针锋相对地辩驳。 冥尘上方,创世方舟战马寒星缓缓地停靠悬浮,一道寒影掠下,阿赖耶世的天外之人忒伊亚,骤然出现在寂武场中。 梦魇忒伊亚看着众人,淡淡地说:“末世菩提,我不用你饶恕我,你也不用我饶恕你。只有当饶恕不存在,真理才会给予胜出的一方。” 蓦然,忒伊亚黑色涟漪扩散,等离子态开启,凌空而上,窜向那五条宇宙虫,宇宙虫似乎对忒伊亚存在记忆,纷纷往回窜逃。忒伊亚停浮空中,感应涟漪虚空出现,创世之柱的僵尸恒星太阳赫然出现深渊上方,忒伊亚单手擎天,口中呢喃有词,恒星召唤出现,一道猛烈的射流从僵尸太阳核心喷涌而出,穿透虚空,笔直落下,将五条宇宙虫瞬间切成数段,在耀眼的光芒中彻底蒸发湮灭。 忒伊亚一跃而下,对舞浮室女说:“从此刻起,宇宙中就再也没有这种虫子了。你知道,我历来最讨厌虫子。” 舞浮室女点点头,说:“梦魇,做的好,为宇宙除了一害。” 此时,忒伊亚望向末世阿修罗,说:“末世菩提,到了该了结恩怨的时候了。” 天武泽曌说:“他不是末世菩提,他是末世阿修罗。” 忒伊亚摇摇头,说:“他确实是末世菩提,冥尘主体不灭,他末世菩提是永生之体,末世菩提除了武功高强,兼吸收征服了末世阿修罗和末世罗刹,还有600多种变化。” 大家诧异,说:“600种变化?” 忒伊亚说:“是的,所以他根本不是伏难,而是在装死。借末世阿修罗的壳还魂,不断地和你们说这么多话,只是在拖延时间,目的就是为了恢复元气和等待援兵。而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末世阿修罗一直在和末世菩提抗衡,不愿同流合污。这次是幽灵的绝招\\u0027末日诅咒\\u0027太猛,让舍利破裂了。接下来的这场硬战,就只能天武泽曌圣上,幽灵和我共同应对了,宇宙虫已经死绝,天武泽曌圣上,你的六条神龙,可以派上用场了。” 天武泽曌哈哈大笑:“英雄所见略同!朕正打算如此降服末世菩提!” 忒伊亚梦魇浮现,沉喝一声,疾驰向末世阿修罗,卍卐功一出手,末世阿修罗轰然倒地。躲藏在背后的末世菩提宛如灰色的厉鬼,发无几缕,瘦骨嶙峋,快速地奔逃,身后的末世罗刹斗战魔也退化成枭魉,跟着窜逃,转眼没入黑暗中。 无量魔佛末世菩提不复存在,受伤甚重,所以往世诸劫的形态无法自控地隐露。但是只要给他时间,他还是有办法恢复如初的。 众人见末世菩提灰发瘦鬼消失,赶紧遍处搜索。此时流苏巨引源和天炉阿贝尔仍然和四尊无量须弥斗得难分难解。忒伊亚蓦然瞥见,第三人似乎身体突然一定。他蓦然想起有一种勾魂摄魄术,玲珑之花立刻开启玲珑之灯,照见第三人回头时诡异的鬼脸,永生涟漪之花立刻启动白色涟漪,刹那和睡雪起出手,末世菩提受不了净化,迅速从第三人体内窜出,忒伊亚拦住去路,卍卐功一气呵成,第三人的魂魄被打出,末世菩提一溜烟逃之夭夭。 玄术,幻术,鬼变,神藏,忒伊亚明白末世菩提在用尽一切手段拖延时间。作为来自阿赖耶世的梦魇,他已经失去了耐心。 彼岸离别启动玄感,无常乍现,神花的感应涟漪波及一切角落,忒伊亚看着那个曾经烧死斗战魔的深坑,静静地说:“末世菩提,你不用再躲了。就如同你得意忘形欣赏别人的死亡那样,迎接属于你自己的死亡吧!”瞬间,黑色昙花在虚空中出现,琉璃星芒骤然出现在忒伊亚的肩头。 第26章 镜花水月 黑夜昙花凌空罩下,星芒琉璃脱手而出,深坑之中,灰发厉鬼形态的末世菩提无处可逃,星芒划过脖颈,末世菩提发出凄绝的呜咽,化成灰泥细土。忒伊亚形影瞬至,卍卐功袭向斗战魔的枭魉,枭魉也化成一堆红尘。 冥尘结界抖动,无常鬼卒,魙希彘蠹,纷纷跑出,无序地乱撞。深空之中隐约传来一种震感,仿佛巨魔的咆哮。冥尘一切生灵魂魄,四处惊恐地逃窜,阎浮殿沦陷,一只巨大的蓝色魔爪从地心穿出,拍向忒伊亚他们,众人赶紧一跃而开。 显然,战斗并未结束。 五尊无量须弥白光弥漫,连同地上死去的那只,开始团聚。化成灰烬的末世菩提和斗战魔,卷入无量须弥白光中。舍利放出彩光,末世光景浮现,众人屏气以待。白色卍字图腾浮现。而阎浮殿地底跃出一道枭雄孤绝的战影。右臂如金刚麒麟,冥界无上图腾悬浮胸口,两翼张开,左手似血口饕餮,鬼眼森然。眉宇冷峻,面如琥珀,身下乘坐一只金毛三眼睃猊,威风凛凛。 忒伊亚问:“你是何人?” 那伟绝骁悍之人并不回话,只抬头看着那团旋转不息夹杂着舍利彩光的白光,只见他缓缓地催促座下睃猊,斥喝了一声:“驾!”睃猊往前行走,没入眼前的空间,只剩下后半躯。大家正惊疑中,那人已从另一边缓缓走出,来到无量须弥白光面前。 舍利凝结,大放异彩,白光团聚,生死重造。末世菩提形影再现,却略微与前般迥异,为白衣袈裟佛,后背末世罗刹狰狞血脸,前胸末世阿修罗垂眸颂经相。末世菩提得无量须弥加持,神通似不逊前般。 那阎浮殿下不世之人,冷冷说道:“末世菩提,此番是哪个打你?哪个伤你?” 末世菩提跪下,曰:“末世菩提无能,被一干不法之徒入室群殴,彼人多势众,末世菩提孤掌难鸣,所以落败。”大家听得面面相觑。 那人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遂向幽灵稽首曰:“南无无上主宰佛·末世混沌有礼了。”幽灵虽无答礼,只是问:“于意云何?” 南无无上主宰佛·末世混沌曰:“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有物先天地而生,后天地而亡,象帝之先,仍归虚无。末世混沌往来四亿八千六百二十万载,无穷岁月,至此不过弹指之间,昙花一现;苦集灭道,生发覆灭,因果隐显,皆造化使然。” 幽灵说:“你的话,我听不懂。” 南无无上主宰佛·末世混沌曰:“似懂非懂,大道其中。敢问尊者,何以不远数十亿光年迢迢至此,遑论末世菩提,就是整个佛界,也无人与尊者有睚眦之怨,锱铢之雠,尊者何故为天武泽曌一干人等出头?” 幽灵说:“不过是最近拳头有点痒而已,并无其它。” 南无无上主宰佛·末世混沌说:“既然如此,末世菩提佛体已破,尊者肯罢休否?” 幽灵说:“你的意思是让幽灵置身事外,袖手旁观?” 南无无上主宰佛·末世混沌说:“尊者果然有大慧根,末世混沌正是此意。” 幽灵说:“你似乎知道我的来历。” 南无无上主宰佛·末世混沌说:“末世混沌不敢妄加揣测,只能说略知一二。” 幽灵叹息说:“第一人委实嘴贱,什么秘密都不能让他知道。”转过头,对忒伊亚和天武泽曌说:“人家想找你们单挑。” 天武泽曌看着舞浮室女问:“室女如何审视此事?”舞浮室女说:“无上主宰,这名头会吓死人。”又问忒伊亚,:“梦魇,你说呢?” 梦魇忒伊亚说:“我早就说过了,我不需要饶恕,也不需要被饶恕。” 南无无上主宰佛·末世混沌说:“自古正邪不两立,也到了还佛门清净的时刻了。”忒伊亚,天武泽曌和舞浮室女都听得面面相觑。 并未表态的幽灵,突然腾身窜至冥尘上空,盘膝而坐,抱着胸远远地观看。 一刹那,白衣袈裟末世菩提仰天大笑,说:“如此甚好!善恶到头,报应不爽!让你们尝尝无间地狱的滋味。” 天武泽曌沉喝一声,六龙聚集身前。舞浮室女双手持刃,忒伊亚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天炉阿贝尔攥紧双拳,流苏巨引源肩扛铁柱,虎视眈眈地看着末世菩提。 忒伊亚说:“末世混沌,你就是冥尘主体吧?”末世混沌说:“也不妨让你知,甚确。吾乃冥尘之主,一切皆吾意志。” 忒伊亚说:“生死存亡,在此一战。” 瞬间,等离子形态开启,梦魇獠牙毕现,卍卐功也一瞬提升到极致,忒伊亚缓缓踏出一步,涟漪扩散,一应百应,一绝百绝。一生百生,一灭百灭。口中呢喃道:“生,即是死;罪,即是荣耀!”众人齐动,身形互换,同时杀向白衣袈裟末世菩提和南无无上主宰佛·末世混沌。 出手即绝招,连绵不绝。梦魇穿梭,卍卐功击向末世混沌,末世混沌金刚麒麟臂一扛,两者发出猛烈的震鸣。血口饕餮瞬间向忒伊亚咬来。忒伊亚凌空窜起,又立刻翻滚而下,白衣髑髅携剑,朝末世混沌砍下。末世混沌金刚麒麟臂一挥,白衣髑髅立刻烟消云散。黑夜昙花骤现,忒伊亚幻化成巨大的梦魇之影朝末世混沌砸下。末世混沌金刚麒麟臂骤然变成巨大的蓝色魔爪,抓向梦魇之影,冥尘震动,簌簌而落。 漫天光芒,由小,变得极大,坠落向末世混沌。末世混沌睃猊后退,缓缓消失于虚境中。光芒坠地,爆炸不绝。忒伊亚立刻转身回头打出卍卐功而又马上顷刻消失,果然睃猊张开獠牙从身后猛扑而来。卍卐功打在睃猊身上,毛发都有些发焦。但是睃猊落地,只是滚了滚身体,似乎并无大碍。 末世混沌神色冷峻,目露杀意,混沌绝学首次现世,“献祭玄黄!”一滴血从虚空滴落,天骸出现,幽冥之中从底下探出一只鬼爪抓向空中的忒伊亚。雷霆闪烁,一阴一阳,空间一瞬灰蓝,一瞬残红,忒伊亚被定在阴阳结界缝隙之间,空间像一片薄刃,快速切割旋转,一瞬间就可以将人剔成白骨,血肉四溅,献祭苍天。 万分危急关头,黑夜昙花绽放,刹那涟漪扩散,时间被冰雪冻结,瞬间出现短暂的停止。虚空上方,巨大得无边无际的蓝超巨星出现,一道能量无穷大的射流喷涌而出,垂直落下,击向鬼手,瞬间蒸发殆尽。来至地面,化成剧烈的涟漪,横扫四周。光芒之中,虚空尽碎。忒伊亚等离子态形体骤然汹涌,能量不断暴涨。末世混沌见涟漪袭来,虚空尽碎,无处躲闪,咬着牙运起混沌绝功,如云簇开放,将自己包裹其中。睃猊却哀嚎一声,冲击波穿体而过,筋脉尽断,倒地不起。 待蓝超巨星消失,末世混沌张开双翼,破云而出,像炮弹撞向忒伊亚。金刚麒麟臂,血口饕餮,左右开弓,怒意滔天,拳拳到肉,刀刀见血,忒伊亚快速地闪躲腾挪,瞬隐瞬现,混沌对上卍卐功,不共戴天,势不两立。两人越战炽意越浓,无上图腾变色,梦魇獠牙闪光,硬碰硬,强碰强,都陷入了疯狂的地步。 瞬间,混沌绝学再起,“黄泉泣饮!”水影缭乱,幻象瞳瞳,人如痴如醉,精神恍惚。时空陷入一片漆黑。孟婆端碗,离人泪别。无视眼前末世混沌双翼张开,情花,苦海,遗忘之毒药喂向嘴边。一旦饮下毒汤,立刻销骨蚀肉,变成亡魙。 乍遇“黄泉泣饮”,就像被噩梦缚住,不能动弹,任凭摆布。瞬间玲珑之花绽放,雪释幻影,冰消痴迷,生死一发之际,琉璃星芒穿透而出,打翻毒汤。彼岸离别花瞬间无常现身,金刚合什,硬生生抗下金刚麒麟臂一击。忒伊亚回过神来,立刻抽身隐退。 刹那之花说:“方才真险,要不然琉璃花,我们已经凉凉了。”琉璃星芒旋转一圈,此刻已经不知去向。 忒伊亚泛起死亡凝视,面对强大的冥尘之主,南无无上主宰佛末世混沌,除了不惧之心,似乎并没有高超的手段能够将他打败。 南无无上主宰佛末世混沌,也同样有些失落。因为几亿年以来,能躲过“献祭玄黄”和“黄泉泣饮”这二式混沌绝学的人,一只手就可以掰算过来,因此面色也有一丝丝忧闷。 两人凌空相峙,连空气也为之死寂。等待他们的,终归只有死神的裁决。 与忒伊亚兵分两路,天武泽曌和舞浮室女,第三人,流苏巨引源,天炉阿贝尔一起攻向白衣袈裟末世菩提,冥尘的两边各展开大战。忒伊亚感应所传达的心意正是如此。天武泽曌心领神会,六龙快速冲向末世菩提,舞浮室女如影随形,众人将末世菩提团团围住,进攻交绝不息。末世菩提三面抵挡,第三人似乎变聪明了,出其不意地进攻,有意避开末世阿修罗,紧紧缠住末世罗刹。天炉阿贝尔和流苏巨引源对末世菩提比较陌生,不管不顾,一味地猛打猛冲。 末世菩提三体旋转,与他们轮番交战。瞬间,般若神掌破空而出,击向天炉阿贝尔,天炉阿贝尔猛吼一声,孔雀开屏,岩浆四溅。流苏巨引源抡起铁柱,扫向末世阿修罗,末世阿修罗神拳破空,流苏巨引源心里一惊,立刻腾空而起,躲得远远。瞬间,末那提诀已经袭空而来。流苏巨引源大喝一声,黑色旋涡出现,顶住末那提诀,流苏巨引源趁此空档逃开,末那提诀穿透黑色旋涡,击得支离破碎,把流苏巨引源看得直咋舌。 第三人死死缠住末世罗刹,末世罗刹狰狞咆哮,玄魇功激荡而出。无奈第三人身手反应俱佳,立刻隐身。 天武泽曌君临天下,霸气十足,与舞浮室女一起攻击末世菩提,无影刀一出,拳掌继踪一发,末世菩提立刻遁入水影,超大版无量须弥从天而坠,蹬落地上,砸出个坑,众人纷纷躲避闪开。 无量须弥左右运功,前后提力,以一敌五,天炉阿贝尔率先士卒,首当其冲,天炉出现,砸向无量须弥。无量须弥侧身一躲,避开巨炉,旋转一圈,双掌向两边同时击出,打向流苏巨引源和第三人。流苏巨引源挥舞铁柱,将掌隔开。第三人身影瞬移,贴着手掌而过,空中快速旋腾几周,迅速拔剑,一气三式,斩向无量须弥。无量须弥倒地以手枕头,如罗汉卧禅,遂双腿交叉盘旋而起,踢向第三人。见第三人危险,天武泽曌拳掌继踪打向无量须弥的旋腿,歪侧一边。第三人趁势脱险。 眼见末世菩提不见,只有无量须弥与五人纠缠,诸人耐心不再,战意飙升,斗志高涨,都力图迅速拿下无量须弥。 六龙聚合,分成矩阵,刹那星河浮现,归路尽断,六龙上下左右围住无量须弥,天顶巨鼎坠下,天炉死命贴近无量须弥,强行开启孔雀开屏,熔岩遍地,地狱浮现。第三人漆剑直旋,抱剑守一·天下式再度出现,只见他千手合剑,虚空顿开,生死无常,剑气旋绕,骤然凌射而起,剑刃快速划向无量须弥的脖颈。舞浮室女也不甘落后,无常瞬息之间,无影刀于黑暗中浮现。六龙合击,天崩地裂,四面八方,绝学穿梭,无量须弥怒吼一声,巨鼎坠落,刀锋划过脖颈,无影刀切断腰腹,张大着嘴,圆睁着眼睛,吼声戛然而止,轰然倒下。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环视四周,寻找末世菩提的下落。天武泽曌说:“末世菩提与末世罗刹受幽灵重创,即使重合,功力也不如之前,所以畏死躲藏起来。我们要立刻找出,否则等他修复完毕,我们就危险了。” 众人目光搜寻,天上地下环视好几遍,也看不见末世菩提究竟藏在哪一个角落,一时无比焦急。天武泽曌说:“你们继续搜索,让我想一想。”大家说:“好。” 直至忒伊亚与末世混沌对决,恒星召唤,光芒坠地,那一瞬间,才隐隐看见末世菩提的折影。天武泽曌指着创世方舟战马寒星说:“看,末世菩提就藏在那里。”众人闻言,立刻凝神提气,凌空而上。天武泽曌斥喝一声,六龙随即也跟着窜上天空。 见影踪已被发觉,末世菩提也不再隐匿,只寄希望于末世阿修罗能够真正出手相救。末世阿修罗见末世菩提此般光景,也默然叹息,自己如若再不竭力相救,末世菩提就真的粉身碎骨了,不禁垂眸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但同为佛门中人,我也不得不随波逐流了。”说话间,末世阿修罗觉醒,一身罪恶,魔意彪炳,后来彻悟,乃与魔诀。此番,罪恶再起,善念皆无,只有原本阿修罗形态,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察觉到末世菩提有异,杀气骤涨,众人心有灵犀,瞬间急退,快速坠地。末世阿修罗挟风雷魔焰,猖狂杀戮之气,凌空而下。瞬间,末那提诀击向地面,众人才刚坠地,尚未站稳,末那提诀穿身而来。天炉阿贝尔一声惨叫,肩头手腕鲜血淋漓。末世阿修罗已至,提起天炉阿贝尔头颅,瞬间一捏,天炉阿贝尔面容扭曲,脑浆迸裂。 舞浮室女大怒,挥舞双刃,旋空而起,末世阿修罗身影瞬移,神拳击出。舞浮室女被打出数丈之远。 第三人,流苏巨引源怒不可遏,冲上前去,两面夹攻,天武泽曌也顾不得看舞浮室女伤势,立刻率六龙加入战斗。三人将末世阿修罗团团围住,继踪拳掌,抱剑守一·天下式,与末世阿修罗展开最激烈的生死鏖战,流苏巨引源狂吼一声,死死地运行“天地巨源”吸住末世阿修罗,不让他逃出包围圈。末世阿修罗神武赫赫,果然如战神降世,霸王再生,四人战得天昏地暗,风云变色,但双方至死也不肯退让半步,你来我往,招招重创,至死方休。战况无比激烈胶着。 舞浮室女坠落地面,单手撑地,眼神充满悲愤和怒气,看着前面厮杀的场景,一擦拭嘴角的鲜血,立刻爬了起来,又冲向尘土飞扬的战圈。 六龙斗志昂扬,图腾浮现,“噬嗑,离兑坎师益蛊临”,刹那间,杀阵星罗密布,变幻无定,水漫火噬,毒侵泽陷,专克制力大无穷,不停损耗末世阿修罗的神力。 四人攻击绵绵不绝,六龙杀阵水泄不通。末世阿修罗作困兽之斗。配合无间,眼见末世阿修罗颓势渐显,众人战意更加猖獗旺盛,天武泽曌怒吼一声:“梦魇!!!” 忒伊亚立刻动手,一幻为三,一瞬无穷变,攻向末世混沌。末世混沌立刻拳脚相迎,双方展开近身肉搏。忒伊亚施展不二绝学,硬生生抗住末世混沌的金刚麒麟臂,却是个幻影。末世混沌一惊,忒伊亚鬼魅神功,出现身后,双腿一蹬,末世混沌坠入天武泽曌的战环。说声迟,那时快。末世混沌脚跟尚正站稳,忒伊亚梦魇已至,末世混沌大吼,混沌绝学第三式,逆空而出。“洪荒绝灭!”瞬间,天地旋转,犹如宇宙爆炸,巨大的陨石漫天坠落。值此唯一的一瞬机会,梦魇忒伊亚以豁出性命的勇气,与“洪荒绝灭”硬对硬强刚。彼岸离别与忒伊亚启动双剑合璧,无上配合。瞬间,彼岸花开,花神降世,镜花水月,再次出现。忒伊亚呢喃问天,虚空中无远弗届的红超巨星“叹息”出现,吞噬周围15亿公里的区域,射流汹涌而至,垂直落下,万物凋亡,永恒湮灭。同样,天武泽曌见机不可失,立刻启动六龙御天,封印出现,生天无望。毁天灭地的能量,在一瞬间如昙花一现之中绽放,“叹息”的集束射流坠入封印之阵,洪荒绝灭的杀伤性威力爆发出恐怖的涟漪,封印从四面八方坠下,如一座座迷宫将末世菩提与末世混沌困在其中,梦魇忒伊亚死守着上空,不让末世混沌与末世菩提再有一丝逃窜的可能。镜花水月,花神噙首旖旎叹息:“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天空四面明镜悬挂,白色昙花乍然绽放,四面楚歌,十面埋伏,万剑穿空而下。烟火落地,延绵不绝,如燃烧的地狱。 封印快速地闭合,末世菩提和末世混沌被重重困在封印迷宫之中,拼死想向上方逃窜。封印总是抢先一步,围住去路。恐怖的能量在封印迷宫之中蔓延,末世菩提全身已经开始着火,众人皆围在上方最后一点出口处,共同聚合能量,恒星散流灌入,可以看见底下末世混沌那愤怒扭曲的面容,封印迷宫之中光芒万丈,冥尘的尽头,虚空开启,出现飞雪千音的身影,正向他们招手。最后一块封印嵌合,末世混沌仅剩的最后一丝生念破灭。末世菩提与末世混沌正在涅盘。 封印迷宫之中,末世混沌,末世菩提开始幻灭,释放光芒,呈现出往世诸劫的模样。有佛,有菩提,有僧侣,有书生,有樵夫,有浣纱女,有优婆夷,有仙峰之石头,有日月之雾竹,有画中人,有庙中网丝,诸世诸劫模样,纷纭呈现。末世菩提情知大限已至,坐等涅盘。烈火光芒之中,看见忒伊亚向他走来,沉默不语,良久才问:“可记得三劫时模样?”末世菩提答曰:“记得,乃潺潺流水一石头。”忒伊亚说:“我之心愿,见你三劫时模样。”末世菩提默然,良久曰:“末世菩提愿如尊者愿,愿得三劫劫。”躯体开始萦散。 天武泽曌曰:“速离此地!”幽灵不知何时已不见踪迹。舞浮室女遂率领众人迅速撤离。只剩天武泽曌与忒伊亚。 忒伊亚望着创世方舟说:“请圣上将永生神树带回阿赖耶世!” 天武泽曌说:“此事无妨。此刻快与我走!” 忒伊亚说:“不必了。请圣上先走。”这时候,天武泽曌才看见忒伊亚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 忒伊亚说:“快,不要迟疑,冥尘马上毁灭了!”天武泽曌含泪,一咬牙,带着六龙拖拽着创世方舟,费了一些功夫才没入飞雪千音的虚空。 看着永生神树被天武泽曌安然无恙带走,忒伊亚松了一口气,身体正在幻化透明,那一刹那,彼岸离别站在他的跟前,忒伊亚紧紧地抱着彼岸离别,眼里噙满泪水。彼岸离别抬起头,露出一丝微笑。 只见她说:“记得,来世记得想起我。” 瞬间,冥尘彻底爆炸,在天骸深渊中湮灭,忒伊亚在光芒中,紧紧与彼岸离别作最后的相拥。 那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幽灵突然出现,对他们说:“故事并未结束。”忒伊亚诧异地睁大眼睛回过头,只见幽灵无比诡异地嘿嘿一笑,刹那间仿佛看见他的真面容。 毁灭瞬间,幽灵出现,按着忒伊亚的胸膛,说:“让我送你一程。”面具之后骤然闪过一道光芒,只听幽灵喝道:“奇点天觉!” 瞬间,奇点坠入爆炸的核心,冥尘再度引发第二次爆炸,中心点两股巨大的喷流沿着两头喷出,一头穿透天骸深渊,坠向回光返照之境:另一头穿透冥尘,照向创世之柱。 恐怖的能量摧毁一切,创世之柱轰然倒塌,中心炸出两个空洞。辐射波所至之处,恒星紊乱,行星灰飞烟灭,顷刻化为尘埃。 飞雪千音和众人看见冥尘爆炸所引发的两极射流,竟将创世之柱也一并摧毁,引力波马上就到,飞雪千音不敢逗留,立刻拐弯驶向阿赖耶世。 等不及彻底脱离险境,飞雪千音早已泪眼婆娑,她失去了笑容,默默地看着舞浮室女,问:“忒伊亚为何没回来?” 舞浮室女合目,用手轻轻地遮住眼睛,伤心地把头扭向另一侧。 第27章 黎明的歌声 恐怖的冲击波以摧天毁地的能量像翻江倒海一样而来,创世之柱一派祥和的佛界重地,恩泽神树所在地,萃丽宫正在举行盛大的选举会议。决议提名各地方诸佛优异代表,以及卓越贡献者,佛理广衍者,修行正果者,共计791名。南无释厄从容佛仍以高票当选,当日节目甚多,人山人海,香火鼎盛,唯独南无虚藏苦渡佛自知与此番提名无缘。末世菩提荣获最佳荣誉管理成员。南无如意吉祥佛现身讲法,设坛置台,讲先天大自在王参禅妙法,讲到精妙处,听众纷纷摇头称妙。如痴如醉,如醍醐灌顶。诸佛共聚,互相顶礼膜拜,合什稽首问候,圣莲盛开,梵音响彻,亳光万丈。更有诸世界菩萨,诸罗汉,不远万里来此,聆听佛经奥义,传授解救众生之道。恰逢恩泽神树一亿年结一次花果,众佛采撷共享。花果芬芳,汁液甘冽香甜,沁人心脾。闻之五味清爽,食之六腑皆凉,冰莹剔透,永祛烦劳。众佛纷纷含颌称妙。云天上下,罗汉林立。亳光之中,凤凰翱翔。五彩缤纷,七色纷纭。星光璀璨之中,独此光华圣地。万国千邦之中,只这富庶之都。般若花开,菩提摇曳,只道人间仙境,不啻锦绣繁华。烟波浩渺,海市蜃楼,浮屠千塔,圣殿百座。云遮雾绕,尽是修行之地;香麝小榭,都是顿悟之所。佛业兴隆,藏资无数。捐奉不断,永离贫穷。奈何佛有千万,信徒十亿,所以佛也有富佛,也有贫佛。丑陋凶恶,华容姣好,疯癫庄严,都可成佛。佛法精妙,至尊无上,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弥盖上层,渗透下界。 法无善恶,因人而异;事有巨细,惟时不同。 只见那时阿舍那佛悄悄对南无虚藏苦渡佛曰:“我曾观世界有花人,其步伐甚美,我甚爱之。华彩弥漫,我亦甚喜。——我正暗学二者之法。”南无虚藏苦渡佛曰:“若及汝成,可传予我。”阿舍那佛曰:“珠光宝气,更佐形美。” 刹那间,剧烈的光芒远空浮现,眼前世界都被光芒吞没。奇点天觉坠落,横亘4亿光年的时空皆在一瞬间沦为空洞。创世之柱轰然崩塌,沿途世界顷刻陨灭,沦为永恒的死寂。当几十亿年以后,新的文明了望宇宙,看见创世之柱传来的几十亿年之前的影像,也深深疑惑不解。 天武泽曌一行人,牵引着创世方舟,驶向阿赖耶世。此役,虽然获得胜利,却永远地失去了天炉阿贝尔和梦魇忒伊亚,而幽灵不知去向。一路没有人说话,都沉默着,只有偶尔听见飞雪千音和舞浮室女的啜泣。 乍闻忒伊亚战亡,永生神树孤独地向天骸深渊凝视,那两道耀眼的喷流,既是毁灭,也是重生。永生神树虽然极老,人越老,见过的生离死别也越多,足以令人麻木。但是想起忒伊亚,彼岸离别,还有睡雪她们,永生神树依然还是忍不住老泪纵横。它喟然叹息:“多好的孩子,我可爱的忒伊亚,我可爱的彼岸离别。。。” 但人马长蛇,天地火,流苏巨引源的心情是愉悦的,他们的阵营毕竟战胜了不可一世的末世菩提,消灭了一颗宇宙的毒瘤。 一半沉重,一半欢喜。只有飞雪千音和永生神树不在乎胜利,她们更在乎的是忒伊亚活着。然而此刻,这显然是遥不可及的心愿。 天武泽曌见状,安慰永生神树说:“保重身体要紧,朕返回双鱼—鲸鱼,必定令举国上下永生永世祭祀梦魇,将梦魇奉为历史英雄。” 永生神树说:“不需如此。就让梦魇这个名字永远地泯灭于时光尘埃之中算了。” 天武泽曌说:“如果没有梦魇,我们非但无法取得胜利,恐怕现在已经全部葬身冥尘了。” 永生神树说:“原本我还想传授他功夫,告诉他宇宙起源,看来现在没有这个机会了。” 天武泽曌说:“敢问宇宙究竟如何起源?” 永生神树说:“不说几万亿亿亿年之前,单说眼前这个宇宙,其实是时空湮灭之物,也是几个死亡宇宙的复合体。每百万亿年,宇宙就会像现在这样不断膨胀,到达极限后开始回落内缩,又得几百亿年,不断回落内缩的结果,就是一切重新回到奇点。” 众人闻言,无比惊奇,问:“其大无外,其小无内?” 永生神树说:“这样说无比正确。至于奇点如何爆炸,每一次都不太一样。我们眼前的这个宇宙,其实是另一个宇宙与奇点碰撞的结果。” 大家惊讶地问:“宇宙碰撞?” 永生神树说:“每个宇宙的属性都不太一样,甚至完全相反。有纯粹磁体的宇宙,有无穷浮力的宇宙,也有负物质形态的宇宙,每个宇宙都有无限广远的扭曲场,一旦两个宇宙的扭曲场相交,就会形成涟漪墙,也就是宇宙膨胀无法逾越的尽头。宇宙一旦进入另一个宇宙的引力范围,时空就会紊乱,最终产生两种结果,一者是相撞,产生强烈的膨胀。另一种是被旋转的引力甩出。我们眼前的这个宇宙,正是和另一个负能量的宇宙碰撞在一起而产生的。” 天武泽曌说:“如何说是负能量宇宙,是何等神奇特征?” 永生神树说:“我们的奇点宇宙是以土为主的,那个宇宙是以光为主的。光芒宇宙与我们的奇点宇宙结合,诞生了眼前这个宇宙。” 天武泽曌说:“想我等是何其渺小,在宇宙之中,连一粒微尘都不是。” 永生神树笑了,说:“皇帝如此想,难能可贵。双鱼–鲸鱼之民有幸。” 天武泽曌叹息一声,说:“朕有心与梦魇,天炉,还有诸位一起同享荣华富贵,美满岁月,不想此战折了两位英雄,令朕无比唏嘘悲伤。” 飞雪千音此时补了一句:“梦魇,迷一样的男人,字典里没有饶恕二字。来若轻尘,去似流星。想来使人心痛。” 舞浮室女说:“飞雪,忘了忒伊亚吧,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飞雪千音呢喃着说:“爱情尚未开始,结局已然注定;生命尚未绽放,花瓣已然凋零。” 舞浮室女说:“忘却也许需要很久,但是只有忘却,才是最好的选择。” 飞雪千音陷入沉默。 天地火小心翼翼地驾驶着创世方舟,前面六龙牵引,驶向阿赖耶世。漫漫星途,看见来自天骸深渊的射流窜入无边无际的回光返照之境,疑似忒伊亚追来与他们送行。一种伤感始终萦绕在飞雪千音的心头。 众人一边听着永生神树讲解宇宙的起源,一边缓缓驶过回光返照之境上空。眼前,如同黎明前的黑夜,远处星云像连绵起伏的大海,微微地透着亮光。遥远的阿赖耶世,就在那大海星云的尽头。 对于传说中的世外仙境,他们都无比好奇。尤其天武泽曌与舞浮室女,作为皇帝,更想了解阿赖耶世如何管理子民。但阿赖耶世创世纪人实行全体共治,动态透明,鱼群效应,彼此间心意念想端倪,都会被群体察觉,心灵自主交流,无法掩饰。个体被默许授予等同于最高领袖的自由,崇尚学问,支持一切质疑和证伪,不断完善不足,并给予公正的荣誉。从慎始未生开始,推导逻辑演变,自觉参与公共劳动,自由出入任何领域,几乎不设任何门槛。所有行业都向全社会开放。曾经也有一段时间试行母系氏族模式,也推行过稚子模式,由小孩子来管理国家。一个人有罪,全民公决,以最宽容的底线来审判。所有阿赖耶世创世纪人都几乎奉行人之初,性本善的信念。而一个人真正落实有罪,全体承担悔过。他们把一个人的罪认定为自身的错,对此有着高度的认知与觉醒,他们会一起和犯罪的人共同赎罪,轮流陪伴犯罪的人服刑,直至罪人从心底彻底拔除罪恶,并深深感到耻辱。耻罪感,他们认为是道德重新萌芽的标志,当从罪恶中解脱,重新回到群体,仍以包容性重新接纳犯过罪的人回到群体。当罪事实不清,过度超前或者滞后,无法定性裁决,事实上这种情况是有的,就请求永生神树裁决。无论永生神树如何影定,创世纪人都会完完全全地遵照执行。永生神树是阿赖耶世最高的象征。政权永不更迭,承袭万世。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听说传说中的阿赖耶世文明如此,天武泽曌和舞浮室女自愧不如。历来的文明面对再丰富的资源也永远匮乏这一短板,面对再优异的意志也不可高于统治者之上这种铁律,自身无法打破等级壁垒,无法真正和光同尘,破锐解纷。 天武泽曌问:“是何心灵交流?” 永生神树说:“皇帝双鱼-鲸鱼世界,不是心语交流?” 天武泽曌说:“闻所未闻!” 永生神树说:“阿赖耶世人人如此。” 舞浮室女说:“莫非起心动念,别人就能感应?”永生神树说:“然也。” 舞浮室女说:“难怪!宇宙之大,无奇不有!” 永生神树说:“造物无比神奇。原始初始的本能无比高级,后世高级的反而总是显得落后。” 天武泽曌陷入沉思,说:“此言甚确。” 永生神树说:“阿赖耶世也并非永远安全,也有毁灭的危机,只是危机可能还无比遥远。” 舞浮室女问:“什么缘故?” 永生神树说:“因为有个宇宙离我们奇点–光芒宇宙非常近。” 天武泽曌问:“有此等异事?” 永生神树说:“该宇宙,名幽灵。距离我们三十古戈尔光年。其实也是超级远。不过此宇宙,是我们奇点-光芒宇宙十六倍之大,引力漩涡也可谓无比恐怖。阿赖耶世属于天尽头,离奇点最近,虽说近,只是相对而言,其实有无穷之远。但幽灵宇宙有别于其它宇宙,神秘莫测,老头子我暗中观察了无数年,也无法望见它的身影。” 天武泽曌众人面面相觑,同时说:“幽灵,难不成幽灵真的来自于幽灵宇宙?” 舞浮室女说:“此次参战,亦有个名为幽灵的武者,自称来自宇宙之外!” 永生神树笑了,说:“天方夜谭!谁能横渡三十古戈尔光年来到此处?就是0.00001古戈尔光年,要想到此,也难如登天。”众人一想,确实也是。 永生神树说:“方才所言,只是闲谈空论,毫无实际价值。宇宙自行运行无错,非人力所能左右改变,不过是闲聊罢了。” 天武泽曌说:“心怀宇宙,时刻谦卑,切莫自大,受益匪浅。” 舞浮室女说:“宇宙之大,竟无一人一物完全相同,委实无比神奇。” 天武泽曌深感同衷,说:“仅此独一,永世无二。只有略似,绝无完同。不得不说,鬼斧神工。”众人也纷纷赞同。 游荡于漫漫星河,看往来星辰,恍如隔世。一时间,大家情不自禁,放声哼歌,继而大家伙们一起吟唱。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纷总总其离合兮,斑陆离其上下。唯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昔三后之纯粹兮,固众芳之所在。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衡与芳芷。指九天以为正兮,夫惟灵修之故也。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世并举而好朋兮,夫何茕独而不予听?” 众人慷慨悲歌,以化悲情。飞雪千音听得歌词如此悲怆凄然,想起忒伊亚,泪水再次从眼中滴落。 时光只有流逝,从不回头。尘缘恍如遗梦,从未拥有。只是从某一刻起,回忆已无可替代。孤独的背后刻着一道伤痛。 离开回光返照之境,进入苎檬世界。传说中的阿赖耶世越来越近,那是天外之人忒伊亚悟武之地。飞雪千音突然很想看一看那个地方,忒伊亚是如何悟武,他生活的地方又是什么模样? 不知为何,泛起无数个虚无的念头,飞雪千音心里反而有些释然。她唯一能够做的除了胡思乱想,除了思念,别无他法。但至少,还有一个人思念着他。 众人彼此陪伴,彼此聊天,渐渐走出悲伤那不可自拔的泥潭。命运总是身不由己,兜转了一圈,又回到原先。没有冥尘,没有末世菩提,生活不会发生任何改变,他们依旧时常聚首,共享欢乐。消灭冥尘,折损了好友天炉阿贝尔,也无非只是回到从前。 天武泽曌委实看不透这有什么意义,可是当时确实毫无选择。不过他挺钦佩忒伊亚,因为他不需饶恕,也不需被饶恕。 天武泽曌叹息了一口气,说:“天外之人就是天外之人,洒脱飘逸,潇洒不羁。” 也许,这是对忒伊亚比较切实的评介。 舞浮室女说:“梦魇是纯粹之人。”天武泽曌点点头,表示深深认同。 飞雪千音说:“听说神花是很难认主的,忒伊亚能够得到五朵神花认可,就已经足够证明不凡之处了。” 花非花,雾非雾,从前的点点滴滴,短暂的相逢,仿佛只是惊鸿一瞥,从此不再。 流苏巨引源说:“永生神树还有两朵神花,你看,我们这么多人,没有一朵瞧上我们,枉费我长得这么高大威猛。” 大家都笑了。不过直到此时才留意到,正如流苏巨引源所言,永生神树的神花确实对于他们众人没有任何反应。噩梦,天魇之花仍孤独地悬挂在枝头。没有人知道它们在等待着谁。 失落空荡的心情,渐渐好转。经过舞浮室女的关怀,飞雪千音渐渐不再那么忧伤。时间,总会抚平伤口,抹去回忆。飞雪千音答应向她好好学无影刀。 流苏巨引源说:“怕死人!你知不知无影刀杀伤力有多强?” 舞浮室女白了他一眼,说:“无影刀专门砍你这种人的。” 流苏巨引源说:“我这么大块头,岂不是要多挨几刀?”大家一起笑了。 飞雪千音说:“不知道白雪迷宫怎么样了,有没有被爆炸波及。” 舞浮室女说:“从阿赖耶世返回,再去看看。如果不行,就跟我去室女座,我那里地方大着呢。”飞雪千音说:“就是白雪迷宫完好无损,早晚也得去你世界看看。” 舞浮室女说:“我给你讲讲我那世界有什么稀奇宝贝。”说着,如数家珍,娓娓谈起室女座世界的景观风物。飞雪千音听得入迷。 穿过虚空,苎檬世界消失在身后的星辰大海之中,隐约已经可以看见阿赖耶世的蓝色星光。昼王恒星如同细小的荧光指引着他们。 天武泽曌指着阿赖耶世说:“看!阿赖耶世就在那里了。” 眼看即将到达目的地,大家加快了速度。天武泽曌说:“梦魇,朕遵守诺约,带着永生神树回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阿赖耶世如冰山横亘在虚空之中。天地火驾驶着创世方舟,缓缓降落在茨冈瓦大陆,得知永生神树回来,无数的创世纪人匍匐痛哭。萨皇神海佑正率无数子民迎接,三皇会面,共接永生神树入壤,举行了无比盛大的典礼。永生神树重回圣地,万民欢呼,载歌载舞,神海佑正无比庆幸,宣布狂欢三月,邀请众人入住皇宫。独有飞雪千音稍迟再去,他们决定离开阿赖耶世之前,轮流守着永生神树。 飞雪千音走向永生神树,沿着那里走了一圈又一圈,仿佛看见忒伊亚闭目端坐在永生树下,阿赖耶世的恒星照耀在他的身上。 她暗暗蹲下来,抚摸着忒伊亚端坐过的地方,呢喃说道:“别了,忒伊亚!——你不该从我生命中经过,成为我永远的依恋。” 没有风,只有静静的阳光,照耀着永生神树。再深的叹息,也吹不动地上一片落叶。 萨皇皇宫之内,神海佑正盛情款待天武泽曌众人,再三感谢代阿赖耶世送永生神树回圣地。 天武泽曌说:“分内之事,完成贵世忒伊亚所托。” 神海佑正问:“为何不见梦魇本人?” 沉默半晌,舞浮室女说:“梦魇忒伊亚已经殉义了。” 神海佑正如闻晴天霹雳,愣在原地,不敢相信。众人遂把经过说了一遍。 神海佑正仰天叹息,说:“是神海佑正太无情了。”遂下令封梦魇忒伊亚为阿赖耶世圣地勇士,塑造泥身,建造祠庙供奉。 阿赖耶世子民得知忒伊亚阵亡,心感忧戚,都懊悔当初的腓语。 神海佑正热情款待天武泽曌众人,事无巨细,无微不至。天武泽曌惊叹神海佑正管理才能,将阿赖耶世打造成世外仙境。 群臣荟聚,三皇同殿,圣光沐浴,引得无数子民竞相观望。萨皇作陪,邀请天武泽曌众人游览阿赖耶世,领略世外仙境风光,天武泽曌点头,赞曰:“壮哉!天人神境,帝国之最!” 龙游陛国,气象蔚然。一行人乘坐六龙龙辇,沿茨冈瓦,到布雷瑟隆大陆,再到北国彼岸,处处繁华富庶,却无市侩之气。风景秀丽,气流清冽,民众虔诚。 然后折回,逗留数日后,天武泽曌请辞告别。萨皇极其不舍,坚持再留数日,含泪曰:“圣驾来此不易,此次离别,恐再会无期,实不忍如此快就天各一方,请多留几日,让神海佑正略尽主人之谊。” 天武泽曌心想也是,遂再留五日。 五日期到,眼见留之不住,萨皇备重礼无数,天武泽曌不受,说:“宝石金物,于天武无用,不需如此。”神海佑正依依不舍,率万众送别。 天武泽曌众人到永生神树前拜别,永生神树说:“此去经年累月,旅途遥远,当一路珍重。”又对飞雪千音说:“我有几物相送。”乃是情天泪海,一串晶莹白珠和花蕊甘露。 飞雪千音问:“这是何物?” 永生神树说:“这是情天泪海,忒伊亚从前最爱好的烹饪。白珠和甘露,既美且寿矣!” 飞雪千音重复地说:“情天泪海。。。” 在依依不舍中,踏上创世方舟,战马寒星缓缓消失在阿赖耶世的远方之中。 第28章 情天泪海 天武泽曌一行人离开阿赖耶世,约书亚似乎踟蹰不决,后来经过思想斗争,他决定留在阿赖耶世,成为阿赖耶世永久唯一的外世人。 众人赶往白雪迷宫,因为诺约和三千宫娥还在那里,飞雪千音心急如焚,担心创世之柱的毁灭会波及白雪迷宫。她记得梦魇忒伊亚的交代,告诉她好好保护诺约。 时间对于宇宙来说,每个世界分布都不尽相同,唯一相同的,是无法倒流。这是时间在宇宙唯一的一致性。有些地方,时间是接近停止的,譬如深寒极空场,就几乎没有时间流动。有的地方,时间流速很快,比如星系中央。 天地火已经能够熟悉驾驶创世方舟,穿过虚空,快速地驶向白雪迷宫。去阿赖耶世似乎很慢,返回白雪迷宫似乎很快。不知不觉地,又已经来到回光返照之境上空。那朵炽热的射流居然还没有消失,仍继续向回光返照之境深处坠落,宛如拖曳着尾巴的彗星。 漫漫星途,终于看见白雪迷宫星球。白雪迷宫确实被引力波扫荡过,漫天飞雪已经消失,地面赤裸,只有天空仍下着灰色的小雪。 众人跃下创世方舟,星散四处寻找三千宫娥和诺约,搜寻很久,外面都没有他们的行迹。飞雪千音和舞浮室女,人马长蛇赶紧向迷宫神庙跑去。众人一边寻找,一边大喊,“诺约~,宫娥!” 神庙被引力波扫中,屋角缺了一块,半面墙碎裂坍塌。众人心里一惊,连忙跑进神庙之内,里面空空如也。 人马长蛇说:“难道他们遇难了?” 飞雪千音花容失色,强自镇定地说:“不会的,不会的,宫娥和诺约不会有事的。” 舞浮室女说:“不要气馁,更不要胡乱猜测,让我们再把所有地方找一找。” 天武泽曌他们也此时赶到,大家分头寻找起来。神庙所有地方都找遍了,也没见二人踪迹。 飞雪千音掩面哭泣,说:“都怪我,当时没带他俩一起过去冥尘。不然他们就不会有危险了。”舞浮室女安慰说:“当初也是考虑到冥尘可能会瓦解,白雪迷宫更安全,没想到那冲击波力量如此恐怖,相隔这么远,还是被扫中。这不是飞雪你的错。” 这时,第三人走到虚空前,问:“宫主,他俩有没有可能从这虚空逃生了?” 飞雪千音立刻来到虚空之前,仔细地查看一番,赫然看见地上有三对模糊的脚印。她拍起手说,“太好了,看来她俩都不傻,还懂得从这里逃生,” 天武泽曌皱起眉头,说:“按理说,应该是两对脚印,为何地上有三对?”大家闻言,都蹲下身来,反复端详,一时也都陷入谜团疑云,飞雪千音说:“是啊,另外那对脚印是谁的?谁又能到神庙里来呢?” 舞浮室女说:“难道是梦魇?” 天武泽曌摇摇头,说:“不可能。朕亲眼看见梦魇自始至终都没有飞出寂武场。这对脚印,绝对不可能是他的。” 舞浮室女满面疑惑,说:“还有谁会出现在这里?” 飞雪千音往前探身嗅了嗅,良久才说:“诺约和宫娥应该是从虚空逃出去了。这样就好,过一段时间,她们就会回来的。我给她俩留个心语,她们回来就住在森林木屋好了,只是还得再搭建一个新木屋。神庙也要重新翻建。” 流苏巨引源拍着胸脯说:“宫主请放心,这种苦力活交给我就是,但是得管吃住。”人马长蛇和天地火也说:“我也去干活,白吃白住宫主的,有点难为情。” 舞浮室女说:“好啦好啦,都是好样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都在后头,不会少了你们仨的。” 流苏巨引源说:“有女皇陛下这句话,就是多建几座木屋也不在话下。” 大家一听,纷纷乐了,于是动手开干。流苏巨引源砍伐森林树木,天地火和人马长蛇锯成整段,三人在那里建起两座木屋。 飞雪千音,天武泽曌和舞浮室女猜想脚印之谜,一时也无法想出答案。 舞浮室女说:“暂时别想了,飞雪千音你愿不愿意去我那里住一段时间?” 飞雪千音说:“我也许久没有见到柔荑了,去看看也好。” 舞浮室女说:“姤太神树应该已经医好了她的伤势了。” 天武泽曌说:“此去室女座,先到朕双鱼-鲸鱼小住几日,然后你们先去,朕过一段时间再去看你们。” 舞浮室女说:“许久未回了,估计政事不少。”天武泽曌说:“正是。事实上皇帝也不好当,当上皇帝,闹心事极多。” 舞浮室女说:“我也越来越不想当什么女皇陛下了,曾经还想禅让给柔荑,但是她比我更不胜任。” 飞雪千音说:“柔荑才能,不及室女陛下万分之一,室女陛下还是勿辞劳苦,为众生考虑,多推行仁政。” 舞浮室女说:“治政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臣子心思,颇为耐人寻味。” 飞雪千音笑道:“陛下再操烦,白头发就要长出来了。” 舞浮室女牵着飞雪千音的手,语重心长地说:“要不是柔荑和你在,朕每天不知道要惩戒多少臣工,多生多少气,两天不收拾,皮肉就痒痒。” 飞雪千音幽幽地看着她,说:“看样子,女皇陛下是真的难。” 舞浮室女说:“都难,无人容易。” 转眼过了四日,小木屋已经建好了,飞雪千音看着挺满意,流苏巨引源开始修葺神庙。 站在白雪迷宫,眺望创世之柱,崩塌仍在继续,黑色的星云残缺破碎,核心不断有恒星持续爆炸。天武泽曌不禁陷入沉思,疑虑冥尘的毁灭不至产生如此巨大的爆炸,到足以摧毁整个创世之柱的程度。 换另一个角度,创世之柱的崩塌场面也无比震撼,壮观,恒星接连死亡,爆炸,猛烈的光芒倏尔喷发,遥远的白雪迷宫都可以清楚看见那璀璨耀眼的光芒。此时的创世之柱正经历惨烈的毁灭,而且将持续几千万年之久而仍不罢休。 天炉阿贝尔牺牲,天武泽曌萌生了立天地火为继承王的念头,流苏巨引源与天炉阿贝尔最为要好,一听这个主意,立刻表态双手赞成,因为毕竟没有人比天地火更适合继任天炉阿贝尔的王位。天地火推辞几次,最后答应了。 清点人数,这时候才发现幽灵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天武泽曌问:“你们谁见过幽灵?”大家都摇摇头。幽灵何时消失,并无一人清楚。 舞浮室女诧异地问:“幽灵究竟去哪儿了?”飞雪千音说:“我虽不知,但可以确定,幽灵并未离开寂武场。” 天武泽曌说:“幽灵难道也葬身核爆之中了?”舞浮室女说:“确实没有迹象表明幽灵出离冥尘之外。” 天武泽曌陷入沉思,说:“如此说来,这事就怪了。以幽灵身手,他离开冥尘毫无问题,可为什么他不选择离开呢?” 飞雪千音说:“会不会他离开了,只是我们没有人看见而已。”舞浮室女说:“这种可能不是没有,毕竟当时我们正在与末世混沌作殊死搏斗,最紧要的关头,根本无暇在意他。” 天武泽曌说:“可是,幽灵为什么要不辞而别呢?” 飞雪千音说:“奇人异士,行事高深莫测,令人不解其意。” 舞浮室女说:“神庙的那对脚印,莫非就是幽灵的,毕竟外人要进神庙,恐怕费尽周折。但是幽灵是知道神庙路径的。” 飞雪千音点点头,说:“很大可能就是幽灵。”舞浮室女说:“难道幽灵预先知道白雪迷宫难保,前来营救诺约和三千宫娥二人?”天武泽曌反问:“如果是如此,他完全可以在此等我们,为何又不知去向呢?”飞雪千音说:“也许我们前往阿赖耶世,去的时间太久了,幽灵等不及,先去别的地方了。”天武泽曌点头,说:“这样解释,也符合常理。” 在无人的时候,飞雪千音也偶尔会踏上创世方舟战马寒星的船头,就像忒伊亚伫立沉思许久那样,回想忒伊亚的整个人生,没有任何荣耀属于他。——挽救茨冈瓦王国,力克末世混沌,毁灭冥尘,最后只得到被遗忘的结果。——没有哪一个人像他这样的寂寞。 一步一涟漪,一步一刹那,周身萦绕的光芒,瞬间消失,瞬间出现的影子,天外之人,梦魇之牙,美得令人陶醉,令人动容。普天之下,也难以遇到第二个人,能与之相提并论。 飞雪千音可以想见,忒伊亚其实有活下去的机会,但他硬生生抗下洪荒灭绝,是为了给伙伴留出活路。不惜与末世混沌同归于尽,也许忒伊亚不易为人了解,可一旦明白他的用心,就会发现像忒伊亚这样的人,绝无仅有。 爱情尚未开始,结局已然注定。 命运尚未结束,花瓣已然凋零。 飞雪千音黯然神伤,叹息一声,说:“如果可以,我愿把一生的爱都献给你。” 她想起情天泪海,那不过一道菜肴而已,永生神树却郑重其事地赠与自己。隐约感到某种孤独,某种无可奈何的凄凉。 不须几日,流苏巨引源三人把神庙修葺一新,众人拾掇一二,又踏上驶向王师北归的旅程,首站就是孔雀-印第安超级星系团。 太空旅行很久,终于来到孔雀-印第安的蓦央王朝,天武泽曌,舞浮室女与流苏巨引源为天地火举行登基大典,继任天炉阿贝尔王位,成为蓦央王朝新的帝王。 黄袍加身,君临天下,天地火为天炉阿贝尔举行帝王级别的衣人冢葬礼,举国哀悼十四日,上下皆穿黑服,违者重惩。于十四日中,详考国情,咨询往史,临观民情,天武泽曌见天地火颇有帝王之资,甚为欢喜。 逗留一月,登基大典完成,天武泽曌向天地火告别,嘱咐他要举贤任能,凝聚人心。天地火神情寞然,长亭相送,许久仍不肯回身,直到创世方舟消失在视野之中。 创世方舟继续驶向流苏巨引源的世界,流苏巨引源说:“我那世界,无甚趣味,荒芜寂寥,圣上,女皇陛下先去双鱼-鲸鱼,我稍作打理,就赶赴与诸位相会。” 天武泽曌说:“如此,也罢。” 到了流苏巨引源之蛮荒世界,果然都是未开化之地,猛兽出没之所,愚昧苦难之猊,流苏巨引源向众人一掬手,跃下创世方舟,消失在草莽之中。 众人继续前行,驶向双鱼-鲸鱼超级星系团,星际旅途,是如此漫长难捱,看倦了星云景色,数不尽危险重重。尽管有虚空可以穿越,总程还是无比遥远。 不知旅行了多久,双鱼-鲸鱼星系团的武昶皇朝终于映入眼帘。天武泽曌无比欣喜,第一人率群臣皇子列队迎接,队伍浩浩荡荡,天武泽曌与舞浮室女共乘龙辇,飞雪千音,人马长蛇,第三人乘马,在后面跟随,万人跪拜。天武泽曌说:“免伏。”万人乃起。天武泽曌遂入乾正殿上朝。 众人再跪,天武泽曌曰:“赖天德佑,险胜而还,第一人推荐幽灵有功,赏天笏一对,才女二人,黑冠三对,灵驹一匹。而随行阵亡之士,各予厚资补恤,列功庙,家人可承殂士爵禄。” 第一人出列,曰:“启禀圣上,此战我并无参与,不敢贪天之功。自入仕以来,蒙圣上厚爱,略有微功,即赏臣才女,而今已有六百三十四人,臣不胜惶恐,请圣上收回成命!” 天武泽曌不悦,说:“爱卿莫如此谦虚,朕知尔忠勇,奈何已封无可封,感卿忠心,每每夜不能寐,若再推辞,朕心何安?” 第一人说:“这。。。这。。。这。。。既如此,请准臣收纳最后一回,圣上怜见,此后切莫再赐臣才女,臣恐无福消受。” 天武泽曌说:“朕旅途劳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众臣皇子,第一人山呼万能,陆续退朝。 众人尽情歇息三日,天武泽曌乃游幸四方,果然民士皆雄壮威勇,不见瘦者一人,豪迈尚武,女亦硕壮,不欺弱寡,纠纠武风,力拔山河。原来天武泽曌尚武,民风亦然。 第四日,第一人前来探视,天武泽曌对众人说:“此乃朕之爱将,第一人也,亦武学奇才。” 第一人谦恭道:“圣上谬赞,臣不敢以武学奇才自居。” 天武泽曌说:“你那朋友幽灵失踪了,你可知?” 第一人说:“臣不知。” 天武泽曌说:“如此就怪了,朕决战关头,幽灵倏忽不见,直至如今,不见人影,莫非他没有回来找你?” 第一人说:“此事似乎有些难测,圣上能否说得再详细一些?” 天武泽曌遂把冥尘始末,叙述一番。 第一人说:“臣闻圣上所述,心中有三点疑惑。” 天武泽曌曰:“说来朕听。” 第一人说:“幽灵最高绝学,乃拍苍蝇,而寂武场对战,竟不肯施展,此臣最为疑惑之事。” 天武泽曌皱起眉头,问:“拍苍蝇?” 第一人说:“确是拍苍蝇。” 天武泽曌问:“你可会耍?” 第一人说:“臣极其喜爱,此无上绝式,神鬼莫测,所以一直在研析模仿。” 天武泽曌说:“耍来朕看!” 第一人说:“遵命,然而臣仅悟得皮毛,若有不足,请勿耻笑。” 天武泽曌说:“事情忒多,耍来便是。”第一人说:“臣遵命。” 说话间,为众人所翘首以盼的第一人无上绝学瞬间施展,只见第一人形影穿梭,两手捏指,抓耳搔腮,凭空抓蚊,龙盘虎踞,猴子张臂,众人看得面面相觑。 天武泽曌沉喝道:“你确定不是在耍猴拳?”第一人收招,说:“臣所演示者,正是幽灵绝学,拍苍蝇无疑。” 天武泽曌说:“何以朕看不出厉害之处?”第一人说:“臣也疑惑,臣正是败在此招之下。至于乱世虚空,意会传形,末日诅咒,尚不足将臣击倒。” 天武泽曌说:“看来,爱卿并无撒谎。” 第一人说:“臣在任何人面前,都不会说谎。” 天武泽曌问:“那你第二个不解是什么?” 第一人说:“冥尘受攻,寂武场失守,末世菩提有性命之虞,佛界为何不派一兵一卒支援?” 天武泽曌呵呵一笑,说:“与你说话,心情愉悦。见解犀利,这也是朕极度费解之处。” 第一人说:“臣大胆揣度,原因也许只有两个。”天武泽曌说:“说与朕听。” 第一人说:“佛界提前一步已知冥尘必将爆炸毁灭,支援的话,正好赴死。另一个原因。。。”天武泽曌说:“不要停,说下去。” 第一人说:“是。第二个原因,就是佛界正希望冥尘毁灭。” 天武泽曌说:“当真有这种可能?” 第一人说:“并不排除。” 天武泽曌说:“那末,你第三个疑惑又是什么?” 第一人说:“据圣上阐述,梦魇与幽灵同时赴难,但据臣看来,匪夷所思。首先,是能量之广,连创世之柱也被摧毁,这显然不是人力所能及。幽灵与梦魇,按照圣上所说,都是盖世无双之辈,若是臣,尚可能死里逃生,更遑论幽灵!至于梦魇,臣不曾照面,所以不知其人武学究竟如何,不敢妄下评论。因此,臣大胆揣测。。。” 天武泽曌问:“怎么说?” 第一人说:“幽灵,梦魇两个人都还没有死。” 天武泽曌陷入沉思,开始踱步。众人也被第一人的剖析惊得目瞪口呆而又似乎无法怀疑。最是欣喜落泪的,当属飞雪千音。 天武泽曌问:“你说完了没有?” 第一人回答:“圣上认为臣已说完,臣就真的已经说完。圣上如果认为臣还没有说完,那还当真是没有说完。” 天武泽曌说:“后宫佳丽三千,朕真想再送你两个。” 第一人说:“启奏圣上,臣打算明天再说完。” 天武泽曌说:“准奏!” 初次照面,舞浮室女和飞雪千音等人首次领略第一人的风采,有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舞浮室女叹息一声,说:“早闻天武泽曌圣上一说起第一人,便赞不绝口,我还有些纳闷,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天武泽曌圣上,不知能否将第一人相送否?朕愿意以半壁江山交换。” 天武泽曌斜睇第一人,问:“你怎么说?”第一人说:“臣生为武昶人,死为武昶鬼。”天武泽曌和舞浮室女同时哈哈大笑。 隐约得知忒伊亚可能没死,飞雪千音恍然如梦,恨不得立刻求第一人想法子救他出来。 翌日,天武泽曌诏第一人觐见。第一人入后殿,飞雪千音,舞浮室女早已等候多时。天武泽曌问:“第一人。” 第一人说:“臣在。” 天武泽曌说:“继续说你昨天未说完的话。”第一人说:“微臣遵旨。” 遂继续说道:“臣昨日回府,细想一夜,觉得冥尘之事甚是玄奥,绝对并非表面所见那般简单。以当时情形判断,一者,梦魇,幽灵可能已察觉到佛界的用意,因此来个将计就计也未可知,梦魇开始不攻击冥尘,反而攻击苦海,确已表明他略有所察觉佛界另有潜在目的,否则,就一般而言,攻击苦海,多此一举。其次,幽灵最后不肯插手,参战,却实无明确表态,而后不见踪影,可见圣上鏖战之间,幽灵已经去做了别的事情。由此判断,他们可能发现了佛界隐藏的动机,更可见他俩不仅武学出众,头脑也极其敏锐。佛界用意藏得如此之深,不惜牺牲末世菩提,也可见佛界想要攫取的东西价值更大。——至于是什么用意动机,恕臣愚钝,臣实在想不出来。” 天武泽曌说:“想不出来慢慢想。有无拯救幽灵和忒伊亚办法?” 第一人叹息一声,说:“圣上可知回光返照之境是何等地方?” 天武泽曌说:“不知。” 第一人说:“那是宇宙无上觉悟归藏之地。” 飞雪千音问:“什么意思?” 第一人说:“一切智慧,感觉,奇思妙想,灵魂,答案的终极之地。” 人马长蛇问:“是佛界所谓的究竟之门吗?”第一人说:“你这么想,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飞雪千音想起情天泪海,刹那间,心里蓦然怀疑永生神树为何会将它赠与自己的真实用意,暗暗想到:“难道情天泪海与回光返照之境之间,藏有某种联系?” 第29章 第一人 闻知梦魇尚有生息,飞雪千音梨花带雨,紧紧扯着第一人的衣襟,说:“梦魇真如大英雄所说,还望赶紧救他一救。” 第一人抱拳垂首,说:“非我不救。若是苍穹尽头,八重道,爱河,还有那要命的恶果如道离恨婆娑虚无缥缈强反弱用须毘霓阿萨缇?三藐三多摩末弥梭无极修业场,我二话不说,马上去救。唯独天骸深渊,回光返照之境,第一人把握极低。” 天武泽曌说:“你把那个要命的场再说一遍。” 第一人说:“恶果如道离恨婆娑虚无缥缈强反弱用须毘霓阿萨缇?三藐三多摩末弥梭无极修业场。” 天武泽曌说:“朕确实也听过恶果如道修业场,第一人你去过?” 第一人两眼含泪,说:“臣确实去过,差点回不来了。” 天武泽曌叹息一声,说:“莫要悲戚,朕设酒宴为你压惊,如何?” 第一人说:“圣上,那已经是300万年之前的事了。” 天武泽曌恍然大悟,说:“既如此,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第一人说:“虽说已过了300万年,臣想来,还时常心有余悸。” 天武泽曌说:“有朕在,爱卿莫慌,只可惜错过了机缘,失去了目睹爱卿风华绝代勇闯难关的绰约姿采。” 第一人说:“圣上如此说,臣不胜惭愧。” 天武泽曌说:“莫不成那回光返照之境,比恶果如道还更加难过?” 第一人说:“回禀圣上,回光返照之境,只要心有一丝毐念,立刻灰飞烟灭,臣若去,只怕活不过十秒。” 天武泽曌问:“何谓毐念?” 第一人说:“即不洁恶毒之念。” 天武泽曌说:“朕实看不出爱卿亦有不洁恶毒之念。” 第一人说:“与天相比,臣龌龊肮脏无比,鄙陋纨绔至极。” 天武泽曌说:“你的意思,回光返照之境是天脑所在?” 第一人说:“论心不论迹,论迹天下无圣人;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赤子。” 天武泽曌陷入沉思,说:“爱卿所言,朕已明了。” 第一人说:“只有全真圣人,纯粹赤子,或许在回光返照之境,有一线生机。” 天武泽曌说:“如此这般,真要你去,实是难为你了。” 第一人说:“臣若去,非但救不出梦魇,幽灵,就是一百条命,也不够赔。” 飞雪千音闻言,浑身颤抖,说:“你的意思是,即使梦魇仍活着,也必死在回光返照之境当中?” 第一人缓缓地低下头,说:“生存机会极其渺茫。” 舞浮室女叹息一声,说:“但愿梦魇吉人自有天相,——自天佑之,蒙天垂青,吉无不利。” 天武泽曌说:“确实不可大意。佛界至今毫无动作,细思极恐,甚是反常,众人不可掉以轻心,过些时日,让第一人前去摸摸底。” 第一人说:“圣上英明。” 从皇宫后殿回府,整座皇宫如穹隆图,巍峨正方,众星拱月,紫微正中,阳耀八极。后宫天河瀑布,霓虹抱云,仙雾袅娜。泉水龙吸,潺流经纬,闪烁盈光。红墙八丈,花树点缀,错落有致。乾正殿九座八台,镇魔压邪,殿檐左右青龙彩凰,门前两旁,貔貅睃猊,世界异兽,山海奇禽,都在其中。落位精准,布局磅礴,美轮美奂,巧夺天工。 第一人回府,早有诸多美人才女,挤在府邸铜鎏门前翘首等待,望穿秋水。第一人刚落轿,美人才女一拥而上,摘帽的摘帽,脱衣的脱衣,换屐的换屐,伺候得明明白白,第一人说:“我自己来,不需美人们动手。”白霜眉眼含笑地说:“这点小事,何须相公亲自动手呢?”说话间,朝服已经换成宽松白氅,飘飘然如仙道,一身轻松。 转眼到了用膳时间,从厅堂一直排到走廊尽头,第一人微微站起身,向外头张望,不解地问:“为何不见海香西棠?”茉莉花开笑着站起来,给第一人斟琼浆玉露,说:“别想海香了,相公赶紧用膳,养好身体。此酒是我家祖传,我爹爹特意嘱咐我要给相公尝尝。”第一人浅尝辄止,叹息道:“不愧帝国第一酒家,这酒有名字否?”茉莉花开还没来得及说,另一旁红豆相思醉已经端来一盘云气缭绕的刺参,笑眯眯地说:“相公,这是沿海刺参,一年仅产不足百斤。请相公品尝。”第一人说:“好。”下箸一夹,探入口中,欣喜非常,称赞道:“果然爽口。”一时间,美人才女都挤上前来,险些弄翻餐桌,第一人说:“慢慢来,不需如此。”场面超级混乱。 第一人沉喝一声,说:“各回各位。”美人才女才依序回座,第一人说:“低头吃饭。”众位美人才女低下头,开始用饭。第一人说:“食不言,寝不语。”众多美人才女这才开始老实吃饭。 好不容易晚膳用毕,第一人于假山阁园之中仰望夜星乘凉,美人才女里三层,外三层。第一人环视一圈后,问:“怎不见海香西棠?”旁边星点夜色说:“别提海香了,相公有何话,直接说。妾等着听呢。” 第一人说:“圣上夸赞,又赐我才女二名,乃海香西棠,红颜如梦二人,西厢是否还有房间?须妥善安置,不得冷落。”那红藕香残立刻走出来说,“相公放心,莫说西厢没有房间,那含羞楼还可居住百人。”第一人说:“此事交予你安排,妥当后报告于我,待遇不可有别。”红藕香残作了个万福,说:“是。” 第一人说:“梓童,细君何处?” 左右分别簇拥两个女人出来,华丽倾城,贵不可言,凤鸾作驾,绣轿当椅,各从两旁落地,呈三足鼎立之势,梓童,细君分别噙首,道个万福,齐声说:“夫君请吩咐。” 第一人说:“府邸人多,虽说我不寂寞,却疏于管理,梓童,细君又确实无法参与管人,此等劳心累命之事,交予梓童,细君,第一人也委实心有不忍。屡次上表,劝圣上收回成命,解散美人,留一二个足矣,然而圣上非但不减,反而增加,第一人苦不堪言。今当梓童,细君之面,拟个定策,以免令我焦头烂额,美人才女明白我心,都可发言。” 梓童说:“小童不知,全凭君意。”细君说:“小君不知,全凭君意。” 第一人见状,深深叹了一口气。 那美人才女之中,站出一人,说道:“相公,妾等嫁来第一人府,不全是给你当妾,也须监视你一言一行,时刻报给宗正衙知晓。” 第一人凝视过去,问道:“你叫何名?”那美人委屈说道:“相公怎会问这个问题,难道相公不知道我的名字?”第一人无奈摇头,说:“妻妾成群,达六百三十六人之多,我怎会一一记得?” 那美人说:“游桑攀芝花就是我啦。”第一人险些喷饭,说:“你方才所言,十分大胆,莫非是要离间圣上与我之间的感情?” 游桑攀芝花说:“妾已属于将军,身子是你的,心也是你的,所以冒着性命危险,也要把实情告诉你,不信,你可以问问其它才女。” 才女们群情澎湃,七嘴八舌,都纷纷说确实是宗正衙委派嫁给第一人,平时须严密监视第一人的一举一动。 第一人满脸唏嘘,摇头叹息道:“圣上对我是有多么的不放心啊~” 攀芝花眼含泪水,说:“现在相公知道妾对你有多么死忠了吧?” 第一人沉默片刻,说:“为何我想不起何时曾驭幸于你?”攀芝花闻言大哭,说:“甲巳纪丁午年羊月猪日狗时,也就是当晚,8点88分,相公原本是要去找梓童娘娘的,喝醉了酒,梓童娘娘刚好不便,就跑到妾这边来了。” 第一人说:“你说的好像是56万年前的事了。”攀芝花说:“就是56万4872年前的事啊。”第一人说:“难为你记得这么清楚。”攀芝花说:“妾本是记忆力大师,相公这也忘了?”第一人苦笑,说:“没忘,没忘。”却突然仰天长叹,自问自答说:“这56万年是怎么过来的?” 然后问,“你们是如何向宗正衙汇报关于我的一举一动的?” 流水落花赶紧插话说:“妾从未跟宗正衙说过相公的好话。” 第一人说:“哦。说来听听。” 流水落花说:“妾每次汇报,都说相公被黑压压一大群美人才女围困其中,根本没有精力去想社稷大事。” 月色朦胧也赶紧插话,说:“是啊,妾也是据实回禀的,相公一回来,有时候四个月,妾也插不上一句话。” 众多美人才女纷纷附议。 第一人说:“我好像有点明白圣上为何不断给我加派美女了。” 烈焰红唇和月影蔷薇说:“相公,就不要想着遣散我们了,我们会始终陪伴夫君,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的。” 第一人站起身来,说:“明白了,你们都散了吧。我想静一静。” 爱琴锦瑟说:“夫君想静一静,妾无话可说,可是晚上谁侍寝,夫君就请明示吧。” 第一人说:“今夜比较特殊,你们都不用侍寝了。” 爱琴锦瑟问:“如何特殊,怎样特别,也请夫君明示。” 第一人说:“我有事情要思索。” 爱琴锦瑟问:“什么事情?” 第一人说:“再多问下去,就是你的不对了。” 爱琴锦瑟说:“妾知道了,妾不问了。” 细君站起来,说:“那我问一问,总可以吧。” 倾国倾城,沉鱼落雁,第一人目瞪口呆,说:“细君,你。。。掺和什么热闹?” 细君并不理他,对众人说:“还站在原地做什么?夫君让你们都散了,没听见吗?”众多美人才女面面相觑,赶紧解散,各自回房去了。 阁园水冷,夜色如冰,寥星寂静,灯火阑珊。第一人舒缓一口气,说:“好久没有这么安静了。” 阁园只剩梓童,细君,第一人,细君命人摆来酒筵,酌酒酹月,对影三人。 细君说:“此番不谈国事,也不谈家事,只诉说心扉,叹息风月,春风秋雨不解愁。” 第一人说:“细君如此柔情婉约,令让第一人有一种淡淡的忧伤,心情困惑不纾,难道是府中钱不够用了?” 细君幽怨地看他一眼,说:“夫君心里只有钱和名利?” 第一人说:“怎么可能?第一人此生所求,乃为万世开太平,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 梓童打断他,说:“相公不要说话,听听细君怎么说。” 细君说:“倒也无话。只是想暂离凡尘,随意聊一些心中所愿。” 梓童莞尔一笑,对第一人说:“相公你可听见了?” 第一人说:“相公我虽无楚玉之才,盐勃之学,也略懂文采,我之所学,也不是帝国养马的教练教的,细君的话意,我还是听得出来的。” 细君说:“小君只影射两种是非。” 第一人问:“哪两种?” 梓童笑着说:“那得先斟酒,饮三杯,还得发牢骚,再论是非题目。” 第一人说:“酒不醉人人自醉,水月漫作满船星。”连饮三杯。 梓童嗔道:“喝慢点,无须这么急。” 第一人说:“细君,你可以说了。” 细君说:“眼前良辰美景,不过来日海市蜃楼。” 第一人说:“这是你影射之事?” 细君说:“正是。” 第一人说:“好梦易醒,韶华苦短,——繁华作乐,过眼云烟,总是容易消逝。” 细君拈起细指,喂他吃了一粒金桔,问:“可是有解?” 第一人摇头说:“无解。” 细君说:“无解,将是如何?” 第一人说:“卧榻之侧,恐为他人所眠;满堂金玉,变作他人之物。” 细君簇起眉头,拍了他一下,说:“再胡说八道,小心撕你的嘴。” 第一人说:“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梓童说:“妾才不信,夫君你其实早就想到了。” 第一人说:“即使百万年,帝皇足履之下,仍难逃一死。” 细君说:“夫君此时还能安乐,不过是贪图享乐,自污其名所佑,所以圣上不疑。可是无论如何,即使圣上保你周全,早晚还是有人会对你下手,毕竟夫君功高盖主,锋芒太露。小君也只能影射而已。” 第一人说:“舍弃荣华富贵,对于我来说,易如反掌,我心并不留恋执着。远离庙堂,封爵归隐,这样的想法深藏许久。——但是宇宙之大,安生之地并不多,只能躲避一时。” 梓童说:“夫君猜猜小童和细君能否跟你过苦日子?” 第一人陷入默然,说:“我不知。” 细君说:“说能也能,说不能也不能。” 第一人说:“这是细君影射第二件事?” 细君说:“也是,也不是。作为小君,无论夫君去哪里,小君自当跟随。” 第一人说:“那影射之事第二件是指什么?” 梓童笑着说,替第一人酒杯斟满,“夫君常常不按约定来,便想得便宜。” 第一人说:“莫道前路无知己,河海浮沉有谁知?”又连饮三杯。 细君说:“夫君自说,为免于圣上多疑,从不交友,不与朝臣帝胄往来。” 第一人说:“我确实闭门谢客,从不与人来往。除了圣上例外。” 细君说:“我影射的是,你遗漏了一人。” 第一人问:“谁?” 细君说:“幽灵。” 第一人说:“幽灵不打紧。” 细君一笑,说:“滴水不漏,却见底下石穿。花好月圆,不知花成春泥,月变残牙。——夫君,为何凡事总有例外,而且常常毫不违和,毋庸深思呢?” 第一人拍拍大腿,说:“细君说的好,说的真好。我确实从未考虑与幽灵来往有何不妥。” 梓童在一边补充道:“幽灵并非帝国之人,也不当朝做官,所以和夫君,并不存在结党营私可能。另外,夫君过于痴迷武学,恰恰幽灵是个中翘楚,正合夫君兴趣,难免不把他当成知己。正因如此,他成为破例。可是如果有什么变数,他也可能成为那个万一。只看夫君往哪方面去想了。” 细君说:“防范小人,不防知己。这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但是知己一旦反水,届时危矣!平日夫君懂得守身如玉,爱惜羽毛,今日却不加堤防,小君甚是担忧不解。——不应使任何人成为原则中的例外。” 第一人陷入默然。良久,才说:“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能够交心之人,可谓凤毛麟角,稍不留意,防不胜防。” 梓童说:“小童细君有幸,得遇夫君,言必听,计必从,行必果。总是能以大局隐忍为重,不争澹泊为左右铭,但是莫看海面平如镜,须知海底万丈深。人心难测,莫要事情发生才悔恨。” 第一人叹息,说:“人言我第一人稳坐爵位,安如赫山,千军万马横于前面不改色,霹雳雷霆落于侧寸步不移,其实,我只是有两位夫人,指点迷津,运筹帷幄,不然早已罢爵黜官,贬为庶人了,焉有今日?” 细君说:“梓童与我何曾有什么功劳?不过喜欢议论是非,家长里短而已。一切还不是都得靠夫君你当家?” 梓童也笑了,说:“听说圣上常夸你,与你说话,龙心大悦,是也不是?” 第一人苦笑说:“圣上乾纲独断,所需要的,不过是我表明态度而已。” 细君说:“好了,小君影射之事已经说完了,值此良辰美景,就不要讨论国事家事了,只谈风月闲情便好。” 梓童说:“小童好久也没有露一手了,我和细君两人和夫君对弈一盘,如何?” 第一人说:“我许久没有下过万星棋了,恐怕已有些生疏。” 细君说:“无妨,一边下弈,一边闲谈,一边饮酒,此乃人生之乐事。” 第一人说:“还是照从前规矩?” 梓童说:“规则自是不变的。” 第一人说:“ 8427个子,错一罚一杯。” 细君看着棋盘,拈起棋子,沉思道:“一步也尽量不许错。” 第一人说:“那还是我先手,看招,虎震五子!”梓童笑了,说:“这招都下腻了,还出。细君,弄他!”细君掩嘴不语。 月亮躲进云中,江潮如信。悠悠潮声,随浪涛起伏。美梦总是不可扰攘,连微笑都缠绵悱恻。就像落下的一枚枚棋子,无法改悔,也不知最终成为什么样子。但其实并不是为了输赢,输赢之间镌刻着永恒,超越了输赢本身的意义。 命运充满影射,就像梦不知为何沉睡,亦不明白何时醒来。只是知道沉睡就会醒来,也知道最后一次无法再醒。命运的影射,无关痛痒,令人难以重视,却常常诡异曲折地成真。就像无心的谶语,或者无端从心底深处传来的玄感一样。 阁园亭中,三人成影,遥远的未来不可被察觉地觊觎着此时。欢声笑语,香影摇曳,酒正浓。红颜相拥,爵高位显,花正红。 第一人府邸,府台院落,百座有余。美人二百,才女四百,而第一人独衷情梓童,细君。府内灯火连绵,榭影照潭,飞鸟逐鱼,舞旋纱后。 对弈下完,第一人哈哈大笑,梓童,细君已醉,婢女们送梓童,细君回屋,第一人独自站在冷风之中,眼神陡然无比清醒。 他的心里,浮现幽灵那华丽的绝学。 第一人,只要有人点醒,他就会深藏不露地追究,他知道真相总是无比残酷的,润物细无声,有些人来到身边,出现在眼前,让人产生错觉,顿生好感,仿佛八辈子都求之不得的缘分,最后却是一场灾难。 第一人,偶尔也清楚,宇宙没有任何标准,或者说,根本没有标准可循。所有人的未来都是不可想象的,无论如何,未来都不会变成自己想象的样子,相反,总是会变成自己不愿看到的样子。 叹息一声,第一人说:“我何德何能?能拥有梓童与细君?伴我红尘同行,青山同老?”最后,他蓦然沉思,想道:“难道是因为我太帅了?” 第30章 方生方死 那一刻,飞雪千音只静静地坐着,脑海中却像狂风暴雨,芳心凌乱,她站起身来,微微颤抖地说:“不行,我得马上去回光返照之境看看,忒伊亚是否还活着?” 一个人奔出皇宫,摇曳的白色长裙,仿佛有那么一瞬间凝固定格在光芒中,周围的一切都被光芒吞没。 置身于远山的峰巅,她孤独地仰起头戴着霞帔望向群星璀璨的天河,仿佛回光返照之境就在那星河中的某处。她抬起手,泪水沿着脸颊滑落,试图抚摸那一缕遥不可及的星光。 她仿佛看见,忒伊亚站在昏暗的角落里,夜空下起滂沱大雨,他忧郁地低下头,一撮星光坠落在他的头发上,他开始消失,身体逐渐地透明,最后只剩下阒寂的夜色。她流着泪地向他跑去,跳起身来试图抓住那消失的光芒,而光芒却逐渐地消散在夜幕中。当最后的一缕星光彻底消逝,她跪在地上恸哭不已。很久很久,直至再也无法滴出一滴眼泪。 有一枝白色的小花蔷薇,她已经暗暗藏了许久。原本,是要偷偷地蒙上忒伊亚的眼睛,等他回身时,再从自己身后轻轻地拿出来献给他。 她把那一枝白色的小花蔷薇,放在他消失的地上。这时候,雨珠滴落在花瓣上,瓣翼一动,像极了爱的眼泪。 狂风暴雨,在眼前的黑夜肆虐。猎猎吹拂起她的裙摆。就像创世之柱倒塌的末日景象,她心底所憧憬的未来也一并坍塌。凌乱的发丝之间眼眸始终迷惘地凝望着那光芒消逝在夜空中的方向。她多么希望,这狂风骤雨永远不要停歇。 狂风骤雨不知何时戛然而止,此刻的景象仿佛天地终结以后的无穷黑暗之中悄然萌蘖的一点模糊的沌知。忒伊亚已然死去,但心里的他却依然活着。忒伊亚也许依然活着,只是飞雪千音无法通往那天人两隔的世界。她只是相信,如果她凝视星河,忒伊亚也在那个世界凝视着她。 与几十亿年以后的显生宙不同,宇宙从火中降生,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万物。至于木,是宇宙最早的生命体,是五行中最接近起源的存在。 万物起始,是没有情感的,所有物种都依赖杀戮生存。它们被丢弃在一,二,三,四维的空间中自生自灭。除了面对杀戮,还要面对毁灭。 天地毁灭之后的世界,仅剩孤独,漫长的死寂原本将一成不变地延续下去,直至终结。但是,超自然的力量又鬼斧神工地令生命重新出现。 这种超自然的力量是什么?无人知晓。但是它站在毁灭的对立面,一次次沉默地创造新的物种。—— 完全不像自然运行,更像是一个拥有智能的主宰有意为之。 这个超自然力量,不仅赋予生命,更奇特的是还赋予神秘的思想,甚至让生命达到能够应对毁灭的水平。而这些,完全与五行无关。 那时候,“爱”是极其稀有的,这个字并不存在,所有物种都毫无“爱”的观念。它们可以冷漠地看着同类死去,只知道杀戮可以换来生存。那么,“爱”又是从何而来的? 也许,是眼泪觉醒了智慧。 舞浮室女发现飞雪千音不见了,一众人到处寻找。找了许久,最后在创世方舟的船舱中发现了她。她正准备驾驶创世方舟前往回光返照之境。 舞浮室女一声叹息,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是抱住了她,抚摸她的后背,对她说:“忒伊亚并不愿看到你这样子。” 飞雪千音说:“我只要他活着就好,我可以不让他看见我这种样子。” 舞浮室女说:“傻瓜,把他遗忘吧,我给你找一个比他还俊的。” 飞雪千音说:“可以的,只要他活着——我可以遗忘他。” 舞浮室女愣住,捧着她的双肩注视着她许久,看见飞雪千音那弯曲细长的睫毛下坠落的泪滴,叹息一声,说:“我和你一起去回光返照之境找他。” 而飞雪千音听闻此话,却沉默地摇了摇头。 天武泽曌听说飞雪千音失踪,又在创世方舟找到,如同翻酱倒醋,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舞浮室女带着飞雪千音回到皇宫,天武泽曌和第一人,人马长蛇,第三人也在。天武泽曌又把幽灵和忒伊亚的事情提上议案,想听听第一人的意见。 天武泽曌问:“幽灵,梦魇此番战功彪炳,无奈目前下落不明。如果我们装聋作哑,实在有违道义。须知,若无幽灵,梦魇,我们非但取胜无望,也必然陷入绝境,自身难保。” 舞浮室女闻言,点点头。 天武泽曌说:“冥尘崩毁,末世伏诛,而佛界居然毫无反应,朕心不安。所以,必须委派武者再往创世之柱探查,同时寻找二人下落,方为上策。不知谁愿往?” 第三人出列,说:“卑职愿往。” 人马长蛇也说:“不就是辛苦一点,我也愿意去。” 天武泽曌说:“你二人虽然忠心可嘉,但恐怕无法胜任。第一人,你意思如何?” 第一人掬手,说:“臣也愿去,臣不去不行。佛界动向如果不早些查明,恐怕后患无穷。而幽灵是臣举荐给圣上,如今生死不明,臣岂能坐视不理,袖手旁观?——那幽灵要是哪天折回,站在道德制高点辱骂臣,臣岂不是天天不得安宁?所以,创世之柱非去不可。不过,臣想过几天再出发。” 天武泽曌问:“是何缘故?” 第一人说:“臣实在放不下,舍不得梓童,细君,所以临行前得多说几句悄悄话。” 天武泽曌闻言,与众人面面相觑。天武泽曌咳嗽一声,说:“伉俪情深,朕也不好阻拦。只希望你掌握分寸,适可而止,切莫过度。” 第一人抱拳,说:“圣上放心,臣略做打点,即可出发。” 天武泽曌说:“需要多少人手。” 第一人说:“第三人,人马长蛇刚回帝都,就不用去了。只我与第二人前往便可。” 人马长蛇咋舌,说:“还有第二人?” 天武泽曌说:“有第一人,第三人,你说可能没有第二人吗?朕即刻宣召,让她进宫觐见。” 说罢,护卫便去宣召第二人前来。 飞雪千音对第一人说:“我能否一起前往?” 第一人说:“我知道你对梦魇一往情深,情深似海,但旅途漫长,前途未卜,忒伊亚虽然与第一人毫无交集,但我也会将他与幽灵一视同仁,会竭尽全力拯救。” 飞雪千音垂着泪,声音颤抖地说:“如果他还活着,请千万救他。”说罢拿出甘露瓶,说:“这是神树甘露,或者用得着。” 第一人点点头,收下甘露。 说话间,第二人赶到,众人一看,竟是一个女武者。身材高窕,束发勒腰,身后须腕舞动,双手套着一对利爪,爪尖隐隐发亮。面色白皙,鼻梁棱线分明,眼眸冷峻。耳廓尖细,各坠着黑色珠坠。双肩各套着暗金色虎头护罩。 一进来,对天武泽曌垂首,摩拳曰:“圣上,第二人前来听召。” 天武泽曌一摆手,说:“见过众人。” 第二人一一施礼。 天武泽曌说:“朕欲托付重大事情于你,前往创世之柱探明佛界动向,拯救失踪二人,具体详情,第一人会告知于你。” 第二人说:“遵命。” 第一人说:“我俩前往之地,不啻龙潭虎穴,你若有手头之事,趁早处理。你我四日后出发。” 第二人点点头。 第一人向天武泽曌和众人告辞,回府去了。天武泽曌准许。 舞浮室女看着第二人说:“圣上人才济济,高手如云,不简单啊~” 天武泽曌说:“与佛界相比,恐怕还是不足抗衡。” 舞浮室女说:“不知第二人武学如何?” 第二人说:“有第一人在,我基本不用动手。若论武学,我并不属于顶尖,只是通晓一点异境传像,我们的图影能够隔空传递到帝都来。” 人马长蛇说:“这么神奇?” 第二人说:“正是。” 人马长蛇说:“不知女汉子私底下喜欢什么?” 第二人瞥了他一眼,说:“喜欢蛇。” 人马长蛇大喜过望,说:“我就是蛇。” 第二人淡淡地说:“不,你是马。” 众人乐得合不拢嘴。舞浮室女说:“人马长蛇,这下自讨没趣了吧。” 人马长蛇尴尬地摸摸自己的头,说:“不碍事,不碍事。” 天武泽曌对第二人说:“此去,务必谨慎,一切听第一人安排。莫像上回那样。” 第二人垂首,抱拳说:“是!” 舞浮室女看向飞雪千音,合起双手,念道:“自天佑之,吉无不利。蒙天所爱,元亨利贞。” 她们断绝舍弃了别的信仰,开始以天德为首,从舞浮室女到天武泽曌,到飞雪千音,到芸芸众生,都以天德为不二信奉。 天,是唯一的主宰,是本来与终极,逾越一切神,佛,救世主,统治者而至高无上,利而不害。 天,不可为任何权力所架空,对于天意的虔诚,对于天命的皈依,深信一切为上天所运行。 天,没有谎言,没有巧智,只有正大光明的圣德,普育万物的至广胸襟,从无到有,从隐到显,所经历的苦难越多,所败露的欺世盗名越密集,越能体会天命存在和逻辑,天命必然地存在,是弱者最高的信仰。 舞浮室女追随上天,无比信奉,天武泽曌也受到感召,两位帝皇所统辖的疆域,都一致崇拜上天,开启永生永世的信奉。 她俩也曾换上平民布衣,举行祈祷仪式,推行简洁。天行健,自强不息;天无字,迷者自返。 上有所好,下必从之。一时间,宗教祈祷盛行,蔚然成风。立庙设教,教化万民。 第一人回到府邸,照例,美人才女都巴望着他落轿那一刻,等不及地群拥上来,第一人说:“不需如此,我自己来。”然而还是被热情的妃妾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用完晚膳,第一人把皇帝任务说了一遍,说:“我此次得出趟远门,一时半会回不来。你们在家,不得蹉跎光阴,学文习武,不得荒废。梓童,细君,得服侍停当,要是我回来瘦了点,就拿你们是问。” 花间一点红问道:“相公此去,何时能回?”第一人沉思,说道:“不好说。” 菱荷尖角问:“相公何时出发?” 第一人说:“四天之后。” 美人才女都啜泣,依依不舍。第一人说:“食君之禄,分君之忧。有什么好哭的?我使命达成,自然就回。况且,又不是第一次出远门。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寂寞春心擦拭着眼泪说:“我们舍不得相公嘛!”大家一起说:“就是。” 第一人说:“你们的情意,我感同身受,在府中,无事少外出,平时不得大开府门。”美人才女都作揖称是。 到了深夜,第一人徘徊无眠,宇宙之间,武者众多,危险之地也足以惊魂。以前倒是无所畏惧,而如今,却总是心生疲倦。 第一人想:“之前差了,未曾多培养几个继任者出来,看来此次回来,得加快落实,早晚也是要以功成身退为上。” 梓童,细君令人端来果盘,梓童说:“夫君快来吃果品。”第一人才走过来。 细君说:“皇命差遣,无一易事。夫君可不能马虎。若是邪人,往往都是单打独斗,反而比较容易对付;但是正派,敌众我寡,须懂得进退应变。” 第一人说:“我想说的都被细君说了。” 细君嫣然笑道:“怪我抢你词,不是?” 第一人说:“我自恶果如道涉险以来,除了幽灵,罕逢敌手。并非只因武功高强,而正是善于审时度势,见招拆招,灵活应变,惜命如金,又得苍天保佑,所以每每逢凶化吉,只是如今觉得打打杀杀,甚为乏味,但偏偏不打还不行,实在不如红颜相伴,把酒言欢来得痛快!” 梓童说:“生在帝王侧,天生神力,武学天赋又高,名为第一人,夫君,你说还有别的选择?” 第一人叹息道:“万般皆是命啊。” 细君笑道:“我与梓童嫁给你,成天厮守,不也是命?” 第一人说:“横竖挣不脱,何以求自由?” 梓童说:“莫感慨了,这几日养精蓄锐,厉兵秣马,其它的就暂且放一边了。” 第一人点点头,说:“所言甚确。” 转眼到了出发的日期,天武泽曌率文武为第一人,第二人践行。第一人站立在天舟下,武风赫赫,孤影绝伦,身着青鳞甲,衣袂飘飘,向所有人掬手告别。第二人已经在天舟上,准备启航。 天武泽曌挽着第一人的手,说:“爱卿此去,以自己为重,不可恃才放旷,轻率犯险,令朕担忧。” 第一人说:“圣上勿虑,臣有分寸。” 天武泽曌赐酒,第一人一饮而尽,瞬间凌上天舟,众人挥手告别,第二人启动天舟,引擎神速,眨眼间就消失在虚空中。 天武泽曌回宫,舞浮室女说:“我替飞雪千音感谢武皇仗义相助。如今第一人已经出发,想往返年深日久,颇费时日,正好与人马长蛇,飞雪千音回我那室女座世界去,见一见柔荑,朕可真想她。我们还是派使往来,互通音讯。” 天武泽曌说:“如此,便不强留了。旅途漫长,还望一路珍重。到了国家,派使来报。”舞浮室女说:“晓得。” 于是,舞浮室女与人马长蛇,飞雪千音踏上创世方舟,拜别天武泽曌,驶向室女座方向而去。 飞雪千音操作方舟,人马长蛇与舞浮室女站在甲板上对话。舞浮室女说:“人马,你是不是看上第二人了?”人马长蛇说:“徒劳无益,第二人是武皇爱将,不舍得让人的。”舞浮室女说:“确实无益。那第二人已经名花有主了。”人马长蛇说:“是谁?”舞浮室女说:“真新鲜,你问我我如何清楚?——但听说是一条蛇。”人马长蛇沮丧着脸,说:“还真的跟蛇扯上关系了。” 飞雪千音操作着创世方舟,却默默想着第一人说的话。“虽然毫无交集,必当竭力相救。”她也感觉得出,第一人的武学也是出类拔萃,也许能够救出忒伊亚之人,也非他莫属了。 她想起忒伊亚,默默地想:“我们只是萍水相逢而已,邂逅又如此短暂。只是任何一切,飞雪能做到的,都会心甘情愿去做。哪怕最后,你回到阿赖耶世,从此不问世事,永远不踏出世外仙境一步,我失去了你,我也心满意足。。。飞雪为谁舞?千音为谁醉?我已迷茫。我别无所求,只要忒伊亚你吉人天相,度过这次劫难,飞雪也不敢再有一丝奢求。” 她呢喃地重复着:“自天佑之,吉无不利。自天佑之,吉无不利。” 创世方舟行驶于茫茫星际中,遥远的天边,中子星如引航灯闪烁。没入虚空,浩瀚壮阔的室女座超级星系团映入眼帘。 舞浮室女兴奋地指着前方说:“快看,我们快到家了。” 人马长蛇瘫坐在地,说:“老天保佑,总算是到家了。” 舞浮室女斜睇他一眼,说:“人马,自己的老窝不要了?” 人马长蛇笑了一笑,说:“怎么会不要?不过现在回去也无事可做,先随陛下去皇宫耍耍,白吃白喝。” 舞浮室女说:“此番出征,也委实辛苦你了。把你瘦的。” 人马长蛇说:“若不是众多高手齐心协力,人马长蛇恐怕永远也无法复仇。该感激的人是我。” 舞浮室女说:“虽然大仇得报,心里却很空虚。仇恨如同漩涡,难以抽身而退。” 人马长蛇说:“同感。不报仇寝食难安,如坐针毡,报了仇又很空虚。” 舞浮室女说:“也许这就是仇恨的代价。” 沿着星光驶向室女座的怀抱,创世方舟隐没在星光中,朝着深处驶去。 经过了几百光年,终于到达室女座草帽星系,整个星系无比耀眼,舞浮室女说:“好了,我们马上到达目的地了。”转舵驶向草帽星系的南端,创世方舟消失在那片星云中。 从室女座草帽星系雅琪星球上空缓缓降落,柔荑带领臣民迎接舞浮室女陛下,这些星球的人通过某种信息,可以准确捕捉到舞浮室女的降临。舞浮室女站在船头朝她们致意,臣民欢呼雀跃,载歌载舞,迎接舞浮室女陛下回归。 从创世方舟落地,走下台阶,老臣百里翥上前迎道:“女皇陛下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老臣恐怕已经见太皇去了。” 舞浮室女笑而不语,只看向柔荑,其实她一直喊她夕朵。人马长蛇站左,飞雪千音站右。柔荑满脸微笑,张开手臂朝她跑来。 舞浮室女说:“夕朵,让朕看看你伤是否痊愈了?” 夕朵说:“陛下如此关心,诸事不问,只问夕朵伤情。姤太神树悉心照料,我已然痊愈。只是有些疤痕,无法祛除。”飞雪千音见她手臂上,仍有蜈蚣纹,那是宇宙虫撕咬留下的疤痕。 舞浮室女说:“这疤痕留着甚醒目,你个女孩子家将来怎么嫁得出门?改日贴榜招贤,看谁能治这种疤痕。” 夕朵说:“性命保住,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这几道疤痕,无伤大雅。” 舞浮室女指着飞雪千音说:“你看看谁来了?”夕朵抬眼一看,惊喜弥漫,喊到:“宫主,您怎么来啦?” 飞雪千音说:“柔荑,我是专程来看你的,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柔荑说:“太意外了,太惊喜了,其实我本想等陛下回来,就去白雪迷宫的。” 飞雪千音说:“\\u0027他\\u0027还没有出现吗?” 柔荑低下头,摇了摇头。 舞浮室女说:“大仇得报,凯旋而归。夕朵,那个末世菩提,还有冥尘,都被我们彻底剿灭了。” 柔荑伤感地看着舞浮室女说:“陛下不惜驱驰万里,深入险地,决战强敌,为夕朵报仇,夕朵感激涕零!” 舞浮室女说:“不如此,何以奏天明德乎!?” 众人一行,舞浮室女拉着夕朵的手,向懿坤殿走去。 第31章 美人柔荑 来到懿坤殿,一代女皇舞浮室女正坐中殿,两旁文武朝列,舞浮室女威慈兼备,曰:“承蒙上天保佑,使朕凯旋归来。当参拜姤太神树,行苍天礼,与战士兵,皆得抚恤,子弟可袭爵禄。大赦四方,改国号为天赦元年,着御官斑成详考阿赖耶世律法,择其善者而从之。轻徭薄役,与民生息。即日起,举朝上下,只奉行天道圣教,立庙设教,教化万民。其余宗教,一并取缔。尤其是那些劳民伤财之教,不得再行于世。” 斑成出列,跪曰:“女皇圣德普照,苍生幸甚。臣必承命修法,世代相传。” 舞浮室女含颌点头,说:“甚确。” 过几日,舞浮室女亲领文武两班人马,布衣皂服,项系美玉,参拜姤太神树,女皇鞠躬三次,其余人等皆膜拜。祈祷福泽天降,普世太平。行苍天礼,为风雷祭,天火祭,火天祭,泽雷祭,风地祭,风火祭,山泽祭,泽地祭,地风祭,泽水祭,泽火祭,火风祭,震祭,巽祭,雷泽祭,雷风祭,风水祭,风泽祭,水火祭。豚鱼祭天,郊外人头攒动,以芦苇铺地,灌酒请神。女承筐,男刲羊。雷震百里。王假有家,王假有庙。 祭毕,遣使往天武泽曌处报平安。不提。 此后,日子闲来无事,舞浮室女,飞雪千音,柔荑与人马长蛇,游历凌烟云宫。 传宫廷乐师,疆舞子,彩裳舞女11人,花枝招展,团簇锦绣,翩跹起舞,缓缓弹奏《帝后江山》,《梦回羽裳》,《良宵春短》,《古时今月》,只听得珠落玉盘,荡气回肠。时而急骤如雨,时而叮鸣无声。起伏时如风起云涌,平静处似深宫帘动。仕女抱琴半遮面,飞天霓裳长绫红。 舞浮室女把盏,说:“晨曦朝露,黄昏晚霞,衣不如新,人不如旧。难得今日花好月圆,我等兴致正盛,须满饮此杯!” 飞雪千音,人马长蛇与柔荑遂举杯,四人同饮。人马长蛇说:“女皇此处,不啻仙宫神阙。”舞浮室女说:“迎客待宾之所,朕平素并不常来。”飞雪千音说:“如此,我们受宠若惊了。” 舞浮室女说:“哪里话,朕已将你们视如己出,推心置腹,只愿天长地久,地老天荒,此心不改。” 飞雪千音说:“陛下如此情深义重,世界罕见。” 人马长蛇说:“我与女皇,相识久矣!女皇待人宽厚,常常不计前嫌,而嫉恶如仇,最是见不得糟贱狂悖之徒。” 飞雪千音说:“深有同感。” 说话间,曲终换阙,正是《梦回羽裳》,大家不再说话,倾听宫曲廷乐,一时陶醉。人马长蛇异常享受,闭起眼睛摇头拍腿聆听。 觥筹交错,推杯把盏,宫廷乐曲渐入佳境,众人飘飘欲仙。尽兴处,只见柔荑双颊绯红;舞步疾,天籁高亢云烟低。 众人都喝得酩酊大醉,才回宫各睡。 闻知舞浮室女凯旋,天界,灵界,玄界,曜武界,修罗界都派人前来朝贺。十八方英雄,六十四处罡煞,竟无一人缺席。——舞浮室女懿德极嘉可见。 舞浮室女一一款待,忙得不可开交。柔荑与飞雪千音同住一起,不去打扰舞浮室女。人马长蛇多半在呼呼大睡。 柔荑说:“如今女皇接待各界来使,异常忙碌。宫主如果烦闷,想去何处,柔荑可为姐姐带路。” 飞雪千音说:“能与你说说话,便足够了。不须特别安排。” 柔荑说:“我亲自与末世菩提交过手,那厮确是凶悍。我第三回合就输了。你们联手竟能将他打败,我做梦也没有想到。陛下出发后,我许久才苏醒,得知她不管不顾去复仇,我每天都异常担心。” 飞雪千音说:“冥尘一战,极其惨烈。天炉阿贝尔身死,幽灵,梦魇失踪。唉!~” 柔荑深情地看着飞雪千音,抚摸起她的手,说:“宫主不要伤心了,你的心情我很明白。” 飞雪千音说:“不说了。” 柔荑说:“我那天看见\\u0027他\\u0027了。” 飞雪千音说:“什么时候?” 柔荑说:“我昏迷的时候。” 飞雪千音说:“什么样子,如何模样?” 柔荑说:“在人群里很不显眼,但看见后却过目不忘。” 飞雪千音问:“你还有印象吗?” 柔荑说:“我只记得\\u0027他\\u0027出现时,几乎无法感觉他的出现,离开后,却马上留意到\\u0027他\\u0027已消失。” 飞雪千音闻听,陷入沉思。 柔荑继续说:“在梦里,听着\\u0027他\\u0027的脚步逐渐远去,隐约看见他离开的影子。睁开眼,却感觉到他坐在身边。” 飞雪千音问:“后来呢?” 柔荑说:“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飞雪说:“什么意思?” 柔荑说:“一个女子,贵若倾城,对\\u0027他\\u0027说:‘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我看见\\u0027他\\u0027沉默地摇了摇头。” 飞雪千音静静地听着,只见柔荑突然抬起眼眸,注视着她,说:“那女子托我转告一句话给你。” 飞雪千音大吃一惊,说:“我?什么话?” 柔荑一字一字地说:“代替我爱他。” 飞雪千音问:“那女子叫什么名字?” 柔荑说:“彼岸离别。” 飞雪千音说:“是她!难道柔荑你的归宿也是忒伊亚?” 柔荑说:“不,彼岸离别说让我空等一世。因为飞雪的来世才是我。” 飞雪千音说:“空等一世?” 柔荑说:“是的,为了你,我要空等一世。而彼岸离别,只能为他而香消玉殒。” 飞雪千音沉默半晌,说:“这样的结局,我做不到。” 柔荑说:“没有用的。这是唯一的结局。” 飞雪千音说:“柔荑,这也许只是你做的一个梦罢了。第一人已经说了,梦魇是几乎没有一丝生还的机会的。” 柔荑说:“我知道。” 飞雪千音感到很奇怪,问:“你怎么会知道?” 柔荑说:“因为梦,也因为爱。爱在梦里,把答案告诉我了。” 飞雪千音说:“柔荑,在这个时代,爱是谈之色变的罪。” 柔荑说:“罪,即是荣耀。” 飞雪千音陷入沉思,说:“我确实相信你梦见\\u0027他\\u0027了。” 柔荑说:“是的。柔荑所说的,并没有一句是自己所想的。” 飞雪千音呢喃着说:“\\u0027他\\u0027竟出现在你的梦里。” 柔荑说:“其实我并不喜欢他。但是我是爱情的延续。直到有一个时代,不再把爱情当成一种罪。” 飞雪千音缓缓地点了一下头,说:“我有点明白你这句话的意思。” 柔荑说:“是的。\\u0027他\\u0027说,无生宙的一切都会毁灭,直到元古宙出现。也就是要经过70余亿年,那世,爱再也不再作为一种罪,得以从愚昧桎梏之中解开枷锁。苦难觉醒之路无比漫长。” 飞雪千音说:“柔荑,快告诉我忒伊亚现在究竟如何?” 柔荑说:“生,即是死。” 飞雪千音说:“是的,唯有他明白生死真正的意思。” 柔荑说:“我也曾思索很久,试着有一个人能够像他那样爱我。但空等一世,也不失为一种幸运。” 飞雪千音问:“为什么?” 柔荑说:“因为至少,我不再困惑为何直到最后竟会是空等一世。” 飞雪千音说:“忒伊亚竟能看透未来?” 柔荑说:“我只是不解你如何替代彼岸离别罢了。” 飞雪千音无言以对。 柔荑说:“但我只能说,你赢了。” 飞雪千音说:“我对彼岸离别并无猜怨。” 柔荑说:“我知道。但你和我一样,也要等很久,也许只有500万年寿命的你,到寿命的尽头才能等他出现。” 飞雪千音恍然大悟,说:“我这才明白永生神树为何要把情天泪海,晶莹白珠和花蕊甘露赠予我。” 柔荑叹息一声,说:“在天意之前,为了爱情的延续,所有人都在为你让路。” 飞雪千音说:“我可以老去,直至等到忒伊亚出现。但柔荑你这样说,我充满歉疚。” 柔荑说:“一个永恒无爱的宇宙,是不可想象的。” 飞雪千音说:“飞雪千音不过一粒微尘。” 柔荑说:“如果是忒伊亚,他也许会回答你说,一粒微尘,就够了。” 飞雪千音说:“我明白了。” 柔荑说:“其实柔荑只是把梦里的所见所闻转达给你。” 飞雪千音说:“我懂。” 柔荑说:“我从梦里醒来,心里突然觉得很释怀。在冥尘鬼鱼池,死亡对于夕朵我来说,是一种解脱,而并非折磨。室女陛下不惜一切代价拯救我,还为我出生入死,不报此仇,誓不为帝。那信念是何等强烈。但是她不知道的是,柔荑夕朵,其中有一个已经代替另一个死了,而有一个正替代另一个活着。能够遇到室女陛下这样的恩贵之人,不枉此生。然后就是宫主您,白雪迷宫能够同时让一个死去的人活着,活着的人死去。对于回光返照之境来说,这仅仅只是稀松平常的神迹,对于那些失去的,却是可望不可即的奢求。柔荑的前世您,柔荑的今生夕朵,柔荑的来世才是我。我其实已经完成一世空等,只等着迎接飞雪宫主您的来世。——来世是谁在等着我?就是那个卓绝不凡的忒伊亚。——柔荑我丝毫不觉得我有一丝丝不幸。” 飞雪千音说:“为何你的见解比我深邃?” 柔荑笑了,说:“前世来生,总是有别。” 飞雪千音说:“为何我感觉好像在云里雾里呢?” 柔荑说:“没有差别。我一直以来也是这样。当你为情所困,我一样也在迷惘等待着来世。此刻能够对你说出这些话,也不过是提前知道了答案。” 飞雪千音说:“字字珠玑,飞雪砉然开朗。” 柔荑叹息一声,说:“把这一切,都当成不曾出现的秘密吧。” 人马长蛇吃了睡,睡了吃,丰腴了不少。整个人精神抖擞,容光焕发,无聊时便去郊外练功。卷起尾巴翻成一团,潇洒落地,当地人都相当欢迎他。因为人马长蛇总是单刀直入炫耀他与舞浮室女的过命交情,把听的人唬得一愣一愣的,对他崇拜得五体投地。 柔荑每天清晨盘膝坐在镜子前,静静地闭目拈指。长发垂肩,脊梁挺直。她的手柔若无骨,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连晨雾也忍不住偷偷潜入,想窥一眼她那贵若倾城的容颜。 卓然于世外,慧眼看去,有人想毁灭,有人想救世,有人想统治,唯独没有人可以超然处之。 柔荑才明白,自己是无法独存在世上的。因为世道本身正不断地陷入毁灭,拯救,统治之中,已经没有人在乎对错和死活。 所以,\\u0027他\\u0027才是最重要的。\\u0027他\\u0027就是为了保护她而来的。 飞雪千音采撷花枝放在水瓶中,香气顷刻弥漫了绣房。她不会打扰柔荑静坐,端详未完的刺绣。上面有雅琪天赦王朝的字,:“未因离别已肠断”。 只要心中所想,无论世界是什么,那就是什么。无论世界不是什么,就真的不是什么。——世界是从心中诞生。 过了一天又一天,人马长蛇怀疑自己快要胖得走不动路了,浑身圆滚滚的。他觉得自己应该减重了。 外面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天武泽曌偶尔遣使过来,也并未提及第一人进展如何。舞浮室女接待异常忙碌,无暇顾及她们。眼见窗外的枝头绿了又红,红了又绿。 飞雪千音徘徊在桃花下,隐隐想起诺约和三千宫娥,不知道他俩是否回来了。原本想向舞浮室女告辞,重回白雪迷宫,也总是找不到适合的时机。日子就这样过了一天又一天。 柔荑怕她寂寞,时常陪她调侃。飞雪千音渐渐明白,她们所有人其实是一个整体。舞浮室女,天武泽曌,第三人,人马长蛇,柔荑,也已经包括了自己。——他们看破了生死,没有一个人在乎死亡,只是觉得在一起胜过人间一切。就算死,他们也无比坦然和满足。 这里每一个人都很豁达,一起并肩作战,一起出生入死,也一起吃喝玩乐,一起纵饮高歌。——面对死亡,从不会问为什么。 志同道合,生死之交,是极其难得的,人生幸事,没有之一。但是,这仍然属于毁灭,拯救,统治之中的一环,只有忒伊亚属于个别。 看着世界毁灭也无动于衷,看着世界重现繁荣也无动于衷,看着世界被统治也无动于衷。——他永不参与,永不过问。 这种诡异的与世格格不入的做法只能归结为孤僻,或者极端。要完整真正彻底看懂一个人,是无比困难的。——真正看明白后,每每自愧不如。 舞浮室女有一天急匆匆地跑来,说:“把朕忙坏了,顾不得你们,下人有没有怠慢你们?”柔荑,飞雪千音和胖嘟嘟的人马长蛇都满脸微笑地摇头。 舞浮室女诧异地看着人马长蛇,问:“老天爷,人马长蛇你怎么吃得这么胖?” 人马长蛇口齿不清地说:“没控制住。” 舞浮室女说:“请姤太神树给你瞧瞧。”人马长蛇说:“好。” 柔荑说:“女皇陛下,柔荑许久没有回白雪迷宫了,难得飞雪千音宫主到此,柔荑打算与她一道回去,过些日子再回来。” 舞浮室女说:“也好。人马长蛇就不要走了,留下来多住些日子,变瘦了再走。” 人马长蛇说:“好的。” 舞浮室女遂叫人领人马长蛇去姤太神树那里诊疗。 然后对柔荑和飞雪千音说:“你们何时出发?” 柔荑说:“明日吧。” 飞雪千音说:“回去看看诺约与三千宫娥是否回来了。” 舞浮室女说:“也好。明天朕为你们践行。” 柔荑说:“女皇陛下日理万机,就不必特意如此了,多费人力,我和宫主自己安排就行了。” 舞浮室女说:“怎可如此?飞雪远道而来,不可失礼。朕在白雪迷宫,飞雪可是无微不至。” 柔荑说:“我明白了。” 舞浮室女说:“早去早回,莫逗留太久,以免令朕挂念。” 柔荑调皮一笑,说:“是!” 翌日,柔荑与飞雪千音同舞浮室女拜别。舞浮室女与人马长蛇相送。 柔荑站在战马寒星的船头,不停地向她俩挥手。飞雪千音启动飞船,缓缓升空,驶向白雪迷宫。 沿途景色与来时无异。创世方舟驶入虚空,夺目耀眼的草帽星系瞬间消失在后头。沿途不停地穿越虚空,又看见双鱼-鲸鱼超级星系团的轮廓,创世方舟引擎提速越来越快,柔荑和飞雪千音在驾驶舱操控,看着两旁刹那而过的光线,锚定好白雪迷宫的方位。挺漫长一段时间才来到巨引源,接着慢慢靠近孔雀-印第安,过了这里,白雪迷宫已经不再遥远了。 进入虚空领域,再出现时,白雪迷宫横亘在眼前。遥远可见创世之柱依然在崩塌,创世方舟稳当地停在白雪迷宫,飞雪千音和柔荑赶紧视察新木屋,许久没有回来,白雪迷宫覆盖着薄薄一层浅灰色的雪。一进木屋,发现空无一人,也并没有挪用移动过的迹象。到另一间木屋,发现三千宫娥赫然已在,正在酣然沉睡。 飞雪千音和柔荑来到床沿,相视笑了一下,用手给她弄醒。三千宫娥斜倚着身子回头,看见她俩,惊喜地喊到:“夕朵,宫主,可算有人回来啦,把我寂寞坏了。” 飞雪千音沉下脸,问:“诺约没有和你一起吗?那天是怎么回事?” 三千宫娥说:“那天事发无比突然,白雪迷宫像地震一样猛然抖动,诺约叫我赶紧趴下,一道冲击波从头顶刮过,然后我俩爬进迷宫,地动不止,诺约可能以前进过虚空,告诉我这里是唯一安全通道。我俩便躲了进去。本来我好好跟着他的,跟着跟着就跟丢了。正当我搞不清方向时,有一个佛,浑身是伤,出现在我面前,好像是从创世之柱逃出来的,自称什么虚,听说我迷路了,把我带到这里来,然后他也不停留,带着伤赶往好像八重道世界去了。” 飞雪千音陷入沉思,心想:“难道佛就住在创世之柱?” 又问:“还有没有其它?” 三千宫娥说:“回来后,我收到宫主留下的心语,就一直待在木屋中,不曾离开,也不曾到处走动。” 飞雪千音说:“难道虚空第三对脚印是那个什么虚佛留下的?” 三千宫娥说:“应当是吧。” 飞雪千音又问:“你没有遇到幽灵和忒伊亚?” 三千宫娥摇头,说:“自从他们进入冥尘,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他俩。” 飞雪千音说:“明白了,我们一起去神庙看看,诺约不知道有没有归来。”三人遂一起走向神庙。 迷宫地上又留下四行脚印,飞雪千音说:“奇怪,我们离开后,又是谁来到此地?” 赶紧走到神庙,里面原封不动,脚印也消失了,到处找了一遍,也看不到诺约。 飞雪千音说:“看样子,他并未回来。” 三人收拾下厅堂,不一会整洁明亮,柔荑说:“太久没回白雪迷宫,有点陌生感了。” 三千宫娥说:“是啊,我都不知道多久没有看见你了。听说你被冥尘抓了,还伤得不轻。” 柔荑说:“我隐约知道是一个佛叫末世菩提释放的我。” 三千宫娥说:“佛界真复杂,抓也是他们,折磨冤枉也是他们,放也是他们。” 柔荑说:“我也不清楚。这一切,就像一场噩梦,最好永远不要再去想。” 飞雪千音说:“第一人,第二人有可能来过。” 柔荑说:“你是说。。。” 飞雪千音点点头,说:“他们带着任务而来,有必要了解下情况,而且我的确告诉他们进入神庙的通道,迷宫如何到达。” 柔荑说:“两下相证,十分自洽。” 三千宫娥疑惑地说:“我未听得任何声响啊。” 飞雪千音说:“你听得出来,他就不叫第一人了。”又问:“有没有看到天舟?” 三千宫娥说:“也没有啊。” 飞雪千音蹙起眉头,说:“这就奇了。” 柔荑说:“让我们再等等吧,只有等待,真相慢慢就会自己浮现出来。” 飞雪千音托着腮,坠入沉思,厅中的烛火映着她那美丽而略微带着忧愁的脸庞。 第32章 创世之柱 话说第一人和第二人乘坐天舟前往创世之柱,探明佛界动机动向,并寻找失踪的幽灵下落,梦魇生死,一路上,第一人从未与第二人说过一句话。 第二人实在忍无可忍,问:“老大,什么情况,你对我有意见是不是?” 第一人满脸不解地看向她,说:“此话何意?” 第二人说:“你为何半天不与我说一句话,是不是我哪里得罪你了?” 第一人说:“说话并不能解决问题。” 第二人说:“老大的意思是,与我说话是多余的?” 第一人冷冷地说:“你如果不满,第一人可以你来当。” 恁再坚强,第二人也受不了,眼泪差点没掉出来,说:“从上次没做好任务回来,你就一直板着个脸,事情已经过去6万多年了,还这样耿耿于怀。” 第一人说:“若不是怕圣上无法实时知道我们任务进况,我简直不想带你出来。” 第二人说:“好嘛,这次不乱来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一人说:“我信你个球!你什么也不用做,玩你的蛇去。” 第二人说:“没带出来,在家看孩子呢。” 第一人说:“什么怪癖,成天跟一条蛇玩。” 第二人说:“没办法,爱上了比死还惨。我跟你说,其实蛇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坏,他其实还是挺浪漫的,爬路的姿势简直说不出的妖娆。。。” 第一人捂起耳朵,说:“好啦,你不要再说了。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第二人幽怨地看着他,生气地把头扭向一边。 引擎超级暴烈的天舟,狂飙在茫茫星际空间,第一人操纵天舟,跟漂移没什么两样,完全没有减速和刹车的概念。穿破虚空,瞬间冲刺,风驰电掣,看得第二人瑟瑟发抖。 只见第二人指着前方,花容失色说,:“老大,陨石!陨石!!” 转瞬间,第一人消失不见,天空乍然出现脚影,凌空而下双腿蹬向陨石,陨石偏离了天舟的轨道,第一人瞬间又回到天舟驾驶舱。 第二人抬起手表,看了下时间,叹了口气,说:“太恐怖了,不到两秒。” 不久后,白雪迷宫呈现眼前,远处的创世之柱赫然可见。天舟悬停,第一人望向不断崩塌的创世之柱,面露难色,说:“为何奇点天绝会出现这里?” 说话间,一道冲击波席卷而来,巨大的涟漪吞噬虚空。一道剑气如波浪切向冲击波,涟漪为之从中分成两边,第一人驾驶天舟腾上高空,抓起第二人,凌空一跃,结罩开启。天舟晃了一晃,涟漪诡异地变成斜线,弧尾向天舟底部倒划而来,第一人把天舟强行调头,险险地避过弧尾。此地不宜久留,第一人迅速驾驶天舟拐了个弯离开。 到了安全地带,第一人再次观望。冥尘虽然荡然无存,但是天骸深渊仍在,巨大的彩色泡沫中心,两股射流仍在微弱地喷发。 第一人说:“那里应该就是冥尘无疑。” 第二人惊魂方甫,从惊悸中才缓过神来。看着若无其事,只顾思索的第一人,也看了一眼天骸深渊冥尘,说:“看来战况异常惨烈。” 第一人说:“我似乎错过了一场难得的决战。” 第二人白了他一眼,说:“结束了才来说这种话。” 第一人说:“我先去白雪迷宫看看。”第二人说:“那我也去。”第一人说:“你留下看守天舟。”第二人说:“不要。”第一人诧异地看着她,说:“我们都下去,天舟丢了怎么办?”第二人说:“停在这里,怎么会丢?”第一人说:“别浪费时间了。服从安排。”第二人说:“那你留下,我去。”第一人咬牙切齿地说:“我回去,非弄死你那条蛇不可。”第二人说:“别威胁我,蛇又不是只有一条。”第一人彻底无语,两人纵身一跃而下。 来到白雪迷宫,昔日演武的余景似乎仍荡漾于空间中,第二人跟着第一人脚尖几乎不着地,迅速窜入迷宫。走过迷宫,来到神庙,第一人并未进入,而只是抓了一把空气。望向正在崩溃的创世之柱,说:“难道幽灵去了创世之柱?” 一跃而上,回到天舟。为了防止冲击波再度卷来,天舟的高度上升得很高,第一人驾驶天舟,缓缓地驶向创世之柱。 近距离看创世之柱,惨烈程度不可想象。射流所至之处,寸草不生,引发连锁反应,恒星接连爆炸,整个创世之柱都是恒星残骸。艳丽斑斓的色彩,染遍整个创世之柱。 到了恒星临界,天舟已经不宜再前行。隐约可以见星辰坠落,拖曳着尾巴,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天空无数东西簌簌落下,像粉末细屑一般。 第一人说:“你待在此处。我进去看看。”第二人说:“好。” 第一人说:“我还以为你会跟我进去呢。”第二人笑了,说:“女人的心思你别猜,前面那么危险,我又不是傻子。” 第一人走到天舟甲板上,把五个稻草人摆扎成五星图案,沉喝一声,瞬间五个黑影窜入稻草人之中。 第二人问:“你这是做甚么?” 第一人说:“保护你。” 第二人还想说,第一人已经疾射而去,如一点星光消失在远际尽头。 没入创世之柱,有无数的黑点正向四面八方仓皇逃亡。定睛一看,才看见那些黑点是创世之柱的各类生灵。天蝎,摩羯,双鱼,蛇夫,七星鳃嫚,沙罗曼蛇,超级文明的光速螺旋宇宙战机,飞鲸,擎神翼龙,魈面蝙蝠,脚踏祥云的虎尾羊角人,以及无数的创世之柱武者,都从爆炸之地窜出,向外太空惊恐窜逃。 第一人来到界外,看见眼前创世之柱近乎末日毁灭的景象,逐一凝视创世之柱深处。集束射流斜穿创世之柱,留下明艳的轨道,造成两个中空的窟窿。目光望向射流尽头,第一人盯着那里看了很久。炫目斑斓的残骸光彩背后,完全看不出其它异样。 顺着射流的轨迹一一视察,来自创世之柱的星光漫入眼眸。凝视许久,将整条射流从头看到尾,从尾看到头,也看不出端倪。 只有一撮浪花一般的蘑菇云在遥远的深处腾空而起,转瞬即逝,第一人费了好大劲,盯着那里看了很久,才确定那里与幽灵无关。他渐渐将目光转移,望向创世之柱高昂的马头。 那犹如眼镜蛇脑袋一样挺立的马头,鼻尖和头顶闪烁着两颗巨大的恒星,另外有7颗小星分布点缀在脖子各处。马首轮廓浑如一片巨大的星云,从另一个角度,又像是薄膜贲张的上古巨蛇。 正当第一人全神贯注凝视创世之柱马首的时候,几条七星鳃嫚从正前方逃窜而来,看见第一人,立刻龇牙咧嘴,张开獠牙巨口,发出厚闷的吼叫。第一人瞬间消失不见,七星鳃嫚的上空,无数细纹剑悬于头顶垂直落下。七星鳃嫚的下方,一个巨大的彩色漩涡出现,细纹剑穿透七星鳃嫚,没入彩色漩涡之中,第一人蓦然从漩涡之中笔直窜出,瞬间,细纹剑从漩涡里再次集体飞出,上下交织,密密麻麻,如同疏杼一般,几条七星鳃嫚顷刻间被切成细片。 战斗结束,第一人继续凝睇那创世之柱马首,漩涡缓慢旋转两圈后消失。距离过于遥远,极难捕捉到幽灵的痕迹。第一人停浮在真空,两个手指旋转,一个五角形凸镜出现,镜心发出一缕直光射向创世之柱,透过五角物镜,创世之柱的镜像开始无死角窥视,每一寸星云都折射进入凸物镜的视野。第一人也不知道五角镜多久才能捕捉到幽灵的影痕,干脆平躺下来,飘浮在真空中,等待信号反馈的反应。 第二人嗑着油香葵籽,在天舟上等待。每次出发,她都是带了满满一大舱零食。她一边嗑零食,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看外面漆黑晕暗的视界。 也许是天舟的光晕吸引了从创世之柱逃窜至此的两只离群的沙罗曼蛇,荧绿的眼眸在漆黑中浮掠起弥散的幽光,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以s形游弋而来。双方几乎同时发现了彼此的存在。第二人揉揉眼睛,看向埋伏在漆黑中的沙罗曼蛇,怀疑自己有没有眼花。沙罗曼蛇突然急速地窜出,咬向第二人。第二人也不是泛泛之辈,尖叫着拔腿就跑向甲板。天舟甲板很宽敞,离驾驶舱还有一小段距离。眼见着不一定跑得过沙罗曼蛇,第二人赶紧躲在稻草人后面。沙罗曼蛇刚一靠近,攀缘着稻草人咬向藏在后面的第二人,瞬间黑影浮现,刀影绕着沙罗曼蛇的头部旋转几圈,沙罗曼蛇立刻身首分离。黑影顷刻又隐入稻草人之中。而另一条沙罗曼蛇,似乎嗅到了危险,竟然不肯前来,扭过身子,掉头想离开。第二人拔出一条长鞭,朝它甩了过去,疼得那条沙罗曼蛇肌肉一紧,回头朝她显露凶相,龇牙咧嘴,转身又想离开。第二人鞭子猛力甩出,又抽中它的尾巴,那沙罗曼蛇又回过头龇牙,然后又想离开。第二人岂肯甘休,鞭子甩个不停,打得那沙罗曼蛇伤痕累累,越抽越兴奋,不知不觉已离开稻草人五星阵。沙罗曼蛇猛然反击,一人一蛇,打得不可开交。最后沙罗曼蛇受伤太多,体力不支,瘫成泥倒在地上。第二人抓起它,高高一扔,抛进稻草人堆里面,拍了拍手。瞬间,五个黑影穿梭而出,一影一刀,沙罗曼蛇瞬间断成五节。继而黑影立即没入对面稻草人中。 第二人说:“还好我是玩蛇高手,不然就麻烦了。” 突然,五角物镜滴滴滴响了起来,第一人立刻起身,把眼眸凑向透镜。只见透镜瞄向马首鼻翼处那颗明亮的恒星下端的一个微小的角落。隐约传来深空之处有无比细微的折射,恒星的光芒似乎有了一点点极小的凌动。第一人凝视许久,也无法确定那里是否有幽灵的动静。毕竟,信号太微弱了。 第一人朝那一点挥出一掌,瞬间眼前的空间如水波荡漾,马首鼻翼的恒星下端那一点点被光芒遮挡的空间镜像陡然变大了许多倍,第一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镜像之中任何的攘动。 他需要的不是捕捉潮汐,也不是恒星死亡,而是非自然物体发出的扰动。比如宇宙武者对决所产生的幻影一瞬而过的余像。但过于遥远,确实难以发现。 尽管透镜滴滴滴提示个不停,那也仅是参考。毕竟透镜以前也曾经把他带歪过。即使将水波荡漾把远处视界放大到极限,还是没发现幽灵的影迹或者动向。透镜依旧不停扫描,第一人再次平躺,继续等着透镜发现异常。 第一人休憩养神,脑海浮现方才那道冲击波于眼前,那道冲击波仿佛是从创世之柱中心垂直爆炸,继而扩散开来,但似乎很久以前,第一人记得,以人力抗衡冲击波,冲击波的形状并不会发生任何改变,那道缺口会自动愈合,继而保持原状继续扩散开来。想到这一点,他蓦然睁开眼睛。 调整焦距搜索冲击波发出的位置,在射流的边缘稀疏的云气里,在马首下方的那颗小星的缝隙,赫然看见无数密集的扰动,有个微点似乎在频繁地烁动,毫无规律可言。第一人再次用水波荡漾将那一点空间放大到极限,突然,五角透镜滴滴滴急促地响了起来。五角透镜泛起十字,将那微点锁定。第一人身形瞬动,朝着那个小点疾驰而去。 没入马首下方的小星中,无边无际的空间映入眼帘。被锁定的十字架,指引着第一人不断向前。在空间深处,头上一道巨大的射流,眼前遥远的地方,似乎隐隐可见琼楼玉宇。 越接近琼楼玉宇,越能感觉到武者的气场。琼楼玉宇矗立在一层云团之中,此时小如板栗,但明显仍有涟漪扩散而出。 第一人快速而去,身后如彗星拖着一道光芒。借光之能,全速快进。他已经隐隐感觉到来自幽灵的消息。 到了琼楼玉宇云团下面,第一人凌腾旋转而起。果然,幽灵正在和二十多个佛对攻,他们估计已经战斗了许久,方圆经纬一片狼藉,荡成平地。第一人冷冷地默默旁观,发现虽然二十个佛将幽灵团团围住,却只有三个佛在动手,近战对搏,其余的只待幽灵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才会出手。再看幽灵,似乎已经受伤挂彩,但速度不减反增,与之近战对搏的佛似乎并不想要他性命,出手略显缓慢,招式也不重,好像很有耐心地用车轮战,人海招术牵制着他,又似乎对幽灵挺顾忌,都保持着一定距离,不给幽灵硬碰硬的机会。第一人又仔细看了看被团团包围的幽灵,招式丝毫没有紊乱的迹象。看到这里,第一人松了一口气。 瞬间幻动,第一人出现在战场正上方,催动恶果如道无上绝学,只见他双手捭阖,三只凤凰展翅鸣叫着朝下方坠落,如起火的陨石,瞬间袭向围攻幽灵的三佛。 察觉上空火光冲天,凤凰坠地,三尊佛仰头一看,慌忙闪避,而南无万世光明佛慢了一步,袈裟起火。所幸并无大碍。 凤凰坠地,火势瞬间窜成十丈火墙,才最终熄灭。三尊佛定睛一看,只见第一人赫然站在幽灵身边,额头乱世图腾浮现,周身电流窜动,面如闪电,衣袂飘飘,眉如剑锋,惊为天人。 幽灵淡淡地问:“你来做什么?” 第一人说:“来替你抗揍。” 幽灵说:“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第一人说:“我是不是再晚来一点,你就被打趴下了?” 幽灵说:“其实我随时可能走。” 第一人说:“嗯,这一点我相信你绝对没有扯谎。” 那边,南无释厄从容佛稽首曰:“善哉善哉!降妖伏魔,佛法广大,尊者是何人?为何阻止诸佛降魔?” 第一人说:“说出我名,你未必认识。” 南无谛涅磐灿佛已端详半天,合什说:“阿弥陀佛,尊者与那恶果如道有何渊源?” 第一人说:“我乃第一人也。” 南无谛涅磐灿佛与南无万世光明佛对视一眼,转首对第一人说:“出入恶果如道者,唯二人而已。尊者既得无极传授,何以与魔同伍?” 第一人说:“另一人是谁?” 南无谛涅磐灿佛说:“老衲有幸走一遭那恶果如道。” 第一人问:“如此,请问离恨婆娑你是如何度过?” 南无谛涅磐灿佛说:“老衲五蕴皆空,不见舍利。六根清净,断绝盘禅。是以度过。”南无万世光明佛向他递去赞赏微笑的目光。 第一人说:“离恨婆娑须颂天素无字经书六百四十五卷,直至圆化归寂,你有无读过?” 南无谛涅磐灿佛曰:“读过,读过。” 第一人说:“可试着朗读第一卷给我听听?” 南无谛涅磐灿佛说:“老衲成佛之后,诸尘诸劫皆空,已然忘却。” 第一人仰天大笑,说:“好一个诸尘诸劫皆空,你能瞒诸世界一切人,独无法诓我。”南无谛涅磐灿佛面色凝重,沉默无言。第一人说:“如果你当真去过离恨婆娑,此刻你就不可能站在这里了。” 南无谛涅磐灿佛问:“是何缘故,从何说起?” 第一人说:“从一开始,你就没明白恶果如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班门弄斧,大言不惭,哈哈哈,撒谎能够如此镇定,胸有成竹,我也是难以置信。离恨婆娑并非四大皆空,六根清净,恰恰相反,是四空皆满。地、水、火、风都要修行到极限。刚才你就看到火了。可见,你压根就没到过离恨婆娑。”南无谛涅磐灿佛哑口无言。 南无释厄从容佛连忙出来圆场,说:“第一人尊者,幽灵恶贯满盈,毁我法场,坏我佛门中人,与世为敌,尊者为何与魔为伍,自污慧名?” 第一人说:“冥尘始末,我已悉知。无需多言。正者极邪,邪者极正。就算幽灵不出手,我第一人也势必诛灭末世菩提。更何况,末世菩提,末世混沌并非幽灵所灭,你们找错人了。” 南无万世光明佛笑曰:“你与他一伙,自然会偏袒他,替他开脱。” 第一人说:“堂堂佛界,自诩光明,对付一个幽灵,居然出动不下二十人,难道这不是胜之不武?” 南无万世光明佛说:“降妖伏魔,责无旁贷,为了早日铲除魔障,莫说出动二十人,就是百人,也属于理所应当,绝非胜之不武。” 第一人不愿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问:“诸世原本按照各自意愿生存,互不侵害。为何你佛界一来,就滥设地狱,胡造苦海,名为众生,实则贪婪之至,岂不是名不正言不顺?” 南无释厄从容佛曰:“本初佛与虚方世界万世一尊皇帝陵铃有约,阳间属于万世一尊皇帝,阴间属于佛门打理,条约分明,白纸黑字,岂曰名不正言不顺?” 第一人冷冷一笑,说:“你与虚方世界签署的条约,用在我永生世界做甚?这简直就是牛头不对马嘴,荒谬至极!” 另一旁观战的南无永在大苦难佛也冷冷说了一声,道:“尊者休得狂妄,此处便是你二人葬身之地,再不得谣传给界外了。” 第一人说:“我若恶道,谁奈我何!!?” 瞬间,杀气暴涨,缓缓踏出一步,无极毕现。光芒暴虐,衣袂狂舞,刹那间,无数分身从第一人身上凌空而起,天现雷云。顷刻斜刺而下,全部刺向南无谛涅磐灿佛。南无谛涅磐灿佛见状,提运般若二境,一掌双印,厚如城墙,透明如冰,击向空中。瞬间,脚下彩色巨型漩涡大开,旋转不息,南无谛涅磐灿佛立刻腾空避开,空中无数分影未待般若二神掌窜至,全部隐形消失。出现在彩色漩涡上空。漩涡一隐一现,无论南无谛涅磐灿佛躲到何处,就出现在南无谛涅磐灿佛脚下。南无谛涅磐灿佛再想躲时,第一人已经紧贴他的后背出现,南无谛涅磐灿佛立刻回身发出一道劲气,谁知已经为时已晚。漩涡深陷,南无谛涅磐灿佛后退时脚不意踩了进去,躯体为之一歪,天空分影刹那而至。第一人微微侧肩一避那道劲气,又瞬间贴近南无谛涅磐灿佛,两手捭阖,五只火凤凰鸣叫着从第一人背后凌翼飞出,连续撞向南无谛涅磐灿佛,瞬间,火墙十丈,分影无穷无尽地刺向火中,漩涡沦陷,南无谛涅磐灿佛惨叫一声,全身着火,又被拖拽进入彩色漩涡,只见他双手乱舞,快速地变幻出诸世诸劫的模样,五官形体皆不停地扭曲转变,最后漩涡吞噬,变成一缕青烟。 南无万世光明佛见状,满脸惊恐,颤抖地稽首,说:“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来自恶果如道的不世武者,第一人,一回合之内即彻底打败南无谛涅磐灿佛,令南无释厄从容佛,南无万世光明佛都无比震惊。继冥尘死战之后的宿怨也即将在此地用血与火作彻底的了结。 第33章 乱世虚空 南无谛涅磐灿佛被凤凰灼烧,分影穿刺,漩涡吞噬,拽入二劫久远轮回的封印世界去了。众佛大怒,谴责的谴责,声讨的声讨,动武的动武。 群佛共骂,战圈中心打得不可开交,战圈之外骂得喋喋不休。南无释厄从容佛不再隐藏实力,决心展露出无边佛法的真正实力。六尊佛跃入战斗圈。乃南无上下通晓佛,南无左右取舍佛,南无龙光虚斗佛,南无苦海渡引佛,南无浩瀚经师佛,南无七宝尊贵佛。 幽灵说:“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一人说:“恭喜你,终于可以尝尝被吊打的滋味了。” 幽灵说道:“嘿嘿嘿,求之不得。” 八佛共出,恁是上古巨魔,今世元枭,也难以匹敌。毕竟,无穷纪元,八千世界,谁也无法撼动佛界群殴扛霸子的地位。 不过此时,幽灵,第一人都太过凶悍,单挑的话,已经没有一个佛可以收服了。以往胜利的经验,能够群殴解决的,绝不单挑。单挑属于弱智的表现。只有在单挑就能完胜的条件下,才必须单枪匹马迎战。毕竟永远以胜利者姿态站在金字塔顶尖才是王道。不管是蚩尤,还是共工,都会被打得满地找牙。 第一人沉喝一声,天空陡然昏暗,黑天暗地,汪洋出现,身形瞬动,竟窜入八佛垓心,八佛同时出手,垓心处顿时光芒隆起,各式绝学凌空而下,翻起滔天巨浪。第一人十八分身从光芒中窜出,排成一排,如螺旋桨高速旋转,将巨浪也切成两半。第一人此时也从水底窜出,双膝盘坐,如陀螺旋转,刹那间,八道坠钟一般大小的拳影打向四面八方,须臾,南无龙光虚斗佛掷出袈裟,铺天盖地罩下,拳头都打在袈裟上。众佛皆笑。 笑声未止,袈裟四分五裂,第一人剑刃快速刺破旋转而出。无数黑影拳再次从四面八方打出。南无左右取舍佛,南无浩瀚经师佛躲闪不及,胸口被捶中好几拳,踉跄后退。光芒猛烈隆起,瞬间爆炸,八佛见状,赶紧撤离。第一人却突然出现在南无左右取舍佛身后,凌空一刺,化身六丈白剑,从背后穿心而过。南无七宝尊贵佛甚至还来不及喊:“小心!”南无左右取舍佛睁大眼珠,愤怒地看向第一人,分身旋片也已经高速而至,划过脖颈,南无左右取舍佛轰然倒下,沉没入汪洋,一个巨大的漩涡立刻把他拖拽进入,瞬间没顶,只剩一缕光明缓缓浮了上来。 见南无左右取舍佛也随着南无谛涅磐灿佛坠入久远轮回的封印之所去了,七佛大怒,对第一人狂轰滥炸,展开疯狂追杀。第一人左右腾挪,上下翻越,速度越来越快,光影穿插,漫天皆是。南无万世光明佛头顶明珠放光,光环锁定第一人,余者六佛见机不可失,速度进攻。佛掌神拳,层出不穷,令人眼花缭乱。正当第一人被密不透风的围攻所困,分身乏术。幽灵出现在南无万世光明佛身后,八重拳掌继踪打在他的后背上,南无万世光明佛瞬间口吐鲜血,骨骼尽碎,脏腑尽裂,他噙着口角的血回头,恶狠狠地看着幽灵,说道:“匹夫,竟然偷袭。。。”瞬间栽倒,坠入汪洋之中,被暗流漩涡拽入,久久才浮出舍利之光,往久远轮回去了。 见第一人出现之后,顷刻折了三佛,南无释厄从容佛怒不可遏,只有我虐人,何曾见过人虐我,只见他与南无苦海渡引佛背靠背,四掌齐出,莲花盛开,顷刻荟成一佛。赤足踩莲,如履平地。甩出佛珠,顷刻变得铅球大小,砸向幽灵。南无苦海-释厄佛说:“你们对付那小子,幽灵交予我。”幽灵一声冷笑,抱胸不避,任那佛珠陆续坠向海面,直至面首佛珠撞来,才将头略低一低闪过。 幽灵身影瞬动,一化为四,将南无苦海-释厄佛包围其中,瞬息万变,同时打出。这招绝学已至臻境,避无可避,打得南无苦海-释厄佛左跌右撞,前踉后跄,像乒乓球来回反弹。幽灵说:“还不快把压箱底绝学拿出来?你要藏到什么时候?” 南无苦海-释厄佛大怒,猛然挥出一掌,烈火燃烧,窜向幽灵。幽灵眼睛眨也不眨,抬手还击,末那提诀穿透而出。南无苦海-释厄佛又踉跄后退一步。幽灵失望地摇摇头,说:“宇外来客,你是得罪不起的。” 蓦然,幽灵绝学无上之式,疯狂再现。挟苍穹之力,凝宇宙之威,千形万变,即虚即实,“以命相搏-拍苍蝇!”出现。 幽灵冲向南无苦海-释厄佛,南无苦海-释厄佛提起左掌,“八道般若”穿透而出,却见时空卡顿,瞬间数次烁停,幽灵竟毫发无伤地穿过八道般若。南无苦海-释厄佛大惊,十指齐弹,射出金光,穿身而过,落在身后,幽灵的身体竟如同是透明一般。转眼,幽灵已至,千手齐抓,万爪同挠,四面八方,幻影无数,拳影继踪,瞬息万变,末那提诀穿透而出,南无苦海-释厄佛如筛子一般浑身颤抖不止,已经丧失抗击能力。“末日诅咒”再现,地狱从中间裂开,坟墓荒冢浮现,天空上下两道极光同时射向中心点,两颗黑星层层环绕,层层紧缩,刹那间,极光上下穿透头顶舍利,核心爆炸,坟墓荒冢惊现幽灵鬼魅撕心裂肺的凄鸣,经久不绝。诅咒图腾随着光芒坠下,深渊出现,将南无苦海-释厄佛吞噬旋卷进入无比狭仄的虚点,最后丝毫不剩。 见南无释厄从容佛与南无苦海航引佛竟然被幽灵打败,旁观的十一佛再也忍不住了,纷纷跳入战圈。一时间,狼藉战场,再无一寸完土。万里汪洋,变成修罗世界。 死缠烂打,步步紧逼,穷追不舍;幽灵,第一人根本没有释放绝招的机会。恁是金刚,换成蚩尤,早已经天灵破碎,膝断骨毁。只见两边,同时招式不绝,喝声凌乱。形影交织,光暗隐晦。 第一人原本以一己之力独战四佛,此时又跑来三佛助战。个个有百劫修为,无一不是法力无边,战况异常吃紧。七佛紧紧纠缠,不让第一人有喘息之机,下手狠辣,招招致命。第一人施展不得绝招,也跳不出包围圈,应接不暇。走投无路之际,灵感一现,捕捉到七佛之中,似乎是南无永在大苦难佛最是凶悍,南无浩瀚经师佛鏖战已久,气力渐弱,于是火速避开攻击,慢慢有意无意朝南无浩瀚经师佛靠拢。圈子逐渐缩小,果然南无浩瀚经师佛见第一人进入自己攻击范围,不疑有它,抡起经书朝他一打。第一人竟然不避,直接迎上,顺势坠入洋底。南无七宝尊贵佛见状,立刻祭出七宝,罾网罩下,欲在水中擒住第一人,只见洋面漆黑无物,并不曾捞得物件上来。众佛立刻寻找,也不见第一人迹象。而南无定海跋涉佛抬起手掌,示意众人莫慌,佛裳中取出一物,曰:“去吧”。众人一看,乃是一只海鳄。一入水,变得无比巨大,直向洋底潜去。 第一人潜入洋底,略微喘息片刻,思忖战斗之策,却见上方海鳄泳来,第一人不愿暴露,化出一个分身去勾引那海鳄,追逐着朝别处去了。洋面上南无七宝尊贵佛见状,立刻撒下罾网,海鳄一口将分身囫囵吞下。众人以为第一人已死,遂朝幽灵那边奔窜而去。 幽灵独斗八佛,浑然不惧。八佛皆知幽灵绝学,酷爱以硬碰硬,因此对攻虽然酷烈,却都有所保留,使得对攻之余,还可偷空讲话。 南无变幻奈何佛说:“十世之内,若我与这厮独斗,不分伯仲。” 幽灵淡淡地回答:“何不此时试试?” 南无正德救世佛斥道:“与这魔头,何须纠缠十世,贻误坐禅!”南无原悦本义佛也说:“只待擒住,挫骨扬灰!再去占据那恶果如道和回光返照之境。”南无道德救世佛说:“若得二境,蹂躏此魔,如戏蝼蚁也!” 一瞬间,幽灵怒意暴涨,杀意冲天,狂风怒卷,众佛都吃了一惊。南无吉广无疆佛说:“此魔比过去所见更为狂虐!真真罕见。” 南无原悦本义佛说:“不可让此魔释放绝招。”说话间,八佛绝学纷出,上下密不透风,左右水泄不通,再无半点缝隙。 只见幽灵身影闪烁,以避锋芒,细眼看时,却发现他是瞬间停留在锋芒刚刚消逝之处,如此绝学,旷古未有。幽灵被拳影掌网封锁,只有闪避,似乎根本无机会还击。但是,他在穿梭闪避腾挪之中,形影越来越快,身体似乎正在发热,开始泛起微红。南无原悦本义佛笑曰:“这厮快冒烟了,众位加紧,让他五内俱焚!”闻听此言,八佛攻击更加骤密。 幽灵旋转无比之快,已经由微红变成通红。渐渐地,金光凝聚,一道道涟漪缓慢扩散而出,猛然,金光爆炸,一团剧烈的光芒隆起,众佛皆以为幽灵快灭亡时,都面露喜色,殊不知,一声沉吟:“恶果如道,乱世虚空。” 瞬间,乱世虚空出现,由一到十,由十到百,反而将八佛从四面八方层层围住,虚空之中,漆剑出现,幽灵单手擎天,呢喃数语,一道猛烈的射流垂直坠落,漆剑万剑穿出,只见幽灵所处之点,狂风旋转,众佛脚下,漩涡出现。未待射流落地,幽灵之眼弥漫红光。蓦然间,飞出无数只凤凰,坠落八佛垓心,顿起十丈火墙,而射流已至,万剑齐发,惊世骇俗的无上绝学,彻底引爆。八佛乱作一团,无可逃生,瞬间,南无原悦本义佛周身起火,面容扭曲,射流蒸发,骨骸毕现。其余也是如此。万剑穿梭,没入漩涡又起,坠落的射流瞬间爆发出猛烈的涟漪,汪洋也为之动荡。虚空封印之间,狂风卷火,火挟风势,上下皆是炽热熔炉。光芒暴涨不歇,烈焰延绵不绝。袈裟成灰,舍利成骨。 赶来援助的七佛见状,无比惊骇,只见里面火焰乱窜,佛影顿足,呜呼哀哉,惨绝人寰。救不能救,爱莫能助,都合什颂道:“罪过,罪过。” 持续无比之久,直至火焰熄灭,虚空逐一消失,漩涡将八佛遗骸都卷入深处,尽皆吞噬,各往不知名的久远轮回去了。 七佛一起拈指诵经,不停地吟咏。 第一人从洋底跃起,见此情状,也暂时休战,反而将汪洋收起,黑暗消退,遍地泥泞,太阳又重新照遍此地。 幽灵似乎不见了,此地只剩下第一人与七尊佛,七尊佛诵经完毕,都恶狠狠地回头看向第一人。 南无七宝尊贵佛诅咒道:“为虎作伥者,不得善终。”南无浩瀚经师佛叹息一声,说:“为降魔除恶,解救世人,此役竟献出如此深重的代价,日后当为所有罹难圣佛歌功颂德,永世流传。”南无永在大苦难佛垂首曰:“此时光景,触目惊心,没齿难忘。与魔同归于尽,舍身成仁,善哉,善哉!” 第一人隐隐感觉自己有些不妙。 南无永在大苦难佛跨前一步,指着第一人说:“叵那匹夫,自称第一人,狂妄至极,休说不与你活路,贫僧一人与你决斗,除死方休,匹夫敢应战与否?” 第一人沉默片刻,答道:“若战,无所不应。” 南无七宝尊贵佛阻止,曰:“何须如此,我等联手共同诛杀这厮,为罹难圣佛雪恨。” 南无永在大苦难佛大手一摆,说:“贫僧正要这厮输得心服口服,死得心甘情愿,免得说我等以多欺少。” 众佛都劝,南无定海跋涉佛苦谏,曰:“此徒凶顽,与幽灵不相上下,伯仲之间,不可小觑。”南无永在大苦难佛曰:“他有多少能耐,我已心知肚明,方才水,火皆已用过,以我观之,如鲤鱼上岸,死期将近,诸位勿虑。”众人闻言,便不再苦谏,只退后一旁,看他二人如何厮杀。 南无永在大苦难佛单手一摆,瞬间华光四起,转瞬即至,般若掌连绵不绝,攻向第一人。第一人衣袂飘飘,双手负后,镇定自若闪避。南无永在大苦难佛追上,拳打脚踢,一气呵成,电光石火,旁观的南无浩瀚经师佛见状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瞬间,南无永在大苦难佛腾身而起,金刚坐地,双手合十,把第一人吓得不轻,头顶上一大坨阴影,赶紧后空凌翻避开。地上被坐出一个深坑。 南无永在大苦难佛见第一人只顾逃避,冷笑一声,祭出紫金仙藤,只见仙藤一声响鞭,朝第一人不断抽打,遇石石迸,遇地地裂。第一人施展巧妙躲闪。南无永在大苦难佛也不闲着,双掌齐出,般若巨掌凌空而至。又催动咒语,天空乱石无数,滚滚落下。 第一人沉喝一声,地下一座高山轰隆而起,直上云霄。鞭打不着,掌击不到,石砸不中。南无永在大苦难佛微微一笑,曰:“雕虫小技,也敢丢人现眼。”言讫,拿出一柄锤子,凌空砸下。锤子陡然变得无比巨大,顷刻间,山崩地裂,高山分崩离析。第一人迅速逃出。 南无永在大苦难佛笑曰:“叵那匹夫,你尚有风功不曾施展,何不露出来瞧瞧,让我等看看恶果如道四大绝学各是何种模样?”旁观六佛皆哂然微笑。 第一人面对南无永在大苦难佛冷嘲热讽,不为所动,答曰:“人之无救,何至于此!?”又说:“既然你想看,也并非不可。看来!” 只见第一人催动恶果如道风诀,南无永在大苦难佛凝望天际,天光云影,霓虹徘徊,煞是美丽。浮云掠动,地面微风四起,盘旋一会,也只三道风涡卷动,分在远近各处。南无永在大苦难佛对旁观的六佛说道:“贫僧料定这厮黔驴技穷,江郎才尽,果然如此。莫说绝学神功,就连这风,也卷不起来了。”旁观的六佛哄然大笑。 第一人并不理睬,旋流涌动,胸脯鼓得像昂首挺胸的公鸡一样,远近风涡确是略大了些,第一人脸涨得通红,南无永在大苦难佛岂肯放过机会,对他说:“吹,吹,吹,快点吹。” 天空的云渐渐变成乌色,隐隐雷声轰鸣,远处天际雷电闪动。正当南无永在大苦难佛嘲讽不止时,第一人双手举天,默默呢喃,瞬间,天昏地暗,上空电闪雷鸣,狂风大作,乌云密布,远近风涡骤然变大,第一人曰:“恶果如道·无孔不入!”遍地猛然径直升腾起无数撮迷你号小龙卷风,四境隔绝,天地凄凉,狂风怒号,遮天蔽日,龙卷风不停旋转,越变越大,从四方集结。飞沙走石,寸步难行。南无永在大苦难佛这时才大感不妙,无数龙卷风不停融合,变成超级巨大的飓风,将南无永在大苦难佛裹挟在内。第一人猛然狂吼一声,龙卷风赫然变成擎天巨柱,云层翻涌,飓风飚旋,此时,南无永在大苦难佛在巨柱之中也犹如一个小人,大叫一声,在漩涡飓风之中翻滚不停,头足倒立,飘荡不定。而无论如何嘶喊,外面也听不见。 旁观的南无七宝尊贵佛等见状,连忙想出手拯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一者,漩涡飓风已经大如擎天巨柱,二者,第一人已经冷冷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六佛怒目圆睁,狂风吹拂中各个义愤填膺,但此时无论说什么话,都被狂风屏蔽,所以第一人也听不见他们在骂什么。第一人说:“恶果如道并不只有地,火,风,水,就让你们领略一下强反弱用。”不过,六佛一样也听不见他在念叨什么。 瞬间,战场变成狂风四作的场面,第一人也不再迟疑,以一敌六,开启恶果如道强反弱用绝式。 第一人窜入六佛垓心,六佛六掌齐出,原本以为第一人会闪避,结果理解差了。第一人竟硬生生同时抗下六掌,瞬间肩头转动,谷道大开,玄牝柔软,绵若无存,六掌击出,如同硬生生陷入海绵一般,浑厚的力道不断压缩谷道,向内凹陷,瞬间,谷道撑至极限,骤然反弹,以双倍之速猛然弹出。南无定海跋涉佛反应不及,被自己的神掌反噬,瞬间五脏六腑俱裂。南无七宝尊贵佛等被纷纷震出。以南无浩瀚经师佛受伤最重,往后踉跄十数步还无法停住。第一人黑影拳再出,又连续击在南无定海跋涉佛的胸口上,南无定海跋涉佛口吐黑血,滴在袈裟上,眼神涣散。第一人正待继续攻击时,南无定海跋涉佛已然现出四劫时模样,化为一支海底针了。 剩下的五佛各自受伤,独有南无上下通晓佛,南无龙光虚斗佛还能战斗,只听南无上下通晓佛单手颂曰:“尊者满手血腥,不怕死后坠入阿鼻地狱,永不轮回乎?!真要将我等赶尽杀绝?” 风啸月黑,耳畔风声不息,第一人却仿佛听得见他在说什么,回答道:“世道兴衰,如出一辙。周期因果,无人例外。天,原本就有道,何需外求?人,原本就自由,何需桎梏?经卷十册,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句是真,独有一句是假。为了遮盖这句谎言,就要编造无数的谎自圆其说。佛讲正善觉悟,不见得比苦难众生更正善觉悟。佛说四大皆空,不见得比天地水火更了解起源。第一人并不想和阁下猜禅论道,只是最后有一言相劝,永生世界本与佛界秋毫无犯,如今这般光景,无数武者不惜以命相搏,彼此莫再以高尚自居。不如涅盘,重新渡劫修行。若佛界卷土重来,只为感化人心,永生世界必不兵戎相见。若是一味想鱼肉涂炭,永生世界仍然会反抗到底,血染英魂!” 尽管狂风呼啸,天地呜咽,但是南无上下通晓佛还是无比清晰地垂听第一人所说的话。第一人彩色漩涡再现,指着漩涡说:“去吧!” 南无上下通晓佛沉默许久,合什稽首,曰:“武者之心,何等悲壮慷慨!佛界此后必不再与永生世界为敌,愿众生平等,清平祥乐!”遂搀扶诸佛,渡漩涡而去。 第一人望向飓风巨柱,催动风流,那南无永在大苦难佛也渐渐吸入漩涡之中,往不知名的轮回封印世界去了。漩涡彻底地封闭。 空无一人的创世之柱萃宫决战之地,幽灵已不知去向。第一人叹息一声,单手举天,说:“毁灭吧!” 瞬间,无数道光芒从天而降,坠落在沙场上。第一人形影一动,瞬间消失。 当第一人费尽周折,又回到天舟时,已然十分疲惫,第二人磕着瓜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第一人狐疑地看她一眼,她拿出瓜籽,并没有说话。第一人摇了摇头。 走进天舟内舱,看见幽灵正悠闲地翘着脚吃着零食,地上都是各种壳,第一人不禁诧异地问:“你把我丢下,独自跑路,良心不会阵痛吗?” 幽灵并没有回答,拿一包零食,对他晃了两下,第一人沉思许久,接了过来。 幽灵说:“我打上半场,你打后半场的一半,很公平。你自己摸着良心说,公平不?” 第一人狼吞虎咽地一口气把零食吃完,说:“你这样一说,我好像有点看开了。” 幽灵说:“你似乎忘了对于武者来说,还有件梦寐以求的事。” 第一人惊喜地睁大眼睛,问:“什么梦寐以求的事?” 幽灵一字一字地说:“回光返照之境。” 第34章 以灾难之名 不知经过多久,从某个时刻里在一瞬间之中苏醒,仿佛经过了无比漫长的沉睡,沉睡里一切都已停止,感觉,梦境,意识,记忆,所有一切都不存在。呼吸,心跳,脑波也无法产生知觉。饥饿,寒冷,疲惫,兴奋一样无法感受。时间,声音也无法察觉。——任何感觉都没有。仅有“死寂”而已。 但在内在深处,带电粒子调节着某种机制,等待着能量储存足够的那一刻。偶尔从外界接收信号脉冲,冲破临界阈值,从而解除失活的状态。 随着脉冲数量的增加,基因或者神经元不断累积和储存的能量就会在其中开始发挥作用。“它们”似乎知道自己何时应当觉醒。当达到最终阈值,神经元便被激活并向其它神经元传递信息,进行交流。然后,就像有一个力量成功弹开了意识的开关,大脑的功能被全面激活,生命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个皮肤黝黑,浑身泥泞的女奴正单手抱着诺约哺乳,另一只手捡着石头,扔到簸箕里。后面有鞭子恶狠狠地抽在她后背上,但她不敢声张,只加快捡石头的速度。不远处,那个同为奴隶的生父赤裸着上身拽着粗绳拉在后肩猛力地拖着大石。 黑夜来临,奴隶生父抚摸着女奴背后的血痕,哇哇乱叫。那女奴浑身哆嗦一下。除了这些,就只有圈棚上那破陋的草顶所露出的不规则的夜空,臭烘烘的气味和贫瘠的乳汁。 酷热干旱的沙漠上,奴隶们的工地不远处,搭建着三座巨大石堆,两大一小,都是圆锥形的。那是供神与死去的首领睡眠的地方。 从沦为俘虏那一刻起,原始匠人就没日没夜担负起建造锥堆的任务。作为奴隶,能够用双手和血为直立人的神和首领建筑永眠之地,是唯一的价值。圆锥顶尖始终点向猎户旋臂尘埃星座深处的某一个地方。 除了石匠奴隶,约二万之众,还有青铜奴隶,他们负责焊接雕刻制造镏金一丈高的青铜器直立人,眼珠凸出,异常夸张,只有直立人才能对抗智人和能人的进攻。圆锥神殿里还有神的后裔最为敬仰的金乌神树。 在旧石器时代死神沙漠,这里曾经是一片海洋。如今已经不复存在,沙石底下掩埋着的是三叶虫的化石。死神沙漠之外,东面是可怕的能人的领地,紧挨着死神沙漠西面,肥沃富饶的希玛拉雅草原,是智人的领地。死神沙漠的南面,是陶人,字人,具人,猿人这些散居的族群的领地。死神沙漠是匠人与直立人的领地。 原本,死神沙漠是最富饶丰盛的海陆,沧海桑田,海水逐渐干涸,沦为现在的沙漠。而直立人以神之名,不愿放弃,也不愿迁徙,它们以为死神沙漠会再变成温润富裕的海陆。但直立人也不明白自己的神是从何而来。 匠人是直立人圈养的俘虏奴隶,因为匠人会制造石器,它们之间的语言不通,智力也不发达,身处各式各样的人种包围之中,还要面对蛮荒野兽的突袭。 直立人,匠人,能人,都喜欢往自己脸上涂抹白泥,它们以为这样可以吓唬智人,陶人和猿人。 死神沙漠犹如绝地,但是也因为如此,能人,智人,猿人极少来到此地。如果能人出现,直立人就会哇哇大叫,能人手持木矛,一般只有三,四个人,直立人就会将他们活捉,然后在沙漠太阳暴晒下晒死,匠人把石片交给直立人切食尸体。直立人一般也不肯把肉分给匠人。 同样地,匠人和直立人也会因饥渴,疾病死去,尸体就会被分食。同类相残,这也是它们暂时还不会灭绝的原因。 匠人奴隶们缓慢地建造着圆锥堆,它们之间没有文字,没有语言,顶多只有哇哇乱叫和手势,但不知为何,就是会制造工具。 在这个时代里,诺约降生了。同那忒伊亚一样,生来就是奴隶之后。在这个时代,他连自己的名字也没有。 从白雪迷宫的虚空中逃出来以后,凭着记忆再次来到地球,此时确实正值第四纪,仅凭意识无法生存,所以女奴给了他肉体,作为一名远古原始匠人而分娩了。 但诺约同所有匠人都长得不一样,他拥有忒伊亚的容颜。比起茹毛饮血的原始人,他显得格外俊秀。奴隶生父顿时感到无比古怪,哇哇乱叫有可能是那道鞭痕,也可能是愤怒地表达不满,诺约并非亲生。但是女奴生母并没有理睬他,在那个原始年代,婴儿的生父究竟成谜。 诺约不慢不快地成长着,他总是很安静,趴在圈栏口玩着沙子。尿尿以后,潮湿的沙地上,过了几日,竟会长出一株嫩芽。 命运重演一遍。 匠人奴隶是没有首领的,它们只有某种分工,集体作业,趁着直立人不注意,迅速地偷来一块肉吃。直立人却有自己的首领,但是首领也跟属下没有太大差异,主要职责就是催促直立人监督匠人奴隶建造圆锥堆和攻击迷路侵犯的异种人。 它们的眼睛总是保持警觉,和迷路入侵的异种人对战,也是智力堪忧,只会哇哇乱叫,手舞足蹈,和异种人虎视眈眈,互相对峙,直到异种人脱水晕倒,才拖过来分食。 诺约慢慢地长大,已经学会蹒跚走路,那时候,一个女性直立人分娩了一个女婴,直立人首领哇哇乱叫,开心得手舞足蹈,引得许多直立人都来观看。诺约也蹒跚着步伐跑过去,从直立人成人的长腿旁爬进去,看见她出生了。诺约兴奋地拍起小手,露出小虎牙开心地笑了起来。 从那天以后,诺约就成天围着那个小女婴转,直立人也不驱逐他。女婴的生母偶尔还会给诺约肉吃。但那不是别的,而是人肉。 但又过了几年,8岁的诺约就得像奴隶匠人那样干活了,他得去捡石头,磨石片,而女婴也已经6岁多一点,时常和他在一起。 他俩彼此没有语言,只能通过默契,所有的行为,就像一种本能。 匠人奴隶和直立人寿命都很短,一般只有20岁不到,但数量庞大。每天都有婴儿出生,每天也有人死去。他们群体聚集在沙漠中心地带,不懂得迁徙。也许它们的记忆始终只记得那片温润富裕的久远的海陆。 它们也不懂得悲伤,也不懂得痛苦,顶多只懂得恐惧。动物性仍占据主宰。虽然集体劳作,但效率很低,认知很有限,尽管如此,圆锥堆仍然一天天地增高。 随着时间渐渐推移,诺约和她一起长大,两个人都与那些匠人奴隶和直立人完全不同。两人终日形影不离,因为她是直立人首领的女儿,匠人奴隶也不太敢接近她,而直立人一接近,诺约也不愿意直立人接近她,会立即凶相毕露。但她的生母与直立人首领例外。但直立人首领自从生下她之后,再也没有理睬过她。像这样的女儿,直立人首领不知道有多少。 不知道过了多久,诺约渐渐长成了野人,凶性十足。直立人再也无法强迫他劳动。他总是可以公开顺利地抢到肉,分给她。于是渐渐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惧怕于他的凶悍,匠人奴隶开始自发地奉他为首领。而直立人与匠人属于共存关系和隶属关系的模糊地带,又因为她是原首领女儿,也就比较纵容诺约的冒犯行为。 他出于天生的本能,总是把她看得牢牢的,一有肉就抢来给她。两人抢到肉就躲到阴凉处藏身。她也只留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如同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遥远的南边大陆以外就是巨大的海洋,古世大陆正向这片陆地漂移,数千万平方公里的古世大陆终将与这片大陆相撞,形成世上最高的山脉。——希玛拉雅。 大片的人口出生,大片的人口凋亡,凋亡的速度快于出生的速度,很快匠人奴隶与直立人的数量就剩下一万多。 但是它们无法应付危机,也意识不到这种危机。他们按照惯性生存,只知道砌高圆锥堆,女性不停地怀孕分娩。 不知过了多久,遥远的南边传来震感,死神沙漠刮起异常猛烈的强风。古世大陆终于与这片大陆相撞。 所有匠人奴隶和直立人起初一片慌乱,很惊讶,但很快就恢复平静。但是南边的陶人,具人,字人,猿人就惨了,海水被板块推移进来,顷刻间森林变成沼洼,随着板块相撞,沼洼又不断挤压,一条2450公里的地脉相连,希玛拉雅不断隆起,高耸入云,变成雪山。寒流袭来,天寒地冻,原本栖息散居的古人类,陶人,具人,字人,猿人悉数灭绝。 随着两个大陆版块相撞,古世大陆的原生古人类也和希玛拉雅大陆的物种相遇,智人,能人等十几个物种开启了杀戮进化,而唯独地处死神沙漠中心的匠人和直立人暂时未卷入战争。 随着希玛拉雅的隆起,寒流吹向死神沙漠,直立人盼望了无数个世代的绿洲,再次出现。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好事,反而预示着灭绝。 寒流到来,草原,森林出现,只维系了很短的时间,很快空气就开始变冷。不懂得如何御寒的匠人和直立人,渐渐地走进死亡的阴影之中。 随着绿带不断向死神沙漠蔓延,一大群能人开始闯入了匠人和直立人的地盘,能人掳走女性匠人和直立人,把他们打得无法招架,死伤狼藉。诺约只懂保护她,其余一概不问。他冷漠的眼神警惕地看着三种古人类相杀,直至能人带着战利品离去。 能人离去不久,野牦牛群又出现了,继而剑刃虎,大地獭,猛犸象都来了。他们无险可守,只能跑进圆锥堆避难,剩在外面的,就成了剑刃虎免费的午餐。 曾经的死神沙漠,如今变成了杀戮场。在混乱的局面中,诺约始终抱着她,躲进圆锥堆之中,偶尔还大胆地跑出去,抢一块肉就快速地跑回来。 躲在圆锥堆的匠人和直立人,看着外面的同胞被剑刃虎杀戮,甚至猛犸象踩烂,也只能眼巴巴干看着。 这样的局面维持一段时间后,智人出现了,他们穿着兽皮,持着长矛,慢慢地围着猛犸象,匠人和直立人从圆锥堆望去,那被围攻的猛犸象哀鸣一声,失血过度倒地。夜幕降临,匠人和直立人诡异地看见智人原地生起了火,屠宰猛犸象充饥。 后来,智人发现了他们,把他们驱赶出来,充当成了奴隶。他们蜷缩成一团,任凭智人发落。而诺约急中生智,拉着她躲到圆锥堆后面,侥幸没有被发现。 智人驱赶着匠人和直立人离开,往能人的地盘去了。茫茫天地,陡然仅剩下诺约和她。但是诺约和她都不会感到痛苦,他还是大胆地去寻找肉,拿回来给她。不管发生什么不幸,什么灾难,心境都不会受任何影响。因为他们不知道那就是灾难。 寒流不停袭来,草原,森林开始冰雪覆盖,板块挤压碰撞,导致海底火山猛烈爆发,火山灰弥漫天空,把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大冰川时代来临了。 触摸她冰冷的手臂,看她瑟瑟发抖。诺约陷入沉思。两人抱在一起,藏在圆锥堆里,似乎温暖了一些。 他从外面拖拽一只死去的大地獭进来,费了挺大功夫,又推又滚,但是这坨肉够他俩吃很久了。他俩用锋利的石片从两侧切开大地獭的皮。饥饿解除以后,诺约看着那层皮沉思,他伸手习惯性地抓,感觉到毛有些暖。于是他俩慢慢地坐在皮毛上,斜靠着大地獭睡去。 周围世界都是灰蒙昏暗的白雪世界,没有阳光,也没有动静,只有漫天飞雪簌簌落下。 藏在圆锥堆内,从不会去想明天的事情,也不知道那些消失的匠人和直立人命运如何了,他俩只是相依为命,毫无异念地活着。 灾难,每隔几百万年就会出现,物种不停地重蹈灭绝危机。冰河世纪,陨石撞地,火山爆发,地震海啸,整个星球一半是地狱,一半是乐园。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诺约和她已经成为了最后的匠人和直立人而浑然不知。那时候,人属物种仅剩无几。智人已经跋涉穿越半个地球,沿着茫茫白雪世界正走向遥远的乐土。 寒冷夺走无数物种的生命,在大自然面前,没有任何物种称得上强大。 面对白雪皑皑的世界,诺约和她显得很平静,那是因为他们曾经在白雪迷宫度过很长的时光。但是这些记忆都消失了,都被封印了,可是那种感觉似乎还隐约存在,如此安静的世界,就如同阿赖耶世习惯了孤独那样。 没有人记得他俩,同样地,他俩对外面的世界也一无所知。来到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纪,与世隔绝一般生存,世界只有他和她而已。 他只知道保护她,为她寻找食物。此时的诺约,无比凶狠,与野人无异。手脚凌厉,身手敏捷,他会埋伏在雪中,看是否有猎物经过。一旦发现猎物,进入埋伏圈,会迅速窜出,咬断猎物脖子,然后拖回圆锥堆,把肉剥开给她吃。这一切,仿佛就是为了她而来。有了大地獭的皮毛,圆锥堆内还是十分暖和。 匠人和直立人都没有语言,彼此间无法交流,更没有文字,可是即使如此,也并不妨碍他俩沟通。诺约出去捕食,她便静静地待着,等他回来。 高高隆起,延绵数千公里的希玛拉雅山脉,把古世板块拦截在外。虽然两片大陆相连,所有物种也无法攀越希玛拉雅山脉。圆锥堆俨然已经成了与世隔绝的地方。 由于严酷的冰河世纪,无数动物凭着本能向地球那一边迁徙。那个遥远的乐园,古人类互相攻伐,在猛兽横行的艰难处境下生存。曾经的繁荣景象已经不复存在。 捕食越来越难,诺约便用大石头砸开骨头,让她吸里面的骨髓。多次捕猎让他本能地激活了一些判断,饥饿所引发的生存危机也点燃了他的某种潜能。他竟然会用石头围好一个圈,把肉放在上面,然后埋伏起来,等待猎物上钩。一旦逮住猎物,从喉咙处把猎物咬死,回到圆锥堆时,他就心情愉悦,对着她笑。不过,他自己并没有发现这一点小小的改变。 星球不停地变迁,雪开始停了,久违的阳光从云边再次照耀寒冰世界。冰雪开始缓慢地融化,地表逐渐显露出来,树木也卸下冰霜。空气渐渐地回暖,树木开始长出绿芽。诺约和她系着大地獭皮做成的兽皮,脖子上挂着有颜色的石头,动物小块骨头串成的项链,小心翼翼地走出圆锥堆,警觉地查看四周。确定没有危险后,开始玩耍。 雪水融化成细流,他俩行走在树木参天的丛林中,并未走得太远。他们穴居圆锥堆之内,已经很久了。不过此次也没有逗留太久,他们始终时不时警觉地观望四周,很快就又回去了。 但太阳出现,天气回暖,也是暂时的。冰雪融化,导致这里变成了洼泽,到处是水。静谧的森林许久没有猎物出现了,诺约发现水底的根蔓茎叶可以吃,许多鱼不知从哪里游来,靠着那些解决了挺长一段时间的饥饿。 但没过多久,天空开始下起倾盆大雨,电闪雷鸣,冲垮一座圆锥堆。诺约和她穴居的圆锥堆也浸满了水,眼看着圆锥堆快要被淹没,诺约带着她走向另一座地势高一点的圆锥堆。 他们躲进圆锥堆里面,这是他俩第一次进来这里,里面霉味甚重,爬满了虫。于是他和她又退了出来。眼看水越来越大,只能爬到圆锥堆顶端,任凭暴雨浇淋。 电闪雷鸣过后,眼前的森林似乎显得有些恐怖。诺约抱着她,怕她滑下去。 捱过了一夜,清晨雨彻底停了,森林变成了沼泽。诺约双手刨出一个洞穴,让她藏进去,自己去给她找吃的。 他泅着没腰的水游过去,顺着大树爬了上去,滋溜滋溜的滑,折断一根树枝,把树叶放口中咬,发现还可以吃,再原路返回。 他俩一边啃着树叶,一边看着眼前的沼泽,警觉地查看四周的动向。 艰难地度过几天之后,诺约陷入沉默,他似乎觉得必须离开此地了,于是对她指手画脚地比示一番,她竟懂得他的意思。 诺约站起身眺望,看不见森林之外是何种去处,但是那似乎是终将必须踏上的旅途。她跟随在他身边,缓缓走向夕阳。 他埋伏在密叶下,盯着前方不远的野牦牛犊,远处走来一群猛犸象,不时扬起长鼻嘶鸣。咬死猎物后,他迅速地躲回草丛中,查看四周是否安全,才把猎物隐蔽地拖入草丛中。 每天都过得惊心动魄,过了很久,他们无意中找到一处洞穴,似乎是某种人类穴居过的地方,上面有燃烧殆尽的炭灰,旁边散落着动物的碎骨。他俩于是定居了下来。 他用大石头在洞穴外筑起一道围圈,凿几个孔,上面插上粗木,再用草把洞穴遮盖住。自己做了几支尖硬的刺矛,又准备了许多石头用来防御路经此处的野兽。他慢慢悟出更有效的捕猎方法,在食草兽更爱经过的地方,四处挖坑,上面覆盖薄草。然后躲藏在高树上监视,只待猎物落网。 但是此地,野兽横行,异常凶险。他必须躲避剑刃虎,窜到树上避难,即使打到猎物也得拱手相让。 只要打到大一点的猎物,就可以支撑好几天,但他毕竟不会像智人那样用火,之所以生存至今,纯属侥幸。 不管他出现哪里,身处何世,都会有灾难发生,但却绝对不会在灾难中死亡。似乎他身上系着某种天数,灾难只能网开一面。 草原笼罩在漆黑的夜色中,遥远的天际驶来一艘方舟停浮在洞穴面前,一个像白雪一样的女人出现在船头。 那时候,诺约和耶旎娅都已经白发斑斑,异常老迈了,诺约却仍然毛骨悚然地对那个女人暴露凶相,试图保护耶旎娅。 那个女人笑了,说:“诺约,这一世你可过得真苦,但总算和耶旎娅渡完了一生,现在,你俩,该和我回去白雪迷宫了。” 诺约看向耶旎娅,凶相消失,野性渐泯,耶旎娅先踩着云梯一步一步爬上方舟,诺约见状,也跟着爬了上去。 飞雪千音调转船头舟身,引擎轰鸣,一瞬之间,快速地驶回白雪迷宫。 第35章 爱屋及乌 飞雪千音将滞留地球原始冰河世纪的诺约和耶旎娅带回,诺约对一切都不感兴趣,像鼻涕虫一样黏着耶旎娅,寸步不离,警觉地盯着飞雪千音。耶旎娅相反,好奇地看着星光,目不转睛。飞雪千音生怕他俩掉下飞船,在船头给他们搭了一个屋巢,里面应有尽有,各种食物,被褥,玩具,不过他俩智力实在太低下了,连玩具都无比紧张,碰也不敢碰一下。 一起同行的三千宫娥说:“这可如何是好?” 飞雪千音淡淡地问:“什么如何是好?” 三千宫娥说:“你看,诺约和这个女人跟动物一样,看上去笨笨的。” 飞雪千音说:“那么聪明做什么?” 三千宫娥很意外,说:“聪明一点不好吗?” 飞雪千音说:“这不是关键。诺约这次投胎,和聪明与否毫无关系。主要是两件事情。” 三千宫娥说:“是哪两件?” 飞雪千音说:“第一,他必须找到耶旎娅,并且保护她,不能让耶旎娅出任何意外。第二,他还不能受任何因素影响,得一直保持初心下去,至死不变。不过从现在看来,他确实做到了。” 三千宫娥说:“照你这么一说,我感觉他还挺了不起的。” 飞雪千音说:“是很了不起,一般人根本做不到。能够在原始蛮荒那种步步危机的世界,一切匮乏,连脑袋也不好使的情况下,完成一辈子的要求,可以说,难上加难。你看,到现在,他还是把耶旎娅看得紧紧的,一刻也不放松,生怕被人抢了一样。” 三千宫娥笑了,说:“确实挺滑稽。”笑容逐渐僵硬,似乎想到什么,问道:“但是他们现在变成这副样子,怎么办?” 飞雪千音说:“如果有忒伊亚的玲珑之花在,不成问题,现在是有点难办。只能先照顾好他俩,其余等忒伊亚回来再说。” 三千宫娥又问:“忒伊亚现在人在何处,都无从知晓,冥尘毁灭那么惨烈,他真能逃出来吗?” 飞雪千音说:“有一个秘密,你并不知道。” “什么秘密?” “诺约在,忒伊亚就没有问题。现在保护好诺约,就是在拯救忒伊亚。” “嗯,明白了。可是,你看诺约那样子,头发斑白,身板羸弱,该如何是好?” 飞雪千音说:“这表示忒伊亚那边,情况也不妙。我们当务之急,就是调养好诺约。” 三千宫娥说:“可是我们和他语言不通,怎么办?” 飞雪千音思索片刻,说:“也许我们可以从耶旎娅入手。” 三千宫娥说:“你是说。。。” 飞雪千音说:“诺约目前应该只信任耶旎娅。” 三千宫娥说:“但愿吧,事不宜迟。” 飞雪千音说:“必要时,永生神树赠予我的白珠和剩下的甘露,也可以让诺约和耶旎娅先用。” 三千宫娥愣了一下,说:“那可是阿赖耶世才有的宝贝啊,你就这么送了?” 飞雪千音说:“若无法保住诺约,间接害死忒伊亚,我要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 三千宫娥说:“我劝你好好想想。” 飞雪千音说:“没有什么好想的,说是宝贝,一点不差,但对于永生神树,却是稀疏平常。我也可以再去一趟阿赖耶世。我挺佩服忒伊亚,对他那种生活挺感兴趣。” 三千宫娥说:“诺约怎么会变成个原始人回来呢?我总感觉是不是投错胎了。” 飞雪千音笑了,说:“你觉得很费解是不是?” 三千宫娥说:“是啊,投胎也选个好的。” 飞雪千音说:“看上去很糟糕,但天意一点也没有错,可以说完全正确,原原本本,一步不差。” 三千宫娥蹙起眉头,不解地问:“怎么说没有错呢?” 飞雪千音反问道:“有什么错?” 三千宫娥说:“至少,让自己快活过一世啊。” 飞雪千音说:“按你所说,我问你,最后会有什么留下来?” 三千宫娥说:“也许,可以让下一代过得好一点。” 飞雪千音说:“如果是这样,诺约就彻底废了。他的命运,与享乐受苦都无关,而是要解开天意,并传承下去。” 三千宫娥说:“这是怎么回事?” 飞雪千音说:“不受点苦难,永远也体会不出痛苦和不幸,更不会把命运和天意联系到一起,只会活在错误的观念中,无法产生自己的觉悟。一旦丧失彻底的觉悟,严格来说和行尸走肉已经没有区别了,就是多活几万年,也一样是白混。但这里的关键是,这种领悟是天生从本性之中激活出来的,而不是任何力量洗脑洗出来的。跟所有一切都没有关系,就是能够察觉到自己身上与生俱来的使命。” 三千宫娥说:“看来我是肤浅了。” 飞雪千音说:“也不是只有诺约会派往尘世去,严格来说,宇宙任何世界都有携带天命而往之人,他们成就不一,甚至有的一生寂寂无闻,个别会成为思想家,一辈子穷困潦倒,甚至半路夭折,但他们所留下的东西,足以改变一个时代,惊羡泛泛之辈,而且每个人天命都不尽相同,所要完成的任务和过程也不一样。” 三千宫娥说:“是哦,确实有不爱功名利禄,不参与尘世是非,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人。” 飞雪千音说:“厌倦浮夸,对一切不感兴趣,不被任何人改变,穷尽毕生都是为了完成一件事。这样的人,就是天命之人。表面上看上去,都是在做无用之功,事实上却是大用之事。” 三千宫娥说:“我竟没有留意过这种现象。” 飞雪千音说:“这个人,首先得开启自己的天命,能在某一个瞬间突然领悟自己一辈子最应该做的事情。其次,没有任何侥幸,天意命定的那一刻,他做任何其它的事情都不会成功,即使成功了不久也会原原本本地输光,最后还是注定回到指定的那条路上来。不管他经历多少失败,在最不可能的时候,奇迹会出现;在最绝望的时候,老天会成全。” 三千宫娥说:“为何不一开始就成功呢?” 飞雪千音说:“也有的。少年成功,提前完成天命,就得回去交差了。等待时机,再进入另一个世界等待另一个时代。” 三千宫娥说:“听上去有点痛苦。” 飞雪千音说:“那些没有天命的,也一样,只是活得浑浑噩噩,死得糊里糊涂,最后没有任何东西留下。——但有必要解释一下,天命不需要花里胡哨的东西,只需要原原本本的东西。” 三千宫娥说:“提示一下。” 飞雪千音说:“不可违背本心,不可妥协,不可刻意或心存侥幸,不可急于求成,不可掺和与之无关的东西,更不可放弃,也不须证明,—— 你只要认定这就是你要做的事情,全力以赴去做即可。” 三千宫娥问:“那如何生存呢?” 飞雪千音说:“你只要看看诺约就可以了,在冰河世纪,每分每秒,他都可能完蛋。无论他遇到什么灾难,灾难也拿他无可奈何,为什么?因为冥冥之中,天意不允许任何存在夺走他的生命。” 三千宫娥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他真的不会死吗?” 飞雪千音笑了,说:“永远不会。” 隔了很久,飞雪千音才又最后补充了一句,说:“想拿走他生命的人,都会先付出生命。否则,如何称为天命呢?” 旅途耽误了一些时间,四人安全回到白雪迷宫,飞雪千音把新木屋就给诺约和耶旎娅,一天大半的时间都用来照看这二位来自原始时代的原始人。无论她们出于任何善意,诺约始终充满敌意,不让她们和耶旎娅靠得太近,三千宫娥说:“我错了。” 飞雪千音问:“错哪里了?” 三千宫娥说:“没想到伺候一个人这么麻烦,这么累。” 飞雪千音说:“是啊,家里男人不在,做什么事都不顺畅。” 三千宫娥陷入沉思,说:“这句话无懈可击,简直就是真理啊~” 飞雪千音说:“男人可以不捧,但不能看不起。要是忒伊亚在,还会有什么事情呢,他那朵玲珑之花一出手,诺约立刻就和从前没差别了。” 三千宫娥说:“男神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关键是,现在苦的是我俩啊。” 飞雪千音说:“无论多苦,我都不能让诺约出任何状况,我答应过忒伊亚,会照看好诺约的。” 三千宫娥说:“像你这么痴情,我可真做不到,我吃不了苦。” 飞雪千音说:“凡事发生必有因。你本来就是一代女皇,吃不了苦是很正常的。” 三千宫娥说:“我当真是舞浮室女陛下?”飞雪千音说:“一点不差。” 三千宫娥说:“但我一无所有啊。” 飞雪千音说:“时候未到而已。无论你做什么,甚至什么都不用做,最后都是富可敌国。” 三千宫娥说:“我觉得很离奇。” 飞雪千音说:“没有用的,你就算嫁给一个瘸子,也改变不了你贵不可言的命运。” 三千宫娥说:“哈哈,还有这种事?” 飞雪千音说:“到时候你就完全明白了。” 诺约和耶旎娅被赶进新木屋,耶旎娅似乎非常喜欢,毕竟她过去就是住在这样的木屋中,诺约原本非常抗拒,怎么也不愿意进去,以为飞雪千音想害他,但是见到耶旎娅进去,他也马上进去了。 新木屋简单,整洁,宽敞,温暖,也光线充足,温馨,他俩开始适应,飞雪千音觉得应该给他们围个栅栏,于是砍了十几根树木,放在新木屋前,那一世诺约是匠人,天生就会伐木做篱笆,果然,她们离开后,诺约就开始摆弄那些树木,自己动手做栅栏。 飞雪千音不让他俩再吃生肉,每天食物非常均衡丰富,营养充足,山珍海味,诺约和耶旎娅逐渐变得丰腴强壮,每隔三天,飞雪千音和三千宫娥就会闯入新木屋,把他们驱赶到屋外,然后打理卫生,诺约和耶旎娅便傻傻地坐在雪地上,等她们清理完毕,重新弄好,离开以后,他们才又进去。 飞雪千音自己也没有想到,身为白雪迷宫宫主,要像下人那样干活,不过现在除了自己和三千宫娥,也没有人手。飞雪千音并不愿让柔荑干活,她另有事情要负责,柔荑被派往阿赖耶世拜谒永生神树,看能否多讨一些白珠和甘露。不过,目前还没有出发。因为让柔荑一个人前往遥远的阿赖耶世,飞雪千音也很不放心。 飞雪千音变得很烦躁,说:“一个男人都没有,做什么事情都不顺畅!随便人马长蛇,第三人,幽灵,忒伊亚,哪一个在都好,气死我了,现在倒好,这也不顺,那也不顺。” 三千宫娥说:“要不,向天武泽曌圣上,或者室女陛下借点人手?” 飞雪千音说:“你是没去过他俩的世界,离白雪迷宫无比遥远。派你去,怕你迷路。” 三千宫娥说:“说一千,道一万。没个男人还真不行。” 飞雪千音说:“再等等吧,看过段时间,有没有谁会来白雪迷宫,再作安排。” 柔荑虽然不干新木屋里的活,主要负责做饭,她很好奇几乎和自己长得像双胞胎的耶旎娅,怎么会变成一个原始人,于是只好向飞雪千音请教。 飞雪千音说:“这只能说像是一道工序吧,当\\u0027真正、本一\\u0027的你出现在别的世界和时代时,你要携带耶旎娅的经历。否则,你将永远迷失在歧途,几乎遇不到诺约和忒伊亚,即使遇到,无论他如何优秀,你也不会对他产生爱感。” 柔荑说:“无论怎样也无法产生感情吗?” 飞雪千音说:“是的。你无法激活自己的天命,就无法产生共鸣的涟漪。近在咫尺也永远不能相遇,无论多么熟悉友好也无法产生感情,即使产生感情也注定只能变成遗憾。” 柔荑说:“好像一切都是注定好了的。”飞雪千音说:“缺一不可。一个时机不对,一点错误偏差,都足以彻底失之交臂。但这不是主要的,只要激活天命的要素全部具备,无论你们隔得多远,错过多少次,即使全世界反对,最后也必然会走到一起。” 柔荑点点头,说:“命运高深莫测,扑朔迷离,但完全不像是随机的,好像从一开始,就已经写好了剧本。” 飞雪千音说:“你将遇见无数虚假的,美好的,博得你好感与迷恋的,最终你都无法选择它们,拥有它们,必然荡然无存,仅剩失去。但你最后会选择一个毫无异想的,哪怕你不想也会得到和被拥有的,无论如何挣扎也不会放弃的命运。” 柔荑陷入沉默,点点头。 飞雪千音说:“柔荑,不必迷惘。当你见识到忒伊亚和诺约无人可及的才能,你会庆幸自己何德何能,能够摆脱尘世一切羁绊和偏见,完全清澈地看见命运的本质。” 柔荑说:“他就是诺约吗?” 飞雪千音说:“他是诺约,不过不是属于你的那个诺约,不是你应该拥有的那个\\u0027真正、本一\\u0027的诺约。” 柔荑说:“这又是为什么呢?” 飞雪千音说:“因为要拔掉多余之物,,仅保留适应于任何时代的本原。他要自己启动命运的那个开关,拔掉毐念和机灵之刺,变成真正、本一的自己。” 柔荑疑惑地问:“开启命运的开关,变成真正、本一的自我?” 飞雪千音说:“嗯。没错。他一旦开启天觉,悟出真正、本一的自我,他就明白要找的人只有你,即使你在天涯海角,他也会找到你。同时,忒伊亚的本能也会在他身上释放。无论他如何选择善恶,所作所为多么夸张乖离,天命都会罩着他不受任何衰绝。而你,最后会看懂他所做之事的纯粹意义。” 柔荑说:“那时候,有些他说过的话,我并未全部记得,似乎漏掉了一些,你现在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一些。” 飞雪千音说:“快说。” 柔荑说:“记不太清了,好像有这么一句。——不要鄙视黑暗,更不要轻易相信光明,光明比黑暗更恐怖。只有当你认为黑暗与光明并无任何区别,都是为了蒙蔽你的眼睛,你就摆脱了桎梏。真相必定是,黑暗和光明是同一伙的。当你自己明白无论黑暗抑或光明都和你无关,不再憧憬向往,怀疑自己的错觉,就不会再被愚弄和左右。” 飞雪千音说:“柔荑,忒伊亚的话,也许你应多加沉思。我相信你穷尽一生,都难得听见天道至理。朴素的情感,来源于对排除一切利益的成分之后对于真实的世界,最清醒的认知。” 柔荑问:“忒伊亚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飞雪千音笑了,说:“永远无法看透的人。” 柔荑说:“你是和他共处过的,不妨讲一讲我未来的夫君究竟是如何神通。” 飞雪千音说:“你理解差了,他未必绝对是你未来的夫君。只能说,如果天意一切都对,毫无疑问,他必定会出现在你生命中。从此刻起,有一点阴差阳错,连未来也不会出现。” 柔荑惊讶地说:“如此恐怖?” 飞雪千音叹息一声,说:“不然呢?你以为天意就是过家家吗?严格来说,就像眼睛容不得一粒沙子一样,所有一切都要按部就班,有条不紊,隐介藏形地推进。但它又是不可控的,是靠着机缘巧合玄之又玄地自动触碰命运的开关而开启,完全不是人力所能及的。你俩不仅要出现在同一个世界,在同一个世纪,还要成为同一个物种,而且还不能有血缘关系,又必须在无法获得任何信息和暗示的情况下,开启自己的天命,他要开启,你也必须开启。又必须在有效的时间里完成,完成过程中,又丝毫不能有任何篡改和违反天意的动作,还要经过漫长不断的考验,留下觉悟,才算胜利。” 柔荑说:“没有绝望和深入怜悯之心的不幸,无法觉醒。觉醒后,无法无条件地接受臣服,就找不到真正、本一的自己;也就无法开启天命。当一切具备,后面就是无穷无尽的考验,直到天人合一。” 飞雪千音说:“你说的没错,理解到了要义。” 柔荑说:“你还是谈谈忒伊亚吧。无论是否有未来,无论命运是深渊还是仙境,我都情愿跟着他。” 飞雪千音说:“无善无恶,无争无为。孤独天外,不问世事。” 柔荑说:“既然如此,为何卷入冥尘纠纷?” 飞雪千音说:“那是因为末世菩提动了他守护的永生神树。” 柔荑说:“他是一名武者?” 飞雪千音说:“武--是最高的真理。” 柔荑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难道他能成为第一吗?” 飞雪千音说:“忒伊亚的武,并不是用来比赛或者征服,只是用于保护。可是当他起心动念,饶恕就毫无可能了,只剩下除死方休的角斗。我原以为他不可能赢得了末世菩提,虽然有天武泽曌他们帮忙,但是他独斗末世混沌也属不易。其实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他是如何猜出冥尘主体的存在的。” 柔荑说:“你爱他吗?” 飞雪千音说:“爱。” 柔荑说:“听说他是一个花人。” 飞雪千音说:“阿赖耶世的神花,一瓣难求,更别说是五朵神花,都认他做主人。” 柔荑说:“你说的毫不夸张。姤太神树在我那世界,一般人见都见不到的,更别说得到姤太神树的甘露,不过姤太神树并没有神花。” 飞雪千音说:“阿赖耶世是天尽头,宇宙起源之地,永生神树是永生世界最高的象征,你可以问问姤太神树,看它如何评介永生神树。” 柔荑说:“有机会,我一定去阿赖耶世。回去后,也问问姤太神树。” 飞雪千音叹息一声,说:“好说。”指了一下诺约,说:“但现在,我们还是好好伺候这个原始人吧,爱屋及乌,他可是我们的男人呐。” 柔荑闻听,笑得无比灿烂,贵若倾城。 第36章 纸短情长 三人轮流照顾着原始人诺约与耶旎娅,光阴一天天过去,也许已经确定了白雪迷宫没有任何危险,诺约渐渐放下了防备,飞雪千音靠近,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虎视眈眈。 三千宫娥不愿意诺约和耶旎娅一点运动也不做,率先示范沿着栅栏跑圈圈,单是这个动作,示范了几百遍,不给食物吃,诺约和耶旎娅才领悟过来,只要三千宫娥做出跑圈圈的动作,他俩就会从新木屋窜出来,跟在她的身后跑。按照进食量的多少,决定跑多少圈。 柔荑把每一天发生的事情,零零散散地记录下来,诺约和耶旎娅每天吃了多少食物,做了多少运动,食物有多少卡路里,如何打扫房间等等。三千宫娥搬来洗澡盆,足足有六个人大,放在新木屋后面,倒入三十桶热水,让他俩泡澡。每个动作基本事先都要训练很多次,那个过程简直可以用烛断钢绳来形容,把三千宫娥累得气喘吁吁。 经过有模有样的训练,诺约和耶旎娅渐渐明白了飞雪千音和三千宫娥的指令,训练完毕后,诺约和耶旎娅一回去新木屋,很快就趴在被褥上呼呼大睡,一觉到天亮。 飞雪千音笑着说:“还是宫娥的办法妙,驯化这么一段时间,现在可轻松多了。” 三千宫娥苦笑连连,说:“别开心太早,只要一段时间松懈,他们马上就会变得跟之前一样,桀骜不驯。小一点就好了,容易驯化。” 柔荑说:“他俩长期营养不良,还好体质基础不差,调养可以起到一定作用,但是会维持在一个度,不会再往更好的程度发展。喂胖很难,掉肉很快,一时间也不能着急猛喂,那样也会出问题。” 飞雪千音点点头,说:“是啊,我瞅着诺约三两下体重又消下去了,耶旎娅也胖不了几斤。吃得再多也无法代谢吸收,有些麻烦。” 三千宫娥说:“还有,你看,他俩白头发那么多,其实寿命已经接近原始人的上限了。” 飞雪千音急得团团转,捏着双手,说:“这如何是好啊?!” 三千宫娥沉静地说:“不要太乐观,我们得有这种准备。” 柔荑沉默良久,问:“还有多少时间?” 三千宫娥说:“长则一年,短则五月。” 飞雪千音眼泪坠了下来,说:“只剩一年或五月了吗?” 三千宫娥说:“我从训练中,就看出来诺约已经很虚弱了,就是不清楚是什么意志在支撑着他。” 飞雪千音说:“我把白珠和甘露拿出来,明天给他们吃。” 三千宫娥说:“好。但愿神树的宝贝有效。” 翌日,柔荑特意做到他俩最爱吃的菜肴,飞雪千音把白珠和甘露撒在上面,和三千宫娥一起端进新木屋,看着诺约和耶旎娅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顿感放心。 她们一直观察,并没有发现他俩有什么特别明显的改变,除了比以往似乎更活跃一些,看不出有任何不同。 眼见神树的甘露和白珠,也发挥不了神效,飞雪千音心里更觉忧愁。 白雪飘飘洒洒,无声无息地坠落在迷宫上。仿佛感受到离别已至,诺约时常抚摸着耶旎娅的手,不肯放开。 柔荑吹奏起笛子,笛声悠扬悦耳,隐隐透着一股凄凉,《忍心冷血》,诺约听得入神。 从一天早上醒来,他开始不吃不喝,苍老感似乎陷进皱纹里,左手无力地垂在耶旎娅的手上,眼神里的光正在涣散。 他嘴唇微微地张开,似乎想说点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凝视着木屋的顶梁,再也一动不动。 柔荑惊呼起来,飞雪千音坐在他面前,三千宫娥探他的鼻息,诺约奄然已经辞世了。 飞雪千音脸色无比苍白,强自忍下悲伤,说:“不,不,诺约不能就这样死了,这表示,忒伊亚也死了~” 柔荑着急地说:“姐姐,快想个办法?” 三千宫娥发现,耶旎娅竟在一边睁着眼睛,不停地掉着眼泪。 飞雪千音跺着脚,说:“现在能想什么办法呢?” 三千宫娥沉思许久,猛然想起,说道:“三生石!把三生石搬进来。” 飞雪千音说:“对对对,现在唯有三生石能扣住他的元魂。” 三人赶紧合力把三生石搬进新木屋,把诺约抬放在三生石上,却没有任何反应。 柔荑叹息一声,说:“完了,他舍不得耶旎娅。” 三千宫娥和飞雪千音一看,诺约的手仍牵着耶旎娅的手。 飞雪千音说:“快,我们剩下不到四分钟了,必须马上让诺约化入三生石。” 三千宫娥问:“怎么化入?” 柔荑说:“是啊,怎么。。。”蓦然想起笛子,说:“难道是《忍心冷血》?”只见柔荑立刻从怀里抽出笛子,吹奏了起来,凄凉的音符响起,犹如哭诉,离别尽头无可释怀的寂寞,一字一句,魂牵梦萦,又像是怜悯,心满意足,受了一辈子的苦也值得的那种欣慰,悲怆的叮玲吩咐,最后无言的告别,声声入耳,痛彻心扉。 诺约仿佛浮现一丝微笑,身体开始幻化,逐渐透明消失,三生石浮现一抹光芒,掠过红色的石纹,纹路开启,旋转成旋涡一般的涟漪,回忆翩跹,承载无数思念,21克的灵魂,一点一滴陷入三生石的深处。诺约的手最后才幻化,当手也完全消失之后,飞雪千音,柔荑已经泣不成声。笛声也戛然而止。 “度过了多少无声的长夜, 以为这样就能彻底忘却。 可是回忆究竟,无法作别, 离别的一刻,刹那湮灭。 是我欢喜走进,你的世界。 无畏风雨一切,无怨无悔。 才能哭着流泪,笑着诀别。 如何才可以,不那么冷血, 辜负你对我的温柔贴切? 难道注定是,躲不过的劫, 一场梦就这样灰飞烟灭!” 一瞬间,白雪迷宫弥漫着忧伤,所有人都默然无语,站在三生石前。三生石的花瓣旋涡逐渐旋转闭合,缓慢地停止,图形定格在一朵宛如绽放的花瓣上。 飞雪千音低着头,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我们差一点点,就无可挽回了。” 柔荑问:“三生石可以做什么?” 飞雪千音说:“只能用忒伊亚的话来讲,——生,就是死。” 三千宫娥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飞雪千音把头扭向外面的天空,说:“为什么还没有人来白雪迷宫?我们得派人赶紧去阿赖耶世,找永生神树。” 三千宫娥说:“有谁会来这里呢?” 飞雪千音说:“第一人。” 柔荑说:“越等越着急。” 三千宫娥说:“无计可施,现在还是好好照看耶旎娅,希望老天保佑。” 飞雪千音点点头说:“嗯。”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耶旎娅从诺约“死”后,变得无比孤独,也不爱跑步了。虽然没有绝食,但进食很少,一整天都坐在三生石旁边,不知所云地看着,静静发呆,也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过了一个月,白雪迷宫的上头,天舟赫然出现。三千宫娥看见,赶紧指着天空对飞雪千音说:“飞雪你看,他们来了。” 天舟缓慢地下降,停靠在创世方舟旁边,只见两道身形,瞬间跃下。飞雪千音定睛一看,竟然是幽灵和第一人。三人赶紧迎上去,飞雪千音说:“幽灵,第一人,你们总算来了。” 第一人见飞雪千音脸上犹有泪渍,眉头一皱,问:“宫主,出了何事?” 柔荑说:“诺约不在了。。。” 第一人说:“诺约是谁?” 幽灵说:“就是忒伊亚,但不完全是梦魇,总之两人好像同一个人。” 第一人说:“你这样说话,谁听得懂?” 幽灵说:“怪我咯?” 第一人笑了,说:“你就是犯了天大的错,我也会原谅你的,更何况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我又怎么可能会怪你?” 幽灵说:“你这种态度,我不是很喜欢,让人琢磨不透。” 第一人哭笑不得,只好再问飞雪千音,飞雪千音赶紧把来龙去脉简略地说了一遍。 第一人陷入沉思,说:“我们去瞧瞧。” 五人来到新木屋前,身后远远跑来一人,喊道:“老大,幽灵,等等我~” 众人回头,发现是第二人,拖着两个稻草人正从雪地上跑来。 第一人说:“去把天舟那三个稻草人也搬下来。” 第二人嘟起嘴,说:“你们刚才下来,一人搬几个,本姑娘不就不用干活了?” 幽灵说:“我去搬。” 第二人赶紧阻止,笑着说:“怎么能让你动手呢,算了,还是我去吧。” 第一人没有理睬她,和众人一起走进新木屋,看见三生石,面露难色,没有说一句话。 飞雪千音无奈地说:“事情不妙,实话实说,诺约一亡,忒伊亚可能也在那个世界同步死了。” 第一人说:“看上去确实像这么回事,宫主,你有什么打算?” 飞雪千音说:“飞雪打算去阿赖耶世一趟,见永生神树。” 第一人说:“是,非去不可。” 飞雪千音说:“你们回来就好了,柔荑,三千宫娥留下照看耶旎娅,我和第一人前往阿赖耶世。” 第一人说:“本来,我们在白雪迷宫略做停留,就和幽灵前往回光返照之境一探究竟,不过现在看来,还是以阿赖耶世为先。幽灵,你怎么看?” 幽灵说:“不必问我,怎么样都可以,不过,第一人,你们此去,必然经过回光返照之境,但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会点功夫,就擅自进入回光返照之境,你们从阿赖耶世直接折回,我们再从长计议。” 第一人说:“给我多点勇气,我也不敢擅自进入回光返照之境,我只是天真无邪,外加一点浪漫,绝不是蠢。” 幽灵说:“好啦,你不要再说话了。” 这时,第二人已经搬完稻草人,也挤了进来凑热闹,飞雪千音拉着她的手说:“不好意思,你们刚来,就要怠慢你们,我和第一人得去一趟阿赖耶世,回来再将功补过,好好款待你们。” 第二人笑着说:“没事,从童年开始,我就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童年的阴影一直徘徊不去,被人冷落惯了。” 第一人沉下脸,说:“怎么说话的?” 第二人说:“开玩笑,开玩笑啦,我已经把我们的情况汇报给天武泽曌圣上了,他应该会马上派人来白雪迷宫。为救出忒伊亚做准备。” 第一人说:“你又给圣上汇报什么了?” 第二人说:“什么都汇报了,连找到幽灵,还有零食快吃完了,都汇报了。” 第一人说:“不是吧?” 第二人说:“职责所在而已,我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里那几条蛇怎么样了,有没有饿瘦?” 第一人说:“要不,你先回去?” 第二人说:“那怎么行?你没回去,我怎么可以独自回去,还不被圣上打死?” 第一人转头对飞雪千音说:“宫主,我们休息一天,明天午时再出发吧。” 飞雪千音说:“好,辛苦了。” 第一人淡淡地说:“无妨。” 一行人回到白雪迷宫神殿,幽灵仍回以前的屋子睡觉了,互相介绍一番,柔荑,稻草人,三千宫娥都摆上果蔬酒肉,款待第一人他们。 飞雪千音问:“你们是否来过迷宫?” 第一人说:“来过。” 飞雪千音说:“那迷宫脚印果然是你俩的。你们离开后,是去哪儿?” 第二人赶紧插话,说:“他去了创世之柱。”飞雪千音说:“哦。” 第一人把创世之柱经过说了一遍。 众人对幽灵如此强悍,纷纷咋舌。 第一人说:“幽灵的会意传形太不科学了,任何人的招式都能copy。” 飞雪千音说:“仅凭二位,竟然能独抗佛界二十尊百劫修为的神佛,太不可思量了。” 第一人说:“侥幸而已。” 柔荑说:“怎么说?你俩不会是谦虚吧?” 第一人说:“绝不是谦虚!佛界早已知晓恶果如道和回光返照之境的存在,设立冥尘的目的也正在于此,几乎把所有一切都算计进去了,就是等我和忒伊亚出现,只有忒伊亚可以开启回光返照之境,独有我唯一进过恶果如道,本来天骸深渊就是为我和忒伊亚量身定做的,只是出现了两个意外。” 三千宫娥问:“哪两个意外?” 第一人说:“幽灵的出现,佛界倍感意外。另一个,我也很意外,至今不解。为何冥尘毁灭会触发奇点天绝?” 飞雪千音说:“奇点天绝是什么?” 第一人说:“宇宙最猛烈的爆炸。” 飞雪千音说:“我们也都看见了,连创世之柱也惨遭毁灭。” 第一人说:“佛界应该无人能进恶果如道,因为恶果如道与佛界的教义完全相反,但是他们又觊觎恶果如道的武学,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从现在来看,似乎是冲着我来的,因为一开始确实我是要随天武泽曌圣上一起出征的,临时才换成幽灵。那么,就是说,他们似乎是想囚禁我,逼我传授恶果如道的绝学。” 飞雪千音说:“难道,忒伊亚也和你相同?” 第一人说:“八九不离十,他们掠夺永生神树,梦魇就必须出现在冥尘,与末世菩提一决生死,不过,我始终对回光返照之境知之甚少,而且从来没有人能够闯出回光返照之境。至于忒伊亚与回光返照之境有什么渊源,我也看不懂。” 飞雪千音黯然地说:“是啊,可是我不明白,忒伊亚是在冥尘寂武场之内与末世混沌决战,为何会被推入回光返照之境?” 第一人说:“这也是我无比纳闷之处。” 飞雪千音说:“梦魇交代过,诺约不能有半点闪失,现在诺约死了,是不是说忒伊亚也死了?” 第一人说:“我历来对回光返照之境,甚为忌惮。诺约这般光景,忒伊亚那边恐怕也不乐观。但是无论如何,也得进入回光返照之境看一眼究竟。我本来是预计十秒内进出,不过幽灵告诉我,我想多了。所以,我心里把握极低,只能从阿赖耶世回来后,再与幽灵详细探讨一下。” 飞雪千音说:“我们去阿赖耶世,往返可能需要十六年。” 第一人说:“不用,乘我天舟去。”这时才想起,对第二人说:“第二人,去把天舟检查一遍,看有没有什么故障,顺便,把你那么零食都搬下来。” 第二人极不情愿地去了。飞雪千音见状看了一眼,柔荑和三千宫娥马上也跟着过去帮忙。 幽灵此时似乎休息足够了,从房间走出来,也坐到桌前。 第一人说:“幽灵兄,醒了?” 幽灵说:“睡不着,还是听听你们说话。” 第一人说:“我们讲完了。” 幽灵说:“其实你刚才说的,有几个地方不对。” 第一人说:“太好了,请赐教!” 幽灵说:“第一,我们是玄幻小说,时间背景是宇宙无生宙阶段,你不要扯什么英文。” 第一人咳嗽几声,说:“出bug了。” 幽灵说:“第二,你以为佛界是冲你和忒伊亚来的?这不可能,至于恶果如道和回光返照之境,佛界究竟知道多少也不好说,我最恨的,就是你把佛界的人全部放跑了。” 第一人叹息一声,说:“是我一时恻隐了。” 幽灵说:“现在已经不太可能解开回光返照之境的秘密了,不过唯一庆幸的,是你撞大运,去过恶果如道。我一直在想,恶果如道有没有可能,和回光返照之境存在某种相通?这两个世界是相连的。” 第一人说:“不可能。恶果如道和回光返照之境相隔近65亿光年。” 幽灵笑道:“呵呵,就凭这点,你就认为不可能?” 第一人目瞪口呆,说:“难道这也错了?”幽灵不做声,点了点头。 第一人说:“奇了绝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幽灵说:“你还是太小瞧回光返照之境了。”第一人沉默不语。 幽灵说:“第一人,你是不是认为,以你的身手,就算没法用十秒瞬进瞬出,至少也可以在四秒内一瞥究竟?” 第一人点点头,说:“确实有这种想法。”幽灵说:“所以说,你还是对自己太自信了。但我可以对你说,这是会让你悔恨终生的错误想法。” 第一人倒吸一口冷气,不禁问道:“回光返照之境真有这么恐怖?” 幽灵说:“用恐怖形容,不太准确。只能用出奇,说不定贴近一点。” 第一人问:“你了解回光返照之境吗?”幽灵摇摇头。 第一人说:“不了解,你可以讲这么多?” 幽灵说:“判断。” 第一人说:“说到判断,我真服了。就以从冥尘毁灭之后,你哪里也不去,直接去创世之柱萃丽宫这一做法,就知道你不仅判断准确,还知道自己能战。最要命的是,连我会来,你都一清二楚。” 幽灵说:“我想不出你为何不会来?这么热闹的场面,你不来,才是奇事。” 第一人说:“其实我差点悲催了。” 幽灵说:“但是你还是不明白,佛界依然存在。我觉得你捅了马蜂窝了。” 第一人说:“捅马蜂窝这事,你不也有份吗?” 幽灵说:“我不一样。佛界一百个不愿意和我为敌,巴不得我置身事外,但是你就惨了,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说不定你已经是宇宙公敌了。” 第一人拍手称快,说:“第一人不如你,你的见解太老道了,几乎说的都是现实。” 幽灵说:“我觉得你还是和我一起跑路比较好。” 第一人说:“梓童,细君怎么办?” 幽灵说:“瞧我这记性,sorry,一起带走。” 第一人说:“为何你会忘记我永远深爱梓童与细君呢?” 幽灵说:“因为,我那个宇宙,从不存在爱情。” 第一人叹息一声,说:“我不能走。我只能选择死在此处。” 幽灵笑了,说:“no zuo no die。” 这时,第二人她们都回来了,第一人才发现桌上写了一张纸,上面是:“难道注定是,躲不过的劫,一场梦就这样灰飞烟灭!” 他问:“这是谁写的?” 飞雪千音说:“柔荑。” 幽灵拿起来,看了半天,不说话。 第一人叹息一声,说:“纸短情长。” 第37章 苦心孤诣 转眼黑夜已过,第一人与飞雪千音踏上天舟,准备前往阿赖耶世,他俩同白雪迷宫的伙伴挥手告别。 第一人驾驶天舟,速度无比之快,转眼没入虚空,风驰电掣,斗转星移,浮光掠影,飞雪千音也赞叹天舟速度比创世方舟更快。 过了不知多久,看见回光返照之境连绵无数光年,看不到尽头。奇点天绝的射流此时居然还没有消失,继续坠向回光返照之境的深处,但看上去,已经遥远得只剩一点微光。 遵照幽灵交代,她们只是远远地观望,回光返照之境上空飘浮着一层稀薄的光流,像是神经元正刹那交流,静电穿梭不止,但是似乎察觉到天舟正从上方经过,静电突然全部蛰伏消失,飞雪千音暗暗称奇。 天舟未过多停留,快速驶向苎檬世界,回光返照之境委实无比漫长,天舟这样的速度,也花了数年才进入另一个虚空。 第一人苦笑一声,说:“看来,我想用十秒,瞬进瞬出,确实是想多了。” 飞雪千音说:“其实,我看不出回光返照之境有什么危险,和看天骸深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第一人说:“看不出任何危险,才说明它的危险啊。” 飞雪千音点点头,说:“确实,你说的完全正确。” 终于看见虚空,疾驰穿透过去,苎檬世界横亘眼前。她们经过一次,从未进入,所以并不了解苎檬世界是什么所在。 飞雪千音说:“宇宙虫曾经来过此地,不知道为何苎檬世界安然无恙?” 第一人说:“可能这是一个死寂的世界,另外还有一种可能,苎檬世界也有宇宙虫不可想象的高手。” 飞雪千音笑着说:“幽灵,第一人,忒伊亚,无处不在。” 第一人闻听,点头曰:“正是。” 沿着星际不停穿梭,转眼即逝,无穷无尽的时空像圆锥呈现眼前,恍惚看见锥尖如宇宙起源的起点。但那其实不是,宇宙的奇点无比遥远而且不可见。 又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离开苎檬世界,那里变成一个模糊而又微小的橘黄色小斑点,虚空终于再度出现,飞雪千音说:“过了虚空,就可以看见阿赖耶世了。” 天舟加快马力,快速穿过虚空,阿赖耶世如同冰川横亘在天尽头。 接近阿赖耶世,飞雪千音脸上再也没有一丝笑容,她甚至不知道如何向永生神树说,以及如何合适地告知来此的目的,她的内心无比惆怅。 终于,阿赖耶世近在眼前,天舟缓缓地减速,从天慢慢降落。萨皇神海佑正早已听见有人汇报,赶紧派人前去迎接。自己随后就到。 当看见茨冈瓦创世纪人前来迎接,第一人和飞雪千音无比惊讶,萨皇也已赶到,问:“贵客从天而来,朕不胜喜悦。” 第一人与飞雪千音赶忙还礼,说:“见过萨皇陛下。” 萨皇神海佑正问曰:“不知二位来此有何贵事?” 飞雪千音说:“梦魇生死,特来告知永生神树。” 萨皇面色凝重,叹息一声,说:“也罢,二位先去神树地方,然后朕请人到皇宫再叙。” 第一人与飞雪千音说:“谢过圣上。” 遂不再逗留,两人向永生神树所在步行而去。 到了山门,走上台阶,看见约书亚守在永生神树树下,两人过去,约书亚看见,连忙起身,对飞雪千音掬手说:“见过宫主,想不到宫主今日竟会来此。” 飞雪千音停下脚步,问:“约书亚,何时开始守候此处?” 约书亚说:“也不长久,每天都来,一天守12个时辰再回皇宫。” 飞雪千音恍然大悟,说:“原来如此。为何你要守护神树呢?” 约书亚说:“只是心血来潮,不知为何。” 飞雪千音点点头,说:“明白了。”遂介绍第一人给他认识。第一人凝视许久,说:“挺像第三人。”飞雪千音点点头。 永生神树毫无动静,似乎又陷入睡眠。两人等了许久,永生神树似乎才感觉到,抖动了一下,开口说道:“飞雪来了?” 飞雪千音说:“小女子拜见神树太上。” 永生神树愀然正色,问:“你远道而来,莫非是为了忒伊亚?” 飞雪千音说:“正是。” 永生神树说:“说与我知。” 飞雪千音说:“这。。。”突然眼眸一红,声音哽咽,竟一时说不出话。 第一人对永生神树鞠躬,说:“能让我代说吗?” 永生神树说:“可以。” 第一人遂将诺约之死与忒伊亚之事告知永生神树,永生神树全程未插一句话。 第一人说完,永生神树陷入长久的沉默,才用苍老的声音问道:“你是说忒伊亚的来世之身已殁,而忒伊亚坠入回光返照之境里去了?” 第一人说:“情况正是如此。” 永生神树呢喃着说:“回光返照之境。。。” 过了一会,永生神树说:“将我身躯扭转一下,面向天尽头。” 三个人费了着劲,才把永生神树顺利转向。永生神树面向阒黑无际的天尽头,树冠低伏,宛如朝拜,喃喃不绝,似乎在祈祷念诵。三人默默站立身旁,倾听很久。 永生神树竟念诵了九天九夜乃绝,遥远的天尽头,隐隐泛起一抹殷红。永生神树才结束念诵。树冠也回直,陷入恒久的沉默。 飞雪千音和第一人面面相觑,也不敢问为什么,静静伫立一旁等待。 许久,永生神树才悠悠开口,说:“飞雪,你三人先去萨皇处,四十日后再来找我。” 飞雪千音和第一人鞠躬,称“是”,慢慢回头,看着永生神树,它似乎苍老了很多,整个轮廓都沉没在黑暗里。 一行人面见萨皇,在皇宫住下,不提。 数世不见,阿赖耶世更加繁荣,霓光霞影,水天一色,一尘不染。创世纪人已经进入高等文明,无需教化,日省己身,随心所欲,众生安定祥和,创造无数,各种实用科学已近臻境,鸡犬相闻,走门窜户,朝闻道,暮抄经,不以善小而不为,不以恶小而为之。 萨皇带领第一人,飞雪千音,而约书亚作陪,畅游帝都,果然,民无愚昧之人,官无贪婪之辈,兵无恶霸之相,女无妖媚之姿,民间宫廷,俱为一体;犯罪是奇耻大辱,人人深恶痛绝。学问是通天大道,人人皆可穷究。 飞雪千音感慨道:“不愧是世外仙境,阿赖耶世文明水平如此之高,诸世界无一能及。” 萨皇说:“子民是稀世珍宝,阿赖耶世因材施教,从幼年起,就观察天赋,而名师传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者,不可胜数。而废除选拔,杜绝报复相害,全体监督,学有所成,造福国家,非为私人,按其建树,给予褒奖。考究社会不足不便之处,思谋弱者亏欠之苦,福利等同,不漏一人。群策群力,嫉恶如仇,畏恶如虎,羞耻于犯罪,出于私心而戕害他人,毁谤,伤害,恶意造谣,无端污蔑,挑拨离间等,涵盖一切不义行为,都会被整体所鄙视,抛弃,公审,定罪,流放,服刑。而罪人所在之地,必受牵连,所有人甚至全国,都为一人之罪而羞耻,一起服刑,直至此人彻底悔悟,罪得以救赎,才重返群体。” 第一人赞叹道:“如此,赏罚分明,无罪者为有罪者救赎罪恶,无过者同有过者一起承担过错,人犯错之前,需掂量再三。后果很严重,良心不安,过意不去,所以道德下限很低,不容轻易践踏。道德上限很高,全体同水平进步。” 萨皇点头,说:“差不多是同理。” 飞雪千音笑着说:“难怪我那白雪迷宫,约书亚住不下去,宁肯移民来这里。” 约书亚说:“白雪迷宫,阿赖耶世我都无比喜欢,都是我的故乡。承蒙创世纪人不嫌弃,对我热情友好,我在这里学到了很多东西。在阿赖耶世,你想学什么都有人教,想做什么事情,都有人提供帮助。非常有趣。” 萨皇说:“我朝约有5%的人,专门负责研究未来百年之事,然后逐渐推广,兼顾全民感受,覆盖全国,以此推动进步。目前已经发明瞬眠太空星光飘浮舱,人造蝴蝶,内封闭永久巡环绝缘造电居住屋,无菌养生棚。你们可以自己去参观一下。” 飞雪千音说:“好的。”约书亚笑着说:“我带你俩去看。” 第一人问:“神海佑正圣上,你们阿赖耶世创世纪人是否离开过天尽头星球?” 萨皇回答:“任何人喜欢去星外世界,我们无人反对阻拦的,离此最近,是苎檬世界,曾经有少数几个创世纪人去过。但是不久就回来了。创世纪人不爱探索外面的世界,可能也适应不了别的星球文明,但是朕想,适当与友好星球建立邦交,长久交流,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不过,大多数子民都持反对意见。毕竟,每个星球的文明,自诞生到兴盛,所历经的时间都无比漫长,而星际文明交流,可能意义不大,或者磨合不易,容易产生龃龉,进而引发一系列矛盾,影响历史进程。” 第一人说:“甚确。见地远大。” 周游一日后,萨皇回宫,约书亚带领第一人和飞雪千音到处游玩,见识阿赖耶世的人物风情。 只要有创世纪人见到他们三人,都会主动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忙,会自告奋勇带他们到想去的地方。阿赖耶世已经废除纸币,完全不存在金钱的概念,一应所需,都可以到各个物资屯积所登记分发领取。这种物资屯积所每隔2公里就有一个,也有专人可以派送上门。 阿赖耶世分为地下,地面,低空三层,地下是密密麻麻的各种管道,地面是物资屯积所与各种商店,低空是他们居住的地方,上面有空中花园,楼阁,娱乐场所,住墅,如同一个环形,将阿赖耶世围成一圈。 来到空中花园,阳光明媚,薄雾弥漫,喷泉有数丈之高,草木深绿,闲亭云楼,鲜花遍地,果树随处可见。 而空中花园之上,就是创世纪人的生活场所,他们把房屋建造在空中,走门窜户,学习娱乐,都在上面。 但是整个星球的工程尚未改造完成,布列瑟龙的山谷沙滩,北国彼岸的火山熔岩,但凡自然地貌都会保留下来,再进行设计施工。但创世纪人的目的,就是把整个阿赖耶世,都改造成繁荣程度统一的星球。 所有的创世纪人,穿着打扮,竟然都不相同。由于高度自由,他们并不统一服饰,也应该不限制打扮。但是每个地方都有服装设计师和模特,他们会帮助每一个市民按照自己的喜好而量身定做相应的衣服。以得体,合身,融合个性,总之,虽然每个创世纪人穿着都不太相同,总体却相得益彰,并不让人感到突兀。 所有创世纪人性格也各不相同,总体都透露着一种谦柔,睿智,文质彬彬,以别人为主,很有耐心,有始有终的那种气质。 当创世纪人为他们介绍某些产品,介绍得无比详细,连原理,材料,用途甚至把缺点也讲了出来,创世纪人知识渊博,绝不是泛泛之辈,空洞无物,讨论起来如数家珍。知其然也知所以然。 第一人喟然叹息,说:“能将国民培养到这种程度,简直不可想象。” 约书亚说:“帝都茨冈瓦参观得差不多了,明天带你俩到布列瑟龙看看,然后再去北国彼岸,恕我直言,你可能就不想走了。” 第一人说:“不想走也得走啊。你以为我是来度假的吗?” 约书亚说:“是啊。为了忒伊亚,你与他素昧平生,情愿不问缘由拯救他,我无比钦佩。” 第一人说:“我只是好奇。忒伊亚居然连幽灵也竖起大拇指称能,我更是按捺不住了,非得见一见这个天外之人不可。” 飞雪千音说:“我代忒伊亚感谢你。” 第一人说:“还早呢,我现在不是什么事还没做,不过,即使我不做,幽灵也已经打算到回光返照之境救他了。我严格来说,是被幽灵拉下水的。” 飞雪千音扑哧笑了,说:“你和幽灵在一起,就非常逗。” 第一人点点头,说:“对,他和我合不来。我呢,够惨,离不开他。” 约书亚狐疑地问:“为什么?” 第一人说:“他嫌我功夫有水分。” 飞雪千音杏眼圆睁,说:“不是吧,我有没有听错?” 第一人说:“千真万确。” 三人一边说,一边返回。在阿赖耶世,飞雪千音仿佛看见忒伊亚端坐在永生神树的晨曦之中的样子,要是那时候,自己就认识他,该有多好。 萨皇得知他们回来,命人好生款待,三人各自泡了温泉澡,换上衣裳。容光焕发,飞雪千音一袭长袍,乌丝柔滑,宫廷美容师一番打扮,粉腮黛眉,倾国倾城。 早已备好佳肴盛宴,美酒珍馐,萨皇并未前来,让三人自由享用,以免拘谨。果然,没有萨皇在场,三人有说有笑,海阔天空聊着各种话题。用膳完毕,约书亚提议早点歇息,明天8点前往布列瑟龙,于是三人各回房间。 三人前往周游阿赖耶世时,永生神树孤独地隐没在黑暗中,呢喃再起,朝着天尽头不断吟咏。遥远的天尽头,有时闪电频频,清晰可见。永生神树停止呢喃,天尽头就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永生神树一直树冠低垂,如鞠躬状。许久,天尽头也没有任何异样。 两朵神花荡漾起星光,噩梦之花,天魇之花躁动不安。永生神树树冠一直低垂着,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遥远的天尽头似乎又喷薄出一道光芒。永生神树站直,只见天尽头不停闪烁,永生神树回以无人听得懂的呢颂。天尽头又闪烁几下,永生神树继续树冠弯下,不肯再起。天尽头又陷入黑暗。 骤然,从天尽头到永生神树的距离,被犁出一道无比巨大的鸿沟,两颗彗星撞向鸿沟,激起千层雪,雪花又溅起,溅到永生神树的脸上。 永生神树不敢动弹,树冠压得更低了,只见鸿沟上方,电闪雷鸣,轰隆万里,犹能感到上天的震怒。 鸿沟渐渐还原,消失。永生神树叹息一声,用力咳出两粒彩色旋绕的珠子,泛起美丽的涟漪。在无奈的唏嘘之中,永生神树的根开始透明,骤然,遥远的天尽头猛然爆发两道上下的射流,无比耀眼震撼。无限遥远的天空鸿沟再现,一圈圈回形光芒将永生神树罩住。永生神树的根竟开始复原。 永生神树继续呢喃,吟诵,不停地祈祷。鸿沟缓慢地收回,遥远的射流也慢慢熄灭,天尽头陷入缄默。永生神树祈祷不断,树冠上两滴血坠下。天尽头隐隐显露一层光辉,但是仍笼罩在缄默中。 呢喃了二十一个日夜,回形光芒束缚住永生神树,仍未消失。不舍昼夜,孜孜不倦。片刻不敢停歇,须臾不肯放弃。 越是祈祷,回形光芒束缚越紧。越是呢喃,桎梏勒得更深。永生神树开启太上形态,永生光芒弥漫四溢,萦绕不绝,把回形光芒包裹。而吟诵依旧持续不绝,一音无错。 眼看着回形光芒越勒越深,永生神树躯干马上就被勒断,但它已经不在乎生死了。只听得一声翠响,刹那间,回形光芒在勒断树干那一瞬间,也缓缓放松。荡漾不止。 噩梦之花,天魇之花疯狂地跳动,尽管回形光芒松开,永生神树仍不愿放弃呢喃,它的躯干已断。 久之又久,久而久之,永生光芒似乎正在衰落,已不如先前璀璨光亮。 约书亚带着第一人与飞雪千音也已逛完布列瑟龙大陆。上空环形城市异常繁荣,帝国的杰出人才有一半产生于此。 幅员辽阔的布列瑟龙大陆,与帝都隔洋相望,但其实创世纪人已经把二者衔接于一体。布列瑟龙大陆是最佳进修之地,有着帝国最先进的文化,最精深的学问,向帝国源源不断地输出各种人才。 离开布列瑟龙大陆,约书亚三人继续前往北国彼岸,彼岸大陆已经成为朝圣和静悟之地,帝国所有的罪人也被流放至此。布列瑟龙的建筑已有一半延伸至此,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创世纪人到此,对犯错的人和犯罪的人进行抚慰,劝说,忏悔,并陪着他们一起劳作,祈祷,忏悔,每天轮流换人前来。但极刑的人,交流很少,只有一男一女,孤独地圈在禁地中,他们无法离开,也没有自由,终生不得解除婚约,两个人白头偕老,一直到死。而这种被判极刑的人,通常是屡教不改,犯了多次罪错的人。阿赖耶世的罪是累加的,累加到无以复加,极刑就会降临到身上。 第一人看着北国彼岸圈禁的极刑者,他们共同戴着一条长长的脚铐,看向彼此,脸上已没有任何笑容,大半时间,都沉默无言。就连睡觉,也是各朝一边。如果二者有一个人死去,另一个人继续独自受刑,不会再有人来到这个禁地。 飞雪千音说:“爱,在阿赖耶世,居然是最高极刑!” 约书亚说:“错了。阿赖耶世的公民,他们可以自由选择爱情,只要两情相悦,并且目前没有伴侣,就可以自由恋爱,所有人都会给予祝福,国家也会承认。哪一天喜新厌旧,或者感情出现问题,就可以提出和平分手,经过确认,就可以寻找另一段感情。因此,爱情是不受羁绊的。但是一错再错,罪行累加,到了极刑,就没有选择伴侣的权利。随机配一个同等罪错的人,圈禁于此,直到生命终结。许多罪囚,最后都因无法忍受而自杀。而由于罪行累加,之前已经经过无数次无数人的劝戒开导,都属于无效,在禁地,就不再进行开导。总之,除了唯一的爱情,一无所有。” 第一人说:“我算是大开眼界了,本来以为这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约书亚严肃地看着他,说:“不,如果你并未身临其境,你无法明白这种婚约有多么的痛苦!~” 飞雪千音说:“看来诸世界几乎所有宗教都将男女欢爱视为禁忌,可能,就是受阿赖耶世影响的缘故。” 约书亚笑着说:“罪恶,无法因爱而得到救赎。” 第一人闻听,看着约书亚,竖起一根大拇指。 第38章 水明路复 第一人一行在北国彼岸观光游玩,只见成群结队的创世纪人正热火朝天地改造着彼岸大陆,他们把无数桶液体倒入范铸,凝固成型拆解下来后,竟是环形支柱,名曰:“城市之环。”那环是半透明的,厚约五米,旋绕在半空,三块大陆都是用这种环相连,在城市之环上面,是各种参差不齐的建筑,明显经过精心设计,坐落非常协调,而且易于拆卸,上面建筑是可以旋转方向的,也可以升高降低,创世纪人乘坐无感悬浮机车可以到达任何建筑门口。 第一人啧啧称奇,阿赖耶世人毋需管教,他们会一起劳动,独立学习,接受新思想,社会事务方面被分割成无数个细节,他们自己安排得井井有条。 每九年的九月第九日九时九点,就是阿赖耶世最盛大的节日,他们会举国创办九天,名为“天正日”,他们的历史传说神奇地记录着天的岁数,他们也没有任何宗教,唯一的信仰是天。 但是,他们的“天正日”也不完全按照日历,只要星历,天历,月历全部出现九,都是“天正日”,例如阿赖耶世麒麟王朝999年9月9日,他们认为上天是在所有九的那一天诞生。 每到“天正日”,也是罪人唯一获得赦免的日子,更是举国欢庆之日,他们会祈祷九天九夜,也会不断朝拜天尽头,献上无数祭品。貌似宇宙所有文明,无论高级到何等程度,这种信仰都不会消失。 遥远的天尽头,会像火山爆发一般腾起一朵红云,创世纪人都全部停下手头的事情,在各个大陆对天膜拜,祷告上天万寿无疆,光明永在。创世纪人从不为自己祈祷,只为上天祈祷。 “天正日”,是阿赖耶世最神奇的日子,所有灾难都会终止。每个“天正日”间隔时间都不相同,阿赖耶世的日历没人可以看懂,他们似乎并不是按照顺序,而是无序随机,以至于有时间隔很短,有时间隔无比漫长。 阿赖耶世是距离天尽头最近的文明,宇宙奇点爆发之地,刚好就处于奇点漩涡的边缘。只是阿赖耶世人无法察觉,但是随着文明等级的提升,他们其实也已经计算出了阿赖耶世与奇点之间的距离,不过,他们将此视为禁忌,阿赖耶世人不妄自记录任何天象和时令规律,也不在任何文字记载关于奇点诞生和与阿赖耶世距离远近多少的问题。 他们似乎认为,揭露天象秘密,是一种亵渎和浅薄无知的表现。 三人从北国彼岸回来,永生神树四十天之约,并未到期,还有6天的时间。他们于是又到布列瑟龙大陆,准备涉游孤独洋。 孤独洋是阿赖耶世最大的海洋,也是昔日祭人冰渡之地,如今的孤独洋,成了创世纪人养鱼之所,沿着海岸线,是度假旅游之地,延绵千里的沙滩,零星分布着到此旅游的创世纪人。 孤独洋中,分布着两三个人造岛屿,城市之环构建在岛屿上,与两块大陆相互衔接,岛屿约十几公里狭长,三公里宽,目前仍在填造。孤独洋物产丰富,鱼类繁多,被划割三块,肉食性鱼类被驱赶至北面,创世纪人准备用冰山隔开。其余鱼类生鲜被隔绝至南面,以供创世纪人按需捕捞。 徜徉在孤独洋上,三人搭乘创世纪人所造的巨轮,看着翻滚的波涛,感觉到创世纪人已经彻底地统治了阿赖耶世。但是文明的历程极其缓慢,改造的工程百年乃成。 海上逗留四日,三人又登上茨冈瓦帝都大陆,约书亚他们又回到皇宫。 萨皇得知他们回来,前来探望,关切问道:“可尽兴否?” 第一人说:“我亦见过世界无数,未有如阿赖耶世如此均衡的文明。” 萨皇说:“你们此番来得甚巧,过两日,就能遇上千载难逢的天正日,到时可欣赏下热闹景观。” 约书亚说:“我来此甚久,也未曾遇得盛况,只听世人传说。” 飞雪千音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话说,白雪迷宫人烟稀少,并不曾举行什么节日。” 第一人说:“天武泽曌,舞浮室女二圣,也都信奉天教,其余宗教一概不信,这点,倒是与阿赖耶世甚是相同。” 萨皇说:“无远弗届,一脉相承,其实,就算从阿赖耶世,直至室女座超级星系,仍属于永生世界。” 飞雪千音说:“难道宇宙是分成几个总世界?” 第一人说:“我只听过,虚方世界,还有我们这个永生世界。” 萨皇说:“朕亦不甚清楚。” 飞雪千音问:“萨皇圣上,除了我们,不知道还有谁来访过阿赖耶世?” 萨皇说:“除你们,天武泽曌皇帝,舞浮室女皇帝,并无他人来过阿赖耶世,连苎檬世界,也不曾与我往来。只再除了那不请自来的末世菩提。” 第一人说:“天武泽曌,舞浮室女二圣,为萨皇陛下治国方略惊叹折服不已,目前双鱼-鲸鱼,室女世界正开启学习阿赖耶世文明风潮。” 萨皇说:“过缪了。阿赖耶世只是臣民可爱,自觉性强,团结性佳,非朕之功。” 飞雪千音说:“萨皇厚德载物,仁慈无上,泽均天下,还如此谦逊。” 萨皇说:“为梦魇故,朕深以为恨。如今阿赖耶世少梦魇一人,朕总觉不安。若哪天再有末世菩提,宇宙虫之事,何人可以抗衡?所以为此踌躇。” 约书亚说:“是啊。虽和平,没有武者扞卫,确实不行。” 萨皇说:“百羞曾对朕言,可用阿赖耶世全体创世纪人一世之心,换天一诺。朕不解其意。” 飞雪千音问:“谁是百羞?” 约书亚说:“也是永生神树神花之一。” 萨皇说:“百羞,愿不愿意见见贵客啊?”说话间,萨皇手心光芒弥漫,变幻腾盈,如月下美人,晶莹剔透。雪中傲梅,冰肌雪骨。一阵沉吟,“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百羞之花现出真容。 飞雪千音赶紧上前,伸出双手,说:“抱抱。” 那百羞之花凝睇她半晌,呢喃地说:“雪。。。” 飞雪千音说:“好说。” 遂旋转三圈,漫天飞雪,点点坠落,五棱六棱,百羞随即幻化,飞雪千音很开心地把她捧在手心。 萨皇啧啧称奇,说:“飞雪竟与百羞如此投缘!” 两人嬉戏一会,百羞才说:“你上次来过,只是无缘相见,可是飞雪千音?” 飞雪千音说:“正是。” 百羞说:“为梦魇而来?” 飞雪千音说:“正是。” 百羞说:“梦魇之事,大衍五十,天衍四九,仅留一线生机相争。此事,非萨皇主持不可。兼者,太上与你,不过,一线生机,你要做好觉悟,以阴易阳。” 萨皇问:“朕如何主持?” 百羞说:“启禀圣上,天正日时,率阿赖耶世一体上下所有子民,包括圣上本人,为不肖小子忒伊亚作保,祈求上天毋庸动怒,留他一命。所以,此事甚难!” 萨皇问:“如何说难?” 百羞说:“妾怕圣上不肯。” 萨皇陷入沉思,说:“朕与忒伊亚虽然各行其是,往来甚少,但他毕竟两次拯救阿赖耶世,朕岂会不肯?” 百羞说:“没那么简单,需跪拜九天九夜,以精诚之心感动苍天,直至天怒平息,所以中间甚是煎熬。” 萨皇说:“受些膝盖皮破之苦,朕尚受得。” 百羞说:“如今离天正日仅有两日,请圣上速做安排,需要注意的事项有三,所有祈禳,只有天正日九天九夜有效。莫问缘由,勿管变化,圣上牵首,全体上下,虔诚膜拜,自动请求代梦魇受过。 二者,不可将梦魇忒伊亚称作义人,贤者,英雄,任何好字眼,都不能使用。只能以不肖,不贤,小子称呼忒伊亚。切记,切记。 三,祈禳之刻开始,诸大陆诸众人,不可乱动,不可停止,不可中途离开做别的事情,必须撑至九天九夜圆满。 请圣上将三件事情交代妥当。” 萨皇说:“朕即心语告知全体阿赖耶世人悉知。”言罢,心语传送,普天尽闻,天下皆知,所有阿赖耶世创世纪人都听到圣意,一时间,都全部跪地接旨。萨皇每五人点出两名监督者,赐予违反立刻圈禁原地指令,创世纪人这才明白事态无比严酷,全部提起警觉,做好祈禳准备。 百羞见敕令下达完毕,又对飞雪千音说:“你可知何谓以阴易阳?” 飞雪千音说:“不知。” 百羞说:“若事情出现转机,你肯用自己的命换梦魇的命吗?” 飞雪千音说:“虽然有些遗憾,但是我愿意换。怎么做?” 百羞说:“你要独自前往回光返照之境,见到梦魇,你就明白了。不过,回光返照之境,变数重重,百羞也无法知道最后是什么结果。” 飞雪千音说:“我现在能去吗?” 百羞说:“时机未到,等萨皇与太上祈禳完毕,看谁是上天派往回光返照之境之人。但我猜,最大可能就是你。” 飞雪千音笑了,说:“每次见到忒伊亚,都是生离死别,再一次也无妨。” 百羞说:“结局如何,无人知晓。只能说,听天由命。” 飞雪千音说:“那我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再去见他。” 百羞说:“你不了解梦魇。我其实最担心他不配合,他绝对不愿意你替他牺牲,那事情就棘手了。” 飞雪千音说:“我会说服他的。” 百羞说:“你口才没有他好,只希望还有新的转机。” 第一人叹息一声,说:“可惜第二人不在,否则,可以让天武泽曌与舞浮室女国家之人,一起替忒伊亚祈禳。百密一疏,这种时候,居然忽略第二人。惨!” 飞雪千音问:“第二人是怎么回事?” 第一人说:“她可以把我们的事情,一秒钟之内传输给天武泽曌和任何世界。” 飞雪千音说:“现在出发前往白雪迷宫,也来不及了。” 第一人说:“无人可及。” 百羞说:“你们明晚午夜之分,前往太上那里,他有事吩咐。” 飞雪千音说:“得令。” 百羞久久凝视着飞雪千音,一字一字地问:“你当真愿为梦魇而死?” 飞雪千音说:“如果有无数种办法,我不愿意。如果这是唯一的办法,我愿意。” 百羞陷入沉默,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飞雪千音说:“那我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百羞说:“必须的。” 萨皇说:“那好,我们各自准备吧,后天午夜之分,开始祈禳。” 众人称是,一齐散了。 第一人回来,坐立不安。约书亚问:“老大,你怎么了?” 第一人说:“我在想怎么立刻去找第二人。” 约书亚问:“二天来得及?” 第一人摇头说:“来不及。” 约书亚沮丧着脸,说:“凉凉。” 飞雪千音倒是很宁静,坐在镜子前端详着自己的美貌,那么年轻,那么美丽,即将像昙花一现那般香消玉殒。但她没有踟蹰,那一刻,只希望忒伊亚能明白她的心,能记得曾经有这么一个人为了他宁愿飞蛾扑火。她慢慢地疏着柔滑的发丝,凝视自己的容颜,心里想,“忒伊亚要想忘掉我,也很难吧?” 漫漫黑夜,深邃得如眼眸黑色的瞳孔。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世上有谁能够明白,这种用痴情埋葬终结的心情? 第一人难以入眠,在后园一直徘徊。约书亚看着他,走过来走过去,听着他一会骂第二人,一会骂幽灵,也不敢吭声,也不敢问。 蓦然,漆黑的天空骤然出现一艘巨大的方舟,第一人瞥见,瞬间身形移动,窜出后花园,直向方舟凌空射去。 幽灵不可一世抱着胸,站立在战马寒星的船头,斜睇着他。第一人无比诧异,问:“幽灵兄,你是不是迷路了?怎么会来到此处?”身后,第二人说:“你们走后,我和幽灵就跟来了,主要创世方舟没有天舟速度快,稍微慢了点。” 第一人皱起眉头,说:“你不待在白雪迷宫,来这里做什么?” 第二人说:“你忘了我的任务就是监视你,你不在,我监视谁去?” 幽灵说:“其实我不想来的,主要第二人说,没有我同行,她很没有安全感。另外,天尽头阿赖耶世如果不来一趟,简直不好意思跟别人说见多识广。第三。。。我隐隐感觉你又在背后埋汰我。” 第一人笑着说:“你们到来,就要麻烦别人多两双筷子了。” 幽灵说:“我们自己带零食来了。” 第二人认真地点点头,说:“够回去吃的。” 第一人说:“白吃白喝不是英雄所为,你俩表现很好。” 幽灵和第二人面面相觑,问:“第一人你来这么久,都是画饼充饥吗?还是吸风当食物?” 第一人说:“怎么可能?我在这里相当受欢迎,餐餐好酒好菜款待。不过,你们既然来了,我那份可以分一点给你俩。” 幽灵说:“每次你为我们着想,准没好事。我心里相当忐忑。” 第二人说:“就是。” 第一人笑着说:“想多了。这次真不用幽灵兄,但是第二人不能白吃白喝。” 第二人问:“要我干嘛?” 第一人把祈禳事情对第二人简略一说。 第二人陷入沉忖,问:“梦魇面子这么大,竟让三个世界的人都为他祈禳?” 第一人说:“来不及解释了,快告知天武泽曌圣上和舞浮室女陛下。” 第二人问:“你还弄死我家那条蛇不?” 第一人说:“非但不会,我甚至还可能抓几只老鼠给它们吃。” 第二人笑了,说:“既然老大难得服软,老鼠就不必了,留着你自己吃,我这就给二圣汇报。” 随即,镜像开启,女皇和天武泽曌同时出现,二圣问:“第二人,何事?” 第二人掬手曰:“永生世界祈禳之日天正日后天开始,千年难遇,阿赖耶世盛况空前,隆重盛大,为梦魇之事,阿赖耶世恳求双鱼-鲸鱼,室女座星系全属众生一起为忒伊亚祈禳,也为我们的世界祈禳,萨皇神海佑正交代事宜有三,莫问缘由,不可以好字眼替忒伊亚求情,须九天九夜方得圆满,具体云云。不知二圣意下如何,请二圣裁决。” 天武泽曌说:“既是天正日,朕自当率全民祈禳,你嘱咐之事,我已知悉,朕即刻下诏。此后仿阿赖耶世,凡天正日,必全民连朕祈禳九天九夜。” 舞浮室女说:“朕最近总梦见庆典,正不知什么缘故,第二人一说,正合梦境。忒伊亚之事,室女座世界岂能置身事外,朕必率全体臣民为其祈禳。按你所说照办。如有变动或者其它事宜,请即时告诉于我,阿赖耶世的盛况也要同步转播给我们看见。” 第二人说:“奴婢谨遵圣意。” 镜像于是关闭。 那边,天武泽曌和舞浮室女即刻下诏动员全体臣民准备,于同一时间开始天正日祈禳盛典。 约书亚喜出望外,赶紧来通知飞雪千音,然后又立刻去通知萨皇的左右使,等萨皇醒来,转为禀告。 飞雪千音闻听,约书亚离开后,喟然叹息,对镜子说:“忒伊亚,你能否看见,三个世界的人都在为你祈禳!” 话说,准备就绪,后天半夜,五人深夜来到永生神树之所,看见永生神树这幅光景无比诧异,第一人和幽灵以手触碰一下环形光芒,自退一步,说:“这光芒甚是无敌。”飞雪千音仰起脸,泪眼婆娑,问:“太上,你是怎么啦?” 永生神树说:“无妨,再忍耐一些时辰。莫问缘由。飞雪,等祈禳结束,你将天魇,噩梦二朵神花,带回白雪迷宫,噩梦是诺约的互体,你将它种在三生石上。天魇是耶旎娅的互体,她俩自然会合体,如此,可以暂时保住诺约,耶旎娅无事。老头子身上有两粒彩珠,天命在谁,就携带此二粒彩珠前往回光返照之境,但结局难测,如果能出回光返照之境,也千万莫把这二粒彩珠遗留在那里。如果不能出,就把彩珠吃下,可争取一些时间。我这些话,无比重要,你们要谨记于心。” 除了幽灵,第二人,众人都称是。 转眼午夜之分开启,遥远的天尽头腾起一朵红云,刹那间,除幽灵外,阿赖耶世所有人都一起下跪,齐声祈禳:“诰命于天,永寿终始!吾等匍匐,愿天吉祥;慷且以慨,愿天行健;吾等膜拜,愿天如意。福泽万世,均施雨露。吾等臣服,虔诚待诫。” 全境展开经文九百九十九万卷,喃颂不绝。金磬洪钟,撞击不息,声达九霄。祭品无数,红光映彩,祈禳天运洪昌。 三境同时开启祈禳,盛况空前,如出一辙。萨皇披发跣足,再三揖手稽拜,持经文祷颂,宣读九千九百九十九字,激扬文字,浩荡伟烈,与天共语,上达天听。 如此祈禳,反复九次,礼毕。萨皇再次顿首,亿万臣民面朝土地,头不敢抬,磕头顿首九次,祈禳曰:“阿赖耶世所有子民,乃至皇帝,愿为不肖之徒忒伊亚求饶,愿为不贤之人忒伊亚陈情,愿与小子忒伊亚共担罪责,祈禳上苍施降惩罚,平息怨怒,勿与此竖子一般见识,勿为此顽劣之子较真,天恩浩荡,好生之德,请免死罪,呜呼呜呼!天恩浩荡,万载高炀,请免死罪,以血祭殇!” 举世皆哭,兆民皆泣,嚎啕顿首,哀恸不绝。天武泽曌,舞浮室女也披发跣足,被褐怀珠,垂泪祷告。 三世作保,代其受过。只愿苍天,网开一面。苍天不受,跪地不起。上邪不予,众生涟如。 有诗云——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又有祭天文,云—— “皇皇上天,照临下土。 集地之灵,降甘风雨。 各得其所,庶物群生。 各得其所,靡今靡古。 维予一人某敬拜皇天之祜,薄薄之土。 承天之神,兴甘风雨。 庶卉百物,莫不茂者。 既安且宁,敬拜下土之灵。” 三世同禳,共祷上天。天正日,阿赖耶世,双鱼-鲸鱼,室女座超级星系团,皆不断喃颂,其情悯悯,天日可表。盛况空前,令人动容。 唯一不用跪拜的幽灵,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似乎也因感慨颇深而陷入漫长的沉思。 第39章 好生之德 转眼间,烟火四起,夜空璀璨。天鬼跳舞,做滑稽状,唱荒谬句,洋相百出,以此取悦上天。祭文咏颂不绝,万众匍匐,起身再拜,头系金巾,手捧白色长丝,齐声对天颂祷,祈禳天颜永悦,或赦梦魇,怜悯蝼蚁,阴生阳长。 三日,遥远的天尽头,光芒万丈,万里可见,所有人的影子都沐浴在光芒中。 天鬼跳舞更加欢快,摇唇鼓舌,踩在大鼓上左右脚跳跃,面上涂漆,头发插着羽毛,破袄短袖,脖颈系着铃铛,赤足袒胸。一个个手舞足蹈,时不时挠腚搔腮。 一个天鬼说:“呔,滑稽,滑稽,耳朵捂起来,我讲笑话让你知。” 另一个邋遢鬼问:“耳朵捂起来,我听得到你讲笑话给我知?” 那个天鬼说:“有一个懵小子,就住在我们的阿赖耶世。他的名字你也知。” 邋遢鬼问:“什么名字我也知?” 天鬼跳着足,说:“是哈是哈,就是看树的童子忒伊亚,他的童年真稀奇。” 邋遢鬼问:“怎样稀奇?” 天鬼说:“学着螃蟹走八字,蹲在田里等瓜熟。鸵鸟下蛋也好奇,吓得鸵鸟直便秘。” 邋遢鬼说:“为何智商这么低?” 天鬼说:“智商低来有缘故,总共只有三十一。” 邋遢鬼说:“实在低啊实在低。” 天鬼说:“那时幼小不懂事,肚子饿来找饭吃。”邋遢鬼说:“找饭吃啊找饭吃。” 天鬼说:“看见水里有条鱼,抓起就咬想充饥。”邋遢鬼问:“那跟弱智有什么关系?” 天鬼说:“他咬的是电鳗。” 邋遢鬼说:“我苦~” 天鬼说:“从此智商三十一。” 邋遢鬼说:“原来如此,原如此。” 天鬼说:“后来长大,想学大人做好事。”邋遢鬼说:“做什么好事,做好事?” 天鬼说:“捡到初生小老鼠,孤苦伶仃无父母。”邋遢鬼说:“无父母啊无父母。” 天鬼说:“跑到山上蝙蝠洞,放进蝙蝠窝里面。”邋遢鬼说:“怎样?” 天鬼说:“雄蝙蝠一看傻了眼,雌蝙蝠解释不清闹翻天。” 邋遢鬼说:“我苦~” 天鬼说:“这还不算最荒唐,还有滑稽在后面。”邋遢鬼说:“在后面啊在后面。” 天鬼说:“后来天公来做媒,娶个婆娘在身边。”邋遢鬼说:“在身边啊在身边。” 天鬼说:“可是婆娘不好劝,天天板着一个脸。”邋遢鬼说:“一个脸啊一个脸。” 天鬼说:“他俩来到一地方,那里人多也热闹。” 邋遢鬼说:“又怎样?” 天鬼说:“那个傻子忒伊亚,给他婆娘讲笑话,夸他婆娘像朵花,出门也懂得回家。” 邋遢鬼说:“嚯~究竟说的啥笑话?” 天鬼说:“他说以前也有一姑娘,他也十分中意她。两人开心喝醉酒,后来牵手同回家。”邋遢鬼说:“那没什么错啊。” 天鬼说:“他把老板娘牵回家了。” 邋遢鬼说:“嚯!~” 天鬼说:“落下那姑娘在酒家,后来生气分手啦。”邋遢鬼点点头,说:“原来如此。” 天鬼说:“那个姑娘不分手,怎么轮得到婆娘?婆娘一听也笑了,但是旁边的人不乐意了。”邋遢鬼说:“怎么回事?” 天鬼说:“那人老人刚过世,门口正在办丧事。傻子跑来讲笑话,你说哪个受得了?” 邋遢鬼说:“嚯哦~” 天鬼说:“大家都笑他傻子,平时做事不着调。扶着光头过马路,把人送到寺庙去。你说捉急不捉急?” 邋遢鬼说:“是捉急啊,是捉急。” 天鬼说:“夏天天热吃冰棍,他跟人要欢乐的。” 邋遢鬼:“冰棍还分欢乐悲伤?” 天鬼说:“不是欢乐,是换热的。” 邋遢鬼说:“嚯!~冰棍还能换热的?” 天鬼说:“这里人人不容他,他就外出流浪啦~”邋遢鬼说:“不容他啊,不容他。” 天鬼说:“跟人学坏去打架,回来掉进井里啦。”邋遢鬼说:“学坏打架掉井啦。” 天鬼说:“是救还是不救他?”邋遢鬼和其他天鬼一起左右脚跳起弹簧舞,围圈走马,一起念诵:“是救还是不救他?” 天鬼祈禳,继续拿忒伊亚开刷,把忒伊亚从头到脚调侃,上上下下都数落一遍,如此反反复复九巡,然后群体匍匐,向天跪拜,问曰:“是救还是不救他?” 飞雪千音听着天鬼诙谐地拿忒伊亚做文章,编纂一些无厘头的笑话,不解其意,仍一边跪拜,祈禳,倒是旁边身后的一些阿赖耶世人纷纷忍俊不禁地笑了。互相笑问傻子该不该救。 天鬼扮相滑稽,古里古怪,口无遮拦,异常搞笑,如此反复九巡,每一巡都会起哄,表演完毕,即匍匐在地,祈禳天意如何示象。如果天象不明,他们就继续表演。 及九巡毕,八日,刹那间,永生神树的环形光芒解脱,却罩在飞雪千音身上。萨皇的百羞神花说:“飞雪,快答谢上天,小子被赦放了。”飞雪千音连忙双手枕额,磕了九拜。萨皇起身,引领众生,再向天尽头跪拜。 只见永生神树的断裂处,也被慢慢愈合,遥远的天尽头,腾起霓光,异常炫目。阿赖耶世群体欢呼,第二人将镜像传送至天武泽曌,舞浮室女处,二圣见状,也令众人一起欢呼。 三个世界,转入载歌载舞,萨皇神海,天武泽曌,舞浮室女敕令举国欢饮,共襄盛举,人山人海,万众鼎沸。 天下大赦,贫者赐衣送食,丐者分屋给地,罪人尽皆释放,三世界神树,永生神树,姤太神树,九鼎神树皆得殊荣,建御花园,立名爵功碑,赐珍宝无数。 天正日九天九夜圆满,遥远的天尽头回归沉寂,阿赖耶世也回归寻常日子。 飞雪千音环形光芒笼罩,垂听永生神树教诲指示。永生神树说:“飞雪,你有光环笼罩,进入回光返照之境无碍。使人带天魇,噩梦两朵神花,往白雪迷宫,与诺约,耶旎娅互合。此事完成,你才可进入回光返照之境,见到梦魇,就只能相机行事了。最好速战速决,不宜过久逗留。将我这二粒彩珠带上,交予梦魇和彼岸离别,我担心他困在回光返照之境已久,恐怕精神已经涣散凌乱,彩珠可充盈他的精力。如果彼岸离别对你不友好,你就说是我的意思,她看到彩珠,心里自然就明了了,就不会再为难你。而梦魇,也许会下最后的决定,—— 你就顺从他的意思。” 飞雪千音问:“什么最后的决定?” 永生神树说:“你会懂的。” 飞雪千音陷入沉默。 诸人商量,决定第一人与第二人带天魇与噩梦之花返回白雪迷宫,再由第二人告知飞雪千音,而幽灵与飞雪千音稍后一起前往回光返照之境上空等待。 见商量完毕,永生神树折断枝桠,盛土把噩梦、天魇之花栽培在上面,由第一人与第二人搭乘天舟带回。飞雪千音与幽灵,约书亚送第一人离开阿赖耶世。第一人与第二人遂驾驶天舟离开,往白雪迷宫而去。 飞雪千音说:“幽灵,他俩回白雪迷宫,我们等到差不多时候再出发。” 幽灵说:“也罢。” 约书亚说:“此时无事,我带你四处走走。”幽灵说:“如此也好。”两人于是离开,到四处闲逛去了。 经过九天九夜祈禳,永生神树已经打盹入梦,飞雪千音独自一人,也甚百无聊赖,便回皇宫歇息了。 路上,一直想着永生神树刚才所说的话,也想起百羞之前的话,两下相证,飞雪千音心里明白,回光返照之境无异于诀别之地。 人群散尽的阿赖耶世,此时无比寂静,整个城市如同空无一人一般,孤独地走向帝都,阳光拉长了她的影子,一只蝴蝶追逐着她的香气,创世方舟在静静地等着她。 她心里浮起一个念头,“忒伊亚,如果你能明白,爱同死亡一样强大。” 当她驾着创世方舟驶向帝都皇宫,幽灵拎着约书亚窜上船头,对飞雪千音说:“不好玩,我俩还是回皇宫算了。” 飞雪千音笑着说:“好。” 转眼皇宫已到,创世方舟缓缓下降,三人返回房间,幽灵去住第一人之前的房屋。 虽然疲惫,飞雪千音侧躺在床上,却无法入睡,环形光芒并不影响她睡觉,只是寸步不离而已。手枕着头,眼睛直直看着前方,想着回光返照之境的样子,想着遇到朝思暮想的忒伊亚后,如何开口。 “他”不知道怎么样了?自从冥尘一别,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他了。飞雪千音觉得有些疑惑,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忒伊亚,为何他能够让三个世界的人都为他祈禳?她觉得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第一人,幽灵,平素与他毫无瓜葛的人也牵扯进来,为了将他从回光返照之境拯救出来,不辞劳苦,以身犯险。这又是为了什么?这就是所谓的惺惺相惜? 飞雪千音很难相信,会有人甘愿为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不问缘由,赴汤蹈火而在所不辞。她唯一的解释是,这种人是不存在的。但是如果是第一人,又不足为奇。最后,只能说,忒伊亚是幸运的,仅此而已。 离开阿赖耶世,第一人再次风驰电掣朝白雪迷宫漂移式疾驶而去,第二人吓得花容失色,不断喊着:“老大,别开这么快,慢一点。”第一人完全不理会她。 终点到达,第二人脚步都站不稳,晃晃悠悠走下台阶,只觉得天旋地转,满眼金星,晕晕乎乎。第一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也不理会,抱着噩梦与天魇之花一跃而下,来到新木屋前,柔荑与三千宫娥已经在门前等候。 第一人低头入内,将噩梦之花种植在三生石上,掬一捧阿赖耶世的黄土,噩梦之花浮现梦的形状,泛起虚构之光,如一层薄纱,透明地覆盖在三生石上。三生石如同机关卯榫旋转开启,白色的一缕灵魂溢出,与薄纱弥漫一起,被噩梦之花包裹在花蕊中心,根茎深深没入三生石中,三生石开始闭合。 另一边,天魇之花看见耶旎娅,开心地和她耳鬓厮磨,耶旎娅只呆呆地任凭它亲昵。她突然望向柔荑,眼眸深处亮起轮回的景象,风雪之中的冰河世纪原始野人诺约扑向猎物的那一幕瞬间定格的场景,眼眶蓦然一红,竟把手抚摸向三生石。 “你对我真好。”耶旎娅竟会开口轻声呢喃,此时,身体也开始消失,化成一缕香魂,与天魇之花交织在一起,瞬间,三生石再度开启一条细缝,天魇之花与噩梦之花紧紧偎依在一起,根茎都植入三生石之中。 第一人目睹过程,说:“大功告成。轮到你了,第二人。” 喊了半天,也没有反应。回头往外一看,第二人还在天舟下面晕头转向,三千宫娥赶紧过去,第二人抬起手,示意她不要碰她,说:“缓一缓,让我缓一缓。” 大家面面相觑,等了很久,第二人才缓过来,说:“把我晕坏了。” 第一人问:“现在好了吗?” 第二人说:“差不多了。老大,你有何指示?” 第一人斜睇着她,说:“实在不行,再缓缓。” 第二人说:“不用。有什么吩咐直说。” 第一人说:“神花互合好了,你可以告知飞雪千音了。” 第二人说:“小事一桩,看我的。” 只见晃晃悠悠催动镜像,飞雪千音出现镜像之中,她和幽灵已经在回光返照之境上方等待,第二人说:“神花已经互合完毕,飞雪,你可以行动了。” 飞雪千音点点头,说:“收到。” 镜像于是关闭消失。 第一人说:“我再去回光返照之境,看样子,你是去不动了。” 第二人说:“老大,你去吧,我不去了,我就在白雪迷宫等你,一定要保重,注意安全。” 第一人说:“嗯。” 遂凌身一跃,直上天舟,引擎启动,瞬间朝回光返照之境疾驰而去。 飞雪千音凝视回光返照之境,欲往下跳,幽灵说:“且慢。”飞雪千音于是停下。 幽灵说:“回光返照之境无比广袤,你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找到梦魇?让我们再观察一下。” 飞雪千音说:“依你看,忒伊亚会在哪一片区域?” 幽灵说:“射流是从冥尘射来的,忒伊亚肯定就在射流消失的地方。跟着射流找,准没错。” 飞雪千音说:“说的是。” 两人俯瞰回光返照之境,射流仍未完全消失,顶端已经坠向回光返照之境极深的地方。幽灵说:“跟着射流走。” 飞雪千音驾驶创世方舟,慢慢驶过回光返照之境上空,顺着射流的方向缓缓前进。一边把如何操控创世方舟告诉幽灵,飞雪千音说:“我马上下去了,创世方舟是这样操控的。”幽灵看她一一介绍,最后说:“记下了。” 回光返照之境犹如巨大的大脑形状,充满褶皱副沟,整体是半透明的,却看不到里面,射流斜坠很远,创世方舟开始提速跟上,回光返照之境覆盖着一层稀薄的光透,就好像光被电解分离了一样,变成无数细小的雾气,从上方俯瞰,每一条褶皱都深不见底,副沟也只能见得外貌,像凹陷的山谷。 飞雪千音已经做好了诀别的准备,她确实打扮得精致而美丽,只为见忒伊亚最后一面,女为悦己者容。她原本想戴一枚戒指,后来想想放弃了。——无论自己做什么,忒伊亚都不会属于她。但自己这么做,也已经仁至义尽了。也许,永生世界多一个飞雪千音无足轻重,少一个梦魇却是一个噩耗。只要这个大英雄活着,永生世界就不会被人随意侵略和践踏。 已经可以看见射流消失的尽头,它坠入回光返照之境很深的地方,隐约可以看见一颗黑点。创世方舟不敢靠回光返照之境太近,一直在上方沿着射流行进徘徊。 再次俯瞰回光返照之境,仿佛除了电解分离汽化的光雾之外,没有任何物体。偌大的回光返照之境,没有一颗恒星,也没有一颗行星,任何天体都不存在。整个回光返照之境都是明亮的,泛着迷雾一般的光,稀薄而朦胧,阒寂无声,就仿佛置身于摇篮里的梦境一般。 不知行驶多久,创世方舟终于来到射流尽头的上空。幽灵无比沉默,没有任何反应。飞雪千音凝视脚下,注视那颗微点,不再犹豫,掂足踩了一下栏杆,一跃而起,坠向回光返照之境。幽灵站在船头,低头看着她坠落的身影,如惊鸿翩跹,只看见裙摆摇曳飘舞,环形光芒笼罩着她,坠向褶皱深处,须臾,彻底消失不见。 跃入回光返照之境,飞雪千音只觉耳畔猎猎作响,仿佛空气正摩擦着环形光芒,像静电一般毕剥作响。她已看见褶皱,那里似乎有一道狭长的缝隙,坠入缝隙之中,两旁顿时好像云砌的长墙,偶尔掠过蓝光,转眼坠入缝隙深处,看见一旁浮现彩色的蝴蝶翅膀一样的心形图案,彩色蝴蝶心形图案上方,悬挂着一个锚一样的阴影,沿着缝隙不停下坠,鸿沟突然变大,中央隆起一座核团,飞雪千音坠落在核团上,仰头看向上方,已经完全看不见创世方舟。正当准备凝视四周,脚下核团突然掀起,打开一个通道,看向里面,如同两条并排的空中走廊,飞雪千音没有犹豫,跳了下去,瞥了一眼,只见两旁是圆形通道,前后是长廊,都不知道通往何处。这时,核团下落关闭,重新盖上,顿时一片漆黑。正当飞雪千音看不见任何东西而感到恐慌时,脚下的走廊又打开,露出一个洞穴,飞雪千音跳向一旁,探头往里面看去,似乎是一个穹廊,看见像雪花形状的突触,幽幽泛着窜动的电光,飞雪千音沉忖片刻,知道自己无路可退了,纵身一跃,跳入洞穴。 里面砉然开朗,像一个巨大的回隆,只是光线很昏暗,飞雪千音不断往下坠落,回隆入口也离自己越来越远,却依然看不见脚下。突然,一串电流掠过,整个空间就像灯泡内部,突然变得闪亮。一幢周身流窜电流的分布无数分叉轴突和网膜的像大树一样的宫殿赫然出现眼前,但是还来不及细看,电流转瞬即逝,光线又隐没在昏暗中。 飞雪千音只觉得脚下很软,就像踩在果冻上一样。她环顾周围,除了环形光芒所能照到的一点空间以外,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很奇怪,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吞噬环形光芒的光,光就好像被揉碎一般,变成细碎的粉末,像荧点飘浮在黑暗中。 飞雪千音面对这种陌生的环境,恐惧与悲怆涌上心头,她明明看见射流就是消逝在附近的,此刻却怎么也找不到残余。她蹲下身来,用手指抚摸脚下,柔软得像果冻一样,也完全不像土地。眼睛看去,只有环形光芒朦胧一片,也看不清楚眼前究竟是什么东西。蹲在地上慢慢摸了很久,一无所获,只感觉这柔软的地面有一些冰凉。她摸着双手向前走,辨不清方向,感觉仿佛置身于冰窖,或者是很深的井底,安静得没有一丝声息。 她自己觉得走了很久,好像在一块巨大的海绵上走来走去而已。视线被环形光芒挡住,根本看不见物体,周围好像都是空的。 她停下来开始思索,想了一会,还是茫然无措。这样想着,又不觉地低着头走了很久,思绪也开始变得混乱。她扪心自问:“该怎么办?莫非要死在这里了?不行,幽灵还在上面等着接应忒伊亚呢,还指望我找到忒伊亚呢!我不能就这样放弃。” 昏暗的回光返照之境的深底,藏着看不见的危险,连光都会被揉碎吞噬;也藏着堪比恶果如道的秘密。抱着诀别之心而来的飞雪千音,能否救忒伊亚逃出生天呢? 第40章 回光返照之境 飞雪千音在昏暗中摸索,沿着周围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行走,她看不清前面的路,视线都被环形光芒挡住了。她试图拨开光芒,始终无济于事,光芒缠绕笼罩着她,她就像睁眼瞎,根本不知道眼前是怎样情形,如何模样。 眼见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她心急如焚,觉得自己仿佛就是白白找上门来送死的傻瓜,越想就越不甘心,越想心里就越苦,她抬起头,奋力攥拳一吼:“忒伊亚~~”。声音在穹隆回荡,遍布穹隆的神经元和突触此起彼伏地流窜起电流。 等了一会,回音旋绕,慢慢地消散于远处,她凝神敛息倾听一会,没有任何回应。突然想起,自己为何不用心语?于是,她闭上眼眸,微微螓首,开启心语:“忒伊亚,我已经来到回光返照之境,如果听到,马上回复我。”然后她又侧耳聆听一会,也没有感应到心语的波频。她喃喃自语:“难道忒伊亚不在附近?” 脚底很软,像果冻又像海绵,走起路来反而很不方便,身体容易失衡,飞雪千音一生气,抬起高跟鞋狠狠地踩了下去,只见脚底一阵痉挛,仿佛什么东西快速地抽搐一下,突然,脚底透出无数光线,柔软地面顷刻陷空,飞雪千音大叫一声,整个人一个趔趄,坠落下去,如同从云层坠下一般。 坠落之时,她仿佛看见一个彩色的泡沫,隐约看见泡沫之中有山有云,再往下坠落,浮光掠影之间,看见一个人低头端坐在一块石头上,似曾相识,蓦然,她刚想大喊,:“忒~”,自己已经坠落到彩色泡沫的下方。她生气地扯着裙摆,斥喝道:“给我上!”但是裙摆很显然并不听她的指挥。她生气地一巴掌拍下去,环形光芒往下一压,如弹簧一般在浮空停顿一下,瞬间向上弹去。她又来到彩色泡沫面前,但是光芒一直挡住她的视线,她根本看不清眼前是什么。她脾气上来,用手一摆,大喝道:“给我滚开!”但是光芒并没有任何反应。 这时,一个心语不知从哪里传来,说:“飞雪千音,云光天罩认你为主,你居然是这样摆布的?” 飞雪千音连忙心语交感,说:“你是谁?是彼岸离别吗?” 那心语说:“起心动念,催动飞雪,用心语说出一个形态,看看云光天罩听不听你的指令。” 飞雪千音斥喝一声,转心起意,心中语起,杏眸流盼,说:“给我变呼啦圈!~” 云光天罩瞬间起舞,旋转成好几个呼啦圈,飞雪千音更生气了,喝道:“变成两个!~” 只见呼拉圈汇合,变成两个呼拉圈,一个自左向右旋转,一个自上向下旋转。此时,飞雪千音的视线豁然无比开朗。 彩色泡沫大如广场,忒伊亚低头端坐在石头上,毫无反应。飞雪千音喊道:“忒伊亚,你怎么啦?” 那个心语说:“别喊了,他不会醒的。” 飞雪千音说:“让我进去。” 那个心语说:“你可以试试。” 飞雪千音试图去碰彩色泡沫,云光天罩突然闪出炽热的光,她赶紧把手缩回来。 过了一会,她趁着两条交织的呼拉圈绕开的瞬间,触碰了一下泡沫壁,发现和之前那个柔软的地面很像。她往后退了几步,命令云光天罩撞向彩色泡沫,云光天罩快速地撞去,结果瞬间反弹很远。 飞雪千音这时候才看见,这里是一个无边无际的稀薄的云层,有异常多个彩色泡沫,每一个泡沫都藏着一个人,有的甚至是一个婴儿。云层底下,好像是一颗无比巨大的树的根脉须茎,躯干直上巅端,飞雪千音才隐约想起,那座像树一样的宫殿。 她连忙又来到彩色泡沫前,同彼岸离别用心语交流,说:“进不去,怎么办?” 彼岸离别陷入沉默,说:“我也一直出不去,所有能想到的方法都用了。” 飞雪千音问:“梦魇如何了?” 彼岸离别说:“危在旦夕。若不是我们五朵神花不停给他续命,他早就死了。但现在,永生涟漪之花和玲珑也快不行了。” 飞雪千音说:“我带来了永生神树的彩珠。” 彼岸离别说:“我们出不去,你进不来。有彩珠也无济于事。” 飞雪千音说:“幽灵也来了,在回光返照之境外面。第一人稍后就到。” 彼岸离别说:“此处无比危险,只有彩色泡沫之中才可以生存。你也不可以逗留太久。云光天罩一旦失效,你立刻就会变成光的微尘。” 飞雪千音说:“难道梦魇就没有说还有什么办法没试过?” 彼岸离别说:“没有,他已经昏迷很久了,不过,昏迷前有说起一个疑题。” 飞雪千音说:“什么疑题?” 彼岸离别说:“一个人如何把自己举起来。” 飞雪千音说:“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彼岸离别说:“离开这里。” 飞雪千音嗫喏地说:“可是。。。”俄而,她突然非常决绝地说:“我办不到!” 彼岸离别陷入沉默,良久叹息一声,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飞雪,忒伊亚能否活着,全靠你了。你可千万不要任性。” 飞雪千音无比悲伤地说:“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救你们啊~” 彼岸离别说:“也许,找到星芒,还有一线生机。” 飞雪千音问:“星芒是什么,在哪里?” 彼岸离别说:“它是忒伊亚的护身符,最后是在冥尘寂武场消失的。” 飞雪千音陷入回忆,说:“那个小家伙,我似乎见过。” 彼岸离别说:“不要小瞧它,能耐大着呢。” 飞雪千音说:“冥尘已经彻底毁灭,它还可能存在吗?” 彼岸离别说:“这正是我最担忧的。” 飞雪千音说:“假使它还在星尘,怎么找出它?” 彼岸离别说:“用忒伊亚的血。” 飞雪千音说:“现在拿得到忒伊亚的血吗?” 彼岸离别说:“拿不到。” 飞雪千音说:“用我的血可以吗?” 彼岸离别说:“不知道,只能说试试。” 飞雪千音问:“除了星芒,还有什么事要我去做吗?” 彼岸离别说:“这里彩色泡沫非常多,你下次再来,估计就很难再找到了,你最好做个标记,记住参照物。” 飞雪千音说:“我把彩色泡沫冰冻住,行吗?” 彼岸离别说:“没有用。” 飞雪千音着急地问:“那怎么办啊?” 彼岸离别略微沉思片刻,说:“你离开时,可以让云光天罩分出一点在彩色泡沫上。” 飞雪千音说:“对啊,还是彼岸离别聪明。” 彼岸离别说:“难为你了。为梦魇付出这么多。” 飞雪千音说:“应该的。” 彼岸离别说:“只要一个人不特别愚蠢,就是铁石心肠,也会为之感动吧。飞雪,你速度离开,见到第一人,把这里情况告诉他,让他给你拿主意。” 飞雪千音说:“你知道第一人?” 彼岸离别说:“听天武泽曌提起过。” 飞雪千音说:“素未谋面,就把希望放在他身上,这说得通吗?” 彼岸离别说:“我明白。说不上来,你快点离开吧。” 飞雪千音说:“好。我办完星芒的事,马上回来。” 说罢,启动云光天罩,回复环形原状,一环脱离出去,绕着彩色泡沫旋转。飞雪千音娇喝一声,云光天罩迅速向上弹起,旋转着冲出回光返照之境。猛然撞到上层软物,瞬间反弹回来,在彩色泡沫间来回弹撞,把飞雪千音撞得晕头转向。 好半晌,才重新来到彼岸离别前面,说:“糟糕了,这下出不去了。” 彼岸离别说:“冷静,你试试贴着射流,看看能不能出去。” 飞雪千音想起那个蝴蝶翅膀的心形图案,把云光天罩变成那个模样,贴着射流向外飞去,彼岸离别说的果然没错,那是唯一可以离开的出口。整个回光返照之境如同看不见的结界彻底封闭,当贴着射流窜出回光返照之境,飞雪千音松了一口气。 远远地看见创世方舟停泊在天际另一边,她朝方舟飞了过去,看见幽灵依然还站立在船头等待。而第一人还没有到达。 她落下船头,对幽灵说:“幽灵。” 幽灵问:“见着梦魇了?” 飞雪千音说:“见到了。”便把回光返照之境的情形同幽灵叙述一遍。 幽灵闻听,说:“冥尘寻找星芒一事,我去办即可,你留在这里等第一人。” 飞雪千音说:“交流不便,没有第二人还真是寸步难行。我载你过去冥尘,顺便去白雪迷宫接第二人。” 幽灵说:“悉听尊便。” 于是,飞雪千音驾驶创世方舟驶向天骸深渊,再次来到冥尘,昔日光景已经不复存在,冥尘荡然无存,只有射流还微弱地喷着仅剩的能量,天骸深渊弥漫着污染的光源。 飞雪千音皱起眉头,说:“这样怎能下去?”幽灵说:“无妨。” 飞雪千音说:“你可千万当心,还是我在这里等你?” 幽灵说:“委实不用。你自回你的白雪迷宫,然后来接我就可以了。” 飞雪千音说:“那星芒是喝血的,你带一管我的血过去吧。”说罢,从驾驶舱某柜子取出一个针管,抽出一管血,注入管子,盖子封好,然后拿给幽灵。 幽灵说:“你那光环我不想碰,放地上就好了。” 飞雪千音依言,放于地上,幽灵拿起管子,瞬间一跃而下,朝冥尘废墟疾驰而去。 飞雪千音调转方舟,穿过虚空,驶回白雪迷宫。 第二人空中看见创世方舟,赶紧喊来柔荑,三千宫娥,战马寒星缓缓降落在白雪迷宫旁边,飞雪千音走出来,三人赶紧迎上去,问:“怎么样?” 飞雪千音把从阿赖耶世前往回光返照之境的经过简略一说,她说:“奉永生神树的意思,天正日祈禳后,我便与幽灵前往回光返照之境,里面情形大抵如此,梦魇昏迷已久,如今被隔离在彩色泡沫之中,进出不得,全靠五朵神花续命,如今,神花也自身难保了,我们心语交流,彼岸离别托付我往冥尘寻找星芒,而幽灵自告奋勇接下这个任务了,我刚送幽灵才回来,想接第二人,一起去回光返照之境。” 第二人很诧异,问:“你回来没遇见第一人吗?” 飞雪千音说:“确实没遇见,他也还没到达回光返照之境。” 第二人说:“那真是奇了怪了,他会去哪里呢?” 遂开启镜像,第一人出现镜像之中。第二人问:“老大,你去哪里了?” 第一人气不打一处来,说:“天舟出故障了,冒烟了,现在正在抢修,和你说多少次了,检查到故障要跟我说,第二人你为何要封锁消息不说?” 第二人说:“可能忘了。最近太想家里那个娃了,一时忘了告诉你。你现在在哪里?” 第一人说:“我就在回光返照之境前沿一点。” 飞雪千音说:“我带第二人和幽灵过去,与你汇合。” 第一人说:“好。” 飞雪千音凝视柔荑和三千宫娥说:“你俩守在白雪迷宫,看顾神花,我跟第二人去接幽灵。” 柔荑和三千宫娥说:“好的。” 飞雪千音和第二人登上创世方舟,驶向冥尘。来到冥尘上空,等待许久,仍不见幽灵出来。 第二人拍拍脑袋说:“看我笨的。” 遂启动镜像,只见幽灵出现镜像之中,第二人问:“幽灵,你还好吗?” 幽灵抬起手,两个手指吊着星芒,说:“刚刚找到,它是不是已经死了?”星芒看上去果然软绵绵的,一动不动。 飞雪千音面色凝重,说:“请先带回来吧。” 幽灵说:“也好。”遂一跃凌身而起。 不久,就看见幽灵出现,凌身跃上方舟,把星芒交给第二人。 星芒确实已经死了,身体早已凉透,软若无骨,全无生息。 第二人开启镜像,第一人出现镜像中,幽灵问:“你在何处?”第一人把位置说给他们听。飞雪千音随即驾驶方舟赶往第一人处与之汇合。 两者在回光返照之境前沿汇合,第一人问:“宫主,里面情形如何?” 飞雪千音把里面的情形一说。 第一人闻听,问第二人:“你能联系上彼岸离别不?” 第二人说:“我试试。” 镜像开启,结果里面全是雪花。 第二人说:“回光返照之境有很强烈的微波辐射,干扰很强,无法联系。” 第一人说:“根据我们目前的了解,一,回光返照之境整个都像空体,连光都可以分解,却有许多彩色泡沫,每个泡沫都有人被困在其中,这说明回光返照之境有可能是纯能量场。二,射流是目前仅知唯一的出口,而入口是那个所谓的核团。三,彩色泡沫具有很强的反弹力,外力极难攻破。” 幽灵说:“每次听你分析,都有一种金丝雀唱歌的感觉,挺中听。” 第一人笑了,说:“幽灵兄怎么看?” 幽灵说:“我们似乎忽略了两点。” 飞雪千音连忙问:“是哪两点?” 幽灵说:“那个像树一样的皇宫,宫主可曾进去过?” 飞雪千音说:“我感到有点悸怕,没有进去过。” 幽灵说:“这就对了,既然是纯能量场,皇宫为何不会被电解分离?” 第一人说:“没错,只可惜我们进不去回光返照之境。” 幽灵说:“确实,如果我们就这样跳进去,估计粉身碎骨了,回光返照之境究竟是不是纯能量场不重要,关键是我们真的进不去吗?” 第一人说:“难道幽灵兄打算冒着粉身碎骨的风险试试?” 幽灵说:“第一人,你不明白飞雪千音为何能进去?” 第一人说:“当然,她有天罩护身,短时间之内不会有危险。” 幽灵说:“我想说的第二点就是这个。” 第一人陷入沉默,转而看向飞雪千音,问:“你能否自由驾驭天罩?” 飞雪千音说:“若不是彼岸离别提醒,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操纵天罩。” 幽灵说:“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收回,或者能不能变大。总之,把它摸透了再说。” 于是,飞雪千音催动心流,尝试多遍,最后发现,云光天罩可以变成任何一种形状,但是唯独无法收回,也可以变得很大,变得很紧,都不在话下。 第一人,幽灵在一旁仔细观摩半天,第一人说:“我突然明白你想做什么了。” 幽灵淡淡地问:“你有多少把握?” 第一人说:“不确定。” 飞雪千音不解地问:“你们想做什么?” 第一人说:“我们想进入天罩中去。” 幽灵说:“诶!天罩也不是那么好进的。” 飞雪千音恍然大悟,说:“你俩真是天才,对哦,你们进入天罩,我就可以带你们出入回光返照之境了。” 第一人说:“但你不懂,进入天罩,说不定扒层皮都未必进得去。幽灵兄,你说呢?” 幽灵说:“你只考虑前因,不考虑后果,万一能进去,却彻底出不来呢?” 第一人苦笑,说:“也是。” 幽灵说:“得好好斟酌斟酌。” 飞雪千音无比感动,眼眸一红,说:“忒伊亚能得到二位如此尽心竭力救助,实乃三生有幸。” 第一人说:“忒伊亚以身舍命,天武泽曌圣上才化险为夷,全身而退,第一人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 幽灵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你要是有难言之隐,对我说说也没有关系。毕竟我虽然帮不上忙,听你诉诉苦还是办得到的。” 第一人说:“这一回还真是把我难住了,想当年,八重道我也不怎么当回事。” 幽灵说:“如果说按照宇宙挑战困难等级,奇点第一,回光返照之境第二,恶果如道第三,至于你说的那个八重道,我建议你不要拿出来说了。” 第一人说:“恶果如道和回光返照之境完全不是一回事,任何人都可以挑战恶果如道,只是除了我,没有人完成全部修业,恶果如道就好像是为我量身打造的一样。但就算如此,面对回光返照之境,我连进都进不去,你说我找谁说理去。” 幽灵说:“第一的奇点我可以去,唯独也进不了回光返照之境,我比你还冤曲。” 第一人说:“难怪你垂涎三尺,不过,越是不能越雷池一步,我更想试试踩地雷的滋味。” 幽灵说:“你的重口味我很早就知道了,但是地雷和纯能量场是完全不同的概念。踩完地雷还可以跑,纯能量场能躲的空间为零,其实还有一点,我们都不清楚天罩能抵抗回光返照之境纯能量场多久?” 飞雪千音说:“确实,云光天罩一接触回光返照之境,立刻毕剥作响。” 第一人陷入沉忖,说:“万一我们一起进去,天罩被纯能量场吃光了,那时候想哭也来不及了。” 幽灵说:“你不要去。我现在只考虑,怎么才能从天罩出来。” 第一人说:“聊天的功夫,你就把怎么进入天罩悟出来了?” 幽灵说:“多吃点核桃,对你有好处。” 第一人说:“我不同意你去。冥尘已经让你一回,这次你该让我了。” 幽灵说:“你不懂,一个武者那种如狼似虎,如饥似渴的追求。” 第一人不解地问:“那你去试试恶果如道,不是一样可以满足你的饥渴?” 幽灵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第一人说:“说得好。我能破解恶果如道,你能破解奇点,梦魇说不定能破解回光返照之境纯能量场,试问,要是有一人,能够同时破解三道,那游戏就没法玩了。” 幽灵说:“觊觎者,大有人在。” 第一人点点头,说:“只有佛界,有一点机会,难怪他们如此踊跃。” 幽灵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佛界已经把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你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了。就问你怕不怕?” 第一人看向天际,淡淡地说:“救世主,从来只是精心设计的谎言,君不见,美丽的谎言终有再也编织不下去的那天,如果我有选择,我情愿在梓童和细君的谎言中死去;如果没有选择,又何妨撕下假慈悲的面具而死去。。。。。。” 第41章 生死契阔 四人说话间又来到回光返照之境上空,第二人驾驶天舟,把星芒交还给飞雪千音。而飞雪千音驾驶创世方舟,第一人与幽灵在战马寒星的甲板上探讨研究进出云光天罩的方法。 飞雪千音神色默然,纤纤玉指轻轻抚摸着星芒,又把它翻过来,放在手心上。这个小家伙曾经数次救过忒伊亚,每当梦魇陷入绝境,都是它铤而走险,冒死相救。而今,却再也不能和忒伊亚在一起了。 第一人说:“幽灵,可还记得第三人的拿手绝技?” 幽灵说:“任何人的绝技,只要我看过,模仿照搬一般不在话下。第三人也不例外。” 第一人说:“会意传形,不同凡响。那么,用他的折戟沉沙如何?” 幽灵说:“所见略同。只是我们怎么出来?” 第一人说:“还不是再用一次,就可以出来了。” 幽灵说:“想得挺美,你可以试试,只要你在天罩内施展,我保证你会怀疑人生。” 第一人诧异地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幽灵说:“这个说起来有点复杂。” 第一人说:“你说,我去找几袋核桃,你边说,我边吃。” 于是两人一边剥核桃吃,第一人一边听幽灵如何解释复杂。 只见幽灵说:“天罩已经进入回光返照之境一次,水火不惧,毫发无伤,很明显,天罩不弱。我曾假想过如何破坏它,可是我很快就明白,之前所有武功,都不容易破坏它。包括你那恶果如道地风水火。这是第一点。” 第一人说:“我们都触碰过天罩,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它不简单。” 幽灵说:“天罩选择飞雪千音,随心所欲,却唯独无法脱离,你不觉得有点古怪吗?” 第一人说:“难道天罩也有占有欲?” 幽灵问:“什么是占有欲?” 第一人说:“占有欲是一种无限的动机。”遂找来一本百科词典给幽灵看,幽灵看后恍然大悟。 第一人陷入沉忖,说:“某种程度上,天罩就像她对梦魇的那种迷恋。” 幽灵说:“既如此,你就知道为何我们进入天罩,就可能别想出来了的缘故了。” 第一人点点头,说:“你总算让我明白其中道理了,核桃没白补。” 幽灵说:“所以,我实在想不出,怎样才能离开天罩。” 第一人说:“也许只有一个办法。” 幽灵问:“什么办法?” 第一人说:“让天罩讨厌你,把你踢出去。” 幽灵说:“如何做到?” 第一人笑嘻嘻地说:“其实无比简单。只需要调戏一下飞雪千音就够了。” 幽灵问:“什么是调戏?” 第一人把百科词典扔给他,说:“戏弄,嘲谑,不就是调戏?”幽灵恍然大悟,如梦初醒。 两人把飞雪千音请出来,将试验意图告诉她,飞雪千音点点头,说:“无妨,你俩谁先?” 幽灵说:“你先吧。” 第一人诧异地说:“我还以为你会和我一起进去呢?” 幽灵摇摇头,说:“我不像你那么傻。” 第一人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瞬间,飞雪千音起舞,如天女散花,转眼飞雪飘零,云光天罩也随之变大了数十倍,第一人沉喝一声,说:“看来。” 一气三式,眼前空间被分成三块,瞬间掉落。折戟沉沙出现。第一人身形旋转,果然没入虚空之中,转眼斜隐一出,从另一个咫尺虚空遁入云光天罩之中。他一进入,立刻兴奋地对幽灵不断招手。 幽灵摇摇头,说:“等下你不要哭,才是好样的。” 异物进入,天罩感应,瞬间,天罩化成无数条挥舞的触手,不断地抽向第一人。第一人眼角瞥见,瞬间做出反应,施展无上闪躲腾挪,只见触手见状,立刻漫化成无数粒细小的光点,如风雪飞絮,密密麻麻,无处藏身。第一人叫苦不迭,再次施展折戟沉沙,想从虚空遁出,谁知,剑气立刻翻涌凌乱,到处穿梭,光点触碰第一人衣裳,立刻如阳光聚焦一般冒烟,生死攸关之际,第一人急中生智,窜到飞雪千音面前,蹲在她的膝前。漫天光点竟然还原,又变回触手,虎视眈眈地与他对峙。飞雪千音喊破喉咙,天罩也仿佛如同失控一般,不听指挥。但是似乎投鼠忌器,第一人与飞雪千音近在咫尺,触手仿佛有所忌惮,竟不再贸然发动攻击。而是一直窥伺着第一人。 飞雪千音的身边,那些天罩的光环,也蠢蠢欲动,第一人做个假动作,佯装要伤害飞雪千音,光环就又后退回去。脚底下的光环也碰不得,第一人只得浮在半空,始终不敢离开飞雪千音一步。 外面,幽灵若有所思,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飞雪千音着急地问:“现在如何是好?”第一人环视四周,冷静地说:“别急。”略为沉思,立刻使出幻身,四个幻身向触手袭击而去。幻身切向触手,触手立即幻化,又变成光点,幻身没入光点之中,竟被缠住一般,挣扎几下,幻身就被撕扯湮灭,影子被彻底分解,看得第一人连连咋舌。 天罩之中,武功施展不得,也没有落脚点,物体被光环捕捉,都会被瓦解成电离子。第一人这时候才发现情况比想象的还严重。 飞雪千音不停训斥着天罩光环和触手,也无济于事。天罩似乎彻底地将第一人视为入侵者,欲除之而后快,急得飞雪千音直跺脚,拼命保护着第一人,不让触手和光环靠近。 眼看着第一人身陷囹圄,性命不保,幽灵说:“你不是说只要调戏一下飞雪千音就没事了吗?还不试试?” 第一人哭笑不得,说:“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幽灵说:“反正你也没有别的办法,不试试怎么知道?” 第一人看向飞雪千音,飞雪千音点点头,说:“只要保你无事,这些都不重要。” 第一人说:“那就恕我无礼了。”说罢,小心翼翼地用食指勾了一下飞雪千音的下巴。 瞬间,天罩光环,触手暴怒,骚动不已,都簇拥上前,似乎想将第一人生吞活剥,碎尸万段。第一人不得已,将手掌摊平,架在飞雪千音脖子上。触手才不敢靠得太近。 幽灵叹息一声,说:“看样子,第一人,你可以交代遗嘱了。” 第一人说:“梓童与细君还等着我呢,我不想死。” 飞雪千音落下眼泪,说:“是我害了你。” 幽灵说:“别墨迹,遗嘱会不会念?再不念,就来不及了。” 第一人说:“纵然是恶果如道,我也不曾动过想写遗嘱的念头。” 幽灵说:“念下遗嘱有什么难?梓童,细君你放心,我会让天武泽曌好好照顾她们的,你就放心地去吧。” 第一人闻言,万念俱灰,泪如雨下,说:“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幽灵说:“唉,听得我也想哭了。” 飞雪千音泪水也止不住地流,声音哽咽,不住地啜泣。 第一人看着她说:“飞雪妹妹,第一人无用,救不了你的忒伊亚了,此后的任务,就交给幽灵吧~” 飞雪千音说:“一人哥哥,你不该进入天罩的,是妹妹我害了你,我。。。” 正当第一人一心求死,念出遗言,对幽灵说:“幽灵,若日后见到圣上,对他说,梓童,细君若知我死,恐怕会承受不住,所以千万不要告诉她二人,就说我去恶果如道重新修炼了。你,我是放心的,一定也会保守秘密,守口如瓶。但是第二人我就非常不放心了,你就转告圣上,看在我多年劳苦功高的份上,答应我最后一桩遗愿,把第二人斩了。” 第二人在旁边破口大骂,:“老大,你是巴不得我家那条蛇守寡啊,你信不信我立刻把镜像传给梓童,细君看?” 幽灵在一旁说:“第二人,你信不信你根本传不出去?”第二人一看,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第一人说:“我死没什么,又怎能再让梓童与细君难过?” 飞雪千音闻言,突然跪下,说:“第一人哥哥,待幽灵救出忒伊亚,飞雪千音愿意为你赔命。” 突然,天罩的光环与触手瞬间缓缓散开,退回原位,恢复原状,大家面面相觑,第一人拿起飞雪千音手中的枝条,大着胆子戳一戳天罩光环,天罩也没有任何反应。 正当第一人百思不得其解,幽灵说:“你还不想办法出来?” 第一人问:“现在什么情况?” 幽灵说:“天罩已经解除了对你的敌意,你还看不出来吗?” 第一人说:“真的?” 幽灵说:“你可以试试。” 第一人鼓起勇气,瞬间凌空翻滚一圈,落地点到地面,又立刻凌空跃起,转瞬即至到飞雪千音面前,天罩果然没有任何反应。 第一人欣喜异常,说:“这次不用死了。” 幽灵问:“那你打算住在里面,直到明年的灶王生日吗?” 第一人沮丧着脸,说:“我出不去啊。” 幽灵沉忖良久,说:“看来,一切的关键是飞雪千音,解铃还须系铃人。” 飞雪千音这时才刚从极悲极喜中恍惚回神,问:“我该怎么做?” 幽灵说:“这得问第一人。” 第一人说:“这好比一个落水的人差点被淹死侥幸刚被救起一样,你问他游泳的技巧的问题,他答得上来吗?” 幽灵说:“你如何出来才是关键,其余都不重要。——你刚才怎么没被淹死?” 第一人说:“对哦。” 幽灵说:“你慢慢想,我让第二人陪我去散步了。”然后看向第二人,问:“你愿意陪我散步吗?” 第二人嫣然一笑,说:“我愿意。” 留下第一人和飞雪千音傻傻地看着他俩的背影离去。 第一人无奈地对飞雪千音说:“虽然现在暂时无事,不能出去也是麻烦。” 飞雪千音泪渍未干,此时却无比坚定,说:“不,幽灵似乎已经知道答案了。” 第一人陷入沉思,说:“甚确。说得对。” 幽灵和第二人往天舟船头那边去了,无论飞雪千音走到哪里,第一人就得跟到哪里,因为云光天罩会跟着飞雪千音同步移动。 俯瞰回光返照之境,无数泛光的如同细尘的丝流,弥漫在无数的褶皱和回沟之上,扩散至无边无际,如同覆盖着一层巨大而稀薄的膜。 第一人还不放心,提防天罩对自己发动突然袭击,但是他显然想多了,他走来走去也安然无事,就是不能触碰到光环,不小心就会被烫掉一块肉。 幽灵与第二人逛了一圈又回来了,看见第一人还在里面,幽灵问:“你怎么还没出来?” 第一人说:“你觉得我出得去吗?” 幽灵说:“能进就能出。” 第一人大喜,说:“我明白了,一定是再次使用折戟沉沙是不是?” 幽灵叹口气,说:“你好像苦头还没吃够。” 第一人沉下脸,说:“我愿意用我第18个小妾换一次出去。” 幽灵说:“小妾是什么?” 第二人说:“就是小老婆。”幽灵恍然大悟,又问:“老婆是什么?”第二人耐心地捡起百科词典,一页页地找,指着字眼对他说:“你看,这就是老婆的意思。”幽灵恍然大悟。 第一人阴沉着脸,问:“要不要?” 幽灵说:“不要。” 第一人问:“那你要什么?” 幽灵说:“要不,再念一遍遗言算了。” 第一人勃然大怒,大吼道:“谁没事会念那种玩意玩?” 幽灵问:“没得商量?” 第一人说:“换一个。” 幽灵说:“那跳一段舞吧。特别断肠的那种。” 第一人险些晕倒,向飞雪千音借两条手帕,左摆弄两下,右挥舞两下,旋转一圈,身体扭曲半屈膝,像麻花绳,侧脸看着幽灵,手帕捂脸,眼睛眨了两下。 幽灵大手一挥,制止道:“好了,你跳得很好,不要再跳了。” 第二人嘴唇一撇,也说:“我也看不下去了,这跳的是啥?” 飞雪千音笑道,说:“你俩就不要再为难他了。” 幽灵说:“看在宫主面前,我就告诉你如何出来。” 第一人惊喜地睁大眼睛,说:“快说!” 幽灵略显沉思,说:“不知道行不行,只能说试试。” 第一人说:“失败了也不怪你。” 幽灵说:“那就得飞雪千音对你下逐客令了,不过,你还不能逃,可能得装作不愿意出去,说不定会有好事发生。” 飞雪千音说:“既如此,我试试”。于是上前拧住第一人的耳朵,嘴里娇喝一声,:“你是进来白吃白喝是不是?” 第一人龇牙咧嘴,说:“让我好歹再住几日。” 飞雪千音说:“休想。我自个还不够吃呢,被你吃光了,怎生得了?” 遂扬起一脚,第一人避过,去拿食物,都揣在怀里。飞雪千音于是追逐,第一人便跑。飞雪千音嘴里碎碎骂:“好啊,你来就是为了蹭吃蹭喝的!” 第一人做个鬼脸,说:“我还不走了。” 外面,第二人不解地问:“她俩这是做什么?”幽灵淡淡地说:“噤声。” 两人追逐了许久,飞雪千音假装气喘吁吁,惊讶地说道:“哎呀,我的宝果,快被你吃光了。你!~”第一人不管不顾,蹲在那里啃水果。 飞雪千音追过去,满脸通红,异常生气,说:“你给我滚出去!~”第一人说:“没门。” 飞雪千音勃然大怒,说:“云光天罩,送客!”遂催动感念,天罩果然露出一个圆圈,但是第一人并不急着出去,还慢慢悠悠在那里晃逛。外面第二人着急地轻声说:“这么好的机会,老大是不是傻了?还不出来?”幽灵打断她,说:“不能急。” 飞雪千音追上去,抢过第一人怀里的水果,说:“你给我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第一人抱着剩余的水果,一边朝圆圈处跑,一边说:“我就留下来养老了。” 飞雪千音气急败坏,把手里的水果朝他扔过去,说:“我让你养老!” 瞬间,天罩扬起一条触手,出其不意向第一人甩过去,第一人假装大叫一声,连滚带爬瞬间窜出圆圈,圆圈立刻扭转闭合,再不愿让他进去。 第一人还故意在外面喊:“飞雪妹,让我进去。”飞雪千音说:“一人哥,等以后妹妹宽裕些,再来吧。慢走不送。” 此时,第一人才回过头来,看着幽灵,问:“你是如何想到这个馊主意的?” 幽灵说:“天罩不是别的,跟星芒说不定是同一种类型,也是生命体。” 第一人诧异地说:“生命体?” 幽灵说:“特别护主。不是生命体是什么?”第一人恍然大悟,说:“原来如此。” 幽灵说:“星芒。。。” 第一人说:“你又想起什么?” 幽灵说:“有点可惜,星芒死了,不然,说不定还可以了解一下这种古怪的生命体。” 第一人说:“天武泽曌六龙封印,外加末世混沌的洪荒灭绝?不死反而说不过去。” 幽灵陷入沉思,说:“忒伊亚当时在封印之外,它为何要进入封印呢?” 第一人说:“我不在场。不知道。” 幽灵说:“你是不是很想再跳一支舞?” 第一人摇摇头,说:“不,我不想。” 幽灵说:“星芒。。。那时我究竟忽略了什么?这个小不点不留在梦魇身上,反而追入封印,这一点,细思起来,非常费解。” 飞雪千音将天罩收拢,闻言补充说道:“星芒似乎不到梦魇生死攸关的时刻,是不会出手的。” 幽灵说道:“正是这点费解。依你这样说,难道除非梦魇那时并不在封印之外,而在封印之中?不过,我是看得清清楚楚,梦魇绝对没有进入封印。” 第一人说:“既如此,星芒为何那样做?” 幽灵说:“解开此点,离救出梦魇,可能就不远了。” 飞雪千音眼里充满惊喜,说:“这么说,你已经快想到救出梦魇的法子了?” 幽灵说:“梦魇不逊于一个怪物,除了花,还有你飞雪千音,现在,连这个小不点,都不惜一切,为他赴汤蹈火,就我看来,这好像是一个天衣无缝,不露痕迹的设计。” 第一人说:“设计?” 幽灵说:“这一切行为,都过于感性,是迷一样的行为,从理性分析,都不会产生以上情形。稍微精明一点的人,都不会如此不自量力,鲁莽行事。” 飞雪千音叹息一声,说:“幽灵,你完全说对了。” 第一人说:“梦魇武功如何?” 幽灵说:“不算顶流。” 第一人说:“也就是,他根本不是末世菩提的对手。” 幽灵说:“可以这么说。” 第一人说:“敢情他是去送死来着。” 幽灵说:“不过,他比你聪明,还想得出冥尘必然存在另一个主体。” 第一人瞠目结舌,说:“比我聪明,不太适合拿出来讲吧。” 幽灵说:“不好意思,伤你自尊了。” 第一人说:“我休息个一年半载,伤应该就会自动好了吧。” 幽灵说:“不过,他选择同归于尽,我倒是可以理解。虽然那时在我看来,这种做法,不可取。” 第一人说:“天武泽曌圣上说过,若无忒伊亚同归于尽,所有人都得葬身冥尘。——当然了,你除外。” 幽灵说:“打打杀杀我不感兴趣,但是了解下佛界的企图,我倒是很感兴趣。结果大失所望。” 第一人说:“呵呵,佛界的用心让你大感意外吧?” 幽灵说:“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竟然是在觊觎恶果如道和回光返照之境,不过,这也说明,他们掌握的信息可能比我们更多。” 第一人说:“恕我直言,我知道你来自另一个宇宙,无血无眼泪,不太明白永生世界生灵的感情。正如你所见,感情高于一切,那是智慧的尽头。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希望你永远也不要明白。” 幽灵陷入沉思,说:“本人果真无血,无眼泪吗?。。。。。。” 第一人叹息一声,指着第二人,说:“她连一条蛇都爱得死去活来,你懂什么是爱吗?” 幽灵淡淡地反诘说:“爱有什么用?欲望如同饕餮染指过的美味,一旦拥有再也无法放手,爱能阻止浩劫卷土重来吗?” 第42章 究竟之门 自从第一人初次进出云光天罩,四人经幽灵提示才明白云光天罩竟是一种生命体,同时拥有很强的防御和攻击能力。 幽灵似乎在凝视回光返照之境,陷入沉思。飞雪千音说:“当时进入,彼岸离别对我说起梦魇昏迷之前,说过一句话。” 第一人问:“什么话?” 飞雪千音说:“一个人如何举起自己?” 第一人说:“这句话并无意义。我倒是认为星芒可能存在某种作用,不然彼岸离别不会让你费尽周折也要找到它。” 飞雪千音说:“星芒体内,至今仍有挺强烈的辐射,这个小可怜究竟当时经历了什么?” 幽灵此时说:“时候近了,你和第一人准备好再次进入回光返照之境,届时,把星芒也带过去。我们走一步,算一步。” 第一人说:“好。也毋庸再观望了,此刻我们就下去一探究竟。飞雪。” 飞雪千音说:“好。”随即,云光天罩又变大数倍,第一人一如之前,使出折戟沉沙,没入虚空,从云光天罩之中隐出。飞雪千音,脖颈系着永生神树彩珠,手心捧着星芒,两人同时一跃而起,朝回光返照之境坠下。 云光天罩变成心形图案的蝴蝶翅膀,坠向褶皱与回沟之中,没入稀薄的光膜,消失在幽灵和第二人的视线中。一入褶皱,两旁如同云层,云光天罩与电流摩擦,毕剥作响。过了很久,又坠入深处,核团出现。飞雪千音与第一人踩在核团上,核团掀开,两人跃入十字走廊,走廊不久后又旋转开启,两人再次坠入云层。只见眼前是一个庞大的回隆,无数突触,神经元,雪花一般的树杈川流不息,一幢像树一样的皇宫横亘眼前。 飞雪千音说:“那就是皇宫。” 第一人说:“走,过去,看看。” 飞雪千音点点头,云光天罩朝树宫靠近。来到眼前,树宫无比巍峨巨大,遍体缠绕着枝杈,藤蔓,突触,一道细丝掠过,整个树宫遍体随即电光川流不息。 第一人说:“此处甚为神奇。入内一观。” 来到大门前,两扇红漆的大门关闭,两个鎏金铜环,藤蔓像拱门缠绕其上。 第一人示意,飞雪千音点头,云光天罩轻轻触碰漆门,大门咿呀一声推开,光芒四射,须臾,光芒消失,略显黑暗,第一人定睛抬眸望去,内里是一个大厅,穹顶各种触须盘绕,正中有一个似乎胎盘的物体,彩光萦绕,如同彩色泡沫。但里面空无一物。 胎盘上下,有两条藤蔓,像手掌一般,白皙纤细,正托着胎盘。穹顶下方,光芒从墙壁穿透,夺目耀眼,露出两个字:“究竟。” 第一人大惊:“究竟之门,竟在此处!!~” 飞雪千音细细观视忖思,凝望第一人,问:“究竟之门如何?” 第一人说:“究竟之门就是。。。算了,等我讲明白,你估计就要打瞌睡了。我们还是先去找忒伊亚。” 飞雪千音说:“好。” 两人随即退出,树宫漆门重新掩闭。来到最下方,双脚仿佛踩在彩色泡沫上,飞雪千音略一咬牙,提起高跟鞋,狠狠跺下去。 第一人诧异地看着她,问:“你这是做什么?”话还未完,脚下透射出无数光芒,顷刻塌陷,如从云层坠落。第一人迅速挽着飞雪千音凌上半空,飞雪千音笑了,说:“没事。”只见眼前无数彩泡,飘浮在稀薄的光膜上空,飞雪千音凝视搜索,之前彼岸离别的彩色泡沫已经飞离挺远,云光天罩的环形还在,两人于是朝那泡沫飞去。 来到忒伊亚的彩色泡沫之前,他仍全无反应,飞雪千音催动心语,说:“彼岸离别,我们来了,你怎么样了?” 彩色泡沫之内,一片寂静。 飞雪千音连忙多喊了几遍,彼岸离别微弱的声音才传来:“啊,飞雪,你总算来了。” 飞雪千音着急地说:“你怎么了?” 彼岸离别惨然一笑,说:“来了就好,现在赶紧救活星芒。” 飞雪千音心里一惊,说:“星芒不是已经死了吗?” 彼岸离别说:“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了,快把彩珠放它口里。” 飞雪千音说:“是。”遂从脖颈解下彩珠,放去星芒口中。 彩珠缓缓地滑入星芒体内,只见星芒肚皮泛起彩光,几缕黑气从口中溢出。彩光凝聚,越来越璀璨,光芒交织,星芒身体开始幻化透明。 彼岸离别说:“只能试试,它认不认你了。飞雪,用你的血喂它。” 飞雪千音点点头,手指快速划过自己的动脉,翻转手心,血一滴滴地渗落,滴在星芒上。 大家聚精会神地盯着星芒,一道灵光掠过星芒全身,星芒重造,清晰可见血脉筋骨重新聚合,飞雪千音的血沿着毛细血管蔓延向各个器官,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星芒的心已经完成,开始弹动,手脚也慢慢形成。一片雪从上空落下,坠入光芒之中,掉在星芒的额头上,星芒睁开了眼睛。 飞雪千音雀跃地笑着说:“太好了,星芒复活了。” 彼岸离别问:“你问它,是否还记得忒伊亚?” 飞雪千音问:“莫非记忆被抹除了?” 彼岸离别说:“也许。” 飞雪千音愀然正色,盯着星芒问:“你的主人是谁?” 星芒缓缓地起身,悠悠往事,在一刹那之中失忆,似有若无的曾经穿过死寂的沉眠若隐若现,它呢喃地说:“主人。。。” 飞雪千音指着彩色泡沫之中的忒伊亚,问:“是不是他?”再次看到忒伊亚,仿佛沾满灰尘,落魄异常,她心里不禁一阵悲怆。 星芒猛然睁大眼睛,大叫道:“他!。。”不知何时浮现出忒伊亚用手抚摸它的头的那一幕,星芒大叫一声,强行撞开云光天罩。第一人察觉不妙,本能地拉过飞雪千音往后退出几步。 云光天罩陡然感应到星芒存在,瞬间化成触手,袭向星芒。星芒不闪不避,抱身旋转,锋利如锯,快如魇星,硬生生撞向触手。飞雪千音和第一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只见云光天罩的触手,竟被星芒切断。星芒窜到光环旁,拼命地想出去。云光天罩的环形光芒爆发出极度炽热的亮光。 飞雪千音问:“怎么办?” 彼岸离别说:“靠近我们,让星芒找机会出来。” 云光天罩于是与彩色泡沫仅咫尺之遥。 飞雪千音沉喝一声,催动心感,说:“这里不欢迎它,云光天罩,送客!” 云光天罩似乎置若罔闻,只顾着与星芒大战三百回合。星芒也完全不甘示弱,两者都来势汹汹,盛气凌人。天罩启动弥光,将星芒包裹,星芒像蝴蝶扇翅,前后旋转,像陀螺一样把光粒都拍打出去,自己也顺势跳出包围圈。 第一人说:“我去~当时怎么没有想到这招!” 飞雪千音急得直跺脚,说:“第一人快想办法,制止它俩互相残杀。” 第一人说:“你如果不怕受伤,可以挡在它俩中间试试。” 飞雪千音说:“我怕什么?!”随即,一跃而入,斥喝道:“都给我住手!” 这招挺管用,星芒体内有飞雪千音的血,而飞雪千音是云光天罩的主人,两者同时都不敢再耍横。 飞雪千音怒喝一声,说:“这是客人,送客!” 半晌,云光天罩才缓缓开启一个圆洞。 瞬间,星芒疾驰而出,快如流星,动若狡兔,向彩色泡沫射去。正当担心星芒会反弹回来时,星芒已经穿透彩色泡沫,进入泡沫之中。第一人和飞雪千音赶紧趴在近处观看。彩色泡沫瞬间又完好如初。 只见星芒来到忒伊亚身边,彼岸离别伸出藤蔓,抚摸着它,说:“把彩珠拿给忒伊亚。” 星芒点点头,用力一挺胸,猛力一咳,把两粒彩珠都吐出来。彼岸离别拿起彩珠,放入忒伊亚口中。 彼岸离别对飞雪千音说:“接下来最难的环节来了,你能否把彩色泡沫推入树宫之中?” 飞雪千音说:“上面有结界,上不去。不过,我可以再试试。” 言罢,将云光天罩变成八爪触手,试图拖拽彩色泡沫往树宫而去。谁知,彩色泡沫看着轻飘飘,却死活也拖拽不动。 飞雪千音诧异地说:“什么情况?” 第一人说:“蝴蝶。” 飞雪千音问:“什么意思?” 第一人说:“遇轻则轻,遇重则重。你把云光天罩变成蝴蝶,煽动翅膀试试。” 飞雪千音依言,把云光天罩变成心形蝴蝶,跑去另一边,煽动了一下翅膀。果然,彩色泡沫立刻飘出一点位置。 飞雪千音大喜,赶紧用力狂扇,第一人连忙喊道:“打住,打住。再扇泡沫就飞没了。”果然,经这么一扇,彩色泡沫一瞬千里,飞雪千音顿时一脸茫然。 第一人说:“愣着干什么,赶紧追回来。” 两人赶紧追过去,找了老半天,才找到忒伊亚的彩色泡沫。飞雪千音无比尴尬地笑了,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费了半天劲,才来到树宫下面的位置。飞雪千音仰头看去,只有淡漠的一层光晕,她催动云光天罩,轻轻扇了一下翅膀,彩色泡沫缓缓上浮。 第一人诧异地看着她,问:“你想干嘛?” 飞雪千音说:“把彩色泡沫升上去啊,不对吗?” 第一人说:“赶紧跑。”话音刚落,只见彩色泡沫触碰到光晕,瞬间反弹,如万钧之力,泰山压顶,飞雪千音见状,叫苦不迭,赶紧闪开。彩色泡沫如巨球坠入深渊。 又触及底面反弹,速度越来越快,毫无次序,沿途的彩色泡沫都被撞得七零八落,飞雪千音慌不择路,四处闪避。 彩色泡沫最后缓缓停留在光膜之上,一通操作,把第一人看得目瞪口呆,飞雪千音芳心大乱。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第一人观察周围状况,沉稳地说:“莫慌,你只需要把彩色泡沫移动到树根处。我再来想办法。不要再让泡沫触碰到光膜。” 飞雪千音娇喝一声,说:“明白。” 遂来到光膜底下,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将彩色泡沫推向树根处。 到了树根处,第一人又端详许久,对飞雪千音说:“四周尽是结界,如果所料不差,唯一的入口只有树根。你让云光天罩变成触手,试试铲动树根看看。” 飞雪千音说:“好咧~” 云光天罩伸出触须,探向树根底部,一股冰冷而强大的吸流拂来,树根底洞大开,将彩色泡沫吸入其中,彩色泡沫看着巨大,一进入树根底部漩涡,却像小水珠一样小,沿着树根的内部窟窿往上不断倒吸,云光天罩也随着彩色泡沫一同被吸入。 一阵震动,彩色泡沫上升入胎盘的位置,瞬间破裂,忒伊亚升腾旋转进入胎盘之中。云光天罩旋即避开胎盘,躲到一旁,传来彼岸离别的心语,:“谢谢你~” 蓦然间,忒伊亚额头梦魇浮现,周体光芒开始萦散,一声呢喃,彼岸离别叹息道:“你与我,只能保住一个。”转而对飞雪千音说:“飞雪,忒伊亚就拜托给你了,替我照顾他周全,一生一世。” 五朵神花浮现,同时幻灭,分离成点点的光芒,中央彩珠不停旋转,一起幻灭,一起升腾,交织不休。穹顶之上,突触纷纷抓下,吸住胎盘,一瞬间,电流四起,川流不息,胎盘之中,神经元弥漫流窜,忒伊亚泛起一团白光,彻底电离解散。 只传来彼岸离别最后一声呢喃:“彼岸未谋情人面,不待花开已离别。” 瞬间,分散的光点重新聚合,毛细血管再现,分布胎盘之内,交织缠绕,红蓝延伸,像蜘蛛网结构。突触结点,心脏重新生成,开始颤动,梦魇胚胎重新缔造。 花影缭乱,光斑旋绕,彩珠不停绽放光芒,周流卷动,梦魇獠牙浮现在光芒中。气流翻腾,离子不停地聚合,像燃烧的蓝焰。忒伊亚的形体正在一点点积聚,神经元在天灵处弥漫,神花幻灭的光点遍布忒伊亚周身,与血肉元灵凝聚成一体,感应催动,整个回光返照之境光流此起彼伏,连绵不绝。无数电流荟聚入忒伊亚的体内,遍布经络。红蓝色的毛细血管不停延伸,顶端神经元汇集处大脑出现,清晰可见骨髓也随之生成,玲珑之光无比剔透,随着光芒的舞动而达及周身。永生与刹那涟漪扩散,如双套环交织,睡雪与彼岸离别的花瓣转瞬即逝地绽放。聚合甚久,光芒逐渐减弱,离子也一点点减少,忒伊亚身上连结着一条脐带,延伸至胎盘壁上,触须仍不停地输送细芒一般的光流,彩珠也已经融合在忒伊亚的体内。梦魇周身泛起稀薄的光晕,胸前赫然浮现两个新的图腾,彼此环绕,像花神和月牙。 忒伊亚闭目端坐,双手左右泛起红蓝两簇像火焰一般的光芒,灰色的头发垂落脖颈后面,后背烙印着昙花绽放的图案,就像一个胎记。 神经元川流不息,笼罩着他,如电磁光一般,涟漪缓慢地扩散。 飞雪千音凝视着他,恍如隔世,心底又泛起他孤独时的样子,纵使无数年无人问津也依然故我,蓦然感到一种心痛。 天外之人--忒伊亚,梦魇灾难,他又回来了。 第一人一动不动地抱着胸望着忒伊亚,一言不发,飞雪千音眼眸眨也不眨地凝睇着他,都等着忒伊亚睁开眼睛。 胎盘结界完成聚合,忒伊亚身上的涟漪消失,忒伊亚睁开眼睛,凝视飞雪千音和第一人,说:“梦魇见过二位。” 第一人抱拳说:“有趣,有趣。回光返照之境果然有乾坤再造之能,还能亲眼目睹天外之人,实乃不虚此行。” 飞雪千音说:“忒伊亚,你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 忒伊亚说:“我何德何能?竟蒙这么多人舍生忘死,极力挽救,心里无比痛苦。” 第一人说:“诶~永生世界浩劫不远,若无你忒伊亚,谁能与我力挽狂澜?” 忒伊亚说:“你俩先离开此地,不久后我们自然会重逢。回光返照之境毕竟不可久留,飞雪千音,千万千万不可第三次进入回光返照之境。” 飞雪千音依依不舍,说:“没想到刚来,我们又要分别了。” 忒伊亚说:“来日方长,毋庸感伤。” 第一人说:“既如此,我们且回。若来日有幸,我们在白雪迷宫相会。” 忒伊亚说:“一路珍重!” 飞雪千音无奈,只得催动云光天罩,与第一人沿着射流,离开回光返照之境。 两人离开后,忒伊亚又闭目端坐,眉头一阵颤抖,喃喃自语说:“彼岸离别,做人何须如此伟大?” 究竟之门,无解自解,似乎前尘往事,古往今来,都一目了然。知其未知,见其未现,触一发而觉全貌,见一粟而知沧海。 那些隔离在彩色泡沫之中的人,都是未来的变数,扮演盛极而衰,衰极而盛的角色。一个世道无救,就有人应运而生。一个盛世璀璨,也有人带劫而来。世道无救,并不是世道无救,而是人心远离“仁义”太久,脱离了实道太久,并不是一个人想撼动世道,推倒重建,而是所有人都陷入博弈,他们没有一个人是真正为了世道,而是为了世道的话语权,但世道运行永远不会摆在明面,起最后决定作用的往往是那张尚未掀开的底牌。盛世璀璨,也并非盛世璀璨,它有可能已经千疮百孔,只是从表面看上去依然光鲜富丽,所有功勋都是建立在对失败者的蹂躏上。 彩色泡沫之中的人,都会被派往各个世界,承担起他们的使命。他们不知道自己来自于回光返照之境,却知道如何使没落的尽快没落,崛起的尽快崛起。 更匪夷所思的是,“他们”必然成功,哪怕是无名小卒,也无法阻止“他们”兴风作浪,纵横捭阖。“他们”行动之时,所有人都像睁眼瞎一样,茫然地看着“他们”为所欲为。 忒伊亚露出一丝微笑,——回光返照之境,有没有可能就是一个荧屏,自己正被许许多多的观众围观,自己只是一帧影片?这种可能不是没有,尽管虚无缥缈,没有任何证据佐证,——但所谓证据,并不永远凌驾于直觉辨析之上。 忒伊亚不做声色,他只是猜测谁会隔着屏幕正在浏览自己?就好像细菌不会想到有人正从显微镜在观察着自己。 究竟之门将无数神经元,突触和树杈状的能量都源源不断地输送至胎盘之中,忒伊亚的智商不断地逼近上限,回路的能量也有许多种类型,它们在忒伊亚的脑中汇流,一刹那产生无数种想法,无数个念头,并不停地湮灭,互相否定,紧紧围绕矛盾展开联想,一瞬间,许多可能的答案出现眼前。随着逐一推敲排查,结合眼下存在,最不可思议的答案出现了,——自然也是人为。 沧海里的一滴水,没有人会怀疑那不是一滴水,只是不会看到那滴水的今生前世。它也许只是希玛拉雅雪山上的一块冰所融化的雨滴,随着冰川流入地表,在熔岩里蒸发,上升为云,再从云里变成雨滴坠入大海。 忒伊亚受回光返照之境究竟之门的孕化,开启爱思觉悟,无论起心动念天马行空想到什么,都会立刻像万花筒一般精彩纷纭地变幻出许多可能。遐想的进度无比之快,自解答案的逻辑清晰无比,这一切又好像都是自动的一般。 如今,五朵神花全部泯灭,重新凝聚,彻底与他合为一体,重获新生。往事千般,历历在目,刻骨铭心,梦魇陷入沉忖,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失去彼岸离别,或者算拥有彼岸离别,但是忒伊亚又无比明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稀薄的光膜覆盖着整个回光返照之境,飞雪千音与第一人已经顺利地离开,留下忒伊亚独自端坐在究竟之门的胎盘中,像梦境一样朦胧安静,忒伊亚抬起头,想起彼岸离别的容颜,却无法流出眼泪—— “彼岸未谋情人面,不待花开已离别。” 忒伊亚那一刻才明白,孤独是自己永远的命运。 第43章 卷土重来 话说飞雪千音与第一人返回回光返照之境上空,与幽灵和第二人会合,将情况向幽灵说明,幽灵说:“梦魇能得到究竟涅盘,也算是向死而生。我们且回白雪迷宫再说。” 四人于是启航,返回白雪迷宫。柔荑与三千宫娥早已出来迎接,第二人开启镜像,把现状报告给舞浮室女与天武泽曌,二圣大喜,天武泽曌说:“第一人不辱使命,顺利找到幽灵,梦魇,并且也已弄清佛界意图,朕甚感欣慰,速速回宫,必有重赏。”舞浮室女说:“也请第一人,幽灵来我室女世界,不知道武皇是否肯割爱?”天武泽曌说:“第一人乃是朕帝都国宝,国士无双,国之重鼎,岂能相送?”舞浮室女羡慕不已,改口说:“不肯相送也可以,来我室女世界,让我好好款待一些时间,以解求贤之渴。”天武泽曌说:“这倒是无妨。” 事情已结,第一人,幽灵,第二人,启程返回双鱼-鲸鱼世界。柔荑从虚空重回室女世界。飞雪千音与三千宫娥在白雪迷宫留下来守护三生石。临行前,第一人说:“飞雪宫主,梦魇已有嘱咐,不可再入回光返照之境,你务必谨记。”飞雪千音说:“一直记着。”三人遂先行离去。 柔荑也说:“宫主,离开室女座世界甚久,我也该回去一趟了。” 飞雪千音点点头,说:“一路径回,路上莫要迁延。”柔荑说:“柔荑明白。” 遂从神庙虚空进入,驶向室女座世界去了。 三千宫娥松了一口气,说:“真是令人牵肠挂肚,梦魇重生,宫主总算了却心中挂碍了。” 飞雪千音说:“可惜,彼岸离别却为了保住忒伊亚性命,殉身了。” 三千宫娥叹息一声,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飞雪千音说:“你我往木屋看看诺约,耶旎娅情况如何。”三千宫娥说:“请随我来。” 来到新木屋,只见三生石上,噩梦与天魇之花互相偎依,根茎都扎植于石头之中。看见飞雪千音,天魇之花说:“见过宫主。” 飞雪千音抚摸它俩,说:“神花,乖~” 天魇之花说:“我名天魇,旁边是噩梦,名花各有主,相遇总有期。” 飞雪千音问:“你和噩梦有何神奇?比刹那,永生如何?” 天魇说:“我可预知灾厄,保护主人不受无妄之灾。噩梦可以反噬诅咒伤害它主人的人。” 飞雪千音说:“甚是神奇。你俩好生照看诺约和耶旎娅,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 天魇之花说:“噩梦喜欢暗黑料理。我喜食黑色的熔岩。” 噩梦之花说:“宫主莫要听天魇胡说,我才不喜欢暗黑料理,天魇之花有个厉害的本领。” 飞雪千音惊奇地问:“小家伙有什么厉害的本领?” 噩梦之花说:“它可以操纵人的哭笑,还能吸附失败者的能量。” 天魇之花也说:“噩梦也有过人的本身。” 飞雪千音问:“是什么本事?” 天魇之花说:“噩梦可以让人无缘无故倒大霉。” 飞雪千音笑了,说:“都是好样的。” 天魇之花严肃地看着飞雪千音,说:“我那几朵神花哥哥姐姐,如何了?” 飞雪千音将究竟之门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下。 噩梦之花闻言,嚎啕大哭。天魇之花也神情默然。飞雪千音连忙蹲下来安慰,安慰了许久,两朵神花才停止哭泣。 话说,幽灵三人返回双鱼-鲸鱼,天武泽曌早已率众人迎接,天舟落下,第一人诚惶诚恐,说:“岂敢让圣上亲自相迎?” 天武泽曌挽着第一人和幽灵的手,说:“如此难似登天之事,爱卿亦能完成,煌煌圣朝,何其幸哉!虽朕亲迎,仍不足以显示珍贵。”又对幽灵说:“冥尘失散,心如刀割,昼夜寻找,不意幽灵竟独自前往创世之柱,与诸佛死战,挟二人之力,重创佛界,此等武功,惊世骇俗,如今安全归来,正好解朕怀苦之思,灭朕浇心之火,此后长久相伴,永享荣华富贵!” 幽灵说:“无须如此,荣华富贵对于我,一点用处也没有。圣上收回,给予其他需要之人。” 天武泽曌闻言,圣心大悦,也不免唏嘘,说:“淡泊名利,无意官禄,如何是好?” 第二人说:“圣上,你莫听幽灵谦虚,回来的路上,他一直说百鹿苑千蝠洞挺适合他居住。” 第一人皱起眉头,说:“第二人,不得无礼。” 天武泽曌哈哈大笑,说:“这个容易,朕即刻命人拾掇拾掇,请幽灵移驾居住。” 一行人遂前往乾正殿上朝。 众人齐喏,山呼万能。第二人出列,说:“圣上,妾自随第一人前往回光返照之境,至今返回,已不知多少纪元,妾家里那条蛇,恐怕饿得剩一张皮了,请准予妾回家探望。吾皇圣鉴。” 天武泽曌说:“准奏。” 第二人连连磕头,欢天喜地地跑回去了。 天武泽曌曰:“皇天后土,咸佑朕疆。第一人居功甚阕,达成使命,扬我威德,如何封赏适宜?” 第一人辞谢说:“臣前时封赏已足,毋须再赏。” 天武泽曌曰:“令有司榷议,择日再赏。” 又对幽灵说:“幽灵,此番自往创世之柱,孤身犯险,不免令人倒捏一把冷汗,依你之见,佛界是何图谋?” 幽灵说:“佛界勘察甚细,已掌握恶果如道,回光返照之境信息,觊觎之心昭然若揭。另外,佛界与虚方世界渊源颇深,第一人与我虽胜,彼必卷土重来。武皇万不可以为万事大吉,掉以轻心。” 天武泽曌问:“佛界觊觎恶果如道,回光返照之境,用意何在?” 幽灵说:“若得恶果如道,能与之抗衡者,凤毛麟角。若再得回光返照之境,掌握究竟,应该说再无一个人能与之匹敌。” 天武泽曌曰:“佛界渗透甚广,几乎遍布永生世界,经文隽永,辞藻华丽,若无末世菩提一事,朕也以为佛道至善。可见,要真识法度,坠离迷网,无比困难。” 幽灵说:“永生世界除天尽头,恶果如道,回光返照之境以外,都已被佛界收入囊中。势力庞大,神通赫赫,我们不幸死伤他们几个,圣上以为他们会就此息事宁人吗?” 天武泽曌陷入沉思,说:“恐怕只是我等一厢情愿。” 幽灵说:“不过,以我看来,佛界卷土重来,未必会亲力亲为,不排除佛界怂恿虚方世界的武者,与我们鹬蚌相争。” 第一人此时叹息一声,说:“佛界历来光明正大,但为了胜利,也无所不用其极。鼓动虚方世界与我对立,这将是无比漫长和艰苦的拉锯战。两界无数生灵,都会陷入战火之中。” 天武泽曌问:“有何妙策可以破解?” 幽灵说:“不妨使人遣书抢先一步前往虚方世界,会见各地统领,持武皇书,言明我与佛界的恩怨原由,至于他们是做壁上观,劝和,抑或入战参争,悉听尊便。” 天武泽曌拍掌,曰:“妙!我等也须掌控话语权,不能让那佛界到处鼓舌摇唇,粉饰黑白,搬弄是非,蒙垢众生,陷我等于被动。” 幽灵说:“我等与虚方世界最接壤处,为八重道,须早做安排,重兵把守。” 第一人说:“八重道难攻难守,若被佛界先手夺取,我们再想夺回,不知道要付出多少昂贵的代价,未战之前,第一要务,就是拿下八重道。不管佛界是攻是和,对我们都大有裨益。一旦八重道沦陷,永生世界就变成战场。守住八重道,可以把战火挡在外面。” 天武泽曌说:“你二人去过八重道?” 幽灵说:“去过。” 第一人说:“去过。” 天武泽曌说:“何等模样,哪般情形?” 第一人说:“八重道乃八个环形,环环相扣,是武者最佳决战之地。八重即十六环,相生相克,乃八场十六极,为虚空弱离场,强反振荡场,弱水爱欲场,沙河强光场,幻灭弱影场,独阳强烈场,孤阴递弱场,改邪强破场。每场有正反两极。垓心会不断换阵,依次递变。若无战事,但行无妨。战端一开,垓心一旦启动,八道得全部走完方能脱身。” 天武泽曌说:“此阵如此骇人!” 幽灵说:“对我而言如此,对敌人更是如此,否则以虚方世界加上佛界势力,浩荡攻入永生世界,众生危矣!” 天武泽曌说:“确是此理。幽灵所言甚确。” 第一人说:“事不宜迟,圣上早做安排,选出各世界高手,同往八重道,幽灵与我将八重道各道要害,详尽说明,让所有与战之士心知肚明。另,恶果如道也需派几个人把守,爱河恐怕须武皇与第二人或舞浮室女陛下亲自把守。” 天武泽曌:“恶果如道何故只需几人?而爱河需朕与室女陛下亲自把守?” 第一人说:“恶果如道易进难出。所以几人把守在出口即可。而爱河需一男一女把守,千军万马不能渡。若是百八十个猛男把守,顷刻沦陷。恶果如道,爱河,也与虚方世界接壤,只是不易发现,八重道为正面战场,有幽灵与我和第三人及其他武者,应该守得住。但也须提防佛界偷渡爱河。” 天武泽曌说:“朕明白了。” 幽灵说:“再令第二人将消息传给各处领主,将永生世界之内的佛陀全部找出,责令限期出境,待佛界战和明确,再行议处。再征募武者,前往八重道集结。” 天武泽曌说:“此论甚当。” 遂一声叹息,曰:“二位方从创世之柱归回,即又要奔赴八重道,如此辛苦,朕心怜悯。” 幽灵说:“若迟半步,后果恐怕不堪设想。第一人速回府邸,与你那梓童,细君作别,我二人先行出发。” 第一人说:“圣上不可让第二人出征,她的作用可重要着呢,非比寻常。” 天武泽曌说:“如此,以永生世界安危为重。即刻安排!” 遂遣使一千人随幽灵,第一人前往八重道,跋涉入境,携武皇诏,往虚方世界面见各处领主,言明佛界恩怨缘由。 另,催人去见第二人,把方略告知舞浮室女,流苏巨引源,人马长蛇,天地火,萨皇神海佑正,征募永生世界域内武者,前往八重道集结。 驱除佛陀,限期离境。 诏令传遍诸世界,永生世界疆域为之颤栗。各处领主确认消息无误后,各派遣武者前往集结八重道把守。精英尽出,风云变色。 有人疑说:“八重道安定已久,两世界秋毫无犯,如今冒然陈兵列境,师出无名。” 也有人说:“佛陀皆是名宿魁斗,境界高拔,万世师表,肯定有人肆意抹黑。这是眼红佛界的成就,痛下狠手。” 是非纷纭,莫衷一是。兴高采烈有之,痛哭流涕有之。坐等结果有之,幸灾乐祸也有之。事不关己有之。 有人将流言蜚语报告天武泽曌,皇帝曰:“一切罪名,由朕独当。只管令前方战士扼守八重道,不得使一僧一佛得渡。” 第一人迅速回府,早已有美人才女望穿秋水,在府邸门前等候。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第一人火速更衣,直奔内府,一大堆美人才女跟在后面提裙追来。 正待和梓童,细君说话,才女美人们你一言我一语,搅得第一人耳畔如同钵锣作响,嗡嗡不休;雀莺喧天,叽喳不停。第一人一脸茫然地回头看着簇拥如麻的美人才女,半晌说不出话。 细君走出来,拂袖一丢,美人才女们才陆续安静下来,细君说:“都噤声,莫急,听相公有何要紧话说。” 第一人说:“短暂回府,片刻就走。圣上有新旨意,事关全境安危,不得不行。” 茉莉花开盛上一杯醍醐奶酒,说:“相公满饮此杯再走。” 第一人接过来,一饮而尽。 茉莉花开说:“妾已备好此酒十罐,相公可带往前线。”第一人说:“好。难得你如此用心。” 妻妾蜂蛹而上,绫罗绸缎,木人针线,木偶傀儡,羽扇纶巾,美食山楂,茶叶馒头,都让第一人一并带走。 第一人手握木偶,不解地问:“我带走这个过去那边,有什么用?” 月影蔷薇说:“若想起妾身,看看木偶,就可以睹物思人了。” 第一人恍然大悟。 然后说:“好了,事不宜迟,无暇再叙,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然后牵着梓童与细君的手,说:“梓童,细君,你俩保重。” 梓童和细君点点头,说:“相公勿虑。此去公干,安全为上。” 第一人点点头,数点行当,出发而去。 舞浮室女得知天武泽曌举动,陷入沉思,说:“皇帝高瞻远瞩,未雨绸缪,实乃上策。我当全力辅佐。” 遂派遣后勤十六万人,运送物资,保障八重道后勤,与天武泽曌约定,同守爱河。 临行之前,对柔荑说:“最近恐怕战事又起,边疆不宁,此番对手是虚方世界与佛界,不可掉以轻心。第一人与幽灵和诸多武者,已经前往八重道集结,我自当与天武泽曌圣上守护爱河,提防佛界偷渡。你在皇宫,莫要四处出走。我已令一百卫士,在外面保护你,你如果要出去,带上紫姹。” 柔荑说:“我不乱走,陛下放心。” 舞浮室女说:“好。”遂带领五百男女,离开草帽星系,前往爱河与天武泽曌会合。 幽灵早已在天舟之侧等候,第一人来到,天武泽曌已经分拨一千信使人马,与二人同去。幽灵不得何时学了第二人那样,早已经命人把天舟船舱装了满满几十箩筐零食。 第一人见状,无比诧异,问:“吃零食似乎不太符合阁下身份吧?” 幽灵口齿不清地问:“你说啥?” 第一人说:“不不不,我啥也没说。” 幽灵说:“这就好。” 第一人启动天舟,缓缓升空,没入虚空,驶向八重道。 漫漫星河,迢迢星际,八重道就在虚方世界与永生世界的接壤处,也叫苍穹尽头。 远远地看见一个如同竖琴的星系,美丽的琴弦宛如情人的拨弄,璀璨的亮斑浓妆艳抹地渲染夜空,不远处就是巨大的爱河,横亘于苍穹之中。爱河的另一端,就是仙牛星系。 到达爱河上空,犹如奔腾的浪花,其实全部都是星系之光。 用了很久,才渡过爱河,早已有玛丽·斯瓦鲁人四十余艘航舰在爱河尽头等候。看见天舟,玛丽·斯瓦鲁人之中走出一个武者,对第一人单膝下跪,说:“天影奉命等候于此,与恶果如道的不世武者同往八重道。”第一人说:“无须多礼。速速请起。” 天影抬头,看见天舟只有一艘,无比诧异,问:“武皇因何只派一艘天舟前往?” 第一人问:“有何不妥?” 天影指着身后说:“天琴星系派出四十三艘航舰助战。” 第一人说:“我自当奏明武皇,汝主的盛情厚谊。阁下尊姓大名?” 天影说:“天影。” 第一人说:“我向来醉意独来独往,但此次有些特别,毕竟虚方世界与佛教,人数众多,但八重道智在巧守,不在力敌。” 天影说:“在下明白了。” 于是,天舟开路,天琴航舰尾随,浩浩荡荡,朝八重道开拔。 又经过一处,如泛荡的波弦,不停地释放着涟漪,如湖心水面。 天影俯瞰下方,说:“这是爱河之心,一旦坠入,销骨蚀魂。” 第一人看了幽灵一眼,淡淡地说:“爱河千重浪,苦海万丈深。我听说只有铁石心肠,无血无泪的人,才可以出入爱河如弄潮。” 幽灵说:“说你的话,看我做什么?” 第一人说:“你越来越有气质了,我忍不住多看几眼。” 天影问道:“这位是。。。” 第一人说:“幽灵。” 天影陷入沉思,实在不知道这号人物,尴尬地一笑,说:“天影孤陋寡闻,十分冒昧,实在未曾听闻有人说起过幽灵名号。” 第一人说:“我们已经是同一条战线的人,以后自然就熟悉了。” 天影说:“说的也是。” 穿过无数虚空,才勉强彻底脱离爱河的疆域,第一人叹一口气,说:“看见了吧,爱河名不虚传。蹉跎了多少岁月,磨灭了多少心血,经历了多少苦恨浮沉,才逃脱出来。” 幽灵说:“那是你开得太慢了。” 第一人说:“船上还有一千信使,不能开快。不然,还未到八重道,都被甩光光了。” 幽灵说:“你每次都有道理。” 第一人笑了,说:“有理走遍天下。” 幽灵说:“你去佛界走走,看走得遍不。” 第一人说:“惨惨惨。我讲理,他讲法。我讲法,他讲格局。我讲格局,他讲尊卑贵贱。我讲尊卑贵贱,他讲拳头。” 幽灵说:“你讲拳头,他讲什么?” 第一人说:“开始讲理了。” 幽灵说:“你如果全盘复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又会怎样?” 第一人苦笑,说:“还能怎样?八九不离十,会被群殴。” 幽灵说:“就是嘛,我早就奉劝过你,没事不要去捅马蜂窝,你偏偏不信。” 第一人说:“捅马蜂窝的,不止我一个吧?” 幽灵说:“可是马蜂不找我,盯上你了。” 第一人说:“照你意思,这回鼻青脸肿,少不了了?” 幽灵说:“鼻青脸肿可能还缺点,搞不好会毁容。” 第一人诧异地说:“下手这么狠?” 幽灵说:“天真。你不会还心存侥幸,让对方把你打个轻伤,就握手言和吧?” 第一人说:“嗯。低估对手的残忍,就是践踏自己的智商。” 幽灵说:“不过你放心,这次我们未雨绸缪,说不定可以扭转劣势。” 第一人抬起头,看向遥远的天际,此刻离苍穹尽头-八重道,还有相当遥远的距离,他喃喃自语:“不可卜的生死之路,究竟还有什么在等着我们呢?” 第44章 苍穹尽头–八重道 永生世界的尽头,是名为苍穹-八重道的壤沟,正当第一人带领天琴航舰驶向八重道之时,无数武者也同时向八重道集结。 天武泽曌,舞浮室女,第二人与人马长蛇同往爱河,一面把守爱河,一面远程指挥。 未到八重道,流苏巨引源已经赶来,半路与第一人相遇,见到第一人,流苏巨引源赶紧唱个喏,说:“巨引源见过第一人,我带来了八百死侍。”第一人说:“带来我看。” 只见流苏巨引源身后,一艘巨大的包舟,整齐地列着八百死侍,各个身形魁梧硕大,比常人高大三倍,肌肉虬结,相貌骇人,都是一些熊罴,犀牛,巨猿,黑彪角色,第一人非常满意。行至流沙星系,第三人也已经赶到,也率领五百影士,各个冰冷异常,身手敏捷矫健。动若狡兔,静若处子。看见第三人,流苏巨引源笑了,说:“第三人可算来了。”第三人背着漆剑,近前,向第一人和幽灵,流苏巨引源,天影掬手,对第一人说:“老大!第三人前来报到。”第一人说:“曾经的敌手,与今朝不同,俱往矣,要善于窥视变化,随机应变。不可拘泥所学,同一招式不要使用太多次,以免被对手捕捉到破绽。打得过一起上,打不过该跑直接跑。莫要逞强硬抗!”第三人说:“是!” 流沙世界,遇羽则沉,庞大的沙漠蛰伏着无数毒蛇鸩虫蜈蚣,第一人陷入沉思,对众人说:“这里若潜伏几支弓弩手,岂不妙哉?”天影说:“流沙世界再往前五十光年,就是八重道了。”幽灵夸赞说:“武者最佳生死决战之地。”第一人说:“届时分拨人马,在此地多多设伏,管教来犯之敌有来无回。” 四支队伍齐头并进,各率本部浩浩荡荡驶向八重道,一过流沙境界,遥远的苍穹浮现,横亘在虚空之中,映出一抹殷红,隐约泛着金光。望过去,隐约像骷髅的颅盖。 苍穹尽头,犹如狭谷入口,遥远的两端,隆起两团漆黑的乌云,如同巨墙,乌云深处,浓烟滚滚,可见炽热的熔浆,像燃烧的煤炭,翻滚流淌,不停地搅拌。 流沙世界过后,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静如死水,漆黑一片。凝视深渊,深渊仿佛也在凝视自己。有一种说不出的幽深死寂。但一滴水落下,静得出奇的渊底却清晰可闻地听见那一声嘀嗒的声响。 第一人看见深渊,心情大好。幽灵说:“你多久未来此地了?” 第一人说:“300多万年了。” 流苏巨引源问:“这是哪里?” 第三人沉静地说:“恶果如道。” 天影大惊,说:“此处就是恶果如道?” 第三人说:“正是。” 幽灵说:“可一不可再二。恶果如道仅有唯一的一次机会,失败成功,都不得再入。” 第一人说:“看来,幽灵兄对恶果如道知之不少。” 幽灵说:“我对你们永生世界的爱恨纠葛毫无感觉,不然,我就去闯一闯恶果如道。” 所有人都很诧异,问:“恶果如道也考验爱恨纠葛?” 第一人说:“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这也是佛界霸占不了恶果如道的原因之一。” 幽灵说:“看来你当年运气不错。” 第一人说:“正是。那年是本命年,我全身披红进去的。” 幽灵说:“真讲究。” 说着话,虚空出现,队伍依序穿过虚空,巨大的穹隆尽头,出现眼前。中间隆起一个圆顶,光秃秃的,位于八重道正中央。八重道如同八条巨大的旋臂,绕着圆顶旋转。 旋臂每旋转一圈,就会翻转,呈现另一反面。每条旋臂都有一座陆岛,此时整齐地排成一个一字。 八重道边缘,已经有三个队伍集结等待,看见天琴航舰,天舟,包舟和第三人的乌骓舟,一齐靠拢而来。 三支提前到达八重道的队伍,各自的领队前来,拜见第一人,乃是水云世界的石英精灵,共四千五百人;摩咒世界的魔人,共八千人;凫兰大陆的巫人。共三千五百人。 石英精灵首领水玉晶梦上前,说:“见过第一人。”第一人说:“素问水云世界的石英精灵擅长建造城墙堡垒,不知真假。”水玉晶梦说:“甚确,再复杂的工序,我们也可以建造。”第一人说:“真乃神助。” 摩咒世界的魔人首领上前,说:“魔人改正归邪,见过第一人。” 第一人叹息道:“归邪兄,一别经年,如今再度联手,恍然如梦。” 魔人改正归邪说:“不瞒你说,我老婆死活要去当尼姑,气煞英雄肺腑,我非揍他丫的不可。” 第一人:“有无赶紧劝劝?” 魔人改正归邪说:“来不及了,已经剃光头了。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第一人一脸无奈,叹息说:“只苦了你了。” 魔人改正归邪说:“惹了老子,就是万世一尊来了,我也照打不误。” 第一人说:“我们与虚方世界无冤无仇,主要是佛界。归邪兄此番带了多少人马过来?” 魔人改正归邪说:“八千,不够我再喊人。” 第一人说:“要看形势,眼下就是先全面占领八重道,确定佛界态度后,再决定事态发展。” 魔人改正归邪说:“那就等你指挥咯。” 这时,巫人领队也上前,说:“巫人灰烬终结·炽天使,见过第一人。” 第一人说:“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灰烬终结·炽天使说:“些小劳顿,不值一提。” 见众人汇聚完毕,第一人登上高处,环视众人,大声说:“永生世界,生灵无数,虽种族迥异,实亲如一家,繁荣则共享富贵,灾难则平摊救济,而自末世菩提私掌冥尘,倒行逆施,佛界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武者被其软禁,悉数死灭。伊甸星冕,一夜满门抄斩,不留一个活口。人神共愤,天理难容。因此,武皇,室女率领武者,攻入冥尘,与末世菩提决一死战。而后幽灵自往创世之柱,同佛界较量,佛陀遁逃虚方世界,为防止佛界卷土重来,故特邀武者共同把守八重道,以防佛界入侵渗透,使永生世界浸染战火,沦为废墟。为了永生世界存亡安危,愿我等莫辞劳苦,严防死守,莫给佛界可乘之机。” 众人闻听,齐声响应。 第一人又说:“先来者先安排进入八重道,如有发现虚方世界与佛界之人,即刻驱逐,也可擒来询问。八重道正反两面,共八条旋臂,强者男人看守,弱者女士看守,不可换位。无论情况多么危急,都不得驰援别条旋臂,只管负责自己看守的那条旋臂即可。事关重大,不可忘却。” “改正归邪,负责看守改邪强破场正极!本部人马悉数进入。为八重道外数第八道。” 改正归邪说:“是!” “水玉晶梦,负责看守弱水爱欲场,本部人马悉数带入。为八重道外数第三道。” 水玉晶梦说:“是!”遂带领石英精灵进入八重道第三道弱水爱欲场阴极场。 “灰烬终结·炽天使,带领本部人马,进入幻灭弱影场,外数第五道阴极场。” 灰烬终结·炽天使说:“是。”于是带领本部人马进入八重道第五道。 “第三人,率领本部人马,进入沙河强光场。外数八重道第四道正极场。流苏巨引源,率领本部人马,进入八重道第六道,独阳强烈场。天影,率领本部人马,进入八重道第二道,强反震荡场。” 天影,流苏巨引源,第三人,抱拳称:“是。”各带领自家人马,进入八重道。 人员分配完毕,幽灵说:“我去最外围,等待佛界动向。”第一人说:“有劳幽灵了。”幽灵遂驾驶天舟带着一千信使,穿过八重道,直至虚方世界的接壤处,一千信使随即作星光散,前往虚方世界,寻找各处首领,言明武皇诏书。 第一人则留在八重道前沿,等待后续人马到来。 天琴航舰并未一同进入强反振荡场,而是停泊于八重道前沿,铁锁连舟,搭建起巨大的空间站指挥部,也为后续补给提供场地。 不久,第二波支援队伍赶来。其中竟然有飞雪千音,独自前来。第二人莫名诧异,问:“宫主,你为何到此?” 飞雪千音说:“我思量我有云光天罩,也来助战。” 第一人说:“虽然极少有人能伤得了云光天罩,但我还是生怕你出事,一旦开战,双方都是绝顶高手。我怕。。。” 飞雪千音打断他,说:“我来都来了,再打道回府,不是被人看笑话,你就安排吧。” 第一人陷入沉思,说:“我看你负责看守垓心最好。”飞雪千音说:“好,那就看守垓心。”于是,她前往八重道正中央垓心去了。 第二波抵达的队伍,有埃色及人,达7万余人。七旋翼人,达五万人。大叶颠人,达三万人。悼穹巳谟人,达二万人。共四支队伍。 埃色及人领头山河落日说:“拜见统领。”第一人说:“可率本部人马去幻灭弱影场,外数八重道第五道,阳极场。即使见他道危险,按兵不动,毋庸救援。切记。”山河落日称:“是。”率领本部,浩浩荡荡,进入第五道。 七旋翼人领头孔雀公主笑着上前,说:“第一人,好久不见。” 第一人说:“久违,久违。想不到公主竟亲自前来。” 孔雀公主说:“不来,岂不是错过这一场热闹。” 第一人说:“公主可往沙河强光场,与第三人一道,守阴极场。为外数八重道第四道。不可越位,不必救援。” 孔雀公主嫣然一笑,说:“好。” 带领本部人马,往第四道而去。 大叶颠人首领上前,大大咧咧地说:“敢问统领,我去哪一道?” 第一人问:“阁下擅长哪方面?” 大叶颠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曲赋,无一不精。烹饪料理,更是出类拔萃。” 第一人说:“你莫非就是厨神?” 大叶颠人说:“不错,我正是厨神,蕾品颐爽。” 第一人说:“既如此,就留在后勤,为前线将士起火造饭,烹饪美食吧。” 厨神蕾品颐爽说:“多谢。”于是,带领本部,往后勤部安置人马去了。 悼穹巳谟人领头上前,抱拳说:“末路狂徒拜见统领。” 第一人说:“可前往弱水爱欲场,外数八重道第三道,正极场。不可越位,不必救援别道。” 末路狂徒说:“领命。” 遂带领本部全部人马,往第三道而去。 水玉晶梦一进入八重道第三道弱水爱欲场阴极场,立刻率领部众建造堡垒城墙,她们首先在陆岛建造水晶塔,水晶塔建成以后,沿着弱水爱欲场凝结一道蓝色的气墙,石英精灵在气墙后面不停捣鼓,气墙越来越厚,从气态变成液态,形成水幕,又经过几天工夫,变成冰墙,再从冰墙变成石英城墙。精灵开始雕凿石英城墙,建造台阶,廊道,每隔2米构筑激光炮台,上下五层,炮口密密麻麻,城墙之内,交错纵横,正在铺垫地面,无数云梯,通向各个炮台。地面铺成以后,把水晶塔移到正中,开始构建穹隆,一座巨大的冲天炮赫然形成,自动跟踪旋转,口径巨大,水晶塔释放源源不绝的能量,输向各个炮口,将所有能量灌满。整个石英堡垒,半圆形状,将弱水爱欲场包裹得严严实实,大门出口由水玉晶梦控制,只有从内部控制才可开启。末路狂徒把守在反面的正极场。 八重道每条旋臂之间,相隔甚远,少则数十万公里,多则半光年,旋臂绕行一周就会翻转,正反极互换。一共八道十六极。正所谓,难攻难守。 各个旋臂的人看见水晶碉堡,都纷纷称赞,第一人见状,也觉得石英精灵在构建防御工事方面水平极高。 灰烬终结·炽天使一进入幻灭弱影场,采取的策略和水玉晶梦完全相反,她们各个隐身不见,偌大的幻灭弱影场,看不见一个巫人。第一人连连咋舌,可想而知,一旦进入埋伏圈,等待敌人的将是什么。埃色及人把守在巫人的反面。 魔人改正归邪踏入改邪强破场,沿途驻兵,第一人生平七十战,魔人参与一半。所以同第一人之间配合默契。绝大多数武者都不愿碰上魔人,只要魔人驻扎之地,都退避三舍。 第三人进入第四道沙河强光场,带领五百影士巡视一圈,也一样分兵把守。孔雀公主把守在他的反面。 流苏巨引源带领猛兽队进入第六道独阳强烈场,查看一番地形后,也分兵把守。 飞雪千音自往八重道垓心处,有云光天罩保护,她觉得稳如泰山。何况,外围千军万马,垓心是最难靠近的地方,更遑论攻陷。 正当各个旋臂,都在安排兵马,第三波队伍已到。火马天骄带着五千神兵神将到来,昔日,火马已经被宇宙虫撕吞,他重新换了一匹神马,闻听天武泽曌诏令,火马天骄非常认同,他对第一人说:“别人不知,就我而言,与佛界分庭抗礼,划清界限,实有必要。早晚佛界必登堂入室,天武泽曌圣上防微杜渐,无比英明。”第一人点头,说:“正是如此。你可与第三人一道,同守第四道沙河强光场正极场。”火马天骄说:“好。”烈马扬蹄,带领兵将前往第四道而去。 只听耳畔传来一阵娇喘,一只戴满翡翠玛瑙,镶金嵌玉的手已经抚摸上第一人的胸膛,说:“第一人,可还记得奴家?” 第一人大吃一惊,回头一看,说:“这不是莫道不消魂吗?” 莫道不消魂笑着说:“死相,难为你还记得奴家。” 第一人尴尬地说:“这里人多,不要动手动脚。” 莫道不消魂惊喜地睁大眼睛说:“你是暗示人少时再动手吗?” 第一人说:“不是。” 莫道不消魂说:“讨厌,一万年太久,你还是帅得让人垂涎三尺。” 第一人说:“此番集结八重道,事态不可预料。你们截衍一门,不必参战。保存星火,我自会向道消上人说明,后面会派人送礼答谢。” 莫道不消魂说:“你当真不让我参战?” 第一人说:“不可。” 莫道不消魂说:“既如此,我等难得出来,在此逗留消遣几天,待战况起,就返回爱河。” 第一人说:“如此最好。” 旁边的人有些诧异,问第一人,:“何故不让截衍之人参战?” 第一人说:“昔日截衍助阵武皇,征讨不义国枭王,几乎死伤殆尽,百不存一,如今,不忍截衍中人参战,保存星火,正是为这个缘故。” 众人恍然大悟。 有个声音喝道:“那我等参战,第一人当无话说吧?” 众人望去,乃爱河神女。第一人笑问:“神女若在,我无忧矣。” 爱河神女说:“若有心机之人,觊觎永生世界,窥视神器,就是与我爱河世界为敌。” 第一人说:“对手渗透侵略,步步蚕食,武可攻伐,文可乱史,此乃文火慢煎之术。是欺我永生世界无人邪?武皇为此忧心忡忡,旷日持久,我们都将沦为奴隶。事关整个永生世界,我们不得不精诚团结,同仇敌忾,方能不失去自由。” 爱河神女说:“听闻第一人,生平大小70战,英姿飒爽,意气风发,令人侧目。高谈王霸,语惊四座,令人如痴如醉。以往无缘,今日有幸,神女愿率爱河百万之众,与君齐头并进,共抗佛界。” 第一人说:“神女陛下带了百万人前来?” 爱河神女说:“爱河离此不远,随时可以调动。目前只带十五万人前来。” 第一人说:“十五万足矣。就请神女陛下驻守八重道第一道虚空弱离场阴极场。” 爱河神女说:“好说。”遂带领本部人马浩浩荡荡往第一道而去。 第一人调兵遣将,剩下三队,乃蚩酋王野辛勃哥,天蝎女皇,织女部众,第一人掬手说:“第一人见过王上,女皇,亦见过织女。” 蚩酋王说:“不必多礼。只说我去何处即可。” 第一人说:“请王上看守八重道第一道虚空弱离场阳极场。”蚩酋王说:“好说。”遂带本部兵马前往虚空弱离阳极场。 天蝎女皇说:“八万人马交予你指挥。” 第一人说:“女皇自看守八重道第二道强反振荡场阴极场。我从旁协助。” 天蝎女皇不动声色,却说:“有几两力气就挑几斤担子,别把身子骨累垮了。” 第一人笑道:“女皇放心。”遂对织女说:“请织女前往第六道独阳强烈场看守阴极场。”织女说:“任凭调遣。”天蝎女皇与织女遂各引本部自往八重道。 第一人一看,八道十六极还剩下第七道无人看守,第八道阴极场还缺少一个队伍。 各支队伍进入八重道旋臂,都开始排兵布阵,趁着后方部位还未到来,第一人抽空前往八重道入口与幽灵会合,幽灵单枪匹马,若无其事地架着腿靠在天舟的栏杆上,眺望前方漆黑的虚方世界。 第一人来到,幽灵问:“人马还未安排齐全?” 第一人说:“还缺少三支队伍。” 幽灵说:“这恐怕是永生世界规模最庞大的一场战役。” 第一人说:“战争总是不可避免的。” 幽灵说:“我在寻思,为何八重道看不见一个佛界中人,也看不到一个虚方世界的人。” 第一人说:“我隐约觉得虚方世界有一点异样。” 幽灵说:“诡异的,也不止虚方世界,八重道也是诡异得很。” 第一人问:“八重道有何诡异之处?” 幽灵说:“你不是来过八重道?” 第一人说:“确实来过。” 幽灵说:“有何不同?” 第一人说:“没有不同。” 幽灵说:“真的没有不同吗?” 第一人凌空而起,俯瞰八重道,良久,才落下,说:“还是跟以前一样。” 幽灵闻言,淡淡地回应道:“永远不要随意地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45章 天上人间 幽灵见第一人并未参透玄机,随即说:“你似乎不解我的话意。” 第一人说:“确实迷糊。” 幽灵说:“把耳朵凑近来。” 第一人于是把耳朵凑近,幽灵嘀咕嘀咕不停,说完后,第一人不可思议地瞪着他,说:“你没有开玩笑吧?” 幽灵不解地问:“什么叫玩笑?” 第一人说:“如果真像你所说,那事情要命了。” 幽灵说:“何止要命,搞不好你就成了千古罪人。” 第一人叹息,说:“若不是有你在,我险些万劫不复,就算是一死以谢天下,也难辞其咎。” 幽灵说:“正是。这也许才是佛界真正的意图。” 第一人说:“用意如此,也显出佛界真实水平。” 幽灵说:“你好好琢磨,伺机而动,可别出错。” 第一人说:“我立刻去安排。” 说罢,凌空一跃,返回八重道。 约莫过了三天,又六支队伍先后到达,其中有亡灵弓手,共人;天琴帝国飞碟舰队80艘;领队百步穿杨与天琴圣女红颜谙香上前,对第一人说:“别来无恙。” 第一人说:“二位辛苦。” 百步穿杨说:“吾皇胜天半子帝君,为八重道占卜,卜得生死无解卦,特命我前来,嘱咐统领,务必万万谨慎。” 第一人说:“胜天半子帝君嘱托,第一人铭记在心。” 红颜谙香说:“我亦受天琴座皇帝雪月风花托付,前来协助你第一人,任凭差遣,打骂无妨。皇帝还特意问你,哪天失业了,天琴座永远向你敞开大门。” 第一人说:“承蒙皇帝厚爱,言重了。” 两人说:“听候调遣。” 第一人说:“劳驾二位前往流沙世界,布阵防守。为日后大军撤退掩护。” 两人说:“领命。”各率本部往流沙世界布防去了。 剩下四队,乃是史隆长城第一武者,寒江孤影一人;歇斯底里世界寡妇婆婆1200人;仙女星系武后女刀斧手人;罪恶丛林毒族蛊女人。 第一人看见寒江孤影,喜笑颜开。只见那寒江孤影斗笠蓑衣,肩挑酒葫芦,白发垂背,一身黑袍,腰系袍带红玉,随风飘扬。抱胸藏剑,戴着黑色口罩。旁边立着一匹纯黑色的高头大马——追夜之驹。 寒江孤影饮了一口烈酒,说:“哪里?” 第一人说:“外数第七道孤阴递弱场正极场,诶诶,不多聊两句?” 寒江孤影连理都不睬他,头也不回,牵着马往第七道而去。 歇斯底里世界寡妇婆婆凑上近前,笑眯眯地问:“年轻人,我们去哪里?” 第一人问:“冒昧问问,你们会什么?” 寡妇婆婆说:“讲道理,摆事实,这个我们最拿手。” 第一人说:“请说人话。” 另一个寡妇婆婆说:“骂街我们最厉害,从不带输的。” 第一人大喜,说:“好生款待,好吃好喝伺候,留在后方,有你们派上用场的时候。” 那1200名寡妇婆婆欢天喜地地去了。 武后女刀斧手领队红袖添香上前说:“武后非尽族是令我到此,为八重道壮大声威。” 第一人说:“请与寒江孤影同去第七道,看守孤阴递弱场阴极场。” 红袖添香抱一抱拳,拎起斧头,率部前去孤阴递弱场。 第一人转面对毒族蛊女说:“请最毒我心出来说话。” 最毒我心慢悠悠地走出来,说:“为何每次都把我们晾于一旁,摆在最后,是瞧不起罪恶丛林地盘小,人少还是咋滴?” 第一人神情肃穆,义正言辞,慷慨激昂地说:“此言大缪,令人齿冷!殊不知,八重道最难守的乃是第八道-改邪强破场阴极场,非得其人不能守,为此,我考虑得头发都白了几根,你看!” 最毒我心瞅了半天,也看不出第一人头上有白头发。第一人不待她看完,马上说:“要不是你们来了,我还不一夜白头。所以,这重中之重,就交给你们了,不得有误!改邪强破场必定厮杀最激烈,我会亲自下场保护你们,守住阴极场必有重赏,你们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守不好我立刻换人!再有歪心思,更不要怪第一人辣手摧花。” 最毒我心闻听,瑟瑟发抖,笑着说:“你也知道,我谁也不服,最听你的话了。”转面对部队说:“姐妹们,都听见了吧。大人如此抬举,谁给我掉链子,小心我直接扒皮。” 毒族蛊女一起呐喊:“嘴巴毒毒,毒毒毒毒毒;中毒快乐,非常快乐。” 第一人沉下脸,说:“去吧~” 最毒我心带着本部前往第八道阴极场驻扎了。 不几日,又一支队伍抵达,浩浩荡荡,约1万人,第一人起身迎接,凝神看去,乃是奇空异兵,为首是玛瑙世界大小姐。 第一人说:“见过大小姐。” 大小姐掀开头罩,一头金色头发洒落出来,手里敲着皮鞭,问道:“我有没有来迟?” 第一人说:“不迟。” 大小姐一身紧身灰衣,太空装扮,说:“我带来一万兵马,你安排吧。” 第一人说:“只缺女兵。” 大小姐说:“明知故问,我特意挑选的,清一色女兵。” 第一人说:“裹得严严实实,委实辨别不出。” 大小姐一脸鄙视,说:“瞧你那眼力劲。” 第一人笑道:“如此,请到外数第六道独阳强烈场阴极场。” 大小姐于是率领本部前往第六道而去。 第一人此时一算,八道十六场全部有人把守,后续队伍可作替补。于是,令人阴渡前往各个旋臂,面见各路把守人马头头,传达指令,要紧处以手势为主,曰:“八重道无论战或不战,皆旷日持久,即日起,每道人马自耕自给,后方钱粮运送各道,须妥善保管分配,铺张浪费者严惩不贷!各道即刻进入备战状态,平时轮流值岗,具体环节由各道老大安排。仅有三事至关重要,不得违反,违反者非但无功,反而必受重罚,甚至沦为军纪亡魂。(手语)1,各守己道,不可窜位。2,不可支援它道,哪怕它道全军覆没,也自有后援顶上。3,撤退令一下,莫问缘由,莫管情形,不得迟缓,立刻撤退。”然后,交由八道十六极所有头头,连垓心处的飞雪千音,于各道空白书上摁手印而回。是谓军令状。 第一人,幽灵负责把守外围和援助内线。 话说,一千使者进入虚方世界,作星光散,费尽脚力,才来到一处,乃虚方世界彩虹迷离之境,也是虚方世界离八重道最近之地。使者来到,见世主伊龙里夫·小昊,使者施礼,呈上武皇诏书,伊龙里夫·小昊不解,有谋臣说:“此乃永生世界文字。”伊龙里夫·小昊说:“文字何意?”谋臣接来,眼光随着字里行间流转,看毕,合上诏令,说:“永生世界有皇帝,名天武泽曌,与佛界恩怨颇深,言佛陀智慧无上,极其大伪,戕害永生世界生灵无数,双方展开鏖战,佛界避入我虚方世界,彼恐佛界兴兵再犯,所以令永生世界尽陈兵八重道,欲与佛界了却恩怨。所以向世主呈书,言明八重道屯兵之举,并非为犯我虚方世界而来。天武泽曌还希望世主调查真相,以证虚实。” 伊龙里夫·小昊闻言,陷入沉思,曰:“此事想来绝不简单,不可听片面之词。佛界在我虚方世界,从不听闻恶行,尽是好语良言,倒是时时听得永生世界水深火热,百姓苦不堪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贫不择妻,尽做些有失体面水准之事。叫人如何定夺?” 谋臣笑曰:“世主英明睿智,太子天纵聪颖,此事何难?不若请太子斟酌,老臣担保,太子必有妙解。” 伊龙里夫·小昊曰:“快请太子~” 不一会,太子听宣入殿,笑视伊龙里夫·小昊说:“世主欲见孩儿?” 使者偷看一眼,只见太子生得明眸皓齿,面似珠玉,颜白胜雪,侧脸可见浅笑酒涡,吐字如珠坠玉盘,玉树临风,言谈举止儒雅慈善,待人接物彬彬有礼。 伊龙里夫·小昊曰:“天上人间,为父有一事不决,特宣你入殿,有意考你。” 天上人间说:“世主请说。” 伊龙里夫·小昊指着使者说:“贵使请先回外交使馆下榻,容我商榷后再告知。” 谋臣翻译一遍,使者施礼后自回使馆,等待消息。 伊龙里夫·小昊以眼色令谋臣一说,谋臣说罢,天上人间说:“永生世界离我无比遥远,特意遣使前来,加之诏令所云,清晰明朗,料定是真。我虚方世界,万世一尊皇帝与佛订有契约,佛界已得虚方世界半壁江山无疑,唯今之计,可命人面见万世一尊皇帝,言明此事,端看皇帝是何口风再行决定。而永生世界武者尽出,控制八重道,于我彩虹迷离之境而言,可谓风声鹤唳,孩儿愿亲往八重道,促成和谈,了解虚实,免教我彩虹迷离之境遭受池鱼之殃。” 伊龙里夫·小昊以眼视老臣,问:“你看太子的办法如何?” 谋臣说:“十分妥当。以实力论,若万世一尊皇帝甘为佛界出头,老臣以为,我们必成马前卒;若万世一尊皇帝不愿如此,即使我们有心,也无力抵御永生世界如此之多的武者。我们若是自作主张,必引来万世一尊皇帝不悦,所以,太子第一主张,先汇报万世一尊皇帝,观而后决,十分恰当。 虽永生世界天武泽曌皇帝诏令如此,确实也该派人前往八重道探看虚实,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若永生世界由于贫弱战乱,几欲向外扩张,假借与佛界矛盾,趁机觊觎我国,也未可知。目前无战,必定安全,太子亲往,也可表明我彩虹迷离之境的诚意,察言观色,看他们究竟是何企图,若真是为佛界而来,世主则无需忧虑!若为财宝而来,也可早日与之建交,以求太平。” 伊龙里夫·小昊点点头,说:“甚善。” 又问:“佛界与永生世界恩怨,做何考量?” 天上人间说:“佛界在我虚方世界,从无任何负面风闻。传入耳中,皆是正见正论。如去八重道,孩子自当问询清楚。” 伊龙里夫·小昊说:“此去,不可与人争执。若对方无礼,也需忍耐。” 天上人间说:“孩儿明白。” 遂遣人携金物往使馆,赐予使者,持世主诏,返回八重道面见第一人,言明彩虹迷离之境的中立态度,并称太子随后将亲往谈和。 另一面,派遣使者持书面见万世一尊皇帝,言明情况,等万世一尊皇帝定夺。 使者得到金物和世主诏令,不敢耽搁,星夜兼程回八重道,不提。 天上人间整饬行物,带上谋臣,奴婢,护卫,备好礼物,驾驶麒麟舟,也往八重道而来。 路上少不了耽搁,许久才看见苍穹尽头,加速行驶,终于看见八重道入口处,一辆天舟横亘虚空之中,舟头幽灵一人凌风站立,武风卓绝,看得天上人间也不禁赞叹:“真乃绝世武者。” 戴麒麟舟靠近,天上人间向前垂手,说:“虚方世界彩虹迷离之境世主太子见过永生世界武者!”太子所言,自有谋臣翻译。 幽灵说:“太子大驾光临,不胜荣幸。幽灵恭候多时。” 说话间,只见第一人已从船舱出来,身后跟随八道十六极的头头,一起向天上人间施礼致敬。然而最毒我心与大小姐并未在其中。 天上人间说:“不敢,不敢。” 第一人说:“使者返回,已告知情形,太子是移驾我天舟,还是我与幽灵过去?” 天上人间赶紧一撇手,说:“如不嫌弃,可来我麒麟舟详谈。” 第一人说:“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一瞬间,幽灵与第一人已踏上麒麟舟。 两人再度施礼,天上人间还礼。第一人问:“太子如何称呼?” 天上人间说:“青春·伊龙里夫·天上人间·奈何遗憾。” 第一人说:“这位是幽灵,我乃第一人,天舟上是。。。”遂向天上人间一一介绍。天上人间一一还礼。 青春·伊龙里夫·天上人间·奈何遗憾说:“我不曾去过永生世界,不想永生世界高手如云,气场不凡,不似传说中的那般。” 第一人笑问:“传说中是哪般?” 天上人间说:“惭愧!敢问阁下,我彩虹迷离之境无意与永生世界为敌,也无意卷入贵界与佛界恩怨之争,能否启奏你家圣上,两家以和为贵,永不为战?” 第一人闻言,甚是惊讶,自责说道:“陈兵八重道,惊扰贵国,让公子忧惧了,第一人之过。永生世界所为,绝非为掠夺入侵虚方世界,确为同佛界断绝了却恩怨而来,必无侵扰贵国之理。而且,在下绝不越过八重道一步。此事可与贵国立约为凭,公子勿虑。” 天上人间垂手曰:“青春感激涕零。” 第一人说:“你我虽是不同世界之人,却相见甚欢,我观太子,华仪之表,惊为天人,待八重道事情了结,第一人有意与太子拜为兄弟,太子意下如何?” 天上人间疑心问道:“为何待八重道事情了结?不如现在?” 第一人说:“事情未结,便与太子结拜,一旦战事起,虚方世界岂肯饶过太子?” 天上人间说:“诚然。” 第一人说:“请太子随我看八重道。” 天上人间说:“正有此意。” 来到八重道,女人们听说绝代男神驾到,花痴都犯了,争相一睹为快。也有人并不相信,觉得男人再好看,最多也就跟第一人差不多。 谁知,当麒麟舟首先来到第八道,毒族蛊女就乱了套,都抢着去拉扯最毒我心来看,最毒我心本来毫无兴趣,被手下拉扯推搡出来,乍一瞥见天上人间,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没滴出来,呆住也似地说:“我滴亲爹耶,好翩翩一个美男子,能够睡一觉,死了也值了。”旁边蛊女说:“小声,被第一人听见,轮不到睡觉,你马上死定了。”最毒我心赶紧捂上嘴巴。 麒麟舟只驻留片刻,便往第七道去了,女刀斧手远远看见麒麟舟,翘首以盼,直至天上人间出现,惊得斧头掉在地上都忘了捡起,都纷纷说:“天啊,天啊”,自然,红袖添香并不在第七道,而在天舟上。 天上人间不解地问第一人说:“佛界何故被永生世界驱逐?恩怨从何而起?” 第一人遂将冥尘始末详细说出。 天上人间大惊,说:“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第一人问:“佛界在你虚方世界,作为如何?” 天上人间说:“从不曾风闻任何负面。” 第一人问:“是何种情形,哪般状况?” 天上人间说:“善男信女极多,下至平民,上至皇帝,无不朝拜。及有法会,万人空巷,听佛颂经,庄严肃穆。” 第一人问:“彩虹迷离之境如何?” 天上人间说:“佛祖地位高上,甚至百姓不知皇帝,但凡吉凶祸福,疾病苦痛,都自去烧香求佛,请佛祖指点迷津。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第一人问:“虚方世界佛有多少?” 天上人间说:“据佛经所书,不计其数。” 第一人说:“不计其数之说,说是为过,是实无如此之多。说不为过,是佛几乎囊括天上地下,无所不包,一切尽为垄断。佛之学说,为无为法;人若逐信,为有为法。何不观视无为与有为之间可否互证因果?然而,此不失为最加统治之道。” 天上人间却说:“不可轻慢。” 第一人说:“若永生世界与佛界开战,虚方世界是保持中立,抑或参战呢?” 天上人间陷入沉思,说:“确实不知。” 第一人说:“我方以为,还有一种可能,佛界并不参战,而先使虚方世界参战。” 天上人间深感诧异,说:“佛界势力可能尚在永生世界之上,何需虚方世界参战?” 第一人说:“这只是我方认为的一种可能,且拭目以待。” 天上人间说:“听君之言,我觉得此事异常复杂,超乎理解之外。” 第一人笑道:“原本就是错综复杂,不过,再错综复杂,波谲云诡,也终究可以剥茧抽丝,直至水落石出。” 天上人间叹息道:“阁下的话,我无言以对。” 转眼到了第六道,天上人间看见大小姐的奇空异兵,无比诧异,说:“永生世界竟有这等高级文明!”此时,大小姐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天上人间,她并未去天舟迎接什么王子,第一人也并不勉强。但是此时此刻,她才发现传言不虚。天上人间发现大小姐正目不转睛看着自己,便出于礼貌点点头。大小姐轻声扭头对手下说:“过去问下聘礼要多少钱?” 手下直溜溜地闯过来,说:“我家大小姐问美男子,聘礼需要多少钱?” 第一人沉喝一声,说:“退下。” 那名手下,直溜溜又跑回去了。 大小姐问:“如何?” 手下嗫喏地说:“第一人不让问。” 大小姐嗔道:“坏人。” 第一人抱歉地对天上人间说:“失礼了,让太子见笑了。” 天上人间说:“无妨。说来也难得。” 此时,第六道织女也出来,看见天上人间,称赞道:“简直不敢相信,真有比女子还美的男子。” 原来,第一人认为织女和她的部下,恐怕无力守住阴极场,所以增派大小姐的奇空异兵共同守卫。第一人为便于统一指挥,请织女服从大小姐安排。 第一人对天上人间说:“太子一来,看来深受欢迎。” 天上人间说:“不过一副皮囊。” 第一人说:“过谦了,以太子天人之表,倾倒无数少女芳心,实属正常。” 天上人间说:“永生世界凝聚号召力之强,令人惊叹。只是不知,如何做到的?” 第一人淡淡地说:“他(她)们都是自愿的,开战之前,随时可以反悔离开,必不相怪。” 天上人间闻听,说不出话来,只是睁大眼睛,久久地看着第一人。 第一人说:“也许有那么一天,你终极会明白,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做。” 第46章 走马以粪 一行人参观八重道,过了许久,第一人脑海突然掠过一个念头,问:“青春太子,你们可曾经听过冥尘之事?” 天上人间摇头,说:“只字未闻。” 第一人与幽灵面面相觑,说:“佛界竟把此事掩盖得如此密实。” 天上人间说:“从不听说任何报道,但是。。。究竟,永生世界面貌如何?” 第一人闻听,笑道:“看来,虚方世界没少流传我们的坏话。” 天上人间大为惊恐,说:“绝无此事,也许只是坊间些许讹传,当不得真。” 第一人说:“公子无需过于惊慌,我们实并不在意蜚语流言。彼此坦诚布公,也叫我们知道,你们对我们是什么观感,是何眼光,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天上人间无奈摆手,说:“我久居深宫,不清楚宫外岁月,对虚方世界之外,更是孤陋寡闻。” 第一人说:“我等虽陈兵八重道,并无意开战,此事与虚方世界无关。冤有头,债有主,永生世界与佛界恩怨不了却,后患无穷,我们此来,观望佛界态度如何,未必强行开战,佛界永不踏入永生世界,我们也可接受。如今,永生世界已全面崇奉天道,对圣人那套学说,无比厌倦。至于虚方世界与佛界关系如何,也与我等无关。——只是,种种迹象表明,局势事态都朝着最恶劣的后果发展,我们判断,佛界的动机并不单纯。兴师动众,也是为了保全永生世界免遭涂炭。不止佛界,任何势力妄图武力殖民,或者精神控制永生世界,我们都将以牙还牙,绝不姑息。万物生灵皆是上天后代,自有生存之道,不劳圣人多心。反观肉食统教者,鱼肉行径不绝,亡我之心不死,篡改天道,奴役众生,居心叵测,神机鬼藏,但恶人自有恶人磨,我们就是来做这个恶人的。” 天上人间闻言,沉默半晌,说:“我不知谁对谁错,仅仅代表彩虹迷离之境,也左右不了事态,只是希望不战为上,佛界与永生世界永远不相往来,也不失为上策。” 第一人哈哈大笑,说:“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青春太子不止美貌绝代,而且聪慧无比,一点就透。一旦佛界肯如此,永生世界立刻从八重道撤兵,只保持几个哨岗。” 天上人间凝视第一人,良久,叹息说:“无论怎么看,阁下都不似穷凶极恶之徒,兴风作浪之辈,诚然,一切都有因由,风闻讹传皆是虚乱。” 第一人说:“讹传从何而始?” 天上人间说:“事出有因,查无实据。” 转眼到了第五道,幻灭弱影场,却见空无一人,灰烬终结·炽天使尽皆埋伏。天上人间见状,不解说道:“此处不见一人。” 第一人笑道:“我们往第四道看看。” 俯瞰八重道,八道旋转,明暗相间,陆岛一字排开,正沿着顺时针方向缓慢旋转,只要旋转到底,磁极就会翻转,再度反方向逆时针旋转,周而复始。极阴极阳,极正极反,每一道各有规律特征,道道不同。顶尖武者才具有投名状资格,一般武者只能望而却步。后勤队伍也异常庞大,战线从八重道跨过恶果如道一直到流沙世界,延伸至爱河,延绵几百光年。 天上人间娇生惯养,养尊处优,从未见过如此场面,脸色有些苍白,第一人发现,说:“公子若觉不适,我们可以返回。” 天上人间说:“不必。我只是不曾见过如此雄壮的阵仗,故略微感到急促,并无大碍。” 第一人问:“虚方世界对待武者如何?” 天上人间沉忖片刻,说:“不甚厚待。就是连我彩虹迷离之境,武者都不受重视,世主也曾下诏,武者受到诸多限制,不得身居要职,监视甚严,一旦有风吹草动,就会严加追问。” 第一人说:“为何如此?” 天上人间说:“因万世一尊皇帝要求,各境不得蓄养武者。” 第一人说:“这么说,虚方世界武者都在万世一尊皇帝处。” 天上人间说:“诚然如此。” 第一人说:“可见,万世一尊皇帝对你们有多么的不放心。” 天上人间说:“从轻慢武者后,倒也一直太平无事,再也不曾发生起义之事。如有暴动,自有万世一尊皇帝派人镇压平息。” 说话间,麒麟舟缓缓来到第四道沙河强光场,七旋翼人早已经望穿秋水,只等着目睹天上人间的绝代仪容,幽灵见状叹息一声。 第一人问:“幽灵兄,为何叹息?” 幽灵说:“太子一来,你这个大帅哥就被忽略不计了,就问你心不心酸?” 第一人说:“幽灵兄多虑了,在下妻妾成群,有六百人之多,你是不知道,看惯了春花秋月,争奇斗艳,也会视觉疲劳,爱情并不如你所想的那样美。” 幽灵说:“这话听着别扭,掉进欢乐窝,反而叫苦连天,在我看来,不啻于装傻充愣。你直接承认王子比你帅,有这么难吗?” 第一人说:“诚然。太子是狂热级别的,我确实比不了。” 幽灵说:“不错,如此,你还是那个我幽灵熟悉的第一人。” 第一人说:“我告诉你,我真的妻妾成群,各个倾国倾城,美丽绝伦,” 幽灵说:“我不想听。” 天上人间闻听他俩谈话,搞不清状况,也不敢随意插嘴,只是一旁静静地听着。 天上人间所至之处,女性疯狂,场面热烈,根本控制不住,只为看君一面,不惜互相倾轧,天上人间无意拨拂一下鬓丝,都立刻引起轰动,尖叫连连。牙齿微露,就听见下面的人纷纷指着他,雀跃道:“快看,王子的牙齿好白哦~”。 此情此景,不禁令第一人想起府邸门前美人才女竞相翘首以盼的景象,似曾相识,深有感触。 只是第一人此时才发现,美貌也可以是杀手锏,他好不怀疑天上人间只要动下手指头,诸如谁最后一个剩下,就共渡烛光晚餐之类,下面立刻自相残杀,抓头发,扯衣裳,用高跟鞋狂踢小腹,不到剩下最后一个誓不罢休。 好不容易摆脱七旋翼人狂热粉丝的纠缠,来到八重道第三道弱水爱欲场,水玉晶梦的石英精灵堡垒出现眼前,巨大的圆形环绕冲天追踪炮,以及无数枪口,中心能量塔连结一条避雷针,直立在冲天炮之上,蓝色电光充沛闪烁流窜,宣示着此地不可靠近。 天上人间见状,说:“奇哉!这是何人所建?” 第一人说:“乃石英精灵水玉晶梦所造。” 天上人间说:“心灵手巧,设造上乘,实用与美感并存,细节处理也相当细腻,水晶可传感导热,石英耐腐蚀,高温,透光而且绝缘,正是为了炮口火力而专门研究的设计,顶端能量电流与炮台,应该是为了清理近身的攻击者而设计。不论远近,都在火力范围之内。” 第一人笑着说:“王子对堡垒也有研究?” 天上人间说:“在皇宫无事时,也经常喜欢研究这个,今天也算大开眼界。” 第一人说:“可惜,这是阴极场,我们三人不宜介入。只能远观,不可近看。” 天上人间说:“甚为可惜。” 第一人说:“日后有机会,请水玉晶梦到彩虹迷离之境为王子也建一座。” 天上人间说:“求之不得。” 麒麟舟缓缓行驶在八重道上空,又过了许久,才来到八重道第二场,强反震荡场,把守阴极场者,乃是天蝎女皇。 集神秘,性感,狂野于一身的天蝎女皇,手捏一朵黑色的蔷薇,冷静地看着从天而过的天上人间与第一人,部下正拿着望远镜拼命窥视,天蝎女皇淡淡地问:“好看吗?” 部下的眼睛都差点没变成心形,嘴里喊着:“神啊,怎么会有这样的美男子,简直只能用完美来形容。女皇,你赶紧看看。” 天蝎女皇拿起望远镜,照向天上人间,端视了两眼,放下望远镜,淡淡地说:“也就那样。” 部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离谱得没边了,如此完美无缺的王子还不入女皇的法眼?” 天蝎女皇说:“那我再瞅瞅~” 拿起望远镜,望了第一人半天,部下发现那方向都偏移那么多,说:“哦~女皇是在瞅第一人吧。” 天蝎女皇若无其事放下望远镜,道:“谈不上。他也不是朕喜爱的那款。朕的风情无人能解。” 部下叹息说:“看来女皇还是放不下那个人。” 天蝎女皇说:“再多嘴一句,你就知道为何看不见明天的日历了。” 部下嗫喏地说:“知道了。” 神秘,性感,冷漠,狂野于一身,天蝎之心无人能解。女皇不再望向麒麟舟,而是看着手里那朵黑色的蔷薇,自言自语地说:“当你拥有玫瑰,又岂能再得到黑色的蔷薇呢?” 不一会,麒麟舟已经掠过天际,驶向八重道第一道那边去了。 这时,天上人间才留意到永生世界武者真正的实力,非常震撼,对第一人说:“千军万马也不足以形容万分之一。” 第一人说:“佛界强大,不可等闲视之。若无如此兵力,岂敢以卵击石焉?” 天上人间说:“也许佛界当时也不曾想到永生世界的抗争意志如此之强。” 第一人说:“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高高在上久了,看谁都是蝼蚁。” 天上人间叹息一声,说:“这种意志,我委实难以达到。” 第一人说:“要想不做奴隶,只得以命相争。妥协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前功尽弃,特别要警觉花言巧语和漂亮的承诺,否则将万劫不复。在任何一点上松口,对手就会不断渗透而入,极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能事,一叶障目,偷天换日,为蛇吞象做全面铺垫。” 天上人间说:“我也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言论。可是,又无法辩驳,但我能看得出,你是不惜代价在扞卫永生世界。” 第一人说:“要想觊觎永生世界,第一件事,就是从我身上踏过去。” 天上人间肃然起敬,说:“真壮士也~” 麒麟舟离开强反震荡场,已然来到八重道第一道虚空弱离场,爱河女神已经将虚空弱离场重重把守,毕竟她带来的兵马最多。 看见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军列,第一人都觉得漂亮。此时,爱河女神部众正在挖掘,开垦河道,人数众多,进度很快,沿着幻河沿岸搭建防御高台,整条虚空弱离场都弥漫着氤氲淡蓝色烟雾,爱河女神部众可以清楚看见烟雾之外,人不太看得清楚烟雾之内。而幻河一旦坠入究竟如何,也未可知。第一人俯瞰许久,只是觉得阴极场似乎磁性更强了一些。 烟雾笼罩,爱河女神部众仍然清晰地看见麒麟舟的到来,纷纷停下,驻足观看,一个个神魂颠倒,全部都鹅颈伸长,巴不得王子示爱,恨不得丈夫休妻,可遇而不可求,可望而不可即,顿时芳心凌乱,徒生许多哀怨。 正所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此时,第一人眼不见,心不烦,也顾不得去管两情相悦,一厢情愿之事,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知道美颜祸国并不是传说。 过了第一道,麒麟舟缓缓接近垓心,飞雪千音见第一人来到,跃上麒麟舟,向幽灵施礼。 不知从何时起,飞雪千音潜移默化地对幽灵充满感激和钦佩,一见到幽灵,就会自然而然地问候。幽灵只是微微点点头,静静地站着未动。 然后,飞雪千音才向第一人和天上人间问好,第一人幽幽地看着她,说:“垓心寸草不生,空无一物,若是不适应,可先去后方。” 飞雪千音说:“既然已经定下,我守垓心,我若离开,别道的人不知会怎么想?你只需多派一个人来与我说说话即可。” 第一人说:“这个容易。” 天上人间问:“八道这般排兵布阵,是何讲究?” 第一人说:“说与你知,却也无妨。为避免争端,每一道皆由一支固定队伍负责拱卫,无需支援其他道。看守好本道就可以了。” 第一人说话时,却见天上人间无心听自己说话,只是一直凝视着飞雪千音,及说罢,天上人间才恍过神来,对第一人说:“原来如此。那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飞雪千音说:“我是白雪迷宫的飞雪千音。” 天上人间呢喃道:“飞雪千音。。。” 第一人见状,说:“宫主,那我们就回去了。等下我就挑选一两个人来陪你。” 飞雪千音说:“好。” 一跃而下,又回到垓心去了。天上人间的眼眸始终还在注视着她的身影。 麒麟舟掉头返回,巨大的圆形环绕不息,诸道皆已进入备战状态,只等第一人消息。 来到后方,第一人通知八道十六极的头目都来赴宴,款待来自虚方世界的王子,不一会,最毒我心和孔雀公主来到,众人一起入座,第一人做东主,幽灵在一旁,天上人间坐上宾,左右分男女,两排坐下。左边为男,右边为女,第一人令人拿来从府中带过来的美酒,天上人间环视一周,发现独缺飞雪千音没来。 厨神蕾品颐爽亲自下厨,做了十八道菜,其中一道,居然与情天泪海极像。 大家斟满酒,第一人起身,敬在场诸位说:“此番,不谈国事,不说正务,只为远道而来的王子接风洗尘,大家开怀畅饮,尽兴而归。” 改正归邪说:“痛快!王子殿下,我乃粗人,不懂皇家礼数,我满饮三杯,殿下随意。” 天上人间说:“岂敢如此。” 话未说完,改正归邪已仰起脖子,连干三碗,咂着嘴巴说:“这是什么好酒,如此沁人心脾?好不痛快!” 天上人间只慢慢掩袖,呡了半爵,也称赞道:“即使皇家,也未必有此等美酒。” 第一人说:“武皇将帝国第一酒家的女儿赐婚于我,这正是卿意浓。” 天蝎女皇闻言,拿起来端详半晌。 孔雀公主说:“架打完后,送几车到我那里去。” 最毒我心也说:“也莫忘了我。” 第一人说:“好说,人人有份,届时都安排。” 末路狂徒也站起来说:“难得统领盛情,让我等有如此机缘共坐一桌,有幸目睹永生世界诸位顶尖高手,实乃荣幸至哉,我当敬统领三大碗。” 第一人说:“来!速干。” 两人同时仰起脖子,连干三大碗。 寒江孤影说:“豪情壮志,怎么可以少了我?” 灰烬终结·炽天使盯着他,说:“我来作陪,如何?” 寒江孤影说:“来!” 两人端起酒,一饮而尽。接连倒满,继续痛饮。 八重道十六极武者,无拘无束,开怀畅饮,天上人间已不相信,永生世界有这些武者扞卫,存在水深火热之说。 织女也端起酒,对第一人说:“若非先生,我如何能报冥尘之仇,请满饮此杯。” 第一人说:“皆赖幽灵,二圣,忒伊亚,第三人,以及流苏巨引源,天炉之功,当敬幽灵,流苏巨引源与第三人。” 流苏巨引源与第三人起身,说:“冥尘无道,本应讨伐,何需言谢?”两人先干为敬,一饮而尽。 幽灵说:“心意领了,我不喝酒。” 织女闻言,也一饮而尽。 第一人说:“此间皆是知己,何需繁文缛节,不必拘泥约束。” 天蝎女皇说:“来来来,我正想与你干三大碗,看你那小嘴儿花似的,这么能说。” 爱河女神也说:“带我一个,我也敬下这位远道而来的贵王子。” 天上人间赶紧起身,与爱河女神对饮。 酒过三巡,盛宴之上,热闹非常。众人把酒言欢,吐露衷肠,相见恨晚,一见如故。 改正归邪悄悄对末路狂徒说:“试问,谁能同时召集永生世界如此之多的高手,舍第一人其谁?”末路狂徒点点头说:“正是。” 第一人向天上人间敬酒,说:“请。” 天上人间慢呡一口,说:“我已不胜酒力,不能再饮。只是有一言,望阁下倾听。” 第一人说:“王子殿下,但说无妨。” 天上人间说:“如佛界无意讲和,战端开启,还望尽量莫伤我世界之人。” 第一人说:“我已言明立场,陈兵八重道,非为虚方世界而来,只为与佛界了却恩怨。但也希望王子殿下回去,能多劝虚方世界武者,莫卷入战事中来为妙。佛界若愿谈和,与我永生世界不相往来,也正合我方心愿。若不能讲和,了却恩怨,永生世界也不惧强大对手。” 天上人间闻言,陷入沉思,良久才说:“阁下之心,我已明了。回去,必当启奏世主,尽力斡旋佛界谈和,免得双方开战,白白令生灵涂炭。然而仅凭彩虹迷离之境,势单力薄,恐怕也不易说服其他世主。关键还是在于万世一尊皇帝,你可多派使者来我国中,我让使者带去万世一尊皇帝处,让皇帝明了原由,也许皇帝会做出正确选择。据我所知,万世一尊皇帝与佛界关系匪浅,渊源颇深,武者无数,万一皇帝要为佛界出头,后果不堪设想,天子一怒,血流千里,这也是我最担心发生的事情。” 第一人说:“任何情况,我们都已深思熟虑过了,包括方才王子殿下言及皇帝参战之事,更是考量恒久。我们并不踏入虚方世界半步,也不将战火引向虚方世界,以示我们对贵世并无敌意。所有恩怨,如果非横刀相向,也就在八重道了结吧。” 天上人间说:“诚然,如此思量,足以见得阁下确无染指虚方世界的意图,只愿我家世主能够以苍生为念,联合更多世主,向万世一尊皇帝谏言,皇帝也能规劝佛界,与贵世达成和解,了却积怨。” 第一人说:“何去何从,全让佛界选择。谈,我们欢迎;打,也随时奉陪。——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祸莫大于不知足。小子若无能,则苍生何辜?!” 天上人间闻言,叹息说:“真乃武者风范也!” 第47章 十面埋伏 众人赴宴,高手云集,顶尖武者共聚,众人借此机会,有些人之间此时并不认识,也互相认识。哪八道十八人?为,野辛勃哥,爱河女神,天影,天蝎女皇,末路狂徒,水玉晶梦,第三人,孔雀公主,山河落日,灰烬终结·炽天使,流苏巨引源,织女,大小姐,寒江孤影,红袖添香,改正归邪,最毒我心,火马天骄,另有一人未来,乃是飞雪千音。两人派遣流沙世界,乃是百步穿杨,红颜谙香。一人不参战,乃是莫道不消魂。厨神和寡妇婆婆暂时负责后勤。幽灵和第一人机动指挥。 及至宴末,改正归邪与山河落日,流苏巨引源,野辛勃哥,末路狂徒,最毒我心继续饮酒,其余人陆续先行离场,返回各道。第一人与幽灵,陪伴天上人间出来透透气。 三人走到麒麟舟甲板上,望向幽暗寂静的八重道,实在看不出埋伏了如此众多的兵马。天上人间从出生到现在,也不曾见识干戈,因此不免心生慌乱。 夜深星静,阒凉如水,万籁俱寂,但是天上人间反而觉得特别舒畅,特意望向八重道垓心,却看不见飞雪千音,于是问第一人:“为何不见守护垓心那个女子?” 第一人说:“你是指飞雪千音?一时疏忽,忘记请她。” 天上人间说:“我一会即回彩虹迷离之境,本想见她一面再走,看来眼下没有机会了。飞雪千音是有人家也无?” 幽灵说:“她呵,名花有主了。” 天上人间闻言,沉默不语。 良久,才对第一人说:“请再派使者到我国都,我安排人带贵使面见万世一尊皇帝,情报如何,再转达给你。” 第一人说:“使者明早出发。” 天上人间说:“事不宜迟,尽快,我就先回彩虹迷离之境了。” 遂将礼物留下,第一人也赠送许多礼物给天上人间,堆满船尾。 第一人说:“本想与贵世签署和平条约,但恐被人知晓,以至生变。你我二人,击掌为誓即可!” 天上人间点头,称:“好。” 遂两人击掌为誓,第一人说:“皇天在上,第一人在此立誓,陈兵八重道只为了结佛界恩怨,更无二意,永不踏入虚方世界半步,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天上人间垂首说:“统领之心,我必告知虚方世界各境世主,促和止战,不卷入佛界恩怨。” 击掌为誓毕,天上人间乘坐麒麟舟,于夜幕之中缓缓离去。第一人与幽灵目送远去。 待麒麟舟已消失不见,幽灵说:“第四道沙河强光场只有第三人和火马天骄把守正极场,战力偏弱,预测把守不住。山河落日,红袖添香,天影,孔雀公主,野辛勃哥,末路狂徒,流苏巨引源也犹觉不足。” 第一人说:“待后续部队至,再给他们加兵。” 幽灵说:“十日一过,召集头领,让他们按密谋行事。” 第一人说:“能如此洞彻佛界意图者,独幽灵一人。” 幽灵说:“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我们就给他们来个十面埋伏!” 第一人说:“能遇到你这位大知己,真想和你连干一百碗。” 幽灵说:“我不喝酒。”言罢,又往八重道出口独守去了。 翌日,又有八队人马来到,一一自报家门,哪八队?乃光音世界水仙族人,共二万人,为首尤物菡萏,能控制光音,善于净化治疗,尤物菡萏五官深邃,金发波浪,身形挺直,眸似琥珀,曲线玲珑有致,一身赭红鱼鳞盔甲,头佩鹰毛铜箍,腰悬长剑。左手五指隐约泛着光芒。 第一人说:“请先去八重道外数第七道孤阴递弱场阴极场将兵马安顿后再叙。” 尤物菡萏说:“谨遵军令。”遂领本部人马往第七道阴极场而去。 有伽马暴环世界武者九千人,虎背熊腰,背脊有十二个三角棱形颜色各异晶状石玉,为首九变,对第一人说:“请盟主吩咐。” 第一人说:“此时此处,人马无数,毋需叨叙,先往第二道强反振荡场正极场与天影一起驻扎,完毕后再叙。” 九变笑着说:“正是多多益善才好。是。”遂率本部往强反振荡场而去。 第三支队伍,乃超犬类星世界鬣獒军团,共3万人,犬头狼身,为首永世为敌,全体向第一人单膝跪拜,等候军令。第一人说:“诸位兄弟请起。先往第一道虚空弱离场正离场安顿人马再说。”永世为敌说:“我这便去。”遂率本部人马往虚空弱离场而去。 接下来,第四支队伍,乃羽弦世界七色人,约6万之众,身体颜色斑斓异彩,手足生有乌青鳞片,手指天生如爪,肋下有薄膜,眼眸如蜥蜴,能于空中滑翔。为首神龙天雩,眨着铜铃眼,说:“请首领发话。” 第一人说:“请往第五道幻灭弱影场与山河落日同守正极场。”神龙天雩大声说:“是”。遂带领本部进入八重道,往第五道而去。 第五支队伍,乃巨弧世界阿库玛人,共 4万人,短小精悍,身穿绿袍,手套挠爪,善于刺杀偷袭,为首淘气娃娃,见过第一人。 第一人说:“请往第四道沙河强光场与孔雀公主共守阴极场。”淘气娃娃说:“遵命。”领自家兵马而去。 第六支人马,乃无明世界虫洞人,有一项技能,无人能比,即开凿时光隧道,连结两个世界,共8万人。为首太辛天工。第一人问:“能否穿凿一条有去无回的隧道?” 太辛天工说:“需几人出入?” 第一人翻了三下手掌。 太辛天工说:“需要这么大?” 第一人点点头,说:“正是。” 太辛天工对第一人眨着眼说:“超级难,五百年也做不完咧。” 第一人说:“三个大块头装得下不?” 太辛天工说:“也不一定。” 第一人说:“你们先到后勤去,稍后再说。”太辛天工说:“得令。”遂领本部到后方待命去了。 第七对兵马,乃无尽废墟世界kbc人,约三万人,茹毛饮血,各有六条触须,靠触须行走,触须上有刺,也有吸盘,头颅扁平,两侧各有一只眼眸,相距甚远,像水母模样,为首溟渊蚻蛰,来到第一人前,说:“无尽废墟溟渊蚻蛰见过武首。” 第一人说:“甚好。请先往第三道弱水爱欲场正极场与末路狂徒共同驻扎。” “是。”溟渊蚻蛰遂领本部人马前往第三道。 最后一支队伍,乃星网世界黯淡族人,清一色蓝袍蓝裤,肩裹披风,手持乌杖,胸佩多眼玉,额顶箍着一圈垂珠,为首法魂师烨乸哆,见过第一人,说:“法魂师烨乸哆前来报道。” 第一人说:“请尽快往第六道独阳强烈场正极场与流苏巨引源一齐驻扎。” 法魂师烨乸哆遂率领本部人马往第六道独阳强烈场而去。 第一人遂转身,来到后方,再次见太辛天工,凑近他耳边轻微低语,太辛天工点点连连,说:“你是令我在恶果如道边缘挖掘一条可以擒下巨物的有去无回的隧坑,我知晓了,即刻出发。” 第一人说:“不可离恶果如道太近,离边缘远一点正好。” 太辛天工说:“领会。” 太辛天工遂领一干虫洞人前往恶果如道。 第一人转身,再度挑选使者六十人,持天武泽曌诏令与第一人书,往彩虹迷离之境见天上人间王子,欲转道面呈万世一尊皇帝。使者得令,星夜兼程而去。 第一人遂来到八重道出口处,见幽灵正凝视着虚方世界漆黑的前方,来到旁边,幽灵说:“人马已埋伏完毕?” 第一人说:“第三人,火马天骄还缺一支部队,其余都已完备。” 幽灵说:“不行的话,到时就你我亲自下阵。” 第一人说:“若还有兵马,都埋伏在沙河强光场去。只是为何第四道要埋伏如此多人?” 幽灵说:“垓心,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道,都要顶到最后,好戏才能上演。就是不能出一点纰漏。” 第一人说:“但愿虚方世界与佛界,也有贤者,能够推动和谈,封闭八重道,两界众生不相往来,从此永罢刀兵。” 幽灵说:“憧憬总是美好的,也仅仅只是幻想而已。试问,有谁能放弃贪婪呢?” 第一人说:“接下来如何做?” 幽灵说:“继续增兵,直至把八重道填满为止。” 第一人陷入沉思,说:“也罢,一切唯幽灵兄马首是瞻,按计行事。” 遂唤来随从,令他们往各道首领处通知继续从本世界添兵。除了寒江孤影与飞雪千音例外。 接到通知,爱河女神笑道:“正是要搅得个天翻地覆才好。”随即令人往爱河再调拨五十万人马来此。 各道也纷纷,再从原世界调兵,增填八重道。 流苏巨引源问法魂师烨乸哆,:“不知如何还要如此之多人马?” 法魂师烨乸哆说:“多问做甚!只管填来就是。” 流苏巨引源大脑袋一想,说:“横竖也是想不出所以然,罢了,幽灵在,第一人肯定也不会做无聊之举,还是赶紧添兵为上。免得我等人少,被人小瞧。” 新来的几支部队说:“来时也未细问,早知就多带几万来,也省得多跑一次。” 野辛勃哥说:“就是嘛,本王也觉得这点兵马,不够塞柴火,怎么能抵挡整个虚方世界与佛界?要打就打一场超级大战,惊天地泣鬼神才带劲,看来第一人不傻,行动甚是敏捷。本王才刚心里感觉,他已经下手行动了。靠谱!~” 改正归邪说:“是人马越多越好是吧?”,转头对手下说:“去,到我姥姥家,舅舅家,前女友家看看,不管什么七大姑八大姨,只要有兵,都给我借来。” 部下问:“这次怎么说?” 改正归邪说:“利息四分吧。第一人想玩命,我奉陪到底。” 部下嗫喏地离开,说:“四分会不会赔本了?” 天影听到指令,对九变说:“我之世界离此不远,增兵容易。只是,不知是否会徒劳无功?” 九变说:“宇宙第一人,平生七十战,你说说,他哪一次是徒劳无功?” 天影说:“这个不甚清楚。” 九变说:“能与第一人并肩作战,属于武者至高荣幸。多少人想来,都没有资格参战。” 天影说:“原来如此。我立刻派人启禀皇上,将灭世舰也开过来。” 九变说:“这就对了。” 天影手心捏了一把汗,说:“好。”随即派人往天琴座本世界而去,请出灭世舰前来。 火马天骄闻听,也立刻派人回天庭,再搬神兵天将无数,不提。 消息不久,由第二人通过镜像,传往整个永生世界诸世界各元首,除了忒伊亚,所有永生世界的皇帝领袖,都已知悉,刹那间,兵马源源不绝,四面八方涌向八重道。后方保障队伍,更是参战部队双倍。 天武泽曌与舞浮室女看守爱河彼岸,见此情状,曰:“百万年以来,未曾有今日之局面,第一人是否太过了?” 舞浮室女笑着说:“大开眼界,第一人果然有仙帅之才,敢如此用兵!” 天武泽曌曰:“女皇之意,第一人此举无错?” 舞浮室女说:“非但无错,反而正该如此。若非倾尽千万雄兵,佛界与虚方世界焉肯俯首请和?” 天武泽曌说:“将在外,主令有所不受。只看第一人究竟如何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舞浮室女说:“这第一人我是越看越喜爱,等八重道结束,圣上给他放几年假,我带他到我那里玩玩。” 天武泽曌哭笑不得,说:“好好好,依你,依你,朕都依你。” 第二人抚摸着一条巨蟒,任它缠绕小臂,站在二人身后,说:“那女皇陛下,我也要去。” 舞浮室女说:“我看啊,去可以,我欢迎啊,带条蛇是怎么回事?” 第二人搂着蟒蛇一顿亲,说:“这是我亲爱的。” 舞浮室女摇头叹息,说:“这是人蛇情未了来着。” 天武泽曌说:“莫怪,莫怪,小孩子,嚯,第二人,把你的蛇拿远一点。” 第二人嘟着嘴,拽起蛇尾,拖到那边去了。 幽暗八重道,只见一人的孤阴递弱场正极场,风雪滚滚,寒江孤影静静地骑在追夜之驹上,斗笠蓑衣,追夜之驹轻轻地扬起前蹄,踩踏着地面。寒江孤影拉着辔头,追夜之驹慢慢地走向风雪,突然撒蹄狂奔,寒江孤影凌空而起,八道剑芒射向四方,八道幻影从天落下,单手按地,互相跑位穿梭,刀光剑影,此起彼落,凌波微步,快如流星,足尖点地,一瞬十方。天空八剑螺旋而下,宛如飓风卷舞,所至之处,风雪也被切成细碎,八剑穿空,射向四面而消失。寒江孤影收势,从上坠下,追夜之驹已经狂飙一圈来到,黑影没入风雪之中,风驰电掣,只听马蹄橐橐,急骤如雨,穿过之时,正好寒江孤影落下之刻。一人一马,配合得天衣无缝。寒江孤影抚摸追夜之驹的鬃毛,黑驹也放慢马蹄,徜徉在孤阴递弱场的椭圆形的轨道上,缓缓地遛达。斗笠之下,根本看不清寒江孤影的表情,只有手上那把冰冷的剑,肩上那个橘黄色的酒葫芦,还有脸颊隐约的胡渣。 不见一人的幻灭弱影场阴极场,灰烬终结·炽天使全部隐匿不见。静静的幻灭弱影场,只有静止的迷雾,薄薄地弥漫。 各道开始各自构建防御,水玉晶梦的能量堡垒,爱河女神的河城,最毒我心的阴暗丛林,法魂师烨乸哆的禁魂阵,山河落日的沙漠,天影与九变的幻境,尤物菡萏的池塘,野辛勃哥的部落,魔人改正归邪的决斗场,织女与大小姐的情网,孔雀公主和淘气娃娃的迷魂天衢,第三人与火马天骄的奇遁结界,末路狂徒与溟渊蚻蛰的陷空道,最后是,天蝎女皇的未亡人荒冢。 第一人与幽灵于八重道上空,俯瞰各道构建,面面相觑,幽灵说:“这是怕虚方世界与佛界的武者,赶不尽,杀不绝吧。” 第一人说:“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皆齐。踏入八重道,不啻于千刀万剐,顷刻灰飞烟灭。” 幽灵说:“这无疑是一场史诗级的战争。” 第一人说:“我再到垓心看看。” 幽灵说:“好。” 第一人遂往垓心而去。 飞雪千音由于寂寞,向第一人讨了几个伙伴,她与那三个奴婢正在闲谈。那三人看着云光天罩,甚觉神奇,呆呆愣愣地问:“这是何物?” 飞雪千音说:“这是云光天罩。” 一人说:“怕是哪个富二代送的定情信物吧?” 飞雪千音说:“瞧你说的,多稀奇。再有钱,也造不出买不到这玩意。” 那奴婢说:“真是个宝。” 突然,飞雪千音看见第一人来到上空,遂说:“你们自说自的,我与第一人说说话就下来。” 三人说:“宫主请自便。” 飞雪千音凌空一跃,窜上天琴星舰,第一人说:“不可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飞雪千音说:“所言甚是。” 两人一通手势,飞雪千音心语交感,互相谈了许久,听得不甚真切,窥听也不知所云。但两人似乎彼此都心领神会,一直窃窃私语,不停咬耳轻说,间或手指画字,不时眼神示意。总之,神秘兮兮,故弄玄虚。 交谈许久,见飞雪千音已经彻底明白,第一人再次嘱咐道:“事关重大,不可疏忽。”飞雪千音含颌点头,说:“武首放心。” 第一人与飞雪千音来到甲板处,凝视八重道,说:“我有一语,不知当不当问?” 飞雪千音说:“兄长请说。” 第一人说:“那日,天上人间一见着你,魂不守舍,想必对宫主已情愫暗生,也未可知。” 飞雪千音说:“提他做什么?我心只有梦魇一人。” 第一人说:“人生之事,总是这般阴差阳错,命运捉弄,教人斟酌不透。想那青春王子,粉黛无数,哪一个不可,招之则来,挥之则去,但我看,他偏偏中意你,这不是命运捉弄是什么?” 飞雪千音恼怒,说:“别再说了。” 第一人说:“你对梦魇有情,连王权富贵都可以舍弃,莫要气恼,我是感同身受。之所以谈及此事,并非怀疑有它。世事多变,你与忒伊亚必定前路多艰,未来坎坷。你自认为是也不是?” 飞雪千音幽幽地看着他,说:“你说这是为何?” 第一人说:“也许这就是所谓羁绊吧。” 飞雪千音说:“爱而不得,牵肠挂肚,也不知道他在回光返照之境如何了?” 第一人说:“如此,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忒伊亚从回光返照之境出来,你俩如何生活?” 飞雪千音摇头说:“从未想过。” 第一人说:“尽管你对梦魇感情很深,却算不上非常了解,只能说,关心大于了解。” 飞雪千音诧异地说:“这你也知道?” 第一人说:“我也对他不够了解,不过,我已经从幽灵,第三人,流苏巨引源,舞浮室女陛下等人,现在是你,了解到他的一些事情。” 飞雪千音说:“嗯,他们怎么说?” 第一人说:“第三人和流苏巨引源说,梦魇功夫独特,华丽而又极具毁灭。” 飞雪千音说:“正是。兄长你没看过,他的招式漂亮极了。” 第一人说:“不过幽灵说他功夫一般,还算不上顶尖。” 飞雪千音说:“幽灵这个鸟。。。他怎么可以说忒伊亚坏话。” 第一人说:“这不是坏话,而是实话。不过,舞浮室女说他大局观很强,团队配合很默契。” 飞雪千音说:“是啊,队友一有危险,他就挺身而出,简直不要命。” 第一人说:“这是武者基本都会做的事情。我想说的是,对你来说,真正了解这个人,比什么都重要。” 飞雪千音说:“我只是觉得,没有他不行。” 第一人说:“这就对了,那也得让他发现,没有你也不行。” 飞雪千音闻听,想起无数的往事,如烟雨飘零,风雪萧萧,她螓下首,陷入沉思,喃喃自语地问:“忒伊亚,会像我爱他那样,也不可以没有我吗?” 第48章 史诗泣唱 风云起,人不归;鬼神泣,史诗绝。为了永生世界不染战火,第一人先发制人,无数武者排兵布阵八重道,使者星夜兼程,前往虚方世界,宣读天武泽曌诏书,欲使虚方世界势力不介入佛界恩怨,而与佛界也能签订盟约,永久封印八重道,两世之人从此天隔一方,永远不相往来。八重道位于两世接壤,谁先占领谁具优势,由此成为兵家必争之地。 武者之中,有不少曾经与第一人参加过别场战役,其中就有魔人改正归邪,第一人指挥战争,一开始看不懂,过程也是云遮雾绕,只有到最后,才骤然佩服第一人战争艺术的神出鬼没和超级水平。这一幕,与当年的恶果如道之战,似曾相识。 除了魔人改正归邪,那灰烬终结·炽天使,寒江孤影,都是永生世界传说级别的人物,平时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更遑论请二人出战。第一人实至名归,生平七十战,战战皆惊心动魄,险象环生,纵横捭阖,技高一筹,第一人总能绝处逢生,化险为夷,一战而下。 由于第一人挂帅亲征,从无败绩,因此明星效应轰动,仰慕之人如过江之鲫,专家解读细节,令人如痴如醉,百听不腻,士不畏死,都以能跟随第一人征战为无上荣耀。庶民只要听说第一人大军出征,都会自愿担当运输大队。敌人听到第一人挂帅,有时候也直接举旗投降。 第一人率虎狼之师,穷凶极恶之徒,不世高手,为永生世界底层的苦难者而战,为无力推翻残暴统治的生民而战,翦灭元凶,枭首首恶,即刻还政于民,自治重建,久而久之,永生世界尚武而不好战,自由而轻贵贱,各安天命,各尽己任。 为使永生世界和睦相处,明了对错,互不侵攘,互不干涉,底线就是不得施行暴政,不得戕害弱者,无论大小国家,都要遵循天道,不分野蛮先进,都得和平相处。 永生世界无数大小君主,进行了无数次磨合商榷,求同存异,最终建立了共识。 本国内政,朝权更迭,属于正常,外部势力禁止武力介入,但可以外交斡旋。国家昏乱暴动,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外部势力可以武力介入,查明缘由,公投审判并彻底剿灭暴动势力,由该国重新自选国主,外部势力此时必须撤出。 虽然永生世界局部仍战争频频,为了政权兵戎相见,同室操戈,但国内民众所受影响并不大。一旦尘埃落定,新的君主诞生,国家很快进入安定。 永生世界早有明文限定,不可武力入侵非同一时空的星球,否则视为对公约以及既定秩序的侮辱与挑衅,就会遭到公约加入成员国的征剿。 随着各类事件层出不穷,公约秩序也不断完善,在个别别有用心肆意挑衅的乱世枭雄无视既定公约,悍然入侵别的星球,对本国民众也横征暴敛,最终都被歼灭之后,所有君王对既定公约的说服力不再怀疑,从此,越来越少有人愿意挑战既定秩序,冒犯公约权威。 永生世界大定,各个星球时空才渐渐正式建立往来,畅通无阻,也有世界对于邦交并不热心,不相往来,也可被尊重接受。 所有世界都可以加入公约成员国,参与永生世界的公务,进行全面交流。尽管从内部看,变化很大,但从宇宙文明进化的尺度来看,依旧非常缓慢。所有星球文明先天根基不同,努力程度也不一样,文明进度也参差不齐。 鉴于公约,独立而完整的自由,复杂而又具体的甄别,在很大的程度上都要留给文明执政体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因此天道的思想广泛地应用于多重领域。 因为独立而完整的自由,迸发出更高的智慧,这种不受政见因素主导,出于纯粹的思考与理解的毫无后顾之忧的想象,反而准确无误地剖析了各种可能以及藏于可能背后的本质。 事实上,永生世界各种滞后的制度依然存在,因为先进并不意味着取缔落后。他们要给那些仅懂一点单一技能的人以一席之地。 靠着所有人的推动,几百万年以前的制度,依然沿用至今。天道的光辉不增不减,正是由于无人存心篡改旧有的公约,赓续至今,成为了约定俗成的定律。 永生世界的穷凶极恶之徒,在第一人看来,与绵羊一样温柔。因为他们只会迎击来犯之寇,歼灭不法之徒,对于欺凌弱小,毫无兴趣。几百万年的文明基因告诉他们,什么是该为,什么是不该为。 尚武而不好战,也给了他们空前团结的土壤。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不受阴谋诡计荼毒的清平时代,武者没有异想或太多心思算计,大道至简,所以内耗极小。 自由而轻贵贱,有时候皇帝也得以身作则,御驾亲征,集思广益,谨慎决断。 恒久不变,也促进了稳定,既定公约与秩序,经过漫长的时间和事实考验,大小君主才完全拥护与接受,进而深度推行。 道德的尽头是感情,人道是天道的延续。 他们不采取否认,而采取搁置,以观后效。当一个问题争辩不休,只需一个出类拔萃的人,就可以彻底解决。再将出类拔萃者的解决方法作为标准答案,所有人都会同水平进步。乐此不疲,屡试不爽。 至佛教传入,起初,皇帝都以为有助于提升觉悟,经文隽永,句句利人。博大精深,条条渡己。后来,发觉民众并没有觉悟得更聪明,反而变笨了。佛陀脚下的原住民没有变慈悲,反而更加暴戾。 起初,丝毫没有一个人怀疑过佛家学说,本身,佛家学说只需信,何须疑? 直至善男信女,无为法,有求心,彻底颠倒了本义。 由于佛家发展迅猛,信众以指数级别递增,其余宗教逐渐凋零。 宇宙第一大宗教,神仙在佛面前矮了一截,道家在佛面前总是显得寒碜,佛陀之间一派祥和,无比和睦。佛陀之多,不可胜数,各个神通广大,无一不是救苦救难。 但在永生世界,还是以崇信天道居多。信天道者,内心笃定澹泊,不喜争抢,明是非,畏天威,轻己而重天下。 渐渐地,宗教之间的龃龉越来越多,最终佛教占据了上风,也摇身一变,冠冕堂皇登入大雄宝殿,大雅之堂,一夕之间,成为官学。 原本淳朴的民风,愈发不治;之前澄澈的心怀,鬼神俱疑。渗透之下,民智皆无。独霸之中,浮侩渐生。 但仍然无人质疑,无人提起,浑然不觉,每日焚香祷告,诵经不缀。 寄生于官学的佛教,以完美的化身登场,面对一大群淳朴稚嫩的民众和虔诚的善男信女,进行了高大上的洗礼。 人们隐约看见独裁的阴影重新出现在永生世界的上空,看见无数明君沦为暴君之前,都有类似的动作。因为,永生世界有的人寿命无比漫长,活个几百万年等于是夭折,正是由于寿命太长,对整部历史都是亲身经历者,就很容易发现纰漏,出入,言不符实的内容,所以,许多言论都是彼世界的东西,而几乎没有此世界的东西。 天道则不然,对人说教几乎为冇。整部教经也不过寥寥数语,通俗来讲,就是教人不要做一个过于抱歉的人。 天道尽管寥寥数语,句句却皆有出处,没有一字属于瞎编乱造。而天道对人无害,一部无字书,功过任己谱。 永生世界很少干预人们的宗教信仰,所有星球,信什么的都有,信巫,信道,信阐,信截,信神,只要你愿意,信毛毛虫也没有人觉得不合理。 但正是宗教信仰如此宽容的永生世界,也会诞生极端宗教,于是皇帝们发现不妥,就得四处向人请教了。 一个寿者说:“自由没有问题,宗教也没有问题,自由和宗教一结合,就有了问题,那是因为,穿插进来了第三者。” 皇帝们问:“哪个第三者?” 寿者说:“有意无意的试探动摇,大智大伪的禁疑高论。” 皇帝们不解。 寿者说:“有意无意的试探,就如临渊垂钓,鱼只见饵不见钩,钓鱼的人,却可以看见渊面的波纹,但却不动声色,要那鱼儿咬住钩儿,挣不脱了,才会起钓,将鱼儿拽出水面,这就是所谓的试探动摇。试问那离开水的鱼儿,落入篓内,还有几分生机呢?如果有人对待生灵,此人又并非实权统治阶层,如同渔夫对待鱼儿,符不符合你们一贯宣扬的治理之道呢?算不算得名实相符呢?” 皇帝们茅塞顿开,惊喜地说:“再往下说下去。” 寿者说:“既如此,老者就多说几句。大智大伪的禁疑高论,如果圣人的话,禁止怀疑,不得讨论,只能听取,就算再高深又有什么用?只是正确的废话,算不得真正的高深。真正的高深者,在于宇宙之道,阴阳,生死,造物,即便日坐而论,万世不缀,仍难以解出万一。何况不允许人怀疑辩论的真理?之所以如此,是智慧出,有大伪,经不起证伪,所以才禁绝讨论。其实是欲盖弥彰的做法。” 皇帝们说:“还有何说?” 寿者说:“窃以为,万物相竞,各合理数。学术之说,各有利弊。上好之举,是不拘一格,有破有立,因势循导,化繁为简,用人不疑,宜新不宜久。不设高低,故天下莫争;天下莫争,则民复淳朴。知贤辨智,择时而用。用人之道,唯义而已。” 皇帝们听闻,都觉得中听可行。 不久,遍世界都新兴俗学,格物致知,传播起源,将经史脉络撰写分明,破除迷信,人人可自行选择,专通博广,因材施教,有教无类。入门无别,随时可改。 佛界原本与永生世界相安无事,只是众多宗教的一支而已。平平无奇。及虚方世界罢黜百家,独尊佛教,万世一尊皇帝与佛陀签订盟约,开始了微妙的变化。 虚方世界从未与永生世界有过交集,顶多只是隐约感觉对方可能存在,具体如何,一无所知。虚方世界也并未授权佛界,以万世一尊皇帝名义,往永生世界传教。 但是佛界极个别佛陀,岂肯错过这个机会,有皇帝光环在身,高大上名正言顺。但在永生世界扎根久了,发现永生世界是一个相当务实不务虚的世界,为了成功渗透,佛界开启了两手准备,一者,不断接近最高层,和皇帝搞好关系,看似很难,其实很容易,只要准备工作做到位,有问必答,所说之言,皆利国利民,皇帝一般也不会怀疑。二者,倾轧其他宗教,把道教说得一文不值,把巫教看成旁门左道,把神仙当成晚辈,支离破碎,惨不忍睹,除了自己,其他基本都是渣渣。 旷日持久,佛界在永生世界越来越吃香,不仅吃香,还喝辣,从前瘦骨嶙峋,此刻丰腴福相。 永生世界的宗教,基本都有不可妄自诋毁的教条,所以面对佛界的渗透,也沉默不语,天天一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的姿态。 但是武者就没有那么多心眼了,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结果,他们还是低估了佛界,佛界不止辩论一流,武功也是顶尖,文武双绝。那些不知道底细的武者,上前挑衅,最后都人间蒸发了。 佛界的强大,不可想象。如果是寻常的武者,前来送死,只需要派出一个代表单挑就可以。但如果是绝世武者,就改成群殴。几个绝顶武力值的佛陀一起上,不够再添数,拳打脚踢,八卦连环掌,啤酒瓶,板凳,木鱼,手榴弹,就算是绝世高手,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一只蝼蚁。 凿刻于历史上的每一个字,都代表血泪。纵观历史,就是反抗与压迫反抗之间的斗争。 物种天生就具有血性,就是摸一下野斑马的屁股,它也会撩趵子。但是话说回来,只要打得它不能动弹,五花大绑,它随便被摸,也一样无话可讲。 只是,永生世界尚未进入文明之初,就已经不支持霸凌,这也许也是尚武的由来。 经过无比漫长的岁月,经历许多混乱的朝代,历史给出了不变的答案。武力霸凌的结局是覆灭。 由于历史的经验越来越清晰,暴虐的征服已经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所以整个永生世界更倾向于各自发展,和平共存。 战争,是永远不可能结束的,只是不再是世界的主流。 永生世界存在46亿年也尚未灭绝的冥古物种,它们仍然傻傻地等待着进化。由于没有人想消灭它们,它们仍无忧无虑地活着。相反,如果在历史的某一个时刻,其他物种动了杀心,它们就已经变成了一堆化石。 当然也有一些物种不可避免地灭绝,海洋干涸,鱼类无处可逃。陨石坠落,恒星死亡,宇宙射线,冰河世纪,太空病毒等等。 永生世界只是限制人祸,以提升文明等级为主。不过,任何美好的愿望,要实现都是难上加难的。 寿命无比长久,这是天然优势。一个寿命看不到上限的物种,根本不需要采取激烈的变革。 但永生世界那些寿命并不怎么长的物种,对佛界的渴求就明显强烈多了。佛界为了满足他们的需求,赶紧挖苦海,铺设地狱,建造六道轮回,推出特色产品孟婆汤。种种行为,越看越像做生意。 归根结底,都是寿命有限惹的祸。 就像太阳,它在数十亿年的时光中,性情是相当温和的,但是一到生命的末期,它就性情大变,势必拖着所有物种,星球一起殉葬。 宇宙所有世界所有智慧物种,无一不在寻求永生之术。哪怕那些几百万年还不死的物种,也还整天抓着一只水母孜孜不倦地研究。 为了解开永生之谜,甚至有人想到要控制进化,因为低级的物种能力更强,高级的物种分化得更严重。简单来说,低级的物种潜能更为全面。 即使某个星球上的神,也有苦恼。掌管天空的神老是看见一大群渔民跪在自己脚下,毕恭毕敬地问什么时候可以出海。掌握气象的神老是遇到前来求子的善男信女。 一个人只要活得够久,必然看见天意。如果寿命接近无限,自然而然就是哲学家,历史学家,宇宙学家,军事家。即使是历史天才,也没有他(她)了解的多。 文明的进城就是竞争,探索,避免共同降解。就像太阳,只能放在太阳的位置,放在月亮,整个太阳系立刻毁灭。 一个异族文明入侵,其目的就是圈养奴隶。手段非常之多。打着人道的幌子,解放自由之类,不过,最后都是谎言。 永生世界继可见的武力战争之后,花了无数精力,来厘清意识之战。 假可乱真,伪可胜正,意识领域的战争,才是真正看不见硝烟的高级较量场。 真正决定文明命运的,在于意识形态之战。意识无比灵活,随时可变,阴藏在阳的后面,阳藏在阴的后面,都需要时间漫长的考验,才能炼出真假。 但是不等真假炼出,遭殃和受益的,就已经一大片。不幸和侥幸的,也已经一大窝。 所以,需要先见之明。但是先见之明缺乏说服力,又需要集合众议,这也依然没有结果,不断地掉入一个又一个死胡同。 直到天才横空出世,纠正了乱象,提出了自然辩证论,指出一件事情的真伪,最有效的核心方法,就是将所有利益方都排除在外,也不可以把真理放在首位,而是用朴素的情感审读其是否符合自然,辩证其是否一致。 天才的降生,解决了一小部分问题,也提出了新的问题,但是时间不断延长,方方面面都验证了天才的自然辩证法的正确性。 自然辩证法逐渐被大小星球所接受,经过无数代人的开发和继承,逐渐建立出完善的意识形态斗争的艺术系统。 凡是猫腻的,鬼鬼祟祟的,故弄玄虚的,不允许辩驳的,装神弄鬼的,东拉西扯的,言不由衷的,顾左右而言他的,避开正面回答的,都很容易引起警觉和怀疑,被当成非自然。 而逻辑顺畅,条理清楚,利弊分明,又能提出模糊地带,不拿真理说事,具有时间尺度,事情本身清晰脉络,无完美性,又天生混合个人激情的,视为自然。 物种跋涉了十万八千里,历史也不过挪动了一小步。物种进化了一亿年,对于造物主来说,还仍然是一条鱼。 但是,从总体上,永生世界步入自然意识形态之后,明显比以往好多了。 那种感觉难以言喻。就好像身边有一个傻子,过了20年后,才蓦然发现一点也不傻。身边又有一个机灵鬼,过了20年后,发现愚蠢透顶。 何谓真理?真理只在模棱两可之间。 所以在永生世界,未经深刻研究,随便提出一套理论,很容易遇到杠精。但如果只是天马行空,杠精们都不反对。 严格来说,永生世界早已放下屠刀。 上至皇帝,下至平民,很少会产生想拿刀砍人的那种奇怪的想法。五百世忍辱,也是一种修行。真理只在模棱两可之间,只要时间跨服过长,自然会见出分晓。 但是,尚武精神从未失落。 放下屠刀是一回事,尚武又是另一回事。两者本是最完美的结合。 如果有人对刺猬说:“你的刺不合法,得拔掉。”拔掉刺的刺猬就不叫刺猬,只能叫别人的胃。 但叫人放下屠刀的人,往往是只允许自己有屠刀的人。 就屠刀之争,是否禁武,也面红耳赤争吵了几百年,争吵到最后,达成了一致。 “武不可禁。” 甚至有了更明确的答案,放下武器并非就是和平,有所约束也仍旧不失为自由。 永生世界公约之上,写得明明白白,——“一个伟大的世界,并不在于对真理有多么狂热,也不在于取得多么大的成就,它应该降低姿态,和光同尘,破锐解纷。” 第49章 青春·奈何离乱 话说青春·伊龙里夫·天上人间·奈何遗憾乘坐麒麟舟与老臣返回彩虹迷离之境,老臣叹息说:“王子殿下,此番,见永生世界八重道赳赳武者,再看我们自己,积重难返矣!” 天上人间不觉诧异,问:“洽克博德,于意云何?” 洽克博德说:“向往,万世一尊皇帝责令各境不得蓄养武者,老臣就深觉不妥,谏言世主私下暗养,世主否决。如今,八重道大兵压境,彩虹迷离之境却拨不出一兵一卒,若万世一尊皇帝置之不理,如之奈何?” 天上人间说:“多虑了。第一人已经再三言明,而且与我击掌为誓,只在八重道驻扎,不出一步。而万世一尊皇帝与各世主有言在先,若逢战乱,由皇帝派兵平叛,依我看来,双方都不会食言。其实,世主服从皇帝诏令,不蓄养武者,于我彩虹迷离之境而言,并非坏事。我听说武者全部去往万世一尊皇帝处,财政费赀巨大,洽克博德你有所不知,各世主都巴不得皇帝如此做事。看似我等被剥夺了军权,实则是皇帝计较盘算太多,脑袋想得中了毒,对各世主都放心不下,试图一切都亲手掌控,也不知究竟是哪个心窍玲珑的人向万世一尊皇帝出的这个点子,简直让人忍俊不禁,捧腹不绝。” 洽克博德嗫喏地说:“老臣糊涂,不知道还有这些故事。” 天上人间突然凝眉,缓缓说道:“唯一悲伤的是,比起精诚团结,我们输永生世界那些武者太多了。” 洽克博德问:“王子莫非真打算与第一人私下结盟?” 天上人间说:“何乐而不为?” 洽克博德说:“王子殿下以为,万世一尊皇帝是否出兵?” 天上人间说:“帝心难测,谁知道皇帝陛下会做何种打算?但以过往看来,各世主都莫想讨得了便宜。即使不出兵,该孝敬,该表示的,一样免不了。” 洽克博德说:“甚确。万世一尊皇帝历来行事,不按套路出牌,常常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要想沾皇帝一点恩泽,比与虎谋皮更为艰难。” 天上人间淡淡地说:“无妨。” 洽克博德说:“王子殿下,以为佛界会采取哪些动作?” 天上人间说:“佛界行事,高深莫测,岂是我们此等肉眼凡胎岂所能领悟?还是不要妄加猜度为上。” 洽克博德叹息一声,说:“正是。局势扑朔迷离,波谲云诡,只能静观其变了。” 天上人间不为所动,只是警告他说:“在我面前,但说无妨。只是到了父王那里,尽量少说话。” 洽克博德诚惶诚恐地说:“老臣一定不会在世主面前乱多口舌,王子殿下放心~,世主每每问询老臣,老臣都一问三不知,只会夸王子殿下,将世主所问,暗地再命人告诉殿下。” 天上人间说:“这就好。” 路程迢迢,许久才回到彩虹迷离之境,天上人间先回东宫,沐浴一番,只见假山庭园,桃花盛开,雕栏玉砌,红瓦碧廊,正中有一个温泉,池塘大小,见天上人间要沐浴,仕女奴婢连忙伺候,绿娥低下身子,用小手试了下水温,红绮罗手挽花篮,将那粉粉,红的,白的花瓣,都均匀撒在池上。紫襄,蓝岫,黄蝶,都捧着拭巾,鬓角小篦梳,画眉等物,橙珞,黑瑙,已备好新衣裳。 众人一声齐喊:“殿下请沐浴。” 绿娥说:“水阶有点滑,殿下慢些。” 天上人间赤条条走向温泉,沿着水台阶浸入温泉,头枕在温泉边缘一处凹陷处,早有红绮罗拿来靠枕,温泉云缭烟绕,靠在枕上,天上人间感到无比舒畅,眼前天美云白,四周桃花烂漫,浸泡于温泉中,身体发肤顿觉舒爽,疲劳全消。 紫襄,蓝岫,黄蝶也跃入温泉池中,轻得难见水花,将拭巾先放于镜台上,蓝岫将鬓角小篦梳轻轻捏起,专心地修理起天上人间的鬓角,黄蝶在另一边,也整理描绘起他的眉毛。天上人间惬意地闭上眼睛,非常享受。紫襄则在脚底处,按摩起他的脚趾,脚掌心,小腿,尤其是足三里、上巨虚、丰隆穴,阳陵泉、悬钟穴,阴陵泉、三阴交,蠡沟穴、太溪区、复溜穴。 红绮罗不敢怠慢,提着花篮,撒了无数花瓣,前前后后,一共十五篮,花瓣随着微波荡漾,散发出清新淡雅的幽香,白花,粉花,红花,白色的是月季,茉莉,腊梅,粉色的是香妃茶花,兰花,烈香。红色的是花魁,玫瑰,牡丹。一瞬间,花香四溢,氤氲满池,说不尽国色天香,道不出欲仙欲死。 蓝岫与黄蝶,互换位置,修理起另外那边鬓角和眉毛。小篦梳犀角玉所制,冰凉沁人,梳理时感觉甚是美好。温泉水温,犀角玉凉,因此冰火两重天,水火交合谓之平。 天上人间闭目养神,暗嗅蔷薇,三人服侍,脑海里却想着八重道之事。想起第一人曾经和自己说话时的样子,表情,还有那沉默寡言的幽灵,以及其他高手,但并未全都记得,印象比较深的,是魔人改正归邪,还有灰烬终结·炽天使。慢慢地,他想起八重道垓心处那个飞雪千音。 世间女子无数,恰似飞蜂舞蝶,多年以来,不曾为谁心动。 一入皇家深似海,见惯秋月春风,未曾出生,就已经有世主指腹为婚,后来世主女儿说梦见佛陀,如今已经皈依佛门,不知如何。天上人间隐约记得,那女子名曰:心醉非心·亦非醉。 及孩提,也有诸侯来到彩虹迷离之境,与世主交游商贸,见到天上人间,大喜,欲把自己如花似玉的长女嫁给他,但是世主以为,诸侯毕竟层级稍低,再看那诸侯的长女,只是诸侯自己认为如花似玉,而并不是举世承认的如花似玉,所以,以天上人间王子尚年幼为由,婉言拒绝。 到了始龀、韶年,年方八岁,就有亲家频繁做媒,世主历来对亲家那些人甚为反感,觉得他们就是一帮混吃混喝之辈,浪荡不羁之徒,所以,他们磨破了嘴皮子,都无法打动和说服世主。 总角,垂髫之年就这样平安度过,到了黄口,幼学之年,天上人间开始步入学塾,涉猎起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等学问,无暇婚媾之事。那时候,前来说亲的人比较零星。 到了舞勺,志学之年,天上人间已经出落得玉树临风,天人之表,百里千地,前来说媒的踏破门槛,若是出游皇门之外,百姓争相观看,女孩子更是舍生忘死,撑杆跳,做蛆虫爬,从四、五层楼之上搭降落伞跳下,前堵后截,上房揭瓦,异常恐怖,吓得天上人间花容失色,赶紧慌不择路地逃回王宫。 到了舞象,弱冠之年,二十岁,更是出落得玉石雕缀,华光溢彩,倜傥之极,偶尔写一首词,随风飘出宫外,女孩子们竞相争抢,不打死一两个,残废三五个,都属于怪事。 世外各境,各首领听闻彩虹迷离之境有绝美男子-天上人间,纷纷派遣月老媒婆上门,携重礼,豪车,房产本,甚至不惜出动皇家礼炮,出钱封街,请佛陀出面,贿赂收买天上人间红橙黄绿青蓝紫七大婢女,其中以青女收取贿赂最多,但正事一件不办,属于白拿,性质相当恶劣,结果被其它六个婢女眼红,告知王子,被天上人间罚去扫厕所三个月。 世主伊龙里夫见状,本着得罪所有人,等于所有人都不得罪的原则,全部替王子拒绝。虽然天上人间始终姻缘难圆,但是其它八位王子因此沾光,只要看上对眼的,都娶来当王妃,嫔妾,美人,充宫,甚至对方媒婆都收买过来当奶娘。世主也不例外,虽然天上人间婚事无成,也从本来是儿媳的候选人之中,挑了两个喜欢的当妃子,直接完成了从未婚妻到后娘的飞跃。 如今,已经而立之年,八位王兄王弟都已经喜当爹,连世主也给天上人间新添弟弟,他依然孓然一身,茕茕孓立。 不知谁把风声透露给万世一尊皇帝,皇帝本欲结亲,奈何公主都已经下嫁,一个不剩。万世一尊皇帝说:“朕虚方世界果然福天洞府,人杰地灵,男美女俏,幸甚至哉。”谋臣费冲赶紧说:“皆赖圣上胎光器灵,兼佛祖,天地养佑,所以子民才生得如此姣美。”见万世一尊皇帝沉默,又赶紧说:“公主虽已成婚,不如侄女之中挑选一人,与那美男子成婚。” 万世一尊皇帝依然紧皱眉头,沉默不语。 费冲赶紧又说:“或是,元魅公主处,让驸马出家,此时再招赘天上人间,岂不名正言顺?” 万世一尊皇帝这才龙颜舒展,说:“朕贵为万世一尊,岂能以权压人,着你去问元魅与驸马意思如何,若心甘情愿,再去问伊龙里夫心意如何,若不嫌弃朕皇宫旧烂,过得艰苦朴素的日子,天上人间自愿做朕的驸马,那是元魅与他之事,与朕何干?朕自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恋爱自由是年轻人的事,又何须干预?” 费冲大喜,磕头连连,高呼万岁,说:“圣上金口玉言,字字珠玑,妙不可言,胸襟宽广,微臣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万世一尊眯起眼,说:“去吧~” 听闻费冲之言,驸马流光忘返如五雷轰顶,目瞪口呆,再三确认,才明白没有听错。 他潸然泪下,对公主元魅说:“你我如此情深,向来不曾红脸,父皇为何如此对待我们?” 元魅也无比恼瞋,说:“我把死那油嘴滑舌,故意谄媚之辈,定是有人在父皇那里嚼舌根,否则,父皇怎会如此糊涂!” 流光忘返说:“我们情比金坚,爱比海深,突然发生此事,定然是老天在考验我们。” 元魅说:“夫君放心,我元魅对你定然不离不弃,任那是谁,都动摇不了我心。我倒是要看看,是哪个在父皇面前嚼的舌根!” 费冲不紧不慢,淡定自若,垂手低头,恭恭敬敬地在一旁,听着她俩一言一语地争辩,并不插任何话。 元魅大怒,将目光盯向他,斥喝道:“是不是你在父皇面前搬弄是非?” 费冲说:“启禀公主殿下,微臣只不过没品之臣,正在受过期间,平时想见皇帝一面,都如隔重山,想听圣上天语,更是高楼无梯。公主实在是冤枉微臣了。” 元魅公主大怒,说:“没有你,还有罗措,殇邦,一群谄媚之徒,祸国殃民。” 费冲说:“是是是,公主觉得能出气,微臣任凭责骂。公主毋庸客气,尽情骂来。” 元魅怒极反笑,道:“好你个奴才,好大的胆子!我且问你,此事从何而起?” 费冲若无其事地说:“公主何须如此恼怒,皇上已经说了,概不干涉,只是将事情原委说与公主知道,公主既可以说不,也可以说可,全凭心意,如何说臣等谄媚,圣上糊涂?” 元魅怒笑不止,说:“真是好笑!岂有无端休夫再嫁之事,岂不荒谬绝伦!还有哪般原委?说的好,打五十棒。说的不好,立刻乱棒打死!” 费冲说:“若要微臣说,请驸马回避。” 元魅更是怒上加怒,火上添油,喝道:“你是故弄哪般玄虚?再不说来,看我不将你打死。” 费冲头颅抬得高高,趾高气扬,反而针锋相对,说:“也不怕得罪驸马,这都是皇帝意思,只能悄悄说给你听。你要打死微臣,就请动手吧。” 元魅一听,立刻喊来下人,说:“我啐!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来人!” 只见立刻闪出几个棍棒手。 流光忘返一见,连忙阻止,对元魅说:“我相信,我素日问心无愧,不曾辜负过公主,也相信,天长地久,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没有什么能拆散我们。我自回避无事,你且听这奴才怎么说!~” 元魅说:“你莫和这奴才一般见识,我自乱棒将他打出府去,看他再来乱嚼舌根。” 流光忘返沉默片刻,说:“无妨,且听他如何信口雌黄,到时再打将出去,有何紧要?” 元魅说:“也是。既然如此,你且回避,待他说完,看我如何扒了他的皮。” 流光忘返闻言,转身往珠帘外,掀起而去。 看得驸马离去甚远,元魅冷冷地说:“你尽管说来。” 费冲笑眯眯地低腰,来到元魅旁边,神秘地说:“公主可曾听说一人?” 元魅横眉冷对,问:“何人?” 费冲竖起四根手指,说:“天上人间。” 元魅陷入沉忖,说:“与我何干?” 费冲说:“圣上欲让公主新娶的,正是此人。” 元魅说:“久闻天上人间,才貌双全,世间女子,莫不仰慕。只是从未亲眼所见,不知真实。” 费冲赞叹说:“人间尤物,倾国倾城,虽妙安,温玉也难及千一。莫说男子,就是最美的女子,也恐怕不及天上人间之完美。” 元魅凝视着他,说:“你不知我已嫁为人妻吗?” 费冲说:“此正是皇帝苦闷之处,原本想招作驸马,可惜圣上32位公主皆已下嫁,微臣此来,只问长公主心意肯否,若是不肯,皇帝命我再去二公主处,二公主不肯,再去三公主处。” 元魅听闻,许久才幽幽说道:“父皇当真如此说?” 费冲说:“微臣岂敢胡言。只要长公主摇头,微臣立刻请责杖五十,只是还望长公主下手轻些,微臣还得立刻往二公主处,再讨五十棍棒。” 元魅噗哧一笑,随即又回复正经,说:“哪个叫你说话如此突兀,讨打须怨不得别人。” 费冲说:“微臣使命,已经完成,打不打,肯不肯,只全凭长公主殿下一句话。” 元魅叹息一声,说:“甚是两难。” 费冲说:“微臣有一言,不知长公主听不听得?” 元魅说:“你说。” 费冲说:“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长公主若是肯屈尊纡贵,亲往彩虹迷离之境,见一眼那华贵王子,天上人间,再作计较不迟。二公主那里,微臣等长公主最后决定,再去也行。” 元魅说:“看来,你倒是蛮忠心于我。” 费冲说:“微臣并非没眼力劲之人,只是向来国家太平,繁荣安定,未曾立功,所以叫那些股肱大臣轻看。外事都轮不到微臣,多说两句,立刻没好果子吃。只好尽力服侍好内务,为皇帝儿女多做点跑腿之事,但是除了长公主,微臣哪里也不受待见。” 元魅说:“你的苦衷,我已悉知,不需说如此多。” 费冲眼泪汪汪,说:“是。长公主,微臣不说了。” 元魅凝思半晌,说:“即使不为别的,元魅也理应会一会这位传说之中的绝代美男,你去速做安排,先不要告诉流光忘返,若遇见他,他拦住你问起,你就说走错了地方。其它公主那里,不得走漏风声。三日后,你我启程去往彩虹迷离之境。” 费冲大喜,说:“微臣遵命,长公主放心,微臣必定做得滴水不漏。” 遂欢天喜地而去。 彩虹迷离之境,烈爱王宫,天上人间已经游到温泉正中,趴在玄青石上做桑拿。 紫襄正柔和地按摩他的背部,肩颈,后腰,尤其是腰阳关、命门、肾俞、关元俞,悬枢,长强,肾俞、气海俞、大肠俞、关元俞、小肠俞、膀胱俞、白环俞,肓门、志室、秩边、胞肓,腰眼、十七椎、腰奇,阿是穴,肩井,肩髃、肩髎、肩前穴、肩后穴等,夹脊穴等,连绵起伏,按位精准,力气适中,紫襄手指柔滑细嫩,所有穴位都门门清,想按气海穴,绝对不会按到关元。 蓝岫与黄蝶,怕他冷着,在一旁舀着温泉水给他浇淋,洽克博德突然来到,说:“王子殿下,世主请殿下去皇宫见驾,定是为询问八重道之事。”天上人间昏昏欲睡,说:“你就说我旅途劳顿,身体微恙,明晨再去。”洽克博德说:“老臣明白。”遂甩开两手而去。 天上人间陡然觉得右眼皮一直跳,纳闷地说:“奇了怪了,这眼皮如何跳个不停?” 睡意袭来,只觉得紫襄那双手柔弱无骨地在背上游移,整个温池芬香四溢,桃花微微抖动,从枝头掉落。 他呢喃着:“梦里不知身是客,半晌贪欢。。。”遂坠入梦乡。 又浮现起八重道,天旋地转,仿佛听见四面八方的厮杀声,黑影幢幢,千军万马,冲入阵穴之中的人,就像变小一般,都已忘却死亡为何物。只有幽暗的八重道深处,传来无数的震感,蓦然看见那天旋地转的垓心,飞雪千音那双惊恐的眼眸。 天上人间在睡梦中,呢喃地念着:“飞雪千音。。。” 但在流光忘返那里,他独自站在菩提树下,等了很久,直至夕阳南下。 那一世,转山转水,虽不是无比虔诚,但他当第一眼看见跪在蒲团之上合什呢喃的元魅时,他不知所措,惊为梦中之人。 兜兜转转,浮浮沉沉,他伫立在城墙之下,看着张贴在城墙之上的皇榜,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当他跪在万世一尊皇帝脚下,小心翼翼地回答皇帝的提问,殊不知,还有一双眼睛正从旁侧的垂帘注视着他。 金榜题名,洞房花烛,连鸳鸯也羡慕,恩爱无比,深情缱绻,当两个人的眼眸凝视在一起,他曾经听元魅说:“永远不许离开我。” 那时候,他从未想过会有离开的理由。 花前月下,相偎相依,道不尽红尘多情,数不完雪月风花。不醉怎能,解尽风情? 那时候,他永远想不出会有波澜。 多年以后,他站在穹涯之上,万丈悬崖,阒乌无比,只有老树昏鸦,一株枯朽的老树,一只似乎嘲弄地扭着脑袋看着他的昏鸦。 流光忘返泪流满面,抬起头,凝视着苍穹,咬着牙齿,说:“命运啊命运,你多么的残酷!!!” 蓦然间,身体之内七星迸裂,接连爆发,流光忘返甩起长剑,挥剑自刎。昏鸦受惊,翅膀扑哧飞起,绕着老树盘旋。 流光忘返的遗体,久久地屹立在昏暗之中。 第50章 解铃系铃 世界各个地方每一秒钟都同时进行许多事情,对时间而言,所有事情都属于同一秒的切片。 天上人间正在沐浴中沉睡的时候,八重道正在追赶工期,元魅正在和费冲窃窃私语,白雪迷宫的两朵神花正在耳鬓厮磨惬意摇摆。 天上人间蓦然睁开眼睛醒来,不知何时,他已四仰八叉躺在寝宫的暖衾上,窗外昼芒如雾,长长的纱帘高高地垂落,不见一丝泛动。 他伸起两臂,高过头顶,身体绷直,唤醒肌肉,交感神经收到指令刺激信号,血液瞬间流畅地通遍背部的脊柱起立肌群,没错,天上人间正在伸懒腰。 天上人间不觉诗兴大发,吟咏道:“天光檐影四月二。马如龙、钿车如水。风拂游丝,日烘晴昼,人共桃花俱醉。客里光阴难可意。扫芳尘、旧秋谁记。午梦醒来,小窗人静,笑在卖花声里。” 察觉到主人苏苏,六大婢女都陆续安静地列队走进来,橙珞说:“公子好诗兴!笑在卖花声里,就跟画在眼前似的。” 黑瑙说:“公子,那个老头又来了,已经等了半天了。” 天上人间说:“不得无礼放肆!” 绿娥说:“公子你可问蓝岫。” 天上人间说:“岫,你有话说?” 蓝岫说:“那老头倒是正经,就是带来一个仆奴,眼睛贼溜溜往我们身上看。” 紫襄也拈起帕丝,擦拭眼泪。 天上人间诧异地问:“你为何哭泣?” 紫襄说:“公子宅心仁厚,方先菩萨心肠,却不会霹雳手段,我们跟随了你,连蚊子苍蝇都来戏弄,怎么不哭?” 黄蝶也说:“是啊,公子该给奴婢们一些安全感啊。” 天上人间说:“紫襄所言不虚,我令人拿下那奴,让你们处理,如何?” 六个婢女纷纷拍起手掌,说:“好耶~” 天上人间装饰完毕,果然见洽克博德恭敬立等,旁边确有一厮,斜眉歪眼,斗鸡一般,天上人间沉喝说:“洽克博德,你可知罪?” 洽克博德赶忙下跪,双手按地,说:“老奴不知,请殿下明示。” 天上人间说:“你带来这厮,如此轻佻,竟敢调戏本宫贴身丫鬟!” 洽克博德说:“殿下,这仆奴是天生斗鸡眼,并非轻佻啊。” 天上人间说:“顾不了这许多了,来人,将这厮绑了,交由丫鬟们处置。” 果然,闯出四个彪形大汉,一起上,擒拿,抓琵琶骨,泰山压顶,绝命膝顶,然后立刻五花大绑,瞬间,那奴仆已经被顶得肺差点没气,吐出舌头瞪着斗鸡眼晕了过去。 四个彪形大汉,抬起四肢,往沙袋堂去了,交由婢女处置。 洽克博德说:“殿下,世主宣殿下进宫面王。” 天上人间说:“我们现在就出发。” 洽克博德说:“只是,世主的宣诏使,已经被公子抓了。” 天上人间说:“你说的是。。。” 洽克博德点点头。 天上人间说:“为何你不早说!” 两人赶紧冲进沙袋堂,叫他们把人放了。 去往王宫路上,老奴洽克博德说:“公子,那厮确实是天生斗鸡眼,并非有意扮怪相吓唬丫鬟。” 天上人间无比郁闷,问:“父王为何不派个机灵些的人来?” 洽克博德说:“上心难测。老臣委实不知。” 及进殿,世主伊龙里夫正与群臣有说有笑,见到天上人间,更是喜上眉梢,说:“太子来了。” 天上人间说:“儿臣拜见世主。” 伊龙里夫说:“八重道底细探听如何?” 天上人间说:“儿臣回时,八重道仍在增兵,近有百万,不可胜数。首领第一人,已经与孩子言明,只驻守八重道,不接近我虚方世界一步,确实,只为了却佛界恩怨而来。” 伊龙里夫说:“可有人听过第一人?” 一个锦绣绸缎,衣服绣有四条龙的青年出列,众人眼睛一看,乃三太子青春·伊龙里夫·厚德载物·邂逅是也。 只见邂逅说:“此人得恶果如道真传,乃永生世界武者之首,生平七十战,无一败绩。故名第一人。” 伊龙里夫说:“比我虚方世界最高武者如何?” 邂逅说:“终极神是否能敌此人,两人未曾交手,故而不知。” 天上人间说:“八重道武者无数,不止第一人一人而已,其余武者,皆是顶流上乘角色。” 伊龙里夫说:“邂逅,使人四处传令,若战事起,可押注胜负方,你去当庄家,大小通吃。” 邂逅诧异地抬起眼睛,说:“世主,兵者,凶祸也!我彩虹迷离之境自当谋略生存之道,焉有心情还叫百姓押注什么胜负?” 伊龙里夫说:“我已经请人占卜,不论天崩地裂,我们安然无恙,所以毋庸担忧。” 天上人间说:“容儿臣多问一句,敢问是何人敢以国运占卜,如此大胆?” 伊龙里夫说:“乃是一女子,亦是你的母后,身世可怜,从来只见新人笑,何曾见得旧人哭。本欲嫁与你为妻,谁知八字不合。非八字不合,还五行相克。非五行相克,还命中无缘。非命中无缘,还因果凌乱,却与父王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一见如故,正合方才所说,因果凌乱,她就是水晶圣女,她母亲是水晶世界国后,自小就不喜此女。但论占卜,神乎其神,每卜必验。” 邂逅说:“如此神准?” 伊龙里夫说:“正是。”又对天上人间说:“青春我儿,你也该长长志气了,你看你的未婚妻都被兄弟抢走了,再不积极些,成何体统?” 天上人间淡淡地说:“既非我有,何来抢走一说。” 伊龙里夫说:“不孝有三,阿意曲从,陷亲不义。是谓其一。家贫亲老,不为禄仕,是谓其二。不娶无子,绝先祖祀,是谓其三。” 天上人间说:“时代不同了。儿臣看到女子,心里就怕怕的。” 伊龙里夫说:“女子如水,有何可怕?” 天上人间说:“父王不知听说过佛媛没有?” 伊龙里夫说:“与佛有缘,可喜可贺。” 天上人间说:“佛媛并非与佛有缘,而是打扮精致的女子借佛之名炒作名气。” 伊龙里夫说:“宣扬佛法,有何不妥?” 天上人间叹息一声,痛苦地说:“我跟父王在此方面实在难以交流。” 邂逅说:“嗯!兄长没有说错。父王,时代不同了,受伤的都是我们男人。你看你给我攀的那门亲,算什么回事?儿臣的脸面都丢尽了,本来是和兄长相亲,结果被儿臣娶了,亏你做得出来。还把我蒙在鼓里,把她夸成了花。” 伊龙里夫说:“你不也夸她和你性情相投吗?” 邂逅说:“此一时,彼一时,我邂逅是瞎了眼了,十指不沾阳春水,天天跟我吵要lv,不给就到处找人借钱,连王宫门口那个护卫,也硬生生借了二千块。结果,都跑到儿臣处讨钱来了。” 伊龙里夫说:“好了,邂逅,我的乖儿子,男人要大度一点,不就是二千块吗?别说二千,就是二千五我们也有。” 邂逅瞠目结舌,说:“父王你再这样,邂逅从此就不和你说话了。” 天上人间看了一眼邂逅,两人彼此心照不宣。 伊龙里夫说:“所以,让你做庄是事出有因的,你的事情本王早已经知道了,这不是给你安排点财路。到时候,啥都有了。” 邂逅非常生气,说:“不必。”甩甩手走了。 伊龙里夫对天上人间说:“对了,水晶圣女说你的喜事马上就来临了,对方还是大富大贵之人。” 天上人间说:“恕儿臣无礼,儿臣告辞了。” 遂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伊龙里夫着急地对群臣摆手,说:“诸位爱卿,你们看这是什么事,关心儿子还有错了?” 群臣纷纷点头,说:“是啊,是啊,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话说数天后,第一人使者来到,携武皇诏,第一人书,天上人间与伊龙里夫赶紧上朝会见。 天上人间点点头,说:“使者辛苦了。我立刻安排人与尔等同往武境双仙灵芝世界圣宝华上国乾朝虞代帝都,面见万世一尊皇帝。” 遂派遣使者护卫共一百人,备足用物,乘坐白虎舟往灵芝世界而去。 送完使者,暂且无事。天上人间独自登上王宫最高楼,踏云台,望无限江山,白云卷舒,熙攘繁华,人如蚂蚁。 一时不见王子,婢女侍卫们心急如焚,到处寻找。 只见云霄之上,赫然传来一声琴音,踏云台之上,绝世美男一袭白裳,正低头俯视琴弦。 初闻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悲从中来,脑海里又浮现出飞雪千音的容颜,身为王子,却无法选择自己的爱情。 一时无比凄凉失落,无可奈何涌上心头,天上人间情不自禁地拨弄琴弦,那旋律如波涛流水,更是愁上添愁。 他开口深情演唱,—— “为何青春 过得好似烂泥, 活到最后 才知痛苦与失败。 唯有将光阴当赌债 赌过最后的三年 是否青春 可以输亦可以买? 就算青春 过得好似烂泥 任你洒埋 我都不惧也不睡 就算喝醉 想起过去 输了许多的三年 泪水抹去后 我赌多三年 失去我的一切 这些年我好似一堆烂泥 谁可以给回时间我 谁可以给回青春给我?” 原本熙攘的闹市,庸脂俗粉陡然尖叫地看见天上人间在踏云台抚琴唱弄,一时万人空巷,纷纷抬起头,注视那令人刻骨铭心的仙影,侧耳倾听那悲伤缱绻的歌唱。 六大婢女也已经赶到踏云台,顾不得香汗淋漓,气喘吁吁,都立即编成舞队,翩跹起舞。而紫襄则一旁和唱。 不得不说,紫襄合唱也是一流。 转眼调动起王国粉丝汹涌的热潮,为何青春,过得好似烂泥?王宫门前,护卫们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疯狂和唱的粉丝,在自己面前如痴如醉,那醉生梦死的表情简直不要太陶醉。 踏云台上,舞影穿梭。王宫附近,歌声回响。宛如涟漪,波及四方。 青春·伊龙里夫·厚德载物·邂逅也跑来助兴,他其实就是天上人间忠实的粉丝。见三王子到来,民众彻底疯了,口哨声,尖叫声,鼓掌声,异常激烈。 为何青春,过得如此难耐? 王宫之内,所有王妃,嫔妃,美人都探出头,由奴婢们疯狂地抬着轿子往踏云台赶,不停地催促下人快一点。 风起云涌,一时多少柔情。蝶乱蜂狂,多少人能解痴心?欲罢不能,飘飘欲仙,初闻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正当所有人都陷入疯狂时,来自灵芝世界的凤辇仙舟,缓缓出现在踏云台的上空。 琴声戛然而止。 在费冲笑眯眯的搀扶下,妆容雅致的元魅长公主驾到。只见长公主珠环玉佩,裙摆似透明的薄纱,裙摆垂地,可见无比纤细的小腿。腹部两条珠线,珠线串着彩珠,中间是一块浅绿璧玉,极有胶感。小腹之上,红衾上绣着宝相花纹,右侧内里,绣着联珠团窠纹。左侧内里,绣着穿枝花,上面一点,绣着鸟衔花草纹。再往上,即是抹胸裙,长公主虽瘦,胸脯却无比丰腴雪白,仔细端详,竟然是传说中的水滴形。 面白如玉,云髻高挽,宝石盈光,珠玉叮铃。樱桃小嘴,瓜子脸,柳叶眉,只是让人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窈窕。 天上人间一见,能集如此多纹饰于一身者,除了灵芝世界的皇室,应无她人。 于是,他赶紧掬手作揖,说:“莫非是灵芝世界皇家宝贝驾到?” 元魅以手遮口,笑道:“王子说话甚是有趣。你怎猜出我是皇家宝贝?” 天上人间隐约感觉到,此女虽然笑盈盈,内心却感到一股冰冷。一时无言默立。 元魅注视着他,眼睛几乎无法离开,说:“适才听王子歌唱,抚琴,真教人喜欢。” 天上人间说:“薄幸歌词,风花雪月,难登大雅之堂,只不过是无事呻吟。” 元魅说:“本公主正是喜欢薄幸歌词,无事呻吟。” 天上人间说:“恕我冒昧,您是哪里的公主?” 元魅说:“我正是灵芝世界万世一尊皇帝的长公主,元魅是也。” 天上人间一听,大惊失色,连忙跪地称臣,说:“不知长公主驾到,失迎冒昧,望公主勿怪。” 元魅笑吟吟地搀扶起他,一瞬间,春心荡漾,说不出如何喜欢,只怔怔地看着天上人间绝美的容颜,说:“果然是天人之表,倜傥无双。” 天上人间说:“一副皮囊而已,终也会老。” 琴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不知所云,很快,世主就得知灵芝世界长公主驾临,慌忙率群臣迎接,口称死罪,请入王宫。 众人见状,才陆续散去。 话说,八重道使者与一百护卫乘白虎舟不舍昼夜,星驰赶往灵芝世界,不知跋涉多少星河,穿越多少虚空,才准确到达皇宫。 到官驿,请呈面见,官长遂入宫报知去了。等了两日,才宣召入殿。 使者入内,却见皇宫凋敝,似乎许久不曾装潢,杂草丛生。两旁执戟武士威严站立,个个人高马大,威武不俗。 到前殿,只见两旁石像处,各架铁锅,石架,绑缚两人,刽子手正操着细刀慢慢剜剐,那两人被绑柱上,鲜血淋漓,白骨毕现,但犹未断气,仍咬牙苦撑。 彩虹迷离之境的护卫悄悄地说:“怕不怕人?” 八重道使者充耳不闻,目不旁视,抬头挺胸,径直入内。到第二殿,广场之上,有一尊无比硕大的武者,常人五倍之躯,拦坐正中,形容枯槁,面色憔悴,发型凌乱,低头冥思,左臂托腮,恍如沉睡。 彩虹迷离之境的护卫又悄声说:“此乃终极神。” 八重道使者还是充耳不闻,视若无睹,继续大步朝前,绕过终极神,走向正殿。 只见终极神背后,四个罗汉虎视眈眈地盯着,后背左右贴着两张金符,左边梵文符篆:“无古亦无今”。右边梵文符篆:“天罗地网卍。” 使者蹬阶上内,才看见消殁殿,也甚是凋零,两旁长有杂草,无人处理,几座立人像,祈求龛,武士整齐摆列。 宫殿门口,红衣内监扯起嗓门喊道:“八重道来使觐见!~” 使者手持武皇诏,第一人书,抬步进内。 只见左右两旁文武,俱是紫笏金衣,最前一人,白发少颜,一身布衣,却见缠绕许多铃铛,脖颈也系着一个铃圈。气势恬淡,不动如山。使者忍不住多暼一眼。 神座之上,正是万世一尊皇帝,比常人高大,手掌宽厚,赫然有霸王之资,修罗之风。 万世一尊开口,房梁微震,灰尘簌簌。 问曰:“八重道与朕无涉,来此何干?” 使者不卑不亢,说:“八重道虽与圣上无涉,然而,圣上贵为虚方世界共主,永生世界不愿喧宾夺主,无意与圣上结仇。于情于理,自当禀明原委,免生龃龉。” 万世一尊皇帝曰:“将书拿来。” 使者遂毕恭毕敬呈上武皇诏与第一人书。 万世一尊皇帝看到一半,即撕成两半,扔给那铃铛缠绕的白发少年,曰:“解铃系铃,此事就交予你参谋。” 解铃系铃看也不看,只淡淡地说:“无须如此,皇帝说战,吾便战。说和,吾便和。看它作甚!” 万世一尊皇帝哈哈大笑。 有一人,羽扇纶巾,持玄扇走出,拾起断册,仔细端详,垂手对万世一尊皇帝说:“圣上,无用师有话说。” 万世一尊皇帝说:“说来。” 无用师说:“纵观诏书,字里行间,并无半字轻视我虚方世界的不敬之语,即使出战,赢也无一分实利,我朝只需监视责令他们不可踏入虚方世界一步即可。” 万世一尊皇帝说:“朕何故撕书?就是这个道理,战也无利可图,索然无味。” 无用师说:“佛界自西来我虚方世界,年年gdp增长,今年又增长6个百分点,异常恐怖,经济学任何原理都对之无效,完全不符合市场逻辑。以微臣看来,这是垄断,已经危及国本,借此良机,可适当削弱既得利益集团势力。” 万世一尊皇帝闻言,沉默不语。 见状,有大臣持笏出列,说:“圣上,无用师所言不差,帝王之术,无论善恶,都不可以养成一家独大。无偏无党,王道荡荡。以仁义治国,以民为本。” 又另一人出列,说:“此等言论,无比荒谬。贼寇来犯,乃外也。佛家之事,乃内也。外患不除,内难安定。臣以为佛界向来本分,并无僭越之举。皇上不可受人离间。” 话未落,花裳仙子出列,打断说:“我本是妇人,原说不该议政,休说什么外与内,只问当前国库还有几两银子。” 万世一尊皇帝这时才缓缓开口,说:“当时与佛界签署条约,如今看来,甚是吃亏。” 无用师说:“更兼圣上蓄养全境武者,花费巨大,国库因此空虚。” 闻言,众人愁眉不展,纷纷附议,说:“如何是好?” 见状,八重道使者称:“为两境和平,我永生世界为表诚意,愿一次献上财物钱粮无数,只需圣上首允,不干涉我与佛界如何了结恩怨即可。” 无用师问:“你主人真打算与佛界好好谈和?” 使者说:“确是如此。谈和第一,成功则封闭八重道。谈不和再视情况而定。” 万世一尊皇帝说:“届时反悔,朕何得永生世界馈赠之物?” 使者说:“何来反悔之说?此刻,圣上就可派人与我前去,领取财物。” 万世一尊皇帝又沉默不语。 花裳仙子说:“我们久未兴兵,已九世有余。永生世界武者却是年年厉兵秣马,圣上,确不可开战。” 万世一尊皇帝说:“使者先去歇息,容朕再仔细商议。” 使者闻言,恭敬退下。 万世一尊皇帝凑近众臣,乃曰:“此时,机不可失,一者,以此为筹码,向佛界,八重道能多要则多要,佛界若是要开战,武者任由挑选,按人头收费。” 无用师频频点头。 万世一尊皇帝凑近,声音更低,说:“但不可让他们双方谈和,必须彻底破坏,understand?” 花裳仙子嫣然一笑,说:“还是皇帝陛下圣明!” 万世一尊皇帝懒洋洋地仰起身,斜暼解铃系铃一眼,说:“待火候一到,莫说八重道,爱河也尽堕入朕之彀中!” 解铃系铃仿佛完全没听见,一动不动,清风徐来,轻轻地吹拂起一串铃声的涟漪。 第51章 烟水寒 来到彩虹迷离之境的元魅长公主,在烈爱王宫的公子王孙的陪同下,前往上苑踏春。 一路上,游人如织,摩肩接踵,熙熙攘攘,络绎不绝,车如流水马如龙。彩盖褐马,驾驭着富家千金,正掀开轿帘观看。绫段公子,也摇着画扇低头观看路旁摆摊的物件。 春风正好,连绵不绝的杏花树正开得热闹,一直延伸到王家上苑。酒肆人家,旅舍餐馆,倒也有几处。 天上人间陪同长公主来到上苑,视野豁然开朗,绿茵如坪,正是森林去处,隐约可见麋鹿采苹林间。 雕栏玉砌,将一个明净的湖泊围成环圈,木桥八角亭上,正是垂钓之所。 春风骀荡,蓦然吹去,天光云影,长天一色。湖泊种植几株垂柳,丝绦轻拂水面,那正是鱼儿休眠之地。 湖边亭下,浮着荷叶莲藕,鱼儿便钻在荷叶下游弋,见到人来,随即没入水底。 众人来到绿茵,只见仆人已牵来6匹马,乃驷,骖,骊,骝,骓,骐。 骝马赤身黑鬃,飘逸灵动。骐是有青黑色纹理的马,乖巧爱静,会注意主人察言观色。骊是纯黑色的马,神秘健硕,陌生人如果靠得太近,它就会不动声色,蓦然撅起一趵子,一旦踢中,二级轻伤是在所难免。 骖是独辕车两侧的两匹马,毛色赤红,奔跑起来低头起伏,线条柔美。骝是黑色尾巴的马。性情刚烈,奔跑热烈而又疾快。 骓是青白杂色的马。善解人意,威武不屈,一般只认一个主人。 天上人间请元魅长公主选马,长公主看了半晌,也不知选哪一个好,良久才说:“似乎是骖好一点。” 天上人间笑着说:“独辕车比较平稳,正是最适合公主骑乘”。 仆人又取来弩弓,箭矢,箭套。乃射虎骲头箭,也称响箭。墩子箭,箭头钝而不利,射鸟之用。梅花箭,也是用来射鸭子之类。 齐鈚箭,锋利无比,穿透力强,用来射杀麋鹿,猎物一旦中箭,重则立刻丧命,轻则伤口也会血流不止。 月牙鈚箭,也是用来射杀体型较大的兽类。作用和齐鈚箭类似。 镂花鈚箭,这是针对猛兽或者人发明的箭矢。威力巨大。 齐梅针箭,箭头细小,黑雕翎,一旦离弦,速度极快,连熊虎等猛兽的皮肉也可穿透。 天上人间又请元魅长公主挑选。元魅长公主平时比较少游猎,因此不太熟悉箭矢品种,问了以后,选了镂花鈚箭,她觉得此箭甚是好看。 天上人间又让元魅长公主选择弓弩。乃神臂弓,膂力臂力核心孔武有力者才能拉得动。 龙舌弓,弓身华丽雕嵌,射程极远,周身靛蓝色,非常悦目。 游子弓,离弦极快,故名游子。弓身古铜色,正中为离弦口,两端为太阳三棱线铜箍,正适合手指捏握。 灵宝弓,弓身轻巧,实而无华,开满弓杀伤力极强,可以穿石。 震天弓,弓身极少雕饰,乃麻布缠绕,箭矢要求厚重,一旦离弦,空气震动。 轩辕弓,一箭三透,具有惯性。乌号之柘,燕牛之角,荆麋之弭,河鱼之胶精心制作而成,就是也无法抵挡轩辕弓。 天上人间再次让元魅长公主选弓,元魅最后选了灵宝弓。 众人各自挑马,选箭,择弓,都并未怎样讲究,元魅长公主独辕车骖马正中,其余人两旁开道,持箭背弓,沿着土路向丛林而去。 仆人们拿着网罩,布袋,铁笼,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按照惯例,射虎骲头箭先发,只见呼啸一声,穿空而掉入森林远处。 一进丛林,叶影婆娑,鸟鸣啾啾,顿时感到一阵清凉。邂逅首先发难,窥见树上一鸟,一发墩子箭,似乎也不怎么瞄准,却精确地击中那鸟,仆人赶紧上前拾掇,提来看时,是一只彩雉。 邂逅说:“好!一来就射了只彩雉,好彩头。”仆人赶紧把彩雉装入布袋,把墩子箭还给邂逅。 众人来了兴致,不甘示后,仆人分成六批,各随竹子四面八方去了。 急得元魅长公主大叫,“别丢下我。” 天上人间与邂逅赶紧回来,面面相觑,尴尬地说:“长公主莫惊,我等正在左右。” 由于元魅不善游猎,步行又慢,听得远处打得猎物,就一声喝彩。而邂逅与天上人间两手空空,天上人间说:“你也去吧,公主留我看着就行。”邂逅驾的一声,拍马而去,转眼没入树林不见。 元魅长公主与天上人间带着四个仆人,慢慢地行在山岗之间,两人聊起了天。 元魅长公主偷窥那天上人间,骑着骅骝,背着龙舌弓,手拈着齐梅针箭,英姿风发,说不出的帅气,风情万种,一时迷得春心漾乱。 元魅说:“青春也喜欢游猎?” 天上人间说:“长公主殿下唤我伊龙里夫即可,毕竟长公主乃是帝国皇家贵胄,唤我青春,微臣恐失礼节。” 元魅长公主说:“此间无妨,不必拘泥君臣之礼。况且,我是客人,你是主人,只当是朋友知己,更无须礼节。” 天上人间沉忖,说:“既如此,伊龙里夫听凭公主心意。” 元魅长公主问:“上苑景色,如此迷人,我若早知道,以往就该多来。” 天上人间说:“上苑再美,岂能与帝都相比?充其量,不过穷乡僻壤。” 元魅长公主笑道:“休如此说。帝都也不过是大了些,并不繁华。” 天上人间沉思一会,问:“万世一尊圣上可好?” 元魅长公主说:“繁忙国事,仍是那样。” 天上人间说:“我父王时常想念圣上,一看到桃熟李落,就想起当年圣上来彩虹迷离之境的光景,不胜感慨。” 元魅长公主说:“难得世主挂念。” 两人来到上苑的山岗高地,看向林外,边缘处乃是一片沙地,远远看得一只毛熊在笨拙地追逐原本在饮水的麋鹿。 元魅长公主说:“可惜离得远了,不然就射射这只毛熊。” 天上人间笑了,解下龙舌弓,拈起齐梅针箭,递给元魅长公主,说:“长公主试试此箭。” 元魅长公主接过弓箭,拈箭搭弓,还未发射,就已经掉落地上,皱起眉头,说:“不好射。” 天上人间无奈,只好近前,手把手教,元魅佯装不解,两人面庞凑得可近,手指有意无意触到天上人间,只觉身上一阵香风,天上人间专心致志,指点如何瞄准,解说道:“欲射中那熊,手腕还得抬高些,约莫如此,箭才能沿弧线落下。” 元魅说:“好。”只见窥准毛熊,拉满弦,抬得高高,两人齐声喝道:“放!”只见齐梅针箭脱弦而出,疾驰而去,窜上云空,沿弧线落下,两人凝眸望去,那箭破空而去,毛熊正在奔跑,箭簇已至,准确地射中后胯,毛熊踉踉跄跄。两人齐声喊一声好。元魅开心地拍起了手。 却蓦然见两人挨得太近,四目相对,那对雪白丰腴的胸脯不意触碰着天上人间的臂膀,天上人间赶紧撤后,一脸尴尬,诚惶诚恐地说:“伊龙里夫非有意冒犯。” 元魅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瞧你怕的,我能吃了你还是咋滴?” 天上人间沉默不语。 元魅笑着说:“走,我们去抓熊。” 一行数人于是向沙地行去,仆人吹起口哨,丛林外一会儿跑来七八个仆人,推着板车,也来沙地等候。 来到沙地,龙舌弓,齐梅针箭威力果然巨大,毛熊中箭后,箭深一尺,没入肉中,血流而尽,毛熊趴在沙上,奄奄一息。 仆人们一起上,将毛熊刀棍砍死,合力绳拽肩托,抬上板车,费了不少气力,吆喝着推回上苑入口。 天上人间很满意,来到湖泊,游猎的众人也满载而归,陆续回来,都让仆人兜着,或者装在布袋,关在铁笼之中,吵囔着集合。 众人开始垂钓,各挑选钓具。仆人赶紧摆上果蔬,婢女立于一旁侍候,剥离蔬果皮后,轻轻地递到主子的唇边吃。 是那些钓具?乃网、钓、罛、罭、汕、笱、罶、罩、潜、梁等,主子都不管仆人,挑选竹钓,滚钩。 必具六物,乃竿也,纶也,浮也,沉也,钩也,饵也。一不具而鱼不可得。 仆人赶紧把六物备齐,让主子好钓。椅凳鱼篓也一应俱全。 钓钩有骨鱼钩,伊缗丝,揉蓝染钓丝,专钓锦鳞。钓丝之半,系以荻梗,谓之浮子,视其没则知鱼之中钩。 还用木头做成鱼的样子,漆成红色放在水中,模仿真鱼一样游动,鱼儿就会聚集过来。 天上人间请元魅长公主选择钓钩,元魅选了海竿,天上人间笑而不语。 此时风光,正是—— 鹅鸭不知春去尽,争随流水趁桃花。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王都。 众人热闹,几个王子开始喝酒,慢斟浅饮,鱼钓得上与否,已不在意。钓翁之意不在鱼,醉翁之意不在酒。 钓了一会,元魅长公主看见湖泊那鸳鸯戏水,无心垂钓,迎风站立,裙摆招展,蓦然细雨弥漫,淅面而来,顿觉神清气爽。 天上人间见天下细雨,赶忙请元魅长公主回宫。元魅笑道:“细雨霏霏,撩人情思,正好应景,何须返宫?” 天上人间说:“若是淋湿凤体,就不好了。” 元魅说:“我虽是长公主,却并不娇贵。” 天上人间只得随她。 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柳絮不惜胭脂色,独立蒙蒙细雨中。 众人见鱼儿都泛游出水面吐泡泡,都来了兴致。仆人网捞罾下,乐得不亦乐乎。瞬间,捕上不少。有草鲩,青棒,红鲢,朱砂鲤,团头舫,川枪,河鲶,翘嘴鳜,月鲫仔,螺狮青,水老虎,火头鱼。 眼见山风骤大,众人一声喊,收拾起渔具,都赶紧回撤。推开板车,将猎物装上,叠成丘高。 细雨骤然变成雨珠,元魅在天上人间与婢女簇拥下连忙登上凤辇,地上万点坑,将元魅长公主的抹胸裙尽皆湿透。奴婢们连忙撑伞,一边用丝巾吸附水渍。匆匆忙忙,手忙脚乱,打道回府。 一到王宫,王子东宫,天上人间怕元魅长公主着凉,让六大婢女赶紧去服侍。 雨势忽小,不知不觉停了,太阳重新出来,若不是檐角还湿,滴落雨珠,都怀疑雨是否下过,湿漉漉的元魅,看上去挺狼狈。 天上人间大惊,赶紧让六大婢女护送元魅长公主往之前安排的槿樱殿沐浴。 元魅长公主说:“听邂逅说,此处温泉甚好,本宫在此沐浴即可。” 天上人间闻听,不假思索说:“温泉正可驱寒。你等好好服侍长公主。” 六位婢女不敢怠慢,领着长公主前往温泉池,黑瑙和黄蝶前往槿樱殿去拿长公主换洗衣物。 来到温泉池,假山掩映,桃花满园,绿娥说:“水阶甚滑,长公主慢下。” 元魅长公主点点头,脱光衣裳,慢慢潜入温泉池。烟雾缭绕,氤氲弥漫,顿觉一阵温暖。 橙珞说:“请长公主躺于这里。” 遂在温泉池边凹陷处放一个枕头,元魅长公主仰面躺下,蓝岫与红绮罗两边服侍,给她精心弄面膜,紫襄依旧去小腿处,轻轻揉捏,乃足三里、上巨虚、丰隆穴,阳陵泉、悬钟穴,阴陵泉、三阴交,蠡沟穴、太溪区、复溜穴。 元魅长公主呻吟一声,说:“你个小妮子,手法这么好。” 紫襄说:“长公主若有哪里需要重些,跟小妮子说。” 元魅长公主舒坦地点点头,说:“好。” 橙珞已捧来花瓣,小手捻着一点点洒入池面,这花瓣受池温浸泡,彻底散发出氤氲香气,沁人心脾。 元魅长公主说:“莫怪天上人间身上有香气,原来是这花瓣气味。” 蓝岫与红绮罗细致入微地为元魅修理脸庞,打理耳朵,元魅长公主无比享受。 花瓣已经撒光,芳香可沁,紫襄与蓝岫和红绮罗说:“请长公主移驾。” 元魅长公主在奴婢三人的带领下,游到池心,趴在玄青石上,紫襄开始按摩元魅的后背与肩颈,腰部,乃腰阳关、命门、肾俞、关元俞,悬枢,长强,肾俞、气海俞、大肠俞、关元俞、小肠俞、膀胱俞、白环俞,肓门、志室、秩边、胞肓,腰眼、十七椎、腰奇,阿是穴,肩井,肩髃、肩髎、肩前穴、肩后穴等,夹脊穴等。 元魅又一声呻吟,说:“小妮子,你可真会捏。” 紫襄说:“哪里需要小妮子捏得重些,长公主须说与小妮子知。” 元魅长公主点点头。 蓝岫与红绮罗勺温泉池水给她浇淋,怕她凉着。 黑瑙和黄蝶已端来首饰,衣物,静静站在池边等待。不久之后,元魅长公主彻底入睡,紫襄,蓝岫,红绮罗与绿娥,轻轻将她翻过来,抬到花架上,从池缘抬至偏室,擦拭干净,换上衣裳,盖好薄被,移到双层花架,由四个彪形大汉抬往槿樱殿,殿里早已有人等候,遂轻轻放上衾床上。元魅长公主全程未醒,眉头舒缓,酣然入睡。 六大婢女返回,将温泉池的花瓣捞起,不提。 元魅睡了半天一夜方醒,精力充沛,连忙起身,穿着薄纱,踩着细屐就要出去,婢女们连忙给她梳妆,挽髻,穿上抹胸裙。 天上人间与邂逅听奴婢汇报,都来探视,元魅长公主说:“不想熟睡如此之久。” 邂逅说:“想是游猎,长公主累了。” 元魅说:“倒是不累。” 天上人间于是唤来下人,安排宴席,经长公主同意,也把费冲请了过来。邂逅与其他三个王妃作陪,钟馔鼎食,也还丰盛。 元魅说:“此处饮食,比帝都还细脍精致。” 二王妃说:“长公主真会说笑,此地已经是虚方世界最边缘,穷乡僻壤,哪里敢和帝都相比。” 元魅愀然正色,说:“皇帝崇尚节俭,从不铺张浪费,所以食物确实比帝都还细脍精致。” 二王妃恍然大悟,说:“真是苦了皇帝,为百姓生计,城邦兴盛煞费苦心。” 元魅说:“也就是劳碌命。” 邂逅举起酒杯,说:“让我们为皇帝敬饮一杯,祝圣上威加四海,德泽万世。” 元魅说:“既如此,让本宫代父亲也回敬你们一杯。” 众人都说好,元魅呡了一口,放下。 席间,有费冲在,邂逅与几位王妃甚是有伴,费冲虽然百无一用,劣迹斑斑,喝酒和口才却是一流。邂逅接阵,三十回合,顿时感到费冲的酒量让自己压力重重。几位王妃见状,轮流敬酒,谁知,费冲不慌不忙,从容不迫,丝毫不见一丝破绽。 六十回合后,费冲开始反客为主,天上人间与元魅默不作声,看着他们几个暗暗较劲酒量。 半场休息,转入聊天,费冲也许酒量上头,灵感大发,兴致顿起,滔滔不绝地夸赞起长公主,极尽吹嘘拍马之能事。 天上人间,邂逅与几位王妃不停地投来羡慕的眼光。元魅也懂得配合,适当地阻止费冲说下去。 费冲口沫横飞,慷慨激昂,挥斥方遒,激扬文字,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只见费冲掰数起手指,说:“圣上有32位公主,长公主才华第一,女德第一,俊俏第一,还有诗词曲赋也是第一。” 然后,叹息一声,说:“自古,天妒红颜,长公主虽然如此杰出优秀,却很孤独,想找一位说得来的朋友,这么多年也未得,你们说是不是很寂寞?” 二公主眨着眼睛,问:“帝都人才济济,青年才俊无数,长公主只需张贴一张榜文,前来者如过江之鲫,怎么会孤独呢?” 费冲说:“原本是有个状元,才学还可,跟长公主也聊得来,谁知命短,从此后,公主一直闷闷不乐,其他人也看不上眼。皇帝怕长公主闷出病来,所以让奴才带长公主出来透透风,游逛一下帝都之外的风景,这不,就到了彩虹迷离之境。” 邂逅和几位王妃恍然大悟,说:“既来了,就住下,多久也行,可千万别太早回帝都,长公主能驾临本境,可是千载难逢!” 元魅说:“彩虹迷离之境虽地处边疆,却并不属于穷乡僻壤,我看此境甚是繁华。” 二王妃说:“皆赖皇帝恩泽,幸甚至哉。” 费冲说:“你们好生陪伴长公主,莫让长公主再生寂寞。” 天上人间,邂逅与几位王妃低头说:“是。敢不从命。” 自那一日后,元魅果然住下,从春到夏,从夏到秋,渐渐金风清泠,秋风萧瑟,已是深秋时节。 到那季节,文人总是悲春伤秋,天上人间与元魅和几位才人再度重游上苑,只见万物萧瑟,树木零落,只有一个卖菊花的小女孩,哆嗦抱袖站在路旁。 天上人间目睹江山黄遍,此情此景,不禁顿生苍茫,遂吟词一首,曰:“—— 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 菊花开,菊花残。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 元魅长公主相处日久,已经熟稔,指尖轻轻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臂膀,说:“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好有诗情画意,说不出的美感。” 果然,放眼望去,天地之间,山远天高,烟如云,水凝寒,尽是深秋模样,万木凋亡,落叶萧萧,只有枫树鲜艳如火。 路旁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手挽篮筐,菊花岂不是已经绽开,已经萎残? 从遥远的塞外飞来的鸿雁,又像准信那般出现,但曾经的人,何时归来?从晨到昏,望穿天涯,只有风月还悠闲地挂在天上,似乎人的相思与情愁,完全与它无关。 由于元魅不停争吵,非要天上人间把这首词阙写下,天上人间无奈,只好提笔,字形镌美,瘦体如金,元魅赞叹道:“果然是王家手笔。” 笔如金落,游走尺寸之间,点缀起挫,无比镌美。 只见,那不是别的,正是:“烟水寒。” 第52章 蛇吞象 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深秋以后,转眼又是隆冬。 费冲无数次暗示,挤眉弄眼,示意元魅长公主打道回府,起身回国,而元魅长公主只顾迷恋,往往置之不理。每日不见君,怅然如失魂。 费冲没有办法,只得无人之时悄悄对元魅长公主说:“奴才已有妙计,可使长公主殿下如意抱得美郎归,可是,长公主需按奴才之计行事方可。” 元魅长公主问:“你有何计?” 费冲一阵耳语,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元魅长公主闻言,不断点头。 费冲说:“眼下,长公主殿下回国,才是王道。任那天上人间百般不愿,也逃不出长公主的怀抱。” 元魅忍不住大笑,突然发现失态,怕引起屋外注意,又赶紧噤声,只捂着嘴巴窃笑不止。 果然,隆冬时节,玄英正冷,元魅长公主却突然使人告诉王宫众人,欲起驾回国。邂逅纳闷,说:“秋日晴好,却不回国。眼下大雪纷飞,反而要走。真令人琢磨不透。”天上人间说:“也许是帝都有事,也未可知。”二王妃说:“不可失礼,仍需隆重相送。”邂逅说:“甚善。” 到了离别相送,王宫众人却见元魅长公主扭扭捏捏,极度不愿离去,磨磨蹭蹭,待了许多工夫,都面面相觑。 在费冲的不断使眼色下,元魅长公主叹息一声,牵起天上人间的手,说:“今日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逢,伊龙里夫你可别忘了我。” 天上人间说:“小王不敢相忘。” 元魅长公主才依依不舍地踏上凤辇仙舟,披着红氅,几次回眸,说不出无数的肝肠寸断。 王宫众人恭恭敬敬,整齐伫立一旁,包括世主,世主王妃,邂逅诸位王子,天上人间,诸位王子妃,相送纷飞大雪之中,挥别茫茫飞絮之内。 凤辇仙舟缓缓启动,升腾上空,沿着灵芝世界方向而去,终于消逝在众人眼中。 待仙舟离去,邂逅叹了一声,说:“就是瞎子也看出来元魅看上我兄长了。” 天上人间说:“莫乱胡语,长公主殿下是金枝玉叶,岂是我们可以攀附的?我已经有意中人了,却不是长公主殿下。” 老七青春·伊龙里夫·莫八绝烈·休痴说:“三哥说的没错,我也看出来长公主对你情意绵绵,应该不是错觉。” 天上人间爱抚地摸着他的头,说:“你还小,有些事不懂。回宫玩你的雪人去。” 莫八绝烈嘟起嘴,转身走了。 天上人间望向天际,不过不是望向灵芝世界,而是望向八重道方向,飞雪千音的容颜仿佛再次浮现在天际。 时间过了不知多久,万世一尊果然点数圣舟团队,欲跟随八重道使者前往永生世界索拿赠物。 八重道使者笑曰:“圣上不放心,欲使圣使团随本使往拿赠物,自不在话下。纵然我再三声明,永生世界决不食言,恐怕圣上也难以采信。如此,我代表永生世界,只需圣上与我方签署协议,以免空口无凭,本使也好交差,立刻带领圣使团往我境领取相赠之物,必不迟疑。请圣上签字。” 万世一尊陷入沉默,良久,才曰:“朕贵为共主,岂肯为了区区赠物,自食其言。只不过,试探尔等诚意足否。” 八重道使者说:“诚如圣上所言,赠物微不足道,两境和平才是至关重要,本使想不到竟会在赠物之上拉锯,实在出乎意料。” 万世一尊说:“当真要朕签约?” 八重道使者说:“圣上明察,若不签约,本使如何覆命?”遂递上盟约,举过头顶。 万世一尊见状,连忙反悔,说:“不忙,不忙,容朕三思,再斟酌斟酌。你且回官驿,等朕答复。” 八重道使者称喏退下。 群臣窃窃私语,无用师出列,问:“圣意为何?” 万世一尊说:“约不可以签也。” 无用师明白帝心,说:“何不使我等代签,至于之后如何,全在圣上手掌翻覆之间而已。” 万世一尊疑问,曰:“此举可行?” 无用师说:“我方不知何人自与永生世界签约,与圣上何干?朝廷重臣皆不知此事,更何况皇上!” 万世一尊大手一摆,说:“声名虽是身外物,却也不可毁于随。况且,那使者精明,也不定能信。” 无用师说:“圣上可佯疾,躺于珠帘帷幄之后,叫使者听得声音,不见圣容,再令彼呈上,令侍卫婢女代笔,总之绝非圣上笔迹,到时,赠物可得,而和谈必定破裂。” 万世一尊曰:“如此,断乎可行。佛界为何至今毫无动静,可遣使问询了有无?” 无用师说:“已派不下十轮使者前去,不知何故,如泥牛入海,全无消息。” 万世一尊叹息一声,说:“朕曾教尔等不可小觑佛界,尔等自是不信。与佛界打交道,不啻与虎谋皮,想讨得些好处,更是痴心妄想。” 花裳仙子说:“圣上所言极是。佛界犹如貔貅,只进不出。一粒米加一个祝福,收人千百八两,还不算高咧。而人若想一万个祝福换他一粒米,就好比半两棉花——免谈(免弹)哩!~” 无用师说:“以圣人之名,行无冕皇帝之事。诚意无价,皆在舍得。愿打愿挨,愿打愿挨啊,呵呵。” 万世一尊曰:“如之奈何?如今,佛界盘根错节,扎底极深。势力庞大,文武双绝,甚至推翻朕,登基为帝,也并非难事。朕不忍众生再蒙蔽闭塞!” 无用师说:“八重道危机,对圣上而言,是绝大的转机,不可不图。” 万世一尊曰:“你看不见佛界对朕爱答不理的?” 无用师说:“甚确。大兵压境,虎视眈眈,按理,佛界应立刻向我等求援,即使并不求援,至少也应派人前来商榷。而至今不见一丝动静,甚是反常。” 万世一尊曰:“众爱卿以为佛界此举何意?” 花裳仙子说:“人富我穷,看不起我们呗。” 万世一尊怒笑,曰:“若无朕,佛界犹如丧家之犬也!可笑当年,朕一时蒙蔽,看不见今日光景。” 无用师叹息一声,说:“圣上,好汉不提当年勇。如今,不知道多少人心向佛界,而不向陛下也。” 解铃系铃这时候淡淡说了一句,问:“我无所动摇。昨非今是,最不愿口舌理会。只是问圣上一事,终极神凄苦如此,是何人主张?”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空气为之凝结。 解铃系铃说:“遥想当年,小尧初嫁,谈笑雄姿,宇宙谁不知终极神之名?” 消殁殿依旧一片死寂。 解铃系铃说:“今日,我不想问背后是谁陷害终极神,我只想知道,无古亦无今,天罗地网卍是哪一个佛动的手封印?” 一个极度苍老的女人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问:“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于意云何?” 解铃系铃说:“我正要为终极神讨一个说法。” 那个极度苍老的声音传来,无奈地笑道:“你讨不得的。封印终极神并非一佛,而是五十一佛。” 解铃系铃说:“可恶!”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度叹息,说:“随便一佛,与你解铃还须系铃人交手,从此刻算起,分秒不停,到五十万年后,仍不分伯仲。——你还想讨个说法吗?” 解铃系铃沉默不语。 那苍老的声音说:“万世一尊,陵铃!” 万世一尊曰:“朕在。” 那苍老的声音说:“你看你,把虚方世界打理成什么样子?” 万世一尊沉默良久,曰:“朕实有罪。” 苍老的声音说:“不将终极神解救出来,你跟佛界毫无平等可言。” 顿了一顿,又说:“不过,终极神应该已经不可能原谅你了吧。” 万世一尊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懊悔无比地说:“当时阴差阳错,鬼使神差,精血冲脑,竟然花百亿重金请佛界降服终极神,自断臂膀!!!” 那个苍老的声音说:“你尽管解救终极神,他是否原谅你,由我来劝。” 万世一尊曰:“朕奈何不了那两张揭谛。” 那个苍老的声音呢喃地说:“你现在知苦了吧?无古亦无今,天罗地网卍,佛界也是非常给面子。” 万世一尊曰:“朕实无比懊悔,请无上教我!” 无上说:“说不得,教不得。是非恩怨转头空,解铃还须系铃人。” 随即消失。 万世一尊无比愤怒,拍案而起说:“无用师!” 无用师说:“臣在。” 万世一尊说:“朕意已决。与永生世界合作,共讨佛界!” 一言既出,众人面面相觑。 无用师嗫喏地问:“此言当真?” 万世一尊勃然站起身,赫赫身躯如霸王,曰:“朕之子民,朕自爱之。何须假圣人之手而教。” 解铃还须系铃人说:“陛下当真?” 万世一尊叹息,曰:“朕错甚深,再不悔改,恐怕江山亡矣!” 众臣闻听,一起匍匐,齐声喝道:“吾皇圣明!” 万世一尊说:“即刻拟诏,言明朕意,宣使者入殿,携本皇诏,往八重道宣旨。那些赠物,朕也不要了。速速安排!” 众人一起山呼万岁。 万世一尊又曰:“传本皇帝诏,告知佛界,速将终极神揭谛摘去!否则,视为开战。” 无用师欢喜地说:“微臣领旨。” 欢天喜地地办差去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无比感慨,说:“武者不惧战,惧无义之战,惧无能之战,能为正道而死,战又何惧?!” 万世一尊闻言,良久,问:“爱卿,此话何意?” 解铃还须系铃人恭敬地施礼,说:“这次,吾皇无比神武英明,正合武者之心。” 万世一尊容颜憔悴,说:“曩者,牺牲无数,沙场鏖战,全军覆灭,令人痛断肝肠,于是笃信和平,不愿朝代再度陷入兵燹,如今看来,反不如初,竟深陷诡道之中而不可自拔。” 花裳仙子说:“偏听则暗,兼听则明,和平亦是如此。虎无伤人意,人有伤虎心。老虎岂能自拔爪牙而谋求和平?岂不是任人宰割?” 万世一尊说:“仙子之言,甚准。朕意已决,只愿苍生莫怪罪于朕!” 花裳仙子说:“只怕陛下那些人民,巴不得陛下如此行事哩!~” 万世一尊曰:“哦!此话何意?” 花裳仙子说:“岂不闻,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陛下休疑,此举正合天道民心。” 万世一尊抬起眼眸,说:“既如此,朕何虑何忧?!” 转眼,圣旨传檄而至,八重道使者赶紧翻身下床,狂奔入殿,只听得圣殿朗朗宣颂——:“奉天承运,虚方世界共主武王境双仙灵芝圣宝华万世一尊皇帝诏曰:盖闻天道无虚,不分贵贱。宇内至理,惟心真德。拔一毛而利天下者,不为也。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是以知圣人非圣,浊民非浊。今见永生世界触犯佛界一事,几经深究,查考微毫,过在佛界。朕愿水清至澈,慧不藏奸,与八重道众士共讨佛界,公正不阿,文明求索,再造均衡世界。当战则战,当平则平,以求三方达成共识。非只武力解决。朕之心,冀望能体。钦哉!” 八重道使者闻听,跪地山呼,“皇帝圣明!”颂旨官将圣旨交予使者,说:“速去报你家主子。” 使者称是,立刻返回官驿,收拾完毕,回八重道覆命。不提。 无用师往佛界紫阳世界而去,只见一路不少僧尼,比丘,比丘尼,佛陀,都对他含颌微笑。 到紫阳世界,天衢大道,佛光普照,红砖寺庙两旁排开,乃须弥庙,须菩提庙,珈蓝庙,金刚庙,天王庙,菩萨殿,湿婆庙,罗汉庙,揭谛庙,南无过去未来现在佛殿,本初佛殿,五方帝殿,土地殿,禅房,静室,光明殿,你知我知殿,天知地知殿,一共四万八千座,九万六千台,莲花遍地,浮曳升华。 那时,上佛正在讲座,有一亿人种,羽种,昆种,卵生,湿生,胎生,化生,有色,无色,有想,无想,无无想,石头,落叶,阳光聆听,“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如来,非如来,是名如来。”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放下外六尘,内六根,中六识,一时舍却。到了没有可以舍的境界,也就是免去生死之别的境界。” 佛法传世,不增一字,不减一字,至无穷穷,至亿亿世,任高深之士,隐居贤能,也无以增删,颠扑不破。可谓至圆至满。 “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皆非菩萨。” “凡以色拜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凡所有相皆为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文明尽绝,众生皆灭,佛壤尚存。光照湿化,色卵昆想,入缘即成佛道,自性了悟,做一世佛。 所以,天命在佛,实非虚妄。 无用师等了无比之久,仍不见召见。门人诸僧,拒之门外,也无一人理睬。 巍峨佛门,竟不得入。庄严威穆,也不是想见就能见。 及听者众人,聆听宣法完毕,从内中潮水一般涌出,也仍然不见音讯。 听者有许多人,以狐疑的眼光看着无用师,一言不发,径自从旁边走过。无用师顿时感觉有点尴尬不安。 将近三天三夜,听者才零星走光,而无用师手里的诏令已经捏得发皱,也没有看见有人前来让自己入内。 听者走光,才迎来菩萨流,罗汉波,金刚潮,密密麻麻,不可胜数,都起手合什,一边聊天,一边走下莲花台阶,微笑含颌,笑容可掬,却没有一尊菩萨,一位罗汉,或者一个金刚,看无用师一眼。 又五天五夜,神佛土地,才陆续走光。只剩下庄严雄光宝殿,无尽莲花台阶,看着没有希望,无用师心灰意冷,打算无功而返。 失魂落魄乘轿走回半路,才听得身后有一个灰衣小僧一边跑一边叫唤,说:“无用师且慢!暂且留步。” 无用师停下轿子,掀帘而出,在轿旁等待,灰衣小僧气喘吁吁地说:“你好不知规矩!佛爷公务繁忙,无空得很,你竟不告而别!” 无用师哭笑不得,说:“此时何如?能否见得?” 灰衣小僧说:“见不得。佛爷已经启程回宫了,你可先见主事。” 无用师问:“是哪位佛主事?” 灰衣小僧说:“不得知晓,只唤我传你到静室小庐等候。准备好材料。” 无用师说:“也罢。我已等待二十八日,也不差这一小会。” 灰衣小僧于是带着无用师折回,前往静室小庐等候,嘱咐道:“你啊,跟个笨人一样,毫无眼力劲,见了我佛丝毫也不卑躬屈膝,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什么大人物,如此托大。等下见了我佛,态度要诚恳一点。” 无用师闻言,沉默不语。 到了静室小庐,只能容两人挤伸,甚是狭仄,无用师也无奈,只能钻进去,盘膝坐下。 谁知一等,又是三天,始终不见人来。 无用师左右不是,心想:“我是等还是不等呢?” 正彷徨犹豫之间,只见一佛,飘袂而来,旁边簇拥几十个僧尼,其中就有之前那个灰衣小僧。来到跟前,手指一指,灰衣小僧说:“正是此人。” 佛眼睛抬得高高,袈裟无比华丽金灿,问:“汝为何事而来?” 无用师说:“我奉万世一尊皇帝诏令而来,请揭终极神之谛,无古亦无今,天罗地网卍。” 那佛不屑一顾,说:“汝不就是想与八重道联合,挑衅佛门吗?回去告诉你家皇帝,看看终极神是什么下场,再来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无用师深感诧异,说:“何时,佛界竟如此轻视我等?” 那佛说:“福祸无门,惟人自召。若非看在以往同盟一场,顷刻叫你们销声匿迹。” 无用师沉默,说:“看来,我等计划,你们都已知晓。” 那佛说:“别说你们,就是八重道那些痞子,我也不放在眼里,无用师你尽可放心,静观佛门如何扫清八重道。” 无用师嗫喏地说:“本怀疑你们无所察觉,不想早已胸有成竹,两个世界庞大,武者无数,你竟然大言不惭,妄图蛇吞象。” 那佛冷冷一笑,说:“就你这头脑,养马养驴尚可,还能混个官做,简直是国中无人了。”一众僧尼皆开口大笑。 无用师说:“侮辱我无妨,何以侮辱我国?” 那佛笑着说:“你还有国吗?也不看看,武者都跑到何处了?” 无用师一时不知如何反怼。 那佛说:“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下回来此还是目无尊长,回去告诉你家皇帝,我们先对你们宣战了。来人!” 众尼僧一声喝。 那佛说:“给本尊打将出去。” 一听,众尼僧一哄而上,劈头盖脸,拳打脚踢,棍棒乱捅乱砸,把无用师打得慌不择路,抱头鼠窜。 待无用师离去,不见踪影,连仆人也不要了。众人哈哈大笑。 那佛说:“蛇吞象?怕是这时候该换个皇帝了。” 众人不解,问道:“我佛为何不谨慎八重道那些痞子,可听南无上下知晓佛曾说,有一两个武者,甚是厉害。” 那佛说:“法为上,武为末,你们一无所知。若是战场为永生世界,胜负尚不好说,但是八重道,正是自投罗网,正求之不得!” 众尼僧说:“是何道理?” 那佛笑而不语。众人一再恳求,拉袈裟,抱大腿,那佛才肯说:“饶是千军万马,万马千军,都管教他有来无回!” 沉吟片刻,又说:“不过,也放不过圣宝华那些武者,也须将他们赶到八重道才行。” 凝思半晌,自言自语,点头说:“我正苦恼于八重道之战无史名可载,无用师之言,恰合场景,你等四处宣传,叫那些舞文弄墨之辈传记,就叫八重道蛇吞象之役。” 众人一听,说:“甚为渗人。” 那佛哈哈大笑,说:“非也,非也,蛇吞象此三字,最合恶果之象,如道之名!!!” 第53章 昙牒文疏 话说无用师狼狈鼠窜,逃回消殁殿,言明佛教无礼,将他打将出来,万世一尊沉默,良久才曰:“是哪一个佛打的你,可知姓名?” 无用师说:“不知其谁。” 话未落,只见殿外朗朗宣喝,说:“佛界头陀第一弟子毗卢大难觐见!~” 万世一尊吃惊,赶紧领众人出殿迎接,只见远处毗卢大难手持昙牒文疏而至,踏着流星步伐,隳突乎西东,隐现乎南北,衲衣袈裟,颈系佛珠,摇曳而至。 万世一尊赶紧稽首敬礼,说:“何事竟劳尊净坛使亲至?!” 毗卢冷哼一声说:“见我毗卢,须知大难将至,又何必多问!” 万世一尊曰:“朕尊佛界如上,奈何反待我寡薄如此?” 毗卢大难曰:“你自己做的好事,心知肚明,竟敢蓄意谋反,若无我佛庇荫,此间阴地岂能变成灵芝仙境,你本当如视父母事之,如今却恩将仇报,禽兽行径,不啻无情戏子,无义匹夫,你可知罪?” 万世一尊大怒,曰:“为何对错竟皆由你说?朕为虚方世界共主,岂有谋反谬论?简直欺人太甚!” 毗卢大难笑曰:“阿弥陀佛!莫恼,莫恼!我佛已尽知原委,深见迷象,特差毗卢前来,正是教陛下得一好事。” 万世一尊陷入沉默,曰:“且慢!先说为何殴打无用师再议!” 毗卢大难合什,曰:“非是殴打,无用师不告而别,对我佛甚是无礼,略施小惩,别无他意。若是草芥匹夫,当永世坠入鹰啖地狱,不得翻身,此举正是救他一救。” 无用师不敢顶嘴,只在那边强忍,任由鼻孔耳窍冒烟。 万世一尊陷入沉默,良久,才说:“如此说来,朕还得替他谢谢你?” 毗卢大难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用言谢?” 万世一尊叹息一声,曰:“朕实不知坐坛论法,开宗明义,鹿本为马,莲花妙语,还有谁能与佛界一较高下。” 毗卢大难淡淡地说:“皆不如我。” 万世一尊曰:“话勿冗余,直说教朕得什么好事?” 毗卢大难曰:“我佛已知皇帝同八重道通牒,愿拨金银一万亿两相助陛下,只是须与我佛门演一出戏,叫那八重道诸痞子欣喜,来个假戏真做。” 万世一尊曰:“如何假戏真做?” 毗卢大难曰:“也不过派两三个僧尼,与陛下假斗,陛下自领部队投靠八重道,我佛不日尽起虚方世界之兵,沙门众佛,赶往八重道,你我里应外合,将来犯贼寇一网打尽。” 万世一尊陷入沉思,曰:“朕怎知尔等不会趁灵芝世界空虚,夺朕皇位?” 毗卢大难笑曰:“此言大谬!就是皇帝将皇位拱手相让,佛门也不感兴趣。” 万世一尊疑云顿起,曰:“有何凭证?” 毗卢大难笑曰:“陛下见哪一个佛肯坐皇帝之位?怕是没有吧?” 万世一尊细思,点头曰:“确不曾见。” 毗卢大难曰:“如是我闻,如是我见,陛下自是高枕无忧。” 万世一尊曰:“佛界既有诚意,何不揭开终极神之谛?” 毗卢大难笑曰:“此事不难。兵赴八重道之时,自当携终极神共往,待八重道事了,陛下自可以重得终极神,只是,终极神已成疯魔,若揭揭谛,消殁殿不复存在矣!” 万世一尊曰:“诚然。终极神确不宜在此处揭谛。” 毗卢大难曰:“为防变数,佛界愿与皇帝立约,皇帝得金银一万亿两,即刻拨罄!帝位永保,除陛下外,任何人不得觊觎,否则佛界视为仇雠。八重道战胜,陛下想要何物,尽可先取。立约后当公示虚方世界亿兆生灵,普天共知。” 万世一尊曰:“如此,朕。。。”一时陷入踌躇。 毗卢大难曰:“若陛下不肯,三日内,泣嗱遮末佛等五十佛即刻就会包围皇宫,到时再想反悔,只怕悔之莫及了。” 万世一尊曰:“好,朕答应,昙牒文疏拿来!” 内侍搬来贡桌,铺上红布,双方签约,共三份,有泣嗱遮末佛脚踩祥云,自天际而来,稽首曰:“善哉善哉,识时务者为俊杰,善莫大焉!”双方遂签约,泣嗱遮末佛提笔,签上金粉,盖上印玺,请毗卢大难命人传播四方,昭告天下。万世一尊皇帝才松了一口气,彻底放心。 泣嗱遮末佛曰:“陛下安排停歇,派人告知于贫僧,我自率人佯装攻打,陛下乃投靠八重道而去。不久,佛界亦当倾全世之兵共往八重道。” 万世一尊皇帝欣喜异常,说:“敢不如此。” 泣嗱遮末佛遂与毗卢大难踩踏祥云而归。 只见无用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默默地想:“反复无常,任人摆布,朝令夕改,即使赢得胜利,何以无愧于后世?!真真令人寒冷。” 不久,佛界果然满满载来无数车金银,万世一尊无比欣喜,不停狂叫,曰:“发财了,朕又有钱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默默地拿起一腚金子,又随手扔到一边。 万世一尊立刻下令所有人做好准备,点将入册,兵马钱粮诸物,辎重兵器,不可计数,不断派人分时段前往八重道,告知第一人,言辞切切,虚情假意,写了无数,也不知自己究竟写过多少。 另一边,佛界一边征召全境之兵,天下武者,共4700万人马,分成九个集团,各自对付八道之一,设立集团统帅,主司,各级官阶。 佛界本部也点拨人马,尽起佛界之兵,共十万佛,四十万菩萨,七百万金刚罗汉揭谛,杀气腾腾,看不见尽头。一来,报创世之柱之仇,二来,彻底灭绝和征服永生世界。 三处之兵,万世一尊,虚方世界武者,佛界共约7000万兵马不止,风云变色,乾坤震荡,至尊浩荡,神鬼惊厥。腾腾气象,远在万里之外,也隐隐可觉。 元魅长公主回来,看见兵荒马乱,所有人正在收藏兵器,一时非常惊慌,连忙询问,才知道所有人都准备逃往八重道。 回来深宫,只见驸马仍在痴痴等待,容颜都已有些发呆,元魅长公主步伐极快,来回忙碌,他赶紧站起身,无比殷勤,满脸都是微笑,温和地说:“元魅,你回来了?。。。” 话言未讫,元魅打断他,说:“给我更衣,我马上得去见父皇。” 流光忘返赶紧给她换衣裳,却平时不曾做过这些杂事,一时有些手忙脚乱,元魅怒气冲冲,喝道:“拿个衣裳也拿不好,磨蹭半天!” 流光忘返一时呆在原处,正想辩解,元魅已经急匆匆出门而去。 来到消殁殿,万世一尊正在钦点金银,美不胜收,喜笑颜开,乐得呵呵连连,众大臣也一起恭贺,万世一尊陡然发了财,也不吝啬,随意封赏。 众大臣更是无比喜悦,连抢带拿,极尽讨好之能事,万世一尊被吹捧得好像天仙下凡,霸王再世,更是开心,极其豪爽,金银不停地扔,看着群臣爬在地上哄抢,笑得捧腹不绝。 元魅长公主带着两个奴婢入殿,看见此等光景,目瞪口呆,来到皇帝身边,娇嗔地说:“父皇,魅儿有事和您说!” 万世一尊说:“此时无空,容有时间再说。” 元魅长公主跺着脚说:“不嘛,就要此时说!” 万世一尊说:“你有何事?” 元魅长公主悄悄凑近万世一尊的耳朵耳语一番,皇帝曰:“你见过天上人间了?” 元魅长公主点点头。 万世一尊说:“怎么样?有没有比朕帅?” 元魅长公主说:“瞧父皇捉弄人!再不给元魅做主,怕是被人抢走了。” 万世一尊笑容渐渐僵硬,曰:“那驸马怎么办?” 元魅长公主说:“驸马自有新的归宿,父皇勿虑。” 万世一尊哈哈大笑,曰:“朕即刻下旨,让你与天上人间完婚。” 元魅长公主冷静地说:“不,父皇这么一下旨,天上人间怕是连夜卷铺盖逃了。只需下旨,宣他来灵芝世界面圣即可,元魅自有办法,让他永生永世再也离不开此处。” 万世一尊皇帝哈哈大笑,曰:“真有你的,古灵精怪,好,都依你,都依你,总行了吧?” 元魅长公主道个万福,双手按腰,说:“谢过父皇,父皇真好。” 万世一尊皇帝遂叫人写诏,喊来十五个宣旨使,脚夫,带着诏令前往烈爱王宫宣旨去了。 刚离殿门,费冲已经毕恭毕敬等候已久,对元魅长公主笑眯眯地说:“长公主殿下何须做此坏人,奴才去与驸马说,这个坏人奴才来当。” 元魅长公主冷冷地说:“好,办得伶俐点,报来我知。” 费冲笑眯眯地说:“长公主放心。”遂甩开两手,得意而去。 来到深宫,驸马仍安静地坐着在檀木桌边,费冲入内,火急火燎地说:“哎呀,祸事了,驸马怎么还有闲情待在此处?快随奴才避祸。” 驸马冷静地问:“出了何事?” 费冲说:“佛界和皇上结下梁子,马上就攻进来了,长公主正在和圣上商议,圣上让长公主和驸马先去穹崖暂避,长公主命奴才护送驸马前往。” 驸马疑问道:“元魅人呢?” 费冲拉起他,说:“快走,长公主随后就到。”遂拿起长公主随身玉佩,驸马乃信,慌慌张张,匆匆忙忙随着费冲登上马车,往穹崖星驰而去。 到了穹崖,只见老树昏鸦,一个破庐,驸马问:“此处如此破烂,如何居住?” 费冲说:“奴才会叫人来修缮,新建,驸马勿忧。”又急急忙忙返身,说:“驸马稍歇,奴才去接长公主。” 流光忘返说:“好”。 费冲下崖,立刻命人看守,把崖路暗暗封死,横锁桥也拆了,笑道:“长公主会来的,驸马您就慢慢等吧,哈哈。” 遂扬长而去。 报告元魅,元魅长公主问:“如何?”费冲抹着眼泪,说:“长公主恐怕此生都见不着他了。”遂把穹崖一事一说。 元魅长公主静静地听着,良久,才皱起眉头,说:“见他做什么!不要放他出来,要是坏了我的事情,小心我将你千刀万剐。” 费冲笑着说:“不会,不会。奴才可细致着呢。” 孤独的夜,宛如死亡,不见一丝生气,阴霾无处不在,只有送饭的头发斑白的老叟,缓慢地从底下不知多少级台阶的远处慢腾腾地近爬前来,递上簋盒,打开里面,愈来越是粗茶淡饭,原本还有肉食,鱼汤,最后就只剩下半碗饭,几根清菜。 每次看见送饭的老叟,流光忘返都会急不可耐地问,却一问三不知,永远听不到他想知道的答案。 他喃喃坐在石头上,知道她会来的,她一定会来的。每次想到这里,他就捧起饭碗,狼吞虎咽。生当同衾,死当同穴,他要振作起来,等到她来到眼前的那一天。 皇帝圣旨不舍昼夜,分秒不停送往烈爱王宫,天上人间跪下听旨,才知道对方是要接自己去灵芝世界圣宝华帝都,皇命难违,迎接使不停催促,天上人间以身体不适为由,容痊愈再出发,迎接使不耐烦地说:“只给你一天。休再耽搁,以为我不知?”天上人间无奈,只好应允。 请来水晶圣女,占卜结果,却是大吉大利,天上人间才放心下来,整理行囊,虽然不知为何,内心甚是忐忑,但也不及多想,带着绿娥,紫襄和橙珞随迎接使前往。 一路上,临近帝都,隐约看见杀气腾腾,气象森然异常,却说不出是何种异样。 帝都最近,乃是阡陌世道,离帝都还有十万八千里,众人于是在此落脚,自有奴仆伺候,不提。 阡陌,阡陌,只是山野乡村,并无城市,整个世界都是农村,鸡犬相闻,阡陌纵横,问及,此村之人都不知道邻旁那个村庄是何姓氏,所住何人,即使仅隔一河,或隔一山,也老死不相往来。 因为很久以前,有命令,也不知道是谁的命令,总之,不能离开乡界,也不能与邻村来往。 空气清新,无有灯火,群山陷入黑暗之中,只见隐约的轮廓,蝉鸣跫响,流水声潺潺,异常静谧。 天上人间便早些入睡,睡梦之中,异象浮来。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自己的烈爱王宫烽火遍地,到处都是烧杀抢掠,怎么也无法阻止兵燹,踏云台沦为废墟,轰然倒塌。 从噩梦中惊醒,啊了一声,橙珞赶紧起身服侍,一身冷汗,橙珞说:“公子莫怕,只是一个噩梦,并非真实。” 天上人间紧紧抱着她,无论如何也不放手,面色苍白,紫襄和绿娥也一起安慰他,掰开手指许久,天上人间似乎仍未完全摆脱梦境,因为他还看见,一道凌绝的白影骤然从天而降,天空中绽放出镜花水月一般的白色昙花。 再次入睡,只有茫茫的白雾,天旋地转,飞雪千音孤独地仰起头站在八重道的垓心,他已不知道多少次总是梦见飞雪千音,忘却不了她那令心生怜的容颜。 一觉翻身醒来,已经白昼,迎接使又在催促,众人又出发,赶往灵芝世界。 离开阡陌世界,天上人间蓦然回首,不知道世界是否真有桃花源?也许有,也许没有。 桃花源的人也不知道是否有桃花源,也许这里就是,也许这里不是。 元魅长公主终于看见天上人间,喜笑颜开,娇羞不已,芳心凌乱,天上人间稀里糊涂地被推上美鸾殿,紫襄,绿娥,橙珞早已被人带离,万世一尊皇帝与皇后古月玛奥黛莉,31位公主,还有元魅,热情殷勤地款待,看着天上人间绝美的容貌,惊为天人,都齐声发出赞叹,无比惊讶。 天上人间觉得,自己好似笼中的金丝雀,动物园里的猴子,不停免费让人观赏。 万世一尊皇帝非常满意,说:“青春,难得到此,朕担忧八重道战事若起,彩虹迷离之境焉有完卵?故无比焦灼。为了你的安全,权且来此住下,待战事平息,再回不迟。” 天上人间垂首,说:“承蒙圣上挂念,外臣无比感激。” 万世一尊曰:“感激就好,感激就好。你是朕虚方世界的世宝,岂容一点闪失?” 天上人间说:“圣上谬赞了,外臣不过是寻常公子,与众生并无不同。” 万世一尊哈哈大笑,曰:“人中龙凤,万里挑一,如此靥容,堪比上天之子,也不为过。” 天上人间启齿说:“圣上愈是夸赞,外臣更彷徨无地了。” 皇后古月玛奥黛莉端详半天,指着天上人间,说:“看,那酒涡着实喜人。” 31位公主早已躁动不安,表情不一,眼光仿佛黏在天上人间的脸上,片刻不曾离开。 有的咬嘴唇,有的斜着眼睇,有的提着丝帕光顾着看,有的一脸痴痴地瞧。 天上人间觉得,自己好似砧板上的鱼肉,端上桌面的熊掌,顷刻就会被一干食客饕餮吃净。 偷偷看下身侧身后,绿娥,紫襄,橙珞都已不在,他心里越发感觉不妙,暗暗提醒自己当心。 万世一尊皇帝提起酒壶,曰:“青春慢饮,朕敬你一杯,不要贪杯,适可而止,醉了,朕可背不动你。” 众人皆大笑。 天上人间无奈,也笑着说:“圣上如此诙谐,青春受教了。” 万世一尊曰:“此处不是正殿,并非讨论国事之所,君臣礼节可免,只当是亲戚聚会。” 天上人间低头,说:“伊龙里夫不敢。” 万世一尊曰:“欸!都说了无须多礼,但饮无妨。” 天上人间只得端杯,高高举起,仰头啜饮一口,酒不沾唇,直入喉中,公主们尖叫连连,惊喜莫名,都纷纷说:“好美啊,从未见人如此姿势饮酒,简直帅呆了。” 天上人间轻轻拈起丝巾,擦拭一下嘴巴,微微簇起眉头,只见公主们又疯狂尖叫,说:“快看,那皱一下眉头,真叫人爱怜!” 天上人间闻听,无比尴尬地礼节性笑了一笑。 元魅不动声色,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目光流盼,刹那间,春心乱漾,仿佛看着一只猎物做徒劳的挣扎,但又怕鱼跑了,不停地把眼睛瞄向皇后。 皇后古月玛奥黛莉笑着说:“真乃盛世翩翩一君子,上天如何能造出如此美人,让我与卿共饮一杯。” 天上人间知道推脱不过,点头说:“是。”抬起右臂,遮挡一下,一饮而尽。 皇后古月玛奥黛莉点头含颌微笑,说:“真是好酒量。” 又说:“听说天上人间写得一手好诗词,不知肯否就此情此景,作上一首?” 天上人间说:“略通音律,诗词不过略懂皮毛,恐贻笑大方。” 皇后古月玛奥黛莉笑着说:“若是错过,岂不可惜?” 天上人间凝思一想,心里说:“也罢。”,皇后古月玛奥黛令人搬来桌椅,笔墨纸砚,只见天上人间略微沉思,提笔落字,——词曰:“贵妃醉酒。 宫院锁愁醉华容, 轻歌慢舞水花重。 迎香丽质羞明月, 碎步娇姿乱彩虹。 但恨君王影迷离, 可怜玉眸盼行踪。 百花亭里暗零落, 怎把孤身对冷风。” 万世一尊看来,念完,笑着曰:“似是说朕冷落了皇后。” 皇后古月玛奥黛莉看完,也说:“岂不正是皇上冷落了我?” 天上人间惶恐解释,说:“只是随手一作,并非影射皇上。” 万世一尊大手一摆,说:“莫惊,莫惊,朕不会相怪,哎呀,不仅诗好,这字也是一绝啊,起勾点缀,瘦体如金,甚是锋利。哎呀,果然是王家手笔。” 万世一尊皇帝注视着天上人间,曰:“好好好,朕再敬你一杯。” 天上人间非常惶恐,说:“外臣自饮,岂敢让圣上敬酒。” 万世一尊说:“好好。” 天上人间于是再饮。 那边,橙珞,紫襄,绿娥在深宫外,阁院之中,等了半天,也不见奴才将天上人间送回来,眼巴巴看着从日中,到黄昏,再到傍晚,已然夜色深沉,三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停问门前守卫,却一概不知。 熬过漫漫长夜,太阳高高升起,仍不见天上人间回来,再问侍卫,已经非常不耐烦。 庭院深深深几许,深沉幽静无比,醉倒的天上人间不省人事地沉睡在云衾上,恍如身坠云空之中,只觉轻盈虚空。 元魅早已爬上云衾,看着他紧闭的眼睑,满眼都是贪婪,手指轻轻抚摸他的面靥,喜不自胜,床帷的灯火彻底飘忽熄灭在黑暗之中,只徒留一撮青烟。 第54章 胭脂泪,相留醉,朱颜改——奈何难求 睁开眼睛,头顶是精致的天花板顶,一抹浮云,两副春宫,天上人间蓦然坐起来,只见自己已然只剩下内衣裤,上衣还是敞开的,他细数起昨日饮了不过二十来杯酒,何至于醉成这样,便想到酒中必定做了手脚,定然是有人在酒里下药,此刻太阳穴,前额还隐隐犯痛,换是平时,莫说二十杯,就是三十杯也不在话下。他顿时怒火攻心。 那一刻,他蓦然想起第一人,晓得他为何要强行和佛界过不去了,元魅的动机和手段,便是同样的理由。何谓动机?从一开始就心怀不轨。何谓手段?即是不择手段。 他蓦然感到第一人的做法原因分明,用意深刻,判断准确,那时在八重道,还总是很排斥,认为第一人小题大做,更多是在彰显能耐。此刻,才隐隐明白,自己偏颇了。 天上人间大发雷霆,元魅已经闻讯入内,连忙相哄不停。天上人间此时全然听不进去。 天上人间看见她,骤然气不打一处来,冷冷地说:“长公主真是好手段。” 元魅心中暗想,“我都是缠绵几千几万次的人了,还在乎这个?”嘴巴却软言相劝,说:“元魅是真心欢喜公子,愿与公子白头偕老,天长地久。” 天上人间说:“青春却只是敬重长公主,对长公主没有丝毫心动。” 元魅心里冷笑一声,想着说:“哪个要你心动了,本公主只是要你身动。”嘴巴却依旧甜言蜜语,说:“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的,你终究会明白元魅一片痴情。” 天上人间连连摇头,说:“青春已有心上之人,请长公主放我回去。” 元魅心里想:“可笑!费了多少心血才将你弄到此处,你回得去么?”神情却依旧沾满凄凉伤悲,颤抖着嘴唇说:“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当真要抛弃我?那我将一死了之,也好断了这无缘无分的妄念。” 天上人间原本心善仁慈,乍听此话,竟一时心软,叹息道:“天下男子多矣,长公主不必如此。若是我每日留在此处,生不如死,请长公主也为我青春,将心比心想一想。” 元魅心想,:“欸!有戏。”岂能放过这一丝机会,凑近身体,软磨硬泡,不停道歉,也不管天上人间愿不愿意,用手指抚摸他的面庞,说:“是我错了,对不起哦,不该征求先,就与你发生肌肤之亲,生米煮成熟饭,让你受委屈了。但是元魅是真心实意的,我们地久天长,青春你便会发现元魅的好,让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得不完的儿女情长。” 天上人间慢慢地推开她,也不愿手劲太大,心存忌惮,怎奈轻看了元魅,天上人间愣住,元魅已贴近身来,两手握着他的两手,还十指交叉了,完美无比的传说中的水滴形雪白丰腴的胸脯已经贴近前来,不留一丝缝隙,苍蝇蜜蜂也死活钻不过去那道严丝合缝,如此时真有一只蜜蜂,恐怕撞破脑袋,使尽浑身解数,最后也只有傻眼的份。 只见元魅笑吟吟,眉黛妩媚,十指撩拨,轻提裙角,露出细小而又雪白的大腿,正如当年,对流光忘返一般。她其实不信有人能抵抗此时的魅力,此刻的万种柔情。 天上人间正想挣脱,殊不料元魅的力气比他还大,一时还挣扎不开。眼见着元魅使出欲女绝学,谄媚之术,估计寻常没少看春宫图,爱情动作片,对天上人间耳朵吹气,双手都抱到他的后肩去了,这并非别的,正是风吹缠抱式。 天上人间无论如何缩肩拔手,元魅都像黏涕虫一样,步步紧逼,左右缠绕,两条腿都已经夹住他的腰,离地不放。嘴唇还顶着他的下巴。 正当天上人间无比生气,甚至动起摔死她的念头时,只听得一首旋律,缓缓传来,刻骨铭心,凄凉悱恻,竟是元魅令手下人奏乐深情谐唱—— “孤单的手紧抱着你的腰, 像昨日正相爱的时候。 你说今天以后,不必再见, 也不必问候。 曾经拥有,不要泪流。—— 温馨的手终放下你的手, 默默合上双眼忍受。 你已轻轻吻别, 心中只剩这一刻停留, 曾经拥有,不管多久。。。” 天上人间愣住,这不就是《天长地久》么?一时也坠入那旋律的迷魂之中。 俄而清醒过来,把元魅三下五除二推开,怒喝说:“你干什么?” 旋律谐唱戛然而止。 元魅欲说还羞,轻拈丝帕,说道:“你那么喜爱音律,怕你寂寞,特意为你安排的。” 天上人间冷冷地说:“我说几遍了,青春不过是众生之一,并无不同,你何需怕我寂寞,不肯相饶?” 元魅见状,笑着说:“你不要生气了,消消火,快些吃饭,我稍后再来看你。” 说罢,窃笑而去,留下青春,孤独地停在房间,闷闷地坐在床头。 话勿冗长,那边紫襄,绿娥,橙珞见一天过去,仍不见天上人间,心里也明白了个梗概,开始研究对策,如何救出王子。 但毕竟只是三个女子,窃窃私语半天,也没研究出一个子丑寅卯。 元魅出来,心里盘算,也没一个着落,费冲又笑眯眯地进来,元魅以为他是来汇报流光忘返的事,一时不给好脸色看。 费冲乐呵呵地说:“恭喜长公主抱得美人归,天遂人愿。” 元魅叹一口气,说:“有什么用么?从此以后,再不让我碰了。难受。” 费冲凝思细想片刻,说:“何不花点银子,请高僧佛陀前来开导?” 元魅幽幽地看着他,说:“我都劝不动,高僧佛陀行么?” 费冲笑着说:“未可知也。不试试怎么知道?” 元魅轻轻吐气,说:“也罢,你就去安排罢,须找个能说会道的。” “好。”费冲笑嘻嘻地去了。 果然,四天后,费冲当真领了一个高僧前来,目容秀正,慈眉善目,举手投足,和蔼可亲,谈论经典,滴水不漏,浑然天成,周至圆通,元魅非常满意,说:“请罢。” 高僧渡能于是随费冲来到天上人间住处,阻止费冲,曰:“贫僧自入便可。” 费冲稽首,说:“有劳渡能法师了。” 渡能遂入门。 一句“阿弥陀佛!”,引起天上人间警觉扭头,望向来人。只见渡能合什,甚是恭敬,自言自语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善哉善哉!”遂将目光炯炯有神盯向天上人间。 天上人间疑窦丛生,起身说:“不知高僧如何到得此处?” 渡能朗朗开口,声音洪亮说:“老衲渡能,见有离乱姻缘,鬼使神差,阴差阳错,不胜感慨,特为王子脱离爱河,挣脱心魔而来。” 天上人间说:“是否元魅托你前来游说于我?” 渡能稽首,说:“非也非也。贫僧乃闲云野鹤,不受清规戒律羁绊,不为王权富贵折腰,就是皇帝皇后,也唆使不了老衲。” 天上人间皱起眉头,说:“此话当真?” 渡能说:“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天上人间说:“你如何能助我脱离爱河?” 渡能说:“说容易,也容易,说不易,也实为不易。” 天上人间恭敬低头,说:“请高僧教我。”内心一时顿觉一种悲怆,一场失落。 渡能见状,说:“莫要悲伤,莫要悲伤,此番情劫,实乃命中注定,冥冥之中,往来轮回,早已难脱今日之数。” 天上人间诧异地说:“我与元魅从无交集,只是近期,才见得几面,何来命中注定之说?” 渡能叹息一声,抬手说:“今生之事,前世之因。成夫妻者,乃前世埋葬之人,故今世相报。情人者,乃前世之夫妻,故今世为女儿。王子殿下,老衲知道你心里必定极不情愿,但是否曾经想过,你对元魅有否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有否?” 天上人间细忖良久,才说:“实不知何谓似曾相识。” 渡能微笑,说:“正是无憎无爱之感。” 天上人间恍然大悟,说:“正是,我虽如何,也确是对元魅不爱也不恨。” 渡能点头,说:“此正是了。无爱亦无恨,只有夫妻,乃可如此。那元魅前世正是你的恩人。” 天上人间说:“可是。。。” 渡能说:“王子对元魅,是否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天上人间又细忖半天,才说:“实不知何谓恍如隔世之感。” 渡能说:“即若即若离,有如游丝一般的牵挂。” 天上人间说:“确实曾经牵挂,但那是在我烈爱王宫,怕她生疏,只是尽地主之谊,照料不周的顾虑而已。” 渡能说:“非也非也。君不见,长公主贵为帝女,至今无夫;王子贵为天人,至今无妻。宕延至今,此正是姻缘待熟之故。烈爱二字,岂是偶合?” 天上人间说:“如此说,我与元魅确有姻缘?” 渡能说:“天缘地姻,注定而无法改。我见爱河滔滔,情网绵绵,终成正果。再问,王子可曾占卜?” 天上人间说:“确曾占卜。” 渡能问:“如何?” 天上人间叹息,说:“大吉大利。” 渡能说:“诚然。冥冥之中,姻缘天定,卜象亦明。王子若不情愿,可先成全这段姻缘,待情空爱尽,自然姻缘寂灭,从此空无,那时,王子自可脱离爱河,摆脱情网。” 天上人间问:“敢问圣僧,何时能真正脱离摆脱?” 渡能笑道:“自有那时,王子勿忧。此时只宜听天从命,至于何时,确亦定然。谶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阿弥陀佛,请恕贫僧不可多言,天机不可泄露。” 天上人间点头,说:“莫非我真的无能为力?” 渡能说:“非也非也,命中该有此劫。此劫易消也易解,报得前世恩,了却今生情,因果如此而已。” 天上人间说:“圣僧一席话,令我茅塞顿开,感激不尽。” 渡能叹息,说:“多少人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多少人始乱终弃,患得患失?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儿女生世相许。此乃时也,命也,天之意也。可惜,可喜,可悲,可叹!~” 不待天上人间反应过来,已飘袂扬长而去。 天上人间长叹一声,说:“真乃圣僧之言也!” 经过渡能圣僧开导,元魅再次小心翼翼靠近,天上人间已经不那么排斥了。 费冲偷偷见状,无比感慨,自愧不如。元魅看见费冲,也异常欣喜得意,赏了他许多礼物,也得了个二品官职。费冲终于和殇邦平起平坐,一时觉得扬眉吐气,不提。 天上人间冷冷地说:“我要见紫襄,绿娥,橙珞,不可拦我!” 元魅沉默,将手放在他手上,说:“全凭君意,我不拦你。” 遂让人把紫襄三人迎接入内。紫襄几日不见主人,骤然撞见,痛哭流涕,天上人间也觉异常凄恻,安慰说:“我实安然无恙。” 元魅也适当给他自由,美鸾宫中,随意行走,四处都有眼线,元魅心想:“煮熟了的鸭子还能飞走不成?” 得知天上人间酷爱音律,天天歌舞升平,鼓瑟吹笙,有了紫襄等人作伴,天上人间也渐渐不去想烦恼之事,竟开始醉意起风花雪月来。 毕竟曾是公孙王子,如今亦是王子公孙,本性之中只爱卖弄风雅,沉迷柳绿翠红,因此难改。 元魅见状,喜不自胜。在趁热打铁,软磨硬泡,莺歌燕舞之下,天上人间彻底沦陷,终于同意完婚。 完婚当时,张灯结彩,鞭炮声十里可闻,烟火百里可见,却见穹崖之上,望向皇都,一片璀璨。待送饭老叟至,流光忘返问:“皇宫有何喜事?” 老叟竟不知此人正是元魅夫君,皇帝驸马,笑着说:“那是元魅长公主完婚大喜啊。” 蓦然,流光忘返如同晴天霹雳,刹那待在原处,万分不敢置信,面如死灰,脸似枯槁,骤然神采全无。像一摊烂泥瘫坐在地上。 老树,昏鸦,断肠人在天涯。 最后,他呢喃着说:“原来如此。。。” 另外,灵芝世界,紫阳世界,已经全力以赴在调动兵马,集团军已经在快速集结完成。另一方面,美鸾殿载歌载舞,高朋满座,尽是王公大臣,不世勋贵,其余公主非常眼红,甚至不惜暗地咬牙诅咒元魅。 八重道,亦是杀阵星罗,前仆后继,调动了不下4500万人马,布满各阵,欲与虚方世界武者和佛界一决生死。 第一人收到万世一尊皇帝首封诏令,非常满意,拿给幽灵看,说:“我本只求虚方世界袖手旁观,不想竟有心与我等联合,共讨佛界。——可见,佛界在虚方处,也不得人心。” 后来,无数封密信接踵而至,言语逐渐混乱,一会儿要前来投诚,一会佛界正攻打帝都,一会又提及终极神封印之事,一会又说兵马还未集合停当,等全部集合停当,必来投靠。 把第一人看得一头雾水。 经过对比,第一人说:“前言不搭后语,既是佛界五十佛攻打帝都,焉有时间还能集结人马,万世一尊信誓旦旦,令人生疑。” 幽灵说:“苦肉计也。你如何处理?” 第一人沉思半晌,说:“让他自去彩虹迷离之境驻扎,不得靠近八重道。否则,视为开战。” 幽灵说:“还不错。合理。” 第一人遂派使者欲往灵芝世界消殁殿而去。幽灵打断他,问:“你想做什么?” 第一人诧异地说:“自然是告知万世一尊,令他驻扎彩虹迷离之境啊。” 幽灵冷笑,说:“你这是让使者白白送死。只需让使者等在彩虹迷离之境即可,不可再去灵芝世界。” 第一人恍然大悟,说:“极是。” 幽灵叹息一声,说:“其余使者,恐怕凶多吉少了。” 果然,自佛界集结重兵开始,虚方世界都将八重道使者全部绑缚,凌迟处死。 久久,都不见一个使者能从虚方世界回来,已全部葬身于彼。 第一人召开首轮八重道十六极首领会议,说:“自天佑之,吉无不利!八重道各道者,阴阳不两立,故守道之军,不可擅动。一旦阴碰到阳,阳碰到阴,顷刻湮灭。即使能力再高强,轻则困兽死斗,重则荡然无存。你们不得僭越违背。” 众人都举手,喝道:“得令。” 第一人说:“两道之间,不可互救。一道破,必生异数,八道全破,诡谲乃现。强行互救,无济于事。断乎不可,再切记!” 众人称喏,说:“牢记腑内!” 第一人又称:“第五,六,七,八道,不可强守,也不可不守,如果虚方世界武者前来,判断敌人强弱,如果弱,则誓死守住,让他们不疑我方战斗能力。如果强,则尽量坚守,以驱赶为上策。守不住就将上述四道拱手相让无妨。切记,但凡虚方武者,也可用说服方法,尽量让他们撤退,不以消灭为主。写下记下,于脑谨记,四道首领,当多看几遍。” 众人赶紧抄写记录。 第一人又说:“上述四道,若是佛界前来攻打,无需过多坚持,可以撤出。我与幽灵断其归路。你们倾尽四道之兵,守在入口,不能让他们冲出包围,更不能靠近流沙世界和恶果如道。此时我会增派强者守住此一入口。” 众人大喝说:“明白。” 第一人说:“内四道,无论是谁来攻打,都不弃守,死守不放。同理,只待佛界与虚方世界武者全部攻入,才可放弃阵地。放弃阵地之后,立刻在外围包围,不能让佛界逃出内四道。” 这时,灰烬终结·炽天使问:“外围如何处置?” 第一人说:“外围攻入,就放他们进来占领内四道,再包围起来。” 灰烬终结·炽天使陷入沉思,说:“如果对方人马太多,如何能阻止内道窜出,同时防止外道渗入?” 第一人说:“你们撤出四道,谁来负责包围?” 寒江孤影说:“我来。” 大家都觉得合适。 第一人说:“不可。你有更重大的任务,就是守住入口。除了你,几乎无人能守。” 灰烬终结·炽天使问:“那谁来守内四道外围?” 第一人说:“除寒江孤影,我,幽灵以外,你们都要守。” 众人闻言,称:“是。” 第一人再说:“飞雪千音。” 飞雪千音说:“在。” 第一人说:“无论如何,垓心你是不能放弃的。” 飞雪千音说:“我又不会武功。” 第一人说:“你用天罩攻击对方即可。拖得越久越好。” 飞雪千音说:“知道了。” 第一人说:“战况会异常惨烈,诸位,连生死都不可眷恋,不可顾及。若让对方得手,永生世界将沦为地狱。愿我们用死亡和鲜血,守住永生世界!” 众人浑然不惧,大喝道:“舍生忘死,誓死保住!” 第一人说:“包围之中,有五次信号。第一次信号,扩大包围圈,所有人都要往外移动一个道的方位,但是佛界例外,我与幽灵和灰烬终结·炽天使,会近身紧贴,不让他们出来。你们分层阻止,看见信号,慢慢后撤,不得撤远,始终要保持与对手的安全距离。” 众人说:“是!” 第一人又说:“第二次信号,所有包围者,迅速往八重道集结,无论花多少代价,都要把所有对手都压缩在八重道内。” 众人齐声喝道:“明白。” 第三人说:“第三次信号,飞雪千音会从垓心离开,除了我,幽灵,灰烬终结·炽天使,你们要用尽最快速度全部撤光,并且不能逗留,迅速往恶果如道后方,再次重兵集结,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对方踏进恶果如道。总指挥归寒江孤影全力负责。所有人都必须听寒江孤影指令行事。” 众人说:“喏!” 第一人再次说:“第四次信号,他们见无法踏入恶果如道,必定折返,你们必须追击,将他们彻底隔绝在八重道入口之外,驱赶入八重道。把所有能攻击的全部最快时间攻击消耗完。” 众人说:“谨遵钧令!” 第一人说:“最后一次信号,引爆八重道,主要由我,幽灵,灰烬终结·炽天使,寒江孤影等八道十六极首领,负责完成,飞雪千音不得参与,其余兵马全部撤往流沙世界和爱河,在两处集结等候,飞雪千音担任总指挥,负责与天武泽曌皇帝联系。安排战后事宜。” 众人说:“全凭调遣,完全服从,彻底执行,舍生忘死,共保永生!!!” 第一人说:“不得将会议记要泄露,回去与得力亲信排演透彻,把行动计划铭记于心。会议完毕,请飞雪千音,灰烬终结·炽天使,寒江孤影,幽灵,四人留下。其余各回各道,加强布阵。——战争一触即发,马上狂风骤雨就来临了,不可松懈!” 众人一起鞠躬,说:“立刻去办!” 于是,四人留下,其余首领各回各道,加强布防,不提。 而第一人,飞雪千音,灰烬终结·炽天使,寒江孤影,幽灵,五人开始决定八重道之战最要紧的环节。 隔着千山万水,迢迢星河,无穷之远的灵芝世界美鸾殿深处,天上人间侧躺斜倚并抚摸着元魅的头发,吟道:“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元魅娇嗔着说:“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还有心情吟诗,辜负这如此美好的光阴。” 那时,天上人间沉默不语,心里想:“你要是飞雪,该有多好。” 元魅看着他,心里也想:“果然是人间尤物,不枉此生,值了!~” 正所谓——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 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 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第55章 阿赖耶魂 这个世界无比寂静,也无比光明。只有低着头陷入无我、无无我之状态的梦魇忒伊亚心脏跳动的声音,就像大口大口喝水时喉咙发出的声响,咕噜咕噜,非常有节奏地在空旷中回荡。 形体活动不产生形体而产生影子,声音击动不产生声音而产生回响,无进行运动不产生无而产生有。形体,必然地终结。天地终结吗?天地与“我”一起终结。这种终结有止期吗?不知道。 “道”说它终结却原本就没有开始,说它穷尽无形却原来就并没有存在。有生命的存在将复归于没有生命以前的状态,有形体的事物将复归于没有形体以前的状态。没有生命的东西,不是原本就没有生命的;没有形体的东西,不是原本就没有形体的。 生命,按照自然法则必然要终结。终结的生命不得不终结,正如生命的诞生不得不诞生一样。要想让生命永远存在下去,不让生命终结,那是对自然法则的不理解。 精神这种东西,是天所具有的;形体这种东西,是地所具有的。属于天的精神轻盈而离散,属于地的形体浑浊而凝聚。 精神与形体二者互相分离,便各自归回到太虚,所以称这种情况为“鬼。” 尽管忒伊亚低着头闭着眼睛,脑际浮想联翩,却依然知道胎盘彩泡外面是死,里面是生。 生死之间,仅隔咫尺距离。 由于无穷无尽的神经元,突触,不断地向究竟胎盘输送能量与元气,以至于忒伊亚思境大开,窥见继往开来无穷变幻。 太境曚然爆发,这种爆发,不同于爆炸,是在心境之中无声爆炸。 所谓太境,即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真,太乙,太神,太武,太极,太阴,太阳,太虚。 用阴阳而统摄天地,有外观形态的事物产生于没有外观形态的事物,天地也从中而生。 太易,太初,太始,太素混沌交织,盘旋不息,元气从无到有,从凝聚到成型,从成型到不可分离。 这种不可分离的状态,叫做“浑沦”。 想看它看不见,想听它听不见,想找它找不着,于是又变化为“易”。 “易”,没有形体也没有边域,易经过变化成为元气状态的“一”,一再变化而成为“七”,“七”继续变化发展成为“九”,九变化发展到了极限,又回落成为一。循环终结,既始往复。 “一”出现的时候,万物重新萌始,清新轻盈者上升,元气浑浊沉重者下沉,中和平允的“神”从中间出现,于是天地也砰然而生。 这个“神”,并非别的,就是太真,太乙,太神,太武,太极。——也就是我。 忒伊亚突然瞥见无数的绝学,纵横千军万马之间,捭阖刹那,如入无人之境。举手投足,单手擎天,无上绝学坠入人间。瞬间灰飞烟灭,片甲不存。 胎盘不停地吸入能量,整个胎盘彩泡都充满了光芒。忒伊亚再度透明消失,化成无数尘埃,在胎盘彩泡之中旋舞搅拌,变成点点莹光。 无数元气鼓起,将光芒吞噬,光芒反过来又将元气吞噬,隆起成巨大的光团。继而弥散,再次化成点点光芒,一粒粒尘埃。 尘埃逐渐凝聚,汇集,不停地裹挟,婴儿形态的梦魇隐约出现。 胎盘彩泡之中浮现花神图腾,刹那,玲珑,睡雪,永生,彼岸离别,交织穿梭,旋绕不息。 脐带连结着梦魇忒伊亚,花神图腾围着他旋转飞绕,他自顾自吸吮着手指,紧紧闭着眼睑,神经元无数能量,突触无数元气,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入脐带。 “圣”结界出现。 无善无恶,无识无想,无行无受。无欲无求,没有慈悲,也没有杀戾。纯阳之体,至柔之形。 神气专注,心志一贯。外部的一切信息为零。连自己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 一切彻底而又完美地回归于零点。 “圣”结界状态持续很久,婴儿形态梦魇忒伊亚双拳紧握,眼睑紧闭,生殖器高高勃起。 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我独泊兮,其未兆;沌沌兮,如婴儿之未孩;傫傫兮,若无所归。 混沌恍惚,雌雄同玄。一手阴,一手阳。如光芒之起点,活水之源头。 这时的梦魇忒伊亚,没有任何感知。就像大自然的巨石,宇宙的奇点,超级星系团的黑洞,就像没有生命一般,自然运动,却感知不到自己正在运动。 所有运动,全部没有规则。就像恒星吞噬星球,不算毁灭,也不算罪恶;恒星为星球解冻冰河世纪,不算拯救,也不算善举。 在自然运行面前,规则,不具有任何善恶定性。 忒伊亚,梦魇,你并非规则,亦不必受规则桎梏。如果有规则要来桎梏你,你可以无视,也可以成全,也可以毁灭。 这样,才不负你梦魇忒伊亚之名。 那时候,花神又悉数融化进入梦魇忒伊亚的体内。一经进入,梦魇忒伊亚如同齑粉瞬间弥散,不停地旋转盘绕,交织升腾。 光芒爆发,映出无数颜色。 只见造化重启,一变万变,一幻万幻,梦魇忒伊亚凝聚成一颗中磁星,只有豌豆大小。悬浮在胎盘彩泡之中,不停地旋转爆射,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有生命,有产生生命的生命物质;有形体,有产生形体的形体物质;有声音,有产生声音的声音物质;有颜色,有产生颜色的颜色物质。有滋味,有产生滋味的滋味物质。 原已产生的形体确定下来了,而产生形体的形体物质并没有显现;原已产生的声音听见了,而产生声音的声音物质没有发出声音;原已产生的颜色明显了,而产生颜色的颜色物质没有显示;原已产生的滋味尝到了,而产生滋味的滋味物质没有呈现。 “道”。这一切都是顺应道的职能而促成的。 什么是道?能阴能阳,能柔能刚,能短能长,能圆能方,能生能死,能暑能凉,能浮能沉,能宫能商,能出能没,能玄能黄,能甘能苦,能羶能香。 它无知,它无能,然而它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刹那间,中磁星爆炸,迸发成无数火花,太极两仪出现,两抹微小的射流向两端缓慢喷涌而出,中心陡然旋转一下,另一面出现,如同星云盘旋,像魔方不断变形组合,到了某一个契机,四面八方爆炸弥散。 弥散的能量很快冷却,变成血脉,筋骨,原先中磁星的位置,心脏出现,怦然勃动。 神经元,突触的能量继续不断注入,生生不息,光芒包裹着忒伊亚,胎盘变得粉红透明,隐隐看见忒伊亚那团身抱膝的模样。 运动变化不会停止,是否察觉到天地正秘密地移动?万物在那里亏损可以在这里充盈,在这里完成可以在那里损耗。 亏损,充盈,完成,损耗,随时生长随时消亡。前进后退互相连贯,转圜衔接如影随形。谁感觉到了呢? 说它充盈,其实正在亏损。说它损耗,其实正在完成。 变化发展从没有停止,只是等到后来结果出现才知道那是一个结果,实际上它是在不停变化之中。 结果非果,它只是变化放缓而出现的一朵浪花。结果出现之后,会立即很快地继续向前变化,亏损,充盈,完成,损耗,循环往复,没有止尽。 道,是无限空间中的细微物体;它不以物体形态出现,而是以道自己的形态出现。人不以万千物种或者天地的形态出现,而以人自己的形态出现。人神有别。如果没有分别,就可以抹煞掉其中之一。 道,是有限空间的最大物体。仍不以物体形态出现,而是以道自己的形态出现。 看不见道,所以神秘。道可道,非常道。道,并不接近物,而接近通道,谷门,玄牝。 忒伊亚再次生成,只是已经不是婴儿形态,他睁开犀利澄澈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眼前一切,躯体已经变成等离子形态,头发宛如白色的燃烧火焰,向上肃肃立起。 孤独,如道。 此时的梦魇忒伊亚,与世隔绝,自己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形影凭吊,他无法伤害任何人,任何人也无法伤害他。他无法挽救任何人,任何人也无法挽救他。 无为状态悄然而生。 他只是人孤独,并非心孤独。就像死,分为身死,心死那样。由于心并不孤独,梦魇忒伊亚坠入漫想状态。那时候的臆觉再度浮现—— “这里空无一人,”忒伊亚无心之感油然而生,“我却正被窥视。” 这种感觉无从说起从何而来,就像遥远的未来不被察觉地窥视着此刻一样,如果有现在,必然有一个未来,那个未来如果也存在,必然正在窥视此刻。 梦魇忒伊亚不动声色,“谁究竟在窥视我?”于是,他催动涟漪,瞬间,永生光芒弥漫,将胎盘彩泡之内顿时变成白茫茫一片。 从外头看去,究竟之门胎盘彩泡犹如有人将烟灌入气球之中一样,除了烟雾,看不见任何东西。 被窥视的感觉,好比在三星级大酒店浴室内搓澡,还一边哼着歌,却完全没有发现隐蔽的角落有一个针孔摄像头一样,被人一览无余却浑然不觉。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又好像举头三尺有神明那样,也好像生命弥留之际,无常从幽冥深处而来一样,总之,窥视无处不在。 站在上帝视角,俯瞰人间,阳台上,会馆中,沙滩上,丛林里,退休总统的别墅办公桌上,厕所,浴室,床帷,树叶上,泥土中,蜘蛛网内,诺亚方舟之上,无数的动物,驴马象,人类,虫子,昆虫,蜘蛛,monkey,正在密密麻麻地集体进行着爱情动作片,完全不避嫌,没羞没躁,所以,上帝他老人家绝对不再相信尘世间还会存在什么苦难。 忒伊亚躲在烟雾之中,陷入冥思,“窥视者。。。” 他隐约想起第三人的折戟沉沙,末世菩提的两境折叠,白雪迷宫的虚空,人可以自由穿梭于空间出没,其实,背后也是同一个原理。 此处略微不同的是,梦魇忒伊亚并不是想起第三人,末世菩提,白雪迷宫,而只是想起那些空间折变的武学。 孤独无为。今日一切,与阿赖耶世并无太大不同。那时候自己也是孤独的,此刻自己也是孤独的。 无为无不为。天外之人忒伊亚,起心动念,闪转腾挪,又见那毁天灭地的绝式。 但他宁肯选择什么也不做。 作为一个孤独的强者,无比孤独,无比强悍,看见恶人在路边行凶,他根本不会制止。看见善人在村口施粥,他也不会过问。 无论多么弱小,他都不会去欺凌;无论多么强大,他也不会畏惧。 他没有饶恕,也不需要被人饶恕。 “被窥视就被窥视罢,想看就看罢。”他很快就想明白了,于是把永生光芒收起,又陷入端坐沉思。 身体再次发散,等离子形体分解成无数细点,交织萦绕,华丽梦幻。 境界不断开启,不断湮灭,梦魇忒伊亚的形态也不断变幻。元气,圣,等离子体,道,不断地重组,弥漫,契合入他的体内。 到了第五重,究竟开启。 独一、正我出现。 “你是谁?” “我是忒伊亚。” “哪个忒伊亚?” “永远爱你的忒伊亚。” 。。。。。。 许久以后,呢喃不再。眼前浮现出冥尘虚空,武者身影交纵,穿梭不止,一道狂暴的射流从天而降。 一双惊恐的眼睛,对他大喊道:“忒伊亚,快跑!!~” “这不重要。” “再不跑,你就要死了。” “死?也不重要。” 那个声音尖锐地嘶吼起来,:“那究竟什么重要?” 忒伊亚指着冥尘,:“让它一起和我陪葬,才是重要。” “你!~” 极善极恶,极生极死。梦魇忒伊亚的字典里,没有饶恕,也不需要被饶恕。 从某一个时刻开始,就注定毋需饶恕。 胎盘彩泡之中,放出无数奇形异彩的光珠,弹放到胎盘边缘,旋转一周,又向内聚集,集中坠向忒伊亚的体内之中,竟同时凝聚成一点,继而绽放,血脉骨骼重造,已经并非是之前那种血脉骨骼,没有红蓝颜色,无数脉络延伸,就像纯粹的流光一样,快速流窜,灌注入周身。 顶端大脑出现,无数神经元,突触的电流窜入大脑内外,川流不息,顺着脊髓往下延伸,泛起晶莹的光流,无数光芒聚合弥散,元气汇聚,能量翻涌,肌肉快速地成形。 梦魇忒伊亚刹那间,周身竟光彩缭绕。 额头梦魇图腾浮现,竟多了两簇细芒,像昙花浮现。奇形异彩的光珠先后快速地嵌合进他的脊椎,一路向下,竟多了一条尾巴,待全身融合成形时,尾巴瞬间化为光影。 似乎有一声喟然叹息从深处传来。 忒伊亚默然未动。 “究竟什么对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我想是你。——唯有你的存在是仅有的意义。” 眼睛将瞎的人,却会看见细微的景象;耳朵将隆的人,先听清小昆虫飞鸣的声音;口里将失去味觉的人,先能尝出淄水与渑水的差异;鼻孔将要堵塞的人,先嗅得出焦烂腐朽的气息;身体将要僵仆的人,先能迅速奔跑;心神将要迷失的人,反而能感觉出是非。 “我”失去了你,才知道你的重要。 究竟既开,追问无穷,追问到最后,一切都没有意义,只有存在,是唯一的意义。 不依靠什么而经常生存的,这是天道。在一定生存条件下而生存,所以生命虽然完结了,但是仍然没有消亡,这是人事之常。 依靠一定条件应该生存,却又消亡了,这是不幸。没有一定条件而永远死去,这是天道。 依靠一定条件该死亡的而死亡,所以尽管生命尚未完结而自然而然地消亡,这是人事之常。依靠一定条件该死亡的却生存了,是侥幸。 所以,不依靠什么而生就叫天道。依靠天道该善终的就叫人事之常。 在一定条件下而死去也叫天道,依靠天道该死亡的也叫人事之常。 解开究竟,究竟自解,神经元,突触源源不断将能量输入梦魇忒伊亚的大脑中,艰深玄奥的至理也骤然明朗。 醍醐灌顶,恍然大悟,如梦初醒,所有存在或不存在的概念,都一一浮现出相应的答案。 刹那间,不可解的天武泽曌的六龙封印,幽灵的奇点天绝,会意传形,映入眼帘。 奇点天绝,奇点天觉,一死一生。两道射流,同名而不同义。所以,创世之柱轰然崩塌,回光返照之境安然无恙。 连末世混沌的三式绝学也映入眼帘,献祭玄黄,黄泉泣饮,洪荒绝灭,梦魇忒伊亚顿时察觉,应该还有第四式。 武道的尽头是什么?像卍卐功,镜花水月,乱世虚空,恶果如道·无孔不入,恒星牵引。 究竟开启,也无法看到武道的尽头。 但是此刻,梦魇忒伊亚脑海中浮现出许多无名的招式,就像之前的卍卐功一样。在那些招式之下,是否也感觉到上苍在哭泣? 无名的招式在脑海中并未停滞太久,瞬间就消失了。梦魇忒伊亚又如同水影恍惚之间看见至高无上的魔佛,至至强悍的武学。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梦魇忒伊亚又瞬间将那些无名绝学拽回脑内。 究竟不断开启无数迷解,解开无穷。 无穷,即无无穷,一个无穷,就是无数个无穷。 如果不是被困胎盘彩泡之中,梦魇忒伊亚此时恨不得蹦起来,施展一下心中刹那领悟到的无穷绝式。 有一个声音似乎又从深处传来,却没有声音,就如同井底的水滴,清晰地滴落。 “情意完全明白了,已甘心完全被你束缚,也完全甘心被你解开。” 完全明白的爱情,完全明白的归宿。 梦魇忒伊亚痴痴地凝神,暗自呢喃:“情意完全明白了。。。” 究竟消失,彻底弥散,最后的光芒现世,耀出极天尽地的光芒,梦魇忒伊亚凄怆地仰天嘶吼:“阿赖耶!~” 瞬间,极天尽地的光芒穿透胎盘彩泡,喷涌而出,整个回光返照之境瞬间被无数道光芒穿透。 核心之中,阿赖耶魂蓦然现世。宇宙穹隆为之颤抖不已。 其小无内,其大无外。 赫赫无上战斗之躯,宇宙最完美的武者幻影,在胎盘中心狂乱地奔涌。 无生无死,无尽无穷。呢喃之间,阿赖耶魂之像层层扩散,大空境出现。一粒恒光坠入核心,似花神呢喃,似情人啜泣,似金刚凛然,似谷神寂静,似天地不仁,似圣人垂眸,似山野遗贤,似雌亦雄,似阴亦阳。 阿赖耶魂八识全出,没入梦魇忒伊亚的武体之中,瞬间,天光云影,磅礴徘徊。万道光芒,喷薄而出。 阿赖耶魂的声音从尽头传来—— “天外之人,君既如此,何惧毁灭?谁掌乱世,岂用饶恕?” 在“我”的灵魂里,无论是否有“我”,无论灵魂变成什么样子,哪副模样,也许,——“我”依然会记着你。 最为强大的忒伊亚,梦魇;最为孤独的忒伊亚,梦魇。开启了回光返照之境究竟之门的所有结界,直至突破最高上限,——阿赖耶魂。 唯美唯幻,男身女相,宇人宙相,犀利冰冷的眼眸之中,藏着令人心醉的神采。凌绝不世的风采之中,又镌刻着一种柔情。 这种独特的姿彩,对于对手,宣示着毁灭;对于伙伴,宣示着救星。 阿赖耶魂消融了他原有的所有乖戾,变成纯粹的武者。一生百生,一灭百灭。一应百应,一绝百绝。所有多余的,不足的,矫揉造作的东西,都被彻底地拔出。 可惜,此时飞雪千音并看不到他,否则,不流口水才是非常奇怪的事情。 等阿赖耶魂彻底融合完毕,胎盘完全破裂,神经元,突触慢慢地缩回穹顶,壁上的究竟二字,也慢慢消失。 穹隆顶端,缓缓地开启,光膜彩云露出一个空洞,回廊旋转开启,核团掀起翻盖,上方出现回光返照之境的通道,不见身影,只见一缕金色的光,挟夹雷霆之势,瞬间腾起,窜出回光返照之境。 第56章 天人合一 无罪的,要为那些有罪的人犯下的罪行赎罪;没有生命的,要把荣耀无偿地献给那些有着生命的。 有意无心,有指不至,有物不尽,有影不离,发引千钧。 有一种思虑,是无心而发的。事物没有指称,就可以说等于任何具体事物。物体分割到最后,其实依然分割不尽。影子没有移动,是因为它与变化处于同一水平。发丝能悬千钧,是因为力量分配得非常均衡。 花非花,雨非雨,山非山。 花不是花,只是因为此时才是花。雨非雨,是因为最初雨并不是雨。山非山,是因为山最后也会变成粉尘。 时间,空间,生死,宇宙,权力更迭,朝代兴衰,苦乐,山峦,烟雨,人世,荣辱,万物,有形和无形的,所有一切都剧烈地在潜移默化之中形变衰叠,反动弱用,就像沸腾的浓汤腾滚不休。 只相信阴则看不见阳,只相信生则看不见死,只相信爱则看不见恨。 所有一切都看见,就等于所有一切都不曾看见;所有一切都经历,也等于所有一切都不曾亲历。 生命的尽头是死亡,死亡的尽头是永恒不醒的梦;爱情的尽头是离别,离别的尽头是仇恨,仇恨的尽头最后其实是宽赦。 所有一切在无法了结之中不了了之。 但只有彼岸离别拈花含笑不语,所有时光如同烟雨沉浸在曾经的真实里的那一幕,这梦境才从绽放中醒来。 那一瞬间,所有前尘往事,梦幻泡影,已经被天地记载在宇宙之中。 那凄绝梦幻的镜花水月,从天而降的射流坠向封印的那一刻,为了忒伊亚能够活着,倾尽了所有。 时光不能重来,这时的梦魇忒伊亚完全能够重新改天逆命,只是当时,除了如此,别无选择。 那时候,在究竟之门的胎盘之中,香消玉殒与魂飞魄散之间,彼岸离别再次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彼岸离别,你本不必这样伟大?。。。 留给梦魇忒伊亚的,依然是孤独。 他从未害怕孤独,无论面对什么,面对谁,面对任何处境,他从未害怕。不过,连这小小的一点,上天也要篡改。梦魇忒伊亚不得不泛起对孤独的畏惧。 阿赖耶世的永生树下,没有人知道梦魇忒伊亚又回来了。 他将两粒彩珠从体内催出,又还给了永生神树,彩珠没入永生神树的体内,重新焕发了生机。 他凌空一瞬窜上树冠,在彼岸离别生长的地方,待了很久。那里已经空空如也,又见那如情人一般的诉泣。 彼岸未谋情人面,不待花开已离别。 从前过去,离别了再不回来。永远,永远地!。。。 无论多少人来来去去,都看不见梦魇忒伊亚,他藏在树冠深处,彼岸离别曾经绽放的花瓣的摇篮里,孤独地与孤独相偎依。 永生世神树不愿意搅扰他,这时,所有神花全部离枝,只有一朵尚未开出花苞。连名字也没有。 是的,当时彼岸离别是为了让他,能否拯救永生世界。 也就是说,当永生世界陷入毁灭的时候,梦魇忒伊亚,你理应拯救。 除了你,天外之人,谁还能真正是纯粹为了拯救这个世界而挺身而出,深藏而退? 但从最初到现在,她从未与他明确表明有过这样的承诺。 梦魇忒伊亚只记得,“无论多么合理的理由,都不可以背叛我。” “若有来世,请记得我。” 情人说过的话,总是记得特别清楚。 此时仍是无生宙,离遥远的显生宙还有无穷的纪元。爱情,是无人追求的东西,更像是十字架上的惩罚。 至于遥远的来世,有一个时代,不再将爱情视为罪恶,视为惩罚,也只是虚无缥缈的理想。 君不见,连奴隶都可以嘲笑爱情,所有宗教都把它排除在外。那些带着生殖器皈依巫教的人,第一条教旨,就是不可动情。 无知是很可怖的,为了反对而反对,为了崇拜而崇拜,现世的一切置若罔闻,冷若冰霜,偏偏对不知是否存在的来世趋之若鹜。 征服并非真理,但七十亿年的无生宙,征服从未有一天停止。 那是因为所有物种都看见,最高的主宰,就是从征服开始的。 梦魇忒伊亚,是唯一的,与世无争,不认同一切,也不否定一切。但是他的世界,是一个绝对禁区,他是那禁区的主人。 如果他同意,奴隶也可以自由来去;如果他拒绝,神也不可以靠近一步。 无善无恶,极善极恶。 只有武,是最高的真理,其余一切,都近乎冠冕堂皇的谎言,所有谎言,都旨在剥削原本属于任何一个人的自由。 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 上天是大道的尽头;良知是智慧的终始。 一切皆谜,也不是谜。宇宙的玄奥,能解开万分之一,已经无比的出众。 茫茫古今,兆亿星光,星驰雨射,漫道而来。 无论任何智能物种,都不会看不见上天的存在,都不会感觉不到上天的存在。 只是日见而不知,日用而不觉。 也许,物种屈服于灭绝,在那样的关头,直接越过促使自己毁灭的对象,转而寻求对上天的祈禳。 因为,它们无条件地将上天视为比正在毁灭自己的对象更为强大的存在。 在永生宇宙,找不出比上天更强大的存在。 活下来的物种,生生世世,都没有忘记对上天的膜拜。无论盛世乱世,无论君民贤愚,信仰从此永无终尽。 上天乃邪。(邪,yé)。 天职形覆,地职生载,人职教化。 来到尘世的生命,最初,都是晶莹剔透,丰腴饱满,无论自身是什么,都是无善无恶的。 梦魇忒伊亚于是认为,上邪已经将最好的形态都公平地赐给所有的物种。 在此之中,没有一点偏颇,没有一丝毐念,也没有一个瑕疵。 给予他人的如何,给予你的也是如何。 让一切物种在自己的物种中存活下去。 并将大自然,土地,带来生命的,周全生命的,保护生命的,也一并赐予。 生命,形体终结回归,都是丑陋的,老迈的,孤独,凄凉甚至腐朽的。 但梦魇忒伊亚看见,上天似乎没有一丝嫌弃,仍无声无息地收回。 终结腐朽的生命又重新回归上天的怀抱。 梦魇忒伊亚想起,回光返照之境彩色泡沫之中的那些等待着来世者。 无形中,又似乎看见宇宙那不可任由哪一个救世主随意篡改的天命。 是的,终结之时,无论“我”如何丑陋,老迈,凄凉,孤独甚至腐朽,“您”也不会嫌弃“我”的罢? 正如来到阿赖耶世之时,神花惊喜地看着忒伊亚哇哇落地那样。 如此,才不枉负上邪之名。 梦魇忒伊亚同时感觉到,做好上天交予的天命,那天命没有具指,却无比明显。任何人都不可以阻挠梦魇忒伊亚去完成它,彼岸离别也不例外。 那天命也许不是别的,就是要梦魇忒伊亚与永生宇宙同在。 面对威严,不知为何,忒伊亚是无比服从的。不同于萨皇,天武泽曌,佛教的救世佛,以及无数的各世界的救世主,不同于治世能臣,乱世王者,因为他们的丰功伟业,是无法与上邪相提并论的。 所以,梦魇忒伊亚无比地服从。 冥冥天意,唯有您是正确的。 那时候,梦魇忒伊亚知道,人是从天之中而来的,天无二,即是人。 恒久,他一直在沉思“二”真正的本义。 天无二,绝非天无二日,土无二王的意思。因为在可见的宇宙中,天上多恒星世界不可胜数,在一个星球上,群雄并立也罄竹难书。 也许,天无二,实则为有,只是有的这个“二”,与人关系不大。 梦魇忒伊亚相信,解释只能有一个,就好像,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出生在两个地方。 那么,“二”究竟是指的什么? 一瞬百瞬,一生百生,一绝百绝。所有念,都是刹那。所有象,都是虚妄。 也许,正如尘世的真相,解开,总是那样让人惊讶,完全与固有的认知相反。 那些属于自己的,才算拥有。那些存在的,才是意义。 梦魇忒伊亚独自呢喃:“属于我的。。。” 这个宇宙并没有名字,它就叫宇宙。只是由于阿赖耶世是天尽头,是离奇点最近的起源,那里有一棵参天大树,叫永生神树。 所以,从阿赖耶世直至八重道,所有的疆域,都开始被人称为永生世界。 渐渐地,这个宇宙也被无生宙的生命,取名为永生宇宙。 如果有人遗忘,仍以宇宙直呼其名;如果别的宇宙出现,为了加以区别,它仍复永生之名。 也像忒伊亚,没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唤作梦魇。那是因为祭人一战,胆破心惊,布列瑟龙和北国彼岸的人便给他取了梦魇之名。传至茨冈瓦大陆,这一名字便被永远地记载于阿赖耶世的历史中。 他就是梦魇,不似梦魇,胜似梦魇。 孤独无惧,遁世无闷,除了神花,没有一个朋友。 不问世事,隐居天外。无善无恶,极善极恶。不侵犯任何人,也不允许任何人侵犯。 漫长的毫无头绪的思索,只是为了探寻天人内在的意义。 梦魇忒伊亚思索了无数种可能,无数个答案,譬如,“二”是指大地的意思,或者,一为大,“二”是比大更大的意思。或者,“二”是说一不二的意思。 尽管每个可能,每个答案都看上去有道理,但梦魇忒伊亚发现它们都跟“人”没有关系,或者,无法阐释详尽关系。 他催动究竟,把所有能够接触到的信息,都吸收入脑库。 每一个存在,都具有无数多的解释,论点就像切开的西瓜,密密麻麻都是黑籽那样。 当有人认为论点已经穷尽,剖开西瓜深层,依然有许许多多的黑籽。 但是这一切,都并非梦魇忒伊亚想要探知的真正的目的。 就好像西瓜,有皮,有斑棱,有黑籽,有瓤,但是全部不是讨论的话题,真正的话题是,西瓜的“道”。 天与人之间,所存在的“道”究竟是什么? 那时候,梦魇忒伊亚隐约想起,曾经有“天德不可为首”的话,也许是天武泽曌提起的。 天德并非永远居于首位。 这其实并不是很难理解。就好像生死攸关,生死为大。房子着火,救火为大一样。 朝闻道,夕死可矣! “道”是无我的,如果以我为中心,那就不可能是真正的道。如果道能够说出来,那就不是正确的道。 从最初能够理解正道,实现真理,那么最后为了天下人而死去,也并没有什么遗憾。 是的,天道是很难理解的。就像什么都不做,却让所有人信服;什么都不管,却让所有人都共同维护那样。 思绪万千,但是梦魇忒伊亚并不迷惘,他的心境反而很透明,安定,笃实。 他深信自己会解开天人之谜。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脑海中转瞬即逝地掠过一个幻景。水漫过沼泽,树木也被淹没。 那个感觉转瞬即逝。 万千浮光掠影,只有这一幕又重新引起梦魇忒伊亚的察觉。 因为在阿赖耶世的传说中,水漫泽木,并非没有说法。 水漫泽木,大过也,预示灭顶之灾。 灭顶之灾之前,其实有几个阶段, 藉用白茅,无咎。 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女妻,无不利。 栋桡,凶。 栋隆,吉;有它,吝。 枯杨生华,老妇得其士夫;无咎无誉。 过涉灭顶,凶,无咎。 梦魇忒伊亚停留在‖大过‖思量恒久,眼前浮现出水漫枯杨,白矛草铺席,妇得壮夫,栋梁弯折的形象。 梦魇忒伊亚思想了恒久,才模糊地明白,也许,不应做太多不合理的事情,这些都是大过的范畴,最终会引来灭顶之灾。 阿赖耶世的永生神树,幽静地陷入凉薄的夜色中,约书亚又在底下徘徊,却丝毫没有发觉梦魇。 由于究竟开启,梦魇忒伊亚的思绪就无法停下来,不知过了多久,飞鸟遗音浮现眼前。 他看见一只飞鸟张开翅膀,在天空中留下一声鸣叫。 飞鸟遗音也并非空洞无物,同样在不知道哪一个世界,对飞鸟遗音有特定的解释。 飞鸟遗音,雷震山上,小过也。 他几乎立刻想到,既有大过,岂无小过? 只见脑海中浮现出飞鸟遗音的解释,其实也是分几个阶段—— 飞鸟以凶。 过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无咎。 弗过防之;从或戕之,凶。 无咎,弗过遇之;往厉,必戒;勿用,永贞。 密云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 弗遇过之,飞鸟离之,凶;是谓灾眚。 悠悠天地,似与梦魇忒伊亚无关,似与梦魇忒伊亚有关。 深思小过,熟虑大过,梦魇忒伊亚似乎明白了其中隐藏的连续。 不二过。 过犹不及。 他陷入沉忖,想到:“天人之间,唯一不同的那个二,是否指的是大过和小过。” 天无二过,就是说上邪根本不会犯大过,也不会犯小过。 当人能够符合这一点,也就和上邪完全的一致。 极简单的一个字,人。极复杂的一个字,天,蕴含了宇宙无穷的至理。 梦魇忒伊亚发现,有时候,鱼不在水底,也不在水面,而在天空。他想起孤独洋的飞鱼。 众人寻它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有时候确实不容易想明白,为何研究鱼不是望向渊底,而是望向天空。 因为许多知识会限制人的理解,以为鱼只能待在水里。 可是直到此时,梦魇忒伊亚还是明白,此刻为止,天还是天,人还是人。 他始终没有看见天人合一之道在何处。 以为找到了海市蜃楼的主体,其实还离得非常遥远。 脑中神经元不停川流,梦魇忒伊亚陷入深度的思考之中。 作为一名武者,武学是另一回事,懂得如此用脑才更加可怕。 打打杀杀,只是匹夫之勇;完全看透对手,才是知己知彼。 作为回光返照之境究竟之门阿赖耶魂的拥有者,天人合一之境是他迟早必解的命题。 就如同恶果如道,要想获得恶果如道绝学,就要做出艰难的抉择一样。 梦魇忒伊亚想了无数,若知先后,则近道矣。 如果知道什么先出现,什么后出现,也就接近了道。 毫无疑问,先出现的必然是天。 所以,理应是人主动向天寻求合一,而绝不可能让上邪来寻求与人合一。 字形变幻之中,天的那个二,其实也不再是二,它扭曲变形,分离幻合,最终,也变成了歪歪斜斜的人。 梦魇忒伊亚恍然大悟,原来那个“二”,其实也正是“人”。 一个分离,崩坏,扭曲的人。 这个人在大过,小过之中沉浮淹没,就像水漫泽木,飞鸟离音,本来,有无数个机会及时止步,有无数个机会幡然悔悟,蓦然回首,逃出自己编织的罪网,但最后,还是迎来灭顶之灾,飞鸟还是撞向罪网之中。 梦魇忒伊亚蓦然惊醒,所谓士为知己者死,花为悦己者容,都是毫无必要存在的。 所谓涸辙之鲋,相濡以沫,相呴以湿,同生共死,相依为命,也是不必要存在的。 如果无缘无分,不曾相识,能换来“你”一生的平安无事,相爱正是毫无意义的。 最初以前,梦魇忒伊亚就已经想到,只有存在,才是仅有的意义。 那时候,他也听玲珑之花说过,“不可觉悟!” 是的,觉悟,换来的并非解脱,而只是更深的痛苦。 像两条小鱼,在即将枯竭的车辙印里,互相吐气,弄湿对方的身体,以求活着,——最好的命运,不如这一切都不曾有过,相忘于江湖,各自遨游,才是最好的归宿。 “二”,歪歪斜斜的人,重新复原,镶嵌入“人”字之中,“天”变成了“人”。 “天在哪里?” “在我心里。” “天人如何合一?” “在我心里合一。” 遥远的天尽头,蓦然鸿沟再现,泛起一抹彩虹,把约书亚骤然吓了一跳。 遥远的深处,传来阿赖耶魂的声音,“天外之人,梦魇,忒伊亚!” 梦魇忒伊亚说“我在。” 阿赖耶魂说:“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梦魇忒伊亚陷入沉默,良久才说:“梦魇忒伊亚谨记在心了。” 阿赖耶魂又说:“孤独,该涤除了。就像你需要神花与你并肩作战,出谋划策那样,到八重道寻找你新的伙伴吧。” 梦魇忒伊亚说:“是!” 那时候,约书亚已经离开了,阿赖耶世的深夜,梦魇忒伊亚从永生神树树冠一跃而下,对着永生神树跪拜告别。 永生神树叹息一声,问:“梦魇,你还会回来此地的吧?” 梦魇忒伊亚说:“太上,我一定会回来的。” 永生神树说:“多好。还能见到你,你有没有感到,你长得像彼岸离别,也像忒伊亚。” 梦魇忒伊亚诧异地说:“太上说的是真的?” 永生神树说:“千真万确。善待自己。再过6000万年,我再给你生一朵神花。” 梦魇忒伊亚陷入沉默,说:“太上依然那么幽默。” 永生神树说:“天无绝人之路,还是幽默一点好。” 梦魇忒伊亚说:“太上,梦魇向你作别了。” 跪在地上,连连磕了九个头。 永生神树说:“等一下。” 梦魇忒伊亚垂首,问:“太上请嘱托。” 永生神树说:“把耳朵凑过来。” 梦魇忒伊亚一脸黑线,说:“此处并无一人。” 永生神树说:“那你是自以为,你不是已经察觉到窥视者了么?” 梦魇忒伊亚恍然大悟,赶紧凑近耳朵。 只见永生神树窃窃私语,对他耳朵悄悄地说:“老头子我跟你讲,飞雪千音的那个云光天罩。。。” 然后就是无比快速的一顿输出,听不清楚究竟说了什么,老半天,说到天几乎快蒙蒙亮,梦魇忒伊亚聚精会神,听得入迷,连连点头。 永生神树说:“还有,八重道。。。” 梦魇又继续听。 良久,永生神树才吐了一口气,说:“去吧。我也要睡一会了,经不起熬夜。老了,与其被动失眠,不如主动熬夜,但是现在不行了。” 遂昏昏睡去。 梦魇忒伊亚静静地凝视他,待他入睡,转眼凌上天空,偌大的阿赖耶世,无人看见他的翩跹鸿影从苍穹深处掠过。 第57章 不问苍生问鬼神 向来人迹罕至,荒芜死寂的八重道,刀枪剑戟,斧钺钩锏,密密麻麻,万马千军,埋伏各道,旌旗飘卷,杀阵星罗,静静地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在第一人的二次调动下,由原先的三十万人左右骤然增至4500万人。由于人数太过于庞大,八道分成强弱场,原先队伍不变。后面参加的队伍抽签进入强弱阴阳各道。从第八道优先填满,第七道例外,逐次内推。 八道十六极首领,不断密集地开会,汇报自己的攻守方案,聆听幽灵和第一人的指挥。 权力转交,如果战场形势剧烈变化,幽灵与第一人无暇指挥,则由寒江孤影与灰烬终结·炽天使指挥。 继二人之后,由魔人改正归邪指挥。 他们已经研究了各种变化,提出了许多震撼,诡谲的布控应对方案和措施。第一人与幽灵甚为满意。 两人面面相觑,知道还有一张谁也看不见的底牌。敌人有,他们也有。 在难得的空隙,第一人等众首领终于将安排工作暂时告一段落的时候,第一人凝视着他们,幽幽地问:“你们是否曾经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感到迷惘?” 众人全部愣住,一时理解不了第一人的话意,马上说:“天经地义,何来迷惘?!” 第一人淡淡地说:“自天佑之,吉无不利。等我们彻底摧毁八重道,将之封印,永生世界就再也没有外来的危险了。” 但是,他马上接着说:“不过,八重道此战,是诸位平生仅遇的战争,酷烈程度,异常尖锐,不可等闲视之。” 众人皆抱拳称喏,又说:“绝不敢轻视马虎!” 第一人说:“部署已经讲过无数次,内容无比清楚,敌人将至,从第八道开始,虚方世界的人,能够不理睬尽量不理睬,来了能够敷衍应付就敷衍应付,不要赶尽杀绝。” 众人说:“此事明白。” 第一人又说:“从内四道开始,就要不惜一切手段将佛界拖入八重道之内,届时堵死去路,这才是八重道最关键的任务。” 众人大声说:“这点也非常明白。” 第一人微笑着说:“好,让我们把合作发挥到极致罢!~” 众人都哈哈大笑。 第一人脸色变得严肃,说:“散会!” 众人哈哈大笑,都起身离去,各回各道,填补兵马,安排阵演。 剩下幽灵和第一人,来到八重道前沿,望向彩虹迷离之境的方向,遥远的尽头,开始下起流星雨,似乎那边无数起火的陨石正在朝着天际陨落,异常璀璨。 第一人问:“你不是爱打架么?” 幽灵说:“都爱。” 第一人说:“这回有得打了。” 幽灵毫无所谓地说:“你忘了我除了武功盖世,而且还以智慧见长?” 第一人笑着说,像一头吃得满嘴蜂蜜的熊:“我岂能不知?只是不知道对方知不知。” 幽灵说:“无所谓。” 低头忖思一会,又问:“太辛天工进度如何了?” 第一人说:“此战最关键也有他,我岂敢马虎?放心,快完成了。” 幽灵低头继续沉忖,说:“看上去,后方没有什么破绽。” 第一人笑着说:“岂能让虚方世界和佛界,踏入永生世界一步?” 放眼看去,爱河的入口,有六龙封印的天武泽曌和舞浮室女镇守,再往前,流沙世界埋伏着亡灵弓手百步穿杨和天琴圣女红颜谙香的八十艘天琴战舰,视野继续前推,恶果如道有无明世界虫洞人太辛天工所挖掘的产幻虫洞巨坑,八重道后方,更是雷区。 八重道之内,各道皆不下五百万兵马。除了一人独守的寒江孤影的孤阴递弱场正极场,即八重道第七道。其余人马都是战影瞳瞳,密密麻麻。 各道已经构筑了各种工事,以备进行严防死守,依据地利,以逸待劳。 垓心处,飞雪千音丝毫不紧张,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战事临近,每天都和三个奴婢聊天,说说家常。 云光天罩变幻着,将垓心压在脚下,飞雪千音隔着天罩和她们三人谈话,三人哦哦啊啊,支吾半天,有点话不投机。飞雪千音见状莞尔一笑。 寡妇婆婆,莫道不消魂,大叶颠人厨神蕾品颐爽,负责管理,严格把控物资,负责安排调动粮草物品。 得知八重道狂风暴雨将至,武后非尽族是,亡灵帝君胜天半子,天琴女帝雪月风花,继续不停往八重道最大限度派兵。 纵观永生世界,估计只有阿赖耶世,苎檬世界,以及武力值不够的世界没有出兵,其余几乎都已参战,有的甚至倾巢而出。 比如流苏巨引源,再度调动60万蛮荒物种,前来参战,几乎把本世界的人脉全部调用光了。 超犬类星鬣獒军团,也是一样。永世为敌毫不犹豫,将300万遗留本国的军队全部开拔到此。 还有,最毒我心,罪恶丛林的杀手尽数被征调到八重道,末路狂徒,野辛勃哥等等,也是积极踊跃,在所不惜。 生死存亡,在此一战。 八重道第八道,改邪强破场,魔人改正归邪兵马已经彻底填满,最毒我心的阴极场,也装了600万左右的蛊人毒女,泥泞昏暗的丛林,蛛网暗结,沼泽密布,杀机重重。 血火洗礼,必从改邪强破场掀开帷幕。 其余各道,静静等着改邪强破场开战,按兵不动。 遥远的爱河,天武泽曌每天都和舞浮室女下棋,聊天,泡茶,谈笑人生,甚至一度怀疑是出来度假的。 天武泽曌不禁疑心地问:“第一人这样安排,莫不是因为我是天武泽曌,故意安排个肥差给朕吧?” 舞浮室女陷入沉思,笑道:“第一人请圣上镇守此处,必有深意。绝非徇私。” 天武泽曌也想了一会,点头说:“甚确。朕虽为皇帝,第一人也从未徇私,看来,此处除了朕以外,他人应是不宜镇守。” 舞浮室女说:“然也。必有深意。” 八重道第七道的寒江孤影,每日骑着追夜之驹,缓慢地绕着孤阴递弱场正极场的椭圆形轨道遛达,椭圆形轨道就好像光环。 雪轻轻地弥漫,顷刻遍及整个孤阴递弱场。轨道上,覆下薄薄的一层积雪。 对于寒江孤影而言,许多曾经都已不复存在,他的内心无比荒芜空寂。茫茫天地,只剩下自己,雪,酒,江湖。 想到这里,他提起酒壶,大口地喝了一口烈酒。 寒风萧萧,一人一马,一剑,一壶酒,静静地伫立在江湖风雪之中。 感觉不出死亡气息的孤阴递弱场,到处弥漫着无法察觉的杀气。 一抹流星划过八重道的上空,坠向虚方世界遥远的灵芝世界,不知经过多久,又见阡陌星球。 流星最后坠落陨灭在虚渊中。 抬眼望去,灵芝世界刀光剑影,杀气腾腾,连云层也闪烁不已。 佛界五十佛已经开始攻击消殁殿。 无数受伤流血的使者和武者仓惶地窜出灵芝世界,逃向八重道,不久后,辎重队伍也驾驶着三百多辆太虚方舟,从灵芝世界驶来。 消殁殿第一殿,身受凌迟的罪犯仍然绑缚石柱之上,肉体已经开始腐烂,张大着嘴,瘫倒在石柱下,死鱼一般的眼睛瞪着苍天。 旁边,解铃还须系铃人正在和南无上下知晓佛和另外三佛过招,无用师等待不及,抱头鼠窜,跑出第一殿门外而去。 解铃还须系铃人甩出一条铃鞭,抽向南无上下知晓佛,南无上下知晓佛合什,凌身窜起,铃鞭击中石柱,凌迟者脑袋也没有了,石柱也瞬间粉碎。 四佛面面相觑,对解铃还须系铃人示意个眼色,解铃还须系铃人点点头,四佛同时合掌,巨大的般若功穿透而出,解铃还须系铃人瞬间被击飞,连第一殿门墙也轰然炸出一个窟窿。 解铃还须系铃人捂着胸口,仓惶逃向八重道。 四佛立刻回身,冲入第二殿。 终极神依然坐在地面上正中,垂眸斜倚,对身边的刀光剑影,掌气波功,全然置若罔闻。 后背,无古亦无今,天罗地网卍,依旧贴在肩胛骨上,那四个罗汉仍然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四周掌气波功,连绵不绝,瞬间,墙体灰飞烟灭,飞尘弥漫。 约莫九佛,神功催动,打得不可开交,消殁殿的武者,大喊一声:“不好!”众人一齐朝殿外撤退。 九佛也不管,继续攻入消殁殿。 万世一尊惬意地和泣嗱遮末佛,头陀第一毗卢大难聊着天,仆从不停地装点着金银珠宝,源源不断从消殁殿密道搬出。 万世一尊问:“不知冥尘鬼神之事如何?”毗卢大难问:“何不问众生?” 万世一尊摆摆手,说:“众生无趣,天天事多。只是不知鬼神是如何生灭,有无奇变?” 泣嗱遮末佛本待诉说,见九佛到来,转而说:“阿弥陀佛,劳烦诸位尽皆驱逐灵芝境内所有武者。” 九佛领命,瞬间穿出消殁殿而去。 万世一尊对文臣说:“速去,带朕诏书,传播消息,告诉灵芝所有武者,百姓,往八重道逃命。” 一百来个文臣赶紧跑出消殁殿,往各处宣传旨意去了。 毗卢大难见差不多了,稽首曰:“皇帝也该动身了。” 万世一尊站起来,说:“好。” 在一众仆人,花裳仙子,武者拥簇下,从消殁殿密道逃出,来到街市,看见逃窜的百姓,喝道:“休慌,都随朕来。” 密密麻麻,如过江之鲫,全部逃往青瓶渡口,早已有五,六百来艘芦叶天舟停泊此处,万世一尊责令花裳仙子安排女人登上芦叶天舟,武者也同坐一条船,百姓搭乘另外的天舟,众人领命,立刻转身,挑选类别,强令分别登上天舟。 万世一尊自己坐上金龙天舟,里面豪华至极,先行起航,驶向八重道。 不久,芦叶方舟星散追来,从时空看,仿佛流星队伍。 花裳仙子汇报说:“女子大约88船,共60余万人。”侍卫也来汇报,说:“武者大约460船,约440万人。”其余的都是百姓。 万世一尊哈哈大笑,说:“如此,八重道应该深信不疑吧。” 众人唯唯诺诺,称是。 消殁殿人去楼空,但是泣嗱遮末佛,头陀第一毗卢大难并未离开,浅斟慢饮地啜着茶,乃是一斤1000两银子的银亳。 泣嗱遮末佛赞叹说:“企事业单位就是好啊,否则,如何能喝得这般极品好茶。” 毗卢大难笑着说:“此乃进贡品,并非佛门公款。” 泣嗱遮末佛恍然大悟,说:“原来如此。” 两人不紧不慢地聊着天,不久,只见泣嗱遮末佛啜着茶,却环顾了一眼栋梁周边,淡淡地说:“无上,还不现身?与老衲品茶论道一二如何?” 那个苍老的女人声音浮现,余音缭绕栋梁,却不见现身,说:“于意云何?” 泣嗱遮末佛不动声色,还是那样恬淡从容,说道:“至尊有救矣!” 那个苍老的声音沉默不语,良久才说:“善哉善哉!~” 泣嗱遮末佛哈哈大笑,说:“这不就是无上你最盼望的事么?” 无上说:“你与上佛能如此用心,筹划这等精细,手笔如此之大,不啻于仓颉造字。” 泣嗱遮末佛:“哼!总比你这孤魂野鬼,终世无所事事的强!” 无上无奈地笑道:“呵呵,孤魂野鬼,说得好,说得真好。~” 声音随即消失。 毗卢大难此时说:“既然皇帝已率领灵芝大众,尽皆退往八重道而去,我等也该行动了。” 泣嗱遮末佛抬起手,说:“不忙,且再看终极神一看不迟。” 毗卢大难诧异地说:“有二道揭谛,佛哥还不放心?” 泣嗱遮末佛笑道:“岂能放心,何该放心,多少人正败于此念。” 毗卢大难赞叹道:“果然是万世不倒翁,百劫忍辱佛,世间一切阴谋伎俩,装死扮残,都瞒不过你的法心慧眼。” 泣嗱遮末佛笑道:“既敌非友,不必信之。除非恒河沙流尽,天地归于黑暗,否则,永远不可以信。” 毗卢大难惊奇地睁大眼睛,说:“至理名言,毗卢大难受益无穷!” 两人一袈裟一灰衲,从消殁殿走出,抬起腿,跨出门槛而出,只见罗汉纹丝不动,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终极神不放,终极神也纹丝未动,似乎陷入打盹。 昔日,伤痕累累的疤痕依旧清晰地分布在终极神的躯体各处,依旧同无数年以前那样,终极神习惯性地抬起自己右手的食指。 肩头,还是那清晰的黑色狂魔图腾,额头那个印记似乎已经消失,只留下一抹黑云。 巨硕的胸肌,还是那么结实。脖颈好像眼镜蛇贲然张开的样子,薄膜依旧延伸到肩部的锁骨处。 他的头发已经几年无人帮他洗了,无比凌乱和油腻,神色已经完全看不见斗志,杀气和威勇,只有一种惨淡的忧伤。 盘坐的股肱地下,长满了野草,潮湿而又脏臭。曾经有百姓前来替他打扫,被罗汉和万世一尊强行赶走了,还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 无上想替他辩解,求情,说:“终极神是无罪的,” 万世一尊不等说完,打断她,说:“等他有罪,朕的灵芝世界就拱手让人了。朕就认定他罪大恶极了,休再多言!” 这一切,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从殇邦开始。 殇邦曾经说:“为了我们伟大的灵芝世界,每个人牺牲一点,世界就更强大一点。” 结果,所有人都捐款,后来都不知道捐款流向哪里了,无声无息。 殇邦暗暗叫人在马路中间放几只无毛脊背犬,取名法老,马路边划一道红线,旁边立一个牌子,写上:“踩红线区域内,罚款一两。” 结果,百姓被吓得半死,路过时,都拼命往红线挤,结果都被罚钱了。 殇邦苦口婆心对百姓说:“罚你们款是万不得已的。” 殇邦深得万世一尊皇帝信任,大小事情都交他办理,大权在握,又心系天下,为了能够实现伟大的理想,他决定铲除一切绊脚石。 一开始,殇邦并不打算将终极神列入名单。他曾经也认为终极神是灵芝世界的保护神。 后来,万世一尊皇帝对终极神越来越不满,殇邦有佛界好友,便把皇帝的不满告诉好友,没想到,过不了几天,毗卢大难就找上门来。 毗卢大难不仅亲自前来,还带了几位比丘尼,优婆夷,粗看庸脂俗粉,细看倾国倾城。 殇邦说:“你这是。。。” 毗卢大难笑着拍了拍掌,几个僧徒又抬进来两箱金银珠宝。 殇邦诚惶诚恐地说:“无功不受禄。” 毗卢大难笑道:“欸!你在佛门好友众多,第一弟子还可以给你安排个职位。” 殇邦更为惶恐,喜极而泣,说:“敢是成佛?” 毗卢大难笑着说:“须一步一步来,先当个菩萨吧。” 殇邦跪地叩谢,地板都差点被磕出四五个坑。 毗卢大难说:“只有一事相求。” 殇邦赶紧问:“何事,尊使请说。” 毗卢大难竖起一根手指,说:“要那终极神不得动弹。” 殇邦沉忖半晌,狐疑地说:“终极神乃虚方世界最强武者,如何能害他?万一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毗卢大难凑近耳朵,说:“只需如此。” 殇邦认真地听,连连点头。 那一夜,那几位比丘尼,优婆夷,倾国倾城地给殇邦上了博大精深的辅导课。 殇邦开始离间,蛊惑万世一尊,万世一尊刚好想收拾终极神,殇邦于是暗暗让万世一尊向佛界求援,谁知,佛界粗算一下,至少得五十佛才能降服终极神。 并且降服终极神,还非无古亦无今,天罗地网卍两张揭谛不可。算计一下,非三百亿两金子不可。 听到工程项目要这么多钱,万世一尊傻眼了。殇邦也没有想到佛界竟狮子大开口,送给自己的才多少。但想到这里自己也有股份,索性一咬牙,豁出去了。 经过几百次犹豫,万世一尊终于同意下手,三百亿谈到二百二十二亿,每年拨四十亿两金子给佛界。 动手那天,月黑风高,蒙蒙小雨,终极神并没有感到什么异常。在家里陪着小尧。 突然,侍卫前来宣旨,万世一尊在消殁殿等候他一起议政,终极神点点头,不疑有它,路过风竹林时,听得寒鸦几声凄然的惨叫。 但是他也只是觉得疑惑,先前比较少听见,依旧大步向前。 幽深的消殁殿,只有第二殿静静矗立在黑暗中的皇宫武士。 当他踏入,第一时间就感觉不妙,只见万世一尊从消殁殿走出来,赫然站立在阑珊处,大喝一声。 瞬间,第一殿,两侧墙边,消殁殿正上方的红瓦上,窜起飞出无数佛影。 终极神怒极反笑,说:“真是看得起我!” 天崩地裂,瞬间,“无古亦无今”连绵而出,连空间也化为灰烬,变成冒烟黑色的烟柱。 南无阴阳无惧佛双手捂脸,来不及躲避,被生生烧成灰烬,现出一劫模样,乃是桥下一野草。 烟柱陡然暴涨,火焰射向天空,纷纷坠下,掉在地上,连土地也为之腐烂。 恐怖至极的终极神绝学——无古亦无今,瞬间,就杀死四佛,无人可以靠近。乃是之前的南无阴阳无惧佛,南无天德铭圣佛,南无孤独慎暗佛,南无求真解谛佛。瞬间都手捂眼面,痛苦不堪地归涅。 烟柱坠火之中,终极神冷冷睥睨众佛,青筋暴起,狂魔图腾闪烁,肌肉虬结。 地面已经彻底腐烂,露出深渊。 众佛一看,催起元功,般若,末那提诀,无量波都袭向终极神。 终极神沉喝一声,双掌旋舞,“无古亦无今”烟柱随着他的催动卷向四方,将四面八方的拳掌波功尽皆相撞抵消。 只见两股能量砰然相撞,爆发出猛烈的震动,消殁殿都摇摇欲坠。 眼见一股力量穿透入内,“无古亦无今”的摧枯拉朽的恐怖能量也从内席卷向外,双方同时躲避。 又是轰然无比猛烈的爆炸,深渊都断裂变形,无数光火簌簌落下,地动山摇,黑烟漫天。 卷向四面八方的“无古亦无今”就像燃烧殆尽的灰烬吹向敏捷逃跑的佛,三个佛逃之不及,被灰烬吹拂到面目,立刻嚎啕大叫,双手捂脸,顷刻,死亡灰烬燃烧,面目全非,骨骸毕现,异常恐怖。 那三佛,乃是南无诫瘾止乐佛,南无想见不见佛,南无自性随明佛。 只见这时,殇邦手持钢刃,挟持着小尧,站在身后,两个佛立刻窜到他旁边,手指如钩,探向小尧的脖子。 殇邦淡淡地问:“终极神,这位女子,你应认识否?” 第58章 与死同行 终极神望向殇邦,二佛,随即将目光移到小尧的脸上,发现小尧并没有恐惧,她微微开启着小嘴,眼光正斜睇着两边挟持她的人。 终极神心里泛起急智,瞬间想了无数种可能,面色却没有任何变化,反而冷笑着说:“殇邦,还有你们这些佛陀,尽管对小尧下手,她若有一点闪失,终极神可以保证,你们将比她更悲惨百倍。” 一瞬间,殇邦与两旁的南无末舍始终佛,南无曾经惘然佛面面相觑,一时都不敢相逼。 这时,后面走来南无上下知晓佛,稽首曰:“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终极神,贫僧有一言相确,不知肯纳否?” 终极神笑道:“不知你这厮,有何高论?” 南无上下知晓佛笑曰:“有趣。如今既已此番光景,再纠结无益。贫僧有两个提议,供君选择。” 此时,南无上下知晓佛回头,暗暗地瞧了一眼万世一尊。 万世一尊点点头。 终极神略感沉闷,不禁问:“哪二个选择?” 南无上下知晓佛合什曰:“一者,终极神放下屠刀,皈依我佛,仍不失金刚菩萨地位。至于小尧檀越,也无性命之忧。” 略微沉吟,又说:“更有甚者,尊者与皇帝朝廷恩怨了却,从此再无瓜葛,岂不美哉?” 终极神并不做出决定,问:“第二个选择又如何?” 南无上下知晓佛笑着说:“容易。”遂佛手一拂,请出两张揭谛,曰:“若尊者能破得此揭二张,虚方世界之内,任由尊者驰骋。再不相害。” 终极神陷入沉思,问:“这是何贴?” 南无上下知晓佛笑曰:“并非别的,正是尊者的无上绝学,无古亦无今。另一帖,乃是我佛至高绝学,天罗地网卍。” 略微沉吟,即刻叹息说:“但是,尊者即使名为虚方第一武者,恐怕也实不能破得此无上绝学揭谛。” 终极神说:“我并非惧怕揭谛,只恐你等言而无信,出尔反尔!” 南无上下知晓佛环顾左右,稽首曰:“愿立契约,让虚方世界尽皆知晓,乃见佛门绝无诳言。” 终极神看向小尧,她的容颜依旧没有改变,如同尘世飘零风雨之中的孤雪,一时恻隐,萌生怜香惜玉之心,说:“要我终极神皈依佛门,实非我愿。” 南无上下知晓佛淡淡地说:“如此,尊者是要挑战一下揭谛咯?” 终极神暗暗沉思,心想:“无古亦无今,乃我所学,其中玄奥,我自然明了。所以,这一道无古亦无今应该有解。” 又瞥向天罗地网卍金色揭谛,看了一眼南无上下知晓佛,笑道:“实看不出天罗地网卍有何神通,除了名字吓人而已。” 南无上下知晓佛令人端来契约,说:“如此,尊者真要做不一之选?恕贫僧直言,尊者还是慎重,莫要悔之晚矣!” 终极神哈哈大笑,说:“尔等一群秃驴,平日除了仰仗人多势众,愚昧众生,言正行反,还有何为?终极神羞耻于与尔等沆瀣一气,成一丘之貉。区区揭谛,何来悔恨!” 小尧这时却踮起脚尖,着急地对他说道:“相公,不要冒险。” 终极神回头说:“小尧,我的心肝,不要怕,看相公我破了这秃驴的揭谛,我俩从此寄舟江湖,隐居世外,再不和这群狼狈忘义之徒牵连,岂不快活!?” 对南无上下知晓佛喝道:“契约拿来我看。” 从南无上下知晓佛右侧走出一个光头小僧,端着红盘,步伐摇曳,来到终极神面前,献上契约。 终极神上下打量,看了四五遍,觉得并无差池,说:“你等先签!” 在场所有佛陀,连万世一尊,也尽皆在契约上签名,盖玺,再端来给终极神看。 终极神点点头,确认无误,于是咬破食指,也签上自己的名。 南无上下知晓佛叹息一声,说:“君子一言。” 终极神喝道:“驷马难追!来罢。~” 南无上下知晓佛于第二殿空地处一指,莲花绽开,说:“请!” 终极神冷哼一声,来到莲花前,转身盘膝坐下,面向小尧,瞬间,身后两佛,一人一揭,一揭一谛,左边,无古亦无今;右边,天罗地网卍,同时一掌,拍在终极神的后背肩胛骨处。 瞬间,生死开启,灰烬飞卷,佛相森严,呢颂有辞。无上绝学,盘绕凝转,刹那间,灰飞烟灭,终极神上下,躯体内深,天罗地网无穷深入,经脉尽皆被天罗地网卍锁死。 终极神皱起眉头,试图冲破死锁,却纹丝未动。骨骼也骤然不能伸缩动弹,肩胛仿佛压着六千万斤巨石,不断层层压来。 还来不及挣脱,无古亦无今已经反噬而至,所至之处,无论天地,尽皆化为灰烬。 终极神五内俱焚,大汗淋漓,猛然喷出一口热血,血溅五尺,沿抛线坠落。 骤然,骨断筋离,元魂泛起,天罗地网卍机不可失,如同无穷漩涡,浮起万千幻环,即刻将元魂彻底锁死在旋环中。 猛然,终极神再喷出一口老血,右拳紧紧攥死,开启自救最后一道诀灭之功,头一垂,坠入“活睡”之中。 见终极神被降,小尧悲怆欲绝,挣脱束缚,撒开手脚,奔向终极神,但已经迟了,终极神陷入恍惚之境,已经听不到她的呼唤。 万世一尊冷冷扫视,手下立刻将小尧架了出去。 众佛一看,欣喜异常,彼此道贺。 万世一尊喜出望外,命殇邦大摆宴席,宫女与比丘尼同舞,奴婢和优婆夷共跳,载歌载舞,和尚追着檀越跑,万世一尊搂着绝美念经女的腰,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正所谓,拔下心头刺,永占世间福。 万世一尊狂喜地说道:“从此,天下一切都是朕的!” 正当欢乐时,罗汉踉跄跑来,惊惶失措地喊道:“佛爷,大事不好了,终极神动了。” 几个神佛即刻衣袂瞬动,飘出殿外,只见终极神果然虎臂紧绷,肩膀泛起红光,正在极力冲破死锁。 泣嗱遮末佛,毗卢大难,抬起手,示意众人莫慌,来到终极神背后,两人猛然一掌,两张揭谛,无古亦无今,天罗地网卍瞬间陷入终极神后背,如见诅咒,连锁开启,两道劲气从终极神胸口穿透而出,终极神再呕出一口血,寂然不动了。 泣嗱遮末佛,毗卢大难冷冷地看着低头不动的终极神,说:“这厮好大的能耐,此番境地,还能强行突破死锁。” 毗卢大难说:“见我毗卢,如逢大难。让我再留下金身四尊,不舍昼夜,严密监视。” 泣嗱遮末佛点头曰:“甚善!”。 毗卢大难催动经咒,须臾,果然四尊金身分出,如光头须弥,盘坐终极神后头,寸步不离,无需吃喝拉撒,昼夜监视。不提。 万世一尊与诸位佛陀,开庆功大会,连续九天乃休。而殇邦居功甚伟,封为护国公。 殇邦春风得意,人生已足,已经达到人臣之极,又被毗卢大难暗箱操作,变成菩萨,名号抹黑大仙。殇邦一时风头无二,逢路开道,众生避让;一入寺庙,众生膜拜。 由于成了菩萨,也多学了些变化神通,变成鱼,猫,蚯蚓,柳树,兔子啥的,一点问题也没有。 但芸芸众生,后来都尊称他黑菩萨,或者黑大仙。此次诈和八重道,他也在队列之中。 虚方世界再集结武者,4700万之众,分成九个集团军,分别对抗八道和垓心,每道的负责统领已挑选完毕,都是佛界心腹之人。 佛界亦知八重道玄机,命九个集团军再分成阴阳二组,浩浩荡荡,每道约400-560万人,共十七纵队。垓心一队,其余八重十六极各一队。每个纵队约200-276万人之多。 武者总首领,正是毗卢大难。 当时,浩荡讨伐军团之中,武者之翘楚,佼佼者,如下,神子未尽,不二过,赤奋若·太岁,斗战狂魇,澜妖,野火烧不尽,阿娜绮梦,冰封者,十世罪人,花初攰,十二恨,明知故犯,乱世苍穹,风火奇奇,等。 毗卢大难从佛门挑选三十四人,担任各道强弱场首领,每场二人,统驭策谋。 任命下达,虚方世界所有武者,都陷入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佛门八重道强弱场首领,则欢天喜地,趾高气昂,颐指气使地上班赴任去了。 正所谓,一家欢喜一家愁。 万事俱备,人事安排完毕,辎重后方也差不多齐备,选个吉日,虚方世界九大集团军,正式开拔,浩浩荡荡,旌旗滚滚,人头攒动,朝八重道进发。 大军开拔,沿途占领各道,如阡陌世界,风纪星球,一路延绵至彩虹迷离之境烈爱王宫,用以迎来送往,接应军情。 起初,军纪尚可,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到了阴阳界昏夜星球,澜妖,乱世苍穹,花初攰就开始按耐不住,兴风作浪,奸淫百姓,花初攰一天不弄来几个帅哥,就浑身难受。 三支队伍的首领,佛界头陀,得道高僧,也无可奈何,睁一眼闭一眼,只要没人举报,就当没发生。 有人举报,就适当地介入调查一下,不了了之。 毕竟,大战一触即发,还是应以天下苍生,太平大局为重,这才是格局,这才是王道。 毕竟,保护得了百姓,保不住江山,又有什么用呢?所以,佛界的大局观无比明确。 既然首领的大局观都如此明确了,澜妖,乱世苍穹,花初攰也就更加肆无忌惮,久而久之,就等于公开化了,别的队伍,不像他们,甚至无比鄙视这三个上不了台面的货色。 阿娜绮梦,神子未尽,风火奇奇,所至之处,秋毫无犯,反而还会帮老百姓干活。所以,百姓陷入两极分化,有的认为王师纪律严明,有的认为惨不忍睹。 一旦遇见,就以各自亲眼所见,争吵不休,面红耳赤。 不过,澜妖,乱世苍穹,花初攰,对于阿娜绮梦,神子未尽,风火奇奇还是心怀敬畏的。毕竟,惹谁都不该惹风火奇奇,更不该惹神子未尽。 其它队伍表现一般,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摆平八重道上。来了就休息,休息完就走,跟星球物种几乎没有什么冲突。 永生,虚方,两个世界从未交集,却莫名其妙爆发如此惨烈,史诗级别的鏖战,虚方世界很多武者表示看不懂。 几乎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派往虚方世界的八重道使者都已经被灭口,消息又都被封锁,所以,对于有些警觉性特别高的武者来说,他不由地起疑。 大家彼此打探,问:“你知道为什么么?”问的人摇头,答的人也摇头。 所有知道真相的人,要么守口如瓶,不透露只言片语,要么就已经人间蒸发了。 剩下数千万人,浩浩荡荡,莫名其妙,踏进滚滚漩涡之中。 不过,更多是侥幸者,不屑一顾地嘲笑敌人是人头多,傻得可怜地来送死。 也不乏其人,认为自己武功盖世,借这种机会,正好可以扬名立万,加功进爵。 因此,所有人懵懵懂懂,浑然不觉,踩进万劫不复的死地仍然谈笑风生,插科打诨。 幽暗八重道,已注定血流千里,尸伏千万。 待虚方世界九大集团军开拔完毕,佛界才正式开坛选帅,蜂拥而出。 右边天际,何止四十万菩萨,朵朵祥云,端立其上,坐骑皆貔貅,麒麟,狻猊,狮龙虎象等物,手持各类宝物,圣光升华,熠熠生彩。 有达摩镜,水火罩,阴阳扇,文武鞭,天地丝,赤金葫芦,漫花瓶,金刚杵,菩提笔,拘索箍,狼牙花,祭宝盆,飞天剑,乾坤座,莲花台,双截棍,命运圈,剐肉刷,涮骨锅,还有跺仙鞋。 手缠仙花,足踩圣莲,耳垂细珠,身披霓裳,如仙如幻,似真似梦。胸有卍字,文武双绝,普度众生,救苦救难。 菩萨们都说:“此番,定教那永生世界八重道邪恶之地,变成我佛极乐净土。” 闻言,旁边菩萨纷纷点首。 左边天际,森然万相,十万佛现形。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诸相非相。 顿时,霓光万丈,高拔云霄。 如是我闻,如是我见!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上佛笑曰,见音不见首,弥荡宇宙。 “休说区区永生世界弹丸之地,即是八方万千婆娑,四面亿兆星河,上下永极,古今往来,见之不见,亦属我统!” 众人全都稽首称颂,共曰:“诚然如此。” 又曰:“叵奈那厮,不识王法,妄自尊大,可笑至极。若不降服,何以济世?” 众人再度垂首称颂,曰:“诚然如此。” 又曰:“佛法庄严,至尊无上,虽阿赖耶世,恶果如道,离恨婆娑,回光返照,皆非圣道。唯我佛之道是道,乃如实救世之道,有教无类,一视同仁,岂可亵渎?” 众人连连稽首称颂,曰:“诚然如此。” 又曰:“恶心毐念,不可坐视做大,以至遗毒永生世界,故八重道武者,人人得而诛之。澄清宇宙,教化黎民从善,歼灭武者祸乱,责无旁贷,舍我其谁!” 众人仍稽首称颂,曰:“诚然如此。” 又曰:“须菩提,持我文疏,往八重道交予第一人,令彼自裁。若此,八重道之举,尚可饶恕!若不自裁,永生世界不复存在矣!” 须菩提领命,持上佛文疏,飘飘然,往八重道而去。 众人纷纷点头微笑,笑时犹梅花香色。 云层之上,毫光万丈,有无穷颜色光相,只是蔚然不见佛容,只闻得无上梵音。 云层之下,七百万罗汉金刚揭谛,横眉怒目,怒发冲冠,手持乌金锏,黄金锤,敲鼓槌,软尾硾,震雷钹,白金环,卷云幡,定海棍,噗哧伞,蛙鸣皮,赤鬼面具。 只见七百万罗汉金刚揭谛,个个躯体魁武,金甲神胄,护心宝镜,色彩艳丽丰富,面黑如漆,面白如贲,面红如赤。 一声沉喝,七百万罗汉金刚揭谛,先行出发,轰轰烈烈,地动山摇,浩浩荡荡,如万马奔腾,像泥石流滚滚倾泻。一时望不尽始终。 南无虚藏苦渡佛亦在云层之上,垂眸暗颂,遥想灵旭界舞浮室女,冥尘,创世之柱故事,黯淡沉思,无法究竟对错。 最后,他只得黯然叹息,说:“室女陛下,尔等本应好好陈情,传奏上听,实不应滥行武力,自取灭亡。” 叹息之后,又是无比沉重的叹息。 横亘无限纪元,也无法找见一个人,敢出来唱反调,替永生世界求情。 将近十天,七百万罗汉金刚揭谛才开拔尽净,远远地,还能看见森罗队伍的尾巴。 又到了四十万菩萨行列,有佛嘱咐曰:“不忙先行动手,让尘世武者先上。” 众菩萨了然,笑曰:“贫僧知晓。” 遂,脚踏祥云,翩跹而去。 连世界虚空,也随之圣洁华光,全然不见黯淡之象。 来到阡陌世界,众菩萨停留歇脚,问曰:“此是何处地界?” 乡村里跑来一个老汉,连忙唤全村的人都来参拜菩萨,启禀说:“菩萨,此处是阡陌世界桃源七村三乡。” 菩萨们说:“果然是世外桃源。” 乡村们奉上果蔬,菩萨们不取。问曰:“前者,行武可有欺凌尔等?” 老汉说:“不曾欺凌,不曾欺凌。” 菩萨们点头微笑,甚感满意。 逗留小会,整个阡陌世界早已万众出行,到村口相迎,共同膜拜,香火不绝,祈禳不息。 老汉说:“实不曾见如此多菩萨降临,不知菩萨欲往何方?” 菩萨们说:“特为解救苦难而去。” 老汉无比信服,磕头跪地不止,所有阡陌世界之民,也赞叹不已,都说:“真乃大慈大悲,救苦救难也。” 菩萨们见逗留已足,低手稽首曰:“打扰了,贫僧告辞。” 遂驾起祥云,往八重道而去。 老汉说:“不打扰,不打扰,菩萨们慢走啊。”一时间,所有阡陌世界的黎民都膜拜相送,男女老幼,都久久不起。 眼见所有菩萨都已远去,众生痛哭流涕,才缓缓起身。 及一切菩萨们都出发完毕,十万佛陀才正式动身,先出发二万,留下八万,八万中又零零星星留下几千人,继续管理各种日常。不提。 万佛动身,星芒璀璨,时空弥漫奇光异彩闪烁不已,从容自如,时近时远,不觉中施展神通挪移,无念时莲花开遍远近。 后面的佛见状无比欣慰,含颌微笑。 第二拨开拔出发的佛,尚不急着出发,静静地等待着契时之机,正所谓,万般皆合时宜,不错丝毫刹那。 他们的任务,就是带着终极神一同前往八重道参战。 似生似死,悲妄成魔,也没有人知道终极神是否还正常。 但是,把终极神一旦扔入八重道,想想那情形,八重道永生世界一方岂非呜呼哀哉? 胜利的天平永远倾向王道正义的一方,此乃亘古不变之真理。 话说,须菩提后发先至,比一切人早一步来到八重道,只见幽黑之中,幽灵像鬼一样潜伏在八重道前沿。 把须菩提活活吓了一大跳,怒喝道:“汝是何人,还有没有素质?岂不闻,人吓人,吓死人,你藏在此处做什么?” 幽灵不为所动,淡淡地问:“何事?” 须菩提曰:“特来传我佛文疏给第一人。” 幽灵说:“给我。” 须菩提便将文疏拿给幽灵,对面站着不动。幽灵也不看,只抬在手上。 幽灵说:“你可以走了。” 须菩提诧异地问:“你可是第一人?” 幽灵说:“不是。” 须菩提怒道:“不是你拿我文疏做什么?” 幽灵说:“一样的。” 须菩提半信半疑,看着不动如山的幽灵,打量了许久,沉忖道:“既是一样,走便是了。”于是原路返回。不提。 第一人来的时候,幽灵便将文疏交给他。 第一人狐疑地看着他,拆开文疏,里面的字赫然出现眼前。 第一人看了双遍,合上文疏。 问:“你有没有看过?” 幽灵摇摇头。 第一人将文疏递给他看。 幽灵拒绝,说:“我不识字。” 第一人陷入沉默。 良久,幽灵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黑暗中闪过一抹凄厉的光芒,递给第一人。 第一人吓了一跳,问:“你干什么?” 幽灵平静地说:“手指甲该修了。” 第一人接过小刀,修理起指甲,嘴里嘟嘟囔囔,说道:“你这样胡搞乱来,很容易让人误解,知不知道?” 幽灵并不答话,只是望向眼前无比漆黑的宛如深渊一般的夜色。 第59章 席卷八荒 那时候,第一人把文疏放在桌前,八道十六极首领听闻佛界上首,竟传来文疏令第一人自戕,都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开战。 只有寒江孤影不动声色,冷笑了一声。 第一人平静地说:“大战未始,就先来心理战了。”沉思半晌,对众人说:“我也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得知万世一尊已经接近彩虹迷离之境,第一人手起笔落,龙飞凤舞,写下一道诏令,令人火速赶往彩虹迷离之境,拦截万世一尊。 幽灵在旁边说:“写慢一点,都好几个错别字了。写得如此潦草,谁会看?” 第一人诧异地看着他,问:“你不是不识字么?” 幽灵说:“永生世界的字看得懂,虚方和佛界那边看不懂。有问题么?” 第一人忙说:“没问题,没问题。” 众人好奇,问:“老大,你写的什么?” 第一人笑道:“我让万世一尊皇帝负荆请罪,只身前来八重道。” 众人一听,哄堂大笑。 灰烬终结·炽天使说:“让我吓他一吓。”说罢,往诏令弹进一粒灰烬。 第一人正色说:“我之所愿,正是要佛界自认为唾手可得,势在必得!否则,如何能见八重道万丈火起,无边狼烟!” 众生一起拱手,喊道:“我军威武!我军威武!” 第一人说:“请诸君按部就班,各守己道!改正归邪,最毒我心留下,其余请回。” 众人称喏,遂各自散去。只留下魔人改正归邪,毒蛊最毒我心。 第一人语重心长地说:“此时,已经如箭在弦,不得不发耳!改正归邪,最毒我心,你俩负责第一场战役,除既定计划外,还需。。。” 两人面面相觑,问:“如何?” 第一人狡黠地看了他俩一眼,笑而不语。 魔人改正归邪陷入思考,半晌,才疑惑地说:“老大莫不是要我二人故意挑衅敌寇?” 第一人点点头,微笑不止,说:“我断定第一纵队,万世一尊皇帝必然不善战,甚至怯战,只需速战速决,将他们驱赶出去。 到正规军来,必先观察你俩,岂能让他们如意?不待观察,你二人就得想方设法激怒他们,引入改邪强破场,利用强弱原理,地利,发挥你们的杀伤力,教虚方世界不敢小觑我等。” 两人哈哈大笑,说:“我们三人想到一块去了。” 第一人说:“如此甚好。” 改正归邪,最毒我心于是告辞离去,往改邪强破场点拨兵马,加强防御,巩固工事去了。 使者披星戴月,马不停蹄,一直往彩虹迷离之境而去,果然见到无数散兵流勇,零星朝着八重道而来,到迷离界,被守在入口的使者劝往彩虹迷离之境暂住。 使者敲锣打鼓,大声说道:“前方凶险,不可去八重道,已有重兵把守,我等有第一人书献给你们皇帝,请去彩虹迷离之境暂避,等候音讯。否则,生死由命,概不负责!” 散兵流勇闻言,谁愿送死?都分道转向彩虹迷离之境而去,一时间,王都无数难民涌入,把伊龙里夫·小昊急得团团转,急忙令人也把散兵流勇和难民,拦截在王都之外。 散兵流勇与难民无奈,只得在郊外,田野,山林之间驻扎,一时间,漫山遍野,都是流寇难民,扎营凿洞,伐木砍林,蹲坑撒尿,无所不为。 王都告急,伊龙里夫·小昊曰:“我国狭仄,如何能容留如此多人,爱卿们速速研究对策。否则,王都将如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文武束手无策,毕竟无数年重文抑武,国内早已无可用之兵,更无能征善战之士,更何况这些难民全部来自万世一尊皇帝亲辖,请皇帝定夺,无异于自找没趣。 万世一尊皇帝明摆着就是搜刮来的,这么多人,不出二月,彩虹迷离之境立刻会陷入饥荒,颗粒无收,继之必定动乱。 伊龙里夫·小昊双手举天,嚎啕道:“天啊,这是国之将亡呵!~” 其实,伊龙里夫·小昊所言,一点也不为过。瞬间,他蓦然想起水晶圣女,心头无名火起,立刻传人唤来,斥喝道:“你不是说王宫安然无恙么?此番变故,还有话说?” 水晶圣女依然玩着那个水晶球,还是死鸭子嘴硬,丝毫不松口,说:“料是天机不会差错,妾身并未算错,想是哪里变了?” 伊龙里夫·小昊眉头紧锁,问:“你研摩那水晶法术,可有博士,国学文凭有无?” 水晶圣女嗔道,似乎有一些埋怨,“哪里是博士,国士,臣妾不过是个人喜好,无事玩耍来着。” 伊龙里夫·小昊眼泪都要夺眶而出,说:“悔听了你那蛊惑之言,以至于误国误民,为何你不早说?!” 水晶圣女略微害怕,嗫喏地说:“世主也不曾问过妾身。” 伊龙里夫·小昊叹息道:“如之奈何!” 水晶圣女此时心里瞧不起伊龙里夫·小昊,想道:“国家陷入危亡,倒责怪起我一个小女子来了,是何道理?” 嘴里却说:“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伊龙里夫·小昊指着她,说:“你!~” 水晶圣女说:“国之大事,都是男人做主,此事不能怪我一个女人。” 伊龙里夫·小昊摆摆手,说:“下去罢,此刻我心情不好,不愿说话。” 水晶圣女反驳道:“就你心情不好?你以为我心情就好么?” 伊龙里夫·小昊指着她,说:“你你你!~” 水晶圣女丝帕抹泪,说:“大不了同死,妾身陪着世主便是。” 伊龙里夫·小昊闻言,陷入沉默,叹息曰:“不曾想你也是如此有情有义!~” 水晶圣女摸着眼泪,说:“半生富贵,半生凄凉,这生命也就这样罢了,何必强词夺理,非去埋怨呢?” 伊龙里夫·小昊蓦然想起她的早年,唏嘘道:“是了,你的不幸,仿佛那无根的浮萍,连富贵也不过须臾的短暂,顷刻化为飘零。” 水晶圣女说:“是啊,我的命就是这样苦楚,浅薄,王权富贵也救不了,命里的注定也改不了。” 伊龙里夫·小昊叹息说:“如此想来,你竟是没有错的。是世主我肤浅了。” 水晶圣女黯然神伤,说:“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承蒙曾经看得起,妾只愿能与大王生离死别,唯愿大王心里不要恨我。” 伊龙里夫·小昊无比震惊,说:“我!~” 连连拍打王座,喝道:“天上人间何在?速速去八重道给我请援!” 洽克博德出列,曰:“王子早已经去往灵芝,迄今未归。” 伊龙里夫·小昊猛然醒悟,说:“好厉害的计谋,一开始就把我们的退路斩断了,真是天亡我也。那,速速派厚德载物·邂逅,持我诏令,往八重道见第一人。” 青春·伊龙里夫·厚德载物·邂逅闻讯赶来,听完世主之语,持书,立刻动身前往八重道找第一人求援。 漫漫八重道,幽幽生死关。 天道与圣道,即将展开无比惨烈的交锋。 八重道使者恭候在迷离界,只等万世一尊到来,其余都被指向彩虹迷离之境去了。 不久,解铃还须系铃人来到,问:“何故拦截此地?” 八重道使者恭敬地说:“莫非是解铃系铃?” 解铃还须系铃人说:“正是。” 八重道使者说:“前者有使者归回八重道,阁下那灵芝有人交予书信一封,教如果遇到解铃还须系铃人,务必当面交给他。我看武者模样,与叙说的几乎相同,故此一问。” 解铃系铃狐疑地问:“我灵芝之人欲见我,易如反掌,何须假手你们?不啻于多此一举。” 八重道使者回答:“详情不知。”遂从包袱行囊寻找半天,才找出那封书信。 解铃系铃半信半疑,接手一看,猛然震惊,竟是小尧的手笔。他连忙揣进兜里,说:“我知道了。” 八重道使者说:“我家主人已识破你们假和之计,请阁下勿往八重道而去,免生争端,先去彩虹迷离之境安歇,容后再议。” 乍然闻言,解铃还须系铃人无比尴尬,心里顿生叹息唏嘘,摇头说:“唉!皇帝就是爱自作聪明,现在糗大了,人家可是一眼就看破端倪了,惨不忍睹!唉~” 说罢,悻悻朝彩虹迷离之境而去。 眼见着青春·伊龙里夫·厚德载物·邂逅不断朝八重道火速而去,顷刻不敢耽误,看见幽灵,毕恭毕敬,面陈此事。 幽灵说:“不需向我汇报,自去八重道见第一人即可!” 言讫,一道光芒驰向上空,邂逅的飞鸟天舟立刻驶向八重道,沿途所有人并不阻拦,任由它穿过八重道上空。 第一人也已经看见天空的光芒,遂出身迎接,只见飞鸟来到眼前,缓缓下坠,邂逅下舟稽礼,第一人微笑着问:“你与天上人间是何关系?” 邂逅说:“天上人间是我家兄。” 第一人说:“果然生得清秀俊朗。” 邂逅说:“十万火急,世主差我前来见您,请求支援,望勿袖手旁观,坐视不理。” 遂递上伊龙里夫·小昊的手书。 第一人看毕,回答说:“交战将起,派兵前往,并不适宜。何况,我与你兄天上人间有约在先,不出八重道一步。 此事也不难。 只需,依世主意思,将王室所有意愿相同的人,尽皆迁往我永生世界,先在爱河定居,一应俱足,我等必仍以王室传统相待,除此以外,别无良策。 请王子与世主三思,这便是第一人意思。而今,战事迫在眉睫,如何也请告知,一旦迁延,事不易为。” 青春·伊龙里夫·厚德载物·邂逅喜出望外,说:“我立刻回禀世主,赶紧迁来永生世界。” 第一人点头,说:“事不宜迟,速去速回。” 青春·伊龙里夫·厚德载物·邂逅不作停留,立刻返回,将第一人意思,禀告给世主,不提。 八重道使者已然迎接到万世一尊皇帝,只见天空,密密麻麻,不可胜数,遮天蔽日,多少方舟,鱼贯而入,把八重道使者看得目瞪口呆,吓了一跳。 万世一尊皇帝,站立龙盘虎踞天舟之上,气势如虹,睥睨四方,霸气侧漏,赫然犹如霸王再世。 缓缓来到迷离界,看见目瞪口呆的八重道使者,皱起眉头,曰:“你等在此处何干?!” 八重道使者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说:“正是恭迎圣上。” 万世一尊龙颜大悦,说:“可有事情?” 八重道使者说:“我家主子得知皇帝驾到,特修书一封,令小人在此恭候圣驾。” 万世一尊很是受用,说:“第一人还是识得礼节,呈上朕观。” 那边来了一人,手持拂尘,来到八重道使者面前,接过书信,转身上呈万世一尊观视。 万世一尊面如春风,打开后,笑容逐渐僵硬,大怒道:“匹夫,竟敢如此无礼。” 猛然将书信一抖,瞬间,书信之中,灰烬迸发,如妖火游弋,上下蹿腾,慢慢燃起火焰,所有人都被妖焰吸引。 只见妖焰慢慢飘向龙盘虎踞天舟,坠向舟底,化为灰烬。正当众人将目光重新转向八重道使者之时,舟底的灰烬骤然终结,扩散出涟漪,瞬间幻化成一圈巨大的死灰。 死灰之上,仿佛有灰鬼弯腰站起,呢喃有声,只见字迹出现“灰烬终结——天地与我一起沉眠!” 有人大喊一声:“不好!” 瞬间,万丈妖焰火起,炽热腾腾不息,吞噬天舟,灰鬼仰天撩起一爪,正是灰烬终结·炽天使无上绝学,“零星终结!” 天舟顿时摇晃动荡,鬼爪沿着舟体划过,听得渗人的剐响,船舱底部登时彻底粉碎。 火焰腾腾窜出,遍地燃烧,顷刻间,蔓延四处,灰鬼再度撩起一爪,俄而幻灭。 天舟之上的人,嚎啕不已,万世一尊皇帝大惊,赶紧从甲板越下,大步流星,如霸王逐鹿,怒气冲冲,气势汹汹,朝八重道使者奔来。 八重道使者见状不妙,也不是傻子,撒腿就跑,还不忘挑衅,“来啊来啊,皇帝陛下,有种就过来啊。” 瞬间,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没入无边无际的黑夜之中。 万世一尊一听,心忖,“前方敢是定有埋伏,朕岂能中计?”于是,也停下脚步,不再追赶。 天舟那火,竟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扑灭,只能任由燃烧殆尽,其余天舟,拼命后挤,深怕被殃及。 但是,由于彼此离得太近,火苗舔触旁边,懂事的,赶紧逃命,稍迟的,都来不及躲藏,就被卷入火海,顷刻,烈焰燃烧,席卷八荒,延绵不绝,一瞬间,鬼哭狼嚎。 后方天舟不断升空,后撤,挤作一团,无数人从天舟跃下,坠入深渊者不计其数。 万世一尊仰头回望,气得捶胸顿足,说:“初来乍到,就折了许多兵马,晦气,第一人,朕誓必将汝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 八重道使者并未走远,只藏在黑暗处观看情形。心中窃喜,见兵马凌乱,火吞八荒,都佩服一封书信,引来无边烽火。等对方撤向彩虹世界,才兴高采烈地回八重道汇报喜讯。 一转眼,烧了二十三艘天舟,其中竟有三艘美女,万世一尊痛不欲生,连称可惜。 还有二舟,皆是金银,已经化为熔水石灰,万世一尊更是肝肠寸断,泪眼婆娑,恨不得脑袋撞墙。 武者被灭了四舟,由于他们都懂得危险处理,知道如何逃生,若不是挤踩践踏,伤亡并不会如此严重。所以,损失并不大。 其余九舟,皆是底层物种,听说大部分都是一般物种,万世一尊皇帝恢复平静,说:“此去彩虹,用度紧张,少了九舟,正好亦能缓解粮食压力。” 意思是说,死了活该,死得好的隐晦含义,只是表达得有一点含蓄而已。 话说,青春·伊龙里夫·厚德载物·邂逅赶在万世一尊皇帝到来之前,面见世主伊龙里夫·小昊,转达第一人意思。 伊龙里夫·小昊深知万世一尊皇帝为人,作了此生唯一一次英明的决定,他凝视着青春·伊龙里夫·厚德载物·邂逅,缓缓地说:“我儿长大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值此生离死别,逃亡之际,青春·伊龙里夫·厚德载物·邂逅听见父亲如此凭介自己,蓦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动。 伊龙里夫·小昊决定完全相信第一人,即刻下诏,“能搬的全搬,能走的全走。——全体迁往永生世界爱河。” 一瞬间,得知消息,王都竟然没有一只猫愿意留下,更何况一个人,都愿意追随世主迁往永生世界。 伊龙里夫·小昊又不断派人往郊外,山林,田野,甚至万世一尊即将来到的彩虹界,散布假消息,说,王都马上迎接圣驾,正在做各种准备。 两边同时动作,无数天舟,滑向黑夜,悄无声息地驶向八重道。 察觉异样,第一人说:“彩虹迷离之境世主已同意迁都,万世一尊得知,必然追赶。我得安排人马拦截。” 却被幽灵阻止,幽灵平静地说:“去忙你的。我去即可。此处换你来守。” 第一人叹息,说:“千军万马,也比不上阁下一人。” 幽灵瞬间朝彩虹迷离之境纵深而去。 王都急匆匆,手脚麻利地快速打点物品,都朝集合点蜂拥而去,有的踉踉跄跄,有的连滚带爬,有的像跨栏跳。 天舟人一满,马上驶向八重道,到了八重道,人物卸下,又马上返回。 第一人已经安排天琴星舰,载着彩虹人前往爱河,彩虹人不曾见过天琴星舰,都赞叹不已,非常好奇,就像见着宝贝一样。 天武泽曌正看守爱河,了解情况,立刻与爱河神女联络,第二人在,几乎想联络谁就可以联络谁,爱河神女正看守八重道虚空弱离场,说:“此事我已知晓,当派人妥当处置。” 爱河广大,有无数星球,最后选出朦胧星球给予彩虹人定居。 得知神女旨意,爱河遂派遣迎接使,等候在舞浮室女与天武泽曌处,迎接彩虹人去往朦胧星球。 日以继夜,争分夺秒,王都快速地清空,但是郊外,山林,田野和彩虹界都蒙在鼓里。 用了三十一条船,总算把烈爱王宫的物和人都装载完毕,伊龙里夫·小昊叹息一声,说:“不知何时何日,才能再见到天上人间。我的儿。” 洽克博德说:“世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伊龙里夫·小昊拉起水晶圣女和青春·伊龙里夫·厚德载物·邂逅的手,率先登上天舟,其余烈爱王宫的嫔妃,王后,王子,王子妃,都争先恐后登上去。 31艘准备完毕,缓缓升空,引擎也不敢开大声,静悄悄地驶向八重道。 穿过八重道,第一人见彩虹世主伊龙里夫·小昊,看了几眼,知道都是王宫人物,寒暄两句,说:“不必逗留,追兵将至,请世主直接前往爱河朦胧星球。” 伊龙里夫·小昊也已经知道大体安排,31艘王宫天舟,不做停留,继续驶向无边无际的永生世界。 历经不知多少旅途,从恶果如道,流沙世界,看见遥远而梦幻而无比瑰丽的天琴星河,一时无比赞叹,才看见爱河的模样。 寻找很久,才发现天武泽曌的信号,终于和舞浮室女与朦胧星球迎接使会见。 天武泽曌说:“世主一路辛苦了。” 伊龙里夫·小昊垂首,说:“感激陛下派第一人相助,若无如此,王室危矣。” 天武泽曌说:“爱河之中,朦胧亦美,正合适世主居住。” 伊龙里夫·小昊说:“感激之至!” 天武泽曌说:“朕亦看守此处,以防兵马来犯,请世主先行,待八重道风平浪静,我等再聚首相会。” 伊龙里夫·小昊鞠躬曰:“敢不从命!”遂带领31艘王宫天舟随迎接使,往朦胧星球而去。 一行人,到朦胧星球,果然如梦如幻,无比朦胧,云美雾薄,山谷宁静,万籁空音,奇花异草,灵兽奇鸟,说不出心旷神怡。众人皆大喜。 后面王都所有人都陆续到来,赶紧重建都市,伊龙里夫·小昊下令,改封水晶圣女为王后,青春·伊龙里夫·厚德载物·邂逅为太子。洽克博德仍为二品大臣。 水晶圣女无比诧异,说:“妾并非金枝玉叶,倾国倾城,也没有才华,为何封我为后?” 伊龙里夫·小昊陷入沉思,良久才说:“试问,普天之下,危急关头,能有几人,真愿生死与共呢?” 沉吟片刻,又说:“王后之位,舍你其谁?!” 水晶圣女喜极而泣,抹泪说:“妾本飘零人,乱世得遇君。何其幸运!~” 朦胧世界,自此开始进入彩虹纪元。 第60章 鬼使神差 解铃还须系铃人穿过彩虹界,来到烈爱王都郊外,早已见漫山遍野,都是来自灵芝世界的难民,依山傍水,搭建茅草屋,支起三角棚,情境犹如野人一般。 解铃还须系铃人面色凝重,总是迷茫不解,今日一切,似乎有一股阴差阳错的力量,鬼使神差地拽入命运的深渊。 但他无法愤怒,也多半无能无力,回想许多年以来,他都是任由万世一尊为所欲为,当初,无论皇帝做什么,怎么做,他都认为是正确的。 如今,这种想法略微动摇,铃铛声起,随着每一个步伐泛起清脆的铃音,叮叮当当,摇曳撞击,甚是悦耳。仿佛掀开卷帘入屋看见幽静深闺之中正侧脸沉睡的美女一样。 他没有表情地望向郊外难民群居散漫的场景,想起兜里小尧的书信,一边徜徉漫步,一边凝眸阅看。 书信很长,有5、6页,字里行间都流露着小尧的凄凉的心境,她也许认为解铃还须系铃人能够把终极神偷偷解救出来,但又不确定解铃还须系铃人是否值得信任。 解铃还须系铃人从她的书信中看得出,她很踌蹰。他看到这里,扪心自问:“我值得信任吗?” 他并不知道如何解开揭谛,这是其一。 终极神被解救后,是否会报复,这是其二。 所以,尽管他也认为,终极神与小尧很无辜,书信内容很感人,自己其实爱莫能助。 沿着郊外,不知不觉地走向踏云台方向,整个彩虹界无论远近,都能望见踏云台。 书信看了两遍,看完之后,解铃还须系铃人抬手一掌,书信立刻化为粉末,字迹从纸张之中脱离出去,飘向远处。 解铃还须系铃人知道,也不能让别有用心之人看见自己收藏这封信。 他不经意望向王都,回首,已经离开郊外甚远,视线中再也看不见山林和难民,正当他叹息一声,猛然又将目光望向王都,他隐约感到某种异样。 王都似乎太过安静。 他攒动身影,飞身凌起,跃向王都,一探究竟。 脚步落下,身上的铃铛颤动,交响出紊乱的一串乐音,好比牦牛抖动身上的虱子和毛发。 王都城门轻掩,见得漏出一条缝隙,城门只有一张泛白的告示,像面膜一般贴在城墙上,其余不过一张褪色的枯桌,一顶斑驳的红棚。 解铃还须系铃人来到高大巍峨的城门前,轻轻推开,咿呀一声,城门识趣地把内中的光景都全部展示给他观看。 两旁凌乱的街道房瓦,酒肆行当,不见一人,到处都是尘屑落叶,像一座荒城。 解铃还须系铃人大惊,瞬间窜过街道,往烈爱王宫而去。 来到王宫,太阳静静照耀着曾经侍卫站立过的地方,侍卫的帽子,还遗留在石狮子脑袋上,石狮子模样如同摇舞着脑袋,仿佛想把帽子抖落。 “什么情形?!”解铃还须系铃人深感疑惑,立即向王宫疾驰而去。 整个烈爱王宫空荡荡的,只有路边一坨猫屎,干瘪发皱,连苍蝇都不愿光顾。 这时候,解铃还须系铃人才明白了状况,他眨了几下眼睛,心情怏怏不乐,寂寞地走向王殿。 王殿异常阴凉,除了四根红柱,其余东西几乎都被搬空了。这时,他想起可能还在迷离界或者正向彩虹界而来的万世一尊,不禁摇头叹息,“世主怕是已经连夜跑路了。” 他不曾见王宫的人出来,心想:“那烈爱王宫的人必然是投奔永生世界去了。只是不知去了多久。” 事不宜迟,解铃还须系铃人连忙动身,返回彩虹界,向皇帝万世一尊汇报此事。 话说八重道使者观察完毕,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伏回归八重道,面见第一人,陈情龙盘虎踞天舟损失起火一事,描绘得有声有色,添油加醋,锦上添花,万世一尊如何狼狈,火海哭声一片,把第一人听得一愣一愣。 第一人听完汇报后,大喜,令人在功劳簿上记下灰烬终结·炽天使一功,派使者到幻灭弱影场宣告,并传檄八道。 话说,万世一尊皇帝迷离界折了兵马,心情懊恼自不必说,莅临彩虹界,解铃还须系铃人火速来到跟随,说:“圣上,那伊龙里夫·小昊已经将王都人物全部搬空,投奔八重道去了。” 万世一尊眼睛圆睁,不敢相信,曰:“当真?” 解铃还须系铃人说:“我亲眼所见,身临其境,王都确已空无一人,人去楼空。” 万世一尊大怒,曰:“朕待彼不薄,还是亲家,如何这般对朕?实在可恨!” 解铃还须系铃人沉默不语。 无用师也赶来,不明就里,直待解铃还须系铃人重复一遍,才呆呆地说:“事已至此,圣上,恐怕他们刚走不远,可派兵马去追,其余将财物粮草,搬去王都。” 万世一尊曰:“朕征战四方,从未如今日晦气,当沐浴焚香,向佛祖祈祷,将晦气改成鸿运当头!” 无用师说:“是是是。圣上英明,所言极是!” 于是,万世一尊派两艘龙盘虎踞天舟武者火速往八重道追赶,解铃还须系铃人担任首领,其余朝王都进发。 解铃还须系铃人领命,调出两艘武者天舟,往八重道追去。 茫茫苍穹尽头,深黑无比,根本看不见八重道,若非遥远天际,两道火墙隐约晃动的红光,都辨不清方向。 解铃还须系铃人踩在天舟船头,头发飞舞,铃铛翻腾,率领两艘战船,驶向深黑之中。 不知行进多久,解铃还须系铃人眯起眼睛,才隐约看清遥远处苍穹尽头八重道模糊的轮廓,正当他准备继续前行时,一艘白色的天舟,缓缓从天际降落,船头如战马昂首,眼眸闪烁起蓝色的光芒,拦住去路。 一道身影,如乌云赫然凌立在船头,躯体似乎渺小,又似乎庞大。黑氅轻垂,帽檐遮面。里面同样是黑色的面具。 解铃还须系铃人喝道:“你是何人?” “自在暗中,看一切暗。”幽灵说:“毋庸多言,战来!” 解铃还须系铃人大怒,跃出天舟,如流星一般,来到战马寒星上方,铃铛藤条如鞭子戳向幽灵。 一瞬间,无数流星,点缀其中,射向解铃还须系铃人。 解铃还须系铃人连忙将铃鞭收回,后旋凌转,改攻击那些流星。 铃鞭与流星碰撞,瞬间擦出亮丽的火花。动静之间,铃鞭如金蛇探洞,精准戳中流星。流星如弹珠一般,撞到铃铛就瞬间反弹。 眼见流星太多,闪烁不定,快慢而至,解铃还须系铃人呢喃一声,脖子铃铛闪耀出异常的红焰,旋即转身,偌大虚空,顿时浮现一个倒挂的金钟,不停旋转,火焰腾腾,流星撞击,四处飞溅。 幽灵身影疾驰而来,解铃还须系铃人两条铃鞭如黑影甩来,幽灵疾驰中侧身一闪,一变成二,二变成四,四变成八,瞬间,天空皆是幽灵幻影。 解铃还须系铃人心头一紧,纳闷想道:“这是什么武功?” 身后天舟中的武者,喊道:“我等来助战也!” 两个天舟,密密麻麻,无数武者倾巢而出。 幽灵幻影,分不清真假,八变成十六,十六变成三十二,迎战四方。一瞬间,拳掌交加,腿影扫动,四面八方,同时交战。 解铃还须系铃人收起金钟,正待端详时,一道身影已凌空窜至面前,手起一掌,朝他胸口震去。 解铃还须系铃人抱身后翻,避过手掌,谁知,拳掌继踪穿透而来,绵绵不绝,层层穿透,解铃还须系铃人不敢硬扛,朝右侧鱼跃翻身,生生闪躲。 后面的武者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一大群都被拳掌继踪击中,脖断手折,顷刻死了一片。 解铃还须系铃人跳将起来,肋下一道铃鞭如圆形扫荡而来,袭向那个幻影。 铃鞭扫过,那个幻影冷冷一笑,竟然化为虚无,却抽中了几个武者,赫然一道巨大的血痕,出现腰部,武者疼得龇牙咧嘴,顿足暴跳。 武者团团围住幽灵幻影进攻,不啻蚂蚁噬蟒,把幻影淹没其中。 解铃还须系铃人心里纳闷,不断搜寻扫视,意图分辨出幽灵的真身。 隐约中,感觉到时空似乎传出某种震感,骤然玄感传来,如同心脏起搏,空间也为之异颤。 异颤一旦消失,幻影骤然从三十二变成六十四,六十四一瞬间又变成一百二十八,无穷无尽,一眨眼功夫,已经变成八千一百九十二之多。 解铃还须系铃人叫了一声苦,更加无法分清哪一个是真正的幽灵。 参战的武者也瞬间懵逼,幻影每一个都强悍无比,拳打脚踢,快如闪电,力大无穷,根本不知道强弱分别何在。 八千一百九十二个幽灵幻身,穿插没入密密麻麻的武者人群之中,犹如外科手术,如入无人之境,只见闷哼不断,场面如蛆翻涌,沙蛇潜行。 解铃还须系铃人赶上一步,觑准一个幻影后背,凌空铃鞭甩下。 幽灵幻影扭头,黑色面具赫然映入眼眸之中,面具后面空无一物,把解铃还须系铃人吓了一跳。 那个幻影凌身跳开,左右穿梭,来回穿刺,无比迅速,又顷刻隐没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不知所踪。 右侧,局势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那里武者比较稀少,原先是几百人围堵一个幻身,现在变成5个幻身在攻击几十人。 幻身武学,尽皆不同,配合亲密无间,甚是诡异。扬起一腿,将一个武者踢飞上空,另一个幻影立刻追上,腿踹脚蹬,不知几脚,武者被不停地踢上空中,第三个幻影出现,双腿猛力蹬踹,武者瞬间坠地,身体像触电一般痉挛,手一撒,顷刻断气。 解铃还须系铃人大怒,追向那边,和剩下武者共同对抗幻影。 铃鞭如芒,此起彼落,无奈流星再现,点缀其中,快得近在咫尺,来不及闪躲腾挪,如鞭炮坠地,与铃鞭强烈乱溅,四处星射,剩下的武者尽皆遭殃,弹跳不止,流星弹透身体,倒下一片。 解铃还须系铃人恨得咬牙切齿,火冒三丈,却无可奈何。幻影也不和他纠缠,留下剩下的武者,瞬间疾驰向人多的地方而去。 所至之处,哀鸿遍野,嚎啕不绝,人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 正中,几百个幻影被重重包围,无数武者前仆后继,刀光剑影,拳影腿风,无一刹那停歇,令人动容。 幻影消失,幻影出现,把无数武者也都惹得无名火起,已经不管真假,逮住就打。 神出鬼没,上蹿下跳,有的幻影如昙花一现,出手后瞬间消失;有的幻影如獠牙浮现,招式诡谲;隳突乎东西,叫嚣乎南北,所经之地,揍得武者哇哇大叫。 中心开花,犹如黑浆翻腾,不停冒着气泡,隆起一个弧圆。武者并未放弃抵挡,却完全失了武学要道,都靠蛮力狠劲。 左边远处,一片叶落,瞬间,无影刀重现,方圆百步,武者尽皆倒下。 解铃还须系铃人眼眶迸裂,眼球布满血丝,异常愤怒,嘶吼着冲向左边。 面对约九个幻影,解铃还须系铃人的绝学现世! 林荫浮现,悬挂铃铛,随风摇曳。 一声呢喃:“解铃何须系铃人?” 瞬间,铃藤缠绕,将九个幻影围困其中,周际光影缭绕,虚无出现。 被缠绕的幻影挣扎,也挣脱不出,从脚到头,都被卷住。瞬间,形影化为消散。 眼见终于好不容易报了一仇,出了一气,解铃还须系铃人欣喜异常,连忙寻找下一个目标。 交战仍在剧烈地进行,武者成片地倒下,举目望去,都是散落的尸体,横七竖八,遍布四处。 骤然,正中心涟漪顿开,地狱浮现,一道光芒自上空坠下,无比耀眼,犹如凤凰展翅,先后鸣叫着蹿出数只凤凰,朝四边的武者坠落。 凤凰落地,立刻腾起数丈火墙,经久不息。恶果如道绝学再现,顷刻间,武者幻影一同湮灭在熊熊烈火之中,化为灰烬。 火光冲天,掩映着解铃还须系铃人苍白的脸,方才的欣喜已经蒙上死亡的阴影。 仅剩不多的武者也陷入寂静,看着形骸在烈焰中一动不动地毕剥燃烧。 火光渐渐熄灭,此处陷入令人恐惧的黑暗,火焰的温暖也阻止不住心底汩汩泛起的寒意。 解铃还须系铃人愤怒地朝着虚空呐喊:“出来!你在哪里?给我出来!” 瞬间,一道身影,攥起拳头,一瞬而发,穿过一艘龙盘虎踞天舟,瞬间,整部天舟彻底粉碎。 漂浮的碎屑中,幽灵抱胸悬立在半空。 解铃还须系铃人眼眸泛起泪光,沙哑地问:“你究竟是谁?!” 幽灵说:“幽灵。” 解铃还须系铃人丝毫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沉吟道:“我不曾听过。” 幽灵说:“不知我名,并不奇怪。” 解铃还须系铃人叹息,说:“八重道有你这种角色,是虚方世界的不幸。” 幽灵说:“剩下的人可以回去,你,投降不失为最好的选择。” 解铃还须系铃人惨淡地笑着说:“投降?” 幽灵说:“你好像很不情愿。” 解铃还须系铃人摇摇头,说:“我会报仇的,不会投降。” 幽灵说:“很好。哪天你有把握了,到八重道找我。” 不待解铃还须系铃人反应,幽灵已经消失,出现在战马寒星的船头,衣袂飘舞,异常凌厉。 战马寒星缓缓调头,朝八重道深处驶去。 看着那一点白点,消失在黑暗之中,解铃还须系铃人无奈地收拢剩下的武者,搭乘另一辆龙盘虎踞天舟,缓缓调头,返回烈爱王都。 沿途,解铃还须系铃人不禁怀疑,来到八重道是一场阴差阳错的错误。 幽灵回到八重道出口,第一人已经等候多时,问:“何种情况?” 幽灵说:“都是着小兵痞,并不见特别强的武者。” 第一人笑说:“强者都在后头。此战,也得记上一功。” 幽灵说:“多此一举。” 第一人说:“没办法,这是规矩。” 幽灵不以为然,却静静地将头望向那漆黑的北面夜空。 解铃还须系铃人落败,逃回王都,步履蹒跚地面见万世一尊皇帝,说:“我等追赶伊龙里夫,不见踪迹,那八重道前,却早有埋伏,有一个高手,名曰幽灵,早已等候多时,我等不敌。” 遂把过程汇报给万世一尊皇帝。 万世一尊皇帝面露不悦,曰:“真是晦气,连连损兵折将,还坏了一艘天舟,此番二万多人,竟打不过对方一人,解铃还须系铃人,你的话如何让人肯信?” 解铃还须系铃人说:“那厮绝学,甚是诡谲,竟能无穷变身。” 又把幻影之事细说一遍。 万世一尊曰:“本不欲相信,叵奈你言之凿凿,并不似说谎。嗯?!”万世一尊陷入沉思,说:“朕仿佛哪里听过你方才所说的这种武学,一时恍惚,无法回忆。” 解铃还须系铃人沉默不语,站立一旁。 良久,万世一尊皇帝曰:“让武者休息三日,养精蓄锐,再进攻八重道,朕要御驾亲征。至于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就不用去了。” 花裳仙子一旁看了解铃还须系铃人一眼,只见他一言不发,脸色异常沉重。 万世一尊又曰:“让郊外难民,开荒导水,不能闲着,无事可做!” 无用师说:“遵旨!” 万世一尊又曰:“对了,明日沐浴焚香,最近运势太背,众人随我礼佛求运!” 众人垂首,称“喏。” 翌日,万世一尊及两班文武,果然都沐浴干净,喷上古龙香水,头发也抹上发蜡,油光噌亮,端正衣襟,提绔迈步,扬臂摆手,向佛殿摇摆而入。 皇帝不跪,拈香祈祷,呢喃有词。 其余都跪在身后,有比丘扯起嗓子,拉长声音喊道:“一跪叩首”。 众人便跪下叩首,如此反复。 祈祷上香完毕,端上三牲果品等物。 完毕,出列一排圣僧,端坐蒲团之上,单手合什,或敲木鱼,呢喃经卷,香火氤氲。 众人起身,肃穆站立两旁,等待许久,直至经卷颂完,万世一尊皇帝乃扔卦杯,连扔十一次,都是笑卦。 万世一尊脸色异常难看。 高僧见状,抬起手,说:“莫急。” 遂又再度敲木鱼诵经,又费了许久功夫,殿内不知不觉燥闷不已,才将经卷颂完。 万世一尊乃再扔卦杯,果然是信。 皇帝面露喜色,甚是满意。 高僧又恭恭敬敬捧来签筒,请皇帝摇签。 皇帝双手持筒,摇啊摇啊摇,第一次却掉落了二支签出来。 高僧举手,示意重摇。 万世一尊无奈,只得命人捡起,倒入签筒,继续再摇。 又是一番,摇啊摇啊摇,此次没有波折,果然掉下一签,乃是三十六签。 万世一尊问:“何解?” 签诗曰:“神仙同宴会,五马入门来;凤舞天地坠,金盘捧玉杯。”解签曰:“如鱼化龙 凿石见金之兆。” 其中一个高僧,为首者问:“皇帝所求何事?” 万世一尊曰:“御驾亲征,胜负如何?” 高僧抚髯微笑,说:“必胜!” 万世一尊皇帝闻言,喜出望外,令人拿来金银一腚,交予高僧,说:“有劳了。” 高僧接过,稽首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功德无量。” 回到王都宫殿,万世一尊目光炯炯,志在必得,曰:“卦意已明,出征必胜,朕无忧矣!众位务必齐头并进,合力杀贼!” 众人山呼,曰:“合力杀贼,出征必胜!” 解铃还须系铃人嘴唇嗫喏,想对万世一尊皇帝说出肺腑之言,却望见他踌躇满志,慷慨激昂的容颜,只好将手指缓缓收回。 武者接到圣旨,都开始着手准备出征,密密麻麻,数百艘天舟,浩浩荡荡陈列于集合点,千帆洲头,万树丛中,只见刀明戟亮,如鱼鳞反光。 从彩虹迷离之境看,后方已经有源源不断的队伍迤逦接近,连绵数万光年,横亘星际之间。 箭已在弦,八重道无休止的决战,即将掀起万丈波澜。 第61章 神助攻 那时的夜,何其阒黑漫长?也许,世上本没有黑夜,所谓黑夜只不过是光的另一面。 第一人与幽灵,一上一下,一黑一白,静静地停浮在八重道的出口。 气流旋动,宛如太极,远远望去,两人犹如太极鱼的小眼。 幽暗的前方,隐约有无数微火燎动,红光点点,忽明忽暗。 及慢慢地接近,整个天空都被数百艘龙盘虎踞天舟占据,密密麻麻,充满上下。 天舟之上,有些眼尖的武者指着八重道对万世一尊和旁人说:“快看,前方有人!” 万世一尊站立在正中天舟甲板之上,凝眯望去,灯火摇曳,果然前方阑珊处,有一个白点。 喝道:“按阵型摆开。” 武者扯开嗓子,拿起扩音器,喊道:“皇帝有令,按阵型摆开。” 数百艘天舟缓缓散开,摆列成一个整齐点缀数百个点的圆形,犹如满天星。 舰队靠近,万世一尊点点头,所有天舟停下,脚下一艘天舟驶出,为首正是无用师,来到第一人与幽灵之前,指着问道:“王师到此,还不束手就擒?!” 第一人并不正面回答,问:“万世一尊亲自到此?” 无用师知道对方可能是在试探,回答说:“笑话!剿灭尔等,区区痞子,何庸世皇御驾亲征?” 第一人满意地说:“看这阵仗,来者不下四百万人。” 无用师喝道:“既然知道我方兵马强壮,人多势众,吹口气也能把你俩吹飞咯,还不马上自缚手脚,向我投降?” 第一人说:“痴人梦语,在我面前张牙舞爪,无常暗至,死犹不知。” 无用师注视第一人,片刻,沉声问:“你是何人?” 第一人轻叹一声,说:“我正是第一人。” 无用师大惊,说:“第一人不是你们首领吗?怎么可能孤身犯险?” 第一人说:“何足为奇?” 略微顿挫,又说:“看你也不值得我动手,速去禀告你家主子,派最强的人来,如果你们有一个人能通过此处,八重道拱手相送!” 无用师颤抖地说,半是怀疑,半是兴奋,“此话当真?” 第一人冷哼一声,说:“绝无虚言。” 无用师赶紧后退,来到万世一尊之前,将事情禀告。 万世一尊大怒,曰:“痞子,如此目中无人,轻视我等,谁去挑战?” 上方,有一个武者跃下,如流星斜着坠向第一人和幽灵,喊道:“我来会会此贼!”言讫,声音已远,行踪已没。 只见远处,登时一片刀光剑影,火光刹那,明暗闪烁,重重杀气。 那人来到第一人之前,问:“可知我谁?” 第一人说:“不知。” 瞬间,分影已出,一左一右,分拨不息,击向来人。 来人催起结罩,低身按地,释放数道电流,电流如不规则的磁波,沿着逆时针蹿移。瞬间,分影都被电住。 第一人真身已至,腾挪于电流夹隙之间,闪躲于磁波间烁之际,那人哈哈大笑,问:“你奈我何?” 蓦然间,那人脚下陡然出现彩色漩涡,旋绕不止,只听第一人喝道:“折戟沉沙!”瞬间,一式三气,空间为之斩断,第一人诡异地出现在空间之后,结罩空间如此狭仄,仍然从那人背后挤出。 那人眉头一沉,立刻猛力地抬肘后击,谁知,第一人瞬间消失。彩色漩涡之中,一道孤影蹿腾而出,倒挂金钩,脚跟踹中那人下巴。 似乎听见嘎巴脆一声响,牙齿尽碎,口血拌着津液一起渗出,那人惨叫一声,被踹飞半空。结罩和电流也瞬间消失。 幽灵已至,前后穿梭,膝顶肘撞,快如刀锋。不知连踢多少脚,瞬间又消失。 刹那间,天上无数针芒整整齐齐,如机杼一般,上下穿梭,没入彩色漩涡,又瞬间上腾,上下两道,密密麻麻,如织布一般,不断刷过那人身体。 只见那人如筛糠一般,被锁在中间动弹不得,任由针芒上下穿梭,瞬间面目全非,鲜血淋漓。 针芒消失,第一人扬起一脚,说:“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猛然侧踹,那人如离弦之箭,直绷绷撞向龙盘虎踞天舟,撞破舱体,一头扎进底舱内。 万世一尊见状,大怒,曰:“匹夫以多欺少,简直太不要脸了,给我上!” 数百艘天舟,无数武者如滚滚潮流,向第一人与幽灵漫卷而来,翻江倒海,犹如巨浪细流,顷刻就要将二人淹没。 第一人处变不惊,说:“兵在精,不在多。” 幽灵说:“你若不测,何以面对你家梓童与细君?” 第一人说:“来不及和你讨论爱情故事了,迅速开打!” 言未讫,汹涌武者已至,千军万马,喊杀震天,震耳欲聋。乌压压一大片,无边无际。鬼吼魔啸,声势骇人。 近身之际,第一人与幽灵,一上一下,一黑一白,太极图腾旋转开启,鱼眼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一黑一白两簇光芒,如日中天,异常诡谲,华丽震撼。 第一人迈出一步,曰:“恶果如道·四大皆满·风·无孔不入。” 幽灵也拂出一掌,说:“幽灵乱世吞虚空!” 摧枯拉朽的力量,澎湃而出,瞬间,风卷残云,万物凋零! 第一人与幽灵,不退反进,冲入阵型,来势汹汹的武者持棍举棒,当头砸下。 一撮微风旋地而起,轻尘微扬,瞬间,猛烈爆发出骇人的能量,骤然变成巨大的龙卷风,有八丈之高,武者都被纷纷卷入龙卷风之中。 同样恐怖的“乱世虚空”须臾而至,只见龙卷风上下,漩涡出现,飞沙走石,狂风怒号,外面龙卷风,内里乱世虚空,两股旋流汇合一处,风云变色,天地无光。 “乱世虚空”一出现,随即,四面八方铿锵声起,虚空遍布。武者一经卷入,被虚空吞噬,吸附其中,就完全失去影踪,贴寻人启事,也无济于事。 狂暴的龙卷风以强大的吸附力,尽皆将方圆之内的武者吞噬,只见密密麻麻的武者都在肆虐的龙卷风和幽深的乱世虚空旋流之中上下翻腾,四仰八叉。 远处的天舟,也被两股绝学的力量吸附拖拽,硬生生地拉向气旋涡流里来。 万世一尊看见天舟抖动,大惊,赶忙命令天舟后撤,幸好来得及。不过还是有4艘天舟离得稍近,未能幸免。 只见缓慢被拖拽一点,就越难挣脱那恐怖的束缚力。引擎开到底,仿佛还是被什么力量牢牢抓住一般,引擎都冒烟了,还是无法动弹。反而一点点被拖拽过去。 进入力量范围,引擎彻底失效,猛然挣脱束缚,朝龙卷风撞去,接触到风壁,仿佛撞上石墙一般,天舟顷刻粉碎。继续裹挟盘旋,上下翻腾,被卷入虚空垓心之中。 仍有无数武者,赶紧四处后撤,有的已经飞上高不可攀的上空,面色苍白地俯瞰着疯狂扭动的龙卷风的顶部,像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喉咙。 更有武者,衣物已经被扒光吸走,只剩下裤衩,光溜溜地站在远处,满脸的莫名其妙和无所适从。 没有人再敢靠近,只等着龙卷风慢慢变缓,消逝,太极图腾的鱼眼,光芒不再如先前那样炽热,只见第一人与幽灵,重新撤回图腾之前,上下挪移,机关纽旋,换了位置。 万世一尊盘点人数,发现应该大约可能折损了三十万武者不到。捶胸顿足,破口大骂,曰:“那可都是朕的爪牙呀!~” 大旗一挥,席卷向前,武者再度蜂拥而上,不过此番似乎有了教训,前端大约八万,先行冲锋。后面在远处驻留观望,按兵不动。排列得整整齐齐,排成阵列。 八万分成八行,各领一万,打算分兵对付第一人和幽灵。四万向上,四万朝下,各自分卷冲向第一人和幽灵。 幽灵见状,瞬间冲向朝自己来的武者队伍,第一人说:“我也去。”瞬间也俯冲向下,根本不管那些冲自己来的武者。 幽灵形影蹿入,第一人如影随形,紧跟其后,只见刃光起伏,隐没武者潮流之中,幽灵抬起手爪,沉喝道:“无影刀!”手起刀落,连绵起伏。第一人闻言,立刻隐身消失,转眼出现远处上空。 第一人骂道:“要死啊,没看到我在旁边吗?”方圆约二千武者成片倒下。 幽灵一边进攻,一边说:“去打你的。” 两边对攻,箭矢漫天,朝第一人射来。恶果如道·四大皆满·山·壁立千仞出现。 只见一座擎天山峰,拔地而起,瞬间抵挡住漫天箭雨。山峰之上,第一人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睥睨着对武者说:“来!” 四万武者,络绎不绝,或飞或腾,或爬或攀,都朝峰顶涌去。喊杀震天。 一瞬间,峰谷峰峦,漫山遍野,像游人如织,密密麻麻,有的已经到了山腰,为建首功,都争抢着拿下第一人邀功。 第一人俯视下方,无动于衷,又把目光望向幽灵那里。 只见幽灵斗志肆虐,战意狂飙,冲入武者群中,如同饿虎扑向羊群。身形极快,连消带打,以硬碰硬,所至之处,如入无人之境。 幽灵抓起两颗脑袋,同时一碰,侧身躲避攻击,扯人家头发,膝盖一顶。抓起武者,悬空离地,往人群一扔。冲入阵中,肘撞膝顶,脑袋硬刚别人下巴。跳上别人后背,活活把那人掐晕。继而又冲进人群,拳打脚踢,简直把第一人看傻了。 凝神间,脚下已爬上一人,双手立剑,朝他劈来。攻守式同时出,第一人侧身闪避的同时,手指也已戳向那人的肋骨,那人被戳退数步,哀嚎一声,脚底一滑,坠下山峰。 没有黄昏,没有黎明,也没有白昼,有的只是永远不会终结的黑夜,双方胶着缠斗,无休无止,只见夜色更浓。 眼见着四万人马都盘踞峰峦之中,遍布四处,第一人不再等待,恶果如道·四大皆满·山·壁立千仞再度变化,第一人凌身跃起,顷刻峰峦坍塌陷落,地动山摇,几百亿吨山石滚滚落下,速度之快,遮天蔽日,转眼将四万兵马尽皆埋葬,山谷沦陷,巨音轰鸣,尘土飞扬,缓缓没入地底深处。 只有少数几个武者逃出,其中都尽皆埋葬山腹。 万世一尊大怒,旌旗再度前指,候命的武者又派出一波,约五万人,朝第一人如螃蟹上岸,蜂拥而至。 那边,幽灵仍在鏖战,武者一个一个地倒下,仍有一大片。交手许久,幽灵速度不减反增,越来越快,快到根本看不清影踪。 发狂一般的武学,只见黑影不见人,仿佛方圆之内,皆是黑影。武者胡乱拳打脚踢,怒喝不止,打的都是空气。 蓦然,黑影短暂停顿,拳掌继踪穿透而至,连续八层,拳,掌,拳,掌,不断交叠,武者运起内力,扛住第一层,结果,后面瞬息而至,层层加码,层层穿透,如无穷之力,似千钧重负,猛然,武者尽皆骨断筋裂,喷出鲜血。拳掌继踪连贯而出,一泻千里。 只能躲,不能抗的拳掌继踪,以指数级别累增,绝非硬抗所能承受。 幽灵以一己之力,大战四方,纵横捭阖,穿梭自如。瞬发瞬至,勇不可挡。一时间,戳眼,扯发,咬耳,抓睾,把一干武者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全无招架之功。纷纷溃逃。 不知谁喊,一声:“逃啊~”,顷刻作鸟兽散,剩下的约一万多快两万的武者落荒而逃,摸爬滚打,慌不择路,朝天舟窜逃而去。 剩下幽灵一人,茫然不知所措地孤独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武者像兔子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万世一尊皇帝见状,无比愤怒,只见手起刀落,万箭齐发,瞬间将逃跑而来的武者尽皆杀光。 万世一尊喝道:“再有逃跑者,杀无赦!”武者恐惧,只好转身,再向幽灵攻来。 武者又派出两队,约有十万,攻向幽灵。如苍龙出海,似鬼瞳降临。 幽灵见状,连忙撒腿就跑,跑向第一人处。第一人无比诧异,问:“你干嘛?” 幽灵说:“我躲一躲,休息一会,你扛一下。” 十五万人,像漫天蜜蜂,飞舞不休,朝第一人狂蛰而来。第一人诧异地说:“不是吧?” 幽灵笑着说:“给你记一功。” 于是,幽灵留下,第一人运气凌身,如子弹驰向排山倒海般的人群之中。 武者迅速排成圆形,将第一人重重围困在垓心,里八层,外八层,第一人情势,岌岌可危。 幽灵左顾右盼,两手上下摸索,疑心说道:“奇怪,第二人送给我的干果哪里去了?” 一个武者蹿至面前,一跃而起,双拳合一,朝幽灵当头砸下。 幽灵喝道:“哪里来,回哪里去!” 猛然踹出一脚,身体后仰,脑袋都能贴到脚后跟,此可能是柔术。武者被踹飞,幽灵瞬间跟上,乒乓两腿,又瞬间旋身飞踹,一气呵成,武者甚至来不及惨叫,已经被踹飞老远。 幽灵回到太极图腾原处,继续找起零食。图腾后面,战马寒星天舟之上,莫道不消魂非常无语,晓得他可能是在找零食,赶紧扔了几包过去。 幽灵单手接住,说:“谢谢!~” 莫道不消魂说:“不客气。” 幽灵撕开,大嚼特嚼起来,盘腿停浮,津津有味地看着第一人打架。 第一人大声喊道:“你还有心情吃零食。”幽灵根本不理睬。 第一人大怒,猛然跺了一脚,脚下熔岩迸裂,第一人催动谷道绝式,硬生生将密密麻麻的武者推开,露出一块地方。 第一人气愤地说:“实在太挤了。” 武者预判第一人可能又要催动绝学,赶紧又层层压了上来,熟料,谷道开启,绵若无存,第一人之前,仿佛有一堵柔软的液墙,众人一起上,将液墙压得水泄不通。 谷道如凝胶,受到拼命的压挤,不断内陷,甚至有小兵蹲下来,透过腿的缝隙,眼睛瞄着,想用矛去戳第一人的脚。 谷道被层层挤压,内陷到极致,猛然反弹,瞬间,四面八方的武者都被强力弹开。一声沉喝,:“恶果如道·四大皆满·水·万里汪洋!” 顷刻间,无上绝学开启,天雨弥漫,巨大彩色漩涡从底下悬腾而起,旋绕不息。一道闪电,骤然,万里汪洋浮现,白鱼跃出水面,鲸吞悲吼,从太极图腾,直至天舟地界,尽成汪洋。 万世一尊大为惶恐,再次下令赶紧后撤,所有天舟,慌不择路连忙撤出,稍迟的,即被汪洋卷入沉没。 水漫云顶,汪洋不停增高,从十米,变成百米,变成千米,变成万米,直至像无底归墟。方圆也不断扩大,已经淹没到幽灵的脚边。 十五万武者,顷刻陷入灭顶之灾,被汪洋尽数吞没,波涛荡漾,万顷波滔,瞬间平静。 万世一尊皇帝无比愤怒,曰:“匹夫,安敢使朕折损如此之多人马,给朕拿弓来!”手下立即递上帝王弓。 帝王弓,轩辕箭,觑了个准,如惊弓之鸟,离弦而出。第一人顾着催动绝学,瞥见轩辕箭疾驰而来,心里无比绝望。 第一人想扭动身体,却被绝学锁住,一时不得动弹,千钧一发之际,他脑海里又想起梓童,细君。 蓦然,幽灵如鬼魅瞬至,抓起第一人,绕了一圈,时空不停卡顿,仿佛相机一瞬间拍摄无数次一样,轩辕箭从幽灵身体穿透而过,黑氅都明显破了一个洞,坠下身后的汪洋,只泛起一朵浪花。 第一人大叫一声:“幽灵,兄弟!” 幽灵缓缓地抬起头,冷冷地望向那万世一尊所在的天舟。 万世一尊低眯着眼睛,瞅了许久,见状,哈哈大笑说:“射不死第一人,射杀这个人也好!” 第一人上下摸索幽灵的身体,检查他究竟何处受了致命伤,说:“幽灵,你可不要吓我!” 幽灵似乎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气场明显也起了变化,周围泛起一种死亡的气息。空气也为之冰冷凝固。 第一人看了他身后的黑氅,破了一个不小的洞,顺着那个洞,抚摸幽灵的身体,却找不到伤口。 第一人暗自沉忖,说:“这支是什么箭,伤口竟如此诡异?” 又赶紧检视幽灵,看着他的面具,说:“怎么样,你哪里痛,赶紧告诉我啊。” 又对战马寒星吼道:“莫道不消魂,快去把军医叫来!” 正当莫道不消魂要赶回八重道时,幽灵说:“不必去了,要不是我,第一人你可就凉凉了。” 第一人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可不是,但你我,都不能凉。” 幽灵不说话,又拿起零食,嚼了起来。 第一人狐疑地看着他,问:“你没事?” 幽灵侧脸望着他,说:“你好像巴不得我有事?” 第一人说:“胡说,我还满心期待你妻妾成群,福如东海,万寿无疆呢!” 幽灵说:“枉费我们相处这么久,虚形空心你都不清楚?” 第一人诧异地说:“虚形空心?” 幽灵佯装不耐烦地说:“不和你扯了,连时空卡顿,虚形空心都发觉不出来,还称第一人。” 第一人笑嘻嘻地说:“你没说出来,我怎么敢戳破呢?” 幽灵沉吟,说:“不过,我也避不过去,黑氅破了,你得赔。” 第一人哭笑不得,说:“好好,我赔,我赔,我赔你十件。” 幽灵不语,像没事人一样离开,再去驻守在太极图前。 至此,万世一尊仍未看出那摆设已久的太极图腾究竟有何玄机。端视许久,看见幽灵离开,诧异得目瞪口呆,说不出一句话。 良久,才满脸怀疑地看着手中的帝王弓,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怎么有人能受此箭而不死,这不科学!” 仰天抱头,大喊道:“这不科学啊!~”那凄怆绝望的声音在天际回荡。 第一人望向天舟,陷入怀疑,沉忖道:“此人贵为领队,却完全对宇宙武者的绝学一无所知,还大喊大叫,说不科学,他究竟懂不懂武道?” 万世一尊愤怒地攥起双拳,对天狂吼,曰:“这不科学啊!!!~” 第一人痛苦地以手抚摸额头,低下了脑袋。 第62章 四大皆满 帝王弓,轩辕箭天崩地裂的一发,如同脱缰野马,射向第一人。第一人正在催动恶果如道·四大皆满·水·万里汪洋,一时无法强行闪避。 生死关头,幽灵出现,移形换影,并催动时空卡顿,虚形空心,轩辕箭穿体而过,救了第一人一命。 万里汪洋一起,波涛万顷,尽皆将十五万兵马吞噬淹没,鲸吞鲨咬,转眼都葬身洋底鱼腹。 彩色漩涡不停旋转,过了无比之久,万里汪洋才又被彩色漩涡吸纳吞噬,水尽皆流没于彩色漩涡之中。彩色漩涡随之消失。 双方对阵,真空中,黑暗里仍弥漫着水气的味道。万世一尊点兵,尽管折了数十万人马,却仍然还有不下数百万之众。 万世一尊内心无比狂怒,誓报此仇,观视第一人良久,曰:“诸位将士,那匹夫已将绝学用尽,再接再厉,勇往直前,给他致命一击!有擒杀者,虚方世界之内,任由选取,无论功名利禄,一切条件,朕皆应允!” 话音刚落,武者像打了鸡血,受到震撼,一起喊杀着再向第一人冲锋顶撞而来。 由于皇帝发话,此番人数更多,比先前翻了一倍,有三十万之多,人人都生怕第一人的脑袋被人抢了去,个个争先恐后,全部如狼似虎。 乌压压一大片,势若雷霆,狂暴不迭,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跑慢些的,顷刻被踩成肉泥;反应迟钝一点的,两三下就挤成肉饼。异常可怕。 第一人凌身而起,坠入阵中。刹那间,分身落地,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八变十六,十六变三十二,三十二变六十四,无穷分化,直至四千零九十六之多,点缀各处,如同矩阵。 刹那间,一声呢喃,分身移形换影,穿梭不息,手起刀落,所有分身居然全部都是同一个动作。 分身双手持剑,挥舞旋转,转眼血肉横飞。穿梭往来,快速收割。所攻之点,非脖即首,尽是要害,刹那间人头落地。 武者仰仗人多,也全然不惧,挥舞铁锤,举起盾牌,同分身展开对决。 整个战场,刀光弥漫,垓心之处,更是剧烈非常,拳影掌风,层出不穷。 无一须臾暂停,未一刹那喘息,双方都杀红了眼,怒吼咆哮,厮杀声回荡不绝。 分身骤然跃起,天空中左右分布两排,身影一动,全部朝垓心斜刺而下。 如黑鹞扑下,像苍鹰钩兔,一个武者脖颈刚中剑,血还正要喷出,后面分身已扬起一剑,整个脖颈削下。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一入垓心,分身迅速拔剑,手起刀落,形影穿梭,个个沉默,面部完全没有任何表情。 闪避腾挪,于锤砸脚踢之间格挡跳跃,灵活无比。反手一剑,劈中面门。远刺一剑,戳中脖颈。出手顿挫,攻守连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速度没有丝毫停滞。 分身之间,似乎心有灵犀,配合堪称一绝。一前一后,一左一右,一攻一守,一慢一快,稍微迟疑,立即中剑。反应不及,顷刻枭首。 所至之处,如砍瓜切菜,四处血溅,纵横无惧,到处血肉横飞。武者一片又一片地倒下。 垓心之中,第一人更是鏖战不休。闪避带攻,一秒数拳,踢踝挡目同时,侧闪肘出同步,过肩摔,风火轮,八面掌,三踹四踢五连旋,倒挂金钩,双膝坠顶,醉影迷踪鸳鸯顶。 打得方圆武者,头顶大包,眼冒金星,踝骨淤青发紫,面容扭曲,胸口凹陷,异常凄惨。 单打独斗,三十万武者还剩二十八万,幽灵一边津津有味地观看,零食都已经吃光了,第一人离结束战斗还遥遥无期。 莫道不消魂赶紧又扔了一箱零食和娃哈哈牛奶给他。幽灵接住。继续坐在空中,边吃边看。 由于第一人特别嘱咐过莫道不消魂,“不可对幽灵说,让他做某件事,否则,他就会以为你在教他做事。如何做,何时做,他比谁都清楚,无论他做什么,你都不要过问干涉。 反之,如果他让你做什么事,你就遂他的意思,不要问为什么。” 那时,莫道不消魂疑惑地说:“这不是不公平?”第一人诧异地看着她,说:“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扯上公平,行不行?” 莫道不消魂说:“行!非常行,你是大大,你说行,那百分百行,我照做就是。” 幽灵者,八重道除了第一人,流苏巨引源,第三人,飞雪千音,其余大部分武者都无比陌生。 但是看见第一人对幽灵推心置腹,唯命是从,也深觉震撼。第一人虽然没有太大架子,也是眼高过顶的人,他做的每件事都富有深意,用神鬼莫测形容也不为过。 幽灵此刻不出手,也纯属正常,对方仅仅只是人多,这些武者没有一个上得了榜,所以他出手反而多此一举。 旋转的太极,静谧的八重道,也无人出来助战,更见诡异。幽灵此刻只剩收拾那些零星跑来的武者的任务而已。 毕竟,第一人说过,有一人过此处,八重道拱手相送。所以,幽灵的任务也不比第一人轻。莫道不消魂那时候是这样想的。 莫道不消魂叹息一声,心里说:“这两人是什么样的组合?简直是天造地设,相辅相成的一对,没有之一。” 所以,表面看似乎是幽灵偷懒,其实这是两人最默契最适宜的搭档,已经到炉火纯青的程度。幽灵看似满不在乎,其实仍在暗防对方施放冷箭偷袭。 莫道不消魂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心里想:“嗯!是我先前看不懂,过于草率肤浅了,他二人这样的配合,堪称极致。” 善胜不争,善争不战,善战不守,善守不败,善败不亡。——善降必死! 万世一尊也密切注视着战场的情况,尽管胜利的天平“似乎”倾向于自己这边,心里也不免犯起嘀咕。因为对方是仅以一人参战。 直至此刻,几轮冲锋,仍未踏出战场一步,这才是细思极恐。 其余武者,仍冷漠地注视着战场的情况,他们懒于分析,只是类似于等待,或者只是旁观。反正也走不了,迟早都要加入战斗。 战场仍在一秒也不停歇地开战,第一人掌掴爪撩,发形凌乱,飘逸舞动,招式不绝,愈发进入桀骜境界。 面对不知死活,密密麻麻的武者,第一人左右开弓,上勾下跺,瞬发瞬至,武者仅能围住,也拿他无可奈何。 第一人犹如凶悍敏捷的野兽,前扑后蹬,左踹右转,快如闪电,招式凌厉,一旦碰到,立刻皮开肉绽。 倒下的武者堆聚成山,更兼垓心外围,分身正在疯狂收割人头,凝视望去,垓心处犹如死人冢,武者逐渐散开,垓心露出一片空地。 外层的武者依然密密麻麻,约二十七万之多。分身牢牢守住垓心外廓,一时间,战场迎来短暂的停息。 万世一尊极不情愿如此,大旗向前一挥一卷,27万武者愤怒一声巨吼,又舍生忘死朝垓心涌入,瞬间冲破分身剑阵。 武者蹿入,立刻又进入新一番缠斗。比之前更为炽烈。 骤然地涌入践踏,分身被弄没了几个,幻灭消失。其余分身,持身立剑,朝着武者厮杀冲锋过来。 一时间,刀光剑影,连绵不绝,凄厉的幻影,痛苦的嚎叫,响彻天际。 手起刀落,快速穿梭收割,一刀斩,两刀死,相得益彰,如同刀没牛肋,游刃有余。 武者异常愤怒,展开同归于尽打法,抱住分身不撒手,死死夹住刀锋不放开,众人一起上,乱刀翻卷,朝分身砍下,一时间,分身又消失数个。 眼见此招似乎见效,武者狂喜,对分身展开分割包围,垓心处的包围圈,变成了无数个小圆圆。 第一人脚踩在死人堆上,坐在最高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曾经的垓心所有武者,已被消灭殆尽。死人堆约有四米高。严格来说,是4.12米。 惨烈的战斗,未能让武者退却,反而激起更高的斗志。第一人不禁陷入沉思。 尽管被分割包围,分身依然异常骁勇,似乎也看出武者同归于尽的用心,比之前更善于躲避。还不等对方缠抱,就已跳出包围圈,一刹那的迟疑,刀锋又至,滑颈而过。 武者怒意滔天,更加不管不顾,纷纷扑向分身。一瞬间,所有包围圈阵型都无比紊乱,不断无规则地扭曲卷缩。 有武者看见第一人高坐死人堆之上,若有所思,更加无名火起,来势汹汹地持刀冲向第一人。 刀锋横切而至,第一人跳跃起来,空中翻腾,脚跟坠下,如万斤之力,顷刻将武者震得面部发麻,仰身后倒。 左右攻击,前踹后蹬,瞬间把那十几个武者收拾干净。 攻击持续无比之久,喊杀震天,深空也隐隐浮现一抹凄凉。 武者人数缓缓减少,却仍不断冲锋,分身数量也一个接着一个幻灭。 尽管如此,武者见胜利在望,攻势更加猛烈,都以一股豁出去不要命的狠劲不停地与分身进行惨烈的消耗战。 万世一尊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鏖战至此,天际不知何时又行驶来一波流星雨,璀璨地从天空划过,宛如烟火,斜着坠向不知名的深渊。 战场被流星雨的光芒照亮,遍地都是影子。所有人都似乎沉浸于光芒之中。相当耀眼,有的人不禁以手挡住眼睛。 分身丝毫不受一点干扰影响,仍然神武不缀地进行着攻杀。但是光芒,令武者同时也更加看清分身的攻势,之前比较黑暗,吃了大亏,此刻却一目了然。 武者一起呐喊,斧钺钩叉,刀枪剑戟,趁着光芒,看得清楚,都往分身招呼。一瞬间,又幻灭了许多。 光明过盛,分身无处可逃,转眼间,被合围并戮,眼看着几乎快被杀戮尽净。除了百来个还在负隅顽抗,其余都戕杀幻灭。 幽灵说:“莫道不消魂,快来看流星雨。”莫道不消魂不敢拒绝,跃出战马寒星,来到幽灵身边,陪他看流星雨。 幽灵问:“会唱《流星雨》吗?”莫道不消魂摇了摇头,说:“只会唱《金包银》。”幽灵说:“那不要唱了。” 最后一个分身幻灭的瞬间,第一人从死人堆骤然凌身跃起,消失在天空光芒之中。 只闻天际八方,传来一声呢喃:“恶果如道·四大皆满·火·涅盘凤凰!” 瞬间,偌大的战场浮现熔浆地狱,地面从中两边开裂,温度陡然无上限攀升,武者慌忙四处逃窜,挤到安全地带。 熔浆地狱迅速蔓延,地表从一道裂痕,瞬间变成无数道裂缝,塌陷崩露,滚烫炽热的熔流出现脚下。 第一人身影坠下,消失不见,一旦光芒瞬息而至,坠向垓心,瞬间,死人堆灰飞烟灭,化为气体。 无数武者见状,本能地四处溃逃,只见光芒落地,熔岩中蹿出数十只凤凰,凌空展翅,喙嘴向天,又翻身落下,坠向四面八方。 战场里里外外,一片火海,凤凰挡住去路,坠落边缘,瞬间腾起数十丈高火墙,悲鸣不绝,火海之中,凤凰不停蹿出,不停坠落。 二十多万武者,无路可逃,被困死在火海之中,能飞的也挡不住热浪,能遁的也钻不入岩浆,只见熔岩不断翻滚,飞溅,顷刻间,温度达万度之高,火海之内,一切化为灰烬,尸骨无存。 万世一尊骤然见到四面火起,离得如此之远,依然能清晰看见火光冲天,武者最后的形骸在火海之中暴跳,恐怖挣扎的轮廓。内心无比悲怆。 他潸然泪下,悲愤欲绝,喊道:“天杀的!这痞子竟如此强悍,不似人类。” 无用师在他的后面沉默不语,暗暗摇头。 花裳仙子说:“他岂有可能是人类?乃是第一人,可见来头不凡。圣上得小心应对。” 万世一尊眼泪未干,说:“只是不知这痞子还有多少绝学。” 花裳仙子说:“咦!四大皆满,之前已经用过风,土,水,此时火亦用了,那不就是没有了吗?” 万世一尊点点头,咬牙切齿地说:“好好,好,这痞子倒是把能耐都用完了,待火尽,看如何将他生吞活剥,以泄朕心头之恨!”花裳仙子笑道:“合该如此。” 熊熊烈火,不停蹿腾燃烧,似乎不尽。惊世骇俗的第一人恶果如道四大皆满绝学,首度在万世一尊面前呈现,众人皆目瞪口呆。 万世一尊沉忖,曰:“不说我们,这些寻常武者,就是一流高手,实话实说,也未必能是那大痞子的对手。” 转脸对花裳仙子曰:“待那火尽,再派半数武者捉拿,看他还不死!”花裳仙子含颌称:“是。”又把目光望向战场。 流星雨已经远去,只剩下零星的焰火。幽灵转头对莫道不消魂说:“谢谢你陪我看流星雨。” 莫道不消魂嫣然一笑,说:“那我回去了。”幽灵点点头。莫道不消魂又纵身一跃,回到战马寒星。 那边,凤凰已经不再出现,火势依然滔天,正猛烈地翻卷燃烧,偶尔听得几声毕剥作响。 空前绝后的恶果如道风火水山四大皆满绝学,曾经是无数人的噩梦。 隔着熊熊烈火,空间似乎被火焰扰乱,变得有些扭曲,透视过去,略微凌乱摇晃。 终于,火焰历经许久燃烧,开始熄灭,减弱,天空又出现第一人凌立不动的身影。 熔岩地狱正不断地弱小,终于将最后一撮火焰吞噬,顷刻消失。战场又陷入一片昏暗与阒寂。 万世一尊怒吼一声,喝道:“报仇雪恨,正在此时,建功立业,更待何时?给我杀!~” 旌旗一卷,号角吹起,一声呐喊,人流涌动,千军万马,如风卷残云,黑云压城,向第一人,幽灵滚滚而来。 目测不下百万之众,连战场都险些容纳不下如此之多的人。 眼见着如此众多武者倾巢而出,汹涌而至,惊涛拍岸,不啻卷起千堆雪,冲撞如此猛烈,如果有一个人冲过太极,岂不是真要把八重道拱手相送? 第一人于是有些彷徨。 幽灵说了一声,:“来。” 第一人瞬间朝幽灵飞去,来到太极图腾前,鱼眼爆发出猛烈的炽光,两人身影互转,在太极图腾的s线穿梭,蓦然整个太极为之灼亮。 两人瞬间分开,各陷入鱼眼之中,光芒爆满,太极陷入光芒之中,只见铿锵一声,鱼眼两道射流,射向武者,穿透而过,沿途连停泊在远处的天舟也瞬间被射流击个粉碎。 万世一尊皇帝大惊,责令所有天舟往更高处上升,避开射流。 光芒遮蔽的太极,射流极光不停射出,恐怖至极,武者只能拼命躲闪于射流间隙,射流一经穿过,洞穿身体,铄石销金。 武者之中,有人欲往回退,万世一尊威严地冷喝道:“嗯?!!”武者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冲向太极。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绝望的武者毫无选择,都咬咬牙往前冲。无奈距离甚远,射流无比强大,洞穿一切,一时死伤无数。 但还是有无数武者往前推进,他们发现射流基本是固定路线,内心大喜,都躲在射流间隙之间,挤成一条缝前进。眼看着离太极越来越近。 瞬间,太极光芒消失,第一人与幽灵从鱼眼跃出,交换方位,又陷入鱼眼。 一黑一白,一阴一阳,鱼眼再次爆发出强烈的光芒,连颜色也变得诡异。 整个太极,光芒沿着s棱线穿梭,再次激发启动,一声铿锵,光芒再度覆盖整个太极。鱼眼之中,极光射出。 与前者不同,这些极光如同追踪一般,向武者蜿蜒而来。如同无数触手,交织缠绕,扭转而下。 武者们都露出愁容,喊了一声苦。避无可避,呜呼哀哉,被触手光芒横扫一大片。 光芒触手并不停歇,继续朝前螺旋推进,所至之处,无一幸存。甚至将触手追向高处的天舟。 一声脆响,天舟四分五裂,化成粉碎。更高处的天舟似乎安全,触手光芒已然无法够到,须臾间,触手光芒都蹿到无比深远的空间去了。 万世一尊站在高处,赶紧派三艘天舟前往太极,准备绕其身后,天舟领命,悄无声息地从高空行驶而过。 莫道不消魂惊叫一声,指着天舟喊道:“大大,上空有人来偷袭了!” 只见太极扭转,猛然爆发出一圈垂直的涟漪,推向前方密密麻麻的武者。第一人与幽灵瞬间从鱼眼蹿出,凌上高空,迎面向那三艘天舟撞击而去。 幽灵攥起拳头,沉喝一声,如一枚炮弹,击向天舟,天舟猛然粉碎,幽灵从另一头窜出。回身抬起一掌,对另一艘天舟,拳掌继踪绵绵而出。 第一人也已经赶到,窜入船舱,如影随形,手起刀落,剑光弥漫,刃影翻飞,天舟武者甚至还来不及反应,整个天舟已经被切成无数块。 大叫一声,所有人,死的活的都纷纷坠落,幽灵的拳掌继踪击穿第二艘天舟,又穿透而至,坠落的武者根本无处躲藏,被拳掌继踪层层穿透,登时死绝。 第一人眼尖,又瞥见万世一尊的天舟,矗立于远处的天际,是那样的醒目,那样的耀眼。对幽灵看了一眼。 幽灵点点头,第一人朝万世一尊皇帝飞驰而去,幽灵则收手,身影瞬动,重新守在太极前。 垂直的光波涟漪,从太极缓缓推出,前方一切,尽皆湮灭。武者身形弥散,不复生存。光波涟漪推至远端,陡然幻灭消散。像烟花爆发,化成无数光点。 见幽灵镇守,仅剩无几的武者不敢再贸然前进,顾不得许多,都扭头仓惶逃窜。 万世一尊无比生气,正当要雷霆大怒,只见花裳仙子花容失色,拉着他的衣襟说:“圣上你看,那大痞子来了。” 万世一尊放眼望去,只见第一人如脱弦之箭,旦夕将至,慌忙喊道,“护驾,护驾!”留下五艘天舟,万世一尊皇帝掉转圣舟,带着花裳仙子,无用师等人,仓惶逃窜。其余数百艘天舟,也赶紧跟随皇帝窜逃。 其余五艘,迎面朝着第一人应战而去。 皇帝也顾不得再回首,拼命狂逃,一路引擎开到底,才总算逃离了危险,心悸犹然。 后续无数天舟,也如鸟兽散,零星前来。万世一尊才回头仰望天际,迢迢八重道方向,叹息一声,说:“朕险些被痞子所擒!” 遥远处,虚方世界真正武者,不日将至,八重道即将迎来天崩地裂的激战。 第63章 改正归邪 万世一尊战败,仓惶逃回彩虹迷离之境烈爱王宫,惊魂未定,点拨人马,其实也并未折损太巨,全体总数约800万,折没了约一百多万,实力犹存。 龙盘虎踞天舟也不过摧毁了不到十五艘,看着损失不少,其实家底深厚。 万世一尊皇帝皱起眉头,曰:“只道痞子绝学用尽,不料那鱼眼太极是何神器?威力竟如此强悍!”众人摇头,皆称不知。 花裳仙子和无用师说:“圣上,如今之计,只好等虚方世界的真正武者到来,才可一战。” 万世一尊皇帝叹息一声,曰:“朕已别无良法,只好如此了。” 过了许多天,留在战场的五艘天舟竟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万世一尊皇帝无比诧异,问为首武者,曰:“你们是如何能够回来?” 那武者风尘仆仆,满脸憔悴,疲惫地说:“那人并未杀戮我等,而是叫我等随圣上返回,永生之日,再不可踏入八重道一步,——还说愿圣上以国人性命为重,勿再掺和永生世界与佛界的恩怨,否则。。。” 万世一尊曰:“否则如何?” 武者禀报,说:“那人说,否则,八重道就是圣上葬身之地。” 万世一尊想起第一人的功夫,又逢大败,已被打怕,此刻脾气全无。对无用师说:“话虽可恨,却实有道理,他自和佛界过不去,我等掺和这趟祸水为何?” 无用师说:“正是,圣上,此人不毁灭五艘天舟,反而放我们的人回来,足见确无仇视我们之意,实毋需多树劲敌。” 万世一尊陷入沉思,曰:“也罢,先行观望,视变而定,朕意已决,不可再战。他们要打,就让他们打去。” 众人都说:“圣上明智,所言极是。” 话说,第一人与幽灵,扫清敌寇,收起太极,跟随战马寒星,又回到八重道。不提。 八重道所有首领,闻听第一人与幽灵获胜,都派人祝贺,严防死守,寸步不离,所有人都清楚,大战旦夕之间,即将爆发。 改邪强破场,更是首当其冲,尽管生平无数战,魔人改正归邪也不敢马虎,伏兵百万,各个都是一等角色,只看对方有何本事,攻入此道。 八重道第八道-改邪强破场,是八道之中最为庞大的圆环,分为强弱两道,阴阳两极,所谓强弱两道,即正面为强,反面为弱。阴阳两极,即强弱道首为阳,末为阴。 把守正强道是魔人改正归邪,把守阴弱道是最毒我心。各伏兵百万。 魔人改正归邪将整个改邪强破场正强道都改为角斗场,而最毒我心则把阴弱场改为蛊毒丛林。 八重道第八道距离第七道有150万公里,第七道由寒江孤影一人看守,另一面是尤物菡萏与红袖添香合作把守。 魔人改正归邪的负责的第八道改邪强破场,宽2.2万公里,由于距离垓心最远,周长达到恐怖的4637万公里。 守之极难,攻打也难,一道双面,一面双极,强不可触弱,阴不可碰阳,除了魔人改正归邪,蛊毒最毒我心,还有幽灵与第一人轮流从旁协助,因此改邪强破场无疑是厮杀最恐怖的战场。 为了了解强弱、阴阳原理,魔人改正归邪和最毒我心,已经多次尝试,改邪强破场还不只是考验武学,更考验强弱、阴阳,是天然的修罗场。 话说,万世一尊灰溜溜地逃回彩虹王都烈爱王宫,半月有余,浩浩荡荡的虚方世界真正武者庞大战队出现天际。 万世一尊闻听汇报,赶紧率领所有人迎接。为首毗卢大难,脚踩祥云,纷沓而至。身后无穷无尽,九大集团军,4700万武者,占据天空。天舰堵得密不透风。 毗卢大难睥睨着万世一尊,曰:“如何?” 万世一尊惭愧地说:“朕御驾亲征,领兵攻打,竟不能胜,折损百万。那痞子有恶果如道绝学,水火风土,甚是厉害,还有鱼眼太极,威力无穷。” 毗卢大难闻言,陷入沉思,良久,呵呵笑道:“罕见!若真是恶果如道,并非你错。” 万世一尊曰:“朕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岂能有假?” 毗卢大难曰:“无妨。贫僧既来,焉能空手而归?势必踏平八重道,活捉第一人。” 万世一尊大喜,曰:“诚然。若是大弟子出手,那痞子定然无可救药,唯死而已。” 毗卢大难回首,对九大集团军僧侣首领说,“按照顺序先后,编排整齐,在此世界休息数日,总攻时,随我出征!” 众位首领高僧稽首曰:“唯毗卢大难心愿是瞻!” 毗卢大难说:“整顿完毕,到烈爱王宫见我。”众人低头说:“是!” 于是,毗卢大难与万世一尊同往烈爱王宫,毗卢大难后来居住于踏云台。不提。 八重道九大集团军第八,七,六道负责首领,六位圣僧先将三道武者调派出来,先行往渡口集结等待。 负责第八道首领为凶神喇嘛,爱笑比丘尼,各领第八道强弱二道。代表集团军出战的武者为赤奋若·太岁,花出攰。 凶神喇嘛与爱笑比丘尼说:“阿弥陀佛,太岁,我们负责首战,务必旗开得胜!” 爱笑比丘尼笑眯眯地说:“花出攰,可得让对方深深地记住你哟~” 赤奋若·太岁沉默不答。花出攰笑嘻嘻地说:“若遇到我花出攰,终身也难以遗忘吧。嘻嘻。” 爱笑比丘尼说:“到了八重道,该你上场时,把看家本领都使出来。” 花出攰说:“这是自然。” 第七道佛门指派首领未了僧与寂寞尼,代表武者,十二恨与风火奇奇。 第六道佛门指派领头为皈依者与葬红尼,代表武者,为明知故犯与澜妖。 首发三道开始集结于烈爱渡口,朝夕之间,即兵指八重道。 其余集团军各自选地驻扎,驻扎在迷离界,彩虹界,郊外,王都各处。由于人数实在过多,放不下的,仍原地停浮。 一眼望去,整个彩虹迷离之境,几乎全被填满,内内外外,全是兵马天舰。 万世一尊与毗卢大难在踏云台上遮眼眺望,各军驻扎,秩序井然,上下左右,密密麻麻,一眼也望不到尽头。 万世一尊赞叹曰:“果然雄壮!不愧是王者之师。” 毗卢大难拨弄佛珠,念一声:“阿弥陀佛!天罗地网,就是八个八重道,也教它土崩瓦解!” 万世一尊摇摇头,曰:“但愿如此。” 忙忙碌碌,不知多久,才勉强安驻完毕,如约定,八道十六极的佛门管事都前来面见毗卢大难,而其余代表武者,王殿外站立倾听。 毗卢大难坐上王座,对万世一尊斜视一眼,单手曰:“皇帝,宝座先让贫僧坐上一坐,会议完毕后,自当送还。” 万世一尊脸色难看,甚是尴尬,也只得无奈地笑曰:“战事为重,王座何须相争?” 于是,令人另端来大椅,坐于旁侧。 只见王座之下,殿宇之中,毗卢大难手捏佛珠,呢喃有词,两班左右,各站着两列僧尼,乃佛门八重道管事首领。 王殿之外,烈日之下,亦是如此。各以雌雄,站立两派真正武者,只是不得入殿。 毗卢大难浓眉之下,微微眯起眼珠,威严扫视一周,咳嗽一声。旁边有一个灰衣小僧,恭敬地双手垂肩,扯开嗓门喊道:“法会开始~” 毗卢大难待几秒钟后,咳嗽一声,沉声说道:“旅途漫漫,星河迢迢,军务繁忙,诸位辛苦了。” 众人垂首,曰:“统领辛苦!” 毗卢大难说:“永生世界不义,起无名之师,犯我边界。佛亦有火,孰可忍,孰不可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为我佛门安危,众生性命,乃至皇帝陛下江山永固,吾等不得不与痞子匪类一较高下,还虚方世界朗朗乾坤,太平天下!” 说到江山永固之时,还瞥了一眼万世一尊。 众人低头说:“我等知晓!” 毗卢大难说:“第八道负责首领为谁?请出列。” 凶神喇嘛与爱笑比丘尼出列,说:“在。” 毗卢大难问曰:“第八道是哪位武者统领?” 爱笑比丘尼说:“是赤奋若·太岁与花出攰。” 毗卢大难又问:“可曾筹划仔细?” 凶神喇嘛大大咧咧地说道:“速战速决,直接杀入,早点完事。” 毗卢大难用赞赏的眼光看向他,点点头满意地说道:“勇气可嘉!” 于是,两人又退回行列。 毗卢大难说:“八重道每道双面,一强一弱,每面两极,一阴一阳。不可弄错。” 众人说:“早已谨记在心。” 毗卢大难说:“休息五日,五日之后,第八,七,六,先行出发,兵指永生,踏平八重道。哨马负责来回汇报军情。” 众人皆吼道:“兵指永生,踏平八重道!” 毗卢大难摆摆手,说:“各去妥善安排调度,不得擅离岗位。” 众人称喏,抱拳离开。 法会完毕,当晚,举行首次聚会,万世一尊调来美女三百人,俊面二百人,跳舞唱歌,斟酒捏肩,连钢管舞也上了。遮面弹琴,弄成烟云场所,佛门僧尼与皇帝在内殿,武者在殿外,一起把酒言欢。半夜才散。 五日之后,号角吹响,三支集团军,浩浩荡荡,以凶神喇嘛和爱笑比丘尼为首,集结一百四十艘天舰,强弱两道,各二百七十万武者,朝八重道扬帆起航。 第七,第六集团军,分列左右,亦是如此,共二百八十艘天舰,在其后面,缓缓进发。 一瞬间,杀气腾腾,星阵罗布,甲板舱中,站立无数人马,凶神喇嘛和赤奋若·太岁一道,爱笑比丘尼与花出攰一道,身后皆是强兵猛将,威武雄壮,向八重道驱驰而去。 不知行驶多久,探明灯开启,照向八重道,隐约看见遥远的两翼,两道乌烟火墙,十分漫长。中间,八重道缓缓旋转移动。 来到八重道跟前,只见改邪强破场无比寂静,像一个巨大的光环旋臂,正缓缓地旋动。 天舰停浮在半空,与八重道改邪强破场相比,骤然变得渺小。 其余第七,第六集团军也相隔五百里之远,左右停下,静静地等待第八集团军先行发动首轮进攻。 凶神喇嘛手持佛珠,停下观察,遥远的八重道尽头,隐约看见一个微弱的白点,停浮在对面。 再望向改邪强破场,只见一个人高马大的皮肤灰色的怪人,正在低着头负手踱步,脚下方圆,宛如一块悬浮的陆地。 正当赤奋若·太岁抱拳,想向凶神喇嘛请战之时,旁边先窜出一个小将,手持短枪,浑身锦绣,对凶神喇嘛说:“舅舅,让我先去会会这个狂人。” 凶神喇嘛看看赤奋若·太岁,又看看锦绣小将,皱起眉头,说:“未知虚实,不可乱动。” 赤奋若·太岁请战,说:“容太岁去会一会这厮。”锦绣小将看着,心里想:“对面貌似无人,岂能让你抢了头功?”于是也极力请战。 凶神喇嘛笑着说:“难得二位如此英勇,贫僧实难决断,不如抓红。” 于是,唤人拿来一瓮,掰断一支半红半黑令箭,长短一样,掷入瓮中,说:“请。” 于是,锦绣小将首先抽选,掏出来一看,果然是红。兴奋不已。 凶神喇嘛说:“不可轻敌,点到为止,恐对方有诈。可领二十万兵前去。” 锦绣小将领命,点了二十万人马,轻喝一声,带头朝那人杀去。 未到跟前,却见那人走向陆地外,如同走入云雾中,竟然消失不见。锦绣小将心生迟疑,一恍惚,那人又低着头负手从另一边踱步而出。 二十万兵马跃入陆地,为首锦绣小将摆个姿势,喝道:“报上汝之姓名!” 魔人改正归邪淡淡地说:“知道无用,我不收干儿子。” 锦绣小将愤怒,持起短枪,喝了一声:“给我杀!”二十万人马快捷向前厮杀。 魔人改正归邪一拂手,角斗场顿时出现,而陆地外面,全被遮挡,二十万兵马尽皆没入云雾之中,外面看不见。 二十万兵马跃入角斗场,发现是一个巨大的穹隆,锦绣小将只顾着攻击魔人改正归邪,全然不看周围。 二十万兵马一经进入,须臾踌躇之间,立刻看见魔人队列,整整齐齐,不计其数,朝着自己踏步而来。 只见他们,个个灰色皮肤,眼眶漆黑,耳朵像耳放听罩,六角棱形,正中如同堵着一团黑棉。头长一条垂肉,好像天线模样。 肌肉流线形状,统一着装,都穿着武斗服,皮带是宽大的厚布条织成,皮带正前,露出肚脐,带扣上绣着一个“魔”字。 魔人蹿至眼前,前后左右,截断归路。上方有魔人落下,前有魔人拽出一个,就扔一个。后方有魔人已经一字排开,将后路截断。 魔人一起上,抓枪扯袖,举起石头,朝人群砸去,有的点燃炮弹,扔到人群中。一瞬间,炮弹爆炸,二十万人分崩离析,边战边往角斗场中央退去。 魔人人数高于二十万人数倍,转眼就将人数分割殆尽,几个围住一人群殴,不断有兵尖叫着被魔人甩到高空,落地后,魔人双腿齐蹬,蹬出一个窟窿,那个兵士竟陷入角斗场下面,看着两手抓舞着坠到无底的深渊去了。 锦绣小将持着短枪,拼命攻击魔人改正归邪,改正归邪负手后退,一眨眼已经攻到半里开外。 由于锦绣小将边打边骂,魔人改正归邪勃然大怒,把锦绣小将猛然吓了一跳。 魔人改正归邪一拳猛然击中锦绣小将面门,额头上顿现一片紫淤。改正归邪上前,左右开弓,击中左颊,锦绣小将如同铃铛摇摆。又一记重拳击向右颊,锦绣小将登时踉踉跄跄朝左边晃去,如同喝醉了酒,脚步不稳。 一瞬间,“旋风暴打”发动,魔人改正归邪蹿上,密集攻击。拳脚交加,身形并用,踢打踹鞭,旋甩勾升,快如旋风,密集如雨,直把锦绣小将打出幻影。 魔人一起上,架起奄奄一息的锦绣小将,魔人改正归邪大喝一声,说:“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猛然纵身一跃,鞭腿扫至,魔人手下赶紧放开,捂着耳朵蹲下,只见锦绣小将哀呜一声,身体直直地撞出角斗场外,朝天舰射去。 这时,手下前来汇报,说:“角斗场质量不佳,破了个窟窿,人都掉下去了。” 魔人改正归邪陷入沉思,问:“有这种事?” 手下于是带他到窟窿处,几个人抬来一个兵,魔人改正归邪点点头,大家拼命挤摁大半会,才把那人给挤下去。那人惨叫一声,坠入无底深渊。 魔人改正归邪说:“想不到八重道底下还有玄机。”于是下令,把二十万兵马都给塞进去,众人领命,一时间,哀嚎不绝。 魔人改正归邪说:“你等也得小心,掉进去了,爷也救不了你。” 魔人们纷纷点头。 锦绣小将全军覆没,自己也身受重伤,一番抢救,抬到凶神喇嘛面前,凶神喇嘛顿时恶从心头起,怒从胆边生,恨不得将魔人改正归邪碎尸万段。 这时,花出攰过来,说:“我愿替小将报仇,用我十万兵马,让他尝尝苦头。” 凶神喇嘛正在怒火攻心之间,于是准许。 花出攰带十万花粉军,一声叱喝,十万花粉军凌空而下,扑向改邪强破场。 只见,一声惨叫,坠入改邪强破场上空的花粉女兵,顷刻被强破场电住,一经进入,立刻化为烟尘。 速度之快,不及眨眼。仿佛高压电掠过,好好的肉体,瞬间不见,只噼啦一点声音,留下一小撮黑烟,即刻消失。 花出攰急忙收身,幸好没有带头蹿入,两条腿像青蛙在空中拼命地往回蹬,来不及收势的,仍然一股脑撞进改邪强破场,香消玉殒,烟消云散。 魔人看见花出攰滑稽的模样,都放声大笑。凶神喇嘛无奈地懊悔,说道:“此事怪我,一时忘了强不触弱,阴不碰阳,果然一点无错,是我忘了训诫。” 赤奋若·太岁,身形瞬动,一跃而出,转眼间来到花出攰身边,单手拎起,转瞬又回到天舰之上。 看见那人在半空旋出一个半圆,魔人改正归邪点点头,说:“高手来了。不可大意。” 回到天舰的赤奋若·太岁,放下惊魂未定的花出攰,冷冰冰的眼神望向改邪强破场。 似乎穿破迷雾,正与魔人改正归邪的目光相撞。 凶神喇嘛来到锦绣小将身边,对他耳朵大声问道:“里面多少兵马?” 锦绣小将艰难地抬起二根手指头。 凶神喇嘛说:“二十万?” 锦绣小将摇了摇头。 凶神喇嘛又问:“难道是二百万?” 锦绣小将艰难地点了点头。此时,他眼眶和两颊乌青,肿得跟馒头似的。 凶神喇嘛站起身,说:“抬下去,好好修养。” 于是,几个人拎起担架,小心翼翼地抬将出去。将息养伤,不提。 凶神喇嘛凝视着赤奋若·太岁,说:“此番,有劳阁下出场了。” 赤奋若·太岁缓慢地回答说:“来此,即为全力一战,只是让我多斟酌观察一会。” 凶神喇嘛说:“阁下需要多久?” 赤奋若·太岁说:“一天足矣。” 凶神喇嘛问:“进攻此道,阁下盘算几多兵马足够?” 赤奋若·太岁陷入沉思,说:“二百万对两百万,如何?” 凶神喇嘛摇摇头,说:“并非不相信阁下实力,只是倾巢而出,一旦有闪失,我无法对毗卢大难有所交代。” 赤奋若·太岁露出一抹惨淡诡异的笑容,笔墨也无以形容,说:“眼前要紧,对手如此强悍,我若兵少,如何取胜?” 凶神喇嘛沉思良久,说:“阁下之言,并非没有道理,我会仔细考虑,不如先把你我提议交给毗卢大难审核,他若答应,我俩可免于秋后算账,这才是根本。” 赤奋若·太岁点点头,说:“大喇嘛此言,深得我太岁之心。就请按此行事。” 凶神喇嘛即刻写好书信,封好印泥,交给使者,不舍昼夜,日行千里,朝踏云台而去。 第64章 大开杀戒 使者不远路程,追星赶月,来到王都踏云台下,气喘吁吁,已无力再登上踏云台。由人代传,噌噌噌窜上踏云台,交予首陀第一弟子毗卢大难。 毗卢大难看完,笑曰:“这有何难?准了。”于是唤人拿来印玺,暗号镖记,再令另一个使者携书往八重道而去。 继而,毗卢大难与众多佛门僧尼,于踏云台上撑起数十把遮阳伞,旁边是蓝水清澈冰凉的游泳池,此时正斜躺在摇椅上,悠哉悠哉地看着浮云飞掠,喝着兔子比基尼女郎递上来的果蔬和鸡尾酒。 新使者不敢怠慢,持书前往八重道星夜疾驰而去。 话说,魔人改正归邪见对方骤然按兵不动,想起第一人的交代,对左右说:“岂能便宜他们如此清闲?须捅他一刀。” 左右呆呆谔谔地问:“大哥,如何捅法?” 魔人改正归邪沉喝道:“声东击西。派三股小部队,前后袭扰,就逮着那艘船放火。”指向凶神喇嘛的那艘天舟。 又说:“等他们乱了,老大我亲自率兵再捅一刀,得手后,你们以最快速度跟我返回。其它人,埋伏接应!” 旁边所有人同声响和,赶紧安排。 魔人改正归邪点拨三支小股部队,第一支鬼鬼祟祟前去偷袭点火。第二支则光明正大,第三支更明目张胆。异常嚣张跋扈。 魔人改正归邪自领一军,埋伏远处,等待火起。其余仍埋伏角斗场,等待接应。 魔人携带火器,鬼鬼祟祟从改邪强破场边缘摸出来,悄悄靠近对面天舟。 另外两股敢死队,光明正大,明目张胆地朝对面奔去。 不消说,凶神喇嘛等人早已看见,一时间严阵以待。魔人敢死队火速蹿至,一言不发,立刻开战,凶神喇嘛大喝一声:“迎战!” 魔人敢死队并不窜入天舟,只在安全距离,对天舟投掷石子,扔铁蒺藜,乌镖,前后夹击,围住凶神喇嘛天舰,不管其它。 其余天舟武者尽皆蹿出,迎向魔人敢死队,一时间,空中交战,喊杀震天。敢死队浑然不惧,配合默契。 扯腿的扯腿,扯腿就算了,对准裆部狠狠一踹,登时,士兵捂着裆部嚎啕不已。扭耳朵的扭耳朵,噼里啪啦,左右开弓,拳打脚踢,按住对方脑袋,砰砰砰砰磕个不停,仿佛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 虚方世界士兵久未战争,见这种如狼似虎的狠劲,一时竟有些胆怯。 凶神喇嘛大怒,亲自参战,风云吼,天地冷,时空顿时萧瑟,凶神喇嘛跃出天舟,瞅准一个近前,罗汉抓,金刚拳,劲气全出。穿透那魔人的身躯。 四五个魔人上前,围攻凶神喇嘛,立成一个竖形,上面弯下,来一招水中捞月,中间直拳打出,眼见上端弯下,两个挠爪抓向凶神喇嘛的光头脑袋。 凶神喇嘛一惊,手顶住挠爪,身体一旋,飞起两脚,踢开拳头。不料竖形,断开,一个魔人跃下,一脚朝他踹来。 凶神喇嘛肩膀被踹,打了个踉跄。 四五个魔人继续进攻,这时,蓦然间,赤奋若·太岁出现,幻影穿梭,血掌不断推出,只一瞬间,五个魔人都被击飞。胸口赫然出现血印。受伤的魔人赶紧向后逃回改邪强破场。 有十多个魔人涌上前,合斗赤奋若·太岁,赤奋若·太岁旋起一腿,如流星冰芒,火焰飞屑,魔人被迷了眼睛,烫个不行,冷得牙齿发颤哆嗦。 赤奋若·太岁蹿入,势大力沉,霹雳万钧,拳如红炭,一冷一热,穿梭其中,莫之能敌。转眼,魔人都中招,躲避不迭,连连格挡后退。 赤奋若·太岁沉喝一声,冷热凝聚,瞬间如巨大钟罩,铮鸣作响,震得耳膜发麻。涟漪顿开,扩散四方,魔人被震飞老远。 另一支敢死队,偷偷摸摸来到船侧,那边正在鏖战,有士兵手持刀枪喝斥阻拦,也奈何不得他们,几个魔人上前,抢夺兵器。后面的魔人见机不可失,瞬间掏出火弹,放火烧船。 只见船顶一团火起,天空密密麻麻掷出天量火弹,沿着抛物线,远近投掷,转眼一片火海。 凶神喇嘛回头,大怒,武者向放火的魔人靠拢,其余抓紧灭火。 又二十个魔人,围住赤奋若·太岁,不让他回援。赤奋若·太岁大怒,一拳一个,凌厉无比,瞬间将二十个魔人都打趴下。 正待回援,传来一声冷笑,威武赫赫的魔人改正归邪不知何时已屹立前方,数万魔人疯涌而出,破天荒的一掌,“巨神太若!”如泰山压顶,穿透而出。 如同云霭,弥漫炽光,高达半丈,厚达两米,形体似镜,“巨神太若”穿空而至! 赤奋若·太岁冷哼一声,蹲低抱膝旋转三周,五道彩光环绕出现,瞬间又从彩光中凌身跃上,提起双膝,险险避过“巨神太若”的顶端。 彩光之中,太岁出现,像胖嘟嘟的肉体,转眼间,露出安康鱼一般的面孔,身体如圆球,骤然变得巨大,硬生生抗住“巨神太若”。 “巨神太若”撞向太岁,猛然间,所有人都顿觉不妙,双方人马随着各自首领一声咆哮,都忙乱不迭地往后撤退。 一声剧烈的轰响,同时四分五裂,太岁的果冻般的肉块和“巨神太若”的能量瞬间爆炸,朝四面八方反弹。 撞击处,隆起巨大的光团,升腾起蘑菇云,众人无不脸色大变,不敢逗留,拼命后撤,躲得越远越好。 一瞬间,光团将方圆五公里尽皆吞噬,光束冲天而起,魔人改正归邪连忙开启神墙结界,零星散兵也不要了,瞬间朝改邪强破场转头狂奔。所有魔人跟着他一起撒腿跑,溜得比兔子还快。 那边,赤奋若·太岁见情形危急,也催动巨大神罩,尽数笼罩住天舟,又猛吼一声,竭尽洪荒之力,拉起一堵蓝红色的冷热水火屏障墙,试图抵挡住爆炸冲击。 瞬间,光团彻底爆炸,恐怖的引力波朝四面汹涌扫射而来。双边的神墙结界陡然震动,水火冷热墙也被切割为二。瞬间又愈合。 引力波继续切向天舰巨大结罩,被反推回来,继续震荡,其余穿过边缘,切向无穷远的地方去了。 光团爆炸,隆起巨大的能量,也朝上方如火山喷发直射而上,光芒远在八重道尽头,都清晰可见。 时空震荡,轰隆不绝,强烈的冲击波扫荡而过。撤到安全地带的所有幸存者无不目瞪口呆,脸庞被爆炸的光辉照得一片光晕。 爆炸暂时将两方人马隔绝,首次正式交锋,彼此都有了感观判断,正所谓棋逢对手。 爆炸未止,新使者持书已至,众武者将火扑灭,新使者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众人让开一条窄道,挤到凶神喇嘛面前,交上毗卢大难的手批。 凶神喇嘛看毕,递给赤奋若·太岁观视,看完以后,两人一起点点头,只待爆炸消失,即刻倾巢而出,攻入改邪强破场。 魔人改正归邪望向爆炸点的情景,也陷入沉思,说:“果然,对方确不可小觑,功夫也甚是了得!” 另一边,又开始蠕动花花肠子,勾起各种心思,想着如何应对对方接下来的冲击。 八重道改邪强破场依然正缓慢地旋转,陆地依然整齐地一字排开。如同巨大的指南针。 第一人已经交代,顶不住的时候,发射求援信号,不过此时为时尚早。 周长4637万公里的改邪强破场,伏兵百万,杀阵暗布,角斗场中,恐怖角色即将对峙。 那边,赤奋若·太岁以逆天绝学瞬间俘获了武者之心,一时间,斗志高昂,群情激奋,凶神喇嘛也识趣,将二百多万武者尽皆交予他动员指挥。 赤奋若·太岁踏上天舟顶端哨岗,环视眼前所有武者,略带悲怆的声音,嗓门尖锐,喊道:“首战即死战!决战到底,不将对方赶尽杀绝,不剩一人,誓不回还!同理,我等即使战至最后一人,也一样永不后退。随我上,勿带生念,死命向前!无胆者留下。” 一时间,百万武者熊熊斗志被点燃,举戈怒吼不已,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无比震撼。 隐约听见对面声势,魔人改正归邪也不甘落后,召集所有人,做决战前总动员,大声喝道:“无论敌方多少兵马,都将尽绝此地,众军将士,要不惜任何代价,与敌人决一死战,也要机灵行事,勇也要,智也要,偷奸耍滑,只要能拖垮敌人,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魔人集体怒吼,穹隆回荡,簌簌震颤。呐喊声经久不绝。 爆炸光芒一消失,天舰无数武者倾巢而出,密密麻麻,分向改邪强破场边缘而来。 为首赤奋若·太岁,率先攻入正前,喊杀声起,改邪强破场前沿弧形区域,同时陷入厮杀。 一道掌气坠落,改邪强破场前方爆炸不绝,魔人往后退开,武者汹涌涌入,赤奋若·太岁身形瞬动,一路往前,推开一条通路。 队伍沿着通路,持矛跟进,双方两边同时厮杀,外围仍不断涌入。有的还来不及落地,就已经被魔人抱住,同时坠入八重道下方深渊。 重重攻击,双方都杀红了眼,抹脖子,砍手脚,戳胸腹,血液四溅。 魔人以一敌三,不惜同归于尽,抱着武者往深渊坠落,武者大叫:“诶诶,诶!”被强行拽入无底深渊,一齐坠下。 冲入云气里,武者皆隐没不见,只远远地看见杀气冲天,武者源源不断地冲入阵中。场面震悚,相当骇人。 赤奋若·太岁一马当先,冲入魔人群,火拳冰掌,往前交叉成两道水火x线,魔人改正归邪与他相隔甚远,也正快速收割着武者,刀光剑影,交织不休,仅短短功夫,倒下的不可胜数。 无数魔人冲向外围,拦截冲锋入内的武者,坠落深渊者不计其数。 内层,密密麻麻,四处交战,血肉横飞。两支百万级别的队伍交战,缠在一起,各恃勇猛,都疯狂地扭打在一起。 魔人改正归邪迅速清理武者,不断朝赤奋若·太岁逼近,一时间,死伤无数,甚是惨烈。魔人改正归邪操起一矛,用力朝武者掷去,瞬间穿透五人。 大步流星,奔向赤奋若·太岁,又被许多武者持枪堵住去路。 魔人改正归邪沉喝一声,双手摇摆,魔像浮现,丈二身躯,骑起一头硕大黑牛,手持巨棒,朝前方武者踩踏棒击而去。 瞬间,武者被踩死无数,脑袋开花,撞得肺腑尽裂,矛折戟断,吐舌变形,死了一大片。魔像回首,下巴顶在地上,露出獠牙,猛然一吼,玄音波穿透而出,所至之处,经脉尽断,耳膜尽裂。 魔人改正归邪不再逗留,纵身一跃,向赤奋若·太岁疾驰而去。 硝烟弥漫尘上,赤奋若·太岁激起桀骜状态,正对魔人兵卒大开杀戒,方圆已经倒下一大片魔人士卒。武者赶上,进行补刀,戳砍割喉,不留活口。 须臾,背后魔影蹿至,庞大的武者队伍,光顾着补刀,丝毫没发现魔人改正归邪的绝招已至。 魔影瞳瞳,变化万千,水影摇晃,瞬息没入武者群中。无数魔爪从地面穿出,抓向武者的喉咙。瞬间,魔爪切割,此处登时变成修罗场,横向切割,纵向分解,宛如外科手术。 瞬间,武者竟被屠戮剩下一人,被魔爪箍住脑袋,抓在半空,手脚直蹬。 虚空开启,水影渐渐消失,角斗场出现,魔人改正归邪冷冷地对赤奋若·太岁说:“有我无你!” 赤奋若·太岁哈哈仰天大笑,回答说:“此言正合我赤奋若·太岁之意!” 两人陷入对峙,四道冰冷渗人的目光凝视,角斗场生死战须臾爆发。 刹那,拳脚已起,双方同时身影飞动,撞向对方,拳拳到肉,爪爪见血,无休无止,从左打到右,从右打到半空,从半空又打到地上。 形影穿梭,紧追不舍,赤奋若·太岁手指地下,立刻烫出一个窟窿,转身对魔人改正归邪弹出四颗冰花。 魔人改正归邪前空翻跃入,却瞥见火烫的窟窿,连忙大口呼气,肚皮撑得滚圆,瞬间放气,如气球噗哧噗哧,无规则地朝上逃逸。 魔人改正归邪惊魂未定,勃然大怒,骂到:“不要脸。。。”话未开口,赤奋若·太岁的水火交叉已至。 魔人改正归邪发出一掌,瞬间消失。两道相撞,都各具穿透,只见水火交叉穿透掌劲,掌劲一样穿透水火交叉,朝赤奋若·太岁迎面而来。 赤奋若·太岁骂道:“真是老滑头!”瞬间也消失。 掌气击向地面,为之一震。 两人各自出现,边打边骂,越骂越难听,赤奋若·太岁火冒三丈,魔人改正归邪怒发冲冠,招式更加猛烈,对攻如野火燎原,更加迅疾。 魔人改正归邪说:“你叫赤奋若?怎么不叫大粪?”赤奋若·太岁回敬道:“你叫魔人?怎么不叫鸟人?”魔人改正归邪勃然大怒,骂到:“鸟你妹啊~”,赤奋若·太岁也立刻回怼:“粪你哥啊~” 于是,不可开交,双方战意炽烈,魔障更深,硬碰硬,看谁骨头硬。强碰强,看谁肌肉强。 大喝一声,同时四拳硬碰,天崩地裂,只听得骨头都似乎溅起了火花。 转眼,两人迅速分开,各自站立一边。赤奋若·太岁龇牙咧嘴,额筋直跳。魔人改正归邪冷汗直流,面无血色。 刚才那硬碰,从拳骨到内脏,两人都险些报销。 瞬间,两人都不敢妄动,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魔人改正归邪说:“你妹!”赤奋若·太岁说:“你哥!”但是就是不敢再动手。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嘀嗒,骤然,魔人改正归邪感觉自己率先恢复,仰天哈哈大笑,说:“你惨了!” 瞬间,人如离弦之箭,瞬发瞬至,猛烈的攻击劈头盖脸朝赤奋若·太岁攻来。 赤奋若·太岁确实还没恢复完全,见状大吃一惊,赶紧抱头防御。 如此机会,岂能放过?魔人改正归邪“旋风暴打”立刻开启,假动作,踹踢击打,鞭扫勾升,两眼直勾勾地窥视赤奋若·太岁的破绽,一记鞭腿重重地踢向他的肋部。 果然,赤奋若·太岁疼得皱起眉头,魔人改正归邪见缝插针,左右开弓,重勾拳打向他的肘骨,赤奋若·太岁踉跄后退。 “旋风暴打”又至,一路推进,幻影如梭,魔人改正归邪绝学尽出,一瞬间,打得赤奋若·太岁招架不住,脑袋肿了一个包,身上不知道挨了几脚。 赤奋若·太岁向后跌倒,魔人改正归邪正欲上前,却被什么东西拌了一脚,一看,是一个太岁。 太岁陡然变得巨大,圆滚滚,胖嘟嘟,安康鱼面目,向魔人改正归邪压来。 魔人改正归邪见状,撒腿就跑。太岁紧追不舍。 魔人赫然转身,击出一掌,胖嘟嘟的太岁却丝毫无恙,掌气一震,毫发无伤。 魔人改正归邪皱起眉头,说:“这是什么鬼?!讨厌。” 一瞬间,被巨大的太岁追得满场跑。 那边,赤奋若·太岁碰到额头肿包,疼得直咧嘴,赶紧拿起镜子一照,登时气得脸部扭曲,骂到:“匹夫,安然伤我!” 骤然,身影一动,冲向魔人改正归邪。 一人一球,同时对魔人改正归邪发起进攻,胖球不停顶撞魔人改正归邪,那边赤奋若·太岁攻势如潮,被夹在中间,颓势渐显。 角斗场外,厮杀异常激烈,刀棒不断,双方没入薄雾中,杀得天昏地暗。 时不时有人坠入深渊,动不动有人倒地不起。魔人疯狂抢夺武器,武者蜂拥上前,一顿戳刺。 抢得武器的魔人对着失去武器的武者愤怒大吼,似乎眼珠布满血丝。失去武器的武者一时无比尴尬,只好陪笑。 魔人抢得武器,如虎添翼,操起枪矛,死命戳刺,如入无人之境。武者频频后退。 战至天昏地暗,风云变色,日月无光,凶神喇嘛与爱笑比丘尼远观,面色无比凝重。似此等厮杀,可谓少见。 从上方凝视改邪强破场,周长4637万公里,一片刀光剑影,此起彼伏,连绵不绝。随着一声声惨叫,不断有人坠入渊底。随着手起刀落,不断有人旋踵倒下。 直到此时,不知鏖战了多久,二百多万武者已经全数进入改邪强破场。 有的已经杀了不知道多少魔人,浑身是血,仍在鏖战。有的刚一进去,还未动手,就已经被人抓裆抬起,扔进深渊。 魔人战斗愈久,渐渐看出一些端倪,四散分开,去支援别处。等武者追来,又迅速把他们包围。 四面八方一起上,掷矛砸石,扔火弹进入,把武者炸得四分五裂,队形散开,再各个击破。 只见中心环形,无数尸体,魔人和武者,各踩着尸体作战。 众人蹿出跃入,喊杀声渐稀,随着时间的流逝,人数也越来越少。 双方到处奔走,寻找敌人,魔人开始到处设伏,藏在暗处,只等武者走进迷雾中,绳索勾住,拖到后面弄死。 惨烈的战斗进入中末期,魔人开始不按套路出牌,神出鬼没,到处埋伏,把武者弄得胆战心惊,步步为营。 一大群武者重新集结,搜寻目标,却猛然瞥见魔人正在不远处,魔人回头,拿起拳头大的石头就扔砸过来,一个武者瞬间头破血流。 其余武者大怒,持枪冲向那几个魔人。魔人撒腿就跑,也没有跑太快。眼看武者即将追到,只听一声口哨,四面魔人尽出,团团围住。撒网捕鱼,抢刀夺棒,一瞬间,武者手里都没有了家伙。 魔人一声呼啸,棍棒刀剑齐下,如同切菜剁肉,转瞬间武者都一命呜呼。 魔人依仗埋伏偷袭,渐渐占了一些优势。此时,茫茫的改邪强破场,仍有许许多多的魔人和武者在对决。 他们忘了时间,忘了生死,全情投入,奋勇杀敌,也忘却了战场的变化情形。 刀剑声不断地稀少,减弱,依然有人像粉尘一般从上面坠落。数百万武者,魔人不复存在。 改邪强破场,迎来战斗的尾声。 第65章 最毒我心 只见一朵白色火焰从角斗场上空腾起,第一人约定,白色火焰为求援。蓝色为撤退,红色为进攻。这无疑是魔人改正归邪释放求援信号。 魔人改正归邪在角斗场中与赤奋若·太岁和球对战,球根本不惧拳脚攻击,一时也觑不出破绽,赤奋若·太岁连番猛攻,欲报刚才之仇。 冰拳火拳,一冷一热,拼命往魔人改正归邪身上招呼。后面球滚过来,贴身压顶,不好动弹,白白挨了好多拳。 魔人改正归邪大怒,抬手发射白色烟火,蹿到赤奋若·太岁跟前,野牛撩角,双手狠力掰住他的双拳,一头狠狠地撞向赤奋若·太岁的面门。 这一撞威力不小,赤奋若·太岁鼻血直流,魔人改正归邪沉喝一声,攥起拳头,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向赤奋若·太岁轰来。 瞬间,圆球瞬移至眼前,承受了这一记直拳。魔人改正归邪身影瞬动,摆脱圆球,蹿到另一边,攻击赤奋若·太岁。 圆球就像老鹰捉小鸡一样,始终拦在他面前,飘忽不定,圆向旋转,如影随形。不让他靠近赤奋若·太岁。 魔人改正归邪一瞬多变,圆球还是能准确挡在面前,魔人说:“这个球是啥怪物!” 圆球说:“我就是太岁。” 魔人改正归邪大怒,瞬间形影随意移动,试图冲入圆球身后,攻击流鼻血的赤奋若·太岁,速度快得令人咋舌。圆球也不甘示弱,两人开启速度竞赛。 不知风驰电掣绕了多少圈,光怪陆离,穿梭如光。魔人改正归邪骤然停下来,脚步不稳,晕头转向,肺腑反胃,显然是绕晕圈了。 圆球也两只眼珠子如斗鸡眼一样,晕得眼冒金星。两人同时火大,稍作停歇,又缠斗在一起。 外头,凶神喇嘛众人眼睛眨也不眨地远望战场的情形,鏖战不息,眼花缭乱。 看见白色烟火从角斗场上空升腾而起,凶神喇嘛心里踌躇,不知何意。不久之后,赫然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虚实变幻,骤然出现在改邪强破场上空。 只见那道黑影倏尔消失,坠入角斗场之下。凶神喇嘛众人看见,心里都喊了一声苦。 一身黑氅,漆黑的面具,面具后看不见眼眸,仿佛也是空的一般。骤然坠下,出现在魔人改正归邪与圆球面前。 魔人改正归邪大喜,说:“幽灵,你来了。” 幽灵说:“改正归邪,退后。” 魔人改正归邪大喜,抱膝连续三个后空翻,翻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幽灵拦在圆球面前,挡住去路。瞬间,虚空旋腾而起,上下两道光芒,疾驰而来,相向撞下。左右两粒黑色的旋珠,缠绕住圆球方圆,向内旋转而来。 骤然,不断铿锵,无数个虚空将圆球和赤奋若·太岁团团围住,幽灵沉吟道:“乱世虚空。”光芒暴涨,幽灵消失不见。 惨惨惨。上下两道光芒,左右两粒黑珠,瞬间集中一点,轰然撞击,圆球被虚空狠狠拽入,只剩下赤奋若·太岁捂着鼻血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龙卷风卷起,将圆球吞噬其中。光芒坠下,陡然,巨大的冲击扩散成猛烈爆发的涟漪,黑珠相撞,两股巨大的能量反向射向两极。 从外头,清晰可见一道射流蹿出角斗场上空。 赤奋若·太岁大惊,连忙催动神罩,却为时已晚。猛烈的爆炸,切割旋绕而至的黑珠,激荡的能量波,瞬间将结界扯个粉碎。 能量落下,虚空翻卷裹挟,吞噬一切,赤奋若·太岁狂叫一声,面目皆融化在光芒之中。眼看已经湮灭。 幽灵出现,凌身一跃,蹿出改邪强破场,对魔人改正归邪说:“迅速撤退!” 魔人改正归邪说:“明白。”抬起两个手指,吹起口哨,声音经久不绝。转眼,口哨声延绵起伏,响彻改邪强破场。 魔人收到信号,全部涌出,向后方窜逃,仅剩十多万之众。武者以为战胜,都举戈呐喊庆贺,遍布改邪强破场。 魔人改正归邪也迅速拾掇衣裳,运气凌身,朝后方疾射而去。 凶神喇嘛看见这一切,露出欣喜的笑容,说:“我方胜利了,敌人正在溃逃。” 一面,又疑惑曰:“为何不见赤奋若·太岁出来?莫非仍在中心?” 武者占据改邪强破场,呐喊不绝,约莫还有五十万人之多。可见,此番交战,双方死伤异常惨烈。 呐喊庆贺后,武者开始打扫战场,忙碌起来,遍地死尸,偶尔还发现重伤而未断气的武者,缺胳膊少腿不在少数。 武者将魔人尸体都往窟窿,扔下虚渊底下去了,一瞬间,魔人尸体如粉屑飘落。 正当武者正在忙碌打扫战场时,陡然,改邪强破场上空一道蓝色电流掠过,似结界关闭。陆地一声震动。 武者们都停下手里的活,茫然地上下打量,左右环顾。 却见改邪强破场似乎旋转到尽头,有什么物体相撞,正当诧异间,只见改邪强破场正在翻转。 最前沿的武者猝不及防,被掀下坠入虚渊,触碰到另一面,登时灰飞烟灭,一刹那的工夫,肉体全无。 武者赶紧趴下,抓着地面,有的用戟深没土中,双手牢牢抓住。其余抱团互相拉搂在一起。 改邪强破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转,抓得牢的武者都被翻到另一面,抓不牢的,都坠入阴极场的看不见的电流中,瞬间电解分离。 改邪强破场旋转的面积越来越大,武者死死抓住支点不敢动,蛊毒丛林已经露出面目。 武者仍有成片抓不住的,都失滑或抓不到支撑物而坠落下去,死伤无数。 凶神喇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声音也有点哆嗦,说:“这是什么情况?” 那边,爱笑比丘尼此刻也笑不出来,严肃地对花出攰说:“看来,轮到我们上场了。” 花出攰回头,对后面领队大喝一声,说:“花粉军全体准备!”领队得令,将令旗高高竖起。 二百七十多万花粉女兵严阵以待,各个弯刀圆盾,顶戴红翎头盔,系于下巴,炯炯有神,齐刷刷地盯着改邪强破场阴极场的蛊毒丛林。 她们每个人脖颈上都挂着一颗药丸,如果被俘,就吞毒自杀。 右手腕套都藏着机关,可以发射花粉毒齑,奇痒无比,进而全身溃烂,再像瘟疫蔓延。 眼前,巨大的改邪强破场,不停翻转,毒物迷瘴,沼泽丛林,所有毒族蛊女都埋伏在丛林之中,偃旗息鼓。 一条巨大的河流,蜿蜒蛊毒丛林之中,丛林树木参天,藤蔓缠绕,树身长满青苔,爬满藤类。 烟雾弥漫,异常幽静。听不见一声鸟鸣,看不到一缕阳光。 电流在改邪强破场上空不停穿梭,不知过了多久,又是一声震动,整个改邪强破场阴极场出现,果然是无边无际的蛊毒丛林。 改邪强破场上空的电流,此时才消失。 看着如此寂阒的丛林,众人面面相觑,等着花出攰的命令。 花出攰见空无一人,一时也分辨不清虚实,心生一计,对身后说:“派一队上前,用火油箭发射,把里面的人引出来。” 那人领命,带三千人前往,搭弓射箭,点燃火油,朝阴极场上方坠下,那火油箭坠入,却不能燃烧,纷纷熄灭。 花出攰和爱笑比丘尼见状,更加谨慎,不敢轻易冒进。 顿时,蛊毒丛林涌出无数毒女,手缠毒蛇,站起身来呐喊一声,又瞬间隐没。 花出攰见状,说:“我说没人呢,原来是故弄玄虚。众人,全部戴上口罩。” 命令一下,所有人都戴上口罩,彼此帮忙系紧。 花出攰说:“徐徐前进,步步蚕食。盾牌手向前,弓箭手在后,前进!” 一声令下,天舰缓缓前移,向阴极场靠近。盾牌手先行进入,沿前列摆开,弓箭手也随之进入,躲在盾牌手身后,眼睛盯着前方动静。 长矛手随后跟进,蛊毒丛林埋伏的毒女都不见踪迹,无比静谧。 众多花粉军小心翼翼,一步步向丛林靠近。长矛手不停戳着草垛,众人不时打量上方。 之前的毒女似乎都撤离了,找不见半人。大军极其缓慢向丛林走进,地上都是湿漉漉的碎石水草。 后方花粉军源源不断向阴极场降落,转眼巨大的改邪强破场阴极场蛊毒丛林密布刀兵。 来到一处,只见树木间有一张庞大蜘蛛网,网中悬挂着一具髑髅,众人连忙止步。 观察许久,也不曾发现危险,却见前方,鬼鬼祟祟探出几位毒女的脑袋,朝她们张望。 只见毒女,身穿绿色短袄,头插一根鸟毛,有的白羽,有的绿翎,手缠毒蛇。 仔细看,毒女脚踝处还套着像荆棘模样的刺环,面上都涂着白泥。 看见毒女张望,为首的花粉军对她们恐吓一声,毒女也吓唬她们,两方互相试探。 花粉军慢慢持盾把刀低身靠近,毒女见状不妙,也慢慢后撤。大量的花粉军就此推进,花出攰此时纵马赶到,双方相持撤进到一片空地。 那空地却有些怪异,分出八条道,都延伸向丛林各处。几个毒女分别向各路隐没。 空地之上,摆放着几口箱子,花出攰命人打开,却是一些衣服,玛瑙和肉食。 看着张望的毒女已经不知所踪,看着眼前的四通八达小路,花出攰笑道:“其中必有埋伏,来人。” 后面一个花粉说:“请吩咐。” 花出攰说:“叫几个会爬树的,去高处看看。”闻言,挑选几人,都爬上树冠去眺望远处。 花出攰问:“如何?” 爬树的花粉喊道:“我正前是一座高山。”另一个喊道:“前方有几百座营寨。”还有一个也喊道:“右边是一座峡谷。” 花出攰说:“营寨定是敌方主力,先拿下营寨再说。箱子带走。” 众人称喏,全部往营寨方向前进。 大军蜿蜒一进入小径,又见瘦长的树林,参差不齐,顺着树林小路一直朝前走,一路竟畅通无阻,没有任何异样。 越是如此,花出攰内心越是犯嘀咕,除了树上吊着一两具髑髅,其余看不出不对劲的地方。 树林清净幽爽,大军一路蜿蜒行进,有人又爬上树冠,喊道:“我们快出树林了。” 走出树林,却犯难了,来到一处崖边,脚下是数十丈山谷,长满树木,眼前确是几百座营寨,正在山谷对面。 一眼望去,山寨之中,蛊族毒女忙碌不停,都在运粮晒被,搬动武器,望见花粉军在对面,竟依然不慌不忙,甚至招呼都不打,山歌也不唱,非常没礼貌。 花出攰看眼下这情形,进退两难,派人沿着悬崖四处探路,看能否穿过山谷,到达对面营寨。 手下立刻派出几百人,沿山崖搜寻。趁着这个空档,花出攰不忘传令,后方严密防守,谨防偷袭,遇到偷袭也不能慌乱。 后续部队继续进入,整个圆圈越来越大,不断向边缘扩散。 手下不断搜寻下往山谷的路口,有人喊道:“入口在此!”花出攰前去查看,果然山崖边,有一条土路通往山谷。 花出攰沉喝道:“几个人下去探视。” 于是,立即有盾牌花粉兵进入探视。 沿着山崖小道一路朝下,进入山谷,只见树影婆娑,枝繁叶茂,甚是清凉。再往前,是一条溪流,涓涓流水,潺潺而过。 几个毒女,正在溪边洗衣服,见到盾牌花粉兵,手持弯刀,目瞪口呆,放下衣服,撒腿就跑。连洗衣粉也不要了。 盾牌兵看见她们跑回营寨了,一个盾牌兵赶紧回去向花出攰禀告。其余继续往前搜索。 山谷密林之中,又见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一具髑髅被吊在上面。 方才的毒女跑回营寨,大喊道:“祸事了,大事不好了。” 冲进主寨,最毒我心正在睡觉,被几个毒女摇醒,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问:“再摇我就发火了,何事?” 毒女说:“对面花粉军攻打进来了。” 最毒我心吓了一跳,说:“到何处了?” 毒女说:“已经到山谷了。” 最毒我心怒火攻心,骂道:“养你们是做什么吃的?敌人都到家门口了,才来汇报,你是想让我早点死吗?” 毒女委屈地说:“是您亲自下令,不得吵扰你睡觉的。” 最毒我心说:“惨!睡过头了,赶紧随我去看看。” 一出主寨,看见对面密密麻麻,无数刀兵,为首花出攰,也正看向这边,两个首领互相远望,心里同时发麻。 花出攰完全摸不清对方套路,最毒我心是不知道对方已经来到跟前,双方都屏住呼吸,不知虚实,都不敢轻举妄动。 一瞬间,双方兵马,隔谷相望,竟都不知道如何先动手,都在以不变应万变。 最毒我心悄悄对身后说,“去,释放红色信号弹。”那毒女点点头,偷偷去释放信号弹。 结果,信号弹升空,两方人马一起望去,却是白色信号弹。 最毒我心勃然大怒,抓起毒女就拳打脚踢,嘴里骂说:“妈的,让你放红色信号弹,你给老娘放白色信号弹,等一下第一人来,老娘还不被他屌死?” 赶紧手忙脚乱又找出红色信号弹,对空又是一放,红色信号弹一经升空,顿时,整个改邪强破场阴极场立刻杀阵星罗,埋伏已久的百万伏兵向花粉军涌来。 花出攰大旗一挥,主力向山谷对面营寨发起冲锋,最毒我心一看人数如此之多,内心发麻,对那个毒女说:“我被你害惨了。” 一面赶紧下令,所有营寨出动,防守。 花出攰大军冲入山谷,只见巨大蜘蛛网中的髑髅诡异张开嘴巴,口中吐出粉紫色的烟雾,朝她们弥漫而来。 一瞬间,阴极场所有髑髅,都不停吐出毒烟紫雾,瞬间弥漫各处。 遥远的八重道后方,幽灵刚回来,第一人就望见第八道上空腾起的白色信号弹,皱起眉头,说:“最毒我心在搞什么幺蛾子?” 来不及多想,让幽灵和退却回来的改正归邪以及魔人兵卒看守太极阵,形影瞬发,朝最毒我心的阴极场疾驰而去。 毒雾紫烟弥漫,由于花出攰早有防备,戴了口罩,影响不大。杀声四起,蛊族毒女四面八方如潮水涌来,盾牌女上前,持弯刀攻击。 毒女们释放手腕毒蛇,那么多五步青,分成几万个方位,都朝花粉军蹿来,见肉就咬。 盾牌女赶紧用刀跺蛇,无奈蛇形细小,又和草同色,不易精准跺死,窜入衣领,爬进裤腿,见肉就咬。不待几刻,毒性发作,倒下一片。 弓箭手见毒女发起冲锋,立马射击,箭飞穿喉,倒下无数。正待换箭,毒女已经杀到眼前,细刃一顿砍剁,顷刻毙命。 后面长矛军立刻迎前,不停乱戳,与毒女缠斗一处,声势骇人。 战事已起,花粉军前仆后继,冲入蛊毒丛林,一时间,遍地都是兵刃撞击之声,毒粉扬洒之象。 一经花粉中毒,毒女奇痒无比,左搔右挠,顷刻皮肤溃烂,没一处完好。一旦蛊毒中毒,花粉女脏腑之内翻江倒海,有如蝎虫钻入腹中折腾,呕出一大口黑血。 花粉军中,忍者女兵又窜出,浑身包裹水泄不通,武艺不凡,冲向毒女,快速收割。 有些毒女不敌,连忙往后逃逸,向丛林深处散去。忍者女兵紧追不舍,不料脚底被绳索套住,拽向空中,正欲挥刀断绳,一面巨大蜘蛛网笼罩而来。 忍者兵在蜘蛛网中死命挣扎,用刀切蜘蛛丝,却割不断,正诧异间,一只巨大的黑寡妇蜘蛛顺着蛛丝快速爬开,三下两除二,吐丝将她包住。 其余追兵赶紧攻击蜘蛛,试图救下同伴,却不料蜘蛛吐出一口绿痰,忍者服也挡不住腐蚀,骨肉被烫掉一块,慌忙把忍者服都脱下丢掉。 毒女回头转身,发起攻击,蜘蛛在上偷袭,毒女在下冲锋,花粉军又仓惶溃败。 毒女抬起尸体,扔给蜘蛛,蜘蛛赶紧收藏起来,缠绕在网中。 重整旗鼓,毒女又发动冲锋,双方硬碰硬磕在一起,难解难分,场面不输给魔人鏖战。 话说,花出攰一马当先,蹿到营寨前,娇喝一声,马鞭指着最毒我心,问:“花出攰到此,还不早降?” 最毒我心正要投降,被手下毒女拦住,说:“老大你要是投降,准被大统领活活打死!” 最毒我心叹息一声,恍然大悟,对花出攰说:“并不是我不想投降,事关重大,你且退避三舍,给我两日,容我三思。” 花出攰怒叱道:“休想!” 兵马顿时如潮水涌上,营寨两边,刀剑挥舞,箭矢穿梭,花出攰说:“看招!” 瞬间,花掌齐出,无数毒蜂从袖口飞出,蛰向毒女。 最毒我心也勃然大怒,说:“欺我太甚!” 瞬间,蜘蛛网弥天盖下,毒蜂撞入,都被黏住,叵奈花出攰释放太多,蜘蛛网黏成一团,毒蜂乘隙冲入,蛰向毒女。 最毒我心喊了一声:“跑啊~”,所有毒女仓惶丢下武器,跟随最毒我心逃向营寨,钻入帐篷之中。毒蜂一时蛰不到人。 花粉军向前冲入,一拥而上,也抢入帐篷,却见空空如也。正疑心中,地上毒烟四冒,躲在底下的毒女拼命吹火,整个帐篷烟雾滚滚。 花粉军匆忙咳嗽连连,痛苦不堪地逃出帐篷,手按胸口呕吐。毒蜂也被狼烟熏得死伤无数。 喊杀声起,最毒我心又率领毒女从地底杀出,手起刀落,趁你病,要你命,一瞬间,光顾着呕吐的花粉军来不及抵抗,被尽皆杀死。 后方山谷,继续不断奔来花粉军,由于山道拥挤,时不时有人被自己人挤下去。 最毒我心见状,心生一计,众毒女连忙堵住上方,把尸体都抬扔下去,又四处搬石头滚木。 最毒我心对上花出攰,花出攰扬起长鞭朝最毒我心甩去。 最毒我心低身窜入马腹下面,惊得马儿扬蹄嘶鸣,花出攰皱起眉头,拔出刺剑,垂直戳下。 最毒我心连忙闪避,见那马儿阳具巨大,眼前晃悠,毒心顿起,拿出一只毒蝎,啪地往上一沾。 毒蝎抱住马儿睾丸,尾针扬起,朝那肉儿刺下。马儿猛然剧烈弹跳蹿起,口吐白沫。 花出攰跌落马背,顺势滚地,满脸都是仇意,恶狠狠地瞪着最毒我心。 最毒我心也将势滚出,马儿轰然倒地,在一旁蹬腿抽搐,最毒我心拍拍手,目光不经意地看向花出攰,却不似她那般愤怒。 花出攰催动涟漪,骤然,诡异的景象出现,只见她呢喃道:“终生难忘!” 最毒我心花容失色,抬起一脚,侧脸看着她,颤抖发瑟地问:“你你,你想干什么?!” 恐怖至极的绝招-“终生难忘!”顷刻间将毁灭而出。 第66章 以毒攻毒 最毒我心眼尖,瞥见花出攰要释放闻所未闻的绝学,情急之下,不管不顾,冲上前去,扑倒花出攰,张开嘴巴,朝她脖子咬下去。 花出攰大惊,来不及收招,也来不及释放绝学,气道出了一些,只见气流凌乱,到处窜腾,见最毒我心咬来,赶紧侧滚闪过。 最毒我心身体进入凌乱气流,犹如蜂蛰蚁噬,赶紧抖一抖身体,又朝花出攰扑去。披头散发,像一个泼妇,两人扭打在一起。 五指齐抓,施展女生打架定式,——两人互扯头发,高跟鞋踹小腹,掐肉,指甲都深深没入肉中,浮现半月痕。 头发纷纷被不知扯落多少,脸上多了好几道爪印,两人齐声尖叫,龇牙咧嘴,面容变形,却仍死死揪住对方头发不放。冷不丁地抬起高跟鞋,断子绝孙脚,就往对方小腹招呼。 泼妇打架,不过如此。两人都被对方扯住头发,不得不弯腰低身,减低痛感,四手抓舞,胡乱撕裂,断发漫天飞。犹如棉纺铺。 花出攰想不到最毒我心如此卑鄙,不按武者招数,尽用泼妇打法,也不管高手风度,被她占尽便宜。一时心头怒起,口袋掏出一把花粉,朝她扬面撒去。 最毒我心反应也快,掀起短袄包住头面,往后一撤,头发仍被花出攰揪住,被扯落一绺,也顾不得计较,身体就地翻滚,挣脱短袄,退到安全地带。抓起一把黑粉,也朝花出攰撒去。 见黑粉撒开,花出攰也连忙后撤弥漫的花粉后面,扯起披风挡住。黑粉与花粉空中相遇,顿时摩擦出诡异的绿烟。 最毒我心催动涟漪,运气提掌,推出一股风。绿烟毒雾风向立变,朝花出攰漫卷而去。 花出攰也不甘示弱,召唤风诀,推出双掌。一时风声大作,裹挟翻腾,绿烟毒雾被左右两道风力吹拂,顿时乱了方向,四处翻飞。 两人催功运气,却见得风涡之中,毒雾更烈,粉尘变成一股花粉,一股黑粉,碰击中,互相湮灭,释放出毒性更强的绿烟。 眼看着气流越来越大,朝两人两边不受控制地逼近,两人都顿觉不妙。 最毒我心一声吼:“别打了,都快点跑~”毒女闻声,顾不得再打架,都慌不择路朝营寨后方撒腿跑去。 花粉军趁势蜂拥上来。 最毒我心看一眼山谷,身后逼近的花粉军,纵身一跃,朝山谷坠落。 力道突然撤开,绿烟毒雾顿时不受羁绊,朝花粉军狂卷而来,一瞬间,都笼罩在绿烟毒雾中。 一开始还不觉得如何痛苦,只是有些迷茫,看不清眼前,都是幽绿一片迷雾。但是脖颈处,面目,顿时感到奇痒灼热,眼前一黑,赶紧用手摸一下,发现眼珠已经溃疡。 犹如万蚁噬心,只要接触到绿烟毒雾的皮肤,都快速地黑化溃烂,手脚也滴成黑水。花粉军倒下蜷缩,痛苦呻吟哀嚎。绿烟毒雾所至之处,草木为之腐烂清零。 最毒我心跃下山谷,半空张开蜘蛛网,缠绕在树冠上,松一口气,说:“差点没被摔死。”瞥见山谷密密麻麻的花粉军,心生一计,说:“此番你们怕是逃不出生天了。” 只见山谷最上方,赫然是巨石拦住的截洪口,那里,早已经蓄满了黑暗沼泽的洪水。 花出攰见她跃下山谷,又见折损了许多自家兵马,痛恨之间,看她跃向山谷最上方,顺着目光望去,看见那上方形状情景,顿觉不妙,连忙吹起花笛,山谷里的花粉军闻听,立刻开始撤离。 花出攰也不迟疑,说:“擒贼先擒王!”遂也跃下山谷,脚踩花蕊,一实一幻,朝最毒我心追去。 刻不容缓,最毒我心扶摇直上,花出攰如流星追来。最毒我心一咬牙,像蜘蛛攀附在巨石前,用力拔开销子。 水从上方溢出,花出攰已经追到,一连串出手,密密麻麻的花镖朝最毒我心射来。 最毒我心“啊呀”一声,连忙像螃蟹快手快脚地朝左边移动,不知道哪里被花镖打中。 只见巨石向下一震,缓缓朝前掀来。花出攰见状,来不及追赶,连忙后撤。 巨石掀翻坠落山谷,巨大的洪水倾泻而出,偶尔还看见毒鳄的身影,翻着肚皮滚落山谷,洪水朝山谷淹没而去。 最毒我心爬到左岸,不敢迟疑,手脚并用,蹭蹭地爬上黑暗沼泽。 花出攰大怒,说:“想跑!”遂再踩花蕊,快速追去。 两人一前一后追逐,身影进入黑暗沼泽之中,树木林立。花出攰不断释放花镖,最毒我心穿梭丛林,快速闪躲,花镖射入树木中。 洪水倾泻而下,朝山谷蔓延而去,来不及撤退的花粉军,被洪流裹挟,卷向山谷的另一面峡谷。水势快速地上涨,也把毒物带入山谷之中。一起朝峡谷流去。 转眼间,水没过顶,两岸的花粉军拼命抢救,又被拽去洪流之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姐妹被洪流吞噬裹挟。 见此地危险,花粉军迅速撤离,朝黑暗沼泽杀去。 最毒我心一边狂奔,一边拔掉手腕的花镖,左右腾挪,身后花镖不断袭来。掏出一瓶解药,咬开拔罐,胡乱地撒在伤口上。 只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如同肌肤触碰到硫酸,最毒我心低头一看,伤口正在快速结痂,于是有些放心。一边缠绕伤口,一边向前狂奔。 眼前,骤然出现三面巨大的蜘蛛网,三具髑髅分别伫立网下,单膝跪地,手握插在地上的黑刀,脑袋颅顶对着前方。 最毒我心大喜,说:“有救了!” 跃上正前的蜘蛛网中,回身冷冷地看着花出攰。 花出攰追至这里,见到此处景象诡异,也停止脚步,不忘吹几声花笛。 闻听笛声,花粉军纷纷朝黑暗沼泽涌来。 最毒我心也不甘示弱,吹起巫笛,整个阴极场蛊毒丛林杀兵四起,都朝黑暗沼泽聚拢而来。 半路两对人马就已遇见,狭路相逢,双方立刻卷入厮杀,所有人都豁出性命去支援主帅,被敌兵挡住,说不出的愤恨,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厮杀异常激烈。 毒女直接踩着盾牌兵的盾牌往前冲,原本一米五六的盾牌兵被生生踩成一米二三,踩着踩着,举盾牌的臂膀直接被踩断了。 箭矢穿射而来,毒女持软刃或磕或挡,或抓或闪,势如破竹,堪比彗星撞地球,后方长毛兵不断乱捅,忍者兵也冲锋向前,场面异常惨烈。 眼见强攻效果不佳,毒女开始放毒,花粉军也不甘示弱,后方毒女驾驭大黑毒蜘蛛赶来,冲入阵中,所有毒女到处撒灰,忍者兵全然不惧,上前砍杀毒女。一时倒下一片。 大黑毒蜘蛛赶来,肢节竟比铁还硬,全然不怕忍者兵的刀刃,两下抓来,抬起肢节,竟没体而透。 花粉军不断释放花粉,毒蜂源源不绝地飞来,窜入阵地,蛰得毒女都是肿包。 毒女连忙就地释放滚滚浓烟,一时间,遮天蔽日,两军交战,竟谁也看不见谁。 怒吼声连绵不绝,都清一色是“你是谁?你究竟是谁?”呛得所有人咳嗽不断,眼泪直流。 滚滚浓烟也暂时抵挡住毒蜂的攻击,在浓烟中,毒蜂一样晕头转向,找不到目标。 大家簇拥一团,不敢乱来,手一直摸,毒女摸花粉军,花粉军也摸毒女,越摸越觉得不对劲,蓦然狂吼,抽刀就砍。 顿时乱成一团,乌压压的一片,谁也分不清谁,只能凭声音判断。听得打杀声,立即一起上,不小心又把自己人活活给戳死。 毒女率先醒悟,立刻在地面趴下来,果然见得许多不一样的脚踝。挠爪慢慢地套过去,猛力一拽,拖来这边,骑上身子,一顿猛戳,脑袋都砸开花了。 于是,尝到甜头的毒女乐此不疲,只剩花粉军还傻傻警觉地立在原地,随着连绵起伏的惨叫声,一时不知道多少花粉军被拽走。 花粉军猛然也趴在地上,正好盯着毒女的眼睛,双方哇哇呀呀大叫,都趴在地上对决,简直亘古未见。 双方不知鏖战多久,四面八方,都是喊杀声,无数身影像猿人矫捷地从丛林蹿出,奔向黑暗沼泽。 黑暗沼泽入口被两军彻底堵死,成为最剧烈的抢占之地。 直到浓烟散去,两队还全部趴在地上哇哇乱叫,互相恫吓,后面的毒女赶到,骂道:“你们在干什么?” 大家才恍然大悟浓雾已经吹散,持起软刃,喊杀声起,朝着对方冲锋。花粉军来不及爬起,杀兵已经追到眼前,手起刀落,快如镰刀,杀死一片。 其余花粉军站起来,持着长矛,且战且退。毒女骑着蜘蛛,不断往前冲杀。 浓雾散去,毒蜂又恢复知觉,朝毒女密密麻麻蛰来,蜘蛛上的毒女都被蛰翻在地。 眼看毒蜂厉害,毒女分向两边,蜘蛛朝花粉军慢慢爬去,花粉军也不敢分兵去追毒女。不知谁喊了一声“退!” 花粉军也快速退去,离蜘蛛远远的,绕道前往黑暗沼泽。 几乎每一条道,都卷入厮杀。两军边打边向黑暗沼泽集结。 几乎每一个树林,都埋伏重重。髑髅,蜘蛛,黑曼巴,都在等君入瓮。 由于两军目的相同,黑暗沼泽变成厮杀最惨烈的地方,两军对垒,刀剑挥舞,毒雾弥漫,几乎没有一丝空隙。谁也进不去入口。 鏖战至此,到处是毒,免疫力低一些的,开始出现不良反应。个别花粉女打着打着,天葵来了。一时芳心大乱,手足无措,被剁成肉泥。 凝视阴极场整个蛊毒丛林,到处漫扬各种颜色的毒雾,有粉色,绿色,蓝色,紫色,黑色,无秩序地飘扬,又缠绕一起,变成毒性更强,颜色更深更诡异的毒烟。 上方观战的所有人都愣住,面面相觑,目瞪口呆,这是都怕对方赶不尽,杀不绝的节奏。 双方人马开始顾不得打斗,见到漫天烟雾裹挟而来,首先就得逃命,双方边打边退,避开毒雾团流。 黑暗沼泽深处,花出攰捏着马鞭,冷冷地看着最毒我心。最毒我心低下头,在专心地包扎着手腕的伤口。 三面巨大的蜘蛛网,三个握刀的髑髅,花出攰上下前后打量,晓得这是一个杀阵。 最毒我心并没有理睬她,也没有和她对视,只顾着处理伤口,显得很专业的样子,重新拿起一把小刀,剜开结痂地方,划出黑色脓包,用酒精清洗干净,再撒上自己独门药粉,然后缝合,最后涂上过氧化剂,碘酒之类的玩意,然后包扎紧密,大功告成。 不过,最毒我心也不得不钦佩,小小一支花镖,毒性如此优秀。还好她也是用毒高手,不然已经凉凉了。 以毒攻毒,两人重新四目对视,就好像小三望向小六,双方都恨不得扒了对方。 最毒我心扬起眉毛,问:“你敢进来吗?花出翅。” 花出攰大怒,说:“出你妈的头啊,花出攰,不是翅。” 最毒我心陷入沉思,良久,才尴尬地说:“不好意思,读书少,不认识那个字。。。” 花出攰愤怒地说道:“我觉得,你还可以更乱一点。” 最毒我心表情严肃,半晌没有说话,只问:“你敢进来吗?” 花出攰冷哼一声,说:“什么阵仗我没有见过?!——有种你出来。” 最毒我心诧异地瞪大眼睛,说:“你跟我玩这出?” 花出攰说:“我又不是傻,岂会中计?” 最毒我心叹息一声,说:“你看你身后。” 花出攰连看都不看,说:“小孩子把戏,别拿出来玩!” 最毒我心幽幽地说:“再不看,你会后悔的。” 花出攰迅速扭头,又马上回头,盯着最毒我心。——身后空空如也。 花出攰笑道:“你这婆娘,果然是在骗我。” 最毒我心叹息说:“怎么会是骗你呢?你看上面。” 花出攰迅速抬头一看,又立即把目光正前盯住最毒我心。——上面也是空空如也。 花出攰说:“你是有病是不是?” 最毒我心说:“注意你的脚下。” 花出攰说:“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再相信你了。” 两人互相注视。最毒我心说:“1。” “2。” 3刚出口,花出攰立即如流星后撤,却见脚下也是空空如也。不小心踩到一只蛤蟆,蛤蟆呱呱地一声惨叫,跳着跑开。 正当花出攰还想骂的时候,只见最毒我心缠绕三条蛛丝,分别系着三具髑髅,呢喃道:“我身已死,百毒不侵。” 瞬间,三具髑髅身形瞬动,一齐蹿出,刀藏背后,风驰电掣而来。 花出攰大惊,已见刀锋横划而至,迅速翻过。那边髑髅跃起,刀锋劈下,又连忙滚避。髑髅追上,背后缠丝,展开连绵不绝的攻击。 花出攰撒出一把花粉,却见髑髅穿透而出,毫发无伤,才想起自己是在跟死人打架,毒粉无效。 情急之下,娇喝一声,马鞭磕刀,险险避过攻击,连连后退,三具髑髅步步跟上,前后夹击,花出攰只能边躲边闪,觑一个空隙,马鞭抽在髑髅身上。 髑髅不受疼痛,完全无感,继续攻杀,一瞬间,双方已经进退百米。 百米一到,髑髅却进不得半步,后面蛛丝绷得极紧,最毒我心只好操纵髑髅撤退几步。 花出攰笑道:“原来如此!” 手舞马鞭,窜入髑髅前,以一敌三,由于之前猝不及防应战,此刻却是主动出击,鞭影凌厉,丝毫不落下风。 但髑髅却似铁打一般,骨头硬得很,如何鞭打,也不起作用。只见鞭中骨头,也毫发无伤,更见刀光穿梭四起。 花出攰跃出战圈,仔细端详,髑髅追至眼前,黑刀撩起,距离过远,花出攰连闪也不闪。 蓦然瞥见髑髅身后蛛丝,起心动念,又跃入阵中,再次交手,花镖急射,遇到蛛丝反而落下,蛛丝竟然不断。 髑髅回身包围,围在垓心,黑刀舞得密不透风,花出攰从容应对,在垓心中不停穿梭闪避,粉色花毒弥漫。 髑髅交接砍来,看似凶神恶煞,其实对真正武者,威胁极小。花出攰顺势像泥鳅蹿出,一把来到蛛丝前,用力一扯,见那蛛丝如鱼线坚硬,也扯不断。 髑髅攻击又至,连绵不绝,花出攰再次空翻跃出包围圈,来到前沿,回身静静看着那三具髑髅。 当三具髑髅再次蹿至眼前,花出攰滴落三滴血红色毒液在指甲上,向上弹起,沿弧线坠落,滴在髑髅蛛丝所系的绳结口。 刚还在张牙舞爪的髑髅,蛛丝骤然一断,髑髅也软趴趴地倒地。花出攰瞬间身影齐动,不待纠结磨蹭,奔向最毒我心。 最毒我心傻眼地看着手里的三条蛛丝,再看到花出攰朝自己疾驰而来,花容失色,彷徨无措地抓着蛛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花出攰一进入蛛网,正要生擒最毒我心,只见头顶一个黑影坠下,慌忙足尖点地,瞬间向后撤离。 黑影落下,却见是三只黑寡妇大黑蜘蛛。最毒我心连忙安抚着胸口,舒了一口气。 花镖连连射入,一眨眼,三只大黑蜘蛛都翻身倒下,顷刻断气了。 最毒我心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嘴巴张得老大,一脸傻不楞瞪,说不出话来。 花出攰向前跨近两步,说:“这回我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最毒我心凄然地看了她一眼,说:“看来不用绝招是不行了。” 花出攰冷冷地说:“珍惜最后的机会吧。” 最毒我心发狂地双手乱抓,披头散发,骤然,天际十数条粉红色的电流窜下,如蜈蚣一般,摇摆扭曲,窜腾而下。 最毒我心尖叫道:“荼毒天下!” 涟漪催动,电闪雷鸣,粗大的蜈蚣粉色电暴朝花出攰疾驰而来,毒光无比炽烈。 花出攰冷笑一声,也运起绝学,诡异的气象再现,“终生难忘!”却猛地瞥见最毒我心正向自己扑来。 还来不及释放,花出攰立即隐身消失,最毒我心扑了个空,只见花出攰脚踩花蕊,一实一幻,瞬间移动到对面去了。 蜈蚣毒暴立刻追去,花出攰不敢大意,被毒暴追得险象环生。 最毒我心仰望天空,看着花出攰忙不迭地逃命,笑道:“想释放大招,想法很丰美,现实很骨感。” 花出攰怒不可遏,快速逃窜同时,一边狂骂,蜈蚣毒流形影不离,快速追踪,毒光炽漫,花出攰连忙朝黑暗沼泽漫无目的窜入。 两者在黑暗沼泽展开生死追逐,所至之处,树歪林倒,如猎豹逐兔,惊险异常。 黑暗沼泽竞相追逐,眼见前面似乎就是尽头,花出攰猛然拐弯,险险与蜈蚣毒电擦身而过,只差咫尺。 猛然提速,朝黑暗沼泽入口疾驰而去。蜈蚣电流如猎豹追逐,快如闪电。脱缰野马,一瞬千里,两者速度都相当之快。皆是一眨眼的工夫。 花出攰的形影刚从黑暗沼泽入口穿梭而过,蜈蚣暴流已经随之而至,两军还没弄清楚什么情况,犹如高速火车撞入,顷刻犁出一大片鸿沟。 所至之处,呜呼哀哉,无数正在交战的双方士兵,顷刻殒命。蜘蛛挡在后面,也被洞穿而过。沿途血肉横飞。 从上方看,只见整个阴极场,骤然从中间裂出一条蜈蚣纹,延绵数百万公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向前方延伸。 谁也不知道发生何事,但是入口骤然被犁开一大道鸿沟,大批兵马得以从两旁的沟堑边缘分兵杀入。 蜈蚣毒暴撞向阴极场,瞬间攻势减缓,最后能量耗尽而消失。毒光却变成更致命的辐射,毒女发现异样,都不敢靠近鸿沟。 花粉军以为对方怯懦,心生畏惧,纷纷跳下鸿沟,向对面毒女杀去,却被强烈的毒光余留的辐射笼罩,瞬间分子断裂,dna变形,面目狰狞地死在鸿沟中。 这时候,花粉军和毒女,才知道刚才这道蜈蚣毒暴的恐怖,双方都各自远离鸿沟边缘。 蜈蚣纹停止纵深蔓延,阴极场愁云惨淡,全部都是毒雾瘴烟。 花出攰披头散发,香汗淋漓,出现在最毒我心的上空,恶狠狠地对她说:“你,跑得掉吗?” 最毒我心仰头一看,面无血色,登时脸色大变,指着她捂起双颊尖叫道:“你怎么还没死?” 第67章 寒江孤影 这时,第一人已经赶到上方,由于是阴极场缘故,他也无法进去。只能在上方俯视。 最毒我心仰头,看见花出攰上方第一人,宛如久旱逢甘露,洞房花烛夜一般兴奋。第一人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最毒我心明白,指着花出攰问:“你有什么本事尽管冲我来。” 花出攰冷冷一笑,说:“不冲你,冲谁呢?” 最毒我心刹那间目瞪口呆,嗫喏地说:“你和我远日无冤,近日无仇,我从也不曾欠你钱,更不曾偷看你洗澡,为何你对我仇意这么深?” 花出攰说:“你们侵我国家,犯我边界,还说无仇?真是可笑。” 最毒我心说:“我们为与佛界恩怨而来,谁知道你们掺和什么热闹?至于侵犯边界,你最好多读点地理,八重道怎么算你们边界呢?自古以来就是永生世界的疆域。” 花出攰说:“什么佛界恩怨?” 最毒我心于是滔滔不绝,讲了四五个时辰,从冥尘讲到创世之柱,又讲到八重道,花出攰险些没打瞌睡。 最后问:“最毒我心,你说完了没有?” 最毒我心说:“如果你还想听,我还可以多讲一些。” 花出攰说:“一派胡言,与我所听完全相反。” 最毒我心问:“你听到啥哈喇子咧?” 花出攰于是将所听的一一娓娓道来,从头到尾,讲了三个时辰,最毒我心听得脑袋打盹。 一愣神,才恍惚过来,问:“你说完了没有?” 花出攰说:“事情就是如此。” 最毒我心叹息一声,说:“造谣不费嘴,辟谣跑断腿。这是佛界借刀杀人之计,你们注定沦为炮灰。尽管如此,我们也无可奈何,你们喜欢被人愚弄,甘当弃卒,我也无话可说。——只是最后,当你们弄清真相,不要悔恨就行。” 花出攰陷入沉思,说:“我怎知你不是敷衍我?这番话不是离间之计?” 最毒我心说:“无法证明,只有时间能够证明一切,不过,万世一尊还在,他最清楚真相。” 花出攰笑道:“皇帝都亲自领兵攻打你们,真相不就明摆着么?” 最毒我心说:“是啊,为何明明知晓真相的人,他就是不说呢?” 花出攰说:“呵呵,可笑,你是说我家皇帝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最毒我心说:“我只能告诉你,我们无意与你们开战,让佛界来。这才是重点。如果你们一意孤行,每进一步,必将血流成河。” 花出攰不得不陷入沉思,因为永生世界武者经过亲自较量,确实强悍。如此硬攻,对双方都是两败俱伤。 良久,花出攰说:“两军已然开战,覆水难收,我岂能罔顾军令,擅自罢兵?” 最毒我心笑道:“战与不战,岂在你我?蛊毒丛林可以让给你,你也算交差,我们撤走就是。” 花出攰也笑道:“怎么?想全身而退?” 最毒我心说:“不要得意。你也没有选择,不信你抬头看看上方。” 花出攰说:“又玩这出?你无不无聊?” 最毒我心说:“你看看就明白了。” 花出攰闻言,狐疑顿起,仰头一看,赫然,第一人不知何时,早已凌立上方。 花出攰问:“他是谁?” 最毒我心说:“我家大统领,第一人。” 花出攰说:“气势看着甚是骇人,就是不知道实力如何。” 最毒我心说:“也许,你们那边,只有终极神说不定可以和我家老大拼一拼。” 花出攰花容失色,说:“你也知道终极神?” 最毒我心苦笑不已,说:“如果是你,听我一句劝,作为女人,不要老是学男人打打杀杀的,很容易挂。要是等他出手,你就连后悔的机会也没有了。” 花出攰陷入沉默,说:“我明白了。” 最毒我心将目光望向第一人,第一人点点头,最毒我心掏出巫笛,吹响起来,顿时,整个蛊毒丛林的毒女立刻停止战斗,纷纷向外缘逃逸。 第一人看守在上方,若有花粉军追来,顷刻湮灭。最毒我心对花出攰说:“再见。”花出攰点点头。 最毒我心“嗖”地窜出阴极场,往八重道后方而去。 这时,花出攰掏出花笛,吹响旋律,所有的花粉军都停止追杀。 改邪强破场蛊毒丛林已经完全被花粉军占领,不多时,花粉军开始清理战场。费了很大工夫,清点人数,发现剩下不到七十万人。折损共二百万。 最毒我心回到八重道后方,清点人数,发现也仅剩41万人。折损一百七十多万。 双方清点完毕,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要再多厮杀一天,这些女兵基本都全部死绝,一个不剩。 最毒我心说:“看来放错信号弹,也不失为一种明智啊。” 第一人直至所有毒女撤回,才离开第八道阴极场上空,回到后方,对面竟然没有人马想追来。 改邪强破场已然被虚方武者占据,赢得了第一场较量,他们才发现赤奋若·太岁已然牺牲。 消息传回踏云台,毗卢大难大喜,曰:“旗开得胜,可见永生世界那些痞子虚张声势,不过如此,吾必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众人皆纷纷道喜。 第二天,又为赤奋若·太岁举行哀悼仪式,封为义烈雄候。武者代表都前往参加。 八重道后方,这一边,无人庆贺。第一人召见改正归邪,最毒我心,说:“两位辛苦了。” 改正归邪说:“我原本还想坚守的。” 第一人笑道:“山人自有妙计。首战不胜,也是从来传统。只是让你蒙羞了。” 改正归邪说:“战事漫长,机会多的是。” 最毒我心把花出攰的对话说了一遍。 第一人大喜,说:“甚好。我正愁虚方武者都蒙在鼓里,白白送死。你这一说,将来就有转圜的生机。” 略微沉吟,又说:“我与幽灵得去支援第七道,你二人可能守住后方?” 改正归邪问:“如何守法?有无标准?”第一人说:“不得让对方大规模进入。各道会先行阻拦。你二人须懂鱼眼太极配合。” 最毒我心说:“这宝贝是如何操作?” 于是,第一人仔细将鱼眼太极的操作过程说个梗概,又留下手册,说:“勿辞辛劳,继续厮守此处,待第七道战事完毕,寒江孤影就会来接替与全权负责。” 两人说:“不敢推辞劳苦!” 第一人甚感满意。 话说,凶神喇嘛与爱笑比丘尼赢得八重道改邪强破场首场胜利,占领全道,可谓春风得意,宛如下蛋的母鸡,骄傲的孔雀。率领天舰折回王都,留下原本部队驻守。 第七道天舰前移,来到孤阴递弱场前沿,后方是巨大的改邪强破场,前方正是寒江孤影的正极场。 孤阴递弱场并未如第八道那么巨大,只有约四分之一,周边约3244万公里,宽只有5千4百左右公里。冰雪覆盖。 未了僧与寂寞尼率领十二恨同风火奇奇,约二百八十余艘天舰,按雌雄分列两旁,探灯开启,照向孤阴递弱场,查看详情。 滚滚风雪,被探灯照中,左右扫视,却空无一人,茫茫的正极场,只有大雪纷飞。 未了僧抬手曰:“此地寒冷,呵气成冰,将士务必添衣进入。”所有人于是穿上棉袄,戴上棉帽。 寒意袭来,寒风刺骨,天舰离得甚远,依然能感受到来自孤阴递弱场的冷风。 孤阴递弱场缓缓旋转,冰雹落在地面,像弹珠跳动。 一阵遥远的马蹄声橐橐传来,仿佛还听得马儿鼻孔发出的“咻咻”声,却只听得声音,看不见影子。众人屏息以待,提起高度警觉。 马蹄声又橐橐远去,消失不见。 一道孤影从风雪中走来,众人来不及细看,已隐没不见。十二恨抬起眼眸。 未了僧问:“如何?” 十二恨说:“气息只有一人一马。” 未了僧顿脚说:“狂妄至极!我百万大军压境,对方却只出一人,如此轻视我等。” 十二恨反而沉默不语。 未了僧说:“三军听令!分左中右包抄此道,若遇此人,装神弄鬼,毋庸手下留情,杀无赦!”三军齐声响和。 说话间,一百多艘天舰窜出无数武者,都穿得厚衣重服,跃下孤阴递弱场,叵奈太重,一个不小心,惯性不够,脚底一滑,手舞足蹈地掉下虚渊去了。 十二恨怒喝道:“都专业点!将翘板挪来!” 众人赶紧将翘板搬来,架到天舰前沿,众人踩上,蹦得老高,如过江之鲫,前跃入冰雪场。 武者一经踏上孤阴递弱场,寒风彻骨,僵得手脚发麻,冰雪拂面吹来,登时面孔都沾满雪花。 十二恨见状不妙,手一抬,武者停止跃入,前方约二十五万人已进入冰雪场。 未了僧问:“何故停止?” 十二恨抱拳说:“此地极冷,怕不下零下三十度,武者此去,徒劳无益。须另想别策。” 未了僧问:“有何良策?” 十二恨说:“怕只能等风雪停止再进攻了。”未了僧无奈地说:“也罢!” 凝眸望去,进入冰雪世界的武者竟全部冻僵,站立在雪中浑然不动,全部变成冰雕。 十二恨说:“此道无怪只需一人把守,千军万马进入,也难抵风雪,对方是有备而来,预谋在先。” 未了僧说:“诚然,幸好你及时制止,否则百万大军,尽成冰人了。” 十二恨说:“以我看来,风雪必定会止息,到时,杀死此人,应无难度。” 未了僧说:“如此,留人观察,我等入船舱说话,不必在此吹风,吹得老夫耳冷。”十二恨说:“也好。” 其余武者遂入舱,只留下一些人轮流观看,待风雪停歇,再来汇报。不提。 过了不知道多少天,孤阴递弱场才风雪渐息,呈现出冰莹剔透的世界,雪雾消散净尽,风光一览无余。 被冻僵的武者仍一动不动地站立原地,浑身沾满风雪。天舰船头的武者见状,赶紧去汇报未了僧和十二恨。 首领走到船头,一眼望去,万里澄廓,孤阴递弱场之上,寒江孤影出现。 蓑衣斗笠,追夜之驹,全体黝黑,肩挑葫芦,腰间一把龙纹细剑,静静地勒马站在陆地上。 未了僧吼道:“此时不攻,更待何时?”众人搬来翘板,天舰上面,无数武者呐喊着,手持双面刃,全体朝寒江孤影冲去。 棉帽军杀入孤阴递弱场,看着寒江孤影就在眼前不远,拔开双腿,追了半天,气喘吁吁,发现还是那么远。 棉帽军心里泛起嘀咕,实在跑不动了,都停下来,大口喘气。寒江孤影徐徐勒马,站在远处不动。 涌入第七道的武者越来越多,分布各处,慢慢朝他聚拢而来。 寒江孤影从马下拿起一根鱼竿,盘绕几下,甩向远处,鱼线绕着一个棉帽军的脖子缠绕几圈,猛然拽向高空,双脚直蹬。 棉帽军大惊,纷纷挥舞着双面刃杀向寒江孤影。骤然,寒江孤影周身刀光弥漫,跃下追夜之驹,朝棉帽军冲杀而来。 追夜之驹扬起双蹄嘶鸣,也从身后追来。 一入阵中,弥漫的刀光四起,切割穿梭,寒江孤影抽出腰间龙纹细剑,朝棉帽军砍来。 寒江孤影跃身迎面砍下,棉帽军赶紧用双面刃格挡,寒江孤影近身,身上刀光起伏,连绵不停地切割向那个棉帽军。登时中了无数刀,腿脚颤抖不停,倒地身亡。 一路冲杀,刀光穿梭不息,环绕寒江孤影,范围也越来越大。棉帽军根本靠不了近身。 追夜之驹窜至,寒江孤影纵身而上,手起刀落,前方棉帽军立刻身首异处。 一路冲驰,扬长而去,马蹄橐橐,棉帽军望尘莫及,根本无法追上。 到了远处,寒江孤影停下,微微抬起斗笠,隐约可见下巴的胡渣。 他缓缓拿出肩后的酒葫芦,拔开葫芦盖,喉咙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老酒。 登时,只觉得小腹一股暖流。 他塞上盖子,又甩到身后。看着小心翼翼走到面前的棉帽军。 寒江孤影沉喝一声,催动化极,只见身后窜出无数鱼线,朝棉帽军坠落,缠绕脖颈,鱼钩倒勾住下巴,拽上高空。 一时间,被吊的棉帽军都在半空,双腿直蹬,不断挣扎。 那鱼线勒得极紧,深深没入脖颈,完全不得呼吸,棉帽军脸涨得通红,须臾又变成黑紫色,手脚不再挣扎,都已窒息而亡,吊在半空,半晌,面色才回复惨白。 寒江孤影皱起眉头,沉喝道:“你等为何还不退下?当真想白送性命不成?” 众多棉帽军面面相觑,不敢靠前。 十二恨站在天舰,已经打量许久,此时纵身一跃,背后快疾抽出金剑,一阵龙吟之声。 寒江孤影低着斗笠说:“来得正好!” 十二恨快如流星,穿影而至,剑头点缀一点星光。 快到跟前,寒江孤影纵马跃起,十二恨抬头,只见天空八道剑气,直坠而下。 十二恨瞬间隐身消失,棉帽军就惨了,八道剑气直坠而下,没入地中,不少武者被当场切成两半。有的被震飞一边。 十二恨足尖点地,窜上空中,反手划出一道剑刃,身影旋转,顿挫一下,朝寒江孤影直刺而来。又一镜像闪烁,瞬间十二道影点出现,一声呢喃:“剑隐九宫!” 刹那间,十二个影点都齐刷刷拔出身后利剑,各剑不同,三隐九现,如九宫图腾,星光闪烁,同时杀向寒江孤影。 寒江孤影说:“此时合适拼命!” 一挥手,无数回旋镖疾射入九宫,催动无穷业力,一柄巨大的剑,朝九宫直接穿去。 十二影点同时出手,磕飞回旋镖,旋转反弹,撞到巨剑,又朝九宫射去。登时无比凌乱,距离变短,回旋镖飞溅更快。在九宫之中到处乱溅。 巨剑穿刺而至,没入九宫,双方彼此硬生生顶住,只见回旋镖来回旋转,瞬间,九宫出现裂痕,铿锵一声,巨剑强行没入,九宫顷刻粉碎。 十二恨从九宫快速窜出,巨剑带着回旋镖插向地面,瞬间,整个孤阴递弱场震荡不已。回旋镖无序回旋,所至之处,棉帽军纷纷倒下。 十二恨说:“好招!” 寒江孤影凛然未动,依稀只能看见一些胡渣,回答道:“过奖!” 十二恨笑了一下,骤然,破碎的九宫核心剑刃气道之中窜出三个影点,如星光摇摇欲坠,驰向寒江孤影。 寒江孤影见来者不善,纵马消失,回身立刻抽剑,往身后一砍。三个影点追上,隔开砍剑,近身缠斗,刀光剑气,异常凌厉。 寒江孤影倒骑追夜之驹,追夜之驹在前面跑,他同三个影点对攻。 “剑掠三才”,果然不同凡响,寒江孤影一时甚是头大。追夜之驹速度极快,一瞬千里,三个影点速度竟也能跟上。只见影点从流光掠影之间疾驰斜刺而来,映入眼帘。 互相掩护,上下移动,在高速移动中,双方都是生死一瞬。寒江孤影射出飞镖,坠向影点,如此高速的情况下,影点竟能准确将其弹飞。 寒江孤影心生一计,对三个影点发出一掌,冰雪纷飞,立刻转身,坐好马儿,再向前击出一掌,还是冰雪纷飞。继而立刻低头,紧紧趴在马背上,马儿朝掌气下方擦边而过。 三个影点见冰雪袭来,立刻停下,瞬间消失,又立刻追来,又撞见第二道冰雪迎面袭来,顿时有些忙乱,四下各自窜身闪开。 寒江孤影早已预判,诡异一幕瞬间浮现,追夜之驹幻影穿梭,已经绕了孤阴递弱场一圈,追至三个影点背后。 正当它们跃开,刚要躲避冰雪时,寒江孤影的龙纹细剑铮鸣已至,朝其从身后刹那切过,瞬间变成两截。纵马追上,影点被钉在剑尖,寒江孤影手腕一旋,龙纹细剑不断旋转,瞬间将影点剜出一个洞,没体而过。 剩下一个,被远远甩在身后,寒江孤影勒马回首,扬辔追去。 两人近身,旋至身后,都抬剑往后一刺,都刺了个空。影点反刃回身,试图划过寒江孤影的喉咙。寒江孤影却是低身,快速地将剑刺透影点的心窝。 影点倒地,还不忘手指着他,说:“你。。。” 寒江孤影皱起眉头,看着这种怪异的半人半影的武者,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回头扫视天空,十二恨已然不见。 他大声对棉帽军呵斥道:“限尔等五分钟,再不跑,寒江孤影就要大开杀戒了。” 棉帽军面面相觑,站在原地不动,五分钟转眼就过。 寒江孤影大喝一声,说:“全部撤后,让佛界前来,否则,枉送性命!” 瞬间,地面如同煤窝眼,浮现密密麻麻的红窟窿,万剑从红窟窿中垂直飞出。 棉帽军挤作一团,此时才决定逃命,纷纷往天舰方向跳,无奈距离太高,没跳上去,反而都坠落虚渊底里。 寒江孤影指着天舰说:“你们自己人也不救了吗?”许多天舰耽搁许久,才开到面前,放下悬梯,众多棉帽军赶紧顺着悬梯往上爬。 寒江孤影收起绝学,静静地看着棉帽军逃命,一眼望去,十二恨居然是逃到了对面天舰。 未了僧目睹前后,叹息地说:“这人武道颇深,功力深厚,确实不是我等能敌,据贫僧看来,尚有绝学未曾施展。” 十二恨说:“能破九宫,三才者,我也很少见。十二恨甘拜下风。圣僧恐怕得另请高明了。” 未了僧说:“此处情形,我已写明,告知大难弟子,请他派遣主帅,武者高手,更换我等。” 十二恨摇头叹息,说:“我们再打下去,徒增死伤而已。” 未了僧笑着说:“勿忧。除了虚方世界武者,那七百万金刚罗汉揭谛,四十万菩萨,十万佛陀,也已经出发来此,何愁八重道不灭?” 十二恨说:“诚然。以此观视,我方必胜无疑。” 未了僧说:“我们徐徐撤兵,去管理后勤算了,不要再掺和厮杀之事,就交给那些能者去办。” 十二恨说:“所言甚是。” 不久,孤阴递弱场的棉帽军全部撤光,尸体还留在战场上。寒江孤影催动风雪,一人一马,又没入看不见的地方之中。 第68章 一发不可收拾 十二恨与未了僧撤退,求援易帅,书信传至毗卢大难,毗卢大难凝神看完,笑着说:“未了僧就是未了僧,做事情都是未了而了,从不曾始终。如此,诸位有何策略?”遂把书信交予其他人观看。 有人惊讶,说:“一人一马,孤守一道,我方竟无可奈何,匪夷所思!” 毗卢大难笑曰:“不足为奇。那人能掌握风雪,试问零下三十度,就是千军万马,也全军覆没,此是地利所用。” 那人继续说:“如此,此番选将,当选不惧风雪的武者乃可。” 毗卢大难点点头,说:“诚然。——尚有何说?” 有一个高僧,此时袈裟已脱,光剩裤衩,晒着日光浴,眉须皆白,深不可测地说:“未了僧不肯尽力,已然扰乱军法,不可轻饶。否则三军效仿,如何能敌?必须严惩。” 毗卢大难陷入沉思,良久,才曰:“覆过高僧所言不虚,将未了僧打入死牢,你们过一遍审判程序,五日后军前斩首。十二恨罪行稍轻,判狱刑三年。” 众人皆称喏。 半晌,毗卢大难曰:“你们物色人选,点三名指挥,往八重道剿敌!” 覆过高僧摸着光头说:“武者可点派神子未尽,冰封者,斗战魔魇,其余都随军前观看。我佛门派逍遥僧,老衲,三花尼前去督战,不知大徒以为如何?” 毗卢大难满意地说:“此论甚高!行矣。”遂决定如此。使者分发各处,告知所有统领和武者。 沙弥,僧尼涌入,擒拿未了僧,宣读旨意,曰:“未了僧临阵怯敌,紊乱军心,于法当斩!经议,着五日后巳时,斩首于三军之前!” 未了僧大惊,连喊冤枉,说:“是何人背后污蔑我死罪,贫僧冤枉!”众人遂上前,锁链镣铐,尽皆套上,押往刑场示众,待五日后斩首。 又一拨人去十二恨处,宣旨,曰:“十二恨虽参与厮杀,却私自退兵,无视军法,按律羁押三年,不得假释。”遂套上枷锁,押往虚方世界。 十二恨并不挣扎,只说:“如此,我却不冤。” 五日后,武者代表,僧尼统领,都到刑场观视,未了僧瑟瑟发抖,一直求饶。日影渐移,巳时已至。 一个灰衣小僧宣旨,曰:“未了僧无视军法,私自撤逃,罪不容诛。经议,当斩,如有同此人者,杀无赦!” 刽子手吐一口唾沫,摩擦两掌,握起大刀,举起酒葫芦咕噜咕噜大口饮酒,猛喷在刀刃上,双手猛挥,觑准后颈砍下。 未了僧喊道:“不要哇~”话音未落,身首分离,滚落一边。 覆过高僧出列,稽首曰:“神子未尽,冰封者,斗战魔魇迎战孤阴递弱场,其余武者代表随阵观看。贫僧与逍遥僧,三花尼一起督战,即刻发兵攻打!” 神子未尽,冰封者,斗战魔魇出列,说:“谨遵军令。” 一行人,浩浩荡荡,从渡口起航,驰往八重道。 孤阴递弱场,寒江孤影命人立碑凿字,涂朱于其上,碑高三米,写明佛界恩怨之事,:“昔永生世界有冥尘地狱者,创建于天骸深渊之中,末世菩提佛管辖,涂炭生灵,滥杀无辜,毁灭星球无数生灵,天武泽曌皇帝遂率武者攻打,冥尘遂破,末世菩提涅盘。今永生世界武者来此,意图了结佛界恩怨,与虚方武者无干。若执迷不悟,为虎作伥,助纣为虐,自取灭亡,莫怪永生世界武者与尔玉石俱焚!” 众人穿过改邪强破场,来到孤阴递弱场前方,凝视风雪道。除了大雪纷飞,无比寂静。 一声马儿嘶鸣的声音传来,覆过高僧对逍遥僧稽首说:“有劳逍遥指挥此役。” 逍遥僧还礼说:“岂敢争先?请覆过僧统领。” 覆过高僧摇头说:“还是逍遥善于指挥,请勿谦让。” 逍遥僧说:“阿弥陀佛,羞煞老衲,诚惶诚恐,还是覆过指挥为佳。” 两人互相谦让,两旁武者都沉默不语。 覆过最后推让不过,只好无奈地说:“既然如此,老衲就献丑了,权且指挥此役。”逍遥僧说:“请。” 覆过高僧下令,说“贫僧闻知此道仅有一人厮守,何其狂妄!不忍目睹。老衲不信世上会有武功能与我佛相论之人,冰封者,斗战魔魇,十世罪人,你三人随我入阵。” 冰封者,斗战魔魇,十世罪人闻言出列。覆过高僧旌旗一卷,指挥向前,天舰缓缓驰向孤阴递弱场上方。 来到孤阴递弱场上空,十世罪人问:“是否靠得太近了?” 覆过高僧抬起一手,说:“无妨。” 刹那间,八道剑气从孤阴递弱场风雪场穿出,射向天舰,乱剑交织,斗战魔魇不慌不忙,纵身跃出。 十世罪人慌不择路,连忙跃向一旁。冰封者拎起覆过高僧,跳下孤阴递弱场。 瞬间,八剑穿透,天舰瞬间粉碎。冰封者和覆过高僧坠向孤阴递弱场,背后,斗战魔魇掩护而来。 刹那间,异象出现,冰封者和覆过高僧周边,雪地冰山出现。只见一个渔夫,斗笠蓑衣,坐在孤舟上,寒江独钓。 剑气交织向冰封者袭来,冰封者不得不放开覆过高僧,一抹鱼线朝覆过高僧勾来。 斗战魔魇上方赶至,欲救覆过高僧,甩手赫然射出三道疾光,射向鱼线。 陡然,冰面开裂,蹿出一柄冰锥,刺向斗战魔魇,不光如此,侧翼黑影已至,一人一马,马蹄橐橐,手起刀落。斗战魔魇脚尖踩住覆过高僧后背,瞬间往上翻跃。躲过多方攻击。 覆过高僧背部被踩,坠落更快,鱼线反而勾不住他。却见眼前,黑马扬蹄,朝自己猛踩而来。 十世罪人大喊一声,“莫要伤他!”马蹄已经重重践踏在他的后背,鱼线绕了几圈,将覆过高僧缠住,拖拽着扬尘而去。 覆过高僧翻起白眼,几乎是死不瞑目,呛出一口红血,被一路拖拽,登时气绝身亡。 十世罪人大怒,冲向马匹,一入结界,只听一声呢喃,:“独钓寒江雪!” 瞬间,渔夫鱼竿甩出,一只白鱼被鱼钩拽出冰面,射向十世罪人。天际细雪簌簌落下。 十世罪人甩手一掌,击飞白鱼。骤然见细雪簌簌之中,缓慢走来一个武者的黑影,顿时心里一惊。斗笠蓑衣,双手垂握一对从未见过的兵器。 风雪骤然狂卷不已,眼前白茫茫一片纷乱,已经看不见物。死神已至,一道曲卷的光从风雪之中抽来,一柄黑色的刃正戳向自己小腹。 十世罪人大惊,迅速后翻,从后背掀出一个龟甲磕挡,只见火光在龟甲上不断冒腾。如无盾牌,恐怕已经被戳了好几个窟窿了。瞥见上方光鞭抽来,迅速往侧一躲。 黑影窜入,杀光四起,于狂风怒雪之中穿梭。十世罪人被设伏,完全看不见人,只能凭红外线察觉。 一个黑锤猛然砸下,十世罪人举起龟甲盾牌一挡,瞬间龟甲被砸个粉碎。刀锋又至,划过十世罪人小腹,连续旋转切进,一抹鲜血溅出。 危急之间,斗战魔魇铁爪斜插,替十世罪人挡住后续攻击,斗战魔魇跃入,抱起十世罪人,跃出结界。 冰封者也不敢逗留,起身窜出孤阴递弱场。风雪渐渐退去,只见覆过高僧被鱼线吊在风雪场文字碑前沿上空。 当风雪彻底停息,风和冰丽,只见一个渔夫背对天舰,正在孤舟垂钓。寒江孤影勒着追夜之驹马头,正朝右边徐徐隐没。 逍遥僧,三花尼悲怆欲绝,伸手喊道:“师兄!~”一起唱起悼歌。 临终助念,竖灵,做七法会,安灵,慎终追远,两人围绕着灵牌拥抱哭泣。旁边所有武者都低下头举哀。 三花尼脑袋直摇,泪流满面,哭泣道“啊咧师兄,悲天长夜苦,热恼三途中。猛火开咽喉,长生饥渴浆。三撒甘露浆,余热得清凉。亡魂生快乐,随愿往生方!” 逍遥僧猛然吼道:“师兄已殁,当报此仇,谁能抢夺遗体,计算一功。” 十世罪人腹部被深深划开一道口子,已不宜再战,被扶下后方救治。 斗战魔魇说:“某去和那厮纠缠,你们趁势夺取遗体即可。”逍遥僧应允。 于是,斗战魔魇再次跃入孤阴递弱场,不久,刀光剑影顿起,连绵起伏,异常惨烈。 见机不可失,逍遥僧率冰封者与五千武者跃入阵中,抢夺遗体。 一到文字碑前,冰封者严阵以待,逍遥僧赶紧指挥武者用人形梯爬上,抢夺遗体。 那边,斗战魔魇沉喝一声,笑道:“武功不凡,敢问姓名?” 双方快速击斗,寒江孤影说:“我乃寒江孤影,你是何人?” 斗战魔魇说:“斗战·星魔·心魇就是我。”寒江孤影沉吟道:“你是斗战体?” 斗战星魔心魇说:“何足怪哉?” 双方展开连绵不绝攻势,寒江孤影说:“有趣!斗战体可谓少见。” 斗战星魔心魇说:“你果然识货!” 寒江孤影反手刀刃旋转切进,斗战星魔心魇瞬间跃开,剑尖旋起,划刃而出。飘逸又凌厉。 寒江孤影说:“为何为佛界卖命?”斗战星魔心魇铁爪探出,蹿至眼前,复撩起一爪,说:“不解话意。” 寒江孤影奇形幻影,空中高低三踩,避过攻击之际,又立刻转身切入,挥舞龙纹细剑,从斗战星魔心魇胸前旋转刺来,身体也抱剑旋空而起。 斗战星魔心魇立刻腾起,鲤鱼挺身,再从半空中俯身坠落,抓向寒江孤影。 寒江孤影迅疾向前穿梭,铁爪抓了个空。却见寒江孤影转向足尖点地,左右穿梭,星射而来。 “夜雨江湖!”一声沉喝,瞬间,天空无数雨丝落下,斜着坠向斗战星魔心魇。 乌云密布,脚步移动之间,地上万点雨坑,斗笠上,雨水沿着边缘滴落,甩动。 电闪雷鸣,一片昏暗,周遭骤然杀气凛冽,无边无际的杀气笼罩在江湖之中。 两人近身搏斗,速度提升,比之前更快数倍,不分先后,无视上下,诡异的剑式施展,明明是朝前方刺出,却从背后而来。 斗战星魔心魇前攻后挡,左扫右格,上防下抓,攻守一体,简直神奇。 漫漫大雨之中,身影交织,两人周身都渐渐泛起剑气爪光,互相缠绕,碰击不断。 刀光剑气弥漫得越来越大,爪印钩影也如影随形,寸步不离,双方都没入对方的光影之中。 两人困在彼此的杀气之中,仍不嫌事大,寒江孤影大喝一声:“回旋镖!”斗战星魔心魇狂吼一声,“血珠!”原本弥漫笼罩得密密麻麻的杀阵星网,多了回旋镖和血珠的加入,更加狂乱无序,翻卷回旋,撞击不迭。 大雨落入,根本已经坠不入阵心,被刀光剑气瞬间切碎,爪钩飞舞,血珠乱射,爪剑互碰,回旋乱弹,两人厮杀至此,只能自求多福。 一瞬百动,双方闪避不已,点停立走,穿梭不定,略微靠近,强烈的刀气就碰撞不绝,两人距离不得不逐渐分开。 回旋镖与血珠在阵心磕碰,旋溅不止,来回弹射,如子弹蹦跶,已经没有一丝立足之地。两人只好在阵心外展开远程攻击。 斗战星魔心魇手托一只铅球,顶在脖颈,旋转三圈半,沿着抛物线朝寒江孤影掷去。 寒江孤影眼见上方铅球呼啸坠来,侧身一躲,铅球在地上砸了个坑,一量,87米。寒江孤影大怒,抄起一竿标枪,弹跳两步,猛然上前,脱手而出,也呼啸着朝斗战星魔心魇掷去。 只见标枪穿空而来,斗战星魔心魇觑个仔细,赶紧侧躲,标枪呼啸而过,没入地上,枪尾直抖,斗战星魔心魇追上去一量,98.7米。 斗战星魔心魇哇哇大叫,掏出十枚手榴弹,嘴巴一通咬,把导火索全部拔掉,烟噌噌外冒,一股脑全扔到对面去。 寒江孤影抬头一看,目瞪口呆,飞起数脚,将手榴弹都踢回那边。斗战星魔心魇也不甘示弱,早已上前,飞脚伶俐地又再将手榴弹踢回。 眼看着手榴弹坠向阵心,两人顿感不妙,瞬间同时隐身消失。 阵心爆炸,无数飞刃四面八方乱射,铁皮炸个变形,刀光剑影,飞溅往复,中心被炸个稀巴烂,气流旋动。 两人一起出现在孤阴递弱场上方,低头看着剑流暗器朝四方飞溅,激荡出一圈涟漪。 抢夺的武者用人字梯攀上,半天也解不开鱼线,比钢丝更紧,也割不烂,烧不断,十分火大。 叵奈阵心爆炸,剑气溅来,混杂飞镖暗杀,随着涟漪推射而来。人墙挡住飞镖,顷刻间几个人丧命。 人梯倒塌,上方几十人坠落,压向逍遥僧,原本逍遥僧为躲避飞镖,藏在人群最里面,以为这样最安全,正暗自庆幸,人梯倒塌,上方落下,瞬间被压在最底下。 待飞镖过后,众人手忙脚乱扒开人群,把他从里面救出来,只见他已面色紫青,晕厥过去。 初步判断,是心肺功能遭受压迫导致呼吸道缺氧引起的休克。 众人顾不得抢夺尸体,冰封者赶紧背起他,跃上天舰。三花尼一看,以为逍遥僧死了,又捶胸顿足,双手拍地嚎啕大哭起来。 冰封者一脸沉默,说:“逍遥僧缺氧昏厥,并还未死。” 三花尼张大嘴巴说:“缺氧?”冰封者说:“嗯。得赶紧救治,迟了就来不及了。” 三花尼说:“好”。低下头,捏住逍遥僧的鼻子,深吸一口气,往他嘴巴灌气,施展最标准的人工呼吸。 众人面面相觑。 三花尼赶紧爬上他的上躯,双掌交叉,用力摁了三十下,又马上来到他那张死人脸旁,捏住他的鼻子,深吸口气,人工呼吸,眼光余角瞥向他的胸膛。 果然,有起伏的动静。三花尼大喜,又吹了一口气,继续再按摩三十下心肺复苏,如此反复。果然,逍遥僧猛然一抖,咳嗽一声。 三花尼抹抹嘴,微笑着说:“你醒了?”逍遥僧坐起来说:“出了何事?” 三花尼把昏厥一事说了一遍。 逍遥僧狐疑地问:“是你救的我?”三花尼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是师兄你。”说罢,抹了下嘴。 逍遥僧合什,说:“善哉善哉!” 起身看向孤阴递弱场,斗战星魔心魇仍在和寒江孤影激战,陷入白热化。 逍遥僧看向吊尸处,令冰封者再率人去夺,冰封者领命,朝孤阴递弱场跃去。 正当逍遥僧专心致志只顾看抢夺场面,不料,一粒血珠在激斗中被无意地隔开,朝着他射来,好死不死,不偏不倚,穿着太阳穴而过。 逍遥僧猛然定住,眼神涣散,瞪眼张口,半晌说不出话,身体一软。 三花尼察觉到他的异样,抬眼一看,他已经软绵绵倒地,双目圆睁,撒手而去。 众人赶紧低身检查,才发现他太阳穴处的伤口。三花尼一看,又捶胸顿足,双手拍地嚎啕大哭起来。 其他武者无比烦懑,对她说:“师太节哀顺变。” 三花尼泪流满面,连连摇头哭泣。 半晌,才起身,对武者说:“匹夫,如此可恶,连损我两名师兄,你们给我上,活剐了此人。” 武者中,只有乱世苍穹,明知故犯跃出,杀向寒江孤影。 武者到来,寒江孤影避开斗战星魔心魇,和乱世苍穹硬碰硬磕了一下,却发现手掌发麻,乱世苍穹诡异地浮现一抹微笑。 以一敌三,寒江孤影剑起如风,朝乱世苍穹砍下,却被斗战星魔心魇隔开,中空露出,明知故犯窜入,抬手一掌击出。 寒江孤影后转,剑刃随身朝明知故犯切入,却又被乱世苍穹格挡,剑刃划过火星。斗战星魔心魇已从左翼斜攻,铁爪探肩而来。 寒江孤影低身,又往后撤,斗笠下看不清面容,然而,三人联手,确是棘手。 斗战星魔心魇,乱世苍穹,明知故犯眼尖,立即身影瞬移,像一个三角形,将寒江孤影包围其中,不久,一道三角光芒形成。 乱世苍穹说:“束手就擒,可免一死。”寒江孤影掠过一抹微笑,说:“有趣!” 瞬间,寒江孤影窜向乱世苍穹,两人再次硬碰硬磕在一起,寒江孤影立刻弹退,起手三剑,刺向明知故犯。 明知故犯迎身而上,剑却诡异从背后穿出,乱世苍穹沉喝一声,将剑从他背后磕落。 斗战星魔心魇追上,双爪抱身抓向寒江孤影,寒江孤影从他胯下滑过,竖起剑从两腿之间切过。 斗战星魔心魇立刻跃起,空中一翻,寒江孤影挺剑朝高处刺去。乱世苍穹又赶到,猛然将剑一磕,偏了一偏,险些刺中斗战星魔心魇。 斗战星魔心魇落地,回头一看,明白情形,笑着说:“好招!” 寒江孤影追至乱世苍穹面前,从脚处划出一剑,随即旋转,快速切割推进,乱世苍穹见来者不善,连续后翻。 寒江孤影快速追上,瞬间就来到三角光芒处,乱世苍穹抬起手掌,手心黝黑,击出一个三角形,穿梭而来。 寒江孤影单剑挑起,剑声龙吟,侧头一闪,三角形划着斗笠而过。顺势单手撑地,双腿朝乱世苍穹蹬去。 乱世苍穹展开手臂跃起,寒江孤影倒旋鸳鸯腿交踢而起,手中长剑不忘撩出,长剑从乱世苍穹背后刺来。 乱世苍穹往前屈膝前翻,跃过鸳鸯腿,身体一扑,就地一滚,身后的剑划过。当他站起身时,寒江孤影诡异剑学再现,醉步舞剑,前后左右数道剑气,同时向他刺来。 斗战星魔心魇和明知故犯赶来,抬手打断左右剑气,乱世苍穹迅速从左侧跃出,前后两道剑气彼此相向穿梭,撞击一起。 乱世苍穹跃出险境,笑道:“华丽奇特的剑式,平生第一次见。” 寒江孤影说:“两次磕碰,你的所学,也很有门道。” 乱世苍穹说:“能得到你的夸赞,甚感荣幸!” 寒江孤影说:“我夸奖你,你就开心成这样,如果另一个人肯夸奖你,你可以更开心,放眼整个江湖,无出其右。” 乱世苍穹笑着问:“谁?” 上空传来一个声音,冷冷地说:“我。” 乱世苍穹抬起头,蓦然看见幽灵和第一人的身影,凌立在上方。 第69章 三易主帅 众人将逍遥僧遗体抬至天舰后方,摆上长床,盖上棉被,拿来白纱,覆盖面部,三花尼一边哭泣,一边沿遗体洒落白菊花,白绣球,白百合,撒落了一圈。 使者已将消息作书,星夜驰往踏云台报信,冰封者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覆过高僧遗体也夺回,放置同处。 旁边站立两名童男童女,都沙弥打扮,一个记账官,账椅账凳放置门外右边。灵堂已经摆设完毕。 记账官后,一个和尚扯开嗓子喊道:“野火烧不尽,随礼五百;不二过,随礼五百;神子未尽,随礼二千。花出攰,随礼五百,三花尼,随礼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众人面面相觑,都去交礼金。 三花尼哭泣完毕,扬起拂尘,泪渍未干。不二过入内报告说:“敌方已派二人增援。” 三花尼率人出来,放眼看去,只见幽灵和第一人已经跃入孤阴递弱场,三道光芒从天而降,三角光芒立刻粉碎。双方卷入乱战。 三花尼大惊,说:“你们都速速去增援斗战星魔心魇他们。” 神子未尽,不二过,野火烧不尽,欲断魂迅速跃出天舰,朝战场垓心杀去。 三花尼对阿娜琦梦,澜妖和风火奇奇说:“你三人好生保护我,莫让逍遥僧事情重演。”三人称喏。 于是,三花尼坐在摇椅上,吃着葡萄,指甲轻轻剥开,不吃皮,籽都一一吐出,一边远眺战况,三人站立左右,也注视战况。 只见幽灵抬手坠下三道光芒,不偏不倚,击向三角形光芒的交点,身影随即向下方坠落,第一人也已一同坠下。 三角形光芒即刻粉碎,寒江孤影持剑穿梭而出,三人立刻分散,幽灵拦住斗战星魔心魇,第一人堵住乱世苍穹,寒江孤影背对明知故犯。 幽灵沉喝道:“何不施展斗战体?” 斗战星魔心魇笑着说:“也许还够不上。” 瞬间,幽灵“一瞬万变”已出,斗战星魔心魇觑得一记重拳朝心窝袭来,本能用手一压,却见面门肘影已至,本能地抬手一挡,肋下露空,幽灵左勾拳朝肋下击来。 斗战星魔心魇赶紧身体右闪,却见幽灵右鞭腿已朝右颊扫鞭而来,赶紧低头,又见幽灵左腿正朝自己面门踹来。赶紧后仰,鲤鱼打挺。 幽灵侧身,张开五指,虚空抓了一抓,骤然捏握成拳,往前一拽。登时,斗战星魔心魇顿觉一股吸力,正抓着自己胸口,猛然被拽到幽灵面前,一记重拳已朝胸口猛然击来,穿透后背,瞬间被击飞三百米之远。 斗战星魔心魇从尘埃站起来,一脸懵逼,一脸茫然,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回家找妈妈,不可思议地凝视着幽灵。 幽灵身影已追踪而至,身后还拖拽着一层幻影,一拳一掌,击向斗战星魔心魇。斗战星魔心魇本能地格挡闪躲。 谁知,这却是“拳掌继踪”,随着一拳一掌没入,力道越来越重,呈指数累加,层层加码,层层穿透,斗战星魔心魇再也抵挡不住,又被击飞五公里,直接不见人影。 幽灵足尖点地,瞬间直接追逐过去。 斗战星魔心魇刚爬起来,幽灵已经窜到眼前,犹如鞭炮,到处暴击,闪躲被封死,格挡又无效,浑身像被几百条鞭子同时抽打,痛得斗战星魔心魇不停暴跳。 斗战星魔心魇狂吼道:“我施展斗战体,总行了吧?” 幽灵一听,瞬间后退,攻击消失,保持十米距离等着他,说:“早这样不就好了?” 斗战星魔心魇催动玄魔异魇漩涡,大吼一声:“星魔心魇!”骤然,两只眼睛弥漫星光,变成五角形状,图腾浮现,周身飘浮出诡异的红光淡雾,肌肉蓦然向外凸出,青筋暴起,后背伸出两条触手。 幽灵操起板凳上前就是一顿暴砸,说道:“叫你变斗战体,你给我变星魔心魇!” 斗战星魔心魇伸出巨掌,阻止他,说:“知道了,还没好,稍等!”幽灵又拎着板凳退后。 蓦然,极度冰冷的眼神浮现,斗战星魔心魇笑容消失,表情泯灭,心脏变无。 死亡从上到下弥漫,触爪挥舞,斗战星魔心魇的两条手臂,系着护腕,粗壮如麒麟,两条大腿,撑破原本衣裤,十分虬结。 幻影震颤,肌肉回缩成最佳武体,黑色光晕从武体周身不断散发,拳硬如石,高昂起头,睥睨地睇着幽灵。 两道凌厉的身影撞到一起,瞬间激起庞大的涟漪。“一瞬万变”撞上“霹雳狂打”,双方同时被击飞数百米。 涟漪正当扩散,双方又撞到一起,一道巨大的光芒从核心猛烈爆炸而出,升腾万米高空。 两人绕着光芒轰击,拳脚相加,快如旋风。斗战星魔心魇不停进攻,背后的触爪还不断扔着霹雳弹,幽灵不断地闪避腾挪,瞬间移动到斗战星魔心魇身后。 斗战星魔心魇立刻施展旋风腿,虎虎生风,快速旋斩而去,幽灵差点中招,迅速追上,拳掌继踪绵绵而至。 一道冰冷的光芒穿透拳掌继踪而来,两人同时空翻,同一高度,斗战星魔心魇避过拳掌继踪,幽灵避过冰冷光芒。 空翻之际,也不消停,斗战星魔心魇双掌齐出,末那提诀穿空而出。猛然三道爪印切下,空间坠地。幽灵身影消失,从斗战星魔心魇背后杀出。 斗战星魔心魇即刻释放强大电流,两人近在咫尺,幽灵升起结罩,电流顺着结罩嗞嗞窜过。 斗战星魔心魇怒吼一声,右拳如火,下勾撞破结罩,将幽灵带上高空,斗战星魔心魇身体也升腾而起。 瞬间,虚空浮现,上下两道光芒,朝斗战星魔心魇坠下,左右两粒黑珠,朝内旋转而来。 斗战星魔心魇登时狂吼,空间震荡,虚空浮现巨大的红色面具,宛如魔鬼,蓦然张开獠牙嘶吼,超级玄魇波如涟漪四面扩散,一颗金色的五棱星坠向玄魇波的垓心。 垓心中,犹如心瓣开裂,一具无视死亡的心魇,缓慢走出,迎接毁灭。 时空无限卡顿,乱世虚空硬碰硬撞上星魔心魇,上下光芒,左右黑珠,五棱星同时坠入垓心的瞬间,乱世虚空和星魔心魇同时四分五裂,看见心魇化成无数幻影,从四面八方杀出。 恐怖至极,两败俱伤的绝招释放之际,为救幽灵,第一人竟瞬间穿入垓心,光芒爆裂之际,幽灵也随第一人瞬间跃入。 只见垓心抖动,骤然暴涨数倍,一声呢喃传出:“恶果如道·离恨婆娑·幻·死神叹息!” 心魇化成无数幻影杀出,垓心不停暴涨,光芒肆虐,陡然大得吞噬天地,垓心骤然比外围还大,清楚看见垓心深处,身影厮杀不断。 第一人岿然不动,催动恶果如道无上绝学,——离恨婆娑。幽灵同斗战星魔心魇惨烈厮杀,禁止他阻止第一人。 骤然,垓心之中新形成另一个垓心,不断挤压外心,于是体积无限暴涨,外部垓心撑到极致,猛然剧烈爆破。 死神图腾浮现,荒冢镰刀,斗战星魔心魇蓦然瞥见,不敢恋战,迅速逃出。幽灵也不追赶。 蓦然,无数镰刀交相挥舞,垓心如同刀光剑影笼罩,密不透风。时空如镜像被切成无数块碎片,寂然坠地,垓心尽数碎灭,第一人和幽灵从幻心中跃出。 在此之前,第一人原本拦住乱世苍穹的去路,双方一言不合,即刻展开对决。 乱世苍穹脚底下浮现彩色漩涡,大惊,立马弹跳避开,连续点地跳跃,彩色漩涡却跑到哪出现到哪,骤然分身从上空持刀斩来,乱世苍穹不闪,反而窜上迎击分身。 只见他如犰狳抱身,窜起半空,刀砍不避,坚硬如铁,撞向分身面门。将分身撞个乱了阵型。 分身窜入漩涡,又立即蹿出,杀向乱世苍穹。乱世苍穹舞起两条蒺藜铁球,朝着前后上下,猛力旋甩,一时间分身被打得七零八落。 骤然上下无数长剑,从两个方位向乱世苍穹齐齐刷来。乱世苍穹抱身滚动奇快,长剑撞到铁球,都纷纷坠落。 第一人从彩色漩涡蹿起,凌厉抽剑,砍向乱世苍穹,两个人硬碰硬磕挡,第一人发觉手腕有些发麻。 乱世苍穹哈哈大笑:“你奈我何?” 第一人说:“莫非你是雕齿兽后代?” 乱世苍穹纳闷,问:“什么雕齿兽?” 第一人说:“就是犰狳。” 乱世苍穹沉下脸,说:“你才犰狳,你全家都是犰狳。” 第一人笑道:“皮糙肉厚,刀枪不入,还携带风麻,不是犰狳是什么?” 乱世苍穹白了一眼,说:“你奈我何?” 第一人大怒,窜至眼前,乱世苍穹似乎知道他的厉害,不敢硬抗,缩成一团,刀枪不入。 谁知,第一人窜上去,手脚麻利,将他套入布袋中,里三层,外三层,再将绳索五花大绑。绑完后,又拿皮套裹得严严实实。 分身前后散开,围成圆圈,相隔28米。第一人运球助跑,乱世苍穹做成的球不断磕碰冰面,只见“嗖”的一声,腾空而起,三米线投篮命中。 第一人追上,又运起球,27米开外投篮,“嗖”地一声,眼看着半空滚动,坠入圆圈中,猛砸在地上。 第一人来了兴致,乒乒乓乓,来回运球。“嗖”来“嗖”去,大球漫天乱飞。 乱世苍穹被包裹里面,动弹不得,东扔一下,西扔一下,晕头转向。第一人在那玩得不亦乐乎。 另一边,寒江孤影对上明知故犯,明知故犯顿感压力。尽管如此,仍硬着头皮上。 寒江孤影缓缓将剑插入鞘中,蓑笠孤影,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明知故犯也顾不了那么多,虎扑上去,黑虎掏心,拳拳不离胸口。 换成平时,一气呵成。此时面对寒江孤影,倍感压力山大,略显迟缓,头部和脚底都破绽显出。 果然,一击暴栗,朝后脑勺敲下,痛得明知故犯快速搓个不停。医学上至少属于八级疼痛。 明知故犯大怒,行云流水切入,脚底不离地面须臾,宛如溜冰一般。觑得近身,双目圆睁,抓向寒江孤影的肩头。 寒江孤影身形一转,脚下一绊,明知故犯登时失去控制,赶紧回手,试图抓住寒江孤影的衣服,寒江孤影迅速后撤,抓了个空。 只听得明知故犯大叫“耶耶耶耶耶”,控制不住,一股脑踉跄贴着冰面摔出去老远。 寒江孤影吹动口哨,追夜之驹转眼向明知故犯疾驰踩踏而来。 驹影如电,瞬息而过,明知故犯浑身上下一直摸,没有发现哪里被踩,松了一口气。 蓦然,手肘处一阵钻心疼痛传来,他赶紧低头检查,一个明显的马蹄痕,不仅淤青发乌,还破皮了。明知故犯赶紧对着伤处一直呵气。 寒江孤影骑上追夜之驹,抬头望向幽灵那边。神子未尽,不二过,野火烧不尽,欲断魂四人已经杀到,团团将他包围。 明知故犯一看援兵来到,抖擞精神,爬起来加入战阵。 五人绕成一个大圈,将寒江孤影围住。欲断魂先行出手,缓慢地拔出佩剑。这种诡异的拔剑,却顿时让寒江孤影无比警觉。 野火从底下蔓延而来,追夜之驹扬蹄嘶鸣,寒江孤影连人带马跃上高空,却见身后欲断魂疾追而来。 瞥见那只手,仍缓缓地拔剑。大拇指挑着剑把。 寒江孤影跃下追夜之驹,追夜之驹扬长而去。挡住欲断魂,两人同时拔剑,剑若长虹,声如龙吟。 寒江孤影转瞬间旋转八次,八道剑气几乎都是贴着对方剑鞘发出。电光石火瞬间,欲断魂的利剑也已拔出,水影摇曳,亡魂浮现。 寒江孤影拔剑回鞘,大拇指一挑,又迅速挥剑,没入黑暗中。 黑暗中凌厉的一剑,一滴血溅出。再坠落下时,欲断魂侧身伸出剑,正好滴在剑尖上。 亡魂窜出,快速地隔开八剑,缓慢行走一步,又向寒江孤影快速攻入。瞬间又出现欲断魂身后,隔开从背后出现的八剑。 寒江孤影从黑暗中窜出,剑神附体,刹那切入欲断魂与亡魂之间,亡魂徘徊,一快一慢。寒江孤影出手极快,一明一暗。 生死一刹那,存亡半瞬间! 刹那间,剑神从寒江孤影幻化窜出,攻向亡魂。寒江孤影拔剑击向欲断魂。 快慢明暗之间,千剑幻灭,万剑击音,四道疾劲的剑气穿体而过。只见剑神与亡魂同时湮灭,无数道剑影如烟花绽放。 两人同时从阵心窜出,剑影绽放,旋卷而来,身后飞来无数飞剑。 两人各自在剑阵中施展无上闪躲腾挪,很快超越飞剑,向两头暴闪。 眼见着飞剑朝天舰射来,阿娜琦梦,澜妖和风火奇奇赶紧试图拉三花尼起身,三花尼却还顾着啃葡萄,三人眼见已经来不及,互使一个眼色,心领神会,三人瞬间凌身,朝三个方向疾驰避开,只留下三花尼目瞪口呆地看着万剑飞来。 一瞬间,万剑疾驰而过,不断地没入三花尼的躯体,不知道戳了几个窟窿,又射向后面的天舰,舰体密密麻麻都是飞剑,武者都趴在舰内,倒很少伤亡。 三花尼张开口,掉出最后一粒葡萄籽,脑袋一耷拉,胸口插满飞剑,跟随两个师兄去了。 待飞剑过后,大家手忙脚乱把她抬到灵堂,和覆过高僧,逍遥僧摆放一起,都盖上白布。 使者喊一声苦,又马不停蹄朝踏云台汇报此事。 寒江孤影与欲断魂激战期间,剩下四人原本是要去支援合围,蓦然瞥见第一人还有心情在那打篮球,火冒三丈,都去攻打第一人。 这时,第一人抬头望向幽灵,骤然发现诡异气象,四人还未近身,第一人已经凌空窜起,坠向乱世虚空与星魔心魇的垓心。 耀眼的光芒爆发,诡异的核心不断在上空暴涨,四人不敢逗留,瞬间跃回天舰,仔细观看,并令天舰稍微退后。 直待乱世虚空与星魔心魇终结,三人皆安全窜出,神子未尽等人才心头稍安。 留下现场五人,仍在捉对厮杀。寒江孤影对上欲断魂,第一人与幽灵凝视着斗战星魔心魇。 孤阴递弱场上空,附近都清晰可见那暴涨的垓心,像一个磁星,闪烁不停,积蓄了许多能量。到随着破裂成无数镜块,能量才缓缓地湮灭。 双方又交战于一起,神子未尽等人立即又加入战圈,不二过与野火烧不尽支援欲断魂,神子未尽支援斗战星魔心魇,而明知故犯暂时休息。 寒江孤影见支援到来,浑然不惧,以一敌三,第一人单独对上斗战星魔心魇,而幽灵拦住神子未尽。 神子未尽未到跟前,幽灵已经朝他撞来,神子未尽抬手,天空出现漫天箭矢,朝幽灵穿透射来。 幽灵出招,拳掌继踪朝神子未尽穿透而出,神子未尽知道这招厉害,纵身凌空躲避。反手一掌,火焰滚滚而下。 幽灵瞬间跃起,身体结冰,穿过火焰,眨眼来到神子未尽跟前,双方快速攻战,神子未尽骤然一记猛拳,拳头攥火,瞬间暴燃,击向幽灵。 幽灵快速后撤,脚尖一点,又立即一记远踹,朝神子未尽胸口踹来。 神子未尽跃起,剪刀脚绞住幽灵,两人同时侧翻,刚分开,幽灵双蹬腿又猛烈踹来。 神子未尽迅速脚跟旋转闪躲,窜至幽灵身后,抱住幽灵,想来一个倒背摔,没想到幽灵却非常重,根本抱不起来。 幽灵后背往后一撞,提肘一击,随即跃起,倒挂金钩。神子未尽被撞,后退一步,看见肘击撞来,连忙右闪,顺便踹起一脚,踹向倒挂金钩。 面门看见脚踹来,幽灵连忙挺腰,双手抱腿,神子未尽已经将腿快速收回。空中倒挂,两腿劈下,神子未尽抬肘格挡,踉跄后退一步。 幽灵追上,抓住神子未尽的双肩,脑袋朝他猛地磕去,神子未尽左磕右闪,右磕左闪,横竖都未磕中。 幽灵松开双肩,改去抓他脑袋,神子未尽把头一低,抓了个空,瞬间,攥拳起火,顷刻暴燃,朝幽灵猛烈击来。 故伎重演,幽灵立刻反应,一瞬万变顷刻发出,硬碰硬撞在一起。 两人瞬间各自击飞出去,幽灵的黑氅都着火了,赶紧扑灭,神子未尽的鼻子挨了一拳,鲜血直流。 神子未尽低头一看,赶紧擦拭鼻血,怒气万丈,额头神子图腾浮现,周身气流涌动,眼神冰冷凌厉,一抬手,一道漩涡穿透而出。 幽灵施展拳掌继踪,两道气劲无法互相穿透,抵挡在一起,发出炽热的光。 拳掌继踪从后推进,层层加码,层层穿透,幽灵正感觉不妙,瞬间跃起,果然,拳掌继踪被反弹回来,一瞬千里,从身后疾驰而过。 猛然,漩涡化成细线,朝幽灵快速抽去,细线很是诡异,虽细却无比锋利,似乎无坚不摧。幽灵在细线的攻击中不停地闪躲腾挪。 瞥向神子未尽,正在远处抬起食指指挥细线,呢喃有词。 幽灵瞬间朝神子未尽疾驰而去,拳掌继踪也随之发出。身后细线紧紧追来。 神子未尽见到拳掌继踪袭来,立刻跃起,幽灵见身后细线追来,施展“折戟沉沙”,瞬间空间坠落三块,从神子未尽背后窜出。 神子未尽不提防幽灵此招,挨得太近,幽灵那搏命一般的硬碰硬又起,神子未尽神火暴燃,再次和一瞬万变,咫尺距离猛烈撞于一起。 瞬间,两人同时飞出几百米远,神子未尽站起来时,已经鼻青脸肿。幽灵戴着面具,看不出情况,但是黑氅又几处着火,不停地扑火。 尽管神子未尽怒气冲冲,很不满意幽灵这种亡命之徒的打法,也只能无可奈何,倍加小心。 孤阴递弱场,神子未尽心里骤然感到一种疑惑,随着时间的拖长,体内的能量和元气似乎正在减少,就是沙漏慢慢地漏光一样。 整个孤阴递弱场,能量紊乱,旋转也失衡,有时向前,有时竟向后。快慢也不一致。 神子未尽凝视幽灵,说:“你们似乎知道什么,不怀好意。” 幽灵陷入沉默,平静地说:“我劝你带着你的人,速速离开此地。” 神子未尽问:“为什么?” 幽灵说:“这个葬身之所并不是为你们准备的,你们是哪根筋不对劲,硬要踏进来?” 第70章 深夜酒馆 仿佛有一股气流能量沿着脊椎一直流窜,从骨髓灰质流经大脑,瞬间开启沉睡的开关,诺约从梦境醒来。 依稀记得昨夜吵闹的酒馆,喧哗到后半夜,以至于梦境似乎都是打打杀杀的场面。 睁开眼睛,阁楼里的房间是如此黑暗,没有一丝光线。从床沿坐起,双手按着床边,晃了几下脑袋,还是满身酒味。 待脑袋恢复清醒,他站起来打开卧室边的卫生间,按了一下开关,卫生间登时明亮。 他洗了一下手,看向镜子前的自己,昨夜居然是和衣而睡。无意发现左手手腕嵌着一颗白色珠子,像一颗果实,虽然嵌入很深,却没有丝毫不适。 他完全记不起来何时开始手腕嵌入这颗珠子,专心地刷牙,偶尔瞥向镜中的自己。 却发现脖颈间还系着一颗彩珠,由一条串满花叶和细珠缀成,颜色奇特而又纯净。 他试着将项链脱下,却始终绕不出脖颈,试了半天,最后懒得再试了。 刷完牙,开始慢慢洗脸,他又想不起究竟何时开始系戴这条项链,难道是有人趁他酒醉的时候戴上的?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别的解释。 刷牙洗脸完毕,他开始冲澡,把一身衣服都扔进洗衣机,倒入洗衣液,按动旋钮,开始自动放水。 他走向喷洒,试了下水温,温暖舒适得很。不知为何,除了昨夜隐约和什么人拼酒以外,所有事情全部想不起来。 涂抹沐浴露,一顿搓洗,他把水温调到最低,当喷洒再次喷水时候,浑身打个冷颤,牙齿捉对儿相碰。 好不容易洗完,他用浴巾擦干身体后,猛然打个喷嚏。舒舒服服换上新衣服裤子,一身休闲。 拉开窗帘,没想到窗外已经是夜色。看了下时间,已经7:47,景致似乎有些陌生,昏暗的夜光下,一个中年男人蹬着脚踏车载着也许是他的妻子从阑珊的霓虹灯中缓缓驶过。 诺约离开窗帘,走向楼梯,那里无比黑暗,楼梯铺着一层黑色的地毯,他按了旁边的灯,看见楼梯折了个弯,拐到右边去了。 沿着楼梯下去,每踩一步,空间似乎泛起轻微的动摇,犹如猫爪轻轻踩在柔软的海绵上的一瞬间。 来到楼梯尽头,是一堵墙,右边有一扇木门。咿呀一声推开木门,蓦然所有往事如光芒一般涌入,瞬间将诺约淹没。 深夜酒馆孤独地坐落在这条街的尽头,此刻正细雨弥漫。 城市的中心离它仅有一街之隔,深夜酒馆的背后,就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所在。 不知何故,深夜酒馆不愿融入城市的繁华,当它出现的时候,城市的繁华还远未开始。 走入深夜酒馆,映入眼帘是一个庞大的吧台,陈列和倒挂着各种各样的酒,紫罗兰色,琥珀色,蓝水晶色,深红荡漾的色,薄金色,丹色,透明白色,翠绿色。 每一种调出的酒,都有它的名字,比如,冰火相逢,情人的眼泪,醉解千愁,心底之谜,呢喃,梦中摇篮,比莉琼斯的孤独,爱情之鱼,叹息者,梦幻,含泪的微笑,最后一次相爱,旧日重现,等等。 吧台后面,是玻璃幕墙搭成的一圈圆形的包厢,上空有一个巨大的彩色摇摆灯,包厢下方十米,是一个巨大的舞池,前方是歌手演唱的舞台,舞池两旁坐落桌子沙发。 四面墙壁仍然是玻璃幕墙包厢,穹隆顶端是巨大的中央空调管道,整个深夜酒馆都异常冰凉。 舞台两侧,是两个吧台,陈列着满满的酒。舞台后面,是歌手的工作室。还有服务员的更衣室。工作室和更衣室下方,是储酒地窖。 从外面看,深夜酒馆并不大,从里面看,其实空间分为三、四层,足够容纳一千多人。 深夜酒馆接纳全国各地的流浪歌手,乐队和明星,社会上名气不大,圈子内名气很大。所有流浪歌手,乐队来到这座城市,都会光顾深夜酒馆。 她们一般会演出几天,再到别的城市去。带来最新的流行音乐。后来出名的乐队,歌手也有许多。 音乐种类也很多,钢琴演奏,吉他场,几乎都囊括其中。 深夜酒馆是会员制。不乏社会名流,富二代,小资新贵,暴发户,官家,也包括音乐才子,时髦女郎,更包括许多孤独买醉的人。 少数孤独买醉的人,身无分文,无需付费,拥有会员卡,酒馆会提供适量的免费酒水。无论多久,这样的服务会一直持续下去。 每年都有一些新办卡的人,却从未遇到退卡的人。 从侧门进入吧台,寂静空荡,此时尚未开张,或者正在打烊,吧台后面传来服务员玩闹的笑声。 正当诺约百无聊赖地来到吧台里,端起酒瓶看的时候,门外走进一个穿着华贵,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的老人,蓦然瞥见他,睁大白眉毛下的眼睛,瞅个不停。 蓦然,他叫出来:“你是诺约?!” 诺约看向他,那张脸有说不出的熟悉,一时惊讶,说:“你是。。。” 那人竖起脸,说:“律行!” 这个名字掠过心头,诺约陷入沉思,多么熟悉的名字。。。 那人拉过他的手,说:“别在这里,到我家里去说。” 两人互相凝视,一瞬间,诺约恍然大悟,说:“对了,你是律行。” 可是此际,犹如是二十岁的自己无端地看着五十年后的律行一般。律行也是一样,犹如自己看着仍是五十年前的二十岁的诺约一般。 律行摇头说:“你真是怪物,一点也没有变老。” 诺约诧异地说:“你为何一眨眼变了这么多?” “一眨眼?”律行无奈地说:“你是忘了时间还是失忆了怎地?对了,你无缘无故失踪了两回。” 诺约笑着说:“很多事我都记不起来了。” 律行拉着他,说:“别记了,到我家里说。这里等会就吵死人。” 诺约说:“好。” 走过当年雨雪霏住过的小巷,诺约不觉地停下脚步,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条小巷还在,只是两旁的建筑都已经拆除,变成了居民楼,小巷的石墙边,依然隐约地残存着类似于垃圾燃烧以后的痕迹。 律行问:“是不是觉得这里有点熟悉?”诺约点点头。 一辆车驶来,停在他俩旁边,那辆车看着宽敞豪华。律行说:“走累了,我们换车回家。” 两人钻入轿车,坐在后座。律行支着拐杖,不停地打量他。司机缓缓地行驶,只看到他的抓握方向盘的手。 穿过闹市,来到一处庄园前,旁边植被浓密,对面一条溪流,沿岸围着石栏。溪流过去似乎是一条山涧或者人工森林,隐约看见高大整齐的枫树。 律行动了一下拐杖,说:“这一大片都是我的。”话未讫,庄园大门缓缓打开,轿车驶入,朝远处的别墅蜿蜒驶去。 律行说:“老了,不爱吵闹,所以居住在这里,贪图幽静。” 庄园甚大,一大片草坪,养了不少宠物,到处追逐奔跑,有松狮犬,羊驼,波斯猫等等,还可以看见各种花卉。梅兰竹菊等等。 来到别墅前,四层半高,典雅洋气,庄园也不仅只有一栋别墅,其余四栋各自分布东南西北方位。 轿车稳稳停下,律行牵着他的手,说:“来来来。”两人于是下车。 走入大厅,金碧辉煌,异常气派,巨大的水晶吊灯像缀满黄金,悬挂上方。 地板的砖也显得少见特殊,自带天然花纹,瓷光柔和而饱满。 诺约问:“莫非是卡布奇洛?” 律行说:“你真逗。像我这种身份怎么会用那么低端的砖?” 司机说:“老爷,这砖还真是卡布奇洛,最早那套天价不知为何,您拒绝了。” 律行说:“好啦,这里没你的事了,去把车洗洗。”司机听从地出去。出去之后,律行笑着对诺约说:“你看,是有套天价,我给忘了。” 来到茶室,已有女佣进来,幽静典雅,两旁皆是冰柜,都装满了各种茶叶。 两人坐在一起,女佣专心地展示茶艺,律行又拍拍他的手,说:“大活人,这些年去哪个仙洲方岛了?” 过了一会,两杯茶都放在他俩面前的茶盏上,律行说:“请。” 诺约喳了一口,唇齿留香,点头说:“好茶。”律行对女佣说:“等下给他打包五十斤。”女佣点点头,又若无其事地看了诺约一眼。 诺约说:“我不记得了。” 律行说:“其实我俩差不多同岁,还是发小,你不会忘了吧?” 诺约说:“我只记得你,至于所有故事,都没有印象。” 律行缓缓地啜饮一口茶,说:“看来,你确实失忆了。” 诺约笑着说:“何来失忆?是不是酒精喝太多了?” 律行淡淡地说:“二十年前,我就劝诫过你,不要喝那么多酒。把脑子喝坏了。” 诺约说:“遗忘了也好。” 律行幽幽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说不定,我是这世上最后一个认识你的人。” 诺约陷入沉默,说:“也许吧。” 律行说:“哪一天我凉透了,你诺约就成了这个人世最大的谜。” 诺约说:“有什么谜?” 律行哭笑不得,说:“我俩岁数一样,你忘了?而且从五十年前到如今,你竟然没有任何变老的迹象,还和二十岁那时一样。” 诺约说:“发生了乜事?” 律行说:“这得问你了。要是有仙丹,也给我吃一颗。” 诺约说:“仙丹这玩意,没地方弄去吧?” 律行说:“那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就横竖说不通了。” 诺约说:“从来无人在意我,你为何如此上心?” 律行说:“改天验次血,血型相同的话,给我输一管,看我能否也像你这样,长生不老。” 诺约笑了,说:“长生不老?开玩笑。”律行严肃地说:“我是认真的。” 诺约笑着说:“我的血又不是神仙血。” 律行说:“可以试试,拿根针来。”女佣起身去拿针了。 诺约说:“当真要扎我?”律行说:“又不疼。” 女佣很快就把针拿来了,细长无比。 律行说:“请吧。” 诺约沉思良久,还是接过针来,往左手中指一戳,律行和女佣都愣住了。 诺约的中指,沁出的是如同花树身上的白色乳汁。 诺约也感觉很惊讶,说:“我的血变异了?”律行赞叹说:“血都和所有人不一样。”把细针蘸了一点血液,放鼻子下一闻,有一种相当奇特的芬香。 诺约擦掉中指的血液,说:“怪事。” 律行问:“你曾经有否感觉什么不适?”诺约说:“不曾难受。” 律行说:“搞不好,你的血就是宝贝。” 诺约说:“还是说说,被我自己遗忘的过去吧。” 律行说:“五十年以前,你来找我,说受了你女友雨雪霏的嘱托,和我研究挣钱,那时我们喝得痛快,我还送你回家,记不记得?” 诺约说:“雨雪霏?” 律行说:“后来,我想了一想,合伙开了深夜酒馆,主要我在经营,你也忘了?” 诺约说:“我好像记得雨雪霏这个名字。” 律行说:“那时候我们三人很熟,她还有个闺蜜,前两年病死了。” 诺约说:“你继续说。” 律行说:“那一晚你们去找她闺蜜,她约会去了,你们便在那个租房里等。后来,电线失火,房子着了,你俩无处可逃,也许是雨雪霏为了救你,把你从三楼推了下来,而她在火中烧死了。 你从三楼坠落以后,被送去急诊室,昏迷了十年。后来深夜酒馆挣钱了,我把你送至国外,医治了一年,你才苏醒。但是,那时候起,你仿佛就失忆了。” 诺约闻听,蓦然想起白雪迷宫神庙的大火,说:“我印象中是有一场大火。” 律行说:“回来以后,你就天天酗酒,也不回燕雀巢邸住。每晚深夜,拎着酒瓶不知哪里去。我是说了你几句,你居然就彻底失踪了。整整失踪了二十年。” 诺约说:“有这种事?” 律行说:“现在这些,都是酒馆挣的。后来你又回来了,像一个野人,跟乞丐没有区别,还非常凶狠,我只好送你去精神病院。你在那里住了三年。 嘴巴不是念叨着雨雪霏,就是耶妮娅,我怀疑你是精神病无疑。但是三年后,你又无故失踪了。” 诺约说:“耶妮娅,同样一个熟悉的名字,却想不起来她是谁。” 律行问:“那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诺约说:“我只记得一个像白雪的迷宫。” 律行说:“回来就好了,改天陪我去验血,不过,你变化很大,——我是说,你几乎没变。 深夜酒馆已经有专业团队经营,你也是创始人,虽然从来没有参与。不过,我们是有合同的。” 于是,律行起身,出去了大概半个时辰,才拿来一张陈旧的纸,那是五十年前两人合作的合同。 诺约说:“我徒劳无功,合同你还是撕了吧,深夜酒馆什么的,你都拿去。那本来就属于你的。” 律行说:“那怎么可以?我会让会计算下你应得多少。你看,我都垂垂老矣了,和你没办法比,你还年轻。” 诺约说:“我不是和你同岁吗?” 律行说:“该给你的给你,你只需验下血,看与我是否血型一致,我也沾你的光,托你的福,多年轻几年。” 诺约说:“你为何如此执着?” 律行说:“富贵已经有了,就缺长寿,在死亡面前,富贵就是浮云。我若能像你一样,富贵才会长久。” 诺约说:“闻所未闻。我的血如何能让你长寿?”律行说:“凡事总得试试。” 诺约说:“我估计你是《封神榜》看多了。” 律行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诺约说:“我总觉得你这种想法很离谱,超出了人类想象的范畴。” 律行说:“只要你答应,我会让你满意的。”诺约说:“我已经说了,深夜酒馆与我无关,反而是倒欠了你不少酒钱。” 律行说:“当时你也投资了一半本金,不可能说你倒欠酒钱。就是你把深夜酒馆的酒都喝光了,也没有人会多说一句话。” 诺约说:“这相当于不劳而获。” 律行笑着摆摆手,说:“这是商业规则。” 诺约说:“我突然想起,我似乎还真当过一段时间野人。” 律行说:“我是《封神榜》看多了,你是《史前人类》看多了。” 诺约说:“真是费解。估计我是喝坏脑子了。” 律行说:“如果你再失踪几年,回来我估计就去见我太公了。” 诺约陷入沉思,说:“在我身上,究竟发生乜事?” 律行说:“我知道都已经告诉你了。” 诺约起身,说:“我确实对这里很陌生,我到处去走走。” 律行叫人拿来一只手机,连同充电器,递给他,说:“不要让我找不到你,拿着,方便联络。再派一个司机,专门服务你出行。想去哪里,和他说就行。” 诺约说:“好吧。” 另一个司机,已经恭候在别墅门口,诺约上车,说:“回深夜酒馆吧。” 司机点头,又送他回到深夜酒馆。 诺约并没有进去,因为里面很吵闹,原本是打算继续睡觉的,一看情形,更睡不着了。 他让司机自己安排活动,已经不需要用车了。独自一人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随便转悠。 也许,这世上,曾经确实有过一个名字叫雨雪霏的女子,在烈火和陨落中让他成为了一个酒中英雄。 被遗忘的无数个细雨弥漫的深夜,独自拎着酒瓶走过清冷的长街,只有偶尔经过此地时,才会停下脚步。 小巷静静地存在于那里,无视往来的人群。沿着轻微弯曲的斜坡,小巷是那样的漆黑与幽暗。 故事都不见了。诺约凝望那小巷的深处,疑心所有的岁月都从此处流走,时间正是在此消逝。 刚刚慢慢走向小巷,影子逐渐被黑暗吞没,故事似乎又从里面传来。 一种莫名的痛苦从心底连续震颤着传来,如同酒醉以后那种极度的痛苦一般。 他攥起拳头,已分辨不清真实,不知自己是否醉生梦死太久了,或者原本一切都是真的。 巷子很深,奇怪的是,应该许久无人来过这里了。这里已被遗忘。 穿过巷子的夜风,异常清冷。诺约找不到回忆,也想不起曾被遗忘的诺言。 离开小巷,重新回到深夜酒馆。服务员看见他到来,立刻提起五瓶红酒放在吧台上。 诺约连自己是否会喝酒也忘了,说:“我平常就是这样喝的吗?” 旁边高挑的兔女郎穿着兔女郎服优雅地走过,搭着他的肩膀说:“为何不来一杯醉解千愁?” 吧台的调酒师说:“你和他拼拼酒量。”兔女郎花容失色,说:“和谁喝,都不和他喝。”又优雅地甩着膀子走了。 诺约不解自己为何纸醉金迷,为何醉生梦死,调酒师也好,兔女郎也好,看似与自己无比熟稔,但自己却完全不认识他俩。 他低下头,问:“这是什么回事?” 调酒师超酷地把不锈钢杯甩来甩去,令人眼花缭乱,倒入高脚杯,深情地嗅了一嗅,说:“绝品。——比莉琼斯的孤独。” 诺约二话不说,就拿来品了一口。 浓烈的酒香,散发着迷人的香味,酒杯摇晃,荡漾起红艳无比的色泽。 前来的人络绎不绝,吧台后面传来摇滚,还有那熟悉的歌声,震撼激烈,深情泛滥,仿佛那并非音乐,而是被命运拽入看不见的深渊的情感的共鸣。 那也并非命运。仅仅只是不愿遗忘的回忆,不愿回忆的遗忘,在半醉半醒之间摇曳,照耀过去,让孤独在生与死之间日复一日。 诺约拎起酒,独自坐在最边缘的角落,翘起腿,看着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大口大口地灌着红酒。 那里,似乎是他的专座。只有一把空空如也的椅子,放在桌子旁边。当他诧异地指向那把椅子的时候,服务员说:“这是您特意吩咐的,您忘了?除了你,任何人都不可以坐这张桌子。—— 还有,这张空椅子是您特意为她留的。 ” 诺约皱起眉头,心头掠过黑暗,暗暗想到:“她究竟是谁?” 第71章 不死之爱 原本,诺约确实想过不再饮酒,曾几何时,连饮酒都觉得索然无味。 抬头望向挂在吧台最上面的电子日历,显示出时间是2042年1月11日,是的,51年过去了,律行似乎所有的话都是真实的。 但是当深夜来临,高脚酒杯摆在眼前,那种动摇的心态又很快破灭,就像填不满的空虚,只能藉着酒精麻醉。 在他眼里,所有人都是陌生的。无论昨天遇见谁,今天就会淡忘。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以为他患上了健忘症。 似乎除了喝酒,任何人任何事来找他,他都无动于衷。曾经不乏有人喝醉后在他面前倾诉衷肠,痛哭流涕,把一生的心酸都难以遏制地诉说出来,他是从头沉默到最后。 人世间一切悲欢离合,到他这里都戛然而止。 渐渐地,再也没有一个人愿意对他酒后吐真言,在深夜酒馆,人们只知道有一个酗酒高手,酒国英雄,也有无数人前来挑战他的酒量,变成了热门话题。 作为合作伙伴,律行原本对他非常不满,每次看见他就恨不得让他卷铺盖走人。 原本的诺约,也是滴酒不沾的,许久以前,看见别人哭泣也会安慰,他自己也时常多愁善感。 后来的他,把所有眼泪都化成了酒,无论律行对他如何冰冷,他都视而不见。记忆力也越来越差,除了喝酒,什么都不会。 律行依然对他一万个不放心,但是诺约意外走红了,方圆百里的人都慕名前来,和他较量酒量。诺约成了深夜酒馆的招牌。 深夜酒馆也从那时起,非常出名。 律行无数次试探诺约,邀约他到办公室,假意要把深夜酒馆都转让给他。诺约一听,起身就走了,说:“我喝酒去了。” 除了喝酒,他对深夜酒馆的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似乎账目,经营破产,工资,所有一切,都与他无关。 源源不断的挑战者,把许多富二代也吸引过来,都要亲眼目睹拼酒的名场面。几十瓶价值不菲的红酒倒在一块,拼一口气喝光。自然有的是买单的人。 一战成名,他获得了本城市“酒国英雄”的称号。深夜酒馆从此生意爆满。 很多人找上门来,和律行谈合作,从此深夜酒馆又成了名流荟萃之所。 一番豪华装修,开启了地下舞池,隔音设备,中央空调,里面很喧闹,外头无比安静,完全不用担心扰民。 合作商又开拓了各种酒类渠道,深夜酒馆成了酒类品种最多的酒吧。进价又是最低。 律行渐渐地忙碌起来,看诺约也慢慢顺眼,从眼中钉变成了聚宝盆。 不过,面对巨额的盈利,律行还是绞尽脑汁不停地扣除诺约应得。诺约从不过问。 也许确实由于过度酗酒的缘故,每次回到燕雀巢邸,总是深夜很晚,甚至接近破晓了。 醉醺醺地打开门,雨雪霏又被惊醒。 穿着睡衣,打开灯,看着这个男人,雨雪霏的内心无比复杂。 诺约笑嘻嘻又醉醺醺地说:“你应该开心的。” 雨雪霏说:“你这种样子,我如何开心?” 诺约问:“我什么样子?” 雨雪霏说:“天天都烂醉如泥,还用我说?” 诺约说:“没有办法,我苦思良久,要想生意好,首先就得打开名气。” 雨雪霏说:“那你就这样喝?” 诺约说:“再喝几年,就不喝了。” 雨雪霏说:“为何要再喝几年?” 诺约说:“其实这一切都是为了你。难道你忘了,我是为了你才去找律行的。” 雨雪霏这时候才想起曾经说过的话。 雨雪霏说:“律行还真是个好手。” 诺约笑了,说:“永远不要高估人性。” 雨雪霏陷入沉默,说:“很晚了,歇息吧。” 诺约闻言,径直去洗冷水澡了。 雨雪霏翻来覆去,反而睡不着,等诺约吹干头发回来,忍不住问:“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诺约静静地看着她,说:“这是江湖,也是社会,真相比你所能想象的残酷千百倍,你知道做什么?” 雨雪霏说:“那我该做什么?” 诺约说:“你该呼呼大睡了。” 关上灯,雨雪霏反而还是无法入睡,继续缠着他问:“你俩合作如何了?” 诺约打了个哈欠,说:“睡醒再告诉你吧。” 雨雪霏闻听,也只好如此了。 醒来后,已经是晌午时分了。洗漱完毕,雨雪霏已经做好了一小桌饭菜。也许她知道他也吃不下太多。 结果她想差了,诺约狼吞虎咽,食欲大开,根本不够吃。瞬间,她看见他皱起眉头。 她只好陪笑,洗好两个苹果给他充饥。 诺约心想,因为赚钱,把一些事情疏忽了,导致两人之间曾经的默契也淡漠了。 雨雪霏观看他的神色,问:“你在想什么?” 诺约问:“想,熊掌和鱼翅不可兼得。” 雨雪霏说:“什么意思?” 诺约说:“顾得了挣钱,顾不了你。” 雨雪霏说:“顾我做什么?顾挣你钱去。” 诺约目瞪口呆,说:“我昨晚回来,你是怎么说来着?” 雨雪霏说:“让你挣钱,又没让你喝酒。” 诺约恢复平静,说:“我喝酒正是为了挣钱。” 雨雪霏说:“偶尔喝点,适可而止。我够明理吧?” 诺约说:“对。不过那是你的理,不是社会的理。” 雨雪霏说:“你似乎把社会看得挺冷血?” 诺约说:“它本不必如此,它本应当如此,它也许不得不如此。——你说哪一个对?” 雨雪霏沉默半晌,发现问题把自己考死了,说:“答不上来了。” 诺约说:“生意场上无君子。” 雨雪霏说:“啊呀,我原以为你俩合作非常美满哩。” 诺约说:“做朋友,一流;真成了生意伙伴,就变成三教九流了。” 雨雪霏说:“你俩究竟出了什么状况?” 诺约说:“听其言,观其行。你也是一样,要尤其小心,如有人讲话格外头头是道,滴水不漏,还小恩小惠不断,你心里就得一万个警觉,千万不能和这种人走得太近。最好绝交。” 雨雪霏说:“照你这样说,一个朋友也没有了。” 诺约笑道:“相信表面你就输了。” 雨雪霏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诺约说:“原本生意惨淡,他从不提散伙的事。如今生意好了,他把所有权力都拿走了。” 雨雪霏说:“生意如何变好的?” 诺约说:“我无意中想到的,找喝酒高手演了一回戏。我俩十几瓶红酒一口干。拼酒量上限。” 雨雪霏皱起眉头,说:“你这是在赌命。” 诺约说:“我提前就吃了解酒药。美他多辛、果糖,纳洛酮,醒脑静、葛根素和维生素c。” 雨雪霏说:“红酒是真的吧?” 诺约说:“保真。” 雨雪霏说:“后来怎么样?” 诺约说:“挑战到这里,我无敌了,本城市估计没有人再挑战我了。” 雨雪霏说:“瞧把你能的。” 诺约说:“不得已而为之。不这样赌一把,局势只会越来越被动。” 雨雪霏说:“律行实际是想把你怎么样?” 诺约说:“对我相当冷淡,各方面指责。但是我想,他无非是想独占深夜酒馆,嘴巴没有说出来而已,脑袋却无时无刻不在敲算盘。” 雨雪霏说:“那他直接说出来不好吗?” 诺约说:“表面工作,他还是会做的。” 雨雪霏说:“你这样喝酒,哪天噶了都不好说。” 诺约笑着说:“这是为了你,你还不明白?我随时都可以退出来。” 雨雪霏睁圆眼睛,:“为了我?” 诺约说:“就只是为了你。” 雨雪霏陷入沉思,嗫喏着说:“当时,也许我仅是随口一说。” 诺约说:“已经上了贼船了。现在下船,等同于跳海。到下个港口,再下船吧。” 雨雪霏说:“听着挺苦。” 诺约说:“无论如何,都是苦的。但这么做,本身毫无意义。唯一的意义,大概就是,有一个人愿意为你这样活着。” 雨雪霏说:“听着好像是我把你推入火坑的?” 诺约说:“那你更该庆幸了。——有一个男人,愿意为了你跳入火坑。” 雨雪霏沉默良久,问:“当真是为了我?” 诺约说:“不是为了你,试问,谁能教我受气?” 雨雪霏说:“有可能。你是一米八的高个子,火气很暴,记忆力一流,还善于反觑人心,身上还有许多迷一样的天赋。——难道是我太笨了?” 诺约说:“说了半天,你好像很了解我,又好像一无所知。” 雨雪霏搂着他的臂弯,开始撒娇,说:“惨了。不小心又踩到你的牛尾巴,让你生气了。” 诺约说:“知不知这世界是危险的?” 雨雪霏摇头,说:“我以为世界还是很美好的说。” 诺约说:“狗屁美好。” 雨雪霏说:“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诺约皱起眉头,沉思片刻,说:“既然已经入戏,就得配合演下去。” 雨雪霏问:“怎么演?” 诺约说:“本色出演。” 雨雪霏哈哈大笑,说:“你伪装起来,所有人都分辨不出真假。” 诺约说:“值得我相信的人和事,少之又少。” 雨雪霏叹息一声,说:“话说回来,一旦被你相信和接受,再要命的事,你也会去做,而且做得相当高明和有水平。” 诺约说:“尘世并非依靠本事,只是对我而言,足够而已。” 雨雪霏说:“我们已经拥有了燕雀巢邸,你还想要什么?” 诺约说:“我一天一瓶酒,几碗饭就够了。但我知道你还想要。” 雨雪霏叹息,说:“看来,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诺约说:“何妨吟啸且徐行,一蓑烟雨任平生。做人要豪迈一点。” 雨雪霏说:“究竟,人生什么才是重要的呢?” 诺约说:“问心无愧。” 雨雪霏竖起大拇指,称赞说:“正确。” 燕雀巢邸前,曾经竹叶婆娑,摇曳在细雨秋风之中。 每次横眉冷对,总是一一消解于他的柔情之中。雨雪霏深知,自己绝对不是诺约的对手。 许许多多的往事一幕幕回眸凝望,发现诺约无论醉得多么严重,都不曾失态。游遍江湖,从没有口舌是非。 雨雪霏回想自己醉酒,相比之下,简直惨不忍睹,没喝酒之前,自己是世界的。喝完酒之后,世界是自己的。酒,会把无关紧要的问题无限放大。 至于口舌是非,对诺约更是片叶不沾身,除了雨雪霏本人,他从不对任何人评论。从不会从他口里听到他说别人一句好话或一句坏话。 诺约擅长和各种人打交道,微笑起来,如沐春风,但也仅限于此。所有人,永远都只能与他保持泛泛之交,再也难以逾越一步。 诺约喜欢整洁,酷爱冷水澡,不知何故,岁月无法在他脸上留下痕迹,除了喝酒,养生保健,一样不落。 诺约心态平和宁静,脾气异常火爆,这两个极端完美地同时存在他的身体里。说他平和宁静,是天塌下来依旧镇定从容。说他脾气异常火爆,是一旦发火,就会被他吓死。 但似乎除了有人威胁到雨雪霏的安全,任何事情都无法激怒他。 雨雪霏此时才隐约明白,此人仿佛是上天专为保护她而派来的。 种种错觉,令人忌惮。稍有差池,诺约就不受任何控制。雨雪霏本能地感觉自己无法真正驾驭他。 人性是如此复杂。归根结底,是无法放下自我。 诺约总是能极端敏锐地捕捉到她的想法,她心里的小九九,根本入不了诺约的法眼,三下五除二,瞬间就被拆破,仿佛公鸡扒光了毛。 雨雪霏晓得自己,完全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也怀疑他是不是正和自己演戏。自己哪一天被卖了,还替他数钞票。 但她某个方面确实不够了解诺约,只是整天疑神疑鬼而已。这是一种本能,就像农夫丢了斧头,看谁都像小偷。 诺约说:“如果连疑神疑鬼都无法克服,基本就没救了。”雨雪霏低下头,说:“你说得对。” 雨雪霏自此感觉到命运的艰深,起源于必须突破世俗原有的成见,命运永远埋着一个伏笔,无时无刻地动荡,无时无刻地湮灭。 从不曾目睹命运全体,所以感知之中若有若无。一旦目睹命运全体,犹如深渊,横亘于虚空之中,狂暴地闪耀邪恶的光芒。——才愿意相信诺约所言不差。 点点滴滴,终于雨雪霏愿意相信诺约全心全意地爱着自己。爱而不宠。处处彰显哲学。宠而不爱,处处弥漫柔情。 “这样的爱,是无法伪装的吧?”雨雪霏如是想。 诺约冷不丁地善变。早晨还卷起裤管,挥舞锄头,斗笠蓑衣,拼命地挖着竹笋。到了中午,摇身一变,西装革履,还戴个墨镜,装酷卖帅地斜倚在石桌上翘着二郎腿。 每当如此,雨雪霏就看着他不说话,静静地看他装逼。 到了傍晚,诺约就穿着她的飘花连衣裙走出来,背脊把连衣裙活活撑破了好几道裂痕。 雨雪霏忍不住了,两人追打在一起。 后来,雨雪霏发现,只要他许诺过的,任何事情,即使是完全随口一说的,他也会去兑现。 他的语言无论如何不靠谱,行动却无比纯净。甚至如何做到的,都让她匪夷所思。 他很少给自己买东西,却为她买了许多首饰,化妆品,包包,各种衣服,裙子,甚至比基尼。 而给他自己,只是买了十几本书,全是摇骰子,喝酒,划拳如何胜算更高的书。每天闷头在那里和自己摇骰子,划拳过招。 酒场上的应酬,被他钻研成一门学问,以至于突破境界,骰子在手,天下我有。 她唯一惧怕剩下他因饮酒过度导致健忘,健忘到最后,将她也健忘了。 作为女人,总是怕东怕西,患得患失。尤其是当男人即将“飞龙在天”功成名就的那一刻,自己毫无疑问,成为了无数潜在者消灭的明面上的王牌。 诺约曾经只是穷,委实不笨,甚至聪明绝顶,只是不显山不露水而已。 如今,他连穷也没有了。完全剩下绝顶聪明。 尽管爱着,其实也怕着,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看不出诺约真正的弱点。 云淡风轻,深藏不露,诺约就像一枚钉入木板最底下的钉子,想拔都拔不出来。 诺约成了深夜酒馆的压轴王牌。 那时候,有那么几天,雨雪霏特别想和他生个小孩,如今想来,人似乎不会无缘无故生出什么臆想。 冥冥之中,仿佛某种生命底层的声音在呼唤,只是那时,诺约无论如何也不会往“死”那方面去想。 虽然雨雪霏想生孩子,原本有求必应的诺约,这一次却拒绝了。 两个人都清楚,生小孩,最少也得戒酒百日,否则小孩大概率会变成低能儿或者早产儿,总之,酒精对胎儿损伤力极高。 但是诺约当时每天都数不过来喝了多少酒。于是,生小孩的想法泡汤了。 命运就是如此诡谲。 人在变幻莫测的命运之前,究竟算什么呢?一切未开始的时刻,遥远的未来就已经无法被察觉地窥视着此刻。。。 “你对我太好了,诺约。”雨雪霏将心比心地说。 “再喝三年酒罢。。。”诺约回答说。 人生总有一些憧憬,来不及去完成,就已戛然而止。诺约原本只是想多赚一点钱,差不多就收手。 他甚至计划到全国看看,寻找一个人心不那么复杂的城市定居,或者到海边去,或者到名川去。 “你对我太好了,诺约。”雨雪霏小鸟依人一般温柔地说。 “对你好是应该的。”诺约说:“我的爱是不死的。” 雨雪霏知道他并非心血来潮,他决心已下,再过三年,他真的就会离开深夜酒馆,带着她,到世界各处去,寻找新的落脚点。 日子一切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有一夜,雨雪霏梦见了熊熊大火,醒来后,笑着对诺约说:“以后有小孩,就取小名叫红孩儿。” 诺约问:“为什么?” 雨雪霏说:“因为我刚才梦见了大火呀。” 诺约也笑了,说:“你叫雨雪霏,却梦见大火,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雨雪霏说:“梦见什么,又不是我能做主的。” 诺约说:“确实。” 这件事情随之彻底淡忘在以后的日子里,却为将来刻上不可磨灭的烙印。 雨雪霏提及律行,诺约淡淡地说:“别问了,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情。” 雨雪霏从此只字不提。 律行是精打细算的人,凡事都往自己脸上贴金,对诺约的打压,也不遗余力。 甚至一开始,就是认为深夜酒馆不可能盈利,但是占一占市场份额,搞点副业,说不定以后银行贷款好用。 原本无话不谈的哥们,从真正合伙的那一刻,彻底陷入僵局。 律行无比强势,看到经营惨淡,就归咎于诺约无所事事。 诺约投了一半股份,除了合同,什么权益也没有。律行快速安插自己人进入管理层,但是表面上,诺约还是大股东。 律行的大相径庭的态度,起初,让诺约确感意外,不过,他很快清醒了。这才是律行真正的面目。 律行并不打算就此罢休,盘算起诺约的股份,但由于深夜酒馆并不赚钱,律行经过团队密室研究半天,决定让诺约继续把持股份,后续投钱。 可以说,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 回去之后,诺约沉思良久,做了两个打算,一是不参与管理,也不退出。和律行也不发生任何冲突。 二是,得为深夜酒馆打出招牌,招揽人气。 为第二点,他苦思冥想许多个夜晚,终于决定在拼酒上做文章。 他使人四处传播消息,引得本城市的酒徒都忿忿不平,前来一较高下。深夜酒馆成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实力酒场。 如果没有一定酒量,都不好意思报名。 富二代四处约人,轮番上阵,律行不失时机推出会员制和酒国英雄比赛活动,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有时候,诺约只需等新的冠军诞生,再由新冠军挑战他的卫冕。 无数人慕名而来,富二代更是豪掷千金,就是为了赢一场冠军,打破诺约的卫冕,拿下“酒国英雄”称号。 因此,深夜酒馆开始暴利,律行赚得盆满钵满,由于诺约不可替代的实力,又从不伸手管理,律行便改变心思,不再把他当成眼中钉,而当成赚钱傀儡。 又担心诺约反目,所以扣除乱七八糟的账目后,把剩余应得的给他。 诺约拿那些钱,买下了燕雀巢邸。 回头,当日的一切全成泡影。如今,仅剩不死的爱情,在寂寞的死灰之上燃烧。 第72章 逃不出的网 金钱对女人的诱惑,犹如好玩的玩具对于小孩,诺约永远忘不了雨雪霏捧起一大堆钞票时脸上洋溢着的那种欢欣与喜悦。她时而雀跃,时而又冲过来搂抱他,对诺约的微笑报以开心和花一样的笑脸。 每当多拿一笔钱,离靠岸更进一步,那时候,就可以离开律行,离开深夜酒馆,到任何一个以自由为传说的地方去。 但在这个城市,诺约总是感到很空虚,就像深夜酒馆前来孤独买醉的人,妖冶时髦的脸庞麻木地流露出灵魂的空虚一样。 舞池中摇摆扭曲的身躯,青春与罪恶捆绑一起,无处宣泄的寂寞与激情,各种嘈杂和闪烁不定的人群,酒精流淌进喉咙,随处可见冷漠或泛滥着邪意的眼眸,从肆意燃烧的片刻堕落之中寻求拯救。 不得不说,有些节目异常劲爆,精彩的颓废,绝伦的糜烂,出场燃烧的十字架,一流的烟火效果,无法控制的音乐动感,不停地蹦迪,挑动全身的神经。 颓废的歌手,沧桑的造型,连邋遢也可以成为一种艺术。沙哑独特的喉咙,孤独的吉他,成为绝配。 漫天的钞票飞舞撒落,引得舞池一阵骚乱,富二代叼着烟,居高临下地看着疯狂的人群,放浪形骸地大笑。 一旦有一个姿色稍微好一点的女歌手上场,全场就口哨声四起,延绵不绝,花篮,礼物,鸡尾酒,一哄而上。就像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一样。 醉客得不到的宝,也许只是幕后玩腻的一根草。 诺约独自斜靠在最黑暗的角落,慢慢地品着一瓶酒。对于各种酒,他最有发言权。连调酒师有时都想和他做朋友。 诺约觉得雨雪霏应该看不见眼前的这一幕罢,吸金之地,午夜狂欢,孤独的背后刻着一道无可救药的颓废。 如此喧闹的场所,诺约反而总能静静地思考,清醒地看着人的各种醉态。 有些人的醉是假的,有的是醉过头了,有的似醉非醉,咸猪手到处摸。有的是千般醉,搂着椅子不停亲吻。 按例,到了拼酒环节,他也要缓缓地走上舞台,来一场一对一对决。看着红酒也好,葡萄酒也罢,不停倾倒进去,直至溢满,剩下的就交给救护车和洗胃师。 又按例,主持人会出来唆使大家押注,说奖金按比例累积,其中30%会无偿捐献给贫困山区,听得诺约连喝酒的心情都没有。 所以,即使所有人都押注诺约赢,深夜酒馆仍是赢家,总之,规则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法宝。 由于诺约本身也是深夜酒馆的大股东之一,拼酒环节无比火爆,观众总是不嫌事大,呐喊助威,巴不得两人都抬去急救。 诺约难免也会抬出去洗胃,那种感觉很朦胧,只是胃胀得难受,但为了安全起见,他的专业催吐师,明白如何第一时间为他服务。 那时候,他躺在病床上,想起雨雪霏,觉得她应该也是看不见这一幕的吧。 后来那个医生感觉诺约对自己不薄,便把家传的秘诀免费传授给他,再三叮嘱,这家传秘诀,传祖不传妻,若不是有缘,根本不会传给他。 诺约试了一试,果然,从此酒量无人能敌。他问医生为何传祖不传妻,医生说:“聚少离多,感情破裂了。” 诺约这才明白,原来聚少离多,会间接导致感情破裂。所以,除了工作,其余时间尽可能地和雨雪霏在一起,两人聊起星座。 雨雪霏其实也明白,诺约的工作场所鱼龙混杂,不乏情场的失意者,不小心哪天蹦出个狐狸精,就把诺约骗走了。 不知为何,她总是觉得诺约很单纯,很好骗。 那时与任何时候都不同,诺约只是想着尽快带她逃离世俗,冲出迷网,万丈红尘如同危险的深渊,正在埋葬世俗中的一切男男女女。 爱情,如同危险的游戏,享受爱情如同不顾一切地抓起美味无比的河豚狼吞虎咽。 两人对于危险的理解是不同的。诺约认为的危险指的是外部,雨雪霏认为的危险来自诺约的抛弃。 再坚固的感情其实也有裂痕,诺约有时候也怀疑,丘比特扬起弓箭,是不是箭射歪了,射错了屁股。 雨雪霏当然一口咬定爱神之箭绝对没有射错。 诺约陷入沉思,说:“既然爱神没有错,那就是月老的错了。” 雨雪霏皱起眉头,问:“月老怎么错了?” 诺约说:“敢情那天牵我俩的线时,喝多了?” 雨雪霏说:“没喝,清醒着呢,别多想。你逃得出我的怀抱,也逃不出我的情网。” 诺约说:“你只是试图左右我。其实,我们现在勉强可以走了。” 雨雪霏问:“去哪里?” 诺约说:“去一个以自由和真诚为传说的地方。” 雨雪霏说:“同意。” 于是,两人开始合计,雨雪霏负责把燕雀巢邸卖掉,诺约去向律行结算和辞别。 这时候,雨雪霏闺蜜的电话打来,雨雪霏说:“哈罗,宝贝~” 闺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跟子弹一样,语速很快,诺约都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雨雪霏歪着头顶着手机倾听半天,嘴里一直说:“好好,好。” 聊完电话煲,雨雪霏对诺约说:“闺蜜约我去她宿舍聚一下。” 诺约说:“她不是已经嫁人了?” 雨雪霏说:“快结婚了。” 诺约说:“我陪你去吧。” 雨雪霏说:“不用。” 诺约说:“反正现在还早。” 雨雪霏说:“好吧。”又嘱咐道:“她自尊心很强,你不要说她未婚夫坏话,也不要拿自己和她未婚夫比,否则她可能会崩溃。” 诺约叹气,说:“你这是什么闺蜜?” 雨雪霏说:“就这一个,处了许多年了,我这人念旧。” 诺约说:“那走吧。” 雨雪霏买了些水果,礼物,将车停在路边,和诺约一起走向那条小巷。 又是那条小巷。 黑不隆东,雨雪霏打了一个踉跄,差一点崴到脚。诺约伸手扶住。 那时并未有月光吧,诺约却瞥见雨雪霏的侧脸有一抹苍白,说:“算了,我们在路口等吧。让她下来。” 雨雪霏说:“不用。” 小巷的斜坡石面似乎有些湿滑,两人小心翼翼地走着,打开手机照明,一直往里走。 左侧石墙有水渗出,无声地滴落在青苔上。天空都是缠绕的电线,像是音乐的五线谱。 回头看一眼小巷来时的入口,是明亮的街灯,依稀可以看见从墙边伸出摇摆的树叶。 小巷的尽头是一口古井,对面是一个收垃圾的老妪,伛偻着腰,正在打水。看见他俩,满脸的皱纹又沉默地转过头去。 一道半开的栅栏铁门,露出灰色的水泥楼阶,他俩侧着身进去,登上楼梯。扶手已经生锈,楼梯散落着一些纸屑,覆盖着一层灰尘。 登上狭仄的楼梯,到了三楼,雨雪霏喊了三声,无人应答。 三楼四房是一道厚重的铁门,此时掩开着,里面还有一扇木门,也是半掩着。 两人进入,推开木门,雨雪霏带动了一下铁门,铁门自动地关上,撞了一下门框,“砰”地一声把两人吓了一跳。 过了木门,左边是一个厨房,正在焖着肉,肉汁沸腾。灶具下面是一瓶蓝色的煤气。 雨雪霏打电话给闺蜜,闺蜜说:“你们先坐,我在楼下买点东西,陪我老公,等下就上去。” 雨雪霏把水果,礼物放在青黑色的茶几旁。打量起房间。 客厅墙角堆满了打包好的棉被,摞得高高。只给茶几留一个角。眼光瞥见对面,隐约可见白色的蚊帐。 客厅后面是一个阳台,装潢着一个玻璃窗,其余两个房间,都堆满了新的棉被。 阳台湿哒哒的,屋角有一个燕巢,正当雨雪霏笑着对诺约指向燕巢的时候,整条街骤然全部停电。 屋内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厨房隐约映出的火光。两人打开玻璃窗,看见整条街都陷入黑暗中。 不料,一只猫弓着腰从厨房的窗户跃到焖肉旁边,咬起肉要跑,不意打翻肉汤,浑身烫到,跳入火中,被炉火点燃,尖叫一声,蹿出厨房,朝阳台迅速蹿去,又猛然瞥见他们二人,迅速回身,撞在墙边的棉被上。 一瞬间,火苗燃起,诺约迅速拉着雨雪霏的手,跑向厨房,拉开木门,那铁门却纹丝不动,怎么也打不开。猫四处狂叫逃窜。 棉被燃烧,窜起黑烟,一时间,房屋浓烟蔓延。诺约关掉厨房的火,弄两条湿巾,和雨雪霏各捂在口鼻上。 千钧一发之际,诺约大声吼道:“从阳台跳!”也许,那时是仅有的生路。 两人用厨房的水打湿衣服头发,冒险穿过烟火,跑向阳台。雨雪霏一瞬间被烟火迷住眼睛,一时睁不开。 眼见着火海顷刻将她吞噬,诺约冒死回身迅速将她拖拽至阳台边,只觉得浑身滚烫,火舌不断卷向阳台。 顾不得疼痛,诺约爬上阳台,拼命踹外栏,雨雪霏睁不开眼睛,一直不停地揉着。 经过猛踹,外栏上头略为松动,诺约双手吊起,用力一搬,土粉跌落,弄了一脸。 火势凶猛,火舌窜出,温度极高,烫得人难受。皮肤无比灼痛。 诺约跳下,来到阳台水槽边,开启水龙头,让她拿着水管给自己浇水。后背被生生烫红。又瞬间窜上阳台,继续猛踹。 只听火焰毕剥作响,呛鼻的浓烟不断涌出,看不见的雨雪霏听得诺约踹外栏的声响,想帮他一把,猛然跃起,朝他后背撞去,喊道:“快跑~” 外栏承受两个人的重量,骤然断裂塌落,诺约整个人往前掉了下去。雨雪霏因为呐喊,口鼻呛入浓烟,顿时无法呼吸,又兼火舌把氧气燃尽,一时缺氧,晕死在阳台下。 诺约随外栏坠落,外栏挂在树冠上,诺约翻了个身,又从树冠正面摔向地面。本能地抬手护住面部,瞬间砸向地面,只觉钻心疼痛,额头撞向手臂,瞬间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所有影像一瞬间全部消失。 小巷三楼着火,消防队很快赶来,路人也报警,将重伤的诺约送往医院。医生认识诺约,连忙打电话通知律行。 律行率人赶到,诺约正在抢救,医生说:“生死难料。”律行慷慨表示,:“那是我兄弟,不差钱,用最好最贵的救。” 经过一夜一天抢救,诺约虽然救回来了,却仍有生命危险,额头骨骼破裂,受了严重的脑震荡。 律行站在玻璃前望向他,问医生:“如何?”医生说:“植物人是避免不了了,危险期还没过。” 律行说:“尽管救,不差钱。” 医生说:“好说。” 而雨雪霏,在那场火灾中化为一缕香魂。 当闺蜜得知,目瞪口呆,充满自责,她未婚夫说:“别多事,你赔得起吗?赶紧走,让房东去担待。” 从此两人连夜消失在这座城市里。 医生抬起针,挤出一点药水,往诺约手臂注射。那是一针保命针。他缠满绷带,多处骨折,内脏也受到震伤。心脏仪器缓慢地波移。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醒来,变成了植物人,律行虽然负责支付医药费,时间久了也骂骂咧咧,后来都是按诺约自己的股份盈利扣除。 由于流浪歌手,酒商,后来的新股东,都是诺约引来的,律行发现自己已经无法一言定夺,一手遮天。经过激烈的辩论,新股东后台太硬,直接压制律行的权力,深夜酒馆交给职业团队负责运营,股东负责监督。 原本,深夜酒馆是没有歌手的,那时候,歌手是稀缺的角色。 后来一个流浪歌手来到此地,在市中心卖唱。诺约刚好拎着酒瓶经过。 诺约停下来听他唱歌,人群稀疏,他依然唱得很投入,如果不曾失恋十八回,难以唱出那种催泪断肠的感觉。 演唱完毕,人群散去,诺约拎着酒坐在他旁边,把酒递给他喝,没有说话。 流浪歌手也不客气,接过酒,往喉咙猛灌。 诺约拍着他的肩膀,站起来,说:“我带你去一个唱歌的地。” 流浪歌手问:“管吃住不?” 诺约说:“管。” 于是,第一次将流浪歌手带入深夜酒馆,成为第一家有自己歌手的酒馆。 他还让歌手办了会员卡,除了收入,还有免费住行衣食。后来,深夜酒馆以笼络歌手,乐队,明星为荣,加上那些有实力背景的人背书,很快深夜酒馆成为名流荟萃之地。 酒商见缝插针,嗅着鼻子赶来,一脸谄媚,手不停地递着香烟,请求分一杯羹,提供上好酒品,并且还主动传授经验,从此有了红酒,葡萄酒,鸡尾酒。 连同产地,酒品,特色,价格,甚至调酒师,酒商都不遗余力地提供。 两者变成了长期合作供应商。 事后,诺约觉得有些惘然。深夜酒馆创业之初,求神拜佛都请不来一个顾客。而每每无心做成一件事,却轻而易举水到渠成。 有些名气的歌手,乐队,得遵守规矩,强挖去别的酒馆演出,价钱很高,深夜酒馆由于早先有尊重这类人群的传统,因此深受歌手,乐队的青睐。 诺约出事之后,前来探望的也不少。新股东开会商议,结果仍然是继续治疗,永不放弃。律行也无话可说,乐见其成。 陷入漫长昏迷的诺约,只有无意识的本能,食物入口,会本能地咀嚼吞咽,也会应激反应一般打喷嚏,但是却没有意识,思维和内心活动。 如果醒来,只是更深沉的痛苦而已,也许这也算是对他的保护。 每一年,都有人变老,而诺约的时间似乎停止了,容颜也没有再发生改变。 他无意识地微微睁开眼睛,只有朦胧的一片白光。白光深处,是自己逃不出的这张网。 当有人来探望他,声音从耳畔传来,告诉他要振作,他也毫无反应。 此刻,他确如一株“植物”。 为防止肌肉萎缩,深夜酒馆作为金钱后盾,每一天都有人给他按摩,做腿部运动。疼痛时他也会呻吟。 也许,他不止失去的是意识,也已失去了一生所爱。 医生曾经说过,“六个月是个节点,能不能醒得观察一下。”结果,六个月之时,他并没有醒。 医生说:“一年也是个关键节点。”一年过去,他依然没有醒。 医生最后说:“三年,如果还不醒,可能永远醒不了了。” 无比缓慢地捱过了三年,仍然如此。 医生最后不说了。 随着他的沉睡,一个时代终结了。随着他的苏苏,另一个时代觉醒了。他错过了一个时代。 无数时间流向深渊,命运的时钟依然嘀嗒作响。等待结束和等待死亡,却空虚得听不见一声叹息。 诺约躺在病榻上,等着有人来缅怀。渐渐地,来的人也少了。若不是律行还在,也许自己已经被彻底遗忘。 他在这里,如同没有自己的名字一般,护士也只喊他,31号病人。 植物人,有的沉睡六个月,有的三年,甚至十年,二十年,也有永远未醒的。 陪伴的人无精打采,照顾的人叫苦连天,昏迷的人给尘世间的亲人平添许多苦难。 也有人建议安乐死。 医生诧异地回答:“他睡他的,你做你的,都这样了你还想弄死他?你讲不讲道德?”那人无言以对。 眼巴巴地看着每天的药单像流水一样印刷。 后来,股东们接他出院,安排到一个安静的阳光房居住,聘请保姆看护。 一年又过去了,没有丝毫改变。 保姆倒是很殷勤,每天都给他搓洗,有时热水,有时冷水,擦到破皮的地方时,保姆惊奇地发现他竟然会呻吟。 保姆知道房间有监控,所以不敢太过分,按摩时候,背部故意挡住监控,假装修脚指甲,其实是拿鸡毛在挠他脚心。 诺约本能地缩腿。 小保姆给他洗脸时候,会翻看他一下眼皮。喂流体食物的时候,会按住他的喉结。 诺约忍不住喷了出来,咳嗽不止。 小保姆开心地大笑。第二天,被开除了。 小保姆满脸懊悔,灰溜溜地回家了。 这个尘世间,正常人无法容忍一个正常人去折磨一个疯子或植物人。 换来一个新的保姆,少妇年纪,长得非常善良,带着苦命人的怜悯,楚楚动人。 她照顾得很仔细,都会把他手指头的指缝也洗干净,还会轻轻帮他梳头。 到了夜晚,还会帮他关灯。 又是黑暗,跫鸣声在黑夜微弱的遥星之间不断地呼唤彼此,房中响起轻微的鼻息声。 一只萤火虫在窗外逗留了一会,玻璃折射的萤光使它误以为找到了伴侣,兴奋地撞了两下玻璃后,悻悻地飞远了。 天地万物,都在寻找自己的伴侣。 凌晨三点三十七分的时候,新来的保姆抹黑开门来到他的床边,手探了下他的鼻息后,又轻轻地走开。 原来,是这位新来的保姆怕失业,很需要这份工作,赚取收入,供女儿读书,所以害怕诺约出事,刚才不放心,特地进来看看。 她甚至还想明天烧香拜佛,祈祷诺约长命百岁,这样自己就不会失业了。 白天到来,她一边给诺约搓洗,一边观视他的容颜,发现他俊俏英朗。 如同那阿赖耶世的忒伊亚一般。 在她的照顾下,诺约似乎有了一点起色,面容也红润了一些,手指有时候会轻轻一动。 拉开窗帘,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只有下巴才接触阳光。那个保姆又给他活动起腿脚。 时间距离那个断电之夜,已经过去了四年又五个月零十六天,这座城市的人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偶尔医生上门会诊,听听心诊器,翻翻眼皮,掰齿看舌,东搞一下,西搞一下,告诉注意通风,活动筋骨等等,背着药箱离开。 又过了几个月,外面放起烟火,诺约颤抖了一下,慢慢回复平静。 保姆拉开窗帘,无数焰火窜上夜空,璀璨地绽放,又湮灭于黑暗之中。 这些年来,城市上空的烟火依然是如此的璀璨。。。 第73章 浮沉江湖 来自江湖,又相忘于江湖。 深夜酒馆进行股份制改革,满肚子花花肠子的律行,已经毫无用武之地,有专业团队打理,他乐得清闲,到处窃玉偷香,寻花问柳,拈花惹草,游山玩水。 但他有时看见两鬓无端横生的白发,看着满屋子的金钱,反而有一种落寞。 摇身一变,由于他个人成就,杰出的表率,硬生生地当上了当地本镇的佛头代表,兼本城市百大杰出企业家,办公室挂满了各种奖状,铜杯,匾额。 但是这些年,本镇逝世了二十几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因病因灾,不知为何,看到别人死,律行总是联想自己也有那么一天,心里未免泛起一种莫名的彷徨与忧戚。 看着儿女满堂,妻妾成群,金银满屋,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这么早就离去。他不甘心。总想向天再借五百年。 每三年举办的股东会议,总能看见本城市传说中的那位大佬,像一尊弥勒佛远远坐在首席上,穿着宽大的金黄色唐装,大腹便便,耳垂硕大,手腕套着一副非常大颗的佛珠,目光威严,却无时无刻不带着微笑。 律行有幸每年私下都被召见一次,来到办公室,只见大腹便便的肚子,两位保镖站在他的身后,大佬手掌很厚,一直在抚摸佛珠。 大佬说:“律行,最近又到哪里风流快活了?” 律行说:“不曾如此,不过到处游山玩水,陶冶情操。” 大佬貌似欣慰地说:“孺子可教。” 律行大喜,说:“国内几乎走遍了,下一站,律行打算去国外学习下外语。” 大佬说:“学便学了,别把炭疽热,艾滋病带回来,就可以。” 律行尴尬地说:“眼力劲我还是有的。” 大佬挥了下手,说:“自己沏茶。” “多谢宽叔。”律行便自己沏茶起来,泡好后,恭恭敬敬地双手给大佬的主人杯沏了八分满。 大佬说:“你对这次股东会议有无想法?满不满意。” 律行说:“我水平不行,跟不上潮流,这次安排我非常满意。” 大佬说:“满意就好。总该一碗水端平。” 律行说:“起初,律行爱当一条龙,俗话说,宁做鸡头,莫当牛尾,不过现在律行观念转变了,有钱大家赚才是王道。” 大佬说:“你一会龙,一会鸡,又一会牛的,最近是在玩十二生肖是不是?” 律行说:“律行没有那种运气,碰任何赌博都是输,非常邪门,昨天麻将飞金被截胡了,手气糟得一塌糊涂。” 大佬说:“输了多少?” 律行说:“输了四十分,打了三把,不玩了。” 大佬笑道:“赌品不好,容易没牌友。才三把你就不玩了。” 律行说:“实属没有赌运,逢赌必输。” 大佬说:“嗯,能有自知之明,说明你还不笨。” 律行说:“我就是老得快,脑袋还算灵光。” 大佬凝视半晌,说:“是啊,眨眼功夫不见,你如何苍老许多?” 律行说:“医生说是因为我x染色体端粒长度偏短,我让他接,他竟然接不了。” 大佬笑道:“确实接不了,不怪医生。” 律行说:“短了接长一点不就好了。” 大佬说:“那是你一厢情愿。也罢,你到总院去找徐大院长,让他给你检查检查,我跟他电话说一下。” 说罢,拿起电话,按下号码,身后保镖看见,大佬的手机没有存储任何人的名字,都只是电话号码而已。 大佬简单说了两句,挂上掀盖电话。 律行转身要去。 大佬说:“不忙。你明天中午再去,大院长这时忙碌得很。” 律行赶紧千恩万谢。 大佬说:“那个植物人如今怎么样了?” 律行感到无比惊讶,敬佩地抱起双拳,说:“宽叔真是高人啊,我记得这事已经过去好些年,当时仅汇报一次。” 大佬淡淡地说:“这不算什么本事。” 律行说:“还未醒,专人照顾,好着呢。” 大佬说:“如此就好。明日你记得准时去。” 律行说:“我懂,我懂。明天我提前去,一定不会失约。” 大佬点了点头。 律行赶紧告辞。 原本还以为大佬会讲什么重大的事情,结果虚惊一场,全是毛毛雨小事。 第二天中午,律行早早来到总院,面见徐大院长。 护士带他到门口,他轻轻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声音,问:“谁?” 律行喊道:“我是宽叔介绍来的。” 一串细碎的脚步紧凑传来,大门一开,院长穿着拖鞋,双手已经伸来,和律行握在一起,地中海脑袋,戴着一副超级圆的眼镜,面容清癯,一直握着手不放,笑容可掬地说:“啊呀,稀客稀客,赶紧入座。” 来到黑皮沙发入座,徐大院长扶着镜片,端详了他一会,亲自泡茶,一会,说:“来来来,请喝茶。” 喝完茶,律行说:“我最近衰老得快,蒙宽叔指点,前来请教徐大院长妙手回春。” 徐大院长说:“可去过别处检查?” 律行说:“去过一院,告知我是x染色体端粒长度偏短。” 徐大院长说:“是哪个主治医师?” 律行说:“好像是包卜逸。” 徐大院长说:“都包不医了,还看个猪毛。什么时候开始的?” 律行说:“快九个月了罢。” 徐大院长说:“有无什么难受?” 律行说:“腿软,尿频,睡眠要嘛过沉,浑身无力,要嘛就是很浅,一点动静都会把我吵醒。” 徐大院长再次扶住镜片,仔细端详他的面色,说:“我看你像纵欲过度啊。” 律行说:“果然是大院长,名不虚传,一语中的。” 徐大院长说:“也别看了,吃点进口药,这段时间就不要一树梨花压海棠了,克制一下,一个月忍得住吧?” 律行说:“行。按大院长说的做。” 徐大院长说:“酒不要沾,多炖点板栗,枸杞,冬虫夏草和牛鞭,土鸭每星期吃一顿,三星期后停,再过来看一看。” 律行千恩万谢,徐大院长说:“拿我的单,到药房拿药,一餐吃一粒,一天三次,饭前半小时服用。这是个宝贝,没有我批准,一般人拿不到。” 律行使个眼色,同行的人连忙拿来五斤顶级茶叶,乃是赫赫有名的银亳。 徐大院长迟疑一会,推开双手,说:“使不得。” 律行说:“一点心意,不足挂齿,还望笑纳。” 推辞一会,徐大院长才勉强收下。 律行到楼下拿药,兴高采烈地回去了。 转眼药吃完,律行果然咬牙节欲,床头的丝被都被捏皱,墙上被活活划出五爪,抓铁留痕,凭着顽强的意志力,度过整月。 药膳同补,一个月后,果然神清气爽,顿觉精神抖擞,又容光焕发,生龙活虎。 再去找徐大院长,又拿了五盒药,一路花枝招展地回来了。 他把药捏在手心,扬起快掉光的眉毛,自信地说:“神丸在手,谁奈我何?” 一回到别墅,犹如黄鼠狼进鸡窝,追着好几个小妾跑,小妾转身嬉笑怒骂,道:“老不死的,哪里去捡什么春药来,要来苞苴捉弄我们?” 一时间,别墅鸡飞狗跳,上房揭瓦,律行说:“没大没小,敢骂我老不死,看我不让你喊救命!~” 无数的岁月流逝,又被无数的岁月覆盖。无数个黑夜过去,又有无数个黑夜重新掩盖。 所有过不去的过去,总会过去。 炎热的夏季被太阳驱赶入南半球,赤道瞬间如沙漠笼罩起蒸炉一般的气流。 无数个男男女女穿着比基尼和裤衩,冲向沙滩前方的海岸,波浪远去,一望无垠。海风吹拂,椰子从树上砸落在下面乘凉的旅人八瓣腹肌上。 尘世永远不停地旋转,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它只是浩瀚无限星河中的一粒微尘,跟随恒星螺旋地快进于猎户臂边缘。 遥远的深处,有一粒白点,那是白雪迷宫。曾经的人稍作停留,又窜身投入于虚空之中的轮回里去。 异界的攘动,尘世也随之相应地变动。那里有一个人陨灭,尘世也有一个人消失。 那里有一颗草萌芽,尘世也有一颗种子发芽。有一片飞雪飘舞,尘世也有一片雪花落下。 有些年头的石房,红砖青瓦,竖立着两根砖柱,门旁种着花圃,绿草互相偎依在一起,有一条过道,两旁都是高大挺拔的榛叶树。 保姆又走进石房,来到诺约的房间,刚从外面的日头进来,阳光毒辣,连榛叶树也抵挡不住,把保姆的头发都晒黑了。 保姆满头大汗,浑身湿漉漉,毛孔如同鼓风机,不停地往外冒泡。 坐在诺约的床边,房间清凉,保姆用两根手指捏住衣角,摆正一下乳罩。开始给诺约喂食。 诺约眼睑蠕动,无意识地吞咽着食物。保姆感觉一个好端端的人,看不出伤,却一直昏迷不醒。翻开书,查阅一下关于植物人的科普,发现语焉不详,似乎植物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迷。 一会,读书的女儿打电话过来,她立刻浮起慈母的爱怜,笑意都嵌入浅浅的鱼尾纹里,女儿似乎向她汇报在学校的表现。 突然,她女儿提及老爸,保姆的笑意顷刻间冰冻,变得僵硬,彻底消失,冷冰冰地说:“你不用管他,让他早点去死。” 女儿说:“你怎么可以这样?” 又漫无头绪地聊侃许久,保姆才按掉电话,继续喂食。 过了几天,女儿来看她,被榛叶树上的知了吸引,看着那只人畜无害的知了吸附在树身上,成垂直形状。女儿拿起笔,计算出勾股定理,知己的位置处于b线5√7米的位置,她诧异地愣住,搞不懂为何会计算出无理数。 保姆笑眯眯地出来,带着她去吃快餐。 有其母必有其女,女儿像小家碧玉,长相玲珑,像荔枝快成熟时一样圆润饱满,像香蕉那样窈窕挺拔,也像樱桃那样秀色可餐。 保姆一脸慈爱地看着女儿,如果她是一头母狮,保不齐会不停舔舐女儿,但她偏偏是人类。 作为人类,出于慈爱,不停地舔舐子女,成何体统? 女儿说:“妈妈,你吃。”保姆说:“你吃,妈妈不饿。” 由于她是女儿,出生那年,当爹的那位一看又是没带把的,怒从心头起,就像刘备想摔死阿斗那样,摔死女儿。这个举动,直接让保姆和他之间的感情,先打上一个问号,然后变成感叹号,最后直接画上句号。 十几年过去了,夫妻之间说过的话,侍过的寝,都可以用寥若晨星来形容。 他老公觉得很不公平,刘备摔阿斗,摔出一个蜀国,自己摔女儿,摔个稀巴烂。 不过,有志气的保姆表示,破镜不可能重圆。顿时,她老公觉得自己比老婆照顾的那个植物人还惨。 得罪女人,下场很惨,有时候一辈子都没完,就算是女儿出面,试图重燃他俩冷却的激情,都一样以凄凉收场。 兜兜转转,过去试图重新靠近,却被未来一巴掌甩出老远。就像无法弥合的伤痕,表面看不出一点伤,内心伤痕满满。 只有当老公攥着工地挣来的血汗钱,满脸黑不溜秋,眼巴巴地可怜兮兮地望着她,保姆才愿意让他亲一口。 光芒四射,弗远无界,地球迎来震撼人心的女权时代。 在女权时代无冕之皇的权柄下,多少男人被踩在脚下,动弹不得。 当工友递起一支皱巴巴的烟给他时,那个男人哭了。 深夜酒馆,延续了长久的辉煌,吸金之地,日进斗金,不起眼地错落于城市的影子下。 一瞬繁华,夹带着多少已经崛起也已经陨落的行业,兴衰起伏,浮沉于商海之中,犹如江湖,混杂鱼龙,多少人愁眉苦脸,多少人挥斥方遒,都一瞬间翻腾消失。 多年来,深夜酒馆反而很稳定。特定人群似乎已经习惯来此,因为这里有寂寞,也有孤独,有颓废,也有迷茫。 喝一杯叫做孤独的酒,想起一个名为寂寞的女人,透过自己的颓废与迷茫,追逐一场青春与罪的人生。 在深夜酒馆,买醉者总能听到最新流行音乐的原唱,这里成了那些无名歌手的成名之地,深夜酒馆的管理层,有着大量全国歌手的名单。 真才实学的角逐,逐渐变成孵化明星的摇篮,虽然不起眼,却深受业内吹捧。外面没有人知道歌手从哪里发家,业内,如果没有参演深夜酒馆,都不好意思参加竞逐。 深夜酒馆隐藏的秘密,众所周知,隐形大佬的扶持,胜过一个歌手奋斗二十年。深厚的资源,专业的操作,广大的人脉,汇集成主流的风向。 于是,工作室,新人包装,最新潮流音乐发行,不断延伸,直至成为一个庞大的产业链,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影响力无边无际。 律行当年敲烂算盘,想到脑袋短路起火,也不会想到小小一个酒馆,会成为潮流的发源地,孵化明星的摇篮。 一度有人想改变酒馆名,但是酷爱低调的大佬反对,说:“深夜酒馆这个名字就挺好,不奢华,不高调。” 引人注目委实是一件坏事,但创业最初,诺约文化比律行好,取深夜酒馆这个名字,无非是他经常在深夜喝酒。 看着深夜仍有许多失意者游荡,有些人不愿归家,顿时升起深沉的感触,冷雨之夜,何故无处可去? 一开始,深夜酒馆的潜在客户,只不过是这个城市的孤独与失意者,但是凭着颓废宣泄,一腔孤勇,某种特别的情怀,却戳中了潮流的泪点。 再加上律行,爱出风头,装慈善,喜欢往脸上贴金,扶老奶奶过个马路都像母鸡下蛋,巴不得赶紧喊来记者录新闻,于是,深夜酒馆蒙上了一层圣洁的光环。 奇迹引燃奇迹,平平无奇的深夜酒馆竟然被大佬看中,就算是这座城市的一条龙,被大佬大手一拍,也会变成一条虫。 律行不愿意被拍成一条虫,倒吸一口冷气,胆战心惊,赶紧签署协议,诺约低着头,看了一下,也跟着签。 大佬办事准则自有一套,深夜酒馆还是深夜酒馆,却瞬间身价倍涨,名流荟萃此地,连保安也倍有面子。 等于律行和诺约躺着收金,机缘如梦,律行赚了八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再也不去骚扰美娇了。 美娇是昙花酒馆的服务员,无比生气,当年律行还是一般有点小钱的人的时候,还管她叫小甜甜,如今暴富了,人影都见不到。 美娇觉得自己似乎与一个亿元户擦肩而过,总觉得无颜面对后半生。 律行喜欢出镜,相当殷勤,只要有机会上台,绝不放过,不过,演讲很烂,可以说毫无水平,尽管如此,他依然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口沫横飞,听众一片嘘声。 律行快马加鞭,买地建庄园,别墅,开始享受生活,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所以他又娶了几门小姨太太,可以凑成一桌麻将。 韶华易逝,人生苦短,长命百岁成了他心头的结,一旦发现自己白发多了一根,手指多了一条皱纹,就忧虑半天。 看见别人养生,就忍不住好奇发问,一问就没完没了,经常把人惹毛。 一旦有个感冒发烧,就呻吟不止,总是疑心自己快死了。这样倾向越来越严重,尿酸略微偏高,都要把膳食调整一遍。 与之相反,小姨太太巴不得他早点升天,好瓜分家产。律行反而不生气,他觉得这样很正常。而且,生气是对肝还是对肺不好来着? 每隔半年,律行闲得无聊,就去探望诺约,看着他栩栩如生,宛如当年,不觉无比诧异,这不正是自己苦苦求索的长生不老吗? 不过,诺约一直未醒,律行想问也问不出所以然,经常只耽搁一小会,就离开了。 离开之前,对保姆说:“好好照顾,不要乱来,要是像上次那个,小心我开除你。” 保姆赶紧点头哈腰,保证不敢。 律行又说:“他有什么反应,赶紧打电话给我。”于是,递给保姆一张名片,顺便摸了一下保姆的手。 保姆拿着名片,怔怔地看着他远去。 没有任何情感,意识,思想活动,诺约静静地躺在病榻上,保姆每天都给他翻身,活动腿脚,擦洗,给他洗头,检查全身,尤其是否哪个部位充血等异样。 保姆每时每刻,都记着自己不能丢了这份工作,她那个宝贝女儿马上要考大学了,因此也算兢兢业业。 有些人,注定无法为自己活着。诺约也根本想不到,救自己的人反而是一个陌生人。甚至,世上对自己最好的,居然是这个保姆。 任何人的未来,都是不可想象的。 又过了漫长的五年,保姆都已经累出白头发,手指也变粗糙,诺约依然未醒。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日子过得真快。山高水阔,白驹过隙,女儿已经出嫁了。 完成女儿大事,保姆反而变得心不在焉,有没有工作已经无所谓。她漫不经心地活动着诺约的手脚,一边呵欠连连,嘴巴张开像河马一样。 时光倥偬,回归本质。诺约并非保姆的什么人,却成天让保姆累死累活,所以,保姆内心压抑的魔鬼,让她萌生许多邪意的念头。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一个事物出现,必然走向反面。微弱是道真正的作用。 但是保姆最后还是忍住了,又把心里的魔鬼关在心门之内。本来,她想掀起诺约的裤子,往里面觑一眼,再扔块冰块来着。 主要还是好奇,植物人会否有什么反应。 距离断电之夜,已经过了十年。诺约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侥幸。这可谓机缘巧合。 如果律行不爱面子,置之不理,或者深夜酒馆的股东不认账,诺约理应早已死去。 但是所有人都并非想救他,不是救,也不是不救,而是机缘让他们浑浑噩噩,懵懵懂懂,稀里糊涂地一致同意拯救。 谁也不愿意当这个坏人。 十年终于过去了,有一天深夜,保姆站在身后,诧异地看见,诺约自己一个人扶着墙慢慢地去起夜。 第74章 冷雨之夜 翌日,保姆早晨7点就起床了,担心律行这种有钱人还在睡大觉,忍到九点,才小心翼翼地打电话给他,一开始没人接,隔了10分钟,她再打过去。 那边律行声音传来:“您好,哪位?” 保姆说:“是我啊,我是保姆啊,那个先生昨天晚上醒了。” 律行问:“哪个保姆,什么先生?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保姆说:“没错啊,就是那个植物人先生啊。” 律行恍然大悟,说:“你是说诺约!?” 保姆说:“我不清楚他的名字。” 律行说:“好,马上到,看紧点。” 保姆说:“他现在正在睡觉,没事。” 律行风驰电掣,很快就来到石房前。 一下车,两个西装革履的小伙子立刻跟他入门,结果,进入房间,诺约与之前并无两样。 律行皱起眉头,问:“怎么回事?” 保姆说:“昨夜十二点二十三分,我亲眼看见他去起夜了。” 律行说:“看来专业的事情得交给专业的人。”于是,打电话,让主治医师过来。 直到快中午,主治医师才带着一个护士过来,检查瞳孔,血压,心跳,脉搏,然后问保姆:“昨天你有没有惊动他?” 保姆想了一下,摇摇头。 医生又问:“那他多久回来?如何模样?” 保姆又侧着脑袋想了很久,说:“回来时有点怪,好像眼睛没有睁开,扶着墙走了很久才自己回到床边。” 医生对律行说:“不排除梦游。但是检查后,发现瞳孔比之前正常多了。” 律行说:“那怎么办?” 医生说:“有机会苏醒,但最好送到小西南促醒第五医院去。” 律行说:“既然如此,我回去问问其他人的意见,毕竟,我自己兜着,抢了别人的善缘,也不好。这些股东哟,每个脑袋都是万宝路,不好搞哟!~” 医生笑道:“我要是改行,去律总的大公司,可要给小弟安排一个饭碗哦。” 律行说:“啊哟,要是你来,怎么会屈就你这个大才呢,整个公司的医疗,保险,全给你做了。” 那个医生说:“提前感谢,可不能放我空炮哦。” 律行说:“看这话说的,不存在,律总我是言出必行,一诺千金。” 医生说:“提前感谢,提前感谢。” 许久以后,约莫九天,律行才想起诺约一事,交代秘书整理材料,呈交股东审核。 股东开始轮番踢皮球,又踢了一个多月,快要不了了之的时候,大佬来了,第一件事就是要检查搁置未办的积案。 他并不亲自办理,而是把每个负责人叫来,一顿臭骂,现场提议解决,从早晨到下午,连午饭都不给吃。 到诺约提案时,每个人都不想签,只好呈交给大佬看。 大佬一看,说:“这有什么?万一你们哪个有一天也变植物人,都不签,那不是等死吗?你们这些拜金主义,精致利益者,还有没有规矩?!我先签!” 签完,把金笔一扔,说:“以后这种情况,都得签,救人就是救自己,这种道理还用教吗?” 股东都接过来,该签字的签字,通过后,专车带着银行卡,载着诺约往小西南促醒第五医院去了。 到了小西南促醒第五医院,主治专家看了病人,问了情况,了解到已经十年未醒,顿时感到棘手。 保姆也来了,对专家说起梦游起夜的事,主治专家说:“这种情况很少见,不一定说明能够促醒。” 经过两天的检查,血常规,五脏六腑,颅脑,血压,心率,骨骼,肌肉,还有鼻毛也顺便检查了,一通下来,全面覆盖。 颅脑似乎还有一个硬块,主治专家说:“看看,就是这块硬块,我们研究一下,看能否手术。先去交钱吧。” 专办人员问:“大概交多少钱?” 主治专家说:“我们医院应该是全世界最省钱,技术最好的,交个5万,ok?” 专办人员说:“好的。” 主治专家研究了三天,确定就是硬块问题,开始着手手术方案。 保姆无事,都在附近转悠,看见全国各地的病友都来了不少,有的女人手里抱着孩子,孩子的头缠着纱布,一边输着液,那个女人一边哄她睡觉。 每经过一个诊室,即使空无一人,只有医师值班,也从未看见医师玩手机,打王者荣耀,都在翻看剩余的病例,或者办公桌上的医学书籍。 保姆想起自己当地的医生,无法和第五医院相比,简直天壤之别,一时间无比敬佩这里的医师的职业素养。 主治专家研究方案已定,准备正式安排手术,切除颅脑硬块,却接到院长电话,说特别安排高级病房。 主治专家说:“不早说。大家手术要发挥高水平,听见没,特别指示。”说罢,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其他参与手术的医生护士,都点头,表示会意明白。 诺约于第二日清晨,8点38分,麻醉镇定之后,推入手术室。 总是隐约感觉头顶一直有一盏灯强烈地照着,听见头盖骨被摩擦的声音,人影来回走动,又极其安静,仿佛有一根冰凉的针插入脑中,正一点点地剔除肉块。 经过了四个多小时,主治专家医师松了一口气,说:“大功告成。推回病房吧。” 隐约听见推车推入走廊的声音,一个模糊的护士的身影,在前面带路,渐渐地消失在白茫茫的光线中。 不知过了多久,诺约梦见一团熊熊燃烧在浓烟之中的烈火,黑烟滚滚,如同风卷,不断升腾,他看见雨雪霏伸出手,正在向他求救。 梦魇压来,他挣扎着想动弹,却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开,黑暗中,一朵纯白的昙花绽放在虚无之中。 随着光芒开启,白雪迷宫又出现眼前,似乎有人俯身在他眼前,说:“我们会保护好她的,你放心吧。在那个时代等着,那个爱情无罪的时代等着,我将柔荑赐给你。” 他缓缓地放松,又沉睡在梦里。 雨雪霏走到白雪迷宫的尽头,回头看着他,对他说:“听话,不必为我依依不舍,我仍会回到你身边的,记得,当我们再相遇,我的名字叫柔荑。” 大雪纷飞,只一小会,已经将她的影子吞没。 之后连续的注射促醒剂,不停地试验应激反应,十天后,诺约蓦然睁开眼睛。 保姆兴奋地说:“医生,他醒了!” 脑袋充满恍惚,不知身处何处,眼前这个保姆又是何人? 他试图撑着手臂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消瘦许多,医师笑眯眯地来到,说:“可喜可贺。奇迹啊,这病人可是昏迷了十年。”众人纷纷点头。 “十年?”诺约不禁疑惑。 保姆唱起来,扮着花一样的手势,“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 却被专办人员推了老远,主治医师关切地凝视着诺约,问:“你有什么不舒服吗?” 诺约此刻感觉脑颅里面隐隐作痛。 主治专家笑着说:“是会有轻微疼痛,毕竟割了一块硬块,还有其它的吗?” 诺约摆摆手。 主治医师说:“这几天不要补,喝稀粥,一点青菜就可以。等元气恢复,该补再补。” 然后一行人转身离开了。 两个时空存在脑海,诺约对自己的存在反而感到更真实,中间缺失了一段岁月,自己当了十年的活死人。 保姆早已偷偷地打电话给律行,告诉他,诺约已经苏醒了。 可是恰巧撞到律行心情不好,他暴跳如雷,估计正和哪个姨太太闹矛盾,也不回话,电话里传来那边几声吼声,就挂断了。 保姆看向手里的手机,耳朵被吼声弄得刺痛,耳膜受了轻伤,她委实不明白有钱人为何脾气总是阴晴不定,令人难以琢磨。 其实,律行不是冲他的宝贝姨太太,而是冲浇花圃的女佣大吼大叫,觉得她什么事都做不好。 律行最近两极分化很严重,对待高层次的人和颜悦色,对待佣人冷冰冰,吹毛求疵,佣人都觉得他像神经病。 不久,律行又拨打电话过来,问清楚诺约的情况后,挂断了电话,连最后的结束语也没有说。 所谓电话的结束语,就是“再见”,“那就这样”之类。 诺约恢复神智,输液点滴,服药还没有停,观察了一个月,他已经可以下地走动,在楼下的绿化带散步,主治医师才恋恋不舍地下达出院通知。 梦未醒,黑暗在时光中浮现;梦已醒,骤然发现独留自己一人在世间。 不知不觉地,又想起白雪迷宫的那个梦,是如此的真实,仿佛就发生在眼前,他默默地呢喃:“柔荑。。。” 这个名字深深地刻在他的心上。 渐渐地,他恢复原本的性格,食量一点点地增大,偶尔也洗下冷水澡,但是,他依稀觉得自己仿佛遗忘了一些什么。 看见专办人员,保姆,那种与生俱来的陌生感又从心头浮现,他很少与二人交流,喜欢孤独独处,许多事情都自己动手。 但是保姆也好,专办人员也好,主动同他说话或处理事情之前咨询他的意见,他总是会浮现一抹亲和的微笑。 下达通知后,简单拾掇,汇报给律行和其他董事,便开车打道回府了。 两个小时后,他时隔十年,又一次站在深夜酒馆前,此时尚早,深夜酒馆已经打烊了。 他隐约想起街演的那个流浪歌手,想起冷雨之夜不愿归家的人,想起许许多多风风雨雨的夜晚。 当律行驱车赶到深夜酒馆门口的时候,诺约已经不见了。律行问司机:“诺约哪里去了?” 司机说:“他让我在这里等他,他四处去走走。” 律行拨打诺约的电话,却发现他已经十年不拿手机了,想拨打电话都不晓得按哪个号码。 也许是那个梦的存在,给了诺约勇气。他不曾质疑,总觉得那是真的。 夜渐渐来临,这座城市依然那样繁华,走在灯火通明的街道,车水马龙。走过曾经的十字路口,风景依旧。 陌生的熟悉感,置身于城市的中央,却一时间不知何去何从,有些恍惚,迷惘,不知道可以去找谁,自己只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孤独的一个。 漫无目的地徜徉着,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穿梭于浮光掠影的灯火中。 有些昏暗的巷口,总站着嗑瓜子的女孩子,穿着白色的短裤,向他招手。 稚嫩的脸上已经有一种老道的沧桑,青春期似乎还没有过,只能用浓厚的脂粉掩盖脸上的青春痘。 诺约走着走着,来到天桥,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倒映在夜色之下的水影中,不远处有条河流,如今已变成了公园。 风声正烈。 一阵大风吹过,树冠好像舞池那些青年男女一般狂甩脑袋,风停止以后,又回复了正常。 静谧的夜晚,人们于公园之间散步,有的倒行,有的三两作伴,有的甩胳膊弹腿,有的低头向前走,也有的哼着歌。 诺约无心徜徉,坐在凳子上。在回忆里有一个秋天,像此刻的夜晚,仰起面庞唏嘘。 他仰起面庞唏嘘。 瞬间,星光没入他的眼泪里,闭上眼睛,想起她的容颜。 孤独已经冰冷,所有的一切,仿佛只差一线。 那个断电之夜,诡异得如同命中注定一般,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阴差阳错地促使它发生。 又想起她曾经梦见熊熊烈火,自己曾经说过雨雪霏这个名字正与火对立。 刹那间,更加明确这一切注定发生。 那么,“她”现在哪里? 后来,诺约不见了。律行四处寻找,也没有他的音讯。司机免不了又被一顿臭骂。 诺约找相关部门问询了当年的后续,首先就是消防。得知来意,消防查询了十年前的档案,那些字迹已经斑驳,却依然清晰地记录救火之后,送去了玉雪陵园。 诺约很快出现在玉雪陵园。 山头葱郁青翠,满山都是陵墓,曾是尘世生命的人沉眠于此。 陵园的人上前,问:“先生是否想要购买墓地,那你就来对地方了,这里风水宝地,竞抢激烈,您要是有关系,还可以打折,请问您是要买两块,还是买一块?” 诺约静静地听完,不知为何,心里涌起一种想要打人的冲动。 那人见势不妙,赶紧闪了,这时,经理出现了。 经理先是打量他一番,随后说道:“很抱歉,方才那位销售是新来的,如有冒犯,请多原谅。先生需要我帮忙吗?” 诺约说:“我来探望一位亲人。”随后将来意告知。 经理听罢,说:“原来如此,请随我来。” 两人一起进入办公室。 经理查阅很久,同时对诺约说:“真是凑巧。我们是九年前接手这片陵园的,之前是云水公司承包的,说不定档案在他们那。拷贝下来的资料,现在没有您说的那位女士。不过,您稍等片刻,我让人再查查。” 几位工作人员找了许久,才找出一份档案,从深夜酒馆的汇款记录发现,确实十年前有一笔转账,买下这座陵园的一块墓地。 诺约感觉到,应该马上就可以见到她了。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再见之时,恍如隔世。 终于,经理在手下的帮助下,成功地找到了编号,但是她说:“先生,是找到了一位,但是我不确定是不是您要找的那位。请您自己确定一下。毕竟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随后拿出一块编号9111的号牌给他。 熟悉的数字,诺约感到诧异,为何一切都如此凑巧?她习惯把**9111设置成密码。 在工作人员的指路下,他很快来到9111所属的片区。 工作人员带到片区后,转身离开了。 沿着水泥的过道行走,每一块墓碑,都刻着生卒,名氏,有的竟无比年少,有的正值豆蔻,也有的高寿乃薨。 死亡是极其冷酷与无情的,不容商榷,无可质疑,又无比强大,冷冰冰得如同刀刃。 走到那块墓碑前,一阵酸楚涌来。风雨侵蚀,墓碑的字已经斑驳,褪色,只隐约留着一个比较清晰的雨字,记载着无可改变的生卒。 所有的感情,凝化成深沉的无边无际的忧愁,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那个过去遥远的不曾实现的梦已经破碎,再也去不了一个以自由为传说的世界。 诺约甚至自责,忏悔,陷入痛苦之中不可自拔。 他蹲下身,抚摸着墓碑,旧日时光重现,燕雀巢前的竹叶婆娑作响。 正当他苦闷不已的时候,远远的跑来那位女经理,气喘吁吁地来到面前,双手按膝,说:“非常抱歉。先生,您哭错人了。这位并非您要找的女士?” 诺约诧异地问:“那她在哪里?” 女经理汗渍流下,妆容变得好像一朵墨水花,双眼皮都被染成黑色,不过她本人并看不见,回答说:“您留下联系方式,我们确认后再通知您。” 诺约悻悻地站起身,皱起眉头,说:“你们怎么搞的?管理为何这么混乱?” 女经理尴尬地说:“实在抱歉,让您白哭了,是我们办事不利,非常惭愧。” 来到办公室,诺约才想起自己没有电话,沉思片刻,说:“你们仔细些,我过两天再来吧。” 经理陪笑着说:“好好。” 一出门,看见有个彪壮大汉正追着之前那个销售跑,看情形是那个销售又嘴贱了。 这尘世,原本悲伤与快乐同在,深情也可以久伴,厚爱也可以多言。 诺约想带着雨雪霏到天涯海角,到世界的尽头。那时候,仅是城市的繁华,不足以衬托她的高傲。 仅是爱情,不够强大,还需要加上一撮宠爱;仅是宠爱,不够完美,仍需再赌上全部的爱情。 爱,曾经是有罪的,在阿赖耶世,也在宗教里,在天规里,直至这个时代。 诺约胡思乱想,莫非一切恰因如此? 回到城市,依然灯火通明,然而已经是深夜。 诺约坐在一个小路边摊上,点了一碗面,低头吃了起来。 整条街只有他一个人,整个街只有这一家路边摊。摊主系着围裙,交叉着双脚,沉默无声地等着他。 街灯清冷,从左往右,从右往左,只有树叶的阴暗的影子,一动不动地被夜色摁入画里。——宛如定格一般。 冰冷的雨,忽然从天而降,像冰雹一般,摊主慌忙地收摊,而诺约依旧低着头吃着面。 摊主没耐心地吼道:“不要钱了,你到旁边吃吧。”说罢,抽走了面下面的桌子,胡乱扔上三轮车,只见黑色的披着雨衣的背影踩蹬着远去。 诺约手端着面,独自走在冷雨中,低着头似乎还想吃,碗里都已经是雨水。 但他还是低着头,又用筷子去捞碗里的面。 冷雨之夜,曾经某年某月,某日某时,多么想有一个人陪着自己雨中漫步。 譬如自己,用尽一生的努力,用尽一生的隐忍,只不过希望爱情同自己走到最后。 夹杂着欢欣与痛苦,才能明白真正的感情。——与死亡同样强大。 分不清是冰冷的雨还是眼泪,都落入碗里的面里。诺约依旧低着头,端着碗,边走边吃,无视冰雨,缓缓地走向夜雨的怀抱。 夜雨停后,诺约也已消失不见。 整条街空无一人。 只有城市的灯火为经过的路人,静静地等待,就像城市的灯火以为已将黑夜取代一样。 诺约遭逢巨变,彻底地觉悟了。他已看见自己正在渡此生最长的劫。 凡前尘种种,并非旧梦,而如今亦然成梦;幡然醒悟,未来的种种,也逃脱不出前尘的旧梦。 命运,原本就是浑然一体的。不可解的,精巧到天衣无缝的完美。 诺约突然完全地信服。真实即梦境,梦境即真实。 不知过了多久,又懵懵然地回到燕雀巢邸,然而昔日已经不在。 昔日不在,而梦境依然存在—— “跟我回去吧。” “回去哪里?” “逃得出怀抱,逃不出情网。” 诺约乍听此言,抬起头,像孩子一般露出了含泪的微笑。 白雪迷宫的柔荑,出现在眼前。 第75章 传说中的远方 后来,诺约又回到深夜酒馆,这一次,他是来拿回属于自己的钱。 从创立深夜酒馆至今,除了购买燕雀巢邸的开支,基本他的那部分钱一直静静地躺在账户上,而那昏迷的十年,额度依然一直在上涨。 执行董事知道后,令会计审核统计,扣除他十年的医疗费用,促醒费用,保姆费用,每一项都算得很细,最后还给他5143万,这些钱和律行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 但诺约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告诉大家,他要去传说中的远方看一看,人们其实对他很陌生,如果不是律行和少数的几个人,都无人知道他的身份。 诺约拿了钱,要去哪里,那是他的自由,没人管得上,所有人都不置可否,心生羡慕。 等了六天,所有的手续流程都办好,诺约从这座城市消失了,独自一人,踏上他所谓的一直想却未曾真正去过的以自由为传说的远方。 当诺约离开五天以后,后知后觉的律行才得知他曾经回来过,怒斥手下人没有告知他,又发了一通火。 一路往北。 他首先来到国都首府,比自己的城市繁华百倍,遍地都是高耸入云的高楼大厦,寸土寸金,人情世故浓厚,开口闭口都是金钱权势,对他这个外来人很冷淡。 诺约深感失望,又去了第二繁华的城市,遍地都是金融,到处都是娱乐场所,人情比首府还冰冷。住了两天,诺约就离开了。 此后,按照繁华排名,前十的都市都去了一遍,大同小异,总之除了人口密集,城市繁华,或者因为了解不够深入,给他的初次印象都不佳。 于是,他继续去了着名的海岛城市,凡是榜上有名的沿海城市,他都去了一遍。 其实,他感觉海岛城市似乎比陆地城市要稍好一些,但依然不是他想要去的远方。 接下来,他又继续将名山大川走了一遍,与自己的所知形成强烈的反比的感觉。 所有名山大川,除了锽山,似乎好一点,其余他都找不到留恋的感觉。 名山大川逛完,他又去了高海拔平原,地广人稀,许多地界都还未开发,因此只逛了一回,几天工夫,马上打道回府了。 剩下的,似乎都是二三线城市,他花了四年,将所有二三线城市都逛了一遍,每个城市都逗留15天左右,心里的感觉愈加迷茫。 传说中的城市,并没有神奇之处,有的似乎只是广告。 但他没有气馁,继续逛到最北面,那里已经是陆地的尽头。 看见陆地对面有一座海岛,询问当地人,发现那是另一个国家的岛屿。 他觉得那个海岛宁静无比,第二天,办好护照,就踏上那座海岛,领略异国风情。 一进入海岛,一群碧眼金发的女郎,朝他迎面走来,擦肩而过,唇红齿白,窈窕时髦,还回头对他抛了个媚眼,说:“外国佬,你好呀!” 海岛游人不多,当地居民也只有三万左右,当诺约走累了,停下来吃饭,一个那个国家的女孩子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本书,给他端来烤肉拌饭,微微蹲下身,仔细地打量他。 诺约对她微微一笑,眼眸碰撞时,却感觉那个女孩异常漂亮,身形线条柔和,五官棱角分明,很有立体感,鼻梁高大,眼眸深邃。 那女孩居然会讲诺约国家的话,礼貌又不失风度地问他:“客人是第一次来的吧?” 诺约点点头,说:“正是。” 那女孩说:“太好了。如果不介意,我来当你免费的向导。” 诺约并没有拒绝,微笑了一下,说:“求之不得。” 女孩将烤肉拌饭切得整整齐齐,让他先用餐,又去给他拿来一瓶饮料。 烤肉拌饭有一股浓烈的咖喱味道,有些可口,诺约很快吃完,付了钱。那姑娘已经兴高采烈在旁边等着他。 海岛没有那种繁华的气象,却超乎寻常的干净,屋子整整齐齐,像出炉的豆腐块。 那姑娘一边介绍风景,一边自我介绍,她说:“我叫丽娜,是洛斯奇国的大学生,现在是假期,来海珍岛做一点兼职,我外婆家也在这座海岛。” 诺约说:“这座海岛离大海这么近,应该有很多鱼吧?” 丽娜说:“是的,什么鱼都有,但现在并非捕捞的季节。” 诺约说:“我在寻找一个传说中的远方。” 丽娜问:“你是想找理想之国吗?还是自己故乡不好?” 诺约说:“那是少年时心头的想法,一直没有行动。这些年我路过很多城市,但都不是我要寻找的归宿。” 丽娜惊讶地看着他,说:“你应该二十出头而已吧。” 诺约笑了,说:“我的年龄应该是你的二倍不止。”丽娜惊讶地捂起嘴巴,难以置信,喊道:“怎么可能?” 当诺约把身份证递给她看时,她依然还是满脸的不可置信,说:“你看上去就像不会老一样。” 诺约说:“是啊,我好像永远停在二十出头的那时候,再也没有变过。” 两人不知不觉走着走着,来到海边,丽娜说:“海珍岛并不大,步行也许半天多一点就走完了。” 诺约将眼光望向浩瀚而碧波荡漾的大海,无边无际,问道:“大海的尽头是什么?” 丽娜说:“是一个像你的国家一样庞大的国家,名字叫亚瑟共和国。” 诺约陷入迟疑,说:“不知道那里是否是我寻找的远方?” 丽娜说:“那边正在战争,你是不可以去的。”稍作沉吟,说:“但是我知道有几个地方,像天堂一样美,说不定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诺约问:“是哪里?” 丽娜的手指指向大海的南面说:“大海的彼岸,再过去,还有一个海洋,那个海洋的尽头,有一个叫宝摩的梦幻国度。另外一个国度,也超级美,在宝摩的最西面,叫钻石王国。” 诺约说:“好的,你帮我写一写,我过两天就去看看。” 丽娜惊奇地看着他,说:“你还当真要去?距离我们很远,起码有二万公里。” 诺约说:“我寻找它,已经很久了。” 丽娜看着他,说:“你是一位勇士,很有勇气。” 诺约说:“只是想弄明白,尘世是否真的存在有以自由为传说的国度。” 丽娜说:“真羡慕,好想跟你一起去,踏上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我也想知道,世界上是否存在传说中的远方。” 诺约陷入沉默。 丽娜见状,说:“你别误会,我不会花你一分钱,我自己可以自费的。” 诺约说:“丽娜,我只是感到有些出乎意料,不合乎寻常,我们才刚认识,转眼就决定要去远隔万里的国度,你自己不觉得像做梦么?” 丽娜笑着说:“很神奇,不是吗?” 诺约陷入沉默,问:“你当真要去?” 丽娜说:“如果你要去,不嫌弃我当你的累赘,那我真的好想去看一看,远隔万里的国度是什么样子。但我自己一个人,它再美好,我也不敢去。” 旧时的回忆又浮上心头,诺约心里一阵苦楚,叹息着说:“雨雪霏,那时,你像丽娜就好了。就是因为放不下太多东西,一再拖延,过分顾虑现实,以至于一而再、再而三地失去避开死神的机会。” 诺约说:“丽娜,准备好你的东西,买好机票,我们两天后出发。” 丽娜开心坏了,给了他一个拥抱,说:“您真是一个勇士,我感谢你,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诺约说:“我叫诺约,诺言的诺,誓约的约。” 丽娜说:“诺约?这名字太符合你的气质了,仿佛就像天生的一样。” 丽娜的话又似乎触动诺约,他陷入凝思,想到:“诺言,誓约,我诺约何曾违背过你呢?” 诺约暂且在海珍岛住了下来,打算去找一家旅馆。丽娜执意让他住在外婆家,那是一家渔民,房子很大,就建在海边的沙滩前,海岸停泊的三艘船都是她家的。 外婆拄着拐杖,看见孙女带来一个外国的年轻小伙,喜笑颜开,虽然肥胖臃肿,嗓门却很大,朝门内一喊,丽娜的两位舅舅连忙出来迎接客人。 晚餐是在渔船上度过的,在黑夜的甲板上,渔火中,听着连绵不断的潮声,吃着海鲜,喝着低度的果酒,别有一番风情。 两位海珍岛的渔夫,身躯庞大,留着络腮胡子,穿着牛仔裤,穿着背心,露出浓密的胸毛,光着膀子,虎背熊腰,但是完全没有凶悍之气,反而无比爽朗和热情。 得知诺约的来历,丽娜的打算,两位舅舅傻眼了,瞪着眼睛说:“那你得汇报你妈妈知晓,否则,我担待不起。她要是同意,舅舅帮你出钱。” 丽娜站起身,说:“那我打给妈妈,告诉她。” 结果,这个电话打了两个小时不止。两人不断地试图说服对方,以至于手机都没电了。 丽娜去打电话,两位舅舅不断地打量诺约,无非是判断诺约像不像人贩子,可是诺约从容镇定,有贵人之相,谈吐祥和,俊美英朗,眸似点漆,惜字如金。 经过判断,两位舅舅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出差错,诺约绝对是翩翩君子。 丽娜谈判失败,只好向舅舅求援。 两位舅舅到远处去,打给妹妹,听到一起去的对象是一个美男子,丽娜的妈妈有所动摇。 其中一个舅舅说:“要不,我也跟着去,你总该放心吧,趁年轻,就让丽娜到世界各处走走,开开眼界,好极了。” 三人又煲了两小时的电话粥,总算达成一致,答应了丽娜的愿望。 丽娜得知消息,抱着两个舅舅打转,开心坏了。 他的舅舅果然给了她一大笔钱,让她作为旅途花费。 两天后,神奇的旅程开始了,诺约与丽娜,乘上飞机,飞往遥远的太平洋彼岸。 在飞机上,丽娜格外兴奋开心,毕竟是她有生之年首次踏出国境,看着机舱外的像平整的田地一样的白云,还有斜下方无边无际的海洋,实在高兴极了。 飞机上坐满了旅客,太阳光照耀在机翼上,引擎轰鸣的声音清晰可闻。 诺约无动于衷,思考着即将前往的国度究竟是如何规模,哪种样子,只是偶尔会看一眼窗外,丽娜金色飘逸的长发,时常垂在他的手臂上。 不知不觉地,天空黑暗了,飞机上升在万米高空的黑夜里,机舱内点缀起密密麻麻的星光,异常漂亮。 乘客们变得安静,都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任由飞机载着他们飞向世界的另一个国度。 丽娜也困了,靠在窗边睡着了,金色的头发遮住了她的一半脸庞,偶尔一抹亮光掠过,蓦然瞥见那美丽的侧脸。 飞机在天空飞越了十二个时辰,才到达第一站,下降时,诺约和丽娜都同时捂起了耳朵,两人似乎挺默契,丽娜嫣然一笑。 飞机降落跑道,滑翔了十多分钟,才准确停靠在降落台,空姐才站在出舱口,等候乘客下机。 两人等人群先下,差不多走光时才起身,免得拥挤,走出舱门,两旁都是陌生的文字。 两人不曾离机场太远,上了一趟卫生间,洗手后,背着简单的行囊,先找个餐厅吃饭。 简单吃了一顿西餐,丽娜的兴奋劲又上来了,得知飞往宝摩国度的飞机还要四个小时才到,拉着诺约要逛机场的商场。 诺约说:“先买票再去看。”丽娜说:“好。” 但是这次,诺约买了头等舱,丽娜说:“还是经济舱好一些。” 诺约说:“换头等舱试试。”丽娜不再坚持。 商场很大,应有尽有,但是诺约任何东西都不想买,丽娜说:“不买点什么吗?” 诺约说:“回来再买不迟,带过去不方便。”丽娜一想也是,也就没买什么东西。 商场中,世界各色人种都往来可见,高大的黑人,穿着衬衣,挽着西装的棕人,西装革履,打着领带的白人,还有亚洲黄种人,各种肤色的人往来于商场之中各个角落。 诺约看来看去,也是首次同时看见这么多肤色不同的人。 商场虽大,却委实不知道该买什么,两人逛了二个小时,有些累了,便寻找一家冷饮店,坐在店前的桌子上啜着冷饮。 丽娜啧啧一声,说:“从未出过国门,原来世界是这种样子。” 诺约说:“丽娜,旅途还很遥远,保留点精力。”丽娜说:“说不定宝摩比这里要冷。” 诺约说:“既来之,则安之。” 丽娜不解,问:“什么意思?” 诺约说:“顺其自然。” 丽娜恍然大悟。 两人在冷饮店前等了一个多小时,随心所欲地聊天,丽娜悄悄凑近他的耳朵,说:“第一次看见原来人可以长这么黑。” 诺约没有反应,挑了下眉毛,说:“他也不想长这么黑的吧。”丽娜一笑,说:“真话。” 约莫到了时间,两人又提前回到机场入口,坐在候机厅静静地等着飞往宝摩国度的班机。 等了好一会,才等来登机的消息,两人通过检票口,来到登机台,看见那列飞机已经等候在那。 检票通过,两人依次入内,找到座位,此次乘客不多,约莫只有十多个人,时不时才看见走进人高马大的一个黑人,提着一个很小的背包。 又过了大概40分钟,飞机才缓缓移动,看不见两边的建筑或者跑道,只见飞机头仰起,身体不由自主一直后靠,视线变成斜度。 丽娜有些害怕,抓着他的臂弯。 诺约轻轻地说:“没事的,丽娜。” 飞机升上高空,机舱内不断显示高度攀升的数字,到了九千米,飞机已经保持了平衡。 丽娜松开手,对诺约竖起大拇指,说:“你像一个勇士,什么都不怕。” 诺约说:“其实我也有害怕之事。” 丽娜说:“你害怕什么?” 诺约说:“我害怕失去。” 丽娜凝视着他,许久,才说:“开心点,我们是出来旅游的。” 飞机不断地上升高度,比之前那架飞机更为平稳,噪声也轻微许多。 空姐总是很友好地过来主动问是否有什么需要,也比原先那架飞机服务好得多。 丽娜说:“服务略有区别。” 诺约说:“没有区别的,只是我们现在坐的是头等舱。” 丽娜恍然大悟。 探向窗外,是蓊郁的森林,巨大的河流,城市小得如同迷你玩具,白云像透明一般,仿佛跟随着飞机正在转向,太阳的多彩光辉洒在白云上。 丽娜的金发总是挡住舱窗,飞机外的景致不易看得仔细,丽娜兴致勃勃,充满着活力,而若要抵达宝摩国度,仍需要八个小时。 旅途有一个人陪伴,确实没有任何寂寞,两人喝着咖啡,悠闲地望着机窗外的风景,发现世界是如此之大。 突然,丽娜望见一座火山,赶紧拉着诺约观看,如此高空距离,还能一览无余地看见火山的全貌,实在令人震撼。 整个旅程,丽娜没有丝毫疲倦,诺约都不由地佩服她的精力。 不知为何,诺约觉得她的侧脸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美,也不经意地发现,她身躯可以坐得非常挺直,如同一支笔。 她的指甲光洁,泛着柔和的光泽,手指纤细,如同抹了脂雪一般,晶莹剔透。 飞机飞了五个时辰之后,又没入黑夜中,机舱内满是星光,四周却无比幽暗。 夜色已将飞机和所有人吞没,隔座的黑人早已歪着脑袋睡着,手腕戴着一只白色的手表,整大坨人居然在幽暗中完全看不到。 丽娜已经沉睡,脑袋耷拉在他的肩头上,微微向外伸。诺约只能看见她额头下那令人怦然心动的睫毛。 诺约纹丝未动地坐着,毫无悃意。 时间从两旁的幽暗中缓慢地流逝,在快速的波音运行中一点点地消失,虽然很清楚现状,正飞往一个名为宝摩的国度,却仍旧不失迷惘,这样的时空整整迟了十余年。 飞机蓦然震动了一下,所有乘客慌忙惊醒,传来空姐口齿清晰的声音,但是诺约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丽娜也突然醒来,认真聆听空姐从话筒传来的声音。空姐重新播放了一遍,转化成另一种语言,诺约依然听不懂。 但是他略微抬高头,闭目养神。 丽娜问:“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诺约唇齿一动,说:“不知道。” 幽暗中无法看见丽娜的脸,却看见窗外划过的雨,像丝线一般穿过。 丽娜说:“飞机进入雨云中了。” 诺约斜过脸,凝视着完全看不见的丽娜的脸,只有一个淡淡的轮廓,温柔地说:“没事的,丽娜!” 飞机震荡了一小会,又恢复了平稳,又传来空姐的那吐字清晰的声音,乘客们都齐声松了一口气,发出“哦”字。 丽娜凑近诺约的耳朵,说:“你可真勇敢,比西伯利亚的老虎还冷静。” 诺约问:“那,西伯利亚的老虎,孤独吗?” 丽娜说:“孤独。” 诺约陷入沉默,说:“孤独就对了。” 飞机底下,是一大片稀疏的灯火,黑漆漆的城市被长夜掩盖,却掩盖不了灯火。 丽娜说:“好美!” 诺约这时看向黑人,黑人发觉诺约转头过来,对他露齿一笑,就像一副牙齿漂浮在半空中,宛如魔术一般。 诺约礼貌地点头,又回过脸。 前方,红色的条码显示着飞机的时速,979㎞\/s,而机舱内永远保持相对静止。 就像除了自己本身以外,所有事物都在变动,唯独自己静止不变。 诺约不知道,死亡的世界是否也像此刻如此? 许多时候,诺约想对任何人说,尽早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要停留在口头上。——不要像自己一样。 但同时,诺约也知道,没有人了解自己。西伯利亚的老虎孤独地行走在雪地上,如果遇见一朵蔷薇,它也会小心地嗅一嗅。 也许,老虎会转身离开,让蔷薇继续绽放在雪地上。蔷薇也不会因为猛虎一嗅,而认为老虎爱上了它。 迟来的诺言,迟来的誓约,可是无可奈何的诺约只能无可奈何地兑现它。 第76章 人间仙境 降落在宝摩国度唯一的机场上,诺约让丽娜先走出机舱。 落下飞机,走出机场,丽娜轻轻地尖呼起来,一座巍峨的山脉横亘眼前,笼罩着一层白云,山脉的顶端覆盖着一层薄雪。 清新的空气迎面拂来,丽娜小跑几步,天空是无比湛蓝,一条清澈的河流出现眼前,也是无比湛蓝,一路往西延绵。海天一色,美不胜收。 河流两边矗立房屋,人们搭乘宽敞的平板船。沿着河流漂向主城。 望向主城,几百年前的建筑依旧完好无损地矗立在原处,像中世纪的石头城堡。天空偶尔飞翔着颜色鲜艳的热气球。 诺约望向如雪覆头的山脉,一条涓细的泉水从长满绿色树木植被的缝隙s形流下,一直流到山底。 山脚下,几座风光旖旎的小渔村,美得心醉。阳光温暖,没有雾霾。小渔村前的湖水像镜面一样平滑,山脉的倒影掩映其中。 丽娜受不了,不受控制地拉着诺约就往对面小渔村跑,沿途,本国人惬意地坐在沿岸的石栏上读着书。有的是两人作伴,喝着饮料望着河流聊着话题。 经过一处小广场,中心是一座宗教钟楼,有个年轻人低头抚弄着吉他,他头发是褐色的。踩在地面,都是鹅卵石铺就的街面,一个穿着夸张的像军人一样的门卫,安静地站岗。 当地人都在晒太阳,穿着皮夹克,有人拿来一张毯子,铺在路边,几个人就在那里喝酒聊天。 经过广场,就是一座石桥,一位穿着白色运动服的女孩坐在石墩旁,扎着两条麻花辫子,头发是浅金色的,眼睛是黑色的。 诺约发现她笑起来,很像自己一个国家的人。 走了几步,又看见一个女孩,皮肤白皙,眼珠是黑色,瞳孔却是蓝色的,那种蓝色有些奇特,不是完全的蓝色,而且略微带点浑浊,犹如尚未沉淀干净的泥滓。 她们五官比较立体,眼窝深陷,眉毛细长,离眼睛很贴近,诺约再次感觉到她们和自己的国家的人民很相像。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繁华,有的是人与自然无比协调的融合。 这是世界上福利最高的国度之一。 从生到死,绝大部分都是政府买单,不分国籍,只要人站在这个国度的领土上,就覆盖他们的福利。 丽娜不停地买吃的,根本停不下来,吸着鼻气,两手拿满各种串,估计是刚从飞机下来,有点受冷了。 诺约觉得她这副尊容有点滑稽,拿出面纸给她擦拭鼻涕,结果只是一点鼻水。诺约心里有点想发笑,觉得丽娜性格活泼,没有心防,反而感到很可爱。 擦拭鼻水,丽娜继续狂吃,把串拿给诺约,诺约摇摇头。他不喜欢吃这种食物。 诺约左右肩头,背着两人的行囊,丽娜一个人走在前面,仅隔一步,从后面看,丽娜显得挺高,有1.70米的样子。 丽娜一边吃,一边东张西望,在诺约面前左左右右,跑来跑去。诺约慢慢地跟在后面,始终是几步距离。 终于,丽娜彻底吃饱了,再也吃不下去了,把剩下的食物装入纸壳,打个饱嗝。 她拿起食物,在纸壳上,松开手指,食物就自然地落入纸壳。 然后,抚摸着肚皮,说:“好饱。” 在诺约眼里,她好像一个还未长大的女孩,依然保存着那种稚气未脱的气质。 在宝摩国度旅游了将近一个月,它们的酒店就像一座城堡,只有四层楼高,走廊狭仄,到处都是随时可以落脚的沙发。几步就一个拱门,低着头才能过去。 走廊摆设钢琴,壁画,中世纪的盔甲,黄金盾牌,水彩画,画中就是一盘水果。还有书房,餐厅,餐厅很像自助餐,丽娜依然食指大动,不过委实再吃不下了。 三楼、四楼才是房间,这里酒店过夜大约300-400本国货币,委实不便宜。 酒店房间不大,却一应俱全,小桌小凳,供人泡茶,颜色以白,棕,灰为主,整体看上去很暖和。 酒店极其安静,坐落于森林之中,打开窗帘,窗口很小,可以看见外面的马路。 两人订了房间,诺约住在四楼,丽娜住在三楼,丽娜赶紧去洗澡了,诺约也回到房间,冲了冷水澡后,躺在床上,不到十分钟就坠入梦乡。 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丽娜来敲门,约他共进早餐。诺约立刻起床。 丽娜神采奕奕,看来昨夜睡眠充足,这里气温平均15°,丽娜换了一身衣裳,一件深绿色的连体裙,戴着一顶小红帽,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当地人。 离开酒店,租了辆车,行驶在狭窄的马路上,穿梭于无边无际的森林之中,莫名有一种快意的感觉。 两人坐在后座,看着奇妙的国度,恍如置身于人间仙境。 司机全程没有一句话,专心地开着车。诺约依稀记得他的工资很高。 森林里有许多说不出名字的白色羽毛的鸟,非常漂亮,还有动作缓慢,傻不溜丢的动物,抱着树缓缓地上爬。 她俩已经查了旅游攻略,晓得这个国度,火山无数,温泉,瀑布,岛屿星罗密布,犬牙交错,森林覆盖国家大半面积。北部寒冷,夏天没有夜晚。冬天基本没有白昼。 印象最深的,是从地心隆起的玄武岩,像一条条笔直分割的台阶,全体黑色,非常罕见。人可以踩在上面,来回跳跃。 这里没有富人,也没有穷人,国家大事都是细得不能再细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市政厅比一座教堂还小。议长由人们投票产生。 丽娜开心坏了,来到宝摩国度最着名的瀑布时,瀑布仿佛没有顶尖,弥漫着纯白色的轻雾,直接像一条巨大的长方形垂落下来,两旁是平整的绿山,瀑布下面是一潭清池。 后来又去了迦和火山,看见了那个玄武岩台阶,火山熔岩被盖在黑色的流液下面,露出猩红的颜色,熔岩缓缓地蠕动。 参观了这些,她俩又参加了露天广场,到处都是各种活动,音乐会,拍苍蝇大赛,大胃王比赛,小丑表演扔棍子,主城中心都是各种狂欢的节目。 最后一站,她和他去最有名的温泉泡澡,烟熏温泉,过山车温泉,地涌温泉,不下几十种温泉,温泉弥漫着臭鸡蛋气味,但是泡久了,反而觉得这种气味异常好闻。 又在主城的最出名的酒店,待了一晚,酒店中了几株高大的棕榈树,游泳池被树围住,有一个女孩正穿比基尼泳衣在泳池蛙泳。 两人共进晚餐,点上烛光,吃着比萨,牛肉,三文鱼,诺约说:“明天去钻石王国看看。”丽娜说:“太好了。” 查了下钻石王国的地理位置,处于北极圈内,那已经是世界的尽头。 诺约蓦然有一丝感伤,悲怆不由自己地浮上心头,也许,他早应带着她去那世界的尽头。 第二天,她和他又回到机场,买好机票,乘上飞往钻石王国的班机。 飞上高空不久,看见右边远处也有一架客机,飞翔在云层之上。 过了半小时,俯瞰下方,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国度,许多接壤的国家挤在一起。 前方,是一洼内海,看上去像一个潭池。高山低矮,山谷峦连,右边是一条前窄后宽的海峡。 海洋之中,露出一块陆地,旁边都是星罗分散的岛屿。 钻石王国离此还很遥远,远在这片大海的彼岸,远在这个世界的尽头。 沿途穿越,仿佛看见地球正在朝前自转,后方是黑夜,前方是白昼,丽娜无比惊奇。 最终,飞机航行了十几个小时,还是被黑夜追上,降落在中途机场加油,半个时辰后,重新起飞。 等待期间,丽娜一点也不好动,安静地等着飞机重新起飞。脊椎坐得笔直,金色长发卷起美丽的花纹自然垂落。双腿并拢。 诺约觉得,一个人的坐姿居然可以修炼到这种程度,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诺约又发现,自己其实是沿着丽娜所说的传说,去寻找那个远方,自己所看到的,不过是世界的一隅。 丽娜其实提到的,只有宝摩与钻石王国。 世界很大,但诺约并不想去别处,他根本没有任何异想,就想着看看真实的宝摩和传说中的钻石。 诺约其实也知道世上还有许许多多的王国。 丽娜放松身体,不再坐得如此挺直,单手托着下巴,开始和诺约随意聊天。 “诺约,世上有多少人种?” 诺约说:“只有现代智人一种。” 丽娜说:“不是,我是问几种肤色?” 诺约才想起,女人是双x染色体,天生对颜色更为敏感,说:“黑,白,黄,棕。”稍作停顿,补充说:“也许远古时代,人种颜色可能不止四种。” 丽娜问:“世上民族都是如何来的?” 诺约略微沉吟说:“三百万年以来,人类就在不断迁徙,陆地也漂移不停,受自然,战争,气候等因素,分布各大洲,随后慢慢定居下来。” 丽娜说:“我们人类之前是什么样子?” 诺约说:“人类最早是鱼,从海洋而来,进化成两栖动物,然后向哺乳动物进化,再向猿类进化,最后变成直立人,再变成智人,建立文明,直至如今。——不过,直立人与智人是否存在血缘关系,还是个迷。” 丽娜皱起眉头,说:“同为人类,却对自身起源感觉扑朔迷离。” 诺约点点头,说:“你说得很对。能够证明起源的证据,只有一些蛛丝马迹,其余都被掩埋在时光里。” 丽娜说:“有没有其它可能?比如,人类是神的后裔?” 诺约笑了,说:“穿着衣服的猴子,就是神。” 丽娜问:“什么意思?” 诺约说:“神这个字,在我的国家,拆分,就是衣服加猴子。” 丽娜恍然大悟,说:“难道达尔文说的是对的,你是猴子进化来的?” 诺约说:“你也是。” 丽娜佯装认真地看着他,说:“我越瞧你,你越像直立人。” 诺约微笑着说:“让我瞧瞧,你像不像露西。” 丽娜问:“人类到底有多少种?” 诺约沉吟一下,说:“直立人,智人,匠人,能人,应该有十七种吧。” 丽娜问:“都消失灭绝了吗?” 诺约笑道:“都灭绝的话,你此刻怎么会坐在这里同我说话?” 丽娜惊奇地说:“我们属于智人?” 诺约说:“就是智人。” 丽娜说:“为何不是直立人?” 诺约说:“除非时光倒流,否则真说不清楚为什么。” 丽娜说:“除了智人,其余人种都灭绝了?” 诺约说:“应该是,但有一些遗传基因还保留在智人体内的dna中。” 丽娜说:“你说说,其它人种为何灭绝?” 诺约说:“物竞天择,美者生存。——是不是因为其余人种太丑了,只有人类好看。” 丽娜惊奇地问:“你是认真的吗?” 诺约说:“颜值好的被保留,丑的被淘汰了?有没有这种可能。” 丽娜说:“看来,怎么说怎么对,也怎么都不对。” 诺约说:“生物学角度讲,人属于真生物域,动物界、脊索动物门、脊椎动物亚门、哺乳纲、灵长目、真猴亚目(区别于原猴亚目)、窄鼻猴次目(区别于宽鼻猴次目)、类人猿超科、人科、人属、人种(人科现存只有一属一种).” 丽娜说:“你不仅是一个勇士,还是一个博学的人,我们当真是唯一吗?” 诺约说:“唯一。” 丽娜说:“你又中计了。” 诺约说:“我们不是唯一,我们人类是目前人种仅剩的唯一。你这坑挖的。” 丽娜得意地笑起来。 诺约陷入沉思,说:“我们人类连自己来自何方,都搞不清楚,又如何知道宇宙更多的秘密?” 丽娜说:“开心点,我们马上就到达传说中的远方了。” 后来,丽娜又问:“为何人类会同一个时代出现神?” 诺约说:“人类有许多个时代,同水平进化。同时出现神,出现洪水,出现哲人,现在也是一样,同时进入工业,又同时进入信息科技时代。” 丽娜说:“信息闭塞,是如何做到同水平进化的?” 诺约说:“也许文明整个就像大海,始终保持同一水平。” 丽娜说:“诺约,你原先是做什么的?” 诺约说:“我原先是一个匠人,直立人还是智人来着,在山间采野果。” 丽娜说:“你是匠人,我就是直立人。” 诺约说:“你有可能是露西。” 丽娜笑道:“你才是露西,你是南方古猿。” 诺约说:“露西也不错,鼻祖奶奶级别。” 两人说说笑笑,无意看舱外风光,不知不觉地,已经来到钻石王国领空。 一下飞机,顿时冷得够呛,两人赶紧折回候机厅,询问商场,才从走廊小跑几步,赶紧去买羽绒服。 两人穿上羽绒服,像两只企鹅,胖嘟嘟地往外走,才发现这里是白雪世界。 顿时,诺约感到有些失望,说:“和想象的偏差很大。” 丽娜拍拍他的肩膀说:“别灰心,小伙子,偏差更大的还在后头。先干饭。” 两人找了一家餐厅,鱼类很丰富,也很便宜,青菜非常贵,他们看见当地人喝水,直接拿杯子接水龙头喝。 与遥远的来时的海珍岛完全不一样,这里的人身材高大,眉骨很高,眼窝深陷,头发有棕色,也有金黄色,眼眸是褐色,或者蓝色。 英语可以交流,丽娜操着一口流利的语言和本国人聊天,诺约听着也不像英语。 后来,丽娜回来,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诺约。” 诺约说:“丽娜,什么好消息你说。” 丽娜说:“我们现在走不了了,得待一晚上再走,这里是北部地区,我们应该往南部去。” 诺约说:“这就是好消息??” 丽娜说:“不是好消息吗?” 诺约说:“住一晚再去南部?” 丽娜说:“真棒。” 吃完饭,踩着没膝的雪,费了半天,才找到一家旅馆。 旁边驰来一架雪撬车,当地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俩,叽叽哇哇,比手画脚说了一通。 丽娜和他交谈。 诺约问:“他说什么?” 丽娜无奈地说:“那人说我们笨,为何不坐免费的雪撬车?” 诺约说:“和他说,我们要找一家好一点的宾馆。” 丽娜又和那人交谈起来,当地人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两人爬上雪橇车,第一次坐这种雪橇车,丽娜异常兴奋,虽然冻得冷气直冒,还是浑身都是劲。 转眼,当地人载他们来到一处旅馆,周围全部是并排的玻璃房,隔着挺远,都有一段距离,可见当地人非常重视隐私。 花了200-300本地货币,两人来到玻璃房,里面有暖气,异常暖和,有干净的床,洁白的被褥,深红的仿古地板砖,也有拉绳开关的电灯。 玻璃全部是透明的,关上灯就很黑暗,开了灯就特别明亮。 两人各住隔壁,稍作整理,穿着羽绒服,插着兜,戴着毡帽,像雪山飞狐,一起先去餐厅吃饭。 也许由于时差,总感觉有些睡意,吃了些汉堡,又带回许多面包,零食,准备饿的时候再吃。 从餐厅回来时,只见上空荡漾起一层极光,犹如蛋壳的膜,异常朦胧漂亮。 极光摇摆,占据天空的一隅,如梦如幻,如诗如画。冰冷中,两人一时都忘记寒冷,痴痴地看着有生之年第一次亲眼目睹的极光,都陷入陶醉。 丽娜兴奋地大叫,赶紧跑进玻璃房,躺在被窝里,仰望夜空,极光就在眼顶上空荡漾。 并排的两间隔开的玻璃房,一人一边,诺约也凝视着上空的极光,变幻美丽的颜色,仿佛是仙子的衣裳,正向自己招手。 绚丽多彩,那种颜色都极其少见,难以形容,传说伊欧斯是希腊神话中“黎明”的化身,是希腊神泰坦的女儿,是太阳神和月亮女神的妹妹。就是极光之名的由来。 绿光浮动,宛如幻境,清晰可见极光之波如彩虹一般环在夜空,无数微粒点缀漂浮,就像目睹了一个精灵世界的苏醒。 寂静无声的雪地,一片雪白。相隔错落的玻璃房,柔和的灯光十分温馨。被雪覆盖的树木,夜空如精灵一般梦幻的极光,美逝如斯。 越是如此,诺约就感觉越痛苦,痛苦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原谅我吧,我早应带你来此。”诺约默默地对尘世那个已经不复存在的雨雪霏说。 曾经久远的心底的那个虚无缥缈的心愿,当真实呈现于眼前之际,沦为讽刺与忧伤。 以自由为传说的世界,人间的仙境,远离颓废、赤裸与虚伪,那个依靠想象感觉存在的远方,就矗立在世界的尽头。 欣赏一夜的极光,第二天,她和他迫不及待地奔向南部。 看见巨大的山谷,茂密的森林,清澈的溪流,天空飘过巨大的跳伞。 踩在红色的落叶上,窸窣作响,这一切并不是梦,置身于静谧的森林中,阳光闪烁不停地在密叶树影间寻找她俩的身影。 来到梦幻一般的小渔村,本国人看见她俩,不容分说,全家出动,邀请他和她一起共进午餐,世上最热情的人也不过如此。 吃过午饭,那家人一直送到大路,才依依不舍地返回。 远处是世界的尽头最高的山,艰难地攀登到山峰顶巅,白雪皑皑,放眼望去,火山,冰川,森林,瀑布,城市,被冰雪覆盖的山峦尽收眼底。 天空湛蓝得像洗过一样,白云如同仙子身上披着的衣裳,轻薄而迷人。 丽娜气喘吁吁,裹在胖嘟嘟的羽绒服里不断地喘着气。她扯下毡帽,舒畅地长长地大吐一口气。 阳光照在白雪之巅,仿佛抚摸着她金色的卷发,泛起一丝光芒。 丽娜喘息着说:“爬慢点,匠人,等等我这个直立人。” 诺约说:“我俩现在是智人来着。” 丽娜连连摆手,说:“不,你不是智人,你是个野人。啊呀,累死我了。” 诺约望向视野的尽头,仿佛地球旋转,有界无边,他和她站在世界尽头最高的山峰之巅。 第77章 情深不寿 从最高山峰之巅下来,诺约和丽娜都累坏了,这是一段相当难忘而又辛苦的旅行。 两人搭乘汽车,来到当地最有名的一家温泉,美美地泡了两个小时的桑拿,浑身舒泰,却也觉得饥肠辘辘,马上又到当地有名的自助餐厅用餐。 两人整整吃了一个多小时,一边聊天。丽娜才发现诺约只是不喜欢聊天,却善于理解对方话意,有独特而平凡无奇的话术,也就是说,一句平凡的话里,不是那么平凡,让她第一反应就是蕴含着其它哲理。 至于独特,是诺约有自己的思维和见解,并不哗众取宠,却闻所未闻。 从她看来,诺约很绅士,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暧昧举止,没有一点痞气,没有油嘴滑舌,装腔作势,矫揉造作,打情骂俏。—— 像诺约这样的人,她也是平生仅见。 按理说,男人总是垂涎三尺,极尽殷勤之能事才对。 她一时也找不到词汇形容他。 淡素如雅,大器免成,沉稳深厚,丽娜其实也想不出更多的词汇形容他。 他与尘世所见的任何一人都不相同。 丽娜突然想起好久没有和家里人报平安了,赶紧打了个国际长途,与妈妈聊了约二十多分钟,愁眉苦脸地回来。 诺约见状,问:“出了什么事?” 丽娜说“家里有点急事,马上得回去一趟。” 诺约说:“那你明天搭飞机回国吧。” 丽娜说:“可是这里还没逛完。” 诺约淡淡一笑,说:“钻石王国又不会长脚走,你有时间了照样可以再来。” 丽娜说:“好像不用花钱的。” 诺约说:“钱财乃身外之物,何况,穷游的话,也确实不会贵得离谱。” 丽娜说:“你当真要我回国?” 诺约说:“处理家里的事要紧。” 丽娜想了许久,说:“那你呢?” 诺约稍微把背靠在椅子上,说:“我不知道。等一会再想想。” 丽娜竖起大拇指,说:“天才!” 那么,诺约有没有在想呢?她看见他确实很认真地在思索,偶尔静静地眨下睫毛。 良久,诺约看着她,问:“你自己回去,有没有问题?” 丽娜说:“还好吧。” 诺约说:“回去只乘班机,遇到私人飞机顺路的,也不要去坐。” 丽娜点点头,说:“知道了。” 诺约离开了一会,不久就回来了,诺约说:“机票已经给你买好了。” 丽娜要把钱给他。 诺约说:“不用了。” 丽娜一再坚持。 诺约笑着说:“你太不了解东方大国之人做事的风格了。” 丽娜愣住了,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再坚持,温柔地说:“谢谢你,匠人。”还摆了摆手。 诺约说:“不客气,直立人。” 当夜,丽娜又美滋滋地欣赏了一晚上的极光,虽然明早有飞机,却全然没有睡意。虽然有梦幻的极光,却无心欣赏。 还不容易捱到天亮,收拾好行囊,诺约也已经起床了,来敲她的门,打开后,两人互相凝视一眼,默默无言。 来到机场,诺约送别,当她转身离去的时候,诺约说:“别忘了对你说的话。” 丽娜不解地问:“什么话?” 诺约说:“回去只乘班机,遇到私人飞机顺路的,也不要去坐。” 丽娜点点头,说:“没忘。” 登上飞机,丽娜望向窗外,发现诺约仍站立在飞机下等待,也不知他是如何到那里的。 穿着羽绒服,戴着毡帽,插着兜,冷风吹过,纹丝未动。 直到飞机起飞,完全看不见机场,但脑海里始终还浮现着诺约方才的样子。 丽娜慵懒地望向舱外,来时的景色与此似无不同,却偏偏泛起涟漪,泛起一种寂寞。 丽娜睁大眼睛,望着机顶上方,脑海里想着,这个奇怪的男人究竟是什么人? 她将始末都捋了个遍,发现诸多疑点。 首先,他明明很年轻,却实际已经四十多岁。其次,相隔数万公里,他说走就走。而且,所至之处,还只不过是自己随口说出的地方而已。 此时,俯瞰下方,飞机已经驶离了钻石王国的领空,应该再也见不到他了吧。 不仅此刻,这一生也难以再见到他了吧。 翻遍记忆,也想不出如何形容他。绅士,君子,勇士,还是匠人? 那一刻,正当茫无头绪的时候,脑际刹那掠过一种人,不过那种人只有在古籍传说之中才有。 “奥!”丽娜蓦然喊道:“我知道他是哪种人了!!” 把旁边的同桌看得一愣一愣的。 古籍传说之中才有的人物——诺约。 可惜,她无法喊停飞机,否则有可能会冲回去找他。 心急如焚地艰难地等到下机,来到中转机场,她窜出机场大门,呼吸下新鲜空气。 门口走来两个时髦打扮的男人,问:“女士,回哪一个国家?要不要搭乘私人飞机,比专机还快。” 这时,丽娜蓦然想起诺约的吩咐,连忙摇摇头,她走进机场,思索了好久,才买下飞往洛斯奇国的机票。 又乘坐一天一夜的飞机,才到达洛斯奇国,她走出机场,匆匆忙忙喊了辆的士,驶往回家的路。 丽娜离开钻石王国之后,诺约独自一人留在钻石王国,不过他仅仅待了三天。 钻石王国虽好,已不属于他和雨雪霏。 诺约用三天的时间,就逛完了钻石王国所有出名的景点,坐在瀑布下想了很久。 下一站去哪里呢? 诺约突然有点想体会下苦行僧的生活,于是他去了胤渡。 千辛万苦来到胤渡,他表明来意,当地人把他带到一个僧陀处,僧陀把他带到一处原始森林,告诫说:“回头尚还不迟,进去,三年才能出来。” 诺约想也不想,朝森林深处走去。 僧陀追上来,在他脖颈上挂上一条红带,上面有寺庙的标识,这样,当地人就不会伤害他。 诺约点头道谢,消失在森林深处。 诺约走了很久,来到一处山谷,有山泉,有洞穴,有悬崖,也有鸟窝,还有许多野果树,他觉得很满意,就在洞穴觉悟。 人生种种,执着求之不得,放下一无是处。看尽炎凉,尝尽冷暖。 生实梦死,心亡身在,譬如红尘,朝露依然。 日影渐渐移动,诺约孤独地在山谷中觉悟,饥则摘果实,渴则饮泉水。三天潭水中洗一次澡,日复一日,不知世外世上,光阴几何。 凡心中所知,脑中所想,都过了一遍。直至心无所想,脑无所知。 岁月流逝,他长满胡渣,头发很长,形如野人,赤脚破鞋,衣衫褴褛。 照见水中容颜,他发现尽管形态已变,容颜仍然未变。某种东西使他永葆青春。 山中岁月不知过了多久,他一无所知。 鸟来筑巢,他才隐约知道,可能已经过去一年。 鸟巢就筑在他的脚下。 他纹丝未动,像一块石头入定。鸟居然看不出他是一个大活人,虽然有些警觉,依然叼着树枝不停地忙碌建巢。 十几天之后,鸟巢建好,雌雄芦苇莺开始旁若无人地交配,又过了一段时间,在鸟巢里下了五颗蛋。 诺约自觉地往后躲了一点,让自己完全隐没在黑暗中,互不影响。 但是三天以后,趁着芦苇莺不在,一只雌布谷鸟飞来,将巢里的一颗蛋叼走,不久后又飞来,跳上巢沿,下了一颗蛋后飞走。 雌布谷鸟离开后,芦苇莺又回来继续孵蛋。 不知道过了多久,蛋壳有了动静,雌布谷鸟下的蛋竟然率先孵化,破壳而出。 仅仅过了一天,刚出生的布谷鸟,趁着芦苇莺外出觅食,就不停地用背脊,撑直腿爪,将其余的蛋都推出鸟巢之外。 芦苇莺回来,它就停止动作,不停地张大嘴巴,讨要食物。 芦苇莺似乎有所察觉,不断打量鸟巢,观察了半天,又蹲下身继续孵蛋。 原来五颗蛋,被叼走一颗,被推出巢外两颗,还剩下两颗。 雌芦苇莺寸步不离,天天蹲在巢窝孵蛋,看不见刚出生不久的布谷鸟有新的动作,剩下的两颗蛋,不久顺利孵出雏鸟。 觅食的工作由雄芦苇莺负责。 但是雌芦苇莺也需要外出为自己觅食,它一旦离巢,诡异的事情又发生了。 布谷雏鸟开始挺起背脊,不断地要将两只芦苇莺雏鸟推出巢穴。 诺约从黑暗中静静观察了所有,布谷雏鸟一出生就学会“谋杀”,仿佛天生刻着诡异的邪恶基因。 布谷雏鸟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终于成功将两只雏鸟推出巢外。 而后,芦苇莺回来时,叼着虫子,打量巢外的芦苇莺雏鸟半天,却不肯喂它们,反而只喂巢里不停张着嘴巴讨食的布谷雏鸟。 不久,两只芦苇莺雏鸟已经饿得无法动弹,芦苇莺始终也再未喂过那两只巢外的幼雏,很快,幼雏就饿死了。 雌雄芦苇莺开始不停地喂养布谷雏鸟,日子一天天过去,布谷雏鸟很快长得比鸟巢还大,已经装不下,也比芦苇莺要大许多。 即使如此,布谷雏鸟依然食欲更大,不停讨要食物,两只芦苇莺只得不停地外出捕食。 又过了一段时间,布谷雏鸟似乎已经学会飞翔,飞出谷外去了,芦苇莺也一起飞走,再也没有回来。 见鸟去巢空,诺约重新来到洞口,沐浴阳光,继续觉悟。 远处树枝,又有两只布谷鸟在约会,雄布谷鸟交配后,就飞走不见了。 剩下那只雌布谷鸟到处寻找其它鸟类的巢窝,叼走其中一枚鸟蛋,继续飞回来下一枚。 诺约望见它不停地来回飞翔,直至约莫把肚里的十几颗蛋都产完。 诺约若有所思,似乎布谷雏鸟的天生的邪恶基因,就是从父母始乱终弃而来的。 一如既往,诺约开始无所拘束,偶尔在洞口觉悟,偶尔在潭边的石头上,偶尔在大树的枝干上。 鱼影过潭,他也纹丝未动。 诺约相信,世上多他一个,少他一个,无关紧要。那些生荣死哀,受世人趋之若鹜的人,另当别论。 尘世的价值观,很早已经制定。 三百万年只是一瞬间,自己只是智人微不足道的一员。 诺约此时的心境已经不求自己觉悟什么,无论觉悟什么,风依然是风,水依然是水。 诺约觉悟起初度日如年,一个人在山谷之中修行,百无聊赖。后来,他自己放下,视为甘之若饴,久而久之,就再无苦恼。 因为他看见无数雏鸟,艰难痛苦地为了生存,吞咽着过大的食物,被直接噎死的也有。它若不争抢,同样也会饿死。 从巢穴掉到外面也有,母鸟就不再喂养它了。自然界以无比冷酷的法则周始不息地运行。 诺约也看见,母鸟非常爱整洁,通常会把自己修理得羽毛光滑,很少看见邋遢的鸟。 杜鹃(布谷)鸟,时常出现在诗歌中,古人为这种鸟作诗填词,也许是因为它的叫声,会一直鸣叫,嘴喙鲜红,古人错误地以为啼血。 又有望帝传说,化身杜鹃,劝诫从帝,因此杜鹃(布谷、子规)鸟一跃登上神坛。 名声极佳,披上神衣,杜鹃似乎一下神圣无比。再看雏鸟的所为,天生就会寄巢“谋杀”,邪恶基因与生俱来。 诺约蓦然内心震动,这不正是尘世真实的样子?神圣就是邪恶,邪恶也是神圣,两者同为自然的法则。 神圣是名神圣,邪恶是性邪恶,一个是名,一个是本性,同属于自然生存法则。 没有神圣之名加持,邪恶作用微乎其微;所以,邪恶必然寻求神圣庇护。 诺约略有所悟,并非今天才始,自然界孵化文明开始,这种法则就已经存在。 第二年,喜鹊又来洞口筑巢,它没有发现洞穴中的诺约。 此时的诺约像缠满藤蔓的野人,纹丝未动,小鸟都时常栖息在他身上。 喜鹊只顾着秀恩爱,完全无视诺约。每天忙碌地衔枝筑巢,终于筑起一个温暖的爱情小宇宙。 两只喜鹊情投意合,卿卿我我,不久后就繁殖了六颗蛋。 风雨来时,雌喜鹊会蜷缩覆盖身下的蛋,任凭风雨吹打。 晴天来了,雌喜鹊飞出去觅食,这一小会工夫,雌布谷鸟就飞到巢边,迅速叼起一枚蛋,扔到石头上,碎成蛋黄。 继而蹲在巢边,产下一枚蛋,随后马上飞走了。 喜鹊飞回来,似乎发现异样,盯着那枚颜色明显不一样的杜鹃蛋打量了许久。最后才耸起羽毛,蹲下去孵蛋。 不出意外,意外还是发生了。后产的杜鹃蛋率先破壳而出。 杜鹃雏鸟一出生,眼睛还未睁开,毛还未长出,就开始弓起身子,不断推挤喜鹊蛋,虽然杜鹃雏鸟瘦弱,力气却十分惊人。 意志力也超级顽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由于雀巢比较深,推挤几次,眼看成功,喜鹊蛋又从边缘滑入巢心。 但是杜鹃雏鸟,仍然精力充沛,乐此不疲,不断地推挤喜鹊蛋,终于成功推掉两枚。 喜鹊飞回来,似乎发现蛋少了两枚,每次都要观察一翻,小脑袋转来转去,才跳入巢中,蹲下来继续孵蛋。 早先出生的杜鹃鸟受到喜鹊父母的喂养,很快比还未孵化的喜鹊雏鸟体型更大。 就是当着喜鹊的面,杜鹃雏鸟依然不停地推挤喜鹊蛋,喜鹊蹲下来孵蛋时,它的动作才停止。 不久后,其余的喜鹊雏鸟先后破壳而出,两只喜鹊父母忙碌坏了,终日奔波,却总是喂不饱喜鹊雏鸟,只因巢中有一只胃口更大的杜鹃雏鸟。 去年的悲剧如今再度重演。 毫无意外,所有喜鹊雏鸟最后都被杜鹃雏鸟推出巢外,一人独享了两只喜鹊的豢养。 杜鹃雏鸟不断长大,速度惊人,已经比喜鹊养父母大了一圈,但是喜鹊依然只能忙碌不停地觅食,叼来喂养它。 不久后,喜鹊和布谷雏鸟都飞走了,留下空空如也的鸟巢。 诺约觉悟,了解到制定尘世间一切法则的并非人,而仍然是自然界。 尘世间的一切法则,也是自然所界定。 人类制定的任何规则,永远超不出自然界定的范畴。 看着空空如也的雀巢,喜鹊从头到末,就未曾发现这是一场悲剧。它们或许只是以为,自己尽到了人事。 诺约觉得,喜鹊不知道悲剧,或者知道悲剧,其实都是悲剧。 不知为何,似乎骤然解开一条心头无形的锁链,诺约顿时感到轻松。内心积久的抑郁一扫而光。 如果一切都是天意,对谁都是如此,那又有何遗憾? 洞口不知何时,长出藤蔓,还开出一朵嫩黄色的小花。 诺约学着喜鹊筑巢,也给自己筑了一个巢,时常倚靠在藤蔓后面,默默地沉思。 诺约蓦然感觉自然无比伟大。——从喜鹊身上就可以看出。 喜鹊感受不到自然的存在?其实多多少少是有感受的。只是与人类的概念不同。 喜鹊察觉不出悲剧?其实也是多多少少察觉得出来的。因为每一次,喜鹊都小心谨慎地观察。 但喜鹊自始至终没有表现出任何出格的举动,也没有受任何影响。 喜鹊是一夫一妻终身制。 诺约心想,喜鹊也许是因为彼此还在,待到明年春暖花开,依旧还可以再生一窝。 喜鹊名声也佳,自食其力,忠贞不渝。但是比不上杜鹃帝神之名。 邪不胜正,是并不成立的。 在尘世,自然界,乃至整个宇宙,都不可能成立。 可是,诺约隐约地感觉到,自然界以一己之力,将一切存在,都拉升至自我极限,一手毁灭,一手保存,所有物种,既是掠食者,也是寄生者。既是扞卫者,也是破坏者。 诺约知道,对喜鹊来说,失去配偶或许才是真正致命的灾难。 月亮升上山谷,皎洁的月光清冷地照耀在洞口的藤蔓之上。 诺约捧来一丘潭沙,平铺在洞口前,用一个手指写字,然后抹掉,然后再写,不知疲倦。 转眼第三年。 为何知道第三年?因为又有鸟来筑巢了。 一对黑额伯劳前来筑巢,头一天,就吸引了诺约。黑额伯劳虽然体型偏小,眼睛却像极了鹰眼,透露出捕食者的雄风。 它俩——黑额伯劳筑巢的方式无比细致。 不仅会衔来树枝,树叶,还会铺上羽毛,更神奇的是,会叼来芳香气味的蒿草,铺在巢穴中。 那不是一般的鸟巢,也不是温暖爱情小宇宙,那简直是鸟中别墅。 黑额伯劳日夜忙碌,把巢穴打扮得高大上,像有强迫症一般,不停地挑挑捡捡。 雌黑额伯劳似乎很满意,没有再对雄黑额伯劳发飙。 诺约这时才发现,女权主义在自然界更为普遍。 与以往一样,鸟类极少邋遢,它们总是把自己打扮得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巢筑好后,一对鸟情侣开始没羞没臊地秀恩爱,尾巴扑棱,男上女下,折腾半宿。 雌鸟才安安静静地开始趴在巢上,等待产卵。总之,待诺约真正发觉,黑额伯劳已经把蛋产好。一数,五枚。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还是来了。 等黑额伯劳离巢觅食,一只杜鹃鸟又飞来了,习惯了无法无天,衔起一枚黑额伯劳蛋,飞起高空,然后放下,黑额伯劳蛋瞬间摔个粉碎。 然后,故伎重演,在黑额伯劳别墅巢产下一枚杜鹃蛋。从此远走高飞,再未出现。 黑额伯劳回来后,继续轮流孵蛋,不时秀着恩爱,日子充实而美满。 与此前一样,杜鹃雏鸟率先破壳而出。但是雌黑额伯劳飞回巢后,不停地打量半天。 过了不久,雄黑额伯劳也飞回来了,两只黑额伯劳鸟不停鸣叫,仿佛交流。雄黑额伯劳并不多加犹豫,竟叼起杜鹃雏鸟,轻轻放在巢外。 无论杜鹃雏鸟如何张大嘴巴哀鸣,讨食,黑额伯劳都无动于衷。 它俩对杜鹃雏鸟置之不理,但是杜鹃雏鸟生命力还是很顽强,饿了许多天,依然还没有饿死,一见到黑额伯劳,就拼命张嘴要食。 也许是黑额伯劳分辨出杜鹃鸟并非亲生,但也没有进一步伤害,只是任由它自生自灭,不久后,杜鹃雏鸟终于撑不住了,在饥饿中死去。 死去之后,雄黑额伯劳立刻将它分食。 看到此情此景,诺约蓦然觉悟,往事所谓对错,是非,得失,正邪,顷刻间全部化为浮云。 黑额伯劳的所作所为,完全符合自然界的“要求”。作为捕食者,它完全可以杀死,虐待杜鹃雏鸟,然而它宁肯受尽吵扰,也不愿意如此,而是交还给自然裁决,任其自生自灭。 那时,等黑额伯劳离开,诺约独自浸在潭水中觉悟。 情深不寿。 在物竞天择之中,所有物种都会遵循自然刻在基因之中的命令。哪怕寿命极其短暂,它们依旧保持深情。 哪怕情深不寿,它们依旧朝夕与共。 诺约缓缓地回头,那对黑额伯劳鸟又开始情不自禁地秀起恩爱。 第78章 朝圣者 诺约进入胤渡森林深处,整整觉悟了三年有余。僧陀派人将他接出来。寻找了很久,才发现他。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尘世的一切已经变迁了许多。 僧陀无比钦佩,怀着崇拜的心情,说:“森林蚊虫甚多,诸事不便,能觉悟三年,异常难得。” 诺约淡淡地说:“身处哪里,皆是一样。” 僧陀更加佩服,合十致敬,说:“不枉修行一场,阁下果然深有智慧。” 觉悟结束,诺约辞别僧陀,买了两双鞋子,拎着背包,衣衫褴褛,决定步行回国。 从脏乱不堪,拥挤落后,愚昧贪婪的胤渡王国,像苦行僧一般步行回国,诺约头发极长,衣衫褴褛,却异常洒脱。 越往母国,越加繁华,从胤渡缓缓徐行,每到村落,总有肤色黢黑的妇女朝他合十问礼,披着沙丽,裹着长布,胸衣瘦小而短,穿着衬裙。她们知道他像是一位朝圣者。 善良的村姑,其中有一位胤渡女孩,叫小芳的,送给他一根爷爷留下来的拐杖,那拐杖造型独特,杖身有一层自然的紫色包浆,但是诺约没有要。 在小芳的恳求下,他勉强收下,到一家本国人的超市,买了许多生活用品,食物,也送给小芳。 村里人又把一身衣服赠与他,那是胤渡本国男人的衣裳,穿上以后,像一个武者。 村落的人,还留他用餐,诺约看见小芳远远走到树林之中去了,像是解手。回来后,用手抓饭。 诺约顿时毫无半点食欲,起身告辞,无论如何也不吃了。只想溜之大吉。村落里善良热情的胤渡女人只好到村口相送。 提着拐杖,裹着头巾,穿着一氅白衣,腰间围一条红布,肩挎背包,诺约行走在返国之路。 他这身打扮,犹如种姓阶级的上级阶层人物,又像朝圣者,沿途,无数拥挤在珩河岸边的男男女女都向他问候。 浓密的胡须,头发遮蔽住原有的容颜,诺约还是诺约,只是没有人能认出来了。 诺约感到无比惬意。他像极了尘世间的朝圣者,仙风道骨,大步迈行在红尘中。 那身破烂的衣服,他也没有扔掉,收纳在油纸袋,藏在背包中。 突然,他想要是有一匹马就更有意思了。走了约五公里,有一个牧马人,正牵着几头马放牧。 诺约上前,和胤渡牧马人闲聊起来。 牧马人得知诺约是要前往边境,说:“我有个表哥,几年未见,住在边境糯托村,我不妨与你同行。”诺约闻言欢欣。 牧马人牵了一匹马瓦里马,也叫折耳马,耳朵可以180°竖起,还可以扮心形,四肢修长,身轻体健,给诺约乘坐。 牧马人的妻子赶来,继续接手放牧,而男人则和诺约各骑一马,朝边境疾驰而去。 沿着田间小路奔驰,折耳马也放缓速度,两旁空地盖着稻草屋,屋前拴着三头黑水牛。 身披绿色沙丽的妇女朝他们对面走来,头顶一包粮食。又看见甘蔗车对面而过,车夫不停地打量他俩。不久,又有辆载满黄色水果的摩托车对面而来。途经约五公里长的村落,水田,黑水牛,披着沙丽的农村妇女,都慢慢消失在身后的地平线。 经过将近一天的疾驰,终于来到边境,糯托村。远处,是将近一百公里的红河谷,其次,是海拔4000-5000米的山脉。 自古以来,仿佛很少有人涉渡此处,三块山脉挤压升叠,交错纵横,千里之地,荒无人烟。终年白雪皑皑。 诺约想的竟然是横渡雪山。 牧马人和他的表兄弟面面相觑,诺约将沿途买来的东西整理打包,背在身上,无非是御寒衣物,一些食物,打火机等。 诺约辞别两人,朝红河谷走去。 踩在脚下的雪上,却隐约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静谧的雪山并不如何寒冷。但诺约却觉得脚下踩着的雪,已有三百万年之久。 雪的下面,是两块相撞的陆地板块,板块下面,是几百万年以前原始人的居住地。 走向红河谷,沿途有几所荒废的哨所,哨所的门已经破烂不堪,里面灌满了积雪。 天渐渐黑暗,温度明显地下降,眼前的世界逐渐模糊黯淡。 诺约又艰难地行走了一个时辰,隐约望见前方有一点红光。朝着红光走近,才看清是一个洞穴。红光是门口的晶石折射所致。 走进洞穴,是一扇铁门,里面竟然是废弃的哨卡,有几张并联一起的床铺,还有桌子,煤油灯,似乎很久无人来此。地上没有任何脚印。 诺约累坏了,插上铁栓,盖上原有的棉被,倒头就睡。 幽深安静的夜,隐约传来狼群的远啸声,诺约似有察觉,无奈悃意太重,一翻身,又沉沉睡去。 翌日醒来,诺约伸个懒腰,简单打开一盒罐头,吃完后,背上行囊,提起拐杖,朝铁门外走去。 打开铁门,太阳照在空中。几十米远的地方蹲着一只白色的狐狸。 诺约和狐狸彼此相望,狐狸警觉地看着他,过了一会,诺约朝左边走去,准备登上前往红河谷的山峦。 狐狸蹲在他身后,看着他慢慢走远,直至走到半山腰,才起身跟来,两者相隔约六、八百米。 花了许久,才登上封顶,举目远眺,千沟万壑,最远处似乎是世界第三高峰。 密密麻麻的土林山貌,脚下最近的地方是沙石之地,再远一点,是一条干涸的山谷,再远处是土林,峰峦交叠,山峰上都覆盖一层白雪。 右侧,有一条蓝色的江河曲折流向远际,似乎就是有名的长脖子天鹅湖。仔细端详,那里似乎聚集着许多游人。 站在此处,仿佛又想起和丽娜站在世界尽头最高峰顶的画面。此时天际蔚蓝,风景苍凉荒芜,但是诺约却毫无陌生之感。 曾几何时,似乎曾经从未来过这里,但是远处,却给了他无比熟悉的感觉。不知什么时候,曾经见过这样的雪山,而且还在记忆深处,潜藏了极其漫长久远的某种印象。 休憩一会,雪白的狐狸也已经爬到山顶,正蹲在地上,挠着毛发。诺约不知道雪白的狐狸为何跟着他,估摸着体力恢复,他沿着山峦走下,往长脖子天鹅湖的所在而去。 这次,雪白狐狸并未跟来,只是蹲在山顶,慢慢地凝视着他一步步远去。 沿着长脖子天鹅湖边一路走去,果然看见了一些胤渡人,他们狐疑地看着他,却并未阻拦。 在长脖子天鹅湖路边停停走走,鞋子都磨坏了两双,走了十几天,才看见天鹅湖的尽头,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内陆湖,栖息着无数鹤类,湖面驶过一条船舶,留下白色的水花尾巴,湖中游曳无数鱼类。 诺约又看见游客,看见国人,看见同胞,他们似乎也看见了自己,却没有反应,仿佛把他当成了胤渡人。 费了一天两夜,才来到对岸。游客同胞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这时,一个导游模样的中年男子走过来,上下打量,问:“你是什么人?” 诺约说:“和你一样。” 那人不可思议,说:“你是从胤渡步行到此的?” 诺约说:“是啊。” 导游连连摇头,说:“你也不怕狼把你吃了,或者冻死在半路。” 诺约说:“狼不吃我,天不冻我。——你们是旅游团吗?” 导游懒洋洋地说:“是啊,下一站准备去雅鲁布江流域。” 诺约说:“请带上我。” 导游说:“那要补票。还有,你身份证给我看一下。” 诺约找了一会,才把证件给他看。那人看了许久,上下打量,已经分辨不出,问:“你去胤渡做什么?” 诺约说:“觉悟。” 导游恍然大悟,说:“那也没有什么问题,交钱吧。” 诺约跟着导游去补交了费用。 旅游团多了一个野人一般的朝圣者,观光客都面面相觑,然而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高贵品格,也没有人异议。 诺约坐在汽车最后面,跟随旅游团出发,看着导游手举红旗,每到一处景点就开始介绍,讲得还很详细,如数家珍。 越往雅鲁布江流域源头接近,那种熟悉之感就更加强烈,但是诺约想不起何时曾经来过此地,他清晰地记得,自己从未到过这里,也不曾探听或查阅过这里,却不知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这里如同原始森林,全国雨水量最多的地方,植被茂密,山谷河流浑浊,青山蓊郁,海拔极高,最高有七千米。 旅游车顺着河流边缘公路蜿蜒前进,绵亘而行,像蛇不停游弋。开了许久,才来到雅鲁布与金珠江交汇之处。 峡谷中云雾缭绕,潮湿清新,诺约将目光望向窗外,巨大漫长的峡谷清幽静谧。 导游讲得嗓门冒烟,赶紧喝了一口茶,旅客们都无动于衷,面无表情,不怎么听他解说。有的已经睡着了,旁边同行的女人无比失望地看一眼他,感觉他出来旅游还不如在家睡觉。 整段雅鲁布江流域有二千公里之长,到了后半夜,才停下在一个挂满彩条的村庄下榻。 人们蜂蛹下车,抓紧去小解,然后又一窝蜂来到餐馆用餐。 食物总有股膻味,异常难吃,而且价格贼贵,有人干脆把食物吐出来。另去买面包或者速食面充饥。不过也贵。 众人被挨个宰了一遍,导游问大家是住到天亮再走,还是等旅游车加水加油,检查,司机补下睡眠再走? 众人七嘴八舌,也没有个定数,最后,旅游车也没走。有的仍回车上睡觉,有的去住旅馆,有的到处瞎逛,停在路边吸烟。 旅途总是疲倦不堪的,尤其被宰一顿以后,某些人心里开始不舒服。有人说:“旅游就是从自己待腻的地方去别人待腻的地方。” 渐渐地,各种腹诽的声音越来越多。 导游司空见惯,懒洋洋地斜靠在驾驶副座上补下觉。 诺约静静地看着他们各自安排着落,听着他们怨气越来越大的议论,也许已经忘记了旅游出行的初衷。 旅行看着奇妙,事实上无比累人。再加上导游时间相当紧凑的行程安排,基本都是走马观花。 车上睡觉,下车尿尿。到站拍照,回来一问,什么也不知道。 花了几千几万,最后逛了一个寂寞。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空气中弥漫晨雾,车厢休息的人赶紧起身,又去餐馆吃早餐。 旅客再次把早餐吐出来,委实难以下咽,还非常贵。只能去买八宝粥之类,囫囵应付一下。 其余小解什么的,处理好,游客陆续回到旅游车中等待,住宾馆的旅客也出来,导游呵欠连天,点了下人数,发现一个不少,才扯着嗓子喊:“出发咯。” 旅游车启动,朝雅鲁布的源头-墨脱驶去。此时,旅游车所在的位置,也只是雅鲁布流域的中端。 旅游车开了约40分钟,导游开始介绍起雅鲁布流域的起源。 导游说:“大约三、四百万年前,人类史前时代,旧石器和新石器时代之交,这片大陆栖息着许多种人类,有猿人,直立人,能人,匠人,当然也有智人。 从大洋漂移而来的印澳板块与亚洲板块在此相撞,山脉隆起,目前依然在持续挤压,世界第一高峰就是这样出现的。 持续挤压,把原先的森林挤成沼泽,海水灌入,又过了很久,沼泽也被挤压没了,形成了山林褶皱,也就是土林的来源。 雪山融化,雪水沿着高山流下,形成了雅鲁布江流域,总长二千多公里,又经过百万年的运动,形成了金珠江和天鹅湖。 受胤渡洋暖流影响,雅鲁布江流域成为集合热带,亚热带,寒带的所有景致的浓缩,变成多元气候的集合。” 又听见人类史前世界,又听见原始人类的传说,诺约心想,那个旧石器时代应当是真实存在的。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长达三百万年几乎不变,除了物种消失,自然仍旧还保留着最初形成之时的样子。 进一步说,积雪下面的大陆板块,大陆板块下面的物种,依然还存在,虽然他们已经死亡。 穿梭于世界屋脊之上,在人类开凿的道路上行驶,并未脱离大自然的统治范围。 那个导游又扯开嗓子说:“事实上,相撞的大陆还有一条脊柱,通向海底,有可能长达一万公里,称之为海脊。” 诺约发现,这个导游长得像杀猪的屠夫,却又像地质学家,历史学家,考古学家无比清楚珠穆朗玛的起源。 诺约不清楚,女孩是否会喜欢这种屠户一般的博学大师,会吗? 天空不见太阳,视野如阴天,光线还是充足的,空气清新,就像进入山谷氧吧。 变迁对于生命而言,是一种灾难;对于自然而言,并没有不同。 诺约心想,正是由于我们需要不停地适应变化,所以才会不停地脱落迷失,而再也无法与大自然,或者与最初的心保持原来的样子。 导游又讲了大概十分钟,但是又看到旅客呵欠连连,都在打盹,干脆也不讲了,转身坐下原来的位子。 诺约其实发觉他讲得挺好的。 只是作为物种,人与人之间差异极大;他不像别的相同的物种,比如同一种鱼,同一种孔雀,差异很小。 诺约不明白为何大自然要将人类物种仅留下智人一脉,也不懂为何人类单一物种之间差异如此之大。 旅游车行驶了八个小时,最后在一处高山旁暂时停留。 南迦巴瓦峰以无比雄壮的姿态映入眼帘,7782米的三角形尖峰覆盖白雪,宛如刺破天空的长矛,燃烧的闪电,峰尖始终有一团云流不停地飘动冒腾,不离峰尖。 导游又来了兴致,说:“这是国内最美的山峰之首,南迦巴瓦峰,日照金山,难得一见。整座山峰就像金子一样。” 南迦巴瓦峰连接着南次亚大陆,常年云雾遮罩,不易让外人窥见。位于喜马拉雅山脉最东段。面临雅鲁藏布大峡谷。与其旁峰顶圆圆的加拉白垒峰相邻。 游客都兴致勃勃地观看。 司机在路边小解后,打个颤抖,拉起拉链,若无其事地回到驾驶室,继续开车,往墨脱开去。 后边一个姑娘哭了,拼命地挥手,旅客赶紧喊,司机瞥了下后视镜,才发现那女孩没有上车,连忙停下,等在路边,让女孩上车。 女孩一进车,立刻回原来位置坐下。 汽车又缓缓启动,驶向墨脱。 路上看不见一个行人,这里人迹罕见,气候不定,大自然美丽的风景之下,掩盖着人类难以抗衡的残忍,孤独地置身此地,立刻激起一种敬畏之情。 也许,这是诺约一直寻找的心境。走向文明,人与大自然隔绝,就迷失了古老不变的际会;走向大自然,与文明隔绝,也同样迷失了未来的彼岸。 如何才能不迷失呢?诺约不知道。 不久后,终于来到了墨脱。这个国家最后的族群栖息地,也是雅鲁布的源头。 诺约内心无比安详,当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仿佛又看见几百万前原始人类栖息的场景,依旧弥漫着生活的气息。 死神沙漠,匠人与直立人一起生活的样子,锥堆塔,铜人像,能人与智人之间的战争,牛马厩中,自己像婴儿一样与耶妮娅在一起。 从梦中醒来,想起了许久未见,全无音讯的丽娜,她究竟是不是梦中的直立人呢?自己究竟是不是匠人呢?诺约并没有答案。 停留一夜,到翌日晌午,旅游车才离开,前往纳木错、 羊卓雍错、林芝、 珠穆朗玛峰、尼洋河、巴松错、念青唐古拉山、米拉山口、扎什伦布寺、冈仁波齐。 到了扎什伦布寺,诺约独自下车,跟随另一个旅行团前往布达拉宫、大昭寺、八廓街、药王山、罗布林卡、哲蚌寺、色拉寺、直贡梯寺、羊八井。 诺约啃着风干肉、奶渣糕、人参果糕。另一手还抓着酥油糌粑、奶渣包子、藏式包子等。 诺约不知道尘世是否还有人记得他否,还会有人想起他否,—— 是否有一个人愿意陪着他四处流浪? 他把酥油糌粑扔进垃圾箱,突然没有了吃东西的心情。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是不可能还有人等着他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自己的生活,还等他做什么? 来到布达拉宫。 巍峨壮观,富丽堂皇,白宫垫底,红宫矗立其上。右侧斜长的楼梯宛如长城。 白宫漆面都是用耗牛奶和蜂蜜各种白色材料按照比例调配而成,近看表面凹凸不平,像水滴落后的痕迹。 进入内宫,八座奢华的黄金灵塔,八宝七彩的颜料,用黄金、珍珠、珊瑚、白银、铁、红铜、白海螺、松耳石等八种珠宝制作而成,可以呈现出七种色彩,用这些颜料书写的经书异常珍贵。 佛经就是用这种稀奇的颜料写成的。 诺约此时的打扮,反而和环境有些相衬,他不单单是旅游者,也像一名朝圣者,更是一个真正的觉悟者。 不是为了寻觅内心失落的感情,不是为了过某一种人的生活,照着别人的样子生活。也不是过得完全与人不一样,—— 只是为了活出真正的自我。 他又去了许多景点,任何美好的景观都看过了,这些年以来,他去过太多的地方,但是他知道所有地方加起来,仍然只不过是世界的一隅。 将整个世界加起来,仍然只不过是太阳系的一个极其有限的角落。将整个太阳系加起来,只是银河系的一粒看不见的尘埃。 寻觅曾经失落的世界,诺约深感内心必定缺失什么。辗转徘徊,如何直视内心真正的痛苦? 布拉格之夜。 梦里,诺约梦见自己的影子走了很远,走过小巷,走过森林,走过繁华的城市,走过世界的尽头,走过风光旖旎的小渔村。—— 梦追来了。 梦境不停地变幻,白雪纷飞之中,又看见白雪迷宫的模样,矗立在风雪中。 小木屋中,柔荑的腰杆如同笔一样挺直,窗外的灯火朦胧而温馨,她正描摹着一首诗。 白雪迷宫深处,神庙虚空之中,轮回不曾一刻停止。 梦境中,诺约动弹了一下,呢喃一声,:“世上,真有柔荑的存在吗?” 第79章 精神病院 世上是否确有柔荑? 带着这个疑问,诺约回到了深夜酒馆。时隔十几年,深夜酒馆依然还在,而且更加富丽堂皇。 再次见到律行,两人已经互相分不出彼此了。律行显得老迈许多,尽管不遗余力地保养,依然没有逃过岁月之刀。 看着诺约奇怪的装束,律行就好像中了彩票五百万,然而还来不及高兴,彩票就被大风吹到河里去了一样目瞪口呆。 律行勉强分辨好久,才确定眼前之人必是诺约无疑。 诺约也古怪地凝视着律行非常久,他头发几乎掉光了,变成了地中海,异常清癯,骨瘦如柴,脖子的皮肤也像枯萎的树皮一样软绵绵地垂落。 十几年不见。 律行叹息一声,问:“这些年去哪里了?” 诺约说:“世界各地去看看。” 律行问:“都去了哪里?为何也不和我说一声?” 诺约说:“去了宝摩,钻石,胤渡,在那原始森林觉悟了三年,才从胤渡回国,最后去了南迦峰。” 律行说:“放着清福不享,到处奔忙,你这是何苦?像我这样,偷香窃玉,沉醉于温柔乡,它不香吗?” 诺约说:“香。” 律行说:“那你是怎么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说完就咳嗽起来。 诺约说:“人各有志,不能勉强。若温柔乡是我的愿景,我早就做了。——可惜并不是。” 律行咳嗽连连,问:“那你的愿景是什么?” 诺约说:“人生四五十年,我仍然不知道是什么。” 律行说:“和你说话真费劲。所有人都向钱看,只有你是向后看。” 诺约说:“过去都还未曾了解清楚,又如何向前看?” 律行咳嗽得厉害,说:“你这样说话,会把我气死。有钱就有一切。” 诺约说:“你把自由女神像换成你家奶奶试试。” 律行竖起大拇指,咬牙切齿地说:“你狠。” 诺约说:“我小住几日,就要走了。” 律行问:“又去哪里?” 诺约说:“不知道。” 律行咳嗽得相当厉害,说:“跟你说话,我真的会被活活气死。” 诺约疑惑地抬起头,望向天际,呢喃自语:“难道我已经和社会格格不入了吗?” 当天晚上,律行摆了酒席,为诺约接风洗尘,桌上放了六、七瓶美酒。 律行盘算,光请诺约一人不划算,又七七八八喊来了好几个人,想着让赴宴者都欠他人情。顺便把自家的四个婆娘也都喊了过来。 律行说:“诺约啊,都是发小,穿开裆裤长大的,就不要拘谨了,敞开了喝。” 诺约说:“我又不喝酒。” 律行诧异地说:“开什么玩笑,你是本城市酒国英雄啊,你不喝酒?” 诺约皱起眉头,说:“十多年来,我已经滴酒不沾了。我会喝酒?” 律行说:“看来是脑子磕坏了。” 诺约说:“没坏。就是有点健忘。” 律行说:“没坏就喝。” 旁边的年轻人也一起怂恿他喝酒。诺约凝神望去,眼前的这个时代的年轻人,仿佛自视甚高,充满一种目空一切的戾气,诺约顿时很不喜欢。 但他还是选择妥协,轻轻地拍了一下律行的肩膀说:“老哥,十几年未沾过酒了,还喝它做什么?” 一听此言,律行也表示接受,对那些年轻人说:“既然我兄弟都这么说了,你们喝你们的。” 谁知,那几个年轻人竟和律行的姨太太们对饮起来,律行还没来得及暗示,又发现姨太太笑殷殷地和那几个小伙子喝起酒。 律行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这是先斩后奏的节奏啊。 那几个姨太太也完全无视,几个人眉来眼去,说话也句句带着颜色,不着边际。 见状,诺约起身,对律行说:“我去方便一下。”律行点点头,谁知,诺约一去不复返。 一桌子人,原本律行与诺约是主角,彻底变成了配角和跑龙套的,律行闷闷生了一晚上的气,又发现诺约久久没回,知道他已经先走了。叹息一声,说:“诺约还是有点眼色的。” 酒宴很快散场,由于律行非常生气,请几个小伙子来喝酒,变成了来调戏他的小老婆,于是,你不仁我不义,也没有买单,学着诺约一样,先行离场了。 那几个小伙子喝到麻醉,直到服务员上前要求结账,才知道事情大条了。这桌酒菜绝对不便宜。 赶紧打电话给律行,谁知关机了。 最后如何了结的,不清楚。但是他们也知道律行势力庞大,惹不起,也不敢找他的麻烦。 当夜,律行越想越气,如花似玉的小老婆越来越不安分,成天看见一条公狗从门旁经过,就忘了自己是贵宾犬。把律行气得睡不着觉。 越想越气,再次想起诺约,觉得他不辞而别,是不给自己面子。所以,气急败坏之下,拨打了本市精神病院的主任的电话,告诉他天亮来把诺约拉走。 精神病院主任和律行是老相识,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翌日,诺约还没睡醒,门口就来了一辆车,几个穿白大褂的,不由分说,闯进来,架住诺约,就把诺约绑在担架上,呼啸而去。 诺约虽然莫名其妙,转心一想,可能也是有人使坏,或者误会,对方抓错人了,并不慌张,照样继续睡。 到了精神病院,诺约下车,也只是抬眼看了一下精神病院的招牌,也不反抗,平静地进入。 进入以后,他被关在一间房子里,也没人来看他,只有门外护士和医师偶尔走过。 过了中午,午饭时间已过,也没人送饭吃,又10多分钟,一个脑满肠肥的医生才走进来,一看架势,就知道是关系户。 脑满肠肥的医生一进来,也不啰嗦,问:“什么名字?”诺约说:“诺约。” “患病多久了?” 诺约说:“今天早上刚开始。” 脑满肠肥的医生停下笔,说:“你早上开始,就把你抓进来了?” 诺约说:“可能吧。我也不清楚。” 脑满肠肥的医生继续写道:“记得配合,不要有什么小心眼,老老实实,知道不?” 诺约说:“知道。” 脑满肠肥的医生狐疑地看他一眼,说:“你不像精神病啊。” 诺约说:“别管这个了,我肚子饿了,给我安排点吃的,还要好的,太差我吃不下。” 脑满肠肥的医生说:“你当这里是餐馆啊?” 诺约站起来,和他捱得很近,那脑满肠肥的医生大吃一惊,后退一步,问:“你要干什么?” 诺约说:“快去安排,不然我让下一个医生安排,就不给你好处了。” 脑满肠肥的医生问:“什么好处?” 诺约比个数“钱”的手势,脑满肠肥的医生半信半疑,没有再说什么,吩咐别人去给诺约打包快餐。 约莫快四十分钟,快餐才送到,诺约一看,勉强接受,立刻吃了起来。 到了下午,另一个医生来了,看着像早上绑架他的那位,带他去另一间房间,做心理咨询。 房间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两人对面而坐,诺约并不去看对方的眼睛,诺约的眼睛也看不出一丝喜怒哀乐或者焦虑。 那个医生,略显老道,像一个善于破案的侦探,也不排除律师出身,浑身散发不信邪的气骨,长着一副彻底的唯物主义的面孔。就像任何猫腻也无法瞒过他的眼睛一样。 但是看见诺约气定神闲的模样,也略显尴尬,咳嗽一声,说:“患病多久了?” 诺约并不回答,问:“是谁指使你把我抓进来的?” 那个医生略显吃惊,瞬间镇定,说:“这个需要保密,我们有要求,不能泄露隐私。” 诺约闻言,陷入沉默。 良久,才说:“让那个人把我的衣物背包,都送过来。” 那个医生还想继续询问,例行公事,谁知诺约已经站起身,说:“别问了,我是不是精神病人,你心里还不清楚?我回房休息了。” 医生喊来两个护士,监督他回房。 果然,第二天早晨,诺约的衣服背包,已经送到了精神病院。 从此以后,每一天,诺约完全像一个自然人,自己照顾自己的衣食住行,洗漱,洗澡,很快,精神病院的所有护士,医师,都明确抓错人了。 尽管抓错,但是院长还是不愿意放人,说:“一旦放出去,精神病院还要不要开了,再去告我们,谁担待得起,不是精神病,也要把他弄成精神病。” 结果,诺约不吃这一套。 院长亲自上门,问:“你知道你有精神病吗?”诺约说:“我当然知道。” 院长连忙亲切地问:“你是不是?” 诺约说:“你放心,我不会出去的,这里比外面安全多了,我究竟是不是,你看着办。你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 原本想要强行抓诺约去打针的院长,反而决定再观察他一下,说:“我知道你不是,但是你得配合一下。明天上头要来检查,不要乱说话。” 诺约觉得他的每一句话都是陷阱,回答说:“我装一个自闭症患者,行了吧?” 院长沉思一会,说:“那就先这么定了,看你表现。” 果然,第二天,确实有人来检查,没有想到,还关着一个与诺约一样的假精神病患者,不顾一切地喊冤,最后被强行拖去隔离了。 到了诺约房间,诺约始终不开门,还背对检查的人,院长一行人站在门口,解释道:“这是一个自闭症患者,和谁都不说话。”检查组看了一眼,诺约非常安静,那些人转眼就走光,去检查别的病人去了。 检查组离开后,那个隔离的人依旧还在隔离,并不是喊冤就能找到出路。 诺约把所有医师,护士都认识个遍,基本不和精神病人来往,自己出钱买东西,他依旧还很有钱,还有4265万,时不时帮那些护士医生买点礼物。 若检查组来,诺约就再次扮演自闭症,离开后,又找医生和护士聊天。 诺约看着那些精神病人,间歇性歇斯底里,分裂症,多重人格,天生罪恶型人格,忧郁症,重度依赖,有的傻得像没有智商,有的是聪明得异想天开。 认识的护士,医生多了,渐渐熟稔随便起来,诺约知道,留三分贪财好色,以防与世俗格格不入。剩七分一本正经,以图安分守己谋此生。 漏三分茫然无措,以瞒天地人泯然于世。藏七分众醉独醒,以致人智己看破红尘。 护士,医生都知道诺约绝对正常,却爱莫能助,但是对他非常放宽。诺约也绝不和真正的精神病人来往,自娱自乐,看书写字,沏茶读报,和护士医生聊天,自己住在一间房子。 医生偶尔也来他房间,和他聊天,下象棋。院长见他每次检查组来也很配合,也就不强制他打针,见到他和同事都无比要好,而且来历不明,估计是律行排除异己,铲除同党,属于经济纠纷,也就没有想刁难他。 每天早晨,精神病人都在院中晒太阳,劳动,每隔几步,护士,医生都虎视眈眈,注视着他们一举一动。 每当赵医生无聊时找他泡茶,诺约就想向他请教。 诺约说:“赵总,我有一事不解,请给我指点指点。” 那个赵医生说:“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 诺约说:“按你的专业,精神病在科学上是怎么定义和解释?” 赵医生闻言,连连摇头,说:“科学解释就麻烦了,整个社会90%都是精神病,这样说一点也不夸张。真正身心健康的正常人,最多只有10%。” 诺约给他倒茶,平静地说:“有没有评测标准,或者是严谨的筛选?” 赵医生说:“标准个毛!狗屁严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整个社会系统都是建立在金钱利益之上,所有一切流于形式与表面。谁有那么高贵的情操会做专门研究?差不多就行了。” 诺约笑道:“说得也是。” 赵医生说:“不过,按照标准来说,正常人或多或少都有精神不良倾向,这个是无法避免的。毕竟竞争这么大,内卷这么严重,相应的配套一个没有,不出精神问题才是很奇怪的现象。” 诺约说:“说得是。”又给赵医生斟茶。 赵医生说:“不过,有没有精神病,由我们说了算。你懂的。”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诺约。 诺约苦笑不已,说:“我不就是?” 赵医生问:“想不想出去?” 诺约说:“暂时还不想。” 赵医生深感诧异,问:“你这人很奇怪,别人巴不得马上出去,你反而是当度假来的。” 诺约说:“说不定有人想加害于我,我还是继续躲一躲为好。” 赵医生恍然大悟,遗憾地说:“你想出去,跟我说一下,花点钱,我给你安排。” 诺约点点头,说:“有劳赵总,到时候再让你辛苦一下。” 赵医生说:“小意思,看你客气的。大概这个数。”说完,伸出五指。 诺约看了一眼,说:“成交!” 赵医生笑呵呵地去了。 日子久了,不知为何,时光过得如此之快,时不时有人被强行押解来此,为了自己的命运,不断挣扎,试图向世人解释自己并不是异类,却依然逃不脱被神经病的命运。 也有人确实是标准的精神病,深夜唱歌,半夜裸奔,捻着一株草玩弄半天。 还有见到谁都喊女儿,不答应就一直拉着不让走,答应了就更走不了了,拼命想给那人喂奶。 但就诺约看来,精神病更像是假的,因为还有相当程度是真实的,依旧还能判断世俗是非,还残存着许多正常人的观念,只是偶尔间歇性发作。 失爱,失亲,失败,导致了他们从最初还对人生抱有侥幸,直至走到最后的深渊而彻底崩溃,再也没有任何希望能够扶持他们继续走下去。 也许,他们曾经希冀有人能够关心他们,能够激励他们,为他们带去温暖,—— 这依然是一种错误。他们始终不明白,从来只有锦上添花,而雪中送碳多半只是一场意外。 整个世界建立在金钱利益权力之上,奉行掠夺法则,靠血缘氏族关系维系,尊重物以稀为贵,人以高超为上。 人有许多种拯救自己的方法,却不能踏错一步,更不能懒惰消沉。人有无数种选择,却不能单纯,充满幻想。 诺约来了兴致,通过亲眼所见,不断地了解人的精神世界,学习了许多专业知识。 赵医生见状,笑了,说:“怎么?诺约,你也想当精神病医生?” 诺约说:“纯粹只是无聊,了解了解而已。” 转眼到了第三年。 赵医生说:“你再不走,我都会发疯了。”诺约笑着说:“不急。” 赵医生不解地问:“究竟是什么让你想留下来?是避世的心理?” 诺约说:“说不清楚。” 赵医生很早就知道,诺约去过胤渡,觉悟了三年,问起此事,诺约说:“不过是蚊虫叮咬了三年,鸟儿在头上拉屎了三年而已。” 赵医生说:“活受罪!” 诺约说:“杜鹃鸟会往别的鸟巢下蛋,然后。。。然后。。。” 将布谷雏鸟的现象向赵医生一说。 赵医生说:“没办法,有人一出生,就坏到骨子里了,就像我们所说的,天生的罪恶者。”对窗外瞅了半天,指着一个精神病人对诺约说:“你看,那人就是。” 诺约问:“他怎么了?” 赵医生说:“父母老婆不给他钱,把刚出生的儿子咬了一块肉下来。” 诺约说:“好了,不要说了。我俩谈点开心的事情。” 赵医生诧异地说:“你不是想了解吗?” 诺约笑着说:“不,我并不想知道尘世的任何一种具体的罪恶。聊点开心的事情,才不会让自己心理扭曲,受到那些乌烟瘴气的影响。” 赵医生说:“看不出你还是高尚之人。” 诺约说:“高尚谈不上,只是厌恶听闻人失去做人的底线。” 赵医生说:“好习惯!” 过了许久,整个精神病院都排斥诺约继续留下来,慢慢地都公开表示,要把诺约送出去,一个正常人成天待着不走,成何体统。 院长也觉得,各种手续已经做得天衣无缝,诺约确实再留下来,有点说不过去, 赵医生于是又来鼓动诺约离开。 诺约说:“如何离开?” 赵医生还是伸出五个手指头,并且说:“你可能还需要找一个人来接你,让他签字。” 诺约说:“我想想让谁来接我。” 赵医生说:“抓紧。” 诺约想了很久,除了律行,这世上似乎再也没有朋友了。但是诺约也知道,自己就是被律行莫名其妙给安排进来的。 想啊想,丽娜浮现脑海。 诺约突然感觉很可笑,丽娜算朋友吗?已经有六年没有联系了。 赵医生催得紧,诺约也不管了,凭着记忆,想起丽娜的电话号码,拨打出去。 赵医生一看,居然还是跨境电话,说:“我服了,诺约,你不会是外籍身份吧?”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诺约心灰意冷,难道只能求律行这个鸟人? 等待半天,电话重新回拨过来,居然是洛斯奇语,诺约想,“洛斯奇语谁听得懂?” 诺约于是对手机说道:“你是丽娜吗?” 那人说:“我是啊,你是哪位?” 诺约说:“我是诺约,你还记得我吗?” 丽娜大喜,说:“记得,匠人怎么不记得。” 诺约心想,看来是丽娜本人无疑。 回答道:“直立人,快来救我。” 丽娜说:“你出了什么危险?” 诺约说:“我关在精神病院了,马上释放,需要一个人签字,但是我只能找你了,别人我都不认识。” 丽娜问:“真的假的?” 诺约说:“千真万确。” 丽娜陷入沉思,说:“我在洛斯奇国啊,你得必须发誓你说的是真的,我才买机票去救你,不要搞了半天,是开玩笑。” 诺约说:“我发誓。” 丽娜说:“等我。”说完挂上电话。 赵医生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木讷半天,说:“你小子不简单啊。” 第三天,黄昏。 丽娜出现在本城市第三精神病院大门口。 赵医生一拍大腿,说了两个字:“绝了!” 诺约站在顶楼,将眼光望向大门前正在询问保安的那个久违了六年的丽娜,久久,他也无法浮现出一抹笑容。 第80章 久别重逢 从精神病院签字出来,还来不及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诺约就迫不及待地转头向丽娜表示感谢。 丽娜狐疑地注视他非常之久,感觉他与之前的诺约完全判若两人,强烈要求合照。 看在救命恩人的份上,诺约只好老老实实与她合照。 看着照片,丽娜左右移换,还是觉得诺约变化实在太大了。 诺约见状,笑着说:“看表面是看不准的。”说完,拿起那件褴褛的衣衫给她看,又说:“这是三年觉悟的成果。” 丽娜凝视半天,说:“有机会穿给我看。”诺约说:“乞丐衣,你也看?” 丽娜笑道:“更得看了!” 诺约说:“为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情愿以饭相许。” 丽娜说:“对对,这不能跟你客气,我还要求好的,不能太次。本小姐最近偏食。” 诺约说:“山珍海味任你选。” 丽娜说:“那就火锅麻辣烫吧。” 诺约说:“这也不是山珍海味啊。” 丽娜说:“最近偏食。我不在乎。” 诺约说:“重获新生,我还是先去买换一身衣服为妙。” 丽娜说:“我陪你去。” 两人来到一家专卖店,刚进店门,诺约就瞥见一身衣裳,看了尺码,立刻让店员打包,付完款,准备离开。 丽娜诧异地说:“这就完事了?” 诺约点点头,说:“搞定。” 丽娜叹息一声,说:“好快。” 诺约带着她,又来到本城市一家挺有名气的麻辣火锅店,一进门,就被人关注。 诺约订了一个包厢,包厢装潢得也算有档次,诺约问丽娜:“满意吗?”丽娜点点头,说:“相当棒。可惜洛斯奇没有这种火锅店。” 诺约笑着说:“将来会有的。” 两人坐下,诺约请丽娜点餐,丽娜表示不熟悉,说:“我完全不懂,还是你来吧。” 服务员进来,诺约说:“我也不懂。”吩咐服务员说:“把招牌菜上五道就可以,必须要有麻辣火锅。” 服务员拿着订菜单离去。 丽娜说:“又这么快?” 诺约说:“没有必要纠结。” 两人是对面而坐。 丽娜再次古怪地打量诺约许久,太大的感觉落差,完全与曾经判若两人,却不好意思提醒,只是说:“诺约,离开钻石王国以后,这几年去哪里了?” 诺约说:“你回国后,我也没待多久。就去了胤渡原始森林觉悟了三年。一身衣服觉悟得破烂了。” 丽娜皱起眉头,问:“什么是觉悟?” 诺约说:“就是思考。和前尘往事做个告别,把自己其实是什么样子想清楚。” 丽娜说:“胡须头发就是那时候长的吧?” 诺约说:“我知道你一直留意我这胡须长头发,但是看表面是不准的。” 丽娜闻听,有些腼腆,说:“你误会了,不好看,只是这种感觉。” 诺约说:“丽娜,你懂的,我一样是诺约。过去叫诺约,今日也叫诺约。” 丽娜闻言,陷入沉默,说:“你是说,不管容貌形体怎么变化,你还是一样的你?” 诺约笑道:“是啊。我顶多只能改变容貌形体,又如何能把自己变成异类呢?” 丽娜说:“好可爱。再去胤渡原始森林,也带上我。我也去觉悟觉悟。” 诺约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寒暑雨晴,蚊虫甚多。” 丽娜说:“这些都是表状,岂能压制觉醒之心?” 诺约说:“仅凭此话,你就不必去了。” 丽娜问:“为何?” 诺约说:“因为你已经觉悟了。在哪里修行都是一样。” 说话间,麻辣火锅等食物,已经呈上摆好,服务员很礼貌地说:“请两位用餐。” 丽娜要掏钱给他。服务员拒绝了。 诺约说:“开吃。比赛。” 丽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心想:“我淑女形象还需不需要保持了?” 诺约说:“吃完去沏茶。带你领略下茶艺。”闻言,两个人瞬间开始狼吞虎咽,拼命抢食,嘴巴都塞满食物,筷子刀叉还不断地左右夹菜,瞬间,风卷残云,一扫而空。 诺约舒畅地打个饱嗝,丽娜赶紧拿镜子照一下自己的脸,拿餐巾擦一下满嘴的油和腮帮子的饭粒。 丽娜说:“太好吃了。越吃越香,麻辣得带劲!” 诺约说:“有机会到洛斯奇开一家。” 转眼吃饱,丽娜非常开心,诺约带他前往另一家茶馆。 到了茶馆,刚坐下,丽娜忍不住地问:“诺约你为何会被抓去精神病院?” 茶馆的所有人闻言,都齐刷刷地把目光悄悄投向诺约。诺约无奈地看了一眼丽娜。 丽娜低下头,说:“我错了。” 两人定了一个包厢,丽娜美滋滋地看着茶艺师显摆茶艺,等了二十分钟,还喝不到第一口茶,急不可耐。 诺约说:“保持耐心。” 丽娜才尽量收起好动的性格。 茶艺师纤纤细手,从第一道开始,已充满美感。两三个手指,拈住杯沿,就能将杯子翻过来,醒茶,茶盏在那双手里,如同一体,游来倒去,腾云驾雾。丽娜喊了声好。 茶艺师扬起非常异常的水壶,将热水倒入茶叶之中,漫得六分满,即收起细嘴水壶。食指摁着盏盖中心,反手绕了一圈,茶盏口朝下,即可将茶水磬数倒出,两个茶杯之间来回巡逻。 放下茶盏,两手拈着茶杯边缘,稍微倾斜,已将杯中头道茶水互相洗涤杯子,口子往下,捏在半空,茶杯立刻倒空。随即又立刻翻转过来,平稳地放在茶几上。 又拎起细长水壶,第二遍注水,漫至八分,盖上茶杯,两三个手指摁住盏盖的圆环旋转,手指随即松开。盏盖自动旋转。 诺约说:“漂亮!” 茶艺师提起盏盖,反面翻过来,请客人品茗香味。诺约接过盏盖,闻了一下,果然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丽娜也嗅了一下,赞叹道:“哇,这茶的香味太美妙,太好闻了。” 交还给茶艺师,茶艺师接过去,轻轻盖上,拎起杯盏半边,来一个滴水观音,将茶沏入过滤杯,停顿三抖。又来个关公巡城,倒入茶杯,仍七分满。 随即,用圆头竹柄,从底部托住茶杯,递到两人面前,早已放上两个盏底托盘,摆个手势,请两人品茗。 诺约端起来,啜了一小口,留于唇齿间,呡唇,舌头微微舔一下牙齿,茶色清香,茶味弥浓,水感十足。 丽娜瞅着诺约,也学他样子喝茶。诺约将剩余的茶水继续喝完。 丽娜双手捧着茶杯,说:“真好喝。”仰起头,一饮而尽。 诺约说:“头无需仰那么高。” 喝到第三杯完,茶艺师问:“换新盏吗?”诺约点点头,茶艺师从底下拿出另一个茶壶,换上另一泡新茶。 丽娜问:“诺约,既然你从胤渡觉悟归来,又经历了什么?” 诺约将步行红河谷,从天鹅湖旅游整个珠穆朗玛地区说了一遍。 诺约不忘其境,说:“不知为何,到了雅鲁布源头,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丽娜说:“什么感觉?” 诺约说:“回到古老故乡的感觉。” 丽娜说:“我说你是个原始人,你不相信。” 诺约说:“现在有点信了。” 丽娜说:“后来呢?” 诺约说:“后来回到深夜酒馆,第二天就被抓去精神病院了。” 丽娜皱起眉头,说:“这也太离谱了。” 诺约淡淡地说:“这里是神奇的国度,更离谱的事多着呢。” 丽娜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说:“在里面受苦了吧?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诺约说:“相反。好吃好喝供着,就是花了点钱。是我自己不想出来。” 丽娜说:“有谁愿意待在精神病院不走呢?” 诺约说:“我朋友极少。出去了也是到处旅游,想了一下,还不如住在那里,可以省不少钱。而且人很多,像动物园。” 丽娜说:“可是会被人当精神病啊。” 诺约说:“你以为精神病就是精神病?肤浅了,按照实际来说,大多数人才是神经病。” 丽娜沉思了好久,才说:“有道理。” 诺约说:“只是大多数人认为自己正常而已,其实正常吗?比那些关在里面的人,正常不了多少。” 丽娜说:“敢情你是去做调查研究去了?” 诺约说:“算是一段人生际会吧。” 丽娜说:“你的人生还真是与众不同。” 诺约说:“我极少做事。大半时间都是在思考,回忆,看向过去的世界,看昨天之梦。” 丽娜说:“不是太懂。” 诺约说:“喝茶。” 丽娜用古怪的眼色,看了一眼诺约,安静地喝茶。 不久后,丽娜又问:“诺约,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诺约陷入沉默,说:“我要去找一个人。” 丽娜问:“什么人?” 诺约说:“一个梦中的人。” 说到这里,“柔荑”这个名字,又再次浮现心坎之上。 丽娜问:“当真?” 诺约说:“我极少否定。” 丽娜说:“仅凭一个梦,就敢全力以赴,对你来说,不算特别。其实,我有点明白,你是什么样的人。—— 从钻石王国回来的那趟班机上,我就有点明白。” 诺约盯着她看。 丽娜一字一字地说:“诺约,你,是古籍传说记载之中的人。” 诺约说:“古籍传说?” 丽娜说:“不错。你确实是记载在《翼经》之中的人物无疑。” 诺约说:“喝茶。” 丽娜说:“不会错的。——独立无惧,遁世无闷,破锐解纷,和光同尘,心如赤子,抱残守缺。神武不缀,其鬼不神。《翼经》记载的东西,在你身上全有。” 诺约闻言,陷入沉思,久久才说:“喝茶。” 两人在茶馆消费了二百二十五块,离开茶馆,然后,丽娜执意要看诺约穿那件褴褛的野人乞丐衣,诺约苦恼地说:“丽娜,你总不至于让我在大街上换吧? 丽娜抱歉地说:“sorry,一时想法不周,让你难办了,我们去找个服装店。” 诺约说:“还不如拿个碗,我们到公园去,那里人多。” 丽娜问:“拿碗做什么?” 诺约说:“自有妙用。” 诺约果然买了个碗,敲碎一角,抹黑弄污,找个没人的公共厕所,换上那身褴褛的破衣衫,和丽娜一起来到公园。 两人坐在草地上,碗放在脚前,开心地聊着天。 丽娜古怪地看着他,说:“你是让我陪你当乞丐吗?” 诺约说:“不是。我们是向上天乞讨,而不是向人类乞讨。” 丽娜哭笑不得,说:“姑且相信你一回。” 每隔三秒,丽娜就情不自禁地看诺约一眼,对她来说,诺约活像吃饱了撑着没事做,自己万里迢迢跨国而来,就是陪他当一回乞丐。 诺约亦察觉到她的好奇,说:“也许,这是我诺约最后一次以这种形象示人了。” 丽娜点点头,说:“你说的对,我看出来了。不过,确实有一种野外遗贤之风,你骗不了我。” 公园来来往往的人,都狐疑地看着他俩,一个外国女人,还相当漂亮,陪着一个衣衫褴褛的野人,在此行乞,都搞不清状况。 其中有胆大的,想前来施舍几枚硬币,诺约赶紧捂住碗,那人只好收起硬币,一边走,一边更加狐疑地回头看。 丽娜也看不懂,问:“诺约,你要向上天乞讨什么?” 诺约松开手,把碗给她瞧,说:“你看。” 丽娜说:“碗里什么也没有啊。” 诺约说:“谁说没有?一切尽在其中。” 丽娜凝视着那个空碗,听着诺约的话,最后竟明白了,她叹息一声,说:“诺约,你还真说对了。——你跟我玩哲学!” 诺约笑嘻嘻地转过头,满脸都是胡须,丽娜一时不知道如何安放自己那颗无处安放的心灵,呢喃地说:“你这样子,如何让人真正了解你?” 诺约站起身,收起碗,说:“你马上就了解了。等我一下。” 诺约又去公共厕所,趁着无人,换了一身衣裳,出来后,对丽娜说:“走,带你去美容。” 丽娜说:“我已经这样美,不用了吧?” 诺约说:“若不如此,我过意不去。” 丽娜说:“走。” 找了一家本地有名的美容店,简单问询一下,丽娜到楼上去做美容了。诺约在楼下等。 等丽娜上楼,诺约走出美容店,说:“我等下回来。”然后,走到同一条街的一家美发店,略微踟蹰,思索了一小会,跨步进去。 诺约说:“把胡须,头发什么的,都剃了,给我弄个好发型。” 那理发师说:“好咧,您瞧好吧。” 只见理发师非常谨慎小心,脑海浮现出黄金分割公式,嘴里嘟囔说:“说不定最适合卷发。” 又说,“算了,还是按现在最流行的寸发来剪。”一会又说:“难道是剃波浪?还是留个鬓角?” 诺约大怒,“别在我耳旁念叨。” 美发师说:“得咧,您瞧好了。一级棒。” 经过美发师的灵犀一指,想起脑海中浮现的花形美发,尤其适合此人,心随意动,头发纷纷坠落,胡须剃掉,鬓角小心翼翼地修剪,一边轻轻念叨:“这里要有个朦胧的花形图案。” 诺约听着理发师像神经病一样碎碎念,一边看着镜中的自己,随着美发师的神来之笔,花形的外貌完美地浮显。 美发师说:“先生,这可是从来没有第二个人理过的发形。” 诺约并没有搭话。 渐渐地,阿赖耶世天外之人梦魇忒伊亚如出一辙的容颜,从镜子之中浮现。 连理发师自己也关掉推刀,拍掌说:“完美,正是如此。先生,洗个头吧。” 诺约于是先去洗头,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孩让他躺下,给他铺上面巾,开始洗头按摩。 照例,她应该夸奖客户,从而慢慢推荐会员,但是诺约都不开口和她说话,于是,从头到末,从沉默开始,到沉默结束。 洗头完毕,又回到美发师那边,美发师给他吹干头发,一边不停地夸奖。 诺约怀疑,自己遇上了史上话最多的美发师。 凝视着镜子之中的自己,那么多岁月过去了,自己依然如二十多出头那样的青春,非常奇怪的事情。 好像从某一个时刻开始,身体停止变老,哪怕时隔多年,如今还是从前模样。 剃光胡须,理掉头发,依稀仍然是与多年以前一模一样的容颜,诺约陷入忖思,问:“这是怎么回事?” 事实上,他自己也无法理解。 衰老的基因似乎完全在他身体内停止作用,只有眼神,轻微地出现一些微小的变化,更加深邃,更加神秘。 诺约说:“我依然是我,从未改变。” 美发师大功告成,弯着腰,笑嘻嘻地对诺约说:“先生,三百块,谢谢。” 诺约看着他,问:“你为何这般开心,是不是这家店有你的女朋友?” 美发师说:“先生果然内行,我恋人确实和我在一起,刚刚确定的关系。” 诺约微笑一下,没有再说什么,交完钱,在店里隐蔽处换上刚买的那身新衣服,然后继续去美容店等丽娜。 尽管通共不过才过去一个多小时,但诺约已经判若两人,他又回到过去,初遇丽娜之时的模样。 丽娜仍然还在做美容,懂的都懂,女人花在美容的时间上占据了一生的2\/5,所以,诺约在楼下沙发耐心地等。 在等待之中,诺约无意地瞥见过去与现在的区别。谁能说得清呢? 莫说他人,就是本人,也难以辨认过去真实曾经存在过的自己。 但是,又原本是一模一样的,仍是原来的组成整体,毫无差别,也许,任何一个变化,都有详尽的记载。 随着健忘,一点一滴地剔除回忆,只认可仅剩的残余,构成此刻存在的自己。用淡漠的回忆保留不被否定的,但也不被否定所否定的认同感。 这是深藏于回忆里的怪异的意识,人无法包容一切否定,也无法接受一切认同,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无法自知的盲区。 这说明宇宙背后,藏着更深的玄理。 这些玄理,甚至与真实的一切完全相反,不仅形态相反,连规律也相反。 人只需要戴上另一副面具,几乎所有人都也看不出来,连自己豢养多年的宠物,也顷刻感觉到陌生。 另一方面,无论换多少面具,也无法改变人始终还是原来的那个人的这一本质。 诺约胡思乱想了很久,丽娜终于做好了美容,来到楼梯处,东张西望,始终看不到诺约。 丽娜心里顿时一阵彷徨。 这种彷徨如同一瞬间被亲人遗弃在陌生的城市同样的心情。 类似于遗弃,类似于失去。 诺约也已看见她。 望向丽娜,美容之后,她是那样的美丽,楚楚动人,不可方物。 她穿着湛蓝色的长长的连衣裙,面部白皙,五官立体玲珑,鼻梁清秀挺直,眉毛细长,身材窈窕,不知为何,诺约一瞬间又回忆起她那令人难以忘记的侧脸。 除此之外,她的金黄色的长发,犹如弹簧,随着身体的摇曳而弹落,笔直地垂落在双肩。时隔六年,她虽然变化不多,却更加富有女人的韵味,一笑一颦,举手投足之间,多出一点点妩媚和女人的柔美。 她依然是她,她不再是她。 丽娜寻找了很久,没有发现诺约,只是察觉到有一个人似乎正盯着他,但她没有去看他一眼。 一个人被人一直盯着,当然不爽。只有当她忍无可忍的时候,才瞪了那人一样,眼神里弥漫着气愤和讨厌。 蓦然,她愣住了。 她狐疑靠近诺约,凑到他面前,凝视着他,看了许久。 诺约问:“你干嘛?” 丽娜说:“你是诺约?” 诺约说:“真新鲜,才两个多时辰,你就认不出我了。” 丽娜用两个手指掐住诺约的肩头肉,狠狠地扭了过去。诺约淡淡地说:“用力点,没吃饭啊?” 丽娜松开手指,诺约连忙不停地抚摸肩头,褪下衬衫,发现两道深深的指痕。 丽娜嫣然一笑,温柔地打量着他,说:“帅!帅多了。” 久别重逢。 诺约说:“自信点。你其实也很美。” 丽娜又深深地掐着他的肩头,用力一扭,诺约即刻龇牙咧嘴,丽娜说:“这是对你帅的奖励。” 然后,她打开双臂,无视旁人,拥抱了一下诺约,说:“只用几个小时,诺约,你就完成了从野人到现代智人的演化。” 诺约皱起眉头,说:“轻一点,不管是野人,还是现代人,都会痛的,知不知道?” 丽娜笑了,笑得非常开心,就像爱情的摇篮里,从婴儿的脸上传来的纯真的笑靥一般。 第81章 梦中之人 昨日已逝,既慢且快,慢如缓行漫步,快如瞬间眨眼。 带着丽娜,诺约先是逛遍了本城,后来又去了烟雨江南。 来得正好。 古色古香的小镇,雨巷,拱桥,垂杨细柳之下,撑着油纸伞的女孩伫立在烟雨中。 青砖黛瓦白墙,白云绿树碧水。 围栏古屋,沿着水岸而筑。一排过去,檐前都挂着红色的灯笼。烟雨蒙蒙,细雨飘落水面,一艘小舟从远处划来。水色苍灰。 烟波迷离,水岸绽开着粉色的桃花,开满了枝头。斜倚在古屋边,伸长了枝头,花瓣坠落在涟潋的水面上。 湖光山色美不胜收。天一转晴,瞬间澄澈清明,远山蓝如水洗,近草绿如墨染。深浅层次分明,浓淡相宜天然。 云雾缭绕,烟波弥漫。山越高,云越低。环绕住山底,只让人看见山尖。山尖后头,是一抹朦胧的霓光。 弯曲的拱桥,搭在水岸两头,小船从拱桥的底下,停泊在水中央。那人斗笠蓑衣,孤手握着黄色的竹竿。 见到天气放晴,鸳鸯一般的鸭子,三五成群,赶紧游向水面,漂浮在离岸不远的地方,彼此嬉戏。 雨后的雨巷。橙色的条形石头滴着雨水,散发出静谧柔美的光泽。雨巷的屋子悬挂着灯笼,那是长条形的深黄色的灯笼,那是一串五个的深红色的圆形灯笼,像相思那样长,像团聚那样圆。 白色的花猫趴在窗棂上,伸出爪试图接住墙角坠落的花瓣,却没有接住。花猫继续趴在窗户边,缓缓地安睡。 遥远的屋檐显眼地挂着一个独特的风筝一般的褐色的灯笼,细看,却是一个斗笠和一盏煤油灯,做成的灯笼。 “如果我无法给你带来爱情,请来看一场江南的烟雨;如果你的命运注定被捆绑在世俗之中,也请来看一场江南的烟雨。” 诺约带着丽娜,游遍了整个江南,丽娜被烟雨美景彻底惊呆了。若非亲眼所见,这个老外简直不敢相信会有这样如诗如画的地方。 跟在诺约背后,诺约的发型确实像花,丽娜从未见过忒伊亚,不知道他和他一模一样。 两人在江南游玩了一个礼拜,诺约想起未了的事情,感觉似乎应该去寻找梦中之人了。丽娜也觉得自己应该回国了,回到洛斯奇去。 再不回去,签证就到期了。 临近离别的一晚,诺约偷偷地放一些钱在她的行囊中,毕竟,她来此也买了机票。 随后,两人来到当地的美食街。 丽娜说:“真舍不得回国,但是没办法,签证马上到期了。” 诺约说:“江南和我那个城市又不会长腿跑掉。想来任何时候都可以来。” 丽娜侧着头,想了一会,说:“上次你好像也是这样说的。” 诺约说:“人生总是要离别的,丽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丽娜说:“看着你好像不在乎离别。” 诺约说:“别说签证。再不回去,你家人就要担忧了。” 丽娜说:“每天都报平安,她们很放心的。” 诺约问:“要不要吃嘶马拉豆腐?” 丽娜说:“吃吃吃。” 诺约说:“说一个字,人家就会明白了。”随即买了一份嘶马拉豆腐。 丽娜等嘶马拉豆腐做好,马上接过来,一顿吮吸,还问:“诺约,你吃吗?” 诺约摇摇头,说:“吃慢点。” 丽娜说:“我以为要像上几回那样吃。” 诺约说:“嗯。你说得对。不过,此一时,彼一时。” 丽娜专心地吃着嘶马拉豆腐,形态也变得端庄得体,瞅了一眼诺约,问:“是不是这样?” 诺约说:“完全正确。” 诺约又问,“要不要吃三丁包子?” 丽娜点点头,诺约又买了几个三丁包子。丽娜咬了一口,瞬间睁大眼睛,说:“好吃!好吃!好吃!好吃!” 诺约笑了,说:“多吃点。” 时光,过得既慢且快,慢如缓行漫步,快如昼夜交替。 转眼第二天到了,诺约送她到机场,丽娜说:“好舍不得你!” 诺约说:“有什么舍不得的,我又飞不出外太空。” 两人依依不舍地道别。 诺约依旧像从前那样,站立很久,直至飞机消失在天空,才缓缓转身,淹没在来来往往的人潮之中。 丽娜回国,重新整理背包时,才发现诺约偷偷放入的钱,不禁怀疑,“难道他纯粹就是为了不想欠人人情?” 起初,两人还保持联系,但是国际长途实在太费钱,而且信号不好,但是丽娜还是知道他已经开始寻找梦中之人,只是问不出所以然。 匪夷所思的事情,一个人仅凭一个梦,然后就不惜一切,务求水落石出。 她听了半天,也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洛记?不管是谁,都不是她丽娜。 丽娜决定有机会当面见到他,再问个清楚。 柔荑?世上是否真有其人? 带着清晰的疑问,诺约正式踏上寻找梦中人之旅。 诺约不相信一个名字会无缘无故地多次出现在梦里,也不明白这是否就是天意。 回到深夜酒馆,律行已经有点行走不便,看见诺约,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诺约先说:“我康复了。” 律行说:“不是。你为何一点都不会老?” 诺约说:“不会老的人,世上也是有的。我搞不好是其中之一。” 律行说:“真tm的奇迹,我怎么没有你这种狗屎运?” 诺约说:“谈不上奇迹。个人体质不同而已。” 律行问:“你回来做什么?” 诺约说:“找一个人。” 律行说:“什么人?” 诺约说:“你不认识。” 律行说:“开玩笑,只要你说得出名字,我就查得到。” 诺约睁大眼睛,问:“当真?” 律行说:“神经病,让我当警察局长的朋友,把名字输入电脑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诺约说:“好办法。” 律行说:“看在你是我的发小份上,就帮你一回,什么名字?” 诺约沉思半晌,说:“她叫柔荑。” 并把名字写给律行看。 律行问:“似乎是个娘们。你跟她什么关系?” 诺约说:“不认识。” 律行说:“和你说话,我会活活气死。算了,我帮你查一下。” 诺约说:“深q雷瑞马曲。” 律行说:“什么意思?” 诺约说:“谢谢。” 律行说:“谢个毛线!就这样。把你的电话给我。”诺约留下联系号码。 离开律行后,诺约找了个酒店睡了一夜。多年以来,滴酒不沾,如同没有水的枯井,如同一场醒来以后不愿再做的梦。 那天早晨,格外醒来得早。好久没有这样早醒来。身舒体健,说不出的清爽。 拉开窗帘,薄雾还弥漫在城市中,鸟儿雀跃在枝头,太阳刚出未出,似乎在等待晨曦,约定一起出现在人间。 诺约决定去晨跑,换上运动服,穿上运动鞋,扎着一条头巾,喝了一杯温水,开始前往公园晨跑。 沿着林荫小径,围绕公园边缘跑了三圈,出了一身汗。诺约觉得差不多了,便离开公园,前往粥铺走去。 未到粥铺前,有一个三岔路口,路口边摆着一个算卦的中年人,精明的眼睛像老鹰一样环视,不放过一个路人。 看见诺约走近,他立刻起身,大声说:“察言观色,可知枯荣。占卜问卦,能知祸福。” 诺约没有理睬他,那个人径直拦住说,“这位先生,可否占卜一卦?” 诺约说:“不必。” 算卦师说:“不准不用给钱,准了随便给点。” 诺约说:“不必。” 算卦师上下打量诺约,说:“我看你,行色匆匆,仿佛心中有事。” 诺约说:“我心中无事。” 算卦师说:“欸!!谁人心中无事,我只需十秒,便能算出你心中之事!” 诺约说:“哦!你这么自大?” 算卦师说:“开玩笑,只是牛刀小试!” 诺约说:“好!我就让你看十秒。” 算卦师闻言,仔细打量他,十秒一到,算卦师说:“如果所料不差,你最近一定是想找一个人。” 诺约大惊,说:“何以见得?” 算卦师说:“天机不可泄露,只问对还是不对。” 诺约说:“对又如何?” 算卦师说:“如果能占卜一卦,我还可以更准确地预测其人。” 诺约说:“既然如此,占卜一卦也无妨。”算卦师说:“请。” 来到摊前,拿出装满签卦的竹筒给诺约。 诺约摇了许久,才掉出一卦,34卦。 雷天大壮。 诺约恬淡地等待,反而是算卦师皱起了眉头,陷入沉思。 诺约问:“如何?” 算卦师说:“奇怪!找人而已,为何显示你有灾祸,微不足道的小事弄成掀天波浪?” 诺约说:“你不会是故意吓唬我吧?” 算卦师说:“绝对不是吓唬你。你要找的人,是一个女人,并且还和你素昧平生。” 诺约闻言,陷入沉默。 算卦师说:“那也不至于弄得不可收拾啊。奇怪得很!” 诺约说:“你想说什么?” 算卦师说:“让我想一想。” 诺约说:“我去前面吃早餐,再来找你。”算卦师说:“好。让我再想想。” 一进入粥铺,诺约就立刻把算卦师说的话忘了,只专心喝粥,点了一盘咸虾。 吃完以后,付了款,又来到卦铺。那个算卦师还在苦思冥想。 见到诺约回来,算卦师说,“这样。你若不见怪,留一个电话给我,我研究缜密,再把原委告诉你。如果你还相信我,不要那么早行动,推迟一些时日。” 诺约闻言,凝视算卦师,发现他似乎非常用心处理此事,想了一下,便把号码留给他,算卦师也把自己电话告诉诺约。 诺约储存后,也就离开了卦铺。 雷天大壮。 初九,壮于趾,征凶;有孚。 九二,贞吉。 九三,小人用壮,君子用罔;贞厉,羝羊触藩,羸其角。 九四,贞吉,悔亡;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 六五,丧羊于易,无悔。 上六,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艰则吉。 算卦师久久凝视卦辞,爻辞,陷入苦思。 律行办事效率很高,打来电话,说:“诺约,你小子有福啊,那女子找到了,我把地址还有电话发给你。记得欠我一个人情。” 诺约还未说话,律行已经挂断,随即收到他发来的短信。 诺约凝视信息,发现她住的地方不远,只是七公里范围之内的一个小区。 世上竟然真的存在柔荑其人! 瞬间,诺约把算卦师的话抛到九霄云外,立刻叫来出租车,换了一身休闲套装,前往焱淼小区。 花不了八分钟,就已经来到小区门口。 但是诺约不知为何,看到焱淼小区这个名字,隐约有种不甚乐意的感觉。 三火三水。 付完钱,出租车离开后,诺约来到保安亭,看着亭子里面一个年轻的保安,正在看报纸,腿架在桌子上。 诺约上前询问:“请问一下,这里有没有一位柔荑女士?” 保安扬起嘴巴,侧着脸,问:“谁?” 诺约说:“柔荑。” 保安不耐烦地说:“没听过。” 诺约问:“我能否进去问下物业?” 保安说:“你不是小区的人,不能进去。” 诺约掏出五十元,说:“行个方便。” 保安赶紧收了过来,拿出登记簿,说:“签名。”电动门已经升起来。 诺约签名后,朝小区里面走去。 来到物业,只有一个女人,肥硕的身材,抱着一个小孩,厌恶地看了诺约一眼。 诺约问:“这位大姐,请问柔荑住在几栋几单元?” 那个大姐说:“怎么这么多小年轻都来找她?你找她什么事?” 诺约说:“只是普通朋友,聊聊天。” 那女人说:“那你直接打她电话。” 诺约说:“一直打不通。” 那女人说:“那就没办法了。” 诺约说:“能不能把她详细住所告诉我?” 那女人翻起白眼,说:“我欠你的?” 见状,诺约也不强求,从物业出来,看见小区有人,就上前询问。 一个大爷正买菜回来,听到诺约向他打听,回答说:“我也不清楚,你试着去11栋 11楼10号房看一下。” 一听这里,那种不甚喜悦的感觉,又瞬间掠过心头。 按着大爷告诉的地址,诺约找到那栋楼,坐电梯到11楼,又找到10号房。 房门紧锁。 里面隐约传来说话或吵架的声音,诺约心想,“我似乎来错了时候。” 正当打算离开,房门突然打开了,一对男女出现在门里面。男的光着上身,女的穿得有点性感,穿着吊肩,胸口处能看见纹身。 那女子容貌小巧妍白,右边眼眸之下,长着一粒青春痘,眼眸透露一种暗中观察一般的狡黠和冰冷的神色。 这种眼神,诺约并不陌生,这说明她很善于察言观色。 那对男女看见诺约站在门口,都愣住了,赤着上身的男子问:“你找谁?” 诺约问:“请问这里是不是住着一个叫柔荑的人?” 那赤身男大怒,抓着那女孩的头发大吼,“你还说你没有出轨,人都找上门来了。” 柔荑说:“我不认识他。” 诺约见状,说:“确实。我俩不认识。” 那赤身男笑了,说:“好一个你们俩。听着都想吐,你说不认识,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诺约见到这种情形,明白说不清楚了,回答说:“跟你解释你也不明白。”转眼对柔荑,说:“你真的叫柔荑?” 柔荑说:“是啊,我就叫柔荑。你是谁啊?” 诺约说:“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再见。” 那赤身男指着他,说:“想走?”这下,柔荑也不乐意了,说:“你到底是谁啊?莫名其妙,不说清楚,别想走!” 诺约说:“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以后再说吧。”见诺约仍然想走,两人都拉住他。 诺约抬起双手,示意说,“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两人还是拉着他的袖口,不让走。 赤身男说:“好!你说,你俩是什么关系?” 诺约说:“我和她不认识,只是听人说起过她,所以头一回过来看看。” 柔荑说:“你听谁说起过我?你这人好奇怪!” 赤身男冷笑一声,说:“继续演。” 诺约说:“柔荑,认识你的人太多了,知道你的名字不奇怪。”诺约想起楼下物业那个女人说过的话。 柔荑闻言,反而沉默,因为她确实出名。 赤身男反而受不了了,问:“你到底是谁?和她什么关系?” 诺约再次看向柔荑,心底泛起一种悲凉,眼前的柔荑,完全和想象之中相差十万八千里,梦里所留下的,似乎仅是一个名字。 柔荑的装束打扮,活脱脱只是一个小太妹,与诺约见过的无数的夜场女郎毫无差别。 想到这里,诺约淡淡地说:“我叫诺约,是深夜酒馆的二股东。” “深夜酒馆?”柔荑惊讶得连连眨着眼睛,赤身男盯着他,一声不吭。 诺约说:“深夜酒馆知道吗?” 柔荑说:“太知道了。你找我什么事?” 诺约说:“也没事,就是问问你愿不愿意到深夜酒馆上班?” 柔荑马上抱起拳头,跳跃一下,说:“什么时候去?晚上可以吗?” 诺约说:“明天吧,我先安排一下,看这星期是谁主管。” 柔荑大感小谢。 诺约看着赤身男,问:“不会让你误会了吧?” 赤身男嗫嚅着,不说话。 诺约问:“柔荑,你是留个电话,还是我明天再来?” 柔荑说:“留个电话吧?” 诺约说:“好。”两人互留电话。 诺约于是离开。 回到深夜酒馆专班组办公室,诺约找到主管,问:“最近是谁主管?” 一个经理走出来,说:“是我。你是谁?”诺约说:“是我。最早的二老板。” 经理马上喜笑颜开,问:“老板有何指示?”诺约说:“不用客气。有个女孩子要来上班,请问找谁安排。” 经理说:“我安排就可以了。” 诺约问:“流程应该怎么安排?” 经理说:“最好和程总,蔡总打个招呼。” 诺约说:“电话给我。” 经理连忙找来他二人的电话。程总,蔡总受宠若惊,一般而言,大佬,律行,诺约都不屑于同他们说话,这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诺约简单地说清道明。两人连连表示没问题。 诺约拿出号码,对那个经理说:“那就有劳你和她联系。” 经理一拨号码,眼睛一看后,按掉,说:“这女孩也认识我,不错。我会按老板指示,多多照顾她的。老板放心。” 诺约点点头,不再说话,离开深夜酒馆后台办公区。 来到市中心一家茶馆,位于四楼,望着玻璃窗外的车水马龙的城市街道,陷入凝思。 世上真有柔荑。 世上的柔荑却像个过早陷入泥潭的小太妹。 诺约内心无比矛盾,始终想不明白上天为何做这种安排。 出于最高的崇敬,诺约想,自己能否迎娶柔荑,她明显已经有男人了,而且又像一个混混。 当这个难题摆在眼前,诺约百思不得其解,继而又百思不得其解。 隔夜,柔荑果然来到深夜酒馆上班,无论她之前是去哪里,有可能半年都没有这里一夜挣的钱多。 她打扮妖冶,看得出已经很努力了,花了不少钱,她明显是了解深夜酒馆的,了解深夜酒馆在这座城市的意义。 原本,是没有特殊的,但是经理前来问询诺约的意思时,诺约说:“每天结。不用扣押。有什么问题先和我说一声,我放一点钱在你这里,你先扣。后面再说。” 经理是何等人?立刻回答,“不用,老板您就放心吧,保管安排得让您满意。” 诺约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楼上,眼神里透露着一丝迷茫不解,望向在下方工作忙碌的柔荑。 她看上去充满活力,充满工作的热情,毋需别人吩咐和安排工作,打情骂俏,轻车熟路,仿佛很久以前就生于此,长于此。 直至很晚,赤身男来接她回家,赤身男已经不赤身,穿个t恤。骑来的也只是一辆普通的摩托。 柔荑侧身坐在后面,脸上洋溢着喜悦和开心,因为她挣了不少钱。摩托沿着街道阑珊的夜灯驶向拐角处,遽尔消逝不见。 诺约并未离去,只是等待摩托远远离去,完全沉没在夜色尽头之时,才站起了身。 那个身影,如同钉子一般钉立在对面四楼的玻璃窗后面。 第82章 向劫而生 让人充满痛苦,也充满希望者,其实是同一个字 —— 爱。让人充满绝望,又让人凌驾于一切之上者,其实也是同一个东西 —— 钱。 当心心念念的梦中之人出现,诺约反而无所适从。就像猛虎从蔷薇身旁路过,注定无法拥有一般。 但是天意似乎又如此明显。 诺约接连数天,都坐在深夜酒馆高处,透过玻璃窗,静静地俯瞰着柔荑。 她像打了鸡血一般,疯狂地工作。在诺约的眼皮底下,比谁都积极认真。 其实,多方都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同事都知道柔荑是诺约关照进来的,柔荑本人并不认识诺约,而诺约其实也不认识柔荑。 柔荑蒙在云里雾里,最纠结的莫过于诺约。柔荑已经有男朋友,无论如何,自己完全不必趟这趟浑水。 但是诺约只是奇怪,为何真相会是如此?他一方面按兵不动,说服自己放弃。一方面又很踌躇,感觉似乎天意不可违。 稀奇古怪的命运又一次出现在生命里。 难道这一切确属天意? 诺约拿出一枚硬币,妄图再次确认,出现人头为准,结果,连续九次都是人头。 诺约深深觉得,自己无处可逃。 但他分析后果,觉得一切都不成立。首先,会被律行和所有股东背后笑掉大牙。其次,受伤最深有可能是柔荑的现任男朋友。第三,柔荑无论哪一方面,都不属于诺约同一阶层。 把她冒昧地带进来,看似无事,事实上后果十分严重。 怀揣着种种惆怅,诺约发觉这明显是一种不可收拾的错误。除非幻想才能成立,但是幻想必定有悖于现实。 就像梦见一组福彩号码,兴冲冲地跑去买,结果一个号码都不中。 诺约思索了好几天,决定放手。 那是极其艰难的决定。 但要命的是,赤身男似乎和柔荑分手了,深夜酒馆门前,再也看不见那辆熟悉的摩托。 这一变化,让诺约原本安定的心,又顷刻紊乱。 柔荑分手,似乎不受影响,依然干劲十足,丝毫没有懈怠,感受不到她的异常。 诺约仿佛看见,蒙着眼睛的爱神丘比特,仰天射出的弓箭,正准确无比地射向柔荑。 所有一切,发生的迹象,完全不似巧合,都清晰明显地指向同一个点。 这也是诺约平生仅遇的情境。 从那以后,柔荑很孤独,下班后,一个人走出深夜酒馆,看样子很疲惫,拖着长长的影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诺约看着这一幕,心底泛起怜悯。 有那么一瞬间,他巴不得把整个世界都献给她,把她从辛苦中拯救出来。 诺约也想不管不顾,娶她当老婆,天经地义,不过,理智总是在无声地告诫他。 冷静以后,诺约又看见两人之间存在着的巨大的鸿沟,诺约知道,自己的任何一句话,她都可能都听不懂。 有一个遥远的未来,充满苦难。保不齐就是起源于今日的这一个决定。 看似英明,实则武断。 诺约陷入矛盾和挣扎之中,就像看见一个湖心的落水者,而自己偏偏不懂游泳。 煎熬地捱过了一个星期,当诺约彻底动摇,他打算把柔荑唤来,详细地了解一下柔荑的性格。 但是却看不见她的踪影,诺约有些焦急,莫不成她出了什么事情?他赶紧第一时间找她。 找遍了深夜酒馆,也没有她的影踪,问经常和她相处的同班,是不是上了卫生间,那个同班赶紧去卫生间找,也没有她的影踪。 经理赶紧打她电话,一问,才知道她正在和酒馆敲鼓手在外面那条小巷吃酸菜面。 诺约的心一瞬间冰凉。 看着她和他不一会匆匆忙忙地跑回来,听说诺约找她,赶紧来玻璃包厢见诺约。 诺约凝视她半晌,头发因为出汗有些潮湿,黏在额头上,诺约镇定地说:“上班时间,不要到处乱跑。去吹吹头发。” 柔荑闻言,仓惶地说:“我保证以后不会了,只是肚子有点饿。” 诺约心里浮现一丝无法遏制的怜悯,轻声地说:“我又没有说你什么,不要紧张。现在还饿吗?” 柔荑不敢回答。 诺约拨打经理电话,经理很快赶来,诺约说:“让人去买些好吃的来,拿给柔荑。” 经理马上派人去办。 不久,丰盛的夜宵就买来了,诺约让买的人拿给柔荑,说:“吃吧。” 柔荑只好乖乖地坐下来吃。 诺约静静地凝视她,吃东西的样子,除了有一点拘谨,其余还好。 柔荑事实上是有一点点性感的,至于美,因人而异,但从诺约的眼光感觉,她并无任何吸引之处。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诺约见过许多真正的美女,柔荑相比之下,几乎都是弱项。 柔荑不清楚诺约真实的意图,赶紧把夜宵吃完,用餐巾抹一抹嘴,报告说:“我吃饱了。” 诺约面露微笑,说:“吃饱就好,剩下的下班后带回去。” 柔荑于是带着夜宵,打开门出去。 她出去以后,诺约再度陷入沉思。 从那一夜起,柔荑天天和敲鼓手在一起,成双成对,出入相伴。 诺约再次下定决心,逆天而行,绝情弃爱。 过了三天,又碰见律行,律行问:“诺约,你怎么擅自叫人来上班?规章制度都成一张空纸了。” 诺约说:“表现还可以,过问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有失你的身份。” 律行问:“我帮你处理的事情,满意不?” 诺约说:“我总感觉哪里出了岔子。” 律行说:“你也不看看什么人在办事,不可能出岔子的。” 诺约连连摇头,说:“不太对。” 律行气得不行,掏出手机,说:“你看,原信息在此,会有错?” 诺约定眼一看,叹息地说:“难怪!名字输入错了,少一个草字头。” 律行赶紧定眼一瞧,说:“啊呀,上年纪,老花眼了,明天早上我让老兄弟再给查一查。” 诺约说:“看花眼也属于正常。一切就拜托你了。” 律行说:“容易。欠我一个人情哟,你记得欠我一个人情哟!” 诺约笑道:“晓得。” 律行说完就离开了。 原来她并不是柔荑,而是柔夷。那么,就不是自己要找的人。更离谱的是,这个柔夷居然不知道两个字不同音。她竟以为是多音字。 到了第二天下午,律行就打电话给诺约,说:“找到了,本城市只有一个人叫柔荑,百分百是她,我发给你。” 诺约还来不及回话,律行已经挂断。 过了五分钟,短信响起。 诺约一看,那个地方是本城市最昂贵的富人区。 柔荑,她就住在那儿。 本城市绝无仅有,只有她一人,叫柔荑。似乎看来正是她无疑了。 诺约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地高兴。 黄昏瑰霞之中,迎来一种天命所归的错觉,仿佛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又仿佛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搭车来到最富丽堂皇的富人区,一眼望去,充满神秘。 连围墙都四面封锁,只看见其中华丽的建筑。围墙很高,足有四米多,顶端都是摄像头和电网。 诺约头脑里尽可能地酝酿应对各种情形的话术,譬如初次见面如何招呼,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总之,深思熟虑了许多种可能。 然后,他才走向保安亭。 不过,他立即又想到,无人介绍,如果柔荑问起自己如何得知她的住址,属于个人隐私,又如何回答? 诺约也清楚,不可以打她手机号码,否则同一个问题导致的后果可能更棘手。 诺约把脚缩回来,又思考很久。 莫不成对柔荑说,因为一个梦,连她住哪儿也梦到了?她岂非笑掉大牙? 正当他沉思时,保安已经发现他,并朝他走了过来,礼貌地问:“先生站在这里,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诺约挺直身体,说:“我是要找一个人,就是不清楚她愿不愿意见我。” 那名保安仔细打量诺约,他虽然只是保安,却见过了许多富豪,富家子弟,名流巨星,阅人无数,因此,还是能判断来者大概身份的。 看诺约,仪表堂堂,帅气俊郎,衣着不凡,眼眸清澈透亮,也清楚他有点来历,便礼貌地问:“不知先生找的是哪位?” 诺约说:“她叫柔荑。” 保安恍然大悟,说:“原来是找柔荑小姐,需要我去禀告一声吗?我方才才看见她的车进去。” 诺约说:“稍等,让我想想。” 那名保安说:“柔荑小姐善良美丽,冰清玉洁,你如果得罪过她,赔礼道歉,她就原谅你了,你在这里白想半天,有什么用?” 保安似乎把诺约当成了柔荑的对象之类。 诺约闻听,心想,“既然已经来了,就随机应变吧。” 于是对保安说:“那就有劳了。” 保安说:“请随我来登记一下。”登记完,保安入内告知柔荑去了。 柔荑听说有一个男人要见自己,有些意外,问姓名,叫诺约,根本不认识,又听保安描述,似乎人品不坏,出于善良和礼貌,就让保安带进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诺约跟随折回的保安入内,来到一栋超级大的别墅前,来到金光耀眼异常灿烂的客厅中,只见柔荑从光芒中走来。 两人互相对视,柔荑出落得无比水灵,笃定沉着,尽管年纪很小,却像见过许多大世面的人,一袭长裙,脖子被掩盖得结结实实,脚踝套着雪白的长筒袜,手腕也套着纱袖,总之身材没有一处暴露。 白雪如肤,笑起来的时候,总是曲起手指放在嘴唇正下方,而且眼眸同时垂下,露出洁白的牙齿,螓首一笑,贵若倾城。 诺约察言观色,很快就明白柔荑的一举一动,都来源于上流社会标准的为人处世的礼仪。 柔荑凝视诺约,只见他因为站立在门口的缘故,身体轮廓蒙上一层光晕,眼光柔和,清澈透亮,隐约眼角有一个分明的棱槽,像剑锋之尖,眉宇俊秀,星眉朗目。 诺约明显比柔荑高出个头,形体柔和,没有肌肉,手臂白美,看不见一条静动脉,手背平滑光整,耳廓玲珑端正,确实有点漂亮,唇红齿白。人中有点明显。 只这几眼,柔荑便心中明白,诺约并非很普通的人。 柔荑轻轻地低下一点肩膀,说:“柔荑见过先生,不知专程上门,有什么事情要说。” 诺约内心感慨,微微地点头回礼,说:“登门拜访,非常冒昧。我叫诺约,诺言的诺,誓约的约。能够认识你,非常荣幸。” 柔荑说:“诺约先生请坐。” 诺约说:“谢谢。” 两人分主宾坐下,柔荑说:“我不喝茶,平常只喝水,先生喝茶吗?” 诺约说:“时常喝茶。不过现在不喝,浅说几句,就走。” 柔荑说:“诺约先生请说。” 诺约说:“能否问柔荑小姐一件事情?” 柔荑说:“但说无妨。” 诺约说:“实在有些唐突。” 柔荑说:“没事,请问。” 诺约说:“不知柔荑小姐婚嫁了没有?” 柔荑说:“我年纪尚小,还未有婚约。” 诺约说:“我想娶柔荑小姐您为妻。” 柔荑闻言,陷入沉默。 良久,才缓缓回答说:“婚姻大事,还需父母做主。” 诺约说:“所言甚是。” 柔荑感到奇怪,说:“我与你素不相识,你如何找到此处?” 诺约说:“确实是费尽周折。” 柔荑感到更奇怪,又仔细看了诺约几眼,说:“诺约先生是做什么事业的?” 诺约说:“只有一家酒馆生意而已。” 柔荑恍然大悟,说:“原来是这样。” 诺约说:“此来如此冒昧,希望柔荑你不要见怪。” 柔荑轻轻地摇摇头,说:“不会。” 诺约起身,说:“多有打扰,深感抱歉。我这就走。” 柔荑起身,说:“我送送先生。” 诺约说:“谢谢,请留步。” 诺约与保安一同走出去,柔荑目送他俩走远,转身回内。 保安一路很不解,问:“你与柔荑小姐究竟怎么回事?” 诺约说:“高不可攀。不要问了。” 回到深夜酒馆的诺约,却感到命运似乎摆出了九转混沌诛仙阵。 直觉告诉他,他与柔荑之间的距离,隔着九重天。 打电话再和律行确认,确实,本城市只有她叫柔荑。独一无二。 另一个思虑,隐约浮上心头。他想起古代久远的爱情悲剧。 诺约深信,自己一样无法撼动这样的悲剧。 那个梦究竟意味着什么?莫不成只是一场虚幻? 如果是虚幻,为何世上又确实存在一个与自己完全无关的真实的柔荑? 同在一座城市,仅隔十几公里,却永远见不上一面。如果不是梦中之名,自己确实是永远不可能知道她的存在。 至于刚才的举止,事实上很荒谬。只是买彩票的人永远不相信自己中不了五百万,但却不曾想过,中五百万比登天还难。 诺约心想,一辈子也不曾做过如此荒谬的事情。 横竖思来想去,诺约再次很果断地绝情弃爱,割断情丝纠缠。 至于梦中之名,那是无解的。诺约知道自己不是天才,解不开其中缘由。 他只知道,一切的一切,最终必然有一个答案,只是眼下这个答案还未出现而已。 但是第二天,约莫九点五十分,一群人就包围了诺约的住所。 有一个满身珠光宝气的女人大叫,“谁是诺约,给我出来!” 诺约觉得奇怪,自己和她并不认识,但是既然点名,诺约心想自己从来不曾干过坏事,所以也就穿戴整齐,坐电梯下楼见她。 诺约谦卑地来到那女人面前,说:“您好!请问找我什么事?” 那女人横眉怒目,盯着诺约上下打量许久,说:“长得是不赖。但你是什么角色,敢打我外甥女的主意?” 诺约问:“你是说柔荑?” 那女人摆出茶壶姿势,说:“是啊。” 诺约说:“这是柔荑的主意吗?” 那女人顿时大怒,说:“我替她做主了,怎么啦?不行吗?” 诺约久经酒馆生意,也见过各种江湖角色,知道怎么应付,叹息一声,说:“柔荑告诉我要注意您,说您特别疼爱她,像手心里的肉一样,看来柔荑说的是真的。” 那女人一愣,火起顿减,扬起眉毛,说:“你知道就好。” 诺约无奈地说:“你大驾光临,想让我怎么做?” 那女人说:“你不长眼,没打听清楚。你就是再追八辈子,也赶不上柔荑家的一根手指头。” 诺约说:“柔荑家是开矿的?” 那女人说:“幼稚!每一条街,十有一二是她家开的,一百座矿,也有五六座是她家的。” 诺约说:“学校总不会是她家的吧?” 那女人说:“荒唐!教育长官是她大舅。” 诺约恍然大悟,说:“难怪上回聊天,说到读书的事,她告诉我有困难可以帮忙问她大舅。但是柔荑很善良啊。” 那女人说:“她是善良,但我们可不是善茬,我老公是警察司长。” 诺约假装清楚,敷衍着说:“我知道。柔荑讲过最多的人就是您了。” 那女人问:“你知道她爹地是做什么的?” 诺约说:“名气如此大,本城首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您拿这个问我,问错人了。”事实上,诺约回来,就已经调查了一些关于柔荑家族的底细。 那女人问:“你和柔荑是什么关系?” 诺约说:“在学校认识的。” 那女人说:“小心点,别惹祸上身!” 诺约说:“让您上火了,我知道对柔荑高攀不起,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那女人冷哼一声,说:“明白就好,这事还没完。” 诺约陷入沉默,看着那女人带着人扬长而去。 当晚,深夜酒馆的人竟然跑来找诺约,说:“宽叔见你!” 诺约说:“在哪里?” 那人说:“跟我来。” 载着诺约沿着闹市七拐八拐,不知过了多少弯,多少路口,才来到大佬的房间。 一进门,只见大佬还是大腹便便,耳垂像极了弥勒佛,把玩着巨大的佛珠,见到诺约,开门见山,问:“诺约,你怎么会办这种糊涂事?” 诺约毕恭毕敬,知道此事已经非常严重,否则大佬不可能亲自过问,只好如实回答,说:“一切皆因梦中所现。” 听完诺约的叙述,大佬居然哈哈大笑,说:“有趣!有趣!” 略微停顿,又问:“你果真想娶柔荑?” 诺约摇头,说:“现在不想了。” “哦?”大佬问:“是何缘故?” 诺约说:“门不当户不对,高不可攀。” 大佬说:“机会渺茫,贵在追求。” 诺约说:“确实不想了,我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有数的。” 大佬笑道:“你所说的,别人必然不信,都会认为你信口雌黄,不过,我清楚你,你说的一定是真实的。” 诺约面色迟疑,说:“宽叔,他们是不是为难你了?” 大佬说:“他家,你不要说惹得起惹不起了,捏死你,也不过像捏死一只蚂蚁。我正在想,怎么周全。” 诺约皱起眉头,说:“连累宽叔了。” 大佬说:“我和他商量一下,看肯不肯放过你,不过,你付出点代价,是在所难免的。” 诺约问:“什么代价?” 大佬说:“不好说,看他怎么提了。” 诺约说:“好,照办。” 大佬点点头,说:“看你福气了,不过,无论如何,以后处事,多带点头脑。” 诺约叹息一声,说:“宽叔教训得是。” 大佬说:“吃点苦头也好,你去吧。我和他说一下。” 诺约深深地鞠躬,然后离开。 大佬按动号码,打给那个人,哈哈大笑,说:“奇事啊,打算怎么惩罚年轻后辈?” 那个人的声音传来,非常模糊,听不清晰。大佬点头,说:“好好,好。你决定。不不不,该受就得受,对对,哈哈,好,感谢感谢。来坐,找时间聚会?好的好的。” 盖上电话,大佬自带天生威严地坐在大椅子上,稍微后仰,将目光望向天花板。 第83章 非礼弗履 回来后,诺约独自一人将近来事情始末重新梳理一遍,梦中之名,算卦师,柔荑,柔荑的亲戚,大佬,还有隐藏在幕后的势力。 找来书籍,又将34卦,雷天大壮详细看了几遍。 雷天大壮。象曰:君子以非礼弗履。 初九,壮于趾,征凶;有孚。 九二,贞吉。 九三,小人用壮,君子用罔;贞厉,羝羊触藩,羸其角。 九四,贞吉,悔亡;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 六五,丧羊于易,无悔。 上六,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艰则吉。 诺约解读其义,骤然明白。看见了此事演变的始末。 预感到事情将如何发生,如何过渡,并停留在哪一个结果,诺约便心无羁绊。 因为象辞也好,爻意也好,都已经清楚地说明了原委经过,并且提供了答案。 透过表象,尽管对方看似目空一切,权势熏天,却也代表着虚张声势,甚至对于诺约来说,也并不排除有试探或者考验的嫌疑。 尽管对方看似来势汹汹,盛气凌人,但仍然也是表象,这类野蛮行径,从深层思考,根本站不住脚。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诺约认为,顶多只是被拒之门外。充其量被揍一顿。他实在想不出还会有什么更坏的结果。 另外,大佬已经参与,柔荑的态度成谜,综合种种因素,诺约根本不相信对方还能把自己吃了。 他不相信。 诺约也不相信对方的智力会如此低下,纵观整个雷天大壮卦,反而最后的结果是悬浮于未定的状态。 想通了所有这些,诺约坦然入睡,他决定断绝恐惧,见识见识,领教领教所谓的上流阶层的能耐。 转眼到了第二天,直到晚上,约莫8点多,才接到通知,大佬派人接他到本城市最豪华的酒店,让他到五楼中餐厅。 诺约穿上运动服,运动鞋,戴上精美手表,轻装上阵。 诺约叮嘱自己,一切只是表象。 很快到了酒店,司机去停车,诺约自己坐电梯到五楼。 电梯开启,诺约走进去,只见左手边摆了一桌宴席,与会者大约八九个人,大多都是中年人,大佬也在,坐在上座。 看见诺约,大佬说:“来了,随便坐。” 其实每句话都是有内涵的,随便坐的意思,就是要明白自己的位置。 诺约于是坐在离众人最远的座位,并点头示意,向所有人打招呼。 大佬说:“人已经来了,事情就说开了,”转眼看向一位秃头的中年男人,说:“你看怎么安排。” 那秃头中年男人站起身,说:“宽叔保你,我们也不能太过,就稍微惩罚一下,道个歉,这事就算了,罚酒二十杯吧。从今往后,不能再和我外甥女来往。” 使个眼色,旁边立马有三个年轻人,倒满了二十杯白酒,大佬神色自若,纹丝未动。 诺约说:“道歉?我向谁道歉?” 那个秃头中年男人说:“当然向我了。” 诺约说:“我又不是向你求婚,为何向你道歉?你是不是误会了?” 那个秃头中年男人说:“我代表柔荑而来。” 诺约说:“我不相信,你有什么凭据?” 那个秃头中年男人说:“柔荑金枝玉叶,是我姐姐的掌上明珠,你何德何能,竟敢异想天开,也不看看是不是门当户对?若不是看在宽叔面子上,道歉算是轻的。” 诺约说:“很新鲜。嫁不嫁柔荑自有主张,她已经说过,婚姻大事,自有父母安排。怕是轮不到你这个舅舅干涉吧?” 那秃发中年男人说:“看来你挺硬啊,比你硬的人我见多了,下场都不好。” 诺约笑了一下,说:“你这样说我很失望。你又真正比别人硬多少呢?” 那秃头中年男人脸色一沉,说:“你敢对我不敬?” 诺约说:“那也要看你值不值得被人尊敬了。” 那秃头中年男人说:“你当真不道歉,不罚酒?” 诺约说:“这种没水平的歉,没水平的酒,我是不会道,也不会喝的。” 秃头中年男人问:“没水平?” 诺约说:“对。这摆的是什么宴?鸿门宴还是庆功宴?跟我和柔荑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根本不搭边嘛。” 那个秃头中年男人说:“你道完歉,喝完酒,这事就算完了。” 诺约说:“歉我留着向柔荑道,酒你留着自己喝。恕不奉陪!” 那个秃头中年男人说:“站住!事情还没完,你走什么走?!” 诺约说:“你无权指挥我。我也不会听你指挥。” 然后,对大佬说:“宽叔,看情形是谈不拢了,双方都没有诚意,我认为不用再谈了。” 大佬对那个秃头中年男人说:“我看,也让诺约表明下态度,你看如何?” 那个秃头中年男人说:“那好。”看向诺约,瞪着眼睛,问:“你是什么态度?” 诺约说:“姻缘不可强求,如果柔荑和她父母有一句反对,我绝不勉强。” 那个秃头中年男人呵呵笑着说:“好大的口气,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 诺约说:“大丈夫何患无妻!天下女子多如牛毛,又不是只有她家有女儿。” 大佬喝止说:“诺约,说话要注意点。” 诺约说:“尽管把柔荑藏起来,藏到二十岁,藏到三十岁,藏到四十岁,以后嫁不出去,不要来找我。” 大佬扫视了与会者一眼,故意生气地说:“不得无礼!” 诺约看着那个秃头中年男人说:“你以为我高攀柔荑吗?爱情是相互的,别说她答应,也得问我满不满意。” 那个秃头中年男人说:“你也忒高看自己了吧。” 诺约冰冷地看了他一眼,说:“别的本事不敢说,有一点我肯定比你强。” 那个秃头中年男人说:“你什么比我强?” 诺约说:“我至少比你更懂爱情。——你懂不懂爱情?” 那个秃头中年男人说:“我懂个锤子。” 诺约说:“不懂还出来跟我们年轻人瞎掺和?我的态度已经表明了,别以为每个人都稀罕你们豪门,你可以把我的话转告给柔荑,和她的父母。” 那个秃头中年男人,气极反笑,说:“死鸭子嘴硬,你是给自己找台阶下吧?” 诺约说:“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句句属实。” 这时,大佬说:“既然诺约已经表态了,薛公,那就跟你家薛妹子说一下,年轻人打退堂鼓了,你看怎么样?” 那个秃头中年男人说:“不然怎地?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想的美。” 大佬说:“诺约,你回去吧。”对那个秃头中年男人说:“我们继续喝酒。” 诺约对大佬点点头,也对与宴者摆摆手,然后转身离开。 第二天,又来一个胖妇,由司机开着一辆豪车,来到诺约住处。 一到门口,轻轻地扣了两下门,胖妇问:“请问有人吗?” 诺约开门,素不相识,问:“请问你找谁?” 那胖妇打量了他几眼,问:“请问你是诺约吗?” 诺约说:“我是。” 胖妇说:“我是柔荑的姑姑。” 诺约恍然大悟,打开门,说:“请进。” 胖妇入内,拎着个黑金色的手提包,在沙发坐下。诺约到旁边冰箱,拿了一包茶叶。 诺约按下烧水的开关。 胖妇面带微笑,又看了他几眼,问:“听说你想娶柔荑为妻?” 诺约神色自若地说:“柔荑小姐贵若倾城,冰清玉洁,我深感忧戚。” 胖妇愣住,问:“这句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诺约说:“以柔荑身家,不乏纨绔子弟,名门望族,重金相求,只怕最终反而不得其人,沦为家族联姻的牺牲品。” 胖妇再度愣住,说:“你的意思是,你才是她的真命天子?柔荑非你不可?” 诺约摇头,说:“我并没有这样说。” 胖妇说:“那你如何断定柔荑不得其人?” 诺约说:“这只是经验之谈。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福祸相依。” 胖妇说:“看不出你还挺用心的。” 诺约说:“无可奈何,顺其自然。” 这时,水已经沸腾,诺约开始沏茶。 胖妇说:“强强联手,富上加富,柔荑才能享尽一生荣华富贵。” 诺约陷入沉思,说:“不好说。” 胖妇诧异地说:“难道不是?” 诺约说:“依我看来,这是一厢情愿。” 胖妇说:“怎么说?” 诺约答道:“你只需回顾自己,问问锦衣玉食之下,是否幸福即可。” 胖妇说:“你说得有道理。” 诺约说:“命运是很复杂的东西,我不相信依靠金钱就可以征服。甚至可以说,层次越高,追求离金钱越远。” 胖妇笑嘻嘻地说:“有趣!你还是跟别人有点不一样的。” 诺约说:“我也只是平凡人。” 说完,给客人倒了一杯茶。 胖妇说:“我此来,就是劝你讨一下柔荑的芳心,证明一下你的诚意。” 诺约提着茶壶,说:“哦!如何证明?” 胖妇说:“将你的财产一把梭哈,我劝柔荑考虑接受你。” 诺约陷入沉思,良久,才说:“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胖妇着急地说:“你不表现最大的诚意,让她爹如何瞧得上你?” 诺约说:“我不是赌徒。这是其一。也不会为柔荑梭哈,更不会以此讨得她的开心。” 胖妇说:“她家的资产连银行都装不下,你就放心好了,回报是几十倍。” 诺约呡了口茶,说:“恕难从命。” 胖妇说:“别傻了,你的竞争对手,随便哪个都比你强,你只有表现充分的诚意,柔荑才有可能高看你一眼。” 诺约说:“金钱是一种思想,也是自由的通行证,也是不时之需,更是身外之物,多种多面。—— 不尊重金钱,必然失去一切。你的建议我无法接受。” 胖妇说:“这是基本的条件,是由不得你空手套白狼的,欲先得之,必先与之,不用我多说的。” 诺约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但我不能逾越常理。” 胖妇说:“看样子,你是要坐享其成了?” 诺约说:“无论如何,我都只能以最朴素的感情,尊重和升华正常人的爱情,怎么能够看着爱情沦为畸形?” 胖妇说:“你的话我记住了。希望你不要后悔,现在改口还来得及。” 诺约笑了,说:“我无法认同这种价值观。爱情毋庸镶满金钱,也一样美丽。更何况,这不是买卖。爱情也可以和金钱一样平等。” 胖妇说:“啰啰嗦嗦一大堆,扫兴!”转身就走了。 诺约走到门口,说:“不送!” 自胖妇离开以后,诺约暂时恢复平静的生活,甚至已不想再和柔荑有什么纠缠。 但是还不等他安歇,事情已接踵而来。 一群年轻人带着几个人来堵门,一进来,就自报家门,领头的人说:“我是柔荑的堂兄。” 诺约说:“你好。” 那人说:“好什么好?!你一个在精神病院待三年的人,也敢放肆,败坏柔荑名声!” 诺约说:“我确实在里面待过三年。” 那人说:“你心里没点逼数吗?败坏柔荑名声,你必须付出代价。” 诺约说:“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那人说:“第一,电视台公开道歉。第二,赔偿二百万。第三,摆一桌宴席,罚酒十杯。当面和柔荑说对不起。” 诺约说:“成交。” 那人愣住了,想不到他如此痛快。 愣了一会,说:“我安排你上电视。你准备好现金,摆好酒宴,我会通知你。” 诺约说:“没问题。” 那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指着他说:“你别想偷跑,我派人盯着你。” 诺约说:“悉听尊便。” 那人留下两个人盯梢,带着其他人走了。诺约沉默不语,独自在客厅喝茶。 当晚,电视台十六台,一男一女主持人开始吐槽诺约的事情,诺约打开电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俩吐槽。 女主持人说:“本城市有一个从精神病院出来的小伙,不自量力,居然空手跑到首富的别墅里,向首富千金求婚。” 男主持人惊讶地晃了下肩膀,扮个马脸,说:“有这种事情?” 女主持人说:“千真万确。简直是异想天开,想疯了。” 男主持人说:“打断一下。他是如何从精神病院出来的呢?” 女主持人说:“据院长说,他已经接受了三年的治疗,发生这种事,他也很遗憾。这是旧病复发。” 男主持人说:“看来首富千金受伤不轻,心里充满阴影。” 女主持人说:“这种事谁受得了呢?” 男主持人一本正经地说:“希望全社会多多关注女性安全,毕竟女性是弱势群体。” 女主持人也说:“也在此呼吁有关部门重视骚扰女性的恶习,保障女性的权益。” 男主持人说:“接下来让我们看另一则新闻。” 诺约看完十六台新闻,明白事情正朝着失控的事态恶化。 果然,网络开始充满各种段子,甚至展开人肉搜索,刨根问底,清一色谴责飚骂。 万不得已,诺约只好公开道歉,柔荑堂兄已经准备好记者,诺约在镜头前鞠躬,闪光灯照个不停,诺约说:“由于我个人冒昧的举动,给柔荑小姐造成如此不良的影响,深表歉意,在此真心地向柔荑小姐道歉,对不起。” 反反复复纠正了几次词稿,柔荑的家族才勉强满意。 这时,有人认出诺约,说:“这不是那位酒国英雄吗?” 依照协定,诺约果然摆了一桌酒席,柔荑和她妈妈也来了,还有堂哥表姐,诺约按照协定,准备了二百万现金,倒满白酒十杯,当面向柔荑道歉。 又看见柔荑,这时的诺约心里已经没有一丝波澜,只想速战速决,了却麻烦。 他诚恳地道歉,不愿多做解释,当所有人的面,说:“在下自作多情,无心冒犯了千金大小姐,无比抱歉,希望大小姐原谅!” 柔荑双手挽着母亲的臂弯,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堂哥表姐说:“既然已经道歉,也准备了罚金。把这十杯白酒喝了。” 诺约微微一笑,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酒了,不知为何,尘世的烈酒又唤起他埋藏心底许久的寂寞与依恋。 他拈起酒杯,探花望月,仰起喉咙,酒不沾唇,倒入喉咙中。酒液顺着喉咙而下,如燃烧的火焰,顷刻感到一阵火辣。 暌违多年深夜酒馆醉生梦死的情景再现,人生所有寂寞,错误,都融化于酒中,激起万千惆怅。 诺约喝完一杯,又放回原位,又举起一杯,一饮而尽。 一连喝了七杯。 然后,他停在最后三杯酒之前,略微休息。 柔荑的堂兄表姐喊道:“快,还有三杯。” 诺约闻言,双手端起三杯酒,同时啜光。竟然滴酒不撒。 诺约缓缓地将酒杯放回原处。 柔荑的堂兄表姐们说:“喝完了走,别待在这里。” 诺约求之不得,转身离开。 按下电梯,诺约静静地等电梯下坠一楼,这时,忽然感到饥饿。 走出酒店,灯红酒绿,醉意涌上脑袋,诺约又返回酒店,找到洗手间之外的水龙头,洗了把脸。 瞬间,清醒多了。 饥饿感又传来,诺约重新走出酒店,叫辆车,找了个路边大排档,点了一条鱼,一盘秋葵,一份花蛤豆腐汤,一份卤面,又叫了三瓶冰啤。 诺约低下头,大快朵颐地吃着卤面,才勉强把饥饿感镇压下去,又大口舀了几口浓汤,醉意才稍微淡化。 诺约额头,手臂,后背开始流汗,他让人把风扇移开,不要吹他。过了一会,汗慢慢干涸,顿时醉意全无,神清气爽。 这时,他才开始继续大快朵颐,让风扇狂吹。 特别是冰啤灌入之后,整个人更加清爽。 也就是说,—— 爱依然是一种罪。 这依然不是无罪的时代。 那个爱情无罪的时代依然遥不可及,或者说根本永远不会到来。 那曾经从脑海中掠过的形象,完全与现实脱离。诺约不求甚解,也无法得知答案。 尘世的浮沉远比梦境更为复杂。 不过,诺约已经履行了,他跨出了错误的一步,得到了一个无解的答案。 但是诺约知道,从雷天大壮来说,如果说它预示的情形存在,那么,事情尚未结束。 一旦事情仍未结束,诺约也只能非礼弗履。因为这是处理此事的转机。 诺约酒足饭饱,流了一身汗,兴高采烈地走在夜灯下,他望向右边,那里有一座高山,夜晚爬山,仰望凉星,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他买了一瓶矿泉水。拎在手里。 慢慢地登上高山,也有许多登山者,从身旁走过,从对面迎来。 只有一个人打量他一眼,诺约没有发现,径直朝山上走去。 那人回头,一直瞅着他的背影。 诺约走到半山腰,有点累了,站在一棵松树下休息。那儿是一块平地,放眼望去,城市的阑珊尽收眼底。 诺约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突然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竟然是算卦师,还未接,身后传来声音,一个人在大喊:“兄弟,你不要想不开啊。” 诺约回头,看见算卦师从山阶下挥舞着手向他跑来。 算卦师气喘吁吁地来到面前,说:“兄弟,冷静,别想不开。” 诺约皱起眉头,说:“神经病。” 算卦师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说:“你听我说,我已经解开雷天大壮卦了。” 诺约回过脸,看向山脚下城市的夜色,说:“解你妹!~” 算卦师小心翼翼地站在他身后。诺约问:“你想干嘛?” 算卦师说:“别想不开。” 诺约说:“正常一点。我在这里吹风休息,不是想跳崖。” 算卦师松了一口气,说:“是我多虑了。” 诺约问:“你究竟想干嘛?” 算卦师说:“你还记不记得我?” 诺约说:“记得。” 算卦师说:“雷天大壮卦是没错的,只是有一个变数。” 诺约说:“不想听。” 算卦师说:“不收钱,真的。” 诺约看着他满头大汗,实在不明白他这样折腾是为了什么。 算卦师说:“就当做善事了。” 诺约说:“你说。” 算卦师说:“她不仅重名,而且还应该是天秤座,最有可能是属蛇的。” 诺约听闻,世上有一个柔荑,不仅重名,而且还是天秤座,并且是属蛇的。 诺约说:“你给我滚!” 算卦师认真地说:“真的。这才是你真正的姻缘。” 诺约大怒,追着他打,算卦师见状,撒腿就跑,比兔子还快,不断回头说:“我发誓,如果有一点假,我把老婆送给你。” 诺约因为喝酒过饱,实在追不上,只能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第84章 风行万里 事情平息了。 诺约又回到平静如水的日子。 但是随着新闻的发酵,诺约彻底变成了网络名人,一段街谈巷议的日子过后,热浪才渐渐冷却。 捱过这段怀疑人生的经历,诺约又变得恬淡,只想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律行每天都跑来嘲笑他,诺约还得装作若无其事地为他泡茶。 律行笑得前仰后翻,捧腹大笑,诺约只能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发作。 律行笑得合不拢嘴,说:“诺约啊,你够胆,这点我佩服你。哈哈,有志气。” 诺约说:“就当买个教训吧。” 律行差点岔气,说:“不不不,今天我才算认识你,没有人比你更牛逼。” 诺约沉下脸,说:“喝茶。” 律行端起茶杯,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勉强喝完茶,律行拍拍胸脯说:“天涯何处无芳草,诺约,我给你带来一份重礼。” 诺约问:“什么重礼?” 律行扔出一张卷成团的纸,说:“喏。” 诺约接过来一看,上面是三十八个“柔荑”的名字。 律行依旧笑得非常猖獗。 诺约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律行说:“男子汉做事,岂能半途而废?我把全国叫柔荑的女子,全部给你调出来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一共三十八名。” 诺约扫视一眼,尘世居然有这么多名为“柔荑”的女子。 律行说:“记得又欠我一个人情。” 诺约无精打采,把那张纸放在一边。 律行见状,问:“怎么了?” 诺约说:“你还想看我出洋相是不是?” 律行笑着说:“怎么会?你要找的人肯定在其中,首富千金只是一个意外。” 诺约懒洋洋地说:“搞笑。” 律行说:“你错了,只要阶级相差不大,以你的实力,水到渠成。” 诺约说:“我不想找了。” 律行笑着说:“那怎么行?这不是你的风格。” 诺约说:“撞一回南墙就够了。” 律行说:“大胆弄,飘起来。” 诺约看了他一眼,说:“喝茶。” 律行离开以后,竟然有人来找诺约,打算和他签约拍广告,诺约诧异地说:“有没有搞错?” 来人一脸严肃,说:“绝对没有搞错。诺约先生正是我们集团要找的对象,这个角色非阁下莫属。” 诺约说:“说来听听。” 那人说:“拍拍看。” 诺约说:“给钱不?” 那人说:“包你满意。” 于是,在摄影棚里,研究了两个广告,一个是“一个人天长地久”,一个是“唯有深情不可辜负”,分别拍摄西装和钻戒。 只见诺约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走过细雨之中,忧郁独特的气质,仿佛绝配,手指缓缓伸出,举起一枚戒指。这就是“唯有深情不可辜负”。 搭配音乐,那画面简直凄美绝伦。 再来就是拍摄西装,构思一个海啸的场景,男主诺约什么不要,就抢救一套西装,逃亡孤岛,穿上西装后,装酷扮帅,摆出了惊世骇俗的poss,张扬出极致的孤独,这就是“一个人天长地久。” 广告播出后,诺约的拥趸粉丝暴涨,得知他的遭遇和传说的女生更是公开尖叫要嫁给诺约。一时间,诺约再次爆红,名利双收。 根据集团的不断包装、洗白,诺约彻底摆脱过去,成为炙手可热的好男人。 尤其是,仅凭一个梦境,敢于踏入红尘,寻觅梦中之人,在集团的媒介美化之下,彻底变成了一个神话般的凄美故事。 在起初接拍广告之初,本城市警察来找过诺约,叮嘱他不可以再靠近柔荑。市长秘书也专程来找过他,告诫他不可以再出现在柔荑面前。连省长办公室的电话也接过,严厉地告诫他不可以再和柔荑说话。 莫名其妙的诺约一头雾水地稀里糊涂地拍着广告,同时丝毫不敢忘记来自柔荑家族势力的警告。 但是,诺约迎来了自己的春天。 他真实的奇葩经历,变成了一个神话,更要命的是还接受了采访,表示有可能会去寻找另一个柔荑。 当记者采访这个大红大紫的诺约,问:“你还一直相信那个梦,是不是?” 诺约说:“也许,这是上天的指示。” 一时间,集团媒体大肆报道,尘世的男男女女又重新相信了爱情。 在匪夷所思的强大的媒介宣传下,诺约身价暴涨,把失去了的二百万又赚了回来,还额外赚了四百多万。 完美的人设,真实的经历,俊秀的颜值,专情的代表,——所有人都原谅了他的过去。 精神病院院长和同事,也受不了打击,连忙出来澄清,说诺约是完全正常的人,当时是被人陷害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诺约所有的污点都被洗白,一跃变成最完美的人。 惊喜来得太突然,诺约一时也无所适从。 身价依然不断暴涨,粉丝呈指数级增加,一跃成为全国屈指可数的新星。 片酬,广告,邀约不断,诺约仿佛上天的宠儿,光芒四射,耀眼地出现在各大版条。 一段时间过后,诺约觉得金钱过多了,于是一股脑地全部捐献了出去,捐给儿童,老人,学校,病患和失业者。 仍然只保留原来深夜酒馆的盈余。 他觉得这些钱就足够自己过一世了。 但这回,媒体只是简单地报道,只有本城市相对报道更多一些。满城皆知,酒国英雄诺约,捐款了好几个亿。 一时间,本地名流纷至沓来,都挣着结识诺约。 在艰难的境遇中,诺约极力摆脱出来,想起,自己终究是要去寻找那个梦中之人。 那个叫“柔荑”的人。 不过,今日的诺约,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自由了,集团安排专职司机载着他,开着“风神”豪车,驶离本城市,按着那个名单,开始逐一地寻找上面的“柔荑”。 准备了两天,诺约正式出发。 跟随的摄影师沿途拍摄下这一切。 离此最近的“柔荑”远在三百多公里之外。当诺约找到她时,他愣住了。 这个柔荑已经是八个孩子的娘,诺约看见她时,她正在给孩子哺乳。 一面奇怪地看着摄影师拍摄不停,一面问道:“你们干嘛呢!?” 诺约说:“你是叫柔荑吗?” 那女人说:“对啊。你找我干什么?” 那女人身边还围着好多个孩子。 诺约陷入沉默。 司机连忙解释说:“我们是来拍风景的。” 诺约心想,“我要找的人,不可能是她吧?” 耽搁了一会后,三人重新开车离去。 第二个“柔荑”距离此地五百公里。 当司机不舍昼夜,奔驰五百公里,来到目的地的时候,三个人都愣住了,因为那个“柔荑”还躺在摇篮和襁褓里,刚好满月。 “柔荑”的父母奇怪地看着他们三人,问:“你们是什么人?” 司机只好敷衍,说:“我们是来寻人启事的,和你女儿同名,但是年龄不符,打扰了。” 最后,诺约还特意留下一个红包。 第三个“柔荑”,又距离此地四百公里。但是天色已晚,三人找了一家酒店入住,歇息一晚。 诺约独自一个房间,摄影师和司机同住一间。 当夜很好睡,一觉到天亮。 三人起床后,到三楼吃完早餐,继续出发。诺约无心欣赏沿途风景,司机专心地开着车。摄影师侧头睡觉。 车好路况佳,四百公里只花几小时就到,按照地址问了许久,才找到“柔荑”,不过诺约又愣住了,因为对方还只是一个初中生。 无奈又得放弃,继续寻找第四个“柔荑”,距离此地约一百多公里。 三人吃完午餐,小憩一会,又出发寻找。 可是,想不到的是,第四个“柔荑”是个二十七岁的男子,诺约实在想不明白,男孩为何取这种名。 诺约把每一个“柔荑”都详细备注,而第五个“柔荑”,又远在二百公里之外。 专职司机不辞辛苦,赶到了目的地。 诺约说:“已经不早了,找个酒店过夜,明早再去找她。” 摄影师和专职司机欣然同意。 当晚,摄影师买了一张地图,红笔圈上,三个人一起研究,说:“照这样,基本得跑遍全国3\/4。” 诺约说:“你俩当做出来旅游得了。” 第二天天亮,三人起来,诺约按照地址寻找,邻居告诉诺约三人,说:“柔荑啊,她开了一家音像店在外面那条街,你去找找看。” 诺约说:“谢谢。” 三人于是来到那条街寻找音像店,找了许久,才总算找到。 一进门,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子正看着店,见三人进来,起身问:“是要买音响吗?” 诺约看她,也许才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问:“请问你是不是柔荑?” 女店主问:“是的,你们是熟人介绍过来的吗?” 诺约说:“不是。我们是从一千多公里之外的城市来的。” 那女子感到很奇怪,问:“什么事情?” 诺约说:“女朋友丢了,她也叫柔荑。” 那女子说:“哦,跟我同名,那你女朋友长什么样?” 诺约说:“不知道。” 那女子笑着说:“自己女朋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不是很搞笑?” 诺约说:“是啊,难办就在这。” 于是,诺约简单地把经过说了一下,那个女子说:“你只是做了一个梦,这个梦还出现多次,只知道名字,那也不一定是我。” 诺约说:“确实如此。” 那个女子打量他一下,说:“看样子,你也不像穷人。” 诺约说:“还过得去。” 那个女子说:“像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诺约问:“你有对象了吗?” 那个女子说:“未婚。” 诺约说:“你属蛇或天秤座吗?” 那个女子说:“都不是。” 诺约陷入沉思,说:“不好确定。” 那个女子笑着说:“干脆我俩凑合过日子得了。” 诺约苦笑着说:“还是先留个联系方式再说吧。” 那个女子也干脆,两人互留电话号码。 回到下榻酒店,诺约陷入沉思,这样下去,就算真的“柔荑”出现眼前,也无法确定是或不是。他决定打个电话给算卦师。 算卦师很快接通电话,问:“喂?” 诺约说:“我是诺约。” 算卦师问:“哪位?” 诺约说:“那天夜里在山上遇到你的那个。” 算卦师问:“哪个?” 诺约说:“雷天大壮那个。” 算卦师才想起来,说:“你好。” 诺约说:“我查了一下,同名的有38位,这怎么搞?” 算卦师想了一会,说:“只有属蛇和天秤座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不过她还是重名。” 诺约问:“什么意思?” 算卦师说:“她平时有两个名字。” 诺约说:“好,知道了。” 挂上电话后,诺约对专职司机和摄影师说:“看来,只好按这个人说的试试。” 由于音像店的“柔荑”并不符合,所以三人继续向下一个目标进发,相隔321公里。 第六个“柔荑”是一个护士,长得漂亮又好看,很爱整洁,诺约微笑地查户口,发现她并不属蛇,而是属鼠,而且还是天秤座没错。 那个护士柔荑说:“我好像知道你。” 诺约问:“怎么说?” 那个护士柔荑说:“我看过你的广告。” 诺约说:“是我。事情是这样的。” 于是把此行的目的简单说了一下。 那护士柔荑说:“那你别走了,你向我求婚,我立刻答应你。” 诺约说:“性格真豪爽。我们还是先留个联系方式,等我跑完了,再说。你看可以吗?” 那护士柔荑说:“好吧。” 诺约就这样找啊找,剩余的人数一个个减少,38人之中,剩下不到八个。 她们都叫“柔荑”,有杀猪卖肉的,有开超市的,有幼儿园教师,有失业在家,其中十来个已经结婚生子。那些未婚的,又无法同时符合属蛇和天秤座。 茫茫人海,何处寻觅芳踪?诺约一笔一笔记录下信息,却勾勒不出“柔荑”真实的样子。 向远方挥挥手,那是爱情的方向。 但是除了一个一个寻觅,别无良法,有些柔荑非常热情,终于弄明白诺约的企图,说什么都要请诺约吃饭唱歌,还说不枉相识一场。 时至今日,诺约也不明白,极简单的一个梦,在现实中竟如此纷繁复杂,难以辩驳真伪。 沿着永恒的方向追去,哪怕爱情到了尽头依然只是一场梦,诺约也无怨无悔。 哪怕注定一无所有,诺约也认为自己已经用尽全力履行了天意。 当名单只剩下八个,诺约反而不着急了,三人一边游乐,一边探听。偶尔还去蹦迪,游泳,喝酒聊天,缓解旅途的疲劳。 找到倒数第八个柔荑,是在一条巷子里,那个柔荑叼着一根烟,头发散乱,穿着蓝色吊裙,拖着拖鞋,正在用打火机点烟。 诺约和司机面面相觑,摄影师赶紧拍摄,那个柔荑发现,问:“你们干什么?” 诺约文质彬彬地问:“请问你是不是叫柔荑?” 那个女人说:“不是。” 话音刚落,后面追来两个壮汉,说:“柔荑,好啊,你躲这里来了,输了不给钱啊?” 诺约说:“你不就是柔荑?” 柔荑说:“不管你事。” 眨眼间,两个壮汉已经追到眼前,大手一摊,说:“钱拿来。” 诺约见状,上前问:“什么事?” 壮汉说:“她输了不给钱。” 诺约问:“什么钱?” 壮汉说:“麻将钱。” 诺约问:“多少?” 壮汉说:“三百。” 诺约掏出三百,说:“我替她给。” 壮汉收了钱,狐疑地回头看一眼,说:“柔荑,你什么时候养个小白脸了?” 等壮汉走后,诺约问:“你既然就是柔荑,问你几个问题。” 柔荑笑嘻嘻地说:“我不认识你,你为何替我还钱?刚才我以为你是追债的,所以没承认。” 诺约于是问她,是不是属蛇的天秤座,还有有对象了没有。 那柔荑说:“都不是。我金牛座,属龙的,刚离婚没两天。” 诺约叹息一声,说:“还好不是。” 又拿给她一千块,说:“找个正事做,比较好。” 说罢,三人离去。只留下那柔荑,莫名其妙地站在巷子里。 停停走走,才找到倒数第七位柔荑,不过这个柔荑已经当外婆了,明显不是。 剩下六个柔荑。诺约觉得,离“她”不远了。 倒数第六个柔荑更诡异,已经不在人世了,几年前病逝了。司机只好谎称是她的同学,诺约一行同她家人坐了一小会,匆匆离开。 又用了两天,才到达倒数第五个柔荑的城市,那个城市正在过热闹的节日。 在无比拥挤的人群,摄影师和司机,艰难地挤进去,才来到一个戏台边,找到正在看戏的柔荑。 周围非常嘈杂,鞭炮连天。 诺约大声吼道:“你是柔荑吗?” 那女人转过来,竖起耳朵,表示听不清,诺约凑近她耳朵问:“你是柔荑吗?” 那女人点点头,诺约凑近耳朵听她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诺约又凑近她耳朵大声问:“你是不是属蛇的?” 那个柔荑点点头。 诺约大喜,又在她耳朵边大声说:“你是不是天秤座?” 柔荑摇摇头,诺约瞬间心情拔凉。 那柔荑凑近他耳朵大声说:“我是狮子座。” 诺约又对她大吼大叫,说:“留个电话。” 那柔荑无比奇怪,不过看诺约那么帅,还是把号码留给他。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来到“风神”豪车旁,摄影师问:“怎么样?” 诺约说:“就差一点点。” 司机问:“什么情况?” 诺约说:“属蛇没错,星座差了几天。” 沉吟一会,诺约又说:“已经留了电话,重点标注。过后再确认。” 他们三人决定赶往倒数第四个柔荑所在的城市。 第二天早晨,诺约打电话给戏台的柔荑,聊了一会天,再三确认,对方把身份证都念出来了,确实是狮子座,而并非天秤座。 诺约的心瞬间凉凉。 到了倒数第四个柔荑的地址,那个柔荑是一位农民,正在地里砍甘蔗。 三人走到她面前,发现她比泥鳅还黑,买了一整根甘蔗,三人边啃甘蔗,边和她聊天。 诺约问:“你们村有一个人叫柔荑吗?” 那女人说:“你找她做什么?我就是啊。” 诺约笑着问:“您就是柔荑啊,多大了?” 柔荑说:“二十一了。” 算了一下,二十一也不是属蛇的,司机只好编个善意的谎言,说:“加个电话,以后要买甘蔗再找你。” 那柔荑喜笑颜开,擦了擦手,说:“好,我家甘蔗有两款,一种黑甘蔗,一种绿甘蔗,都不喷农药,汁甜味美,价格公道。” 诺约说:“好。等下多买几根。” 于是,两人互相留了电话,又果断买了三整根,砍成段,油纸袋装好,放在后箱。 回到车上,诺约说:“也不是。” 名单只剩下三个。 又驱驰了五百多公里,才在一家酒吧找到柔荑,她是一个领班,三个人费尽口舌,才把她约出来。 来到酒吧门口,那柔荑说:“什么事?” 诺约凝视打量她,她身材高挑,耳垂吊着一条绿石耳坠,手上也珠光宝气,穿着蓝色工作装,穿着高跟鞋,发形时髦而卷曲。 诺约简单说明来意。 谁知,那柔荑说:“这些都是隐私,不能告诉你。” 诺约说:“我们千里迢迢来此,十万火急,受老板委托,寻找她失散多年的女儿,只想确定是不是你。” 那柔荑陷入沉思。 诺约说:“我家也是开酒吧的。你只要说一下生肖,星座,名字就可以。” 示意一下眼神,司机马上拿出两千块。 诺约说:“只要你说,这钱就给你。” 那女郎思索了一下,说:“我叫柔荑,天秤座,属。。。” 诺约的心都被提到嗓子眼。 柔荑女郎咬着牙,顿了一顿说:“属羊。” 诺约的眼神瞬间回归平静,和摄影师,司机面面相觑,摇摇头,说:“不是。” 将钱拿给女郎柔荑,诺约说:“加个电话呗。”柔荑耸耸肩,和他互留了电话。 那柔荑女郎看着三人坐上“风神”豪车,诺约说,“就剩下两个了。” 司机握着拳头,说:“这是最后的斗争,加油。” 诺约说:“是啊,如果这个梦是真的,二者之中,必有其一。” 第85章 情深海更深 上 人生有许许多多的事,无法解释。看似必然,实则偶然;看似偶然,实则必然。 看着手上仅剩的两个名单,诺约的内心无比复杂,自己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如果自己白忙一场,那么,天意有可能并不存在。 尘世所有一切都掩埋在世俗之中,也意味着人可能连爱情也并不存在。 爱情,仅仅只是一个概念而已。 人永远是庸俗的,永远是不可靠的,罪恶贪婪也永远像寄生虫一样吸附在人的肉体上。 任何祈祷,忏悔,觉悟,也无法得救。 “风神”豪车缓缓驶向下一个目的。时候近了,诺约强烈地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涟漪。 当汽车停留在倒数第二个柔荑面前的时候,诺约转头望去,整个人呆住了。 因为那个柔荑,居然是一位坤道正一盟威女官。 摄影师说:“凉凉,是一位女道长。” 诺约此时还缓不过神来,就像打麻将被人截胡了一样。 只见那位坤道装束,玄都天师君门下,冠洞阴冠,黄霞帔二十四条,红文裳、黄裙,玄履,执简,坐八卦坛。 诺约只好来到那位柔荑坤道面前,左手按右手,行拱手礼,问道:“师兄道友好。” 正一盟威女官回礼道:“你好。” 诺约说:“初来乍到,道家规矩森严,外人难懂,还请师兄道友赐教。” 柔荑正一盟威女官说:“是为哪件事情而来?” 诺约说:“想上香捐献。” 柔荑正一盟威女官说:“请随我来。” 道观之内,禁止喧哗,诺约依照吩咐,先沐浴更衣,斋戒净口,口颂福生无量天尊,再往殿中参拜,拈香三柱,上五供,乃香、花、灯、水、果。 跪垫前方,默祷所祈之事意,然后再行三皈九拜礼。然后将香插入香炉,以左手上香。插直而不过寸。捐资三万。 一切礼毕,诺约邀请柔荑正一盟威女官出殿,来到山门石亭前,直言说:“我因一生多梦,梦中一人,名为柔荑,屡屡出现梦中。世上同名者有三十八人,寻觅至今,仅剩两人。道家不问三俗,生恐得罪,希望能写于纸上,如果是,请师兄道友点头。如果不是,请师兄道友摇头,不知可否?” 那柔荑正一盟威女官说:“你且写来。” 司机早已准备好,放在石桌上,摊开给那位正一盟威女官看,只见上面,——柔荑,女,生肖属蛇,天秤座(9.23-10.23),诺约还放上自己名片,压在纸张下面。 然而,正一盟威女官看后,却不摇头,也不点头。 诺约陷入疑惑,再看向她时,只见她眼眸轻轻地左右移动了一下。 诺约行拱手礼,左手按右手,说:“有劳了。” 正一盟威女官微微一笑。 回来的时候,专职司机和摄像师百思不得其解,诺约说:“她已经回答了,她不是。” 专职司机说:“真奇怪,剩下最后一个,三十八人找了三十七,每一个都不是,那最后一个不就百分百是了?” 诺约说:“不一定。” 摄影师靠着后座问,“难道白找了?” 诺约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这时,只剩下一个答案。最后一个柔荑,如果来自梦境,那么她就是百分百存在的。如果不是,那么梦境就是不存在的。 直至打开地图,才发现,她远在国境边缘,再过去就是洛斯奇国度了。 诺约把地址扔给专职司机,说:“杀嘎击,给我冲!~” 专职司机接过来一看,眼泪差点掉下来,足足有一千三百一十四公里。 他挂上档,猛踩油门,“风神”豪车,疾驰而去。 人生有许多时刻,无法解释。就像放下了仇恨的爱人,尝尽人间冷暖,世态炎凉之后,终于明白谁对自己最好,泪眼潸然地拥抱在一起。 无名之中,越接近边缘,诺约的感觉无端地强烈狂热,甚至莫名地感到一种流鼻血的错觉。 诺约无比奇怪这样的感觉。 仿佛身体深处的荷尔蒙,肾上激素,多巴胺,甲状腺激素,内咖肽,在某一瞬间,无端地翻腾。 诺约清晰地感觉到内心的悸动。 笔直的车灯,照向无边无际的高速,快速地穿过夜色。 被城市的灯火映红的天空,仿佛有一缕光芒,从天际照入现实。 就连那两旁幽静的橘红色的街灯,从“风神”豪车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都似乎泛出一抹微笑。 当豪车驶入隧道,诺约隐约看见眼前有一朵白云,正当他疑惑大晚上怎么会有白云的时候,凝神细看,却是爱神丘比特的小翅膀。 正当他疑惑怎么会看见爱神丘比特的小翅膀的时候,只见爱神已仰起弓箭,朝天“咿呀”一声,拉弦的手指放开。 豪车穿出隧道,看见那道如箭矢一般的光芒,正从天际坠落。 诺约怀疑自己出现了错觉,但那场景栩栩如生,并未消逝,他顿时呆若木鸡,感到不可思议。 笔直的车灯穿过夜色,驶向无边无际的高速。 诺约闭上眼睛,静静地靠在后座上,听着轮胎驶过压线的声响,陷入沉睡。过去与未来,在时空的漩涡中交织绽放。 就像无数个梦境,在万丈红尘之中,蓦然瞥见她的背影。许多不曾有过的画面浮现,她在迷雾中握起双手低头呢喃。 预示着过去,预示着未来,生命在摇篮里绽放,那婴儿蹬着手脚向他微笑。 奇异的梦境。又看见白雪迷宫浮现眼前,走向小木屋,推开门扉,两朵花偎依绽放在三生石上。 诺约回头,看见柔荑微笑地站在身后。 “风神”豪车一震动,诺约瞬间清醒,揉一揉眼睛,眯盹着眼,看了一眼手表,不过才睡了二十分钟。 诺约问:“怎么回事?” 专职司机说:“地上有颗石子,没看见,碾过去了。” 诺约说:“还有多远?” 专职司机说:“早着呢,还有一千多公里。” 诺约说:“下一个服务站停下来休息一下,解解手。” 专职司机说:“英雄所见略同。” 诺约说:“解个手,还和你志同道合了。” 专职司机微微一笑。 开了二十多分钟,才看见服务员的提示牌,专职司机缓缓将车开进服务区,停靠在停车场中。 三人陆续下车,司机熄火,伸下懒腰,呼吸下异地深夜的空气。 这里,已经离本城市非常的遥远。 诺约说:“带你两位出来,把你们累坏了吧。” 摄像师说:“瞧您说的,我巴不得出来呢,又可以到处游玩,拍摄,还有工资,太爽了。” 专职司机说:“习惯了,一年到头都在各地跑。” 诺约说:“人生地不熟,此时又是深夜,赶紧解手,继续开,快天亮时,六点再下高速,找个酒店睡一觉。” 两人说:“好的。” 三个人迅速解手,又回到车里,专职司机启动,挂上档位,汽车缓缓驶出匝道。 专职司机开始提速,车速表很快达到一百二十。 笔直的车灯,照向无边无际的高速。 诺约和摄像师,又坐在后座,继续睡觉。 专职司机开了几个小时,渐渐接近破晓,天空依然无比漆黑,高速上弥漫雾气。 诺约不知道何时已经醒来,说:“起雾了,可以下高速了。” 专职司机说:“好。” 司机打开雾灯,保持平稳车速,到达出站口,驶出高速匝道。 诺约望向窗外,收费站空旷无人。专职司机从etc通道驶出,开启导航,搜索附近的酒店。 专职司机说:“附近有两家,要去哪一家?” 诺约说:“去最近的那家。” 专职司机说:“好的,明白。” 到了酒店,诺约说:“辛苦一下,把遮布给车盖住。” 摄像师和司机拿出遮布,将“风神”盖得严严实实,三人才走向柜台办理入住。 办理入住完毕,开了两个房间,还是老样子,三人分别进入各自的房间,诺约脱掉外衣,裤子,打开空调,躲进被窝,不一会,就酣然入睡。 距离目的地,还有八百多公里,隐约感觉无比遥远。从本城市蜿蜒到此,已经走过一万多公里的路程,不为别的,就只是为了那个梦,为了那个梦中之人。 兜兜转转,诺约不知道自己用尽所有的感情,能否换来她一丝的感动。 可是,还有什么会隔阂彼此?素不相识。异地恋,还是不可理解的执着? 睡梦中,诺约为这些缠绕着的烦恼所困,生气地蹬起被子。 三十八位柔荑中,其实有两位是马上要嫁的,听完诺约的奇谈怪论,那个音像店的柔荑和那个当护士的柔荑,当场表示成全。 无视隔阂的爱情,原本在尘世之中就已存在。 然而,有的已经腐朽,不可挽救;有的只会不断地延宕,永远没有结果;有的茫然不解,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一个柔荑,三十八种命运。 因此,爱情不是别的,就是对命运的选择。 前面已经有三十七个,命运的样子隐约可见,只有第三十八是未知的。 就像姻缘,无比奇怪,姻缘奇怪的地方在于,看似自己选的,其实更像是姻缘的安排。—— 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消弭了理性的存在。 或者说,有一双手蒙蔽了自己的眼睛。 千挑万选,逃不过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在人群中等待了很久,这世上双胞胎很多,奇怪的是,再也遇不到一个相似的人。 一个像“你”一样的人。 诺约很生气,不仅踢被子,还用牙咬被子。—— 睡觉也不安稳。 天秤座。属蛇。柔荑。 诺约跋涉万里,只为她而来。 酒店里的房间的声音是这样的寂静,时间像阳光一般渗入窗帘间未曾拉实的缝隙,却被镜子挡于镜外。 诺约渐渐呼吸均匀,陷入了深度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像有一个开关,打开了苏醒的闸门,诺约睁开眼睛。 看向窗外,下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像溃堤的洪水奔涌而来,照射他的眼睛,诺约赶忙用手遮住。 走回床头看下时间,已经中午一点。 诺约到隔壁喊二人起床,又折回房间浴室洗漱,再冲了个凉水澡,洗下头发,擦拭后,换上衣裤,又来到隔壁。 司机和摄像师已经穿好衣服,等着他。 诺约说:“睡得好吗?拾掇一下,找个地方吃饭。” 两人说:“已经拾掇好了,现在就可以走。” 诺约说:“那走吧。” 三人于是离开房间,坐电梯到楼下结账后,专职司机查下导航,说:“附近有个酒楼,还有个餐馆。” 诺约说:“到餐馆去。” 三人一边拎着行李,一边朝汽车走去。 收起遮布,放入后箱,三人坐上车,专职司机启动车辆,稍微倒车,然后向国道驶去。 按照导航,来到餐馆,司机把车停好,熄火。三人下车,走入餐馆。 每人随意各点了一道菜,加了一份汤,一份卤肉,开始等上菜。 很快就开始上菜,花了二十多分钟,三人吃完,诺约结账后,司机开车,继续驶向高速,开往国境边缘。 诺约问:“还有多少公里?” 专职司机看了一眼,说:“还有八百二十九公里,早着呢。” 诺约说:“不用太快,慢慢开。” 专职司机点点头,说:“好的。” 诺约此时想起,丽娜距离自己此行的目的地相隔不远,他陷入沉思,心想着到时顺道再去看她。 汽车行驶在阳光下的高速上,爱情似乎已经在远方招手。一个未知的答案,一个梦境与现实的合影。 诺约兴奋地拍了一下摄像师的大腿,摄像师吃痛,赶紧拼命揉搓,挽起短裤裤脚一看,红了一片。 摄像师说:“温柔一点。” 从导航里听见汽车已经逾越了区间测速,专职司机开始慢慢提速,“风神”犹如离弦之箭,快速地穿过车辆的间隙,箭一般地射向远方。 经过了五六个小时,“风神”停在服务区加油,诺约问:“高手,剩下多少路程了?” 专职司机说:“报告,剩下99公里。” 但听到同在服务区的许多人,香客打扮,诺约起了好奇之心,前去和人攀谈,那些人告诉诺约,9公里外有一个寺庙,正好是法会节日之类的,这些人都是去烧香拜佛的。 诺约对司机和摄像师说:“看到了没有?看到了没有?扛好你的摄像机,我们绕道去烧香,再去国境。” 两人点头。 “风神”灌满了汽油,再度开始行驶,过了9公里,从高速下去,果然看见人山人海,香火鼎盛,整条大道都被香火车队占满。 好不容易经过路口,沿着南路驶入,沿途都是香客,延绵三公里,有骡子队,舞狮队,单跷队,自行车队,摄像师赶紧拍摄。 摄像师发现队伍最前列扛旗的是两位双胞胎美女,摄像机都垂涎三尺,摄像师也忘了分内之事,顾不得其它。 那两个双胞胎女子,冰雕玉琢,容貌端正,丰腴圆满,乌丝油滑,双腿并拢,形态雅致。无罗圈腿之残缺,有花中仙之气度。 驶离车队,天空浮云飞掠,两旁皆是绿田蓝黛,远处青山,林荫鸟鸣;近处涓流,白花潺潺。 山巅之上,望见柱石檐角,庙宇亭阁。专职司机顺着林间小路蜿蜒直上,约莫五六公里,大概八九人家,终于来到寺庙拱门之前。 诺约说:“车停此处,待会搞不好出不来。” 专职司机说:“英雄所见略同。” 于是,将车掉头,倒入路旁一处空位。三人同行,诺约见路旁有开一间水果店,与专职司机买了些水果。 拎在手里,沿着斜坡步行。摄像师扛着摄像机拍摄。 诺约先到,抓紧烧香拜佛,到各殿向各菩萨佛祖上香,顺带捐了些款。 逗留了四十分钟,眼看香客络绎不绝,人数越来越多,诺约三人赶紧出来,在小亭里休息,让摄像师拍摄。 摄像师又看见那对双胞胎姐妹,一时意乱情迷,摄像机都情难自禁。 等那双胞胎姐妹离远,摄像师觉得拍摄差不多了,对诺约示意。 诺约三人于是沿斜坡返回,到“风神”旁,摄像师收起摄像机,司机启动车辆,诺约说:“出发。” 摄像师说:“那对双胞胎好漂亮。” 汽车缓缓行驶,挨着迎面而来的人群,导航提示,右侧岔路也可以到达,司机转而驶入右侧水泥路,一路霹雳带闪电,如入无人之境。 须臾,左拐右弯,已经重新来到高速入口。 一上高速,如鱼入大海,鸟离樊笼,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专职司机甚至忍不住哼起歌来。 天地之间,白云飞掠,高速两岸,都是金灿灿的黄花菜,看不见尽头。 诺约抚摸着花五十块从寺庙买来的姻缘锁,看着不断缩短的旅程,陷入了沉思。 不知为何,心底有一丝彷徨与羞怯,冰冷了后背。有一点不知所措的慌张,惊扰了时光。 诺约甚至开始酝酿,如何正式表白呢?是直接说:“我爱你”,还是等一会再说? 隔阂依然存在,会不会吓走对方? 诺约陷入紊乱,一想到对方有可能会拒绝自己,他就狠狠地掐了摄像师的大腿一下。 摄像师龇牙咧嘴,说:“好事一定成。莫慌莫慌。” 诺约才松开手指。 ——但愿时光能够倒转, 往昔就在眼前重现; 但愿来日刹那即至, 揭示未然于顷刻间。 多少旧梦,沉浮于虚无的幻想里;一直在心头挥之不去,魂牵梦萦,夜雨交织翻腾。 点点滴滴,带着热爱追逐狂奔,泛滥的情海化成燃烧的宇宙,世界毁灭,天地在眼前终结。 ——“柔荑,如果世界有毁灭的那天,我也将拥抱着你,一起在最后一道光芒中终结。” 时间刹那而过,当“风神”急刹停下的时候,诺约知道,终点到了。 诺约拿起梳子,精心地捋了捋头发。 然后他看向摄像师,摄像师说:“发形很工整,没有乱。”其实,摄像师的心脏一直扑腾扑腾弹跳不停。 诺约说:“这就好。” 最后的终点。 三人分头询问,这里人烟稀少,属于十线城市,似乎就是问一只青蛙,也能够问出所以然来。 结果,当地淳朴的百姓没人知道柔荑。 诺约试图给钱,但是钱被收走了,那张老实淳朴的脸上,还是不知道谁是柔荑。 当诺约陷入绝望的时候,那个淳朴的农人说:“说不定,你可以去边防局问一下。” 诺约问:“边防局在哪里?” 那人指着诺约身后五十米,说:“那里就是。” 三人一起来到边防局,看见摄像师扛着那玩意,工作人员就气不打一处来。 “禁止拍摄!” 摄像师赶紧把家伙收起来。 诺约告知来意,结果那人鼻孔朝天,根本不理他。 但是当司机开着风神来到门口,停在路边,她有一丝动摇。 诺约请她吃饭,她欣然同意。 酒足饭饱,又买了点礼品,化妆品送给她后,她满脸慈蔼,很快就把柔荑的信息打印出来。 诺约只瞧一眼,为何这般眼熟?一看,竟然是丽娜。 把信息核对一遍,丽娜是属蛇的,而且还是天秤座。 诺约正当疑惑不解,蓦然想起算卦师说过的话,“此人还是重名。” 诺约又咨询那人,说:“她不是洛斯奇人吗?” 那人非常温和又详细回答说:“是的。不过到了我们这里,不允许用她们国家的语言输入身份信息,不过她的原名很长,我们取中间一段,叫catkin,翻译过来,就叫柔荑。根据地球全球洛斯奇语言语境通用百科全书关于译文语法若干解释之跨国同步翻译,得出,catkin就是柔荑之意,完全符合人类言语内义体系通用音译神似定律。” 诺约听完,笑着说:“您可真专业。” 那人点头,说:“应该的。不过,她属于l,只是入境旅游人员。” 诺约说:“谢谢。” 三人道谢后出来,专职司机叹息一声。 诺约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专职司机说:“还是个外国人,人海茫茫,哪里去找?” 诺约才想起他二人不知道自己和丽娜很熟,安慰他说:“高手,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专职司机说:“什么意思?” 诺约默默地低下头,说:“丽娜,地球跑了一圈,居然是你,这就好办多了。” 半晌,又略微停顿,补了一句,说“你真坏。” 那一刻,万丈光芒照耀在世界上。 第86章 情深海更深 下 在那个梦境里,诺约来到了梦境的尽头。沐浴在如同重生一般温暖朦胧的光芒里,感觉仿佛置身于尘世的胎盘薄膜一般。 诺约感觉自己似乎即将在爱情孵化的摇篮中得救。 诺约打起电话,问:“你在哪里?” 那头传来丽娜的声音,说:“你在哪里?” 诺约放下手机,用手捂住手机话筒,环顾四周,“这是哪里?” 苍茫的天空,两个国度只有一线之隔。 诺约说:“我过去找你。” 丽娜说:“会不会太远了?” 诺约说:“其实我已经在边境了。” 丽娜说:“太好了。那你来学霸市吧。” 学霸市。 诺约三人将“风神”寄放在停车场,盖上遮布,办理护照,打车前往洛斯奇国学霸市。 这是一处乡下郊区。 却聚集着洛斯奇的怪才,效膺于帝国。 帝国将他们笼络到一起,研究后战争时代隶属于最高统治者的实用科学。 他们之中有黑客,科技狂人,金融怪才,数学天才,生物入侵改造奇人,物理方程解析高手,化学元素痴迷怪人。等等。 他们的创立,最早起源于海陆大战。为了抵御外敌,他们的前辈在后方研究发明各种热武器,新型碉堡或防御工事。 战争结束后,还一度受到帝国颁发的荣誉。但过不了二十年,帝国开始大面积大规模对他们发起清洗。 仅剩的十几人就逃亡到边陲,隐居在这个无名的乡下郊区。其余有的人,逃亡他国。 清洗运动持续八年,当帝国明白过来,国内顶尖的科学家和知识分子,几乎被清洗殆尽。连忙给他们平反。 当橄榄枝重新抛过来,这些人已经不愿意再回到帝国垓心。后来,新生一代自愿继承这一辈人的衣钵,变成平民科学家。 有一段时间,这些人获得了寡头的慈善资助,特意搭建了这个地方。 他们衣食无忧,专心埋头钻研学问即可。他们很少抛头露面,只有当大事件发生时,才会对敌国发起攻击报复。 他们中有人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就叫黑客联盟。 这里的人,金钱无法收买,大部分都是厌世者,极其讨厌人际往来。但对他们来说,这是怪人的天堂,平常人的监狱。 普通人无法听懂他们之间的交流,即使当面讨论帝国机密,旁听者也是一个字都听不懂。 丽娜到此是作为一个义务工,整理他们的公共环境。每年自愿来此,义务为他们服务的大学生很多。 人生就是无比诡异,他们有震惊世界的成果,却甘愿默默无闻。 随着科学的普及,他们的许多贡献都应用于民用领域,但所有产品,没有一样留下他们的名字。 他们的名望极高,存在感却很低。穿着普通,就像底层人士,走在马路上,谁也认不出来。 这群学霸,什么也不在乎,只终年无休地默默研究自己的心血。即使老婆跑了,他们也可能完全视若无睹。 此情此景,让诺约无比震撼,真正见识了大象无形,道隐无名的作为。 当丽娜做完义务工,诺约在村外路口等着她。迎面而来的丽娜,系着围裙,穿着黑色的水鞋,双手套着黄色的塑胶手套,诺约却觉得她格外高尚。 丽娜说:“再等我十分钟,我换衣服就出来。”诺约说:“好。” 丽娜又转身小跑进乡村中。 其实,没有人明白世界是运行在利益上,运行在真理上,还是运行在感知上。 只能说,世界是多种力量的暗中或明面的角逐,无时无刻不在挥舞镰刀,无视差别地收割。 世界像一个动荡不安的多面体,随机地碰撞湮灭,人类的所作所为,与星球的上一任霸主不分伯仲。 等丽娜出来,诺约笑着说:“你辛苦了。” 丽娜说:“诺约,让你们久等了。” 诺约说:“这是一个藏龙卧虎之地。” 丽娜笑着说:“我带你去市中心逛逛。” 学霸市。 街道端正整洁,行人不多不少,楼层一般都是四五层,并没有一座本城市那样的摩天大厦。 丽娜说:“洛斯奇国可不像你们那样繁华,常年偏冷,诺约你要是冻僵了,可不要怪我。不过你来的正是时候。现在是一年当中最温暖的季节。” 诺约说:“我该踌躇地怎么说呢?繁华重要吗?或者,天冷又如何?” 丽娜笑道:“你是要享用洛斯奇菜,还是西餐?或者中餐?” 诺约说:“我只想看看你最喜欢吃什么?” 丽娜陷入沉思,想了一会,说:“那就西餐吧。” 一行四人,找了一家西餐馆,决定吃汉堡。 专职司机和摄像师识趣地跑到最远的角落用餐。 丽娜很奇怪,问:“他俩怎么回事?” 诺约说:“一直这样。” 丽娜说:“不爱凑热闹。” 诺约说:“正是。” 两人开始扒汉堡,诺约一边吃一边看着丽娜。 丽娜说:“干嘛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有花?” 诺约说:“你是否也叫柔荑?” 丽娜说:“护照翻译是这样,叫catkin,你怎么知道?” 诺约说:“也是天秤座,并且是属蛇的?” 丽娜说:“是啊。” 诺约说:“那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丽娜问:“什么故事?” 诺约说:“一个很梦幻的故事。” 故事从何时谈起?柔荑是何时从梦境出现?当诺约想要开口,千头万绪一时却无从说起,因为柔荑出现之前,那些命运都与她无关。 当着柔荑的面,诉说三十几个柔荑的故事。 柔荑很冷静地聆听诺约诉说,陷入恍惚之中,她凭直觉感觉到,在读懂诺约的爱情之前,有一段超长、凄美而又华丽的前奏。 那是迷雾,晨曦轻轻地覆盖在青苔石上,一缕阳光穿透,轻轻地照进看不见的迷雾之中。 低声的呢喃,有一个人抱起双手低头祈祷,下巴轻轻地磕在双手上,一朵弱小的黄花在脚下摇曳颤动。 弦弓轻轻地划过琴弦。 孤独的忧伤,弥漫在旋律之中。他牵着她的手闯进薄雾里,白色的裙摆飞舞。 停下脚步,森林深处天籁之声传来,仿佛天使的吟咏,拖曳细长的伴唱,余音旋绕。 丛林深处,一只麋鹿驻足警觉地观望,身后跟着一只幼小的麋鹿。 那对恋人紧紧拥抱。 男孩浮出迷人的微笑,嘴型像月牙,洁白整齐的牙齿令人怦然心动,柔情带着笑意深深地嵌入双眼皮下微微眯起的眼角和漆黑的眼眸里。 他轻轻地低下头,贴近雪白丰满的乳房,亲向她的红艳的小嘴。 《以父之名》。 那时候,森林的上空一阵抖动,鸟儿在枝叶间扑棱着翅膀。麋鹿向森林深处跃去。 那对恋人相视一笑,牵起手向森林深处跑去。他们的背影被时光定格在薄雾中。 森林深处随着喘息声晃动,一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坠落在黑色枯井的井沿上。 画面消失。那对恋人踏着教堂的台阶,穿着婚纱,在两旁的亲人的祝福中,挽起裙边缓慢地走向教堂。 手指不停地落在琴键上,拨弄出深情的乐符。戒指穿过无名指。亲吻银色的十字架,穿着白氅的教父把手轻轻地放在《圣约翰福音》上。 那时候,柔荑聆听着诺约缓缓地诉说最近以来是如何寻觅世上的每一个柔荑,一面聆听宁静无人的西餐馆正播放的《以父之名》,同时轻轻地咬着手里的汉堡。 聆听着诺约的叙述,柔荑脑海里却同时浮现着方才的画面。 诺约说:“柔荑,梦想照进现实,我不远万里而来,轮胎都换了好几个,我别无所求。” 柔荑蓦然感到异常的感动,抬起眼眸望向诺约。 柔荑说:“你是说,我就是你要找的梦中之人?” 诺约说:“你是唯一的符合。你可以用任何方式考验我,看我能否成为你合格的丈夫。” 柔荑缓缓地摇头,说:“你不必考验。” 良久,柔荑伸出手,握住诺约,说:“我也愿意成为你永远的妻子。” 诺约低头,亲吻她的左手。 那时候,梦境的尽头映起一抹殷红,时至今日,诺约以为生命再也没有波澜。但当转念之时,却又发现命运的演谶并未结束。 仿佛在看不见的前方,仍旧阻隔着一道墙,命运像一座悬转的深渊,横亘于虚无之中。 诺约领教过命运的厉害,诡异得出神入化。无论如何板上钉钉的事,也会发生反转。无论如何严防死守,照样一触即溃。 一行四人在洛斯奇国学霸市逗留,到处游玩。当专职司机和摄像师离开的时候,柔荑才向诺约请教。 柔荑问:“诺约,最好的人生是什么样子?” 诺约说:“摇篮里的婴儿。” 柔荑问:“为什么?” 诺约说:“人生前三十年,相对宽容,得过且过。而过了三十,就高度危险。—— 而婴儿是人生最高的境界,多多向婴儿学习,会减少很多烦恼。” 柔荑说:“信息量好大。” 诺约说:“我们的世界是反复无常的,永远戴着一副神圣的面具。就像地球,是一颗美丽的蓝色星球,但如果把海洋所有的水抽干,它其实是无比畸形和丑陋的。——可这是唯一生存之地。必须抛开美丑。” 柔荑说:“那人活着岂不是很痛苦?” 诺约说:“嘴上不说,脑袋不想,眼睛不看,耳朵不闻,更不要做,——但是心里要清楚。” 柔荑搂着他,亲了一口,说:“表达到位。” 诺约头顶着她的额头,蹭了几下,说:“你刷牙了没有?” 柔荑把两排牙齿露给他看。 诺约说:“好看。—— 有些道理提前告诉你,比较好,免得受苦受难。” 柔荑把脸依偎在他的肩膀上,说:“明白。” 不久,专职司机和摄像师回来了,四人一起去胡吃海喝,吃完又去唱歌。 那时候,柔荑拿起麦克风,唱起《情深海更深》,字正腔圆,柔顺的长发滑落长裙背面,诺约又再次看见她的侧面,恍如梦境。 当柔荑唱完,三人鼓起掌,柔荑重新坐回诺约身边,抱拳说:“小女子献丑了。” 诺约说:“我有个主意。” 柔荑问:“什么主意?” 诺约说:“摄像师。”摄像师走过来,问:“有何吩咐?” 诺约说:“回国后,把柔荑唱歌录下来。”摄像师摆了个ok的手势。 然后,诺约对柔荑说:“拍个视频也不错。” 柔荑问:“什么时候回国?” 诺约说:“等你把事情安排完了,就带你回去。到我那个城市住一段时间,签证时间到,再回来。” 柔荑说:“那我签久一点。” 诺约说:“先签一年,我养你。” 柔荑说:“谢谢亲爱的。” 诺约抚摸着她的手,说:“多唱几首,我喜欢听。” 柔荑于是便去点歌了。 人生有许许多多的秘密,点点滴滴,有待人去发觉。天意潜藏于命运的背后,像无穷扰攘的混沌。 诺约发觉自己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充满敬畏,笃信天意,也许是缘于自己身上发生了太多巧合,这些巧合都无法解释。 又因为其实巧合同样发生于每一个芸芸众生身上,所以他不得不相信天意确实存在。 更兼,所有古人几乎都笃信天意。 尘世间的一切,无法相信太久。相信金钱,本质只是一张纸,为它背书的信用一旦崩塌,连纸也不如。同时,又是灾难的漩涡,也具备通行的自由,金钱诱惑之下,人性不堪一击。 相信正义,又屡屡缺席迟到;相信友情,总是以背叛收场;相信爱情,又不免始乱终弃;相信科学,却不断被证伪。—— 人还能相信什么? 回来以后,已经夜深人静。 但柔荑全无睡意,和诺约坐在郊区顶楼的天台上,喝着啤酒,啃着鸡爪,漫无边际地聆听诺约开启那浩瀚的思境。 夜凉如水,天空一片漆黑,仰望苍穹,深邃得像无边无际的深渊。 直到此时,柔荑才明白诺约深谙人性,对尘世有着深刻的理解。 柔荑很开心,因为诺约总是很清楚别人心里在想什么,和他说话不累,他很有讲究,也有自己独立的一套见解。又知道问题真正的答案。 两个人像多年的兄弟,无拘无束地在深夜的阳台喝酒聊天,畅所欲言。 学霸市这个寂静无声的郊外,洛斯奇帝国的黑客都聚集此地,小屋的窗口依然亮着灯火。柔荑说,“他们的研究不分昼夜。” 柔荑又说:“你其实跟他们很像。” 无论身无分文,还是誉满天下,他们都孤独地埋头苦干,哪怕坐牢也一样笔耕不辍。完全无视名利世俗,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苦难缔造了绝世着作。 一个天才做到极致,就是不为任何人服务,留下足以载入史册的手稿,完美得如同出自上帝之手。 诺约说:“他们是人类的巅峰。” 当柔荑疲惫时,诺约走在前面,扶着她下楼到房间休息,两人躺在床上,柔荑像小动物靠在他的身边,顷刻入睡。 闭上眼睛,漆黑的房间正适合睡眠。诺约也很快入睡。 临睡之前,又想起柔荑轻声唱歌的样子,仿佛像是爱情从摇篮里呢喃的声音,诺约发自肺腑地露出一抹微笑。 在漆黑的梦里,时间毫无感觉地流逝,也听不见水滴落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柔荑动了一下,紧紧地抱住了他。诺约睁开惺忪的睡眼,将毛毯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 舒畅地睡了一夜,醒来精力充沛,但柔荑仍在酣睡。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上头的玻璃悄悄地斜照进来,留下一束霓光。 看着柔荑,皎洁的面庞,深邃的睫毛,诺约心想,她若是手持弓箭,头戴霞帔,一定更美。 不忍弄醒柔荑,诺约独自想着,是不是到了该带她回国的时候了? 过了一会,柔荑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看了诺约一眼,手指轻轻揉了下眼睛,说:“你醒了?” 诺约说:“也是刚醒。” 柔荑抱住他,说:“做了个很好笑的梦。” 诺约说:“什么梦?” 柔荑问:“诺约你会不会唱歌?” 诺约摇摇头。柔荑说:“我就是梦见你唱歌了。” 诺约问:“怎么样?” 柔荑说:“就像楼塌了一样。” 诺约说:“有你在,楼塌了还可以重盖。” 柔荑说:“也许我们可以专业系统去学一段时间。你刚才在想什么?” 诺约说:“我在想,该带你回去我国了。你报备一下。” 柔荑掰起手指头,说:“后天吧。——现在,赶紧起床,刷牙洗脸,我们去给那些天才送早餐和打扫公共区域卫生。” 诺约闻言,瞬间爬起来,说:“正合我意,走!” 两人匆匆洗漱,来到餐厅,已经打包整齐,上面贴着标签,柔荑仔细地捡了二十份,说:“我们就送这些吧。” 将快餐都装入泡沫箱,抬上餐车,又拿一个空泡沫箱,放在下层,推着往餐厅外走去,沿着第一排小屋开始送。 柔荑套上义工红袖,来到小屋,有一个格口,从格口把快餐推进去。看见小屋门口的垃圾,都收进空泡沫箱里。 逐一分发,收拾,诺约看见第九个小屋的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钢笔,显然通宵熬夜,刚睡不久。 推着餐车继续派送,不一会,义务就做完了,柔荑推着餐车来到垃圾点,把垃圾泡沫箱叠在那堆泡沫箱上面,等待车辆来拉。 诺约问:“像你们这样的义工很多吗?” 柔荑说:“是的。好几个大学,社区的人也自发来帮忙。” 诺约说:“了不起。” 柔荑说:“他们都是帝国精英,学霸中的学霸,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由于种种缘故,多年以来,只能这样照顾他们。不能犯其所忌。” 诺约说:“天才总是多灾多难的。” 柔荑说:“一言难尽。我俩把公共区域卫生打扫干净。” 诺约拿起扫帚,那把扫帚不是一般的大,跟着柔荑,拎着竹筐,开始清扫石道上的落叶。 两人忙碌了一上午,才把公共区域卫生弄完,除了打扫,还要喷洒,检查水电,最后再整理餐厅,看着简单,做起来也是有点痛苦。 诺约说:“柔荑,你有福了。” 柔荑说:“怎么说?” 诺约说:“我请个保姆,不用你做家务。” 柔荑说:“我特爱卫生,不知道是不是洁癖。别人洗的碗,我都不放心。” 诺约闻言,叹息一声:“天下女人,几乎一致。” 柔荑疑惑地问:“你说什么?” 诺约说:“我该踌躇地怎么说呢?有一利必有一弊。” 柔荑说:“其实也不是洁癖,就是比较爱干净而已。” 诺约说:“累了吧?回去洗下澡,再出去吃饭。” 柔荑说:“你还没吃过洛斯奇餐,带你尝尝。” 诺约说:“好,顺便把他们二人也带上。” 两人回房间洗澡,换上整洁衣服,然后出门,打算叫醒专职司机和摄像师,谁知他俩早已起床,正在泡茶。 诺约说:“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摄像师和专职司机连忙出来。 一行四人来到学霸市本地人开的餐馆,开始吃烤肉大餐,鲟鱼子酱,羊排,牛排,烤肉串,甜点,沙拉,喝蘑菇汤。 诺约才知道洛斯奇国的美食大餐无比丰盛,光沙拉一项就点不完。 四人一起快乐用餐,听到早晨诺约和柔荑一起去做义工,摄像师表示可以去拍摄下来,柔荑摇头说,“不允许他们出现在世人的镜头前。” 诺约绕开话题,说:“人之一生,就是什么事情也不干,想走遍世界,也纯属妄想。世界之大,超乎想象。换言之,人如果穷尽一生,只做一件事情,也大概率会成为那个行业的高手。—— 人只有明白自己最拿手的是什么,不断提升,学以致用,也许,才能够多一些机会得偿所愿。” 那专职司机问:“每个人怎么能一样呢?” 诺约说:“是啊。谁能解开命运之锁,看见自己只不过是裹挟于世界现存秩序的洪流中一片随时都会被吞没的叶子呢?” 柔荑给诺约夹了一块肉,说:“世事难料。亲爱的,吃肉。” 诺约默然地看向柔荑,说:“也许,这就是我为何会出现在你生命中的缘故。” 第87章 天意·至高无上 柔荑所在的洛斯奇国,那里的女性,社会地位存疑,也许洛斯奇国没有爱情,有的只是醉醺醺的男人。 遇见诺约,成了爱情最后的港湾。 她抽空办理护照,简单地拾掇了行囊,就跟着诺约返回了本城市。 诺约与柔荑搭乘飞机,而专职司机和摄像师从边境返回,驾驶“风神”慢慢回程。 谁知,在飞机上,诺约却说:“柔荑,你真果决勇敢,但多数像你这样做的女孩,大部分恐怕都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柔荑疑惑地问:“诺约,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诺约说:“为了避免不幸,我有一个请求。” 柔荑问:“什么请求?” 诺约说:“我们只有这一世可以追求,根本等不到来世。如果你足够清醒,就会明白,我俩的命运,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更棘手的是,我们自己也浑然不知。” 柔荑说:“你是我最爱的男人,我不怕。” 诺约说:“我们只有这一世。为免于彷徨计,面对高度残酷而复杂的尘世,我有一个请求。” 柔荑说:“你说。” 诺约说:“请准许我带你进去另一个境界。” 柔荑问:“什么境界?” 诺约说:“灵魂之世界。” 柔荑陷入沉思,诧异地说:“灵魂真的存在吗?” 诺约说:“我们只有这一世。不仅灵魂,一切都全部存在。” 柔荑问:“一切指的是什么?” 诺约说:“生老病死,富贵忧戚,爱恨情仇,悲欢离合,尘世存在的一切,它都存在。” 柔荑点点头,说:“这样说,并没有错。” 诺约说:“然而我们只有这一世,无法在如此短的生命里,就了解这一切,我们必须另辟蹊径。” 柔荑说:“你是说。。。” 诺约说:“是的。我们毋庸从此刻导向未来,需要的反而是从未来导向此刻。” 柔荑说:“貌似我们此刻正在谈恋爱而已。” 诺约说:“这并无区别。——我给你的爱一分也不会少。” 柔荑叹息一声,捏着诺约的下巴,深情地说:“我也是醉了。和你谈恋爱,却摊上了哲学。” 诺约说:“我也迷恋甜蜜,却又看见甜蜜的背后是苦涩。我也迷恋天长地久,但又不愿意看见这只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 柔荑问:“那我该如何跟随你的脚步呢?” 诺约说:“不,不是跟随我。而是像形体和影子那样跟随爱情。” 柔荑嫣然一笑,说:“少来。我就要黏上你。” 诺约说:“放肆!别仗着我喜欢你,就为所欲为。小心我报警。” 柔荑抚摸他的脸蛋,说:“违背妇女意愿,罪加一等。” 诺约叹息一声,说:“想不到我国的法律你也知道一点,我低估你了。” 柔荑说:“你方才所说的话,其实我有一点明白。” 诺约瞪大眼睛,问:“你都明白啥了?” 柔荑说:“我们确实只有这一世。” 诺约问:“没有了?” 柔荑说:“另外,你说尘世高度残酷和复杂,也可能是对的。” 诺约说:“然后呢?” 柔荑说:“我有几个女伴,这几年她们也谈过恋爱,那时也相当甜蜜。” 诺约说:“意思是,你当了几年的电灯泡?” 柔荑说:“是的。 但是现在她们都很痛苦,洛斯奇国部分男人都酗酒,小孩生出来都是早产儿,她们甚至抱着婴儿去上班。 甜蜜的背后是痛苦,其实也无法反驳。” 诺约说:“事情的先后很重要。” 柔荑拉着诺约的手,说:“也许你是懂的。甜蜜的后半场都是苦痛。想来就令人头皮发麻。那么,请带我一起进去你所谓的灵魂境界。” 诺约表示肯定地说:“非去不可。” 来到本城市,又见那不可一世的繁华。 听说诺约回来,许多人都来拜望,看见他还带个洋妞回来,都夸他有福气。 律行也来了,还是那副老样子,越来越像老学究,一副不惜一切代价维护传统道德的样子,说:“诺约,国内那么多女孩子,你不喜欢,偏偏要娶洋妞。” 诺约说:“我尽力了,你没看下场多么悲催?” 律行说:“那家子权势太大,你是不知死活,实话告诉你,大佬也得敬他们五分。” 诺约说:“过往不恋。喝茶。” 律行说:“妈个巴子。诺约,你看我又老了,而你还像个小年轻,你是存心气我是不是?” 诺约凝视他,仔细看了半天,说:“是有些不对劲,衰老很快,有没有去检查一下?” 律行说:“没用,查不出毛病。只是气力好像越来越小了。” 诺约说:“再具体查一查。” 律行说:“照这样下去,不出十年,我就得驾崩。” 诺约说:“别乱用词。你又不是皇上,驾什么崩?” 律行说:“你得帮帮我。” 诺约说:“怎么帮?” 律行说:“你去全面检查一下,为何不会衰老,我好对症下药。” 诺约说:“看看哪天有空再说。” 律行说:“赶紧的。” 诺约说:“知道了。” 而柔荑,跟前来的贵妇,名媛坐在一起,她们都夸她好看。 这是柔荑第一次接触有钱人的圈子,跟传说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们的小孩有的喊老妈叫姐姐,有的妇人穿着也很普通,遇见谁都会微笑。 有的高贵华丽,珠光宝气,绫罗绸缎,说话高深莫测。譬如,当有人问她:“你家大公子婚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那人的回答说是:“我家小门小户,真娶了王家千金,岂不是耽误了人家幸福,大仔也觉得内心有愧,只好忍痛割爱了。” 如果不知道个中原由,就完全不明白这句话意在何指,其实答案就是对王家千金不满意。 柔荑发现她们,一旦提起丈夫,她们都一个劲猛夸,所说的话来简直突破人类天花板。 里面就有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妇女,说过这样的话。“我家那个老头,都老大不小了,还想浪漫,家族的人都喊来,给我过生日,还买个卡地亚 cartier的钻戒,当面重新求了一次婚,太搞笑了。” 另一个大约二十七八岁出头的女人也说:“谁说不是?优秀的男人都一个样,很会处理事情。他怕我在家闲出病来,受婆婆气,千方百计让我去大事业部任职,为了我,前前后后喝了四百多杯酒。” 三个女人一台戏,柔荑发现她们的口径都非常统一。 另一个女人说:“我那个亲爱的无论多忙,哪怕我要散步,都会放下手头工作,来陪我散步。他说坏人太多,一个人公园散步不安全。” 还有一个说,“是啊。我和我老公同月同日出生,手机号码后六位都是一样,他开奔驰,我开宝马,车牌号数字也一样,都是9696。” 大家说笑着说:“好福气,天作之合,伉俪同月同日,并不多见。” 那个珠光宝气的贵妇补充说:“夫妻就像左右脚,服从头脑,一起联动,才能长久。各走各的,就会劈腿。” 柔荑蓦然发现这句话很有道理。 那边,大多数男人聊的话题都是健康,权势名利和眼下的形势,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囊括本城市几乎所有执政头头。 诺约从来不涉及官场,因此他们所谈的人名,几乎都不知道。 诺约现在是本城市最大的媒介集团捧红的新星,身价高得连自己也感到可怕。 所谓贵人言少,和自己无关的话题,诺约从来不闻不问。 一切的背后,都有媒介集团的传授。公开场合,包括诺约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都有严格的限定。 尽管诺约找到了柔荑,但是外界将消息彻底封锁。即使本城市的名流上门,都觉得似乎矮诺约一节。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们趋之若鹜,媒介集团甚至不惜重金,打造了一块地盘,建起豪华的别墅,也是诺约的工作室。 不管诺约在不在此处,每天都有许多人来这里聚会,律行就来过多次,并且将诺约的事情背地里偷偷地告诉了大佬。 深夜酒馆的事情似乎又重演了一次。大佬对媒介并不熟悉,见到诺约吸金能力如此强大,直接表示要入股。 大佬很快就找到了媒介集团的顶层。媒介集团的老板也想不到诺约的背后竟是大佬,两人相顾一视,都哈哈大笑。 于是,诺约再次莫名其妙被“包养”。 起初,诺约对媒介根本不感兴趣,只是心情不好,所以拍摄了“一个人天长地久”和“唯有深情不可辜负”,其它的广告,也只是“献给爱情”系列。 可是,无心之举,变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开启了新媒介时代,身价莫名其妙水涨船高,诺约并不知道大佬已经涉足自己的项目。 大佬也发现自己和诺约有一种不解之缘,这种不解之缘难以用语言形容。 尘世上,有人注定水火不容,有人注定一见如故。 大佬看见诺约,就有一见如故的那种感觉,从看人的眼光来说,诺约不同于一切人。 任何人都有目的,有人不懂得隐藏,有人隐藏得很深,而诺约,几十年来,不以目的为生存。 诺约不知所踪的时候,大佬甚至派人去查看他的书房,最后大佬也沉默了。—— 诺约的书房,摆设的都是宗教哲学的书籍。 诺约留下几百本手记,从宇宙,自然,人文历史,哲学,诗歌,密密麻麻写了无数,唯独没有任何尘世名利的东西。 经由此事,大佬对诺约开始刮目相看。 大佬深知,像诺约这种人,早就应该饿死街头的,但是无形之中,始终有一种存在于暗中保佑着他,使他无往而不利。 当初律行占尽好处,不断地排挤诺约。现在看来,律行容颜苍老得似乎随时都会完蛋,而诺约依然容颜未改。 如果说深夜酒馆有大佬的功劳,而媒介集团完全与之无关。 大佬的眼光很独到,想起诺约叫来上班的那个女孩子,又想起那个大家族,开始隐约发现诺约身上存在一个无比强大的混沌之物。 ——应我者生,逆我者亡的天意! 大佬经过缜密的分析,发现愚弄过诺约的,最后每个人都很倒霉;对诺约友善的,最后都运气爆棚。 带着怀疑的态度,大佬决定试试参股媒介集团。 不出意外,大佬又赚得盆满钵满。 带着更深的怀疑,大佬开始暗中不间断地观察诺约。 当客人走光,柔荑和诺约才开始了两人世界。 诺约说:“原谅我带你来到繁华之地。” 柔荑问:“你为何这样说?” 诺约说:“你要能够驾驭它。” 柔荑说:“我懂了。——那如何驾驭它?” 诺约说:“当它是一种灾难。” 柔荑说:“看来,我要无限接近你才行。” 诺约说:“不要被眼前的景象所蒙蔽,因为它很快就会湮灭,被另一种景象所代替。” 柔荑问:“如何知道繁华会湮灭呢?” 诺约说:“因为形势比人强,总是留不住繁华。” 柔荑说:“那该怎么做?” 诺约说:“那就要看你够不够聪明了。” 柔荑说:“我不知道我聪不聪明,但我很乖。” 诺约微笑着说:“光有一个优点是远远不够的,为了免于将来受苦受难,无论现在多苦,你也要咬牙撑下去。” 柔荑说:“你说。” 诺约说:“让我们来揭示世界真实的面目。” 思境书屋。 偌大的书房无比漆黑,有一百多平方,收集着诺约几十年中陈列的书。 有一个巨大的黑板,前面放置着几张并排的桌子,桌面上放置着投影仪,也堆放着许多碟片。 桌子后面是一张沙发。 书屋里密密麻麻都是书籍,按照分类,从宇宙天文,世界各种宗教,自然万物,地理,人类历史,哲学,诸子百家经典,国外名着,一应俱全。 打开灯光,诺约说:“我从未带任何人来过这里。” 柔荑惊讶地说:“太荣幸了。” 诺约说:“你不一样。对我来说无比重要,因此必须特殊照顾。” 柔荑说:“这些书籍读完,想不变聪明都很难。” 诺约说:“知道一些梗概就可以了。但是起码要知道全文,摘章取段是最麻烦的。” 柔荑说:“看完这些要七八年吧。” 诺约说:“迅速清光。能用多久就用多久。” 柔荑说:“那记不住怎么办?” 诺约说:“知道就好了,完全不必死记硬背。顶多就是把相反的观念记下来,重新梳理一下就行了。” 柔荑说:“那好吧。从哪里开始?” 诺约问:“你想从哪里开始?” 柔荑说:“随便吧。” 诺约说:“那就从宇宙开始吧。” 柔荑拿来纸和笔,还有书籍,坐在桌前,听诺约在黑板前讲解。 诺约似乎不知疲倦,一口气讲了非常多,柔荑才明白宇宙的划分如此巨细。星体的种类数量都超级多样。 她俩花了三天,诺约才简要地讲完宇宙的梗概。 诺约说:“学好一科,放假一天。” 柔荑非常开心。 这一天,柔荑不用学习,开心地要诺约陪她去玩。但是律行的二姨太太和三姨太太前来,非要约柔荑去购物。 诺约说:“那你和她俩去吧,我汇款给你。”柔荑一听,便和律行的二姨太太和三姨太太一起去商超购物了。 诺约转完钱,百无聊赖,心想似乎很久没有去过深夜酒馆了,于是打算去看一看。 刚开车出门没多久,经过一条路口,猛然窜出一辆摩托,诺约连忙急刹车,摩托并未撞到诺约的车,拐弯过大,倒在前面。 诺约挂上p档,停车开门查看,只见那人骂骂咧咧,定眼一瞧,这不是算卦师吗? 算卦师一看,笑呵呵地说:“是你啊。” 诺约微微皱起眉头,说:“你没事吧?” 算卦师说:“我皮糙肉厚,没事。” 说完起身,拍拍衣裤,浑身看一下,除了摩托倒地,确无事情。 诺约和他一起将摩托扶起,算卦师问:“现在忙不忙?” 诺约说:“不忙。” 算卦师说:“那一起坐坐?” 诺约说:“把摩托停在路边,我载你去喝茶。” 算卦师说:“不用,我跟在你后面。” 诺约说:“你是神人,你说了算”。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本城市很高档的茶馆,算卦师反而有点拘谨,说:“普通一点就可以了,这太奢侈了。” 诺约说:“喝个茶还在乎这个?茶就是给人喝的。” 算卦师只好低着头陪他进去。 诺约定了一间包厢,茶艺师入内,专心地沏起茶,算卦师眼睛看得眨也不眨。 茶沏好之后,算卦师问:“你那梦中之人寻找如何了?” 诺约说:“确实还找到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她都符合你说的条件,是个洛斯奇国人。” 算卦师呡了一口茶,说:“这茶真好喝,祝贺你,梦境照进现实。不过,不太对啊。” 诺约问:“哪里不太对?” 算卦师说:“有两个小地方不太对。” 诺约说:“说说看。” 算卦师说:“第一,梦境里的人你在现实是找到了,但是卦象显示,事情远远没有结束。这就有点出入了。第二,你说洛斯奇国,也有点不对。” 诺约说:“所有叫柔荑的人我都找过了,你看。” 算卦师仔细地将三十八人都一一比对,最后说:“这人是有点对,但又不完全对。” 诺约问:“哪一个人?” 算卦师轻轻地指了一下丽娜。 诺约说:“不对我也不想换了。” 算卦师说:“我不收你钱,但是你听我说完。” 诺约说:“你说。不过注意点,不要胡说八道。” 算卦师说:“我已经慎之又慎了,就你签的这个雷天大壮卦,我都反复验了三百多遍。结果一致。” 诺约说:“你好像吃太饱的样子。” 算卦师说:“非也,非也。我敢以性命相赌,这个卦必定成真。” 诺约说:“你是不是有毛病?” 算卦师说:“你不能因为我身份卑贱,就怀疑雷天大壮。也不能因为现在是科学时代,就彻底否定易学。” 诺约不置可否,说:“你不要这么委屈嘛,你以为天下就你读过《易经》?” 谁知,算卦师扑通一声跪下,说:“我不想多做解释。但是你务必要一万分小心,你可以退一步想想,再迟一步恐怕就来不及了,万一卦象所显示的成真,你就是有擎天之能,也追悔莫及!” 诺约皱起眉头,说:“好好说话,起来。” 算卦师才慢慢起身。 诺约说:“你究竟想说什么?” 算卦师说:“我想让你把雷天大壮当成现实对待,不可等闲视之。” 诺约说:“这个我清楚。讲重点。” 算卦师说:“雷天大壮卦象显示,接下来你最想保全的那个人一定会遇到不啻于灭顶之灾的事情,只有你能够拯救。” 诺约说:“我听不懂。” 算卦师说:“其实,你要迅速将财产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最好神不知鬼不觉。同时,雷天大壮显示,你将一无所有。我能力有限,只能解出这点玄机。” 诺约陷入沉思,说:“还有没有别的?” 算卦师说:“你要用非常手段处理这个非常之事。” 诺约说:“为何你的话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算卦师说:“不需头脑,不按套路,想做就做,想说什么就说,把自己搞晕,也把别人搞晕。” 诺约说:“有意思。” 算卦师说:“提前行动,卦象凶险,稍迟一步,稍错一步,你都会后悔终生。” 诺约说:“这么严重?” 算卦师说:“极其罕见。几乎所有人都会站在你的对立面,你是一个人独自面对千军万马。” 诺约说:“最后结局如何?” 算卦师说:“我不敢说。” 诺约说:“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的?” 算卦师说:“结局很诡异。” 诺约问:“怎么说?” 算卦师说:“雷天大壮显示,所有站在你的对立面的人,都将遭殃。唯独那个站在和你同一立场的人,得以保全。” 诺约笑道:“呵呵,听你讲话,不小心都会被雷劈。” 算卦师说:“错!雷非但劈不了你,相反,想害你的人会很惨,因为你存在一种无解之谜。” 诺约问:“什么无解之谜?” 算卦师说:“天意!” 诺约说:“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翻脸。” 算卦师说:“我也希望我是错的,但除此之外别无解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除了至高无上的天意,孰能如此?” 诺约拿起一叠现金,不知多少,放在桌上,推向他,说:“你的话我记下了,我会注意,但你这个贱人,不可妄谈天意!” 算卦师黯然叹息一声,不停推辞说:“我不要钱。我不要钱。” 诺约问:“那你要什么?” 算卦师说:“给我一包茶就可以了。” 诺约让人拿来两斤茶给他。 算卦师起身告辞。诺约也不挽留。 第88章 易经34·雷天大壮 柔荑回来,诺约才发现她只买了一双鞋。诺约说:“怎么就买一双鞋?” 柔荑搂着他的肩膀,眼里都是温柔,说:“为你省钱。” 诺约说:“好样的。” 柔荑问:“你去哪儿了?” 诺约把遇见算卦师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 柔荑说:“你把他骂个狗血淋头了?” 诺约说:“骂他不是因为他满嘴跑火车,恰恰是因为他想说真话。” 柔荑问:“说真话也不对?” 诺约说:“肯定是有问题的。” 柔荑问:“为什么?” 诺约说:“没人听得进去真话。” 柔荑说:“听真话没有什么不好啊。” 诺约说:“你忘了他说过的话?” 柔荑说:“他说什么了?” 诺约说:“他说你并非我梦中要找的那个人。” 柔荑说:“那我完蛋了。” 诺约说:“别灰心,天底下懂易学的,又并非只有他一个。” 柔荑说:“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离开你。” 诺约说:“跟我来。” 柔荑说:“去哪里?” 诺约说:“思境书屋。” 思境书屋。 那时候,诺约问:“柔荑,如果你真的并非我的梦中之人,你怎么办?” 柔荑闻言,伤心地啜泣,泪水止不住地流。 诺约温柔地握住她的手,说:“先不要哭,让我们先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柔荑闻言,强忍眼泪,抬起泪渍婆娑的双眼。 诺约说:“这就对了,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可以随便乱哭呢?万一搞错了,岂不是白哭了?” 柔荑一听,觉得也是,又破涕为笑。 诺约说:“心情变化不要那么大,你只当故事与我俩无关,旁观者清。” 柔荑点点头,说:“好。” 诺约反而不说话,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让柔荑平躺在他的大腿上,诺约专心致志地抚摸她的头发。 低下头,两对眼眸偶尔相视,诺约忍不住亲吻了她的鼻尖,柔荑闭上眼睛。 诺约动了一下腿侧,柔荑挺身坐了起来,诺约搂着她,低头亲吻她的小口。 柔荑轻轻探出一点舌头,后端用牙齿咬住,诺约贴上去,含住那一小段舌头。 两人深情地亲吻,陷入忘我境界。 诺约凑近柔荑的耳畔,说:“我想看你初出娘胎的样子。” 柔荑刹那间脸颊飞红,轻声地说:“我是属于你的。但现在不行。” 诺约的上衣已经快速脱光,露出结实的胸肌和塑型完美的腹肌,呆呆地问:“为什么?” 柔荑凑近耳朵,轻声地说:“大姨妈来了。” 诺约快速穿好上衣,说:“那么,下次再说吧。” 柔荑幽幽地问:“你不会怪我吧?” 诺约说:“不会。我们聊会天吧。” 柔荑问:“聊什么?” 诺约说:“现在是什么季节?” 柔荑说:“盛夏。” 诺约说:“那么,寒冬会来吗?” 柔荑说:“必然会来。” 诺约说:“雷天大壮就是这个解释。” 柔荑说:“它不是远古迷信吗?” 诺约说:“如果你经常做一件事情,做久了,就会遇到类似的情况,你便会产生经验。” 柔荑说:“是这样没错。” 诺约说:“很久以前,我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柔荑问:“你的意思是?” 诺约说:“是的,‘它’又重现了。所以,我丝毫也不怀疑它必有来由。” 柔荑问:“很严重吗?” 诺约说:“阳光下没有新鲜事,人类所有的命运,都是历史的翻版。其实并不难理解,你只需要回顾80多年前,洛斯奇国的大清洗运动,就可以明白了。” 柔荑说:“知道一些梗概。” 诺约说:“海陆大战,洛斯奇国赢得了战争,那时候的功臣,是多么的幸福和喜悦,应该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胜利者会向他们开刀,大开杀戒。” 柔荑说:“洛斯奇国已经给他们平反了。” 诺约说:“雷天大壮其实也是隐示这种局势。虽然现在是盛夏,然而寒冬必将到来。如同大清洗运动之前,一派祥和一样。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柔荑说:“什么想法?” 诺约说:“三十六计。” 柔荑接过他的话,说:“走为上计?” 诺约说:“真聪明。从明天开始,你去两国多办几个账户,我把所有钱都交给你,你再到海珍岛与学霸市买两块地皮,盖上房屋,我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 柔荑说:“当真要这么做?” 诺约说:“不出意外,寒冬必将到来,到时候,想走都来不及了。” 柔荑说:“你有把握吗?” 诺约说:“跟把握无关。这样做,乃是万全之策。” 柔荑陷入沉思,说:“好吧。” 诺约说:“你要绝对保密,大量资金从边境过去容易引起怀疑,要走跨境贸易,你先联络几家洛斯奇国的集团。 当寒冬到来,你就在洛斯奇国看好大本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到这里来。 最后,是我自己选择了你,永远也不会改变。——当雷天大壮消逝,我们好好配合一下,生八个宝宝。” 柔荑说:“要生那么多吗?” 诺约说:“生十几,二十个的都有,你不知道而已。” 柔荑叹息一声,说:“我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诺约说:“凡是从我口中说出来的,我都会履行我的诺言,只是我觉得这一回,非同小可。” 柔荑疑惑地问:“你是如何认定灾难即将来临的?” 诺约说:“当所有人都觉得幸福的时候,灾难就无声无息地开始了。” 柔荑说:“但愿你是对的。” 诺约缓缓地走到黑板,写下易经34卦,雷天大壮。 象曰:君子以非礼弗履。 初九,壮于趾,征凶;有孚。 九二,贞吉。 九三,小人用壮,君子用罔;贞厉,羝羊触藩,羸其角。 九四,贞吉,悔亡;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 六五,丧羊于易,无悔。 上六,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艰则吉。 写完,诺约扔掉粉笔,注视着黑板上的字很久,仿佛看见血与火在燃烧。 诺约回头对柔荑说:“除了刚才拜托的事,你有时间,就多来把这些书看完。” 柔荑环顾一眼密密麻麻的书籍,说:“是。” 从那天开始,诺约就将钱到柜台分批领取出来,交给柔荑,存入柔荑的账户。柔荑每个月返回洛斯奇国一次,处理诺约交代的事情。 诺约发现将所有钱,都藏在洛斯奇国的柔荑的名下,其实也有隐患。洛斯奇国的货币并不稳定,于是又尽量改成换作外汇,地产,黄金,店铺之类。 诺约用剩余的钱,在几个城市里也投资了一些餐饮店,一共投资了八处。 最后,还在边境买了一个杂货铺,雇佣一个当地人管理。 诺约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赚钱和给柔荑讲课,剩余时间两人就玩耍,吃遍本城市的美食,对柔荑来说,这是一段难忘的时光。 柔荑有一点进步,却感觉啃书越来越累,听诺约讲课,有时候都打瞌睡。每次诺约都得拿教鞭吓唬她,她才重新打起精神,努力听书。 世上有一种人。记得历史遗留的经验,他们是最清醒的,这个世界是历史的亲生子,历史具有的任何本性,这个世界一样具有。 诺约活跃地出现在媒介上,许多名流都与他关系密切,来往频繁。而沉默已久的“柔荑家族”再次派人前来找他,对他呈上请帖。 诺约拒绝了三次,但是所有人都劝他去赴会比较好。诸葛孔明也没有他这么难请。 诺约经不住大家都劝,便决定带柔荑一起去。 丽娜听说诺约要带她去见柔荑家族的人,也不敢说,也不敢问,为了给诺约面子,特意打扮得很精致,看去,就像是精灵女神。 丽娜感觉就是西施貂蝉,王昭君杨贵妃,自己也有信心一起同台选秀。 专职司机载着诺约和丽娜,驾驶着“风神”豪车,来到柔荑的大型别墅之前。 路上,诺约想起过去受过的罪,决定态度嚣张一点,尽管对方是豪门望族,也想来个下马威。 到了门口下车,站着四个保镖,分立两排,走入大厅,只见一个两鬓斑白,身形健硕的中年人,已经自己在斟茶喝。 穿着紧身的中山装,方脸,梳着背头,蚕眉下眼眸露出精光,气场强大,不怒自威。 柔荑坐在他的身旁。 望向柔荑,一尘不染,不食人间烟火,贵若倾城,诗书华气。一时间,丽娜发觉柔荑之美,自己好像无法媲美。 见到诺约和丽娜,那人连看也不看,说:“坐。” 诺约和丽娜坐下后,马上有人给他二人斟茶。 那人开门见山地说:“诺约,我是柔荑的父亲。什么情况?你是想悔约吗?” 诺约坠入云里雾里,说:“我悔什么约?” 柔荑说:“你说过要娶我为妻的。” 丽娜一听,问:“诺约,你说过要娶她为妻?” 诺约这时候才想起,自己确实说过,解释说:“虽然确实说过,才有了后来的事情。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柔荑的父亲说:“既然说过,还作不作数?” 诺约笑道:“你们不是不同意吗?派了那么多人找我,态度不是很坚决明显吗?” 柔荑说:“我并没有说不答应。” 诺约傻眼了,说:“确实,你并没有表态。” 柔荑微微笑了一下,说:“你的故事我听说了,踏遍山河,寻找柔荑,你以为就只有眼前这位洛斯奇国的姑娘吗?天秤座,属蛇,我也是。另外,我还重名,还有一个名字,叫夕朵。” 柔荑把身份证持到诺约面前,诺约望去,如同晴天霹雳,愣在原处。 半晌,诺约眼光中唏嘘,说:“天意为何这般捉弄?” 柔荑的父亲说:“完全曲解。柔荑生在这里,才是最好的照顾。” 诺约闻言,点头说:“也许吧。” 柔荑的父亲问:“那你还有什么话说?是自食其言,还是继续曲解天意?” 诺约陷入沉思,说:“诺约我从不曾食言,只是我也已经答应了catkin。” 柔荑的父亲淡淡地说:“喝茶。” 但是四人坐着都纹丝未动,刹那间,各自似乎都陷入忖思。 柔荑的父亲说:“我还知道你是遵照雷天大壮行事,你有何说道?” 诺约感觉很意外,问:“这些事情你是如何得知的?” 柔荑的父亲说:“有关你的事情,我都了然于心。我不妨告诉你,你只是青春常驻而已,其实你的岁数与我相差无几。” 诺约连忙说:“这便好。我年齿与柔荑相差太大,不适合。” 柔荑的父亲冷笑一声,鄙视地看了诺约一眼,说:“以你的身份背景,我是不可能把掌上明珠许配给你的。——但恰恰是你的所为和命宫,我才决定把柔荑托付给你。” 诺约说:“命宫之说,虚无缥缈,婚姻大事,并非儿戏。如果父母都如此,天下还不乱了套?” 柔荑的父亲说:“一看就知道你对玄学易理一知半解,最多也只懂皮毛。但无所谓,自有结果说话。” 诺约说:“我自认确实肤浅,但是就此拍板,委实荒谬。” 柔荑的父亲对那些保镖和佣人说:“你们都出去。走远一点。”保镖和佣人点头称是,赶紧离开。 柔荑的父亲淡淡地说:“自己沏茶。” 诺约于是整理起茶具,重新沏茶。 柔荑的父亲说:“我问你,世上什么事情可信?” 诺约说:“基本没有。追问到终极,也许只有天意。” 柔荑的父亲说:“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们就按天意行事吧。” 诺约问:“人事与天意相冲突,听谁的?” 柔荑的父亲说:“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至于你说人事与天意相冲突,那是不可能的,人事必须如此,才契合天意。” 诺约说:“我也已答应了catkin。” 柔荑的父亲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catkin,说:“你并没有承诺。从始至终,哪怕你心里想,你也未说出口。” 诺约面色凝重,说:“我没有选择?” 柔荑的父亲说:“我把柔荑交给你,你要好生对她。” 诺约说:“我如何能伤害catkin?她也在这里。” 柔荑的父亲说:“开诚布公,当面谈谈,有什么不好?” 诺约把目光转向丽娜。 丽娜说:“我想知道理由。” 柔荑的父亲说:“诺约,带着你俩离开本城市的漩涡。这个理由充不充足?” 丽娜说:“我还是不明白。” 柔荑的父亲说:“风向快要变了。” 诺约蓦然问道:“你是说雷天大壮?” 柔荑的父亲说:“我是跑不了了,所有人都看了一遍,那些富家子弟,名门贵族,都瞒不过我的眼睛。把柔荑交给他们之中任何一个,都是灾难。” 诺约说:“这就是你把柔荑交付给我的理由?” 柔荑的父亲说:“我不用你教。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诺约说:“看来我们看法一致。” 柔荑的父亲说:“秦始皇都会垮,隋炀帝都会倒台,更何况我这个家族。” 诺约说:“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柔荑的父亲说:“这就要比谁的速度更快了。” 诺约说:“我们一起走,再从长计议。” 柔荑的父亲说:“没个三五年,这个摊子收拾不完,你以为一走了之就是万事大吉?幼稚!” 诺约闻言,陷入沉默。 柔荑的父亲说:“要不是你为了柔荑,把国内走了个遍,让我发现你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也算用心,否则是不可能把柔荑交给你的。” 诺约蓦然想起摄像师和专职司机,八九不离十是他二人之一告的密。 诺约说:“是啊,我以为只是一个梦,无法想象现实却如此曲折。梦境中的一个名字,为何会真的出现在现实中?现在才恍然有点明白。” 柔荑的父亲说:“少在我面前装傻充愣,等你明白,黄花菜都凉了。” 诺约说:“是我肤浅了。” 柔荑的父亲说:“带柔荑和catkin去别墅里走走,仔细想想,想个万全之策,想好了再来找我。” 诺约尴尬地看着柔荑,又看看catkin,catkin主动地挽柔荑的手,柔荑婉拒了。两人走在前面,诺约跟在后面。 别墅区很大,一出门,就看见巨大的仿古洛马的六根条形石柱,约三十米之高。 石柱前面,是一个喷泉。三人朝喷泉走去,伫立在喷泉边仰头观看。 离开喷泉,过了一处绿茵,是一个孔雀园,十几只孔雀栖息在巢顶上。地上的孔雀开屏,清晰可见绿眼花翎,引得旁边几只体型更小的白孔雀朝开屏的孔雀观看。 孔雀园旁边,是一个羊驼场,几只羊驼正在咀嚼着胡萝卜。 三人路上默默无言,更无心观赏动物,盛夏的阳光还是有些褥热,孔雀园斜对面有一条葡萄藤搭起的走廊,三人便到那里避暑。 绿色的葡萄挂满枝头,藤蔓缠满过道,走廊正阴凉。两旁都有红漆条凳,三人便坐在条凳歇息。 诺约和catkin坐在一起,柔荑坐在对面。 诺约率先打破沉默,说:“我有些话,又不知从何说起。” 柔荑说:“原本就不必说的。懂的都懂。心里清楚,自然明白。” 诺约说:“那你应该明白,我好像不可能同时娶两个人为妻吧?” 柔荑说:“不是好像。” 诺约说:“可是我自己决定,你们有一个人不同意啊。” 柔荑说:“你似乎很为难。” 诺约说:“的确。” 柔荑说:“我有一个办法。” 诺约说:“什么办法?” 柔荑说:“投硬币。人头是她,花是我。你投了人头,我也不怪你。” 诺约陷入沉默,说:“小孩子才这样玩的吧?” catkin突然说:“我同意。你投出了花,我也不怪你。” 诺约从口袋内兜里掏出一枚图案极其好看的金币,在手指间翻弄,神色却陷入沉思。 诺约说:“无论结果如何,另一个人依然是好朋友。” 柔荑说:“投吧。”catkin说:“同意。” 诺约黯然闭上眼睛,叹息一声,食指往上一弹,金币翻滚而上,在空中旋转翻腾。而后坠落地上,不停地翻转。 当金币快要停止之时,诺约睁开眼睛,三人同时看去,只见金币绕出一圈弧形,戛然而止,竖直地靠在地上的一颗葡萄上。 三人面面相觑。 柔荑说:“最完美的答案。” 诺约说:“何来完美?” 柔荑站起身,说:“你慢慢想吧。” 留下catkin和诺约,径直离开。 诺约收起金币。 catkin说:“也许她说的是对的。” 诺约说:“我们该走了。” catkin说:“那就走吧。” 两人来到大别墅向柔荑父女告辞,柔荑相送,两人依旧坐“风神”回来。 天色已晚,诺约突然让专职司机停车,和catkin在路口提前下车,让专职司机先回去。 catkin问:“什么事?” 诺约说:“不知为何,突然想和你办一张结婚证。” catkin说:“现在没人上班了。” 诺约看了周围一眼,看见一家广告店,说:“那就找他办吧。” catkin说:“那是假的。” 诺约说:“先过把瘾。” catkin说:“没有意义。” 诺约说:“说不定有用。” catkin问:“有什么用?” 诺约说:“不清楚。这是心血来潮吗?catkin,办了再说。” catkin拗不过他,说:“随你便。” 来到广告店,除了一个叼着烟的男人,什么人也没有。诺约问:“你是不是什么证件都会弄?” 那个人说:“谁介绍你来的?” 诺约说:“a。” 那个人说:“你要弄什么?” 诺约说:“帮我和这位资深美女制作一份结婚证。” 那个人说:“立刻安排。”于是,照了相,那个人说:“明天来拿。” 诺约问:“多少钱?” 那个人说:“300。” 诺约说:“你这是在放血吧?” 那人说:“那250吧。” 诺约不同意,最后讲到50,才成交。 走出广告店,诺约突然笑了,catkin问:“你笑什么?” 诺约说:“有了这本证,我们就可以看看那个柔荑是什么反应。” catkin问:“有必要吗?” 诺约说:“不知道。总之此刻,我的心是让我这样做的。” catkin耸耸肩,说:“稀奇古怪的想法。” 诺约回答说:“谁说不是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第89章 走为上计 原本,这个城市极其繁华,创造了许多财富神话。行业蓬勃,大多数人凭本事挣钱,各自为政,互通有无。 随着人事不断调动,资源逐渐向少数人集中。他们利用手头权力,更改规则,无视诉求,将合法设定为非法,非法又设定为犯法。行业产生诸多限制,利润被大幅度压缩。 行业的缔造,经营,更新跟不上规则变动的速度,形成尾大难掉的局面。多数者都是维持现状而已。 规则本身空洞无物,却凌驾于一切之上。规则更像是为所有人量身定制,制定规则的人拥有自由裁定权。 在这样的规则之下,所有行业都产生了扭曲形变,开始了无规则内卷。商业生态还未兴隆就已经进入萎缩,城市还未真正发达就已经进入衰落。 履霜坚冰至。 等级社会金字塔由此从底层拔地而起,不断朝天际轰隆升腾,深沟壁垒,封闭固化,固若金汤的权力之城将人作为三六九等隔绝,权力真空就此形成。 一个庞大的封建王朝换了一身马甲,再度死灰复燃。历史的本质再度浮现獠牙,唯一的区别就是换了一套崭新的说辞。 自从柔荑出现以后,所有一切都变得截然不同。 当柔荑和丽娜同时出现在诺约的眼前,诺约并不是无法分辨谁是真正的那一个,就像蒙起眼睛,无论多少次,通过指尖都能准确分辨出六索和九索的区别一样。 人生一切都是感觉。感觉的背后是这个世界真实的真相。 原本想将假结婚证拿出来给柔荑看的诺约,在那一刹那畏惧了。 他的内心感到一种来自柔荑的近乎天生的不可冒犯或亵渎的磁场,就好像犯错的小孩再也无法在父母面前把谎言继续说下去一样。 想起曾经对丽娜的迷恋,此刻柔荑如同真命一般出现在眼前,是辜负哪一个好呢?于是诺约病倒了。 诺约烧得挺严重,39.5°,自己打电话给律行,叫了好几个医生过来,连妇产科主治医师也到达现场,诺约有气无力地说:“律行,你是不是想我死得更快?” 但是高手在民间,7个医生之中有两个,准确探明了病因。一个说:“四个字。”律行问:“哪四个字?”那医生说:“为情所困。”还有一个说:“三个字。”律行问:“哪三个字?”那医生说:“相思病。” 律行摇头叹息说:“没用的家伙。” 当所有医生都离开,留下11公斤的药,有治疗抑郁的,有补肾的,有降温的,有抗细菌感染的,有挂点滴的,连保胎药也无事开了几剂,吩咐诺约按时吃药,一天三餐,一餐三粒,都心满意足地离去。 诺约此时才明白,原来治病也可以用概率论来治疗。 深夜,丽娜和柔荑分别坐在诺约的床头,两人都不肯离去。 诺约叹息一声,说:“丽娜,我不后悔爱过你,但是柔荑才是我苦苦追寻许久的梦中之人。” 丽娜很伤心,说:“你嫌弃我是一个老外?” 诺约也很伤心,说:“其实哪一个人不是老外?” 柔荑轻轻地吹了吹滚烫的中药,噙了一口,喂给诺约,说:“一切等身体好了再说。” 诺约喝完中药,奇苦无比,说:“人生就像这碗药一样苦。” 柔荑说:“甜蜜原本就是不存在的,你已经老大不小了,应该学会安分生活。” 诺约说:“一场小病,让我想通了很多事。” 柔荑问:“什么觉悟?” 诺约说:“除了生死,其余都是小事。” 柔荑说:“抖音视频少看,看多了容易原班照抄,尤其不要熬夜。” 诺约无言以对,说:“这你也知道。” 但是丽娜不肯放弃,情深意切,坚决不肯放弃诺约。 柔荑说:“你俩的感情令我感动,其实我并不忍心拆散你俩。” 诺约说:“人生的每一个时刻都是独特的,真真假假之间,只有一个选择。” 丽娜问:“你的选择却不是我。” 柔荑说:“既然选择那么难,就不要做决定了。用你的智慧,选择第三种可能。” 诺约问:“还有第三种可能?” 柔荑说:“如何没有?你不需要选择我,也不需要选择她,不就是第三种可能了?” 诺约说:“照你这样说,你们两个都选择,不就是第四种可能了?” 柔荑说:“可能性是多种多样的,你谁也不选,就是第五种可能。” 诺约说:“我明白了。” 柔荑继续给他喂药,说:“明白就好。你之所以喝药,是因为你患病,但即使不吃药,你的病也会好。但是你还是选择了吃药,这说明,心理产生的需求比肌体本身的实际情况更迫切,从而你连自动治愈也忽视了。” 诺约说:“我确实已经做出了选择。在我知道毫无选择的时候,选择就已经自主决定了。” 柔荑说:“没错。只要你还认为有选择,你将始终摇摆不定,时间一长,就越难做出选择,并且注定原本无比清晰明朗的直觉越发变得矛盾和混乱。” 诺约说:“确实。在那一刹那,我便明确非如此不可,那个判断告诉我,最大的可能就是它。” 柔荑说:“这就是了。如果你违背它,无论你再选择何种选择,都是错的。” 诺约说:“我明白。不要受浮动的变化的迷惑,凡事出现的结果必然地符合矛盾辩证的逻辑。” 柔荑说:“你要寻找的是一片大海,就不能在河流边停下脚步。” 诺约说:“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生命里,如果无法陪伴到最后,就不应走进彼此的生活。” 柔荑说:“你是懂爱情的,但在这个时代里,你无法同时拥有两个人的爱情,你只能舍弃其中之一。” 诺约说:“是的,但即使倒退一百年,在那三妻四妾的年代,一样也空虚。因为那年代,我们三个人都不存在。” 柔荑说:“我们只有这一生,你的任何决定都将决定未来的命运。它无法结果,就是开花也枉然。” 诺约说:“言下之意,我得无条件地服从现实?” 柔荑说:“现实是人定的。而你不是为现实定下规则的人。你也可以违反它,但你又不是可以违反规则的人。” 诺约说:“我只能逃?” 柔荑说:“逃向哪里?” 诺约说:“逃向一个没有这种规则的地方。” 柔荑说:“那你并未违反规则。只是,你也未必需要舍近求远。” 诺约说:“最好的感情并非婚姻。” 柔荑说:“婚姻是感情最得体的婚纱。” 诺约说:“人无法每天穿着婚纱过日子。” 柔荑说:“人很快会遗忘别人的婚礼。它在人生出现的时刻是三万分之一。但是不要忘记,这正是它的尊贵之处。” 诺约说:“真正的感情是非常消耗心血的,无法将对一个人付出过的感情,再相同程度地付出给另一个人。” 柔荑说:“有生之年,我永远不会对你诺约说一句我爱你,但我永远是爱你的。” 诺约陷入沉默,问:“为何爱我?” 柔荑说:“你从梦里找到了现实中的我,让我看见了情感的归宿。” 诺约说:“关于这事,是否注定,我一再怀疑,一再确定。” 柔荑说:“每一个人的未来,都是确定的,所以你毋庸怀疑。” 诺约说:“我知道它是确定的,因此我才怀疑。” 柔荑说:“如果了解任何人的具体情况,就找不出怀疑的理由。” 诺约说:“是的,我们所能知道的,仅仅只是破碎残缺的信息。” 柔荑说:“人生总是不断地取舍,能够看清命运的全貌的人,就不可能是一般人。” 诺约说:“是的,也许我们对自己要有点信心,相信自己的看法并没有错。” 柔荑说:“感谢命运,茫茫人海终能相遇。” 诺约说:“我无法理解你的做法。” 柔荑说:“我其实很简单。” 诺约说:“恕我直言,你的圈子里,并不缺乏佼佼者,为何不选择他们?” 柔荑说:“这并不稀奇。也许你对佼佼者有些误解,你生活久了,也就明白了。” 诺约说:“难道和外界传闻的不一样?” 柔荑说:“他们的微笑很容易迷惑人,但你永远不知道他们心里真正的想法。” 诺约:“我倒是很有兴趣听一听。” 柔荑说:“一言难尽。” 诺约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柔荑说:“你慢慢想吧,过好自己的生活,少一点好奇,最关键的不是知道有钱人的生活,而是让自己变成新一代豪门,按照你的理想重新注入新的理念,我得走了。” 诺约说:“丽娜代我送送柔荑。到家发个消息。” 柔荑说:“好的。” 丽娜便送柔荑到门口,目睹她上车。两人彼此挥挥手,互相道别。 回来后,丽娜说:“你们自顾自说话,把我当空气了。” 诺约说:“不可能冷落你的,夜已深了,明天早一点起来,我们再好好聊天。” 丽娜确实也困了,便到隔壁屋睡觉了,临别前对诺约说:“夜间有什么不舒服,就喊我。” 诺约说:“你放心睡吧。” 丽娜于是回屋睡觉了。 诺约也一边思索,一边入睡,昏昏沉沉之间,梦已悄悄冷淡,无名泛起的千百个念头,无一是自己想要的出神入化的答案。 来不及思索原因,情况已经出现;来不及分析情况,情况又已经改变。恍惚中,诺约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全不在意,直接去看最后的结局,说不定更好。 陷入黑暗之中的梦里,仿佛沉沦的夜,沉没在看不见的虚无中。 梦里浮现陌生的国度,周围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说着听不懂的语言,诺约还特意问他们说的是什么语,有人告诉他是提般牙语。 梦是遥远的未来。结果先于开始出现。 不知何时,清晨已经到来,丽娜抚摸诺约的额头,发觉还是滚烫。连忙弄来冷水,用面巾给他擦拭身体。 于是,诺约被弄醒了,微笑了一下,丽娜穿着睡袍伫立在晨曦中,忙前忙后,那一刻,诺约心里想,自己如何能够让她一个人在这尘世上生活? 可是这念头瞬间清醒,宛若凝视命运,看不见命运有何古怪乖离之处,也就是说,命运光明正大,堂而皇之,像极了肉体与心灵皈依的世界。 从不曾令人起疑。 只有极其模糊的蛛丝马迹,才看见命运的尽头,尽是伎俩与手段,宛如魔术毫无破绽,像是千术不可察觉,——命运的全貌,众生不过是池塘圈养的鱼,迟早有被刮鳞剜肉之时。 柔荑又来了。 她穿衣裳,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暴露,连脖子也遮得严严实实,这与丽娜不同。 丽娜就像大西瓜,无忧无虑地曝露在大自然中,不是很在意是否有人偷瞄。而柔荑就像榴莲,或者更像板栗,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丽娜热情外向,柔荑神秘内敛,但诺约却感到很痛苦,生怕无意中就会伤害她们。 柔荑拎来了香糯可口的稀粥,外加一盘青菜,诺约起身去洗漱,刷牙,回来后,发现她俩保持着距离,纹丝未动。 无声无息之中,她俩的战争或许早已开始,都在暗中较劲。 柔荑说:“这是两个人的份,都来吃吧。” 诺约把稀粥分成两份,盛给丽娜。 柔荑问:“有没有好些?” 诺约说:“没那么快,不过也没太大问题。”柔荑给他量体温,仍然38.7°。 丽娜已经把粥吃完,咂了咂口,要拿碗去洗。柔荑说:“我来吧。” 结果,两人都去水槽洗碗了,留下诺约一个人,他依然去躺在床上。 但这一病,却病了很久。 柔荑两人回来,诺约说:“辛苦了。” 丽娜说:“别说话,养好元气。” 诺约说:“其实我倒是觉得不需要做家务。请保姆做。” 丽娜说:“我有一点洁癖,你懂的,看见碗盆不干净,鸡皮疙瘩都会起来。” 柔荑笑着说:“我的看法也是一样。” 诺约说:“我认为,长期做家务对你们很伤,还不如把时间花在别的方面。比如写字读书。” 丽娜说:“习惯就好了。” 柔荑说:“你是老大,一言九鼎,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诺约说:“我是有些想法,但还没有落实。” 丽娜说:“我相信你会做好。” 柔荑说:“要等时机,现在人都很精,困难要提前想好,别人说什么不如自己去做做看。做起来了自然有人跟。” 诺约说:“等我好了,我们三人大搓一顿。” 丽娜说:“奉陪到底。” 柔荑说:“我吃不了太辣。” 诺约说:“众口难调。” 柔荑陷入沉思,说:“但我可以尽量迁就你。” 诺约连忙摆手,说:“这倒是不必。” 但后来几天,诺约的咳嗽加重,柔荑每天都来看他,诺约让她和丽娜外头聊天,不让他靠得太近,怕将咳嗽传染给她。 律行让医生上门复检,接到医院点滴,柔荑和丽娜问医生,医生说:“气火攻心引起的,在古代就是相思病。”这时候,柔荑和丽娜才明白,诺约对她们的事情是有多两难。 诺约点滴回来后,咳嗽确实减轻许多。 柔荑和丽娜默默无言,一个专心给诺约喂药,一个专心地喂饭。 柔荑说:“把你苦坏了。” 诺约摇摇头,说:“其实我不苦,相反,有可能是幸福过了头了。” 丽娜说:“过犹不及。” 诺约笑了,说:“好厉害的嘴皮子。” 柔荑见状,也不再掖藏,吐露心扉,说:“也许很多人都羡慕豪门生活,但其实真正幸福的,少之又少,你永远不知道嫁给那些富家子弟后,后面会变成什么样。 但有几样是少不了的,聚少离多,没有自由,规矩非常多,免费佣人,起早贪黑,相夫教子,洗衣做饭,最后也不排除始乱终弃。 然而我想要的感情很简单,只是一个经得起考验的人,不那么精明算计,我从来都不想听甜言蜜语,也不喜欢八面玲珑的人,因为这种人,你也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他会做什么事情。 诺约我相信你是经得起考验的,尽管你所做的事情在外人看来有些不一样,但是我懂你。我觉得你这样做,已经不简单。” 丽娜听完,陷入沉默,也着急地说:“但我也不想嫁给酒鬼啊。” 诺约说:“现在我不想讨论这个事情,说不定我们相处一段时间,你俩就巴不得把我掐死也不一定。 本城市不是久留之地,我总是感觉现在太幸福顺利了,反而预示着不可预测的变数即将到来,尽管我说不清楚为什么,但直觉告诉我,必须提前走。” 柔荑问:“去哪里?” 诺约说:“世界很大,可以去钻石王国,海珍岛,解芬国,提般牙,大约有十几个去处,我也不知道究竟哪一个最好。” 柔荑问:“我也去过几个地方,挺喜欢澳莱。” 诺约说:“那我们也去澳莱看看,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柔荑说:“你和我的爸爸看法一致,他也劝我们离开,说这里人情很复杂。” 诺约说:“看得见的罪恶不可怕,可怕的是看不见的罪恶。梦是遥远的未来。结果先于开始出现。” 柔荑说:“我明白你想说什么,我跟你走。” 丽娜说:“我也要去。” 柔荑叹息一声,说:“随你便吧。” 人生在世,总有许多错觉,当夏天最热的时候到来,就完全感觉不到寒冬,可是在记忆深处,寒冬也是注定到来。 在命运最温馨的时刻,就要警惕各种不幸,灾难无声无息地开始,人却绝对没有力量与灾难抗衡。 当柔荑回家告诉她的父亲,她的父亲说:“条件只有一个,先结婚再说。” 当柔荑再次见到诺约,把她的父亲的要求说了出来,诺约陷入沉思,对柔荑说:“你的父亲考虑是无比正确的。” 前前后后,诺约发现命运的轨迹图像异常的黯淡,可是无论如何挣扎,命运依然牢牢地掌握着一切。 曾经,现在,将来,看不见的命运始终会不曾间断地操纵着这一切,使毕生任何一个举动都有充分的理由,深刻的用意。 有些事后来才会真正明白,有些人最后才会看清,那种恍惚的模糊的弥漫于心头的直觉,却是对未来的征兆和影射。 诺约极其相信这种直觉,就像仰望夜空的一抹微弱的星光,很容易被视觉欺骗。 因为那抹星光,只因遥远而微弱,实际上却比真正的太阳更加巨大。 丽娜得知柔荑父亲提出的条件,也愣住了,一时之间无可适从,不过,她认为诺约拒绝也不好,接受也一样不好。 脑海里一瞬间卷起狂风暴雨,难道自己注定只能嫁给洛斯奇国的酒鬼?可是很奇怪,即使不是酒鬼,丽娜也认为洛斯奇国没有爱情。 更奇怪的事情还在后头。全世界都没有爱情,每一个地方的人也都找不到爱情。 爱情就像只有传说之中才有,或者只是一个虚名,或者不是虚名,它就活生生地萌芽在诺约的心里,却等待着被活生生撕碎的命运。 诺约无奈地唏嘘,心里无比清晰地明白,如果非有一个选择,是非柔荑不可的。 沉思良久,他终于下定决心妥协,一字一字地说:“这其实不是选择,再明显不过,更准确地说,我是必须只能选择柔荑的。” 话讫,丽娜却没有说话,良久,才说:“那,参加你们的婚礼后,我就走?” 诺约黯淡地说:“走吧。” 柔荑沉默地看着,欲言又止,只是静静地打开药粉,倒入杯子中,沏入开水,拿着汤匙缓缓地搅拌。 她轻轻地吹了吹浓黑色的药,说:“诺约,该喝药了。” 诺约喝了一口,皱起眉头,说:“这药跟人生一样苦。” 柔荑说:“长痛不如短痛。” 那边,丽娜剥开一颗糖,等着诺约把药喝完,递给他吃,问:“甜不甜?” 诺约说:“比美梦更甜。” 虽然听见,但柔荑和丽娜都像没有听见一般,陷入沉默。 第90章 繁华落尽 尘世纷纷扰扰,这座城市多年以来再也没有出现过雨后的彩虹。诺约隐约有一种错觉,怀疑尘世就像亚当与夏娃被驱逐后空剩下的伊甸园。 诺约这一回病了很久,就好像长途劳累终于到达了终点,一身疲惫需要大睡三天三夜一样。也像读了半辈子的书,考了半辈子的试,终于被大学录取了一样,心头的刺被拔下,浑身瘫软酥松。 高烧时升时退,伴随着窗外的青苔弥漫细雨的岁月,燕子又衔枝筑巢,黑夜白昼犹如在银屏的一角闪烁,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自从丽娜得知结果以后,心情大变,就好像别人参加高考都录取了,就自己名落孙山。明明没人压住她的头发,她也突然跳起来,揉着头发,大喊道:“你压我头发了。”结果发现没有,嗫喏地说:“对不起。”赶紧闪到外面去,她的发型瞬间凌乱。 但用不了一会,丽娜又端着洗好切好的水果进来,放上叉子,温柔地劝诺约和柔荑吃水果。 有时候,柔荑清晨来到,发现丽娜趴在诺约的床沿睡觉,可见昨夜一夜未眠,手指还捏着体温计,耷拉在诺约的手边。 有一天,丽娜涂上口红,打扮精致,诺约看着她,问:“丽娜,你要去哪里?” 丽娜说:“你管我。” 出去了很久,直到黄昏才回来,买了一大把花,有蓝玫瑰,黑蔷薇,白百合,一串蜡烛,一个超级大的蛋糕,一箱雀巢咖啡,一盘小西红柿。 正当诺约陷入困惑时,丽娜嫣然一笑,说:“今天是柔荑生日啊,瞧你这男朋友当的。” 柔荑说:“谢谢你,丽娜,难为你还记得我的生日。” 丽娜说:“特意为你做的。”看向诺约,眼神忽然冰冷,说:“你病了,就不要乱吃东西了。” 诺约说:“多少赏一点吃的。一粒小西红柿也好。” 丽娜说:“休想。” 诺约挣扎着爬起来,手里攥着五六枚硬币,说:“我给钱。” 丽娜陷入沉思,说:“那你吃皮吧。” 丽娜很快摆好餐盘,插好蜡烛,诺约敏锐地发现,她的袖子离蛋糕很近,却永远不会触碰到蛋糕。她将两个手指伸入蛋糕上要夹起柔荑的一根头发,居然也不会触碰到其它。 三人开始了烛光晚餐,丽娜果然把柔荑吃剩的小西红柿皮端到诺约面前,说:“吃吧。” 诺约并不犹豫,接过来吃掉。 见诺约没吃够,丽娜把自己的也端给他吃,诺约摇了摇头。 柔荑把手轻轻地放在丽娜手上,说:“别再折磨他了,等下被你折磨傻了。” 丽娜说:“今天你是小寿星,就姑且放他一马。” 诺约说:“给点吃的啊。” 丽娜用叉子叉了一个小西红柿给他吃,诺约赶紧张大嘴巴,用力上下牙齿一咬,把小西红柿咬入口中。 柔荑说:“体温没降,还是39°。” 诺约说:“等下闷几条厚被子,把汗蒙出来,说不定就好了。” 丽娜说:“已经拖很久了,不小心就拖成支气管炎,留下病根,以后就难以根治了。” 诺约说:“丽娜啥都懂一点了。” 丽娜说:“思境书屋的书我还在看呢,里面就有介绍。” 诺约说:“为你,为我,为我们。” 柔荑问:“什么思境书屋?” 丽娜亲切而又神秘地说:“明天带你去。” 柔荑说:“好。” 烛光晚餐,烛光之中,瞥见柔荑低下头,手指自然地绾住发丝的刹那间,摇曳的烛光掩映出的容颜,令人怦然心动。而丽娜同样迷人的侧脸,也勾勒出无比立体的曲线,仿佛烛光沿着她的轮廓撩动起一抹生动的弧形,美有千种形,皆出造物之手。 柔荑和丽娜始终手牵着手,亲密无间,完全把诺约晾在一旁。诺约饥肠辘辘,看着她俩开心地聊天,吃蛋糕,强咽下口水。 由于发着烧,倦怠之意不断袭来,诺约侧着脸,躺在枕头上,陷入沉睡。 梦境中,丽娜的声音传来,滔滔不绝地谈起海珍岛如何与诺约第一次相遇,声音却突然消失,不知何时,空间安静得像是深夜海面的波浪。 潮汐声之中,柔荑温柔的声音传来,她俯视诺约,只见他已经眼睑紧闭,呼吸均匀地坠入睡梦之中。 丽娜与柔荑怕打扰他睡觉,便到隔壁去了。那一夜,柔荑也许没有回家,和丽娜聊了很久,在诺约的梦里,她俩的声音时断时续,仿佛深夜潮汐,在一望无际的夜色中起伏。 当诺约睁开眼睛,来自房间所有缝隙都被阳光充满,却唯独不见柔荑和丽娜,他试图起身去寻找她俩,犹如醒来的小孩看不见母亲那样。 曾几何时,一种感情如同楔子砌入命运里,只要看不见她,内心顷刻着急。 乏力,晕沉,看向悬挂在墙壁上的世间,已经十点二十一分,他喊了两声,只有自己的声音回荡。 诺约穿着睡衣下床,推开门,刺眼的阳光瞬间将一切都吞噬在白茫茫的光线中,好一会才恢复视觉,周围无比寂静,没有一个人,只有屋外不知名的小鸟在啼叫。 虽然外面温暖又炎热,诺约却禁不住打起冷颤,他想,“她俩应该是去买东西了吧?不会出什么事吧?” 想念间,先回到盥洗盆洗漱刷牙,站在门口的阳光里等了很久,也没有见她俩回来,打电话给她俩,发现手机都在丽娜的卧室里。 诺约又回到床上,把床头柜上的药一顿捣腾,一摸水壶,是昨夜的冷开水,只好去重新烧水,前前后后,十几分钟不见了。 等到水开,自己弄药吃,黑色而浑腥的中药,浮着一层微黄的沫泡,轻轻撩开沫泡,渣滓沉没水底。 药还是那样的苦,就像是从肝胆深处反流的胆汁一样,嘴巴一阵发苦,诺约想:“她们去哪里了?” 一口气把中药喝完,诺约只觉得苦味都可以窜上脑门,想起闷汗神功,决定试一试,自己量下体温,38.6°,最近一直维持这样的体温。 诺约不知从哪里搬来两条被子,搬来后,才间歇性失忆,想不起自己是如何记得被子放在何处,很久后,才想起是丽娜,丽娜无论把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他总是都记得,就像是自己亲手归纳的一样。 盖上厚被,只留下脑袋,酷热感渐渐蒸腾,毛孔如同接到命令,全部开启,大汗淋漓,外冒不停,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头发后背全湿。 但大脑似乎不听任何指挥,反而下达了沉睡的命令。不可控的困倦袭来,眼睑越来越沉重,诺约终于陷入睡眠。 昨夜的花开依然存在,那短暂的深夜里,花蕊也不忍凋谢。哪怕坠落地上,也顽强地继续保持鲜艳,抗拒那不得不到来的枯萎。 阳光充沛地照耀着庭院,所至之处,生机盎然。房间也是如此。阳光渗透,弥漫充盈,细微的飞尘不停地攘动。 温暖加上温暖,时间在睡梦中不停流逝。诺约终于忍不住了,掀开被子翻身坐起,身体宛如召唤雨神,汗水都被逼出,顷刻间皮肤开始冰凉。 但是不争气的肚子却饥肠辘辘,一看时间,已经下午3点27分,诺约生气了,躺在床上脚腿乱蹬,狂暴地喊道:“快来人啊,饿死我了。” 房门咿呀一声,轻轻地打开,柔荑和丽娜站在门口,面面相觑,这时候才想起诺约已经饿了两顿,丽娜拍额头大叫,说:“惨!忘了时间了。” 来到诺约面前,柔荑说:“先别急,喝口水。我去买吃的。” 丽娜说:“不用,还是我去比较快。” 瞬间,一溜烟出去买吃的了。 剩下诺约与柔荑在房间里,诺约问:“你俩去哪里了?” 柔荑说:“去思境书屋了,光顾着看书,书屋阴暗清冷,又没带手机,一时把时间忘了。” 过了一会,柔荑又问:“是不是饿坏了?” 诺约反诘道:“你说呢?” 柔荑说:“先吃点水果。” 不一会,丽娜也回来了,买了三个人分量的快餐,诺约吃完水果,柔荑重新量下体温,发现已经恢复正常,36.5°。 丽娜把棉被收起,说:“闷汗神功还是很奏效的。” 柔荑将快餐依次摆开,整整齐齐,点滴不洒,诺约才明白,她俩都丝毫没有毛手毛脚的缺点。 柔荑和丽娜,轮番给诺约喂食,诺约说:“慢点,慢点,会噎死人的。” 丽娜皱起眉头,说:“专心吃,别说话。” 一口没吞下,另一口已经塞进去,诺约忙得自顾不暇,腮帮子都鼓鼓的,丽娜说:“别光顾着吃,也喝点汤。” 强行灌下两口汤,诺约口齿不清地说:“别那么急,慢点。” 丽娜问:“好吃吗?” 诺约赶紧点点头。 丽娜说:“好吃你就多吃点。” 诺约口齿不清地说:“救命啊。” 丽娜说:“矫情!喊饿也是你,喊救命也是你,老实点。” 咀嚼的速度,跟不上吞咽的速度,吞咽的速度又跟不上胃酸溶解的速度。 诺约伸出大手,说:“停!我错了。” 丽娜说:“不不不,你是最对的。” 柔荑说:“丽娜,让他自己吃,噎着就不好了。” 丽娜笑道:“没事,他食量大着呢。” 柔荑说:“我们也吃吧。” 丽娜说:“好久没这么用功了,确实也有点饿了。” 三人才开始秩序正常地用餐。 —— 无法剥开尘世覆盖的世俗,就看不见被世俗覆盖的人心。无法将世俗剥开,就难以唤醒真正的感情。 无论嘴巴有多倔强,始终克服不了那来自宿命的羁绊,就像找不见人的那一刻,空虚顷刻降临,所有倔强顷刻崩溃一样。 尘世对待一切众生,都无比地苛刻。众生对待众生,也同样的苛刻。一切对待一切,还是那样的苛刻。 尘世就像一场大病。健康或亚健康的人,难以真正体会病人的处境。 健康的人,无法体会严重疾病的人内心的彷徨恐惧,身体承受的折磨痛苦,对救命之药的抗拒而又贪婪的矛盾心理。 从那一刻起,死亡只是或迟或早的问题,只是漫长的折磨与瞬间油尽灯枯的区别。 最深情的人,也最冷漠。 丽娜发现自己与诺约相处太久了,自己已经离不开他了。一旦离开,就有一种牵肠挂肚的感觉。 但她感觉诺约欺骗了她,不过,她仔细一想,发现诺约其实并没有欺骗他。他仍一贯地追寻,从未违反自己的诺言,他确实是从始至终要寻觅的人是柔荑,只是错误地以为自己就是。 在自己被当成是梦中之人之后,诺约把她彻底当成了生命的唯一,诺约在外人面前,从不会寄托任何期望,平淡得只剩礼貌,但在自己面前,亦师亦友,像妻子又像情人,像一本正经的好人,又像神秘兮兮的魔术师。 他永远只保持一面。他的关心不分昼夜,很大程度是无我的,似乎丽娜远比自己重要。在事情很小的时候就解决,不会任由危机扩大。 然而,她将失去了他。 但是昨夜,丽娜和柔荑促膝长谈,丽娜诧异地发现柔荑的眼光,说不定更精准。 这家伙病了,却依然闭口不谈,三缄其口,但是最后的选择很明确,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考量这个家伙的过去,不难发现,哪怕一个无心的承诺,他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兑现。 柔荑问:“你是否真正理解诺约呢?他的任何举动,其实都有明显的用意。” 丽娜问:“为何用意要如此明显呢?” 柔荑说:“因为他怕你看不懂,不了解他。” 今天,在思境书屋,把诺约的手记翻了个遍,丽娜深信柔荑所言不虚。 几百本手记,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感想,说明诺约的思想是极其复杂的。 回来后,看见诺约居然还有性子,尽管丽娜脸上冷若冰霜,心里却感到很好笑。 此时,诺约已经吃光,心满意足地咂了咂嘴,柔荑拿起纸巾,给他的额头擦了擦汗。 诺约虎目圆睁,正襟危坐,看着她俩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丽娜突然呵斥道:“看什么看?回你的窝里去。” 诺约赶紧躺下,背对她俩。 柔荑给丽娜夹了块糖醋排骨,说:“这个味道还不错,多吃点。” 丽娜点点头,说:“好。” 突然又问,“柔荑,你为何不管管他?” 柔荑轻轻地摇摇头,说:“不用管,他知道应该怎么做。” 丽娜问:“那他看上别的小姑娘怎么办?” 柔荑笑着说:“他不会这么白痴。何况,除了我和你,还有哪个小姑娘会看上他?” 丽娜忍俊不禁,说:“也就这点能耐。” 柔荑说:“丽娜,你不要高估诺约,以为他是神,也不要指望太高。他其实的作用只有一个。” 丽娜说:“什么?” 柔荑说:“守护者。” 丽娜惊奇地说:“护花使者?” 柔荑摇摇头,说:“不是护花使者,是守护者。他做事是从后往前做的。” 丽娜说:“你对他太宽容了,会把他宠坏的。” 柔荑说:“世上男人很多。也有人会考虑未来。但是他,会陪我们走到最后。” 丽娜说:“这又如何?” 柔荑说:“许多人是没有未来的,或者未来也是他们自己都不想要的。能够经得起未来考验的人,少之又少。所以,你不要太苛求。” 丽娜说:“你心态真好。” 柔荑说:“其实也不。只是你的样子,我学不来。” 丽娜说:“你也想整他?” 柔荑说:“是的,但我不知道怎么整。” 丽娜开心得像一只采到花蜜的蜜蜂,笑得连屋子里的阳光都退避三舍,说:“那他有得受了。” 诺约躲在被窝里,听着她俩你一言我一语,胆战心惊。 柔荑说:“你越是不惩罚他,他就越坐立难安。” 丽娜说:“太妙了,你说的对。” 柔荑说:“他是懂得历史的,也知道时机变化,还会点花花草草,鼓瑟吹笙,总是那么有道理。你要是想和他辩驳,就要有心理准备,他一肚子都是墨水,搞不好你会把自己搞懵。” 丽娜说:“我只打算用武力驯服。” 柔荑无奈地叹息,说:“看在我的面子上,下手轻一点。” 丽娜不回答,说:“这家伙艳福不浅。” 柔荑对诺约喊道:“诺约,起来了,我们去晒晒太阳。” 诺约闻听,一脸黑线,说:“大下午的晒太阳?有没有搞错?” 丽娜说:“你多久没晒太阳了,维生素d都用光了。” 诺约迟疑地睁大眼睛,说:“非去不可?” 柔荑说:“晒一小会就好了。” 诺约迟疑地下床,来到户外,有一个小亭,柔荑与丽娜坐在小亭子阴凉处,轻轻地摇动折扇乘凉,把诺约推到阳光下的轮椅上。 诺约问:“你们不晒太阳?” 两人摇头,说:“我们不需要。” 大下午的炎阳无比火热,一丝微风也无,初始前几分钟,诺约还觉得很舒坦。十分钟不到,就感觉异常火辣。 诺约此时只想回家。 两人便让诺约进入亭子。 诺约说:“天天闷屋子里,把我憋坏了,还是外面好,顷刻神清气爽许多。” 柔荑扶起诺约的手,说:“指甲该修了,我去拿指甲刀。”说完,往屋里去了。 丽娜说:“烧退了,人好一点了吧。” 诺约说:“话说也奇怪,我将近三十年没有生病过。” 丽娜捂住他的嘴巴,说:“我呸!别说不吉利的话。” 诺约说:“你有没有洗手?怎么一股花露水的味道?” 丽娜说:“多闻闻,以后想闻就闻不着了。” 诺约说:“也对,也不对,也许事情没有这么糟。” 丽娜问:“你欺骗我的感情,怎么赔偿我?” 诺约说:“说声对不起?” 丽娜说:“想得美,说声抱歉就算了?” 诺约说:“换你是我,你怎么选?你告诉我。” 丽娜说:“看来古人说,自古多情空余恨,是真的。” 诺约说:“历史上的一切都是真的,只是还藏着深度解读,我们也是历史的一部分,在历史尾巴的末端。” 丽娜说:“历史上怎么处理脚踏两条船?” 诺约说:“因人而异。” 丽娜说:“说来听听。” 这时候,柔荑也来了,给诺约剪指甲。 诺约说:“丽娜想听古代爱情故事。” 柔荑说:“说罢。” 诺约便说了起来。 随着篇幅的展开,从神话开始,到各个朝代的名人,直至近代,绝大多数的爱情,都是生离死别。 嫦娥,妇好,吕雉,武则天,李白,王朝云,弘吉剌·孛儿帖,马秀英,祝英台,小白菜,胡茵梦,—— 无论神话还是现实,无论远古还是近代,也无论中外,爱情大多都是以凄凉收场。 极少以喜乐作为结局。 丽娜听完,说:“我还以为爱情总是很美好的。” 诺约说:“经营感情是高难度的事情。有时候说不定比显微镜还要细微。” 柔荑说:“换另一只手。” 丽娜说:“听你这么摆事实,一对比,情况明朗多了,就是很反常识。” 诺约说:“真相无一不是存在的反面,且在永恒的变动之中。鱼入江湖,并不知道江湖也会枯竭;繁华落尽,并不知道时代也会终结。” 柔荑说:“诺约,江湖枯竭,鱼儿要上岸吗?” 诺约说:“与其等到江湖枯竭再上岸,不如在最好的时候就离开江湖,学会上岸。” 丽娜说:“让鱼这么选择,很痛苦。” 诺约说:“我们现在就是江湖里的鱼,与所有鱼竞争,即使赢得一时,也逃不过渔船的网,倾泻的毒药和废水。当鱼遨游在江湖之中,以为自己很自由或幸福,那是因为捕捞季还未到。—— 看清这一点,你就明白为何要逃。” 丽娜说:“做一条漏网之鱼?” 诺约说:“是三条。” 丽娜说:“我好像得谢谢你救命之恩。” 诺约说:“你也救过我。” 丽娜说:“柔荑说得没错,跟你耍嘴皮子,不小心会把自己绕进去。” 柔荑说:“该剪指甲了,丽娜。” 丽娜哭丧着脸,说:“不要啊,我好不容易留的指甲,你看这么美。” 柔荑说:“还会长出来的。” —— 江湖中的鱼,千百年来,渔民刮鳞剜肉,天经地义,直至江湖之上,布满渔船,他们纷纷下钩,撒网,看见别人满载而归,甚至不惜投毒排放污水,看谁狠得过谁。 而作为一条鱼,为了另一条鱼,就得横渡万里汪洋,游向渔船难以到达之处,无论鱼类是否存在爱情,也无论是否能登上彼岸。 有的鱼怀孕产卵,另一条鱼就不闻不问了。有的鱼怕辛苦,以为渔船不可能来,渔人也抓不住自己,甚至有的鱼天真地以为渔民很善良。 诺约皱起眉头,说:“你以为这是江湖?这其实就是人世。你到底懂不懂?” 丽娜一边被柔荑剪着指甲,一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是懂了一点点。” 柔荑依然专心致志地给她剪指甲,此时正值酷夏,但寒冬毫无疑问已经从遥远的尽头袭来。 第91章 孤阴递弱场 何谓曾经,古往今来;谓我何忧,生死契阔。驰骋江湖,黄昏饮酒;但看宇宙,伊人悠悠。 一道太阳的光芒从46.7亿年前射向宇宙的深处,那一刻即是太阳诞生之时的光芒。 光芒携带着久远的信息,形成磁波图像,反向驶向宇宙的起点。 46.7亿年后,有一架天文高射望远镜捕捉到了这缕光芒。它并没有消逝,迄今仍在宇宙间穿梭,历经漫长的旅程,沿途经过银河猎户臂星座,半人马座,250万光年之外的仙女星系,武后座,拉亚尼凯亚超级星系团,室女座星系团,人马长蛇深空场,双鱼-鲸鱼超级星系团,史隆长城,迄今仍在不断飞驰。 处于光芒无法触及的空间开外,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失去了光的媒介,捕捉不到光芒,太阳系等同于不存在。—— 就像地球此刻明明存在,在那个时空却表现为地球尚未诞生。 处于太阳系爆发出的首缕光芒,此刻遨游的位置,已经能够望见爱河,爱河的幽暗的尽头,是八重道。 然而,爱河爆发出来的光芒,也是无比久远以前的景象。光芒虽然存在,真实的爱河和八重道,其实可能早已经消失了。 在天琴星座的某一个残存下来的文明里,记载着关于八重道的一切,他们是虚方世界彩虹迷离之境的后裔。 永生世界倾巢而出,守护八重道,以第一人和幽灵为首,寒江孤影,灰烬终结·炽天使为第二梯队,天武泽曌为后方,为防止佛界渗透,双方展开惨烈的鏖战。 整个战场蔓延17亿光年,四面扩散,以八重道为中心,波及恶果如道,流沙世界,天琴星座,爱河,彩虹迷离之境,灵芝世界。 为了永绝后患,禁止永生世界再度被恐怖宗教与道德宗教统治,宣扬天道,决定在八重道开启谈判,与虚方世界彻底隔绝。 但这个提议被佛界否决,并率领浩荡队伍兴师问罪,史诗级大战就此爆发。 虚方世界分为四轮梯队,第一队为虚方世界的武者。第二队为七百万罗汉金刚揭谛。第三队为菩萨。第四队为终极神与佛陀。总计7100多万。 而永生世界大约3500-4200万,分布八重道之中,恶果如道少许兵马,流沙世界两支伏兵,爱河由天武泽曌皇帝和舞浮室女陛下看守。 八重道一共八道十六极,中央另有一个垓心。八道从外向内分为,改邪强破场,孤阴递弱场,独阳强烈场。幻灭弱影场,沙河强光场,弱水爱欲场,强反振荡场,虚空弱离场。十六极分为负阴正阳。阴不触阳,阳不碰弱。 八重道位于宇宙两个庞大世界的交界接壤处,犹如漩涡,形成于宇宙早期,两端是巨大的浓烟烈焰墙,逾越几万光年,无法通过。八重道由此成为必经谷道。 一寸山河一寸血。 双方短兵相接,不肯相让,八重道战争正式打响。 首次交手,不知虚实,双方各有盈亏,虚方世界折损了三个主帅,即三花尼,逍遥僧,未了僧,一位悍将,即赤奋若·太岁。而永生世界失去了八重道第八道阵地。 各道严阵以待,杀阵星罗,只见骁绝身影跃入阵中,刀光剑影,正所谓,拳脚无眼,棍棒无情,并不会因对方长得帅而手下留情。 话虽如此,但如果长得丑,丑出天际,似乎会被揍得更狠。 宇宙中有星球文明专门研究心理学和美学的进化物种,特别声明指出,物种天生存在追求美感的基因,丑一定会挨打。 那美克星文明《星球进化论》也指出,丑即使不挨打,也会遭同物种冷落而淘汰。 这些星球的文明相隔数万光年,却得出了相同的答案,物竞天择,丑者淘汰。 悬浮于宇宙尽头的阿赖耶世,已经统一了整个星球,目前是创世纪人的朝元,他们考虑到丑的苦恼,进化或者发明出了柔性面型,人可以通过想象调整,把面部变成任何脸型。 言归正传。八重道当时进入第七道孤阴递弱场的残酷争夺战阶段,幽灵对战神子未尽,寒江孤影以一敌三,乃是欲断魂,不二过与野火烧不尽,第一人单挑至强武者斗战星魔心魇。 神子未尽处于下风,被幽灵打出鼻血,异常恼怒,说:“帅哥你也打!” 幽灵冷笑,说:“不服你可以报官。” 神子未尽说:“有些人你是惹不起的,我叫神子未尽,你可知我爹是谁?” 幽灵陷入沉忖,回答说:“你叫神子未尽,你爹难道是神?” 神子未尽说:“没错,我爹就是神,我是神二代。” 话音未落,幽灵已动,三十二个分身瞬间幻变,前后左右,顷刻将神子未尽包围,抡起板凳,拳打脚踢,扯衣拉袖。 神子未尽立刻开启结罩,身影辗转腾挪,避实就虚,快如疾风,穿梭其中。幽灵的幻影分身居然对他无效。 但一眨眼,幽灵的幻影分身越变越多,三十二变六十四,六十四变一百二十八,以此类推,密密麻麻,将神子未尽吞没其中。 幽灵看向第一人,和斗战星魔心魇鏖战不休,似乎打上瘾了。幽灵实在不忍心多事。 又看向寒江孤影,独战三人,都是不曾见过手的角色,其实是欲断魂,不二过,野火烧不尽,不见胜负。 幽灵决定去协助寒江孤影,身影疾驰而去。 留下神子未尽苦苦在幽灵幻影分身的无穷夹击中支撑。天舰之人见神子未尽有难,赶紧派军士援救。 喊杀声起,武者跃出天舰,朝孤阴递弱场纵身飞去。 寒江孤影压低斗笠,斜身问道:“欲断魂?” 欲断魂说:“正是。” 寒江孤影嘴角浮出一抹微笑,说:“不负亡灵之名。” 欲断魂说:“你也不差。孤守独道,可以说,彻底将我等不放在眼里。” 寒江孤影说:“宁遇千军万马,不遇寒江孤影。而你居然认为,我不给你们面子。” 欲断魂说:“寒江孤影?” 寒江孤影说:“我念你也是一条汉子,带你的人离去,永生世界的本意是与佛界了结恩怨,奉劝你不要卷入是非。” 欲断魂说:“我本是亡魂,何惧生死?” 寒江孤影说:“佛界为何不度阁下脱离苦厄,血肉重生?” 欲断魂陷入沉忖,说:“佛界说我的情形不符合重生的资格,剑死人亡,依旧禀持玄气练剑,属于自杀,而自杀他们不给予重生。” 寒江孤影说:“你多大了,这也信?” 欲断魂说:“莫非不是?” 寒江孤影说:“我告诉你我会重生术,你信不信?” 欲断魂说:“我不知。” 寒江孤影说:“说谎谁都会,你看过哪一个人被佛界复活?” 欲断魂说:“你似乎在挑拨离间。” 寒江孤影说:“就算是吧,遇见你这种该聪明不聪明,该傻不傻的人,我很无语。” 欲断魂说:“没有用,你杀不死我。” 寒江孤影说:“我不必杀你。你其实已经死了。” 欲断魂猛然一震,浑身颤抖,呵呵笑起来,声音异常凄凉,说:“说得很对。无数年之前我就已经死了,只是没有下葬而已。” 寒江孤影叹息说:“好好一个武者,竟被洗脑成这副模样。思想之毒,甚于苦海。” 欲断魂说:“你的任何话,我都听不下去,只求一战。” 寒江孤影说:“也许,对于你来说,真正的死,才是一种解脱。” 欲断魂说:“不错。我渴望从死亡中解脱已久,无日无夜,若你能成全我,感激不尽。” 寒江孤影闻言,披风飘动,衣袂狂卷不已,人冷,手中握着的剑更冷。气场陡变,偌大的孤阴递弱场,天寒地冻的气流暗中凝结。 寒江孤影问:“还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比如你欠谁的钱还没还?” 欲断魂摇摇头,说:“我没有心愿。只有无法偿还的情。” 寒江孤影说:“如果是钱,我可以替你还,但是情,无能为力。” 欲断魂说:“出剑吧。” 身后,不二过与野火烧不尽出现,寒江孤影说:“来的好。” 瞬间,纹剑出鞘,一阵龙吟之声,与之前不同,剑气如涟漪扩散,时空为之震颤。 涟漪中心浮现剑阵,如莲花绽开,剑气射出,朝三人脖颈划过。 欲断魂提起剑挡在脖子前,剑气被磕飞。不二过仰身闪过。野火烧不尽后退数步,凌空翻跃而过。 寒江孤影将剑一挥,剑气竟凝结在所挥之处,宛若一道霹雳,能量闪烁,霹雳的两端聚集蓝光,形成小球。 寒江孤影先发制人,窜入阵中,不二过手指齐点,戳向寒江孤影的胸前数穴。寒江孤影挥舞剑鞘,手指都点在剑鞘上,剑鞘瞬间开裂。 寒江孤影扬起一剑,不二过瞬间向右跃开,手中剑再次扬起,一道剑气射向不二过,眼见剑气射来,不二过侧身躲过。 寒江孤影深知背后欲断魂与野火烧不尽已经攻来,转身旋剑,与欲断魂的剑刃碰在一块,火星直溅。 两剑十字交叉,寒江孤影猛然单手按住对方剑身,另一手快速换剑,变成直剑,刺向欲断魂的眼睛。 欲断魂将头一偏,剑刺了个空。寒江孤影抽剑,又刺向另一侧,欲断魂又将头一偏,躲过刺杀。 野火烧不尽已经赶到,抬起手掌,高高斫下,一道烈焰如燃烧的边弧,顷刻像鞭子甩下。 寒江孤影不退反进,飞身扑刺,双手推剑,刺向野火烧不尽,变数出乎野火烧不尽的意料,腹部大开,千钧一发之际,欲断魂抢先一步,用尽全力磕开寒江孤影的刺扑。 野火烧不尽见状,连连后退,寒江孤影剑尖点地,空中翻腾,身形一个顿挫,半空转向斜刺向欲断魂。 欲断魂扬起一剑,在地上向后翻滚,两剑互碰,攻势略为迟缓分毫。寒江孤影三步并作两步追上,蜻蜓点水,跃上空中,借力翻身,双手握剑,朝欲断魂砍下。 欲断魂改为向前翻滚,寒江孤影反而超过了他。谁知,寒江孤影立刻后仰弯腰,纹剑反向朝身后刺下,一个往前翻滚,寒江孤影不停弯腰后翻倒刺。 欲断魂大怒,这种招式不逊于挑衅。遂觑准时机,在地上往寒江孤影的腰眼戳去。 寒江孤影早有防备,快一步翻身避开,落在欲断魂的头顶上方。手起刀落,手中间朝欲断魂面门砍去。欲断魂虽躺在地上,横刀挡住门面,两剑又磕在一起。 眼见这个空隙,寒江孤影拔地而起,身剑合一,呈1字形,笔直刺向欲断魂。 欲断魂将腰一扭,活脱脱一个c字,避开剑刺来的要害,寒江孤影也收不了招,不断旋转,冰面被剑尖钻出个窟窿,剑身也变形。 欲断魂趁机从旁边一滚,顺利起身,寒江孤影也把劲道一收,朝后凌空倒跃。 不分胜负,局势陷入胶着。 但无形之中,孤阴递弱场似乎比之前更为寒冷了一点,天空仿佛快要结霜一般。 欲断魂看见寒江孤影经过之处,时不时都会留下一道霹雳,杂乱斑驳无序地分布于空间中,对不二过和野火烧不尽说:“小心。这霹雳来历不明,不要上当。” 不二过说:“若被我点穴手点中穴道,他就废了。” 欲断魂冷冷地说:“你就是把手指点麻了,都点不中他一下。” 不二过说:“这么抬举他?” 欲断魂说:“以你的身手,最多点点哈士奇,你对他指指点点,只会自讨苦吃。” 野火烧不尽说:“此人从最初斗到现在,居然气场不乱,攻势不减,当之无愧万里挑一。” 欲断魂说:“你比不二过更有眼光。” 寒江孤影说:“你们说完了没有?” 欲断魂说:“我们并非背后嚼舌根,说你不是,其实是赞赏你。” 寒江孤影说:“无褒无贬,乃我本性。无需尔等品头论足。至于万里挑一,过誉了,实不敢当。你们如果想看看真正万里挑一的武者,现在就是机会。” 欲断魂沉下脸,问:“谁?” 寒江孤影大拇指往后一挑,说:“我背后这位阁下。” 只见,幽灵身影瞬移,纹丝不动地出现在寒江孤影背后。 欲断魂瞥见幽灵,蓦然脸色犹如亡灵灰烬,脸部的肌肉也像树根一样浮现,眼珠刹那间迸发出幽厉的光芒,肆虐的杀意弥漫全身。 欲断魂说:“若能死于你所说的万里挑一的高者手里,也不枉此生!” 幽灵端详半晌,才叹息一声,说:“孤影,你看这是什么世道,我一来他就要寻死。” 寒江孤影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必要的时候,问下有没有遗言。” 欲断魂炽意更盛,跨前一步,说:“别无所求,但求一死。” 寒江孤影说:“你,我也已经问过了,我是问他们二位。” 不二过,野火烧不尽闻言大怒,互相说:“放马过来,我们不是吓唬大的。” 寒江孤影瞬间拔剑,冲向不二过和野火烧不尽,刀锋已出,如影随形,笼罩周身,同时说:“光有胆量是不够的。” 欲断魂也已出剑,死灰一般的手臂缓缓拔出亡灵之剑,动作极其诡异,看着无比缓慢,实际剑气已经先行弥漫二百米开外,方圆皆被笼罩。 幽灵瞬间窜向欲断魂,凌厉的黑爪抓向他的面目,欲断魂却不闪避,黑爪撩过,面目开裂,只见欲断魂如蜕皮一般,从外皮里面撕裂挣出,留下一副皮囊。 赤发灰肤,肌肉干瘪,形同枯槁,面如死灰,衣服全部破碎,只剩下布条,耷拉在身上几处,唯独欲断魂的双眸,灰暗恐怖,幽光萦绕,如同亡魂。 欲断魂至高形态——亡魂形体已经浮现,方圆尽被死亡的气息笼罩。 幽灵见状,踏了十几下脚,一小群白色小不点幽灵从脚底钻出来,雀跃着朝欲断魂跳去。 欲断魂以快得来不及眨眼看清楚的速度膝盖稍一弯曲,刺出一剑,剑尖白色小不点幽灵被挑在半空,手脚挣扎。 幽灵沉喝一声,双掌反向朝正中合击,瞬间黑色涟漪扩散而出,在周遭形成泡影结罩,向幽灵不断聚集,无限接近地笼罩在幽灵身上。 幽灵继而单掌朝地,孤掌撑天,又沉喝一声,刹那间,风卷残云,劲道扩散而出,又瞬间不停聚拢,将幽灵团聚其中,无限压缩,最后聚集依附在首道结罩之上。 幽灵收势,两指擎天,刺破苍穹,瞬间,电闪雷鸣,霹雳瞬息而下,闪电坠落在幽灵周围,环绕全身,不停地交织,形成漩涡,周身黄色电流流窜,覆盖在第二层结界之上。 幽灵如法炮制,身后巨大的幽灵本相浮现,吞噬宇宙,漆暗幽深,状如乌云,化作碎片,裹挟升腾,将幽灵包围其中,幽灵两肋无端长出灰色两翼,大如鹰影。 继而,幽灵催动能量,额头蓝色荆棘图腾浮现,荆棘旋绕,朝中心凝聚,像长在幽灵身体上一般,幽灵变成浑身是刺的模样。像笔直的仙人掌。 幽灵再度沉喝一声,双手如爪,上下聚力,催动漩涡,身后气流涌动,慢慢变成漩涡,有八圈之多。 双手聚拢能量,乃是一团炽烈白色的光焰,如同镜子,聚集在前胸,摇曳地燃烧。 以上完成,幽灵再度催起“乱世虚空”,陡然上下两道光芒,左右两颗黑珠,围绕周身,旋转不息。 八道结界,将幽灵层层包裹,气势骇人,欲断魂见状,也为之动容,不禁问道:“这是什么鬼?” 瞬间,幽灵呢喃一声:“以命相搏!” 携穹苍之力,聚万钧雷霆,幽灵绝学——以命相搏,再度现世。 一瞬万变,拳掌继踪,所有绝学集中一点,风云翻腾,时空为之扰动,气流激涌,整个孤阴递弱场为之扭曲。 欲断魂赫然嘶吼,亡魂骤然浮现,周遭陷入黑暗,一滴血溅起,落下。 刹那间,万剑从黑暗中正面旋转而出,如花绽放,密密麻麻,亡魂以漆红的厉眼,弥漫妖异的红光,从剑心快速穿出,欲断魂更以诡异的形影时快时慢,幻变其中。 幽灵张开双翼,如陨石强行迎面撞入,两者瞬间相撞,地动山摇,整个孤阴递弱场不停地晃动。万剑接近相撞点,纷纷断折坠落。 只一瞬间,筋断骨碎,两股汹涌巨大的力量无限穿透,结罩被不停地撕裂。幽灵的本相双翼也抗不住摧毁,一瞬间湮灭。 结界被一层层快速撕毁,亡魂凄厉地快速甩起长剑,用尽洪荒之力猛烈砍下。 两道光芒快速坠下,黑珠快速旋转,朝正中一刹那聚合,中心光芒隆起,毁灭一切的能量瞬间爆发,亡魂长剑正落在黑珠上,幽灵外层结界破裂,硬生生抗住亡魂的攻击。 幽灵看着窜来窜去的欲断魂,移形换影,变幻不停,探出手爪,虚空一握,强大无匹的吸力瞬间将欲断魂拽至眼前,两人同时出手,幽灵猛烈地朝他的耳畔掴出一巴掌,欲断魂抓向他的肋部。 “乱世虚空”猛烈喷发,在剧烈的光芒中,亡魂消失湮灭,沦为一抹灰烟。而幽灵仍在爆炸核心,同欲断魂展开殊死搏斗。 两人出手极快,幽灵的荆棘结界已经被打掉,而欲断魂的右眼珠已经被幽灵挖掉,只剩下血红的窟窿。 白色小不点幽灵爬上欲断魂大腿,爬上头发,见肉就咬,见头发就扯,但欲断魂未受任何影响,刀快不见影,切割幽灵的结界。 由于幽灵有八道结界护身,此刻破裂得剩下两道,狂暴肆虐的欲断魂,不要命的攻击,他也来不及欣赏。 左右开弓,不停掌掴,欲断魂的脑袋不知道挨了多少重击,脸部彻底变形,脖子也不晓得歪斜了多少次。 幽灵不选别的,就专朝他的脸部掴掌,一掌比一掌重,欲断魂的右眼珠都被打出来。 幽灵最后两道结界顶着巨大的压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裂,欲断魂的亡魂之刀不同凡响,顷刻间,一声脆响,幽灵结界再度破碎。 只剩下最后一道结界。 欲断魂使出最后的力气,猛然将刀戳向幽灵的身体内,时空卡顿出现,整个刀刃没入幽灵体中。他露出一抹绝望而又欣慰的微笑。 “万里挑一?也怕菜刀吧?” 谁知,幽灵两掌同时拍向他的两侧太阳穴,抓住他的脑袋,拿自己的脑袋砰砰砰砰拼命撞。一瞬间,欲断魂的额头都呈现碎痕。欲断魂朝后方仰身倒下。 乱世虚空裹挟光芒,以最后一道猛烈的爆炸收场,整个孤阴递弱场动荡不已。 虚空和光芒消失,遍地狼藉,此处又恢复冰冷。欲断魂奄奄一息躺在冰面上,脸上还带着那抹微笑。 幽灵看下自己,最后一道结界也彻底破裂,沉吟道:“还好我结界够用。”走到欲断魂面前,满脸狐疑地看着他。 欲断魂神情凄惨地说:“你没死?” 幽灵说:“你不知道空影虚形?” 欲断魂摇摇头,说:“不过,你也杀不死我。” 幽灵说:“你还有什么遗言?” 欲断魂说:“你做不到。” 幽灵将脚踏在他的手指上,一顿摩擦。 欲断魂疼得龇牙咧嘴,说:“好好,我说,我有罪,回不去了,把我葬在这里。” 幽灵说:“需要什么样的盒子?” 欲断魂说:“随便。” 第92章 荷塘月色 幽灵打败了欲断魂后,又望向寒江孤影和第一人,另一边,天舰无数武者跃入孤阴递弱场,与幽灵幻影分身陷入激战,试图救出神子未尽。 欲断魂已失去战斗能力,他自认为是一个怪物,无论受多重的伤,都不会死亡。 死亡其实分为许多种,身死,心死,植物人,液氨冷冻,神存,二次复活,再生,说不定多达十多种。 幽灵打算去援助寒江孤影,欲断魂乞求说:“快了结我。不要走。” 幽灵回答说:“死,总归会来的,何必心急?” 整个孤阴递弱场,吸收震荡紊乱的能量,一刹那,景象变得诡异,时空凌乱,就好像水火同时存在一样。 作为寒江孤影的主场,在战斗过程中,处处都留下霹雳印记,这些霹雳一旦全部链接起来,孤阴递弱场瞬间会变成强悍的锁阵。 八重道已经启动,循环不息,每一圈都按照自己的规律旋转,重量速度都不一致。 第一人拦住斗战星魔心魇,斗战星魔心魇笑着称赞说:“厉害!能够从心魇全身而退者,可谓空前绝后。敢问尊姓大名。” 第一人说:“吾乃八重道统帅,第一人。” 斗战星魔心魇仔细凝视第一人,半晌,问:“难道你是恶果如道唯一的成就者?” 第一人说:“正是。” 斗战星魔心魇说:“本以为恶果如道武学名不符实,想不到比传说中更厉害。” 第一人说:“莫非你怕了?怕了就弃暗投明,我将以兄弟相待。” 斗战星魔心魇仰天大笑,说:“我自认也许不是你的对手,却绝无投降可能,这对我是一种耻辱。不过,别欺我虚方世界无人,有一个人必定能与你一敌。” 第一人淡淡地问:“是谁?” 斗战星魔心魇说:“终极神。” 第一人说:“此人名字我听说过。” 斗战星魔心魇说:“试问谁能抗衡终极神的绝学,——无古亦无今呢?” 第一人说:“我想我迟早会遇到他的。” 斗战星魔心魇说:“身为三军统帅,竟然亲自上阵,我视为不智。” 第一人说:“大家都是一条命,何分贵贱,厚此薄彼?” 斗战星魔心魇放声大笑,说:“我好感动,你甚是伟大,不过,总有想差料错的时候。” 第一人说:“看来你还藏着不为人知的能耐。” 斗战星魔心魇不再回答,蓝色光芒逐渐泛起,朝后面不断地仰晃着脑袋,脖子和胸膛不断向外凸出,渐渐显示出一个物种形状。 斗战星魔心魇胸腔内的物种,不断向外移动,都听得见骨骼移位的声音,就像柴火燃烧的声响。 第一人全神贯注,双手抱胸,静静地凝视。 只见那个物种,贴近斗战星魔心魇的肌肉皮肤,渐渐显出形态,面部从胸膛的皮肤凸现,就像一副无相面具。 手臂肩膀也从两侧缓缓抬起,躯干斜着向外探出,指甲从手指的指尖破刺而出。 异种的面部仍被皮肤贴住,犹如面具,看不出五官,斗战星魔心魇消失的心脏开始在异种体内跳动,露出朦胧的光芒,第一人望去,心脏居然大如石磨。 异种半身钻出斗战星魔心魇体外,其余部分与斗战星魔心魇连体在一起,两者共用一体。 异种露出真实形态,胸口一个歪斜的十字伤疤,双臂烙印着螺旋黑红的条纹,额头刻着星光状的图腾,绿色头发,面如雕塑。 异种蓦然睁开眼睛,却无眼眸,只有一颗青色的瞳孔,森严冰冷,两颊涂着两条黑白的条纹。 斗战星魔心魇重新将脑袋仰正,妖诡的气息弥漫错乱,蓝色的光芒不时流窜。 星魔形态至此完成。 双形一体,第一人看不出有何破绽,近战几乎无懈可击。 瞬间,斗战星魔心魇身影瞬移而至,上下两手,试图抓住第一人手脚,第一人将右手左脚一缩,抓了个空。另两只手,又试图抓住第一人另一对手脚,第一人又将左手右脚一缩,仍抓了个空。 两人近身肉搏,拳脚相加,一瞬间,漫天拳影,第一人面对四拳同时攻击,不分上下,无视左右,眼睛眨也不眨,快速攻守同时,收放同步。 斗战星魔心魇提起两指,戳向第一人眼睛,那边,另一手同时扇向第一人。 第一人将头微微侧避,左胳膊挡住扇来的巴掌,右手握空,去抓对方的手指,顺势向后一掰,斗战星魔心魇赶紧用力将手指抽回。 星魔一拳击出,第一人快速收腹,星魔打沙包似的不断打出寸拳,第一人蹲下身子,呈弓步状,提气,瞬间也不断出拳与星魔硬碰硬。 斗战星魔心魇见状,双拳合一,朝第一人砸下,第一人瞬间左移避开。 斗战星魔心魇正要追上去,第一人又已经折回,肩撞肘顶,打了斗战星魔心魇一个措手不及。星魔手心上托,将肘顶开。第一人猛然攥起拳头,朝星魔额头击去。 斗战星魔心魇捏开手爪,挡住第一人的拳头,星魔拳头向第一人肋部击来,第一人后退闪开。 一瞬间,两人又缠在一起,直拳勾拳摆拳,格挡拦躲,一时出了无数。斗战星魔心魇由于双形一体,优势比较明显。 第一人逐渐将距离拉大,时远时近,近身肉搏变成距离控制,开始使用假动作。 双方你来我往,相互试探,你假我也假,你真我也真,打得不可开交,彼此都占不了便宜。 两者对距离的判断又都极其精准,中近距离的格斗,刺拳袭来,都可以纹丝不动。 看似真刀真枪,其实不过热身运动,双方虚与委蛇,都并未动真格。 转眼间,距离继续拉大,变成中远距离抗衡。尽管距离拉远,速度却快得罕见。 双方形影穿梭而过,招式更为凌厉,绝学蓄势待发。 近身肉搏第一人并不占优势,然而远距离攻击,他却拥有速度的上风。 斗战星魔心魇见追着他打,疲于奔命,纯粹浪费体力,便按兵不动,等着第一人主动进攻。 第一人见斗战星魔心魇打算以逸待劳,岂能让他如愿?催动涟漪,异境浮现。 四条粉色旋臂,状如花蕊,如节节高的台阶,间隔点缀。上空是盘旋环绕的巨大彩色漩涡。 斗战星魔心魇丝毫不惧,反而大声笑道:“正合我意。” 闻听此言,第一人略觉荒谬,搞不懂斗战星魔心魇哪条筋不对劲。他朝着斗战星魔心魇绕圈圈,星流萦绕,将斗战星魔心魇箍得如铁桶一般。 斗战星魔心魇的身体也发生变化,头发坚硬地竖起,宛如毒刺倒拔。四条手臂经络泛着光流,窜动不息。 后背巨大的背阔肌,菱形肌,斜方肌开始收缩,心魇幻影缓缓出现,仿佛从后背走来。俨然如武者姿态。 一个巨大的“魇”字如同刀锋疤痕,刹那间纵横划出,就像遒劲的毛笔字。 同时,异种星魔的胸膛上,“魔”字也浮现,形状如一道淤青的伤疤,痊愈后永久的痕迹。 斗战星魔心魇双眸泛起白光,红色的眉毛向两边斜向延长,笔直而峻峭,威武之象不言而喻。 第一人浑身彩光交织穿梭,踩着旋臂花台打水漂一般凌驰而去,花台发出奇妙的音声,宛如风铃的音色。 第一人形影快速穿梭,足尖点在旋臂的花台上,在四条旋臂上施展蜻蜓点水。 刹那间,四条旋臂同时闪亮,光芒交相辉映,此起彼伏。第一人凌身窜上彩色漩涡下方,催动恶果如道涟漪,只见上空四象雕像石座从彩色漩涡中缓缓沉下。 四象者,乃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青龙在东,白虎在西,朱雀在南,玄武在北,瞬间,按各自位置坐落在旋臂之上。 一声轰隆,归位的四象将旋阵启动,底下露出黑色的深渊。四象联结,原本空的地方长出巨大的冰棱,去路尽皆封死。 斗战星魔心魇与第一人,都将各自的能量提升至极限。斗战星魔心魇三种状态全开,而第一人也将旋阵演列完毕。 只是上空彩色漩涡,底下漆黑虚无的深渊,四周是四象和冰棱,落脚点只有旋臂的花台。 一声呢喃,第一人沉吟道:“恶果如道·离恨婆娑·暗·四象深渊。” 刹那间,朱雀,玄武,青龙,白虎觉醒,恶果如道四大皆满风火水土寄托于四象之上。 气场瞬间暴虐,斗战星魔心魇提气,凌足撞向第一人,天空魔星浮现,心魇提剑窜出,杀向第一人。 第一人左右两个分身现出,同时杀向斗战星魔心魇和心魇,刀光剑影,刹那交织。 第一人与异种星魔对战,同时缠斗。心魇剑式诡异华丽,形影飘忽不定,出剑犹如花蕊绽放,刚见飞剑旋刺而出,顷刻又转瞬即逝。瞬间又出现咫尺之间,剑芒随身,穿梭而过。分身已经多处中剑。心魇又倏忽消失,重新回到斗战星魔心魇的后背。 另一个分身缠住斗战星魔心魇,手起剑落,形影幻变,剑剑不离头颅,脖颈。速度之上,令斗战星魔心魇无法支援星魔。 斗战星魔心魇勃然大怒,狂攻分身。分身定变有术,似乎无比准确地预判了斗战星魔心魇的预判,速度总比斗战星魔心魇快了分毫。 分身攻击的核心主要在斗战星魔心魇的脖颈,一剑朝脖颈动脉刺过去,斗战星魔心魇抬起两指夹住剑刃,分身用力将剑从指缝间前推,斗战星魔心魇不得不侧头闪过,剑刃刺向喉咙前端,贴着手指而过。 斗战星魔心魇立刻还击,直拳轰向分身。分身早已撤退,又出现头颅正上方,垂直坠下。 斗战星魔心魇双手合十夹住坠剑,使劲猛甩,试图将分身甩飞。分身却从腰间处,抽出另一条软剑,抽向斗战星魔心魇的前额。 斗战星魔心魇将夹住的剑朝高处一顶,分身瞬间升高,软剑从头发上撩过。 斗战星魔心魇双手快速抓向分身,分身早已消失。像苍蝇一般,不停地在斗战星魔心魇的脑袋旁绕来绕去,剑剑要命,直逼要害,斗战星魔心魇也不敢大意。 第一人则强攻星魔,分身拖延住斗战星魔心魇和心魇,趁此空档,全力以赴攻击异种星魔。 幽灵绝学,一瞬万变再现。第一人施展幽灵的招式——一瞬万变。两者同时出拳,第一人的拳头却朝着星魔的拳头上方穿过,击向星魔的面门。星魔抬起另一只手挡住面门,同时也遮住了自己的视线。 第一人身躯一扭,让过星魔的拳头,同时右勾拳击向星魔的下巴。星魔将保护面目的手往下拍掉第一人的右勾拳。 第一人脑袋直接撞向星魔的面门,星魔立刻抽手,顶住他的脑袋。第一人一记重拳勾向星魔的小腹,星魔快速格挡拨按。 第一人突然收势,星魔手臂仍在挥舞,有那么一小刹那的卡顿,第一人刺拳一出,刺向星魔的面目,由于分身拖住了斗战星魔心魇,第一人得以施展真假动作。 星魔以手拨开刺拳,却是个假动作,立刻将双拳回拢,护住命门。果然,第一人的拳头如雨点砸来,密密麻麻。 星魔也不再攻击,全力防守,觑待破绽还击。第一人攻势如潮,但是星魔也防守得密不透风,无懈可击。 见星魔如此顽强,第一人沉喝一声,无限穿透,层层叠加的拳掌继踪蓬勃而出,拳在前,掌在后,数十道力劲朝星魔叠压而来。 斗战星魔心魇早已经见识过幽灵释放拳掌继踪,猛然退后,凌身跃起,退后之时,星魔随手释放“末那提诀”还以颜色。末那提诀穿透拳掌继踪,两者都威力巨大。凌身跃起之时,心魇也以从后背跃出,凌厉一剑格开分身的攻击。 谁知,看似并无不妥的末那提诀,却成了败笔。第一人瞬间运起全力,催动“谷神幽道”绝学,仿佛藏身于玄奇的液形胶体之中,末那提诀刹那而至,将“谷神幽道”强行压得极扁,“谷神幽道”被极短时间之内压缩到极致,顷刻爆发出无比强大的反弹,瞬间,末那提诀以百倍速度反弹,虽未击中斗战星魔心魇三体,却狂虐地在旋阵空间之中无序乱窜。 百倍速度的末那提诀加上拳掌继踪,无限穿透,层层加码,指数级别的伤害令所有武者都为之忌惮,此时彻底失控,在旋阵中疯狂窜动。 斗战星魔心魇心知除了花台,没有地方落脚,此时末那提诀与拳掌继踪两股劲道弥漫乱窜,形势陡然万分凶险。 第一人也许早就已经发现斗战星魔心魇各方面都很强悍,唯独速度稍微欠缺。而第一人是速度方面的绝顶高手,见机不可失,不嫌事大,暴风雨要来就来得更猛烈些。 瞬间,四象开启,恶果如道四大绝学,风火水土全部注满,朱雀鸣叫,凤凰飞出,朝上下坠落,瞬间变成十丈火墙。玄武睁眼,高山隆起,犹如悬崖,壁立千仞。 青龙之处,万里汪洋。白虎咆哮,狂风裹挟。一瞬间,上有彩色漩涡,下有漆黑深渊,左右风火水土,中心末那提诀与拳掌继踪肆虐腾窜。 末那提诀所之之处,无分敌我,两个分身提力强抗,也被切得粉碎,顷刻消失。 唯有第一人,施展无上闪躲腾挪,片刻也不停顿,闪电一般穿梭于末那提诀与拳掌继踪的缝隙之中。 而斗战星魔心魇三体,却没有这么幸运了,锋利无比,穿透极强的失控的末那提诀和拳掌继踪切割而过,宛如千刀万剐的快速凌迟,势不可挡,斗战星魔心魇身体出现多处皮开肉绽。 斗战星魔心魇三体,知道大势已去,狂吼道:“第一人,算你有本事,但你也休想留得全尸!” 猛然,妖焰狂烈升腾,耀眼的光芒陡然爆发,星魔开眼,心魇低头,斗战星魔心魇的终极绝招——赫然出现。 斗战星魔心魇怒吼道:“灰飞烟灭!” 整个旋阵开始变形颤动,一道显眼的x字型光芒聚集光芒,爆发出炽热的极光。伴随着星魔巨大投影的浮腾出现,深渊也被照亮,映出黑水一样的底部。 x字光芒以终结形态爆发,击破旋阵,孤阴递弱场狂乱地震动,所有人见大事不妙,都争先恐后地逃离。 神子未尽与无数武者好不容易撤出包围圈,看见骇人的场景,急忙跃出孤阴递弱场,火速朝天舰逃去,捡回了一条命。 幽灵望向第一人,陷入沉思。脑袋似乎正在高速运转,最后凌身一跃,快速离开孤阴递弱场,瞬间消失在八重道之中。 只有寒江孤影与不二过,野火烧不尽仍在对峙鏖战,寒江孤影卖个破绽,顺势收招,说:“恕不奉陪。” 纵身跃出孤阴递弱场,朝八重道后方疾驰而去。 不二过,野火烧不尽不敢追逐寒江孤影,眼见孤阴递弱场即将毁灭,不敢迟疑,也疯狂地奔向天舰。 x字光芒犹如耀眼的太阳,将整个孤阴递弱场迅速燃烧,不二过,野火烧不尽身影始终被笼罩在光芒的边缘。 心魇在光芒中湮灭消失,星魔也像蜡烛融化,却生命不死,滴着融蜡的手臂还试图对第一人发出般若功。 斗战星魔心魇震天怒吼,眼眸顷刻化成一道白光,以无比强悍的决心要拉第一人陪葬。 斗战魂魄最后一刻浮现,无数蒺藜一般的光芒射向第一人,末那提诀与拳掌继踪在旋阵之中狂乱交织,斗战星魔心魇发出蒺藜光芒后,将头一垂,和星魔一起像蜡烛一般融化在x光芒之中。 第一人陷入死地,x光芒犹如刺眼的太阳,光芒照耀之处,遍地燃烧。随着能量的坍塌,x光芒猛烈地爆炸。 蒺藜射来,第一人窜至玄武处,藏于壁立千仞后面,末那提诀与拳掌继踪将壁立千仞切成无数细痕。 趁着最后一线生机,第一人催动恶果如道绝学,一只金蝉出现,第一人瞬间窜入金蝉体内。 一声呢喃:“恶果如道·离恨婆娑·逍遥·金蝉脱壳!” x光芒袭来,摧枯拉朽,四象旋阵也为之毁灭,斗战星魔心魇三体的灰烬飘落深渊之中,深渊开始闭合,彩色漩涡不停吸取x光芒的能量。 幽灵的幻影分身也被光芒吞噬,只剩欲断魂躺在冰面上,光芒爆炸,肆虐而过,但是欲断魂依然没有断气。 第一人使出恶果如道绝学·金蝉脱壳,藏于金蝉之中,张开透明的薄翼,金蝉尾巴点火,光芒袭来,强大的冲击波瞬间将金蝉冲出极远,直至冲出孤阴递弱场。 第一人破壳而出,金蝉只留下残破的外壳,第一人不敢逗留,迅速向八重道后方追去,同幽灵和寒江孤影汇合。 欲断魂躺在孤阴递弱场上,来不及逃跑的武者悉数变成蒸汽,欲断魂失去一只眼珠,眼眶还渗着血,无奈地叹息道:“为何我依然还是死不了?谁能让我死去?” x光芒爆炸许久,彩色漩涡不停地吸收能量,孤阴递弱场已经扭曲变形,椭圆的轨道已扭曲得不像样子。 远在烈爱王宫,流沙世界,都依然能够看见x光芒爆发呈现出的一抹亮云。 天舰再次慌不择路地四散开来,不过x光芒是射向八重道的两翼,但有武者却去观望,眼睛被光芒瞬间蛰瞎的不在少数。 等吸收能量殆尽,彩色漩涡也缓缓消失,孤阴递弱场重新寒冷,地面开始结出霜花。 一声轻微的震动,孤阴递弱场似乎旋转到了尽头。 孤独的欲断魂凄凉地说:“我为何死不了呢?” 骤然,孤阴递弱场开始翻面,强弱易极,阴阳换面,欲断魂侧着脸,茫然地看着地面翻动。 由于孤阴递弱场高度扭曲变形,翻转卡在某处,但是孤阴递弱场强行地翻转,将卡处都硬生生地拗过。 阴极场缓缓地出现。 翻转中,欲断魂身体侧滑,不由自主地滑向另一面,一碰到阴极场,欲断魂瞬间气化。 欲断魂心满意足,反而不恐惧,如释重负地说:“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 只见欲断魂侧翻坠落,顷刻间被阴极场电离气化分解,一抹亡魂最后的灰烟湮灭在气态中。 孤阴递弱场阴极场出现,尤物菡萏与红袖添香镇守的荷塘月色战场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第93章 风雨飘摇 经八重道第七道孤阴递弱场正极场一战,阴极场荷塘月色出现。 不二过,野火烧不尽慌忙逃窜,脚尖不停,身后光芒吞噬而来,使尽浑身气力狂奔,生死竞速,才险险逃出生天。 跃上天舰之后,大汗淋漓,回头看一眼孤阴递弱场,景象凋零,残破不堪。 神子未尽连忙带人搀扶起他们二位,惆怅地说:“斗战星魔心魇已经殁了。” 终此一役,可谓损兵折将,不仅连损两名高手,斗战星魔心魇和欲断魂,神子未尽也受了轻伤,前去救他的武者也折损半数。 神子未尽说:“速作书,将此地情形转报毗卢大难。” 不二过愤懑地说:“休叫佛界再派和尚尼姑来管教我们,何时虚方武者成为他们的奴隶,呼来唤去?我们自己推选统领!” 野火烧不尽说:“此话有理。我内心亦是困惑已久。” 澜妖笑道:“你们想聚众造反不成?” 风火奇奇说:“国难当头,大战在即,就算有什么想法,也要小心从事。” 明知故犯说:“皇帝懦弱,毫无主见,若佛界知道我们有自主之心,后果难料。” 冰封者说:“名不正,言不顺,我们又不拿佛界一分俸禄,何必听他们指挥?” 明知故犯说:“话虽如此,只怕你小看了佛界的手段。” 神子未尽说:“我们可以共同上书,汇报皇帝,让皇帝授权。” 明知故犯摇头叹息说:“皇帝早已将我们视如草芥了。” 神子未尽说:“若如此,如之奈何?” 风火奇奇说:“要想得到皇帝授权,恐怕所有武者都要献上贿赂,说不定皇帝才肯答应。” 冰封者说:“这是什么世道?给皇帝卖命,还要交钱给皇帝。” 澜妖笑道:“不足为奇。皇帝干的事,让你们想都想不到。” 风火奇奇陷入沉思,说:“说不定,可以暗中找解铃还须系铃人和花裳仙子谈谈,让他们明白我们的苦衷,向皇帝觐言。” 神子未尽说:“这个办法不错,进退都保留余地。” 众人说:“既如此,就先找他二人私下探探口风。” 众人商量许久,命武者将冷透的未了僧,三花尼,逍遥僧遗体运回烈爱国都,神子未尽和风火奇奇前去面晤解铃还须系铃人和花裳仙子。 十世罪人因身受重伤,也另派人抬回军营治疗。 天舰之上佛界任命的僧尼统领,见虚方武者都试图自立,也连忙派人赶赴踏云台,向毗卢大难汇报。 其余武者仍驻扎原地,望向荷塘月色战场,澜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澜妖笑道:“我也来会一会永生世界的武者。”阿娜琦梦说:“我与你一道。” 澜妖说:“花出攰待在改邪强破场做什么?邀请她一起同去。” 派遣一拨妖女前去改邪强破场,结果可以进去,却出不来了。 原来八重道环环相扣,未全部解开,攻占的部队被八重道的结界死死束缚,根本无法离开撤出。 弄了半天,澜妖和阿娜琦梦才明白状况,澜妖说:“八重道如此诡异,想来永生武者是有备而来。” 阿娜琦梦看澜妖若有所思,问:“你在想什么?” 澜妖说:“呵呵,阿娜琦梦,此事保密。”阿娜琦梦不解地看着她,说:“好吧。” 澜妖说:“走吧,我们回舰舱休息,等待风火奇奇的消息,再视情况而定。” 阿娜琦梦说:“嗯。” 两人回去澜妖所在的天舰。 话说,神子未尽和风火奇奇赶回烈爱国都,偷偷面见解铃还须系铃人。 解铃还须系铃人开门迎接,看见二人,探头扫视外面,说:“请进屋说话。” 三人入内,只见家俬简陋,却也整洁,神子未尽问:“解铃为何不住在王宫?” 解铃还须系铃人回答说:“帝心不喜。” 三人坐下。解铃还须系铃人慢慢地端来茶盘,茶杯,慢条斯理地沏茶。 神子未尽说:“我们此来是为。。。” 解铃还须系铃人阻止说:“莫急,先喝茶。” 神子未尽欲言又止,静静地坐着,看他沏茶。 解铃还须系铃人将茶沏好,为二人斟上,说:“家无好物,浊茶一杯,莫要嫌弃。” 风火奇奇笑着说:“多年不见,我们都以为你跟在皇帝身边享受荣华富贵,不想如此落魄。” 解铃还须系铃人笑道:“落魄谈不上,只是不如从前而已。” 神子未尽将茶端起,呡了一口,说:“这么苦的茶你也喝得下去,难道不怕毒死大肠杆菌?” 解铃还须系铃人说:“如果你觉得苦,我添点糖。” 神子未尽说:“你加糖到茶中,这茶还能喝吗?” 解铃还须系铃人说:“挑肥拣瘦,嫌东嫌西,这就是你不对了。须知,富贵福泽,不过厚吾之生;贫贱忧戚,乃是玉汝于成。” 神子未尽闻听,目瞪口呆,良久才说:“想不到你大道理还一套一套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叹息一声,说:“惭愧!” 风火奇奇问:“你可知八重道战况?” 解铃还须系铃人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知。” 神子未尽说:“第一人,幽灵,寒江孤影果然强悍,我们虽攻占第八道,却损兵折将,赤奋若·太岁,欲断魂,斗战星魔心魇全部战死。而未了僧,逍遥僧,三花尼也不幸殒没。” 解铃还须系铃人拍桌而起,说:“什么?!太岁,欲断魂,斗战星魔心魇竟然横死疆场?” 神子未尽叹息说:“正是。” 解铃还须系铃人缓缓坐下,说:“对方是人是鬼?” 风火奇奇说:“恐怕,连佛陀见之也会退避三舍。” 解铃还须系铃人说:“我和幽灵交过手,为此事还受皇帝谴责。” 神子未尽说:“曾经,虚方世界武者也是人才济济,如今凋零过半,不复昔日光景。” 解铃还须系铃人说:“说这个已经毫无意义,你们找我何事?” 风火奇奇说:“拜托你在万世一尊皇帝面前替我们求求情,让武者自己带兵统领,不受那些和尚尼姑钳制。” 解铃还须系铃人大口地将茶喝完,缓缓地说:“我的话,皇帝可能听不进去了。” 神子未尽问:“将士前方浴血奋战,却俯首听命于佛界,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也是虚方武者,于心何安?” 解铃还须系铃人陷入沉默,说:“从终极神遭受出卖陷害起,我就心灰意冷了。” 风火奇奇安慰他,说:“苦难是通往道德的阶梯,你要振作点。” 解铃还须系铃人摇摇头,说:“不知人苦,莫劝人善。” 风火奇奇说:“那我不劝了。还有谁能劝动皇帝?” 解铃还须系铃人说:“也许,花裳仙子的话,皇帝可能还听得进去。” 风火奇奇说:“那好,就不打扰你了,我们去找花裳仙子。” 解铃还须系铃人说:“我送送你们。” 来到门口,神子未尽说:“到这里就可以了,请回。” 解铃还须系铃人说:“二位慢走,再到八重道,要多多保重。” 神子未尽说:“知道。” 风火奇奇遂与神子未尽一起前往东街,会晤花裳仙子。 烈爱国都陷入战时状态,一切归公,无用师奉命,将万世一尊皇帝的诏令昭告天下,皇榜张贴在高墙之上。 诏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生世界狼行狗屠,虎视眈眈,犯我疆界,为虚方世界太平计,无论士农工商,贩夫走卒,都应以民族存亡大计为首任,耕战同步,少壮者参战,老弱者务农,凡捐献家产者,胜利之日凭借条,百倍奉还。缩衣减食者,也有微功。幼小子女无力养育者,可送来王宫,皇室代为养育。而但凡私藏货品,粮食,拒不上交者,一经发现,就地处决。国之不存,要民何用?下诏之日,即刻执行。” 神子未尽和风火奇奇路过王城,看见皇榜,觉得皇帝本性暴露,又哪一条筋不对劲了,但急于会晤花裳仙子,暂且抛开一边。 当时临近傍晚,天色阴暗,烈爱国都风卷落叶,人迹罕见。 找了半天,才见一家灯火,乃是昔日富贾之家,如今花裳仙子之所。 几个杂役门口忙碌,神子未尽上前,说:“敢问此处可是花裳仙子住所?” 杂役回话,问:“不知阁下是哪位官人?容小人进去禀告。” 风火奇奇说:“你只说是我,风火奇奇便可。”杂役答应了一声,遂进内禀告。 神子未尽说:“风火奇奇,你与花裳仙子是否熟稔?” 风火奇奇说:“她爹与我母亲的嫂嫂的干女儿是结拜兄妹。” 神子未尽一时愣住,说:“信息量有点大。” 风火奇奇说:“旧时大家都是闺秀,想不到她会进入帝王宫任职,成为皇帝的御用贴身女保镖和橄榄球教练,如今深得皇帝信任,已经成为内务大臣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神子未尽笑道:“难不成她真会橄榄球?” 风火奇奇说:“估计也是镀金之说,她就是说会拳击,你也不好怀疑。” 神子未尽说:“上有所好,下必从之。” 说话间,只见花裳仙子出门亲迎,环佩叮铃,如沐春风,淡妆雅致,眉细似柳。 神子未尽和风火奇奇连忙俯首致敬,说:“有劳仙子亲迎,不胜惶恐。” 花裳仙子偷觑神子未尽一眼,笑着看向风火奇奇,拉着她的手,说:“奇奇,多年未见,你依然风采绰约,貌美如花。” 风火奇奇说:“仙子过誉了,奇奇是个武者,不甚在意打扮。” 花裳仙子转向神子未尽说:“神子未尽,难得你亲自上门见我,千载难逢。” 神子未尽说:“多有叨扰。” 花裳仙子说:“入内说话。” 三人遂与八个婢女一起入内,来到大堂。只见昔日富绅之家,依稀可见当年繁华,高屋云阁,香榭亭台,一应俱全。 花裳入内,分主次坐下,问:“两位可用膳了没?” 神子未尽和风火奇奇说:“尚未用膳,不过,此来晤见仙子,乃为八重道之事而来,说完便走。” 花裳仙子说:“虽是为国,岂能空着肚子做事?传出去,都说我不会待客之道,只是眼下乃是战时,特殊时期,并没有山珍海味招待二位,还请见谅。”遂命人传膳。 风火奇奇说:“感激仙子。” 花裳仙子说:“八重道近况如何?” 神子未尽说:“毗卢大难委任僧尼担任八道指挥,与幽灵,第一人,寒江孤影等进行大战,如今第八道已经被花出攰攻占,目前抢占到第七道,我方已折损三员大将,乃赤奋若·太岁,欲断魂,斗战星魔心魇。佛界折损未了僧,逍遥僧,三花尼。” 花裳仙子说:“窃闻,斗战星魔心魇三员大将,有不世武功,对方如何能杀死他们?” 神子未尽说:“我等也参与厮杀,对方武学无疑更高,以我看来,仍有保留。” 花裳仙子说:“此话何意?” 神子未尽说:“对方统帅第一人亦亲自参战,屡次对我等申明,开战实为了却他们与佛界之恩怨,与虚方武者无关。” 花裳仙子陷入沉思,说:“真有此事?” 神子未尽说:“昔日佛界于永生世界,有末世菩提佛,掌管冥尘地狱,滥杀无辜,以致于永生世界武者愤怒,聚众歼灭冥尘,继而又攻伐创世之柱,由此与佛界形成不解恩怨。” 花裳仙子说:“此事我略有所知。你如何想象?” 神子未尽说:“我言论粗鄙,恐使仙子不悦。” 花裳仙子说:“不可说,即不要说。坚持言论正确,才可避免惹火上身。” 风火奇奇说:“如此,莫非我等只能听天由命,卑躬屈膝,俯首称臣于那伙秃驴不成?” 花裳仙子说:“二位比终极神如何?” 两人陷入沉默,说:“不如。” 花裳仙子说:“他尚如此,何况尔等?” 神子未尽叹息一声,说:“看来此行,无功而返。” 花裳仙子说:“你们手段皆不如人,只凭一腔孤勇,如何能成事?” 风火奇奇说:“一语点醒梦中人。” 此时,婢女已经将晚餐呈上,花裳仙子见状,说:“先行用膳再说。” 风火奇奇与神子未尽也不客套,说:“感谢仙子。” 一看,也只是寻常菜蔬肉饭。两人不再说话,低头大吃起来。 约莫五六分钟,两人吃完,碗净盘干,花裳命人将餐具收起。 花裳仙子说:“目前形势,二位切莫迫不及待,皇帝早有主意。回八重道后,让所有武者都稍加忍耐,不可生事。” 风火奇奇问:“可否请皇帝下旨,虚方武者自己统领本部?” 花裳仙子说:“皇帝多半不愿意惹怒毗卢大难,莫说指挥权,就是要多讨得一粒米,那毗卢大难也未必同意。” 神子未尽说:“要想我们卖命,又不肯授半分权限,给一点钱粮,分明欺我太甚!” 花裳仙子说:“谁让你们是武者呢?生为太平犬,死为乱世鬼。” 风火奇奇怒极反笑,说:“仙子此话太伤人了。” 花裳仙子说:“不是我花裳仙子伤你,而是让你们看清现实。” 神子未尽无奈地说:“仙子如此说,我们也无可奈何。” 花裳仙子说:“你怕是不知,国度外面,郊野之上,已经是人肉相食,饿殍遍野了。相比之下,你们还依附于皇权之下,吃喝用度,暂时不愁,该知足了。” 风火奇奇说:“实不把我等当人看待,再说无益,我们告辞了。” 花裳仙子说:“你们且去,皇帝若龙颜大悦,我再斟酌一二,替你们美言几句。” 神子未尽抱拳说:“如此,多谢了。” 花裳仙子说:“不送。” 风火奇奇和神子未尽无功而返,来到门口,再度折向八重道而去。 话说另一边,僧尼也赶到踏云台,将武者腹诽之语,哗变之心,汇报毗卢大难。 毗卢大难大怒,拍桌而起,说:“叵奈匹夫,不从调度,真真死有余辜。” 其中,百香尼偎依在毗卢大难身旁,耳鬓厮磨,说:“首领,你可要为奴家做主啊。” 毗卢大难推开她,说:“人这么多,你卿卿我我,成何体统!” 百香尼笑道:“谁不知你是万人迷呢?” 毗卢大难说:“慎重,慎重!太古里之事,就是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一干僧众问:“武者之事,如何决断?” 毗卢大难说:“若有哗变者,斩立决。” 那伙僧尼却说:“首领,真动起手,我等恐非武者对手。” 毗卢大难说:“有我当你们后盾,毋需忧虑。有不服者,我自会降服。” 众人这才安心,星散而去。 及所有人退去,又有使者前来禀告,说:“启禀首领,七百万罗汉金刚揭谛,已距此仅一驿之隔。” 毗卢大难闻言大喜,说:“天助我也,速派人妥善款待,不可怠慢。” 那使者说:“请首领调度。” 毗卢大难说:“你且去。我自当派人远迎。”使者离去。 毗卢大难遂下令,派人叫万世一尊皇帝将天舰原有美女,百姓,以及所有未曾参战的武者尽皆调遣,百人一队,都去迎接服侍那些罗汉金刚揭谛。 传令到达烈爱王宫,万世一尊皇帝上朝议政,闻听使者光头小僧旨意,敢怒不敢言,曰:“毗卢大难之意,朕已悉知,使者请回。” 光头小僧拂衣而去。 万世一尊慵懒地斜倚在宝座上,说:“昨夜通宵未眠,甚是困怠,一来就摊上毗卢大难的好事,真是晦气。” 无用师出列说:“还望吾皇保重龙体。” 万世一尊无精打采地说:“天下之人皆以为朕富甲天下,实则一切拥有,都为人所觊觎,越发不如以前。” 花裳仙子说:“圣上是否早做安排,莫让佛界得寸进尺?” 万世一尊说:“养虎为患,佛界已然势大,不可撼动,还需互为唇齿,举案齐眉为上。” 无用师说:“吾皇圣明,以和为贵,相敬如宾,才免祸患。如此眼界,如高山仰止,高拔乎云霄,即使周皇,也难以望其项背。” 万世一尊说:“既然毗卢大难要选用美女,百姓,就应允他吧。无用师,你去安排。” 无用师说:“遵旨。”遂退下。 花裳仙子问:“启禀圣上,八重道战况艰辛,我方已殁了三员大将,仅攻占了第八道。是否为战死的勇士颁发功勋?” 万世一尊曰:“谁死了?” 花裳仙子叹息说:“赤奋若·太岁,欲断魂,斗战星魔心魇,而十世罪人身负重伤。” 万世一尊大惊,猛然坐起,半晌又恢复平静,曰:“斗战星魔心魇,仅在终极神之下,实实令人惊愕。” 花裳仙子说:“据风火奇奇与神子未尽所述,乃死于第一人之手。” 万世一尊恨恨地说道:“又是第一人!若攻下八重道,朕势必将他碎尸万段。” 花裳仙子说:“最厉害的猛将都已战死,其余武者恐怕更非他们敌手,如果再强行进攻,只怕纯属枉送性命。” 万世一尊翻起白眼,曰:“花裳仙子,朕如何觉得你话中有话?” 花裳仙子诚惶诚恐,说:“臣妾不敢,只是希望皇帝保存火种,别无他意。” 万世一尊曰:“有话直说,莫弯弯绕绕,惹朕发怒。” 花裳仙子说:“希望圣上怜悯他们出生入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可弃之不顾,任其自生自灭。” 万世一尊曰:“笑话。他们岂是为朕而战,是佛界调度他们来此,与朕何干!” 花裳仙子闻听,默默无言。 万世一尊鄙夷地看着花裳仙子一眼,说:“朕看你越来越不晓事了,罚你去偏殿闭门思过半年。无朕旨意,不得释放。” 花裳仙子闻言,花容失色,求饶道:“请圣上宽恕。” 万世一尊说:“晦气。”遂甩袂离去。 左右一拥而上,将花裳仙子押往偏殿软禁。 风火奇奇与神子未尽不舍昼夜,赶回八重道,武者迎接,问:“事情进展如何?” 风火奇奇与神子未尽面面相觑,无奈地摇摇头,说:“诸位,自求多福吧。” 一瞬间,武者全部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默。 第94章 步履维艰 孤阴递弱场正极场爆炸,幽灵,寒江孤影先后返回八重道后方——鱼眼太极处,改正归邪与最毒我心等候已久。 幽灵问::“第一人呢?” 寒江孤影说:“没看见。” 幽灵说:“我去看看。” 改正归邪,最毒我心和寒江孤影一起说:“主帅丢了,事情就麻烦了,我们也去。” 刚来到第五道边缘,就已经看见第一人赶来,最毒我心说:“太好了,第一人还活着。” 改正归邪说:“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四人在幻灭弱影场上空等待第一人,第一人赶到,皱起眉毛说:“待在这里做什么?” 改正归邪说:“看见你没回来,大伙儿都担心你。” 第一人说:“回去吧。” 五人一起返回八重道后方。 最毒我心向第一人表示恭喜,说:“祝贺主帅旗开得胜。” 第一人说:“何喜之有?” 最毒我心说:“强敌枭首,岂非可喜可贺?” 第一人说:“情况有待斟酌。斗战星魔心魇并非完全死于我手,也有自杀的成分。” 最毒我心问:“是什么缘故?” 第一人说:“几番交手,对方似乎都会使用自杀式绝学。” 改邪归正说:“逃走了几个。” 第一人说:“幽灵与我,目标都在绝顶高手身上,其余一概放生。” 最毒我心问:“是何缘故?” 第一人回答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的真正对手并非虚方武者。而又因为绝顶高手威胁太大,若是不除,后患无穷。实属无奈。” 改正归邪说:“原来如此。” 第一人又说:“如今,已经数次听到终极神此名,传令各道,若遇此人,不可硬抗,撤退无罪。但须火速报知予我。” 改邪归正说:“好,我与最毒我心派人前去传令。” 第一人说:“现在去吧,事不宜迟,让手下人快去快回。” 最毒我心和改正归邪说:“是,即刻就办。”两人遂出外去了。 而此时莫道不消魂入内,看见第一人和幽灵说:“您二位回来了。” 第一人说:“是的。刚回。” 莫道不消魂问幽灵:“要吃东西吗?我给你拿。” 幽灵说:“有劳。” 莫道不消魂于是出去给幽灵拿东西了。 寒江孤影提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酒,咽下去后,说:“看来得戒酒了。” 幽灵说:“好好的为何戒酒?” 寒江孤影说:“打架不方便,碍手碍脚的。” 幽灵恍然大悟。 第一人说:“接下来,要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 寒江孤影淡淡地说:“直说。” 第一人说:“鱼眼太极就全权交给你了,只需寸步不离,其余事情都不用管。” 寒江孤影说:“这任务看似简单,有何猫腻?” 第一人笑道:“简单就不可能交给你来承担了。鱼眼太极乃是八重道最后一道防线,岂能有失?” 寒江孤影说:“为了太辛天工?” 第一人说:“正是。” 寒江孤影陷入沉思,沉喝道:“交给我,你放心。” 第一人说:“如此,我无后顾之忧矣!” 幽灵说:“莫道不消魂怎么还不来?” 话刚说完,莫道不消魂已经捧着一大堆零食进来,沿途掉,沿路捡,说:“来慢了,来慢了。” 一股脑都放在幽灵面前,第一人和幽灵慢慢剥着核桃。两人同时弹指,核桃飞出,空中相撞,外壳碎裂,掉在桌上,幽灵赶紧捡着吃,生怕第一人和他抢。 但第一人并没有,而是快速地用手指捏碎核桃,让幽灵一次吃个够。 不知从何时起,幽灵变成了核桃控。 寒江孤影也感到不解,问第一人:“什么状况?” 第一人说:“被第二人带偏了。” 寒江孤影依然不解。 第一人说:“第二人爱吃零食,幽灵和她相处一段时间,就被带偏了。” 寒江孤影闻言,啼笑皆非。 此时,最毒我心和改正归邪已经派人往各道传递消息,返回总议室。 第一人说:“最毒我心,你还有多少人马?” 最毒我心说:“人。连我人。折损人。” 第一人说:“能否再战?” 最毒我心说:“总该留点香火。” 第一人说:“合情合理。你挑选精兵强将,不需太多,20万足矣,准备援助红袖添香与尤物菡萏。” 最毒我心喜笑颜开地说:“感谢老大。” 第一人说:“见好就收,审时度势,不必死缠烂打,也不能教对方看出端倪。” 最毒我心说:“这个我懂。打疼就躲,没处躲再跑。” 第一人满意地说:“孺子可教。” 最毒我心说:“那我去动员了。” 第一人说:“去吧。” 最毒我心离开之前,又顺走了幽灵的几包辣条。 改正归邪说:“那我做啥?” 第一人说:“阴极场我们谁也进不去,外围严密监视即可。” 改正归邪说:“遵命。” 第一人说:“虚方武者空有愚忠,头脑浑噩不清,对付并不困难。而佛界精明过人,我们还得下点功夫,看不出破绽才行。” 寒江孤影说:“所言不差,两者不可相提并论。佛界何止精明,闻风而动,见势不妙就会全身而退,搞不好我们要在八重道过好几百个春节。” 第一人说:“这正是我所器重的要点。” 幽灵说:“虚虚实实,实实虚虚,佛门无比团结,并且不信任任何势力,唯有一点,故弄玄虚,妄自尊大,无人能及。如果用假降计,正合他们胃口,正中他们下怀。” 寒江孤影摇摇头,说:“只怕不易。成功的机会渺茫。” 第一人说:“此事暂时搁置,不必再议。容后商榷。眼下先落实最毒我心援助尤物菡萏要紧。” 改正归邪说:“既然如此,那我过去看看。”第一人点头首肯。 改正归邪于是转身离开。莫道不消魂说:“那我也跟你去。”两人一起走了。 第一人说:“鱼眼太极,机关有八,你应该都知道如何操作了吧?” 寒江孤影说:“缺一人合作。” 第一人说:“那人便是灰烬终结·炽天使,她来之前,全靠你保护,这就是寸步不离的原因。” 寒江孤影说:“我为人孤僻,冷血情结,却想不到永生世界有如此出类拔萃的武者,看来是我狭隘了。” 第一人拍拍肩膀,说:“你这么想,有进步,不过,灰烬终结·炽天使比你还孤僻,你记在心里就好,别说是我说的。” 寒江孤影说:“有趣。” 第一人说:“承蒙厚爱,舍生忘死,为免于永生世界遭受无穷渗透,最终沦为奴隶之土,志同道合,共抗道德,第一人无比感激。” 寒江孤影说:“渗透危害,千古难除,遗毒无穷。空有道德,无视苦难,谎言死灰复燃。能够及早辨明形势,防患于未然,不负第一人之名。” 幽灵问:“你们在说什么?” 第一人说:“咬文嚼字,舞文弄墨,幽灵听不懂。”寒江孤影恍然大悟。 幽灵说:“谁把我辣条拿走了?” 第一人和寒江孤影闻言,面面相觑。 寒江孤影说:“辣条防腐剂太多,还是吃核桃吧。”说罢,将桌上的核桃推到幽灵面前。 八重道对面,密密麻麻的天舰,星布罗列,迎接下一场战役之前,虚方武者窃窃私语,暗中筹划计策,莫衷一是。 八重道并非普通战场,仅凭蛮力无疑送死。经过实战检验,可觑一斑。 神子未尽归来,不二过,野火烧不尽,乱世苍穹问个喋喋不休,神子未尽将烈爱国都光景叙述一番,说:“我们人微言轻,佛门轻视,皇帝近臣也对我们甚是不喜,诸位,情势对我们极为不利。” 乱世苍穹讪笑道:“在家无所事事,本打算出来建功立业,光耀门楣,替自己所受的憋屈出一口恶气,不想竟吃力不讨好,里外不是人。” 不二过说:“我也是见不得别人眼色,有意施展一番作为,扬眉吐气,如今却事与愿违,雪上加霜。” 野火烧不尽也无奈摇头,说:“死于敌人之手,无怨无悔。自己人也这般相待,比敌人更甚,令人心寒。” 神子未尽模仿花裳仙子的话,说:“谁叫我们是武者呢?生为太平犬,死为乱世鬼,只有一副劳碌命的躯壳。” 不二过说:“那不行,我们必须推举一个首领,我命由我不由天,天不容我,也把天掀了。” 神子未尽说:“说来容易,做起来极难。” 野火烧不尽若有所思,说:“不如,把所有武者集合起来,听听所有人的意见,再做计较。” 神子未尽说:“那到风火奇奇那里去,把所有武者统领都请过来商榷。” 众人都同意,一起拉帮结派,都前往风火奇奇的天舰,集合商议。 风火奇奇看见他们成群结队前来,甚感诧异,说:“你们不各自看守舰队,来此作甚?” 神子未尽说:“上面如此对待我等,众位兄弟不满,想来和风火奇奇你集体商量出路。” 风火奇奇说:“先去请澜妖,阿娜琦梦等人过来。” 不二过,野火烧不尽于是去请没有来的武者领队。 这一切,都明目张胆,被毗卢大难手下僧尼看得清清楚楚。 不一会,所有武者都来到,乃风火奇奇,神子未尽,不二过,野火烧不尽,乱世苍穹,澜妖,阿娜琦梦,明知故犯等。 众人进入天舰舱内,分座次坐下,澜妖笑道:“你们莫非要聚众造反不成?” 神子未尽叹息一声,说:“斗战星魔心魇,欲断魂,赤奋若·太岁已殁,他们若在,造反还有一分把握,如今不在,我们绝无侥幸成功筹码。所以,绝非造反。” 野火烧不尽点头,说:“正是如此。” 风火奇奇问:“那你们意欲何为?” 神子未尽说:“不如罢战,我们遣散回乡,如何?” 风火奇奇说:“临阵怯战,遣散倒戈,视同逃兵。原本无事,这个动作一做,就落人口实,只怕顷刻人头落地。” 不二过说:“逃也不行,留也不行,继续打下去,也是马革裹尸,如何是好?” 阿娜琦梦说:“国家有难,我们身为武者,理当为国而战,生死荣辱,当抛之脑后。” 风火奇奇说:“此话不错,我们不可辜负武者之名。” 澜妖说:“我倒是有一个想法,说不定有用。” 风火奇奇说:“快说。” 澜妖说:“八重道机关重重,花出攰攻占第八道之后,居然无法再出来,我们得罪不起皇帝,也惹不起佛界,只好夹缝中求生存,只宜攻占一道,紧守不出,如此谁也挑不出我们的不是。” 风火奇奇说:“你如何知道?” 澜妖说:“派人去请花出攰,结果人回不来了,八重道结界甚是诡异。” 风火奇奇说:“果有此事?” 澜妖说:“你可以派你的人去试试。” 风火奇奇于是派一百个火女兵去第八道请花出攰,一百个火女兵一去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风火奇奇所有人等了老半天,也不见人回来,说:“八重道机关莫测,令人难以琢磨。” 澜妖说:“管它许多,发兵攻占再说。” 风火奇奇问神子未尽,说:“你看如何?” 神子未尽说:“天无绝人之路,有得偷奸耍滑,胜过受辱忍屈,后续就让那些僧尼去忙活。” 野火烧不尽说:“机关好像是八重道翻转之时才启动。” 澜妖说:“似乎是旋转到尽头,就会启动。” 风火奇奇说:“诸位,时局艰辛,毗卢大难手段冷酷,我等还需忍辱负重,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还望诸位谨言慎行。” 众人齐声说:“奇奇所言极是,遇事当如此处之。” 风火奇奇问澜妖,说:“那片荷塘如何攻占?” 澜妖笑道:“自然是所有女兵,分批次进入,你我,阿娜琦梦,我打头阵。” 阿娜琦梦说:“进入就不出来了,那多带点护肤品进去,看缺什么,都一并带过去。” 风火奇奇说:“你当是搬家吗?” 阿娜琦梦说:“乔迁。” 澜妖对神子未尽说:“第六道,你们如法炮制,悉数进入,管教谁也拿你们没辙,但需独阳强烈场旋转到头,才可以动手。” 神子未尽鞠躬说:“多谢指教。” 风火奇奇说:“既如此,澜妖率领妖女打头阵,阿娜琦梦率领梦女打二阵,不要下死手,留点让我打三阵,拖延到旋转尽头,待孤阴递弱场行将封闭,我们再一拥而入。” 澜妖笑道:“正是如此。” 虚方世界武者暗中筹划完毕,各自去安排人马,调兵遣将,竟将毗卢大难委派的僧尼指挥头领搁置一旁。 八重道各道僧尼指挥头领虽然愤懑,也无可奈何,只星夜派人赶往踏云台,汇报毗卢大难。 澜妖发现,偷偷告诉风火奇奇,说:“事态有变,那群秃驴又打小报告去了,我们得提前动手。” 阿娜琦梦和风火奇奇说:“迅速调兵,明晨对荷塘发起进攻。” 三人商议完毕,连夜调拨人马,朝八重道孤阴递弱场潜移靠近。 孤阴递弱场荷塘月色静止无声,来自光音世界的尤物菡萏已将战场彻底净化,光音遍布其中,肉眼根本无法看见,只有透过β射线,才能看见光音的存在。 静谧的荷塘,皎洁的月光柔和地洒在荷叶上,完全看不出杀气。盛开的莲藕,安详的画面,极具迷惑性。 八十六万女弓箭手悄悄埋伏在边缘,由红袖添香率领指挥,就等着敌人跃下的那一刻。 女弓箭手每人都有箭矢千发,另有超级强弩车,一弩百发,硬弩弓,女弓箭手手指都套上棉甲,以防手指破皮。 蒺藜弓,破云箭,十字光点,等于说无需瞄准,光点处就是箭矢射点,如此阵型,杀伤力不言而喻。 踏云台那边,毗卢大难接到前方使者汇报,仍是虚方武者不服调度,私自主张,有哗变迹象,更是火冒三丈,说:“待金刚罗汉到达,即刻发往八重道平叛!” 使者得令,仍回八重道交差不提。 八重道后方,第一人处,最毒我心与改正归邪还有莫道不消魂,从41万毒女中挑选精兵干将,凑整二十万,发配兵器武装,蓄势待发,也随时赶往孤阴递弱场支援。 寒江孤影看守在鱼眼太极之前,寸步不离。 第一人与幽灵仍在总议室谋划。 第一人说:“幽灵,你所谓的假降,莫非指的是你自己?” 幽灵说:“我最适合。” 第一人说:“是何说教?” 幽灵说:“我若投诚,他们一定接纳。” 第一人说:“怎见得可这般操作?” 幽灵说:“也得等待时机,待他们人心疲惫之时,忌惮进攻乏力之刻,极缺用人之际,就是最好的契机。” 第一人说:“佛界没那么蠢,不会不防。” 幽灵说:“精明之人,才会失策。何况,我如果投诚,他们恐怕只会认为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也没有第二次可能。主要就是要给他们造成这种心理假象。” 第一人说:“我之目的,就是将他们全部引入内四道。” 幽灵说:“正是为此而来。但要他们自投罗网,至少要完成三件事。” 第一人问:“哪三件?” 幽灵说:“我自污其名,让他们认为我就是利益至上之徒。其次,把八重道各道的机关秘密泄露给他们,博取他们的信任。最后,他们不上阵,四道攻不下。” 第一人说:“这些操作,不算高明,痕迹还是很明显,只怕骗不过去。” 幽灵说:“太高明只会让他们充满警惕,反而弄巧成拙。” 第一人疑惑地问:“你如何让他们相信你的投诚?” 幽灵说:“拳头说话,激将法,他们有谁打得过我,我就服谁。” 第一人陷入沉思,说:“看着离谱,却实有可能。” 幽灵说:“但我看不出谁能降服我。” 第一人猛然想起一人,说:“终极神如何?” 幽灵说:“没交手,不清楚他真正的底细。” 第一人说:“我也想会他一会。” 幽灵说:“锄强存弱。这个提法很好。” 第一人说:“八重道机关,各有蹊跷,还需花费精力,破解个中门道。” 幽灵说:“我已知晓几分。留几分给你猜。” 第一人说:“宇宙造化所成,并非人力演化,非常烧脑。” 幽灵说:“捷径不走,你偏偏走常道,难怪会烧脑。” 第一人说:“什么捷径?” 幽灵说:“把太辛天工请来,事半功倍,他比你专业多了。” 第一人问题,茅塞顿开,说:“正是,太辛天工最是擅长造化,应该可以解开八重道机关。” 幽灵说:“我也正要借花献佛。” 第一人说:“眼下,太辛天工正在挖凿虫洞,我即刻派人去请。” 遂唤人前往恶果如道请太辛天工。 八重道,横亘两界之间,存在久远,无历史记载,随宇宙一同诞生,虽然经历百亿年之久,却无人知晓个中奥秘。 八道旋转,互为犄角,强弱湮灭,阴阳互消,不以五行为用,亦无四力属性,即,磁力,强力,弱力,引力皆不是,仿佛是宇宙异类的存在。 不久,无明世界虫洞人太辛天工来到,长相如角蝉一般,马躯长脖,脑袋如圆灯,长着五个头,虽然怪异,却独一无二。 太辛天工鞠手问:“首领找我何事?” 第一人说:“特为向你请教八重道机关蹊跷而来。” 太辛天工说:“原来如此。” 第一人问:“你可知道内中原理?” 太辛天工倒吸一口冷气,说:“要想解开八重道的结构秘密,非一日之功,如果研究,恶果如道的虫洞怎么办?” 第一人说:“两件事情同等重要,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太辛天工说:“暂时无法答复首领,让我有时间想想。” 第一人说:“工程浩大,任重道远,确实为难你了,虫洞进展如何了?” 太辛天工说:“我太难了,首领你选的地址也太邪门了,虫洞一旦连通恶果如道,整个八重道到爱河,都可能全部被吞噬,我是丝毫都不敢马虎。眼下只完成二百分之一。” 第一人陷入沉思,说:“进程如此缓慢?” 太辛天工说:“就像洞房,今天圆房,明天你就要抱大胖小子,老大,你不觉得不切实际吗?” 第一人尴尬地挠挠头,说:“是我肤浅了。” 第95章 其鬼不神 原本,虚方世界的武者被打压多年,失去了曾经的荣耀,武者时代也随之终结。 万世一尊皇帝在佛界的怂恿下,逐渐剥夺了武者的权利,每况愈下,昔日的光辉荡然无存。 万世一尊拥有无限广袤的江山,沉溺享乐,佛界的地位空前高涨,道德始终挂在嘴边,兆民畏惧死后的地狱而长久祈祷。 这一切,都是以极为缓慢而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进行,一点点蚕食渗透,在皇权的宣扬下,名正言顺地洗礼,最终彻底地移风易俗。 武者虽然没落,却仍天真地幻想有朝一日能够重铸当年的风光,因为当年英雄一般的隆重盛大的场面令人无法忘怀,万人夹道欢迎,赐官封侯,女郎争相婚媾,那是生命中最荣耀的时刻。 在佛界与万世一尊皇帝的深谋远虑和暗箱操作下,原本属于武者的所有被逐一地拿走,规格也一降再降,减之又减,最后成为圈养的羔羊。 他们被用于各种劳作,修渠,开荒,耕田,种桑,捞泥,完全没有时间思想。 只有少数出类拔萃的武者,可以继续担任教头,负责出征剿灭各国的叛乱,但地位连一个普通的僧尼都不如。 属于武者的时代已经终结,但是武者心中却总是莫名其妙地依然保留着一种激情,他们虽然没有感恩戴德,却同样未曾怀疑命运为何一再败坏到今日的境地,那个英雄梦成为最后的寄托。 有鉴于此,当八重道开战,佛界募兵的消息传来,所有武者都欢欣鼓舞,生怕错过改天逆命的机遇。 可真正接近战场,随着时间的推移,战争的理由越来越迷茫。武者不知道是为谁而战,他们的皇帝已经将他们抛弃。 说是战争,更像是单方面的屠杀。虽说攻占了一个阵地,每每夜幕降临,将士就感觉自己仿佛被遗忘在黑暗的墓地中。 有些战友已经死去,埋葬在斜坡上,生前很让人讨厌,此时却觉得无比凄凉。 有些士兵在深夜之中抱着长矛靠在树背上,想起很久以前,他们也是在深夜之中杀向敌人的军营,那时候的战争都是正义的。领头的武者告诉小兵胜利永远不会被人遗忘。 虚方世界的武者已经学会分辨幽灵和第一人,只要二人出现,他们都会胆战心惊。这根本不是战争,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矗立在八重道的正告碑,刻着第一人的手书,原来他们是冲着佛界来的。消息逐渐在武者之中传开,以至于士兵也都知道真相。 但是他们更加迷茫。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为佛界而战死。 澜妖,阿娜琦梦,风火奇奇分别对妖女,梦女,火女做了阵前动员。士卒暂时抛开空虚的心情,明白了尽管不知为何而战,也没有选择。 这可能是活着的最后一夜。 但是居高临下望向孤阴递弱场荷塘月色战场,又莫名地感到一种活下去的希望。静谧,皎洁,祥和,看不出一丝杀机。似乎可以轻而易举就占领一般。 这可能又是对方活着的最后一夜。 在八重道后方,第一人,幽灵和太辛天工仔细地密谈。太辛天工虽然深谙造化之道,却无暇分身。 一面要负责督造恶果如道虫洞,一面又要解开八重道机关,两者都是超高难度的挑战,经过种种分析,第一人看出太辛天工确实分身乏术,便不再勉强。 太辛天工见状,也做了最有诚意的让步,说:“不然,依我之见,我先派八个人勘察详细,首领知会各道首领,将了解到的情况信息汇总,交到你这里来,再派人送去我那里,我抽出时间,尽量研究清楚。” 第一人说:“两事一样紧急,同等重大,开战在即,不然,我让莫道不消魂全权与你配合,负责你我之间往来。至于你方才所说,我立刻照办。” 太辛天工说:“也只能这样先试试了。” 第一人说:“既然恶果如道如此忙碌,就请先回。我再让蕾品颐爽妥善安排好你们的饮食。” 太辛天工说:“如此,有劳大首领与厨神了。” 第一人说:“慢走。” 太辛天工走后,第一人立刻分拨人手,前往剩余各道交代任务事由。 鱼眼太极后方,改正归邪,最毒我心和莫道不消魂仍在挑选毒女参战,果然个个充满杀气,强壮敏捷。 最毒我心始终保持微笑,仔细检查每一个巫女,说:“孩儿们,我们又要出征了,都给我凶狠起来,聪明点。” 众人齐声相应。 莫道不消魂说:“真乃强将手下无弱兵,巾帼不让须眉!” 改正归邪说:“有你参战,固若金汤。” 双方谁也没想到,翌日之战,竟是史无前例的五百六十九万对阵四百三十三万的规模级别。 第一人书写三封,署上姓名,一封拿给最毒我心,另二封书信转托给红袖添香与尤物菡萏。唤人前去。 幽灵与第一人开始端详八重道沙盘,审视战场变化可能,同时又揣测起八重道各道机关之谜。 时间过得很快,两人研究了一个通宵,遥远的前方陡然火光漫天,隐约传来喊杀声,连忙出门观看,——孤阴递弱场荷塘月色战场战事已起。 最毒我心也匆匆赶来观看,第一人问:“人马挑选如何了?” 最毒我心说:“快好了,再几个小时。” 第一人点点头,又望向孤阴递弱场那边,说:“对方速度有点快。为何对方不选择夜袭,却选择黎明时分发动进攻呢?” 幽灵说:“黎明时刻,也许比较困。” 第一人说:“趁困不备?” 幽灵说:“是这个意思。” 八重道,孤阴递弱场,荷塘战场。 红袖添香一抚薄纱红裳,下令说:“各就位,等近一点再射!” 只见前方,并列二三十艘天舰,如翅膀形状两端分布,正中,澜妖狂笑着率领妖女,倾巢而出,天空顿时如同漫天蜜蜂,遮天蔽日。 左右两翼,阿娜琦梦和风火奇奇掩护澜妖,三者成犄角之势。 孤阴递弱场烟火升空,宣示战役正式打响。月光阑珊处,光音世界尤物菡萏出现,一袭白裳,足尖点在荷苞之上。瞬间,光音闪烁。 妖女浑身湛蓝,身披软甲,软甲由细铜缀成,镂空形状,脖子系锁,手腕脚踝箍着铁环,澜妖身先士卒,狂笑不止,数以百万计的妖女一起跃向孤阴递弱场。 红袖添香抬起手,所有女弓箭手全部将弓箭仰起拉直,“放!” 瞬间,万箭齐发,百万箭矢多如牛毛,不可计数,自带啸声,破空而至。 前部妖女纷纷中箭,虽有细甲护身,仍然被射成刺猬,像尘埃一般坠落,都翻入道外渊底去了。 澜妖空中停身,释放四道紫色毒烟,如瀑布一般,挡住箭雨。沉喝一声,说:“分兵两路。” 妖女立刻分成两路,朝左右进攻。 澜妖身形幻化,放声狂笑,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怪异笑声,刺震耳膜,红袖添香皱起眉头,说:“难听死了。” 将眼眸望向紫雾瀑布,说:“将我弓箭拿来。”身后立刻将她的大小变幻神弓递上,又随即双手呈上一支通体金黄的长箭。 红袖添香说:“我让你笑!” 眼眸窥向紫雾瀑布深处,一抹黯淡的身影似乎浮现,瞬间,红袖添香搭弓扬箭,觑得精准,手指脱弦而出。 只见金黄色的箭一离弓弦,接触空气,陡然一化为三,箭头处点缀光辉,箭身陡然卷起一圈彩环,一瞬交织,一瞬消失,快速没入紫雾瀑布后面,只见尾翼倏忽而没。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澜妖痛苦的哀嚎,红袖添香放下弓箭,笑道:“这回笑不出来了吧。” 天际,妖女兵分两路,朝红袖添香杀来。孤阴递弱场整个前沿,箭矢如飞,身后,静谧的荷塘光音弥漫,交织闪烁。 阿娜琦梦见状不妙,也率众攻向孤阴递弱场,只见她催动粉雾,顷刻间,天空都被遮蔽,双方人马谁也看不见谁。 澜妖捂着左肩,只见她身上三处中箭,乃左右膝盖,左肩,箭身没入体内,澜妖迅速从胸口前解下一个精致小巧的药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吞入口内。咬着牙,拔出金箭,瞬间,蓝色的at型血飞溅而出,又迅速愈合。 澜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拔箭,同时拔一个箭,就吃一粒黑色药丸,她坐下来,再次咬紧牙关,拔起右边膝盖头的箭,连筋带肉,沾黏一起,都随箭头拔了出来,缠在箭头上,像一条肉色的蚯蚓。澜妖登时大汗淋漓。 话说,黑色药丸似乎有某种奇效,伤痕愈合很快,简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连伤疤都未见。 转眼,要去拔第三支,澜妖心有余悸,屡次鼓起勇气,却横不下心,下不了手,索性喊手下来帮忙。 一个妖女闻听招唤,乐不隆咚地跑来,问:“首领叫我?” 澜妖面无表情地说:“去,给我把那支箭拔了。” 妖女说:“哪支?” 澜妖说:“你眼睛是被屎糊了是不是,膝盖头那么大支箭,你看不到?” 妖女吓了一跳,说:“你不文明,不讲礼貌,满口粗话,脾气太暴躁了。” 澜妖整个面目表情呆住,问:“你拔不拔?” 妖女说:“我是00后,别以为你是首领了不起,不是公家的事我不干,你自己拔罢!”说罢,扬长而去。 澜妖内心如同雷击,一万匹草泥马狂奔而过,呢喃道:“00后,还有没有规矩,还有没有王法?” 百般无奈,只好再喊一个,又一个妖女瞥见招呼,赶紧连滚带爬跑过来,跪在一旁问:“头,您喊我?” 澜妖问:“你是几零后?” 那女妖异常苍老,看上去有一百岁,都已经可以当祖奶奶了,毕恭毕敬回答说:“我是00后。” 澜妖诧异道:“你也是00后?” 那女妖说:“我是,不过不过曾孙子辈的00后,而是上世纪的00后。” 澜妖说:“替我拔箭。” 那女妖俯下身,仔细端详伤处,细致地拿出手帕,将箭头血渍擦拭干净,看着伤口周围的肉都肿了一团,不慌不忙,拿出一把手术刀,打火机点燃,燃烧刃口。 先给澜妖注射大麻,随后稍微剜掉旁边的肉,轻轻摇晃箭身,只见箭头已将骨肉勾住,女妖不慌不忙,拿起锤子,尖锥,轻轻凿开一点膝盖骨头,用镊子夹出碎骨,再把箭身摇晃一二,慢慢顺着碎骨处轻轻拔出。 眼见第三支箭拔出,澜妖赶紧吃了一粒黑色药丸。伤口迅速愈合。 女妖正要酒精消毒,包扎,突然见伤口自动愈合,非常诧异,说:“还没包扎,怎么自动好了。” 澜妖说:“我乃再生体,还有药鬼的奇药,无论何种伤口,都会瞬间复原。” 女妖说:“头头,能否赏我一粒。” 澜妖说:“你拿走一粒,送人会引起兄弟相杀,自己吃,你又无伤无痛,实不相宜。” 那女妖站起身说:“不想送就直说,还拿一大堆大道理糊弄人,我知道的道理不知比你多多少哩,你这是孙女教外婆。”说罢,忿忿不平,径直走了。 澜妖目瞪口呆,说:“00后怎么都这样?打不得,骂不得?” 她站起来活动筋骨,发现不受任何影响,恢复如初,不禁又放声大笑,瞬间,记忆恢复,陡然想起自己是如何挨箭,又马上紧紧捂住嘴巴。 阿娜琦梦相助,瞬间,孤阴递弱场天空粉雾弥漫,视线不清,红袖添香香女弓箭手都寻找不到目标,刹那间芳心大乱,无所适从。 妖女,梦女,火女见机不可失,都窜入迷雾之中,试图草船借箭。 正当形势逆转之时,只见尤物菡萏出现,旋身起舞,催动净化,释放冰光,无限幻影徘徊,时空为之净洁,驱除粉雾,还以清明,一派玲珑洁净。 所有妖女,梦女,火女呆呆地停立半空,表情如同洗澡之时被快递员闯进浴室送快递一样不可思议,又如潮水褪去被人强观裸泳那般,与孤阴递弱场只有一箭之遥。 红袖添香的女弓箭手见状,这不是自动送上门来的羊群吗?纷纷搭弓扬箭,一瞬间,数百万计的妖女,梦女,火女全部成了活靶子。 阿娜琦梦抽出佩刀,说:“避无可避,勇往直前。”佩刀向前一挥,梦女从侧翼涌入,前仆后继。 风火奇奇也是如此,释放一颗巨大的火球,滚滚向前,一声令下,百万火女呼啸着冲向孤阴递弱场前沿。 澜妖也不甘示弱,喊道:“横竖都是死,给老娘冲。” 一瞬间,箭矢如雨,密密麻麻,四面八方,无数妖女,梦女,火女纷纷陨落,恐怖的景象,双方死死顶住冲锋,形成一道弧形的人墙。伤亡人数一秒不停地累加。 尤物菡萏眼见火球滚落,娇喝一声,雪花一般的光音携带八面棱角驰向火球,瞬间将火球四分五裂。 空位的香女弓箭手立刻补上,牵弓引箭,分秒必争地射向火女部列。 箭矢穿空,所至之处,香消玉殒。百步穿杨,箭法精准,最前方的女兵都被射成刺猬,如尘埃飘落向八重道外延,掉入底下无尽的深渊之中。 阿娜琦梦,风火奇奇,澜妖眼见损失惨重,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将生死置之度外,每逼近一寸,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香女弓箭手频频换箭,射得不亦乐乎,梦女,妖女,火女,索性将尸体作为挡箭牌,万无一尸,摸在后面,推着尸体前进。那尸体如死鱼眼,甩手耷脚地被向前推。 刹那间,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尸体墙轰然震开坍塌,露出一个缺口,梦女,妖女,火女齐声喊,从尸墙后面跃起,火速窜入孤阴递弱场,杀向香女弓箭手。 一旦缺口攻陷,女兵如潮水般涌入,手起刀落,切瓜砍菜,红袖添香见状不妙,吹起口哨,一朵璀璨的五彩烟花窜上高空。 香女弓箭手看见讯号,全部向后撤退,荷塘月色出现,整个孤阴递弱场成为一片荷塘,菡萏含苞欲放,荷叶漂浮池上。香女弓箭手后撤,全部分布在高处。 澜妖,阿娜琦梦,风火奇奇瞬间拦住大军继续冲锋,四百七十多万女兵占据边缘,眼前被巨大的荷塘拦住去路,首领驻足观望,整个大军临阵待命。 略微迟疑,澜妖,阿娜琦梦,风火奇奇眼色示意,从三面杀向尤物菡萏与红袖添香,谁知,刚一冲锋,光音缭绕交织,冲入荷塘者全部人头落地,被切成肉块。 澜妖,阿娜琦梦,风火奇奇再次示意大军停步,仔细看去,只见沾血的光丝还牵系在荷塘空间,风火奇奇说:“厉害,这些光丝肉眼不易发现,而且犀利无比。” 澜妖闻言,抽出蒺藜鞭,甩向光丝,鞭子断成数截,而光丝旋即复原。 阿娜琦梦说:“这是何物?这般难破。” 说话间,只见尤物菡萏无数荷花女兵钻出池塘水面,射出五角飞镖,顷刻又沉入水中。 五角飞镖旋转而至,不知多少,众人赶紧抱成团,香臀朝外,任由飞镖急射,等攻击结束,拖出来看时,那女兵已经晕死过去,口吐白沫。屁股上插满飞镖。 记得三位首领捶胸顿足,说道:“荷塘月色之阵,棘手难攻,如之奈何?!” 传令众军,解下软甲,编联成网,围绕外沿,做成屏障。 两军对峙,彼此按兵不动。 孤阴递弱场后方,神子未尽众人远远观战,都摇头叹息,说:“初看此阵,如同儿戏。一旦深入,万劫不复。是什么人能设计这种杀阵?” 不二过说:“本以为永生世界最强武者,不过第一人,幽灵,寒江孤影三人,不料却是高手如云,每一个都不容小觑。” 野火烧不尽说:“阴不触阳,我们也只能隔岸观火,爱莫能助,但愿澜妖她们能第一时间想出破解之术。” 神子未尽说:“你们有谁曾经领教过光丝杀人?” 众人都摇头,说:“未曾碰过这类武者。” 神子未尽无奈地冷笑,说:“这下更糟糕,我们连对手是谁,都没搞清楚。” 天舰朝孤阴递弱场缓缓靠近,等待随时接应救援参战的女兵。距离更近,看得更加清晰,香女弓箭手都埋伏在高处,池塘水底潜伏着睡莲女兵,整个荷塘,都缠绕着不易发觉的光丝。 战况陷入迟滞,永生世界武者也不进攻,澜妖,阿娜琦梦,风火奇奇正当束手无策之时,只见一袭白裳,蹁跹而降,尤物菡萏踩在荷花之上。光音颤动交织,变幻不定。 尤物菡萏说:“我乃永生光音世界水仙族人,尤物菡萏是也。奉第一人军令,恪守此地,名为荷塘月色。有光丝三亿六千九百万缕,缈音二亿八千五百万声,伏兵百万。永生世界无意杀戮尔等,只为佛界而来,特来相劝虚方武者珍惜生命,识时务,知进退,莫要令我为难!” 澜妖冷哼一声,说:“我知道你的厉害,不用显摆。” 阿娜琦梦拉了一下澜妖袖口,对尤物菡萏说:“阿娜琦梦有礼了。” 尤物菡萏说:“你好。” 阿娜琦梦说:“实不相瞒,我们三人也自知不敌永生武者,君疑臣死,不得不刀戈相向。” 尤物菡萏说:“第一人有令,你们愿退,绝不追击。你们愿战,奉陪到底。” 阿娜琦梦说:“这两样我们都不想选。” 尤物菡萏凝视阿娜琦梦,说:“你是何人?” 阿娜琦梦说:“我是阿娜琦梦。” 尤物菡萏说:“阿娜琦梦,你言语吞吐,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 阿娜琦梦说:“圣女慧眼独具,请多给一点时间,容我三人仔细商量,再给你明确的答复。” 尤物菡萏平静地凝视向阿娜琦梦,说:“你可知愚弄我尤物菡萏的下场?” 阿娜琦梦说:“绝非愚弄,众军之前,不便明言。请圣女放心。” 风火奇奇也说:“事关重大,我们决定后再告知你。” 尤物菡萏说:“悉听尊便。” 言讫,光音闪烁,尤物菡萏瞬间消失。 第96章 安内攘外 踏云台上,毗卢大难正与诸位高僧论法,言上佛无量劫,生生世世,妻子刹那轮回,都与上佛结为夫妻。 诸位高僧稽首祷诵,曰:“感人至深,伉俪佳话。” 毗卢大难曰:“诚然。有大修为者,常怀宏誓大愿,世界一同,万法归宗,不堕浑噩邪道,不诤佛,舍小我而为大我。佛法广大无边,无捷径,无黠智,聚一粒沙无数沙以成大山,乃有小成。舍一点贪嗔痴无数贪嗔痴以净自性,佛明乃见。” 诸位高僧祈诵曰:“阿弥陀佛,大难弟子之言,胜过晨钟暮鼓,一语惊醒梦中人,令人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受益匪浅。” 话语间,使者又飞奔来报,说:“报告大首领,七百万金刚罗汉揭底,已到迷离界。” 毗卢大难大喜,说:“诸位高僧,快代我去迎接,我在此处等候。” 高僧们闻言,稽首曰:“敢不从命!”,径直随使者往迷离界迎接一众金刚罗汉揭谛去了。 迷离界外,百万罗汉金刚揭谛,腾云驾雾,怒目圆睁,举锤扬锏,各呈姿态,已经到达此处。 彩绫绕身,金光白甲,金刚高大一丈,赤足裸衣,身后金轮映光,威武赫赫。 无数金刚,有怒相本尊神,转轮王、密集金刚、时轮金刚和金刚殊胜神,不空成就金刚,胎藏界何耶揭梨婆,青除灾金刚、辟毒金刚、黄随求金刚、白净水金刚、赤声火金刚、定持灾金刚、紫贤金刚、大神金刚。缚日罗,胜乐金刚,密集金刚,时轮金刚、普巴金刚、大威德金刚,怖畏金刚,阎曼迦金刚。统计一百二十三万尊。 手势千变万化,有金刚吽迦罗印,过去七佛之拘,大圆满手印,四摄印,四臂伏魔金刚手,六字义殊印,五品莲花印,金刚界自在印,拔济众生印,不动明王印,降三世印,独钴印,忿怒印,禁伏印,降魔印,殊胜三界印。 金刚面目各异,怒相本尊神其非黄非赤,如日初出之色,以白莲华是璎珞等。庄严其身光焰猛盛,赫奕如鬘指甲长利,双牙上出,首髻狮子顶毛,作极吼怒之状。 辟毒金刚一面二臂,身红色,三目圆睁,獠牙外露,发须皆红黄上竖,头顶上有绿色马首。右手持骷髅宝杖,左手施期克印。头戴五骷髅冠,项挂五十人头璎珞,以虎皮为裙,以蛇饰为庄严。双足右屈左,以莲花日轮为座,威立于炽热般若烈焰中。 怖畏金刚项挂骷髅头项链,腰围虎皮裙,圆睁3眼,膝、手、腕、颈处都盘绕着蛇,各手分别持骷髅碗、绳索、蛇、骷髅杖等。 胜乐本尊是身蓝色、四面十二臂、三只眼睛,头部为绿色头光,周身为火焰纹大背光,头上戴有骷髅冠,双手拥抱明妃(即金刚亥母),身后披白象皮,腰间系围虎皮裙,十二双手分别持有斧子、弯月刀、三股戟、骷髅杖、金刚索、金刚钩、人头面等器物,双脚踩踏着无明邪魔。 时轮主尊身黑色、五面十六臂,每张脸上都有五只眼,脸部色彩分别是黑、白、灰、红、灰蓝或黑色。头戴有着佛头、金刚杵或马头等装饰的骷髅冠,16只手臂分别都持有白色的骷髅碗,里面盛有各种神物,而且每个碗里都站有一个人物或是动物。 缚日罗本尊四头十二臂,四头颜色也不同,前后左右依次是蓝、黄、白、红,分别表示降伏、增益、息灾、敬爱四种事业,也是功德圆满的象征。面各三目,象征洞察一切。他的24只手中,有两手抱明妃,并持铃杵象征方法与智慧双成,以站立姿势脚踩红色欲望神和妖魔。 亥母金刚,身如十六妙龄女郎,一面两臂,全身红光遍满十方三世,头部有一猪形头。三目全圆睁,獠牙紧咬着下唇,戴五骷髅冠,颈部挂着五十鲜人骨饰项链。右手持金刚钺刀,左手持劫波罗(盛满血颅骨器),左肩斜倚天杖,右足悬空,左足踏一人尸于莲台之上。 密集金刚形象也是双身像,双手拥抱明妃。主尊身蓝色,象征佛教最高谛理。有三头,三面颜色各异,居中蓝色,右边白色,左边红色,表示慈悲和息灾降魔两种功德。 明妃金刚右手持弯月刀或是骷髅鼓,身上挂有五十个骷髅做的项链,象征着50个梵文字母。喜金刚脚下踩着两个人,两人象征摄受和降伏的邪恶与无明。 增长金刚,身赤紫色,绀发,脸显忿怒相。身穿甲胄,一手叉腰,一手持金刚杵。 武器繁多,有铃、杵、刀、剑、弓、瓶、索子、钩、戟、伞、盖、骷髅等兵器。 踏云台高僧前来相迎,曰:“劳烦金刚先行,往踏云台安置,罗汉与揭蒂稍后,照顾不周,敬请见谅。” 罗汉与揭蒂说:“无妨。” 金刚于是浩浩荡荡踏向烈爱王都,身形高大,形态庄严惊悚,跟随高僧先行。 沿途两道,美女百姓,箪食壶浆相迎,载歌载舞,锣鼓喧天,红绫飞舞。 一眼望去,交通堵塞,竟看不见头尾。 金刚如行走的巨塔,大地震动,尘埃飞扬,使者一骑绝尘,迅速向踏云台报道。 万世一尊皇帝闻讯,也赶忙率文武出来迎接,恭恭敬敬伫立皇宫之旁。 忽又看不见花裳仙子,心中不喜,问无用师:“花裳哪里去了?” 无用师赶紧回答说:“前日被圣上打入偏殿冷宫了。” 万世一尊皇帝曰:“混账,不会出来迎接之后,再去服刑吗?真真是愚蠢透顶。” 无用师说:“那,需要微臣前去带来吗?” 万世一尊皇帝曰:“不必了,朕现在看见就讨厌。她喜欢待着就让她待着就是。” 无用师欲言又止,嗫喏半天,屁也不敢放一个。 如此众多金刚入内,烈爱国都狭仄,难以容下,金刚遂各使神通,扶摇直上青云,古刹寺庙,殿宇广厦,顷刻被占据满员。 烈爱王宫也入住无数,踏云台就有二百尊金刚,踏云台险些坍塌,昔日伊龙里夫·小昊的宫殿,都被住满。 高僧迅速将情况,汇报给毗卢大难,佛陀第一弟子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说:“这有何难?暂且担待几日。即刻前往八重道将武者召回,大兴土木,按照一丈半标准建造殿宇,让金刚罗汉揭蒂歇息。” 高僧不解地问:“此时已然住不下,如之奈何?” 毗卢大难说:“金刚来此,乃为剿灭永生世界武者而来,暂且落脚,不日即前往八重道,眼前困难姑且克服一下。” 高僧稽首说:“诚然如此。” 随后,毗卢大难对踏云台几百金刚说,“战时状态,条件简陋,招待不周,还望见谅。但毗卢大难亦愿让出踏云台,供你们享用,我自去街头卷铺盖睡觉即可。” 大乌面梵提金刚说:“大弟子不可如此,我愿与大弟子同甘共苦。” 毗卢大难说:“八重道挑衅,上佛震怒,我等先锋部队日以继夜,久攻不下,损失惨重,佛门有三位高僧,慷慨牺牲,念来痛断肝肠!” 大乌面梵提金刚问:“是那三位高僧英勇就义?” 毗卢大难说:“乃是未了僧,逍遥僧,三花尼,只因个别武者不服管教,意图哗变,保护不力,高僧孤身犯险,亲入战场,才遭此横祸。” 大乌面梵提金刚说:“大弟子莫要愤怒悲伤,我等既已来此,定然为三位高僧报仇。” 毗卢大难说:“哗变军心者,亦不可轻饶。” 大乌面梵提金刚说:“这是当然。” 毗卢大难说:“我已调令武者返回,为你们建殿造屋,请略用素膳,即发兵八重道。早日凯旋,我立刻命人造功劳簿,攻下八重道,永生世界无限疆域唾手可得,届时,任由你们攫取。” 金刚们说:“秉承佛旨,只当尽心竭力,不敢贪功。” 毗卢大难说:“窃闻,永生世界,神树异果无数,生灵亿兆兆,取用万世不竭,毗卢大难言止于此。” 金刚们说:“如此,有劳大弟子论功行赏了。” 果然简单用膳,瓜果,金刚再度集合,向八重道逶迤而去,队列浩荡,千里不绝。 那时,风火奇奇,阿娜琦梦与澜妖各率本部,已经攻入孤阴递弱场前沿,两军对峙,三人见取胜机会渺茫,萌生投靠之心,又彼此忌惮,皆不肯明说,只以敷衍之语相互试探。 阿娜琦梦最为踊跃,邀请澜妖与风火奇奇,支开众人,说:“两个世界相隔遥远,只是不知道永生世界风俗人情如何,是否宜居,与虚方世界有何不同?” 风火奇奇说:“从小到大,我连灵芝世界都未走出国门,根本不知道有永生世界的存在,此次要不是战争,也来不到这里。” 阿娜琦梦说:“我看那尤物菡萏,花容月貌,倾国倾城,想那光音世界并不寻常。” 风火奇奇说:“唉!如何是好,进不能进,退不能退,二位可得想个两全之策。” 阿娜琦梦说:“是啊,我们兵马加起来四百七十多万,一旦决策失误,全部葬身此地,我们三人的罪过那就大了。” 风火奇奇说:“我死不足惜,连累了如此多的人马,虽死犹恨!正所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澜妖说:“好啦好啦,一唱一和的,你们不就是想要投降第一人吗?拐弯抹角的做什么?” 阿娜琦梦晃着澜妖的手臂,笑着说:“这不是怕澜妖姐姐你不乐意吗?你怎么看?” 澜妖说:“我也决定不了,但是打起来,我们死伤惨重,是在所难免的。退回去,又会被那些秃驴耻笑。太痛苦了。” 风火奇奇说:“投靠第一人,如何?” 澜妖说:“我对他们一无所知,万一被悉数斩首,坑杀,轮淫,虐待,毕竟我们是俘虏,一旦如此,你们一样百死莫赎。” 风火奇奇陷入沉思,说:“澜妖所虑极是。” 澜妖叹息一声,说:“可惜我家那个妖精死得早,不然,也许可以拿主意。” 风火奇奇问:“死多久了?” 澜妖说:“一万多年了。” 阿娜琦梦好奇地问:“这一万多年你一直当寡妇吗?难道没有二婚?” 澜妖说:“七婚都死了,更别提二婚了,男人短命。原本活蹦乱跳的,说没就没了。” 风火奇奇掐着手指,说:“一万年,七婚,其实也不多。” 澜妖说:“别小看男妖精,关键时候,拿主意还是他们的强项。” 阿娜琦梦说:“要不,去问问神子未尽他们的意见?” 澜妖翻起白眼,说:“你是不是傻?要是被佛门知道,你会被乱棍打死。” 风火奇奇说:“痛苦。可惜我也没有火男可以问。” 澜妖说:“什么情况?也死了?” 风火奇奇苦笑着说:“没死。离婚五千多年了。” 阿娜琦梦说:“这么久你还记得他,可见你心里还是爱他的。” 风火奇奇说:“没那回事,主要他会摇乌龟壳算卜,结果还挺准。” 澜妖说:“事到如今,我本不愿出头,但是你两个小妮子比我还没有主见,我只好去会一会尤物菡萏,察言观色,看她值不值得我们相信了。” 风火奇奇说:“我别无所求,能保住女兵们的性命,不让人祸害干净,就行。其余都不敢奢望。” 阿娜琦梦说:“我一样。我不想手上沾满这么多人的血。” 澜妖说:“我虽然冷酷,又何尝不是?妖女要是嚯嚯光了,这辈子将生不如死。” 阿娜琦梦说:“总算找到共同点了,只要能真正保全她们,就是最好的选择。” 澜妖说:“战争是如此的残酷,参战前太乐观了。” 风火奇奇说:“当时开心得睡不着觉,现在苦恼得觉睡不着。” 阿娜琦梦说:“此一时,彼一时。为虚方世界卖命,理所应当。但为佛界,那就于理不合了。” 澜妖说:“今日不同往昔。若还有人会对武者高看一眼,甚至说一句公道的话,就算我输。” 风火奇奇说:“我们好像生来有罪。” 阿娜琦梦说:“也不止我们。除了皇帝和佛界,其余物种都几乎是蝼蚁。” 澜妖闻言,心烦意乱,说:“别说了,越提越恼火,让我冷静一下,过后再去见尤物菡萏。尽量狮子大开口,试探她的诚意。” 风火奇奇和阿娜琦梦面面相觑,说:“别生气了,我们先过去了。让你静一静。要去再喊我们。” 两人一边离去,一边回头看澜妖。 澜妖陷入往事,那个武者最为荣耀的时代,跟随万世一尊开疆拓土,扫荡六合,齐统八荒。 无数次出生入死,从不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那时的万世一尊英明神武,连一只金龟子也不忍伤害,甚至还会借题发挥,说出无比高明的演讲,曰:“这也是一个生命,我们的宗旨,就是建立一个以生命为平等的世界,那个时代必将由我们来实现。” 直至最后一个对手倒下,陵铃本尊真的成了万世一尊皇帝,天下大治。 一开始,皇帝兑现了所有诺言。 带头喝粥,粗衣淡食,兢业从政,废寝忘食,战争的创伤渐渐消弭。 第二年,好言相劝权贵和武者自觉舍弃过高的福利,分给其他人。名曰均富。 第三年,武者上交武学书籍,统一归皇室保管。 第五年,武者进行改编,被淘汰的人回到底层,参与劳作。 第十年,任何武者解除兵权,皇帝保证武者由皇室供养。 第十五年,废除十年法令,武者自力更生。 第三十年,废除一切民间武装,各地都有皇室委派的武者监视。同时,佛界与皇帝达成契约。 第六十年,皇室武者收回权限,武者除个别少数以外,统一受佛界管辖。 数十年间,被皇帝所赐死的武者不计其数,任何不幸都会牵扯到武者身上。 一百六十一年,对终极神痛下毒手。 此后,佛界只手遮天,架空皇权,甚至于凌驾皇权之上,无数人争先恐后加入佛门。 但是对武者的惩罚,并未结束,反而变本加厉,不断压迫打击,武者彻底沦为末等庶人。 武者从无一人反抗,甚至提出疑义,全体陷入缄默,逆来顺受,渐渐麻木不仁。 一百六十一年到二百年,长达39年,开始对与终极神有关的武者进行集体清洗,八竿子打不着的武者也拖去斩首。 虚方世界的武者迎来至暗时刻。 她们像哑巴一样活着,旁人没有人愿意和他们说话,虚方世界再也没有接纳他们的地方。 除了战争,她们似乎毫无价值。 虚方世界与永生世界一样,疆域辽阔,无比广袤,有一百多亿光年,武者永远不可能杀尽。 也许,唯有战场,才是他们的宿命。 澜妖孤独地遐思,想了很久,突然意识到自己早已没有了宿命。 此刻,无论如何,她只想一心保全下属,在这个恐怖的八重道,就像高额的赌场,再多的筹码,也经不起梭哈。 也许最后,只能把赌注压在敌人身上。 乍听荒谬绝伦,敌人比自己人更仁慈。后来才发现,更高的至理运行在更高的宇宙维度之上。 冷静下来的澜妖,不抱希望地请求面见尤物菡萏,约来风火奇奇和阿娜琦梦,问:“你二人对投降有无异议?”风火奇奇和阿娜琦梦说:“只要能够保全女兵们的性命,我俩并无异议。”于是,写下降书,三人签名,来到阵前,澜妖对着荷塘战场喊了几声。 只见光音传输,瞬间交织闪烁,此起彼伏,穿梭纵横。 很快,尤物菡萏翩跹降临,轻盈旋转起舞,镶边洁白的绣花鞋的小巧足尖点在菡萏上。 尤物菡萏问:“你是谁?” 澜妖说:“我是澜妖。” 尤物菡萏又问:“何事?” 澜妖说:“我们三人主意已定,为了无数战士的性命,决定向你们投降。” 尤物菡萏闻言,陷入思索,回答说:“此事我无法做主,只能汇报第一人,由他定夺。” 澜妖面容惨淡,说:“既然如此,有劳现在转告你家主帅,有降书在此。” 尤物菡萏严声相问:“你们是否真心实意投靠?若有伪诈,可知欺骗我的下场?” 澜妖说:“确是真心,惟愿保全这些无辜的女兵。” 尤物菡萏说:“请将降书扔过来。” 澜妖抬起手,将降书卷成团,掷给尤物菡萏。尤物菡萏并不用手去接,而是一根红绳缠绕,提在指尖。 尤物菡萏说:“你们敬等消息,为表示诚意,我即刻献上孤阴递弱场1\/5地盘,供你们安营扎寨。” 一抹焰火升上天空,告知第一人。 顷刻,荷塘缓慢向后移位,将空地让出,给予澜妖等人安营扎寨。 澜妖单手鞠躬,以示感谢。 正当等待第一人裁决之前,超级豪华金刚大军已经来到八重道出口,毗卢大难委派的八重道指挥使僧尼赶紧上前跪迎。 为首,大乌面提梵金刚问:“哗变者何人?”僧尼赶紧起身,指向遥远的孤阴递弱场。说:“启禀金刚,他们已聚众在第七道,意图逃跑。” 大乌面提梵金刚冷哼一声,说:“纵然插上翅膀,也休想逃出生天。” 此时,神子未尽等人都在孤阴递弱场上方观看状况,想不到极多金刚已经朝这边腾云驾雾赶来。 正看得入心,叵料几万个金刚来到身后,相貌狰狞,八头三十二臂,悬挂满骷髅,手持铃、杵、刀、剑、弓、瓶、索子、钩、戟、伞、盖,神子未尽认出是金刚,正要合什恭迎,为首大乌面提梵金刚六角两端双纛杵已经当头砸下。 许多武者来不及反应,脑袋瞬间开裂,金刚窜入,如入无人之境,金刚吽迦罗印一戳,瞬间胸膛破了一个窟窿。七世佛之拘魂指一没,武者顷刻气绝身亡。 神子未尽反应神速,提身跃开,大喊道:“何故如此?” 大乌面提梵金刚冷哼一声,说:“逆贼,休想活命。攘外必先安内,教尔等再怀大逆之心。” 刹那间,莲华拳,金刚拳,外缚拳,内缚拳,忿怒拳、如来拳如幻影缠绕交织,漫天袭空而来。 第97章 祸害苍生 金刚发怒,神通大展,冲入孤阴递弱场天舰之中,见人就砍,见船就砸,一瞬间,天舰粉碎,武者猝不及防,冲撞践踏,更兼八头三十二臂,挥舞各式武器,所至之处,骨肉横飞,血浆四溅。 神子未尽,不二过,野火烧不尽,乱世苍穹等人,身手敏捷,及时逃开,不停大吼解释:“我等并无反心,实属冤枉。” 大乌面提梵金刚冷哼道:“在此鬼鬼祟祟,密谋何事?既然冤枉,可敢放弃抵抗,束手就擒?带回王都,若真是冤枉,定还你们清白。” 众人面面相觑,不二过说:“诸位,我愿自证清白,你们将我绑了。” 神子未尽等人也说:“我们愿随金刚还都,接受审判,捆绑就不必了吧。” 大乌面提梵金刚说:“没工夫与尔等磨蹭,再不自缚手脚,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话间,神子未尽等人无奈,只好先将不二过五花大绑,大乌面提梵金刚说:“你过来。” 不二过两腿弹跳,来到大乌面提梵金刚面前,只见他猛然怒目圆睁,三十二条手臂齐动,狠狠将金刚六角双纛杵捅向不二过,没透胸背,其余武器一通招呼,斧割锤砸,不二过死不瞑目,临死前想破口大骂,却被一盖砸向太阳穴,登时气绝身亡。 神子未尽见状,尚在准备自缚手脚,顿时将绳索丢开,说:“何其卑鄙,下此毒手。” 大乌面提梵金刚说:“一次不忠,终身不用。管你们是降还是反。” 野火烧不尽呵斥道:“量你也是恃强凌弱,未遇上狠角色,才如此猖狂。” 大乌面提梵金刚睥睨道:“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强,是又如何?” 野火烧不尽大怒,说:“我今个拼得一身剐,也就反了,誓与你斗一斗。” 说罢,右手蓝焰腾烧,猛然一掌,地上一圈火焰,向前蔓延,野火烧不尽沉喝道:“野火燎原!” 大乌面提梵金刚抓起一把白色粉末,撒向火焰,遇火犹如面粉爆炸,四散开来,将火焰覆盖住,瞬间熄灭。 野火烧不尽更为暴怒,全身火焰腾空,漫天火焰浮现,犹如陨石坠向大乌面提梵金刚。 大乌面提梵金刚无动于衷,说:“班门弄斧。” 言罢,虚空变色,正中手臂抬起,千形变幻,浮屠之相呈现,一声呢喃,大乌面提梵金刚沉喝道:“石破天惊!” 重逾千斤的巨鼎,遍布野火烧不尽的头顶,顷刻坠落,大乌面提梵金刚连发数掌,结罩击向天空坠火陨石,一个巨大的金色神掌再次向野火烧不尽头顶拍下。 野火烧不尽尚来不及反应,用两手肩头扛住巨鼎,却一个个落下,叠在上方,瞬间变得无比之重,膝盖骨头都出现裂痕,野火烧不尽紧紧咬牙顶住。 眼看神掌即将拍下,神子未尽快速出手,一脚踢向巨鼎,倾斜而倒,瞬间,使出“神之护罩”,神掌疾拍而下,神子未尽瞬间跌落,踩在野火烧不尽肩头,瞬间呕出一口鲜血。 眼见两人受伤,大乌面提梵金刚快速跟进,挥舞几十般武器,神子未尽与野火烧不尽连连后退,两人互相凝视一眼,说:“跑!”瞬间跃起,朝八重道纵深驰去。 大乌面提梵金刚正欲追赶,被乱世苍穹拦住,说:“力士尊者切不可去,恐有性命之攸。” 大乌面提梵金刚观看乱世苍穹,停下脚步,收起兵器,问:“你可是叛徒?” 乱世苍穹笑道:“我怎么可能是叛徒呢?我乃巯凝菩萨的坐骑,乱世苍穹是也。” 大乌面提梵金刚狐疑半天,说:“确非人形,我如何瞅你像只犰狳?” 乱世苍穹说道:“唉!力士尊者说我是犰狳,那我肯定是犰狳了。” 大乌面提梵金刚凝视八重道,问:“寇可往,我如何不可往?” 乱世苍穹说:“天地阴阳,在此两两为敌,一旦误入,顷刻湮灭,不知其故。更兼永生世界武者皆镇守各道,凭力士尊者彪勇强悍,不怕不敌,只怕中了敌方圈套,反而不美。” 大乌面提梵金刚说:“区区强弱阴阳场,岂能拦得住我?你既然是巯凝菩萨的坐骑,好生看管此处,我去去就回。” 此处横遭洗劫,已然一地狼藉,乱世苍穹说:“我不知力士根基虚实,既然执意要去,我也不敢强留。” 后方,武者已经被蹂躏打趴,死伤相藉,都被前来的金刚一顿收拾,毗卢大难所委派的八重道僧尼,又恢复往日威风,齐声喊道:“缴械不杀!再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又对金刚们说:“这些武者还有用,毗卢大难须他们驱赶回烈爱王都建殿造屋。”金刚由此收手。 僧尼押解着数百万武者,朝烈爱国都返回,前去做苦力。 驻守孤阴递弱场荷塘战场的澜妖,远远望见天舰动乱,隐隐看见有人朝上空飞来,一时也看不见是谁。 天舰粉碎,火焰冲天,澜妖看了一会,才恍然大悟,说:“不好!神子未尽他们遭到清算了。” 风火奇奇说:“那现在如何是好?” 澜妖说:“赶紧让尤物菡萏接受我们的投降。” 三人遂又赶到荷塘之前,大声呼喊尤物菡萏的名字。光音缭绕,尤物菡萏出现,问:“为何急促?” 澜妖说:“后方打起来了,你们快接受我们的请降,让我们进去荷塘躲避。” 尤物菡萏说:“我家统领第一人尚未答复,我无法做主。” 澜妖说:“再不让我们受降,我们就要强攻了。” 尤物菡萏说:“非我尤物菡萏不接受你们的请降,实属主帅还未应允。” 澜妖回头大喊,说:“姐妹们,顾不了了,给我打,直到她们同意我们投降为止。” 刹那间,四面兵起,一起攻入荷塘之内,瞬间,光音闪烁,切割如梭,香女弓箭手也同时站起,弓箭齐射。潜伏的菡萏女兵也窜出塘面,暗器齐发。 尤物菡萏抬手,瞬间,所有兵马全部偃旗息鼓,向后撤退隐没,尤物菡萏光音绽放,解除光音,身形消失,传来声音:“我不知你们用意真假,却不愿枉开杀戮,再给你们一些地盘,若再进一步,格杀勿论,你们静等第一人决定。” 火女,香女,妖女闯入荷塘,果然无事,全被笼罩在荷塘结界之中,外围处,光音缠绕凝结,内中部分地盘割给澜妖等人。 澜妖见已经安全,所有女兵就地安扎,不再骚乱。双方居然相安无事。 尤物菡萏回到红袖添香处,红袖添香疑惑地说:“她们想干什么?” 尤物菡萏摇摇头,说:“看不懂,不接受她们投降,她们就要开打。” 红袖添香说:“两军距离如此相近,会不会危险?” 尤物菡萏摇摇头,说:“我如果启动光音,她们瞬间就会死绝,看样子,投降倒像是真的,把性命都交给我们了。” 红袖添香说:“我派人给她们首领送点点心,看她们究竟是何意图?第一人怎么还没回复,信号弹已经发射这么久了。” 尤物菡萏说:“也好。莫急,我已经将降书派人送去给老大,再等等。” 红袖添香果然让人送去景致点心给澜妖,风火奇奇和阿娜琦梦,三人感激不尽。回来后,尤物菡萏和红袖添香更是一头雾水。 澜妖,风火奇奇,阿娜琦梦搭桥建营,采摘莲藕,生锅做饭,各在一边,完全不用尤物菡萏操心,动静安分,并没有异常。 奇葩的一幕出现,双方士兵不再兵戎相见,偶尔还会隔空喊话,互送礼物,只是尤物菡萏有命令,不得让对方越雷池一步,双方都保持克制。 降书十万火急送往鱼眼太极后方,呈上给第一人,第一人见降书上系着红绳,笑着说:“尤物菡萏甚是心细谨慎。” 幽灵问:“怎么说?” 第一人说:“她是怕书信有毒,提示我不要用手去碰。” 随即,解开红绳,指尖弹气,降书翻卷摊开,摆在脚下。第一人蹲下身低头观读。 “第一人首领阁下: 澜妖,风火奇奇,阿娜琦梦愿率部下投降阁下麾下,效犬马之劳,伏望收容。 余下部众尚有四百七十多万,不忍女卒殒命疆场,枉送性命,只因荷塘光音难解,我们无力为敌,此其一也。 虚方世界太平已久,武者已然没落,不受待见,所谓盛世本是将军造,不许将军见太平。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上层卸磨杀驴,过河拆桥,极尽打压之能事,由此心冷,此其二也。 阁下所为只向佛界而来,素来与我等无关,不过一场误会,愿冰释前嫌,既往不咎,此其三也。 此番指挥,俱是佛陀第一大弟子毗卢大难统领,所任僧尼占据各个要位,将武者尽皆架空,多有龃龉,人心不合,所以败于阁下,盼之无望,思虑再三,决心投诚。此其四也。 不求我三人苟且偷生,只求善待部下百万女卒,此愿足矣! 伏拜乞纳! 澜妖,风火奇奇,阿娜琦梦。” 第一人蹲下身,沉思良久,幽灵指着“烹”字问:“这个字怎么念?” 第一人说:“念嘭。” 幽灵问:“什么意思?” 第一人说:“就是煮了的意思。” 幽灵恍然大悟。 第一人说:“此事甚是棘手。留下,每日消耗巨大,加重后勤负担。接受请降,也无处安置。若和尤物菡萏同守荷塘,又怕假降生变。不接受,又有失诚德。” 幽灵凑近第一人耳朵,嘀咕了几句话。 第一人听完,说:“果断拒绝,以辨真假,也未尝不可。” 遂作书,授权给尤物菡萏,书曰:“拒绝请降,灵活机变,观其言行,若确认真心,准降。留地盘给予看守,共抗佛界来犯之敌,而不可混合兵团,宜各自为战。由你调度,兵马仍由她们三人指挥。 另,我自派最毒我心率二十万毒女前去援助你们。 幽灵与我随后掩护,勿虑!” 交给使者,火速传回荷塘,呈给尤物菡萏,使者领命,星驰而去。 那边,最毒我心已经集合完毕,坐着大轿,大军开拔,向第七道荷塘进发。 幽灵跟随其后出发。 第一人叫住莫道不消魂,说:“另有任务给你。” 莫道不消魂说:“什么任务?” 第一人说:“将各道蒐集的有关八重道机关的文件,整理后,送往恶果如道虫洞处,交给太辛天工,往后我与他之间往来,传递信息,都由你负责。” 莫道不消魂说:“跑腿?” 第一人说:“两者都是至关重大的机密,交给别人我不放心,你切勿走漏风声,要严加保密。” 莫道不消魂说:“主帅放心。” 从即日起,莫道不消魂就担任第一人与太辛天工之间的信息传递任务。 菡萏使女将第一人敕令带回,交予尤物菡萏,尤物菡萏打开观视,说:“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菡萏使女闻言退下。 观毕,拿给红袖添香看,红袖添香说:“照令而行。” 尤物菡萏于是出现荷塘,对澜妖三人说:“澜妖三位统领何在?” 三人来到跟前。 尤物菡萏说:“我方无法确知你们请降虚实,请全部上缴武器,则准予接受请降。再行改编,待遇与我方同等,一视同仁。” 澜妖,风火奇奇,阿娜琦梦闻言,略为沉思,说:“能否善待兵卒?” 尤物菡萏说:“可以。” 澜妖三人说:“事已至此,焉能再出尔反尔,我们愿上缴武器。” 随即,命部下士卒将所有武器捆扎成团,全部上缴。 尤物菡萏命人将武器没收入库,暂时不予归还,说:“你们的部下仍由你们负责,由我调度分配任务。兵器我暂时保管。所需粮草用度,你们自行生产,不足部分汇总上报,由我向上峰请示调拨。” 三人低头,说:“一切仰仗圣女。” 尤物菡萏泛起光音,消失不见,令人将消息写成书信,汇报给第一人。 大乌面提梵金刚追杀神子未尽与野火烧不尽,窜入八重道之中。 神子未尽搀扶野火烧不尽,掠过孤阴递弱场荷塘上空,后方大乌面提梵金刚挟雷霆风云气势紧追不舍。 骤然,前方最毒我心坐着八抬大轿出现,拦住神子未尽和野火烧不尽。 前有拦截,后有追兵,神子未尽抱拳拱手对最毒我心说:“请救我二人一救。” 最毒我心目瞪口呆,说:“你二人如此大胆,敢闯入绝地?我不杀你已经说不过去了,岂能救你?” 神子未尽来不及解释,身后凶神恶煞已至,八头三十二臂,相貌狰狞森严,身高一丈,手持各种法宝,将最毒我心吓了一大跳。 神子未尽再次请求:“请救我一救。” 最毒我心说:“不行!未经许可,救你,我会被第一人骂死。” 转眼间,大乌面提梵金刚来到跟前,见到最毒我心,挥舞手臂,剧烈的光芒穿梭而来。 神子未尽连忙避开,最毒我心慌忙射出无数毒镖,同时催动蜘蛛网,瞬间光芒黏在蛛丝上,蜘蛛网剧烈抖动。 最毒我心喊道:“孩儿们,躲进荷塘里去,快!” 所有毒女迅速朝荷塘跃下。 荷塘伏兵尽起,香女弓箭手觑准大乌面提梵金刚,准备发射。 毒女源源不断地坠入荷塘,大乌面提梵金刚见状,说:“想跑?” 说话间,挥动六角双纛杵,变得巨大,砍向孤阴递弱场,谁知,六角双纛杵瞬间湮灭。 大乌面提梵金刚疑心道:“此阵诡异,竟能将我的宝器顷刻电解气化!” 迟疑间,最毒我心和毒女已经全部钻入孤阴递弱场之中。 瞬间,万箭射出,向大乌面提梵金刚射去,大乌面提梵金刚冷哼一声,一个骷髅头如两米盾牌撞向弓箭,坚硬又滑,弓箭纷纷坠落。 红袖添香抬手,香女弓箭手全部停止射击。 神子未尽与野火烧不尽停在孤阴递弱场上空,进退两难,大乌面提梵金刚说:“我先结果了你,再去破阵。” 三世降魔指一发,穿向神子未尽,神子未尽回身,单手成拳,火光四射,爆发出火花,击向指气,两下相撞,神子未尽搀扶着野火烧不尽又踉跄一步。 大乌面提梵金刚追赶上来,挥舞三十一般武器,有锤,锏,钢鞭,盖,瓶,都朝神子未尽身上招呼。 神子未尽大惊,慌忙向前逃窜。 正当大乌面提梵金刚还要追上时,一道孤绝的黑影拦截在眼前,漆黑的面具,面具后漆黑无物,仿佛没有眼眸。黑氅翻卷飘舞,身形却岿然不动。 神子未尽说:“幽灵,救我二人一救,我愿归降。” 幽灵闻听,良久才说:“你走。” 神子未尽才搀扶着野火烧不尽从幽灵身边过去,蹒跚着走向八重道后方。 幽灵发射一枚烟火,示意八重道各道放行。 大乌面提梵金刚怒目圆睁,喝道:“敢挡我路,罪无可恕!”突然想起什么,说:“我让何耶揭梨婆来相助于我。” 随即,千里传音,传至后方,胎藏界何耶揭梨婆听得感应召唤,当即起身前来。 大乌面提梵金刚说:“你是何人,装神弄鬼,在我面前托大?” 幽灵说:“我来自宇宙之外,乃是从幽灵宇宙而来,距尽头三十古戈尔光年,我那宇宙存在之时,这个宇宙尚未诞生。” 大乌面提梵金刚闻言,不可思议,说:“暂且不论真假,屡屡残害我佛门同胞,可正是你?” 幽灵说:“不过是打架下手重了些。” 大乌面提梵金刚怒斥道:“荒谬,我佛百劫苦修,横遭毒手,你竟轻描淡写,敷衍了之,岂不知自己已经罪孽深重,当受一万劫酷刑?” 幽灵说:“我不受任何羁绊,永生宇宙所有规矩都对我无效。我想打谁就打谁,除非有人能打得过我。” 大乌面提梵金刚说:“你是什么货色,当真以为自己无敌?” 幽灵说:“别以为你块头大,我就不敢揍你。你马上就知道我是什么货色。” 大乌面提梵金刚大怒,说:“不知死活,来啊,放马过。。。” 话音未落,幽灵身形瞬动,已窜至眼前,大乌面提梵金刚立刻迎战,只见幽灵上下星光闪烁,弥漫缩放,一瞬间,瞬息万变澎湃而发。 大乌面提梵金刚提起三十一般武器,朝幽灵猛砸,时空无限卡顿,仿佛摄像快门,骤然间,幽灵的拳头没入大乌面提梵金刚的身体内,大乌面提梵金刚的脸瞬间变形。 宝伞砸下,幽灵一跃而起,踢起一脚,笔直地弹过头顶,瞬间将宝伞踢个粉碎。来回穿梭,上下腾挪,一按手变拳,拳头变掌,拳掌继踪连绵而出,接连打在大乌面提梵金刚的身上,层层加码,层层穿透,武器都顷刻粉碎,大乌面提梵金刚大吼一声,被震飞老远。 幽灵飞腿追上,如此之远的距离,再度侧踹,大乌面提梵金刚又被踹飞出十丈开远。 大乌面提梵金刚狼狈爬起,幽灵死死缠住,如影随形,拳打脚踢,攻击连绵不绝,尽如旋风快打,一拳比一拳重,纵是格挡防守,犹如盾牌破裂,渐渐破防。 大乌面提梵金刚眼见不敌,愈发颓势,多处鼻青脸肿,幽灵催动时空卡顿,身形无限变幻,时隐时没,蓄力重拳,连鼎都可以一拳击穿。 大乌面提梵金刚自顾不暇,无力招架,被打得连连后退,由于块头太大,浑身都是破绽,上下都成目标,而幽灵速度之快,浮光掠影。势大力沉,力逾千斤。大乌面提梵金刚空有一身神力,却无法与之抗衡。 天空两道光芒,旋转直下,瞬息而至,坠向大乌面提梵金刚。 大乌面提梵金刚惨叫一声,周围虚空出现,黑珠旋转缠绕,“乱世虚空”再度现世。 猛烈的光芒隆起,时空为之沦为漩涡,无数金刚狂奔而至,如同山峦群峰,横亘在幽灵远处。 幽灵放手,朝后跃去,只见黑珠相撞,巨大的涟漪扩散而出,大乌面提梵金刚被炸出极远。 众金刚将大乌面提梵金刚救起,虎视眈眈地瞪向幽灵。 幽灵岿然不动,凌立在孤阴递弱场之上,黑氅狂舞飞卷,额头上,幽灵十色图腾浮现。 第98章 会意传形 无数金刚如山峦一般隐没在八重道后沿,朝孤阴递弱场涌来,见大乌面提梵金刚与幽灵单挑,完全不是同一量级,遍体鳞伤,还好仅伤及皮肉,连忙上前抢夺过来。 大乌面提梵金刚说:“我不要紧,孤阴递弱场须女体才可进去,胎藏界何耶揭梨婆何在?” 胎藏界何耶揭梨婆说:“本尊在此。” 大乌面提梵金刚说:“孤阴递弱场就有劳你了,我和众位力士从上方直取他们大本营。” 胎藏界何耶揭梨婆说:“孤阴递弱场就交给我了。” 众金刚说:“你已受伤,不可轻动,伤你之人与后方大本营交予我等即可。” 大乌面提梵金刚还要坚持,却被强行送去后方养伤,大乌面提梵金刚说:“无比感激诸位力士,伤我之人名曰幽灵,且留一口气给我,我要报彼灭佛之仇。” 诸位金刚说:“无可无不可。” 说话间,两人搀扶大乌面提梵金刚往后方养伤而去。而胎藏界何耶揭梨婆径直跃入孤阴递弱场之荷塘结界之中。 一触及结界,光音陡然交织闪烁,锋利如芒,胎藏界何耶揭梨婆连忙回身,凝神细看,观视许久,才笑道:“原来是光刃。” 胎藏界何耶揭梨婆项挂骷髅头项链,三头六臂,腰围虎皮裙,圆睁3眼,膝、手、腕、颈处都盘绕着蛇,各手分别持骷髅碗、绳索、蛇、骷髅杖等。头顶盘旋一条小蛇。 只见胎藏界何耶揭梨婆捏起小蛇,小蛇溅出毒液,滴落在光丝上,光丝竟然腐蚀飘落,胎藏界何耶揭梨婆笑嘻嘻地说道:“原来光丝怕毒。” 瞬间,催动丹田,腹部鼓起,吐出一口网状灰绿色毒痰,黏附在光丝上,纷纷腐蚀断落。 胎藏界何耶揭梨婆见光丝已破,露出一大片窟窿,便跳入场中,一眼望去,只见一片一望无际的荷塘。 正欲进入,只见无数香女弓箭手站起,拈弓射箭,无数飞矢震啸而来。 胎藏界何耶揭梨婆举起骷髅杖,只见三个骷髅呈三角形状变成一堵屏障,皆挡住箭矢。 香女弓箭手见状,又一起埋伏不见。 胎藏界何耶揭梨婆浑然不惧,又朝前走,脚步踩在荷叶上,竟不沉没。 瞬间,荷塘冒出无数菡萏女兵,持着飞矛,飞镖,蒺藜,都朝胎藏界何耶揭梨婆掷来,胎藏界何耶揭梨婆双手上下,祭出骷髅碗,将自己挡得严严实实,飞矛,飞镖,蒺藜都打在骷髅碗上。 胎藏界何耶揭梨婆单手伸出,臂上缠绕的小蛇钻入荷塘,潜入水中,朝菡萏女兵游去。 水花乱溅,小蛇朝菡萏女兵小腿一咬,留下一个极小的牙印,却剧毒无比,菡萏女兵小腿即刻乌青发黑,毒液顺着动脉蔓延全身,顷刻浑身都变得乌青,毒发身亡。 小蛇蜿蜒游入,见人就咬,瞬间浮尸一片。光音缭绕,光芒交织映射,尤物菡萏出现,冰气吹向荷塘,瞬间净化。抬手一根细针射向小蛇,手中丝线一抖,挑上空中,光音交叉,上下交织掠过,将小蛇切成四段。 尤物菡萏又甩出一片荷叶,小蛇掉入荷叶之上。胎藏界何耶揭梨婆冷笑道:“伤我宠物,是要抵命的。” 瞬间,骷髅旋舞,四面八方皆是骷髅,驰向尤物菡萏。转瞬,光音闪烁交织,切割如刀,骷髅虽然坚硬,强行硬闯,也被切成片状。 胎藏界何耶揭梨婆又释放毒液,张开大口,喷出绿痰,点点滴滴,滴入荷塘,瞬间荷塘翻腾,犹如砒霜滚沸。 尤物菡萏洁光弥漫,冰气铺满荷塘,快速净化毒液,菡萏女兵趁势抽身后撤。 荷塘不断被毒液污染,光音网络也被玷污,尤物菡萏净化速度无法超过毒痰污染的速度,荷叶变黑,菡萏枯萎,塘面化为毒水,冒着沸腾的气泡。 正当尤物菡萏陷入被动之际,最毒我心率毒女出现身后,望向胎藏界何耶揭梨婆,缠满小蛇,骷髅,说:“原来也是用毒的同行。不想连冷门市场竞争也如此激烈。”又对尤物菡萏说:“菡萏不必与她拼消耗,让我来会会她。” 尤物菡萏瞬间起舞,于光音缠绕交织的彩芒中消失。 胎藏界何耶揭梨婆试图追上去,被最毒我心拦住,两人冷冰的眼眸相对,小蛇钻进骷髅的嘴巴里,探出舌头吐信,最毒我心一挥手,背后蜘蛛网出现,吊着三具髑髅。 最毒我心咬破手指,三滴血分别溅向三具髑髅,瞬间,髑髅抽刀从三个方向朝胎藏界何耶揭梨婆砍去。最毒我心连忙射出三条蛛丝,缠绕在髑髅后颈,再像操纵傀儡般遥控髑髅。 胎藏界何耶揭梨婆三头六臂大战髑髅,三面同时开战,不慌不忙,举起骷髅碗,骷髅杖,绳索与髑髅过招,全然不退一步。 胎藏界何耶揭梨婆身高一丈,应付自如,身体居然可以同时格挡闪避,丝毫不乱。 最毒我心手挽蛛丝,看着髑髅,指挥得不亦乐乎,面部异常兴奋。 胎藏界何耶揭梨婆抄起骷髅碗,砸向左侧髑髅,髑髅持刀砍下,刀身没入壳中,一时不能拔出,被胎藏界何耶揭梨婆手臂探出,抓住脑袋,整个扭断下来,蛛丝未断,尽管髑髅失去头颅,依然可以战斗。五爪撩向胎藏界何耶揭梨婆的手臂。 胎藏界何耶揭梨婆握拳,猛然击向髑髅的胸骨,瞬间粉碎,但是髑髅依然还能战斗,却弱了许多,向上抬腿,踢向胎藏界何耶揭梨婆的手臂。 胎藏界何耶揭梨婆的拳头向下一砸,顷刻髑髅手脚粉碎,只剩脊柱,却仍然还可以再战,在那里上下弹跳,十分滑稽。 胎藏界何耶揭梨婆抄起骷髅杖,横扫过去,连脊柱也顷刻粉碎,蛛丝脱落,髑髅才彻底无法动弹。 剩下两具髑髅,面对三头六臂,难以匹敌,瞬间被拍头敲骨,缺胳膊少腿,失去战斗力。髑髅仍继续进攻,却被巨大的手臂抓住,扯成三段。扔弃在一旁,还动个不停。 最毒我心见髑髅攻击失败,冷笑一声,吹起口哨,身后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爬出,朝胎藏界何耶揭梨婆咬去。 胎藏界何耶揭梨婆将骷髅杖砸在黑色蜘蛛头上,却坚硬如铁,毫发无损,黑色蜘蛛撩起前肢,刺向胎藏界何耶揭梨婆。 胎藏界何耶揭梨婆侧身一躲,拿骷髅碗一挡,却被刺出个窟窿,头顶小蛇飞出,咬向蜘蛛。 两毒大战,毛茸茸的黑色蜘蛛陡然警觉,避开小蛇,两者死亡对峙。 蜘蛛抬起坚硬的前肢刺向小蛇,小蛇向前游窜,试图钻向蜘蛛腹部,蜘蛛不停调整位置,口中吐丝,黏附脚底,始终正面朝向小蛇。 趁蜘蛛无暇分身之际,胎藏界何耶揭梨婆抬起骷髅杖,砸向蜘蛛后背,蜘蛛猛然受击,肠子都露了出来,又转面向胎藏界何耶揭梨婆,小蛇趁机钻入,朝腹部一咬。 顿时,蜘蛛倒地翻滚,口吐白沫,两下动弹,登时死亡。 最毒我心见蜘蛛也不能胜,双手抓狂,头发凌乱,骤然,天际粉色电流闪烁,一道霹雳,形似蜈蚣,摇摆扭曲,从天际坠下。 最毒我心撕心裂肺地双手仰天,尖叫道:“荼毒天下!!” 涟漪催动,电闪雷鸣,毒光弥漫炽烈,巨大的蜈蚣暴流快如疾风地向胎藏界何耶揭梨婆狂卷而来。 威力无比,狂暴肆虐,并不多见,胎藏界何耶揭梨婆未敢马虎,也展示逆天绝学抗衡。 只见胎藏界何耶揭梨婆单脚提起,六臂同时现出金刚吽迦罗印,过去七佛之拘,大圆满手印,四摄印,四臂伏魔金刚手,同时六面佛相浮现,脚下出现六大坐骑,狮子摇头,金翅鸟落爪,蛇尾上扬,幽鬼匍匐十爪钩地,玄鼋四足朝天,金蟾蜍盘踞,而本相眼珠上吊翻白,忿忿状,异常狰狞,一声呢喃:“六相罡煞!” 刹那间,莲花旋转升腾,奔放绽开,六面佛相将胎藏界何耶揭梨婆围裹其中,金刚吽迦罗印,过去七佛之拘,大圆满手印,四摄印,四臂伏魔金刚手,同时击向蜈蚣暴流,狮吼鸟飞,六骑齐动窜出,孤阴递弱场荷塘顷刻坍塌震动。 最毒我心之蜈蚣暴流,猛烈地撞向胎藏界何耶揭梨婆,天崩地裂一瞬间,地动山摇小刹那,两股强大的力量撞击一起,蜈蚣暴流不停朝里层撞入,金刚吽迦罗印,过去七佛之拘,大圆满手印,四摄印,四臂伏魔金刚手不断抵消,仍无法阻止蜈蚣暴流。 六面佛相硬抗蜈蚣暴流,所至之处,光芒耀眼,如同世界末日,佛相也不断与蜈蚣暴流相互抵抗湮灭,蜈蚣暴流以洪荒之力不停没入,六骑强行拦截阻挡,躯形扭曲,强光吞噬,只剩下半段蜈蚣暴流,源源不断撞入。 瞬间,六骑六相全部同归湮灭,莲花升腾旋转,吸收剩下的蜈蚣暴流,顷刻蜈蚣暴流全部钻入莲花之中。 一小会的静止。 陡然,冲天的光芒暴虐轰炸,一束巨大的射流喷涌而出,扶腾而起,孤阴递弱场瞬间全部笼罩在耀眼的光芒之中。 轰炸核心,金刚之相浮现,天罡地煞现出一百零八种形态,硬生生地抗住最后的爆炸。 陡然,核心四分五裂,金刚如葫芦开瓢,分为两瓣,罡煞形态都湮灭在爆炸中,胎藏界何耶揭梨婆的身形从瓣中快速跃出。 光芒炽烈地燃烧殆尽,孤阴递弱场恢复原状,最毒我心抬起头,望向半空之中的胎藏界何耶揭梨婆,想不到她何以生生硬抗下蜈蚣暴流。 胎藏界何耶揭梨婆凌立半空,睥睨地看向最毒我心,两人静止不动,只有孤阴递弱场缓慢地旋转。 在孤阴递弱场上空,幽灵岿然不动,前方无数金刚,两者只有几十米之遥。 层层叠叠,高如三层铁塔,横亘在幽灵面前。 幽灵额头图腾浮现,星光交织萦绕,烁动起伏,漩涡涟漪轻微地扩散。 幽灵喝道:“你们谁是领头?” 但见一尊金刚,夜叉状,往前十步,有两面四臂之模样形式,身青色,眼红色,手把二赤蛇,其它手持戟、杵、轮等,曰:“你有何资格见金刚首领,荼利明王在此足矣!” 幽灵说:“我来者不拒。” 荼利明王说:“狂悖之徒,何不束手就擒,你看不见我千军万马,气壮山河,焉敢以卵击石,蚍蜉撼树?!” 幽灵说:“不消你说,谁能单独胜我,我立刻举手投足,甚至也可引颈就戮,只怕你们之中,却无人有这种本事。” 荼利明王说:“哈哈,我只求胜,其余不问。” 幽灵说:“诚然。你们最是擅长如此。以多欺寡,以强欺弱,最不敢公平格斗。” 荼利明王说:“真理掌握在胜利者的手中,连这种道理都不明白。” 幽灵说:“恶意滥用权谋,你们可谓处心积虑。” 荼利明王说:“哟哟。你是否胆怯了,当起说教徒来了,可惜晚了。” 幽灵说:“鸡同鸭讲,不知所谓。我看你是飘了。” 一招手,登时跑来十尊金刚,荼利明王说:“我们合力将这厮拿下,交给大乌面提梵金刚发落。” 幽灵说:“有多少人,横死你们之手?” 荼利明王说:“不可胜数。” 幽灵说:“死亡对于所有,才显唯一公平!” 瞬间,幽灵额头图腾一抹獠牙浮现,把荼利明王等十一尊金刚吓了一跳。 幽灵沉喝一声:“会意传形!” 声音再起,“所有人会的,幽灵都会。” 第一人绝学,恶果如道·四大皆满·风·无孔不入瞬间爆发,幽灵又混杂“无影刀”于其中。 刹那,时空卡顿闪烁,手起刀落,虚空之中刀刃快速交织划过,“无影刀”犹如鬼魅,无坚不摧,不可硬抗,视界之内,无所遁逃。 金刚察觉不妙,顷刻隐身,只有摩蓝首陀金刚避之稍晚,脑袋与身躯没入虚空,却留尾巴和大腿还在外面,顷刻之间,尾断脚落。 摩蓝首陀金刚狂吼一声,回过头来,做忿怒状,推出一掌,“降魔三世印诀”破空而出。 狂风大作,远近漩涡裹挟,刹那变大,继续又大,瞬间冲天狂卷,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降魔三世印诀”穿空而来,幽灵提身跃起,避开印诀,又瞬间落下,催动“无孔不入”,龙卷飓风漩涡怒吼咆哮,狂卷不息,体量猛增数倍,远近飓风融合为一。顷刻遮天蔽日,弥漫无边。 幽灵见“无孔不入”已经生成,窜出风阵,抓向摩蓝首陀金刚,摩蓝首陀金刚拳掌对抗,却被幽灵拨开,扯住脖颈骷髅项链,甩手一扔,掷入漩涡飓风之中。 摩蓝首陀金刚犹仓惶挣扎,幽灵追上,双腿一蹬,摩蓝首陀金刚如脱弦之箭,坠入恶果如道·四大皆满·风·无孔不入之中。 其余十尊金刚大惊,赶紧来救,却已迟了一步。一旦靠近幽灵,斗战星魔心魇绝学再现,只见幽灵胸前心脏处走出一道身影,看似行走,却像后退,既慢又快,异常诡异。 心影杀出,四面八方,犹如成群蝙蝠飞出,众位金刚大惊,提起绝学应对,心影人过刀落,荒冢浮现,髑髅凄厉尖啼,声波如涟漪荡漾。 众位金刚赶紧运起神功,封闭耳膜,十数道绝学,有金刚吽迦罗印,过去七佛之拘,大圆满手印,四摄印,四臂伏魔金刚手,六字义殊印,五品莲花印,金刚界自在印,拔济众生印,不动明王印,降三世印,独钴印,忿怒印,禁伏印,降魔印,殊胜三界印。手势千变万化,轰向心影。 无数心影,四面八方,皆驰向印网拳掌风暴之中,景象骇人。 心影湮灭消失,众金刚箭步上前,朝幽灵攻击,幽灵以一敌十,越战越勇,战意炽盛,黑影穿梭,闪躲腾挪,极意极形。 摩蓝首陀金刚被幽灵踹入“无孔不入”之中,运起金刚功,盘坐在地,风卷不动。 无孔不入汇集八方飓风,风力越来越强,突破天际,摩蓝首陀金刚也慢慢移动,喊了一声:“糟糕!”飞沙走石,拔山倒房,瞬间,风暴核心将摩蓝首陀金刚吸入,头脚倒悬,翻腾不已,滚入汹涌飓风之中。 幽灵与十位金刚鏖斗,拳掌继踪硬刚大圆满手印,破魉金刚施展内搏拳,寒火金刚施展外搏拳,氘累金刚施展如来拳,拳掌继踪层层穿透,层层加码,却被闪避化解。 后面金刚都摩拳擦掌,蓄势待发,等待加入战场。旁观幽灵一人挑战十位金刚。 孤阴递弱场之下,最毒我心释放“荼毒天下”,幽灵瞥见蜈蚣暴流,暗暗欣赏,同时与十位金刚大战不休。 会意传形启动,星光交织闪烁,蜈蚣暴流的信息被幽灵心念吸取,不断在灵动识之中汇集。 灵动识不停地分析蜈蚣暴流,传至四经八脉,却丝毫不影响幽灵的格斗。 幽灵的会意传形,能够捕捉眼眸见过的任何武学,进而克隆,最可怕的是,还会加以改进。 瞬间,欲断魂的绝学爆发,虚空陡然陷入黑暗,一滴血坠落,亡魂刹那间从黑暗尽头斜刺而出,刀向前刺,却从后背反向戳入。 氘累金刚猝不及防,不意亡魂之剑,挡住前面,刀却从背后没入,透胸而过,亡魂蓦然睁眼,刀锋迅速旋转剜切,顷刻将氘累金刚的胸部剜出一个大洞。 氘累金刚无比忿怒,临死前朝亡魂奋力一击,亡魂快速跃开。俄而气绝。 幽灵与亡魂配合,一左一右,一上一下,竟打得剩下的九尊金刚只有招架之功,却无还手之力。觑了个空,抓起断气的氘累金刚的后颈,扔向无孔不入风眼之中。 亡魂虽死不亡,虽亡不死,招招诡异,寻找强杀空隙,为的就是自杀式同归于尽,反而令剩下的九尊金刚心存忌惮。 赑苣金刚立刻使出五品莲花印,屄罔金刚也使出金刚界自在印,攻向亡魂。此二印,正是亡魂拘咒,亡魂顿时动弹不得。 赑苣,屄罔金刚见机不可失,赶紧祭出超度法宝,金钵夹击,莲花飞溅,瞬间,亡魂灰飞烟灭,赑苣又赶上,贴上符文,燃烧成灰。 赑苣,屄罔金刚望向幽灵,正与金刚同事打斗不休,连忙去助战,两道指气,朝幽灵偷袭。 幽灵瞬间跃开,还不待金刚们追来,无影刀又起,继而打出无数星芒,如曳光弹迸裂而去。众金刚闻听无影刀,全部息影隐没。 出现之时,曳光弹又迸裂而至,赶紧迎击。趁这个空档,幽灵仰天凄厉尖叫,双手抓狂,犹如疯魇。一声沉喝:“荼毒天下!” 瞬间,天际粉色电流凝结闪烁,一道霹雳,形似蜈蚣,摇摆扭曲,鱼贯而来。 涟漪震颤,电闪雷鸣,毒光弥漫炽烈,巨大的蜈蚣暴流快如疾风地向金刚们冲奔而去。 狂暴肆虐,死神也为之激灵,金刚连忙叠起罗汉阵,一起催动结界,运起神功,金刚如山,百兽咆哮,莲花神罩悉数开启,金光四射,佛相森严,无上屠谶浮现。 幽灵呵斥一声:“疾!” 蜈蚣暴流毒炽更盛,如彗星撞地球,变得更为巨大,恐怖至极,撞向金刚。 九大金刚不敢怠慢,将能量提运极限,结界隆起巨大,蜈蚣暴流顷刻撞入,结界口裂纹骤现,瞬间湮灭成无数碎片。 百兽抵挡,前仆后继,都湮灭在蜈蚣暴流的橙色的光芒中。佛相,金刚挡在蜈蚣暴流前面,看见两股巨大的能量吞噬在一起,如同电火较量,电流窜动,烈焰吞噬,一时胶着。 莲花浮现,升腾旋转,试图净化消除蜈蚣暴流的能量,触及蜈蚣暴流,却瞬间电解气化,如同镜片碎成一地。 金刚佛相与蜈蚣暴流抵挡抗争,蜈蚣暴流强悍钻入,金刚佛相坚固拦住。 九大金刚也不敢怠慢,运起内功,为佛相加持,炽光弥漫,犹如光阳照耀,巨大的核团隆起。 整个核团电流流窜,穿梭不绝,蜈蚣暴流橙色光芒变成血红,不停地释放着狂暴的磁暴,一点点朝结罩侵蚀。 狂乱暴虐的极招对碰,迎来了生死的时刻。 第99章 鱼死网破 孤阴递弱场之上,幽灵会意传形的绝学——“荼毒天下”蜈蚣暴流爆发,毁灭式的能量冲击九大金刚。 身后,“无孔不入”形成无比巨大的龙卷旋涡,狂暴肆虐,氘累金刚的尸体与摩蓝首陀金刚都裹挟其中。 蜈蚣暴流与九大金刚的佛相互相抗衡,毒光炽烈弥漫,颜色愈加深红。 陡然,蜈蚣暴流倏忽钻入其中,尾巴一摇,消失不见,陷入一阵寂寂。 骤然间,蜈蚣图腾从核心浮现,窜起朝下吞噬,九大金刚结罩登时破灭,蜈蚣浑身弥漫光芒,从身体内穿透而出,无数道射流激荡爆发。 九大金刚遭受毒光侵蚀,能量轰炸,瞬间结界全开,遭受噬心的灼痛,毒光蛰伤皮肤眼睛,手臂麻痹,青筋腐蚀,面目渗透黑液。爆炸核心爆发,只有二人逃出,其余竟倒地不起。 幽灵身形已至,单手提起受重伤的金刚,甩沙袋一般远远地扔向“无孔不入”中去。 旁观的金刚一声怒吼,又窜出十五尊,朝幽灵撞来,都身高如塔,状如阎浮,多头多臂,颜色靛蓝赤紫,怒目忿怒状,凶神恶煞。 幽灵对面目狰狞之并无恐惧,双方顷刻短兵相接,狭路相逢,一时间棍棒杵瓶,骷髅绳鞭,当头砸下,根本目不暇接。 场景犹如街头混混聚众殴打,招招都下狠手,看得人触目惊心,两腿颤抖。 幽灵却觉得金刚除了蛮神之力,更兼外表唬人,狰狞恐怖,加之兵器法宝,却连武者水平也达不到,纯粹只是妥妥的大块肌肉。 起心动念,幽灵深陷包围依旧游刃有余,身形不带片刻停顿,快速闪躲腾挪,穿梭于金刚的攻击缝隙之间。 攻击越发密集,幽灵身影越快,身体像燃烧的煤炭开始泛起红影,任凭如何也抓不住他,打不中伊,滑溜得如泥鳅,快得来不及捕捉。 幽灵穿梭跳跃在十五尊金刚之中,像跳蚤敏捷,金刚纷纷寻找,也看不见幽灵究竟蹦去何处。 又怕误伤自己人,只能声音互相发喊提示,“懿娑金刚,在你肋下!”懿娑金刚慌忙拍苍蝇一般拍向自己肋下,幽灵钻入底下,倏忽不见。 一群金刚都左右四顾,光忙着找幽灵。半空幻影一闪,立刻又消失。幽灵时隐时现,一会东一会西,大块头金刚彻底被绕晕。 正在恍惚间,只见脚底彩色漩涡出现,恶果如道无上绝学再度施展。一声呢喃,“乱世虚空 - 恶果如道·四大皆满·水·万里汪洋!” 天空一道光芒垂直坠下。从彩色漩涡中窜出另一道光芒垂直往上撞击。黑珠浮现,快速绕着圆心向内旋转。 十数个虚空出现,前后左右无规则将十五尊金刚后路封住。 海水从彩色漩涡中涌出,顷刻向四周蔓延,如喷泉窜上空中千米之高。水位不停地升高,很快连彩色漩涡也彻底淹没。 水影荡漾,漆黑的海水无比冰冷,淹向十五尊金刚。 两道绝学同时出现,险象环生,十五尊金刚试图后退,退路却已经被虚空封住。海水风暴卷起,光芒迎头相撞! 撞击处能量隆起,同时旋转,引力产生,吸引拖拽着金刚扯向彩色漩涡。 金刚们慌忙祭出水瓶法宝,吸汲海水,同时施展定力,抗衡虚空引力。 幽灵使出第三人绝学——“折戟沉沙”。一气三式,遁入虚空,从金刚身后窜出,寒火金刚连忙迎战,操起乌金锏,挥舞不迭,打向幽灵天灵盖。 円钞金刚举起水瓶法宝,想将幽灵吸入瓶中,瞄准时,幽灵察觉异样,迅速躲开,水瓶法宝却将寒火金刚吸附过来,円钞金刚连忙中止法力,只见水瓶法宝拔罐一般牢牢吸附在寒火金刚背上,一时挣脱不得。 幽灵迎头赶上,和寒火金刚大战,恁是三头六臂,被幽灵土匪一般硬生生夺走乌金锏,劈头盖脸狂砸猛劈,寒火金刚不敌,转身就跑,幽灵追上,却暼见后背水瓶法宝,猛力一敲。 水瓶法宝瞬间破裂,海水顷刻漫溢而出,幽灵乌金锏在手,此物坚硬无比,甚是顺手好使,磕肉即伤,敲骨即断,将金刚都驱赶到“乱世虚空”边缘处去。 金刚挤作一团,骷髅祭去,被乌金锏敲个粉碎,幽灵赶上,打在金刚肩头,手指,金刚吃痛,连连后退。 幽灵驱虎赶羊,凶悍异常,猛不可当,金刚不得已连连后退,一个趔趄,互相推搡羁绊,失去重心,被“乱世虚空”强行拽去,像一大坨浮物卷入漩涡一般。 汪洋淹没倒灌,顷刻将金刚们没顶吞噬,却有几个会水性的,潜入洋底。 不会水性的拼命扑腾,口鼻呛入海水,胡蹬乱拽,完全没了平日威风。只顾自己性命,哪管别人安危。 “乱世虚空”裹挟吞噬,将金刚们一齐卷入,他们拼命想逃出脑袋呼吸,却睁不开拽力,又兼幽灵在汪洋上空,以逸待劳,此时已无生路。 不知喝了多少海水,金刚们终于被淹溺昏厥,不再挣扎动弹。两个会水的,潜伏在洋底不知何处,再也没有探头出来。 又二十个金刚闯入,试图援救,看见虚空,兀自停步观望逗留,只在外界叫骂,并不敢入内。 幽灵看向洋底,自己也不谙水性,眼看十五尊金刚,溺死十三。只得稍后再说。 而神子未尽同野火烧不尽,仓惶逃亡,八重道各道皆偃旗息鼓,予以放行,两人朝鱼眼太极逃亡而去。 行之许久,才来到鱼眼太极,只见寒江孤影,改正归邪伫立彼处。神子未尽上前,改正归邪问:“如何到此?” 神子未尽说:“佛界视我等如仇雠,贸然袭击,多有死伤,我二人脱险逃出生天,野火烧不尽重伤在身,心甘情愿归降。” 改正归邪看去,野火烧不尽遭受巨鼎和神掌攻击,五脏已然震伤,此时耷拉着头,只靠神子未尽搀扶。 改正归邪喊来魔人,抬来担架,送去后方战俘营,传唤军医疗养,一面派人向第一人请示。 第一人得知,传唤改正归邪全权统领战俘营,好生看待,多和战俘聊天,了解虚方世界详情,观察战俘是否真心归降,再作区处。而不必再参战。等候职位变动。 改正归邪看完来信,对寒江孤影说:“第一人让我去接管战俘营,我就不陪你了,留下五个魔人,让你使唤。” 寒江孤影说:“正事为重,你去吧。” 改正归邪说:“那我去了。”于是离开,往后方战俘营去了。 来到战俘营,离八重道两翼黑烟火墙挺近,却离鱼眼太极甚远。可见第一人思虑相当周全。 战俘营经过水晶圣女和太辛天工稍加打造,变成一个透明碉堡模样,底部凹陷,周围矗立高大石英栅栏,只留一个小小的入口。区域也很宽阔,分为四十个区,可以容纳无数战俘。 目前双方交手,鲜有战俘,此处仍是空置,改正归邪将所有魔人集结,分配每队轮流执勤,设立班组,分工为六个部门,分别掌管接纳遣送,物资发放,死伤救治,维稳,培训,实时记录等。 来到四十区,改正归邪是从最后往前容纳安排战俘,探望神子未尽和野火烧不尽,了解事情原委经过。 未说话之前,改正归邪说:“和我等说话,你们要尤其小心,永生世界各物种都会聆听心语,一旦你们说出谎言,下场凄惨。” 神子未尽问:“什么是聆听心语?” 改正归邪说:“话从心生,而从口出,心生之语,我们都可以听见。” 神子未尽说:“明白了。” 但其实改正归邪所说的,仍有些囫囵,只有少数星球之人,如阿赖耶世,白雪迷宫,才掌握心语交流之法,改正归邪之所以如此说,主要也是要唬住神子未尽。 改正归邪令人传唤军医,擅长医疗的羽毛海星水母人到来,长相怪异,全身朦胧透明,看着庞大,却无比之轻,不足十克,有触须百条,每条都有作用,看上去如同羽毛,脑袋如冠,身体像海星,密密麻麻,长着无数颗粒。 羽毛海星水母人靠着伸缩触须移动,来到神子未尽和野火烧不尽身边,开始诊断。 须臾,就确定是暴力伤痕,在野火烧不尽腹部切开一个小口,十几条触须探入,其中之一将淤血吸干净,血液沿着触须内管倒流,衔接筋脉,检查脏腑。 仅仅用了二十分钟,就做完手术,触须都回缩,将切口缝合,释放透明液体,涂抹在伤口上面,然后开始检查神子未尽。 神子未尽受伤较轻,休息调养,就可痊愈,羽毛海星水母人手舞足蹈,对改正归邪释放磁性音波,神子未尽也听不懂他俩在说什么。 改正归邪听完羽毛海星水母人的话,满意地点头,羽毛海星水母人对二人包扎一番,自行离去。像气球回缩漂浮离开。 改正归邪才对神子未尽说:“你并未大碍,只是这位兄弟伤得有些重,但绝无性命之攸,怕是一两个月下不了床。” 神子未尽垂首,说:“多谢救命之恩。” 改正归邪说:“虽说你表明投诚来意,还请见谅,时下两方交战,况且你二人皆已负伤,只宜暂时安置在此,以观后效。” 神子未尽说:“我明白。” 改正归邪换来魔人记录对话,说:“你们那边发生何事?为何自相残杀?” 神子未尽说:“好汉有所不知,虚方世界佛界尽起全境之兵,有武者4700万,我们只是攻打头阵,不想折损如此之多人马,仍只前进一步。由佛界委派僧尼作八重道各道指挥。 武者之后,是七百万罗汉金刚揭谛,如今已到达彩虹迷离之境,金刚百万,作为先锋部队,眼下已经到达八重道孤阴递弱场。 罗汉揭谛应该仍在彩虹迷离之境和烈爱国都,尚未开拔。 其后,是无数菩萨,应该也在途中,行将抵达彩虹迷离王国。 最后才是佛陀,有十万之多,为首者,乃上佛是也,法力无边,高深莫测,有七百劫修为。” 改正归邪传唤记录的魔人手中的笔险些掉落,改正归邪命他捡起来,说:“你所言是否属实,有无夸大?” 神子未尽说:“并无一字虚构,另外,终极神也在佛陀集团军之中。” 改正归邪陷入沉思,说:“他也来了?” 神子未尽说:“正是。” 改正归邪说:“事关重大,需火速禀告第一人。但我不解,佛界声势浩大,赢面极高,你却选择投诚我方,似为不智。” 神子未尽说:“百年以来,武者屈服于佛界之下,受尽冷落,如今,不分青红皂白,不知误听谁人谗言,未加审判,就将我等一网打尽,我等被逼无奈,只好拼个鱼死网破,却不考虑利益输赢。” 改正归邪苦笑不已,说:“秃驴之法,蛊惑人心,实为高妙,实不相瞒,我家拙荆已经剃度出家,好死不死,深中鸡汤之毒。” 神子未尽说:“立在阳光下,高高站在道德高处,世人看不清那张脸。” 改正归邪说:“我口笨脑钝,无法和你计较细枝末节,只知道连底层穷苦之人也不放过,定是杂碎无疑,你且忍耐,待有机会再和第一人讨论这些玄学虚理,他读书比较多。” 神子未尽说:“我将恭敬等候。” 改正归邪说:“在此毋忧。可随意自由行走,暂时不要离开碉堡,有魔人服侍,需要什么和他们说,他们会向我禀报,我再安排。” 神子未尽说:“甚为叨扰,感激不尽。” 改正归邪说:“你所说的事,非常要命,骇人听闻,我此刻得立刻面见第一人,稍后再叙。” 神子未尽说:“你且去忙碌。” 改正归邪于是急匆匆前往鱼眼太极总议室见第一人去了。 来到总议室,将笔录递给第一人,改正归邪喊道:“主帅,祸事了,这回我们捅了马蜂窝了。” 第一人停下手头事情,问:“何事如此慌张?” 改正归邪连忙把笔录递给第一人观视。 第一人接过,仔细从上到下,看了三遍,放下纸张,说:“佛界倾巢而出,看样子是势在必得,意在吞下整个永生世界。” 改正归邪张大嘴巴,问:“何以见得?” 第一人说:“八重道属于穷乡僻壤,鸟不拉屎之地,佛界却尽起全境之兵,如果说不是为永生世界而来,岂非多此一举。” 改正归邪说:“一语中的,果然是老大,一眼就看出佛界用意。” 第一人说:“看来虚方世界被长久奴役,资源早已消耗过度,千疮百孔,所以趁此机会,打起了我们的主意。” 改正归邪着急地说:“佛界来势汹汹,阵容骇人,老大得赶紧想个对策。” 第一人说:“正是。你且回去水晶石碉堡,好生看待他二人,再细问一些情报,传达给我。我与幽灵斟酌斟酌,如何克敌。” 改正归邪说:“好的,老大,我去了。” 改正归邪又急匆匆赶赴战俘营。 此时,幽灵外出,各道驻守,寒江孤影看守鱼眼太极,总议室只有第一人自己一个人,他站起来,缓缓踱步,思虑全局。 孤阴递弱场,荷塘战场。 最毒我心催动蜈蚣暴流,胎藏界何耶揭梨婆亦施展奇功结罩,两相消抵,有惊无险抗过。 最毒我心此刻略微尴尬,有点黔驴技穷的味道。 胎藏界何耶揭梨婆呵呵冷笑,道:“你还有何本领?” 最毒我心暗自沉忖,心想:“如何是好?” 胎藏界何耶揭梨婆现出幻相,刹那间巫影翻腾,乌辉缭绕,白象坐骑,额佩金绺,胎藏界何耶揭梨婆端坐其上。 三头六臂,挥舞六支神器,朝最毒我心攻击而来。最毒我心花容失色,赶紧脚底抹油,抱头鼠窜,胎藏界何耶揭梨婆在后面穷追不舍。 刹那间,荷塘香女弓箭手伏兵尽起,搭弓捥箭,急射向胎藏界何耶揭梨婆。 胎藏界何耶揭梨婆开启神罩,骷髅环绕全身,抵挡弓箭。香女弓箭手见状,又全部隐没。 最毒我心慌不择路,却跑向澜妖之地。 澜妖,风火奇奇,阿娜琦梦正在观望战场情形,上空幽灵与金刚大战,却见最毒我心跑来,还来不及打招呼,已经溜出极远。 胎藏界何耶揭梨婆坐在白象之上,却被澜妖,风火奇奇,阿娜琦梦拦住去路,睥睨道:“你等是什么人,敢拦我何耶揭梨婆去路?” 澜妖脑袋高功率旋转,抱拳拱手道:“我们是虚方武者,被困此地。” 风火奇奇拉扯澜妖衣袖,被澜妖甩开。 胎藏界何耶揭梨婆说:“既是虚方之人,何不同我一起去捉拿毒女?” 澜妖说:“我等武器已经被没收,没有武器作战。” 胎藏界何耶揭梨婆:“武器被截于何处?” 澜妖说:“正在光音荷塘刀库那边。” 胎藏界何耶揭梨婆说:“随我去取。” 刚入荷塘,瞬间光音又起,交织闪烁,澜妖说:“内有光音,异常厉害。” 胎藏界何耶揭梨婆说:“看我破之。” 说罢,催动毒痰,张开血盆大口,喷溅而出,黏粘如网,顷刻将光丝腐蚀,露出窟窿。 澜妖无可奈何地对风火奇奇和阿娜琦梦说:“胎藏界何耶揭梨婆在此,我们再不反水,性命忧矣!” 风火奇奇和阿娜琦梦面面相觑,只好下令全军冲击,一瞬间,澜妖,风火奇奇,阿娜琦梦手下妖女,火女,梦女如潮水般向刀库涌去。 菡萏女兵镇守刀库,不意看见妖女,火女,梦女大军漫山遍野涌来,厮杀入内,却仍紧守刀库,手中流星飞镖,蒺藜,快速发射。 香女弓箭手也再度站起,搭弓引箭,顷刻间漫天箭雨,妖女,火女,梦女倒下一片。 胎藏界何耶揭梨婆见状冷笑,祭出骷髅,撞向刀库,瞬间粉碎爆炸,化为尘粉,尘粉含有剧毒,方圆之内的菡萏女兵顷刻面容腐烂,眼睛失明,双手迷失方向。 妖女,火女,梦女冲入,夺过武器,将菡萏女兵脚踩戈刺,尽皆戮死。 只见光音缭绕,辉芒交映,光丝重结,一缕冰气吹过荷塘,瞬间粉尘全释,毒液尽解。 尤物菡萏出现,一抬手,光丝交织,冲入刀库的女兵尽皆人头落地,切成数段,清晰可见五脏六腑,肠胃心肝,还有卵巢。 尤物菡萏怒斥道:“可知愚弄我尤物菡萏的下场?” 风火奇奇满脸羞愧,阿娜琦梦无言以对,独有澜妖,说:“傻子被骗,岂能怪人?” 尤物菡萏大怒,瞬间,光音缠绕,此起彼伏,杀阵顿起,天籁开启,天使浮现,展开双翼,波音释放,歌音如弦,细手纤纤,被歌音震住之人,感觉心脏脉管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扯住。 音律不停升高,凌于九霄之上,耳膜振聋发聩,仿佛螺旋不停钻入耳廓之中,一道劲气穿过,心脉尽断。 前方妖女,火女,梦女尽皆倒下,胎藏界何耶揭梨婆不慌不忙,六臂旋转,骤然,灰暗魔爪探起。时空为之扭曲。 猛然一声震动,犹如地震,红袖添香大喊道:“机关尽头快要到了。” 闻言,尤物菡萏开启最高能量,千万道光音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对红袖添香使个眼色,烟火腾空,无数香女弓箭手和菡萏女兵,毒女尽皆跃起,朝孤阴递弱场结界之外飞出。 最毒我心也跑来,对尤物菡萏说:“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瞬间,最毒我心双手发狂,头发凌乱,对天空发出一声凄厉尖锐的吼叫。 澜妖,风火奇奇,阿娜琦梦不敢大意,三人同时开启武学最上式。 刹那间,风云浮动,翻腾不息,孤阴递弱场快速旋转,以可怕失控的速度撞向尽头。 胎藏界何耶揭梨婆魔爪绝学现世,恐怖至极的无尽灰暗气息弥漫全境。 尤物菡萏不待最毒我心释放蜈蚣暴流,衣袂缠腰,最毒我心如离弦之箭,被甩出孤阴递弱场。 只见尤物菡萏杏目圆睁,光音遍布整个孤阴递弱场,犹如网丝闪烁,不惧胎藏界何耶揭梨婆的魔爪绝学,一声呢喃:“鱼死网破!”。 瞬间,弥漫不绝的光网笼罩于整个孤阴递弱场之上。 第100章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连绵不绝的攻击,光音闪烁,此起彼伏,瞬间遍布整个孤阴递弱场。 荷塘之中,密密麻麻的鱼鳞犹如雨滴,不停地窜出,细看却是鳞状的锐利刃片。 尤物菡萏凝视着澜妖,说:“选择只有一次。” 瞬间,“鱼死网破”开启,孤阴递弱场彻底陷入杀戮模式,光音此起彼伏,血肉横飞,鲜血四溅。鱼鳞从荷塘纷纷射出,所至之处,皮开肉绽。 胎藏界何耶揭梨婆魔爪开启,势如破竹,无坚不摧,抓向尤物菡萏。六相缠身,金刚合十,古钟坠下,罩住全身。同时脚下莲花并蒂绽放,单足独立于莲台上。白象湮灭,化为金龙,盘绕周身。 澜妖见状,瞬间挥舞旋腰,蓝色波澜像布一样将周围裹住,犹如巨茧,藏身其中。 风火奇奇也不敢马虎,快速旋绕双指,催动冰火咒,时空层层结冰,不断外扩,内层核心却是火焰,用冰面抵挡攻击。 阿娜琦梦同时运起结界,宛如摇篮,形状如花生,云团包裹,迅速藏身于内。 而女兵们就没有如此幸运了,都一起拼命挤入刀库躲藏,顺便拿起盾牌武器,瞬间,光音快速分割,刀库也被切得四分五裂,骤然炸开,女兵都暴露在外。 光音所至,人头落地,手脚分离,锋利无比,比无影刀有过之而无不及。更兼鱼鳞射出,最大面积攻击,女兵挤成一团,外部顷刻死绝。 孤阴递弱场无比快速地旋转,胎藏界何耶揭梨婆的魔爪探向尤物菡萏,在千钧一发,只剩咫尺的时刻,猛然一道璀璨的光芒与魔爪强行撞击,尤物菡萏借着光芒一瞬间跃出孤阴递弱场。 轰然一震,孤阴递弱场彻底撞向尽头,机关开启,荷塘成为单极场,上空弥漫激光,所有滞留在荷塘中的人,都无法离开。 无数的香女弓箭手在红袖添香的带领下,毒女自行向鱼眼太极处集结,菡萏女兵也主动朝八重道后方避难。 孤阴递弱场余震不断,剧烈晃动,所有人都险些站不稳,人仰马翻,弹出极远,不受控制地摸爬滚打。 胎藏界何耶揭梨婆疑惑地说:“什么情形?”澜妖,风火奇奇,阿娜琦梦都各自躲在保护罩中,无人回答。孤阴递弱场的女兵,死伤惨重,尸横遍野。 孤阴递弱场不停地震,陡然间,八重道异象开启,第八道逐渐下沉,第七道缓缓上升,幽灵吓了一跳,赶紧跃上更高处,而金刚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迟疑间,脚踝触碰到阴极场,惨叫一声,形体顷刻电解气化,面容顿时强行扭曲变形。 幽灵见还有这种操作,潜入万里汪洋底部的两尊金刚,兀自不知孤阴递弱场上升,身体触碰到顶端,瞬间失去一半身体,刚想挣扎逃命,已经被孤阴递弱场吞噬。 万里汪洋继续带着彩色漩涡上升,幽灵心生一计,把乌金锏掷向场外的金刚,砸到一尊金刚的额角,还不赔钱,也不道歉,态度异常嚣张,众金刚大怒,使出浑身神通,双手搭在后肩,领头的憎穷金刚套上金刚头,众人如长虫一般,冲入虚空。 一入虚空,眼前本是八重道,钻出虚空,却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地方,仿佛井底深处,垰亮金刚点燃火烛,眼前却是巨大的骸骨,正莫名其妙之间,仰头,竟发现八重道在头顶极其遥远的地方。 叵乸金刚尝试跃起,却被看不见的东西压住脑袋,落地后死劲地蹲在地上狂搓,脑袋肿起一大块青包。 垰亮金刚觉得诧异,朝上丢出佛珠,却立刻反弹回来,说:“似乎是透明的硬壳。” 叵乸金刚说:“正是,我感觉就像撞在铁板上。” 垰亮金刚合十道:“阿弥陀佛,我等似乎困在八重道最底处了。” 其它金刚也说:“不错,上方正是八重道无疑。” 叵乸金刚说:“事不宜迟,赶紧找下有无出口。” 众人于是纷纷在漆黑中摸索寻找。 改邪强破场下沉,孤阴递弱场上升,八重道犹如地震,晃动不止。正当所有人都陷入恐慌时,第六道也跟着上升,轰隆而起,法魂师烨乸哆的禁魂场赫然呈现于眼前。 流苏巨引源扛着巨石柱,咬着猪腿,正大快朵颐,看见幽灵,兴奋地连连向他摇手。 “嗨,幽灵。我在这。” 幽灵抱胸凌立,听流苏巨引源喊他,也兴奋地回礼。 流苏巨引源说:“过来吃麻辣猪腿啊。” 幽灵闻言,瞬间没入八重道第六道独阳强烈场。 流苏巨引源赶紧拎起一块大猪腿给他,幽灵嗅了嗅,摇摇头,对猪腿没有食欲。 流苏巨引源身后,站着熊罴,犀牛,巨猿,黑彪等物,各个身形魁梧硕大,肌肉虬结发达,比常人高三倍,相貌骇人,都是来自古莽洪荒纪元的死士。 见到幽灵,熊罴,犀牛,巨猿,黑彪都整齐鞠躬,幽灵抬手还礼。 身后远处,蓝袍蓝裤,肩裹披风,手持乌杖,胸佩多眼玉,额顶箍着一圈垂珠,也摆手呼唤,流苏巨引源笑道:“法魂师烨乸哆来了。” 只见法魂师烨乸哆脚下腾起一撮白烟,身形瞬间已经到眼前,对幽灵俯首鞠躬,说:“久闻大名,如雷贯耳,能够与壮士结为战友,并肩作战,三生有幸。” 幽灵说:“过誉了。只是对方人数众多,并且强大,即使引颈就戮,也得砍上八九年,搞不好八重道之战,无有终结之日。” 法魂师烨乸哆说:“我有技能,可缩短战斗时限。” 幽灵顿时来了兴趣,问:“何种技能?” 法魂师烨乸哆说:“我可大幅度提升阁下综合战斗力,体能,天赋,并且,还能掌握禁魂,束缚,延缓,降低对手素质各项技能。” 幽灵说:“非常好,求之不得。” 法魂师烨乸哆说:“不过,有两项缺憾。” 幽灵说:“说来听听。” 法魂师烨乸哆说:“我施展法术之时,需要有人保护。另外,给你提升赋能,有时间和状态限制,无法持续非常之久。赋能消失,必须立刻最大限度补充能量体力,否则将遭受反噬和瞬降消解。” 幽灵说:“如此,由我和第一人轮流保护,应该不会出现太大差池。” 法魂师烨乸哆说:“如此,我就高枕无忧了。” 流苏巨引源说:“有永生双壁保护你,这是史无前例的荣耀。” 法魂师烨乸哆谦恭说道:“诚然,荣幸之至。” 幽灵说:“何足挂齿!要马上唤第一人到此,血战即将来临了。” 流苏巨引源说:“我来释放信号弹。” 须臾,红色信号弹从独阳强烈场上升空。 流苏巨引源对熊罴,犀牛,巨猿,黑彪说:“传令下去,准备恶战!”熊罴,犀牛,巨猿,黑彪齐声喝道:“遵命。”奔走相告,逐一传达战令。 法魂师烨乸哆也对手下说:“禁魂阵!准备开启。”一挥旗,大纛翻卷,顷刻间,禁魂阵杀气星布。 只见禁魂阵之上,奇形怪状而又陌生的金色符文竖直挂起,图谶如字,飘在空中。 独阳强烈场比前两道直径更小,却依然有百万公里长,受某种机关影响,八重道隆起,各道间相隔仍保持一道鸿沟距离。远远望去,如同轴承塔。 内圈比外圈小,内圈比外圈高。 由于八重道隆起,战圈视野更加开阔,一览无遗,金刚们见状,纷纷从左右及上方,绕开乱世虚空,万里汪洋和无孔不入,斜侧攻向独阳强烈场。 八重道变化隆起,反而使独阳强烈场三面受敌。 流苏巨引源见第一人还没来,而几十万金刚已经兵分三路,汹涌而至,望去有如瞳瞳鬼影,赶紧又发射红色信号弹。 情况危机,幽灵严阵以待,法魂师烨乸哆催动蓝色涟漪,覆盖在整个禁魂阵上空。 流苏巨引源慌忙拨出十万熊罴,犀牛,巨猿,黑彪,层层叠叠,形成巨大的方阵,分为六面,挡在外围。 内层,是法魂师的十支黑袍部队,也分成方阵,罗列其中。 再内层,是四支灰袍部队,再结成方阵,分布在法魂师上下左右。 最核心,是一圈红袍法师,围成六圈,手持雷杖,保护住法魂师。 法魂师烨乸哆处于核心之中,准备施法。 幽灵问:“这是何故?” 流苏巨引源说:“法魂师烨乸哆只会法术,武力却很弱,必须像国宝一样保护起来,一旦有什么闪失,独阳强烈场的禁魂阵就会随之瓦解。” 幽灵恍然大悟。 法魂师烨乸哆双脚腾空,单手举杖,披头散发,仰面朝天,呢喃诵咏道:“阵在人在,阵亡人亡。禁~” 骤然,十支黑袍方阵瞬间电光流动,弥漫全场,穿梭不已。 法魂师烨乸哆呢喃起咒语:“甲,癸,戊,壬,丁,辛,丙,己,乙,庚!起~” 十支黑袍方阵随之变化,甲为龟壳方阵,名为守。乙为小刺方阵,名为防。丙为火燃方阵,名为攻。丁为强尖方阵,名为破。戊为固堤方阵,名为挡。己为阴阳方阵,名为杀。庚为刀剑方阵,名为戮。辛为隐忍方阵,名为待。壬为海水方阵,名为侵。癸为内性方阵,名为容。 天干连结,合纵连横,犹如强弱互合,雌雄相生,外柔内刚,表敏体实,核心骤然不断强悍壮大。 流苏巨引源看见,咋舌道:“十性归一,能屈能伸,固若金汤,法魂师烨乸哆的构思太巧妙了。” 法魂师烨乸哆继续催动四象,龙舞苍穹,四支灰袍方阵幻化成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象。颜色也变成红,黑,青,白。 龙虎鼋雀四象,神形俱幻,连幽灵也陡然发现原本平平无奇的灰袍方阵,战斗力陡然爆表,剧烈上升,不啻于高级武者水平。 法魂师烨乸哆稍作休息,气喘吁吁,从脖子解下一瓶蓝色药水,往口中滴了两三滴,瞬间又战力爆表,肌肉也瞬间暴起。 法魂师烨乸哆挥动乌杖,催眠多眼玉,一道流光曳彩随着乌杖游弋飘舞,六圈红袍法师手持雷杖都陷入睡眠。 法魂师烨乸哆念动咒语,红袍法师都变成野兽巫妖模样,却依然陷入沉睡。眼睑紧闭,垂涎从张开的獠牙滴落。 这些目的,都为“弃车保帅”而来。 十万外层,熊罴,犀牛,巨猿,黑彪方阵,分为六面,法魂师烨乸哆召唤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六魄,融入六面方阵。 刹那间,熊罴,犀牛,巨猿,黑彪形态骤变,仿佛充满无穷暴戾,蠢蠢欲动,筋骨暴涨,毛发贲张,拳头也比方才更加硕大坚硬。 流苏巨引源松了一口气,说:“一时半会,安全了。我们可以专心对付金刚了。” 幽灵说:“法魂师,我有点喜欢呢。” 流苏巨引源说:“那我呢?” 幽灵说:“你除了能吃,别的我看不出什么。” 流苏巨引源顿时一脸黑线。 话说,所有女兵从孤阴递弱场逃出,奔向鱼眼太极方向。 第一人早已恭候多时,看见香女弓箭手首先来到,问:“你家首领呢?” 香女弓箭手赶紧大喊:“主公,主公。”喊了半天,红袖添香才从后面队伍赶来,拜见第一人,说:“红袖添香拜见主帅。” 第一人说:“是否都安全撤退了?” 红袖添香说:“最毒我心和尤物菡萏还在荷塘战场里面。” 第一人说:“此处并非屯兵之所,而八重道已经隆起,你已经无法进入各道。自带队伍,往战俘营附近,构建工事,搭建营寨,与魔人改正归邪互为犄角,相互协助。等候命令。” 红袖添香说:“谨遵钧令!” 又喊道:“孩儿们,随我去战俘营。”率领香女弓箭手,浩浩荡荡而去。 第一人见菡萏女兵,问:“你家主子呢?”菡萏女兵回答:“仍在与胎藏界何耶揭梨婆厮杀。” 第一人闻言,顿时泛起忧虑。 随即说:“你们往南边黑烟火墙,找一个地盘,安营扎寨,等候调遣,”拿出三支令牌,点出三人,说:“暂时由你三人负责。统筹安排。” 那三个菡萏女兵持牌鞠躬说:“小婢定然不辱使命。” 遂一声喊,带着菡萏女兵,浩浩荡荡往战俘营另一端去了。 又见蛊族毒女回来,问:“为何不见你家主子和尤物菡萏。” 蛊族毒女说:“只见得撤退信号,人数太多,密密麻麻,未曾看见主子和荷塘首领。” 第一人说:“你们仍回旧部,驻扎鱼眼太极后方。” 蛊族毒女俯首后,领兵而去。 又等许久,才见最毒我心大汗淋漓地到来,喊道:“主帅,大事不好了,尤物菡萏可能危险了。” 第一人瞬间移动到最毒我心面前,按住双肩,说:“将话说清楚。” 最毒我心说:“那是,澜妖反叛,重投虚方佛界,胎藏界何耶揭梨婆与我等大战,奴家的蜈蚣暴流竟伤害不了此人。可见功夫与我不分伯仲,不相上下,我又放髑髅,又放蜘蛛,和她大战三百回合,她才有点怕了。” 第一人说:“干得漂亮。那么,尤物菡萏呢?” 最毒我心说:“尤物菡萏冰清玉洁,怎么会愿意和毒物打架,东躲西藏,神龙见首不见尾,飘忽不定,神隐鬼藏,害得我以一敌四,差点被对方俘虏。主帅,你也知道对方荒淫无道,我要是被俘虏了,你会心痛吗?” 第一人说:“从何说起呢?那你是如何脱身的?” 最毒我心说:“我只好发狂作战,豁出性命去了,见脖子就咬,她们一时间被我打怕了,瑟瑟发抖。” 第一人说:“干得漂亮,重点是,你是如何脱身的呢?” 最毒我心说:“我掐着表算时间,在孤阴递弱场行将撞上尽头的时候,卖一个破绽,释放毒雾,才逃出生天。” 这时,尤物菡萏早已经站在最毒我心背后,听着她满嘴跑火车,第一人说:“漂亮!给你记一功。” 最毒我心说:“主帅,你也该整肃下军纪了,我们也太松弛散漫了,默契配合完全都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第一人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就把这任务交给你了,你好好抓。” 最毒我心惊喜莫名,喜出望外,说:“谢谢老大,你是认真的吗?” 第一人说:“本人一言九鼎。即刻生效。回去再拿敕令给你。” 最毒我心哈哈大笑,说:“想不到我也当上纪律委员了。” 一回头,蓦然瞥见尤物菡萏,一时愣住,马上又满脸狂喜,拉着尤物菡萏的纤纤细手,说:“尤物菡萏,你可算安全回来了。” 第一人说:“最毒我心,你先去大本营,我和尤物菡萏聊会话。” 最毒我心目瞪口呆,说:“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讲?” 第一人说:“快去,讲完了回去再告诉你知道。” 最毒我心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说:“你自己说的喔,不要食言喔,不可以反悔喔。” 最毒我心离去,尤物菡萏才恨恨下跪,说:“主帅,尤物菡萏无能,让那厮反水了,还将荷塘丢了。” 第一人说:“不必自责,错不在你。起来说话。” 尤物菡萏说:“我生平最恨有人愚弄我,出尔反尔,如鲠在喉,如芒在背,尤物菡萏誓报此仇。” 第一人说:“丢失阵地,正合时宜,山人自有妙计,只是未曾泄露予你,尤物菡萏,你且拭目以待。” 尤物菡萏说:“属下无能,让主帅颜面尽失,内心羞愧难当。” 第一人说:“过矣,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佛界智慧精深,与过往对手皆不相同,不可等闲手段应付,当藏谋于中,徐徐缓图,何必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你再自责,反而显得我指挥不当。” 尤物菡萏说:“请主帅惩罚。” 第一人说:“此事暂时搁置,你也不要留下心结,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人马不失,其实也不亏。” 尤物菡萏说:“请准许我将功赎罪。” 第一人说:“回去吧,多加演练兵马,现在轮到别人上场了。” 尤物菡萏怏怏不乐。 第一人说:“我知道如何做,罚你去南面构建营寨工事,给各道撤兵建筑关隘馆驿,为期二年。不得懈怠。” 尤物菡萏才心结解开,说:“谢谢主帅。” 两人一起回去。 回到总议室,第一人封最毒我心为军纪纠察使,传令各道。最毒我心开心坏了。 下令拟诏罚尤物菡萏守护阵地失利,建筑各种工事,营寨,关隘,馆驿为惩罚,照样传令三军。 此时,第六道独阳强烈场红色求援信号焰火升空,第一人望见,说:“我得去独阳强烈场参战了。” 尤物菡萏面有戚色,说:“主帅务必保重,我观金刚,法力甚强,而且人数异常之多,过江之鲫,不可胜数,千万不要大意。” 第一人说:“彼之所以常胜不败,亘古以来,莫不多强以对寡弱,而且尚有靠山后台,势力雄厚,否则如何无敌?” 尤物菡萏说:“你心知肚明就好,真不可大意。” 第一人说:“我知道了,你莫要担心,何况,还有幽灵,法魂师烨乸哆,流苏巨引源与我同在,后方还有寒江孤影,改正归邪枕戈待旦,厉兵秣马,金刚若想伤我,实属不易。” 尤物菡萏说:“我就是怕你这种想法,吃亏了就迟了。” 第一人才恍然大悟,说:“好好,好,对对,你所言不虚,亏也不吃才是。” 尤物菡萏起身告辞,说:“如此,我就放心了。我走了。” 第一人为她送行。 最毒我心带着第一人给的鹅毛,到处当令箭使了。袖口还佩戴军纪使勋章,打了鸡血一般兴奋。 第一人将后方尽量安置妥当,随时赶往独阳强烈场,来到鱼眼太极,对寒江孤影说:“独阳强烈场法魂师烨乸哆与流苏巨引源求援,我朝夕将去援救,你全权处理后方事务。” 寒江孤影说:“了得。” 第一人遂下令,传诏各道,第一人不在后方时,一切军务都到鱼眼太极呈寒江孤影面议裁决。不提。 第二次红色信号灯升空而起,第一人交代处理完毕,身形瞬动,向独阳强烈场凌空扶摇而去。 第101章 野兽苏醒 四面八方的金刚绕过乱世虚空,恶果如道水风,分三路,攻向独阳强烈场。 一言不合,立即开打。 左面,流苏巨引源率领熊罴,野兽队列迎战左翼金刚,右侧,法魂师的法师迎击金刚右翼,却瞬间被击溃,金刚一涌而入。 正中,幽灵独自挡住金刚中军,来势凶猛,锐不可当。 八面三十二臂金刚冲入右翼,横冲直撞,巨足践踏,三十二般兵器挥舞,顷刻死伤无数。金刚见缺口溃堤,一鼓作气,猛往前冲。 法师士兵并不后退,也没有乱成一团,尽管用法杖释放魂气,但伤害太小,对金刚不起作用。 金刚冲入,一泻数里,直接将右翼犁出一道沟壑,见法师士兵战力薄弱,激发起虐杀之心,刀棒齐下,一个不留。 法魂师烨乸哆见状,连忙拿出蓝色药水,连喝六滴,瞬间成魔,催动咒语,禁魂阵朝外部延伸。 金刚闯入禁魂阵中,骤然目光涣散,身形定住,左右法魂师一拥而上,刀剁斧砍,刃捅枪刺,也全无反应。 后面金刚赶紧救援,巨大绳索一扫,法师都逃回禁魂阵中,用绳索套住那金刚拖出阵中,那金刚猛烈哆嗦,浑身打颤,鲜血汩汩直冒,像虾一样蜷缩起身体。 金刚赶紧给他止血,金疮药撒上去,伤口陡然扩大一倍,血液涌出激溅,翻起白眼,双腿一直蹬,须臾断气。 法魂师烨乸哆对左右说:“一般止血方法,适得其反。” 左右说:“金刚来者不善,我方已死伤惨重。” 法魂师烨乸哆说:“惟愿主帅火速支援右翼。” 左右问:“按这个屠杀速度,恐怕等不到主帅来,就被杀净了。” 法魂师烨乸哆闻言,心急如焚,皱眉苦思,望向流苏巨引源,左翼同样厮杀惨烈。 蓦然瞥见中军幽灵,金刚似乎心存忌惮,幽灵兀自岿然不动,金刚只在前端对峙,暂时却未发起攻击。 法魂师说:“只好拿幽灵做试验了。” 谁知幽灵的声音传来,不啻于顺风耳,只说一个字,“来。” 法魂师烨乸哆说:“恭敬不如从命了。”瞬间,催动魂咒,本已因服下六滴蓝色药水的法魂师各种技能此时已接近极限,释放的魂咒更为狂虐,十几道色泽各异的魂魄从多眼玉袅袅飘出,钻向幽灵的体内。 骤然,犹如风暴爆发,幽灵的身躯陡然膨胀五倍,青面獠牙,黑氅瞬间粉碎撕裂。 额头幽灵图腾浮现,掠过一抹光芒,漆黑的面具后面,犹如深渊一般漆黑。 中军金刚无端看见幽灵形体只一刹那陡然如此变化,杀气肆虐腾腾,都后退数步。 幽灵感觉胸口热血沸腾,毁天灭地的力量在体内凝聚,澎湃汹涌,无法阻挡的力量如山洪爆发。死亡睁开冷漠的双眼。 法魂师烨乸哆说:“一切拜托你了。” 瞬间,幽灵跃向中军金刚,金刚们赶紧迎击,拳掌继踪澎湃而出,摧枯拉朽,金刚的手臂血肉全无,鲜血淋漓,只剩下一截白骨。 挡在前方的金刚,直接躯体被洞穿,血从窟窿上面滴落。拳掌继踪无限穿透,直接将前方打出一条道路。 幽灵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拳掌,比较之前大了数倍,整个就像石磨和芭蕉,威力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法魂师烨乸哆也觉得匪夷所思,超乎想象,说:“幽灵的极限竟达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幽灵身形瞬移,扫腿踢向最近的金刚,金刚以骷髅碗挡住,却瞬间粉碎,扫腿鞭中胸膛,金刚瞬间被踢飞千米开外。 中军金刚顿时脸色大变,骇然失色,幽灵窜入,无影刀起,虚空无数巨大的刀刃划过,强如金刚也躲不过极意极形的刹那,都被斩为两截,肠滑一地。 见状,幽灵如入无人之境,拳打脚踢,中军金刚溃不成军,肠穿肚烂,无法招架。武器也对幽灵无效,顷刻就被踢得粉碎,幽灵速度提升至极限,如野牛撞入,瞬间惨不忍睹。 中军金刚一眨眼,从绝对优势变成待宰羔羊,脆薄如纸,不堪一击。 幽灵伸出两爪,抓向金刚,恶虎掏心,瞬间胸骨都被抓个粉碎,心脏被血淋淋地挖出,两个金刚登时气绝。 恐怖形态的幽灵,有如野兽苏醒,爆发出超级强悍的战斗力,各方面都被拉升至极限,对付金刚,犹如砍瓜切菜。 额头图腾快速闪烁,恐怖的能量弥漫全身,獠牙窜出面具,令人不寒而栗。 几十万金刚涌入独阳强烈场,三面开战,战况异常激烈,双方都岌岌可危。 右翼无力抗衡金刚的屠杀蹂躏,中军无力抗衡幽灵的反扑,左翼每个人能存活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小时。双方展开肉眼可见的消耗战。 法魂师烨乸哆无比着急,连连跺脚,希望幽灵藉魂咒之力,速战速决。 幽灵似乎也察觉到法魂师烨乸哆的恐惧,因为左右两翼随时可能沦陷。 幽灵赫然一声闷吼,冲天能量爆发,诡异的红影泛起恐怖至极的斗意,野兽幻相从身后浮现。 骤然间,一声沉吟,幽灵燃爆恶果如道绝学,“恶果如道·四大皆满·火·凤凰涅盘!” 瞬间,独阳强烈场边缘出现巨大的熔岩烈狱,将整个中军金刚十数万尽皆包围,幽灵窜入核心,催动“虚空抓影”,将周边金刚都拽向中心。 陡然,火光冲天,数万只高大的凤凰从熔岩底下鸣叫着跃起,又冲天坠落,猛然扎入金刚群中,火星乱溅,陡然变成百丈火墙。 凤凰不停冲起落下,转眼熔岩烈狱变成熊熊燃烧的巨大火墙,千米之高。 金刚剧烈打滚,来回鼠窜,浑身着火,弥漫着呛人的气味。幽灵如铁球抱膝旋转,横冲直撞,火焰遍地,温度不断升高,一切都融化成水。 恶果如道的火满之阵,在极限幽灵的释放下,比以前更加庞大数倍,威力极其可怖。转眼,中军金刚灰飞烟灭,葬身火海。 只有几千个会火的金刚,使用避火诀,试图逃出独阳强烈场,被幽灵追上,一路追杀,但也最终逃跑了五个。 幽灵折回独阳强烈场,攻向右翼,十几万金刚正在手起锤落,屠杀法师士兵,践踏踩跺,法师士兵死伤无数,一眼望去,尸横遍野,脑破肠出。 右翼金刚狂笑连连,深为得意,换来法师小兵的惨叫连天,两者完全不在同一级别。 由于法魂师烨乸哆催动禁魂阵,金刚一旦陷入阵中,就犹如失魂落魄,任其宰割。 但法魂师已经将魂咒分给幽灵,自身魂力降解迅速,急切间无法再聚集魂咒扩大禁魂阵,禁魂阵反而向内回缩。 对于金刚放浪形骸地屠杀右翼,法魂师烨乸哆此刻也无可奈何,只能痛苦地看着自己的士兵被残忍地戕杀。 却看见幽灵杀出中军,斜向攻向右翼,法魂师烨乸哆大喜,拍着左右说:“右翼有救了。幽灵来了。” 瞬间,幽灵窜入,开启杀戮模式,金刚后路遭受攻击,还未回过神来,巨大的黑影已经冲撞过来,快如闪电,脖子一凉,顷刻殒命。 右翼金刚开始疯狂反击,用力跃起砸向幽灵,幽灵连闪避都不用,直接迎头撞上,瞬间宝破人亡。 万夫不当之勇,如入无人之境,撼天神能,让幽灵犹如魔鬼再现,摧枯拉朽。 一时间,右翼情势瞬间倾斜,法师士兵趁此时机赶紧撤回禁魂阵。 幽灵诡异的红影随身,刀斧不伤,力大无穷,又速度快得如同飞刀。 右翼金刚彻底陷入被动,头颅被踢飞,手臂被扭断,肠穿肚烂,死相恐怖。 幽灵来回穿梭,尖不离地,狼突虎奔,任何抵挡尽皆无效,坚硬如铁,也一拳打穿。强壮无比,也一掌毙命。 恐怖级别的力量,同时,也让幽灵见识了法魂师烨乸哆的厉害。 法魂师攥紧拳头,对幽灵的方向说:“加油,加油!” 左右问:“法魂师大人,为何如此紧张?” 法魂师烨乸哆说:“药水魂力有时间限制的,幽灵用得这么猛,时间到,他就惨了。” 左右闻言,目瞪口呆,赶紧一起祈求幽灵速战速决。 一声沉喝,幽灵再次施展绝学,心魔从心中走出,步伐铿锵顿挫,眼神极度冰冷。 “斗战星魔心魇!!!” 刀锋划出,一滴血坠落,武学完美华丽的极致,连死神也为之叹息。 狂刀四起,刹那遍布,心魇犹如冰冷的蝙蝠骤然从四面八方分刀跃出,密密麻麻杀向右翼金刚。 顷刻间,右翼变成修罗场,心魇,幽灵同时快速推进,上下交叉,左右互换,如影随形,右翼金刚来不及还手,反应,已经被迅速杀死。 骤然,心魇定格立住,血刀入鞘,刹那间,血眼狰狞,恐怖至极的绝招释放,时空陡然坠入黑暗,心魇跃起,刀锋骤然变大,朝金刚当头砍下。连独阳强烈场也出现一条裂痕。 刀锋如锯,此起彼伏,快速在黑暗中湮灭,身形穿梭,一快一慢,旋转切割,身影踏着身影的痕迹穿破而出。 心魇攻势异常凌厉,锐不可挡,与幽灵同时推进,交叉厮杀,上下齐攻,一前一后,螺旋交织,金刚触碰轻则手断腰残,幽灵一出拳,都能在胸口打出一个凹印。心魇一出剑,没入金刚体内瞬间拔出。 右翼金刚再无没有方才砍杀法师士兵的狠劲,心魇窜入,手中血剑舞得密不透风,金刚手持法器,打向心魇,两者相撞,顷刻破裂,剑挑八方,戳出无数个窟窿。 双方陷入鏖战,从早晨打到黄昏,片刻不停,独阳强烈场双方人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彼此消耗,爆炸连绵不绝,刀光剑影,遍布整个战场。 望向八重道,隆起的独阳强烈场杀声震天,巨大的恶果如道火阵冲天,旋卷不息。 金刚方阵源源不断奔赴战场,中军被火焰挡住,只能不断分兵向两侧,独阳强烈场如同绞肉机,双方人马混战其中。 幽灵受法魂师烨乸哆的魂咒催动,瞬间全部赋能提升到极致,激发出超级强悍的战斗力,野兽觉醒,体能,速度,力量都达到恐怖的程度。 金刚虽然拥有一身神力,此刻却遇到了弑者,幽灵并非一般的软柿子,亡命之徒,更非挨揍也不敢还手的懦夫,金刚纵使人多势众,却头一回遇到狠角色,按照以往经验,合力压制邪魔,总能最后成功。 但是幽灵却表现异样的情形,根本无法压制,金刚反而成了插标卖首之徒。情势逆转,根本形势,就如长枪遇上了冲锋枪。 一声沉喝,幽灵恶果如道绝学再现,“恶果如道·四大皆满·土·壁立千仞!” 双手缓落,骤然,无比巨大的山峰瞬间从天上坠落,数百公里的阴影笼罩砸下,顷刻,独阳强烈场右翼被山峰压在下面,轰隆震动,下方所有金刚都被压成肉泥。 壁立千仞朝天隆起,刺破苍穹,直插云霄,犹如绝壁悬崖,绝学之下,金刚殒命,只有一、两个会遁土术的金刚从地底里爬出,仓惶逃命,幽灵追上,抓起脑袋一碰,瞬间像西瓜迸裂。 救援的金刚赶来右翼,一起攻向幽灵,犹有五万之众,壁立千仞之上,巨大的落石滚下,乌影漫天,援军还来不及躲闪,顷刻砸成烂泥。 幽灵拳掌继出,掌印拳风连绵不绝,袭向援兵金刚,摧枯拉朽,分成六道,层层加码,叠叠穿透,一瞬千里。 瞬间,五万金刚筋脉尽断,犹如火车撞入羊群,野牛冲进农田,顷刻死伤殆尽。 中军,右翼已经将敌人全部清空,后援部队见状,如此惨烈,平生第一次感到恐惧。裹足不前。 幽灵本欲再去左翼支援流苏巨引源,却陡然察觉到力气顿时成空,立刻凌身跃上壁立千仞崖顶,又纵身跳下,来到法魂师烨乸哆身边,脚底居然打了个踉跄。 法魂师烨乸哆连忙和红袍法师将他扶住,幽灵形体正在幻缩,如放气的氢球,额头的图腾逐渐黯淡,失去光芒,獠牙也缓缓缩小,没入面具后面消失。 幽灵感觉气空力竭,提不上劲,问:“是何缘故?” 法魂师烨乸哆说:“惊险!幸好你提前回来了,再晚一步,你连道都走不动了。” 幽灵问:“我似乎武力尽失了。” 法魂师烨乸哆说:“魂魄时间到了,莫急。”说罢,仰头喝下一滴蓝色药水,催动胸前多眼玉,一缕灰魂从幽灵体内费了许久才飘出,身后拽出红魄,蓝?,青?,紫魆,黄鬽,乌鬾,褐魒,橘?,星?,绿?,伥疈?,五行魋,绝灭魃,化变?,逐次进入多眼玉中。 多眼玉光色泛映,全部进入后才还原。法魂师烨乸哆赶紧给幽灵喂下蓝色药水一滴,幽灵喝下后,瞬间恢复原状,体力仍复充沛。 法魂师烨乸哆说:“一百个时辰中,不能再使用武力了,好吃好喝,好生休息。” 幽灵说:“你那法魂术,确实匪夷所思。” 法魂师烨乸哆说:“宇宙之间,怪魂甚多,只是若无多眼玉,也捉不得它,可惜,有些魂魄,藏于混沌,难以觅得踪迹。百万年前,不慎跑了一只。” 幽灵说:“它是如何使武者战力倍增的?” 法魂师烨乸哆说:“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武者根基实力越雄厚,爆发的能量级别越高,像幽灵你,就已经达到毁天灭地的程度。反之同理,武力越弱,魂魄也没有什么用。” 幽灵说:“原来如此。” 法魂师烨乸哆说:“其实害处也很多,不得已而为之。一旦时间极限消耗透支过度,就会失去战斗能力,须调养很久才会恢复,而这蓝色药水非常稀少,一般情况下不用。” 幽灵说:“诚然,无怪我浑身软绵绵,乏力无劲。” 法魂师烨乸哆说:“暂时的,你禀赋特殊奇异,很快就会好了,但是你可能会有点不习惯。” 幽灵说:“有什么不习惯?” 法魂师烨乸哆说:“你已领教过极限,后面再战斗,最多也是和以前一样,所以,你要有准备,不会再那么得心应手。” 幽灵说:“诚然。又退回之前水平就是。” 法魂师烨乸哆说:“正是这样。” 转眼又望向八重道后方,说:“第一人如何还不来?” 幽灵说:“就看流苏巨引源顶得顶不住了。” 八重道独阳强烈场左翼,金刚与流苏巨引源百万巨兽顶在一起,捉对厮杀。 流苏巨引源抡起巨柱,虎虎生风,朝金刚脑袋抡去,瞬间头破血流。流苏巨引源哈哈大笑,说:“我道你是铁打的,原来也会脑壳破。”一脚踏上,又补一柱,登时面目全非。 一字排开,双方里三层,外三层,全面开战。熊罴怒吼,扬起巴掌,劈头盖脸砸下。巨猿咆哮,抢刀夺枪。犀牛顶撞,皮糙肉厚。黑彪敏捷,专咬腿脚,牙齿锋利无比,顷刻就撕下一层皮肉。 金刚也不甘示弱,武器法宝祭出,密密麻麻,轮番砍下,可谓刀光剑影,厮杀异常酷烈。 流苏巨引源身先士卒,冲入阵前,巨大的石柱旋舞不迭,毛发血肉都黏在石柱上,双方挤作一团,强行硬抗,咫尺间,武器都撞个粉碎。 犀牛狂顶,往金刚胸口猛戳,猛顶的力量顷刻人仰马翻,金刚肚子都被犀牛角顶出窟窿。骷髅碗盖头砸下,砸在犀牛脑袋上,顷刻脑袋发蒙,金星直冒。 巨猿顶住前端,黑彪在底下撕咬,咬住脚踝,一顿撕扯,连皮带肉咬下,白骨都森然可见。金刚剧痛,急切想要还击,却被巨猿挡住,抢过狼牙棒,一通猛砸。狼牙棒都击个断裂。 以前打人者,如今被人打,从前有多威风,此刻就有多狼狈。 左翼金刚们此时才真切感觉到,八重道永生武者的恐怖之处。曾经目空一切的尊严瞬间颜面扫地。 流苏巨引源带领熊罴,巨猿,犀牛,黑彪大军强行冲锋,一鼓作气,竟冲开金刚防线。黑彪跃起,扑向金刚面目。犀利的爪子一顿狂撩。 流苏巨引源沉喝一声,力拔山兮,将巨柱拼命旋舞,打得金刚都魂飞魄散。 熊罴匍匐奔跑跟上,抡起巨掌,重逾千斤,拍向金刚。金刚瞬间倒地,晕厥不起。黑彪追来,觑准脖颈就咬,将颈脉咬断。 四面八方,吼声震天,左翼双方前仆后继,陷入混战,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 熊罴,巨猿,犀牛,黑彪组合作战,二三敌一,左右包抄,上下齐攻,打得金刚自顾不暇,措手不及,熊罴一身蛮力,巨猿抢夺兵器,犀牛皮糙肉厚,不停前拱,黑彪身手敏捷,钻入底下狂咬。 虽非武学,毫无章法,却全是自然狩猎技巧,凶悍之余擅长避躲,身形腾挪,专攻要害。 尽管金刚仰仗神力,却也并非武学,双方大抵是蛮斗。只是蛮斗之中,不乏狡黠,逞凶之时,尚有敏捷反应。 左翼可谓棋逢对手,狭路相逢,顽劣彪悍,异常凶狠,打架完全不按套路,出手根本不管时机。 战场渐渐扩大散开,双方人马再度撞到一起,狭仄的左翼,数百万兵马混合厮杀,犹如蜂族蚁群,密密麻麻,满分胜负。 流苏巨引源略占人数优势,加之战事之前,不断训练以三敌一,熊罴,巨猿,犀牛,黑彪之间配合有序,进退有度,稍占便宜。 流苏巨引源也不懂此刻双方究竟谁占上风,一股脑狂砸滥撞,不管不顾,士气正盛,双方人马纷纷倒地,平均存活不超过一小时,死缠烂打,个个面目狰狞,杀红了眼。 强行硬碰,筋断骨折,双方似乎都有上不完的兵马,独阳强烈场左翼彻底变成绞肉机。 势均力敌,旗鼓相当,拼的唯有谁更勇狠,倒地的伤者不忘抱住对手大腿,教他不得移动,瞬间,兵马纷涌而上,枪戳刀戮,自己人也被践踏而亡。 蔓延千里的左翼,四面八方都是刀光剑影,咆哮震天,流苏巨引源势如破竹,到处转战,迅速清理余孽,纛旗翻卷,兵马雄壮,所至之处,犹如惊涛拍岸,壮阔斑斓。 觉醒的野兽,血脉偾张,斗志昂扬,血祭苍天,刻下天道与圣道决战的篇章。 第102章 前方高能 高耸入云的壁立千仞悬崖绝壁横亘八重道独阳强烈场右翼,拦住去路,一旦接近,滚石瞬间坠落,质量乘以重力加速度外加圆心旋转角动力,顷刻就可以把人砸成肉泥。 幽灵短暂性失去武力,无人防守右翼,大批金刚临近,惧于滚石威力,纷纷掉头转向左翼,潜入流苏巨引源混战边线。 金刚同时还得绕开中军恶果如道火阵,但一旦他们逼近左翼,流苏巨引源的形势就会岌岌可危。 左翼,黑彪猛扑,噬咬,熊罴追上,掰断手臂,双方厮杀异常惨烈,每歼灭一尊金刚,就得付出死伤两、三人的代价。 流苏巨引源依然奉行以三打一的高效战术,包抄袭击,上下攻击,迫使金刚顾此失彼,一旦失势,野兽立刻蜂拥而上,疯狂群殴。 一面骚扰,一面佯攻,金刚防不胜防,这群野兽高度发挥自身优势,犀牛和熊罴硬抗,顶住伤害。黑彪负责攻击薄弱点和偷袭,巨猿负责抢夺兵器,快准狠,稍有不慎,兵器就会被顺走。 完全毫无章法的乱拳,王八拳,角顶头撞,劈头盖脸的熊罴巨掌,纯粹的蛮力,却硬生生抗住金刚一波又一波的进攻。兼靠战术配合,以三打一,逐步瓦解金刚的单打独斗的优势,沦为劣势。 流苏巨引源将注意力放在落单的金刚身上,巨大的石柱抬手就砸,在他手里仿佛就是个轻飘飘的武器。 石柱既可以攻,也可以防守格挡,就是太费劲,另有一点不足,勇猛有余,速度不足,但金刚块头太大,反而极难躲避,硬抗之下,又不如巨柱威力大。 巨柱身上穿透抓手,流苏巨引源使用起来,得心应手,虎虎生风,打得金刚招架不住,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见到落单的金刚,流苏巨引源如获至宝,几个箭步窜上去,就展开旋风般的攻击,熊罴,黑豹,犀牛,巨猿等协助袭击,一个失误,金刚就会当场殒命,被巨柱砸死。 金刚只能施展精准打击,拉开距离,祭出法宝,远程攻击,教野兽无法近身。 中远距离攻击之下,熊罴,巨猿,犀牛,黑彪被骷髅头砸中,飞来的铁秤砣毙命,不在少数。 冷不丁就有法宝祭来,一个恍惚,就顷刻会被眼前的金刚结果性命。 双方各显神通,各怀鬼胎,一方酷爱近身缠斗,一方宁愿拉开距离,才有优势。 无数的熊罴,巨猿,犀牛,黑彪大军络绎不绝从禁魂阵边缘涌出,杀向金刚大集团军。左翼彻底人满为患,喊杀声片刻不绝。 天生暴力,流苏巨引源一马当先,攻向金刚大军,熊罴,巨猿,犀牛,黑彪紧跟其后。黑彪跃起,三步并作两步,扑向金刚面门。 整个独阳强烈场左翼如同潮汐涨退,争夺前缘异常惨烈。双方都试图撞破分割,集中优势兵力包围歼灭。 但流苏巨引源战事初期,就不断演练,熊罴,巨猿,犀牛,黑彪始终保持全线推进,一旦出现缺口,立刻填补上,因此抢夺超级激烈。 犀牛雄赳赳低伏向前,不断挺进,熊罴跟随其后,攥紧拳头大跨步迈进,肩头晃动,威风凛凛。巨猿和黑彪蛰伏在熊罴高大躯体后面。 鏖战许久,阵地未丢,寸步难进,却折损了三十多万将士,金刚那边也损失惨重。 双方事前估计都想不到战况会如此胶着。一边倒的情况根本不会发生。 人群密集,绝招难以实现,还来不及蓄力,催动神能,就会遭到偷袭,技能中断,同时,也忌惮伤到战友。 死神的沙漏不停翻转流失,数量不停地消耗,又迅速地补充,情势的变化肉眼可见。 双方见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未曾中止,就像镰刀收割韭菜一般快速,拔秧苗一样眼花缭乱,同时心里顿觉彷徨失落。 非常复杂的感情,震惊,悲凉,忿怒,一起涌上心头,而野兽比较冷酷,此刻它们的眼里只有杀戮。 进攻持续无比之久,饥饿,疲劳,伤痛折磨着前端将士,迅速后队变前队,代替担任进攻,轮番接替,始终保持高亢的战斗力。 轮番滚动,最后前队彻底撤回禁魂阵,进行休补,须臾又将加入战斗。 流苏巨引源配合很默契,会选择在进攻后撤的间隙,行云流水地接替,阵型丝毫也不会紊乱。 时不时,八重道后方就有后勤大队来到上空,投放物资,来去匆匆,准时定点。 金刚就比较不讲究策略,轻敌在先,准备不充分,未尝想到会碰上硬骨头,只想以势力强大,实力雄厚,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完虐对方。 直至此刻,才意识到永生武者高出虚方武者一大头,武力值爆表,完全视如仇雠。 习惯了在虚方武者面前趾高气昂,看着他们卑躬屈膝,换成永生武者,反而形成巨大的心理落差,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狂妄被狠狠地按在地上摩擦。 流苏巨引源越战越勇,金刚集团军彻底被打乱了节奏,斗志渐渐低迷,气势逐渐减弱,进攻也为之迟缓。 捕捉到金刚集团军的士气萎靡不振,流苏巨引源大吼一声,果断下令疯狂进攻,刹那间,左翼吹动进攻的号角,彩色焰火升空,众军为之精神抖擞,更加暴虐的冲锋开始。 金刚前队试图抵挡,犀牛,熊罴发动自杀式进攻,强行突破防御,流苏巨引源巨柱开路,打开一个小口,众军涌入,金刚也拼死抵挡。 犀牛猛烈冲锋,专捅下盘,一时间,金刚望风而倒,熊罴跟上,脚踏掌拍,黑彪跃起,拼命噬咬倒地的金刚。 金刚防线崩溃,被冲击得不成形,战况愈加激烈,至此发生扭转,防御方变成进攻方,左翼战况进入白热化,近身搏杀。 见势不妙,金刚且战且退,犀牛,熊罴大军蜂拥而上,而右翼的金刚正悄悄地急行军,靠近阵地。 站在高处俯视战况的法魂师烨乸哆,赶紧命人吹起哨角,流苏巨引源接到信号,抬头观望,立刻让左右率领重兵把守,以逸待劳。 流苏巨引源亲率大军继续追击金刚,此时金刚已经斗志全无,纷纷向后撤退,逃得慢的,顷刻被包围绊倒,狂踢猛踹,活活打死。 见金刚越逃越远,流苏巨引源留下四支方阵看守,其余回拢,向中军处集结,等待右翼金刚前来偷袭。 左翼金刚见野兽大军放弃追杀,又一起重新聚集,朝方阵聚拢,两军对峙相望。 后续大军源源不断从禁魂阵涌出,赶赴二地支援。 仗着群数优势,流苏巨引源决定先消灭右翼金刚偷袭队伍,再去抗衡左翼大军。 流苏巨引源大声对守军说:“速战速决,将此处堵死,严防死守,其余跟我上,将他们一网打尽。” 调拨大军,逶迤前行,埋伏在侧道口等待袭兵到来,准备以逸待劳。 右翼金刚绕过恶果如道山火二阵,千里奔袭,偷袭左翼,刚出火阵,流苏巨引源斜刺杀出,抡起巨柱,一柱将领头的金刚砸个稀巴烂。 熊罴,犀牛一拥而上,横冲直撞,缠抱摔跤,队伍瞬间冲击得七零八落。 彪扑猿夺,大军将金刚从侧面包围成半圆,后面是火海,双方都无路可退,互相拼命推挤,死死抵挡。 流苏巨引源不给右翼金刚喘息之机,踩着尸体强攻,野兽大军里外三层。越叠越高,巨猿给犀牛尾巴抹油点火,犀牛吃痛,狰狞着狂冲向金刚。熊罴暴怒恐怖,巨型巴掌扇个不停。 左翼金刚见状,集结队伍,前来救援,野兽方阵立刻拦截,双方再次展开鏖战。 冲天火海之前,短短瞬间,死伤无数,为防止溃散,后方都牢牢顶住前队,犀牛用角狂顶金刚下盘,一顶一窟窿,熊罴正面抗击伤害,巨猿抢夺兵器,黑彪伺机撕咬。 金刚根本看不见下盘,大腿小腹被戳得血肉模糊,野兽只顾硬攻,金刚已经死了攻击仍然不断。 野兽大军近身肉搏取得优势,右翼金刚渐渐陷入颓势。尽管神通广大,三头六臂,叵奈空间狭仄,难以施展。架不住野兽数量众多,上下齐攻,前后配合,渐渐落入下风。 流苏巨引源敏锐地捕捉到战机,贴身近战,野兽们浑身散发臭烘烘的气味,令金刚无比厌恶,萌生退意。 流苏巨引源操起巨柱,迎头痛击,用力猛砸,一砸一个准,捏起两指,连续使劲力气吹响口哨,野兽大军为之精神抖擞,虎虎生威,加紧强攻。 右翼金刚纯粹靠身体做屏障,再也支撑不住野兽的强攻,防线崩溃,野兽大军齐声怒吼,部队如惊涛骇浪往前冲撞,顷刻将金刚淹没大半。 右翼金刚见状,无可奈何,只得拼命厮杀,战况发生一边倒的情势,乌压压的野兽大军涌入,掌拍角冲,金刚登时死伤无数。 此刻,金刚已经溃不成军,斗志全无,野兽大军席卷全境,彻底将金刚全部淹没。 后面的金刚见状,连忙举旗投降,未肯投降的一律处死,右翼之战至此结束,告一段落。 点数俘虏,有八十尊金刚投降,流苏巨引源命人夺去兵器法宝,用铁链连环手脚,一起押往禁魂阵,等待发落。 左右问:“战场尸体如何处理?” 流苏巨引源说:“金刚全部扔去火海。我方仔细查勘,如果还有气的,赶紧抢救,用担架送往禁魂阵,确认死亡无疑的,也扔进去火化。 兵分三路,一队押解俘虏,送往禁魂阵。他们就使不出神通了。留三个方阵,快速清理战场,其余随我支援左翼。” 调拨完毕,流苏巨引源率领大军,继续朝左翼浩浩荡荡开拔而去。 野兽押解八十名俘虏,送往禁魂阵,一进入法魂师烨乸哆的禁魂阵,金刚立刻失去知觉,愕然未动。 法魂师烨乸哆远远看见,大喜,对幽灵说:“流苏巨引源还是顶住了压力,取得了防御胜利,俘虏了几十个金刚。” 幽灵说:“昔日冥尘一别,如今进步不小。” 法魂师烨乸哆说:“此次八重道之战,流苏巨引源把古莽洪荒之兵几乎征尽,说是灭族之战,也丝毫不夸张。” 幽灵闻言,默然无语。 另三个野兽方阵,快速清理战场尸体,抬起直扔入火海之阵。逐一观视,生怕把昏厥的,重伤的也当死尸扔了。 流苏巨引源率领大军,重新向左翼进发,浩浩荡荡,取得右翼胜利,此时士气正旺。 左翼仍陷入混战,金刚见远处大队兵马到来,知道右翼金刚已经全军覆没,也无意再战,再次后撤,相聚二百公里下寨相峙。 流苏巨引源赶到,金刚大军已经全部撤退,野兽方阵想要追击,被流苏巨引源阻止,说:“穷寇莫追!金刚虽然损兵折将,仍有五六十万之多,此番若追,必中埋伏。” 野兽方阵这才放弃追杀,陆续返回大本营。 流苏巨引源说:“众军听令,派一队人马去壁立千仞崖顶,登高俯瞰,用信号弹知会战况,便于我指挥。” 留下三十个方阵,左翼二十,右翼一十,看守前沿,另派二个方阵,看守中军火阵。轮流执岗,日夜不辍。不得有误!” 众人齐声说:“是,谨遵号令。” 流苏巨引源说:“其余随我返回禁魂阵,等待法魂师排兵布阵。” 于是,大军开拔,浩浩荡荡,返回独阳强烈场法魂师禁魂阵。 法魂师大喜,和幽灵从垓心出来,恭喜道:“流苏巨引源勇冠三军,力退强敌,可喜可贺。” 流苏巨引源说:“皆赖法魂师布阵精妙,魂术高超,幽灵打败中军,右翼两路大军,否则,我如何抗得住三路大军进攻?” 法魂师说:“你且整顿安排好兵马,我备酒宴,我们三人痛饮。” 流苏巨引源抱拳说,“如此,我去去就来,那80名俘虏如何处置?” 法魂师烨乸哆说:“一入禁魂阵,如同植物,须我解除魂咒,否则永难清醒,不必忧虑。” 流苏巨引源说:“神乎其技。俺佩服得五体投地。” 法魂师烨乸哆说:“过誉了。” 流苏巨引源对幽灵说:“幽灵兄,小弟去去就回。” 幽灵点点头。 流苏巨引源大步流星,赶回自己营寨,调拨任务去了。 法魂师烨乸哆对幽灵说:“我俩在魂灵台等他。” 幽灵说:“也好。” 来到独阳强烈场禁魂阵核心魂灵台,两人席地而坐,幽灵问:“我许久乃得恢复?” 法魂师烨乸哆陷入沉忖,计算时间,说:“尚需四十时辰。” 幽灵说:“若非遇到法师,仍不知宇宙绝学,恐怖如斯!” 法魂师说:“此强彼弱,专谙一术。譬如打斗,法魂师我实不会。” 幽灵说:“原来如此。” 法魂师烨乸哆说:“其实,我和各道首领素不相识,唯独认识第一人较深。我观武者,惊天地,泣鬼神者,不乏其人。” 幽灵说:“此言不虚。” 法魂师烨乸哆说:“第一人委派我看守独阳强烈场,与流苏巨引源为伍,估计也是考虑我激发流苏巨引源潜能,这想法原是不错,却疏忽了只有极致武者,才适合我激发潜能。” 幽灵说:“能量激发后,确实恐怖如斯。” 法魂师烨乸哆说:“只是非万不得已,最好不宜如此,过度透支,异常伤身。” 幽灵说:“我实不解妙法涵理,多眼玉之魂,甚是少见。” 法魂师烨乸哆说:“这些魂魄,皆来自于旷世奇才之精魂,陨灭以后,空藏于太虚之中,极难寻觅。唯独多眼玉是其归宿。而若想收伏精魂,不啻于求爷爷告奶奶。” 幽灵问:“是何缘故?” 法魂师烨乸哆说:“不能逆精魂本意,须言听计从,百依百顺,极力讨好,有求必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过程无比煎熬。” 幽灵说:“原来如此。” 法魂师烨乸哆说:“不过,宇宙仍有一精魂,此刻不知所踪,摧枯拉朽,无所不能,当年有幸遇到,却被它逃走了。” 幽灵说:“十分可惜。” 法魂师烨乸哆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但它似乎伏藏于虚方世界之中。” 幽灵说:“哦!此话何意?” 法魂师烨乸哆说:“但愿还有机会能遇见它。” 幽灵说:“此魂何名?” 法魂师烨乸哆说:“无古亦无今。” 幽灵说:“乍听此名,就知不同凡响。” 法魂师烨乸哆说:“宇宙精魂之首,实至名归。” 说话间,一道孤绝的身影,从天而降,白发垂肩,面如冠玉,有天人之姿,不世武者风范。 平生大小七十战,纵横宇宙无人敌。 法魂师烨乸哆惊喜说道:“我的天,第一人,老大,你终于来了。” 第一人说:“战况如何了?” 看见幽灵,赶紧打招呼,幽灵说:“你好像是踩着饭点来的,他们都暂时打完了。” 第一人笑道:“怎么会?” 幽灵说:“接下来,都得靠你抗了。” 第一人笑着说:“你不想帮我?” 法魂师烨乸哆说:“幽灵暂时用不了功了。” 第一人说:“你看你,让幽灵尝到甜头了。估计他会赖上你。” 法魂师烨乸哆陷入沉思,说:“不好说,老大你有可能说的对。但幽灵赖上我,我乐意。” 第一人说:“前方高能,非战斗人员,请迅速撤离。” 法魂师烨乸哆说:“要命!~” 幽灵问:“第一人,你还有多少恶果如道绝学未曾施展?” 第一人说:“我的老婆,细君和梓潼,我都舍不得教。” 幽灵说:“言下之意,得陪你睡觉你才肯?” 第一人说:“潜规则就不必了。你根本不用学,我只要施展一次就可以了。” 法魂师烨乸哆说:“怎么回事?” 第一人说:“你不知道幽灵的会意传形?可以复制天下任何武功。” 法魂师烨乸哆闻言,连连咋舌,说:“难怪我正纳闷幽灵会你的四大皆满,我还以为是你教他的。” 第一人说:“我岂敢教他?我拜他为师还差不多。” 法魂师烨乸哆闻言,对幽灵更加钦佩。 第一人说:“法魂师,你此次干货似乎带不足吧?” 法魂师烨乸哆摇头叹息,说:“蓝色药水没原料了,得千方百计省点用,否则撑不到八重道之战结束,到时候就棘手了。” 第一人说:“法魂师听令。” 法魂师烨乸哆说:“在。” 第一人说:“无我命令,蓝色药水不得再用。” 法魂师烨乸哆问:“危急情况也不行?” 第一人说:“不行。” 法魂师烨乸哆说:“我很弱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又不会使用魂咒。” 第一人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前方高能,不久我们将遇上你想也无法想象的劲敌,你不留着,将会导致功亏一篑,全军覆没。” 法魂师烨乸哆说:“我确实也感觉到不祥预感,左眼一直跳,心率也不太正常,失眠很严重,内分泌也异常紊乱。” 第一人说:“内分泌紊乱就不要拿出来讲了,切记以大局为重,至于你的安危,我有一个妙计。” 法魂师烨乸哆问:“是何妙计?” 第一人说:“耳朵凑过来。” 法魂师烨乸哆赶紧凑过来,幽灵也贴近两人的脸颊倾听。 第一人低声说:“弄个替身,摆在明面,你藏在看不见的地方催动魂咒,我和幽灵会全程保护你。” 法魂师和幽灵听完,坐回正位。 法魂师烨乸哆说:“高。老大你确实脑瓜子嗡嗡的,太有才了,敌人早晚会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漂亮。” 第一人说:“不会夸人就不要强夸,什么叫脑瓜子嗡嗡的,是聪明的表现?” 法魂师烨乸哆尴尬地说:“大概得了,书不是懂太多。” 幽灵说:“其实第一人想法和我一致。法魂师你迟早会成为对方众矢之的。” 法魂师烨乸哆哭丧着脸,说:“我这么善良,淳朴,招谁惹谁了?” 第一人用手撑额,说:“这世界就是这样子,不会因为你善良,就不会收拾你。” 法魂师烨乸哆扯着第一人的衣襟,说:“老大,你要保护我。” 第一人说:“我们为何陈兵八重道?不仅是保护你,也是保护永生世界的任何一个人,不受侵略。” 幽灵拍拍法魂师烨乸哆的肩头,说:“不用怕,没有人能靠近你一步。此地是死神的禁区。” 法魂师烨乸哆得到幽灵的承诺,瞬间松了一口气。 独阳强烈场岿然不动,矗立在八重道上方,迎接下一波高能的战役。 第103章 ?氹禁区 三人畅谈之中,法魂师烨乸哆心中不停盘算物色替身人选,选出两个都不甚满意。 第一人说:“佛界金刚等并不知晓你的真实模样,只需法术与你相仿即可,实无选择,再选神似,形近之人,也可多布迷兵,做个多重替身。” 法魂师烨乸哆说:“老大如此说,我倒有个方法,可以瞒天过海。” 第一人说:“是何方法,须确保万无一失。” 法魂师烨乸哆说:“此乃?氹(dàng)禁区。” 第一人问:“何为?氹禁区?” 法魂师不答,只见催动法术,魂灵台打开,底下露出洼地,形似眼眸。 法魂师烨乸哆说:“此处即是?氹禁区,联结八荒,我藏身于内,依然洞若观火,可视界外。” 言罢,又将魂灵台封闭,说:“此处乃绝密之所,知者不宜有他。” 第一人说:“正是。” 法魂师唤来一人,与自己神似,发给乌杖,蓝袍,法经,叮嘱在此装神弄鬼,虚张声势,以迷惑敌人。 替身领命,领取行头,暂时回避。 此时,流苏巨引源又大步流星,扛着巨柱前来,三人起身,第一人笑道:“好你个流苏巨引源,正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与如此强悍的金刚决战,竟不落下风,还可取胜,委实令我刮目相看。” 流苏巨引源说:“皆赖地利人和,幽灵破除中路,右翼威胁,将士舍生忘死,奋勇当先,采取以三打一,贴身搏杀战术,才侥幸取胜。” 第一人说:“我等坐下叙谈。” 四人于是在独阳强烈场禁魂阵垓心魂灵台坐下,摆上酒筵,端上肉食。 第一人说:“大战未竟,浅斟小酌即可。” 法魂师烨乸哆和流苏巨引源一起说:“是,我等必不误事。” 第一人说:“佛界势大,倾巢而出,据情报称,金刚揭谛罗汉共七百万之众,各纵皆有百万,此番正是金刚方阵,除却战殁者,尚有七、八十万,我们虽小胜,却实未撼动其根基,亦未消灭其有生力量。” 流苏巨引源说:“昔日佛界零星分布于永生世界,不想滋生出如此庞大的战团。” 第一人说:“若非末世菩提冥尘之战意外揭发,我们也不知佛界虚实。以眼下态势看来,佛界鲸吞蚕食,禁锢民智,以恐怖及道德双重枷锁桎梏天下,用心昭然若揭。” 流苏巨引源说:“彼方势力如此雄厚,望不见尽头,稍有不慎,我方就会陷入灭顶之灾。” 第一人说:“诚然。以佛界当前实力,宇宙之间,说不定唯一只有我们可与之一战。” 流苏巨引源嗫喏道,抓起猪蹄就啃,说:“莫非佛界想当宇宙之王?” 第一人哑然失笑,说:“渗透之道,逐一瓦解,各个击破,遂成大势。” 流苏巨引源说:“佛界韬光养晦,剿灭各境天魔巨怪,降服者收为己用,又私自放出,戕害天下。与皇权争夺席位,渗透于庙堂江湖,又以地狱恫吓黎民,良善道德蒙昧人心,各种手段,十足高明。” 第一人说:“文武双绝,菩萨修罗同体,道貌岸然,若有反抗者,佛界必以强欺弱,以多欺寡,加以镇压,直至再无人能够动摇其名利地位,视天下苍生如同刍狗。” 幽灵此时插话,说:“说强也不强,说弱也不弱,理论高大上,说起来头头是道,玄文哲妙皆有。至于武学,差强人意。” 第一人说:“我们身为纯粹的武者,穷究武学之至境,这点佛界应该不如我们。但他们显然已经盯上武者的举动,觊觎宇宙绝学,也许因为装潢门面的缘故,忌惮剽窃嫌疑,加以改头换面,变成般若,末那提诀。” 幽灵说:“表面看,我们稍显劣势,实则胜过对方许多。” 第一人说:“魔佛荡荡,百战一生,取胜艰难,如何说我们胜过对方?” 幽灵说:“佛界几番轻视我等,吃了苦头,尚在兀自叫嚣,可见他们仍存必胜之心。而与我等作战,却指派中等实力角色,甚至不入流货色,焉能获胜?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 第一人说:“最强者尚未露面。” 幽灵说:“正是为此做十全准备。” 第一人笑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幽灵说:“物极必反,眼下,我们占据地利优势,优势到达顶点,就会沦为劣势,要小心为上。” 第一人点点头,避开这个话题,对法魂师烨乸哆说:“禁魂阵难免几轮厮杀,当择机而动,按计策而行。让出独阳强烈场后,撤往战俘营后方,每日更换位置,不可让对方捕捉到你具体的影踪。有高手会日夜暗中保护你。” 流苏巨引源听得稀里糊涂,但不妨碍他狼吞虎咽。 法魂师烨乸哆说:“亦可多设替身。” 第一人说:“诚然。对手若不笨,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你视为暗杀对象,装束打扮也要时常改头换面,越不起眼越佳。” 法魂师烨乸哆疑惑地说:“果真如此?” 幽灵说:“法魂师你毋庸怀疑,如果是我,我也一样会优先以你为目标,毕竟你那魂咒术威胁太大,而你本身武力又弱。” 法魂师烨乸哆恍然大悟,再无芥蒂,说:“幸好眼下他们还未发觉。” 第一人说:“你关乎我等与最强者较量胜败的契机,有不可替代的价值,必定成为两方势力保护和戕杀的对象。因此,要以头等大事看待。” 法魂师烨乸哆说:“想不到我会成为国宝。” 第一人说:“国士无双,独一无二。” 流苏巨引源说:“法魂师你成了香饽饽了。” 法魂师烨乸哆说:“人怕出名猪怕壮,此言不虚,我这是捅了马蜂窝,招来杀身之祸了。” 第一人说:“我们也得随时随地,无时无刻与对方斗智斗勇,未雨绸缪。尽管当前,对方仍旧浑然未觉。” 幽灵说:“佛界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他们缺一个真正的统帅,派无头苍蝇与你第一人作战,不啻于自找死路。” 第一人说:“轻敌所致,他们并非没有一流主帅,只是有几种可能,一,有其才而不得用。二,平时狂妄自大惯了,未把我们当回事。” 流苏巨引源说:“接下来,如何御敌?” 第一人说:“增加敌人的进攻难度,多设虚空漩涡,风火土水杀阵,教他们寸步难进,他们反而会越想强攻。” 流苏巨引源说:“我们佯装撤退,诱敌深入,不好吗?” 第一人说:“无缘无故撤退,对方立刻就会明白我们的意图。” 流苏巨引源说:“那我们主动进攻,如何?” 第一人说:“目前他们重兵集结于孤阴递弱场后方,你率领多少人攻打合适?” 流苏巨引源恍然大悟,说:“人多未必能占便宜,人少直接等同于白白送死。” 第一人说:“我们公开布阵,四处设伏,才能真正招引他们进攻。给予对手适当可接受的试错成本,对方才会认为值得冒险。” 流苏巨引源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 第一人说:“用鱼钩,鱼儿肯定不会上当。但用产卵丰沃之地,鱼群就会不惜危险赶来。” 流苏巨引源说:“好像是这个理。” 第一人冷峻地说:“前阵严防死守,将后方暴露在他们视线中,敌人就会产生心理幻觉。” 流苏巨引源疑惑地问:“看得着,吃不着?” 第一人说:“孺子可教,正是如此。” 幽灵说:“金刚众多,最好最大限度消灭,待彼方揭谛罗汉赶来,更难图谋。” 第一人说:“禁魂阵若能前移,就好了。” 法魂师烨乸哆说:“老大都发话了,我只好实话实说。若无蓝色药水,我推动不了禁魂阵,但如果用?氹禁区,可以随机变幻位置,持续时间很短,出现位置不固定。” 第一人说:“?氹禁区不是你真正藏身之处?” 法魂师烨乸哆说:“正是。” 第一人低头沉忖,说:“风险极大。” 法魂师烨乸哆说:“?氹禁区如果遭受攻击,禁魂阵法力也会随之减弱。” 第一人说:“可惜,你并没有飞雪千音的云光天罩,也不会我的谷道,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幽灵说:“等我时间到,战力恢复,法魂师就交给我。” 第一人说:“法魂师目前不宜暴露,?氹禁区更不宜过早被察觉,一旦你寸步不离,全程守护,马上就会被金刚看出端倪。” 幽灵说:“诚然如此。” 法魂师烨乸哆说:“那请飞雪千音前来,如何?” 第一人摇头,说:“飞雪千音镇守垓心,也不能离开半步,那处垓心也是重中之重。更兼,你即使能进去云光天罩,也一定出得来,不小心还会被攻击。” 法魂师烨乸哆说:“如此,容我再仔细想想。” 第一人说:“金刚必定不会主动冲入禁魂阵,他们已经领教过禁魂阵的厉害。而最大限度消灭金刚,禁魂阵又是一大利器。” 法魂师烨乸哆说:“也许,可以让禁魂阵兵士负责进攻金刚,他们战力比野兽更强。但是出了禁魂阵,时间降解又同时开启,只有四个时辰。而野兽入禁魂阵进化,两股兵马如此一轮交替,幽灵恢复,看守魂灵台即可。” 第一人问:“人马只能轮替一回?” 法魂师烨乸哆说:“只有一回,时间消解之前必须返回,休养生息很长时间,否则就有性命之攸。他们不如幽灵禀赋特殊,承受不起极度透支消耗的后遗症。” 第一人说:“轮替后无力再战,只宜最后撤离独阳强烈场之前,再用。” 法魂师烨乸哆说:“若无魂咒加持,老大你想最大限度消灭金刚,以目前功力,也杀不死1\/40。金刚狡黠,极其善于保存实力。” 第一人说:“幽灵完全恢复战力之时还有几十个时辰,我们从长计议,另谋良策。” 流苏巨引源说:“前番,我虽击退金刚,野兽也死伤惨重,点拨数量才知,实际并未讨得多少便宜。” 第一人说:“七百万金刚揭谛罗汉之中,就属金刚最强,此时正是除掉的最好时机。” 流苏巨引源说:“叵奈那厮甚是狡猾,前番吃亏,如今紧守不出了。” 第一人说:“不可盲目妄动,他们不动,我们更要沉得住气,也许援兵将至之时,他们会出现人心骚动,一者,有所倚仗,实力更为坚厚。二者,也怕罗汉揭谛抢了功劳。因此,我们尤须严密观望。” 流苏巨引源哈哈大笑,说:“老大深谙敌心,蛛丝马迹,风吹草动,都被一清二楚看入眼里。” 第一人说:“看来眼下只宜深沟壁垒,挖壕掘堑,以待来兵。” 幽灵说:“不错。与对方拼耐心,机会一到,必然会产生变化。” 流苏巨引源已然吃饱喝足,歇息一会,抱拳说:“三位大哥,你们谈事,横竖我也听不太懂,我去检视行列,排兵布阵了。” 第一人说:“去吧。” 流苏巨引源于是扛起石柱,大步流星去了。 法魂师烨乸哆说:“随我往?氹禁区一观。” 第一人和幽灵说:“好。” 魂灵台旋转开启,三人没入底下,坠入?氹禁区之中,其形状如眼眸,瞳眼开启,三人似星光摇曳坠入,瞳眼随即闭合。 如同透明,八重道底下深渊一般的景象黯淡可见,上下宛如井状,八重道内部结构横亘眼前。 第一人仔细注视内部构造,黑暗处一副无比巨大的森然骸骨赫然矗立,泛着惨白的微光。 各道盘根错节,交叉纵横,底下皆悬挂着精巧的球形环状机关,沿着各道底下绕行,有的顺时针,有的逆时针,井然有序。 球形环状机关每绕动一圈,各道就开始旋转,球形不变,始终不离各道圆心,而环状不停地围绕球形旋转,环状厚薄不一,颜色各异,速度也不相同。 八重道最底下,是完全漆黑的空间。 看向两翼,可以发现黑烟火墙根部,高逾万丈,像是截断八重道两翼的火山群峦。 处于底下内部,独阳强烈场的旋转异常明显,但只有下端在旋转,上端岿然不动。 第一人认真检查?氹禁区,发现?氹异常冰凉稀薄,不禁诧异地问:“?氹禁区如此薄,何以承受攻击?” 法魂师烨乸哆说:“只适宜躲藏,承受不住攻击。” 第一人问:“?氹禁区之中,你能否施展法魂? 法魂师烨乸哆说:“可则可矣,不宜剧烈。” 第一人说:“尽管藏得隐秘,却不堪一击,又无回光返照之境的彩泡强大,须无比小心。” 法魂师烨乸哆说:“藏于此处,上方的攻击传递不到这里。而无法开启魂灵台,根本也别想找到?氹禁区。” 第一人说:“除你之外,是否还有人懂得开启魂灵台?” 法魂师烨乸哆说:“理应无人。” 第一人说:“?氹禁区显而易见,只有魂灵台机关一道,依我看来,还得加以遮蔽,或者?氹禁区之上设一个假眼,更为安全。” 法魂师烨乸哆说:“是否谨慎过头了?” 第一人说:“大意不得。宁可高估对手,也不可以忽视细节。” 法魂师烨乸哆说:“好办。” 提起乌杖,闭上眼睛,呢喃?文,只见虚空血丝蔓延缠绕,一根藤蔓从魂灵台下方长出,朝下端生长,而后藤蔓之上结出花蕊,结成百香果一般的果实,其后绽开,果壳脱落,留下如眼眸般的气泡,与?氹禁区极度神似。一共长了四个果实。 藤蔓叶子枯萎落下,严严实实盖住?氹禁区,仰头看去,只见枯叶的另一面。 法魂师将乌杖朝藤蔓一点,藤蔓顷刻又变成血丝,彻底消失。 法魂师烨乸哆问:“主帅,这样如何?” 第一人说:“落叶之下,铺片硬土,设个机关,可以进入更好。否则有人入内,踩到落叶,顷刻就会发现?氹禁区。” 法魂师烨乸哆说:“诚然。” 遂催动魂咒,厚厚夯实三层实土,落叶仍覆盖其上,中间留一个陷坑开关。 第一人说:“如此,安全多了。” 法魂师烨乸哆说:“主帅曾经令各道画下八重道形状图,此是内部构造,但是一直画不准确。” 第一人说:“我令人请专业天工来作图。” 法魂师烨乸哆说:“我不谙工程,却也觉得八重道底下内部构造,极其简易,却又无比精巧。” 第一人问:“怎么说?” 法魂师烨乸哆说:“各道只靠一个机关,就完全控制运行,而且第八,第七道遭受损坏,依然不影响运行,可谓匠心独具,鬼斧神工。” 第一人闻言,恍然大悟,说:“若不是你提醒,我险些疏忽了这一点。” 法魂师烨乸哆说:“我提醒何事?” 第一人说:“此事你我都不是行家,还得请好手前来观视,才知梗概。” 法魂师烨乸哆说:“既然如此,我们上去吧。” 第一人说:“也好。” 法魂师于是开启机关,又从魂灵台出现。第一人作书,令法魂师唤人持书前往总议室,交予莫道不消魂,又接着前往恶果如道虫洞处交予太辛天工,令太辛天工调派人手来?氹禁区观视八重道底下内部构造,加以绘图,再返回虫洞交予太辛天工。 另一边,流苏巨引源调兵遣将,布置深沟壁垒,挖掘壕堑,又派人马在壁立千仞处开挖洞穴,筑起天台栈道,防止金刚偷袭右翼。 金刚集团军陈兵六、七十万,与独阳强烈场对峙,按兵不动,观望禁魂阵动向。 尽管折损将半,整体兵力依然强悍,伺机再战。金刚也纷纷做出调整,分析利弊,总结失败,研究破阵之策。 有金刚腾云驾雾,升上高处,俯瞰禁魂阵与魂灵台,视线却被火阵挡住。 只见独阳强烈场,右翼悬崖峭壁,中间火墙冲天,核心驻扎密密麻麻,袍色各异的法师,还有四象守护,左翼流苏巨引源野兽大军正在忙碌建造工事,基本形态如此。 金刚不断靠近前沿,高空窥视,令第一人忿怒,凌身跃起,一道光芒朝金刚射去。 金刚见状,赶紧避开,第一人已经来到面前,沉喝道:“堂堂金刚,做此宵小行径!看招。” 说话间,第一人虎口握柄,反身抽剑回正。刀刃弹出,切向金刚。 金刚面如漆墨,三头六臂,持各种兵器,有杵,绳索,骷髅碗,骷髅杖,剑,磕开剑刃,同第一人格斗。 第一人瞬间贴身,一气呵成,神龙摆尾,黑龙探爪,怪蟒翻身,抱腿锁喉,叶底偷桃,踹腿锁喉。 抱剑守一,光芒迸射,金刚连连磕挡,后退不迭,大惊,问:“这是什么功夫?” 第一人并不搭话,左右横斩格挡,连环缠头劈刀,转身挑刀,刀锋没入金刚体内。 还未等刀锋拔出,第一人弃刀瞬间消失。金刚的武器纷纷狂暴砸下,怒目圆睁,看着没入腹部的刀柄。 第一人又出现,瞬间来到面前,将刀拔出,带出一连串血液。 上架下砍,贯耳冲膝,抓腕砸肘,挡臂掏腿,破肋击胸,缠腕冲拳。瞬间,金刚仿佛沙包数秒间硬生生吃了几十拳,被打得五脏六腑尽伤,喷出一口红血。 力沉踵底,第一人旋转而起,刀切而出,划向咽喉,坠身落地。 金刚瞪大眼珠,轰然向后倒地。 第一人瞬间将刀没入鞘中,脚尖一点,又瞬间没入禁魂阵中。 前沿金刚见状,都指着第一人的身影,说:“那人正是八重道主帅,第一人。吾等当并力擒之。” 其中有人问:“如何诱使此人出战?” 浑力金刚抓着猩红面庞下稀薄的长须,说:“争强好胜之徒,吾可前往挑衅单挑,诸位力士隐藏风雷云雾之中,不出战也已,当此计无用。若是出战,吾等共将之擒拿,而后众军截断退路,又拦截彼方援军,此人必为吾等所擒。” 众金刚闻言,都言妙计。 摩坨达揦金刚说:“顽寇不除,雪仇难报,吾等不可有私心,当齐心协力,共戮此酋,为死难力士报仇!” 金刚们一起稽首,曰:“攘凶除逆,责无旁贷!” 暴虐光艳的独阳强烈场,泛起炽烈的杀机。 第104章 如影随形 金刚定下计策,都潜没风雷云雾后隐藏,只待浑力金刚前去挑衅。 猩红面庞,长髯飘须,高逾一丈,身体像火焰,四头八臂,浑厚雄壮,挥舞红绫,披戴甲胄,更兼铁剑,混沌锤,八卦盘,云果篮,三角刃,太平纛,足上穿一双绣花鞋,鞋头镶嵌骷髅。 只见浑力金刚驾起云雾,径直来到阵前叫骂,虎臂手指一指,曰:“方才是哪个加害我家神行金刚,可有胆量出来再与我一战?” 骤闻叫骂声,第一人,幽灵和法魂师烨乸哆抬眼望去,只见云端之上有火焰一般之人正比划指头叫骂。 第一人陷入沉思,心想金刚如何来到阵前叫骂。 法魂师烨乸哆说:“这金刚来得蹊跷。” 第一人说:“幽灵还有多少时辰恢复?” 法魂师烨乸哆说:“约莫再有八个时辰。” 第一人笑道:“让他骂,等幽灵复原,我再去会会他。” 法魂师烨乸哆说:“诚然,此刻唯有老大你能够看守魂灵台。” 第一人又望向浑力金刚,陷入沉忖,说:“此金刚仿佛也不是奔着魂灵台而来。” 幽灵说:“确实不是,他是找上你了。” 此时,后方又来投放物资,被浑力金刚看见,顿起夺戮之心,只是两者相隔遥远,有一段距离。 浑力金刚心想,“我在高空,他们理应鞭长莫及,抢它一回,又待怎地?” 遂驾起云雾,朝物资球车追去。 浑力金刚的举动被第一人看得清楚仔细,法魂师烨乸哆说:“金刚居然闯入禁地。” 第一人观视他运行的轨迹,瞥见物资球车,说:“原来是奔着气船去的,这如何能忍?我且去将他打退。” 又看无兵把守的魂灵台,说:“若是调虎离山,魂灵台危矣。” 于是运行土召木诀,只见魂灵台底下,蹭蹭窜出许多稻草人,如棕榈树一般高,五个一组,将魂灵台圈住。 第一人窜入稻草人阵中,催动幻影,有白,黑,青,红,黄五色分身从体内跃出,隐入稻草人中不见。 将所有五行稻草人都埋伏幻影完毕,窜回魂灵台垓心,对法魂师烨乸哆说:“若遇危险,逃入稻草人之中,可暂保无事。我去去就来。” 法魂师烨乸哆说:“明白了,你放心前去。” 第一人瞬间从魂灵台跃上,向浑力金刚疾驰而去。 浑力金刚察觉异样,猛然回身,瞥见第一人身形一虚一实,快速疾射而来。蓦然大惊,说:“吾正欲寻汝!” 遂祭出红绫,朝第一人卷去,第一人冷笑一声,身影消失,却从右翼出现,朝浑力金刚快速抽剑,斜刺而来。 浑力金刚抖擞精神,持铁剑,混沌锤,八卦盘,三角刃四种武器与第一人交战,一锤刚落,一刃已至,舞得密不透风,打得难分难解。 刹那交织瞬间,第一人问:“何故送死?” 浑力金刚大怒,回应道:“特来取你性命!” 闻言,第一人身形虚实难辨,手起剑落,弓步上刺,马步横刺,闪身反刺,上步交刺,转身后刺,凌剑飞划,绊腿下刺,一气呵成。 浑力金刚磕挡不及,捉襟见肘,挡挑磕碰,按压侧避,险象环生。 第一人冷哼道:“你的眼睛跟不上剑的速度。” 浑力金刚睥睨两眼,说:“也不见得伤到我。” 风雷云雾若远若近,有意无意靠拢,刹那间,第一人察觉异象。 浑力金刚瞥见,混沌锤呼呼生风,横扫而过。第一人跃起避过。三角刃又至,戳向第一人腰际。第一人挥剑,身形已旋转而没。 陡然出现浑力金刚头顶,浑力金刚祭出八卦盘,第一人沉喝一声,身后鱼眼太极图腾浮现,炽烈白光,第一人身形移开,鱼眼太极撞向八卦盘,瞬间八卦盘击个粉碎。 浑力金刚畏惧粉末迷失眼睛,连忙后退,冷不防身后第一人已旋转而至,剑锋反手刺来。浑力金刚慌忙抱脚,后空翻起,从第一人头上翻过。 一瞬间,抱剑守一,光芒迸射,浑力金刚惨叫一声,被第一人连挑数剑。跌倒爬起,赶紧检视状况,幸好甲胄护体,只刺破皮肉。 浑力金刚大步流星再赶上前来,脚上绣花鞋骷髅漫起紫烟,第一人催动金色结罩,浑力金刚铁剑猛砍猛剁,三角刃狂戳快戮,混沌锤又砸又扫。 第一人身形瞬动,虚实变幻,骤然刺向浑力金刚眉心,却被红绫抬起缠住,第一人快速抽剑回退。三角刃破空戳来。 见寻常招式奈何不得浑力金刚,第一人正欲催动彩色漩涡,骤然被云雾遮裹缭绕,察觉异象,风雷阵阵,许多尊金刚从云雾后现身,将第一人围在垓心。 天象陡然变得黑沉沉,金刚们齐声怒吼,说:“哪里跑,拿命来!~” 黑云不断变大变厚,宛如窑矿,七星穿梭闪烁,形状如勺,金刚占据高位,将第一人退路截断。 浑力金刚猩红面庞眉毛一扬,说:“第一人,你中计了。” 第一人抱膝团身,快速旋转,剑锋如齿轮,幻化成一粒彩珠。 一声呢喃传来:“恶果如道·离恨婆娑·如影随形!” 浑力金刚恐惧,大吼一声,“快制止他!”瞬间,金刚从四面杀来,祭出法宝都打在彩珠上,却被震开。 瞬间,彩珠自中心从四面八方射出,手起刀落,连绵不绝,浑力金刚赶紧用混沌锤护住眉心,彩珠直接穿透,破颅而出。 刹那间,金刚都被打成筛子,身体穿过许多窟窿,刀锋四起,如影随形,无处可逃。 骤然,时空向彩珠凝聚,仿佛都被拽入其中,强烈的爆发四散开来,陡然升起一道涟漪,黑云被四散震开,顷刻烟消云散。独阳强烈场又恢复原状。 一片血雾如烟火喷洒,化为细雾。 彩珠旋转渐渐放缓,定住的一瞬间,泯灭消失,释放光芒,第一人缓缓走出。 见到浑力金刚与伏兵都已伏诛,第一人收剑,凌身跃向魂灵台。 幽灵若无其事啃着瓜子,而法魂师烨乸哆早已经目瞪口呆,说:“老大,我想不拍你马屁都不行了。” 第一人问:“为何?” 法魂师烨乸哆说:“你的恶果如道绝学太狠了。” 第一人瞥了一眼幽灵,说:“一般般而已。” 幽灵说:“别看我,没看过帅哥吗?” 第一人说:“我只是纳闷,你是不是又将如影随形偷学去了。尽管我没有证据。” 幽灵说:“这招还不错。” 第一人闻言,说:“那肯定又被你的会意传形偷去了。” 幽灵说:“也谈不上偷。” 第一人连连点头,说:“这倒是,你是公开偷了。” 幽灵说:“看样子你意见很大,不如我把奇点天绝教给你?” 第一人说:“不必了,用不上。” 幽灵说:“那心魇?” 第一人说:“这个好。” 幽灵凑近第一人耳朵,叽叽咕咕了半天。第一人听得津津有味,说:“原来如此。” 幽灵说完,又啃起瓜子,补充道:“两不相欠。” 第一人说:“两清了。” 法魂师烨乸哆问:“你俩在做什么?” 第一人说:“互相切磋琢磨而已。” 法魂师烨乸哆说:“幽灵还有两个时辰。” 第一人说:“慢慢磨吧。魂灵台没有幽灵镇守,我不放心。” 法魂师烨乸哆垂首说:“法魂师何德何能,蒙主帅如此眷顾。” 第一人说:“毋庸多礼。等幽灵复原,我也去骚扰一下金刚。来而不往非礼也。” 法魂师烨乸哆恍然大悟,说:“原来金刚只是对付不了你和幽灵这种级别的武者,其余都不在话下。” 第一人说:“并非第一人夸口。我来自恶果如道,目前宇宙只有我一人全程通关。幽灵来自另一个宇宙,还有几个人也是高深莫测。但是总共加起来,也未必超过十人。” 法魂师烨乸哆说:“何谓恶果如道?” 第一人说:“简单来说,像我这种恶行累累的人,也可以入道。” 法魂师烨乸哆诧异地说:“老大你恶行累累?” 第一人说:“以恶为果,视武如道。” 法魂师烨乸哆虔诚地虚心请教,问:“能否说得具体易懂一点?” 第一人说:“其实也不是太复杂。总之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法魂师烨乸哆说:“我觉得主帅怎么看都是好人啊。” 第一人说:“也没毛病。恶到底,想不变成好人也难。” 法魂师烨乸哆说:“容吾慢慢思忖。” 第一人说:“不必如此。正如法魂师你的魂咒?文,我也学不来一样。” 法魂师烨乸哆说:“实不相瞒,非我之功,只是多眼玉能吸引不世之人的精魄,单有魂咒?文,一点用也没有。” 第一人问:“什么不世之人?” 法魂师烨乸哆说:“譬如老大,你挂了以后,也一样会留下精魄,到时候我用多眼玉把你收了。” 第一人闻言,啼笑皆非,说:“我投胎转世行不行?” 法魂师烨乸哆说:“你属于异类,只属于宇宙,投胎转世那些小玩意不入法眼。” 第一人说:“还有这等事?” 法魂师烨乸哆说:“多眼玉所收容的魂魄,都是独一无二的,来头不小,昔日存在之时,必威震一方。尽管变成魂魄,依然强大。幽灵兄应该有发言权。” 幽灵说:“诚然如此。” 第一人说:“它们的归宿何在?” 法魂师烨乸哆说:“没人管得了它们,虚藏于宇宙之间,只有多眼玉能感应存在。至于何去何从,我完全一无所知。只是知道它们异常挑剔。” 第一人问:“如何个挑剔法?” 法魂师烨乸哆说:“召唤它们,异常困难,还得它们看上眼。” 第一人说:“看来它们对幽灵还是蛮友好的。” 法魂师烨乸哆说:“你说对了。” 第一人说:“现在我有点明白了。” 法魂师烨乸哆说:“别以为我是它们的主人,其实我啥也不是,只是会开启多眼玉,魂咒?文而已。我大部分都得听它们的。” 第一人说:“明白了。” 法魂师烨乸哆说:“我毕竟弱,它们要是造反,我就惨了,连一下都挨不了。” 第一人说:“正因为你太弱,它们才不会伤害你,把你弄死了,它们也悲催。” 法魂师烨乸哆说:“主要我才疏学浅,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解不开内中玄奥。” 第一人说:“天地自有不愿为智慧生灵解开的玄奥,分门别类全是如此。” 法魂师烨乸哆说:“诚然,思考越深,所见之象越是变化无穷。” 三人消磨时间,转眼两个时辰已过,幽灵陡然站起身,拳掌向第一人揍去,乃是拳掌继踪。稻草人都被击穿个洞。 第一人瞬间起身跃开,闪躲腾挪,又瞬间坐回原位。 幽灵说:“我恢复了。” 第一人说:“这里就拜托你了。” 瞬间,身形凌空而起,跃向孤阴递弱场后沿上方,金刚驻扎之处。 法魂师烨乸哆诧异地看着幽灵,问:“你为何揍他?” 幽灵淡淡地说:“习惯就好了。” 第一人出现在金刚方阵上方,引起一阵骚动,窜出几尊金刚,驾起云雾,迎战第一人。 为首漆面全黑,三手四脚两头,坐骑?yi獡shuo,头顶长个巨角,角尖如犀,持鬼面盾,螺旋杵,八斩刀,四脚各踩一枚火焰骷髅,乃是无间金刚。 无间金刚沉吟曰:“庶子!见吾法宝。”遂祭出脚底火焰骷髅。 火焰骷髅顿时将第一人围住,第一人幻影分身窜出,杀向火焰骷髅。 幻影分身平臂提足,各持一刀,原地旋转,刀锋切割火焰骷髅,那火焰骷髅如同石头,剑劈不坏。猛然窜近,张口就咬,幻影分身跃开。 旋即又战,火焰骷髅坚硬如铁,不惧刀劈剑剁。幻影分身形影迅速,火焰骷髅也未占得便宜。 瞬间,第一人从核心消失离开,起手“折戟沉沙”,空间坠落,却从无间金刚背后刺出,无间金刚冷哼一声,坐骑?獡猛然嘶吼,朝第一人撩爪咬去。 而幻影分身瞬间跃上高处,解开裤兜,朝下方滋尿,淋得火焰骷髅一身。火焰骷髅大怒,迎头窜上,幻影分身忙不迭挽起裤带,瞬间消失。 坐骑?獡辨声闻味,快速窜咬,跌得无间金刚在上方一摇一晃,第一人见坐骑?獡形态诡异,凶悍异常,状似毛熊,眼色恐惧,身有鳞片。 后方金刚奔来八尊,作起法术,如摩天轮,竖形将第一人围住其中。 流苏巨引源野兽大军在独阳强烈场下望见,叵奈上不去空中,只能干着急。流苏巨引源劝慰野兽,说:“毋庸急躁,主帅无恙。” 幻影分身苦战火焰骷髅,都彼此未占便宜,幻影分身挺剑从火焰骷髅下面窜起,剑尖刺入骨髓处,带上半空。火焰骷髅依旧毫发无损。 火焰骷髅牙齿捉对儿颤动,溅出烈火,喷向幻影分身,幻影分身转瞬逃离。 腾挪跳跃,旋转空翻劈砍,火焰骷髅颅顶结结实实挨了一剑,却似砍在石上无疑。 而火焰骷髅稍慢,也追不上幻影分身,双方各自一对一,到处乱窜。 摩天轮将第一人困住,无间金刚于核心中大战第一人。坐骑?獡不断撩爪偷袭,辨声闻色,异常精准。 第一人曰:“原来如此!” 摩天轮八大金刚催动法能,“天龙八部”符文出现,聚焦能量,向第一人集中。 无间金刚操起鬼面盾,螺旋杵,八斩刀,切瓜砍菜一般,全无章法,劈头盖脸朝第一人乱剁乱砍。 刹那磕碰之间,第一人沉吟问:“遇上弱者,汝也是这般狂妄?” 无间金刚睥睨,反诘道:“是又如何?” 瞬间,八道剑气贯空而来,无间金刚抬起鬼面盾护住,剑气没入。 第一人上步,剑刺花挑,幻影定住,瞬间又出现另一处,神龙摆尾,幻影再次定住。变幻不定,处处幻影,令人眼花缭乱。 只见时空分布,各式幻影围住无间金刚,共有七百二十式,无间金刚见状,顿觉岌岌可危。 摩天轮八大金刚亦看见,赶紧释放天龙八部,八道光芒疾驰向核心射去。 结罩隆起,将核心笼罩。 只听一声惨叫,幻影重重冲入,无限切割,宛若凌迟。一声呢喃:“既生天地,何庸囚笼?” 彩光盈漫,交织闪烁,四面刀光顿起,连绵起伏,恶果如道图腾浮现。 “恶果如道·离恨婆娑·如影随形!” 刹那间,天崩地裂,天龙八部八道光芒窜入结界,瞬间反射,击向摩天轮,只见漫天刀光交织,手起刀落,却看不见出手之人。 摩天轮被八道光芒反射击落,瞬间坍塌粉碎,朝下坠落。刀光紧缠不休,金刚脑袋朝下坠落,凌迟之刀快速切割,此起彼伏,瞬间将金刚千刀万剐,金刚金身泯灭,化为雾光。 无间金刚和坐骑?獡惊恐万状,万千彩珠穿透而至,瞬间打成筛子,数不清多少窟窿。火焰骷髅也被彩珠击个四分五裂。 底下独阳强烈场流苏巨引源和野兽见状,齐声喝彩,士气振奋,都振臂高呼,“嚯”声不绝。 一道涟漪扩散,猛烈迸发,时空为之澄清一空。一抹烟云泛起,如细雾喷洒绽放。 彩珠横亘上空,缓缓停止旋转,定住瞬间,耀出一道光芒,第一人缓缓走出。 瞬间,第一人收刀,跃入独阳强烈场,来到流苏巨引源跟前,流苏巨引源赶紧率领全部野兽跪拜,说:“迎接主帅!” 第一人说:“随我进攻金刚方阵。” 一声怒吼,犹如大江东去,席卷独阳强烈场,旌旗一卷,朝前一挥,第一人瞬间身形移动,向金刚方阵疾驰而去。 身后,如潮水一般的野兽大军,黑压压一片,漫涌追来,流苏巨引源嗷嗷大叫,操起石柱,大步流星,冲向金刚方阵。 金刚见状,严阵以待,一字排开,万千般法器,漫天祭出,第一人彩珠环绕,分化万千,漫天皆是,一字旋转,将法器撞个粉碎。 刀锋旋出,一滴血坠下。 心魇从第一人胸口缓缓走出,蓦然睁眼,第一人身形瞬动,心魇窜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一上一下,螺旋交递,冲入金刚阵中。 刀锋沿着圆心旋转而出,时快时慢,时虚时实,金刚怒吼,脚踩掌击,拳落指戳,无奈第一人和心魇,锐不可当,极意极形,穿梭切割,如入无人之境。 流苏巨引源率领野兽大军冲入方阵,瞬间,四面交战,狼奔虎突,咆哮震天。 刀没血溅,穿梭如电,第一人和心魇深入腹地,犹如蜈蚣钻入驴肚中,登时引起金刚方阵极度扭曲凌乱,暴跳如雷。 金刚手抓掌拍,脚踩蹬坐,第一人带领心魇s形转战,两人路线完全一致,摇摆轨迹相同。 第一人身上彩珠旋绕,上下左右交叉,划出椭圆形轨迹,根本近身不得。 两方人马再度碰到一起,展开激烈厮杀。而后方有金刚见禁魂阵空虚,悄悄离开,偷袭大本营。 几个野兽发现,赶紧追来,金刚置之不理,驾起云雾,朝魂灵台而来。 幽灵见状,嘱咐法魂师烨乸哆,说:“躲进稻草人中。”法魂师烨乸哆一听,脚底一抹油,溜进了稻草人里面。 四个金刚来到独阳强烈场上方,野兽在地上拼命追来,正欲俯瞰魂灵台虚实动静,却见一道身影窜起,黑袍飘飘,面具漆黑,大惊,说道“幽灵为何会在此地?” 阿非金刚说:“已来不及撤退,拼死一战。”四尊金刚于是各展神通,摆出架势,持棍扔球,舞刀弄剑,有罗汉式,金鸡独立式,醉形意拳式,甚至还有马步展翅式。 幽灵说:“打还是不打,摆这些花拳绣腿,给谁看?” 四尊金刚大怒,三尊冲向金刚,却有一尊脚底抹油,从旁溜过,想窜入魂灵台。 幽灵“虚影抓形”,将那尊金刚拽到眼前,朝肚子就是一顿猛殴。破君金刚大怒,两掌拍向幽灵双耳。 幽灵不闪不躲,两人各干各的,幽灵猛殴破君金刚小腹,破君金刚狂扇幽灵双耳。相互互殴了一百拳。 最后,破君金刚忍不住了,捂着小腹后退,幽灵岂能善罢甘休,一个箭步追上,揪住衣领,朝着小腹继续狂殴,一拳重过一拳。 破君金刚当时害怕极了,蹲下身子,就地一滚,踉跄地爬起,慌不择路地跑了。 幽灵还想追上,却被另三尊金刚拦住去路,幽灵四下扭着脑袋,俄而抬头,额头幽灵图腾浮现,掠过一抹光芒,看向那三尊金刚。 第105章 乱世炮灰 破君金刚负痛,逃出禁魂阵上空,未到百步,头栽于地,弓起身体死去。 阿非金刚,捋驮金刚,北星金刚大怒,三面围住幽灵,发起群攻。 幽灵左突右撞,来回还击,一人一招,形影瞬动,在核心打出一个三角型痕迹。 阿非金刚,捋驮金刚,北星金刚更加勃然大怒,曰:“胆敢戏弄吾等!” 持杵猛戳,举鞭狂甩,抬石狠砸,捋驮金刚狂发凌乱,北星金刚双眸杀气腾腾,阿非金刚攻势凌厉,青筋暴起。 幽灵施展无上闪转腾挪,如意随形,动若狡兔,险象环生的极限掉头,变幻莫测的前进瞬退,眼花缭乱,飘忽不定。 阿非金刚,捋驮金刚,北星金刚狂轰滥炸,歇斯底里的乱殴暴击,武器砸坏三两件,拳打脚踢无数回,却拳拳打空,无一命中。 阿非金刚,捋驮金刚,北星金刚更加怒不可遏,使出莲华拳,金刚拳,外缚拳,内缚拳,忿怒拳、如来拳,犹如万花筒绽放,网眼盖开,密密麻麻,朝幽灵身上招呼。 幽灵“谷神秘道”开启,莲华拳,金刚拳,外缚拳,内缚拳,忿怒拳、如来拳的能量纷纷挤压,极速内坍,瞬间,力量回弹,以三倍速度弹出,阿非金刚,捋驮金刚,北星金刚猝不及防,被自己的神功击中,顷刻犹如万拳挨身,飞出一丈之远。 捋驮金刚试图撑身而起,无奈内脏重伤,肝脏破裂,无力撑起身体,幽灵追来,凌空跃起,双腿蹬下,捋驮金刚溅出一口鲜血,被直接蹬到独阳强烈场下方去了。 野兽一起上,拳打脚踢,拽头掰腿,捋驮金刚睁着死鱼眼断气。 阿非金刚被震飞,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奄奄一息,神力消失,幽灵窜来,抬起右肘,猛然撞下,瞬间,阿非金刚胸骨尽断。被击落下方。野兽又一拥而上,疯狂补刀。 北星金刚踉跄爬起来,试图逃回方阵,被幽灵追上,背后双蹬腿,骨骼尽碎,也呕出一口老血,从上空栽倒落下。 野兽包围起来,北星金刚身形开始幻化,消弭无形,化为一缕晨曦一般的雾光。 幽灵瞥见破君金刚的遗尸,又提起来,扔到下方给野兽处理。 眼见极远处第一人正率领流苏巨引源野兽大军猛烈进攻,幽灵仍跃回魂灵台。 幽灵喊道:“法魂师,可以出来了。” 喊了半天,却无人应答。 幽灵迅速扒开稻草人,发现法魂师烨乸哆正在酣然入梦。 幽灵拍拍他的脸,法魂师才惺忪地睁开眼睛,说:“幽灵,完事了?” 幽灵说:“你是多少天没睡了?” 法魂师烨乸哆说:“昨晚后半夜刷爱河美女视频刷过头了,天快亮才睡。” 幽灵说:“你是不是傻?爱河神女不是也在八重道吗?你和她说一下不就好了?” 法魂师烨乸哆说:“相爱容易相处难,何况,我和爱河属于不同物种,有生殖隔离。” 幽灵闻言,目瞪口呆。 法魂师烨乸哆爬起来,说:“我们去魂灵台观战。” 两人于是走出稻草人五色杀手阵,来到魂灵台,法魂师烨乸哆催动魂咒,魂灵台不停上升,俯瞰望去,前沿厮杀进攻异常惨烈。 黑压压的野兽大军冲向金刚方阵,刀光剑影,此起彼伏,光芒弥漫。 第一人窜入阵中,身形瞬动,如脱缰野马,心魇如影随形,一攻一守,快如闪电。 金刚方阵蠕动混乱,仿佛痉挛,被第一人打乱阵脚,犹如蜈蚣钻入鸡窝,骚动不断。 骤然,一尊全身通红的丈六金刚拦住眼前,推开众金刚,沉喝道:“让吾会一会这目中无人之徒。” 众人一看,竟是红弥勒金刚。 只见红弥勒金刚脖挂巨大佛珠,眉间白毫,头顶背光,光华浮映,长光一丈,亦有身光,宝珠水波折形。 红弥勒金刚通体彤红,无一瓣肌肉,全是饱满柔和肤色,浑圆如藕。大腹圆润,露出肚脐眼。 众位力士金刚尽皆散开,第一人窜入空地,红弥勒抬手,示意众力士金刚勿动,手掌持佛珠朝下,问第一人,曰:“只与吾战,若胜,吾率力士退后十万公里,还此地与你,如何?” 第一人沉忖,甩手飞刃已出,侧身答道:“汝既来之,焉有空手而回之理?” 红弥勒金刚以佛珠挡开飞刃,击出一掌,乃是般若神掌,曰:“贪嗔痴乃吾大戒,空空而来,空空而去。” 第一人与心魇上下移位,鱼眼太极炽光弥漫,两人跃起,让开位置,鱼眼太极撞向般若神掌。第一人与心魇同时出刀,两道刃气旋转切向红弥勒金刚。第一人说:“像个女人似的,想要什么,尽可直说。” 红弥勒金刚拔地而起,跃上高空,避过刃气,连发两掌,末那提诀倾空而至,曰:“吾无意得之,只意在了解恶果如道是何渊薮?” 第一人挑剑没身,与心魇同时消失,却从红弥勒金刚背后刺出,说:“在汝看来,恶果如道不过邪道,何用知晓!” 红弥勒金刚庞大身形团转两圈,甩动佛珠,弹开刺剑,伸出两指点向第一人心脏,曰:“若行邪道,乃生邪人。恶果如道不得不除。” 第一人侧身避开,刀光交织,刹那四起,说:“汝觊觎恶果如道,妄想占为己有久矣,无非假借诛除邪道之名行霸占之实而已。” 红弥勒金刚催动结罩,拂动袖摆,抵消进攻,忿怒拳打向第一人面门,说:“吾以苦度众生,乃臻至善,此乃成佛正道,尔之邪道,能成佛乎?” 第一人低身旋转切入,避开忿怒拳,攻向红弥勒金刚下盘,说:“龙凤各有种,岂能混为一谈?无贪之徒,实乃最大饕餮!” 红弥勒金刚团身而起,祭出佛珠,漫天星布,打向第一人,说:“正道不行,偏走邪道,吾替佛祖收了你!” 第一人说:“名为正圣,实为拐子匪类,容我代天以邪诛正!!” 刹那间,光芒暴起,巨大的恶鬼从第一人背后撑地而起,长手长脚,眼眸深红,弥漫猩光,灰脊一撮黑毛。 一声呢喃,一道光芒坠入恶鬼颅中,恶鬼站立起身,张开双手咆哮,第一人声音传来:“恶果如道·离恨婆娑·归墟·饕餮亡魙!” 一道猛烈的涟漪爆发,震落佛珠,无数硕大的锁链从天而降,缠向红弥勒金刚,恶鬼扑出,第一人与心魇瞬形移动,分布在红弥勒金刚身后两边。 刹那间,第一人快速持剑穿向红弥勒金刚腰眼,红弥勒金刚抬掌击向第一人脑袋,却被心魇挡住挑开,第一人强行穿入,剑刃没入红弥勒金刚体内。 红弥勒金刚面目狰狞,抬起另一掌拍向第一人头颅,却被从天而降锁链缠住,恶鬼窜至眼前,张开锯齿般的大口,生吞活咬,肩头瞬间啃下一个凹槽。 红弥勒金刚吃痛,怒目圆睁,右掌击向恶鬼,饕餮亡魙迅速躲开,立刻又窜入,十爪撩下,腹部立刻出现十道血痕,饕餮亡魙趴在肚皮上,狼吞虎咽。 刀光瞬间四起,第一人与心魇穿梭切割,手起刀落,切断手筋脚根,从天而降的锁链将红弥勒金刚手脚缠住,饕餮亡魙扒开肚皮,挖心掏肺,恐怖异常,满嘴鲜血。 红弥勒金刚兀自挣扎不已,不停地扭动左臀,眼见回天乏术。 众金刚见状,一声怒吼,冲向第一人和恶鬼,饕餮亡魙立刻窜开,双方再度陷入混战,第一人且战且走,金刚们扶起红弥勒金刚,只见他腹腔已被挖空吃尽,红弥勒金刚抓握着靛牧金刚的手,曰:“请南无上下知晓佛,为吾报仇!”言讫,顷刻气绝。 靛牧金刚泪流满面,说:“力士放心,南无上下知晓佛若知,必为汝报仇雪恨!” 流苏巨引源以万夫不当之勇,杀入核心,野兽大军狼突虎奔跟来,相距第一人不远。 双方杀得天昏地暗,风云惨淡,各自损伤惨重,都异常疲惫,精疲力竭,第一人大吼道:“大获全胜,正在此时!众军奋勇向前。” 流苏巨引源闻听,令左右去传达进攻号令,转眼,战鼓喧天,号角响彻战场。 野兽大军精神为之一振,奋勇向前,喊杀震天,一时间将金刚方阵再次冲击得溃不成形。 后续部队快速赶来,接替前队,卷入厮杀,金刚依然严防死守,双方厮杀许久,第一人卖个破绽,从核心窜出,放出焰火。 法魂师烨乸哆见状,说:“主帅要求法师参战了。” 幽灵说:“我留下护你周全就可以,禁魂阵人马可派往参战。” 法魂师烨乸哆说:“正是如此。” 言讫,闭目呢喃,禁魂阵中十支黑袍法师方阵,拔寨而起,乃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又可化为,阏逢、旃蒙、柔兆、强圉、着雍、屠维、上章、重光、玄黓、昭阳。 黑袍法师方阵开拔,向前沿阵地而去。 法魂师烨乸哆又催动?文,灰袍法师幻化的四象方阵也咆哮跃起,驰向前沿阵地。 唯独红袍法师幻化成的野兽,仍陷入沉睡状,幽灵说:“它们唤不醒?” 法魂师烨乸哆说:“他们职责在我,不在于援战。” 幽灵说:“那好吧。” 法魂师烨乸哆说:“十天干方阵与四象在,应该可以助主帅一臂之力。” 第一人释放焰火,又窜入阵心,继续厮杀。黑袍法师催动法术,脚底冒烟,犹如烟囱,浓烟滚滚,一瞬千里。 而灰袍四象后发先至,追上黑袍法师方阵,远远地不见了踪迹。 四象先到达战场,转眼就投入战斗,窜入阵中,青龙撩爪,铿锵声不绝,坚硬如铁,武器都尽皆折断。野兽为之亢奋,冲上前去,与没有武器的金刚展开肉搏。 青龙也猛然扎头进入,云朵陡然陷空,木桩突撞而起,云层瞬间松软如泥。 青龙和金刚暗暗较劲,抢夺云朵,互相撕扯,青龙犹如掀被一般抽掉云朵,金刚无处站立,赶忙后撤。底下露出虚渊。 几百个金刚拥挤着踩在一小朵云上,虎视眈眈地看着青龙。 青龙打个喷嚏,吹散浮云,几百个金刚顷刻失去平衡,手舞足蹈地坠入孤阴递弱场,瞬间电解气化,其余的从边缘坠入两道交界之间的虚渊深处去了。 白虎兀自跑向西面,窜入阵中,释放电流,宛如百万伏交流电,电得金刚浑身麻痹,野兽趁势窜入,也被电得翻起白眼。 白虎蓦然回首,狰狞咆哮,野兽大军赶紧后撤。 电流交织起伏,蔓延方圆,金刚浑身打颤,犹如筛子抖动,又像隆冬时节跑去冰河裸泳上岸后冷不丁瑟瑟发抖一样。 白虎发威,毛骨悚然,超强电流不断释放,电网集结,电流窜动,金刚们被电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歪嘴吐舌,相貌扭曲,躯体冒烟。转眼电倒一片。 白虎跃出,趴在地上休养生息,等待再蓄积电量,野兽见状,踩着尸体跃向更前沿,杀向金刚。 朱雀飞向南面,展开双翅,不断扑腾,鸣叫一声,冲天而起,仰喙坠落,一颗火球慢慢变大,坠向金刚。 单笑和双哭金刚同时朝天发掌,试图击碎火球,叵奈剩下一个铁核依旧掉落阵中。 金刚俯下身,仔细端详铁核,未发现有何异状,遂放下心来。 朱雀扑腾翅膀,连连喷出火块,溅得金刚勃然大怒,祭出骷髅头,砸向朱雀。 朱雀飞得更高,在高空又不停喷溅火块,单笑和双哭金刚驾起云雾,攻向朱雀。 朱雀猛然伸出爪子,朝单笑和双哭金刚面门一抓,单笑和双哭金刚闭目大哭,双手捂面,赶紧回阵。 朱雀在上空摇摆扭曲身体,羽毳纷纷飘落,突然肛门一紧,呆若木鸡,屙出几粒红铁珠,叮咚落在金刚头上。 金刚赶紧不断摸头,拍落红铁珠,只见卤门漩涡被烫了一个洞。 朱雀继续左右摇摆,拍打翅膀,骤然肛门又一紧,再次呆若木鸡,几粒雀蛋呼啸坠下,砸在金刚脸上,蛋黄碎了一脸。 金刚再也忍无可忍,纷纷驾起云雾,誓要砍死朱雀,朱雀见状,呆若木鸡,拼命拍打翅膀,朝高空飞去。 双方穷追不舍,一瞬间,飞出平流层,继而对流层,俄而太空界,八重道已经遥不可及见。 金刚们气喘吁吁,想不到朱雀这么能飞,扶摇直上九万里,再追的话,恐怕就飞出宇宙微波背景辐射视界了。 金刚们悻悻返回,朱雀见他们不追了,又折回头继续骚扰。 双方费了好大劲才重返八重道,差点迷失在无限星河中,找不到回来的路。 朱雀叼来树枝,藤蔓,在金刚头上筑巢,单笑和双哭金刚单手托腮,无精打采地任由朱雀忙来忙去。 他俩已经黔驴技穷,奈何朱雀不得,横竖都抓不住它,脸上手臂上密密麻麻都是朱雀爪印,只能任由朱雀骑在头上为非作歹了。 玄武慢腾腾爬向北端,咬住金刚的脚拇指,缩回壳中不出来了。被咬的金刚乃是大天无敌万能千用神金刚,钻心疼痛传来,使尽浑身解数,火烧刀砍喷水喂芥末,玄武愣是死不松口,眼见大拇指肿得如乒乓球。 大天无敌万能千用神金刚强掰硬拽,搬起玄武一顿猛砸,仍是无法让玄武松开口。 旁观的金刚献计献策,有美人计,空城计,反间计,苦肉计,孰料玄武软硬不吃。 大天无敌万能千用神金刚面如死灰,说:“吾一世英名,莫非要毁于一旦?” 有提瓦金刚安慰说:“不过王八咬人,何必杞人忧天,依我看,可用一氧化碳试试,将它毒晕,也许自然就松口。。。” 话音未落,玄武松开大天无敌万能千用神金刚的脚拇指,狠狠咬向提瓦金刚,提瓦金刚陡然面色全变,吊起斗鸡眼。 玄武生拖硬拽,又藏回壳中。 大天无敌万能千用神金刚迅速将脚缩回,一看,脚拇指已被咬得肿如网球大小。 却听得提瓦金刚连连双手拍地,叫苦不迭,玄武不断将他向外拖拽,猛一用力,瞬间将脚拇指整个拔出,露出一小节骨头。 玄武见状,赶紧哧溜哧溜地爬回野兽群。提瓦金刚惨叫一声,抬腿看来,大拇指已然被玄武咬断,连皮带筋拽出。 转眼,黑袍十天干方阵已经接近战场前沿,联结成阴阳阵,野兽散开,天干阴阳阵旋转震动,撞向金刚群。 有如坦克撞入,强行倾轧辊压,魂灵在天干阴阳阵中徘徊飞舞。 法魂师烨乸哆见状,叹息说:“可惜,我不在现场,否则可以激发成禁魂阵。” 天干阴阳阵转眼极小,转眼极大,所至之处,撞得金刚四分五裂,七零八落。 眼见法师到位,第一人单手擎剑,天际一道光芒快速朝核心坠落。 流苏巨引源大吼一声,说:“兄弟们,总冲锋的时刻到了!!!杀!!~” 震天动地,野兽大军,法师,轰隆不绝,如潮水般杀向金刚。 心魇围绕第一人快速旋转,饕餮亡魙趴在金刚身上狂撕烂咬,天干阴阳阵的魂灵窜入第一人体内,恶果如道绝学赫然现世! 光芒坠下,周遭骤然陷入黑暗。 一声呢喃:“恶果如道·离恨婆娑·绝·死神苦恼!” 瞬间,光芒坠地,没入不见,正当所有人都迟疑间,天空陡然光芒密布,地下无数光芒窜起,天空无数光芒坠下,瞬间,四面八方,全成轰炸场。 光芒没体而过,上下两极,无穷无尽,死神图腾浮现虚空,冰冷幽暗,第一人能量爆发,形如白魔,镰刀挥舞,穿透虚空,瞬间化成无数细雨,坠落四面八方。 顷刻间,金刚方阵顿成待宰羔羊,坐以待毙,光芒急骤坠落,又穿透而起,天地为之千疮百孔,金刚们作困兽之斗,胡乱磕挡,祭出法器,却抵挡不住如此密集的攻击。 细雨落下,镰刀之光泛起,铁断石裂,交织弥漫,遍及四面八方,此起彼伏,犹如天罗地网。 金刚们哀嚎不绝,野兽大军和法师静静陈兵前沿,面庞都被光芒覆盖一层阴影,等待着再次杀入方阵的号令。 凌立于上空的第一人,形态大变,俨然像白发狂魔,雷霆闪烁不绝,凄厉孤绝。 整个战场光芒穿梭,此起彼伏,上升坠落,金刚们手掌洞穿,后背窟窿,眼破胸烂,形状凄惨。 法魂师烨乸哆远远看见,叹息道:“恶果如道究竟是什么来头,武学竟如此瘆人!?” 幽灵淡淡地回答说:“你没听第一人亲自说过,除了他,没人通关从恶果如道出来?” 法魂师烨乸哆问:“幽灵你是否去过恶果如道?” 幽灵说:“我有会意传形,那么傻,进去恶果如道做什么?万一出不来,不就惨了?” 法魂师烨乸哆恍然大悟。 两人再次望向极遥远处的战场。 陡然,光芒互相整齐穿过,再度没入不见,正当野兽大军准备冲锋之时,骤然,所有光芒闪烁出现,相向对撞。 光芒对撞,激起猛烈的涟漪,整个战场光芒隆起,越变越大,骤然,一道射流冲破核心,朝上空喷射。 光芒撑到极点,猛烈地爆发,化成烟火坠下。 幽灵望见,说:“和我的奇点天绝有得一拼。” 法魂师烨乸哆魂不附体,说:“啊呀啊呀,看来惹谁都不能惹老大啊。” 幽灵说:“听你这话,就知道你其实并不懂第一人。” 法魂师烨乸哆说:“我知道主帅武功不错,就是不知道强到这种程度。” 幽灵说:“慢慢看吧。” 瞬间,整个战场夷为平地,剩余竟然还有几千个金刚未死,比小强的生命力还顽强,连忙爬起,慌不择路往后方逃窜。 大军席卷冲锋,未料到金刚腾云驾雾,互相搀扶,追到眼前还是让他们跑了。 流苏巨引源叹息一声,满面惭愧,赶来向第一人赔罪,说:“老苏无能,竟让他们跑了,请主帅责罚。” 第一人仍是白魔之状,魔焰缓缓减弱平息,慢慢恢复原状,饕餮亡魙和心魇也不知何时已经不见。 第一人皱起眉头,说:“无罪!令众人火速回营!” 流苏巨引源听闻,大手一挥,野兽大军和法师掉头,起步向独阳强烈场跑去。 第106章 死神叹息 流苏巨引源边跑边问第一人,说:“老大,我们为何跑得这么急?” 第一人说:“你不知法魂师烨乸哆魂灵的厉害,施展完绝招,我都虚脱了。” 流苏巨引源说:“老大你要不要紧?” 第一人说:“屁事真多。赶紧重整方阵,若是金刚再强攻进来,独阳强烈场就得拱手相让了。” 流苏巨引源笑道:“不可能,他们刚刚落败,死伤惨重,一定不会选择这时候发动进攻。” 第一人说:“他们就知道你一定是这么想的。” 流苏巨引源面色陡然变得十分严肃,说:“难不成他们真的会选择这个时候反败为攻?” 第一人说:“他们还有三十多万人马,而野兽大军还剩多少了?” 流苏巨引源说:“人数相差不了多少。” 第一人说:“做好准备。他们马上就攻过来了。” 流苏巨引源笑了,说:“我估计他们智商不可能这么高的,会趁着这个间隙真空反手强攻。” 第一人说:“如果我是他们,必然选择在此时发动反攻,因此他们也不例外。” 流苏巨引源说:“是。我照令而行。只是觉得这种可能太玄乎了。” 第一人说:“休得墨迹。这一战将是最艰难的一战,提高绝对的警觉。” 流苏巨引源说:“得令。” 第一人说:“我得即刻补充体力。”言讫,凌身跃起,向魂灵台疾驰而去。 见第一人到来,法魂师烨乸哆起身迎接。 第一人说:“让法师归位。” 法魂师听闻,立刻召唤符字,闪烁金光,法师皆快速赶来。 第一人说:“做好战斗准备。” 法魂师烨乸哆疑惑地问:“我方刚获得大胜,对方如何会选择此时反攻?” 第一人说:“方才流苏巨引源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来不及解释了,现在就启动禁魂阵。” 法魂师烨乸哆闻言,半信半疑,让法师回归原位,催动魂咒?文,禁魂阵重启。 幽灵说:“我代替你出战。” 第一人说:“此处还需调一人专程保护法魂师。看来只有改正归邪了。” 言讫,向法魂师烨乸哆要来信号焰火,点燃掷向空中,红色焰火于空中绽放。 法魂师说:“老大你虚脱了。” 第一人说:“法魂师你安排替身坐在魂灵台,在弄第二个最像的替身进入稻草人,我与你进入?氹禁区。此处交予幽灵。” 法魂师烨乸哆恭敬地说:“是。” 唤来两个替身,吩咐完毕,替身一个藏入稻草人五色杀手阵中,一个危襟正坐于魂灵台之上。 法魂师烨乸哆启动魂灵台,将魂灵台降回原位,台底旋转,第一人与法魂师一起跃入眼眸状的?氹禁区之中。 法魂师烨乸哆再次催动,?氹禁区与魂灵台都关闭原状。 八重道后方,有人看见焰火,赶紧来汇报魔人改正归邪,改正归邪说:“原来是主帅唤我。”遂点起五百魔人,一起赶赴独阳强烈场。 流苏巨引源回撤左翼,动员野兽军士,说:“大战未止,主帅有令,金刚将卷土重来,打我们个措手不及,遵主帅命令,重整旗鼓,勇健者排于前列,迅速集结成方阵。” 将老弱伤残尽皆遣回后方,只留下勇健能战野兽,集结成新的方阵,约莫已剩下不到四十万。原地驻扎休整。 话说前沿金刚溃败,只余千尊生还,天舰处仍集结数十万金刚,闻听前方战败,死伤惨重,有罡稷利舍力士稽首问曰:“可否将详情细细道来?” 千尊生还的金刚之中,马法金刚出列,曰:“初,吾等分三路进攻独阳强烈场,幽灵从中军出阵,骤呈诡异形象,变数倍之大,绝学摧枯拉朽,释放恶果如道火山绝学,中军,右翼遭遇歼灭。 后,未尝支援左翼,任由我等攻打,自去隐匿禁魂阵之中,不知何故,不见踪影。 俄而,魁首第一人出战,中埋伏依然全身而退,又率部强攻我方方阵,及彼方援军至,乃十天干阴阳阵,召唤恶鬼,心魇,吸收魂魄,施展罕见绝学,致使我方损失惨重,仅剩千人,溃逃来此。惭愧!” 罡稷利舍力士陷入沉思,良久才曰:“胜败乃兵家常事,依我之见,过在毗卢大难。彼身为主帅,却疏忽失职,上佛若知,必不轻饶。” 天炱金刚说:“赞同此论。主帅一职,关系重大,毗卢大难德才俱轻,却占据大位,诚然陷吾等于不利。” 地玅金刚说:“吾等拼死苦战,彼却隔岸观火,令人痛心。吾等当奏明上佛,另择贤明。” 众力士纷纷附议。 罡稷利舍力士摆手说:“我等固然已经战败,强行推脱,于理不合。今观独阳强烈场,也已折殁过半,所忌惮者,惟有第一人,幽灵二人。 然,第一人几番释放绝学,余勇焉在?吾思彼如强弩之末。更兼新胜,必无防备。 据马法所言,二人寸步不离禁魂阵,而能变化诡异形象,吸收魂魄,致使功力大涨,禁魂阵之中,必有能人术士相助。 若吾合力攻之,分成两路,直取禁魂阵,灭尽野兽军,彼将仓促应战,一鼓作气,独阳强烈场唾手可得,说不定,还有大惊喜。” 地玅金刚抚掌大笑,曰:“罡稷利舍高论,深谙兵家精髓,此番剖析,可谓入木三分。地玅佩服。” 天炱金刚说:“如若依君所言,取得胜利,一者,可挽回些许颜面。二者,我愿举荐阁下出任主帅,代替毗卢大难,统领三军。” 众金刚皆说:“吾等亦愿举荐。” 罡稷利舍力士虔诚说道:“承蒙抬举,不胜感佩。吾等为佛门靖难,跋涉至此,虽千年万载不曾遇见此等恶战,诸位共勉,不可等闲小觑。” 地玅金刚叹息,曰:“诚然!八重道武者甚是强悍,平生罕见。” 罡稷利舍力士说:“事不宜迟,机不可失。吾权且暂任指挥,临危受命,惟望扭输为赢,还以颜色。可否?” 众力士皆云:“愿听号令!” 罡稷利舍力士说:“着地玅金刚率二十万,攻击禁魂阵,当先弄清虚实,以小股部队佯攻,不可冒进。待查无疑义,再大举进攻!” 地玅金刚曰:“如此甚好。” 罡稷利舍力士又说:“着天炱金刚率领余下十七万,进攻野兽军,只攻前沿方阵,专攻一角,不可一字摆开,更宜远攻。” 天炱金刚说:“是。” 罡稷利舍力士说:“我自带一万五千,亲临战场以便策应。” 任命指挥完毕,众力士皆俯首听令,浩浩荡荡,分成三纵,向独阳强烈场再度开拔。 独阳强烈场,流苏巨引源果然看见金刚大军卷土重来,秩序井然,兵分两路,乃见第一人所料不差。 天炱金刚望见野兽大军早已严阵以待,一时有些踟蹰,说:“本想打个措手不及,谁知对手早有防备。似乎提前知道吾等会反戈一击。” 左右说:“怕个甚!野兽并非我们对手。” 天炱金刚点头,说:“也是。既来之则安之!专攻一翼。”遂旌旗向前一卷,尽数攻向前阵一角。 而地玅金刚率众来到禁魂阵上空,欲俯瞰下方,隐隐被稻草人阵挡住视线,只瞥得魂灵台一点轮廓。 禁魂阵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共有三层,最外层是十天干阴阳阵,内中是沉睡幻兽,再内是四象法魂阵。 三阵之间,依稀弥漫尘曦之光,如露如电,如细雨亦如薄雾,魂灵自由来回游荡。 地玅金刚笑着问左右,曰:“可知禁魂阵有何玄奥?” 左右皆摇头,叹息表示不知。 地玅金刚说:“一入此阵,魂魄即被锁住,无法动弹,任凭他人随意伤害。故名禁魂。” 左右问道:“可有解法?” 地玅金刚呵呵笑道,曰:“解之不难,但需童男童女尿,取八百斤,泼于阴阳阵之上,此阵即破。而沉睡幻兽,不可惊扰,一旦苏醒,不啻于鸡飞狗跳。只需掩鼻遮口,无声而过即可。至于四象,更是容易,只需互相错位,顷刻幻灭。” 一个金刚说:“八百童子尿容易,容吾隔空取物提来便是。”众人一看,乃是长手金刚。 地玅金刚抬手阻止,说:“且慢!只是不知稻草人有何用意。谁敢前去探个究竟?” 话音刚落,一个金刚出列,抬起八手之一,曰:“吾愿前去领教。”众人一看,乃是翻云覆雨寿者金刚。 地玅金刚恭敬地拘礼,说:“有劳力士了。”翻云覆雨寿者金刚降下云雾,朝魂灵台落去。 幽灵看见翻云覆雨寿者金刚降落,对法魂师烨乸哆替身耳语两句,自己先行躲进稻草人之中去了。替身瑟瑟发抖,双腿打颤,牙齿冷不禁捉对儿厮打,等着翻云覆雨寿者金刚降临。 约莫差不离时候,替身“嗖”的一下也钻入稻草人中去了,翻云覆雨寿者金刚眼疾手快,视力7.0,早已如雄鹰窥见狡兔,冷笑一声,“哪里逃?” 言讫,身形瞬下,窜入魂灵台。 足尖点地,又立刻疾驰冲入稻草人中,果然见法魂师烨乸哆替身缩在边角瑟瑟发抖,翻云覆雨寿者金刚阴沉着脸,问道:“你可是禁魂阵主人?” 替身不答,扒开稻草人,钻了出去,翻云覆雨寿者金刚追上,刚踏出两步,顿觉不妙。五星图案浮现,五色杀手瞬间杀出。 翻云覆雨寿者金刚身形瞬动,摊开五臂,各持法宝兵器,攻向五色杀手,还有三臂也一瞬间打向其中三人。 五色杀手形影交织,重新穿梭没入稻草人中。 翻云覆雨寿者金刚轻步转身,四头一起关注动静,四周一片寂静。 翻云覆雨寿者金刚沉喝一声,抬掌正想击向稻草人,却见红色杀手窜出,鱼贯刺来,翻云覆雨寿者金刚抬腿踢出一颗骷髅头,撞向红色杀手,红色杀手快剑飞劈,顷刻将骷髅头劈成碎片。 一动百动,白,黑,青,蓝杀手同时跃出,配合红色杀手,围住翻云覆雨寿者金刚,招式各异,千变万化,陡然与方才已截然不同。 翻云覆雨寿者金刚察觉有异,未敢轻敌,以一敌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双方你来我往,片刻不停。 翻云覆雨寿者金刚有四头八臂,眼观八方耳听六路,将五色杀手动静都尽收眼底,应付自如,五色杀手以快打慢,陷入胶着。 翻云覆雨寿者金刚抡起棱角锤砸向红色杀手,不意五色同时瞬间合一,红,白抬剑格挡住棱角锤,黑,蓝,青同时从腋下杀入。 翻云覆雨寿者金刚一惊,收回锤子,三臂各持杵,扇,锏迎击黑,蓝,青杀手的攻击,而红,白杀手瞬间又攻入。 翻云覆雨寿者金刚又抬起两臂,持斩妖剑与伏魔棍打向红,白杀手。 五色杀手轮番进攻,磕挡纵横,形影不绝,电光火石,攻势越发凌厉诡异。 翻云覆雨寿者金刚顿感被动,似乎处于下风,勃然大怒,八臂齐出,铿锵挥舞,舞得密不通风,乒乒乓乓,难解难分。 骤然,从稻草人底下,踊跃雀跳出几十个白色的小不点幽灵,从四面奔向翻云覆雨寿者金刚,从裤脚钻入,爬满浑身。 翻云覆雨寿者金刚顾着与五色杀手交战,自顾不暇,兼之小不点白色幽灵过小,步履轻盈,身形灵活,一时被攀附上身。 小不点白色幽灵上身,扒耳挠发,钻裆扯鼻,犹如跳蚤,无恶不作,将翻云覆雨寿者金刚搞得心烦意乱,被五色杀手抓住空隙,刀锋瞬起,左右格挡,上下掩护,正中红影窜出,剑快如芒,将翻云覆雨寿者金刚一只手臂斩断。 翻云覆雨寿者金刚暴怒,旋转挥舞七般武器,五色杀手瞬间躲避消失,而后东拉西扯,将身上的小不点白色幽灵扯下,摔在地上。 小不点白色幽灵摔地,如棉花松软,似网球回弹,又翻身而起,继续扯着裤脚,爬呀爬呀爬。 翻云覆雨寿者金刚勃然大怒,肆意狂吼,嗓门险些沙哑,曰:“谁家宠物放出来了,也不圈绳,还有没有公德心?还讲不讲文明?” 五色杀手又隐没杀出,白色小不点幽灵拽眉踢眼,挂在两粒奶头上荡秋千,站立在裤头上戳肚脐眼。 翻云覆雨寿者金刚瞬间嘻笑连连,身形扭曲,肩头痉挛,原来是怕痒。 五色杀手快剑刺出,瞬间皮开肉绽,翻云覆雨寿者金刚视线受阻,只得胡打乱敲,负伤一瞬间,背后拳掌继踪,澎湃席卷而来。 翻云覆雨寿者金刚想要反应,已来不及,拳掌继踪绵绵撞入,层层加码,层层穿透,劲道从身体没过。 翻云覆雨寿者金刚轰然倒地,临死前,抬起手,指着幽灵说:“出门要给宠物圈绳。。。”言讫,断气而亡。 幽灵上前观看,只见翻云覆雨寿者金刚身体湮灭,开始幻化消失,泯然如尘。 一招手,小不点都跑回幽灵体内。五色杀手各自藏回稻草人中,不提。 禁魂阵上,见刀光剑影,此刻归于宁静,而翻云覆雨寿者金刚未归,地玅金刚叹息曰:“想是寿者力士已然凶多吉少,稻草人中伏有凶兵。” 左右问:“是否强攻?” 地玅金刚摆手,曰:“不若从阴阳阵先行破解。” 长手金刚说:“如此,容吾隔空取物。” 地玅金刚点头,说:“有劳了。” 只见长手金刚催动虚空,胸前露出灵芝世界空间,念念有词,卷起肩头袖子,将手伸长探入,果然提来无数尿桶。 地玅金刚见状,说:“将童子尿泼入十天干阴阳阵上。” 众力士金刚齐喊一声喏,各来提桶,腾云驾雾于禁魂阵十天干阴阳阵上空,掀倒尿桶,尿液倾空而下。 禁魂阵上,黑袍法师抬头,蓦然见珍藏多年的童子尿从天浇灌而下,骂道:“谁如此没有公德心,高空泼尿?” 瞬间,童子尿淋在阴阳阵上,顿时腐烂侵蚀,黑袍法师湿漉漉一片,阴阳阵魂灵无处栖身,自动移向沉睡幻兽处。禁魂之咒解除破灭。 地玅金刚旌旗一挥,曰:“噤声!杀向黑袍法师,先夺下禁魂阵前沿。” 众力士金刚腾云驾雾,静悄悄而又行动迅速敏捷杀向阴阳阵。 黑袍法师自知不敌,都一起脱下淋湿衣物,擦拭干净,有的只剩一条裤衩,逃往内层。 地玅金刚面露微笑,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阴阳阵,内心一阵喜悦。 以手势指挥,众力士金刚心领神会,都踮起足尖,悄无声息地摸向沉睡幻兽阵。 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密密麻麻的力士金刚都唯恐弄出声响,悄悄绕过沉睡幻兽的身边,向四象阵进发。 黑袍法师见状,目瞪口呆,不晓得力士金刚如何得知沉睡幻兽的秘密,连忙连滚带爬奔向四象阵。 大半力士金刚已经潜入沉睡幻兽阵,幽灵骤然出现上空,运起无数拳掌,拳掌继踪击向沉睡幻兽。 地玅金刚陡然觉得不妙,拼命摆手,下令撤退,却不敢喊出声音。 拳掌继踪穿透而来,击在沉睡幻兽身上,沉睡幻兽猛然狂吼,沉闷的吼声振荡禁魂阵。 蓦然,幻兽一瞬间都睁开眼睛,獠牙开启,力士金刚和野兽近在咫尺,各个都呆若木鸡。 幻兽觉醒,杀阵顿启,金毛抖动,威风凛凛,氤氲缠绕周身,一瞬间,开启攻击。 力士金刚未曾料到幽灵使坏,将沉睡幻兽激醒,禁魂阵旋绕开启,魂灵羁绊,顷刻间都动弹不得,幻兽像虎如狮,状如貔貅,狴犴,古狻猊,张开血盆大口,爪撩扑咬,断喉拆骨。力士金刚死伤累累。 地玅金刚大惊,大声喊道:“快撤!” 左右疑惑,问曰:“力士金刚陷入其中,危在旦夕,如何不救?” 地玅金刚说:“一入禁魂阵,动弹不得,救则适得其反,将导致全军覆没,火速撤离。” 左右恍然大悟,剩余大半力士金刚慌忙腾云驾雾,撤回阴阳阵,以及阴阳阵上空。 只见禁魂阵沉睡幻兽快速杀戮,力士金刚道行高者,尽皆湮灭幻化,道行低者,皆被生吞活啖。 幽灵见状,也不进攻阴阳阵的力士金刚,反而折回魂灵台,守护法魂师烨乸哆替身。 独阳强烈场左翼,流苏巨引源野兽大军与力士金刚展开激烈肉搏,天炱金刚率领金刚力士集结重兵专攻一角,打得流苏巨引源叫苦不迭,抵挡不住。 独阳强烈场传来幽灵释放的撤退烟火,流苏巨引源见状,吹响口哨,命令前军顶住,边打边退,中军后军快速有序撤出独阳强烈场。 力士金刚涌入,慢慢渗透,全面占领左翼,见野兽大军窜出独阳强烈场,逃往八重道后方,惧疑伏兵,也并不去追赶。 ?氹禁区之中,第一人静待体力恢复,法魂师烨乸哆说:“左翼已失。” 第一人说:“烨乸哆,可否能够加速独阳强烈场转动。” 法魂师烨乸哆说:“未曾试过。” 只见法魂师乌杖一指,运转独阳强烈场机关,却纹丝不动,放下乌杖,说:“不得其法,无法撼动机关进退。” 第一人说:“试试移动?氹禁区。” 法魂师烨乸哆说:“这倒不在话下。” 言讫,启动魂咒?文,?氹禁区沿着底下运行,绕了独阳强烈场一圈,又回到原点。而机关仍然纹丝未动。 法魂师烨乸哆说:“没有作用。” 第一人说:“既如此,暂且不用管它。待独阳强烈场即将撞上尽头,我用恶果如道绝学死神叹息带你出去,但要用三神结界。” 法魂师烨乸哆说:“感谢老大救命之恩。” 略一沉吟,法魂师烨乸哆又问:“主帅,你是否曾经想过,八重道机关有可能是与其它空间相联的?” 第一人说:“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办。太辛天工如何还未派人来绘图?” 法魂师烨乸哆说:“魔人改正归邪不是要过来,不如传达消息,让虫洞人和他一起过来。” 第一人说:“此言甚是。” 于是,将消息告知幽灵,幽灵点燃焰火,又窜腾于独阳强烈场的上空绽放。 第107章 伏魔降龙缚妖天虤大阵 焰火信号释放,刚刚出发的魔人改正归邪望见,又停下脚步,对左右说:“去,跟莫道不消魂往虫洞向太辛天工要几个人来。” 左右浑浑噩噩,呆呆艾艾,听不懂指令,魔人改正归邪一脚踹过去,说:“这点小事也不明白,去把莫道不消魂请来。” 手下连忙屁颠屁颠跑去总议室请莫道不消魂。 旁边剩下的士卒赶紧给魔人改正归邪捏背捶腿,说:“老大不要生气,生气就是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魔人改正归邪瞪起眼睛,说:“就你话多,一套一套的,少在我面前显摆学问。” 士卒转移话题,问:“我们只带五百人前去支援,是否太少了?” 魔人改正归邪说:“不少了。” 说话间,莫道不消魂来到,道了个万福,问:“大仔召唤小婢,有何吩咐?” 魔人改正归邪说:“岂敢岂敢,折煞我也。第一人有令,让我带几个虫洞人过去独阳强烈场,劳烦你去一趟虫洞。” 莫道不消魂莞尔一笑,说:“这般小事,居然让你出马,委实大材小用,小婢立刻就去。” 魔人改正归邪说:“折煞我也。” 莫道不消魂立刻动身前往虫洞。 旁边士卒赶紧又给魔人改正归邪捏肩捶腿,问道:“力士金刚声势骇人,我们只有五百人,如何抗衡?” 魔人改正归邪说:“身为将士,马革裹尸,殒命疆场,乃是莫大的荣耀,何惧之有?” 部下哭丧着脸,说:“我们不想白白送死啊。” 魔人改正归邪说:“瞧你那怂样!我现在就灭了你。” 左右说:“我们并非贪生怕死,只是觉得如此不甚合理,不明所以而已。” 魔人改正归邪说:“此番去支援,其实是美差,跟度假差不多,我为何不叫别去?你们智商先天不足,令人堪忧,只管随我前去,不必问东问西。” 左右才嗫喏地说:“是。。。” 说话间,却见流苏巨引源已经率领野兽大军撤回后方前沿,连忙起身迎接。 魔人改正归邪说:“前方如何?” 流苏巨引源哈哈大笑,说:“力士金刚还是能打又能抗揍,不容易对付,我已经将左翼阵地丢了,奉命撤回后方。” 魔人改正归邪说:“我正欲奉命前往支援右翼。” 流苏巨引源说:“那就去吧。” 魔人改正归邪说:“等莫道不消魂带虫洞天工过来,立刻出发。” 流苏巨引源问:“我野兽大军人数如此众多,安置何处?” 魔人改正归邪问:“主帅没有指示?” 流苏巨引源摇摇头,说:“不曾给我下达命令。” 魔人改正归邪说:“这个容易。你可以去南面,同尤物菡萏汇合,也可以去战俘营,构建工事。还可以和寒江孤影在一起守鱼眼太极。” 流苏巨引源问:“那究竟去何处?” 魔人改正归邪拍拍额头,恍然大悟,说:“瞧我这记性。后方由寒江孤影统一指挥,你到鱼眼太极找他就是。” 流苏巨引源说:“如此,我先去安顿人马,回见。” 魔人改正归邪说:“回见。” 流苏巨引源率领剩余的野兽大军,浩浩荡荡朝鱼眼太极而去,觐见寒江孤影,后被安排于战俘营构建工事。 莫道不消魂火急火燎地返回,带来四位虫洞天工,交予魔人改正归邪。 莫道不消魂嘱咐道:“这可是八重道宝贝,可要保护好了,要是少了一根寒毛,主帅估计会发飙。” 魔人改正归邪看了虫洞天半天,说:“也要他们有寒毛啊,毛都没有一根。” 莫道不消魂说:“快去,迟了主帅就会唯你是问。” 魔人改正归邪说:“好好,我马上出发,行了吧?” 言讫,队伍火速开拔,众人抬起虫洞天工,飞也似的奔向独阳强烈场。 地玅金刚攻打独阳强烈场右翼禁魂阵,失利,部队遭受沉睡幻兽歼灭,撤退至阴阳阵,另谋良策。 罡稷利舍力士派人询问缘由,地玅金刚作书,让来人转交给罡稷利舍力士。 罡稷利舍力士闻知,派人请天炱金刚绕行,离开左翼,驰援地玅金刚。天炱金刚得令,遂尽起左翼之兵,奔赴右翼,与地玅金刚合兵一处,试图一举攻下独阳强烈场。 罡稷利舍力士自率后队,于阵后上方俯瞰战场形势,不禁疑惑,说:“那幽灵为何紧守不战?” 旁边食腐金刚闻听罡稷利舍力士自言自语,回答说:“诚然。独阳强烈场左翼阵地丢失,幽灵竟无动于衷,而寸步不离魂灵台,莫非那里有更重要的东西?” 罡稷利舍力士对食腐金刚说:“力士一席话,吾茅塞顿开!只有这一解释,魂灵台之中,必有重量级人物。” 食腐金刚说:“只是不知究竟是何人物。” 罡稷利舍力士说:“纵观始末,遍览今有,汝看,禁魂阵犹在,以此推测,幽灵必定是守护禁魂阵之主。” 食腐金刚恍然大悟,如梦初醒,说:“极有道理,幽灵举动也说明这点。” 罡稷利舍力士说:“当前,就是如何破解沉睡幻兽与幽灵。” 食腐金刚问:“可有妙计?” 罡稷利舍力士说:“容吾仔细想来。” 独阳强烈场双方人马对峙,暂时休战,地玅金刚观看沉睡幻兽,曰:“这些幻兽似乎出不了禁魂阵,未向我等进攻。” 力士金刚们这才发现,沉睡幻兽依然匍匐在禁魂阵之中,未离开一步,都说:“正是。” 地玅金刚曰:“我观禁魂阵,乃是魂灵与幻兽两两结合,互为掩护,才有高涨战力,若能分离,不攻自破。” 旁边力士金刚们问:“如何才能分离?” 地玅金刚说:“君不见,前番进攻的力士金刚,是受拘魂而不得动弹,任由沉睡幻兽杀戮才致惨败,由此观之,魂灵才是关键。” 左右皆忿怒不平,说:“实乃无耻至极,胜之不武,这场败仗输得憋屈。” 地玅金刚说:“可着一队,远程攻击,不得靠得过近,校验效果。另着两队,后面掩护。” 于是,派遣三队,一队主攻,二队掩护,再次向沉睡幻兽禁魂阵发起进攻。 地玅金刚率领一队,自在高空观战,暗自窥测禁魂阵虚实玄妙。 三队来到阵前,分成三翼方阵,正中力士金刚发起攻击,祭出骷髅,红伞,袭向沉睡幻兽。 骷髅头砸在沉睡幻兽脑袋,那幻兽如狻猊状,龇牙咧嘴,金毛摇晃,冲着阵外嘶吼,并不见窜出阵来。 试验数次,皆是如此。 众力士金刚笑曰:“原来畜生离不开禁魂阵,果如地玅金刚所言一般。” 于是,再无顾虑,有恃无恐,祭出十八般法宝,都朝幻兽打去。 法宝坠下,沉睡幻兽恼怒异常,无奈距离过远,脑袋不知道挨了多少砖头闷棍,遍地一大片骷髅头。 力士金刚兴奋异常,不断高空抛物,欲报前番之仇,仗着幻兽离不开垓心,啥玩意都往禁魂阵扔。 转眼间,沉睡幻兽禁魂阵上空,犹如冰雹,纷纷砸下,幻兽被打得七窍冒烟,鼻青脸肿,索性蜷缩在阵角。 力士金刚叹息说:“早知如此,当初何用强攻?徒伤许多性命!” 遂召唤毒物,释放黑火,恶水,鬼烟欲将幻兽毒死其中。 魂灵见状,舍弃禁魂阵,飘忽离开,窜往四象阵而去。 魂灵离开以后,禁魂阵再无拘魂之能,幻兽被毒烟蛊火吞噬,惊恐咆哮,还原为红袍法师本来面目。 力士金刚啐道:“我道真是狻猊,狴犴,谁知不过是法师变幻而成。” 遂一拥而上,操戈舞戟,展开杀戮,红袍法师丢下阵地,往内层逃窜。 力士金刚一声呐喊,占领了沉睡幻兽阵地。地玅金刚高处望见,拍了下手掌,连连称好。 此时,天炱金刚已率左翼赶到,双方合兵一处,准备强攻四象阵。 魂灵盘踞四象阵上,到处游荡。 力士金刚全部前移,罡稷利舍力士也率领大军来到阴阳阵中,令食腐金刚前去传令,教地玅金刚毋庸急于进攻。 食腐金刚火速前去传令。 罡稷利舍力士殷勤嘱咐食腐金刚,曰:“看来,禁魂阵真正厉害的,乃是魂灵,而非法师,切记告知地玅金刚,小心魂灵。” 魔人改正归邪赶到,双方相距不过隔着四象和魂灵台,地玅金刚仰头望见,说:“八重道又有援兵至。” 力士金刚们望去,劝慰道:“来者不过百人,不必挂虑。” 地玅金刚疑惑不解,说:“这是哪门子援兵?” 魔人改正归邪睥睨望向金刚力士大军,也不墨迹,坠向魂灵台,其余魔人踩在稻草人头上,警惕地看着力士金刚大军。 众人将虫洞天工请入,改正归邪朝幽灵保全问候,说:“幽灵久等了。”又朝法魂师烨乸哆替身问好。替身回礼,并不搭话。 幽灵说:“来得正好,不早不晚。” 替身遂催动魂咒,传递给法魂师烨乸哆。幽灵抬手,魔人改正归邪对手下说:“都离开此地。”抬头看向稻草人顶部,喊道:“都转过脸去。” 魔人闻言,都将脸转过去别边。 幽灵点点头,与魔人改正归邪和替身将魂灵台围住,底下旋转开启,四位虫洞天工慢慢钻入里面,魂灵台再度闭合。 第一人与法魂师烨乸哆早已恭候多时,?氹禁区开启,虫洞天工降落,对第一人鞠躬,说:“参见主帅。” 第一人说:“有劳了,速将此处机关绘图,交予太辛天工。” 四位虫洞天工齐声称喏,各站一面,开始绘图。 魂灵台上,幽灵对魔人改正归邪说:“法魂师就交给你保护了。我去会会力士金刚。” 魔人改正归邪说:“大可放心前去,法魂师交给我,稳当无虞。” 幽灵瞬间凌身而起,跃向四象阵。 又见幽灵,力士金刚都顿感惊悚,纷纷后退。地玅金刚怒喝道:“不得骚乱!” 魂灵徘徊,沿着四象阵漫无目的游荡。 地玅金刚出列,来到最前,指着幽灵,曰:“幽灵,禁魂阵已陷落其二,落于吾手,何不识时务,知进退,若汝有失,岂不汗颜于天下?” 幽灵说:“若能胜我,尽可来取。” 地玅金刚正欲勃然大怒,此时食腐金刚来到,凑近地玅金刚耳朵,悄声说:“罡稷利舍力士有令,只宜智取,切勿强攻。” 将书呈上。 地玅金刚打开看后,乃令力士金刚严阵以待,摆开伏魔降龙缚妖天虤大阵。 原来,依罡稷利舍力士之见,伏魔降龙缚妖天虤大阵正可以克制四象。 杀阵星罗,贯穿右翼,气象陡变,不同凡响。只见伏魔降龙缚妖天虤大阵,乃是混沌浑成,呈现鬼魈,尸狗,魔彘,仙兔形体,伏藏四克。 龙狗斗,猴虎冲,猪蛇煞,鸡兔祀。 混沌之气盘绕凝结,烟熏火燎,邪魔蒸腾,猩光恶眼隐没其中。 地玅金刚高声问道:“幽灵,可敢以四象阵较量一番?” 幽灵说:“无可无不可。” 图腾爆发,从额头炽烈泛起,魂灵没入四象体内,骤然,变成庞然大物。 追随幽灵一跃而起,纵身向伏魔降龙缚妖天虤大阵坠落。 骤然,幽灵身形转向,击向地玅金刚。 地玅金刚想也想不到幽灵将自己列为头号目标,瞬间而至,动若雷霆,顿时大惊失色。 匆忙应手,手舞足蹈,手忙脚乱,破绽百出,幽灵来到眼前,沉喝一声,危急关头,食腐金刚满身黏满骨灰,挡在眼前,说:“休想。。。” 瞬间,拳掌继踪穿透而出,食腐金刚瞬间骨骼破裂,凸形心脏也被打出。幽灵追上,将心脏捏在手中,捏成烂泥。 食腐金刚喷出一口老血,死不瞑目,问:“你如何知我。。。” 还未说完,幽灵一脚将他踹飞老远。 旋即转身,再次杀向地玅金刚。周围力士金刚大半都去融入伏魔降龙缚妖天虤大阵,地玅金刚悔不当初,未多留人手,左右只剩几十尊力士。 几十尊力士赶紧来救驾,同幽灵展开大战,黑火,毒烟喷涌面门而来。幽灵瞬间后移。力士追上,拳脚相加,将幽灵和地玅金刚隔开。 地玅金刚吐了一口气,曰:“方才委实险之又险。” 谁知,幽灵幻影分出,攻向几十尊力士,抬手一爪,三道爪印划下,空间坠落,力士击向幽灵,却扑了个空。 “折戟沉沙”,幽灵从虚空钻出,骤然出现地玅金刚身后,地玅金刚刚想要跑,已被幽灵拎起后颈,提在半空。 地玅金刚连连挣扎,烈焰迸裂,幽灵施展暴风狂打,瞬息万变如狂暴暴雨,无数拳脚都打在地玅金刚身上。 地玅金刚抱胸蜷缩,狂退数步,牙齿被打断三颗,鼻梁也变形冒血。 天炱金刚看见,大步流星赶来支援,祭出三星塔,压向幽灵。 幽灵窜至一旁,踢个粉碎。 天炱金刚赶到,怒气腾腾说:“休得放肆!”抬起黑色手掌,轰然袭来。 幽灵后空一翻,将地玅金刚推向前头,地玅金刚赶紧双手直摆,天炱金刚收势不及,结结实实地击在地玅金刚的胸口上。 地玅金刚翻起白眼,差点昏厥,天炱金刚悲愤交加,抬起两指,戳向幽灵面门。 幽灵从后面将地玅金刚脑袋一拍,瘫向左边,天炱金刚手指正好戳中地玅金刚的眼窝,地玅金刚惨叫一声。 天炱金刚和幽灵拽夺地玅金刚,将地玅金刚扯得衣裳破碎,臂膀脱臼。地玅金刚连忙示意。 天炱金刚操起骷髅碗,砸向幽灵脑袋,幽灵将地玅金刚往后一拽,骷髅碗结结实实地砸在地玅金刚的脑门上,击个粉碎。地玅金刚顿时吐出舌头,眼冒金星。 几十尊力士见状,七八尊撇开幻影,赶来抢救,磨刀霍霍,一到幽灵背后,提手就捅。 快戳中幽灵身体之时,幽灵一瞬间躲开,朴刀戳向地玅金刚的腰眼。地玅金刚悲惨地哀嚎一声。 近在咫尺,七八尊力士与天炱金刚如同捞鱼抓猫,不断拱身抓向幽灵。 幽灵如泥鳅一般油滑,闪转腾挪,惹得红面金刚大怒,抬起巨脚,飞踢过去。幽灵再次闪开,巨脚直接蹬在地玅金刚脸上,留下鞋拔子印。 地玅金刚登时挨到重踢,口吐白沫,昏厥过去。 伏魔降龙缚妖天虤大阵开启,迎战四象。 魂灵没入,瞬间四象变成庞然大物,踏入伏魔降龙缚妖天虤大阵之中。 鬼魈,尸狗,魔彘,仙兔阵型变幻,选择冲克,分别对战白虎,青龙,玄武,朱雀。 鬼魈战白虎,白虎毛发悚然,身上电流急速流窜,炽烈发光,虎爪如钩,电流之强,达几百万伏之高。 鬼魈浑然不惧,披上绝缘衣,径直踩入电流场,同白虎展开撕扯搏斗。 鬼魈身形敏捷,灵活,手臂细长,东奔西窜,伺机偷袭白虎后背,扯住虎尾。白虎咆哮回头,鬼魈立刻放手,又窜到远处。 觑个破绽,鬼魈跃上虎背,揪住头发,手指戳进虎耳轮廓深处,直抵耳膜。从另一侧穿出。 白虎猛然暴跳纵跃,想将鬼魈摔下后背,鬼魈双腿夹紧,抓住虎脖,拳头猛击前额。 白虎吃痛,横竖摔不来,开始狂奔,四处乱撞,朝地玅金刚处跑来,幽灵瞥见,率先凌身跃开。 金刚力士赶紧蹲下身检视地玅金刚状况,地玅金刚幽幽醒来,天炱金刚安慰说:“幽灵已经被我们打跑了。现在无事了。” 地玅金刚点点头,正欲挣扎坐起,白虎载着鬼魈风驰电掣撞来,众人大惊,还来不及反应,犹如铁球撞向保龄球,瞬间东倒西歪,更兼超强电流爆发,所有力士金刚都被电出骨骸x线。 地玅金刚再次倒地,浑身抽搐不止,口吐白沫,白虎又已经载着鬼魈奔向远处了。 鬼魈用手指狂戳白虎耳朵,戳出一个窟窿,血肉模糊,又不停敲击前额,白虎力气用绝,终于脚步踉跄,趴在地上不动。 魂灵从白虎身上飘出,幽灵赶来,拳掌继踪击向鬼魈,鬼魈瞬间跃开。魂灵黏附在幽灵的黑袍上。 幽灵正欲再追,鬼魈已经隐没在熏烟后面,只余下猩红的恶眼。幽灵于是放弃。 尸狗对上青龙,龇牙咧嘴,狂吠不已,青龙一脸懵逼。转瞬间,龙爪刮下,尸狗腾窜跳跃,与青龙周旋,牙齿挂满毒涎。 尸狗鬃毛旺盛,狡黠恐怖,来回抬起前腿雀跃,试图激怒青龙,仰脖呼叫。 青龙震怒,笔直坠下,抓向尸狗,却被半立躲开,趁势往鳞上一咬。 这一咬,可不得了,尸狗牙齿咬合力如此之强,瞬间将鳞片都整个咬下。青龙负痛,又腾上半空。尸狗将鳞片咬入口中咀嚼,嘎嘣脆咬碎,囫囵吞下。 毒涎渗入身体,青龙顿觉困意十足,浑身绵软,尸狗抬起头,等待青龙败阵。 魂灵从青龙体内飘出,幽灵时虚时实,凌身疾驰,靠近青龙。魂灵又依附在幽灵身旁。青龙陨落,尸狗见状,迅速扑上去,吞噬分食。 魔彘对抗玄武,魔彘不断跃起,四蹄狠狠敲击在玄武的背壳上,用獠牙将玄武侧翻,四蹄重量加速度,落在玄武的肚壳上,玄武四仰八叉,翻不了身,数次砸击,内脏震裂。 玄武很快败下阵来,魂灵飘出,幽灵赶到,魔彘赶紧抱头鼠窜,溜得不见踪影。魂灵缠在幽灵身上。 仙兔对上朱雀,傍地行走,朱雀展开双翼,朝下方吐出火球。 仙兔后脚直蹬,扬起尘沙将火球扑灭。 朱雀兀自在上空凌翅盘旋,仙兔自在地上觅食。压根就不理睬朱雀。 朱雀几番恫吓,仙兔也不为所动。 朱雀见仙兔把背部露给自己,顿时俯冲而下,探出两爪,抓向仙兔。 仙兔瞬间钻入窟穴中,朱雀扑了个空,又展翅飞向高空。仙兔才从窟穴中探出头来。再次把背部留给朱雀。 朱雀凌空而下,故技重施,仙兔此次却不逃,一瞬间,前窜回奔,双腿猛然半空一缩,快速蹬向朱雀胸口。 这一瞬间,也许只有慢动作才能看清。 朱雀翅膀扑哧,朝前栽倒。魂灵从体内飘出。 幽灵再次来到,兔子连忙钻入窟穴。 魂灵飘出,吸附在幽灵身上。 幽灵一跃而起,疾驰向魂灵台。 天炱金刚见状,令人挥卷旌旗,伏魔降龙缚妖天虤大阵消解,又回原金刚形象,众力士一拥而上,彻底占领四象阵。 魂灵台静静地矗立眼前。 第108章 虚无缥缈 金刚以伏魔降龙缚妖天虤大阵击败法魂师烨乸哆的四象阵,转眼占据阵地,只剩魂灵台。 魂灵台四周扎满高大的稻草人,五个一簇,共有十堆,力士金刚亲眼看见幽灵窜入其中不见。 众人连忙扶起地玅金刚,却见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呼吸微弱,命在旦夕。 众人一起抢救,掐人中,注射杜冷丁,内啡肽和多巴胺,摆上七星灯,向天祈禳。端来海天大盘,打入枸杞七十七粒,冬虫夏草十二根,吗啡片八片,鹿鞭整支,倒入藿香正气液三十瓶,纯天然维生素e十三两,当归肉苁蓉若干,蛇皮一副,党参,天戟草,牛黄,皂荚刺,千金片,乌鸡白凤丸,益母草,鸡骨草各九两。 遂架上大锅,催火点燃,倒入沸腾九次的清水半锅,十全大补酒四瓶,鸡血一碗,混合搅拌,只见汤液浓黑,气味呛鼻。 待煮好,赶紧扶起地玅金刚,说:“地玅力士,该吃药了。” 地玅金刚看了一眼,微弱地问:“药如何这样黑?” 左右力士劝慰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喝了,身体就会好了。” 地玅金刚闻言,便将药喝下,又躺在地上,不出半柱香,顷刻,五脏六腑翻江倒海,鼻血溢出,面如死灰,身体开始幻灭消失。 众力士叹息,纷纷稽首送别。 天炱金刚仰天长叹,嚎啕大哭,说:“吾等尽古今医术,连珍藏多年的鹿鞭都捐献出来,却回天乏术,实乃运也命也!” 众力士也惋惜,说:“地玅金刚再食不得美味烟火了。” 天炱金刚怒目圆睁,愤恨说道:“如今,独阳强烈场只剩魂灵台,吾势必一鼓作气,将它攻下。” 仇恨转嫁,顷刻,众力士金刚都同仇敌忾,忿怒异常,发誓将魂灵台踏为平地。 不待罡稷利舍力士发令,天炱金刚已率人分两翼杀向魂灵台,魂灵台不断升高,仿佛有爬不完的台阶。 众力士随即腾云驾雾,纷纷升向高空,而魂灵台陡然又缩回地下。 众力士俯冲下来,魂灵台轰隆震动,拔地而起,蓦然瞥见幽灵抱胸凌立其上,众力士心中一惊,慌忙退避。 天炱金刚大吼道:“攻克此台,活捉法师。”言讫,率先抢入,众力士闻言,皆一拥而上。 幽灵隐匿不见。 从上下两面齐攻,滚石一起落下,台阶处的金刚都腾云驾雾升起,天炱金刚挥出数掌,击碎滚石。 魂灵台时高时低,隐没稻草人之中。 天炱金刚先行到达,掌刃如刀,滑向稻草人根部,两根稻草人齐根斩断,坍倒在侧。 两边,五色杀手一起窜出,众力士涌入,混战起来。 霹雳雷霆,电光石火,众力士金刚疯砍狂砸,势如破竹,五色杀手无处藏身遁形,又皆隐没于旁边的稻草人中。 天炱金刚喊道:“把稻草人都拔了。” 众力士金刚一起上,将稻草人击个粉碎,更多的五色杀手窜出,手起刀落,默契无形,近前的力士金刚瞬间身中数刀,滚下台阶。 掌气所至,剑舞斧剁,稻草人顷刻被推倒大半,却引得更多五色杀手出来,窜入魂灵台的力士金刚越来越多。 天炱金刚捻起一簇火,弹向稻草人,瞬间,熊熊烈焰燃烧,五色杀手窜出,与力士金刚展开厮杀。 五色杀手攻势凌厉,配合无间,得手后立刻后退,力士金刚纵有三头六臂,一瞬间也挡不住五色杀手的密集攻击。顷刻间,魂灵台上已倒下十几尊金刚。 五色杀手且战且退,寻找稻草人藏身。此刻,稻草人已经被毁坏大半,天炱金刚火指齐弹,稻草人皆燃烧成灰。 力士金刚已都冲上魂灵台,被半圆稻草人围住的魂灵台已清晰可见,幽灵与魔人改正归邪伫立其上,岿然不动。 五色杀手在两人之前一字排开。 天炱金刚手往前推,众力士金刚纷纷上前,五色杀手身形瞬动,刀光弥漫交织,几百个武器瞬间磕碰撞击于一起。 魔人改正归邪身形一动,想跃入战场,被幽灵制止,说:“为时尚早。更何况未必能胜。” 魔人改正归邪问:“那该如何?” 幽灵拂开身上四朵魂灵,乃白,黄,幽蓝,红,魂灵飘出,吸附游荡在魔人改正归邪身上。 幽灵说:“魂灵进入体内,即可开战。以一敌百,势不可挡。” 魔人改正归邪问:“如何进入?” 幽灵说:“只有法魂师烨乸哆才清楚。” 魔人改正归邪说:“大敌当前,他可真耐得住性子。” 幽灵说:“稍安勿躁。” 抬起手指,墩身旋转一划,身后半圆的稻草人全部被划断,五色杀手尽皆窜出,杀向力士金刚。 而魔人,红袍法师,法魂师烨乸哆替身,全都躲在后面,红袍法师摆成倒八形,分布在魂灵台之后。 此刻,魂灵台所有五色杀手尽出,与力士金刚死战,战线已经推至幽灵面前。 红袍法师催动法术,结成横阵,犹如倒三角型,红蓝颜色的炽芒交织缠绕。 有力士金刚瞥见,一个前空翻,跃过幽灵和魔人改正归邪头顶,向红袍法师袭去。 幽灵“虚影抓形”,空中一拽,猛然将那力士拽至头上,魔人改正归邪摆拳击向下巴,幽灵追上一拳,拳头没入小腹。 力士抱腹蹲身,脚步踉跄,幽灵与魔人改正归邪身形诡异,一前一后,魔人改正归邪直拳击向山根,直接凹陷进去。 身后幽灵窜起,脚尖分别踢向骶骨,腰椎和颈椎,身形扶摇而上,旋即坠下,高抬腿,力压千军,踵落向力士的颅顶。 那尊力士瞬间瘫痪,幽灵“瞬息万变”从背后一拳击出,魔人改正归邪“旋风暴打”,幽灵挑起一脚,抓住力士提至半空,魔人改正归邪瞬间鞭腿,那尊力士如脱弦之箭被踹飞极远。 魔人手下跑到身后,从两侧护住红袍法师。 五色杀手异常凌厉骁勇,混战许久,竟硬生生挡住最前一拨金刚的攻势。 后续金刚不断前冲,已然全部进入禁魂阵区域。魂灵台四周,皆被力士金刚填满。 罡稷利舍力士也将方阵前移,密切关注着魂灵台战况的进展。 天炱金刚见五色杀手速度敏捷,攻守兼备,出手凌厉,刀刀见血,遂祭出渔网,迎头罩下。 五色杀手见渔网罩来,挥刀去攻,不料竟砍不断,笼罩其中,一时拼命挣扎。 力士金刚一起上,脚踩斧剁,五色杀手顿时死于其中。 力士金刚冲向幽灵与魔人改正归邪,此刻,大半魂灵台已经陷落。 魂灵台上,骤然,金光符文闪烁,白,黄,幽蓝,红四朵魂灵,开始凝聚,钻入魔人改正归邪体内。 魔人图腾浮现,魂灵台幻化成角斗场,改正归邪青筋暴涨,体型骤然变大双倍,虎背熊腰,瞳孔消失,宛如天魔降临。 幽灵纹丝未动,说:“可以了。” 瞬间,魔人改正归邪窜入金刚阵中,拳大如钵,浑然不惧伤害,势大力沉,拳影如风。 金刚力士也不畏惧,避实就虚,四面骚扰,敌进我退,敌退我攘。 魔人改正归邪空抡了无数拳,反而白挨了好几个骷髅头。 魔人改正归邪大怒,魔字浮现胸口。赫然泛出红光。只见他运起一掌,气势陡变,雷霆万钧,沉吟道:“巨神太若!” 如同云霭,弥漫炽光,高达半丈,厚达两米,形体似镜,“巨神太若”穿空而至! 破天荒的一掌,撞向力士金刚,瞬间穿透,一泻千里。 未来得及闪躲的金刚力士,都被镜化光释,消失得无影无踪。 魔人改正归邪狂喜,笑道:“天助我也。”瞬间,运起无穷力量,吞噬天地,巨神图腾浮现,天空陡然漩涡狂卷,擎天巨爪从漩涡探出,直没地内。 整个魂灵台乃至独阳强烈场为之一震。 又有一个巨掌,从天而降,拍向力士金刚。力士金刚慌忙逃路,禁魂阵被拍出一个巴掌,来不及躲的,都被拍成肉饼。 魔人改正归邪正向继续放大招,陡然心空力竭,往后踉跄,再也发不出一丝力气。 魔人改正归邪预感不妙,又单手撑地,强行地回到幽灵身边。 幽灵问:“你怎么了?” 魔人改正归邪说:“我放大招过猛,把力气透支光了。魂灵台只能靠你了。” 幽灵说:“我也守不住。” 魔人改正归邪说:“那如何是好,老大要我抗到他出来的。” 幽灵说:“有没有可能不是你的错,是他太墨迹了?” 魔人改正归邪嗫喏地说:“我不敢这样想。” 幽灵说:“反正力士也看不出你的虚实,不如你装腔作势吓唬他们,再拖延下时间。” 魔人改正归邪呆若木鸡,问:“这样可以吗?” 幽灵说:“死马当成活马医。” 魔人改正归邪不得已,催促唤来六个小卒,从背后顶住自己,怒目圆睁,强装威严之相。 力士陡然受创,一时不敢上前,禁魂阵之中,薄光弥漫。 魔人改正归邪问幽灵,说:“弱弱问一句,你为何不出去打?” 幽灵叹息说:“我也走不开。” 魔人改正归邪问:“是何缘故?” 幽灵说:“我踩着独阳强烈场的机关。一旦离开,顷刻翻转,强弱易面。” 魔人改正归邪说:“那如何能离开?” 幽灵说:“三事具备,就可离开。” 魔人改正归邪问:“哪三事?” 幽灵说:“天工绘完图,金刚都进入禁魂阵魂灵台,第一人复原。” 魔人改正归邪紧张地问:“难道老大受伤了?” 幽灵说:“和你一样。” 魔人改正归邪说:“嗷!魂灵附身,虽说会激发潜能,后遗症也不小。” 幽灵说:“一阴一阳之谓道。” 魔人改正归邪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幽灵说:“不可说。以后你就了解了。” 此时,金刚又探头探脑地朝魂灵台观望。 幽灵回头,看见红袍法师全部变成砖块形态,蓄起一个倒三角型法魂池。 魔人改正归邪说:“金刚又鬼鬼祟祟摸上来了。” 幽灵说:“吓唬吓唬他。” 魔人改正归邪顿时龇牙咧嘴,张开獠牙,怒吼一声,力士金刚慌忙都潜伏回去。 一用力,魔人改正归邪脚步不稳,腿脚松软,差点崴倒,幽灵把他扶住,说:“挺住!” 罡稷利舍力士远远观望,一时也摸不清虚实,只得让全军按兵不动,严密监视。 魔人改正归邪说:“他们又不上前了。” 幽灵说:“小心驶得万年船,也容易失去最佳时机。” 魔人改正归邪不解,问:“何谓最佳时机?” 幽灵淡淡地说:“一旦死命强攻,魂灵台触动独阳强烈场机关,强弱易面,我们所有人和对方都会同归于尽。” 魔人改正归邪哑口无言。 幽灵陷入沉思,说:“只是不知第一人为何要如此弄险?” ?氹禁区之中,虫洞天工此时才将八重道内部构造图绘毕,第一人将图纸收起,藏于胸衣之内。 第一人对法魂师烨乸哆说:“可变化为虫洞天工模样。” 法魂师烨乸哆闻言,说:“容我一试。”催动多眼玉,只见虫洞天工魂灵泛出,蒙蒙淡白,与法魂师烨乸哆形体互换。 虫工法魂师烨乸哆问:“这样如何?” 第一人说:“完美无缺。” 虫工法魂师烨乸哆说:“可得保护好我的本体。” 第一人说:“你可再将它变成虫人模样?” 虫工法魂师烨乸哆说:“如何这般多事?” 第一人说:“以防万一。” 虫工法魂师烨乸哆无奈,只好催动魂咒,将本体又变成虫洞天工模样,只是近看略微不像。 虫工法魂师烨乸哆说:“事不宜迟,速战速决,维持不了太久。” 第一人说:“世间安得两全法,唯有赌对方看不懂了。” 虫工法魂师烨乸哆叹息,说:“委实太冒险了,尽管操作极其隐蔽,天衣无缝。” 第一人说:“幸好有天工在,指出机关秘密。” 言讫,催动涟漪,结界开启。再行催动彩色泡沫,神罩开启,继而又催动谷神幽道,三重结罩将第一人与虫工法魂师烨乸哆和四位虫工皆笼罩其中。 第一人点点头。虫工法魂师烨乸哆,催动魂咒,开启魂灵台机关,魂灵台旋转,露开一个小洞。 第一人声音从地下传来,对魔人改正归邪说:“法魂师烨乸哆将升起天藤,你释放红色焰火,请寒江孤影驾驶天舟前来迎接,而后命令五百魔人带法魂师从天藤离开独阳强烈场。” 魔人改正归邪有气无力地说:“是。” 遂对身后魔人说:“快放红色焰火。” 魔人拿出焰火,窜上天空,在空中绽放。 罡稷利舍力士亦看见焰火,对左右说:“每每看见焰火,红色乃是求援。可见对手已然势弱,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说罢,旌旗一卷,往前一挥,前沿的力士金刚回头看见,都抖擞精神,再次朝魂灵台攻来。 魂灵台朝上升起,达到最高,一串天藤窜出,伸向独阳强烈场之外。五百魔人掩护着法魂师替身,快速朝天藤顶端爬去。 远远地,只见八重道的尽头,一艘天舟风驰电掣而来。 罡稷利舍力士望见,连忙将目标转向天藤,吼道:“禁魂阵法师在天藤之上,不可让他跑了,不惜一切代价,格杀勿论!” 身边左右,皆拔地而起,腾云驾雾,快速冲向天藤。 无数金刚拼尽全力,都攻向魂灵台,刹那间,结罩隆起,法魂师烨乸哆催动涟漪,禁魂阵刹那重启。 一时间,金刚力士都被定住。 魂灵台下降,?氹禁区上升,两者重合,虫工法魂师烨乸哆继续催动?氹禁区,高于魂灵台,张开八瓣,盖住边缘。 幽灵脚步轻盈,在最短距离离开,脚尖还点住台面,?氹禁区压在魂灵台边缘之上。 独阳强烈场剧烈抖动,不受控制地开始旋转。 虫工法魂师烨乸哆大惊失色,说:“老大,快!!要撞上了。” 一声呢喃,幽灵与第一人恶果如道绝学同时开启,幽灵沉喝道:“恶果如道·离恨婆娑·幻·死神叹息!” 第一人呢喃道:“恶果如道·虚无缥缈·尽·隐介藏形!” 瞬间,魂灵台?氹禁区之上所有人全部消失,一层灰色的薄膜弥漫开来,覆盖禁魂阵。 死神图像浮现,荒冢镰刀,骤然,荒冢开启,分裂成瓣,一个核心如同竹节不断蹿升,每蹿一节,黑色枝叶横生而出。 核心再次分裂,脱离竹节,灰色薄膜托着核心不断膨胀上升。 魂灵从魔人改正归邪身上飘出,螺旋式上升,禁魂阵与灰色薄膜之间的缝隙被压缩到极致,第一人喊一声:“放。” 虫工法魂师烨乸哆立刻解除禁魂阵。 瞬间,核心反弹,以双倍速度蹿上更高空。眼见即将闯出独阳强烈场的引力范围,机关已经撞上尽头,死神荒冢瞬间湮灭。 核心如同花瓣绽放,托住众人,一个核心又瞬间膨胀,层出不穷,撞出高空。 寒江孤影已驾驶天舟赶到,天藤上魔人和法魂师烨乸哆替身已经爬到顶端,寒江孤影甩出鱼线,将他们吊起,却仅吊起五人。 虚空中,魔人改正归邪直接坠下,摔落在天舟上,寒江孤影顺手一抄,将魔人改正归邪拎起,一看,原来是魔人改正归邪,问:“什么情况?” 魔人改正归邪说:“幽灵叫你快走。” 寒江孤影闻言,立刻驾驶天舟,风驰电掣而去,离开独阳强烈场上空。 只见一层灰色的薄膜覆盖而下,笼罩在独阳强烈场上空。 禁魂阵解除,力士金刚们恢复原状,只见天空一片灰蒙,虚无缥缈,魂灵台?氹禁区上空无一人。 独阳强烈场此时已经撞上尽头,却被?氹禁区卡住,八重道下正在进行绞力。 罡稷利舍力士来到魂灵台,众力士道贺,说:“可喜可贺,总算拿下阵地,幽灵等人已望风而逃。” 罡稷利舍力士却不这样认为,反而觉得上空的薄膜异常诡异,众力士皆因获胜而欣喜,一时也说不出所以然。 隐介藏形于灰色薄膜之后的幽灵和第一人,幽灵将魔人改正归邪已掷到天舟上,由寒江孤影带回八重道后方,轻松多了,双方立刻赶回八重道后方。 来到后方,幽灵由于死神荒冢核心桎梏,第一人受谷神幽道封闭,只好互相摩擦,让死神荒冢核心与谷神幽道硬碰硬,瞬间,镰刀挥舞,谷神幽道强力反弹,核心分裂,幽灵瞬间凌身跃出。 而第一人的谷神幽道也被反弹破裂,才得以出来。 留下幽灵在总议室,第一人带着虫工法魂师烨乸哆和虫洞天工立刻赶往恶果如道虫洞,会见太辛天工。而八重道仍由寒江孤影指挥。 魔人改正归邪元气大伤,自往后方调养,不提。 独阳强烈场,红袍法师法魂池干涸,?氹禁区被机关强行扭断,瞬间失控,朝反面翻转,金刚力士都一边坠落,却撞到了灰色薄膜上。 一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独有罡稷利舍力士陷入沉思,问:“众人勿慌。” 须臾,引力恢复,虽然头朝下,脚朝上,却不觉异常。 罡稷利舍力士说:“若无这片薄膜,吾等休矣!” 左右爬来一尊金刚,说,“听闻八重道机关开启,便寸步难出,吾等困在此处了。” 罡稷利舍力士脑袋着地,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功成不必在我,自有后来人,可以破其余各道。” 天炱金刚爬过来说,“八重道乃是宇宙天然战场,诡谲多变,若非八道全部启动,吾等永世难出。” 罡稷利舍力士问:“何以知之?” 天炱金刚说:“曾经佛说。” 罡稷利舍力士问:“八重道有何故事?” 天炱金刚说:“吾知之甚少,只闻此处亦称苍穹尽头,昔日末世阿修罗成佛仅差一线,葬有一缕元魂在此。不知真假。” 罡稷利舍力士说:“八重道甚广,寻觅那一缕元魂,不啻于海底捞针。” 天炱金刚说:“诚然如此。” 只见独阳强烈场反面,金刚力士皆被困在底下,而朝上之面,阴极场,织女与大小姐的情网战场赫然呈现于眼前。 第109章 大小姐 鏖战至此,八重道已损失二又1\/2道,战况愈趋复杂激烈。 玛瑙世界奇空异兵的大小姐,同织女一起驻守独阳强烈场之阴极场。 时间过得真快。随着时间的推移与消逝,也许连曾经的初衷也会忘怀。唯独织女并没有遗忘,因为她清晰地记得,那毁灭的天骸深渊冥尘地狱寂武场,还埋葬着自己丈夫的尸骨。 这一切,皆拜佛界末世菩提所赐。 这世界有许多痛苦,其中之一,就是仇人还活着。 尽管末世菩提已经湮灭,沦为三劫时模样。织女对佛界的痛恨仍然深入骨髓。 冥尘事件已经过去很久,佛界只字不提,终日依然装疯卖傻,佯装慈悲,从那时起,仇恨如同种子,再无和解的可能。 八重道之中,只有织女和火马天骄亲受其害,曾囚禁于冥尘寂武场之中,一死一伤。 此刻,如果有人同织女和火马天骄谈论佛界的伟大,他俩会当场翻脸。 血海深仇,奇耻大辱,不共戴天。只有织女和火马天骄,是所有武者之中最是无条件支持第一人决定的人。 仇恨的本质是纯粹的,基于确凿的事实而形成,是矛盾发展至终点的产物。 仇恨由此转化为对特定事物共同污点的厌恶和决裂,转而摆脱虚妄,重铸自身的力量。 仇恨必然经历去伪存真的过程,撕裂一切面具,还原暴露真实的一面,并从精神上获得深刻的领悟。 从时间尺度和历史层面,仇恨也是真正瓦解强人规则的力量,打破历史僵局的手段,促使弱者维护生存权限,反对残暴,或拥护新生体制。 仇恨是不可避免的,一旦形成,将永远站在对立面,天道运行,仇恨者与被仇恨者都将遭受反噬。 因此,仇恨实为深刻的哲学,或许是痛苦的人间清醒,也是坚定的纯粹力量。 鉴于篇幅有限,不再就仇恨展开赘述。 独阳强烈场阴极场,情网纵横经纬线,分为九九乘以九九,共有九层,如棋盘横亘于阴极场之上,计九千八百零一点。 此刻,织女和大小姐处于天元正中,奇空异兵与织女兵,零星分布其上,等待迎接下一波攻击到来。 使者星夜奔驰,返回烈爱王都汇报毗卢大难。毗卢大难闻讯大惊,曰:“金刚力士武力无边,人数百万有余,竟于独阳强烈场死伤相藉,若上佛得知,必责难于我。” 还魂僧说:“大难乃上佛股肱,胜败乃兵家常事,焉能责难?” 毗卢大难摆摆手,说:“祸事了,幸而力士尚能夺下阵地,还有这点功劳遮羞。” 还魂僧问:“如今,怎般计较?” 毗卢大难说:“力士已然驻守独阳强烈场不得入出,当让罗汉出阵,再建战功。” 还魂僧说:“据我所知,阴极场非雌类不可进入,罗汉如何能去?” 毗卢大难笑曰:“岂不闻,我佛门神通广大,遍识各界武学,有缩阳功可去此阵。” 还魂僧疑惑问曰:“缩阳功?” 毗卢大难含颌点首,曰:“正是。简单易学,入门极易,只需缴纳学费799,以罗汉根基修为,学之三日,便可运用自如。” 还魂僧叹息,说:“人命关天,事关重大,不可儿戏。” 毗卢大难挥挥手,左右立刻拥来,将还魂僧手脚架起,一声惨叫,扔到踏云台下方去了。 毗卢大难冷哼一声,说:“也不看自己是何等角色,敢教我做事?” 旁边凝眉尼笑着说:“还魂僧苦练还魂多年,若再还魂,必然对尊座感恩戴德。” 毗卢大难曰:“还是你会说话。” 凝眉尼问:“既然如此,贫尼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毗卢大难皱起眉头,曰:“你欲吐象牙,亦或骨头?” 凝眉尼说:“讨厌!” 毗卢大难曰:“但说无妨。” 凝眉尼说:“贫尼之意,不若提请上层拨款,买得胭脂水粉,衣裳绣花鞋等物,教罗汉穿上。” 毗卢大难极度诧异,问:“这是何故?” 凝眉尼说:“尊座,你想啊,阴极场非雌不入,只有罗汉扮作妇人模样,涂脂抹粉,也许才能骗过阴极场。” 毗卢大难面露难色,陷入良久的沉思。 凝眉尼说:“事不做即算,要做就要全套,才显得专业。” 毗卢大难含颌点首,曰:“言之有理。批准了。” 乃作书,呈请拨银二亿两,以作为攻占阴极场之战备物资,传人送递佛界泣嗱遮末佛处批阅。 泣嗱遮末佛不久接到毗卢大难手书,对来人曰:“什么胭脂水粉要如此多银两,叵实滑天下之大稽!最多只拨一亿五千万两,不能再多了,其余不足从库房里拿,何用再买?!”此事遂定。 踏云台中,给罗汉宣示,毗卢大难言明阴极场利害,曰:“自古以来,战争之事,皆在丈夫。叵奈八重道不讲武德,专玩阴的,吾誓奉陪到底,令彼不敢小觑佛界,以为我佛界无人! 如今虽无雌人可用,却有上法一部,可修成纯阴之体,纵横驰骋于阴极场,如入无人之境,此法有名,乃云缩阳功。 习得此法,延年益寿,不损阳刚,反助修为,妙不可言。只是法不轻传,需各缴纳学费799,方肯传授。 如若不学,阴极场生死自负。 而吾已知会上层,拨得战备物资无数,乃佛界出资,何其伟大无私,不劳诸位出一分钱。只望诸位速战速决,早日拿下阴极场,吾当奏明上佛,给有功之人晋升菩萨。” 众罗汉闻言,感激涕零,慌忙五体投地,感恩戴德,皆曰:“修行一百万年,亦难成菩萨之体,而今机会千载难逢,敢不从命!” 毗卢大难又曰:“此前数次死战,皆因无钦点统帅,致使敌酋有机可乘,汝速速推举贤能,将名表递交于我。我恭请上层审议,此为眼下第一重要之事,着即立办。” 众罗汉说:“大难深谋远虑,吾等不及。请亲自钦点。” 毗卢大难摆摆手,说:“尔等共选,速报我知!” 众罗汉称喏,退下研究推选主帅。 罗汉走后,凝眉尼花枝乱颤,笑着说:“五十万年前,尊座伏虎降龙,英姿勃发,谈笑间,邪魔丧胆,束手就擒。而今,重睹风采,挥斥方遒,慷慨激昂,雄风不减当年。” 毗卢大难谦虚地说:“邪魔虽不伤人,苟延残喘即是罪过,但怜其无主,故降服以为坐骑,冥顽不灵者,自取灭亡。 而八重道,逆天而行,罪无可恕,吾正想用齑罗灭魂十八万九千六百三十一种极刑,施加彼身,教彼永世不得超生!” 凝眉尼附和说:“合当此报!” 罗汉果然共议推选主帅,以指挥战役,统筹事宜,一方面,深造纯阴体,缩阳功,以攻克阴极场。 有荼毗罗汉,叹息曰:“何谓罗汉无女?摩耶夫人,婆须蜜多,妙善岂非正是?” 罔象罗汉说:“何不亲往相请?” 荼毗罗汉说:“可矣!最好须先告知毗卢大难。” 当将提议上呈毗卢大难,毗卢大难看毕,勃然大怒。凝眉尼不解。 毗卢大难曰:“摩耶夫人乃是佛母,岂能纡尊降贵来此?荒谬至极!切莫再议。” 提议驳回,罗汉只好另谋良策。 百万罗汉之中,亦有女罗汉,挑选出来组成方阵,共十一万人。自谓罪业深重,尚未修成男相,故取名为失珠。 二月有余,百万罗汉公选二人,担任前线总指挥,乃是小乘罗汉,大正果罗汉。 选毕,提呈毗卢大难面议,毗卢大难非常满意,签名通过,盖戳摁印,流程相当标准,又备份转交予泣嗱遮末佛知晓。 二百余万罗汉分成二十师,每师约十一万,各选统领,由罗汉失珠女队为首,其余皆涂脂抹粉,披红戴绿,浩浩荡荡,朝八重道独阳强烈场阴极场出发。 八重道后方,寒江孤影镇守鱼眼太极,幽灵与法魂师烨乸哆留在总议室,法魂师烨乸哆已经又和虫工互换形体魂魄。而第一人自去虫洞见太辛天工。 第一人将?氹禁区虫工所绘之内部构造图拿出,给太辛天工看。 太辛天工接过绘图,将手头工作忙完,交代予心腹,才带着第一人走到虫洞工程部,拿出来细看。 端详半天,太辛天工说:“恐怕非短期之内能够解析,主帅还是请回。若有结果,我自当派人向你汇报。” 第一人起身,说:“如此,我且先回。” 于是,两人互相告辞。 八重道总议室,法魂师烨乸哆与幽灵搭话,而莫道不消魂作陪,帮幽灵掰板栗和核桃。 法魂师烨乸哆说:“庆幸?氹禁区卡住机关,法魂池还是顶住一点时间的。” 幽灵问:“你吃不吃板栗?” 法魂师烨乸哆说:“吃。” 两人一边掰板栗,一边聊天。 法魂师烨乸哆说:“此战未尝讨得便宜,亏大了,我的法师损失甚多。” 幽灵说:“嗯。” 法魂师烨乸哆问:“我们出来,第一人似乎多虑了。” 幽灵说:“你这样说,并没有错。换个场景,可能恰到好处。” 法魂师烨乸哆问:“何以见得?” 幽灵说:“我们等的那个人,还未出现。” 法魂师烨乸哆问:“什么人?” 幽灵说:“像第一人懂得随机应变指挥的人。” 法魂师烨乸哆说:“你是说对方依然是一盘散沙?” 幽灵说:“比最初好多了。但如果独阳强烈场是高手指挥,你就会发现第一人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 法魂师烨乸哆恍然大悟,说:“原来如此,我误会主帅了。” 幽灵说:“你可以自己复盘一下。 首先,以你的替身吸引金刚攻击,从这点已经可以看出,对手已经感觉出你的存在,并且当成主要目标。 而后,让你改头换面,其实是避免冲出独阳强烈场时,你被发现。 使用虚无缥缈,是为了独阳强烈场撞上尽头,发生变数,夺得一点时间。 我用死神核心,他用谷神幽道,还是为了避免你遭受重创。层层保护。” 法魂师烨乸哆闻言,陷入沉思,问:“为何会将我视为头等目标?” 幽灵说:“还不是因为你的魂咒?文,伤害力过高。” 法魂师烨乸哆说:“看来,第一人告诉我东躲西藏,改头换面,还是对的。” 幽灵说:“其实你还是有一个破绽。” 法魂师烨乸哆不解地问:“什么破绽?” 幽灵说:“你挂在胸口的多眼玉。” 法魂师烨乸哆说:“你说得对。” 幽灵说:“如果是我,我会选择暗杀佩戴多眼玉之人,替身不一定能瞒过真正火眼金睛之人。” 法魂师烨乸哆:“眼色果然又毒又刁钻。一语中的。” 幽灵说:“你得把多眼玉藏起来。” 法魂师烨乸哆说:“我得想个办法。多眼玉是不能离身和避光的。” 幽灵说:“还有这种事?” 法魂师烨乸哆说:“多眼玉比你所能想象到的更难伺候。” 幽灵说:“你自己好好琢磨吧。” 说话间,第一人已经返回,揭帘而入。 莫道不消魂与法魂师烨乸哆起身,恭迎第一人。第一人说:“毋庸多礼。”三人遂各坐下。 第一人说:“此刻,后方尚有最毒我心,尤物菡萏,红袖添香三支预备军,可视情况,支援独阳强烈场阴极场,与织女和大小姐一起作战。” 莫道不消魂说:“何不唤三人前来?” 第一人说:“也罢。”遂传来三位使者,分赴战俘营和八重道后方南面,以及鱼眼太极之后最毒我心旧部,一起同来议会。 最毒我心先到,一进来,就兴高采烈,问:“主帅,又有仗打了?” 第一人说:“到织女与大小姐,前来者,有可能是罗汉或者揭谛,我意视情况而定,让你,尤物菡萏和红袖添香从旁协助。” 最毒我心说:“最多我与尤物菡萏上阵就可以了,红袖添香不去也罢。” 第一人问:“是何缘故?” 最毒我心说:“让她留下来挖地基,构筑营寨工事。” 第一人说:“如此也好。” 小乘罗汉与大正果罗汉率领二十师,离开烈爱王都,朝独阳强烈场阴极场浩荡而来。 大正果罗汉稽首,对小乘罗汉曰:“承蒙众多罗汉推举,方使你我幸任主副,重担在肩,不胜惶恐。” 小乘罗汉曰:“诚然。有何说教?” 大正果罗汉曰:“吾曾师习禅空子,授吾三十六变,今可传予众僚同享。” 小乘罗汉曰:“哪三十六变?” 大正果罗汉曰:“斡旋造化、颠倒阴阳、移星换斗、回天返日、呼风唤雨、震山撼地、驾雾腾云、划江成陆、纵地金光、翻江搅海、指地成钢、五行大遁、六亲门、逆知未来、鞭山移石、起死回生、飞身托迹、九息服气、导出元阳、降龙伏虎、补天浴日、推山填海、指石成金、正立无影、胎化易形、大小如意、花开顷刻、游神御气、隔垣洞见、回风返火、掌握五雷、潜渊缩地、飞沙走石、挟山超海、撒豆成兵、钉头七箭。” 小乘罗汉叹息,曰:“吾亦有一小神通。” 大正果罗汉问:“是何神通?” 小乘罗汉曰:“乃,送神传能。” 大正果罗汉大喜,曰:“莫非异神同感?” 小乘罗汉曰:“然也。汝之神技,吾可师之。” 大正果罗汉曰:“有此神通,攻下阴极场,指日可待。” 小乘罗汉曰:“只等到达前沿,你我即可施展。” 大正果罗汉曰:“正合我意。” 追星逐月,快赶慢赶,终于抵达阴极场前沿,只见巨大的棋盘纵横,经纬线皆由丝缕编织而成,正中天元,织女与大小姐早已恭候多时。 大军停下,整齐分布,小乘罗汉抬起翻天印,垂眸闭目,呢喃有词。 瞬间,一层薄雾摊开,弥漫前后上下,各个罗汉身上都泛起微光,左右相联。 大正果罗汉见状,揖肘钩胸,催动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神足通、宿命通、漏尽通。 由心生语,由语出口,由口入耳,由耳入心,由心通脉,由脉聚能。 大正果罗汉遂将师承于禅空子的天罡三十六变心法口诀,不断呢喃诵读,朗朗入耳,众罗汉同时得小乘罗汉送神传能,一时皆多半明了三十六般变化真谛。 送神传能完毕,众罗汉皆能三十六般变化,小乘罗汉望向大正果罗汉,大正果罗汉点点头。 小乘罗汉挥举旌旗,喝道:“二师出列,进攻!!!” 瞬间,二师十一万众,排山倒海,各显神通,冲向情网阴极场。 二师领头八瓣腹肌罗汉出列,分为十一队,每队一万人,旌旗向前一挥,一字排开,施展三十六变,一齐冲向阴极场。 瞬间,阴极场电解气化开启,罗汉都化为蒸汽,瞬间消失,八瓣腹肌罗汉亦不能幸免,只剩下两簇眉毛。 小乘罗汉和大正果罗汉大惊,问:“是何缘故?” 前沿回报,奏称:“启禀两位主帅,八瓣腹肌罗汉未启动缩阳功,就冲入阴极场,由此殒命。” 大正果罗汉曰:“阴不抵阳,强不近弱,果然不虚。还是令一师出战。” 失珠罗汉女队闻言,领头滴水罗汉,轻喝一声,“随我杀!~” 瞬间,冲入阴极场,果然无事。 罗汉女队各显神通,一杀入情网,遂使出三十六般变化,有呼风唤雨,飞身托迹,回风返火,飞沙走石等。 顷刻间,天旋地转,罗汉女队都杀向正中天元,滴水罗汉来到近前,一招撒豆成兵,无端多出许多小兵,杀向大小姐。 骤然,奇空异兵交织出现,铁钩探爪,情网之上,奇空异兵围住一群女罗汉,女罗汉瞬间湮灭。 织女抬手射出飞镖,大小姐扛起八百煤孔重机枪,朝天狂射,织女抬起镭射炮,一顿狂轰滥炸。小兵来到面前,才拿细刀猛剁。 罗汉女队死伤惨重,不能靠近,赶紧后撤,与奇空异兵纠缠。 奇空异兵不予理睬,只顾走形,和合包围,一经被围,女罗汉顷刻幻灭消失。 小乘罗汉与大正果罗汉上空观望,见状,急忙释放撤军讯号。 闻见讯号,滴水罗汉事不宜迟,立刻下令全数退出阴极场。 一经退出,奇空异兵又隐没消失。 滴水罗汉将一师集合,点数,才发现折损了二千多人。 来到大正果罗汉和小乘罗汉面前,滴水罗汉说:“亏得主帅撤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大正果罗汉曰:“此非强攻之阵,以吾观之,乃是弈盘。” 小乘罗汉曰:“诚然,若非合围,恐怕一个兵都杀不死。” 滴水罗汉说:“原来如此,我说为何对方毫发无伤!” 大正果罗汉说:“罗汉之中,谁最深谙博弈之道?” 不久,有一个罗汉来到眼前,自荐道:“吾乃白虬罗汉,略懂弈道。” 大正果罗汉指着情网战场问:“依你之见,如何破解?” 白虬罗汉望向情网,说:“只需围死天元,此阵立破。” 大正果罗汉说:“原来如此,彼方主帅镇守天元,近身不易,又有女兵沿途袭扰,如之奈何?” 白虬罗汉答曰:“只需汇成长龙,但留数气,她便不能伤我。” 大正果罗汉问:“宜慎之又慎,务求成功。” 白虬罗汉笑曰:“欲破此阵,不宜一拥而上,只需一个一个来,正如落子,方才正是全数冒进,才致落败。—— 容吾绘图。” 于是,白虬罗汉将图画出,曰:“困住天元,不留一气,我方则胜。反之则败。” 又曰:“经纬纵横,共九千八百零一子,方才折损二千,再战仍绰绰有余。 欲龙困天元,则我方亦不可以被围,并且应需胜过对方数目,否则仍属败北。 我与滴水罗汉同去,不必入阵,我将落子告知,滴水罗汉点兵占位,随机应变即可。” 大正果罗汉闻言,曰:“如此,劳烦白虬罗汉同滴水罗汉再去,若见情势不妙,不必恋战,迅速撤回,吾等再从长计议。” 白虬罗汉与滴水罗汉稽首称喏,曰:“遵命!” 于是,再率一师,重新集结于情网战场上空。 第110章 奇空异兵 话说白虬罗汉与滴水罗汉再度来至阴极场上空,试图发起第二轮进攻。 白虬罗汉问:“滴水,平时最喜欢哪个数字?” 滴水罗汉说:“69。” 白虬罗汉说:“既如此,你可让一人落于六·9位置。” 滴水罗汉闻言,扯起嗓门喊道:“六~9。” 第一队第一个女罗汉,立刻纵身跃下,落在六·9位置。 只见远处,有一个奇空异兵出现在十八·27位置。十八为经,27为纬。 白虬罗汉说:“可试试下在天元附近看看,如四八·49。” 滴水罗汉对左右示意一个眼色,左右扯起嗓门喊道:“四八·49。” 最前缘一个女罗汉,纵身跃下,落于四八·49位置,织女和大小姐瞬间扛起高架炮,扔出地火雷,女罗汉尚未站稳脚跟,已经被炸个尸骨无存。 白虬罗汉看见,对滴水罗汉说:“你看,吾所料不差,天元正是弈阵命门,只是不能直接攻占。” 滴水罗汉问:“那怎么办?” 白虬罗汉说:“也许首先必须扫清外侧。” 滴水罗汉问:“下哪里?” 白虬罗汉说:“对方下十八·27,我们下十七·28。” 滴水罗汉对左右说:“照做。” 左右又扯起嗓子喊,“十七·28。”果然,有一个女罗汉跃下,与奇空异兵面贴面站在一块,却相安无事。 须臾,又一个奇空异兵出现在二十·31的位置。 白虬罗汉问:“滴水,你可知是宇宙之所有数大,还是棋弈的组合数大?” 滴水罗汉说:“不知。请专心对弈。” 白虬罗汉说:“是棋弈的组合数更大。可下个小飞。” 滴水罗汉说:“我不知什么是小飞。” 白虬罗汉说:“二一·32。” 滴水罗汉照做。 奇空异兵又出现二二·35位置。 白虬罗汉紧追不舍,在二四·36处打入。 双方展开博弈,大跳,碰,搬,镇,刺,小飞,大飞,大小姐略偏向大开大合,而白虬罗汉脑袋装着许多棋谱,照谱而下。 双方参差落子,转眼各下了三十九手。 滴水罗汉令人画出棋谱,拿给大正果和小乘罗汉观视,两人传阅各师,希冀罗汉中有深谙弈道之人,可前往相助破局。 转眼又下了四十五手,大正果罗汉问:“孰强孰弱?” 两个罗汉都不懂弈道,因此看不出究竟谁下得更好。 左右罗汉也都一脸懵逼,看不明白分布图。 大正果罗汉又下令,有懂弈道者近前。 白虬罗汉异常兴奋,感觉胜利的天平在向自己倾斜,又下了二百多手,决定不再稳扎稳打,对滴水罗汉说:“富贵险中求,下一手弄险步,看她能否应对。” 还未等滴水罗汉点头,放弃厮杀争夺的左翼,转而下了一手右侧贴目。 前纵女罗汉依令跃入指定位置。 结果,大小姐置之不理,奇空异兵一个大飞,截断左翼退路。 白虬罗汉登时额头冷汗直冒,说:“草率了。” 顾不得右翼,又在左翼进行抢救。 左翼越围越厚,这时候,滴水罗汉有些看懂了,看着白虬罗汉满头大汗,她非常不满,憋着火,看着白虬罗汉拼命解围。 白虬罗汉停下来,看了半天,研究破绽,看到左翼凶险,决定攻其必救,使一个回马枪,刺入奇空异兵薄弱处。 白虬罗汉认为,大小姐无论如何,也得补一手。 结果,大小姐弃子了,把那个点让给他,奇空异兵一出现,再次将左翼出逃路线截住。 白虬罗汉无奈,只好先围吃一子。奇空异兵一被围死,顷刻湮灭。 大小姐反手一子,又在被吃的子外侧将整面左翼围住。一子震两面,退路尽断。 白虬罗汉一看,整条左翼无处可逃。 无奈叹息,对滴水罗汉说:“下令撤军吧,我们输了。” 滴水罗汉铁青着脸,下令撤退。 大小姐也同时动作,奇空异兵一起动手,左翼被彻底截断,瞬间湮灭。其余赶紧逃离阴极场,被奇空异兵追杀,丢盔弃甲,最后只逃出七人回来。 滴水罗汉一清算,又折损了八百多人。 白虬罗汉望去,情网战场又恢复原状。 滴水罗汉自派人向大正果罗汉汇报结果。 大正果罗汉说:“还好白虬罗汉及时止损,损失并不算多。敌方规则未明,吾等还是从长计议,小心周旋为上。” 白虬罗汉返回,满脸尴尬,谢罪说:“出师不利,损兵折将,有辱军威,请大正果,小乘惩罚。” 大正果罗汉说:“不必如此,对方有备而来,蓄谋已久,吾等不知虚实深浅,方有此败。” 小乘罗汉说:“各道皆可强攻,唯独此道只能智取,罗汉之中,果真没有深谙弈道之人?” 白虬罗汉说:“我虽然小输一局,然而,对方破绽正在天元,此外,一旦受围,不留一气,必然湮灭。” 大正果罗汉说:“如果无法取胜,我们恐怕将在此地滞留甚久,猴年马月也过不去。” 白虬罗汉说:“若能请来沉睡罗汉和他的师傅,玄机老人,定能破解此阵。” 小乘罗汉问:“沉睡罗汉可在阵中?” 询问许久,一一排查,并未点出沉睡罗汉。 白虬罗汉说:“如此,只好去折耳根山寻他了。” 大正果罗汉说:“我写下书笺,你和神行罗汉前去。” 白虬罗汉鞠躬,说:“是~”。 遂与神行罗汉一起出发,往折耳根山寻沉睡罗汉而去。 穿过许多虚空,来到南方欢喜世界,前有宝相佛在此主宰,后有宝生佛。 折耳根山状如猫耳,遍地鱼腥,半面由雪山遮挡,日出仅能照见折耳根山半面,月落则照耀另外半面。 山谷位于折耳根山正中,飞泉流瀑,山谷中有一石盘,正是弈棋。右边有一个山洞,绿藤缠绕,青苔镶嵌。 沉睡罗汉正与玄机老人对弈,两人苦思良久,一个愁眉不展,一个昏昏欲睡,想必已经下了许久,胜负未决。 白虬罗汉和神行罗汉上前鞠手,敬礼说:“好有闲情逸致!~” 沉睡罗汉睁眼,看见白虬罗汉,一手托颊,呈侧卧状,说:“远道而来,有失迎迓。既是熟人,还请自便。” 玄机老人说:“无事不登三宝殿!!!眼下在何处高就?” 白虬罗汉说:“奉命前往八重道,遇有弈道高手,吾不能解,大正果罗汉有书笺在此,详情尽在其中。” 遂将书笺交予玄机老人观视。 玄机老人看完,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吾虽老朽,愿尽绵薄之力,扶危解难。” 白虬罗汉说:“幸甚庆甚!沉睡罗汉也一同前往?” 沉睡罗汉说:“八重道乃神鬼莫测之地,宇宙星骸之所,谁这么大胆,择于此处决战?” 神行罗汉说:“话休啰噪,赶紧回阵赴命要紧。” 玄机老人说:“此棋回来再下。” 于是,三人一起腾云驾雾,随神行罗汉用功,疾驰慢赶,重回八重道。 来到阵前,拜谒大正果与小乘罗汉,礼毕,玄机老人和沉睡罗汉,说:“战事为重,且先见识再说。” 于是,白虬罗汉,滴水罗汉将二人带至阴极场上空,再次排兵布阵,准备第三场厮杀。 沉睡罗汉看后,说:“弈盘如此之大,以人为子,甚是不解。” 玄机老人说:“四面皆无,独有天元盘踞,说不定有机关。” 滴水罗汉问:“是否能解?” 玄机老人说:“不要急,不要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滴水罗汉说:“怎么能不急?热豆腐再不吃,就凉了,不好吃了,又怕别人吃了去。” 白虬罗汉说:“此话为何听着如此别扭?” 沉睡罗汉说:“语言博大精深,一语双关,可以是这个意思,也可以是那个意思。” 玄机老人说:“别扯了,专心破阵。” 沉睡罗汉说:“多做多错,少做少错,我们师徒如果输了,一世英名尽毁。” 玄机老人问:“诚然,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沉睡罗汉说:“还是请白虬罗汉主持,我等从旁参谋,若胜,白虬罗汉将功折罪,皆大欢喜。若败,我们也好找个背锅的。” 玄机老人说:“何以这般爱惜名声?” 沉睡罗汉说:“不得不如此。免得到时,鱼儿未钓着,惹得一身腥。” 玄机老人说:“言之有理。”遂对白虬罗汉说:“你意下如何?” 白虬罗汉哭笑不得,说:“你们师徒情深,我反正已经污点多多,不差再糗一回。” 玄机老人说:“那好,这位女罗汉作证,我师徒二人只提供下法,胜负都与我们无关。你们看着办。” 滴水罗汉想了半天,说:“那好吧。” 玄机老人对沉睡罗汉说:“徒儿,你我一人一步,如何?” 沉睡罗汉慵懒地说:“悉听尊便。” 玄机老人沉思良久,说:“三三·33。” 沉睡罗汉一看,说:“所见略同。” 一个女罗汉凌空跃下,落在三三·33位置。 奇空异兵出现在三二·32位置。 玄机老人拂须笑道:“对方果然极其在意这个区域。” 沉睡罗汉说:“三十·35。” 玄机老人说:“占点极佳。” 奇空异兵出现在三四·34位置。 白虬罗汉说:“一开始就争夺如此激烈。” 转眼,双方于天元侧翼已经绞杀二百多手,互相包围,各留数气。 织女问大小姐,说:“这是什么情况?” 大小姐说:“看样子,他们是搬来救兵了。” 织女说:“那如何是好?要不要轰他们一炮?” 大小姐问:“这样做,会不会有点不厚道?” 织女说:“你几时见他们厚道过?” 大小姐说:“你想轰就轰吧。” 双方下得兴起,精神高度集中,却不料织女架上冲天炮,猛地扣动扳机,一枚炮弹穿透而过,在上空爆炸。 滴水罗汉升起结罩,却为时已晚,被爆炸的冲击波炸个天南地北,合分东西。 大正果罗汉异常忿怒,派人喊话谴责,强烈抗议偷袭行为。 大小姐和织女面面相觑,大小姐问:“刚才怎么回事?” 织女说:“调试机台,扳机出故障,擦枪走火了。” 大小姐诧异地说:“怎么这么不小心?” 于是,令人将故障报告传给喊话人,带回给大正果罗汉看。 大正果罗汉看了之后,说:“没事没事,继续继续。” 玄机老人缠着绷带回来,沉睡金刚毫发无伤,而白虬罗汉和滴水罗汉就伤得比较重,至少二级轻伤,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来到阵前。 天元阵上,大小姐对织女说:“那就继续下,大胆干,早点散。” 织女说:“嗯!不行就再轰他一炮。” 大小姐瞠目结舌,说:“还轰?” 织女说:“看情况。” 双方忘了谁是先手了,复盘半天才发现是轮到大小姐了。 再次绞杀在一起,如同两条蟒蛇缠斗,生死局出现。玄机老人转攻右翼,占位异常刁钻。 大小姐反手落下一子,正与天元遥相呼应。沉睡罗汉蓦然睁大眼睛,说:“这一手,稳如泰山,固若金汤。” 玄机老人也陷入长考。 从中间突破,隔阻呼应,大小姐又从底下刺入,只需再两手,就可以阻断连横。 玄机老人说:“这人下得太凶。” 沉睡罗汉说:“再长出一点,尾巴弃了。” 玄机老人说:“弃子可行!” 果然弃子,专攻上端。 大小姐也不去攻弃子,转守上端,双方速度加快,落子如飞,可见都深谙形势。 转眼右侧密密麻麻,奇空异兵和女罗汉贴胸靠背,腻在一起。 但是双方挤归挤,都各自归位,并未大打出手,甚至女罗汉都刻意避开对方的眼睛。 此时女罗汉才发现奇空异兵服饰奇特,乃是太空紧身衣,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眼睛露出一块长方形的墨片。 额头镶嵌着棱形玛瑙石,肩头两侧,胸前,双手脚背也有,后背一样镶嵌一竖,直至末梢。 大家尽量屏住呼吸,不敢说话,谦谦有礼,婉婉有仪。场面一度无比沉默尴尬。 右侧交手,难分难解。 玄机老人沉喝一声,又攻向下端,整个天元网隐约出现一个环心圆,试图包围天元,本身又被外围包住。 大正果罗汉和小乘罗汉仔细观视,发现下了二千多手,依旧胜负未定,说:“吾虽不懂弈道,但可知比之前好多了。” 双方你来我往,妙手频频,抢夺下盘,解杀还杀,抢占要点。境况陷入胶着。 一时间,难分伯仲,不相上下,龙争虎斗,唯独女罗汉和奇空异兵贴胸黏背,近在咫尺,心里都发毛犯怵。 双方又陷入长考。 大小姐一步后手俗手,让沉睡罗汉思索了无比之久,玄机老人也静静看着,不发一言。 看不清对方意图,最好不要急于轻举妄动。 双方不再针锋相对,局势趋于缓和,各自裨补阙漏,加固自身。 数百万大军,驻扎于此,就是看一场博弈大赛,却各个聚精会神,全神贯注。 而八重道后方,虫洞人太辛天工正率领百万之众,日以继夜挖掘虫洞。 各面工事建筑,如火如荼地进行。 有人飞马快报,将阴极场情形汇报给第一人。第一人笑道:“让大小姐和他们慢慢磨,时间拖得越久越好。” 幽灵说:“情网九层,照这个速度,等他们攻下阴极场,黄花菜已经凉了。” 第一人说:“虫洞一旦挖通,法魂师烨乸哆安然无恙,胜利必定属于我们无疑。” 幽灵叹息说:“虽说你运筹帷幄,悄无声息,但是佛界也不至于如此迟钝,后知后觉。” 第一人说:“多亏大小姐故弄玄虚,缓兵之计,用得炉火纯青。” 幽灵说:“你的人马都还不错。” 第一人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幽灵说:“虫洞进展如何?” 第一人说:“一百分之一。” 幽灵说:“委实难度极高。” 第一人说:“要赶在八重道被攻下之前,全面完成。” 幽灵说:“眼下情形已经略有变化,大规模歼灭敌人,可能性不大,对方已经有组织地进行抵抗,因此策略该相应调整了。” 第一人说:“暂莫轻动,我们心知肚明就好,只要他们仍属于毗卢大难指挥,则照旧不变。” 幽灵说:“继续让他吃点苦头,再尝点甜头?” 第一人说:“已经送出去二道,独阳强烈场不送给他,他没有动力,这仗打起来就毫无意思。” 幽灵说:“双方主帅差距如此之大,佛界居然还能熟视无睹,真是活久见。” 第一人说:“毗卢大难可是我们的福星,天天烧高香也得供着。” 幽灵说:“迟早生变。” 第一人说:“到时再说。眼下还有法魂师烨乸哆的魂灵,透支时后遗症太大,恢复时间过长,确实是一大难题。” 幽灵说:“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用。” 第一人说:“你说的对。” 幽灵说:“魂灵来历不明,有机会,你最好还是详细查一查底细。” 第一人诧异地说:“你怀疑法魂师烨乸哆?” 幽灵说:“我只是觉得有几点不合理之处。” 第一人说:“此处无人,但说无妨。” 幽灵说:“法魂师烨乸哆是否真正不懂武学?多眼玉是从何而来?那些魂魄果真是昔日不世之人的遗魂?疑点多多。” 第一人说:“你是说这些难以自圆其说?” 幽灵说:“经不起推敲,还有你是如何和法魂师烨乸哆认识的?” 第一人说:“他是星网世界黯淡族人,最初相识是在我从恶果如道出来之后不久。” 幽灵问:“是时候暗中派心腹之人到星网世界了解下原委虚实了。” 第一人说:“诚然,八重道大多数武者,我都知根知底,唯独法魂师烨乸哆,还真说不上个子丑寅卯。” 幽灵说:“不止你,我也是这种感觉。他的魂灵,具有反噬效用,可谓是双刃剑。” 第一人说:“明白了,感谢提醒,我即刻派人去暗中调查清楚。” 说罢,传人唤来流苏巨引源,将事情托给他办理。流苏巨引源说:“星网世界无比庞大,要走到何年何月?” 第一人说:“搭乘天琴星舰而往,携带天琴人十名,再让莫道不消魂与你同去,须守口如瓶,不可泄露机密,对外则说奉我军令去见天武泽曌圣上,汇报八重道军情。” 流苏巨引源心不甘情不愿,说:“虽然旅程太远,但老苏还是唯令是从!回来得记我一功。” 第一人说:“办事不利,定斩不饶!” 流苏巨引源吐吐舌头,说:“怕怕!我一定详细查访。” 第一人说:“天琴人知道星标,准备好后,即刻出发。再把莫道不消魂唤来。” 流苏巨引源赶紧去唤莫道不消魂,两人一起回来,第一人说:“衍截教人少,不宜参战,前者已经说过,如今,你随流苏巨引源前往星网世界黯淡氏族一趟,任务完成后,速速归来。对外只说去见天武泽曌圣上。” 莫道不消魂说:“星网世界无比遥远,怕是得许多年才能回来。” 第一人说:“天琴星舰速度不亚于天舟,从虚空进出,航线更快。” 两人闻听,说:“遵命!” 遂出发去准备行当。 幽灵说:“你我分别注意,看法魂师烨乸哆是否有什么异常举动。” 第一人说:“也是。但愿只是杞人忧天!” 回到阴极场,大小姐与玄机老人和沉睡罗汉的博弈仍在进行,整个弈盘,灰白密集,只争锱铢。 织女擦拭着镭射激光炮,准备随时轰他们一炮,大小姐好说歹说,才没有发射。 局势陷入僵局,一步不慎,就会以极小差距输掉博弈,导致全军覆没。 传说中的龙困天元,并没有出现,双方大局观都异常强硬,此刻陷入局部拉扯厮杀,奇空异兵和女罗汉贴胸擦脸,挤得快透不过气,却异常安静,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大小姐又下出一步最优手,以至于玄机老人和沉睡罗汉同时愣住,陷入苦思。 这是决定胜负的一手。 应对妥当,还有余地,形势变得极度复杂,近乎无解,玄机老人似乎瞥见一步,却瞬间消逝,定睛再看,老眼昏花,再也寻不到那个点,左思右想,额头冷汗直冒。 他抖抖索索地伸出手,想指向那个点,汗滴却坠入眼中,一时眼前一片模糊。 第111章 缓兵之计 眼见那玄机老人手脚颤抖,精神紧张,沉睡罗汉出手制止,说:“此乃绕指柔,最宜下于对方后手必下之处,或许才有解。” 玄机老人掏出泽润欧略男士纯棉手帕,不断地擦拭满头大汗,说:“老朽痴迷成狂,对弈无数,对吃喝玩乐,烟酒嫖赌,修仙成佛,溜雪滑冰,含饴弄孙,都没有兴趣,唯独对弈道情有独钟,爱不释手。” 沉睡罗汉说:“师尊以为是和人博弈,以我看来,却有些不像。” 玄机老人指着天元正中大小姐和织女说:“难道不是她二人在下?” 沉睡罗汉说:“弟子也疑惑不解,她们并未下达指令,那些女兵是如何自己选点落位的?” 玄机老人说:“难道有鬼?” 沉睡罗汉说:“清醒点。鬼怪之说是我们编纂出来吓唬世人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玄机老人说:“看来此阵水很深,为师实战无数,今日算是遇到对手了。” 沉睡罗汉叹息说:“有几手完全不像是脑袋能够想出来的。” 玄机老人说:“现在下哪里好?” 沉睡罗汉说:“我们七十步可攻下天元,而对方十九步,能够整条吃掉我们左翼。我所沉思的,是对手是否会优先左翼?” 玄机老人仔细凝视弈盘,说:“你是要割舍左翼,换来攻下天元?” 沉睡罗汉说:“这等情势,再纠缠下去,我们也是必输无疑,不如趁此刻难解难分,出其不意进攻天元,她如果不防,我们就有机会。” 玄机老人说:“用左翼做诱饵,换来天元先手,你有多少把握?一旦天元攻不下,立刻崩盘。” 沉睡罗汉用棋盘演练,给玄机老人,说:“对方天元要让我们三先,此后七十步,我们可以围死天元。” 玄机老人和沉睡罗汉对弈,最终确定无错。 玄机老人说:“不过,她如果不攻左翼,和我们在天元纠缠,我们也赢不了。” 沉睡罗汉说:“我们也许要来几手欲擒故纵,佯救左翼,尽量让她注意力都放在左翼之上。” 玄机老人说:“天元算法复杂,她如果认为一时半会攻不下,专攻左翼,我们抢得三手之先,也不无可能。” 沉睡罗汉说:“弟子正是此意。” 玄机老人若有所思,说:“为师老了,纵横弈坛数千年,导致人才凋零,后辈萎靡不振,年年佛界都是颁奖给我,强行给别人判负,只有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所以为师决定,—— 这次博弈你全权做主。” 沉睡罗汉说:“天下一切都是我们佛界的,您老就是再拿三千年冠军,也是合情合理。” 玄机老人说:“不行了,最近一百年,有人意见已经越来越大了,虽说规则是我们制定的,也要适当遵守才行,否则,如何堵住众生悠悠之口?” 沉睡罗汉说:“今日跨界博弈,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搞不好师尊你的不败神话会被打破。” 玄机老人说:“是你的不败神话,不是我的不败神话,此弈你全权代表。” 沉睡罗汉说:“看来这锅我非背不可了。” 玄机老人说:“你不是最喜欢华子吗?回去后为师给你买两条,这事你就担了吧。” 沉睡罗汉说:“也对,我输了又有什么所谓,您可不能输。” 玄机老人说:“没错,要有大局观,我们师徒还得继续执掌弈坛三千年,到时候由你来接班。” 沉睡罗汉说:“如此,这茬我就接了。” 言讫,沉睡罗汉遂落子于天元边缘。 结果,大小姐并未中计,很快就在天元展开对攻。 沉睡罗汉喟然叹息,说:“来不得半点侥幸。” 遂让滴水罗汉派人前去,与大小姐约定三局两胜,大小姐非常不悦。 织女说:“莫忘了老大第一人的吩咐。”大小姐说:“下得腰酸背痛,给我揉揉。” 织女赶紧喊来四位织女兵,给大小姐按摩。 大小姐说:“既然都厚着脸皮提出要求了,三局两胜就三局两胜吧。” 结果,沉睡罗汉派来的人,说:“此局不算。” 大小姐勃然大怒,织女赶紧劝道:“生气容易长皱纹,别发火了。” 大小姐说:“好吧,看在织女面上,准了。” 失珠罗汉女队于是撤出阴极场,奇空异兵也不趁机下手。 转眼弈盘清空。 双方决定三局两胜,每局间隔二天。 结果传至大正果罗汉处,大正果罗汉说:“还是沉睡罗汉有勇有谋,善于斡旋,此次未损一兵一卒,也算好的。” 小乘罗汉重新集结人手,挑出弈手百名,都送往前沿参战。 双方重新调整状态,蓄势待发,准备交手。 沉睡罗汉挑出五名善弈罗汉,作为军师,说:“只当玩耍,有何想法,想到就说。”那五名罗汉说,“是。吾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话虽如此,下手却犀利精准,先占小角,谋求实利。 拆,刺,贴,靠,小飞,双方立刻展开对弈,看着很快,其实一点也不慢。 罗汉非常仔细地计算着每一步的目数,随时了解优劣利弊。 一口气下了一千多手,不懂者味同嚼蜡,看得懂的触目惊心。 奇空异兵与罗汉女兵贴胸靠背,彼此冷若冰霜,近在咫尺,产生出强大的压迫感,只能强装镇定,怕生出风吹草动。 沉睡罗汉集群策群力,步步都思考良久,下得天衣无缝,毫无破绽,略占优势。 弈盘之上,大小姐果真并未发号施令,奇空异兵自动落位,招招都是险手,不按棋理出子,又扳回优势。 沉睡罗汉更加沉稳谨慎,化险为夷,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下得也是可圈可点。 转眼,双方又下了二千手,弈盘浮现龙走蛇盘图案,看着很危险,其实一点也不安全。 沉睡罗汉叹息道:“对方如此善于破解劣势,妙手生花,令人叹为观止。” 众人更加不敢小觑,都抖擞精神,分析得滴水不漏,研究得头头是道,才肯下子。 双方大局观都很强,多次出现弃子,大开大合,算计都极其老谋深算。 对弈进入中后局,收官之战,平缓中步步杀机,错一步满盘皆输,天元之战,一触即发。 一小撮八字不够硬的罗汉女,被直接端掉,提前开席。 罗汉精打细算,发现总目数还是沉睡罗汉多三目左右。 沉睡罗汉闻言,就像打了鸡血和马赛克添加剂,异常兴奋。 此战虽无奖项,但是含金量极高,可以吹五年。 而玄机老人云淡风轻,不置可否。 连续三百手对攻,沉睡罗汉破天荒地闯出一条生路,直逼天元。 天元大战爆发。 生死一瞬间,直接进坟墓。 天元之战异常惨烈,你争我夺,不遑相让,硝烟四起,荆棘丛生。 大小姐警觉地竖直身体,织女赶紧调转炮口,织女兵随时准备抱着炸药包冲入战区。 织女问:“是不是再轰他一炮?” 大小姐说:“能下到这种程度,对方已经是高高手了,略表尊敬,就别轰了。” 织女问:“对方是敌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大小姐说:“只是,心中有道,不可以不择手段。” 织女说:“就这样放过他们?” 大小姐说:“我看着她们有蠢蠢欲动的迹象,怕不是脑袋想中毒了,密谋朝我们动手?” 织女说:“不是约好三盘两胜吗?” 大小姐说:“太认真你就输了。” 织女说:“兵不厌诈,她们手段比我们多着呢。” 大小姐说:“嗯,虽然约好三盘两胜,不过还是要提防他们耍赖提前动手。” 织女说:“要不我们提前做好准备?” 大小姐点点头,说:“好。按计划而行。”织女闻言,立刻挥舞黑旗。 一刹那,场上所有奇空异兵都解开衣裳,露出炸药包,手紧紧拉扯住导火索,tnt当量不亚于五斤。 大小姐说:“派人去传令。” 织女唤女兵去传令,沉睡罗汉闻言,说:“对方有备而来,预判了我们的预判,试图同归于尽,不可冒险。”遂同意互不偷袭协议。 天元拉锯战开启,进入高度白热化。 沉睡罗汉等人挠破脑袋,想得中毒,最终也未能攻克天元。 最终结果,还是沉睡罗汉以二目优势获胜,1:0领先。由于所有奇空异兵都带着炸药包,罗汉女也不敢发动偷袭,双方依次有序撤离。 结果传来,整个罗汉大军异常亢奋,开香槟庆祝,烟花礼炮满天飞,还升起了佛界卍字旗,众人肃穆庄严,握拳目睹卍字旗冉冉升起。 大正果罗汉欣喜异常,赶紧作书,快马加鞭,十万公里加急,送往踏云台给毗卢大难报喜。 场面震天亢奋,犹如五十万只老母鸡同时下蛋,声势滔天,众人挽手起舞,引吭高歌,面红耳赤,庆祝来之不易的胜利。 玄机老人面带微笑,逢人就说:“赢的那人,沉睡罗汉是我的衣钵徒弟。” 按照约定,休战两天,而罗汉大军整整庆祝了两天。 织女怒不可遏,说:“赢了一局,就如此嚣张,什么德行!” 大小姐安慰说:“别生气了,生气容易长皱纹,看开点。” 转眼却瞥见上方升起两面篇幅,各写道:“攻下八重道,活捉大小姐!” 大小姐勃然大怒,拎起刀就要杀过去,织女使尽浑身力气抱住,好说歹说,道:“这是激将法,故意要激怒你的,别上当,来,跟着我做,深呼吸~” 大小姐强忍怒火,深呼吸了百八十次,才将怒火按下,忿忿不平地说:“此辱不报,难消我心头之恨!” 织女安慰说:“机会有的是。” 大小姐突然醒悟,说:“她们如何知道我的名字?” 严查之下,一个奇空异兵嗫喏地出列说,“当时和女罗汉互相对峙,实在乏味,便唠起了嗑,奴婢不小心说漏了嘴。” 大小姐柳叶眉一扬,说:“谁给你的胆子?来人,军法处置!” 手下抬来绞刑架,二米多高。 那个奇空异兵自觉有罪,将面罩掀开,金发碧眼,五官玲珑,丰腴漂亮,眼睛像闪烁的湖水,还是一个很年轻的女战士,送上绞刑架的一刻,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大小姐,说:“大小姐,我触犯军纪,死不足惜,临死前有一个心愿。” 大小姐铁青着脸,问:“什么遗愿?” 即将处以极刑的女奇空异兵从飘逸的金发后拿出一个簪子,说:“请大小姐让人将这枚簪子带回玛瑙世界,交给艾契村的一名牧人,他叫梭喋诗涅,请他帮我寻找一块墓地,在雁滩和大海之间,不要用镰刀收割荒草,代我向他问候,他是我最爱的人。” 大小姐闻言,攥起拳头深深地呼吸。 织女见状,求情说:“大小姐,看在爱情的份上,就饶她一死吧。” 大小姐说:“啐!爱作为一种罪,在玛瑙世界的纪元中蒙受污名度过了漫长的黑暗,这个时代才正视爱情的苦难与悲剧,重新认同爱的光辉,赦免往昔之罪。” 盯着织女,又继续说:“我实在不忍心看见爱情的生离死别的悲剧重演,又加上你求情,也罢。” 然后,恶狠狠地盯着那女奇空异兵,说:“以后再烂嚼舌根,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那女奇空异兵感恩戴德,连忙说:“谢大小姐不杀之恩!” 大小姐说:“这么便宜,门都没有。来人!”叫人拿来一袋米和一袋盐,混合充分搅拌,倒入铁锅上,说:“把米全部挑出来。一粒都不能少。” 那女奇空异兵见状,目瞪口呆,怀疑是不是得挑到明年的天正日诞。 但是军令难违,只得老老实实到后面去挑米了。 挑了一天,不见多少,旁边有人悄悄说:“用水把盐溶解掉,剩下不就是米了吗?这么笨,还一粒一粒捡。” 那女奇空异兵恍然大悟,说:“真的耶,看来我是一孕傻三年啊。” 左右超级无语。 转眼,第二场博弈开始。 一上来,双方都虎视眈眈,沉睡罗汉先赢一场,士气正盛,打算故伎重演,群策群力,一鼓作气攻下阴极场。 虽是对弈,不亚于近身肉搏,剑走偏锋,异常刁钻。 只是,大多数罗汉看不懂其中棋理,连基本常识和规则都迷迷糊糊,只懂非黑即白。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一瞬间,龙吟虎啸,马跃炮隆,大小姐一改此前大开大合的风格,先捞实空为主。 沉睡罗汉还是慢腾腾,像老年痴呆症,一步棋都要想半天,想到脑袋冒烟。 滴水罗汉实在有些受不了这种慢节奏,呵欠连连,时不时地挠胸搔背。 除了沉睡罗汉专业弈队,大多数罗汉都昏昏欲睡,强打精神,艰熬苦撑。 每一步都计算目数,所以专业弈队很容易把握输赢进度。面对大小姐的稳重厚实打法,确实反落下风。 下到五百手,沉睡罗汉见形势不利,说:“是时候改变战略了,对手求稳,我们就得用奇。” 专业弈队表示支持认可。 研究了半天,看出了一条若隐若现的棋路,所谓神之经络。 沉睡罗汉兴奋地拍了旁边滴水罗汉的大腿,说:“真乃天助我也!”把滴水罗汉疼得大腿痉挛。 沉睡罗汉把棋路一说,专业弈队斟酌许久,经由沉睡罗汉现身说法,当场解释,才发现确实是最佳走法。 沉睡罗汉说:“既然没有异议,剩下就是先后手问题。正所谓,知其先后,则近道矣!” 在群策群力的辅助下,沉睡罗汉果然未下软招和弱手,沿着神奇的棋路脉络行走。 双方一路厮杀,又各下二千多手。 神之经络越发清晰。 突发奇想,有如神助,急中生智,随心所欲,偶然中都可能会突然触发奇妙的思觉,甚至高于定式和技巧,谓之灵感。 沉睡罗汉此时正有灵感加持,一时得心应手,相当厚势,已经难以撼动。 细数目数,比前一局优势更大,高出十目之多。 大小姐见形势每况愈下,岌岌可危,不由地陷入深思。 由于双方未约定对弈时间限制,这一步,大小姐足足想了三天。 期间还撑起帷幕,泡了一次桑拿,听了几十首音乐,做了一次美甲,顺便查下记录,公开作弊。 沉睡罗汉见她长考如此之久,对左右说:“看来,蛇打七寸,我们打到她的要害了。” 织女尽量不干扰她深思,此时也忍不住问:“是不是我们快输了?” 大小姐说:“什么输?只是不好赢。现在磨一下对手的锐气。” 织女说:“真折磨人,一盘对弈下这么久。” 大小姐说:“八重道只有我们这一道,只可智取,无法强攻,当然是越久越好。而且你还年轻,说不定可以拖死对方。” 织女花容失色,说:“你不会想把对方寿命耗光吧?” 大小姐轻轻抬起拳头,咳嗽两声,说:“尽力而为。” 沉睡罗汉,玄机老人和专业弈队并未受任何影响,但是其他罗汉各个都无比慵倦,无精打采。 捱了无比之久,大小姐才下出一步。 沉睡罗汉专业弈队睁大眼睛,赶紧分析,瞬间大脑高速飞转,把各种可能都算计入内。 沉睡罗汉仔细观看半天,说:“妙!这一步,乃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专业弈队也附和说:“不错。这一步大有来头,玄机老人和弈神之战,出现过此步。” 沉睡罗汉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逆风翻盘。” 左右说:“当年公认,欲解此围,最佳的应对就是自断一臂。” 沉睡罗汉恍然大悟,说:“是了,我想起来了,弈神亲自说过,这是唯一解。就是高手中的高手,也极难想到这一点。” 左右说:“自断一臂,对手反而气不够,反手围堵,必成死结。” 沉睡罗汉说:“若非你们提醒,我险些误中对方圈套。” 于是,沉睡罗汉看清辨明形势,不再犹豫,果断将原本两活之棋补上一子,瞬间成为一气。 织女见状,不解,说:“这不是送死吗?” 大小姐说:“看来我的小九九又被对方识破了,只有对手自断一气,才能化解,等我出手后,他反手再堵截,我必输无疑。” 织女咋舌说:“老谋深算,这么厉害。” 大小姐说:“看来对方动真格了,实力不容小觑。不过,眼下还有一线生机。” 言讫,掐指认真地计算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众人都感到胸闷气短,十足燥热,莫名其妙想要发狂。 过度的伤筋动脑,沉闷无味,把几乎所有人都整得半死不活,强打起精神,等待对弈结束,堪称煎熬。 但大小姐偏不,每下一步棋,犹如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独阳强烈场阴极场迎来极具窒息感的沉闷。 双方犹如打太极,又像乌龟谈恋爱,所有人都憋着硬伤,等得难受,精神始终绷着一条线,随时可能发疯崩溃。 大小姐不急不躁,掐着时间,不熬个八、九个时辰,不肯下一步。沉睡罗汉专业弈队也一样慢吞吞,磨磨蹭蹭,把所有人都害苦了。 但没有人发现不妥,只顾弈盘结果输赢,大小姐看着缓兵之计开始奏效,始终吊着对手的胃口,双方越下越慢。 沉睡罗汉每下一步,都深思熟虑,确定无疑,才肯落子,活人做棋,慎之又慎。 专注高于一切,所有人都注视在弈盘上的一举一动,内行人已经看出,留给大小姐的时间不多了。沉睡金刚明显占优。 局势昭然若揭,胜负虽然未分,结果已经相当浅显。 纵观始终,双方竟然都未错一步。 大小姐也始终没去提对方的死子,沉睡金刚也因此无法让死子自杀,双方在别处展开搏杀。 几经剧烈的厮杀,大小姐夺回数目,一度回到六目左右,又被沉睡罗汉发力,抢回四目,再次回到拉锯水平。 最后的决战开启。 大小姐举棋不定,沉忖良久,就算弈神再生,也回天乏术,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想到这里,大小姐低头喟叹一声,甩手将指尖的棋子扔掉。 第112章 当局者迷 话说大小姐弃子认输,沉睡罗汉赢下对弈第二盘,只见织女擎手举起黑旗挥舞,瞬间,天元阵消失,所有人还来不及撤出,都已经消失不见。只有光芒吞噬,经纬闪烁,众人定睛看时,乃是萝卜地。 每个点都长着一根萝卜,原先天元处,变成一个巨大的锥形光塔。 大正果罗汉不解,派人来问。 大小姐说:“此乃地雷阵,萝卜可能是萝卜,也可能是炸弹,谁敢来拆?中心锥形光塔有9999条线导爆索,只有一条对,怕死就不要来。” 大正果罗汉闻言,对左右说:“诸位有何见解?” 小乘罗汉说:“此阵不难,总数为一万九千四百整,我们只需派够人数,各拆一点一线,此阵即破。” 两人窃窃私语,小乘罗汉低声说:“只可惜大概率阵亡,需不畏死之人方可。” 大正果罗汉说:“牺牲总是在所难免的,我们有二百多万,牺牲二万,尚可接受。” 小乘罗汉说:“不如抓阄,有二万个名额,抓到阄的便去,以示公平。” 大正果罗汉说:“ good idea !!!这个办法正合我意。” 于是,告知所有人,做阵前心理辅导,曰:“俗话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今八重道摆下地雷阵,代号拔萝卜,欺我阵前无勇士,为公平计,实行抓阄,中阄者前往,军令如山,不可怯战!” 于是,各师开始混合红蓝纸片,密封于瓮中,人人开始抓阄,抓到红色纸片,表示中阄。 很快就选出二万名,各个哭丧着脸,大正果罗汉劝慰说:“众位兄弟勿忧,只管前去,汝家父母妻儿佛界养之,不必挂念。” 二万名敢死队无奈,只好自认晦气,提神运功,运气缩阳大法,披上女儿衣裳,一个面白似藕的罗汉,说:“我第一个来。” 果然,跃入阴极场,窜到一个萝卜前,奋力一拔,瞬间,轰隆一声响,炸得支离破碎。 第二个满脸胡须的罗汉,说:“我第二个去。”也跃入阴极场,还未接近,只见惨叫一声,瞬间被电解气化。 小乘罗汉大惊,问:“什么缘故?” 众人议论纷纷,终于有人说:“莫非是没剃胡子,男性特征明显,以致于阴极场判定为雄性?” 大正果罗汉说:“都把胡须剃了。” 众人重新整理,将男性特征都去除。第三个跃入,果然没事,窜步到萝卜前,吐口唾沫,手心额头直冒汗,闭上眼睛,用力一拔,瞬间,萝卜爆炸,被炸得血肉模糊。 众人一起上,99人一组,都跃下阴极场,前仆后继,视死如归,一起拔萝卜,有七人拔出真萝卜而非炸弹,欣喜若狂,说:“吾所拔者并非炸弹,幸甚!” 话未说完,旁边拔到炸弹,瞬间一起被带走。 大正果罗汉抬手,说:“休再一排一排去,一人一人去。” 众人轮流上阵,炸死无数,也有不少侥幸逃回。 阵心之中,大小姐和织女面面相觑,大小姐说:“大意了,对方居然玩这出。” 转眼,9401个萝卜坑,已经被拔光,死了8753个罗汉。 剩下锥形光塔,缠绕9999条传爆索,罗汉来到锥形光塔前,拿起剪刀,毫不犹豫随便抓起一条就剪,瞬间,五雷轰顶,一道闪电从锥形光塔窜出,直击脑门,罗汉瞬间被电成木炭。 后面陆续跑来,每人剪一条线,连续剪了6899条,第6900条是真正的导火索。 看见获得胜利,罗汉们振臂高呼,异常亢奋,又赢得一场胜利。大正果拿来奖状勋章,给予解除爆破的罗汉嘉奖,进行授勋仪式。 大小姐单手一拂,地雷阵消失,第三层网络出现,众人凝神细看,中间一个巨大的摇奖机,里面有88个球,名曰:八重道88选8。 大正果罗汉问:“此是何意?” 于是,赶紧派人去问大小姐。 大小姐派人回话说:“每一人视为500筹码,共计一亿。双方对赌,上限最高四千万,以赢光奖池或100局最后输赢为主,每局保底五千,号码1-88任选8个,中四个有奖,号码随机。最后一个号码为特码,为60倍。不限下注人手。买定离手。” 遂拿出具体中奖条件给大正果罗汉。 了解规则完毕,大正果罗汉说:“这有何难?”遂精挑细选出八队有赌博天赋的罗汉,一队八人,上阵应战。 双方皆以一亿筹码开始,每一个人代表500筹码,双方身后都密密麻麻站满筹码。 众人商议完毕,一开始不明状况,都小打小闹,总共押注四十万,计人质800人。 买定离手。八队下注组合将各自投注都统一上交,置入玻璃皿中,摇奖机开始摇奖,随着号码球落下,结果出现—— 乃是,04-21-14-37-55-42-59-81?79。 众人赶紧查阅结果,发现全军覆没。 织女笑吟吟地将对方800名罗汉圈禁在身后的空地,交予奇空异兵和织女兵看管。 罗汉绞尽脑汁,想方设法押注,翻倍八十万,计1600人,第二次结果,摇出44-46-58-69-13-27-28-74?63。再次全军覆没。 连续十五局,罗汉损失惨重,共失去人。大小姐失去5370人,筹码锐减。 罗汉赶紧喊停,空转三局。罗汉又失去12万筹码。 眼见形势不利,小乘罗汉再次换人,各用各自的心水,运气好转,又二十局下来,罗汉小输四百人,大小姐小胜。 其后,特码连续开出三次55,把罗汉气得吐血,怀疑大小姐作弊,但是被大小姐驳回,众罗汉大怒,研究半天,发现有可能第四次继续摇出55,都狂压55,结果开出54。瞬间输了500万筹码。 于是,罗汉再次怀疑,特码范围在50-59之内,包区域狂压,重点怀疑53和54,结果开出25。 罗汉继而又怀疑特码可能要出25左右,在23--27之间,结果爆冷开出53。 这下把罗汉统统整不会了,筹码瞬间下降到只剩6780万。 有罗汉建议,死押一个号码,选来选去,每队总共选了五个号码,长久死守,乃是18-26-77-45-81。 直到第18期,才开出77。罗汉一结算,发现小赢170万筹码。 双方量力而行,不敢梭哈,转眼已经来到第56局。罗汉筹码剩下6155万。 滴水罗汉福至心灵,对大正果罗汉说:“我觉得43-44-49-55-07-08-17-18和33不错。” 大正果罗汉说:“这样?那就押注试试。” 结果,滴水罗汉感觉颇准,号码摇出,乃是07-18-43-48-17-56-79-44?23。命中五球。 滴水罗汉说:“可惜!有两个擦边。” 罗汉筹码上升为6485万。 又互相较量二十多局,已经来到第80手。罗汉依旧是输,保持在6600万筹码左右。 大正果罗汉说:“只剩下20局,看样子是很难赢了。” 小乘罗汉说:“十赌九输,想要赢过大概率,难上加难。” 大正果罗汉面露忧色,说:“我们总不能听天由命。” 小乘罗汉沉思良久,说:“不如,挑选运气最佳的人上场。” 大正果罗汉问:“如何知道谁人运气好?” 小乘罗汉说:“还是抓阄。” 大正果罗汉说:“如何抓法?” 小乘罗汉说“以48为主,谁抓阄抓到,就派上谁场。” 大正果罗汉说:“也罢,姑且试试。” 遂传令下去,令各师抓阄,抓到48者下场赌博。 蓦然,当局摇号,却开出48,小乘罗汉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大正果罗汉叹息,说:“疏忽大意了,忘了场上押一押,错失良机。” 果然选出400人,都是抓阄抓到48的罗汉,替代上阵。 眼见只剩19局,大小姐还是大幅度领先。 换人上阵,手气果然大不相同,眼毒手刁,选出34个大包围,主攻75,特码果然开出75。 一把搏回1350万,罗汉犹如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然而下一把,画风突变,开出超级冷门,罗汉瞬间又输了660万。 罗汉继续保持原有打法,再次出手75号,未下重注,不想真又摇出75,只隔一期,小赢100万。 下一把继续走冷,罗汉又输掉280万。 经过数据分析,发现最近短期号码重复居多,于是将近十期内特码重压,其中有58,果然开出58。罗汉再次扳回790万。 正当罗汉状态到位,士气如虹,正要愈战愈勇时,一百局限制已到,罗汉筹码为8800万,实亏1200万,总输2.4万人。 双方将人质一一交换,筹码归于原数。 大小姐将2.4万人圈禁起来,地牢下沉,人质筹码都坠入八重道底下去了。 号码球重新归位,第二轮百局pk重新开启,原班人马各就各位,铁青着脸,准备一洗前耻。 原本以为了解了概率,实则一无所知。前三把揽珠结果出来,罗汉巨亏1900万,筹码瞬间只剩8100万。 小乘罗汉说:“赌博这玩意真不是人玩的,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猜对。” 大正果罗汉紧急喊停,参赛罗汉急忙复盘,才发现特码等于,最大正码减去最小正码,一时脸色比死人脸还难看。 本次参照相同公式,得出51。 罗汉决定以小博大,砸48-49-50-51-52-53,区域范围。 结果,果然特码摇出48。 一把又扳回1500万,输赢只有400万而已,罗汉顿时又信心大增。 后来连续开出,04-08-12,罗汉瞬间又把1500万输了回去。 经过复盘,才发现以上都是48组合和加减乘除,再次把罗汉气得心绞痛。 众人仔细分析,选出15个号码,大家都觉得特码必中,其中有57。咬紧牙关出手,果然又博中57。 一瞬间,又回到-600万。 所谓人多力量大,各有各的看法,胡乱蒙也有人蒙中,概率毕竟是概率,一直下到35局,输赢仍在负500万上下。 后来,35局开始,一连出现17局大球,再次把罗汉彻底打蒙。 一算筹码,这17局又输了2100万。损失惨重。 大正果罗汉说:“一直押大球就好了。” 小乘罗汉说:“依我看,这回必出小。” 结果,开出74,依然是大。 小乘罗汉说:“再来,一定就是小了。” 摇奖机特码球滚下,是69。 小乘罗汉说:“小。” 揽珠结果出来:“67。” 小乘罗汉气得牙龈炎发作。 连续二十局大,瞬间罗汉输了近4000万筹码,各个头皮发麻。 罗汉决定搏小,果然第22局,小号16落下。罗汉松了一口气,扳回1000万。 此刻局势,实负3000万左右。 双方继续赌博,剩下12局,罗汉还是无法扳回,保持在-2200万。 眼见罗汉状态不佳,大小姐稳坐钓鱼台,再赌下去一样是输,小乘罗汉提前举起白旗认负。 第二局结束,仍是大小姐胜出。罗汉又输掉4.4万筹码人质。 织女将人质全部圈禁,地牢下沉,又送往八重道底下深渊去了。 两局输赢,罗汉损失了6.8万人,一时间,各个都愁眉苦脸,如丧考妣。 于是,大正果罗汉强烈抗议,要求大小姐互换角色,由罗汉坐庄,其余规矩全部不变。额外赌注1000万。 大小姐欣然接受。 开局第一把,大小姐押1000万小,果然开出38,差一些输掉,其实是赢了。 正当开始第二把时,大小姐只扔5000筹码,根本不下注。 罗汉一算,100局才50万筹码,大小姐把把不押,扣去已经赢的1000万,罗汉稳输。 看着大小姐耍赖,罗汉也无计可施,第三局毫无疑问,大小姐胜出,实赢1945万筹码。因为还有额外一千万赌注。 筹码人质依旧悲惨,继续被送到地牢下面去了。 大正果罗汉和小乘决定改变规则,每局筹码至少200万。大小姐欣然接受。 大小姐手气极佳,只押大小,单双,一连赢了10把,把罗汉看得鼻孔冒烟。 第11把,大小姐想押小,织女说:“你已经赢了10把,该反着押。” 大小姐说:“看小押大?会不会太反心理?” 织女说:“我觉得就是该反着押。” 大小姐说:“那好吧,听你的。” 于是,改小为大,押800万,果然织女猜对了,摇出66。 大小姐说:“还好你提醒。” 织女说:“继续反着来。” 大小姐说:“本次看大。”于是,押了800万小。又摇出小03号。 反向操作连赢9把,第10把输了。 织女说:“接下来难打了。” 大小姐说:“你感觉很准。不输则已,输起来就不受控制了。” 织女说:“那如何是好?” 大小姐说:“你押双,我押单,两个对赌,看看结果。” 织女说:“好,这样可以省下好多筹码。” 罗汉看见,火冒三丈,大小姐单双全下,最低筹码出手,每局输一点完事。 又十局过去,大小姐说:“幸好没出手,这开的是啥玩意,都是歪瓜裂枣一样的号码。” 织女说:“不见兔子不撒鹰,继续忍。” 大小姐又继续全包,又过了十局。 织女说:“开始有点正常了。” 大小姐说:“怎么个正常法?” 织女说:“你没看37很明显?” 大小姐说:“你是要对方喝一壶吗?” 织女说:“轰他一炮。万一真是37呢。” 大小姐说:“那就以你说的为主。” 织女说:“嗯,送他们回老家!” 于是,大小姐把赢的1\/4,4200万,共1050万全部押在37上。 织女还装模作样抱起拳头祈祷。 结果,好死不死,37真的摇在特码,瞬间,罗汉第四局败北,一亿筹码被洗白。 这一局,又葬送了20万筹码人质。 相当于一个师。 连输四局,罗汉如遭暴击,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20万人质又被抓去填地牢。 大正果罗汉说:“如之奈何?” 小乘罗汉也连连询问是否有人能提出谏言,言明重赏,终于,有斗数罗汉自荐应战。 得知对方换将,大小姐问:“你是要坐庄还是做闲?” 斗数罗汉说:“女士优先,对我来说,并无差别。” 织女说:“还是我们坐庄好一点。” 大小姐说:“和我想的一样。” 于是,决定让斗数罗汉押注。 斗数罗汉欣然同意。 一上桌,斗数罗汉气定神闲,只顾掐指一算,最后押500万在单上。 结果,却很意外,开的是双,22。 斗数罗汉说:“意外!差一点点。” 织女笑得小腹疼。 斗数罗汉第二把翻倍继续押单,果然开出45,双方扯平了。 斗数罗汉又掐指一算,算出可能还是单,又押了500万单,结果“05”,斗数罗汉反败为胜。 连续8把,斗数罗汉赢8输2,实赢6把,计3000万筹码,这一下,把罗汉炸锅了,迎来首轮胜利。 斗数罗汉继续掐指神算,结果大部分精准,到第60局,来到5000万筹码。 此处出现波动,斗数罗汉无数怎么算,都失策,连亏3把,一下子输了3000万,乃是500万,1000万,1500万。 斗数罗汉并不再追加,仍回到500万一手,改押双数,又扳回500万,筹码实赢2500万。 大正果罗汉看见,叹息说:“可惜!这把要是翻倍,就全回来了。” 小乘罗汉说:“我倒是认为斗数罗汉很稳,一直保持赢面。” 大正果罗汉说:“那倒是没错。” 斗数罗汉一直稳中求胜,不疾不徐,到了第85手,依然保持3500万赢面。 织女花容失色,说:“只剩下15手了,看来我们是赢不了了。” 大小姐说:“就他这种押注,我们也输不大,放心。” 正当八重道独阳强烈场阴极场陷入博弈胶着中时,后方正在抢建工事,如火如荼,日以继夜,虫洞挖掘分秒未停。 果然,斗数罗汉继续稳扎稳打,来到90手,依然保持赢面,来到3000万。 第91手,斗数罗汉掐指神算许久,算着像大,其实有可能小。算着像单,其实有可能双。 实在不想冒险,斗数罗汉决定弃权,花200万筹码买平安。 结果,果然和自己判定的结果相反。 斗数罗汉最后不愿意再冒险,把把都买平安,赌博结束,以1000万赢下胜出。 依照约定,大小姐从地牢释放出2万名人质交予对方。斗数罗汉带着人质离开现场。 情网战场天元阵,地雷阵,摇奖机阵瞬间消失,第四层出现,众人定睛一看,乃是象棋阵,战马嘶鸣,炮火轰隆,声势骇人。 大正果罗汉率领众人向斗数罗汉表示祝贺,一面又派人问大小姐规则。 大小姐派人送来规则图表。 小乘罗汉说:“我们来此,已破三阵,正所谓,举步维艰。然而毕竟再难过的关卡终会过去,只要众志成城,就没有过不了的难关。” 大正果罗汉也说:“诚然。愿诸位再接再厉,攻破此阵。” 闻言,沉睡罗汉和玄机老人起身告辞,曰:“我二人不谙此道,就此告辞!” 大正果罗汉问:“何不留下观看?” 沉睡罗汉和玄机老人说:“不了,祝愿大正果罗汉旗开得胜,早日成功。我等且回。” 大正果罗汉见无法挽留,只得相送,并表示感谢,说“有劳二位相助破阵。” 玄机老人说:“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于是,大正果罗汉和小乘罗汉率人相送,沉睡罗汉与玄机老人遂腾云驾雾离去,自回折耳根山,不提。 第113章 幻象秘境 八重道独阳强烈场阴极场第四层开启,象綦阵开启。 大正果罗汉和小乘罗汉见状,问:“何人出战?” 波霸健美罗汉出列,沉静应声道:“我来会会她。” 只见波霸健美罗汉胸肌异常硕大,拥有八块腹肌,肱二头肌也虬结如馒头,背阔肌更是雄浑如墙。 双方仍以人质筹码约定,胜负一局1000万筹码,合计2万士兵。 然而,前面几手下得中规中矩,有模有样,而从第十五手起,波霸健美罗汉连连失利,无一字过河,被大小姐连抽带将,端掉马炮,但是波霸健美罗汉不肯认负,双方厮杀到最后,波霸健美罗汉被杀得只剩光杆老将,才不得不投子认输。 大小姐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大正果罗汉只好乖乖地送2万名罗汉过去当人质。 小乘罗汉铁青着脸说:“换人。” 走出来一个麻风罗汉,瘦骨嶙峋,说:“我来。” 走不下二十回合,丢盔弃甲,落荒而逃。大小姐又赢走2万名俘虏。 大正果罗汉叹息,说:“都是三流角色,如何能与她博弈。” 小乘罗汉说:“正是。此次须精挑细选。” 再三衡量,一再斟酌,选出五名象綦高手,上阵对决。 大正果罗汉嘱咐叮咛说:“务必全力以赴。” 五名象綦罗汉说:“大首领放心,吾等势必把人抢回来。” 这次果然有所区别,防守严密,步步为营,象綦罗汉找到机会就兑子,盘面被兑得个干干净净,只剩老帅和老将,只好作和。 象綦罗汉另开一局,风格突变,全力展开进攻,算度极深。当头炮列中,屏风马盘头,对中路虎视眈眈。 大小姐不敢大意,严阵以待,缜密防守。中路大子集结,象綦罗汉见状,笑道:“急挺中兵,直捣黄龙,让她防不胜防!” 中兵一进,风云变色,几步之内,老将岌岌可危,前有马,后有重炮,威力巨大。 大小姐见状,毫不迟疑,果断一车换二,虽然略亏,但是象綦罗汉立刻攻势锐减,暂时对中路不再构成威胁,此乃弃车保帅。 大小姐见对方双车未出,一鼓作气,朝对方马炮猛攻,步步纠缠,跑到哪,追到哪。 兵拱象飞,车追炮轰,将原本中路的马炮驱赶至无路可逃之地,象綦罗汉一时未曾组织有效防守,又被活捉一马。 再失一子,攻势更小。象綦罗汉只好转攻为守,大小姐毫不犹豫,迅速清理小卒,盘面反而占优。 双方继续纠缠,象綦罗汉尽力守和,但马炮车同步协作,四子归边,中营固若金汤,象綦罗汉哭丧着脸,眼睁睁看着右翼士象沦陷,挣扎几步,再也无力防守,只好投子认负。 一连四局,大小姐三胜一和,喜提六万俘虏。大正果罗汉紧忙喊停。 眼见形势愈加不利,小乘罗汉说:“自从进攻此道开始,我们已损失了多少人马?如此下去,怎生了得?” 大正果罗汉说:“她不与我们较量武力,却用竞技,这正是我们的弱项。正不知网还有几层?且需切磋到什么时候?” 象綦罗汉闻言,说:“大人勿忧。我等使尽浑身解数,毕生所学,与她周旋,十局之中,必定能胜她一盘,届时,此阵必破!” 大正果罗汉无可奈何地说:“十局,二十万人马,尚可接受,只望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攻下此道,火速救出人质!” 象綦罗汉说:“是!” 双方第五局象綦大战,狼烟再起,厮杀更为猛烈,龙盘虎踞,马踏八方,一时之间,象綦罗汉重任在身,像打了鸡血,全面进攻,水平见长。 眼见对方玩命,大小姐连施妙手,抢先占住据点,双方皆进退不得,不停算计得失,衡量先后,各自下起闲手。 双方调转兵马,重新集结,伺机而动,时间流逝飞快,下了一百多手,依然不分胜负。 一方缺象,一方少士,各有忌惮,双方兵马炮,皆难以靠近九宫,始终在前沿缠斗厮杀。 大正果罗汉见状,说:“看来罗汉都已尽了全力了。” 小乘罗汉说:“合五人头脑,群策群力,才不落下风。” 缠斗甚久,寸步不让,双方都苦撑强熬,筋疲力尽。 为求胜利,双方都保留实力,不肯兑换,局面一直胶着,未能进一步简化,始终保持渗透蚕食,高压态势。 最后因双方都应对得当,六十回合各无得子,强行判和。 双方略做调整,迅速进入第六局。 大小姐先发制人,率先发起强攻。象綦罗汉偏长进攻,开局防守不甚在意,一时大意,被大小姐抢得先手。 大小姐势如破竹,高歌猛进,攻城略地,打得象綦罗汉溃不成军,防线崩溃。 只见大小姐运筹帷幄,胸有成竹,象綦罗汉捉襟见肘,顾此失彼,一顿劈头盖脸的操作,直捣黄龙,象綦罗汉见大势已去,只得投子认负。 大小姐又喜提二万俘虏。 象綦罗汉像是被打出了心理阴影,紧忙改变策略,寻求稳中求变,整体往前推进。 叵耐大小姐状态极佳,綦神附体,各个击破,下得相当飘逸灵动,运子如神,象綦罗汉屡屡吃亏。 挡不住大小姐发威,象綦罗汉又连输三局,亏到姥姥家去了,眼睁睁看着俘虏送去阴极场当人质。 小乘罗汉急忙喊停。 有白头翁罗汉出列,对大正果罗汉说:“老朽愿意一试。” 大正果罗汉说:“也好。罗汉越下越昏,暂且休息。” 白头翁罗汉来到阵前,派人对大小姐说:“我习惯后手,请阁下先行。” 大小姐说:“何来这么多客套?” 也不遑多让,起手飞相局。 白头翁罗汉说:“有趣。”起手右手中炮。 大小姐跃左马,白头翁罗汉仙人指路。 双方未到十个回合,大子尽出。 白头翁罗汉左炮巡河,大小姐见状,陷入长考。 织女见状,问:“难道这步有什么陷阱?” 大小姐说:“正是。此炮可沿途袭扰多子,不得不考虑周到为宜。” 想了二个时辰,大小姐才果断横车。 白头翁罗汉又跃马护炮。 大小姐挺进三兵。 白头翁罗汉又出横车。 此刻,连大小姐也发现阵型有薄弱之处,沉思良久,稳固地补了一手。 白头翁罗汉立刻发动攻势,将炮一移,攻击大小姐的右车,同时兑着左车,大小姐避开右车,逃离炮口。 白头翁罗汉迅速兑车,大小姐接受。 此时,白头翁从后手已经悄悄变成先手。大子齐出,将大小姐右翼都堵截在河口。 右翼受到压制,只有左翼的马炮能够动弹,对白头翁罗汉阵型够不成火力威胁。 大小姐陷入沉思,赶紧想办法将左翼调动出来。 一切似乎都在白头翁罗汉的掌握之中,后面兵马快速配合支援,时刻瞄准威胁左翼活动。 大小姐见陷入被动,开始积极防守。 白头翁罗汉占据优势,缓进中兵,试图分割包围。 大小姐左翼受到钳制,白头翁罗汉又不断增兵巩固前线,情知不妙。 白头翁罗汉极其稳健,以优势兵力不断前移,此刻,就是任由大小姐进攻,也攻不下大本营,于是更加放心大胆地推进。 尽管未失一子,局面却十分不利。 大小姐摸索半天,才看出棋路变化,审时度势,决定用最少的步数,从侧翼沿士路将车右移。 首先,将白头翁罗汉炮路挡住,防止巡河炮偷袭中路,起初,白头翁罗汉并未察觉有何不妥,遂进马准备攻击此子,大小姐置之不理,扬起飞士。 此时,白头翁才看见炮无法横中,大小姐的车已经可以逃离左翼。索性,将心一横,跃马攻击拦炮的炮。 大小姐强进七兵兑子,白头翁罗汉欣然接受,大小姐见机不可失,左车由移,占据四路。 白头翁罗汉自言自语说:“还是让她跑了。” 不过,盘面仍然是白头翁罗汉占优。 大小姐运子如飞,很快挽回局面,几次兑子,局势偏向平缓,双方棋子相当,再下无益,于是握手言和。 下一局,白头翁罗汉以仙人指路开局,大小姐架中炮,白头翁罗汉紧忙跃起八路马看守中兵。 你来我往,滴水不漏,互相换子,实在没有破绽可寻,双方再度握手言和。 整整下了五盘,双方都下成和局。 虽然未能实现赢棋,但是白头翁罗汉稳如老狗,大正果罗汉已经感觉满意,毕竟,象綦罗汉的战绩更加惨不忍睹。 小乘罗汉也鼓励白头翁罗汉说:“愿戒骄戒躁,保持稳定发挥,等待机会。” 白头翁罗汉无可奈何地说:“前者机会形势一片大好,未能一击必杀,以至于多下这么多盘。可惜。” 双方进行短暂休息。 大小姐疲惫慵懒地说:“真心累人,我是谁,我在哪里?” 织女说:“你可要挺住啊。” 大小姐说:“给第一人打工,吃力不讨好,我快撑不住了。” 织女说:“要不,再轰他们一炮?” 大小姐说:“现在是竞技比赛,轰他们,估计又会抗议。” 织女说:“我这不是为你着想,给你争取休息的时间嘛。” 大小姐说:“到目前为止,战绩还不错,算是可以给第一人交代差了。” 织女说:“大小姐有情有义,第一人一定会感动涕零的。” 大小姐说:“我何需他感动?我问心无愧就足够了。” 织女说:“第一人何德何能,居然调得动这么多顶尖武者,和他并肩作战。” 大小姐说:“你问我,我问谁?只能说,他面子太大了。” 织女说:“有生之年,我都会把他当成偶像供奉,感谢他替我报仇雪恨。” 大小姐说:“等我们完成任务,你再当面对他说罢。现在,有没有带银针?” 织女问:“你要干嘛?” 大小姐呵欠连连,说:“戳我合谷穴,太阳穴,人中穴,提提神。” 织女嗫喏地说:“好吧。” 五针齐下,大小姐瞬间胸膛起伏,瞪大眼睛,用力地深呼吸,精神为之抖擞。 大小姐说:“好了,现在弄死他。” 起手,仍然正手中炮开局。 白头翁罗汉见状,跃起二路马看守中兵,双方不到十回合,大子尽出。 这摆明了又是一场激烈厮杀。 大小姐走出双横车,蓄势待发,准备强攻白头翁罗汉的左翼,先兑后取,马炮断后。 白头翁自然看得出大小姐用意,赶紧将车缩回来,暂时不进行交换。严防死守。 大小姐见状,看见白头翁罗汉居然以退为进,以守为攻,人中穴的银针气得直发抖。 但是白头翁罗汉果然不愧是老手,防守严密,因应得当,没有特别大的破绽。 数次进攻,也没获得什么好处,白头翁罗汉也并未有损失,双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直保持均势。 此刻,象綦罗汉已经休息足够,再次参战,当参谋军师,出谋划策,以至于思路更加清晰缜密,总能化险为夷。 大小姐使出吃奶的力气,还是未能攻克白头翁罗汉的阵型,同样地,白头翁罗汉也没有充裕的兵力还击。 双方一起磨棋盘,再次下成和局。 长久的对弈,银针也不再管用,大小姐呵欠连连,黑眼袋跟怪物一样,把织女吓了一跳。 大小姐决定先补觉再说,织女说:“我放心睡,这里我来看着。” 睡梦中,大小姐仍然梦见下棋,不自觉地念了一声“车一进一。” 结果,坏菜了,棋盘自动下出车一进一。 白头翁罗汉研究半天,确定不是陷阱,更像走漏,毫不犹豫打掉大小姐的马。 大小姐还在做梦,拦都拦不住,一盘棋很快下得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织女连忙将大小姐唤醒,大小姐睁着惺忪的睡眼,说:“什么事?” 织女说:“祸事了,棋盘自己走棋了。” 大小姐强打起精神,看了一眼,顿时清醒,冷汗直流,问:“谁下的?” 织女说:“别管是谁了,赶紧想个对策。” 大小姐无可奈何,只好先洗把脸,把头浸入水中,结果水都变成芡粉了。 大小姐抬起脸,问织女说:“织女,我还美吗?” 织女不忍拆穿真相,看着她一头金发,糊状的脸,说:“美。” 大小姐仔细端详,竟然失去两个大子,说:“这还能赢?” 派人去向大正果罗汉提议重新开局。 但是大正果罗汉果断拒绝了。 大小姐说:“织女,看到了吧,错误有错误的惩罚。” 织女问:“那怎么办?” 大小姐说:“还能怎么办?尽量下和咯。” 织女问:“还能下和?” 大小姐说:“这可是鼎鼎大名的滑铁车,大有来历。只不过很冷门。” 转眼,立刻双车齐出,抓死炮。 不过,白头翁罗汉也知道这是滑铁车,对左右说:“走好每一步,谨防走和。” 眼见炮无处遁形,只好打士送吃。 转眼,大小姐以双士换回双炮,此刻,象綦罗汉才看出,大子相当,所损失只是双士,确实还是存在和棋可能。 但是,这局是最佳击垮大小姐,赢下棋局的机会,白头翁罗汉研究谨慎,围追堵截,不让大小姐有可乘之机。 大小姐以先手优势,快速出击,白头翁罗汉不卑不亢,沉稳应战,稳如老狗。 这时,又显出白头翁罗汉高超的防御水平。 大小姐毫无退路可言,只有灵活调子,快速出击,尽可能消灭对方有生力量。而白头翁罗汉铁索连环,互为犄角,防线固若金汤。 双方一个旁敲侧击,一个伺机而动,运子如飞,运筹帷幄,步步为营。 大小姐无法将局面弄复杂,白头翁罗汉一味求稳,不断简化局面,白头翁罗汉逐渐占据上风。 很快进入残局阶段。 大小姐一看,各自马炮三卒,但是自己也很难阻止小兵过河,如履薄冰,一步都要算计很久。 而此时,白头翁罗汉已经面露微笑,气定神闲,从容不迫,大正果罗汉渴望已久的胜利已经近在眼前。 形势发生逆转,大小姐很明显已经由进攻转为全面防守,确实,就算进攻,也完全没有机会。 白头翁罗汉阵型稳固,进攻只能沦为徒劳,虽然严密防守,却挡不住边兵一步步逼近九宫。 战场起初不起眼的小兵,此时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单兵擒王,将成事实。 随着小兵步步逼近,九宫岌岌可危。 大小姐很生气,对方胜之不武,趁人之危,但也言出必行,爽快认输,释放2万名人质。 人质手忙脚乱,加速离开情网阴极场。 瞬间,象綦阵消失,光芒之后,第五层秘境开启。 只见一个大小姐本人模样的幻影浮现,占据半个阴极场,还不等大正果罗汉派人来问规则,大小姐已经让人将规则表交予大正果罗汉。 原来,幻影会随机出现,载歌载舞的同时,会不断释放各种武器,快慢不一,包括光芒,圆球,蒺藜,密密麻麻,要求对方完全避开攻击,只要触碰,视为失败。 观毕,大正果罗汉说:“原来正是考验闪避反应而已。” 大小姐回复说:“正是。” 小乘罗汉于是挑选身手敏捷,善于闪避的罗汉,准备应战。 幻象秘境属于第五层,难度极高,变幻不定,变化莫测,大正果罗汉决定先试试再说。 精挑细选出的罗汉中,闪电罗汉出列,说:“容我来试试。” 一跃入阵,幻象秘境启动,只见幻影呢喃蹁跹,四面八方圆珠出现,闪电罗汉眼疾手快,迅速避开,却一发不可收拾,快速变幻,此起彼伏,随机出没。 织女看得眼花缭乱,说:“好厉害!” 大小姐说:“进来容易出去难。” 圆珠时而缩小,时而放大,诡异莫测,形态千变万化,密密麻麻,转眼间,闪电罗汉撞中圆珠,惨叫一声,化为血水。 临阵观看的诸多罗汉都目瞪口呆,大正果罗汉说:“此阵,若不是绝顶武者,恐怕无能无力。” 神行罗汉说:“我再入闯一闯!” 言讫,运起缩阳功,跃入阵中。 仍如之前一般,幻象秘境开启,大小姐的幻影浮现,呢喃蹁跹,瞬间,圆珠布满四面八方。 神行罗汉不敢怠慢,闪躲腾挪,圆珠不停幻变,坠落升起,缩小扩散,只留一个余地。 神行罗汉全靠反应,来回穿梭,始终保持高度警觉,身形也飘忽不定,神出鬼没。 陡然,秘境坠入黑暗,圆珠摇曳,先左后右,先右后左,刹那间隔,一瞬生死。 还好神行罗汉本能强大,天赋异禀,跟随圆珠变化而变化,竟神乎其神地一一躲过。 转眼,秘境再次变化,出现几十个台阶,其余陷空。神行罗汉赶紧踏着台阶来回躲避圆珠,起起落落,上上下下,错一步都将粉身碎骨。 观看的小乘罗汉看得面容呆愕,说:“此阵着实复杂难解。” 而其余罗汉都为神行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瞬间,秘境再次变化,上下皆是尖锐的刺刀,台阶消失,神行罗汉不受控制坠下,落地瞬间,刺刀消失,神行罗汉还来不及反应,刺刀又刺出。 原来,此处是个机关,落下立刻要离开原位,神行罗汉哪里知道这么多蹊跷,登时被刺刀穿身,化为血水。 此时,大正果罗汉才发现,幻象秘境的变化顺序似乎是固定的,小乘罗汉赶紧命人记录下来。 两名罗汉挑战失败,殒命秘境,却阻挡不了其它罗汉前仆后继,势必拿下阴极场。 第三位挑战者,不待吩咐,已然跃出,众人一看,乃是蜻蜓点水罗汉。 幻象秘境再度开启,大小姐的幻影浮现,瞬间,之前的场景再度出现。 蜻蜓点水罗汉身轻如燕,记得顺序,上下跳跃,来回穿梭,移形换位,毫无差错。 这时,织女说:“大小姐,难道你的幻象秘境是固定不变的?每次都一样?” 大小姐说:“这你都看出来了?” 织女说:“委实厉害。究竟谁曾经通过你的幻象秘境?” 大小姐苦着脸,说:“说多了都是泪,第一人轻轻松松就通过了。” 织女恍然大悟,说:“原来是老大。” 大小姐说:“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幻象秘境不是那么容易闯关的。” 织女点点头,说:“我替你看着,赶紧养精蓄锐,补充元气。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大小姐无精打采地抬起熊猫眼,说:“一切就拜托你了。” 还未说完,瞬间入睡。 第114章 虚与委蛇 话说,百万罗汉共计二十二师进军八重道,却受阻于独阳强烈场阴极场,此道由大小姐与织女共同镇守。 此刻,来到情网第五层,乃是幻象秘境,最是考验武者闪避功夫,腾挪根基。稍一不慎,顷刻血肉横飞,不复存在。 第三位挑战者,蜻蜓点水罗汉入场,一路闯关,来到神行罗汉殒命之处,经一堑,长一智,那刺刃只在眨眼间消失又现。 蜻蜓点水罗汉却会悬空技能,在半空停顿,只见刺刃上下顿挫,来回三次。蜻蜓点水罗汉轻松避过。 秘境再度幻变,左翼一大片蒺藜似蝗虫过境斜向扫过,唯有最下沿一处三角形位置可以落脚,右翼又一大片蒺藜也似蝗虫过境斜扫而过。蜻蜓点水罗汉,来不及提前防备,被两面夹击,顿时化为血水。 大正果罗汉说:“虽意外,亦非意外。” 小乘罗汉不解,问:“于意云何?” 大正果罗汉说:“以往,有武者见我,自称刚从陷空绝阵而来,此时回忆,他之所言,与此阵相似,只是此阵难度比陷空绝阵高出许多。” 小乘罗汉说:“此人是谁?” 大正果罗汉说:“小乘尊者,你应识得,此人乃我虚方世界十二地神之一。” 小乘罗汉问:“莫非是摄提格?” 大正果罗汉说:“十二地神,乃困顿、赤奋若、摄提格、单阏、执徐、大荒落、敦牂、协洽、涒滩、作噩、阉茂、大渊献,——却不是摄提格。” 小乘罗汉说:“赤奋若·太岁已死。” 大正果罗汉说:“我所说的乃是作噩。” 小乘罗汉说:“原来是他!” 罗汉闻言,都表示不满,踢奴罗汉出列说:“大正果罗汉真是偏心,区区小阵,何需外人,我等自可攻破。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大正果罗汉含颌微笑,眼露精光,问:“你当真可以?” 踢奴罗汉说:“我之脚下,不知踢过多少败北之奴,想当年,拳打孤儿院,脚踢瑜伽馆,千军万马,在吾眼里,不过草芥。” 小乘罗汉说:“原来是这等威风。” 踢奴罗汉说:“正是。你怕了吧?” 大正果罗汉说:“前年,你酒后骚扰街边吃烧烤的女孩,现在理应仍在服刑,却是如何出来的?” 踢奴罗汉扬起眉毛,说:“那女孩已经连夜跑路了,证据不足,不足以定我有罪。更兼我叔父略施小计,就把我保释出来了,合着遇到八重道战事,特来建功立业。” 大正果罗汉说:“汝既然有心,我理应成全。” 踢奴罗汉说:“如果我攻下此阵,如何?” 大正果罗汉说:“少不了加官进爵。” 踢奴罗汉说:“那好,你让别人先上,我再好好观察观察。” 大正果罗汉顿时如鲠在喉,说:“原来,你还得他人先试试。” 踢奴罗汉说:“怎么,不可以吗?” 小乘罗汉说:“无妨。谁人愿上?” 良久,才有一人出列,乃是水泥鳅罗汉,抱拳曰:“大正果莫忧,我去去就来。” 言讫,单指竖起,“咿咿呀呀”,催动缩阳功,转身一跃,跳入阴极场。 幻象秘境再度开启,大小姐观影浮现,呢喃起舞,刹那间,圆珠遍布四面八方。 水泥鳅罗汉小心闪躲,仔细腾挪,时不时催动咒语,易影换形,逮着空隙逃窜。 瞬间,秘境变化,坠入黑暗,此中情形,宛如万花筒,瞬息万变。 水泥鳅罗汉凝神屏气,以变应变,丝毫不乱。秘境再次变幻,台阶出现。 水泥鳅罗汉跟随节奏,在台阶间来回跳跃,闪避圆珠。 瞬间,上下刀刃出现,正是神行罗汉殒命之处。 水泥鳅罗汉却记得顺序,点左跳右,点右跳左,不敢迟疑。顺利通过。 转眼,蒺藜如同蝗虫过境双向袭来,水泥鳅提前躲藏于三角形落脚点,安然无恙。 秘境再变,底下火起,水泥鳅罗汉赶紧向上跳跃,同时还得左右躲避圆珠,火继续向上蔓延,水泥鳅罗汉继续上跳。 圆珠喷溅而出,沿螺旋形卷出,水泥鳅罗汉立刻躲得远远的。圆珠又变成点射,水泥鳅罗汉左躲右闪。火焰再次向上蔓延,水泥鳅罗汉又向上跳跃。 火焰改为从上往下,水泥鳅罗汉只得下落,同时再次躲避左右圆珠的攻击。 火焰一层层下压,水泥鳅罗汉也一次次下落。圆珠快速点射而出,水泥鳅罗汉把握极佳,一一闪过。 瞬间,秘境再度幻变,圆珠如同烟花坠落,上下交织,密密麻麻,先经后纬,逐一穿梭。 水泥鳅罗汉果然识货,竟被他一一闪过。 骤然,秘境圆珠呈s形大幅度摇摆,水泥鳅罗汉尚能应对,却不料,瞬间四面八方爆开,水泥鳅罗汉来不及蹿出,已经被圆珠击中,瞬间四分五裂,化成肉泥。 历经试探考验,后面的罗汉很快明白了秘境的每一步变化。由于天罡36变附身,待战的罗汉纷纷催动咒语,将所有变化牢记于心。 水泥鳅罗汉虽然殒命,却丝毫无法让罗汉知难而退,望而生畏,反而奋不顾身,甘愿以身试法。 随着大概率成功,前仆后继6523名罗汉闯关幻象秘境,却无人能全程通关。 闯关失败,意味着开席。 此时,小乘罗汉才发现秘境似乎没有尽头,大正果罗汉问踢奴罗汉,说:“不知踢奴,还需观望多久?” 踢奴罗汉说:“急不得,急不得。” 诸位罗汉也并不理睬他,依旧一一跃入阴极场,挑战幻象秘境。 此时,大正果罗汉皱起眉头,说:“也不见循环,莫非秘境并无尽头?” 小乘罗汉说:“我也正是这样怀疑。” 于是,派人去面见大小姐,得到的答复是,秘境并非永无止境,只要六天六夜不死,即可通关,或者全程通过。 大正果罗汉闻言,才将悬着的心放下。 小乘罗汉说:“要想过此阵,需得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本事。” 大正果罗汉说:“诚然。罗汉优先,最后如果实在没辙,再去请作噩前来破阵。” 幻象秘境难如登天,众多罗汉殒命其中,一股脑地轮番上阵,将生死置之度外。 大小姐和织女乐得清闲,拿起镜子照出妆容,大小姐登时将脸拉得极长,说:“我如花似玉的妆容何时花了?” 紧忙拿出一大堆化妆品,仔细认真涂唇补妆。 织女给她描眉毛,问:“像这样闯关,须知要到猴年马月?” 大小姐说:“不知道。说不定得等到你明年生日。” 织女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你化得这么好看,却是为了给谁看?” 大小姐说:“多新鲜!给自己看,不行吗?” 织女说:“你这是何苦呢?给自己看,就不用画得太精致,我马虎一点。” 大小姐有气无力地说:“看得过去就行了。” 织女一边描眉,一边偷窥罗汉闯关,不小心把眉毛画成一边粗,一边细。 大小姐挤眉弄眼,看着镜中的自己,诧异地问:“你这是画的什么鬼?” 织女大惊,尴尬地说:“有一边画得粗些,干脆两边都画粗点好了,才显得均匀对称。” 画好后,给大小姐看,大小姐登时呆若木鸡,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 织女说:“真美。” 大小姐苦笑不堪,说:“你是不是审美口味偏重?” 织女说:“不会啊。柔中带刚,极具俊表。” 大小姐说:“没想到你还挺幽默。” 织女说:“要不,给你重画?” 大小姐说:“没勇气见人了。”说完,把面罩放下,又恢复奇空异兵装扮。 织女说:“按他们这样试错,幻象秘境迟早也会攻破。” 大小姐说:“现在死了多少人了?” 织女说:“马上就7000个了。” 大小姐说:“嗯!老大知道了,一定会夸你能干,会办事。” 织女不解地说:“夸我做什么?难道不是夸你?” 大小姐说:“你为他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织女古怪地看着大小姐,说:“好像都是你的功劳才是。” 大小姐说:“何来功劳?也许是我们运气好。” 织女想了半天,歪着脑袋,问:“你是说罗汉大军很保守?” 大小姐说:“真的是运气好。我不骗你。” 织女说:“那好吧,就当是运气好吧。” 转眼,罗汉闯关所费时间越来越久,殒命人数一点一点累加,秘境依然尚未变化穷尽。 幻象秘境之变化,瞬息万变,图形万千,波谲云诡,出神入化,一时如孔雀开屏,一时如漫天流星,闪烁不息,此起彼伏,难度极高。 而罗汉倚仗神通,将变化悉数默记于心,竟无阙漏,只是秘境后面未曾出现的变化,无所预料,只能摸索试错,却也已经进入秘境变化纵深末端。 踢奴罗汉始终隔岸观火,等着最佳时期出动,幻象秘境委实凶险无比,一失足成千古恨,不容踏错一步。 幻象秘境变化多端,攻击频繁,触碰即灭,饶是如此,罗汉依旧吃了秤砣铁了心,前仆后继,轮番跃入阵中挑战。 大小姐见状,不禁唏嘘,说:“虽说是敌我双方,但是罗汉这种不惧死亡的魄力,依旧令我钦佩。” 织女说:“我方也没有贪生怕死之徒。” 大小姐点点头,说:“事关两大疆域存亡安危,个人生死已经无足轻重。” 织女说:“谁知道这些罗汉安的是什么心?” 大小姐恍然大悟,说:“所言不差。第一人眼光独到,断然不能让他们踏进永生世界一步,否则众生必将沦为蝼蚁。—— 枉费我还心生怜悯。” 织女说:“自古以来,慈不带兵,义不养财,可知八重道战线若遭沦陷,永生世界将步入何种凄惨境地?” 大小姐说:“以佛界的手段,怕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织女说:“切莫相信敌人的仁慈,都是骗人的鬼话。” 大小姐说:“一切还是依第一人命令行事,必无差池。” 转眼,幻象秘境挑战者已经达到9171人,用时已接近五天五夜。 大正果罗汉大喜,说:“诸位,加把劲,幻象秘境破阵在即!” 小乘罗汉也说:“牺牲颇大,到了此刻,毫无后退可言,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也要拿下独阳强烈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眼见曙光就在前方,挑战者犹如敢死队一般,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一瞬间,激情重燃,却见踢奴罗汉仍在偷奸耍滑,隔岸观火,遂起了争执。 踢奴罗汉惹起众怒,却丝毫不惧,目空一切,仗着自家叔父是佛门金纸香火资深扫灰人选,睥睨说道:“你待怎地?” 众罗汉气势汹汹,和踢奴罗汉对骂,双方不停问候对方全家,小乘罗汉试图劝解,却被大正果罗汉拉去旁边。 最后,挑战者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抓住踢奴罗汉,抬起四肢,直接扔往阴极场中去。 踢奴罗汉坠入幻象秘境,顿时,秘境再次开启,踢奴罗汉深知已身陷囹圄,骂骂咧咧,只得打起精神,迎接挑战。 提心吊胆地腾挪跳跃,果然,幻象秘境的变化与之前一模一样,踢奴罗汉渐渐适应了节奏,紧张心理消除,开始嬉皮笑脸地破阵。 原本,挑战者巴不得踢奴罗汉死于阵中,不想事与愿违,一连三天三夜过去,踢奴罗汉依旧活蹦乱跳,不禁面面相觑。 幻象秘境不停变幻,而所有变数之前已经出现过,踢奴罗汉了然于胸,尽管看着险象环生,其实一点也不轻松,稍有差池,顷刻灰飞烟灭。 踢奴罗汉被自己人推下火坑,记恨在心,憋着一肚子火,又关乎性命安危,反而激发了求生的意志,反应敏捷,移形换影准确。 所有罗汉都凝神静气,拭目以待,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天,踢奴罗汉不仅没有牺牲,状态不减反增。 小乘罗汉说:“说不定他还真有机会破阵。” 大正果罗汉说:“冥冥之中,一切皆已注定。” 挑战者都心知肚明,幻象秘境每一步变化,都是牺牲换来的,险恶的都在最后头。 踢奴罗汉情知自己凶多吉少,索性豁出去了,一路霹雳带闪电,雷霆带火花,安然无恙地来到不曾出现的秘境变数边缘。 只见幻象秘境产生新的变化,犹如中心开花,刹那间绽放。圆珠结成一堵墙,从右直推到最左,只留一线。又从左推到最右,也只留一线。 踢奴罗汉大惊,慌不择路来回逃跑。瞬间三道闪电落下,二长一短,顿挫击打。 踢奴罗汉不停躲在短的闪电之下,逃过一劫。 也许命不该绝,好死不死,踢奴罗汉左突右奔,秘境圆珠总是打不中他。 踢奴罗汉苦苦支撑,使出浑身解数。秘境变化再起,圆珠追踪而来,踢奴罗汉得同时应对身后紧追不舍的圆珠,又得应付眼前突袭的蒺藜,踩着秘境外沿绕圈圈。 圆珠卡顿,一实一虚,顿挫交织,踢奴罗汉只得避实就虚,亦步亦趋。如此反复三遍。 秘境变化又起,速度超快,圆珠四溅,踢奴罗汉来回闪躲,一刻都不敢停歇。 不久,秘境速度放缓,缠绕成四面珠网,循环旋转,踢奴罗汉龟缩中间,不敢动。 踢奴罗汉凭直觉跃起,果然中间立刻出现圆珠,落下时,圆珠又立刻消失。 四面珠网开始反向旋转。 踢奴罗汉又凌身跃起,脚下果然又出现圆珠,落下时又消失。 四面珠网随即泯灭,变成四个螺旋,快速刮舞。踢奴罗汉赶紧离开正中,窜到一个空位,跟随着螺旋同方向转动。 秘境再度变化,螺旋合二为一,朝踢奴罗汉撞来,踢奴罗汉赶紧下坠,蹲在边角,螺旋坠地,而又向上弹起。 踢奴罗汉全神贯注,蓄势待发,注视着秘境一切变化,天空两柄巨剑交叉划下,踢奴罗汉吓了一跳,藏于交叉角处。两剑划过,踢奴罗汉赶紧纵身跃起。 剑光四起,凌乱劈砍,踢奴罗汉只得东躲西藏,一顿操作猛如虎,竟运气爆表,毫发无伤。 只顾逃命,用时已不知不觉来到六天。 踢奴罗汉大难不死,再撑过一夜,就大功告成了。 秘境一瞬间陷入死寂。 挑战者都不明就里,大正果罗汉见状,说:“难道是要通关了?” 小乘罗汉说:“我看似乎不像。” 死寂维持了许久,秘境没有任何异常。 骤然,大小姐双重幻影浮现,幻象秘境再度开启,犹如发疯一般,圆珠漫天溅射。 踢奴罗汉连忙按部就班躲闪。 一朵彩色的花瓣浮现,踢奴罗汉想也不想踩了上去,四周陡然俱是刀光剑影。原来,只有彩色花瓣彩色唯一安全之处。 彩色花瓣瞬间消失,出现远处。踢奴罗汉立刻凌身,一跃过去,瞬间,四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圆珠。 彩色花瓣随机出现,踢奴罗汉如影随形,稍迟一些,粉身碎骨。 不知道过了多久,遥远的上空出现一抹曙光。只见秘境陡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时钟。 秒针嘀嗒行走于虚无之中,指向整点。 观战的挑战者气不打一处来,没弄死踢奴罗汉,反而让他破了秘境阵,气得肠子都打结绞痛。 但是,秘境并没有完结,只见指向整点的那一瞬间,时钟四分五裂,射向四面八方,还好踢奴罗汉没有贸然靠近,否则功亏一篑。 秘境阵已破。空间坠落,光芒炽烈闪烁。 踢奴罗汉不敢滞留,纵身跃回罗汉梯队。 大正果罗汉率小乘罗汉和众人,向踢奴罗汉道贺,说:“一语成谶!踢奴罗汉果然有先见之明。” 踢奴罗汉无动于衷,却恶毒地瞪着将他扔入阴极场的那几名罗汉,说:“等这里战事结束,回去定让你们好看!” 小乘罗汉劝解说:“大人有大量,这也是天意,正合你前去破阵,反成美事,如何能恶语相向?” 踢奴罗汉不搭话,对大正果罗汉说:“汝不可食言。” 大正果罗汉说:“放心。本尊一言九鼎,早已有言在先,百万大军面前,如何能违背承诺?况且,军纪正是如此。” 踢奴罗汉说:“这就好。”遂趾高气扬地大摇大摆离开。 光芒消逝,阴极场第六网出现。 大正果罗汉叫苦连天,说:“这战场如何有这么多层,要苦战到何年何月?” 小乘罗汉说:“身在福中不知福,君不见,别道厮杀,惨烈数倍,我们算是捡到宝了。” 大正果罗汉一脸懵逼,难以置信,说:“如何这般曲解?是否谬论?” 小乘罗汉说:“我们不比武者,金刚,他们尚且不能全身而退,若是按武力,恐怕我们早就兵败如山倒了。” 大正果罗汉沉忖许久,才说:“有理,有理。战况凶险,保存自己才是王道。” 小乘罗汉暼了他一眼,说:“你这么想就对了,也不看看对面都是什么角色?你真当成软柿子了?” 大正果罗汉稽首合十,说:“惭愧,惭愧!” 小乘罗汉悄悄对大正果罗汉窃窃私语,说:“我们只攻下此道,然而悉数驻兵,其它道,让别人去打,不要瞎掺和。” 大正果罗汉说:“难为你能这样为众罗汉归宿考虑。” 小乘罗汉叹息一声,说:“没办法,我有自知之明,上天有好生之德,所以才派两位小姐姐和我们对战,若是换成他人,估计我们下场相当难看。” 大正果罗汉沉默不语。 只见阴极场第六层开启,却是雀将阵。 大正果罗汉不解,派人去问大小姐。 大小姐遂让人将规则表图送来。 大正果罗汉观视半天,说:“我实在不知此为何物。” 小乘罗汉传令三军,看是否有人识得此物,最后才发现,近似于星际麻将。 大正果挠头搔耳,赶紧从百万军中挑选人手,准备入场作战。 大小姐也不着急,让他们慢慢选人。 此刻,两大世界开战以来,佛界仍源源不断朝八重道增兵,而太辛天工也正快马加鞭构筑虫洞,片刻不停。 织女的眼中,似乎已经可以看见八重道万里燃烧的火焰。 第115章 神武不辍 宇宙物种起初,卑微而没落,并未拥有任何神圣光环。生存于泥淖中,蜷缩于雨水下,苟全性命,蒙蒙然而忘乎生死。 此后经历不断演化,独特技能出现,物种得以展开更为高级的生存竞技。 必定会有一支物种异军突起,以庞大的优势占据食物链顶端,主宰一段时期,契合物竞天择的铁律,不过,宇宙进化法则异常苛刻,最强大的物种反而未必永恒。 宇宙从诞生之日的那一刻起,八大规律同时存在。乃是,阴阳根本律,宇宙因果律,中成极反律?,蛹动螺旋律?,五行生克制化律,宇宙自控调谐律,质量互变律,天人合一律。 八大规律的运动,足以推翻物种的任何智慧,一切存在都是规律的附庸。 任何高深的学问,唬人的一家之言,都离不开宇宙八大规律的范畴,有且永远只能涉及片面的一部分,最终都无可避免地陷入难以自洽的窘境。 物种生存进化严重依赖于对外界的攫取和掠夺,危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永久的主旋律。 结果酝酿于暧昧不清的变化中,偶然并不存在,一切实属必然。 而八重道,正是宇宙八大规律的复合体。 百万罗汉汹汹来临,旷日持久,却仍止步于独阳强烈场阴极场前,调兵遣将,任用贤能,试图破解大小姐的第六层关卡。 终于,大正果罗汉费尽千辛万苦选出一个闭着眼都能准确摸出牌的天胡罗汉,代表佛界出场与大小姐单挑。 规则大同小异,此处不再赘叙。 只见正中心,四四方方的一张麻将桌,豪华气派,织女站在大小姐身后,天胡罗汉身后也站着一名替补女罗汉,乃是小白板。 织女由于天天吃饱喝足,缺乏运动,一再发胖,前来参战,并未准备大一号的衣服,身体都快把衣裳撑爆了,惹得天胡罗汉时不时地偷瞄一眼。 织女面无表情,仿佛眼前坐着的已经是一个死人。 除了以上四位,另有两位女罗汉和两个奇空异兵负责洗牌,每隔一局,换一副新牌。 赌注依然是筹码人质,一局打底1万名俘虏。参照倍数,最高二十万封顶。规则是不能吃碰,只能摸胡。开局双方都可以选择切牌。四十九局定一大轮输赢。作弊惩罚翻三倍。 四名洗牌女郎将麻将洗得稀巴烂,然后盖牌码好,摇点数,首局轮到天胡罗汉做庄。 天胡罗汉摇出九点,开始拿牌,每人19张,掀开后,天胡罗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妥妥的一副超级大牌,一进听。 天胡罗汉强行憋住,掩饰内心的狂喜,暗暗想,“吾真不愧是天胡罗汉,这把若是胡了,直接封顶。” 却看大小姐的牌,简直惨不忍睹,七张三不搭,大小姐抬眼看了一下天胡罗汉,只见他捂着嘴强制掩饰狂喜,却不以为意。 天胡罗汉乃是一手字一色,一进听,打掉没用的七索,等待进章。 大小姐摸牌,凑了一对,打掉字牌。 每摸一张牌,天胡罗汉都忍不住手指哆嗦,兴奋到了极点,但摸来的非索即万,便统统打掉。 大小姐边摸边打,进章也十分缓慢。 转眼,各自摸了十三手,天胡罗汉始终没有摸到有效章,改听的话,反而早就胡了,不过坚持做大做强的原则,继续等待。 直到二十三手,大小姐才实现听牌,不过听的很烂,单调绝章二筒。 大小姐回头问织女:“喜欢吗?” 织女莫名其妙,问:“喜欢什么?” 大小姐指了指手牌。织女摇摇头,说:“悬。” 反观天胡罗汉,仍然是一进听,打出的牌都可以凑成清一色了,脸色憋得像茄子。 如果一进听瞬间实现,那么毫无疑问,天胡罗汉会实现单听发牌,不过很不幸,三张都被大小姐摸走了。 双方摸啊摸啊摸,摸到台面只剩下六张,天胡罗汉仍然未实现听牌,一口老血简直都要喷出来。 但摸来时,天胡罗汉大喜,终于听牌了,牌池还剩五张,他暗暗窃喜,心想:“我看你往哪里跑!” 结果,大小姐摸到二筒,织女兴奋地拍拍手掌,说:“绝章都被你摸到了。” 首局以大小姐屁胡获胜,天胡罗汉强忍性子,恨得咬牙切齿。 大正果罗汉上方观战,说:“自古以来,不赢首局,何况是小小胡,不足挂齿。”言讫,让小乘罗汉安排一万人质,送去大小姐那边。 转眼,换第二副新牌,胡乱一通混洗,重新叠好,轮到大小姐做庄摇点,摇了个七。两人轮流拿完牌,天胡罗汉一看,又是起手清一色,已经听牌了,内心又一阵狂喜。听六张筒子,乃是筒。 反观大小姐,还是一手烂牌。 她先打出一张发。 罗汉狂喜,赶紧摸牌,指尖在上面摩擦,发现是六万,直接打掉。 虽然起手天听,可是摸了十八把,只摸到四次筒子,很邪门,偏偏都是789筒。 天胡罗汉憋着一把火,心想,“就算改听也胡了。”不过也没有理由六面不听,去单调八筒。 大小姐此时才听牌了,好死不死,又是单调二筒。 织女说:“悬。” 因为天胡罗汉手上,有三个二筒。 两人摸啊摸啊摸,天胡罗汉一张筒子都没摸到,而大小姐打了好多张他要胡的牌,气得天胡罗汉须发倒立。 看着牌面,算了一下,筒全部打光了,双方都只有一张二筒可胡。 双方你来我往,摸出就打,非常之快,简直是秒速。 结果,二筒被天胡罗汉摸到,想都不想,直接打出。一瞬间,才发现打出的是要胡的牌,想要收回,却被织女喝止。 身后的小白板罗汉也不禁摇头,说:“打那么快做什么?没得胡了。” 大小姐一听,立刻拆牌换听,先后摸来五七索,改听六索。 不过,天胡罗汉也不得不拆牌,却进得都是绝章字牌,横竖也没得听。 到倒数第三张,大小姐果然摸中六索,说:“承让!” 大正果罗汉一看,说:“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又折了一万人马。” 小乘罗汉也郁闷不已。 待俘虏到手,第三局才开始。 麻雀其实讲究的是邪门,失误越多,手气越菜,又和心态有莫大关系。 自从天胡罗汉胡牌打出,牌面顷刻凌乱变坏,不搭不靠的牌有五六张之多。 反观大小姐,起手二进听。 但大小姐深思片刻,拆掉了搭子,五手牌后,成功改成了2-5-8索,其实是放弃了清一色。 织女一看,如果不拆搭子,其实目前还未听牌。 反观罗汉,从手牌打法来看,基本并未听牌。 只用三回合,大小姐再次实现自摸八索。 天胡罗汉自此宛如霜冻的茄子——蔫了。一连八局,都被大小姐赢了。 连同之前,十万罗汉被当做人质赶往圈禁之处。 大正果罗汉见状,连忙让天胡罗汉旁观,换小白板罗汉上场。 天胡罗汉闻言,只得起身,给小白板罗汉让位。 小白板罗汉要求切牌,大小姐欣然同意。 切牌之后,摇点拿牌,小白板罗汉拿的牌还不错,到第七手,顺利实现听牌。 下一手,只见小白板罗汉“啪”地一声,直接自摸“五万”胡牌。 大小姐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然而愿赌服输,归还一万俘虏给对方。 不过,天胡罗汉看得清清楚楚,小白板罗汉摸牌时,抽出的是下一张,用手背挡住了大小姐的视线,因此对面看不出来。 下一局,又是小白板罗汉获胜。 天胡罗汉开始得意洋洋,不停地偷瞄织女。 十赌九诈,诚不我欺。 第三局,小白板罗汉又不出意外地赢下赌局。 大小姐突然说:“用玉箸拨牌。” 果然,大小姐也已看出了端倪。 双方禁止再用手摸牌,改由玉箸将牌拨到一边,再去拿牌,如此,小动作就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从此之后,小白板罗汉手气变得不太准了,四把只胡了一把。双方再次9:0。 统共打了十局,小白板罗汉和大小姐5:5打平,未出现翻倍胡牌。比分依旧10:0。 虽然小比分领先,不过大小姐明白,只要胡一把大牌,瞬间变成负数,还有29局,胜负依然尚不可知。 小白板罗汉又打了十局,落后大小姐一局,以4:6结束。剩下19局。比分12:0。 尽管不停切牌,还是略输大小姐。 事实上,不停切牌,也是邪门麻将的忌讳。 十二万俘虏被圈禁一旁,等待着自己人救赎,可怜巴巴,望眼欲穿。 小白板罗汉回头看了天胡罗汉一眼,说:“我再打十把,不行你来。” 天胡罗汉正顾着偷窥织女,闻言说:“好。” 小白板罗汉认真打牌,牌却很烂,好不容易听牌,大小姐已经胡了。 犹如开挂一般,想来什么牌,就来什么牌,大小姐杠上开花,连赢六把,还加翻倍,比分直接变成28:0,打得小白板罗汉叫苦不迭。 眼见失利,小白板罗汉起身,让天胡罗汉接手,打完剩下的十三手。 天胡罗汉动起了歪脑筋,毕竟千术之多,何止一种,他迅速码好牌,趁着大小姐和织女看手牌的间隙,迅速地偷换牌。 原本一手差牌,立刻变成二进听。 加之,小白板罗汉在身后当参谋,指哪张牌就打哪张,很快实现听牌。 用这手法,快得不易察觉,连赢大小姐4把,比分变成20:0,抢回了8万人质。 赛局剩下九局,胜负依然不可知。天胡罗汉仍有扳负回正的可能。 不过,大小姐很快又发现了猫腻,对织女适合眼色,当天胡罗汉再次同时两手换牌时,织女蓦然大吼喊停。 天胡罗汉双手愣在麻将头尾,想缩回已经慢了半拍,命人点数,果然少了两张牌。 天胡罗汉被捉现形,判罚三倍,以手牌最大番数计算,重新回到29:0。 众人一阵唏嘘。 由于作弊被抓,大正果罗汉必须另外派人参赛,天胡罗汉只得悻悻离桌。小乘罗汉令鬼手罗汉接替。 天胡罗汉运起轻功,离开阴极场,只见织女扛起追击炮,炮弹砰地射出,追击而去,天胡罗汉骇然回头,炮弹已至,瞬间炸得四分五裂。 大正果罗汉勃然大怒,怒喝:“为何暗下毒手,杀我同僚?” 一瞬间,罗汉震怒,纷纷请缨,要跃入阴极场开战。 大小姐一挥手,百万奇空异兵立刻出现,小乘罗汉见状,连忙阻止,说:“派人问个明白,再作计较。” 大小姐于是问织女:“你为何要炸他?” 织女说:“这厮甚是无礼,那双贼眼不知偷瞄了我多少次,猥亵至极,留着也是祸害!” 大小姐叹息,说:“这理由怕是不成立。” 后来,双方暂停比赛,不断讨价还价,终于以五万人质拿来抵命成交。 众罗汉见状,才勉强接受。 比分来到24:0。 比赛继续,鬼手罗汉跃入阴极场,代表罗汉破阵。 剩下八局。鬼手罗汉赢五输三,双方并未翻倍,又扳回二分,抢回二万俘虏。 首轮以22:0,大小姐大获全胜。 鬼手罗汉从始至终,都没有去看织女一眼,他可不愿意像天胡罗汉一样挨炸。 第二轮,开始之际,鬼手罗汉提出规则变动要求,不可以吃,但可以碰,杠,其余不变,大小姐欣然接受。 尽管如此,鬼手罗汉手里的碰牌,一对也没碰到,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形成死对,两人都不拆,最后流局。 两人二局,专打熟章,生章罕得露脸,说是暗牌,其实跟明牌没有区别,只看谁更能忍。再次流局。 第三局,鬼手罗汉手牌不错,果断听牌,直到第九手才胡牌,率先拿下一分。 双方胜负之间,一先一后,巾帼不让须眉,但鬼手罗汉倍数较多,前十局,赢下二分。 二万俘虏如获新生,慌忙回到罗汉方阵。 鬼手罗汉状态渐入臻境,拆牌时机极准,总是先快一步,大小姐拿着后手对干瞪眼,手气渐坠下风。 鬼手罗汉连得八分。 大小姐手里,只剩十二万人质,而牌局仍有二十九局。 但此刻委实看不透鬼手罗汉的打法,宛如未卜先知,又像随心所欲,节奏被彻底带乱。 织女举起暂停牌,让大小姐中场休息。 大正果罗汉于上空看见,替鬼手罗汉的表现喝了一声彩。 遥远的爱河尽头,天武泽曌皇帝和舞浮室女正通过第二人的镜像,观视着八重道的一举一动。 仍有多路人马正从四面八方一起赶赴八重道,其中就有来自天尽头·阿赖耶世的梦魇·忒伊亚。 而八重道之外,彩虹迷离之境,百万揭谛准备继罗汉后尘,攻克下一道幻灭弱影场,目前已经从烈爱国都开拔,浩浩荡荡朝八重道而来。 只需须臾,菩萨方阵不日也即将抵达彩虹迷离之境,稍作停留,也将即刻出发八重道。 菩萨大方阵之后,才是佛门真正的王牌力量,十万佛分成五队批次,赶赴烈爱国都。 有鉴于此,第一人从归降的神子未尽口中了解到佛界虚实,不敢大意,八重道扞卫武者深知佛界来势汹汹,形势严峻,可谓危如累卵,趁着大小姐拖延罗汉之际,加快后方工事构筑,尤其以虫洞为首要任务。 层层布控,十面埋伏,面面俱到,后方第一防线,乃是寒江孤影的鱼眼太极,其次是最毒我心的据点,后面是尤物菡萏和魔人改正归邪的工事,再来正是虫洞,后面还有流沙世界的射手伏兵,其次就是爱河的守卫,最后才是天武泽曌和舞浮室女的六龙封印。 由此可见,第一人排兵布阵,算度深远,运筹帷幄,神武不辍。 大小姐略微闭目养神,脑中回想鬼手罗汉的每一次出牌,找出节奏被打乱的原由。 其实,每次认为没问题的时候,就是莫名其妙中招的时候。 思索一会,大小姐决定以慢打快。 也许,只有如此,才能找回节奏。 比赛继续,仍同前面一样,看不明白鬼手罗汉打的牌,果然不按套路出牌,先打断章,再打熟章,难怪大小姐找不到节奏。 大小姐刻意沉思,许久才打一张牌。 果然,鬼手罗汉渐渐不耐烦,却也无可奈何,这种心情,就像赛车手被刚拿到驾照的女司机堵在巷子里一样的难受。 心浮气躁永远是大忌。 大小姐小心应对,牌感渐强,也慢慢看出鬼手罗汉真正的手牌,正等着自己上钩。 鬼手罗汉彻底按捺不住,主动拆对,大小姐才跟打出来,把鬼手罗汉气得想吞麻将。 反手又摸到拆出的牌,更是雪上加霜,登时连自杀的心都有。 大小姐敏锐察觉,把握机会,迅速组牌,鬼手罗汉已成有听无叫之局。 趁热打铁,大小姐绝处逢生,拿下一分。又一万俘虏哭丧着脸自动去圈禁。 大小姐继续秉持以慢打快态度,鬼手罗汉节奏反而被打乱,心浮气躁,接连失误,大小姐又拿下一分。 十局赢六,剩下最后十九局,总比分14:0,但本场仍然鬼手罗汉胜利。 鬼手罗汉很快就恢复冷静,看明白大小姐的动机,平心静气,两人开始比拼磨性。 大小姐陷入两难,撑到听牌才将生章打出,双方同时叫听,拼的唯有运气。但是鬼手显然运气很好,又连赢三把。 大小姐调整策略,以做大牌为主,一把拿下六分,把鬼手罗汉看得面如死灰。 双方各打各的,互不干扰,鬼手罗汉也会做大牌,又还以颜色,拿下四分。 转眼,决定最终胜负只剩下三局。 鬼手罗汉本场夺回15分,大小姐岌岌可危。 目前总比分,只有7:0,眼瞅着雀将阵将破。 果然,最后关头,鬼手罗汉稳如老狗,任何错误都没有犯,大小姐做大牌失败,输掉二分,一局流局。最终鬼手罗汉17:0获胜。 而总比分,大小姐5:0,也不亏。 按约定释放人质,鬼手罗汉离场,瞬间,雀将阵湮灭,光芒重起。 独阳强烈场阴极场第七,八,九层同时出现,原来是三维迷宫,名曰:魔幻情网。 三层分布三面,盘桓交错,立体穿插,看似有无数入口,却仅有一个出口,从上方俯瞰,神仙也会迷路。 大正果罗汉派人询问。 大小姐呵呵一笑,说:“过得了此关,此道拱手相送。” 大正果罗汉得信大喜,对左右说:“历尽艰辛,总算到了大功告成的时候,谁能窥测其中奥秘?” 罗汉纷纷伸长脖子,仔细端详,各个都看得眼花缭乱。 小乘罗汉说:“老规则,一条一条试验,必有一条是真。走过的路,留下标记,以便让后来者辨认。” 大正果罗汉含颌点首,说:“言之有理。” 不待分说,皮囊罗汉跃入,口中囔道:“吾愿第一个闯关。” 只见从一个入口窜入,东奔西窜,马不停蹄,风风火火,嗷嗷乱叫,瞬间,此路不通,魔幻情网开启,情网如同短路一般,瞬间火光四溅,皮囊罗汉登时化为灰烬。 烟窝罗汉大怒,纵身跃入,从另一条道进入,大步流星,慷慨激昂,头也不回,转眼,走到绝路,瞬间,火光再起,燕窝罗汉被触得筛糠一般颤抖,顷刻成灰。 泥牛罗汉继而跃入,来到魔幻情网脚下,仰望如同千孔心脏,也不迟疑,就近窜入,见路就钻,弯曲逶迤,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已经无路,惨叫一声,魔幻情网电路开启,窜流而至,瞬间泥牛罗汉一命呜呼。 小乘罗汉说:“任它百转千回,何愁不破!”说话间,又一名罗汉跃入,直朝另一面疾驰而去,不由分说,如泥鳅般钻入,不久就传来惨叫声。 大正果罗汉大喝一声,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夺下此阵者,赠菩提舍利金果一枚。”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众罗汉闻言,百人一组,纷纷跃向魔幻情网。 第116章 魔幻情网 众多罗汉舍生忘死,纷纷跃向魔幻情网,刹那间,死伤众多,但小乘罗汉深信排除法必定能闯出唯一的迷宫情网出口,前仆后继,转眼间,23万罗汉悉数灭绝于魔幻情网之中。 损失惨重,大正果罗汉再次喊停,研究对策,罗汉们也目瞪口呆,毛骨悚然,看不透魔幻情网的玄机。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无从知晓。 大小姐淡定自若,悠然自得地沏着咖啡,织女很好奇,忍不住问道:“难道魔幻情网是无解迷宫?” 大小姐闻听,深感失望,说:“我并不是痞子,出口是明确存在的,只看能否悟出,不过,魔幻情网正好与罗汉的信仰截然相反。他们悟不到,实属正常。” 织女愧疚地说:“原谅我口无遮拦。” 大小姐说:“自古情关难渡,几人能解?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织女说:“罗汉是出家人,如何能揣度世间情爱?” 大小姐说:“寻常人朴实的感情,正是自诩超脱世外之人的绝境。” 织女说:“奇妙得很。最简单的,反而成为最致命的误区。” 大小姐说:“泰尽否来,上下不交。要让罗汉明白世间情爱的可贵,难如登天。所谓执迷不悟,皆因执念太深。” 织女说:“劝人解脱者,自己却无法解脱,坠入迷网而不自知。” 大小姐说:“话意既明,且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罗汉如何解开魔幻情网。” 只见罗汉已作过千般尝试,万种努力,魔幻情网依旧颠扑不破。 此种无奈,就如老妪嫁壮汉,始终不孕不育,眼看着香火难继。又如蚂蚁过沙漠,横竖无计可施。 大正果罗汉说:“老夫走过的路,比任何人吃过的盐还要多,如何过不了此阵?” 小乘罗汉也深感疑惑,说:“莫非那小姐姐故意设下无解之阵诓骗我们?” 大正果罗汉说:“不排除这种可能。” 小乘罗汉说:“事已至此,行万里路者百九千,我们总不能空手而归,前功尽弃!” 大正果罗汉说:“断乎不可。——不如将此地情形作书令人八万里加急,告知毗卢大难,请他派高手支援。” 小乘罗汉说:“有理。须言辞凿凿,情真意切,感人肺腑,无比崇敬才好。” 大正果罗汉点点头,说:“正是如此。”遂写下一封肉麻的满是溜须拍马的书信,万里加急,星夜送往踏云台。 众多罗汉暂停强攻,只等毗卢大难音讯。 只见独阳强烈场阴极场之上,魔幻情网赫然矗立,中空立体,状似心脏。 有千窍万孔,犹如丝网缠成的茧,密密麻麻,无数管道,易进难出。 滴水罗汉说:“恍惚之中,此物似曾相识,却一时记忆不来。” 小乘罗汉闻言,问:“你说什么?” 滴水罗汉说:“随口说说罢了。” 大正果罗汉说:“此刻,已是最后的战争,众人毋庸空等,趁着闲暇,开动脑筋,研究下门道。” 小乘罗汉说:“有任何想法,都赶紧说出来,指不定有心杀贼贼不死,无心插柳柳成荫。” 众罗汉沉默不语,都陷入冥思。 话说流苏巨引源与莫道不消魂率领三艘天琴星舰,奉命朝星网世界寻找黯淡族人,秘密调查法魂师烨乸哆的虚实底细。 跨越无数星河,天无东南西北,地皆漂浮虚空之中,幸好有中子星作为指引,险些迷失方向。 天际黯淡尽头,有网状的小斑点,横亘不知多少光年,起初细小如丝,随着视野靠近,才发现星网世界庞大无边。 正中,一颗超级类星体正猛烈爆发,吞噬周遭星空,其若毁灭,幽蓝色的魁霎光芒足以照耀半个宇宙。 形状如超级漩涡,震慑闪烁之际,巨大的星臂旋转,颜色璀璨,孵化无数种光芒于其中。上下两道集束射流喷涌不绝。 侧面,如同两朵蘑菇云,集束射流的距离无远弗届,可怖的吸积盘达数亿光年。 莫道不消魂目瞪口呆,说:“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流苏巨引源说:“这个怪物是无敌的,想不到有幸目睹它的真容。” 莫道不消魂说:“你认识它?” 流苏巨引源说:“久仰大名,如雷贯耳。这是类星体,又名魁霎。宇宙之中,一等一的存在。” 莫道不消魂说:“法魂师烨乸哆居然会住在这种鬼地方,说不定第一人的直觉是准确的。” 流苏巨引源说:“现在不考虑直觉准不准,能不能回去还两说。” 莫道不消魂说:“出了乜事?” 流苏巨引源说:“查一下黯淡星球坐标。” 天琴航手迅速调查坐标,发现黯淡星球位于星网世界的中心地带附近,距离类星体相当近,却搜索不到踪迹。 莫道不消魂说:“惨了,根本靠近不了。” 流苏巨引源说:“星网世界如此庞大,魁霎又如此恐怖,过去了也未必找得到。” 天琴航手始终不停地调整焦距,试图准确找出黯淡星球的定位,此举无异于海底捞针。 星网世界不停旋转,黯淡星球也是随着旋臂空间运动而不断变化,极难捕捉。 莫道不消魂看着连连咋舌,说:“敢情老大交给我们的,是一份苦差事啊。” 流苏巨引源说:“你现在才知道?” 莫道不消魂说:“法魂师烨乸哆看来确实来历神秘不明,无论如何,我们也要调查个水落石出。” 流苏巨引源说:“先能找到黯淡星球再说吧。” 天琴星舰尽管非常先进,也始终无法定位出黯淡星球的区域。因为类星体的辐射干扰过于强悍。 天琴航手开始启动星网世界全星际区域搜索。 经过漫长的搜索,还是一无所获。 不过,区域显示,星网世界可能存在生命的星球异常之多。 距离此处最近的星球,仍然非常遥远,有十万亿公里,并且显示该星球正在高速逃亡。 莫道不消魂说:“真有趣,星球还能跑这么快。” 流苏巨引源看着屏幕上快速移动的蓝点,也觉得很诧异,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要不去看看?” 遂问天琴航手,说:“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天琴航手回答说:“情况有多种。可能是这个星球挣脱了原先束缚它的引力,所以速度才会如此之快。” 流苏巨引源问:“能否追上它?” 天琴航手说:“理论上可以,我们提前在前方拦截,等着它就行。” 于是,流苏巨引源对莫道不消魂说:“如此也好,我们搭乘高速星球,说不定还能节省下原料。” 莫道不消魂说:“你是大哥,你做主,反正我也不懂。” 流苏巨引源说:“不试试怎么知道?留在这里苦等也不是办法。” 于是下令,天琴航手即刻锚定逃亡星球,三艘星舰穿过虚空,快速驶向逃亡星球。 风驰电掣,空间瞬间浮光掠影,视野变得狭仄,一瞬千里,星舰朝星网世界边缘深空疾驰而去。 追逐七个月有余,星舰才接近目标,先于前方守候。 果然,一颗巨大的土色行星出现在眼前,迎面而来,疾驰而去。 天琴航手即刻掉头追上,三艘星舰螺旋式追逐,很快超越,同速度并行,缓缓降落,穿过大气层,陆地呈现眼前,是一片沙漠。 天琴航手小心翼翼地操作,很快平稳地降落在沙漠上,周围是风化的残驳的山峰。 降落在逃亡星球上,速度感消失,根本感觉不出逃亡星球正在高速运动。 天琴航手启动区域扫描,很快弄清楚逃亡星球的板块分布。显示西南角,有城市群落。 流苏巨引源说:“我们初来乍到,搞不好会被当成不速之客,所以要文明些。” 莫道不消魂说:“你这么魁梧,不把他们吓死就不错了。” 流苏巨引源叹息,说:“长这么壮,又不是我的错。” 天琴星舰再度启航,朝西南角而去。 转眼,三艘星舰莅临城市上空,天外来客,登时将原星球居民看得目瞪口呆,如临大敌。 流苏巨引源命令将三艘星舰折返,降落于城市外面,准备派人交涉。 尽管只照面一眼,流苏巨引源就知道逃亡星球的战力等级并不发达,自己应付绰绰有余。 双方于城郭之外对峙,星舰停靠稳定,流苏巨引源扛着石柱,大步流星走出来,对城郭的士兵喊话:“让你家主事的人出来相见。” 语言不通,喊了半天对方仍然面面相觑,呆若木鸡。 幸好,星舰能连接逃亡星球的网络,费了许久,才破译语言。 星舰发出逃亡星球语言,那些士兵秒懂,赶紧跑回王都,汇报国主。 不久后,果然有一队人马前来,双方拘礼,领头乃是一个老者,颤颤巍巍地问:“尊驾来自何方?” 流苏巨引源说:“不要怕。我是永生世界流苏巨引源,途经此地,寻找黯淡星球,迷路在此,特来问路。” 那老者说:“虚惊一场。既是天外来客,请容我启禀国君,教国君放心。” 遂派人快马加鞭前去禀告国君。 国君闻奏,喜出望外,连忙命人迎接款待,在皇宫设宴。 流苏巨引源叮嘱天琴航手好生看管星舰,不容有失,只带一名翻译,自己同莫道不消魂一起入殿。 出于礼节,拜见国君完毕,只见逃亡星球原居民形似鹿人,头上长角,面容和善。 双方俱无敌意,国君便自报家门,说:“吾乃是玄照明神第712代孙,容王是也。不知尊驾远来,甚是怠慢。” 流苏巨引源说:“吾不请自来,多有惊扰,还望海涵。” 容王问:“屈驾本土,不知所为何来?” 流苏巨引源说:“只为寻找黯淡星球,不想星网世界如此庞大,于此处迷路,只得暂时停留,不知你们可知黯淡星球所在?” 容王说:“汝能见我世界全貌?” 流苏巨引源说:“见得。”遂让天琴人绘图,呈给容王看,容王未曾想见,自己所处星网世界竟如此浩瀚庞大。 容王说:“惭愧!吾坐井观天,不知天相竟如此震撼广大。” 流苏巨引源说:“我欲寻一名旧相识,名曰法魂师烨乸哆,他就住在黯淡星球,却不知具体何处。不知可有人知晓?” 容王说:“此等事情,可问博官。” 遂传人去请博官前来。 博官来到,复述事情原委,神色陷入沉思,说:“吾实不知还有黯淡星球,更不知法魂师烨乸哆究竟何人,但有一名天奴,说不定知道。” 流苏巨引源问:“什么天奴?” 博官说:“如尊驾一般,也是天外来客,坠落此处,却回不去了。碍于言语不通,一直囚禁在深狱之中。” 容王说:“如此,请将人提来。” 博官立刻去办。 流苏巨引源说:“有劳国君相助,不胜感激。” 容王说:“举手之劳,理所应当。不必如此。” 容王有十万个好奇,问个不停。得知永生世界正在八重道和虚方世界开战,更是目瞪口呆,一无所知。 约莫一个时辰,博官将天奴带来,流苏巨引源见状,笑着对莫道不消魂说:“是否与法魂师有些相似?” 莫道不消魂凝神细看半天,说:“未必是同一个品种。” 流苏巨引源问:“你是何人?” 语言不通,问了半天也是白搭。 天琴人上前,拿出神仪扫描,转头告诉流苏巨引源,说:“要想明白他的话,须知道他星球所在位置,并且让星舰连接那星球的网络,才能破译。” 流苏巨引源说:“你绘制星球分布图给他看,看他是否能指出。” 天琴人说:“也只好如此了。” 启动星系自动全相绘图,天奴看了半天,眼睛蓦然一亮,指向其中一个小点。 天琴人将目标锁定,传回星舰,星舰立刻开启全天域搜索,费尽九牛二虎,终于搜索到那个星球。 又使用超远距离无线连接,勉强收到微弱的信号,经过不停摆弄,大致复制了星球的信息,随后,超级星舰大脑启动,快速破译。 信息传回天琴人处,流苏巨引源开始和天奴沟通,问:“你是谁?” 天奴大惊,搞不懂流苏巨引源如何会自己的语言,回答道:“我是安答星球人。” 流苏巨引源说:“你如何流落此地?” 天奴说:“皆因星球战争,本想逃亡斗泰星,中途却在此出了故障,不得已只好降落,此番却再也去不了。” 流苏巨引源说:“若是近,回去我可以顺路带你走。” 天奴闻言大喜,不禁悲怆流泪,说:“要是能去,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流苏巨引源说:“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你可知星网世界有一处黯淡星球?” 天奴说:“那处地方极其诡异,你问它做什么?” 流苏巨引源说:“有一个老相识,就住在那里,我正要去寻他。他叫法魂师烨乸哆。” 天奴说:“法魂师?是役魂者吧。” 流苏巨引源说:“听起来没有区别。” 天奴陷入沉思,说:“我也只是听说过他们的存在,具体不曾亲眼目睹。只是,黯淡星球离魁霎过近,根本不宜前往。一旦落入魁霎引力范畴,必死无疑。” 流苏巨引源说:“莫非法魂师和魁霎有某种关系?” 天奴说:“这个就无从得知了。不过,他们有一脉曾经迁徙,说不定仍在去往姆戴星的路上。” 流苏巨引源问:“距离此处多远?” 天奴说:“极其遥远,约有十三光年。” 流苏巨引源说:“该去也得去。” 天奴说:“如不嫌弃,我愿同往。” 流苏巨引源于是向国君说明原委,准备告辞。容王哪里肯放行,无论如何也要款待九天再说。 流苏巨引源说:“也罢,也不差九天。”于是,暂时在逃亡星球上逗留小住。 容王盛情款待,问了无数星球之外的事情,得知天琴文明如此发达,竟想让天琴人留下来。 流苏巨引源果断委婉拒绝,说:“若是天琴人留下来,我恐怕就回不去了。” 天琴人说:“我将书籍留下,好好琢磨,也是一样。” 容王大喜,连忙让儿女加紧学习。 流苏巨引源说:“若有幸,将来八重道战事平息,再带人来此。” 容王感激不尽。 转眼,九天已过,流苏巨引源带着众人,其中就有天奴,启程前往姆戴星。 容王率领众人,依依不舍地送别。 直到启程,穿梭虚空,不停地操近路,半月有余,已离开逃亡星球极远,才看见有一个天琴人总是鬼鬼祟祟。 流苏巨引源起初不在意,后来才发现越来越猫腻,搜查天琴人船舱,才发现居然带了一个逃亡星球女孩出来。 流苏巨引源大怒,指着天琴人问:“你这货,把人家妇女给拐骗出来了?” 逃亡星球女孩嗫喏地说:“他不愿意,是我自己偷偷藏在这里的。” 莫道不消魂和天奴面面相觑,莫道不消魂说:“敢情是偷偷私奔啊。返回时再送回去吧。” 流苏巨引源无可奈何地说:“也只好如此了。” 天琴人却噗通下跪,说:“还是别送回去了,我和她已经有感情了。” 流苏巨引源虎目圆睁,说:“信不信我踩死你?” 那逃亡星球女孩小声地嗫喏说:“不止感情,骨肉也有了。” 流苏巨引源闻言,勃然大怒,说:“你们并非同一物种,自带生殖隔离,何来骨肉?” 天琴人说:“改变下基因序列,生殖隔离就解除了。” 流苏巨引源睥睨道:“看把你能的,回去我就把你交给天琴星主,看她如何发落。” 莫道不消魂说:“对,还是交给原主人处置最为妥当,不可越俎代庖。” 流苏巨引源说:“战争兹事体大,法魂师身系全局,我们辛苦来此,必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只见天琴星舰风驰电掣,疾驰于星际之中,快速寻找虚空,穿梭而过,锚定姆戴星的位置,周围时空皆浮光掠影。 天奴看见星舰如此高级,也不胜赞叹,说:“耸人听闻,我安答星球就是再发展十万年,也未必能达到这种程度。” 流苏巨引源说:“说来惭愧,我洪荒古莽世界,更是难以企及天琴的文明水平。目前还是原始氏族。” 莫道不消魂说:“尽管高度发达,要想到达姆戴星,还得好几年。” 天奴说:“能够如此,已经难能可贵了。” 三人离开船舱,又谈论各种话题,天奴说:“可惜,我武力不济,否则也去八重道参战。” 流苏巨引源说:“大可不必。” 莫道不消魂说:“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现在八重道怎么样了。” 流苏巨引源说:“放心,有第一人,幽灵和千军万马同在,佛界难以逾越雷池一步,我们还是专心完成王事为重。” 莫道不消魂说:“我也就是心里想念而已。” 旅程漫长,迢迢无际,流苏巨引源一行自去姆戴星不提。 八重道独阳强烈场之阴极场,魔幻情网依然矗立不动,等着罗汉发动新一轮挑战。 其状如心,宛如茧型迷宫,立体中空,无数管道交织纵横,三面衔结,上下蜿蜒,看得人眼花缭乱。 滴水罗汉依旧陷入深思,总是觉得似曾见过此物,绞尽脑汁,却总是想不起来。 罗汉们议论纷纷,品头论足,稽首合十,也说不出魔幻情网的来头。 但自混沌初开,天地玄黄,罗汉们披荆斩棘,降服妖孽魔障无数,纵横无敌,从不像今日一样,束手无策,十分汗颜。 万里加急,快书直递踏云台,向毗卢大难搬救兵,难题交予毗卢大难处置。 迁延日久,昔日的斗志渐渐迷茫颓废,感觉到看不见黑暗曙光的绝望。亲临其境,才亲身感受到敌人的强大,远非曾经谣传的那般软弱和不堪一击。 失败,伤亡,被彻底封杀,后方无人知晓八重道真实的现状,所能听到的都是胜利喜讯。 彩虹迷离之境,无数人被遗弃在荒野郊外,从事繁重的劳动,要么沦为牛马,要么沦为炮灰。 每一粒粮食,每一栋房屋,都沾满了汗水与鲜血。 第117章 幻灭弱影场 话说快书送递至踏云台,虽然大正果罗汉写得情真意切,毗卢大难看毕,却极度不悦,拿给左右,曰:“大正果罗汉无能,裹足不前,却让我给他拿主意。——我如何知道魔幻情网怎生破解,这不是给我添堵吗?” 左右说:“毗卢大难弟子日理万机,踏云台公务繁忙,我看大正果罗汉表面虔诚,实则是想给毗卢大难弟子难堪,其心可诛!” 毗卢大难冷哼一声,说:“发回重审,让大正果和小乘两位罗汉好自为之,自谋出路。” 信使得报,连忙赶往八重道传令。 星夜兼程,好不容易赶回前沿阵地,信使汇报给大正果罗汉,大正果罗汉闻听,心灰意冷,说:“大难弟子推脱公务繁忙,无视我们身处险地而弃之不顾,教我们自己想办法。” 小乘罗汉说:“魔幻情网凶险无比,我们损失惨重,如果有办法,何需有求于他?” 滴水罗汉说:“眼下裹足不前,两位担忧战事,废寝忘食,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一试。” 两个罗汉同时发声,问道:“快快讲来。” 滴水罗汉说:“万物皆有灵,我们可以放动物进去,鸟狗虫蚁皆可,看它们从哪一条道出来,不就清楚出口位于何处了吗?” 小乘罗汉说:“这个方法甚妙,我看尽可一试。”大正果罗汉附和说:“不错。” 话音刚落,只见走出一人,众人一看,乃是我的女神是嫦娥罗汉,身高八尺,胸围也是八尺,言辞凿凿地说:“如此说来,养兔子最合适。” 小乘罗汉闻言,问:“你是认真的吗?” 我的女神是嫦娥罗汉说:“军令如山,岂敢玩笑,愿立军令状,只需二、三年,就有漫山遍野的兔子。助我等破魔幻情网阵。” 大正果罗汉说:“本人属鸡,最烦就是兔子,奈何大局为重,只好舍小家而成就大家。” 滴水罗汉也羞答答地说:“这么巧,我也属鸡。” 我的女神是嫦娥罗汉说:“我属牛。” 众罗汉纷纷报出生肖,小乘罗汉大怒,吼道:“好了,又不是开生肖大会,扯什么犊子,速速去抓兔子来。” 我的女神是嫦娥罗汉说:“何需去抓,只需向上级申请即可,没道理花自己的钱。” 于是,大正果罗汉合计钱款,发现几百两纹银就已足够,我的女神是嫦娥罗汉说:“那怎么行?至少也得申请个百八万两才够看。” 滴水罗汉目瞪口呆,说:“这么狠?” 我的女神是嫦娥罗汉说:“还得挖地基,建兔舍,买萝卜,搞预防,不知多少人手,确实需要百八万两。” 小乘罗汉说:“干脆申请五百万得了。” 议论纷纷,终于敲定一千万两,使者再度回踏云台向毗卢大难汇报。 毗卢大难得知,说:“这个主意不错,准了,不过狮子大开口,吃相十分难看,最多400万两。” 双方讨价还价,最终以600万成交。 毗卢大难转而向泣嗱遮末佛申请拨款三千万两,言明战事需要。 八个月后,兔子和钱粮财物运到八重道,大正果罗汉令百万大军,人手十只,开始疯狂养殖兔子,只一年不到,密密麻麻到处都是兔子。 话说阴极场,大小姐和织女同罗汉对阵,白白等了好几年,罗汉迟迟不退,也不进攻。 织女胡吃海喝,越发肥胖,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了,喝芦荟汁,啃仙人掌,绝食五天,每天绕阴极场跑半圈,尽量喝开水,但还是挡不住脂肪滋滋猛涨。 大小姐却完全不受影响,每天吃五餐,餐餐蛋白质,来者不拒,照样身材曼妙,极致苗条,把织女气得想撞墙。 大小姐说:“实在不行,就去健美和游泳,说不定能减肥。” 织女于是每天都拼命健身,游泳,确实减了四十多斤下来,却活脱脱变成了肌肉女。 织女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连连摇头,说:“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没法看。” 大小姐说:“是呵,八重道就你变胖,其余人没一个像你这样。” 腰粗膀圆,织女哭丧着脸说:“我也不愿意啊,有什么办法?” 大小姐挠挠头,说:“我对这方面外行,不知道怎么帮你。” 大正果罗汉万事俱备,连兔子都有了,一声令下,大旗一卷,无数罗汉纷纷跃入阴极场,怀里抱着一窝兔子,形势骇人,不打招呼,把大小姐和织女吓了一跳。 只见罗汉不断抛兔子,让兔子钻入魔幻情网,等待着看那只兔子可以钻出来。为防止混乱,兔子贴着标签,注明编号,另外四足涂抹印泥,这样就大概能找出路线。 兔子在整个魔幻情网蹦跶穿梭,居然不会像罗汉一样挂掉,魔幻情网第七层开关触及,发生反转,调了个面,新的通道出现。 大正果罗汉大喜,说:“奏效了,我说如何横竖找不到出口,原来有这样一个机关。” 滴水罗汉说:“不得不承认,对方构思精巧,魔幻情网胜过百万雄师。” 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只见兔子大军横冲直撞,堵满整个魔幻情网,找不到出口,饿死了无数。 小乘罗汉见状,说:“谁敢入内,清理兔群?” 于是,派出六十万大军,前去清理堵塞在魔幻情网阵中的兔尸。 一见如此之多罗汉跃入,大小姐一抬手,百万奇空异兵严阵以待。 但是罗汉确实是为了清理兔尸而来,并非为了打仗,只见挠爪,吊钩一起上,拖出无数兔子的尸体,深处无法清理,罗汉冒着生命危险钻入,都有去无回。 兴师动众,劳财害命,过程极度艰辛,勉强将堵塞的管道清理完毕。 大正果罗汉新的命令再次下达,闯入第八层,寻找新的机关,摸索每一寸角落。 几十万罗汉闻言,纷纷从各个入口钻入。 果然,在第八层一个漆黑的不起眼的角落,一个罗汉的膝盖触碰到机关,以至于后来在佛界经典中成为传说。 随着机关触碰,第八层发生反转,新的通道开启,内中金刚继续朝第九层钻入,搜索第九层的机关。 魔幻情网也发生了应变,从心形变成了“爱”字,下半部分暂时保持原状。 各个角落,罗汉绝大部分灭绝湮灭,小乘罗汉再派二十万入内搜索。 余下的罗汉面无血色,极度震撼,说:“八重道果然是绞肉机,这次也是下了血本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果然,有一个罗汉在最底层,兔子毛下面,发现了第九层的机关。 用力一旋,第九层轰然反转,整个魔幻情网发生形变,茧状的缠丝破裂,像极了张开翅膀的蝴蝶。 滴水罗汉见状,喃喃自语说:“难道是化茧成蝶?” 胜利就在眼前,魔幻情网之内的罗汉悉数湮灭电解气化,之前的无数管道已经消失,貌似只有蝴蝶的首尾才是真正的通道。 大正果罗汉大手一挥,一千名罗汉怒吼着跃向魔幻蝴蝶,谁知,尾端并无出口,瞬间死绝。 小乘罗汉还要派人,被滴水罗汉阻止,说:“且慢。此阵并非如此破解。” 小乘罗汉疑惑地问道:“你有什么好计策?” 滴水罗汉说:“也许,可以用相思子喂这蝴蝶。” 大正果罗汉说:“此并非活物,如何喂得了?” 滴水罗汉说:“不知,只是一种直觉。” 大正果罗汉无奈,只好命人去取十吨相思子。 又过三月,才将相思子取来,大正果罗汉派人提桶去灌喂,果然,异象出现,蝴蝶颤动,似有产卵的迹象。 滴水罗汉大喜,大小姐花容失色,赶紧拉着织女往后面走。 织女问:“出了乜事?” 大小姐说:“让所有兵马火速撤出阴极场,这里马上要被攻克了。” 撤退火焰升空,大正果罗汉大喜,所有的罗汉悉数跃入阴极场,滴水罗汉不再迟疑,从蝴蝶嘴巴钻入,直坠尾端,一颗卵将她包裹,从产道滑出。 瞬间,光芒四射,蝴蝶幻灭。 奇空异兵和织女兵火速撤离,大小姐拖着肥胖的织女跃出阴极场,险些抱不动。 大正果罗汉正想乘胜追击,发现上空,最毒我心和尤物菡萏已经严阵以待,光音交织,蜈蚣暴流涌动,遂不敢轻举妄动。 最毒我心和尤物菡萏掩护织女和大小姐大军向八重道后方撤退,瞬间,阴极场撞向尽头。 结界当头笼罩,百万罗汉皆困于阵中。 正当疑惑中,只见眼前,一幢巨大的圆环轰隆升起,为首神龙天雩,山河落日,透过结界薄纱,清晰可见。 浑身布满乌青鳞片,斑斓异彩,天生尖爪,两肋生有薄翼,眼似铜铃,睛如琥珀,尾巴长余两米,长有尖刺椎骨。 幻灭弱影场轰然升空,高逾百丈。万里荒漠出现。 山河落日与神龙天雩共同驻守幻灭弱影场,此时,前方佛界大军空荡寂寥,皆已占据前面数道。 获胜的消息传至踏云台,毗卢大难非常满意,曰:“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到头来,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使者禀告说:“前方已无人攻打八重道,而今又有新的一道阻拦眼前。” 毗卢大难曰:“莫急。佛门之人总共十亿之多,合当统治宇宙九亿年,此乃命数,说吾无人,不被人笑死!” 言讫,命令揭谛百万大军火速赶往八重道,攻打幻灭弱影场,不得有误。 王命有诰,浩荡以甲。不疑有它,上陈以表。 揭谛为首者,乃龙虚揭谛,手眼通天,左右逢迎,深得佛界,道界,湿婆界,神界,阿门界,真主界青睐。 话说大小姐死拖硬拽,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把织女拽出阴极场,顺利返回后方,却用力过猛,伤了腰骨,第一人安排人给她推拿。 须臾,最毒我心和尤物菡萏,见全部人马已安然退出,也撤回八重道后方,不提。 龙虚揭谛率领百万之众,分成四路大军,每军各五十四万,为首者,乃虎贲揭谛,牛斗揭谛,天狼揭谛。 来到幻灭弱影场,龙虚揭谛指着山河落日和神龙天雩,喝道:“匹夫愚昧,螳臂当车,蚍蜉撼树,不自量力,竟敢挑衅佛门,何不早降,还可饶你一死!” 埃色及人山河落日不屑一顾,说:“此处荒漠,不是葬你,就是葬我!” 神龙天雩抬起冰冷的眼眸,说:“就是你!速来与我一战!” 龙虚揭谛瞬间气短,踌躇之间,天狼揭谛出列吼道:“与无名小卒交战,何需我家主公出马,天狼来会会你足矣!” 神龙天雩笑道:“无名小卒?小儿,你好大的口气!” 战鼓擂起,乒乓不绝,天狼揭谛遂率领五十四万大军,冲入幻灭弱影场万里荒漠之中,杀向神龙天雩和山河落日。 神龙天雩和山河落日,且战且退,天狼揭谛一鼓作气,孤军深入,转眼五十四万人马,尽皆进入幻灭弱影场。 龙虚揭谛顿感不妙,正要派人传唤,不可深入之时,只见四面伏兵尽起,截断天狼揭谛大军退路,从两面神龙人和斗士左右夹击,截成数段,分兵包围。 龙虚揭谛大惊,慌忙责令虎贲揭谛和牛斗揭谛火速救援,虎贲揭谛和斗牛揭谛赶紧率领大军入场,杀向神龙人和斗士尾翼。 混战场面,犹如街头混混遇上专业打手,昔日窝里横,今日外面怂。 一经交手,揭谛才领教神龙人和斗士的实力,看着人高马大,其实外厉内荏,神龙人和斗士挨揍,发现对方拳头软绵无力。 虽然实力不足,但是揭谛气势十足,形态骇人,张牙舞爪,须发贲张,相当唬人。 神龙人和斗士不为所动,大肆反击,拳拳打肉,神龙撩爪,血肉横飞,打得揭谛大军龇牙咧嘴,连连后撤。 万里荒漠,水汽蒸腾,双方于荒漠间展开厮杀,体表汗液直流,很快就口干舌燥。 此处又无泉水绿洲,更没有小卖部,干渴难耐,以至于百万大军都想起故乡的小溪流。 危急之下,牛斗揭谛,虎贲揭谛,天狼揭谛齐声大喊,“快看,龙虚揭谛马上给我们送杨梅来了。” 顿时,三军望梅止渴,口生津液,一时精神抖擞,又提起勇气,同神龙和斗士混战。 四面伏兵尽起,荒漠之上,人满为患,龙虚揭谛眼见战况不利,迅速令人搬来兵器,随即鸣金收兵。 牛斗揭谛,虎贲揭谛,天狼揭谛慌忙撤军,来到眼前,问龙虚揭谛说:“何故鸣金收兵?” 龙虚揭谛说:“非也,对方凶悍,怕你们有失,特地拿兵器再去厮杀。” 言讫,众人抢拿兵器,转身再度杀回幻灭弱影场。 有了兵器,揭谛瞬间战力暴涨,如狼似虎,一股脑猛砍乱捅。 神龙和斗士立刻往纵身撤退,四散分开,揭谛兵分十路,各自追赶。 越追人数越零散,转眼置身于茫茫荒漠,中央仿佛只剩孓然一身,神龙和斗士窜出,两三下夺过兵器,黑虎掏心,扭脑袋,飞起脚尖猛踹,登时呜呼哀哉。 揭谛见拉开距离,非常被动,于是又重新凝聚,合兵一处,试图占据幻灭弱影场。 神龙和斗士从外头围成包围圈,双方对峙。 只见荒漠气温越来越高,众人挤作一团,感觉更加温暖。耐高温的苦苦支撑,有人脱水,昏厥过去,其余嘴唇皲裂,眼神涣散。 牛斗揭谛,虎贲揭谛,天狼揭谛见状,连忙吹起口哨,龙虚揭谛俯瞰战况,也领会三军已经支撑不住,遂鸣金收兵。 虎贲揭谛殿后,牛斗揭谛和天狼揭谛率部缓缓后撤,神龙天雩和山河落日一声令下,疯狂进攻,三军顿时阵脚大乱,慌不择路,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神龙天雩命人收拾战场,集中兵器,也并不去追赶。山河落日也带领士兵撤军。 荒漠战场暂时陷入死寂。瞬间,空无一人。 龙虚揭谛同三位首领商议。 龙虚揭谛问:“初次交战,敌方武力似乎胜过我们,看来只宜智取,不可强攻。” 虎贲揭谛问:“首领有何主意?” 龙虚揭谛说:“我等趁夜挖掘沙坑,做上标记,明日引对方追击,必落入坑中,再回兵掩杀。此乃诱敌之计。” 天狼揭谛说:“为防止敌方注意,我可夜袭对方大营,主帅派人挖掘沙坑,可保瞒天过海。此计必成。” 龙虚揭谛闻言,惬意欣喜,说:“天狼所言,正合我意。” 遂定下两计,同时而行。 夜幕来临,万里无星,天狼揭谛自上空俯瞰荒漠,观视是否点有灯火,果然瞥见高丘后面依稀映出火光。 天狼揭谛命令部下偃旗息鼓,悄悄靠近,准备偷袭,同时掩护挖坑大军行动。 待神不知鬼不觉来到高丘后面,探出脑袋观视,果然见许多斗士正围聚成团烤火。 天狼揭谛拔出佩刀,喊起冲锋。大军汹涌向前,斗士见状,扔下营帐火堆,一哄而散,瞬间一个不剩。 天狼揭谛挑开营帐帘布,却空无一物,心里大惊,连忙喊道:“中计了。” 却见远处,灯火通明,杀声震天。原来是神龙天雩和山河落日率领大军,正在攻打挖坑大队。 天狼揭谛说:“快!火速去支援。” 及赶到战场,神龙天雩反而放弃攻打,迎面朝天狼揭谛杀来。 夜色中,伸手不见五指,双方绞杀于一处,但是神龙具有夜视能力,天狼大军却是两眼一抹黑,死伤惨重。 天狼揭谛赶紧边打边撤,朝虎贲大军和斗牛大军靠拢,神龙天雩调头,又杀向前沿,与山河落日合并一处。 三军丢盔弃甲,无力抗衡,只好撤出幻灭弱影场。 回到前沿,龙虚揭谛甚是懊恼,说:“是谁走漏风声,教敌人得知我们计划?” 天狼揭谛说:“无人走漏风声,只是我等小瞧了他们的智商。” 龙虚揭谛说:“强攻不能胜,用计不能赢,如之奈何?” 虎贲揭谛说:“不如放毒。” 龙虚揭谛闻言,陷入沉默,说:“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兵不厌诈,就休怪我心狠手辣了。” 天狼揭谛说:“将施何毒?” 龙虚揭谛说:“癌钋之毒。” 斗牛揭谛露出驴脸一般的微笑,说:“妙!此为六界至毒之物,集十六万种食品添加剂,酸度调节剂、抗结剂、消泡剂、抗氧化剂、漂白剂、膨松剂,七千种防腐剂,六万种抗氧化剂,着色剂,以放射性元素钋为放射源,必定能将对方赶尽杀绝。即使侥幸错过,也终生得癌。” 虎贲揭谛说:“吾等心系苍生,甘为佛界荣辱安危出生入死,出此下策,万不得已。” 龙虚揭谛说:“明日,就是这些武者的死期!!” 翌日,牛斗揭谛,虎贲揭谛,天狼揭谛兵发三面,攻打幻灭弱影场。 此举,意在调出所有伏兵。 龙虚揭谛莅临上方,虎视眈眈,觊觎战况,一万人抬来巨鼎,准备倾泻入幻灭弱影场。 此时,命众人将巨鼎团团围住,从外难以看见。 杀声四起,三面开战,牛斗揭谛,虎贲揭谛,天狼揭谛极尽纠缠之能事,敌退我进,敌疲我打,避开锋芒。 荒漠深处有一绿洲,平常是神龙天雩和山河落日驻兵重地。 由于准备充分,牛斗揭谛,虎贲揭谛,天狼揭谛令每人都自带水壶干粮,甚至遮阳伞也准备就绪,从早晨一直打到午后。 尽管损失惨重,牛斗揭谛,虎贲揭谛,天狼揭谛坚决不撤兵,连神龙天雩也察觉异常。 抬头仰望上方,龙虚揭谛的五十四万大军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神龙天雩并不畏惧龙虚揭谛偷袭,却想不通对方究竟有何用意? 荒漠酷热的气温,水汽蒸腾,沙漠似乎笼罩一层水汽,视线也为之扭曲。 很快,双方兵马都严重脱水,异常饥渴,嘴唇皲裂,皮肤暴晒过久,变成黑红色。 兵马严重中暑,纷纷倒下,沙砾滚烫,瞬间活活烤熟。 正当偶感不妙之时,只见上方传来一阵大笑,正是龙虚揭谛。 大军闪开,癌钋之毒倾泻而下! 第118章 灰烬终结·炽天使 癌钋之毒漫天倾泻而下,放射性阿尔法粒子犹如死神弥漫,瞬间,斗牛揭谛,虎贲揭谛,天狼揭谛迅速钻入沙中,往深处不停挖掘。 恐怖至极的癌钋之毒,瞬间杀光在场之人,无一幸存。 神龙天雩见状,命令所有人抱头快速撤退,癌钋之毒犹如瘟疫蔓延席卷而来。 跑慢的神龙人,顷刻发肤腐朽,死相狰狞,斗士还来不及挣扎,已然气绝身亡。 神龙天雩施展瞬行术,还不忘带上山河落日,一瞬千里,脚尖点地,张开双翼,瞬间扶摇直上,跃出幻灭弱影场。 身后神龙和斗士快速奔袭而来,后面无数兵马快速倒下,神龙天雩怒吼道:“快!!~” 神龙人展开双翼,远远将斗士甩在后面。有神龙想救斗士,被癌钋之毒追上,同时断气。 百万大军,眨眼间,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小卒,神龙天雩眼珠充血,瞪向龙虚揭谛。 不知何时,幽灵已站在两人身后,沉吟道:“带着人马,速回后方。那人我来应付。” 神龙天雩心有不甘,军令难违,带着余下的几千部众和山河落日,悻悻回到八重道后方。 瞬间,幽灵已窜至龙虚揭谛眼前,龙虚揭谛大惊,喝道:“你是何方妖孽?” 幽灵说:“特来送你一程。” 瞬间,荒冢浮现,看不见的刀横出,一滴血落下。 末那提诀夹带拳掌继踪澎湃连绵而出,心魇出现,四面八方,刀影瞬起。 龙虚揭谛大惊,赶紧命人挡在前头,末那提诀与拳掌继踪,却层层穿透,无坚不摧,瞬间,四分五裂。 心魇窜至龙虚揭谛眼前,手起刀落。 末那提诀穿透而至,龙虚揭谛惨叫一声,五脏俱裂,声音戛然而止,心魇之刀已经切着脖颈划过。 群龙无首。龙虚揭谛大军顿时大乱,亡命一般跃入幻灭弱影场,登时死绝一大片,运气好的,立刻钻入沙底,消失不见。 幽灵凝视幻灭弱影场,癌钋之毒依然肆虐,不停地腐蚀着百万计的遗尸。 稍作沉思,幽灵立刻运势凌气,快速向八重道后方疾驰而去。 钻入沙底的揭谛始终不敢再露面,静静的幻灭弱影场一片死寂,风沙飞舞,很快将骸骨统统掩埋。流线型的沙丘移动,抹平一切痕迹,仿佛不曾有过。 过了无比之久,幻灭弱影场才缓缓旋转,一声空洞的撞击,幻灭弱影场撞向机关的尽头。 两极翻跃,灰烬终结·炽天使的阴极场出现,静静地矗立在空间中。 弥漫着一层灰色的薄雾,空无一人,薄雾聚散不定,整个阴极场犹如井底,一滴水落下。朦胧深处,残驳的树藤,黝绿的苔藓,仿佛产生某种错觉,一只灰鬼正背对沉思忏悔。 再度细细凝视,只是枯藤产生的假象。 清冷孤寂,毫无声响。空无一人,仿佛此地容易让人错误地以为拱手相让。 正中有一口枯井,井口朝上,缠满了藤蔓。此处未曾留下任何痕迹,犹如废墟。 灰烬终结·炽天使,在静静地等着敌人踏入死亡。 话说彩虹迷离之境烈爱国都作为行宫,国都之中无比繁华,广厦千万。国都之外民不聊生,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得知揭谛攻克幻灭弱影场,毗卢大难深感诧异,曰:“往日攻克一道,皆年深日久,积年累月,为何揭谛如此神速?莫非前面的人都偷懒耍滑不成?” 使者如实回报,说:“因龙虚揭谛使用癌钋之毒,对方几乎全军覆灭,因此弃地而逃。” 毗卢大难问:“重创敌人,我要重重嘉奖龙虚揭谛,你可去给他报喜。” 使者抱起拳头回答:“龙虚揭谛已死,为幽灵所弑。” 毗卢大难登时痛苦不堪,说:“噩耗来得何其之快,令人肝肠寸断!” 左右连忙说:“大难弟子节哀!” 使者恭敬等候新的命令。 毗卢大难曰:“眼下踏云台已无兵可派,只能等四十万菩萨到来。再与八重道计较。” 使者说:“是。据前线观察,幻灭弱影场反面已现,却不知为何,空无一人。” 毗卢大难曰:“哦!竟有此事,对手在玩什么玄虚?你且退下歇息,等候命令。” 使者称喏,恭敬退下。 毗卢大难惬意地对左右说:“我调兵遣将,弹指之间,已然攻下四道,拥有半壁河山,永生武者离死期不远。” 左右赶紧逢迎,说:“大难运筹帷幄,料敌在先,虽白,韩之才,也望尘莫及。” 毗卢大难笑曰:“如此,可讨得一个妙策佛的名衔否?” 左右都说:“讨得,讨得,可谓实至名归,当之无愧。” 毗卢大难说:“承蒙吉言,他日佛光袈裟披身,一定不忘今日之言。” 话说四十万菩萨从紫阳世界天衢大道上佛传经处万里迢迢而来,坐骑龙狮虎象,貔貅,麒麟,狻猊,手缠仙花,足踩圣莲,身披霓裳,胸有卍字,圣光升华,背彩荡漾。 每到一处,菩萨们都会降落凡尘,考察民情,接受万民膜拜,宣扬大乘佛法。 洞察纷繁世理,善于引导教化,不仅指引着芸芸众生,而且还被喻为三世诸佛成道之母。菩萨智慧的深广锐利,上佛也要偶尔请教。 虚空藏菩萨,具诸三昧犹如大海,住菩萨戒如须弥山,忍辱之心犹如金刚,精进勇猛犹如疾风,智如虚空,慧如恒沙,诸菩萨中如大胜幢,向般涅盘之大导师,其身即是诸佛法器……一切众生无上福田,三世诸佛第一辅臣,能护法城,已具庄严十八不共诸佛密藏,满足成就佛之智慧,一切人天所应供养,唯除如来,余无胜者。 弥勒菩萨,彼经四千岁(即人中五十六亿七千万岁),下生人间,于华林园龙华树下成正觉,初过去之弥勒,值佛而修得慈心三昧,故称为慈氏。 大爱——无尽意菩萨。运用其智慧,观察世界时,发现有无尽世界。在无尽世界中,有无尽众生活动。真是到一处有一处世界,到一世界有一世界众生。且诸众生,为烦恼的驱使,飘堕在业海,沉沦在轮回,受众苦的逼迫,永无解脱之期! 无尽意菩萨不忍见无穷尽的众生,长期受诸苦恼,就发起无尽悲愿,愿度无尽世界中的无尽众生,令无尽众生成佛,而后自己方成佛,所以称为无尽意。 菩萨名垂宇宙,出身名门,帝王贵胄,数量数不胜数,专为解救众生苦难而来。 细说皈依三宝的好处,此世遁入空门,来世妙不可言。引得无数善男信女现场剃度,家人拦都拦不住。 各路乡绅佛头,赶紧设坛供拜,焚香净街,那些生癞长脓的下民都驱赶软禁起来,派人看管,免得让菩萨看了晦气。 菩萨们妙语连珠,众生听得如痴如醉,仿佛顷刻即可成仙。 然而,菩萨们只逗留一两天,又启程往八重道而去。 菩萨走过,大地山川依旧刮风下雨,山洪爆发,火山地震,泥石流,一样不少。 大量剃度出家之人,恍然大悟,皈依三宝,相伴青灯古佛,以至于田地荒芜,孤儿寡母无依无靠。 由于菩萨们热衷顺便宣扬佛法,路上多有耽搁,以至于来晚,但一定不会缺席。 菩萨非常满意,教化黎民,已离世界大同不远。芸芸众生必定感恩戴德,香火不绝。 辗转迁延,总算来到彩虹迷离之境,郊外流民赶紧匍匐跪迎,菩萨并不作声,径直朝踏云台而来。 毗卢大难得知菩萨来到,连忙起身亲迎,不一会,只见天空圣华普照,流光溢彩,菩萨团已莅临上空。 妙如意菩萨伸出一指,指向毗卢大难,曰:“大难,敢情你已平定八重道,用不上我等,要不,我们就此原路返回?” 毗卢大难诚惶诚恐,曰:“妙如意菩萨见谅,毗卢大难若有过失,还望直言。” 妙如意菩萨曰:“汝乃上佛第一弟子,贫僧岂敢怪罪。” 毗卢大难两只眼睛直溜溜转动,暗忖哪里做错了,手脚却麻利,赶紧匍匐磕首,曰:“大难不敢。请菩萨吩咐,弟子无不遵从。” 妙如意菩萨说:“请令闲杂人等离开此处。” 毗卢大难曰:“谨遵意旨。”遂起身,叱喝左右悉数离开踏云台。 一众僧尼诚惶诚恐,噤若寒蝉,连忙蜂拥离开。 毗卢大难喊住最后几人,曰:“慢着!速去告知万世一尊皇帝,暂借皇宫,以供菩萨居住,令他自行搬出。” 那几人慌忙答应,朝皇宫而去。 菩萨团遂降落,踏云台却容不下这众多菩萨,毗卢大难曰:“王都已建有宝刹殿宇若干,请菩萨先去歇息。” 一通手忙脚乱,底下晓事的,赶紧安排童男童女牵头,迎接菩萨入住。 武者和美女打点服务,看家护院,随时等待差遣,焚香举扇,端茶倒水,体贴入微。 妙如意和几百个菩萨留下踏云台,为首正见菩萨,毗卢大难原本仍欲坐回原位,此时恭敬侧立,正见菩萨已来到跟前,不觉腼腆,赶紧请正见菩萨上座,曰:“请上座。” 正见菩萨稽首合十,曰:“贫僧多谢了。”也不谦让,坐于上座。 其余菩萨分列两旁,都有坐骑,只见佩铃摇曳,氤氲生烟,光华溢彩,踏云台顿时恍如仙境。 正见菩萨曰:“敢问大难,八重道此时,是哪般光景,何种情形?” 毗卢大难垂首回答说:“已半数落于我手。” 正见菩萨曰:“为何不继续进攻?” 毗卢大难曰:“菩萨有所不知,原有兵马皆困于阵中,不得而出。幸得菩萨天降,正可一举踏平八重道。” 正见菩萨曰:“兹事体大。八重道不可小觑,若让菩萨以身涉险,有个闪失,汝可担待得起?” 毗卢大难曰:“眼下委实无兵马可派。” 正见菩萨曰:“因此就要派遣我等?” 毗卢大难曰:“大难不敢,只望以佛界大局为重,荣辱与共,共破八重道。” 正见菩萨冷笑,曰:“汝亲自上阵,贫僧就相信你的话。” 毗卢大难曰:“上佛委任我以统帅之权,坐镇指挥,不敢轻动。” 正见菩萨曰:“也罢。贫僧初来乍到,不知八重道虚实,待了解透彻,再行定夺。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也不宜妄动。” 毗卢大难尴尬地说:“菩萨所言甚是。” 双方谈论许久,不欢而散。毗卢大难想不到自己根本派遣不动菩萨团,只得将踏云台留给菩萨们,自己寻找新的办公地点,唤来心腹,密密麻麻写了万言书,星夜交给泣嗱遮末佛,希望泣嗱遮末佛出面,解决此事。 另有僧尼带着毗卢大难口令,来皇宫觐见万世一尊皇帝,皇帝正在和美人玩鸟逗鱼,得知是毗卢大难心腹,对美人说:“一来准无好事。” 宣唤入内,僧尼也不跪拜,直陈毗卢大难口令,说:“八重道战事危急,菩萨前来助战,殿宇紧缺,毗卢大难烦请陛下让出皇宫,另寻它处几日。待菩萨离开,再搬回皇宫。” 万世一尊闻言,内心不悦,问:“你要朕搬去何处?” 那一僧一尼说:“花裳仙子府邸无人居住,不如请陛下移驾,暂且居住几日,如何?” 万世一尊皇帝才想起来花裳仙子至今依然被自己软禁中,曰:“菩萨降临,前来助战八重道,乃是为天下社稷大业,朕岂能私占公器,合当让出,不必多言。”又对左右说:“且去将花裳仙子放出来,也关闭许久了,该放她自由了。” 左右称喏,立刻去释放花裳仙子。 万世一尊只得打点辇驾,带领宫廷乐队,近臣内侍,娈宠爱妃,移迁花裳仙子旧居,不提。 话说神龙天雩率领败兵残将,带着山河落日,撤回八重道后方,拜见第一人,心情无比沉重,如染沉疴。 第一人将神龙天雩扶起,左右踱步徘徊,说:“这是何毒?竟能瞬间戕杀百万之众。” 山河落日说:“懂毒的,可问一问最毒我心,也许她知道这毒的来历。” 第一人将箭折断,说:“此仇如同此箭,焉能不报?!” 言讫,幽灵已经窜回总议室之内,说:“为首之人,已遭我毒手。其余人已钻入幻灭弱影场沙砾底下,毒光炽盛,不见出来,我见结界已经封闭,也便回来了。” 第一人说:“灭掉此人,正好告慰死难将士。山河落日,你且去将最毒我心请来此处。” 山河落日说:“是。”便离开去请最毒我心了。 第一人说:“此刻,就是灰烬终结·炽天使守护幻灭弱影场了。” 幽灵说:“正是。” 第一人说:“有硬仗可打了。” 说话间,最毒我心已经跟着山河落日回来,问:“主帅有何指示?” 第一人对神龙天雩说:“你对她说。” 神龙天雩说:“原先,两军只是拳脚兵器相搏,我方占优。趁夜又两面偷袭,被我识破。兴许如此,对方恼羞成怒,翌日又来相杀,尽量拖延,待两军都疲惫不堪,趁虚倾泻剧毒,死伤极其惨重。” 最毒我心问:“可见什么奇特之处?” 神龙天雩说:“无味无色,杀人于无形,只是依稀浮现一些雾滴。” 最毒我心闻言,仔细思索,良久才说:“能如此大规模瞬间杀人于无形的,可能是放射性射线源。又具有巨毒,钋的嫌疑很大。” 山河落日说:“几乎是无差别灭绝,他们的人马也悉数钻入沙子深处去了,可见他们深知毒性的厉害。” 最毒我心说:“看来对方决心无所不用其极了。” 第一人闻言,对神龙天雩说:“敌人使用核武,遭受如此巨大的损失,我观你形容枯槁,怏怏寡欢,短期内确实不宜再战,准许你去后方养伤。” 又对山河落日说:“战事未已,神龙天雩就交给你了,好生照顾。” 山河落日说:“他的痛悲,我深有体会。主帅放心,我会看好他的。” 第一人再次嘱咐道:“多加仔细,不可掉以轻心。” 山河落日说:“是。”遂带着神龙天雩和剩下部众,前往战俘营周围驻扎。 第一人待二人离开,对最毒我心说:“你暂且别管军纪了,即日起,你和魔人改正归邪,派人日夜巡逻,多派伏兵,轮番暗中监视八重道,不可暴露,看有无异常,随时汇报。” 最毒我心说:“明白。”遂向第一人讨得亲笔手书,离开去见魔人改正归邪。 果然,从即日起,魔人和毒女全天候大范围明暗监视八重道,不放过一举一动。 再说毗卢大难派心腹持书去半路秘密会见泣嗱遮末佛,婉转述说窘境。 泣嗱遮末佛是何等深智之人,瞬间明白原委,细忖良久,斟酌再三,屡次揉团重写。 最后,实在无辙,写给毗卢大难的书信曰:“大局为重,勿伤和气!可酌情向上佛提交辞呈,辞去主帅一职。” 写给正见菩萨书信一封,言辞恳切,软硬兼施,曰:“永生武者,武学强悍恐怖,堪称宇宙级别。如果不敌,恐怕有伤一世英明。不如原地等待,十万佛陀已经开拔出发,不日即至。” 交予使者,带回烈爱国都,面交二人。 许久,使者才到达烈爱国都,分别交予毗卢大难和正见菩萨。 毗卢大难观视书信完毕,笑曰:“还是泣嗱遮末佛深知我意,我且看变数如何。” 正见菩萨将书信拆开观看,递给左右,曰:“泣嗱遮末佛只字不提,却使贫僧骑虎难下,如坐针毡,我等如何能岿然不动,坐等神佛到来?岂非授人以柄,贻笑大方?” 火眼菩萨曰:“定是毗卢大难暗中告密,否则泣嗱遮末佛如何会有书信到此?” 正见菩萨曰:“毗卢大难见贫僧暂借他宝地一住,心生不满,又不好对贫僧发作,只好求告后台,也无可厚非。” 火眼菩萨曰:“去留可有定夺,心中如何主意?” 正见菩萨笑道:“我们寄人篱下,岂能久住?惹急了,主人指不定拿扫帚将我们哄走。与其如此,不若主动离开,才不会讨人嫌厌。” 火眼菩萨说:“善哉善哉,言过了。” 正见菩萨说:“仍当无事。” 火眼菩萨说:“贫僧愿随左右,不离不弃。” 妙如意菩萨等数百人也齐声说:“唯正见菩萨马首是瞻。” 正见菩萨曰:“能得仁者扶持,贫僧却之不恭,受之有愧。然而八重道乃杀戮之地,血腥过重,并非色界,不可等闲视之。” 妙如意菩萨稽首问曰:“八重道从何而来?” 正见菩萨曰:“宇宙所生,天骸之所,象征八大规律,阴阳不两立,强弱不同极,存在久远,无生宙初始,便已存在。” 妙如意菩萨曰:“宇宙如何生出这种诡异时空?” 正见菩萨曰:“岂止八重道?还有恶果如道,回光返照之境,爱河,皆是非世界时空。” 妙如意菩萨曰:“仁者一席话,贫僧受教了。” 正见菩萨曰:“永生武者贸然同我佛界开战,令吾不解。须知我方人数,远大于对方千倍万倍,若说对方一无所知,也绝无可能。” 妙如意菩萨曰:“只知皆因末世菩提佛而起。其中原委,向来讳莫如深。” 正见菩萨曰:“只以立场说是非,莫以是非论立场。覆水难收,破镜难圆。应该已无转圜的余地。” 妙如意菩萨曰:“劫数难逃,下场可悲。” 正见菩萨曰:“自取灭亡,神仙难救。而神佛不日将至,我等也不宜占尽风头,需留些功劳,否则必然被人怪罪。” 火眼菩萨曰:“仁者果然有大智慧,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求战心切,反而碍事。” 正见菩萨曰:“以我之见,确实非为战而来,待八重道平定,于永生世界传播佛法,解救众生,指引迷津,才是分内正事。” 妙如意菩萨曰:“此前不曾想到这一层,如今想来,料应不差。” 众人娓娓道来,侃侃而谈,剖析局势,才知一切皆在上佛安排之中。 不需踊跃殷勤,只需按部就班,不至于弄巧成拙即可。 第119章 恐怖的信仰 话说菩萨团来到彩虹迷离之境烈爱国都,每日栽花种草,宣扬博爱,或者踏门串户,坐而论道,只字不提攻打八重道之事。 菩萨们视察烈爱国都,看见屠夫在宰羊剜狗,都稽首合十,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来到屠夫面前,屠夫面无血色,赶紧磕头膜拜。 般若蜜菩萨面有愠色,手指斜戳屠夫,曰:“万物皆有灵,滥杀无辜,汝就不怕死后堕入阿鼻地狱!?” 屠夫磕头解释,“小人以贩卖畜生肉类为生计,实属万不得已。” 般若蜜菩萨大怒,曰:“我把你个顽劣好杀之徒,双手沾满血腥,事实俱在,焉敢强辩,今日也教你领教一下畜生被剐之苦。” 果然两旁窜出四名大汉,将那屠夫抓住,用力一使,扭断手脚,遂架在板凳上,也像宰猪一般,泼水洗净,剖腹剜心。 见屠夫气绝,般若蜜菩萨对左右说:“自今日起,底层禁止屠宰畜生,由高层指派专司负责,按银两赎肉,免生屠杀生灵之祸,积无量阴德。” 从此,毗卢大难便命人设立屠司,私人不得屠宰售卖,赚取亏心钱。 其余菩萨见状,纷纷效仿,一时间,学塾司,土木司,药病司,染坊司,铸金司,烟酒司,覆盖衣食住行,精神控制,言行举止规范,层出不穷。 毗卢大难设立公事署,下辖二千六百五十四个部门,烈爱国都俨然成为统治阶级。 菩萨们天天研究发明新用词,定立新律令,比如走路不可甩手,否则罚款五个铜板。头发不可生虱子,否则关押一天,罚款十个铜板。公共场合打喷嚏,影响到他人,他人投诉,罚款2个铜板。 私自谈论佛界坏话,拖去割舌。胆敢抬头看菩萨,眼神异样,泼辣椒水。每日未按时起床参拜菩萨,抓去曝晒太阳。入夜不诵经卷,挖坑埋人,只露脑袋,再将虫蚁放入坑中。 一时间,彩虹迷离之境,制度森严,千规万矩,犹如无形的枷锁镣铐,桎梏于众生身上。 但是菩萨犹嫌不足,经过日夜商议,将人分为三等九级,最上,世王,活佛,僧尼,不受清规戒律束缚。中间,皇帝,贵族,牧主。底层,农奴,屠夫,妇女,武者。 《十三法典》恐怖问世。 按《十三法典》第七条,杀人命价律,上等人命无价,按照遗体重量换取等量黄金。中等人,为300-400金。直至下等下等人,命价仅为一根草绳。 郊外遗民,原本自生自灭,无人问津,听闻菩萨救世主驾到,犹如久旱逢甘露,心生欢喜,幻想自己得救。 孰料,尘封而又黑暗的地狱历史由此掀开篇章。 在毗卢大难授意下,非常快,就推选出世主,活佛,作为佛界的代言人。 世主,活佛为了讨佛界欢心,走遍农奴,屠夫,妇女,武者家中,选出刚学会走路的女婴,挑选面容姣好,皮肤白净的,刺破耳膜,割去舌头,供养到十六岁,用来制作祭祀神明的各种法器。 因为世主,活佛认为,这个世界是污浊不堪的,用来祭祀的仪器,如果听到了污秽的脏话,就会变得不洁净。 任凭女孩如何哭喊,父母也不会去阻止这一切。高压而残酷的精神洗礼,让他们认为自己的孩子能被神明挑中,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等到女孩在无声的世界里长到十六岁,就会被送到一个专门制作法器的地方。 整个人被捆绑在一个直立的木桩上,双手双脚也被捆绑成虔诚的姿势。然后敲开头骨灌注水银,生生剥下整张皮肤。 更可怕的是过程中女孩的意识都完全清醒,剥下来的皮肤将制成花纹艳丽而精美的鼓。其余制成人骨念珠,腿骨号,唐卡,嘎巴拉头盖骨手珠。 很快,高等世主,活佛就彻底控制了彩虹迷离之境,占据了95%的土地人口财富。 为了凸显神权与政权政教合一的权威性,颁布了大量的法令。所有国民按照血统贵贱,身份高低,分为三等九级,每一等又分为上,中,下三级。 由于将人命如草芥写入法律,贵族,牧主可以无条件任意处置农奴。剥皮扒筋,砍手砍脚,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而为了不让奴隶进行反抗,毗卢大难又授意掌权者大肆宣扬因果轮回说,贫穷或富有皆是前世造的业障,谁也无法决定和改变。 下层人皆因前世犯了罪,所以今生才要受苦受难,承受神明的惩罚。 这便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在三世因缘和善恶果报的精神禁锢与熏陶影响下,彩虹迷离之境的底层人为了来世免入地狱,得生善道,自愿受苦一生,并把有限的钱财拿出来供奉给活佛和神明。 甚至为了早入轮回,心甘情愿付出生命,成为祭品,或者供世主,活佛和佛界取乐,沦为发泄的工具。 每回佛诞,或是世主,活佛生日,就有几十人死去。 虚方武者被强行烙印,当成罪犯,脚戴镣铐,从事繁重的劳动。 菩萨们的坐骑饿得嗷嗷待哺,就放出郊外,吞噬人肉,一次都要吃掉几万人。 有武者或者奴隶不明就里,见菩萨来到,就汇报僧尼胡作非为,请菩萨主持公道,却被视为大逆不道,投入囹圄,酷刑虐死。 烈爱国都在条条框框的律令治理下,窗明几净,一尘不染,熙熙攘攘,繁华祥和。 菩萨对自己的政绩十分满意,眼见着神佛可能快要抵达烈爱国都,菩萨们寻思,也该去会一会八重道了。 正见菩萨于是召集大军,集结出发。 分为四路,每路十万,任命火眼菩萨,妙如意菩萨为二,三路指挥,正见菩萨自领一路,光明菩萨任第四路指挥,浩荡开拔。 一路上,行军异常缓慢,走走停停。 火眼菩萨曰:“为何不快些?” 正见菩萨说:“那么快做什么?我们尽量拖延,最好等佛陀赶上。” 火眼菩萨曰:“难道仁者不愿意和永生武者交手?” 正见菩萨不动声色,曰:“没什么好处,实在不如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原来正见菩萨自己已有腹案,尽量避免和八重道武者正面交战。 见火眼菩萨还是不明就里,正见菩萨打开天窗说亮话,曰:“毗卢大难有意让我们上前线,他倒逍遥快活,稳坐高台,我岂能让他如意?我们放缓脚步,只等佛陀自来,和那些武者争斗,我们隔岸观火,岂不妙哉?” 火眼菩萨恍然大悟,须臾又满脸疑惑,曰:“如此,佛陀若是见怪,我们如何是好?” 正见菩萨曰:“几分薄面,还是得留着相看的。我们并非武夫,战场厮杀,还是留着他们去做。佛陀迟早必卷入战事,八重道武者是板上鱼肉,我们何必去争夺佛陀的功劳?” 众人此时才明白正见菩萨的意思,果然,各个磨磨蹭蹭,慢条斯理,慢慢悠悠向八重道开拔,日进不过几十公里。离八重道依然遥遥无期。 使者偷偷回报,毗卢大难也无可奈何,说:“这些都是大boss,平时养尊处优惯了,让他们攻打八重道,委实是难为他们了。还是等佛陀到来再说。” 凝思半晌,又说:“我还是将情况告知泣嗱遮末佛为好,免得日后生事。” 遂作书,封腊好,让使者快速送递给泣嗱遮末佛处。 不久,泣嗱遮末佛得知情况,出乎意料的是,不仅不责怪正见菩萨不作为,贻误军机,反而大肆褒奖,称赞治理有方。 消息再度传回毗卢大难处,毗卢大难也百思不得其解,想不明白葫芦卖的是什么药。 幻灭弱影场阴极场,灰烬终结·炽天使依然静静地埋伏,极有耐心。 第一人每日派人查看,敌方迟迟没有动静,也百思不得其解。 直至使者冒死深入虚方世界查看,才看见菩萨团每日都慢腾腾地前进几十公里,火速回报。 第一人得知,也不明白这些菩萨究竟意欲何为,只得派人告知灰烬终结·炽天使,让她做好准备。 话说流苏巨引源率领天琴星舰,昼夜不息,朝姆戴星疾驰而去。 星海无垠,姆戴星犹如虚空中百亿粒尘埃之中的一粒,根本无法视见。 而行驶于星网世界的边缘,核心的类星体却恐怖异常,肉眼可见庞大而黑色的旋流,正搅碎吞噬区域之中的星尘。 流苏巨引源见状,沉喝道:“警觉小心,切勿涉足引力边缘。” 星舰开启引力巡视仪表,小心翼翼,类星体是宇宙最恐怖的怪物,一旦踏入可见视界,被拽入引力场,无法挣脱,有去无回。 引力场超级庞大,竟然达到四十亿光年,也异常明亮,光芒亮度是太阳的590万亿倍。 除了引力和光亮,类星体正在快速地移动,时空都为之撕裂。 莫道不消魂看着星舰读解出的数据,瞠目结舌,说:“用怪物形容类星体,恐怕还是小瞧它了。” 流苏巨引源说:“和你们女人说不清楚,我早就告诉过你,这是宇宙最恐怖的存在。任何一切在它面前,都是渣渣。” 莫道不消魂说:“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流苏巨引源说:“还好星网世界够大,不然早就荡然无存了。” 莫道不消魂说:“我有点怕了,毛骨悚然,赶紧完成任务,离开这个鬼地方。” 流苏巨引源说:“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天琴航手见状,说:“还是绕远一些,多走点路,比较安全。” 天奴说:“正是。被光芒扫中,星舰也会化为齑粉,赶紧跑。” 天琴星舰于是侧身,向外缘快速驶去。 庞大的星网世界,星光迷离斑斓,被撕碎的恒星猛烈爆发,留下奇特的星骸。 边缘处却稀薄空虚,异常灰暗,幽暗处一点微光,都是一颗巨大的星辰。 漫长的寻找之旅,天琴星舰的飞行速度还赶不上星网世界星臂旋转的速度。 星臂旋转而过,犹如千万颗恒星,点缀空间,熠熠奇彩,梦幻绝伦。 莫道不消魂说:“这辈子也没看过这种辉煌的场面。” 流苏巨引源说:“天琴人,赶紧拍摄下来,回去给老大欣赏欣赏。” 那个拐骗逃亡星球妇女的天琴人,赶忙操纵星舰拍摄仪,将这一幕场景拍摄下来。 流苏巨引源看着那天琴人,冷冷地说:“你不要以为做点事,就能将功赎罪,回去有你喝一壶的。” 天琴人和逃亡星球女孩低下头,不敢正视流苏巨引源。 整整八年,星臂一直在上空旋转,渐行渐远,天奴说:“我隐约记得安答星球也记载过星臂现象,不过似乎并不是这一条。” 流苏巨引源说:“星网世界有几条星臂?” 天奴说:“五条还是六条。” 流苏巨引源说:“蔚为壮观。” 经年累月的相处,天琴人和逃亡星球的女孩的共同女儿已经七岁了,随父亲的样貌,已经会说天琴语。 两种基因融合,身材却像逃亡星球女孩,星舰漫长的旅程,枯燥乏味,这个小女孩反而成了宝贝,流苏巨引源一天不玩耍几下,就浑身痒痒。 流苏巨引源只用一根弯曲的手指,就可以托起小女孩,作为资深肌肉男,野兽首领,浑身蓄满力量,无处发泄。 不知从何时起,莫道不消魂开始给流苏巨引源做饭,有一段日子,途径某个区域,所有人都水土不服。 星舰内种植了千百种植物,温室培育,莫道不消魂无事就去研究改良,在天琴人的帮助下,培育出许多新品种。 穿梭于茫茫无际的星际空间,离姆戴星还有五年左右的距离,离开八重道似乎已经非常久远,莫道不消魂险些患上抑郁症。 为了莫道不消魂早日康复,流苏巨引源只好牺牲形象,给她扮各种怪相,跳钢管舞,蛇舞,滑稽搞笑,把莫道不消魂逗乐了。 流苏巨引源说:“你可得保重,第一人还等着我们回去赴命呢!” 莫道不消魂说:“嗯!会好起来的。” 离开那个区域后,所有人又慢慢恢复正常,又过了三年,天琴人报告,说:“头,我们已经进入姆戴星所在恒星芒戈的引力范围。” 流苏巨引源说:“太好了,总算快到了。” 天琴星舰开启全区域巡逻扫描,芒戈恒星拥有十一颗行星,姆戴星位于第五颗,毗邻一颗巨大的气态行星。 天琴星舰寻找虚空,试图缩短行程,上方果然出现一个虚空,没入虚空后,再次出现,俨然已经来到第八行星之前。 天琴星舰逐渐冷却核燃料,放慢速度,已经能够看见芒戈恒星奇特的灰色火焰,但是星舰扫描,却发现芒戈恒星是一颗白矮星,行星离它都很近,并且芒戈已经存在近110亿年之久。 扫描显示,芒戈恒星拥有一个结晶凝固的内核,推演的结果显示,在约32亿年前,芒戈是一颗黄色巨星。 不久,天琴星舰准确锚定姆戴星的轨迹和方位,绕过第八大行星,向内圈疾驰而去。 经过二个多月的旅行,天琴星舰准确进入姆戴星的轨道,它只需在轨道上静静等待十七周,姆戴星就会出现在眼前。 此时,姆戴星正处于芒戈恒星的背面。 趁着空余时间,天琴星舰开始收集分析,芒戈星系的各种数据。 分析表明,姆戴星前身也是一个巨大的气态行星,后来大气消散,只留下内核,处于芒戈宜居带之中,历史约为96亿岁。 重力偏重,有海洋,极冰,陆地约为40%,湿度17%,温度约35-40°。 等一切数据分析完毕后,果然,17周后,蓝金色的姆戴星从斜处出现在眼前。 莫道不消魂问:“为何姆戴星颜色是蓝金色?” 天琴人回答说:“大气反射所致。” 星舰驶向姆戴星,顺利进入大气层,发生音爆,大气层很深,分为四层,一开始被云雾遮蔽,直至穿透云层,霓光徘徊,放射天际,才看见姆戴大陆。 姆戴大陆被海洋分割为九块细小的大陆,天琴星舰再度扫描,发现只有三块大陆可能存在智慧物种。 流苏巨引源说:“既然如此,天奴,莫道不消魂,我们各领一艘星舰,前去勘察,找到法魂师人,再发信号联络。” 天奴和莫道不消魂说:“好,这样效率才快。” 于是,兵分三路,朝三块陆地分向而去。 流苏巨引源降落在阿尔法a大陆上,天琴人开启扫描搜索,很快搜索到东边有大量文明生物活动迹象。 天琴星舰升空,朝东边而去。 很快,流苏巨引源来到东边,一座庞大而巍峨的城市映入眼帘。 天琴星舰的到来,引起骚乱。城市的物种纷纷仰头观望,看见超级豪华的天琴星舰横亘上空,各个都愕然诧异,不知所措。 天琴星舰连接姆戴星球网络,开始快速分析语种,费了老半天,才破译出来。 流苏巨引源命令天琴人喇叭喊,释放音频,还散发传单。 随即,天琴星舰继续分析姆戴星物种文明等级,显示姆戴星人战力甚高,流苏巨引源连忙让天琴人将信息告诉天奴和莫道不消魂,提醒她们格外注意。 天琴星舰调头,离开城市上空,来到郊外宽阔处降停。 舱门开启,流苏巨引源扛着石柱,带着一名天琴人走出星舰,等待姆戴星人到来。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有一群姆戴星人赶来,流苏巨引源看他们装束,与法魂师确实相近。 来者约六百人,手持法杖,高脚翘靴,身披绿袍,胸戴单眼玉。 为首,一个高大的法魂师出列,问:“你是何人,为何闯入姆戴星球?” 通过翻译,流苏巨引源说:“我乃流苏巨引源,从八重道而来,来此寻找法魂师烨乸哆。” 那人问:“你如何认识法魂师烨乸哆?” 流苏巨引源说:“曾经旧相识,如今八重道有难,特请他相助。” 那人陷入沉思,询问左右,曰:“你们谁知道烨乸哆?” 众人皆不知。 流苏巨引源哈哈大笑,说:“你们虽为手足同胞,不认识也属正常,天武泽曌诏令,只有你们王上才能获悉,可代我禀告你王。” 那人说:“我地位卑微,亦无法亲见我王,请稍后,我自奏请首领,请他上陈。” 流苏巨引源说:“有劳了。” 那人于是派人去告知首领。 转而目不转睛注视天琴星舰,赞不绝口,说:“此是何物,如此神奇?” 流苏巨引源淡淡地说:“只是代步工具。” 那人说:“你一定是诳我没眼力见,欺负我未见过世面。此物必定价值连城。” 流苏巨引源说:“言重了。” 那人又问:“外面发生乜事?你们那八重道距此多远?” 流苏巨引源说:“你们是否是黯淡星球迁徙而来?” 那人闻听,浑身震颤,说:“你如何知道黯淡星球?” 流苏巨引源见状,心中顿觉蹊跷,为免于节外生枝,故意不答,说:“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得多。” 那人正待答话,只见首领模样的人物已匆匆赶来,头顶三支白翎羽,高大魁梧,相貌堂堂。 那人赶紧凑近首领耳旁,窃窃私语几句。 法魂师首领大惊,说:“死罪,死罪,快快迎请上宾。” 流苏巨引源说:“我尚有两位朋友。” 法魂师首领说:“请一起随我入宫。” 流苏巨引源说:“稍等。” 于是,天琴人连忙发信号和位置给天奴与莫道不消魂,说:“法魂师部落已经找到,请来此集合。” 天奴和莫道不消魂接收信息,遂即一同赶来。 不久后,集合一处。 天奴和大多数天琴人看守星舰,流苏巨引源和莫道不消魂,顺带两名天琴人,同法魂师首领一起入城,觐见法魂师王上。 天奴和天琴人,手持激光武器,严密看守,天琴航手也时刻准备启航,以免不测。 莫道不消魂说:“不如,把小女孩也带进去,以示和平心意。” 流苏巨引源想了半天,说:“你肤白貌美,你说了算。” 于是,莫道不消魂唤来小女孩,牵着她的小手,一起走向法魂师王城之中。 第120章 武魂 莫道不消魂抱着小女孩,还有天琴人,跟随流苏巨引源一起随同法魂师首领进入王城,乘坐灵魂车向王宫驱使。 由于流苏巨引源身材魁梧高大,异常壮硕,座驾是一头穷奇。大小如牛,长相似虎,生有双翼,毛发像刺猬,力大无穷。 流苏巨引源啧啧称奇,法魂师首领催动单眼玉,一抹银蓝色的魂灵轻轻飘出,萦绕于穷奇之上,泛出蓝晕,继而钻入口鼻之中,穷奇才苏苏,法魂师首领抖动缰绳,穷奇仰天嘶吼,声音如狗吠,拽着车马稳稳前行。 约莫一个时辰,众人才来到王宫附近,法魂师首领跳下车马,将穷奇拴在路旁,又催动单眼玉,念动魂咒,灰蓝色魂灵再次从穷奇口鼻飘出,重回单眼玉中。穷奇骤然倒地,恍如沉睡。 流苏巨引源跳下车,用手指去探穷奇的鼻息,发现气息全无,身体也异常冰凉。 流苏巨引源瞥了一眼法魂师首领胸口的单眼玉,说:“非常神奇,竟然能够操纵动物的灵魂。” 法魂师首领说:“此是单眼玉,只能收纳一撮灵魂,你不要怕。而且,还需灵魂与单眼玉互有共鸣才行。” 流苏巨引源说:“说不怕是骗人的,这玩意不科学。” 法魂师首领说:“让你受惊了,放心,我收不了你的灵魂。” 流苏巨引源闻言,半信半疑,说:“谢天谢地!我可不想做无心人。” 法魂师首领说:“请随我来,觐见王上。” 遂匍匐在地上,如尺蠖一般撅着屁股挪移,流苏巨引源问:“你这是做什么?” 法魂师脸贴着地,回头说:“这是觐见我王的礼数,你可以不必,直行即可。” 莫道不消魂说:“未曾想还有这种礼数。” 众人等候在红地毯上,费了好大劲,法魂师首领才爬到跟前,看架势,还不能用手,只能靠脊椎起伏前行。 不久,只见锣鼓喧天,姆戴星奇怪的音乐传来,居然是姆戴星的国歌。天琴人通过网络发现,这国歌叫《武之魂》。 不知为何,小女孩拉着他老爹天琴人的袖子,要他把这首国歌录制下来。天琴人爱女心切,偷偷下存录下来。 国歌超级刺耳,就像两百个街头发生纠纷不共戴天的老妪吵架,耳膜都要震碎,简直让人怀疑人生。又像三百对夫妻同时吵架,摔碗砸盆,鸡飞狗跳,片刻不得安宁。 来到眼前,是宫廷乐队,拿着一对贝壳摩擦外壳,扛着门板用脑袋敲击,扯着皮筋死命地拉弦。 后队拿着布槌敲击铜钹,方梆子对着架子鼓一顿敲,还有一副驴嘴一般的叫不出名字的乐器。 宫廷乐队原地踏步,国歌《武之魂》终于鸣奏完毕,流苏巨引源双耳严重耳鸣,就像两头同时好多个肺活量十足的寡妇尖叫嘶吼一般。 宫廷乐队从两旁让开,露出中间过道,只见一名衣着华丽,两颊生满髯毛,身高不足五尺的男子,气势十足地出现。 纯金服饰,镶着紫色纹边,胸口佩戴一个纯黑单眼玉,十指戴满翡翠。身后站着两名妙龄少女。霓裳薄纱,曼妙窈窕。 出于礼节,流苏巨引源和莫道不消魂同天琴人,一起抚胸低头致敬。 姆戴星王上来到跟前,法魂师首领赶紧双手交叠,额头低伏于手背之上叩首。 姆戴星王上仔细端详流苏巨引源,又看了一眼莫道不消魂和天琴人,最后将目光看向小女孩,微笑地含颌点头。 姆戴星王上挺直胸膛,说:“有朋自天上来,不亦乐乎!我乃本国国主,綦孝颁。” 流苏巨引源说:“外卿见过王上。” 綦孝颁说:“请随本王入殿说话。” 流苏巨引源说:“谢过王上。” 綦孝颁转身,国歌《武之魂》再起,所有人跟随姆戴星王上一起入殿。 好不容易来到殿门,宫廷乐队才在身后停下,綦孝颁抬腿入内,门槛颇高,那两名女郎提起綦孝颁的身体,跨过门槛,才又放下。 綦孝颁坐于王座之上,赐座,椅子不大,流苏巨引源只得斜着身子,只坐半边屁股。 綦孝颁说:“极其荣幸,有天外之客来我姆戴星球,实属万年难得的幸事。” 流苏巨引源说:“承蒙王上眷顾,我流苏巨引源也深感荣幸。” 綦孝颁说:“不知尊驾从何处而来,所为何事?” 流苏巨引源说:“特来寻友。” 綦孝颁说:“哦!原来如此。” 流苏巨引源问:“不知王上是否收到过天武泽曌皇帝的召武令?” 綦孝颁说:“我略知一二。不过,姆戴星贫瘠荒蛮,地处边陲,并不在武者名单之中。” 流苏巨引源说:“我正是从八重道而来,奉天武泽曌皇帝三军主帅第一人命令,来请法魂师烨乸哆相助。” 綦孝颁说:“法魂师烨乸哆并不在姆戴星,如无意外,或许在黯淡星球才是。” 流苏巨引源说:“据我所知,黯淡星球与类星体魁霎过于接近,只怕有去无回。” 綦孝颁说:“正是,万万不可前去。” 流苏巨引源说:“甚是两难,如何是好?” 綦孝颁说:“除非有多眼玉的武魂相助,否则绝无可能安然而退。” 流苏巨引源问:“敢问王上,什么武魂?什么又是多眼玉?” 綦孝颁说:“武魂就是武者之魂,极其稀有,乃昔日强大的武者,身死肉消而精神不灭,幻化虚藏于渺冥中。 多眼玉是法魂师烨乸哆之父留给他的神器,蕴藏九十五朵晶蕊,催动魂咒?文,经得武魂同意,则可收容武魂。” 流苏巨引源问:“武魂虽然不灭,又有何用?” 綦孝颁说:“武魂寄生于武者体内,可使武者强大数倍,乃至突破极限。然而有一利必有一弊,武魂离体后,元气大损。 武魂和多眼玉有一个秘密,只是耳闻,不曾目睹。” 流苏巨引源问:“什么秘密?” 綦孝颁说:“武魂能够复活。但只靠自己,无法实现,还需法魂师烨乸哆和多眼玉进行某种仪式交换,我具体也不得而知。” 流苏巨引源说:“你们佩戴的也是多眼玉吗?” 綦孝颁说:“非也。我们全部都是单眼玉,据我所知,多眼玉似乎仅此一枚。” 流苏巨引源问:“单眼玉也是收纳武魂的吗?” 綦孝颁说:“非也。单眼玉只能收容兽类,不过难度极高,也许野兽比武魂更难收伏。” 流苏巨引源问:“魂灵之说,虚无缥缈,曾经以为不过传说,谁知果有真事。” 綦孝颁说:“魂灵百无一害,只是物种恐惧天性,对于无知的事物,过度敏感,视为禁忌而已。实不相瞒,就是魂灵相加害某人,也无能为力。” 流苏巨引源说:“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多虑了。” 綦孝颁说:“至于活人,魂咒?文,也丝毫无用,完全做不到肉灵分离。想用法魂术来害人,实际上不可能。” 流苏巨引源沉思片刻,转移话题,问:“王上,黯淡星球深受魁霎引力束缚,你们是如何迁徙出来的?” 綦孝颁说:“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黯淡族人为了迁徙,失败了十几万次,这次能成功,也是天时地利,一者,是武魂相助。二者,是恰好正值魁霎引力最弱的周期,三者,是逃亡路线刚好是引力盲区,才侥幸逃离。” 流苏巨引源问:“黯淡星球是否还有法魂师居住?” 綦孝颁说:“大部分法魂师仍困在黯淡星球上,想出来也出不来。但我以为,烨乸哆若想出来,比一般法魂师容易得多。眼下之计,就是想办法和他联系上。” 流苏巨引源说:“此次奉命出来,也不仅仅寻找烨乸哆相助,还有其他人。” 綦孝颁闻言,恍然大悟,说:“原来如此。—— 八重道关乎整个永生世界安危,人人有责,为八重道尽心竭力。” 流苏巨引源说:“八重道自有第一人等武者统筹兼顾,不需动用永生世界所有力量。此处委实距离八重道过于遥远,鞭长莫及。” 綦孝颁说:“所言甚是。星网世界再过去,是无边无际的深空,不知多少亿光年,空无一物。虽知尽头仍有时空,却无从查考。” 流苏巨引源说:“星网地处永生世界的边陲,交流不便,还需大力发展文明,提升等级。” 綦孝颁说:“谈何容易。能够生存延续下来,就已经十分难得了。此处环境恶劣,灾难频仍,各种资源也极其有限,而且还得时时提防魁霎。” 流苏巨引源说:“待我回去,再禀告天武泽曌皇帝,看是否有更好的策略。” 綦孝颁说:“有天武泽曌皇帝做主,事情就有转机了。” 流苏巨引源说:“也不曾来过此地,趁此机会,我在姆戴小住几天,顺便游历下民间,领略下姆戴星的人物风情。” 綦孝颁说:“这个容易。我令人给你打造一个令牌,所至之处,通行无阻。” 流苏巨引源说:“如此,甚是叨扰王上。” 綦孝颁说:“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流苏巨引源说:“如此,我就此告辞了。来日再会。” 綦孝颁说:“你可与领队一起,令牌铸造完毕,我派人给你们送过去,也好有个导游。” 流苏巨引源再次感谢,说:“谢王上厚意!” 一行人于是告别姆戴星王上,离开王庭,返回市井。 只见姆戴星乃是一族体系,整个星球只有法魂师一族,并无其它民族,姆戴星自古无人开拓垦荒,因此并无原始土着部落。 法魂师首领开始介绍姆戴星的人物风情,主要技能就是采矿炼制单眼玉,学习法魂术。 婚姻也非常奇特。 法魂师的婚姻期只有28-38岁,日历奉行魁霎纪元。共有56种性别。 主要大部分性别为双重灵魂,亦称双灵性别,从幼年到少年直至青年,表现为隐性,也就是,无生殖性别状态。 直到28岁,或者稍迟一点,29岁,生殖状态才会显现。于是,全族人开始为这个人忙碌物色婚姻对象。 不知为何,婚礼的歌,《爱与梦》,同样难听,莫道不消魂发觉姆戴星的歌曲,没有一首好听的,全部就像杀人放火,吵架骂街一般。 而38岁后,内生殖性腺脉络根系系统全部枯萎,退化和消失,婚姻也随之自然瓦解,法魂师重新回归于社会工作状态。 由于大部分法魂师都是双重灵魂性别,如果不是,就无法和灵魂沟通。其次,是他体内同时拥有男人和女人的所有思维。 流苏巨引源得知之后,开始目不转睛看着法魂师首领,法魂师首领快速地在流苏巨引源和莫道不消魂之间转换角色,对流苏巨引源则表现出男性风范,对莫道不消魂则表现出女人做派。 莫道不消魂惊奇地睁大眼眸,说:“好神奇。” 作为法魂师,他们重中之重就是在婚姻期完成种族繁殖的重任,由于婚姻期极短,而且又是独一种族集体群居模式,国策给予优渥保护,所以婚姻水平极高。 离婚率为零,出轨更是破天荒,家暴也闻所未闻。 因此,婚姻期也被称为“最幸福的十年。” 普通法魂师寿命并不太长,大约只有100岁。从39岁之后会一直参与社会活动,直至80岁左右,然后陷入长眠,达20年左右,醒来后,就是迎接死亡。 也就是说,法魂师的一生,最后阶段有20年的长眠期,称为植物人期。醒来后,大概率会很快地死亡。 每个法魂师都会为自己准备一块单眼玉,死亡后灵魂进入单眼玉长眠,但绝大多数的灵魂未进入单眼玉之前,就已经湮灭。 姆戴星法魂师超级喜欢音乐,崇拜至极,天琴人数次想把天琴星球的音乐拿出来播放给他们听,都被莫道不消魂制止了。 流苏巨引源发现,除了音乐,姆戴星啥都好,不过后来,听见遥远的类星体魁霎传来的星爆,跟法魂师的音乐如出一辙,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音乐是模仿类星体魁霎的星爆声音,出自对天体的无上崇拜。 一众人巡游一整天,姆戴星的傍晚,已经灰暗无光,才返回天琴星舰。 天奴和天琴人仍持着激光枪严阵以待,姆戴星王上早已派人送来一大堆物资。 流苏巨引源对天奴和天琴人的警觉性和恪尽职守深感满意,面露微笑,看到同行的天琴人,又立刻沉下脸。 那个天琴人连忙把脑袋低下,不敢去看流苏巨引源。 换班值守,其余人一起进入星舰之中。 流苏巨引源对莫道不消魂说:“看来法魂师烨乸哆应该是清白的。” 莫道不消魂从行囊中拿出两条卍字形项链与手链,说:“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 流苏巨引源问:“你拿出的是什么?” 莫道不消魂说:“出发前,幽灵和第一人拿出这个交给我,让我试探一下,星网世界或者姆戴星有没有佛界探子的存在。” 流苏巨引源问:“用这个就能试探出探子?” 莫道不消魂说:“这是神子未尽透露的信息,如果有人私下找我们,就意味着第一人的怀疑有可能是正确的。” 流苏巨引源说:“嗯!老大就是心眼多。” 莫道不消魂白了他一眼,说:“要是像你吃饱睡,睡饱吃,没心没肺,八重道早就全线崩溃了。” 流苏巨引源说:“好吧。。。我错了。” 莫道不消魂说:“有第一人这样的主帅,是你的福气,再在我面前,说他一句不是,小心我回去揭你的老底。” 流苏巨引源大气不敢喘,说:“怕死人,你这么凶干什么?” 莫道不消魂说:“更凶的你还没看见过呢!” 流苏巨引源说:“好啦,我都知道错了,无心之过,懂?” 莫道不消魂说:“才出来多久,老大的叮嘱都忘光光了,第一人一再说法魂师烨乸哆关乎全局胜败,叫我们不可大意,你一再当成耳旁风?” 流苏巨引源说:“老大确实是这么说的,但是今天你也听到看到了,法魂师烨乸哆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莫道不消魂说:“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万一,这些就是为了说给我们听,做给我们看的呢?” 流苏巨引源目瞪口呆,说:“不会这么邪乎吧?” 莫道不消魂说:“事情未到最后,真相是不可能出现的。我倒是觉得,今天所讲的一切,都很模糊,无法说明什么。” 流苏巨引源挠挠头,说:“都很合理啊,不觉得有什么破绽。” 莫道不消魂反问道:“法魂师烨乸哆现在在哪里?” 流苏巨引源说:“八重道啊。” 莫道不消魂说:“既然在八重道,你问起的时候,王上为何说可能在黯淡星球,烨乸哆要代表星网世界参战,应该也是黯淡族的大事,所有王都理应知道,为何避而不谈?” 流苏巨引源说:“莫非确实不知道?法魂师烨乸哆是悄悄出发的?” 莫道不消魂说:“你开什么玩笑?法魂师烨乸哆出发,带走多少人?会有可能是悄悄出发吗?” 流苏巨引源说:“照你这么分析,看来事情没有表面看的那样简单。” 莫道不消魂说:“唯一的价值,就是武魂之谜。你也亲自见识过武魂的恐怖,但是强如幽灵,使用武魂后,也疲惫不堪。” 流苏巨引源说:“委实恐怖,战力不是一般的高,简直可以说摧枯拉朽。” 莫道不消魂说:“原本这是第一人要考虑的事,如果多次使用武魂会怎么样?有没有可能被武魂反噬?” 流苏巨引源说:“武魂来历也是一个谜,只说是曾经的不世武者。这点也很难考究。” 莫道不消魂说:“不要掉以轻心。第一人交予我们的任务是,查清法魂师烨乸哆的底细,直到如今,我们其实仍然一无所获。只知道法魂师是他们中的一员。” 流苏巨引源说:“说的对,要是回去汇报老大,不清不楚的,肯定会被骂死。现在,我才知道老大为何要派你和我在一起了,我是马大哈,而你心细如发,武力却不咋滴,看来是要我保护你。” 莫道不消魂说:“嗯!为何要同时派出三艘天琴星舰,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流苏巨引源大叹一声,说:“看来老大思维缜密,考虑周全,面面俱到。” 莫道不消魂说:“路途遥远,八重道紧急,而还专门派我们出来,可见法魂师烨乸哆这件事,也是非常关键紧急。” 流苏巨引源说:“明天起,再仔细查查,不查个底儿掉,水落石出,誓不回还。” 莫道不消魂说:“几项重点,我摘选出来,一,武魂来历。二,法魂师烨乸哆真正身份。三,星网是否有佛界活动。” 流苏巨引源说:“你早列出来不就好了,弄得我像无头苍蝇,忙东忙西,还吃力不讨好。” 莫道不消魂大怒,说:“还敢顶嘴!去把衣服洗了,地拖了。” 流苏巨引源看见莫道不消魂发火,连忙一溜烟跑了。 天奴见状,说:“消消火,我看他是故意和你耍乐的。只是很奇怪,安答星球并不风闻八重道开战之事。至于法魂师,说不定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二。” 莫道不消魂大喜,说:“你知道法魂师一族的历史来历?” 天奴摇摇头,说:“谈不上知道,只是隐约听说过,并且不知真假。” 莫道不消魂说:“但说无妨。” 天奴说:“我们安答星人都称他们作役魂者,很少交集。只有我们的《圣谶传》记载过他们的只言片语,说他们的子民自愿捐献寿命给他们的王者。” 莫道不消魂问:“那是什么书?” 天奴说:“安答星记录历史最为久远的书,7亿年前,星网世界东面,第三星臂,七寸处,有黯淡之光,上面有役魂者,能操纵灵魂,死后还能活动。” 顿了一顿,天奴又说:“法魂师20年的长眠,似乎另有内幕。” 莫道不消魂沉喝一声,问:“什么内幕?” 天奴说:“将自己的寿命献祭给他们的王者。” 莫道不消魂陷入沉思,说:“我初闻此事,也觉得略显蹊跷,为何会长眠20年再死去,经你一说,有可能,这就是长眠的真相。——无论如何,都要调查清楚!” 谁知,流苏巨引源抱着小女孩正在门口偷听,莫道不消魂一回头,又哇哇大叫一溜烟跑出老远。 第121章 死神世界——摆渡 夜黑风高,万籁俱寂,唯有王城,映起幽蓝的光焰,蒙蒙覆盖其上,仿佛一座魂城。 仰望苍穹,是无尽的灰暗,宛如火焰燃尽所剩的余烬,此刻情境,如同置身于幽冥之中。 莫道不消魂与天奴来到尾翼,尾翼升起,露出甲板天台,两人一起眺望周遭。 值班的天琴人仍然在星舰底下严密监视附近动静,王城的城门已经关闭。 莫道不消魂问:“按照《圣谶传》所说,莫非你的祖上曾经和役魂者,也就是黯淡族人有过交集?” 天奴说:“我也不敢确定,但是从安答星和黯淡星的距离,两者互通往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或许是役魂者曾经到达过我的母星。” 莫道不消魂说:“安答星为何发生动乱?” 天奴说:“安答星有一颗卫星,脱离了主星的引力,导致主星被潮汐淹没,所有种族遂为了陆地,大开杀戒。我的族人斗不过,只好选择逃离星球,据《圣谶传》记载,西边有一颗斗泰星,适合迁徙。” 莫道不消魂问:“你们的言行都是遵照《圣谶传》而决定?” 天奴说:“是的,《圣谶传》的记载从来都是正确的,尽管并非非常具体,却从无错谬。” 莫道不消魂问:“你有没有将《圣谶传》带在身上?” 天奴说:“作为安答星人,《圣谶传》是不可以离身的。” 莫道不消魂说:“借我看一看,也许能从这本圣书找见星网世界的古老历史。” 天奴说:“那随我来吧。” 莫道不消魂于是同天奴返回星舰内舱,尾翼重新放下关闭。 天奴请出《圣谶传》,还得合十鞠躬,叩首,才用双手捧出,献给莫道不消魂。 莫道不消魂打开,发现上面的文字,独特难认,线条扭曲,形意复杂,根本看不懂意思。 只好请天奴代为翻译。 天奴念道:“混沌毁灭,逾千那由他年重新聚合,有物存焉,杳冥无际,先混沌毁灭而存,虽存犹亡;后混沌凝聚而生,虽生而阒。 复千那由他年,星辰始现。混沌既凝结且消弭于虚空,世界以果实的形态出现。 再千那由他年,星辰复归消息死寂,世界亦如幻影湮灭。 又千那由他年,寂兮寥兮,物从刹那间恍惚觉醒,独觉无穷无尽奥义,与死亡同庚同寿,共混沌幻灭幻生。 摇摆于虚空黯淡无形能量态场之中,横渡于幽深缥缈浮荡灵奥象限之内,随物质气态,固态,液态,等离子态,以至于量子态,玻色态,凝聚态,超临界态,超固态,晶液态,超导态,——万千形态演变,信息态乃发生,乃生意识魂灵。 此种活动,名曰摆渡。魂灵形态,名曰意识态。 无意无识,极意极识,一无所知,无所不知。是谓求愚。 有海非水,有山非土,有火非气,有木非纤,有石非实,物以形态面世,非物真态,为须臾刹那。 千那由他孤独水滴,积聚成海。千那由他孤独沙粒,堆砌成山。千那由他孤独气子,摩热成火。 有实形,有虚形,分离化合,同克同生,有生不死,有死不生,有先生而后死,有先死而后生。 无穷亦穷,相竞囊扩,亦无无穷。 万物竞发,遂有生命。只十二类基,万千形态,千那由他大数。 观存亡生灭,强弱反用,谓之以:武。 以武昭象,扫荡寰宙,复归正真。 混沌无始,循环往复,无穷千那由他纪元。亦无终,湮灭终结,同死亡绽放于永恒中。 惟无始无终,寂兮寥兮,是为恍惚。恍兮惚兮,深邃如渊。无所来,亦无所归。 独泊然摆渡犹灵魂,神武不辍,不知其名,遂自命曰:无古亦无今。 ······ 复那由他纪元,混沌产幻,生出虚,灵。有世界新形结果,星状如网,魁霎诞生。 虚无道,以灵为食。罄尽,复吞噬世界。生生世世,虚无限繁衍,顷刻侵占大小星球。 见宇宙危殆,虚祸汹涌,灵体求告于灵王,灵王出现,他开始消灭虚,同时也有一群人模仿灵王的战斗方式(灭却师的始祖),跟随着灵王消灭虚。 灵王一同出现的还有五大贵族的始祖(纲弥代,志波,四枫院,朽木,还有一个至今还没有出现)。 灵王听从建议,将死神世界分离,为现世,尸魂界,虚圈,断界,地狱。 灭却师不停召唤,扰攘时空,苏醒了沉睡中的无古亦无今。 作为惩罚,灭却师被流放于黯淡星球,永世与魁霎近邻,时刻感受死亡的威胁。 时空摧毁,无古亦无今对虚展开杀戮,追赶于不知何处,从此销声匿迹。 灭却师为纪念无古亦无今,称之为死神。星网世界之前,名为死神世界。 ······” 莫道不消魂听天奴念诵许久,隐约觉得似乎哪里听过无古亦无今之名,却一时想不起来。 良久,她暗记于心,要天奴先将《圣谶传》留下,谁知天奴死活不肯,说:“概不外借。你想看,随时招呼我,我带来即可。” 莫道不消魂感觉很奇怪,见天奴态度强烈,反应过激,也无法强求,只好作罢。 通宵达旦,天色转亮,待天奴离去,莫道不消魂赶紧唤来一名天琴人,择机趁天奴离开星舰执勤时,拍下《圣谶传》,用网络破译文字,看是否与天奴所说的一致。 天琴人会意,只等机会下手。 莫道不消魂稍作休息,又和流苏巨引源出发,带着一名天琴人,前往王城。 王城中,已有许多法魂师早起,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莫道不消魂向稍显年老的长者询问,关于长眠之谜,长者却说:“实无此事。长眠乃法魂师体质本身规律,与献祭无关。” 得知回答,莫道不消魂却疑惑地对流苏巨引源说:“天奴为何说的却是反话?” 流苏巨引源说:“我看你如今,看谁都有问题。” 莫道不消魂说:“不对。我们对天奴也不了解,不能过度相信。” 流苏巨引源说:“不如问问老者,安答星球他们是否知道。” 于是,再度询问老者,那老者想了半天,说:“闻所未闻。” 莫道不消魂问:“那你知道法魂师烨乸哆吗?” 老者说:“烨乸哆很神奇厉害的,他是黯淡星球星主的第四个王子。” 流苏巨引源问:“他有何神奇厉害之处?” 老者说:“那就多了去了,首先,他能操纵多眼玉,擅长几百种魂咒?文,迄今没有他感化不了的?魋魖魃。” 流苏巨引源问:“?魋魖魃是什么鬼?” 老者说:“就是鬼。你多问了。” 流苏巨引源顿时陷入尴尬,问:“还有呢?” 老者说:“最神奇的是,主母四次怀胎,生下的都是他。” 莫道不消魂闻言,脑袋都拧不过弯来,失声问道:“什么意思?” 老者说:“事实就是如此。四胎都是烨乸哆本人。” 流苏巨引源说:“信息量很大,看来烨乸哆疑团越来越大了。” 莫道不消魂对老者说:“有劳了,谢谢你。” 老者说:“有空常来。” 两人于是离开市井,慢慢朝别处看看。 莫道不消魂这时才将卍字项链,手链戴上。 流苏巨引源见状,说:“看来,重要的事项我们已经解决一个了。” 莫道不消魂说:“法魂师烨乸哆确是黯淡星球王子,根正苗红,这点应该可以确定了。” 流苏巨引源说:“我们游一游,逛一逛,看看此处是否有佛界的探子。” 话未说完,只见迎面走来三个法魂师,胸口系着凹型簸箕,吆喝道:“曼那撒!” 莫道不消魂和流苏巨引源将视线转向他们,待走近,询问道:“你们做什么?” 其中一个法魂师说:“买卖灵魂。” 莫道不消魂说:“灵魂也可以买卖?” 那个法魂师说:“一看你就是新来的贵客,才会有此一问。” 流苏巨引源说:“初来宝地,对你们的人情风俗,确实知之甚少,只是不知为何要卖?” 那个法魂师说:“我们法魂不够娴熟,无法好好照顾这些魂灵,只好卖给别人培养。希望它们找到更好的主人。” 莫道不消魂恍然大悟,说:“原来如此!” 流苏巨引源说:“看来法魂师对待魂灵都如此善意,此处应该没什么歹人。” 那个法魂师说:“姆戴人都崇尚善美和平,历来无吵无闹。” 莫道不消魂说:“你们所买卖都是什么魂灵?” 那个法魂师说:“有刺猬,孔雀,犰狳,八哥。” 流苏巨引源问:“难道没有人魂?” 那法魂师说:“智种生命是不可以买卖的。” 莫道不消魂此时才确定,姆戴星奉行永生世界两不伤害公则。 流苏巨引源说:“可惜,我们对法魂术一无所知,买来也毫无用处。” 那个法魂师说:“不要紧的。魂灵自己也会挑剔认主,就是你想买,也未必能成。” 流苏巨引源顺势问:“姆戴星或者其它星球,有没有佛界存在?” 那个法魂师说:“从未有过。我们乃黯淡星球后裔,祖辈来姆戴星时,此处极其荒凉,没有任何生物。” 莫道不消魂说:“原来如此。” 那三个法魂师见两人不会买卖,行礼后往王城市井去了。 莫道不消魂说:“看来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再详细了解一下法魂师烨乸哆的四胎同体之谜,和武魂传说,就差不多可以回去赴命交差了。” 流苏巨引源鼓掌说:“太好了,我想死老大了。巴不得现在就走。” 莫道不消魂陷入沉思,问:“法魂师烨乸哆四胎同体之谜,应该问谁?” 流苏巨引源不假思索,说:“问姆戴王上最好。” 莫道不消魂说:“依我之见,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是,第一人不便直接向法魂师烨乸哆发问。” 流苏巨引源说:“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无法应付这种复杂的事情,还是让老大自己处理吧。” 莫道不消魂说:“看来法魂师烨乸哆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就是行为有点乖离,应该有他自己的目的。” 流苏巨引源说:“把项链,手链收起来,我们去见綦孝颁。” 莫道不消魂闻听,说:“好吧,听你的。” 三人随即返回王城,来到王宫,请求觐见姆戴王上綦孝颁。 很快,綦孝颁传唤入内,三人来到大殿,行礼完毕,流苏巨引源说:“吾尚有任务在身,不便久留,特来辞别。” 綦孝颁面色忧戚,说:“今日一别,恐再无会面之日。” 流苏巨引源说:“星河阻隔,战事未艾,不敢逗留。希冀以后世界安定,再谋划相会。” 綦孝颁说:“切莫嫌弃我姆戴偏远荒凉,断绝消息。” 流苏巨引源说:“世界之内,皆兄弟,何出此言。只是我有一事不明,临行之前,还望王上不吝告知。” 綦孝颁说:“但讲无妨。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流苏巨引源说:“据闻,法魂师烨乸哆乃四胎同体,不知是否真事?” 綦孝颁放声大笑,说:“皆是坊间谣传,不可当真。主母所生,乃四胞胎,并非同是烨乸哆,只是乳娘年老糊涂,将烨乸哆抱了四次,给主母瞧,所闹出的笑话。坊间不明真相,于是胡乱谣传。” 流苏巨引源说:“我说呢!为何如此纳闷,原来是这样。” 綦孝颁说:“还有什么问题,一并说来。” 流苏巨引源问:“王上可知《圣谶传》?记载有关死神世界之传说?不知可否告知真假。” 綦孝颁说:“你家主帅选你出任,可见眼光独到,《圣谶传》我只知存在,从未阅读过原文内容。不过,诸多星球都有传记,并不独独只有《圣谶传》。 至于死神世界传说,版本不一,单从记载来看,死神乃永生世界武道先驱者。自称,无古亦无今。 至于真假,我无从榷定。” 流苏巨引源闻听,大喜,说:“我任务已达,就不多停留,就此告辞。” 綦孝颁闻言,依依不舍,说:“容本王相送。” 一直送到星舰前,所有人返回舰舱,天琴人将星舰启动,升上高空,消失于天际。 莫道不消魂说:“哎呀!沿路返回,不知又要多少年月!” 天琴人说:“来时没有既定路线,回去却不尽相同,星舰可以启动曲速引擎。” 莫道不消魂问:“有多快?” 天琴人说:“只带将天奴送往斗泰星,你自然明了。” 天奴说:“多有叨扰!让你们专程相送,过意不去。” 流苏巨引源说:“帮人帮到底,天琴人,查看下斗泰星距离多远?” 天琴人仔细搜索查看,发现相隔8光年有余,处于星网世界边缘。 搜索完毕,天琴人说:“8光年,也可以启动曲速引擎,约莫8-9个月即至。” 流苏巨引源说:“那还磨蹭什么。我现在巴不得马上返回八重道。” 天琴人说:“是。” 只见星舰瞬间显现曲形路线,前方空间似乎卷曲,星舰轰鸣穿过薄膜般的虚空,出现在时空的另一头。 流苏巨引源说:“此处似乎有些眼熟。” 天琴人说:“正是我们初到的地方。” 莫道不消魂说:“这么快?” 天琴人说:“马马虎虎吧。” 流苏巨引源沉下脸,说:“来的时候,为何不用曲率引擎?” 天琴人说:“没有既定路线,用不了。” 来到星网世界边缘,天琴星舰再度减速,锚定斗泰星的星空位置,继续深入无底的深空。 原本,流苏巨引源想安排一架天琴星舰护送天奴前往斗泰星,自己与莫道不消魂先行返回八重道,待送达后再自行返回八重道。但是被莫道不消魂否决了。 流苏巨引源无可奈何,只好一起同往斗泰星。此处星域恒星稀少,都陷入一团灰蒙蒙的气流中,星尘黯淡无光。 寻觅许久,终于费尽千辛万苦,才进入斗泰星的恒星领域,又半个月,才抵达斗泰星。 斗泰星颜色葱绿,体积不大,两艘天琴星舰停泊于外太空,流苏巨引源亲率本舰,带领天奴降落。 降落处为一片草原,搜索文明迹象,显示有两片大陆,有文明活动迹象。 南边似乎比西边更活跃,于是,星舰启动升空,疾驰向南边。 照例搜索星球网络,连接脉冲讯号,及到达南边大陆,缓缓降落。 斗泰星人看见天空无端驶来一艘豪华星舰,都目瞪口呆,不知是福是祸,赶紧双手按地膜拜。 天奴拿起《圣谶传》走出,缓缓眯顿起眼睛,仔细辨认,果然就是安答族人的后裔。 天奴盛情邀请流苏巨引源入城,流苏巨引源却拒绝了,说:“时间仓促,无心逗留,你平安到达,我就心满意足了。其余礼节,能免都免了。” 天奴见流苏巨引源不肯逗留,心知难以强求,拿出一封信,说:“有些话不便说,我已写好在信中,说不定对你有用。” 流苏巨引源收下。 天奴一人,揣着《圣谶传》,走向暌违无比之久的族群。 流苏巨引源见状,也不停留,天琴星舰升空,返回外太空同另外两艘星舰汇合。 三艘星舰汇合完毕,即刻开启曲率引擎,遥远的空间,如同褶皱连绵起伏,光之路蔓延呈现。 瞬间,仿佛有一股强大的拽力,三艘星舰被顷刻拽向空间的另一头,星舰开启结罩,蓝色的光芒中音爆响起。 流苏巨引源握紧拳头,无比兴奋,说:“再快点。” 天琴人说:“速度已经达到极限了,不能再快了。” 莫道不消魂唤来另一个天琴人,问:“《圣谶传》是否破译了?” 天琴人说:“只破译了一点,《圣谶传》的古文字有许多已经失传了。” 莫道不消魂说:“怎么说?” 天琴人说:“大抵意思是说,灭却师是法魂师的先祖,触怒无古亦无今,被幽禁在黯淡星球上,而无古亦无今,说,宇宙已经毁灭诞生无数次,真正能站得住脚的真理,只有武。” 莫道不消魂说:“如此说来,天奴的话并没有出入。”又问那天琴人,说:“有没有记载法魂师长眠是否属于献祭仪式?” 天琴人说:“不知道,大半以上都是破译不出来的。” 流苏巨引源这时拿出天奴交予他的那封信,说:“天奴临别时,将这封信交给我,说,也许对我们有用。” 莫道不消魂凝视一眼,蓦然警觉,说:“先不要打开,等出去星舰或者到达八重道再说。” 流苏巨引源笑着说:“要不要这么小心?” 莫道不消魂说:“下回别和我一起出来了。” 流苏巨引源瞬间灰头土脸,说:“好嘛,不拆开就是了,生什么气?” 莫道不消魂说:“幽灵的话你又忘了?为何你警觉性总是这么低呢?” 流苏巨引源嗫喏地说:“好嘛,我是大老粗,马大哈,你又不是不知道。” 莫道不消魂说:“我也并非刻意针对你,只是越到最后关头,越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天奴做这些举动,有故弄玄虚的嫌疑,我们毫无必要陷入他的节奏。等彻底安全了,再看也不迟。” 流苏巨引源说:“好嘛,你细心我不反对。” 莫道不消魂说:“主要是,我并不信任这些不清楚真实来历的人。” 流苏巨引源说:“这么说,有道理。” 说话间,天琴星舰已经逾越迢迢星河,一瞬万里,朝八重道以风驰电掣之速疾驰而来。 速度之极限,曲率穿行,转瞬即逝,只留下一条光爆的尾巴。 流苏巨引源找到一个铁核盒子,将那封信放入,封锁起来。 这时,小女孩已经十六多岁了,糅合了天琴人的智商和逃亡星球人的基因,莫道不消魂问:“可如何是好,你老爹拐跑你娘亲,生下了你,回去怎么交代?” 逃亡星球的妇女说:“不是他拐跑我的,我自愿的。” 天琴人手心发汗,也不知所措。 那小女孩轻声细语地说:“你帮我求求情,好吗?” 那时候,爱是卑微的,不被普世所承认,也从来不被歌颂。在潜意识里,爱是一种罪,是错误,自私和贪婪,人们总是要施予惩罚。 莫道不消魂许久才回答说:“尽力而为。” 第122章 只愿长醉不复醒 时空扭曲,光景宛如倒流,三艘天琴星舰似乎被动地拽向来时的路线,仿佛一切倒放一般。 空间向两头挤压,原本遥远的区域,诡异地贴在一起,天琴星舰受超弦曲率引力拉拽,瞬间从两个时空穿越。 有那么一刹那的卡顿,天琴星舰穿越过后,空间立刻又平铺舒展开来,巨大的推力,一瞬间将天琴星舰推出极远。 空间膨胀速度高于光速,流苏巨引源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一切,若非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相信天琴人已经将科技发展到如此高超的程度。 一路浮光掠影,风驰电掣,八重道的影子已经隐约可见。 天琴星舰赶忙降速,一不小心就会飞入虚方世界,到时候就直接被俘虏了。 一连降低2999个档位,莫道不消魂看着天琴人两条手臂飞也似的挂挡,就像狗子刨沙,迅速敏捷,片刻不停,顿觉有趣。 终于,天琴星舰稳稳降速,缓缓接近,八重道已经清晰可见,犹如数个巨大的圆环隆起。 历尽千辛万苦,总算平安回归,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经过流沙世界,还依稀看见红颜谙香的弓弩部队,朝上方的天琴星舰挥手示意。 转眼,最终抵达八重道后沿,天琴星舰纵队停靠场,三艘星舰都驶入维护区例行检修,莫道不消魂牵着小女孩,流苏巨引源胳肢窝夹着信封盒,扛着石柱,从星舰走出。 逃亡星球女人和天琴人耷拉着脑袋,跟在身后。 大小姐奇空异兵,最毒我心已经在前沿迎接,看见莫道不消魂,喜笑颜开,说:“奉主帅令,特在此恭候诸位胜利凯旋!” 莫道不消魂说:“还让你俩相迎,也太隆重了。” 最毒我心看见小女孩,目瞪口呆,问:“消魂,你喜当妈了?” 莫道不消魂说:“这宝宝不是我的。是身后这两位的。” 大小姐说:“主帅已经在等你们了,快去吧,宝宝我来带。” 莫道不消魂笑道:“还是让她父母带吧,眼下见主帅要紧。” 大小姐说:“也罢,等下带丢了,就是我的不是了。” 遂把女孩交给她父母看带。 众人于是一起面见第一人和幽灵。 幽灵形象已经改变,穿着一袭黑斗篷,戴着金属面具,肩头扛着一把镰刀武器,正伫立在门口。 流苏巨引源将天琴人和逃亡星球女人拦在总议室外头,让他们先在西边工房休憩,等候召唤。 众人向幽灵问安。莫道不消魂说:“幽灵,我们回来了。” 幽灵微微点点头,说:“回来就好。” 众人一起入内,第一人和魔人改正归邪,红袖添香,寒江孤影,神龙天雩,山河落日,尤物菡萏等头领,已经等候多时,唯独不见法魂师烨乸哆。 莫道不消魂和流苏巨引源向第一人施礼,说:“主帅好!” 第一人说:“辛苦了,我与众位首领为你二位接风洗尘。” 流苏巨引源说:“太好了,这旅程长的,把我快憋坏了,总算可以开荤了。” 莫道不消魂说:“幽灵为何换面具了?” 幽灵说:“和佛界打架,把面具打坏了。” 莫道不消魂说:“你有没有受伤?” 幽灵说:“你还不如问对方有没有死?” 莫道不消魂明眸瞅了半天,说:“估计没活太长。” 众人哈哈大笑,尤物菡萏对莫道不消魂说:“事情慢慢说,厨神蕾品颐爽已开始准备酒膳,你们可先盥洗好,再赴宴。” 莫道不消魂和流苏巨引源闻言,说:“如此,我们先去,稍后再来。” 第一人说:“诸位首领,你们也先去宴会厅。” 众人闻言,便先去宴会厅入座。 此时,总议室只剩下幽灵,第一人,魔人改正归邪和尤物菡萏,第一人对魔人改正归邪和尤物菡萏说:“改正归邪,请你把法魂师烨乸哆请来。” 魔人改正归邪闻言,立刻出发去请法魂师。 魔人改正归邪走后,第一人对尤物菡萏说:“你等莫道不消魂和流苏巨引源盥洗过后,将我的话告诉他们,只说此行是见天武泽曌皇上,其余只字不提。这里有封信,乃是我与皇帝陛下所说之事,你交予他们二人。” 尤物菡萏说:“是。我明白了。” 尤物菡萏随即离开,专程等候莫道不消魂和流苏巨引源盥洗后出来。 幽灵说:“虽然不知是否不虚此行,但弄清楚魂灵功用和来历实属必要。” 第一人说:“魂灵能力,大起大落,有利有弊,法魂师烨乸哆如阁下所说,疑点颇多。我深知他绝非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只是不知他真正目的意欲何为。” 幽灵说:“只是防患于未然,若是节骨眼上,突然反水,后果不堪设想。有鉴于此,须早日弄清虚实,探明真相,庶几免于灭顶之灾。” 第一人说:“承蒙幽灵指点,我心中有数,早已暗中观察,目前并无异常。待宴会过后,私下和流苏巨引源询问调查结果,再做计议。” 幽灵说:“其余首领,皆没有问题。宴会之上,再谈谈假降一事。提前知会一声。首领好心中有数。” 第一人说:“也好。” 两人谈毕,离开总议室,也去宴会厅入座。 来到宴会厅,首领已然入座,左边为女首领,为首最毒我心,其次大小姐,第三,尤物菡萏位子空着,其四织女,其五红袖添香,其六,莫道不消魂,眼下未到。 右边,头一位,寒江孤影,第二位,幽灵,第三位,法魂师烨乸哆,第四位,魔人改正归邪,第五位,神龙天雩,第六位,流苏巨引源,未至。第七位,山河落日。 正中,第一人。 两边都在笑谈,氛围融洽。只等尤物菡萏,流苏巨引源与莫道不消魂到来。 话说尤物菡萏等他们分别盥洗完毕出来,流苏巨引源神速,约莫只是随意冲了下凉,便率先出来。 见到尤物菡萏,大惊,说:“莽人流苏巨引源岂敢让仙子迎接,折煞我也!” 尤物菡萏白了他一眼,说:“就你皮!主帅怕你宴会之上,口无遮拦,忘了交代,特让我来提醒你一二。” 流苏巨引源问:“交代何事?” 尤物菡萏说:“主帅书信在此,你自己看!” 流苏巨引源接过来,看毕,拍起额头,说:“瞧我这记性,老大确实嘱咐这是私密任务,逢人只说是去见天武泽曌皇帝,我差点忘了。” 又拿书信看了一遍,上面记录第一人和天武泽曌皇帝联络的事宜内容。 尤物菡萏说:“记不住,就多看几遍。” 流苏巨引源说:“也就几件事情,这倒是记得住。我只是粗心大意,并非老年痴呆。” 尤物菡萏说:“再皮小心我修理你。” 流苏巨引源缩起脖子,瑟瑟发抖,说:“怕死人,第一人请来的女人为何都这么凶?” 说完,又拿起书信看起来。 约莫看了十遭,莫道不消魂才盥洗完毕,看架势,去皮,拉伸,修指甲,洗头发,喷香水,化妆,一样不落。 出来,看见尤物菡萏,莫道不消魂愣了一愣,说:“你来等我也不早说。” 尤物菡萏说:“等都等了。” 流苏巨引源说:“我头发都等白了。” 莫道不消魂瞪了一眼,对尤物菡萏说:“是不是老大有交代?” 尤物菡萏说:“聪明。到宴会应该怎么说?” 莫道不消魂略微沉思,回答道:“只说去见天武泽曌和室女陛下。” 流苏巨引源说:“服了。害我提心吊胆,以为你会把星网世界事情全部抖落出来。” 莫道不消魂说:“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 尤物菡萏说:“很好,时候不早了,他们怕是等急了,流苏,你把书信给她看看。” 流苏巨引源于是把书信拿给莫道不消魂过目。 莫道不消魂迅速看了一遍,微微抬起眼眸,仔细默记,然后交还给流苏巨引源。 流苏巨引源诧异问道:“这就记住了?” 莫道不消魂说:“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们快走吧。” 流苏巨引源说:“过去得罪你的事情,你估计也一样没忘吧。” 莫道不消魂对尤物菡萏说:“走,别理他。” 尤物菡萏笑了笑,三人连忙赶去赴会。 须臾便至,见人终于到齐,第一人笑容可掬地起身,这是为数不多看见第一人微笑的样子,最毒我心哈喇子都险些垂下来。 大小姐扯扯她的衣袖,沉声提醒道:“收敛点。” 众首领也一起起身,流苏巨引源抱拳,爽朗而又尴尬地说道:“不敢当,不敢当,折煞我也。” 第一人说:“从八重道自卫阻击以来,得永生世界武者鼎力相助,生死与共,也蒙天武泽曌皇帝与室女陛下不遗余力支持,君臣不疑,遂使佛界难以逾越雷池一步,幸甚至哉! 长久以来,众首领极少齐聚一堂,今日趁此时机,一来为,流苏巨引源与莫道不消魂接风洗尘,二来,也敬诸位大义彪炳,劳苦功高,略备薄酒,以表寸心。” 众人闻言,皆曰:“主帅客气了,能为永生世界喋血疆场,实属荣幸!” 第一人示意众人安坐。于是,所有人都坐下。厨神蕾品颐爽见状,连忙开始命人传膳,自己也到后面去了。 第一人说:“此间无事,诸位切莫拘束,畅所欲言。” 最毒我心问:“老大,我就纳了闷了,佛界为何迟迟不进攻幻灭弱影场?” 第一人问:“依你之见,是什么原因?” 最毒我心说:“难道是怕了?” 众人都哈哈大笑。寒江孤影说:“绝无可能,必定是别的原由。” 第一人说:“探马回报,菩萨大军早就到达前沿,却按兵不动,甚是反常。” 大小姐说:“我屡次奉命查看幻灭弱影场动静,为何不见井林有人?” 第一人说:“这便是灰烬终结·炽天使的特点,一进入便知。” 尤物菡萏说:“我见佛界攻打八重道,似乎是逐级递强,菩萨实力应该不弱,却不动如山,委实古怪。” 寒江孤影说:“休操闲心,敌不动,我不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必过多费脑思考。” 莫道不消魂说:“正是,也许对方是想引我们出动,毕竟幻灭弱影场,还是占有地利之便。” 最毒我心和大小姐恍然大悟,说:“有道理。” 法魂师烨乸哆说:“我们并非虚方世界之人,难以弄懂内情,如无重要事情要谈,主帅,何不请神子未尽和野火烧不尽来此,问明虚实,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第一人说:“宴会乃八重道首领聚首,请神子未尽和野火烧不尽来此,是否停当?” 法魂师烨乸哆说:“因为他们比较了解本土内情。” 幽灵此时说:“神子未尽二人,已经投诚许久,严格来说,已非虚方之人,以自己人相待,并无不可。法魂师之言,可以接纳。” 第一人说:“既然如此,就请魔人辛苦一趟,请二人前来。” 魔人改正归邪说:“我即刻去办。” 说话间,便起身,大步流星而去。 寒江孤影说:“前面不谈,此时局势,已接近分水岭,依我看来,佛界势力将越来越强,绝对不可掉以轻心。” 第一人说:“局势正如你所言,佛界势力,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恒河之沙,此喻甚恰。试问,如此庞大的势力,凌驾于众生之上,众生焉有出头之日?” 寒江孤影说:“昔日苦渡,片衣渡江,传教开宗明义,创业纬艰。日后做大,已然忘却初心,与权力蝇营狗苟,光明正大欺世盗名,鱼肉苍生,沦为双面嘴脸,多派作风。” 莫道不消魂说:“窃钩者诛,窃国者候,如今还是商榷如何应敌为是。” 第一人说:“我待事定,当禀告天武泽曌皇帝,于永生世界普推天道,罢黜圣教,—— 种种迹象表明,圣道无意救民,只在奴役苍生,害人不浅。” 法魂师烨乸哆说:“我那星网世界有自己的神,却并非佛界。我们的神只有一位,佛界的神委实太多了,尸位素餐,实在可怕。” 寒江孤影问:“一神论?” 法魂师烨乸哆说:“只信一神。” 最毒我心哈哈大笑,说:“蛊族毒女没有严格限制,以后要跟老大好好学学。” 尤物菡萏说:“光音世界无人格神,我们崇信自然。” 莫道不消魂说:“天琴人信宇宙。” 幽灵说:“在永生世界的尽头,有一个星球,名曰阿赖耶世,他们信永生。” 第一人说:“说到阿赖耶世,我就想起梦魇·忒伊亚。” 说话间,魔人改正归邪已经带着神子未尽与野火烧不尽火速赶到。 第一人起身,对神子未尽和野火烧不尽说:“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神子未尽和野火烧不尽深深鞠躬,说:“承蒙挂念,在此一切顺遂。” 第一人说:“忙里偷闲,与各位首领小聚,邀请你二位来此同乐。” 神子未尽和野火烧不尽闻言,说:“岂敢和诸位首领同坐一席。惭愧!” 流苏巨引源一把扯下,按着肩膀说:“啊呀,你俩就坐吧,为何如此多客套?” 寒江孤影说:“不必见外,只因八重道烽火不息,才有职位高下,以往从无贵贱尊卑。” 神子未尽和野火烧不尽惶恐说道:“见笑了。” 此刻,蕾品颐爽派人正式端上菜品,第一人府邸细君和梓童,不远路途,派人又送来帝国美酒百罐。第一人拿出来请客。 流苏巨引源说:“这陈年佳酿实在不可多得,我得多和几盅。” 第一人说:“诸位斟满,同饮此杯。” 众人闻言,各自斟酒,起身同饮,而幽灵历来不喝酒,因此纹丝未动。 众人一饮而尽,最毒我心对流苏巨引源说:“没人劝你莫喝,今日尽兴,多喝点。醉了我让人抬你回去。” 流苏巨引源说:“笑话,我酒量岂会如此不济?”众人皆笑。 第一人说:“此酒,乃君莫醉。喝多了,不好说。” 流苏巨引源说:“老大放心,难不倒我。” 众人开始动箸。 第一人问神子未尽和野火烧不尽说:“神子,我有一事请教。” 神子未尽起身,说:“主帅请说,神子未尽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一人说:“佛界菩萨大军早已抵达幻灭弱影场,却迟迟不攻,我百思不得其解,你如何看待此事?” 神子未尽闻言,陷入沉思,说:“菩萨心思,不易猜度。但我认为,大兵压境,而岿然不动,可能原因有二。” 第一人笑容可掬地说:“请说。” 神子未尽说:“一者,是等待佛界主力,合兵一处,共击幻灭弱影场。二者,菩萨爱惜名声,不愿犯险。然而这不过是我个人见解。” 第一人说:“分析很有道理,八成也是等待佛界主力无疑。第二点,却有些费解。” 野火烧不尽替神子未尽说:“主帅有所不知,菩萨手底无兵,让他们像士卒冲锋陷阵,也许他们认为有失颜面。盘算利益,输了一世英名尽毁,赢了也是为主力操刀,也是正是虚荣心作祟,因此裹足不前。” 第一人说:“舍身取义,杀身成仁,马革裹尸而还,实为荣耀,战场之上,岂能贪生怕死?岂不荒谬。” 野火烧不尽说:“主帅之言,振聋发聩,只是不太熟悉他们的做派。吃力不讨好的事,基本不沾边的,若是有好处,能往脸上贴金,则不遗余力。不过,话虽如此,战力雄厚,不可小觑。” 第一人闻言,陷入沉思,说:“如此,上佛不会降罪?” 神子未尽说:“同气连枝,密不可分,规则都是他们自己定立的,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情。所谓利益,不可动摇。至于是非对错,不过是幌子而已。” 第一人说:“原来如此。” 寒江孤影说:“难怪一直墨迹磨蹭,让我们摸不清虚实,竟是算计私人利益。” 第一人说:“若出于私心,不愿出战,我们也静观其变,不主动攻击。只在八重道各道之中周旋较量。” 众人说:“愿从号令。” 酒过三巡,大事不谈,众人互相敬酒。 约莫两个时辰,宴会乃散。 第一人起身和幽灵相送各道首领,并神子未尽与野火烧不尽,第一人看了一下莫道不消魂,莫道不消魂心知肚明,完全领会意思。 再看流苏巨引源,早已酩酊大醉,最毒我心皱起眉头,说:“我就说,得让人抗回去不是?”遂喊来二十个毒女,将流苏巨引源抬回居所。 寒江孤影自回鱼眼太极处,说:“不必相送。” 其余首领,回战俘营,而尤物菡萏自回南边工事,向第一人辞行,说:“主帅,尤物菡萏回去了。” 第一人说:“当心慢走。” 众人陆续走光,蕾品颐爽早已派人前来拾掇餐厅。 第一人才对莫道不消魂说:“随我和幽灵回总议室。” 莫道不消魂螓首说:“是。” 重回总议室,第一人问:“此去星网世界,探听如何?” 莫道不消魂遂将星网世界所见所闻,娓娓道来,一并将《圣谶传》与法魂师烨乸哆相关信息详细说出。 听闻无古亦无今,第一人说:“这个名字已非第一次听到了。” 幽灵说:“虚方武者和法魂师烨乸哆都曾经说起过,无古亦无今乃是终极神之物。” 第一人呢喃复读,说:“终极神。。。” 略微沉吟,又说:“我本认为,终极神最多不过同我实力相当,看来,所想的还是略有偏颇。” 莫道不消魂说:“还有四胎同体传说,但后来被姆戴王上亲自解释说,只是谣言,实则并无真事。” 第一人说:“这些信息都很重要,极其有用,看着真,说不定假。看着假,其实才是真。不以姆戴王之言而定论。” 莫道不消魂说:“说的好,我也是这样认为。” 第一人说:“抛开无古亦无今不说,法魂师烨乸哆多眼玉所收纳的魂灵,究竟又什么来头?” 莫道不消魂说:“这个,我就一无所知了。” 第一人眼看天色不早,莞尔一笑,说:“你且回去好好休息,我们明日再谈。” 莫道不消魂起身说:“是。” 离开总议室,想起小女孩和天琴人,逃亡星球女人说不定还在工房,连忙过去。 果然,一家人还在等待。莫道不消魂叹息一声,说:“我引你们先去用膳,今日主帅公事繁忙,明天再和他说你们的事情。” 天琴人表示感激,四人一起去蕾品颐爽的餐厅。 这时,莫道不消魂问天琴人,说:“你们天琴如何处理此事?” 天琴人说:“浸笼,流放,或者绞刑。” 莫道不消魂闻言,叹息,说:“爱之罪,何其深重!只能看主帅能否出面,劝说你家主子了。” 天琴人闻言,潸然泪下,说:“我不要紧,只是希望保全她母女的性命。” 莫道不消魂把脸别过去,说:“不要哭,成何体统?!我这人心肠软,见不得生离死别,还有别人在我面前流泪。” 天琴人闻言,只好默默地擦汗泪渍。 第123章 缘起未灭 翌日,莫道不消魂一夜无眠,却早早地来到总议室,等第一人。 之所以无眠,只是感到天琴人之事无足轻重,放眼八重道战事,才是重中之重。而如果放任不管,又担忧天琴人可能会被爱河神女处以极刑。 忖思利害,莫道不消魂觉得八重道各方武者纪律严明,秩序井然,而天琴人偏偏弄出这事,爱河神女贵为整个爱河女王,天琴星座不过是爱河的一部分,爱河神女极大可能会觉得脸上无光。 一旦爱河神女觉得丢脸,天琴人就小命难保。丢命是小,母女也随着遭殃。正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莫道不消魂越想越不对劲,天琴人对于八重道而言一文不值,对于母女而言却是无价之宝。 为了了解爱河神女的个性,莫道不消魂还去询问了其它天琴人。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爱河神女也是极其威严,杀伐果断的女王。 看来,能够救天琴人一命的,非主帅第一人莫属。 第一人非常早就来到总议室,看见莫道不消魂早已经等候门口,略感诧异,问:“如此早到,是否有事?” 莫道不消魂点点头。 第一人说:“进里面说吧。” 两人于是进入总议室。 随意坐下,莫道不消魂开始说:“启禀主帅,有一人一事,惟愿你能出手相救。” 第一人问:“何人何事?” 莫道不消魂遂将天琴人之事和盘托出。 第一人听完,说:“天琴人乃爱河神女统管,我横加过问,似有不妥。” 莫道不消魂说:“我已问过其它天琴人,此事后果严重,主帅若不过问,恐怕没人保得了他的小命了。” 第一人闻言,说:“原来如此。” 略微停顿,说:“眼下,爱河神女在八重道内道之中,无法联络,你先把那人安排在蕾品颐爽处,待神女出来,你再提醒我,我再向神女求求情。你看如何?” 莫道不消魂说:“老大果然宅心仁厚,扶危济困,这个办法好。” 第一人说:“你有时间也不要到处去,专心和幽灵在一起,把星网世界的细节都如实告知,也许能更快地摸清法魂师的虚实底细,及早预备,以防变数。” 莫道不消魂说:“法魂师真有问题?” 第一人说:“非也。法魂师烨乸哆铁定是自己人,这点毋庸疑虑。只是他有自己的私人目的而已,这个秘密,无法告人。 但法魂师的魂咒,极具魔力,能彻底激发潜能,也会导致严重透支。多眼玉之中的??,来历不明,因此要查考详尽。 日后必然要与佛界最强高手对决,法魂师能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正因为如此,他本人不容有失。” 莫道不消魂说:“黯淡星球我们不敢尝试前往,离魁霎非常之近。我梳理了一番,发现疑点不过以下几个,一者,法魂师烨乸哆是否真的是四胎同体,虽然经过印证是谣传,但印证的证据不太充足,只是姆戴王上一人之词。 二者,长眠献祭之谜。虽然也被印证是谣传,不过,其中确有诸多不合理之处。而且,从法魂师烨乸哆带来的士卒,并未发现长眠事例。因此颇有出入。 三者,多眼玉的来历。 四者,《圣谶传》记载的诡异存在——无古亦无今。按照推演,它存在的时候,宇宙还没有形成。 五,死神世界五大贵族,少了一个神秘而尚未出现的无名的存在。 六,还有一个名叫天奴的安答星人,留给流苏巨引源一封信,还未拆读。我担心信如灰烬终结·炽天使的灰鬼,所以不敢在星舰打开。” 第一人闻言,感到非常欣慰,说:“你已经足够担任参谋了,你所说的,正是我与幽灵所想的。” 莫道不消魂说:“主帅过誉了。” 第一人说:“幽灵稍后就到,你已经回来了,免不了以后要经常为他准备零食。此外,等流苏巨引源酒醒,你请他带那等书信过来。顺便把天琴一家三口也带到厨神那里去。” 莫道不消魂说:“是。我这就去办。” 莫道不消魂走后,幽灵隔了半小时才到。 此刻,八重道出奇的平静。平静之中,始终萦绕着死亡的气息。 幻灭弱影场始终空无一人,只有灰色的薄雾弥漫,异常稀薄,只有一口枯井。井口的藤蔓已经枯萎。 四十万菩萨早已经来到前沿,凝视幻灭弱影场,正见菩萨仍没有进攻的打算。 正见菩萨曰:“妙如意。” 妙如意菩萨出列,稽首合十曰:“妙如意在。” 正见菩萨曰:“何不开启慧眼?” 妙如意曰:“贫僧遵旨。” 果然,妙如意扬起右手,心眼于手心中蓦然睁开,透视整个幻灭弱影场。扫见井底有无数悬浮的灰烬,灰色薄雾的尽头,俨然是一尊背坐不动的灰鬼。 正见菩萨见状,曰:“区区伎俩,焉能瞒我?” 大自觉菩萨问:“是否攻打?” 正见菩萨曰:“仁者如何这般热爱斗殴?我们乃文明人士,岂能和野蛮人一般见识?时候一到,我自会相告。” 大自觉菩萨稽首合十曰:“所言极是。是贫僧鲁莽了。” 妙如意菩萨曰:“于意云何?” 正见菩萨曰:“蝼蚁筑巢,终日觅食不辍,焉知覆灭之理?并非蝼蚁不知生死,乃是不应使蝼蚁知生死存在。 此为偷生之念。助长此念,遂不知死。今我不攻,正是为此。 心滋偷生之念,实则惧死。助长此念,肥其所欲,我若不攻,果然不死。则覆灭易也。” 妙如意菩萨曰:“心法果然博大精深。” 正见菩萨曰:“我若强攻,殊不知,此刻,他们本为求死而来,何惧之有?况且,把守此道者,与鬼同形,灰烬之象,汝可知来历虚实?” 大自觉菩萨与妙如意菩萨都说:“不知。” 正见菩萨曰:“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汝既然连来历虚实都不知,如何能贸然进攻?倘若不胜,岂非自毁一世英名?空惹俗世之人耻笑,徒增懊恼!” 大自觉菩萨与妙如意菩萨闻言,面露惭色,曰:“愿蒙己心,改从尔意。” 正见菩萨曰:“待知晓他来历虚实,再战不迟!” 火眼菩萨此刻两眼冒火,如两簇焰苗,却不会燃烧自己眉毛,曰:“哈哈,妙哉妙哉,仁者高论,妙语解颐,辞令如椽,令人心旷神怡。” 正见菩萨淡淡地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我之苦心,惟愿诸位同仁共鉴。非为私人也,全算替诸位声名考虑。” 一听此言,所有菩萨都为之动容,无比感激。 两军对峙,岿然不动,半月有余。 灰烬终结·炽天使也极富耐心,从不现形,幻灭弱影场始终寂静无声。 骤然,皈隐菩萨急报而至,神出鬼没,飘忽不定,不见形体,只见云雾轮廓,彩光盈照,菩萨连忙抬手遮蔽双眼,闻得声音说:“大佛已至八重道,距此不足两万里。” 正见菩萨曰:“大佛已至,若见我等这般按兵不动,嘴上不提,心里定然愤懑。为今之计,只好入阵攻打,何人敢去?” 一时间,许多菩萨都踊跃请膺。 正见菩萨曰:“斗志昂扬,何患此道不破?神笔菩萨,出版菩萨何在?” 神笔菩萨,出版菩萨闻听传唤,马上出列。 正见菩萨曰:“你俩为战地记者,火速编撰战地文章,臆想事迹,发表刊登,广而告之,让众人知晓。” 神笔菩萨,出版菩萨曰:“谨遵号令!”果然,一人龙飞凤舞,举笔如飞,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出版菩萨也不闲着,火速印刷出版。 只见神笔菩萨将永生武者骂得狗血淋头,一无是处,反而将菩萨形容得悲天悯人,英勇无比,可歌可泣。 正见菩萨非常满意,说:“火眼菩萨。” 火眼菩萨闻唤,出列曰:“火眼在。” 正见菩萨叮嘱曰:“只需做做样子,火速入阵。” 火眼菩萨哈哈大笑,说:“吾渴慕一战,久矣!” 正见菩萨曰:“且慢!”遂催动神通,火眼菩萨顷刻变成女儿形体。 正见菩萨说:“此道禁阳,如此,万无一失。” 火眼菩萨向所有人一抱拳,转身凌空而起,跃向幻灭弱影场。 一入阵中,只见眼前一片灰蒙蒙,景象惨淡。火眼菩萨两眼窜出两道火焰,喷向前方,大笑道:“我已知你存在,何不现身?” 一抹灰烬从井底飘出,呢喃传来:“可知我的心,不愿意醒?” 火眼菩萨啐道:“汝是何人,报上名来!” 声音道:“灰烬终结·炽天使。” 瞬间,灰烬疾射滚滚而来,火眼菩萨运起神功,双手攥拳,交叉抱胸,撤身向后,猛然一推,巨大的火球澎湃撞向灰烬。 火球没入滚滚灰烬,缓缓被吞噬,无影无踪,下落不明。 火眼菩萨纳闷,开启火眼,透视灰烬,蓦然看见灰烬后面,藏着一只巨大的灰鬼,张开大口,就是它将火球吞入腹中,看见喉咙伸缩蠕动。 灰烬席卷而至,如波涛涌来,灰鬼已撩起鬼爪,凌厉划来。 火眼菩萨说:“我正是厉鬼克星,何惧之有?!” 说完,念起金刚咒,神佛降临,金光漫天。垂眸慈悲,手指天地。 灰烬破空而至,金刚咒瞬间四分五裂,化为无形。 火眼菩萨大惊,脑筋1080°急转弯,说:“原来是忘了偈符。” 瞬间,抬手祭出六张偈符,分别是,唵、嘛、呢、叭、咪、吽! 六道金光,穿射而出。瞬间,幻灭弱影场灰烬荡然无存,灰鬼也消失不见。 火眼菩萨放声大笑,说:“还有何本事,尽管使出来。” 话音未落,底下灰鬼拳头击出,将火眼菩萨击飞上空老远。 火眼菩萨抱膝团身落下,哇哇乱叫,双眼喷出两道火焰,原地旋转,嚯嚯哈噫,不知打出多少掌。 狂吼道:“末那提诀!”只见掌风如刀,所至之处,穿空透视,末那提诀宛如涟漪。 骤然,底下,灰鬼拳头猛然窜出,又一拳,将火眼菩萨击飞老远。 火眼菩萨怒发冲冠,勃然大怒,又哇哇大叫地赶来,说:“原来是在底下!” 抬起双手,深入地中,猛然一抓。灰鬼轰隆而起,高逾十丈,撩爪一扬,火眼菩萨被挑至半空,灰鬼恶眼泛红,又高高撩起左爪,再补一刀。 火眼菩萨瞬间被撩出极远。 火眼菩萨不服,又再次疾驰而至,前胸后背多了几道印痕,同灰鬼展开大战。 只见火眼菩萨跃上高空,双手合掌,陡然六相开启,沉喝道:“金刚坠!” 巨大的神像金光万丈,轰隆坐下。 灰鬼撑起两爪,托住神像。火眼菩萨见状,再度催动火球,由上而下朝灰鬼袭来。 灰鬼猛然张口,将火球咕噜吞下。 火眼菩萨说:“我就不信降服不了你!”遂再度祭出唵、嘛、呢、叭、咪、吽六字偈符。 骤然,白光缠结,刹那交织,四面八方,灰烬疾驰而至。 一声呢喃:“灰烬终结·缘起未灭!” 瞬间,灰烬从体外射来,却陡然变成从火眼菩萨体内穿出,光网交织,灰烬迸裂,宛如流星反向飞溅至四面八方。 只见火眼菩萨骤然瞬间白头,形容枯槁,颜色憔悴,眼眸也黯淡无光,变成灰烬颜色,不一会,犹如枯木。 唵、嘛、呢、叭、咪、吽六字偈符,也被灰烬击飞,窜出幻灭弱影场。 灰鬼松开双手,瞬间消散无形,火眼菩萨从上空坠落,直插入土中,像朽木雕像。 妙如意菩萨大怒,请求入阵。 正见菩萨曰:“去吧。多加小心。” 妙如意菩萨立刻驱赶黄狮,腾云驾雾,降落幻灭弱影场之中。 左右问正见菩萨,说:“武者武学,甚是怪异!究竟是何路数?” 正见菩萨曰:“一时之间,难知才学渊薮,密切注意大佛动向,他们来时,我们再撤出战地。 以方才武学之名看来,似乎与曾经有关。” 大自觉菩萨虚心相问:“于意云何?” 正见菩萨曰:“汝经历百劫,多少生世,缘起自性,缘灭性空。一切皆因缘,故有此身。—— 换言之,旧缘仍在,不可抹灭。虽隔千万年,曾经犹然如实不虚。” 大自觉菩萨曰:“莫非,此人能觉醒曾经?” 正见菩萨说:“一切只是无端揣测,但如果真如此,追溯无穷过往,必无完人。” 大自觉菩萨曰:“无有完人,如何分说?” 正见菩萨曰:“世无完美之人,身必藏过纳罪,有负光明品相,自我相否。” 大自觉菩萨说:“此乃吹毛求疵,毋求太过。其形若鬼,灰烬之象,如何反被她所克?” 正见菩萨曰:“形若鬼,未必是真鬼;灰烬之象,也未必是真灰烬。” 大自觉菩萨正待继续发问,却见幻灭弱影场已经厮杀再起,连忙暂时休止。 只见妙如意菩萨驱使黄狮入阵,来到薄雾之前,曰:“伤我同仁,可知罪孽深重,万劫不复?” 声音传来,“我不伤人,人亦伤我。” 妙如意菩萨曰:“汝可改邪归正,洗心革面,受五十世罪业苦刑,虔心皈依,即可赎救!” 声音答曰:“何谓邪?何谓正?汝之世界,光环之下,人相竞食,沽名钓誉,良莠不辨,黑白不分,自顾不暇,听我一言,切勿觊觎染指此境。” 妙如意菩萨曰:“先武后文,若不攻下此境,尔等定然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不服教化。” 声音说:“诚然,成王败寇,公平之至!” 瞬间,一粒灰烬弹指裹挟而至,射向妙如意菩萨。 妙如意菩萨曰:“还来!” 身后,如意浮现,射出无数金光,净化幻灭弱影场。 一声呢喃:“可知我的心,不愿意醒?” 灰鬼之爪照面澎湃击来,黄狮站立而起,抬起前爪,抓向鬼爪,而后落地回身,威严凝视。 妙如意菩萨催动如意,千道光芒,射向薄雾之中。 光芒尽皆没入薄雾,隐约看见爆炸连绵不绝,须臾归于寂静。 骤然,妙如意菩萨脚下,伸出一只鬼爪,拉扯住黄狮后腿,往地底拽。 妙如意菩萨举起如意,敲向鬼爪,立刻淤青,鬼爪缩回不见。 灰色薄雾悄悄弥漫,周围愈发朦胧晦暗,妙如意菩萨见状,疑心说道:“如意已经净化,为何驱不散这些迷雾?” 只见迟疑间,迷雾尽皆消散,视野陡然明净清晰,远处枯井静静出现眼前。 妙如意菩萨大声问:“卖弄什么名堂?” 枯井深处传来幽深回荡的声音,说:“汝厌恶迷雾,我已为汝驱散。” 妙如意菩萨曰:“故弄玄虚,藏头缩尾,我也厌恶,还不快快现形!” 只见井口飘出一串绿色萤火,交相旋绕,声音如银铃般摇曳欢笑,说:“汝若能斗得过这几粒绿火,幻灭弱影场拱手相让。” 妙如意菩萨闻言,登时雷霆大怒,曰:“大言不惭,竟敢这般藐视于我,欺我太甚!” 瞬间,妙如意菩萨背光五彩葫芦浮现,神能暴涨,祭出如意,沉喝曰:“寂灭圆照!” 宝光葫芦,如意光芒射出,一虚一实,既寂既灭,如圆日喷薄,挟带云曦,浩荡席卷而来。 绿色萤火分成两排,如倒八字形,刹那,星罗密布,纵横点缀,生成天使翅膀,电光穿梭流动,胸前一粒灰烬,绿色萤火撞入灰烬中。 遽尔,灰烬猛然膨胀成灰鬼,扑向妙如意菩萨,绿色萤火也从灰烬穿出,射向妙如意菩萨。 天使同时身形瞬动,犹如幻影,追随在灰烬灰鬼身后。 瞬间,寂灭圆照撞击而来,灰鬼挡住,顷刻湮灭融化,绿色萤火却穿透寂灭圆照,从光芒中射出。 黄狮立刻起身,前爪挥舞,试图击落绿色萤火。炽天使却从光芒后迎面而来,双翼高耸,如幻影一般穿梭而过。 妙如意菩萨大惊,慌忙祭出葫芦与如意护身,迎面热浪席卷而来,葫芦与如意瞬间破裂,黄狮咆哮一声,也被烧得鬃毛枯焦。 炽天使幻影没入妙如意菩萨身体,穿透而出,即刻消失不见,绿色萤火兀自如同藤蔓,点缀成垂直形状。 妙如意抚摸身体,并未察觉何处受伤,看见绿色萤火,陡然心生厌恶,拂手一扫。 绿色萤火坠地,如种子一般,迅速发芽,转眼变成无数藤蔓,妙如意菩萨想动,发现黄狮已经被束缚住四肢,而且眼神焕然,正当想跃身而起,藤蔓已经缠住头顶。 骤然间,周遭似乎有无穷的炽天使幻影来回穿梭,令人目不暇接。 妙如意菩萨无端思忆起前尘往事,一时心神迷茫,世间遗孤,离人泪别,铁石心肠,违心承诺,稀奇古怪地萦绕心间,泛起一丝谴责。 妙如意菩萨笑道:“原来如此,我道火眼同仁为何横遭变故,不过是心魔作祟。” 但妙如意菩萨催动法术,试图瓦解,却见心神魂魄似乎无限坍塌,坠入无穷无尽的幻觉之中,而那一切,尽是真实曾经。 蓦然,一种真实的忏悔悲悯从心尖传来,触及虚幻,顷刻泯灭,神能也不断弱化。 妙如意菩萨佯装镇定,催动咒语,试图与之抗衡,却看见周遭空间如同灰烬焚毁,形体正诡异快速地化为灰烬。 内心传来一种绝望,犹如坠入永不触底的渊薮,实际上是,灵与体从刹那幻思中分离。 灰烬终结·炽天使的绝学——“灰烬终结·灵肉分离。” 以不可逆的侵蚀,阻断神魂与形体的枢纽,形体脱离神魂的控制,陷入永久怔然不动的状态。 而神魂维持另一种错觉,或者真实的幻觉,即认为自己正在陨落。 藤蔓缠绕围裹,绽放花朵,舒展开之后,观战的菩萨看见妙如意菩萨纹丝不动,手指微微指向前方。 正见菩萨曰:“大事不好,妙如意菩萨有难,速速抢救回来!” 说话间,有四位菩萨身形瞬动,跃入幻灭弱影场。 其余还想上,被正见菩萨制止,曰:“稍安毋躁!” 话音未落,皈隐菩萨又神出鬼没,飘忽不定地出现眼前,说:“启禀仁者,大佛已到!” 第124章 苦海无边 四尊菩萨窜入幻灭弱影场,欲图解救妙如意菩萨。后方,一万大佛已经驰援而来,另有一万,尚在踏云台处。 四尊菩萨跃入阵中,来到枯井边,四面围住,也不答话,催动神能,金色神龙凌空而起,迎面坠下,钻入井内。 灵鼋菩萨,文渚菩萨,灭苦菩萨见飞龙菩萨释放金龙,率先垂范攻击,也不示弱,一起祭出法宝,乃水火镜,阴阳扇,天地丝,同时没入枯井中。 陡然,枯井旋转增大,灰烬冒腾,金光闪烁颤动,无序凌乱,瞬间分崩离析,金色神龙竟被凌迟切碎。 水火镜螺旋滚动,红白相间缠绕,更兼阴阳扇鼓吹,骤然翻腾巨大,天地丝没入井中,似乎拽出一物。 蓦然,灰烬越卷越大,飞舞不迭,风助火势,水汽蒸腾,火借风威,浓烟滚滚。 灰烬烟柱从井中喷涌而出,只见金色神龙被裹挟于内,化成点点金光,透射而出。 飞龙菩萨见宝贝神龙被灰烬分崩离析,碎成万段,不禁悲愤欲绝,悲怆喊道:“我的神龙!” 灰烬烟柱肆虐旋转,点点灰烬弹射而出,灵鼋菩萨,文渚菩萨,灭苦菩萨大惊,连忙后撤。 飞龙菩萨只顾悲伤,灰烬从眉心射入,穿透,骤然定住。灰烬绵绵无尽射出,没入地中。 骤然,四面烟起,地底冒出无数缕黑烟,灵鼋菩萨,文渚菩萨,灭苦菩萨背靠背,催动结罩,同时出掌,三道末那提诀穿空而过。 末那提诀窜向远处,对黑烟全无作用。骤见枯井浓烟之中,巨大的灰鬼手撑井沿爬出,肩头钩着天地丝。 灭苦菩萨曰:“孽畜!被天地丝缠住,还不快快受死?!” 灰鬼扬起五爪,拍向三尊菩萨。 三尊菩萨立刻跃开,陡然见黑烟跟随自己移动,心觉不妙。 互相一视,从左中右三边袭向灰鬼。却果然又见黑烟同时跟随移动。 三尊菩萨,十八章偈符,同时祭出,遍布周遭,刹那间,雷光山影,泽云风电,星罗密布,闪烁荡漾。 灰鬼“嗖”地一下,瞬间缩头钻回井中,滚滚烟柱也一齐吸入。 三尊菩萨立刻窜至井口查看,只见井底漆黑无比,面面相觑,灭苦菩萨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仁者有无胆量,随我入内擒拿此鬼?” 灵鼋菩萨,文渚菩萨说:“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何惧之有?” 三尊菩萨遂一起跃入井中。 一入井中,竟见无穷产幻之境。只见空间纷纭无穷,上头也被一瞬间封闭,外头看着漆黑,内中色彩斑斓,空间无限痉挛,蜷缩蠕动。 灭苦菩萨说:“此等幻境,有无名称?” 无人应答,回头,却见灵鼋菩萨,文渚菩萨早已被吞噬入远处,没入产幻之中。 灭苦菩萨叫一声苦,只见眼前纷纭变幻,如同无穷彩涡。 幻灭弱影场外面,泣嗱遮末佛自率一万大佛,莅临战场。 正见菩萨连忙率领众人恭迎。 泣嗱遮末佛曰:“进展如何?” 正见菩萨指向战场,曰:“仍在鏖战。”泣嗱遮末佛临阵观视,却见三尊菩萨进入井中,良久也无动静。 泣嗱遮末佛曰:“几位菩萨,有去无回,想必凶多吉少,何人前去试探虚实?” 南无虚尊圭臬佛曰:“老衲愿往。” 泣嗱遮末佛曰:“有劳了。” 南无虚尊圭臬佛曰:“理所应当,责无旁贷。” 言讫,遂转换形象,幻变女身,只一刹那,随即没入幻灭弱影场不见。 来到阵中,灰霾又起,挥之不去,南无虚尊圭臬佛心中暗忖:“此物似乎为光,而非雾霾,不可净化,甚是奇怪。” 遂大声喊叫,曰:“忒那武者,隐介藏形,像极了缩头乌龟,莫非是难以见人的丑妇?” 灰烬终结·炽天使的声音呢喃传来,说:“可知我的心,不愿意醒?” 南无虚尊圭臬佛曰:“不愿醒,那就别醒了。” 瞬间,鬼魅残影疾驰而出,杀向南无虚尊圭臬佛,不见实体,只见虚形。 南无虚尊圭臬佛运起浑元禅化功,两人一瞬间,交手十回合,鬼魅残影在眼前消失。身后灰鬼已扬爪撩下。 南无虚尊圭臬佛势大力沉,瞬间又与灰鬼交手十余回合。 灰鬼窜至身前,拳打脚踢,爪撩腹顶,招式一气呵成。南无虚尊圭臬佛大怒,叩起中指,莲华拳行云流水,觑个破绽,击向灰鬼肋下穴道。 灰鬼侧身闪过,长爪铺天盖地,犹如王八拳,劈头盖脸撩起抓下。 南无虚尊圭臬佛霸王举鼎,擒住手腕,顺势右肘撞向灰鬼胸膛,抬起左掌,末那提诀穿透而出。 灰鬼倒立而起,按住南无虚尊圭臬佛双肩。南无虚尊圭臬佛大怒,一字抬腿,踢向灰鬼面门。 灰鬼赶紧送来,翻滚落地。 南无虚尊圭臬佛即刻回身,攥起罗汉拳,双龙出海,同时击向灰鬼胸,腹。 灰鬼点起虚步,双臂泥鳅般滑动,拨开双拳,南无虚尊圭臬佛即刻抬掌,拍向灰鬼面门。 灰鬼抬肘撞开,猛然低头,露出尖角,戳向南无虚尊圭臬佛。 南无虚尊圭臬佛双手抓住尖角,身体后仰,绕圈儿旋转,绕了五、六圈,将灰鬼甩飞出去。 灰鬼顶多有点晕乎,平稳落地,向前猛然一扑,手爪扎入土中,从泥中拔出一个石人。 灰鬼将石人泥土抖落,放回原地,南无虚尊圭臬佛凝眸望去,石人闭目垂首,嘴角浮现一抹微笑,右手单握,拄着一把石剑。 灰鬼放下石人,又朝南无虚尊圭臬佛攻来,双方身影瞬动,快速过招,眼花缭乱。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之际,陡然,幻灭弱影场强烈震动,灰霾弥漫,一抹黯影似乎从迷雾中走出。 南无虚尊圭臬佛快速扫一眼四周,黯影转瞬消失,却不知究竟有何异常,幻灭弱影场为何震动。 南无虚尊圭臬佛与灰鬼互换身形,从左打到右,从南打到北,于迷雾之中穿梭。 蓦然,心头传来无比熟悉的形象,竟是八世时的小儿子,南无虚尊圭臬佛赶紧秉气收神,那形象却无比逼真,——流落街头,衣衫褴褛,孤苦无依。 南无虚尊圭臬佛皱起眉头,不知此刻为何会浮现这些心相,虽依然注视灰鬼,攻击绵绵不绝,愈发心猿意马。 骤然,虚空又浮现二世仇人睥睨冷笑的不屑一顾的眼神,经历无数世代,此时与自己同在佛门,为大难第一手下的一个比丘。 南无虚尊圭臬佛顿时大怒,目眦欲裂,然而并非仇恨仇人,而是心神正深受魔怔扰攘。 南无虚尊圭臬佛怒吼着击向灰鬼,灰鬼身形敏捷,一刻不停,对南无虚尊圭臬佛施予还击。 刚进攻十几招,脑袋又浮现出三劫被自己遗弃在疆场的战友。 往事浮浮沉沉,曾经真实再现,一切无声地掠过心头。 六世的情人,七世的老父,青灯古佛之下潮声依旧千年不变的古刹,为了成佛,抛弃了所有。 骤然,南无虚尊圭臬佛心头一种谴责传来,若说不曾辜负过人,诚为虚妄。 南无虚尊圭臬佛陷入谵妄空虚,——即使成佛,也不过一个虚名。 此时,攻击不辍,但是南无虚尊圭臬佛形态骤变,未曾剔除干净的杂念无限放大,致使走火入魔,神能也不断消失。 南无虚尊圭臬佛方寸大乱,神志不清,袈裟被灰鬼扯碎也浑然不知。 南无虚尊圭臬佛愈发癫狂,再也无法自控,悔恨痛苦如同源源不尽的泉水,从心头的缝隙中汩汩流出。 瞬间,背后一掌袭来,裹挟灰烬穿透而过,灰鬼双手垂地,低头不动。 南无虚尊圭臬佛呕出一口鲜血,心脉尽断,灰烬从身体穿出,动作戛然而止。 只见南无虚尊圭臬佛神情落寞,容颜枯槁,永久地凝视前方,已毫无生机。 泣嗱遮末佛在战场外全程看见,品议曰:“心已成灰,其烬犹燃。非上上智,无了了心。此乃南无虚尊圭臬佛之所以败的原因。 欲破此阵,需无心之人尚可。” 遂传唤道:“南无俱空无心佛何在?” 南无俱空无心佛闻听召唤,即刻出列,曰:“贫僧在此。” 泣嗱遮末佛曰:“有劳你降服此人了。” 南无俱空无心佛稽首曰:“遵旨。” 变化女身,遂驾起云雾,再向幻灭弱影场而来。 瞬间,杀阵星罗,气象为之一变。 南无俱空无心佛落入阵中,念诵经卷,金光如雷,轰击千里。 南无俱空无心佛收势,曰:“我有毁天灭地之招,名曰苦海无边。尊者何不现身,躲藏无益,我们一招定胜负,除死方休,岂不快哉?!” 幽暗之中,灰烬终结·炽天使声音传来:“当真非如此不可?” 南无俱空无心佛曰:“久闻永生武者赫赫威名,撼动苍穹,惊天地,泣鬼神,若能一招定胜负,实乃最大幸事!” 灰烬终结·炽天使曰:“如我不允,恐被尔等耻笑。——那就来吧。” 南无俱空无心佛仰天大笑,曰:“求之不得!” 瞬间,石人身上,上空飘落灰烬,覆盖头发眉宇,隐约泛起死亡光芒。 石头融化,躯体形影变大浮现,赫赫武神本体出现,气流翻涌,额头灰烬烙印图腾浮现。 南无俱空无心佛睁大双目,问:“你就是灰烬终结·炽天使?” 武神冷漠,略一斜睇,冰冷的眼眸令人脊背发凉,曰:“我乃武神,名曰回忆。” 正当南无俱空无心佛还想发问,只见武神分开两腿,骤然扬剑,横刀自刎。 这一幕,将南无俱空无心佛看得目瞪口呆。 灰鬼窜至武神旁,骤然,光芒肆虐,没入灰鬼体内,陡然,肉眼可见灰鬼战力暴涨,较之之前,狂暴百倍。 南无俱空无心佛问:“你就是灰烬终结·炽天使?” 话未说完,只见灰鬼又操起武神之剑,横刀自刎。 再一次,将南无俱空无心佛看得目瞪口呆。 光芒从灰鬼躯体暴射而出,一道黯影出现,张开巨大的双翼,额头灰烬图腾,灰发垂腰,面若天使,美艳而冰冷。 一身武装,脖系终结之珠,手腕脚踝戴着铜箍,浑身散发灰色涟漪。 灰烬终结·炽天使曰:“让我灰烬终结·炽天使,来领教你的苦海无边。” 南无俱空无心佛闻言,立刻催动涟漪,只见地狱浮现,呢喃不绝,细雨绵绵落下,转眼地面顿成河流,须臾,天雨坠下,形成无边苦海,吞噬整个幻灭弱影场。 天雨化为金色偈符,坠入苦海,海水黑色泛滥,销骨蚀肤。 灰烬终结·炽天使凌立半空,翅膀开合,蓦然,涟漪能量扩散爆发,现出武神灰鬼之象。 一声呢喃:“灰烬终结·鬼神之血!” 骤然,天空漫天灰烬,由小,变得极大,射向南无俱空无心佛。 灰烬如黑色凝固的血,未至眼前,已连绵爆炸,恐怖之象发生,所至之处,空间也沦为灰烬。 灰烬乱舞飘卷,南无俱空无心佛见势不妙,开启无心之相,变化成透明水母,藏入苦海之内。 灰烬终结·炽天使见状,灰鬼将脚踩入海水中,不一会被销蚀殆尽,却打开枯井。 枯井瞬间形成漩涡,无穷无尽的幻产吞噬无边无际的苦海。 灰烬终结·炽天使蓄满能量,正上方灰烬如同陨石高速坠落,砸向海面。 空间为之腐朽,苦海为之干涸。 灰烬终结·炽天使形影虚实穿梭变幻,捕捉南无俱空无心佛的踪迹。 此时,泣嗱遮末佛场外见状,曰:“无心佛危矣,尔等三人快速解救。” 左右三佛闻言,立刻窜入战场。 孰料,此时天上尽是灰烬,地下全是毒水,南无威力罔渊佛一入幻灭弱影场,强行抵抗灰烬,时空腐朽,如同夹在隔层,进退无路,只见上头灰烬落下,登时佛体销蚀尽毁,不断挣扎,露出往世往劫模样。 劫相不停倒退,直至一世光景,才溘然而逝,彻底泯灭于虚无。 南无诚哉象珠佛与一花一世界佛,情形也不容乐观。空间千疮百孔,满目疮痍,无处栖身,便施展凌波微渡于苦海之上。 却被灰烬终结·炽天使张开双翼追来,以一敌二,双方大战。闪避灰烬,捉襟见肘,不小心灰烬落入肩头袈裟上,闪避不及。 灰烬终结·炽天使与武神虚像同时交叉进攻,南无诚哉象珠佛无法抵挡,被挑落苦海,卷入枯井漩涡之中。 一花一世界佛见状,无心恋战,使个破绽,赶紧抽身回战场以外。 灰烬终结·炽天使也不去追赶。 一花一世界佛仓惶逃回,曰:“实非炽天使对手,二佛已殁,老衲万不得已返回。” 泣嗱遮末佛摇手曰:“我亲眼所见,并不怪罪于你。此人占尽地利,况且武功华丽,实非你所能降服。” 一花一世界佛稽首曰:“感谢不怪之恩。” 苦海翻滚,漩涡狂卷,天际灰烬纷纷落下,南无俱空无心佛藏于苦海之中,连连叫苦。 灰烬终结·炽天使此时俨然不可能善罢甘休,非将南无俱空无心佛揪出来不可,在上空喊道:“你不是要一招定胜负吗?何故贪生怕死,躲起来?” 南无俱空无心佛怕影踪暴露,也不敢回答,心里暗说:“做五百世忍辱仙人又有何妨?” 灰烬终结·炽天使察觉南无俱空无心佛用意,瞬间暴怒,天际灰烬汇集一处,犹如陨石,垂直坠下,瞬间,苦海飞溅枯竭。 灰烬终结·炽天使怒斥道:“还不出来?” 南无俱空无心佛吃了秤砣铁了心,说不出来就不出来。 灰烬终结·炽天使凝思细想一会,计上心头,聚集灰烬,成为巨大的陨石,砸向枯井漩涡。 灰烬陨石没入的一瞬间,武神绝招再现,只见手起刀落,八面开花。 陨石坠入枯井漩涡,激起千层浪,井口炸开,陡然漩涡变大一倍,更为快速地汲取苦海之水。 终于,无穷无尽的产幻之井,战胜了无边无际的苦海,苦海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灰烬终结·炽天使眼光犀利,已经扫见南无俱空无心佛的藏身之处。 瞬间,张开双翼,疾驰而去。 弹指之间,灰烬射向南无俱空无心佛,南无俱空无心佛眼见暴露行踪,也不再躲藏,迎面硬刚。 一瞬间,无量莲华掌连环击出,犹如蝴蝶飞舞,与灰烬撞于一处,瞬间粉碎。 灰烬终结·炽天使此时才发现,南无俱空无心佛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果然,南无俱空无心佛被逼入绝境,困兽犹斗,出手都是搏命之招。 灰烬终结·炽天使只得避其锋芒,南无俱空无心佛察觉,愈发贴身近战,虎虎生风,一刻不停。 灰烬终结·炽天使皱起眉头,虚实变幻,快速闪躲腾挪,南无俱空无心佛听声辨位,不独独以眼捕捉形影,尽管灰烬终结·炽天使虚实变幻,还是能准确进攻。 灰霾迷雾又起,两人快速穿梭于迷雾之中,但是南无俱空无心佛丝毫未受蛊惑,攻势更加凌厉,欲置灰烬终结·炽天使于死地。 苦海缓慢地流入枯井漩涡,战况陷入极度胶着,灰烬终结·炽天使反而落入下风,好几次险些被重击。 招式凶狠,片刻不停,形影穿梭,一瞬不息。灰烬终结·炽天使被紧紧缠住,双方都没有机会释放绝招。 场外观战的泣嗱遮末佛见状,曰:“机不可失,再入两人,定可击败此人。” 南无海天大佛与南无黑白立判佛出列,曰:“我等愿往。” 泣嗱遮末佛欣慰地说:“去吧。” 两人遂驾起云雾,驶向幻灭弱影场。 谁知,刚来到边缘,一道身影横亘眼前,拦住去路。 定睛一看,只见黑色斗篷,戴着镭光面具,肩挑一把镰刀。 南无海天大佛与南无黑白立判佛内心不喜,曰:“拦者何人,竟敢与佛界作对!” 那人正是幽灵。 幽灵笑道:“这么多人对付一个女子,成何体统?若能胜我,我定让她让出幻灭弱影场。” 南无海天大佛与南无黑白立判佛说:“好大的口气,此道贫僧势在必得,岂用你让?” 幽灵说:“好说,只是拿也不能白拿,总得付出些代价。” 南无海天大佛与南无黑白立判佛大怒,互相对视一眼,曰:“我身后多少大神通佛,死到尽头,尚且大言不惭,实在可笑!” 幽灵说:“只怕他们赶来之时,已经没有二位什么事了。” 南无海天大佛与南无黑白立判佛更加忿怒,说:“来来来,闲话休说,我看你如何短时间内就打赢得了我二人。” 蓦然,幽灵额头图腾浮现,一声沉喝,“乱世虚空!!!” 只见荒冢浮现,死神降临,镰刀挥舞,一瞬间,天地变色,两道光芒从天地两极垂直撞击,两粒黑珠从内外旋转而至。 虚空浮现,遍布四周,封住退路。 南无海天大佛与南无黑白立判佛大惊,赶紧运起大招,乃是“佛光万丈”,“无常阴阳。” 三股能量撞击一起,天地光芒率先撞击,巨大的光芒隆起,幽灵之相浮现。 再度呢喃,恶果如道·四大皆满·火·凤凰涅盘,与乱世虚空混为一体。 噼里啪啦,火焰万丈,凤凰呼啸坠落,虚空之内,顿成熊熊火海, 时空扰乱,“佛光万丈”,“无常阴阳”被裹挟其中,被乱世虚空扭曲,南无海天大佛与南无黑白立判佛目瞪口呆,说:“莫非要出师未捷身先死,葬身此地??” 刹那间,能量窜近,光芒剧烈爆炸,南无海天大佛与南无黑白立判佛发出惨叫,双手捂面,凤凰窜入,周身起火。 毕剥作响,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熊熊燃烧,永不熄灭,温度腾腾直升。 南无海天大佛与南无黑白立判佛轮回相销,不断呈现往世往劫模样,漫漫曾经,依次倒退。 最后,各自变成一世时模样和三劫时光景,乃是一壶酒和一根烛。 泣嗱遮末佛大怒,曰:“速速拿下此人!” 一声令下,只见百十个大佛,立刻形影瞬动,驰向乱世虚空。 第125章 折翼天使·鬼魅残功 幽灵赶来助战,结果南无海天大佛和南无黑白立判佛,却激怒泣嗱遮末佛,引来更多敌手厮杀。 灰烬终结·炽天使,本想结果南无俱空无心佛,谁知遭遇殊死反杀,攻势恐怖,异乎寻常,险象环生,灰烬终结·炽天使禁不住冷汗直流。 迷雾不起作用,南无俱空无心佛死缠烂打,无量绝式汹涌澎湃,锐不可当。招招不离要害。 漫天掌影,无论灰烬终结·炽天使闪避何处,南无俱空无心佛都如影随形,仿佛深谙她的每一步动作。 灰烬终结·炽天使觉察有异,假动作也瞒不过南无俱空无心佛的眼睛。 感受到幽灵的能量,灰烬终结·炽天使了解幽灵正在拦截援兵,更得把握时机,趁早击败南无俱空无心佛,无奈南无俱空无心佛已陷入豁命状态,处处占据先机。 幻灭弱影场爆炸连连,此起彼伏,灰烬同无量掌劲互撞,粉碎湮灭。 一眨眼,乱斗三百余回合,南无俱空无心佛丝毫锐气不减,步步紧逼。 灰烬终结·炽天使闪躲腾挪,避其锋芒,翅膀还是多处伤痕,南无俱空无心佛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掌发迅疾,一刻不停。 无法摆脱纠缠,又难以硬刚,灰烬终结·炽天使只好快速闪避,双方形影不离,快速穿梭,所至之处,爆炸不绝。 虽说灰烬终结·炽天使速度不慢,南无俱空无心佛身影也极快,双方上演豹逐野兔生死竞速。 南无俱空无心佛也深知,不可与灰烬终结·炽天使拉开距离,必须近身缠斗。 本想声东击西,逃出幻灭弱影场,谁知上空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横竖无路可逃,南无俱空无心佛决心和灰烬终结·炽天使拼个鱼死网破。 经过几百回合短兵相接,南无俱空无心佛发现灰烬终结·炽天使的短板,——近战爆发力火候差了些。 而寸劲与耐力正是南无俱空无心佛的拿手好戏,一旦命中,非死即残。 灰烬终结·炽天使,尽管躲避速度很快,方向却很容易看穿,翅膀过于明显,还掺杂着灰鬼与武神的血气。 两人不停交手,上方人马已经在上空对峙,幽灵一夫当关,根本无暇去观看两人对战场面。 第一人与尤物菡萏,最毒我心都在注视两人的交战过程,但并未插手。 最毒我心问:“主帅,我们是帮幽灵,还是帮灰烬终结·炽天使?” 第一人说:“静观其变。” 尤物菡萏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困兽之斗,确实凶悍。” 第一人置若罔闻,根本不去看灰烬终结·炽天使,而是一直注视幽灵那边的动静。 幻灭弱影场之上,灰烬终结·炽天使与南无俱空无心佛完全进入人武合一的状态。 幻影重重,层层叠叠,转瞬即逝。 灰烬终结·炽天使并未察觉南无俱空无心佛力道有所减弱的迹象,南无俱空无心佛也未发觉灰烬终结·炽天使速度放缓的端倪。 正因如此,一个失误,可能就会立刻结束战斗。 尽管以命相搏,两人却都极力避免受伤,眨眼间,又交手了三百余回合。气场依旧没有丝毫紊乱的迹象。 幻灭弱影场上空,光芒火焰隆起,强烈的引力波席卷而出,扩散成巨大的涟漪。 众佛与菩萨运起巨型莲花结罩,涟漪如同潮水撞击海岸又缓缓回退。 百十个大佛来到乱世虚空之前,兀自看见火焰翻腾,幽灵身影瞬动,从一个虚空中现身,横亘于庞大风火卷流之前。 来到阵前,十五佛上前,其余断后,将幽灵围住,那十五佛曰:“我等先来!” 幽灵浑身黑色的微光泛起,心魇从心头缓缓走出,刀锋划过,周遭刹那坠入黑暗,一滴血坠落。 十五佛刚至眼前,四面八方,刀光镰影已起,剑气绕圆螺旋而出,镰刀横面扫来,纵横交错,势如破竹。 十五佛祭出浮屠,扬起偈符,南无至广昌明佛一声呢喃:“无生地狱!”其余诸佛也纷纷运动般若,末那提神功,还击幽灵。 气象森然,原本就阴暗的空间,陡然冰冷,气温剧烈直降,从凉,微寒,小寒,大寒,严寒,酷寒,仍然直至向极寒下降。 地狱浮现,滴水成冰,天地结霜,热量急速下降,跌破底线,仍然还未停止,连分子也停止活动。 瞬间,来到恐怖的零下223°。 幽灵见状,迅速后撤,退回乱世虚空后面,未想连凤凰涅盘也被冻住。 火焰在冰中燃烧,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一眨眼,幻灭弱影场上空覆盖厚厚的一层坚冰。 宇宙最低温度,–273.15°,幸好没有出现,否则整个八重道将没有任何气息。 见幽灵撤退,幻灭弱影场上空已成极寒禁地,南无至广昌明佛合十曰:“阿弥陀佛,惭愧惭愧,我们也过不去了,只能等冰雪融化了。” 因此,诸佛也不来追赶。 人入此道,顷刻冻僵结冰,断无生机。 上空结冰,罩住幻灭弱影场,光线随即折射飘摇,周遭缓缓坠入黑暗,灰烬终结·炽天使与南无俱空无心佛心无旁骛,依然不停对攻。 幽灵折回第一人处,说:“太冷了,没带棉袄。” 第一人说:“还好那人尚未修炼到极点。” 幽灵说:“这种程度,已经算得是恐怖了。” 第一人问:“你学会了吗?” 幽灵说:“不在话下,只须再排演几次。” 尤物菡萏不可思议地问:“幽灵,你只感受一次,就把别人的神功学会了。” 幽灵说:“严格来说,不是学,是白拿,也叫会意传形。” 最毒我心说:“我的蜈蚣暴流也被白拿走了。” 幽灵说:“荼毒天下还不错。” 尤物菡萏问:“还有什么是白拿不走的?” 幽灵说:“多了去了,非武学之类就难以白拿。比如梦魇·忒伊亚的恒星召唤,天武泽曌的六龙封印,法魂师的魂咒?文。” 第一人说:“极寒绝学竟能破解恶果如道凤凰涅盘,冻僵成冰柱,必须想个对策。” 幽灵说:“奇点天绝可以。” 第一人苦笑不已,说:“还是悠着点,另谋良策。” 最毒我心说:“可以就用啊。” 第一人问:“你是不是想搬家?” 尤物菡萏说:“那些大佛也过不来了。” 最毒我心说:“灰烬终结·炽天使怎么打这么久,要不要下去帮忙?” 第一人说:“此刻正难解难分,就不要去添乱了。” 尤物菡萏说:“你不担心她受伤?” 第一人说:“静静看,等会你就明白了,该出手再出手。” 只见下方两人依旧鏖战不息,片刻不停,幻灭弱影场受寒云影响,温度也正逐渐下降。 无边苦海已经流入枯井漩涡,井口积满海水,泥泞地面薄冰开始凝结,天上灰絮一般的雪花零星飘落。 双方打得难解难分,流星瞬至,只距离咫尺方寸之间。 温度越来越低,无形中,挪移运掌愈发吃力。速度同时减缓。 雪越来越密,越来越紧,地面已经积得很厚,灰烬终结·炽天使从上方坠落,点雪离开,南无俱空无心佛挥掌跟来,踩到雪地,欲想追上,却陷了进去,登时一个踉跄。 机不可失,生死立判,灰烬终结·炽天使总算拉开距离,叱喝一声,额头金色天使图腾浮现,灰烬爆射,数层幻影覆盖身形,内缩外扩,南无俱空无心佛顿觉不妙,拼命凌身跃上,无量玄波穿透而出。 一声尖啸,灰烬终结·炽天使曰:“灰烬终结·鬼魅残功!” 无量玄波穿透翅翼,瞬间折断,天使之血溅出,武神之剑同时劈斩直下,剁开南无俱空无心佛面门。 灰烬终结·炽天使凄厉狂叫,灰烬绵绵澎湃而出,穿透南无俱空无心佛体内,鬼影幻变,瞬间出没,残魅穿梭,手起刀落。 一瞬间,南无俱空无心佛如同千刀万剐,万蚁噬心,体内被洞穿无数窟窿,灰烬腐蚀,销骨蚀肉。 尽管如此,南无俱空无心佛仍旧喊道:“我是无心的,你杀不了我!” 灰烬终结·炽天使曰:“我借你!” 瞬间,掏出灰鬼之心,放入南无俱空无心佛心脏处。 登时,前尘往事浮上心头,诸般悔恨无以分说,南无俱空无心佛面如死灰,魂灵似乎拽入无限的虚空中,永远得不到救赎。 心网链结,苦痛再生,无限曾经反复纠缠,至死方休,回忆如同倾泻之光,昭示过往,一幕幕不堪回首的曾经,撕破用虚伪扞卫的尊严。 灵肉分离,南无俱空无心佛想要自救,已为时晚矣。只觉得自己仿佛坠入无边无际的梦魇,再也无法挣扎。 往世往劫,犯下的种种错误,犹如末日审判,逃不出惩罚。几千生世辜负的人,如鬼魂般出现眼前,像是来讨债的。 幽冥深处,声音传来:“汝并非佛,实为罪人。” 南无俱空无心佛陷入谵妄,弥留之际,反而仰天大笑,眼眸随即变成灰蒙蒙的玻璃珠,再也岿然不动。 心脏陡然化为灰烬,最后的一抹意念泛起,——“曾经永远是存在的,罪无法抹杀,时候到了。” 意念断绝,灰飞烟灭,南无俱空无心佛瞬间电解气化,回归曦光之中。 灰烬终结·炽天使按住折断的左翼,恢复原状。 第一人见状,说:“尤物菡萏,最毒我心,速去将灰烬终结·炽天使带离幻灭弱影场。” 尤物菡萏,最毒我心说:“是!” 瞬间跃入幻灭弱影场,来到灰烬终结·炽天使身边,要带她离开。 灰烬终结·炽天使说:“且慢!” 两人退后,灰烬终结·炽天使身形湮灭,灰鬼现形,又蜷缩匍匐,再度幻化湮灭,武神浮现,面容僵硬,右手握剑。 陡然,幻灭弱影场灰烬狂舞,从四面八方卷来,裹挟包裹住武神,旋转不息。 武神将头一垂,灰烬将身体开始石化,变成一动不动的石人。 尤物菡萏和最毒我心面面相觑,两人一起去搬抬石人,却异常沉重,使尽吃奶力气,香汗淋漓,还是搬不动。 最毒我心大怒,召唤黑蜘蛛,黑蜘蛛将石人千缠万绕,沿着蛛网拽上幻灭弱影场。 来到上空,尤物菡萏和最毒我心咿呀一声,同时踹腿,将石人踹出幻灭弱影场。 幽灵和第一人身形瞬动,分两边接住。 幽灵说:“不重啊。” 第一人点点头,说:“确实,并不算重。” 尤物菡萏和最毒我心翻出幻灭弱影场,面面相觑。 最毒我心说:“不重吗?尤物菡萏,我们再抬一下。” 尤物菡萏点点头。两人再去抬。石人陡然坠下,手差点没断。幽灵虚空抓影,瞬间将石人吸住。 最毒我心尴尬地咳嗽一声,说:“力气不够。” 第一人说:“回八重道后方。” 于是和幽灵抬着石人,朝八重道后方疾驰而去,尤物菡萏和最毒我心紧紧跟随。 来到中途,莫道不消魂早已驶来天舟接应,四人跃上天舟甲板,将石人放下。 那边,佛界之人看见,指着第一人远去的身影,说:“他们弃阵而走了。” 南无至广昌明佛曰:“甚会选时机逃走,前方严寒,待回暖再行直攻大本营。” 遂返回汇报泣嗱遮末佛,泣嗱遮末佛稽首悲叹曰:“失我一人,得之一阵。是悲是喜?” 又曰:“躯体尚在,有三位菩萨下落不明,着即四千人,去往此道勘察,悉知机关奥妙,若有所得,速来汇报。” 闻言,点拨停当,四千佛幻化女相,从侧道,纷纷前往幻灭弱影场。 只见几尊佛像都愀然不动,形如木石,众佛细细查考,仿佛是离心之术。 一时间,分布四处,详细勘察地貌动静,来到枯井,海水仍然下降,却异常缓慢。 经此一役,实战较量,双方都明了各有千秋,正逢敌手,从此皆无轻敌之心。 忽有南无千变万化佛喊道:“诸位来看,这是何物?” 众佛都涌来观视,只见乃一石墩,立有黑晶碑文,南无千变万化佛扬手撒落金粉,字迹清晰凸现。原来是第一人的告令。 号令曰:“万物为上天所生,一视平等,何分贵贱尊卑?行此道以为圣者,实为邪道。汝佛界号称万亿,自诩无敌,分化瓦解他人,唯自己独有。排除异己,鱼肉众生,标榜道德,窃以为不耻。 劝止步于此,封闭八重道,永不往来,以为万世开太平。” 众佛看毕,忿怒不平,南无千变万化佛运起一掌,瞬间石碑灰飞烟灭。 底下却又出现一个碗状的青玉石,凹陷于泥中,旁边有一条形石,有字曰:“此玉之下,有岐黄之书,可解魔怔,限时五分。” 南无千变万化佛闻言,对左右说:“时间紧迫,为救离心之人,贫僧只好献丑了。” 众佛说:“救人要紧,速速拔开。” 南无千变万化佛使出大力金刚手,抓向青石玉,却异常牢固,不断催动能量,抓铁留印,青石玉才勉强略微松动。 南无千变万化佛大吼道:“岂有此理!”青筋暴起,使出大力,青石玉缓缓被拔起。 左右连忙助威。 青石玉犹如圆柱,慢慢离地,南无千变万化佛大喝一声,身形后移,一股脑将青石玉彻底拔出。 底下却空空如也。 骤然,幻灭弱影场剧烈震动,加速风驰电掣旋转,迷雾上升,空中隐约出现光气。 众佛大惊,却记得上方乃是八重道独有结界,不可触碰。 只闻轰隆巨响,幻灭弱影场簌簌震动,已然撞向尽头。 机关开启,上空遍布磁电一般的光气,四千多佛被禁锢阵中。 不久,隐约又开始传来余震,只见前方轰隆隆起八重道第四道奇遁结界沙河强光场。 火马天骄与第三人看守此道阳极场。 泣嗱遮末佛见状,曰:“八重道已有半数落入我们手中,离尽得之日不远。速回踏云台,将一万大佛调来此处,我要兵分两路,一路留下攻打此道,一路直接攻打八重道后方总部。” 左右大佛说:“兵贵神速,速战速决,乃是明智之举。” 南无移山越海佛曰:“如此,就由贫僧前去踏云台宣召。” 泣嗱遮末佛曰:“可矣。”遂拿出诏书,交予南无移山越海佛。南无移山越海佛亦不迁延,即刻出发,踏着虚空而去。 话说,第一人与幽灵将石人带回后方,安置于鱼眼太极之前,寒江孤影迎接,问:“灰烬终结·炽天使,何以变成这样?” 第一人说:“自尽武学,我曾以为只有恶果如道才是绝无仅有,但毋庸担心,灰烬终结·炽天使休养半月,即可痊愈。” 寒江孤影问:“放于此处,我如何照顾?” 第一人说:“我自会嘱咐蕾品颐爽每日浇灌鲜血,如此痊愈更快。” 寒江孤影说:“还是越快越好,内道已经开启,火马天骄难以持久抗衡佛界高手,鱼眼太极必然受到强攻,我还需好好与她配合如何操纵鱼眼太极呢!” 第一人说:“形势明显,佛界王牌军果然非前者能比,法力无边,神通广大,不易对付。” 寒江孤影说:“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豁出命去,与之一战。” 第一人说:“诸军即日起,全部聚集此处,准备与佛界王牌军大战。” 众人齐声说:“是。” 不久,魔人改正归邪,尤物菡萏,最毒我心,第一人,幽灵,连同寒江孤影,灰烬终结·炽天使,以及前道部队统领,悉数聚集于鱼眼太极之前。 双方皆厉兵秣马,枕戈待旦,调兵遣将,准备决一死战。 极寒冰圈也正缓慢回暖,南无至广昌明佛算计,约莫八十一日,冰雪即可消解,大军即可开拔进攻。 此刻,太辛天工派人回报,虫洞进度已接近六分之一,第一人大喜,说:“只要在八重道全面沦陷之前完成,则高枕无忧。” 众人不断更正驻守攻略,最毒我心,尤物菡萏,红袖添香负责鱼眼太极左翼,幽灵,寒江孤影,灰烬终结·炽天使负责中路。第一人,魔人改正归邪,神龙天雩负责右翼。 莫道不消魂,山河落日负责后方。 即便如此,左翼依然稍弱,恐怕难以顶住佛界王牌军冲锋攻击,于是又调来四十艘天琴星舰助战。 调拨妥当,第一人下达死命令,“此战关乎生死存亡,不得后退半步,违令者斩!” 众人视死如归,慷慨悲壮,都齐声响应,曰:“誓与鱼眼太极共存亡,誓死不退半步!” 气象陡变,杀阵星布,鱼眼太极之前,千军万马,横亘于前,异常壮阔。 不久,踏云台王牌军又来到前沿,有南无慧眼尽识佛启禀泣嗱遮末佛曰:“贫僧在踏云台,以心眼辨识宇宙经纬,见有一条小径,蜿蜒通抵爱河,八重道重兵悍将尽在此处,必无防守,尊座何不奇兵斜出,偷袭此处,而后绕道,两面夹击,永生武者必定溃不成军。” 泣嗱遮末佛闻言,曰:“距离多远,何日可达?” 南无慧眼尽识佛稽首曰:“何需计较远近,使些神通,何愁不至?” 泣嗱遮末佛曰:“既如此,汝为首领,率五百佛,引渡此地,而后从背后攻击,我自率大军接应。” 南无慧眼尽识佛曰:“所见略同。贫僧即刻出发。” 言讫,点拨人马,共五百佛,再折回彩虹迷离之境,寻云路蜿蜒向爱河而去。 待南无慧眼尽识佛离去,泣嗱遮末佛告诸佛曰:“吾千世万代受佛门大恩,尊荣已极,今日幸有机会为佛门攘除凶逆,当竭尽全力,戮力向前,不可使贼寇再有侥幸之心。” 众佛曰:“正是!吾当效以全力,攘除凶逆!” 泣嗱遮末佛又对菩萨曰:“正见菩萨可率使团观战,待平定八重道,即前往永生世界,广传佛法,教化兆亿遗民,使其皈依我佛,永世不渝。” 正见菩萨稽首曰:“愿如钧意。” 泣嗱遮末佛将一万五千五百佛,分为二纵,一纵,五千五百佛,为首南无至广昌明佛,攻打沙河强光场。二纵,南无永吉德满佛,率九千佛,攻打第一人。 泣嗱遮末佛自率一千佛,四十万菩萨,以为后援。 须臾刹那之间,光影缭绕,杀机毕露,雷声远震虚空万里,八重道迎来死亡洗礼。 第126章 六龙封印·乾坤御天 八重道受极寒冰圈影响,双方暂时隔离对峙,而南无慧眼尽识佛,绕道彩虹迷离之境,率领五百佛,径直扑向爱河。 一路蜿蜒,尽是无人横渡之地。深入腹地,沿途全无看守之兵。 阴渡后方,周遭天昏地暗,空无一物,幽暗昏冥,不见一缕星光,宛如置身于废墟深渊之中。 驱驰几万光年,才隐约看见爱河亮光。 爱河极其广袤无垠,散发柔和的橘光。 两界接壤地带,横亘一条峡谷深壑,只有一条狭仄的桥梁可渡。 自天武泽曌与舞浮室女驻守在此,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月,每日都派人轮班值守。 此日亦同往常,然而,值班的士卒并不注视前方,无精打采打起了盹。 除了驻守士卒,两旁尚有爱河五万守军,船坚炮利,但此时驻军也无人审视前方动静。 零星攘动,隐约佛影,已自幽古冥黯之中翩跹而来。 爱河犹如透明的纱舞,弥漫无数分解细化的星曦,荡漾起伏,在宇宙中宛如飘舞的绫带。 天武泽曌皇帝此时带着第二人正与舞浮室女陛下,谈深论阔,人马长蛇也在场,负责为二皇斟茶倒酒。 骤然,拴在远处的六龙猛然躁动嘶鸣,红龙狂暴地用爪撂地,彩龙高高昂起龙首,白龙左右窜动,黄龙快要扯断缰绳。 天武泽曌皇帝回身一瞥,说:“龙儿为何狂躁?” 话音未落,心头蓦然涌起一个念头,大喊道:“不好!定是断峡有人偷袭。” 舞浮室女闻言,瞬间抽出双刃,说:“事不宜迟,刻不容缓,立刻前去查看。” 两人跃上六龙御驾,一抖缰绳,六龙拽起御驾,狂奔而去,后面,人马长蛇撒开双腿,在身后远处快速追来。 第二人由于武功很菜,慢腾腾开着爱河之车,随后跟来。 未到断峡,已经见天空焰火冲腾而起,表示爱河驻兵,也已经发现了佛影。 南无慧眼尽识佛见影踪已被发觉,手指绕一圈佛珠,点向爱河,说:“趁敌不备,尚未周全,神速攻下隘口!!” 十尊大佛踏着虚空上前,十掌齐发,无量掌波瞬间穿空而过,击向隘口关亭,瞬间分崩离析,士卒惨叫着,随同木屑坠入峡底。 爱河战船往前移动,调转炮口,填球装弹,轰隆一声,铁球炮弹疾射而出。 大佛冷哼一声,曰:“幼稚!”推出一掌,气浪前涌,撞向炮弹,瞬间半空爆炸。 另一尊佛,左隐右现,穿梭于虚空之中,神出鬼没,快速向断峡桥头堡逼近。 炮口不断射击,将蒺藜弹也装上发射,一瞬间,天空布满蒺藜,穿射而来。 南无嘙惹彗炔佛,催动幻象,只见一尊巨大的铁头金刚低头顶撞,将漫天蒺藜撞个稀巴烂,又祭出佛珠,一艘爱河战船,瞬间四分五裂,灰烟从破裂处腾滚而出。 正当岌岌可危之际,二皇驾到,舞浮室女率先足尖点地,跃出六龙御驾,手起刀落,杀向穿梭虚空神出鬼没之佛,一声沉喝:“无影刀。。。” 那尊佛扬起手掌,击向舞浮室女,竟然不避。刹那间,虚空刀起,交织而过,凌厉一划,修罗难挡。 那尊佛惨叫一声,身体被切成四瓣,坠入无底断峡。 天武泽曌也已驾驶六龙赶到,横眉怒目,凛然不可一世,说:“来啊,尝尝朕之拳掌继踪!” 果然,运起神能,身后霸王幻象浮现,肩扛巨鼎,一声沉喝,天武泽曌先击一拳,再发一掌,连绵不绝,霸王跃起,将巨鼎掷向大佛。 南无嘙惹彗炔佛说:“来就来。”催动铁头金刚,撞向拳掌继踪。 拳头打在铁头身上,岿然不动,掌继续穿梭而来,依然纹丝未动。南无嘙惹彗炔佛笑道:“就这?” 骤然,后续拳掌澎湃而至,无限加码,层层穿透,指数级别累积,强行穿透铁头金刚,击向南无嘙惹彗炔佛前胸。 瞬间,无穷力道贯体而过,南无嘙惹彗炔佛惨叫一声,五脏六腑全成肉泥。 南无救死扶伤佛赶紧来救,却不提防上头巨鼎砸下,重逾泰山,乃是恒星级别重量,约一个太阳重量,即2000亿亿亿吨。 南无救死扶伤佛救人不成,反搭上自己性命,瞬间被砸成肉齑。 “大胆!”南无慧眼尽识佛出列,诸佛隐现,零星分布虚空,犹如星辰点缀,曰:“大胆!竟敢对佛无礼,妄开杀戒,汝实该死!现在就让你看个仔细,有多少神通大佛在此?” 天武泽曌皇帝曰:“汝意云何?只可汝杀人,不可人杀汝?” 南无慧眼尽识佛曰:“然也。” 天武泽曌正欲答话,后面人马长蛇气喘吁吁跑来,拿出一个锦囊,说:“第二人有令,如果遇到危机,请武皇打开锦囊查看,必有退敌之计。” 打开看,却是第一人留给第二人之书,曰:“爱河乃能量池,若二圣联手,催动六龙御天与六龙封印式,则敌虽千军万马,亦难逃葬身之厄。” 舞浮室女陛下跃回六龙御驾,天武泽曌将锦囊拿给她看,舞浮室女看毕,曰:“圣上,朕并不会六龙御天。” 天武泽曌曰:“奇了怪了,六龙乃朕之至宝,征战无数,则也未曾明了六龙御天之式,第一人究竟何意?” 正踟蹰中,第二人已经开着爱河之车,赶来,从乳罩中抓出一条蛇,掰开蛇腹,又拿出一张卷纸,说:“二圣,有书在此。” 打开看,第二人看见人马长蛇正在偷瞄自己,勃然大怒,曰:“再看就把你眼睛挖了。”人马长蛇赶紧低头,专心啃水果。 天武泽曌打开看时,只见书曰:“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六龙御天者,乃舞浮室女陛下全坤之式,六龙封印之反面,即是六龙御天。” 天武泽曌看毕,哈哈大笑,说:“妙。朕不知之事,第一人竟能如此了解,实在是妙。” 舞浮室女陛下问曰:“如何?” 天武泽曌曰:“容易。朕施展六龙封印之时,你位于反面,随朕运功即可。” 虽然人马长蛇已经低头不看,但是第二人还是窜上去,劈头盖脸,拳打脚踢。 天武泽曌见状,威严沉喝道:“第二人,人马长蛇乃是女皇发小,不得无礼。” 第二人这才收手。 天武泽曌面向南无慧眼尽识佛,曰:“爱河不欢迎汝,朕自双鱼-鲸鱼星座而来,已恭候多时,汝阴渡之计,如何瞒得过朕?及早收兵,退回彩虹迷离之境,与朕那爱将第一人,公平角斗。” 南无慧眼尽识佛说:“武皇之名,虽远隔重宇,贫僧亦略有耳闻,号令永生武者,莫一不从,如此威赫,令人钦佩。” 天武泽曌曰:“朕虽尚武,并不酷杀。虽为皇帝,实近庶民,别无二致。汝佛界宣扬之法,朕悉深读,而永生世界所信奉之道,非统治之道,故与汝有天壤之别。 道不同不相为谋,朕已悉告汝等,封闭八重道,二界永不往来,昔日冥尘恩怨,概不追究。叵奈汝等得陇望蜀,野心勃勃,如同饕餮,委实令人齿冷。” 南无慧眼尽识佛曰:“开弓没有回头箭,今战事已起,若无胜负,断无卸甲歇兵之可能。我佛门数以万亿计,非汝可敌。” 天武泽曌哈哈大笑,曰:“胜负自有天定,宇宙之间,昆虫最多,按汝说教,它们早就统一宇宙了。” 南无慧眼尽识佛闻言,恬淡地说:“只知武皇神武盖世,不想口才也如此伶俐,更令人景仰。—— 无分孰神孰圣,皆由武裁决,否则,争辩到何时?” 天武泽曌曰:“汝有百数之多,俱为百劫修为,于两军阵前,提议以武裁决,不觉得羞耻?” 南无慧眼尽识佛曰:“阿弥陀佛,这也无可奈何,百劫修为亦非凭空修得,五百大佛对抗汝等百万之众,试问,是谁以多欺寡?” 天武泽曌曰:“嗯?正是由于汝皆这般风气,朕永生世界才真心不喜。无妨,爱河就在汝之眼前,想要就来取吧。” 南无慧眼尽识佛扬眉大笑,袈裟一动,单臂一指,曰:“众位,拿下爱河!” 瞬间,百佛拂动,顷刻全部攻向断峡对面。 第二人花容失色,赶紧撒腿就藏回后面。 六龙呼啸,张牙舞爪,躁动异常。 舞浮室女沉吟面色,双刃挥舞,虚空之中,反手背刀,低身沉膝,形体于黑暗中消失。 瞬间,无影刀起,斩灭虚空。 大佛已经知晓无影刀之厉害,瞬间隐身,不敢靠前。 天武泽曌莅临六龙御驾之上,催动涟漪。六龙腾跃,天际浩劫,乾坤浮现。 乾,六阳浮现,隐龙,现龙,惕龙,渊龙,飞龙,亢龙,熠熠生辉,发出致命炽烈的光芒。 天武泽曌召唤,曰:“舞浮室女陛下,可矣。” 舞浮室女跃回六龙御驾,手忙脚乱,问:“怎么弄?” 天武泽曌曰:“立于背后。” 舞浮室女赶紧窜至六阳背后,又问:“然后呢?” 天武泽曌一脸沉默,曰:“然后朕也不清楚。六龙御天没用过。” 正苦恼间,第二人又跑回,说:“皇上,第一人还有锦囊在此。”人马长蛇也说:“女皇陛下,第一人有书信一封。” 二圣打开各自细看,只见锦囊与书信曰:“欲启御天,须以六血。天武泽曌圣上之气海之血,精血,父血。舞浮室女陛下之母血,经血,寒血。玄黄开启,六阴全坤。” 看完,天武泽曌曰:“原来如此,朕懂了。”舞浮室女问:“怎么搞?” 天武泽曌曰:“纯阴纯阳,即为六龙御天。女皇陛下,请献血。” 舞浮室女半信半疑,不过,已经没有时间考虑了,五指抓起钢针,戳向胸脯,背部,腹沟处,乃是母血,寒血,经血处经脉。半黑红血溅出。 坤,六阴隐约浮现,坚冰,大地,风袋,黄裳,牝马剧烈变幻,血龙骤现。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六龙双面,交缠不休,虚空之中,封印漫天如黑影坠下,整个断峡边际,全被截断。 血龙发威,苍穹为之震颤。六龙涌入封印,八极旋转,里内中外,上下六合,全被封印。 南无慧眼尽识佛大惊,众佛拼命攻击封印,坚如磐石,硬如双烯,所发之掌,瞬间反弹。 众佛大惊,眼见天空即将笼罩,惟有上空尚未完全闭合,亦不敢再发招,匆忙鱼贯凌跃而起。 天武泽曌沉喝一声,曰:“还未款待,焉能离去?”瞬间,钢针捏于指缝,插入心口,骨盆,肚脐,乃是父血,精血,气海之血。 鲜血溅向血龙,瞬间,爆狂无比,整个封印炽光闪烁,血龙珠眸泛白,暴虐至极致,五爪一小倒勾抓下,血光扑坠而下。 众佛沐浴血光,顿时袈裟腐烂,皮开肉绽,生死一瞬间,正痛不欲生中,上空血龙已经将龙颅探入,虎视眈眈,龙须飘舞。 四面八方,封印不断坠入,原本一层,瞬间,层层叠叠,累加至九百层。 众佛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封印暗无天日的虚空之中,连移动身体也异常困难。 然而,这并未结束。 血雾喷洒,封印泛红,封印之外,黯潮涌动,爱河震荡扭曲。 六龙封印继续正反旋转,乾坤不停易面,爆发出强烈的涟漪。 血龙再度从坤面跃起,扶摇直上,能量蓄积至极点。爱河狂烈震荡,血龙周身布满雷霆,超级恐怖。 蓦然,无极震裂,爱河破碎,涟漪浮现,能量源源不断涌出,卷入血龙躯体之中。 乾,六龙乃彩龙,白龙,黑龙,黄龙,青龙,红龙,此刻竟瑟瑟发抖,全部臣服龟趴,不敢直视血龙。 万道光芒,铺天盖地席卷而下,垂直击向封印,摧枯拉朽,天地凋零,血龙恶相浮现,龙驭苍穹,血雾遮天蔽日。 光芒洞穿直下,封印被击穿无数窟窿,血龙窜入,一瞬间,哀嚎不绝,鲜血从窟窿中不断汩汩冒出,溅如喷泉。 屠杀片刻,封印回归死寂。断峡弥漫血气,染红了封印之阵,漂浮于低空之中。 血龙跃出封印,蜷身于空中,守卫于断峡之前,漂浮不动。 第二人早就吓坏了,抱着人马长蛇的细腿,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天武泽曌以忖思的神情凝望眼前的景象,内心也一阵冰凉。 不久,人马长蛇察觉舞浮室女陛下元气大伤,赶紧拔起腿,甩开第二人,前去搀扶。 第二人却死死抱住人马长蛇的细腿不放,被挣脱后,又去扯人马长蛇的尾巴。 人马长蛇顿时肛门一紧,目眦欲裂,只好拖着第二人前去搀扶舞浮室女陛下。 来到面前,舞浮室女面色苍白,站立不稳,人马长蛇赶紧搀扶。天武泽曌察觉动静,也跃下御驾,前去查看。 舞浮室女嘴唇全无血色,手指不听使唤地连续颤抖,看见第二人,天武泽曌大怒,问:“第二人,你在干什么?” 第二人连忙抬头,一脸懵逼。 天武泽曌曰:“战斗已经结束了,不要再害怕了,快些起来,扶女皇回后方休养。” 第二人才撅起屁股,一咕噜爬起来,去搀扶舞浮室女。 舞浮室女大喘息几口,说:“朕须赏赐给第一人几个美女,以示嘉奖。” 天武泽曌闻言,曰:“别管第一人了,养好自己的凤体要紧。” 爱河犹如棉絮牵扯,依然有一股能量微弱地流向血龙,血龙蜷身飘浮于半空,脑袋伸入体内,似乎正在沉睡。 目光所及,都是弥漫的血雾,封印之上,窟窿依旧在缓慢地冒血,越来越微弱。 不久,金光开始从封印之中射出,血龙只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体内。这是众佛回归涅盘的迹象。 前方幽暗晦涩,寂寥无尽。 见血龙守卫于此,天武泽曌深感放心,试图召唤六龙回宫,六龙却软趴趴龟缩一地,不敢动弹。 天武泽曌连连呵斥,六龙团成一窝,也不肯动身。 天武泽曌望了一眼血龙,再看看六龙,感觉奇怪,暗自心忖,曰:“六龙为何如此惧怕此龙?” 第一次不听使唤,天武泽曌也无可奈何,唤来爱河炮兵,曰:“敌人来到眼前,你们为何才察觉,险些误了大事,该当何罪?朕若告知你家神女,可知下场?” 爱河炮兵闻言,泪如雨下,不停磕头,说:“要打要骂,任由惩罚,可千万不要告诉我家神女。” 天武泽曌见状,曰:“起来吧,幸好我们克敌制胜,今日起,要严密防范,分为十二班组,不得有误。再有疏忽,定斩不赦。” 爱河炮兵连连磕头,说:“小人感谢武皇宽赦之恩。” 天武泽曌曰:“朕要回去,去给朕准备车马。” 爱河炮兵赶忙屁颠屁颠一溜烟去准备车马。 只片刻工夫,炮兵已将爱河快车驶来,载着天武泽曌回去后庭。 来到爱河行宫,天武泽曌大步流星,赶忙入内探视舞浮室女,舞浮室女此刻已然昏睡,第二人,人马长蛇,一干婢女,都在静候服侍。 天武泽曌来到床沿,只见舞浮室女眉头舒缓,眼睑紧闭,正陷入深度睡眠之中。 天武泽曌勾勾手指头,第二人与人马长蛇会意,悄悄地跟随天武泽曌皇帝出来。 来到茶室,天武泽曌皇帝曰:“你二人跟随朕与女皇最久,今日也辛苦,坐吧。” 两人于是坐下,人马长蛇为天武泽曌皇帝斟茶。 天武泽曌皇帝询问:“可曾唤来神医?”第二人说:“圣上,神医刚刚离开,舞浮室女乃是损耗元气过度,须采阳补气。” 人马长蛇打断说:“圣上,你不要听第二人胡说八道,神医不是这么说的,而是说要滋阴补气,须茎采阳光面制作成药物炖补。” 天武泽曌闻言,怒视第二人,曰:“第二人,为何一句话你也讲不清楚?” 第二人大哭,说:“神医那么多话,我记忆力又不好,如何记得那么多。” 人马长蛇尴尬地挠挠脑袋,说:“其实,怎么说也不打紧,毕竟,都是神医亲自下药,与第二人全盘无关。” 第二人指着人马长蛇,说:“你给我小心点,第一人回来,我让他打死你。” 天武泽曌闻言,说:“第二人,不得无礼。” 人马长蛇说:“无伤大雅,第一人和在下也是有几面之缘,何况,他未必会听第二人胡搅蛮缠。” 第二人说:“你敢说我胡搅蛮缠?” 人马长蛇说:“说错了,说错了,是恩怨分明。” 天武泽曌曰:“几千岁的人了,依然跟顽童一样,成何体统?” 第二人问:“圣上,我们几时回去双鱼-鲸鱼星系?” 天武泽曌曰:“八重道战事未果,多少战士正浴血奋战,如何能回去?” 第二人问:“不知还要多久?” 天武泽曌皱起眉头,问:“怎么回事?你又想你家那条蛇了?” 第二人可怜兮兮地点点头。 天武泽曌叹息,曰:“自古顾天下者,不顾家,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第二人又哇哇大哭。 天武泽曌大怒,沉喝道:“吵死人了,要哭去那边哭,别让朕听到。” 第二人抬起衣襟,抹着眼泪,跑到无人处哭去了。 看着人马长蛇有些尴尬,天武泽曌曰:“见笑了,这女孩就是藏不住性子,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切莫见怪。” 人马长蛇笑着说:“有趣得很。此生能够与二圣并肩作战,略尽绵薄之力,实乃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天武泽曌抬手,曰:“休如此说,能得永生武者如此赞助,朕与女皇实乃诚惶诚恐,深觉不安。生怕战事不利,愧对前方战士。” 人马长蛇曰:“二圣勿忧!第一人文武双全,国士无二,生平大小七十战,每一场皆是九死一生,从无败绩,虽佛界来势汹汹,人数极多,但就目前来看,仍在第一人预料之中。” 天武泽曌曰:“朕替第一人感谢你谬赞了。第一人能够算计到佛界必定阴渡爱河,所以请朕与女皇守卫此地,并施展六龙御天,确实,皆在掌握之中。” 人马长蛇为天武泽曌斟上第一杯茶,恭敬说道:“人生如此,夫复何求?请圣上品茗。” 天武泽曌陷入凝思,举杯品茗,一边自言自语,说:“敢情,得赐几名美人,过去八重道陪陪第一人乎?” 第127章 鱼眼太极 南无慧眼尽识佛阴渡爱河,却出师不利,全军覆没,涅盘于恐怖至极的六龙御天封印绝阵之中。 不久,泣嗱遮末佛感应,有虚幻形象于心梦间抵达,那爱河光景,六龙形态皆恍惚隐现,沿着心流而来。 泣嗱遮末佛心感忧戚,曰:“不想爱河断峡,早已有武皇亲自把守,南无慧眼尽识佛等,怕是无缘佛飨了。” 左右问:“天武泽曌究竟何为?” 泣嗱遮末佛曰:“六龙之主,乾坤独尊,汝若问我,我复问谁?” 南无本愿释义佛曰:“尊座何故忧戚?莫非为了南无慧眼尽识佛涅盘之故?” 泣嗱遮末佛曰:“诚然。也为血龙现世缘故。” 南无本愿释义佛曰:“此龙何来?” 泣嗱遮末佛曰:“见之于经传。岂不闻,龙战于野,其血玄黄。此龙乃纯坤之龙。” 南无本愿释义佛曰:“何以此龙一出,六龙俯首?” 泣嗱遮末佛曰:“汝出家成佛久矣,盖不知红尘烟火。时乃母系社会,龙亦如此,地位尊上,不可言喻。雄龙岂敢与之争锋?” 南无本愿释义佛曰:“原来如此。——莫非是母老虎乎?” 泣嗱遮末佛曰:“此言差矣。此乃母龙,母老虎若遇之,不出片刻,只需须臾,怕是必将毛骨悚然,自甘送命,绝不敢抵抗。 然而,此龙至贞至祥,实乃宇宙唯一永贞吉之造物。不想,为永生世界仅有。 宇宙神兽,无论狻猊,麒麟,穷奇,凤凰在此龙之前,不过俗物而已。” 南无本愿释义佛闻言,目瞪口呆,曰:“此龙竟有这般来历。” 泣嗱遮末佛叹息曰:“此龙认永生世界为主,吾须处处小心,才有胜算。” 南无本愿释义佛曰:“不是认天武泽曌为主吗?” 泣嗱遮末佛摇头曰:“非也。天武泽曌何德何能,能做此龙之主?” 南无本愿释义佛曰:“其主为谁?” 泣嗱遮末佛稽首,呢诵曰:“此龙之主,一字之曰:天。” 南无本愿释义佛大惊,久久说不出话来。 泣嗱遮末佛曰:“毋庸惊讶。想是我等,代天驭民,所作所为,背离乖张,天道昭象,已有恚意。” 南无本愿释义佛曰:“如之奈何?” 泣嗱遮末佛曰:“岂不闻,——获罪于天,无所祷也。只宜谨守本分,勿可多生事端,当收心敛性,慈悲为怀,不可口是心非。” 南无本愿释义佛曰:“尊座之言,字字珠玑,发聩震聋。” 泣嗱遮末佛闻言,则发令三军,整肃纪律,严己宽人。 号令一出,众佛却如坠云里雾里,不知所云,不明白泣嗱遮末佛究竟何意。 告示曰:“两方交战,并非正邪之争。永生武者,亦非十恶不赦之徒。囊者情报有误,将对手定义为奸逆,实属荒谬。 各为其主,永生武者以战止战,扞卫边疆,寸土不让,诚为楷模。有鉴于此,特此正名,诸君未可忽视对方死斗之心。 敌我双方,皆是天位争夺者。所以我方当秉持信念,严己宽人,诸恶莫为,诸善当做,笼络人心,声名远播,乃可一较高下。” 颁布诏令,私下却颇有争议,许多微词,碍于泣嗱遮末佛身份,却无人公开反驳。 终于等到七十二天,极寒冰圈温度回升,一声令下,两军分道开拔。泣嗱遮末佛率领四十万菩萨和一千佛,坐镇后方指挥。随时观望战局态势。 南无永吉德满佛率九千大佛,直驱鱼眼太极。南无至广昌明佛率五千五百大佛,攻向沙河强光场。 大军浩荡,来到后方,遥遥望见鱼眼太极,早已重兵把守,分布三纵。 南无永吉德满佛遂将大军分为三队,每队各三千,自领中军,同时攻向左中右三路。 眼见佛界王牌军已至,鱼眼太极中路统领寒江孤影沉喝一声,说:“灰烬终结·炽天使,敌人已至,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只见石人声音呢喃传来:“可知我的心,不愿意醒?” 瞬间,石头融化,露出武神容颜,缓缓抽出长刀,神名谓之回忆,刀名谓之寂寞。 武神站起,仰头凝视苍穹,嘴角浮现一抹微笑,骤然,寂寞之刃,飞舞翻卷,武神不断旋转刀刃,提至眼前,猛然横刀自刎。 众人大惊,都未曾见过自尽之式,惊得瞳孔放大。 鲜血溅出,灰鬼从光芒中挺起,操过武神坠落的刀,脖子一歪,再次横刀自戮。 天使之翼张开,鬼神之血浸染两翼,灰烬纷飞,灰烬终结·炽天使伸出右手,接住坠落之刀。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人冷刀更冷,死亡气息诡异弥漫。 寒江孤影向幽灵点点头,幽灵说:“去吧。” 寒江孤影说:“炽天使,启动鱼眼太极。” 两人同时驰向鱼眼太极,一上一下,瞬间没入鱼眼之中。 太极光芒亮起,沿着s线与圆棱急速旋绕,穿梭不绝,越来越快,能量无级变速暴涨。 两人没入鱼眼,鱼眼骤然极光炽烈,闪耀眼眸,鱼眼光芒背后,寒江独钓浮现,天使也张开双翼,一股猛烈的暴流射向佛界王牌大军。 南无永吉德满佛看见暴流撞来,瞬间大惊,曰:“迅速卧倒!” 却见暴流之中,密密麻麻的鱼线钩来,灰烬纷飞,摧枯拉朽,空间不停被烫出窟窿。 三千大佛,各自闪避,暴流迅疾无比,瞬间一百佛拦在正中,被洞穿而过,暴流一瞬万里,向纵深没入。 闪避脱身的大佛还未站稳,密密麻麻的鱼丝已缠绕而来,扯住脚踝,勾住袈裟,拽入暴流。 大佛迅速反击,指甲切过鱼线,却不料极其坚硬,火烧不坏,斧砍不烂,众佛大惊,却被鱼线缠住,死活挣脱不开。 灰烬纷飞裹挟已至,如飞屑拍打在袈裟之上。众佛暴跳如雷,灰烬穿体而过,所至之处,化为腐口。 南无永吉德满佛气急败坏,狂吼道:“迅速反击!!!”话音未落,回忆寂寞之刀已至,只见刀光交织虚空之中,寂寞呢喃死亡之间。 南无永吉德满佛喷出一口老血,身中数刀,面门正中劈中。以为必死无疑,却毫发无伤。 南无永吉德满佛抚摸全身,无痛无痒,大喝道:“此刀杀不死人,大家不要怕,赶紧冲!~” 瞬间,一个绝望的念头浮起,眼前一片漆黑,一道道似曾相识的身影呈现,一把刀扔在他的脚下。 一个声音从无底的深渊,像一滴水滴落,清晰可闻,以无比平静的口吻说:“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你有何面目面对死难的弟兄?杀死你徒然污了我手,你若有自知之明,还不速速以寂寞自裁。” 南无永吉德满佛陡觉万念俱灰,狂吼一声,双掌击向自己两边太阳穴,瞬间薨亡。倒下之时,那把刀刀尖竖起,从心脏透胸而过。 众佛见一开战,统领反而却被斩首,登时惊惧恼怒,尽皆有之。 暴流狂轰而来,更兼要命的鱼线,灰烬,回忆寂寞之刀,打得中路溃不成军。 眼见正面强攻中路,死伤惨重,泣嗱遮末佛临阵换帅,让南无暗黑斗战佛统领三军。 南无暗黑斗战佛嘿嘿冷笑,跃入战场,背光如同黑翼,莲花也为之黑化,周身黑色漩涡气息萦绕不绝。 南无暗黑斗战佛喝止大军,集中所有兵力,改攻左翼。众佛闻言,顷刻朝鱼眼太极左翼涌去。 鱼眼太极左翼,正由最毒我心,尤物菡萏,红袖添香驻兵把守,见佛界王牌大军专攻自己,最毒我心歇斯底里地揪着自己头发,发疯式地跺脚咆哮,状如疯子。 红袖添香赶紧劝慰她,说:“不要冲动,我们能。。。” 尤物菡萏冷冷地打断红袖添香,说:“不要管她。” 瞬间,最毒我心狂吼道:“荼毒天下!”顷刻,电闪雷鸣,蜈蚣暴流从天际窜下,蜿蜒撞向佛界大军。 尤物菡萏沉喝一声:“开战!” 只见红袖添香立刻抬手,向前一挥,女弓箭手瞬间万箭齐发,箭矢如滂沱大雨射向前方。 尤物菡萏催动光音,细丝密布,缠绕成阵,布置完毕,双眸炯炯有神注视着前方。 骤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凌立在三人上头,南无暗黑斗战佛鬼魅一般出现,最毒我心,尤物菡萏和红袖添香竟浑然不觉。 南无暗黑斗战佛抬起手掌,“暗黑混沌!”黑云压顶,神掌如同黑色云团坠降而至。 反倒是菡萏女兵和蛊族毒女察觉有异,拼命将首领推撞出战阵,嘴里大喊道:“快跑!” 顷刻,黑云坠落阵中,瘫倒一大片,左翼出现深坑,女射手,菡萏女兵,死绝无数。 尤物菡萏回首,望见南无暗黑斗战佛,眸中火起,说:“可恶!”瞬间扬手,登时光音迷乱,切向南无暗黑斗战佛。 南无暗黑斗战佛冷哼一声,指尖点起鬼火,弹入光音之中,陡然,光音陷入一片幽蓝火海。 菡萏女兵猝不及防,连忙向外围逃窜。 此时,最毒我心释放蜈蚣暴流,来不及收势,被女兵推撞出去,真气紊乱,胸腹翻江倒海,自顾不暇。 红袖添香见状,赶紧召唤神弓,引弓搭箭,用脚撑住,单手拉开弓弦,瞄准南无暗黑斗战佛,神箭破空而去。 南无暗黑斗战佛见状,如忖思容颜,单掌轰下,一声呢喃:“辣手摧花!”一个漆黑骷髅向神箭撞去,没入额头,相互穿透,神箭继续射向南无暗黑斗战佛,骷髅嘶鸣着扑向红袖添香。 南无暗黑斗战佛微微侧身,两指一夹,躲过神箭,夹在指间。 而漆黑骷髅眼见即将撞到红袖添香,红袖添香顿觉大难临头,万念俱灰,闭上眼睛。 骤然,时空无限卡顿,乒乒乓乓,一道身影拦于眼前咫尺,只见魁梧身躯,黑色斗篷,看不见正脸。 漆黑骷髅没入腹中,陡然,“谷神幽道”快速反弹,漆黑骷髅被快速弹飞,幽灵追上,镰刀挥舞,漆黑骷髅还未逃出区域范围,被切成八块。 南无暗黑斗战佛凝视幽灵,呢喃自语:“谷神幽道。。。” 幽灵说:“纳命来。” 南无暗黑斗战佛闻言,抬头呵笑连连,说:“有趣!吾已三千六百世,不曾被人伤过性命发肤。汝勇气可嘉。” 幽灵闻言,陡然全身蒙起冰冷蓝光,说:“莫非你认为我是在与你说笑?” 南无暗黑斗战佛曰:“何必当真,何妨玩笑,汝纵使身怀恶果如道绝学,能奈我何?” 那边,红袖添香站起身来,说:“谢谢幽灵救命之恩。” 幽灵说:“报上名来。” 南无暗黑斗战佛曰:“汝有汝名,吾亦有吾名,汝不先报,反而让吾报名,是何道理?” 幽灵说:“连女孩子你也打,禽兽不如,看招!” 南无暗黑斗战佛伸手止住,曰:“且慢!报名后再打不迟。” 幽灵说:“方才不报,此刻已经迟了。” 南无暗黑斗战佛曰:“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骤然,两人同时杀气顿起,不待南无暗黑斗战佛蓄力,幽灵已窜至身前,心魇浮现,一滴血坠落。幻化两边,同时杀向南无暗黑斗战佛。 幽灵抬手,击出一掌一拳,连绵不绝,拳掌继踪无穷穿透,又凌厉划出一个圆圈,镰刀卷向南无暗黑斗战佛。 佛相森严,漆黑骷髅旋绕出现,有一百零八个,抵挡心魇之刀,抬掌还击,掌心鬼火窜出,射入拳掌继踪,陡然扩散成蓝色火焰。 黑钟罩下,镰刀所至,顷刻化为无形。 幽灵施展旋风暴打,瞬息万变犹如狂风暴雨,密密麻麻打在南无暗黑斗战佛身上,南无暗黑斗战佛袈裟护体,八手幻变,竟然一一拨开。 幽灵身影消失,瞬间黑珠浮现,刀锋旋转而出,心魇神出鬼没,幽灵虚实隐现,遍布虚空,分四面八方攻向南无暗黑斗战佛。 南无暗黑斗战佛沉喝一声,巨大的圆形结罩隆起,犹如无量玄波,吞噬周边,心魇触及结罩,立刻抽刀后退。 南无暗黑斗战佛催动涟漪,额头黑色骷髅图腾浮现,胸口卍字烙印,炽光闪烁,形体变幻,暗黑浮动,一道枭绝的身影走出。 结罩笼罩,南无暗黑斗战佛之斗战形态出现,幽灵扔掉镰刀,差点砸中下方的毒女,毒女抬起头,喊道:“上面的,扔东西要看看下面有没有人,砸到小朋友你们赔得起吗?” 最毒我心闻言,瞪着那个毒女,张开两排牙齿,叱喝尖叫道:“谁借给你的勇气对幽灵大吼大叫的,去旁边罚站!” 毒女嗫喏地跑到一边去了。 幽灵也催动结界,涟漪动荡,幽暗气流翻腾踊跃不息,荒冢浮现,额头浮现幽灵图腾,四珠旋绕周身不息。 猛烈的涟漪爆发,双方撞在一起,如同猛兽搏斗,更像天地相碰,咆哮声不绝于耳,怒吼声如惊涛骇浪。 不闪不避,以硬刚硬,两人宛如不共戴天,彻底杀红了眼。 速度,力量,爆发力不停地上升,幽灵身躯犹如着火,看上去就像烧红的铁水,宛如融化的岩浆。 南无暗黑斗战佛如同高速旋转的陀螺,无懈可击。瞬间,幽灵“谷神幽道”开启,同陀螺撞到一起,两人都飞出极远。 一刹那,同时袭来,又撞到一起,拳打脚踢,刀光剑影,拳掌不绝。 鬼火喷溅,四处弹落,黑珠磕碰,无序乱飞。底下的人叫苦不迭,到处躲避。 瞬间,黑珠与南无暗黑斗战佛的结罩吸附于一起,停住不动,黑珠震颤,强烈地抖动。 另外三珠,呈三角形状,炽光爆发,同时朝那粒黑珠相撞而来。 南无暗黑斗战佛见状,与幽灵同时感到不妙,四珠撞入,犹如核裂变,刹那间,射流聚集,犹如细小的蘑菇云升腾。 喊一声惨,两人之间,巨大的光焰冲天爆发,登时,暗黑结罩与黑珠同时灰飞烟灭,恐怖的能量肆虐释放,引力波轰然崩塌,不向外扩,反而内缩。 南无暗黑斗战佛见状,迫不及待窜出垓心,幽灵却不放过,虚形抓影,将南无暗黑斗战佛拽至跟前,幽灵说:“想跑?” 南无暗黑斗战佛大怒,同归于尽的绝学释放,双方同时被强大的内塌的引力波吸入垓心。 幽灵沉喝一声:“以命相搏!” 南无暗黑斗战佛也释放绝学:“至暗浮屠!” 两人瞬间消失于垓心,浮现千相浮屠,轰然坠入奇点之中,无数拳影击打不绝,千相浮屠不停湮灭,无穷地沉沦于垓心之中。 幽幽之中,传来幽灵与南无暗黑斗战佛的惨叫和怒吼,一瞬间寂静。 众人目瞪口呆,红袖添香潸然泪下,挽着尤物菡萏的手臂问:“幽灵莫不是死了?” 陡然之间,引力波垓心隆起,恐怖的射流破空而出,刺破苍穹,直达九霄。 光芒之中,一声呢喃:“恶果如道·离恨婆娑·幻·死神叹息·金蝉脱壳!!!” 垓心之中,一粒垓心强行隆起,由小变大,跟随射流喷出,窜出天际。 垓心如同花瓣绽开,恶果如道之相浮现,层层绽放,瓣瓣湮灭,直至金蝉浮现,开裂瞬间,幽灵如鬼魅一般窜出。 却见引力波射流喷涌不息,经久不衰,久之又久,才缓缓湮灭,垓心沉沦,犹如黑色的奇点,南无暗黑斗战佛的往世往劫形象依稀浮现。 红袖添香破涕为笑,擦拭眼泪,说:“太好了,幽灵无恙!” 尤物菡萏看了她一眼,替她擦拭泪痕,问:“你为何变得如此多愁善感?” 红袖添香说:“那是我救命恩人。” 半死不活的最毒我心,踉跄地来到跟前,说:“奉劝你一句,不要爱上幽灵,以身相许,知道吗?幽灵这人,不孕不育,你可知道?” 红袖添香哑口无言,一脸不可思议,幽灵从上空坠落,最毒我心撒开双腿,一溜烟地跑了。身上的伤似乎瞬间痊愈。 只见,蜈蚣暴流,漫天箭矢,射向佛界王牌军,恐怖至极,穿梭而至。 众佛迅速躲避,让开一道,蜈蚣暴流生生犁出一道鸿沟,却又掉头,上天入地,朝佛界王牌军吞噬而来。 蜈蚣暴流电光闪烁,剧毒弥漫,势不可挡,漫天箭矢射落,大佛异常恼恨,只得退避三舍,以避锋芒。 有五十人窜至左翼前沿,又被光音丝网挡住,更是气急败坏。回头一看,蜈蚣暴流又追击而至,慌忙踏着虚空撤退。 恰逢幽灵与南无暗黑斗战佛以死决斗,一时吸引所有人眼光,泣嗱遮末佛也不例外,自在远处观望。 胜负分出,泣嗱遮末佛陷入沉思,曰:“此人屡次为永生武者出头,与我为敌,多少同宗,皆丧于此人之手,多次围剿,也无功而返。想那南无暗黑斗战佛,武功豪横,从无败绩,今日竟身死道消,令人侧目。” 左右沉默良久,才有一佛出列,曰:“此人,名曰幽灵,观之似非整个世界之人。” 泣嗱遮末佛回首,乃是南无虚藏苦渡佛,不禁皱眉,曰:“昔日冥尘浩劫,你可是当事人之一?” 南无虚藏苦渡佛稽首曰:“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若无冥尘浩劫,焉有今日八重道之祸?” 泣嗱遮末佛曰:“虚藏,此人之事,你知多少?” 南无虚藏苦渡佛曰:“此人于冥尘地狱寂武场与双佛同体之末世菩提大战,半途中止,只让永生武者续斗。 后来冥尘毁灭,武者回返,幽灵独自前往创生之柱,与我佛界交涉,再次龃龉动手,以一己之力抗衡数十佛,不落下风。 来八重道后,曾对我佛有言,谁能胜他,他便臣服于谁,不知此意真假。” 泣嗱遮末佛闻言,说:“此人故事,传入吾耳中,事迹甚多。为今之计,如君所见,不利于与我为敌。 而能与他动摇抗衡之人,除了终极神,惟有七百劫修为之上佛,他既有言在先,我且待终极神到此,再行收拢之事。” 南无虚藏苦渡佛曰:“只愿此人置身事外,若无此人横加干涉,我等阻力更小。” 泣嗱遮末佛曰:“兵家之事,不独武力相争,更兼分化离间,以为我所用。” 左右闻言,顷刻无比佩服。 从此刻起,幽灵成为佛界拉拢的重要对象。 第128章 匹夫不可夺其志 ! 话说佛界王牌大军兵分两路,同时进攻鱼眼太极与沙河强光场。 鱼眼太极有第一人,幽灵,寒江孤影,灰烬终结·炽天使等超级武者把守,一时间,佛界王牌大军进攻不利,损兵折将,暂避锋芒。 而那一路,南无至广昌明佛率五千五百佛,已窜入沙河强光场,奇遁幻界开启。 火马天骄银枪赫立,第三人抱剑低头,舞袂飘飘,百万神兵天将,嘶喊着杀出。 一入阵中,兵马却尽皆消失不见,左右大佛纳闷,曰:“此阵莫非是海市蜃楼?” 只见火马嘶鸣,银枪斜刺而来,戳中一佛肩头。瞬间,第三人窜出,巨大的漆剑凌厉斩下。 大佛负痛,怒目圆睁,抬掌反击,末那提诀穿空而过,二人皆隐匿不见。 转眼,南无至广昌明佛率五千五百佛如入无人之境,顷刻全部闯入沙河强光场,方才人马,竟然一个也见不到。 骤然,上方无数天兵天将,杀声震天,腾云驾雾跳下阵中,双方立刻展开鏖战。 锤舞锏劈,双方挤作一团,刹那间,四面刀光剑影,佛界王牌大军不愧文武双绝,面对偷袭,不慌不忙,从容应对。 传来一声火马嘶鸣,红影从天而降,天兵天将瞬间隐没,一个不见。火马天骄骤驰而来,手中银枪飞舞如花,不断狂戳,又戳翻两佛。 左右大怒,应战火马天骄,不意第三人背刀从头上跃下,快速抽刃,迎面劈向大佛。 大佛闪开,落地,火马天骄与第三人同时旋转,漆剑横扫而过,银枪狂戳如飞。来不及躲闪的,又被戳翻几人。 众佛蜂拥而上,拳掌齐出,火马天骄与第三人将身形一没,又隐入奇遁幻界之中。 双方不停追赶,只见火马穿梭隐没于虚空之中,第三人健步如飞,紧紧跟随。 明明是在眼前远处,却骤然从身后撞出,将一佛撞飞老远,多年的风湿骨痛腰椎盘突出,不治而愈。 沙河强光场,所见之处,白昼至热之时,光照耀眼,遍布亮光,充盈四际。 时不时天兵天将窜出,冷不丁火马天骄偷袭,但行追赶,又消失不见。 佛界王牌大军登时心头火起,怒火攻心,寻找奇遁幻界破绽。 千佛一队,百佛盘坐,同时催动金刚咒,只见整个沙河强光场,金光佛相坠落,遍地周空莲花盛开。 呢诵不绝,偈符旋绕,金文摇曳,饶是如此,奇遁幻界亦未破灭击碎。 两者相交,只隔一线,来去虚空,隐匿空间之后。 眼见金刚咒破除不了奇遁幻界,有三佛催动神能,遁入虚空之中,只见狭仄黑门,薄如纸片,不知多薄,一遁入其中,果然见天兵天将等,皆藏纳里面。 三佛闯入遁界,厮杀立刻开启,天兵天将瞬间将三佛围拢,第三人与火马天骄凌身赶来,马蹄橐橐,火光晃动,瞬间,银枪穿刺而来。 那佛合掌夹住,不意第三人漆剑穿透虚空,已从身后划凌而至。大佛无奈,只得撩起后腿,神龙摆尾,踹向第三人。 见银枪被夹,火马天骄干脆不要了,纵马跃起,踏向大佛面门。 眼见神龙摆尾,第三人就地一滚,钻入大佛胯底,抱住单足,抬肘击向腘窝。 上有马踏,下有缠足,眼见形势不妙,大佛立刻催动神钟罩,马蹄摩擦罩面,花火四溅。第三人险些被震飞出去。 大佛有神钟罩护身,趁此空隙,抬起大腿,跺向第三人。第三人满地打滚,佛脚跺下,愣是没准确踩中。 瞬间,漆剑再现,第三人抱剑守一天下式瞬间迸发,剑气凌厉,三面窜起。 火马天骄见状,立刻召唤,唤回银枪,抬手猛力一戳,刺破神钟罩,朝大佛胸前刺入。又立刻拔出,如打台球一般握棍,一时间,不停戳刺。 漆剑三面窜出,火马天骄与第三人配合无间,大佛避无可避,神钟罩破,漆剑穿透而出,从大腿没透,银枪已穿胸而过,又立即收回,血溅三尺。 大佛惨叫一声,抬掌拍向火马天骄,火马天骄慌忙舞起风火枪,掌力雄浑,瞬间将火马天骄击飞,连人带马,滚出老远。 大佛正欲抬掌,再击向第三人,漆剑已没入腹中,第三人转身回刃,带出一串血花。 大佛面如死灰,轰然倒地,光芒开始涅盘。 众多天兵天将,将剩余二佛围住,南无小须毘及佛,并未将神兵放在眼里,一往无前,一路推进,佛珠祭出,宝塔坠下,将周围冲撞个稀巴烂。 此举,却陷入垓心,只见天兵天将一声怒吼,奋不顾身,朝南无小须毘及佛扑去,搂腰抱腿,跃背勒喉,拽手揪耳,南无小须毘及佛试图施展震荡功,却被神将眼疾手快,点住命门穴道。 虽武学不凡,却双拳难敌四手,更兼穴道受制,真气走岔,一瞬间,中了天兵神将圈套,一拥而上,斧剁绳勒,将南无小须毘及佛斫为肉泥,登时离化涅盘。 南无大无过永是佛,察觉失去两位好友,顿时悲怆万分,攻势愈加癫狂,般若6神掌一发,连绵不绝,穿空而过,瞬间一大片支离破碎,惨不忍睹。 般若,般若,六相浮现,莲花开蒂,运用如神,虚空为之颤动。 众人骇然,连忙躲避,只见六相跃出,击向四方,绵绵不绝,所至之处,气流扰攘,迅疾追踪,血肉无存。 众人连忙窜出遁界,又撞见外头一大波佛界王牌大军,交手不到五回合,又窜入遁界,虚实幻空,同时开战,混乱不堪。 佛界王牌大军瞬间催动神能,有留于沙河强光场,有遁入幻界,同天兵神将交战,一时间,彻底失衡,打得不可开交。 两军没入窜出,令人眼花缭乱,到处奔走,神出鬼没,四面混战。 第三人所率黑影嫡系,约八十万之多,此时出现,也加入鏖战。只见黑影穿梭,漆剑快速切割,互相掩护配合,极其默契,一瞬间,又将战况拉回平衡。 黑影无比擅长虚空,手起刀落,转瞬即逝,又立刻从任意之点出现,以多攻少,快如闪电,天兵天将原本受挫,得到缓解,顿时士气大振。 来回隐没,变幻不定,整个沙河强光场犹如魔术场,所有形影更似昙花一现,转瞬即逝,随机出现,掌气拳风,刀光剑影,弥漫全场。 观战的泣嗱遮末佛,以及四十万菩萨观摩团,亲眼看见此等鏖战现况,都不觉动容。 泣嗱遮末佛稽首曰:“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也。天庭神将居然也卷入战争,是何缘故?” 南无虚藏苦渡佛告之曰:“昔日,末世菩提佛为炫耀武力,无故拘禁火马天骄,此人乃天帝爱将,于冥尘寂武场同宇宙虫,进行至死方休的困斗,伤痕累累,火马被宇宙虫生吞活啖,想是因此,被天帝恼怒,转而支持永生武者。” 泣嗱遮末佛面色浮现沉思,曰:“真有此事?” 南无虚藏苦渡佛曰:“贫僧不敢诳语。” 泣嗱遮末佛曰:“末世菩提佛焉敢如此肆无忌惮?” 南无虚藏苦渡佛曰:“73劫修为,佛魔双体,自诩无敌,此是其一。有佛首为末世菩提佛之后台,名为师徒,实则同为亲生父子,此是其二。” 泣嗱遮末佛曰:“无怪永生武者对佛界恨之入骨,宁可送命,不惜一死,也要同我们决斗到底!” 南无虚藏苦渡佛曰:“以态势而言,沙河强光场,我方仍占据优势,假以时日,必然攻克。” 泣嗱遮末佛曰:“吾岂能不知?对方实力远不如我们,只是负隅顽抗而已。” 南无虚藏苦渡佛曰:“而今,南无暗黑斗战佛已殁,鱼眼太极当再立主帅。” 泣嗱遮末佛曰:“南无暗黑斗战佛本是不二之选,却不敌幽灵,我亦暗自沉思许久,心中一直没有上好人选,因此迟迟未定。” 南无虚藏苦渡佛曰:“待南无至广昌明佛攻下沙河强光场,再令他引军杀向鱼眼太极,担任指挥,如何?” 泣嗱遮末佛曰:“吾正有此意,只是沙河强光场闭合之前,必须撤离。” 南无虚藏苦渡佛曰:“如何知晓沙河强光场几时闭合?” 泣嗱遮末佛曰:“八重道机关闭合,尚未完全弄懂,只能提前告知南无至广昌明佛,早做安排。” 南无虚藏苦渡佛曰:“不若,让鱼眼太极大军自选主帅,暂时统领指挥,如何?” 泣嗱遮末佛曰:“可也。汝代我前往告知,吾在此观看沙河强光场如何落入我手,几时为我所破。” 南无虚藏苦渡佛稽首曰:“是,贫僧这就出发。”遂踏起虚空,往鱼眼太极而去。 转眼,来到鱼眼太极前方,九千王牌佛军,九轮冲锋,剩下7986佛。 南无虚藏苦渡佛连忙传达泣嗱遮末佛旨意,有一佛出列,曰:“贫僧已知,有劳尊者了。” 遂传达众佛,推选主帅,仓促抉择,众选出南无迦叶奇传佛为主帅。 传旨完毕,见有结果,南无虚藏苦渡佛返回泣嗱遮末佛处交旨。 南无迦叶奇传佛曰:“承蒙厚爱,选贫僧为主帅,暂挑重担,以贫僧看来,对方重点在鱼眼太极,前者数次进攻,可见左翼薄弱,我有意再攻左翼,待中路驰援,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摧毁鱼眼太极,诸位以为如何?” 众佛曰:“无分何去何从,只服调遣,莫不听从。” 南无迦叶传奇佛曰:“好,7986佛,五千佛为一纵,强攻左翼,务必不惜代价拿下,986佛严防右翼支援,剩余二千,待信号起,即协同左翼,转攻中路,以摧毁鱼眼太极为目标。” 众人闻言,都临阵待命。 很快分为三个部位,主力集结,浩浩荡荡,再次朝鱼眼太极左翼而来。 中路也虎视眈眈,隔阵相望,剩下986尊大佛,也看住右翼援军。 来到鱼眼太极左翼,最毒我心与尤物菡萏远远看见,最毒我心说:“你看,不死心,又来攻打我们了。” 红袖添香大叫道:“弓箭手预备!”瞬间,女弓箭手搭弓引箭,蓄势待发。 幽灵转移至左翼,而流苏巨引源匆匆赶来支援中路,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未到阵前,佛界王牌率先发动冲锋,红袖添香大叫道:“放!”只见密密麻麻的箭矢,如无数雨点坠向彼方。 最毒我心也手忙脚乱,催动蜘蛛网,大黑蜘蛛驮着骷髅,爬向前方。尤物菡萏也再次开启光音阵网。 瞬间,袈裟铺天盖地卷来,收住箭矢,一眨眼,佛界王牌大军已经冲到阵前,正遇上大黑蜘蛛,只三回合,大黑蜘蛛就被拳印掌风击得支离破碎。 屏障只剩光音阵网,王牌大军知晓毒液可破光音,瞬间,各色骷髅纷纷撞入,释放毒气,毒液,毒光,毒水,光音阵网瞬间被腐蚀将破。 眼见左翼岌岌可危,说声迟,那时快,幽灵跃至阵前,镭光面具,肩挎镰刀,黑色斗篷,犹如死神,凌立半空。 众佛曰:“他只有一人,必无法抗衡,诸位,迅速冲锋!” 漫山遍野,众佛蜂拥向前,声势震天。 陡然,一声呢喃:“恶果如道·虚无缥缈·尽·极限婆娑·乱世虚空·无生地狱!” 光影缭乱,左翼之前,一层灰色薄膜弥漫开来,覆盖空间,绵绵起伏,宛如波浪。 佛界王牌主力军闯入灰色薄膜之上,隐约有失重之感,正纳闷中,乱世虚空四面八方涌起,遍布前后左右,天地两道光芒垂直相撞,黑珠旋绕,快速撞向核心。 众佛催动无量神功,陡然,灰色薄膜之上,毁天灭地的能量积蓄。 王牌主力军决定与幽灵一较雌雄。 然而,风向陡然变寒,北风吹折,万里云厚,冰雪漫天纷飞,顷刻朝灰色薄膜席卷而去。 “无生地狱。”瞬间,虚无缥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结冰,蔓延向前,温度不停剧烈骤降,刚才还说冰凉,此刻已变成酷寒,温度仍不受控制地下坠,来到恐怖的零下233°,所至之处,全部冻僵。 所有佛积蓄之能量,未待爆发,竟被暴雪极寒封藏,如同山丘。 众佛大惊,曰:“他如何会南无至广昌明佛的无生地狱?诸位快快撤出此地!!” 五千主力军迅速回撤,超低极寒狂卷而至,却被乱世虚空吸住,又被虚无缥缈拉住,处于失重状态,如气球悬浮,冰寒掠过,瞬间冻成僵人。 只见众佛手脚并用,拼命逃窜,来不及挣脱的,都被困在原地,隐身的又被虚无缥缈拖回,叫苦不迭,踩错的又被乱世虚空吞噬卷入,拼命挣扎,也只后方逃出八百余人,其余都被裹挟于极寒暴雪之中。 泣嗱遮末佛见状,连连跺脚,手指幽灵,呕出一口老血,曰:“又是此人,折损我如此多同袍,实乃气煞我也!他又是如何会无生地狱?” 南无虚藏苦渡佛闻言,陷入沉思,曰:“就是南无至广昌明佛手把手教,传授三千年,也未必有人能学得真传,幽灵是如何无师自通的?” 八百余佛狼狈逃回,面见南无迦叶传奇佛,面带惭色与忿憎,曰:“着实悲愤,令人不解。” 南无迦叶传奇佛叹息,曰:“南无至广昌明佛与我私交甚笃,无生地狱毫无破绽,此人偷学本事不低,并非尔等无能。” 左右问:“此仇不报,情何以堪?望传奇佛主持公道。” 南无迦叶传奇佛曰:“左翼既然僵动,短时间内难以出入,中路空虚,正好强攻。 着令拖住右翼,其余强攻中路,势必摧毁鱼眼太极,乃泄我心头之恨!” 众佛闻言,义愤填膺,一时同仇敌忾,再度集结大军,曰三千人,拨约一千人防范右翼,即刻攻打鱼眼太极中路。 见佛界片刻不停,稍加整顿,又朝中路浩荡而来,只有流苏巨引源引领三十万野兽看守,寒江孤影与灰烬终结·炽天使犹在鱼眼太极之中。 瞬间,鱼眼太极光芒再起,炽光剧烈,寒江孤影与灰烬终结·炽天使从鱼眼太极内窜出,上下易位,涟漪轰隆撞击,又瞬间没入鱼眼。 整个太极旋转不息,光芒螺旋爆发,射向佛界王牌主力军。 光芒如鞭,翻卷扫动,有佛跃上高处,光芒也追踪而至,一时间,众佛还击,无数能量穿透而来,光芒碎成无数晶点,再度贯空而过。 撒落袈裟,犹如跳蚤入体,众佛暴跳不已,不提防,光芒又已螺旋袭来,能量再度撞于一起,接壤处,犹如镜化,两股能量都堵在一处,泛起无穷气流。 后续大佛赶紧助威,添入能量,鱼眼太极光芒绵绵不绝暴射而出,众佛也以众人之力强行挡住,接壤处,光芒气流更为炽盛! 瞬间,能量抗衡到极致,猛烈喷发,隆起成巨大的光团,鱼眼太极一时卡住,众佛见机不可失,连忙绕开光团,从左边侧面杀入。 流苏巨引源见状,挥舞石柱,虎虎生风,率领野兽大军,前去挡住。 寒江孤影和灰烬终结·炽天使从鱼眼太极跃出,原来是s线卡槽,寒江孤影拔出纹剑,挑开,鱼眼太极恢复正常。 催动涟漪,鱼眼太极抖动,天使张开双翼,地狱洞开,无数恶鬼鱼跃窜出,咆哮冲向佛界主力军。独钓寒江雪亦随之浮现,横亘于鱼眼太极之前。 两人交织翻腾,光芒融为一体,武神呢喃,回忆寂寞之剑从天而降,笔直插入鱼眼太极。 两人合二为一,却又诡异地同时窜入两个鱼眼之中,瞬间,万剑从鱼眼太极穿射而出,无视差别攻击,随后,折翼天使·鬼魅残影犹如巨大陨石,顷刻席卷而至。 来到鱼眼太极不远处,佛界王牌主力军即刻同流苏巨引源展开大战,却不料,万剑穿梭而来,连野兽也一并杀戮。 流苏巨引源又怒又恨,还来不及计较,恶鬼已狂奔而至,双方撞在一起,面目狰狞,异常惨烈。 佛界主力大军强行攻入,流苏巨引源率先后撤,来到独钓寒江雪阵前,一眨眼,恶鬼已经被屠杀殆尽。 冲到阵前,南无定数不变佛抬手,曰:“缴械不杀!”流苏巨引源大怒,操起石柱,一跃而起,迎头砸下。 南无定数不变佛也凌身跃起,连出数掌,打在流苏巨引源胸口,流苏巨引源哀嚎一声,向后方坠去。 南无定数不变佛赶上,却见折翼天使·鬼魅残影瞬息掠至,手起刀落,南无定数不变佛赶紧无穷旋转,佛珠也不停打向折翼天使,孰料,独钓寒江雪,渔夫突然跃起,瞬间出手,比折翼天使·鬼魅残影快上数倍。 南无定数不变佛猝不及防,胸中一刀,从上空翻落,却见折翼天使与渔夫上下穿梭,螺旋并进,出手极快,不停切割,及落地,险中520刀,登时气绝。 见此情形,主力军更为暴怒,冲锋向前,杀向折翼天使与渔夫。 瞬间,风雪卷起,吹拂而过。 武神呢喃,坠落眼前,右手按剑,低头乱发,加入战阵,曰:“冰冷之心,是我所有!” 狂暴绝情,冷漠至极,又见无边灰烬漫卷纷飞。 枯井浮现,灰烬终结·炽天使跃出,张开双翼,凄厉绝伦,天地苍穹为之哀悼! 恐怖恐怖恐怖,灰烬终结·炽天使逆天绝学赫然现世,绝招未发,空间已化为腐朽。 气流紊乱翻腾,枯井映出彩霞,弥漫天际,暴流围绕灰烬终结·炽天使上下窜动。 天使图腾浮现额头,闪烁不定,陡然一声叹息,“灰烬终结·有去无回!” 枯井骤然大开,产幻出现,周沿不停塌陷,众佛大惊,想要后退,天空坠落无数灰烬,一经坠地,地面顿时腐朽,露出产幻。 瞬间,整个地面悉数被灰烬烫出无数窟窿,犹如熔岩地狱,再无立锥之地。 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尽皆被灰烬和产幻道封死,武神握剑,严阵以待,寸步不离,也无人能靠近灰烬终结·炽天使一步。 生死瞬间,众佛只好舍己为人,被拽入产幻枯井之中的,已不下四百多人。其余不敢恋战,以身躯强行忍受灰烬腐蚀,掩护其它大佛撤退。 等撤出安全距离,回望鱼眼太极,都摇头叹息,曰:“匹夫抱以必死之心,八重道不易图也!~” 第129章 诀别时刻 \\u003cheader\\u003e\\u003c\/header\\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p idx\\u003d\\\"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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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_order\\u003d\\\"5\\\"\\u003e另一边,南无至广昌明佛率王牌主力,猛攻沙河强光场,战得天昏地暗,天兵天将损失惨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u003e虚实两境,只隔一层薄膜,双方遁出没入,各展神通,所至之处,人影幢幢,喊杀声络绎不绝。\\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u003e火马嘶鸣,冷不丁银枪刺出,随即漆剑立刻卷来,锋开八面,剑斩三道,鱼贯而至。\\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u003e南无至广昌明佛所率部众,浑然不惧,各自为战,深入腹地,冲向纵深,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同时开战。\\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u003e第三人麾下黑影军团与天兵天将协同作战,包围分割,前后袭扰,但见有利,蜂拥而上,顷刻戳成马蜂窝。但见不利,立刻隐遁幻界,伺机而动。\\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u003e佛界王牌主力,虽有神通,掌劲却无法同时击穿沙河强光场与奇遁幻界,只能追着黑影与天兵天将,劈头盖脸地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u003e双方卷入无序混战,被自己人误伤的,也不在少数。从早晨打到黄昏,沙河强光场内外,横尸遍野。\\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u003e有四十九佛并不参战,只坐于外围,围成一排,垂眸诵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u003e眼见沙河强光场,已成修罗场,斧剁刀砍,掌劈拳殴,一刻不停。\\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u003e火马天骄饶是身经百战,也不曾见过这等厮杀场面,第三人反而淡定从容,两人如影随形,配合默契,彼此掩护,一攻一守,并不恋战,得手后立刻秒撤。\\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u003e场面已经愈发不可控制,有指挥也像没有指挥,各自为战,听天由命,彻底混战缠斗于一起,难解难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u003e此时,鱼眼太极左翼,万里冰封,千里雪飘,呵气成冰,变成极寒之地,万物禁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u003e这不是一般的冷,分子运动全都停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8\\\"\\u003e最毒我心,尤物菡萏,红袖添香看着幽灵,左翼已经被彻底冻结,所有人退到最后头,挤成一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9\\\"\\u003e催动结界,抵挡来自“无生地狱”的极寒。偌大结界也被冻成冰雕蒙古包。\\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0\\\"\\u003e幽灵说:“为何一直看着我?”\\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1\\\"\\u003e最毒我心伸手想偷偷拿走幽灵的核桃和零食,被幽灵拍了一下手,只好眼巴巴看着幽灵自个吃零食。\\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2\\\"\\u003e最毒我心说:“分一点,你会不会怜香惜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3\\\"\\u003e幽灵问:“怜香惜玉是什么意思?”\\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4\\\"\\u003e尤物菡萏说:“就是疼女孩子的意思。”\\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5\\\"\\u003e幽灵恍然大悟,摇摇头,说:“不会。”最毒我心登时一脸黑线。\\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6\\\"\\u003e红袖添香说:“实在不知道幽灵喜欢,否则弄几百箱给你。”\\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7\\\"\\u003e幽灵说:“曾经尚可,最近也不怎么喜欢了,现在只是无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8\\\"\\u003e尤物菡萏说:“这鬼天气,实在太捉弄人了,搞得我们被隔离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9\\\"\\u003e红袖添香说:“不知得等多久?”\\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0\\\"\\u003e趁着她们三人说话,最毒我心不停地偷拿零食。\\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1\\\"\\u003e幽灵低头一看零食袋,已经被她掏走了一大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2\\\"\\u003e不过,幽灵并没有发火,拿出一大箱零食,分给她们和手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3\\\"\\u003e红袖添香和尤物菡萏都摇摇头,她们对这玩意都不感兴趣。\\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4\\\"\\u003e但是,可把最毒我心开心坏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5\\\"\\u003e细心的红袖添香发现,一次战役下来,幽灵的黑斗篷又破了好几个洞。\\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6\\\"\\u003e红袖添香说:“恩公,把斗篷脱下来,我们给你缝缝。”\\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7\\\"\\u003e幽灵说:“不必,第一人会赔。”\\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8\\\"\\u003e尤物菡萏说:“主帅已经派人来过多次,但是眼下外头天寒地冻,无人能够靠近。”\\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9\\\"\\u003e幽灵说:“知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0\\\"\\u003e红袖添香说:“隔着结界,还是如此冰冷,无生地狱太恐怖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1\\\"\\u003e幽灵说:“想出去,得等下一个季节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2\\\"\\u003e最毒我心有吃的,啥也顾不得了,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听着他们说话,一句也不插嘴,只顾着和小兵抢零食。\\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3\\\"\\u003e尤物菡萏说:“看来一时半会,鱼眼太极对方难以攻陷,虽然出不去,但是我也放心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4\\\"\\u003e红袖添香说:“你呀,就是一直为大局担忧,纯属庸人自扰,这是主帅要考虑的事,我们完全可以不必过问。”\\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5\\\"\\u003e最毒我心闻言,口齿不清地说:“就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6\\\"\\u003e说话间,不知多久,却见幽灵正襟危坐,双手按膝,脑袋微微低垂。\\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7\\\"\\u003e过了很久,三人才察觉似乎有异样,红袖添香赶紧探下幽灵鼻息,却感觉不到任何气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8\\\"\\u003e红袖添香捉急起来,连忙抚摸幽灵肩头和心口,发觉冰冷异常,身体没有一点温度。\\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9\\\"\\u003e尤物菡萏也发觉幽灵异样,身体无比冰冷僵硬,一时芳心大乱。\\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0\\\"\\u003e最毒我心见状,张大嘴巴,也顾不得吃零食,瞳孔缩收,一脸骇然地望着幽灵的面具之脸。\\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1\\\"\\u003e红袖添香赶紧晃动幽灵身躯,却岿然不动,惊叫起来,“幽灵死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2\\\"\\u003e最毒我心呢喃道:“这怎么可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3\\\"\\u003e无论如何呼唤,幽灵也全无反应。\\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4\\\"\\u003e尤物菡萏声音颤抖,面色苍白,说:“这如何是好?幽灵究竟怎么了?如今又出不去,怎样告知第一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5\\\"\\u003e最毒我心扑上去,抱住幽灵,说:“我的亲哥,你千万别死啊,我再也不偷拿你吃的了,你行行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6\\\"\\u003e闻言,红袖添香也嚎啕大哭。\\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7\\\"\\u003e结界之中,无数女弓箭手,菡萏女兵,蛊族毒女见状,面面相觑,过了一小会,全部单膝下跪,哭声不绝,啜泣不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8\\\"\\u003e幽灵再也没有动弹,隐约可见一丝唏嘘之感,若隐若现地浮现在面具之下的面容之上,恍惚之中,还能依稀感受到他那强大的曾经不可一世的风范。\\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9\\\"\\u003e冰封的结界之中,尤物菡萏无法将信息外传,汇报给第一人,心急如焚。\\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0\\\"\\u003e结界之内,哭声一片,断人肝肠。\\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1\\\"\\u003e红袖添香拉着幽灵的手,软绵无力,整个拳头凹凸不平,结满了痂,长满了疙瘩。\\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2\\\"\\u003e这个拳头,不知道参与过多少战斗,面对过多少强敌,终结过多少恩怨。\\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3\\\"\\u003e红袖添香仔细凝视幽灵的镭光面具,似乎发现他隐约凝聚着一股忧愁,因为八重道之战,尚未终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4\\\"\\u003e尤物菡萏始终不敢相信,幽灵会寂化于此,时机如此诡异叵测,偏偏选在此时,连第一人也无法告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5\\\"\\u003e但是,事实摆在眼前,无可辩驳,幽灵任何生命的体征已尽皆消失,呼吸,脉搏,心跳,统统没有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6\\\"\\u003e一股悲怆涌来,结界中哭声一片,尤物菡萏也不禁潸然泪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7\\\"\\u003e最毒我心想:“难道是幽灵透支过度,导致于猝死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8\\\"\\u003e不止她如是想,尤物菡萏与红袖添香也是如此隐隐觉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9\\\"\\u003e幽灵,一代死神,保持永久的姿态,正襟危坐,即使死去,也雄风不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0\\\"\\u003e众人跪在他的身前,顿首磕地,千呼万唤,哭成一片,却再也无法唤醒他。\\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1\\\"\\u003e除了结界中的左翼,无人得知消息。鱼眼太极依然严阵以待,一切照旧如故。\\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2\\\"\\u003e右翼的第一人,正和神龙天雩,魔人改正归邪,视察前方动静,蓦然心口一阵疼痛袭来,第一人登时攥紧左拳,眉头深锁。\\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3\\\"\\u003e魔人改正归邪见状,问:“老大,你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4\\\"\\u003e第一人摆摆手,说:“无妨,只是心口无端一阵剧痛。”\\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5\\\"\\u003e神龙天雩说:“想必是哪里走岔气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6\\\"\\u003e第一人说:“也许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7\\\"\\u003e运气舒缓经络,游移周身,三角肌隆起,气流潺动,心头的疼痛却依旧不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8\\\"\\u003e魔人改正归邪眼眸不离第一人,问:“是否缓解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9\\\"\\u003e第一人陷入沉思,曰:“莫非是第三人有危险?”\\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0\\\"\\u003e神龙天雩说:“第三人早已得到命令,用奇遁幻界周旋,直至沙河强光场机关触动,他用折戟沉沙逃出,理应稳当无虞。”\\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1\\\"\\u003e第一人说:“说的也是,我千叮铃,万嘱咐,一旦受伤,准许退出,他理应不会违背我的军令才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2\\\"\\u003e魔人改正归邪说:“也许是主帅用脑过度,思虑过甚,不如好好修养,我和神龙在此,严密监视,如有动静,第一时间向您汇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3\\\"\\u003e第一人说:“也好,我小憩片刻,有情况唤我。”\\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4\\\"\\u003e魔人改正归邪和神龙天雩垂首,说:“是,主帅放心前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5\\\"\\u003e第一人于是回后方略做休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6\\\"\\u003e阒寂幽深之中,黑暗如同帘幕张开,八重道不停地缩小,所有时空纷纭出现,——恶果如道,爱河,双鱼-鲸鱼超级星系团,一路蔓延,直至回光返照之境,天尽头阿赖耶世,整个宇宙出现眼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7\\\"\\u003e时空尺寸继续不停缩小,在遥远的地方,另一个黑色的宇宙,也映入视野。\\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8\\\"\\u003e两个宇宙相隔遥远,却同时迸发超级之大的涟漪,两个引力波互相缠绕交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9\\\"\\u003e只听熟悉的脚步声窸窣从背后传来,第一人不须回头,也知道是幽灵来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0\\\"\\u003e幽灵问:“看见那个黑色的宇宙了乜?”\\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1\\\"\\u003e第一人说:“眼睛还在,岂会看不见?”\\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2\\\"\\u003e幽灵说:“那是我的宇宙,它在召唤我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3\\\"\\u003e第一人说:“别回去了,我养你。”\\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4\\\"\\u003e幽灵说:“这个理由,站不住脚。”\\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5\\\"\\u003e第一人说:“如此遥远的距离,你如何能回去?不得花个三十古戈尔纪元?”\\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6\\\"\\u003e幽灵说:“你最好祈祷幽灵宇宙追不上永生宇宙。”\\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7\\\"\\u003e第一人说:“那是无限纪元后的事情了,我不担心。”\\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8\\\"\\u003e幽灵说:“你不担心,我担心,我不回去,恐怕大王就来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9\\\"\\u003e第一人说:“你的大王就是我的大王,弱弱问一句,他老人家有什么嗜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0\\\"\\u003e幽灵说:“他喜欢毁灭。”\\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1\\\"\\u003e第一人说:“你这样说,通俗易懂。”\\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2\\\"\\u003e幽灵说:“别了,第一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3\\\"\\u003e第一人闻言,泪花闪烁,叹息一声,说:“我想不到你我会有分别的一天。”\\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4\\\"\\u003e幽灵说:“以后你被人打,报我的名字,说不定对方下手会轻一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5\\\"\\u003e第一人摇摇头,说:“保不齐报你的名字,下手更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6\\\"\\u003e幽灵说:“那你就忍忍,忍一忍就过去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7\\\"\\u003e第一人说:“你有什么心愿,或者暗恋谁,我给你做媒?”\\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8\\\"\\u003e幽灵说:“不必了,活人和我回去,未到目的地,就变成骷髅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9\\\"\\u003e第一人说:“我的心很沉重,你的诙谐,依然使我笑不出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0\\\"\\u003e幽灵说:“我也是为你好,要是我家大王发飙了,事情就无法收场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1\\\"\\u003e第一人说:“你是偷跑出来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2\\\"\\u003e幽灵说:“临别之际,为了怕你被人打死,我只好传授你奇点天绝。”\\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3\\\"\\u003e第一人说:“我若死了,你可回来替我报仇?”\\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4\\\"\\u003e幽灵说:“看心情。”\\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5\\\"\\u003e第一人啼笑皆非,说:“留个位置,等八重道了结,我说不定可以过去看你。”\\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6\\\"\\u003e幽灵说:“其实是被星光挡住了,否则你可以看见幽灵宇宙背后,还有一个超级庞大的棕熊宇宙。我此行的目的,正是随大王和棕熊宇宙之王开战。”\\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7\\\"\\u003e第一人说:“为何宇宙和宇宙也会开战?”\\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8\\\"\\u003e幽灵说:“战争才是唯一的永恒,这是刻在物种血液里的基因。”\\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9\\\"\\u003e第一人说:“我原本以为你是回去探亲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0\\\"\\u003e幽灵说:“实不相瞒,我们是没有亲情的,如果说有,也许是在永生宇宙。”\\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1\\\"\\u003e第一人说:“愿你永远不忘。”\\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2\\\"\\u003e幽灵说:“耳朵凑过来,记下奇点天绝。”\\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3\\\"\\u003e第一人将耳朵凑近,只见幽灵窃窃私语,一顿语珠输出,第一人说:“你慢一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4\\\"\\u003e幽灵讲了十八遍,第一人才全部记住,刻在脑海。\\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5\\\"\\u003e幽灵说:“记性何时变得这么差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6\\\"\\u003e第一人正想回话,回头一看,身后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无比寂静的黑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7\\\"\\u003e望向深邃无比的黑暗,第一人狂吼道:“幽灵!!!~”\\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8\\\"\\u003e声音随即被黑暗吞没,没有一丝回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9\\\"\\u003e“啊!”第一人心口蓦然剧痛袭来,梦境骤然惊醒,从床上翻身坐起,急速驰向外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0\\\"\\u003e一直过了八十天,极寒消解,尤物菡萏才从结界窜出,火速来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1\\\"\\u003e闻听噩耗,第一人踉跄后退,站都站不稳,魔人改正归邪和神龙天雩赶紧扶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2\\\"\\u003e第一人和尤物菡萏赶紧驰向左翼,果然见幽灵兀自盘坐不动,寂化多时。\\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3\\\"\\u003e最毒我心吓得低头跪地,说:“主帅,幽灵寂化极其突然,结界冰封,我们出不去,无法第一时间把情况告诉你。”\\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4\\\"\\u003e第一人黯然说:“与你无关,幽灵只是回去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5\\\"\\u003e红袖添香哭啼多日,伤心欲绝,早已形容憔悴,眼神涣散迷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6\\\"\\u003e第一人说:“护送幽灵,送入鱼眼太极之内。”\\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7\\\"\\u003e于是,备好棺椁,第一人与三人,抬起棺椁,抬往鱼眼太极。\\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8\\\"\\u003e寒江孤影与灰烬终结·炽天使见状,无比惊愕,鱼眼太极旋转开启,露出内部结构,众人抬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9\\\"\\u003e第一人将灰烬终结·炽天使唤到一边,悄悄耳语一番,灰烬终结·炽天使认真聆听,一边点头,说:“炽天使听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0\\\"\\u003e鱼眼太极再度关闭,仍由寒江孤影,灰烬终结·炽天使和流苏巨引源把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1\\\"\\u003e流苏巨引源闻知幽灵寂化,登时哭天抢地,痛不欲生。\\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2\\\"\\u003e尽管第一人处事无声,佛界泣嗱遮末佛依旧察觉异样,遥指鱼眼太极,曰:“他们何故悲伤?”\\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3\\\"\\u003e左右皆云不知,泣嗱遮末佛曰:“必定有事,速去察看。”几十个大佛于是前去窥视动静。\\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4\\\"\\u003e却见第一人等人抬着棺椁速度进入鱼眼太极,又马上关闭,连忙回来禀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5\\\"\\u003e泣嗱遮末佛曰:“是何人身故?如此隆重,竟需第一人亲自抬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6\\\"\\u003e左右有一人曾前去窥伺者出列说:“抬棺者在列,有第一人,三位女武者,还有灰烬终结·炽天使,寒江孤影,所以并非是这几人无疑。”\\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7\\\"\\u003e泣嗱遮末佛皱起眉头,转动白眼,曰:“似汝这般分析,不啻于废话连篇。”\\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8\\\"\\u003e南无虚藏苦渡佛问:“遗失何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9\\\"\\u003e左右想了半天,曰:“独不见幽灵。”\\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0\\\"\\u003e泣嗱遮末佛恍然大悟,曰:“莫非寂化之人,正是幽灵?”\\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1\\\"\\u003e南无虚藏苦渡佛曰:“不无可能,能得第一人亲自抬棺者,岂是泛泛之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2\\\"\\u003e泣嗱遮末佛点头,曰:“如是幽灵,则天助我也!”\\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3\\\"\\u003e说话间,前方来报,说:“报!~禀告尊座,沙河强光场拒死顽抗,一百二十余日,此时已经强弩之末,快要顶不住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4\\\"\\u003e泣嗱遮末佛大喜,曰:“再拨调五百佛,彻底摧毁敌方守军!”\\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5\\\"\\u003e一声令下,前头五百佛毋庸点名,顷刻出发,踏起虚空,向沙河强光场摇摆而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6\\\"\\u003e拒死顽抗一百多日,沙河强光场死伤惨重,天兵天将已经剩下不足十万之众,黑影不足三十万,佛界王牌主力也剩下约二千余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7\\\"\\u003e火马天骄浑身染血,银枪枪头也扭形弯曲,第三人衣服破碎不堪,漆剑也出现几个卷刃钝口。\\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8\\\"\\u003e双方边打边躲,佛界王牌主力已经占据绝对上风,但是天兵天将和黑影,仍然负隅顽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9\\\"\\u003e火马天骄和第三人背靠背,火马已经被击毙,火马天骄气喘吁吁地问:“是否撤退?”\\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0\\\"\\u003e第三人说:“时候未到。还需两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1\\\"\\u003e火马天骄说:“是否请求支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2\\\"\\u003e第三人望向外头,看见援军滚滚而至,说:“再不求援,我们就全军覆没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3\\\"\\u003e随即,红色焰火窜上沙河强光场上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4\\\"\\u003e眼见求救信号,第一人却陷入两难,思忖良久,曰:“女兵留下,保护鱼眼太极,其余随我进攻支援火马天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5\\\"\\u003e三翼集结,全部朝中路靠近,由灰烬终结·炽天使全权指挥,其余随第一人赶往沙河强光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6\\\"\\u003e见鱼眼太极重兵尽出,驰援沙河强光场,泣嗱遮末佛曰:“大军离营,必然空虚,此时不攻,更待何时?”\\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7\\\"\\u003e待第一人远去,剩余五百大佛,立刻朝鱼眼太极中路杀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8\\\"\\u003e第一人,寒江孤影,流苏巨引源,神龙天雩,魔人改正归邪,来到沙河强光场,正撞上外援的五百大佛,双方一言不合,立刻动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9\\\"\\u003e撼天威能澎湃而出,神龙喷电,八方剑舞,更兼第一人恶果如道·离恨婆娑·四象深渊释放,顿时,壁立千仞,火光冲天,万里汪洋,无孔不入,沙河强光场上空,犹如天崩地裂。\\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0\\\"\\u003e第一人身形瞬动,寒江孤影如影随形,追夜之驹跃蹄而起,驮着两人瞬间穿入佛界主力大军阵中。\\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1\\\"\\u003e五百佛大惊,想不到第一人如此不要命,瞬间拳影掌风,法宝祭出,莲花升华,指劲穿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2\\\"\\u003e第一人与寒江孤影施展无上闪躲腾挪,又见鬼魅一般的隐没瞬现,人未至,刀已至,凌厉恐怖至极。\\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3\\\"\\u003e锋芒没入,疾射而去,一路绝学毕现,恶相咆哮,魔魇浮现。\\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4\\\"\\u003e神龙天雩,魔人改正归邪,流苏巨引源拱卫外围,不停喷电流,扔石头,掷火药桶,爆炸连连,烟雾漫天。\\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5\\\"\\u003e追夜之驹驮着寒江孤影与第一人窜入,寒江孤影主守,第一人主攻,拳影掌风击来,第一人全然不避,大佛顿觉惊异。\\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6\\\"\\u003e只见寒江孤影迅速挑开,还以撼击,甚至不惜用身体强行挡住攻击,刹那间,第一人攻势已至,寒江孤影与大佛撞在一起的瞬间,第一人的绝招已穿透大佛躯体而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7\\\"\\u003e凤凰鸣叫跃起,转头垂直落下,顿时成为万丈火墙。万里汪洋之底,漩涡旋转,无数杀手跃出,密密麻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8\\\"\\u003e追夜之驹一瞬而逝,转头,又听见马蹄声橐橐而来,刀光弥漫,第一人从刀光中疾驰窜来,大佛扬掌,第一人强行抗住,双方身躯同时一抖,寒江孤影追夜之驹掠过,刀锋已划过大佛脖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9\\\"\\u003e一瞬间,玩命式的打法,五百大佛陷入杀阵之中,难以脱身,第一人武学造诣,出神入化,登峰造极,炉火纯青,已入臻境!\\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80\\\"\\u003e大佛分出数人,想去攻击神龙天雩他们,身后快马已经追来,回头已然来不及,赶紧凌空一跃,谁知第一人,寒江孤影弃马同时跃起,手中之剑,空中三连斩,幻影分出,大佛惨叫一声。\\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8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8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81\\\"\\u003e同时窜入,左右切割,上下凌迟,虚影实形,涟漪振荡,大佛登时陨落,坠向底下深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8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8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82\\\"\\u003e第一人与寒江孤影纵身落下,追夜之驹已转头骤驰至下方,一瞬后仰,追夜之驹急刹车,两人目视前方,只见寒江孤影斗笠蓑衣,手压帽檐。第一人白发狂舞,犹如白魔,缓缓地将剑伸直,一滴血坠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footer\\u003e\\u003c\/footer\\u003e 第130章 上下求索 天子一怒,血流千里。第一人一怒,弑魔杀神。 恶果如道积蓄的恶能彻底爆发,无级超速,竟然无以抗衡。 幽灵之死,将第一人恐怖级别的恶煞潜能彻底激发,与道契合,无视存在,毁天灭地,冰冷彻骨,杀意凛然,几经纵横,如入无人之境,所有人竟都望而却步。 寒江孤影催动涟漪,独钓寒江雪浮现,以命配合第一人,虽纵横穿梭于五百大佛之中,犹桀骜不驯,浑然不惧,视对手如无物。 大佛想不到两人竟如此强悍,出手都是诡异凌厉的凶招,快准狠,硬碰硬,强行交锋,却抵挡不住,亏到姥姥家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五百大佛瞬间伤亡47尊,而第一人与寒江孤影杀戮仍在继续,动作诡异凌绝,骤然爆发殒命相搏杀招,速度不减反增,恶煞能量仍在提升。 大佛不停倒下,其余见状不妙,随意应付几下,连连败退,第一人快速袭来,大佛使个破绽,都丢下阵地,踏起虚空,一溜烟逃回后方了。 见援军远遁,第一人与寒江孤影也不再追赶,所有人都跃入沙河强光场,救援火马天骄与第三人。 众人一经杀入,沙河强光场佛界主力王牌顿时紊乱,阵脚失稳,追夜之驹窜至面前,剑光凌厉疾射而至。 惨叫一声,大佛顷刻殒命。第一人如影随形,与迎面而来的掌风拳影强行抗碰,双方同时一震,寒江孤影手起刀落,一刹那将其毙命。 神龙天雩,流苏巨引源,魔人改正归邪哇哇大叫冲入,“巨神太若”追击而去,贯穿战场。 神龙天雩张开薄翼,电流喷吐不绝,魔人改正归邪寸步不离。 火马天骄与第三人见援军来到,精神抖擞,众人一声喊,都朝垓心涌出杀去。 漫天光芒,轰隆不绝击向战地,无数幻影分身,四面八方穿梭,刀光剑影,连绵起伏。 话说,另五百大佛趁鱼眼太极空虚,第一人支援沙河强光场之际,又大步踏来,杀入中路。 灰烬终结·炽天使见来者不善,即刻开战,红袖添香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红袖添香架起神弓,比自己还高大,说:“帮帮忙。”最毒我心连忙扶住弓身,挂上神箭,力气不够,拉不动神弦。 灰烬终结·炽天使一看,说:“我来。”只用两根手指,就将弓弦拉开,扯得满满。红袖添香瞠目结舌,不晓得她为何力气这样大,喊一声“放!”巨大的神箭破空而出,弧线上升,朝大佛呼啸而去。 众佛赶到,却见天空神箭坠下,瞬间四散开来,神箭坠入垓心,立刻分裂,拱起巨大火焰,浓烟滚滚。 众佛大怒,跃上高空,向鱼眼太极集结杀去,刹那光音缭绕,交织不休。 众佛撒落毒水毒液,消融光音,灰烬却从底下绵绵射来,将毒水毒液气化。 见灰烬射来,大佛深知厉害,脱下袈裟拍打,祭出莲花法宝抗衡,又窜至更高处。 围成圆圈,从三面袭扰,眼见大佛即将窜入阵地,尤物菡萏大惊,说:“第一人为何还不回来相救?” 灰烬终结·炽天使冷冷地说:“最毒我心,随我来,进入鱼眼太极。” 最毒我心说:“来了。” 两人瞬间一跃而起,一上一下,窜入鱼眼太极之中,机关开启,光芒四射,棱弦旋转不息。 陡然,一声沉喝,“尤物菡萏,红袖添香,让开。”两人连忙让开。 瞬间,天际振荡,鱼眼太极炽红色的光芒闪烁爆发,传来最毒我心杀猪般的尖叫,“鱼眼太极·荼毒天下!” 蜈蚣暴流从鱼眼太极像一条巨蟒,狂窜而出,比之前硕大一倍,千足百腿,皆是暴虐电流,扭曲着形体,快速撞向佛界王牌主力,半空都被蜈蚣暴流犁出一条沟壑。 众佛慌忙应战,顾不得许多,自己安全为上,瞬间队形化整为零,蜈蚣暴流狂虐追击,何人敢挡?只得纷纷躲避。 红袖添香回头叱喝一声,说:“只顾着看,还不放箭?!” 瞬间,女弓箭手又引弓搭箭,觑准佛影,箭矢朝上快速射去。 尤物菡萏怕大佛偷袭,又瞬间将鱼眼太极周际都罩上光音阵网。 鱼眼太极释放蜈蚣暴流之后,开始缓慢旋转,光芒由红变绿,由绿变蓝。 蜈蚣暴流横行无忌,肆意穿梭,让人毛骨悚然,一尊大佛被电,登时骨骸显现,犹如x光,一时无法动弹,蜈蚣暴流窜入,从身体经过,瞬间如绞肉机,碎成几万块。 众佛既怒且恨,又无可奈何,见蜈蚣暴流如此凶险,更加不敢大喜,看见蜈蚣暴流袭来,都瞬间躲得远远的。 蜈蚣暴流旋转游移在鱼眼太极上空,并不远离,远远望去,恐怖骇人,周身弥漫红光,不啻于宇宙虫。 佛界王牌只得避开锋芒,等能量减弱消弭,都零星分散四处,各择一处,伺机而动。 沙河强光场,厮杀声呐喊不绝,数千大佛仍在,骤然,南无至广昌明佛看见第一人,第一人也同时看见南无至广昌明佛。 两人相见,分外眼红。 南无至广昌明佛曰:“拼得一身剐,也要把第一人拉下马,众位,擒贼先擒王。我将此地冰冻三尺。” 左右闻言,瞬间,二百佛一齐杀出,踏步流星追向第一人。 而南无至广昌明佛果然催动涟漪,准备释放“无生地狱。” 值此生死存亡一念之间,流苏巨引源强行撞入,双方同时出招,“巨神太若”与“末那提诀”同时互相穿透,“巨神太若”击向南无至广昌明佛。 流苏巨引源猛然溅出一口鲜血,被击飞老远,神龙天雩与魔人改正归邪连忙去抢救。 南无至广昌明佛正待运功之中,不意“巨神太若”从人群中穿透而至,重重打在身上,瞬间飞出老远。 众佛手忙脚乱,赶紧上前救治,只见南无至广昌明佛口角流血,浑身痉挛,强忍片刻,登时昏厥过去。 神龙天雩与魔人改正归邪扶起流苏巨引源,两侧大佛杀来,只得张开薄翼,瞬间跃出沙河强光场,抱着流苏巨引源,拼命拍打翅膀,急速飞回鱼眼太极。 却不料,鱼眼太极已有重兵拦截,正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魔人改正归邪沉喝说:“带他离开,我来殿后。” 神龙天雩说:“看此情形,恐怕难矣!” 果然,拦截于眼前的,何止百人。 双方偶遇,大佛都面露微笑,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想逃出生天,唯有来世!” 沙河强光场中,第一人与寒江孤影不再恋战,察觉三人有难,瞬间跃出沙河强光场,追夜之驹如同流星,风驰电掣往神龙天雩之处疾驰而来。 双方还未动手,第一人与寒江孤影已经来到,一瞬没入大佛阵中,大佛诧异,还看不清人影,寒江孤影冰冷的剑刃已至。 一声惨叫,手脚分家,第一人沉喝道:“速退!”魔人改正归邪不敢迟疑,背起流苏巨引源赶紧回撤鱼眼太极之中,神龙天雩一旁护卫。 第一人与寒江孤影根本不给大佛拦截三人的机会,狂暴绝学澎湃爆发,三人捡到一线生机,慌忙坠入。 尤物菡萏见状,赶紧收起光音阵网,三人坠落,流苏巨引源太重,魔人改正归邪死死将两腿定在地上,踏出两个凹洞,才勉强将身体定住。 尤物菡萏又开始光音阵网,目不转睛凝视着上方第一人与寒江孤影。 菡萏女兵赶紧上前帮忙,几十人抬起流苏巨引源,随同神龙天雩,火速送往后方,给水母神医救治。 沙河强光场,火马天骄与第三人,见第一人又悉数离场,都停止打斗,且战且退,又如从前,玩起躲猫猫和游击战。 第一人与寒江孤影在鱼眼太极上空同佛界主力援军展开大战,趁此机会,最毒我心与灰烬终结·炽天使从鱼眼太极跃出,最毒我心说:“炽天使,你去帮忙老大,我来驾驭蜈蚣暴流助战,好吗?” 灰烬终结·炽天使微微点头,瞬间凌身窜上,却无意触碰光音阵网,瞬间又回落。 尤物菡萏尴尬地说:“姐姐莫要如此心急,我这就把光音收了。” 一收光音阵网,灰烬终结·炽天使瞬间跃出,一去不复返。 最毒我心哈哈大笑,催动涟漪,只见蜈蚣暴流瞬间炽光万丈,身形移动,窜向大佛。 尤物菡萏见最毒我心那副表情,赞叹说:“厉害。” 灰烬终结·炽天使跃出鱼眼太极上空,加入战团,只见武神呢喃,灰烬翩跹,更兼蜈蚣暴流如影随形,肆虐而至,众佛叫苦连连,硬撑不了一个时辰,都纷纷朝沙河强光场溃逃。 第一人沉喝道:“给我杀!” 灰烬终结·炽天使闻言,即刻变身,武神姿容,转化为男体。 三人不假思索,继续追杀,蜈蚣暴流随后而至。 最毒我心喊道:“等等我,太远了,要失控了。” 赶紧对尤物菡萏说:“快点开启光音阵网,我要出去。” 正当尤物菡萏关闭光音阵网后,却见最毒我心面无血色,如丧考妣,呢喃自语说:“惨了,断了。” 红袖添香问:“什么断了?” 最毒我心说:“操纵蜈蚣暴流的弦断了。” 红袖添香问:“断了又怎样?” 最毒我心说:“蜈蚣暴流不受控制了。” 红袖添香又问:“不受控制又怎样?” 最毒我心哭丧着脸,说:“敌我不分了,老大不小心都会挨刀。” 尤物菡萏闻言,说:“不行,我得赶紧去告诉老大。” 不待两人反应过来,已经跃出上空,朝第一人快速追去。 最毒我心说:“我也去,看还能不能挽救,你看好此处。” 还不等红袖添香点头,已经一跃而去。 果然,佛界主力前方窜逃,第一人,寒江孤影与灰烬终结·炽天使,紧追不舍,后面,蜈蚣暴流随后席卷而至。 再后面远处,是尤物菡萏拼命疾驰而来,更远处,是最毒我心的影子。 佛界主力援军怕追兵撞向指挥部,伤了尊座,不敢回后方,只得窜入沙河强光场。三人随后没入。 火马天骄与第三人,又见第一人来到,还多带来灰烬终结·炽天使,一脸懵逼,面面相觑,不知道第一人居然会玩这出。 瞬间,群情激奋,又同时杀出。 沙河强光场原有佛界主力军,也一脸懵逼,沙河强光场仿佛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之地,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都朝第一人赶来。 却见几百尊大佛,仓惶逃至,立刻应战,第一人,寒江孤影与灰烬终结·炽天使一经入阵,杀戮顿起。 恐怖的冲撞,看得人胆战心惊,身后巨大的蜈蚣暴流赫然出现眼前。 第一人不假提防,却骤然隐约传来尤物菡萏撕心裂肺的鸣叫,“老大,小心蜈蚣暴流!” 猛然回头,蜈蚣暴流已行将撞入背后。 生死刹那瞬间,第一人拖拽寒江孤影与灰烬终结·炽天使,连点数点,追夜之驹疾驰而去,叵奈蜈蚣暴流速度也不慢,眼见顷刻将追夜之驹吞没。 猛然一咬牙,恶魔浮现,垓心隆起,恶果如道无上绝学——死神叹息,旖旎再现。 彩光萦绕,垓心花瓣绽放,将寒江孤影与灰烬终结·炽天使都怀抱其中,蜈蚣暴流席卷而过,不停吞噬垓心。 此时,寒江孤影与灰烬终结·炽天使,也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尤物菡萏赶至上空,看见蜈蚣暴流将三人连马,一同吞噬,瞬间花容失色,悲怆欲绝。 几秒过后,最毒我心也屁滚尿流赶到,看见这种情景,也手足无措,心如死灰,绝望涌上心头,呢喃说:“闯大祸了,把老大搞死了。” 尤物菡萏非常气愤,咬牙切齿,甩手扇了最毒我心一巴掌,最毒我心放声嚎啕大哭。 骤然,一声呢喃传来:“灰烬终结·鬼神庇护!” 只见,灰鬼咆哮,将手托起,垓心赫然出现,瞬间,灰鬼又被蜈蚣暴流吞噬,惨叫一声,幻灭消失。 机不可失,第一人瞬间开启结罩,巨大的暴流激荡汹涌而来,寒江孤影沉喝道:“凌影断绝!” 只见垓心瞬间无序乱弹,快速弹飞,闪躲挪移无数遍,才借暴流狂弹,窜出而去。 恐怖的蜈蚣暴流窜入沙河强光场,所至之处,如入无人之境,不分敌我,何辨雌雄,犁出一道巨大的沟壑。 前方猝不及防,抵挡不及,被蜈蚣暴流瞬间撕成肉片,惨不忍睹。 最毒我心小心翼翼地拍打一下低头啜泣的尤物菡萏,说:“老大好像没死耶,你看。” 尤物菡萏赶紧凝眸望去,只见垓心如同一个黑点,窜上高空,不停地绽放。 蜈蚣暴流能量太强,花瓣绽放无数,才勉强消弭能量,看见已经安全,垓心裂开,三人才从垓心迅速窜出。 看见眼前的场景,第一人沉默不语,寒江孤影说:“搞什么死人头,最毒我心是怎么回事?” 灰烬终结·炽天使说:“别管了,回去再修理她。” 第一人说:“事不宜迟,孤影,告知火马与第三人,择机退出沙河强光场。” 又对灰烬终结·炽天使说:“随我杀入!” 瞬间,三人兵分两路,一起杀向沙河强光场。寒江孤影一马绝尘,朝第三人疾驰而去。 惨烈的战斗,蜈蚣暴流窜入后,沙河强光场彻底沦为修罗场。天兵天将撒腿就跑,却被无情追上。 泣嗱遮末佛远远看见尤物菡萏与最毒我心,手指一点,说:“速去抓住这两个娘们!” 菩萨闻言,即刻派出二十人前去。 尤物菡萏与最毒我心正在目不转睛观战,丝毫没注意那边菩萨腾云驾雾而来。 寒江孤影一骑绝尘,窜至第三人与火马天骄面前,勒马按笠,说:“退出此阵,可矣!” 第三人与火马天骄抱拳曰:“得令!” 第一人与灰烬终结·炽天使杀入阵中,原本混乱的战场再起腥风血雨。 蜈蚣暴流去而复返,两面夹击,南无至广昌明佛又重伤昏厥,众佛群龙无首,只得各自为战。 转眼间,血肉横飞,湮灭涅盘,浮华灿烂,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第一人与灰烬终结·炽天使杀入,灰烬飞卷,凌乱飘舞,所至之处,皆化为腐朽。 佛界王牌主力斗志渐无,如同一盘散沙。 杀至正中,第一人骤然察觉上空有异,往前一杀,瞬间后退,抬头一看,竟是二十名菩萨,所去之处,目标竟是尤物菡萏和最毒我心。 第一人与灰烬终结·炽天使一边战斗,一边说:“尤物菡萏和最毒我心在上方有难,你去救援她俩,撤回鱼眼太极,这里交给我。” 灰烬终结·炽天使稍作停顿,也抬眼看去,明白梗概,说:“遵命,真是不让人省心。” 瞬间,使个破绽,抽身而退,凌身而起,跃出沙河强光场,一经跃出,又恢复女儿模样。 尤物菡萏迎接,问:“炽天使怎么出来了?”话音未落,已觑见身后菩萨,从远处疾驰而来。 灰烬终结·炽天使说:“看见了吧,奉老大命令,前来保护你。速度回鱼眼太极,我来殿后。” 随即回身,最毒我心一见,连忙拉着尤物菡萏,抱头鼠窜,一溜烟跑了。 瞬息而至,菩萨已到跟前,一言不合,立刻开打,菩萨曰:“跑了那两个,抓着这个,也不错。” 灰烬终结·炽天使大怒,说:“想抓我?除非扛个尸体回去。” 同时出手,灰烬喷涌而出,菩萨分前后左右拦住,剩下二尊,前去追赶尤物菡萏和最毒我心。 催动净化,绵绵撞向灰烬,灰烬受潮,定在空中。 灰烬终结·炽天使现出武神之相,抽刀拔刃,席卷而出。 菩萨立刻避开。 观战许久,对灰烬终结·炽天使的绝学略有所知,菩萨并不急于绝战,反而进行困兽之斗,围而不攻。 此时,火马天骄与第三人下令撤退,缓缓有序撤回边缘,跃出沙河强光场,却撞见菩萨。 双方再次卷入混战。 不意身后南无本圆了却佛等追来,第三人与菩萨正挥刃搏斗,被身后拳掌偷袭,后背猛然受创,溅出鲜血,菩萨扬掌,朝面门击下,顿时面目全非,大佛又从背后狂殴。 第三人怒目圆睁,漆剑挥舞,菩萨与大佛避开,顷刻又至,前胸后背,再次中掌,心脉断绝。 火马天骄大怒,挑出银枪便刺。菩萨与大佛立刻将其包围。 眼见第三人殒命,火马天骄也岌岌可危,灰烬终结·炽天使被十几尊菩萨截断,正当危急时刻,追夜之驹影驰而至。 其余兵将赶紧抱起第三人,朝鱼眼太极奔去。 蜈蚣暴流仍在肆虐,第一人不再恋战,也窜出沙河强光场,身后大佛追来。 隐约一阵轰隆传来,沙河强光场即将撞上尽头。 寒江孤影窜入阵中,火马天骄立刻脱身,第一人随即赶到,菩萨与大佛见状,不敢硬战,连忙逃开。 寒江孤影与第一人瞬间攻向包围灰烬终结·炽天使之菩萨,菩萨不消一会,马上也解散撤离。 三人眼眸对视,心有灵犀,瞬间回身,催动无上涟漪,绝学再现,擎天光芒坠向沙河强光场。 迎头赶来的大佛见恐怖的光芒坠下,又都逃回沙河强光场,光芒迅速蔓延,吞噬而来,菩萨也不得已,只得变化男身,躲向沙河强光场逃难。 光芒笼罩,万千飞雪飘零,灰烬绵绵,彻底覆盖在沙河强光场之上。 陡然巨大震动,沙河强光场快速旋转,撞向尽头,一股雾光萦绕而起。 阴阳之气,呈现结界之中,隐约攒动。 须臾,沙河强光场再度翻转,阴极场浮现,巨大的迷魂天衢呈现眼前。 旋转之际,只见沙河强光场阳极场下翻,蜈蚣暴流撞向阳极结罩,竟然不敌,化为湮灭。 第一人整顿兵马,率部返回,却见还有两名菩萨已经追至鱼眼太极上空,最毒我心与尤物菡萏慌不择路。 一声嘶鸣,追夜之驹快速疾驰而去,两名菩萨回头,看见武者大军已经返回,不敢再追,慌忙腾云驾雾,窜上高处,寒江孤影紧追不舍,手起刀落,将菩萨一斩为二。 第一人与灰烬终结·炽天使也像鬼魅般赶到,堵住另一名菩萨归路,那菩萨心灰意冷,扬起手掌,朝自己面门拍下,登时陨化幻灭。 三人落下,放缓脚步,身后第三人被兵将和黑影以肩抬着,面覆白布,都沉默不语,身影缓缓消失在夜色尽头。 第131章 终极神 双方交战完毕,暂时告停一个段落,各自返回后方阵地。 沙河强光场阴极场业已出现,乃是淘气宝宝与孔雀公主之离魂天衢大道,此刻已然静静横亘于眼前,等待佛界新一轮进攻。 泣嗱遮末佛所率王牌主力,此时除了四十万菩萨,已经无兵将可以派遣,大部分都驻守于封闭的沙河强光场阳极场去了,目前无法出来。 然而在彩虹迷离之境,四万大佛已经赶到,虚方世界第一武者终极神也在其中。 第一人率领众人回归鱼眼太极,沙河强光场一战,流苏巨引源身负重伤,第三人命陨疆场,幽灵寂化,众人之心异常沉重。 第一人随后为第三人举行祭奠仪式,告知天武泽曌皇帝,液氮冰封,祭奠七日之后,令人起棺,送回双鱼-鲸鱼星系,仍在故土安葬。在座大小头领都前来与会祭奠。 双方虽暂时停战,泣嗱遮末佛仍派人不间断监视鱼眼太极的动静。 第一人率大小头领抽空再去探望流苏巨引源,在水母人的治疗下,又兼流苏巨引源皮糙肉厚,虽然身受重伤,但尚无生命危险。 水母人昼夜看护,第一人去的时候,了解情况,流苏巨引源正陷入昏迷。 得知流苏巨引源并未大碍,只是需要长久的疗养,第一人略微释怀。 回来之时,第一人对左右说:“流苏巨引源之所以身负重伤,皆因强行施展巨神太若,袭击南无至广昌明佛所至。此举有功,理应嘉奖。” 最毒我心啜泣道:“可怜伤得这样重,估计半年下不了床。” 灰烬终结·炽天使说:“大战远未结束,恐怕后面的战斗更加惨烈。” 寒江孤影说:“可惜折了幽灵,我们缺少一员大将。否则,来一个砍一个,来两个砍一双。” 闻听幽灵之名,红袖添香与莫道不消魂都放声大哭。 第一人安慰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切都是定数。我们只能重整旗鼓,蓄势再战,鱼眼太极不容有失。” 红袖添香与莫道不消魂强行忍住哭泣,众人愁容满面,回答说:“是!吾将与佛界决一死战!” 第一人说:“敌人来势汹汹,据神子未尽所说,第二波佛界王牌主力,不下二万之众,虚方世界的第一武者,终极神也定在其中。 我方正当战罢,士气疲敝,看来只好请法魂师烨乸哆助阵了。” 法魂师烨乸哆走出来,众人皆不认识,问:“此是何人,莫非新来的伙伴?” 第一人笑道:“此人正是法魂师烨乸哆无疑。” 却见法魂师烨乸哆像是异星人装扮,见众人诧异,笑道:“我再变个。” 一番云气烟光,催动魂咒?文,竟变成幽灵模样,众人大感惊奇。 须臾,法魂师烨乸哆才使用乌杖,变回原本相貌,说:“不足为奇,这只是障眼法而已。” 第一人说:“届时交战,我与寒江孤影,连同炽天使一起抗敌,其余人保护法魂师,我想以三人之力,提升至极限,仍可一战。” 法魂师烨乸哆鞠躬说:“强敌在前,为胜利计,任凭差遣。” 第一人说:“感激不尽。” 众人说话间,已来到鱼眼太极,各自驻军,按部就班。 话说四万大佛,踏着虚空已来到彩虹迷离之境踏云台,毗卢大难率众迎接。 为首,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法相庄严,神通弥天,未至眼前,毗卢大难已跪爬到脚下,虔诚叩首,曰:“小僧参拜佛主。” 佛主启口,虚空梵音回荡,曰:“将士前方浴血奋战,而汝于此逍遥快活,是何缘故?” 毗卢大难赶紧解释,说:“前方自有大佛统领,小僧特此恭迎,尽调度职责。”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闻言,呵呵笑道,“汝这厮甚是狡黠,欺我是三岁孩童不成?” 瞬间,弹指一发,舍利珠所至,毗卢大难瞬间被贯穿,登时如魂灵一般幻化,消失殆尽。 众人见状,无比惊恐,尽皆跪倒磕首,请求饶命。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毋庸如此。毗卢大难身为三军统帅,玩忽职守,不从王事,胡作非为,故有此报。与汝等无涉。” 众人山呼,皆歌颂南无刹帝琉璃王佛,菩萨心肠,霹雳手段,洞识真伪。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之所以有恃无恐者,乃倚仗上佛威赫权势,目空一切,吾最是厌倦,今日略惩小戒,以儆效尤。” 众人闻言,心悦诚服。原来,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地位不亚于上佛。 左右恭迎南无刹帝琉璃王佛上踏云台,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开启神目,遍观四境,曰:“为何此境,戾气深重,全无辉煌气象?” 遂,施展神通,遍洒甘露,彩虹照耀,顿时宇宙澄清,万象更新。 草木繁荣生长,土地肥沃,鹿鸣呦呦,流水清澈无浊,风和日丽,生民健壮,疾苦顿消。 蒙受福泽,彩虹迷离之境一切生民动物,皆向踏云台跪膝膜拜,感谢佛恩。 四万大佛,也一起稽首膜拜,礼毕,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传解铃还须系铃人来此见我。” 左右称喏,离开传解铃还须系铃人去了。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梵音响彻虚空,四面八方,人皆能闻,佛光万丈,照耀天际,曰:“佛门不幸,兴师动众,致使众生劬劳,八重道多有殒命者,身死道消,罪业成空。虽只须臾,实则时光有别,世人不知,境外已然七百六十一年。” 左右稽首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杀戮之众,如之奈何,惟愿佛主开示。”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众生不幸,乃我之过,我愿自消百劫,与众人共苦难。” 左右皆哭泣,祈祷相劝,曰:“两方世界,从无交集,横生此祸,实乃天意,与佛王无关,莫妄自菲薄,自伤根基,做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叹息,曰:“我不畏浮云,不惧强者,独悲悯众生之苦,犹如胆汁,渗透我心。” 左右劝告,曰:“佛主勿忧,待平定八重道,终结兵燹,再议不迟。” 四境之中,一切众生,也一起祷告相求,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只得作罢,曰:“如此,待战事消弭,再罚我过。” 左右皆稽首呢诵,曰:“善莫大焉!” 不久,解铃还须系铃人来到,朝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叩首,说:“小人叩见佛主,愿我佛吉祥欢喜,圣寿无疆。”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屏蔽梵音,只余踏云台可以聆听,曰:“解铃还须系铃人,无需多礼,起身回话。” 解铃还须系铃人说:“小人不敢,如此可矣!”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但起无妨。” 解铃还须系铃人才称谢起身,恭敬立于正中。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汝之旧交,终极神已随部队,来到此处。然而,有封印偈符二道,乃无古亦无今,天罗地网卍,汝是否能解?” 解铃还须系铃人回答说:“启禀我佛,天罗地网卍,乃佛界重符,仅凭小人之力,难以全解,我不过能解地网而已。”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无妨,此偈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解铃还须系铃人又说:“启禀我佛,无古亦无今,解之极难,除非有多眼玉,或许可解。”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笑道,曰:“我知你自有手段,只是与我生疏,不肯尽言,汝可回去,斟酌再三,待全盘想通,再来告诉于我。” 解铃还须系铃人闻言,如晴天霹雳,五雷轰顶,慌忙跪拜,说:“小人诚然不敢欺瞒。”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依旧微笑,曰:“汝之心念,我已悉知,毋庸辩解。离去可矣。” 解铃还须系铃人闻言,顿时无言以对,只得默默离开。 遂再度叩首敬礼,缓缓退下。 待解铃还须系铃人离去走远,众人皆默然,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解铃还须系铃人并非能,并非不能,解得二道偈符,只因他深知,一旦解开,终极神必有性命之虞,因此,内心踌躇。” 左右问:“我有四万,何以非终极神不可?”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汝只知万年中之事,却不晓造化久远。此物甚是骇人,我成显胚胎之时,已无敌于万世。” 左右曰:“匪夷所思,莫非此是魔物?”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摆手笑曰:“魔如何能与之并驾齐驱,相提并论?此物乃宇宙多重轮回造化产物,兴许,百亿年之宇宙,仍不过是它的曾孙子辈。” 左右愕然,皆曰:“如何能存在如此恒久而不死?”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概因此物可无限寄生,故而不死。” 左右又问:“若将它唤醒,于我孰利孰弊?”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不得不如此,待它意识萌芽于后世,天数命定亦可更改,如能趁此刻,混沌无分之际,与永生武者两败俱伤,乃是最佳结局。如若不能,只得彻底封闭八重道,或许能免后世之祸。” 左右这才恍然大悟,曰:“佛主苦心孤诣,皆为众生免于涂炭之苦,诚然至能至圣。”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此物寄生于强人,极难驾驭,无人深谙其法。一旦作乱,不啻于混世魔王,昔日太平无事,因此不得契机。” 左右问:“可有毁灭此物之法?”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无主可依,此物如同废物。然而此时,已寄附于终极神,令人堪忧。” 左右问:“已有我佛重符天罗地网卍封印,佛主勿忧。”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笑道:“天罗地网卍所封印者,不过终极神死穴而已,岂是封印那无古亦无今?假以时日,或是此物感应,破解天罗地网卍,只在一念之间。” 左右诧异,瞠目结舌,曰:“依佛主所言,此物为何蛰伏不动?”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未逢其时,此其一也。不得其人,此其二也,故而蛰伏不动。” 左右乃曰:“看来此物甚是智慧。”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笑曰:“诚然。大智若愚,极具蛊惑,虽瞒不过我之法眼,我至今仍旧无善法可断。” 左右曰:“莫非解开偈符,非解铃还须系铃人不可?”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解铃还须系铃人此人,所知甚多,我料定,他必然明了后果。” 左右乃曰:“佛主,我等已到此地,后续之事,如何因应?”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带上解铃还须系铃人,与终极神,随我同往八重道,留下五佛在此,迎接后方上佛部队。” 左右问曰:“何时启程?”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兵贵神速,不必迁延。三炷香后,即刻出发。” 左右皆稽首,同声曰:“是!” 略作小憩,将终极神与解铃还须系铃人安排一处,南无刹帝琉璃王佛为首,浩浩荡荡,三炷香过,向八重道开拔而去。 战火将燃,气象陡变,八重道迎来史无前例的危机。 解铃还须系铃人沿途随终极神一起同往八重道,见终极神遭受噬体封印,犹如木人,怔然垂头不动,心里无比唏嘘。 数次凝视,几番打量,相顾无言,千言万语涌上解铃还须系铃人的心头,却都欲言又止。 终极神虽遭受噬骨封印之痛,却锁住心脉,魂箍依然无时无刻不在同天罗地网卍较量,因此,面容惨淡,豆大汗滴凝结眉宇之间,嘴角偶尔痉挛。 诡异的是,体内的无古亦无今,完全见死不救,置身事外。 不久,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已率部来到八重道之前,一眼望去,八重道五道隆起,无边无际,各道阴阳之气,弥漫炽烈,依稀可见电解气化所剩余的淡雾。 各道之间,犹自间隔深壑,望不见底。每道仍然各自缓慢旋动,速度不一,方向正反有别。 泣嗱遮末佛早已恭迎多时,四十万菩萨也已井然有序排列,圣华盈耀,氤氲暗生。 泣嗱遮末佛稽首,曰:“末徒,恭迎佛主。”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一抬手,早有人将泣嗱遮末佛昔日告示恭敬置于手上。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掷到泣嗱遮末佛脚下,曰:“汝宣此诏,是何用意?” 泣嗱遮末佛诚惶诚恐,顿时大汗淋漓,曰:“此乃末徒一时昏庸,希望众人勿太轻敌,才。。。”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大怒,冷冷喝道:“果然只长他人志气,专灭自己威风!枉为三军主帅,离魂天衢正在眼前,尔等为何按兵不动,貌似都来此度假游玩,还是专等我为你们出力?你好坐收渔人之利?” 见南无刹帝琉璃王佛震怒,泣嗱遮末佛深知非同儿戏,无可奈何,只得嗫喏解释,曰:“菩萨不肯入战,末徒已无人可用,只得等候佛主前来。” 话音未落,菩萨团不乐意了,一起造反,曰:“哪个不肯入战,谁人不愿出力,你何时下过命令?” 泣嗱遮末佛顿时哑口无言,更加仓惶,曰:“末徒也是担心,原先安排菩萨待平定八重道,再往永生世界传教,不想。。。”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震怒,打断泣嗱遮末佛的话,曰:“可恨之极!今日不教汝魂飞魄散,不足以平息众愤!” 左右连忙求情,曰:“佛主息怒,泣嗱遮末佛乃为上佛心腹,受命领兵,攻打此地,斩之不祥,望佛主三思!”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冷冷哼道:“所作所为,丢尽上佛颜面,上佛知晓,必定不会加罪责备于我!” 众人继续求情,曰:“祈望佛主仁慈,手下留情,只管惩罚,切莫伤他性命,日后,在上佛面前,也好支应。”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闻言,怒极反笑,曰:“枉费如此多人为汝求情,然而,战死者众,军法森严,岂能徇私?汝空有满腹经纶,实无真才实学,令我无比失望!今日,若不杀汝,愧对三军将士。” 泣嗱遮末佛闻言,毛骨悚然,魂不守舍,难以置信,只嗫喏问:“你真要灭我?”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睥睨眼眸,骤然亳光万丈,九九八十一法相尽皆浮现,梵音穿透虚空,弥漫回荡,曰:“如何?我刹帝杀不得你?” 泣嗱遮末佛原本尚存一丝侥幸,熬到上佛莅临,见南无刹帝琉璃王佛神通发威,情知形势危如累卵,极其不妙,不敢再挑衅,慌忙叩首,不停膜拜,曰:“末徒知错了,请佛主责罚,再不敢放肆了。”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冷冷说道:“就算上佛在场,我要杀汝,上佛也不会多说一言。唯有汝不知天高地厚,见识浅薄,荒谬绝伦,何来自信,觊觎上佛能保你永生永世,殊不知,天渡自度者,求之不得,反求诸己。似汝这般侥幸,如何能真正成大空真境?” 不但泣嗱遮末佛,其余众人闻言,也皆瑟瑟发抖,一时之间,不敢再为他求情。 泣嗱遮末佛五体投地,声音微弱,曰:“请佛主责罚,请佛主责罚。”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见状,曰:“本欲教汝魂飞魄散,以抵过错,见汝已有悔意,小惩即可。” 泣嗱遮末佛连忙称谢,话音未落,彩舍利已破空而至,瞬间击穿,可怜那泣嗱遮末佛五十九劫修为,登时只剩九劫。 即便如此,泣嗱遮末佛仍不停感谢。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带往踏云台,等上佛莅临,交予他另行处置。” 左右得令,出列二佛,搀扶起泣嗱遮末佛,往踏云台而去。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速将战况报来。” 有解颠倒菩萨出列,稽首曰:“佛主且看,八重道已有半数落入我方之手,眼前此道,名曰沙河强光场,有两面,一面已被我方攻占,此乃阴极场,敌人摆阵于上,又名离魂天衢。”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问:“为何不攻?” 解颠倒菩萨曰:“攻城略地,非菩萨擅长,祈冀佛主明查。”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闻言,不置可否,却并无怪罪之意,曰:“尚有何事?” 解颠倒菩萨曰:“敌人后方,构筑防御,有鱼眼太极,威力甚强。”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鱼眼太极威力若何,我自悉知。久闻敌方有一人,名曰幽灵,此人何在?” 解颠倒菩萨曰:“许久未见,不知缘故,但鱼眼太极曾经抬入棺椁,自此之后,幽灵再不曾出现,我以为此人已死。”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可是置于鱼眼太极之中?” 解颠倒菩萨曰:“正是。”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离魂天衢破之容易,毋庸其它,只须我只言片语,定教第一人主动撤出。而后,汝等务必打开鱼眼太极,将幽灵尸首抢夺于此。” 左右问:“敢问佛主,抢夺此人遗体,有何意义?”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无可奉告,久后,汝等便知。” 左右闻言,皆垂首曰:“是!”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又问:“解颠倒,尚有何事?” 解颠倒菩萨稽首,曰:“菩萨无数,佛陀万千,佛门弟子百亿之多,佛主能记得弟子之名,弟子感佩不尽。”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一叶障目,过眼不忘,何足挂齿。” 解颠倒菩萨曰:“钦佩之至!”遂将过往战事情形,娓娓道来,缓缓倾诉。南无刹帝琉璃王佛从始至终,详细聆听,从不打断。 待解颠倒菩萨陈述完毕,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有劳解颠倒,大致情况,我已心中有数,待我斟酌完毕,再行布置方略。” 遂传令,曰:“好生看管终极神与解铃还须系铃人,着使者往鱼眼太极,宣第一人来沙河强光场见我。” 果然,出列一人,曰:“老衲愿往。” 众人一见,乃是南无灿烂明星佛。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允许。南无灿烂明星佛遂踏起虚空,独自一人,往鱼眼太极而去。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摆成穹隆谶严浮屠法阵,不可让对方有机可乘。” 众佛听令,遂不停演变,交织升腾,穿梭重叠,一幢九层浮屠,恢恢大网出现。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感到满意,不再说话,垂眸陷入禅定。 经卷缠绕,亳光万丈,莲花旋绕不息,背光盈彩,异常豪华。 见南无刹帝琉璃王佛禅定,众佛皆环成圆形,将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拱卫于正中央之中。 第132章 大象无形 话说南无灿烂明星佛孤身前往鱼眼太极,踏起虚空,久久乃至,早已望见鱼眼太极处,灰烬终结·炽天使站立左侧,寒江孤影站立右侧,正中之人,天人之姿,乃第一人是也。 三人遥见南无灿烂明星佛靠近,注视不动,南无灿烂明星相隔甚远,稽首曰:“敢问哪位是第一人?” 第一人近前十步,只一瞬间,问:“何事?” 南无灿烂明星佛说:“奉佛主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口谕,请主帅往沙河强光场相见。” 第一人问:“佛主多少劫修为?” 南无灿烂明星佛曰:“原属私密,难以相告,但为表诚意,只告诉你知,佛主所修之劫,不下于五百。” 第一人说:“莫非佛主即是上佛?” 南无灿烂明星佛说:“非也。” 第一人说:“汝界之佛,何其之多。” 南无灿烂明星佛说:“诚然如此。” 第一人问:“可说几时相见?” 南无灿烂明星佛说:“明日巳时。” 第一人说:“回去禀告你家佛主,第一人必然赴约。” 南无灿烂明星佛说:“如此,贫僧不辱使命,多谢主帅成全。” 第一人说:“恕不远送。” 南无灿烂明星佛说:“贫僧告辞了。”遂踏起虚空,回后方赴命不提。 待南无灿烂明星佛走后,灰烬终结·炽天使说:“此是何人?竟有这般修为?” 寒江孤影说:“主帅单刀赴会,实为不妥,须你我同去,再带上法魂师烨乸哆。” 第一人说:“无需如此,倒叫对方小看,认为我等怯弱。你二人看守此地,法魂师不得离开,他虽有几百劫修为,也擒不住我,不必担心。” 灰烬终结·炽天使说:“主帅言之有理,但莫大意,早去早回,我会在后方观望,随时支援。” 第一人说:“好,就这样办。” 翌日,第一人果然按时赴约,只等一小会,见前方,有一尊佛,只身前来,亳光彩耀,与众不同。 两人隔空相望,第一人抱拳,曰:“虽未曾谋面,得以瞻仰圣容,实乃幸会。”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还礼,曰:“贫僧南无刹帝琉璃王佛,亦见过尊者。” 第一人问:“承蒙相约,不知有何指教?”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尊者以八重道为饵,构思精密,用心奇巧,调度有方,老衲颇为赏识。奈何实力不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第一人曰:“天下奇士,多有慷慨激昂之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只因窥伺神器,欲强占为私有者,必终为上天所唾弃。”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我今此来,无意与尊者闲谈。天命虚妄,信之则有,不信则无。惟有一事。” 第一人问:“敢问何事?”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笑曰:“离魂天衢之兵,尽数撤出,可免生灵涂炭。” 第一人曰:“守卫疆土,乃武者职责所在,一寸山河一寸血,岂能拱手相让?”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此乃一厢情愿之言,出家人不打诳语,破解此阵,我易如反掌,只在旦夕之间,此皆是女流之辈,胜之不武,我意在攻打鱼眼太极,无论你愿意与否,仅限三日。” 第一人说:“仅凭一面之词,我难以取信。”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笑道:“明白说与你知,又有何妨?管教你心服口服。离魂天衢不过傀儡之术,我以雄鸡破晓,惊慑其魂,先叫一万大军,断其归路。再令一万大军挟带燕泥,撒落离魂天衢之上,伏兵影踪必定暴露。我自率二万大军,堵截你来援救,试问,你那两名爱将,岂有活路?” 第一人曰:“你既有把握,何故泄露,教我得知?”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贫僧不屑与女流之辈动武,却很有兴趣,与尊者一战。” 第一人含颌点首,曰:“阁下之意,我完全明白了。撤出不难,三日足矣。我也不妨相告,阴极场若无人看守,八重道必将紊乱,后果不可预料。”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此事不劳吩咐,我自派五千大佛镇守。” 第一人问:“难道阁下并不疑心我有意诓你?”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八重道的机密,贫僧也略知一二。” 第一人闻言,说:“好,一言为定。”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三日之后,我将率众攻打鱼眼太极。你好自为之。” 第一人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何虑何忧?!”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抬起单手,曰:“贫僧告辞了。” 遂踏起虚空,飘然而去。 果然,佛界之人,不曾靠前一个,第一人沉思片刻,随即释放白色焰火。 离魂天衢的淘气娃娃与孔雀公主见状,虽然感觉困惑不已,却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随即现身,井然有序朝外空撤离。 来到第一人跟前,淘气娃娃问道:“参见主帅。” 第一人说:“毋需多礼。” 淘气娃娃问:“敢问主帅,为何不战而退?” 第一人说:“军情有变,对方已识破离魂天衢,看守无益,可以撤离,在此之前,速将机关控制松缓,再悉数离开阴极场。” 淘气娃娃说:“何人竟能一眼识破离魂天衢?” 第一人说:“乃是对方佛主,自称南无刹帝琉璃王佛。” 淘气娃娃闻言,说:“小将知晓了,弄完机关后,即刻撤离。” 第一人说:“回到后方,速与最毒我心汇合。” 淘气娃娃说:“是。” 淘气娃娃再度返回,与孔雀公主共同松缓机关后,百万大军井然有序撤出阴极场。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并不食言,佛界无一人前来偷袭。 待全部撤离后,第一人殿后,随大军返回鱼眼太极。 佛界果然来了五千人,化变女身,进入阴极场驻扎。 亲眼所见,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只只言片语,不费一兵一卒,就令第一人将阴极场拱手相让,一时间,所有人都对南无刹帝琉璃王佛肃然起敬。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稍作修整,三日后,随我攻打鱼眼太极。” 众佛皆曰:“惟以佛主号令是从!” 话说沙河强光场阴阳两面,都已为佛界占据,及三日毕,八重道再度旋转,第三道,弱水爱欲场缓缓上升,沙河强光场结界闭合。 末路狂徒与溟渊蚻蛰的陷空道呈现,横亘于眼前。 无尽废墟世界kbc人,茹毛饮血,各有六条触须,靠触须行走,触须上有尖刺,头颅扁平,犹如吸盘,两侧各有一只眼眸,相距甚远,为首溟渊蚻蛰。 末路狂徒乃是悼穹巳谟人,武学未知。 弱水爱欲场之陷空道,地在天上,天在地下,天地倒悬,末路狂徒把守地道,溟渊蚻蛰漂浮半空,把守天道。 一眼望去,无尽废墟世界kbc人似乎一母同胎所生,模样极其相似,区别甚微。 此刻,无尽废墟世界kbc人,犹如浮游生物,都漂浮在低空,零星遍布整个弱水爱欲场。 早已有菩萨窥见弱水爱欲场上升,陷空道浮现,赶紧汇报南无刹帝琉璃王佛。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事有轻重缓急,我与第一人有约,此道暂且搁置,待破了鱼眼太极,再收拾不迟。” 左右曰:“一切都已准备就绪,请佛主发令。”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我等进攻,实力人数高过对方数倍,鱼眼太极实则无险可守,而第一人却不退一步,可见必有手段。不可等闲视之。此番目的,不在一网打尽,有此念头者,实属痴心妄想,主要是捣毁鱼眼太极,夺取幽灵尸身,弄清生死虚实。我要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左右问:“如何不便一网打尽?”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第一人并非傻子,作此安排,可见胸有成竹,只是我们不易察觉其中缘故。唯有一战,乃见真章。” 左右恍然大悟,说:“佛主智慧,我等望尘莫及,请佛主放心,我等全力服从,必不懈怠。”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留下二千佛,看守弱水爱欲场,休教陷空道之人出来援助。一千佛与菩萨使团把守此地,看守终极神,其余随我开拔,朝鱼眼太极进发。” 左右问:“何以知晓此道之名,乃是陷空道?”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无暇细说,待捣毁鱼眼太极,大军返回,再作分解。” 左右曰:“佛主博学,无所不知,令人无比景仰。”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毋需多言,出发!” 遂,留下三千大佛与四十万菩萨,两千大佛自去看守弱水爱欲场,除五千大佛驻守沙河强光场以外,尚有三万二千大佛,追随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浩浩荡荡,朝鱼眼太极进发。 来到鱼眼太极前方,相隔二十公里,鱼眼太极暴流已经疾射而至。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催动法相,运起神功,沉喝一声,曰:“大空境诀!” 其诀如镜,六丈开阔,刹那间袭向鱼眼太极暴流,暴流射入,竟被吞噬。 踏起虚空,南无刹帝琉璃王佛率领众佛大军,袈裟飘袂,形影虚实,一眨眼,已逼近鱼眼太极一里之地。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微微抬起手指,指向鱼眼太极,曰:“第一人,贫僧如约而至了。” 第一人并不搭话,赫然光芒暴涨,恶相图腾浮现额头,激流窜射,涟漪不断燃烧翻腾,鱼眼太极旋转开启。 追夜之驹窜出,扬蹄嘶鸣,寒江孤影骤然出现,拦截于第一人之前,周围大雪纷飞,时空凝结变幻,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灰烬终结·炽天使一声呢喃,灰烬滚滚,武神与灰鬼左右出现,横刀自刎,鬼神之血飞溅上空,寂寞之剑窜上天际,不停旋舞,随即垂直坠下。 光芒肆虐,第一人与灰烬终结·炽天使同时消失于鱼眼之中,瞬间,寒江孤影跃开,无尽灰烬滚滚向佛界大军席卷而来。 随即,第一人一声呢喃传来:“恶果如道·须毘霓·强反弱用·毁灭攻!” 瞬间,几百发光细长的椭形波环从鱼眼太极暴射而出,前后反震,快速弹射。 起心动念,意随心动,极意极形,第一人与灰烬终结·炽天使随之窜出,杀入垓心。 前沿几千大佛,挡在南无刹帝琉璃王佛之前,波环切割疾驰而来,快速反震,如入无人之境,灰烬绵绵涌入,时空为之腐朽。 “毁灭攻”恐怖凌厉,澎湃窜入,一泻千里,纵使大佛层层抵挡,依旧减缓不了“毁灭攻”的攻势。 一入垓心,“毁灭攻”波环来回反震,顷刻血肉横飞,分崩离析,灰烬再度窜入,更是雪上加霜,几千大佛难以抗衡,竟然坐以待毙。 两股劲道交织翻腾,狂暴溅射,一经近身,皮销肉烂,面目全非。 天使张翼,同第一人一上一下,以攻代守,借着灰烬与“毁灭攻”波环的掩护,快速杀入阵中。 几千大佛竟然全无招架之功,任凭灰烬溅射,波环切割,更兼第一人与灰烬终结·炽天使同时杀入,被活活剜出一个黑洞。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见状,推开众佛,众佛赶紧让出一条路,摆开扇形,九九八十一法相浮现,千手幻影,分化合一,同时捏指,无数舍利珠击向第一人与灰烬终结·炽天使。 随即,再无穷分化,同时推掌,六丈之高的“大空境诀”疾轰而出。 无分敌我,舍利珠穿透而至,武神寂寞之剑一磕,剑刃亦被洞穿。 几千佛被活活打成筛子,第一人也顿觉诡异,舍利破空而至,无坚不摧,同“毁灭攻”波环相撞,犹如洪钟共击,音波振荡,令人头皮发麻。 又见“大空境诀”轰击而至,瞬间将灰烬,“毁灭攻”波环吞噬,灰烬与波环在“大空境诀”之中窜动不息。 眼见舍利珠极其恐怖,第一人与灰烬终结·炽天使迅速后撤,却不料舍利珠速度更快,瞬间穿透灰烬终结·炽天使的左翼。 第一人飞起一脚,将灰烬终结·炽天使踹飞,灰烬终结·炽天使趁势强行扇动双翼,快速疾驰向鱼眼太极,身后,舍利珠与“大空境诀”澎湃追来。 第一人为救灰烬终结·炽天使,左肩也被舍利珠打中,连忙侧身,舍利珠从肩胛骨穿透而过,一连三发,皆从窟窿穿过。 第一人瞬间足尖点地,不停倒退,一面催动“谷神幽道”,舍利不断袭来,没入“谷神幽道”之中。 眼见“谷神幽道”也未必抵挡得住舍利珠,瞬间,垓心浮现,如花瓣绽开,第一人施展“金蝉脱壳”,舍利珠绵绵无尽打向花瓣。第一人再度施展“折戟沉沙”,空间坠落,第一人从虚空中窜入,逃出。 来到鱼眼太极,寒江孤影立刻纵驰追夜之驹,抱起灰烬终结·炽天使,凌上高空,一瞬间一骑绝尘,只见天空无数鱼线绕下。 第一人身影瞬移,无视肩胛伤痛,也快速跃开,舍利珠乒乒乓乓撞入,击向鱼眼太极,鱼眼太极满身都镶嵌满舍利珠。 瞬间,“大空境诀”贯穿而来,正面撞向鱼眼太极,鱼眼太极为之剧烈抖动,震颤之中,轰然炸开,露出窟窿,只见深处,无数机关,却又见一樽棺椁停放在深处。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速去抢夺。” 佛界大军涌入,却连丝线缠绕而下,大雪纷飞,渔夫甩杆而起,绕向大佛脖颈。 瞬间,坠入黑暗,刀光凌厉而起。 众佛见状,曰:“雕虫小技!” 瞬间,光明穿透,不知多少拳掌,击向四面八方,天空鱼线抖动,跳跃不息。穿空而至,渔夫瞬间不知受了多少拳掌,幻境瞬间湮灭,化为镜片。 第一人凌立半空,手抱住肩胛,鲜血染红白袍,低头眼看着佛界大军即将涌入鱼眼太极内部,说:“原来,这便是你们的目的。”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启动梵音,弥漫虚空,曰:“第一人,你已不能再战,何不束手就擒?” 第一人曰:“我人尚在,何出此言?纵是不在,恶果如道尚可救我。”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我知你战无不胜,未尝一败,心有不甘,还有绝学,可尽数使来。” 第一人闻言,猛然回头,对身后大吼:“法魂师。” 法魂师烨乸哆站立身后,众人掩护,说:“法魂师来也。” 遂仰头喝下蓝色药水,催动多眼玉,念起魂咒?文,刹那间,绝世武者遗魂尽皆飘出,漫向第一人。 第一人一伸手,灰烬终结·炽天使立刻将回忆寂寞之剑朝第一人掷去,第一人反手接住。 不假思索,毫无半点犹豫,第一人瞬间挥刀自刎,八重道所有武者见状,都无比愕骇,惊恐万状,齐声吼道:“主帅啊!~” 一滴血坠落。 瞬间,第一人形体幻灭,多眼玉遗魂,都一起没入幻灭之中。 第一人定格不动,身体仿佛开始消融,一抹斑斓的幽魂摇曳而起。 幽魂用自己尖锐刺耳的声音呢喃道:“恶果如道·离恨婆娑·向天借魂——破·大象无形·大方无隅·大音如希!”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闻言,骤然面色陡变,曰:“速去抢夺,我来抗衡。” 瞬间,催动无上神能,曰:“佛法无边!” 众佛立刻前仆后继涌向鱼眼太极内部。 尚未对撞,极致的绝招已然风卷云涌,四空为之荡漾。 恶果如道本体浮现,不世武者遗魂涌入,瞬间,第一人的潜能暴涨,提升至无穷极限。 天际光芒如丝,普照而下,天地四极,无远弗届,尽成涟漪。照耀之处,大佛顷刻幻灭。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怒目圆睁,将六百八十八劫修为,也提升至封顶,“佛法无边”撞向“大象无形”! 恐怖至极的能量,摧枯拉朽,毁天灭地,光芒照耀得人无法睁开眼睛,寒江孤影立刻率领众人快速朝后方逃逸。 大佛拼死冲入鱼眼太极之中,抬起棺椁,快速飞奔,光芒如影随形,一瞬间死绝无数,但依然前仆后继,互相抬棺,健步如飞,躲进“佛法无边”底下。 不敢迟疑,快速行进,有“佛法无边”暂时挡住“大象无形”,得以窜出,一溜烟飞出老远,经过弱水爱欲场,赶紧说:“不要滞留此处,快跑!” 二千大佛有佛曰:“佛珠唤我等看守在此,岂能。。。” 话音未落,抬棺之人已脚底抹油,窜出老远,只见光芒普照而来,却并非寻常阳光,正诧异间,照耀身上,如同几万度高温蒸腾,瞬间幻灭。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释放“佛法无边”,同时愤怒呵斥,众佛不敢滞留,慌不择路逃出此处。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一边催动神功,一边在“佛法无边”笼罩下撤离,众佛都躲在“佛法无边”下面。 光芒弥漫普照而下,涟漪足有万里之远,恐怖绝伦,强行压向“佛法无边。”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不愧六百八十八劫修为,暂保无虞,只顾向后方急速撤退。 天光云影,缭乱徘徊,整个八重道被笼罩其中,而八重道的结罩雾光,竟然和光芒相安无事。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从容后撤,一瞬千里,众佛趋之若鹜,亦步亦趋,寸步不离。 直至快撤回彩虹迷离之境,与八重道相隔千里,万箭之遥,才感觉到安全。 遥远望去,天际云光弥漫,飞泄而下,犹如彩虹光斓,疆域极大,经久不息。 查点人数,一战竟折损七千多佛,伤者中已不能再战之佛,有一万之多。 众佛悲悯浮上脸颊,曰:“此等绝学,若非亲眼所见,至死不信。”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非也。恶果如道·离恨婆娑原本略微高超,为何自古以来只有第一人能获得全功?只因离恨婆娑为恶果如道第二关,欲要修炼,则先自戕。” 左右大惊,曰:“自戕之后,学武何用?”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由恶果如道选择武魂,但能匹配者,少之又少。” 又曰:“以我观之,第一人能施展这般绝学,乃是那个法魂师的原因,君不见,那多眼玉甚是蹊跷,竟能无限提升第一人潜能根基到极限。” 左右这时才回忆起来,恍然大悟,曰:“确实,第一人自刎之前,确实喊过此人名字。”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毋庸再提,随我去看看棺椁中人,究竟何人。” 左右遵命,一起去检视棺椁。 “大象无形”存在无比之久,第一人气空力尽,从上空栽倒,向下方坠落。 第133章 无古亦无今 眼见第一人陨落,寒江孤影与灰烬终结·炽天使瞬间动作,寒江孤影说:“你有伤,我去即可。” 话音未落,追夜之驹已疾驰而去,一纵极远,寒江孤影接住第一人,追夜之驹迅速转头,划出一道轨迹,快速朝后方驰来。 来到后方,寒江孤影抱着第一人,翻腿跃下,只见第一人已经昏迷不醒。 水母人医师赶紧来查看,法魂师烨乸哆说:“毋需检视,主帅这是透支过度,只有我能医治。” 遂拿出药瓶,滴出半滴蓝色药水,和水混合,扶起第一人,沿嘴唇灌下。 将一杯水喂光,法魂师烨乸哆催动多眼玉,第一人体中的武者遗魂又都飘回多眼玉之中。 良久,第一人悠悠醒来,猛然站起,望向八重道,众人劝慰道:“主帅勿忧,必时安全。” 大象无形依然光芒普照,短时间内,佛界大军难以靠近,第一人面色默然。 灰烬终结·炽天使说:“请主帅休息。” 第一人凝视着她,说:“你伤势如何?” 水母人医师说:“已经为炽天使医治,并无大碍,只是左翼伤得较重。” 第一人说:“我看看。” 灰烬终结·炽天使说:“皮毛之痛,无伤大雅,让主帅忧虑了。” 第一人仔细检查,左翼已经被南无刹帝琉璃王佛的舍利珠洞穿,灰烬终结·炽天使说:“放心,我很快就痊愈了。” 寒江孤影说:“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进去宴会厅,改动一下,让众人里面说话。” 第一人说:“也好。” 众人搬来老虎大座,让第一人半坐半躺,也为灰烬终结·炽天使和寒江孤影准备大椅,铺上袄皮,皆因两人都略带伤痛。 其余人,分男女,左右坐下。 第一人说:“幽灵遗体被夺,如何能忍?需趁敌不备,于夜中夺回。” 灰烬终结·炽天使说:“佛界夺去幽灵遗体,究竟意欲何为?实在是居心叵测?” 最毒我心说:“难不成是想解剖?” 尤物菡萏立刻扯住她的耳朵,却并未使劲,嗔怒道:“你别说话。” 寒江孤影说:“我可分成三路,一路明攻,引开守卫,另一路偷偷潜入,我来殿后。再有一路,于我返回之时半道掩护,拦截追兵,如此可好?” 第一人说:“此计难以成功。明攻就会惊动对方,更难得手。” 灰烬终结·炽天使说:“所言极是,何况,幽灵遗体如今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一无所知,贸然前去,不啻于自投罗网。” 第一人说:“正是如此,首要任务,就是弄清幽灵被藏于何处,才可下手。” 魔人改正归邪说:“我是粗人,一介武夫,主帅吩咐如何做,我就如何做。” 孔雀公主说:“我有一个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第一人说:“但说无妨。” 孔雀公主说:“主帅光明正大,派遣使者前去交涉,让他们开出条件,主动送回幽灵遗体。” 第一人含颌点首,说:“这是不错的方案,我们刚经历数场大战,也亟需休整,养精蓄锐。外交斡旋,属于上策。” 寒江孤影和灰烬终结·炽天使说:“不错,还可弄清楚南无刹帝琉璃王佛究竟是何用意。” 第一人问:“我们需大张旗鼓,以表示特别看重幽灵,不惜一切代价,所以,使团要隆重豪华一些。” 孔雀公主不解,问:“如此操办,岂不正中佛界下怀,让他们抓住把柄,更不肯轻易移交。万一狮子大开口,如何是好?” 第一人问:“依你之见,如何?” 孔雀公主说:“只需派一两名使者,粗衣布服,言辞不恭,佛界想放就放,不愿放就拉倒,只是谴责他们这种盗窃尸体的行为,有辱正统门风。” 第一人闻言,陷入思忖,沉思良久,曰:“公主意思,颇为契合实际。我看可行,待外交斡旋,看能否成功,如若不成,再武力抢夺!” 莫道不消魂说:“我愿当使者,前去交涉。” 第一人说:“再来一人。” 法魂师烨乸哆说:“我也愿去。” 第一人说:“法魂师,莫看海面平如镜,需知渊底万丈深。如不出意料,对方已将你锁定,你此去,不啻于羊入虎口,我岂能同意?” 法魂师烨乸哆说:“正是如此,我更得去。我假扮幽灵贴身侍从,为主尽忠,名正言顺,对方必然不疑。” 第一人说:“我知道这样,对方不疑。如若再度开战,此处如何因应?” 法魂师烨乸哆说:“我可将蓝色药水与多眼玉留下,交予心腹,再传授魂咒?文,我到那边,再装神弄鬼一番,夸大其词,佛界刚吃了大亏,估计不敢再轻易犯险。” 第一人哈哈大笑,伤口骤然迸裂,蓦然低头溅出一口鲜血。众人大惊,赶紧上前搀扶,尤物菡萏和莫道不消魂早已窜至眼前,用丝帕擦拭嘴角血渍。 法魂师烨乸哆大惊,口齿囫囵,说:“主帅,不要激动,元气还未恢复,全靠药水撑着,我若说得哪里不对,也当我没说。” 第一人缓过神来,说:“我无恙,诸位勿惊,只是欣慰法魂师进步神速,因此乐极生悲。” 寒江孤影说:“主帅,克制一点,此时重伤在身,切勿乱动真气。” 第一人说:“众人回坐,听我细说。” 众人才从虎皮大椅回到原座。 第一人问:“法魂师,你那心腹本事如何,佛界如果强行来犯,当真有效?” 法魂师烨乸哆叹息,曰:“实不相瞒,只能吓唬吓唬而已,除我之外,我不知还有谁能驾驭多眼玉,武者遗魂必须同时接受寄体与我的咒语,我的心腹委实无能为力。不过,蓝色药水倒是可以用。只是所剩不多了。” 第一人说:“以眼下来看,佛界定然不会再存觊觎之心,我以为多半会以弱水爱欲场为主要目标。” 灰烬终结·炽天使说:“正是,那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此战,损失惨烈,将尽一半,因此,如果还来强攻,就匪夷所思了。” 第一人说:“虽说可能性微乎其微,不可掉以轻心,此处已然成为最薄弱之处,势同鲁缟。” 灰烬终结·炽天使哈哈笑道:“对方忌惮之心已然萌生,看见此处,望而生畏,虽然最是薄弱,必定不敢再以身犯险。” 法魂师烨乸哆说:“主帅毋忧,我如过去,再添油加醋,对方必定肝胆俱裂。” 第一人环视众人,曰:“兵者,诡道也。今日之事,也正可借鉴。最不可能,反而是最为可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莫道不消魂问:“主帅意思如何,是否让法魂师随我前往?” 第一人说:“事关重大,不急于片刻裁决,不宜小觑佛界手段,尚需权衡后再作裁处。” 灰烬终结·炽天使说:“法魂师既然会变化易容,不如让替身前往,试探虚实。” 寒江孤影陷入沉忖,说:“要不然,让法魂师变作莫道不消魂仆从,叫上替身,嘱咐完毕,一同前去。” 第一人说:“群策群力,智慧乃现。这样,就稳当多了。替身如果被扣押软禁,我们尚有转圜余地。” 寒江孤影说:“正是如此。” 第一人缓缓抬头,疲惫之情油然而生,说:“稍作准备,明日定夺!” 众人见第一人异常疲惫,看去,已然瞌睡,于是,面面相觑,静悄悄地退出。 尤物菡萏唤来侍女三人,为第一人盖衣,等候服侍。 话说,南无刹帝琉璃王佛率众避退,远离“大象无形”辐射范围,来到天舟后方,命人打开棺椁。 众菩萨一看,曰:“启禀佛主,此人正是幽灵。”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命人抬出,只见浑身硬邦邦,凑近详细凝视,镭光面具,一身黑斗篷。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举起金色舍利,从头到脚,慢慢挪移,金色舍利未有任何反应。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这才放心,曰:“此人委实已死,我起初还以为有诈死嫌疑,然而金舍利能辨生死,我无忧矣!” 僧尼为幽灵盖上黑布。 左右钦佩地说道:“佛主神通广大,未卜先知,未战已知鱼眼太极必有变数,不想果然如此。”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第一人受武者遗魂附体,功力大涨,胜我一级,如无武者遗魂,则逊我远矣。” 众菩萨曰:“武者遗魂究竟何物,竟如此厉害?”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亘古之间,武者无数,死后之魂,无界敢留,遂隐居虚空,自在荡漾。只待阴阳巧合,混沌再造,不过,终是机缘渺茫。” 左右菩萨问曰:“有多渺茫?”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能得人身者,不过万亿亿亿分之一。” 众人大惊,曰:“区区人身,肉体凡胎,如何这般难得?”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皆,身在福中不知福,汝以为肉体凡胎,实则放眼三万大千世界,无穷无尽宇宙,实属天物。” 左右曰:“原来这般稀罕。”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武者遗魂,在世之时,皆一方无敌之主,死后绵绵,幽魂犹在,亘古不灭。如无形体,实则无害。” 众人恍然大悟,说:“原来如此。”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我所庆幸者,是那第一人尚未突破梵黎之境,施展不出无相无形,否则,我等已全军覆没。” 左右吐纳气息,曰:“幸甚至哉!”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如今,幽灵已殁,第一人,灰烬终结·炽天使等,已然受创。只是,大象无形尚在,难以横渡。待光芒减弱,先彻底攻下整个八重道,与上佛汇合,一鼓作气,沦陷整个地界,直至爱河,再以爱河为根基,吞并永生世界。” 众人大喜,曰:“于此而云,永生世界落入我佛界囊中,已指日可待。”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敌方已然日趋势微,徒作殊死挣扎,局势浅显易懂,毋庸讳言。” 菩萨问:“仍有何人破解弱水爱欲场?”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终极神八抬大轿,抬至此处,莫非是来度假的?合当由他上场。” 左右恍然大悟,曰:“原来佛主早已胸有成竹。”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陷空道,并非离魂天衢,让佛界子弟强攻,我于心不忍。让终极神前去,最为适宜。” 左右曰:“那终极神深受二道偈符捆锁已久,魂魄痛苦不堪,负伤极重,还能再战?”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随我解封,汝等便知分晓。” 众人于是跟随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前往终极神处。 终极神默然垂首,端坐于八抬大轿之上,体内无时无刻不在忍受偈符折磨,已不知多少岁月。 解铃还须系铃人也和终极神锁在一起,百无聊赖,身上长出藤蔓,藤蔓结出铃铛,犹如死结,彼此缠绕。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来到跟前,解铃还须系铃人看见,连忙跪拜问安,说:“小人拜见佛主。”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解铃还须系铃人。” 解铃还须系铃人说:“小人在。”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终极神犯上,戏谑佛门,无视皇统,而今刑期已满,合当释放,戴罪立功,汝切不可违逆佛意。” 解铃还须系铃人闻言,扭曲颤抖,语无伦次,口齿嗫喏地说:“愿饶终极神一死。”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既已赦免,将功折罪,乃放还自由。” 解铃还须系铃人说:“终极神已不能再战,求佛主。。。”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混账!以终极神犯上之罪,株连九族,满门抄斩,堕入阿鼻地狱,无穷轮回,亦不为过。今我擅自更改上佛旧旨,网开一面,汝竟不识好歹?!” 解铃还须系铃人闻言,不敢再辩,潸然泪下,无可奈何地回头看着终极神,说:“看来,横竖是躲不过了。”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问:“如何?” 解铃还须系铃人跪地磕头,说:“小人听命就是。”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解开天罗地网卍偈符,我来相助。” 解铃还须系铃人说:“是!” 随即起身。 藤蔓摇摆,铃铛荡漾,空灵之音,传入终极神耳中,直抵深处。 曾经的桎梏,仿佛受到解脱,愉悦的声音,让紧紧箍住的天罗地网卍,缓缓松开。 解铃还须系铃人呢喃道:“功名富贵,无非尘土;山盟海誓,不过浮云。——夜雨江湖半生梦,不胜人间一场醉。” 藤蔓分泌出汁液,胜似酒曲,醉度可以瞬间醉倒一名大汉。 藤蔓探入终极神唇间,慢慢渗入,终极神很快陷入沉醉状态。 解铃还须系铃人对南无刹帝琉璃王佛点点头,继续呢喃,化为铃音:“自古多情空余恨,相思终似山头雪。忧愁无限何以忘,同是无眠渔火月。” 见终极神毫无反应,解铃还须系铃人知道他心头块垒犹在,又继续呢喃道:“莫看江潮退又涨,沉浮起落本无信。莫谓深情总有报,相思始觉海非深。” 呢喃刚落,终极神身体猛然一颤,开始有了反应。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见状,瞬间法相开启,随即梵音回荡,卍字翻腾。 只见终极神体内,天罗地网卍开启,涟漪激荡,同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梵音神通相互感应。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诵念解咒经卷,无数金光坠下,天罗地网卍开始涣散,终极神身体也变得透明。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一念生死,深怕终极神此时骤然有悔,积怨太深,以至于反噬,解铃还须系铃人不停输入酒曲汁液,将终极神彻底沉醉。 呢喃不停,解铃还须系铃人曰:“宁可天下人负我,亦不我负天下人!劝君笑看桑榆晚,何庸叹息夜雨迟?” 终极神似乎有所悸动,仿佛如获大赦一般,轻微地叹了一口气。 解铃还须系铃人呢喃说:“来世还做无舌鱼,游遍江湖无是非。一身武艺付山林,千金不卖帝王家。” 骤然,终极神周身玄关开启,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大空境诀穿透,内在同时,强行撞开天罗地网卍。 一簇手掌般大小的黑色火焰浮现,幽深的魔音宛如来自无穷深渊,渺茫传来。 骤然,庞大的涟漪激荡而出,席卷无限疆域,蔓延万里,所有光明悉数熄灭。 天际星辰,似乎感应到“无古亦无今”的出现,星光一瞬间尽自我熄灭。 黑暗中,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梵音回荡,曰:“此物生于宇宙之前,我当致以最高礼典!” 一切佛,都于黑暗中向“无古亦无今”致以最高礼节膜拜。 翻腾肆虐,极为寒冷,极为炎热,“无古亦无今”定住于中心,纹丝不动,虚空却一瞬间布满分影,化成无数漩涡。 渺茫的魔音,隐隐约约,恍如错觉,依稀传来,那声音却无法形容,犹如磁暴。 更为诡异的是,一抹黑流穿向遥远处的“大象无形”,空间陡然出现一个黑夜般的漩涡。 灰烬终结·炽天使与寒江孤影抬头望见,仿佛空间之内多了一个空间,而且来自佛界地盘,更觉得脊背发凉。 法魂师烨乸哆却无比兴奋,胸前的多眼玉,也不停地上窜下跳,法魂师烨乸哆大笑道:“您终于来了。” 灰烬终结·炽天使问:“是谁来了?” 法魂师烨乸哆说:“说了你也不懂。” 灰烬终结·炽天使,立刻把剑架在法魂师烨乸哆的脖子上。 法魂师烨乸哆连忙求饶,说:“不要冲动,不要冲动,它是无古亦无今。” 正说话间,幽缈的磁音掠过虚空,瞬息而至,无相无形,贯穿而过,武神寂寞之剑,顿时碎成齑粉。 法魂师烨乸哆大惊,赶紧抚摸身躯,查看多遍,感觉毫发无伤,根本没事。 灰烬终结·炽天使看着手中仅剩的剑把,也瞬间愣住。 寒江孤影连忙喊道:“快快撤离此地。” 遂拦腰抱起法魂师烨乸哆,同时身影瞬动,灰烬终结·炽天使凌身跃回远处。 法魂师烨乸哆被寒江孤影挟住,胸口的多眼玉依然躁动不已,法魂师哈哈大笑,说:“炽天使,以后我也有靠山了,不要动不动就威胁我。” 灰烬终结·炽天使呢喃地说:“究竟怎么回事?” 沿途所至,只见星光悉数陆续熄灭,横亘46亿光年,尽皆陷入黑暗。 爱河原本星光璀璨,犹如明亮的薄带,顷刻也一丝光亮全无。 黑暗中的一切物种,都感觉无比奇怪。 法魂师烨乸哆挣扎着说:“可以了,亲,放我下去。” 寒江孤影闻言,勒住马儿,将法魂师烨乸哆放下。 法魂师烨乸哆面向“无古亦无今”所在方向,双手朝天,双膝跪下,异常虔诚。 虚空之中,伸手不见五指,渺茫的魔音如同磁暴之声,遍彻天地。 法魂师烨乸哆催动多眼玉,武者遗魂飘出,竟然一致朝“无古亦无今”摇曳起舞。 此刻,一切佛,武者遗魂,双方同时向“无古亦无今”致敬,虚空为之流淌不息。 不知何时,第一人披着外衣走出,尤物菡萏催动光音,依稀可见前方法魂师,寒江孤影与灰烬终结·炽天使的漆黯的影子的轮廓。 第一人见状,望向远方凝结流淌的虚空,犹如末日景象,略微沉吟,说:“唤所有人前来,跟法魂师烨乸哆一样,向最高魂灵致敬!” 尤物菡萏说:“是!” 不久,八重道永生武者,尽皆赶来,黑暗中,不知脑袋互相磕碰多少次,还有人鞋子被踩丢了,有人臀部不知被谁摸了一把。 第一人一声叱喝,众人才依次互相把手放在前人肩头,借着光音微弱的光线,来到法魂师烨乸哆身后。 尤物菡萏一声长喊:“跪!” 所有人,一起双膝跪下,朝向“无古亦无今”而膜拜。 透过镜像,第二人赶紧把情况告知天武泽曌皇帝,天武泽曌沉吟曰:“昔日永生世界,阿赖耶世天正日,也是如此,我们岂能落于人后?” 很快,黑暗之中,永生世界所有臣民,物种,星球生物,都跟随天武泽曌皇帝与舞浮室女陛下顶礼膜拜。 黑暗不散,膜拜不止。 “无古亦无今”,迎来两个世界的共同膜拜。 第134章 梦境深处 刹那黑暗,无所不包。自在暗中,看一切暗。 黑暗的世界,无可挽救。萌蘖的希望,人心绽放的悲悯,善恶的定义,诗书礼乐,无救于乱世。 “天罗地网卍”解开,周遭一片黑暗,终极神呻吟一声,从长久的禁锢痛苦中醒来。 解铃还须系铃人说:“终极神记忆快复苏了。”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绝爱弃智,何苦拘泥前尘往事,恩怨情仇?” 言毕,抬起一掌,击向终极神脑壳。 叵料,却被“无古亦无今”震开,终极神性情大变,眼眸上翻,诡异的绿光幽幽缭绕,暴躁地问:“救我何事?”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汝生为虚方之人,死为虚方之鬼,天下兴旺,匹夫有责。救你只为破八重道而来。” 终极神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说:“秃驴!待我扫平八重道,再来和你清账。” 刹那间,终极神鬼魅一般的身影,于黑暗中隐约穿过,瞬间没入弱水爱欲场。 溟渊蚻蛰与末路狂徒,还未反应过来,漆黑中灰色漩涡贯穿而至,摧枯拉朽,时空也为之腐化,像燃烧磬尽的灰烬。 陷空道根本看不见敌人,漩涡吞噬,如同旋转的圆心绽放,诡异地开出花瓣,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漂浮半空的无尽废墟世界kbc人,登时四分五裂,漫天乱舞,被漩涡击中,立刻汽化分解,变成点点磷光。 终极神漩涡随身,遍布陷空道,窜动凌身,跃向上方。 弱水爱欲场陷空道本是上方为地,下方为天,犹如陆地横亘其上,终极神跃上,瞬间陆地震动,摧枯拉朽的力量绵绵而至,登时将陆地分裂成四块。 天际碎石簌簌落下,末路狂徒大怒,率众杀出,搏向黑影。终极神如入无人之境,澎湃雄厚的力量猛然击出,形影跟随迅入,直将陆地犁出一条鸿沟。 末路狂徒的子弟兵无法抵挡,被一贯击穿,惨死无数,最后面的士卒甚至直接被击飞出弱水爱欲场。 漆黑之中,只闻听绵绵不绝的惨叫,末路狂徒愣是睁圆大眼,也看不清楚终极神影子。 溟渊蚻蛰迅速带领无尽废墟世界kbc人飘向上空,援救末路狂徒,密密麻麻,犹如百万朵蓝色灯笼漂浮而上。 只见溟渊蚻蛰自带荧光,点缀照亮边边角角,陆地分为四块,裂痕逐渐拉大。末路狂徒士卒只顾奔走,不小心就掉入下方。 溟渊蚻蛰瞥见终极神影子,催动蛰针,一瞬间,上方的无尽废墟世界kbc人都释放电流,发射蛰针。 整个陷空道分崩离析,雄浑澎湃的掌劲又迎面轰来,天空的无尽废墟世界kbc人都被吹拂极远,被绵绵不绝的劲道击中,一瞬间感觉身体似乎被无数力量从四面八方拉扯,瞬间被分成无数碎片,化成点点磷光。 末路狂徒的士卒更加惨烈,还看不清敌人,就像镰刀切过韭菜,成片倒下,有的还四处观望,猛不丁,不知何处袭来的掌印,结结实实贯穿身体,顿时拍成肉泥。 百万驻军,一瞬间,被清除大半。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亡。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率领大佛赶到,曰:“既然如此顺利,不妨再祝终极神一臂之力,日后插在此道的战旗上,有终极神的风采,也有你们的风采。” 抬臂一指,四千佛踏起虚空,从漆黑中杀入弱水爱欲场陷空道。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更遭顶头风,溟渊蚻蛰目眦欲裂,忙唤末路狂徒紧急避险。 说声迟,那时快,大佛唯恐功劳都被终极神占去,一入陷空道,如同恶虎猛扑羊,分散四处,刹那间,整个陷空道犹如屠宰场。 谁知,终极神凄厉地冷笑,笑声犹如幽深的玄冥传来的刺耳的鬼音,说:“秃驴,谁让你们来多事?”令人毛骨悚然。 大佛正忙着消灭士卒,骤然,灰色流形穿空而至,击向大佛,大佛发出一声惨叫,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胸膛已经变成一个窟窿,小心肝都不见了,登时喷出一口鲜血,倒地,泛起往世往劫轮回之时的模样。 终极神同时对佛界王牌大军与溟渊蚻蛰守军展开屠杀,虚空漩涡漫道,千万道尖刺从漩涡中飞射而出。 刹那间,整个陷空道犹如血染的地狱,尸横遍地,灰色气流绵绵而出,空间荡然无存,仿佛被腐化成窟窿。 所有人都抱头鼠窜,佛界大军大怒,叵奈整个陷空道已彻底沦陷,成为修罗地狱,尖刺,灰色气流,无所不在,所有人都成为活靶子。 溟渊蚻蛰还想着用触手去缠绕终极神的脚踝,只见终极神从身边瞬移而过,自己却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 借着点点磷光,看见陷空道的情形,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大怒,曰:“终极神果然是天生反骨,连同一阵营也杀。” 左右菩萨说:“佛主,赶紧些,鸣金收兵,稍有迟疑,大佛都要尽数葬送此地了。”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逃出生天,此时已然晚矣。”略微沉忖,曰:“我教你终极神也休想出来。” 随即,催动造化,九九八十一法相浮现,庄严森然,千手同出,幻影递变,“佛法无边”轰向弱水爱欲场。 末路狂徒正面硬刚终极神,乍一照面,拳头如飓风般击出,隐约带呼啸之声,还未停顿,终极神已至,只一招,末路狂徒觉得胸膛似乎被千军万马踏过,连终极神招式都未看清。 喉咙传来剧痛,末路狂徒痛苦地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用手抚摸脖颈,才发现脖颈已经破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再低头看自己的胸膛,血肉模糊,森森肋骨已然露出。 还未眨眼,终极神已不知所踪,末路狂徒将脑袋一歪,身躯瘫倒,顷刻断气。 入战的四千大佛,也已涅盘归寂大半,神圣之身,无穷变幻,乃往世往劫模样,弥漫成丝缕迷光。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终极神杀得性起,自觉酣畅淋漓,“佛法无边”已穿透结界,震荡而至。 虚空摇晃,漩涡扭曲,巨大的结罩没入整个陷空道,原本四块陆地,再次结成几十块。 天际碎石簌簌落下,弱水爱欲场失序振荡,灰色气流,漫空漩涡与“佛法无边”互相抵抗,瞬间爆发出更为猛烈的激流。 激流贯来,溟渊蚻蛰正处于边缘,被猛地击飞出弱水爱欲场。 站在场外,溟渊蚻蛰漂浮在半空,看着惨绝人寰的陷空道,心知已无力再战。 溟渊蚻蛰遂无可奈何地转身,朝后方飘去。 百万之众,难以抵挡终极神撼天神威,连大佛也跟着遭殃,整个陷空道已被“佛法无边”笼罩,不停没入。 陆地不停碎裂,终极神又坠落,杀向潜藏在下方的幸存者。 战斗之声渐微,在一声声惨叫中终结,渐渐回归于寂静。 终极神走向最后一个幸存的大佛,乃是南无一了百了佛。 南无一了百了佛也不反抗,也不求饶,只是垂眸,单手抬起,默默地诵经。 终极神单掌击出,南无一了百了佛头颅瞬间不见。 此时,终极神抬头望天,看见上空的结界,说:“佛法无边,就能困住我吗?” 正想跃出弱水爱欲场,陡然,陷空道阳极场开始旋转,蒙蒙之气隐约泛起于上层。 终极神凌身一跃而上,骤然,“无古亦无今”从体内飞出,先自冲破结界,一瞬消逝。 终极神触碰到“佛法无边”,被瞬间震回陷空道,他张开双手,凄厉吼道:“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你为什么要抛弃我?” 天旋地转,周围浮光掠影,陷空道瞬间撞向尽头,终极神被困在阵中,捶胸顿足,说:“你为什么要抛弃我。” 猛然,尽头相撞,强弱反转,弱水爱欲场水影荡漾,两极覆盖,石英精灵——水玉晶梦的能量堡垒出现。 只见,能量堡垒外部都由石英水晶钻石打造,犹如圆隆,密不通风,顶部一个能量高射炮,无数个击射口。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见“无古亦无今”飘出,径直飞向后方,曰:“终极神也有今日,果然叛徒下场注定凄凉。” 又曰:“无古亦无今欲往何处去,众人快随我跟随。” 于是,众人纷纷转身,踏起虚空,跟踪“无古亦无今”而去。 一簇黑色的手掌般大小的焰火,在后方四处游荡,所有人也不知道它在寻找什么。 “无古亦无今”游荡许久,并未远离,开始岿然不动,定格在空中。 众人问:“这是什么缘故?”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看样子,是无古亦无今将终极神抛弃了。” 左右问:“为何会如此?”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我并非无古亦无今,如何能知晓它的心思?不过,以愚意猜度,一者,终极神曾有败绩。二者,此物已对他不喜。” 左右曰:“佛主曾经说过,若无附身,并无危害,是也不是?”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诚然。诸位仁者现在亦可看出,只是它似乎在寻觅何物何人。” 左右说:“我们也是作如是想。” 又问,“佛主,阴极场已现,是否安排攻打?”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弱水爱欲场又不会生腿跑掉,如今大战刚歇,迟缓两日无妨。只是无端又折了四千大佛,亏损巨大,得不偿失。” 左右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终极神六亲不认,临阵倒戈,诚然可恶至极!”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我也有过,一时急于为诸位谋求成就,贪天之功,乃有此祸。” 左右都说:“实与佛主无关,罪在终极神一人而已。”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我心自明,毋庸多言。即日起,谨慎看管好无古亦无今,不可间断,若有风吹草动,即刻向我禀告。” 左右说:“佛主放心。”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轮番值守,其余人好生歇息,养精蓄锐,准备再战!” 众人皆稽首曰:“是。” 话说溟渊蚻蛰孤身一人逃出陷空道,漂浮半天,不知费了多少力气,才潜回后方,觐见第一人。 却见所有人依然在黑暗中跪拜。 看见溟渊蚻蛰荧光到来,又见神情凄恻,孤身一人,第一人内心知晓大半,大惊,问道:“陷空道情况如何了?” 溟渊蚻蛰顿时失控,漂浮在第一人身前,声泪俱下,说:“陷空道已失,无一生还。” 第一人问:“难道是南无刹帝琉璃王佛亲自攻打?” 溟渊蚻蛰说:“不是,来人乃是终极神。” 第一人攥起拳头,说:“他总算来了。” 溟渊蚻蛰问:“主帅,你也知道此人?” 第一人说:“只是听说,不曾目睹。” 溟渊蚻蛰说:“甚是强悍,无人可当。末路狂徒与他正面硬刚,只一回合,便被打成窟窿,瞬间殒命。” 第一人说:“你如何能回来?” 溟渊蚻蛰说:“并非我贪生怕死,当时情形,已经逃生无望,只是佛界又派好几千大佛入场作战,却不知为何,终极神连自己人也杀。” 第一人闻言,陷入沉思,说:“竟有此事?” 溟渊蚻蛰说:“正是。于是,外围有人释放神通,笼罩整个陷空道,我处于边缘,被两道气流合击,竟被击飞出弱水爱欲场,这才回来禀告战况。” 第一人闻言,叹息说:“我并非责怪你贪生怕死,往日曾经有约,以保全将士性命为主,阵地不失为辅,终极神并非你所能抗衡,实并非你错。” 溟渊蚻蛰说:“可怜那无数将士,都被终极神了结了性命。” 此时,法魂师烨乸哆站起来,说:“奇怪,无古亦无今为何离身?” 第一人说:“是什么变数?” 法魂师烨乸哆说:“我可以肯定,无古亦无今已经脱离终极神的躯体,此时的终极神,不过一般武者。” 第一人说:“寒江孤影,速去弱水爱欲场查看实况。” 寒江孤影闻言,立刻驾驶追夜之驹,一骑绝尘而去。 法魂师烨乸哆说:“多眼玉也平静了,只是天空依旧黑暗,老大,若与佛界夜战,谁有优势?” 第一人说:“不好判断。” 法魂师烨乸哆说:“既然无古亦无今已经离开终极神,我们得赶紧派遣使团,同佛界就幽灵一事交涉。” 第一人说:“你想说什么?” 法魂师烨乸哆说:“只是一个不确定的想法。” 第一人说:“但说无妨。” 法魂师烨乸哆说:“无古亦无今之所以会离开终极神,肯定是出现比终极神更华丽的高手,我怀疑,它是奔着幽灵去的。如果幽灵在此,说不定,会朝我们这边而来。” 第一人叹息说:“幽灵已死,已经凉透了,难道你不知道吗?” 法魂师烨乸哆说:“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第一人说:“背书就不必了,你有何根据?” 法魂师烨乸哆说:“没有根据。但是,我总觉得幽灵之死,莫名其妙。原谅我这样说。” 第一人说:“你的意思是,幽灵要死,也得先和你说一声,再死不迟?” 法魂师烨乸哆腼腆地说:“我并没有这样说。但我确实觉得时机不对。” 第一人说:“幽灵临走之前,曾经来梦境告诉过我,今日当着众人的面,说说无妨。他来自幽灵宇宙,他家有个大王,召唤他回去,同另一个棕熊宇宙开战,与永生宇宙相隔30古戈尔光年。” 法魂师烨乸哆说:“老大,你确定幽灵来梦境之中告诉过你?” 第一人说:“梦境深处,历历在目,如何能够忘却,醒来之后,已成诀别。” 法魂师烨乸哆说:“那我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第一人说:“莫非你还是感觉有什么不妥之处?” 法魂师烨乸哆说:“是的,像幽灵,如果寂化,多眼玉应该会有所感应,但是事实上,多眼玉毫无反应,这也就是说。。。” 还未说完,寒江孤影已经回来,追夜之驹快如闪电,疾驰而至,刹停马蹄,犹如钢铁。 寒江孤影打断两人谈话,说:“我已去详细查看,陷空道已经翻转,此刻,水玉晶梦的能量堡垒已经出现,佛界之人已尽皆撤走。” 第一人说:“南无刹帝琉璃王佛行事不拘一格,与前者不同,动机极难揣测。” 寒江孤影说:“英雄所见略同,此佛确实已有领兵之道,不容小觑。” 第一人说:“法魂师既然提议,趁两军尚未开战间隙,赶紧了结外交斡旋一事,通过谈判夺回幽灵遗体,事不宜迟,莫道不消魂与法魂师替身,整饬物品,立刻前往。” 法魂师烨乸哆说:“老大,我方才的话还未说完。” 第一人说:“别说了,回来再说吧,我陪你,听你讲三天三夜也没有问题。” 法魂师烨乸哆说:“我也跟他俩去。” 第一人说:“此去凶险,又不是去探亲,如何能马虎大意,使不得。” 法魂师烨乸哆说:“机会难得,我扮作替身奴仆,也可以虚与委蛇,另外,亲眼目睹下无古亦无今。” 第一人说:“深入虎穴,你们都无武功,教我如何放心得下?” 法魂师烨乸哆说:“伶牙俐齿,胜过百万雄师,主帅放心,我会察言观色,看形势办事。” 第一人说:“你身系后方安危,岂能胡来?” 法魂师烨乸哆说:“如果谈判不成,佛界拘紊我也没用,只要不露出破绽,必定安然无恙。何况,万一无古亦无今飞走了,再想找,就难如登天了。” 第一人说:“你今日,为何这般倔强?” 法魂师烨乸哆说:“老大有所不知,我等那无古亦无今,非常之久了。” 寒江孤影见状,劝告说:“君子不夺人所爱,主帅,看样子,你是非放人不可了。” 第一人闻言,沉思良久,说:“好吧。不可拖延,早去早回。” 法魂师烨乸哆大喜,说:“你可真是我的亲哥,谢谢主帅。” 不一会,安置停当,莫道不消魂与法魂师替身,连同二个奴仆,径直朝对面出发。 寒江孤影问:“众兄弟还一直这样跪下吗?” 第一人说:“昔日,阿赖耶世天正日,盛况堪比今日,忍耐九日九夜,以示诚心。” 寒江孤影说:“此事永生世界皆知,就依主帅之言。” 由于第一人伤痛未全痊愈,也来参拜,盘坐不动,不一会,周遭万籁俱寂,第一人又不知不觉沉睡。 漆黑之中,在生生世世以前,不知为何,第一人竟梦起幼小的时候。 梦境颠倒,仿佛只有黑暗,醒来时,已经身处恶果如道之中。 曾经,也游历过那样的梦境。相隔许久,又一次出现。 漆黑中,仿佛无数魑魅魍魉,徘徊于梦魇深处。走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没有一丝光明。 在漆黑中孤独许久,从遥远的尽头似乎传来雨声。自己已被遗忘。 生,即是死。罪,即是荣耀。 第一人想了很多,那时候,身为一个弱者,是何其不幸。在这个时代,弱者生来有罪。 开启恶果如道,第一人走上了不归路。 为了成为强者,必须明了“恶”的涵义,“恶”的极限,也与道相同。 恶果如道,离恨婆娑,—— 为了成为强者,必须蔑视死亡,因此,离恨婆娑就是死。 横刀自刎,第一人感觉一切沦为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原先的魂灵并没有离开他,生生世世,在无穷无尽中终结。 纯粹出于幸运,第一人获得了新的魂灵,那是恶果如道所赐予的产物。 由死而生,第一人开启了闯关恶果如道之路,一一攻克虚无缥缈,须毘霓,直至摩末弥梭,直至攻破无极。 来到出口,一切恍如隔世,事实上,已经许多时代过去。 在梦境的深处,幽灵又一次浮现于眼前,第一人伸出手,幽灵置之不理。 双方在漆黑中互相进攻,如影随形,酣畅淋漓,两人同时放声大笑,“奇点天绝”的光芒从天空垂直坠落。 第135章 能量堡垒 话说莫道不消魂与法魂师替身,连同本尊,扮演得惟妙惟肖,一行四人,朝佛界地盘而去。 费了许多时日,横渡能量堡垒,看见那堡垒异常坚固壮阔,尤其是顶端的高射炮,——水玉晶梦早已率众严阵以待。 一行快行慢赶,终于来到佛界地盘,早已有大佛看守前方,见到人来,也依旧故我。 莫道不消魂上前几步,说:“我是莫道不消魂,奉我家主帅第一人命令,前来交涉幽灵尸体一事。” 大佛乃南无炎凉红尘佛,闻言,稽首曰:“好大的胆子,佛界重地,擅自闯入,就不怕有来无回?” 莫道不消魂说:“若是怕,就不来了。既然来了,就谈不上怕。” 南无炎凉红尘佛闻言,说:“佛主未必肯见你。” 莫道不消魂说:“你未曾禀告,怎么知道佛主不见?” 南无炎凉红尘佛翻起眼睑,说:“我又不欠你的,有何义务为你禀告?” 莫道不消魂说:“这就是你佛界待人之道?” 南无炎凉红尘佛说:“佛主不在,你且回吧。” 莫道不消魂说:“如何你才愿意禀告?” 南无炎凉红尘佛沉默不答。 法魂师替身,将莫道不消魂偷偷拉到一旁,说:“莫不是讨要贿赂?” 莫道不消魂说:“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也许你说的对。” 遂拿下头发中的金簪,让身旁侍女,拿去给南无炎凉红尘佛。 南无炎凉红尘佛瞥了一眼,迅速接过,放入袈裟袖口,说:“在此等着,我去禀告。” 果然,踏起虚空,向深处摇摆而去。 不久回来,南无炎凉红尘佛说:“佛主刚刚回来,我已说明,你们自己进去。” 莫道不消魂一行四人,遂朝其中而入。 来到后方,有许多天舟,莫道不消魂扫视几眼,看见正中有许多大佛招手,于是,朝向那儿走去。 来到跟前,大佛说:“几步路,如何这般墨迹,让佛主久等?” 莫道不消魂说:“此处未曾开过,很是陌生,七弯八绕,谁知该怎么走?” 大佛说:“佛主已在里面,进去吧。” 一行四人,遂一起入内。 只见两旁端正站立着许多菩萨,那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正坐于堂上正中,佛光闪烁,庄严肃穆。 莫道不消魂按使者礼节致敬,说:“小女子莫道不消魂,此人是法魂师,奉主公第一人命令,面见佛主,商榷交换幽灵遗体一事。”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仔细凝视四人,良久,缓缓闭上眼眸,曰:“幽灵乃我用一万七千多名大佛性命换来,岂能归还?” 莫道不消魂说:“佛主要一具死人尸体何用?容我载回去,落土安葬,我家主帅愿意用五千金相换。” 佛主摇头,曰:“金银不独你家才有,我并不缺。” 莫道不消魂说:“那佛主想要何物,但说无妨。”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八重道一战,我方损失多少兵马,可按人数一比一偿还。” 莫道不消魂嫣然一笑,说:“一码归一码,战场之事,全凭本事,如何赖得了别人?”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小丫头伶牙俐齿,但此事绝非你能做主。” 莫道不消魂说:“身为使者,我已将诚意告知,在下职责,不过传递信息,用不着我做主。”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也对。如今八重道攻破在即,只在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间,第一人自身难保,我委实不必太过计较。” 莫道不消魂说:“佛主毋庸试探我,佛界也自顾不暇,俗话说,杀人一万,自损八千,你们也不好过。”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闻言,并不恼怒,曰:“你们有何物可以拿来相换?” 莫道不消魂说:“我家有钱粮无数,还有八重道阵地,主帅愿以一道相换。”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无趣得很。八重道我自会拿下,无需你来相送。” 莫道不消魂说:“但不知,佛主究竟想要何物?”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我无意如此。” 莫道不消魂说:“既然佛主心中无意,小女子就此告辞,临别之前,有一个请求。”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你有何请求?” 莫道不消魂说:“幽灵乃此人主人,也与我相识相知多年,请佛主准许我们前去瞻仰。”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此是人之常情,应无不允。” 莫道不消魂说:“谢过佛主。”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去吧。就请开天菩萨引路。” 开天菩萨出列,说:“贫僧听令。” 于是,菩萨带着一行四人同去灵堂瞻仰幽灵。 待莫道不消魂离去,众人问:“使者来请求交换,佛主当真无意?”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对方无货可易,我又何必捉急。” 左右说:“也是,金银对我无用,阵地我自会攻取,除非天大的好处,否则委实不必与她交易。”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幽灵已死,其实对双方都没有用处,我之所以搁置,乃是观变而动,莫道不消魂不愿万里而来,可见重视幽灵程度,我若越缓,对我们则更有利。” 左右说:“吾等明白。” 话说,莫道不消魂与法魂师一行四人,随菩萨来到幽灵灵堂,看见黑布覆身,孤零零一人,莫道不消魂不禁悲从心起,法魂师也受过传授,当即趴在幽灵身上大哭,喊道:“我可怜的主人,你在此地过得好苦啊。” 开天菩萨退后几步,只静静地看着她们,纹丝未动。 由于幽灵生前爱吃零食,莫道不消魂此行早有准备,都摆放于案台上,法魂师替身兀自哭个不停,但是奴仆觉得有些浮夸做作,真情流露感极差,双膝跪在身后,却腾出手去,狠狠地掐了法魂师一把,法魂师负痛,赶紧放声大哭,果然,有了些许真实感。 莫道不消魂神情悲悯,梨花带雨,啜泣了许久。 开天菩萨眼见时辰差不离,说:“几位檀越,该止歇了。” 莫道不消魂闻言,才依依不舍起身,离开灵堂,一边不自觉地回头。 来到门口,莫道不消魂说:“不行。还得再去相求佛主。” 于是,对开天菩萨说:“劳烦请再通报,让我等再觐见佛主。” 开天菩萨说:“你等放肆,佛主岂是想见就见的?” 莫道不消魂说:“劳烦相请则个。” 开天菩萨见莫道不消魂情真意切,略为感动,说:“我见你方才痛苦难当,可见也是心地善深之人,也罢,我就破例,为你通报一二,但是佛主未必肯见你。” 莫道不消魂说:“小女子感激之至。” 开天菩萨遂引领她们来到佛主处,说:“在此等我。” 莫道不消魂说:“是。” 开天菩萨自去里面汇报,不久后出来,对莫道不消魂说:“佛主无意见你,你且回吧。” 莫道不消魂无奈,只好与法魂师众人一起离开。 离开佛界地盘,来到最初南无炎凉红尘佛看守处,此时已经换了另外一人,乃是南无无始终空佛,此佛和颜悦色,以礼相送。 莫道不消魂对法魂师说:“费了一番周折,却无功而返,主帅虽不会怪责,我等如何过意得去?” 法魂师(本尊)说:“我的想法与你一致。” 莫道不消魂说:“可惜我们都没本事,不然搅得此处不得安生。” 法魂师(本尊)说:“也不一定要有本事,才能搞破坏。” 莫道不消魂说:“你就别贫了。” 法魂师(本尊)说:“呔!把我多眼玉拿过来。”法魂师(替身)赶紧将脖颈上多眼玉解下,套在法魂师(本尊)脖子上。 法魂师呵呵哂然一笑。 莫道不消魂目瞪口呆,问:“你要做什么?” 法魂师(本尊)说:“就算达不成使命,捞点甜头回去,也不枉此行。” 莫道不消魂说:“我们身在虎口,你若胡作非为,怎能全身而退?” 法魂师(本尊)说:“永生世界武者,岂有畏葸之徒?” 不听劝阻,只见催动感应,天际涟漪浮现,那边南无无始终空佛抬头望向天空,又见法魂师(本尊)小动作不断,只见天际异象幻动,隐约雷吼。 莫道不消魂花容失色,说:“真真会被你害惨。” 法魂师(本尊)一意孤行,感应既开,又再次强行打开魂咒?文,多眼玉光芒四射。 莫道不消魂连死了的心都有,说:“快停下,快停下。” 佛界地界中心,“无古亦无今”窜跃而起,扶摇直上,凌立空中。 九色魂灵从多眼玉中飘出,环绕于法魂师(本尊)身体两侧。乃魒,魊,魃,鬿,魑,魐,魗,魋,?。 感应到“无古亦无今”,九色魂灵合聚上方,如同光锥,瞬间闪耀出炽烈的光芒。 “无古亦无今”立刻朝多眼玉疾驰而来。 察觉异样,早已有菩萨火速报知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南无刹帝琉璃王佛立刻奔跑出来,只见“无古亦无今”拖曳尾巴,如流星疾驰而去。 只一瞬间,“无古亦无今”已经停留在法魂师(本尊)面前,两者面贴面,距离咫尺也无,法魂师(本尊)屏住呼吸,额头汗滴垂下。 磁音暴动,此起彼伏,虚空仿佛荧屏雪花,瞬间被罩满。 莫道不消魂也大气不敢喘,两只眼眸瞪得老大,盯着眼前的黑色的手掌般大小的焰苗。 法魂师(本尊)不停挥舞双手,扮演各种姿势手形,仿佛在与“无古亦无今”交流。 九色魂灵一起躲在法魂师(本尊)背后,似乎不敢正眼瞧视“无古亦无今”。 此时,佛界赶到,只见出口处,满满都是荧屏雪花,其中情景,全不可见。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唤来南无无始终空佛,曰:“怎么回事?” 南无无始终空佛说:“似是这小子做法。”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略微沉思,片刻恍然大悟,曰:“法魂师。我险些误了大事。” 不知过了多久,“无古亦无今”从荧屏雪花结界中窜出,又飞向佛界地界。 法魂师(本尊)说:“快跑咯。” 莫道不消魂说:“什么情况?” 法魂师(本尊)说:“来不及解释了,替身你跑慢点。”话音未落,撒腿就跑。莫道不消魂赶紧屁颠屁颠,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法魂师(替身)与她们相隔一箭之遥。 趁着荧屏雪花还未消失,法魂师(本尊)一溜烟跑了。 果然,佛界很快就察觉端倪,菩萨说:“此物隔目,莫非人已经跑了?”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恍然大悟,曰:“快追。把法魂师抓回来。” 瞬间,大佛,菩萨一起出动,撞入荧屏雪花之中,立刻不能动弹。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绕道而追。” 大佛与菩萨又兵分两路,从两侧追去。 路途遥远,莫道不消魂与法魂师(本尊)并非超级武者,速度缓慢,一回头,果然见佛界追兵,已经从遥远处凶虎恶狼般追来。 法魂师(本尊)赶紧催促说:“美女,给力哦,加油,再慢就被俘虏了。” 莫道不消魂说:“回去我一定打死你。” 法魂师(本尊)问:“我又没做什么错事?” 莫道不消魂也不答话,两人抓紧逃亡。 可怜法魂师(替身)被远远抛在后面,被菩萨追上,只一回合,便捆肉粽一般,五花大绑。菩萨说:“已经擒拿法魂师,可以回去交差了。” 大佛问:“那两位不追了?” 菩萨说:“追她俩做什么?” 于是,押着法魂师(替身)返回。 来到南无刹帝琉璃王佛面前,南无刹帝琉璃王佛问:“法魂师,你莫非是想拐走无古亦无今?” 法魂师(替身)说:“差一点得手,你们来得好快。”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说:“押回去审问。” 众人于是返回后方地界。 来到正堂,南无刹帝琉璃王佛问:“法魂师,你究竟有何阴谋,如实招来。” 左右菩萨一起呵斥,说:“见我佛主,还不下跪。” 法魂师(替身)说:“可笑至极,佛主并非我家主帅,我何用下跪?”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站着说话,无妨。” 法魂师(替身)说:“你英名一世,糊涂一时,将无古亦无今放在身边,无异于与虎同眠。”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你也知晓无古亦无今?” 法魂师(替身)说:“焉能不知,此物乃我星网世界主宰。”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你的本事,我略知一二,为何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法魂师(替身)说:“依佛主所言,皈依法门,统统都去做和尚,才是正道?”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点头含颌说:“不错,油嘴滑舌,虽说慧根极差,但品性纯笃。” 法魂师(替身)说:“要杀就杀,要剐就剐,不用多言。”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汝乃国士无双,我岂能擅自加害?若肯归降于我,我必定重宾相待。” 法魂师(替身)翻起白眼,说:“莫不成还能赏个佛爷当当?”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闻言,仰头大笑,曰:“你这厮,甚是滑头,须知修炼成佛,得历经多少苦难,方成正果,汝只摇唇鼓舌,却想凭空而得。” 法魂师(替身)说:“谁都知道你们佛界最是擅长口惠而实不至。”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也罢。若你能助我平定八重道,活捉第一人,封你为佛,不在话下。” 法魂师(替身)说:“你方才不是刚说要历经多少苦难,方成正果吗?为何一转眼就这般反复无常?”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有我提名,胜过修炼千万劫,但如平定不了八重道,一切将成梦幻泡影。” 法魂师(替身)说:“事关重大,我对你们缺乏信任,加之第一人待我恩重如山,还得容我好好想想。”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无妨,无妨。你且慢慢细想,回心转意,再告诉于我。” 法魂师(替身)说:“我若是受点皮肉之苦,或者饿了一顿,冷了一天,可别怪我不给你脸色好看。”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笑道:“多虑了。” 于是,令菩萨带下去,软禁于豪室之中,日夜监视,好吃好喝款待。 待法魂师(替身)被带下去后,左右问:“好险,差点教这厮得手,若是无古亦无今走失,被第一人所用,后果不堪设想。”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表面看似为幽灵而来,实则目标是无古亦无今,第一人的心思,果然极为缜密,计划周详,胆大心细,有此对手,我心甚悦。” 左右问:“对手强大,本应沮丧,如何佛主反而心情愉悦?”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你有所不知,面对庸碌之辈,胜之味同嚼蜡,淡然无味,还需第一人这种对手,寂寥顿解。” 左右曰:“原来是佛主无敌,以至于寂寞了。”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对手也是这般道理,须知知己者,往往就是人生强敌。强敌者,恰恰是人生知己。” 左右叹息曰:“佛主爱才,迄今不变,令我等惭愧。”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见状,曰:“此间已无事,权且退下。明日随我攻打阴极场。” 众人说:“谨遵我佛钧令。” 却说,莫道不消魂与法魂师(本尊)逃回后方,两条腿险些没跑断,仓皇失措,第一人早已望眼欲穿。 来到跟前,莫道不消魂参拜。第一人说:“毋庸多礼。” 莫道不消魂说:“这厮闯祸了。” 第一人说;“是如何闯祸,莫不是把佛主舍利偷来了?” 莫道不消魂说:“倒不是偷了佛主舍利,却是将无古亦无今惹毛了。” 第一人面向法魂师,问:“究竟怎么回事?” 法魂师笑道:“老大,你莫听她嚼舌根,其实我是与它照面,聊了几句话而已。” 第一人说:“你和无古亦无今有什么话可聊?” 法魂师说:“我单说幽灵好处,它应该是去看幽灵去了。” 第一人叹息,说:“幽灵已死,你们为何成天捉个死人不放?” 法魂师说:“老大容禀,所谓死,不过是玄暗命关捭阖而已,须知死亡与睡眠,如同孪生;世人多半不知,死亡亦可重启。” 第一人说:“覆水难收,死而复生,谈何容易?你莫非是和我讲神话故事?还是在谈《聊斋》,须知三军阵前,胡言乱语,可知道是什么后果?” 法魂师说:“这。。。这。。。老大你看不出我是认真的吗?” 第一人说:“不要再说了,只说你此行,空手而归,让我怎么赏赐?” 法魂师说:“额,赏赐?老大你是正话反说吗?” 第一人说:“看来你还不笨。” 法魂师说:“那佛主太过无礼,不肯交换,莫道不消魂小姐姐费尽口舌,也无法说动。但是好的是,幽灵没有被分尸,安然无恙,我最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 第一人说:“你的脑壳想的事情为何如此古怪?竟会想到佛界可能食尸?” 法魂师说:“没办法,敌人总是残忍的,没人性的,不要高估敌人的道德和手段。” 第一人啼笑皆非,说:“好吧,我说不动你。” 莫道不消魂说:“你还不老实交代,究竟和无古亦无今沟通什么?” 法魂师说:“可惜,只凭无古亦无今和幽灵,没有我法魂师和多眼玉,两者无法契合。” 第一人说:“又来胡说八道,莫道不消魂,将他带下去,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释放。” 莫道不消魂说:“是”,对法魂师说:“请吧。” 法魂师目瞪口呆,说:“当真要关我?” 第一人使个眼色,莫道不消魂就把法魂师押走了。法魂师连连喊道:“老大,冤枉啊。” 待法魂师走后,第一人陷入沉思。 寒江孤影摇摇头,叹息说:“这厮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第一人说:“眼下已经到瓶颈期,无古亦无今归属何方,或者中立,决定成败,法魂师不容有失。” 那边,使者回报:“主帅,佛界主力已经开始攻打能力堡垒。” 第一人说:“知道了。再探!”使者抱拳离去。 远处,漆黑之中,能量堡垒迎来第一次战役。 第136章 水玉精灵 话说前方来报,佛界主力已对弱水爱欲场水玉晶梦之能量堡垒,发动袭击。 能量堡垒通体剔透,外部包裹得严严实实,将整个阴极场都团团笼罩,巨大的顶部架有自由转动的高射炮,堡垒滑体有无数炮口。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率余众来到前沿,本有四万大军,折损一半有余,剩余主力仅存尊大佛,以及约40万菩萨。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留二千大佛看守大本营,其余悉数进发,先遣部队五千大佛,率先攻打能量堡垒。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敌人据地而守,以为牢固,龟缩其中,汝等务必小心。” 五千大佛得令,变化女相,婀娜多姿,一起朝能量堡垒杀去。 感应到大军抵达,能量堡垒瞬间开启战斗模式,只见锋利的水刀划过,空中留下一道笔直的激光轨迹,横扫而来,有百公里之长。 来不及躲避的大佛,瞬间被切成两半,水刀犀利无比,众人连忙避开锋芒。从侧边杀入。 能量堡垒炮口顿时翻转,探出发射口,刹那间,炽烈的光芒激射而出。 曳光弹摇摆着窜向大佛,顿时红雾飞舞弥漫,能量堡垒快速积蓄能量,发射口犹如机枪,不断伸缩发射。 密密麻麻的光弹,射向红雾,异常精准。水刀又切割而来,猛然,能量堡垒顶端高射炮,贯出一道巨大的喷流,洞穿虚空隧道。 佛界大军还未靠近,已经折损六百多尊大佛,其状凄惨。 大佛立刻反击,指气疾射,掌风澎湃而出,打在能量堡垒上,却只留下一点凹点,掌风没入,能量堡垒滑体依然完整光洁。 石英精灵水玉晶梦已经将能量堡垒加固无次数,整座堡垒由能量打造,碳粒子压缩到极致,比钻石还硬。 此时,所有石英精灵都藏在能量堡垒之中,水玉晶梦坐镇指挥,开启防御反击模式。 能量堡垒之中,各个精灵看守炮台,精确瞄准攻击,正中由二十五座能量塔构成,向各个炮口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水刀快速切割,锋利无比,让佛界大军深为忌惮。更兼激光猛烈,曳光弹遮蔽视线,杀入阴极场上空的大佛,看不甚清,冷不丁,激光从红雾背后穿透而出,把人吓了一跳。 众佛催起结界,用神力挡住前沿攻击,合并一处,缓缓地推进。 接壤之处,激光,水刀源源不断地撞入,爆发出炽烈的光芒。 结界犹如一道强大的气墙,硬生生挡住能量堡垒的攻击,水玉晶梦见状,立刻启动高射炮,巨大的喷流朝结界疾贯而来。 结果撞到结界上,依旧无法穿透结界。 水玉晶梦沉思片刻,下令收起水刀,将能量灌入,只见水刀重新分布,在能量堡垒之前,赫然浮现五角星图形,光芒炽烈,以一势千钧的速度疾射而出。 瞬间击向结界,众佛大惊,拼尽全力释放九层浮屠,莲花法相,万千佛珠也暴射而出。 五角星形水刀疾驰而至,没入九层浮屠之中,瞬间切成数块,九层浮屠顷刻幻灭。 两者相互消抵,佛珠从莲花法相背后袭来,撞向能量堡垒,纷纷弹落。 眼见佛界大军有因应之术,高射炮不停轰击结界,射向莲花法相,接壤处的光芒越蓄越多。 一瞬间,整个阴极场充满两股能量,弥漫于空间之中,气流也为之紊乱。 水刀再次变形,重蓄能量,排成几十道竖直的刀锋,切向结界,将莲花法相切成几十片。 见九层浮屠,莲花法相都已同水刀湮灭,大佛不敢怠慢,迅速催动金钟,笼罩在结界之外,抵挡水刀攻击。 有金钟护体,固若金汤,大佛缓缓向前推进。 石英精灵赶紧汇报水玉晶梦,说:“主人,和尚快接近能量堡垒了。” 水玉晶梦说:“冷静,将所有能量都集中在水刀试试。” 石英精灵说:“好。” 调动能量塔,能量光沿着轨迹源源不断朝水刀输送,能量满级,达到十万兆帕,从一个小喷嘴激射而出,削铁如泥。 切向金钟以及结界,起初,神罩兀自强行支撑,但巨大的压强,产生无比巨大的切割能力,金钟与结界出现一丝缝隙,瞬间,水刀切入,结界如同半面鸡蛋一般,被一分为二。 结界登时破裂,大佛都暴露在高射炮口径范围之内,石英精灵异常兴奋,看着自投罗网的大佛,瞬间,火力全开。 能量堡垒释放水刀,高射暴流,曳光弹,各种激光,其中以水刀最为锋利,失去结界保护,大佛无险可守,瞬间光芒窜入,猛烈爆炸,几百大佛灰飞烟灭。 剩余大佛进退两难,进则眼前火力网异常恐怖,退则枉死了许多人,心有不甘,迟疑之间,一时难以裁决。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梵音传来,响彻虚空,曰:“不可半途而废,相互掩护,快速穿插行进。” 大佛闻言,便舍弃生死,都并立向前。 众佛祭出魔盾,高逾八丈,宽有五百米,藏于盾牌之后。盾面如红色骷髅,却是黑色曜石面部,硬如石墨烯。 大佛趁势一拥向前,能量堡垒的水刀,高射暴流,曳光弹,各种激光击打在盾牌之上,收效甚微。 魔盾狰狞诡异,犹如战车,推向能量堡垒,眼看距离越来越近,石英精灵见能量堡垒攻击,都被抵挡,又赶紧向水玉晶梦汇报。 石英精灵说:“主人,祸事了,他们又搞了个盾牌出来,快抵达堡垒了。” 水玉晶梦说:“快点开启彩虹散射。” 石英精灵说:“是。” 重新调整能量塔,汇聚能量于高射炮上,只见能量蓄满,五颜六色的光芒聚集于一点。 瞬间,彩色光芒击向魔盾,幻化为彩光粒子,竟然弥散入魔盾之中,犹如玻璃之中光点浮曳。 大佛见彩色光芒击来,又瞬间幻灭,不知所踪,起初提心吊胆,细看才发现虚惊一场,正吐了口气,继续推进。 骤然,魔盾内泛起光芒,“彩虹散射”重新在魔盾之内聚集,集中于一点,释放出炽烈的温度。 从内突破,魔盾顿时出现裂痕,“彩虹散射”在狭仄的几乎零缝隙空间不断将分子结构瓦解,重重崩塌,裂痕处猛烈的光芒爆裂,释放无比强大的能量,魔盾瞬间粉碎。 能量堡垒的水刀,高射暴流,曳光弹,各种激光,继续贯穿而来,佛界大军又一眨眼被收割七百。 眼见能量堡垒近在眼前,大佛索性跃出,犹如壁虎趴在能量堡垒墙面之上,叵料,能量堡垒墙面极滑,摩擦力几乎为零,大佛都“哧溜哧溜”往下掉。 大佛不甘示弱,变出章鱼吸盘,吸附在上面,变成睫角守宫壁虎,飞檐走壁。 有的大佛则以袈裟作双翼,翻卷飘逸如蝙蝠,悬浮在半空。 见能量堡垒近在眼前,大佛催动神能,猛击一掌,打在堡垒上,却骤然失去重心,滑落底渊。 所幸,借着袈裟浮力,重新漂浮起来。一看,掌击之处,几乎任何痕迹都未留下。 众佛吸附于堡垒墙体,面面相觑,说:“这座堡垒不仅坚固,而且异常光滑,如何攻破?” 其他人曰:“必有一个入口,众人快些搜索。” 于是,众佛攀附着堡垒墙体,左右移动,寻找入口。 攀附至一处,却见探出的炮射口,大佛用手去抓,未想异常滚烫,手心被烫破一层皮,重心不稳,“哎呀”一声,坠入底渊。 正当众佛趴墙移动,寻找入口,隐约透过朦胧的墙体,望见石英精灵活动,石英精灵也从里面看见墙体硕大的阴影。 水玉晶梦说:“该让他们尝尝滚珠的厉害了。” 石英精灵说:“是。” 只见,能量塔继续输送能量至高射炮,高射炮开始吐珠,无数小球沿着顶端滚落。 大佛抬头,看见头上无数雪球一般的小球滚落,避无可避,只得放手,踏起虚空躲避。 离开堡垒墙体,水刀又切割而来,速度之快,一扫而过,大佛瞬间被一分为二,在空中涅盘归寂,现出往世往劫模样。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早已在阵外观看,此时才领教能量堡垒的厉害,曰:“看来此阵不可强攻。” 左右说:“这座堡垒,不仅坚固,而且光滑,火力甚猛,只有突破里面,才可一战而胜。”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我观望我方攻击,难以破坏此座堡垒,敌方不仅火力猛烈,而且还十分精准,然而,纵是如此,岂有无懈可击的载体存在,不过是不得其法而已。” 左右曰:“于意云何?”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我思索,此道机关,若能触动机关,也可不战而胜。” 左右曰:“是也,只是不知如何触动机关?”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待我仔细想来。” 左右问:“攻打者损失惨重,是否鸣金收兵?”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望向能量堡垒,果然,所派遣的五千大佛,已屈指可数,不觉垂眸叹息,曰:“也罢,教他们撤回吧。” 于是,佛界赶紧鸣金收兵。 所剩大佛,骤闻撤兵,只得放手一搏,刚想撤出,身后光芒,水刀已追袭而来。 一路仓惶,不停闪躲腾挪,好几次险象环生,真真切切看着水刀从眼前笔直坠下,仅隔咫尺,纵是大佛,也惊出冷汗。 五千大佛,进攻能量堡垒,而最后返回的,只有85尊,可谓损失惨重。 返回南无刹帝琉璃王佛面前,众佛稽首致礼,曰:“启禀佛主,此座堡垒委实攻打不下。”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我与诸位一道,亦看得分明,此座堡垒堪比钻石坚硬,敌方以逸待劳,我需另谋他法。” 众佛曰:“若一昧强攻,只怕损失惨重。”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八重道环环相扣,各道悉数不同,若要攻破此道,需得其法方可。” 左右曰:“如今,该当如何?”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留下一百人看顾此道动静,一有变化,随时汇报,其余随我返回大本营,再作商议。” 众人曰:“谨遵佛钧。” 于是,点出一百尊大佛,留守监视,其余悉数返回。 待南无刹帝琉璃王佛走后,八重道使者也火速返回,报告第一人。 众人闻言,都欣喜雀跃,第一人非常满意,说:“屡次交战,各有胜负,无一不是惨淡收场,只有水玉晶梦,几乎全歼,当记一功。” 灰烬终结·炽天使说:“能量堡垒交予我来破,我怕也是无能为力。” 第一人说:“佛界虎视眈眈,势在必得,虽然撤军,必定是在思量对策,不可马虎大意。” 寒江孤影说:“天空漆黑许久,不知为何还不见光明?” 第一人说:“此事,只能问法魂师烨乸哆了。” 灰烬终结·炽天使说:“主帅,可知佛界下一步动作?” 第一人说:“如果是我,我会做两种选择,首要,就是找出能量堡垒入口。第二,就是从八重道机关入手。” 寒江孤影说:“与我所想一致。” 第一人说:“如今,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兵力尚存一万之多,鱼眼太极被毁,太辛天工无暇修理,后方不宜与佛界正面硬刚。” 灰烬终结·炽天使问:“鱼眼太极毁坏,甚为可惜。要是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攻打过来,如之奈何?” 第一人说:“他是不会这么做的。我们三人且去看看法魂师烨乸哆。” 灰烬终结·炽天使与寒江孤影说:“也好。” 三人遂一起去探望法魂师烨乸哆。其余人仍在原处,等待九天九夜结束。 来到战俘营,法魂师被单独关禁闭,在b区1-1房间。 听见脚步声,连忙探出头,脸贴栅栏,斜着余光窥视。 第一人三人来到眼前,法魂师烨乸哆说:“老大,你来了,是不是要放我出去?” 第一人说:“正是此意。” 遂命人开门,三人进入,屋内简陋,并无稀罕物品。 法魂师烨乸哆说:“你们三人来看我,我受宠若惊。” 第一人说:“将你软禁,万不得已,那时候人多,而你滔滔不绝,口若悬河,万一我们之中有佛界奸细,让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得知,岂不大祸临头?” 法魂师烨乸哆说:“我被软禁于此,自己思索,也想到可能是因为嘴贱,否则老大没理由抓我。” 第一人说:“你能谅解,是最好不过了。如今,失去幽灵,我们失去一个强大的伙伴,而据神子未尽情报,佛界上佛不日即将抵达八重道,届时,又是一番血战,死战。” 法魂师烨乸哆说:“老大的意思我明白,但——幽灵的死非常古怪,我还是要说。” 第一人说:“此处安全,你但说无妨。” 法魂师烨乸哆说:“我到佛界地盘,祭祀幽灵,曾暗暗观察,他死去多日,为何不腐烂?” 第一人说:“你可曾见他还有生命特征?” 法魂师烨乸哆说:“如果是这一点,确实没有。” 第一人说:“幽灵是另一个宇宙之人,不腐也许自有他的道理。” 法魂师烨乸哆说:“主要是死得太过于蹊跷,无声无息,无疾而终。” 第一人说:“你似乎有什么想法?” 法魂师烨乸哆点点头,说:“我确实想让无古亦无今契合于幽灵身体。” 第一人闻言,陷入沉思,问:“这样,幽灵就能复活?” 法魂师烨乸哆说:“也许能活。但有变数。” 第一人问:“什么变数?” 法魂师烨乸哆说:“只怕幽灵驾驭不了无古亦无今,反遭吞噬,那时候,可能就有点棘手。” 第一人说:“我不要不确定的答案。” 法魂师烨乸哆叹息一声,说:“最坏的结果就是,幽灵复活,反而被无古亦无今吞噬,如果成为佛界打手,我们就惨了。” 第一人说:“无古亦无今也是武者遗魂?” 法魂师烨乸哆说:“起初我也如此以为,不过发现不是,无古亦无今属于星骸。” 第一人说:“原来如此。” 法魂师烨乸哆说:“星骸没有从属分别,不属于生命体,只能算是无机物。” 第一人说:“如果两者结合,会发生什么后果?” 法魂师烨乸哆说:“幽灵本体将会重造,不过与他本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第一人说:“你这样说,复活幽灵又有什么意义?” 法魂师烨乸哆说:“老大,你没弄明白,现在不是幽灵的事情,而是无古亦无今的事情。” 第一人说:“此话怎讲?” 法魂师烨乸哆说:“无古亦无今为何会寄生终极神身上?” 第一人问:“为什么?” 法魂师烨乸哆说:“只能说是,感应羁绊吧。” 第一人再度陷入沉思,说:“你的意思是,无古亦无今会找上幽灵?” 法魂师烨乸哆说:“老大真聪明。” 第一人说:“你不是说,没有你和多眼玉,无古亦无今也无法同幽灵契合?” 法魂师烨乸哆说:“我说过,没有错。” 第一人说:“既然主动权在你手里,又何必多虑?” 法魂师烨乸哆说:“不一样。无古亦无今也会找上我。” 第一人说:“如此玄乎?” 法魂师烨乸哆叹息一声,说:“要承认真相与事实是很困难的,无古亦无今是宛如绝对一般的存在。” 第一人说:“你的意思是,这一切无法改变?” 法魂师烨乸哆说:“是的,它注定发生。” 第一人说:“那你能从中斡旋什么?” 法魂师烨乸哆说:“幽灵之前附体过多眼玉武者遗魂,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留这一部分的记忆。” 第一人说:“为何不保留所有记忆?” 法魂师烨乸哆说:“做不到,一旦被无古亦无今察觉,幽灵搞不好会变成行尸走肉。” 第一人说:“幽灵复活,与我为敌?” 法魂师烨乸哆说:“老大,你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第一人说:“如果真是这样,事情棘手了。” 灰烬终结·炽天使说:“即使复活,武学如何?” 法魂师烨乸哆哭丧着脸,说:“无古亦无今附身,武学就更别提了,肯定比以前更强十倍,百倍。” 第一人说:“莫非我得天天喝你那药水,让武者遗魂入魂?” 法魂师烨乸哆无比沮丧,说:“你也不一定打得过,而且,武者遗魂也不能天天入,你不要命了?” 第一人说:“佛界上佛不日来到,幽灵又复活反水,我看来是遇到滑铁卢了。” 法魂师烨乸哆说:“老大,趁着现在,你得赶紧多想想对策。” 第一人说:“死亡的感觉笼罩在我的心头,佛界有南无刹帝琉璃王佛,上佛,再加一个幽灵,八重道能守住的机会异常渺茫。” 寒江孤影说:“确实,如果真是这样,永生世界是难免沦陷的命运。” 法魂师烨乸哆说:“我不知道怎么说,只能靠祈禳。只要天还是黑的,祈禳就不要停。” 寒江孤影说:“对哦。我正想问你这天,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一直陷入黑暗?” 法魂师烨乸哆说:“这不明摆着吗?就是无古亦无今搞出来的。” 第一人说:“祈禳有什么用?” 法魂师烨乸哆说:“没什么用,只是这大概是唯一你能做的,而且应该做的事情。” 灰烬终结·炽天使说:“一切尽头是玄学。依我之见,要嘛不做,要做就做彻底。” 第一人问:“怎么说?” 灰烬终结·炽天使说:“不仅祈禳,还要载歌载舞,把能拿的都拿出来,至于死,失败,何足惧哉!尽人事,听天命。我愿已足。” 第一人闻言,肃然起敬,曰:“说得好!胜利者姿态,失败者精神,永垂不朽。——就按你说得办,轰轰烈烈,大张旗鼓。” 法魂师烨乸哆陷入默然,暗自想:“变数来临,人总是无可奈何,也许,冥冥之中,才可看见天意。” 幽暗无际的八重道,能量堡垒寂静矗立,默默地迎接下一轮挑战。 而第一人,开始与寒江孤影,灰烬终结·炽天使,在法魂师烨乸哆的主持下,不停开启整个永生世界的祈禳仪式。 刹那间,焰火璀璨,张灯结彩,祈禳不停,盛况空前。第一人将用意含糊告知远在爱河的天武泽曌皇帝与舞浮室女陛下。 两人并未犹豫,延绵近百亿光年的永生世界,犹如当年阿赖耶世的天正日祈禳,都一起膜拜祈祷,向不知是否存在的上天,致以最高规模的叩首。 第137章 运筹帷幄 话说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回归大本营,只留一百大佛,窥视能量堡垒,一日,却见能量堡垒化整为零,整个能量堡垒散开,然后重新凝聚。 一百大佛清楚地看见,能量堡垒之中,有数十台能量塔,重新聚合后,又变成之初模样,大佛赶紧选人告知南无刹帝琉璃王佛。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回归大本营,召开会议,谋划讨论至深夜,分析形势,研判对方破绽,权衡攻占能量堡垒方法。 使者回报能量堡垒变化之后,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此是偶然还是能量堡垒每隔一段时日就需如此?再探。另委派二千大佛,前去伺机而动,如果再开,趁势攻击。” 于是,点拨二千佛,与使者再度赶赴弱水爱欲场能量堡垒,潜伏暗处,日夜监视。 左右曰:“鏖战至今,战况逐渐明显,我们更占据实力。”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如无变数,第一人非败不可,眼下永生武者悉数转攻为守,可见已难以主动对我们发起进攻。虽局势对我们有利,也不可与对方一昧蛮拼,徒增伤亡,必策划周详,攻其要害。” 左右曰:“佛主所言极是。”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如今,首先是破解能量堡垒,此座堡垒,挡住去路,教我们难以偷袭后方,不可不除。” 左右说:“我们已见识过能量堡垒威力,需先知道它的弊端,然后才能攻取。”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陷入沉思,曰:“看来,机关必定藏在堡垒之中无疑。” 左右说:“知道机关藏于塔内,毫无用处,此物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只是不知惧怕何物?”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有立有破,有生有克,万物皆然。只需严密监视,定能知晓破绽,假以时日,趁其不备,闪电攻入。” 左右闻言,曰:“只得如此了。”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那法魂师近况如何,是否归降?” 菩萨曰:“法魂师耽溺享乐,醉生梦死,却对归降一事,闭口不谈。”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投其所好,尽快撬开他的嘴巴,供出机密。” 菩萨曰:“是。”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那无古亦无今,如今如何?” 大佛出列曰:“每日游荡,不曾远离,却有大半昼夜定格不动。”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好生看管,不可有失。” 大佛曰:“是。”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无事退下,我要入定禅思,无有大事,不可搅扰。” 众人稽首,缓缓退出。 话说,能量堡垒之内,水玉晶梦闲庭信步,缓缓徜徉,石英精灵异常忙碌,都在检视装备,加固堡垒。 那机关果然藏于能量塔之间,堡垒朦胧透明,隐约可见外头光线。 从射炮口处,将射炮撤出,石英精灵望向外头,漆黑一片,根本望不见佛界佛影。 石英精灵前来汇报,说:“主人,外头不知何故,异常漆黑,小人视力不佳,平常又食物匮乏,不曾备下越橘益视胶囊,以至于略显模糊,我怀疑现在视力只有4.7。” 水玉晶梦说:“补视力不是维生素a,b,e和叶黄素吗?” 石英精灵说:“out了,信息早更新了。” 水玉晶梦说:“告诉你多少次了,平时不要熬夜刷视频,你偏偏不听。你偷窥健身男,爱不释手,以为我不知道?” 石英精灵嗫喏地说:“成天关在堡垒中,我都快自闭了,已经出现社交障碍的症状。” 水玉晶梦问:“依你说,该怎么办?” 石英精灵说:“很简单。自闭症多由肝气郁结引起。只需柴胡疏肝散、甘麦大枣汤、天王补心丹,每日服用,戒糖数月,面容会回归姣好。” 水玉晶梦说:“你啥都懂,还问我做什么?” 石英精灵说:“我只是内心空虚,希望得到主人关爱。” 水玉晶梦说:“你的意思是,我对你们关爱不够?” 石英精灵说:“主人难道心里没点数?自从开战以来,每天都一成不变,正常人也会受不了。” 水玉晶梦说:“依你之见,又当怎样?” 石英精灵说:“很简单。可以分批次跳跳广场舞,练练瑜伽什么的。” 水玉晶梦呢喃呓语,说:“在能量堡垒之中跳广场舞。。。” 石英精灵说:“只是个建议。” 水玉晶梦说:“以后再说吧,眼下不行。外头漆黑,我估计佛界大军藏在暗处,不能疏忽大意,传我号令,时不时发射曳光弹,照耀漆黑,看看有无动静。” 石英精灵说:“这个办法不错。”遂屁颠屁颠跑去传令。 须臾,曳光弹发射,坠入虚空远处,石英精灵从射炮口窥视,果然看见佛影蛰伏的轮廓。 石英精灵赶紧回报,水玉晶梦说:“果然有埋伏,距离如何?” 石英精灵说:“远着呢。在弱水爱欲场之外。” 水玉晶梦陷入沉思,说:“如此,也奈何不了他们,严密监视。” 石英精灵说:“是。” 能量堡垒偶尔要旋转一下,石英精灵又说:“弱水爱欲场机关不是有倒计时吗?” 水玉晶梦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石英精灵说:“到时候反而把我们自己困住了。” 水玉晶梦说:“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尽量拖住对方,了解?不该问的别问。” 石英精灵说:“懂了。” 时间缓慢地流逝,话说也奇,九天九夜祈禳过后,天际开始朦胧发亮。 曾经的“大象无形”,并未彻底消失,宛如薄雾,依旧弥漫于鱼眼太极前方。 第一人说:“自天佑之,吉无不利。大象无形尚在,还可抗衡一阵子。” 灰烬终结·炽天使说:“祈禳是否结束?” 第一人说:“做了收尾仪式,善始善终,就可以结束了。” 灰烬终结·炽天使于是去安排祈禳收尾仪式,烟花璀璨,鞭炮齐鸣,众人几度叩首,祈禳圆满结束。 寒江孤影问:“祈禳结束,眼下如何安排?” 第一人说:“劳烦你去太辛天工处看一下,虫洞进展如何?” 寒江孤影说:“容易。” 遂,跨上追夜之驹,疾驰而去。 第一人独自静静走入总议室,天色渐渐放晴,在这个时刻,第一人又想起与幽灵几番出生入死,并肩作战的情形,恍如昨日。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法魂师烨乸哆却不意闯进来,说:“老大,天光放晴了。” 第一人说:“放晴了,岂不是好事?” 法魂师烨乸哆说:“为何这么快,就忘了我前几日和你说过的话?” 第一人说:“未曾忘却。” 法魂师烨乸哆说:“天已昭象,无古亦无今俨然暗动,幽灵复活,正在此刻。” 第一人说:“吉凶如何?” 法魂师烨乸哆说:“尽人事,听天命。” 第一人陷入沉思,良久,才说:“你做何打算?” 法魂师烨乸哆说:“我提醒老大,此刻带我一起攻打佛界地盘,只能输不能胜,让我教对方俘虏去。” 第一人说:“你为何自投罗网?” 法魂师烨乸哆说:“岂不闻,天衍五十,留一线予人争?我到了那边,正好可以动些手脚。” 第一人说:“这般冒险,又无把握,我甚是担忧。” 法魂师烨乸哆说:“错过此刻,就再无机会了,可以这么说。” 第一人问:“详细说来,我再斟酌。” 法魂师烨乸哆说:“有我在,幽灵复活,也许尚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第一人说:“幽灵固然是我生死之交,但就永生世界相比,难以并重,你可明白?” 法魂师烨乸哆说:“完全没冲突,我正是为了保全主帅扞卫永生世界之志。” 第一人说:“你的所作所为,纯粹冒险,令我汗颜。” 法魂师烨乸哆说:“岂不闻,苦心人,天不负?此事要想成功,别无他法。” 第一人说:“你已下定决心?” 法魂师烨乸哆说:“赴汤蹈火,舍我其谁?” 第一人说:“既然如此,何妨放手一搏!想那自八重道宣战以来,不曾主动出击,对方由此势在必得,打他个措手不及,也无不可。” 法魂师烨乸哆闻言,默然许久,说:“我不在此处,老大不可强行硬斗,需看形势而动,多多周旋,以保存实力为上。” 第一人点头,说:“有劳你如此费心,我心中有数,不用焦虑。” 说话间,寒江孤影已经回来,禀告说:“虫洞已然完成4\/7,离竣工之日,不远了。” 第一人说:“眼下有水玉晶梦的能量堡垒,挡住强敌,看来延缓下时间,还绰绰有余。” 寒江孤影说:“太辛天工日夜不停,进度还算稳定。” 第一人说:“法魂师提议我,主动攻击佛界地界,传令灰烬终结·炽天使,稍作准备,你我她,还有尤物菡萏,一起进攻。” 寒江孤影说:“为何反攻?” 法魂师烨乸哆将来龙去脉,一一告知寒江孤影。 寒江孤影听完,说:“原来如此。此战该打。” 第一人说:“对于幽灵,你如何看?” 寒江孤影说:“乾坤未定,哪怕毫无希望,也要奋力相争,岂容退却?” 第一人说:“好!正合无意,此战可输不可胜,以法魂师烨乸哆意思而行。” 寒江孤影说:“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去准备。”第一人点头应允。 寒江孤影遂离开总议室,前去寻找灰烬终结·炽天使与尤物菡萏。 得知第一人欲图攻打佛界地盘,灰烬终结·炽天使与尤物菡萏迅速集结队伍。 第一人来到三军阵前,曰:“魔人改正归邪镇守此处,暂时全权指挥。我等去去就回。” 魔人改正归邪抱拳说:“是。” 第一人说:“寒江孤影与尤物菡萏为后队,我与法魂师烨乸哆,灰烬终结·炽天使为前队。集结完毕,四个时辰后,出发。” 三人说:“是。” 于是,立刻去调动队伍,准备开拔。 不久,集结完毕,整饬妥当,五人分为两队,朝佛界地盘浩浩荡荡而去,以菡萏女兵居多。 寒江孤影骑着追夜之驹,高头大马,缓缓行进,异常神秘威武。 来到能量堡垒上空,早已有石英精灵看见,赶紧汇报水玉晶梦,水玉晶梦赶来,赶紧开启能量堡垒,石英精灵同他们挥手。 尤物菡萏等人,也向她们挥手致意。 待五人远去,能量堡垒重新闭合。 蹲守在暗处的一百大佛,业已看见,正踌躇如何应敌,后方二千大佛已经来到。 双方狭路相逢,第一人说:“此处竟有伏兵,可谓得来全不费工夫。” 法魂师烨乸哆说:“弄他。” 灰烬终结·炽天使立刻变身,灰鬼从身后站起。 第一人沉喝一声,说:“杀!” 一声沉喝,法魂师烨乸哆立刻退后,灰烬绵绵不绝,涌向佛界大军。 眼见距离过近,大佛也蓄力沉吟,踏起虚空,朝第一人等杀来。 法魂师烨乸哆沉思,见第一人方才动用武者遗魂不久,连忙催动多眼玉,喝下蓝色药水,魂灵飘出,没入灰烬终结·炽天使身体。 灰烬终结·炽天使,骤然形象大变,幻影高大数倍,鬼神合身,爪掌齐出,空变若化。 灰烬之处,无所不在,鬼神从灰烬之中绽放形影,若花瓣绽开,空间被灰烬洞穿,留下一个个冒烟的窟窿。 近前的大佛一经近身,身体已被灰烬穿过,尽皆命中穴位,不知多少窟窿,面目狰狞,双拳紧攥,身体燃烧腐化成灰。 第一人已经杀入,瞬间,心魇分身杀出,疾驰而至,反手之间,手起刀落,周遭坠入一片黑暗,一滴血坠下。 明暗闪烁之间,快慢亦趋,虚空布满刀光剑影,涟漪黑暗,犹如水面荡漾而开。 大佛赶至,一字排开,无数拳掌澎湃而来,排山倒海,席卷起伏。 寒江孤影驮着尤物菡萏,也已赶到,见状,寒江孤影说:“乘风踏浪应有时。” 瞬间,冰雪纷飞,渔舟浮现,一蓑烟雨,寒雪独钓。 渔人甩钩,拽向大佛,渔丝缠绕而来,大佛见状,开启结罩,渔丝都挡在外头。 尤物菡萏一跃而起,凌立半空,催动光音,刹那交织,密密麻麻阵网遍布。 后方一排大佛见状,祭出黑色骷髅,窜向光音阵网,吐出毒水,光网顷刻腐蚀断落。 灰烬终结·炽天使见骷髅毒水蔓延而至,立刻开始彩色漩涡产幻,枯井浮现,旋转吞噬,毒水都流入枯井之中。 大佛拳掌袭来,撞向寒江独钓渔人幻境,两者碰撞,瞬间湮灭。 一声呢喃,第一人恶果如道绝学现世,大佛见状,为阻止他释放大招,一齐快速攻向第一人。 灰烬终结·炽天使鬼魅残功,瞬移而至,护住第一人,鬼神同体,凄厉绝学迸发,无数罂粟形状的灰烬旋转迸射而出,击向四面八方。 龙吟虎啸,铿锵有声,两者雄厚苍劲的力量同时从四面八方撞入,一时间如同灶房起火,天囱冒烟。 瞬间,黑烟浓雾弥漫垓心,拳掌依旧绵绵不绝涌入,蓦然,荒冢浮现,死神图腾隐约闪烁。 上下两极,彩色漩涡翻涌旋转,一道光芒坠下,旋风遍布远近,起先缓慢摇曳,转眼狂风大作,瞬间暴涨成巨大的风眼,狂虐不息。 强大的吸力将大佛硬生生拽向彩色漩涡,一时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灰烬终结·炽天使,助力第一人,风卷灰烬,劈头盖脸,胡乱翻卷,扑向大佛。 大佛强力顽抗,定住躯体,一面舞动袈裟,试图教灰烬转向。 再次胶着,缠绕一起,寒江孤影趁势杀入,追夜之驹扬蹄嘶鸣,绝尘而去。 大佛怒睁大眼,祭出莲花法相,无数佛珠,一起射向寒江孤影,追夜之驹一纵而起,飞踏虚空,螺旋直上。 瞬间,天际八剑,交织缭乱,垂直坠下,直入阵中。 大佛早已出手,祭出俎板,八剑没板而过。尤物菡萏赶至,再次光音缠绕。 随即有几个大佛赶来,攻击尤物菡萏,却见天际黑影疾驰而至,手起刀落,纹剑斜劈而至。 大佛想躲闪逃避,怎奈追夜之驹速度快如闪电,顷刻而至,刀锋从肩头劈下。 大佛惨叫一声,其余五佛大怒,立刻攻击寒江孤影,寒江孤影早已抄起尤物菡萏,跃上马身,疾驰而去。 正道一声“晦气!”,大佛却见法魂师正在不远处观战,悠哉悠哉,一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踏起虚空,快如向法魂师追去。 法魂师烨乸哆见状不妙,撒腿就跑。 不料,马蹄声橐橐,一个黑点疾驰而至,风雪迎面扑来,众佛见又是寒江孤影,立刻迎击,只一刹那,攻击不绝,追夜之驹一闪而过。 双方撞在一起,犹如保龄球,四分五裂,东倒西歪,撞飞老远,寒江孤影捂着腹部,转瞬即逝。 撞飞老远,一时不能起身,菡萏女兵见状,偷偷上前,猛然撒出罩网,齐力拖拽过来,尖刀猛力戳下。 虽然身中无数刀,那大佛兀自不死,怒目圆睁,抬手击向菡萏女兵,反而打死五六人。 尤物菡萏又从空中出现,甩手释放光音,笼罩大佛之上,左右切割,上下凌迟,顿时将大佛大卸八块。 大佛未曾吭哧一声,浑身蓄力,强行忍住,却无奈光音强行切透,登时倒地,溘然而逝。 光芒隐约点缀浮腾,犹如磷火飘逸摆动,现出往世往劫模样,归于涅盘。 此时,寒江孤影又疾驰而来,尤物菡萏才发现,他身上已然中伤。 尤物菡萏赶紧问:“寒江孤影,你要紧吗?” 寒江孤影并不回答,却面色青白。 法魂师烨乸哆赶紧过来查看,掀起衣裳,看见腹部一片淤青。 法魂师烨乸哆掏出一粒药丸,撒了一点蓝色药水在药丸上,说:“快点服用。” 寒江孤影也不答话,接过药丸,仰天吞下,又抓起酒葫芦,配了一口烈酒。 缓了一会,痛感消失。浑身精力充沛。 法魂师烨乸哆说:“伤并未好,只是暂时解痛。” 寒江孤影仍不答话,纵马一驰,杀向垓心,同第一人与灰烬终结·炽天使汇合。 双方仍在顽抗,烟雾灰烬越积越厚,所有人仿佛都笼罩在烟囱之中。 有大佛窜出来,大口喘气,只见面孔已经被熏得乌黑抹漆。 鬼神从灰烬之中沉浮隐现,大佛冷不丁就被拽入浓雾烟霾之中,随即传来一声惨叫。 “恶果如道·四大皆满·风·无孔不入”,愈演愈烈,风眼越来越大,弥漫四际,呼啸不绝。 上下两极,彩色漩涡互相吸引,越来越近,引力越来越强大,虚空灰烬仿佛也要被漩涡撕裂。 大佛死命定住身形,袈裟狂乱飞舞,寒江孤影情知双方正在抗衡,却不知道如何助力。 灰烬越来越厚,垓心处宛如云塔,大佛拳掌不停没入,却看不见灰烬终结·炽天使与第一人躲在何处。 见寒江孤影又来骚扰,远处跑来二十个大佛,赶来攻击。 寒江孤影察觉,并不恋战,勒马离开。 大佛见寒江孤影转眼不见人影,甚是恼怒,曰:“此马速度甚疾。” 彩色漩涡上下靠近,气流翻腾,周遭一切,似乎全被硬生生拖拽过去。 越是靠近,彩色漩涡更加暴虐,仿佛有两股力量相互对抗,空间开始震烁振荡。 前沿临近的大佛,此时才觉得不妙,运起功力,身体仿佛被牢牢定住一般,再也动弹不得分毫。 喊一声“惨!中了第一人算计了。”大声喊道:“快些将我们拖出去。” 后方大佛闻言,赶紧用人字绳,试图将他们救出。 那些大佛,却犹如万斤之重,难以拖动分毫,上下两极彩色漩涡互相挤压,发出犹如牙齿摩擦的声音,仿佛神经也即将断裂。 枯井浮现,一道身影缓缓走出,呢喃道:“可知我的心,不愿意醒?” 再定睛看时,黑影张开巨大的双翼,刹那一瞬之间,幻影层出不穷。 一个字传来:“死!” 瞬间,彩色漩涡合二为一,枯井彻底湮灭,毁天灭地的涟漪犹如一只魔眼绽放,摧枯拉朽的灰烬将虚空尽皆吞噬。 第138章 一魂四胎 话说魔眼开启,彩色漩涡重叠,引力与爆炸同时存在,虚空仿佛被定格一般,大佛深觉迈出一步,都有万斤之重。灰烬贯穿而来,想躲也移不动分毫。 瞬间,虚空开裂,空间犹如被灰烬点燃,变成窟窿黑洞。 前沿的大佛坐以待毙,眼见只能受死,都万念俱灰,稽首呢喃,自我超度。 灰烬涌过,没顶覆盖,掩埋得严严实实,大佛于灰烬底下不断挣扎,灰烬犹如地震。 一瞬间,被掩埋的大佛何止八百,其余大佛一抬头,灰烬已滚滚覆盖而来,一时间,被引力束缚,只有最边缘的大佛,约三五十尊,仓惶逃窜。 尤物菡萏,法魂师烨乸哆与寒江孤影,等待许久,也不见灰烬终结·炽天使与第一人出来。 法魂师烨乸哆说:“奇怪,难道老大也被埋在灰烬底下了?” 尤物菡萏默然地看了法魂师一眼,并不理睬。 寒江孤影骑在追夜之驹身上,双目炯炯有神凝视前方,也不回答法魂师。 犹如浮云,一泻千里,魔眼与彩色漩涡依然在闪烁,不仅不见灰烬终结·炽天使与第一人,鬼神也消失无踪。 法魂师烨乸哆兀自焦急,一旁絮叨,说:“跑了几十个大佛,肯定回去通风报信了,我们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 寒江孤影问:“你那些武者遗魂,是否还有感应?” 法魂师烨乸哆恍然大悟,说:“幸好你提醒,我试试。” 催动多眼玉,依然有感应。 寒江孤影一眼望去,却看不见灰烬终结·炽天使与第一人究竟藏身何处。 寒江孤影问:“怎么回事?” 法魂师烨乸哆说:“不清楚。难道是灰烬终结·炽天使虚脱了?” 寒江孤影说:“茫茫灰烬,哪里寻找?” 蓦然,有一尊大佛狂吼着跃起,只见已剩巨大的骷髅骨架,又跌落灰烬之中。 着实突然把尤物菡萏吓了一跳。 法魂师烨乸哆继续催动多眼玉,试图寻找灰烬终结·炽天使与第一人的位置。 此刻,埋葬于灰烬底下的陨殁大佛开始涅盘成光,点缀升腾,光彩缭乱,更加难以辨认灰烬终结·炽天使与第一人的位置。 尤物菡萏说:“按理说,灰烬终结·炽天使与第一人不可能躲在灰烬之中。那里有多危险。” 法魂师烨乸哆说:“那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躲?” 尤物菡萏望向魔眼与彩色漩涡,说:“难道是在里面?” 寒江孤影说:“彩色漩涡似乎已经压扁成两片了,而且就我感觉,吸引力似乎很强。” 法魂师烨乸哆这时候说:“多眼玉感应正在变弱。” 尤物菡萏说:“你快点检视下,是否在魔眼或者彩色漩涡之中?” 法魂师烨乸哆抬起多眼玉,三人同时仔细打量魔眼和彩色漩涡,寒江孤影眼眸一闪,说:“他二人在魔眼之中。” 尤物菡萏说:“那为何不出来?” 寒江孤影说:“难道是力气不够了?” 法魂师烨乸哆说:“应该是灰烬终结·炽天使透支了,老大正在想办法救她出来,却被魔眼困住了。” 寒江孤影说:“好。我去帮他解困!” 话音未落,追夜之驹已绝尘而去,涟漪一般的魔眼垂直而立,泛起冰冷的光芒,始终以正面朝对寒江孤影。 追夜之驹掠过,寒江孤影手起刀落,劈向魔眼,却似有感应一般,魔眼立即闭合,寒江孤影感觉手指略微发麻,犹如砍在石头上一般。 法魂师烨乸哆说:“奇怪,怎么回事,武者遗魂似乎不愿离体。” 尤物菡萏问:“看见了,魔眼正在抵挡寒江孤影攻击。” 魔眼再度睁开。追夜之驹绕了半圈,又疾驰而来,寒江孤影刺向魔眼,魔眼迅速闭合。 法魂师烨乸哆喊道:“不要砍,你只有三次机会,失手了,就别想砍开魔眼了。” 寒江孤影闻言,迅速回刀,并未真砍到魔眼。 魔眼又再度睁开,狡黠地盯着寒江孤影。 寒江孤影勒马移向左侧,魔眼也移向左侧。寒江孤影勒马移向右侧,魔眼也移向右侧。 骤然,寒江孤影沉喝一声,催动寒江独钓,渔人出现,斗笠蓑衣,背对着他们,静静地钓着鱼。 魔眼不为所动,一动不动地盯着寒江孤影。 刹那间,寒江孤影与渔人同时动手,渔人甩杆,鱼钩坠向魔眼,寒江孤影一瞬间拔剑。 魔眼迅速闭上眼睑,寒江孤影纹剑并未劈下,渔人鱼钩也未钩来。原来是假动作。 趁魔眼闭合,寒江孤影迅疾窜到魔眼背后,魔眼迅速转身,背对渔人,露出另一面,也是一只眼眸,颜色是白色而已。 试探完毕,寒江孤影跃回法魂师烨乸哆身边,低声问:“如何破解?” 法魂师烨乸哆凑近他耳边,嘀咕嘀咕一番。 法魂师烨乸哆嘀咕完毕,问:“有没有把握?” 寒江孤影叹息一声,说:“阴阳魔眼,有点棘手,万一失败,又怎么说?” 法魂师烨乸哆说:“估计只能任由佛界践踏了。” 寒江孤影说:“你那武者遗魂,添的乱子够多了。” 法魂师烨乸哆说:“我也不清楚,只能怀疑他们迷恋灰烬终结·炽天使的武者之躯。” 寒江孤影说:“能否救出还是两说,救出之后,灰烬终结·炽天使也不能再战,尤物菡萏,不如你赶紧去请最毒我心来此,代替灰烬终结·炽天使出战。” 尤物菡萏说:“也好。” 遂转身离开,去后方请最毒我心。 法魂师烨乸哆说:“真是急死人,赶时间去攻打佛界地盘,现在又出这种幺蛾子。” 寒江孤影沉默不语,一转身,又催动追夜之驹,疾驰而去。 来到魔眼之前,寒江孤影与阴阳魔眼对峙,拿出一块黑布,蒙上眼睛。 肉眼虽蒙蔽,无物可视,心眼却开启,洞若观火。 察觉一切微动,寒江孤影与渔人同时动手,追夜之驹快速穿梭,幻影分出,真虚莫辨。 阴阳魔眼虎视眈眈,盯着寒江孤影,眼前似乎都是劈来的剑势,却都是假动作。 真的一剑,何时落下? 追夜之驹绕着阴阳魔眼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浮光掠影。 刹那剑光萦绕,近在咫尺,难辨虚实。 一声沉喝:“断!” 阴阳魔眼赶紧将眼睛闭上,许久却未见动静,似乎出于好奇,再次睁眼。 虚空之中,惟此刹那,犹如心魇,无影之剑诡异地划来,渔人鱼钩也分明地钩向眼眸。 阴阳魔眼迅速瞬眨,铿锵之声不绝,龙吟虎啸,剑光翻转,剑气凌乱。 一柄巨大的剑垂直落下,击在阴阳魔眼相交界点,追夜之驹飞马踏剑,蹄子重重踩在剑垛,巨剑瞬间没得更深。 阴阳魔眼顿时狂暴,如幻影摆动,无声无息,无影无气的剑冰冷笔直迅疾刺来,阴阳魔眼开眼瞬间,纹剑直接穿透,直抵对面。 顿时,阴阳涟漪涣散,魔眼变得巨大,开始膨胀,寒江孤影问:“准备好了没?” 第一人的声音传来,“退。” 寒江孤影手中之剑快速旋转,剜出一个小窟窿,蓦然变得巨大,反手抓住剑柄,追夜之驹反方向疾驰而去,巨剑瞬间抽出。 一粒黑点如花瓣旋转,快速绽放,层出不穷,猛然穿过缝隙,爆发强烈的弹震,抵挡住快速愈合的剑痕,穿空而出。 一瞬间,那道剑痕已彻底愈合。阴阳魔眼眼睁睁看着黑点远去。 一来到法魂师烨乸哆处,黑点旋转变大,绽放震裂,第一人抱着灰烬终结·炽天使,一跃而出。 法魂师烨乸哆赶紧上前观看,又抱着寒江孤影的腿,说:“亲哥,你太神了,如何想出对付魔眼的办法的?” 寒江孤影疑惑地说:“不是你说的吗?” 法魂师烨乸哆突然又对第一人说:“老大,你可把我吓坏了。” 第一人说:“快点医治炽天使。” 法魂师烨乸哆探头探脑,看了灰烬终结·炽天使一眼,说:“老问题,没办法,休息一个月,自然就好了。” 解下多眼玉,呢喃魂咒?文,武者遗魂又从灰烬终结·炽天使身上,心不甘情不愿地飘出,耽误许多时间。 说话间,尤物菡萏已经率最毒我心和五千毒女赶到,第一人说:“来得正好。寒江孤影,你先送灰烬终结·炽天使回总部,再赶往佛界地盘与我汇合。我带她们先过去。” 法魂师烨乸哆说:“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我们快点赶上。” 寒江孤影说:“好的。”遂弯腰接过第一人抱起的灰烬终结·炽天使,向后方总部疾驰而去。 彩色漩涡,阴阳魔眼依然运动,尤物菡萏催动光音阵网,铺在灰烬之上,又遍地开出菡萏,尤物菡萏说:“踩着菡萏过去。”一众人从旁边走过,向佛界地盘而去。 快行慢赶,佛界地盘已隐隐映入视线。 法魂师烨乸哆说:“我若被俘虏,你们以后得好生照顾老大。” 最毒我心说:“尤物菡萏,情人节到了,你家牵手的,准备送你什么礼物?” 尤物菡萏说:“没有情人的情人节。” 最毒我心说:“你花容月貌,为何混得比我还惨?” 尤物菡萏说:“你呢?” 最毒我心说:“不行了,这两万多年,我那死鬼把钱财资产都嚯嚯光了,现在除了授精还行,其余都不行了,礼物就剩祝福了。” 尤物菡萏说:“你要经常鼓励,说不定又可以回到腰缠万贯的生活。” 最毒我心说:“能暴富早就暴富了,我也不用出来给主帅第一人打工了,女人还得靠自己。” 尤物菡萏惊奇地说:“你还有工资领?” 最毒我心说:“老大自己掏的腰包,你不知道,主帅很有钱,不差这一丁半点。” 尤物菡萏说:“原来如此。没事,你需要我也可以给你。” 最毒我心笑道:“还是你对我最好,要拿到老大的钱,还得卖命,而你是直接送。” 尤物菡萏说:“谁会在意金银,我那边星球多得是,从来没人去开垦,你想要,我送你几个星球就是了,你嚯嚯一百万年,也嚯嚯不完。” 最毒我心说:“太好了,我又成为富婆了。” 尤物菡萏说:“别那么开心,等战事结束,到我那住几年。” 最毒我心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也送你点礼物,礼轻情意重,不要嫌弃。” 尤物菡萏问:“你要送我什么礼物?” 最毒我心说:“送你一条蜈蚣,当坐骑吧。” 尤物菡萏连忙拒绝,说:“不要,不要,你自己留着。” 此时,法魂师烨乸哆目瞪口呆,呆若木鸡,说:“我跟你俩说话,你们有没有听见?” 最毒我心看了他一眼,问:“你说什么?” 法魂师烨乸哆说:“替我照顾老大,如果我被俘虏的话。” 最毒我心转头对尤物菡萏说:“那你想要啥?” 尤物菡萏摇摇头,说:“我什么也不缺,别费心了。” 最毒我心还想说话,却被第一人打断,说:“保持注意力,马上到佛界地盘了。” 法魂师烨乸哆挠挠头,说:“鸡同鸭讲,不知所谓。。。” 战败的大佛逃回,早已将情况汇报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二千大佛,也算是王牌主力,如何损失这般严重?” 大佛曰:“有法魂师助阵,那灰烬终结·炽天使瞬间战力爆表。”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那法魂师不是软禁在我这边吗?如何又出来一个法魂师?” 大佛曰:“不知详情,但事实如此。” 正待谈论,有使者闯入,说:“报!远处发现敌人部队动静,第一人亲自前来。”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第一人本应坚守自己营地,何故反而率军来攻?”遂陷入沉思。 良久,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醉翁之意不在酒,第一人明知不敌,必定是为了幽灵或无古亦无今而来,来人,重兵把守看护。” 左右问:“是!但第一人如何处置?”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只需守住前沿即可,他若撤离,也不可追赶,恐防有诈。” 众佛曰:“谨遵佛钧。” 于是,派遣足足五千大佛,看守幽灵。 另有三千,看守无古亦无今。 再有一万菩萨,看守法魂师(替身)。 第一人来到阵前,早已有一千五百佛一字排开,盘踞云端,虎视眈眈。 正中,法相森严,变幻如梦,金光闪烁,灿烂升华,那南无刹帝琉璃王佛现出六百六十六劫真身,梵音荡漾虚空。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第一人,我素来敬重汝为一方豪杰,定知时务,却如此不智,飞蛾扑火,自投罗网,于意云何?” 第一人说:“我与幽灵誓同生死,汝倒行逆施,连遗骸也不放过,我岂能善罢甘休?”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只是不知,你如何夺走?” 第一人说:“倒也容易,你我单打独斗,以三回合为限,如果我胜,幽灵我带走;如果我败,法魂师你带走。”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闻言,仰天大笑,曰:“世人惧怕恶果如道绝学,我却不惧。三回合太过墨迹,我们各施本身,只用一招,不可闪避,你赢了,我立刻将幽灵送还,如何?” 说话间,寒江孤影已从身后,如一粒黑点疾驰而至,定睛一看,还带来两名法魂师,原来是烨乸哆嘱托。 第一人蓦然睁大眼眸,瞳孔收缩,曰:“如此也好,众人闪开。” 尤物菡萏说:“主帅务必小心。” 第一人点点头,说:“我知道。” 众人遂全部让开,躲得远远。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甚好,那就开始吧。” 第一人说:“且慢,将幽灵与被你虏去的法魂师,先带来我看,我得先确定,你们是否把他煮食了?”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可笑至极!我们又不是秃鹫,岂会食腐?” 第一人说:“既然如此,何怕人见?”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这个提议,并不过分,我成全你。” 遂即将手一摆,大佛领会,遂踏起虚空,前去安排。 不多时,法魂师(替身)已到,几个比丘僧也抬着幽灵前来,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看吧。” 第一人凝眸望去,确认无误,曰:“甚好。”那边也立即将法魂师(替身)与幽灵带至一旁。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拿出你的看家本领。” 第一人沉喝一声,身后恶果如道图腾澎湃暴涨而起,额头浮现三重烙印,抬手前指,天空一滴血犹如雪花坠下。 涟漪扩散,虚空顿时显现虚无缥缈形象,仿佛覆盖一层薄膜,细雾弥漫。 结界再起,金蝉幻影浮现,没入第一人体中,周身光芒萦绕,金珠盘旋。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见状,无比欣赏,曰:“果真是绝世之人。” 催动神通,刹那间,远近彩色虚空出现,气象万钧,一震掌,一推手,彩色虚空窜出,击向第一人。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曰:“天法不息!” 第一人也沉喝一声,“恶果如道·虚无缥缈·大空境·虚幻终灭!” 骤然,周遭时空尽皆陷落,空无一物,惟见双方绝学,碰撞而来。 空间虚无缥缈,宛如散发一层淡薄的云气,像庞大的毯状弥漫,彩色虚空生化幻灭,大小不定,却密密麻麻得令人眼花缭乱,宛如无数漩涡在眼前绽放。 虚幻终灭犹如气流,电解汽化,撞向彩色虚空,彩色虚空生生不息,接触到“虚幻终灭”,犹如被腐蚀一般。 但是,彩色虚空只要还残存形体,须臾又绽放如初,无穷无尽的气流席卷而出,双方交织穿过,力量摧枯拉朽,一边幻灭,一边重生。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与第一人约定,不可躲避,却同时看见,殒命之招,席卷而来,都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层出不穷的花瓣迅速闭合,将第一人裹挟于其中。彩色虚空绵绵不绝地撞来,花瓣犹如硝火,中心开花,爆炸不绝,外层花瓣也被炸得稀巴烂。 反观南无刹帝琉璃王佛,见“虚幻终灭”气流穿透彩色虚空而来,时空为之萎缩凋零,电解汽化,深谙厉害。 立刻开启,无相旋转,试图用角动能将气流弹射开来,七层漩涡,旋绕不息,方向各异,拼命阻挡气流。 源源无穷的气流贯入,同漩涡交织一起,无序弹射,也有没入其中,在漩涡之间的甬道乱撞。 上方的人却遭殃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气流改道,弹溅到大佛莲花座下,瞬间气解电化,大佛赶紧施展神通,踏起虚空,逃之夭夭。 旁边只顾发呆观战,一时间气流弥漫而至,看守幽灵与法魂师的比丘僧瞬间气绝身亡,法魂师(替身)赶紧拉扯幽灵,躲到更远角落。 法魂师(本尊)见状,说,“寒江孤影,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寒江孤影会意,两手抱起两个法魂师,而烨乸哆自己攀上马背,寒江孤影沉喝一声,说:“最毒我心,释放蜈蚣暴流掩护。” 瞬间,向幽灵和法魂师(替身)绝尘而去。 最毒我心赶紧张牙舞爪地追上去,那姿势甚是古怪荒谬,一边扯着头发,一边狂呼乱叫,犹如泼妇。 一声凄厉的哀嚎:“荼毒天下!” 瞬间,蜈蚣暴流从天际疾驰而下,与寒江孤影同步,追踪至幽灵与法魂师(替身)前沿,盘踞游走,气流打中蜈蚣暴流,炽光闪烁。 来到幽灵身旁,法魂师三人赶紧跃下追夜之驹,与替身手拉手,将幽灵围成团,法魂师烨乸哆祭出多眼玉,类星体魁霎之相浮现,虚空顿时为之震荡。 四人仰天,凄厉嘶喊,天际陡然陷入黑暗。 多眼玉隐隐现出细微的裂痕,无数武者遗魂飘出,上下飞舞。 刹那间,无古亦无今瞬间移动到四人眼前,犹如手掌般大小的黑色焰火。 法魂师烨乸哆回头,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第一人的方向,说:“老大,我去了。” 骤然,四个法魂师幻化,凝聚成同一缕魂灵,多眼玉彻底爆裂,将魂灵吞噬其中。 胎形浮现,没入无古亦无今焰火之中,一道狂暴无匹的涟漪登时扩散。 一魂四胎,与无古亦无今彻底融合。 类星体魁霎不停爆闪,骤然光焰熄灭,被无古亦无今吞噬入体。 幽灵遗体上浮,无数武者遗魂环聚在无古亦无今圆圈之外,一同没入。 幽灵泛起光芒,额头魁霎图腾浮现。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见状,无比暴怒,曰:“小儿,竟敢欺我!” 无奈受困于“虚幻终灭”,不得脱身。 却见漆黑之中,刹那划过一道霹雳,压迫感震撼卷来,无声的死亡,若隐若现。 第139章 昔日不再 话说法魂师与寒江孤影,趁南无刹帝琉璃王佛与第一人搏杀之际,以一魂四胎催动多眼玉,释放全部武者遗魂,召唤无古亦无今,意图复活幽灵。 类星体魁霎浮现于八重道,无古亦无今同时存在,又兼“天法不息”正同“虚幻终灭”碰撞,能量紊乱,远在亿里开外的爱河与彩虹迷离之境也晃动不已。 寒江孤影夹杂在四道旋流之中,看着幽灵所起的变化,却并未有复活迹象,蓦然从心底隐约泛起一种不安。 只见幽灵身体开始溶化腐蚀,就像纸在火中燃烧成灰烬一般,手脚都融化成黑色的液体,镭光面具也扭曲融化。 须臾,黑斗篷也彻底燃烧成一小撮灰烬,幽灵缩小成一滴黑水,不停地滋滋冒腾细小的气泡。 微微窜起一缕白烟,漂浮之时,恍如幽灵,冒腾的细泡之中,绽放出魁霎花瓣,幽灵形态的白烟瞬间没入魁霎花瓣之中。 武者遗魂化为点点霓光,浮摇荡漾,围绕着魁霎花瓣,立体旋转。 魁霎花瓣之中,无古亦无今定格正中,不停地闪烁,时空仿佛卡顿一般,就像相机快门不断拍摄。 类星体魁霎花瓣时而将无古亦无今吞噬,时大时小,宛如心脏膨胀收缩;无古亦无今也时而将类星体魁霎花瓣包裹,时暗时明,分明近在眼前,却感觉如一抹微尘坠入无尽深渊。 偶尔溅起一缕白光,划出一道细微的轨迹,倏忽消逝。落下的最后瞬间,宛如胎形。 传来快速连续的毕剥磁爆,就像热油浇在热锅的瞬间,类星体魁霎刹那沸腾。 幽灵消融殆尽,荡然无存,周遭黑暗的虚空,传来异常空洞的声响。 追夜之驹发出嘶鸣,寒江孤影察觉有异,瞬间绝尘而去,勒马转头回望之时,只见魁霎花瓣正在变成茧的模样。 此时,眼前如同四个巨大的涟漪,波纹互相扰攘,荡漾出引力波振荡纹路。 无古亦无今的涟漪与魁霎花瓣相互激荡,第一人的“虚幻终灭”若有若无地在最远处的虚空中弥散,南无刹帝琉璃王佛的“天法不息”,距离魁霎花瓣与无古亦无今的涟漪较近,彩色虚空不停生灭。 茧之中,剧烈震荡,不时泛起金属色泽的薄膜,光芒从茧中影射,仿佛红膜,浮现出饱满的朦胧。 许久,天际有几道光芒疾驰而至,倾泻而入,射进红茧之中。 传来震动,仿佛有物生成,红茧变得结实。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仍与第一人抗拒,虚无缥缈横亘空间之中,能量无穷地生成湮灭。 最毒我心与尤物菡萏,寒江孤影,还有数千大佛,都看着阵中场景,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从心头袭来。 最毒我心亲眼看见法魂师烨乸哆,化为胎形,感觉无比诡谲,问:“法魂师哪里去了?” 寒江孤影说:“连追夜之驹也捕捉不到法魂师的气息,应该是寂灭了。” 最毒我心闻言,目瞪口呆,说:“法魂师烨乸哆为何如此?” 寒江孤影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他的意图。” 尤物菡萏说:“他已经和主帅密谈过了。” 寒江孤影说:“他似乎想复活幽灵,不过,事情并未按照他的所想发生。” 最毒我心说:“你的意思是,法魂师枉送了性命?” 寒江孤影说:“幽灵不但没有复活,反而形体完全销蚀了。” 尤物菡萏说:“这种能量太可怕了,我觉得异常瘆人。” 寒江孤影说:“我们留下来接应第一人,让女兵先撤回。” 尤物菡萏说:“也对。”随即传令,教所有女兵先行撤离。女兵得令,有序后撤。 寒江孤影说:“有生以来,未曾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力量,你二人需提起十二分精神,千万不要麻痹。” 最毒我心说:“我懂。” 红茧之中猛烈地冲撞,激荡出一圈圈涟漪,扩散极远。 武者遗魂浮现幻象,转瞬即逝,犹如昙花一现,虽仅有一刹那,却清楚可见,仿佛是生前模样。 乱世枭雄,深渊恶魔,独角武者,刺甲异形,双面人,獠牙恐兽,孤独飞仙,阴阳罂粟,吸血鬼,蝙蝠客。。。幻象浮现,层出不穷。 红茧之中,魁霎与无古亦无今融合到极致,核心触碰,同时分离,时空电解汽化,光茧之外,武者遗魂幻象纷纷湮灭,化为一片曦霭。 曦霭没入又浮起,魁霎与无古亦无今分离处,竟浮现宇宙奇点,时光倒流的涟漪出现,时间非常之短,魁霎与无古亦无今同时被卷入,那一刹那,闪烁之间,奇点边缘,所有一切,都化为纯能量汤。 魁霎腾起一缕薄烟,于纯能量汤之中化为无形,转眼,纯能量汤冷却,无古亦无今缓缓与奇点相互旋绕。 犹如吸积盘一般,奇点所在的时间塌陷,无古亦无今变成旋流,吸附进入奇点。 武者遗魂再度电离成更微小的光子,闪耀点缀出珀色之状,异常柔和晶莹。 电离似乎仍在继续,光子又被分解成更细小的丝。 漫长的裹挟吞噬之后,奇点与无古亦无今,爆发出猛烈的震荡,红茧四分五裂。 等尤物菡萏再度望向第一人,彩色虚空已经没入虚无缥缈的薄膜之中,不停生灭,纷纷击打第一人的花瓣结界。 而“虚幻终灭”气流,不停贯入南无刹帝琉璃王佛的七层漩涡之中,漩涡之间,早已被气流灌满,无序冲撞。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与第一人自顾不暇,四道涟漪互相扰攘碰撞,波纹更加紊乱。 尤物菡萏看得心惊肉跳,为第一人担忧。佛界也为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提心吊胆,此时生死攸关,胜负未分,结局已然注定。 尤物菡萏抱起双手,为第一人祈祷。 寒江孤影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凝视战况,脑海却不断地思考发生过的一切。 他不停地将法魂师,蓝色药水,多眼玉,类星体魁霎,无古亦无今,武者遗魂,一魂四胎串连起来,隐约可以得出某一个答案,却始终模糊不清。 最毒我心烦躁地左顾右盼,蜈蚣暴流被电解汽化,让她深知厉害。不过,对于法魂师烨乸哆的举动,她感到异常不解。 最毒我心拉着尤物菡萏的臂膀,说:“急死我了,太煎熬了。” 尤物菡萏眼光始终未曾离开第一人的花瓣结界,说:“我也一样。” 寒江孤影说:“两位,焦急也没用,眼下局势,已经超出我们所能掌控的范围,所有变数,皆不可琢磨。” 尤物菡萏轻皱眉头,哀愁之容,竟最毒我心也为之侧目,说:“说不担忧,是自欺欺人。” 最毒我心安慰说:“吉人自有天相,何况,我们要对老大有信心,他身经百战,不作无谓之争。” 寒江孤影说:“两者相比,我的意思,不用过多担心第一人,主要还是幽灵,我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却说不出来。” 尤物菡萏说:“就是为了幽灵,主帅才屡次以身犯险,总是这般侥幸,如何使得?” 寒江孤影说:“第一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尤物菡萏说:“我也知道他不得已,只怕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作为主帅,有个闪失,三军置于何地?” 寒江孤影说:“所言甚是。但如果你现在他的立场,一样也会像他那样,别无选择。” 尤物菡萏闻言,沉默不语,越发怅惘。 最毒我心说:“何苦如此来着?天无绝人之路,我觉得老大会赢。” 寒江孤影说:“不知为何,我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最毒我心说:“什么感觉?” 寒江孤影说:“说不上来,似乎是一种空虚。” 最毒我心说:“别胡思乱想了,尤物菡萏都没安定,你又来添堵。” 寒江孤影说:“大胆!我岂是胡思乱想?” 尤物菡萏说:“你别和最毒我心一般见识。” 寒江孤影说:“我总觉得法魂师并不是求死,而是要为幽灵复活后免受无古亦无今吞噬,而保留某种余地,这才是他真正的意图。” 尤物菡萏说:“法魂师应该也清楚,这样做,九死一生。” 寒江孤影说:“事不宜迟,我们得尽快弄清法魂师的真实意图。” 最毒我心幽幽地看着他,嗫喏地说:“对不起,帮不了你,还给你添乱。” 寒江孤影说:“无论天崩地裂,我们永远都亲如兄妹,同生共死,只是不管局势多么艰难,都要尽一份力量,扭转乾坤。” 尤物菡萏说:“真男人也。主帅能够广交如此多的英雄豪杰,可见本人也是超凡不俗。” 寒江孤影闻言,不禁一愣,说:“你是夸他还是夸我?” 尤物菡萏才察觉不妙,真情流露,一时腼腆,嫣然一笑,说:“其实是夸你。” 寒江孤影满脸狐疑地盯着她,说:“可能吗?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尤物菡萏低下头,轻声地说:“没骗你。” 最毒我心莫名其妙地看着尤物菡萏,说:“这不对啊,老大没你说的那样好。” 尤物菡萏说:“一边去,没你的事。” 蓦然,寒江孤影恍然大悟,说:“我知道法魂师真正目的了。” 最毒我心赶紧问:“什么目的?” 寒江孤影说:“他是要用武者遗魂与自己的一魂四胎,同时保住幽灵的深层记忆。” 最毒我心问:“那有什么用?” 寒江孤影说:“免受无古亦无今吞噬,此是其一,幽灵似乎与第一人有某种契约,此是其二。不过,法魂师误判了。” 最毒我心傻眼了,复读道:“预判?” 寒江孤影说:“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也许只有一个人。” 最毒我心问:“谁?” 寒江孤影说:“莫道不消魂。” 最毒我心望向奇点,说:“说什么都晚了,你没看幽灵已经连渣都不剩了。” 寒江孤影说:“也许晚,也许不晚,最毒我心,你留在此地,注意防范,我去去就来。” 最毒我心说:“第一人不在,你就是老大,你难道要开小差?” 寒江孤影叱喝道:“开你妹啊,我是去接莫道不消魂来这里,不要话这么多。” 尤物菡萏也恼怒,说:“最毒我心,真是的,什么场合了,还口无遮拦,该打!” 最毒我心说:“好啦,我知道了,老大慢走,快去快回。” 寒江孤影冷哼一声,纵马绝尘而去。 只剩下,尤物菡萏与最毒我心看守前方变化,最毒我心问:“尤物菡萏,你是不是喜欢上老大了?” 尤物菡萏杏目圆睁,说:“别和我说话。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只见,虚无缥缈的薄膜之上,不可见的气流,电解汽化彩色虚空,以至于彩色虚空不停腐蚀,继而生灭不迭。 骤然,花瓣结界之中的第一人,蓦然想起梦魇忒伊亚的阴阳同体神花,才刹那明白彩色虚空之所以生灭不息,只因阴阳存一,互生同长的缘故。 只有孤阴独阳,彩色虚空才有可能彻底湮灭。 两道气流与彩色虚空,已胶着混合许久,毁灭与生成同在,南无刹帝琉璃王佛与第一人都明白,这是持久之战。 第一人心头隐约浮现八重道多少将士,等着自己回归,多少人牵肠挂肚,还有远在双鱼-鲸鱼超级星系团王朝府邸,等待着自己的细君与梓童,他明白,无论如何,自己也不可以失败。 如今,战况的扭曲复杂程度,超出了筹谋的范围,敌我双方,都到了决一生死的前夜。 漫漫长夜里,是两个世界前赴后继,赴汤蹈火的牺牲,都相信自己站在真理的一边。 最卓越艰苦的时刻已经到来,命运最后的较量,其实是天意。 四道涟漪交织荡漾,能量一再紊乱,感受到奇点和无古亦无今产生的压迫感,第一人晓得幽灵已经坠入幽冥。 那些年,仿佛曾经有过的往事一幕幕已经变成空虚,像是无声的电影帧片,寂静地重播。 失去幽灵,内心变得空荡荡,只能搂着回忆度过一个个无眠的长夜。 曾几何时,真挚的友谊已经跨越深沉,根植于内心深处,永远无人可以代替。 自从失去以后,生活仿佛处处弥漫空虚,真实感逐渐轻薄缥缈,想抓住回忆,回忆已经遥远而冰冷。 后来,有时发觉似乎一切都并不重要,反而是存在即可。原本的寄附都一一剥离,别无所求,只剩下存在这唯一的执念。 痛苦悄然地孳生,空虚无时无刻地侵蚀着失落的灵魂,总是那样的清醒。 幽灵的样子总是无端地出现在脑海中,无论时光过去多久,都不会褪色。 那样的日子已经不再有,不知要用多久,才能将这一切遗忘。 曾经幻想,回到从前,或者命运的结局从未发生,或者他能够复活,像无事人一般重新站在自己面前。 但这样的奢望,何其可贵。 也许,只有无休无止的鏖战,才能暂且忘掉一切,意义已经空虚,胜利也带不来一丝喜悦。 命运仍将继续,它永远不在乎人心的苦痛与不幸,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成为挥之不去的梦魇。 离别,就像心头拔不了的刺,痛苦难当而又无可奈何。但也许只有痛苦,才能永远地记住一切。 话说,寒江孤影回到后方,找到莫道不消魂,她正在张罗帮忙。 看见寒江孤影,莫道不消魂说:“你回来了。” 寒江孤影问:“一事相求。” 莫道不消魂问:“什么事?” 寒江孤影问:“幽灵曾经是否对你有过非分之想,比如垂涎三尺,甚至上下其手?” 莫道不消魂闻言,陷入沉默,说:“没有。” 寒江孤影又问:“你是否喜欢幽灵?” 莫道不消魂说:“喜欢。”很直接,并不掩饰。 寒江孤影又问:“幽灵是否喜欢你?” 莫道不消魂说:“我不知道,你是来做媒的吗?” 寒江孤影说:“少闲扯,事关重大,我岂有闲情逸致和你闲侃,这是军令。” 莫道不消魂说:“是,小女子明白。” 寒江孤影问:“第一人正与南无刹帝琉璃王佛交战,灰烬终结·炽天使疗养,我有心无力,只好强行做主了。” 莫道不消魂说:“只要我能做到,在所不辞。” 寒江孤影问:“幽灵知道你喜欢他吗?” 莫道不消魂说:“我不清楚。” 寒江孤影无奈摇头,说:“真费劲,那我就问你一句,幽灵化成灰,你还喜欢吗?” 莫道不消魂闻言,陷入沉默,思考片刻,才说:“无论他是人是鬼,我都会一直喜欢。” 寒江孤影说:“有这句话就够了。随我去佛界地盘。上马。” 莫道不消魂说:“是。” 坐上后背,寒江孤影沉喝一声,追夜之驹往佛界地盘绝尘而去,如浮光掠影一般。 不久,来到最毒我心身边,把最毒我心吓了一跳,寒江孤影遥指奇点,说:“幽灵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莫道不消魂跃下马,遥望那边,眼眸泛起光泽,问:“要我怎么做?” 寒江孤影说:“把对我说的话,对他喊一遍。” 莫道不消魂向前站几步,张开双手,放在嘴唇两边,微微前倾,大喊道:“幽灵,无论你是人是鬼,我都喜欢你。” 最毒我心看得莫名其妙,嗫喏地说:“化成灰了还能听见你的呼喊?别费劲了。” 寒江孤影站立在高头大马之上,凝神远望。 奇点依然正与无古亦无今的云霭交织混合,声音传荡至此处,依然如故。 寒江孤影说:“继续喊!” 莫道不消魂使出全身力气,拼命大喊:“幽灵!!!无论你是人是鬼,我都喜欢你。” 声音回荡在虚空之中,寒江孤影始终聚精会神盯着奇点,而莫道不消魂一声声地呐喊。 尤物菡萏说:“我也好想喊。” 最毒我心呆若木鸡,说:“你想喊什么?” 尤物菡萏扯开嗓门,大声喊道:“老大,我崇拜你,我喜欢你,你快回来!!!” 莫道不消魂与尤物菡萏两人,不停地喊,此起彼伏,把寒江孤影搅得心烦意乱,一肚子火没处发,强忍一口脾气,也不愿打断她们。 恍惚之间,寒江孤影说:“莫非我的判断是错觉?” 第一人却先自听见尤物菡萏的呼喊,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同时,又听见莫道不消魂的呼喊,露出笑容,说:“有趣!幽灵,你桃花运来了,可心甘情愿就这样死去?” 追夜之驹被耳畔的尖叫声弄得心浮气躁,不断扬蹄,寒江孤影只好用双手捂住马耳。 虚空之中,仿佛泛起一朵涟漪,奇点之上,虚无缥缈的幽灵之相模糊浮现。 寒江孤影抬手,说:“停!” 骤然,一声熟悉的声音沉闷传来,瞬间,奇点之上荒冢浮现,死神窜出,无古亦无今磁音暴虐,双方形影穿梭,互相攻击,快得来不及眨眼。 莫道不消魂看得呆了,问:“怎么回事?” 寒江孤影说:“神仙打架。” 尤物菡萏还想再喊,被寒江孤影横眉冷对,说:“别再喊了。” 最毒我心安慰说:“回去再喊哦,乖。” 寒江孤影遥指死神,说:“要嘛幽灵降服无古亦无今,要嘛无古亦无今降服幽灵。” 最毒我心连忙遮掩望去,说:“如何比过去更猛了?” 寒江孤影说:“我读书少,你这个问题,我不知如何回答,但根据我多年的经验,这是爱情的力量。” 最毒我心说:“幽灵有什么好,整天戴个面具,跟鬼一样。” 话音未落,莫道不消魂已经飞起一脚,将最毒我心踢飞老远。 寒江孤影望了一眼最毒我心飞去的方向,摇摇头,说:“这个临时主帅,我是一点也不想当了。” 形影穿梭,不可一世,一瞬间,极意极形,碰撞不休,瞬息万变,整个奇点都笼罩气流轨迹。 莫道不消魂握起拳头,说:“幽灵,加油!” 时空传来络绎不绝的击打声,望向奇点,气流紊乱,破碎无形,漫天幻影,振荡动乱。 那一瞬间,无古亦无今与幽灵·死神,同时跃上半空,阴阳之光迸发,空间被撕扯开裂,露出背后的幽深星光。 第140章 九变 话说不久,被莫道不消魂踢飞的最毒我心,又屁颠屁颠地跑回来。 看着远方的奇点,死神与无古亦无今正在展开绵绵不绝的旷世大战,一脸懵逼。 最毒我心说:“究竟怎么回事?” 寒江孤影转头暼了她一眼,说:“以你的智商,我就是讲半个月,你也听不明白。” 尤物菡萏问:“那我可以问问吗?” 寒江孤影说:“你也是想问怎么回事?” 尤物菡萏说:“是,幽灵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为了莫道不消魂的幸福,免于守寡,我问个水落石出,合情合理。” 莫道不消魂闻言,说:“这话为何听着这么别扭?” 寒江孤影说:“说起来,其实也不难。这只是法魂师烨乸哆的误判,以为多眼玉可以操纵无古亦无今,而真正能降服无古亦无今的唯一办法,只能靠拳头说话。” 尤物菡萏说:“我当时就说,老大,幽灵,法魂师都是冒险狂,太不要命了。” 寒江孤影说:“你完全说对了,幽灵和第一人鬼鬼祟祟,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我也不完全清楚。” 莫道不消魂说:“那现在幽灵究竟是死是活?” 寒江孤影说:“你认为他死了,他就是死了,认为他活着,他就是活的。” 莫道不消魂一脸茫然,说:“还能这样玩?” 寒江孤影说:“你不懂生死之道,但从宇宙量子范畴考究,生命本质是一团能量,其实生死是不存在的,能量按照顺序无一差错地组合,理论上,可以复制出无数个幽灵。” 莫道不消魂连忙摆手,说:“我不要那么多,我只要一个就够了。” 寒江孤影看着莫道不消魂,喟然长叹,说:“和恋爱脑谈话,为何这样累?——这仅限于理论,宇宙能破解生死之道的物种,估计还不一定问世。” 尤物菡萏说:“其实我听得懂。” 寒江孤影说:“八重道能驾驭生死的,有两个人,一个是主帅,另一个是灰烬终结·炽天使,不过,我是不懂。” 莫道不消魂说:“幽灵的会意传形,会复制别人的功夫,难道他是偷学老大或者灰烬终结·炽天使的自杀招术了?” 寒江孤影说:“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尤物菡萏说:“幽灵是武痴,这事看来,他们三人合谋,是奔着无古亦无今去的。” 寒江孤影说:“我也是这么想的,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解释。” 尤物菡萏望向奇点,幽灵·死神与无古亦无今依然在大战不休,片刻不停。 尤物菡萏说:“无古亦无今可能比法魂师烨乸哆想的,更加强大。” 寒江孤影依然也在密切注视奇点的一举一动,说:“确实低估了,我怀疑是误判,多眼玉似乎无法克制无古亦无今,不过,他们似乎也准备了后手。” 莫道不消魂问:“什么后手?” 寒江孤影说:“多眼玉的武者遗魂,无古亦无今似乎看不上,都被幽灵吸走了。” 尤物菡萏说:“法魂师似乎并不笨,方方面面变数,都考虑到了。” 寒江孤影说:“从幽灵与无古亦无今对战来看,我有一个古怪的直觉,无古亦无今似乎也不想要幽灵的性命。” 莫道不消魂问:“怎么说?” 寒江孤影说:“你看,无古亦无今并未下死手。” 尤物菡萏说:“佩服,你观察得真仔细,不过,幽灵也没有下死手。” 寒江孤影说:“难道两人又在玩什么猫腻?不会是惺惺相惜吧。” 尤物菡萏陷入沉思,半晌,才说:“老大牵绊住南无刹帝琉璃王佛,腾出手,法魂师和幽灵去降服无古亦无今,看来真像这么一回事。” 寒江孤影说:“不错,难得的是,你的智商和主帅,大致相近。” 尤物菡萏闻言,微微一笑,说:“你过奖了。” 莫道不消魂说:“这要打到什么时候?” 寒江孤影说:“从此刻起,片刻不停,没有几十万年,分不出胜负。” 莫道不消魂呆若木鸡,说:“要这么久?” 寒江孤影说:“无妨,他们打累了,自然有分晓。更何况,幽灵本来就会时间结界。” 奇点之上,涟漪互相碰击,变幻万千,感应到彼此的变化,身影出没虚空,极意极形。 双强相遇,根基深不可测,潜能不断提升,武学仿佛,拘泥于招式已然失去意义。 双方交手,闪躲腾挪,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前后左右皆无破绽,俨然已经遁入无我之境。 时不时罩起一层彩膜,光芒震碎,瞬间点缀偌大的虚空,幻象不停浮现隐灭,浮光掠影,空间被撕裂腐蚀,后面的星空深渊越来越大。 莫道不消魂感觉很惊异,说:“原来眼前的空间背后,居然还有空间。” 寒江孤影啼笑皆非,说:“我们的时间,和幽灵,第一人的时间也不尽相同,空间也是如此。” 莫道不消魂说:“这是怎么回事?” 寒江孤影说:“因为空间不止三维,将三维破坏,你自然就可以看见五维的真实存在。” 莫道不消魂说:“太神奇了。” 最毒我心说:“那四维空间哪里去了?还有,莫道不消魂,以后宝宝取什么名字?” 莫道不消魂嗔道:“你想得太远了。” 寒江孤影说:“最毒我心,你是向谁学的这些口无遮拦的毛病?” 最毒我心说:“习惯了。” 寒江孤影说:“四维是时间轴。宇宙总共有十一个纬度。” 最毒我心恍然大悟,说:“原来如此。” 尤物菡萏望向第一人的花瓣结界,正与“天法不息”彩色虚空猛烈相互碰撞吞噬,而“虚幻终灭”也贯入南无刹帝琉璃王佛的七层漩涡之中,漩涡也剧烈地腐化分解。 眼见危险之际,第一人的花瓣结界,瞬间又变成阴阳魔眼模样,彩色虚空团团包裹,阴阳魔眼狂暴肆虐,振荡旋转不息。 寒江孤影望向阴阳魔眼,说:“我苦!~这下又有得忙了。” 最毒我心不解地问:“为什么?” 寒江孤影说:“魔眼得帮第一人打开,他也许才能出来。” 却见,气流贯入南无刹帝琉璃王佛的七层漩涡,腐蚀殆尽,外层开始剥离脱落,南无刹帝琉璃王佛见状,曰:“腐蚀不尽,对上生灭不息,第一人,你果然打的一手如意算盘。” 瞬间,开始九九八十一法相,内核更为牢固,固若金汤。 战斗旷日持久,不过见这架势,离分出胜负,为时尚早。 一旁观战者,都无法进入战圈之中,却一生之中,都不曾见过这种级别的决战,能量之无穷,攻守兼备,堪称武学最高造诣。 能量不断扩大,观战者只得慢慢后退,奇点隆起巨大的结罩,幽灵·死神与无古亦无今的决斗范围,渐渐侵入南无刹帝琉璃王佛与第一人的地盘。 能量闪烁,交织翻腾,顷刻之间,结罩依然在扩大。结罩上方升腾的微细光粒,纷纷凝结,宛如星雨,变成肉眼可见的大小,一瞬绽放坠落。 能量,物质不停转化,奇点场仿佛变成造物场,各种物质自动结合生成,落入奇点之下,再次电离分解。 电离分解之际,似乎积蓄更强的核聚变,尚未来得及释放,便已湮灭。 奇点中心,开始旋转,形成庞大的吸积盘,下坠的能量,再也摆脱不了引力束缚。只见吸积盘开始呈现出恒星诞生之初的模样。 幽灵·死神与无古亦无今窜入南无刹帝琉璃王佛与第一人的地盘,穿梭于虚无缥缈薄膜之上,快速击斗。 两者一边对攻,一边躲避来自彩色虚空与无形腐蚀气流的攻击,身形飞快,瞬移不息。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与第一人看见幽灵·死神与无古亦无今闯入自己地盘,都脊背发凉,因为要闪避彩色虚空与无形气流,谈何容易。 但二者似乎察觉敏锐,穿梭瞬移于其中,如入无人之境,极意极形,速度比彩色虚空与无形气流,快过数倍。 两者闯入,能量更加紊乱,山摇地动,魔眼都被能量吹得睁不开眼睛,七层漩涡也被吹得七零八落。 幽灵·死神与无古亦无今,从南打到北,从左打到右,片刻不曾停息。 寒江孤影观视许久,发觉两者几乎没有停顿的余地,只要其中之一节奏稍缓,就有可能被另一者打成筛子。 双方速度不减反增,寒江孤影曾经见识过幽灵提升速度的过程,此时几乎已经难以分辨二者的身影,浮光掠影,只看见两个黑点交互竞逐。 尤物菡萏说:“莫道不消魂,看见了吧,万一幽灵是家暴男,你可就惨了。” 莫道不消魂呆若木鸡地看着她,说:“你也来取笑我?” 最毒我心说:“打不得,莫道不消魂被轻轻一碰,就呜呼哀哉,香消玉殒了。” 寒江孤影始终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战场的变化,同时陷入沉思,他隐约感觉,此时的幽灵,只是纯粹的武魂,而并非活体。 所谓纯粹的武魂,只是没有喜怒哀乐,没有爱恨情仇,没有是非因果,只有厮杀的本能。 奇点场已经隆起巨大,寒江孤影和佛界大军,只得继续后撤。 范围越大,两者攻击反而更加猛烈疯狂,但能量始终撞不破结界,第一人的“虚幻终灭”与南无刹帝琉璃王佛的“天法不息”,反而越来越小。 两粒黑点变成两粒珠子大小,互相碰撞,所至之处,留下一个虚空。 整个结界,能量已经异常恐怖,到处都是翻滚窜腾的火焰一般的光芒,俨如火海。 第一人的“虚幻终灭”与南无刹帝琉璃王佛的“天法不息”被结罩吞噬其中,法相漩涡与阴阳魔眼,都被能量层层包裹。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一看,事情严重,第一人一看,也察觉岌岌可危。 尤物菡萏花容失色,拉着寒江孤影的手臂,差点把他拽下马,说:“惨了,老大被淹没了,你快去救他。” 寒江孤影摇摇头,说:“不是我见死不救,委实是爱莫能助。” 那边大佛,也是一样,想去救南无刹帝琉璃王佛,也无能为力。 最毒我心见状,盘坐地上,沮丧着脸,拿出两个拨浪鼓,启齿歌唱—— 《为何你如此冷血?》 “熬过了多少漫长的黑夜, 以为就能把你彻底忘却。 可是回忆偏偏,不忍作别, 想你的时候,心依然撕裂! 。。。。。。 你怎么可以,如此的冷血, 辜负我对你的温柔体贴, 难道注定是,躲不过的劫, 一场爱就这样灰飞烟灭。。。” 寒江孤影听毕,赞叹道:“人不怎么样,唱歌还是很动听的。我肤浅了。” 却见,莫道不消魂与尤物菡萏同时阴沉着脸,对最毒我心说:“你干什么?” 最毒我心说:“老大和幽灵可能救不活了,趁他们还在,我唱首歌,给他们送行。” 话音未落,莫道不消魂与尤物菡萏同时飞起左右脚,最毒我心惨叫一声,飞出老远。 寒江孤影望向最毒我心飞去的方向,对莫道不消魂与尤物菡萏说:“天意难违,你们的心,我明白,如果有欢喜,也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莫道不消魂问:“我们还能做什么?” 寒江孤影闻言,沉默良久,说:“生离死别,近在咫尺,我不知道我们还能做什么。如果你们愿意,就请为他们哭一场吧。” “哭泣?”两人同时问。 寒江孤影说:“除了眼泪,你们还有什么能拿出手呢?” 莫道不消魂向前几步,果然掉下泪来,对那边说:“幽灵,你要记得我为你流下的眼泪。” 尤物菡萏也对第一人的方向,大喊大叫,痛哭流涕,说:“老大,你还在吗?你是不是驾鹤西归了?你不要丢下我不管啊。” 第一人躲在阴阳魔眼之中,尽管外头嘈杂扰攘,还是听得出尤物菡萏的呼喊,异常生气,遂催动阴阳魔眼,窜出能量之中。 尤物菡萏见状,抹去眼泪,说:“老大他没事啊。。。” 却一瞬间,奇点释放强大引力,幽灵·死神与无古亦无今同时分开,定在两侧,两者身形同时起火,犹如等离子形态。 莫道不消魂见第一人没事,而幽灵已经浑身冒火了,一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左顾右盼,蓦然瞥见尤物菡萏的高跟鞋,强行掰下来,高高举起,掷向奇点场。 尤物菡萏问:“你干啥?”却见高跟鞋沿着弧线飞向奇点场。 尤物菡萏说:“索性,助你一臂之力。”遂催动“鱼死网破”,光音结罩瞬间没入奇点场,将结界x字劈来一个口。 寒江孤影狐疑地说:“难道此时是奇点引力场薄弱之时?”同时,又大吼道:“你俩干什么?”却已经来不及制止。 只见高跟鞋翻滚坠向奇点场,从x字口精准落入,好死不死,“壁咚”一声,砸在无古亦无今的后脑壳上。 无古亦无今扭头,形体虽然皆是火焰状态,依然可以感受到滔天愤怒。 寒江孤影喊一声“惨!看你俩做的好事。” 已然为时已晚,虚空震荡,无古亦无今爆发出空前绝后的强大暴流,瞬间挣脱奇点引力,瞬间,幽灵·死神也骤然爆动,一束光芒,坠向奇点。 空间一瞬暴涨,寒江孤影连忙抓起莫道不消魂与尤物菡萏,窜至最毒我心旁边,渔丝勾住,一瞬千里,绝尘而去。 却见,身后奇点场以更快的速度膨胀开来,无古亦无今如光芒,瞬间追近。 仅仅须臾,已经来到能量堡垒前方,追夜之驹快速穿过,只见一声轰隆,无古亦无今撞向能量堡垒。 水玉晶梦正在上班,骤然,上方撞入,能量堡垒顿时坍塌,分崩离析,几十座能量塔一瞬间自动开启自救,层层能量结罩瞬间开启。 无古亦无今撞入,顶部彻底被毁,能量结罩也迅速湮灭,水玉晶梦与石英精灵赶紧趴下。 狂暴的能量瞬间爆发,弱水爱欲场上空,弱离场出现,不同的能量互相交织,产生出诡异的幻化。 能量堡垒崩塌,产生巨大震动,能量塔自救,失去对机关的控制,第二道自救,弱水爱欲场机关自动开启,瞬间撞向尽头。 幽灵已经追到,窜入阴极场又瞬间窜出,原来阴极场的弱电离,非常要命。 却见幻爪抓向无古亦无今,瞬间将它拽出弱水爱欲场,竟然是“虚影抓形”。 双方再次不可开交,打在一起,尽头撞到,轰隆一声,强反振荡场开启,缓缓升上高空,天影与九变的魔道幻境阵出现。 骤然,幽灵·死神与无古亦无今同时跃开,一瞬间定格,只见子弹一般的声音,互相攻讦,两者似乎在对骂,虽然没有证据。 无古亦无今勃然大怒,抄起高跟鞋,朝远在无比之远的寒江孤影掷来,又调头,攻向幽灵·死神。 双方朝远处,越打越远。 高跟鞋从虚空飞来,寒江孤影正庆幸逃出魔爪,对莫道不消魂与尤物菡萏,怒目圆睁,说:“你们如何做得出这种小儿科一般的事情,啊,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 莫道不消魂与尤物菡萏挨训,低头偷偷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骤然,高跟鞋飞到,重重砸在寒江孤影的后脑壳上,寒江孤影口吐白沫,登时从马上坠下。 尤物菡萏与莫道不消魂赶紧去扶,寒江孤影强行挺起一口气,抬起一只手指,指着莫道不消魂,说:“我会被你害死。。。” 话音未落,将头一歪,晕死过去。 最毒我心大惊,连忙跑去后方,请水母人医师前来。 尤物菡萏拿起那支高跟鞋,说:“噫!这不是我的高跟鞋吗?” 莫道不消魂也觉得莫名其妙,说:“怎么又飞回来了?” 话说,能量堡垒被毁,水玉晶梦与石英精灵只顾避命,都来不及逃出弱水爱欲场。 机关启动,结界开启,封锁上空,所有人都被禁锢其中。 只见能量堡垒,只一瞬间,被毁得惨不忍睹,能量塔由于启动过快,导致能量短路,也纷纷熄灭。 水玉晶梦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远处隆起的强反振荡场的魔道幻境,说:“刚才是什么东西撞进来了?” 石英精灵摇头,说:“没看清。” 水玉晶梦说:“能量堡垒如此坚固,竟被不知道什么东西,一下子摧毁,难道是今日诸事不宜?” 石英精灵也莫名其妙,面面相觑。 魔道幻境开启,天影与九变,都走到阵前,说:“好,本道终于开启了,到我们崭露头角,显示身手了。” 只见魔道幻境,颜色不一,宛如方块玻璃,摆布四面八方,九变身形也古怪地变幻。 天影说:“您为主,我为辅。” 却见幻境之上,都是天琴星座的科技。 九变说:“无比感谢,我们同舟共济,能到我们,也说明八重道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末尾。” 天影说:“是啊,我们已经是倒数第二道。” 九变说:“也让他们尝尝我九变的手段。” 天影说:“能够有幸成为八重道一员,感受颇深。” 九变哈哈大笑,说:“高手如云,我们只是小不点。” 而幽灵·死神与无古亦无今渐行渐远,奇点场又缓慢回缩,但是攻势越发凌厉,然而,奇点场回缩越小,所有能量压缩成一点,则会产生惊天爆炸。 两者由于速度过快,确实身上着火,两者一边对攻,一边凝结冰芒,冰火同体,煞是华丽。 不过,八重道这边,已经没有观众,佛界大军依然密切关注战况变化。 最毒我心请来水母人医师,赶紧对寒江孤影进行医治,水母人医师马上问询经过,发现是被高跟鞋砸中,说:“够呛!” 尤物菡萏嗫喏地解释说:“不是我砸的。” 最毒我心说:“我作证。”莫道不消魂也表示作证。 水母人医师不屑一顾,嗤之以鼻,说:“总有人砸的吧?难不成是鞋子自己飞过来的?” 三人连忙点头,似鸡啄米一般。 水母人医师睁大瞳孔,非常生气,说:“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为何把我当傻子?” 三人闻言,面面相觑。 尤物菡萏娥眉轻皱,说:“完了,我找谁说理去。。。” 第141章 奇点天绝 话说幽灵·死神与无古亦无今对决,一纵千里,连环跳跃,形影凌厉。 未向八重道后方而去,重又回到佛界地盘,双方拳打脚踢,片刻不停。 二者形态电光石火,宛如透明的等离子体,对攻之间,幻相不停浮现,奇点场紊乱,结罩也如薄膜上下掀动。 高手打架,只是苦了南无刹帝琉璃王佛与第一人,藏在各自的结罩中不敢出来,更不敢劝架。 幽灵·死神始终冷静沉着,核心稳如泰山,一招一式,风驰电掣,见招拆招,有如神助。 无古亦无今,攻击无视远近,不计方位,随心所欲,似乎指哪打哪,因此奇点场空间被彻底攻击得支离破碎,空间之外的星光深渊也裸露出来。 尽管如此,换成一般武者,早已经投降败北,最低也难免体无完肤,而幽灵·死神形态,似乎很清楚它的攻击点,仿佛被标记出来一般。 前十万回合,二者皆未使用逆天绝招,也并未下毒手,仿佛存在某种默契,你来我往,闪转腾挪,比拼的都是速度与反应。 而十万回合一经结束,二者似乎都清楚十万回合已过,瞬间招式陡变。 无古亦无今蓦然暴涨,现出形体,犹如长发的斗神,双拳紧攥,肌肉棱条分明,尖颌俊目,笔挺上扬的白色剑眉,额头浮现宇宙图腾。 一抬掌,一圈圈涟漪波纹源源不断从手心传出,击向幽灵·死神。 幽灵·死神却站着纹丝未动,待一圈圈涟漪即将近身,一道光芒垂直坠落,击向眼前,瞬间摊开,宛如栅栏,一圈圈涟漪撞向栅栏,从缝隙间粉碎。 无古亦无今抬起手指,一道道闪电瞬间从天际坠下,击向幽灵·死神。 幽灵·死神岿然不动,脚下窜上无数黑色的蝙蝠,撞向那一道道闪电。定睛一看,发现并非蝙蝠,而是避雷蝠。 只见避雷蝠遮天蔽日,一道道闪电击打在避雷蝠身上,却来不到地面。 只见无古亦无今抬手一划,空间裂成两半,犹如镜片破裂,幽灵·死神陡然发觉自己置身于镜片背后。 一抬头,骤然发现上空,一个巨大的白色幽魂出现在虚空中,露出狰狞的牙齿,张开白皙的双爪。 幽灵·死神向那白色幽灵凌身扶摇而上,因为底下,一只巨大的手掌窜出地面,快疾地朝自己抓来。 幽灵·死神快速地闪转腾挪,一抬手,星光芒诀击向手掌,身体向后上倒冲,转身单提起脚,只见白色幽魂将爪向自己抓来。 幽灵·死神陡然飞速旋转,瞬间像是长满刺的刺猬,幽魂双爪抓来,手心剜出窟窿,蓦然收手。 星光芒诀撞向手掌,瞬间绽放,穿透而出,将手掌之心洞穿至骨。 手掌又缩回地底。 幽灵·死神陡然发现无古亦无今正站在白色幽魂的肩头,平静地看着自己。 一瞬间,天空浮现一只只眼眸,左右移动,射出一道道笔直的光芒,扫向幽灵·死神。 幽灵·死神脚下,飞起密密麻麻的白色蝙蝠,定睛一看,并非蝙蝠,而是反射蝠,光芒击中蝙蝠背上,向上折射。 无古亦无今骤然消失,幽灵·死神也同时消失,只见白色幽魂仰头将脑袋撞下,此处空间顿时四分五裂。 镜像落下,幽灵·死神与无古亦无今同时出现在正面,只见四面八方都是碎裂的镜片,镜片中都是无古亦无今的样子。 一圈圈涟漪,尾巴拖曳,从镜片中击出,幽灵·死神双手合什,举过头顶,幻象层层开启,振荡波从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涟漪同振荡波相撞,绵绵而入,首尾缓缓湮灭,留下一个个虚空。 振荡波蔓延开来,幽灵·死神一抬头,无古亦无今转瞬消逝,镜像垂直成线,如同并未存在。 而眼前的星光深渊,骤然浮现血红的魔眼,张开大口,魔音波穿透而来。 荒冢浮现,华丽的铁棺开启,幽灵·死神瞬间没入,铁棺盖上,泥土铺上,几座石像坠落在荒冢之前,幽灵·死神在铁棺中抬起双手捂住耳朵。 魔音波掠扫而过,而铁棺之中寂静无声,听不到任何声响。 骤然,眼前的铁棺没入一把镐尖,正钉在幽灵·死神眼前几厘米的地方。 原来是无古亦无今已经窜到荒冢之前,举起鹤嘴镐,砸向埋在泥中的铁棺。 瞬间,荒冢之上,镰刀挥舞,无古亦无今身影瞬移,闪避于镰刀之间,鹤嘴镐那是一个劲猛砸。 铁棺中的幽灵·死神,抬起两指,捏住镐尖,无古亦无今一拔,将幽灵·死神整个挑出。 整个棺材板被击个扭曲变形,双方在镰刀挥舞之间,无古亦无今操起鹤嘴镐一通猛砸,而幽灵·死神来回闪避。 一瞬间,地上被砸了无数个坑。 只有佛界大军看得面面相觑,搞不明白绝世武者打架,都不讲规则。 果不其然,幽灵·死神的墓地被毁得面目全非,棺材板不仅砸了不知道多少个窟窿,还被踢来踢去,彻底变成废铁。 无古亦无今挑衅式的打法,并未激怒幽灵·死神,相反,幽灵·死神似乎没有任何波澜。 石像也不能幸免,被砸得稀巴烂,尽管镰刀挥舞,两个人从容闪避,游刃有余,丝毫不影响无古亦无今搞破坏,还追着幽灵·死神一通乱凿。 眼见荒冢被彻底毁得稀巴烂,无古亦无今扔掉鹤嘴镐,拍拍手,目中无人地走开,扬长而去。 幽灵·死神低着头,也并未去追。 只隔须臾,一朵黑色的静子花绽放,又变幻成花骨朵形状,一瞬桫椤之象,星光深渊浮现一抹残月,横亘于黑色的花瓣之前。 无古亦无今坐在月牙上,对幽灵·死神勾了勾手指。 幽灵·死神瞬间移动,跃向无古亦无今,二者再度对战,片刻不停,武者各类招式尽显。 月牙之上,蝙蝠飞舞。 二者旁若无人,毫无顾虑,始终高度保持纯粹的武魂状态,其余一无所有。 对攻之间,无多余动作,无造作浮夸,攻势闪浑然一体,将自身的根基驾驭自如,出神入化。 两者武学应用不尽,极少重复,所用之招,如昙花一现,层出不穷。 远处旁观的大佛也深觉诧异,毕竟对于幽灵他们并不陌生,但直至此刻为止,并未见幽灵施展过去的绝学。 而此刻眼中的幽灵,与昔日的感觉也完全不同,仿佛判若两人。 而第一人的“阴阳魔眼”结界,同南无刹帝琉璃王佛的“法相漩涡”,都已被奇点场的能量淹没。 “阴阳魔眼”已经不太容易发现,而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就像巨大的山石,能量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第一人与南无刹帝琉璃王佛都静止不动,大气不敢喘,屏息静气,巴望幽灵·死神与无古亦无今的格斗早点结束。 二者时远时近,远则甚嚣尘上,暴流漩涡扰攘;近则鸡飞狗跳,好似土匪进村,城管入市,一地狼藉。 不过,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和第一人心中都有一点后悔,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后悔未带一本经卷来看,哪怕是随身带个聪蝶把玩也好;第一人则后悔没待茶叶杯盏出来,两个人都极其无聊。 如今,奇点场笼罩,能量灌满,彻底封住出路。除了看幽灵·死神与无古亦无今大打出手,什么事也不能干。 双方打斗如此持久,第一人感觉自己胡渣都长了出来,而且一直没有睡眠,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发型似乎凌乱了。 原本标致飘逸的魔发,此刻怎么摸都觉得油腻粗糙,越是如此,第一人越加心烦意乱。 于是,“阴阳魔眼”爆发出一声沉闷悠长的怒吼,能量犹如火龙飞溅,涟漪就像波澜席卷。 幽灵·死神与无古亦无今置若罔闻,依然故我,二者窜入能量之中,遍视不见,约莫十个昼夜,再跃出来时,形体已经发生变异。 之一化作驺吾,其大如虎,狮首,鬃毛随意发光震烁,尾巴如金鱼模样,四足犹如火焰,鼻有尖角,额头有肉团,口有獠牙,躯干修长; 之一化为犼,背脊长出一排骨刺,尾巴如蝎子,生有鳞鬣,其大如牛,口阔,径直如盆,周身红毛。耳尖如兔,有四角,状若分枝。 远处旁观的大佛,难辨二者谁是幽灵·死神,谁是无古亦无今,双方快速竞逐,如影随形,踏空攀缘,左右开爪。 只见,毛发被扯落,头顶脑撞,爪撩撕咬,吼声不绝,异常凶狠。 双方鏖斗四千七百二十五回合,又从高空翻滚落下,一起坠入能量之中。 能量之中,先后射出两道光芒,奇点场结界急剧缩小隆起,星光深渊水影荡漾。 光芒之中,无古亦无今轮廓若隐若现,身后点缀颗花色小星,以黄为主,勾勒连接,宛若立体星空,轰然而至,砸向幽灵·死神。 幽灵·死神模糊的轮廓也掩映在光芒中,犹如张开双翼的蝙蝠,见“立体星空”撞来,一百条星臂旋转的“星系漩涡”立刻开启。 “立体星空”瞬间撞向“星系漩涡”,顷刻同时粉碎,爆炸连绵不断,整个架构四分五裂。 “立体星空”粉碎,“星系漩涡”瓦解,两者同时被撕扯断裂,无数个点同时爆炸。 只见幽灵·死神,形影幻灭在白茫茫的万丈光芒中,可见那最后被吞噬仅剩的灰烬。 光芒没入,最后仅剩的灰烬也消失殆尽。 奇点场,似乎变得异常安静。 无古亦无今凌立在远处,看着幽灵·死神败北,被彻底湮灭,静静屹立不动。 奇点场之外,远处旁观的大佛也面面相觑,看来,幽灵·死神与无古亦无今的胜负已分。 奇点静静地旋转,吸积着一个巨大的星云盘。 “立体星空”与“星系漩涡”依然在互相旋绕吞噬,残余的能量激荡至远方,又重新向垓心回流。 战斗停止,一切似乎变得格外平静。 无古亦无今等了许久,才缓缓走近“立体星空”与“星系漩涡”,二者正在重新凝聚。 此时,无古亦无今处于奇点,“立体星空”与“星系漩涡”之间,它似乎依然在捕捉是否有幽灵·死神的气息。 仰头看向上空,“立体星空”与“星系漩涡”正在缓慢地聚合,爆炸并未停止。 俯瞰下方,奇点并无任何异常。 星光深渊裸露在奇点场中,宛如背景图,更远处,是被能量吞噬的第一人与南无刹帝琉璃王佛的“阴阳魔眼”与“法相漩涡”结界。 失去幽灵·死神这一对手,无古亦无今似乎略显孤独与没落,它时不时上下打量,独自漂浮在半空。 南无刹帝琉璃王佛察觉到战斗仿佛已经结束,无古亦无今却没有离开的想法,自己依然被困在奇点场中。 第一人看着战斗已经结束,能量不再凌乱扰攘,心里感到无比唏嘘。 这一瞬间,就像心血付诸东流,冒险失败了,与幽灵,法魂师精心构思的行动,最后依然以失败收场。 以后的变数更大,胜利的天平已经倾向于佛界,永生世界将迎来残酷的统治。 佛界起源于古老的国度,那个国度犹如罗刹之国,贫穷,愚昧,颠倒黑白,等级森严。 众生早已失去了血性,麻木不仁;统治者则穷奢极欲,残暴冷血。 在那混乱不堪的国度里,佛界自身难保,于是,远徙他国。 骨子里迷恋最高统治带来的愉悦,在罗刹之国得不到的,在另一个国度得到。首要就是洗白自己,不要让人得知罗刹之国的一切。 一个以道德,恐怖,智慧为名的庞大宗教就此萌芽,到处播种,爪牙鹰犬遍布,宣扬逃避,以虚无缥缈的前生来世蛊惑众生。 宇宙崇尚阴阳法则,运行的规律精深缜密,绝非虚构,甚至所有一切都经得起验证。 反而,宗教的一切与宇宙完全不符,纯属虚构,而且全部不可验证,为了遮掩,更不许质疑。 寄生虫习惯不劳而获地趴在众生上敲骨吸髓,而众生还要聆听寄生虫的教诲。 第一人的决定很简单,就是封闭八重道,不论是寄生虫也好,是圣人也罢,都拒之于千里之外,永远不许踏入永生世界。 构想中的理想世界,有痛苦可以呻吟,有喜悦可以欢笑,最低的底线,互不伤害。 第一人感到心力交瘁,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苍老之感。他预见到战事可能比所想的还要漫长,有可能是几百代人,几千代人,不断地卷入战争的漩涡之中。 很久以前,那时幽灵还在,就详细地考量收伏无古亦无今的可能性,为了混入佛界地盘,顺利接近无古亦无今,不惜自戕。 “死”的反噬与后遗症无比巨大,因为魂灵会离开肉体,重启要付出不可预料的代价。 就“死亡”而言,并不存在,只是唤醒沉睡的开关跳闸了,能量再也无法启动那个开关而已。 尽管配合默契,天衣无缝,但是结果不可控制,面对无古亦无今,幽灵还是无法打败它。 同时,第一人也心满意足,问心无愧了,他明白幽灵已经竭尽全力了,求仁得仁。 对于第一人而言,这是有生以来至暗时刻。 那时候,奇点场并未消失,上空能量聚集,漩涡涌动,战斗虽已结束,三人依然困在其中。 经过漫长的聚合,“立体星空”与“星系漩涡”合二为一。 核心处,一个黑洞形成。 奇点场之中,开始回荡时钟一般的嘀嗒声。 骤然,时空无限卡顿,无古亦无今缓慢地抬起头,望向黑洞。 胎形浮现,如花瓣绽放,黑洞之中,幽灵冰冷的面庞出现。 最后的时刻到了。 无古亦无今眼眸也异常冰冷,两人对视。 一声呢喃,“奇点天绝!” 无古亦无今一挥手,九千九百九十九朵魂灵之花,缠绕于藤蔓之上。 骤然,黑洞与奇点同时旋转,狂虐无比,周围时空尽皆扭曲。 上下两极,黑洞与奇点迎面相撞,遍无古亦无今双向撞来。 花瓣盛开,虚空结果。 无古亦无今俨然化成一颗蛋形果实。 黑洞与奇点相撞,瞬间合为一体,整个奇点场一刹那全部被奇点吞噬,荡然无存。 1普朗克时间,10的-43次方秒,奇点轰然爆炸,变得无穷大,瞬间蔓延到彩虹迷离之境,扩散到爱河尽头。 旁观的佛界大军来不及反应,已经被吹回彩虹迷离之境之外,失踪者不计其数,八重道犹如五百级地震,一秒内晃荡十万次。 狂烈的气流拂过后方,鱼眼太极不知吹到几十亿公里之外。 驻守在后方的天琴星舰,也七倒八歪,太辛天工由于全部都在虫洞之内,安然无恙,甚至不知道外面发生甚事。 流沙世界也遭受殃及。 八重道只有战俘营犹如裹挟于风暴飞沙之中,其余都被连根拔起。 黑洞-奇点膨胀到方圆六十亿光年后,再度瞬间归于原点。 炽烈的光芒集中于一点,无限收缩,密度无限大,体积无限小,温度无穷高。 终于,一切定律归于无效,结界再度隆起,又变成之前大小,却充满瑰丽的能量。 能量暴涨,瞬间猛烈激发,结罩不再扩大,能量涌出,结罩瞬间汽化。 结罩破裂,能量波激荡席卷而出,南无刹帝琉璃王佛的“法相漩涡”不停湮灭,层层穿透,法相快速凋零。 能量贯穿,法相尽灭,汹涌澎湃的能量击来,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惨叫一声,光阴穿梭,一瞬被击飞无穷之远。 第一人的“阴阳魔眼”,无穷能量不断袭来,导致原地旋转,激荡波扩散,推移出极远范围,核心爆发光芒,击中“阴阳魔眼”,直向流沙世界飞去。 无数花瓣从奇点核心绽放,纯能量汤离子状态的无古亦无今,裹挟着幽灵的魂光,开始螺旋式凝合。 无数幻象层出不穷,目不暇接,花瓣,胎形,星光,脉络,矅弦,月牙,涟漪,潮汐变幻无穷。 幽灵的魂光漂浮其上,无古亦无今裹挟不休,蛋形果实依稀透明,交织萦绕,旷日持久,生生不息。 蛋形果实久之又久,才孵化破壳,幽灵魂光与无古亦无今在蛋形果实之中,生成混化。 魂光透过蛋形果实的薄膜萦绕,又经过许久,血管形成,攀附在蛋形果实内膜上。 血管经脉蔓延,魂体重造,心脏诞生,开始弹跳。 胚胎不断进化,露出最原始的形状,所有器官开始齐全,骨骼形成。 又历经强体,等离子体,量子体,波形体,花体,结界体,阴阳体,势能体,觉悟体,造化体,意传体,神辨体,五行体,光变体,分幻体,武者形体,一应俱足。 最后,一滴血落下,滴入蛋形果实内膜之中,这并非别的,乃是感情之心。 奇点似乎耗尽能量,驰向星光深渊深处,离蛋膜远去。 偌大的佛界地盘,空无一物,只有幽灵魂光与无古亦无今,静静地等待孵化。 蛋形果实,漂浮在虚空之中。 周围空间,一片狼藉。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波及范围之广,匪夷所思。 待灾难过后,幸存的人连忙进行抢救,只见八重道影响最小,强大的“奇点天绝”,也未能摧毁八重道。 最惨是第一人的后方,总议室已经不见踪影,唯一能看到的只有战俘营,其余七零八落,宛如平原。 其余人,都被吹拂到流沙世界后方,连滚带爬,兵马异常凌乱。 爱河光膜也竟然被吹拂大半,较之曾经,黯淡许多。 第一人藏身于“阴阳魔眼”之中,被弹射至爱河前沿,由于能量彻底损坏“阴阳魔眼”,第一人只得等待寒江孤影,前来救治。 不过,他并不清楚,寒江孤影仍在昏迷之中,被抬去战俘营,与水母人医师一起。流苏巨引源也在此处。 最毒我心,尤物菡萏,莫道不消魂,红袖添香,大小姐,天琴人,织女,厨神蕾品颐爽,火马天骄,山河落日,神龙天雩等等,一路被吹走,连滚带爬,狼狈不堪,最远在爱河前沿,最近也在流沙世界。 此刻,永生武者迎来最混乱不堪的局面。 第142章 脱胎换骨 t 第143章 魔道·邪变 话说上佛君临,亳光沐浴四极,婴儿夜啼者转啼为笑,僧侣,比丘尼,菩萨,大佛呢诵不绝。 祥瑞降生,雌鹿生角,又见灵芝开花,仙草起烟,石头显字,神鼋驮经从海上游过。 瘸者能行,哑巴说话,聋者能听,无比神奇;更有甚者,坊间流传,不孕不育者怀上三胞胎,行乞之人点石成金,最夸张的是,荒道枯骨生肉长筋。 整个烈爱国都,充满各类传说,坊间市井之人,津津乐道,各种八卦都有,有说世间第一富翁舍弃所有家财,跟随沙弥剃度出家。有说冷战四十余年的夫妻重归于好,破镜重圆,感情升温至38.8°。 起初,人们不明就里,未曾思索真伪,随着各类八卦愈演愈烈,所有人仿佛都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八卦渐渐变了味道。 有人家里的米缸,永远舀不完米;有人的酒葫芦,酒永远倒不完;刚出生的婴儿,一目十行,过目不忘,还会吟诗作对。 溪边洗衣服的老妪,陡然变成青春模样;寡妇唯一的黑水牛,骤然变成强壮少年;视为仇雠的地主和老佃户,你死我活争斗了大半辈子,突然握手言和,一笑泯恩仇,还亲如兄弟。 尽管坊间流传无数八卦,但佛界从来不出来辟谣,但偏偏有一个社会学大师,公开质疑八卦的真实性,瞬间,无数僧尼和打手光速一般来到,五花大绑,从此人间蒸发。 有一位斋房烧火的癞头僧,摘菜时吟诗一首,诗曰:—— “天下好话佛说尽,天下好事佛做完。 天下智慧佛第一,天下功德佛圆满。 天下善巧佛用尽,天下方便佛用完。 天下慈悲佛最大,天下恩德佛顶尖。 天上天下佛最尊,十方世界无能比。” 诗刚念完,竟被门外大佛听见,火箭提拔九十九级,直接成为莲花座下首席弟子,兼四千八百达摩院最高住持,兼佛门禅修方丈,又兼香火布施总执事,又兼法藏,佛界比丘尼协会会长,爱嗔痴贪研究所所长,兼三生三世高级命理理论参玄院院长。 袈裟加身,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从此癞头僧步上人生巅峰,出门则净街开道,讲法须秘书备稿。 有香车美人作陪,巨商富贾谄媚,更有弟子无数,可谓位极人臣,登峰造极,一时风光无两。 上佛临行之前,秘密召见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曰:“患难富贵可共与否?” 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稽首曰:“于意云何?” 上佛抬起一指,曰:“你我联手,推进剿灭八重道之时限征程。” 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曰:“贫僧无意置身身外,既上佛邀请,义不容辞,责无旁贷。” 上佛曰:“如此,我如虎添翼,与阁下云游永生世界,指日可待。” 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曰:“吾自当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以遂我佛之愿。” 上佛大喜,圣颜大悦。 时辰已至,盖永生世界混沌历衡元27亿六千四百八十一万五千三百一十二年,戊丑年丁寅月甲巳日,辰时,誓师起兵,开拔八重道。 此战有名,曰:“蛇吞象·终结战”,载入史册。 誓师完毕,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率领八千大佛,连余部,共计一万五千大佛,上佛自领三万二千佛,连三十六万菩萨,扑向八重道。 而此刻,永生武者人困马乏,高手尽皆负伤,幽灵胎形未成,第一人囚困难出,八重道岌岌可危。 集结完毕,正式开拔,大军浩荡,上佛施展神通,幻影重重叠叠,没入虚空,一瞬而逝,只余幻彩,异常璀璨。 众佛见状,都会心一笑,踏起虚空,快速追赶而来。 空间犹然残留奇点场爆炸的遗存气息,并未彻底荡涤殆尽,愈加靠近果实,那气息就更明显。 路上迁延二日,朝来到果实之处,见蛋形果实漂浮虚空之中,星光深渊破碎裸露,众佛停下脚步。 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仔细凝视,上前七步,对上佛曰:“阿弥陀佛,我道二者已然泯灭,未想尚在。” 上佛曰:“此是何物?” 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曰:“佛座,可曾记得终极神?” 上佛曰:“莫非自诩武者第一的终极神?” 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曰:“然也。据说那终极神机缘巧合,与无古亦无今结为孪生之体,从此跟随万世一尊开疆拓土,未逢敌手,正如今日此等形势。” 上佛曰:“今日,无古亦无今孪生者,可是那幽灵?” 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曰:“正是。” 上佛曰:“待我观之。” 遂开启慧眼,既视果实之中情形,宛如子宫中胚胎模样,呈海马形状。 又感应神识,发觉胚胎尚未形成自我意志,混沌无感。 上佛曰:“平白无故,捡得一个宝贝。” 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曰:“于意云何?” 上佛曰:“此物混沌未开,乃是胚胎雏形,我养之,待它破壳,将视我为主。” 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曰:“贫僧正有此念,却忌惮唐突,反而佛座亲口自说,可谓巧合。” 上佛正待回话,却瞥见远处蛰伏的火马天骄,虽隔极远,却一目了然,遂曰:“有敌埋伏远处,速去擒拿。” 身后大佛闻言,顷刻飘出十尊,踏起虚空,朝火马天骄而去。 上佛遂近前,感应到蛋形果实,散发极高热量,侵蚀佛体,亦未靠得太近。 遂催起神通,隔空取物,试图将蛋形果实吸附拽来,却纹丝不动。 再开启慧眼,才发现蛋形果实有血脉竟连接周围时空,宛如树突状,根脉盘根错节,以时空为土壤。 再用力拉扯,那蛋形果实竟似嵌入虚空一般,由自身强力牢牢吸附住,根本难以拽动。 上佛见状,曰:“可知何故?” 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曰:“不知。” 上佛曰:“此物以天地为根,天地为胞宫,吸收天地精华而生养。” 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曰:“所言极是。可否以我佛经卷祷诵,以为胎教?” 上佛对身后大佛与菩萨曰:“天地玄化之物,竟有幸让汝等亲眼目睹,大饱眼福,可谓幸运至极。汝等当依琉璃王佛所言,看守此地,昼夜诵经,使它感应,皈依我佛。” 菩萨稽首曰:“谨遵佛旨。”大佛亦如是。 上佛曰:“为防有变,我须桎梏一二。”遂祭出降头咒。 降头咒极长,主意,率滨归王。 将那降头咒贴于蛋形果实外面,上佛乃放下心来,高枕无忧。 话说,十尊大佛前去擒拿火马天骄,火马天骄见上佛等人觊觎蛋形果实,无奈自己实力不济,只能干着急,眼巴巴看着而无能为力。 却见自己行踪已经败露,虽十佛前来,却浑然不惧,只战十余回合,使个破绽,虚晃一枪,调转马头就走。 那十尊大佛,以为必有伏兵,也不追赶,折回向大佛禀报。 火马天骄快马加鞭,向后方疾驰而去,将消息报知大小姐。 大佛得知,并不怪罪,曰:“随他去吧。” 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曰:“几次强攻,后方大本营总有玄奇机关陷阱,而八重道孤城镇守,更有前后夹击嫌疑,不如先攻克八重道,以绝后患。” 上佛曰:“我世界有无数同仁皆困于八重道之内,须八道全开,方能脱离,因此,或迟与早,都是非打不可。” 遂下令,菩萨镇守果实,其余人向八重道强反振荡场开拔,欲图攻克天影–九变之魔道场。 话说奇点核爆灾变,八重道虽未毁灭,多少受些影响,天影,九变见外头始终万籁俱寂,等得枯燥发焦。 正当以为,岁岁如今朝,年年如此日之时,前方远处佛界,王牌中的王牌,主力中的主力,已不期而至。 天影敏锐,率先看见,九变立刻启动魔道场,内外上下左右前后,皆可反转旋向。 上佛来到,只一抬手,直指强反振荡场之魔道,瞬间,三千佛蜂拥而出,从三边,各领一千,攻向魔道。 冲入强反振荡场结界,左右早有天影与九变各率大军迎接,却空出中路,让佛界主力中的主力长驱直入。 中路冲入,如入无人之境,驱驰纵深腹地,却空无一人,只见四面八方皆是方块,纵横交叉,左右旋扭,上下起落,自己也不由自主随着魔方转向。 身旁层层方块落下,不断组合,宛如封印,空间变了模样,远近起落,快速升降,仿佛置身巨大迷宫之中。 中路大军一时迷惘,骤然,方块变成条柱,四面起落升降,上下对接,两头互碰,密成一线。 一旦被挤压,难免被压成肉泥,一千大佛被困魔道之中,只能不断闪躲,避免被挤压成纸片。 而左翼大军攻入,天影早已率领大军迎击,天影乃是天琴星座玛丽·斯瓦鲁人,两者一经交锋,瞬间释放催泪烟雾弹。 大佛立刻还击,有的将烟雾弹拾起,掷出阵外,有的则催动净化,登时烟消云散,不一会,场面依旧清明。 大佛杀入,那玛丽·斯瓦鲁人却似玻璃做成一般,不堪一击,顷刻一大片被拍成烂泥,血液流淌一地,却是靛蓝颜色。 玛丽·斯瓦鲁人,连忙向两侧藏躲,那魔道似乎玻璃双面夹层,一面旋转,玛丽·斯瓦鲁人便消失不见。 只见三面皆是幻镜一般的墙体,骤然浮现许多玛丽·斯瓦鲁人的形影,手扶竖琴,拨动琴弦。 弦音荡漾而来,交汇正中,却见天影出现,捂起双耳,撕心裂肺地尖鸣。 分贝陡然升高,人耳的分贝只有20分贝,最敏感区间在200-800赫兹。 由于天影提升分贝过于仓促,瞬间将分贝提升至140,分贝的极限为194,超过则成为超声波或次声波。 提升又长又仓猝,天影一口气憋不上来,面红耳赤,脑袋缺氧,登时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玛丽·斯瓦鲁小兵赶紧来扶,摇头晃脑,只见天影嘴唇发紫,又拿九变隔夜的漱口水一泼,天影才缓缓醒来。 只见音波扫荡掠过,前方大佛都耳膜轰鸣,像极了肾虚。 天影推开小兵,拿耳塞堵住耳眼,将双耳紧紧捂住,琴弦再次拨动,天影施展天琴星座第一男高音绝学,脖子上青筋暴起,再次尖鸣。 空气震动,波频纵传,骤然产生尖锐的分贝,赫兹不停升高,大佛感觉自己的耳畔,似乎有几百个钵,同时拍打。 更兼魔道幻镜,三面环住,声波无处可去,只能往大佛方向扩散,远在强反振荡场外围,都清晰可闻天影的尖鸣。 天影同时打开身体所有腔管,尖鸣的分贝向极限提升,不断上涨,身后墙体探出一条蟒腰粗的气管,接在天影屁股后方一个闭合的肛洞。 原来,进化之初,玛丽·斯瓦鲁人掌握了自然御敌的生存策略,身体进化出了声洞。 蟒腰粗管接入,瞬间,天影尖鸣的分贝更大,从张开的口鼻嗓门中不断发出,声波绵绵不绝,穿透空气传播,玻璃也为之震碎。 大佛赶紧捂住耳朵,拒绝噪音,却来不及捂住耳朵的,眼鼻流血而兀自浑然不觉。 眼见只有一条蟒管,威力尚不够强,魔道墙体继续探出十几条蟒管,都连接在天影后背上。 声波异常尖锐刺耳,赫兹振频,区间纵波,形成无比强大的音量,连玛丽·斯瓦鲁小兵,都已经昏厥一片。 声音超过130分贝,已经让人极难忍受,就像鞭炮在耳中爆炸,列车在耳洞中呼啸穿梭,“况且况且”,一秒震动几百次,耳膜都听出幻觉。 大佛不曾见识音量居然也有此等杀伤力,一时大意轻敌,有些大佛已经瞪起斗鸡眼,翻起白眼,七窍流血。 一转眼,天影后背密密麻麻接满了蟒管,身后墙体的小兵,索性将蟒管互接,气流更大,速度更快。 为驱除鞑虏,天影也是豁出去了,肚皮涨得鼓鼓的,上方坠下一个底部穿空的大钟,机械手一样的手臂从两旁墙体探出,将大钟摆正。 天影见状,精神抖擞,对准中空的大钟,尖鸣嘶吼,纵向声波,犹如暴流,扫向大佛的耳膜。 大佛登时龇牙咧嘴,闭起一目,脑袋向旁边倾斜,咬住牙根,连头顶肉髻也产生幻影。 分贝此刻已经达到170,大佛被声波震住,颤栗不移,仿佛定格原处。 原来天影的声波,已然麻痹耳膜,打断神经元传递,起了应激反应,陷入半昏迷状态。 骤然,玛丽·斯瓦鲁小兵,从魔道幻镜上空,丢下感应触碰炸弹,扔到大佛之前。 一落地,感应炸弹爆炸,其实威力不大,但是,天影的分贝声波袭来,瞬间真空产生巨大的冲击波,打破194的极限,声音一刹那演变成超声波。 振荡开来,如涟漪一瞬荡开,变成恐怖的能量。 感应炸弹络绎不绝扔下,真空被强力挤压,寻求释放,能量分裂,与声波配合,变成强大的超声波。 涟漪振荡之处,形体完好如初,经脉却尽被震断,一枚更大的导弹落下,瞬间爆炸隆起,产生出巨大的涟漪,冲击波贯穿四周。 大佛再也难以抵挡,后方开始溃逃。 前方的大佛登时涅盘寂化,现出往世往劫之模样,幻灭成点点碎光。 大佛退出左翼战场,来到安全之地,耳膜失聪,一时还缓不过神来,只觉头颅嗡嗡作响,异常沉重。 又见他人嘴唇开启,上下对碰,却横竖听不见一句言语。 又说那右翼,九变来自伽马暴流世界,背脊有十二个三角棱形颜色各异晶状玉石,核心强健,肩头斜方肌隆起,穿着短袄,大腿肌肉虬结壮实,形体多有核状结块。 伽马暴流士兵冲出,较之大佛,显得短小精悍,形体却异常坚硬,相当抗揍。 犹如蚂蚁群冲向蜈蚣,伽马暴流士兵将大佛团团围住,开始撕扯撕咬,大佛拼命挣扎打滚,如拍打火星,伽马暴流士兵死不松口。 只见九变背脊十二星,有三星闪烁,乃黄,蓝,橘,分别位于三,六,九位置。 瞬间,形体邪变,眼眸一红一绿,耳朵变得尖且细长,舔了一下嘴唇,向大佛杀来。 一经靠近,大佛立刻感到一阵阴风袭来,甚是冰凉,九变侧身,扬起右臂,如同尖锥,刺向大佛。 那大佛乃是南无连枝并蒂佛,倒也见过无数打斗,合起双掌,夹住尖锥。 九变瞬间传递一抹γ射流,从指尖穿透,那南无连枝并蒂佛胸口卍字佛印,瞬间背烫了一层咕噜皮。 南无连枝并蒂佛低头一看,勃然大怒,祭出佛珠,乒乒乓乓打向九变,又不知从哪里操起一个啤酒瓶,当头砸下。 啤酒瓶四分五裂,九变连躲也不躲,佛珠绵绵击来,近在咫尺,九变双手如尖锥一般,快速穿刺,都将佛珠击落。 南无连枝并蒂佛一记扫堂腿,势大力沉,九变瞬间跃起,抱身团膝,空翻而落,尖锥又戳向南无连枝并蒂佛。 南无连枝并蒂佛摆动袈裟,将尖锥缠住,尖锥没过袈裟,戳破一个小洞。 南无连枝并蒂佛窜前一步,莲开并蒂,犹如孔雀开屏,金钟浮现,撞向九变。 九变被震飞老远,转瞬又疾驰而来,一记远程飞毛腿狂踹。南无连枝并蒂佛低头,觑准破绽,拳头击向九变。 双方擦身而过,都未打中。 九变回身,快速出拳,拳如尖锥,向南无连枝并蒂佛戳个不停。 南无连枝并蒂佛左闪右避,舞动袈裟,九变越靠越近,南无连枝并蒂佛骤然眼眸睁大,迅速后撤,发现胸前腹部,已被戳中n下。 南无连枝并蒂佛大怒,虚空召唤来九环禅杖,舞得密不透风,向九变劈头盖脸砸来。 环佩作响,九环禅杖水火不侵,硬如刚石,揍人已异常疼痛。 谁知九变,毫不畏惧,背脊十二星,又亮起白星,手臂长出鳞片,硕大如麒麟臂,同南无连枝并蒂佛正面大战。 双方虎虎生风,电光火石,横扫千军,苍龙出海,一退一进,打得昏天暗地。 南无连枝并蒂佛稽首呢喃,金刚咒从天而降,向九变压来。九变合掌,藏于肋旁,弓步催动能量,冲击波朝金刚咒轰去。 瞬间,金刚咒分崩离析。南无连枝并蒂佛后撤三步,避开冲击波,又一旋身,挥舞九环禅杖,向九变扫来。 九变跃起,提臀抱膝,转而落下,又逼近南无连枝并蒂佛,故伎重演,尖锥七上八下戳出。 两人快进快退,南无连枝并蒂佛旋转九环禅杖,以杖尾击向九变。 九变侧身闪过,抬起左肘撞向南无连枝并蒂佛。 南无连枝并蒂佛单掌侧身,顶开肘部,再一转身,侧头运起一掌,击向九变胸口。 九变架起胳膊挡住,南无连枝并蒂佛又操起九环禅杖,劈头盖脸砸下。 九变左右腾挪,跳跃闪躲,冷不丁戳出尖锥,直抵南无连枝并蒂佛面门。 尖锥竟伸得比之前更长,险些戳瞎南无连枝并蒂佛的眼眸,南无连枝并蒂佛大惊,心里更是不敢大意。 佯装横扫九环禅杖,九变果然闪身撤后,趁这个间隙,南无连枝并蒂佛连发九支飞镖,射向九变。 九变骤然变成大锤,敲打着向南无连枝并蒂佛砸来,将飞镖磕飞。 那南无连枝并蒂佛见状,连忙闪避,向空中三连翻,却稍迟一丁半点,脚上的革屣被擦边敲落。 落地之时,南无连枝并蒂佛立刻转身追上,连发数掌,再抬起九环禅杖,祭出一道光芒。 九变依旧敲打而去,光芒没入,竟毫发无伤,仿佛此时属于“无敌”状态。 南无连枝并蒂佛趁势捡起革屣穿上,那九变恢复原状,又足尖点地,疾驰而来。 南无连枝并蒂佛一抬手,射出三朵小花,旋转没入,虚空顿时异变,浮现花影幻界。 九变急忙刹车,向后倒退。 三花缠绕,围起一个漩涡旋转,中心探出一只红色的手掌,抓向虚空。 九变庆幸自己并未擅自闯入,又催动能量,腹大如鼓,吐出三颗火球,弹跳着撞向花影漩涡。 瞬间,火球没入,两者顷刻湮灭。 透过淡薄的迷雾,南无连枝并蒂佛看见九变的黑影伫立在彼面。 第144章 未亡人之地 话说,大佛亲率股肱王牌主力,兵临强反振荡场,那天影与九变镇守的魔道,瞬间变成孤城。 起初,三千大佛分三路攻打,却没有一路占得便宜。 天影专长音波爆破,对耳朵伤害极强,原以为不是武功,谁知却是绝学。 而中路,自杀入之后,便不见出来。魔道深不可测,深入纵深腹地,倒成了幻变封印,那魔柱到处都是,起落升降,一时间,被挤压成肉饼的大佛,不在少数。 而右路,南无连枝并蒂佛正与九变交战,伽马暴流世界之人,犹如铜豌豆一般,刀枪不入,斧剁不坏,火烧不熔,煮不熟,嚼不烂,铁铮铮,硬邦邦的一种怪物。 大佛交手,不出三十回合,便尝到苦头,领教了伽马暴流士兵的厉害。 那士兵一个个愣头青,铁头娃一般,横冲直撞,大佛祭出千斤鼎,轰然砸落,眼见伽马暴流士兵手臂已压在底下,仍硬生生拽出,仿佛全无痛觉。 几十个伽马暴流士兵,圈住一佛,发起致命攻击,手指力量爆表,捏住大佛肌肉不放,犹如钳子夹住,登时一片紫淤,大佛痛得龇牙咧嘴。 犹如黄金蚂蚁,爬满大佛一身,万蚁噬肉,袈裟都被啃破分离,千疮百孔。 也有大佛被啃得血肉模糊,更有甚者,被啃成一堆骨架。 大佛顿时感到无比棘手,一生降魔无数,从来不曾见过乱魔敢不听指教,甚至大逆不道,敢还手。 此刻遇到这种货色,异常恐怖,顿时心里泛起冰冷的恐惧,毛骨悚然,腿肚子也不自觉地哆嗦。 却见伽马暴流士兵如潮水般涌出,一千大佛,根本够不上台面,瞬间被彻底淹没。 那南无连枝并蒂佛只顾着与九变交手,还天然幻想着擒贼先擒王,回去好封侯拜相,心里有一点美滋滋。 谁知,九变几乎不怎么理睬他,南无连枝并蒂佛抡起九环禅杖,欲把九变脑袋砸出个地泉涌现。 九变瞬间一躲,刹那间异空仿佛掠过一个浮影,随即又与九变合二为一。 南无连枝并蒂佛觉得有些诡异,印象中仿佛觉得似曾相识。 望向九变,却骤然瞳孔睁大,赫然看见九变脚下,有一轮影子。 此时,并未有多处光芒,九变理应只有一个影子,而此时,犹如花瓣的投影一般,九变的影子环成了一个圆。 还来不及惊讶,蓦然回首,发现一千大佛已经全军覆灭,伽马暴流士兵黑压压一片,堆积得老高,大佛都被淹没其中。 南无连枝并蒂佛的眼眸瞪得比铜铃还大,满脸惊愕,转头看向九变,却见他脚下的影子,竟弯腰而起,犹如一滩黑泥。 影子朝南无连枝并蒂佛,软绵绵地走来,像极行尸走肉,南无连枝并蒂佛连忙击掌,却见手掌没入穿透影子,而影子依旧向自己走来,贴近面庞。 原本软绵绵,慢吞吞的影子,骤然,像一阵风吹过,南无连枝并蒂佛觉得耳垂一阵冰凉,手指一摸,竟发现耳朵不见了。 手指上沾满了血,这时钻心疼痛才从耳朵处传来。 骤然,也发觉肉髻异常疼痛,却是影子趴在头顶上,噬咬肉髻,宛如剜丸子一般,将肉髻连根拔起,放入口中咀嚼。 南无连枝并蒂佛惨叫一声,猛然抱头,鲜血垂满面庞。 九变的手臂侧身伸出,就像尖锥,戳向他的胸前,刺了几个透心凉,飞起一脚,将南无连枝并蒂佛踢向伽马暴流士兵群,惨叫连连传来,南无连枝并蒂佛瞬间被伽马暴流士兵淹没。 上空,大佛与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观战,眼见三千大佛,不足二百回合,悉数败亡,但未露出一丝惊异与怜悯,依旧镇定自若。 大佛曰:“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死人是在所难免的,佛门机构臃肿,减少一些也好。只怪素日,不习武艺,到上了战场,反而敌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说:“诚然,自己没本事,就不要怪敌人太凶狠。” 上佛曰:“敌人强一点也好,本事都是向敌人学来的。而自己人,只能学些不思进取的落后情性。” 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曰:“上佛之言,一语中的,犀利至极。” 话音刚落,左翼逃回的大佛,前来汇报,上佛打断,曰:“毋庸多言,我已知晓。” 那些大佛面露愧赧,不敢辩解,默默退下。 只见上佛摩擦拳掌,骨骼毕剥直响,曰:“许久未曾活动活动筋骨了。” 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稽首曰:“莫非上佛要亲自出手?” 上佛曰:“灭此道,一招足矣。” 众佛闻言,皆心惊胆寒。 那上佛径直踏起虚空,飘然而去,坠落强反振荡场,气流旋腾,立于九变与天影之前。 九变见状,看上佛气宇不凡,神通广大,向前数步,问:“你是谁?” 上佛仰天大笑,曰:“贫僧上佛是也。” 天影说:“你就是佛界之主?” 上佛点头,曰:“正是。” 九变问:“阁下亲临,莫非是要劝降?” 上佛摇头,曰:“汝等性命,不过蝼蚁,于我无用。贫僧此来,只因见汝自恃魔道厉害,特为灭破此阵,使汝也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九变闻言,默然半晌,牙齿咬得嘎嘣响,说:“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天影也说:“士可杀,不可辱,阁下是否太过了些?” 上佛曰:“莫恼,莫恼,不过,不过。待此阵绝灭,你二人便知是否伤害不大,是否过分。” 九变与天影,险些气出鲜血,体内热血沸腾,恨不得将上佛抓起来狂扁,不过,他们也深知上佛根基不凡,强忍不发。 上佛一声呢喃,刹那间飞沙走石,狂风四作,伽马暴流士兵站立不稳,都被吹入魔道之中,只有天影与九变勉强站住。 天影抬起手臂,挡住脸面。九变脚步不动,却被狂风吹得一直后移。 两道疾光,射向天影与九变,二人赶紧起身,那一动,却瞬间被狂风卷入魔道之中。 上佛催动一百二十法相,躯体形影泛然增变,高逾千丈,双手圜转,手指撩拨,却是将魔道左右翻转,上下拨弄。 却见魔道各面各道,竟能自由旋转翻面,变幻出颜色掺杂之状。 上佛法相浮现,有两只巨手擎天撑起,只见强反振荡场上空,顿时出现一个超级漩涡,电闪雷鸣,暴虐的能量积蓄。 而上佛快速翻转拨弄魔道,不多时,将魔道翻转成同一颜色之面。 躲藏魔道之中的九变,连忙叫来天影,说:“此人果然知道如何破解魔道,我们须立刻安排后撤,魔道破灭之时,马上朝后方转移,否则,将全部葬身此处。” 天影闻言,默然,说:“形势危矣,依我之见,你我只能活一个,我愿意以性命掩护你撤离。” 九变闻言,为之动容,说:“何必如此?” 天影说:“你武功比我好,留些为八重道做贡献,我死不足惜。” 九变说:“我伽马暴流士兵,铜头铁臂,掩护你一起撤离。” 天影说:“你想多了,没看到上天那轮漩涡吗?再说下去,浪费时间,要是都死了,谁来扞卫永生世界?” 九变闻言,悲怆涌上心头。 天影说:“若有机会,代我向天琴·玛丽星球之主告知一下,就说我天影没有辱没他的名声,我尽力了。” 九变说:“这算是遗言吗?” 天影说:“是我,最后的遗言。” 说话间,魔道归元,闪炽烈光,一道逆天的能量从上佛处轰击而来,魔道瞬间透明崩解,天空漩涡,骇人的光芒倾泻而下。 天影猛然推开九变,大吼道:“快跑!!!” 瞬间,跃起,催动超级冲击音爆。 伽马暴流士兵将九变团团围在垓心,向强反振荡场外群体移动而去。 能量贯入,天影惨叫一声,登时被彻底汽化。 一瞬间冲向强反振荡场,隆起巨大热浪涟漪,扩散向逃逸的九变大军。 恁是铜头铁臂,挡不住热浪,伽马暴流士兵瞬间湮灭汽化在恐怖的能量中。 伽马暴流士兵拼死护住主帅九变,都放弃逃生,挡在后头,滚滚热浪涌来,攥紧手爪,咬紧牙关,痛苦地吼叫,瞬间荡然无存。 为掩护九变,伽马暴流士兵纷纷挡在后头,九变脊背十二星全部亮起,犹如鬣豹,风驰电掣,一瞬而去。 谁知热浪扩散,速度无比之快,九变撒开四蹄,仍滚滚蔓延而来,荡漾出无比巨大的涟漪。 与热浪做生死竞速,伽马暴流士兵全军覆没,融化成珠。 九变大吼道:“我岂能命绝于此?!!!” 潜能爆发,热浪如潮汐般涌来,险些将他淹没,一瞬间,九变再次从热浪潮汐中窜出,尾巴都略微烧焦,九变不敢停留,浮光掠影一般疾驰而去。 热浪扩散到尽头,缓缓回落。 上佛已然回到阵前,看着漩涡不停倾泻热浪光芒,整个强反振荡场犹如白色的火海。 众佛心服口服,一起膜拜。 上佛曰:“那厮已逃,点拨五千大佛,速去捉拿,我再点拨将帅,随后就到。” 五千大佛随即起身,踏起虚空,绕过强反振荡场,杀向八重道后方大本营。 白色火海绵绵燃烧,经久不息。 却见插销熔化,机关触动,阳极场开始旋转,撞向尽头。 阴极场开始翻转,阳极场正面朝下,那漫天的漩涡,热浪光芒倾泻而下,浇灌在阴极场结界上方,将阴极场覆盖,犹如隆起的球面。 但是,匪夷所思的是,热浪光芒只是在结界上方流淌,并未能够渗透结界之内。 旋转完毕,虚空一阵空灵的震动,阴极场彻底翻面,泛起一层晶莹的薄雾。 薄雾漂浮而上,热浪光芒瞬间冷却,犹如覆盖一层薄冰。 上佛望去,隐约看见天蝎女皇的未亡人墓地之阴极场阵象。 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曰:“上佛神威,宇宙无敌,恁是此式绝学,谁也插翅难逃。” 上佛曰:“不是逃走了一个?” 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曰:“上佛有意放生,而直捣黄龙,我心有感。” 上佛曰:“知我者,琉璃王也。” 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曰:“八重道,八重道,名曰八重,有阴阳两面,强弱两极,故称此名。此乃阴极场,名曰未亡人之地。” 上佛曰:“皆是怪力乱神之阵,待热海熄灭,再去攻打。” 只见,阴极场未亡人之地,上空有源源不断的热浪倾泻而下,流淌在阴极场结界之上,触及结界,却立刻变成冰雪,无比奇异。 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曰:“攻打此道,需女体才行,无论根基修为,皆不能触及结界。” 上佛曰:“你道为何?只因八重道,乃是宇宙演化遗忘之物,昔日,混沌初开,而八重道不曾参与天地凝降,自成自化。天地以轻重而分,而八重道自以阴阳而分。” 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稽首曰:“上佛广才博学,无所不知,贫僧惭愧!” 上佛曰:“曲高和寡,纵是广才博学,实无趣味。” 话说,五千大佛追赶九变而去,来到八重道大本营,九变早已窜入,而那火马天骄刚回报不久,魔人改正归邪见九变仓惶逃回,赶紧问:“出了什么事,为何如此慌张?” 九变说:“强反振荡波魔道已失,佛界之主亲临,除我以外,全军覆没。” 魔人改正归邪说:“我看守此地,不得片刻离开,你速去见大小姐,告知此事。” 九变纳闷地说:“主帅换人了?” 魔人改正归邪说:“说来话长,不久你便自知,不要多问了,速去。” 九变一脸狐疑,赶紧去大本营,面见大小姐。 而天琴星舰骤然警报声起,显示远处,有敌人靠近,正以高速疾驰而来。 九变入内,许多首领也在,有最毒我心,神龙天雩,莫道不消魂,大小姐,以及尤物菡萏。 九变抱拳说:“如今是大小姐主事?” 大小姐起身,说:“暂且代职。” 九变说:“魔道已灭,全军覆没,只我一人逃出生天。” 大小姐说:“何人有这本事?” 九变说:“乃佛界之主亲临。” 大小姐闻言,皱起娥眉,凝思片刻,蓦然说:“不好。你来此地,身后必定佛界追兵旦夕即至,神龙天雩,莫道不消魂,火速转移老大,寒江孤影,灰烬终结·炽天使,向流沙世界撤退。” 神龙天雩与莫道不消魂连忙领命,朝战俘营而去,大小姐喊住,又说:“十万火急,越快越好,乘天琴星舰而去,千万别落入佛界手里。” 神龙天雩与莫道不消魂说:“遵命!”二人匆忙赶去。 大小姐又陷入凝思,思忖片刻,说:“最毒我心,尤物菡萏,与魔人改正归邪一起看守前方,尽量顶住,实在不行,一起撤往流沙世界。千万不要走散。” 最毒我心与尤物菡萏领命而去。 半晌,大小姐看着九变,又说,“你去虫洞处,告知太辛天工,将虫洞彻底掩盖藏好,不可暴露,你暂且藏在虫洞中,待我们与你联系。” 九变说:“我马上去。” 说完,匆匆向虫洞而去。 大小姐又继续指挥,让后方非参战人员,开始整饬物资,坚壁清野,有序撤退。 情势危急,最毒我心与尤物菡萏,同魔人改正归邪汇合,天琴星舰警报声,回荡不绝。 大后方迎来最严重的挑战。 大小姐不断派人告知,驻守流沙世界的红颜谙香与百步穿杨,做好接应与战斗的准备。 天琴星舰,未参战部分,开始装载人员,装卸物资,准备随时向流沙世界开拔。 果然,五千大佛,逼近后方大本营,天琴星舰率先攻击,激光波密密麻麻,射向大佛。 大佛瞬间,化整为零,点缀虚空,祭出无数法宝,登时爆炸不绝。 最毒我心远远看见,问:“我三人如何应敌?” 尤物菡萏说:“我们人少,不宜分兵,以防被各个击破,合起来好。” 魔人改正归邪说:“好,我打头阵。你们在我后面掩护。” 最毒我心与尤物菡萏说:“是。” 激光四射,绵绵扫过,大佛分布甚广,闪躲腾挪,一面向阵地驶来。 尤物菡萏与最毒我心相视一眼,实在忍不住了,一起跃向前方。 光音交错,漫天弥盖,编织穿梭,形成结网。 最毒我心咬紧牙齿,双手扯落头发,犹如鸡窝一般,形态陷入癫狂。 蓦然仰天长啸一声,“荼毒天下!!!” 天空雷霆橙蓝黑黄,紫粉之光,不停震烁,蜈蚣暴流,疾驰而下,撞向大佛。 魔人改正归邪说:“诶诶,说好我打头阵。”也跃向前方,横亘两人之前。 佛界窜入光音阵网,顷刻被割成碎块,后面的收脚,祭出血毒骷髅,撞向光音阵网。 蜈蚣暴流窜下,吞向大佛,大佛惨叫一声,身体犹如筛子,不断震颤。 天琴星舰激光不断穿射而出,眼前战场,犹如星球大战。 神龙天雩与莫道不消魂乘星舰,快速抵达战俘营,接出流苏巨引源,寒江孤影,灰烬终结·炽天使,还有仍在壳中的第一人。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借着星舰起重机,才安顿妥当完毕,那“阴阳魔眼”超级沉重,并非神龙天雩与莫道不消魂所能搬得动。 安置完毕,带上水母医师,还有神子未尽等人,战俘营扫荡一空,赶紧启航,朝流沙世界而去。 后方也忙碌不堪,所有人都在收拾物资,快速装卸堆叠,有一辆星舰装得满满,先行出发。 九变奔驰许久,才来到虫洞工地,却寻找半天,周围都是平地,看不见任何异样,更看不见太辛天工人影。 一直往里走,才隐约听见一些刀挖斧凿的空洞声响,从地底某处传来。 边走边寻,声音似乎越来越近,九变趴在地上聆听,果然地下震动清晰可闻。 摸索许久,才来到一个山丘底下,那声音却戛然而止。 趁九变回头,那山丘背后,才探出几个脑袋,看见九变,吹响口哨。 九变转身,才看见天工士卒,马上扯开嘴巴,大喜。 天工士卒朝他挥手,九变瞬间驰向山丘,来到跟前,天工士卒带他进入隧道。 兜兜转转,四百曲三百绕,钻下爬上,左弯右绕,跟着天工士卒低着头,不知走了多少隧坑,才来到一个电梯口。 电梯缓缓下降,至少有九公里之深,又来到一个矿井,再次弯弯绕绕,走了不知道多久,最终来到一个井口。 从井口进入,是一个光影萦乱的空间,再次跟着天工士卒,摸索半天,才来到一座墙壁前。 天工士卒对着墙壁,扣了三下,墙壁缓缓开启。九变跟随进入,又是隧道,又走了许久,来到一座洞穴前。 洞穴依旧许多弯路,天工士卒引领九变走入其中一条,又走了许久,才来到一处水池前。 从水池潜入,向一个匝口游出,却是一个浅滩,从浅滩一直向上走,终于看见一幢巨大的光柱,横亘眼前。 进入光柱,只见一个区域无比之大的隧道,正在开挖,足足可以装下百万人。无数天工正在忙碌工作。 九变好奇地张望,光柱无比明亮,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虫洞。 天工士卒带着九变来到太辛天工工作室,他正在参考图纸,全神贯注。 九变不忍搅扰,太辛天工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专心致志地注视着图纸,不断地标注,又拿起图纸不停比对。 等了许久,太辛天工才摘下眼镜,放下图纸,起身向外面走来。 却不意看见九变,太辛天工脸色异常严肃。 九变连忙说:“奉大小姐口令,前来通知先生,后方八重道总部遭遇攻击,敌人不久可能将来到此处,让我们要将虫洞掩盖保护好。” 太辛天工说:“知道了。” 随即,向外面走去。 天工士卒说:“主人就是这样,你自便吧,不要到处乱走,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九变说:“好。” 遂离开光柱,天工士卒带着九变来到浅滩旁的一处地方,有几座铜屋,天工士卒说:“请入住3号吧。” 九变点点头,天工士卒随即离开。 九变独自走向3号铜屋。 第145章 永绝后患 大佛乘胜追击,攻向八重道后方大本营,前沿由魔人改正归邪,尤物菡萏,最毒我心与天琴星舰抵抗,而后方已经开始转移。 九变奉命前去通知太辛天工,虫洞开始日夜监视,一有动静,立刻停止,不发出声音,以保护虫洞不暴露影踪。 而战俘营也已经转移,向流沙世界后撤,伤员也一并带走。 大小姐不知道前沿魔人改正归邪能抵抗多久,但是预料到敌方仍有后援,前沿沦陷几乎是不可避免、必然发生的事情。 但除了想到流沙世界,大小姐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办法。 眼下,寒江孤影昏迷,灰烬终结·炽天使元气大伤,第一人困于“阴阳魔眼”之中,事情乱成一团麻,群龙无首。 大小姐心里,并不畏惧,也不恐慌,只是却有一种空虚,感觉主帅的位子最好还是男人去当,自己有种指挥不来的压力感。 现在,形势所迫,只能硬着头皮当这个临时主帅,肩上犹如压着两座大山,时时沉重,难以释压。 佛界王牌已经正式攻击前沿,天际激光震烁,暴流穿梭云层之间,菡萏女兵,毒女,魔人正陆续向前沿支援。 大佛虽然来到前沿,却仍难以真正接近,离大本营尚有两道沟壑的距离。 天琴星舰一刻不停释放激光,远程攻击佛界主力,试图挡在光音阵网之外。 蜈蚣暴流从天而降,也让大佛心生忌惮,双方始终以第一道沟壑为战线,魔人改正归邪几番打退佛界进攻。 大佛开始团结联合,首先冲破光音阵网,留下二百佛,催动玄功,对抗蜈蚣暴流,使用霹雳,困住蜈蚣暴流。 剩余大佛,从光音阵网破口之处,快速朝前沿逼近,攻向最毒我心与魔人改正归邪。 天琴星舰激光穿梭,也挡不住大佛进攻步伐,危急之时,魔人改正归邪奋勇向前,尽管神威赫赫,依然双拳难敌四手。 眼见三人陷入危险,前沿随时攻陷,天琴星舰迅速释放涟漪波,不分敌我。 瞬间,整个前沿,犹如暴雨江面,涟漪无穷,最毒我心皱眉,喊道:“天琴连我们也杀?” 危急时刻,尤物菡萏催动荷塘幻境,三人从荷叶底下逃遁。 涟漪波驰向佛界主力,瞬间于虚空中幻灭,光影隐现,磁状的闪花,刹那掠过。 涟漪波具有极强的辐射,无非也正是a,β,γ这三种。 涟漪波中子被释放,向空气中逃逸,逃逸瞬间,转变为电子,转变为a,β,γ射流。 佛界王牌眼见阵地唾手可得,岂肯放手,立刻共同联手,四面托起双掌,隆起巨大结界,抵挡涟漪波。 结界内层,不断加固,以防外层被辐射涟漪熔断。 天琴星舰不断释放,一时间,场面异常激烈,狂轰滥炸,片刻不停。 大佛以结界死死抵挡,顶住攻击,虽然对面攻势凌厉,却难以真正重伤佛界主力。 见形势急转直下,大小姐也心急如焚,佛界主力骤然捕捉到战机,永绝后患的绝佳时刻到了,奋然全力反攻。 尤物菡萏带最毒我心与魔人改正归邪遁出,看着天琴星舰仍然在苦苦支撑,情不自禁地花容失色,问:“如之奈何?” 大小姐匆匆赶到,说::“让天琴星舰边打边撤。你们与天琴星舰一起。” 撤退焰火升空,佛界主力疾驰而来,天琴星舰倒退,攻击仍然继续,尤物菡萏跃上星舰,让天琴星舰停留半空,让其余星舰先撤。 最毒我心,魔人改正归邪也各自跃上星舰,以倒退姿势,边打边撤。 大小姐也跃上星舰,一起撤往流沙世界。 尤物菡萏殿后,待星舰都快速倒退,瞬间催动光音阵网,大佛窜入,冷不丁又中光音阵网埋伏,牺牲几尊。 其余大佛抬手祭出毒水骷髅,将光音阵网溶化,快速追杀而来。 时空穿梭,一没而过,一追一退,激光,涟漪波连绵不绝,双方互相追逐竞速,转眼已经驰出大本营,向永生世界纵深驰入。 形势危急,远在流沙世界,武者一边试图唤醒寒江孤影,一边撬动第一人的“阴阳魔眼”,试图将主帅解救出来。 而寒江孤影依然昏迷不醒,“阴阳魔眼”使尽浑身解数,也撬不开口子。 又将希望寄托在灰烬终结·炽天使身上,而炽天使元气微弱,根本无力参战。 很快,天琴星舰已倒退到虫洞上空,佛界大军紧追不舍,大战不休。天空都是激光,大佛闪躲腾挪,避开激光,快速追逐。 风驰电掣,虫洞被甩出极远,双方向永生世界纵深没入,疾驰而去。 眼见挡不住佛界追兵,魔人改正归邪异常恼怒,两手流光飘曳,催动光芒,三丈镜波,轰然击出,穿透而去。 一瞬间,追来的大佛,约十尊,骤然中波,被“巨神太若”击穿,登时碎断,后方大佛,上下移形,左右窜动,避开“巨神太若”,继续向天琴星舰追来。 一瞬千里,攻击绵绵不绝,转眼已经穿过遥远距离,八重道已经遥不可见。 甩不掉追兵,大小姐甚为苦恼,天琴星舰发出警报声,向流沙世界提前预警。 流沙世界的星舰,接收到信号,连忙告知红颜谙香与百步穿杨,两人立刻抽调人马,密密麻麻,排列于流沙世界阵前,搭弓引箭,准备攻击佛界主力。 警报声愈加尖锐,武者更加匆忙唤醒寒江孤影,猛击“阴阳魔眼”,试图放出第一人,却并未成功。 武者无奈,神龙天雩只好率领其余高手,赶到阵前,准备与佛界决一死战。 果然,天琴星舰快速倒退来到,前方大佛如流星一般火速追来。 一瞬间,红颜谙香与百步穿杨,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向佛界主力密密麻麻射去。 双方顷刻撞到一起,前面的大佛皆被射成刺猬,被后面当成盾牌,撞入弓箭手阵中。 神龙天雩等武者,立刻加入战圈,同大佛展开激战。 红颜谙香与百步穿杨,分列两侧,闪开,弓箭手被撞得七零八落,秩序凌乱,百步穿杨吹起口哨,弓箭手立刻跑远,搭弓引箭,觑准大佛,从远处暴射。 尤物菡萏,魔人改正归邪,最毒我心也跃下天琴星舰,朝这里杀来。 莫道不消魂拍打寒江孤影面颊,希望他马上苏醒,泼水,拿臭袜子给他闻,掐人中,喇叭凑近耳膜喊,依然昏睡不醒。 检视以后,才发现他后脑勺一片淤青未化,似一块硬核。 莫道不消魂心急如焚,芳心大乱,指抓爪撩,寒江孤影兀自昏迷不醒, 大佛冲入流沙世界,展开反击,末那提诀穿空而过,四处弹震,所至之处,锋利如刀。 转眼,一大片箭手倒下。 混战之中,早已经有五六个大佛,向后方停泊的天琴星舰闯入。 流沙世界一片混战,数千大佛愈战愈勇,甘冒矢石,不惜一切代价,因为,毕竟此时,永绝后患的最佳时机到了。 阵营分崩离析,难以抗衡佛界主力,只有永生武者,寸步不让,同大佛硬抗,死伤极其惨重。 那五六个大佛闯入,朝各处攻击,见人就杀,寸草不留。 莫道不消魂将第一人等都藏在最后面,听得前方厮杀声起,不由翘足外望,看见大佛影迹,更加六神无主。 前方也快抵挡不住,莫道不消魂抓起寒江孤影衣领,拼命摇晃,嘶喊道:“你快起来,你快醒醒。” 徒劳无效后,莫道不消魂痛哭出声。 大佛潮水般向前攻击,前方再也抵挡不住,溃败如山倒。 大佛肆意发出狂笑,曰:“你们的末日到了。” 继续前冲,箭手方阵溃不成军,武者也挡不住大佛的猛烈进攻。 所有大佛闯入后阵,大开杀戒,浑身蓄满力量,四处破坏,遍地狼藉。 眼见永生势力一方即将全军覆没,天际一朵彼岸花旋转斜至,自带莹光香色,射入流沙世界底下,瞬间,离别涟漪激荡。 一声呢喃:“生,即是死;罪,即是荣耀!” 众人一时愣住,大佛也停止杀戮,仰望上空。 梦魇·忒伊亚出现,向前走一步,涟漪扩散,一步一生死,一步一轮回。 大佛喝声问道:“你是何人?” 梦魇·忒伊亚说:“我乃天外之人,梦魇·忒伊亚。” 大佛之一凝视梦魇·忒伊亚形状,花神容貌,清香四溢,氤氲之息,举手投足之间,武相之姿,绰约不凡。 步伐之美,摄人心魄,精美绝伦。 大佛沉忖,又问:“是哪位忒伊亚?” 梦魇·忒伊亚说:“阿赖耶世的忒伊亚。” 大佛闻言,大惊,说:“你如何会现出在此?” 梦魇·忒伊亚并不回答,只对永生世界的武者说:“退后。” 众人闻言,纷纷退到梦魇身后。 花神浮现,梦魇·忒伊亚变成等离子体,光焰燃烧,额头浮现花神图腾,胸前出现阿赖耶魂。 涟漪扩散,一应百应,一生百生,一绝百绝,一灭百灭。 天空昙花出现,四面八方,镜像遍布,一撮光芒疾驰而来。 梦魇·忒伊亚呢喃曰:“镜花水月!” 骤然,光芒由小,变得极大,坠向佛界大军。 佛界立刻展开攻击,向梦魇·忒伊亚杀来,梦魇·忒伊亚身形瞬动,极意极形,大佛抬掌击来,梦魇·忒伊亚明明就在眼前,瞬间不见。 旁边大佛喊道:“小心你肋下。” 那大佛大惊,连忙运势收肋,“卐卍功”已从肋下击来,只见肋部骤然出现无数凹印。 那大佛惨叫一声,龇牙咧嘴,原地蹲下。 光芒坠入,轰然爆炸,“镜花水月”旋转,射出无数道光流,悉数没入阵中。 大佛立刻催动末那提诀,贯向梦魇·忒伊亚,梦魇·忒伊亚抬手一缕星光,坠向末那提诀,星光没入其中,如烟花绽放。 几百大佛也瞬间移动,将梦魇·忒伊亚包围于垓心,趁他不备,向他后背一掌击来。 谁知,梦魇·忒伊亚背后,一朵昙花出现,手掌击在昙花上,大佛试图缩手,却骤然感到异常缓慢,变成慢动作。 天空光流穿来,没背而过,大佛无法闪避,哀嚎一声,寂然涅盘。 光芒不间断垂直落下,轰击不绝,梦魇·忒伊亚,速度骤然快得无影无踪,空气中浮现无数凹印。 隐约察觉梦魇·忒伊亚形影停顿变幻,出没远近,昙花时不时浮现,涟漪于刹那停顿间拂散。 大佛目不转睛,注视梦魇·忒伊亚出没,却极难判断,出手也比梦魇·忒伊亚的速度更慢。 大佛无奈,只能催起结界,不料底下冰锥绵绵刺出,瞬间戳破结界。 天空光芒垂直坠下,结界中的大佛光芒四散逃开,左边却被梦魇·忒伊亚追上,快速撞上,凹印不绝,左边大佛从高空陨落。 右边刚落地,却被藤蔓缠住脚踝,正想挣扎,镜中光流已蔓延而至,瞬间弥漫全身,就像等离子燃烧,身体瞬间熔化。 涟漪于虚空点缀扩散,犹如水花,大佛陷入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 阴阳旋动,气流扰攘。 大佛鏖战许久,瞥见“镜花水月”,分出一拨,前去攻击。 只见百掌齐出,祭出莲花,撞向“镜花水月”,相互湮灭,光芒不再。 大佛见梦魇·忒伊亚,出神入化,登峰造极,遂合神共体,千人一塔,凝聚成庞然大物。 流沙世界,三尊擎天大佛出现,横亘于所有武者眼前。 梦魇·忒伊亚伫立三座大佛之前,听见擎天大佛发出经咒呢喃。 梦魇·忒伊亚向前缓缓走出九步,一步一阴阳,一步一离别。 上空,金龙飞舞,浮屠隐现,金色梵文绕腾不息。 而梦魇·忒伊亚背后,花神旖旎呢喃,指尖托起一朵黑色昙花。 藤蔓从梦魇·忒伊亚身体内长出,开出七朵小花,阿赖耶魂连续闪烁,梦魇·忒伊亚快速驰向三尊擎天大佛。 犹如置身于三座佛塔之间,金色佛龙摇摆而下。 梦魇·忒伊亚凌身跃上,“卐卍功”击向龙首,金色佛龙猛然撞下,一瞬间,被“卐卍功”击个粉碎。 浮屠摇曳,左右萦绕,如水影荡漾一般,矗立降落在梦魇·忒伊亚两侧,鬼眼幽深,躲藏于浮屠之后。 刹那间,浮屠飞射出无数梵符,犹如飞镖,快速暴射向梦魇·忒伊亚。 百条藤蔓齐动,一刻不停,快速拍落梵符。梦魇·忒伊亚纹丝未动。 鬼眼幽深,三条厉鬼从浮屠背后窜出,分三面抓向梦魇·忒伊亚。 同时触及梦魇·忒伊亚时,三条厉鬼又同时将手缩回,嗷嗷乱叫着跑回浮屠后面。 藤蔓上的尖刺,兀自残存着几滴鬼血。 擎天大佛同时动手,掌风没过浮屠,击向梦魇·忒伊亚,没过之时,浮屠犹如陀螺转动。 说声迟,那时快。 神掌贯穿而来,三座擎天大佛底下,巨大的涟漪升腾而起,藤蔓旋绕,缠住三座擎天大佛,越缠越紧,向中心束缚。 花神从中心窜起,两手拽满藤蔓,三座大佛都被拽向其中。 中心神掌绵绵击来,黑色昙花砰然绽放,仿佛时间停止,神掌变得异常缓慢,一切如同慢动作。 黑色昙花触及三座大佛,刹那间所有动作,都宛如放慢了无数倍,只见神掌极其缓慢地没向梦魇·忒伊亚。 花神仰头呢喃,骤然,天空上方出现六轮恒星,乃是“恒星召唤!” 末日景象浮现,地上涟漪不断扩散,生死,离别,轮回,阴阳,生生不息。 六道恒星光芒垂直坠落,击向垓心。 三座擎天大佛被黑色昙花束缚,动作极其缓慢,只能骇然地缓慢地张开大口,抬头眼睁睁地看着光芒坠落。 一瞬间,花神幻灭消解,光芒坠入垓心,浮屠瞬间蒸发无形。 擎天大佛面容扭曲,垓心处,阿赖耶魂映起一抹黑色的结罩,快速震烁,将梦魇·忒伊亚罩在其中。 温度无限暴涨,熔化蒸灭,炽烈至极。 擎天大佛形骸毕露,形体不断消融,肉髻燃烧,手掌起火。 六道光芒将垓心彻底笼罩,等离子汤,滚滚沸腾,聚变无限反应,黑色莲花不停绽放。 擎天大佛都葬身恒星等离子光芒之中,气解蒸化,蓦然化整为零,轰然坍塌,如零星黑屑陨落。 恒星光芒笼罩许久,燃烧经久不息,天空出现一个星核,恒星光芒向星核流动,星核旋绕将恒星光芒都吸收殆尽。 一瞬闪烁,星核骤然消失不见。 众人连忙寻找梦魇·忒伊亚踪迹,只见流沙世界之上,黑色昙花之中,梦魇·忒伊亚藏在那阿赖耶魂的震烁结界之中。 等到黑色昙花消失,梦魇·忒伊亚从瞬间跃出,来到魔人改正归邪面前。 魔人改正归邪抱拳说:“感谢梦魇大人出手相救。” 梦魇·忒伊亚默然不语。 大小姐赶来,说:“能否帮一帮第一人?” 梦魇·忒伊亚问:“人在何处?” 大小姐说:“请随我来。” 来到“阴阳魔眼”之前,大小姐说:“主帅正在里面。” “阴阳魔眼”已经扭曲变形,梦魇·忒伊亚看了一眼,说:“明白了。” 瞬间,将“阴阳魔眼”挑上半空,梦魇·忒伊亚疾驰而上,幻影骤然一分为四,“卐卍功”绵绵击出,瞬间又散开。 果然,“卐卍功”同时击入,“阴阳魔眼”顿时四分五裂,露出花瓣,第一人冲开结界,从花瓣之中疾驰而出。 降落在大小姐面前,第一人问:“寒江孤影怎么搞的,让我等这么久?” 大小姐眨巴着眼睛,对他指指后面。 第一人皱起眉头,说:“指手画脚做什么,回答问题?” 骤然,第一人察觉到强大的气场,骤然转身,只见梦魇·忒伊亚凌立在身后半空。 第一人瞬间睁大瞳孔,说:“梦魇。” 梦魇·忒伊亚说:“回光返照之境,承蒙相救,特来还恩。” 第一人说:“一心想救你的,实乃是飞雪千音,我不敢贪功。” 梦魇·忒伊亚问:“飞雪现在何处?” 第一人说:“在八重道。” 梦魇·忒伊亚说:“胆子越来越大了,八重道也敢去。” 第一人尴尬地说:“说的是。” 大小姐说:“主帅,若非梦魇大人,我们就全军覆没了。” 第一人闻言,无比诧异,说:“寒江孤影是干什么吃的?” 魔人改正归邪尴尬地解释说:“真不赖寒江孤影,他此刻还在昏迷中。” 第一人问:“怎么回事?” 尤物菡萏赶紧出列,将过程解释一遍。 第一人说:“有没有搞错?他被一双高跟鞋砸晕,一直晕到现在?” 尤物菡萏点点头。 第一人说:“他是绝世顶尖高手,你这样说,我如何相信?” 尤物菡萏铁定地说:“千真万确。” 第一人说:“等下再去看他。” 又对梦魇·忒伊亚说:“承蒙相救,感激不尽。” 又转头问大小姐,说:“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大小姐说:“若非梦魇大人,我们全军覆没了。” 第一人环顾四周,皱起眉头,说:“我们怎么会在流沙世界?” 大小姐连忙把八重道到此刻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 第一人说:“什么?!你说佛界之主已经到了八重道?” 大小姐说:“正是。” 第一人说:“九变人呢?” 大小姐说:“我让他去通知太辛天工,让他切莫轻举妄动,让佛界发现虫洞的行踪。” 第一人说:“回去时,再把他带回去。” 大小姐说:“是。” 第一人望向梦魇·忒伊亚,说:“你看,此处这般混乱,要不一起到天琴星舰坐坐?” 梦魇·忒伊亚说:“我想去找飞雪千音。” 第一人说:“她在八重道垓心,现在出不来,你也进不去。” 梦魇·忒伊亚问:“为何?” 第一人说:“等第一道出现,你差不多就能看见她了。” 梦魇·忒伊亚沉思片刻,说:“好吧,稍后再去看她。” 第一人问:“你已经去过白雪迷宫了,是吧?” 梦魇·忒伊亚说:“是的,白雪迷宫的人,说她来了此处。” 第一人说:“我与你,可否以兄弟相称?” 梦魇·忒伊亚说:“无妨。” 第一人说:“梦魇兄弟,我们先去天琴星舰,稍等我一下。” 遂看了众位武者一眼,说:“将此地整理收拾一下,神龙天雩负责前哨,看是否还有敌寇前来,莫道不消魂让医师再详细检查下伤员。” 大小姐,魔人改正归邪一起随第一人,招待陪伴梦魇·忒伊亚。 第一人说:“请。” 梦魇·忒伊亚落下,于是与第一人,大小姐与魔人改正归邪,一起走向天琴星舰。 第146章 黑夜昙花 众人登上天琴星舰,进入舰内方舱,分宾主坐下,大小姐忍不住多看了梦魇·忒伊亚花神形貌一眼。 梦魇·忒伊亚的发型,也隐约有花瓣模样,面若冠玉,颊似雕刻般棱角分明,面色皎洁白皙,眼眸柔和凝光,犹如点漆,身体幽幽散发兰麝香味。 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龙章凤姿,天质自然。眉宇间爽朗清秀。明眸皓齿,鼻梁挺拔。 第一人说:“原本,我与寒江孤影约定,不想出了纰漏,以至于受困,让弟兄姐妹们受苦了,若非梦魇及时拯救,后果不堪设想,第一人再次感谢。” 梦魇·忒伊亚说:“同为永生之人,义无反顾,根本不必言谢。” 第一人问:“可是从回光返照之境而来?” 梦魇·忒伊亚说:“正是。如今八重道战况如何?” 第一人说:“快见分晓了。” 梦魇·忒伊亚说:“何时离开这里,去八重道看看。” 第一人说:“这里有几位伤者,第一要务就是先救治好他们,即可出发。” 梦魇·忒伊亚说:“我带了阿赖耶世永生神树的甘露神果,说不定有效。” 第一人说:“如此,我们现在就去探望一下病人。” 于是,四人起身,到莫道不消魂处探望寒江孤影与灰烬终结·炽天使。 来到最后面的天琴星舰,进入星舰方舱,果然看见莫道不消魂。 见第一人到来,莫道不消魂连忙行礼。 第一人说:“两人如何?” 莫道不消魂说:“寒江孤影一直未醒,而炽天使元气仍然微弱。” 第一人说:“我看看。” 来到寒江孤影榻前,只见躺得笔直,纹丝未动,莫道不消魂站在身后说:“水母医师刚走。” 第一人点点头,抚摸寒江孤影前身,并未发现伤痕,又抱起脖颈,才摸到后脑勺的结块和淤青。 莫道不消魂说:“医师每天都手术许多遍,淤青一直不散。” 第一人说:“这怕不是连脑浆也糊了?” 莫道不消魂说:“医师说只是昏迷,并无性命之攸。” 第一人沉默不语,继续仔细检查,脉搏也正常,一通检查过后,发觉很古怪,说:“按理说,不该昏迷这么久。我觉得甚是蹊跷。” 又继续抚摸后脑勺,说:“这硬块似乎是淤青凝固而成的。” 梦魇·忒伊亚此时近前凝视,说:“扶他坐起,我来看看。” 莫道不消魂连忙上前,将寒江孤影扶起,露出后脑勺给所有人看。 只见一大片淤青,凝固不化,梦魇·忒伊亚问:“昏迷多久了?” 莫道不消魂掰起手指头,说:“应该有十二天了吧。” 梦魇·忒伊亚伸出手掌,变得冰凉,按在寒江孤影的后脑勺上,寒江孤影似乎动了一下。 梦魇·忒伊亚沉思片刻,催动玲珑净化与永生之花,只见手掌仿佛藤蔓,长出梦幻永生之花,趴在后脑勺上,慢慢没入,倏忽不见。 莫道不消魂说:“好神奇。” 第一人说:“神乎其技,这是什么绝招?” 梦魇·忒伊亚说:“我体内有几朵神花,乃睡雪,玲珑,刹那,永生,彼岸离别,夏冰,永生之花最擅长治愈。” 继续催动玲珑净化,与永生之花互相配合,不久,只见后脑勺开始滴出脓肿。 第一人说:“果然不愧花神之名。——难怪寒江孤影昏迷这么久。” 约莫一个时辰,淤青消失,玲珑消散,而永生之花也梦幻回归梦魇·忒伊亚的体内。 梦魇·忒伊亚拿出甘露神果,交予第一人,喂给寒江孤影。 第一人让莫道不消魂喂养,莫道不消魂接过甘露神果,嗅起鼻子连连闻了几下,说:“真香。” 然后,魔人改正归邪帮忙扶住,大小姐用指甲撬开寒江孤影的唇,莫道不消魂急忙喊说:“斯文点,不须这么粗鲁。” 魔人改正归邪说:“别管了,快喂。”强行捏住寒江孤影的双颊,将下巴拉下,嘴巴打开。 莫道不消魂说:“你俩太粗鲁了。”一边说,一边将神果塞入寒江孤影口中。 魔人改正归邪又将寒江孤影放倒,倾斜,莫道不消魂赶紧将甘露喂下。 魔人改正归邪用手掌将寒江孤影下巴捅起,寒江孤影的嘴巴由此合上,只见喉咙一顿咕噜伸缩,将甘露神果吞下。 魔人改正归邪放手,寒江孤影砰的一声,躺在床上。 第一人皱起眉头,问:“魔人,你这是做什么?” 魔人改正归邪说:“老大,神药喂好了。” 第一人说:“我是说你动作太粗鲁了。” 魔人改正归邪说:“没办法,我是一个粗人,你懂的。” 第一人勃然大怒,说:“放肆!去一边站墙角,敢在我面前胡搅蛮缠!” 魔人改正归邪无奈,只好嗫喏去一旁站墙角。 莫道不消魂也嗔怒说:“就是,干嘛这么粗鲁?” 不久,寒江孤影呻吟一声,缓缓醒来,看见第一人,脑袋一抬,倒挂金钩,说:“主帅!” 第一人说:“醒了就好,你吓死我了。” 寒江孤影“嗖”地坐起,说:“我怎么了?” 莫道不消魂说:“你昏迷很久了,12天没上班,要不要当旷工?” 寒江孤影说:“我记得我挨了尤物菡萏一记高跟鞋。” 莫道不消魂说:“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不要再提了。” 寒江孤影说:“你过去了,我还没过去。” 第一人说:“救你之人,乃是眼前这位梦魇忒伊亚大人。” 寒江孤影抱拳,鞠躬说:“感谢救治之恩。” 梦魇·忒伊亚说:“你昏迷似乎有蹊跷,第一人应该查一查。” 第一人说:“我只是微弱有感,查谁?” 梦魇·忒伊亚说:“查查医师。” 第一人说:“水母人?”对大小姐说:“此事交予你办理,将水母人拿下,问个水落石出!” 大小姐说:“是。”随即出门而去。 莫道不消魂眉开眼笑地说:“寒江孤影,你醒了就好了。我们差点危险了,你知道不?” 寒江孤影说:“如何危险了?” 第一人说:“我们先去看看灰烬终结·炽天使,此事有时间再说。” 众人点点头,一起去灰烬终结·炽天使房间探视,第一人斜睇魔人改正归邪一眼,说:“等下再和你算账,现在别站了。” 于是,一行人往灰烬终结·炽天使房间而去。 来到炽天使处,入内,众人一看,灰烬终结·炽天使病恹恹的,宛如纵欲过度,形体消瘦。 看见第一人,灰烬终结·炽天使仍想挣扎着起身,第一人说:“躺下,躺下,不用多礼。” 灰烬终结·炽天使问:“法魂师烨乸哆的技能,甚是厉害,透支至今,元气微弱,不见好转。” 第一人说:“也是古怪,我也曾魂灵附体,却不会像你这样,透支这般严重。” 寒江孤影说:“如今法魂师已不在,如何是好?” 梦魇·忒伊亚说:“我来看看。” 灰烬终结·炽天使凝视梦魇·忒伊亚许久,看得怔了,说:“阁下是谁?” 第一人说:“这是梦魇忒伊亚大人。” 灰烬终结·炽天使说:“见过大人。” 梦魇·忒伊亚说:“不必客气。” 又如之前,催动夏冰之花,吹入灰烬终结·炽天使体内,只见冰莹纷飞,惟梦惟幻,灰烬终结·炽天使亮起透明之光。 骤然,灰鬼浮现,“哇”地呕吐出一抹魂灵,那魂灵似死物一般,瘫倒在床榻之前。 第一人凝视死物,说:“原来是魂灵残余体内,被灰鬼吞噬了。” 灰烬终结·炽天使解释说:“应该是说反了,是魂灵看上灰鬼了。” 第一人恍然大悟,说:“不错,其实当时,就已经有异样。” 梦魇·忒伊亚再次拿出甘露果珠,交予第一人,让他喂下。 第一人拿给莫道不消魂,魔人改正归邪又凑近前来,被莫道不消魂呵斥,扭头说:“你走远点。” 然后,服侍灰烬终结·炽天使喂下。 待喂服完毕,不久,灰烬终结·炽天使病根全除,精神焕发。 灰烬终结·炽天使大喜,说:“好了。法魂师魂灵,反噬也太强了,让我受得这样苦。” 第一人说:“尤其感谢梦魇兄弟。” 梦魇·忒伊亚沉默不语。 灰烬终结·炽天使向梦魇·忒伊亚表示感谢致意,梦魇·忒伊亚说:“看来你也是厉害的武者。” 灰烬终结·炽天使说:“过誉了。” 说话间,大小姐返回,说:“主帅,那水母医师已经招了,说因为不慎注入毒素,于寒江孤影体内,怕责罚,一直隐瞒,又无法清除,导致寒江孤影昏迷不醒。” 第一人说:“险些让我们全军覆灭,罪无可恕,按律当斩。押往八重道,告示三军,阵前斩首。” 大小姐和魔人改正归邪面面相觑,说:“是。”一时,无人求情。 梦魇·忒伊亚说:“既然二位已经安然无恙,是时候,前往八重道了。” 第一人说:“所言极是。众人整饬,快速进发。” 众人说:“是!” 一起来到前沿阵地,第一人召集三军,曰:“佛界之主,上佛,已亲临八重道,我当星夜去救。留红颜谙香,百步穿杨继续看守流沙世界。天琴星舰留下八艘,往来接应。其余,分为六路,随我救援!” 众人齐声响应,马虎准备大概,即刻开拔,再向八重道浩荡而去。 于途中,第一人曰:“八重道行将有变,寒江孤影,灰烬终结·炽天使,尤物菡萏,最毒我心,集结重兵,看守大本营,不可再让佛界踏近一步。我与梦魇大人,率先进攻。”众人听令。 来到虫洞,呼唤太辛天工,太辛天工让人带出九变,九变来到,并入大军队列。 九变说:“在下见过主帅。” 第一人说:“战况凶险艰辛,多有磨难,已到胜负分晓关头,愿尔再参战出力。” 九变说:“我这条命,本就是为了献给永生世界八重道的。” 说罢,说起天影与伽马暴流士兵一事,说:“九变如果没有天影与手下,拼死相救,早已命丧强反振荡场。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第一人说:“上佛根基修为,如此骇人,魔道沦陷,实非你的过错。我试为你报仇雪恨!” 九变说:“主帅务必当心。” 第一人说:“我知道。”九变遂入列。 话说,沿途中,梦魇·忒伊亚问起幽灵,第一人说:“幽灵与我同法魂师烨乸哆筹划,试图降服无古亦无今,不想变数重重,我不知现在什么情形。” 当梦魇·忒伊亚了解大概过程,说:“魂灵重生,幽灵可能有变,已非你我故人。” 第一人说:“你与幽灵相识,曾经并肩作战,毁灭冥尘,击垮末世菩提佛,应该了解,幽灵酷爱冒险,犹如武痴。” 梦魇·忒伊亚说:“奇点天绝。若无幽灵,我恐怕已灰飞烟灭于冥尘。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一人闻言,愣住,说:“你领教过奇点天绝?” 梦魇·忒伊亚说:“之所以我会出现在回光返照之境,正是幽灵用奇点天绝相送。” 第一人说:“幽灵救人,也这样冒险,活久见。” 梦魇·忒伊亚说:“法魂师是否留下什么话或者东西给你?” 第一人说:“难怪飞雪千音对你花神大人赞不绝口,果然智慧无双,名不虚传。你看!” 言讫,吊起那瓶蓝色药水。 梦魇·忒伊亚问:“这是何物?” 第一人说:“不到万不得已,切忌使用,药水服用,功力倍增。” 梦魇·忒伊亚凝视半晌,说:“法魂师也是无比用心。” 第一人叹息说:“是啊。” 不久,重新来到大本营地,望向八重道,佛界菩萨正在攻打强反振荡场阴极场天蝎女皇之未亡人地。 第一人嘱咐曰:“阴不碰阳,强不触弱,雄不遇雌,花神大人,千万不要窜入阴极场之中。” 梦魇·忒伊亚说:“八重道的阴阳,我略知一二。” 第一人说:“你知晓强弱阴阳的秘密?” 梦魇·忒伊亚说:“无穷阴阳。” 第一人陷入沉思,说:“难怪结界汽化电离,如此厉害,任何人也不得出入,原来是这样。” 望向八重道,十万菩萨杀入未亡人地,天蝎女皇正在交战。 结界之外,有约一二千大佛正在观战,却似乎不见上佛法相。 第一人曰:“按部就班,九变留下,协助寒江孤影。我去去就回。” 梦魇·忒伊亚说:“你要找的人,似乎不在。” 第一人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对方不知葫芦里卖什么药,我得去探听虚实。” 梦魇·忒伊亚说:“走!” 同时凌身而起,向八重道疾驰而去。 来到未亡人地上空,窜至一二千大佛前方,第一人与梦魇·忒伊亚同时出手。 花神浮现,黑色昙花空转,天际光芒直坠而下,由极小,变得极大,轰向大佛。 大佛正观看十万菩萨与天蝎百万女兵交战,猝不及防,只见第一人已经窜至眼前,心魇缓缓走出,一左一右,手起刀落。 还来不及招架,刀锋层层没入,切瓜砍菜,如入无人之境。天空光芒径直轰入大佛阵心,瞬间爆炸不绝,四分五裂。 大佛才看见二人,仓促应战,四面黑色昙花空转,大佛略一定睛,抬掌击向黑色昙花。 瞬间,黑色昙花绽放,大佛全部变成慢动作,惊骇地慢吞吞地睁大眼眸,“卐卍功”连绵不绝,穿透而来,空气中出现无数凹印。 大佛全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拳头凹印击打在自己腹部,心口,肝区,登时面孔扭曲。 光芒坠下,直接穿透法身,大佛被黑色昙花定住,动弹不得,动作异常缓慢。只一瞬间,第一人刀锋已至,脖颈一阵冰凉。 第一人与梦魇·忒伊亚同时没入,“远交近攻”,“至死方休”,连绵释放。 第一人一声呢喃,收刀,“恶果如道·四大皆满·山·壁立千仞!” 瞬间,巨大的悬崖山峰从天而降,砸向大佛,全部埋葬。 黑色昙花从虚空中最后一次绽放,化为一缕清风消失。 而远处,还有五万菩萨,见二人来者不善,不战而走,向后方撤离,丢下十万菩萨在未亡人地。 第一人与梦魇·忒伊亚,站立在壁立千仞最顶端,俯瞰未亡人地。 十万菩萨涌入阵地,却见巨大的黑色天蝎,上面坐着天蝎女皇,伫立在未亡人地之前。 而其余的天蝎女,骑着较小的红色蝎子,严阵以待。 天蝎女皇说:“天蝎之心,何人能懂?” 菩萨攻入,天蝎女点燃红蝎子尾巴,红蝎子大军瞬间疯狂地冲向菩萨。 一经近身,天蝎女骑在红蝎子身上,手持刀盾,连发毒器,头顶都戴着蝎螯护盔。 红蝎子近前,立刻螯蛰尾针,天蝎女疯狂劈砍,异常凶悍。 惨雾弥漫,未亡人之地,阴森惨淡,十万菩萨分兵迎击,却见遍地黑泥,污秽不堪。 阴风阵阵,菩萨欲使神通,却骤然从阴风中,有虚影刹那飘过,空中闪烁一朵带血的结网。 菩萨祭出宝瓶,试图净化,不料未亡人地却将净化吞噬,只好持剑,使出天女散花,先与红蝎子交战。 红蝎子尾巴着火,行动敏捷迅速,主动闪避,抬起双腿避让菩萨之剑,进退神速。 菩萨心思灵巧,并不主动深入进攻,晓得红蝎子会层层围攻,只排成前阵,在前沿抵挡攻击。 天色诡异地越来越灰,阴风阵阵,隐约传来天蝎女皇的哭泣。 一声呢喃传来:“一寸相思一寸灰。。” 骤然,虚空血色结网闪烁,异常瘆人。 泣泪虚像浮现,有声音传来:“你还爱我吗?” “阴阳两隔”骤现,众菩萨大惊,未亡人之地浮现一线天,陡然移位,逆时针水平,横亘而至。 未亡人之地,美人怀抱髑髅之相浮现,呢喃传来:“君亡我未亡,茫茫亦断肠!” 眼见一线天横扫而来,众菩萨慌忙后仰低身,一线天摇曳拽向天际,又凌空划下。 红蝎子向前,天蝎女斧砍刀剁,不肯给菩萨机会。 有菩萨只得窜入红蝎子军中,躲避阴阳两隔一线天,却被前后包抄,红蝎子同时动手,戳成马蜂窝。 只见菩萨面色黝黑,身中剧毒,不由溅出一口黑血,幻化成莲花,继而空灭。 菩萨心灵感应,同时跃起,踩在红蝎子之上,窜向天蝎女皇。 身形无穷幻入,菩萨须臾刹那之间,灵气糅并,结合成一体。 阴阳两隔一线天,从空中鞭甩而来。 层层幻合,莲花并蒂,坐在巨大黑色蝎子之上的天蝎女皇,看着这一幕,顿觉不妙。 无数红蝎女,连忙转向,扑向凝合中的菩萨。 一瞬卡顿,双方绝学同时爆发。 红蝎子的动作仍保持跃向半空的姿态。 一线天坠落,菩萨合形绝学也同时释放:“一了尽了!” 看似一式,其实是所有菩萨的十万式,于一瞬间归变为一。 美人髑髅虚像之髑髅,骤然睁眼,抬掌击向菩萨合形,大黑蝎子也竖立而起,挡住菩萨十万式合一的惊天绝学。 骤然,未亡人之地猛烈震动,天蝎女皇从黑蝎子背上被震飞出强反振荡场。 第一人瞬间疾驰而去,接住天蝎女皇后领。 只见强反振荡场,大黑蝎子被打成肉酱,阴阳两隔一线天,鞭打在菩萨后背,切割而过。 髑髅击向菩萨,自己也瞬间骨架全散。 一瞬间,未亡人之地分崩离析,掌风劲气,阴阳紊乱,扫荡整个阴极场。 轰隆不绝,双方同时震开,死伤无数,大黑蜘蛛身体之下,露出强反振荡场机关,不断弹动。 弹动不已,变形脱落,导致强反振荡场开始旋转,慢慢启动,加速着撞向尽头。 却见撞击处,掌风劲气反弹,击向四面八方,红蝎女都被击飞老远。 灰色的阴霾笼罩在未亡人之地之上,到处都是蝎子和女兵,菩萨的残肢断骸,散落于黑泥之中。 菩萨幻灭成净化光态,一一空灭。 剩余的红蝎女与仅存的菩萨继续大战,喊杀声渐渐消失于雾霾深处。 渐渐归于平静,未亡人之地,只剩一片死寂。 梦魇·忒伊亚与第一人看见,撞向尽头的强反振荡场停止旋转,虚空弱离场上升,到达八重道最高端。 蚩酋王野辛勃哥与永世为敌的部落之阵,赫然呈现眼前。 第147章 王者·永世为敌 八重道全部显现,层层上升,直抵云端。眼下乃是虚空弱离场。 驻守者两人,永世为敌来自超犬类星世界鬣獒军团,蚩酋王野辛勃哥来自虎牙星族丫象部落。 天蝎女皇受伤,被震飞出强反振荡场未亡人之地,第一人接住,手中的蔷薇滑落。 第一人只得发出信号,让最毒我心等来接应,先送天蝎女皇回大本营。 梦魇·忒伊亚独自留在原地。 来到半路,早有尤物菡萏,最毒我心,孔雀公主,前来接应。 第一人说:“女皇就交给你们了。”天蝎女皇手脚绵软,眼眸微睁,孔雀公主说:“放心吧。”早已有手下将天蝎女皇抬上星舰,最毒我心与尤物菡萏回头,向第一人告别离去。 第一人回身,再度向八重道虚空弱离场而来。 却说外沿菩萨逃脱,向上佛与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禀告。 上佛正在佛界地盘,观视果实,看造化孵育结果,听得菩萨回报前方情况,曰:“等久不来,稍微离开,就找上门来,究竟是敌人太狡黠,还是纯属偶然?” 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曰:“吾去会一会他。” 上佛骤然警觉心起,阻止说:“慢!他恐怕真实目的,是为果实而来。” 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曰:“果实在上佛掌心,万无一失。” 上佛曰:“恐汝有失,届时相救,顾此失彼。” 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笑曰:“胜我不易。” 上佛曰:“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可令两佛,变化你我模样,带领一百佛,前去支吾,辨认虚实。你我褪去法相,变作凡相,埋伏在此,以幽灵作饵,等鱼上钩。” 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稽首曰:“愿如我佛之愿。” 果然派出两佛,引一百小队,变化佛主,上佛模样,向八重道而去。 上佛,佛主自褪去光环,和光同尘,埋伏于众佛之中。 梦魇·忒伊亚凌立在虚空弱离场之上,俯瞰八重道,始终看不见飞雪千音,不由内心生疑。 位于垓心的飞雪千音,云光天罩将她环锁其中,心里却无端隐约起了感应。 她望向天顶,只有一块巴掌大的天空,四面都是隆起的八重道的内部构造,挡住了视线。 飞雪千音停止听婢女闲侃,疑惑地想:“究竟是谁来了?” 其余各道都能够看见外面情形,只是无法出去。梦魇·忒伊亚也能看见各道的样子,终极神仍然在咆哮。 第一人很快来到,梦魇·忒伊亚问:“为何看不见飞雪千音?” 第一人说:“随我来。” 当两人出现在巴掌大的天空时,蓦然映入飞雪千音的眼眸之中,她惊呼一声,用手捂住嘴巴。 “忒伊亚~~” 第一人指着下面,说:“飞雪在底下。” 梦魇·忒伊亚低头俯瞰,终于看见那被云光天罩包住的飞雪千音。 第一人解释说:“只待虚空弱离场机关启动,垓心就会上升,飞雪就能出来了。” 梦魇·忒伊亚并未回答。 飞雪千音连忙挥手,呐喊,故人久别重逢,异常激动,说:“忒伊亚,你来了~” 这时,身后有佛界百人前来,第一人缓慢转身。 一眼望去,为首,却赫然是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 旁边同行有一佛,更是亳光斑斓摇曳,掩映璀璨,光彩异常夺目。 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幻身)曰:“第一人,你我又见面了。” 第一人纳闷地说道:“能够从奇点能量场毫发无伤,全身而退,——不可思议!” 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幻身)笑曰:“不过是自愈,略快一些而已。” 第一人冷眼瞥向那上佛(幻身),说:“莫非阁下正是佛界之主?” 上佛(幻身)曰:“正是我。” 第一人曰:“我选择八重道作为迎接阁下重地,不知可满意否?” 上佛(幻身)曰:“此地杀戾甚重,瘴瘟十足,我很厌恶。” 第一人蹙起眉头,说:“我用心良苦,投其所好,阁下竟然不买账,你是真糊涂或是假糊涂?” 上佛(幻身)曰:“尊者,于意云何?” 第一人说:“明人不说暗话,你理应清楚八重道,恶果如道,冥尘之间的关系。” 上佛(幻身)摇头,曰:“肮脏污秽之地,贫僧委实不知,也不想知。” 第一人闻言,不禁冷笑连连,说:“今日估计是出门未看日历,此三处,皆有你觊觎许久的宝物,你如何反倒不想要了?” 上佛(幻身)呢喃反问:“什么宝物?” 第一人不再回答,转头看一眼梦魇忒伊亚,问:“你怎么看?” 梦魇·忒伊亚说:“佛陀善于伪装变化,眼前之人,一问三不知,破绽百出,肯定是替身无疑。” 第一人曰:“真金不怕火炼,试试马上就见真伪。” 瞬间,凌身跃起,击向那上佛(幻身)。 上佛(幻身)赶紧后撤,百尊大佛上前,迎击第一人。 久经沙场,早已司空见惯,习惯了以一敌多,冲锋陷阵。 白发如魔,左右隐没,闪躲腾挪,快速穿梭,手起刀落,如入无人之境。 快准狠,势如破竹,锐不可当,转瞬之间,电光石火。刹那一瞬,刀光弥漫。 大佛尽管放手一搏,拳打脚踢,架势唬人,但经手数回,在第一人眼里,宛如花拳绣腿一般。 犹如雄狮暮年,空能龇牙咧嘴,实则百病缠身,脏器俱衰;又像流氓出狱,杯酒下肚,慷慨激昂,尽是当年之勇。 第一人马上察觉出这些大佛,都并非武佛,皆是花架子,装腔作势而已。 果然,第一人发狠,大佛又不知轻重,一经交手,被第一人打得手折骨断,更兼刀锋快速切来,切瓜砍菜一般,血肉横飞。 大佛惊悚,不敢再硬抗,赶紧试图撤退,却被第一人拦住去路。 只好再向反方向掉头,却撞见梦魇·忒伊亚拦在后头,第一人杀来,索性全部逃往虚空弱离场之部落。 所谓,慌不择路,贫不择妻,饥不择食,寒不择衣,这一通乱冲乱撞,正是天堂有路人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见大佛悉数窜入虚空弱离场部落之阵,第一人不再追赶,梦魇·忒伊亚也只是看了一小眼,便不再理会。 大佛窜入,刚想喘息口气,眼角余光骤然瞥见,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围出密密麻麻的士兵。 为首永世为敌,形状如鬣似獒,令人毛骨悚然,背脊一条鬃毛,牙齿森然雪白。 蚩酋王大步踏来,身披虎皮兜,肩扛一根大象牙,脖颈系带贝壳,肩胛肌肉大如榴莲,腹肌硬如八瓣模块。 永世为敌一声低沉的咻声:“杀!” 众人一起包围,大佛见状,赶紧投降。 蚩酋王愣住,因为开战至今,尚无佛陀投降先例,犹豫片刻,说:“关起来。” 永世为敌也一脸茫然,与蚩酋王面面相觑,说:“王上,留着恐生后患。” 蚩酋王说:“俘虏不杀不虐,这是铁律。” 于是,小卒押着七十五佛,囚禁在部落深处。 上空,梦魇·忒伊亚对第一人说:“我与你去前方看看。” 第一人说:“有南无刹帝琉璃王佛与我交过手,卓越不凡;上佛修为还在此人之上,一旦遇见,随机应变,不可恋战。” 梦魇·忒伊亚默然不语,表示默认许可。 双人身影瞬动,向佛界根据地纵深疾驰而去。 远远地,来到昔日之地,两人停下,只见空间仿佛被吞噬剥离,露出星光深渊,蛋形果实漂浮在空中,萦绕一圈重彩。 清晰可见菩萨,大佛,把守在蛋形果实四面,寸步不离,正行祈禳,人数极多。 第一人望向蛋形果实,说:“几时不见,幽灵变成蛋了?” 梦魇·忒伊亚却看向佛与菩萨,不见亳光,陷入沉忖,说:“小心,真正的上佛匿隐暗处,看不见法相亳光。” 第一人闻言,也看向大佛与菩萨,说:“之前是假作真,现在是真作假,混迹其中,待我等混战之时,突施重招,有些棘手。” 梦魇·忒伊亚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聚集此地,莫非是等果实落蒂?” 第一人说:“把守严密,寸步不离,简直就是直接告诉我们,此地无银三百两。” 梦魇·忒伊亚说:“杀过去。只在前沿攻打。我看一眼那蛋形果实,是何模样,有何玄机。但此处也不宜久留。” 第一人说:“我确实也想看清,幽灵蜕变成什么样子了。” 菩萨,大佛,早已经知道他们二人存在,于远处观望,貌似窃窃私语,似乎在说佛界坏话,虽然她们并没有证据。 按上佛与佛主之意,佯装未视,给果实呢喃诵经,熏陶胎性,为佛界来日所养。 但是,棠花层层绽开,第一人从花瓣之中穿梭而出,花神呢喃,形影瞬间来到,“卐卍功”随之绵绵不绝打出。 藏于大佛阵中的上佛与佛主,不慌不忙出招,澎湃的力道绕过大佛,水流一般击向花神,另一边,无形之气也击向第一人。 谁知,第一人旋转后撤,无形之气撞向花瓣,反而愈加层出不穷,变幻不定,犹如罂粟,牡丹,昙花,芍药,瞬间转幻。 花瓣空转,涟漪缓慢扩散,花神与上佛水流之劲互碰,花神甩手,射入一粒星光,绵绵坠入掌劲之中,坠向深处,轰然爆炸。 只见犹如一粒尘埃,向水流疾驰而去,视野逐渐深邃,瞳孔随之伸缩,仿佛招式之中又见招式。 梦魇·忒伊亚从花神相前走出,一步一涟漪,一步一轮回,步伐之美,惟梦惟幻! 菩萨,大佛将梦魇·忒伊亚如潮水般挡在海岸,万掌齐出。 第一人瞬间杀入,来到前沿,“幽神谷道”开启。梦魇忒伊亚抬手,天际无数星芒,流星雨一般坠向菩萨大军。 掌劲皆没入“幽神谷道”,压迫至极限,彻底崩塌反弹,骤然,金色结罩隆起,将反弹的气道挡住,再次反弹。 星芒如针雨一般射入,都附着在结罩上,犹如磁铁吸附磁粉。 见气道又再次反弹,第一人与梦魇忒伊亚早有准备,“卐卍功”与“拳掌继踪”早已澎湃轰出,向前沿席卷而去。 金色结界坚固,始终不破,仿佛隔着两层钢化玻璃,菩萨见状,有惊无险,松一口气。 “卐卍功”与“拳掌继踪”没入,也只是留下一片空气凹印。 第一人与梦魇忒伊亚,此刻已心知肚明,上佛与南无刹帝琉璃王佛正躲藏于佛界大军之中,神龙见首不见尾,暗中较量。 梦魇·忒伊亚见状,催动“至死方休”,只见空气凹印宛如结冰一般,凝固于空气中。 将眼眸瞥向蛋形果实一眼,有那么一瞬间,与回光返照之境,二分相像。 蛋形果实,仿佛生长于星光深渊之外,根脉又扎植于虚空之中,异常诡异。 匆匆一瞥,同时密切注意对面动向,看见蛋形果实之内,隐约一层内膜,胎形依稀浮现。 梦魇·忒伊亚向第一人示意一个极其微小的眼神,双方同时向结罩进攻,扬起手掌,结罩中的人本能后撤。 却足尖点地,反方向一瞬间离开,身后如影随形,结界中窜出两道真气,弹向空中的两人。 梦魇·忒伊亚并不回头,抬手,两粒星光分别摇曳着坠向真气中心,犹如坠入涟漪漩涡之中,瞬间爆裂炸开。 第一人与梦魇忒伊亚,处决真气,快速如脱弦之箭一般绝尘离去。 上佛与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来到阵前,望向两人远去的仅剩黑点一般的踪迹,说:“天外之人,圣华洁照,尤其步伐甚美,吾极爱之。” 左右大佛赶紧探出佛首,问:“是否追袭?” 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微笑稽首,看了一眼上佛,对众人曰:“不可,不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由他去吧。” 上佛曰:“阿弥陀佛,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众佛才略微感应,明白,都稽首称颂。 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曰:“再有九十九天,此物当生,却不再唤作幽灵。” 上佛曰:“世上多见亲者痛,仇者快之悲剧,待他出世,屠杀永生武者,我们可省去许多力气。” 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曰:“我见上佛当天滞留,不肯离去,观视此物许久,便已猜测上佛必有妙策,现在亲耳聆听,果然妙不可言。” 上佛曰:“尘事多有循环,与当年终极神如出一辙,本与皇帝万世一尊交厚,最后同室操戈,反目为仇,甚是有趣,又仍是这无古亦无今,你说是不是巧合?” 南无刹帝妙皇琉璃王佛曰:“阿弥陀佛,冥冥之中,已然注定。此或许是无古亦无今之劫。” 蛋形果实,依然在无声孵化,仿佛“零”一般的存在。 梦魇·忒伊亚与第一人回到大本营,进入天琴星舰方舱之中,第一人说:“招中招,华丽至极,非常有趣。” 梦魇·忒伊亚说:“很惋惜,极少听幽灵提起过你。” 第一人说:“我可是多次听过你的大名,可谓是振聋发聩,如雷贯耳呵!” 梦魇·忒伊亚说:“生性疏懒,常年看守于阿赖耶世永生神树之下,研摩武学,与神花作伴。若非冥尘变故,我本不会离开彼处。” 第一人说:“命运波谲云诡,实为种种羁绊,并非由人能够选择,但能够从回光返照之境,神体重造,再得生命,极其难得。” 梦魇·忒伊亚说:“回光返照之境,神花我全部失去,只剩孤独。只身来此,也只是为了了结飞雪千音的羁绊,然后再回阿赖耶世去。” 第一人说:“男人,为何甘愿如此孤独?” 梦魇·忒伊亚说:“我只想孤独。” 第一人说:“只为见飞雪千音一面?” 梦魇·忒伊亚说:“她参与战争之中,我是不能置身事外了。” 第一人说:“佛界势力庞大,吞吐宇宙,渗透八荒,以博大精深的至虚至空的大理论,依傍王权,无冕而皇,可知其用意然否?” 梦魇·忒伊亚说:“我不在乎。” 第一人以手指抬起下巴,说:“你与我没差别,也算是与佛界结下梁子了,我是捅了佛界的马蜂窝。” 梦魇·忒伊亚说:“这我也不在乎。” 第一人此时才发现,梦魇·忒伊亚,有可能八重道如何,对他来说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飞雪千音。 又想起幽灵,天武泽曌曾经说过的话,才忆起梦魇忒伊亚,很少愿意管世外之事。 同时,第一人隐约觉得梦魇忒伊亚判断出奇的精准。 不过,第一人感觉,无缘无故地,梦魇忒伊亚很难相处,因为他不合群。 莫名其妙,就有一种想把他忽略的感觉。可同时,又找不出他犯下一点错。 第一人马上明白,梦魇忒伊亚是绝大多数人都难以明白的人,从根子上来说,他不服从于任何人,没有人能统治他。 人畜无害,却被视为心腹大患。孓然孤立,但是命运却不肯放过他。 想到这里,第一人拍拍他的肩膀,说:“整个世界都是不对的,歌颂着美丽的谎言,骨子里却是邪恶的。可是,你又不喜欢像我们这种成群结队。你不会选择佛界,也不会选择我们。” 梦魇忒伊亚说:“孤独太久了,谁也无法融入了。” 第一人说:“难为你了。” 梦魇忒伊亚说:“乱世菩提得罪过我,幽灵救过我,飞雪千音还有你,都帮过我,我是来还债的。” 第一人说:“额,我帮你,也绝非有所求,有所图。” 梦魇·忒伊亚说:“我得还。” 第一人闻言,沉默半晌,说:“一个头,两个大。也许我还没有飞雪千音了解你。” 梦魇忒伊亚说:“不必了解。” 虽然言尽于此,但是第一人还是明白,能让梦魇忒伊亚动心的东西,少之又少。 财帛不能动其心,威武不能屈其性。 他终究会离开所有人,回到只属于他自己的孤独世界中去。 也就是说,他不会和“好人”,也不会和“坏人”,不管什么人,都不会往来。 因为冥尘的功劳,他原本就可以应有尽有,不过,他一分一毫也不想要。 从阿赖耶世亿万里迢迢来到八重道,只是为了还清人情。 第一人越想,脑袋越大。 他清楚像梦魇忒伊亚这样的人,少之又少,凤毛麟角,搞不好,几亿年才出一个。 天外之人,不负其名。 第一人不敢怠慢,过命的交情也许慢慢培养,找了半天,才找来蕾品颐爽,给梦魇忒伊亚做情天泪海大餐。 第一人偶尔换人陪伴,有时是魔人改正归邪,有时是最毒我心,有时是溟渊蚻蛰,有时是孔雀公主。 梦魇忒伊亚和谁相处,都同一个样子,反过来看,这些人也勉强维持泛泛之交,根本无法让梦魇忒伊亚尤其关注。 第一人怀疑,只有飞雪千音可能才会让梦魇忒伊亚有所不同,不过,现在,飞雪千音也出不来。 梦魇·忒伊亚时常陷入沉忖,望向八重道,若有所思。 第一人忙完之后,再去问他,梦魇忒伊亚的回答总是让他诧异,士别三日,定当刮目相待。 梦魇忒伊亚非常准确地指出:“南无刹帝琉璃王佛,上佛,仍然还不是佛界最强的对手。” 第一人目瞪口呆,最后咳嗽一声,点点头,说:“心里知道就好。不要谈。” 梦魇忒伊亚问:“我只是不知道,你如何善后?这盘棋,最后的胜算如此渺茫。” 第一人放了一大堆吃的,摆在他面前,以为他像那个爱吃零食的幽灵,谁知,梦魇忒伊亚一点也不感兴趣。 第一人说:“幽灵可爱吃零食了。” 梦魇·忒伊亚说:“幽灵。。。” 第一人说:“说来话长,他投胎去了,此时,我才明白,我总是感到很难熬的孤独。。。” 梦魇·忒伊亚静静地聆听。 第一人说:“人生就是这样奇怪,幽灵与我们发生的任何事,都无关,可是也卷入其中,某个方面,他与你一样,随自己性子做事。” 梦魇·忒伊亚聆听许久,隐约看见遥远的未来,彻底毁灭八重道的那一道强烈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