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末日小弟生活》 第1章 蹲守 【脑子取回处,请支付寄存费用,每天3个为爱发电!】 【ps:书中人物所作所为均是自主行为,与扑街作者无关!所以不要问扑街作者谁谁谁为什么要这样,那样干了?扑街作者也不知道啊…】 03:51。 手机屏幕幽蓝的光刺破了隔间里浓稠的黑暗,映着秦阳那张被疲惫和烟油腌透的脸。 秦阳死死盯着那串数字,好像这样就能让这难熬的时间溜得快些。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劣质消毒水和陈年尿垢的酸腐气味,固执地钻进他的鼻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为了不引人起疑,他已经连续三天晚上像只老鼠,在几个坑位间不停挪窝,可那股子挥之不去的污秽味儿,却始终习惯不了。 他默默地把手里那截燃到尽头的烟蒂丢进脚下的便池。 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五六个同样焦黑的烟头,无声诉说着时间的难熬。 又过了许久,他实在憋不住了,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点开那个只有三个人的工作群。 “我感觉今天又没戏,要不撤吧?”他敲下这几个字,点击发送。 几乎下一秒,幽灵那清冷声音就在耳机里响起,毫无波澜,像一块冰:“不行!现在还早,再坚持一会,天亮前要是还没机会,就撤。” 声音不容置疑。 耳机里沉默了一下,李青平的声音响起:“这么熬也不是个办法,要不明天上点药吧?让他多来‘方便’几趟?次数多了,总有机会。” 幽灵的回复斩钉截铁:“不行!别忘了老板的吩咐,不要留下痕迹!做的越多,破绽越多!” “唉!”李青平又提议:“阳子,要不我去换你?” 秦阳听着耳机里的声音,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反胃感,手指用力戳着屏幕:“不用,我还能坚持!” 发完,他咬紧牙关,像是要给自己打气,又摸出一根烟点上。 他没叼进嘴里,只是夹在指间,看着那缕青烟在狭小的隔间里扭曲升腾,试图用它微弱的气息去对抗无处不在的恶臭。 然而那点烟味在庞大的污浊气息面前,显得如此单薄无力。 熬了一夜,秦阳的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块,脑袋一下下点着,几乎要栽进便池里。就在意识快要沉入黑暗边缘时—— “注意!”幽灵那清冷的声音瞬间刺穿了他昏沉的睡意,在耳机里炸开,异常清晰,“目标起身朝厕所走过来了!一个人!目标是一个人!准备行动!” 秦阳全身的肌肉骤然绷紧,所有疲惫瞬间被一股冰冷的电流驱散。 “收到!”他压低声音回应,喉咙有些发干。 同一时间,耳机里传来李青平同样紧绷的确认:“收到。” 秦阳屏住呼吸,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小心翼翼地推开隔断门虚掩的门缝。门轴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他侧身闪出,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瓷砖墙壁,身体紧绷如弓。 右手迅速探进外套内侧,抽出一根沉甸甸的硬橡胶短棍,紧紧攥在手心,棍身冰凉,带着金属的质感。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回响,显得格外急促。 啪嗒,啪嗒…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秦阳绷紧的神经上。 厕所门被猛地推开,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一道顶着乱糟糟黄毛的身影裹挟着外面的清新的空气闯了进来,他嘴里似乎还含糊不清地咒骂着什么。 就是现在! 秦阳没有丝毫犹豫。 积蓄了三天三夜的紧张、烦闷,还有一股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狠劲,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他手臂带着全身的力量,橡胶棍划破凝滞的空气,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狠狠砸向那颗毫无防备的黄毛脑袋! “嘭!” 一声闷响,在狭小封闭的空间里骤然爆开,声音大得连秦阳自己都吓了一跳。 棍子砸实的感觉清晰地反馈到手臂上。黄毛身体猛的一晃,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怪异的“呃”,像被掐断了脖子的鸡。 猩红的液体几乎是立刻从他浓密的发间涌出,蜿蜒着淌过额角,滑向扭曲的脸颊。 他像断了线的木偶,身体软绵绵地歪倒下来,但眼神在彻底涣散前,竟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似乎想扭过头看清袭击者的模样。 “操!” 秦阳低骂一声,连忙抢前一步,用肩膀和手臂死死抵住黄毛瘫软下滑的身体。 沉重的分量压得他一个趔趄,后背重重撞在隔板上。 他死死稳住黄毛的身体,不敢让他倒在地上,以免发出更大的动静。 “我搞定他了!青平,你到楼下了吗?”秦阳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喘息和抑制不住的慌乱,对着耳机急促地说。 “到了!到了!你把他从窗户上扔下来就行,我接着!”李青平的声音同样急切地从耳机里传来。 “等等!”幽灵冰冷的声音再次插入,带着掌控全局的冷静,“他带了手机,把他手机解开,给另外一个发消息,让他送纸!然后再扔下去。” “知道!我知道!”秦阳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弯腰从地上摸索着捡起了黄毛的手机。 手指因为紧张有些僵硬,他抓住黄毛的右手食指,胡乱地在手机屏幕的指纹识别区按了几下。 屏幕解锁,幽光照亮他布满汗珠的鼻尖。他快速翻动着联系人列表,手指在屏幕上急切地滑动,目光扫过一个个名字。找到了!最上面一个备注是“猴子”! 点开绿色的聊天软件图标,秦阳手指飞快地敲击虚拟键盘:“猴子,我肚子不舒服,你给我送点纸过来!带好东西,别特么整丢了又让我赔!” 发送。 时间仿佛凝固了。 厕所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和便池里滴水的声音…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突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猴子回复了:“好,马上来。” 成了!一股莫名的狂喜瞬间冲上秦阳头顶,压倒了恐惧和恶心。 “他回了,马上来!青平,小心点,我现在就把他扔下去!”秦阳对着耳机低声说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变调。 “来吧!我等着呢!”李青平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秦阳把手机揣进兜里,双手抓住黄毛腋下的衣服,半拖半拽地把这具陷入昏迷的身体往墙上的小窗户挪去。 黄毛的脚在地上拖出沙沙的声响。 秦阳探头往下看了一眼,二楼的高度,李青平的身影正站在下面一堆巨大的、散发着馊味的黑色垃圾箱旁边,使劲朝他挥手示意。 秦阳咬咬牙,用力把黄毛沉重的上半身掀上窄小的窗台。 黄毛的脑袋软软地耷拉在外面,秦阳也顾不上瞄准了,双手用力一推! “噗通!” 秦阳抹了把脸,对着空气低声骂了一句:“妈的,二楼,摔不死!”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说服自己。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在柔软垃圾袋上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紧接着耳机里传来李青平低低的咒骂:“靠!垃圾蹦我一身!” 秦阳靠在冰冷的窗框上,大口喘着气。 而后他重新缩回了门后,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几分钟后,同样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由远及近。 门又一次被推开。 “强子?你他妈掉坑里了?纸…”来人骂骂咧咧的声音戛然而止。 秦阳故技重施,门后的黑影再次暴起!橡胶棍带着风声落下! “嘭!” 又是一声闷响,干脆利落。 一个身影软软地瘫倒下去。 第2章 年轻的老板 “幽灵,猴子的东西带齐了吗?”秦阳一边拖着第二个昏迷的身体往窗口走,一边急促地低声问,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幽灵的声音依旧平稳:“手机身份证都带了,桌子上还有半包烟和水,我觉得没必要冒这个险了,直接撤吧!” “好!”秦阳如蒙大赦,心里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一丝。 他如法炮制,将猴子也从那个狭小的窗口推了下去。 楼下传来同样沉闷的落袋声和李青平压抑的喘息。 “秦阳,打扫现场!”幽灵的指令再次响起,清晰冰冷,“地上有没有血迹?挣扎的痕迹!还有你的手套,鞋套,头套…都还在不在!记得把厕所里的烟头都冲下去!一根都不能留!” “明白!”秦阳不敢怠慢,立刻行动。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还好,除了黄毛倒地那一下溅开的几点暗红血滴,没有明显的挣扎痕迹。 厕所里没有拖把,秦阳低骂一声,只能用咬牙用衣袖胡乱的擦了几下。 接着是便池里漂浮的烟头,他用力踩下冲水阀,水流卷走那些焦黑的罪证。最后是门把手、窗台…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他都仔细的检查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窗边,翻窗跳了下去。 刚才扔下来的两个人已经被李青平塞进了车里,就连地上散落的垃圾也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秦阳坐进面包车,催促道:“快走!” 他把口罩掀起来深呼吸一口,在车子开出巷道前,他又赶紧戴好。 凌晨的城市道路很空旷。 李青平把面包车开得飞快,引擎的嘶吼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老旧的车身颠簸着,每一次过坎都发出快要散架的呻吟。 车厢后面,两个被捆成粽子、嘴里塞着破布的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随着颠簸无力地滚动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和压抑痛苦的呜咽。 秦阳坐在副驾,身体随着车身晃动,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劈开的黑暗,生怕遇到查酒驾的。 后视镜里,那两个不断蠕动的人形阴影,像两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他心上。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汗味、血腥味,还有垃圾箱沾染上的酸腐气息,混合在一起,令人窒息。 他摇下一点车窗,冰冷的夜风灌进来,却吹不散心头的寒意。 李青平倒是显得镇定些,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有些发白。 二十分钟后,车子冲出市区;李青平又按照计划中的路线开着车子绕了很远,最后一头扎向市郊的一个工地; 到了这时,两人才把脸上的口罩和头顶的帽子摘了下来,秦阳闻了下身上的味道,更是嫌弃的把外套脱下来扔到了后座上。 远远地,就看到一辆线条流畅、漆面在路灯下反射着冷光的黑色帕拉梅拉,像一头优雅而危险的豹子,静静地停在工厂的铁门外。 李青平把破旧的面包车开到帕拉梅拉旁边停下。 帕拉梅拉的车窗无声降下,一只戴着名贵腕表的手伸出来,随意地朝后面工厂大门的方向挥了挥,示意跟上。 那只手很快收了回去,车窗升起,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工厂大门,工地很安静!为了这次行动,这几天就连看大门的老头都放假了! 场地里杂乱的堆着一些建筑材料,帕拉梅拉在离厂房大楼几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那里有一片相对平整的水泥地。 就在面包车刚刚停稳的瞬间,前方那片看似毫无异常的水泥地面,突然发出一阵低沉而巨大的“嗡嗡——咔嚓咔嚓”的机械绞动声! 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格外瘆人。 在秦阳和李青平惊愕的目光中,那片水泥地从中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厚重的金属盖板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不断向下延伸、深不见底的斜坡入口! 入口内部漆黑一片,只有边缘几盏幽暗的指示灯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帕拉梅拉率先驶入黑暗,尾灯像两点鬼火,迅速被下方的黑暗吞噬。 李青平咽了口唾沫,挂上档,面包车跟着驶下陡坡。车灯的光柱刺入下方,勉强照亮了粗糙的水泥坡道和两侧同样粗粝的水泥墙壁。 斜坡尽头,一扇庞然大物般的钢铁闸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墙壁内缩回。面包车跟着帕拉梅拉驶入闸门之后,进入一个空旷的地下空间。 车灯的光束在黑暗中显得如此微弱无力,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和几根粗壮的、支撑着穹顶的水泥承重柱。 墙壁是赤裸裸的、未加任何修饰的水泥原色,地面也是粗糙的水泥地,冰冷坚硬。整个空间空旷得令人心悸,除了冰冷的支撑结构,空无一物。 秦阳看着眼前这简陋到极致、却又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工程”,心中那点隐秘期待瞬间摔得粉碎,只剩下一丝愕然。 他在这里盯了一个多月工程进度,还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地下室。 帕拉梅拉在前面停下,走下来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剪裁合体、价格不菲的休闲装,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男人——他们的老板。 即使在幽暗的地下,也能看出他面容白皙,甚至带着点未脱的稚气。 另一个则是身材曼妙的幽灵,即使在这样不见天日的地方,她脸上依旧严严实实地捂着那个标志性的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在车灯光晕下显得异常冷静锐利的眼睛。 秦阳和李青平连忙推开车门跳下车,脚步踏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人呢?”老板开口问道,青涩的声音中透露出一股急切的感觉。 李青平反应很快,立刻拉开面包车侧滑门。“哗啦”一声,车厢内的灯光泄出,照亮了后排。 两个被黑色胶带缠得如同木乃伊般的人蜷缩在那里,手脚被捆死,眼睛被黑布蒙着,嘴巴被硕大的、浸透油污的破布团死死塞住,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惊恐绝望的“呜呜”声。 他们的衣服沾满了垃圾箱的污渍和点点干涸的暗红,头发凌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狼狈不堪。 “李强,猴子!”老板向前走了两步,看清两人的面容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扭曲的兴奋:“没错!就是他们两个!” 第3章 善后 “李强!猴子!” “哈哈哈…哈哈哈…”他猛地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笑声在空旷冰冷的地下室里猛烈回荡、撞击着水泥墙壁,显得格外刺耳和癫狂。 他笑得弯下了腰,手指着车里那两个蠕动的人影,“没错!就是你们两个…哈哈哈…畜生!没想到吧!你们也有今天!哈哈哈…” 那笑声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赤裸裸的、压抑到极致后骤然释放的恨毒和疯狂,听得秦阳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咽下涌上来的恐惧。 几乎是本能地拽了拽旁边李青平的袖子。 李青平无奈,只能小声道:“老板…” “哦…”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自己的笑声呛到,猛地直起腰,深深吸了几大口地下室阴冷的空气。 抬手用力抹了把脸,再转过来时,脸上那种令人胆寒的疯狂已经收敛了大半,只剩下眼底残留的猩红和一种令人不安的冰冷。 他看也没看秦阳和李青平,目光依旧锁在车厢里的两个人身上,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着点疲惫的沙哑:“这没你们的事了!李哥,你们先出去吧。” 他侧过头,对着幽灵吩咐:“幽灵,你去处理一下工地监控。” “明白。”幽灵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而后他目光扫过那辆沾满泥污、破旧不堪的面包车,像是看着一堆碍眼的垃圾,补充道:“这辆车就不要开出去了,就放在这里吧。” “老板,他俩的手机…”秦阳突然想到自己裤兜里的手机,连忙掏了出来。 “很好!放地上吧。” 秦阳和李青平两人对望了一眼,随后跟在幽灵身后,沿着坡道向上走去。 身后,那扇沉重的钢铁闸门再次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缓缓合拢,将那片冰冷的地下世界,彻底封闭隔绝。 回到地面的办公室,幽灵走到那张堆满杂物的办公桌前坐下,打开了上面的电脑,屏幕的冷光照亮她口罩上方的眉眼,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节奏稳定得令人心慌。 秦阳和李青平在靠墙那张蒙着灰尘的破沙发上坐下,皮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房间里只剩下幽灵敲击键盘的声音,单调而冰冷,像倒计时的秒针,一下下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缓慢爬行。秦阳坐立不安,目光在布满灰尘的窗台和幽灵专注的背影之间来回游移。 终于,他实在憋不住了,身体微微前倾,凑近李青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问道:“老李,你说…这两个小混子,到底怎么惹到老板了?他那么有钱有势的…” 他脑子里全是老板刚才那狰狞大笑的样子,和他过分年轻的脸庞形成的诡异反差。 李青平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眉心,脸上也带着疲惫后的松弛,压低声音,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推测:“嗨,还能有啥?估计是小孩儿争风吃醋那点破事呗!年轻气盛,面子上下不来,心里憋着火呢。” 秦阳想起老板最后那冰冷的眼神,心头的不安一点也没有减轻。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声音里透着担忧:“刚才老板那样…不会有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李青平侧过身,抬手用力拍了拍秦阳的肩膀,那力道带着安抚,也带着一丝的笃定。 “放宽心吧!老板什么人?家里金山银山堆着!顶多也就是揍一顿,出出心头那口恶气,完了该赔钱赔钱,该私了私了,这点小事,对人家来说算个屁!毛毛雨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带着点倚老卖老,“放心吧,我跟了老板大半年了,是个好孩子。” 秦阳看着李青平笃定的脸,听着他轻松的语气,紧绷的神经似乎被强行摁下去一些。 他长长吁出一口浊气,身体稍微放松地靠回沙发背:“那就好…那就好…” 幽灵那边敲击键盘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她靠在吱呀作响的办公椅上,双手抱臂,口罩上方露出的双眼紧闭着,像是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人压抑的呼吸声和墙上挂钟指针单调的“滴答”声。 窗外浓墨般的夜色终于开始变淡,一丝灰白艰难地透进积满灰尘的玻璃窗。 就在这时,外面院子里再次传来沉闷的机械运转声——“嗡嗡…咔嚓咔嚓”。 办公室里的三人像被按了开关,瞬间惊醒,同时从沙发和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门外。 地面那道巨大的裂缝已经重新闭合,严丝合缝,仿佛昨夜的一幕从未发生。 那辆黑色的帕拉梅拉静静地停在闭合的地面旁边。 车窗降下,老板坐在驾驶座上,稚嫩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昨夜的疯狂,只剩下一种释怀的平静。 “李哥…”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青涩,甚至带着点微哑,“今天有批设备进场,你盯着点接收,清单核对清楚。” “哎!好的老板!您放心!”李青平连忙应着,快步走向工厂大门,哗啦啦拉开沉重的铁门。 “我还有急事,就先走了。”老板的目光转向秦阳,没什么情绪,“秦阳,一会儿你送一下幽灵。” “好的,老板!”秦阳赶紧应声。 帕拉梅拉缓缓启动,经过秦阳身边时,秦阳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后座。 深色的隐私玻璃后,光线昏暗,秦阳隐约瞥见了两个模糊的、轮廓不清的人影轮廓,像两团凝固的阴影,一动不动地堆叠在后排座椅上。 车窗无声地彻底闭合,隔绝了内外的视线。帕拉梅拉平稳地驶出大门,汇入外面逐渐苏醒的城市道路,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晨霭尽头。 李青平站在大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打了个哈欠,摸出烟盒。 幽灵安静地站在秦阳身侧几步远的地方,口罩遮住了一切表情,只有晨风吹拂着她额前的几缕碎发。 秦阳站在原地,目光依旧望着大门外车辆消失的路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吸入肺腑,却没能驱散心底深处悄然弥漫开的一丝冰冷。 “我去办公室躺会!”李青平打了个哈欠:“阳子,一会你回来给我带点吃的!” 说罢,就转身溜进了办公室。 “幽…灵小姐…”秦阳嘴角微不可察的扯了一下:“你去哪?我送你。” “回家。” 第4章 时来运转 秦阳拎着早餐回来的时候,李青平还躺在沙发上睡觉。 尽管秦阳自己也熬了一宿,但却没有丝毫睡意。 之前老板那称得上疯狂的神情让他心里很不安! 下意识的掏出手机,打开某宝,余额:185,854.13元,才让他心里稍安。 2万是跟老板干了一个月的工资,10万是这次的好处费,其他的是他大学毕业几年辛苦攒下来的。 嘴角扯出一抹略显嘲讽的笑容,自己这是遇到贵人了么? 他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橘黄色的火苗跳动起来,映亮了他眼底深处那点骤然亮起、又迅速被浓重烟雾遮掩的喜悦。 秦阳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滚过喉咙,沉入肺腑,带来一阵熟悉的、带着轻微眩晕的踏实感。 烟灰簌簌落在桌面上,他也没在意…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回一个月前那个闷热的下午。 “阳子!真不骗你,天大的好事儿!就缺个可靠的人盯着,钱绝对到位!” 彼时,他还坐在自己的破面包车里发呆。 李青平的电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打破了他平寂的生活。 大学同寝四年,毕业几年间,当年吃一桶泡面的好兄弟联系也逐渐变少,仅限于朋友圈点赞和过年群里的几句调侃。 李青平,那个被老婆孩子和工作牢牢拴住、连兄弟酒局都推脱不来的家伙,突然冒出来说要给他介绍一份工作? 秦阳只当是玩笑。 谁知第二天,几百公里外的李青平就杀到了他这里。 几乎是把他从出租屋硬拽出来的。 一路上,李青平眉飞色舞地描绘着工作的轻松和老板的阔绰,秦阳有些无语的敷衍着。 直到他被推进一家高档咖啡馆,看见那个坐在角落卡座里的“老板”—— 一个看起来很稚嫩的年轻人,秦阳甚至不确定他成年了没有! 他穿着件看不出牌子的休闲t恤,眉眼间带着一股被金钱和顺境惯养出的懒散锐气,手指正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屏幕。 这就是老板?也太年轻了吧? 秦阳表面不动声色,心里瞬间凉了半截。他几乎能肯定,李青平这家伙,八成是被人下了套。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那些社会新闻标题:传销、非法集资、仙人跳…每一种都足够把他拖入更深的泥潭。 秦阳下意识地就想找个借口溜走。 “老板,这是秦阳。”李青平介绍道:“我大学的舍友。” 那年轻的老板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李青平身上过了一遍,没什么温度,也谈不上审视,更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的外观是否和描述相符。 他随意地抬了抬下巴,示意李青平坐下。 “李哥说你挺靠谱?本地人?”老板的声音不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懒洋洋的。 “是。家在这边,大学毕业就回来了。” “嗯。”他点了点头,视线又落回手机屏幕,手指动了几下,似乎是在回复消息。空气凝固了几秒,只有咖啡馆背景音乐轻柔流淌。就在秦阳想办法脱身的时候,张公子再次抬眼:“李哥找的人我还是相信的。” 随后他抛出了一句把秦阳彻底钉在座位上的话:“月薪两万,现在有个工地,需要个人替我看着点,保证进度按时完成就行。干不干?” 两万?秦阳的呼吸猛地一窒。这数字砸得他头晕眼花,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他毕业这几年,拼死拼活,工资也就在温饱线上挣扎! 两万?这简直是…脑子里那些关于骗局的警报瞬间被这金光闪闪的数字砸得七零八落。 直到李青平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他才猛地回过神,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干!” 老板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嘴角极其短暂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行。李哥,你带他去工地,跟那边交代一下。” 说完,他又低头看起了手机,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有问工作经历,没有问家庭个人情况…甚至合同都没有! 整个面试过程,荒谬得像一场儿戏。 之后李青平就跟老板离开了。 他一个人被留在了这里。 那位年轻的老板,除了最初几天接过他几个关于“我具体该盯什么”的懵懂电话,之后就几乎没了音讯。 电话那头时常是忙音,或者干脆关机。发过去的汇报消息,十有八九石沉大海。 秦阳也找过李青平,起初李青平还支支吾吾地解释两句,说跟着张公子在国外考察项目,信号不好。 后来,电话也时常打不通了。那点刚被高薪压下去的不安,像开水一样又开始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熬了一个月后,工资准时到账!他再大的疑惑也只能放在心底,看着短信一遍遍给自己催眠:钱是真的,到了自己卡里,做不了假。只要钱到位,管他洪水滔天? 到了工地后他才知道,监工…就是老板安排给他的工作。 他一直以为应该是监工的,后来才知道他是甲方。 且是唯一的代表! 连现场办公室都是独一间。 秦阳的工作就是盯紧工地的质量和进度。 他心里的不安,是因为他一个二流大学半吊子的机械专业,跟工程建设可以说是牛头不对马嘴。 搞不懂这小老板为什么会找他这么一个外行来管这么大个工程。 李青平的解释是:“老板问我在这边有没有可靠的人,你是本地的,所以我给他推荐了你!” “可是我不懂工程啊!” 对于秦阳的疑惑,李青平解释道:“他要的应该是可靠。” “之前有别的人盯着,现在那人有事走了,所以才找的你。” “放心吧,现在工程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你盯好进度就行!” 直到今天,秦阳算是明白李青平口中的“可靠”是什么意思了。 秦阳按灭烟头,把烟蒂狠狠摁进桌上那个沾满污渍的玻璃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仰头灌了下去,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暂时浇熄了心头的燥热和那点挥之不去的疑虑。 第5章 神秘工程 刺耳的闹铃声响起,惊醒了沉睡中的李青平。 他猛地从沙发坐了起来,差点摔了下去,嘴里含混不清地骂了句脏话。 眯缝着眼掏出手机按掉那催命似的声响,屏幕上的数字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靠!都9点了?” “醒了?” “阳子,”李青平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拉材料的人来了吗?” “没有…”秦阳头也没回,声音有点闷。 李青平翻身下床,趿拉着鞋走到桌边,扒拉了一下塑料袋里那几个早就凉透了的包子。“包子,还行。” 他抓起一个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都凉了。” 秦阳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李青平三口两口吞下包子,油腻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哦!对了,我把清单发给你,你打印出来。一会一起点货,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东西杂得很。” 他点了几下,秦阳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十点多,工地的沉寂终于被打破了。 沉重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接着一辆覆盖着厚厚篷布的卡车,碾过坑洼的路面,卷起漫天尘土,缓缓驶进了空旷的厂区。 车轮压过地面,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 秦阳和李青平拿着打印出来的清单迎了上去。 卸货不用他们动手,几个穿着脏兮兮工装的男人麻利地跳下车,解开绳索,放下挡板。 巨大的金属构件、缠绕成盘的粗壮电缆、覆盖着塑料薄膜的精密设备,一件件被叉车或人力卸下,重重地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俩就纯点货,不用搬…秦阳对小老板还没受到社会上不良风气影响这点十分满意。 他甩了甩手里的清单,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手心的汗浸得有些发软。 “型号d-7静音柴油发电机,两台!”秦阳看着卸下来的东西,对着清单上一个勾,目光扫过刚从卡车上卸下来那两个涂着黄漆、足有半人高的庞然大物。 “高强度工程电缆,型号c-35,三卷!” “数控车床组件,一套!” …… 各种秦阳叫不上名字的钢铁家伙、成卷的线缆、包装严实的智能设备、有成堆的铁件和散发着松香气的木料…… 一车接着一车,很快就在大楼前原本空旷的水泥地上堆砌起一座座杂乱的小山。 阳光毫无遮拦地晒下来,金属表面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秦阳来回穿梭在堆积如山的材料之间,核对型号、清点数量,额头上很快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服也洇湿了一大片。 他抹了把汗,目光落在清单靠后的位置,眉头拧得更紧了。那上面赫然写着:“高效太阳能发电板,50组。” 他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栋三层工业大楼,又看了看周围堆积如山的工业设备,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疯长。 制冰厂?要这么多太阳能板干什么?给冰柜供电吗? 这念头荒谬得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阳子!”李青平的喊声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秦阳循声望去,只见李青平正站在一堆刚卸下的巨大钢梁旁边朝他挥手,另一只手还在接着电话。“这边你先盯着点!干活的工人来了,我得去后面指挥一下!” “好!你去吧!”秦阳应了一声,收回目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清单和货物上。 最后一车货卸完,已经是下午了,秦阳在堆积如山的材料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只觉得腰酸背痛,肚子饿得咕咕直叫,这才惊觉连午饭都忘了吃。 他拖着灌了铅似的腿,绕过主楼,在厂房后面一片相对僻静的空地上找到了李青平。 李青平正背着手,站在一台模样古怪的机器跟前。 那机器主体是一根粗壮的、泛着冷光的金属钻杆,高高耸立,连接着下方一个布满液压杆和复杂管线的钢铁基座,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嗡”轰鸣,地面也随之传来轻微的震动。 十几个穿着沾满泥浆工装的工人围着机器忙碌着,吆喝着,有的在操作控制面板,有的在检查钻杆接口,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泥土的混合气味。 机器正下方,一个直径足有几十公分的黑洞已经成型,深不见底,像大地张开的一只幽暗巨口,正不断吐出湿润的、带着腥气的泥土。 “这是什么机器?干嘛用的?”秦阳走到李青平身边,目光被那深邃的洞口吸引,忍不住探头往里看了看,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打井的。”李青平头也没回,目光依旧紧盯着机器和工人,侧过头,看到秦阳灰头土脸的样子,“货卸完了?” “嗯。”秦阳应了一声,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指了指那个不断加深的洞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疑惑:“井?打这么深的井?有这个必要吗?” 他指了指周围空旷的场地,“我们不是制冰厂吗?用水需要挖这么深?” 李青平转过头,上下打量了秦阳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你少见多怪”的意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废话!我们制冰厂,耗水量大得很!有个稳定水源当然有必要!手续齐全,老板都安排好了的,我们干活就是了!” “老李,”秦阳忽然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李青平的肩膀,语气变得异常认真,“咱们兄弟四年了!你给我说实话,”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几乎要被机器的轰鸣盖过,“我们这,真的是在盖制冰厂吗?” 他撇了撇嘴,下巴朝身后大楼的方向扬了扬:“我是外行,可我又不是傻子!” 他声音更低,带着一丝紧张,“哪有制冰厂进那么多太阳能发电板的?那玩意儿是搞工业的料吗?”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盯着李青平,“还有,我听说咱们这工地,承建单位都换了好几拨了!这正常吗?” 李青平搓了搓沾着点油污的手,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周围忙碌的工人,确定没人注意这边。 他拉着秦阳的胳膊,往后退了十几步,直到机器的轰鸣声小了一些,确保说话不会被旁人听去。 第6章 隐秘 “唉!”李青平重重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无奈,也有一丝被兄弟逼问的坦诚,“阳子,咱们兄弟一场,四年的交情,我还不至于为这点事糊弄你!”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变成了耳语:“这么跟你说吧…我去年十一月,才被老板叫来第一次进这个工地。那时候,已经盖到了地下三层…” “嘶——”秦阳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扭头看向身后那栋占地广阔的厂房大楼,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一层我记得是一万一千多平方…地下也有这么大?” 他简直不敢想象那地下的空间该是何等规模。 李青平再次点头,这次的动作带着点沉重:“反正就我当时来的时候,是有这么大!” 他眼神有些飘忽。 秦阳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脑子里嗡嗡作响:“你是说…地下…不止一层?” 这个猜测让他头皮发麻。 “嘘!小声点!大哥…”李青平一把抓住秦阳的胳膊,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留意,才压低嗓子,语速飞快,“具体地下什么样,有几层,我真不知道!后来我私下里找人打听过,这个工程,从去年上半年就开始秘密动工了!” “鬼知道地下到底有几层!” 看着秦阳那副震惊到失语的表情,李青平紧绷的脸上反而挤出一丝略带得意的笑容,像是掌握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怎么样?吓到了?” 他拍了拍秦阳僵硬的肩膀,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混不吝的轻松:“所以啊,老弟!管它上面盖的什么,底下又藏着什么!你只要记住一点就成:咱们手里拿着的所有文件,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的是‘制冰厂’!” “明白吗?干好自己的活儿,拿好钱就完事了!别的事跟咱们无关!” 秦阳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有些发懵,好半晌才缓过神来,喃喃地问:“操…老板够厉害的!本地的二代吗?家里什么来头?” 李青平左右看了看,凑得更近了,声音几乎只剩下气声:“不是!我只知道,他家在我们本地,是开火锅连锁店的…” “多大的连锁店啊?”秦阳追问,实在难以想象开火锅店能支撑起如此庞大的地下工程,“资金这么充足?” “唉…”李青平脸上那点得意消失了,语气间带着些许无奈:“他家里人好像不知道这件事…” 家里人不知道?那钱哪来的? 秦阳心里闪过一丝荒谬的感觉,不会是小老板自己挣的吧? 沉默了一会,李青平继续说道:“去年的时候,我班上的好好的,他不知道从哪得到我的信息,非要挖我!还开出了我无法拒绝的工资…” “我压力多大,你是知道的!然后就安排我到国外出差…” 秦阳想到自己的两万工资,默默的点了点头,确实无法拒绝… “国外出差干什么了?大学的时候,你六级挂了两次才过,也能出国?” “咳咳…”李青平脸色微红:“不是还有翻译吗?” “国外干嘛去了?考察设备?” “什么也没干…“ 秦阳难以置信,声音都高了:“你那么忙?什么也没干?” “也不能说什么也没干…”李青平仰头露出思索的表情:“去了不少地方…非洲的姆波尼格金矿、俄罗斯科拉钻空、美国的黄石公园、日本的富士山…” “听说老板还有去南极的计划,结果时间不够,只能放弃了。” “光去看风景了…”李青平苦笑道:“大半年光出差了!你嫂子都跟我闹别扭了!” 秦阳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只听李青平继续说道:“有一次,我偶然瞥见那份公司注册文件的法人…”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该不该说。 “谁?”秦阳好奇地追问。 “苏湄。”李青平吐出两个字。 “苏湄?”秦阳在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这个名字,一片空白,“没听过啊…哪个大佬?” 李青平看着秦阳茫然的脸,扯了扯嘴角,声音压得不能再低:“就是…幽灵。” …… 连着几天,送材料的大卡车终于消停了。 原本空旷的厂区被各种钢铁巨兽、成捆的线缆和包装箱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没了下脚的地方,连走路都得侧着身子在“钢铁丛林”里穿行。 李青平儿子过两岁生日,早两天就回了康市。 水井已经打好封盖了,现场又来了好几拨穿着不同工装、带着各种专业工具的安装工人,厂区里整天充斥着电钻声、敲击声和南腔北调的吆喝声,像个巨大的工地交响乐团。 秦阳拿着厚厚一叠设备安装图纸,在厂房里来回穿梭。 图纸上那些复杂的线条和标注,对他这个机械专业毕业但几年没碰过专业书的专科生来说,跟天书也差不了多少。 他只能勉强对着实物核对一下位置,确保那大家伙被吊车放下的地方,和图纸上那个方框差不多对上,再等工人调试时能亮个灯、转个轴,就算大功告成。 下午三四点光景,他实在被各种噪音吵得头昏脑胀,溜回那间简陋的办公室,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 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块。 他躺了一会就掏出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 屏幕上,扭动的腰肢和甜腻的感谢声充斥着眼球。手指偶尔点几下,送出个价值几块钱的虚拟小礼物,换来主播一阵夸张的感激涕零,心里那疲惫,仿佛也得到一丝缓解。 一直磨蹭到傍晚,秦阳才起身,慢悠悠地踱进厂房。 里面几个安装小组还在加班加点。他象征性地转了一圈,叮嘱了带班的几句“注意安全”、“有事打我电话”,便算是完成了今天的巡视。 走到门卫室,一股炖菜的香味混着劣质白酒的气味飘了出来。 老张和老王两个老头正围着个小电炉,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经理,一起吃点?”老王眼尖,看到他路过,连忙热情招呼,浑浊的眼睛里带着点讨好。 “不了,我回去吃。”秦阳摆摆手,瞥见桌上那半瓶廉价白酒,从兜里掏出烟盒,给两人各递了一支,“悠着点喝,晚上精神点,别误事。” “经理放心!绝对耽误不了!”老张笑呵呵地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拍着胸脯保证。 “行,那我走了。”秦阳转身。 “诶!好嘞!”老王连忙放下筷子,小跑着去拉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黑色的路虎平稳地驶出工地大门。 老王在后面用力挥了挥手,铁门随即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合拢。 第7章 幽灵的电话 车自然不是秦阳的,是刚来工地时小老板随手扔给他代步用的“工具”。 靠着这辆车,他成功勾搭上了一个蓉城大学的美女,李晓悦。 今天是周末,白天时已经约好了晚上一起看电影,所以他也就没心耽搁。 车子轻车熟路地停在蓉城大学门口的路边。刚停稳,副驾车门就被拉开,一股淡淡的清香就飘了进来。 李晓悦穿着条素色的连衣裙,化了点淡妆,青春洋溢。 “今天这么漂亮,这花倒有些配不上你了!”秦阳笑着拿起路上买的一小束花递过去,熟练地奉上赞美。 “谢谢!”李晓悦眼睛弯了弯,接过花凑近闻了闻,“哇,好香呀!”她小心地把花放在腿上,理了理裙摆。 “晚上想吃点什么?” “烤鱼可以吗?”她侧过头,带着点期待,“很久没吃了。” “亿达去吃?吃完正好看电影?”秦阳发动车子。 “好呀!”李晓悦欣然同意。 电影院里,《我的唯一》煽情的剧情和柔光滤镜看得秦阳眼皮发沉。 他觉得自己大概早就过了为这种纯爱故事心动的年纪,银幕上男女主角的生离死别,远不如身边女孩温热的体温来得实在。 为了防止自己真的睡过去,他只好把注意力转移到身边的“饭后点心”上,手指不安分地在李晓悦腰间摩挲,惹得女孩一阵不满的轻嗔,换来几个嗔怪的白眼。 后半夜,秦阳睡得正沉,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毫无征兆地响起,他烦躁地咕哝一声,小心把搭在胸口的胳膊挪开,眯着眼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秦阳没好气地接通,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吵醒的火气,“谁啊?大半夜的!” 听筒里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噪音,断断续续,一个女声艰难地从噪音中挤出来,带着一种极不稳定的、仿佛随时会断线的虚弱感:“…是…幽…灵…” 小老板身边那个永远戴着黑色口罩、沉默得像道影子的女人形象,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幽灵?她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秦阳一个激灵,睡意瞬间飞走大半,猛地坐起身:“有事吗?” “地…下…,开……”声音如同被强风吹散的烟雾,骤然中断,只剩下单调而冰冷的忙音。 “喂?喂?”秦阳对着话筒连喊几声,听筒里只剩下盲音…他把手机拿到眼前,屏幕显示通话已结束。 秦阳眉头拧成了疙瘩…两人不过数面之缘,连她的名字“苏湄”还是李青平告诉他的。 就算真出了天大的事,按常理也轮不到找他这个才入职不久、只负责看场子的马仔啊! 刚才通话时那糟糕的信号,幽灵的声音断断续续,虚弱又焦急…“地…下…开…”? 秦阳反复咀嚼着这三个破碎的字眼,一股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沿着脊椎缓缓爬升。地下?开什么?开门?开锁?还是…开膛破肚? 最后一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旁边的李晓悦被他的动作弄醒了,睡眼惺忪地嘟囔着,手无意识地搭上他的肚子。 “工作上有点急事,我得打几个电话。”秦阳压下心头的惊悸,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先睡,乖。” 他起身下床,抓起手机和烟盒,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带上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有些苍白的脸。他坐到沙发上,点了根烟,辛辣的烟雾吸入肺里,稍稍压住了那股莫名的寒意。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03:19分。 “希望不会打扰你的好梦…”秦阳嘀咕一声,随后拨通了李青平的电话。 “喂…”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传来李青平浓重睡意、明显被吵醒后带着火气的声音,“阳子?怎么了?大晚上的…你最好有事!” “幽灵这两天跟你联系没?”秦阳没废话,直奔主题。 “幽灵?没有啊!”李青平的声音清醒了一些,“她怎么了?出事了?” “老板呢?在哪里?” “好像回康市里。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李青平被他的语气弄得紧张起来。 “刚才幽灵给我打电话了!”秦阳吸了口烟,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信号差得要命,断断续续的…” “什么?她给你打电话??说什么了?”李青平那边的声音陡然拔高,紧接着传来一阵窸窣声和他老婆不满的嘟囔,然后是开门和关门的声音,背景安静下来,李青平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急切,“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我也不知道!睡得正香呢,电话就来了!”秦阳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信号烂透了,就听清三个字:‘地下’,‘开’…后面就断了!鬼知道她什么意思!” “地下…开…”李青平在电话那头跟着默念了一遍,也是一头雾水,声音充满了困惑,“开什么?” “老李…”秦阳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会不会…是黄…” “别!”李青平几乎是瞬间打断,“电话里不要说这个!” “那…要不要现在告诉老板?”秦阳被他一喝,赶紧转移话题。 “先别…老板知道了,我们更说不清!”李青平当机立断,“你等我!我这就买最早一班高铁票过去!在我到之前,什么都别做!听见没?” “行…” “妈的!什么破事!”电话挂断,秦阳狠狠地把手机摔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声。他靠在沙发里,用力揉着太阳穴,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和巨大的不安在胸腔里左冲右突,越来越烦躁。 掐灭烟头,转身走回卧室。也不管李晓悦是不是还在睡梦中,将她搂进怀里,手掌带着些许蛮力在她光滑的肌肤上游走… “嗯,干嘛呀…困…”李晓悦的嘟囔声带着重重的鼻音。 一番折腾后,压力瞬间消失不见…睡觉! 第8章 彪悍的幽灵 天刚蒙蒙亮,秦阳就醒了。 没管身边还在睡懒觉的李晓悦,他匆匆洗漱完毕,抓起车钥匙就直奔工地。 他在主厂房里心不在焉地转悠着,看着工人安装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大型设备,心里估算着李青平到达工地的时间。 刚从厂房里走出来,就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帕拉梅拉卷着尘土驶进了厂区大门。 车子在主办公楼前停下,驾驶座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皮肤黝黑、五官端正的男人,秦阳觉得有点眼熟,似乎去公司的时候见过一面。 紧接着,副驾驶门打开,李青平也钻了出来,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和一丝焦虑。 秦阳心头咯噔一下。 帕拉梅拉的后车门被那个黑脸司机拉开,小老板沉着脸走了下来。 他下车后,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眼前巨大的厂房,眉头紧锁,没看任何人,直接丢下一句:“你们去忙吧,不用跟着我!” 声音冰冷,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说完,他抬腿就大步流星地朝着主厂房深处走去,背影透着一股坚决。 看到司机把车开到一边停好,秦阳赶紧几步凑到李青平身边,压低声音急切地问:“怎么回事?老板怎么来了?你跟他说的?” “唉…”李青平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和一丝后怕,苦笑着摇头,“别提了!点背!在高铁站候车室碰到的!” 秦阳一阵无语,两人都在康市,都坐高铁的话,碰到的概率是不小。 李青平低声道:“幽灵…是不是被困在下面了?找你…是想让你开门?” 秦阳闻言一愣,嘴里默默的念叨:“地下…开…?” 对啊!还真有这种可能! 他下意识地看向老板消失的厂房入口方向,想到刚才老板的脸色,心头更不安了! “这就是咱们的厂子?真气派!”那个黑脸司机停好车,也走了过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庞大的厂房群,语气带着点惊叹,“这么大一片,难怪要盖一年!看这架势,快完工了吧?”他转头看向秦阳和李青平。 两人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 “嗯,已经在安装设备了。”秦阳应了一声,目光却忍不住瞟向厂房深处。 “去年我刚来的时候,还在挖坑呢,进度挺快啊。”司机语气有点兴奋,搓着手,“正好,马上天就热了,制冰厂正赶上好时候!” 去年就来过?还是采购材料的?秦阳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地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元老”。他看起来三十五六岁,身板结实,皮肤是常年跑外的黝黑,笑容爽朗,说话带着点自来熟。 “我叫秦阳,刚入职没多久,公司就去过一次。”秦阳掏出烟盒,给他递了一支,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容,“还不知道老哥贵姓?以后在公司,还指望老哥多照顾照顾兄弟。” “我姓孙,孙长云!”司机笑呵呵地接过烟,很自然地掏出打火机先给秦阳点上,显得颇为热络,“兄弟太客气了。我在公司也就是个跑腿采购的,买买材料…天南地北到处飞,在公司也待不了几天。” 他吐出一口烟圈,姿态放松。 采购?这可是肥差,油水足…秦阳心里琢磨着,这人没准是老板比较信任的心腹。几人刚抽了没两口烟,闲话还没扯几句—— 就看到一个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踉踉跄跄地从黑洞洞的厂房大门里冲了出来! 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虽然她没有戴口罩,但秦阳从她露出的眉眼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果然是幽灵! 虽然此刻她脸上没有那标志性的黑色口罩,但秦阳通过眉眼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漂亮的脸庞有些苍白,布满了惊慌之色,衣服有些凌乱,沾着灰尘,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 她冲出来后,似乎被外面的光线晃了一下,脚步有些虚浮,但随即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不管不顾地朝着工厂大门的方向狂奔!一头乌黑的长发在奔跑中向后飞扬。 秦阳脑子里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她长得不丑啊,干嘛整天戴着口罩? 她还真在这里?秦阳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而后就看到一个更狼狈的身影紧跟着从厂房大门里跌跌撞撞地追了出来! 是小老板! 他一手死死捂着额头,指缝里不断有刺目的殷红渗出,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流下,染红了半边脖颈。 洁白的领口瞬间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他脚步踉跄,一脸愤怒,他朝着愣在当场的秦阳三人嘶声吼道:“拦住她!给我拦住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门口的三人组完全懵了。 直到老板的吼声传来,他们才猛地反应过来。 而此时,幽灵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到了他们近前,眼看就要从他们之间的空隙冲过去! 李青平和孙长云似乎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秦阳离得稍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冲了出去,一把抓住了幽灵的手腕! 她的手腕冰凉,被秦阳抓住后她用力地挣扎着,力道大得惊人。 “别跑!到底怎么了?!”秦阳紧紧攥住她的手腕,急切地喝问。 “放开我!”苏湄猛地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秦阳,眼睛里透露出一丝恨意,看得秦阳摸不着头脑。 眼看挣脱不开,她竟毫不犹豫地抬起另一只手,紧握成拳,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秦阳的面门狠狠砸了过来! “嘭!”一声闷响! 秦阳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躲闪!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鼻梁上!剧痛伴随着强烈的酸涩感瞬间炸开,眼泪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 “卧槽——!”秦阳痛呼一声,眼前金星乱冒,瞬间松开了手,捂着剧痛的鼻子就蹲了下去。 温热的液体立刻顺着他的指缝涌了出来,滴落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绽开几朵暗红的小花。 幽灵还想再跑,但李青平和孙长云已经彻底反应过来,两人迅速上前,一左一右堵住了她的去路。 门卫室里两个老头也从远处围了过来… “打了人还想跑?做梦吧你!”孙长云抓着她的胳膊,脸上露出鄙夷和不屑的神情,“等着,我这就报警!”他说着就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 “报啊!有本事你现在就报!”苏湄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朝着孙长云疯狂地嘶吼回去,胸口剧烈起伏,“你打啊!现在就打!不打你是孙子!” “等下!”捂着额头、鲜血染红了半边脸的小老板终于气喘吁吁地追到了近前。 他一把按住了孙长云正要拨号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额头的伤口似乎很深,血还在不断渗出,染红了他的手指和衣袖,显得异常狼狈。 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冰冷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幽灵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一字一顿地低喝道:“苏湄!冷静点!别忘了你妈还在医院!” 这句话如同一个无形的开关,瞬间抽走了苏湄身上所有的力气。 疯狂逐渐褪去,幽灵脸色几经变换,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再也支撑不住,慢慢地、无力地蹲了下去。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胳膊里,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抽动起来,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出。 第9章 缘由 秦阳捂着依旧酸胀流血的鼻子,狼狈地站起来,看着眼前这诡异而混乱的一幕,只觉得荒谬绝伦。 他悄无声息地往小老板身边挪了挪,鼻血还在滴滴答答。 “唉…” 小老板看着蹲在地上哭泣的苏湄,又扫了一眼捂着鼻子的秦阳和一脸怒气的孙长云,重重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去办公室说吧。” 秦阳看到围过来的老张老王,冲两人挥了挥手:“没事了,你们去忙吧。” 到了办公室里,小老板从桌子上抽了几张纸,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脸上露出些许痛苦的表情。 秦阳见此,也连忙抽出几张纸擦了擦下巴,而后塞进了鼻子里。 “老孙,你去找个药店,先买点药过来。” 孙长云看了眼两人,说道:“老板,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小老板摇了摇头:“晚点再说,你先去吧!” 等孙长云离开后,小老板看了一眼屋里的三人,而后目光又落在幽灵身上:“我们还是去工厂地下室谈吧,那里没信号,安全一些。” “不!就在这里说!”苏湄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带着强烈的抗拒。 小老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好吧。” 他妥协了。 而后小老板掏出手机放在桌子上,说道:“手机都掏出来,放到外面车上去!” 秦阳和李青平默默照做,掏出手机。苏湄犹豫了一下,也把手机掏了出来。 秦阳刚想起身,李青平却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你鼻子还流血呢,我去吧。” 他接过秦阳递来的路虎钥匙,走了出去。 小老板又看向秦阳,指了指办公室方向:“秦阳,去把办公室里的监控关掉,把电也断了。” “好!” 秦阳刚刚弄好,李青平也推门走了进来。 小老板站在屋子中央,额角的伤口虽然用纸巾压着,但渗出的血丝还是染红了边缘,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目光落在蜷缩在沙发一角的幽灵身上。 “苏湄,”张子轩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带着一种冰冷的质问,“为什么闯地下室?” 苏湄猛地抬起头,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非但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先告诉我,吴强和猴子两人去哪了?!” 秦阳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和李青平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天清晨,帕拉梅拉后座那两团模糊的人影…难道不是黄毛和猴子? 幽灵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找人? 张子轩的沉默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随即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伪装,又像是某种无奈的承认:“就为这个?”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许永平他妈报警了!说她儿子失踪了!”苏湄的声音陡然拔高,生怕几人不知道许永平是谁,她还补充道:“许永平就是猴子!” 她死死盯着张子轩,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我以为你跟他们只是有些私人恩怨,打一顿出出气也就罢了!可到现在已经整整六天了!六天!你把他们怎么了?!” “许永平他妈报警了…”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在办公室里激起了更大的涟漪。李青平脸色瞬间白了,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秦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张子轩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烦躁地一把拽了拽被血染红的衣领,动作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 他几步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拿起桌上秦阳的烟盒,打开一看,发现是空的,恼火地一把将它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秦阳一个激灵,连忙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小步快走地递了过去,又摸出打火机,“啪嗒”一声给他点上。 做完这一切,他像受惊的兔子,迅速缩回沙发,紧挨着同样脸色难看的李青平坐下。 张子轩深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似乎稍稍平复了他翻腾的情绪,但紧锁的眉头并未舒展。 他在狭窄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屋里其他三人的心尖上。 烟灰随着他烦躁的动作簌簌掉落。 半根烟燃尽,他终于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沙发上神色各异的三人。 他的目光扫过苏湄充满质问的脸,略过李青平眼中的担忧,最后落在秦阳那还沾着鼻血、带着一丝茫然的脸上。 “苏湄,”张子轩的声音恢复了某种刻意的平静,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穿透力,“我们认识,快一年了吧?” 苏湄抿紧嘴唇,没有回答,只是倔强地看着他。 “一年前,你妈病危,躺在icu里,一天的费用就是上万块。” 张子轩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有些苍白的脸,“百万的治疗费,如果不是我二话不说给你掏了这笔钱…” 他的目光锐利地刺向苏湄,“你妈现在…恐怕早就化成灰了。”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陈述,“到现在,我一个月给你五万块工资,让你能安心照顾她,不用为钱发愁。” “你扪心自问,我张子轩,可有亏待过你半分?可有像别的那些老板那样,对你提过一丁点非分的要求?” 苏湄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紧咬的嘴唇泛出白色,她避开了张子轩的目光,低下了头,肩膀微微耸动。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子轩的声音在回荡。 “没有…”苏湄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法否认的沉重。 “但是!”苏湄猛地再次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倔强的火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坚绝,“这不包括你让我们给你做违法乱纪的事!” 她的目光扫过旁边的秦阳和李青平,像是在寻找同盟,“那是活生生的两个人!两条人命!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我们一个都跑不了!都得进去!” 第10章 百万诱惑 秦阳还沉浸在“月薪五万”这个天文数字带来的短暂眩晕里。 旁边的李青平却已经坐不住了。他有家,有老婆,有两岁的儿子!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老…老板,我觉得…幽灵小姐说得…有道理。” 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那…那毕竟是两个人。要是真…真出事了,我们…我们…” 他不敢说出那个最坏的结果,犹豫了一下,换了个方向,“这都几天了,您就算有天大的气,也该出完了。要不…还是给他们看看伤?只要人…人还在,多赔点钱!应该…应该不会太严重吧?” 他看向张子轩的眼神近乎哀求,又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们…我们贱命一条,不值钱,可老板您…您数亿的身家,锦绣前程,可不能…不能一时糊涂犯傻啊…” 说到最后,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极其隐蔽地、用力地捅了一下旁边还在发懵的秦阳。 秦阳被捅得一激灵,回过神来。 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咳!是啊老板。虽然…虽然那天晚上我们做得…呃,还算隐蔽;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时间拖得越久,破绽…破绽只会越多!” “警察真要查起来…迟早会查到我们头上的…”他的声音干涩,没什么底气,更像是在复述李青平的观点。 面对三人或质问、或恐惧、或劝诫的目光,张子轩脸上那点刻意维持的平静终于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烦躁、无奈和某种更深沉情绪的表情。 他苦恼地用力挠了挠头,额前几缕沾血的碎发被拨乱。他走到办公桌后面,把那把沉重的木椅拖了出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重重地坐在三人面前,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对峙局面。 他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沾着暗红血迹的食指,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三张脸,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人心的力量,清晰地吐出几个字:“一百万!” 他顿了顿,确保每一个字都砸进对方的耳朵里:“你们三人,一人一百万!” “今天是4月7号,到5月20号为止!只要你们在这一个半月里,配合我把这件事搞定,以后的事情跟你们无关!” 秦阳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心脏在那一瞬间似乎真的停止了跳动,血液猛地冲上头顶,耳朵里全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一百万?! 他呼吸骤然变得粗重急促,眼睛死死盯着那根染血的食指,仿佛那是什么点石成金的魔杖。 就连原本满脸担忧的李青平,此刻眼神里充满了剧烈的挣扎! 这个数字带来的巨大冲击,瞬间冲垮了他刚刚筑起的恐惧防线,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张子轩的目光牢牢锁住苏湄:“苏湄,一百万!足够让你妈接下来的日子,在最好的疗养院里颐养天年!不用你再为钱的事情操心!” 他的视线转向李青平:“李哥,一百万!够还你家剩下的房贷了吧?”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秦阳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掌控:“还有你,秦阳。跟我之前,你一个月拼死拼活,能赚几千块?一万顶天了吧?一百万,够你拼多少年?” 张子轩的几句话,让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沉默持续了足有一分钟。李青平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搏斗。 最终,对未来的恐惧似乎稍稍压倒了眼前的诱惑,他舔了舔嘴唇,声音艰涩地开口,带着最后的挣扎:“可…可是老板…一个半月之后呢?” “两条人命啊!就算…就算我们是从犯,…那也得好几年起步…甚至…” 说到这里,他仿佛挣脱了金钱的诱惑,再次劝诫道:“老板,真的…真的不至于啊!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值得您这样?要不…您就听我一句劝吧…” 张子轩抬起夹着烟的手,这才发现烟早已燃到了尽头,只剩下一点暗红的火头。 他随手将烟蒂扔在脚下冰冷的水泥地上,用鞋尖碾灭。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那种苦恼和烦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 “至于你说一个半月之后怎么办…” 他仿佛已经看穿了三人内心最终的答案,神态彻底放松下来,幽幽地说道:“因为一个半月之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惊疑不定的脸,清晰地吐出后面的话,“也就没人会在乎这两条人命了。” “没人会在乎?”苏湄第一个追问,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更深的寒意,“什么意思?” 张子轩靠向椅背,姿态甚至带上了一丝奇特的慵懒,仿佛在宣布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他看着他们,嘴角那抹浅笑加深了些许,带着一种悲悯又疯狂的意味,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一个半月之后,就是世界末日了。” 世界末日?! 这四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在狭窄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秦阳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窗外,远处厂房里隐约传来电钻的嗡鸣和工人的吆喝声,阳光照在堆积如山的设备上,一切看起来那么真实、那么日常。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像潮水般淹没了他,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富有、此刻却说出如此疯话的老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是不是疯了?还是那些网络小说看魔怔了? “呵呵…”李青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干笑了两声,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世界末日?老板,您…您从哪知道的?是…是要打仗了?丧尸爆发?世界大战?还是…外星人要打过来了?或者…是什么大天灾?” 他试图用现实的可能性去解读这荒谬的宣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苏湄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她死死盯着张子轩,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他刺穿,之前所有的愤怒和置疑似乎都被这惊天动地的“末日预言”暂时压了下去。 她像是瞬间想通了什么关键,声音带着一丝恍然:“所以…这里压根不是什么狗屁制冰厂!对吧?什么制冰厂也用不了几个亿!这下面…”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脚下坚实的水泥地,又看向窗外那些太阳能板、发电机,“是你给自己建的…末日堡垒?!” 这个推测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寒意。 第11章 开个玩笑 “哈哈…哈哈哈!” 张子轩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突兀的大笑,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和癫狂。 他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笑出了眼泪,用手背用力抹着眼角,身体都微微颤抖。 “你们…你们居然真的信了?哈哈哈!”他指着三人,像是看到了最滑稽的场面,“这种话,连我亲爹亲妈听了都当我是神经病!你们…你们居然信了?哈哈哈!” 那笑声里充满了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开个玩笑罢了…” 终于,张子轩终于止住了笑声,喘着粗气,脸上的表情在泪水和笑容的残迹中扭曲着,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我就是个钱多得没处花的富二代!有点…有点被害妄想症,再加点世界末日恐惧症罢了!” 他摊了摊手,语气变得随意,像是在解释一个无足轻重的怪癖,“这里,不过是我为了满足自己那点可笑的好奇心,随手砸钱盖的一个大玩具!一个比较结实的…游戏场?你们可千万别当真!” 他试图用轻松的口吻抹去刚才那荒诞的话。 张子轩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重新聚焦,语气也恢复了之前的口吻:“好了,玩笑开过了。我们还是来谈谈,吴强和猴子这件事,眼下该怎么处理吧?” 秦阳还沉浸在刚才那番“末日玩笑”带来的巨大冲击和荒谬感里,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苏湄,发现她低着头,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思索,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 李青平则是一脸惊魂未定后的茫然,显然还没从“一百万”和“世界末日”的双重轰炸中完全缓过神来。 无奈,秦阳只能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头的混乱,问了个最实际的问题:“老板,那个…之前您是怎么处理的?” 张子轩松了口气,“我只是用他们自己的手机,给他们家里人发了消息,说是有朋友介绍,去外地找了个好工作,工资高,暂时不回来了。” “两个出了名的街溜子,突然就改邪归正去外地‘上班’了?”苏湄终于抬起头,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嘲讽,“这理由连三岁小孩都糊弄不了!难怪他妈会直接报警了!你这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张子轩耸了耸肩,一脸“我也没办法”的表情:“那你说怎么办?想让家里人暂时不担心,只能往好的方向编了…” 苏湄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最终带着一丝不情愿开口:“…手机呢?给我吧。我用ai给他们家里人打几个视频电话,模仿他们的声音糊弄一下…应该能再拖一段时间。实在拖不下去了…再想别的办法。” 这是眼下能想到的最“安全”的权宜之计了。 苏湄说出这话,就已经默认答应了老板;李青平虽然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没有反对…秦阳就更不必说了。 “行。”张子轩似乎对这个提议没有异议,干脆地点头,“手机在我家里的保险柜。一会儿你跟我去取。” “砰砰砰!”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了。 门外传来孙长云洪亮又带着点关切的声音:“老板?您在里面吗?药买回来了!” 屋内的四人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刚才那些惊心动魄的对话和百万交易,立刻被压缩回最深的角落。 张子轩最后深深地、意味深长地看了几人一眼,然后,他提高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进来吧!” 门被推开,孙长云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号塑料袋走了进来。 “老板,药都买齐了!您这伤口得赶紧处理啊!”他把袋子放在桌上,关切地看着张子轩额头上已经有些凝结的血迹。 “给秦阳吧,他挨了一拳。”张子轩随意地摆了摆手,自己则摸了摸额角的伤,龇了龇牙,“嘶…这一下给我摔的,真够狠的…孙哥,麻烦你开车送我去趟医院,得缝几针。” “好嘞!老板您稍等,我这就去把车开过来。” 送走老板三人,李青平把自己深深地陷进那张宽大的沙发里,真皮表面被压出深深的褶皱,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仰着头,后脑勺抵着靠背,双眼失焦地瞪着天花板上,那里只有一片空茫的灰暗。 秦阳随手拽过那个鼓囊囊的大塑料袋,发出哗啦的刺耳声响。 打开一看,里面成卷的白色绷带、厚厚的消毒纱布、各种药盒——止血的、止痛的,还有几瓶棕色的酒精和碘伏瓶子滚来滚去,药片散落其间… “嚯!老孙可以啊,买这么多。”秦阳瞥了眼旁边的李青平:“想什么呢??” “啊?李青平脸上的茫然散去,看到秦阳一脸担忧的模样,连忙说道:“没什么,你没事吧?” 秦阳抬手,手指不甚在意地蹭了蹭自己还有些发红的鼻梁骨下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血迹。“流点鼻血而已,能有什么事…”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混着点疼出来的火气和事后的不忿,“那丫头片子,看着文文静静,下手真特么狠!” 他想起刚才那快如闪电的一拳,现在鼻梁骨还隐隐作痛。 李青平这才长长地、缓缓地嘘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线条松弛了一点点:“你还算好的了…” 他苦笑了一下,“没看见老板都让她开了瓢了么?那血…”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秦阳闻言,嘴角不屑地向下一撇,鼻子里哼出一点短促的气流,没接这话茬。办公室里又陷入一阵沉默,只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里微弱地起伏。 “阳子…”李青平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看着秦阳,眼神里充满了不确定和困惑,“你说…老板刚才说的那些话…那些什么下个月就…就…” 他似乎难以启齿,舌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是真的吗?” 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周围的寂静吞没。 秦阳转过身,正对着他,脸上那点不恭的神色稍稍收敛了些。 “当然是真的!” 秦阳的声音不大,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斩钉截铁:“人类这玩意儿,早晚有一会会把自己玩完!” “我从来就没怀疑过这点!” “不过啊…”秦阳话锋一转,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更像是自我安慰的笑,“我也相信,绝对不会是下个月!没那么快!放心,第三次世界大战一时半会儿还打不起来!” “就算真的世界末日来了,”秦阳继续说着,下巴朝外面扬了扬,“老板这不是地堡都盖好了么?你觉得,真要是世界末日了,还能少了咱哥俩的位置?” 李青平长出了口气:“那倒也是…” “叮咚…”桌子上,两人的手机同时亮起。 秦阳拿起来一看,然后手就抖了起来。 百万已到账! 第12章 围墙 工厂的主体完工,设备开始进场安装。 秦阳感觉更忙了,每天都有点不完的货,像个被拧紧了发条的陀螺,一刻也停不下来。 自从知道老板这个玩具已经花了“几个亿”之后,他整个人都麻了。 面对那些动辄数十万,造型奇特、用途不明的机器,生怕自己一个疏忽,那笔刚到手的“巨款”就得哗啦啦流出去填窟窿。 点货时,他几乎屏住呼吸,绕着那些冰冷的铁疙瘩转圈,手指头想碰又不敢碰,连带着对仓库里帮忙的工人都没好气,反复叮嘱轻拿轻放。 幸好李青平也结束了出差,现在跟他一样,整天都钉在了这片尘土飞扬的工地上,像个救火队员,哪里需要跑哪里! 有他在旁边帮忙,秦阳这个彻头彻尾的设备“外行”,心里那沉甸甸的压力才稍稍挪开了一点缝隙。 工厂外围那临时圈起来的绿皮围墙被拆除了,露出了处的两三层民房和田野。 几台黄色的大型挖掘机在四周轰鸣着,巨大的钢铁臂膀高高扬起,又狠狠砸下,铲斗啃噬着泥土,沿着厂房外围划出一道长长的白灰线,渣土车排着队,将挖出的泥土一车车运走。 新的围墙地基正在开挖。 秦阳刚点完一批新到的阀门,累得脖子发僵。 他踱步到外面,想透口气,几台挖机正干得热火朝天,铲斗下的沟壑越来越宽,也越来越深。 他叼着烟,眯着眼看了半晌,眉头越拧越紧。这沟…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掐灭烟头,一路小跑穿过嘈杂的厂区,在一堆正在组装的管道和设备中间找到了正跟安装队头头比划着什么的李青平。 “老李!”秦阳不由分说,一把拽住李青平的胳膊肘,硬生生把他从讨论的人群里扯了出来。 李青平被他拽了个趔趄,一脸诧异:“怎么了阳子?火急火燎的?” “外面!”秦阳指着围墙施工的方向,语速飞快,“现在挖的那玩意儿,是围墙地基没错吧?” “是啊,不然还能是什么?”李青平被他问得莫名其妙。 “你跟我去看看!赶紧的!”秦阳拽着他就往外走,力气大得让李青平挣脱不开,“你去瞅瞅,这挖得对不对!我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挖围墙沟!倒他妈像是在挖河!” “哎哎哎,慢点!”李青平被他拖得脚步踉跄,无奈道,“有什么好看的?人家有专门的技术员盯着呢,修个围墙还能搞错了不成?图纸都在他们手里…” “少废话,看一眼能死啊?”秦阳根本不听,连拉带推地把李青平弄出了厂房。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围墙施工点。几台挖机正沿着地上清晰撒好的白灰线作业,已经向前推进了十几米。一个巨大的深坑呈现在眼前,底部湿漉漉的泥土。 站在沟边,看着脚下这段一上午冒出来的壕沟,也愣住了。 看着眼前这三米多深的巨大壕沟,李青平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这规模…确实超出了他对“围墙地基”的认知。 “这他娘的…是围墙?”秦阳压低了声音:“我老家盖三层小楼打地基,也没挖过这么深的沟啊!这得灌多少混凝土?” 李青平没说话,目光在深沟和远处忙碌的挖掘机之间扫了几个来回,最后定格在沟边一个正摆弄着测量仪器的中年人身上。 “钱工!”他提高嗓门喊了一声,“麻烦过来一下!” 那个身上沾着些许灰尘、四十岁上下的技术员闻声小跑过来,他脸上有着工程人特有的、风吹日晒出的风霜。 忙不迭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两位领导,有什么指示?来根烟。” 他热情地递过来。 李青平摆摆手,没接烟,“我们就是管设备这块的,围墙是你们的事,不归我们管。” 钱工脸上的笑容不变,透着一股实在劲儿:“哪能这么说啊!我们老板特意交代了,现场您二位是总协调,有什么事找您二位准没错。领导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这围墙…工期多久?最后盖起来啥样?”李青平没直接说沟的事。 “工期紧着呢,要求这个月底必须完工!”钱工说着,“啪嗒”一声给秦阳点上了烟,“要不……我去把图纸拿来给您二位过目?” “不用那么麻烦…” 李青平连忙拦住他,秦阳是水货,看不懂图纸…他也好不到哪去,摆了摆手:“你就简单说说。” “行。”钱工搓了搓粗糙的手,指着地上的白灰线,语气里带着点工程人看到大项目的兴奋,“这围墙啊,四面离咱们主厂房,都有上百米距离!” “基础就得挖三米深!地面上部分分双层,外层六米高八十公分厚,内层五米高厚度五十公分,全部是现浇钢筋混凝土!” “两层墙中间,还留了一米五宽的空档…听我老板讲,你们公司那边说以后要填土,搞绿化,种点花花草草啥的……” 他顿了顿,咂咂嘴,由衷地感叹道:“总长度超过一千米!乖乖,这工程量和造价……” “我干了这么多年工程,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修围墙的!” 他冲着李青平和秦阳竖起了大拇指,“领导,您二位这厂子到底是干啥的?光这圈围墙,听说预算就奔着几千万去了!太厉害了!” “盖核电站的,不结实点能行吗?”秦阳叼着烟,半开玩笑地随口胡诌了一句,挥挥手,“行了,没事了钱工,你去忙吧。” “好嘞!有事您随时叫我!”钱工点点头,小跑着回到了他的仪器旁。 看着钱工远去的背影,秦阳和李青平站在深沟边,一时相对无言。 耳边是挖掘机引擎持续的轰鸣和铲斗撞击泥土的闷响,眼前是巨大的壕沟和来回穿梭的渣土车。 好半天,秦阳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老板这病…病得不轻啊!” 他凑近李青平,声音压得更低:“老李…他哪来这么多钱?我记得你提过一嘴,这事儿他家里人好像…根本不知情?” 李青平两手一摊,脸上也是一片茫然:“我上哪儿知道去?我认识他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多点儿…他是干啥的,钱怎么来的,我跟你一样,两眼一抹黑!” 他望着那深沟,眼神复杂,仿佛那沟壑也挖进了他心里。 第13章 地下空间 随着工厂主体竣工和设备安装进入尾声,公司人事部门那边也开始陆续往工地上塞人。 按老板的意思,面试合格的人,一股脑儿全扔到工地上来,让秦阳和李青平“随便安排点活儿干”。 起初一天也就两三个新人报到,秦阳两人还没当回事,随便给他们安排点杂活,或者塞进安装队打打下手,也就完事了。 但耐不住人越来越多! 一天少的时候五六个,多的时候十来个,十来天功夫,工地上每天等着他俩安排工作的“编外人员”竟然膨胀到了上百人的规模! 看着手里五花八门的个人简历,秦阳和李青平头大如斗。 钳工、电工、机械维修…这些技术工种还好理解,厂子总归用得上。 修车工、司机、木工、泥瓦匠、厨师…虽然有点杂,但勉强也能说得通。 可当厨师(精通大锅饭)、养殖工(禽畜均可)”、“有十年以上种植经验的老农”这类简历也混在技术工人堆里递过来时,两人彻底懵了。 “这…这都招的什么人啊?”两人瘫在临时办公室的沙发里,对着桌面上杂乱的个人资料一筹莫展。 昏黄的灯光下,纸页上那些“擅长母猪产后护理”、“精通大棚反季节种植”的字眼显得格外刺目。 李青平烦躁地挠着本就稀疏的头发,头皮屑在灯光下飞舞,“刚才人事又打电话,说明天还有七个要过来报到!” 秦阳像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有气无力地哼哼:“老李,你看看外面……地都快让这帮人铲平了!我现在走路闭着眼都行,保证踩不到一个钉子!” “安装那边更别提了,塞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多一个人都转不开身!围墙那边倒是还能塞点人,可你让这些技工的去干小工的活?人家能干吗?不闹事才怪!” “老板这病…太他妈上头了!” 李青平重重地叹了口气,:“唉…没办法了。还是问问老板吧,这摊子事儿,咱俩真兜不住了。” 他掏出手机,找到老板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漫长而规律的忙音,无人接听。李青平无奈地放下手机,只能发了条措辞谨慎的语音留言,汇报了人员安置的困境。 老板在23号那天终于来了。 他没多解释,打开了地下通道,带着两人走了进去。 之前那辆报废的套牌面包车已经不见了踪迹。 “下面两层,交给你们。”老板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入口显得有些沉闷。 眼前是一个令人感到压抑的巨大空间。层高大约三米多点,放眼望去,视野极其开阔,却又被无数根粗大的、排列得密密麻麻的钢筋混凝土承重柱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些冰冷的灰色巨柱沉默地矗立着,像一片没有尽头的石林;头顶是纵横交错的巨大横梁,构成复杂而坚固的网格。 四周的墙体、头顶的天花板、脚下的地面…目之所及,全是裸露的、粗糙的浅灰色水泥! 没有任何粉刷,没有隔断,甚至连照明设施都没有! “嘶…!”秦阳倒抽一口凉气,心里忍不住吐槽,“老板这钱花的,真他妈是刀背都算不上,全花刀把儿上了吧?” 他想象着那些动辄几十万的机器,再看看眼前这毛糙到极致、连盏灯都没装的地下空间,巨大的反差让他有种荒诞感。 老板平静地吩咐:“照明、通风、必要的线路,你们看着办,全部走明线,方便检修。” 秦阳这才恍然大悟,之前招的那些电工、钳工,原来是用在这里!不是伺候那些精密设备,而是来伺候这个水泥壳子的! 几辆卡车运来了堆积如山的钢管和槽铁。 老板的要求简单直接:用这些材料,焊成长两米、宽一米、高三层的货架。而且,每个货架上下两端必须与地面和顶部的预埋件牢固焊接,彻底固定死! 除了在中间留出两米宽的过道,和两头留出十来米的空闲位置外,整个地下两层,必须用这种焊死的货架铺满! 秦阳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面积、货架尺寸、间距…片刻后他睁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老板…单这一层,怕不是得上千个架子?两层就是两千多?” 这工程量,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事实证明,这么大的工厂里,活永远是干不完的。 上百号人,一股脑儿被塞进了巨大的地下空间。 然而,当这些人真正分散到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空间里,投入到焊接那数以千计的货架的任务中时,秦阳和李青平发现,这点人如同把一把沙子撒进了沙漠,瞬间就被吞噬了,连点像样的浪花都翻不起来。 原本头疼的人手过剩,转眼间就变成了人手严重短缺的焦虑。 秦阳甚至不得不亲自上阵,协调材料、安排班组,忙得脚不沾地。 一时间,切割机的嘶鸣、电焊的刺目弧光和刺鼻烟雾、铁锤敲打的叮当声、工人的吆喝声…在冰冷空旷的水泥洞穴里回荡,交织成一曲嘈杂混乱的工业交响。 他已经整整半个月没去找过李晓悦了。 不是不想,无他,因为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板,最近突然像变了个人,勤快得吓人! 以前一个月能露一次面就不错了,现在居然每天都要往工地上跑一趟,秦阳自然也不好意思提前开溜去摸鱼了。 事实上,他跟李青平两人,这些天已经住在了工地。 随着地下工程的开始,招来的厨师有了用处,直接在现场开伙! 主要是由于身处市郊,很多人懒得每天往回跑,直接就住在了现场。 而在这之前,地面工程由于是外包,秦阳大多数时候都是出去吃的! 每天只有看大门的两个老头自己做饭吃,有时候懒了,他们就直接端着碗去蹭。 然而任凭两人连轴转,也分身乏术!李青平在向老板申请管理人员无果后,两人只能提拔了几个看起来机灵的管理人员负责具体工作,他俩只负责大方向的进度,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时间在焊接的火花和搬运的忙碌中溜到了月底。 第14章 意外来客 工厂外围那圈耗资数千万、宛如小型城墙的双层钢筋混凝土围墙终于宣告完工,气势恢宏地矗立起来,将整个厂区严密地包裹其中。 与此同时,工厂一楼的设备也基本安装调试完毕,施工的工人和安装队陆续撤离,巨大的厂房内部暂时安静了下来。 然而,这份安静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天。 围墙完工的次日,沉寂的厂区大门再次被轰隆隆的引擎声打破。 一辆接一辆的重型厢式货车、栏板车、冷藏车,如同迁徙的钢铁洪流,排着长队驶入厂区。多的时候,一天竟然涌进来数十辆! 这些庞然大物直接开到厂房卸货平台边上,车尾几乎顶到了墙壁。 几台叉车开足了马力,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蚁,在货车与厂房大门之间来回穿梭。 司机轮班倒,人停车不停,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沉重的货箱、巨大的桶罐、成垛的麻袋被叉车灵巧地挑起、运送、卸下。 饶是如此,卸货平台附近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短暂的拥堵,喇叭声、指挥的吼叫声响成一片。 就在这混乱的卸货现场,秦阳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就在一楼那个堆满杂物、他走过无数次的角落里,厚厚的铁板下面,竟然藏着一部巨大的货运电梯! 铁板被叉车移开,露出了一个十平米见方的开放式升降平台,四周只有简单的护栏,平台本身坚固厚实,一看就是为运货而设计。 “藏得够深的!”秦阳看着那黝黑的电梯井口,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在厂区晃悠了快两个月,居然完全没发现这玩意儿的存在。 老板亲自指挥调度。 他带着秦阳和李青平,从地下一层开始,每到一层,老板就指挥工人移开电梯口堆放的遮挡物,顺着楼梯一直到了地下四层。 秦阳想起了李青平的话,这地下具体有几层,恐怕只有老板自己才清楚! 叉车再次进入高速运转状态,昼夜不停地将堆积如山的物资通过那部巨大的货运电梯运往地下深处。 最初的几天,运送的多是沉重的钢铁构件、大型密封罐体、成桶的不知名化工原料或粘稠液体…这些东西被源源不断地送入了地下三层。 叉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金属撞击的闷响、偶尔液体晃荡的咕咚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响。 接下来的几天,到达的货物种类开始变得繁杂起来。 整车整车的布料、成箱的被褥枕头、堆积如山的洗漱用品、清洁工具、锅碗瓢盆…各种能想到的、想不到的生活物资,一车车地被卸下,然后叉车轰鸣着将它们送入了地下三层。 再然后,是真正的“硬通货”——粮食!成吨的袋装大米、面粉、小麦、玉米、各种豆类,码得像小山一样的食用油桶,成箱的压缩饼干、罐头、真空包装的肉类蔬菜…这些维系生命的物资,如同潮水般涌来。 几台叉车彻夜轰鸣,司机们熬红了眼,将一袋袋粮食、一桶桶油小心翼翼地堆叠在四层指定的区域。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谷物特有的干燥粉尘气息和淡淡的油味。 混乱的现场,在所有人精疲力竭的坚持下,竟也呈现出一种井然有序的感觉! 老板叮嘱道:“所有食物,统一放四层。其他的杂物、材料,全部放三层。按这个标准来,别乱了。” 到了晚上,白日里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和金属碰撞声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叉车转运的些许声响。 秦阳坐在办公室里,桌子上堆着厚厚一叠物资清单。 他一边翻页,一边随手记录着什么,偶尔还在计算器上按几下。 过了许久,他终于松了口气,仰头靠在了椅子上。 3600吨大米、5800吨陈谷、 760吨面粉、4300吨玉米、食用油上百吨! 那些几吨几吨的散货还有数十种,他甚至懒得细算… 这些是四层的食物! 三层的各种材料、生活用品更是没法统计!有些甚至是按车来算的! 他不敢去想,这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 而这,仅仅是过去一周涌入的物资!在老板奖金的激励下,五一甚至都没放假! 他感觉喉咙发干,端起桌上不知放了多久的冷茶猛灌了一口,冰凉的茶水滑下去,却浇不灭心头的烦躁! 四月中旬去市里公司写字楼的时候,百来平的办公室只有稀稀拉拉十来个人影。 就那点人,秦阳不知道他们费了多大力气才能收购这么多东西,并且协调好! 秦阳揉了揉眼眶,感叹了一句:“老孙手下的能人不少啊!” “老李…”他扭头看向旁边的沙发。 李青平整个人陷了进去,仰面朝天,闭着眼;听到秦阳叫他,他只是极其轻微地“嗯”了一声,眼皮都没动一下。 秦阳烦躁地摸出烟盒,叼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感觉绷紧的神经稍微松动了那么一丝。 他站起身走到沙发旁坐下,“喂,”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挺尸的李青平,“醒醒神儿,跟你说点事儿。” 李青平这才极其不情愿地掀开眼皮一条缝,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球,没好气地哼道:“干嘛?” 秦阳又狠狠吸了口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明灭不定。 “我怎么觉得…老板这回,不像是在做样子?”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寻求认同。 “这也太他娘的认真了一点吧?你见过哪个搞行为艺术的,真往自家地库里塞上万吨粮食的?” 他弹了弹烟灰,眼神有些茫然,“今天下午,有个送货的老司机,卸完货跟我套近乎,问我咱们这食品厂主营什么的?” “我当时都不知道怎么回他…” 李青平闭着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了,他慢慢坐直身体,双手用力地搓了搓脸,试图驱散浓重的睡意。 “唉…”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走进来一个出乎两人预料的人。 秦阳看着门口的幽灵,忍不住摸了一把鼻子。 “苏湄?”李青平诧异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秦阳心底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莫不是黄毛那边的事暴露了? 第15章 反骨仔幽灵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带进一股夜风的凉意。苏湄站在门口,长发披散在肩头,脸上依旧戴着那个标志性的黑色口罩,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夹。 秦阳和李青平几乎同时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快一个月了。除了鼻子偶尔隐隐作痛外,秦阳几乎忘记了“幽灵”的存在。 苏湄—或者说“幽灵”,她口罩上方的眼睛锐利地扫过两人狼狈疲倦的脸,没有任何废话的意思,径直走进来,反手轻轻带上了门,隔绝了外面厂区的空旷与寂静。 她拽过桌边一张空着的硬塑椅子,动作干脆利落,直接坐在了秦阳和李青平对面。 椅子的高度让她微微俯视着深陷在破沙发里的两人,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李青平下意识地挺直了一点腰背,眉头紧皱:“老板有新的吩咐?” 连日的加班忙碌,让他声音带着一丝嘶哑。 苏湄摇了摇头,口罩下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还记得老板之前说的那件事吗?” 她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 那件事? 秦阳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接口:“你是说…世界末日的事?” 这个词哪怕他现在说出来,依然有种荒谬的感觉。 苏湄没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李青平一把捂着额头:“你不会当真了吧?” 随即,她不再看两人疑惑的表情,低头打开了手中的文件夹,她没有铺垫,直接以一种平铺直叙、冷漠的语气念了起来: “张子轩,男,2011年7月13日出生,今年17岁,属兔。现就读于康市第二中学,是高二学生。已于去年下半年办理暂停休学,理由是身体原因。” “至于休学的真正原因,李青平应该知道,这个时间,他正跟你满世界乱跑…”她瞟了一眼沙发上的李青平; 李青平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父亲张海,今年41岁,康市‘辣江湖’火锅连锁店老板,目前拥有七家直营店,资产估值六千万左右。” “母亲郭红艳,今年39岁,经营一家中等规模服装厂,员工数十人,估值八百万。” “二人婚姻关系存续,但据观察及信息交叉验证,貌合神离,已分居三年。张海存在至少两名长期保持亲密关系的婚外对象。” “妹妹张紫怡,今年14岁。” “你…”李青平脸上血色褪去几分,声音带着几分惊愕,“…在调查老板?”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沙发扶手。 苏湄仿佛没听见他的质问,扫了他一眼,视线重新落回文件,继续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念道: “张海与郭红艳于2009年登记结婚。婚后购置康市老城区一套七十平方米二手房,按揭贷款。当时二人均为康市普通工人,月收入合计不超过五千元。” “2011年7月,张子轩出生。” 念到这里,苏湄再次停顿,这次她抬起头,目光在秦阳和李青平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他们是否在认真听自己讲话。 她的声音里似乎注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捉摸的意味,仿佛在强调接下来的内容:“下面,是一些…比较有意思的传闻和观察记录。 根据其早期居住地多位邻居描述:张子轩婴幼儿时期行为极其反常。 他不哭不闹,与同龄幼儿表现迥异。即使玩具或其他物品被其他孩子抢夺,也表现出超乎寻常的漠然。 然而,这种‘漠然’并非孤僻,相反,他很快成为了整个小区同龄孩童中无形的‘孩子王’,所有孩子都对他表现出奇异的‘服从’。 他经常独自长时间静坐发呆,其父母曾因此怀疑他智力发育迟缓或患有某种疾病。但事实是,他智力超群。 这一点,在从他上幼儿园到整个初中阶段都可以证明。 他在学习中,表现堪称‘天才’,任何考试均稳定保持年级前三名。 但据多位任课老师私下反映,该生上课时注意力似乎从未真正集中在课堂内容上,时常处于神游状态。 重点注意:其‘孩子王’特质,从幼儿园延续至初中结束。即使在中学环境中,也无人敢主动挑衅或欺凌他。” 苏湄翻过一页纸,继续道:“张海与郭红艳夫妇,于2014年双双辞职,变卖仅有房产,开始尝试经商。” “早期涉足零售、房产中介、小型轻工业加工等多个领域,经历起伏。” “关键转折点出现在2018年。夫妻二人动用多年积累及部分借贷,总计近百万资金,收购了康市一家濒临倒闭的口罩厂。” “此次收购及后续经营,是其财富积累的关键节点。经此事件后,夫妻二人身价在短短两三年里跃升至近四千万。” “2020至2022年间,再次涉足本地小型房地产开发项目,获利尚可。” “2026年,张海开始收缩其他投资,集中资源在康市创立‘辣江湖’火锅品牌。两年内迅速扩张,目前拥有直营店七家,加盟店十余家,覆盖周边三个县市。” “结论:其父母发迹过程虽有迹可循,但促使他们做出改变的核心驱动力及精准判断来源,目前存疑,无法从常规逻辑解释。” 苏湄轻轻呼出一口气,合上文件的第一部分,抬头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保留:“我以不同身份近距离观察过张海几次。此人表面具备成功商人的某些特质(如圆滑、善于交际),但就其言行举止及决策深度判断,其内在魄力与决断力,与其所拥有的财富和事业规模,存在明显落差。” 她微微歪了下头,“当然,不排除是我眼拙,或他隐藏极深。” 秦阳和李青平面面相觑,完全被这一连串详细到令人发指的信息砸懵了。 他们一时无法理解苏湄向他们披露老板如此私密的家庭背景和个人成长史,究竟意欲何为。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苏湄似乎感觉到了他们的困惑,她没解释,反而像是念报告念得口干,很突兀地摊了摊手:“有水吗?” 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 “有有有!”秦阳如梦初醒,连忙起身,几乎是有些手忙脚乱地从角落的纸箱里抽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苏湄接过水,掀起口罩下沿,仰头“咕嘟咕嘟”灌下去小半瓶,动作利落。冰凉的水似乎让她精神更集中了些。 她放下水瓶,重新拿起文件夹,翻到后面几页,目光再次变得锐利:“接下来,是有关我们那位小老板张子轩本人的部分…这部分信息的获取难度和可信度,请自行评估。” “我耗费了相当大的资源和精力进行交叉验证。结果显示,张子轩的个人资产规模,远超其父亲张海,保守估计在数倍以上。” “其在康市、蓉城、魔都、京师等核心城市,拥有登记在其个人或完全可控代持机构名下的房产,不少于八套。面积、地段、类型各异。仅此一项,市场估值保守在1.5亿人民币以上。最近半年来,他陆续抛售了魔都和京师的五套房产,套现1.3亿!” “去年他年满16考完驾照后,更是豪掷数千万,购置了十余辆豪车!” “最近半年来,他陆续抛售了魔都、京师的五套房产,套现1.3亿!那些豪车到手不过一年功夫,又通过各种渠道转手出去…” “此外,”苏湄的声音压低了一分,带着一种刻意的强调,“通过一个非公开且高度隐秘的渠道,我查到,他曾通过极其分散和隐蔽的方式,分多次、多地点购入并储存了总量约五十公斤的实物黄金。” “咕嘟…”秦阳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清晰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第16章 组队 一个17岁的高中生,拥有数亿资产和几十公斤黄金? 他这近二十多年简直活到了狗身上!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隐秘渠道?你…你从哪知道的这些?靠谱吗?这…这也太离谱了!” 苏湄的脑袋微微后仰,口罩上方那双眼睛斜睨了秦阳一眼,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平静:“我是黑客。” 她只说了这四个字,停顿了一秒,仿佛在给这四个字增加分量,然后才用一种理所当然、不容置疑的语气补充道:“只要我想,网络世界我能弄到大部分信息。区别只在于代价和时间。” 微仰的下巴,把她的心情显露无疑。 黑客?吹牛吧你!难不成还能知道我今儿穿的什么颜色裤衩? 秦阳心里疯狂吐槽,却没有戳破她的牛皮。下意识地撇了撇嘴表示不屑,可目光不经意扫过办公室角落里那个闪着微弱红光的监控摄像头时,心里猛地一紧!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了上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并拢了双腿,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心里直打鼓:这丫头,不像个好人啊! “不是,”李青平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紧锁的眉头暴露了他的极度困惑。 “老板很有钱,这个我知道。可你给我们看这些,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直指核心问题。 “啪!” 苏湄猛地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发出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冰冷的探针,牢牢锁定在秦阳和李青平脸上。 “重点就在这里!”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根据我所能查到的所有公开、非公开医疗记录、心理咨询记录、学校档案、邻里访谈、甚至其父母早期担忧时的寻医问药记录…” “张子轩,我们这位17岁的老板,从小到大,无重大疾病史,无精神疾病诊断记录,无任何可靠证据显示其存在心理障碍或严重创伤经历!生活优渥,智力超群,成长轨迹看似异常但结果极其成功!”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更强的说服力:“而且,他启动这个地堡项目的直接诱因层面,我的调查是空白的!” 苏湄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质问的力度,一字一句地砸向两人:“现在,我问你们!一个这样的人——智商极高,心智成熟远超同龄人,人生顺遂,从未表现出任何精神或心理异常征兆——” “他会因为‘莫名奇妙’的被害妄想?或者‘杞人忧天’的末日恐惧症?” “就不惜耗费数亿巨资,动用难以想象的资源和手段,瞒天过海,用短短一年时间,在所有人眼皮底下,秘密建造这样一个规模骇人听闻的地下堡垒?” “而且,”她的目光扫过窗外隐约可见的、那圈耗资数千万的厚重围墙轮廓,语气激昂:“看看你们盖了什么?防核级的深层地堡!万吨级的粮食物资储备!这像是精神病人的涂鸦吗?这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苏湄死死地盯着两人,口罩上方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你们信吗?” “信这一切,只是他心血来潮的一个巨大玩笑吗?”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青平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哆嗦了几下,几次张开想要反驳,想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比如青春期叛逆、超级富二代的怪异癖好… 但当他接触到苏湄那双毫无动摇、只有冰冷审视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最终颓然地闭上了嘴。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秦阳猛地抓起桌上的烟盒,粗暴地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腔,刺激得他微微眯眼,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心头的烦躁和恐慌。 “就算他妈的世界末日是真的!就凭我们仨?还能开着叉车去把陨石撞飞?还是能扛着焊枪把太阳修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奈:“老板那么有钱,不也只是修地堡?” 已经戒烟两年多的李青平,此刻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从秦阳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动作有些僵硬地点上。 他没在意秦阳投来的诧异目光,深深地吸了一口,久违的尼古丁让他呛咳了两声,随即是一种麻木的平静。 他吐出一口青烟,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疲惫:“我…同意阳子的说法。真有那一天…只要老板能收留我老婆孩子…别的,我没什么想法。” “赞同!”秦阳点了点头:“我可没钱盖什么地堡!” “阻止?你们在想什么?”苏湄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充满了对两人的不屑,“我也没指望你们两个能盖出什么像样的避难所! 秦阳被她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心里的火蹭地冒起:“那你说!你大半夜跑这儿来,给我们看这些玩意儿,念这些经,到底想干嘛?就为了吓唬我们?” “让我们睡不着觉?”他烦躁地用手指敲着桌子。 “当然不是!” 苏湄身体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上,目光锐利如刀,“如果…我是说如果,末日真的会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希望我们能刺探到更详细、更具体的情报!知道它什么时候来?以什么形式爆发?影响范围有多大?持续时间有多久?病毒?战争?天灾?还是别的什么鬼东西?” 她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紧迫感,“难道你们,那一天来临的时候,自己的家人还在数百公里之外?” 苏湄的目光转向秦阳:“还有你,秦阳。你妈还在老家种地吧?五十多的人了?你觉得,在资源有限、空间有限的末日地堡里,一个精明的、手握绝对权力的‘主人’,会收留一个除了消耗粮食,几乎无法提供‘专业价值’的农妇吗?” 秦阳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双目圆瞪:“你调查我?” 幽灵满不在乎的说道:“不就是用老板的车泡了个学生妹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秦阳涨红了脸,神色不甘的坐了下来。 然而幽灵的话像冰冷的钢针,精准地刺中了他的心脏…他握着烟的手指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 提到家人,李青平脸上的犹豫和颓丧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他掐灭了刚抽了两口的烟,坐直身体:“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苏湄看着两人神色的变化,知道自己的话击中了要害。 她重新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眼神依旧锐利:“我们三个,因为上次‘那件事’,已经被牢牢绑在了一起。某种程度上,我们是‘自己人’,是除了老板之外,最早、最深入接触到这个秘密核心的人。” 她环视两人,“所以,在这件事上,我希望我们能达成一致,组成一个临时的…信息共享与行动协同小组。”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们需要知道具体的时间点!我们需要知道灾难爆发的形式!我们需要尽可能多的情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我们不能,也不应该,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一个十七岁高中生身上…” 说到这里,她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没办法把身家性命,完全寄托在一个刚成年就同时交两个女朋友的学生身上!” “哪怕他再聪明,再有钱也不行!别忘了,狡兔尚且有三窟!” “呃…”李青平痛苦地揉了揉眉心,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却带着一丝决断:“这次…我站幽灵这边。阳子,这事关家里人…赌不起。” 秦阳看着李青平,又看看一脸冷肃的苏湄,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想反驳,想继续当鸵鸟,但苏湄那句关于他父母的质问,像毒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最终颓然地垮下肩膀,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说得对,但是老板摆明了不会直接告诉我们。上次问他,那态度你也看到了,跟防贼似的…搞吧搞吧!你想怎么搞?” “很好!”苏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光芒,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也柔和了一瞬,“看来我们在这件事上终于达成了一致!” 她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动作变得轻快了一些,“巧得很,这段时间我除了调查老板,也格外‘关注’了一下…嗯,末日相关的信息流。在一个非常小众、但成员复杂的末日生存者论坛深处,发现了一则近期热度飙升的‘预言帖’。感觉…很不一样。” “论坛上的话也能信?”秦阳习惯性地吐槽,试图找回一点场子,“那群家伙天天喊狼来了,恨不得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帖子标题一个比一个吓人,点进去全是扯淡!” “这个,非常不一样。”苏湄的语气异常笃定,带着一种研究者的审慎,“它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它的行文风格、信息密度、逻辑链条,还有…发布者的某些特征,都透着一股反常的‘真实感’,或者说…‘不专业感’。你们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她不再多解释,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打印好的a4纸,递了过来。 第17章 诡异的预言 秦阳和李青平凑在一起,目光死死盯在苏湄递过来的那几页打印纸上。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带着打印机的油墨味,上面排满了日期和一行行简短却令人费解的句子: 2027年1月13日:我是主人麾下,我是毛毛虫,请联系我;——**召唤吧。 2027年1月14日:我是主人麾下,我是毛毛虫,请联系我;——**游戏吧。 2027年1月15日:我是主人麾下,我是毛毛虫,请联系我;——**异界建设吧。 …… 一页纸上,密密麻麻全是这样的记录,日期连续,内容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末尾的贴吧名称在不断变换。 “这个自称‘毛毛虫’的…”苏湄也凑近了些,手指点着纸面,声音低沉而清晰,“从去年年初开始,以每天一条的频率,在十多个不同的贴吧里发这句话,雷打不动。” 秦阳皱着眉,快速扫过第一页,内容高度重复,确实看不出什么名堂。他手指捻动,翻到了第二页。 苏湄的声音适时响起:“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去年的5月17号。然后,他的帖子内容,变了。” 秦阳的目光立刻捕捉到那条不同的记录 2027年5月17日:赞美我主,我是霸天;请联系我!——**求生吧。 “‘霸天’?”秦阳疑惑地抬起头,看向苏湄,“不是‘毛毛虫’吗?换人了?” “不是。”苏湄摇摇头,语气笃定,“发帖的是同一个账号!我查过所有的发帖ip、账号行为模式、甚至细微的措辞习惯。这些帖子,全部出自同一个人之手。这个‘毛毛虫’和‘霸天’,都是他。只不过,他给自己改了称呼而已。” 她示意秦阳继续往下看,“后面,这个人的自称,还会继续变。” 接下来的页面,又恢复了那种单调的重复。日期不断推进,自称“霸天”的发帖人依旧每天在不同的贴吧里发布着相同的信息。 秦阳耐着性子往后翻,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很快,一个新的自称跳入眼帘: 2027年11月9日:王座云安麾下,第一军:人道使徒飞天,请联系我!你们怎么还不联系我啊?——**开疆拓土吧。 “‘飞天’?”李青平的眼神充满了困惑,“这都什么跟什么?王座云安?第一军?人道使徒?听起来像不入流的玄幻小说设定。” 苏湄没说话,只是示意他们接着看。后面的记录依旧是重复,但夹杂其中的几条,明显透露出发帖人情绪的波动: 2027年12月13日:王座云安麾下,第一军:人道使徒飞天,请联系我!拜托,请联系我吧!我主还没有呼唤我,我想为王座效力啊! 字里行间充满了急切和恳求。 2028年1月5日:王座云安麾下,第一军:人道使徒飞天,请联系我!难道就没有一个兄弟看到吗?——**召唤吧。 发帖人焦躁的情绪几乎要溢出纸面。 这种带着情绪化的重复一直持续到新的一年。秦阳翻页的动作越来越快,直到他看到: 2028年4月9日:帝座云安麾下,地道无光;我是最后一个战死的,如果有兄弟们看到的话,请联系我!我有最新情报分享!——**召唤吧。 称呼又变了? 帝座云安?地道无光? 而且内容里第一次出现了“战死”和“情报”这样充满现实危机感的字眼。 后面的帖子,自称固定为“地道无光”,但绝望感却越来越浓烈: 2028年4月17日:帝座云安麾下,地道无光;我主已经陨落,破界之战已经打响!如果有兄弟们看到,请赶快联系我!——**游戏吧。 “陨落”、“破界之战”、“不想死就赶快联系”…这些词像冰冷的针,刺破了之前那种略带荒诞的氛围,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终于,秦阳翻到了最后一页。苏湄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凝重的强调:“接下来,就是关键了。他在4月30日发布的这篇帖子,被他同时上传到了数十个贴吧网站。加上他长达一年多、风雨无阻的坚持发帖,这个帖子在一些特定的圈子里,引起了相当高的热度。” 秦阳和李青平的目光立刻聚焦在最后一段文字上: “2028年4月30日:我是我主麾下的毛毛虫,也是霸天,是王座云安麾下第一军战士飞天,是帝座云安麾下的无光!” 发帖人开篇就点明了自己所有的身份,带着一种自嘲般的总结。 “鄙下有幸,一共为主上效力了四次!这个次数不算多,我听说,有几个很聪明、很厉害的家伙,已经承蒙我主恩招十多次!对此,我非常羡慕!” “恩招?效力四次?十多次?”李青平低声念着,这概念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只能皱着眉头往下看: “我知道你们一定有人看到我的帖子,很抱歉,我的糟糕表现,让你们始终没有联系我。 然而我是幸运的,在最后的帝落之战中,我坚持到了最后!我主已经陨落,所以你们也不必坚持等待。 当然,我不保证我主不会复生,毕竟帝座是如此偏爱于她!所以,至少短时间之内,我们是没有希望回去了!” “帝落之战…陨落…复生…没有希望回去…”秦阳喃喃自语,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升。 “接下来,给你们说一下我临死之前听到的内容,哪怕你们不愿意联系我,我也愿意把这些分享给你们。 我知道很多兄弟的进程都不一样,毕竟我们的进入都是我主随机选择的(当然,我个人对随机这一点保持怀疑,不然那些进去十几次的家伙就实在有点过分了!)。所以,我只能大概给各位兄弟讲述一下我主陨落之前发生的事情。 由于暗界扩散导致的崩灭,帝陨之战随之展开。天渊、圣海、永夜帝尊、烈阳、大地之心、心、救世会,包括我们的不落神山在内,甚至还有最为古老的江家魁首! 数十个帝王势力联合对抗,但依然失败了…我们神山十大战将十去其八,就连帝座也被斩去一部分灵体。” 一连串闻所未闻、气势磅礴又充满毁灭气息的名字和事件被抛出来:“暗界扩散”、“世界崩灭”、“帝陨之战”、“数十帝王势力”、“十大战将十去其八”、“帝座身负重伤”!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击在阅读者的神经上。这不再是模糊的预言,而像是一份惨烈战役的阵亡报告。 短短一段话,看得秦阳头皮发麻! “我主陨落前,曾给帝座献言:既然界破不可逆,那就破界另寻去处,她会给出召唤坐标! 神山的兄弟们…你们应该知道,数百年来,帝座对我们的研究有多深! 这也是我想告诉你们的,帝座必然会破界而至!我甚至相信,哪怕就算遏制住了暗界,帝座也一样会到来! “破界而来!?”李青平的声音有些发颤。 “相信你们都听我主流传在神山的一句话:她想来我们这里看看,看看我们口中这些奇怪的东西! 因此,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我坚信着这一点! 我临死前,帝座给我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是有关我们这一系的,帝座希望我能转达给你们! 所以,请务必联系我! 这篇帖子,谨献给神山的诸位战友!不作任何回复。 由于私聊我的人太多,设置几个问题,相信所有兄弟们都应该知道。 1:我主的名字叫什么? 2:帝座修习的是那一道? 3:我主和帝座是什么关系? 4:神山十大战将之首是谁? 5:我们从何而去? 期待你们联系我!” 第18章 讨论 帖子到此结束。 最后那五个问题,像一把冰冷的密码锁,将所谓的“神山战友”与好奇的围观者区隔开来。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在浑浊的烟雾里交织缠绕。 秦阳捏着那几张轻飘飘的a4纸,放在了桌子上。 他烦躁地摸出烟盒,叼出一根,打火机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这玩意儿…”他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声音带着浓重的怀疑:“会不会就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臆想症患者搞出来的?或者哪个三流小说作者在论坛里钓鱼、搞噱头?纯粹是恶作剧?” “谁知道呢?”苏湄伸手,从他面前把那几张纸抽了回去,随意地抖了抖,发出哗啦的轻响,然后塞回那个不起眼的文件夹里。 “网络世界,光怪陆离,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你不是黑客吗?”秦阳把烟灰弹进塞满烟头的烟灰缸,火星明灭,“就没查查这发帖的家伙到底是谁?干什么的?总得有点线索吧?” 苏湄抬眼瞥了他一眼:“ip地址锁定在兰城,隔着我们这儿一千多公里。” “那么远?”秦阳吃了一惊,眉头皱得更紧。 “没有别的信息吗?”一直沉默的李青平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探究,“比如姓名?年龄?职业这些…” “拜托!”苏湄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身子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呻吟,“我只是个有点技术的黑客,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你以为我是开天眼的?” 秦阳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查老板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么?连人家老爹小三有几个都门儿清…”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足够清晰。 “那能一样吗?!”苏湄的耳朵尖得很,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老板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我就是给他安个窃听…” 她的话猛地卡在喉咙里,像是意识到说漏了什么,眼睛瞬间瞪大,飞快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闪过一丝懊恼和警惕。 秦阳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离这丫头远一点! “咳咳…”李青平重重地咳嗽两声,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打破了尴尬的沉默,“那我们怎么判断这个帖子…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或者,它有多少可信的成分?” “讲真的,这故事…”他指了指苏湄手里的文件夹,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我感觉比老板还不靠谱!至少老板还知道个大概时间,而且实实在在砸了几亿真金白银盖了这么大个地堡!” “深表赞同!”秦阳立刻点头,用力吸了口烟,“老板虽然神神秘秘的,但人家是真干了!这帖子呢?就靠键盘敲几个玄幻名词?什么帝座神山暗界的跟玩一样!” 苏湄却忽然轻笑一声,口罩上方那双眼睛弯了起来,带着一丝狡黠:“喂,我有说过我相信这个末日帖子吗?” “呃?”李青平一愣,下意识地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那你给我们看这个,还分析得头头是道…到底什么意思?” 苏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在秦阳和李青平脸上来回扫视,带着一种恶作剧般的试探:“你们说,如果我们把这个帖子…” 她点了点文件夹,“稍微‘加工’一下,比如,把里面一些关键的地名、时间点模糊掉,或者替换成更贴近我们这里的情况…然后,找个机会,‘不经意’地拿给老板看…你们猜,他会是什么反应?” 她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他会不会…因为太过震惊或者急于辩解,不小心透露出更多…我们不知道的信息?” “嘶…”秦阳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猛地一亮,“有道理啊!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要不…”李青平却显得更加谨慎,他搓着手指,眉头拧成了疙瘩,“还是别改了吧? “我们根本不知道老板的情报来源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帖子本身是真是假。万一我们改得似是而非,那可就弄巧成拙,本末倒置了!” “嗯…”苏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文件夹,“老李说得对。谨慎点好。那…”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李青平身上,带着点不容置疑,“这个拿给老板看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是跟了他那么久,跟他汇报工作顺带提一嘴‘网上看到个怪帖子’,最自然不过。” 李青平的眼角猛地跳了几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长长地、无奈地叹了口气,仿佛认命般:“行吧!我找机会试试!哪个贴吧?你把衔接发我手机上。” “行,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苏湄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秦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极其关键的问题,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扫过两人:“等等!你们说…” “老板他…会不会就是这个发帖人费尽心机在找的那些‘神山战友’?”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水潭!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苏湄和李青平都僵住了。 李青平脸上的无奈瞬间被惊愕取代,嘴巴微张。 苏湄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也罕见地闪过一丝剧烈的波动,瞳孔微微收缩,似乎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想过。 秦阳这个看似荒诞的猜测,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们之前所有的思维定式!一个拥有诡异财富、建造末日堡垒的17岁少年,一个在网络上疯狂寻找“神山战友”、自称效力了四次的神秘发帖人…这两者之间,真的不可能存在某种匪夷所思的联系吗? 沉默在蔓延,空气仿佛凝固了。 半晌,苏湄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重新聚焦,变得异常幽深,声音低沉:“如果真是这样…那反而更好。” 她脸上的口罩下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至少说明,老板身上那些无法解释的秘密,和我们正在经历的这一切…终于有了一个源头。他再想瞒着我们…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滋滋滋——!” 就在这念头刚刚升起、气氛凝重到极点之时,办公桌上那个沾满灰尘的对讲机,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耳的电流噪音,紧接着是一个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呼喊声,瞬间撕裂了办公室的寂静。 第19章 事故 “秦经理!李经理!不好了!有人…有人触电了!” 李青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弹了起来,一把抓起对讲机,声音都变了调:“在哪里?” “地下二层…西区货架那边!”对讲机里的声音带着哭腔。 “老刘,立刻切断所有可能的电源!其他人不许靠近!我们马上到!”李青平吼完,就往外冲。 秦阳紧随其后,脸色凝重。也起身跟了上去,但脚步明显慢了一拍。 地下二层。 几盏高功率的探照灯将焊接区域照得亮如白昼,但光线之外,巨大的水泥柱投下浓重的阴影,更显压抑。 一群人正围成一个圈,嗡嗡的议论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让开!都他妈围着干什么!散开!空气!”李青平人未到声先至,吼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人群像受惊的鸟雀,“哗啦”一下散开,露出中间的空地。 地上躺着一个年轻人,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身体微微扭曲着,一动不动。 手腕处的衣袖被烧焦了一大片,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裸露的手掌一片焦黑,皮肉翻卷,惨不忍睹。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和金属焊接后残留的臭氧混合的难闻气味。 老刘,一个四十多岁、头发稀疏的男人,正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看到李青平和秦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发颤:“经理!我们…我们这边正焊铁架子呢…小杨他…” “别他妈废话!”李青平粗暴地打断他,“人怎么样?” 老刘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死了吧?”人群里不知谁小声嘀咕了一句,“都不喘气了…” “我看看!”秦阳也挤到跟前,蹲下,伸手去探鼻息,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把粗暴地扯开伤者胸前的工装扣子,露出苍白的胸膛,一边急促地问:“多久了?触电多久了?” “不…不超过五分钟!”老刘总算挤出点声音,带着哭腔。 秦阳把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胸膛上,屏息凝神,几秒钟后,他猛地抬起头,朝周围吼道:“谁会心肺复苏?有没有人会?” 人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躲闪。 他们只是普通的焊工、力工,哪里懂这个。 “妈的!”秦阳骂了一句,猛地挽起袖子,双手十指交叉,用尽全身力气按压在伤者胸骨下半段。 “一!二!三!四!…”他口中大声数着,每一次按压都用尽全力,身体随着动作起伏,几十下按压过去,汗水迅速从他额头流了下来,而地上的人毫无反应,像一滩没有生命的烂泥。 李青平焦急地在一旁踱步,看着秦阳越来越苍白的脸:“怎么样?阳子!有没有动静?” 秦阳咬着牙,顾不上回答,只是机械地继续按压,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李青平猛地转身,对着围观的人群,像头暴怒的狮子:“都他妈给我散了!都滚去休息!立刻!马上!谁再围在这里看热闹,一人扣两百!快点滚!” 工人们被他的气势吓住,立刻作鸟兽散,只留下老刘站在原地不敢走。 李青平这才转向老刘,眼神锐利得能剜下肉来:“老刘!你怎么看的场子?!我他妈强调过多少次安全?!耳朵塞驴毛了?!” 老刘是二人提拔的帮手,不用干活,专门看电工班焊铁架子的,眼下出了事,自然要找他问话。 李青平的声音因为愤怒和焦急而嘶哑。 老刘吓得一哆嗦,差点瘫软下去,哭丧着脸辩解:“经理!我…我冤枉啊!小杨他不是电工班的,他就是临时给老张打下手的…” “刚才他说憋不住了,要去解个手,老张正忙着焊接口子,也没在意,就让他去了…谁知道…谁知道他去了就没回来!” “老张焊好半副架子等着人扶呢,左等右等不见人,以为这小子又偷懒去了,就骂骂咧咧去找,结果…结果没走两步,就在拐角那儿…” 老刘指着不远处一个被巨大货架阴影笼罩的角落,声音发颤,“就看见小杨抓着那铁架子…浑身直抽抽!嘴里…嘴里都吐白沫了!电焊钳就掉在旁边地上,还‘滋啦’冒火花呢!我…我魂儿都吓没了,赶紧拉闸,然后…然后就喊你们了…” 他抹了把脸,带着哭腔,“经理,这…这地下二层晚上就靠这几盏大灯,拐角那边黑灯瞎火的…真看不清啊!” “行了!现在说这些屁话有屁用!”李青平烦躁地挥手打断他,目光又焦灼地投向秦阳。 此时,秦阳已经累得手臂酸软,汗如雨下,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他不敢停下,大喊道:“老…老李,我…我不行了”你…来…!” 李青平一愣:“我?我…我不会啊!” “你以为老子会?!”秦阳瞪着他,声音嘶哑,“照着我的样子按!快点!死马当活马医!” 李青平看着地上毫无生气的躯体,一咬牙,学着秦阳的样子跪下来,双手交叉,用力按了下去。 刚按了几下,他就感觉这根本不是人干的活,需要的力量远超想象,心脏的位置又深又硬,每一次按压都像在推一堵墙。 “操…这他妈…”他喘着粗气,额角青筋暴起,对着旁边吓傻的老刘吼道:“去!叫几个力气大的过来!轮流上!给我接力!一刻不停!快去!” 老刘连滚带爬地跑去叫人了。 秦阳瘫在地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架,他看着还在“咚咚”用力按压的李青平,喘息着问:“怎…怎么办?刚才我想打120…又怕人已经没了,路上就凉透了,更说不清…就没敢打…” 李青平咬着牙,头都不敢抬,汗水滴落在地上:“给…给老板打电话!活下来算他命大,死了…这烂摊子我俩兜不住!快去!” 秦阳看到老刘已经领着几个人回来了,这才小跑着出了地下室,到了办公室一看,苏湄正坐在椅子上,低头刷着手机。 看到秦阳撞开门进来,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问:“人怎么样?” “不知道…悬了。”秦阳喘着粗气,冲到办公桌前抓起手机,颤抖着手指找到老板张子轩的号码拨了出去。 “嘟…嘟…嘟…”听筒里是漫长而规律的忙音。 无人接听。 再拨。 还是无人接听… 第20章 老板的要求 秦阳烦躁地在狭窄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咚咚响,他看着一直盲音的手机,骂了一声:“妈的!老板在干什么?怎么电话一直没人接?!” “又跑国外去了??” “大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苏湄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人家可是身家上亿的富豪,你以为跟我们这些苦命打工人一样,大半夜还得在工地上守尸啊?说不定早搂着女朋友睡大觉了。” “你知道老板家在哪吗?”秦阳像抓住救命稻草。 “知道啊…向阳路南湖小区,门牌号我都能背出来。”苏湄慢悠悠地说,“不过,他前两天就回康市了,现在根本不在蓉城。” “操!”秦阳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抓起桌上的对讲机:“老刘!老刘!听到回话!” “在…在呢经理!”对讲机里传来老刘气的。声音 “让李经理上来一趟!换你的人给我接着按!一刻也不许停!听到没!” “好…好嘞!” 李青平很快小跑着进了办公室,同样满头大汗,脸色苍白:“老板怎么说?” “电话没人接!苏湄说老板前两天就回康市了!”秦阳语速飞快,“你跟老板一个地方的,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联系上他?或者他家人?” 李青平眉头紧锁,犹豫了一下:“我…我倒是有他爸张海的电话,不过…是我自己私下打听到的,从来没打过! “这突然打电话过去,说什么?他家里人应该不知道他在搞这些!” “要不…说是学校老师找他?”秦阳急中生智。 “他去年就休学了!而且我们这声音,像老师吗?” 秦阳目光转向苏湄,“她不是会变声吗?给我们调一下呢?” 眼看两人已经失了智,越说越离谱,苏湄不得不放下手机,抬起头,没好气地说:“喂!你们两个,知道他是哪个学校的吗?知道他在哪个班吗?知道他班主任姓什么吗?装老师?分分钟露馅!” “那就装同学!”秦阳立刻接话,“同学过生日!他爹总不可能连同学都认识吧!” “嗯!对!就说老同学过生日,想请他聚聚…”李青平也跟着道:“最好是个女同学打过去,他爸也不好意思多问。”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苏湄。 苏湄立刻把翘在桌子上的腿放了下来,警惕地坐直:“喂!你们两个…” “刚才在办公室,是谁说要结成那个……什么小组的?”秦阳求助的看向李青平,李青平马上补充道:“信息行动小组!” “对!就是这个!”秦阳冲他竖起大拇指,而后一脸怀疑的看着苏湄,眼神灼灼:“这可是刚才你自己说的!不会现在就不算数了吧?” “这完全是两码事好不好!”苏湄气结,瞪着这两个耍无赖的男人,看到他们脸上那种“你不帮忙就是背叛组织”的表情,最终只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算了!电话给我!” 李青平连忙掏出手机递了过去,同时不忘调出通讯录,直接其中一个标注为张老板的名字说道:“就是这个!”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鼎沸的人声和杯盘碰撞的嘈杂——正是火锅店生意最火爆的时候。 苏湄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声音变得甜美又带着点焦急,活脱脱一个担心同学的女高中生:“喂?您好,请问是张子轩同学的爸爸吗?…对对,我是他同学…是这样的叔叔,刚才老师在班里群里问张子轩的联系方式,说他电话打不通…是关于他之前休学的一些后续……对对,特别急!……啊?他不在家?那您能帮忙联系一下他吗?或者告诉我怎么能找到他?……好好好,谢谢叔叔!麻烦您了!……嗯嗯,再见!” 挂断电话,苏湄把手机丢还给李青平,一脸不爽:“行了!他爸说让他妹妹去叫了。等着吧,一会应该会回电话。” 她站起身把文件夹拿了起来,又把那几张末日预言的纸抽了出来:“这份记录也留给你吧,贴吧没准什么时候就被删了。”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困死了。” “对了…”李青平突然问道:“那件事…怎么样了?” “一切正常!昨天我才给他妈转了几千工资过去。”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径直推门离开了办公室,清脆的脚步声很快远去。 不到十分钟,李青平的手机果然响起,他看着屏幕上来电显示的老板二字,深吸一口气,接通。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不耐烦和被吵醒的烦躁,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低气压:“李青平!我不是说过有事给我留言就行了吗?!为什么打给我爸?!” 李青平心里一紧,连忙解释:“老板,实在对不起!晚上加班的时候,地下二层有个工人,触电了!情况…情况很不好!” “死了吗?”老板的声音异常冷静,甚至带着点冷酷。 “还…还不知道!”李青平咽了口唾沫,“我们一直在给他做心肺复苏,已经按了快二十分钟了,人还是没反应…我们不敢停,也不敢叫120…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实在联系不上你!没办法,这才…” “做的很好!”老板的声音斩钉截铁,那股不耐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马上安排个医生过去看看情况。如果人还有一口气,立刻送医院!如果救不了,给我立刻压下来!给现场知情的人,下达封口令!谁都不准把消息泄露出去!” “家属那边暂时不要联系!稳住!明天一早我亲自赶过去处理!” “李哥,你听清楚了!”老板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钱,老子有的是!该赔多少老子一分不少!但工地绝对不能停工,这一点必须保证! “耽误了进度,大家都别想好过!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老板您放心!”李青平连连点头,冷汗顺着额角流下。 “嗯。”老板似乎满意了一点,但随即又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对了,这个医生,是公司新招的,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把嘴给我闭严实了!明白了吗?” “明白!老板您放心!我一定处理好!” 电话挂断,李青平握着发烫的手机,半晌才重重地叹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对秦阳说:“我去下面盯着,你在这等那个的医生吧。” 过了不到一刻钟,李青平拖着沉重的步伐回来了,脸色灰败得像死人,嘴里叼着一根劣质香烟,烟灰簌簌掉落在前襟。 他对着秦阳,缓缓地、无力地摇了摇头“没救了…” 他声音苦涩。 李青平狠狠吸了口烟,呛得咳嗽起来,声音沙哑,“按了半小时,胸口都塌下去了…肋骨都按断了…早凉透了。” 他一屁股瘫倒在破沙发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喃喃道:“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儿啊…” 秦阳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那现在怎么办?老板说压下来…怎么压?” “塞你车里!”李青平弹了弹烟灰,眼神空洞,“你开车拉走,今天先回家休息。对下面就说送医院抢救去了…” “你疯了!”秦阳猛地停下脚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第21章 隐瞒 “大哥,你让我深更半夜拉个死人往市里跑?万一路上遇到查酒驾的,或者出点别的事,车里躺着个硬邦邦的…我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这他妈是藏尸!要坐牢的!” “那你说怎么办?!”李青平也火了,“把他留在这?明天下面工人一看,哦,人死了,120都不叫,经理见死不救,草菅人命!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们!工地还干不干了?老板知道我们这么处理,能扒了我们的皮!” 秦阳烦躁地揪着头发,脑子飞快地转着。目光扫过办公室窗外黑洞洞的厂房和更深处的地堡入口,一个大胆又冰冷的念头冒了出来。 “这样…”他猛地一拍大腿,“让叉车也停一会!别运货了!把人…弄到地下三层去!就藏在那些刚运进来的货物堆最里面!” “一会那个医生来了,想办法让他直接把车开下去,然后我们给下面的人说已经让人送去医院了!反正在车里,外面也看不见!” “那医生呢?老板说他不可靠…” “就说他来晚了呗!”秦阳眼神闪烁,“120动作快,已经拉走了!老板能藏两个,我们难道连一具尸体都藏不住一晚!只要熬到明天老板来,天塌下来有他顶着!” 秦阳说完,紧紧盯着李青平:“行不行?给句痛快话!” 李青平沉默了几秒,把烟头狠狠摁灭在满是烟灰的烟灰缸里,眼神里只剩下疲惫和认命:“操…行吧!就这么办!老板自己说的,只要进度不停,他不怕赔钱…出了事,他担着!” 打定主意,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先是叫停了地下三层还在吭哧吭哧搬运物资的叉车,让他们休息两小时吃宵夜。 然后回到地下二层,对守着尸体、累得瘫倒在地的几个工人说:“老板联系了市里最好的医院,救护车马上就到!你们几个今天辛苦了,先回去休息!记住,管好自己的嘴!今晚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老板说了,事后有重谢!谁要是乱嚼舌根…自己卷铺盖走人!” 秦阳眼神凶狠地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老刘身上:“老刘,你吩咐下去。” 随后朝几人挥了挥手:“我叫厨师煮了宵夜,都去吃点吧。” 老刘连连点头,带着几人飞快地离开了现场。 等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冰冷的尸体和惨白的探照灯光。 秦阳和李青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 他们合力抬起地上的尸体,放在货运电梯上,而后降到地下三层。 这里堆满了如山般的工业材料、桶装液体和钢铁构件,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化学品的刺鼻气味。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货堆最深处、光线最昏暗的角落,费力地将尸体塞进一堆巨大的帆布遮盖的钢管缝隙里,再用几个沉重的木箱挡在前面。 做完这一切,已是满头大汗。重新回到地面,夜风吹过,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仿佛刚从阴曹地府爬上来。 他们没回办公室,就在通往地下的坡道口附近,借着厂区昏暗的路灯光,焦灼地等待着。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两道刺目的车灯从远处照射过来,划破厂区的黑暗。 李青平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步走到自己停在门口的车旁,迅速发动车子打开车灯,装作刚刚赶到的样子。 黑色轿车停在旁边,驾驶座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是公司人事部的许燕。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的男人,镜片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看不清眼神,应该是老板口中的医生了。 “李经理?”许燕看着李青平,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急切,“老板刚才给我打电话,说现场有工人重伤?我接到电话就赶紧去接秦医生了,马不停蹄赶过来,没耽误吧?” 李青平摇了摇头,双手扶着方向盘:“不知道!我也是刚到这里。之前现场负责人秦经理给我打的电话我才知道这件事情,说是在地下一层…” “那好!我们快下去看看!”许燕说着就要解安全带下车。 李青平连忙阻止,“许小姐,陆医生,我看…直接把车开下去吧!下面情况不明,万一伤者不能随意移动呢?开车下去方便点,省得抬上抬下的麻烦!” “嗯,李经理考虑得很周到。”副驾上的陆医生扶了扶眼镜,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避免二次伤害很重要。” “倒是我疏忽了。”许燕笑了笑,“厂区这边我不太熟,连地下入口在哪边都不知道,还得麻烦李经理帮忙带个路。” “应该的!跟我来!”李青平发动车子,在前面带路,黑色轿车紧随其后,缓缓驶下通往地下的坡道。 两辆车停在地下一层,停在了巨大的货架森林边缘。 几人刚下车,就看到秦阳正“专心致志”地站在一堆焊好的铁架子旁,胳肢窝下夹着个强光手电,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写写画画,仿佛在认真记录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惊讶”地抬起头,手电光晃了过来。 “老李?你怎么又回来了?”秦阳一脸“诧异”,随即看向旁边的两人,“这两位是…?” “哦,这位是公司人事部的许燕小姐。”李青平介绍道,“这位是陆医生。老板安排过来看看伤者情况的。” “啊!许小姐!幸会幸会!以前在公司好像见过。”秦阳一拍脑门,露出“恍然”的表情,随即又转向陆医生,客气地点头,“陆医生你好。” “不是说有人被电击重伤吗?情况怎么样?人在哪?”李青平没等他们寒暄完,急切地插话,一边说着,一边伸着脖子往货架深处张望,演技相当在线。 “嗨!”秦阳猛地一挥手,脸上堆满了“懊恼”和“庆幸”交织的复杂表情,“别提了!虚惊一场!是有个毛手毛脚的家伙,干活不小心,从架子上摔下来了,腿摔骨折了!看着挺吓人,其实没大事!”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额头,用更加“诧异”和“不好意思”的眼神看着李青平和许燕他们:“已经让120拉走了啊!老板没给你们说吗?我这边刚给老板汇报完情况!” “什么?!拉走了?!”李青平的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充满了被耍的愤怒,“拉走了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们大半夜白跑一趟!还把许小姐和陆医生从市里折腾过来!” “这…这…”秦阳一脸“委屈”,摊着手,“我只给老板打电话汇报了啊!120把人拉走之后,我也立刻又给老板打了个电话,告诉他送哪家医院了。 “我也不知道老板会再通知你们过来啊…”他眼神里满是无辜。 许燕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一阵红一阵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狠狠地剜了秦阳一眼,强压下怒火,转向陆医生,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陆医生…你看这事闹的…实在是对不住,大晚上还让您白跑一趟…” 陆医生伸手放在了李青平的车头上,语气平和得听不出喜怒:“没事的。病人能及时得到专业救治是最好的结果。误会而已,许小姐不必介怀…” 突然,他目光落在秦阳脸上停留了半秒,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 陆医生目光在秦阳和李青平脸上不动声色地扫过,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难以捉摸的弧度,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大家都是同事,偶尔因为沟通不到位造成些许误会是很正常的事。” 他面带微笑的看着许燕:“一会还得麻烦许小姐把我送回去。” “应该的!应该的!…真是太抱歉了!”许燕连声道歉,转头拉开车门,语气生硬,“陆医生,那我先送您回去休息。” “好的,有劳。”陆医生抬起手,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走到黑色轿车旁坐了进去。 许燕发动车子,摇下车窗,对着还站在一旁的李青平,勉强维持着最后的礼貌:“李经理,你要一起走吗?” “你们先走,我这还有点收尾的事要处理一下。”李青平摆摆手。 “那好,我们就先走了!”许燕没再说话,又狠狠瞪了秦阳一眼,随后黑色轿车调转车头,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驶上了坡道,尾灯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秦阳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第22章 办法 夜宵后,加班陆续回到工位。 在李青平和秦阳的安排下,今晚地下三层的物资转运全面暂停。 所有人力、叉车,全部集中到地下四层的粮仓区域! 作为现场最高负责人,他们甚至连理由都不需要,没人敢质疑。 李青平坐镇相对“热闹”的四层卸货区; 而秦阳则待在二层的焊接区,为了预防晚上有工人走进三层,俩人开始了漫长的守夜。 时间在机械的轰鸣中缓慢爬行。 直到早饭的时候,俩人才跟着工人们一起爬出了地下室。 夜班的工人去休息,白班的工人接上,一直到九点过,在两人望眼欲穿中,老板终于来了。 将两人叫到办公室,老板没有废话:“人呢?带我去看看。” 两人沉默地带着老板到了地下三层,在堆积如山的工业材料和帆布遮盖的钢管深处,秦阳费力地移开沉重的木箱,然后指了指角落:“就在这里。” 帆布被老板一把掀开。 那具名为杨文军的躯体僵硬地蜷缩在缝隙里,脸色青灰,嘴唇发紫,手腕处焦黑的皮肉触目惊心。 小老板张子轩只是微微俯身,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在审视一件损坏的工具。 他只是简单的看了看,就直起身,拉下帆布重新盖好。 “唉…”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与眼前惨状极不相称的惋惜,却并非针对逝去的生命,“眼看都快完工了!好好的,居然还出了这档子糟心事!” 那口吻,像在抱怨一场不合时宜的暴雨耽误了工期。 几人重新回到地面办公室,阳光透过脏污的玻璃窗,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小老板坐在那张宽大的、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面,身体陷进皮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洁的桌面,发出单调的轻响。 他沉默着,目光落在虚空某处,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秦阳和李青平俩人顶着黑眼圈,并排僵坐在对面的旧沙发上,腰杆却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行了,”小老板终于开口,打破了这难熬的沉默,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事…不怪你们。” “人事那边我问过了。杨文军,应聘的是木工岗位,已婚,本地人,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一个上小学,一个刚上幼儿园。” 他抬眼,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片刻,像在审视:“你们觉得,现在该怎么处理?” 我要是知道怎么处理,还用得着提心吊胆等你来擦屁股?秦阳心里疯狂吐槽,嘴上却闭得死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青平喉结滚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老板…这个跟上次的…性质不一样。家属就在本地,瞒不住的。要不…还是赔钱吧?尽量多赔点,把家属安抚住…” 熬了一夜的他声音干涩沙哑。 “赔钱不是问题!”张子轩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指尖用力点了点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问题是,怎么赔!赔多少才能让他们闭嘴,还不影响工地!”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只要外面知道我们这出了人命事故,停工调查是板上钉钉的!但我的底线是——工地一天都不能停!一小时都不能耽误!哪怕多砸一倍的钱进去都行!”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下沉:“再说,你们昨晚的处理方式…不合规,更不合法!现在人都硬了,再想走正常程序?晚了!警察一来,法医一验,我们几个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先进去蹲着!” “等调查清楚?黄花菜都凉了!这其中的时间成本,耽误的工期,可不是钱能估量的!明白吗?” 秦阳猛地抬起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老板,要不…还是按上次那么办?” 张子轩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瞬间锁定秦阳,眼神深邃! 秦阳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泄光,飞快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小老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头顶刚长出的短发,似乎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这样,就又要把幽灵扯进来了…” 他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她昨天晚上就在这…”李青平连忙补充,“还是…还是她帮忙给你爸打的电话,才联系上你的…” “她来干什么?”张子轩的眉头瞬间拧紧,目光如电,射向李青平。 李青平心里咯噔一下。末日预言帖子的事就在嘴边,但眼下处理尸体和安抚家属才是燃眉之急。他不敢节外生枝,只能含糊地搪塞:“是…是别的一点小事…关于设备采购的…” 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张子轩没再追问,但那审视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足足停留了十几秒,才缓缓移开。“给她打电话。” “让她立刻过来一趟!” “好!”李青平如蒙大赦,赶紧掏出手机。 “万幸的是…”小老板靠回椅背,手指敲着桌面,“这个杨文军应聘的时候是独自一人,没有亲友陪同。工地上认识他的人,也都是最近十来天才混熟的,交情不深。这…多少还有点操作空间。不然,更麻烦!” 随后他看向秦阳,“你去,把他留在宿舍的所有个人物品,一件不落,全部收过来!对下面统一口径:人正在市里最好的医院抢救,情况不明,公司全力救治。” “明白!”秦阳立刻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老板,幽灵说马上到。”李青平放下电话,脸上忧色更重,“那杨文军的…身体…在三层不能久放啊,不然会有味道…还有…” 张子轩食指有节奏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叩,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中午,”他最终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等工人都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们一起处理掉。” 李青平默默的点了点头。 秦阳很快拎着两个鼓囊囊的蛇皮袋回来了,里面装着杨文军简单的衣物、洗漱用品和一些零碎。 他把袋子放在墙角,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智能手机放在老板桌上:“这是他的手机,昨天在宿舍充电,没带身上。”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 大约一个小时后,苏湄终于推门进来。 第23章 老板的承诺 她穿着件黑色连帽衫,脸上依旧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张子轩言简意赅地将昨晚的触电事故、杨文军的死亡以及他们面临的情况简述了一遍。 “真死了?”苏湄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露在口罩外的眉眼间掠过一丝真实的惊愕,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这件事跟她本来就没关系! “嗯。”张子轩点了点头,下巴朝桌上的旧手机扬了扬,“工地不能停,杨文军老婆那边,需要你去‘沟通’。” 他直视着苏湄的眼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委托,“就说工地赶工期,任务重,杨文军自愿本月放弃休假,全力加班。” “作为补偿,公司额外支付他一万元‘辛苦费’,月底随工资一起发放。语气要自然,像他本人一样。” “那之后呢?”苏湄没有被那一万块打动,目光锐利地回视张子轩,“老板,我们这是在玩火。纸终究包不住火。这次和上次性质完全不同!拖得越久,窟窿越大,将来爆雷的时候,麻烦会更大!” “放心。”张子轩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三人—— 疲惫的秦阳,忧心忡忡的李青平,冷静质疑的苏湄,声音沉稳而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 “我不会亏待他,今天是5月7号,等到5月20号,整个地堡工程主体全部完工验收完毕,我会一次性给他的家人足够的补偿,足够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而郑重:“至于你们三个,”他伸手指了指,“一人五十万。这是这次的辛苦费。等5月20号工程彻底结束,再额外给你们每人一百万,作为额外补偿!” “嘶…”秦阳感觉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恐惧,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呼吸都变得粗重!五十万!再加一百万! 这泼天的富贵砸得他头晕目眩!他甚至能感觉到,身旁的李青平胳膊瞬间就绷紧了! 只有苏湄,眉头依旧紧锁,没有被金钱冲昏头脑:“老板,我想问的是,如果…我是说如果…” “之后,如果这件事情牵扯到我们,一人提个十年八年的…”苏湄语气低沉下来:“你知道,我妈身体不好!如果真这样,我恐怕都没办法给她…” 张子轩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和对未来的笃定。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是在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如果真到了你说的那一步…我给你妈送终!” 他身体后仰,靠在宽大的皮椅上,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语气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而且一人五百万!我张子轩说话算话!即便你们真的因此进去了,这笔钱,我也会一分不少地,安全地交到你们指定的家人手里!”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叉车轰鸣和远处工人的吆喝声。 秦阳和李青平被这巨大的数字和老板斩钉截铁的承诺震得说不出话。 苏湄紧盯着张子轩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承诺的分量。几秒钟后,她紧绷的下颌线条终于缓和下来,轻轻点了点头:“好。” 她伸手拿起桌上那只旧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塑料外壳上划过。 转身之后,她目光却猛地投向李青平,眼睛扑闪扑闪的猛眨…藏在口罩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眼神里传递着无声的催促——该办正事了! 李青平头皮一麻,心里叫苦不迭。这种时候提那个末日预言? 但他知道苏湄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能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咳咳…老板,那个…还有件事…” “嗯?什么事?” “就是…你上次给我们说的那件事…”李青平斟酌着措辞。 “上次?什么事?”张子轩抬眼,眼神带着一丝疑惑。 “呃…”李青平被他这反问噎了一下,差点咬到舌头,只能接着说,“就是…世界末日那件事…” “哦,这个啊!”张子轩恍然大悟般,身体放松地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揶揄。 “你不会…真信了吧?”那语气里的调侃,让李青平瞬间面皮发烫,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是这样的,”李青平压下心头的尴尬,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调,“自从你提过之后,我就…稍微关注了一下这方面的信息。昨天在一个比较专业的末日生存者论坛上,碰巧…发现了一个类似的预言帖,感觉…有点意思,就想跟你汇报一下。” “在哪里?给我看看。”张子轩的坐姿似乎不经意地挺直了一些,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李青平连忙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苏湄发给他的那个论坛链接。 页面刷新——显示着冰冷的“404 not found”或者“该帖已被删除”。 “呃…帖子,好像被删了…”李青平连忙说道,“不过我昨天看内容比较…特别,就顺手打印了一份出来,就在办公桌抽屉里。” 他指了指张子轩身前那张堆满文件的桌子。 张子轩闻言,立刻伸手拉开了最上面的抽屉。里面塞满了各种合同、图纸、签收单…。 他随手扒拉了两下,眉头微皱:“太乱了。你来找。” 李青平赶紧起身,绕过办公桌,俯身在抽屉里一阵翻找。 苏湄虽然还在低头操作杨文军的手机,但眼角的余光一直紧紧盯着这边。 很快,李青平从一堆文件底下抽出了那几张整整齐齐的a4纸,暗暗松了口气,恭敬地递给张子轩:“就是这几张。” 他递过去补充道:“发帖人都是同一个账号,在过去一年多时间里,他用四种不同的自称——‘毛毛虫’、‘霸天’、‘飞天’、‘无光’,先后在十几个不同的论坛、贴吧发了数百条内容高度重复的帖子,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最后,还作出一个预言…” 第24章 反应 张子轩接过那几张纸,垂眼看了起来。 苏湄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操作,悄无声息的凑了过去,目光死死地盯着张子轩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张子轩阅读的速度极快,纸张在他修长的手指间迅速翻动。前面的发帖记录他似乎只是粗略扫过,直到翻到最后一页预言时,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在那些打印出来的文字上缓缓移动,时而眉头微蹙,时而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印证什么。 他完全沉浸其中,仿佛忘记了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三个人在屏息等待。 这短短几百字的“预言”,他足足看了好几分钟。 终于,他抬起了头,将几张纸收拢,在手里卷成一个筒状,随意地在另一只手的掌心拍了拍,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玩味和审视的表情:“噱头不错,脑洞挺大,有点意思。” “嗯,我还有件急事要办。”他将纸筒拿在手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们盯好现场,中午等我回来一起处理杨文军的事。” 说完,他脚步不停,径直推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苏湄立马蹿到窗边,鬼鬼祟祟地向外张望,直到确认老板的黑色轿车彻底驶离厂区大门。 她立刻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操作,然后迅速戴上耳机,屏息凝神。 “喂!”秦阳不满地低声叫道,“别吃独食啊!说好的组队呢?信息共享!让我们也听听啊!” 苏湄动作一僵,摘下一边耳机,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呵呵…怎么会。刚才太着急,忘了。” 她只能将手机放在办公桌中央,点开了外放功能。 秦阳和李青平立刻围拢过来,三颗脑袋凑在小小的手机屏幕上方,目光紧紧盯着那个显示着音频波动的界面。 手机扬声器里首先传来的是车辆行驶时沉闷的引擎轰鸣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噪音。 突然,一阵清晰的“嘟…嘟…”拨号音响起。 “他给谁打电话?能看到号码吗?”李青平压低声音问,眼睛紧盯着手机。 “不行。”苏湄盯着屏幕,手指在边缘无意识地敲击着,“我的专业设备都在家里!现在只能听个响。” “不用这么小声,他听不见的!” “哦…那就好。”李青平松了口气,身体放松了一点。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温和、知性、带着明显职业素养的女声传来:“老板,您好。” “你好,顾医生。”张子轩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平静如常,“我想找你咨询点事,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有的,老板。您直接来我工作室就好,我上午都在。” “好的。我大概半小时能到。” 通话结束,手机里又只剩下单调的引擎声。 “啧啧,”秦阳咂咂嘴,重新靠回沙发,点燃一支烟,试图驱散熬夜的疲惫和紧张,“昨晚上来的是陆医生,这个又姓顾…老板认识的医生不少嘛。” “废话!”苏湄收起手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有钱人最惜命了!每年光是私人医生的咨询费、身体保养的钱,恐怕就够我们这种普通人挣一辈子了!你以为都跟你一样,贱命一条,生病了硬扛?” 秦阳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口烟,懒得跟她斗嘴。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烟草燃烧的细微嘶嘶声,以及各自心中翻腾的疑虑和那笔沉重又诱人的“封口费”。 李青平揉着酸胀的熊猫眼,起身:“我去地下看一眼。”他需要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房间,去透口气。 …… 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市区的道路上,车窗外是飞掠而过的绿化带和单调的厂房轮廓。 张子轩单手扶着方向盘,脑海中思索着纸上的内容。 他的眉头微蹙,眼神深邃…就算秦阳他们三个把窃听器塞进他嘴里里,也休想探听到他内心的想法。 苏湄再理智过人,也绝对猜不到,这奇怪的的“预言”里,真正勾起他注意力的,不过其中几个不起眼的词语! 车子很快进入市区,最终停在一栋写字楼下,张子轩坐着电梯到了楼上“顾光禅心”的心理工作室门口。 推门而入,暖色调的灯光和大量生机勃勃的绿植瞬间包裹了感官,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息,轻柔舒缓的钢琴曲流淌着,让人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松弛一分。 前台坐着一个年轻女孩,微笑着点头示意。大厅的沙发上,一位约莫三十岁、气质温婉知性的女性,正合上一本杂志。 她就是顾医生,看到张子轩进来,她站起身,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柔和笑容,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他引入里面一间布置简洁、更为私密的咨询室。 室内光线柔和。 顾医生给张子轩倒了一杯清茶,氤氲的热气带着茶香。她自己在对面坐下,姿态放松而专注。 “是这样的…”张子轩端起茶杯,却没有喝,用了一个经典的开场白,“我有一个朋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只是浅浅带过,“他最近…写了一些东西,状态让我有点…拿不准。想请你看看。” 他将那卷一直握在手里的纸筒递了过去,动作随意。 顾医生接过来,展开;前面的发帖记录她只是目光快速扫过,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的“末日预言”和那五个识别问题时,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目光在那些充满玄幻色彩的名词和绝望的宣告上停留了更久。 片刻后,她将几张纸在面前的茶几上仔细铺开,边缘对齐。 “很有趣的…文字游戏。”顾医生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探究笑意,目光透过镜片看向张子轩,“冒昧问一句,你的这位朋友,是小说作者吗?或者…对奇幻题材有特别的兴趣?” 张子轩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平息某种内在的波澜,几秒钟后才重新睁开眼,眼神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抱歉,关于他的一切个人信息,我都无法透露。” “现在,我需要你做的,是仅从这些文字本身出发,推测他的心理状态,或者说…他写下这些文字时的‘内在逻辑’。”他身体微微前倾,加重了语气,“你不妨,就把这份文字,当成一份真实的…事件记录来看待。这样,或许更有助于你的分析。” 顾医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业的审慎。她轻轻颔首:“明白了。我喜欢这种…抽丝剥茧的考验。” 第25章 专业分析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几张纸,指尖慢慢地在纸面上划过。 “首先,从临床心理学的角度分析,”顾医生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毋庸置疑的专业:“你这位朋友展现出的心理图景相当复杂,存在多种可能并存的问题。” “包括但不限于:结合妄想性障碍、因长期社交隔离而产生的代偿行为,以及潜在的创伤后应激反应倾向。” “其核心的心理病理特征,在于系统性构建多重身份妄想。”她的手指在纸张上滑过,“这份记录里,他清晰地构建了四个截然不同的身份演进:毛毛虫→霸天→飞天→无光。” “这种演变模式,高度符合‘救世主妄想’与‘被选者妄想’的复合特征。他幻想自己拥有某种特殊使命或身份,并随着‘剧情’推进而‘升级’。” “再看这些原创术语:‘暗界扩散’、‘帝陨之战’、‘破界而来’、‘召唤坐标’……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构成了一个自洽的、高度组织化的封闭逻辑系统。” “这是重度妄想症患者的典型表现:智力往往正常,甚至超常,但坚决拒绝接受现实检验,沉溺于自我构建的世界规则之中。” “‘随机进入’、‘破界而来’这些表述,则强烈地反映了他对现实世界存在根本性的‘不真实感’!他认为自己或他人并非‘原生’于现实世界。” “创伤后应激的痕迹,则通过‘最后一个战死’、‘我主陨落’等充满悲怆和失去感的措辞隐约透出。这暗示他可能经历过真实的、极具冲击性的创伤事件,比如至亲的猝死…” “而他通过妄想,将自己从事件的受害者或无力者,转换成了‘重要见证者’甚至‘最后守护者’的角色,以此缓解内心巨大的焦虑和无助感。” “至于他持续四百余天、雷打不动地以固定句式在不同平台发帖的行为…” 顾医生顿了顿,目光锐利:“这是典型的‘强迫性求助行为’,实质上是极度孤独下,用机械重复的仪式化动作替代真实社交的代偿…” “他渴望被‘同类’找到、被理解、被接纳,却用一道加密的‘神山问题’将真正的沟通拒之门外,陷入更深的孤立循环。” “最后的五个验证问题,表面是寻找‘战友’,实则是他为自己妄想中的‘神山共同体’设置的身份测试锁…” “其深层心理需求,是通过找到符合他妄想逻辑的‘同类’,来确认自身那套虚幻世界的‘真实存在’,从而获得一种扭曲的归属感和存在确认。” 这一连串专业术语和分析,听得张子轩太阳穴突突直跳,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打断了顾医生:“顾医生,这些心理层面的分析…很重要。但除了这些,从文字本身,你还看出了什么?或者说,忽略病理标签,他这个人…透过这些文字,呈现出一种怎样的…‘心理轨迹’?” 顾医生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看着张子轩略显无奈的样子,嘴角浮现一丝善意的揶揄:“心理变化的脉络?当然有。从最初的卑微呼唤(毛毛虫),到试图展现力量(霸天),再到赋予自己使命光环(飞天),最后定格在见证毁灭与传递绝望的‘无光’…” “他几乎是一部完整的、充满悲剧色彩的英雄沉沦史诗!全部浓缩在几百字的发帖记录里。老板,现在正好没其他客人,要不要我详细讲讲他这一年多的‘心路历程’?” “算了!”张子轩立刻摆手,感觉头更疼了,“还是说说眼前最紧要的吧。这最后的五个问题…” 他指了指纸上列出的问题,“你能推测出可能的答案吗?” 没等顾医生回答,他补充道,“他现在处于一种…完全拒绝沟通的状态,只认这五个问题的答案。我想知道的是,在这种状态下,如何才能有效地、正确地与他建立沟通?” 顾医生放下茶杯,缓缓摇头:“答案,我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幻想世界的核心密码,只存在于构建者的脑中。” 她的神情变得严肃,“如果说在他妄想世界构建的初期,在他逻辑链条还不那么严密的时候,或许还能尝试用现实逻辑、用严密的推理去冲击、去打破他的认知壁垒。但现在…” 她指了指那厚厚一沓发帖记录,“时间过去太久了。一年多的时间,足以让他这套幻想体系变得无比自洽、坚固。” “每一个问题,在他心里都有正确答案。答案或许不唯一,但一定是闭环的!”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常规的劝说、分析,甚至心理干预技术,面对这样一座用妄想浇筑的堡垒,都显得苍白无力,很难真正突破他的心理防线。” 她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些许惋惜:“所以心理问题,和所有疾病一样,越早发现,干预的窗口期越大,效果越好。时间拖得越久,治愈的希望也就越渺茫。” “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张子轩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 “当然有!” “纬度!”顾医生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微笑,“或者说…是高度。” “仔细看他的记录,”她指着纸上的文字,“在他的幻想世界里,他自始至终,都不是那个至高无上的存在。” “相反,他的地位…相当低下!从最初自比‘毛毛虫’就可以看出来,谁会给自己起这么个卑微的代号?到后面不断强调因为自己‘糟糕表现’才无人联系,整个行文基调充满了自我贬低和对更高存在的仰望。他构建的世界,有着森严的等级秩序,而他,显然处于中下层。” “所以,”顾医生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我们不能再用常规的、平等的,甚至试图去‘理解’他世界的角度去沟通!那只会被他带进他预设的逻辑迷宫,陷入无休止的‘答题’困境。我们要做的,是‘降维打击’!” “降维打击?”张子轩眼神一凝。 “对!”顾医生点头,“谁质疑,谁举证——这是基本的逻辑规则。既然他质疑我们的‘身份’和‘资格’…我们要做的,就是根据他提供的这些‘世界设定’信息,反向构建一个地位远高于他、凌驾于他那个‘神山体系’之上的存在!一个真正的‘高纬度’存在!” 她的眼神锐利起来:“这样,当我们去‘接触’他时,就不是我们去卑微地寻求他问题的答案,以证明我们是‘战友’;而是他需要向我们证明,他和他口中的‘神山’、‘帝座’,有资格被我们这个‘更高存在’所关注、所‘召唤’!角色彻底反转!” “这样,就能成功的把举证的责任转移到他身上。” “即便他产生怀疑,试图用他世界里设定的规则来质疑我们,我们也可以根据他提供的‘证据’,反过来指出他逻辑中的矛盾、世界观的漏洞,从而在心理层面彻底击溃他的妄想堡垒!当然…” 顾医生话锋一转,带着谨慎,“这非常考验操作者的智慧和应变能力。” “他有问题的只是心理,而不是智力!因此,他很可能会在‘举证’过程中设置心理陷阱,或者不断补充细节来加固他的世界。我们需要非常小心,不能被他的逻辑带偏,必须始终保持在我们构建的‘更高维度’叙事里。” 张子轩沉默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眼神明灭不定。 良久,他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思路很…特别。我会尝试用这个思路去和他沟通看看。如果后续有需要,或者遇到困难,可能还得麻烦顾医生你亲自介入。” “分内之事,老板不必客气。”顾医生微笑道。 张子轩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顾医生叫住了他,语气带着职业性的严肃提醒:“老板,您的这位朋友,情况已经比较严重了。他构建的幻想世界相当完整,内部逻辑闭环也已形成…” “如果放任下去,等他进一步完善这个世界的所有‘规则’和‘细节’,将最后可能的漏洞都填补上,形成一个彻底封闭、自给自足的精神王国…到那时,恐怕连我也无能为力了。干预,真的要趁早。” “我知道了…” 第26章 隐藏空间 “专业!这个才叫专业!”办公室里,苏湄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手机屏幕上停止的音频波动,仿佛还在消化顾医生那一连串令人头晕目眩的分析和那个令人吃惊的“降维打击”方案。 她猛地转过头,没好气地瞪着一旁同样听得目瞪口呆的秦阳和李青平,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嫌弃,“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两个榆木脑袋!怎么就没想到去找个心理医生问问?” “哈?”秦阳像被踩了尾巴,立刻梗着脖子顶了回去,“老子有病都硬扛,感冒发烧喝热水,断胳膊断腿上板蓝根!这点破事去找心理医生?我有病啊我?花那冤枉钱!” 他一脸痞气。 李青平则苦笑着揉了揉依旧酸胀的熊猫眼,声音依旧疲惫:“眼界决定见识,见识决定遇事的处理方式。我们都是普通人…想不到也很正常。” “就是!”秦阳立刻附和,带着点自嘲的吐槽,“一个月挣几个子儿啊?还看心理医生?那是老板那种有钱人才玩的东西,咱们听个乐就得了!” 他咂咂嘴,回味着顾医生那些话,又忍不住嘀咕,“不过…那个‘降维打击’听着是挺唬人的…老板真能玩得转?” 苏湄在老板张子轩回来前溜走了。 熬到中午,工厂食堂飘出饭菜的油腻香气,工人们端着饭盒三五成群地涌向食堂。 小老板带着两人再次踏入通往地下的冰冷坡道,再次下到地下三层。 秦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总觉得这里好像更阴森了。 在老板的指挥下,秦阳和李青平硬着头皮,一人抬头一人抬脚,将那具早已僵硬冰冷的杨文军尸体从帆布和木箱的掩埋中拖了出来。 躯体沉重而僵硬,他们抬着尸体,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货运电梯井的方向。 秦阳还以为是要用这部巨大的货运电梯把人运到更深、更隐秘的地方处理掉。 然而,就在他们靠近电梯井壁时,走在前面的张子轩却停下了脚步。 他在墙上随意摸了几下,完整的墙面突然露出一个显示屏,小老板将脸凑过去扫描了一下后,一阵低沉而沉重的机械嗡鸣声毫无征兆地从厚重的混凝土墙壁内部传来! 紧接着,在秦阳和李青平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那面看起来浑然一体的、沾满灰尘的水泥墙,竟然缓缓地向两侧平滑裂开! 露出一个黑黢黢的、足有两米宽的方形洞口!裂开的墙壁截面,厚得惊人,目测绝对超过半米! 一股阴风瞬间从洞口里涌了出来。 张子轩面无表情,带头走进了那片黑暗。他在找到墙上的开关,“啪嗒”一声轻响,幽深的通道内部,附近几个嵌在顶部的一排昏暗的灯次第亮起,投下惨白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这并非一个简单的通道,而是一个夹在两层厚重混凝土结构之间的巨大夹层空间!宽度足有五米,一边延伸向无尽的黑暗,深不见底; 另一边,在十几米开外,通道便猛地向右拐弯,灯光在拐角处被吞噬;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冰冷的混凝土气息。 秦阳看着这隐蔽的空间,心脏狂跳起来!电梯明明在一楼角落,他们现在的位置,绝对已经远远超出了地面厂房的边界! 这个隐藏在地下的空间,其面积…恐怕比地面看得见的工厂主体还要庞大! 秦阳万万没想到,这么大的地下空间里,居然还有一个夹层存在! 而且在主楼有电梯和楼梯的情况下,竟然还在夹层里修了隐藏的楼梯! 而现在老板把这秘密暴露给两人,是无奈?还是无意的? “别愣着了,走吧。”张子轩的声音在空旷的夹层里显得异常清晰。 秦阳和李青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 两人抬着沉重的尸体,跟在小老板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脚步声在巨大的夹层空间里回荡,空洞得令人心悸。 走到拐弯处,灯光照亮了前方——一个陡峭的、向下延伸的混凝土楼梯出现在眼前。 楼梯间同样深邃幽暗,向上看,是没入黑暗的顶部;向下看,台阶消失在更深的阴影里,不知通往何方。 他们此刻,仿佛正站在某个巨大垂直通道的中间部位。 张子轩按了下旁边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开关。下方一段楼梯的微弱灯光亮了起来,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他率先迈步向下走去,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沉闷。 抬着尸体的两人,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尸体越来越沉,秦阳边走边在心里默默数着层数:一层…两层…三层…四层…五层! 就在秦阳感觉双臂快要脱力时,前面的小老板终于停了下来。 他们已经下到了最底层,小老板转过身,示意了一下楼梯平台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暂时放这里吧。以后…再处理。” “嘭!”两人几乎是同时松手,沉重的尸体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秦阳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他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忍不住问:“老板,这地下…到底有几层?” 张子轩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语气也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里是最后一层了。” 最后一层?秦阳现在已经不敢相信小老板的话了,虽然他们脚下已经没有了楼梯,但是谁知道别的巷道里会不会还有往下的楼梯呢? 地下足足八层!就算单层按最低三米算,这也是一个近三十米的深坑! 而一路走下来,他分明能感受到,后面几层的空间高度分明高了许多! 要知道,文件上,这里只是一个制冰厂而已;秦阳简直难以想象老板是如何把这厂房建起来的! “行了,你们先上去吧。”张子轩挥挥手:“到三层等我,我检查一下这边,马上上来。” “好。”两人没有多余的话,拖着沉重的双腿,转身沿着来路,一步一步沉重地向上爬去。 出去之前,小老板叮嘱道:“这个通道,别向任何人说起!明白了吗?” “放心吧!老板!” “老板放心,保证烂在肚子里!” 第27章 特殊任务 第二天中午,两人正在吃饭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个新建群聊的通知——“行动组”。 发起人:幽灵。 秦阳点开,苏湄的信息立刻跳了出来。 幽灵:最新消息!今天上午,老板带着那个心理医生顾医生来找我了,让我想办法跟那个发帖人建立联系! 秦阳嘴里的饭瞬间不香了,他连忙放下筷子,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秦阳:然后呢?联系上了吗? 幽灵:当然!你当‘幽灵’这代号是白叫的? 秦阳:少废话!那人怎么说? 幽灵:啧,急什么!按照顾医生那个‘降维打击’的策略,我们确实唬住他了!那顾医生真不是盖的,几句话就把那家伙震住了! 秦阳:说重点!过程!结果! 幽灵:过程复杂着呢…简单说吧,虽然初步唬住了,他也透露了点边角料信息,但顾医生好像不小心踩中了他设的心理陷阱…现在他不肯透露更多核心的东西了,反而…反将一军! 秦阳:怎么将的军? 幽灵:他要求加入我们的‘组织’! 秦阳:什么组织?我们哪来的组织? 幽灵:还能是什么?‘神山战友组’呗! 秦阳:…… 这时,一直默默窥屏扒饭的李青平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打字。 李青平:老板那边怎么说的? 幽灵:老板和那个顾医生还在商量对策。我是借口出来买饭,才抽空给你们通风报信的!(机智) 秦阳看着手机屏幕,感觉一阵无语。他们哪来的组织?心里感觉这件事已经玩完了。 李青平:保持联系!有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幽灵:ok!(手势!) …… 下午,没等来苏湄的进一步情报,却等来了老板本人。 老板的黑色轿车直接开进了厂区,苏湄新买的车也跟在屁股后面。 两人看到后,连忙迎了上去; “进去说!”小老板指了指办公室,苏湄紧随其后;待两人进来后,她立刻把门关上,然后双臂环抱,背靠着门板,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看好戏的神情,目光在秦阳和李青平身上扫来扫去。 秦阳被她看得心头发毛,狠狠瞪了她一眼,换来苏湄一个挑衅的眼神。 他只能压下火气,转向老板:“老板,有什么吩咐?” 张子轩没坐,直接走到办公桌后,拿起那几张已经有些卷边的末日预言打印纸。他看向李青平,语气平淡:“李哥,这是昨天你给我的那份‘预言’。” “我对这个发帖人说的‘故事’,很感兴趣。”他晃了晃手里的纸,“想跟他深入接触一下。你们俩,谁愿意替我跑一趟兰城?” 李青平立刻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老板,你…你真信这个?” “信不信有什么关系呢?”张子轩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故事足够有趣,能找点乐子就足够了,不是吗?” 秦阳隐晦的瞥了眼门边的苏湄,心说要不是你身边这个“二五仔”,我还真信了你这蹩脚的理由! “这个…”李青平面露难色,看了看秦阳,又看看老板,“我们对他一无所知,连他姓甚名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触?而且他那几个问题,我们根本不知道答案啊!一开口不就露馅了?” “放心。”张子轩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我已经找专业人士深入分析过了,制定好了策略。你们只需要按她说的做,配合好就行。” 他指了指苏湄,“到时候,你们会配备一套实时通讯设备。” 他点了点自己的耳朵,“如果遇到不好回答的问题,或者需要专业引导,我们这边会立刻通过设备给出指示,你们只需要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就行!”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强调道:“按照专业人士的建议,我们与他的沟通,是建立在绝对的信息不对等基础上!而且,我们是处于心理高位的一方!是‘上位者’!” “所以,气势这一块,必须要足!要主动掌控谈话节奏,主导话题走向!绝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陷入他预设的‘答题’陷阱!明白吗?” 说完,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带着审视和期待,在秦阳和李青平脸上来回扫视:“怎么样?你们俩,谁有信心接下这个任务?” “呃…”李青平脸上写满了“为难”二字,他看了看秦阳,又看看老板,最终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带着点恳求的语气,“阳子…要不…你去?我这边设备安装调试到了关键期,实在走不开…” 他适时地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他已经出够了差,暂时不想到处跑。 “行!那就我去。”秦阳点了点头,在工地熬了这么久,他也确实有点腻了,去外地“出差”透透气也好。他迎着老板的目光:“老板,什么时候动身?” “越快越好!苏湄,看一下最近一班飞兰城的航班!”小老板吩咐完,又接着说道:“苏湄会跟你一起去,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和信息保障。” 说罢,小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你们到了那边,好好配合!有情况及时汇报!” 秦阳瞥了一眼靠在门边、嘴角微翘的苏湄,心下了然:难怪这丫头片子一脸压不住的兴奋劲儿,原来是早就知道要“公费出差”了! 他不好拒绝老板的安排,只能认命地问道:“那…对方的联系方式、具体地址呢?总得有个目标吧?” 苏湄立刻接口,声音带着点得意:“我师父那边正在做最后确认,晚上肯定能拿到详细信息!” ‘师父?查个地址电话还要找师父?’秦阳心里疯狂吐槽,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我就说嘛!哪来这么年轻的电脑高手?原来是个半桶水!装什么大尾巴狼!’ 临行前,老板特意叮嘱:“记住,你们的任务目标,以刺探更多这个预言的信息为准,至于方向,不作任何限制!” 时间还充裕,秦阳先回了趟市里租的房子,把自己从头到脚狠狠搓洗了一遍,工地里浸染的机油味和汗臭味几乎腌入了味。 他翻出压箱底、还算能见人的西服换上,对着镜子刮了胡子,拾掇出点人样。对着镜子好一番欣赏,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飞机在夜色中降落在兰城机场。 略显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与蓉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取了行李,走出航站楼,秦阳低头看着苏湄,忍不住问:“现在都十点多了,直接去?还是找个地方先落脚?” 苏湄一边招手拦出租车,一边头也不回地说:“当然现在就去!我们联系他的时候,他没透露任何自己现实的信息!” “所以越快出现在他面前,就越能证明我们的‘强大’和‘无所不能’!这是心理战术的第一环——制造震撼!” 出租车驶入夜色中的兰城。苏湄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她“师父”发来的最终信息,清晰地显示着一个地址。 她抬起头,对司机报出目的地:“师傅,去红光街,富强小区。” 第28章 确认目标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流淌成模糊的光带,映在苏湄专注的侧脸上,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飞逝的街景。 “今儿晚上天气不错哈,不冷不热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这对沉默的男女。试图挑起话头,给无聊的夜班增加点乐趣。 秦阳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敷衍地“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屏幕,认真看着顾医生发来的那长长一串“注意事项”。 司机不甘心,又换了个话题:“听口音,二位不是本地人吧?来旅游还是办事儿?” “办事。”秦阳这次连头都没抬,声音平淡得像杯白开水。 司机碰了个软钉子,咂咂嘴,彻底没了聊天的兴致。 车子最终在一个略显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门卫室里,保安大爷躺在床上,发出轻微的鼾,浑然不觉有两个人从敞开的侧门走了进去。 “八栋…二单元,503”苏湄边走边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打在她脸上,显出几分严肃。 她看着屏幕,低声念道:“林炜,今年24岁,房产中介,单身独居;父亲……” 眼看她一副要把对方族谱都翻出来的架势,秦阳眼皮一跳,赶紧打断:“行了行了,知道名字职业住址就够了,我们是来找人,不是来挖人祖坟的。” “不听就算了!” 秦阳调整了一下塞在耳道里的微型耳机,他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喂喂…老板?能听见吗?” 耳机里立刻传来老板的声音:“可以,按计划行事。” “明白!” 苏湄打开手机地图,原地转了两圈:“这边。” 老旧的楼梯间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油烟和灰尘的陈腐气味,声控灯时明时暗。两人沉默地拾级而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爬到五楼,503的门就在眼前,苏湄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要叩门。 “等等!”秦阳猛地出声阻止,声音有点急。他闭上眼,做了几个深长的呼吸,胸膛起伏明显,像是在调整情绪。 苏湄抱着手臂,斜睨着他,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揶揄道:“哟,关键时刻你可别掉链子,行不行啊!?” 秦阳睁开眼,没看她,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下颌线绷得更紧:“可以了!” 苏湄不再客气,指节干脆利落地敲在厚重的铁门上。 “砰砰砰!” “砰砰砰…”她加重了力道。 “砰砰砰!”敲门声变成了拍打,带着点不耐烦的意味,然而门内依旧毫无反应。 “睡着了?”苏湄蹙起秀眉,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疑惑。 这和他们预想的情况不太一样。 秦阳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气势,瞬间泄了个干净:“没搞错地址吧?” “不可能!”苏湄斩钉截铁地反驳,但底气显然也没那么足了。 她又用力拍了两下门,铁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回应她的只有空洞的回音。 “等一下,我问一下师傅!”她麻利的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还不忘补充:“他只负责查住址,鬼知道这小子在不在家窝着。” 她身体微侧,将手机屏幕稍稍偏向远离秦阳的角度,动作自然却带着明显的防备。 秦阳看着她这副“防贼”的架势,心头一阵无语,但也懒得计较。 很快,苏湄从口袋里摸出另一只同款微型耳机,利落地塞进另一只耳朵里。 她对着空气低语了几句,片刻后,转向秦阳,语气恢复了干练:“我师傅调了小区大门监控,那小子下班后压根没回来过。” “靠!”秦阳低声咒骂了一句,“那现在怎么办?干等着?” “先撤。”苏湄果断转身下楼,“守株待兔效率太低。” 她一边快步往下走,一边对着耳机清晰地汇报,语气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意味,“老板,我师傅说目标手机信号跳板太多,追踪定位有风险,他要五十万。” “准了。” 秦阳跟在后面,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五十万!小老板这花钱如流水的架势,真是……壕无人性。 “ok!老板答应了,师傅,动手吧!”苏湄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两人刚走到马路边,苏湄就得意的说道:“搞定!师傅效率就是高!锦川路春辉广场。” 秦阳忍不住咂舌,这钱赚得可真轻松! 在路边等了快十分钟,连辆出租车的影子都没见着。秦阳忍不住了,低声问:“我们过去……那小子不会又跑了吧?” 苏湄正低头快速滑动手机屏幕,闻言头也不抬,语气笃定:“放心,我师傅收了钱,服务到位,目标位置信息会实时更新。” 她说着,把手机屏幕转向秦阳,“喏,这是他照片,天黑人多,你也记一下。” 屏幕上是一张河边你自拍照,,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面容普通,扔人堆里毫不起眼,眼神带着点刚步入社会的青涩和茫然。 拦到车,直奔春辉广场。 夜晚的广场是城市的另一个心脏,即便是很晚了,但依旧人声鼎沸,流光溢彩。 巨大的广告牌闪烁着刺目的光芒,音乐声、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喧嚣的洪流。 秦阳看着眼前“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人群,头皮一阵发麻:“这么多人…怎么找?” “坐标锁定了。”苏湄倒是气定神闲,她快速扫视四周,目光锐利如鹰隼,几秒钟后,手果断地指向广场一角,“那边!” 秦阳长舒一口气,暗自感叹:这五十万花得值!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看到苏湄脸上的口罩,心里一动:“不是说我们身份更高要高调吗?要不我也戴个口罩?” “不!你别戴!如果你们俩都戴口罩,容易让他生出怀疑的,也可能让他产生自己不被重视,产生抵抗的情绪。”耳机里立马传来专业人士顾医生的声音。 “之所以让你们俩一起行动,是为了让他感觉到组织对他的重视!你们俩一个戴,一个不戴…就能很好的保持这份神秘感!”顾医生叮嘱道:“苏小姐,你戴了口罩,所以身份更神秘,轻易不得开口!” “明白了!” 明明前天偷听的时候这个林炜还是个神经病,但听顾医生现在的口气,明显不是这么回事! 也不知道昨天下午他们仨到底说了些什么…秦阳摇了摇头,把这些杂绪甩开…紧紧跟在苏湄后面。 走过拐角后,是一些餐饮店外摆的座位和散步的情侣。 苏湄的目光快速掠过人群,最终锁定在平台边缘一家亮着粉色灯牌的奶茶店附近。她压低声音:“师傅说目标手机信号三分钟之前就在这附近,仔细找。” 奶茶店门口排着七八个人的小队,秦阳快速扫过,没有发现目标特征。 两人背靠背站着,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周围每一张面孔、每一个身影。 突然,苏湄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秦阳的后腰,同时身体微侧,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看台阶…那个穿黑外套坐着的,侧脸像不像?” 秦阳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距离他们大约七八米远,靠近栏杆的台阶上,一个穿着黑色薄外套、休闲裤的年轻男人独自坐着。 他微微佝偻着背,侧脸对着广场下方闪烁的霓虹,眼镜片反射着跳跃的光点。 那侧脸的轮廓,那身不起眼的打扮,与苏湄手机上的照片瞬间重合! “就是他!”秦阳一鼓作气:“我上了!” “喂!你…”苏湄压低声音的惊呼被卡在喉咙里,秦阳已经走到了前面,径直朝着那个坐在台阶上的背影走了过去! 动作快得让她措手不及!距离实在太近,苏湄怕自己再有任何动作会引起目标的警觉,暴露意图,只能硬生生把到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 第29章 试探 秦阳刚走到他身后两三米远的位置,目标林炜,毫无征兆地突然转过了身! 他那张戴着黑框眼镜、原本望向霓虹的普通面孔,此刻精准地对上了秦阳和苏湄的视线。 他迅速站起身,身体微微绷紧,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审视,声音不高,清晰的传到了秦阳的耳朵里:“两位,找我的吗?”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秦阳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家伙的警觉性远超预期! 没有时间犹豫,更没有退缩的余地;秦阳嘴角向上牵动,扯出一个意味深长、带着几分居高临下意味的弧度,声音刻意压得低沉而笃定:“白天才联系过,这么快就忘了?” 他向前逼近半步,无形的压力随之扩散,“你想加入,所以我们来了!” 林炜脸上的表情瞬间冻结,随即被巨大的惊愕取代。他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在秦阳和苏湄身上来回扫视,声音微微颤抖:“你们…真的是…” “没错!是我们!”秦阳斩钉截铁,脸上那丝刻意营造的笑意迅速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带着审视和警告意味的神情。 他微微眯起眼,声音也冷了下来:“怎么?看你这幅表情,不会是想反悔吧?” 话语间,高大的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直逼林炜。 “不!我没有!”林炜像是被戳中了什么,急切地摆着手否认,脸上残留着震惊,但语气却透露出一种混杂着紧张和一丝…兴奋? “只是有点吃惊!”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到了我;真的…太快了。” “呵,”秦阳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了然意味的轻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组织的强大,你应该有所预料才对。” 他侧身,向旁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冷静眼眸的苏湄示意,“我是‘太阳’,这位是考察员:‘幽灵’。你的情报,组织很重视!”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所以派我们来考察你。情报属实,你才有资格正式加入我们。” “明白,明白!”林炜连连点头,声音里的紧张感并未消退,反而因为“组织重视”几个字似乎更加绷紧了一些。 秦阳环顾四周,看着身边来来往往、喧嚣吵闹的人群,眉头紧锁,显露出明显的不悦:“换个地方,这里太吵了,不是说话的地方。” “别!”林炜几乎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现在还不能走!” 他见秦阳投来疑惑的目光,立刻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半年前就发现了一只‘暗魔’的气息!追踪了他很久很久!最后才摸清规律,每个月10号晚上24:00,他一定会出现在这个广场!” 暗魔?! 秦阳脑袋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手指下意识地、急促地在裤兜位置敲击了几下,这是向后方支援发出的紧急信号。 几乎同时,耳机里顾医生冷静的声音快速响起:“稳住。问他‘你确定是暗魔?’” 秦阳还没来得及张口,身旁一直沉默的“幽灵”苏湄已经用她那特有的、带着一丝冷冽质感的声音开口了,完美复述了指令。 “你确定是暗魔?”她微微歪头,口罩上方的眼睛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我们掌握的信息,现在还没有‘破界’!怎么可能会出现暗魔?” “我确定!百分之百确定!”林炜语气带着一种被质疑的激动,“我最后修习的是‘地道无光’,对这种邪恶气息最是敏感!绝不会错!” 秦阳和苏湄立刻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死死锁定在林炜脸上,试图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判断真伪。 表面上是他们在审视林炜,实则两人的手指在通讯器上敲得又快又急,疯狂地向后方的顾医生和小老板求援:这戏该怎么往下演?! “你有什么计划?”秦阳稳住心神,顺着林炜的思路往下问。 “当然是夺它魔核了!”林炜的声音陡然拔高,透出一丝兴奋,眼睛在镜片后闪闪发光,目光在秦阳和苏湄身上来回扫视,“本来我孤身一人,还没什么把握,但你们来得太是时候了!我们三个联手,肯定能拿下它!” “答应他!别犹豫!”顾医生的指令立刻在耳机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顺便问暗魔的具体实力情况!” 秦阳和苏湄再次对视,眼神里都读出了对方的凝重和一丝荒谬感。秦阳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以!这只暗魔实力如何?” “低级暗魔!”林炜兴奋地搓了搓手,仿佛猎物已经唾手可得,“形体还没有发生异变,现在看起来跟常人完全没区别!我之前冒险靠近观察过一次,确定是‘低级人魔’,危险不大!” 秦阳抬起手腕,瞥了一眼腕表:23:27。离林炜口中的“现身时间”还有半小时左右。 苏湄扮演的“幽灵”适时开口,声音依旧冷静,带着公事公办的探究:“你跟了他这么久,发现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了吗?” “不知道啊…”林炜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我又不认识这个人,怎么会知道它心底藏着什么恶魔?” “好吧。”秦阳话锋一转,抛出了更核心的问题,“那么,你在帖子里提到,‘帝座’最后的命令……到底是什么?” 他紧盯着林炜的眼睛,试图捕捉他露出的任何一丝波动。 林炜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戒备和犹豫。 他警惕地看了看秦阳,又看了看苏湄,才压低声音,带着万分凝重:“这个……恕我直言,事关重大,甚至可能颠覆认知!我必须见到组织能让我相信的高层才能说!” “帝座的命令…太惊人了,我甚至无法判断其真假…二位,对不起,由不得我不小心。”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无妨!”秦阳和苏湄再次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秦阳摆了摆手,语气显得很“大度”,“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说这般严重,小心谨慎是应该的,我能理解。” 就在这时,林炜突然抛出一个看似随意的、带着追忆色彩的问题:“对了,我想问一下,‘随风’…他加入组织了吗?” 他脸上露出一丝怀念,“他是我在第一军时最好的朋友。本来我们约好了特殊的联系方式,但他…从来没有回复过我,给我的号码也是假的。” 他无不遗憾地叹了口气:“之后我就再也没遇到他了…” “陷阱来了!” 几乎是林炜话音落下的瞬间,顾医生带着一丝紧张的声音立刻在耳机里响起。 第30章 暗魔 “注意!他在试探你们!” 秦阳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迅速堆起严肃而略带遗憾的神情:“抱歉!” 他声音低沉而坚决,“在你没有通过考察,正式加入组织之前,我无法向你透露任何关于组织成员的信息。这是基本准则。” “好吧……”林炜脸上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但紧接着,他眼中精光一闪,抛出了更刁钻、更具体的问题,语速也快了几分:“我蒙主召唤了四次,给帝座效力了五年,从来没见过两位。” “不知您二位是什么时候‘蒙主召唤’的?给帝座效力多久了?” 在说出“蒙主召唤”四个字时,他双手迅速交叉搭在肩头,脑袋微微向下一低,动作自然流畅,仿佛一个虔诚的信徒在行某种礼节。 四次秦阳倒是知道,但五年是什么鬼? 苏湄之前才说过林炜只有二十四岁!这时间线根本对不上啊…这让他怎么编? 更糟的是,耳机里也陷入了一片死寂,显然后方的顾医生和小老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专业术语”和特定动作的试探给问懵了,一时间无法提供有效支援。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变得无比煎熬。秦阳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就在这时,旁边的“幽灵”苏湄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简洁,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三次,去年。”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秦阳甚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苏湄在说什么。他紧张地看向林炜,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然而,林炜脸上紧绷的表情却瞬间松动了,甚至还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的笑容:“哦,才三次啊……看来我还不是最倒霉的那个。” 他似乎对这个答案相当满意,甚至带着点找到了“难兄难弟”的释然。 秦阳心中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但面上只能强装镇定。他感觉再待下去,自己随时可能露馅。 目光瞥见旁边排着队的奶茶店,他灵机一动,故作轻松地开口,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咳,我去买点喝的,你们要喝什么?” 他看向苏湄,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幽灵现在是自己的“领导”,人设高冷话少,脑子转得又快,把她一个人暂时扔在这里应对,应该……没问题吧? 苏湄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口罩上方那双漂亮的眼睛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带着一丝“关键时候掉链子”的不满,声音也刻意带着上级对下级的命令口吻:“快去快回!别耽误正事!” 这态度,恰好完美维持了她“不苟言笑、工作至上”的考察员人设。 秦阳如蒙大赦,赶紧转身走向奶茶店排队的人群。他排在队尾,借着人群的遮掩,手指在裤兜里轻轻敲击通讯器,而后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用几不可闻的气声说道:“老板,这小子口风太紧了!恐怕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正常!”这次耳机里传来的是顾医生冷静的分析:“你们才认识不到半小时,他心理防线正是最坚固的时候。而且这里环境嘈杂,根本不是深谈的场合…” “等会儿那个所谓的‘暗魔’来了,你们配合他演一出戏,一起把暗魔收拾一顿,也算共同经历过‘战斗’,建立起初步的交情。之后才是正式沟通的最佳时机。” 顾医生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他刚才用了‘夺’这个字眼,很可能存有伤人的意图!你们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必须立刻阻止!切记,小心一点,这个人的精神问题已经非常严重了!别让他伤到无辜,也别伤到你们自己!” 秦阳心中沉甸甸的,买好三杯最普通的奶茶,走回苏湄和林炜身边。三人站在花坛边缘,沉默地吸着饮料,气氛压抑而古怪。 林炜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在人群中不断扫视,秦阳和苏湄则神经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广场上的人流似乎并未减少。就在秦阳感觉自己的耐心即将耗尽时,林炜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他像嗅到血腥味的猎豹,眼睛死死锁定前方某个方向,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压得极低:“来了!就是它!” 秦阳和苏湄立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对年轻情侣正有说有笑地侧身走过。男人身高约一米八,穿着休闲装,女孩一米六出头,穿着一条洁白的连衣裙,两人依偎着,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与周围任何一对普通情侣并无二致。 苏湄扮演的“幽灵”皱紧了眉头,声音带着明显的质疑:“没看错吗?确定是他?” “绝对没错!就是他!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我绝不会认错!”林炜斩钉截铁,语气狂热。 紧接着,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着一股惊骇:“该死!另一个……那个女的!也被污染了!他们两个都是暗魔!一窝的!” 看着那对再正常不过的情侣,秦阳心底产生了一丝荒谬!怎么感觉在陪傻子玩? 他手足无措的点了点裤兜。 耳机里,顾医生和小老板显然也听到了林炜的疯话,沉默了几秒,才传来顾医生带着些许无奈的声音,“事已至此,你们随机应变吧!!” “咳咳…”苏湄轻咳两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向林炜问道:“那现在怎么办?你有具体计划吗?”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考察员”的冷静,但秦阳能听出那刻意维持的平静下的一丝紧绷。 “当然!”林炜嘴角咧开一个自信满满,甚至带着几分残忍意味的笑容,“如果今天只有我自己,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但现在…”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秦阳和苏湄,“有你们在,正好一网打尽!” 他舔了舔嘴角,仿佛在品尝即将到手的胜利,“一会儿,厉害的那个暗魔交给我,你们对付另外一个!魔核照规矩来,各取所得!” 第31章 异变 秦阳看着前方那对毫无防备、沉浸在甜蜜中的情侣,再看看眼前不过一米七出头、一脸狂热的林炜,对比了一下双方体型,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林炜对上那个高他半个头的男人,就算真动手,应该也闹不出什么大乱子…吧? “行。”秦阳言简意赅地点头。 “什么时候动手?”苏湄追问。 “先跟着他们!这里人太多,容易打草惊蛇让他们跑了!” 林炜的目光如同黏在了那对情侣身上,嘴里语速飞快地部署着,“虽然他们躯体还没异变,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悄悄靠近,寻找最佳时机!” 他突然看了秦阳和苏湄一眼,“我们三个在一起目标太大,容易暴露!分开走!一会儿我先出手,等我冲散他们阵型,你们立刻对付另外一个!谁先搞定就互相支援!” 话音刚落,他根本不待秦阳和苏湄回应,就像一条滑溜的鱼,迅速钻入旁边的人流中,眨眼间就拉开了距离。 秦阳和苏湄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警惕。 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依言,不动声色地往另一个方向移动了一段距离,保持着既能观察情侣又能留意林炜动向的位置。 那对情侣浑然不觉,走走停停,女孩手里的奶茶时不时递给男友喝一口,一副恩爱的模样。 几乎绕着整个商圈转了大半圈,那对情侣手牵着手,突然转向了通往地下通道的入口。 “下去干什么?这个点地铁早停运了。”秦阳低声嘟囔了一句,他看着林炜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后,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跟了上去。 阴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地下通道的灯光有些惨白。 三人分成三波,间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秦阳和苏湄刚下到通道底部,就看到前面的情侣正朝着通道中央的公共卫生间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直跟在情侣后面的林炜突然加速,毫无征兆地冲那对情侣冲了过去! 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在相对安静的地下通道里格外刺耳,前方的情侣闻声疑惑地回头。 “别跑!”林炜冲两人发出一声怒吼! 他根本没有冲向那个高大的男人,而是在情侣回头、女孩脸上露出惊恐表情的瞬间,猛地改变了方向,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绕过愣住的男人,朝着那个穿着白裙的女孩猛扑过去! 情侣迅速撒手,飞奔着朝前面跑去,男人则愣在了原地。 林炜在越过男人的瞬间,他甚至还不忘回头,朝秦阳和苏湄投来一个含义不明的眼神。 后面的秦阳和苏湄完全傻眼了! “他…他不是说,他来对付‘厉害’的那个吗?!”苏湄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完全忘了维持“幽灵”的冷峻人设。 “呃…”秦阳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喃喃道,“可能…可能在他的‘理解’里,那个女的‘暗魔’才是更‘厉害’的吧?!” 就在他们愣神的几秒钟,林炜已经追着尖叫的女孩冲过了通道拐角。 “倩倩!!!”直到这时,那个被绕过的男人才如梦初醒,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完全变调的嘶吼!他脸上的甜蜜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像头发疯的公牛,不管不顾地朝着林炜和女孩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 苏湄看着男人狂奔的背影,声音带着一丝茫然:“我们…是不是应该拦着他?” 秦阳没有回答,皱着眉头问道:“你看清刚才林炜手里拿的是什么吗?” 苏湄还没有回答,就听见女孩凄厉的“救命”声划破寂静,尖锐刺耳! “坏了!”两人对视一眼,连忙朝前面跑去。 刚跑过拐角,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喧嚣声浪便扑面而来! “哪来的疯子!操!”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靠!我刚才那板凳扔得准不准?一下就砸他头上了!” “快报警!快!这里有人持刀伤人!!” “打120!快打120!有人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别动她!千万别动她!等医生来!” …… 各种惊惶、愤怒、后怕的叫喊声混杂在一起,其间还夹杂着男人撕心裂肺、绝望无助的哀嚎:“倩倩!倩倩你醒醒!你别吓我啊……” 眼前的情景让秦阳的心沉到了谷底! 在通往地面出口的坡道台阶上,触目惊心的红色在惨白的灯光下蔓延。 那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一动不动地躺在台阶中段,身下洇开一大片刺目的血迹,正顺着台阶的缝隙缓缓向下流淌,染红了冰冷的瓷砖。 她脸色惨白如纸,生死不知。 那个高大的男人,此刻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手足无措地跪在女孩身边,双手颤抖着悬在半空,想要触碰又不敢,只能发出绝望的哀鸣,泪水和鼻涕糊了满脸。 而在女孩下方几个台阶的位置,林炜像一滩烂泥般趴在那里,头顶一片血肉模糊,鲜血糊住了他的眼镜和半边脸颊。 他身边散落着几张歪倒的廉价塑料凳、破碎的石膏娃娃碎片……在他不远处的地上,静静地躺着一把沾满血迹的匕首,刀刃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台阶上方,站着十几个惊魂未定、大声嚷嚷的围观者。 一个看起来像是小摊贩的壮汉,手里还拎着一张折凳,正小心翼翼地往下走了几步,确认林炜确实一动不动后,才壮着胆子,一脚将地上那把染血的匕首踢得更远了一些。 “该死!”苏湄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里充满了懊悔和自责,“我们应该早点阻止他的!就在他亮刀之前!” “他刀哪来的?!”秦阳脸色铁青!完全没想到林炜身上竟然藏着致命的凶器! “是我的疏忽!”顾医生充满懊恼和凝重的声音立刻在耳机里响起,带着深深的自责,“我们早该想到的!他说他追踪目标半年,忍到现在才动手,必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凶器是必然的!是我低估了他病态的执念和危险性!我的错!” 就在这时,秦阳感觉脚尖被轻轻碰了一下,他下意识低头看去。 一颗透明的小玻璃珠,不知何时从混乱的台阶上滚落下来,恰好停在他的鞋边。 在通道惨白的灯光下,它折射出一点微弱而诡异的光芒。 秦阳皱了皱眉,心里烦躁得很!本能地想一脚踢开,但地下通道光洁的地面,乱扔东西实在碍眼,万一被人踩到滑倒…… 他暗骂一声晦气,弯腰飞快地捡起那颗玻璃珠。他看也没看,随手就想塞进口袋——等会儿找个垃圾桶扔掉。 “听着!情况紧急!” 第32章 传唤 耳机里,顾医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焦急,“你们刚才在广场上和他待的时间太长了!现在他当街持刀行凶,警察调取监控必然会把你们列为怀疑对象! “你们俩必须立刻、马上对好口供!统一说辞!绝不能有任何漏洞!否则被牵连进去就麻烦了!” “苏湄!立刻切断所有通讯设备!删除记录!在你们从警察局出来之前,绝对不能再联系我们!”小老板斩钉截铁的声音也插了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出来之后,立刻回来!听清楚了吗?!” 苏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老板,这事…我们不管了吗?” “他当街持刀伤人,现场这么多人证物证,警察会处理!你想怎么管?!进去捞他吗?!”小老板的声音带着怒气,“现在!立刻!切断通讯!” 话音未落,耳机里传来“嘟——”的一声长音,通讯被彻底中断。 秦阳和苏湄脸色剧变,再不敢有丝毫耽搁,两人迅速转身,快步朝通道另一端的出口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光线中。 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血腥弥漫的现场。 “记住,我们是来旅游的,刚好在广场看到他,问他附近有没有好吃的本地特色!” “觉得他很热情,就多聊了一会!你去买了杯奶茶感谢他…”苏湄小声说道:“别的,我们完全不知情!” “更不知道他包里藏着刀…” 两人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统一着即将面对警察的说辞。 冰冷的夜风从四面八方吹来,也吹不散两人心中沉甸甸的阴霾和挥之不去的荒谬感。 任务,以一种完全失控、血腥惨烈的方式,走向了无法预料的结局。 “酒店!随便找一家!”秦阳声音低沉,目光扫过街边霓虹闪烁的招牌。苏湄没说话,只是用力拉低帽檐,口罩将她大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惊魂未定的眼睛。 她快速环顾四周,指向不远处一家看起来中等规模、灯火通明的连锁酒店。 “就那家吧。”她言简意赅。 两人疾步走入酒店大堂。暖黄的灯光和轻柔的背景音乐营造出一种虚假的宁静,与两人内心的惊涛骇浪格格不入。 前台小姐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晚上好,请问有预订吗?” “没有,开一间房。” “好的先生,请问要什么房型?大床还是双床?”前台小姐熟练地操作着电脑。 秦阳和苏湄几乎是同时开口: “大床!” “标间!” 前台小姐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微妙地扫了个来回。 秦阳立刻干咳一声,身体微微倾向苏湄那边,用一种带着点无奈又宠溺的语气低声解释:“宝贝,别闹,大床房宽敞点,你不是说累了想好好躺会儿吗?”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用手指戳了一下苏湄的后腰。 哪知苏湄狠狠瞪了他一眼:“想都别想,标间!要不就一人一间!” “行行行…”秦阳一脸无奈的表情,赶紧把身份证和银行卡递过去:“就标间吧,谢谢。” 前台小姐脸上露出“明白了”的微笑,动作麻利地办理入住手续。 拿到房卡,两人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刷卡进房,关门落锁。秦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门后的防盗链挂上,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是否锁死。 秦阳感觉喉咙发干,到桌子上前拿起一瓶水水,拧开猛灌了几口。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燥郁和懊悔,转头看了眼苏湄:“你要洗澡吗?” “不洗!” 秦阳没说话,闷头就进了卫生间,他在喷头下仰面站了很久,用着水流冲去了心头的烦躁! 出来时苏湄已经躺在了床上,侧着身体,也不知睡着了没有。 秦阳只能躺在另一张床上,轻轻的把灯换成床头小灯。 “砰砰砰!砰砰砰!” 急促而响亮的敲门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寂静的房门上! 两人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谁啊?!”秦阳的声音带着刚惊醒的不耐烦! “警察!开门!”门外传来一个严肃、不容置疑的男声。 秦阳和苏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的凝重。 “来了!”秦阳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光着膀子走过去打开了门锁,但没有取下防盗链。 门被拉开一条缝,门外站着两名身着制服的警察,神情严肃。 “有事吗?警察同志?”秦阳透过门缝问道。 为首的警察亮了一下证件,“麻烦取下防盗链,我们需要问几句话。” “这个…稍等一下可以吗?我女朋友没穿衣服!” “快点!” 两人穿好衣服,主要是秦阳!苏湄是和衣而眠的… 打开门后,带头的警察说道:“今天凌晨,你们在春晖广场上,是否与一个名叫林炜的年轻男人有过接触?” “嗯…是有这么个人!我们后来还看到他持刀伤人,吓坏了!就赶紧走了。” “伤人的林炜现在还在昏迷,由于你们俩是当事人,需要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请吧…” “警官…”秦阳叫屈道:“我们路过吃瓜也不行啊?” 带头的警察一脸严肃:“不用解释!到局里说吧!” 到了警局,两人被分开了。 秦阳被带到一间问询室,被盘问了足足一个多小时,他很老实,按跟苏湄对好的口供清楚的交代了。 一直被关到了上午,秦阳才见到苏湄,他连忙走过去拉起苏湄的手:“亲爱的,没事吧?” “没事…” 凌晨在酒店带队的警察说道:“行了,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那个跟你们聊天,持刀伤人的凶手已经醒了,经鉴定,他应该患有非常严重的精神疾病!” “目前受害者正在医院抢救,嫌疑人也被控制了。感谢你们的配合,暂时不要离开本市,保持通讯畅通,后续可能还需要你们协助调查。” “警官,要多久啊?”秦阳一脸为难:“我们是来这儿旅游的…恐怕呆不了太久。” “要不了多久,只要确定凶手的病情属实就行!”警察说道:“可以离开的时候我会通知你。” “明白明白,我们一定配合!”秦阳连连点头,一副守法好公民的模样。 第33章 落定 走出警局大门,两人默契地没有说话,拦下出租车,另寻了一家酒店。 不等秦阳开口,苏湄一步上前,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两间大床房!” 秦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却也懒得争辩,默默递上证件。 一夜折腾,身心俱疲;两人毫无交流的欲望,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将秦阳从混乱的浅眠中惊醒,他声音中带着一丝茫然:“谁啊!” “我。”门外是苏湄的声音。 拉开门,只见苏湄站在走廊灯光下,眼下明显的黑眼圈,证明刚才她并没有睡觉。 “老板刚才打来电话,”她径直走进房间,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让我们赶快回去。” “回去?”秦阳一愣,睡意瞬间消散。 昨天还说暂时不要联系,让他们办完事后直接回去。 怎么才隔一晚上就开始催了?秦阳有些疑惑的问道:“有说什么事吗?” 苏湄摇了摇头,眉头紧锁:“电话里没提具体原因,但老板的口气…非常急!我从没听他这样过。” “可现在案子还没结束,警察说了让我们随时待命,现在能走得了吗?”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苏湄的语气透着一丝无奈。 秦阳揉着发胀发痛的眉心:“要不…晚上我试着给昨天那个张队打个电话问问进展?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你自己看着办吧。”苏湄的语气听不出支持或反对,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哎,等等!”秦阳连忙叫住她:“饿了,要不要去吃点饭?” “不用了。”苏湄脚步未停,声音平淡无波,“我吃过了。” “吃过了?”秦阳又是一愣,“什么时候?怎么不叫我一起?” “外卖。”简短的两个字落下,伴随着“啪”的一声轻响,房门已被她顺手带上。 “这丫头…”秦阳对着紧闭的门板搓了搓牙花,最终只能认命地拿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件,在琳琅满目的图片里寻找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等餐的间隙,他打给李晓悦。 “哟!秦大忙人,终于想起你还有个女朋友了?”电话接通后,满满的怨气隔着屏幕传了过来。 秦阳熟练地堆起笑容,用早已准备好的出差理由搪塞,并迅速祭出红包大法安抚。 账户里充足的余额给了他底气,现在几千已经不被他放在眼里了。 挂了电话,他下意识看向手机屏幕,日期清晰地显示着:5月9日。 十天! 距离老板预言的时间,只剩下最后十天了! 一股巨大的焦虑和烦躁猛地冲上头顶,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暂时压下了翻腾的不安。 吐出一口浊气,他拨通了老家的电话。 “喂,妈?”电话接通,秦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随意。 “阳阳啊?这个点打电话,啥事?”母亲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乡音特有的亲切,背景里隐约有家禽的喧闹。 “没事,就是想你了!”闲聊几句后,秦阳斟酌着词句,试探着问道:“你和爸最近忙不忙?我想过几天接你们来蓉城玩,散散心。带你们逛逛景点,尝尝好吃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母亲没好气的数落,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去蓉城?去干啥?家里一堆事等着呢!鸡鸭猪不用喂啊?地里的活不用干啊?眼瞅着就要收油菜籽了,忙得脚打后脑勺,哪有闲工夫去玩!不去不去!没事净瞎折腾!钱多烧得慌啊?” “妈,活是干不完的,歇两天嘛……”秦阳试图争取,语气放软。 “歇啥歇?庄稼能等你歇啊?行了行了,别瞎琢磨了!我跟你爸好着呢,不用你操心!没事少乱花钱!锅里还煮着猪食呢,挂了!” 母亲雷厉风行,根本不给秦阳再开口的机会,电话里只剩下一串忙音。 “嘟…嘟…嘟…” 听着忙音,秦阳举着手机,像被抽走了力气,颓然地倒在床上。 亲情冲散了他心头的焦虑,他有些苦恼地用力挠了挠头,把本就凌乱的头发抓得更乱,只能叹了口气。 看来爸妈那边还得另想个理由。 他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楼下是车水马龙、按部就班的世界。 第二天早上,手机新闻推送了一条醒目的本地头条: 「精神病患者当街持刀行凶,英勇市民合力制服!受害者经抢救已脱离生命危险!」 新闻简述了昨晚春辉广场地下通道的惨剧,行凶者林某(24岁,确认精神病史),受害者女子脱离生命危险,案件性质明确,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过了没多久,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秦阳一个抓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喂,秦阳先生吗?我是昨天负责你们案子的张岳平。” “张队您好!”秦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嗯,通知你一下,”张队的语气公事公办,“经过调查,基本可以确定昨晚的地下通道伤人案与你和苏湄女士无关。嫌疑人林炜的精神鉴定报告也出来了,情况比较严重。受害者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案件性质已经明确。你们可以自由离开了,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们协助。感谢配合。” “好的好的!明白!谢谢张队!”秦阳连声道谢,悬了一夜的心终于重重落下,他甚至感觉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挂了电话,他第一时间冲出房门,用力敲响了苏湄的门。秦阳迅速将警察的通话内容复述了一遍。 苏湄听完,脸上没有半分如释重负的轻松,反而那双漂亮的眼睛也明亮起来。 苏湄一脸感慨:“那个林炜也不知道怎么说的,居然没有供出我们。” “本来就和我们无关!持刀伤人的是他,又不是我们!即便我们不去找他,结果也是注定了的,区别只是早晚的问题。”秦阳看了她一眼:“收拾东西,马上去机场。” ”这事…”苏湄露出一丝犹豫:“我们不管了吗? “老板都不管了,我们能怎么办?”秦阳看了她一眼,安抚道:“放心吧,既然已经鉴定出了精神病,也没出人命,估计也是赔钱关起来,不会吃盒饭的!” 苏湄看了秦阳一眼,貌似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转身离开了房间。 秦阳默然… 上了飞机后,苏湄彻底放松下来。带上耳机说了一句:“到了叫我!” 随后就歪着脑袋沉沉睡去。 望着下方逐渐缩小的城市,秦阳脑海中回想着这一趟的经历,只能默默地叹了口气。 第34章 意外和活动 飞机降落在蓉城机场,熟悉的湿闷空气扑面而来。 刚出闸口,苏湄就立刻拨通了老板张子轩的电话。她侧身听着,眉头微蹙,一连说了几个“好”,最后无奈地挂断,转向秦阳:“老板在工厂,让我们直接过去。” 办公室里,张子轩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示意两人进来,掏出一个黑色特制的金属盒子,让几人把手机放了进去。 而后他才沉声开口:“昨天上午,有警察上门了。” 张子轩的目光扫过几人,最终落在苏湄身上,“问我们有没有见过一辆面包车,照片我看了,就是当初那辆。” 张子轩的语气带着一丝严厉:“猴子他妈那边到底怎么回事?最近你有没有好好沟通?是不是出纰漏了?” “我有啊!老板,我真的有!”苏湄急切地辩解,声音带着委屈,“前几天我才跟她打过视频电话,她精神看着挺好的,我还她转了三千块工资过去!当时一切正常,她也没说别的!” 张子轩听了,眉头锁得更紧,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显然也陷入了困惑。 “这就怪了…”他沉吟片刻,最终决定,“回去你立刻查一下,务必弄清楚她为什么报警,是谁在背后指使或者说了什么。还有…” 他加重语气,“回去之后,先别跟她联系了!把他的电话关机,卡拔出来,物理隔绝!现在不知道警方对这事盯得有多紧,万一被技术手段追踪到信号源,就麻烦了!一切等查清楚底细再说!” 他看着苏湄,继续吩咐:“最近除了我安排给你的任务,你有空就多关注一下本地网上的信息,论坛、新闻、社交媒体,特别是关于异常事件、失踪人口或者大规模物资调动的消息。发现任何不对劲,第一时间给我汇报!” “明白了,老板。”苏湄郑重地点头。 张子轩这才把视线转向秦阳和李青平:“你们俩,接下来任务不轻。除了日常的物资入库清点,这两天会进一批活物。” “活物?”李青平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问,“老板,是…什么?” “牛羊猪!”张子轩说道:“加起来大概一千多头,还有些鸡鸭。” 这个数量让几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一千多头活畜? 看着两人惊讶的表情,张子轩继续道:“一会儿我教你们用电梯下到地下七层的方法。七层是已经建好的养殖区,水电照明、通风系统,包括动物的排泄物处理装置都安装调试好了。牲畜到了,直接赶进去关好就行。” “公司最近不是招了一批有养殖经验的人吗?”张子轩看向李青平,“把人手安排好,分配到七层去管理。记住…” 他语气严肃起来,“电梯的专用启动方法和权限密码,你们俩知道就行,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任何人需要上下七层,你们必须全程陪同!养殖区要安排人24小时轮值守夜,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饲料草料昨天已经进库了,李哥你知道位置。” “明白!老板放心,一定安排妥当!”秦阳和李青平齐声应道。 张子轩似乎还有更重要的事,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话锋一转:“还有一个事,需要你们配合公司那边完成。” 看着三人略带疑惑的眼神,他解释道:“工厂主体工程即将完工,我准备让公司策划部搞一个大型抽奖活动,面向所有公司员工及其家属,算是给大家提前发点福利,提振一下士气。” 福利?秦阳心里条件反射般地翻了个白眼。他可太清楚某些人口中“这是我给家人们谋的福利”这句话的含义了! 然而,老板接下来的话,直接震碎了他的认知,让他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壕无人性”! “大奖分五等,”张子轩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总奖金一千万,分五个档次!” “一千万?!”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秦阳、苏湄、李青平三人几乎是同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饶是秦阳最近见过了老板的大手笔,也被这个天文数字砸懵了。 一千万!就这么抽出去? 张子轩看着他们呆滞的表情,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显然很满意这种效果。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把几人的魂拉了回来,“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幸运奖和参与奖,小彩头。比如洗衣机、电视、手机、各种日用品、玩具零食之类的。总之,只要来参加,基本都能拿到点东西,不会空手而归。” 他顿了顿,“公司那边正在全力赶方案,估计很快就会发过来。” “等等!老板…”秦阳满脑子都是一千万,压根没听清他后面说了什么:“公司那边方案是按一千万做的方案吗?” “嗯,有什么问题吗?”小老板疑惑的看着秦阳:“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老板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张口就是一千万,他是不是完全不知道一千万是什么概念? 秦阳有些头疼,只能耐着性子问道:“老板…这一千万,怎么个分法?” “特等奖一名,一百万。 一等奖两名,各八十万。 二等奖五名,各五十万。 三等奖二十名,各十万。 四等奖五十名,各五万。” 听了老板的话,秦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md,这种2b老板自己怎么没早点遇到。 他暂时无力吐槽,只能按下心中的悸动说道:“老板,奖金太多了!这么多奖金,容易闹出乱子!” “总奖金一百万,一等奖十万就可以了。” 李青平也点了点头:“是啊,老板!那么多奖金恐怕还得走程序!估计传遍小半个蓉城!真要是有人中了一百万,估计当天就能辞职!” 就连旁边的苏湄也跟着直点头。 “奖金太少了话,会不会有人不乐意来?” 也不知道李青平那句话打动了他,小老板一脸犹豫,随后思索了一下说道:“这样吧;凡是来参加的人,一人发200误工费吧。” “就这么说定了,一会我会通知公司,让他们改下数字。” 秦阳一阵无语,没见过这么送钱的!但是比起刚才那千万奖金,一人200已经可以接受了。 公司那帮人一天不知道在干什么,老板这么胡来也不知道拦着点! 小老板这样要是放在古代,妥妥的一个昏君!自己就是那苦心进谏的贤臣… 贤臣…?想到这里,秦阳嘴角扯出一抹略带嘲讽的讥笑。 李青平问道:“老板,参加的人数呢?” “还在统计。”小老板说道:“只要是公司的员工,他们的直系亲属,父母、配偶、子女,都能参加!甚至……” 他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接着道:“如果家人来得多的,比如拖家带口来了好几位的,除了抽奖资格,还会有额外的‘家庭支持奖’。毕竟这么支持公司活动,多给点奖励也是应该的嘛。” “还有你们的家人,没事也都叫来热闹热闹!”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秦阳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李青平更关心执行:“老板,那我们的具体任务是什么?活动场地定在哪?” “场地就放在工厂!”张子轩大手一挥,“这么大的地方,足够折腾。” “农村不是有很多专门做乡村宴席厨师团队吗?你们负责找厨师团,把这事定下来。我们这里是市郊,附近村子里肯定有不少,去打听一下,应该不难找。” 他摸着下巴思考规模:“公司现在正式员工,加起来不到两百五十人。就算这几天再招点工人,总数应该也不会超过三百人。” “至于他们的家属…”张子轩犹豫了一下,眼神闪烁,最后似乎下定了决心,大手一拍桌子:“就算一个员工带十个家属来,也不过三千人!就按三千人的规模办!” “上不封顶,多多益善!” 第35章 建议 “三千人?!”秦阳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老板是不是对“三千人”这个概念有什么误解?那简直是乌泱泱一片人海! 他连忙劝道:“老板,三千人…这也太多了吧?人一多,现场秩序、食品安全、交通疏散都是大问题,太容易出乱子了!我觉得还是规定一下人数上限比较稳妥,比如一个员工最多带五个家属。这样算下来,就算三百员工,最多也就一千五百人,规模可控多了。就算夫妻俩带个孩子,也还能把父母也接来;五个足够了!” 他顿了顿,又想到一个关键点:“还有年龄是不是也需要限制一下?万一有员工想占便宜,非得把家里七八十岁、腿脚不便甚至坐轮椅的老人带来。我们这里位置偏,路况也一般,这路上万一磕着碰着,或者现场人多拥挤出点意外……后果不堪设想啊!我们不怕他们吃多少,就怕出事!” 秦阳说得情真意切,完全是出于实际考虑。 “嗯,意见提得很好!很实际!”张子轩点头表示认可,“我会让公司那边在方案里特别注意安全管理和年龄限制。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三千人这个最低标准,不能变!上不封顶!场地够大,不怕人多,要的就是热闹!要的就是人气!”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看到老板心意已决,秦阳只能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工厂场地确实够大,但三千人的宴席……那得请多少个厨师团队才够啊?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得联系几支队伍了。 到了下午,公司策划部的方案果然发到了秦阳的邮箱。 即使方案长达十几页,秦阳也打起精神,一页页仔细看完。 方案做得相当周到细致,总额一百万的五等大奖自然是最吸引眼球的。 而数量庞大的小奖更是琳琅满目:最新款手机、平板电脑、品牌家电、名牌服装、购物卡、粮油套装、日用百货、儿童玩具、甚至还有成箱的牛奶饮料和纸巾多达数千件……正如老板所说,只要人来,几乎不可能空手而归,中奖率极高。 在参与人资格方面,方案采纳了秦阳的部分建议,做了适当限制:员工可携带直系亲属(父母、配偶、子女)以及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表兄妹,堂兄妹等)。年龄上限明确设定为60周岁(含)以下。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年龄下限没有硬性规定,但要求:年龄不满10周岁者,必须由其父母(或法定监护人)全程陪同方可参加。 为了方便远道而来的家属,方案还计划在市内不同区域设置数个集合点,包租数十辆大巴车负责统一接送! 活动流程除了必不可少的抽奖环节,还安排了节目表演。秦阳快速浏览了一下节目单和表演者,发现不少名字后面备注着“本地知名网红”、“xx平台主播”等字样。 而活动的举办时间,赫然定在——5月19日(星期五)! 正是老板预言中“那一天”的前一天! 秦阳放下厚厚一叠方案,心情复杂。他转头看向沙发上的李青平,发现对方正捧着手机,看得聚精会神,眉头紧锁。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秦阳问道。 “唉!”李青平重重叹了口气,放下手机,用力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末世小说…看得心里更乱了。” 秦阳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他理解李青平的压力,只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方案发过来了,你不看看?” “一会儿吧,现在脑子有点乱。”李青平摆摆手,整个人瘫进沙发里,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秦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那边…家里人都通知好了吗?什么时候接过来?” “我媳妇和儿子好说,跟他们直说公司有大活动,包吃包住还能抽大奖,肯定乐意来。”李青平声音有些发闷,“难的是我爸妈那边…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总不能真说末日要来了吧?他们肯定以为我疯了。” 秦阳默默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李青平下意识想摆手拒绝,秦阳却执意往前递了递:“接着!想当年在宿舍,穷得叮当响,一根烟咱俩还一人一半呢。” “呵…是啊。”李青平苦笑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秦阳掏出打火机帮他点上。烟雾袅袅升起,办公室里弥漫开一股烟草的辛辣气息。 秦阳自己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才缓缓说道:“老李,现在就咱俩,说点掏心窝子的话吧。” “嗯,你说。”李青平吐出一口烟圈,看向秦阳。 “论关系,当年在宿舍,在班里,跟你玩得最好的,都不是我。甚至…说实话,我们当时关系也就一般。” 秦阳目光坦诚,“我至今都不太明白,为什么后来你会把这份工作介绍给我。” 李青平沉默了几秒,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是啊…关系最好的那几个,天南海北,离得都远。毕业后,留在蓉城,还一直有联系的,关系还过得去的,也就你了。” 他顿了顿,“而老板的工厂,正好在蓉城…需要一个信得过的‘自己人’看着点。” “不管怎么说,”秦阳看着他,语气异常认真,“我得谢谢你。如果末日没来,这份工作,这待遇,你是拉了我一把,让我翻了身。就算…就算最后那件事万一出了问题,我也认了,绝不怨你!” 他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沉重和真挚:“如果…如果末日真的来了!老李,那我更得谢谢你!你不仅是救了我一命,你等于是救了我全家人的命!” 秦阳的眼神无比真挚。 看着秦阳如此郑重其事地道谢,李青平心里五味杂陈,有些感动,又有些莫名的酸涩。他抬手用力拍了拍秦阳的肩膀,嘴唇动了动,最终却说出了一句让秦阳意想不到的话。 第36章 对策 “其实…阳子,我当时把你介绍给老板,是有好处费的。” “啊?”秦阳脸上的感动瞬间僵住。 李青平避开他的目光,盯着手中的烟头:“老板说了,介绍的人如果通过他的‘考验’,正式入职,就给我十万块奖励。如果没通过,也给两万辛苦费。” 他深吸一口气,“你干满一个月之后,那十万块…我已经收到了。” “……”秦阳张了张嘴,感觉刚才胸腔里涌动的热流瞬间冷却了大半,堵在那里,不上不下。 原来如此…!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又觉得没意思。 “行了,别这么看着我。”李青平自嘲地笑了笑,“这年头,没点好处的事儿,谁乐意干啊?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呵…有道理。”秦阳叹了口气,语气恢复了平静,“不过,我刚才感谢你的话,都是真的。跟老板给不给你奖励没关系。这份情,我记着。” “嗯!我明白。”李青平点点头,掐灭了烟头。 秦阳把话题拉回正轨:“宿舍当初跟你最好的哥们,现在还有联系吗?末日这事…你要不要通知他们一下?” 李青平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摇头,“算了…人各有命。都毕业好几年了,天各一方,关系早就淡了,平时连朋友圈点赞都少。说实话,这几年工作下来,跟几个朝夕相处的同事关系反而更近些。” 他苦笑一声,带着深深的无力感:“但就像老板说的,这种事,连亲爹亲妈都不见得信,更何况是几年不联系的旧友?事实上……”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迷茫,“哪怕到现在,亲手把成百上千万的物资存进这地下堡垒里……我心里,其实还是不敢完全相信,世界末日真的会来。” 秦阳想到兰城之旅,也露出一丝苦笑:“我也一样。总觉得…太不真实了。” “对吧?”李青平像是找到了共鸣,“所以…最多到了19号那天,或者更早一点,给他们群发条短信,提个醒,告诉他们可能有大事发生,囤点东西躲家里,就算仁至义尽了!至于他们信不信,听不听,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事了。” 秦阳默默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这种无力感,他们感同身受。 沉默在办公室里弥漫了一会儿,李青平主动打破僵局:“你呢?家里都通知谁了?能叫来多少人?” 秦阳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老李,你觉得,我们俩,算老板的心腹吗?” 李青平一愣,不明白秦阳为何突然这么问,他略一思索,还是点了点头:“算吧。至少在这个工地上,老板最信任的就是我们俩了。” “我记得你说过,这个工地之前是别人在帮老板管的,对吧?”秦阳追问。 “嗯,听他说一开始是他一个远房亲戚在负责初期建设,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被老板换掉了。”李青平还补充道:“那人我也没见过。” “我们算老板的心腹,那之前的人,还有公司里的人事、财务、采购…这些核心岗位,必然也有他的心腹。” “老板自己还有父母家人吧?他爸妈也有亲戚?苏湄还说过,老板自己至少有两个女朋友,他女朋友难道没家人朋友?”秦阳一条条分析着,语气越来越沉重,“你有没有想过,光是老板的亲属团,就有多少人?” “再加上这次抽奖活动,员工带家属,三千人打底…” 李青平脸色也变了,他重重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反问道:“那你怎么想的?有什么打算?” “我的想法很简单,”秦阳直视着李青平,“我们俩的关系,肯定比那些不认识的人,甚至比老板的某些亲戚要强一点吧?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我们俩能抱团,总比单打独斗强。” “这是当然!”李青平立刻道,“就我们两个人,力量还是太单薄了。把苏湄也算上吧,她人虽然虎了一点,但跟老板也算久,多少也算个心腹,很多事情知道得比我们还清楚。” 秦阳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然:“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断网断电,秩序崩溃,她一个女的,光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能打还是能扛?” “不能这么说!”李青平打断他,眼神认真,“老板能用她这么久,自然有他的道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也多一份照应。更何况她在老板面前说得上话,关键时刻也许能帮我们争取点资源。就冲这几点,算上她没错!” “行吧!”秦阳被他说服了,“听你的。那我这边,能叫来的人,大概有二三十个。都是老家信得过的亲戚朋友。你呢?能叫多少?” “不知道…”李青平有些苦恼地摇头,“我家在康市市区,亲戚走动主要靠我爸妈维系。具体能叫动多少人,我还真没把握,只能尽力而为了。” “妈的!”秦阳懊恼地拍了拍手,“19号是周五!要是20号周六该多好!周五孩子们还在上学,很多家里有学生的怕是真不好叫!” “是啊!”李青平也感到棘手,“周五确实麻烦。这时候,该花钱就得花钱了!机票车票全包,再许诺点好处,能多拉一个是一个。绝对不能省!” 秦阳点头表示同意。 李青平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提出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阳子,我们…要不要也在外面,自己偷偷屯点东西?” 他眼神里透着谨慎,“万一…我是说万一,老板这里头出了什么岔子,或者…到时候资源分配根本轮不到我们这么多人,那我们叫来的亲戚朋友怎么办?总不能干瞪眼吧?” “有道理!”秦阳眼睛一亮:“屯多少?屯什么?” 李青平琢磨了一下:“一人屯五十万的吧?太多了也不好找地方放,也容易暴露。” “行!”秦阳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立刻应下,“,得找个足够大、足够隐蔽的仓库。这两天我去找厨师团队的时候,顺便在市郊转转,找找合适的地方。” “找到地方告诉我,我这边跟几个长期合作的供货商熟,让他们直接送过去。”李青平站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咔吧轻响,“没别的了吧?我得去盯着点。” “嗯,暂时没了!分头行动吧。” 第37章 来活了 蓉城市警察局刑侦支队一大队的办公室,清晨的阳光透过宽大的窗户斜射进来,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提神咖啡的微苦香气、淡淡的烟草味,以及纸张和油墨混合的气息。 刚上班的点,办公室里已是一片忙碌景象,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同事间简短的交流声交织在一起,构成刑侦队特有的背景音。 队长郭峰端着个保温杯,大步流星地走进小队办公区。他没有走向自己的独立隔间,而是径直走到办公区中央,拍了拍手,声音洪亮:“都把手头的事先放一放,来会议室,开个小会!” 老刑警顾宇航掐灭了刚点着的烟,技术骨干孙明浩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心细如发的何佳雯放下了正在整理的案卷,实习警方宁则赶紧拿出笔记本。 一溜烟的到了会议室,等他们坐好后,郭峰从腋下抽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卷宗袋,“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激起细微的灰尘:“来活了。” 郭峰打开投影仪,上面是两个头染黄发的年轻男子。 “这是新安街道派出所报上来,经怀化区分局初步调查后,昨天正式移交到我们市局的案子。”郭峰的声音沉稳有力,“副局昨天把这个案子分给我们队。都看看,说说想法。” 他一边说着,将卷宗里的文件分发给围拢的队员。 卷宗首页是街道派出所的报案记录摘要: 案件类型:人口失踪 报案人:郭慧珍(女,46岁) 失踪人:许永平(男,20岁) 两人关系:母子。 首次报案记录(2028年4月6日 17:48):郭慧珍称其子许永平自4月2日起失联。许永平毕业后基本每日回家,即便不归也会电话告知。此次四天没有音讯,电话不接,视频拒接,仅通过文字消息回复称“正在上班”。派出所初步判断许永平为成年人,通讯未完全中断(有文字回复),不符合立案条件,未予立案。 撤案记录(2028年4月7日 11:37):郭慧珍主动到派出所撤案,称其子许永平已与她视频通话,解释因工作繁忙未能联系。 二次报案记录(2028年5月6日 15:36):郭慧珍再次报案,仍为许永平失踪。 据其陈述:撤案后一个月内,许永平仅主动与她视频通话5次。每次问及工作地点,许永平均含糊其辞,语焉不详。 郭慧珍曾提出给予生活费,遭许永平拒绝,当时已觉反常,但视频中儿子“气色尚好”,故未深究。 直至5月6日上午,许永平突然通过手机转账3000元给郭慧珍,说他发了工资。 这一举动彻底引发郭慧珍强烈不安,据她所说,儿子许永平性格懒散,高中毕业后三年未工作,习惯性向家里要钱,绝无可能主动赚钱孝敬父母。 结合一个月来的种种疑点,遂再次报警。 顾宇航皱着眉头,手指点着“转账3000元”那行:“反常!太反常了!一个啃老惯了的小子,突然给妈转钱?事出反常必有妖。” 何佳雯接口道:“郭队,重点在时间差。4月7号撤案是因为视频了,但之后一个月联系稀少且回避关键问题。这3000块更像是个‘安抚金’或者‘封口费’,反而暴露了问题。” 郭峰点点头,示意大家继续往下看分局的调查补充材料: 分局调查记录:2028年5月7日,新安街道派出所根据郭慧珍提供的线索,查到许永平与另一名男子吴强(男,21岁,非本市户籍,籍贯江县xx村)于4月1日晚共同进入“新安”街道“极速”网吧通宵上网的记录。 因时间超过30天,网吧监控录像已自动覆盖删除。调取网吧周边道路监控,确认两人于4月1日晚21:15左右进入网吧画面。 关键缺失:无两人离开网吧的监控影像。 派出所曾提出怀疑:会不会是两人发生纠纷,导致其中一方成为受害者,另一方畏罪潜逃。 随后派出所联系到吴强位于江县xx村的父母。 但其父母反应激烈,坚称警察是骗子,表示吴强在蓉城“工作顺利”,隔几天就会视频报平安,且于5月5日(即郭慧珍二次报案前一天)同样转账3000元给他们作为“工资”。 随后是俩人的通讯与消费记录: 许永平与吴强手机自2028年4月2日凌晨起,均无任何主动或被动通话记录。所有打入电话(包括家人、朋友、广告推销)均显示未接听\/关机状态。 两人最后一笔消费记录均为2028年4月2日凌晨在“极速”网吧。 此后至5月6日转账前,无任何银行卡、电子支付等消费记录。 双方父母于5月6日收到两人的3000元转账。 孙明浩推了推眼镜,指着消费记录部分:“郭队,这很关键。整整一个月,两个大活人,在现代社会没有任何消费记录?这不科学。要么被限制自由,要么…人已经不在了。而且手机同时关机,这绝不是巧合,两人遭遇高度关联!” 方宁认真地记着笔记,小声问:“孙哥,那转账会不会是某种…赎金信号?或者胁迫下的行为?” “不像典型绑架勒索。绑匪要钱通常会联系家属提要求,哪有倒给‘肉票’钱,让他给家里转笔生活费。更像是某种…控制下的安抚行为。” 何佳雯摇了摇头,问道:“双方家庭情况如何?” “吴强父母是农民,许永平家里倒是好一点,但也是普通人。” 郭峰示意说完,继续介绍分局后续工作。 2028年5月8日,新安街道派出所把案子转移到了怀化分局。 分局调查后发现,两人均为社会闲散人员,先后因为寻衅打架,进过两次派出所。 查看当时的记录和走访后证实,两人是比较要好的朋友关系。 5月9日,分局经审批再次核查两人银行流水及第三方支付记录。 确认5月6日双方父母收到的3000元均为境外资金转入两人银行卡,来源为一非法xx平台。 第38章 分配任务 2028年5月6日上午10:30左右,两人手机信号出现在‘阳青区’与‘西郊新区’交界地带。随后信号再次消失,判断是关机或者断网。 鉴于无法获取两人离开网吧影像,分局随即调取“极速”网吧周边一个月内(4月1日晚至5月6日)所有可用监控探头录像。 均未发现许永平、吴强两人离开网吧或再次出现在周边区域的影像。 结合网吧环境(二楼有厕所窗户临街且无防护栏),分局研判存在“从二楼厕所窗户转移人员”的可能性。 于是开始重点排查4月1日晚至4月2日凌晨停靠在网吧后巷及周边路段的车辆。 逐一排查十余辆登记车辆车主及轨迹,均排除嫌疑。 最后锁定一辆老旧银色面包车。该车从3月30日起,连续三天晚上,都开进了网吧后面的这条巷子,离开时间都为第二天凌晨,目的未知。 后来监控证明,这辆面包车停好后,巷子两端的监控均没有拍到有人出来的影像。 在4月2日吴强、许永平失踪后,这辆面包车当晚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于是分局把目标放在这辆面包车上,经查证后证实,车辆使用牌照为套牌。 怀化分局集中力量追踪该套牌面包车。 通过海量道路监控回溯,发现该车于4月2日凌晨4点左右驶离“新安”街道区域,后经多条路线迂回,最终于当日清晨6时许,其轨迹消失在市郊‘西郊新区’靠近未开发区域的方向。 车上人员一共有两人,均为男性,但都戴着帽子和口罩,面部只露出眼部周围极小的部分。 分局组织警力对消失点周边进行大规模走访摸排,持续三天,未获得有效线索。 案件陷入僵局,遂按程序移交到我们市局刑侦支队。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随后郭峰抽出两张素描递了过去:“这是分局那边技术科根据可疑人员眼部特征和口罩轮廓,画出的大致画像…你们可以看一下。” 两张画像倒是很清楚,但是由于事发时是晚上…还是路上摄像头照的,清晰度可想而知,也只能作为参考了。 “技术科的同志根据同款面包车,对比监控里两个嫌疑人在车里的坐姿对比,判断俩人的身高大概在1.75米~1.83米之间,由于都穿着外套,体型和体重都没法判断,只是根据脸部轮廓确定,两人应该都是正常体型。” “这范围也太大了吧…”实习生安宁小声嘀咕,她手里的记录本已经翻了好几页。 还开始还兴致勃勃,后面越听越没头绪… “嘿!”顾宇航一拍桌子,指着卷宗上关于面包车和二楼厕所的推测,“分局这判断有点意思!从二楼厕所把人弄下去,面包车接应…听着像电影,但仔细想想,在那个时间点,那个位置,避开监控盲区,还真他娘的有可能!只不过这手法,有点老辣啊!” 孙明浩盯着地图上标注的面包车最后消失区域——市郊西郊新区:“郭队,这地方我知道,城乡结合部,大片待开发地块,废弃厂房、仓库不少,流动人口复杂,管理相对薄弱。面包车消失在那边,如同泥牛入海。分局走访没结果很正常。” 何佳雯梳理着时间线:“两个关键节点:4月2日凌晨,在网吧‘消失’。5月6日中午,手机信号短暂出现在市郊西郊方向,并完成转账,随后彻底沉寂。这一个月他们经历了什么?人在哪里?5月6号的信号是逃跑?还是被迫联系家里?” 郭峰环视众人,“分局的同志做了大量基础工作,确定了方向。现在案子到了我们手上,几条线要立刻跟紧: 老顾,你牵头,带上技侦的兄弟,把分局提供的面包车消失前所有能捕捉到影像的路段监控,再给我过筛子! 重点看驾驶员体貌特征(哪怕一个侧影、一个模糊的轮廓)、副驾驶有没有人、车辆细节(比如车灯形状、轮毂、车身是否有明显凹陷、剐蹭、独特污渍、后窗贴了什么标语没有)。 不要放过任何一帧可能有价值的画面!同时,查近半年全市同类型老旧面包车的盗窃、丢失报案记录,看能不能并案。 同时排查停车场,废品站,看看能不能找到那辆车。” “孙明浩,你说那一片你熟,排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带几个人,再去一趟西郊新区那个面包车最后消失的区域。 这次不要大张旗鼓走访,找当地派出所熟悉地头的老民警,重点查那片区域废弃的厂房、仓库、物流点、偏僻的农家院。 特别是4月初到现在,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有没有突然出现或消失的陌生面孔?留意任何可能与拘禁、藏匿有关的线索。 小何,你去查一下最近半年以来许永平、吴强两人及其密切关系人的银行流水、网络活动记录,看之前有没有接触过可疑的招聘、兼职信息,或者异常的资金往来。他们是怎么被‘招募’走的?诱饵是什么? 同时查一下,他们最近有没有跟别人有冲突、过节。” “ 方宁,你跟我一起,再去见见报案人郭慧珍,详细问问她儿子许永平的性格、爱好、社交圈、近期有无异常表现。” “另外,想办法联系上吴强在江县老家的父母,或者当地派出所协助,务必取得他们的信任和配合,拿到吴强最近一次视频的具体时间、内容细节,看他父母手机里有没有保存视频录像!两个家庭都收到了3000块,这是重要关联点!” 郭峰布置完任务,手指重重地点在案卷上许永平和吴强的照片上:“两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在网吧‘蒸发’了。一个月后像提线木偶一样出现转个账,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背后的人,心思缜密,手法老练,绝非善类!这案子透着邪性,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目光锐利的在众人身上扫过:“散会,立刻行动!” 第39章 琐事 俗话说得好,上面一张嘴,下面跑断腿;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小老板轻飘飘的几句吩咐,落到秦阳和李青平头上,便是两座沉甸甸的大山。 秦阳一头扎进了市郊附近的村落,连着两天,脚底板都快磨出火星子。 他挨家挨户打听,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皮子,总算联系上了五个在当地颇有名气的乡村宴席厨师团队。 敲定了初步意向,秦阳不敢怠慢,立刻拨通了小老板的电话汇报进展。 “老板,厨师团联系好了,五个团队,应该能应付三千人的规模。现在就是价格和模式问题…”秦阳拿着小本本,详细解释。 “这行一般分‘包工’和‘包工包料’两种。‘包工’就是厨师只出人出力,食材调料、锅碗瓢盆都得我们提供,比较繁琐;‘包工包料’就是全包给他们,我们只提要求和付钱,省心省力,当然价格会高一些……” 电话那头的小老板显然没耐心听这些细节,直接打断:“啰嗦!包工包料!省事!多少钱一桌?标准怎么样?” 秦阳连忙报了几个档位:“有六百、八百、一千二的,主要看菜品档次和食材……” “你看着办!”小老板再次打断,语气里透着“这点小钱不值一提”的豪横,“我让财务先转你五十万过去,不够随时跟我说!抓紧定下来!” 说完就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秦阳举着手机,有点哭笑不得。想想小老板兴起搞的百万抽奖,再对比这几十万的宴席费用,确实只能算是毛毛雨。 他有时候忍不住琢磨,这小老板的钱到底哪来的?像开了印钞机似的。就这工厂,苏湄当初说投资两亿,可看看那深达八层、固若金汤的地下堡垒,还有那些厚得离谱的墙体…… 秦阳严重怀疑两个亿根本打不住!算上买地皮、疏通关系的灰色开销,翻个倍都未必够!更别提每天源源不断拉进来、堆积如山的各种物资…… 这两天一车一车拉来的牲畜,秦阳看着那些体型庞大的奶牛,其中任意一头的身价,搁以前都够他奋斗好几年。 在小老板面前,他感觉自己就是九牛一毛上的那一点点毛尖尖,渺小得不值一提。 他很快和选定的五个厨师团敲定了八百元一桌的标准。按三千人、两顿饭计算,正好四十八万左右。他预付了部分定金,后续等物资到位再付尾款。刚忙完这边,手机震动,是苏湄发来的消息。 苏湄:李青平说,你们要在外面搞个物资基地? 秦阳:嗯,有备无患。你要不要参一份? 苏湄:当然!听他说你们一人准备五十万的量?我用不了那么多…五万就够了。 秦阳:五万?不多准备点?真要有那么一天,这些东西有钱都没地方买! 苏湄:就我跟我妈两个人,能吃多少?再说了,老板那边不是有保障么? 秦阳:老李没跟你说?你不打算叫点亲戚朋友什么的? 苏湄:我没朋友,至于亲戚…我问问我妈吧。 秦阳:物资真的不多准备点? 秦阳不死心地又劝了一句。 秦阳:再说了,你留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到时候可能就是废纸一堆! 苏湄:换成黄金不就得了!黄金总不能贬值吧! 秦阳看着屏幕,一时语塞。他赶紧把这个“黄金保值”的点子记在小本本上,说不定自己也得换点。 苏湄:再说了,到底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老板口风那么紧…万一是洪水地震之类的天灾,仓库直接泡水里或者埋了,不是白费功夫?你记得找个地势高点、结实点的地方啊!要是东西没了,你可得赔我! 秦阳对着手机屏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再跟她掰扯,直接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一下午都在市郊转悠,看了好几处仓库,要么面积太小,要么位置太远… 苏湄那五万块物资量小可以忽略,但他和李青平加起来一百万的货,种类繁杂,体积绝对不小。 按这段时间厂里拉来的货估算,百万买乱七八糟的物资,怎么也该有上百吨了。平均下来,得占个三百立方以上的空间。 他得找个足够大、足够隐蔽、结构还结实的仓库。 别看这些天工厂里每天都是几百吨的往里拉,那是仗着地方够大,地面单层面积就上万平方,加上深入地下的空间,自然不是他们几个小卡拉米能比的。 他记得去兰城前,工厂里的物资就接近万吨了,这几天看着卡车进进出出没停过,总量怕是又翻了一番! 有时候看着堆成小山的货,秦阳都担心楼板会不会被压垮。 不过想起当初建围墙时,钱工看到商混站送来c60标号混凝土时那副震惊的模样,他心里又稍微踏实了点。 他不懂c60混凝土具体代表什么,只知道强度很高;按老板这不缺钱的模样,围墙都用这个,主体结构不得翻个翻? 傍晚,秦阳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工厂办公室。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草料和牲畜排泄物的骚膻味。李青平瘫在椅子上,一脸倦容,身上的味道正是来源。 “嚯!你这是掉羊圈里了?”秦阳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 李青平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皮,第一句话就让秦阳心头一紧:“别提了!今天警察又来了!” “还是问车?”秦阳在他对面坐下,听他这么说,心里反而不慌了。 “嗯,不过他们问得更细了。”李青平揉了揉眉心,脸色难看,“让我想办法搪塞过去了,还是那套说辞。但我感觉…他们盯上我们了。时间拖得越久,露馅的风险越大。” “放宽心,满打满算也就一个礼拜了。”秦阳安慰道,把手机递过去,“看仓库吧,今天跑了几个地方,拍了照片和位置信息,你看看哪个合适?” 李青平暂时压下心头的焦虑,接过手机仔细翻看起来。 第40章 泄露 “这个不行,层高太矮,空间利用率低…” “这个位置太偏了,离我们这快二十公里,过去拿东西都费劲…” “这个看着像废弃民房?太破了,感觉风一吹就倒,不安全…” 他挑挑拣拣,最终指着一个位于市郊工业园边缘、距工厂约八公里的一处仓库照片:“就这个吧,看着够大够新,位置也相对合适。” “行,明天我就去谈租金和合同。”秦阳点点头,问道:“租期谈多久?” “三个月比较稳妥。如果…如果没事,我们也有足够时间把东西处理掉,不至于砸手里。”李青平盘算着。 两人刚敲定仓库的事,手机几乎同时“嗡”地震动起来。是苏湄在他们三人的小群里发消息,还附带了一个抖手短视频的链接。 苏湄:看看这个。[家人们,生命可贵,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秦阳和李青平疑惑地点开链接。 内容一开始是个躺在地上没动静的人影,拍摄者特意将镜头怼到伤者手上——那双手掌一片焦黑,皮肤呈现出可怕的炭化状,甚至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轻烟! 背景音是一个女博主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絮叨着注意安全、小心用电之类的废话。 李青平只看了一眼伤者的侧脸和穿着,就认出了那是工厂里的工人杨文军! “操!”他低骂一声,怒火瞬间窜了上来。他根本没心思听那博主的废话,手指飞快地点开她的主页,往前翻看她的作品。 越翻,李青平的脸越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前面连续七八个视频,拍的竟然全是工厂内外景! 有厂区大门、正在施工的围墙、内部道路、甚至还有地下二层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货架! 视频镜头虽然有些晃动,但工厂的部分物资包装上的字样都清晰可见! “妈的!老刘!老刘!!”李青平猛地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几乎是吼出来的,“立刻!马上!滚到办公室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三令五申!保密保密!耳朵都他妈塞驴毛了?这都拍下来发网上了!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 秦阳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凑过去看那些视频,眉头紧锁:“消消气,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总有这种自以为是、不听指挥想博眼球的蠢货!” “消气?我怎么消气!”李青平喘着粗气,眼睛都红了,“妈的,捅出去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事怎么办?要不要告诉老板?” “先别!”秦阳立刻制止,“苏湄直接发给我们,说明她可能也没告诉老板。现在捅上去不是自找麻烦吗?让她赶紧删了视频才是正事!” “删了就完了?”李青平咬牙切齿,“这种害群之马,不开除留着过年?这次拍视频,下次指不定干出什么事!” “现在不能开?”秦阳摇摇头,冷静分析,“万一她怀恨在心,破罐子破摔出去乱说,那不是惹出更大的麻烦?更何况,现在逼急了她,她可能反而不删视频了!” 他拍了拍李青平的肩膀,“忍几天,就几天!等过了19号,尘埃落定,再秋后算账。抽奖?哼,就算她真走了狗屎运抽中头奖,也一分钱别想拿到!气死她!” 李青平一听,眼睛亮了亮,胸中的恶气似乎找到了出口:“对!就这么办!让她空欢喜一场!妈的,便宜她了!” 他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情绪。 秦阳看着他,心里明白,这几天警察的频繁光顾,已经让李青平的压力快绷到极限了… “砰砰砰…”办公室门被急促地敲响。 负责工人管理的工头老刘一脸忐忑地推门进来:“李经理,秦经理,您找我?” 李青平直接把手机拍到他面前,屏幕上正是那个叫“欣姐爱生活”的自拍照:“看看!这是谁?怎么回事?!我是不是三令五申强调过保密纪律?!厂区内外,尤其是地下货仓,严禁拍照录像!都当耳旁风了?!” 老刘拿起手机一看,脸色顿时变了,连忙说:“经理,这是赵欣!她是上个月招进来的帮厨,主要在厨房和临时帮工区干活。那天…那天她应该是在电焊区帮忙来着……我,我下去一定再强调!狠狠强调!” “现在强调有个屁用!”李青平怒道,“去!马上把她给我叫过来!立刻!” “是是是!我这就去!”老刘抹了把汗,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很快,一个三十多岁、穿着工装的女人被老刘带了进来,正是视频里的赵欣。 “赵欣!这视频是你拍的?”李青平指着手机,厉声问道。 赵欣看了一眼,脸刷地白了,低着头小声说:“是…是我拍的。经理,对不起,我就是看杨师傅伤得厉害,想提醒大家注意安全…没想那么多…我,我马上删!马上删!”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手机。 “没想那么多?厂里的保密规定是摆设吗?!”李青平火气未消,指着她,“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会给公司带来多少麻烦?罚款五百!长长记性!” “五百?!”赵欣一听,脸更白了,带着哭腔,“经理,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啊。我知道错了,真知道错了…” 事实上,小老板开的工资很高!虽然秦阳没有打听过,但是却知道就连门卫两个老头一个月都有五千!他们这些近期招的人,都是多少带点手艺的,工资就没有低的! 秦阳在一旁看着,适时地插话,语气比李青平缓和些:“李经理,赵欣认错态度还算诚恳,也答应立刻删视频了。五百确实有点重,她一个帮厨也不容易。我看,罚款两百,通报批评,以儆效尤吧。老刘,你监督她把所有相关视频、照片彻底删除干净,手机相册、云端备份都查一遍!” 李青平看了秦阳一眼,明白他这是息事宁人、避免刺激对方的策略,虽然心里还是不爽,但压着火气,顺着台阶下了:“哼!看在秦经理给你说情的份上,罚款两百!检查必须深刻!再有下次,直接开除!老刘,带她出去处理干净!” “谢谢经理!谢谢秦经理!”赵欣如蒙大赦,连连鞠躬,跟着老刘出去了。 办公室门关上,李青平重重地坐回椅子上,疲惫地叹了口气:“这都什么破事儿!” 第41章 影子 与秦阳、李青平在工厂的焦头烂额不同,苏湄这两天也同样忙得脚不沾地。 她正在搬家。 之前租住的房子在另一个区,距离工厂足有二十多公里,而且位于市中心。 眼下距离老板那语焉不详的“预言”日期临近,她需要一个更近、更便于应对突发状况的落脚点。 奔波了两天,终于在市郊一个新开发的小区找到合适的房子。 小区位置略偏,入住率不高,显得有些冷清,但胜在距离工厂不到五公里。她租下了一套五楼的三室,一百多平米,空间足够宽敞。 她计划在这里也悄悄囤积一份物资,这是她的“第三窟”。 “丫丫…”母亲何穗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打断了苏湄纷乱的思绪。她连忙应道:“哎,妈,来了。” 何穗杵着拐杖,靠在门框上,看着满地的箱子,脸上带着关切和不解:“在这住得好好的,街坊邻居也熟了,怎么突然要搬这么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的眼神里有着母亲特有的担忧。 “没事的,妈。”苏湄走过去,扶着母亲在客厅唯一的椅子上坐下,“就是工作的地方搬到这边郊区了,离这儿太远。搬近点,方便我回来照顾你。” “我不用你照顾!”何穗摆摆手,语气带着点不服老,“我这病都好利索了,自己做饭洗衣都没问题!我才不到六十,身子骨硬朗着呢!” 她话锋一转,看着女儿漂亮却略显清冷的脸,“倒是你,今年都24了。既然不打算回去念书了,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妈还盼着能抱上外孙呢。” 她叹了口气,“女人啊,再漂亮,过了三十岁也愁嫁!你可别不当回事。” 苏湄一阵头大,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妈,正好跟你说个事。我们公司过几天要办个大型活动,员工家属都能参加,免费吃席还能抽奖,大奖能有一百万呢!你看…咱家还有哪些亲戚在走动?要不要叫上他们一起来?人多热闹,说不定还能中个大奖。” “咱们不占这个便宜。” 何穗沉默片刻,似乎在回忆:“亲戚…你舅舅家还有联系。我生病那会儿,你舅舅不容易,还凑了一万块钱送来,隔三差五还买水果来看我…这份情,咱得记着。” “嗯,我知道了。”苏湄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晚上,终于将新家基本安顿好。苏湄让母亲先休息,自己则坐在卧室窗边临时搭建的工作台前。 电脑屏幕发出幽蓝的光,映着她略显疲惫却依然专注的脸。 她盯着屏幕良久,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最终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登陆了一个界面极其简洁、没有任何标识的隐秘网站。 在联系人列表里找到一个名为“影子”的管理员,她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师傅,在吗?” 过了大约一分钟,那个灰暗的头像闪烁了一下,跳出一条回复:“又有生意介绍?” 这个“影子”,是苏湄大一时期在一个技术论坛偶然结识的。 对方在计算机和网络技术上的造诣深不可测,可以说是她黑客技术的启蒙者和最重要的导师。 没有“影子”的指导,她不可能掌握那些足以应对张子轩复杂任务的技术。 但“影子”极其谨慎,苏湄对他\/她的真实身份、性别、一无所知。如果不是他说话的方式和口吻都符合华国人说话的特征,她甚至都不能确定他是不是本国人。 用“影子”的话说:“干这行的,见不得光。自己不小心,出了事别怨天尤人。” 苏湄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不是生意。这次是另一件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她斟酌着用词,将“5月20日可能是世界末日”的信息,以及这个信息来源于老板张子轩和之前调查过的林炜的帖子,简洁地告诉了“影子”。 消息发送后,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苏湄有些不安的等待着。 过了足有十几分钟,回复才跳出来,带着一种理性的冰冷:“刚才快速扫描了公开互联网和暗网节点: 国际局势方面:部分地区有摩擦升温迹象,但全球范围内未进入全面战争状态,五大国均无大规模战争动员。 nasa、esa及主要天文台公开数据未见异常。太阳活动处于正常周期,无超强耀斑预警;近地轨道及太阳系内未发现具有威胁的未知天体或异常引力扰动。 全球主要地震带活动水平在正常阈值内,usgs等机构无重大地质灾变(如超级火山、特大地震)预警发布。海平面监测数据稳定。 who及各国疾控中心未报告异常疫情。全球主要生物安全四级实验室(bsl-4)运行状态正常,无泄露事故报告。已知高危病原体未见异常扩散。 近几年来,也没有任何某个国家在修建大型隐蔽工程的情报。” “关于你提及的‘世界末日’信息源,一个是之前让我查的、有明显精神障碍特征的林炜发布的网络呓语;另一个是……你那位耗资上亿建造‘制冰厂’的老板张子轩?” 苏湄看着屏幕,心头微沉。 师傅“影子”在短短时间内就交叉验证了这么多关键领域的数据,效率惊人,同时也点明了张子轩工厂的异常——他显然已经查到了工厂的基本信息,并对其“制冰厂”的宣称表示了隐含的质疑。 苏湄回复:“是的。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我老板…他非常笃定,而且投入的资源超乎想象,不仅仅是工厂。” 她试图传递自己的不安:“我…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影子”的回复很快,带着技术者固有的逻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耗资巨大的私人工程,动机可以有很多种:地堡是其中一种可能性,但并非唯一解。” “个人怪癖、商业布局、甚至洗钱,都是更常见的驱动因素。基于目前可验证的全球监测数据,‘末日’假设缺乏科学支撑。林炜的帖子是典型妄想症文本,不具备参考价值。” “至于你老板…或许源于某种未被证实的内部情报,但更可能是基于错误信息或个人判断。在缺乏可交叉验证的硬证据前,我无法采信。” 苏湄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她当然知道“影子”的分析逻辑严谨,基于事实。 但亲身经历了张子轩的种种异样,以及兰城林炜事件的血腥诡异,她内心的不安如同实质。她挣扎着敲下最后一行字:“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告诉你,只是出于…一种个人强烈的预警。只希望你能知道有这种可能性存在。至于你信不信,我无法强求。” 影子的回复依旧冷静而简短:“知道了!这几天我会留意相关领域的异常动态报告。” 看着这行字,苏湄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她关掉了那个隐秘的聊天窗口。屏幕暗下去,映出她带着苦涩和无奈的脸庞。 连她最信任、最依赖的技术导师“影子”,这个游走在网络阴影中见多识广的人,对此都嗤之以鼻。 她此刻才真切地体会到,张子轩那句“这种事连我亲爹亲妈都不会信”的背后,是多么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孤独和无力。 第42章 大会 工地的办公室里,今天破天荒的地挤满了人,空气里混合着汗味、尘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平日里空旷冷清的空间,此刻显得有些局促。 老板张子轩端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气场沉稳。 下面的人则显得有些拥挤,沙发早已坐满,不得不临时搬来几张白色的塑料凳凑数。 秦阳认识的熟面孔不少:人事主管许燕、采购孙长云、财务陆佳、还有苏湄。 除了这些熟人,还有两个陌生男人: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休闲西装,眉目间没有拘谨,反而露出一股兴奋好奇的眼神。 另一个约莫三十多岁,身材健硕,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坐姿笔挺,透着一股干练的气质。 “这个会,本来该在公司总部开。”张子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但厂里现在任务重,离不开人,就把大家伙叫到这儿来了。在座的各位,以后都是公司的核心骨干,有的已经熟了,有的还不太认识。互相介绍一下吧,从左边开始,苏湄。” 即便在这种相对正式的场合,苏湄脸上的口罩依然纹丝不动。 令人意外的是,张子轩对此也毫无表示,仿佛习以为常。 苏湄应声站起,动作利落:“大家好,我叫苏湄。”她的声音透过口罩,带着一丝特有的清冷质感,“我个人更习惯你们叫我‘幽灵’。主要负责公司的网络安全和信息收集工作。以后请多指教,共同协作。” 言简意赅,说完便坐下了。 接着,其他人也纷纷起身介绍。 年轻的男人叫陈磊,主要负责这次大型活动的落地执行,后续会接手工厂的生产管理事务(具体待安排)。 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名叫韩文涛,负责此次活动的现场秩序维护,未来将主管整个工厂的安保体系。 秦阳默默记下两人的名字和职责,心里琢磨着这工厂的架构是越来越清晰了。 介绍完毕,张子轩的目光直接投向许燕:“活动策划方案,最终版出来了吗?” “出来了,老板!”许燕连忙站起来,将手里一叠厚厚的文件快速分发给在座每一个人,动作麻利。 秦阳接过文件,随意翻开了第一页。然而,仅仅扫了一眼“预计参与人数”那一栏,他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忍不住脱口而出:“4607人?!” 惊讶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是的,秦经理。”许燕坦然地点点头,解释道,“这是人事部根据基层员工上报的家属人数进行的精确统计。” “而且,在座的各位管理层及其家属,并未计算在内。”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邀请的表演团队等编外人员也未计入。如果全部加上…这个数字恐怕会接近五千人。” “五千人?!”秦阳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他看向张子轩,语气带着急切,“老板!外包的餐饮团队那边,我之前是按三千人谈的! 即便有冗余,也放不下这么多人…合同都签了,食材采购计划也是按这个走的!这突然多出来近两千人,就算他们能临时加量,也绝对不够啊!而且经费……” “今天才15号,厨师团还没进场备料,来得及。”张子轩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加个菜,“开完会你立刻通知他们,加人!加量!告诉他们,钱不是问题,必须保证供应!人手不够就让他们再调团队,务必确保所有人吃好喝好!” 他转向财务陆佳,“陆佳,一会儿再给秦阳的专项账户拨一百万活动经费。不够再补。” “好的,老板,我马上处理。”陆佳立刻应声,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 老板都这么说了,钱也到位了,秦阳只能把满肚子的话咽回去,有些无奈地坐了下来。 一想到五千人乌泱泱挤在工厂里的场面,他就感觉太阳穴隐隐作痛,不由得同情地瞥了一眼旁边负责活动执行的陈磊和负责安保的韩文涛,这俩人的担子怕是要压死人了。 张子轩继续翻阅方案,手指点在其中一页:“舞台位置…设在厂房的东南围墙夹角?”他抬起头,带着一丝疑惑,“为什么不放在厂房正面?那个位置不是更开阔,更显眼吗?” “是这样的,老板。”许燕连忙解释,“正是因为预估参与人数太多,正面广场虽然开阔,但视野单一,后排观众可能看不清舞台。设在东南两边的夹角,相当于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直角观众区。这样,观众可以从两个方向都能清晰地看到舞台,容纳量更大,观看体验也更好。” “哦,这样考虑…有道理。”张子轩接受了这个解释,点了点头,“人事这边联系的演员呢?进度如何?” 许燕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我们正在积极约谈蓉城本地的…演艺人员。不过,因为公司目前知名度有限,沟通不是很顺利。目前只谈妥了五位。另外,主持人方面,初步筛选后有三个备选,资料都在文件里了,需要老板您最终拍板定夺。” 秦阳低头看着文件里那几位“演艺人员”的介绍和照片,心里默默吐槽:这不都是些小网红么…还演员!? 张子轩拿起笔,在主持人资料上随意勾了两下:“主持就这两个吧,形象口条看着还行。计划里安排了多少个节目?” “根据活动流程和您要求的时间长度,初步计划至少需要三十个节目才能撑满场子。”许燕回答。 “网红那边继续加把劲谈!”张子轩大手一挥,“价格方面可以适当放宽。实在谈不下来的,就多给点钱,让已经谈妥的多准备一个节目顶上去。” 他思路很清晰,“我们就是一个工厂的内部活动,要的是热闹喜庆,不是非得请多大牌的明星撑场面!大网红不好请,就多请些有才艺的小网红!” “只要有才艺,哪怕是新人主播也可以考虑!关键是人要活跃,能带动气氛!” 第43章 安排 张子轩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思考着细节:“节目顺序编排要用心。唱歌、跳舞、魔术、小品、乐器……各种类型穿插着来,别让观众看腻了。要有高潮,有互动点。” “明白,老板!我们会优化节目单的。”许燕赶紧记下。 “对了,”她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有同事在跟这些网红沟通时,他们得知活动现场会有几千人,有些提出想在表演时拍摄自己的演出片段,说是事后可以发到他们的社交平台上,还提到可以‘免费’替我们公司宣传……” “这点我当时没敢答应,暂时搁置了。如果我们同意他们拍摄的话,谈判可能会顺利一些,有些人可能冲着曝光度就愿意降价;您看…?” “宣传?”张子轩眉头微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否定了,“不需要!” “明确告诉他们,拍摄可以,仅限于拍摄他们自己的表演内容,或者在观众席后方拉远景拍摄现场氛围。但是!”他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镜头里绝对不允许出现我们公司的logo、厂房的任何标识性特征、以及工厂的具体地址信息!一个画面都不行!这点必须写进合同里,作为硬性条款!” “好的,老板!我明白了!”许燕心中一凛,立刻应下。老板对保密的要求,果然一如既往的严格。 张子轩继续翻看方案,翻到后面一页,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嗯?后面这个‘娱乐嘉年华’板块是什么意思?套圈?抓娃娃?钓小金鱼?” “是这样的,老板。”许燕脸上露出笑容,解释道,“我们根据员工上报的家属名单做了详细分析,发现未满十六岁的未成年人有736人,其中不满十岁的孩童有372人!这些孩子精力旺盛,如果只安排看表演,很容易坐不住,在现场乱跑,既影响秩序也有安全隐患。” 她指着方案:“设置这些小型娱乐设施,就是为了分流这些小观众,给他们提供一个安全、有趣的玩乐区域。这样既能让孩子开心,也能让带孩子的员工和家属安心观看表演,大大有利于维持现场整体秩序。而且…” 她补充道,“这块开销其实不大,效果却很好。我们已经联系了几十位有经验的地摊老板,他们自带设备和奖品。根据不同项目的复杂度和人气,单日费用在500到3000元之间不等。” “这个点子好!考虑得很周到!”张子轩眼睛一亮,显然很满意,“我们场地够大,可以再多联系一些摊主,项目丰富点!不过……” 他话锋一转,“也不能让孩子们玩得太疯。‘全场任玩’听起来大方,但容易引发争抢混乱。这样吧,” 张子轩略一思索便有了方案,“老孙,去采购一批游戏币,活动当天给每个孩子发…嗯,就十枚吧。玩完了还想玩,就得让家长自己掏钱买了。” “之后的价格方面,你们去跟摊主们协商好,要比他们在广场、景区摆摊的价格低一些,不能坑自己;即便我们这边多出点钱也行。” “好的,老板!这个办法好!”许燕连连点头。 张子轩最后叮嘱道:“另外,通知你们人事部,公司面向社会的招聘暂时停止。别活动消息传出去,引来一堆只想占便宜抽奖、对公司没半点忠诚度的人。” “明白,我会立刻通知下去。”许燕应道。 “老孙,你们采购那边一会跟现场对一下清单,看看还有那些没有进场的?”张子轩语气严肃起来:“告诉他们,尽快安排进厂!晚了就不要了,退货。” “好的!老板,一会开完会我就去催!” “陈磊,活动总人数统计核实、签到流程设计、现场人员区域划分引导,这一摊子事交给你统筹!务必确保流程顺畅,别出乱子!” 张子轩看着陈磊,面色认真:“所有来的家属团,都必须跟员工报上来的名单对号入座,由员工本人带进来!这一块人事安排两个人协助一下!” “我不希望现场混进来一些莫名其妙的人!” 陈磊立刻点头应道:“放心吧,老板。” 随后张子轩的目光转向了韩文涛:“老韩,现场秩序和安全是重中之重!交给你我放心!” ”人手这一块,就用你们自己的队伍,人手实在不够的话,就从员工里挑。务必盯紧,绝不能出现任何踩踏、冲突或其他安全事故!” “李哥,秦阳!”他看向负责厂区管理的两人,“场地是基础。剩下的物资入库要抓紧,活动前必须完成!厂区外部的小广场要彻底清理出来,作为临时停车场使用。” “厂区内,特别是现场地面,所有与活动无关的杂物、设备,统统给我清理干净,暂时挪到地下去!你们俩对现场和工人最熟悉,要负起协调统筹的责任,哪里缺人手、哪里有问题,及时补位解决,绝对不能掉链子!” “新拉来的煤和建筑材料,全给我堆到对角去,然后搭个架子,用篷布围起来,别影响美观。” “明白!” “老板放心!”两人沉声应道。 “李哥,地下室的货架安装的怎么样了?” 李青平连忙说道:“第一层已经完成一半,已经安装了七百多具,第二层已经完成三分之一了!” “进度不错!”张子轩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两天暂时停了,让他们帮忙整理现场和物资!这几天以活动为中心。” “好的!” 最后,张子轩环视全场,做了总结:“这次活动,对公司凝聚人心、提振士气非常重要!大家务必认真对待,辛苦这几天!活动圆满结束后,我给你们每个人都包个大红包!” “明白…” “明白…”看到众人一副认真的表情,张子轩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有事吗?没事就去忙吧!” 众人纷纷起身,椅子凳子发出一阵摩擦地面的声响。 大家拿着文件,低声交流着,鱼贯而出,各自奔向自己那一摊子火烧眉毛的筹备工作。 五千人的盛宴,如同一台巨大的机器,在张子轩的指令下,轰然启动,开始全速运转。 压力与挑战,才刚刚开始。 第44章 线索 蓉城市局刑侦支队一大队的会议室,烟雾缭绕。 连续多日的高强度调查,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一股难以驱散的疲惫。 队长郭峰坐在主位,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实习生方宁坐在他旁边,努力挺直腰板,但眼底也带着明显的青黑。 顾宇航靠着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孙明浩则显得有些烦躁,不停地转着手中的笔。 何佳雯紧锁眉头,盯着摊开在面前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线索和问号。 几天前还带着初接案时的锐气,短短几天就被撞的粉碎。 郭峰扫视了一圈精神略显萎靡的队员,声音带着沙哑:“都回来了?行,碰个头,把各自这几天的调查情况捋一捋。老顾,你先来,监控那边有收获吗?” 顾宇航掐灭手里的烟头,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郭队,兄弟们眼睛都快盯瞎了。那辆套牌面包车,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按照分局提供的最后消失方向,我们把西郊新区那片所有能调到的道路监控、包括一些私营店铺门口的摄像头都翻了个底朝天,从3月底开始,没有任何发现。” 他拿起一张打印出来的、画面模糊的面包车截图:“这破车太旧了,特征模糊,套的牌子又是假的,根本无从查起。沿途监控拍到的驾驶员,要么是背影,要么戴着帽子口罩,侧脸都看不清一个完整的。” “唯一能确定的是,4月2号凌晨离开网吧那片后,它七拐八绕,最后消失在通往西郊未开发区域的那条土路上,然后就再也没在公共监控里露过面。那片地方你也知道,犄角旮旯太多,废弃厂房、仓库、野林子,真要藏辆车,太容易了。” “老孙,你那边摸排情况?”郭峰看向孙明浩。 孙明浩停下转笔的动作,揉了揉太阳穴:“别提了,郭队。我带人把面包车最后消失点周边五公里范围,像篦子一样篦了好几遍。废弃工厂、物流点、农家院、甚至临时工棚,能想到的地方都摸了。” “我走访了上百号人,包括常年在那边拾荒的、打零工的。都说没留意过这么一辆破面包车,更别说看到什么可疑人员进出了。那片地方平时就鱼龙混杂,流动人口多,生面孔来来往往太正常,根本没人特别在意。” “警犬也上了,在那片区域嗅探,也没发现异常气味源。”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单调的嗡鸣。压抑的气氛更浓了。 “佳雯,资金那边呢?”郭峰把目光投向何佳雯。 何佳雯翻着笔记:“我详细梳理了许永平和吴强失踪前三个月的银行流水、社交软件聊天记录。没有发现大额异常资金往来,也没有接触过明显可疑的招聘、兼职信息。” “两人的社交圈都很简单,许永平基本就是家里蹲打游戏,吴强之前在蓉城干过几份短工,但都是些餐厅服务员、快递分拣之类的体力活,没有涉及灰色地带。” “从现有信息看,他们就是两个最普通的、社会关系简单的底层青年,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们卷入了什么纠纷或者掌握了值得被人灭口的秘密。” “此外,我还查了十余个可能与两人存在纠纷的人,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 方宁认真地记录着,听到这里,小脸上也满是困惑。 “也就是说,”郭峰的声音低沉,总结着令人沮丧的现状,“人,像是凭空从网吧蒸发。车,消失在西郊的荒地里。钱,从无法追踪的境外黑平台转来。两个受害者的背景,干净得像张白纸,找不到任何作案动机?” 他环视众人,“我们折腾了快一个星期,除了确认这案子确实蹊跷、嫌疑人手法老练之外,实质性的进展…为零?” 没有人回答。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顾宇航又点了一支烟,孙明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动机…”何佳雯突然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她紧皱着眉头,“郭队,各位,我一直在想嫌疑人的这个动机。” “太奇怪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如果是普通的绑架勒索,绑匪会直接联系家属要赎金,不会让‘肉票’自己给家里转一笔‘生活费’。如果是仇杀或者灭口,更没必要多此一举,还暴露受害者可能还活着的信息。” “如果是非法拘禁强迫劳动,以这两人的背景和能力,有什么价值值得如此大费周章?而且拘禁一个月后还特意让他们联系家里报平安、转钱安抚?”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还有那辆面包车!根据老顾他们还原的轨迹,这辆车在网吧附近至少蹲守了三天!这说明什么?说明嫌疑人目标明确,就是冲着许永平和吴强去的!这是一次有预谋的、针对性的犯罪!可我们查遍了他们的社会关系,根本找不到任何能引发这种针对性犯罪的点!” “是啊!”孙明浩忍不住插话,“两个穷小子,要钱没钱,要仇没仇,图啥呢?难道真是随机作案?可随机作案会蹲点三天?” “随机作案的可能性很低。”顾宇航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蹲点、套牌车、避开监控、事后资金处理…这手法,太专业了。随机流窜作案达不到这种程度。” “那他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方宁忍不住小声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何佳雯深吸一口气,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郭队,我在想…会不会我们一开始的思路就错了?也许嫌疑人的目标,不是被害人他们身体上的‘某种东西’,而且他们本身!” “被害人本身?”郭峰眼神一凝,“你是说…器官?” 顾宇航夹烟的手指顿住了,孙明浩猛地坐直了身体,方宁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器官贩卖!”何佳雯语速加快,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急切,“只有这个动机,才能解释所有的疑点!”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快速写下关键词: 1. 针对性蹲点:嫌疑人需要特定目标(年轻、健康、符合配型要求?)。 2. 隐秘带走:从二楼厕所转移,避开监控,使用套牌车,手法专业,不留痕迹。 3. ‘安抚’转账:受害者可能被囚禁,需要保持其身体状态良好(器官活性)。转账是为了安抚家属,避免家属因长时间失联而报警,惊动警方进行深入调查,争取时间完成配型和手术。 4. 一个月时间差:器官配型、寻找买家、安排手术和“摘取”环境,都需要时间。 “啪!”郭峰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锐利如刀,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有道理!非常有可能!只有这种丧心病狂的犯罪,才需要如此周密的计划,才会在‘得手’后彻底抹去所有痕迹!也只有这种高利润的犯罪,才能驱动如此专业的团伙!” 他立刻下达指令:“老顾,明浩!立刻重新梳理面包车消失点周边区域!重点排查那些具备短期囚禁人质条件和进行简单外科手术环境的隐秘场所!” “废弃医院、诊所、有独立水电的封闭仓库、甚至偏僻的农家地下室!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点!联系卫生部门,秘密排查近期是否有异常医疗废物(尤其是涉及器官移植相关)的流出记录!” “佳雯!继续深挖‘自由汇’平台,同时扩大范围,秘密调查蓉城及周边地区地下黑市,特别是与非法器官交易有关的任何风声!” “查许永平和吴强两人及其直系亲属是否有重大疾病史或特殊血型(虽然可能性低,但也不能排除亲属配型需求引发的极端犯罪)!查他们失踪前是否有进行过非正规渠道的体检或接触过可疑的‘高薪体检’招聘!” “小方!整理局里最近两年所有关于器官贩卖团伙的已知案例和作案手法特征,尤其是涉及跨境、专业医疗人员参与的案例!形成简报!” 郭峰站起身,目光扫过重新燃起斗志的队员们:“同志们,方向可能找到了!虽然更黑暗,但也是突破口!这伙人极度危险且专业,大家行动务必小心谨慎,注意保密!” “散会!立刻行动!” 【书测第二天,很凉! 给:明济商贸大厦的金圣元、适闲if、星书米 三位点催更的看官加更一章,感谢支持!】 第45章 人员 五月十七号的晚上,秦阳忙完后带着一身汗回到办公室,拨通了老妈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是熟悉的电视声音,还有老爸偶尔一两声咳嗽。 “妈,”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愉快,“厂里最近活儿忙完了,公司办活动,让我们接家里人来蓉城玩,吃住都包!你和爸,还有青依,都来呗!” “怎么又是这事?”老妈有些不耐烦,固执依旧:“不去不去。你们年轻人搞的那个什么厂,有啥好看头?去了净给你添乱!” 秦阳叹了口气,只能使出杀手锏。 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刻意的、难以启齿的羞涩:“妈,其实吧…还有个事儿,我谈了个对象。”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连电视的背景音都仿佛被掐断了,然后老妈嗓门瞬间大了起来:“什么?” 秦阳能想象老妈在那头吃惊的样子。 “她说…想见见我家里人。” “哎哟!你这小混蛋”老妈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这么大的事儿现在才说?!啥时候的事儿?哪儿的姑娘?干啥的?长得俊不俊?家里……”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轰过来,秦阳赶紧打断:“妈!妈!您别急!来了不就知道了嘛!人家姑娘脸皮薄,您这一通问,回头再吓着人家!” “哎呀!对对对!看我!”老妈立刻收敛了兴奋,语气变得郑重其事,“那…那必须得去!我跟你爸都去!青依那丫头你自己联系!我们明天一早就坐车过去,你安排好了没?” “放心放心,都安排好了!”秦阳暗自松了口气,后背的衬衫黏糊糊地贴在椅背上。 搞定老妈这块硬骨头,后面就好办多了。 他赶紧趁热打铁:“对了妈,刚才我们公司那事。” “我们老板为了庆祝厂子完工,搞了个挺大的抽奖活动!奖金好几万呢…员工家里的亲属都能参加,包吃包住不说,完了每人还发五百块辛苦费呢!您看…家里那些叔伯婶子啥的,要是这两天正好有空,也…也一块儿来热闹热闹呗?” 他故意顿了顿:“你看看家里那些关系好的亲戚,没事的都可以一块叫上;不花钱出来玩一趟,你们在家里也有面。” “五百?!”老妈倒吸一口凉气,“还有这好事儿?包吃包住还给钱?你老板是财神爷下凡啊?” “那可不,老板人特好!”秦阳顺着话头,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编,“厂子盖得气派,活动也办得大!您就问问吧,机会难得!” “不会耽误那姑娘的事吧?”老妈的声音有一丝犹豫,在她看来,儿子的终身大事显然比这重要多了。 “不碍事!两个地方…”秦阳解释道:“到时候你们单独去见就行了,到时候我来安排。” “你叫人的时候注意一下,年纪大的长辈就别叫了,不然路上出个好歹来还麻烦!”小孩倒是没关系,这边孩子也多,可以都叫上!”秦阳生怕老妈不上心,还特意说了一句:“小孩也有钱拿!” “我记得二伯家的堂哥,还有好几个老表这几年都在老家没出去了吧?现在有这好事咱也不能忘了人家,你去问问愿不愿意来,愿意来的都叫上。” “那行!我一会问问!” 两人又聊了一会,才挂断电话。 秦阳这才松了口气,老板的误工费是一人200,他还得贴三百块! 没办法!谁叫自己家里远,不这么说,人家估计都懒得来。 一人五百,一家来三五个人,都够两个月开销了! 只要老妈把消息传出去,不怕没人来。 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秦阳又拨通了妹妹秦青依的电话。 蓉城大学宿舍的背景音永远是那么热闹,叽叽喳喳,隐约还有游戏音效。 “哥?”青依的声音脆生生的。 “依依,后天你来我这边一趟,我这边公司有活动,你来给我凑个人头。”秦阳开门见山,没有半点犹豫。 “后天周五啊…有老刘头的课啊!要点名的!”青依那边明显有点不情愿。 “直接翘了!”秦阳直接说道:“我这边活动很重要,我还把爸妈也从家里叫来了!” “活动免费吃喝玩乐…一人还有二百人头费。”秦阳简单解释道:“后面还有节目,公司请了一堆网红,有表演!” “有表演?还有两百块人头费?!”青依有点怀疑的说道:“老哥你不会骗我吧?哪有这样的好事?” “我是你亲哥…”秦阳翻了个白眼:“我骗谁还能骗你不成?” “真的啊!”秦青依这才有些惊喜的说道:“真的啊!那我翘了!” 秦阳隔着话筒都能清晰听到她那边宿舍里爆发出几声女生的尖叫—— “哇!真的假的?” “青依!你哥太够意思了吧!” “我也想去!” …… 紧接着就听到秦青依问道“哥!哥!我室友她们也想去!她们都想去!能带朋友吗?行不行啊哥?” “带!尽管带!你哥我现在好歹也是个经理!这点面子还是有的!”他赶紧又补上一句:“不过别什么人都叫啊,关系不好、不靠谱的就算了!” “得嘞!哥你太帅了!” “哥哥你好帅…” “爱死你了!” 听筒里传来好几个女生的声音,秦阳一时甚至听不清妹妹的声音了… 挂了电话,秦阳耳边还残留着妹妹和她室友们兴奋的尖叫余韵。 刚想瘫一会儿喘口气,李青平就推门进来了,脸上带着同样疲惫却又有几分如释重负的神情。 “我这边联系得差不多了,”李青平靠在门框上,声音有点哑,“明天能到的,粗粗一算,大概二十来个。你那边呢?情况咋样?” “我妈去问了…应该少不了。”秦阳苦笑,从椅子上直起身,“我妹那边还说要带一帮子室友…” “明天到的话,晚上得安排个地方住。”李青平看着他说道:“把人安排到一块吧?后天早上直接安排大巴去接。” “行!明天我去包个酒店。” 过了一会,秦阳打开绿泡,找到一个头像空白,备注空白的人,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这几天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不要乱跑!家里多屯点吃的。” “好。谢谢…” 第46章 准备 五月十八号,天刚蒙蒙亮。 城市还未完全苏醒,厂区那片巨大的空地上已经是一片喧嚣的战场。 几辆厢式货车直接开进现场,车门哗啦拉开,跳下一群穿着油渍麻花衣服的人。 领头的大师傅嗓门洪亮,指挥着手下七手八脚地往下搬东西——成箱的冻肉、蔬菜、巨大的不锈钢桶、折叠桌椅、还有几口看着就沉得要命的黑铁大锅。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动作麻利点儿!炉子就位!案板支起来!这边!这边!”几个大师傅叉着腰,唾沫星子在初升的阳光下飞舞。西边这块空地迅速被锅碗瓢盆和各种食材占领,俨然成了个露天厨房。 天亮后,来了几辆货车,这些是来搭舞台的人。 指望他们几个外行搭个舞台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老板只能从市里找了个专业的团队来办这事。 一直忙到中午,才搭出一个一米高、三百多平米的粗糙平台。 巨大的深红色幕布像瀑布一样从舞台后方垂挂下来,遮住了后面的围墙。 最后,几根粗壮的钢梁被吊车吊起,稳稳地架在舞台上方,蒙上厚厚的遮阳帆布,总算解决了日晒问题。 与此同时,沿着东南边那道满是锈迹和涂鸦的围墙,工人们开始摆放音响设备。 黑色的音箱一个接一个,像沉默的巨兽,足足排出几十米远。 粗壮的线缆像蟒蛇般在地上蜿蜒扭动,连接着调音台和功放。 有人拿着话筒“喂喂”试音,刺耳的啸叫猛然炸响,惹来一片骂声。 太阳升到头顶,毒辣的光线烘烤着忙碌的场地。 最后一辆满载物资的卡车喘着粗气停在厂房边,几台叉车立刻轰鸣着冲上去,把最后的货物稳稳放在电梯平台上,最后送入地下。 看着卡车卸空开走,秦阳抹了把顺着下巴往下淌的汗,按照老板之前的吩咐,沙哑着嗓子对忙了一上午、个个灰头土脸的工人们喊道:“行了!大家忙了这么久,今天都回去歇着!明天,一定把家里人都带来!吃好喝好!” 工人们发出几声疲惫但带着期待的哄笑,三三两两地散了。 秦阳不敢耽搁,灌了几口凉水,立刻冲出厂区大门,开着车直奔长途汽车站;路上又找了个银行取了些现金出来。 刚在门口等了没一会,就看见一大片熟悉的身影,从里面涌了出来。 “妈!爸!三叔!三婶!”秦阳赶紧挤过去,一边招呼一边飞快地扫了一眼,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一眼扫过去,大概三十来个。 “阳阳出息了!在城里当经理了!” “就是!看这排场!还给安排这么好的酒店!” “阳阳妈,你有福气啊!儿子这么能干!” 一阵寒暄后,在亲戚的赞扬中,他领着这支庞大的“亲友观光团”走到路边,拦下了长长一溜出租车,给师傅报上地址。 老妈坐在车里,还直问:“那姑娘呢?啥时候带来给妈看看?” 秦阳头皮一紧,挤出笑容:“妈,急啥!你们先安顿下来,好好玩两天!人家姑娘也得工作不是?放心,肯定让您见着!” 老爹秦大江看着窗外,随口说了一句:“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你就别管这么多了!” “你这老东西…”除了惹来一阵臭骂,没有任何用处。 他们连锁酒店的一层大概有二十多个房间,虽然住不满,但是为了怕事多,秦阳还是把房间全部包下来了,就怕人多出事。 现在李青平的家人还没来,房间倒是能随便挑。 但为了避免混乱,他把亲戚都安排楼道一面的房间,把另一面房间留给了李青平的亲属。 又偷偷把老爹叫过来,给了他一万块钱,让他晚饭看着安排一下,他工作还要忙,下午就不陪大家了。 回到厂区,已是下午。现场依旧像个巨大的蜂巢,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脑仁疼。 没多久,小老板开着一辆黑色越野车卷着尘土开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辆不起眼的厢式小货车。 秦阳下意识地放下手里的活儿,小跑着迎上去:“老板,您来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小老板降下车窗,他随意地摆了摆手:“不用,你忙你的。” 说完,越野车和小货车径直朝着厂房主体建筑后面绕了过去。 秦阳一堆事,老板既然都这么说,他自然也没有去凑热闹。 下午李青平的亲属到了,他给秦阳打了个招呼就赶紧去安排了。 紧接着又来了很多玩具摊老板,部分设备比较大,安装起来很麻烦,只能提前过来布置。 甚至还有网红团开着车过来看位置的,这边有人事部的同事招待,秦阳也懒得管,只要没人找自己,他也乐得清闲。 厨师团的车正在一车一车的拉桌椅,现场已经密密麻麻的摆了百多张,但是距离五百的数还差得远,眼看时间已经到了下午5点,秦阳不得不去督促一下,直到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这才放下心来。 晚饭是厨师团操作的,秦阳连着干下去三碗饭,还吃了很多菜! 胃口大了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但也放下心来,厨师的手艺确实不错。 吃完饭,李青平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问道:“楼顶太阳能电板旁边那个望远镜是干嘛的?看模样还挺高级。” “应该是老板下午带人安的,我看他带人去忙活,也没管。”秦阳看了他一眼,“你亲戚安排好了?来了多少个?” “算上我家里人,一共才十七个。”李青平叹了口气:”太远了…很多人都不愿意折腾!” “我们俩加起来也有五十多个人了,不算少了。” 戒烟好几年的李青平摸出一盒烟,递给秦阳一根,说道:“我让我媳妇把家里钱都换成黄金了,一公斤多点…” “阳子…”李青平刚开口,又狠狠抽了一口烟:“唉!真不知道怎么说…” “我现在心里很…这种心情,我连我媳妇都没法说!”李青平双眼无神的看着远处忙碌的厨师团,神色复杂:“真希望老板是开玩笑。” “我也一样!”秦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无力改变什么,只能面对!” 第47章 前夕 晚上9点多,一直忙碌的厨师团也回去休息了,临走前厨师长还跑来给秦阳说,他们回去休息几个小时,凌晨在过来。 秦阳闲来无事检查了一下这些天的货单,发现总物资已经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 光是主食一项,就已经超过了一万吨!更别提那些蔬菜、水果、罐头、冻品之类的了! 清单上只有数量,没有价格!但这么大的数量,恐怕光是食物一项就轻松超过了上亿元! 秦阳摸出手机,打开绿泡找到李晓悦,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明天我公司有活动,过来玩。” “有娱乐,抽奖活动,还请了很多网红。” 消息没回,秦阳还以为她在玩游戏,也就暂时放在了一边。 他看了一会,抬头看了眼沙发上的李青平:“你今天不去陪媳妇?” 李青平摇了摇头:“不去了!明天那么忙,亲戚太多了,去了连休息都别想。” “明天早上安排两辆大巴过去接过来就行了。” “对了…”秦阳想起一个事,连忙问道:“老板家人过来了吗?” “来了!”李青平点了点头,苦笑道:“人事那边安排人去接的,我打听了一下,听说来了一百多个。” “嘶…”秦阳吸了口凉气:“这么多?” “在我们康市,老板一家也是有钱人!亲戚自然多…” 秦阳默然的点了点头:“老李,以后我们俩得团结一点,不然日子该不好过了。” “这是当然。” 随口聊了一会后,秦阳看了眼桌上了手机,还是没反应,顿时有点忍不住了。 即便俩人只谈了两个来月,最初他撩拨李晓悦的时候,也没打什么好主意。 到现在也只进了别的地方,还没进入心里…但他也不能置之不理。 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嘟——嘟——”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最终被忙音取代。 电话,绿泡视频…都没人接! “这么早就睡了?没道理啊…”秦阳有点急了,这时候不跟她说好,万一明天上午她有课,更不会接。 老板透露的信息是19或者20号,具体时间和形式他都不知道,万一是明天上午… 这里离她学校接近一小时路程,到时候可就晚了! 秦阳盯着漆黑的屏幕,指尖无意识敲着膝盖。 两人谈的时间太短,他甚至都没见过李晓悦的朋友闺蜜,现在想找人都不知道从哪找起! 略一思索过后,秦阳点开绿泡里苏湄的名字,发过去一条消息:“在?” “嗯,有事吗?”几乎是秒回。 “帮我查个人,李晓悦,看看她现在位置,能否联系。” “哟,这时候还能想到那个学生妹?我还以为你们只是战友关系呢?”苏湄揶揄了一下,没有丝毫客气的回道:“十万!” “…过分了,说好的队友呢?不应该免费吗?”秦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当他是老板呢?还十万? “合作归合作,生意归生意。”苏湄完全不吃他这一套,“五万,底价。爱查不查,不查我可睡觉了啊!” “行。查。” 秦阳气的咬牙切齿。 “行,等着!” 这丫头,当初给自己一拳,还没找她要医药费呢!秦阳握着手机,揉了揉眉心。 五万,这笔钱放在过去是天文数字,如今虽能因为老板大方而可以承受,但就为了联系个人,依然让他感到些许肉疼。 等待的时间不长,却磨人。 他摸出烟盒,叼了一根,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尼古丁稍稍压住翻腾的思绪,手机屏亮起。 苏湄没有发消息,反而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这么快?”秦阳嘀咕一声,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拿钱请她师傅出马了? “查到了吗?” “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你想先听哪个?”苏湄的声音透露出一丝古怪。 搞什么?秦阳无语:“直接说就行了,我承受得起!” “五万块,你可以省了。”苏湄道:“这是好消息!” “没查到?” “当然查到了!”苏湄不满道:“怀疑谁呢!” “那你不收钱?”秦阳有点疑惑,突然他往下沉了沉:“李晓悦在哪?她是不是出事了?” “你猜!” 苏湄的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味道。 “我猜?”秦阳听了后,先是一愣,然后脸色几经变换,最后面色难堪的沉声问道:“你确定?” “看来你猜到了!”苏湄轻笑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收钱…” “没骗我?”秦阳犹不死心的问道。 “怎么?需要我把地址发给你吗?” “不用了!钱马上转给你…”秦阳脸色难看的挂断电话。 “妈的!”秦阳忍不住暗骂了一声!刚才猜出来的一瞬间,他只觉得一股热血从心底涌出,心里产生了一种暴虐的冲动。 现在脑子都还嗡嗡作响,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绷得惨白,几乎捏碎塑料外壳。 一连抽了几根烟,念头才通达下来…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李晓悦之所以跟自己约,是因为自己开着老板的路虎,她以为自己是有钱人…所以才跟自己处的。 现在应该是看从自己这捞不着好处,所以另寻目标。 刚才的第一反应不过是男人的本能反应,现在冷静下来一想,反正自己也全垒打了,一点也不吃亏。 自己刚才那个反应,不过是自己在担心她的生死,她却背叛自己…一时激愤产生的本能冲动而已。 “阳子,没事吧?”旁边的李青平有些担忧了看了他一眼。 “没事!”秦阳摆了摆手,努力挤出一丝难看的微笑。 “看开点!”李青平没有多说,刚才秦阳单方面的说话,他已经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都是成年人,自然不用他多说什么!这点事情,比起秦阳当年毕业后发生的事情,可以说是不值一提,没什么好担心的。 晚上秦阳翻来覆去睡不着,恍惚中听见大门那边隐约传来车辆进场的声音。 厨师这么快就来了…迷蒙中,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很快就睡死过去。 第48章 参会 “砰砰砰!” “小雪!赶紧起!都七点了!”猛烈的砸门声混着欧青月高昂的嗓门,硬生生把林采雪从乱七八糟的梦里拽了出来。她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不到五分钟,身上的被子“呼啦”一下被人掀飞,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挺翘的屁股上顿时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赶紧的!去不去?不去我可走了啊!”欧青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啊——”林采雪吃痛,终于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长发乱糟糟地披散着,“去…你等我一小会儿。” “一小会儿个屁!立刻!马上!洗脸刷牙!” 林采雪迷迷糊糊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7:05。她哀嚎一声,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又倒回床上:“才七点啊我的姐!你节目排到下午去了!去那么早干嘛?当门神啊!” 欧青月二话不说,俯身一把将她从被窝里捞起来:“少废话!唱首歌就给两万!我播了大半年,嗓子都唱劈叉了,还是头回撞上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她双手捧着林采雪的脑袋猛摇,一边眼睛发亮地念叨,“完事儿把现场视频一发,没准还能蹭波流量涨点粉!听对接的人说,现场好几千观众呢!” “别晃了,脑花摇散了!”林采雪费力的把她的手掰开,有点烦躁的揉了揉鸡窝头:“我起还不行嘛…” 欧青月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和兴奋,“蓉城圈子里都传遍了!听说好多公会组团来的大主播!咱们这些小主播不搞快点,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热乎的!” 林采雪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不满地撅起嘴:“凭什么光要唱歌的,不要跳舞的?我粉丝还比你多呢!”她愤愤不平地吐槽,“什么破公司啊…信则纯制冰厂?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迟早要完!” “管它靠谱不靠谱!有钱拿!能出作品!还能认识本地的大佬!”欧青月把她推进卫生间,“赶紧给你那‘专属司机’打电话,让他麻溜儿来接!我去化妆了!你快点!” 门在她身后“哐当”关上。 没一会,林采雪从卫生间出来说,她那位随叫随到的司机有事,他只能晚上来接,让她们自己先去。 欧青月气得差点把粉饼盒摔了:“你这舔狗也太不敬业了!趁早分了拉倒!” 没办法,两人只能气鼓鼓地打开网约车app。 上了车,司机师傅从后视镜打量了她们一眼,尤其多看了几眼欧青月手里拎着的专业麦克风盒,随口问道:“你俩也去西郊三林村?” “嗯,师傅,怎么了?”欧青月应道。 “嘿,怪了!”司机一拍方向盘,“我们群里一大早就在说,今天去三林村的车特别多,我正纳闷儿那边有啥热闹呢,敢情你们也是奔那儿去的?” “嗯,那边有个公司搞完工庆典,办庆功会。”林采雪懒洋洋地解释,“我们去参加表演。”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司机恍然,“我还琢磨呢,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今天怎么突然成香饽饽了。” 车子刚驶出市区边缘,速度就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越靠近三林村方向,路况越糟,无数车子汇成一条黏稠缓慢的河流,一眼望不到头。 小车、越野、出租、网约车、旅游大巴,甚至还有几辆拉货的小皮卡,全都挤在通往三林村的乡道上。 等一个红灯的功夫,屁股后面就能跟上一串。 司机看着前面蠕动的长龙,忍不住咂舌:“我的个乖乖…这阵仗!你们那公司是请了多少人啊?” “听说有几千号人呢!”林采雪扒着车窗往外看。 “难怪堵成这样!看这架势,只多不少!”司机无奈地摇摇头。 她们八点刚过出门,十几分钟就飙到了市郊,结果最后短短几公里路,硬是在车流里磨蹭了快半个钟头。 抵达目的地时,已经快九点了。 司机好不容易找到个空档掉头,嘴里还不住地嘀咕:“乖乖…这盖的啥玩意儿?围墙修这么高,整得跟城墙似的…”声音随着车子远去渐渐模糊。 欧青月和林采雪下了车,也被眼前景象震得愣在原地。两人刚才在车上只觉堵,此刻站在近前,才真正感受到这“围墙”的压迫感。 灰色的混凝土墙体足有两层楼高,笔直地向两边延伸,看起来足有几百米长。 墙体表面别说窗户,连条砖缝都没有! “我的天…还真是‘城墙’啊!”林采雪喃喃自语,下意识地左右张望。 整面庞然巨物般的墙体,只在正中央开了一个几米宽的豁口作为大门。 此刻,大门前摆开了好几张长条桌,几乎堵住了一半入口,每张桌子前都排着蜿蜒的长队。 围墙外数万平米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停满了各式车辆,粗略看去不下百辆。 广场边缘,人群像散落的芝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更远处,乡道上还有源源不断的车辆正朝这里汇聚! 欧青月压下心头的惊讶,拽了拽还在发愣的林采雪:“别看了,赶紧签到去!” 两人走近大门,看清了桌子旁边竖着的醒目指示牌:「员工及家属签到处」、「特邀合作方签到处」、「后勤保障签到处」、「手抖主播签到处」…… “这边。”欧青月拉着林采雪走向人数相对稀少的「手抖主播签到处」队伍。 对比鲜明的是,「员工及家属签到处」的队伍长得夸张,几乎排到了广场边缘,其他几个队伍排队的人倒是很少。 几个戴着“工作人员”袖标的人正忙得脚不沾地,时不时从那条长龙里分流出几股,引导到其他几个暂时空闲的签到处。 排队等待时,欧青月突然凑到林采雪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快看那边!穿黑t恤戴棒球帽那个!像不像‘长歌’?就是那个粉丝好几十万的弹唱主播!” 林采雪眯着眼仔细瞅了瞅,随即撇撇嘴,满脸失望:“啧…是他?直播滤镜开太大了吧?真人这五官…也太路人了点。” “人家是靠嗓子吃饭的才艺主播,又不是靠脸!”欧青月白了她一眼,“你看那边那几个,背着吉他箱的,是不是‘光乐团’?他们也来了!” 两人正小声八卦着,队伍很快轮到了她们。 【感谢<明济商贸大厦的金圣元、休道小生、喜欢丑梨子的牛爱国、喜欢苦麻菜的李来、顾渊渊、海底的渐近线>几位看官的催更支持! 非常感谢<喜欢皂荚的叶姐>的为爱发电、<虹版主>的点赞支持! 加更! 必须加更一章!】 第49章 娱乐 “你好,”欧青月上前一步,对着桌子后面一位面带职业微笑的女接待员说,“我们是手抖主播,来参加活动的。” 接待员笑容可掬:“两位都是受邀主播吗?请报一下平台id。” “只有我是来演出的,她是我同伴,陪我来的。”欧青月指了指旁边的林采雪,“我的id是‘南方月’。” “好的,请稍等。”接待员低头,迅速翻动手中的签到名册,指尖划过一行行名字。“找到了,‘南方月’。” “请您打开一下平台账号,我需要核实一下身份。” 欧青月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手抖主页给她看了一眼。 “好的!感谢您的配合。”她抬起头,目光在欧青月和林采雪之间扫了一下,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确认,“登记显示,您报备的随行人员是两位,请问另一位是临时有事不来了吗?” 欧青月刚想解释,旁边的林采雪已经不耐烦地皱起眉,抢先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对啊!他有事不来了!你们管的也太宽了吧,少一个人也问!” 接待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保持着专业的语调解释道:“抱歉,因为今天活动规模大,人员复杂,我们领导再三强调必须维持好现场秩序,避免混乱。” “所以非邀请名单内的人员,原则上是不能入内的,请您理解。” 她边说边从桌子下面拿出两个塑料腕带,颜色鲜亮,“这是二位的临时通行手环,请佩戴在手腕上,作为出入凭证,活动期间请妥善保管。” 欧青月和林采雪刚才排队时就看到前面的人领了这东西,没多问,接过来戴在了手腕上。 “两位进去之后,”接待员继续补充,“请直接前往舞台旁边的‘演职人员签到处’进行二次登记,那边会有专人讲解表演流程和注意事项,也会安排化妆位置。” 欧青月低头摆弄了一下手腕上廉价的塑料手环:“好的,知道了,谢谢。” “等一下!”林采雪突然指着旁边「员工及家属签到处」的桌子,问道:“他们发的那种小圆片儿是什么东西?我们怎么没有?” 她看到有工作人员正给员工家属发放一种银光闪闪的游戏币。 “哦,您说那个啊,”接待员脸上的笑容已经有点维持不住了,解释道,“场地内部设置了一些娱乐体验区,那些是免费的游戏代币,主要是发给小朋友玩耍用的。如果两位也想体验……” “要!当然要!”林采雪不等她说完,立刻伸出手,理直气壮,“凭什么他们有我们没有?我们大老远跑来表演,也算出了力的!”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欧青月在旁边臊得满脸通红,使劲拽着林采雪的胳膊想把她拉走。 可林采雪别看个子娇小,此刻却像脚下生根了一样,纹丝不动,一双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接待员。 接待员无奈地叹了口气,明显不想在门口纠缠,只得从抽屉里抓了一把,数出二十枚亮晶晶的游戏币,分作两小摞,一言不发地推到两人面前。 “谢谢啊!”林采雪这才心满意足,一把抓起属于自己那份的十枚硬币,揣进随身小包里。 欧青月尴尬地对着接待员连声道歉,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还在得意洋洋的林采雪拉进了那道高大的“城墙”门洞。 门洞的阴影短暂地笼罩了她们,随即,眼前豁然开朗。 欧青月和林采雪刚踏进大门内,一股霸道而浓郁的混合香气就猛地钻入鼻腔,瞬间勾起了胃里的馋虫。 循着香味望去,只见左侧百米开外的墙角下,一字排开数十口烧得正旺的土灶,每口灶上都架着一口黝黑厚重的大铁锅。 锅盖边缘“噗噗”地喷涌着白色的蒸汽,浓烈的肉香、油脂的焦香、还有各种香料被高温激发出的复合气息,顺着滚滚升腾的烟雾弥漫开来,强势地占领了整个空间。 “咕噜……”林采雪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没吃早餐习惯的她瞬间感到了饥饿。欧青月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胃里的躁动,拽了拽林采雪的胳膊:“先办正事!” 墙内的景象,让她们都吃了一惊。 外面那堵夸张的、绵延数百米的高墙,营造出一种森严壁垒的错觉,可墙内真正的建筑主体,却只有孤零零的一栋。 仅有一栋三层高的大楼,高也仅有十多米的样子,灰扑扑的水泥外墙,样式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与那宏伟的“城墙”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大楼前的巨大空地上,此刻成了桌椅的海洋,密密麻麻的白色大圆桌像棋子般整齐排列,一眼望不到边,根本数不清有多少张。 上千号人已经散坐在桌旁,男女老少皆有,人声鼎沸,喧哗声浪汇聚在一起,嗡嗡作响,如同一个巨大的蜂巢。 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人员端着巨大的托盘,在桌子预留的通道里灵活穿梭。 欧青月和林采雪小心地避开端着茶水的服务人员,顺着人流指示的通道,穿过这片喧闹的人群,走到了场地右侧。 一个约莫一米高的平台,上面铺着崭新的红色地毯,背后是巨大的深红色幕布——这就是舞台了。 舞台侧下方支着几张桌子,挂着“演职人员签到处”的牌子。 这里人相对少些。 两人上前二次签到,登记了平台id和联系方式。一个挂着工作牌的小伙子走过来,对她们说:“两位请跟我来,化妆间安排在厂房一楼,我带你们过去认认地方。” 跟着工作人员走进那栋低矮的厂房大楼,里面倒是收拾得干净整齐。 一楼划出了一片区域作为临时化妆间,几面大镜子靠墙立着,桌上摆满了化妆用品。 已经有不少人坐在镜子前,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有的正对着镜子仔细描画。 空气中弥漫着粉底、发胶和各种香水的混合气味。 欧青月目光快速扫过,发现了几张在平台热门区见过的面孔,她刚入行半年,资历尚浅,这里大部分人她都不认识,更多的还是陌生脸孔。 工作人员指着几个空位说:“两位,你们的节目安排在下午。现在可以自由活动,吃点东西或者休息一下都行。记得在演出开始前一小时到这里化妆准备,化好妆后提前半小时到舞台后面的准备区候场就行。” “好的,谢谢。”欧青月客气地道谢。 两人走出厂房大楼,外面的喧闹声浪再次涌来。林采雪撇撇嘴,评价道:“化妆间布置得倒还像那么回事。” 欧青月点点头:“看今天这阵仗,就知道主办方不差钱,这点算什么?” 林采雪从随身小包里掏出那十枚亮闪闪的游戏币,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娱乐设施在哪儿呢?走走走,找找去!反正现在没事干。” 欧青月环顾四周:“前面广场都是桌子,肯定没有。刚才在化妆间里,我好像听到大楼后面有很多小孩的吵闹声,估计在那边。” 两人绕着厂房大楼走了半圈,果然,大楼背面靠近围墙的一大片空地上,俨然成了一个小型游乐园。 几十个花花绿绿的摊位和小型游乐设施紧密排列着:套圈、打气球、简易旋转木马、充气城堡、钓塑料鱼、砸沙包赢玩偶…… 每个摊位前都围满了兴奋尖叫的孩子,旁边是或看护或排队的家长,人声鼎沸,比广场那边还要热闹几分。 林采雪欢呼一声,拉着欧青月就冲了过去。 孩子们快乐是短暂的,烦恼也是现实的。每个孩子签到时就领了十枚游戏币,每个项目玩一次需要消耗一枚币,几分钟时间就没了。 很快,不少孩子手里的币就见了底。 虽然摊主按照公司要求,已经把价格降到了五元玩一次,但孩子们想再玩,就得找家长要钱。 家长们大多只肯再掏个五块十块,再多就会得到一句:“够了啊!玩疯了是吧?再玩回家揍你!” 欧青月和林采雪混在孩子堆里,也玩得不亦乐乎。 十个币,没撑多久也消耗殆尽了。 欧青月运气不错,打气球赢了个半人高的毛绒熊,林采雪套圈套中了一只丑萌的绿色小乌龟玩偶。 “太划算了!”林采雪抱着小乌龟,眼睛放光地看着那些还在运转的游乐项目,“市里玩一次旋转木马就得二三十!这里五块钱就能玩!不玩过瘾太亏了!” 玩心彻底被勾起来的她,完全把表演抛到了脑后。 欧青月想劝她省着点,但看她兴致高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林采雪掏出手机扫码付钱。她像撒了欢似的,旋转木马坐了两圈,打气球又打了三轮,套圈套得老板脸都绿了(虽然中的都是小玩意儿),最后还在充气城堡里跟一群小孩疯玩了好一阵,直到气喘吁吁才意犹未尽地出来。 等终于玩够了,林采雪掏出手机一看支付记录,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心疼得直跺脚:“又消费一百多块!气死我了!” 她邦邦几拳锤在怀里的小乌龟上,仿佛它也变得不那么可爱了。 欧青月看着她这副又气又悔的样子,只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抱着自己那只憨态可掬的大熊,拉着她离开了这片充满诱惑的“销金窟”。 第50章 老板的确信 “老板呢?老板去哪了?” 秦阳站在喧嚣的舞台侧翼,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滚落,也顾不得擦。 早上九点多,他远远瞥见老板张子轩带着一大群家人亲戚进了场,淹没在人海里。 那时他正忙得脚不沾地,也顾不上打招呼;现在,眼看着演出就要正式开场,他转了好几圈,硬是没找到老板的身影。 问李青平,他也一脸茫然地摇头:“没见着啊。” 秦阳找到正在舞台边跟主持人最后核对流程的人事部主管许燕。 许燕一身职业套装,干练利落,看到秦阳满头大汗、神色焦虑地询问老板去向,脸上掠过一丝诧异:“怎么了秦经理?这时候找老板,有急事?” 秦阳无力地用手掌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马上就要开始了!老板不在,谁上去致开幕词?” “开幕词?”许燕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语气平静地解释,“秦经理,您是不是没认真看策划?第一版流程里是有领导致词的环节,但老板明确否决了。” “他交代过,直接开始表演就行。最后的感谢环节他会露个面说两句。老板的原话是,‘咱们私人企业,也没请什么领导,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形式主义’。” 秦阳被噎了一下,一股无语感涌上心头。 这人事怎么办事的?老板说不用就不用?一点都不会主动替领导考虑! 上次就搞出个“千万抽奖”的乌龙,现在连开场致词都能省了? 今天老板全家亲戚都坐在这儿,富贵不显圣,这排场不是白折腾了? 秦阳心里还有更深层的顾忌。 他不清楚许燕是否知道老板那个惊世骇俗的“预言”。 但他自己心里门清——老板对公司的人很熟悉,但最近扩招进来的大量基层工人,很多连老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如果那个预言是真的…如果混乱真的降临,一个连最高指挥者都不认识、没在关键时刻露过脸的“头儿”,如何能服众?如何能在这几千号人里维持住秩序? 这可是关乎生死存亡!但这些话此刻根本无法宣之于口。 他只能强压下翻腾的思绪,沉声问:“那你知道老板现在在哪儿吗?我去找他确认一下。这边先按计划走。” “应该在楼顶。”许燕抬手指了指厂房主体建筑的顶部,“之前我看到他上去了。” 楼顶? 秦阳猛地一拍脑门,瞬间想起了昨天老板拉来的那台望远镜! 他二话不说,转身挤出人群,朝着厂房大楼的入口快步走去,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冲上了楼梯。 推开沉重的楼顶大门,午前的阳光有些刺眼。 空旷的水泥平台上,那台造型流畅的黑色望远镜静默地指向天空;老板张子轩果然在那里,他甚至搬了张简陋的小马扎坐着,整个人几乎伏在望远镜的目镜上,姿态专注得近乎虔诚。 秦阳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身后低声唤道:“老板。” “哦,秦阳啊。”张子轩仿佛没感到丝毫意外,声音平静,眼睛依旧紧贴着目镜,头都没抬一下,只是随意地应了一声,“怎么了?有事?” 看他这副全身心投入、仿佛隔绝了外界一切的模样,秦阳原本想问致词的话彻底堵在了喉咙里。 他沉默了几秒,重新组织语言,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生怕惊扰了什么、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老板,末日…就是今天吗?” 张子轩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伸出手:“有烟吗?给我一根。” 秦阳连忙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过去,又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替他点上。 张子轩深深吸了一口,淡蓝色的烟雾在阳光下袅袅升起。这次,他没有隐瞒,声音透过烟雾传来,清晰而肯定:“如果没错的话,就是今天了。” 秦阳的心猛地一揪,感觉喉咙发干:“在天上?是…外星人吗?” “不知道…”张子轩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然停留在目镜深处那片未知的虚空,“没人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所以我才在这里看着。”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去忙吧。另外,找到韩文涛,让他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维持好现场秩序,一点乱子都不能出。” “好的!”秦阳只觉得一股沉重的压力骤然加身,他用力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了楼顶。 那扇防火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楼顶的寂静与楼下的喧嚣。 楼下的演出已经正式开始。震耳欲聋的音响里,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正透过话筒传遍全场:“亲爱的朋友们,各位来宾,各位家属!在这阳光明媚、喜气洋洋的美好日子里,我们欢聚一堂,共同庆祝信则纯公司新厂区圆满竣工!首先,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迎接今天精彩的演出,共享这属于我们所有人的欢庆时刻!” 秦阳站在一楼的窗边,目光扫过台下,是一片攒动的人头海洋,密密麻麻,望不到边际。 笑声、交谈声、孩子的嬉闹声、还有舞台上激扬的音乐声,交织成一片充满生机的喧闹声浪。 然而,就在这片喧嚣之中,秦阳的心底闪过一阵阵强烈的悸动。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看到了父母正和亲戚们坐在一起,脸上洋溢着笑容;看到了妹妹秦青依和她的同学们凑在一桌,正兴奋地对着舞台指指点点。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心底那不断滋长的恐慌。找到正在舞台后方巡视的韩文涛,秦阳神色凝重地低声叮嘱:“涛哥,老板特别交代,今天现场秩序是重中之重,务必盯紧,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韩文涛眼神一凛,立刻点头:“明白!放心,兄弟们眼睛都亮着呢。” 交代完毕,秦阳又穿过人群,在角落找到了苏湄。 她坐在一张小折叠桌后,桌上摊开着一台高性能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的光芒映着她的口罩上,露出的眉目专注而冷峻。 秦阳凑近,声音压得极低:“我刚才问过老板了,他确认,就是今天。” “知道。”苏湄头也没抬,目光依旧紧锁在屏幕上那几十个不断切换、闪烁着信息的监控窗口上,手指在键盘上偶尔敲击一下。 “老板昨天就下达了指令,让我从今早八点开始,动用所有资源,实时监控全球范围内的异常事件和突发新闻。他还额外付了一百万,请动了我师傅一起盯着。” 听到连苏湄的师傅也被请动了,秦阳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丝;他下意识地抬腕看了眼手表:11:13。 他忍不住探头看向苏湄的电脑屏幕,那密密麻麻的窗口、飞速滚动的数据流、不断切换的卫星云图、新闻弹窗…只看了几秒,就感到一阵眼花缭乱的头晕目眩。 只能开口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苏湄的回答干脆利落,“截止目前,全球范围内一切运转如常,没有任何超出常规的异常报告。” 秦阳对这个水货实在有点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你师傅那边呢?” “我们每半小时同步一次信息。”苏湄终于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11点整刚核对过,他那边的结论也一样:一切正常。” “你该干嘛干嘛去,别在我这儿晃悠。真有情况,我会通知你!” 秦阳被她噎得无言以对,他无奈地直起身,目光投向舞台上。 此刻,一位衣着光鲜、身材火辣的女网红正在连唱带跳,动感的音乐和台下观众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顶棚。 优美的歌声钻入耳朵,眼前是歌舞升平、人声鼎沸的热烈景象,秦阳心底却涌起一股极其强烈、近乎荒谬的失真感。 末日…真的要来了吗? 第51章 排查 方宁小心翼翼地握着方向盘,在西郊乡间小道上缓慢爬行,老旧的大众车底盘不时发出沉闷的刮擦声。 副驾驶上,老刑警顾宇航身体微微陷在泛白的座椅里,手里摊开一张皱巴巴的西郊地图。 地图上,几处用红色油性笔圈画的地方格外显眼,旁边还标注着潦草的小字和日期。 他眉头微锁,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地图边缘。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难以驱散的气味。 尽管方宁一上车就摇下了车窗,尽管窗外的风不停灌入,但那混合了长久霉味、陈年汗渍和深沉尼古丁烟熏的气息,仿佛已经渗进了车内的每一寸空间。 方宁每次呼吸,都感觉那股味道顺着鼻腔往肺里钻。 她前两天还在局里档案室,跟着何佳雯翻看堆积如山的旧卷宗,试图从故纸堆里寻找与失踪案相关的蛛丝马迹。 两天下来,只看得头晕眼花,颈椎僵硬;实在熬不住,她才鼓起勇气向队长郭峰申请加入外勤排查。 郭峰明显对她这种临阵脱逃有点不满,但看着她脸上的黑眼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挥挥手算是同意了。 大概在他心里,这种刚出校门的雏儿,档案室都待不住,外勤又能指望上多大用场? 本来,熟悉西郊地形的孙明浩是最佳人选。 但郭峰考虑到这次失踪案背后可能牵扯到凶残的器官贩卖团伙,危险性陡增,孙明浩毕竟还年轻,那股子热血还没冷透。 思虑再三,郭峰还是把方宁塞给了老成持重、经验丰富的顾宇航。 方宁一大早就跟着顾宇航出发了。 一个上午,他们已经跑了一个村子,查了三个废品回收站,还走访了两家位置偏僻的小工厂。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此刻,日头渐高,方宁的胃开始发出轻微的抗议。 她的视线忍不住飘向后座,那里放着一个半透明的塑料袋,里面是几个干瘪的面包和几瓶矿泉水。 她在心里暗暗祈祷:这应该…不是我们今天的午饭吧? 前方出现一个丁字路口,红绿灯孤零零地立在空旷的田野边。 方宁缓缓停下车,趁着等红灯的空隙,她将头尽量探出窗外,深深吸了一口田野间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空气,试图冲淡鼻腔里怪味。 然后才扭过头问道:“顾哥,接下来往哪边?走哪条路?” 顾宇航的目光依旧黏在地图上,头也没抬,只含糊地应了一声:“都行。” “啊?”方宁愣住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这让她怎么选?她求助地看向顾宇航,对方却完全没有要补充的意思。 方宁只好硬着头皮试探着道:“顾哥,您还是指个方向吧,我怕我走岔了。” “唔…”顾宇航终于从地图上抬起眼皮,随意地扫了眼前方的两条岔路,下巴朝正前方扬了扬,“直走吧。” 说完,他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啪嗒”一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灰白的烟雾立刻在并不宽敞的车厢里弥漫开来,与本就难闻的气味进一步融合。 “小方啊,”顾宇航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田埂,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平淡。 “你刚参加工作,有些门道还不清楚。其实前两天,小孙就跟我私下聊过。”他顿了顿,“西郊这一片,他早就带着人筛过一遍了。有些他觉得可疑的地方,像那些犄角旮旯的出租屋、废弃厂房、河边窝棚,他甚至翻来覆去查了两遍、三遍!” 他弹了弹烟灰:“结果呢?屁都没有。你知道为什么郭队还非要把我们俩也派出来,在这片地上再犁一遍吗?” 方宁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心里有些茫然,老老实实回答:“呃…我不知道,顾哥。” “你知道现代刑侦,破案率看着比以前高了不少,靠的是什么吗?”顾宇航没回头,像是在考校她。 这个方宁在警校学过,立刻回答:“科技发达!有信息支持!天网、大数据、dna比对这些。” “嗯,课本背得挺熟。”顾宇航的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但方宁知道,这绝不是表扬。 但她一个实习生,哪敢有意见?只能默默听着。 “信息支持!”顾宇航加重了语气重复道,“这才是关键,可你看看咱们手里这案子。” 他摇了摇头,“时间太久了!从家属报案,到我们正式立案介入,拖拖拉拉快一个月了!没有第一现场,没有目击者,不知道作案动机,唯一算得上的线索,就是那点模糊得连人脸都看不清的监控影像,有跟没有一个样!” “最要命的是,从手法看,对方相当专业,反侦查意识很强。” 他猛吸一口烟,然后狠狠地将烟蒂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这种情况,还指望我们靠着两个人、两只眼睛,在这茫茫西郊把人给‘筛’出来?那不是痴人说梦是什么?” 他侧过头,看着方宁年轻紧绷的侧脸,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现实感,“一个月,兔子都能跑出省了,何况是活生生的人?早他妈不知道跑哪个旮旯里去了!” 方宁的心猛地一沉,有些迷茫的说:“啊?那…那该怎么办?” “等!”顾宇航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身子向后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显得有些疲惫,“等小何她们在档案堆里撞大运,看看能不能翻出点陈年旧案的关联线索;等群众举报!等某个知情人发现,或者等那些干脏活的人自己露出马脚!” 方宁有些吃惊,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那…那如果何姐那边也查不到什么线索呢?举报电话也一直不来呢?” 顾宇航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嘲弄:“那这案子,十有八九就得变成档案室里又一桩积压的悬案。” “至于什么时候能破?那就只有天知道了。什么时候能有新的线索浮上来,或者什么时候刚好撞上别的案子把它带出来” “蓉城常住人口两千万,光西郊这一片,流动人口加常住,少说也得上百万吧?大海捞针啊小方,指望我们这几双眼睛,在这人海里把几个刻意隐藏的嫌疑人揪出来?这不是白日做梦是什么?” 顾宇航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方宁原本还带着些干劲和憧憬的心上。她抿紧了嘴唇,眼神有些黯淡。 原来自己这一上午的奔波,在经验丰富的老警察眼里,根本就是在做无用功?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感觉有些无力。 “当然,”顾宇航似乎察觉到她的低落,语气缓和了一点,但还是带着告诫的意味,“这只是我个人对这起案件现状的看法和分析,你可别傻乎乎地跑去跟郭队说。” “以后工作中,该认真排查还得认真排查,该仔细走访还得仔细走访,态度要端正,程序要到位,明白吗?”他重新拿起地图,手指在上面滑动着,目光落在前方路牌上,“前面是……三林村。来都来了,拐进去看看吧。” “哦,好的顾哥。”方宁打起精神应道,转动方向盘,车子拐上了通往三林村的支路。只是心里忍不住哀叹一声:看来后座上那干瘪的面包,今天中午是无论如何也跑不掉了。 第52章 妹妹的同学 秦阳在父母和亲戚们那桌晃了一圈,脸上堆着笑,和几位长辈打了声招呼,简单寒暄几句,便找了个借口溜到了前面妹妹秦青依和她同学们的桌子上。 倒不是他不乐意跟亲戚待着。 事实上,这两天亲戚们各种夸赞轮着来,你一遍我一遍,几乎没断过,把他捧得都有些飘飘然。 秦阳主要是怕老妈冷不丁又提起“女朋友”这茬。 眼下,他全部心思都系在老板那个不知真假的“末日预言”上,悬在半空,七上八下的,实在连敷衍搪塞的心情都提不起来。 老妹秦青依这次带来了七个同学,五女两男。 早上接他们进来的时候听她提过一嘴,三个女生是舍友,两个是她在学校社团玩得好的朋友,另外两个男生分别是其中两个女生的男朋友。 秦阳当时忙得晕头转向,听过就忘了,现在只能勉强认个脸熟,名字是一个都对不上号。 八个年轻人正好凑满一桌。 虽然还空着两个座位,但在现场尚有不少空桌的情况下,陌生人一般不会往这种几乎满员的桌子凑——既不认识,万一过去被人告知“这里有人”,更是徒增尴尬。 因此,当秦阳凑过去的时候,尽管他们正被台上的表演吸引,还是纷纷转过头,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一个戴着圆框眼镜、模样文静的女生指了指手腕上颜色鲜艳的塑料手环,好奇地问:“阳哥,这个手环上的数字是干嘛用的呀?” “哦,这个啊,”秦阳笑着解释,“是抽奖用的编号。下午会现场开奖,要是大屏幕上的数字跟你手环上的对上了,就是中奖了。”他边说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秦青依。 秦青依立刻会意,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这是我舍友,杨静婷。” 旁边另一个一头黑长直,非常漂亮的女生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眼睛发亮地问:“哇!我们也能参加抽奖吗?” “这也是我舍友,叶清欢。”秦青依的声音再次适时地低低响起。 秦阳保持着笑容,语气肯定:“当然可以!你们是青依带来的,都算家属团,抽奖资格肯定有。” 他又补充道,“对了,等活动结束离场的时候,记得拿这个手环到大门签到处那边,每人还能领两百块路费,千万别忘了。” “真的吗?太棒了!谢谢阳哥!”几个年轻人顿时欢呼起来,脸上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哥,”秦青依扯了扯秦阳的袖子,小声央求,“那个游戏币,一人就发了十个,根本不经玩,一会儿就没了。你再去给我们拿点嘛。” “行!”秦阳宠溺地笑了笑,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一会儿吃完饭我去给你们拿,管够。” “阳哥,以后还有这种好事,直接让青依姐招呼我们一声!”一个身材略显壮实的男生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语气豪爽,“保证随叫随到,给你撑足场面!” “ok!没问题,放心。” 秦阳冲他比了个手势,心里却嘀咕,这小子看着比青依还老成,居然叫上“姐”了。 跟这群充满活力的年轻人聊了一会儿,感受着他们单纯的快乐和兴奋,秦阳感觉自己心头那沉甸甸的压抑似乎都被冲淡了些许。 “阳哥,我们加个绿泡吧?”刚才问抽奖的女生叶清欢掏出手机,直接调出了个人二维码,笑容灿烂地递到秦阳面前。 秦阳不好拒绝,只能笑着拿出手机,“嘀”一声扫上了。 “阳哥,也加一下我呗!” “还有我!阳哥!” 一时间,桌上好几个人都举起了手机。秦阳无奈,只好挨个加了一遍好友,通讯录里瞬间多出一排陌生的头像和昵称。 幸好台上的节目足够精彩,很快又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秦阳暗自松了口气,这群年轻人的热情劲儿,真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临近中午十二点,饭菜的香味越发浓郁。近百名统一穿着白色围裙的帮厨阿姨开始推着多层送餐小车,穿梭在密密麻麻的圆桌之间的过道里。 一个小推车能装下二三十盘菜肴,满载而去,空车而回,循环往复。 一辆车一种菜式,几人负责一排桌子,一趟下来,二三十张桌子就能上好好几个菜,速度非常快! “菜来了,边吃边看,都别愣着。”秦阳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连忙招呼大家动筷。 他把手机屏幕朝上放在桌子边缘,时刻留意着是否会有新消息弹出,生怕错过了苏湄那边可能传来的任何动静。 脑袋还时不时不受控制地抬起,飞快瞥一眼湛蓝如洗的天空,担心下一秒就会有难以理解的庞然大物撕裂这片平静。 对于舞台上正在进行的精彩表演,他几乎视若无睹。 然而,一直到这顿饭吃完,手机屏幕依旧安静如鸡,天空也依旧万里无云,没有任何异常迹象。 秦阳起身,领着妹妹秦青依去了后面的临时办公室。想到他们一桌有八个人,玩心正盛,他直接从一个纸箱里拿出三整盒未拆封的游戏币递了过去。 正好李青平也推门进来,看到秦青依抱着盒子,笑着对秦阳说:“这就是你妹妹吧,大学听你念了四年,这还是第一次见。” “嗯!我亲妹,秦青依。”秦阳对妹妹示意:“这是我老同学,叫李哥。” “李哥好。”秦青依乖巧地喊了一声。 “去玩吧,玩得开心点。不够再来找我。”秦阳拍拍妹妹的肩膀。 等秦青依出门后,李青平脸上的笑容淡去,压低声音对秦阳说:“我刚才抽空去楼顶看了一眼,老板还在那儿盯着天上呢,姿势都没怎么变。午饭都是让人直接送上去的。” “苏湄那边呢?有什么新消息没?” “她还在吃饭。”李青平摇了摇头,“没听说有什么发现。” “我过去瞅一眼。”秦阳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决定再去看看。 第53章 幸运的同学 苏湄吃饭的位置离热火朝天的厨师区不远,和几个负责维持秩序的公司员工凑在一桌。 秦阳走到她身后不远处,看到即便是在吃饭,她那台宝贝笔记本电脑也放在身旁的凳子上,屏幕幽幽亮着。 看她这么敬业大口干饭的样子,秦阳心里也有数了。 目光一转,看到韩文涛从大门方向领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一男一女,男的年纪稍长,神色沉稳,女的很年轻,带着点初出茅庐的青涩和好奇。 秦阳本来没打算理会,却没想韩文涛径直领着那两人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秦经理,你正好在这儿。”韩文涛招呼道。 “嗯,韩哥,这二位是……?”秦阳的目光落在两位生面孔上。 “这位是市局的顾警官,这位是方警官。”韩文涛介绍道,“他们是来调查案件的。厂区这边的情况我也是最近才接触,很多细节不太清楚,只好把他们带过来找你了。” “案件?”秦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露出一脸恍然的表情,“哦!我听李经理提起过,是来查一辆失踪面包车的,对吧?” 他语气带着适当的困惑,“不过,我听同事说,前两天不是已经有警官同志来调查过了吗?” “咳,”顾宇航轻咳一声,表情自然地说道,“之前来的是我们另外的同事。这次我们过来,是做一次复查工作,确保没有遗漏任何可能的线索,程序要求,还请理解。” “哎呀,这可真不凑巧…”秦阳拍了一下大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指了指周围喧闹的人群,“您看,我们厂今天刚好搞这个竣工庆祝活动,现场人多手杂,乱哄哄的,怕是会影响你们工作。” “没事,我们就简单问几个问题,了解下情况就走,不会打扰你们活动。”顾宇航摆摆手,目光随意地扫过热闹的现场,像是随口一提,“你们这活动搞得挺热闹啊,这么多人,规模不小。” 秦阳敏锐地注意到,旁边那位年轻的方警官,眼神好几次忍不住瞟向不远处正大口朵颐的苏湄…喉咙似乎还轻轻动了一下。 他立刻顺势说道:“二位警官这个点过来,还没吃午饭吧?你看这都饭点了,要不咱们边吃边聊?我们也正在吃。” “不了不了,”顾宇航连连摆手,官话张口就来:“我们是来办公事的,按规定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这饭可不能吃。” 但秦阳却没从他话里听出多少坚决的意味,热情地拉着他的胳膊就往旁边一张刚空出来的桌子带。 “瞧您说的,这哪算拿呀!这不正巧赶上了嘛!二位警官为了我们老百姓的安宁,风里来雨里去的辛苦了一天,这大中午的,旁边村里连个像样的饭馆都没有。您二位要是不嫌弃,就在我们这儿随便对付一口,也是给我们公司一个表示感谢的机会不是?” 他转头又对韩文涛说:“韩哥,你吃了没?没吃一块儿坐下吃点,忙了一上午,这会儿正好歇歇。” 接着又招呼那位年轻的女警,“方警官,你也快请坐!千万别客气,咱们警民一家亲嘛!” 说罢,他朝附近一位推着送餐车经过的工作人员喊道:“老师傅,麻烦这边这桌赶紧上菜,速度快点儿!” 现场只有成箱的啤酒和饮料,两位警官自然是滴酒不沾,秦阳也不勉强,拿起饮料瓶给几人都满上。 明明刚才已经吃了八分饱,此刻他又陪着吃了起来,而且胃口看起来丝毫不减,动筷频率一点不低。 至于顾警官询问关于那辆失踪面包车以及近期是否发现可疑人员车辆的问题,秦阳一律以“没太注意”、“太久了,记不清了”、等话术滴水不漏地敷衍了过去。 吃完饭,顾宇航用餐巾纸擦了擦嘴,站起身:“秦经理,感谢招待。今天你们活动忙,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如果后续想起什么有用的信息,随时联系我们。” 秦阳看着那位年轻方警官悄悄揉了揉肚子,似乎吃得颇为满足,笑着将两人送到场地边缘:“二位警官慢走,辛苦了!有什么需要配合的随时联系!” 送走警察,秦阳又踱步到苏湄附近。 她正皱着眉,伸手在笔记本电脑背后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低声抱怨:“什么破信号啊……” 随后她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头也没回,没好气地说道:“怎么又来了?” 得,一个字还没问呢,就被嫌弃了。 秦阳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识趣地走开了。 时间越往后,秦阳觉得心头越来越慌乱压抑,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无所适从之下,他下意识地想再去楼顶找老板,哪怕只是待在他身边,似乎也能汲取一点虚假的安心。 他悄悄摸上楼顶,推开防火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然而,他一眼就看到老板张子轩并非独自一人——他身边坐着一个女孩,两人挨得很近,姿态亲昵,正低声说着什么,女孩的背影纤细,长发被微风轻轻拂动。 秦阳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默默看了一眼,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来,轻轻带上了门。 他倒是没想到,老板居然把女朋友也带来了。就是不知道,是带了一个,还是他听说过的那两位都来了。 这种时候,还有心思谈情说爱?秦阳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又凉了半截。 下午的表演依旧热闹。 妹妹秦青依拉着一个女同学,兴高采烈地找到正在后台协调工作的秦阳。 那个女同学运气爆棚,竟然在抽奖环节中了三等奖,拿到了一万块厚厚的现金红包。 秦阳看着眼前这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她气质干净,心下不禁暗自感慨:老天爷真是不公平,不止给了她一副好相貌,连运气都这么眷顾。 “阳哥,这是一万块奖金。”女孩把装着钱的信封递过来,脸颊因为兴奋和些许羞涩泛着红晕,“我们今天来蹭吃蹭喝玩了一天,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这奖金…还是给你吧。” 秦阳没有接,看着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安予。”女孩声音清脆。 连旁边的秦青依都诧异地看着她,刚才林安予只说想来谢谢老哥,没想到她连奖金都不要了。 “这钱你拿着。”秦阳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点笑容,“公司发的奖金,我要是敢吞了,回头老板知道了,还不得把我一撸到底啊?” “就是,安予你快收好!”秦青依挽住她的胳膊,劝道,“几千人呢,你能抽中是自己的运气!” 林安予脸上还有些犹豫。秦阳见状,语气缓和下来,说道:“真要谢我,以后在学校里多照顾一下青依,别让人欺负她,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 听他这么说,林安予才终于笑着点了点头,郑重地把信封收好,又连声道谢后,才被秦青依拉着回去继续看表演了。 秦阳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禁感慨,妹妹的这些朋友暂时看起来还都挺不错的。 第54章 末日,它来了 时间在秦阳的坐立难安中缓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他不停地看手机,看天空,耳朵竖起来捕捉任何可能异常的声响,但周遭只有庆典的喧闹,一切正常得令人心慌。 直到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晚饭的香气再次弥漫开来时,秦阳终于看到老板张子轩从厂房大楼里走了出来,身边已经不见了那个女孩。 眼尖的秦阳立刻小跑着凑了过去。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老板就像早已洞悉他的心思一样,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地吩咐道:“安排大家吃晚饭吧。吃完就散了,把他们安全送回市里。” “老板,那个…那个事情……”秦阳没有明说,但眼神里询问的意图却清晰无比。 老板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笑意看着他:“怎么,你还真盼着世界末日啊?好好活着不好吗?” 秦阳愕然的盯着老板的眼睛。 那笑容挂在脸上,但那双年轻的眼睛里,却交织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如释重负的松弛,有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轻松,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 这些情绪同时出现在一张尚且稚嫩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和怪异。 老板没再多说,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几乎是同时,秦阳的手机响起了清脆悦耳的电子女声:“叮!收入宝到账,一百万元整!” 迷人的到账提示音,此刻却没能让秦阳感到丝毫喜悦,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手机屏幕。 老板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这是之前答应你的一百万。放心,如果后续出了问题,答应你们的五百万,一分都不会少。” 说完,他抬手拍了拍秦阳的肩膀,转身走向了人群,再没回头。 秦阳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头,望向天边那如火焰般燃烧的残阳,心头第一次掠过一丝清晰而冰冷的疑惑:耗费如此巨资、建造得如此庞大坚固的地堡…真的仅仅只是有钱老板一时兴起的游戏吗? 活动在老板几句简短到近乎潦草的感谢致词中草草落下帷幕。 秦阳拿着话筒走上舞台,看着台下正在享用晚餐的人群,提高了音量:“各位工友,各位家属!大家吃完晚饭后,就可以直接到门口乘坐大巴车返回市里了。” “考虑到时间问题,两百元的误工费就不在现场发放了。公司财务会统一核算,将款项直接打到你们在厂里工作的家人工资卡上,由他们转发给大家!我在这里保证,每人两百,一分都不会少!如果到时候你的家人没有给你,欢迎随时来公司找我举报!” 他顿了顿,继续喊道:“另外,因为大巴车数量有限,需要分批撤离。请大家离开时务必遵守秩序,不要拥挤,不要插队!不着急离开的工友可以稍坐一会儿,等待下一趟车。” 人群逐渐减少,秦阳刚把妹妹同学送上车,跟前就凑过来一高一矮两个美女,他不禁愣了一下。 “领导,您好…”高个的美女一脸希冀的看着他:“可以耽误您一分钟吗?” 秦阳看着这两个完全不认识的美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们是…” “领导,我们是今天来参加表演的!我叫欧青月,这是林采雪。” “哦!”秦阳恍然,都说四大邪术厉害,看来里面还是有不少高颜值的。 “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领导。”高个美女欧青月说道:“很荣幸能参加贵公司的这次活动,如果后续贵公司还有类似的活动,我愿意免费参加表演!希望能加个领导的联系方式。” 说罢,她直接掏出手机打开了个人码。 秦阳犹豫了一下,加上好友后点了点头:“好的!如果以后有,我会告诉你。” “非常感谢!”欧青月朝他微微弯了一下腰:“那我们就先不打扰领导工作了。” “嗯,好!” 看着两人兴高采烈的爬上大巴,秦阳心底了然。 把姿态放得这么低,想必是个小网红…就是不知道才艺如何,今天完全心情没看。 倒是挺会抓机会…秦阳随手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就去忙了。 人群在酒足饭饱后开始有序散去,喧嚣了一天的厂区渐渐安静下来,沉重的夜色如同幕布般缓缓落下,将一切笼罩。 现场只剩下厨师团的人在收拾灶具和残余垃圾,以及公司安排的两个看门大爷负责最后的清场和看守。 秦阳看着这一切,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剩下的琐事自然无需他再操心。 回到阔别已久、实际上只租了不到两个月的出租房,秦阳像一摊烂泥般瘫在沙发上。 目光扫过这间因为匆忙租下而没什么生活气息的房子,心里开始琢磨起搬家的事情。 这房子还是当初为了和李晓悦约会方便才租的,如果末日不来的话,也许该考虑买一套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接下来,该头疼的就是老妈那边关于“对象”的事情了;秦阳闭上眼,睡觉前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个念头。 …… 同一片夜色下,苏湄细心地给母亲何穗喂了药,服侍她睡下后,才回到自己那间堆满各种电子设备的卧室。 她把自己团在柔软的人体工学椅里,点开了最近在追的一部动漫,想用熟悉的剧情放松一下这几日紧绷的神经。 末日预言的阴影散去,让她心里实实在在地松了口气。 如果末日真的降临,她不知道自己能挣扎多久,但身体孱弱的母亲何穗,是绝对无法在这种灾难中生存下去的。 “还好…老板果然是在开玩笑。”她轻笑一声;但紧接着,黄毛和工人的那件事就浮现在脑海。 现在末日没来,这事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迟早会爆。得赶紧想个稳妥的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麻烦才行。 “什么破网?”她突然皱起眉,发现屏幕里的动漫画面竟然卡住了,转起了读取中的圆圈图标。 苏湄心底闪过一丝诧异和不解。 “不应该啊!”她嘟囔着。因为工作的特殊性质,她家里的网络是专门申请的商业级高速线路,套餐和普通家庭用户完全不同,以往从未出现过卡顿的情况。 这又不是在工地那种临时拉设的无线网络环境下。 她下意识地点开网络测速软件,结果果然显示实时下载和上传速度跌到了一个离谱的低谷。 刚想切到后台检查一下路由器状态或者网络连接,放在桌旁的手机突然像是发疯了一样,“嗡嗡嗡”地连续剧烈震动起来。 她抓起手机解锁屏幕,消息来自一个几乎从不主动联系她的名字。 她的师傅,“影子”。 连续好几条信息几乎是挤在一起跳了出来,每条都透着不同寻常的急迫。 影子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时间戳显示最早的一条发自将近二十分钟前。 这些信息经历了严重的延迟,此刻才如同滞后的海啸般一股脑涌入她的手机。 苏湄一目十行地扫完所有信息,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眼前一阵发黑,脑袋嗡嗡作响,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 她此刻根本没有精力去仔细剖析师傅信息里那些骇人听闻的具体细节和数据。 所有的文字最终在她脑海里只汇聚成一道惊雷,轰得她四肢冰凉,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老板张子轩一直等待、甚至可能预知到的那个世界末日… 它来了! 第55章 消息 当时针指向凌晨一点二十四分,秦阳才匆匆赶到老板张子轩位于市区的独栋别墅。 深夜的小区空旷寂静,唯有这里还亮着灯,像一座孤岛。 推开沉重的实木门,偌大的客厅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顶灯只开了几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昏暗,将或坐或站的几个人影拉得很长。 李青平、苏湄、陈磊、韩文涛、孙长云——公司目前的核心班底几乎都到了。 他们分散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和单人座椅上,没有人交谈,每个人都眉头紧锁,面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焦灼和不安。 小老板张子轩独自坐在中间最长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着膝盖。 “先坐。”他抬起眼,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空着的位置,没有说话。 秦阳屏住呼吸,尽量放轻脚步,在靠近门口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柔软的皮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子轩的视线转向坐在他侧前方地毯上的苏湄,她正抱着她那台从不离身的笔记本电脑,问道:“怎么样,电话打通了吗?” 苏湄摇了摇头,手指敲击着触控板,屏幕的光映着她没什么血色的脸。 “没有。信号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偶尔能拨出去,也是长久的盲音,根本没人接听……” “那就不等了。”张子轩直起身,语气果断,似乎下定了决心,“我们先计划好,明天直接按预案通知下去就行。”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你们还不知道我大半夜把你们紧急叫过来的原因。” 他朝苏湄抬了抬下巴:“苏湄,你把情况跟大家介绍一下。” “是。”苏湄合上电脑,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凝聚所有力气。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清晰:“昨天,23点37分,我收到了我师傅‘影子’通过特殊加密渠道传来的紧急信息。” 她顿了顿,确保每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信息显示,从昨天下午某个时间点开始,spx公司的星链系统,有超过四十颗卫星先后发生异常故障,并彻底失联。” “不久之后,narpa——北美太空防御机构,以及gsa——全球太空协会等极少对外发声的国际权威机构,先后发布了极其简短的联合通告,证实因遭遇来源未知、强度空前的强烈太空粒子流或引力扰动,全球多国卫星网络均受到不同程度波及,出现大规模信号衰减与功能异常!” 她的语速平稳,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而我师傅努力了几个小时,通过特殊渠道截获的、未经证实的绝密信息指出,真实原因是:因未知原因,地球的自转速度及转轴倾角正在发生微小但持续的异常变化!目前的趋势明确显示,地球的自转速度正在变慢。” “具体的变化速率、根源、以及最终会减缓到什么程度,目前没有任何机构或个人能给出明确答案。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级别的天体物理变化,必将引发全球范围内的极端地质活动和气候剧变!” “地震、火山喷发、超级海啸……这样平常难得一见的灾难,可能都只是这场变化最初的序幕。” “目前这些消息,目前仅在各国最高级别的小范围内部紧急流传,没有任何官方出面正式证实或召开新闻发布会。我师傅耗费了巨大代价和资源才破译并传递出这些信息碎片。” “现在国内外最顶尖的科学家、天体物理学家、地质学家以及战略专家,已经以‘危机应对小组’、‘全球环境安全理事会’等名义被紧急召集,所有通讯均处于最高级别的保密和管制状态。” “目前能确定的只有这些。我师傅那边正在动用一切可能的手段持续跟进,一旦有新的进展,会第一时间尝试联系我。” 苏湄的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磊、韩文涛、孙长云三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陈磊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但看到其他人凝重的表情,又艰难地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一种“这该不会是哪个整蛊节目吧”的荒诞感。 韩文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沙发扶手,显然在极力消化这些远超他认知范围的信息。 孙长云则显得更沉默,只是目光深沉地看着老板张子轩,似乎在判断这一切的真实性。 相比之下,早已做了许久心理建设的秦阳和李青平,此刻反而显得异乎寻常的镇定。 但只有秦阳自己知道,心里的握的草有多茂盛!不是说末日没有了吗?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了?? 良久,秦阳终于回过神来舒了一口气,甚至在心里产生一种诡异的念头: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等了这么久,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果然如此”的复杂情绪在他心底蔓延。 “地球自转速度降低…”李青平喃喃自语,目光转向张子轩,问道,“老板,这…具体会带来什么后果?” 张子轩没有说话,似乎也在思考。 学渣秦阳犹豫了一下,尝试着根据自己有限的知识猜测:“是…白天会变久?” “没这么简单!”苏湄摇着头接过话,语气肯定,“如果自转持续变慢,一天将不再是我们熟悉的24小时。它可能会变成25小时、26小时,甚至更久……” “关键是现在不知道这种减速是匀速进行的,还是会持续加速的。如果是匀速,需要知道每秒减慢多少;如果是加速,需要知道加速度是多少。” 苏湄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这些核心数据,我师傅那边还没能获取。” “但是这些信息,不可隐瞒太久!时间变化是明面上的,所有人都能看得见!到时候官方就不得不出面做出解释。” 旁边的韩文涛终于从巨大的信息冲击中缓过神来,追问道:“那…最坏的结果呢?” 第56章 后果和说服 “至于最坏的后果…”苏湄看了他一眼,声音低沉下去:“难以估量!” “如果是匀速变慢,未来一天可能会变成30小时、40小时…只要减速不停止,这个数字就会一直增加。人类沿用千百年的计时体系将彻底崩溃失效。” 她环视一圈,抛出一个更可怕的设想:“想象一下,如果未来一天的时间变得像现在一年那么长,一半是持续数月的极昼酷晒,另一半是持续数月的极夜严寒…会怎么样?地球目前所有的生态系统将彻底崩溃。” “或者,最终地球彻底停止自转,一面陷入永恒的炙烤,另一面陷入无尽的冰封?” “又或者…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作用下,地球的自转发生逆转呢?”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师傅强调,地球现在的自转速度是经过数十亿年漫长演化才形成的稳定状态。” “一旦突然改变,首先引发的就是全球性的板块剧烈活动,地震、火山、海啸……这些寻常难得一见的灾难,都可能只是最轻量级的开场。” “我师傅不是搞科学研究的,无法判断这种剧变会对大气成分、臭氧层乃至整个地球的氧气环境造成何种毁灭性影响。” “更深层次…这种变化是否会扰动地月系统的平衡?是否会打破整个太阳系行星间脆弱的引力平衡?这些都是彻底未知!” 苏湄说完,沉默了下来,众人慢慢消化她的信息。 “老板…”李青平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将希冀的目光投向张子轩,声音干涩,“您…您那边,有更确切的消息吗?” “老板?”见张子轩没有立刻回应,李青平又唤了一声。 张子轩像是从深沉的思考中被惊醒,缓缓摇了摇头:“没有。” “如果有确切的消息,我就不会大半夜把你们所有人紧急叫到我家里来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陈磊脸上带着一丝侥幸,犹豫地开口:“那些科学家、或者国家有可能解决吗?像电影里那样…” “少看点科幻大片!”苏湄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讥讽:“那些钻进地心、跑到太阳表面扔核弹的桥段看看就得了。现实是,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远未发展到能干预这种级别天体活动的程度。” “以地球各国现有的科技能力,太阳系内所有‘符合已知物理规律’的变化都是可以预测和监测的。” “但现在发生的事,是不可预测、无法监测,或者说,完全超出了人类现有科学体系的理解框架!所以才会没有任何预警。” “实际上…”苏湄的声音降到最低,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如果这种变化不以同样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自行停止或逆转,我对人类文明能否挺过这次灾难…不抱任何乐观态度。” 苏湄的话像一块巨大的寒冰,砸落在客厅中央,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更长久的、死寂的沉默。 看到没人再说话,压抑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过了好一会儿,秦阳才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犹豫着看向张子轩:“老板,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张子轩用力揉了揉眉心,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问题抛了回来:“先说说你们的想法吧。李哥,老韩,老孙…你们是怎么想的?有什么建议?” 他的目光重点落在刚刚知晓情况的三人身上,带着审视。“在座的都没有外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用顾忌。” “该…该多囤点物资吧?”陈磊犹豫了一下,瓮声瓮气地说道,他大概是想起了看过的某些小说情节,“我看那些讲末日电影里,都缺吃的…” 这是个很实在的想法,但是他不知道,这件事老板早就秘密安排李青平在做了,地堡里的储备远超他的想象。 孙长云言简意赅,态度明确:“我听老板的安排。” 韩文涛则眉头紧锁,竖起手指,谨慎地指了指头顶的方向:“老板…出了这么大的事,官方那边…总会有对策和安排的吧?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等上面的消息?” 他有些倾向于相信集体的力量和国家机器。 “不知道。”张子轩回答得很干脆,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官方的应对我们无法干预,也无法依赖。我们现在必须先考虑自己,考虑我们这些人该怎么办。我们必须有自己的计划。”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缓缓说道:“现在变故已经发生,只是绝大多数人还被蒙在鼓里。我想知道,在这种时候,你们是否还愿意相信我,团结在我身边,共渡难关!” “公司的制冰厂已经完工,里面也有相当规模的储备。只要你们愿意,你们的家人和亲属,都可以得到妥善安置的资格!”张子轩抛出了最重要的筹码:“我不敢保证生活会怎样,但至少比绝大多数人要好,而且安全有保障!” 这番话,主要是对刚刚得知末日消息、尚未明确表态的陈磊、韩文涛和孙长云三人说的。 秦阳几乎是立刻举起了手,语气没有任何犹豫:“老板,我没问题!我跟你!” 地堡是现成的,物资是充足的,老板是早有准备的,这时候不紧紧抱住这根大腿,难道还等着末世来临后自己去荒野求生吗? 紧接着,李青平和苏湄也几乎同时表态,声音清晰:“愿意听从老板安排。” “我跟老板。” 孙长云看了一眼张子轩,也点了点头,沉声道:“我也一样。” 陈磊略一迟疑,看了看其他几人,也重重地点了下头:“算我一个!”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韩文涛身上。 他脸上挣扎了片刻,目光扫过神色坚定的众人,又看了看面无表情但眼神深邃的老板,最终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肩膀微微塌下,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我也同意。希望…希望老板的判断是正确的。” “很好!”张子轩的目光在韩文涛身上多停留了一秒,随即扫过所有人,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语气变得更加凝重:“那么,现在我们就来商量一下,接下来,我们具体该做些什么了。” “各位…时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紧迫!” 第57章 集思广益 “从此刻起,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了!”张子轩的目光缓缓扫过客厅里的每一张面孔,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现在,畅所欲言吧!我们需要集思广益,想想接下来具体该做哪些准备!” “物资!我们需要各种物资,大量的物资!”陈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又喊了出来,仿佛这几个字已经刻进了他的潜意识。 他没亲身参与过制冰厂的建设,秦阳能理解他这种最朴素的危机感。 除了他和同样不知详情的韩文涛,在座的其他人心里都清楚,那个庞大的地下空间里,储备的物资丰富到了何种程度。 陈磊喊完这一句,似乎自己也觉得有些词穷,脑袋耷拉下去,皱着眉头,努力思索着除了吃的喝的还能要点什么。 “老孙,”张子轩没有停顿,直接开始点名部署,“明天一早,你立刻召集你手底下所有信得过的采购人员,成立一个专门的应急采购小组。食物、饮用水、衣物被褥、燃油燃气、药品医疗器械、五金工具、建筑材料……所有能想到的生存和生活物资,我们全都要!” “不要怕贵,更不用给我省钱!相比起这个。”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略带讽刺的弧度:“我更怕末日真的来了,手里攥着大把的钞票,却变成一堆废纸!” 秦阳心里默默咂舌,老板这到底是多厚的家底,才能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 “老板,我有个问题…”李青平适时地提出了担忧:“现在官方高层显然已经知晓了异变,如果我们在这个节骨眼上大肆抢购囤积物资,动作太大,肯定会落入某些有心人的眼里,官方必然会被惊动。” 他语气加重,点出更深的隐患:“而且,我担心…您之前购入并运入地堡的那批物资,如果上面真要严查,恐怕也很难完全瞒住。” “没关系!”苏湄突然插话,语气依旧冷静,她依旧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一串串跳动的字符。 “现阶段不用担心这个!因为一旦官方正式向公众证实灾难消息,恐慌会瞬间引爆全民囤货潮,到时候所有人的行为都会和我们一样!我们只不过是…准备的时间提前了一点而已。” 她抬起眼皮,看了张子轩一眼,继续分析道:“只要我们的人在采购时保持分散、低调,不要集中冲击某几种商品导致市场价格飞涨,不要恶意哄抬物价,看上去就像是正常的商业备货或企业福利采购,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国家的战略物资储备体系非常庞大,只要灾难不是瞬间毁灭性的,只要给他们一点反应时间,官方就有能力初步稳定住基本秩序。” 她特意强调了一句:“千万不要小瞧了国家机器的力量和决心。” 韩文涛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顶端的信号格微弱地闪烁着一格。 他不安地在沙发上挪动了一下身体,接口道:“老板,苏小姐说得有道理,但我们的采购范围必须考虑运输问题。” “如果地球自转真的持续变慢,全球性的地磁和大气扰动会急剧增加,我估计很快民航飞机就会因为导航失效和无法预测的气流问题全面禁飞,高铁也可能因轨道应力变化和供电问题逐步停运,到时候只剩下部分普通铁路线路可能还在艰难维持。”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如果灾难爆发得快,局势急转直下,到时候恐怕连火车票都会一票难求!高速公路上肯定塞满了试图逃离城市或者返乡的车辆,官方为了保障军队和救援物资运输,很可能实施严格的交通管制甚至直接封路限行…” 韩文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最坏的推测:“所以,采购物资尽量就近!最好限定在本市或者周边临近城市!太远的话,我怕运输车队根本来不及回来,就…就陷在外面了。” 他深吸一口气,补充道,“光是蓉城就有两千多万人口,每天消耗的物资是一个天文数字。如果外部物资运输彻底中断,仅靠本地库存,我估计最多一个月,社会秩序就会开始崩溃…” 末了,他又沉重地加了一句:“这还是在没有发生大地震、特大暴雨之类直接摧毁城市基础设施的超级灾难的前提下。如果运气不好,因为地质灾难造成停水停电等问题,这个时间将会缩短到以天来计算。” 张子轩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孙长云:“老孙!都听见了吗?给你的人下死命令,采购清单和范围必须严格规划,优先本地及周边货源,运输路线和应急预案也要提前准备好!” 孙长云立刻坐直了身体,重重点头:“放心吧,老板,我亲自盯着,绝不会出纰漏。” “人事那边,明天我会让他们通知下去,所有员工明天照常上班,直到官方发布正式公告或者情况恶化到无法通勤为止!” 张子轩转头看向秦阳和李青平,“厂区现场那边你们俩最熟悉,还是由你们全权负责。地堡主体完工庆祝活动也结束了,现有的收尾工程先暂停。我明天会给你们一份新的施工图纸,地面厂房和部分地下空间需要按照新图纸进行紧急加固和功能性改造!” 两人立刻应声:“明白!” “陈磊。”张子轩调转了目光,“我会让人事部继续招人,但方向和以前不同了。以后内部的基础生产这一大块,我打算交给你来统筹负责。” “我会让李哥把地堡内现存的所有工具设备清单,以及公司目前所有在职人员的技能档案给你一份,你尽快评估一下,罗列出我们急缺的技术工种和劳动力缺口,直接交给人事部,我会让他们按需索骥,优先招募我们需要的人。” “老板…”李青平突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打断道,“我们这地堡…最终计划容纳多少人?虽然我们现在员工不多,但昨天参加活动的足有五千人!” “能容纳多少人,那得看怎么定义‘容纳’二字了!” 第58章 人员选择 “如果只求活下去,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着,不考虑任何舒适度和个人空间,理论上塞进去几万人也没问题。” 张子轩揉了揉太阳穴,似乎这个问题也让他有些头疼,“但很明显,我们负担不起那么多人的长期消耗!如果真的毫无节制地放人进来,我们储备的物资会飞速耗尽,所有人的生活质量都会骤降到生存线以下,甚至引发内部动乱。”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我最初的蓝图,是计划庇护五千人左右,维持一个可控且能持续运转的社区规模。但现在…” “扩大到一万人!这是极限了,不能再多!我们必须保证核心团队及其家属的生存质量,以及地堡长期的运转能力。” 张子轩已经在直接把制冰厂直接换成了地堡,但是此刻没有人在意这个,反而庆幸地堡有自己的一个位置。 “一万人…”韩文涛沉吟道,“那现在招募外围人员就必须极其谨慎了,宁缺毋滥。要优先选择那些能立刻带来价值、并且忠诚度相对可控的。” “尽量招募那些有家庭牵挂,但家庭结构又不至于太复杂、尤其是有孩子的家庭更好!”秦阳接过话头,提出了一个具体标准,“至于单身的青壮年男性…要严格控制数量,尽量少招!反之,单身的、有基本劳动能力的女性,倒是可以适当放宽一些比例招募…” 秦阳说完,突然发现客厅里安静了一下,好几道目光都带着点古怪落在他身上。 苏湄更是毫不掩饰地甩给他一个白眼,眼神里的鄙夷几乎凝成实质。 就连老板张子轩也轻咳了一声,带着点疑惑问道:“秦阳…你这个招募倾向,能详细解释一下吗?我不是很明白其中的考量。” 秦阳耸了耸肩膀,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目光投向李青平和韩文涛这两位已婚已育的代表:“李哥,涛哥,你们俩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李青平起初也没多想,被秦阳这么一问,略一思索,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点了点头:“唉,明白了。虽然听起来有点…但从维持长期稳定的角度,我支持这一点。” “我……”韩文涛也跟着缓缓说道,语气谨慎,“秦经理的意思大概是,有家庭、尤其是有孩子的人,软肋更明显,更倾向于求稳,不容易冲动闹事,管理和控制起来相对容易。” “而单身的青壮年男性,无牵无挂,在极端环境下,行事可能更无所顾忌,容易抱团滋生事端,甚至…抢夺资源和控制权。” 张子轩若有所思:“那安全问题呢?我们需要足够的人手来防御外部威胁和维护内部秩序。” “正是因为有家人和孩子在地堡里,这些男人才会更拼命地保护这里,更愿意服从命令出去执行危险任务。”李青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为人父者的决绝,“就我个人而言,如果是为了保护家人,哪怕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他继续分析道:“况且,我们还有那么高大坚固的围墙和防御工事。女性或许在正面搏杀上不占优势,但担任警戒、巡逻、内部协调、后勤支援等工作完全没有问题,同样能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明白了!”张子轩点了点头:“我会吩咐人事部,后续招募时重点留意候选人的家庭结构和背景,优先考虑拖家带口、有稳定羁绊的。” “苏湄,”他转向技术核心,“你这边任务最重,继续保持最高警戒级别,动用你一切资源和手段,紧盯国内外所有渠道的信息流动,特别是官方动向和科研界的内部消息。有任何风吹草动,哪怕只是传闻,也要第一时间汇总报告给我!” “好的!”苏湄干脆地应下,随即提出了一个最实际的问题,“老板,我们的家人…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安排进入地堡?” 张子轩闻言,轻轻笑了一下,这笑声里带着一丝了然。 他现在算是更深刻地体会到刚才秦阳那番话的另一个层面了——有了家人在地堡,核心成员的忠诚和执行力才会更有保障。 “随时可以!”他肯定地回答,“只不过目前地堡内部的居住条件还比较简陋,很多生活设施还不完善,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前期肯定会吃点苦。如果决定搬进去的话,直接联系李哥或者秦阳,他们会帮你们协调安排临时住处。”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变得严肃而明确:“你们的直系亲属:父母、配偶、子女,自然会享有优先安置的优待,这是你们应得的。” “但是…”张子轩刻意停顿了一下,强调道,“优待范围仅限于直系亲属。旁系亲戚,除非有特殊情况或不可替代的价值,否则原则上不予考虑。这一点,希望你们能够理解并严格执行。” 众人闻言,默默点头。在这种时候,能确保至亲之人的安全已是万幸,没有人会提出非分的要求。 “很好!”张子轩对众人的反应感到满意,“具体的安置方案、物资配给标准、贡献积分制度以及地堡管理规章,我会根据实际情况尽快草拟一份详细的细则出来。” “初稿会先发给你们每一个人征求意见,不合适的地方我们再修改。最终的具体安排,等厂区紧急改造工程完毕,人员基本到位后,再统一部署执行!” 看众人点了点头,张子轩这才放心下来。转头朝秦阳问道,问道:“之前那个工人…叫什么名字?” “杨文军!” “嗯…”张子轩点了点头,说道:“明天我让人事把他家人资料发给你,如果局势恶化,你安排人把他家人接过来!秦阳,这事你记一下,我怕搞忘了。” “放心吧!老板。” “对了,老板…”李青平突然开口道:“最近招的帮厨里面,有一个女的不是很靠谱,我想把她开了。” 这时候说这事?秦阳心有点悬了起来。 但是张子轩毫不在意的挥挥手,说道:“直接给人事那边打招呼就行,你们是第一线的管理者,除非有特殊情况,不然我不会质疑你们的选人标准。” 张子轩严厉的说道:“但同样的,如果以后谁手底下的人惹出麻烦来,你们要担起责任!” 这次深夜的末日会议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句号,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艰巨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第59章 官方通告 “地球轨道卫星受到未知宇宙粒子流或引力扰动的强烈冲击,发生大规模故障,全球通讯受到严重波及!鉴于部分导航定位卫星信号异常失控,为保障绝对安全,民航总局决定暂时关闭部分航班,恢复时间待定。” “请广大民众保持冷静,不要恐慌,不信谣不传谣。国家相关机构正在全力抢修并评估情况,后续进展将通过权威渠道及时发布。建议市民近期尽量减少不必要的长途出行,密切关注最新通知。” 一大早,一条由国家级权威部门联合发布的简短通告,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措辞谨慎,依旧瞬间激起了千层浪,在信号时断时续的网络环境下,被疯狂转发、评论,爬上了所有还能访问的平台热搜榜首。 官方迅速而果断的行动,让昨晚参与了深夜会议的所有人,都真切地感受到了国家机器在面临未知危机时的果决和庞大力量。 封锁消息、稳定舆论、管控交通…每一步都踩在了点上。 通告下的评论区更是光怪陆离,沙雕网友们充分发挥了苦中作乐的娱乐精神: “懂了,三体人终于来了是吧?我的破壁人任务什么时候下发?在线等,挺急的!” “我说我昨晚打排位怎么卡成ppt了,原来不是我家网的问题,是外星人背锅!” “航班停了?太好了!老板,不是我不想回来上班,是国家不让我飞啊!(狗头保命)” “是不是以后都不能点外卖了?!淦!这才是世界末日啊!” “楼上的,外卖小哥会蹬着自行车穿越星际给你送饭的,放心!” “只有我注意到说的是‘部分’航班吗?是不是vip通道还开着?(滑稽)” “卫星: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所以……这算不可抗力,房贷能不能暂停还?” …… 而那些仍有能力在信号极其不稳的情况下艰难“翻墙”的网友,则带回了更多混乱甚至惊悚的国外“路边社”消息,真伪难辨,却进一步加剧了不安的情绪: “隔壁论坛炸了!有人说看到欧洲上空有巨型黑色裂缝!附图[加载失败]” “自由灯塔国某将军透露,这是外星文明清除计划的第一步,我们都被圈养了!” “毛子网友说西伯利亚冻土一夜之间融化了几百米,冒出的甲烷气泡差点把科考站掀飞!” “热带雨林国家的网友说,动物全疯了,都在往高地跑,比电影里演的还夸张!” “南极冰盖下面挖出了不得了的东西,所以才……” …… 秦阳断断续续地刷着手机,看着这些或焦虑或戏谑或唯恐天下不乱的言论,心情复杂。但更让他心悸的是他亲身感受到的变化——时间。 托这两个月工地生活的福,他的作息规律得近乎刻板:天黑不久就睡,天不亮就起。因此,今天早上,他异常清晰地感觉到,天亮的时间推迟了。 他记得非常清楚,就在前几天,清晨天色开始泛白大概是在6点40分左右。 但今天,他等到将近7点半,窗外的世界才勉强挣脱夜幕的纠缠,透出灰蒙蒙的光亮。 仅仅一夜之间,天亮就晚了将近五十分钟! 这就是地球自转速度降低带来的最直观、最无法作假的影响。 如果天亮推迟五十分钟,按照以往的经验,天黑的时间岂不是也要相应推迟到晚上9点以后? 而这只是第一天! 秦阳默默心算着,却得不出一个确切的结论,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唯一的好消息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研究,那些最顶尖的科学家们手里应该已经掌握了一些初步数据。 现在,只能等待苏湄那边能否截获到更核心的信息了。 他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5月20日。心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都这种时候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有心情过这个所谓的“情人节”。 秦阳和李青平一大早就碰了头,两人心照不宣,什么都没干,直接赶到了安置亲友的酒店。 时间还不到早上八点,经历了昨天狂欢的大部分亲戚都还没起床。 但这种时候,自然没时间让他们睡懒觉了。 由于双方家庭亲戚并不熟悉,秦阳和李青平决定分头行动,各自负责说服自家亲戚。 他们挨个敲门,硬是把所有人从睡梦中叫了起来。 老妈王晓惠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门,一脸困惑:“阳子,咋这么早就过来了?活动不是结束了吗?” 其他被吵醒的亲戚虽然脸上带着不满,但看在秦阳是“东道主”的份上,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纷纷问道:“阳子,出啥事了?这么急吼吼的?” 秦阳把所有人集中到一间最大的客房里,原本宽敞的房间顿时被三十多号人挤得水泄不通,根本找不到地方坐,只能都站着。 秦阳站在房间中央,尽量用简单直白的话,把目前已知的情况和未来的风险说了一遍。 起初很多人脸上写满了不信和怀疑,直到有人掏出手机,艰难地刷出了那条官方发布的卫星故障和航班停运的消息,房间里的气氛才瞬间变了,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哎呀!这可咋办啊?我家里还有几头猪和一群鸡鸭等着喂呢!”一个婶子急得直拍大腿。 “我儿子昨天还在学校上课呢!这…这会不会乱起来啊?我得赶紧回家!”一位表姑声音都带了哭腔。 “我闺女一家还在外地打工呢!电话现在也打不通,这可急死人了!”另一个伯伯急得团团转。 “安静!大家都安静!”秦阳不得已,只好站到床上,居高临下,用力挥舞着手臂向下压,试图盖过嘈杂的议论声。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底下这群熟悉的陌生人。三十多口人,他略一打量,就知道他们至少来自七八个不同的核心家庭。 如果算上他们各自还在老家的配偶、子女…总人数恐怕轻易就能突破一百大关。 地堡一万人的名额,光是自家亲戚就要占去百分之一,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第60章 劝诫亲属 “大家听我说!”秦阳提高了音量,张口就来:“我们老板上面有人,他有最新的内部消息!” 他指了指天花板,语气凝重,“现在信号变差、航班停运,这只是最开始的轻微症状!后面会发生什么?日夜会彻底颠倒!地震、泥石流、暴雨、极寒极热…各种你想得到想不到的天灾会排着队来!” 人群面面相觑,脸上交织着恐惧和将信将疑。 “阳子,不是二伯不信你的话。”人群中,一个五十岁左右、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男人开口了,他是秦阳的二伯,在家族里一向颇有威信,“可你这说得也太吓人了!照你这么说,天崩地裂的,我们岂不是都没活路了?” 秦阳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二伯,活路还是有的!我的建议是,大伙儿都别回老家了,就留在蓉城!我老板能量很大,昨天你们吃饭喝酒那地方,都看到了吧?” “那本来是一个新建的制冰厂,但现在情况变了,昨晚上老板紧急把我们叫过去,决定要把那个厂子和地下设施改造成一个大型避难所!” “那围墙有多高多厚,你们亲眼见过的!而且那厂子底下有挖空了好几层的地下室,又深又大,随便就能住下几千人!我老板有钱得很,现在已经派人到处采购各种物资了,保证进去的人不会饿肚子!” 他话锋一转,指出了最关键的危险:“现在航班已经停了,我估计高铁很快也会停运!等到大地震一来,普通的火车也别想开了,到时候高速公路一断…你们要是还在老家的山沟沟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连个救援的人都找不到!” “那…那老家咋办?”二伯脸上还是犹豫,故土难离的情绪占了上风,“我们老秦家十几辈人都埋在那边山上…这突然就扔下全都跑了,祖宗在底下不得骂我们这些不肖子孙啊?” “哎哟!我的二伯诶!”秦阳急得直拍大腿,苦口婆心地劝,“这都什么时候了!命都要保不住了,还顾得上祖宗怪不怪?您想想您的大孙子!留在老家那山旮旯里,万一出点事,那可是叫破喉咙都没用啊!” 一句话精准地戳中了二伯的死穴。他想起宝贝孙子,嘴唇哆嗦了几下,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又有人焦急地喊:“我老婆和孩子还在家呢!怎么办啊?” 秦阳甚至没看清是谁在喊,直接高声回应:“现在趁着手机信号还没完全断,还能勉强打通电话,你们赶紧联系还在老家的所有家人!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过来!只要人到了蓉城,吃住我全管了!” “咱们都是一根藤上的瓜,血脉相连的亲人,我秦阳还能在这种事上骗你们,坑你们不成?” “至于我说的是真是假,”秦阳指着自己的脑袋,“最多再过几天,你们自己就能亲眼看到验证!如果到时候你们发现我说的是假的,是吓唬你们的,你们再回去也不迟!反正留下来看看,也没什么损失!” 但他最后加重了语气,敲响警钟:“但是动作一定要快!再晚,我怕是他们连来的大巴车都坐不上了!话我说到这里,信不信,怎么做,选择权在你们自己!” “但你们自己想清楚了,要是还选择回老家待着,以后万一彻底断网断电,老家又发生了什么事,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到时候可不是一个人倒霉,全家都得陪你搭进去!” 说完,秦阳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沓早就准备好的现金:“昨天活动说好的,每人五百块辛苦费,我现在就发给你们!领完钱,信我的,就赶紧去打电话联系家人;不信的,钱也拿着,自己买票回去吧。” 二伯手里捏着五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像是下了最终决心,用力挥了挥胳膊,大声对家族里的人喊道:“都别愣着了!听阳子的!赶紧去打电话,叫家里能来的都赶紧过来!快点!” 人群终于骚动起来,纷纷拿着钱挤出门去打电话。秦阳看着这一幕,才终于松了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急出来的汗。 一直躲在旁边的妹妹秦青依这时才凑了过来,小脸煞白,声音都有些发颤:“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昨天她的同学们都回学校了,但秦阳硬是找了个借口把她留了下来,安排在酒店。 此刻,秦青依的脸色非常难看,这是自然的,任何普通人突然听到这种末世般的消息,没当场崩溃就算好的了。 “自然是真的!”秦阳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传递一点安慰,“别怕!没事的!至少咱们一家人都还在一起……这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秦青依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哥,那…我能告诉我同学吗?让他们也早点准备…” 秦阳顿时感到一阵头疼,但看着妹妹那双充满希冀和担忧的眼睛,又不忍心直接拒绝,只能叹了口气:“青依,你听我说。你可以暗示他们,情况可能不太好,能回家的就尽量早点回家,和家人待在一起。但是,多的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他语气严肃地告诫:“现在官方只是公布了卫星故障的问题,其他的什么都没说!你是大学生,应该知道在这种敏感时期,胡乱散布‘世界末日’这种言论,会造成多大的恐慌,又会面临多严重的后果吧?” “我…我知道了。”秦青依懂事地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尝试联系要好的同学。 “爸妈,你们在这边看着点场面,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我还得去厂里,那边一堆事等着处理。”秦阳对父母交代道。 “嗯,去吧,这边有我们。”老妈点了点头,完了还不忘补充一句,“忙归忙,别忘了也给你女朋友说一下这个情况,让人家姑娘家里也好有个准备!” 秦阳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含糊地应了一声,赶紧转身出了房间。 酒店大厅里,李青平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脸上同样带着疲惫和焦虑。看到他出来,立刻迎上前问道:“怎么样?你这边?” “还行!至少暂时是信了,我已经让他们立刻联系老家的家人,应该很快就会有一大波人赶过来;”秦阳反问:“你呢?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李青平苦笑了一下,揉了揉太阳穴:“唉,别提了。有的不信,觉得我危言耸听,拿了钱就直接去买车票准备回去了。愿意信的,现在正打电话联系家人…到时候人估计比现在只多不少。” 秦阳沉默了一下,望着酒店窗外似乎比往日更苍白一些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人命不同,各有归处吧。我们尽力了就好。” 李青平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两人相顾无言,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沉重和那一丝对未来的茫然。 第61章 新大门 老板派人送来的新图纸,彻底改变工厂应有的模样。 地面三层的主体厂房,图纸上除了大片空白外,一小半面积都变成了大小不一的格子间! 这些格子间大的足有上百平方,最小的仅仅是3*5的单间! 这些方格如同蜂巢般紧密排列,看得人眼花缭乱。 更令人咋舌的是,改造范围并不仅限于厂房内部。 图纸上清晰标注,沿着厂房的外围,也要加盖出整整两层高的“格子间”,如同给围墙镶上了一圈紧凑的“裙楼”。 原本长度仅百米左右的厂房,经过这么一番向内外的极致扩展,边长已经达到了近两百米! 虽然秦阳对建筑规划一窍不通,但看到这铺天盖地的方格,第一个闯入脑海的念头就是——这是在盖一栋极其紧凑的垂直宿舍楼,或者说,一个超大号的集体鸽笼。 人事部那边效率惊人,一大早就联系召集了数百名建筑工人,浩浩荡荡开进厂区。 工人们甚至不需要等待新材料进场,工地之前竣工后剩余的红砖、水泥、砂石等建材堆积如山,正好派上用场。 领到图纸后,工头们立刻带着各自班组,按照老板“优先内部,外围随缘”的指示,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厂里原本的工人也一个不落地准时来上班了。 秦阳和李青平迅速安排下去:该焊接内部货架和加固结构的继续干活,负责养殖区的人照料好那些牲畜,厨房班组则开始为骤然增加的大量人口准备伙食。 一切竟也显得有条不紊,仿佛只是一次普通的生产扩建。 中午时分,两辆重型卡车在一台大型吊车的伴随下,轰鸣着驶入厂区。它们运来的,是两扇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型铁门以及配套的重型机械配件。 与眼前这庞然大物相比,工厂现在用的那层刷着红漆的薄铁皮大门,简直像个玩具。 至于说那铁皮门的安全性?简直…还是不说了吧! 新到的铁门单扇厚度就接近六十公分,甚至超过了围墙墙体五十公分的厚度! 表面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厚重钢板,边缘可以看到复杂的加强筋和嵌入式铰链结构;这显然是提前很久就定制好的专业级防护门。 秦阳围着这钢铁巨兽转了一圈,暗自咋舌:老板这到底是准备了多久?心思缜密得让人害怕。 随车而来的专业安装工人技术娴熟,动作麻利;在吊车的配合下,他们先迅速拆掉了那两扇象征性的铁皮门,然后将巨大的专用连接件精准地焊接在早年就已预埋好的门墩钢结构上。 沉重的铁门被吊车缓缓吊起,平稳地嵌入铰链座。整个安装过程不到两小时,两扇散发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巨门便已就位,沉默地守护着入口。 接下来便是安装配套的滑轨和大功率电动开门机等辅助设备。 下午,更多的运输车辆开始陆续抵达厂区。下来的不再是建筑工人,而是一车车码放整齐的物资。 秦阳此刻已经无心再去仔细核对货单上的品类和数量——在这种时候,纠结于这些细节毫无意义。 他草草签下名字,便指挥着人手尽快卸货,将一箱箱、一袋袋未知的物资搬入尚未完全完工的地下空间。 就在一片忙碌中,苏湄的消息到了。她的通讯似乎也受到了影响,信息断断续续,但内容清晰无误。 苏湄:“我师傅刚查到,今天上午有人在暗网高价出售情报,称监测数据显示,目前地球赤道的自转线速度已经降到了1600公里\/小时左右。” 秦阳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一下。1600公里每小时?这速度听起来依然快得吓人!还能叫“降了”? 地球原来转得多快?这些远离日常生活的天文数字,完全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 还好,苏湄显然预料到了这一点,紧跟着又补发了一条信息。 苏湄:地球赤道区域之前的自转线速度约为每小时1674公里。注意,下降仍在持续,且趋势未减。最新数据尚未泄露,我师傅还在尝试深度挖掘,但阻力很大,很多源头被突然切断了。 李青平:你师傅呢?他愿不愿意过来? 秦阳默默在心里给李青平点了个赞,苏湄的那位神秘师傅,明显比她这个水货要靠谱得多。 苏湄的回复隔了一会儿才传来,带着一种无奈的沉重。 苏湄:我问了,他说太远了,跨越了大半个国家。他没办法说服家人。他说…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即便是苟且偷生,也将毫无意义。 秦阳看着这行字,沉默了。 他完全能理解这种感受。如果他也有一个深爱的妻子,有一个乖巧的女儿或者哪怕是个整天捣蛋的臭小子…… 苏湄:一会我收拾一下,就带我妈妈过去。你们那边,帮忙安排个能落脚的地方。 秦阳立刻回复:放心。来了直接找我。 下午六点左右,天色依旧亮得有些不自然。官方渠道再次艰难地更新了几条通报,内容触目惊心: “紧急通报:西南地区x省xx县因强降雨引发特大泥石流灾害,已造成通讯中断,救援力量正艰难前往…! “气象预警:东南沿海及xx流域未来七十二小时将迎来持续特大暴雨,局部地区雨量可能突破历史极值,请相关地区民众务必做好防灾准备,尽量避免外出。” “海洋监测中心消息:太平洋洋流发生异常扰动,预计将生成超强台风‘海神’,路径目前还不确定,沿海各市需严阵以待,防范风暴潮及特大海啸袭击…” 傍晚时分,苏湄搀扶着她的母亲何穗,拉了一车行李来到了厂区。苏母是一位看起来十分慈祥的瘦弱妇人,年纪似乎并不很大,但半头白发,脸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与病弱的痕迹,走路时需要依赖拐杖,步伐缓慢而蹒跚。 秦阳亲自接待了她们。 眼下地下一二层的货架还在紧张焊接中,地面新建的“格子间”更是刚砌起砖墙,根本没有像样的住所。 他只能暂时将母女俩安置在之前施工队留下的那排尚未拆除的铁皮板房里,挑了一间相对干净整洁的。 “阿姨,暂时委屈一下先住这里。条件比较简陋,等下面收拾好了,第一时间给你们换地方。”秦阳带着歉意说道。 苏湄打量了一下这间虽然简单但还算稳固的铁皮屋,点了点头:“没事,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比在外面强。谢谢了。” “有什么需要就直接找我或者老李。”秦阳帮忙把行李拎进屋,没有过多打扰,“你们先慢慢收拾,安顿一下。一会开饭了我过来叫你。” 虽然从苏湄带来的消息和官方的通报来看,情况正在急转直下,后果难以预料。 但老板张子轩的家人都还没进入地堡。秦阳自然不太着急。 他的那些亲戚们,一大早就开始联系老家的亲人。 行动快的,估摸着下午就该到了;动作慢的,最晚明天也肯定能抵达蓉城。 几百公里的距离,不过是大半天的车程而已。 那些还没到的,多半是在老家收拾细软、处理家当耽搁了时间。 他望着厂区里忙碌穿梭的人群和车辆,以及那两扇已然矗立的巨型铁门,心中默默思索着着。 第62章 官方通报 秦阳吃完饭靠在办公室门外的墙边,指间的烟已经燃过半截。 他瞥了一眼时间:21:27分;天色却依然透着诡异的昏红。 残阳顽固地悬在西边天际线之上,将云层染成深浅不一的血橙色,仿佛时间本身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拖慢了脚步。 他深吸一口烟,眯眼望向那片不肯暗下去的天空,眉头越皱越紧。 烟味呛人,却压不住心底那股不断膨胀的不安。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湄拿着一台平板快步走来,面色凝重。 “刚刚又刷新了一条通告,官方已经通报了地球自转速度正在变慢的事实!” 她一边说话,一边边烦躁地拍了拍平板侧面,“这破信号时好时坏,刷了十分钟才加载出来。” 秦阳吐出一口烟,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了。”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阿姨那边怎么样了?能习惯吗?” 苏湄点了点头:“跟以前比起来,这点算什么。” 她低头又划了一下屏幕,忽然道,“等等…有信号了。” 她迅速调转平板,屏幕的冷光映亮她的脸庞。 只看了几秒,她的脸色就变了: “国家发布了最高级别的应急响应…还有特殊国防动员令!” 秦阳心里猛地一沉,立刻掐灭了烟,两步跨到她身旁,凑近屏幕。 冗长的通告一条接一条地刷新出来,每一条都令人心惊: “国家应急管理部紧急通报:今日15时至20时,我国华中、华南及西北部分地区发生系列强震,最高震级达5.7级,多处电力设施严重损毁,通讯大面积中断,道路交通遭受严重破坏。应急救援队伍已赶赴现场全力抢修!” “国家海洋预警中心紧急通告:今日19时起,受异常海洋气流影响,我国东海岸沿线多个城市遭遇台风及海啸袭击,部分沿海城镇造成重大人员伤亡与经济财产损失!” “极地研究中心紧急报告:南北极冰川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融化碎裂,海平面上升速度超预期模型五倍,沿海地区面临严重威胁...” “国家气象中心红色预警:强劲的热带潮湿气团正由沿海持续侵入内陆,预计未来三至五日,东南、华南及华中地区将迎来持续性强降水,局部地区日降雨量可能突破800毫米历史极值!请相关地区居民立即做好防洪抗涝准备!” 紧接着,加粗标红的文字占据了整个屏幕: “当局最高指令【国急字第2028-001号】” “鉴于当前全球范围内极端异常灾害频发,当局根据《突发事件应对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于今日21时整颁布最高级别应急响应指令,并启动特殊国防动员机制!” “一、现命令:所有退役军人自接到本令起24小时内,立即向原属地或最近人民政府、军事机关报到,听从统一指挥调度! 二、全国范围内民兵、预备役部队立即集结,由当地人民政府和军事机关统一指挥,投入抗灾抢险一线! 三、即刻起全国所有民航航班、铁路高铁系统全面停运!除必要民生保障外,全国范围内停止一切非必要生产经营活动!各大院校立即停课,安排学生有序返家! 四、全国高速公路实行特别交通管制,仅允许返乡车辆通行,全力保障救灾物资运输通道畅通! 五、呼吁广大居民:非必要不外出,立即返回住所,做好应急物资储备,保持通讯畅通,耐心等待进一步通知! 六、值此危急存亡之际,呼吁全国人民保持冷静,团结一心,共渡难关!对于任何散布谣言、哄抬物价、趁乱作恶的行为,公安机关将依法从严从重处理!” 所有官方通告下方都关闭了评论功能,但各大社交平台和新闻网站的转播页面已经沸腾。苏湄刷新了一下,几条被顶到最前面的热门评论一闪而过! “世界末日实锤了?我房贷还有三十年没还啊!” “不用上班不用上学!感谢老天爷放长假!(狗头保命)” “楼上是不是傻?这情况还能开玩笑?建议严查!” “我在沿海城市,刚才的海啸太可怕了...整个城区都淹了...” “内陆的表示地震晃得根本站不住,家里墙裂了条大缝...” “极昼现象?地球自转真的变慢了?科学家们早就知道了吧?” “人类要完蛋了!超市已经被抢购一空了!” …… “这也太快了吧?”秦阳看着沙雕网友的回复,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喃喃道:“这才第一天!地球自转速度才降了一点,就全国动员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惊讶! 苏湄白了他一眼,本来不想搭理,但还是解释道:“这种全球性的剧变,可能只有六千万年前毁灭恐龙的那颗小行星能相提并论!你说严重不严重?” 她转头望着窗外那片昏红天空,声音里透着一丝迷茫,“我宁愿来的是丧尸…至少还能打能跑。这种铺天盖地而来的天灾,我都不确定老板这个地堡是否能抵抗得了。” 秦阳叹了口气,试图安慰:“往好处想,至少我们还有个地堡…” 话音未落,远处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一连串车灯穿透昏红的天色,朝着厂房驶来。 整整五辆大巴车,带着十余辆小车依次驶入厂区,嘈杂的人群鱼贯而出。 老板张子轩带着家人来了! 秦阳粗略一扫,心里咯噔一下;活动的时候不过六七十人,看这五辆大巴和那些小车,估计翻倍都不止。 从康市到蓉城可比秦阳老家远多了,老板的行动速度令人震惊。 秦阳暗自决定一会儿一定要问问自己老家的情况,快步迎上前去。 还没等他开口,走在人群前面的小老板张子轩就朝他喊道:“秦阳,我们行李很多,立即找几个人来帮忙。” “好的,老板!”秦阳从后腰掏出对讲机,“老刘老刘,带一队人来大门口,紧急搬运任务。” “收到!马上到,秦经理。” “老板,住宿区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秦阳有些为难地看了眼嘈杂的人群,特别是那些老人和孩童。 这时,一个身穿高级西装、略显发福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向他伸出手:“你就是秦经理吧?我是张海,子轩的父亲。” 秦连忙握住对方的手:“大老板您好,我是秦阳,这里的项目经理。” “嗯!”张海满意地点点头,语气不容置疑,“我们自带了帐篷和应急物资,可以先临时安置。你立即安排合适的区域。” 秦阳为难地看向张子轩。 张子轩神色很是不耐,皱着眉头对父亲说:“爸,这里交给我来处理,您先去安顿大家。” “臭小子,小小年纪就叛逆了!连老子的话都不听了!” 秦阳有些尴尬,眼神飘忽没有说话。 张子轩没有多言,转头朝秦阳说道:“地下三层的设备仓储区只使用了一半空间。我先带大家下去安顿,你一会安排人把东西运下来。” 随后转向苏湄,“苏湄,一会到办公室集合,我要看到今天所有监测数据的分析报告。” “明白,老板!”苏湄立即回应。 看着人群随着张子轩走向厂房深处,秦阳靠近苏湄,压低声音:“这位是他父亲?” 苏湄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如假包换。怎么样,印象如何?” “唉!”秦阳长叹一声:“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 【感谢看官:顾渊渊 的点赞支持 喜欢皂荚的叶姐、九亿喵喵梦、爱吃酸菜藕片的小暗影 的用爱发电支持! 多谢各位看官的催更支持! 加更奉上!】 第63章 官方会议 即便已是深夜,蓉城市政府大楼依然灯火通明。 一直禁烟会议室内,此刻烟雾缭绕,就连坐在主位的市委书记李国华手里也夹着一根烟。 空气凝重。 长条会议桌旁坐着十余人,他们是这座城市的决策核心——市委书记李国华、市长张建强、政委周志刚,以及公安、武警、住建、物资储备、气象、电力等关键部门的负责人。 每个人面前都堆着厚厚一摞文件,烟灰缸里已经积了不少烟蒂,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却无人顾及。市委书记李国华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放下手中的文件,环视在场人员。 他年近五十,鬓角已经花白,但目光依然锐利。“同志们,刚才接到中央紧急通知,要求各地根据实际情况,尽快修建紧急避难所。大家都说说看法吧。” 他的声音沙哑却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市长张建林率先开口,语气沉重:“天灾形式难以预测,各种异常现象频发。我市人口基数大,新建避难所工程量大、时间太紧,恐怕来不及。” “我建议优先对现有的防空洞、地下人防工程等现有工事进行维护翻修。” “同意。”政委周志刚也跟着点头。 “你们呢?”李国华视线转了一圈,看到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只能无奈转向住建局局长王建强,“王局长,明天一早立即调集本市所有建筑公司,成立应急工程队,优先开展这项工作。” 王建强迅速记录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明白,书记。我市现有37家一级资质建筑企业,明天上午前全部动员到位。” 李国华问道:“现在我市民众情绪怎么样?有没有出现大规模恐慌?” 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显得十分关注。 公安局长赵振东深吸一口气,汇报道:“今天全市95%以上企业已经停工,各大超市和商场出现抢购生活物资的情况,但总体上还处在相对理智、可控范围内。” “我们已经增派警力维持秩序,目前共处置哄抢事件37起,拘留82人。” 他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报表,“这是详细数据。” 李国华面色凝重:“退伍军人和民兵预备役报到情况如何?公安、武警现有多少可调动力量?” 武警支队队长杨劲松接话道,声音洪亮有力:“截至今晚21点,全市已有4531名退役军人报到,正在分批编组。武警方面,蓉城支队现有兵力4800人,全部在岗待命。” 赵振东立即回答:“公安系统现有在岗干警2.1万人,全部取消休假;另外,城管系统可调动约3万6千余人,已经全部编入应急队伍。” 李国华猛地拍桌:“好!全部安排下去巡逻,实行三班倒!发布通告,任何胆敢趁此机会打砸抢烧、扰乱社会秩序的,一律从严从快处理!特殊时期,必须用重典!”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李国华继续追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现在全国各地灾害频发,国家救援力量和物资调配都需要时间。我市的物资储备情况怎么样?在没有外部补充的情况下,能维持多久?” 物资储备局局长刘兴远推了推眼镜,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手指微微颤抖:“下午我统计了市农业生产局、市监局和发改委等多个部门的数据。在不计算周边粮库的情况下。” “目前仅市里的粮食储备约80万余吨,食用油4万余吨,冷冻肉类10万余吨。按照全市人口计算,在得不到任何补充的情况下,以目前的消耗速度,主食可维持约一个半月,副食约二十天左右。” “蔬菜水果类,由于保存不便的问题,只能维持半个月;部分日用品库存约也同样只能维持半个月左右。”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个数据是建立在没有发生大规模自然灾害的情况下计算的。”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只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每个人都在心里快速计算着这些数字背后的意义。 “我会立刻向省委上报,申请周边粮库的支援。”李国华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坚定:“在此之前,物资调配必须严格管控!成立物资统一调配指挥部,我任总指挥。实行配给制,按人定量供应。蓉城绝不能有饿死人的情况发生!否则我们都是历史的罪人!” “严查任何胆敢哄抬物价的商贩!有一个抓一个!”他的拳头重重砸在桌上,震得茶杯晃动;“下午临江区大面积停电是怎么回事?查到原因了吗?” 供电局局长韩润立即汇报,语速很快:“是东郊山区发生滑坡,导致两条50万伏高压线路倒塌。已经组织抢修队连夜施工,预计明天中午前恢复供电。但是…”他犹豫了一下,“由于地质活动频繁,不排除其他线路再出问题的可能。” 李国华点头,又转向气象局局长:“未来几天的天气预测怎么样?” 气象局局长周斌面色凝重,将笔记本电脑转向众人:“根据最新监测,一股强对流天气正在形成,预计24小时内将影响我市。由于地球自转速度变化,大气环流异常,持续时间尚不确定,这次的降雨量可能突破历史峰值。” 屏幕上显示的卫星云图令人心惊,一团巨大的红色云系正在向蓉城方向移动。 “立即发布暴雨红色预警!”李国华果断下令,“防汛指挥部全员到岗,低洼地区居民做好转移准备。张市长,你亲自抓这项工作。” 会议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各部门负责人逐一汇报应对措施,从交通管制到医疗救助,从通讯保障到垃圾处理,事无巨细。 每个人都知道,任何一个环节的疏忽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最后,李国华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却也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同志们,我们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全球性灾难。作为这座城市的管理者,我们肩负着两千万人民的生命安全。从现在起,启动市委市政府24小时应急值守机制,所有部门一把手吃住在单位。”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沉重而有力:“灾难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记住,在这场与时间的赛跑中,我们的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生命。散会!” 所有人迅速起身,各自拿起文件快步离开会议室。 李国华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这座他管理了五年的城市。 远处的街灯连成一条条光带,勾勒出城市的轮廓,但往日的繁华的夜景已被冷清取代。 手机响起,是他妻子发来的短信,问他今晚是否回家。他简单地回复了“值班,勿念”四个字,然后将手机调成静音。 转身回到办公桌前,他开始批阅堆积如山的紧急文件。 这个夜晚,蓉城市政府的灯光一直亮到天明。 第64章 改制 5月21日。 秦阳早早的就爬了起来,时间慢慢流逝…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9:01分,而天…还没有亮! 整个工厂的施工基本陷入了停摆状态。 昨夜晚间,在官方发布紧急通告后,老板张子轩与留守现场的几位核心人员开了个简短会议,随即做出重大决定:向全体员工坦白现状,愿意继续留下的可以携带家人一同前来;不愿留下的当即结清工资离开。 这一决定导致昨晚所有工人都暂时离开了工地,如今只能期待今日会有多少人选择带着家人归来。 原本今天连砌墙工人都打算不来了,但在老板开出五倍工资的承诺下,他们最终还是咬着牙来了。 即便如此,工地上也只有不到平时三分之一的人手,大型机械都静静地停在一旁,显得格外冷清。 终于,在接近9:30的时候,几辆车趁着朦胧的天色,打着大灯,晚晚又早早的陆续驶入工地。 来的是公司人事、财务等平日不在工地常驻的管理层人员。 昨晚老板让苏湄逐一通知,要求今日召开全体会议,所有人务必到场。 这次与会人员又增添了些新面孔。除了公司的熟面孔外,还多了好些陌生人,就连老板的父亲张海也在其中。 总共二十多号人!这么多人自然挤不下办公室,于是大家搬着桌椅来到了空旷的厂房三楼。 张子轩眼窝乌青,手里捧着一大叠打印文件,显然是通宵未眠。 昨日还说他叛逆的父亲张海今天异常安分,乖乖坐在下方,不时用欣慰的眼神看着儿子。 也不知道两人一晚上谈了些什么。 各位,张子轩清了清嗓子,声音略带沙哑却坚定,鉴于当前环境急剧恶化,这次会议不得不提前召开。 他坐在首位,面向众人,神情肃穆,不苟言笑,青涩的面容此刻竟也透出几分威仪。 既然现在坐在这里,说明各位已经决定正式加入这个大家庭了!他声音逐渐响亮,而我,张子轩,拥有信则纯制冰厂全部股权,是这里名正言顺的老板。对此,有人有异议吗? 没有…… 您当然是老板…… 台下传来一阵附和声。张海在下面微微点头,嘴角带着些许自豪的笑容。 张子轩目光扫视全场,见众人纷纷点头支持,这才露出一丝笑意:大家不必紧张。既然都坐在这里,往后就要共渡难关,携手同行了!可以说是一家人了。 众人配合地发出一阵笑声,气氛稍微轻松了些。 张子轩率先鼓掌,声音高昂:这掌声,献给在座的各位!正是因为你们的努力,制冰厂才能顺利完工!你们都是功臣! 一阵参差不齐的掌声响起。秦阳一边拍手,一边暗自嘀咕:没想到老板还有这口才! 作为公司功臣,我自然不会亏待大家。张子轩扬起手中那叠文件,这是我昨晚根据厂区面积制定的初步规划,以及针对未来可能遇到的问题所做的部分预案。人手一份。 他朝身旁一位年轻女子示意,姐,麻烦分发一下。 秦阳刚拿到文件,听到张子轩继续说道:现在请大家翻到第一页,我会逐条详细解释。有任何疑问可以随时提出。 张子轩解释道:工厂将来会划分为十五个部门。第一页是各部门需要承担的任务与职责,请大家先过目。 秦阳认真浏览起来,只见文件上密密麻麻地列出了各个部门的职责和编制: 1. 机械部:负责生产制造工厂所需各类工具;并对汽车、器具等生产工具的维修工作。设部长1人,副部长2人,员工若干。(但凡有相关技能者均可参与) 2. 种植部:种植各类农作物。设部长1人,副部长1人,员工暂定50人。 3. 养殖部:饲养牲畜(牛、羊、猪等)。设部长1人,副部长1人,员工暂定30人。 4. 水利部:根据工厂改造需求,负责给排水系统改造,包括处理后期可能遭遇的暴雨、洪水问题。设部长1人,副部长1人,员工暂定40人。 5. 电力部:根据工厂改造需求,负责电路改造,包括太阳能发电和后期自主发电问题。设部长1人,副部长1人,员工暂定35人 6. 餐饮部:负责膳食。设部长1人,副部长2人,员工暂定300人。 7. 物资储备部:清点管理工厂现存物资,统计后续物资收集与使用情况。设部长1人,副部长2人,员工暂定60人。 8. 建设部:根据工厂改造需求,承担所有施工项目。设部长1人,副部长3人;因工期紧任务重,人员暂时不做限制。 9. 供暖部:如遇极寒天气,确保工厂供暖。设部长1人,副部长1人;员工暂定20人。 10. 防务部:负责工厂内外防御警戒,围墙警戒实行两班倒,每班不少于50人。设部长1人,副部长2人;防卫队总人数暂定400人。 11. 医务部:负责医疗。设部长1人,副部长1人;员工暂定30人。 12. 外勤部:根据工厂需求,外出搜寻各类所需物资。设部长1人,副部长2人;员工未定。 13. 信息部:收集各类信息。设部长1人,副部长1人,员工暂定25人。 14. 人事部:统计工厂所有人员信息,包括性别、年龄、技能、家庭关系等;协调各部门人才需求,统计后续入厂人员信息。设部长1人,副部长2人,员工暂定50人。 15. 管理部:负责工厂各楼层管理工作,协调各方,做好安全预防。根据工厂内部居住规划,设部长1人,副部长2人。每层设总管1人,每层管理员暂定15人。 秦阳仔细看完部门划分,不禁暗暗点头。看得出来,小老板这份方案做得相当用心,对得起他那双黑眼圈。 至少换做他自己来,绝对做不到如此详尽。 都看完了吗?张子轩见众人纷纷点头,继续说道:这是根据当前情况和需求制定的方案,后续若有更多需求,会相应调整。 总共十五个部门,部长和副部长人选,我要求必须掌握相应技能才能任职。张子轩强调,我的管理只到副部级!” “也就是说,副部级以上的人事任命必须经我同意!至于下面人员如何管理,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你们可以自行提拔管理人员,只需向人事部报备即可。 第65章 论功行赏 说罢,张子轩环视众人:这十五个部门中,餐饮部由我父亲张海担任部长。他看向张海:我父亲本身就是做餐饮的,这方面的经验丰富,交给他我放心。 张海站起身,朝众人点头致意:承蒙各位信任,我一定不负所托。餐饮部关系到大家的温饱问题,我会尽全力做好。 他说话时语气沉稳,与昨日口吐‘叛逆期’的状态判若两人。 张子轩接着说道:副部长人选,谁有意向的,现在可以提出来。 他看了一圈,见无人应答,只得无奈道:那就后续由部长提名,考察合格后上任。 物资储备部…张子轩继续安排,这个部门由我母亲郭红艳担任部长。他转向母亲,她做事细致,管账管物都在行。 郭红艳优雅起身,微笑道:物资管理关系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我会严格把关,确保公平公正。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也希望大家一起监督。 副部长的话…张子轩的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落在公司财务陆佳身上,陆佳,你在公司做的财务,愿意担任这个职务吗? 不必勉强,张子轩和颜悦色地补充道,若是不愿意我会另作安排。大家都是元老,我保证不会亏待各位。 陆佳先看了眼郭红艳,见对方正朝自己微笑,略加思索便点头道:感谢老板信任,我愿意。 很好!张子轩满意地点头,另一位副部人选照旧,提名上报。 人事部…许燕。张子轩接着说道:你之前在公司就是负责人事工作,经验丰富,现在可愿意接过这个担子? 许燕毫不犹豫地起身:我愿意!感谢老板信任。 今后工厂人员将成千上万,可不是以前公司几十上百号人能比的!你要有心理准备。张子轩提醒道,副部长,我给你安排一位,李文欣。 随着张子轩话音落下,一位秦阳没见过的年轻女子站起身来。她模样普通,约莫二十七八岁,戴着眼镜,显得很专业。 另一位副部照旧,提名上报。 许燕看了眼李文欣,点头道:好的,我们会尽快熟悉工作。 信息部…张子轩转头看向苏湄,苏湄,你愿意挑起这个担子吗? 秦阳听得嘴角直抽搐,心里忍不住呐喊:老板您擦亮眼啊!这是个水货!她师傅还差不多… 可以。苏湄言简意赅地起身应答。 好,副部长尹蕊! 一位与苏湄年纪相仿的姑娘起身,朝她俏皮一笑:往后还请苏姐多多指教! 苏湄勉强放下心来:好说好说… 张子轩放下手中的文件,看向众人:至于剩下的人,我暂时还没想好如何安排。你们可以根据自身掌握的技能提出意向。 秦阳盯着手中的名单直皱眉头。 他一个二流大学的机械专业毕业生,出校门后就再没碰过机械,难道现在要去搞机械?那岂不是比苏湄还要水? 他偷瞄了眼李青平,发现对方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正当他犹豫时,陈磊举手站了起来:老板,您之前说让我管生产,这… 我当然记得!张子轩点头,但你也看到了,现在工厂任务划分很细。实际上我也不清楚你的专业是什么,所以才让你们自己提。” “你可以看看机械部的工作内容,往后工厂应该会制造一些比较复杂工具。你若有信心,自然没问题。 他补充道,当然,若觉得自己不合适也无妨!这么多部门,总有一个适合你。你可以先看看,时间充裕,不必急着决定。 那好吧,我再看看…陈磊尴尬地挠了挠头。 李哥,考虑得怎么样?安抚完陈磊,张子轩转头看向众人,你对哪个岗位有兴趣? 见李青平一脸犹豫,他鼓励道:没关系!直接说就好…你们是部长,是管人的,不必事必躬亲!” “再说,你们还有时间适应。我不要求大家一上手就把各部门管理得井井有条,只要不出大乱子就好。最后这句话,他是看着所有人说的。 要是你决定不了,那就管理部如何?张子轩提议,负责工厂各楼层管理工作,副部长2人,根据楼层划分,手下每层总管1个,每层管理员15人,总共要管理近两百人!内部管理交给你,我也放心。 秦阳暗暗咂舌。 内部总管啊,多好的职位!可谓是一人之下…好吧,算上老板的家人和女友,也是数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老李也不知做了什么,让老板如此信任,从来都是尊称,这份尊敬显然不是提前一年为他卖命就能换来的。 之前老李说,他当时正上着班老板非要挖他…看来里面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py交易! 老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李青平也没了推拒的理由,只得点头:好吧!我愿意试试。 很好!张子轩拍手道,副部长我就不指定了,回头你看好人选直接报上来就行! 看看!看看…… 之前的岗位,老板都安插了一个亲信当副部长,最关键的饮食和物资更是由自己亲爹亲妈担任,到了老李这里,居然连副部都放权了!要说里面没有py交易,秦阳打死都不信! 本来秦阳还想举手争个副部…但听了老板最后这句话,只能打消念头。 眼瞅着蛋糕越分越小,他不禁将目光投向手中的部门列表。 机械?自己是个水货…怕是要出洋相,不行! 种植?养殖?这个自己老妈倒是可以,他还是算了吧! 水电?也不行……别把自己给电死了。 医生?不行不行!会医死人的。 建设?自己虽然不懂,好歹在工地待了两个月,倒是摸到点门道…但已经呆腻了!也排除! 供暖?秦阳第一印象就是烧锅炉…直接pass! md,手里没点本事,眼下当官的机会摆在眼前都只能干着急! 秦阳心里犯了难,目光落在最后两个选项上…外勤、防务! 外勤顾名思义,要成天在外奔波,到处收集物资,不是个好差事! 防务倒是挺不错,手下四百多号人,在基地里作威作福!一看就是个美差! 眼下除了老板带来的陌生亲戚外,先前的老员工里,只剩下自己、孙长云、韩文涛和陈磊还没安排事务了。 陈磊更热衷生产,大概率对防务没兴趣。 老孙以前搞采购,对蓉城大小工厂都很熟悉,外勤要到处收集物资,算他一个没跑了! 然后就只剩韩文涛,老板之前就介绍他负责安全! 防务也属于安全的一部分,老板会不会还让他负责防务呢? 秦阳摩挲着下巴,隐晦地打量了这个高大汉子一眼,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第66章 扩建计划 本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原则!秦阳当即举手站了起来:老板,我想负责防务部的工作! 秦阳生怕这个美差泡汤,甚至没敢直接说要当部长。 在他看来,哪怕只是个副部长,也比整天往外跑的外勤强多了!想必老板应该懂得他的良苦用心。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张子轩看着他,语气平和却坚定:秦阳,我个人觉得你比较适合外勤部门。你是本地人,对周边环境熟悉,跟老孙搭档正合适。你觉得怎么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防务部...我打算交给老韩负责。 秦阳还能说什么?只能略有不甘地坐了下来,心里暗自嘀咕:得,美梦泡汤了。 外勤这一块,秦阳,老孙...你们俩谁愿意挑起这个担子?张子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 秦阳苦着脸没有说话。这苦差事,不要也罢! 当个副手还好摸鱼...到时候搜不到物资,正好让老孙顶着。他是这么盘算的,但没想到老孙也是同样的想法,动作比他还快。 张子轩话音刚落,孙长云就急忙摆手推辞:让秦阳来吧!他是本地人,肯定比我熟悉情况。我只是擅长和人打交道,以前手底下最多管过十来号人,没信心挑起这么大担子。 他毫不客气地把秦阳往前推,秦阳就不错,之前这工厂上千人的施工队都是他在管,从来没出过乱子,肯定能行。 那行!就秦阳了。张子轩没容秦阳拒绝,直接拍板,外勤部任务重,另一个副部我就不另外安排了!秦阳,你可以自己提拔得力干将,报上来就行。 秦阳听得嘴角直抽搐。 不安排副部?老孙这家伙在公司就是给你做采购的,要不是你的心腹,我就把这份文件吃下去! 他有些无语地看了老孙一眼。好你个黑煤球,拒绝得这么干脆!没想到你不止脸黑,连心都是黑的! 好...没办法,秦阳只能有气无力地应了下来。 旁边的陈磊眼珠一转,立即说道:老板,我在韩哥手底下干防务吧! 张子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另一个副部张红雷!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应声而起,朝两人点了点头,沉默地坐了回去。 防务工作是整个工厂的重中之重!张子轩语气严肃,围墙警戒必须两班倒,夜班严禁睡觉!每个班次30人,四面围墙都要安排人时刻盯着。回头我会让建设部在墙上盖几个塔楼,给大家遮风挡雨。 你们要好好配合,绝不能出现任何安全问题!防务部人员暂定300人,你们要精挑细选。 韩文涛沉声道:放心吧老板,一定不负所托。 云念月,钱顾白...随着张子轩的话音,前排站起一男一女。 男子看起来不到三十,女的看起来很小的样子。刚才她坐在那里时,秦阳就从背影认出这就是那天在楼顶陪老板的女孩。 果然十分漂亮!脸蛋稚嫩得看不出具体年龄。 秦阳默默竖起大拇指:老板够勇,当着爸妈的面就把女朋友推出来了!就是不知道另外一个在哪里。 这两位是我的私人助理。张子轩解释道,如果以后有什么紧急情况,而我在忙别的事情时,你们可以先向他们汇报。 好的! 明白了... 收到... 乱七八糟的回答声连成一片。 张子轩满意地点点头:其余部门的人选暂时空缺,你们可以向我推荐。我这里不介意任人唯亲,你们大可以推荐自己的亲属,前提是他确实有能力胜任! 秦阳暗自琢磨:老爹在老家倒是做过水电工,但技术水平有限,明显干不了部长副部这种级别的活。 老妈养过家禽种过地,但这里可是上千头的规模...还是算了吧!万一养出问题,怕是全家都得被轰出去。 妹妹秦青依倒是不用担心,苏湄、李青平那里随便都能安排。 至于其他亲戚,得给他们谋个轻松点的差事,位置还不能太差... 眼看很多人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始终没人开口,张子轩只能无奈道:行吧,其他部门人选先空着!等你们有了合适人选,可以私下向我推荐。 关于各部门的具体工作和安排,这里就不细说了!等大会结束,我会分别找你们谈话。 这部分,各位有没有不同意见?张子轩扫视着众人,有的话现在就提出来。 儿...张海看着手里的文件,刚开口就被郭红艳狠狠瞪了一眼,只得改口道:老板... 其他部门我都能理解,但这种植和养殖是怎么回事?张海皱着眉头,到时候各种天灾人祸,哪还有地给我们种?” “还有养殖...人都吃不饱了,哪来的粮食喂牲口? 关于这点...张子轩耐心解释,我国自古就是农业大国,即便发生灾难,也不能把种地放下!不然存粮吃完了怎么办?总不能等着饿死吧! “至于养殖这一块;很多人不吃的东西,动物可是要吃的。” “这一点,大家只要想一想古代的猪吃的是什么就可以理解了。只要控制好规模,这个不难解决。” “目前所有规划的部门,工厂都提前做了相应准备!只要人手到位后,就会逐渐开展工作。” 张子轩简单解释两句,就说道:现在,请大家把方案翻到下一页。 这是根据我们厂区的实际使用面积和外围扩建计划做出的最新调整。 目前,厂区有地下两层,地面三层,总面积超过五万平方米。 其中,一楼作为总办公区和公共活动区!食堂、医务室以及各部门办公室等都设置在一楼。 其他四层作为居住区!现计划在每层修建15平方米的单间50间、25平方米的两室房25间、35平方米的两室房15间、50平方米的一厅两室房15间、80平方米的一厅三室带卫生间套房10间、100平方米的一厅四室带卫生间厨房套房5间!总建筑面积4000平方米。 除此之外,每层还要修建公用卫生间和洗浴间,各占地100平方米。 剩余面积还能放置1000张单人床!张子轩点了点规划图,整体分布我找专业人员计算过,尚有富裕空间。 单人床规格是1米宽,2米长,就是现在地下室用的那种三层货架。也就是说,除了套间外,每层还能住3000人! 秦阳仔细看着划分成豆腐块的规划图...从标注的尺寸来看,老板的计算没有问题。 虽然略显拥挤,但若只考虑生存需求,完全可行。 不过,前两天开会时不是说最多计划一万人吗?这里光单人床就有一万两千张,再加上那么多套间... 而且还要扩建? 第67章 福利待遇 陈磊直接问出了秦阳的疑惑。 在人口分布图上,蓉城有2137万人,算上周边乡镇,直逼2500万!在这个数字面前,各位还觉得我们这一万人多吗?面对众人的疑问,张子轩耐心解释,这两天我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最初计划的五千、一万人,都是建立在少部分家庭,大多数是青壮年的情况下。 “根据你们的招人计划,主要以家庭为主。”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众人:一万人,按照正常的家庭人口结构计算,除去年满60的长辈、妇女、未成年人等,剩下的青壮年男性只有3000人左右!” “这里面这还包括了各部门工作人员!这么一算,各位还觉得一万人多吗? 秦阳心里默默一算,然后点了点头,确实不多。 人是群居动物,没有人能脱离社会独自生存!在我看来,这些甚至不足以维持整个工厂的健康运转!所以增加人口是必然选择。 各位!张子轩提高音量,我们现在面对的是全人类的灾难,自然要尽全力帮助同胞!” “要扩建的外围区域,也是为他们准备的!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天灾中丧命...当然,在人员选择方面一定要严格把关,不能把害群之马放进来。 张子轩脸上一脸正气,嘴上说的冠冕堂皇,但秦阳打心眼里不信他会这么好心! 作为亲自给经手了两件会吃盒饭事件的参与者之一,秦阳至今不知道那两个黄毛的死活! 深知这个看似年轻,实际也年龄不大的老板心到底有多黑! 这么多人,来了吃什么?刚上任餐饮部长的张海亲问出了心中的担忧。 谁说要吃我们的了?张子轩狡黠一笑,现在谁家没点存粮?再说了,就算没存粮也有钱吧,他们可以去买啊!我们提供安全保障,他们自己负责食物...我觉得这很公平! 原来如此!秦阳恍然大悟…在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前提下,这哪里是公平,简直是占了大便宜!就是不知道最终标准是什么...但不管怎么说,只要成为工厂的一员,至少性命保住了! 关于工厂外部扩建部分,现在计划在现有基础上,向四个方向各延伸五十米。由于地基问题,扩建部分只有两层高度。 大家看图,根据位置划分...可以分出8个50米x50米的区块!当然,厂区大门这一块会少一些,每个区域作为一个居住单元。 每个居住单元内,单层计划修建15平方米单间25间,25平方米两室10间,35平方米双室10间!使用面积约一千平方米。 每层在去除卫生间和洗浴间后,还可以放置350张左右单人床!规格和地下空间一样,都是三层的单人床。 在此基础上,8个居住单元的单人床铺位将达到一万六千个! 也就是说,加上所有套间,我们整个厂区的规划居住人口在3万到3万5千人之间。张子轩喘了口气:“当然,这个数字是分阶段逐步增加的,并不是一下子就全部招齐。” 李哥,这是你内部管理的部分。张子轩看向李青平,8个居住单元加4个楼层,总共12个区域。除了两个副部长外,每个区域需要设一名总管,15名管理人员...当然,这个数字你可以根据实际需求调整。 三万五千人!!李青平听到这个数字,眼皮直跳。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接下来,就是各位的福利待遇问题! 听到二字,秦阳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没办法,家里一百多口亲戚都是他叫来的,若不能妥善安置,他实在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张子轩翻开手中的文件,纸张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整个厂区规划中,他语气平稳地开始宣读,15平方米的单间共计400间,25平方米的180间,35平方米的140间,50平方米的60套,80平方米的40套,100平方米的20套…… 他稍作停顿,环视在场众人,继续说道:后续我还计划适当修建一些150平方米和200平方米的住宅,作为对厂区有重大贡献者的特别奖励。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每个人都在心里快速计算着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 张子轩看着众人,刻意加重了语气:在座的各位作为厂区的功臣,都能分到一套80平方米的住房! 他满意地看到不少人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除此之外,你们每人还可以额外获得50平方米和35平方米的住房各一套,25平方米和15平方米的住房各两套! 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底下传来压抑的惊叹声和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不要有那种他干的那么少凭什么也拿这么多的想法!你们都是功臣,大家都一样! “这六套奖励的住宅…”张子轩提高声调压下嘈杂声,你们可以自由分配给亲属,也可以另作他用!公司不会有任何限制,等住房建成后,你们可以自行挑选位置! 秦阳这些天没事也看了些末日小说,本来已经都已经做好睡大通铺的准备了,没想到老板整出一个套间计划! 心里大喜过望,只想高呼一声:老板英明! 自家一套,还有六套奖励!叫来那么多亲戚,这下也算有了交代。 不过转念一想,百多号人,六套房子显然不够分…还得仔细盘算盘算。 住房的管理和统计工作…张子轩转向相关责任人,由人事部许燕和管理部李哥联合负责。务必做好统筹安排!严禁出现鸠占鹊巢的情况! 许燕和李青平同时点头应下。 除了在座的各位以外。张子轩喝了口水,继续说明,其他尚未确定人选的部门负责人,以及你们手下还未任命的副部长,待遇统一标准。部长级住房统一为35平方米,副部长为25平方米!后续会视工作表现酌情提升。 事不关己,所有人都没有异议。秦阳默默翻到文件下一页,仔细查看具体细则。 下面是关于公司现有员工的福利。张子轩看着文件内容,公司目前在职总人数为347人。对于这部分员工,我的意思是他们每个人都可以享有一套住房!面积为15、25、35平方米这三个规格。 他抬头补充道:具体分配方案,需要你们根据他们平时的工作表现进行打分!比例不能超过5:3:2。 当然,现在员工都还没有全部返回,张子轩语气转为务实,具体人数暂时还不能完全确定! 他转向许燕,人事这边,今天务必做好统计工作,尽快掌握确切人数。 老板放心,我会立即着手处理。许燕迅速记录下工作要求。 很好!张子轩点头认可,接着说道:为了支持各部门的工作开展,公司会从剩余的住房中拿出一部分作为各部门的福利。具体数量会根据各部门工作难度和人数的不同而有较大区别! 至于具体分配数量…他环视在场的各部门负责人,一会我会在单独沟通时与各位确认。 张子轩说到这里,表情严肃起来,加重语气强调:对于这部分住房,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分到各部门手里的住房,必须分配给本部员工使用,严禁挪作他用! 见众人都认真听着,他语气稍缓:至于具体分配方式,可以由各部门自行决定,到时候上报给人事部和管理部备案即可。 剩下的房屋,部分会作为后进员工的激励奖励,部分会有其他特殊用途,这里就不做过多赘述了。 张子轩说完长舒一口气,环视全场:对于这一部分安排,各位还有什么意见或疑问?有的话现在就提出来,我好当场解决。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以秦阳的见识,自然看不出这套方案有什么明显漏洞,只觉得老板的计划做得相当周到细致。 至于实际效果如何,恐怕要等具体实施后才能见分晓了。 他偷偷瞄了眼周围的同事,发现不少人都在低头盘算着什么,显然各自都在打着小算盘;就算有意见恐怕也不会在这里提出来。 在这样的非常时期,住房分配直接关系到每个家庭的生存质量,没有人会不在意。 张子轩耐心等待了片刻,见无人发言,便合上文件:既然没有异议,那么住房分配方案就这么定了。接下来我们讨论下一个议题…… 第68章 制度 张子轩环视会议室,神情转为凝重。接下来要说明的是公司即将实施的一些政策。 他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随着灾难形势逐步恶化,可以预见的是,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艰难! 这一点,不仅仅体现在填饱肚子上,还包括饮用水、电力、燃气、供暖等各类能源的问题,都将成为我们必须面对的严峻挑战。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屏息凝神地听着。 就我个人而言,是倾向于食堂统一供餐的。张子轩语气稍缓,但目前的局势尚未恶化到那个程度,我也理解大家对饮食的个性化需求。很多人宁愿麻烦一些,也要自己开伙做饭。 他话锋一转,神色再度严肃起来:基于这个现实,暂时不会禁止个人开小灶的行为。但是…” “请注意,我们的资源是有限的!所以如果想要自己生火做饭,所有燃料和食材都需要自行解决! 张子轩特别强调道:堆放在围墙内的煤炭储备,物资部要派人严加看管,管理部和防务部也要协同配合!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工厂内部严禁任何盗窃行为,一经发现,绝不姑息! 陈磊举手问道:既然不允许私自做饭,那么员工自带的粮食该怎么处理? 我的建议是全部上交公司统一管理!张子轩立即回应,但随即解释道:这里说的上交不是无偿征收!” “公司定制了一批带芯片的身份识别牌,人事部统计完后,就会发放到每个人手中。身份牌会记录你上交了多少物资,并兑换成相应的积分。 在工厂内部,将全面实行积分制度!所有人吃饭或有其他物资需求,都必须使用积分进行兑换。 物资部副部长陆佳蹙眉问道:老板,货币在公司内部完全不流通吗?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会不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张子轩微微一笑,从容应答:我这里并不是说国家货币在我们这儿不能使用。我们没有任何蔑视法律法规的意思…” “只不过作为一个企业,这些食物和物资是作为内部员工福利发放的,使用公司内部积分进行结算…他摊了摊手,这很合理吧? 至于现金能买到什么,你们私下如何交易…我无权干涉!他语气转厉:但我必须明确的是:公司的一针一线,都必须用积分兑换! 明白了。陆佳点点头,虽然觉得这个说法有些取巧,但确实是个解决之道。 孙长云紧接着问道:兑换比例怎么定? 作为采购出身的他,对这些细节格外敏感。 初步设想是一斤主食兑换一点积分。张子轩解释道。 一点积分可以在食堂购买一份标准套餐,包含两样素菜和主食。当然,这个比例只是初步构想,物资部和人事部这几天要抓紧统计,后续会根据实际情况适当调整。 他顿了顿,补充道:考虑到现在很多人刚来公司,最近任务也比较繁重,在饮食方面除了严禁浪费外,暂时不做其他限制!保证让大家吃饱吃好! 各部门部长、副部长的待遇标准,以及普通员工的工资问题,还有老人和孩子的生活补助等等…… 这些我都会尽快制定详细方案,到时候再和大家讨论。 他语重心长地看着众人:工厂的物资储备是有限的!你们要鼓励下面的人把手里的现金尽快花出去。哪怕是买回来一卷卫生纸,至少不会在关键时刻硌屁股! 这个计划大家心里有数就好,暂时不要对外透露。张子轩叮嘱道,我们会抓紧时间估算各种生活物资对应的兑换积分。具体方案和实施时间,会提前通知各位。 最后是制度问题。张子轩翻到文件最后一页,大家看一下,我简单列举了几条公司规章制度,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众人低头看向文件: 信则纯制冰厂公司制度 1. 严禁以任何形式浪费食物。 2. 公共居住空间内,严禁烟火。 3. 保持个人卫生,居住环境务必整洁干净。 4. 爱护公司财产,不得偷窃或故意损坏。 5. 公司内部员工要团结友爱,禁止打架斗殴。 6. 严禁以任何形式泄露公司机密。 7. 服从上级领导的合理工作安排。 8. 严禁私自带非本公司人员进入厂区。 任何违反公司规定者,公司有权视情节轻重给予相应处罚,包括但不限于:扣除积分、降职、开除等。 张子轩抬头问道:这是我初步设想的公司制度,各位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秦阳摸了摸下巴,指着第二条问道:老板,这个公共居住空间内严禁烟火…如果是在自己家里,能抽烟吗? 作为一个老烟民,这个问题直接关系到他未来的生活质量。 字面意思!张子轩笑道,公共空间主要是指单人联排的床位区域,主要是为了防火。至于在自己家里,只要不着火,怎么抽都没人管你。 那我就没问题了。秦阳满意地坐下。 韩文涛接着发言:老板,是不是应该加上遵守国家法律法规这一条? 我以为这是大家默认都会遵守的。张子轩耸耸肩:不过你说得对,那就加上吧。” “公司员工应当自觉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不得有任何违法乱纪的行为。 他环视一圈:还有其他意见吗? 见无人再发言,张子轩合上文件:现在各部门刚刚成立,你们要尽快做好准备工作!工作交接要协调好。 别忘了,你们的职位可不是铁饭碗。张子轩半开玩笑地说,要是让我发现谁干得不好,我可是会换人的。 他用这个轻松的玩笑为会议作了总结。 接下来是各部门与我的单独会议。李哥,你留一下。张子轩说道,其余人可以先去忙了,轮到的时候我通知你们。 众人纷纷起身,会议室里响起桌椅移动的声音和低语声。 每个人都在消化着刚才会议上透露的大量信息,脸上带着或凝重、或期待的表情。 第69章 安置 秦阳迈下楼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压抑气氛还萦绕在心头,他下意识地将手伸进裤兜摸索烟盒,旁边适时地递过来一根香烟。 他无奈地接过那根烟,刚叼在嘴上,打火机就已经凑到了跟前。 秦阳就着跳动的火苗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这才转头看向身旁一脸谄笑的孙长云。 老孙啊,他吐着烟圈说道,咱们也认识个把月了,真没必要来这套虚的。 秦阳心里暗忖:刚才会议上让你当部长你不干,现在又一副副点头哈腰的模样…只叹自己的见识还是太浅薄了。 “哎哟,部长!您这话可就见外了。孙长云自己也点了根烟,毕恭毕敬地捏在手里,咱们厂以后可是要容纳好几万人的!您以后可以说是几千人之上了,我以后还得指望您多多关照呢! 这一声叫得秦阳骨头都轻了三两!他乐呵呵的直摆手:哪里哪里,都是为了公司,大家一起共同进步嘛! 对对对…都是为了公司!老孙一张黑脸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部长,您看我们是不是找个安静点儿的地方,先初步商量一下工作怎么开展? 不着急!秦阳摆了摆手,目光投向大门口络绎不绝的人群,还是等老板给我们作了具体指示再说吧。再说了,现在很多员工和家属都还没到齐,人事部也没统计清楚,咱们就算商量也是干着急。 他顿了顿,看似随意地问道:老孙啊,你是哪里人?前天活动来了多少家人? 我康市下面玉县的。孙长云压低了声音,前天活动家里就来了十几口人。不过我昨天又打电话回去,应该还会来一些,具体多少还不清楚。 康市的?秦阳瞥了他一眼,心里更加确定:这老孙肯定是老板的心腹,没跑了! 要不咱们先安排家人?秦阳提议道,这会儿估计一时半会也轮不到咱们开会。 得嘞!全听部长安排。孙长云连连点头。 秦阳掏出手机一看,已经快中午了。手机信号时有时无,想给爸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都做不到。 李青平还在开会…他琢磨了一下,决定先去一趟酒店,反正不到十公里路程,来回应该很快。 路上又找了两辆大巴,本来司机还不愿意跑,结果秦阳直接抛出高价,对方才答应。 倒不是找不到更多车,而是不能! 去酒店的路上,秦阳望着窗外的景象,心情越发沉重。 街道上的车辆明显少了很多,偶尔驶过的也都是满载着人和行李。 几家超市门口排着长队,不时传来争吵声,人们脸上布满了焦虑。 秦阳还看到现在已经有身穿制服的巡逻队了,三五成群。 到了酒店一看,每个房间都挤了七八个人!连走廊里都堆满了行李。 对门李青平家人住的房间也是同样情况!秦阳不由得感叹老板英明,要不是工厂扩建,他家这百多号人,他还真不好意思往厂里带。 秦阳穿过拥挤的走廊,好不容易找到老妈所在的房间。房间里烟雾缭绕,大人们坐在床上聊天,孩子们在地上玩耍,行李堆得几乎无处下脚。 妈,咱们来了多少亲戚?秦阳提高嗓门问道。 王晓惠正和几个婶婶说着什么,闻言转过头来:127个,你爸点了好几遍,错不了。 她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却很亮,大家都指望着你呢,你可要好好安排。 “好,我先去对面看看。”秦阳点点头,又挤到对门房间,在人群中找到李青平的妻子吴虹。嫂子,老李还在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事,我就先过来了。 吴虹正在整理行李,见他来了连忙站起身:真是麻烦你了,还特地跑一趟。 我叫了两辆大巴,一趟能拉四五十人,咱们两家的亲戚一块过去吧?几趟就能拉完。 行!那太感谢了。吴虹感激地说。 嗨!瞧您说的,秦阳一拍大腿,我跟老李大学时还同吃一桶泡面呢,哪来的麻烦不麻烦! 不过你们这边亲戚我不熟悉,还得麻烦嫂子您安排一下。他补充道。 吴虹从容地点点头:放心吧,交给我。我这就让他们准备。 那行,您这边先安排30个人下楼,我去叫我爸那边也安排人下去。 眼看秦阳就要出门,吴虹连忙叫住他:我们这边有些亲戚是自己开车过来的,我让他们跟在后面行吗? 没问题,跟在后面就行。秦阳应道,我这边也有不少自己开车的。 秦阳只跟着跑了第一趟,后面的就让大巴慢慢接送。他得赶紧回厂里安排住宿,这么多人的安置可不是小事。 回到工厂,他直接带着人来到地下一层。 这里本来已经安装了七八百个三层货架,但老板之前的命令是要铺满整个空间。 会上老板展示的图纸上,这四层居住空间都是统一规划的,但现在人都来了,临时改动肯定来不及,只能先安排住下,等二层改造完成后再做调整。 大家注意一下,秦阳提高声音对带来的亲戚们说,最近这几天条件比较艰苦,厂区内部正在进行改造,等改造完了会好很多。 人们看着这密密麻麻高达三层的铁架床,脸色都不太好看。有些年轻人已经开始小声抱怨: 这么挤啊?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环境也太差了吧?就跟难民营似的。 就是…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留在家里。 人群中传来阵阵低语,秦阳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现在大家都一样!不止是你们,连我爸妈也得住这里!等改造完成后,条件会改善的。 听到这句话,那些议论声渐渐平息了。二伯走上前,拍了拍冰冷的铁架子:这光是个架子,连块板都没有,床板怎么解决? 放心!公司都有安排!秦阳连忙解释,现在已经让人在切割板材了,一会就能领到。被褥之类的也会统一发放。 吃饭的地方在一楼,一会开饭的时候去食堂就行。秦阳又把公司刚制定的规章制度给大家讲解了一遍。他看到有些人认真听着,有些人则心不在焉,还有几个年轻人明显露出不满的神色。 对这些反应,他选择视而不见。 就在这时,孙长云找了过来,说老板叫他们去开会。秦阳嘱咐了家人几句,让他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便跟着老孙往办公楼走去。 这一路上,他心里还在盘算着那一百多号亲戚的安置问题。 三层铁架床,上中铺适合年轻人;下铺最容易受打扰,但不用爬上爬下,可以给年纪大的长辈。 还有那些自带车辆的亲戚,他们的行李和贵重物品也需要妥善安置。 “唉!都是自找的!” 第70章 工作沟通 两人刚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张子轩正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见到两人进来,他疲惫地抬了抬手:秦阳、老孙,过来坐吧。 小会已经从三楼换到了秦阳的办公室。老板坐在那张略显陈旧的办公桌后面,身前堆着厚厚一摞文件,最上面一份赫然写着信息部具体工作安排几个大字。 秦阳不禁多看了两眼,心里琢磨着苏湄那个水货能不能扛得起这个重担。 云念月和钱顾白两个助理安静地坐在靠墙的沙发上,手里拿着笔记本,一副随时准备记录的样子。 张子轩看上去相当疲惫,眼下的黑眼圈浓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已经积了老长一截。见两人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随手把桌上的烟盒扔了过来:自己拿吧,随便抽。 秦阳也不客气,抽出两根,给老孙递了一根后把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看孙长云只拿了烟捏在手里,又把打火机递给了他。 “秦阳,老孙…关于别的部门人选,你们两有没有推荐的?” 秦阳犹豫了一下,说道:“员工里面有一个刘子建,是我和李青平提拔的管理,我觉得这人还行。” “嗯,我会考察的!”张子轩拿笔记录了一下,转头看着孙长云:“老孙呢?有没有推荐?哪怕是亲戚也无妨。” “没有…”老孙苦笑着直摆手:“我那些亲戚都是粗人,干不了这活。” “行吧!”张子轩揉了揉的眉心,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截了当地抛出了第一个问题:秦阳啊,既然当了这个外勤部长,就先谈谈你对外勤工作的理解和认识吧。 秦阳干巴巴地回答:呃…就是收集公司需要的各种物资。 这显然不是个让人满意的答案。 张子轩摆了摆手,烟灰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这虽然是最根本的目标,但也太笼统了点儿! 他在桌上轻敲了几下,发出笃笃的声响:我要听的是具体的工作计划。比如说该怎么开展工作?需要哪些物资装备?初期部门预计要多少人?员工要是不听话该怎么处理?要是有人私藏物资又该怎么办?外出时遇到突发状况要怎么应对? 该死!刚才真该跟老孙先通个气的!秦阳心里暗暗叫苦,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应对。 他偷偷瞄了孙长云一眼,发现这老小子正低着头研究手里的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个嘛…秦阳一边思考一边说,部门初期,我打算先招募100人左右,分成两个队伍,由我和老孙各带一队。目前主要以收集公司紧缺的物资为首要目标。 外勤最需要的就是车辆!得根据每次任务需要的物资不同,配备数量不等的车辆。我估摸着外勤部初期至少需要10辆各类货车,小型车至少也得20辆!除此之外,还得配备专业的维修人员。 看到老板微微点头,秦阳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至于员工要是不听话,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直接开除出外勤队伍!要是造成重大损失…… 他犹豫了一下,咬咬牙说道:要是我确认是害群之马,希望老板能给我直接开除的权利!连带着他的家人,一律从公司清退。 至于员工私藏物资这事儿…秦阳突然把话头转向孙长云,老孙啊,你在采购这行干了这么多年,肯定有不少经验,说说你的看法? 张子轩扬了扬下巴,目光转向孙长云:老孙,那就说说看吧。 呃…这个…正在摸鱼的孙长云猝不及防,眉头拧成了一团。 他干采购这么多年,太清楚回扣这种事儿了;外勤的本质说起来和采购也没太大区别,但这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哪能摆在明面上说啊。 于是他斟酌着词句说道:我的建议是记大过处分,累计三次大过就踢出外勤部队。这样既给了改正的机会,也能起到警示作用。 张子轩点了点头,没立即表态,又把目光转回秦阳身上,示意该他了。 咳咳…秦阳轻咳两声,压低声音说道,老板,我觉得外勤这事儿吧…要说完全杜绝员工谋点私利,恐怕也不现实。我认为只要在保证不耽误公司任务的前提下,对员工捞点外快…” “咱们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老板的表情,发现没什么异样后,又补充道:最多对他们私自收集的物资,收取一定比例充公,但总得给人留点甜头不是?不然谁还愿意干这冒险的活儿啊。 呵,你倒是坦诚。张子轩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没有立即点评,而是继续问道:那要是遇到突发状况呢?比如有人求援?或者遇到拦路抢劫的? 他特别强调道:现在通讯状况这么差,你们在外面遇到状况,我们可没办法及时支援。再说了,现在路况还算可以,万一再来几场地震什么的,那就更谈不上什么支援了。 这个嘛!秦阳摸着下巴思考,在不耽误任务的前提下,遇到求援的…我个人建议还是适当给予帮助。毕竟我们现在还需要人手,可以顺便把人带到公司来。要是遇到打劫的,那没得说,只能打回去了。 张子轩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那如果拦路的是官方人员呢? 秦阳顿时语塞。他能仗着人多势众对付小毛贼,但还真没想过遇到官方人员该怎么办。 看着两人面面相觑的样子,张子轩叹了口气:好了,我大概了解你们对外勤工作的认识了。 接下来,我来说说我对你们外勤部的具体任务和要求。 张子轩坐直了身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现在还有很多员工没到位,人事部还没有完成所有人员的统计工作。但是… 张子轩话头一转:你们外勤对人员的素质和技能要求,不像其他部门那么高。所以在选拔上可以适当放宽条件,只要是身体健康、手脚健全的都可以。” “要是有特殊技能的人想加入外勤,你们反而要劝他们去更合适的部门。 秦阳和孙长云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外勤部初期至少要保证200人的规模!如果男性不够,女性也可以!张子轩继续说道,等后期公司规模扩大后,外勤人员要保证在千人以上,甚至更多! 听到这个数字,秦阳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可是个大部队啊! 第71章 住房福利 张子轩没管两人的惊讶,接着说道:至于车辆这一块… 以后会给你们配备吊车、叉车等特种车辆,尽量保证每次外出队伍至少配备一辆,这样就不会对大宗物品束手无策了。这一块会慢慢补齐,现阶段有什么车就先开什么。 需要特别注意的是每次外出,每辆车必须配备至少两名司机,这一点主要针对特种车辆。现在这路况,多备个司机总没错。 说罢,张子轩从抽屉里拿出一部崭新的手机、一台pos机和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这张卡里存了2000万资金,他把东西推到秦阳面前,手机里的各种支付软件都已经跟银行卡绑定好了,几个支付密码都存在手机备忘录里。 这两天你们先去采购一些货车之类的装备,张子轩叮嘱道,只要是你们认为需要的,都可以买下来。记住,不要怕价格贵,钱花完了再跟我说! 他特别强调道:现在是非常时期,物价飞涨是正常的,千万别为了省钱耽误正事。 至于员工管理,张子轩看向两人,要是有不听话的,就按秦阳刚才说的办!正好现在公司人员突然增多,需要几只鸡。具体的规章制度,你们俩商量着定,我就不插手了。 关于员工私藏物资这一块…张子轩吐出一口浊气,确实无法完全杜绝,更何况现在局势还没恶化到很严重的地步。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对于很多有私车的员工,我们既没办法也不应该阻止他们外出采购物资,反而应该支持这种行为! 张子轩沉吟片刻,这样吧,每次外出回来,物资部会派人清点收获。对于不是公司需求的额外物资,可以和员工对半分成!当然,这只是针对数量较小的情况。如果数量太大,会另作考虑。具体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这倒是出乎秦阳的意料,他原本以为老板会严令禁止,没想到居然这么通情达理。 如果遇到拦路抢劫的…张子轩看着两人,认真地说道,这个你们要视情况而定!现在官方还在运转,我的建议是能找官方帮助自然最好。 如果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官方,该打就打,打不过就跑!大家都只有一条命,没道理白白送掉。张子轩恶狠狠地说,敢占我们便宜的,你们把人记下来,回来摇人去收拾他们! 至于官方人员…他语气缓和了些,放心吧!现阶段官方是以维持秩序为主的,只要你们物资来源正当,他们不会乱来的!所以你们现在收集物资,只能通过正常买卖途径!到时候我会额外给你们采购物资的专项资金。 趁着现在钱还能买到东西,有什么就买什么!千万不要为了给我省钱而嫌贵!张子轩紧紧盯着两人,这些,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 明白了! 看到两人连连点头,张子轩这才满意地说道:外勤的任务很重啊!全公司上下都指着你们吃饭呢。 你们出任务的过程中,不仅要收集物资,还要留意有用的人才,尽量带回公司。这一点是对遇到求助人员的补充说明,如果是什么都不会的人,随手帮一下就行了,别什么人都往回带!公司需要的是有用的人才,不是什么都不会的混子。 秦阳心里苦笑了一下,这形容词好像有点耳熟… 所有后期加入公司的人,都要经过人事、防务、管理三个部门的严格筛选,合格之后才能成为正式成员。 后期你们还要负责接送人员、在网络中断后打探情报等等…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张子轩说道:外勤部的具体工作我不会过多干涉,你们俩商量着来…但是要尽快把队伍组建起来。 听起来事情好多啊!比之前看工地还要麻烦…秦阳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就知道外勤不是个好差事! 关于外勤部的住房福利,张子轩话锋一转,我的计划是给你们部门分配10套15平方米的、5套25平方米的和5套35平方米的,一共20套! 他语重心长地说:现在公司还在改造阶段,各方面都不容易,你们要体谅一下公司的难处…… 秦阳正认真听着,脚下突然被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旁的孙长云,发现对方一脸认真地盯着老板,目不转睛的样子仿佛全神贯注。 然而在老板看不到的桌子底下,孙长云又踢了秦阳一脚,这次力道明显加重了。 秦阳这才反应过来,老板说的是部门福利问题! 妈的,这狗东西! 事关外勤部的利益,老孙不出头,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老板…20套是不是太少了点儿啊? 您刚才说我们外勤部初期就要保证200人,算是十几个部门里人数比较多的了!以后还会扩张到上千人,外勤工作又这么辛苦危险,这20套根本不够分啊。 张子轩不满地看了秦阳一眼,然后转向孙长云:老孙,你觉得少吗? 孙长云黑脸上立刻堆满笑容:我听部长的!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张子轩嘴角抽搐了一下,现在就听部长的了?那我这老板呢? 他无奈地解释道:外勤人是多,但你们有外快收入啊。现在公司住房总共就这么点…你们也要体谅一下公司的难处。等以后公司进一步扩建了,会酌情考虑给你们增加一些的。 老板,20套真的不够啊!秦阳苦着脸继续说,我觉得至少得要50套才行。要不然队伍不好带啊… 50套?还至少?张子轩的熊猫眼都瞪大了一圈,你知道餐饮部300人才分了多少套吗?他们比你们多了100人,也一样是20套! 老板,这能一样吗?秦阳据理力争,他们当厨子的,一天在厨房里吃得肚饱肥圆,还不用出去冒险。我们外勤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啊! “不然40套吧,40套还勉强凑合。” 滚蛋!再给你们加10套15平方米的,一共30套,爱要不要!张子轩没好气地说,不要的话老孙来当部长,你干副的。 30套挺好!挺好的!孙长云赶紧打圆场,尴尬地笑着,同时在桌子底下使劲拉秦阳的衣角,动作幅度之大,是个人都看在眼里。 秦阳撇了撇嘴,那就30套吧!谢谢老板! 行了行了…张子轩挥挥手,你们先去准备车辆和招人。公司急需的物资清单,等物资部统计完了,我会让助理转交给你们。 赶紧滚…他没好气地下了逐客令,转头对沙发上的助理说道,顾白,去叫一下防务部的韩文涛、陈磊、张红雷来开会。 第72章 商议 秦阳和孙长云走出办公楼,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在厂区投下斑驳的光影。工厂大门和厂房一楼已经立着两块崭新的黑板,白笔黑板上写着九条厂规,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大门口人流不断,三三两两的人群拖着行李涌入厂区。 几个人事部的同事正在维持秩序,仔细检查每个人的身份证明,确定他们是由正式员工带来的亲属。 新来的人们脸上带着疲惫与期待,眼神中既有对未知的忐忑,也有找到容身之所的庆幸。 工厂一楼,砌墙工人们正在加紧施工,敲击声、电钻声与工人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忙碌。 张海负责的餐饮部更是别出心裁,直接将十余台炉灶一字排开设在厂房外。炉火正旺,大锅里热气腾腾,散发出令人垂涎的饭菜香气。 不少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放慢了脚步。 负一层已经人满为患,三层铁架床上挤满了人,交谈声、孩子的哭闹声、行李拖动的声音此起彼伏,显得嘈杂无比。 负二层则是另一番景象,提前报到的员工们正在焊接单人床,电焊的火花不时闪烁,发出刺眼的蓝光。 秦阳带着孙长云在厂区转了一圈,发现到处都人声鼎沸,愣是找不到个安静说话的地方。 最后两人只好钻进了秦阳那辆老板自从分配给他后,问都没问过的路虎里。 车窗一关,顿时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开来。 孙长云笑嘻嘻地掏出烟盒,先给秦阳递了一支,然后自己才点上:部长,你刚才在老板那儿可真敢开口啊!50套?老板没直接把咱们轰出去算好的了! 秦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接过烟深吸一口,心里对这个老油条有了新的认识。 行了,别贫了,他吐着烟圈说道,谈正事。人事、管理、信息那几个部门都已经立起招人的牌子了。 部长,您看咱们是不是也立块牌子招人去?孙长云试探着问。 就咱们两个人,还要负责采购车辆,肯定忙不过来。秦阳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先从我俩的亲戚里面挑些可靠的人出来,把基本框架搭起来。有了人手,后续工作才好开展。 可以!孙长云点点头,我这边应该能找来五个人。 最少十个!秦阳不满地看了这个老滑头一眼,你以前在采购部的那帮老部下呢?都联系联系! 他特别强调道:尽量多找点,男女都行。关键是要会开车的,不然那么多车总不能指望咱俩一辆辆开回来吧? 孙长云面露难色,但还是应承下来:行吧,我尽量多联系几个。 秦阳继续问道:老板要求组建200人的队伍…对部门的整体架构,你有什么想法? 得提拔几个得力助手,孙长云双手一摊,这么多人,总不能事事亲力亲为吧?那还不得累趴下。 具体怎么划分?有没有成熟的想法? 呃…五个或者十个一组?十组一队?孙长云试探着说。 就十个一组吧!五个人干不了多少活,十个好歹能组成三辆车的车队,这样咱俩刚好一人负责一队…秦阳拍板道,以后要是扩编,再随时调整。 可以!听你的。孙长云连连点头。 福利房这一块,你有什么建议?秦阳突然问道。 老孙几乎不假思索:这个当然是全听部长的安排。 秦阳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个老油子,嘴里没一句实在话,不逼他一把是不行了。 他只能盯着孙长云,坚持道:我想先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孙长云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总共30套,如果按组长分配的话,20个组长,2个队长,目前倒是够分。但这是厂房扩建后的数字,现在扩建都还没动工… 他继续分析道:老板虽然说以后会酌情给咱们增加配额,但第二次扩建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肯定赶不上咱们扩张的速度。要是现在就全部分出去了,以后怎么办?总不能先来的组长有房住,后来的队长反而要睡大通铺吧? 嗯…有道理!秦阳点了点头,那你有什么好建议? 孙长云苦笑一下:这个真没有… 秦阳思索着说:要不参考销售部门的做法?谁业绩好,就分给谁? 也有问题。孙长云摇了摇头:销售是有明确提成的,咱们是收集物资,以后物资没有统一估值标准,该怎么评判谁的工作更出色? 房子就这么点,要是你这个月表现好,分了房子,下个月懈怠了怎么办?让其他表现好的人怎么想? 秦阳觉得更加头疼了!不知该如何是好…车内一时陷入沉默,只剩下烟丝燃烧的细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孙长云才又开口道:除非搞成流动性的!谁当月表现最优,就奖励一个月的房屋居住权,轮流来。 这不是流动红旗吗?秦阳眼睛一亮,立刻点头: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办!具体评判标准,可以参照物资部正在制定的积分制度,按每月收获的积分多少来评定名次,怎么样? 孙长云笑呵呵地道:都听部长的。 解决完福利分配的问题,秦阳松了口气,问道:你家人那边来了多少亲戚?有没有特别需要住房的?老板说了,咱们的房子只要分给员工住就行,具体给谁他不过问。 “我有老板奖励的六套房子…孙长云犹豫了一下,亲戚那边,大概还缺两三套的样子。 你把急需的人先招进来,等房子修好了暂时分一套。秦阳强调了一下:但要说明白,这只是临时借住。如果以后不想在咱们外勤部干了,或者咱们这边规模扩大了,房子是要收回的。 多谢部长关照!孙长云连连点头,放心吧!我会提前把话说清楚的。 那就好。秦阳深吸一口烟,部门的规章制度呢?你有什么建议?咱们外勤部的工作性质特殊,肯定不能完全照搬厂里的那套。 这一块确实得抓紧制定,孙长云深有同感地说,不然下面的人在外面惹出什么乱子,咱们可不好交代。 具体条款方面,你有什么想法?秦阳追问道。 孙长云面露难色:这个嘛…我一时还真没什么成熟的想法,恐怕还得部长您多费心了。 秦阳无奈,只好换个话题:下午你去采购车辆吧,我在厂里立个牌子看能不能招几个人。吃完饭我把我这边愿意来的亲戚交给你,买好车让他们直接开回来。最好今天下午就把这事办妥。 行!包在我身上。 对了,还有个事!秦阳突然想起杨文军的嘱托,下午我给你个地址,你去接几个人。是公司一个员工的家属,叫杨文军,老板派他出差去了。你去把他老婆和两个孩子接来安顿好。 放心吧,部长。孙长云爽快地答应道,这事我一定办妥。 秦阳皱着眉头又思索了一会,暂时没想到其他遗漏的事项。这时,远处飘来的饭菜香味越来越浓郁,勾得他肚里咕咕直叫。 走吧!先吃饭去。 第73章 清除异己 即便现在已经贵为部长,秦阳打饭时还是得老老实实排队。 他望着前方蜿蜒的长队,心里清楚地认识到:如果工厂不能正常运转下去,自己这个部长的头衔随时都会变得一文不值! 端着饭盒回到办公室时,老板已经离开了,只有李青平一家在。 吴虹正在给两岁的儿子喂饭,李青平则愁眉苦脸地坐在办公桌后,对着面前的文件发愁,眉头都快拧成了疙瘩。 秦阳现在才吃饭啊。看到他进来,吴虹笑着打了声招呼。 嗯,刚忙完。秦阳笑着回了一声,而后拉过一张凳子,在李青平对面坐下,往嘴里扒了口饭,含糊不清地问:怎么样?早上招到几个人了? 唉!别提了…李青平把笔往桌上一扔,两个小时,才招了五个,其中一个快五十岁了,还有个女的。 嗯?怎么会这么少?我看今天带着家人来的员工不少啊。 人是不少,但来应聘的不多!很多人看一眼就走了。 先招几个亲戚把架子搭起来吧,我就是这么打算的。秦阳随口建议道,一会吃完饭我去问问我家那帮亲戚,应该能给你塞几个人过来。 李青平连忙道:那可得谢谢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秦阳咽下嘴里的饭,我这边外勤部,你要不要安排几个人过来?以后还能捞点外快。 我问问再说吧…估计希望不大。李青平犹豫道,我这些亲戚大多都是康市的…有几家嫌这里条件太简陋,已经开车走了。 明白了…城里人,吃不了苦。 相比外勤这个苦差事,在李青平手下当个管理岂不是更轻松? 不过有人离开这一点,倒是出乎秦阳的意料。他暗自琢磨,不知道自家亲戚里有没有人打退堂鼓。 秦阳不再多话,埋头吃饭,一份饭下肚只觉得垫了个底,于是又去打了一份。他不禁感叹:费脑子的活儿也不轻松啊。 吃完饭,秦阳把所有亲戚召集到一起。百多号人乌泱泱地聚在大门外的广场上,场面颇为壮观。 老爸脸色很不好看,一问才知道,走了两家外戚—一家是舅娘娘家那边的,一家是姑夫那边的亲戚。 看老爹这脸色,估计走的时候还说了些难听的话。 秦阳也没太往心里去。 他是好心,但别人不领情也没办法。只不过现在都到了蓉城,再想回去恐怕还得费点周折。 秦阳拍了拍手,把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各位亲戚朋友… 他简要说明了自己现在的外勤工作,表示需要家人支持,并保证不会亏待自家亲戚。 陆续有五六个人站了出来。 看到站出来的人这么少,秦阳眉头微皱,接着说道:公司现在是管吃管住,但以后人越来越多,基础福利肯定会降低!如果想什么都不干,一直指望公司养活,这是不现实的! 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只有加入公司各部门,成为正式员工,以后才有保障! “否则…”秦阳半开玩笑的笑道:你们这一百多号人,总不能指望我一个人养活吧? 没这本事把我们叫来干什么?一个尖细的女声突然响起。 就是,装什么大尾巴狼!另一个男声附和道。 早知道这样,呆家里多好。现在还得睡大通铺… 几句话,在安静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刺耳。 秦阳心底的火地一下就冒了上来,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然而百多号人,他根本分辨不出是谁在说话。 他默不作声地走向旁边的车,打开车门取出几沓钞票,然后走回人群。 把各位叫来,是我考虑不周!这样吧…秦扬了扬手里的钞票,不想留在这里的,一家补一万路费!你们拿着钱就可以离开。要是没车,我还可以送你们去市里,你们自己坐车回去。 就当出来玩了一趟!一天一万,这钱不少了吧! 见没人站出来,秦阳嘴角扯起一丝嘲讽的笑容:怎么?刚才还敢说话,现在就当缩头乌龟了? 还是嫌钱少?这样吧,两万!一家两万! 阳子。老妈低声劝道,算了… 算了吧,阳子!都是一家人…二伯也附和道,年轻人,嘴上没毛,说话不过脑子!你别放在心上。 妈,二伯!你们别管了!秦阳坚决地说。 他深知,现在还是亲戚就敢这么说,以后指不定会惹出什么大麻烦来! 前天老板刚给了一百万的尾款,他连换成金条的时间都没有!正不知道该怎么用呢,眼下花起来是一点也不心疼。 他接着道: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我秦阳说到做到。只要你们现在站出来,我立马给钱,绝无二话! 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一个中年妇女拉着丈夫和女儿和三个老人走了出来,把钱拿来吧! 还有我们!另一对年轻夫妇领着两个老人也站了出来,早知道是这种条件,我们才不会大老远跑来呢! 第三家足有七个人,男人讪讪地说:秦经理,对不住啊,我觉得还是回家踏实。 秦阳看了一眼,全是连不上名字的生面孔,也不知道是谁家的亲戚。 秦阳没有犹豫,拿着六沓现金递过去。 在场的其他亲戚们都屏息凝神,有人面露不屑,有人暗自摇头,也有人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 几家人把钱拿到手里后,顿时眉开眼笑起来,也不谈让秦阳送的话,转身就离开了。 一辆小车,两辆面包先后开出了广场。 三家人,加上之前走的两家,一共五家离开了。秦阳粗略扫了一眼,原本127人的庞大队伍,现在只剩下不到一百人。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站出来愿意加入外勤部的人总算多了起来。 一数,竟然有17个人,都是男性;就连几个熟悉的老表也在其中。 除了年轻人外,还有四个中年人,连他舅舅也在里面。 另外两个看起来很面熟,应该见过不少次,但一时想不起名字。 老舅啊,你们几个还是算了吧,外勤比较辛苦。公司这么多部门,你们重新挑一个。秦阳说道,挑好了告诉我,我去找他们领导给你们安排。 你这小子,嫌我们老啊?老舅瞪了秦阳一眼,没好气地说,别看你年轻,身上劲恐怕还没我大呢! 秦阳无奈道:我哪敢啊!只不过我们这暂时不需要这么多人。 眼看秦阳不像是开玩笑,老舅只得带着几个中年人退了回去。 秦阳倒不是嫌人多,主要是不想要年纪大的长辈。 万一这些长辈拎不清,工作时乱开玩笑、整幺蛾子…他堂堂一个部长,威严何在? 外出收集物资时,如果别人都在干活,他们却要休息,自己是让他们接着干还是准他们休息?都是麻烦事! 索性一开始就不要他们,只要同龄人或比自己年纪小的,指挥起来也方便。 这些长辈都是人精,全部安排到其他部门去,既能发挥他们的作用,还能帮自己留意其他部门的情况,一举两得! 就算惹出点小麻烦,别人一看是自己长辈,多少也能卖几分面子。 秦阳看着眼前站着的十来个年轻人,心中稍感欣慰。 虽然经历了一番波折,但总算有了初步的队伍。 第74章 招人 外勤部招聘: 身体健康、会驾驶者优先。 货车、叉车、吊车驾驶员。 汽车修理工,精通车辆维修。 —·— 秦阳百无聊赖地坐在工厂门口,身前立着一块手写的招聘牌子。 他在这里已经坐了好几个小时,屁股都坐麻了,此刻才真切体会到中午李青平说的人不好招是什么意思。 大多数人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一眼他身前的牌子,就摇着头走开了。 偶尔有人驻足,也只是扫两眼就匆匆离开,仿佛外勤部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别说招人了,连问的都没几个。 秦阳搞不懂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官方各种通报都发了多少了,现在局势如此严峻!只要灾难不结束,以后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困难! 这些人既然选择拖家带口来到工厂,现在工作机会来了,他们反而不珍惜! 上午开会,老板公布的各部门岗位大概也就一千多个,光是活动那天员工亲戚就来了接近五千人! 更别提老板以后的扩张计划了! 即便以后各部门也会跟着扩张,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工作的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的!现在的工作比例是5:1,以后可能会是10:1,甚至20:1! 不趁着先到的机会找工作把自己稳定下来,以后等人多了想工作都没机会了! 他们不会以为现在工厂管着他们吃住,以后也会一直管着吧? 如果觉得有没有工作待遇是一样的话?那秦阳只能说,他们活到狗身上去了! 这种人,哪怕是他亲戚,饿死了也是活该! 秦阳坐在冷板凳上,看着热闹的人群,嘴角露出一摸嘲讽! 而与他这里冷清的场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几个部门的咨询点倒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餐饮部那边最是火爆,张海亲自坐镇,隔一会儿就有人上前询问,稍微聊了一会就能很快就进入登记环节。 秦阳甚至能看到张海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容,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人事部和信息部那边的情况也不错。 就连旁边的人事、信息等部门,也有不少人去咨询。 中午还叫苦的李青平,下午来咨询的人也多了起来。 两个字听着就是个肥差。 最惨淡的就数他这外勤部,同样门可罗雀的还有防务部。 刚开始时韩文涛还带着陈磊和张红雷一起坐镇,但很快韩文涛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只留下两个副部长坚守岗位。 陈磊还好些,至少还在认真接待偶尔来的咨询者;张红雷则干脆靠在椅子上打起了刷起了手机,也不知道连网都没有他能看些什么。 秦阳后悔不已,早知道不该把愿意来外勤的亲戚全塞给老孙了,现在倒好,自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热闹的队伍干着急,这种滋味可真不好受。 不一会儿,他又看到有人去信息部咨询了。 苏湄虽然戴着口罩不苟言笑,但那个尹蕊却很给力,正跟来咨询的人聊得热火朝天。 隔得不远的秦阳甚至能听到那边传来她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悦耳,却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秦阳看着眼馋,心里开始琢磨是不是该招个秘书。有事秘书干,没事还能... 写的什么玩意?苏湄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秦阳吓了一跳,扭头看到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湿抹布。 没等他反应过来,苏湄已经在他的招聘板子上擦了几下,然后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醒目的大字。 采购、运输招聘:搬运工、司机(身体健康,男女不限)! 待遇从优!!! 秦阳盯着焕然一新的牌子直发愣,就听苏湄挑眉说道:鬼知道你这外勤部是干什么的。写清楚点,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我说怎么没人来问呢!秦阳恍然大悟。乐呵呵的朝她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队友,靠谱!” 苏湄横了他一眼,仰着下巴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摊位,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秦阳看着她回去后,尹蕊立即凑到她耳边,两人鬼鬼祟祟地说着悄悄话,不时还朝他这边瞥一眼,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总觉得她们在议论自己什么。 兴许是苏湄改的牌子确实有效果,没过多久,就来了一个看起来体格不错的年轻人上前咨询。 请问这是在招司机吗?一个顶着一头杂乱头发,穿着一条破旧牛仔裤的小伙子走过来问道,都需要什么条件?待遇怎么样? 秦阳连忙起身,热情地招呼:对对,主要是招司机和搬运工。会开车吗?有相关经验吗? 会开小轿车,货车没怎么开过。小伙子老实回答,以前在驾校学的是c1驾照。 没关系,可以慢慢学。秦阳拍拍他的肩膀,我们这包吃包住,待遇从优,最重要的是工作稳定,在这世道比什么都强。 “待遇从优是什么意思?”小伙子显然没这么好糊弄,直接问道:“给钱吗?以后钱可不好用。” 秦阳眉头微皱一下,现在积分制度没下来,老板也不让透露;他这个部长也不知道以后手底下的人待遇如何,外勤捞外快的事又不能明说… 于是只能含糊不清的说道:“福利制度还在制定中,反正肯定比大多数人要好!” 这时,小伙子突然把脑袋凑过来小声说道:“如果末日真的来了,给分媳妇吗?我还没结婚,分的话我就来!” 说完,他一脸猥琐,两眼放光的看着秦阳。 秦阳听得嘴角直抽抽,好家伙!话题转变得这么快的吗? 这是真敢想啊!国家都发不了这福利,我们这一个小公司何德何能? “那没有!”秦阳看了眼他身上已经有些光泽的黑色短袖,果断的摇了摇头:“不过你可以追啊!” “媳妇这玩意要自己追才有意思,发的哪有感情?” “那还是算了!能追得上我干嘛还要发的?”小伙摇了摇头,一脸遗憾:“能追上我干嘛还要发的?” 说罢转身就走。 【各位看官七夕快乐!】 第75章 清单 直到孙长云回来,秦阳也只招到了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看起来挺干练的女人。虽然人数不多,但总比颗粒无收强。 怎么样?买到车了吗?秦阳迫不及待地问刚回来的孙长云。 买到了!孙长云一脸喜色,擦着额头的汗说,比我想的顺利得多!虽然物价涨了些,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一共买了二十辆面包车,十辆皮卡,十辆厢货、十辆小车、三辆大卡… “二手新的都有,一共花了七百多万…”他喘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继续说道:大卡车没人会开,我就从以前合作过的物流公司挖了三个老司机过来。都是十年驾龄的老司机了,技术没得说。条件都谈好了,只要我们这边答应,他们愿意带着家人一起加入咱们公司。 本来他们要求分一套房,我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最后谈成给一个月的15平方米居住权。孙长云看着秦阳,说道:我拿不定主意,只能回来问问你的意思。 不碍事!完全不碍事!秦阳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现在人少,一个月就一个月!你能找来专业的司机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开玩笑,他一个下午才招到三个人,老孙居然不声不响地解决了大卡车和司机的问题,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有了这些车辆和司机,外勤部的工作就能顺利开展了。 那行,我这就去给他们回话。孙长云说,他们还在等我消息呢,确定好了就回去接家人。估计明天就能正式上岗。 快去快去。秦阳连连点头。 “对了,部长。”孙长云临走时,又转头说道:“你让我接的人,她不愿意来。” 秦阳有些头疼:“什么原因?” “不肯说…”孙长云无奈的道:“他只是让我转告她老公,回来了就赶紧回家。” “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看着孙长云远去的背影,秦阳叹了口气,这女的现在还没瞧到末日的厉害之处,只能等以后局势恶劣了在跑一趟。 灰蒙蒙的天空中,太阳不知躲在哪里,只有漫天的阴云低沉地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他掏出手机一看,竟然已经晚上七点半了。 旁边的餐饮部飘来晚饭的香味,大锅里炖着的食物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引得人食指大动。看到其他部门开始收摊,秦阳也决定不再苦等,收拾东西准备结束今天的招聘工作。 饿了!吃饭! 晚上,秦阳正在整理外勤部现有人事表格,老爹老妈带着妹妹秦青依找到了办公室,三人脸上都带着疲惫的神色,显然这一天过得并不轻松。 阳子,老爹秦大江皱着眉头说,晚上得给你妹妹找个像样的地方睡。那个地下室人太多了,男男女女挤在一起,实在不像话。 你妹妹可是个大姑娘了,老妈王晓惠接着话头,语气里满是担忧,地下那些人挤人的,睡那里我不放心。你想想办法,给她找个单间什么的。 秦青依倒是站在一旁没说话。 我的错!秦阳一拍额头,满脸歉意,忙昏头了,把这事给忘了。我这就想办法。 他转向正在整理文件的李青平:老李,那些空着的板房还有位置吗?我记得施工队撤走时留下了七八间。 早就被其他部门占完了!李李平摇头苦笑,你是不知道,中午散会后各个部门就跟抢似的,一窝蜂地去占房子。要不让你妹妹去苏湄那将就几天?她那房间就她跟她妈两个人,我媳妇和孩子也在那儿。 行,我去看看。秦阳说着就要起身。 好在苏湄对此并无意见,一番折腾把妹妹安顿好。秦阳出门前叮嘱了一句:“晚上早点睡,别吵到阿姨和小朋友!” “知道啦!” 出了门,王晓惠拉住秦阳,压低声音问:阳子,你女朋友呢?现在这情况,她不过来吗?市里多危险啊! 秦阳一愣,没想到老妈还记得这茬,只好硬着头皮现编:她家在市里有房子,她爸妈不愿意搬过来。我也没办法啊,总不能把人绑来吧? 那怎么行?王晓惠不依不饶,眉头紧锁,你不是说可能会有地震吗?住楼上多危险啊!万一真出什么事,跑都跑不及。你赶紧再劝劝,实在不行我们老两口去说! 秦阳无奈道:过几天我想想办法吧,现在公司事情太多,实在抽不开身。 正说着,钱顾白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过来。秦部长,没打扰你们吧? 他推了推眼镜,礼貌地问道。 没事没事,秦阳连忙说,钱助理有什么事? 物资清单统计出来了,钱顾白从文件夹中取出两页纸,老板听说你们下午把车买回来了,特意让我把清单送过来。说是让你们尽快着手采购。 他看了眼秦阳的家人,体贴地说:你们先聊,我不急。 我们这就走,秦大江拉着王晓惠,阳子你忙正事要紧,公司的事最重要。 王晓惠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跟着走了,临走不忘叮嘱:注意身体,别熬夜!都这个点了,天还亮着呢,你也抓紧时间休息。 钱顾白等他们离开后,将两页纸递给秦阳:这是急需物资的清单,老板特别交代,让你们优先采购这些物品。 这么快?秦阳有些惊讶,早上才开的会,下午就统计出来了?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他接过清单,就听钱顾白说:“秦部长先忙,我就先回去了。” ”好,麻烦钱助理了…”秦阳朝他摆了摆手,看向手里的纸。 第一页上密密麻麻地列着。 信则纯制冰厂目前稀缺物资: 1. 各类燃料(汽油、柴油、煤油、煤炭、木柴、高浓度酒精、天然气等)。 2. 各类药品,抗生素、止痛药、消毒用品等等。 3. 各类食物,优先高热量、易储存的(糖类、罐头、压缩干粮为首要)。 4. 蔬菜种子、化肥、农耕工具。 5. 动物饲料、相应药品。 6. 生活必需品(糖类、食盐、食用油、调味品等)。 7. 卫生清洁用品(肥皂、洗衣粉、卫生纸等)。 8. 御寒物资(棉衣棉被、毛毯等)。 9. 电脑及通讯设备(约需百台)。 10. 五金工具、维修设备。 11. 安全防护装备。 以上物资不限量采购,优先等级从上往下排列。 第二页则是各部门的具体需求: 餐饮部:大铁锅、厨具套装(菜刀、砧板、铲勺等)。 物资部:计算器、标签打印机。 防务部:手电筒、望远镜、对讲机。 信息部:高性能电脑、硬盘、办公桌等办公设备。 人事部:复印机、打印机、照相设备、冲洗设备、纸张。 建设部:建材(钢材、水泥、沙石、凝胶等)、各种建筑工具。 管理部:统一制服(保安服或者迷彩服)。 电力部:发电机、电缆、太阳能板、电工工具。 秦阳看得眼花缭乱,不禁嘀咕:这不等于是什么都缺吗?直接说什么都要不就行了? 这时,窗外飘起了雨点,灰蒙蒙的天空依然没有要黑下来的意思。 雨滴敲打着窗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阳本想去找孙长云商量明天的采购计划,看着越下越大的雨,只好作罢。 秦阳一直等到天黑才睡,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第76章 地震 听着窗外哗啦啦的雨声,秦阳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虽然夜里偶尔被隆隆的雷声惊醒,但也很快又沉入梦乡。 他是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惊醒的——不是有人在摇他,而是整张床都在晃动。 秦阳懵了一下,睡眼惺忪地坐起身,随后才猛地反应过来:这是地震了! 老李!快醒醒!地震了!他急忙叫醒旁边的李青平。两人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浑身上下就一个大裤衩,赤脚冲到了屋外。 外面已经站了些其他部门的人,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打得人脸生疼。 李青平跑到隔壁板房,在墙壁上摸索到开关,啪啪按了几下,灯却毫无反应。 别按了,晚上就停电了!黑暗中,苏湄清冷的声音传来。 老婆?老婆你没事吧?李青平焦急地喊道。 没事…黑暗中,吴虹的声音传来,刚才震动时就醒了。 紧接着,房间里亮起一束光,是苏湄打开了手机电筒。她看着浑身只穿着湿漉漉大裤衩的李青平,不满地说:喂!这里是女士的房间,你赶紧出去。 真是的,一点定力都没有!不知道小震不用跑,大震跑不了吗? 李青平没理会苏湄的揶揄,连忙问道:哪里地震知道吗?震中在什么地方? 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电还停了…上哪知道去。苏湄没好气地说。 应该是周边地区吧,反正不是我们这里…震感不算太强烈。 那行,我出去盯着,你们小心点!李青平嘱咐道。 吴虹关心地说:你注意点,别淋感冒了。 外面的人群在大雨中站了一会,很快就受不了了,纷纷回到了房间里。 毕竟这种铁皮房,就算塌了也能爬出来,不至于被活埋。 李青平已经擦干身体,在穿衣服了。秦阳诧异地问道:你干嘛去?这么大的雨。 我是内部管理…李青平苦笑了一声,得去负一层看看情况。那么多人挤在一起,别引起骚乱才好。 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去看一眼就行。这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亮,你再睡会吧。李青平说完就撑着伞出了门。 地堡下层很安静,部分睡眠浅的人已经醒了,正在小声谈话; 更多的人都还在睡觉,完全不知道有地震这回事…李青平转了一圈也放下心来。 看来老板这地堡不止结实,减震也做的不错! 时间来到5月22日,临近中午一点的时候,天色终于稍微亮了一些,但大雨依旧滂沱。 由于大雨的问题,餐饮部又搬到了一楼。 秦阳饿得前心贴后背,终于在下午两点的时候吃上了今天的第一顿饭。 电也一直没来,也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昨天还因为高薪坚持工作的临时工,今天更是一个都没来。 只有工厂部分会瓦工的工人在坚持砌墙。 地下室是没办法施工了,于是今天的工作地点换到了地面部分。 一楼食堂、医务部、各部门办公室、设备间等等,二三楼的住宿区也在加紧施工。 反正活是不缺的! 老孙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凑到秦阳身边,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神色间满是犹豫:部长,今天咱们还出去吗?这天气… 秦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掏出昨天钱顾白送来的物资需求表递给老孙。 老孙飞快地扫了几眼,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多!? 我刚才到围墙外面看了,路上暂时还没有积水。秦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商量一下吧,今天去弄点什么回来交差… 老孙一脸为难,建材之类的,这天气粮食、水泥、饲料这些都拉不了啊。大雨一淋全都完了。 秦阳看了眼瓢泼的大雨,补充道:那就弄能防水的。 召集人手吧。秦阳下定决心,我们一人带一个队,分头行动。” 部门第一天就因为一点雨不干活了?让别的部门人瞧见,鬼知道他们会怎么打小报告! 老孙的亲属团比较少,秦阳把昨天招到的三个人分给了他,又从他那边调过来一个大车司机。 然后他开着路虎打头,中间跟了几辆面包车和厢式货车,大卡车殿后,一长串车队先后冲入瓢泼的大雨中。 郊区的马路上空无一人,偶尔才有一辆别的车辆交错而过。即便是汇入主路,秦阳也不敢开太快,把车速维持在五六十码左右。 今天的目标有几个,都是老孙提供的地址。 一个砖厂、一个钢材市场、一个五金市场…只能去碰碰运气了,这鬼天气,谁知道有没有店家开门营业。 秦阳车上坐了三个亲戚,都是他熟悉的表兄弟。他熟络地摸出一盒烟扔在副驾的堂哥秦峰身上:峰哥,自己拿,别客气。 我跟你客气个啥。秦峰掏出烟,给后座的两人也各分了一根。 后座一人是姑妈的儿子,叫刘杰,另一人是舅舅的儿子,表弟王志伟。兄弟几人点燃香烟,车内顿时烟雾缭绕。 阳子,这天气还出来干活,你也太拼了吧?秦峰吐着烟圈说道。 没办法啊,秦阳苦笑着摇头,咱们亲戚这么多人都是我叫来的,现在好不容易混个官当,不做点成绩出来。以后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办?” 说得也是,刘杰接话道,昨天我看地下那些人挤人的样子,要不是你给我们安排了好位置,怕是连觉都睡不好。 王志伟点点头:我爸昨天还特意嘱咐我,要好好跟你干,别给你丢人。 秦阳欣慰地说,哥几个好好干,以后不会亏待你们的。现在公司刚起步,正是用人的时候,等规模扩大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知道知道,王志伟连忙说,昨天晚上我爸跟我念叨了好久,说你现在有出息了,让我们多跟你学着点。 老舅靠谱! 听他这么说,秦阳放下心来。对于这些现在就支持他的亲戚,包括外面那些连名字都叫不上的远亲,自然要给予照顾。 等以后队伍扩大了,真到几百人上千人的时候,每人一个10人组长是跑不了的。 至于百人大队长,就得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车队在暴雨中缓慢前行,雨刷器拼命地左右摆动,却依然赶不上雨水冲刷的速度。 秦阳紧握方向盘,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 第77章 暴雨采购 市郊砖厂的大门紧闭,看门的老头听到门口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后,哆哆嗦嗦地从门卫室探出头来。 当他看到雨中这一列长长的车队时,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讶。 这么大的雨,你们来干啥?老头扯着嗓子在雨声中喊道,声音被哗啦啦的雨声吞没大半。 秦阳推开车门,瞬间就被雨水浇了个透心凉。他小跑到门卫室窗前,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老爷子,我们是来买砖的!厂里现在能出货吗? 老头摇摇头,皱纹密布的脸上写满为难:老板不在啊!我这看门的做不了主!再说这天气,厂子都停工了,工人也都回家了。 秦阳心里一沉,但还是坚持道:我们很急!” “出两倍市价!现钱!这样老板问起来,您也好交代!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五张湿漉漉的百元钞票,塞进老头手里,这点辛苦费您收着,行个方便。 老头捏着钞票,手指微微发抖。他犹豫地看了眼窗外的大雨,又看了看秦阳诚恳的表情,终于点了点头:成吧!但话说在前头,厂子都停工了,没人给你们装车啊! 这个您不用担心,秦阳眉头微皱,随后看到厂里停着的铲车,眼睛一亮:有司机吗?我们用那个装,碎了算我们的。 “司机倒是能找到…”老头有些犹豫:“不过现在让人来加班…” 秦阳直接打断:“我加钱!” 老头琢磨了一会,伸出一个手指:一车一万,装多少算多少。 成交!秦阳毫不犹豫:我们先装五车。 他转身爬上卡车的脚踏,掏头对卡车司机说道:杨师傅,你在这等会铲车司机,一共五车,你下午辛苦一下,多跑几趟。 说罢,秦阳还给他扔了一包烟进去。 “行!保证完成任务。” 安排妥当后,他带着剩下的车队继续冒雨前往下一个目标:钢材市场。 雨刮器在车前窗疯狂摆动,却依然赶不上雨水冲刷的速度。 可惜的是,钢材市场大门紧锁,里面空无一人。雨水在市场里汇成一片片水洼,映照着灰蒙蒙的天空。 妈的,白跑一趟!副驾上的秦峰忍不住骂了一句,这鬼天气,生意都不做了? 别急,秦阳镇定地说,去五金市场看看。总会有开门的地方。 车队在暴雨中缓缓前行,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片水花。 路上,他们看到不少身着制服的官方人员在雨中巡逻,还有很多工程人员正在抢修线路,疏通堵塞的下水道。 除了这些抢险人员,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真是佩服他们!后座的王志伟感叹道,这么大的雨,还在外面干活。 是啊,刘杰接话,每次有灾难,冲在最前面的都是他们。要是没有这些人,现在怕是早就乱套了。 就在这时,一队巡逻人员示意他们停车。一个身着深蓝色雨衣的警官走上前来,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流成一条线。 他敲了敲车窗,示意秦阳摇下车窗。 秦阳连忙摇下车窗,雨水立刻扫了进来,警官的目光锐利,仔细打量着车内的每一个人:你们是干什么的?这天气还在外面跑? 警官您好,我们是西郊制冰厂的,老板吩咐来采购一些五金材料。 制冰厂的?警官皱了皱眉,这天气采购五金材料?你们老板倒是挺会挑时候。他的目光扫过后座上的秦峰等人,这些都是你们厂的员工? 是的警官,秦阳连连点头,这些都是我们厂的工人。今天出来采购的。 警官示意车队靠边停车,然后逐一检查了每辆车。当他看到几辆面包车都空着,每辆车基本只有一个司机时,眉头才稍稍舒展。 现在全市都在抗灾,你们这样大规模出动,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警官语气严厉:雨这么大,能见度低,路面情况复杂。要是出了事故,电话打不通,求救都没办法。 谢谢警官提醒,秦阳诚恳地说,我们也是没办法,厂里急需这些材料。我们会特别注意安全的。 警官沉吟一下,终于点了点头:去吧,但是一定要慢行。遇到积水深的路段不要强行通过,发现情况不对立即掉头,明白吗? 明白明白!谢谢警官!秦阳连连道谢。 车队继续前行,终于来到了五金市场。虽然市场大门紧锁,但周边的一些散户门面却还开着微弱灯光。 秦阳大喜过望:快!大家分头采购,见到有用的就买! 所有人立即行动起来,连秦阳也不例外。他们挨家挨户地采购:五金工具、电工材料、劳保用品… 雨声中夹杂着讨价还价的声音。 虽然价格比平时贵了不少,但秦阳都爽快地付了钱,现在不是计较这些小钱的时候。 装车成了最大的难题。 所有人都得动手,连秦阳也扛起一箱箱货物往车上搬。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与汗水混在一起。冰冷的雨水浸透了衣服,黏在身上又冷又重。 也幸好这帮子人是自家亲戚,秦阳稍作许诺,大家都咬牙坚持着。 换成别人,恐怕早就撂挑子了! 足足用了两个多小时,才把几辆厢货和面包装满,秦阳整个胳膊都酸得抬不起来了。 回程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众人都累得说不出话,只能听到雨点敲打车顶的声音和发动机的轰鸣。 秦阳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心里盘算着今天的收获。虽然没能买到所有需要的物资,但至少没有空手而归。 回到工厂时,一个好消息让所有人精神一振:电力已经恢复了!更让人惊喜的是,手机信号也恢复了。 官方对市里的信号塔进行了改造,苏湄解释说,现在能接收到蓉城附近百公里内的信号,再远就不行了。 秦阳想到街上看到的那些抢修队,感叹道:“已经很不错了!” 现在大多数卫星失联,各地灾害频发,日夜颠倒,昨天晚上地震也不知道是哪里! 还一直下着暴雨,官方能在这时候派人维护信号塔,其中的困难可想而知! 第78章 暴雨不停 晚上八点多,累得浑身散架的秦阳吃完饭倒头就睡,甚至连好不容易恢复的网络也懒得刷。 现在各部门职责已经划分明确,他作为外勤部长,在无法外出执行任务时想躺着睡觉自然没人过问。 反正真要有急事,自然会有人来叫醒他。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妹妹秦青依跑来把他晃醒:哥,快起来吃晚饭了! 秦阳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茫然地抓过手机看了眼时间,04:07。 他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日期:5月23日。 他伸头看了看外面灰蒙蒙的天色,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有些困惑地问道:晚饭? 嗯!当然是晚饭啦…秦青依催促道,快点起来吧,马上天就要黑了,你都睡好久了,晚上该睡不着了! 行,你先去吧!秦阳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脑子里的荒谬感甩出去,我马上就来。 凌晨四点吃晚饭…… 终于回过神来的秦阳此刻才真切体会到苏湄当初那句人类沿用千百年的计时体系将彻底崩溃失效的威力! 22日天黑时间是在23日04:27分。 秦阳琢磨了一下,那23号的天亮时间,大概要等到下午17-18点了? 而这末日,不过才刚刚开始而已! 确实是晚饭,因为朦胧的天色过后并不是迎来光明,而是黑暗。 秦阳端着饭碗,手直哆嗦;当然…不是吓的,而是白天干活太过劳累,肌肉还没恢复过来。 这一顿饭,秦阳足足吃下去平常两倍的量才停下来。他不禁有些愣神:这是干活太费体力,导致胃口大开了? 不过转念一想,能吃是福,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吃完饭,秦阳决定去负一层看看情况。刚走下楼梯,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人声鼎沸! 虽然离规划中的一千个床位三千人住满还差的远,但现场的热闹程度丝毫不减。 偌大的空间里挤满了人,有些嫌负一层人太多的,主动搬去了还没完工的负二层。 因此现在一层的人并没有太多,甚至连下铺都没有住满,中铺和上铺堆的全是密密麻麻的包裹行李。 李青平的管理部现在没招到几个人,算上秦阳塞过去的四个亲戚,和他自己的亲戚连带招聘来的也不到二十个人,自然没心力去管理行李堆放的问题。 秦阳凑到亲戚们所在的角落,看到一群闲不住的年轻人有的正在玩扑克牌,有的趁着网络恢复在刷手机,还有些人在睡觉。几个长辈围坐在一起聊天,二伯和舅舅正在下象棋。 阳子来啦?二伯抬头看到秦阳,笑着招呼道,吃饭了吗? 刚吃过。秦阳走过去,看着棋盘上的局势,二伯这棋下得不错啊。 舅舅哼了一声:不错什么,马上就要输给我了! 秦阳笑了笑,切入正题:我过来是想问问,大家有没有想去哪个部门的?我可以去打个招呼安排一下。 二伯摆摆手:阳子啊,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白天我们看了,各部门都在招人,我们自己去应聘就行了,不用特别照顾。 舅舅也附和道:是啊,你现在刚当上部长,别为我们这些老骨头欠人情。我们自己能搞定。 其他亲戚也纷纷表示不需要特别安排。 秦阳在无奈的同时,也放下心来…那几个害群之马踢走后,剩下的亲戚果然靠谱了很多! 看了眼正在带着几个管理人员维持秩序的李青平,秦阳没去打扰,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睡了那么久的秦阳现在毫无睡意,无奈地躺在床上刷起了手机。 蓉城官方发布了最新通报: 目前全国范围内大面积受灾,政府部门正在组织抢险救灾。 政府强调,各片区,上到区政府,下到居委会,务必维持、协调好各区的相应工作! 根据气象部门观察,此次蓉城暴雨大概会持续3至5天左右,会在市区相当一部分地区形成洪涝灾害。 各区管理人员务必起到积极带头作用,对于居住楼层较低的居民,要积极协调到高楼层的空置房居住。 在联系不上房主的情况下,可适当采取对应措施。 对于政府分发下来的各种生活物资、药品等,要立刻分配给辖区内居民。 各个管理层务必保证本区治安稳定,对任何违法犯罪的行为进行制止和上报,巡逻队会第一时间对任何胆敢趁机作乱分子进行抓捕! 通报下方列举了几起典型案例: 张某,趁乱抢劫便利店,被巡逻队当场抓获; 李某,借机意图对女性不轨,现已被刑事拘留; 王某等五人团伙,暴力抢劫金店,全部落网; …… 以上人员,均将依法严肃处理! —·— 下面的网友留言清一色都是叫好; 干得漂亮!就要从严从重处理! 特殊时期还敢作乱,必须严惩! 为巡逻队点赞!辛苦了! 秦阳注意到,在官方的网页下面,已经根据各个区、各个街道、各个小区、各栋楼进行了详细划分。 居民只要点进去,就能从区进入街道,然后进入小区板块…至于楼栋,秦阳尝试点击了一下,跳出来一个对话窗口,要求输入具体房号,并表示会立即上门核实身份。 吓得秦阳连忙关掉了窗口。 他转而浏览各个大区街道的版块,里面的帖子刷新得飞快: 我这水都淹到二楼了,有没有救援队啊? 我的车啊,刚买的宝马…全泡水里了!心疼死我了! 车泡了算啥?我一楼房子刚装修好,全套新家具,我说什么了? 谁在我楼上钓鱼啊,钓到了分我一条,不然把你线绞了! 我作息全乱了啊!现在凌晨五点吃早饭,下午六点吃晚饭,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这天然气没了…什么时候能修好啊?都吃几天泡面了! 楼上那位,知足吧!我们这电都还没来呢! 有没有人组队去打麻将的啊?三缺一! 我在天台搭了个帐篷,风景不错,就是风大了点… 刚看到巡逻队抓了一伙抢劫的,大快人心! 超市都快被搬空了,官方什么时候补货啊? 我家猫丢了,有没有人看到一只橘猫? 建议成立互助小组,谁家缺什么可以在群里说一声,互相帮助渡过难关! 秦阳看着留言有些诧异,虽然他这里地面也有积水,但不过小腿的位置,远没有到淹了半层楼能钓鱼的地步。 那几位倒霉蛋住的地方地势有够低的!这雨真要这么下个三五天,不得淹它两层楼啊! 看着这一条条翻看着这些或焦虑、或幽默、或求助的留言,秦阳心情复杂。 在这异常的天象下,人们正在用各自的方式努力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巨变。 虽然局势艰难,但大多数人仍然保持着乐观和互助的精神。 第79章 麻烦来了 5月23日,大雨依旧滂沱不止,仿佛要将整个城市淹没。 天色果然如秦阳推测的那样,直到下午17:13分才渐渐亮了起来,但这所谓的光明也不过是灰蒙蒙的一片,被密集的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 等早饭的间隙,秦阳又刷了一会儿手机。与昨天不同的是,昨天还只是零星几个网友在说自己被水淹了,但今天十条消息里有八条都是求救信息! 全都是求援的帖子,看得人心里发沉。 网友们上传的图片中,有的地方积水已经没过了一楼,到达了二楼窗户的位置! 整个蓉城变成了一片汪洋,昔日繁华的街道如今成了水道,甚至有车辆像玩具一样漂浮在水中。 官方页面发布的数据显示,在过去48小时内,蓉城降雨量已经突破一千毫米! 这个记录,前所未有! 工厂地处西郊,地势稍微高一些。 老板当初挖工厂地基的时候,把挖出来的土方全部堆到了工厂四周,夯实后又铺上厚厚的混凝土,导致工厂周围比旁边要高出近一米的高度。 秦阳刚才出了大门,冒雨跑到小广场边上查看。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广场以外全是浑浊的积水,道路和附近村民种的庄稼全都不见了踪迹,只能看到一片汪洋。 所幸不管是围墙内还是外面的广场,施工的时候找平的坡度做得不错,因此还没有出现积水的现象。 不过这雨要是再这么下下去,秦阳估计最多到明天,这广场也该保不住了! 老板还是保守了啊,秦阳心里叹了口气,换我就把周围先垫个三米高再说! 这时候他完全想不起来当初自己还腹诽过老板把钱花到刀把上的想法。 吃完饭也没事做,秦阳琢磨了一下,干脆又扛着招聘的牌子到了一楼。 寻了个不影响砌墙工人干活的地方坐了下来,期盼着能再招到几个人。 没过多久,老板的父亲张海挺着啤酒肚溜达过来,脸上堆着笑容:哟,秦部长刚吃完饭就开始招人了,真是敬业啊! 秦阳连忙起身,掏出烟递了上去,一脸苦涩:您就别取笑我了。没办法啊,外勤活不好干,招不到人啊。不像你们餐饮部,随随便便就把人招齐了。 哪里哪里…张海接过烟,说道:“子轩这个厂子,正因为有你们才能干的这么好!看到你这么努力,我对以后的生活充满了信心啊!” 秦阳心里有些诧异,这好好的突然夸自己是怎么回事? “前两天我刚来的时候,本来还想给子轩安排几个得力助手,后来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看看你们的表现再说。”张海拍了拍秦阳的肩膀:“果然没让我失望!” “您过奖了…”秦阳心里直打鼓,这刚夸完就上棍棒?到底是要干什么? 随后就见张海凑近了些,声音突然压低,其实我过来,有个事想请秦部长帮个忙。 说话间,他小心地看了一下四周,显得极其谨慎,那做贼心虚的模样让秦阳很是诧异。 您可是老板的爹,又是餐饮部长,这鬼鬼祟祟的是闹哪出? 您请说…秦阳也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是这样的…张海搓了搓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过两天天气好了,我想请你帮我接两个人! 这都小事!秦阳一拍胸口,张部长您就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咳咳…张海轻咳两声,神色更加尴尬,这是我私人的事情,你不要声张…也别告诉别人,把人带回来直接交给我就好了,我会给她们安排去处。 秦阳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这事不简单,但还是硬着头皮应道:行!没问题。 我把照片和地址发给你,你看一下,到时候别接错了。张海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掏出手机操作起来,我已经给她们说好了,等雨停了就安排人去接他们。 秦阳看着张海传过来的两个女人的照片,顿时沉默下来。 照片上的两个女人都三十出头的样子,一个妩媚动人,一个知性漂亮,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秦阳瞬间就反应过来,您这是把你两个小情人也叫来了? 苏湄当初调查老板时说过,老板的父母感情不合,他爹在外面有两朵野花。 虽然秦阳不知道两人长什么样子,但现在一看张海这么小心的样子,加上这两个女人不俗的面容,哪里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怎么样?没问题吧…张海见秦阳沉默,催促道。 面对张海的催促,秦阳只得说道:“没…没问题!” 你都用上威胁了,我要不答应,这部长还能当吗?秦阳心里却叫苦不迭。 那我就放心了!张海满意地拍了拍秦阳的肩膀,这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说罢转身就离开了。 看着张海远去的背影,秦阳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tm的都什么破事啊! 有老板两个女友,他爹也有两朵野花…还好他妈没听说有面首之类的,否则秦阳该怀疑他家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 这简直是费力不讨好的差事! 不管老板爹娘怎么不和,都是人家家事,跟他秦阳没有任何关系。 但要是他真的去把这两个女人接过来,在老板眼里就是破坏他的家庭;在老板的妈妈那里,也是讨不了好的! 现在郭红艳是物资部长,以后在物资方面随便给自己卡一下,那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秦阳看着手机里的两张照片,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该怎么办? 拒绝张海?那可是老板的亲爹,实在得罪不起! 答应下来?这么两个大活人是瞒不住的!以后在老板和老板母亲那里又如何交代? 烫手山芋啊! 秦阳长长地叹了口气,将手机塞回口袋;雨水顺着厂房屋檐流下,形成一道道水帘。 他看着窗外的一片汪洋,只觉得自己的心情比这天气还要难过。 或许…该找个人商量商量?可是找谁呢?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秦阳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又一次感到这个部长的位置也不是那么好坐的。 第80章 最新消息 又过了一会,苏湄和秦青依并肩走了过来。苏湄看了眼秦阳跟前那块写着采购、运输招聘的牌子,问道:老板呢?你看见他没有? 不知道啊…秦阳摇了摇头,随后有些不确定地补充道:也许是在负三层吧。 自从老板家人搬过来后,就直接住到了负三层;秦阳估摸着老板的家人和亲戚还在负三楼呆着。 当然,不排除老板把他们安排到了夹层里面的可能。 那里原本存放的是机械材料,在各部门成立后,已经划归物资部管理。 即便秦阳现在是外勤部长,没有正当理由也不好随便下去。 秦阳好奇地问了一句:找他有事? 苏湄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我师傅给我发了一封邮件,刚刚才收到。 秦阳顿时来了兴趣,他说什么了? 说实话,秦阳现在对地球自转速度到底降低了多少这些事情已经不怎么关心了。该来的已经来了,那些数据在他看来已经没什么实际用处。 但幽灵的师傅毕竟比苏湄这个要强很多,没准能挖到点别的重要信息也说不准。 苏湄犹豫了一下,警惕地看了眼四周,确认没有旁人偷听,这才小声说道:各国正在紧急启动火种计划,极地的种子库已经全部封存! 火种计划也太笼统了吧?秦阳不满地撇撇嘴,有具体点的内容吗? 当然有…苏湄斜了他一眼,突然卖起了关子,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秦阳气得咬牙切齿,还是不是队友了?你要说不是,可别怪我把你踢出队伍啊! 我才是队长!苏湄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毫不示弱地回敬。 噗嗤…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秦青依忍不住笑出了声。秦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她赶紧捂住嘴,但眼中的笑意却藏不住。 咳咳…苏湄也懒得继续逗他,正色道:美利坚和欧盟已经成立了太空移民部,他们计划把人类的火种转移到月球去。 至于什么诺亚方舟、地下堡垒、海上城堡之类的就更多了!几乎每个有点实力的国家都在搞。 移民月球?秦阳眼睛都瞪大了,现在有这技术吗? 想什么呢!大规模移民肯定不行,但是送几个人上去还是很简单的!苏湄解释道,这些年航天技术发展很快,只是普通人不太关注而已。 人少了也当不了火种吧?秦阳犹豫了一下,说道:到最后不一样得灭绝? 火种当然是得带胚胎了!应该是先用智能机械建立基地,然后再培育人类之类的…苏湄摆了摆手,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测,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 国内呢?有没有什么动作?秦阳追问道。国外太远了,别说飞船船票了,就算地堡也跟自己不沾边,听个乐也就行了。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关心身边的事情。 在跟欧盟那边联系,听说要在火种计划上参一股;别的也都是建避难所这一套,都在地球这个盆里,大家科技也没出现代差,没人是笨蛋…你能想到的我也能做到! 苏湄突然反应过来,瞪了秦阳一眼:废话真多,我还要去找老板汇报情况呢! 说罢,她转身就往地下楼梯走去,步伐急促。 依依,你干嘛去?秦阳看到老妹也跟在苏湄后面,连忙叫住了她。 我去找爸妈啊,他们在下面呢。秦青依停下脚步,回头说道。 秦阳招了招手:你先过来一下,哥有事问你。 怎么了?哥…秦青依好奇地走过来,歪着头看他。 你跟苏湄住了两天,感觉怎么样?能不能合得来?秦阳朝楼梯方向努了努嘴,那丫头是信息部部长,要是合得来的话,你去她手底下干活吧;信息部也不累,风不吹日不晒,呆在基地也安全。 就这啊…秦青依嘁了一声,一副你才知道的表情,我早就跟苏姐说好了,等她部门弄好了就去她那上班。 秦阳嘴角抽动一下,亲戚不用自己安排,连妹妹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他很是欣慰,但心里那点失落是怎么回事?仿佛突然之间,大家都不再需要他这个部长的照顾了。 行了行了…秦阳不耐烦地冲她挥了挥手,没事赶紧走吧,别搁我这碍眼! 别啊,老哥…秦青依反而凑了上来,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我还真有事找你帮忙。 秦阳坐在椅子上,故意看都不看她一眼,鼻孔朝天,什么事? 是这样的…秦青依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有几个同学被困在学校了,我想让你去接一下他们。 官方不是安排学生返家了吗?他们怎么没走?秦阳皱起眉头。 大多都回去了,但是有几个家离得远的火车没放票,听说是铁路被泥石流埋了…秦青依拍了拍胸口,一副后怕的样子,还好提前知道,不然跑半路遇到这事,恐怕… 我也是昨天网络恢复才知道的…说罢,她拽着秦阳胳膊猛摇,老哥,怎么样嘛!他们现在回不去家,我们学校又那么远,走也走不过来!你就去接一下嘛。 你同学靠谱不?要是不靠谱就别接过来给自己找麻烦。秦阳严肃地说。 靠谱!当然靠谱!秦青依连忙点头,那天活动你见过的,就是跟我一起来的那几个。 哦…那还行;秦阳想起活动那天妹妹带来的同学,印象都还不错,于是问道:有几个人啊? 三个。秦青依连忙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行…是哪几个,名字和住哪栋宿舍你发给我。秦阳点了点头,等天气好了我去接。 谢谢哥!”秦青依高兴地跳起来:“我就知道老哥最好了! 少来这套…秦阳嘴上这么说,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至少,妹妹还是需要他的嘛。 第81章 接人任务 5月24日傍晚。 确切地说,时间应该是5月25日的下午两点左右,24号的黄昏在推迟整整一天后,来到了25号中午。 暴雨无情地将地面的积水推向了工厂内部,围墙内的水位已经涨到了小腿高度! 之前工人和亲戚们还停在小广场的车也赶在水势上涨前开进了围墙内,他们用砖块搭了两个足有半米高的坡道,把车开了上去。 这时候,没人会说他们这么干有什么不妥!就连物资部的郭红艳也只是默默的看着。 浑浊的雨水拍打着厂房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所幸工厂几米宽的大门密封性出奇得好,成功将大部分积水隔绝在了屋外,这倒是让秦阳颇感意外。 围墙跟的临时办公室已经空无一人,所有人全都搬进了相对安全的厂房里面。 秦阳几人也自然不例外,在厂房二楼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安顿下来。 好消息是,持续多日的暴雨终于有减小的趋势,豆大的雨点渐渐变成了细密的雨丝; 坏消息是,才恢复不久的网络和电力又中断了。 晚上只能靠发电机临时支撑一下照明,所有需要用电的工作彻底陷入停滞。 而网络更是彻底没办法,只能等积水消退后,等待官方维修了。 或许是这场持续不断的暴雨,终于淋醒了那些还心存侥幸的人;亦或是在地下窝了几天,有些人实在闲不住了。 总之,报名参加工作的人终于多了起来。 两天下来,就连秦阳的外勤部都招了十来个人,加上其他部门领导塞过来的亲戚,外勤部的人员居然隐隐有突破五十大关的趋势。 虽然距离老板要求的两百人目标还遥遥无期,但至少已经踏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老妈王晓惠加入了养殖部,老爹秦大江则去了电工部;听他们说,那些亲戚除了几个年过六十的老人,其他人也都进入了各个部门,总算都有了着落。 瓦工们连续干了几天,终于按照老板的要求把一楼的墙体砌好了。 各个部门的办公室、食堂、医务室、公共活动区、卫生间等等区域都已经初具雏形。 只不过现在还无法投入使用,倒不是在等装修,而是天气太差,墙体还没有完全凝固;目前只有基本框架,连门都没安装。 至于装修,老板张子轩来看过一次,明确表示所有建筑都不会进行装修,别说瓷砖吊顶乳胶漆了,墙面甚至连灰都不用抹! 直接就是砖砌的原始墙面,要的就是这种朴实的工业风格。当然,如果有人不怕麻烦,也可以自己找些壁画贴上去装饰。 秦阳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刚出学校的时候,他租的房子可是和鼠鼠当了两年邻居;现在这种情况下,但凡他对居住环境有一丝挑剔,都是对鼠鼠的不敬! 随着各部门人员逐渐增加,工作也开始步入正轨。 当然,出不去的外勤部除外,这让秦阳很是头疼。 因为人事部送来了一沓又一沓的名单。 这是在网络恢复的短暂时间里,信息部和人事部联系到的那些有专业技能并且愿意加入工厂的人。 有些表示会在天气好转后自行前来,有些则因为距离较远或没有交通工具,需要工厂派人去接。 名单上就是这些需要接送的人员信息。 除此之外,还有老板特意嘱咐的医生和护士,秦阳看了下医护人员的名单,在里面看到了陆景川和顾昕意两个名字…心里了然,这应该是老板之前招募的医生了。 而这些,都是需要外勤部负责去接的。 秦阳看着足有数百人的名单,再想到那两张基本没有进展的物资采购清单,心里直犯愁。 迫不得已之下,他只能把老孙找来商量对策。 老孙,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秦阳指着那厚厚一叠名单,眉头紧锁,光是接人这一项就够我们忙活的了,更别说还要采购物资。 孙长云看着这密密麻麻的名单也傻了眼;两人一人根烟,坐在三楼愁眉苦展… 良久,孙长云才说道:部长,我看咱们得分分工了。让大卡和厢货专门负责采购材料,面包、皮卡和小车专门负责接人。这样效率能高些。 有道理。还得提拔几个组长,把队伍分一分。”秦阳摸着下巴:“这样吧,分成五个小组,你看怎么样? 五个组正好…老孙附和道:我这边有三个合适的人选:张明和李强是以前采购部的老员工,对城区很熟悉;还有一个是我表弟赵志刚,人也靠谱。 老孙没有隐瞒,直接把赵志刚是他表弟说了出来。秦阳也没有介意,想了想说:我这边就提拔刘杰和秦峰吧。” 很快,几个新提拔的组长被叫来开会,秦阳将名单和任务分配下去。 刚上任小队长的几人对任务倒是没什么异议,反正活慢慢干…多点少点又能如何? 却没想到堂哥秦峰提出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部长,现在没有导航,咱们该怎么寻路啊?”秦峰一脸为难:“我们本来就不是蓉城的,对这儿也不熟。这么大个蓉城,要接的人天南地北的分布着,没导航很容易迷路啊。 秦阳愣住了…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就连他这个在蓉城呆了好几年的本地人,也只对自己住的周围熟悉,要是跑远了,没导航一样得抓瞎。 会议室里众人纷纷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老孙才说道:要不这样,咱们把地图打印出来,跟着地图走。慢点就慢点,总比迷路强。再说现在路上那么多巡逻队,实在找不到方向还可以问问他们嘛! 秦阳略一思索,觉得这确实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了,于是点头道:就这么办!信息部那边应该有不少蓉城的详细地图,我一会去找苏湄要一些。” “各小组长先熟悉一下自己负责区域的地图,把主要路线记熟了。 会议结束后,秦阳特意把刘杰和秦峰留了下来,嘱咐道:你们两个是我自家人,得多费点心。特别是接人的时候,一定要根据名单的信息,把人身份确定清楚,别什么人都往厂里带。 “现在认真点,以后我才好把你们往上提!”秦阳生怕两人不用心,都是自家人,因此把话说的很明白!要是现在这点事都干不好,以后提都不好提。 放心吧,阳子;秦峰拍拍胸脯,这事包在我们身上。 刘杰也郑重地点头:我们会仔细核对的。 【感谢看官:沙湾城的危天行、桃月心也 的波波奶茶! 感谢看官:桃月心也、一只不冒泡的鱼、言叶之庭k、好像吃素、黑白道宫的噗噗猪、用户 的用爱发电! 感谢各位看官的催更支持!】 第82章 身份卡和孩子问题 5月26日凌晨4点左右。 天色终于亮了起来,今天的时间算是短暂地恢复了正常,夜里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秦阳推开厂房大门,深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许多。 围墙内的积水已经散去,只留下些许泥泞。秦阳走到广场边上向外望去,外面依然是一片泽国,浑浊的积水尚未完全退去。 不过按照这个速度,想来用不了两天就会露出地面了。 今天人事部和信息部联合办公,把身份卡整理出来了。 所有人挨个照相后,都领到了自己的身份卡。 卡片正面贴着一寸照片,写着名字和职务,就跟工牌一样。这一忙活就是一上午,直到午饭时间秦阳才领着外勤部的所有人办好了身份卡。 按照要求,只要在工厂内,身份卡必须随身携带,且要挂在脖子上把卡片露出来。 吃过午饭,秦阳注意到食堂窗口新安装了几台读卡器,心里明白积分制度马上就要正式推出了。 他好奇地拿出自己的身份卡在刷卡机上刷了一下,果不其然,屏幕上跳出个大大的… 溜达着回到办公室,是一楼新修好的外勤部办公室。 这两天没事的时候,秦阳就爱窝在已经修好的外勤部办公室里。 墙面还有些湿润,但已经勉强凝固了。虽然还没有安装门,但这里好歹是自己的私人领地了,自然比别的地方呆着舒服。 他已经在琢磨怎么在这个百余平方的办公室里给自己隔一间部长办公室出来了… 没有独立办公室,招个助理来干什么用? 至于副部长的办公室…位置有点小了啊! 要不让两个副部长共用一间?算了,好歹也是副部长,小点也比共用一间好,自己也不能太小气了。 秦阳躺在沙发上,嘴里叼着根烟,腿直接翘到了桌子上,看着墙面整齐的砖缝,心情大好。 正有点懒洋洋地想睡个午觉,钱顾白走了进来:秦部长,老板通知到三楼开会。 秦阳连忙把腿拿了下来,连忙问道:副部长要去吗?我去叫老孙。 动作幅度太大,导致有些慌乱的模样。 钱顾白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笑了笑说道:我已经告诉过孙部长了,还是他告诉我你在这里的。 该死的老孙,也不知道来叫自己一下。秦阳忙不迭地应声道:好!我这就去。 秦阳心里懊恼不已:必须搞单间,找助理! 老板亲戚太多,除了爹妈以外,别的人他也没介绍一下,秦阳现在连人都认不全! 这钱顾白跟老板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以后搞外勤工作少不得要贿赂一下,免得他在老板那里打自己的小报告! 秦阳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边爬上了三楼。看到会议室已经摆好了凳子,便直接寻了个空位坐了上去。 已经来了不少人了,其中还有几个生面孔,应该是其他部门新提拔上来的人。 老板坐在首位翻着文件,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没人敢交头接耳…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一会的功夫,钱顾白又领着几个人上来了,然后对张子轩说道:老板,人到齐了。 好的。那就开始吧!张子轩放下文件,视线在人群中划过:“今天,主要是给大家介绍几位新同事。” 首先,是机械部代理副部长吴俊杰…老板话刚落音,就站起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身材魁梧,手掌粗糙,一看就是常干体力活的。吴俊杰转身朝大家鞠了一躬,声音洪亮:请多多指教。 种植部代理副部长赵国强。一个皮肤黝黑、手指粗壮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来,腼腆地笑了笑。 养殖部代理副部长张勇。这是个精瘦的汉子,眼神犀利,一看就是个精明能干的主。 水利部代理副部长李承毅。一个戴着眼镜的文弱书生模样的人站起身,推了推眼镜。 电力部代理副部长刘子建。这是秦阳推荐上去的人,看来他暂时通过了老板的考察。 建设部代理副部长胡兴。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站起身来,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分明。 随着老板陆续介绍,一个个生面孔站了起来。 秦阳惊讶地发现,这几个临时负责人全是男性,一个女的都没有!转念一想…都是苦差事,也实属正常。 介绍完新人,张子轩把话题带回正题:今天的会议,是针对这几天的工作,做一个阶段性总结。目的是梳理问题,商讨解决方案。 他目光扫过众人:都发现了什么问题?谁先来。 会议室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各部门负责人面面相觑,似乎都在斟酌该怎么说。 秦阳暗自思忖:这第一个发言的可不好当啊,说轻了显得没水平,说重了又怕得罪人。 终于,李青平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那我先说说管理部遇到的问题吧。” “首先是卫生问题,很多人都有随手扔垃圾的习惯,公共区域更是如此!我建议增加一个卫生部门,以后专门搞卫生。正好有些六十多岁年纪比较大的人,他们不适合安排生产工作,刚好可以负责这一块。” “其次是个人物品保管问题,现在都睡的大通铺,员工的私人物品没有地方存放,这几天已经发现了好几起物品失窃事件…我们管理部尽力了,但是没查出来。”李青平说到这里,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关于这一点,我想的是,要不要设置一些储物柜,方便他们存放贵重物品。” “还有就是孩子的问题,我不知道人事部那边统计的人员比例是多少,但就目前看来,住在地下的孩子至少有好几百!他们大多精力旺盛…乱跑乱跳,很是吵闹!管理部现在最头疼的就是这些孩子!” 李青平一脸无奈:“这些孩子都是家长的心头肉,他们犯了错,我们也不好处罚…” 李青平顿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针对这个问题,我想了一下,或许还需要一个教育部,让孩子们都去上学,犯了错让老师管,这样家长也不会说什么。” “目前我发现的问题就这些了!” 第83章 相关问题和办法 李青平的话音落下,整个会场陷入短暂的沉默。这些问题的确都切中要害,没有脱离实际,而且关系到在座各位的亲属,由不得他们不上心。 张子轩一时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只能轻轻敲了敲桌面:说说吧,各位有什么看法? 光卫生就要搞一个卫生部,这也太麻烦了吧! 人事部长许燕皱着眉头说道,公司现在已经这么多部门了,如果以后遇到一点新的问题就搞一个部门出来,到时候管理结构会膨胀成什么样子? 她转向李青平,语气中带着不解:你们管理部每个楼层有十五名管理员,就不能一起把卫生做了吗?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李青平苦笑了一下,双手一摊,但是如果专门安排人给他们搞卫生,只会让这些人越来越肆无忌惮。到时候别说管理了,我们管理部光卫生都搞不过来! 他强调道:在老板的规划里,每一层光是公共居住区就有三千人!十五个人,每个人要负责两百人的卫生!还谈何管理?就这还没算上套间的人… 这个简单!张海插话道,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谁污染,谁治理!他们乐意往地上扔东西,就让他们自己打扫呗。 他挺直腰板,带着几分以前当餐饮老板的架势:我以前搞餐饮的时候,卫生都是让服务员做的,也没听说让管理层去搞卫生的。 这样吧!张子轩做出决定,李哥,你们统计一下年龄在六十岁以上没有具体工作的人,安排他们负责卫生问题。这一块你们每个楼层管理员直接安排,轮值或者怎么来,你下去自己定个方案,就不成立单独的部门了。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坚定:确实没有让管理员搞卫生的道理。如果干着搞卫生的活来管理他们,如何树立管理部的威严呢?到时候恐怕人人都不把管理员放在眼里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张子轩一锤定音。 至于个人物品失窃这一块…张子轩严肃的看着李青平:“管理员要加大监督!尽量把人查出来,刚开始就敢偷东西,以后还了得?” “这种害群之马一定要严肃处理!” “是!我明白了。”李青平连忙应声。 “至于保管问题…”他稍作思考,继续说道:可以考虑增加一些个人储物柜,但考虑到人数的问题,不可能做到每人一个。要以家庭为单位的话,3000人的楼层最多安排五百个储物柜。数量太多既浪费材料,也占地方。 正好马上要推出积分制度,到时候以租赁方式通告下去。觉得自己有贵重物品的,可以租赁一个。具体积分稍后再议。张子转头看向新任建设部代理副部长,胡兴,这个你建设部记一下!柜子容积不用太大,到时候跟管理部沟通一下,把方案递上来。 好的,老板!刚上任的代理副部长胡兴连忙站起身,恭敬地躬身回答。 接下来是教育问题…张子轩转向许燕,人事部统计的人口数据如何了? 统计出来了。许燕打开手里的文件夹,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灾难发生前,公司共有员工347人;5月19日活动,所有员工和家属的参加人数为4281人。 她翻过一页,继续说道:工厂内,之前员工已经到达工厂人数为296人;目前工厂内部总人数为:2754人。 许燕推了推眼镜,开始详细说明年龄分布:其中:未成年人一共有563人,0—6岁孩子116人,6—10岁为258人,10—16岁为189人。 60—69岁老年人为274人,70以上的有68人。 成年男性有1086人,女性有763人。 张子轩皱着眉头问道:没来的员工是什么情况?是不愿意来了还是没办法来?人口比例也不对吧,他们很多亲戚都没来? 前两天网络恢复,我已经联系了还没到岗的员工,许燕解释道,其中有17人明确表示要离职。至于剩下的表示会在天气好转后过来。 关于人口过少这一点…”她略作停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我问过目前部分实达亲属和参与活动亲属人数差距比较大的员工… 许燕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各部门负责人,继续说道:他们说,很多亲戚不愿意来的原因是,觉得不可靠!因为这些员工社会地位本就不高,在公司只是普通工人,亲属对他们信任有限…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叹息声。 这个真没办法…他们在亲属眼里的标签这么多年早已固定,任你说的天花乱坠,人家就是不信,就是不来。 张子轩摇了摇头,接着问道:这几天人事和信息部联系了多少人?情况如何? 根据您的要求,这几天一共筛选了573人,许燕嘴里吐出一句惊人的数字,算上家属的话,一共接近3100人! 她转头看向秦阳:这部分人,大多都需要我们去接!这部分还得外勤部多费心。一会我会把新增的名单和信息整理给你。 秦阳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前两天还只有一千来号人,现在直接翻了三番可还好? 旁边的孙长云黑着一张脸,几欲开口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那么回归正题…这么多孩子,关于教育的问题。张子轩说道,大家举手表决吧!同意成立教育部的举手。 这个没人反对!就连单身的秦阳都举起了手。 全票通过! 张子轩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这个决定:行!这两天我会整理个方案出来。教育是大事,不能耽误了孩子们的未来。 会议继续进行,各部门负责人陆续提出了其他问题。 防务部韩文涛说:现在的大门太过沉重庞大,关门开门都不方便,防务部建议增加一道轻便一点的内层大门。现在外层的大铁门常开,平常只用开关内部的门就行了。 还有现在晚上天太黑,城墙上看不到远处,建议增加路灯。 每天的时长越来越长,现在的两班制每班要值岗15个小时以上,时间太久了!是否可以增加到三个班次等等… 餐饮部的张海问了开饭时间问题:现在每天天亮天黑的时间都不一样,每天的开饭时间也定不下来。 而且最近晚上的时间越来越长,现在晚上时长已经接近15个小时,很多人晚上都饿得肚子疼,是否要增加宵夜问题? ……等等等等! (我想写来着,但是怕看官老爷不乐意,所以别的部门就省略了。) 第84章 另类保障金 会议在略显沉闷的气氛中进行着,当各部门的问题都讨论得差不多时,张子轩终于将话题引向了今天最重要的议题——积分制度的推行。 各位都拿到身份牌了吧?张子轩扫视了一圈会议室,目光在每个人胸前挂着的身份牌上停留片刻。 小小的泛着微光,象征着这个新生基地里的新秩序。 上次会议提出的积分问题,经过各部门的配合,现在已经准备开始推行了。张子轩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起来。 他转向物资部方向:郭部长,这几天你们把物资统计得如何了?民生相关物品的兑换积分有没有确定好? 郭红艳应声而起,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已经统计完毕! 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各种物资回收和兑换积分方面,我们物资部与餐饮部、人事部、总裁办公室联合制定了一份详细的兑换方案,涵盖了目前大部分流通的民生物资。 她和副部长陆佳开始将打印好的资料分发给与会人员;纸张在会议室里传递的沙沙声,伴随着人们翻阅的动静。 秦阳接过资料,仔细浏览起来。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各种物品的兑换比例:两个鸡蛋一积分、一包泡面一积分、一斤主食根据种类不同为1-3点积分、肉类每150克一积分... 日常生活用品如卷纸、香皂、牙膏也是一积分。 他的目光快速扫到食堂部分:一积分能买两个馒头,两积分可以买一份两素菜的标准餐,三积分则能买到一荤两素的套餐。 粗略一看,这个标准还算合理。秦阳暗自思忖,一日三餐差不多十积分就能解决。 不过具体如何,还得等实际推行后才见分晓。 张子轩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接下来是关于工资—也就是积分发放的问题。他顿了顿,环视全场,目前暂定,部长级别每天五十积分,副部长三十五积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人们交换着眼神,默默计算着这个标准的合理性。 这个数值不是绝对的,张子轩补充道,根据你们完成任务的情况,还会有额外的奖励。对于这一点,大家有没有意见? 秦阳在心里快速计算着:一天五十,一个月就是一千五。就算最近胃口变大,一天十五积分也绰绰有余。 这么说来,光是他一个人的工资就足够养活全家了? 当然,生活不只是吃饭,但作为部长,每月1500积分的基本工资,奖励再低也得有个几百吧? 再加上外勤工作的额外收入... 虽然一千五看起来不高,但是按照物资表上各类物资的定价,这个工资已经比得上他在末日钱的薪资了! 当然…是在跟张子轩之前的工资。 他瞥了一眼周围的同事,大家虽然神色各异,但没有人立即提出异议。 在这个部长职位都还没坐稳的当口,谁也不敢贸然抱怨工资高低。 当然,老板开出的工资在合理的范围内也是主要因素。 张子轩等待片刻,见无人发言,便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关于各部门员工的工资标准,因为职能不同,会有所差别。这个之后我会分别与各位详细讨论。 现在要讨论的是儿童和老人的积分补助问题。张子轩提高了声调,员工们带着亲属加入这个大家庭,他们为公司奉献,公司自然不能亏待他们,必须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 他目光扫过全场:对于儿童和老人,各位的建议是什么?每天补助多少积分合适?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李青平率先打破沉寂:这个...物资部那边有没有相应的数据支持? 郭红艳接过话头:物资部给出的建议是每人每天十积分,但餐饮部那边的意见是五积分。她说这话时,忍不住瞪了张海一眼。 张海立即反驳道:难道家长们就一点不付出吗?总不能孩子老人都全靠我们养着吧? 他双手摊开,语气激动,虽然看起来不多,但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粮食!现在这世道,有钱也买不到! 我支持张部长的意见!许燕插话道,工厂现在不到三千人的规模,老人和孩子就有八百多人。如果以后厂区人口真增加到三万,老人孩子的规模至少五千以上!每天的物资消耗将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李青平犹豫着提出折中方案:能不能取个中间值呢?毕竟现在很多老人胃口没那么好,吃不了太多。 秦阳清了清嗓子,也开口说道:我也支持张部长的观点。我们不可能既管饱又管好。 他环视四周,解释道,每天五积分已经足够满足一个人的基本需求了。要想吃得好些,就得靠父母或子女补贴,我认为这样很合理。 会场上顿时分成了两派,各方争论不休。有人担心补助太低会让员工寒心,有人则忧虑补助太高会导致物资短缺。 好了,张子轩终于出声制止了争论,我们还是老规矩,举手表决吧。赞成每天五积分的举手。 一双双手陆续举了起来。 秦阳环视一圈,发现超过一半的人支持这个方案。 张子轩清点完举手人数,点了点头:人数过半!” “那就这么定了。老人和儿童每天补助五积分。他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这个决定,然后抬头看向众人,积分制度将从明天开始正式试行。各部门要做好相关准备工作,特别是物资部和餐饮部。 “今天的会议主题,到现在已经结束了…”张子轩合上桌面的笔记本,环顾四周:“还有谁有问题的?现在可以提出来。” 众人纷纷摇头…这会一开就是几个小时,让人头脑发晕。 张子轩点了点头:“接下来是关于各部门员工的工资问题,这部分我会单独与各位详谈。” “物资部两位部长留一下,其他人可以去忙了。” 第85章 工资 下了三楼,秦阳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正要离开的孙长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一前一后走进了外勤部那间新修的办公室。 雨水刚刚停歇,厂房里还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墙面上渗出的水珠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老孙,咱们得好好商量下外勤部的福利问题。秦阳走到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上次就吃了没提前沟通的亏,差点在老板面前出洋相…这次可不能再犯这种错误了! 孙长云会意地点点头,拉过一把略显陈旧的椅子坐下,发出吱呀的声响。 是啊部长,他压低声音,上次分房子我就看出来了,老板的底线相当灵活。他虽然不搞一言堂,但这个底线到底在哪,还真得咱们自己去试探。 过了两三个小时,两人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钱顾白终于来叫他们了。 秦阳注意到,老板有事都是安排钱顾白跑前跑后,反倒是那个小情人云念月连面都很少见到,更别说参与具体工作了。 估计也就是个小姑娘玩心重,偶像剧看多了,要个总裁助理的职位来过过瘾。秦阳暗自嘀咕,心里不免有些羡慕小老板能这么宠着自己的小情人。 在钱顾白的带领下,两人重新回到了三楼。果然,老板的小情人戴着耳机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平板电脑,应该是在看提前缓存好的剧集。 她偶尔捂着嘴发出轻微的笑声,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张子轩仰头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才睁开眼。 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疲惫,眼下的黑眼圈越发明显。 他朝两人招招手,声音有些沙哑,外勤部员工工资,你们预期是多少? 他没有任何寒暄,直入主题。 呃…我们想先听听别的部门是多少。秦阳按照商量好的策略说道,同时暗中观察老板的表情。 不用管别的部门!张子轩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耐烦,你们只要管好外勤部就行了。 那…普通员工一人十五点?小组长二十点,大队长二十五点?秦阳小心翼翼地报出数字,同时解释道:我和老孙商量了一下,为了方便管理,我们准备把外勤部员工按十人成组,百人成队的结构进行组合。 大队长就敢要二十五点?张子轩眼睛瞪得溜圆,身体前倾,那以后千人队长岂不是一人要三十点?现在副部长一人也才三十五点!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度,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老板,外勤部辛苦啊!秦阳立即叫苦,配合着夸张的表情,前几天那么大的雨,我出去跑了一趟回来差点发烧!” “搬了一天东西,胳膊到现在都还酸着!那车上的物资到现在都还没卸完呢!说着,他还把胳膊抬起来哆嗦了两下,一副可怜相。 就是啊,老板…老孙连忙帮腔,双手一摊,外勤人也不好招,我们现在一共也才五十人不到!而且我觉得厂子里边应该安排人卸货。 老孙一脸不忿,兄弟们冒着那么大风险把东西拉回来,连口气都喘不了,本来就累得够呛,还得自己卸货! 你一个部长谁让你亲自干活了?张子轩瞪了秦阳一眼,语气中带着责备。 老板,没人啊…秦阳叫屈道,双手无奈地摊开,总不能因为没人就不干活了吧! 行了行了…别跟我叫苦!张子轩摆摆手,叹了口气,卸货这点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他思索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这样吧,以后卸货的事我会让工厂里没工作的人来干。岗位就这么多,以后肯定有很多人没工作,也算给他们一个赚取积分的机会。 两人连忙竖起大拇指,异口同声道:老板英明! “说回工资的事,你们要的这个数是不可能的!太高了!” 解决了卸货的难题,张子轩掌握了主动权,这样吧!底薪加提成模式。销售行业用了多少年的老办法,我们改一下细则就好。 拿提成?秦阳眉头微皱,身体前倾,老板,提成怎么算?我们外勤不像销售,一个物品一个价…我们要收的东西乱七八糟,可不好算啊。 物资部那边不是统计了各种物品的积分吗?张子轩说道,按你们收集回来的物资总价值,奖励5%的积分。 秦阳快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一包泡面一积分,一面包车能拉5000包,5%就是250积分…听起来不错! 但转念一想,越往后食物越难搞啊! 他仔细回想物资积分清单,很快发现了问题:老板,物资部只罗列了大部分生活物资啊!那生产物资呢?比如砖头、钢筋、沙子、水泥、水管、还有电器工具这些呢? 刚说完,他又补充道:而且我们外勤部马上要接3000多人回来…接一个人多少积分? 张子轩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人你也想算积分?想钱想疯了吧! 老板啊…秦阳叫苦连天,双手比划着,那些人天南地北的,我们得挨家挨户去跑啊!现在没信号,连导航都没有…接个人不说难如登天,也堪比西天取经了!要接人我们就没法进行正常的物资收集工作,总不能让兄弟们白干活吧! 张子轩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心里默默思索了一会,最后开口道:一个人五点积分! 眼看秦阳还要开口,他连忙摆手:没得商量!别人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呆一起的,找到一个就是一家,一个人五点不少了!三千人就是一万五千点! 行吧!秦阳只能点头,暗中给老孙使了个眼色,那材料这一块呢? 材料按车算,一车五十点!张子轩不假思索地回答,显然早有预案;“具体细则之后跟物资部谈!” 秦阳看了老孙一眼,发现他微微点头,就知道这个价格符合老孙的心理预期,不然他早该踢自己了。 秦阳无奈点头,同时小声嘀咕了一句:以后外面物资不好收集了,这价格得另谈吧。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张子轩翻了个白眼,那就这么说定了,外勤员工工资底薪全都一样,一人一天十点积分。” “至于提成,每次物资部清点你们拉回来的物资都会做好统计,月底统一发放给你。至于你们怎么发下去,我不管! 他特别提醒道:只要不影响外勤部正常工作,就算你们不发我也没意见。但是如果影响了外勤部的工作积极性,可别怪我找你们麻烦! 那不能!秦阳拍着胸口保证,老板您把心放肚子里,只要路况一好,我们立马出去干活。 张子轩点了点头,追问道:资金这一块,不够了你们找钱助理,他会给你们拨资金。 好的!秦阳连忙应道。 行了,没事就下去吧!张子轩不耐烦地挥挥手,我忙着呢! “老板,我有点私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第86章 各司其职 张子轩诧异地挑了挑眉,打量着突然变得吞吞吐吐的秦阳,什么事?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咳...是我家里的一些私事。秦阳隐晦地瞥了老孙一眼,眼神中带着歉意和为难。 张子轩了然,摆了摆手:老孙,你先去忙吧。 好的,老板。孙长云没有多问,虽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顺从地转身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渐行渐远。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家出什么事了?张子轩刚开口,就见秦阳的目光又飘向沙发上的助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眼见秦阳固执地看着自己,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钱助理,今天就到这里,你先下班吧。 好的,老板...钱顾白合上文件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意味深长地瞥了秦阳一眼,也跟着下了楼。 这下总可以说了吧...张子轩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秦阳看了眼沙发上戴着耳机的云念月,见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才稍微放松了些。他把凳子往前挪了挪,压低声音说道:老板,是这样的... 您的父亲,大老板张海...秦阳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声音几乎低若耳语,他前两天私下找到我,让我帮他接两个人,特别嘱咐我不要声张... 这两个人不在人事部的正式名单里,我实在有些拿不定主意...秦阳露出为难的表情,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他一边说着,一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纠结神色,生怕小老板察觉自己其实知道那两人是张海的情人。 秦阳完全没理由知道这点,因此只能把原因推到这两人不在人事部名单上。 这是秦阳深思熟虑两天后做出的决定! 回想当初苏湄被困在地下室时给自己打电话,自己还没理清头绪,小老板就立刻猜到被困在地下室的真相。 小老板从小就是学霸,能白手起家创下这诺大的家业,秦阳不相信他会对父母的感情问题一无所知! 如果小老板不知道这事,自己贸然把人接来只会得罪郭红艳; 但如果小老板其实心知肚明,自己却瞒着他行事,问题就更严重了。 虽然现在小老板的家人长辈都在厂里,但现在整个工厂的掌控权还在小老板手中。 秦阳愿意听小老板的,是因为小老板有得知末日情报的能力,虽然不知道是谁告诉他的。 但从苏湄那里就可以知道,即便她那个神通广大的师傅都完全查不到世界各国官方层面的预警,就知道小老板这个情报来得有多神秘! 而小老板城府这么深,秦阳相信他还有很多末日情报是自己不知道的! 现在末日都来了,引路人都站在在眼前了,自己还能傻乎乎的去干蠢事? 即便末日没来,小老板也是自己的贵人!这一点不仅是因为小老板阔绰!而是他以区区十七岁挣得这么大家业,相比之下…他秦阳,好吧,完全没有可比性! 因此,秦阳是服小老板的! 至于张海?抱歉…你刚说你叫什么来着?我记性不好… 这个险,他冒不起!也不想冒! 秦阳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小老板的反应… 果然!他话音刚落,小老板眼中就闪过一丝怒意,但经过几个深呼吸后,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眼中的无奈,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随后就见小老板掏出手机划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秦阳:是这两个人吗? 秦阳连忙凑上前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女人的照片:一个妩媚动人,眼波流转间自带万种风情; 另一个眼睛明亮,知性温婉。 秦阳连忙点了点头:就是她们。 张子轩沉默着将手机放回桌上,闭上眼睛沉思起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良久,他才睁开眼,说道:把那个叫李婉的带回来。 秦阳连忙又看了一眼,确认李婉就是那个眼带媚意的女人:老板,那另外一个呢? 至于这个赵倩...张子轩瞥了眼沙发上沉浸在手机里的云念月,做了个隐蔽的抹脖子手势。 秦阳看到这个动作,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不是吧,这就得要人命? 那个赵倩看起来挺知性的,也不知道做了什么,竟让老板如此记恨! 老板...这...秦阳面露难色,手心开始冒汗。 怎么?下不去手?张子轩摇了摇头,你可是外勤部长!现在心软,往后的日子会比你想像的残酷得多! 秦阳苦着脸,没有说话。空气中的压抑感几乎令他窒息。 罢了...张子轩叹了口气,你告诉她,有人不希望她再和张海联系,让她自寻生路吧!她是个聪明人,会明白的! 见秦阳还是一脸犹豫,张子轩补充了一句:如果她坚持,你就说... 当年刘杨是怎么死的!别以为天衣无缝!如果再联系张海,后果自负!小老板紧紧盯着秦阳,记住了吗? 秦阳心里一紧…小老板这一句信息量有点大啊!但此刻只能压下心里的念头,说道:“我记住了,老板放心吧!” 如果大老板问起来,我就说没找到人。 嗯!把李婉交给他就行了。小老板满意地点点头,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好,我会给你记一千积分作为奖励! 以后再接再厉! 一千积分秦阳倒不是很在乎,能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就是少了个大麻烦。 秦阳松了口气:多谢老板,那我先下去了。 等等...小老板叫住他,我让建设部准备了一批防身木棍,以后出任务都带上。总不能赤手空拳地去应对突发状况。 老板...秦阳脸色一变,市里的局势已经恶化到这个程度了? 嗯,根据信息部偶尔的消息,这场暴雨摧毁了大部分民生系统,现在市里水电天然气全停了!”小老板脸色也有些难看:“听说几个粮仓也淹了,官方现在已经无力发放救济粮了!人在饥饿的情况下,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 “现在城里恶性事件频发,治安快要失控了。张子轩郑重叮嘱道,看现在这天气,你们外出任务应该还要好几天!到时候情况只会更严重!你们一定要结伴而行,千万不要落单! 明白!秦阳的心情陡然沉重起来。这才短短一周时间,文明社会的秩序就在暴雨中迅速崩塌。 至于苏湄是如何获取这些消息的,他并不关心。 好歹是个黑客,就算水了一点,总还是有点真本事的,不然也收不到她师傅的邮件了。 临走的时候,秦阳问了一句:“老板,我们外勤现在出不去,您看要不要给我们安排点别的工作?” “不用!”张子轩毫不犹豫的摇头说道:“该休息就好好休息,干活的时候别叫苦!” “什么都要你们外勤的人去干,这么多部门划分的意义何在?” 第87章 解决办法 28号这天,雨过天晴。 秦阳站在工厂外的小广场边上,望着外面的景象,眉头紧锁。 路面的积水已经退去,但留下的是一片狼藉。 厚厚的淤泥覆盖了每一寸土地,几乎看不见原本的道路在哪里。 远处的几棵树歪倒埋在泥里,只剩下树冠顽强地探出头来。 秦阳拿着一根粗木棍,用力将棍子戳入泥中,直到碰到坚硬的路面;抽出棍子一看,淤泥至少有二三十公分厚。 “这情况,别说开车了,走路都成问题。”秦阳喃喃自语,心情沉重。 他们所在的工厂地处城郊,与主城区有相当一段距离。 市里的道路有官方优先维护清理,而这里,恐怕要等很久才能被顾及。 外勤任务恐怕还得推迟几天才行。 回到工厂院内,人们正在忙碌。虽然外面一片泥泞,但里面的工作热情却十分高涨。 经过连日来的招募,外勤部人数终于突破了一百人大关。 走进主楼,公示栏前围了不少人,正在查看新贴出的通知。 地下二层的格子间已经砌筑完毕,虽然还不能入住,但已经可以开始分配了。 然而由于数量有限,包括秦阳在内的几位元老的六套福利房并不能一次到位,各部门的福利房都需要分批安排。 建筑队在地下完工后,没有立即修砌二楼三楼,而是趁着天气好转,把目标转向了室外扩建部分。 工厂人口即将增加,他们必须在下一次降雨前增加更多可用的居住面积。 但是问题也随之而来,建筑材料不多了。 特别是砖头和水泥,存量已经见底;根据建设部代理副部长胡兴的估算,现有的材料最多只能再修两个室外的扩建单元。 压力再次给到了外勤部。 这几天,秦阳已经拉着外勤部的人开了好几次会,反复强调外勤工作的重要性。 昨天他还特意找到老孙,千叮万嘱:“一旦天气好转,必须去联系你以前认识的大卡司机,哪怕待遇优厚一些也无妨!整个工厂的规划建设,不能因为外勤拖了后腿。” 老孙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秦部长,只要路能通,我一定能找到人!” 29号中午,趁着刚吃完28号的晚饭,秦阳就把父母叫到了工厂围墙下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 “叫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秦大江问道,拍了拍工作服上的灰尘。 秦阳简单问了一下爸妈的工作问题。 本来还担心母亲面对那么多牲畜会手忙脚乱,没想到王晓惠笑着说:“都是自动化喂养的,一点都不麻烦!按几个按钮,检查一下设备运行是否正常就行了。” 听到这话,秦阳才放下心来。 “是这样的...”秦阳解释道,“老板给我们这些公司元老一人分了六套福利住房,我们叫了那么多亲戚过来,我想问问你们是怎么想的?” “这么多?”秦大江顿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我看一楼的告示,15平方最小的租一个月都要50积分!25平方要70呢!你这个奖励是永久的吗?” 秦阳嘴角抽动了一下:“当然是永久的了!” 王晓惠两眼放光,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我儿子出息了啊!” “都是多大的?”秦大江接着问道,表情严肃起来,“这些房子毕竟是公司分给你的,你是怎么想的?” “15和25平方的各2套,35和50平方的各一套!” 王晓惠皱着眉头盘算起来:“50平方的咱们得留着自己住…这样就只剩五套…咱们亲戚可是有好多家;也不够分的!给谁都不合适,这个事吧…办不好还容易让人记恨。”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担忧。 “这六套是奖励…”秦阳连忙说道:“我们元老还有一套80平的,我打算留给咱们自家住。” “那也不够!”秦大江沉默了片刻,转身问道:“现在亲戚一共有多少家来着?” “乱七八糟的亲戚加起来还有91个人…”王晓惠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一共还有16家!” 那确实差得远!况且秦阳也没打算把所有房子分出去! 但是如果别的部长都分了,就他不分…到时候亲戚一打听知道了,还不得戳他脊梁骨啊! 毕竟这些人都是听他的话才来的。 老爹秦大江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皱着眉头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爸,妈,哥,你们干什么呢?”几人正愁眉苦脸间,妹妹秦青依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好奇地问道。 “依依,来得正好!”秦阳一把把她拽了过来,把情况给她一说,催促道:“赶紧想个主意。” 秦青依眼睛一转,就说道:“这个简单!不过我有个条件…我也要一套!不用大的,25平方那个就行!” “你这死丫头…”秦阳还没说话,老妈王晓惠就骂道,“翅膀硬了是不是,你要房子干什么?难不成还想搬出去住?” 就连秦阳听到这话,也诧异地看着她;秦青依躲过老妈的飞踹,连忙解释道:“不是啊!我不是让哥帮我接同学吗?她们来了我总不能让她们睡大通铺吧!” “有这事?”老妈怀疑的看着秦阳,秦阳点了点头:“依依之前是给我说过这事,说她有三个同学困在学校。” “那也不用25平方的,我看15个平方就行了!”老妈没好气的说道:“就这么几套,亲戚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呢,还拿去给外人用。” 王晓惠的语气很是不忿。 “依依…先说说你的想法!”秦阳连忙打岔道,“如果可行,老哥做主给她们一套15平的。” “好吧!15就15的…”秦青依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满但还是接受了,“只要给那些婶婶和侄儿们安排好了,我想那些叔叔伯伯们自然不会有意见!” “妈,咱们那些亲戚有多少孩子和妇女?”秦阳眼睛一亮。 刚说完,又接着补了一句,“有没有年纪超过六十岁的老人?” “我想一下…”王晓惠望天掰着手指头,没一会就说道:“孩子应该是有13个,老人应该是7个…” 说完,她又默数了一会,才说道:“女人应该是32个!” 那需要安排的就有62个人…但这个分配方式,攘扩了所有家庭! 秦阳思索了一下,说道:“女同志最多,50平方的格局是两室一厅,就算是按照两层上下铺,也能住下了,就是有点挤…” “25平方的是两室的单间,13个孩子一套,男孩女孩各一间;7个老人住一间25平方的…”秦阳说罢,看着几人问道:“怎么样?” 老爹秦大江点了点头,吐出一口烟圈:“我看行!这样每家都有人被照顾到,应该不会有太大意见。” 王晓惠没说话,但表情缓和了许多,这显然已经是最优解了。 至于外勤队里的堂哥两人,虽然秦阳已经决定给两人暂时分一套房,但这时候就没必要说出来了,到时候直接把不需要住的人剔除就好了。 随着外勤部人数的增加,他显然不可能照顾到所有亲属!毕竟外勤的住房福利总共也就那么点…他可以搞优待,但不能一个人把好处都占了! 毕竟就连老板都不搞一言堂! “爸,妈…这事回头你们给亲戚们说一下。”秦阳说道,感觉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 “行!”秦大江掐灭烟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考虑得很周到。” 王晓惠也终于露出了笑容:“这下好了,大家都能安顿下来。” 秦青依忽然扯了扯秦阳的衣袖,小声说:“哥,那你答应我的15平...” “放心,答应你的事不会忘。”秦阳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等路通了,我就派人去接你同学。” 搞定这件事,秦阳松了口气!这样自己对亲戚有了交代,自己还能剩下两套房子!到时候也不至于捞点外快都没地方放! 简直完美! 一家人的谈话刚结束,秦阳刚走进大楼,就看到苏湄黑着脸朝他走了过来。 “秦阳!”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气,“过两天你们外勤能外出了帮我个忙?” 秦阳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不禁好奇地问道:“怎么了?这是…” 苏湄咬牙切齿,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被偷家了!” (加更!) 第88章 偷家事件 “偷家?” 秦阳听到这个词,瞬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问道:“你在市里的房子?” “嗯!”苏湄气得脸颊微红,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之前我租的房子,被人闯进去了!” 秦阳露出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耸了耸肩:“反正都是租的,现在可没人找你赔装修,你怕什么!” 但看到苏湄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立刻收起了玩笑的心态。 “我在家里存了些东西…”苏湄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秦阳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贵重物品?” “生活物资一类,什么都有一点!”苏湄解释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心疼,“本来是准备多一条后路,没想到被人闯进去了。” 在家里还屯了物资?秦阳诧异的看了苏湄一眼,这丫头倒是考虑得周全! 秦阳紧接着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话音刚落,他就想起苏湄水了水了点,但技术多少还是有一点的…这话属实问的有点多余了! 果然,苏湄回答道:“距离不远,我通过摄像头看到的!” 她掏出手机,快速操作几下,递给秦阳看。“前两天就有人在我门口转悠,我也没放在心上!结果昨天他们破门而入了…” 她越说越生气,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墙面。“刚才我看监控,发现摄像头已经断开连接了!看了缓存才发现,有人闯进去了!” 秦阳接过手机一看,视频里的画面正对客厅,苏湄已经把视频剪辑好了。 入眼还是空无一人的客厅,没过几秒就听见几声巨响,几个黑影趁着夜色闯了进来,其中一个抬头就看到了客厅墙角天花板的摄像头,抡起棍子就砸了上去…画面中断了。 秦阳皱着眉头划动进度条,看了好几遍也没看清这人长什么模样,只能把手机递还给她。 摸着下巴说道:“天太黑了,都没看清这人长什么模样!你这摄像头怎么不对着门口?连几个人都没看见…” 苏湄解释道:“这摄像头主要是为了看着我妈,免得我不在家的时候她发生意外…” 秦阳面露难色:“有些难办啊!这路况恐怕还得过几天才能出去,到时候恐怕你家都被搬空了…” “我们上哪去找这些小贼?”他试图劝说,“要不还是算了?现在外面那么乱,为了一些物资冒险不值得。” “不行!”苏湄一口否决,眼神坚定,“我那么多东西就让他们白拿了?做梦!”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引得远处几个工人好奇地望过来。 “必须让他们吐出来!”苏湄一脸不耐烦地盯着秦阳,“你到底帮不帮?不帮我找别人去!” 秦阳叹了口气,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帮,当然帮…谁让咱们是队友呢!” 他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心里却在盘算着外勤部本就紧张的人力又要分出一部分来处理这件事。 秦阳虽然她找到这群毛贼不抱任何希望,但现在苏湄都找到了他,作为曾经的队友,现在的外勤部长不帮也不行了! 不过还好这事并不复杂,只要过去看一眼让苏湄死心就行! “这还差不多!”苏湄表情终于放松了一些,但紧接着又想起什么,眉头再次皱起,问道:“对了,当初我们几个一块存的那批物资怎么样?不会被水泡了吧?” 这个问题让秦阳心里一沉。 这些天他想都不敢想那批共同储备的物资,毕竟连官方的粮库都被淹了,他们那个小仓库能好到哪里去。 眼下被苏湄直接问起,他只能无奈地摇头:“估计也差不多了!里面很多米面之类的肯定…” 话还没说完,苏湄就给了他一脚,随后瞪着他:“那我不管!当初我花了五万买的物资,你得一分不少的赔给我!” 秦阳吃痛地揉了揉小腿,耸了耸肩:“行!别说五万了;我赔你十万!双倍总可以了吧!” “嘭…”小腿上又挨了一脚,苏湄横了他一眼:“谁要你的臭钱了!我要物资!” 秦阳这才想起这丫头有暴力倾向的!他摸着鼻子小心地退后两步,拉开了安全距离,随后笑嘻嘻地说道:“早些年我倒是想找个不图钱的女人,可惜大海捞针都找不到;你出现的晚了点啊!我现在穷的就剩钱…” “别给我胡扯!”苏湄眉毛一挑,声音压低了一点,“总有水泡不坏的吧!那些我要占大头!” “你五万还想占大头?我跟老李可是一人五十万!”秦阳瞪大了眼睛! “那你说怎么办?” 秦阳有些头疼,叹了口气:“你占大头是别想了,最多从我那部分匀一点给你。” 事实上,秦阳已经不太在意那些泡水的物资了。自家亲戚都有工作,部长待遇优厚,外勤还能捞外快,损失那些物资对他来说并非不能承受。 他相信李青平也是同样的想法—毕竟李青平就从没问过这件事。 但面对苏湄的执着,秦阳也乐得多分她一点好揭过这事…反正不过是一些泡水的东西。 但他还是补充道:“天灾人祸,保险都不赔的!当初可是你自愿入股的,现在大家损失都一样,没道理要我们赔你的损失!” “哼!”苏湄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到时候我先挑!” “行…”秦阳无所谓的点头,“随你!” 苏湄这才满意地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秦阳望着她的背影,摸了摸脑袋…怎么感觉事情都凑一块了呢? 张海的事情自己必须亲自处理! 苏湄这事恐怕也得跑一趟,不说以前的队友关系,哪怕为了以后,他也不得不重视一点。 毕竟苏湄现在可是信息部部长,秦青依还在她手下干活… 妹妹那几个同学只认识自己,说不得还是要自己跑一趟! 至于收集物资,接人这些事情,到时候只有安排下去了。 秦阳叹了口气,这场雨下的,外勤部多了一堆工作! 老板已经提前打好了预防针,该休息的时候好好休息,该干活的时候可别叫苦! 想到这里,秦阳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 第89章 探路 连续几天的烈日炙烤,终于让饱经暴雨蹂躏的大地有了一丝夏日该有的酷热模样。 乡间小路上的淤泥已经干涸开裂,形成一片片不规则的多边形图案,踩上去会发出“咔嚓”的脆响。 虽然车辆仍然无法通行,但步行已经不再是问题。 秦阳站在工厂大门口,双手叉腰,望着远处几乎被杂物淹没的乡道,眉头紧锁。 他们所在的这个区域距离主路足有两三公里远;这些天下来,别说车辆了,连个人影都没从厂子周围经过。 秦阳心知不能在等下去了!他决定走到主路上去看看。 为防万一,秦阳叫老孙把那些小组长也叫上。 他们大多刚上任,还不明白外勤工作的重要性,现在正好拉出去溜溜,看看有没有不老实的! 听老板说现在城里的局势不好,秦阳特意让他们一人带了根手臂粗的长棍,这样哪怕遇到危险也能防身用。 “西郊还是太偏了一点…”老孙用棍子捣了捣地上已经开裂的泥土,摇头叹息道:“从三环过来都有十多公里!我觉得官方不可能清得这么远。” “我也觉得…”一个叫陈建平的小组长附和道,他一边说话一边用棍子拨弄着路上的杂物,“蓉城这么大,市里的路都清不过来,哪里管得了我们这儿?” 忽然,陈建平注意到泥里有一坨鼓起来的灰色布料,好奇地凑近了些。“这水冲的,什么都漂路上来了…” 他捂着鼻子,皱眉道:“什么玩意!死鱼吗?这么臭…” 随性地用棍子挑了一下那坨埋在泥里的布,下一刻,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哇…”的一声,陈建平弯腰剧烈呕吐起来,颤抖着手指向那坨布料:“部长,这里有…有死人…”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大家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却又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那团可疑的物体。 秦阳硬着头皮走上前,屏住呼吸仔细察看。 果然,那看似一坨灰布的东西其实是一个人! 鼓起的部分是背部,四肢扭曲得不成样子,全被淤泥埋在下面。 稍微站远一点,只能看到一坨鼓包,走近了才能辨认出泥土下四肢的轮廓;就连脑袋也深埋在泥里。 尸体背部的衣服有多处破损,露出惨白腐烂的皮肤。阳光照射下,伤口处聚集了大量苍蝇;秦阳站在两三米外捂着鼻子,隐约看到伤口处有白色的小点在蠕动——那是孵化出来的蛆虫。 “呕…”秦阳忍不住干呕一声,连忙后退几步,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谁啊…死哪不好,非死大路上!”陈建平脸色发白,抹了抹嘴角残留的呕吐物,声音颤抖地说:“吓老子一跳!” “唉…”老孙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这么大雨,不在家好好待着,瞎跑什么!” 秦阳环顾四周,看到大家都远远躲开,连忙挥手道:“走吧走吧!回头找巡逻队来处理。” 所有人立即远远绕开尸体,继续前行。这里离工厂不过一公里多点,没人想到这么近的距离就发生了这样的惨剧,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大家都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生怕不小心就踩到其他不幸的遇难者。 越靠近主路,路上的情况越发复杂。 有整棵被连根拔起的大树横亘在路中央。一些低洼处仍有积水,水面上漂浮着各种杂物,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终于来到主路,大家发现这里的淤泥比乡道浅了许多,薄的地方只有不到二十公分。 照这个情况,即便没人清理,再过两天应该就能凝固通车了。 但路上的泡水车数量惊人,几百米的距离就看到十多辆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路上,全都是被洪水从不知何处冲来的。 这些车辆损毁严重!车窗破碎,车身布满凹痕和刮擦,有的甚至已经变形。许多车内都积满了淤泥,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 一些车辆的门窗大开,显然是被洪水冲撞所致;另一些则紧闭着,仿佛成了一个个浑浊的水棺材。 “这些车还得清理一下,不然不好通车啊。”老孙试着拉了一下某辆车的车门,但车门纹丝不动。 “咔嚓…”秦峰没他那么耐心,直接一棍子敲碎了一辆车的残破车窗,扒开玻璃渣往里看了一眼,随即缩回头失望地说:“车里面都是泥,一股子怪味!” 泡了这么多天水,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收获 刘杰指着一辆侧翻的小轿车,声音有些发抖:“那车里好像也有死人。 秦阳转头一看,那何止是“好像”!一条满是伤痕的惨白大腿正从破裂的挡风玻璃处伸出来,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遇难者的身体呈诡异的折叠状… 秦阳扫了一眼就连忙移开的眼睛,好一会才心跳才恢复了正常! 另一辆suv的后车窗半开着,可以看到里面漂浮着一些个人物品:一个儿童玩具、几本书籍、一个此刻看起来破旧不堪的女式手提包。 “赶紧走赶紧走!”秦阳连忙招呼道,感觉胸口发闷,“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md,出门没看时候!”有人小声嘀咕,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安。 沿着主路前行两三公里,他们看到了不下百辆各色废弃车辆以各种姿势横七竖八地瘫在路上。 共享单车、枯枝断叶、货车里散落的箱子更是不计其数! 有几处大货车翻车的地方,满地的散落货物别说过车了,连人都得翻越才能通过! 大大小小的纸箱子泡了几天水后已经破烂不堪,各种快递材料堆成一坨,其中还夹杂着几只流浪猫狗和老鼠的尸体,混在泥土里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腐败气味。 一处快递集散中心的大门被冲垮,里面成千上万的包裹散落得到处都是,大多已经被泥水浸泡得面目全非。 当他们经过一个住宅小区时,发现那里异常安静,与往常的生活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小区门口站着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子,手持棍棒和自制武器,警惕地盯着外面的道路! 看到秦阳一行人,他们立即大声警告:“不许过来!这里不欢迎外人!” 其中一个领头的男子上前几步,手中的铁棍明显握得更紧了:“该去哪去哪,别在这里停留!” 老孙还想问些什么,但看到他这副模样,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秦阳注意到小区围墙上拉着简易的防护网,小区里面一些隐约有人影晃动,显然整个小区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连忙招呼了一声:“老孙,走吧!” 一个小区随便就是几百上千号人,他们可就这么十来个人;既然他们不愿意生人接近,自己不去就是了! 犯不着起没必要的冲突。 第90章 消息和训诫 “城里情况已经这么糟糕了吗?”老孙走回来,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忧虑,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秦阳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自己取了一根后,将烟盒递给身旁的秦峰。 “这里还是郊区!”他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一缕青烟,“蓉城两千多万人,里面情况只会更糟。”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破败的景象,语气沉重。 烟盒在众人手中传递,回来时已只剩下寥寥几根。 老孙眯着眼睛望向远处:“只是一场暴雨而已,情况怎么会恶化成这样子?”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不解,“太快了!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秦阳望着城市方向天空中飘着的几缕黑烟,那些黑烟如同不祥的预兆,在湛蓝的天空中勾勒出危险的信号。 “再往里走走吧!”他终于开口,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看看有没有巡逻治安队,问一下就知道了。” 众人点头,继续向着城市的方向前进,越往城里走,路上的景象越发令人心惊。 路上满是废车和垃圾,每个人的心中都笼罩着一层不安的阴影,沉默地握着手中的棍子,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一切。 没过多久,路上开始出现行人。这些人大多成群结队,少则七八人,多则数十人。 有的推着购物车,有的背着鼓鼓的行囊,手中都拿着各式各样的防身武器——从木棍到钢筋,甚至有人握着菜刀。 他们小心翼翼地与周围的人保持着安全距离,遇到人数较多的队伍时,会主动绕道而行。 秦阳看到对面走来一群约二三十人的队伍,男女都有,推着几辆装满物资的购物车。 秦阳敏锐地注意到其中好几人手中的武器上带着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等一下,让他们过去。” 一行人迅速站到路边,给这群人让出通道。队伍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打量了他们一番,看到秦阳等人主动让路,满意地点点头,竖起大拇指说道:“有眼色!” 秦阳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强压下心中的不适。他将棍子递给老孙,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然后掏出所剩无几的烟盒走上前去。 “我们从西郊过来的!刚进城,看到城外路上死了很多人。”他抽出一支烟递给那个男人,“我们想问一下哪里有巡逻队。” 男人接过烟,掏出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后说道:“巡逻队现在都集中在城东,西边很少!估计你们还得往里面走几公里才能找到。” “城东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秦阳皱着眉头问道,“我们在西郊村里,消息不灵通!水退了几天才走出来。” 男人瞥了秦阳一眼,弹了弹烟灰:“前些天晚上地震知道吧?”见秦阳点头,他接着说道,“听说震中在东边宁县。” 宁县?离蓉城不过五六十公里的宁县?秦阳瞬间反应过来:“城东也被波及到了?” 蓉城东西相隔几十公里,宁县的地震没波及到城西,但对相隔不过几十公里的城东看来造成了不小损坏。 “听说倒了几栋楼,死了不少人!”男人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然后我们这边的巡逻队就被调过去救灾了,只留下了一部分维持秩序!” 他突然激动起来,“md,救灾就救灾嘛!现在哪里不是灾区!凭什么连灾粮都不给我们发了…”他毫不避讳地指着人群中的购物车,“没办法,为了活命,只有自力更生了!” 秦阳看了一眼他们推着的购物车,犹豫了一下,隐晦地问道:“这…巡逻队不管吗?” “他们倒是想管!”男人没好气地说,“要是有吃的,谁愿意干这事!都是肚子逼的!” 他将烟头随手扔在地上,“行了,不跟你说了!我们还要把东西送回小区。” 他朝队伍招了招手,“别愣着,继续走。” “多谢老哥!”秦阳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声,那人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带着队伍离开了。 秦阳面色凝重地走回队伍中:“都听到了吧!”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说说看法吧!我们还要继续去找巡逻队吗?” 老孙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如果那人说的是真的,西边巡逻队这么少的话,光是维持治安都困难,清路自然不可能。” “维持什么治安啊!”刘杰突然插话,两眼放光地望着那群人远去的方向,“你没看他们都开启0元购了么!说明治安队现在压根控制不住局势。” “哥…”他一脸兴奋地转向秦阳,“我们赶紧回去开车来吧!晚了好东西就被他们拿光了!” “md!”秦阳一巴掌拍在表弟后脑勺上,“你九漏之鱼啊!” 他瞪着刘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意。 刘杰捂着脑袋,委屈地辩解:“可是他们已经这么干了…” 秦阳没好气地斥责道:“你以为官方管不了?他们是不想管!等着吧!只要官方从东边腾出手来,现在跳得多高,到时候就死得有多惨!” 老孙犹豫着插话:“可是现在这情况…就算我们想买,很有可能也找不到老板…” 他担忧地看着秦阳,“我们还怎么收集物资?” “别那么死脑筋!”秦阳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小组长,语气严肃起来,“有主之物当然要买!至于无主之物,那就没办法了。” 他提高了声调,“你们都是小组长,都给我记好了!0元购可以!但是不能主动抢夺别人的东西,哪怕他们的东西同样是0元购来的也不行!” 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个人都能消化这些话,然后继续说道:“如果有人主动挑衅,可以还手!但是要注意分寸,如果闹出人命,到时候官方查下来,可别怪公司不管你!” 秦阳目光如炬地审视着众人:“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部长!” “知道了…” …… 零零散散的回答声中,秦阳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听出了其中的敷衍和不以为然。 看来回去还得好好训练一下才行,不然人再多也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在心中暗下决心,必须让这些人都明白在这个末世环境中,保持基本秩序和道德底线的重要性——不仅是为了活下去,更是为了活得像个真正的人。 “走吧,我们回去。”秦阳最终做出了决定,语气坚定的道:“今天的探查到此为止!” 第91章 整装待发 “老板,目前情况就是这样。”秦阳一回到工厂,就直奔老板办公室汇报探查结果,他详细描述了道路状况、遇到的逃亡人群以及从那些人口中得知的城东地震情况。 小老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听完汇报后沉默着没说话。 “现在外面路还没有凝固,重车估计还得一两天才能通行,”秦阳继续说道,“明天我准备先安排外勤部接人。” 他仔细观察着小老板的表情,见对方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接着说:“现在路上堵了,我想用厂里的三台铲车开路。” 看到小老板微微点头,秦阳心下稍安,又提出了另一个请求:“而且外勤部现在车辆不够,不少员工都有车,我希望老板能协调一下,让他们把车借给我们外勤部接人。” “嗯…”小老板沉吟片刻,转头对站在一旁的助理说道:“钱助理,一会你跟人事说一声,让他们统计一下有车的员工!如果他们愿意转给公司的话,让物资部给个方案出来。” 小老板顿了顿,思考了一下补充道:“如果不愿意,也给个租赁价格!至于这部分积分,公司出!” 刚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给物资部长说一声,明天外出的车辆都加满油!别跑外面没油趴窝了!” 钱助理连忙点头记下,快步走出办公室去执行指令。 秦阳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向小老板道谢后也离开了办公室。 乡道上的尸体太近,秦阳担心明天影响出行,于是拉着一个铲车师傅刨了个坑,把尸体埋了进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与人事部和物资部密切配合,终于在傍晚前完成了车辆征集工作。 由于路况问题,他们主要征集了小车、面包车和越野车。 算上孙长云之前购买的车辆,总数达到了一百五十辆! 这个数字让秦阳既欣喜又头疼! 欣喜的是,这么多车,就算一辆车四个人,一趟就是六百个!按照老板一个人五点积分算,一趟下来外勤部就足有三千积分进账! 头疼的是,外勤部根本没有这么多司机!外勤现在把他和老孙算上,也不过113人,其中会开车的只有94人… 无奈之下,他只能临时招聘司机。 令人意外的是,很多在厂里待了许久的员工一听说有外出的机会,纷纷报名参加,甚至连积分报酬都不要。 被一场暴雨在厂里困了这么久,他们早就腻了! 甚是有不少人来晚了没被选上,更是气的捶胸顿足。 这倒省去了不少麻烦,秦阳很快组建起了一支临时司机队伍…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秦阳就把所有小组长叫到外勤部会议室开会。 会议室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蓉城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画出了三条路线。 “三辆铲车,分成三个队伍!今天的目标就是接人!”秦阳站在地图前,声音洪亮而坚定。 他开始分配任务:“我带一支队伍,孙副部长带一支,另外一支队伍由陈建平带领!” “陈建平,记住!你只接名单上的人,不是名单上的人不要带!如果有特殊情况晚上回来向我汇报。” 陈建平立马站起身来回道:“是,部长!” “嗯。”秦阳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严肃:“所有车辆,都必须紧跟队伍,不得擅自行动!按照规划好的路线图挨个接人!” “撤退的时候也不能单独走,必须一个小队十辆车装满后才能一块返回!返回后在工厂原地等待队伍回来,等铲车带着最后一只小组回来后,再重新出发!” 秦阳加重了语气,确保每个人都明白这一点的重要性:“记得让那些人放弃掉多余的东西!只能带些随身贵重物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着众人,严肃的说道,“如果实在不听劝,或者有不听话的人,你们可以放弃!直接去下一家!” “都听明白了吗!”秦阳高声问道。 “明白了!” “知道了!” 回应声依旧参差不齐,缺乏纪律性。 秦阳嘴角抽动了一下,强压下心中的不满,转头看向孙长云:“孙部长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孙长云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没有了,部长安排的很合理!” “那就去吃早饭!吃完立刻出发!”秦阳一挥手,结束了短暂的会议。 人群散去时,苏湄找了过来。她看起来有些急切,眼神中带着期待:“你们一会要出去了?” “嗯!耽误了这么久,再不干点活,我这外勤部长也干到头了。”秦阳苦笑着回答,随后问道:“你租的房子在哪里?我去帮你看看?” 苏湄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用,我跟你一起去!” “行!”秦阳没有坚持。有几十辆车同行,多她一个也不多;“你租的房子在哪里?我看看路线。” “秀竹山水。”苏湄说道,“不远,就几公里。” 秦阳看了下地图,发现这个小区位于他们昨天进城主路拐进去几百米的一条支路上,也就放下心来。 秦青依在门口探头探脑,看见会议结束后也走了进来:“老哥,你别忘了接我同学啊!” “放心!”秦阳摸了一下她的脑袋,笑道:“忘不了!” “嗯!注意安全。” 早餐后,工厂前广场上停满了各式车辆,组成了一支庞大的车队。 三台铲车分别排在三个队伍的最前面,宛如领头的巨兽。 司机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加油车的软管在各车间穿梭,确保每辆车都加满了油。 秦阳爬上一辆越野车的车顶上,拿着扩音器做着最后的动员:“兄弟们,今天我们的任务是接回那些还在外面的同胞!路上可能会遇到各种情况,但记住:安全第一,听从指挥,互相照应!” 工厂里,无数人看着这支整装待发的队伍,眼里透露出一丝好奇和希望。 阳光下,车队整装待发,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紧张与期待。 “出发!”他一声令下,领头的一台铲车轰鸣起来,缓缓驶出工厂大门。 秦阳深吸一口气,跳下车顶,走向自己谋来的那辆路虎车,苏湄已经坐在了副驾上。 随后,数十辆车紧随其后,扬起一片尘土。 等到第一个车队驶下广场,第二个车队也启动了。 三个车队首尾相连,在乡道上拉出一条长达一公里的队伍,扬起漫天尘土。 仿若一条长龙! 第92章 车内谈话 铲车如同钢铁巨兽般轰鸣着在前方开路,巨大的铲斗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芒,轻而易举地将拦路的断木、废弃车辆和各种杂物推到道路两旁。 秦阳紧跟在领头铲车的后方,处于整个车队的第二位置。从后视镜里, 他能看到延绵不绝的车队如同一条长龙,在破败的道路上缓缓前行。 车厢内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铲车的噪音透过车窗传来。 秦阳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不自觉地伸向口袋里的烟盒。 他的手指刚触碰到那略显皱褶的包装,但瞥了一眼身旁的苏湄和紧闭的车窗,又默默地将手收了回来,重新握在方向盘上。 苏湄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微微侧头,透过墨镜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抽吧,不用管我。”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外面的噪音淹没,但秦阳还是听清楚了。 “算了。”秦阳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打着,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的路况,耸了耸肩:“在抽就没了。” 这是句大实话。车里原本备着的几条烟,经过这么多天的消耗,已经所剩无几。 现在外勤部还没正式开始执行任务,捞不着外快,手底下也没人上供。 而且团队刚组建,他还要笼络人心,维持团队关系。 每次开会时,他习惯性地扔一包烟在桌子上,等会议结束,那包烟基本上就所剩无几了 有时候会议时间长了,甚至两包烟都不够分。老孙那个黑炭头每次都装作没看见,任凭秦阳怎么暗示都无动于衷,把秦阳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再加上最近李青平压力骤增,在戒烟几年后又重新捡起了这个坏习惯。但他自己一点存货都没有,全是蹭秦阳的… 这让本就不宽裕的烟草储备更加捉襟见肘。 时至今日,已经恶补过各种末日小说的秦阳怎会不知道,以现在的局势来说,钱恐怕已经没用了。 这几天每每想到小老板那笔百万尾款就这么躺在卡里用不了,他就感到一阵心痛。 “早知道全拿去买烟了也好啊…”秦阳忍不住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懊悔。 在末世时代,香烟这种消耗品反而成了硬通货,比那些数字账户里的存款有用多了。 苏湄也没在意,转而问道:“对了,你的六套房子给亲戚分了吗?” 她的声音似乎比平时轻柔了些。 “嗯。”秦阳点了点头,目光依然注视着前方的路况,小心地避开路面上的坑洼,“那么多女人孩子,总不能让他们睡大通铺吧。” “够分吗?”苏湄刚说完,就赶紧补充解释道:“我听李青平说,你亲戚也不少…他的不够分,还从我这里租了两套。”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急促,仿佛担心秦阳会误会什么。 秦阳奇怪地看了苏湄一眼,只见她侧着头看着窗外,只留给他半个戴着口罩的侧脸,一副随意的样子,但微微泛红的耳根却透露出了她的不自然。 “当然不够分。”秦阳苦笑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亲戚那么多,怎么可能够。” 秦阳接着说道:“老李这个人,老好人了…没办法。” 他清楚地记得,李青平在大学期间时任学委,同学有困难他是真帮。 虽然帮助有限度,但秦阳扪心自问,自己是做不到那样的…所以李青平在学校时人缘一直很好。 “我的亲戚只来了舅舅一家,房子还有多的。你要不要?”苏湄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揣在衣兜里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免费吗?”秦阳半开玩笑地问。 “想得美!”苏湄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当然是租的!价格比老板的还贵,只不过不用审核资格!”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强硬起来:“怎么样?要不要!” “算了…”秦阳摇了摇头,目光依然注视着前方,“那么多人,怎么分都不够。滴水成恩,斗米成仇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 此时,铲车已经开到了主路上。那些歪七扭八拦在路上的泡水车,在铲车面前毫无抵抗之力,只能被一一铲向路边。 偶尔几辆大卡之类的,也只有绕过去了。 有些车里还有不幸的遇难者,但铲车司机经过昨天挖坑埋尸的历练,已经能够下得去手了,尽管动作仍然显得格外小心谨慎。 秦阳看着司机操作铲斗,将车内有遇难者的车辆缓慢而谨慎地推到路边。 司机心里的那一关还没完全过去,不想对已经不幸的受难者造成更严重的损害。 “租出去吧。”秦阳一边等待铲车开路,一边对苏湄建议道,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妈身体不好,如果以后有什么不适的,还能拿出积分来。如果是小毛病,老板应该不会介意用点药品之类的;但如果严重的话…恐怕郭红艳那里过不去。” 他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现在大家都围着工厂生存,多攒点积分没坏处。未来的日子谁也说不好,有点储备总是好的。” 苏湄转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但外面全是铲车的轰鸣声和车辆引擎的噪音,秦阳根本没听清楚。 “你说什么?”秦阳提高声音问道,稍微向苏湄那边侧了侧头。 “没什么!” 秦阳也没在意,反而好奇地看了她一眼,问道:“对了,你干嘛一直戴着口罩?” 这个问题他憋在心里很久了,终于找到机会问出来。 苏湄沉默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罩边缘,解释道:“我刚入行的时候师傅说的,她说干我们这一行是见不得光的,要保护好自己;所以也就戴起了口罩…”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回忆的色彩,“等我意识到戴着口罩也没用的时候,已经习惯了。摘下口罩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 “呵呵…”秦阳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你倒是听话。” 车队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铲车的轰鸣声不绝于耳。路上无数行人好奇地看着这支规模庞大的杂牌车队,他们的眼神复杂,既有羡慕,也有警惕,但都明智地没有上前打扰。 很快,车队就到了秀竹山水的岔路口。 “孙部长、陈建平。”秦阳拿起对讲机,声音严肃起来,“你们俩按照各自规划好的路线,继续前进。” “收到。”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两声简洁的回应,随即两个车队分道扬镳,向着不同的方向驶去。 【欠一更,稍后补上!】 第93章 秀竹危局 秀竹山水小区的物业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压抑而焦躁的气氛。 房间内挤满了人,物业经理余振涛站在办公桌后,不停地用纸巾擦拭着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珠。 保安队长杨伟平则悠闲地靠在墙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各楼栋的管理员和居民代表足足有三四十号人,将本就不宽敞的办公室挤得水泄不通。 有些人只能靠在墙边,有些人则挤在门口,伸着脖子想要听清里面的讨论。 空气闷热而浑浊,混合着汗水和焦虑的气息。 会议还没开始,办公室里就炸开了锅。各种抱怨声、质疑声和争吵声混杂在一起,比清晨的菜市场还要喧闹。 “好了!好了!”眼看人来得差不多了,余振涛连忙拍着桌子大声喊道,手心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安静一下!都安静!” 他的声音几乎被淹没在嘈杂声中,只得更加用力地敲击桌面,发出砰砰的响声。 过了好一会,人群才勉强安静下来。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中年男子率先发问,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余经理,官方到底有没有消息啊?救灾粮什么时候才能发下来啊?” 这个问题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其他人也纷纷开口,声音此起彼伏: “就是啊…还有水电什么时候能修好啊?没水连厕所都冲不了,这大热天的都快臭死了!” “我们楼里那些住在高层的天天抱怨爬不动楼了!特别是老人和孩子,上下楼一趟都快累死了。” “还有天然气,家里有米都开不了锅,还得天天出去找饼干和方便面吃,人都要吃废了。” “我家孩子正在长身体,整天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怎么行啊!” …… “安静!安静!”眼看嘈杂声又起,余振涛猛地一拍桌子吼道:“都闭嘴!” 他的声音终于压过了嘈杂,办公室里暂时安静下来,但空气中仍然弥漫着不满和焦虑的情绪。 “宁县那边地震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余振涛扯着嗓子说道,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嘶哑。 “官方这几天都在全力抢救震区。别人命都没了,我们饿几天肚子算什么?”他试图用比较强硬的语气压制住众人的情绪:“再说又不是完全没吃的!” “这是什么话?什么叫饿几天肚子算什么?”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说道,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强烈的不满,手中的拐杖轻轻敲击着地面:“我们小区几千号人呢,官方总不能让我们饿死吧?这可是基本的生活保障啊!” “就是…我孙子都饿瘦了!”一个中年妇女附和道,她的眼圈泛红,声音哽咽,显然是真的很担心:“这才几天啊,孩子的小脸都尖了,看着就心疼。” “我家存的粮食也不多了,顶多再撑两天…” “可不是嘛,现在外面商店都抢空了,有钱都买不到东西。” …… 余振涛感到太阳穴阵阵作痛,他强压着烦躁解释道:“各位听我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变得平和一些:“官方那边正在组建各区、各街道管理会,相信很快就能恢复秩序和物资供应!” “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得自立更生。”余振涛继续说道:“你们各个楼栋今天出去搜集物资的人组织好了没有?组织好了一会我就安排保安队带你们出去收集物资。” 他看向各楼栋管理员,期待能得到一些积极的回应。 然而这个建议立刻引来了更多抱怨和质疑; “附近都搜刮完了,哪里还有物资!前几天就把周边的小超市和便利店都搬空了。” “现在车都没有,出去就得走好远…听说远处那些大型超市早就被抢光了,去也是白去。” “就是,昨天我们楼几个人好不容易搜到点东西,还差点跟别人打起来!现在外面乱得很,为了点吃的都能拼命。” “我们楼里今天只有七个人愿意去。” “不错了,我们楼只有三个…” …… 余振涛叹了口气,知道再争论下去也没有结果,只能说道:“愿意去的,一会楼长把人带到小区门口集合。” 他不再勉强,转头对杨伟平吩咐道:“杨队长,一会你安排几个保安队的人保护业主出去搜东西。一定要注意安全,尽量避免冲突。” “好。”杨伟平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群业主争执拉扯,听到余振涛的话,连忙答应下来,嘴角却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他慢悠悠地站直身子,故意拉长了音调:“我会安排人手的,不过保安队的人手也有限,不可能照顾到每个人。” 看着人群还在吵闹不休,杨伟平内心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感。 官方之前的紧急状态通告给小区物业带来了极大的权力!这些平常高高在上、对物业人员呼来喝去的业主,此刻也不得不低头求助。 他在得知异变发生后,心里最初产生过一丝害怕,但紧随其后的就是狂喜和期待! 熟读无数末日小说和影视作品的他知道,现在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秩序崩溃后,实力和资源才是硬道理。他这个以前到处赔笑脸、受尽白眼的小保安队长,现在已经变成了小区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保安队有十几号人,这些听他指挥的青壮年,在当前环境下就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杨伟平在等待… 等待着让这群不知好歹的业主知道谁才是小区真正的主人那一天。 他已经在脑海中规划好了未来的权力结构,哪些人可以用来当劳力,哪些人需要特别“关照”,哪些人可以成为他的亲信。 他相信,这一天不会太久… 他心里早就物色好了好几个小区里姿色上佳的少妇和未婚女子。 想到那几个平日里对他爱搭不理、高高在上的女人将来可能要求他施舍食物和保护,他的嘴角就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可怜他今年都32岁了,还没结婚…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乱世出英雄,也出枭雄,他看着吵闹的人群,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着保安服的小伙子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瞬间打断了所有人的吵闹。 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制服的前襟都被汗水浸透了:“不好了!” “不好了!”保安声音颤抖,大声喊道:“我们小区门口被人围起来了!好多人,都拿着家伙!” 第94章 对峙 当余振涛带着一群人匆忙赶到小区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原本相对空旷的小区大门前,此刻道路两侧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站在小区内,竟一眼望不到头。 更令余振涛心惊的是,车旁还站着数十个手持木棍的壮年男子,他们虽然有些散漫,但显然不是好相与的。 小区大门外,一辆三四米高的铲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钢铁铲斗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芒,那铲斗微微抬起,仿佛随时准备向前推进,将阻挡在前的障碍物一扫而空。 余振涛眼角直跳,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小区大门的栏杆早在洪水中被冲断扭曲,物业只能临时组织人手推了几辆泡水车堵在门口,形成一道简陋的屏障。 但这些泡水车大多已经严重损坏,车窗破碎,车身布满淤泥和水渍,显然不可能拦住那辆钢铁巨兽般的铲车。 几个外来者正站在大门外与保安对峙着,气氛看起来很是紧张。 余振涛强压下心中的恐慌,深吸一口气,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领,走上前去。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自若:“怎么了,我是小区物业经理。” 为了增加自己的分量,他还特意搬出了官方指令:“根据官方最新通告,我们物业已经全面接手了小区的治安维护问题。” 他伸手指着门外的人厉声道:“你们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然而从他微微颤动的手指可以看出,他的心里明显不如表面来得镇定。 小区的车辆在洪水中浸泡了多日,全都趴窝了。 一些业主曾经联系过修车店,但对方开出的代价令人无法接受。 这几天,小区外出搜集物资的队伍都只能全靠人力背负,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可用。 余振涛说着话,眼角快速扫了一眼路边的车队,虽然其中很多都是平常不值钱的普通车型,但在洪水才刚刚退去的当下,能够组织起这么大规模的车队,本身就说明这群人不好惹。 对面领头的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模样,但神色间却带着一丝沉稳:“我已经解释过好几遍了,不想再浪费口舌了。” 他皱着眉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压迫感,“你们自己沟通一下,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他的目光越过余振涛,扫视着后面那些紧张不安的物业人员和业主代表,仿佛在评估对方的实力和决心。 余振涛感到一阵无奈,只能转头对杨伟平说:“杨队长,去问问你的手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伟平点了点头,上前几步,朝着门口的保安故作严肃地问道:“小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略显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作为保安队长,他深知自己这边的实力远远不及对方,一旦发生冲突,他们这些顶在前面的保安恐怕会倒大霉。 被他叫到的年轻保安连忙回答:“队长…这些人说他们是这里的居民,回来拿东西的。” 小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惶恐,他不时瞥向那辆轰鸣的铲车;“但是你之前下过命令,小区全面戒严,禁止一切非本小区的闲杂人员出入。” “这些人之前就不在我们小区的登记名单上,所以我们按照命令把他们拦在这里了。” 余振涛终于听明白了情况,于是他转向那群不速之客,语气尽量平和地问道:“各位,请问谁是我们小区的居民?”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人群,特别注意着那些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人:“你们这么多人,总不可能都是这里的住户吧?” 他说话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试图化解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这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她的步伐从容不迫,眼神坚定:“我是!” 余振涛谨慎地打量着她,注意到她虽然穿着简单,却自有一种不凡的气质。 “小姐;您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您是我们小区的居民吗?”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比如房产证、租赁合同之类的书面证明。” 女子摇了摇头:“没有,我是租的房子,合同放在家里了。” 但紧接着她就说道:“但是小区门禁系统里有我的面部识别记录,之前进出都是刷脸认证的。物业办公室的电脑里应该还能查到我的登记信息。” 余振涛苦笑了一下,摊开双手表示无奈:“小姐,现在停电已经好几天了,面部识别系统完全瘫痪,数据库也无法访问。你还有别的证明方式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但立场依然坚定。作为物业经理,他必须对全体业主负责,不能轻易放不明身份的人进入小区。 就在这时,那个领头的年轻人说道:“我们理解现在是特殊时期,小区需要加强安保措施。但我这位朋友确实在这里居住,她现在只是想要取回自己的个人物品。” “你们这意思…”年轻人嘴角扯出一丝嘲讽:“是不让进吗?” 从他的声音里,余振涛明显听出了一丝怒气和不耐烦的感觉。 “这样吧…”余振涛看到他的表情,心中一慌; 身后还跟着那么多楼栋的居民代表,他作为小区目前最高领导,他不得不强硬。 余振涛硬着头皮说道:“麻烦您把口罩取一下,我让保安看一看,只要你是我们这里的居民,我们保安肯定见过你。” “我是5月17号才搬过来的,进出也是戴的口罩,你们保安应该见过!”女人摇了摇头:“如果没留意的话,我就算把口罩取了也没用。” “没见过…” “我也没注意…” 门口的保安听到这话,纷纷摇头。 余振涛沉思片刻,最后说道:“那麻烦您稍等一下,我让人去问一下昨晚夜班的人。” 看到对方没做表示,余振涛转头说道:“那个…小严,你去把昨晚夜班的人都叫过来一下。” “动作快一点!!” 第95章 房内的陌生人 秦阳站在秀竹山水小区门口,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表的无奈。 原本计划中只是简单地来看一下苏湄的房子就可以结束的事情,现在却搞得如此麻烦复杂。 他暗自叹了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身后那支看起来颇有规模的车队。 别看他带着四五十辆车,表面上人多势众、气势汹汹,但只有他心里才明白,这些没经过系统培训的外勤人员大多是外强中干罢了! 更不用说其中还有不少是临时招募的司,对突发情况的应对能力几乎为零,真要是发生冲突,恐怕很快就会陷入混乱。 秦阳心里已经不对苏湄家里还能找到什么残留物资抱太大希望了。 所以刚开始他还很心平气和地跟保安解释,他们只是进去看一下,收拾点个人物品就走,绝不会打扰其他居民。 他甚至还主动递了烟,试图以友好的方式解决问题,展现善意。 然而这些油盐不进的保安左右推诿,态度强硬,愣是把他整得火气上涌,差点就要控制不住情绪。 看着去叫夜班保安的小严转身离去,秦阳强压下心里的火气,转头对苏湄小声说道:如果他们还是说没见过你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担忧。 苏湄露在外面的眉毛也皱了起来,她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可能!我搬家时进进出出好几趟,不可能没人见过我。 万一呢?秦阳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万一那个见过你的保安离职或者回家了…该怎么办? 非得回去吗?秦阳试图劝解,语气中带着谨慎,那些人既然把门破了,不可能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们现在人手不足,如果真的发生冲突…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要回去…苏湄的语气异常坚定,眼中闪过一丝执着:我家里藏了很贵重的东西,必须取回来。 秦阳没再说话,心里却叹了口气。一个小区几千号人,他们这点人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更何况现在局势不明,他再三告诫手下严禁惹事,自己更不能主动招惹麻烦。 他默默思索着应对之策,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敲打着,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各种可能的情况和应对方案。 一会儿功夫,刚才回去的小严就领着七八个衣冠不整的人回来了。 这些夜班保安显然是被从睡梦中叫醒的,有人还在揉着惺忪的睡眼,有人衣服扣子都没扣好,甚至还有人拖着拖鞋,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们茫然地看着现场的情况,显然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 你们好好看一下…余振涛拍了拍手,指着苏湄对保安们说道:5月17号左右,你们当班的时候有没有见过这位小姐进出小区。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显然也希望尽快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几个保安的目光落在苏湄身上,露出思索的表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当秦阳感到失望,准备另想办法时,其中一个一米七出头的年轻人突然说道:我好像记得,这位小姐开着车,有一天进出了好几趟。 说话间,他眉头松开,语气变得肯定:因为她每次都戴着口罩,所以我有印象…但是具体时间不记得了。好像是一辆白色轿车,对吧? 他看向苏湄,寻求确认。这个年轻保安看起来二十左右,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但眼神却很认真。 苏湄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是的,是一辆白色丰田。她稍微放松了一些,肩膀不再那么紧绷。 听到年轻保安的话,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余振涛更是抹了把额头的虚汗,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好了,这位小姐既然是我们小区的住户,自然是可以进去的,不过… 他看向外面的人群,一脸为难,你们这么多人,不能全都进去,进去几个陪同就可以了。 我们保安会陪同你们去这位小姐的房子,直到你们收拾好东西离开。他看着秦阳补充道:希望你们理解一下我们的工作,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必须对全体业主的安全负责。 可以。秦阳点了点头,随后看了一眼身边围着的几个人,说道:秦峰留下照看车队,其他人跟我一起进去吧。 说罢,他朝秦峰晃了晃手上的对讲机,看到秦峰微微点头才放下心来。 保安让开了大门,秦阳领着几人进了小区;一进入小区内部,就能看出这里虽然也遭受了洪水侵袭,但明显有人进行过清理和整理。 虽然绿植一样破败不堪,许多植物被洪水冲得东倒西歪,枯黄的叶子散落一地,但至少没有像外面一样堆得乱七八糟。 断枝落叶被收集起来堆放在一个角落,主干道上的淤泥也被清理过,虽然地砖依旧没能露出来,但看起来至少还算整洁。 建筑物外墙上还留着明显的水渍印记,显示洪水曾经达到的高度。 一些低楼层的窗户被打碎,用木板临时封堵着。偶尔能看到居民在阳台上晾晒衣物,或者整理被洪水浸泡过的家具。整个小区弥漫着一股潮湿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余振涛问道:小姐,你是几栋几单元的?我让人带你过去。 13栋2单元503。 余振涛点了点头,吩咐了一声:杨队长,你叫两个人陪他们走一趟。 小严,小苗…你们俩去一趟。杨伟平看了一眼,随口点出两个人,随后看了眼外面路边的车队,叮嘱道:其他人好好看住大门! 几人刚走,余振涛松了口气,转身朝后面一直发出嗡嗡低语声的楼栋代表说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回去组织搜索队?时间不早了!再晚好东西都被别人抢光了! 人群这才纷纷散去。 余振涛这才转过身吩咐道:杨队长,一会你安排一下加强巡逻,特别是13栋附近… 话刚落音,就听见有人大喊道:余经理… 余振涛抬头一看,看到是居民代表,他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那个男人快步跑到余振涛身前,压低声音说道:余经理,我是13栋的楼长代表… 男人脸上布满了慌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那丫头的房子,前些天涨水的时候,我们已经安排低楼层的人暂时住进去了。当时看她家没人,以为…以为她不会回来了… 余振涛还在疑惑中,就听身旁的杨伟平低吼一声:妈的!快点…我们也去。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显然意识到可能发生的意外。 与此同时,秦阳一行人已经来到了13栋2单元。 楼道里虽然昏暗,但还算干净;墙壁上的水渍显示洪水曾经淹到二楼左右的高度。 停电自然是没灯了,就连应急灯也不亮了,但好在是白天,阳光从楼道窗户照射进来,倒也不至于摸黑。 一行人爬上五楼,来到了503门口。苏湄推了一下门,没开,她愣了一下,还以为那群贼把她门损坏了,没想到门锁还是完好的。 于是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应声而开。 你们是谁? 客厅里面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人正在吃饼干,看到门突然被打开,都愣住了。 男子约莫四十来岁,身材微胖,穿着略显邋遢的家居服;女子看起来三十多岁,应该是他的妻子,手中还拿着半块饼干,惊讶地张着嘴。 他们面前的茶几上散落着一些零食包装袋,旁边还放着几个打开的行李箱,显然是临时居住在这里。 客厅的布置虽然简单,但可以看出有人在此生活过的痕迹:沙发上随意丢着几件衣物,墙角堆着一些瓶装水和方便食品。 苏湄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房子里竟然住着陌生人,她下意识的以为就是这两人偷了自己的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秦阳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苏湄身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屋内的两人和整个客厅的情况。 第96章 失窃 秦阳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对夫妻,男人大约四十岁上下,身材微胖,穿着件白色t恤,脸上带着些惶恐不安。 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面色憔悴;看到来人后,她把没吃完的饼干放在了桌子上。 “我们是二楼的住户;”面对苏湄的询问,男人解释道:“前几天涨水的时候,水淹上来了了,物业安排我们暂时住到这里来的。他们说这套房子没人住,主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后面的保安小严也挤了进来,连声道:“是有这回事!这是官方下达的通知,要求各小区妥善安置低楼层受灾居民。” 苏湄已经顾不上听他们解释,猛地冲进卧室。秦阳看了她一眼,对那对夫妻说道:“这是我朋友的房子,她今天回来取些个人物品。” 女人顿时一脸歉意:“抱歉!我们不知道房主会回来…我们只住了几天,如果造成了什么损坏,我们愿意赔偿!” 说话间,她悄悄拽了拽自己丈夫的衣角。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附和:“对对对…你们可以检查一下!现在水也退了,如果你们要住的话,我们可以立马搬回去。” 秦阳仔细地盯着两人,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 可惜他不是学心理学的,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 想起监控视频里那个矫健的身影,秦阳看了眼男人发福的身材,心里暗暗摇头:应该不是他。 跟着苏湄走进卧室,秦阳不禁皱起了眉头。地上堆着十余袋大米,袋子都被划破了,米粒散落得到处都是,踩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响声。 角落里堆着几箱矿泉水,但大多已经开封,地上散落着一些被扯坏的零食包装袋,整个房间显得凌乱不堪。 女人也跟着走了过来,看到房间里的情形,连忙解释道:“抱歉,我们搬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这些米和零食都是散落在地上的,我们只是把它们堆在了一起。” 苏湄在房间里快速地检查着,她打开衣柜稍一打量,就冲进了卫生间。很快她就走了出来,脸色难看地对秦阳说道:“东西丢了!” 女人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地说:“我们可没偷东西!我们搬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就是!”男人也跟着点头,脸色有些不好看,“我们可没本事开门,是物业打开门让我们搬过来的。你们可别冤枉我们,我们吃的都是自己带来的…你这些米什么的我们可没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没天然气,我自己家的米都没吃完!也就是喝了你们几瓶水,这个我愿意付钱。” 苏湄完全没有搭理两人的意思,秦阳看了她一眼,把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丢了?” 如果苏湄找到了那样东西,秦阳自然不用多问。但现在东西不见了,他必须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如此重要。 苏湄恨恨地瞪了那对夫妻一眼,将嘴凑到秦阳耳边:“我换的黄金!一公斤,我藏在厕所马桶的水箱里了,不见了!” 秦阳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黄金藏在厕所水箱里?这姑娘是影视剧看多了吧? 但眼下明显不是吐槽的时候;一公斤黄金,放在之前可是一百多万了,恐怕是苏湄所有的积蓄。 在现在这种钱不值钱的情况下,黄金的价值只会更高! “你去厂里的时候怎么不带着?”秦阳有些头疼;别说苏湄了,换成他自己,也一样得急得跳脚。 苏湄黑着脸没有解释;秦阳转念一想,也对! 苏湄和她妈来厂里的时候,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工厂那么多人,放哪里都不安全。还不如放在这个房子里,何况她都藏起来了,谁知道还是被人翻了出来… 秦阳转身看着带来的几个小队长,吩咐道:“大家都动起来,在房间里搜查一下!有没有一个…” 苏湄连忙补充道:“巴掌大的铁盒子,长方体的。” 秦阳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找到了拿来给我看看。” 虽然是套三的房子,但是房东只留下了空房子和家具,而苏湄入住的时间太短,完全没有增添多少家当,几个人一人一个房间,几分钟就翻了个底朝天。 那对夫妻虽然有些不满,但也并没有说什么。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秦阳!”苏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你有办法吗?” 秦阳低头看了她一眼,才发现这个坚强的姑娘眼眶有些发红,声调中充满了无助。 这惊慌绝望的眼神早已没了寻常的灵动和狡黠,秦阳心里不由得一颤… “放心吧!”秦阳伸手刚想摸她的头,才想起来这不是妹妹青依,只能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如果现在他们不吐出来,以后只会成倍地赔偿你!” 他轻轻地拍了拍苏湄的肩膀,语气坚定:“这事,交给我外勤部!” 秦阳转身面对那对夫妻,表情严肃:“你们是几号搬进来的?” “你们说门是物业开的,具体是谁开的门?什么时候的事?你们知道吗?” 夫妻俩对视一眼,男人回答道:“我们是29号下午搬进来的。” “暴雨刚涨起来的时候,我们搬到了13楼,后来停电了,爬楼太累了,我们就找楼长,他说503没人,就让我们搬过来了。” 男人眉头微皱:“至于你说门是什么时候开的,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苏湄是28号下午找自己,说家被偷了,他们是29号下午搬进来的…时间倒也还对得上。 秦阳思索片刻,继续问道:“你们搬进来的时候,房间里就是这样乱糟糟的吗?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女人想了想,说:“我们来的时候,房间确实很乱,像是被人翻过。但洪水过后,很多房子都这样,我们也没多想。” 秦阳听完他们的话,眉头扭成了一团,如果黄金是这对夫妻拿了的话,他们没理由洪水退了还住在这里; 毕竟只要不是傻子,看到藏在房间里的物资就知道,这房子肯定是有主的,房主迟早会回来的。 他们不可能拿了黄金还留在这里不走,换成秦阳自己,连这个小区都不会待。 眼下那对夫妻说门是物业开的,那这黄金很可能是物业某个人拿走了;就是不知道是集体作案,还是个人私藏了。 秦阳想着刚才的那个物业经理余振涛和保安队长杨伟平,暗自思索着对策。 钱都入袋了,想让人吐出来恐怕有些难度!更何况是在这末日来临的背景下… 当然,这是建立在这对夫妻没撒谎的前提下。不过这一点很好确认,只要把物业和楼长叫过来问一下就知道了。 想到这里,秦阳转向保安,“你叫小严是吧?” “你去请余经理和杨队长过来一趟,就说有重要事情需要他们协助。” “不用了!我们来了。” 第97章 调查 余振涛带着几人气喘吁吁地跑上五楼,看到屋内情形还算和谐,没有发生冲突,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这两位是我们物业安排到…”余振涛刚开口想解释,就被秦阳抬手打断:“余经理,这点我们已经知道了。” 余振涛仔细观察着秦阳的脸色,发现他对此好像并不是很介意的样子,于是继续说道:“由于当时这位小姐不在家,所以我们按…” 秦阳再次挥手打断了他,这个动作让余振涛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但接下来秦阳的话让他瞬间变了脸色。 “我朋友在这套房子里藏了一些贵重物品,现在不见了。根据这两位住户的说法,门是你们物业打开的,所以我想请你们协助调查一下。” 站在后面的杨伟平顿时脸色一变,上前一步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们偷东西?我们物业人员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明显的敌意。 余振涛连忙打圆场,双手做出安抚的手势:“各位,各位,别激动。现在是非常时期,有些事情可能是有误会。” 他转向秦阳,语气缓和许多,“秦先生,您朋友丢了什么东西?价值多少?我们可以帮忙寻找,但请不要轻易下结论。” 苏湄看了秦阳一眼,见他微微点头,便开口道:“一公斤黄金,我藏在卫生间水箱里的。现在不见了!” 这话一出,房间里顿时一片寂静!一公斤黄金,即使在末日前,对普通人来说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更不用说在现在了。 杨伟平嗤笑一声:“黄金?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没准是想趁机讹诈我们物业!” 秦阳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杨伟平:“杨队长,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可以确定黄金确实存在,而且是在这套房子里丢失的。既然门是你们物业打开的,那么你们有责任协助调查。” “你们说有就有?证据呢?拿来我看看!”杨伟平朝地上唾了一口,态度越发嚣张,“还调查?你以为你是警察啊?” 秦阳眉头一皱,声音冷了下来:“难不成你以为现在我还会等警察来处理?”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死死盯着杨伟平,说道:“现在只是让你们配合调查而已,你这个态度,让我很是怀疑啊!杨队长。” “住嘴!” 余振涛瞪了杨伟平一眼,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对秦阳说道:“这个…秦先生,现在的情况您也清楚,洪水过后很多事情都很混乱。我们物业安排了一些住户暂时搬到空置房屋居住,也是根据官方的指示办事。” “但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至于您朋友说的黄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如这样,我们先内部调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知道情况。同时也请您理解,现在这种时候,很多事情都可能发生,不一定是物业人员所为。” “呵呵…”苏湄冷笑一声,神情很是不屑,“你们内部调查?谁知道会不会包庇自己人。” “不可能!”秦阳也断然拒绝道,“鬼知道你们拿个什么结果来糊弄我们!” 余振涛一脸难堪:“那你想怎么办?” “很简单,现场取证!”秦阳说道,“如果你们能拿出让我信服的证据,我自然没理由怀疑是你们。” 余振涛稍一思索,就点了点头:“可以!你想怎么取证?” “经理…”杨伟平还想说话,但是被余振涛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你们物业是什么时候开的门?几点开的?”秦阳说罢,指了指墙角的摄像头,“为什么一进门就砸了监控?” 秦阳这句话,直接切中了问题的要害,把所有捏造谎言的后路都堵死了。 余振涛听完心里一紧,转身朝后面的男人指了指,向秦阳解释道:”他是13栋楼长。” “我问你,这门是什么时候开的?”余振涛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老实回答!当时开门的都有谁?” 被点名的男人愣了一下,很快皱眉思索起来:“我记得,好像是28号上午…具体时间不记得了。” 秦阳隐晦地看了苏湄一眼,发现她正好看过来,悄无声息地冲他点了点头,确认了这个时间点与她发现房屋被闯入的时间吻合。 “当时都有谁?”秦阳喝道,“为什么破坏监控?” “当时连我一起应该是四个人,其他几个都是保安队的…”男人在秦阳严厉的目光下,神情有些许不自然,“监控是一个保安砸的,我走在后面,不知道他为什么砸监控。” “那个保安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我只认识其中的一个,叫贾坤,另外两个我不认识。” “你说谎!”苏湄指着他说道:“都在门口,他砸监控你难道看不见吗?” “我看见了,但是我确实不知道他砸的理由是什么。”男人一脸委屈的说道:“他砸都砸了,我总不能让他在安回去吧!” 苏湄怒目而视:“你…” 秦阳忙拦着暴怒的苏湄,问道:“杨队长,这个贾坤还在保安队吗?” “在的!”杨伟平一脸不甘的点了点头:“小贾昨天夜班,刚才还到门口来了。” “你去把他叫过来!”余振涛朝楼长吩咐道,“让他把另外两个人也一起叫过来。” “别!我们直接过去问就好。”秦阳连忙打断,嘴角扯出一丝莫名的笑容,“刚上了夜班,我们得体恤同志!不如我们一起去保安宿舍看看。” 余振涛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哪里不明白秦阳的用意;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秦阳视线在房间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对中年夫妻身上:“走吧,都一起去看看热闹吧!” 女人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诧异:“我们也要去吗?” “当然,”秦阳嘴角带着一丝莫名的浅笑,语气不容拒绝:“现场的各位都是当事人之一!说不定等会还需要各位提供一些线索。” 第98章 结果 在杨伟平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另一栋楼的六层。 “我们小区保安原本是不管住的。”余振涛边走边解释道,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产生轻微的回音,“之前的暴雨实在太大,很多保安回不去了,没办法,所以就把他们临时安排在小区一些空置的房子里了。” 他的解释显得有些多余,因为在场没有人在意这个。 601的门虚掩着,杨伟平直接推门而入。 这是一个三居室的房子,客厅里散落着一些泡面盒子和矿泉水瓶,显然被当做了临时宿舍。杨伟平走到其中一间卧室门口,指了指:“贾坤就住这间。” 余振涛没有犹豫,示意道:“打开吧。” 开门的动作惊醒了刚睡下没多久的贾坤。听到动静,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杨队?怎么了?” 这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材瘦小,脸上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当他看清门口站着一大群人时,顿时清醒了许多,神情变得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仿佛想要寻找一些安全感。 余振涛上前一步,语气严肃:“贾坤,28号上午你是不是参与了13栋2单元503室的开门工作?” 贾坤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子,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秦阳敏锐的眼睛。“啊?我想想…” 他迟疑地说道,眼神有些闪烁。 “老实回答!”余振涛突然喝道,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有什么说什么,别支支吾吾的!” 贾坤被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是、是的,那天上午杨队让我和另外两个弟兄去503开门,说是有住户需要临时安置。”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手指不停地绞着被角。 “另外两个人是谁?”秦阳追问道,目光紧紧盯着贾坤的表情。 “是王磊和李明,”贾坤老实地回答,但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杨伟平的方向。 秦阳敏锐地注意到杨伟平在听到这两个名字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让他心生警惕。 “开门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余振涛继续问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贾坤摇摇头:“没什么异常啊,就是拿着队长给我们的钥匙开门啊。” 他说话时眼神飘忽,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秦阳突然插话,单刀直入:“监控是谁砸的?” “好像是王磊…”贾坤挠了挠头,这个动作显得有些不自然,“我记得他当时好像说了一句,不喜欢被摄像头对着…”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那天开门后,你们中有没有人单独行动过?”秦阳突然问道,试图打他个措手不及。 贾坤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这个…我不太记得了;”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我也没特别注意。” “你呢?有没有拿过房子里的东西?”余振涛加重了语气,向前逼近一步,“现在业主丢了贵重物品,要是你拿了,就赶紧还给人家!” “我没拿啊…”贾坤一脸冤枉地看着几人,但在众人严厉的目光注视下,很快就卸下气来,垂头丧气地说道:“我拿了卧室一些吃的…就几包饼干和泡面。” 他低着头,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羞愧。 “别的呢?”余振涛追问道,不肯放松,“你有没有去过卫生间?” “卫生间?”贾坤茫然地摇了摇头,这个表情看起来相当真实:“没去过啊,我记得李明好像去撒了泡尿…” 余振涛神色一震,连忙问道:“李明住在哪一间房?” “呃…” 贾坤还没说话,杨伟平就一脸难看地插话:“李明前天跟搜索队出去收集物资,没回来…” 杨伟平继续说道,声音低沉:“当天回来的时候,其他人说他们当时在一个商场内,李明说他肚子疼,就去上厕所了,结果他们等了很久也没见人回来,去找厕所也没人…于是只能先回来了。” “这…”余振涛一脸为难地看着秦阳,眼下情况一目了然,这个李明的嫌疑是最大的! “那个王磊呢?”秦阳问道,不肯放过任何线索,“他在哪里?我们还需要对一下口供!” 在杨伟平的带领下,几人又找到了王磊。经过一番询问,得到的结果基本一样。 他仔细观察过贾坤和王磊,包括那个楼长;通过几人的神态判断,这三人大概是不知情的。 而这一路,现场所有人一同行动,秦阳也确认他们没有通风报信的机会。 “稍等一下。”秦阳对余振涛说了一句,随后拉着苏湄走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现在情况就是这样了,你怎么想的?” 苏湄没说话,她全程参与,对秦阳的处理方式和调查过程也挑不出毛病来。 她的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失望。眼下李明带着偷来的黄金潜逃,在茫茫蓉城中,再想找到他的可能性已经很渺茫了。 秦阳看到苏湄一脸的不甘,只能安慰道:“命令是官方下的,这事也怪不着物业,毕竟哪里都有见钱眼开的人存在。”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理解,“如果放在之前,就算是我,恐怕也会干出这种事情来。”秦阳苦笑了一下,试图开解一下苏湄。 他接着说道:“他们应该有李明的住址和照片,我们去碰一碰运气,看他在不在家。”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秦阳心里明白,李明既然选择携金潜逃,回到自己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一个年轻保安,买得起房的概率很低,很可能是租房子住。 “如果运气不好的话,我把照片拿给外勤部的人认一下,以后出任务的时候看能不能碰到他。”秦阳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语气现实而冷静:“当然,这个概率很低…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看到苏湄仍然沉默不语,秦阳知道她心里还在难受,不过看她的眉眼,似乎平静了许多。 秦阳叹了口气,最后说道:“那这事就这么处理了。你房子的东西还需不需要收拾一下?” “要!当然要!”苏湄突然抬头看着秦阳,眉毛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恶狠狠的说道:“一粒米都不给他们留,我搬回去全换积分!” “行!我让几个队长帮忙。”秦阳点头答应,随即又找余振涛要来了李明的住址和一寸照片,并吩咐如果李明回来的话,一定要控制起来,他会派人定期来查看等等。 “放心吧!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就算你们不追究,我也会把他交给官方。” 余振涛连连点头,直到看着车队离开后,终于松了口气。 第99章 巡逻队 一番折腾后,车队重新启程,铲车的轰鸣声再次成为主导旋律。 秦阳看了眼地图上的标记,然后用对讲机给领路的铲车指定了前进方向。 旁边的苏湄依旧沉默不语,秦阳很体贴地没有打扰她,只是默默地将对讲机切换到总频,呼叫了一下老孙和陈建平带领的其他车队。 然而耳机里只传来滋滋的电流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秦阳琢磨着两人应该已经超出了对讲机的信号范围,这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些民用对讲机的信号只能覆盖五公里左右,在这个需要大范围行动的特殊时期,实在显得有些短小无力! 人事部的李文欣在交接人员名单时,曾重点提到名单中有几个通信领域的技术人员。 据说他们能够架设简单的信号塔,并对现有的对讲机进行改进升级。 秦阳现在只能翘首以盼,希望这些技术人员真的能如描述中那样能干。 两公里外就是他们这个车队要接应的第一家人。 车队沿着破败的道路缓慢前行,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看着同样被各种障碍物围起来的小区入口,秦阳连车都懒得下,直接拿起对讲机吩咐起来:“秦峰,你下去沟通一下。” “收到!”对讲机里传来秦峰干脆利落的回应,他敏捷地跳下车,大步朝小区门口走去。 经过一番简短的沟通,秦峰的声音再次从对讲机中传来:“部长,搞定了!他们去叫人了,让我们等一会。” “收到!”秦阳随口回了一句,顺手把车窗摇了下来,想透透气。 然而一股混合着腐败物、淤泥和死老鼠的刺鼻气味立刻涌进车内,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连忙又把车窗升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旁边苏湄脸上的口罩,心里琢磨着以后外出是不是也得配上这玩意。 等了大约十来分钟,小区里面终于走出来五六个人,大人小孩都有,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脸上带着既期待又不安的表情。 秦阳对此并不特别关心,毕竟他们要接的人足足有好几千,不可能对每一个家庭都投入过多关注。 出发前的会议上,他已经把一切安排妥当,各小组长都明确了自己的职责;如果连这种简单的接人工作还要他亲自动手的话,那些小组长就白提拔了。 在秦峰的安排下,这一家人乐呵呵地坐上了一辆面包车。 车队重新启程,对讲机里传来秦峰略带打趣的声音:“部长,刚才那几个门卫还问我们是不是官方的人。” “听说不是后,还问我们要不要人,他们也可以来。”秦峰的声音带着点乐呵,“不过我按你的吩咐,没有透露任何厂子的信息。” “嗯,干得不错!”秦阳赞许地说道,随后切换到了全体频道,“其他小组长也记好了,接人的时候不许透露工厂的任何信息!” “知道了…” “明白了,部长!” “收到!”对讲机里传来的回应依旧杂乱无章。 旁边的苏湄终于开口了,声音中带着疑惑:“为什么不能说?” “老板特意交代的。”秦阳肩膀抖动了一下,解释道:“应该是怕以后局势恶化,这些人自己找来吧,毕竟厂子容量有限,塞不下太多人。”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在这个末世环境下,资源有限,不得不做出一些艰难的选择。 苏湄“哦”了一声,便又沉默下来,目光投向窗外破败的街景。 秦阳看了眼地图上离这里不远的两个标记,那是张海两个情人居住的酒店。 两人分别住在不同的酒店,虽然相隔不远,但好在张海没有干出把两人安排在同一家酒店的脑残事情。 秦阳对这两个女人并不了解,自然不敢随便把李婉安排在手下的车里。 万一这个李婉嘴上没个把门的,跟队员聊天时张口就来,岂不是给自己平添麻烦? 他默默思索着,现在车队人多眼杂,苏湄也在自己车里,只能等下一趟的时候再去接她们了。 接人工作进展得相对顺利,有的小区只有一家,有的则有好几家等待接应;很快,一个小组的十辆车就已经塞满了人。 “郭勇刚,你们小组可以原路返回了!”秦阳通过对讲机下达指令,“路上不要停,直接回工厂待命!” “收到,部长。”对讲机里传来郭勇刚的回应。 越是往城里走,路上的破车就越多,各种废弃车辆乱七八糟地堆在道路两旁,形成一道诡异的风景线。 虽然路面依然没有完全清理,但至少能够通车了,显然是官方进行了简单的疏通工作。 路上偶尔也能看到几辆行驶缓慢的车辆,但它们在看到这支庞大的车队后,纷纷主动避让,不敢与领头的铲车正面硬刚。 没多久,车队就遇到了一队官方巡逻队。一行十余人,穿着已经有些褪色的迷彩服,手里拿着警棍排成整齐的长列,在人行道上步行前进。 但凡他们走过的地方,那些正在进行“0元购”的人纷纷放慢了手里的动作,警惕地观察着巡逻队的动向。 显然,对于居民的这类行为,巡逻队却并不在意,他们巡逻的主要目的是制止恶性事件的发生,而不是阻止人们获取生存物资。 昨天秦阳还在四处寻找巡逻队,但今天真正看到他们后,却并没有上前询问的想法。 局势一天比一天恶化,这些巡逻队员脱下制服后,也是寻常人,并没有多条胳膊大腿之类的特殊能力。 在这个秩序逐渐崩溃的环境中,他们的权威和影响力正在迅速减弱。 然而,秦阳不想招惹麻烦,却事与愿违。 “停车停车!”巡逻队在看到他们这庞大的车队后,迅速跑到马路上,伸出手臂拦下了车队。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显然经过训练,但脸上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紧张。 铲车司机下意识地踩下刹车,庞大的车队随之缓缓停下。 秦阳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走下车辆,脸上带着平静的表情,向着巡逻队走去。 巡逻队的领队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车队,最后落在秦阳身上:“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有这么多车?” 秦阳保持冷静,从容回答:“我们是西郊制冰厂的的外勤车队,老板安排我们接回滞留的员工和家属。” “现在9成9的车都泡水了,你们哪来这么多车?”领队皱着眉头,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完全满意:“我们要检查一下!” “请便。”秦阳顺从的点了点头,笑道:“我们厂子地势比较高,涨水的时候提前安排好了,保存下一些车并不困难。” 领队立刻让队友对车队进行检查,大多数车里除了司机都没别人,门打开一看便知。 很快,队员就检查完了,其中一个人大声说道:“报告队长,没有异常。” 领队这才把目光放回秦阳身上。 这个领队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迷彩服,秦阳也摸不准他的身份,只能维持着脸上的笑容:“长官,我们可以走了吗?” 领队犹豫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车队,特别是在那辆铲车上多停留了几秒。 最终,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算了,你们过去吧。但是记住,不要惹事,现在局势紧张,我们不想看到任何混乱。” 秦阳点点头:“明白,我们只是接人,不会惹事。” 巡逻队让开道路,车队再次启动,秦阳回到车上,长舒一口气。 第100章 象牙塔 蓉城大学双江校区,坐落于蓉城东北部的双江交汇处,占地面积达两千余亩,是蓉城大学四大校区中规模最大、风景最美的一个。 2027年9月开学统计,校内师生总数高达两万一千余人,往日里处处洋溢着青春与学术的气息。 然而这一切,在这短短十余天里如同泡影,彻底消失不见了。 5月20日晚,在官方发布紧急通告后,校方领导立即召开紧急会议。 校长周文远当即按照官方指示拍板决定:“立即停课,全力组织师生离校返乡!” 各院系领导纷纷领命而去,整个学校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在铁道部门的全力配合下,在仅仅不到两天时间里,就让绝大多数学生踏上了返乡的列车。 火车站里人山人海,提着大包小包的学生们挤满了候车大厅,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与不安。 列车一趟接一趟地发车,带走了大部分师生,也带走了校园往日的活力。 然而由于其他省市发生的地质灾害导致部分铁路受损,滞留在学校内的学生依然多达上千名。 铁路部门的领导亲自给校领导打来电话承诺:“铁路维修好后会第一时间通知校方。” 副校长李建军挂掉电话后,长长地叹了口气,面对这等天灾人祸,校领导们也无可奈何。 滞留学生名单很快被统计出来,周校长看着那份长长的名单,眉头紧锁:“通知下去,立即召开滞留师生大会。” 大会上,周校长站在礼堂台上,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每个角落:“同学们,请放心,学校一定会对大家负责到底!铁路修复后,我们会第一时间安排大家返乡。”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的是窃窃私语和不安的骚动。 有些离家近的学生立马就给家里打去电话,让家人来接。 至于家太远的,情况各不相同。 来自西北的同学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家里打电话,却只听到“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 有的倒是联系上了家人,但听说家里也遭了灾… 学校的教师大部分也返家了,为了便于管理,校领导把剩余的师生安排在两栋相邻的宿舍内,男女各一栋,实行师生混住。 学工处处长在安排住宿时信誓旦旦:“这样更方便统一管理,老师也能及时照顾学生。” 学校的几大食堂相继关门,很多承包商眼见学生不多,也纷纷闭店回家。 后勤处长急得团团转,最后还是周校长亲自出面,放出狠话:“现在走了,以后永久丧失食堂的承包资格!” 这才勉强留下了十来家不明状况的小承包户。在校方的安排下,这几个分散的商户也搬到了一起,集中供应食物。 往日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校园,此刻显得无比冷清。 516宿舍内,四个女孩各怀心事。 叶清欢窝在靠窗的上铺,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已经看过好几遍的小说。 她头发显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粘在额头上。 原本开朗的她,这些天变得沉默了许多。 本来她们一开始是被安排在二楼的宿舍,但是暴雨一来,水位迅速上涨,只能搬到了五楼。 现在洪水虽然已经退去好几天了,但宿舍里依然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天花板的角落甚至长出了霉斑。 “唉,早知道听依依的就好了!”旁边床上,舍友杨静婷的声音传来,充满了懊悔。 她说话时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黯淡。 门口床位上,一个圆脸可爱的女生抬起头来,好奇地问:“婷婷,这个依依是不是你们之前说的,给你们报信的那个?” 这个女生名叫夏柳青,是化学系的;她个子不高,长得白白净净,一双大眼睛总是闪着好奇的光芒。 叶清欢原来宿舍的舍友,只剩下她和杨静婷两人,其他的都已经回家去了。 夏柳青和另外一个叫李望舒的女生都是临时安排凑在一起的。 “嗯!”杨静婷声音中充满了懊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单,“青依早上就提醒我们,让我们赶紧回来,可惜…” 她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 “是啊…”叶清欢苦笑着接过话头:“5月20号上午,秦青依给我们所有人都发了消息,说这次情况很不妙,让我们赶紧买票回家。” 她放下手中的书,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她说消息是她哥的老板告诉他们的,说那个老板上面有人!” 夏柳青睁大了眼睛:“这么厉害?那你们怎么没听她的?” 这时,宿舍门被推开,李望舒走了进来。她原本的一头长发已经自己用剪刀剪短,显得干净利落,配上坚毅的眼神和挺拔的身姿,整个人飒爽中带着些许英气。 她刚去参加了女生自行组织的训练活动,此刻额头上还带着汗珠。 “因为我们都觉得她在开玩笑,”叶清欢叹了口气。 杨静婷点点头:“当时我们还有人上网查了,只找到官方发布的卫星失联和部分航班暂时关闭的消息,完全不是青依说的那回事。” 她语气中满是后悔,“所以我们都没当一回事,趁着周末该约会的约会,该逛街的逛街...” “直到晚上官方正式发布通告,我们才知道秦青依说的都是真的!”叶清欢接过话头,声音低沉。 就这么一个白天的工夫,她们错过了返家的最佳时间! 她还清晰的记得当时打开手机后,屏幕上立刻弹出各种新闻推送,全是各地自然灾害的报道。 随便点开一条就是触目惊心的图片:被洪水淹没的村庄,被泥石冲毁的道路,被狂风刮倒的房屋...下面的评论区更是充斥着恐慌和绝望的言论。 而打开了火车购票系统,结果显示所有车次都已售罄;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灾害,所有人的反应出奇地一致。 回家! 这是一场比春运还要严重的突发事件! 【100章加更凑个整!说好的用爱发电呢?一个月了,回头一看,榜一大哥竟是我自己!你们良心不痛吗?不给租金,小心我把你们寄存的脑子藏起来。】 第101章 变化 早上官方还说只关停部分航班,到了晚上就变成关停大部分航班、部分高铁和少量铁道路线。杨静婷轻声补充道,语气中带着无奈和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责。 叶清欢的眼神也黯淡下来,她家在北省,足有一千多公里...学校说通往那边的铁路被泥石流冲毁了,正在抢修。 这个距离在平时不过是一张高铁票几个小时的事,如今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天堑。 她清楚地记得当时给家里打电话时手都在发抖,听说家乡刮起了十级飓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电话那头母亲强作镇定的声音反而让她更加担心,直到再三确认家人都安然无恙,才稍稍安心。 但这么远的距离,指望家里人来接是不现实的,她只能在学校等待校方安排,这种无力感让她倍感煎熬。 如果说之后的断水断电让她心生恐惧,那么断网和接连的暴雨洪水,则让她感到了彻底的绝望。 连续多日的暴雨像是天破了个窟窿,雨水无情地倾泻而下,最终淹没了宿舍二楼! 她还记得那个夜晚,水位不断上涨,学生们惊慌失措地往高层迁移,场面混乱不堪。 慌乱之后,她逐渐冷静下来,心里明白——那个熟悉的太平盛世,恐怕是一去不复返了。 叶清欢想到这里,看了杨静婷一眼。相比之下,杨静婷还算幸运,家就在几百公里外。 之前通电话时,听说她父亲已经开车来接她了,只是不知道现在到哪里了,有没有遇到什么意外。 呼...李望舒又做完一组俯卧撑,喘了口气,用毛巾擦着额头的汗水问道:你们之前不是说,这个秦青依会让他哥来接你们吗?水都退了好几天了,怎么还没来? 李望舒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心中激起涟漪。 她那头自己剪短的头发被汗水浸湿,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更添几分英气。 杨静婷叹了口气:也许路上不好走吧。听说外面之前也一样被淹了…” 夏柳青盘腿坐在床上,好奇地问:那个秦青依的哥哥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能提前知道消息? 她圆圆的脸上写满好奇,一双大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叶清欢放下手中的书,轻声回答:她哥哥好像是一个工厂的经理,据说老板有些背景,能拿到内部消息。 她顿了顿,补充道:那个厂子很有实力,19号的完工大典我们也去参加了,现场来了好几千人。 工厂?李望舒挑眉,什么样的工厂?在哪里?她站起身,拿起放在床头的水瓶小口喝着,动作干净利落。 西郊。叶清欢简短地回答。 那是有够远的!李望舒啧了一声,宿舍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心里估量着这个距离在目前的意义。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 叶清欢和杨静婷走到窗边,两人把头从没有玻璃的窗户伸了出去,看到楼下不远处一群男生正围着校领导争论着什么。 阳光直射下来,晒得人头皮发烫。 叶清欢看了一眼就兴致缺缺地回到自己的床上坐着,这是最近常见的场景,随着物资越来越紧张,学生们的情绪也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她甚至能隐约听到、分配不公等词语飘上来。 校方最初组织男生协助保安看守大门,本是出于安全考虑。 学工处处长当时在动员大会上慷慨激昂:同学们,现在是特殊时期,需要我们共同维护校园安全!你们的参与至关重要! 那时学生们还满怀热情,以为这只是暂时的困难。 但这一安排却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后果——那些被派去守门的男生亲眼目睹了校外发生的混乱景象。 暴雨后街上游荡的人群,砸破商店玻璃抢夺物资的0元购居民,还有偶尔发生的暴力冲突... 这一切都深深刺激着这些年轻学子的神经;有些人感到恐惧,但更多的人却产生了一种危险的兴奋感。 最初,男生们还只是私下讨论校外的见闻。但很快,一些胆子大的开始模仿外面的行为,晚上偷偷溜出校门,带回各种战利品——食物、饮料、甚至是一些奢侈品。 校方发现后加强了管理,但为时已晚。那种打破规则、随心所欲的刺激感已经像病毒一样在男生宿舍蔓延开来。 学校立刻安排学生打扫卫生,想让这些精力旺盛的男同学消停下来,可惜不到一天功夫,在男同学们的集体抗议下,就不得不停了下来。 学生们拒绝再做这些无用功,他们更关心的是如何获取更多食物和保障自身安全。 学校完全停水停电后,食堂也最终关停。好在官方拉来了几车应急食品,主要是罐头、饼干和压缩干粮之类的。 但这些物资远远不够,分配时常常引发争吵。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学校内的气氛变得越发压抑! 叶清欢前两天就听说,男生那边发生了好几起打架斗殴事件…这些都是杨静婷的男友刘振宇告诉她们的。 刘振宇还偷偷告诉两人,男生楼里,已经组成了大小十来个团队,人数多的足有几十人! 他们有的已经决定不在学校呆了,准备自己去找出路,这几天就在做准备,行动估计就在这两天了。 叶清欢每每想到这里,心里都莫名的产生一丝恐惧! 大学生涯并不繁忙,她没事的时候也会看电影和小说,深知如果秩序崩溃,她们女人会面临什么样的地狱! 更别说她们这些漂亮的女大.. 她看着一头汗水的李望舒,心里产生了一丝明悟。 暴雨过后,烈日烘烤着大地,地上水分蒸发,整个蓉城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笼。 宿舍里闷热难耐,汗水不断从额头滑落;叶清欢扯了扯衣领,现在停水停电,她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她觉得浑身都有了异味。 铛铛铛…一阵锣鼓声打断了楼下的争吵,杨静婷也缩回脑袋:走吧,开饭了!去领吃的去。 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都是罐头饼干,就不能一次发一天的吗?他们也不嫌麻烦!夏柳青站起来嘀咕了一句,现在本来就吃得不好,每天还要爬好几趟楼,我都不长个了! 她嘟着嘴,一副委屈的模样。 叶清欢一把揽着她的肩膀,低头笑道:你早就不长个了,就算现在吃得再好,也只会长胖。 烦死了你!夏柳青挣扎着想要从她手里挣脱,可惜没成功,只能噘着嘴无奈道:你要是南方人,还不一定有我高呢! 几人刚走出宿舍大门,就看到一个女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那个女生看到几人从里面出来,抬头看了眼门上的牌子,问道:你们谁是叶清欢?杨静婷? 我是叶清欢。叶清欢诧异地问道,怎么了? 女生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些许羡慕的神色:刚才门卫派人来宿舍通知,有人在门口找你们。” 第102章 聪明的笨蛋 秦阳站在蓉城大学门口,手指间夹着一支烟,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校园内的景象。 烟灰缓缓积累,他却浑然不觉,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晓悦的身影,她也是蓉城大学的,只是不在这个校区。 任思绪自由飘散了一会,直到指间传来一丝灼热,这才赶紧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天气异常炎热,阳光灼烧着大地,他不得不坐回车里开着空调等待。 车内的冷气让他稍微舒爽了些,但内心的焦躁却难以平息。 几个身穿保安制服的人站在学校门口,神情警惕地注视着外面成群结队的人群。 不远处,几个身着杂装的男生凑在一起小声交谈着,不时朝秦阳的车队打量一眼,眼神中混合着好奇。 秦阳只是来接妹妹的几个同学,对别的自然是漠不关心。 他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表是上午路过商场的时候顺路0元购来的。 主要是现在停电,手机充电麻烦不说,还没有信号,拿着也是摆设,不如一块机械表实用。 时针已经快要走到01的位置,这是凌晨1点。 天亮了大概7个小时,早上食堂门口的牌子写着今天午饭的时间是03.30,晚饭是13:30,夜宵是21:30。 今天已经是6月4号,一天的时长已经超过了40个小时! 厂里不得不增加了宵夜供应,不然谁都扛不住这样漫长的深夜。 号数时间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现在秦阳已经懒得去算有几号被悄无声息的吞没了。 他只需要每天吃早饭的时候,看一下今天的开饭时间就足够了;别的对目前的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车队上午已经送回去四个小组了,现在他这个车队只剩下十来辆车,其中一半都装满了人。 他虽然没有具体去清点,但也知道空车只剩下五六辆。 现在正好路过妹妹学校,就顺便把她同学接一下,然后还要赶到其他地方接人,这样基本能在午饭前赶回去。 上午的时候已经顺路去查了从余振涛那里得来的李明住址,可惜扑了个空;苏湄也只能失望的跟着别的小组回去了。 又等了一会,就在秦阳感到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学校里终于跑出来几个人影。 秦阳看了一眼,发现其中两个看起来很是面熟,于是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几个女生飞奔着跑了出来,额头已经浸出了一些细密的汗珠,头发也贴在额头上,显得有几分狼狈,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阳哥,真的是你!”领头的叶清欢看到刚下车的秦阳,一脸惊喜地问道:“依依呢?她来了吗?” 她的声音因为奔跑而有些喘息,但语气中的兴奋显而易见。 “没有…她有工作。”秦阳摇了摇头,看着这五个女生,两个是来参加过活动的,妹妹给的名单是杨静婷和叶清欢,还有一个男生叫刘振宇。 秦阳分不清到底谁是叶清欢,谁是杨静婷…只能看着两人模糊的问道:“刘振宇呢?我妹妹说你们一共三个人。”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他不去了吗?” “阳哥,可以稍微等一下吗?”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扶了扶镜框,接着说道:“我现在去叫他。” “嗯!去吧…”秦阳点了点头,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随后朝两人说道:“你们顺便收拾一下东西吧。尽量快一点,不然回去赶不上午饭了。” 叶清欢朝秦阳躬身道:“谢谢阳哥。” 她的动作虽然显得有些拘谨,但眼神中的感激是真诚的。 “可别这样…”秦阳刚想伸手扶一把,又赶紧停了下来,苦笑道:“你们是我妹妹的好友,是他让我帮忙的,要谢也该谢她。” 说罢,朝两人挥了挥手:“快去吧。” 几个女生刚转身跑了进去,门口的几个男生又凑了过来,其中一人热络的掏出烟给秦阳递了过来:“我叫周斌,我们都是学校的学生。” 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问道:“大哥,请问您是…” 秦阳伸手接过烟,他立马掏出打火机凑上来给秦阳点上;秦阳悠然的吐了口烟圈,简洁地回答:“来接人的。” 面对秦阳的搪塞,周斌露出一丝苦笑:“我们现在都被困在这里,回不去家了…” 周斌小心的打量着秦阳,看他没有露出异样,他指了指停在路边的车队,才接着说道:“我看大哥车队这么庞大,应该是个…” 他突然卡壳了,琢磨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应该是个大公司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试探和期待。 “还行。”秦阳斜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直说吧…” 周斌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手,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一个男生插嘴道:“我们想跟你混。” 这个男生看起来更加直率,眼神中带着一丝果决和坚毅。 “我叫高峰,今年大二,家在北河省,现在回不去了。”他介绍了一下自己,紧接着又说道:“我们这些还留在学校的学生,都是本地没有亲属的外地人,现在官方不管我们,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难!” 他的语气激动而急切,显然已经深思熟虑过。 “我们学校已经开始乱起来了。”高峰直言不讳的说道:“我们想找个靠山。” 靠山?他的坦诚让秦阳有些意外,但也多了几分欣赏。 “呵…”秦阳轻笑一声,饶有兴致的问道:“你们就算想找靠山,也应该跟同学一起!为什么会找我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刚才我听到你们说话,您妹妹也应该是我们学校的同学吧?”周斌说道,语气变得小心起来。 “刚才那几个女生我们认识,叶清欢是系花,在学校挺有名的;既然她们愿意跟你走,我们相信你不会害我们。” “至于您说的同学…”周斌摇着头说道,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虽然他们现在抱团取暖,但我们并不看好他们…蓉城几千万人,我们这些没有根基的外地人翻不起风浪的!” 秦阳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他聪明还是笨了! 说他笨吧,他能看清简单的局势;说他聪明吧,他又会相信一个陌生人… 这种矛盾让秦阳觉得很有趣。 第103章 希望 他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四个大学生;作为外勤部长,别说现在工厂正在扩张人手,就算以后不招人了,他也一样有办法把人带进去。 但是工厂现在的人口比例已经是男多女少了,更何况这是几个“吃嘛嘛不剩,干嘛嘛不会”的脆皮大学生。 就算蓉城大学比他当初的二流大学高了不知道多少档次,但他依然不看好这几个大二的学生。 年轻人精力旺盛,混乱一起,更容易生事端。他摸着下巴看着几人,琢磨不定。 几个学生眼巴巴的看着他,一脸紧张的表情。 良久,他叹了口气,问道:“你们这么走了,学校不管吗?” “我们自己能搞定的!”周斌大喜,恭敬的朝秦阳鞠了一躬:“谢谢阳哥。” 另外三人见状,也连忙躬身:“谢谢阳哥!” 他们的声音中充满了感激和期待。 “别高兴的太早!”秦阳眉毛一挑,严肃地说道:“我们那里条件也很艰苦,并不比你们学校好多少!” 他必须事先说明白,避免这些人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而且去了是要干活的,不会有人养你们!”秦阳盯着几人,语气变得更加严厉:“其中的利害关系,你们自己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高峰用力的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天上不会掉馅饼,要工作才是正常的!” 他的回答让秦阳有些意外,也多了几分好感。 其余几人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点头,纷纷表示愿意工作。 “行吧!”秦阳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以后你们就是我外勤部的临时工了,如果犯错我可是会开除的!” “阳哥放心,保证听指挥!”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脸上洋溢着兴奋的色彩。 “学校那边自己解决,动作快点;”秦阳最后叮嘱道:“没用的行李不要拿。” “好,我们这就去。”几人大喜,飞奔着跑回学校,脚步轻快了许多。 秦阳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突然就心软了。 或许是他们眼中的希冀,又或者是在他们几人眼中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末世中,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关乎着生死。 他不敢保证这几个学生在厂里以后会多好,但面对几人的坚持,他不忍拒绝;也只能做出了符合他们想要的选择,只希望他们将来不会后悔才好。 …… 叶清欢几人踏入校园,夏柳青立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刚才那个就是你们说的秦青依的哥哥?” “嗯!”叶清欢感受着夏柳青紧抓着自己胳膊的力度,只能放慢脚步,“阳哥人挺好的。” “欢欢说的没错。”杨静婷在旁边也点头附和:“当初我们参加他们公司的活动,有个同学中了一万奖金,想把钱给他,他都没要。” 夏柳青听到两人的话后,咬紧嘴唇,仿佛下定了决心:“那我能跟你们一起走吗?”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我家也挺远的,我们班里只有几个不太熟悉的男生留了下来。” 她拉着叶清欢的胳膊,可怜巴巴地补充道:“我也没有男朋友,现在最熟悉的就是你们几个了。” “啊?你也要去?”杨静婷有些惊讶,随后又无语地看着她:“你刚才怎么不直接说?” “我想好了!”夏柳青一脸激动之色:“我本来以为他们是走路来接你们,西邻那么远,我还怕走不过去,但是他们有车诶…” 她说到这里眼睛都亮了起来;事实上,叶清欢刚才看到那一排车的时候也很惊喜,想到不用走去西郊,她莫名的也松了口气! 校园里停了那么多车,现在没有一辆能开的! 好些天都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现在天气又这么热,如果是走的话,她还真不知道这几十公里的距离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 “我跟他又不熟…”夏柳青小声辩解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万一他直接拒绝我…” 她没有说下去,但叶清欢明白她的顾虑;与其冒着被当面拒绝的风险,还不如通过熟人介绍! 这是民族数千年的传统。 可惜夏柳青不知道,她们两人跟秦阳也不过是第二次相见而已,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熟悉。 而且秦阳刚才的话说得很明白,他是看在妹妹秦青依的面子上才来接她们的,但是现在秦青依并没有来。 想到这里,叶清欢有些犯难。 她转头一看,身旁的小个子没得到自己的回复,眼眶已经红了起来,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不忍拒绝。 叶清欢心里一软,几天相处下来,她也算大概了解了夏柳青的脾性,知道这个看似活泼的女孩内心其实很脆弱。 她咬咬牙道:“回去收拾东西,一会一块去;我们求求他,阳哥人那么好,就算看在依依的面子上,应该不会拒绝的。” “欢欢,谢谢你!”夏柳青一下子踮起脚尖,毫不忌讳地在叶清欢脸上亲了一口,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叶清欢无奈地擦了擦脸,故意板起面孔:“我今天没洗脸…” 夏柳青开心地笑道:“你这么漂亮,几天不洗都是香的!” “望舒,你呢?”叶清欢转头看着走在队伍后面的李望舒,问道:“要和我们一起吗?” “我刚加入了女生互助会…”李望舒有些犹豫,“现在就走,有些不太好…” 她的目光闪烁,显然内心在挣扎。 “这个看你自己。”叶清欢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尽管她很佩服这个自律自强的女生,但相处时间毕竟太短,她又不像夏柳青这么活泼外向;眼下能顺便提一句,已经尽到了情分。 虽然还没有离开学校,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应该懂得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道理。 李望舒听她这么说,更加犹豫了,最后也只是说道:“我一会回去问一下会长…”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对这个决定并不坚定。 杨静婷突然插嘴说了一句:“我们跟阳哥也不是太熟…” 杨静婷没有多说什么,但李望舒明白她的意思,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欢欢,我先去找一下刘振宇,你们先上去收拾东西。”到了宿舍楼下,杨静婷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我很快就来。” “好!”叶清欢点了点头,嘱咐了一句:“快一点,阳哥说要赶在午饭之前回去。” 吃了几天压缩饼干的叶清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修长的脖子明显抽动了一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我知道了!”杨静婷转身便向不远处的男生宿舍飞奔而去,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拐角处。 进了宿舍楼后,李望舒也溜去互助会会长的宿舍了。 第104章 选择和分别 女生的行李一般都很多。 但在搬了两次宿舍,又遇到洪水之后,她们已经抛弃了大多数日用品。 叶清欢只有衣服和留下来的一套化妆品,衣服全部塞进行李箱,化妆品放进小挎包里面。 最后她看了看已经很久没开机的笔记本,犹豫了一下,也一起塞进了行李箱里面。 这个笔记本记录着她大学两年的点点滴滴,实在舍不得丢弃。 旁边的夏柳青正气喘吁吁地往行李箱塞衣服,她的行李箱很大,足有她腰部这么高! 她正费力地往里面塞一个枕头,叶清欢有些头疼地捂着额头,无奈的劝道:“没用的东西就不用带了。” “不行,我睡觉容易落枕…”夏柳青犹豫了一下,又从行李箱里取出几件衣服,这才把枕头塞了进去。 她跪在行李箱上面,费力地把箱子扣上,而后站起来拍了拍手掌,一脸满足:“搞定!” 门突然被打开,李望舒走进来说道:“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叶清欢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不管你的互助会了?” 她没想到李望舒会这么快做出决定。 李望舒点了点头,说道:“会长说她支持我的选择。” 说罢,她也开始收拾东西。她的行李更少,几件衣服塞进背包就搞定了,连行李箱都没有,显得格外利落。 叶清欢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收拾自己的洗漱用品。 没过几分钟,杨静婷回来了,她身后还跟着刘振宇。 “你可算回来了。”叶清欢催促道:“赶紧收拾东西吧。” 然而杨静婷却站在门口没动,她的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叶清欢。 刘振宇走进屋内轻咳一声,说道:“那个…婷婷决定跟我留下来。” 叶清欢惊讶地抬起头,这才注意到门口的杨静婷一脸的犹豫。 她没搭理刘振宇,直视着杨静婷问道:“你想好了?”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后悔药吃!” 这句话,叶清欢加重了语气,最后几个字更是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的。 “我…”杨静婷看着叶清欢,又转头看了看刘振宇,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我想好了!” 她紧接着补充了一句,仿佛在为自己打气:“我爸在来的路上,如果我现在走了,到时候他就找不到我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叶清欢知道,真正让她做出这个决定的,是站在她身边的刘振宇。 “想好了就行。”叶清欢点了点头,她没有再做无谓的劝解。 男生宿舍那边的动静她也知道,刘振宇也是参与者之一,这是他之前朝两人吹嘘时亲口说的。 眼下杨静婷既然决定留下来陪他,叶清欢这个外人自然不好说什么,哪怕两人是相处两年的室友。 “收拾好了吗?”叶清欢朝其余两人问道,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收拾好了就下楼去登记吧。” 她拉起行李箱的拉杆,发出清脆的声响。 杨静婷看着叶清欢,只觉得对方突然变得冷漠起来,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硬扯出一个笑容:“我送你们吧。” 刘振宇看了看夏柳青的大箱子,主动说道:“我帮你拿。” 夏柳青甜甜一笑:“谢谢!” 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杨静婷在宿舍的时候,聊的都是从刘振宇那里听来的男生宿舍的八卦,她提不起兴趣来。 因此两人的关系最多因为几天舍友的关系而止步于普通朋友;所以她刚才的时候求的是叶清欢,而不是杨静婷。 宿舍里很多人都已经领着罐头饼干回来了,此刻看到几人大包小包地往楼下走,纷纷露出诧异的目光。 有些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几人没有机会,在楼下管理处做好登记,又拿到条子后,几人便朝门口走去。 因为杨静婷的选择,路上大家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默和尴尬。 很快就到了大门口,几人把管理处开的条子给保安看了一下,就顺利通行。 刚出门口,叶清欢就看到几个司机正在帮几个人往后备箱里放行李,那几个人有些眼熟,好像是刚才在校门口值守的同学? “这几个同学也想一起走。”秦阳走过来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没办法,就只好答应了。” “阳哥!” “嗯…”秦阳看着队伍里唯一面熟的男生,知道他就是刘振宇没跑了,朝他点了点头:“来了!”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刚才一块过来的两人身上,看着两人身上背的包,他有些诧异地问道:“你们…这是?” “阳哥,这是我们同学!也想跟我们一起走。”叶清欢这话说得轻松了一些,秦阳能接受几个一面之缘的男生,没理由会拒绝她们。 她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脸上却维持着忐忑的表情:“可以吗?” 秦阳没说话,眉头一挑,看向两个已经收拾好行李的女生。 这是先斩后奏啊? “阳哥,你好;我叫夏柳青,家是外省的。”小个子夏柳青机灵地朝秦阳躬身说道,声音甜美:“想跟欢欢姐在一起,希望阳哥能答应。” 她的态度十分恭敬。 欢欢姐?那就是叶清欢了,秦阳总算分清了,他仔细的看了这个号称系花的长发女生一眼,生怕一会就忘了。 “不是!什么跟我在一起?”叶清欢连忙摆了摆手,一个栗子敲在夏柳青头顶,随后朝秦阳解释道:“阳哥,她只是想跟我们一起离开。” 她的脸颊微微发红,显然被夏柳青的用词给窘到了。 夏柳青捂着头顶,露出一个可怜的表情:“我说错了嘛。” 秦阳好笑地看着另外一个高个短发女生:“你也一样吗?” “嗯!我叫李望舒,也是外省的。”李望舒点了点头,态度不卑不亢:“我也想一起走,希望阳哥能答应。” 她没有像夏柳青那样鞠躬,但眼神中的坚定让人无法忽视。 “咳…”秦阳轻咳一声,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们俩不是我妹妹的同学,我必须跟你们说清楚。”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语气认真:“我们那里环境并不比学校好多少,去了是要工作的!” 他特意强调了“工作”两个字,让她们明白这不是去享福;“你们现在后悔的话还来得及。” 秦阳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警告的意味:“如果去了之后想离开,恐怕没人会送你们回学校。” 夏柳青毫不犹豫的点头:“我愿意!” “我也愿意…”李望舒也跟着说道。 “行吧!”秦阳朝身后招了招手,对走过来的秦峰说道:“把她们安排在后面车里。” “好的,部长。”秦峰刚回了一句,就听刘振宇说道:“那个…阳哥。”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我跟我女朋友决定留在学校了。” 秦阳诧异地看了刘振宇和站在身旁的戴眼镜的女生一眼,或许是对自己临时反悔有些不好意思,杨静婷低着头。 秦阳没有劝解,只是掏出一根烟递过去,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自己小心。” 每个人都有权利做出自己的选择,无论对错;…而这,与他无关。 “诶!谢谢阳哥!”刘振宇弯腰点头,神色恭敬地接了过来,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给秦阳点上。 “行了,走吧!”秦阳朝秦峰挥了挥手:“你回去开车吧,他们三个坐我车里。” 叶清欢看着刘振宇的模样,又看了看不远处站在车边的四个男生,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行李塞进车厢后,她朝杨静婷伸出双手:“抱一个吧。” 杨静婷红着眼眶扑进她的怀里,两人的拥抱紧密而短暂。叶清欢在她耳边小声地说道:“自己小心,没事可以去女生互助会看看。” 这是她最后的提醒和关心。 “我知道了。”杨静婷顿时哽咽起来,声音颤抖:“谢谢!”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叶清欢松开怀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的室友和学校,转身走向等待的车辆。 车门关闭的声响仿佛为这段校园生活画上了句号,而前方等待她们的,将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未来。 第105章 任务 车队重新启程,轮胎碾在凹凸不平的泥面上,发出轻微的颠簸声。 秦阳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远去的校园轮廓,对当前局势的恶劣有了更深的了解。 几个女生很自觉地坐在了后排,把副驾驶空了出来。 中间的夏柳青不安分地扭了扭身子,探头问道:“阳哥,我们现在直接回去吗?” 她的声音中带着好奇和期待。 “还要先去接人。”秦阳简洁地回答,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被洗劫一空,破碎的玻璃散落一地,很多几个成群结队的身影在店铺中穿梭着;路上也时不时的能碰到一辆飞奔的汽车。 夏柳青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接谁啊?” 她的身子又往前探了几分,双手抓着前排座椅的靠背。 “公司的员工。”秦阳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解释道:“还有一些新招募的人手。” “你们公司很缺人吗?” “现在才几千个人。”秦阳说道,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打着,“在我们老板规划中,以后会有几万人!” “啊…这么多!”夏柳青惊讶地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我们学校也才2万多人而已。” 她的惊叹声中带着难以置信。 叶清欢听到这话,心中一动,莫非这才是秦阳这么容易就接纳了几个额外同学的真正原因? “阳哥,我听刚才那人叫你部长?”夏柳青接着问道,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仿佛永远问不完:“部长是干什么的?” “公司目前分了很多部门,我是外勤部长。”秦阳解释了一句,随后又补充道:“我妹妹青依在信息部工作。” “你们去了公司尽快找一个部门加进去,”秦阳提醒道,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以后人多了,岗位会不够分。” 叶清欢本来还默默听着夏柳青从秦阳口中套取信息,听到这句话后,连忙问道:“阳哥,公司都有哪些部门啊?” 她的声音中带着急切,显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重要性。 就连一直看着窗外的李望舒也忍不住侧目,这些天没出过学校,她对外面的局势还不是很了解,眼下亲眼看到往日熟悉的街道变成这副模样,心里忍不住产生了一股后怕。 “人事、物资、医疗、管理…” 秦阳看了她一眼,只能随口列举了几个部门,然后说道:“现在有十几个部门,洪水刚停,你们是来得早的,不怕找不到事做。” 闲聊中,车队很快就到了地图上下一个标记点,杨文军家就在这里。 这是一个老式小区,围墙已经部分倒塌,显得破败不堪。 上次老孙没能把人接回去,趁着现在接人的工夫,秦阳只能亲自跑一趟。 他暗自决定,这次不管她去不去,以后都不打算再管了! 在这种末世环境下,每个人都有权利做出自己的选择,但也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车队前面停一下。”秦阳拿起对讲机说道:“秦峰,你下去问一下情况。” 车队缓缓停下,秦峰走到小区门口,与几个站在那里的居民交谈了几句。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他的声音:“部长,他们说杨文军是在这里租的房子,老婆已经带着孩子离开了,去哪了不知道。” “那就算了,走吧!”秦阳也很无奈,但现在就算人没接到,万一老板问起来,他也有了交代。 在这种混乱的时期,很多事情只能尽力而为,不能强求;相信老板也能理解。 接下来的行程很顺利,剩下几辆车很快就装满了人。 回去的路上,秦阳看了眼时间,刚过02:30。 他看了眼地图剩下的距离,估算了一下午饭的时间,于是抓起对讲机指挥车队拐了个弯,朝地图上两个相近的点驶去。 大老板的任务要完成,小老板的吩咐也得听。 眼下苏湄不在,车里只有几个不明情况的学生,正是解决麻烦的好时机。 下了车,秦阳走到秦峰车前敲了一下车窗,看着不明所以的秦峰,说道:“你跟我来一趟。” “好的!”秦峰没有犹豫,立马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挽风酒店0318房,这是赵倩居住的地方。 酒店的玻璃大门已经碎裂,残破不堪,仿佛经历了一场劫难。 两人直接走了进去,大厅里面已经乱七八糟,前台也没人。 秦阳无奈,只能往上走去;到了三楼,也没看到任何工作人员。 旁边房间里隐隐传来些许噪音,但没有人出来查看情况。 “峰哥…”秦阳说道,声音压得很低:“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秦峰没有多问,点头道:“行,你去忙吧!” 带上秦峰,只是怕发生意外,眼下一切正常,自然不好让他跟着。 秦阳走到0318房门外,叩响房门,里面传来一个女人警惕的声音:“是谁?” “是赵倩吗?”秦阳问道,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张海让我来的。” 他直接点明来意,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咔嚓…”房门被打开,门口站着一个身着睡衣的女人,跟照片一样,只不过看起来更憔悴了一些。 她的眼睛下面有着明显的黑眼圈,头发也有些凌乱,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优雅气质。 “我还以为他把我忘了。”女人有一丝不满,语气中带着讽刺:“你等一下,我去换衣服。” 说罢,她就要关门。 “稍等…”秦阳连忙伸手扣住了门,轻咳一声,指了指里面:“进去说?” “进来吧!”赵倩打量了他一眼,转身往里面走去,睡衣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房间内扔着很多食品袋子,还有股隐隐的厕所的臭味。 显然,这个曾经优雅的女人在这些天的困顿中,也不得不降低生活标准了。 “怎么?张海不是让你来接我吗?”赵倩坐在床上,看着秦阳说道,嘴角带着一丝讽刺的笑容:“他不会是害怕家里的母老虎,改主意了吧?” 她的语气尖刻,显然对现状极为不满。 第106章 晦气 秦阳看着赵倩,心里闪过一丝念头,这个女人有点难缠。 不过她能这么想,自然更好;他拉过椅子坐下,端正了表情:“你说的没错,张海希望你们能好聚好散。” “呵呵…”赵倩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好聚好散?亏他说得出口。”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当初对我用强的时候他可没管我答没答应!” “现在想把我一脚踢开,门都没有!”赵倩知性的脸上露出一丝愤恨。 md!秦阳心里暗骂了一句,他万万没想到张海上手的方式居然如此粗暴。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保持表面上的平静。 “要是我还在家也就算了,现在他把我带到这个鬼地方来,我人生地不熟的,想让我自生自灭?” 赵倩很是气愤,胸口剧烈起伏,声音中带着快要溢出来的愤怒:“他给我那点臭钱现在连吃的都买不到!” “你回去告诉他,想跟我一刀两断?”她盯着秦阳,恶狠狠的说道:“可以,只要把我送回康市我就答应,否则免谈!” 康市可是有几百公里…你以为现在还是末日前呢? 秦阳心中苦笑,但表面上仍然保持冷静,无奈之下,他只能搬出小老板的说辞。 “除了张海以外,还有人也不想见到你!”他死死盯着赵倩的眼睛,一脸严肃的说道:“他让我转告你,当年刘杨是怎么死的!别以为天衣无缝!如果再联系张海,后果自负!” 此话一出,赵倩果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脸色几经变换,良久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显然,这个威胁击中了她的要害。 秦阳松了口气,如果小老板的话也不起作用的话,他没准会采取极端措施。 还好没让他失望,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他继续说道:“他说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办?” 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然锐利。 “现在…”秦阳的声音低沉,带着警告的意味:“该告诉我你的选择了!” 赵倩深呼吸了几口,脸上露出一副轻松的笑容,说道:“放心,既然张海这么绝情,我也懒得找他麻烦!” 她的态度突然转变,仿佛刚才的激烈反应从未发生过。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我跟他也就是一对野鸳鸯罢了。”她自嘲地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些许淡然。 她竖起食指摸了一下嘴唇,从床上站起来,一屁股坐到秦阳腿上:“我看帅哥你就很不错!比那个糟老头子强多了!” 她的动作大胆而突然,让秦阳措手不及。 赵倩搂着秦阳的脖子,低头在秦阳耳边说道:“只要你能保我平安,给我送些吃的…”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搭配上一副知性的面孔,秦阳不由自主的敬了个礼。 坐在秦阳腿上的赵倩,明显感受到了这点,嘴角勾起一丝浅笑,眼神中带着诱惑:“怎么样?这个买卖划算吧?” “我保证,你让我去哪我就去哪!绝不会找你麻烦…”她扭动着身体,声音如同蜜糖,甜腻而危险。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秦阳一把拽开她的手,而后站了起来…猝不及防的她差点没摔在地上。 更让她破防的是秦阳接下来的话;“抱歉!我不喜欢老女人!” 他的语气冷硬,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你眼睛瞎了!”赵倩气急败坏的吼道,脸上的优雅瞬间消失无踪:“老娘最多比你大几岁,哪里老了?”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显然被这句话深深刺痛了自尊心。 说罢,她正大光明的低头看了小秦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嘲弄之色:“你不会不行吧?” “言尽于此!以后请好自为之!”秦阳说罢,转身就朝门口走去,不再给她任何纠缠的机会。 “妈的!废物…”身后传来赵倩的咒骂声,但秦阳置若罔闻。 秦阳出了门大松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刚从战场上撤退下来。 妈的!张海上哪找的极品?他在心里暗骂。 连着几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走到楼梯处,秦峰好奇地看了他眼,问道:“没事吧?你脸色看起来很难看?” “没事!走吧!”秦阳一脸晦气,不想多谈刚才的经历。 这个赵倩这么难缠,下一个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李婉住得很近,只有不到一公里的距离,秦阳停好车的时候,转头对车里的几个女生说道: “一会我要去接一个人,她来了之后,你们不要跟她说话,去了工厂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千万记得!”下车前,秦阳还叮嘱道:“否则在厂里惹出麻烦来,我也保不住你们。” “阳哥放心!”夏柳青拍着胸口说道:“我保证守口如瓶。” 秦阳被她的动作晃到了眼睛,赶忙转过了视线。 依旧吩咐秦峰在楼梯口等待,秦阳深吸一口气,走向下一个目标地点。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混合气味——霉味、汗味,还有若有若无的廉价香水味。 他走到门口,刚想伸手敲门,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衬衫领口敞开着,脸上带着满足而疲惫的神情。他看到秦阳站在门口也没在意,随口嘀咕了一句:“生意还挺好!”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秦阳懵了,抬头仔细看了看房门号,确认自己没找错地方,这才叩响房门。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来了来了…”里面传来一个女人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大大咧咧的,对现在的局势好像完全没有防备之心,与刚才赵倩的小心谨慎形成鲜明对比。 “哟…”门被打开,里面站着一个裹着毯子的女人。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秦阳,轻佻地说道:“帅哥看起来挺面生啊,别人介绍的?” 秦阳嘴角抽动了一下,强压下心中的不适。他仔细看了看她的脸,确定这人就是照片上那个有些狐媚的女人,李婉。 然而李婉看到秦阳眼神在自己身上打量,轻笑一声说道:“瞧你这死样,赶紧进来吧!别傻愣着。” 说罢,她转身就扭着身子进了房间,薄毯下的曲线若隐若现。 秦阳见此,只能跟着走了进去,但刻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房间同样很乱,甚至比赵倩那里更加不堪。角落里扔着很多食品袋,不同的是,地上还有很多卫生纸团。 秦阳甚至看到有几个用过的安全套夹杂在其中,他不由得胃里一阵翻腾。 房间内除了腐旧的酸臭和厕所的恶臭外,还有一股刺鼻的石楠花味! 这种混合气味让他有种作呕的感觉。 第106章 单章<扑街作者说> 致亲爱的各位看官们: 据某个扑街作者透露,他有一些话想说,但是考虑到很多看官没有看“作者的话和书评”的习惯,索性就发个单章了。 毕竟20万100章,在点娘也属于可以上架的的字数了,别人发上架感言,某扑街作者也于是也厚着脸皮发个单章。 各位看官一直追读到这里,首先某扑街作者表示非常感谢! 接下来说正事: 鉴于很多看官没有把脑子取回去,所以扑街作者又在第一章开始增加了一句话,怕各位已经追过来的看官看不到,所以在这里重复一下: 【ps:书中人物所作所为均是自主行为,与扑街作者无关!所以不要问扑街作者谁谁谁为什么要这样,那样干了?扑街作者也不知道啊…】 这句话非戏言,比如工厂地下到底有几层,主角秦阳不知道,某个扑街作者也不知道,只有一手打造的小老板自己才知道…⊙﹏⊙! 玩笑开完,进入正题: 很多看官说幽灵苏湄这个角色前后矛盾,一开始就是天生反骨(包括主角和李青平在内),已经写崩了,扑街作者不敢苟同。 有些看官说她天才黑客,连100万都弄不到,黑客居然还会害怕犯罪等等… 关于苏湄,扑街作者已经看到很多吐槽,于是在这里说一下这个角色。 说她是天才的看官,我只能说不止没把脑子领回去,连眼睛都是闭着一只看的,主角秦阳针对她的技术,多次吐槽她是水货,这点就不多做赘述了。 说一下苏湄这个人物,从她的已经透露出来的家庭可以反推她的经历,从经历可以推出大致性格,她的一切行为都是有迹可循的,至少扑街作者认为是符合逻辑的。 因为没有从苏湄的视角写过,所以这一点要把脑子领回去,稍微思考一下才能看出来。 而且她已经给主角挖了一个深坑。 这个坑,是在秦阳和她不经意间对话,让她做出的决定… 所以扑街作者在第一章新增了那句话。 能追到现在的看官自然明白,这不是一本爽文,或者说是还没到爽的地方…不会有强行打脸的装x事件,里面所有的角色一切行为,一切事件都是符合正常逻辑的。 比如地堡的很多人,包括但不限于主角的亲戚,某些部长等等人物,从之前他们的对话和遇事态度,有些人注定是会被淘汰的,这是性格、命运使然,与扑街作者无关! 如果有不符合正常逻辑的,请给扑街作者寄刀片! 由于地球自转变慢的原因,导致一天时间变长了…剧情也跟着变长了,从91章外勤部出去接人开始,加上扑街作者的存稿(存稿这句话x掉,没有的事!都是现写现发的!) 这一天的剧情已经有20多章接近5万字了,本来还想增加更多剧情,但扑街作者怕被骂,所以决定把剧情往后推一下,适当加快一下末日的时间流逝。 之前看到一条评论,说是群像文,吓得扑街作者赶紧看了一下,还好,视角基本还是以主角秦阳为主的,可能是配角太多导致看官出现了错觉。 这本书到现在也才刚开始,很多人物,势力压根还没进场; 埋的很多暗线,压根还没动。 但节奏已经这么慢了…扑街作者也很无奈啊。 然后想问一句,目前出场的各个角色,各位看官有没有喜欢的角色,扑街作者会在不影响剧情发展的前提下,适当增加一点笔墨。 由于出场的人物太多,没出场的人物更多... 比如主角的百人亲戚团就没介绍几个,还有苏湄的舅舅,李青平的亲戚,别的部长的亲戚;还有局外势力、官方势力等等等等… 包括小老板的另一个女友,扑街作者也还没给她起名字… 包括简介里说的,地球底层逻辑被修改、异界入侵、生命进化、异能等等…这些都还没出现。 但是扑街作者有取名困难症,所以有考虑过建一个马甲贴,各位喜欢本书的看官可以自荐龙套或者配角,cp组等等… 龙套角色一笔带过; 配角需要对性格进行补充; 重要配角需要家庭人物关系等等…工厂现在还有很多部门领导还没有确定,也可以根据看官提供的素材安排。 还有成长型重要配角等等… 扑街作者会根据剧情需要,进行适当录用。 但是由于书太扑了,所以这个想法只存在于扑街作者的脑海中,以后会看情况做安排。 感谢各位看官的一路支持! 【最后,照例求一波用爱发电!】 第107章 求生之道 李婉坐在床上,翘起二郎腿,毯子滑落露出光滑的小腿;她看着跟进来的秦阳,突然脸色一变:“你怎么没带东西?” 她的语气变得恶劣起来:“给你介绍的人没说两顿饭一次吗?” 她上下打量了秦阳一眼,接着说道:“别以为你有点小帅就能白玩!” 秦阳现在算是搞清楚刚才那个男人是干什么的了。 妈的…张海找的都是什么极品!他在心里暗骂,对张海的品味产生了极大的质疑。 秦阳小心的挪动脚步,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踩到地上的纸团犯下“杀孽”。 凳子上扔着很多衣服,秦阳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完全没有坐的想法。 他宁愿站着,也不想触碰这个房间里任何可能被污染的东西。 “喂,看什么呢?”李婉有些不满的说道:“说话呀…”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秦阳用手在鼻子下扇了扇,他实在不想闻别人留下的石楠花味,然而自然是没用的。 无奈,他只能皱着眉头说道:“我不是来跟你做买卖的!” “你叫李婉吧?是张海让我来接你。”他直接说明来意。 “张海?”李婉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她的动作太大,裹在身上的毯子一下就从肩膀滑落下来,秦阳目光随着毯子而下… 李婉也不在意,随手拉了一把毯子说道:“那狗东西,我还以为他把我忘了!” “赶紧收拾东西吧!”秦阳说道,转身就想离开:“我去外面等你。” 这房间他是一秒都不想多待!空气中的气味和满地的狼藉让他极度不适。 “别急啊,帅哥!”李婉一把拉住了他,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手臂:“反正现在时间还早,要不先玩玩?” 她的声音变得甜腻诱人:“你这么帅,我可以不要东西?” 说话间,她松开了毯子,任由它滑落在地。 秦阳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强行移开视线:“抱歉,我习惯开自己的车,不喜欢公交。” “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正经人?”李婉啐了一口,有些不屑的道:“男人还有挑食的?” “你赶紧的!不去我可走了啊!”秦阳的语气强硬起来,不想再与这个女人纠缠。 李婉的求生手段秦阳无法点评,但现在明显还没到需要用身体换食物的地步。 李婉毫不顾忌地选择了最轻松简单的方式,秦阳从心底看不起她。 相比起李婉,秦阳反而更看好刚才的赵倩,虽然她为了求生也勾引自己,但是至少没有像李婉这样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也不知道小老板怎么想的,居然让他带这个李婉回去…亲眼看到两人后,秦阳很是不解。 莫非老板看人不准?想到这里,秦阳暗自摇了摇头:小老板那么聪明,既然早就知道张海两朵野花的事情,肯定也知道两人的性格和为人。 他选李婉,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秦阳看着她身上的痕迹,有些嫌弃的想到:妈的!不会有病吧? 这个念头让他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与李婉保持更远的距离。 或许是看到了秦阳眼中的厌恶,李婉没再坚持。 她收起脸上的不屑,转而露出一副哀求的表情:“这事,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张海?” 此刻的她与刚才的放浪形骸判若两人。 李婉的眼里迅速滚出几滴眼泪,她伸手摸了一把,带着哭腔说道:“都怪张海那个死鬼,把我带到蓉城往这一扔就不管不顾的…” “前几天那么大的雨,我被困在这里…差点就要饿死了!”她哭哭啼啼的说道,声音哽咽:“没办法,我才那样的…” 现在的李婉梨花带雨的神态,配上一副狐媚脸,完全看不出一丝刚才的风尘模样。 还是个演技派!秦阳有些无语…要不是她刚才想拉自己下水,趁机抓住自己把柄,没准秦阳还真信了她。 张海要求把两个都带回去,小老板只让带这个李婉回去…张海那边已经得罪了,要是小老板这边再完不成任务,两头不讨好。 算了…反正是老板的家事,跟自己无关!想到这里,秦阳终于开口说道:“这件事情,我可以当做没看到,你…” “我明白的!”秦阳话还没说完,李婉就飞快地打断了他:“你放心,只要你不告诉张海,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她的语气急切,生怕秦阳突然反悔。 秦阳有些无语,也懒得跟她解释,皱着眉头说道:“收拾一下东西吧!有水吗?最好洗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有的。”李婉也知道以现在的模样去见张海肯定不妥,连忙点头说道:“我还有几瓶矿泉水…” “那行,我去外面等你!动作快一点。” 在走廊里,秦阳递给秦峰一根烟,两人沉默地抽着。 秦峰好奇地看了几眼紧闭的房门,但很识趣地没有多问;烟才抽到一半,李婉就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过膝长裙,头发也变得湿漉漉的,脸上画着淡妆,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水味,掩盖了先前的不雅气味。 她一脸正经,配上脸上带着浅笑的狐媚脸和成熟丰韵,还真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旁边的秦峰眼睛都看直了,显然被她给惊艳到了。 秦阳看着她,心里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刚才房间里那个风尘放浪的女人不是她一样。 这种瞬间的转变能力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妈的,这些上了年纪的女人深浅还真琢磨不透…还是年轻的好糊弄一点! 秦阳随手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走吧!” 上了车,李婉看到后排三个挤成一团的女大学生,瞟了一眼秦阳,语气中带着调侃:“我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呢,没想到已经有这么漂亮的三个小美女了,难怪看不上我。” 后面的几个女生听到这话,脸色一红;夏柳青脖子一伸就想说话,叶清欢连忙拉了她一把,她这才想起秦阳刚才的吩咐,只能闭上了嘴,但脸上明显带着不忿。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秦阳瞪了李婉一眼,手里握着李婉的把柄,秦阳说话随意了许多,也没管她是张海的情人。 他转头对后排的三个女生说道:“不用管她!她是傻ac。” “你才傻ac!”李婉翻了个白眼,也不在意,语气轻松的问道:“我们去哪?” “带你去见张海!” 几个女生有了秦阳的提前吩咐,只是好奇的看着前面的两人,没人说话。 李婉倒是想说,可秦阳压根懒得搭理她,没一会她就兴致缺缺的闭上了嘴,转而开始打量窗外的景色。 感谢看官:吃饭不长肉才怪,木海天阁的分封制,没有昵称,fire占领……送来的点赞支持。 感谢看官:十一的小强 ……送来的花花。 感谢看官:爱吃菜干五花肉的李悦,临海凭风,用户,阅读者,具体是哪个,桃月心也,不吃甜的蓝胖子,医叶知秋,吃饭不长肉才怪,原初幻想,赤火火火火火火火火,爱吃茄子炖扁豆的子寰,月色入户罢了,伊人断桥醉,crazy0d,百家姓第五位,mecheng,摆烂且乐观,fire占领,爱吃豌豆黄的云安,一粒蚍蜉,浑水摸榆……的用爱发电! <ps:我设置了打赏自动回复,结果好像有问题,每次都刷不出来,只能手打一遍了。> 第108章 交差 车队沿着乡道平稳行驶,秦阳心里暗暗松了了口气;,虽然这这一上午几经波折,但总的来说还算顺利! 他没有具体清点人数,但大概也知道光是自己这一队的五十几辆车就拉回来至少200多人。 三个车队加起来…一上午外勤部的人头费就高达三四千积分! 这笔入账让秦阳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扬,得考虑一下外勤人员的分成问题了,不过这个倒不着急,毕竟积分要月底才发。 按照目前的进度,最多两三天就能把人全部接回来;以后就算有接人的任务,应该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规模了。 接完人路面应该也能通重车了,外勤部也该干点主业了。 想起外勤的提成制度,收回来的东西要跟物资部交接,这个恐怕还得找一个人专门记录一下。 他不可能把精力浪费在清点物资上面,得找个细心可靠的人才行。 办公室门也装好了,现在各部门已经可以自己修整内部空间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也可以考虑了… 办公室有了,那么秘书自然也得到位才行;他左手摸着下巴,刚才连续被两个女人挑衅,让他十分火大。 他通过后视镜瞟了后面的几个女大学生一眼,就刚好对上夏柳青的目光。 这个不安分的小个子冲他甜甜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秦阳连忙收回了目光… 不行不行!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她们都是妹妹的同学,招进来可没法办正事! 再说这个子也太小了点…他在心里暗自摇头,将这个危险的念头压了下去。 李婉看着车队越跑越偏,眼下更是跑进了村里,忍不住皱眉:张海跑到乡下来干什么? 你要是不乐意,我可以送你回城里。秦阳随口回了一句。 “那还是算了。” 这人都接来了,不管怎样,她都是张海的野花,关系还是不能搞的太僵。 但现在手里握着她的把柄,秦阳自然没把刚才跟她承诺的保守秘密放在心上… 这个女人的行为,得不到他的尊敬。 主要这事还真不好说,赵倩自己没接来,只有一个李婉…现在还不知道一会张海会不会心生不满。 自己已经不小心介入老板的家事了,这个李婉来了厂里,郭红艳肯定会有反应的! 要是自己再告诉张海,这个女人在外面给他戴了很多绿帽子… 且不说张海信不信,自己这种行为落在有心人眼中,就是煽风点火的行为,只会惹来一身骚。 这时候自己应该躲得远远的,以免李婉引出祸事牵连到自己。 唉…秦阳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越想越头疼! 最后只能决定先把绿帽子这事埋在心里,只要自己不主动揭李婉秘密,即便她惹出什么麻烦来,有这秘密在手,想必她也不敢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吃一辈子说不上,但至少短期内能避开她和郭红艳的战火…至于以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车队一路上到围墙外的广场上,憋了一路的夏柳青终于忍不住了,看着外面高大的围墙,她一脸吃惊的说道:好高的围墙。 秦阳拿起对讲机:秦峰,你过来一下。 好的!部长。秦峰迅速走了过来,秦阳转头对身后的三个女生说道:你们先跟他进去。 然后又对秦峰吩咐道:你把她们三个带进去交给依依,然后把餐饮部张海叫过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进去的时候顺便给人事部的人说一声,让他们派人过来登记人数。 明白!秦峰干脆利落地应道。 三个女生听话的下了车,下车时还不忘对秦阳说了声:“谢谢阳哥。” 嗯,你们先进去吧! 秦阳冲几人笑了笑;眼下到了临门一脚,他自然不敢让李婉离开自己的视线! 现在大白天的,工厂这么多人,自己敢带她进去,那么是个人都知道她是自己带回来的,用不了多久就能传遍整个工厂。 只有把张海叫过来,让李婉混在人群里进去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很快,张海就颠着啤酒肚小跑过来了。他的餐饮部制服绷得紧紧的,额头上带着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秦阳连忙下车拦住了他:张部长。 只接到一个李婉。秦阳低头小声的说道,刻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遗憾:那个赵倩我没找到,应该是已经离开了。酒店也没人工作,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他说话时小心观察着张海的表情。 张海叹了口气,脸上的肥肉跟着抖动了一下:那就只能怪她命不好了! 说罢他掏出一根烟递给秦阳,一脸赞扬的说道:这事辛苦你了!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我管餐饮的,以后小灶的事包在我身上了! 他的语气热络,似乎对少了一个情人并不太在意。 秦阳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带着欣喜的笑容: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张海乐呵呵的伸手拍了拍秦阳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秦阳不由得晃了一下。 人在车里,我就交给你了!秦阳摸了摸肚子:我先进去吃饭了,忙了一上午,肚子都饿扁了! 张海听了这话,立马摸出对讲机:小于小于… 收到!部长请讲。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外勤部的秦部长要来吃饭,给安排几个好菜,积分记在我头上。 收到! 张海吩咐完,乐呵呵的朝秦阳说道:安排妥了,你快去吃饭吧,小秦。 他的笑容显得格外亲切:你可是厂里的顶梁柱,可不能饿着! 防务部韩文涛要求新增加的便于开关的轻便大门已经安了一半,另一半扔在地上,下午应该才会继续安另一半。 门口新到的人已经排起了长队进行登记,人声鼎沸;几个人事部的员工忙得满头大汗,正在给新来的人办理登记手续。 他们的车队是回来的最晚的,秦阳看了一会,见新来的人没有刺头,便直接走进了厂里。 一楼的餐饮区外面的桌子上,已经坐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秦阳刚走进餐饮区,就凑过来一个身着餐饮部的员工。他身上的餐饮服不是太合体,显得有些宽松。 他躬着身子,伸手做出一副邀请的样子:秦部长,您里面请;我们于经理正在亲自下厨,您先进去坐,我给您上一壶茶。 用餐都是排队刷卡的购买形式,即便他们这些部长也不例外;只不过在一楼餐饮区建设完成后,给他们这些领导单独分了一个打饭窗口,菜式也比普通员工丰富一些。 面对张海安排的特殊待遇,秦阳自然点头笑纳。 本来用餐区都是共用的,但是前些天吃饭的时候,他们这些领导随了两天大流后,就默契的把吃饭的地方挪到了角落里。 张海见此,干脆在角落隔出了一块二十来张桌子的用餐区,还专门立了块牌子:领导专座。 至于谁才算领导,每个人心里都有杆秤。 对于这一点,没人有意见。 如果来晚了大厅没位置,他们会主动找不认识的人拼桌,或者等一会,有的干脆端到别的地方去吃。 等级和制度,无处不在。 第109章 吃饭 领导用餐区内,大部分桌子都空置着,与大厅区域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 秦阳步入这个专属区域时,注意到之前开会的那几个代理部长都很识趣地坐在大厅里用餐。 他们有的跟家人,有的跟下属坐在一起;在代理两个字去掉之前,没人敢有出格的举动。 秦阳看到几个熟人也带着同事和家属在用餐。 韩文涛正耐心地哄着女儿吃饭,他的妻子坐在一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疲惫。 不远处,苏湄和她母亲则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用餐,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似乎在讨论什么严肃的话题。 看到秦阳后,他们都略微点头示意,秦阳也微笑着回应,没有过去打扰。 他选择了一张靠墙的空桌坐下,这个位置既能观察到整个用餐区,又不会太显眼。 刚才那个穿着略显臃肿餐饮服的伙计快步走来,殷勤地端上一壶热气腾腾的茶水。“秦部长,您先用茶,菜马上就好。” 他躬身说道,动作熟练而恭敬,显然是经过初步的训练,比自己手下那群杂牌军好多了。 秦阳刚喝了几口茶水,就看到妹妹秦青依带着几个女生从排队的人群后走过。 她们小心翼翼地避开拥挤的区域,径直朝领导用餐区走来,秦青依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依依,这边。”秦阳出声招呼道。 秦青依眼睛一亮,脸上绽放出笑容,连忙带着同学们走过来。 “我刚去你办公室没找到人,一猜你就在吃饭。”她坐在秦阳身旁,语气轻快地说道。 “欢欢,你们也坐。”秦青依朝几个女生招了招手,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我哥是部长,咱们今天吃大户。” “老哥,没意见吧?”她转向秦阳,露出狡黠的笑容;紧接着转头说道:“我哥不在的时候,我都不敢来这边吃饭。” “你这丫头…”秦阳哭笑不得,看着仍旧站在原地略显拘谨的几个女生,温和地招呼道:“都坐吧,别客气。 “谢谢阳哥!”几人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动作有些生涩,之前还在象牙塔的几人显然还不适应这种特殊待遇。 夏柳青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眼睛睁得大大的:“这里好热闹啊!我都好久没看到这么多人在一个食堂吃饭了。” 夏柳青感叹道,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动,闻着餐厅里弥漫的各种香气,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秦青依搂着叶清欢的胳膊,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我没骗你吧,欢欢。可惜婷婷没跟你们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要尊重别人的决定。”秦阳说了一句,随后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伙计。 伙计立刻会意地点点头,一副了然的神情,迅速转身离开。 “就会说教!”秦青依吐了吐舌头,站起身来说道:“欢欢,你们先坐,我去跟苏姐打个招呼。” 她解释了一句:“苏姐是我们信息部部长,现在是我顶头上司。” 叶清欢点了点头,看着秦青依走到不远处一个年龄与她们相仿的漂亮女孩跟前坐下,随后很自然地就和对方说笑起来。 叶清欢刚才听秦青依说“苏姐”,还以为是个三四十岁的成熟女性,完全没想到信息部部长居然这么年轻漂亮。 李望舒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起来,目光在苏湄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心中盘算着什么。 这时伙计拿着四套精致的餐具走过来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恭敬地说:“秦部长,菜马上就好,请您稍等。” 秦阳点点头,将眼前的茶壶往叶清欢那边挪了挪,说道:“苏湄是信息部部长,主要负责收集内外各种信息,人也很不错。在她手下工作不需要到处奔波,而且信息部需要的人手不多,你们有意向的话要抓紧。” “谢谢阳哥…”叶清欢朝秦阳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几个女孩的脸上此刻都多了几分神采,虽然还穿着原来的衣服,但明显能看出她们刚才应该简单洗漱整理过。 叶清欢接过茶壶,先是站起身来看了看秦阳的杯子,发现里面茶水还很满后,又给还没回来的秦青依倒了一杯,然后才给身旁的另外两个女孩斟满,最后才坐回来给自己的杯子添上茶水。 整套动作流畅自然,显示出良好的教养和细心。 秦阳心里暗暗赞许。 不管她的真实想法是什么,至少在秦阳眼里,她是个聪明人。 这时伙计开始上菜了,秦青依也连忙跑了回来。 她喝了一口水,就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快吃吧,我都快饿死了!” “你又没到处跑,哪有这么夸张!”秦阳朝还有些拘谨的几人说道:“都动筷子吧!这么客气的话,以后可就没有蹭饭的机会了。” 一句玩笑,让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几个女孩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始夹菜。 秦青依快速咽下食物,叫起屈来:“什么叫没到处跑啊!现在一个上午就有九个多小时,谁顶得住啊?” 她紧接着说道:“我觉得你应该提个建议,白天再增加一顿饭…” “不是才增加了一顿夜宵吗?”秦阳无奈道:“现在已经一天四顿了…” “你们还有宵夜啊?”夏柳青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中满是惊讶:“我们在学校就只有三顿,还都是饼干和罐头。”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忘夹起一筷色香味俱全的回锅肉:“我感觉好久都没吃到这么香的炒菜了。” “啊…你们在学校吃得这么差吗?”秦青依愣住了。 早早搬到工厂的她虽然居住环境简陋,但饮食方面与末日之前没有太大区别,根本无法想象经过一场暴雨的摧残,外面的情况已经恶化到了什么程度。 “嗯!”叶清欢虽然也很饿,但是吃饭的姿态优雅了许多,说话时也会先放下筷子:“已经有七天了,如果按一天二十四小时算的话,恐怕得有十来天没吃过热乎饭菜了。” “就是!”夏柳青嘴里塞得鼓鼓的,说话却一点没耽误:“刚开始还能勉强吃饱,后面几天只能吃个半饱,我半夜都饿醒好几次了。” “啊!”秦青依惊讶地问:“那饿了怎么办啊?” “喝水啊…”夏柳青理所当然地回答:“灌个水饱,就是半夜得多起几次夜。” 此话一出,叶清欢和李望舒的脸色都微微泛红,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出声反驳。 这些话叶清欢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也只有心直口快的夏柳青才能如此自然地说出来。 几天相处下来,叶清欢早就发现,别看夏柳青个子小小的,性格却大大咧咧,有时候反而比自己这个北方人还要直爽。 或许,这也是她能这么快获得自己认同的原因吧。 第110章 宿舍 看到伙计接二连三地端上来六七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秦青依转头看向秦阳,疑惑地问:“老哥,你怎么点了这么多菜?” 秦阳没有说话,他总不能告诉她这是帮张海处理私事得来的“好处费”吧? 好在秦青依只是随口一问,并不真的期待答案,接着说道:“上点米饭吧,现在光吃菜不顶饿啊。” 她转向叶清欢:“欢欢,你要吃什么?这里米饭、面条、馒头都有。” “米饭就行。”叶清欢轻声回答。 趁着伙计过来上菜的机会,秦青依说道:“帅哥,给我们来点米饭呗!” 秦阳摸了摸肚子,补充道:“多来点,大家都饿了。” 伙计离开后,秦青依小声嘀咕了一句:“总觉得你们领导区的菜比我们员工窗口的要好吃一点。” “那是当然!”秦阳随口回应:“不然为什么要分不同的窗口呢?” 秦青依撇撇嘴,低声说:“腐败的官僚主义!” “依依!”秦阳皱起眉头,放下筷子,严肃地看着她:“有些话在家里说说就算了,在外面要注意分寸!” “知道啦!”秦青依低下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现在的环境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了。”秦阳语重心长地说:“在厂里我还能护着你,要是在外面说错话,很可能会惹祸上身!” 他加重语气叮嘱道:“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做事说话都要有分寸。” 秦青依吐了吐舌头:“我会记住的。” “嗯…”秦阳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吃了一会,秦青依又问道:“哥,你下午还要去接人吗?” 秦阳碗里的饭吃完了,刚站起身想要添饭,坐在最外面的李望舒就立刻站起来说:“阳哥,我帮你盛吧。” 饭桶就在她手边,秦阳也没推辞,随手将碗递过去,道了声谢,然后回答秦青依的问题:“不去了,我觉得你峰哥挺不错,准备提拔他一下,下午让他带队出去。” 老板明确说过他们这些部长不需要事必躬亲,既然几件必须亲自处理的事情都已经办完,秦阳自然也乐得清闲。 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他是不打算出去的。现在外面情况那么恶劣,万一碰到那个不开眼的东西偷摸着给自己来上一下,他可没信心能挺下来。 作为掌管百余人的部长,未来团队规模还会扩大到上千人,总部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 “那你看…”秦青依看着他,眼中带着期待:“我同学都来了,之前答应我的事…” “放心吧。”秦阳笑着打断她:“我都记着呢。” “耶…我就知道老哥最好了!”秦青依高兴地说。 ”快吃饭吧,吃完我带你们去选房子。” 地下两层居住区经过连日赶工,已经全部修建完成;晒了几天后,潮气散去,完全可以入住了。 建设部将工作重点转向外部扩建后,第一个扩建居住单元已经完工。 由于材料短缺,第二个单元只完成了一半,但现在已经建好的套间已经有两百来套了。 领导们早就根据各自的需要选好了福利房;现在可选择的空间虽然不多,但秦阳打听过了,之后领导层还有调换房间的特权。 所以他也没太纠结,把80平米的家庭用房选在了负一层,亲戚住的三个房间则安排在负二层。 现在他手里还剩两套15平的单间和一套35平的房间没有分配。 早先答应给妹妹同学一套15平的房间时,他还琢磨着其中一个男生恐怕得睡大通铺,现在刘振宇没来,反而多了一个女生,倒是刚好合适。 房间虽然小了点,但比起大通铺的单人床,条件已经好太多了! 至于她们能不能适应,秦阳并不担心;人都是被环境逼出来的! 夏柳青自己都说了,饿了就喝水充饥,可见她们的适应能力相当强。 至于她们选择大床还是上下铺,这就更不是问题了。 工厂里能做这种简单木工或焊接活的人很多,很快就能搞定。 吃完饭,秦阳领着几个女孩在地下两层转了一圈,他把选择权完全交给她们,反正目前就这两层可选。 几个女生商量后,不出所料地也选择了负一层。 在登记处,李青平看到秦阳带着几个漂亮的女大学生,不禁露出好奇的表情。 直到秦青依说了句“这都是我同学”,他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秦阳拿着钥匙找到2a-18号房,打开门后是一个3米乘5米的方正单间。 墙面是朴素的砖墙,除了头顶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节能灯外,空无一物,显得格外简洁。 “房间是小了点,不过你们三个女生勉强够住。”秦阳说道,“你们是想睡大床还是上下铺?”小小的房间里因为没有家具,站了五个人倒也不觉得拥挤。 秦阳看着她们说:“你们商量一下,我一会安排人来做。” “欢欢姐…”夏柳青抱着叶清欢的胳膊,仰头说道:“我们睡大床吧?”她的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叶清欢还没来得及回答,李望舒就说道:“我觉得还是上下铺好一点,毕竟我们还有行李。如果是上下铺的话,储物空间会更大一些。” “三层太高了!”夏柳青小声嘟囔,“那么高,我怕晚上睡觉掉下来…” 秦阳忍不住笑起来:“放心,会安装护栏的!” 李望舒毫不犹豫地说:“没关系,我可以睡最上面。” “那我睡中间吧。”叶清欢接着说,“小夏腿短,就睡下面好了。” 夏柳青气鼓鼓地抗议:“我要睡上面!” “你们可以先在外面转转,我去找人给你们做床。”秦阳笑了笑,转身离开。 现在电力部的人都在大楼外面的扩建区焊接钢架,秦阳走过去就看到代理副部长老刘。 他一点也不敢懈怠,正在认真指挥工人们干活,盼望着早日去掉头衔中的“代理”二字。 至于部长职位,他根本不敢奢望——自己有几斤几两,别人不清楚,自己还能不明白吗? 老刘老远就看到秦阳,立即小跑过来,热情地掏出烟给秦阳点上:“秦经理,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他满脸堆笑,态度恭敬,完全没有因为当上代理副部长而显得骄傲。 小老板面试他时就说得明明白白,是秦阳和李青平的举荐,他才有了这个机会! 秦阳也不客气,直截了当地说:“我妹妹来了几个同学,需要做个三层上下铺,来找你帮个忙。” 他指着旁边的钢架说:“就跟现在做的这种一样,该多少积分你算一算。” “哎哟!秦经理,您这话可就见外了!”老刘一拍大腿,声音洪亮:“您是我的大恩人啊!这点小事还要谈积分,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 他的表情十分真诚,显然真心感激秦阳的提携之恩。 “房间在哪儿?我这就去给您办!” 秦阳也不勉强,掏出钥匙递了过去:“这是钥匙,你安排人弄一下。” 老刘接过钥匙,拍着胸脯保证:“您就放一百个心,我亲自动手,保准给您做得漂漂亮亮的!” 第111章 工作安排 秦阳踱步走进外勤部那间尚显空旷的办公室,百余平方的空间里,只零散地摆放着几张简陋的办公桌,显得格外冷清。 由于白天时间大幅延长,各部门纷纷调整了工作时间安排。 秦阳见状,也将外勤部的午休时间延长到了三个小时。 几天下来,大多数人都养成了饭后小憩的习惯;即便睡不着,也宁愿三三两两地聚在阴凉处闲聊,没人愿意主动加班。 秦阳独自在办公室里踱步,用脚步丈量着空间的尺寸,在心中规划着如何将这个宽敞却空旷的空间合理分隔。 他盘算着要隔出一个约十五平方的独立办公室自用,再规划两个稍小一些的隔间作为未来副部长的办公空间。 虽然现在副部长只有老孙一个人,另一个人还没有人选。 但秦阳暂时没有提拔一个副部长上来的准备,并不是没人选,而是没必要。 熟悉的人有秦峰这样的亲戚,能干的有陈建平,郭勇刚这样的小队长… 但是时间太短了,这么快就提拔到顶,让别的人怎么看? 事实上,秦阳心里压根没有提拔另一个副部长上来的想法,在他看来,把这个位置空出来的作用比提拔一个副部长的用处大多了! 真要有工作安排,完全可以用秘书嘛;在自己这个部长的支持下,秘书完全可以当另一个副部长用。 下午等队伍出发后就去找建设部的人过来看看,对了,那个新上任的代理副部长叫什么来着? 秦阳挠了挠头,死活没想起来!从桌子里翻出高层人事清单,才看到“胡兴”两个字,又看了看一寸照片,免得一会认不出来。 他坐着思索了一会,一拍脑袋:“差点把这事忘了。” 他掏出一张一寸照片,放大后打印出来…外勤部现在只临时安装了一台打印机,还不是彩印,别的部门也没听说有彩色打印机。 他只能把黑白照片放大后打印出来,仔细看了一下,倒也能勉强看清模样;他放下心来,又接着复印了数十张出来。 坐在办公室里看了一会资料后,老孙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 “上午接人情况如何?”秦阳抬头看了一眼,看到他一脸喜色,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于是随口问道,“什么好事,让你这么开心?” 老孙咧着嘴,笑容几乎要溢出来:“我媳妇怀上了。” “哦!”秦阳放下手中的文件,真诚地道贺,“恭喜啊!满月记得请客。” “那当然!”老孙兴奋地应道,好一会儿才从自己桌上取过一份资料递过来,“这是上午我和陈建平车队接回来的人数统计。” 秦阳接过资料快速浏览了一遍,简单相加后得出一个数字:仅一个上午,三个车队就接回了近700人! “下午继续接人吧。”秦阳放下资料,吩咐道,“我这边准备让秦峰开始带队了。你那边有合适的人选吗?有人选就尽快安排下去。有重要事情出去处理一下就行,没必要一直在外面奔波。” 老孙略显遗憾地摇摇头:“暂时还没发现特别能干的人。我那几个亲戚也不够争气,性格和能力都有欠缺,最多当个小组长,就这还得再锻炼锻炼才能胜任。” 秦阳想到自己的表弟刘杰,也不禁叹了口气:“慢慢来吧,不着急。” “对了…”秦阳把刚才打印的一摞照片递给他。 老孙好奇的接过来一看,一个寸头年轻人,看起来偏瘦,大概20出头的模样,疑惑的问道:“这是…” “私人事情。”秦阳说道:“你给下面的兄弟们分一下,做任务的时候留意一下这个人!” “资料在背面。” 老孙好奇的翻过来,嘴里小声的念了出来:“李明,男,23岁,身高173cm,体重61kg,秀竹山水保安,身份证号:xxxx。” “给兄弟们说一下,如果看到了想办法给我带回来!”秦阳加重了语气:“我重赏。” “行,包在我身上。”老孙拍着胸口答应下来:“我去安排下午的车队了。” “行,辛苦你了。” 既然给苏湄夸下海口,黄金这事他外勤部管了,秦阳自然没打算糊弄她,认真的吩咐了下去。 至于能不能找到,只能看天意了…至于重赏,他相信即便黄金没找到,但能把人带回来,苏湄也会同样乐意掏这笔赏金的! 随着午休时间结束,办公室里逐渐热闹起来。 老孙去安排下午的出行事宜后,秦阳叫来了秦峰。 “下午我准备让你开始带队,有没有问题?”秦阳直截了当地问。 秦峰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放心吧,没问题。” 秦阳点点头,又问:“那几个大学生呢?” “我安排他们在负一楼休息。”秦峰回答,“下午要叫上他们一起出去吗?” “不用,给他们一天时间适应环境。”秦阳摇了摇头,“你从小组里调四个人出来,把他们几个安排到你的小组里。” “行,没问题。” 秦阳想了想,补充道:“一会你走之前派人通知他们一下,下午有空了来一趟外勤办公室,我再跟他们沟通一下。” 对这几个大学生,秦阳的安排颇为随意。虽然口头上称他们是“外勤编外人员”,但只要他们不主动离开,那“编外”两个字随时可以去掉。 他也没有将几人分开安排的打算——如果连这几个学生都要防备,还不如不接他们回来。 秦阳学生时代并非什么干部,这辈子担任过的最高职位也就是之前帮老板管理工地。 虽然那些工人是外包队伍的,不算他的直系下属,但两个月的管理经验也让他琢磨出一些门道。 外勤部未来必定要管理上千人,拉帮结派是不可避免的。 既然自己已经是部长,只要把控好上层架构即可,底层的关系网实在无力全面管控。 这一点他还是从小老板那里学来的——小老板的管理止步于副部长级别,各部门内部的人事安排全部放手。 尽管目前工厂各部门表面上一团和气,但十几个部门,正副部长几十号人,即便大家目标一致,也会因处事方式的不同而产生分歧,时日一长,矛盾必然产生,拉帮结派也是迟早的事。 这也是秦阳处处小心谨慎的原因,他还时常提醒妹妹不要因为自己是部长就得意忘形。 “好!”秦峰点了点了头:“还有别的安排吗?” 秦阳犹豫了一下,在纸上写了一个地址递给秦峰:“你有空了去这个地方看一下,看看这家人还在不在,情况怎么样。这件事情不着急办,什么时候顺路了过去看一眼就行。” “好的!”秦峰没有多问,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就揣进裤兜。 “你去忙吧。” 队伍出发后,秦阳再次拿出钱顾白提供的物资需求表仔细研究。当下情况特殊,必须将物资按重要性分类,优先收集稀缺、珍贵的物资! 如今货币已经失去效用,日后收集物资时若遇到有主之物,恐怕还得研究出一套新的交易方式。 这事只能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应对,并且必须上报老板批准。 秦阳沉思片刻,又摊开一张崭新的地图,根据物资清单逐一标注可能存在的工厂或仓库位置。 过了没多久,敲门声响起,秦阳说了一声:“进来。” 敲门声持续响起:“砰砰砰…” 秦阳深吸了一口气,大喊了一声:“进来。” 没办法,他的桌子离门太远,外面的噪音也大,声音小了站门外还真听不见。 秦阳以为来的是那几个男生,没想到竟然是那个长相偏中性的短发女生,李望舒。 秦阳好奇的看着走进来的李望舒,不知道她找自己有什么时候,只能说道:“你叫李望舒吧,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李望舒站在办公桌前,目光扫过秦阳杂乱的办公桌,最后落在秦阳脸上,说道:“阳哥,我想加入外勤部!” “啊?”秦阳愣住了。 加更来了,多谢各位看官支持! 【ps:很多看官对小老板重生后的准备有很多疑惑的地方,对小老板的诸多行为也表示不理解。 在扑街作者的计划中,只会在后期逐渐交代部分内容,更多的细节,需要带脑子看,稍微思索才会明白,但看到很多读者对这一块意见比较大。 扑街作者准备使用造物者的莫大神通,亲自降临末日,把小老板拉出来拷打一顿,让他亲口为各位看官老爷解惑! 由于降临神通耗费较大,还请各位看官老爷点点用爱发电!以免扑街作者缺失法力,进去就被苏湄一拳撂翻回不来了…】 第112章 理由 秦阳揉了揉眉心,目光又一次落在面前的女孩身上。 李望舒站得笔直,双手有些不自然地交叠在身前,显然对他的审视感到些许紧张。 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基地员工干活的杂音。 他确实考虑过招个秘书处理杂事,但略一思索后,妹妹的这几个同学,已经被他下意识排除在外。 然而此刻,李望舒独自找来,开口就说要进外勤部,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一时拿不准这女生的真实意图,目光不由得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她穿着一条贴身的牛仔裤和一件灰色短袖,一头参差不齐短随意披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显得过分认真的眼睛。 她鼻梁高挺,眉间带着些许英气,嘴唇偏薄,唇线分明。 长相偏中性,属于男女通吃那种…难怪会有进外勤的想法。 秦阳目光下移,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身材倒是挺好,不过这真的是女生? 他目光落在某处,心底闪过一丝疑惑,该不会是男的吧? 难不成以后孩子还得自己一手带大?秦阳脑中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直到注意到她脸颊微微泛红,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打量有些失礼。 他轻咳一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别站着了,坐下说吧。” “谢谢阳哥。”李望舒细微地吁了口气,依言坐下,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你今天刚来,可能还不完全清楚公司各部门的情况。” 秦阳身体前倾,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我们外勤部,说白了就是成天在外面跑,搜寻物资、偶尔还要应对冲突;比待在基地内部的部门辛苦不止一点半点。” “这些我都知道。”李望舒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清晰,“我来之前问过青依姐,她都详细跟我说了。” “哦?”秦阳挑起眉,“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非要来外勤部?在基地内找份安稳的工作不好么?” 他实在难以理解这种“没苦硬吃”的行为。 “我…我这个人闲不住,更喜欢动起来,到处跑跑。” “呵呵,”秦阳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这个理由说服力可不够。”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不妨跟你说实话…”秦阳看着她认真的说道:“外勤的工作不止是辛苦,风险极高。我们是公司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容易折损人手的部门。说句难听的,连我自己都不愿意出去乱跑,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小命丢在外面。” 秦阳顿了顿,看着她说道:“你也算依依的同学,我多少还是要照顾一下的!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吧。” 秦阳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担心自己不好找工作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引荐。” 然而李望舒听完,只是低下头,轻咬着嘴唇,沉默的坐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 秦阳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点头疼:“那你直说吧,非得来外勤部的真正理由是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带着一丝审视扫过她的脸庞,心里甚至掠过一丝荒谬的猜测——这姑娘该不会是…冲着自己来的吧? 这个念头让他嘴角不自觉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想必应该有所行动才对!秦阳的目光顿时放肆了起来,带着些侵略性。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 “砰砰砰!”敲门声再次响起。 “进来!”秦阳扬声道,心里莫名有点遗憾。 门被推开,探进来的是几个脑袋——正是今天一同来的那几个男生,周斌、高峰,还有另外两个。 他们看到办公室里坐着的李望舒,顿时停在门口,显得有些迟疑和好奇。 “都进来吧,愣在门口干嘛?”秦阳没好气地说,“自己找地方坐,稍微等一会儿。” 几个男生窸窸窣窣地挪进来,眼神还在秦阳和李望舒之间偷偷打转,没人真去搬椅子。 秦阳也懒得再管他们,重新转向李望舒:“说吧,你的理由。” 李望舒抬起头,目光坚定地回视他:“我认为外勤部能最大程度地发挥我的能力,我想为公司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贡献力量不一定非要在外勤部,”秦阳的语气淡了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你可能还没找到最适合你的那个。想想你的专业是什么,特长在哪里。”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如果你自己都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外勤部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他最后挥了挥手:“先回去好好想想吧,明天再给我答复。” 在几个男生略带惊讶的注视下,李望舒终于站起身,低声说了句“谢谢部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秦阳这才把注意力完全放在眼前这四个略显局促的男生身上。他朝他们招招手:“别傻站着了,把那边几张凳子搬过来坐。” 周斌和高峰他白天见过,另外两个有点面生。 “周斌,高峰……”他看向另外两人,“你们俩叫什么名字?” “部长,我叫王景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个子高瘦的男生连忙回答。 “我叫徐杨。”另一个看起来有些虚胖的男生接口道。 秦阳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几人的名字。 “部长,是杨树的杨,不是太阳的阳。”徐杨看到自己的名字被写错,赶紧补充,“我妈妈姓杨。” “哦,不好意思。”秦阳随手在“阳”字上画了个x,在旁边重新写下“徐杨”。 他放下笔,目光扫过几人空荡荡的脖颈,眉头微皱:“你们的身份牌呢?人事那边没办好吗?” “办好了办好了!”高峰急忙从口袋里掏出挂在绳套上的身份牌,其他几人也纷纷掏了出来。 “以后在公司内,必须把身份牌挂在显眼的位置,这是规定。” 秦阳用手指勾了勾自己挂在脖子上的带子,将隐藏在桌下的身份牌拎出来示意了一下,“你们现在是外勤部的人,我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被别的部门找麻烦。” 他看着几人手忙脚乱地把牌子挂好,才继续道:“当然,因为我们部门工作性质特殊,经常需要外出,你们出任务时可以提前把身份牌存放在办公室,或者别的安全的地方。” “总之,别弄丢了,补办起来很麻烦,还要扣积分。” “知道了,谢谢部长!”几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嗯,”秦阳点点头,“人事那边应该给你们的账户预支了500积分吧?” “对,已经收到了。” “这是公司给新人的政策,是针对你们这种暂时没有物资兑换积分的新员工,这500分是帮你们过渡第一个月的。以后每个月发了薪资,会逐步扣还。” 秦阳解释道,“不过放心,我们外勤部的薪资和出勤补贴在基地里都算高的,还上这些积分没什么压力。”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放缓了些,带着点鼓舞的意味:“虽然现在你们还住在集体宿舍,但只要踏实干,外勤部的收入足够你们很快搬出来租个单间。” “以后发展机会也多的是,我们部门架构还在完善,领导岗位空缺不少,将来都会从内部提拔,不缺晋升空间。” 一番话说完,几个男生脸上都露出了兴奋和期待的神色,连连保证:“谢谢部长!我们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看着他们充满干劲儿的样子,秦阳心里有点微妙…曾几何时,自己也是那个被“画饼”灌饱的热血青年,没想到如今角色互换,自己成了掌勺发饼的人。 短暂的感慨后,他言归正传:“今天下午你们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几人互相看了看,纷纷摇头。几人不是傻子,这个时候,即便有事也只能说没事。 秦阳满意的点了点头:“那行,一会儿跟我出去一趟。” 他一个人,实在不想出去乱跑,眼下外勤部都去出任务了,身边只剩下几个刚加入的学生,也只好拉过来凑合着用了。 他可不是刚才那个不把自己安全当回事的笨蛋! 第113章 清仓 出发之前,秦阳绕至隔壁的信息部。 门一推开,就看到七八个人坐在空旷的办公室的电脑桌后面,全是女性,一个男人都没有。 网络早已中断,她们仍盯着闪烁的显示器,偶尔敲打键盘,发出清脆却无意义的声响,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秦青依瞥见他进来,立刻俏皮地眨了眨眼,嘴角悄悄弯起。 秦阳点了点头没多表示,视线快速扫过整个房间…苏湄不在。 信息部副部长尹蕊正低头整理文件,秦阳走过去敲了敲桌沿:“你们苏部长呢?” 尹蕊还以为他是来找秦青依的,听到秦阳的话,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老板刚才找她。”她声音轻快,眼神却别有深意地多停留了片刻,“秦部长有事?需要我转告吗?” 笑容让秦阳觉得不自在。 尹蕊是老板直接指派给苏湄的副手,两人平时话都没说过几句,这突如其来的熟络和藏不住的调侃意味是怎么回事? 他皱了皱眉,摆手道:“不必,回头我再和她说。” “好的,您慢走。”尹蕊依旧笑着,看到秦阳走远后,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果然转告都不行,非得亲口说…” 秦阳打算去看一下三人的物资仓库,原本是想叫苏湄一起去清点那三个仓库的物资。 秦阳准备去三人储藏物资的仓库看一眼,李青平要盯着管理部,副部长都没一个,实在抽不开身。 所以他只好来找苏湄,看看她要不要一起去;毕竟之前自己已经答应了她,会从自己那份里面补偿她一部分,既然她不在的话,只能自己先去看看再说了。 仓库位于往市区方向的一处旧仓储区,距离工厂不到十公里。 主路虽被清理过,但越靠近目的地,路况越差。 洪水退去后留下满地狼藉,折断的树枝、破烂的家具、凝固着泥浆的废弃物零星散布,这时候几个男大就派上用场了。 实在搬不动的,也只能减速绕行。 当看到被洪水冲翻的车里露出遇难者的身体后,几个男大的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虚胖的徐杨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秦阳从后视镜瞥了他们一眼,“要吐的话说一声,可别吐车里。” “我没事…”徐杨连忙说道。 “怎么?市里没有死人吗?” “学校里…没有。”高峰摇摇头,脸色发白,“外面什么样,我们没出去过。” “以后会很常见,早点习惯。”秦阳单手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咬在齿间,顺手将整盒扔了过去:“压一压;外勤部就是在外面跑的,什么情况都可能撞上。记住,出任务时眼睛放亮,别落单,机灵点。” “是,部长!”几人接过烟,纷纷应声。声音还带着颤,但眼神已比刚才明亮了许多。 秦阳没再多说。 车又向前开了一段,再次停下,前方路面横着一棵不细的断树枝杈。 “下去清一下。”秦阳吩咐道。 周斌和王景行应声跳下车,一左一右协力将树枝拖到路边。 后半程就这样走走停停,几公里的路,用了将近一小时才抵达仓储区大门。 门口的自动栏杆早不见了,保安室窗户积了厚厚泥渍,里头空无一人。 秦阳径直驾车驶入,仓储区内寂静得压抑,一排排仓库门紧闭,灰白色的墙体蔓延开去,像一片被遗忘的墓群。 找到自己仓库时,秦阳的眉头顿时锁紧。 卷帘门下半截被深褐色淤泥糊得严严实实,堆积了近三十公分 “找找附近有没有能用的工具,清出一条缝。”他朝身后四人说道。 几个年轻人迅速散开,不一会儿拖着几根粗木棍和一块弯折的铁皮回来。 “这个行吗,部长?” “行,能弄开就行。” 几人便埋头干起来,用木棍撬、铁皮铲,泥点飞溅也顾不上擦。 秦阳站在一旁监工,不时指点两句,不久,门下方就清出一个缺口。 秦阳蹲下身,拿钥匙开锁,向上用力一提——刺耳的“嘎吱”声中,卷帘门颤抖着升起。 一股浓烈复杂的气味顿时冲出,霉变、腐烂、淤泥腥臭混杂在一起,呛得人几乎窒息。 秦阳连忙说道:“散开点,别中毒了!” 仓库里一片狼藉,昏暗中可见墙壁上深色的水渍线,地上到处是干涸的泥浆,混杂着破包装袋和腐烂物。 原本整齐堆叠的米袋全部倒塌,黄黑色米粒与污物搅在一起,散发恶臭,显然已不能吃。 旁边几十袋面粉更不用说,袋身遍布霉斑,里头怕是早已板结。 那些分装的袋装密封食品散落的到处都是,秦屏住呼吸,深一脚浅一脚踏进去,目光扫过仅存的完好货堆。 他翻找片刻,从一个未被水浸透的角落拖出一个外面印着商标的纸箱。 用刀划开,取出一条烟,捏了捏又闻了闻,又打开一盒看了一下,他稍稍松了口气:还好,没浸水。 “部长,这…是公司的仓库?”周斌站在门口,望着一片惨状声音发虚。 这么多烂掉的东西,若真要他们清理,不知要干到什么时候。 “嗯,”秦阳应道,脸上适时露出凝重与惋惜,“没保存好,可惜了。回头再安排人统一清理。” 他大致清点了完好的部分,心里有数后便带人退出,重新拉下卷帘门。 周斌悄悄松了口气。 站在仓储区空地上,秦阳环视四周。无数仓库沉默矗立,谁知道那些铁门之后还锁着什么… 或许有早已腐烂的存货,或许还有可用的物资,他目光沉了沉,脑子里闪过一个开盲盒的念头。 不过这显然不是他们这几个人能干的活,只能过几天吩咐外勤部的人过来看看了。 车子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颠簸在破损的路面上,开了大约半小时分钟,前方路边突然出现几个晃动的身影。 秦阳眯眼望去,只见前方百米开外,五六个人站在路边,有男有女,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用力挥手。 那些人衣着破烂,面色憔悴,看上去像是逃难的幸存者。 其中一人甚至跨前几步,站到了路中央,张开双臂试图拦车。 “部长,我们要停吗?”徐杨没忍住,下意识问道。 “怎么?你想把位置让给他?”秦阳直接按响喇叭,加速冲了过去。 越路边那些人见状,脸上的期盼瞬间转为惊愕,继而变成愤怒,站在路中央那人慌忙向旁跳开,嘴里似乎在大声叫骂着什么。 车内一片寂静,几个大学生都低着头没有说话。 “觉得我冷血?”秦阳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记住,在外勤部,第一要务是保证自己和队友的安全。善意往往活不长,特别是在这种世道。” “如果以后让我知道,因为你们的仁慈导致别的员工受到伤害,别怪我处罚你们!”秦阳低喝道:“听清了吗?” “听清了!部长。”高峰率先回答。 其余几人也跟着附和道:“听清了,部长。” 秦阳满意的点了点头,玩笑道:“都没看过末日小说电影吗?这种桥段应该不陌生吧?” “看过!”瘦高个王景行点头说道:“只是还没有适应。” “现在局势也许还没有恶化到当街行凶的地步;”秦阳解释道:“如果大部队在的话,停下来看看倒无所谓,但我们就这么几个人,如果他们突然发难的话,我们势必会有损伤。” 秦阳最后告诫道:“不要用自己的生命去做无谓的冒险。” 几人听后纷纷点头。 又行驶了约莫二十分钟,基地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然而就在靠近基地大门时,他们看到了一幅令人意外的景象——数十个男男女女围在门口,情绪激动地吵嚷着什么。 防务部长韩文涛带着两名副手挡在最前,竭力维持秩序,却几乎被人群淹没。 工厂门口还围着很多看热闹的员工家属。 第114章 门口争执 秦阳将车停稳,转头对后座几人说道:“今天没事了,自由活动吧。明天早上吃过早饭,记得准时到外勤部报到。” “知道了,部长。” 几人应声下车后,秦阳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基地大门处喧闹的人群。 侧耳听了片刻,人声嘈杂,争吵声混乱地交织在一起,一时难以辨清具体内容。 他视线扫过围观人群,李青平也站在人群外围,正皱着眉头看向冲突中心。 秦阳快步走过去,拍了拍李青平的肩膀:“老李,什么情况?这些不是我们厂里的人吧?” 李青平回过头,见是秦阳,松了口气道:“是三林村的村民。我刚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出来一看,已经闹成这样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问道:“仓库那边怎么样?” “米面基本都泡水了,袋装食品也有部分破损,但收拾一下应该能抢救出不少。” 秦阳同样低声回应,“这事我会安排外勤部的人处理。” “行,你看着办吧。”李青平点了点头,又追问了一句:“那些坏掉的怎么处理?” “扔了吧。”秦阳无奈地摇头,“反正也不能吃了。” 李青平思索片刻,提议道:“拉回来喂家畜吧。咱们养殖部那么多牲口,处理一下应该没问题。” 秦阳眼睛一亮:“有道理!还是你想得周到。” 二人交谈间,秦阳也逐渐听明白了三林村村民的来意。 他们竟然是来要回厂区土地的! 人群中,一个约莫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最前面,他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脸上皱纹深刻,双手背在身后,一副村中长者的派头。 这便是三林村的村长了。 “这次水灾,我们村房子垮了七八栋!死了十几口人!田地全被淹了,畜生都死完了!”村长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乡音,手指着厂区,“你们这厂子本来就是建在我们村的地上,我们现在要收回来自救!” 他身旁站着几个披麻戴孝的村民,显然是在洪灾中失去了亲人。 一个中年妇女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儿啊……你就这么走了……留下娘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她捶胸顿足,泪水混着泥土在脸上划出几道痕迹;旁边一个年轻女子搀扶着她,也是泪流满面,却不忘朝着厂区方向喊道:“你们占着我们的地,享着福,我们却家破人亡!这世道太不公平了!” 几个壮年村民站在前排,气势汹汹。 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汉子挥舞着粗壮的手臂,嗓门极大:“别说那些没用的!今天要不把厂子还给我们,我们就自己动手了!” 他身旁几个同伴立即附和,举起手中的锄头和铁锹,一副要硬闯的架势。 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走上前,指着防务部的人责备道:“你们这些城里人,就知道占我们农民便宜!当初租地的时候说得好听,现在我们有难了,就不管不问了?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秦阳只觉得牙疼,忍不住吸了口凉气:“这些人疯了吧?把厂收回去,他们怎么敢的?” 李青平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秦阳压低声音问道:“我们厂手续没问题吧?” 厂子是去年开工的,他并未参与前期工作,只能问李青平。 “想什么呢,当然没问题了!”李青明白了他一眼。 “这么大的厂子,没手续怎么可能开得了工?这块地老板租了十年,面积两百多亩!跑关系办手续那些不说,一年租金就是几百万。当时跟村里签合同的时候,那老头脸上都笑开了花,现在倒来反悔了。” 秦阳这才放下心来。他将目光转向被村民团团围住的防务部人员,仔细琢磨了一下。 这是村民主动找上门来的麻烦,并非在外遭遇的突发事件,按理应属防务部的职责范围,与他外勤部无关。 想明白这点,秦阳安心地当起了看客。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观察着事态发展。 防务部长韩文涛站在最前方,试图安抚情绪激动的村民:“各位乡亲,请冷静一下!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激动!” 副部长陈磊在一旁补充道:“厂子是合法租赁的,有正规合同。你们这样闹事是违法的!” “违法?”那个高大壮汉立即吼了回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讲法律?老天爷都不讲法律了,一下子收了我们村十几条命!你们还在这里跟我们讲法律?” “不讲法律,手底下见真章?”副部长张红雷看到壮汉这副气焰嚣张的模样,忍不住了:“就你们这帮子老弱病残,我分分钟放翻你们!不信就来试试!” “别跟我们扯那些没用的!我人在这,你有本事动我一下看看!”村长看着他往前走了一步,仰着脖子态度强硬,“现在是我们村遭了难,需要这块地来安置村民!你们要是不同意,我们就自己动手收回来!” “你个老东西…” 韩文涛眼看事态有升级的趋势,连忙拦着口无遮拦的张红雷,苦口婆心地劝道:“老人家,您想想,就算把厂子还给村里,你们能运作起来吗?能有现在的生产能力吗?不如这样,我们会向老板反映情况,看看能不能给村里提供一些援助…” “少来这套!”一个中年村民喊道,“你们这些城里人就会耍嘴皮子!我们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要么给地,要么给足够的补偿!” 那几个披麻戴孝的村民又开始哭嚎起来,声音凄厉悲惨,引得更多村民情绪激动起来。 韩文涛几人费尽口舌,终于勉强将村民的情绪暂时安抚下来,劝他们今天先回去。 临走时,那个高大壮汉还趾高气扬地扔下一句话:“今天给你们个面子,但我们明天还会来的!要是不给个满意的答复,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秦阳看得直摇头,虽然他一时也想不出完美的解决方案,但韩文涛这种拖延策略明显有问题。 在这种世道,软弱和犹豫只会招来更大的麻烦。 人群逐渐散去后,钱顾白从办公楼方向小跑过来,找到韩文涛:“韩部长,老板让你和两位副部长去他办公室一趟。” 韩文涛与陈磊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韩文涛知道,这是老板对防务部处理突发事件能力的一次考验。 否则的话,他早该出面了。 第1章 蹲守 【脑子取回处,请支付寄存费用,每天3个为爱发电!】 【ps:书中人物所作所为均是自主行为,与扑街作者无关!所以不要问扑街作者谁谁谁为什么要这样,那样干了?扑街作者也不知道啊…】 03:51。 手机屏幕幽蓝的光刺破了隔间里浓稠的黑暗,映着秦阳那张被疲惫和烟油腌透的脸。 秦阳死死盯着那串数字,好像这样就能让这难熬的时间溜得快些。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劣质消毒水和陈年尿垢的酸腐气味,固执地钻进他的鼻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为了不引人起疑,他已经连续三天晚上像只老鼠,在几个坑位间不停挪窝,可那股子挥之不去的污秽味儿,却始终习惯不了。 他默默地把手里那截燃到尽头的烟蒂丢进脚下的便池。 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五六个同样焦黑的烟头,无声诉说着时间的难熬。 又过了许久,他实在憋不住了,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点开那个只有三个人的工作群。 “我感觉今天又没戏,要不撤吧?”他敲下这几个字,点击发送。 几乎下一秒,幽灵那清冷声音就在耳机里响起,毫无波澜,像一块冰:“不行!现在还早,再坚持一会,天亮前要是还没机会,就撤。” 声音不容置疑。 耳机里沉默了一下,李青平的声音响起:“这么熬也不是个办法,要不明天上点药吧?让他多来‘方便’几趟?次数多了,总有机会。” 幽灵的回复斩钉截铁:“不行!别忘了老板的吩咐,不要留下痕迹!做的越多,破绽越多!” “唉!”李青平又提议:“阳子,要不我去换你?” 秦阳听着耳机里的声音,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反胃感,手指用力戳着屏幕:“不用,我还能坚持!” 发完,他咬紧牙关,像是要给自己打气,又摸出一根烟点上。 他没叼进嘴里,只是夹在指间,看着那缕青烟在狭小的隔间里扭曲升腾,试图用它微弱的气息去对抗无处不在的恶臭。 然而那点烟味在庞大的污浊气息面前,显得如此单薄无力。 熬了一夜,秦阳的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块,脑袋一下下点着,几乎要栽进便池里。就在意识快要沉入黑暗边缘时—— “注意!”幽灵那清冷的声音瞬间刺穿了他昏沉的睡意,在耳机里炸开,异常清晰,“目标起身朝厕所走过来了!一个人!目标是一个人!准备行动!” 秦阳全身的肌肉骤然绷紧,所有疲惫瞬间被一股冰冷的电流驱散。 “收到!”他压低声音回应,喉咙有些发干。 同一时间,耳机里传来李青平同样紧绷的确认:“收到。” 秦阳屏住呼吸,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小心翼翼地推开隔断门虚掩的门缝。门轴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他侧身闪出,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瓷砖墙壁,身体紧绷如弓。 右手迅速探进外套内侧,抽出一根沉甸甸的硬橡胶短棍,紧紧攥在手心,棍身冰凉,带着金属的质感。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回响,显得格外急促。 啪嗒,啪嗒…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秦阳绷紧的神经上。 厕所门被猛地推开,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一道顶着乱糟糟黄毛的身影裹挟着外面的清新的空气闯了进来,他嘴里似乎还含糊不清地咒骂着什么。 就是现在! 秦阳没有丝毫犹豫。 积蓄了三天三夜的紧张、烦闷,还有一股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狠劲,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他手臂带着全身的力量,橡胶棍划破凝滞的空气,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狠狠砸向那颗毫无防备的黄毛脑袋! “嘭!” 一声闷响,在狭小封闭的空间里骤然爆开,声音大得连秦阳自己都吓了一跳。 棍子砸实的感觉清晰地反馈到手臂上。黄毛身体猛的一晃,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怪异的“呃”,像被掐断了脖子的鸡。 猩红的液体几乎是立刻从他浓密的发间涌出,蜿蜒着淌过额角,滑向扭曲的脸颊。 他像断了线的木偶,身体软绵绵地歪倒下来,但眼神在彻底涣散前,竟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似乎想扭过头看清袭击者的模样。 “操!” 秦阳低骂一声,连忙抢前一步,用肩膀和手臂死死抵住黄毛瘫软下滑的身体。 沉重的分量压得他一个趔趄,后背重重撞在隔板上。 他死死稳住黄毛的身体,不敢让他倒在地上,以免发出更大的动静。 “我搞定他了!青平,你到楼下了吗?”秦阳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喘息和抑制不住的慌乱,对着耳机急促地说。 “到了!到了!你把他从窗户上扔下来就行,我接着!”李青平的声音同样急切地从耳机里传来。 “等等!”幽灵冰冷的声音再次插入,带着掌控全局的冷静,“他带了手机,把他手机解开,给另外一个发消息,让他送纸!然后再扔下去。” “知道!我知道!”秦阳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弯腰从地上摸索着捡起了黄毛的手机。 手指因为紧张有些僵硬,他抓住黄毛的右手食指,胡乱地在手机屏幕的指纹识别区按了几下。 屏幕解锁,幽光照亮他布满汗珠的鼻尖。他快速翻动着联系人列表,手指在屏幕上急切地滑动,目光扫过一个个名字。找到了!最上面一个备注是“猴子”! 点开绿色的聊天软件图标,秦阳手指飞快地敲击虚拟键盘:“猴子,我肚子不舒服,你给我送点纸过来!带好东西,别特么整丢了又让我赔!” 发送。 时间仿佛凝固了。 厕所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和便池里滴水的声音…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突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猴子回复了:“好,马上来。” 成了!一股莫名的狂喜瞬间冲上秦阳头顶,压倒了恐惧和恶心。 “他回了,马上来!青平,小心点,我现在就把他扔下去!”秦阳对着耳机低声说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变调。 “来吧!我等着呢!”李青平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秦阳把手机揣进兜里,双手抓住黄毛腋下的衣服,半拖半拽地把这具陷入昏迷的身体往墙上的小窗户挪去。 黄毛的脚在地上拖出沙沙的声响。 秦阳探头往下看了一眼,二楼的高度,李青平的身影正站在下面一堆巨大的、散发着馊味的黑色垃圾箱旁边,使劲朝他挥手示意。 秦阳咬咬牙,用力把黄毛沉重的上半身掀上窄小的窗台。 黄毛的脑袋软软地耷拉在外面,秦阳也顾不上瞄准了,双手用力一推! “噗通!” 秦阳抹了把脸,对着空气低声骂了一句:“妈的,二楼,摔不死!”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说服自己。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在柔软垃圾袋上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紧接着耳机里传来李青平低低的咒骂:“靠!垃圾蹦我一身!” 秦阳靠在冰冷的窗框上,大口喘着气。 而后他重新缩回了门后,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几分钟后,同样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由远及近。 门又一次被推开。 “强子?你他妈掉坑里了?纸…”来人骂骂咧咧的声音戛然而止。 秦阳故技重施,门后的黑影再次暴起!橡胶棍带着风声落下! “嘭!” 又是一声闷响,干脆利落。 一个身影软软地瘫倒下去。 第2章 年轻的老板 “幽灵,猴子的东西带齐了吗?”秦阳一边拖着第二个昏迷的身体往窗口走,一边急促地低声问,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幽灵的声音依旧平稳:“手机身份证都带了,桌子上还有半包烟和水,我觉得没必要冒这个险了,直接撤吧!” “好!”秦阳如蒙大赦,心里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一丝。 他如法炮制,将猴子也从那个狭小的窗口推了下去。 楼下传来同样沉闷的落袋声和李青平压抑的喘息。 “秦阳,打扫现场!”幽灵的指令再次响起,清晰冰冷,“地上有没有血迹?挣扎的痕迹!还有你的手套,鞋套,头套…都还在不在!记得把厕所里的烟头都冲下去!一根都不能留!” “明白!”秦阳不敢怠慢,立刻行动。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还好,除了黄毛倒地那一下溅开的几点暗红血滴,没有明显的挣扎痕迹。 厕所里没有拖把,秦阳低骂一声,只能用咬牙用衣袖胡乱的擦了几下。 接着是便池里漂浮的烟头,他用力踩下冲水阀,水流卷走那些焦黑的罪证。最后是门把手、窗台…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他都仔细的检查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窗边,翻窗跳了下去。 刚才扔下来的两个人已经被李青平塞进了车里,就连地上散落的垃圾也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秦阳坐进面包车,催促道:“快走!” 他把口罩掀起来深呼吸一口,在车子开出巷道前,他又赶紧戴好。 凌晨的城市道路很空旷。 李青平把面包车开得飞快,引擎的嘶吼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老旧的车身颠簸着,每一次过坎都发出快要散架的呻吟。 车厢后面,两个被捆成粽子、嘴里塞着破布的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随着颠簸无力地滚动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和压抑痛苦的呜咽。 秦阳坐在副驾,身体随着车身晃动,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劈开的黑暗,生怕遇到查酒驾的。 后视镜里,那两个不断蠕动的人形阴影,像两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他心上。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汗味、血腥味,还有垃圾箱沾染上的酸腐气息,混合在一起,令人窒息。 他摇下一点车窗,冰冷的夜风灌进来,却吹不散心头的寒意。 李青平倒是显得镇定些,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有些发白。 二十分钟后,车子冲出市区;李青平又按照计划中的路线开着车子绕了很远,最后一头扎向市郊的一个工地; 到了这时,两人才把脸上的口罩和头顶的帽子摘了下来,秦阳闻了下身上的味道,更是嫌弃的把外套脱下来扔到了后座上。 远远地,就看到一辆线条流畅、漆面在路灯下反射着冷光的黑色帕拉梅拉,像一头优雅而危险的豹子,静静地停在工厂的铁门外。 李青平把破旧的面包车开到帕拉梅拉旁边停下。 帕拉梅拉的车窗无声降下,一只戴着名贵腕表的手伸出来,随意地朝后面工厂大门的方向挥了挥,示意跟上。 那只手很快收了回去,车窗升起,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工厂大门,工地很安静!为了这次行动,这几天就连看大门的老头都放假了! 场地里杂乱的堆着一些建筑材料,帕拉梅拉在离厂房大楼几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那里有一片相对平整的水泥地。 就在面包车刚刚停稳的瞬间,前方那片看似毫无异常的水泥地面,突然发出一阵低沉而巨大的“嗡嗡——咔嚓咔嚓”的机械绞动声! 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格外瘆人。 在秦阳和李青平惊愕的目光中,那片水泥地从中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厚重的金属盖板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不断向下延伸、深不见底的斜坡入口! 入口内部漆黑一片,只有边缘几盏幽暗的指示灯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帕拉梅拉率先驶入黑暗,尾灯像两点鬼火,迅速被下方的黑暗吞噬。 李青平咽了口唾沫,挂上档,面包车跟着驶下陡坡。车灯的光柱刺入下方,勉强照亮了粗糙的水泥坡道和两侧同样粗粝的水泥墙壁。 斜坡尽头,一扇庞然大物般的钢铁闸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墙壁内缩回。面包车跟着帕拉梅拉驶入闸门之后,进入一个空旷的地下空间。 车灯的光束在黑暗中显得如此微弱无力,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和几根粗壮的、支撑着穹顶的水泥承重柱。 墙壁是赤裸裸的、未加任何修饰的水泥原色,地面也是粗糙的水泥地,冰冷坚硬。整个空间空旷得令人心悸,除了冰冷的支撑结构,空无一物。 秦阳看着眼前这简陋到极致、却又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工程”,心中那点隐秘期待瞬间摔得粉碎,只剩下一丝愕然。 他在这里盯了一个多月工程进度,还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地下室。 帕拉梅拉在前面停下,走下来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剪裁合体、价格不菲的休闲装,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男人——他们的老板。 即使在幽暗的地下,也能看出他面容白皙,甚至带着点未脱的稚气。 另一个则是身材曼妙的幽灵,即使在这样不见天日的地方,她脸上依旧严严实实地捂着那个标志性的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在车灯光晕下显得异常冷静锐利的眼睛。 秦阳和李青平连忙推开车门跳下车,脚步踏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人呢?”老板开口问道,青涩的声音中透露出一股急切的感觉。 李青平反应很快,立刻拉开面包车侧滑门。“哗啦”一声,车厢内的灯光泄出,照亮了后排。 两个被黑色胶带缠得如同木乃伊般的人蜷缩在那里,手脚被捆死,眼睛被黑布蒙着,嘴巴被硕大的、浸透油污的破布团死死塞住,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惊恐绝望的“呜呜”声。 他们的衣服沾满了垃圾箱的污渍和点点干涸的暗红,头发凌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狼狈不堪。 “李强,猴子!”老板向前走了两步,看清两人的面容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扭曲的兴奋:“没错!就是他们两个!” 第3章 善后 “李强!猴子!” “哈哈哈…哈哈哈…”他猛地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笑声在空旷冰冷的地下室里猛烈回荡、撞击着水泥墙壁,显得格外刺耳和癫狂。 他笑得弯下了腰,手指着车里那两个蠕动的人影,“没错!就是你们两个…哈哈哈…畜生!没想到吧!你们也有今天!哈哈哈…” 那笑声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赤裸裸的、压抑到极致后骤然释放的恨毒和疯狂,听得秦阳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咽下涌上来的恐惧。 几乎是本能地拽了拽旁边李青平的袖子。 李青平无奈,只能小声道:“老板…” “哦…”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自己的笑声呛到,猛地直起腰,深深吸了几大口地下室阴冷的空气。 抬手用力抹了把脸,再转过来时,脸上那种令人胆寒的疯狂已经收敛了大半,只剩下眼底残留的猩红和一种令人不安的冰冷。 他看也没看秦阳和李青平,目光依旧锁在车厢里的两个人身上,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着点疲惫的沙哑:“这没你们的事了!李哥,你们先出去吧。” 他侧过头,对着幽灵吩咐:“幽灵,你去处理一下工地监控。” “明白。”幽灵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而后他目光扫过那辆沾满泥污、破旧不堪的面包车,像是看着一堆碍眼的垃圾,补充道:“这辆车就不要开出去了,就放在这里吧。” “老板,他俩的手机…”秦阳突然想到自己裤兜里的手机,连忙掏了出来。 “很好!放地上吧。” 秦阳和李青平两人对望了一眼,随后跟在幽灵身后,沿着坡道向上走去。 身后,那扇沉重的钢铁闸门再次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缓缓合拢,将那片冰冷的地下世界,彻底封闭隔绝。 回到地面的办公室,幽灵走到那张堆满杂物的办公桌前坐下,打开了上面的电脑,屏幕的冷光照亮她口罩上方的眉眼,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节奏稳定得令人心慌。 秦阳和李青平在靠墙那张蒙着灰尘的破沙发上坐下,皮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房间里只剩下幽灵敲击键盘的声音,单调而冰冷,像倒计时的秒针,一下下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缓慢爬行。秦阳坐立不安,目光在布满灰尘的窗台和幽灵专注的背影之间来回游移。 终于,他实在憋不住了,身体微微前倾,凑近李青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问道:“老李,你说…这两个小混子,到底怎么惹到老板了?他那么有钱有势的…” 他脑子里全是老板刚才那狰狞大笑的样子,和他过分年轻的脸庞形成的诡异反差。 李青平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眉心,脸上也带着疲惫后的松弛,压低声音,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推测:“嗨,还能有啥?估计是小孩儿争风吃醋那点破事呗!年轻气盛,面子上下不来,心里憋着火呢。” 秦阳想起老板最后那冰冷的眼神,心头的不安一点也没有减轻。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声音里透着担忧:“刚才老板那样…不会有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李青平侧过身,抬手用力拍了拍秦阳的肩膀,那力道带着安抚,也带着一丝的笃定。 “放宽心吧!老板什么人?家里金山银山堆着!顶多也就是揍一顿,出出心头那口恶气,完了该赔钱赔钱,该私了私了,这点小事,对人家来说算个屁!毛毛雨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带着点倚老卖老,“放心吧,我跟了老板大半年了,是个好孩子。” 秦阳看着李青平笃定的脸,听着他轻松的语气,紧绷的神经似乎被强行摁下去一些。 他长长吁出一口浊气,身体稍微放松地靠回沙发背:“那就好…那就好…” 幽灵那边敲击键盘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她靠在吱呀作响的办公椅上,双手抱臂,口罩上方露出的双眼紧闭着,像是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人压抑的呼吸声和墙上挂钟指针单调的“滴答”声。 窗外浓墨般的夜色终于开始变淡,一丝灰白艰难地透进积满灰尘的玻璃窗。 就在这时,外面院子里再次传来沉闷的机械运转声——“嗡嗡…咔嚓咔嚓”。 办公室里的三人像被按了开关,瞬间惊醒,同时从沙发和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门外。 地面那道巨大的裂缝已经重新闭合,严丝合缝,仿佛昨夜的一幕从未发生。 那辆黑色的帕拉梅拉静静地停在闭合的地面旁边。 车窗降下,老板坐在驾驶座上,稚嫩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昨夜的疯狂,只剩下一种释怀的平静。 “李哥…”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青涩,甚至带着点微哑,“今天有批设备进场,你盯着点接收,清单核对清楚。” “哎!好的老板!您放心!”李青平连忙应着,快步走向工厂大门,哗啦啦拉开沉重的铁门。 “我还有急事,就先走了。”老板的目光转向秦阳,没什么情绪,“秦阳,一会儿你送一下幽灵。” “好的,老板!”秦阳赶紧应声。 帕拉梅拉缓缓启动,经过秦阳身边时,秦阳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后座。 深色的隐私玻璃后,光线昏暗,秦阳隐约瞥见了两个模糊的、轮廓不清的人影轮廓,像两团凝固的阴影,一动不动地堆叠在后排座椅上。 车窗无声地彻底闭合,隔绝了内外的视线。帕拉梅拉平稳地驶出大门,汇入外面逐渐苏醒的城市道路,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晨霭尽头。 李青平站在大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打了个哈欠,摸出烟盒。 幽灵安静地站在秦阳身侧几步远的地方,口罩遮住了一切表情,只有晨风吹拂着她额前的几缕碎发。 秦阳站在原地,目光依旧望着大门外车辆消失的路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吸入肺腑,却没能驱散心底深处悄然弥漫开的一丝冰冷。 “我去办公室躺会!”李青平打了个哈欠:“阳子,一会你回来给我带点吃的!” 说罢,就转身溜进了办公室。 “幽…灵小姐…”秦阳嘴角微不可察的扯了一下:“你去哪?我送你。” “回家。” 第4章 时来运转 秦阳拎着早餐回来的时候,李青平还躺在沙发上睡觉。 尽管秦阳自己也熬了一宿,但却没有丝毫睡意。 之前老板那称得上疯狂的神情让他心里很不安! 下意识的掏出手机,打开某宝,余额:185,854.13元,才让他心里稍安。 2万是跟老板干了一个月的工资,10万是这次的好处费,其他的是他大学毕业几年辛苦攒下来的。 嘴角扯出一抹略显嘲讽的笑容,自己这是遇到贵人了么? 他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橘黄色的火苗跳动起来,映亮了他眼底深处那点骤然亮起、又迅速被浓重烟雾遮掩的喜悦。 秦阳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滚过喉咙,沉入肺腑,带来一阵熟悉的、带着轻微眩晕的踏实感。 烟灰簌簌落在桌面上,他也没在意…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回一个月前那个闷热的下午。 “阳子!真不骗你,天大的好事儿!就缺个可靠的人盯着,钱绝对到位!” 彼时,他还坐在自己的破面包车里发呆。 李青平的电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打破了他平寂的生活。 大学同寝四年,毕业几年间,当年吃一桶泡面的好兄弟联系也逐渐变少,仅限于朋友圈点赞和过年群里的几句调侃。 李青平,那个被老婆孩子和工作牢牢拴住、连兄弟酒局都推脱不来的家伙,突然冒出来说要给他介绍一份工作? 秦阳只当是玩笑。 谁知第二天,几百公里外的李青平就杀到了他这里。 几乎是把他从出租屋硬拽出来的。 一路上,李青平眉飞色舞地描绘着工作的轻松和老板的阔绰,秦阳有些无语的敷衍着。 直到他被推进一家高档咖啡馆,看见那个坐在角落卡座里的“老板”—— 一个看起来很稚嫩的年轻人,秦阳甚至不确定他成年了没有! 他穿着件看不出牌子的休闲t恤,眉眼间带着一股被金钱和顺境惯养出的懒散锐气,手指正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屏幕。 这就是老板?也太年轻了吧? 秦阳表面不动声色,心里瞬间凉了半截。他几乎能肯定,李青平这家伙,八成是被人下了套。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那些社会新闻标题:传销、非法集资、仙人跳…每一种都足够把他拖入更深的泥潭。 秦阳下意识地就想找个借口溜走。 “老板,这是秦阳。”李青平介绍道:“我大学的舍友。” 那年轻的老板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李青平身上过了一遍,没什么温度,也谈不上审视,更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的外观是否和描述相符。 他随意地抬了抬下巴,示意李青平坐下。 “李哥说你挺靠谱?本地人?”老板的声音不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懒洋洋的。 “是。家在这边,大学毕业就回来了。” “嗯。”他点了点头,视线又落回手机屏幕,手指动了几下,似乎是在回复消息。空气凝固了几秒,只有咖啡馆背景音乐轻柔流淌。就在秦阳想办法脱身的时候,张公子再次抬眼:“李哥找的人我还是相信的。” 随后他抛出了一句把秦阳彻底钉在座位上的话:“月薪两万,现在有个工地,需要个人替我看着点,保证进度按时完成就行。干不干?” 两万?秦阳的呼吸猛地一窒。这数字砸得他头晕眼花,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他毕业这几年,拼死拼活,工资也就在温饱线上挣扎! 两万?这简直是…脑子里那些关于骗局的警报瞬间被这金光闪闪的数字砸得七零八落。 直到李青平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他才猛地回过神,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干!” 老板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嘴角极其短暂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行。李哥,你带他去工地,跟那边交代一下。” 说完,他又低头看起了手机,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有问工作经历,没有问家庭个人情况…甚至合同都没有! 整个面试过程,荒谬得像一场儿戏。 之后李青平就跟老板离开了。 他一个人被留在了这里。 那位年轻的老板,除了最初几天接过他几个关于“我具体该盯什么”的懵懂电话,之后就几乎没了音讯。 电话那头时常是忙音,或者干脆关机。发过去的汇报消息,十有八九石沉大海。 秦阳也找过李青平,起初李青平还支支吾吾地解释两句,说跟着张公子在国外考察项目,信号不好。 后来,电话也时常打不通了。那点刚被高薪压下去的不安,像开水一样又开始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熬了一个月后,工资准时到账!他再大的疑惑也只能放在心底,看着短信一遍遍给自己催眠:钱是真的,到了自己卡里,做不了假。只要钱到位,管他洪水滔天? 到了工地后他才知道,监工…就是老板安排给他的工作。 他一直以为应该是监工的,后来才知道他是甲方。 且是唯一的代表! 连现场办公室都是独一间。 秦阳的工作就是盯紧工地的质量和进度。 他心里的不安,是因为他一个二流大学半吊子的机械专业,跟工程建设可以说是牛头不对马嘴。 搞不懂这小老板为什么会找他这么一个外行来管这么大个工程。 李青平的解释是:“老板问我在这边有没有可靠的人,你是本地的,所以我给他推荐了你!” “可是我不懂工程啊!” 对于秦阳的疑惑,李青平解释道:“他要的应该是可靠。” “之前有别的人盯着,现在那人有事走了,所以才找的你。” “放心吧,现在工程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你盯好进度就行!” 直到今天,秦阳算是明白李青平口中的“可靠”是什么意思了。 秦阳按灭烟头,把烟蒂狠狠摁进桌上那个沾满污渍的玻璃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仰头灌了下去,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暂时浇熄了心头的燥热和那点挥之不去的疑虑。 第5章 神秘工程 刺耳的闹铃声响起,惊醒了沉睡中的李青平。 他猛地从沙发坐了起来,差点摔了下去,嘴里含混不清地骂了句脏话。 眯缝着眼掏出手机按掉那催命似的声响,屏幕上的数字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靠!都9点了?” “醒了?” “阳子,”李青平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拉材料的人来了吗?” “没有…”秦阳头也没回,声音有点闷。 李青平翻身下床,趿拉着鞋走到桌边,扒拉了一下塑料袋里那几个早就凉透了的包子。“包子,还行。” 他抓起一个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都凉了。” 秦阳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李青平三口两口吞下包子,油腻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哦!对了,我把清单发给你,你打印出来。一会一起点货,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东西杂得很。” 他点了几下,秦阳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十点多,工地的沉寂终于被打破了。 沉重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接着一辆覆盖着厚厚篷布的卡车,碾过坑洼的路面,卷起漫天尘土,缓缓驶进了空旷的厂区。 车轮压过地面,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 秦阳和李青平拿着打印出来的清单迎了上去。 卸货不用他们动手,几个穿着脏兮兮工装的男人麻利地跳下车,解开绳索,放下挡板。 巨大的金属构件、缠绕成盘的粗壮电缆、覆盖着塑料薄膜的精密设备,一件件被叉车或人力卸下,重重地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俩就纯点货,不用搬…秦阳对小老板还没受到社会上不良风气影响这点十分满意。 他甩了甩手里的清单,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手心的汗浸得有些发软。 “型号d-7静音柴油发电机,两台!”秦阳看着卸下来的东西,对着清单上一个勾,目光扫过刚从卡车上卸下来那两个涂着黄漆、足有半人高的庞然大物。 “高强度工程电缆,型号c-35,三卷!” “数控车床组件,一套!” …… 各种秦阳叫不上名字的钢铁家伙、成卷的线缆、包装严实的智能设备、有成堆的铁件和散发着松香气的木料…… 一车接着一车,很快就在大楼前原本空旷的水泥地上堆砌起一座座杂乱的小山。 阳光毫无遮拦地晒下来,金属表面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秦阳来回穿梭在堆积如山的材料之间,核对型号、清点数量,额头上很快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服也洇湿了一大片。 他抹了把汗,目光落在清单靠后的位置,眉头拧得更紧了。那上面赫然写着:“高效太阳能发电板,50组。” 他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栋三层工业大楼,又看了看周围堆积如山的工业设备,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疯长。 制冰厂?要这么多太阳能板干什么?给冰柜供电吗? 这念头荒谬得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阳子!”李青平的喊声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秦阳循声望去,只见李青平正站在一堆刚卸下的巨大钢梁旁边朝他挥手,另一只手还在接着电话。“这边你先盯着点!干活的工人来了,我得去后面指挥一下!” “好!你去吧!”秦阳应了一声,收回目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清单和货物上。 最后一车货卸完,已经是下午了,秦阳在堆积如山的材料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只觉得腰酸背痛,肚子饿得咕咕直叫,这才惊觉连午饭都忘了吃。 他拖着灌了铅似的腿,绕过主楼,在厂房后面一片相对僻静的空地上找到了李青平。 李青平正背着手,站在一台模样古怪的机器跟前。 那机器主体是一根粗壮的、泛着冷光的金属钻杆,高高耸立,连接着下方一个布满液压杆和复杂管线的钢铁基座,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嗡”轰鸣,地面也随之传来轻微的震动。 十几个穿着沾满泥浆工装的工人围着机器忙碌着,吆喝着,有的在操作控制面板,有的在检查钻杆接口,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泥土的混合气味。 机器正下方,一个直径足有几十公分的黑洞已经成型,深不见底,像大地张开的一只幽暗巨口,正不断吐出湿润的、带着腥气的泥土。 “这是什么机器?干嘛用的?”秦阳走到李青平身边,目光被那深邃的洞口吸引,忍不住探头往里看了看,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打井的。”李青平头也没回,目光依旧紧盯着机器和工人,侧过头,看到秦阳灰头土脸的样子,“货卸完了?” “嗯。”秦阳应了一声,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指了指那个不断加深的洞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疑惑:“井?打这么深的井?有这个必要吗?” 他指了指周围空旷的场地,“我们不是制冰厂吗?用水需要挖这么深?” 李青平转过头,上下打量了秦阳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你少见多怪”的意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废话!我们制冰厂,耗水量大得很!有个稳定水源当然有必要!手续齐全,老板都安排好了的,我们干活就是了!” “老李,”秦阳忽然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李青平的肩膀,语气变得异常认真,“咱们兄弟四年了!你给我说实话,”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几乎要被机器的轰鸣盖过,“我们这,真的是在盖制冰厂吗?” 他撇了撇嘴,下巴朝身后大楼的方向扬了扬:“我是外行,可我又不是傻子!” 他声音更低,带着一丝紧张,“哪有制冰厂进那么多太阳能发电板的?那玩意儿是搞工业的料吗?”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盯着李青平,“还有,我听说咱们这工地,承建单位都换了好几拨了!这正常吗?” 李青平搓了搓沾着点油污的手,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周围忙碌的工人,确定没人注意这边。 他拉着秦阳的胳膊,往后退了十几步,直到机器的轰鸣声小了一些,确保说话不会被旁人听去。 第6章 隐秘 “唉!”李青平重重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无奈,也有一丝被兄弟逼问的坦诚,“阳子,咱们兄弟一场,四年的交情,我还不至于为这点事糊弄你!”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变成了耳语:“这么跟你说吧…我去年十一月,才被老板叫来第一次进这个工地。那时候,已经盖到了地下三层…” “嘶——”秦阳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扭头看向身后那栋占地广阔的厂房大楼,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一层我记得是一万一千多平方…地下也有这么大?” 他简直不敢想象那地下的空间该是何等规模。 李青平再次点头,这次的动作带着点沉重:“反正就我当时来的时候,是有这么大!” 他眼神有些飘忽。 秦阳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脑子里嗡嗡作响:“你是说…地下…不止一层?” 这个猜测让他头皮发麻。 “嘘!小声点!大哥…”李青平一把抓住秦阳的胳膊,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留意,才压低嗓子,语速飞快,“具体地下什么样,有几层,我真不知道!后来我私下里找人打听过,这个工程,从去年上半年就开始秘密动工了!” “鬼知道地下到底有几层!” 看着秦阳那副震惊到失语的表情,李青平紧绷的脸上反而挤出一丝略带得意的笑容,像是掌握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怎么样?吓到了?” 他拍了拍秦阳僵硬的肩膀,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混不吝的轻松:“所以啊,老弟!管它上面盖的什么,底下又藏着什么!你只要记住一点就成:咱们手里拿着的所有文件,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的是‘制冰厂’!” “明白吗?干好自己的活儿,拿好钱就完事了!别的事跟咱们无关!” 秦阳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有些发懵,好半晌才缓过神来,喃喃地问:“操…老板够厉害的!本地的二代吗?家里什么来头?” 李青平左右看了看,凑得更近了,声音几乎只剩下气声:“不是!我只知道,他家在我们本地,是开火锅连锁店的…” “多大的连锁店啊?”秦阳追问,实在难以想象开火锅店能支撑起如此庞大的地下工程,“资金这么充足?” “唉…”李青平脸上那点得意消失了,语气间带着些许无奈:“他家里人好像不知道这件事…” 家里人不知道?那钱哪来的? 秦阳心里闪过一丝荒谬的感觉,不会是小老板自己挣的吧? 沉默了一会,李青平继续说道:“去年的时候,我班上的好好的,他不知道从哪得到我的信息,非要挖我!还开出了我无法拒绝的工资…” “我压力多大,你是知道的!然后就安排我到国外出差…” 秦阳想到自己的两万工资,默默的点了点头,确实无法拒绝… “国外出差干什么了?大学的时候,你六级挂了两次才过,也能出国?” “咳咳…”李青平脸色微红:“不是还有翻译吗?” “国外干嘛去了?考察设备?” “什么也没干…“ 秦阳难以置信,声音都高了:“你那么忙?什么也没干?” “也不能说什么也没干…”李青平仰头露出思索的表情:“去了不少地方…非洲的姆波尼格金矿、俄罗斯科拉钻空、美国的黄石公园、日本的富士山…” “听说老板还有去南极的计划,结果时间不够,只能放弃了。” “光去看风景了…”李青平苦笑道:“大半年光出差了!你嫂子都跟我闹别扭了!” 秦阳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只听李青平继续说道:“有一次,我偶然瞥见那份公司注册文件的法人…”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该不该说。 “谁?”秦阳好奇地追问。 “苏湄。”李青平吐出两个字。 “苏湄?”秦阳在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这个名字,一片空白,“没听过啊…哪个大佬?” 李青平看着秦阳茫然的脸,扯了扯嘴角,声音压得不能再低:“就是…幽灵。” …… 连着几天,送材料的大卡车终于消停了。 原本空旷的厂区被各种钢铁巨兽、成捆的线缆和包装箱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没了下脚的地方,连走路都得侧着身子在“钢铁丛林”里穿行。 李青平儿子过两岁生日,早两天就回了康市。 水井已经打好封盖了,现场又来了好几拨穿着不同工装、带着各种专业工具的安装工人,厂区里整天充斥着电钻声、敲击声和南腔北调的吆喝声,像个巨大的工地交响乐团。 秦阳拿着厚厚一叠设备安装图纸,在厂房里来回穿梭。 图纸上那些复杂的线条和标注,对他这个机械专业毕业但几年没碰过专业书的专科生来说,跟天书也差不了多少。 他只能勉强对着实物核对一下位置,确保那大家伙被吊车放下的地方,和图纸上那个方框差不多对上,再等工人调试时能亮个灯、转个轴,就算大功告成。 下午三四点光景,他实在被各种噪音吵得头昏脑胀,溜回那间简陋的办公室,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 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块。 他躺了一会就掏出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 屏幕上,扭动的腰肢和甜腻的感谢声充斥着眼球。手指偶尔点几下,送出个价值几块钱的虚拟小礼物,换来主播一阵夸张的感激涕零,心里那疲惫,仿佛也得到一丝缓解。 一直磨蹭到傍晚,秦阳才起身,慢悠悠地踱进厂房。 里面几个安装小组还在加班加点。他象征性地转了一圈,叮嘱了带班的几句“注意安全”、“有事打我电话”,便算是完成了今天的巡视。 走到门卫室,一股炖菜的香味混着劣质白酒的气味飘了出来。 老张和老王两个老头正围着个小电炉,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经理,一起吃点?”老王眼尖,看到他路过,连忙热情招呼,浑浊的眼睛里带着点讨好。 “不了,我回去吃。”秦阳摆摆手,瞥见桌上那半瓶廉价白酒,从兜里掏出烟盒,给两人各递了一支,“悠着点喝,晚上精神点,别误事。” “经理放心!绝对耽误不了!”老张笑呵呵地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拍着胸脯保证。 “行,那我走了。”秦阳转身。 “诶!好嘞!”老王连忙放下筷子,小跑着去拉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黑色的路虎平稳地驶出工地大门。 老王在后面用力挥了挥手,铁门随即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合拢。 第7章 幽灵的电话 车自然不是秦阳的,是刚来工地时小老板随手扔给他代步用的“工具”。 靠着这辆车,他成功勾搭上了一个蓉城大学的美女,李晓悦。 今天是周末,白天时已经约好了晚上一起看电影,所以他也就没心耽搁。 车子轻车熟路地停在蓉城大学门口的路边。刚停稳,副驾车门就被拉开,一股淡淡的清香就飘了进来。 李晓悦穿着条素色的连衣裙,化了点淡妆,青春洋溢。 “今天这么漂亮,这花倒有些配不上你了!”秦阳笑着拿起路上买的一小束花递过去,熟练地奉上赞美。 “谢谢!”李晓悦眼睛弯了弯,接过花凑近闻了闻,“哇,好香呀!”她小心地把花放在腿上,理了理裙摆。 “晚上想吃点什么?” “烤鱼可以吗?”她侧过头,带着点期待,“很久没吃了。” “亿达去吃?吃完正好看电影?”秦阳发动车子。 “好呀!”李晓悦欣然同意。 电影院里,《我的唯一》煽情的剧情和柔光滤镜看得秦阳眼皮发沉。 他觉得自己大概早就过了为这种纯爱故事心动的年纪,银幕上男女主角的生离死别,远不如身边女孩温热的体温来得实在。 为了防止自己真的睡过去,他只好把注意力转移到身边的“饭后点心”上,手指不安分地在李晓悦腰间摩挲,惹得女孩一阵不满的轻嗔,换来几个嗔怪的白眼。 后半夜,秦阳睡得正沉,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毫无征兆地响起,他烦躁地咕哝一声,小心把搭在胸口的胳膊挪开,眯着眼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秦阳没好气地接通,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吵醒的火气,“谁啊?大半夜的!” 听筒里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噪音,断断续续,一个女声艰难地从噪音中挤出来,带着一种极不稳定的、仿佛随时会断线的虚弱感:“…是…幽…灵…” 小老板身边那个永远戴着黑色口罩、沉默得像道影子的女人形象,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幽灵?她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秦阳一个激灵,睡意瞬间飞走大半,猛地坐起身:“有事吗?” “地…下…,开……”声音如同被强风吹散的烟雾,骤然中断,只剩下单调而冰冷的忙音。 “喂?喂?”秦阳对着话筒连喊几声,听筒里只剩下盲音…他把手机拿到眼前,屏幕显示通话已结束。 秦阳眉头拧成了疙瘩…两人不过数面之缘,连她的名字“苏湄”还是李青平告诉他的。 就算真出了天大的事,按常理也轮不到找他这个才入职不久、只负责看场子的马仔啊! 刚才通话时那糟糕的信号,幽灵的声音断断续续,虚弱又焦急…“地…下…开…”? 秦阳反复咀嚼着这三个破碎的字眼,一股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沿着脊椎缓缓爬升。地下?开什么?开门?开锁?还是…开膛破肚? 最后一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旁边的李晓悦被他的动作弄醒了,睡眼惺忪地嘟囔着,手无意识地搭上他的肚子。 “工作上有点急事,我得打几个电话。”秦阳压下心头的惊悸,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先睡,乖。” 他起身下床,抓起手机和烟盒,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带上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有些苍白的脸。他坐到沙发上,点了根烟,辛辣的烟雾吸入肺里,稍稍压住了那股莫名的寒意。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03:19分。 “希望不会打扰你的好梦…”秦阳嘀咕一声,随后拨通了李青平的电话。 “喂…”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传来李青平浓重睡意、明显被吵醒后带着火气的声音,“阳子?怎么了?大晚上的…你最好有事!” “幽灵这两天跟你联系没?”秦阳没废话,直奔主题。 “幽灵?没有啊!”李青平的声音清醒了一些,“她怎么了?出事了?” “老板呢?在哪里?” “好像回康市里。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李青平被他的语气弄得紧张起来。 “刚才幽灵给我打电话了!”秦阳吸了口烟,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信号差得要命,断断续续的…” “什么?她给你打电话??说什么了?”李青平那边的声音陡然拔高,紧接着传来一阵窸窣声和他老婆不满的嘟囔,然后是开门和关门的声音,背景安静下来,李青平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急切,“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我也不知道!睡得正香呢,电话就来了!”秦阳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信号烂透了,就听清三个字:‘地下’,‘开’…后面就断了!鬼知道她什么意思!” “地下…开…”李青平在电话那头跟着默念了一遍,也是一头雾水,声音充满了困惑,“开什么?” “老李…”秦阳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会不会…是黄…” “别!”李青平几乎是瞬间打断,“电话里不要说这个!” “那…要不要现在告诉老板?”秦阳被他一喝,赶紧转移话题。 “先别…老板知道了,我们更说不清!”李青平当机立断,“你等我!我这就买最早一班高铁票过去!在我到之前,什么都别做!听见没?” “行…” “妈的!什么破事!”电话挂断,秦阳狠狠地把手机摔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声。他靠在沙发里,用力揉着太阳穴,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和巨大的不安在胸腔里左冲右突,越来越烦躁。 掐灭烟头,转身走回卧室。也不管李晓悦是不是还在睡梦中,将她搂进怀里,手掌带着些许蛮力在她光滑的肌肤上游走… “嗯,干嘛呀…困…”李晓悦的嘟囔声带着重重的鼻音。 一番折腾后,压力瞬间消失不见…睡觉! 第8章 彪悍的幽灵 天刚蒙蒙亮,秦阳就醒了。 没管身边还在睡懒觉的李晓悦,他匆匆洗漱完毕,抓起车钥匙就直奔工地。 他在主厂房里心不在焉地转悠着,看着工人安装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大型设备,心里估算着李青平到达工地的时间。 刚从厂房里走出来,就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帕拉梅拉卷着尘土驶进了厂区大门。 车子在主办公楼前停下,驾驶座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皮肤黝黑、五官端正的男人,秦阳觉得有点眼熟,似乎去公司的时候见过一面。 紧接着,副驾驶门打开,李青平也钻了出来,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和一丝焦虑。 秦阳心头咯噔一下。 帕拉梅拉的后车门被那个黑脸司机拉开,小老板沉着脸走了下来。 他下车后,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眼前巨大的厂房,眉头紧锁,没看任何人,直接丢下一句:“你们去忙吧,不用跟着我!” 声音冰冷,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说完,他抬腿就大步流星地朝着主厂房深处走去,背影透着一股坚决。 看到司机把车开到一边停好,秦阳赶紧几步凑到李青平身边,压低声音急切地问:“怎么回事?老板怎么来了?你跟他说的?” “唉…”李青平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和一丝后怕,苦笑着摇头,“别提了!点背!在高铁站候车室碰到的!” 秦阳一阵无语,两人都在康市,都坐高铁的话,碰到的概率是不小。 李青平低声道:“幽灵…是不是被困在下面了?找你…是想让你开门?” 秦阳闻言一愣,嘴里默默的念叨:“地下…开…?” 对啊!还真有这种可能! 他下意识地看向老板消失的厂房入口方向,想到刚才老板的脸色,心头更不安了! “这就是咱们的厂子?真气派!”那个黑脸司机停好车,也走了过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庞大的厂房群,语气带着点惊叹,“这么大一片,难怪要盖一年!看这架势,快完工了吧?”他转头看向秦阳和李青平。 两人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 “嗯,已经在安装设备了。”秦阳应了一声,目光却忍不住瞟向厂房深处。 “去年我刚来的时候,还在挖坑呢,进度挺快啊。”司机语气有点兴奋,搓着手,“正好,马上天就热了,制冰厂正赶上好时候!” 去年就来过?还是采购材料的?秦阳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地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元老”。他看起来三十五六岁,身板结实,皮肤是常年跑外的黝黑,笑容爽朗,说话带着点自来熟。 “我叫秦阳,刚入职没多久,公司就去过一次。”秦阳掏出烟盒,给他递了一支,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容,“还不知道老哥贵姓?以后在公司,还指望老哥多照顾照顾兄弟。” “我姓孙,孙长云!”司机笑呵呵地接过烟,很自然地掏出打火机先给秦阳点上,显得颇为热络,“兄弟太客气了。我在公司也就是个跑腿采购的,买买材料…天南地北到处飞,在公司也待不了几天。” 他吐出一口烟圈,姿态放松。 采购?这可是肥差,油水足…秦阳心里琢磨着,这人没准是老板比较信任的心腹。几人刚抽了没两口烟,闲话还没扯几句—— 就看到一个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踉踉跄跄地从黑洞洞的厂房大门里冲了出来! 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虽然她没有戴口罩,但秦阳从她露出的眉眼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果然是幽灵! 虽然此刻她脸上没有那标志性的黑色口罩,但秦阳通过眉眼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漂亮的脸庞有些苍白,布满了惊慌之色,衣服有些凌乱,沾着灰尘,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 她冲出来后,似乎被外面的光线晃了一下,脚步有些虚浮,但随即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不管不顾地朝着工厂大门的方向狂奔!一头乌黑的长发在奔跑中向后飞扬。 秦阳脑子里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她长得不丑啊,干嘛整天戴着口罩? 她还真在这里?秦阳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而后就看到一个更狼狈的身影紧跟着从厂房大门里跌跌撞撞地追了出来! 是小老板! 他一手死死捂着额头,指缝里不断有刺目的殷红渗出,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流下,染红了半边脖颈。 洁白的领口瞬间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他脚步踉跄,一脸愤怒,他朝着愣在当场的秦阳三人嘶声吼道:“拦住她!给我拦住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门口的三人组完全懵了。 直到老板的吼声传来,他们才猛地反应过来。 而此时,幽灵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到了他们近前,眼看就要从他们之间的空隙冲过去! 李青平和孙长云似乎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秦阳离得稍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冲了出去,一把抓住了幽灵的手腕! 她的手腕冰凉,被秦阳抓住后她用力地挣扎着,力道大得惊人。 “别跑!到底怎么了?!”秦阳紧紧攥住她的手腕,急切地喝问。 “放开我!”苏湄猛地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秦阳,眼睛里透露出一丝恨意,看得秦阳摸不着头脑。 眼看挣脱不开,她竟毫不犹豫地抬起另一只手,紧握成拳,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秦阳的面门狠狠砸了过来! “嘭!”一声闷响! 秦阳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躲闪!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鼻梁上!剧痛伴随着强烈的酸涩感瞬间炸开,眼泪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 “卧槽——!”秦阳痛呼一声,眼前金星乱冒,瞬间松开了手,捂着剧痛的鼻子就蹲了下去。 温热的液体立刻顺着他的指缝涌了出来,滴落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绽开几朵暗红的小花。 幽灵还想再跑,但李青平和孙长云已经彻底反应过来,两人迅速上前,一左一右堵住了她的去路。 门卫室里两个老头也从远处围了过来… “打了人还想跑?做梦吧你!”孙长云抓着她的胳膊,脸上露出鄙夷和不屑的神情,“等着,我这就报警!”他说着就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 “报啊!有本事你现在就报!”苏湄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朝着孙长云疯狂地嘶吼回去,胸口剧烈起伏,“你打啊!现在就打!不打你是孙子!” “等下!”捂着额头、鲜血染红了半边脸的小老板终于气喘吁吁地追到了近前。 他一把按住了孙长云正要拨号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额头的伤口似乎很深,血还在不断渗出,染红了他的手指和衣袖,显得异常狼狈。 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冰冷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幽灵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一字一顿地低喝道:“苏湄!冷静点!别忘了你妈还在医院!” 这句话如同一个无形的开关,瞬间抽走了苏湄身上所有的力气。 疯狂逐渐褪去,幽灵脸色几经变换,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再也支撑不住,慢慢地、无力地蹲了下去。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胳膊里,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抽动起来,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出。 第9章 缘由 秦阳捂着依旧酸胀流血的鼻子,狼狈地站起来,看着眼前这诡异而混乱的一幕,只觉得荒谬绝伦。 他悄无声息地往小老板身边挪了挪,鼻血还在滴滴答答。 “唉…” 小老板看着蹲在地上哭泣的苏湄,又扫了一眼捂着鼻子的秦阳和一脸怒气的孙长云,重重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去办公室说吧。” 秦阳看到围过来的老张老王,冲两人挥了挥手:“没事了,你们去忙吧。” 到了办公室里,小老板从桌子上抽了几张纸,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脸上露出些许痛苦的表情。 秦阳见此,也连忙抽出几张纸擦了擦下巴,而后塞进了鼻子里。 “老孙,你去找个药店,先买点药过来。” 孙长云看了眼两人,说道:“老板,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小老板摇了摇头:“晚点再说,你先去吧!” 等孙长云离开后,小老板看了一眼屋里的三人,而后目光又落在幽灵身上:“我们还是去工厂地下室谈吧,那里没信号,安全一些。” “不!就在这里说!”苏湄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带着强烈的抗拒。 小老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好吧。” 他妥协了。 而后小老板掏出手机放在桌子上,说道:“手机都掏出来,放到外面车上去!” 秦阳和李青平默默照做,掏出手机。苏湄犹豫了一下,也把手机掏了出来。 秦阳刚想起身,李青平却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你鼻子还流血呢,我去吧。” 他接过秦阳递来的路虎钥匙,走了出去。 小老板又看向秦阳,指了指办公室方向:“秦阳,去把办公室里的监控关掉,把电也断了。” “好!” 秦阳刚刚弄好,李青平也推门走了进来。 小老板站在屋子中央,额角的伤口虽然用纸巾压着,但渗出的血丝还是染红了边缘,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目光落在蜷缩在沙发一角的幽灵身上。 “苏湄,”张子轩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带着一种冰冷的质问,“为什么闯地下室?” 苏湄猛地抬起头,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非但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先告诉我,吴强和猴子两人去哪了?!” 秦阳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和李青平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天清晨,帕拉梅拉后座那两团模糊的人影…难道不是黄毛和猴子? 幽灵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找人? 张子轩的沉默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随即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伪装,又像是某种无奈的承认:“就为这个?”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许永平他妈报警了!说她儿子失踪了!”苏湄的声音陡然拔高,生怕几人不知道许永平是谁,她还补充道:“许永平就是猴子!” 她死死盯着张子轩,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我以为你跟他们只是有些私人恩怨,打一顿出出气也就罢了!可到现在已经整整六天了!六天!你把他们怎么了?!” “许永平他妈报警了…”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在办公室里激起了更大的涟漪。李青平脸色瞬间白了,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秦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张子轩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烦躁地一把拽了拽被血染红的衣领,动作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 他几步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拿起桌上秦阳的烟盒,打开一看,发现是空的,恼火地一把将它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秦阳一个激灵,连忙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小步快走地递了过去,又摸出打火机,“啪嗒”一声给他点上。 做完这一切,他像受惊的兔子,迅速缩回沙发,紧挨着同样脸色难看的李青平坐下。 张子轩深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似乎稍稍平复了他翻腾的情绪,但紧锁的眉头并未舒展。 他在狭窄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屋里其他三人的心尖上。 烟灰随着他烦躁的动作簌簌掉落。 半根烟燃尽,他终于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沙发上神色各异的三人。 他的目光扫过苏湄充满质问的脸,略过李青平眼中的担忧,最后落在秦阳那还沾着鼻血、带着一丝茫然的脸上。 “苏湄,”张子轩的声音恢复了某种刻意的平静,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穿透力,“我们认识,快一年了吧?” 苏湄抿紧嘴唇,没有回答,只是倔强地看着他。 “一年前,你妈病危,躺在icu里,一天的费用就是上万块。” 张子轩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有些苍白的脸,“百万的治疗费,如果不是我二话不说给你掏了这笔钱…” 他的目光锐利地刺向苏湄,“你妈现在…恐怕早就化成灰了。”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陈述,“到现在,我一个月给你五万块工资,让你能安心照顾她,不用为钱发愁。” “你扪心自问,我张子轩,可有亏待过你半分?可有像别的那些老板那样,对你提过一丁点非分的要求?” 苏湄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紧咬的嘴唇泛出白色,她避开了张子轩的目光,低下了头,肩膀微微耸动。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子轩的声音在回荡。 “没有…”苏湄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法否认的沉重。 “但是!”苏湄猛地再次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倔强的火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坚绝,“这不包括你让我们给你做违法乱纪的事!” 她的目光扫过旁边的秦阳和李青平,像是在寻找同盟,“那是活生生的两个人!两条人命!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我们一个都跑不了!都得进去!” 第10章 百万诱惑 秦阳还沉浸在“月薪五万”这个天文数字带来的短暂眩晕里。 旁边的李青平却已经坐不住了。他有家,有老婆,有两岁的儿子!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老…老板,我觉得…幽灵小姐说得…有道理。” 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那…那毕竟是两个人。要是真…真出事了,我们…我们…” 他不敢说出那个最坏的结果,犹豫了一下,换了个方向,“这都几天了,您就算有天大的气,也该出完了。要不…还是给他们看看伤?只要人…人还在,多赔点钱!应该…应该不会太严重吧?” 他看向张子轩的眼神近乎哀求,又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们…我们贱命一条,不值钱,可老板您…您数亿的身家,锦绣前程,可不能…不能一时糊涂犯傻啊…” 说到最后,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极其隐蔽地、用力地捅了一下旁边还在发懵的秦阳。 秦阳被捅得一激灵,回过神来。 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咳!是啊老板。虽然…虽然那天晚上我们做得…呃,还算隐蔽;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时间拖得越久,破绽…破绽只会越多!” “警察真要查起来…迟早会查到我们头上的…”他的声音干涩,没什么底气,更像是在复述李青平的观点。 面对三人或质问、或恐惧、或劝诫的目光,张子轩脸上那点刻意维持的平静终于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烦躁、无奈和某种更深沉情绪的表情。 他苦恼地用力挠了挠头,额前几缕沾血的碎发被拨乱。他走到办公桌后面,把那把沉重的木椅拖了出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重重地坐在三人面前,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对峙局面。 他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沾着暗红血迹的食指,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三张脸,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人心的力量,清晰地吐出几个字:“一百万!” 他顿了顿,确保每一个字都砸进对方的耳朵里:“你们三人,一人一百万!” “今天是4月7号,到5月20号为止!只要你们在这一个半月里,配合我把这件事搞定,以后的事情跟你们无关!” 秦阳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心脏在那一瞬间似乎真的停止了跳动,血液猛地冲上头顶,耳朵里全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一百万?! 他呼吸骤然变得粗重急促,眼睛死死盯着那根染血的食指,仿佛那是什么点石成金的魔杖。 就连原本满脸担忧的李青平,此刻眼神里充满了剧烈的挣扎! 这个数字带来的巨大冲击,瞬间冲垮了他刚刚筑起的恐惧防线,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张子轩的目光牢牢锁住苏湄:“苏湄,一百万!足够让你妈接下来的日子,在最好的疗养院里颐养天年!不用你再为钱的事情操心!” 他的视线转向李青平:“李哥,一百万!够还你家剩下的房贷了吧?”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秦阳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掌控:“还有你,秦阳。跟我之前,你一个月拼死拼活,能赚几千块?一万顶天了吧?一百万,够你拼多少年?” 张子轩的几句话,让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沉默持续了足有一分钟。李青平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搏斗。 最终,对未来的恐惧似乎稍稍压倒了眼前的诱惑,他舔了舔嘴唇,声音艰涩地开口,带着最后的挣扎:“可…可是老板…一个半月之后呢?” “两条人命啊!就算…就算我们是从犯,…那也得好几年起步…甚至…” 说到这里,他仿佛挣脱了金钱的诱惑,再次劝诫道:“老板,真的…真的不至于啊!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值得您这样?要不…您就听我一句劝吧…” 张子轩抬起夹着烟的手,这才发现烟早已燃到了尽头,只剩下一点暗红的火头。 他随手将烟蒂扔在脚下冰冷的水泥地上,用鞋尖碾灭。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那种苦恼和烦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 “至于你说一个半月之后怎么办…” 他仿佛已经看穿了三人内心最终的答案,神态彻底放松下来,幽幽地说道:“因为一个半月之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惊疑不定的脸,清晰地吐出后面的话,“也就没人会在乎这两条人命了。” “没人会在乎?”苏湄第一个追问,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更深的寒意,“什么意思?” 张子轩靠向椅背,姿态甚至带上了一丝奇特的慵懒,仿佛在宣布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他看着他们,嘴角那抹浅笑加深了些许,带着一种悲悯又疯狂的意味,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一个半月之后,就是世界末日了。” 世界末日?! 这四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在狭窄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秦阳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窗外,远处厂房里隐约传来电钻的嗡鸣和工人的吆喝声,阳光照在堆积如山的设备上,一切看起来那么真实、那么日常。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像潮水般淹没了他,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富有、此刻却说出如此疯话的老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是不是疯了?还是那些网络小说看魔怔了? “呵呵…”李青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干笑了两声,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世界末日?老板,您…您从哪知道的?是…是要打仗了?丧尸爆发?世界大战?还是…外星人要打过来了?或者…是什么大天灾?” 他试图用现实的可能性去解读这荒谬的宣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苏湄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她死死盯着张子轩,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他刺穿,之前所有的愤怒和置疑似乎都被这惊天动地的“末日预言”暂时压了下去。 她像是瞬间想通了什么关键,声音带着一丝恍然:“所以…这里压根不是什么狗屁制冰厂!对吧?什么制冰厂也用不了几个亿!这下面…”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脚下坚实的水泥地,又看向窗外那些太阳能板、发电机,“是你给自己建的…末日堡垒?!” 这个推测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寒意。 第11章 开个玩笑 “哈哈…哈哈哈!” 张子轩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突兀的大笑,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和癫狂。 他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笑出了眼泪,用手背用力抹着眼角,身体都微微颤抖。 “你们…你们居然真的信了?哈哈哈!”他指着三人,像是看到了最滑稽的场面,“这种话,连我亲爹亲妈听了都当我是神经病!你们…你们居然信了?哈哈哈!” 那笑声里充满了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开个玩笑罢了…” 终于,张子轩终于止住了笑声,喘着粗气,脸上的表情在泪水和笑容的残迹中扭曲着,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我就是个钱多得没处花的富二代!有点…有点被害妄想症,再加点世界末日恐惧症罢了!” 他摊了摊手,语气变得随意,像是在解释一个无足轻重的怪癖,“这里,不过是我为了满足自己那点可笑的好奇心,随手砸钱盖的一个大玩具!一个比较结实的…游戏场?你们可千万别当真!” 他试图用轻松的口吻抹去刚才那荒诞的话。 张子轩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重新聚焦,语气也恢复了之前的口吻:“好了,玩笑开过了。我们还是来谈谈,吴强和猴子这件事,眼下该怎么处理吧?” 秦阳还沉浸在刚才那番“末日玩笑”带来的巨大冲击和荒谬感里,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苏湄,发现她低着头,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思索,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 李青平则是一脸惊魂未定后的茫然,显然还没从“一百万”和“世界末日”的双重轰炸中完全缓过神来。 无奈,秦阳只能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头的混乱,问了个最实际的问题:“老板,那个…之前您是怎么处理的?” 张子轩松了口气,“我只是用他们自己的手机,给他们家里人发了消息,说是有朋友介绍,去外地找了个好工作,工资高,暂时不回来了。” “两个出了名的街溜子,突然就改邪归正去外地‘上班’了?”苏湄终于抬起头,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嘲讽,“这理由连三岁小孩都糊弄不了!难怪他妈会直接报警了!你这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张子轩耸了耸肩,一脸“我也没办法”的表情:“那你说怎么办?想让家里人暂时不担心,只能往好的方向编了…” 苏湄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最终带着一丝不情愿开口:“…手机呢?给我吧。我用ai给他们家里人打几个视频电话,模仿他们的声音糊弄一下…应该能再拖一段时间。实在拖不下去了…再想别的办法。” 这是眼下能想到的最“安全”的权宜之计了。 苏湄说出这话,就已经默认答应了老板;李青平虽然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没有反对…秦阳就更不必说了。 “行。”张子轩似乎对这个提议没有异议,干脆地点头,“手机在我家里的保险柜。一会儿你跟我去取。” “砰砰砰!”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了。 门外传来孙长云洪亮又带着点关切的声音:“老板?您在里面吗?药买回来了!” 屋内的四人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刚才那些惊心动魄的对话和百万交易,立刻被压缩回最深的角落。 张子轩最后深深地、意味深长地看了几人一眼,然后,他提高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进来吧!” 门被推开,孙长云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号塑料袋走了进来。 “老板,药都买齐了!您这伤口得赶紧处理啊!”他把袋子放在桌上,关切地看着张子轩额头上已经有些凝结的血迹。 “给秦阳吧,他挨了一拳。”张子轩随意地摆了摆手,自己则摸了摸额角的伤,龇了龇牙,“嘶…这一下给我摔的,真够狠的…孙哥,麻烦你开车送我去趟医院,得缝几针。” “好嘞!老板您稍等,我这就去把车开过来。” 送走老板三人,李青平把自己深深地陷进那张宽大的沙发里,真皮表面被压出深深的褶皱,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仰着头,后脑勺抵着靠背,双眼失焦地瞪着天花板上,那里只有一片空茫的灰暗。 秦阳随手拽过那个鼓囊囊的大塑料袋,发出哗啦的刺耳声响。 打开一看,里面成卷的白色绷带、厚厚的消毒纱布、各种药盒——止血的、止痛的,还有几瓶棕色的酒精和碘伏瓶子滚来滚去,药片散落其间… “嚯!老孙可以啊,买这么多。”秦阳瞥了眼旁边的李青平:“想什么呢??” “啊?李青平脸上的茫然散去,看到秦阳一脸担忧的模样,连忙说道:“没什么,你没事吧?” 秦阳抬手,手指不甚在意地蹭了蹭自己还有些发红的鼻梁骨下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血迹。“流点鼻血而已,能有什么事…”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混着点疼出来的火气和事后的不忿,“那丫头片子,看着文文静静,下手真特么狠!” 他想起刚才那快如闪电的一拳,现在鼻梁骨还隐隐作痛。 李青平这才长长地、缓缓地嘘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线条松弛了一点点:“你还算好的了…” 他苦笑了一下,“没看见老板都让她开了瓢了么?那血…”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秦阳闻言,嘴角不屑地向下一撇,鼻子里哼出一点短促的气流,没接这话茬。办公室里又陷入一阵沉默,只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里微弱地起伏。 “阳子…”李青平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看着秦阳,眼神里充满了不确定和困惑,“你说…老板刚才说的那些话…那些什么下个月就…就…” 他似乎难以启齿,舌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是真的吗?” 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周围的寂静吞没。 秦阳转过身,正对着他,脸上那点不恭的神色稍稍收敛了些。 “当然是真的!” 秦阳的声音不大,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斩钉截铁:“人类这玩意儿,早晚有一会会把自己玩完!” “我从来就没怀疑过这点!” “不过啊…”秦阳话锋一转,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更像是自我安慰的笑,“我也相信,绝对不会是下个月!没那么快!放心,第三次世界大战一时半会儿还打不起来!” “就算真的世界末日来了,”秦阳继续说着,下巴朝外面扬了扬,“老板这不是地堡都盖好了么?你觉得,真要是世界末日了,还能少了咱哥俩的位置?” 李青平长出了口气:“那倒也是…” “叮咚…”桌子上,两人的手机同时亮起。 秦阳拿起来一看,然后手就抖了起来。 百万已到账! 第12章 围墙 工厂的主体完工,设备开始进场安装。 秦阳感觉更忙了,每天都有点不完的货,像个被拧紧了发条的陀螺,一刻也停不下来。 自从知道老板这个玩具已经花了“几个亿”之后,他整个人都麻了。 面对那些动辄数十万,造型奇特、用途不明的机器,生怕自己一个疏忽,那笔刚到手的“巨款”就得哗啦啦流出去填窟窿。 点货时,他几乎屏住呼吸,绕着那些冰冷的铁疙瘩转圈,手指头想碰又不敢碰,连带着对仓库里帮忙的工人都没好气,反复叮嘱轻拿轻放。 幸好李青平也结束了出差,现在跟他一样,整天都钉在了这片尘土飞扬的工地上,像个救火队员,哪里需要跑哪里! 有他在旁边帮忙,秦阳这个彻头彻尾的设备“外行”,心里那沉甸甸的压力才稍稍挪开了一点缝隙。 工厂外围那临时圈起来的绿皮围墙被拆除了,露出了处的两三层民房和田野。 几台黄色的大型挖掘机在四周轰鸣着,巨大的钢铁臂膀高高扬起,又狠狠砸下,铲斗啃噬着泥土,沿着厂房外围划出一道长长的白灰线,渣土车排着队,将挖出的泥土一车车运走。 新的围墙地基正在开挖。 秦阳刚点完一批新到的阀门,累得脖子发僵。 他踱步到外面,想透口气,几台挖机正干得热火朝天,铲斗下的沟壑越来越宽,也越来越深。 他叼着烟,眯着眼看了半晌,眉头越拧越紧。这沟…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掐灭烟头,一路小跑穿过嘈杂的厂区,在一堆正在组装的管道和设备中间找到了正跟安装队头头比划着什么的李青平。 “老李!”秦阳不由分说,一把拽住李青平的胳膊肘,硬生生把他从讨论的人群里扯了出来。 李青平被他拽了个趔趄,一脸诧异:“怎么了阳子?火急火燎的?” “外面!”秦阳指着围墙施工的方向,语速飞快,“现在挖的那玩意儿,是围墙地基没错吧?” “是啊,不然还能是什么?”李青平被他问得莫名其妙。 “你跟我去看看!赶紧的!”秦阳拽着他就往外走,力气大得让李青平挣脱不开,“你去瞅瞅,这挖得对不对!我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挖围墙沟!倒他妈像是在挖河!” “哎哎哎,慢点!”李青平被他拖得脚步踉跄,无奈道,“有什么好看的?人家有专门的技术员盯着呢,修个围墙还能搞错了不成?图纸都在他们手里…” “少废话,看一眼能死啊?”秦阳根本不听,连拉带推地把李青平弄出了厂房。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围墙施工点。几台挖机正沿着地上清晰撒好的白灰线作业,已经向前推进了十几米。一个巨大的深坑呈现在眼前,底部湿漉漉的泥土。 站在沟边,看着脚下这段一上午冒出来的壕沟,也愣住了。 看着眼前这三米多深的巨大壕沟,李青平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这规模…确实超出了他对“围墙地基”的认知。 “这他娘的…是围墙?”秦阳压低了声音:“我老家盖三层小楼打地基,也没挖过这么深的沟啊!这得灌多少混凝土?” 李青平没说话,目光在深沟和远处忙碌的挖掘机之间扫了几个来回,最后定格在沟边一个正摆弄着测量仪器的中年人身上。 “钱工!”他提高嗓门喊了一声,“麻烦过来一下!” 那个身上沾着些许灰尘、四十岁上下的技术员闻声小跑过来,他脸上有着工程人特有的、风吹日晒出的风霜。 忙不迭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两位领导,有什么指示?来根烟。” 他热情地递过来。 李青平摆摆手,没接烟,“我们就是管设备这块的,围墙是你们的事,不归我们管。” 钱工脸上的笑容不变,透着一股实在劲儿:“哪能这么说啊!我们老板特意交代了,现场您二位是总协调,有什么事找您二位准没错。领导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这围墙…工期多久?最后盖起来啥样?”李青平没直接说沟的事。 “工期紧着呢,要求这个月底必须完工!”钱工说着,“啪嗒”一声给秦阳点上了烟,“要不……我去把图纸拿来给您二位过目?” “不用那么麻烦…” 李青平连忙拦住他,秦阳是水货,看不懂图纸…他也好不到哪去,摆了摆手:“你就简单说说。” “行。”钱工搓了搓粗糙的手,指着地上的白灰线,语气里带着点工程人看到大项目的兴奋,“这围墙啊,四面离咱们主厂房,都有上百米距离!” “基础就得挖三米深!地面上部分分双层,外层六米高八十公分厚,内层五米高厚度五十公分,全部是现浇钢筋混凝土!” “两层墙中间,还留了一米五宽的空档…听我老板讲,你们公司那边说以后要填土,搞绿化,种点花花草草啥的……” 他顿了顿,咂咂嘴,由衷地感叹道:“总长度超过一千米!乖乖,这工程量和造价……” “我干了这么多年工程,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修围墙的!” 他冲着李青平和秦阳竖起了大拇指,“领导,您二位这厂子到底是干啥的?光这圈围墙,听说预算就奔着几千万去了!太厉害了!” “盖核电站的,不结实点能行吗?”秦阳叼着烟,半开玩笑地随口胡诌了一句,挥挥手,“行了,没事了钱工,你去忙吧。” “好嘞!有事您随时叫我!”钱工点点头,小跑着回到了他的仪器旁。 看着钱工远去的背影,秦阳和李青平站在深沟边,一时相对无言。 耳边是挖掘机引擎持续的轰鸣和铲斗撞击泥土的闷响,眼前是巨大的壕沟和来回穿梭的渣土车。 好半天,秦阳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老板这病…病得不轻啊!” 他凑近李青平,声音压得更低:“老李…他哪来这么多钱?我记得你提过一嘴,这事儿他家里人好像…根本不知情?” 李青平两手一摊,脸上也是一片茫然:“我上哪儿知道去?我认识他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多点儿…他是干啥的,钱怎么来的,我跟你一样,两眼一抹黑!” 他望着那深沟,眼神复杂,仿佛那沟壑也挖进了他心里。 第13章 地下空间 随着工厂主体竣工和设备安装进入尾声,公司人事部门那边也开始陆续往工地上塞人。 按老板的意思,面试合格的人,一股脑儿全扔到工地上来,让秦阳和李青平“随便安排点活儿干”。 起初一天也就两三个新人报到,秦阳两人还没当回事,随便给他们安排点杂活,或者塞进安装队打打下手,也就完事了。 但耐不住人越来越多! 一天少的时候五六个,多的时候十来个,十来天功夫,工地上每天等着他俩安排工作的“编外人员”竟然膨胀到了上百人的规模! 看着手里五花八门的个人简历,秦阳和李青平头大如斗。 钳工、电工、机械维修…这些技术工种还好理解,厂子总归用得上。 修车工、司机、木工、泥瓦匠、厨师…虽然有点杂,但勉强也能说得通。 可当厨师(精通大锅饭)、养殖工(禽畜均可)”、“有十年以上种植经验的老农”这类简历也混在技术工人堆里递过来时,两人彻底懵了。 “这…这都招的什么人啊?”两人瘫在临时办公室的沙发里,对着桌面上杂乱的个人资料一筹莫展。 昏黄的灯光下,纸页上那些“擅长母猪产后护理”、“精通大棚反季节种植”的字眼显得格外刺目。 李青平烦躁地挠着本就稀疏的头发,头皮屑在灯光下飞舞,“刚才人事又打电话,说明天还有七个要过来报到!” 秦阳像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有气无力地哼哼:“老李,你看看外面……地都快让这帮人铲平了!我现在走路闭着眼都行,保证踩不到一个钉子!” “安装那边更别提了,塞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多一个人都转不开身!围墙那边倒是还能塞点人,可你让这些技工的去干小工的活?人家能干吗?不闹事才怪!” “老板这病…太他妈上头了!” 李青平重重地叹了口气,:“唉…没办法了。还是问问老板吧,这摊子事儿,咱俩真兜不住了。” 他掏出手机,找到老板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漫长而规律的忙音,无人接听。李青平无奈地放下手机,只能发了条措辞谨慎的语音留言,汇报了人员安置的困境。 老板在23号那天终于来了。 他没多解释,打开了地下通道,带着两人走了进去。 之前那辆报废的套牌面包车已经不见了踪迹。 “下面两层,交给你们。”老板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入口显得有些沉闷。 眼前是一个令人感到压抑的巨大空间。层高大约三米多点,放眼望去,视野极其开阔,却又被无数根粗大的、排列得密密麻麻的钢筋混凝土承重柱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些冰冷的灰色巨柱沉默地矗立着,像一片没有尽头的石林;头顶是纵横交错的巨大横梁,构成复杂而坚固的网格。 四周的墙体、头顶的天花板、脚下的地面…目之所及,全是裸露的、粗糙的浅灰色水泥! 没有任何粉刷,没有隔断,甚至连照明设施都没有! “嘶…!”秦阳倒抽一口凉气,心里忍不住吐槽,“老板这钱花的,真他妈是刀背都算不上,全花刀把儿上了吧?” 他想象着那些动辄几十万的机器,再看看眼前这毛糙到极致、连盏灯都没装的地下空间,巨大的反差让他有种荒诞感。 老板平静地吩咐:“照明、通风、必要的线路,你们看着办,全部走明线,方便检修。” 秦阳这才恍然大悟,之前招的那些电工、钳工,原来是用在这里!不是伺候那些精密设备,而是来伺候这个水泥壳子的! 几辆卡车运来了堆积如山的钢管和槽铁。 老板的要求简单直接:用这些材料,焊成长两米、宽一米、高三层的货架。而且,每个货架上下两端必须与地面和顶部的预埋件牢固焊接,彻底固定死! 除了在中间留出两米宽的过道,和两头留出十来米的空闲位置外,整个地下两层,必须用这种焊死的货架铺满! 秦阳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面积、货架尺寸、间距…片刻后他睁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老板…单这一层,怕不是得上千个架子?两层就是两千多?” 这工程量,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事实证明,这么大的工厂里,活永远是干不完的。 上百号人,一股脑儿被塞进了巨大的地下空间。 然而,当这些人真正分散到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空间里,投入到焊接那数以千计的货架的任务中时,秦阳和李青平发现,这点人如同把一把沙子撒进了沙漠,瞬间就被吞噬了,连点像样的浪花都翻不起来。 原本头疼的人手过剩,转眼间就变成了人手严重短缺的焦虑。 秦阳甚至不得不亲自上阵,协调材料、安排班组,忙得脚不沾地。 一时间,切割机的嘶鸣、电焊的刺目弧光和刺鼻烟雾、铁锤敲打的叮当声、工人的吆喝声…在冰冷空旷的水泥洞穴里回荡,交织成一曲嘈杂混乱的工业交响。 他已经整整半个月没去找过李晓悦了。 不是不想,无他,因为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板,最近突然像变了个人,勤快得吓人! 以前一个月能露一次面就不错了,现在居然每天都要往工地上跑一趟,秦阳自然也不好意思提前开溜去摸鱼了。 事实上,他跟李青平两人,这些天已经住在了工地。 随着地下工程的开始,招来的厨师有了用处,直接在现场开伙! 主要是由于身处市郊,很多人懒得每天往回跑,直接就住在了现场。 而在这之前,地面工程由于是外包,秦阳大多数时候都是出去吃的! 每天只有看大门的两个老头自己做饭吃,有时候懒了,他们就直接端着碗去蹭。 然而任凭两人连轴转,也分身乏术!李青平在向老板申请管理人员无果后,两人只能提拔了几个看起来机灵的管理人员负责具体工作,他俩只负责大方向的进度,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时间在焊接的火花和搬运的忙碌中溜到了月底。 第14章 意外来客 工厂外围那圈耗资数千万、宛如小型城墙的双层钢筋混凝土围墙终于宣告完工,气势恢宏地矗立起来,将整个厂区严密地包裹其中。 与此同时,工厂一楼的设备也基本安装调试完毕,施工的工人和安装队陆续撤离,巨大的厂房内部暂时安静了下来。 然而,这份安静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天。 围墙完工的次日,沉寂的厂区大门再次被轰隆隆的引擎声打破。 一辆接一辆的重型厢式货车、栏板车、冷藏车,如同迁徙的钢铁洪流,排着长队驶入厂区。多的时候,一天竟然涌进来数十辆! 这些庞然大物直接开到厂房卸货平台边上,车尾几乎顶到了墙壁。 几台叉车开足了马力,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蚁,在货车与厂房大门之间来回穿梭。 司机轮班倒,人停车不停,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沉重的货箱、巨大的桶罐、成垛的麻袋被叉车灵巧地挑起、运送、卸下。 饶是如此,卸货平台附近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短暂的拥堵,喇叭声、指挥的吼叫声响成一片。 就在这混乱的卸货现场,秦阳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就在一楼那个堆满杂物、他走过无数次的角落里,厚厚的铁板下面,竟然藏着一部巨大的货运电梯! 铁板被叉车移开,露出了一个十平米见方的开放式升降平台,四周只有简单的护栏,平台本身坚固厚实,一看就是为运货而设计。 “藏得够深的!”秦阳看着那黝黑的电梯井口,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在厂区晃悠了快两个月,居然完全没发现这玩意儿的存在。 老板亲自指挥调度。 他带着秦阳和李青平,从地下一层开始,每到一层,老板就指挥工人移开电梯口堆放的遮挡物,顺着楼梯一直到了地下四层。 秦阳想起了李青平的话,这地下具体有几层,恐怕只有老板自己才清楚! 叉车再次进入高速运转状态,昼夜不停地将堆积如山的物资通过那部巨大的货运电梯运往地下深处。 最初的几天,运送的多是沉重的钢铁构件、大型密封罐体、成桶的不知名化工原料或粘稠液体…这些东西被源源不断地送入了地下三层。 叉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金属撞击的闷响、偶尔液体晃荡的咕咚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响。 接下来的几天,到达的货物种类开始变得繁杂起来。 整车整车的布料、成箱的被褥枕头、堆积如山的洗漱用品、清洁工具、锅碗瓢盆…各种能想到的、想不到的生活物资,一车车地被卸下,然后叉车轰鸣着将它们送入了地下三层。 再然后,是真正的“硬通货”——粮食!成吨的袋装大米、面粉、小麦、玉米、各种豆类,码得像小山一样的食用油桶,成箱的压缩饼干、罐头、真空包装的肉类蔬菜…这些维系生命的物资,如同潮水般涌来。 几台叉车彻夜轰鸣,司机们熬红了眼,将一袋袋粮食、一桶桶油小心翼翼地堆叠在四层指定的区域。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谷物特有的干燥粉尘气息和淡淡的油味。 混乱的现场,在所有人精疲力竭的坚持下,竟也呈现出一种井然有序的感觉! 老板叮嘱道:“所有食物,统一放四层。其他的杂物、材料,全部放三层。按这个标准来,别乱了。” 到了晚上,白日里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和金属碰撞声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叉车转运的些许声响。 秦阳坐在办公室里,桌子上堆着厚厚一叠物资清单。 他一边翻页,一边随手记录着什么,偶尔还在计算器上按几下。 过了许久,他终于松了口气,仰头靠在了椅子上。 3600吨大米、5800吨陈谷、 760吨面粉、4300吨玉米、食用油上百吨! 那些几吨几吨的散货还有数十种,他甚至懒得细算… 这些是四层的食物! 三层的各种材料、生活用品更是没法统计!有些甚至是按车来算的! 他不敢去想,这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 而这,仅仅是过去一周涌入的物资!在老板奖金的激励下,五一甚至都没放假! 他感觉喉咙发干,端起桌上不知放了多久的冷茶猛灌了一口,冰凉的茶水滑下去,却浇不灭心头的烦躁! 四月中旬去市里公司写字楼的时候,百来平的办公室只有稀稀拉拉十来个人影。 就那点人,秦阳不知道他们费了多大力气才能收购这么多东西,并且协调好! 秦阳揉了揉眼眶,感叹了一句:“老孙手下的能人不少啊!” “老李…”他扭头看向旁边的沙发。 李青平整个人陷了进去,仰面朝天,闭着眼;听到秦阳叫他,他只是极其轻微地“嗯”了一声,眼皮都没动一下。 秦阳烦躁地摸出烟盒,叼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感觉绷紧的神经稍微松动了那么一丝。 他站起身走到沙发旁坐下,“喂,”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挺尸的李青平,“醒醒神儿,跟你说点事儿。” 李青平这才极其不情愿地掀开眼皮一条缝,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球,没好气地哼道:“干嘛?” 秦阳又狠狠吸了口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明灭不定。 “我怎么觉得…老板这回,不像是在做样子?”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寻求认同。 “这也太他娘的认真了一点吧?你见过哪个搞行为艺术的,真往自家地库里塞上万吨粮食的?” 他弹了弹烟灰,眼神有些茫然,“今天下午,有个送货的老司机,卸完货跟我套近乎,问我咱们这食品厂主营什么的?” “我当时都不知道怎么回他…” 李青平闭着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了,他慢慢坐直身体,双手用力地搓了搓脸,试图驱散浓重的睡意。 “唉…”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走进来一个出乎两人预料的人。 秦阳看着门口的幽灵,忍不住摸了一把鼻子。 “苏湄?”李青平诧异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秦阳心底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莫不是黄毛那边的事暴露了? 第15章 反骨仔幽灵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带进一股夜风的凉意。苏湄站在门口,长发披散在肩头,脸上依旧戴着那个标志性的黑色口罩,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夹。 秦阳和李青平几乎同时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快一个月了。除了鼻子偶尔隐隐作痛外,秦阳几乎忘记了“幽灵”的存在。 苏湄—或者说“幽灵”,她口罩上方的眼睛锐利地扫过两人狼狈疲倦的脸,没有任何废话的意思,径直走进来,反手轻轻带上了门,隔绝了外面厂区的空旷与寂静。 她拽过桌边一张空着的硬塑椅子,动作干脆利落,直接坐在了秦阳和李青平对面。 椅子的高度让她微微俯视着深陷在破沙发里的两人,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李青平下意识地挺直了一点腰背,眉头紧皱:“老板有新的吩咐?” 连日的加班忙碌,让他声音带着一丝嘶哑。 苏湄摇了摇头,口罩下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还记得老板之前说的那件事吗?” 她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 那件事? 秦阳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接口:“你是说…世界末日的事?” 这个词哪怕他现在说出来,依然有种荒谬的感觉。 苏湄没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李青平一把捂着额头:“你不会当真了吧?” 随即,她不再看两人疑惑的表情,低头打开了手中的文件夹,她没有铺垫,直接以一种平铺直叙、冷漠的语气念了起来: “张子轩,男,2011年7月13日出生,今年17岁,属兔。现就读于康市第二中学,是高二学生。已于去年下半年办理暂停休学,理由是身体原因。” “至于休学的真正原因,李青平应该知道,这个时间,他正跟你满世界乱跑…”她瞟了一眼沙发上的李青平; 李青平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父亲张海,今年41岁,康市‘辣江湖’火锅连锁店老板,目前拥有七家直营店,资产估值六千万左右。” “母亲郭红艳,今年39岁,经营一家中等规模服装厂,员工数十人,估值八百万。” “二人婚姻关系存续,但据观察及信息交叉验证,貌合神离,已分居三年。张海存在至少两名长期保持亲密关系的婚外对象。” “妹妹张紫怡,今年14岁。” “你…”李青平脸上血色褪去几分,声音带着几分惊愕,“…在调查老板?”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沙发扶手。 苏湄仿佛没听见他的质问,扫了他一眼,视线重新落回文件,继续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念道: “张海与郭红艳于2009年登记结婚。婚后购置康市老城区一套七十平方米二手房,按揭贷款。当时二人均为康市普通工人,月收入合计不超过五千元。” “2011年7月,张子轩出生。” 念到这里,苏湄再次停顿,这次她抬起头,目光在秦阳和李青平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他们是否在认真听自己讲话。 她的声音里似乎注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捉摸的意味,仿佛在强调接下来的内容:“下面,是一些…比较有意思的传闻和观察记录。 根据其早期居住地多位邻居描述:张子轩婴幼儿时期行为极其反常。 他不哭不闹,与同龄幼儿表现迥异。即使玩具或其他物品被其他孩子抢夺,也表现出超乎寻常的漠然。 然而,这种‘漠然’并非孤僻,相反,他很快成为了整个小区同龄孩童中无形的‘孩子王’,所有孩子都对他表现出奇异的‘服从’。 他经常独自长时间静坐发呆,其父母曾因此怀疑他智力发育迟缓或患有某种疾病。但事实是,他智力超群。 这一点,在从他上幼儿园到整个初中阶段都可以证明。 他在学习中,表现堪称‘天才’,任何考试均稳定保持年级前三名。 但据多位任课老师私下反映,该生上课时注意力似乎从未真正集中在课堂内容上,时常处于神游状态。 重点注意:其‘孩子王’特质,从幼儿园延续至初中结束。即使在中学环境中,也无人敢主动挑衅或欺凌他。” 苏湄翻过一页纸,继续道:“张海与郭红艳夫妇,于2014年双双辞职,变卖仅有房产,开始尝试经商。” “早期涉足零售、房产中介、小型轻工业加工等多个领域,经历起伏。” “关键转折点出现在2018年。夫妻二人动用多年积累及部分借贷,总计近百万资金,收购了康市一家濒临倒闭的口罩厂。” “此次收购及后续经营,是其财富积累的关键节点。经此事件后,夫妻二人身价在短短两三年里跃升至近四千万。” “2020至2022年间,再次涉足本地小型房地产开发项目,获利尚可。” “2026年,张海开始收缩其他投资,集中资源在康市创立‘辣江湖’火锅品牌。两年内迅速扩张,目前拥有直营店七家,加盟店十余家,覆盖周边三个县市。” “结论:其父母发迹过程虽有迹可循,但促使他们做出改变的核心驱动力及精准判断来源,目前存疑,无法从常规逻辑解释。” 苏湄轻轻呼出一口气,合上文件的第一部分,抬头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保留:“我以不同身份近距离观察过张海几次。此人表面具备成功商人的某些特质(如圆滑、善于交际),但就其言行举止及决策深度判断,其内在魄力与决断力,与其所拥有的财富和事业规模,存在明显落差。” 她微微歪了下头,“当然,不排除是我眼拙,或他隐藏极深。” 秦阳和李青平面面相觑,完全被这一连串详细到令人发指的信息砸懵了。 他们一时无法理解苏湄向他们披露老板如此私密的家庭背景和个人成长史,究竟意欲何为。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苏湄似乎感觉到了他们的困惑,她没解释,反而像是念报告念得口干,很突兀地摊了摊手:“有水吗?” 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 “有有有!”秦阳如梦初醒,连忙起身,几乎是有些手忙脚乱地从角落的纸箱里抽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苏湄接过水,掀起口罩下沿,仰头“咕嘟咕嘟”灌下去小半瓶,动作利落。冰凉的水似乎让她精神更集中了些。 她放下水瓶,重新拿起文件夹,翻到后面几页,目光再次变得锐利:“接下来,是有关我们那位小老板张子轩本人的部分…这部分信息的获取难度和可信度,请自行评估。” “我耗费了相当大的资源和精力进行交叉验证。结果显示,张子轩的个人资产规模,远超其父亲张海,保守估计在数倍以上。” “其在康市、蓉城、魔都、京师等核心城市,拥有登记在其个人或完全可控代持机构名下的房产,不少于八套。面积、地段、类型各异。仅此一项,市场估值保守在1.5亿人民币以上。最近半年来,他陆续抛售了魔都和京师的五套房产,套现1.3亿!” “去年他年满16考完驾照后,更是豪掷数千万,购置了十余辆豪车!” “最近半年来,他陆续抛售了魔都、京师的五套房产,套现1.3亿!那些豪车到手不过一年功夫,又通过各种渠道转手出去…” “此外,”苏湄的声音压低了一分,带着一种刻意的强调,“通过一个非公开且高度隐秘的渠道,我查到,他曾通过极其分散和隐蔽的方式,分多次、多地点购入并储存了总量约五十公斤的实物黄金。” “咕嘟…”秦阳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清晰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第16章 组队 一个17岁的高中生,拥有数亿资产和几十公斤黄金? 他这近二十多年简直活到了狗身上!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隐秘渠道?你…你从哪知道的这些?靠谱吗?这…这也太离谱了!” 苏湄的脑袋微微后仰,口罩上方那双眼睛斜睨了秦阳一眼,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平静:“我是黑客。” 她只说了这四个字,停顿了一秒,仿佛在给这四个字增加分量,然后才用一种理所当然、不容置疑的语气补充道:“只要我想,网络世界我能弄到大部分信息。区别只在于代价和时间。” 微仰的下巴,把她的心情显露无疑。 黑客?吹牛吧你!难不成还能知道我今儿穿的什么颜色裤衩? 秦阳心里疯狂吐槽,却没有戳破她的牛皮。下意识地撇了撇嘴表示不屑,可目光不经意扫过办公室角落里那个闪着微弱红光的监控摄像头时,心里猛地一紧!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了上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并拢了双腿,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心里直打鼓:这丫头,不像个好人啊! “不是,”李青平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紧锁的眉头暴露了他的极度困惑。 “老板很有钱,这个我知道。可你给我们看这些,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直指核心问题。 “啪!” 苏湄猛地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发出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冰冷的探针,牢牢锁定在秦阳和李青平脸上。 “重点就在这里!”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根据我所能查到的所有公开、非公开医疗记录、心理咨询记录、学校档案、邻里访谈、甚至其父母早期担忧时的寻医问药记录…” “张子轩,我们这位17岁的老板,从小到大,无重大疾病史,无精神疾病诊断记录,无任何可靠证据显示其存在心理障碍或严重创伤经历!生活优渥,智力超群,成长轨迹看似异常但结果极其成功!”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更强的说服力:“而且,他启动这个地堡项目的直接诱因层面,我的调查是空白的!” 苏湄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质问的力度,一字一句地砸向两人:“现在,我问你们!一个这样的人——智商极高,心智成熟远超同龄人,人生顺遂,从未表现出任何精神或心理异常征兆——” “他会因为‘莫名奇妙’的被害妄想?或者‘杞人忧天’的末日恐惧症?” “就不惜耗费数亿巨资,动用难以想象的资源和手段,瞒天过海,用短短一年时间,在所有人眼皮底下,秘密建造这样一个规模骇人听闻的地下堡垒?” “而且,”她的目光扫过窗外隐约可见的、那圈耗资数千万的厚重围墙轮廓,语气激昂:“看看你们盖了什么?防核级的深层地堡!万吨级的粮食物资储备!这像是精神病人的涂鸦吗?这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苏湄死死地盯着两人,口罩上方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你们信吗?” “信这一切,只是他心血来潮的一个巨大玩笑吗?”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青平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哆嗦了几下,几次张开想要反驳,想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比如青春期叛逆、超级富二代的怪异癖好… 但当他接触到苏湄那双毫无动摇、只有冰冷审视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最终颓然地闭上了嘴。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秦阳猛地抓起桌上的烟盒,粗暴地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腔,刺激得他微微眯眼,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心头的烦躁和恐慌。 “就算他妈的世界末日是真的!就凭我们仨?还能开着叉车去把陨石撞飞?还是能扛着焊枪把太阳修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奈:“老板那么有钱,不也只是修地堡?” 已经戒烟两年多的李青平,此刻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从秦阳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动作有些僵硬地点上。 他没在意秦阳投来的诧异目光,深深地吸了一口,久违的尼古丁让他呛咳了两声,随即是一种麻木的平静。 他吐出一口青烟,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疲惫:“我…同意阳子的说法。真有那一天…只要老板能收留我老婆孩子…别的,我没什么想法。” “赞同!”秦阳点了点头:“我可没钱盖什么地堡!” “阻止?你们在想什么?”苏湄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充满了对两人的不屑,“我也没指望你们两个能盖出什么像样的避难所! 秦阳被她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心里的火蹭地冒起:“那你说!你大半夜跑这儿来,给我们看这些玩意儿,念这些经,到底想干嘛?就为了吓唬我们?” “让我们睡不着觉?”他烦躁地用手指敲着桌子。 “当然不是!” 苏湄身体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上,目光锐利如刀,“如果…我是说如果,末日真的会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希望我们能刺探到更详细、更具体的情报!知道它什么时候来?以什么形式爆发?影响范围有多大?持续时间有多久?病毒?战争?天灾?还是别的什么鬼东西?” 她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紧迫感,“难道你们,那一天来临的时候,自己的家人还在数百公里之外?” 苏湄的目光转向秦阳:“还有你,秦阳。你妈还在老家种地吧?五十多的人了?你觉得,在资源有限、空间有限的末日地堡里,一个精明的、手握绝对权力的‘主人’,会收留一个除了消耗粮食,几乎无法提供‘专业价值’的农妇吗?” 秦阳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双目圆瞪:“你调查我?” 幽灵满不在乎的说道:“不就是用老板的车泡了个学生妹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秦阳涨红了脸,神色不甘的坐了下来。 然而幽灵的话像冰冷的钢针,精准地刺中了他的心脏…他握着烟的手指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 提到家人,李青平脸上的犹豫和颓丧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他掐灭了刚抽了两口的烟,坐直身体:“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苏湄看着两人神色的变化,知道自己的话击中了要害。 她重新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眼神依旧锐利:“我们三个,因为上次‘那件事’,已经被牢牢绑在了一起。某种程度上,我们是‘自己人’,是除了老板之外,最早、最深入接触到这个秘密核心的人。” 她环视两人,“所以,在这件事上,我希望我们能达成一致,组成一个临时的…信息共享与行动协同小组。”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们需要知道具体的时间点!我们需要知道灾难爆发的形式!我们需要尽可能多的情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我们不能,也不应该,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一个十七岁高中生身上…” 说到这里,她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没办法把身家性命,完全寄托在一个刚成年就同时交两个女朋友的学生身上!” “哪怕他再聪明,再有钱也不行!别忘了,狡兔尚且有三窟!” “呃…”李青平痛苦地揉了揉眉心,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却带着一丝决断:“这次…我站幽灵这边。阳子,这事关家里人…赌不起。” 秦阳看着李青平,又看看一脸冷肃的苏湄,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想反驳,想继续当鸵鸟,但苏湄那句关于他父母的质问,像毒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最终颓然地垮下肩膀,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说得对,但是老板摆明了不会直接告诉我们。上次问他,那态度你也看到了,跟防贼似的…搞吧搞吧!你想怎么搞?” “很好!”苏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光芒,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也柔和了一瞬,“看来我们在这件事上终于达成了一致!” 她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动作变得轻快了一些,“巧得很,这段时间我除了调查老板,也格外‘关注’了一下…嗯,末日相关的信息流。在一个非常小众、但成员复杂的末日生存者论坛深处,发现了一则近期热度飙升的‘预言帖’。感觉…很不一样。” “论坛上的话也能信?”秦阳习惯性地吐槽,试图找回一点场子,“那群家伙天天喊狼来了,恨不得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帖子标题一个比一个吓人,点进去全是扯淡!” “这个,非常不一样。”苏湄的语气异常笃定,带着一种研究者的审慎,“它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它的行文风格、信息密度、逻辑链条,还有…发布者的某些特征,都透着一股反常的‘真实感’,或者说…‘不专业感’。你们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她不再多解释,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打印好的a4纸,递了过来。 第17章 诡异的预言 秦阳和李青平凑在一起,目光死死盯在苏湄递过来的那几页打印纸上。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带着打印机的油墨味,上面排满了日期和一行行简短却令人费解的句子: 2027年1月13日:我是主人麾下,我是毛毛虫,请联系我;——**召唤吧。 2027年1月14日:我是主人麾下,我是毛毛虫,请联系我;——**游戏吧。 2027年1月15日:我是主人麾下,我是毛毛虫,请联系我;——**异界建设吧。 …… 一页纸上,密密麻麻全是这样的记录,日期连续,内容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末尾的贴吧名称在不断变换。 “这个自称‘毛毛虫’的…”苏湄也凑近了些,手指点着纸面,声音低沉而清晰,“从去年年初开始,以每天一条的频率,在十多个不同的贴吧里发这句话,雷打不动。” 秦阳皱着眉,快速扫过第一页,内容高度重复,确实看不出什么名堂。他手指捻动,翻到了第二页。 苏湄的声音适时响起:“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去年的5月17号。然后,他的帖子内容,变了。” 秦阳的目光立刻捕捉到那条不同的记录 2027年5月17日:赞美我主,我是霸天;请联系我!——**求生吧。 “‘霸天’?”秦阳疑惑地抬起头,看向苏湄,“不是‘毛毛虫’吗?换人了?” “不是。”苏湄摇摇头,语气笃定,“发帖的是同一个账号!我查过所有的发帖ip、账号行为模式、甚至细微的措辞习惯。这些帖子,全部出自同一个人之手。这个‘毛毛虫’和‘霸天’,都是他。只不过,他给自己改了称呼而已。” 她示意秦阳继续往下看,“后面,这个人的自称,还会继续变。” 接下来的页面,又恢复了那种单调的重复。日期不断推进,自称“霸天”的发帖人依旧每天在不同的贴吧里发布着相同的信息。 秦阳耐着性子往后翻,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很快,一个新的自称跳入眼帘: 2027年11月9日:王座云安麾下,第一军:人道使徒飞天,请联系我!你们怎么还不联系我啊?——**开疆拓土吧。 “‘飞天’?”李青平的眼神充满了困惑,“这都什么跟什么?王座云安?第一军?人道使徒?听起来像不入流的玄幻小说设定。” 苏湄没说话,只是示意他们接着看。后面的记录依旧是重复,但夹杂其中的几条,明显透露出发帖人情绪的波动: 2027年12月13日:王座云安麾下,第一军:人道使徒飞天,请联系我!拜托,请联系我吧!我主还没有呼唤我,我想为王座效力啊! 字里行间充满了急切和恳求。 2028年1月5日:王座云安麾下,第一军:人道使徒飞天,请联系我!难道就没有一个兄弟看到吗?——**召唤吧。 发帖人焦躁的情绪几乎要溢出纸面。 这种带着情绪化的重复一直持续到新的一年。秦阳翻页的动作越来越快,直到他看到: 2028年4月9日:帝座云安麾下,地道无光;我是最后一个战死的,如果有兄弟们看到的话,请联系我!我有最新情报分享!——**召唤吧。 称呼又变了? 帝座云安?地道无光? 而且内容里第一次出现了“战死”和“情报”这样充满现实危机感的字眼。 后面的帖子,自称固定为“地道无光”,但绝望感却越来越浓烈: 2028年4月17日:帝座云安麾下,地道无光;我主已经陨落,破界之战已经打响!如果有兄弟们看到,请赶快联系我!——**游戏吧。 “陨落”、“破界之战”、“不想死就赶快联系”…这些词像冰冷的针,刺破了之前那种略带荒诞的氛围,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终于,秦阳翻到了最后一页。苏湄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凝重的强调:“接下来,就是关键了。他在4月30日发布的这篇帖子,被他同时上传到了数十个贴吧网站。加上他长达一年多、风雨无阻的坚持发帖,这个帖子在一些特定的圈子里,引起了相当高的热度。” 秦阳和李青平的目光立刻聚焦在最后一段文字上: “2028年4月30日:我是我主麾下的毛毛虫,也是霸天,是王座云安麾下第一军战士飞天,是帝座云安麾下的无光!” 发帖人开篇就点明了自己所有的身份,带着一种自嘲般的总结。 “鄙下有幸,一共为主上效力了四次!这个次数不算多,我听说,有几个很聪明、很厉害的家伙,已经承蒙我主恩招十多次!对此,我非常羡慕!” “恩招?效力四次?十多次?”李青平低声念着,这概念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只能皱着眉头往下看: “我知道你们一定有人看到我的帖子,很抱歉,我的糟糕表现,让你们始终没有联系我。 然而我是幸运的,在最后的帝落之战中,我坚持到了最后!我主已经陨落,所以你们也不必坚持等待。 当然,我不保证我主不会复生,毕竟帝座是如此偏爱于她!所以,至少短时间之内,我们是没有希望回去了!” “帝落之战…陨落…复生…没有希望回去…”秦阳喃喃自语,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升。 “接下来,给你们说一下我临死之前听到的内容,哪怕你们不愿意联系我,我也愿意把这些分享给你们。 我知道很多兄弟的进程都不一样,毕竟我们的进入都是我主随机选择的(当然,我个人对随机这一点保持怀疑,不然那些进去十几次的家伙就实在有点过分了!)。所以,我只能大概给各位兄弟讲述一下我主陨落之前发生的事情。 由于暗界扩散导致的崩灭,帝陨之战随之展开。天渊、圣海、永夜帝尊、烈阳、大地之心、心、救世会,包括我们的不落神山在内,甚至还有最为古老的江家魁首! 数十个帝王势力联合对抗,但依然失败了…我们神山十大战将十去其八,就连帝座也被斩去一部分灵体。” 一连串闻所未闻、气势磅礴又充满毁灭气息的名字和事件被抛出来:“暗界扩散”、“世界崩灭”、“帝陨之战”、“数十帝王势力”、“十大战将十去其八”、“帝座身负重伤”!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击在阅读者的神经上。这不再是模糊的预言,而像是一份惨烈战役的阵亡报告。 短短一段话,看得秦阳头皮发麻! “我主陨落前,曾给帝座献言:既然界破不可逆,那就破界另寻去处,她会给出召唤坐标! 神山的兄弟们…你们应该知道,数百年来,帝座对我们的研究有多深! 这也是我想告诉你们的,帝座必然会破界而至!我甚至相信,哪怕就算遏制住了暗界,帝座也一样会到来! “破界而来!?”李青平的声音有些发颤。 “相信你们都听我主流传在神山的一句话:她想来我们这里看看,看看我们口中这些奇怪的东西! 因此,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我坚信着这一点! 我临死前,帝座给我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是有关我们这一系的,帝座希望我能转达给你们! 所以,请务必联系我! 这篇帖子,谨献给神山的诸位战友!不作任何回复。 由于私聊我的人太多,设置几个问题,相信所有兄弟们都应该知道。 1:我主的名字叫什么? 2:帝座修习的是那一道? 3:我主和帝座是什么关系? 4:神山十大战将之首是谁? 5:我们从何而去? 期待你们联系我!” 第18章 讨论 帖子到此结束。 最后那五个问题,像一把冰冷的密码锁,将所谓的“神山战友”与好奇的围观者区隔开来。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在浑浊的烟雾里交织缠绕。 秦阳捏着那几张轻飘飘的a4纸,放在了桌子上。 他烦躁地摸出烟盒,叼出一根,打火机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这玩意儿…”他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声音带着浓重的怀疑:“会不会就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臆想症患者搞出来的?或者哪个三流小说作者在论坛里钓鱼、搞噱头?纯粹是恶作剧?” “谁知道呢?”苏湄伸手,从他面前把那几张纸抽了回去,随意地抖了抖,发出哗啦的轻响,然后塞回那个不起眼的文件夹里。 “网络世界,光怪陆离,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你不是黑客吗?”秦阳把烟灰弹进塞满烟头的烟灰缸,火星明灭,“就没查查这发帖的家伙到底是谁?干什么的?总得有点线索吧?” 苏湄抬眼瞥了他一眼:“ip地址锁定在兰城,隔着我们这儿一千多公里。” “那么远?”秦阳吃了一惊,眉头皱得更紧。 “没有别的信息吗?”一直沉默的李青平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探究,“比如姓名?年龄?职业这些…” “拜托!”苏湄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身子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呻吟,“我只是个有点技术的黑客,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你以为我是开天眼的?” 秦阳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查老板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么?连人家老爹小三有几个都门儿清…”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足够清晰。 “那能一样吗?!”苏湄的耳朵尖得很,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老板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我就是给他安个窃听…” 她的话猛地卡在喉咙里,像是意识到说漏了什么,眼睛瞬间瞪大,飞快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闪过一丝懊恼和警惕。 秦阳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离这丫头远一点! “咳咳…”李青平重重地咳嗽两声,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打破了尴尬的沉默,“那我们怎么判断这个帖子…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或者,它有多少可信的成分?” “讲真的,这故事…”他指了指苏湄手里的文件夹,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我感觉比老板还不靠谱!至少老板还知道个大概时间,而且实实在在砸了几亿真金白银盖了这么大个地堡!” “深表赞同!”秦阳立刻点头,用力吸了口烟,“老板虽然神神秘秘的,但人家是真干了!这帖子呢?就靠键盘敲几个玄幻名词?什么帝座神山暗界的跟玩一样!” 苏湄却忽然轻笑一声,口罩上方那双眼睛弯了起来,带着一丝狡黠:“喂,我有说过我相信这个末日帖子吗?” “呃?”李青平一愣,下意识地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那你给我们看这个,还分析得头头是道…到底什么意思?” 苏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在秦阳和李青平脸上来回扫视,带着一种恶作剧般的试探:“你们说,如果我们把这个帖子…” 她点了点文件夹,“稍微‘加工’一下,比如,把里面一些关键的地名、时间点模糊掉,或者替换成更贴近我们这里的情况…然后,找个机会,‘不经意’地拿给老板看…你们猜,他会是什么反应?” 她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他会不会…因为太过震惊或者急于辩解,不小心透露出更多…我们不知道的信息?” “嘶…”秦阳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猛地一亮,“有道理啊!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要不…”李青平却显得更加谨慎,他搓着手指,眉头拧成了疙瘩,“还是别改了吧? “我们根本不知道老板的情报来源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帖子本身是真是假。万一我们改得似是而非,那可就弄巧成拙,本末倒置了!” “嗯…”苏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文件夹,“老李说得对。谨慎点好。那…”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李青平身上,带着点不容置疑,“这个拿给老板看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是跟了他那么久,跟他汇报工作顺带提一嘴‘网上看到个怪帖子’,最自然不过。” 李青平的眼角猛地跳了几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长长地、无奈地叹了口气,仿佛认命般:“行吧!我找机会试试!哪个贴吧?你把衔接发我手机上。” “行,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苏湄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秦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极其关键的问题,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扫过两人:“等等!你们说…” “老板他…会不会就是这个发帖人费尽心机在找的那些‘神山战友’?”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水潭!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苏湄和李青平都僵住了。 李青平脸上的无奈瞬间被惊愕取代,嘴巴微张。 苏湄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也罕见地闪过一丝剧烈的波动,瞳孔微微收缩,似乎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想过。 秦阳这个看似荒诞的猜测,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们之前所有的思维定式!一个拥有诡异财富、建造末日堡垒的17岁少年,一个在网络上疯狂寻找“神山战友”、自称效力了四次的神秘发帖人…这两者之间,真的不可能存在某种匪夷所思的联系吗? 沉默在蔓延,空气仿佛凝固了。 半晌,苏湄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重新聚焦,变得异常幽深,声音低沉:“如果真是这样…那反而更好。” 她脸上的口罩下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至少说明,老板身上那些无法解释的秘密,和我们正在经历的这一切…终于有了一个源头。他再想瞒着我们…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滋滋滋——!” 就在这念头刚刚升起、气氛凝重到极点之时,办公桌上那个沾满灰尘的对讲机,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耳的电流噪音,紧接着是一个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呼喊声,瞬间撕裂了办公室的寂静。 第19章 事故 “秦经理!李经理!不好了!有人…有人触电了!” 李青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弹了起来,一把抓起对讲机,声音都变了调:“在哪里?” “地下二层…西区货架那边!”对讲机里的声音带着哭腔。 “老刘,立刻切断所有可能的电源!其他人不许靠近!我们马上到!”李青平吼完,就往外冲。 秦阳紧随其后,脸色凝重。也起身跟了上去,但脚步明显慢了一拍。 地下二层。 几盏高功率的探照灯将焊接区域照得亮如白昼,但光线之外,巨大的水泥柱投下浓重的阴影,更显压抑。 一群人正围成一个圈,嗡嗡的议论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让开!都他妈围着干什么!散开!空气!”李青平人未到声先至,吼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人群像受惊的鸟雀,“哗啦”一下散开,露出中间的空地。 地上躺着一个年轻人,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身体微微扭曲着,一动不动。 手腕处的衣袖被烧焦了一大片,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裸露的手掌一片焦黑,皮肉翻卷,惨不忍睹。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和金属焊接后残留的臭氧混合的难闻气味。 老刘,一个四十多岁、头发稀疏的男人,正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看到李青平和秦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发颤:“经理!我们…我们这边正焊铁架子呢…小杨他…” “别他妈废话!”李青平粗暴地打断他,“人怎么样?” 老刘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死了吧?”人群里不知谁小声嘀咕了一句,“都不喘气了…” “我看看!”秦阳也挤到跟前,蹲下,伸手去探鼻息,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把粗暴地扯开伤者胸前的工装扣子,露出苍白的胸膛,一边急促地问:“多久了?触电多久了?” “不…不超过五分钟!”老刘总算挤出点声音,带着哭腔。 秦阳把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胸膛上,屏息凝神,几秒钟后,他猛地抬起头,朝周围吼道:“谁会心肺复苏?有没有人会?” 人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躲闪。 他们只是普通的焊工、力工,哪里懂这个。 “妈的!”秦阳骂了一句,猛地挽起袖子,双手十指交叉,用尽全身力气按压在伤者胸骨下半段。 “一!二!三!四!…”他口中大声数着,每一次按压都用尽全力,身体随着动作起伏,几十下按压过去,汗水迅速从他额头流了下来,而地上的人毫无反应,像一滩没有生命的烂泥。 李青平焦急地在一旁踱步,看着秦阳越来越苍白的脸:“怎么样?阳子!有没有动静?” 秦阳咬着牙,顾不上回答,只是机械地继续按压,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李青平猛地转身,对着围观的人群,像头暴怒的狮子:“都他妈给我散了!都滚去休息!立刻!马上!谁再围在这里看热闹,一人扣两百!快点滚!” 工人们被他的气势吓住,立刻作鸟兽散,只留下老刘站在原地不敢走。 李青平这才转向老刘,眼神锐利得能剜下肉来:“老刘!你怎么看的场子?!我他妈强调过多少次安全?!耳朵塞驴毛了?!” 老刘是二人提拔的帮手,不用干活,专门看电工班焊铁架子的,眼下出了事,自然要找他问话。 李青平的声音因为愤怒和焦急而嘶哑。 老刘吓得一哆嗦,差点瘫软下去,哭丧着脸辩解:“经理!我…我冤枉啊!小杨他不是电工班的,他就是临时给老张打下手的…” “刚才他说憋不住了,要去解个手,老张正忙着焊接口子,也没在意,就让他去了…谁知道…谁知道他去了就没回来!” “老张焊好半副架子等着人扶呢,左等右等不见人,以为这小子又偷懒去了,就骂骂咧咧去找,结果…结果没走两步,就在拐角那儿…” 老刘指着不远处一个被巨大货架阴影笼罩的角落,声音发颤,“就看见小杨抓着那铁架子…浑身直抽抽!嘴里…嘴里都吐白沫了!电焊钳就掉在旁边地上,还‘滋啦’冒火花呢!我…我魂儿都吓没了,赶紧拉闸,然后…然后就喊你们了…” 他抹了把脸,带着哭腔,“经理,这…这地下二层晚上就靠这几盏大灯,拐角那边黑灯瞎火的…真看不清啊!” “行了!现在说这些屁话有屁用!”李青平烦躁地挥手打断他,目光又焦灼地投向秦阳。 此时,秦阳已经累得手臂酸软,汗如雨下,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他不敢停下,大喊道:“老…老李,我…我不行了”你…来…!” 李青平一愣:“我?我…我不会啊!” “你以为老子会?!”秦阳瞪着他,声音嘶哑,“照着我的样子按!快点!死马当活马医!” 李青平看着地上毫无生气的躯体,一咬牙,学着秦阳的样子跪下来,双手交叉,用力按了下去。 刚按了几下,他就感觉这根本不是人干的活,需要的力量远超想象,心脏的位置又深又硬,每一次按压都像在推一堵墙。 “操…这他妈…”他喘着粗气,额角青筋暴起,对着旁边吓傻的老刘吼道:“去!叫几个力气大的过来!轮流上!给我接力!一刻不停!快去!” 老刘连滚带爬地跑去叫人了。 秦阳瘫在地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架,他看着还在“咚咚”用力按压的李青平,喘息着问:“怎…怎么办?刚才我想打120…又怕人已经没了,路上就凉透了,更说不清…就没敢打…” 李青平咬着牙,头都不敢抬,汗水滴落在地上:“给…给老板打电话!活下来算他命大,死了…这烂摊子我俩兜不住!快去!” 秦阳看到老刘已经领着几个人回来了,这才小跑着出了地下室,到了办公室一看,苏湄正坐在椅子上,低头刷着手机。 看到秦阳撞开门进来,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问:“人怎么样?” “不知道…悬了。”秦阳喘着粗气,冲到办公桌前抓起手机,颤抖着手指找到老板张子轩的号码拨了出去。 “嘟…嘟…嘟…”听筒里是漫长而规律的忙音。 无人接听。 再拨。 还是无人接听… 第20章 老板的要求 秦阳烦躁地在狭窄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咚咚响,他看着一直盲音的手机,骂了一声:“妈的!老板在干什么?怎么电话一直没人接?!” “又跑国外去了??” “大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苏湄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人家可是身家上亿的富豪,你以为跟我们这些苦命打工人一样,大半夜还得在工地上守尸啊?说不定早搂着女朋友睡大觉了。” “你知道老板家在哪吗?”秦阳像抓住救命稻草。 “知道啊…向阳路南湖小区,门牌号我都能背出来。”苏湄慢悠悠地说,“不过,他前两天就回康市了,现在根本不在蓉城。” “操!”秦阳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抓起桌上的对讲机:“老刘!老刘!听到回话!” “在…在呢经理!”对讲机里传来老刘气的。声音 “让李经理上来一趟!换你的人给我接着按!一刻也不许停!听到没!” “好…好嘞!” 李青平很快小跑着进了办公室,同样满头大汗,脸色苍白:“老板怎么说?” “电话没人接!苏湄说老板前两天就回康市了!”秦阳语速飞快,“你跟老板一个地方的,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联系上他?或者他家人?” 李青平眉头紧锁,犹豫了一下:“我…我倒是有他爸张海的电话,不过…是我自己私下打听到的,从来没打过! “这突然打电话过去,说什么?他家里人应该不知道他在搞这些!” “要不…说是学校老师找他?”秦阳急中生智。 “他去年就休学了!而且我们这声音,像老师吗?” 秦阳目光转向苏湄,“她不是会变声吗?给我们调一下呢?” 眼看两人已经失了智,越说越离谱,苏湄不得不放下手机,抬起头,没好气地说:“喂!你们两个,知道他是哪个学校的吗?知道他在哪个班吗?知道他班主任姓什么吗?装老师?分分钟露馅!” “那就装同学!”秦阳立刻接话,“同学过生日!他爹总不可能连同学都认识吧!” “嗯!对!就说老同学过生日,想请他聚聚…”李青平也跟着道:“最好是个女同学打过去,他爸也不好意思多问。”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苏湄。 苏湄立刻把翘在桌子上的腿放了下来,警惕地坐直:“喂!你们两个…” “刚才在办公室,是谁说要结成那个……什么小组的?”秦阳求助的看向李青平,李青平马上补充道:“信息行动小组!” “对!就是这个!”秦阳冲他竖起大拇指,而后一脸怀疑的看着苏湄,眼神灼灼:“这可是刚才你自己说的!不会现在就不算数了吧?” “这完全是两码事好不好!”苏湄气结,瞪着这两个耍无赖的男人,看到他们脸上那种“你不帮忙就是背叛组织”的表情,最终只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算了!电话给我!” 李青平连忙掏出手机递了过去,同时不忘调出通讯录,直接其中一个标注为张老板的名字说道:“就是这个!”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鼎沸的人声和杯盘碰撞的嘈杂——正是火锅店生意最火爆的时候。 苏湄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声音变得甜美又带着点焦急,活脱脱一个担心同学的女高中生:“喂?您好,请问是张子轩同学的爸爸吗?…对对,我是他同学…是这样的叔叔,刚才老师在班里群里问张子轩的联系方式,说他电话打不通…是关于他之前休学的一些后续……对对,特别急!……啊?他不在家?那您能帮忙联系一下他吗?或者告诉我怎么能找到他?……好好好,谢谢叔叔!麻烦您了!……嗯嗯,再见!” 挂断电话,苏湄把手机丢还给李青平,一脸不爽:“行了!他爸说让他妹妹去叫了。等着吧,一会应该会回电话。” 她站起身把文件夹拿了起来,又把那几张末日预言的纸抽了出来:“这份记录也留给你吧,贴吧没准什么时候就被删了。”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困死了。” “对了…”李青平突然问道:“那件事…怎么样了?” “一切正常!昨天我才给他妈转了几千工资过去。”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径直推门离开了办公室,清脆的脚步声很快远去。 不到十分钟,李青平的手机果然响起,他看着屏幕上来电显示的老板二字,深吸一口气,接通。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不耐烦和被吵醒的烦躁,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低气压:“李青平!我不是说过有事给我留言就行了吗?!为什么打给我爸?!” 李青平心里一紧,连忙解释:“老板,实在对不起!晚上加班的时候,地下二层有个工人,触电了!情况…情况很不好!” “死了吗?”老板的声音异常冷静,甚至带着点冷酷。 “还…还不知道!”李青平咽了口唾沫,“我们一直在给他做心肺复苏,已经按了快二十分钟了,人还是没反应…我们不敢停,也不敢叫120…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实在联系不上你!没办法,这才…” “做的很好!”老板的声音斩钉截铁,那股不耐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马上安排个医生过去看看情况。如果人还有一口气,立刻送医院!如果救不了,给我立刻压下来!给现场知情的人,下达封口令!谁都不准把消息泄露出去!” “家属那边暂时不要联系!稳住!明天一早我亲自赶过去处理!” “李哥,你听清楚了!”老板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钱,老子有的是!该赔多少老子一分不少!但工地绝对不能停工,这一点必须保证! “耽误了进度,大家都别想好过!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老板您放心!”李青平连连点头,冷汗顺着额角流下。 “嗯。”老板似乎满意了一点,但随即又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对了,这个医生,是公司新招的,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把嘴给我闭严实了!明白了吗?” “明白!老板您放心!我一定处理好!” 电话挂断,李青平握着发烫的手机,半晌才重重地叹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对秦阳说:“我去下面盯着,你在这等那个的医生吧。” 过了不到一刻钟,李青平拖着沉重的步伐回来了,脸色灰败得像死人,嘴里叼着一根劣质香烟,烟灰簌簌掉落在前襟。 他对着秦阳,缓缓地、无力地摇了摇头“没救了…” 他声音苦涩。 李青平狠狠吸了口烟,呛得咳嗽起来,声音沙哑,“按了半小时,胸口都塌下去了…肋骨都按断了…早凉透了。” 他一屁股瘫倒在破沙发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喃喃道:“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儿啊…” 秦阳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那现在怎么办?老板说压下来…怎么压?” “塞你车里!”李青平弹了弹烟灰,眼神空洞,“你开车拉走,今天先回家休息。对下面就说送医院抢救去了…” “你疯了!”秦阳猛地停下脚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第21章 隐瞒 “大哥,你让我深更半夜拉个死人往市里跑?万一路上遇到查酒驾的,或者出点别的事,车里躺着个硬邦邦的…我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这他妈是藏尸!要坐牢的!” “那你说怎么办?!”李青平也火了,“把他留在这?明天下面工人一看,哦,人死了,120都不叫,经理见死不救,草菅人命!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们!工地还干不干了?老板知道我们这么处理,能扒了我们的皮!” 秦阳烦躁地揪着头发,脑子飞快地转着。目光扫过办公室窗外黑洞洞的厂房和更深处的地堡入口,一个大胆又冰冷的念头冒了出来。 “这样…”他猛地一拍大腿,“让叉车也停一会!别运货了!把人…弄到地下三层去!就藏在那些刚运进来的货物堆最里面!” “一会那个医生来了,想办法让他直接把车开下去,然后我们给下面的人说已经让人送去医院了!反正在车里,外面也看不见!” “那医生呢?老板说他不可靠…” “就说他来晚了呗!”秦阳眼神闪烁,“120动作快,已经拉走了!老板能藏两个,我们难道连一具尸体都藏不住一晚!只要熬到明天老板来,天塌下来有他顶着!” 秦阳说完,紧紧盯着李青平:“行不行?给句痛快话!” 李青平沉默了几秒,把烟头狠狠摁灭在满是烟灰的烟灰缸里,眼神里只剩下疲惫和认命:“操…行吧!就这么办!老板自己说的,只要进度不停,他不怕赔钱…出了事,他担着!” 打定主意,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先是叫停了地下三层还在吭哧吭哧搬运物资的叉车,让他们休息两小时吃宵夜。 然后回到地下二层,对守着尸体、累得瘫倒在地的几个工人说:“老板联系了市里最好的医院,救护车马上就到!你们几个今天辛苦了,先回去休息!记住,管好自己的嘴!今晚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老板说了,事后有重谢!谁要是乱嚼舌根…自己卷铺盖走人!” 秦阳眼神凶狠地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老刘身上:“老刘,你吩咐下去。” 随后朝几人挥了挥手:“我叫厨师煮了宵夜,都去吃点吧。” 老刘连连点头,带着几人飞快地离开了现场。 等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冰冷的尸体和惨白的探照灯光。 秦阳和李青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 他们合力抬起地上的尸体,放在货运电梯上,而后降到地下三层。 这里堆满了如山般的工业材料、桶装液体和钢铁构件,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化学品的刺鼻气味。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货堆最深处、光线最昏暗的角落,费力地将尸体塞进一堆巨大的帆布遮盖的钢管缝隙里,再用几个沉重的木箱挡在前面。 做完这一切,已是满头大汗。重新回到地面,夜风吹过,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仿佛刚从阴曹地府爬上来。 他们没回办公室,就在通往地下的坡道口附近,借着厂区昏暗的路灯光,焦灼地等待着。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两道刺目的车灯从远处照射过来,划破厂区的黑暗。 李青平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步走到自己停在门口的车旁,迅速发动车子打开车灯,装作刚刚赶到的样子。 黑色轿车停在旁边,驾驶座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是公司人事部的许燕。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的男人,镜片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看不清眼神,应该是老板口中的医生了。 “李经理?”许燕看着李青平,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急切,“老板刚才给我打电话,说现场有工人重伤?我接到电话就赶紧去接秦医生了,马不停蹄赶过来,没耽误吧?” 李青平摇了摇头,双手扶着方向盘:“不知道!我也是刚到这里。之前现场负责人秦经理给我打的电话我才知道这件事情,说是在地下一层…” “那好!我们快下去看看!”许燕说着就要解安全带下车。 李青平连忙阻止,“许小姐,陆医生,我看…直接把车开下去吧!下面情况不明,万一伤者不能随意移动呢?开车下去方便点,省得抬上抬下的麻烦!” “嗯,李经理考虑得很周到。”副驾上的陆医生扶了扶眼镜,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避免二次伤害很重要。” “倒是我疏忽了。”许燕笑了笑,“厂区这边我不太熟,连地下入口在哪边都不知道,还得麻烦李经理帮忙带个路。” “应该的!跟我来!”李青平发动车子,在前面带路,黑色轿车紧随其后,缓缓驶下通往地下的坡道。 两辆车停在地下一层,停在了巨大的货架森林边缘。 几人刚下车,就看到秦阳正“专心致志”地站在一堆焊好的铁架子旁,胳肢窝下夹着个强光手电,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写写画画,仿佛在认真记录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惊讶”地抬起头,手电光晃了过来。 “老李?你怎么又回来了?”秦阳一脸“诧异”,随即看向旁边的两人,“这两位是…?” “哦,这位是公司人事部的许燕小姐。”李青平介绍道,“这位是陆医生。老板安排过来看看伤者情况的。” “啊!许小姐!幸会幸会!以前在公司好像见过。”秦阳一拍脑门,露出“恍然”的表情,随即又转向陆医生,客气地点头,“陆医生你好。” “不是说有人被电击重伤吗?情况怎么样?人在哪?”李青平没等他们寒暄完,急切地插话,一边说着,一边伸着脖子往货架深处张望,演技相当在线。 “嗨!”秦阳猛地一挥手,脸上堆满了“懊恼”和“庆幸”交织的复杂表情,“别提了!虚惊一场!是有个毛手毛脚的家伙,干活不小心,从架子上摔下来了,腿摔骨折了!看着挺吓人,其实没大事!”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额头,用更加“诧异”和“不好意思”的眼神看着李青平和许燕他们:“已经让120拉走了啊!老板没给你们说吗?我这边刚给老板汇报完情况!” “什么?!拉走了?!”李青平的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充满了被耍的愤怒,“拉走了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们大半夜白跑一趟!还把许小姐和陆医生从市里折腾过来!” “这…这…”秦阳一脸“委屈”,摊着手,“我只给老板打电话汇报了啊!120把人拉走之后,我也立刻又给老板打了个电话,告诉他送哪家医院了。 “我也不知道老板会再通知你们过来啊…”他眼神里满是无辜。 许燕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一阵红一阵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狠狠地剜了秦阳一眼,强压下怒火,转向陆医生,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陆医生…你看这事闹的…实在是对不住,大晚上还让您白跑一趟…” 陆医生伸手放在了李青平的车头上,语气平和得听不出喜怒:“没事的。病人能及时得到专业救治是最好的结果。误会而已,许小姐不必介怀…” 突然,他目光落在秦阳脸上停留了半秒,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 陆医生目光在秦阳和李青平脸上不动声色地扫过,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难以捉摸的弧度,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大家都是同事,偶尔因为沟通不到位造成些许误会是很正常的事。” 他面带微笑的看着许燕:“一会还得麻烦许小姐把我送回去。” “应该的!应该的!…真是太抱歉了!”许燕连声道歉,转头拉开车门,语气生硬,“陆医生,那我先送您回去休息。” “好的,有劳。”陆医生抬起手,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走到黑色轿车旁坐了进去。 许燕发动车子,摇下车窗,对着还站在一旁的李青平,勉强维持着最后的礼貌:“李经理,你要一起走吗?” “你们先走,我这还有点收尾的事要处理一下。”李青平摆摆手。 “那好,我们就先走了!”许燕没再说话,又狠狠瞪了秦阳一眼,随后黑色轿车调转车头,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驶上了坡道,尾灯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秦阳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第22章 办法 夜宵后,加班陆续回到工位。 在李青平和秦阳的安排下,今晚地下三层的物资转运全面暂停。 所有人力、叉车,全部集中到地下四层的粮仓区域! 作为现场最高负责人,他们甚至连理由都不需要,没人敢质疑。 李青平坐镇相对“热闹”的四层卸货区; 而秦阳则待在二层的焊接区,为了预防晚上有工人走进三层,俩人开始了漫长的守夜。 时间在机械的轰鸣中缓慢爬行。 直到早饭的时候,俩人才跟着工人们一起爬出了地下室。 夜班的工人去休息,白班的工人接上,一直到九点过,在两人望眼欲穿中,老板终于来了。 将两人叫到办公室,老板没有废话:“人呢?带我去看看。” 两人沉默地带着老板到了地下三层,在堆积如山的工业材料和帆布遮盖的钢管深处,秦阳费力地移开沉重的木箱,然后指了指角落:“就在这里。” 帆布被老板一把掀开。 那具名为杨文军的躯体僵硬地蜷缩在缝隙里,脸色青灰,嘴唇发紫,手腕处焦黑的皮肉触目惊心。 小老板张子轩只是微微俯身,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在审视一件损坏的工具。 他只是简单的看了看,就直起身,拉下帆布重新盖好。 “唉…”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与眼前惨状极不相称的惋惜,却并非针对逝去的生命,“眼看都快完工了!好好的,居然还出了这档子糟心事!” 那口吻,像在抱怨一场不合时宜的暴雨耽误了工期。 几人重新回到地面办公室,阳光透过脏污的玻璃窗,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小老板坐在那张宽大的、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面,身体陷进皮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洁的桌面,发出单调的轻响。 他沉默着,目光落在虚空某处,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秦阳和李青平俩人顶着黑眼圈,并排僵坐在对面的旧沙发上,腰杆却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行了,”小老板终于开口,打破了这难熬的沉默,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事…不怪你们。” “人事那边我问过了。杨文军,应聘的是木工岗位,已婚,本地人,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一个上小学,一个刚上幼儿园。” 他抬眼,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片刻,像在审视:“你们觉得,现在该怎么处理?” 我要是知道怎么处理,还用得着提心吊胆等你来擦屁股?秦阳心里疯狂吐槽,嘴上却闭得死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青平喉结滚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老板…这个跟上次的…性质不一样。家属就在本地,瞒不住的。要不…还是赔钱吧?尽量多赔点,把家属安抚住…” 熬了一夜的他声音干涩沙哑。 “赔钱不是问题!”张子轩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指尖用力点了点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问题是,怎么赔!赔多少才能让他们闭嘴,还不影响工地!”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只要外面知道我们这出了人命事故,停工调查是板上钉钉的!但我的底线是——工地一天都不能停!一小时都不能耽误!哪怕多砸一倍的钱进去都行!”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下沉:“再说,你们昨晚的处理方式…不合规,更不合法!现在人都硬了,再想走正常程序?晚了!警察一来,法医一验,我们几个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先进去蹲着!” “等调查清楚?黄花菜都凉了!这其中的时间成本,耽误的工期,可不是钱能估量的!明白吗?” 秦阳猛地抬起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老板,要不…还是按上次那么办?” 张子轩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瞬间锁定秦阳,眼神深邃! 秦阳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泄光,飞快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小老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头顶刚长出的短发,似乎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这样,就又要把幽灵扯进来了…” 他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她昨天晚上就在这…”李青平连忙补充,“还是…还是她帮忙给你爸打的电话,才联系上你的…” “她来干什么?”张子轩的眉头瞬间拧紧,目光如电,射向李青平。 李青平心里咯噔一下。末日预言帖子的事就在嘴边,但眼下处理尸体和安抚家属才是燃眉之急。他不敢节外生枝,只能含糊地搪塞:“是…是别的一点小事…关于设备采购的…” 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张子轩没再追问,但那审视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足足停留了十几秒,才缓缓移开。“给她打电话。” “让她立刻过来一趟!” “好!”李青平如蒙大赦,赶紧掏出手机。 “万幸的是…”小老板靠回椅背,手指敲着桌面,“这个杨文军应聘的时候是独自一人,没有亲友陪同。工地上认识他的人,也都是最近十来天才混熟的,交情不深。这…多少还有点操作空间。不然,更麻烦!” 随后他看向秦阳,“你去,把他留在宿舍的所有个人物品,一件不落,全部收过来!对下面统一口径:人正在市里最好的医院抢救,情况不明,公司全力救治。” “明白!”秦阳立刻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老板,幽灵说马上到。”李青平放下电话,脸上忧色更重,“那杨文军的…身体…在三层不能久放啊,不然会有味道…还有…” 张子轩食指有节奏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叩,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中午,”他最终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等工人都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们一起处理掉。” 李青平默默的点了点头。 秦阳很快拎着两个鼓囊囊的蛇皮袋回来了,里面装着杨文军简单的衣物、洗漱用品和一些零碎。 他把袋子放在墙角,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智能手机放在老板桌上:“这是他的手机,昨天在宿舍充电,没带身上。”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 大约一个小时后,苏湄终于推门进来。 第23章 老板的承诺 她穿着件黑色连帽衫,脸上依旧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张子轩言简意赅地将昨晚的触电事故、杨文军的死亡以及他们面临的情况简述了一遍。 “真死了?”苏湄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露在口罩外的眉眼间掠过一丝真实的惊愕,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这件事跟她本来就没关系! “嗯。”张子轩点了点头,下巴朝桌上的旧手机扬了扬,“工地不能停,杨文军老婆那边,需要你去‘沟通’。” 他直视着苏湄的眼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委托,“就说工地赶工期,任务重,杨文军自愿本月放弃休假,全力加班。” “作为补偿,公司额外支付他一万元‘辛苦费’,月底随工资一起发放。语气要自然,像他本人一样。” “那之后呢?”苏湄没有被那一万块打动,目光锐利地回视张子轩,“老板,我们这是在玩火。纸终究包不住火。这次和上次性质完全不同!拖得越久,窟窿越大,将来爆雷的时候,麻烦会更大!” “放心。”张子轩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三人—— 疲惫的秦阳,忧心忡忡的李青平,冷静质疑的苏湄,声音沉稳而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 “我不会亏待他,今天是5月7号,等到5月20号,整个地堡工程主体全部完工验收完毕,我会一次性给他的家人足够的补偿,足够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而郑重:“至于你们三个,”他伸手指了指,“一人五十万。这是这次的辛苦费。等5月20号工程彻底结束,再额外给你们每人一百万,作为额外补偿!” “嘶…”秦阳感觉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恐惧,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呼吸都变得粗重!五十万!再加一百万! 这泼天的富贵砸得他头晕目眩!他甚至能感觉到,身旁的李青平胳膊瞬间就绷紧了! 只有苏湄,眉头依旧紧锁,没有被金钱冲昏头脑:“老板,我想问的是,如果…我是说如果…” “之后,如果这件事情牵扯到我们,一人提个十年八年的…”苏湄语气低沉下来:“你知道,我妈身体不好!如果真这样,我恐怕都没办法给她…” 张子轩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和对未来的笃定。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是在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如果真到了你说的那一步…我给你妈送终!” 他身体后仰,靠在宽大的皮椅上,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语气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而且一人五百万!我张子轩说话算话!即便你们真的因此进去了,这笔钱,我也会一分不少地,安全地交到你们指定的家人手里!”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叉车轰鸣和远处工人的吆喝声。 秦阳和李青平被这巨大的数字和老板斩钉截铁的承诺震得说不出话。 苏湄紧盯着张子轩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承诺的分量。几秒钟后,她紧绷的下颌线条终于缓和下来,轻轻点了点头:“好。” 她伸手拿起桌上那只旧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塑料外壳上划过。 转身之后,她目光却猛地投向李青平,眼睛扑闪扑闪的猛眨…藏在口罩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眼神里传递着无声的催促——该办正事了! 李青平头皮一麻,心里叫苦不迭。这种时候提那个末日预言? 但他知道苏湄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能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咳咳…老板,那个…还有件事…” “嗯?什么事?” “就是…你上次给我们说的那件事…”李青平斟酌着措辞。 “上次?什么事?”张子轩抬眼,眼神带着一丝疑惑。 “呃…”李青平被他这反问噎了一下,差点咬到舌头,只能接着说,“就是…世界末日那件事…” “哦,这个啊!”张子轩恍然大悟般,身体放松地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揶揄。 “你不会…真信了吧?”那语气里的调侃,让李青平瞬间面皮发烫,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是这样的,”李青平压下心头的尴尬,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调,“自从你提过之后,我就…稍微关注了一下这方面的信息。昨天在一个比较专业的末日生存者论坛上,碰巧…发现了一个类似的预言帖,感觉…有点意思,就想跟你汇报一下。” “在哪里?给我看看。”张子轩的坐姿似乎不经意地挺直了一些,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李青平连忙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苏湄发给他的那个论坛链接。 页面刷新——显示着冰冷的“404 not found”或者“该帖已被删除”。 “呃…帖子,好像被删了…”李青平连忙说道,“不过我昨天看内容比较…特别,就顺手打印了一份出来,就在办公桌抽屉里。” 他指了指张子轩身前那张堆满文件的桌子。 张子轩闻言,立刻伸手拉开了最上面的抽屉。里面塞满了各种合同、图纸、签收单…。 他随手扒拉了两下,眉头微皱:“太乱了。你来找。” 李青平赶紧起身,绕过办公桌,俯身在抽屉里一阵翻找。 苏湄虽然还在低头操作杨文军的手机,但眼角的余光一直紧紧盯着这边。 很快,李青平从一堆文件底下抽出了那几张整整齐齐的a4纸,暗暗松了口气,恭敬地递给张子轩:“就是这几张。” 他递过去补充道:“发帖人都是同一个账号,在过去一年多时间里,他用四种不同的自称——‘毛毛虫’、‘霸天’、‘飞天’、‘无光’,先后在十几个不同的论坛、贴吧发了数百条内容高度重复的帖子,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最后,还作出一个预言…” 第24章 反应 张子轩接过那几张纸,垂眼看了起来。 苏湄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操作,悄无声息的凑了过去,目光死死地盯着张子轩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张子轩阅读的速度极快,纸张在他修长的手指间迅速翻动。前面的发帖记录他似乎只是粗略扫过,直到翻到最后一页预言时,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在那些打印出来的文字上缓缓移动,时而眉头微蹙,时而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印证什么。 他完全沉浸其中,仿佛忘记了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三个人在屏息等待。 这短短几百字的“预言”,他足足看了好几分钟。 终于,他抬起了头,将几张纸收拢,在手里卷成一个筒状,随意地在另一只手的掌心拍了拍,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玩味和审视的表情:“噱头不错,脑洞挺大,有点意思。” “嗯,我还有件急事要办。”他将纸筒拿在手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们盯好现场,中午等我回来一起处理杨文军的事。” 说完,他脚步不停,径直推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苏湄立马蹿到窗边,鬼鬼祟祟地向外张望,直到确认老板的黑色轿车彻底驶离厂区大门。 她立刻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操作,然后迅速戴上耳机,屏息凝神。 “喂!”秦阳不满地低声叫道,“别吃独食啊!说好的组队呢?信息共享!让我们也听听啊!” 苏湄动作一僵,摘下一边耳机,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呵呵…怎么会。刚才太着急,忘了。” 她只能将手机放在办公桌中央,点开了外放功能。 秦阳和李青平立刻围拢过来,三颗脑袋凑在小小的手机屏幕上方,目光紧紧盯着那个显示着音频波动的界面。 手机扬声器里首先传来的是车辆行驶时沉闷的引擎轰鸣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噪音。 突然,一阵清晰的“嘟…嘟…”拨号音响起。 “他给谁打电话?能看到号码吗?”李青平压低声音问,眼睛紧盯着手机。 “不行。”苏湄盯着屏幕,手指在边缘无意识地敲击着,“我的专业设备都在家里!现在只能听个响。” “不用这么小声,他听不见的!” “哦…那就好。”李青平松了口气,身体放松了一点。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温和、知性、带着明显职业素养的女声传来:“老板,您好。” “你好,顾医生。”张子轩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平静如常,“我想找你咨询点事,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有的,老板。您直接来我工作室就好,我上午都在。” “好的。我大概半小时能到。” 通话结束,手机里又只剩下单调的引擎声。 “啧啧,”秦阳咂咂嘴,重新靠回沙发,点燃一支烟,试图驱散熬夜的疲惫和紧张,“昨晚上来的是陆医生,这个又姓顾…老板认识的医生不少嘛。” “废话!”苏湄收起手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有钱人最惜命了!每年光是私人医生的咨询费、身体保养的钱,恐怕就够我们这种普通人挣一辈子了!你以为都跟你一样,贱命一条,生病了硬扛?” 秦阳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口烟,懒得跟她斗嘴。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烟草燃烧的细微嘶嘶声,以及各自心中翻腾的疑虑和那笔沉重又诱人的“封口费”。 李青平揉着酸胀的熊猫眼,起身:“我去地下看一眼。”他需要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房间,去透口气。 …… 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市区的道路上,车窗外是飞掠而过的绿化带和单调的厂房轮廓。 张子轩单手扶着方向盘,脑海中思索着纸上的内容。 他的眉头微蹙,眼神深邃…就算秦阳他们三个把窃听器塞进他嘴里里,也休想探听到他内心的想法。 苏湄再理智过人,也绝对猜不到,这奇怪的的“预言”里,真正勾起他注意力的,不过其中几个不起眼的词语! 车子很快进入市区,最终停在一栋写字楼下,张子轩坐着电梯到了楼上“顾光禅心”的心理工作室门口。 推门而入,暖色调的灯光和大量生机勃勃的绿植瞬间包裹了感官,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息,轻柔舒缓的钢琴曲流淌着,让人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松弛一分。 前台坐着一个年轻女孩,微笑着点头示意。大厅的沙发上,一位约莫三十岁、气质温婉知性的女性,正合上一本杂志。 她就是顾医生,看到张子轩进来,她站起身,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柔和笑容,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他引入里面一间布置简洁、更为私密的咨询室。 室内光线柔和。 顾医生给张子轩倒了一杯清茶,氤氲的热气带着茶香。她自己在对面坐下,姿态放松而专注。 “是这样的…”张子轩端起茶杯,却没有喝,用了一个经典的开场白,“我有一个朋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只是浅浅带过,“他最近…写了一些东西,状态让我有点…拿不准。想请你看看。” 他将那卷一直握在手里的纸筒递了过去,动作随意。 顾医生接过来,展开;前面的发帖记录她只是目光快速扫过,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的“末日预言”和那五个识别问题时,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目光在那些充满玄幻色彩的名词和绝望的宣告上停留了更久。 片刻后,她将几张纸在面前的茶几上仔细铺开,边缘对齐。 “很有趣的…文字游戏。”顾医生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探究笑意,目光透过镜片看向张子轩,“冒昧问一句,你的这位朋友,是小说作者吗?或者…对奇幻题材有特别的兴趣?” 张子轩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平息某种内在的波澜,几秒钟后才重新睁开眼,眼神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抱歉,关于他的一切个人信息,我都无法透露。” “现在,我需要你做的,是仅从这些文字本身出发,推测他的心理状态,或者说…他写下这些文字时的‘内在逻辑’。”他身体微微前倾,加重了语气,“你不妨,就把这份文字,当成一份真实的…事件记录来看待。这样,或许更有助于你的分析。” 顾医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业的审慎。她轻轻颔首:“明白了。我喜欢这种…抽丝剥茧的考验。” 第25章 专业分析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几张纸,指尖慢慢地在纸面上划过。 “首先,从临床心理学的角度分析,”顾医生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毋庸置疑的专业:“你这位朋友展现出的心理图景相当复杂,存在多种可能并存的问题。” “包括但不限于:结合妄想性障碍、因长期社交隔离而产生的代偿行为,以及潜在的创伤后应激反应倾向。” “其核心的心理病理特征,在于系统性构建多重身份妄想。”她的手指在纸张上滑过,“这份记录里,他清晰地构建了四个截然不同的身份演进:毛毛虫→霸天→飞天→无光。” “这种演变模式,高度符合‘救世主妄想’与‘被选者妄想’的复合特征。他幻想自己拥有某种特殊使命或身份,并随着‘剧情’推进而‘升级’。” “再看这些原创术语:‘暗界扩散’、‘帝陨之战’、‘破界而来’、‘召唤坐标’……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构成了一个自洽的、高度组织化的封闭逻辑系统。” “这是重度妄想症患者的典型表现:智力往往正常,甚至超常,但坚决拒绝接受现实检验,沉溺于自我构建的世界规则之中。” “‘随机进入’、‘破界而来’这些表述,则强烈地反映了他对现实世界存在根本性的‘不真实感’!他认为自己或他人并非‘原生’于现实世界。” “创伤后应激的痕迹,则通过‘最后一个战死’、‘我主陨落’等充满悲怆和失去感的措辞隐约透出。这暗示他可能经历过真实的、极具冲击性的创伤事件,比如至亲的猝死…” “而他通过妄想,将自己从事件的受害者或无力者,转换成了‘重要见证者’甚至‘最后守护者’的角色,以此缓解内心巨大的焦虑和无助感。” “至于他持续四百余天、雷打不动地以固定句式在不同平台发帖的行为…” 顾医生顿了顿,目光锐利:“这是典型的‘强迫性求助行为’,实质上是极度孤独下,用机械重复的仪式化动作替代真实社交的代偿…” “他渴望被‘同类’找到、被理解、被接纳,却用一道加密的‘神山问题’将真正的沟通拒之门外,陷入更深的孤立循环。” “最后的五个验证问题,表面是寻找‘战友’,实则是他为自己妄想中的‘神山共同体’设置的身份测试锁…” “其深层心理需求,是通过找到符合他妄想逻辑的‘同类’,来确认自身那套虚幻世界的‘真实存在’,从而获得一种扭曲的归属感和存在确认。” 这一连串专业术语和分析,听得张子轩太阳穴突突直跳,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打断了顾医生:“顾医生,这些心理层面的分析…很重要。但除了这些,从文字本身,你还看出了什么?或者说,忽略病理标签,他这个人…透过这些文字,呈现出一种怎样的…‘心理轨迹’?” 顾医生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看着张子轩略显无奈的样子,嘴角浮现一丝善意的揶揄:“心理变化的脉络?当然有。从最初的卑微呼唤(毛毛虫),到试图展现力量(霸天),再到赋予自己使命光环(飞天),最后定格在见证毁灭与传递绝望的‘无光’…” “他几乎是一部完整的、充满悲剧色彩的英雄沉沦史诗!全部浓缩在几百字的发帖记录里。老板,现在正好没其他客人,要不要我详细讲讲他这一年多的‘心路历程’?” “算了!”张子轩立刻摆手,感觉头更疼了,“还是说说眼前最紧要的吧。这最后的五个问题…” 他指了指纸上列出的问题,“你能推测出可能的答案吗?” 没等顾医生回答,他补充道,“他现在处于一种…完全拒绝沟通的状态,只认这五个问题的答案。我想知道的是,在这种状态下,如何才能有效地、正确地与他建立沟通?” 顾医生放下茶杯,缓缓摇头:“答案,我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幻想世界的核心密码,只存在于构建者的脑中。” 她的神情变得严肃,“如果说在他妄想世界构建的初期,在他逻辑链条还不那么严密的时候,或许还能尝试用现实逻辑、用严密的推理去冲击、去打破他的认知壁垒。但现在…” 她指了指那厚厚一沓发帖记录,“时间过去太久了。一年多的时间,足以让他这套幻想体系变得无比自洽、坚固。” “每一个问题,在他心里都有正确答案。答案或许不唯一,但一定是闭环的!”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常规的劝说、分析,甚至心理干预技术,面对这样一座用妄想浇筑的堡垒,都显得苍白无力,很难真正突破他的心理防线。” 她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些许惋惜:“所以心理问题,和所有疾病一样,越早发现,干预的窗口期越大,效果越好。时间拖得越久,治愈的希望也就越渺茫。” “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张子轩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 “当然有!” “纬度!”顾医生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微笑,“或者说…是高度。” “仔细看他的记录,”她指着纸上的文字,“在他的幻想世界里,他自始至终,都不是那个至高无上的存在。” “相反,他的地位…相当低下!从最初自比‘毛毛虫’就可以看出来,谁会给自己起这么个卑微的代号?到后面不断强调因为自己‘糟糕表现’才无人联系,整个行文基调充满了自我贬低和对更高存在的仰望。他构建的世界,有着森严的等级秩序,而他,显然处于中下层。” “所以,”顾医生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我们不能再用常规的、平等的,甚至试图去‘理解’他世界的角度去沟通!那只会被他带进他预设的逻辑迷宫,陷入无休止的‘答题’困境。我们要做的,是‘降维打击’!” “降维打击?”张子轩眼神一凝。 “对!”顾医生点头,“谁质疑,谁举证——这是基本的逻辑规则。既然他质疑我们的‘身份’和‘资格’…我们要做的,就是根据他提供的这些‘世界设定’信息,反向构建一个地位远高于他、凌驾于他那个‘神山体系’之上的存在!一个真正的‘高纬度’存在!” 她的眼神锐利起来:“这样,当我们去‘接触’他时,就不是我们去卑微地寻求他问题的答案,以证明我们是‘战友’;而是他需要向我们证明,他和他口中的‘神山’、‘帝座’,有资格被我们这个‘更高存在’所关注、所‘召唤’!角色彻底反转!” “这样,就能成功的把举证的责任转移到他身上。” “即便他产生怀疑,试图用他世界里设定的规则来质疑我们,我们也可以根据他提供的‘证据’,反过来指出他逻辑中的矛盾、世界观的漏洞,从而在心理层面彻底击溃他的妄想堡垒!当然…” 顾医生话锋一转,带着谨慎,“这非常考验操作者的智慧和应变能力。” “他有问题的只是心理,而不是智力!因此,他很可能会在‘举证’过程中设置心理陷阱,或者不断补充细节来加固他的世界。我们需要非常小心,不能被他的逻辑带偏,必须始终保持在我们构建的‘更高维度’叙事里。” 张子轩沉默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眼神明灭不定。 良久,他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思路很…特别。我会尝试用这个思路去和他沟通看看。如果后续有需要,或者遇到困难,可能还得麻烦顾医生你亲自介入。” “分内之事,老板不必客气。”顾医生微笑道。 张子轩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顾医生叫住了他,语气带着职业性的严肃提醒:“老板,您的这位朋友,情况已经比较严重了。他构建的幻想世界相当完整,内部逻辑闭环也已形成…” “如果放任下去,等他进一步完善这个世界的所有‘规则’和‘细节’,将最后可能的漏洞都填补上,形成一个彻底封闭、自给自足的精神王国…到那时,恐怕连我也无能为力了。干预,真的要趁早。” “我知道了…” 第26章 隐藏空间 “专业!这个才叫专业!”办公室里,苏湄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手机屏幕上停止的音频波动,仿佛还在消化顾医生那一连串令人头晕目眩的分析和那个令人吃惊的“降维打击”方案。 她猛地转过头,没好气地瞪着一旁同样听得目瞪口呆的秦阳和李青平,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嫌弃,“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两个榆木脑袋!怎么就没想到去找个心理医生问问?” “哈?”秦阳像被踩了尾巴,立刻梗着脖子顶了回去,“老子有病都硬扛,感冒发烧喝热水,断胳膊断腿上板蓝根!这点破事去找心理医生?我有病啊我?花那冤枉钱!” 他一脸痞气。 李青平则苦笑着揉了揉依旧酸胀的熊猫眼,声音依旧疲惫:“眼界决定见识,见识决定遇事的处理方式。我们都是普通人…想不到也很正常。” “就是!”秦阳立刻附和,带着点自嘲的吐槽,“一个月挣几个子儿啊?还看心理医生?那是老板那种有钱人才玩的东西,咱们听个乐就得了!” 他咂咂嘴,回味着顾医生那些话,又忍不住嘀咕,“不过…那个‘降维打击’听着是挺唬人的…老板真能玩得转?” 苏湄在老板张子轩回来前溜走了。 熬到中午,工厂食堂飘出饭菜的油腻香气,工人们端着饭盒三五成群地涌向食堂。 小老板带着两人再次踏入通往地下的冰冷坡道,再次下到地下三层。 秦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总觉得这里好像更阴森了。 在老板的指挥下,秦阳和李青平硬着头皮,一人抬头一人抬脚,将那具早已僵硬冰冷的杨文军尸体从帆布和木箱的掩埋中拖了出来。 躯体沉重而僵硬,他们抬着尸体,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货运电梯井的方向。 秦阳还以为是要用这部巨大的货运电梯把人运到更深、更隐秘的地方处理掉。 然而,就在他们靠近电梯井壁时,走在前面的张子轩却停下了脚步。 他在墙上随意摸了几下,完整的墙面突然露出一个显示屏,小老板将脸凑过去扫描了一下后,一阵低沉而沉重的机械嗡鸣声毫无征兆地从厚重的混凝土墙壁内部传来! 紧接着,在秦阳和李青平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那面看起来浑然一体的、沾满灰尘的水泥墙,竟然缓缓地向两侧平滑裂开! 露出一个黑黢黢的、足有两米宽的方形洞口!裂开的墙壁截面,厚得惊人,目测绝对超过半米! 一股阴风瞬间从洞口里涌了出来。 张子轩面无表情,带头走进了那片黑暗。他在找到墙上的开关,“啪嗒”一声轻响,幽深的通道内部,附近几个嵌在顶部的一排昏暗的灯次第亮起,投下惨白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这并非一个简单的通道,而是一个夹在两层厚重混凝土结构之间的巨大夹层空间!宽度足有五米,一边延伸向无尽的黑暗,深不见底; 另一边,在十几米开外,通道便猛地向右拐弯,灯光在拐角处被吞噬;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冰冷的混凝土气息。 秦阳看着这隐蔽的空间,心脏狂跳起来!电梯明明在一楼角落,他们现在的位置,绝对已经远远超出了地面厂房的边界! 这个隐藏在地下的空间,其面积…恐怕比地面看得见的工厂主体还要庞大! 秦阳万万没想到,这么大的地下空间里,居然还有一个夹层存在! 而且在主楼有电梯和楼梯的情况下,竟然还在夹层里修了隐藏的楼梯! 而现在老板把这秘密暴露给两人,是无奈?还是无意的? “别愣着了,走吧。”张子轩的声音在空旷的夹层里显得异常清晰。 秦阳和李青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 两人抬着沉重的尸体,跟在小老板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脚步声在巨大的夹层空间里回荡,空洞得令人心悸。 走到拐弯处,灯光照亮了前方——一个陡峭的、向下延伸的混凝土楼梯出现在眼前。 楼梯间同样深邃幽暗,向上看,是没入黑暗的顶部;向下看,台阶消失在更深的阴影里,不知通往何方。 他们此刻,仿佛正站在某个巨大垂直通道的中间部位。 张子轩按了下旁边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开关。下方一段楼梯的微弱灯光亮了起来,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他率先迈步向下走去,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沉闷。 抬着尸体的两人,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尸体越来越沉,秦阳边走边在心里默默数着层数:一层…两层…三层…四层…五层! 就在秦阳感觉双臂快要脱力时,前面的小老板终于停了下来。 他们已经下到了最底层,小老板转过身,示意了一下楼梯平台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暂时放这里吧。以后…再处理。” “嘭!”两人几乎是同时松手,沉重的尸体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秦阳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他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忍不住问:“老板,这地下…到底有几层?” 张子轩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语气也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里是最后一层了。” 最后一层?秦阳现在已经不敢相信小老板的话了,虽然他们脚下已经没有了楼梯,但是谁知道别的巷道里会不会还有往下的楼梯呢? 地下足足八层!就算单层按最低三米算,这也是一个近三十米的深坑! 而一路走下来,他分明能感受到,后面几层的空间高度分明高了许多! 要知道,文件上,这里只是一个制冰厂而已;秦阳简直难以想象老板是如何把这厂房建起来的! “行了,你们先上去吧。”张子轩挥挥手:“到三层等我,我检查一下这边,马上上来。” “好。”两人没有多余的话,拖着沉重的双腿,转身沿着来路,一步一步沉重地向上爬去。 出去之前,小老板叮嘱道:“这个通道,别向任何人说起!明白了吗?” “放心吧!老板!” “老板放心,保证烂在肚子里!” 第27章 特殊任务 第二天中午,两人正在吃饭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个新建群聊的通知——“行动组”。 发起人:幽灵。 秦阳点开,苏湄的信息立刻跳了出来。 幽灵:最新消息!今天上午,老板带着那个心理医生顾医生来找我了,让我想办法跟那个发帖人建立联系! 秦阳嘴里的饭瞬间不香了,他连忙放下筷子,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秦阳:然后呢?联系上了吗? 幽灵:当然!你当‘幽灵’这代号是白叫的? 秦阳:少废话!那人怎么说? 幽灵:啧,急什么!按照顾医生那个‘降维打击’的策略,我们确实唬住他了!那顾医生真不是盖的,几句话就把那家伙震住了! 秦阳:说重点!过程!结果! 幽灵:过程复杂着呢…简单说吧,虽然初步唬住了,他也透露了点边角料信息,但顾医生好像不小心踩中了他设的心理陷阱…现在他不肯透露更多核心的东西了,反而…反将一军! 秦阳:怎么将的军? 幽灵:他要求加入我们的‘组织’! 秦阳:什么组织?我们哪来的组织? 幽灵:还能是什么?‘神山战友组’呗! 秦阳:…… 这时,一直默默窥屏扒饭的李青平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打字。 李青平:老板那边怎么说的? 幽灵:老板和那个顾医生还在商量对策。我是借口出来买饭,才抽空给你们通风报信的!(机智) 秦阳看着手机屏幕,感觉一阵无语。他们哪来的组织?心里感觉这件事已经玩完了。 李青平:保持联系!有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幽灵:ok!(手势!) …… 下午,没等来苏湄的进一步情报,却等来了老板本人。 老板的黑色轿车直接开进了厂区,苏湄新买的车也跟在屁股后面。 两人看到后,连忙迎了上去; “进去说!”小老板指了指办公室,苏湄紧随其后;待两人进来后,她立刻把门关上,然后双臂环抱,背靠着门板,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看好戏的神情,目光在秦阳和李青平身上扫来扫去。 秦阳被她看得心头发毛,狠狠瞪了她一眼,换来苏湄一个挑衅的眼神。 他只能压下火气,转向老板:“老板,有什么吩咐?” 张子轩没坐,直接走到办公桌后,拿起那几张已经有些卷边的末日预言打印纸。他看向李青平,语气平淡:“李哥,这是昨天你给我的那份‘预言’。” “我对这个发帖人说的‘故事’,很感兴趣。”他晃了晃手里的纸,“想跟他深入接触一下。你们俩,谁愿意替我跑一趟兰城?” 李青平立刻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老板,你…你真信这个?” “信不信有什么关系呢?”张子轩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故事足够有趣,能找点乐子就足够了,不是吗?” 秦阳隐晦的瞥了眼门边的苏湄,心说要不是你身边这个“二五仔”,我还真信了你这蹩脚的理由! “这个…”李青平面露难色,看了看秦阳,又看看老板,“我们对他一无所知,连他姓甚名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触?而且他那几个问题,我们根本不知道答案啊!一开口不就露馅了?” “放心。”张子轩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我已经找专业人士深入分析过了,制定好了策略。你们只需要按她说的做,配合好就行。” 他指了指苏湄,“到时候,你们会配备一套实时通讯设备。” 他点了点自己的耳朵,“如果遇到不好回答的问题,或者需要专业引导,我们这边会立刻通过设备给出指示,你们只需要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就行!”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强调道:“按照专业人士的建议,我们与他的沟通,是建立在绝对的信息不对等基础上!而且,我们是处于心理高位的一方!是‘上位者’!” “所以,气势这一块,必须要足!要主动掌控谈话节奏,主导话题走向!绝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陷入他预设的‘答题’陷阱!明白吗?” 说完,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带着审视和期待,在秦阳和李青平脸上来回扫视:“怎么样?你们俩,谁有信心接下这个任务?” “呃…”李青平脸上写满了“为难”二字,他看了看秦阳,又看看老板,最终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带着点恳求的语气,“阳子…要不…你去?我这边设备安装调试到了关键期,实在走不开…” 他适时地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他已经出够了差,暂时不想到处跑。 “行!那就我去。”秦阳点了点头,在工地熬了这么久,他也确实有点腻了,去外地“出差”透透气也好。他迎着老板的目光:“老板,什么时候动身?” “越快越好!苏湄,看一下最近一班飞兰城的航班!”小老板吩咐完,又接着说道:“苏湄会跟你一起去,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和信息保障。” 说罢,小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你们到了那边,好好配合!有情况及时汇报!” 秦阳瞥了一眼靠在门边、嘴角微翘的苏湄,心下了然:难怪这丫头片子一脸压不住的兴奋劲儿,原来是早就知道要“公费出差”了! 他不好拒绝老板的安排,只能认命地问道:“那…对方的联系方式、具体地址呢?总得有个目标吧?” 苏湄立刻接口,声音带着点得意:“我师父那边正在做最后确认,晚上肯定能拿到详细信息!” ‘师父?查个地址电话还要找师父?’秦阳心里疯狂吐槽,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我就说嘛!哪来这么年轻的电脑高手?原来是个半桶水!装什么大尾巴狼!’ 临行前,老板特意叮嘱:“记住,你们的任务目标,以刺探更多这个预言的信息为准,至于方向,不作任何限制!” 时间还充裕,秦阳先回了趟市里租的房子,把自己从头到脚狠狠搓洗了一遍,工地里浸染的机油味和汗臭味几乎腌入了味。 他翻出压箱底、还算能见人的西服换上,对着镜子刮了胡子,拾掇出点人样。对着镜子好一番欣赏,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飞机在夜色中降落在兰城机场。 略显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与蓉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取了行李,走出航站楼,秦阳低头看着苏湄,忍不住问:“现在都十点多了,直接去?还是找个地方先落脚?” 苏湄一边招手拦出租车,一边头也不回地说:“当然现在就去!我们联系他的时候,他没透露任何自己现实的信息!” “所以越快出现在他面前,就越能证明我们的‘强大’和‘无所不能’!这是心理战术的第一环——制造震撼!” 出租车驶入夜色中的兰城。苏湄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她“师父”发来的最终信息,清晰地显示着一个地址。 她抬起头,对司机报出目的地:“师傅,去红光街,富强小区。” 第28章 确认目标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流淌成模糊的光带,映在苏湄专注的侧脸上,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飞逝的街景。 “今儿晚上天气不错哈,不冷不热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这对沉默的男女。试图挑起话头,给无聊的夜班增加点乐趣。 秦阳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敷衍地“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屏幕,认真看着顾医生发来的那长长一串“注意事项”。 司机不甘心,又换了个话题:“听口音,二位不是本地人吧?来旅游还是办事儿?” “办事。”秦阳这次连头都没抬,声音平淡得像杯白开水。 司机碰了个软钉子,咂咂嘴,彻底没了聊天的兴致。 车子最终在一个略显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门卫室里,保安大爷躺在床上,发出轻微的鼾,浑然不觉有两个人从敞开的侧门走了进去。 “八栋…二单元,503”苏湄边走边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打在她脸上,显出几分严肃。 她看着屏幕,低声念道:“林炜,今年24岁,房产中介,单身独居;父亲……” 眼看她一副要把对方族谱都翻出来的架势,秦阳眼皮一跳,赶紧打断:“行了行了,知道名字职业住址就够了,我们是来找人,不是来挖人祖坟的。” “不听就算了!” 秦阳调整了一下塞在耳道里的微型耳机,他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喂喂…老板?能听见吗?” 耳机里立刻传来老板的声音:“可以,按计划行事。” “明白!” 苏湄打开手机地图,原地转了两圈:“这边。” 老旧的楼梯间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油烟和灰尘的陈腐气味,声控灯时明时暗。两人沉默地拾级而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爬到五楼,503的门就在眼前,苏湄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要叩门。 “等等!”秦阳猛地出声阻止,声音有点急。他闭上眼,做了几个深长的呼吸,胸膛起伏明显,像是在调整情绪。 苏湄抱着手臂,斜睨着他,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揶揄道:“哟,关键时刻你可别掉链子,行不行啊!?” 秦阳睁开眼,没看她,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下颌线绷得更紧:“可以了!” 苏湄不再客气,指节干脆利落地敲在厚重的铁门上。 “砰砰砰!” “砰砰砰…”她加重了力道。 “砰砰砰!”敲门声变成了拍打,带着点不耐烦的意味,然而门内依旧毫无反应。 “睡着了?”苏湄蹙起秀眉,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疑惑。 这和他们预想的情况不太一样。 秦阳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气势,瞬间泄了个干净:“没搞错地址吧?” “不可能!”苏湄斩钉截铁地反驳,但底气显然也没那么足了。 她又用力拍了两下门,铁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回应她的只有空洞的回音。 “等一下,我问一下师傅!”她麻利的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还不忘补充:“他只负责查住址,鬼知道这小子在不在家窝着。” 她身体微侧,将手机屏幕稍稍偏向远离秦阳的角度,动作自然却带着明显的防备。 秦阳看着她这副“防贼”的架势,心头一阵无语,但也懒得计较。 很快,苏湄从口袋里摸出另一只同款微型耳机,利落地塞进另一只耳朵里。 她对着空气低语了几句,片刻后,转向秦阳,语气恢复了干练:“我师傅调了小区大门监控,那小子下班后压根没回来过。” “靠!”秦阳低声咒骂了一句,“那现在怎么办?干等着?” “先撤。”苏湄果断转身下楼,“守株待兔效率太低。” 她一边快步往下走,一边对着耳机清晰地汇报,语气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意味,“老板,我师傅说目标手机信号跳板太多,追踪定位有风险,他要五十万。” “准了。” 秦阳跟在后面,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五十万!小老板这花钱如流水的架势,真是……壕无人性。 “ok!老板答应了,师傅,动手吧!”苏湄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两人刚走到马路边,苏湄就得意的说道:“搞定!师傅效率就是高!锦川路春辉广场。” 秦阳忍不住咂舌,这钱赚得可真轻松! 在路边等了快十分钟,连辆出租车的影子都没见着。秦阳忍不住了,低声问:“我们过去……那小子不会又跑了吧?” 苏湄正低头快速滑动手机屏幕,闻言头也不抬,语气笃定:“放心,我师傅收了钱,服务到位,目标位置信息会实时更新。” 她说着,把手机屏幕转向秦阳,“喏,这是他照片,天黑人多,你也记一下。” 屏幕上是一张河边你自拍照,,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面容普通,扔人堆里毫不起眼,眼神带着点刚步入社会的青涩和茫然。 拦到车,直奔春辉广场。 夜晚的广场是城市的另一个心脏,即便是很晚了,但依旧人声鼎沸,流光溢彩。 巨大的广告牌闪烁着刺目的光芒,音乐声、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喧嚣的洪流。 秦阳看着眼前“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人群,头皮一阵发麻:“这么多人…怎么找?” “坐标锁定了。”苏湄倒是气定神闲,她快速扫视四周,目光锐利如鹰隼,几秒钟后,手果断地指向广场一角,“那边!” 秦阳长舒一口气,暗自感叹:这五十万花得值!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看到苏湄脸上的口罩,心里一动:“不是说我们身份更高要高调吗?要不我也戴个口罩?” “不!你别戴!如果你们俩都戴口罩,容易让他生出怀疑的,也可能让他产生自己不被重视,产生抵抗的情绪。”耳机里立马传来专业人士顾医生的声音。 “之所以让你们俩一起行动,是为了让他感觉到组织对他的重视!你们俩一个戴,一个不戴…就能很好的保持这份神秘感!”顾医生叮嘱道:“苏小姐,你戴了口罩,所以身份更神秘,轻易不得开口!” “明白了!” 明明前天偷听的时候这个林炜还是个神经病,但听顾医生现在的口气,明显不是这么回事! 也不知道昨天下午他们仨到底说了些什么…秦阳摇了摇头,把这些杂绪甩开…紧紧跟在苏湄后面。 走过拐角后,是一些餐饮店外摆的座位和散步的情侣。 苏湄的目光快速掠过人群,最终锁定在平台边缘一家亮着粉色灯牌的奶茶店附近。她压低声音:“师傅说目标手机信号三分钟之前就在这附近,仔细找。” 奶茶店门口排着七八个人的小队,秦阳快速扫过,没有发现目标特征。 两人背靠背站着,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周围每一张面孔、每一个身影。 突然,苏湄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秦阳的后腰,同时身体微侧,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看台阶…那个穿黑外套坐着的,侧脸像不像?” 秦阳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距离他们大约七八米远,靠近栏杆的台阶上,一个穿着黑色薄外套、休闲裤的年轻男人独自坐着。 他微微佝偻着背,侧脸对着广场下方闪烁的霓虹,眼镜片反射着跳跃的光点。 那侧脸的轮廓,那身不起眼的打扮,与苏湄手机上的照片瞬间重合! “就是他!”秦阳一鼓作气:“我上了!” “喂!你…”苏湄压低声音的惊呼被卡在喉咙里,秦阳已经走到了前面,径直朝着那个坐在台阶上的背影走了过去! 动作快得让她措手不及!距离实在太近,苏湄怕自己再有任何动作会引起目标的警觉,暴露意图,只能硬生生把到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 第29章 试探 秦阳刚走到他身后两三米远的位置,目标林炜,毫无征兆地突然转过了身! 他那张戴着黑框眼镜、原本望向霓虹的普通面孔,此刻精准地对上了秦阳和苏湄的视线。 他迅速站起身,身体微微绷紧,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审视,声音不高,清晰的传到了秦阳的耳朵里:“两位,找我的吗?”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秦阳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家伙的警觉性远超预期! 没有时间犹豫,更没有退缩的余地;秦阳嘴角向上牵动,扯出一个意味深长、带着几分居高临下意味的弧度,声音刻意压得低沉而笃定:“白天才联系过,这么快就忘了?” 他向前逼近半步,无形的压力随之扩散,“你想加入,所以我们来了!” 林炜脸上的表情瞬间冻结,随即被巨大的惊愕取代。他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在秦阳和苏湄身上来回扫视,声音微微颤抖:“你们…真的是…” “没错!是我们!”秦阳斩钉截铁,脸上那丝刻意营造的笑意迅速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带着审视和警告意味的神情。 他微微眯起眼,声音也冷了下来:“怎么?看你这幅表情,不会是想反悔吧?” 话语间,高大的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直逼林炜。 “不!我没有!”林炜像是被戳中了什么,急切地摆着手否认,脸上残留着震惊,但语气却透露出一种混杂着紧张和一丝…兴奋? “只是有点吃惊!”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到了我;真的…太快了。” “呵,”秦阳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了然意味的轻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组织的强大,你应该有所预料才对。” 他侧身,向旁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冷静眼眸的苏湄示意,“我是‘太阳’,这位是考察员:‘幽灵’。你的情报,组织很重视!”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所以派我们来考察你。情报属实,你才有资格正式加入我们。” “明白,明白!”林炜连连点头,声音里的紧张感并未消退,反而因为“组织重视”几个字似乎更加绷紧了一些。 秦阳环顾四周,看着身边来来往往、喧嚣吵闹的人群,眉头紧锁,显露出明显的不悦:“换个地方,这里太吵了,不是说话的地方。” “别!”林炜几乎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现在还不能走!” 他见秦阳投来疑惑的目光,立刻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半年前就发现了一只‘暗魔’的气息!追踪了他很久很久!最后才摸清规律,每个月10号晚上24:00,他一定会出现在这个广场!” 暗魔?! 秦阳脑袋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手指下意识地、急促地在裤兜位置敲击了几下,这是向后方支援发出的紧急信号。 几乎同时,耳机里顾医生冷静的声音快速响起:“稳住。问他‘你确定是暗魔?’” 秦阳还没来得及张口,身旁一直沉默的“幽灵”苏湄已经用她那特有的、带着一丝冷冽质感的声音开口了,完美复述了指令。 “你确定是暗魔?”她微微歪头,口罩上方的眼睛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我们掌握的信息,现在还没有‘破界’!怎么可能会出现暗魔?” “我确定!百分之百确定!”林炜语气带着一种被质疑的激动,“我最后修习的是‘地道无光’,对这种邪恶气息最是敏感!绝不会错!” 秦阳和苏湄立刻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死死锁定在林炜脸上,试图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判断真伪。 表面上是他们在审视林炜,实则两人的手指在通讯器上敲得又快又急,疯狂地向后方的顾医生和小老板求援:这戏该怎么往下演?! “你有什么计划?”秦阳稳住心神,顺着林炜的思路往下问。 “当然是夺它魔核了!”林炜的声音陡然拔高,透出一丝兴奋,眼睛在镜片后闪闪发光,目光在秦阳和苏湄身上来回扫视,“本来我孤身一人,还没什么把握,但你们来得太是时候了!我们三个联手,肯定能拿下它!” “答应他!别犹豫!”顾医生的指令立刻在耳机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顺便问暗魔的具体实力情况!” 秦阳和苏湄再次对视,眼神里都读出了对方的凝重和一丝荒谬感。秦阳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以!这只暗魔实力如何?” “低级暗魔!”林炜兴奋地搓了搓手,仿佛猎物已经唾手可得,“形体还没有发生异变,现在看起来跟常人完全没区别!我之前冒险靠近观察过一次,确定是‘低级人魔’,危险不大!” 秦阳抬起手腕,瞥了一眼腕表:23:27。离林炜口中的“现身时间”还有半小时左右。 苏湄扮演的“幽灵”适时开口,声音依旧冷静,带着公事公办的探究:“你跟了他这么久,发现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了吗?” “不知道啊…”林炜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我又不认识这个人,怎么会知道它心底藏着什么恶魔?” “好吧。”秦阳话锋一转,抛出了更核心的问题,“那么,你在帖子里提到,‘帝座’最后的命令……到底是什么?” 他紧盯着林炜的眼睛,试图捕捉他露出的任何一丝波动。 林炜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戒备和犹豫。 他警惕地看了看秦阳,又看了看苏湄,才压低声音,带着万分凝重:“这个……恕我直言,事关重大,甚至可能颠覆认知!我必须见到组织能让我相信的高层才能说!” “帝座的命令…太惊人了,我甚至无法判断其真假…二位,对不起,由不得我不小心。”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无妨!”秦阳和苏湄再次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秦阳摆了摆手,语气显得很“大度”,“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说这般严重,小心谨慎是应该的,我能理解。” 就在这时,林炜突然抛出一个看似随意的、带着追忆色彩的问题:“对了,我想问一下,‘随风’…他加入组织了吗?” 他脸上露出一丝怀念,“他是我在第一军时最好的朋友。本来我们约好了特殊的联系方式,但他…从来没有回复过我,给我的号码也是假的。” 他无不遗憾地叹了口气:“之后我就再也没遇到他了…” “陷阱来了!” 几乎是林炜话音落下的瞬间,顾医生带着一丝紧张的声音立刻在耳机里响起。 第30章 暗魔 “注意!他在试探你们!” 秦阳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迅速堆起严肃而略带遗憾的神情:“抱歉!” 他声音低沉而坚决,“在你没有通过考察,正式加入组织之前,我无法向你透露任何关于组织成员的信息。这是基本准则。” “好吧……”林炜脸上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但紧接着,他眼中精光一闪,抛出了更刁钻、更具体的问题,语速也快了几分:“我蒙主召唤了四次,给帝座效力了五年,从来没见过两位。” “不知您二位是什么时候‘蒙主召唤’的?给帝座效力多久了?” 在说出“蒙主召唤”四个字时,他双手迅速交叉搭在肩头,脑袋微微向下一低,动作自然流畅,仿佛一个虔诚的信徒在行某种礼节。 四次秦阳倒是知道,但五年是什么鬼? 苏湄之前才说过林炜只有二十四岁!这时间线根本对不上啊…这让他怎么编? 更糟的是,耳机里也陷入了一片死寂,显然后方的顾医生和小老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专业术语”和特定动作的试探给问懵了,一时间无法提供有效支援。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变得无比煎熬。秦阳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就在这时,旁边的“幽灵”苏湄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简洁,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三次,去年。”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秦阳甚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苏湄在说什么。他紧张地看向林炜,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然而,林炜脸上紧绷的表情却瞬间松动了,甚至还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的笑容:“哦,才三次啊……看来我还不是最倒霉的那个。” 他似乎对这个答案相当满意,甚至带着点找到了“难兄难弟”的释然。 秦阳心中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但面上只能强装镇定。他感觉再待下去,自己随时可能露馅。 目光瞥见旁边排着队的奶茶店,他灵机一动,故作轻松地开口,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咳,我去买点喝的,你们要喝什么?” 他看向苏湄,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幽灵现在是自己的“领导”,人设高冷话少,脑子转得又快,把她一个人暂时扔在这里应对,应该……没问题吧? 苏湄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口罩上方那双漂亮的眼睛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带着一丝“关键时候掉链子”的不满,声音也刻意带着上级对下级的命令口吻:“快去快回!别耽误正事!” 这态度,恰好完美维持了她“不苟言笑、工作至上”的考察员人设。 秦阳如蒙大赦,赶紧转身走向奶茶店排队的人群。他排在队尾,借着人群的遮掩,手指在裤兜里轻轻敲击通讯器,而后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用几不可闻的气声说道:“老板,这小子口风太紧了!恐怕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正常!”这次耳机里传来的是顾医生冷静的分析:“你们才认识不到半小时,他心理防线正是最坚固的时候。而且这里环境嘈杂,根本不是深谈的场合…” “等会儿那个所谓的‘暗魔’来了,你们配合他演一出戏,一起把暗魔收拾一顿,也算共同经历过‘战斗’,建立起初步的交情。之后才是正式沟通的最佳时机。” 顾医生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他刚才用了‘夺’这个字眼,很可能存有伤人的意图!你们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必须立刻阻止!切记,小心一点,这个人的精神问题已经非常严重了!别让他伤到无辜,也别伤到你们自己!” 秦阳心中沉甸甸的,买好三杯最普通的奶茶,走回苏湄和林炜身边。三人站在花坛边缘,沉默地吸着饮料,气氛压抑而古怪。 林炜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在人群中不断扫视,秦阳和苏湄则神经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广场上的人流似乎并未减少。就在秦阳感觉自己的耐心即将耗尽时,林炜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他像嗅到血腥味的猎豹,眼睛死死锁定前方某个方向,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压得极低:“来了!就是它!” 秦阳和苏湄立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对年轻情侣正有说有笑地侧身走过。男人身高约一米八,穿着休闲装,女孩一米六出头,穿着一条洁白的连衣裙,两人依偎着,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与周围任何一对普通情侣并无二致。 苏湄扮演的“幽灵”皱紧了眉头,声音带着明显的质疑:“没看错吗?确定是他?” “绝对没错!就是他!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我绝不会认错!”林炜斩钉截铁,语气狂热。 紧接着,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着一股惊骇:“该死!另一个……那个女的!也被污染了!他们两个都是暗魔!一窝的!” 看着那对再正常不过的情侣,秦阳心底产生了一丝荒谬!怎么感觉在陪傻子玩? 他手足无措的点了点裤兜。 耳机里,顾医生和小老板显然也听到了林炜的疯话,沉默了几秒,才传来顾医生带着些许无奈的声音,“事已至此,你们随机应变吧!!” “咳咳…”苏湄轻咳两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向林炜问道:“那现在怎么办?你有具体计划吗?”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考察员”的冷静,但秦阳能听出那刻意维持的平静下的一丝紧绷。 “当然!”林炜嘴角咧开一个自信满满,甚至带着几分残忍意味的笑容,“如果今天只有我自己,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但现在…”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秦阳和苏湄,“有你们在,正好一网打尽!” 他舔了舔嘴角,仿佛在品尝即将到手的胜利,“一会儿,厉害的那个暗魔交给我,你们对付另外一个!魔核照规矩来,各取所得!” 第31章 异变 秦阳看着前方那对毫无防备、沉浸在甜蜜中的情侣,再看看眼前不过一米七出头、一脸狂热的林炜,对比了一下双方体型,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林炜对上那个高他半个头的男人,就算真动手,应该也闹不出什么大乱子…吧? “行。”秦阳言简意赅地点头。 “什么时候动手?”苏湄追问。 “先跟着他们!这里人太多,容易打草惊蛇让他们跑了!” 林炜的目光如同黏在了那对情侣身上,嘴里语速飞快地部署着,“虽然他们躯体还没异变,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悄悄靠近,寻找最佳时机!” 他突然看了秦阳和苏湄一眼,“我们三个在一起目标太大,容易暴露!分开走!一会儿我先出手,等我冲散他们阵型,你们立刻对付另外一个!谁先搞定就互相支援!” 话音刚落,他根本不待秦阳和苏湄回应,就像一条滑溜的鱼,迅速钻入旁边的人流中,眨眼间就拉开了距离。 秦阳和苏湄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警惕。 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依言,不动声色地往另一个方向移动了一段距离,保持着既能观察情侣又能留意林炜动向的位置。 那对情侣浑然不觉,走走停停,女孩手里的奶茶时不时递给男友喝一口,一副恩爱的模样。 几乎绕着整个商圈转了大半圈,那对情侣手牵着手,突然转向了通往地下通道的入口。 “下去干什么?这个点地铁早停运了。”秦阳低声嘟囔了一句,他看着林炜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后,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跟了上去。 阴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地下通道的灯光有些惨白。 三人分成三波,间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秦阳和苏湄刚下到通道底部,就看到前面的情侣正朝着通道中央的公共卫生间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直跟在情侣后面的林炜突然加速,毫无征兆地冲那对情侣冲了过去! 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在相对安静的地下通道里格外刺耳,前方的情侣闻声疑惑地回头。 “别跑!”林炜冲两人发出一声怒吼! 他根本没有冲向那个高大的男人,而是在情侣回头、女孩脸上露出惊恐表情的瞬间,猛地改变了方向,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绕过愣住的男人,朝着那个穿着白裙的女孩猛扑过去! 情侣迅速撒手,飞奔着朝前面跑去,男人则愣在了原地。 林炜在越过男人的瞬间,他甚至还不忘回头,朝秦阳和苏湄投来一个含义不明的眼神。 后面的秦阳和苏湄完全傻眼了! “他…他不是说,他来对付‘厉害’的那个吗?!”苏湄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完全忘了维持“幽灵”的冷峻人设。 “呃…”秦阳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喃喃道,“可能…可能在他的‘理解’里,那个女的‘暗魔’才是更‘厉害’的吧?!” 就在他们愣神的几秒钟,林炜已经追着尖叫的女孩冲过了通道拐角。 “倩倩!!!”直到这时,那个被绕过的男人才如梦初醒,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完全变调的嘶吼!他脸上的甜蜜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像头发疯的公牛,不管不顾地朝着林炜和女孩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 苏湄看着男人狂奔的背影,声音带着一丝茫然:“我们…是不是应该拦着他?” 秦阳没有回答,皱着眉头问道:“你看清刚才林炜手里拿的是什么吗?” 苏湄还没有回答,就听见女孩凄厉的“救命”声划破寂静,尖锐刺耳! “坏了!”两人对视一眼,连忙朝前面跑去。 刚跑过拐角,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喧嚣声浪便扑面而来! “哪来的疯子!操!”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靠!我刚才那板凳扔得准不准?一下就砸他头上了!” “快报警!快!这里有人持刀伤人!!” “打120!快打120!有人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别动她!千万别动她!等医生来!” …… 各种惊惶、愤怒、后怕的叫喊声混杂在一起,其间还夹杂着男人撕心裂肺、绝望无助的哀嚎:“倩倩!倩倩你醒醒!你别吓我啊……” 眼前的情景让秦阳的心沉到了谷底! 在通往地面出口的坡道台阶上,触目惊心的红色在惨白的灯光下蔓延。 那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一动不动地躺在台阶中段,身下洇开一大片刺目的血迹,正顺着台阶的缝隙缓缓向下流淌,染红了冰冷的瓷砖。 她脸色惨白如纸,生死不知。 那个高大的男人,此刻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手足无措地跪在女孩身边,双手颤抖着悬在半空,想要触碰又不敢,只能发出绝望的哀鸣,泪水和鼻涕糊了满脸。 而在女孩下方几个台阶的位置,林炜像一滩烂泥般趴在那里,头顶一片血肉模糊,鲜血糊住了他的眼镜和半边脸颊。 他身边散落着几张歪倒的廉价塑料凳、破碎的石膏娃娃碎片……在他不远处的地上,静静地躺着一把沾满血迹的匕首,刀刃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台阶上方,站着十几个惊魂未定、大声嚷嚷的围观者。 一个看起来像是小摊贩的壮汉,手里还拎着一张折凳,正小心翼翼地往下走了几步,确认林炜确实一动不动后,才壮着胆子,一脚将地上那把染血的匕首踢得更远了一些。 “该死!”苏湄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里充满了懊悔和自责,“我们应该早点阻止他的!就在他亮刀之前!” “他刀哪来的?!”秦阳脸色铁青!完全没想到林炜身上竟然藏着致命的凶器! “是我的疏忽!”顾医生充满懊恼和凝重的声音立刻在耳机里响起,带着深深的自责,“我们早该想到的!他说他追踪目标半年,忍到现在才动手,必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凶器是必然的!是我低估了他病态的执念和危险性!我的错!” 就在这时,秦阳感觉脚尖被轻轻碰了一下,他下意识低头看去。 一颗透明的小玻璃珠,不知何时从混乱的台阶上滚落下来,恰好停在他的鞋边。 在通道惨白的灯光下,它折射出一点微弱而诡异的光芒。 秦阳皱了皱眉,心里烦躁得很!本能地想一脚踢开,但地下通道光洁的地面,乱扔东西实在碍眼,万一被人踩到滑倒…… 他暗骂一声晦气,弯腰飞快地捡起那颗玻璃珠。他看也没看,随手就想塞进口袋——等会儿找个垃圾桶扔掉。 “听着!情况紧急!” 第32章 传唤 耳机里,顾医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焦急,“你们刚才在广场上和他待的时间太长了!现在他当街持刀行凶,警察调取监控必然会把你们列为怀疑对象! “你们俩必须立刻、马上对好口供!统一说辞!绝不能有任何漏洞!否则被牵连进去就麻烦了!” “苏湄!立刻切断所有通讯设备!删除记录!在你们从警察局出来之前,绝对不能再联系我们!”小老板斩钉截铁的声音也插了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出来之后,立刻回来!听清楚了吗?!” 苏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老板,这事…我们不管了吗?” “他当街持刀伤人,现场这么多人证物证,警察会处理!你想怎么管?!进去捞他吗?!”小老板的声音带着怒气,“现在!立刻!切断通讯!” 话音未落,耳机里传来“嘟——”的一声长音,通讯被彻底中断。 秦阳和苏湄脸色剧变,再不敢有丝毫耽搁,两人迅速转身,快步朝通道另一端的出口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光线中。 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血腥弥漫的现场。 “记住,我们是来旅游的,刚好在广场看到他,问他附近有没有好吃的本地特色!” “觉得他很热情,就多聊了一会!你去买了杯奶茶感谢他…”苏湄小声说道:“别的,我们完全不知情!” “更不知道他包里藏着刀…” 两人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统一着即将面对警察的说辞。 冰冷的夜风从四面八方吹来,也吹不散两人心中沉甸甸的阴霾和挥之不去的荒谬感。 任务,以一种完全失控、血腥惨烈的方式,走向了无法预料的结局。 “酒店!随便找一家!”秦阳声音低沉,目光扫过街边霓虹闪烁的招牌。苏湄没说话,只是用力拉低帽檐,口罩将她大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惊魂未定的眼睛。 她快速环顾四周,指向不远处一家看起来中等规模、灯火通明的连锁酒店。 “就那家吧。”她言简意赅。 两人疾步走入酒店大堂。暖黄的灯光和轻柔的背景音乐营造出一种虚假的宁静,与两人内心的惊涛骇浪格格不入。 前台小姐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晚上好,请问有预订吗?” “没有,开一间房。” “好的先生,请问要什么房型?大床还是双床?”前台小姐熟练地操作着电脑。 秦阳和苏湄几乎是同时开口: “大床!” “标间!” 前台小姐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微妙地扫了个来回。 秦阳立刻干咳一声,身体微微倾向苏湄那边,用一种带着点无奈又宠溺的语气低声解释:“宝贝,别闹,大床房宽敞点,你不是说累了想好好躺会儿吗?”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用手指戳了一下苏湄的后腰。 哪知苏湄狠狠瞪了他一眼:“想都别想,标间!要不就一人一间!” “行行行…”秦阳一脸无奈的表情,赶紧把身份证和银行卡递过去:“就标间吧,谢谢。” 前台小姐脸上露出“明白了”的微笑,动作麻利地办理入住手续。 拿到房卡,两人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刷卡进房,关门落锁。秦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门后的防盗链挂上,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是否锁死。 秦阳感觉喉咙发干,到桌子上前拿起一瓶水水,拧开猛灌了几口。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燥郁和懊悔,转头看了眼苏湄:“你要洗澡吗?” “不洗!” 秦阳没说话,闷头就进了卫生间,他在喷头下仰面站了很久,用着水流冲去了心头的烦躁! 出来时苏湄已经躺在了床上,侧着身体,也不知睡着了没有。 秦阳只能躺在另一张床上,轻轻的把灯换成床头小灯。 “砰砰砰!砰砰砰!” 急促而响亮的敲门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寂静的房门上! 两人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谁啊?!”秦阳的声音带着刚惊醒的不耐烦! “警察!开门!”门外传来一个严肃、不容置疑的男声。 秦阳和苏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的凝重。 “来了!”秦阳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光着膀子走过去打开了门锁,但没有取下防盗链。 门被拉开一条缝,门外站着两名身着制服的警察,神情严肃。 “有事吗?警察同志?”秦阳透过门缝问道。 为首的警察亮了一下证件,“麻烦取下防盗链,我们需要问几句话。” “这个…稍等一下可以吗?我女朋友没穿衣服!” “快点!” 两人穿好衣服,主要是秦阳!苏湄是和衣而眠的… 打开门后,带头的警察说道:“今天凌晨,你们在春晖广场上,是否与一个名叫林炜的年轻男人有过接触?” “嗯…是有这么个人!我们后来还看到他持刀伤人,吓坏了!就赶紧走了。” “伤人的林炜现在还在昏迷,由于你们俩是当事人,需要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请吧…” “警官…”秦阳叫屈道:“我们路过吃瓜也不行啊?” 带头的警察一脸严肃:“不用解释!到局里说吧!” 到了警局,两人被分开了。 秦阳被带到一间问询室,被盘问了足足一个多小时,他很老实,按跟苏湄对好的口供清楚的交代了。 一直被关到了上午,秦阳才见到苏湄,他连忙走过去拉起苏湄的手:“亲爱的,没事吧?” “没事…” 凌晨在酒店带队的警察说道:“行了,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那个跟你们聊天,持刀伤人的凶手已经醒了,经鉴定,他应该患有非常严重的精神疾病!” “目前受害者正在医院抢救,嫌疑人也被控制了。感谢你们的配合,暂时不要离开本市,保持通讯畅通,后续可能还需要你们协助调查。” “警官,要多久啊?”秦阳一脸为难:“我们是来这儿旅游的…恐怕呆不了太久。” “要不了多久,只要确定凶手的病情属实就行!”警察说道:“可以离开的时候我会通知你。” “明白明白,我们一定配合!”秦阳连连点头,一副守法好公民的模样。 第33章 落定 走出警局大门,两人默契地没有说话,拦下出租车,另寻了一家酒店。 不等秦阳开口,苏湄一步上前,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两间大床房!” 秦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却也懒得争辩,默默递上证件。 一夜折腾,身心俱疲;两人毫无交流的欲望,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将秦阳从混乱的浅眠中惊醒,他声音中带着一丝茫然:“谁啊!” “我。”门外是苏湄的声音。 拉开门,只见苏湄站在走廊灯光下,眼下明显的黑眼圈,证明刚才她并没有睡觉。 “老板刚才打来电话,”她径直走进房间,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让我们赶快回去。” “回去?”秦阳一愣,睡意瞬间消散。 昨天还说暂时不要联系,让他们办完事后直接回去。 怎么才隔一晚上就开始催了?秦阳有些疑惑的问道:“有说什么事吗?” 苏湄摇了摇头,眉头紧锁:“电话里没提具体原因,但老板的口气…非常急!我从没听他这样过。” “可现在案子还没结束,警察说了让我们随时待命,现在能走得了吗?”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苏湄的语气透着一丝无奈。 秦阳揉着发胀发痛的眉心:“要不…晚上我试着给昨天那个张队打个电话问问进展?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你自己看着办吧。”苏湄的语气听不出支持或反对,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哎,等等!”秦阳连忙叫住她:“饿了,要不要去吃点饭?” “不用了。”苏湄脚步未停,声音平淡无波,“我吃过了。” “吃过了?”秦阳又是一愣,“什么时候?怎么不叫我一起?” “外卖。”简短的两个字落下,伴随着“啪”的一声轻响,房门已被她顺手带上。 “这丫头…”秦阳对着紧闭的门板搓了搓牙花,最终只能认命地拿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件,在琳琅满目的图片里寻找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等餐的间隙,他打给李晓悦。 “哟!秦大忙人,终于想起你还有个女朋友了?”电话接通后,满满的怨气隔着屏幕传了过来。 秦阳熟练地堆起笑容,用早已准备好的出差理由搪塞,并迅速祭出红包大法安抚。 账户里充足的余额给了他底气,现在几千已经不被他放在眼里了。 挂了电话,他下意识看向手机屏幕,日期清晰地显示着:5月9日。 十天! 距离老板预言的时间,只剩下最后十天了! 一股巨大的焦虑和烦躁猛地冲上头顶,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暂时压下了翻腾的不安。 吐出一口浊气,他拨通了老家的电话。 “喂,妈?”电话接通,秦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随意。 “阳阳啊?这个点打电话,啥事?”母亲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乡音特有的亲切,背景里隐约有家禽的喧闹。 “没事,就是想你了!”闲聊几句后,秦阳斟酌着词句,试探着问道:“你和爸最近忙不忙?我想过几天接你们来蓉城玩,散散心。带你们逛逛景点,尝尝好吃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母亲没好气的数落,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去蓉城?去干啥?家里一堆事等着呢!鸡鸭猪不用喂啊?地里的活不用干啊?眼瞅着就要收油菜籽了,忙得脚打后脑勺,哪有闲工夫去玩!不去不去!没事净瞎折腾!钱多烧得慌啊?” “妈,活是干不完的,歇两天嘛……”秦阳试图争取,语气放软。 “歇啥歇?庄稼能等你歇啊?行了行了,别瞎琢磨了!我跟你爸好着呢,不用你操心!没事少乱花钱!锅里还煮着猪食呢,挂了!” 母亲雷厉风行,根本不给秦阳再开口的机会,电话里只剩下一串忙音。 “嘟…嘟…嘟…” 听着忙音,秦阳举着手机,像被抽走了力气,颓然地倒在床上。 亲情冲散了他心头的焦虑,他有些苦恼地用力挠了挠头,把本就凌乱的头发抓得更乱,只能叹了口气。 看来爸妈那边还得另想个理由。 他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楼下是车水马龙、按部就班的世界。 第二天早上,手机新闻推送了一条醒目的本地头条: 「精神病患者当街持刀行凶,英勇市民合力制服!受害者经抢救已脱离生命危险!」 新闻简述了昨晚春辉广场地下通道的惨剧,行凶者林某(24岁,确认精神病史),受害者女子脱离生命危险,案件性质明确,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过了没多久,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秦阳一个抓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喂,秦阳先生吗?我是昨天负责你们案子的张岳平。” “张队您好!”秦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嗯,通知你一下,”张队的语气公事公办,“经过调查,基本可以确定昨晚的地下通道伤人案与你和苏湄女士无关。嫌疑人林炜的精神鉴定报告也出来了,情况比较严重。受害者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案件性质已经明确。你们可以自由离开了,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们协助。感谢配合。” “好的好的!明白!谢谢张队!”秦阳连声道谢,悬了一夜的心终于重重落下,他甚至感觉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挂了电话,他第一时间冲出房门,用力敲响了苏湄的门。秦阳迅速将警察的通话内容复述了一遍。 苏湄听完,脸上没有半分如释重负的轻松,反而那双漂亮的眼睛也明亮起来。 苏湄一脸感慨:“那个林炜也不知道怎么说的,居然没有供出我们。” “本来就和我们无关!持刀伤人的是他,又不是我们!即便我们不去找他,结果也是注定了的,区别只是早晚的问题。”秦阳看了她一眼:“收拾东西,马上去机场。” ”这事…”苏湄露出一丝犹豫:“我们不管了吗? “老板都不管了,我们能怎么办?”秦阳看了她一眼,安抚道:“放心吧,既然已经鉴定出了精神病,也没出人命,估计也是赔钱关起来,不会吃盒饭的!” 苏湄看了秦阳一眼,貌似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转身离开了房间。 秦阳默然… 上了飞机后,苏湄彻底放松下来。带上耳机说了一句:“到了叫我!” 随后就歪着脑袋沉沉睡去。 望着下方逐渐缩小的城市,秦阳脑海中回想着这一趟的经历,只能默默地叹了口气。 第34章 意外和活动 飞机降落在蓉城机场,熟悉的湿闷空气扑面而来。 刚出闸口,苏湄就立刻拨通了老板张子轩的电话。她侧身听着,眉头微蹙,一连说了几个“好”,最后无奈地挂断,转向秦阳:“老板在工厂,让我们直接过去。” 办公室里,张子轩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示意两人进来,掏出一个黑色特制的金属盒子,让几人把手机放了进去。 而后他才沉声开口:“昨天上午,有警察上门了。” 张子轩的目光扫过几人,最终落在苏湄身上,“问我们有没有见过一辆面包车,照片我看了,就是当初那辆。” 张子轩的语气带着一丝严厉:“猴子他妈那边到底怎么回事?最近你有没有好好沟通?是不是出纰漏了?” “我有啊!老板,我真的有!”苏湄急切地辩解,声音带着委屈,“前几天我才跟她打过视频电话,她精神看着挺好的,我还她转了三千块工资过去!当时一切正常,她也没说别的!” 张子轩听了,眉头锁得更紧,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显然也陷入了困惑。 “这就怪了…”他沉吟片刻,最终决定,“回去你立刻查一下,务必弄清楚她为什么报警,是谁在背后指使或者说了什么。还有…” 他加重语气,“回去之后,先别跟她联系了!把他的电话关机,卡拔出来,物理隔绝!现在不知道警方对这事盯得有多紧,万一被技术手段追踪到信号源,就麻烦了!一切等查清楚底细再说!” 他看着苏湄,继续吩咐:“最近除了我安排给你的任务,你有空就多关注一下本地网上的信息,论坛、新闻、社交媒体,特别是关于异常事件、失踪人口或者大规模物资调动的消息。发现任何不对劲,第一时间给我汇报!” “明白了,老板。”苏湄郑重地点头。 张子轩这才把视线转向秦阳和李青平:“你们俩,接下来任务不轻。除了日常的物资入库清点,这两天会进一批活物。” “活物?”李青平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问,“老板,是…什么?” “牛羊猪!”张子轩说道:“加起来大概一千多头,还有些鸡鸭。” 这个数量让几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一千多头活畜? 看着两人惊讶的表情,张子轩继续道:“一会儿我教你们用电梯下到地下七层的方法。七层是已经建好的养殖区,水电照明、通风系统,包括动物的排泄物处理装置都安装调试好了。牲畜到了,直接赶进去关好就行。” “公司最近不是招了一批有养殖经验的人吗?”张子轩看向李青平,“把人手安排好,分配到七层去管理。记住…” 他语气严肃起来,“电梯的专用启动方法和权限密码,你们俩知道就行,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任何人需要上下七层,你们必须全程陪同!养殖区要安排人24小时轮值守夜,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饲料草料昨天已经进库了,李哥你知道位置。” “明白!老板放心,一定安排妥当!”秦阳和李青平齐声应道。 张子轩似乎还有更重要的事,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话锋一转:“还有一个事,需要你们配合公司那边完成。” 看着三人略带疑惑的眼神,他解释道:“工厂主体工程即将完工,我准备让公司策划部搞一个大型抽奖活动,面向所有公司员工及其家属,算是给大家提前发点福利,提振一下士气。” 福利?秦阳心里条件反射般地翻了个白眼。他可太清楚某些人口中“这是我给家人们谋的福利”这句话的含义了! 然而,老板接下来的话,直接震碎了他的认知,让他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壕无人性”! “大奖分五等,”张子轩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总奖金一千万,分五个档次!” “一千万?!”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秦阳、苏湄、李青平三人几乎是同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饶是秦阳最近见过了老板的大手笔,也被这个天文数字砸懵了。 一千万!就这么抽出去? 张子轩看着他们呆滞的表情,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显然很满意这种效果。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把几人的魂拉了回来,“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幸运奖和参与奖,小彩头。比如洗衣机、电视、手机、各种日用品、玩具零食之类的。总之,只要来参加,基本都能拿到点东西,不会空手而归。” 他顿了顿,“公司那边正在全力赶方案,估计很快就会发过来。” “等等!老板…”秦阳满脑子都是一千万,压根没听清他后面说了什么:“公司那边方案是按一千万做的方案吗?” “嗯,有什么问题吗?”小老板疑惑的看着秦阳:“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老板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张口就是一千万,他是不是完全不知道一千万是什么概念? 秦阳有些头疼,只能耐着性子问道:“老板…这一千万,怎么个分法?” “特等奖一名,一百万。 一等奖两名,各八十万。 二等奖五名,各五十万。 三等奖二十名,各十万。 四等奖五十名,各五万。” 听了老板的话,秦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md,这种2b老板自己怎么没早点遇到。 他暂时无力吐槽,只能按下心中的悸动说道:“老板,奖金太多了!这么多奖金,容易闹出乱子!” “总奖金一百万,一等奖十万就可以了。” 李青平也点了点头:“是啊,老板!那么多奖金恐怕还得走程序!估计传遍小半个蓉城!真要是有人中了一百万,估计当天就能辞职!” 就连旁边的苏湄也跟着直点头。 “奖金太少了话,会不会有人不乐意来?” 也不知道李青平那句话打动了他,小老板一脸犹豫,随后思索了一下说道:“这样吧;凡是来参加的人,一人发200误工费吧。” “就这么说定了,一会我会通知公司,让他们改下数字。” 秦阳一阵无语,没见过这么送钱的!但是比起刚才那千万奖金,一人200已经可以接受了。 公司那帮人一天不知道在干什么,老板这么胡来也不知道拦着点! 小老板这样要是放在古代,妥妥的一个昏君!自己就是那苦心进谏的贤臣… 贤臣…?想到这里,秦阳嘴角扯出一抹略带嘲讽的讥笑。 李青平问道:“老板,参加的人数呢?” “还在统计。”小老板说道:“只要是公司的员工,他们的直系亲属,父母、配偶、子女,都能参加!甚至……” 他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接着道:“如果家人来得多的,比如拖家带口来了好几位的,除了抽奖资格,还会有额外的‘家庭支持奖’。毕竟这么支持公司活动,多给点奖励也是应该的嘛。” “还有你们的家人,没事也都叫来热闹热闹!”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秦阳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李青平更关心执行:“老板,那我们的具体任务是什么?活动场地定在哪?” “场地就放在工厂!”张子轩大手一挥,“这么大的地方,足够折腾。” “农村不是有很多专门做乡村宴席厨师团队吗?你们负责找厨师团,把这事定下来。我们这里是市郊,附近村子里肯定有不少,去打听一下,应该不难找。” 他摸着下巴思考规模:“公司现在正式员工,加起来不到两百五十人。就算这几天再招点工人,总数应该也不会超过三百人。” “至于他们的家属…”张子轩犹豫了一下,眼神闪烁,最后似乎下定了决心,大手一拍桌子:“就算一个员工带十个家属来,也不过三千人!就按三千人的规模办!” “上不封顶,多多益善!” 第35章 建议 “三千人?!”秦阳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老板是不是对“三千人”这个概念有什么误解?那简直是乌泱泱一片人海! 他连忙劝道:“老板,三千人…这也太多了吧?人一多,现场秩序、食品安全、交通疏散都是大问题,太容易出乱子了!我觉得还是规定一下人数上限比较稳妥,比如一个员工最多带五个家属。这样算下来,就算三百员工,最多也就一千五百人,规模可控多了。就算夫妻俩带个孩子,也还能把父母也接来;五个足够了!” 他顿了顿,又想到一个关键点:“还有年龄是不是也需要限制一下?万一有员工想占便宜,非得把家里七八十岁、腿脚不便甚至坐轮椅的老人带来。我们这里位置偏,路况也一般,这路上万一磕着碰着,或者现场人多拥挤出点意外……后果不堪设想啊!我们不怕他们吃多少,就怕出事!” 秦阳说得情真意切,完全是出于实际考虑。 “嗯,意见提得很好!很实际!”张子轩点头表示认可,“我会让公司那边在方案里特别注意安全管理和年龄限制。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三千人这个最低标准,不能变!上不封顶!场地够大,不怕人多,要的就是热闹!要的就是人气!”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看到老板心意已决,秦阳只能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工厂场地确实够大,但三千人的宴席……那得请多少个厨师团队才够啊?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得联系几支队伍了。 到了下午,公司策划部的方案果然发到了秦阳的邮箱。 即使方案长达十几页,秦阳也打起精神,一页页仔细看完。 方案做得相当周到细致,总额一百万的五等大奖自然是最吸引眼球的。 而数量庞大的小奖更是琳琅满目:最新款手机、平板电脑、品牌家电、名牌服装、购物卡、粮油套装、日用百货、儿童玩具、甚至还有成箱的牛奶饮料和纸巾多达数千件……正如老板所说,只要人来,几乎不可能空手而归,中奖率极高。 在参与人资格方面,方案采纳了秦阳的部分建议,做了适当限制:员工可携带直系亲属(父母、配偶、子女)以及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表兄妹,堂兄妹等)。年龄上限明确设定为60周岁(含)以下。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年龄下限没有硬性规定,但要求:年龄不满10周岁者,必须由其父母(或法定监护人)全程陪同方可参加。 为了方便远道而来的家属,方案还计划在市内不同区域设置数个集合点,包租数十辆大巴车负责统一接送! 活动流程除了必不可少的抽奖环节,还安排了节目表演。秦阳快速浏览了一下节目单和表演者,发现不少名字后面备注着“本地知名网红”、“xx平台主播”等字样。 而活动的举办时间,赫然定在——5月19日(星期五)! 正是老板预言中“那一天”的前一天! 秦阳放下厚厚一叠方案,心情复杂。他转头看向沙发上的李青平,发现对方正捧着手机,看得聚精会神,眉头紧锁。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秦阳问道。 “唉!”李青平重重叹了口气,放下手机,用力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末世小说…看得心里更乱了。” 秦阳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他理解李青平的压力,只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方案发过来了,你不看看?” “一会儿吧,现在脑子有点乱。”李青平摆摆手,整个人瘫进沙发里,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秦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那边…家里人都通知好了吗?什么时候接过来?” “我媳妇和儿子好说,跟他们直说公司有大活动,包吃包住还能抽大奖,肯定乐意来。”李青平声音有些发闷,“难的是我爸妈那边…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总不能真说末日要来了吧?他们肯定以为我疯了。” 秦阳默默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李青平下意识想摆手拒绝,秦阳却执意往前递了递:“接着!想当年在宿舍,穷得叮当响,一根烟咱俩还一人一半呢。” “呵…是啊。”李青平苦笑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秦阳掏出打火机帮他点上。烟雾袅袅升起,办公室里弥漫开一股烟草的辛辣气息。 秦阳自己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才缓缓说道:“老李,现在就咱俩,说点掏心窝子的话吧。” “嗯,你说。”李青平吐出一口烟圈,看向秦阳。 “论关系,当年在宿舍,在班里,跟你玩得最好的,都不是我。甚至…说实话,我们当时关系也就一般。” 秦阳目光坦诚,“我至今都不太明白,为什么后来你会把这份工作介绍给我。” 李青平沉默了几秒,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是啊…关系最好的那几个,天南海北,离得都远。毕业后,留在蓉城,还一直有联系的,关系还过得去的,也就你了。” 他顿了顿,“而老板的工厂,正好在蓉城…需要一个信得过的‘自己人’看着点。” “不管怎么说,”秦阳看着他,语气异常认真,“我得谢谢你。如果末日没来,这份工作,这待遇,你是拉了我一把,让我翻了身。就算…就算最后那件事万一出了问题,我也认了,绝不怨你!” 他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沉重和真挚:“如果…如果末日真的来了!老李,那我更得谢谢你!你不仅是救了我一命,你等于是救了我全家人的命!” 秦阳的眼神无比真挚。 看着秦阳如此郑重其事地道谢,李青平心里五味杂陈,有些感动,又有些莫名的酸涩。他抬手用力拍了拍秦阳的肩膀,嘴唇动了动,最终却说出了一句让秦阳意想不到的话。 第36章 对策 “其实…阳子,我当时把你介绍给老板,是有好处费的。” “啊?”秦阳脸上的感动瞬间僵住。 李青平避开他的目光,盯着手中的烟头:“老板说了,介绍的人如果通过他的‘考验’,正式入职,就给我十万块奖励。如果没通过,也给两万辛苦费。” 他深吸一口气,“你干满一个月之后,那十万块…我已经收到了。” “……”秦阳张了张嘴,感觉刚才胸腔里涌动的热流瞬间冷却了大半,堵在那里,不上不下。 原来如此…!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又觉得没意思。 “行了,别这么看着我。”李青平自嘲地笑了笑,“这年头,没点好处的事儿,谁乐意干啊?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呵…有道理。”秦阳叹了口气,语气恢复了平静,“不过,我刚才感谢你的话,都是真的。跟老板给不给你奖励没关系。这份情,我记着。” “嗯!我明白。”李青平点点头,掐灭了烟头。 秦阳把话题拉回正轨:“宿舍当初跟你最好的哥们,现在还有联系吗?末日这事…你要不要通知他们一下?” 李青平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摇头,“算了…人各有命。都毕业好几年了,天各一方,关系早就淡了,平时连朋友圈点赞都少。说实话,这几年工作下来,跟几个朝夕相处的同事关系反而更近些。” 他苦笑一声,带着深深的无力感:“但就像老板说的,这种事,连亲爹亲妈都不见得信,更何况是几年不联系的旧友?事实上……”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迷茫,“哪怕到现在,亲手把成百上千万的物资存进这地下堡垒里……我心里,其实还是不敢完全相信,世界末日真的会来。” 秦阳想到兰城之旅,也露出一丝苦笑:“我也一样。总觉得…太不真实了。” “对吧?”李青平像是找到了共鸣,“所以…最多到了19号那天,或者更早一点,给他们群发条短信,提个醒,告诉他们可能有大事发生,囤点东西躲家里,就算仁至义尽了!至于他们信不信,听不听,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事了。” 秦阳默默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这种无力感,他们感同身受。 沉默在办公室里弥漫了一会儿,李青平主动打破僵局:“你呢?家里都通知谁了?能叫来多少人?” 秦阳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老李,你觉得,我们俩,算老板的心腹吗?” 李青平一愣,不明白秦阳为何突然这么问,他略一思索,还是点了点头:“算吧。至少在这个工地上,老板最信任的就是我们俩了。” “我记得你说过,这个工地之前是别人在帮老板管的,对吧?”秦阳追问。 “嗯,听他说一开始是他一个远房亲戚在负责初期建设,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被老板换掉了。”李青平还补充道:“那人我也没见过。” “我们算老板的心腹,那之前的人,还有公司里的人事、财务、采购…这些核心岗位,必然也有他的心腹。” “老板自己还有父母家人吧?他爸妈也有亲戚?苏湄还说过,老板自己至少有两个女朋友,他女朋友难道没家人朋友?”秦阳一条条分析着,语气越来越沉重,“你有没有想过,光是老板的亲属团,就有多少人?” “再加上这次抽奖活动,员工带家属,三千人打底…” 李青平脸色也变了,他重重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反问道:“那你怎么想的?有什么打算?” “我的想法很简单,”秦阳直视着李青平,“我们俩的关系,肯定比那些不认识的人,甚至比老板的某些亲戚要强一点吧?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我们俩能抱团,总比单打独斗强。” “这是当然!”李青平立刻道,“就我们两个人,力量还是太单薄了。把苏湄也算上吧,她人虽然虎了一点,但跟老板也算久,多少也算个心腹,很多事情知道得比我们还清楚。” 秦阳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然:“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断网断电,秩序崩溃,她一个女的,光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能打还是能扛?” “不能这么说!”李青平打断他,眼神认真,“老板能用她这么久,自然有他的道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也多一份照应。更何况她在老板面前说得上话,关键时刻也许能帮我们争取点资源。就冲这几点,算上她没错!” “行吧!”秦阳被他说服了,“听你的。那我这边,能叫来的人,大概有二三十个。都是老家信得过的亲戚朋友。你呢?能叫多少?” “不知道…”李青平有些苦恼地摇头,“我家在康市市区,亲戚走动主要靠我爸妈维系。具体能叫动多少人,我还真没把握,只能尽力而为了。” “妈的!”秦阳懊恼地拍了拍手,“19号是周五!要是20号周六该多好!周五孩子们还在上学,很多家里有学生的怕是真不好叫!” “是啊!”李青平也感到棘手,“周五确实麻烦。这时候,该花钱就得花钱了!机票车票全包,再许诺点好处,能多拉一个是一个。绝对不能省!” 秦阳点头表示同意。 李青平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提出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阳子,我们…要不要也在外面,自己偷偷屯点东西?” 他眼神里透着谨慎,“万一…我是说万一,老板这里头出了什么岔子,或者…到时候资源分配根本轮不到我们这么多人,那我们叫来的亲戚朋友怎么办?总不能干瞪眼吧?” “有道理!”秦阳眼睛一亮:“屯多少?屯什么?” 李青平琢磨了一下:“一人屯五十万的吧?太多了也不好找地方放,也容易暴露。” “行!”秦阳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立刻应下,“,得找个足够大、足够隐蔽的仓库。这两天我去找厨师团队的时候,顺便在市郊转转,找找合适的地方。” “找到地方告诉我,我这边跟几个长期合作的供货商熟,让他们直接送过去。”李青平站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咔吧轻响,“没别的了吧?我得去盯着点。” “嗯,暂时没了!分头行动吧。” 第37章 来活了 蓉城市警察局刑侦支队一大队的办公室,清晨的阳光透过宽大的窗户斜射进来,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提神咖啡的微苦香气、淡淡的烟草味,以及纸张和油墨混合的气息。 刚上班的点,办公室里已是一片忙碌景象,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同事间简短的交流声交织在一起,构成刑侦队特有的背景音。 队长郭峰端着个保温杯,大步流星地走进小队办公区。他没有走向自己的独立隔间,而是径直走到办公区中央,拍了拍手,声音洪亮:“都把手头的事先放一放,来会议室,开个小会!” 老刑警顾宇航掐灭了刚点着的烟,技术骨干孙明浩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心细如发的何佳雯放下了正在整理的案卷,实习警方宁则赶紧拿出笔记本。 一溜烟的到了会议室,等他们坐好后,郭峰从腋下抽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卷宗袋,“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激起细微的灰尘:“来活了。” 郭峰打开投影仪,上面是两个头染黄发的年轻男子。 “这是新安街道派出所报上来,经怀化区分局初步调查后,昨天正式移交到我们市局的案子。”郭峰的声音沉稳有力,“副局昨天把这个案子分给我们队。都看看,说说想法。” 他一边说着,将卷宗里的文件分发给围拢的队员。 卷宗首页是街道派出所的报案记录摘要: 案件类型:人口失踪 报案人:郭慧珍(女,46岁) 失踪人:许永平(男,20岁) 两人关系:母子。 首次报案记录(2028年4月6日 17:48):郭慧珍称其子许永平自4月2日起失联。许永平毕业后基本每日回家,即便不归也会电话告知。此次四天没有音讯,电话不接,视频拒接,仅通过文字消息回复称“正在上班”。派出所初步判断许永平为成年人,通讯未完全中断(有文字回复),不符合立案条件,未予立案。 撤案记录(2028年4月7日 11:37):郭慧珍主动到派出所撤案,称其子许永平已与她视频通话,解释因工作繁忙未能联系。 二次报案记录(2028年5月6日 15:36):郭慧珍再次报案,仍为许永平失踪。 据其陈述:撤案后一个月内,许永平仅主动与她视频通话5次。每次问及工作地点,许永平均含糊其辞,语焉不详。 郭慧珍曾提出给予生活费,遭许永平拒绝,当时已觉反常,但视频中儿子“气色尚好”,故未深究。 直至5月6日上午,许永平突然通过手机转账3000元给郭慧珍,说他发了工资。 这一举动彻底引发郭慧珍强烈不安,据她所说,儿子许永平性格懒散,高中毕业后三年未工作,习惯性向家里要钱,绝无可能主动赚钱孝敬父母。 结合一个月来的种种疑点,遂再次报警。 顾宇航皱着眉头,手指点着“转账3000元”那行:“反常!太反常了!一个啃老惯了的小子,突然给妈转钱?事出反常必有妖。” 何佳雯接口道:“郭队,重点在时间差。4月7号撤案是因为视频了,但之后一个月联系稀少且回避关键问题。这3000块更像是个‘安抚金’或者‘封口费’,反而暴露了问题。” 郭峰点点头,示意大家继续往下看分局的调查补充材料: 分局调查记录:2028年5月7日,新安街道派出所根据郭慧珍提供的线索,查到许永平与另一名男子吴强(男,21岁,非本市户籍,籍贯江县xx村)于4月1日晚共同进入“新安”街道“极速”网吧通宵上网的记录。 因时间超过30天,网吧监控录像已自动覆盖删除。调取网吧周边道路监控,确认两人于4月1日晚21:15左右进入网吧画面。 关键缺失:无两人离开网吧的监控影像。 派出所曾提出怀疑:会不会是两人发生纠纷,导致其中一方成为受害者,另一方畏罪潜逃。 随后派出所联系到吴强位于江县xx村的父母。 但其父母反应激烈,坚称警察是骗子,表示吴强在蓉城“工作顺利”,隔几天就会视频报平安,且于5月5日(即郭慧珍二次报案前一天)同样转账3000元给他们作为“工资”。 随后是俩人的通讯与消费记录: 许永平与吴强手机自2028年4月2日凌晨起,均无任何主动或被动通话记录。所有打入电话(包括家人、朋友、广告推销)均显示未接听\/关机状态。 两人最后一笔消费记录均为2028年4月2日凌晨在“极速”网吧。 此后至5月6日转账前,无任何银行卡、电子支付等消费记录。 双方父母于5月6日收到两人的3000元转账。 孙明浩推了推眼镜,指着消费记录部分:“郭队,这很关键。整整一个月,两个大活人,在现代社会没有任何消费记录?这不科学。要么被限制自由,要么…人已经不在了。而且手机同时关机,这绝不是巧合,两人遭遇高度关联!” 方宁认真地记着笔记,小声问:“孙哥,那转账会不会是某种…赎金信号?或者胁迫下的行为?” “不像典型绑架勒索。绑匪要钱通常会联系家属提要求,哪有倒给‘肉票’钱,让他给家里转笔生活费。更像是某种…控制下的安抚行为。” 何佳雯摇了摇头,问道:“双方家庭情况如何?” “吴强父母是农民,许永平家里倒是好一点,但也是普通人。” 郭峰示意说完,继续介绍分局后续工作。 2028年5月8日,新安街道派出所把案子转移到了怀化分局。 分局调查后发现,两人均为社会闲散人员,先后因为寻衅打架,进过两次派出所。 查看当时的记录和走访后证实,两人是比较要好的朋友关系。 5月9日,分局经审批再次核查两人银行流水及第三方支付记录。 确认5月6日双方父母收到的3000元均为境外资金转入两人银行卡,来源为一非法xx平台。 第38章 分配任务 2028年5月6日上午10:30左右,两人手机信号出现在‘阳青区’与‘西郊新区’交界地带。随后信号再次消失,判断是关机或者断网。 鉴于无法获取两人离开网吧影像,分局随即调取“极速”网吧周边一个月内(4月1日晚至5月6日)所有可用监控探头录像。 均未发现许永平、吴强两人离开网吧或再次出现在周边区域的影像。 结合网吧环境(二楼有厕所窗户临街且无防护栏),分局研判存在“从二楼厕所窗户转移人员”的可能性。 于是开始重点排查4月1日晚至4月2日凌晨停靠在网吧后巷及周边路段的车辆。 逐一排查十余辆登记车辆车主及轨迹,均排除嫌疑。 最后锁定一辆老旧银色面包车。该车从3月30日起,连续三天晚上,都开进了网吧后面的这条巷子,离开时间都为第二天凌晨,目的未知。 后来监控证明,这辆面包车停好后,巷子两端的监控均没有拍到有人出来的影像。 在4月2日吴强、许永平失踪后,这辆面包车当晚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于是分局把目标放在这辆面包车上,经查证后证实,车辆使用牌照为套牌。 怀化分局集中力量追踪该套牌面包车。 通过海量道路监控回溯,发现该车于4月2日凌晨4点左右驶离“新安”街道区域,后经多条路线迂回,最终于当日清晨6时许,其轨迹消失在市郊‘西郊新区’靠近未开发区域的方向。 车上人员一共有两人,均为男性,但都戴着帽子和口罩,面部只露出眼部周围极小的部分。 分局组织警力对消失点周边进行大规模走访摸排,持续三天,未获得有效线索。 案件陷入僵局,遂按程序移交到我们市局刑侦支队。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随后郭峰抽出两张素描递了过去:“这是分局那边技术科根据可疑人员眼部特征和口罩轮廓,画出的大致画像…你们可以看一下。” 两张画像倒是很清楚,但是由于事发时是晚上…还是路上摄像头照的,清晰度可想而知,也只能作为参考了。 “技术科的同志根据同款面包车,对比监控里两个嫌疑人在车里的坐姿对比,判断俩人的身高大概在1.75米~1.83米之间,由于都穿着外套,体型和体重都没法判断,只是根据脸部轮廓确定,两人应该都是正常体型。” “这范围也太大了吧…”实习生安宁小声嘀咕,她手里的记录本已经翻了好几页。 还开始还兴致勃勃,后面越听越没头绪… “嘿!”顾宇航一拍桌子,指着卷宗上关于面包车和二楼厕所的推测,“分局这判断有点意思!从二楼厕所把人弄下去,面包车接应…听着像电影,但仔细想想,在那个时间点,那个位置,避开监控盲区,还真他娘的有可能!只不过这手法,有点老辣啊!” 孙明浩盯着地图上标注的面包车最后消失区域——市郊西郊新区:“郭队,这地方我知道,城乡结合部,大片待开发地块,废弃厂房、仓库不少,流动人口复杂,管理相对薄弱。面包车消失在那边,如同泥牛入海。分局走访没结果很正常。” 何佳雯梳理着时间线:“两个关键节点:4月2日凌晨,在网吧‘消失’。5月6日中午,手机信号短暂出现在市郊西郊方向,并完成转账,随后彻底沉寂。这一个月他们经历了什么?人在哪里?5月6号的信号是逃跑?还是被迫联系家里?” 郭峰环视众人,“分局的同志做了大量基础工作,确定了方向。现在案子到了我们手上,几条线要立刻跟紧: 老顾,你牵头,带上技侦的兄弟,把分局提供的面包车消失前所有能捕捉到影像的路段监控,再给我过筛子! 重点看驾驶员体貌特征(哪怕一个侧影、一个模糊的轮廓)、副驾驶有没有人、车辆细节(比如车灯形状、轮毂、车身是否有明显凹陷、剐蹭、独特污渍、后窗贴了什么标语没有)。 不要放过任何一帧可能有价值的画面!同时,查近半年全市同类型老旧面包车的盗窃、丢失报案记录,看能不能并案。 同时排查停车场,废品站,看看能不能找到那辆车。” “孙明浩,你说那一片你熟,排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带几个人,再去一趟西郊新区那个面包车最后消失的区域。 这次不要大张旗鼓走访,找当地派出所熟悉地头的老民警,重点查那片区域废弃的厂房、仓库、物流点、偏僻的农家院。 特别是4月初到现在,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有没有突然出现或消失的陌生面孔?留意任何可能与拘禁、藏匿有关的线索。 小何,你去查一下最近半年以来许永平、吴强两人及其密切关系人的银行流水、网络活动记录,看之前有没有接触过可疑的招聘、兼职信息,或者异常的资金往来。他们是怎么被‘招募’走的?诱饵是什么? 同时查一下,他们最近有没有跟别人有冲突、过节。” “ 方宁,你跟我一起,再去见见报案人郭慧珍,详细问问她儿子许永平的性格、爱好、社交圈、近期有无异常表现。” “另外,想办法联系上吴强在江县老家的父母,或者当地派出所协助,务必取得他们的信任和配合,拿到吴强最近一次视频的具体时间、内容细节,看他父母手机里有没有保存视频录像!两个家庭都收到了3000块,这是重要关联点!” 郭峰布置完任务,手指重重地点在案卷上许永平和吴强的照片上:“两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在网吧‘蒸发’了。一个月后像提线木偶一样出现转个账,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背后的人,心思缜密,手法老练,绝非善类!这案子透着邪性,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目光锐利的在众人身上扫过:“散会,立刻行动!” 第39章 琐事 俗话说得好,上面一张嘴,下面跑断腿;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小老板轻飘飘的几句吩咐,落到秦阳和李青平头上,便是两座沉甸甸的大山。 秦阳一头扎进了市郊附近的村落,连着两天,脚底板都快磨出火星子。 他挨家挨户打听,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皮子,总算联系上了五个在当地颇有名气的乡村宴席厨师团队。 敲定了初步意向,秦阳不敢怠慢,立刻拨通了小老板的电话汇报进展。 “老板,厨师团联系好了,五个团队,应该能应付三千人的规模。现在就是价格和模式问题…”秦阳拿着小本本,详细解释。 “这行一般分‘包工’和‘包工包料’两种。‘包工’就是厨师只出人出力,食材调料、锅碗瓢盆都得我们提供,比较繁琐;‘包工包料’就是全包给他们,我们只提要求和付钱,省心省力,当然价格会高一些……” 电话那头的小老板显然没耐心听这些细节,直接打断:“啰嗦!包工包料!省事!多少钱一桌?标准怎么样?” 秦阳连忙报了几个档位:“有六百、八百、一千二的,主要看菜品档次和食材……” “你看着办!”小老板再次打断,语气里透着“这点小钱不值一提”的豪横,“我让财务先转你五十万过去,不够随时跟我说!抓紧定下来!” 说完就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秦阳举着手机,有点哭笑不得。想想小老板兴起搞的百万抽奖,再对比这几十万的宴席费用,确实只能算是毛毛雨。 他有时候忍不住琢磨,这小老板的钱到底哪来的?像开了印钞机似的。就这工厂,苏湄当初说投资两亿,可看看那深达八层、固若金汤的地下堡垒,还有那些厚得离谱的墙体…… 秦阳严重怀疑两个亿根本打不住!算上买地皮、疏通关系的灰色开销,翻个倍都未必够!更别提每天源源不断拉进来、堆积如山的各种物资…… 这两天一车一车拉来的牲畜,秦阳看着那些体型庞大的奶牛,其中任意一头的身价,搁以前都够他奋斗好几年。 在小老板面前,他感觉自己就是九牛一毛上的那一点点毛尖尖,渺小得不值一提。 他很快和选定的五个厨师团敲定了八百元一桌的标准。按三千人、两顿饭计算,正好四十八万左右。他预付了部分定金,后续等物资到位再付尾款。刚忙完这边,手机震动,是苏湄发来的消息。 苏湄:李青平说,你们要在外面搞个物资基地? 秦阳:嗯,有备无患。你要不要参一份? 苏湄:当然!听他说你们一人准备五十万的量?我用不了那么多…五万就够了。 秦阳:五万?不多准备点?真要有那么一天,这些东西有钱都没地方买! 苏湄:就我跟我妈两个人,能吃多少?再说了,老板那边不是有保障么? 秦阳:老李没跟你说?你不打算叫点亲戚朋友什么的? 苏湄:我没朋友,至于亲戚…我问问我妈吧。 秦阳:物资真的不多准备点? 秦阳不死心地又劝了一句。 秦阳:再说了,你留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到时候可能就是废纸一堆! 苏湄:换成黄金不就得了!黄金总不能贬值吧! 秦阳看着屏幕,一时语塞。他赶紧把这个“黄金保值”的点子记在小本本上,说不定自己也得换点。 苏湄:再说了,到底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老板口风那么紧…万一是洪水地震之类的天灾,仓库直接泡水里或者埋了,不是白费功夫?你记得找个地势高点、结实点的地方啊!要是东西没了,你可得赔我! 秦阳对着手机屏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再跟她掰扯,直接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一下午都在市郊转悠,看了好几处仓库,要么面积太小,要么位置太远… 苏湄那五万块物资量小可以忽略,但他和李青平加起来一百万的货,种类繁杂,体积绝对不小。 按这段时间厂里拉来的货估算,百万买乱七八糟的物资,怎么也该有上百吨了。平均下来,得占个三百立方以上的空间。 他得找个足够大、足够隐蔽、结构还结实的仓库。 别看这些天工厂里每天都是几百吨的往里拉,那是仗着地方够大,地面单层面积就上万平方,加上深入地下的空间,自然不是他们几个小卡拉米能比的。 他记得去兰城前,工厂里的物资就接近万吨了,这几天看着卡车进进出出没停过,总量怕是又翻了一番! 有时候看着堆成小山的货,秦阳都担心楼板会不会被压垮。 不过想起当初建围墙时,钱工看到商混站送来c60标号混凝土时那副震惊的模样,他心里又稍微踏实了点。 他不懂c60混凝土具体代表什么,只知道强度很高;按老板这不缺钱的模样,围墙都用这个,主体结构不得翻个翻? 傍晚,秦阳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工厂办公室。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草料和牲畜排泄物的骚膻味。李青平瘫在椅子上,一脸倦容,身上的味道正是来源。 “嚯!你这是掉羊圈里了?”秦阳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 李青平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皮,第一句话就让秦阳心头一紧:“别提了!今天警察又来了!” “还是问车?”秦阳在他对面坐下,听他这么说,心里反而不慌了。 “嗯,不过他们问得更细了。”李青平揉了揉眉心,脸色难看,“让我想办法搪塞过去了,还是那套说辞。但我感觉…他们盯上我们了。时间拖得越久,露馅的风险越大。” “放宽心,满打满算也就一个礼拜了。”秦阳安慰道,把手机递过去,“看仓库吧,今天跑了几个地方,拍了照片和位置信息,你看看哪个合适?” 李青平暂时压下心头的焦虑,接过手机仔细翻看起来。 第40章 泄露 “这个不行,层高太矮,空间利用率低…” “这个位置太偏了,离我们这快二十公里,过去拿东西都费劲…” “这个看着像废弃民房?太破了,感觉风一吹就倒,不安全…” 他挑挑拣拣,最终指着一个位于市郊工业园边缘、距工厂约八公里的一处仓库照片:“就这个吧,看着够大够新,位置也相对合适。” “行,明天我就去谈租金和合同。”秦阳点点头,问道:“租期谈多久?” “三个月比较稳妥。如果…如果没事,我们也有足够时间把东西处理掉,不至于砸手里。”李青平盘算着。 两人刚敲定仓库的事,手机几乎同时“嗡”地震动起来。是苏湄在他们三人的小群里发消息,还附带了一个抖手短视频的链接。 苏湄:看看这个。[家人们,生命可贵,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秦阳和李青平疑惑地点开链接。 内容一开始是个躺在地上没动静的人影,拍摄者特意将镜头怼到伤者手上——那双手掌一片焦黑,皮肤呈现出可怕的炭化状,甚至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轻烟! 背景音是一个女博主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絮叨着注意安全、小心用电之类的废话。 李青平只看了一眼伤者的侧脸和穿着,就认出了那是工厂里的工人杨文军! “操!”他低骂一声,怒火瞬间窜了上来。他根本没心思听那博主的废话,手指飞快地点开她的主页,往前翻看她的作品。 越翻,李青平的脸越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前面连续七八个视频,拍的竟然全是工厂内外景! 有厂区大门、正在施工的围墙、内部道路、甚至还有地下二层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货架! 视频镜头虽然有些晃动,但工厂的部分物资包装上的字样都清晰可见! “妈的!老刘!老刘!!”李青平猛地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几乎是吼出来的,“立刻!马上!滚到办公室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三令五申!保密保密!耳朵都他妈塞驴毛了?这都拍下来发网上了!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 秦阳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凑过去看那些视频,眉头紧锁:“消消气,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总有这种自以为是、不听指挥想博眼球的蠢货!” “消气?我怎么消气!”李青平喘着粗气,眼睛都红了,“妈的,捅出去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事怎么办?要不要告诉老板?” “先别!”秦阳立刻制止,“苏湄直接发给我们,说明她可能也没告诉老板。现在捅上去不是自找麻烦吗?让她赶紧删了视频才是正事!” “删了就完了?”李青平咬牙切齿,“这种害群之马,不开除留着过年?这次拍视频,下次指不定干出什么事!” “现在不能开?”秦阳摇摇头,冷静分析,“万一她怀恨在心,破罐子破摔出去乱说,那不是惹出更大的麻烦?更何况,现在逼急了她,她可能反而不删视频了!” 他拍了拍李青平的肩膀,“忍几天,就几天!等过了19号,尘埃落定,再秋后算账。抽奖?哼,就算她真走了狗屎运抽中头奖,也一分钱别想拿到!气死她!” 李青平一听,眼睛亮了亮,胸中的恶气似乎找到了出口:“对!就这么办!让她空欢喜一场!妈的,便宜她了!” 他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情绪。 秦阳看着他,心里明白,这几天警察的频繁光顾,已经让李青平的压力快绷到极限了… “砰砰砰…”办公室门被急促地敲响。 负责工人管理的工头老刘一脸忐忑地推门进来:“李经理,秦经理,您找我?” 李青平直接把手机拍到他面前,屏幕上正是那个叫“欣姐爱生活”的自拍照:“看看!这是谁?怎么回事?!我是不是三令五申强调过保密纪律?!厂区内外,尤其是地下货仓,严禁拍照录像!都当耳旁风了?!” 老刘拿起手机一看,脸色顿时变了,连忙说:“经理,这是赵欣!她是上个月招进来的帮厨,主要在厨房和临时帮工区干活。那天…那天她应该是在电焊区帮忙来着……我,我下去一定再强调!狠狠强调!” “现在强调有个屁用!”李青平怒道,“去!马上把她给我叫过来!立刻!” “是是是!我这就去!”老刘抹了把汗,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很快,一个三十多岁、穿着工装的女人被老刘带了进来,正是视频里的赵欣。 “赵欣!这视频是你拍的?”李青平指着手机,厉声问道。 赵欣看了一眼,脸刷地白了,低着头小声说:“是…是我拍的。经理,对不起,我就是看杨师傅伤得厉害,想提醒大家注意安全…没想那么多…我,我马上删!马上删!”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手机。 “没想那么多?厂里的保密规定是摆设吗?!”李青平火气未消,指着她,“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会给公司带来多少麻烦?罚款五百!长长记性!” “五百?!”赵欣一听,脸更白了,带着哭腔,“经理,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啊。我知道错了,真知道错了…” 事实上,小老板开的工资很高!虽然秦阳没有打听过,但是却知道就连门卫两个老头一个月都有五千!他们这些近期招的人,都是多少带点手艺的,工资就没有低的! 秦阳在一旁看着,适时地插话,语气比李青平缓和些:“李经理,赵欣认错态度还算诚恳,也答应立刻删视频了。五百确实有点重,她一个帮厨也不容易。我看,罚款两百,通报批评,以儆效尤吧。老刘,你监督她把所有相关视频、照片彻底删除干净,手机相册、云端备份都查一遍!” 李青平看了秦阳一眼,明白他这是息事宁人、避免刺激对方的策略,虽然心里还是不爽,但压着火气,顺着台阶下了:“哼!看在秦经理给你说情的份上,罚款两百!检查必须深刻!再有下次,直接开除!老刘,带她出去处理干净!” “谢谢经理!谢谢秦经理!”赵欣如蒙大赦,连连鞠躬,跟着老刘出去了。 办公室门关上,李青平重重地坐回椅子上,疲惫地叹了口气:“这都什么破事儿!” 第41章 影子 与秦阳、李青平在工厂的焦头烂额不同,苏湄这两天也同样忙得脚不沾地。 她正在搬家。 之前租住的房子在另一个区,距离工厂足有二十多公里,而且位于市中心。 眼下距离老板那语焉不详的“预言”日期临近,她需要一个更近、更便于应对突发状况的落脚点。 奔波了两天,终于在市郊一个新开发的小区找到合适的房子。 小区位置略偏,入住率不高,显得有些冷清,但胜在距离工厂不到五公里。她租下了一套五楼的三室,一百多平米,空间足够宽敞。 她计划在这里也悄悄囤积一份物资,这是她的“第三窟”。 “丫丫…”母亲何穗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打断了苏湄纷乱的思绪。她连忙应道:“哎,妈,来了。” 何穗杵着拐杖,靠在门框上,看着满地的箱子,脸上带着关切和不解:“在这住得好好的,街坊邻居也熟了,怎么突然要搬这么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的眼神里有着母亲特有的担忧。 “没事的,妈。”苏湄走过去,扶着母亲在客厅唯一的椅子上坐下,“就是工作的地方搬到这边郊区了,离这儿太远。搬近点,方便我回来照顾你。” “我不用你照顾!”何穗摆摆手,语气带着点不服老,“我这病都好利索了,自己做饭洗衣都没问题!我才不到六十,身子骨硬朗着呢!” 她话锋一转,看着女儿漂亮却略显清冷的脸,“倒是你,今年都24了。既然不打算回去念书了,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妈还盼着能抱上外孙呢。” 她叹了口气,“女人啊,再漂亮,过了三十岁也愁嫁!你可别不当回事。” 苏湄一阵头大,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妈,正好跟你说个事。我们公司过几天要办个大型活动,员工家属都能参加,免费吃席还能抽奖,大奖能有一百万呢!你看…咱家还有哪些亲戚在走动?要不要叫上他们一起来?人多热闹,说不定还能中个大奖。” “咱们不占这个便宜。” 何穗沉默片刻,似乎在回忆:“亲戚…你舅舅家还有联系。我生病那会儿,你舅舅不容易,还凑了一万块钱送来,隔三差五还买水果来看我…这份情,咱得记着。” “嗯,我知道了。”苏湄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晚上,终于将新家基本安顿好。苏湄让母亲先休息,自己则坐在卧室窗边临时搭建的工作台前。 电脑屏幕发出幽蓝的光,映着她略显疲惫却依然专注的脸。 她盯着屏幕良久,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最终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登陆了一个界面极其简洁、没有任何标识的隐秘网站。 在联系人列表里找到一个名为“影子”的管理员,她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师傅,在吗?” 过了大约一分钟,那个灰暗的头像闪烁了一下,跳出一条回复:“又有生意介绍?” 这个“影子”,是苏湄大一时期在一个技术论坛偶然结识的。 对方在计算机和网络技术上的造诣深不可测,可以说是她黑客技术的启蒙者和最重要的导师。 没有“影子”的指导,她不可能掌握那些足以应对张子轩复杂任务的技术。 但“影子”极其谨慎,苏湄对他\/她的真实身份、性别、一无所知。如果不是他说话的方式和口吻都符合华国人说话的特征,她甚至都不能确定他是不是本国人。 用“影子”的话说:“干这行的,见不得光。自己不小心,出了事别怨天尤人。” 苏湄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不是生意。这次是另一件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她斟酌着用词,将“5月20日可能是世界末日”的信息,以及这个信息来源于老板张子轩和之前调查过的林炜的帖子,简洁地告诉了“影子”。 消息发送后,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苏湄有些不安的等待着。 过了足有十几分钟,回复才跳出来,带着一种理性的冰冷:“刚才快速扫描了公开互联网和暗网节点: 国际局势方面:部分地区有摩擦升温迹象,但全球范围内未进入全面战争状态,五大国均无大规模战争动员。 nasa、esa及主要天文台公开数据未见异常。太阳活动处于正常周期,无超强耀斑预警;近地轨道及太阳系内未发现具有威胁的未知天体或异常引力扰动。 全球主要地震带活动水平在正常阈值内,usgs等机构无重大地质灾变(如超级火山、特大地震)预警发布。海平面监测数据稳定。 who及各国疾控中心未报告异常疫情。全球主要生物安全四级实验室(bsl-4)运行状态正常,无泄露事故报告。已知高危病原体未见异常扩散。 近几年来,也没有任何某个国家在修建大型隐蔽工程的情报。” “关于你提及的‘世界末日’信息源,一个是之前让我查的、有明显精神障碍特征的林炜发布的网络呓语;另一个是……你那位耗资上亿建造‘制冰厂’的老板张子轩?” 苏湄看着屏幕,心头微沉。 师傅“影子”在短短时间内就交叉验证了这么多关键领域的数据,效率惊人,同时也点明了张子轩工厂的异常——他显然已经查到了工厂的基本信息,并对其“制冰厂”的宣称表示了隐含的质疑。 苏湄回复:“是的。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我老板…他非常笃定,而且投入的资源超乎想象,不仅仅是工厂。” 她试图传递自己的不安:“我…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影子”的回复很快,带着技术者固有的逻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耗资巨大的私人工程,动机可以有很多种:地堡是其中一种可能性,但并非唯一解。” “个人怪癖、商业布局、甚至洗钱,都是更常见的驱动因素。基于目前可验证的全球监测数据,‘末日’假设缺乏科学支撑。林炜的帖子是典型妄想症文本,不具备参考价值。” “至于你老板…或许源于某种未被证实的内部情报,但更可能是基于错误信息或个人判断。在缺乏可交叉验证的硬证据前,我无法采信。” 苏湄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她当然知道“影子”的分析逻辑严谨,基于事实。 但亲身经历了张子轩的种种异样,以及兰城林炜事件的血腥诡异,她内心的不安如同实质。她挣扎着敲下最后一行字:“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告诉你,只是出于…一种个人强烈的预警。只希望你能知道有这种可能性存在。至于你信不信,我无法强求。” 影子的回复依旧冷静而简短:“知道了!这几天我会留意相关领域的异常动态报告。” 看着这行字,苏湄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她关掉了那个隐秘的聊天窗口。屏幕暗下去,映出她带着苦涩和无奈的脸庞。 连她最信任、最依赖的技术导师“影子”,这个游走在网络阴影中见多识广的人,对此都嗤之以鼻。 她此刻才真切地体会到,张子轩那句“这种事连我亲爹亲妈都不会信”的背后,是多么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孤独和无力。 第42章 大会 工地的办公室里,今天破天荒的地挤满了人,空气里混合着汗味、尘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平日里空旷冷清的空间,此刻显得有些局促。 老板张子轩端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气场沉稳。 下面的人则显得有些拥挤,沙发早已坐满,不得不临时搬来几张白色的塑料凳凑数。 秦阳认识的熟面孔不少:人事主管许燕、采购孙长云、财务陆佳、还有苏湄。 除了这些熟人,还有两个陌生男人: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休闲西装,眉目间没有拘谨,反而露出一股兴奋好奇的眼神。 另一个约莫三十多岁,身材健硕,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坐姿笔挺,透着一股干练的气质。 “这个会,本来该在公司总部开。”张子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但厂里现在任务重,离不开人,就把大家伙叫到这儿来了。在座的各位,以后都是公司的核心骨干,有的已经熟了,有的还不太认识。互相介绍一下吧,从左边开始,苏湄。” 即便在这种相对正式的场合,苏湄脸上的口罩依然纹丝不动。 令人意外的是,张子轩对此也毫无表示,仿佛习以为常。 苏湄应声站起,动作利落:“大家好,我叫苏湄。”她的声音透过口罩,带着一丝特有的清冷质感,“我个人更习惯你们叫我‘幽灵’。主要负责公司的网络安全和信息收集工作。以后请多指教,共同协作。” 言简意赅,说完便坐下了。 接着,其他人也纷纷起身介绍。 年轻的男人叫陈磊,主要负责这次大型活动的落地执行,后续会接手工厂的生产管理事务(具体待安排)。 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名叫韩文涛,负责此次活动的现场秩序维护,未来将主管整个工厂的安保体系。 秦阳默默记下两人的名字和职责,心里琢磨着这工厂的架构是越来越清晰了。 介绍完毕,张子轩的目光直接投向许燕:“活动策划方案,最终版出来了吗?” “出来了,老板!”许燕连忙站起来,将手里一叠厚厚的文件快速分发给在座每一个人,动作麻利。 秦阳接过文件,随意翻开了第一页。然而,仅仅扫了一眼“预计参与人数”那一栏,他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忍不住脱口而出:“4607人?!” 惊讶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是的,秦经理。”许燕坦然地点点头,解释道,“这是人事部根据基层员工上报的家属人数进行的精确统计。” “而且,在座的各位管理层及其家属,并未计算在内。”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邀请的表演团队等编外人员也未计入。如果全部加上…这个数字恐怕会接近五千人。” “五千人?!”秦阳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他看向张子轩,语气带着急切,“老板!外包的餐饮团队那边,我之前是按三千人谈的! 即便有冗余,也放不下这么多人…合同都签了,食材采购计划也是按这个走的!这突然多出来近两千人,就算他们能临时加量,也绝对不够啊!而且经费……” “今天才15号,厨师团还没进场备料,来得及。”张子轩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加个菜,“开完会你立刻通知他们,加人!加量!告诉他们,钱不是问题,必须保证供应!人手不够就让他们再调团队,务必确保所有人吃好喝好!” 他转向财务陆佳,“陆佳,一会儿再给秦阳的专项账户拨一百万活动经费。不够再补。” “好的,老板,我马上处理。”陆佳立刻应声,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 老板都这么说了,钱也到位了,秦阳只能把满肚子的话咽回去,有些无奈地坐了下来。 一想到五千人乌泱泱挤在工厂里的场面,他就感觉太阳穴隐隐作痛,不由得同情地瞥了一眼旁边负责活动执行的陈磊和负责安保的韩文涛,这俩人的担子怕是要压死人了。 张子轩继续翻阅方案,手指点在其中一页:“舞台位置…设在厂房的东南围墙夹角?”他抬起头,带着一丝疑惑,“为什么不放在厂房正面?那个位置不是更开阔,更显眼吗?” “是这样的,老板。”许燕连忙解释,“正是因为预估参与人数太多,正面广场虽然开阔,但视野单一,后排观众可能看不清舞台。设在东南两边的夹角,相当于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直角观众区。这样,观众可以从两个方向都能清晰地看到舞台,容纳量更大,观看体验也更好。” “哦,这样考虑…有道理。”张子轩接受了这个解释,点了点头,“人事这边联系的演员呢?进度如何?” 许燕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我们正在积极约谈蓉城本地的…演艺人员。不过,因为公司目前知名度有限,沟通不是很顺利。目前只谈妥了五位。另外,主持人方面,初步筛选后有三个备选,资料都在文件里了,需要老板您最终拍板定夺。” 秦阳低头看着文件里那几位“演艺人员”的介绍和照片,心里默默吐槽:这不都是些小网红么…还演员!? 张子轩拿起笔,在主持人资料上随意勾了两下:“主持就这两个吧,形象口条看着还行。计划里安排了多少个节目?” “根据活动流程和您要求的时间长度,初步计划至少需要三十个节目才能撑满场子。”许燕回答。 “网红那边继续加把劲谈!”张子轩大手一挥,“价格方面可以适当放宽。实在谈不下来的,就多给点钱,让已经谈妥的多准备一个节目顶上去。” 他思路很清晰,“我们就是一个工厂的内部活动,要的是热闹喜庆,不是非得请多大牌的明星撑场面!大网红不好请,就多请些有才艺的小网红!” “只要有才艺,哪怕是新人主播也可以考虑!关键是人要活跃,能带动气氛!” 第43章 安排 张子轩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思考着细节:“节目顺序编排要用心。唱歌、跳舞、魔术、小品、乐器……各种类型穿插着来,别让观众看腻了。要有高潮,有互动点。” “明白,老板!我们会优化节目单的。”许燕赶紧记下。 “对了,”她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有同事在跟这些网红沟通时,他们得知活动现场会有几千人,有些提出想在表演时拍摄自己的演出片段,说是事后可以发到他们的社交平台上,还提到可以‘免费’替我们公司宣传……” “这点我当时没敢答应,暂时搁置了。如果我们同意他们拍摄的话,谈判可能会顺利一些,有些人可能冲着曝光度就愿意降价;您看…?” “宣传?”张子轩眉头微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否定了,“不需要!” “明确告诉他们,拍摄可以,仅限于拍摄他们自己的表演内容,或者在观众席后方拉远景拍摄现场氛围。但是!”他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镜头里绝对不允许出现我们公司的logo、厂房的任何标识性特征、以及工厂的具体地址信息!一个画面都不行!这点必须写进合同里,作为硬性条款!” “好的,老板!我明白了!”许燕心中一凛,立刻应下。老板对保密的要求,果然一如既往的严格。 张子轩继续翻看方案,翻到后面一页,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嗯?后面这个‘娱乐嘉年华’板块是什么意思?套圈?抓娃娃?钓小金鱼?” “是这样的,老板。”许燕脸上露出笑容,解释道,“我们根据员工上报的家属名单做了详细分析,发现未满十六岁的未成年人有736人,其中不满十岁的孩童有372人!这些孩子精力旺盛,如果只安排看表演,很容易坐不住,在现场乱跑,既影响秩序也有安全隐患。” 她指着方案:“设置这些小型娱乐设施,就是为了分流这些小观众,给他们提供一个安全、有趣的玩乐区域。这样既能让孩子开心,也能让带孩子的员工和家属安心观看表演,大大有利于维持现场整体秩序。而且…” 她补充道,“这块开销其实不大,效果却很好。我们已经联系了几十位有经验的地摊老板,他们自带设备和奖品。根据不同项目的复杂度和人气,单日费用在500到3000元之间不等。” “这个点子好!考虑得很周到!”张子轩眼睛一亮,显然很满意,“我们场地够大,可以再多联系一些摊主,项目丰富点!不过……” 他话锋一转,“也不能让孩子们玩得太疯。‘全场任玩’听起来大方,但容易引发争抢混乱。这样吧,” 张子轩略一思索便有了方案,“老孙,去采购一批游戏币,活动当天给每个孩子发…嗯,就十枚吧。玩完了还想玩,就得让家长自己掏钱买了。” “之后的价格方面,你们去跟摊主们协商好,要比他们在广场、景区摆摊的价格低一些,不能坑自己;即便我们这边多出点钱也行。” “好的,老板!这个办法好!”许燕连连点头。 张子轩最后叮嘱道:“另外,通知你们人事部,公司面向社会的招聘暂时停止。别活动消息传出去,引来一堆只想占便宜抽奖、对公司没半点忠诚度的人。” “明白,我会立刻通知下去。”许燕应道。 “老孙,你们采购那边一会跟现场对一下清单,看看还有那些没有进场的?”张子轩语气严肃起来:“告诉他们,尽快安排进厂!晚了就不要了,退货。” “好的!老板,一会开完会我就去催!” “陈磊,活动总人数统计核实、签到流程设计、现场人员区域划分引导,这一摊子事交给你统筹!务必确保流程顺畅,别出乱子!” 张子轩看着陈磊,面色认真:“所有来的家属团,都必须跟员工报上来的名单对号入座,由员工本人带进来!这一块人事安排两个人协助一下!” “我不希望现场混进来一些莫名其妙的人!” 陈磊立刻点头应道:“放心吧,老板。” 随后张子轩的目光转向了韩文涛:“老韩,现场秩序和安全是重中之重!交给你我放心!” ”人手这一块,就用你们自己的队伍,人手实在不够的话,就从员工里挑。务必盯紧,绝不能出现任何踩踏、冲突或其他安全事故!” “李哥,秦阳!”他看向负责厂区管理的两人,“场地是基础。剩下的物资入库要抓紧,活动前必须完成!厂区外部的小广场要彻底清理出来,作为临时停车场使用。” “厂区内,特别是现场地面,所有与活动无关的杂物、设备,统统给我清理干净,暂时挪到地下去!你们俩对现场和工人最熟悉,要负起协调统筹的责任,哪里缺人手、哪里有问题,及时补位解决,绝对不能掉链子!” “新拉来的煤和建筑材料,全给我堆到对角去,然后搭个架子,用篷布围起来,别影响美观。” “明白!” “老板放心!”两人沉声应道。 “李哥,地下室的货架安装的怎么样了?” 李青平连忙说道:“第一层已经完成一半,已经安装了七百多具,第二层已经完成三分之一了!” “进度不错!”张子轩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两天暂时停了,让他们帮忙整理现场和物资!这几天以活动为中心。” “好的!” 最后,张子轩环视全场,做了总结:“这次活动,对公司凝聚人心、提振士气非常重要!大家务必认真对待,辛苦这几天!活动圆满结束后,我给你们每个人都包个大红包!” “明白…” “明白…”看到众人一副认真的表情,张子轩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有事吗?没事就去忙吧!” 众人纷纷起身,椅子凳子发出一阵摩擦地面的声响。 大家拿着文件,低声交流着,鱼贯而出,各自奔向自己那一摊子火烧眉毛的筹备工作。 五千人的盛宴,如同一台巨大的机器,在张子轩的指令下,轰然启动,开始全速运转。 压力与挑战,才刚刚开始。 第44章 线索 蓉城市局刑侦支队一大队的会议室,烟雾缭绕。 连续多日的高强度调查,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一股难以驱散的疲惫。 队长郭峰坐在主位,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实习生方宁坐在他旁边,努力挺直腰板,但眼底也带着明显的青黑。 顾宇航靠着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孙明浩则显得有些烦躁,不停地转着手中的笔。 何佳雯紧锁眉头,盯着摊开在面前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线索和问号。 几天前还带着初接案时的锐气,短短几天就被撞的粉碎。 郭峰扫视了一圈精神略显萎靡的队员,声音带着沙哑:“都回来了?行,碰个头,把各自这几天的调查情况捋一捋。老顾,你先来,监控那边有收获吗?” 顾宇航掐灭手里的烟头,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郭队,兄弟们眼睛都快盯瞎了。那辆套牌面包车,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按照分局提供的最后消失方向,我们把西郊新区那片所有能调到的道路监控、包括一些私营店铺门口的摄像头都翻了个底朝天,从3月底开始,没有任何发现。” 他拿起一张打印出来的、画面模糊的面包车截图:“这破车太旧了,特征模糊,套的牌子又是假的,根本无从查起。沿途监控拍到的驾驶员,要么是背影,要么戴着帽子口罩,侧脸都看不清一个完整的。” “唯一能确定的是,4月2号凌晨离开网吧那片后,它七拐八绕,最后消失在通往西郊未开发区域的那条土路上,然后就再也没在公共监控里露过面。那片地方你也知道,犄角旮旯太多,废弃厂房、仓库、野林子,真要藏辆车,太容易了。” “老孙,你那边摸排情况?”郭峰看向孙明浩。 孙明浩停下转笔的动作,揉了揉太阳穴:“别提了,郭队。我带人把面包车最后消失点周边五公里范围,像篦子一样篦了好几遍。废弃工厂、物流点、农家院、甚至临时工棚,能想到的地方都摸了。” “我走访了上百号人,包括常年在那边拾荒的、打零工的。都说没留意过这么一辆破面包车,更别说看到什么可疑人员进出了。那片地方平时就鱼龙混杂,流动人口多,生面孔来来往往太正常,根本没人特别在意。” “警犬也上了,在那片区域嗅探,也没发现异常气味源。”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单调的嗡鸣。压抑的气氛更浓了。 “佳雯,资金那边呢?”郭峰把目光投向何佳雯。 何佳雯翻着笔记:“我详细梳理了许永平和吴强失踪前三个月的银行流水、社交软件聊天记录。没有发现大额异常资金往来,也没有接触过明显可疑的招聘、兼职信息。” “两人的社交圈都很简单,许永平基本就是家里蹲打游戏,吴强之前在蓉城干过几份短工,但都是些餐厅服务员、快递分拣之类的体力活,没有涉及灰色地带。” “从现有信息看,他们就是两个最普通的、社会关系简单的底层青年,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们卷入了什么纠纷或者掌握了值得被人灭口的秘密。” “此外,我还查了十余个可能与两人存在纠纷的人,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 方宁认真地记录着,听到这里,小脸上也满是困惑。 “也就是说,”郭峰的声音低沉,总结着令人沮丧的现状,“人,像是凭空从网吧蒸发。车,消失在西郊的荒地里。钱,从无法追踪的境外黑平台转来。两个受害者的背景,干净得像张白纸,找不到任何作案动机?” 他环视众人,“我们折腾了快一个星期,除了确认这案子确实蹊跷、嫌疑人手法老练之外,实质性的进展…为零?” 没有人回答。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顾宇航又点了一支烟,孙明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动机…”何佳雯突然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她紧皱着眉头,“郭队,各位,我一直在想嫌疑人的这个动机。” “太奇怪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如果是普通的绑架勒索,绑匪会直接联系家属要赎金,不会让‘肉票’自己给家里转一笔‘生活费’。如果是仇杀或者灭口,更没必要多此一举,还暴露受害者可能还活着的信息。” “如果是非法拘禁强迫劳动,以这两人的背景和能力,有什么价值值得如此大费周章?而且拘禁一个月后还特意让他们联系家里报平安、转钱安抚?”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还有那辆面包车!根据老顾他们还原的轨迹,这辆车在网吧附近至少蹲守了三天!这说明什么?说明嫌疑人目标明确,就是冲着许永平和吴强去的!这是一次有预谋的、针对性的犯罪!可我们查遍了他们的社会关系,根本找不到任何能引发这种针对性犯罪的点!” “是啊!”孙明浩忍不住插话,“两个穷小子,要钱没钱,要仇没仇,图啥呢?难道真是随机作案?可随机作案会蹲点三天?” “随机作案的可能性很低。”顾宇航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蹲点、套牌车、避开监控、事后资金处理…这手法,太专业了。随机流窜作案达不到这种程度。” “那他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方宁忍不住小声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何佳雯深吸一口气,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郭队,我在想…会不会我们一开始的思路就错了?也许嫌疑人的目标,不是被害人他们身体上的‘某种东西’,而且他们本身!” “被害人本身?”郭峰眼神一凝,“你是说…器官?” 顾宇航夹烟的手指顿住了,孙明浩猛地坐直了身体,方宁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器官贩卖!”何佳雯语速加快,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急切,“只有这个动机,才能解释所有的疑点!”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快速写下关键词: 1. 针对性蹲点:嫌疑人需要特定目标(年轻、健康、符合配型要求?)。 2. 隐秘带走:从二楼厕所转移,避开监控,使用套牌车,手法专业,不留痕迹。 3. ‘安抚’转账:受害者可能被囚禁,需要保持其身体状态良好(器官活性)。转账是为了安抚家属,避免家属因长时间失联而报警,惊动警方进行深入调查,争取时间完成配型和手术。 4. 一个月时间差:器官配型、寻找买家、安排手术和“摘取”环境,都需要时间。 “啪!”郭峰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锐利如刀,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有道理!非常有可能!只有这种丧心病狂的犯罪,才需要如此周密的计划,才会在‘得手’后彻底抹去所有痕迹!也只有这种高利润的犯罪,才能驱动如此专业的团伙!” 他立刻下达指令:“老顾,明浩!立刻重新梳理面包车消失点周边区域!重点排查那些具备短期囚禁人质条件和进行简单外科手术环境的隐秘场所!” “废弃医院、诊所、有独立水电的封闭仓库、甚至偏僻的农家地下室!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点!联系卫生部门,秘密排查近期是否有异常医疗废物(尤其是涉及器官移植相关)的流出记录!” “佳雯!继续深挖‘自由汇’平台,同时扩大范围,秘密调查蓉城及周边地区地下黑市,特别是与非法器官交易有关的任何风声!” “查许永平和吴强两人及其直系亲属是否有重大疾病史或特殊血型(虽然可能性低,但也不能排除亲属配型需求引发的极端犯罪)!查他们失踪前是否有进行过非正规渠道的体检或接触过可疑的‘高薪体检’招聘!” “小方!整理局里最近两年所有关于器官贩卖团伙的已知案例和作案手法特征,尤其是涉及跨境、专业医疗人员参与的案例!形成简报!” 郭峰站起身,目光扫过重新燃起斗志的队员们:“同志们,方向可能找到了!虽然更黑暗,但也是突破口!这伙人极度危险且专业,大家行动务必小心谨慎,注意保密!” “散会!立刻行动!” 【书测第二天,很凉! 给:明济商贸大厦的金圣元、适闲if、星书米 三位点催更的看官加更一章,感谢支持!】 第45章 人员 五月十七号的晚上,秦阳忙完后带着一身汗回到办公室,拨通了老妈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是熟悉的电视声音,还有老爸偶尔一两声咳嗽。 “妈,”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愉快,“厂里最近活儿忙完了,公司办活动,让我们接家里人来蓉城玩,吃住都包!你和爸,还有青依,都来呗!” “怎么又是这事?”老妈有些不耐烦,固执依旧:“不去不去。你们年轻人搞的那个什么厂,有啥好看头?去了净给你添乱!” 秦阳叹了口气,只能使出杀手锏。 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刻意的、难以启齿的羞涩:“妈,其实吧…还有个事儿,我谈了个对象。”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连电视的背景音都仿佛被掐断了,然后老妈嗓门瞬间大了起来:“什么?” 秦阳能想象老妈在那头吃惊的样子。 “她说…想见见我家里人。” “哎哟!你这小混蛋”老妈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这么大的事儿现在才说?!啥时候的事儿?哪儿的姑娘?干啥的?长得俊不俊?家里……”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轰过来,秦阳赶紧打断:“妈!妈!您别急!来了不就知道了嘛!人家姑娘脸皮薄,您这一通问,回头再吓着人家!” “哎呀!对对对!看我!”老妈立刻收敛了兴奋,语气变得郑重其事,“那…那必须得去!我跟你爸都去!青依那丫头你自己联系!我们明天一早就坐车过去,你安排好了没?” “放心放心,都安排好了!”秦阳暗自松了口气,后背的衬衫黏糊糊地贴在椅背上。 搞定老妈这块硬骨头,后面就好办多了。 他赶紧趁热打铁:“对了妈,刚才我们公司那事。” “我们老板为了庆祝厂子完工,搞了个挺大的抽奖活动!奖金好几万呢…员工家里的亲属都能参加,包吃包住不说,完了每人还发五百块辛苦费呢!您看…家里那些叔伯婶子啥的,要是这两天正好有空,也…也一块儿来热闹热闹呗?” 他故意顿了顿:“你看看家里那些关系好的亲戚,没事的都可以一块叫上;不花钱出来玩一趟,你们在家里也有面。” “五百?!”老妈倒吸一口凉气,“还有这好事儿?包吃包住还给钱?你老板是财神爷下凡啊?” “那可不,老板人特好!”秦阳顺着话头,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编,“厂子盖得气派,活动也办得大!您就问问吧,机会难得!” “不会耽误那姑娘的事吧?”老妈的声音有一丝犹豫,在她看来,儿子的终身大事显然比这重要多了。 “不碍事!两个地方…”秦阳解释道:“到时候你们单独去见就行了,到时候我来安排。” “你叫人的时候注意一下,年纪大的长辈就别叫了,不然路上出个好歹来还麻烦!”小孩倒是没关系,这边孩子也多,可以都叫上!”秦阳生怕老妈不上心,还特意说了一句:“小孩也有钱拿!” “我记得二伯家的堂哥,还有好几个老表这几年都在老家没出去了吧?现在有这好事咱也不能忘了人家,你去问问愿不愿意来,愿意来的都叫上。” “那行!我一会问问!” 两人又聊了一会,才挂断电话。 秦阳这才松了口气,老板的误工费是一人200,他还得贴三百块! 没办法!谁叫自己家里远,不这么说,人家估计都懒得来。 一人五百,一家来三五个人,都够两个月开销了! 只要老妈把消息传出去,不怕没人来。 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秦阳又拨通了妹妹秦青依的电话。 蓉城大学宿舍的背景音永远是那么热闹,叽叽喳喳,隐约还有游戏音效。 “哥?”青依的声音脆生生的。 “依依,后天你来我这边一趟,我这边公司有活动,你来给我凑个人头。”秦阳开门见山,没有半点犹豫。 “后天周五啊…有老刘头的课啊!要点名的!”青依那边明显有点不情愿。 “直接翘了!”秦阳直接说道:“我这边活动很重要,我还把爸妈也从家里叫来了!” “活动免费吃喝玩乐…一人还有二百人头费。”秦阳简单解释道:“后面还有节目,公司请了一堆网红,有表演!” “有表演?还有两百块人头费?!”青依有点怀疑的说道:“老哥你不会骗我吧?哪有这样的好事?” “我是你亲哥…”秦阳翻了个白眼:“我骗谁还能骗你不成?” “真的啊!”秦青依这才有些惊喜的说道:“真的啊!那我翘了!” 秦阳隔着话筒都能清晰听到她那边宿舍里爆发出几声女生的尖叫—— “哇!真的假的?” “青依!你哥太够意思了吧!” “我也想去!” …… 紧接着就听到秦青依问道“哥!哥!我室友她们也想去!她们都想去!能带朋友吗?行不行啊哥?” “带!尽管带!你哥我现在好歹也是个经理!这点面子还是有的!”他赶紧又补上一句:“不过别什么人都叫啊,关系不好、不靠谱的就算了!” “得嘞!哥你太帅了!” “哥哥你好帅…” “爱死你了!” 听筒里传来好几个女生的声音,秦阳一时甚至听不清妹妹的声音了… 挂了电话,秦阳耳边还残留着妹妹和她室友们兴奋的尖叫余韵。 刚想瘫一会儿喘口气,李青平就推门进来了,脸上带着同样疲惫却又有几分如释重负的神情。 “我这边联系得差不多了,”李青平靠在门框上,声音有点哑,“明天能到的,粗粗一算,大概二十来个。你那边呢?情况咋样?” “我妈去问了…应该少不了。”秦阳苦笑,从椅子上直起身,“我妹那边还说要带一帮子室友…” “明天到的话,晚上得安排个地方住。”李青平看着他说道:“把人安排到一块吧?后天早上直接安排大巴去接。” “行!明天我去包个酒店。” 过了一会,秦阳打开绿泡,找到一个头像空白,备注空白的人,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这几天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不要乱跑!家里多屯点吃的。” “好。谢谢…” 第46章 准备 五月十八号,天刚蒙蒙亮。 城市还未完全苏醒,厂区那片巨大的空地上已经是一片喧嚣的战场。 几辆厢式货车直接开进现场,车门哗啦拉开,跳下一群穿着油渍麻花衣服的人。 领头的大师傅嗓门洪亮,指挥着手下七手八脚地往下搬东西——成箱的冻肉、蔬菜、巨大的不锈钢桶、折叠桌椅、还有几口看着就沉得要命的黑铁大锅。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动作麻利点儿!炉子就位!案板支起来!这边!这边!”几个大师傅叉着腰,唾沫星子在初升的阳光下飞舞。西边这块空地迅速被锅碗瓢盆和各种食材占领,俨然成了个露天厨房。 天亮后,来了几辆货车,这些是来搭舞台的人。 指望他们几个外行搭个舞台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老板只能从市里找了个专业的团队来办这事。 一直忙到中午,才搭出一个一米高、三百多平米的粗糙平台。 巨大的深红色幕布像瀑布一样从舞台后方垂挂下来,遮住了后面的围墙。 最后,几根粗壮的钢梁被吊车吊起,稳稳地架在舞台上方,蒙上厚厚的遮阳帆布,总算解决了日晒问题。 与此同时,沿着东南边那道满是锈迹和涂鸦的围墙,工人们开始摆放音响设备。 黑色的音箱一个接一个,像沉默的巨兽,足足排出几十米远。 粗壮的线缆像蟒蛇般在地上蜿蜒扭动,连接着调音台和功放。 有人拿着话筒“喂喂”试音,刺耳的啸叫猛然炸响,惹来一片骂声。 太阳升到头顶,毒辣的光线烘烤着忙碌的场地。 最后一辆满载物资的卡车喘着粗气停在厂房边,几台叉车立刻轰鸣着冲上去,把最后的货物稳稳放在电梯平台上,最后送入地下。 看着卡车卸空开走,秦阳抹了把顺着下巴往下淌的汗,按照老板之前的吩咐,沙哑着嗓子对忙了一上午、个个灰头土脸的工人们喊道:“行了!大家忙了这么久,今天都回去歇着!明天,一定把家里人都带来!吃好喝好!” 工人们发出几声疲惫但带着期待的哄笑,三三两两地散了。 秦阳不敢耽搁,灌了几口凉水,立刻冲出厂区大门,开着车直奔长途汽车站;路上又找了个银行取了些现金出来。 刚在门口等了没一会,就看见一大片熟悉的身影,从里面涌了出来。 “妈!爸!三叔!三婶!”秦阳赶紧挤过去,一边招呼一边飞快地扫了一眼,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一眼扫过去,大概三十来个。 “阳阳出息了!在城里当经理了!” “就是!看这排场!还给安排这么好的酒店!” “阳阳妈,你有福气啊!儿子这么能干!” 一阵寒暄后,在亲戚的赞扬中,他领着这支庞大的“亲友观光团”走到路边,拦下了长长一溜出租车,给师傅报上地址。 老妈坐在车里,还直问:“那姑娘呢?啥时候带来给妈看看?” 秦阳头皮一紧,挤出笑容:“妈,急啥!你们先安顿下来,好好玩两天!人家姑娘也得工作不是?放心,肯定让您见着!” 老爹秦大江看着窗外,随口说了一句:“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你就别管这么多了!” “你这老东西…”除了惹来一阵臭骂,没有任何用处。 他们连锁酒店的一层大概有二十多个房间,虽然住不满,但是为了怕事多,秦阳还是把房间全部包下来了,就怕人多出事。 现在李青平的家人还没来,房间倒是能随便挑。 但为了避免混乱,他把亲戚都安排楼道一面的房间,把另一面房间留给了李青平的亲属。 又偷偷把老爹叫过来,给了他一万块钱,让他晚饭看着安排一下,他工作还要忙,下午就不陪大家了。 回到厂区,已是下午。现场依旧像个巨大的蜂巢,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脑仁疼。 没多久,小老板开着一辆黑色越野车卷着尘土开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辆不起眼的厢式小货车。 秦阳下意识地放下手里的活儿,小跑着迎上去:“老板,您来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小老板降下车窗,他随意地摆了摆手:“不用,你忙你的。” 说完,越野车和小货车径直朝着厂房主体建筑后面绕了过去。 秦阳一堆事,老板既然都这么说,他自然也没有去凑热闹。 下午李青平的亲属到了,他给秦阳打了个招呼就赶紧去安排了。 紧接着又来了很多玩具摊老板,部分设备比较大,安装起来很麻烦,只能提前过来布置。 甚至还有网红团开着车过来看位置的,这边有人事部的同事招待,秦阳也懒得管,只要没人找自己,他也乐得清闲。 厨师团的车正在一车一车的拉桌椅,现场已经密密麻麻的摆了百多张,但是距离五百的数还差得远,眼看时间已经到了下午5点,秦阳不得不去督促一下,直到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这才放下心来。 晚饭是厨师团操作的,秦阳连着干下去三碗饭,还吃了很多菜! 胃口大了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但也放下心来,厨师的手艺确实不错。 吃完饭,李青平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问道:“楼顶太阳能电板旁边那个望远镜是干嘛的?看模样还挺高级。” “应该是老板下午带人安的,我看他带人去忙活,也没管。”秦阳看了他一眼,“你亲戚安排好了?来了多少个?” “算上我家里人,一共才十七个。”李青平叹了口气:”太远了…很多人都不愿意折腾!” “我们俩加起来也有五十多个人了,不算少了。” 戒烟好几年的李青平摸出一盒烟,递给秦阳一根,说道:“我让我媳妇把家里钱都换成黄金了,一公斤多点…” “阳子…”李青平刚开口,又狠狠抽了一口烟:“唉!真不知道怎么说…” “我现在心里很…这种心情,我连我媳妇都没法说!”李青平双眼无神的看着远处忙碌的厨师团,神色复杂:“真希望老板是开玩笑。” “我也一样!”秦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无力改变什么,只能面对!” 第47章 前夕 晚上9点多,一直忙碌的厨师团也回去休息了,临走前厨师长还跑来给秦阳说,他们回去休息几个小时,凌晨在过来。 秦阳闲来无事检查了一下这些天的货单,发现总物资已经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 光是主食一项,就已经超过了一万吨!更别提那些蔬菜、水果、罐头、冻品之类的了! 清单上只有数量,没有价格!但这么大的数量,恐怕光是食物一项就轻松超过了上亿元! 秦阳摸出手机,打开绿泡找到李晓悦,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明天我公司有活动,过来玩。” “有娱乐,抽奖活动,还请了很多网红。” 消息没回,秦阳还以为她在玩游戏,也就暂时放在了一边。 他看了一会,抬头看了眼沙发上的李青平:“你今天不去陪媳妇?” 李青平摇了摇头:“不去了!明天那么忙,亲戚太多了,去了连休息都别想。” “明天早上安排两辆大巴过去接过来就行了。” “对了…”秦阳想起一个事,连忙问道:“老板家人过来了吗?” “来了!”李青平点了点头,苦笑道:“人事那边安排人去接的,我打听了一下,听说来了一百多个。” “嘶…”秦阳吸了口凉气:“这么多?” “在我们康市,老板一家也是有钱人!亲戚自然多…” 秦阳默然的点了点头:“老李,以后我们俩得团结一点,不然日子该不好过了。” “这是当然。” 随口聊了一会后,秦阳看了眼桌上了手机,还是没反应,顿时有点忍不住了。 即便俩人只谈了两个来月,最初他撩拨李晓悦的时候,也没打什么好主意。 到现在也只进了别的地方,还没进入心里…但他也不能置之不理。 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嘟——嘟——”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最终被忙音取代。 电话,绿泡视频…都没人接! “这么早就睡了?没道理啊…”秦阳有点急了,这时候不跟她说好,万一明天上午她有课,更不会接。 老板透露的信息是19或者20号,具体时间和形式他都不知道,万一是明天上午… 这里离她学校接近一小时路程,到时候可就晚了! 秦阳盯着漆黑的屏幕,指尖无意识敲着膝盖。 两人谈的时间太短,他甚至都没见过李晓悦的朋友闺蜜,现在想找人都不知道从哪找起! 略一思索过后,秦阳点开绿泡里苏湄的名字,发过去一条消息:“在?” “嗯,有事吗?”几乎是秒回。 “帮我查个人,李晓悦,看看她现在位置,能否联系。” “哟,这时候还能想到那个学生妹?我还以为你们只是战友关系呢?”苏湄揶揄了一下,没有丝毫客气的回道:“十万!” “…过分了,说好的队友呢?不应该免费吗?”秦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当他是老板呢?还十万? “合作归合作,生意归生意。”苏湄完全不吃他这一套,“五万,底价。爱查不查,不查我可睡觉了啊!” “行。查。” 秦阳气的咬牙切齿。 “行,等着!” 这丫头,当初给自己一拳,还没找她要医药费呢!秦阳握着手机,揉了揉眉心。 五万,这笔钱放在过去是天文数字,如今虽能因为老板大方而可以承受,但就为了联系个人,依然让他感到些许肉疼。 等待的时间不长,却磨人。 他摸出烟盒,叼了一根,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尼古丁稍稍压住翻腾的思绪,手机屏亮起。 苏湄没有发消息,反而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这么快?”秦阳嘀咕一声,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拿钱请她师傅出马了? “查到了吗?” “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你想先听哪个?”苏湄的声音透露出一丝古怪。 搞什么?秦阳无语:“直接说就行了,我承受得起!” “五万块,你可以省了。”苏湄道:“这是好消息!” “没查到?” “当然查到了!”苏湄不满道:“怀疑谁呢!” “那你不收钱?”秦阳有点疑惑,突然他往下沉了沉:“李晓悦在哪?她是不是出事了?” “你猜!” 苏湄的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味道。 “我猜?”秦阳听了后,先是一愣,然后脸色几经变换,最后面色难堪的沉声问道:“你确定?” “看来你猜到了!”苏湄轻笑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收钱…” “没骗我?”秦阳犹不死心的问道。 “怎么?需要我把地址发给你吗?” “不用了!钱马上转给你…”秦阳脸色难看的挂断电话。 “妈的!”秦阳忍不住暗骂了一声!刚才猜出来的一瞬间,他只觉得一股热血从心底涌出,心里产生了一种暴虐的冲动。 现在脑子都还嗡嗡作响,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绷得惨白,几乎捏碎塑料外壳。 一连抽了几根烟,念头才通达下来…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李晓悦之所以跟自己约,是因为自己开着老板的路虎,她以为自己是有钱人…所以才跟自己处的。 现在应该是看从自己这捞不着好处,所以另寻目标。 刚才的第一反应不过是男人的本能反应,现在冷静下来一想,反正自己也全垒打了,一点也不吃亏。 自己刚才那个反应,不过是自己在担心她的生死,她却背叛自己…一时激愤产生的本能冲动而已。 “阳子,没事吧?”旁边的李青平有些担忧了看了他一眼。 “没事!”秦阳摆了摆手,努力挤出一丝难看的微笑。 “看开点!”李青平没有多说,刚才秦阳单方面的说话,他已经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都是成年人,自然不用他多说什么!这点事情,比起秦阳当年毕业后发生的事情,可以说是不值一提,没什么好担心的。 晚上秦阳翻来覆去睡不着,恍惚中听见大门那边隐约传来车辆进场的声音。 厨师这么快就来了…迷蒙中,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很快就睡死过去。 第48章 参会 “砰砰砰!” “小雪!赶紧起!都七点了!”猛烈的砸门声混着欧青月高昂的嗓门,硬生生把林采雪从乱七八糟的梦里拽了出来。她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不到五分钟,身上的被子“呼啦”一下被人掀飞,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挺翘的屁股上顿时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赶紧的!去不去?不去我可走了啊!”欧青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啊——”林采雪吃痛,终于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长发乱糟糟地披散着,“去…你等我一小会儿。” “一小会儿个屁!立刻!马上!洗脸刷牙!” 林采雪迷迷糊糊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7:05。她哀嚎一声,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又倒回床上:“才七点啊我的姐!你节目排到下午去了!去那么早干嘛?当门神啊!” 欧青月二话不说,俯身一把将她从被窝里捞起来:“少废话!唱首歌就给两万!我播了大半年,嗓子都唱劈叉了,还是头回撞上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她双手捧着林采雪的脑袋猛摇,一边眼睛发亮地念叨,“完事儿把现场视频一发,没准还能蹭波流量涨点粉!听对接的人说,现场好几千观众呢!” “别晃了,脑花摇散了!”林采雪费力的把她的手掰开,有点烦躁的揉了揉鸡窝头:“我起还不行嘛…” 欧青月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和兴奋,“蓉城圈子里都传遍了!听说好多公会组团来的大主播!咱们这些小主播不搞快点,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热乎的!” 林采雪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不满地撅起嘴:“凭什么光要唱歌的,不要跳舞的?我粉丝还比你多呢!”她愤愤不平地吐槽,“什么破公司啊…信则纯制冰厂?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迟早要完!” “管它靠谱不靠谱!有钱拿!能出作品!还能认识本地的大佬!”欧青月把她推进卫生间,“赶紧给你那‘专属司机’打电话,让他麻溜儿来接!我去化妆了!你快点!” 门在她身后“哐当”关上。 没一会,林采雪从卫生间出来说,她那位随叫随到的司机有事,他只能晚上来接,让她们自己先去。 欧青月气得差点把粉饼盒摔了:“你这舔狗也太不敬业了!趁早分了拉倒!” 没办法,两人只能气鼓鼓地打开网约车app。 上了车,司机师傅从后视镜打量了她们一眼,尤其多看了几眼欧青月手里拎着的专业麦克风盒,随口问道:“你俩也去西郊三林村?” “嗯,师傅,怎么了?”欧青月应道。 “嘿,怪了!”司机一拍方向盘,“我们群里一大早就在说,今天去三林村的车特别多,我正纳闷儿那边有啥热闹呢,敢情你们也是奔那儿去的?” “嗯,那边有个公司搞完工庆典,办庆功会。”林采雪懒洋洋地解释,“我们去参加表演。”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司机恍然,“我还琢磨呢,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今天怎么突然成香饽饽了。” 车子刚驶出市区边缘,速度就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越靠近三林村方向,路况越糟,无数车子汇成一条黏稠缓慢的河流,一眼望不到头。 小车、越野、出租、网约车、旅游大巴,甚至还有几辆拉货的小皮卡,全都挤在通往三林村的乡道上。 等一个红灯的功夫,屁股后面就能跟上一串。 司机看着前面蠕动的长龙,忍不住咂舌:“我的个乖乖…这阵仗!你们那公司是请了多少人啊?” “听说有几千号人呢!”林采雪扒着车窗往外看。 “难怪堵成这样!看这架势,只多不少!”司机无奈地摇摇头。 她们八点刚过出门,十几分钟就飙到了市郊,结果最后短短几公里路,硬是在车流里磨蹭了快半个钟头。 抵达目的地时,已经快九点了。 司机好不容易找到个空档掉头,嘴里还不住地嘀咕:“乖乖…这盖的啥玩意儿?围墙修这么高,整得跟城墙似的…”声音随着车子远去渐渐模糊。 欧青月和林采雪下了车,也被眼前景象震得愣在原地。两人刚才在车上只觉堵,此刻站在近前,才真正感受到这“围墙”的压迫感。 灰色的混凝土墙体足有两层楼高,笔直地向两边延伸,看起来足有几百米长。 墙体表面别说窗户,连条砖缝都没有! “我的天…还真是‘城墙’啊!”林采雪喃喃自语,下意识地左右张望。 整面庞然巨物般的墙体,只在正中央开了一个几米宽的豁口作为大门。 此刻,大门前摆开了好几张长条桌,几乎堵住了一半入口,每张桌子前都排着蜿蜒的长队。 围墙外数万平米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停满了各式车辆,粗略看去不下百辆。 广场边缘,人群像散落的芝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更远处,乡道上还有源源不断的车辆正朝这里汇聚! 欧青月压下心头的惊讶,拽了拽还在发愣的林采雪:“别看了,赶紧签到去!” 两人走近大门,看清了桌子旁边竖着的醒目指示牌:「员工及家属签到处」、「特邀合作方签到处」、「后勤保障签到处」、「手抖主播签到处」…… “这边。”欧青月拉着林采雪走向人数相对稀少的「手抖主播签到处」队伍。 对比鲜明的是,「员工及家属签到处」的队伍长得夸张,几乎排到了广场边缘,其他几个队伍排队的人倒是很少。 几个戴着“工作人员”袖标的人正忙得脚不沾地,时不时从那条长龙里分流出几股,引导到其他几个暂时空闲的签到处。 排队等待时,欧青月突然凑到林采雪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快看那边!穿黑t恤戴棒球帽那个!像不像‘长歌’?就是那个粉丝好几十万的弹唱主播!” 林采雪眯着眼仔细瞅了瞅,随即撇撇嘴,满脸失望:“啧…是他?直播滤镜开太大了吧?真人这五官…也太路人了点。” “人家是靠嗓子吃饭的才艺主播,又不是靠脸!”欧青月白了她一眼,“你看那边那几个,背着吉他箱的,是不是‘光乐团’?他们也来了!” 两人正小声八卦着,队伍很快轮到了她们。 【感谢<明济商贸大厦的金圣元、休道小生、喜欢丑梨子的牛爱国、喜欢苦麻菜的李来、顾渊渊、海底的渐近线>几位看官的催更支持! 非常感谢<喜欢皂荚的叶姐>的为爱发电、<虹版主>的点赞支持! 加更! 必须加更一章!】 第49章 娱乐 “你好,”欧青月上前一步,对着桌子后面一位面带职业微笑的女接待员说,“我们是手抖主播,来参加活动的。” 接待员笑容可掬:“两位都是受邀主播吗?请报一下平台id。” “只有我是来演出的,她是我同伴,陪我来的。”欧青月指了指旁边的林采雪,“我的id是‘南方月’。” “好的,请稍等。”接待员低头,迅速翻动手中的签到名册,指尖划过一行行名字。“找到了,‘南方月’。” “请您打开一下平台账号,我需要核实一下身份。” 欧青月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手抖主页给她看了一眼。 “好的!感谢您的配合。”她抬起头,目光在欧青月和林采雪之间扫了一下,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确认,“登记显示,您报备的随行人员是两位,请问另一位是临时有事不来了吗?” 欧青月刚想解释,旁边的林采雪已经不耐烦地皱起眉,抢先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对啊!他有事不来了!你们管的也太宽了吧,少一个人也问!” 接待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保持着专业的语调解释道:“抱歉,因为今天活动规模大,人员复杂,我们领导再三强调必须维持好现场秩序,避免混乱。” “所以非邀请名单内的人员,原则上是不能入内的,请您理解。” 她边说边从桌子下面拿出两个塑料腕带,颜色鲜亮,“这是二位的临时通行手环,请佩戴在手腕上,作为出入凭证,活动期间请妥善保管。” 欧青月和林采雪刚才排队时就看到前面的人领了这东西,没多问,接过来戴在了手腕上。 “两位进去之后,”接待员继续补充,“请直接前往舞台旁边的‘演职人员签到处’进行二次登记,那边会有专人讲解表演流程和注意事项,也会安排化妆位置。” 欧青月低头摆弄了一下手腕上廉价的塑料手环:“好的,知道了,谢谢。” “等一下!”林采雪突然指着旁边「员工及家属签到处」的桌子,问道:“他们发的那种小圆片儿是什么东西?我们怎么没有?” 她看到有工作人员正给员工家属发放一种银光闪闪的游戏币。 “哦,您说那个啊,”接待员脸上的笑容已经有点维持不住了,解释道,“场地内部设置了一些娱乐体验区,那些是免费的游戏代币,主要是发给小朋友玩耍用的。如果两位也想体验……” “要!当然要!”林采雪不等她说完,立刻伸出手,理直气壮,“凭什么他们有我们没有?我们大老远跑来表演,也算出了力的!”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欧青月在旁边臊得满脸通红,使劲拽着林采雪的胳膊想把她拉走。 可林采雪别看个子娇小,此刻却像脚下生根了一样,纹丝不动,一双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接待员。 接待员无奈地叹了口气,明显不想在门口纠缠,只得从抽屉里抓了一把,数出二十枚亮晶晶的游戏币,分作两小摞,一言不发地推到两人面前。 “谢谢啊!”林采雪这才心满意足,一把抓起属于自己那份的十枚硬币,揣进随身小包里。 欧青月尴尬地对着接待员连声道歉,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还在得意洋洋的林采雪拉进了那道高大的“城墙”门洞。 门洞的阴影短暂地笼罩了她们,随即,眼前豁然开朗。 欧青月和林采雪刚踏进大门内,一股霸道而浓郁的混合香气就猛地钻入鼻腔,瞬间勾起了胃里的馋虫。 循着香味望去,只见左侧百米开外的墙角下,一字排开数十口烧得正旺的土灶,每口灶上都架着一口黝黑厚重的大铁锅。 锅盖边缘“噗噗”地喷涌着白色的蒸汽,浓烈的肉香、油脂的焦香、还有各种香料被高温激发出的复合气息,顺着滚滚升腾的烟雾弥漫开来,强势地占领了整个空间。 “咕噜……”林采雪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没吃早餐习惯的她瞬间感到了饥饿。欧青月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胃里的躁动,拽了拽林采雪的胳膊:“先办正事!” 墙内的景象,让她们都吃了一惊。 外面那堵夸张的、绵延数百米的高墙,营造出一种森严壁垒的错觉,可墙内真正的建筑主体,却只有孤零零的一栋。 仅有一栋三层高的大楼,高也仅有十多米的样子,灰扑扑的水泥外墙,样式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与那宏伟的“城墙”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大楼前的巨大空地上,此刻成了桌椅的海洋,密密麻麻的白色大圆桌像棋子般整齐排列,一眼望不到边,根本数不清有多少张。 上千号人已经散坐在桌旁,男女老少皆有,人声鼎沸,喧哗声浪汇聚在一起,嗡嗡作响,如同一个巨大的蜂巢。 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人员端着巨大的托盘,在桌子预留的通道里灵活穿梭。 欧青月和林采雪小心地避开端着茶水的服务人员,顺着人流指示的通道,穿过这片喧闹的人群,走到了场地右侧。 一个约莫一米高的平台,上面铺着崭新的红色地毯,背后是巨大的深红色幕布——这就是舞台了。 舞台侧下方支着几张桌子,挂着“演职人员签到处”的牌子。 这里人相对少些。 两人上前二次签到,登记了平台id和联系方式。一个挂着工作牌的小伙子走过来,对她们说:“两位请跟我来,化妆间安排在厂房一楼,我带你们过去认认地方。” 跟着工作人员走进那栋低矮的厂房大楼,里面倒是收拾得干净整齐。 一楼划出了一片区域作为临时化妆间,几面大镜子靠墙立着,桌上摆满了化妆用品。 已经有不少人坐在镜子前,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有的正对着镜子仔细描画。 空气中弥漫着粉底、发胶和各种香水的混合气味。 欧青月目光快速扫过,发现了几张在平台热门区见过的面孔,她刚入行半年,资历尚浅,这里大部分人她都不认识,更多的还是陌生脸孔。 工作人员指着几个空位说:“两位,你们的节目安排在下午。现在可以自由活动,吃点东西或者休息一下都行。记得在演出开始前一小时到这里化妆准备,化好妆后提前半小时到舞台后面的准备区候场就行。” “好的,谢谢。”欧青月客气地道谢。 两人走出厂房大楼,外面的喧闹声浪再次涌来。林采雪撇撇嘴,评价道:“化妆间布置得倒还像那么回事。” 欧青月点点头:“看今天这阵仗,就知道主办方不差钱,这点算什么?” 林采雪从随身小包里掏出那十枚亮闪闪的游戏币,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娱乐设施在哪儿呢?走走走,找找去!反正现在没事干。” 欧青月环顾四周:“前面广场都是桌子,肯定没有。刚才在化妆间里,我好像听到大楼后面有很多小孩的吵闹声,估计在那边。” 两人绕着厂房大楼走了半圈,果然,大楼背面靠近围墙的一大片空地上,俨然成了一个小型游乐园。 几十个花花绿绿的摊位和小型游乐设施紧密排列着:套圈、打气球、简易旋转木马、充气城堡、钓塑料鱼、砸沙包赢玩偶…… 每个摊位前都围满了兴奋尖叫的孩子,旁边是或看护或排队的家长,人声鼎沸,比广场那边还要热闹几分。 林采雪欢呼一声,拉着欧青月就冲了过去。 孩子们快乐是短暂的,烦恼也是现实的。每个孩子签到时就领了十枚游戏币,每个项目玩一次需要消耗一枚币,几分钟时间就没了。 很快,不少孩子手里的币就见了底。 虽然摊主按照公司要求,已经把价格降到了五元玩一次,但孩子们想再玩,就得找家长要钱。 家长们大多只肯再掏个五块十块,再多就会得到一句:“够了啊!玩疯了是吧?再玩回家揍你!” 欧青月和林采雪混在孩子堆里,也玩得不亦乐乎。 十个币,没撑多久也消耗殆尽了。 欧青月运气不错,打气球赢了个半人高的毛绒熊,林采雪套圈套中了一只丑萌的绿色小乌龟玩偶。 “太划算了!”林采雪抱着小乌龟,眼睛放光地看着那些还在运转的游乐项目,“市里玩一次旋转木马就得二三十!这里五块钱就能玩!不玩过瘾太亏了!” 玩心彻底被勾起来的她,完全把表演抛到了脑后。 欧青月想劝她省着点,但看她兴致高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林采雪掏出手机扫码付钱。她像撒了欢似的,旋转木马坐了两圈,打气球又打了三轮,套圈套得老板脸都绿了(虽然中的都是小玩意儿),最后还在充气城堡里跟一群小孩疯玩了好一阵,直到气喘吁吁才意犹未尽地出来。 等终于玩够了,林采雪掏出手机一看支付记录,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心疼得直跺脚:“又消费一百多块!气死我了!” 她邦邦几拳锤在怀里的小乌龟上,仿佛它也变得不那么可爱了。 欧青月看着她这副又气又悔的样子,只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抱着自己那只憨态可掬的大熊,拉着她离开了这片充满诱惑的“销金窟”。 第50章 老板的确信 “老板呢?老板去哪了?” 秦阳站在喧嚣的舞台侧翼,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滚落,也顾不得擦。 早上九点多,他远远瞥见老板张子轩带着一大群家人亲戚进了场,淹没在人海里。 那时他正忙得脚不沾地,也顾不上打招呼;现在,眼看着演出就要正式开场,他转了好几圈,硬是没找到老板的身影。 问李青平,他也一脸茫然地摇头:“没见着啊。” 秦阳找到正在舞台边跟主持人最后核对流程的人事部主管许燕。 许燕一身职业套装,干练利落,看到秦阳满头大汗、神色焦虑地询问老板去向,脸上掠过一丝诧异:“怎么了秦经理?这时候找老板,有急事?” 秦阳无力地用手掌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马上就要开始了!老板不在,谁上去致开幕词?” “开幕词?”许燕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语气平静地解释,“秦经理,您是不是没认真看策划?第一版流程里是有领导致词的环节,但老板明确否决了。” “他交代过,直接开始表演就行。最后的感谢环节他会露个面说两句。老板的原话是,‘咱们私人企业,也没请什么领导,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形式主义’。” 秦阳被噎了一下,一股无语感涌上心头。 这人事怎么办事的?老板说不用就不用?一点都不会主动替领导考虑! 上次就搞出个“千万抽奖”的乌龙,现在连开场致词都能省了? 今天老板全家亲戚都坐在这儿,富贵不显圣,这排场不是白折腾了? 秦阳心里还有更深层的顾忌。 他不清楚许燕是否知道老板那个惊世骇俗的“预言”。 但他自己心里门清——老板对公司的人很熟悉,但最近扩招进来的大量基层工人,很多连老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如果那个预言是真的…如果混乱真的降临,一个连最高指挥者都不认识、没在关键时刻露过脸的“头儿”,如何能服众?如何能在这几千号人里维持住秩序? 这可是关乎生死存亡!但这些话此刻根本无法宣之于口。 他只能强压下翻腾的思绪,沉声问:“那你知道老板现在在哪儿吗?我去找他确认一下。这边先按计划走。” “应该在楼顶。”许燕抬手指了指厂房主体建筑的顶部,“之前我看到他上去了。” 楼顶? 秦阳猛地一拍脑门,瞬间想起了昨天老板拉来的那台望远镜! 他二话不说,转身挤出人群,朝着厂房大楼的入口快步走去,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冲上了楼梯。 推开沉重的楼顶大门,午前的阳光有些刺眼。 空旷的水泥平台上,那台造型流畅的黑色望远镜静默地指向天空;老板张子轩果然在那里,他甚至搬了张简陋的小马扎坐着,整个人几乎伏在望远镜的目镜上,姿态专注得近乎虔诚。 秦阳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身后低声唤道:“老板。” “哦,秦阳啊。”张子轩仿佛没感到丝毫意外,声音平静,眼睛依旧紧贴着目镜,头都没抬一下,只是随意地应了一声,“怎么了?有事?” 看他这副全身心投入、仿佛隔绝了外界一切的模样,秦阳原本想问致词的话彻底堵在了喉咙里。 他沉默了几秒,重新组织语言,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生怕惊扰了什么、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老板,末日…就是今天吗?” 张子轩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伸出手:“有烟吗?给我一根。” 秦阳连忙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过去,又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替他点上。 张子轩深深吸了一口,淡蓝色的烟雾在阳光下袅袅升起。这次,他没有隐瞒,声音透过烟雾传来,清晰而肯定:“如果没错的话,就是今天了。” 秦阳的心猛地一揪,感觉喉咙发干:“在天上?是…外星人吗?” “不知道…”张子轩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然停留在目镜深处那片未知的虚空,“没人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所以我才在这里看着。”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去忙吧。另外,找到韩文涛,让他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维持好现场秩序,一点乱子都不能出。” “好的!”秦阳只觉得一股沉重的压力骤然加身,他用力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了楼顶。 那扇防火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楼顶的寂静与楼下的喧嚣。 楼下的演出已经正式开始。震耳欲聋的音响里,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正透过话筒传遍全场:“亲爱的朋友们,各位来宾,各位家属!在这阳光明媚、喜气洋洋的美好日子里,我们欢聚一堂,共同庆祝信则纯公司新厂区圆满竣工!首先,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迎接今天精彩的演出,共享这属于我们所有人的欢庆时刻!” 秦阳站在一楼的窗边,目光扫过台下,是一片攒动的人头海洋,密密麻麻,望不到边际。 笑声、交谈声、孩子的嬉闹声、还有舞台上激扬的音乐声,交织成一片充满生机的喧闹声浪。 然而,就在这片喧嚣之中,秦阳的心底闪过一阵阵强烈的悸动。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看到了父母正和亲戚们坐在一起,脸上洋溢着笑容;看到了妹妹秦青依和她的同学们凑在一桌,正兴奋地对着舞台指指点点。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心底那不断滋长的恐慌。找到正在舞台后方巡视的韩文涛,秦阳神色凝重地低声叮嘱:“涛哥,老板特别交代,今天现场秩序是重中之重,务必盯紧,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韩文涛眼神一凛,立刻点头:“明白!放心,兄弟们眼睛都亮着呢。” 交代完毕,秦阳又穿过人群,在角落找到了苏湄。 她坐在一张小折叠桌后,桌上摊开着一台高性能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的光芒映着她的口罩上,露出的眉目专注而冷峻。 秦阳凑近,声音压得极低:“我刚才问过老板了,他确认,就是今天。” “知道。”苏湄头也没抬,目光依旧紧锁在屏幕上那几十个不断切换、闪烁着信息的监控窗口上,手指在键盘上偶尔敲击一下。 “老板昨天就下达了指令,让我从今早八点开始,动用所有资源,实时监控全球范围内的异常事件和突发新闻。他还额外付了一百万,请动了我师傅一起盯着。” 听到连苏湄的师傅也被请动了,秦阳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丝;他下意识地抬腕看了眼手表:11:13。 他忍不住探头看向苏湄的电脑屏幕,那密密麻麻的窗口、飞速滚动的数据流、不断切换的卫星云图、新闻弹窗…只看了几秒,就感到一阵眼花缭乱的头晕目眩。 只能开口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苏湄的回答干脆利落,“截止目前,全球范围内一切运转如常,没有任何超出常规的异常报告。” 秦阳对这个水货实在有点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你师傅那边呢?” “我们每半小时同步一次信息。”苏湄终于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11点整刚核对过,他那边的结论也一样:一切正常。” “你该干嘛干嘛去,别在我这儿晃悠。真有情况,我会通知你!” 秦阳被她噎得无言以对,他无奈地直起身,目光投向舞台上。 此刻,一位衣着光鲜、身材火辣的女网红正在连唱带跳,动感的音乐和台下观众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顶棚。 优美的歌声钻入耳朵,眼前是歌舞升平、人声鼎沸的热烈景象,秦阳心底却涌起一股极其强烈、近乎荒谬的失真感。 末日…真的要来了吗? 第51章 排查 方宁小心翼翼地握着方向盘,在西郊乡间小道上缓慢爬行,老旧的大众车底盘不时发出沉闷的刮擦声。 副驾驶上,老刑警顾宇航身体微微陷在泛白的座椅里,手里摊开一张皱巴巴的西郊地图。 地图上,几处用红色油性笔圈画的地方格外显眼,旁边还标注着潦草的小字和日期。 他眉头微锁,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地图边缘。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难以驱散的气味。 尽管方宁一上车就摇下了车窗,尽管窗外的风不停灌入,但那混合了长久霉味、陈年汗渍和深沉尼古丁烟熏的气息,仿佛已经渗进了车内的每一寸空间。 方宁每次呼吸,都感觉那股味道顺着鼻腔往肺里钻。 她前两天还在局里档案室,跟着何佳雯翻看堆积如山的旧卷宗,试图从故纸堆里寻找与失踪案相关的蛛丝马迹。 两天下来,只看得头晕眼花,颈椎僵硬;实在熬不住,她才鼓起勇气向队长郭峰申请加入外勤排查。 郭峰明显对她这种临阵脱逃有点不满,但看着她脸上的黑眼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挥挥手算是同意了。 大概在他心里,这种刚出校门的雏儿,档案室都待不住,外勤又能指望上多大用场? 本来,熟悉西郊地形的孙明浩是最佳人选。 但郭峰考虑到这次失踪案背后可能牵扯到凶残的器官贩卖团伙,危险性陡增,孙明浩毕竟还年轻,那股子热血还没冷透。 思虑再三,郭峰还是把方宁塞给了老成持重、经验丰富的顾宇航。 方宁一大早就跟着顾宇航出发了。 一个上午,他们已经跑了一个村子,查了三个废品回收站,还走访了两家位置偏僻的小工厂。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此刻,日头渐高,方宁的胃开始发出轻微的抗议。 她的视线忍不住飘向后座,那里放着一个半透明的塑料袋,里面是几个干瘪的面包和几瓶矿泉水。 她在心里暗暗祈祷:这应该…不是我们今天的午饭吧? 前方出现一个丁字路口,红绿灯孤零零地立在空旷的田野边。 方宁缓缓停下车,趁着等红灯的空隙,她将头尽量探出窗外,深深吸了一口田野间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空气,试图冲淡鼻腔里怪味。 然后才扭过头问道:“顾哥,接下来往哪边?走哪条路?” 顾宇航的目光依旧黏在地图上,头也没抬,只含糊地应了一声:“都行。” “啊?”方宁愣住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这让她怎么选?她求助地看向顾宇航,对方却完全没有要补充的意思。 方宁只好硬着头皮试探着道:“顾哥,您还是指个方向吧,我怕我走岔了。” “唔…”顾宇航终于从地图上抬起眼皮,随意地扫了眼前方的两条岔路,下巴朝正前方扬了扬,“直走吧。” 说完,他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啪嗒”一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灰白的烟雾立刻在并不宽敞的车厢里弥漫开来,与本就难闻的气味进一步融合。 “小方啊,”顾宇航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田埂,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平淡。 “你刚参加工作,有些门道还不清楚。其实前两天,小孙就跟我私下聊过。”他顿了顿,“西郊这一片,他早就带着人筛过一遍了。有些他觉得可疑的地方,像那些犄角旮旯的出租屋、废弃厂房、河边窝棚,他甚至翻来覆去查了两遍、三遍!” 他弹了弹烟灰:“结果呢?屁都没有。你知道为什么郭队还非要把我们俩也派出来,在这片地上再犁一遍吗?” 方宁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心里有些茫然,老老实实回答:“呃…我不知道,顾哥。” “你知道现代刑侦,破案率看着比以前高了不少,靠的是什么吗?”顾宇航没回头,像是在考校她。 这个方宁在警校学过,立刻回答:“科技发达!有信息支持!天网、大数据、dna比对这些。” “嗯,课本背得挺熟。”顾宇航的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但方宁知道,这绝不是表扬。 但她一个实习生,哪敢有意见?只能默默听着。 “信息支持!”顾宇航加重了语气重复道,“这才是关键,可你看看咱们手里这案子。” 他摇了摇头,“时间太久了!从家属报案,到我们正式立案介入,拖拖拉拉快一个月了!没有第一现场,没有目击者,不知道作案动机,唯一算得上的线索,就是那点模糊得连人脸都看不清的监控影像,有跟没有一个样!” “最要命的是,从手法看,对方相当专业,反侦查意识很强。” 他猛吸一口烟,然后狠狠地将烟蒂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这种情况,还指望我们靠着两个人、两只眼睛,在这茫茫西郊把人给‘筛’出来?那不是痴人说梦是什么?” 他侧过头,看着方宁年轻紧绷的侧脸,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现实感,“一个月,兔子都能跑出省了,何况是活生生的人?早他妈不知道跑哪个旮旯里去了!” 方宁的心猛地一沉,有些迷茫的说:“啊?那…那该怎么办?” “等!”顾宇航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身子向后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显得有些疲惫,“等小何她们在档案堆里撞大运,看看能不能翻出点陈年旧案的关联线索;等群众举报!等某个知情人发现,或者等那些干脏活的人自己露出马脚!” 方宁有些吃惊,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那…那如果何姐那边也查不到什么线索呢?举报电话也一直不来呢?” 顾宇航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嘲弄:“那这案子,十有八九就得变成档案室里又一桩积压的悬案。” “至于什么时候能破?那就只有天知道了。什么时候能有新的线索浮上来,或者什么时候刚好撞上别的案子把它带出来” “蓉城常住人口两千万,光西郊这一片,流动人口加常住,少说也得上百万吧?大海捞针啊小方,指望我们这几双眼睛,在这人海里把几个刻意隐藏的嫌疑人揪出来?这不是白日做梦是什么?” 顾宇航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方宁原本还带着些干劲和憧憬的心上。她抿紧了嘴唇,眼神有些黯淡。 原来自己这一上午的奔波,在经验丰富的老警察眼里,根本就是在做无用功?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感觉有些无力。 “当然,”顾宇航似乎察觉到她的低落,语气缓和了一点,但还是带着告诫的意味,“这只是我个人对这起案件现状的看法和分析,你可别傻乎乎地跑去跟郭队说。” “以后工作中,该认真排查还得认真排查,该仔细走访还得仔细走访,态度要端正,程序要到位,明白吗?”他重新拿起地图,手指在上面滑动着,目光落在前方路牌上,“前面是……三林村。来都来了,拐进去看看吧。” “哦,好的顾哥。”方宁打起精神应道,转动方向盘,车子拐上了通往三林村的支路。只是心里忍不住哀叹一声:看来后座上那干瘪的面包,今天中午是无论如何也跑不掉了。 第52章 妹妹的同学 秦阳在父母和亲戚们那桌晃了一圈,脸上堆着笑,和几位长辈打了声招呼,简单寒暄几句,便找了个借口溜到了前面妹妹秦青依和她同学们的桌子上。 倒不是他不乐意跟亲戚待着。 事实上,这两天亲戚们各种夸赞轮着来,你一遍我一遍,几乎没断过,把他捧得都有些飘飘然。 秦阳主要是怕老妈冷不丁又提起“女朋友”这茬。 眼下,他全部心思都系在老板那个不知真假的“末日预言”上,悬在半空,七上八下的,实在连敷衍搪塞的心情都提不起来。 老妹秦青依这次带来了七个同学,五女两男。 早上接他们进来的时候听她提过一嘴,三个女生是舍友,两个是她在学校社团玩得好的朋友,另外两个男生分别是其中两个女生的男朋友。 秦阳当时忙得晕头转向,听过就忘了,现在只能勉强认个脸熟,名字是一个都对不上号。 八个年轻人正好凑满一桌。 虽然还空着两个座位,但在现场尚有不少空桌的情况下,陌生人一般不会往这种几乎满员的桌子凑——既不认识,万一过去被人告知“这里有人”,更是徒增尴尬。 因此,当秦阳凑过去的时候,尽管他们正被台上的表演吸引,还是纷纷转过头,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一个戴着圆框眼镜、模样文静的女生指了指手腕上颜色鲜艳的塑料手环,好奇地问:“阳哥,这个手环上的数字是干嘛用的呀?” “哦,这个啊,”秦阳笑着解释,“是抽奖用的编号。下午会现场开奖,要是大屏幕上的数字跟你手环上的对上了,就是中奖了。”他边说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秦青依。 秦青依立刻会意,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这是我舍友,杨静婷。” 旁边另一个一头黑长直,非常漂亮的女生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眼睛发亮地问:“哇!我们也能参加抽奖吗?” “这也是我舍友,叶清欢。”秦青依的声音再次适时地低低响起。 秦阳保持着笑容,语气肯定:“当然可以!你们是青依带来的,都算家属团,抽奖资格肯定有。” 他又补充道,“对了,等活动结束离场的时候,记得拿这个手环到大门签到处那边,每人还能领两百块路费,千万别忘了。” “真的吗?太棒了!谢谢阳哥!”几个年轻人顿时欢呼起来,脸上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哥,”秦青依扯了扯秦阳的袖子,小声央求,“那个游戏币,一人就发了十个,根本不经玩,一会儿就没了。你再去给我们拿点嘛。” “行!”秦阳宠溺地笑了笑,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一会儿吃完饭我去给你们拿,管够。” “阳哥,以后还有这种好事,直接让青依姐招呼我们一声!”一个身材略显壮实的男生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语气豪爽,“保证随叫随到,给你撑足场面!” “ok!没问题,放心。” 秦阳冲他比了个手势,心里却嘀咕,这小子看着比青依还老成,居然叫上“姐”了。 跟这群充满活力的年轻人聊了一会儿,感受着他们单纯的快乐和兴奋,秦阳感觉自己心头那沉甸甸的压抑似乎都被冲淡了些许。 “阳哥,我们加个绿泡吧?”刚才问抽奖的女生叶清欢掏出手机,直接调出了个人二维码,笑容灿烂地递到秦阳面前。 秦阳不好拒绝,只能笑着拿出手机,“嘀”一声扫上了。 “阳哥,也加一下我呗!” “还有我!阳哥!” 一时间,桌上好几个人都举起了手机。秦阳无奈,只好挨个加了一遍好友,通讯录里瞬间多出一排陌生的头像和昵称。 幸好台上的节目足够精彩,很快又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秦阳暗自松了口气,这群年轻人的热情劲儿,真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临近中午十二点,饭菜的香味越发浓郁。近百名统一穿着白色围裙的帮厨阿姨开始推着多层送餐小车,穿梭在密密麻麻的圆桌之间的过道里。 一个小推车能装下二三十盘菜肴,满载而去,空车而回,循环往复。 一辆车一种菜式,几人负责一排桌子,一趟下来,二三十张桌子就能上好好几个菜,速度非常快! “菜来了,边吃边看,都别愣着。”秦阳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连忙招呼大家动筷。 他把手机屏幕朝上放在桌子边缘,时刻留意着是否会有新消息弹出,生怕错过了苏湄那边可能传来的任何动静。 脑袋还时不时不受控制地抬起,飞快瞥一眼湛蓝如洗的天空,担心下一秒就会有难以理解的庞然大物撕裂这片平静。 对于舞台上正在进行的精彩表演,他几乎视若无睹。 然而,一直到这顿饭吃完,手机屏幕依旧安静如鸡,天空也依旧万里无云,没有任何异常迹象。 秦阳起身,领着妹妹秦青依去了后面的临时办公室。想到他们一桌有八个人,玩心正盛,他直接从一个纸箱里拿出三整盒未拆封的游戏币递了过去。 正好李青平也推门进来,看到秦青依抱着盒子,笑着对秦阳说:“这就是你妹妹吧,大学听你念了四年,这还是第一次见。” “嗯!我亲妹,秦青依。”秦阳对妹妹示意:“这是我老同学,叫李哥。” “李哥好。”秦青依乖巧地喊了一声。 “去玩吧,玩得开心点。不够再来找我。”秦阳拍拍妹妹的肩膀。 等秦青依出门后,李青平脸上的笑容淡去,压低声音对秦阳说:“我刚才抽空去楼顶看了一眼,老板还在那儿盯着天上呢,姿势都没怎么变。午饭都是让人直接送上去的。” “苏湄那边呢?有什么新消息没?” “她还在吃饭。”李青平摇了摇头,“没听说有什么发现。” “我过去瞅一眼。”秦阳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决定再去看看。 第53章 幸运的同学 苏湄吃饭的位置离热火朝天的厨师区不远,和几个负责维持秩序的公司员工凑在一桌。 秦阳走到她身后不远处,看到即便是在吃饭,她那台宝贝笔记本电脑也放在身旁的凳子上,屏幕幽幽亮着。 看她这么敬业大口干饭的样子,秦阳心里也有数了。 目光一转,看到韩文涛从大门方向领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一男一女,男的年纪稍长,神色沉稳,女的很年轻,带着点初出茅庐的青涩和好奇。 秦阳本来没打算理会,却没想韩文涛径直领着那两人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秦经理,你正好在这儿。”韩文涛招呼道。 “嗯,韩哥,这二位是……?”秦阳的目光落在两位生面孔上。 “这位是市局的顾警官,这位是方警官。”韩文涛介绍道,“他们是来调查案件的。厂区这边的情况我也是最近才接触,很多细节不太清楚,只好把他们带过来找你了。” “案件?”秦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露出一脸恍然的表情,“哦!我听李经理提起过,是来查一辆失踪面包车的,对吧?” 他语气带着适当的困惑,“不过,我听同事说,前两天不是已经有警官同志来调查过了吗?” “咳,”顾宇航轻咳一声,表情自然地说道,“之前来的是我们另外的同事。这次我们过来,是做一次复查工作,确保没有遗漏任何可能的线索,程序要求,还请理解。” “哎呀,这可真不凑巧…”秦阳拍了一下大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指了指周围喧闹的人群,“您看,我们厂今天刚好搞这个竣工庆祝活动,现场人多手杂,乱哄哄的,怕是会影响你们工作。” “没事,我们就简单问几个问题,了解下情况就走,不会打扰你们活动。”顾宇航摆摆手,目光随意地扫过热闹的现场,像是随口一提,“你们这活动搞得挺热闹啊,这么多人,规模不小。” 秦阳敏锐地注意到,旁边那位年轻的方警官,眼神好几次忍不住瞟向不远处正大口朵颐的苏湄…喉咙似乎还轻轻动了一下。 他立刻顺势说道:“二位警官这个点过来,还没吃午饭吧?你看这都饭点了,要不咱们边吃边聊?我们也正在吃。” “不了不了,”顾宇航连连摆手,官话张口就来:“我们是来办公事的,按规定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这饭可不能吃。” 但秦阳却没从他话里听出多少坚决的意味,热情地拉着他的胳膊就往旁边一张刚空出来的桌子带。 “瞧您说的,这哪算拿呀!这不正巧赶上了嘛!二位警官为了我们老百姓的安宁,风里来雨里去的辛苦了一天,这大中午的,旁边村里连个像样的饭馆都没有。您二位要是不嫌弃,就在我们这儿随便对付一口,也是给我们公司一个表示感谢的机会不是?” 他转头又对韩文涛说:“韩哥,你吃了没?没吃一块儿坐下吃点,忙了一上午,这会儿正好歇歇。” 接着又招呼那位年轻的女警,“方警官,你也快请坐!千万别客气,咱们警民一家亲嘛!” 说罢,他朝附近一位推着送餐车经过的工作人员喊道:“老师傅,麻烦这边这桌赶紧上菜,速度快点儿!” 现场只有成箱的啤酒和饮料,两位警官自然是滴酒不沾,秦阳也不勉强,拿起饮料瓶给几人都满上。 明明刚才已经吃了八分饱,此刻他又陪着吃了起来,而且胃口看起来丝毫不减,动筷频率一点不低。 至于顾警官询问关于那辆失踪面包车以及近期是否发现可疑人员车辆的问题,秦阳一律以“没太注意”、“太久了,记不清了”、等话术滴水不漏地敷衍了过去。 吃完饭,顾宇航用餐巾纸擦了擦嘴,站起身:“秦经理,感谢招待。今天你们活动忙,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如果后续想起什么有用的信息,随时联系我们。” 秦阳看着那位年轻方警官悄悄揉了揉肚子,似乎吃得颇为满足,笑着将两人送到场地边缘:“二位警官慢走,辛苦了!有什么需要配合的随时联系!” 送走警察,秦阳又踱步到苏湄附近。 她正皱着眉,伸手在笔记本电脑背后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低声抱怨:“什么破信号啊……” 随后她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头也没回,没好气地说道:“怎么又来了?” 得,一个字还没问呢,就被嫌弃了。 秦阳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识趣地走开了。 时间越往后,秦阳觉得心头越来越慌乱压抑,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无所适从之下,他下意识地想再去楼顶找老板,哪怕只是待在他身边,似乎也能汲取一点虚假的安心。 他悄悄摸上楼顶,推开防火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然而,他一眼就看到老板张子轩并非独自一人——他身边坐着一个女孩,两人挨得很近,姿态亲昵,正低声说着什么,女孩的背影纤细,长发被微风轻轻拂动。 秦阳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默默看了一眼,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来,轻轻带上了门。 他倒是没想到,老板居然把女朋友也带来了。就是不知道,是带了一个,还是他听说过的那两位都来了。 这种时候,还有心思谈情说爱?秦阳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又凉了半截。 下午的表演依旧热闹。 妹妹秦青依拉着一个女同学,兴高采烈地找到正在后台协调工作的秦阳。 那个女同学运气爆棚,竟然在抽奖环节中了三等奖,拿到了一万块厚厚的现金红包。 秦阳看着眼前这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她气质干净,心下不禁暗自感慨:老天爷真是不公平,不止给了她一副好相貌,连运气都这么眷顾。 “阳哥,这是一万块奖金。”女孩把装着钱的信封递过来,脸颊因为兴奋和些许羞涩泛着红晕,“我们今天来蹭吃蹭喝玩了一天,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这奖金…还是给你吧。” 秦阳没有接,看着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安予。”女孩声音清脆。 连旁边的秦青依都诧异地看着她,刚才林安予只说想来谢谢老哥,没想到她连奖金都不要了。 “这钱你拿着。”秦阳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点笑容,“公司发的奖金,我要是敢吞了,回头老板知道了,还不得把我一撸到底啊?” “就是,安予你快收好!”秦青依挽住她的胳膊,劝道,“几千人呢,你能抽中是自己的运气!” 林安予脸上还有些犹豫。秦阳见状,语气缓和下来,说道:“真要谢我,以后在学校里多照顾一下青依,别让人欺负她,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 听他这么说,林安予才终于笑着点了点头,郑重地把信封收好,又连声道谢后,才被秦青依拉着回去继续看表演了。 秦阳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禁感慨,妹妹的这些朋友暂时看起来还都挺不错的。 第54章 末日,它来了 时间在秦阳的坐立难安中缓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他不停地看手机,看天空,耳朵竖起来捕捉任何可能异常的声响,但周遭只有庆典的喧闹,一切正常得令人心慌。 直到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晚饭的香气再次弥漫开来时,秦阳终于看到老板张子轩从厂房大楼里走了出来,身边已经不见了那个女孩。 眼尖的秦阳立刻小跑着凑了过去。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老板就像早已洞悉他的心思一样,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地吩咐道:“安排大家吃晚饭吧。吃完就散了,把他们安全送回市里。” “老板,那个…那个事情……”秦阳没有明说,但眼神里询问的意图却清晰无比。 老板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笑意看着他:“怎么,你还真盼着世界末日啊?好好活着不好吗?” 秦阳愕然的盯着老板的眼睛。 那笑容挂在脸上,但那双年轻的眼睛里,却交织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如释重负的松弛,有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轻松,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 这些情绪同时出现在一张尚且稚嫩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和怪异。 老板没再多说,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几乎是同时,秦阳的手机响起了清脆悦耳的电子女声:“叮!收入宝到账,一百万元整!” 迷人的到账提示音,此刻却没能让秦阳感到丝毫喜悦,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手机屏幕。 老板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这是之前答应你的一百万。放心,如果后续出了问题,答应你们的五百万,一分都不会少。” 说完,他抬手拍了拍秦阳的肩膀,转身走向了人群,再没回头。 秦阳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头,望向天边那如火焰般燃烧的残阳,心头第一次掠过一丝清晰而冰冷的疑惑:耗费如此巨资、建造得如此庞大坚固的地堡…真的仅仅只是有钱老板一时兴起的游戏吗? 活动在老板几句简短到近乎潦草的感谢致词中草草落下帷幕。 秦阳拿着话筒走上舞台,看着台下正在享用晚餐的人群,提高了音量:“各位工友,各位家属!大家吃完晚饭后,就可以直接到门口乘坐大巴车返回市里了。” “考虑到时间问题,两百元的误工费就不在现场发放了。公司财务会统一核算,将款项直接打到你们在厂里工作的家人工资卡上,由他们转发给大家!我在这里保证,每人两百,一分都不会少!如果到时候你的家人没有给你,欢迎随时来公司找我举报!” 他顿了顿,继续喊道:“另外,因为大巴车数量有限,需要分批撤离。请大家离开时务必遵守秩序,不要拥挤,不要插队!不着急离开的工友可以稍坐一会儿,等待下一趟车。” 人群逐渐减少,秦阳刚把妹妹同学送上车,跟前就凑过来一高一矮两个美女,他不禁愣了一下。 “领导,您好…”高个的美女一脸希冀的看着他:“可以耽误您一分钟吗?” 秦阳看着这两个完全不认识的美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们是…” “领导,我们是今天来参加表演的!我叫欧青月,这是林采雪。” “哦!”秦阳恍然,都说四大邪术厉害,看来里面还是有不少高颜值的。 “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领导。”高个美女欧青月说道:“很荣幸能参加贵公司的这次活动,如果后续贵公司还有类似的活动,我愿意免费参加表演!希望能加个领导的联系方式。” 说罢,她直接掏出手机打开了个人码。 秦阳犹豫了一下,加上好友后点了点头:“好的!如果以后有,我会告诉你。” “非常感谢!”欧青月朝他微微弯了一下腰:“那我们就先不打扰领导工作了。” “嗯,好!” 看着两人兴高采烈的爬上大巴,秦阳心底了然。 把姿态放得这么低,想必是个小网红…就是不知道才艺如何,今天完全心情没看。 倒是挺会抓机会…秦阳随手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就去忙了。 人群在酒足饭饱后开始有序散去,喧嚣了一天的厂区渐渐安静下来,沉重的夜色如同幕布般缓缓落下,将一切笼罩。 现场只剩下厨师团的人在收拾灶具和残余垃圾,以及公司安排的两个看门大爷负责最后的清场和看守。 秦阳看着这一切,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剩下的琐事自然无需他再操心。 回到阔别已久、实际上只租了不到两个月的出租房,秦阳像一摊烂泥般瘫在沙发上。 目光扫过这间因为匆忙租下而没什么生活气息的房子,心里开始琢磨起搬家的事情。 这房子还是当初为了和李晓悦约会方便才租的,如果末日不来的话,也许该考虑买一套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接下来,该头疼的就是老妈那边关于“对象”的事情了;秦阳闭上眼,睡觉前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个念头。 …… 同一片夜色下,苏湄细心地给母亲何穗喂了药,服侍她睡下后,才回到自己那间堆满各种电子设备的卧室。 她把自己团在柔软的人体工学椅里,点开了最近在追的一部动漫,想用熟悉的剧情放松一下这几日紧绷的神经。 末日预言的阴影散去,让她心里实实在在地松了口气。 如果末日真的降临,她不知道自己能挣扎多久,但身体孱弱的母亲何穗,是绝对无法在这种灾难中生存下去的。 “还好…老板果然是在开玩笑。”她轻笑一声;但紧接着,黄毛和工人的那件事就浮现在脑海。 现在末日没来,这事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迟早会爆。得赶紧想个稳妥的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麻烦才行。 “什么破网?”她突然皱起眉,发现屏幕里的动漫画面竟然卡住了,转起了读取中的圆圈图标。 苏湄心底闪过一丝诧异和不解。 “不应该啊!”她嘟囔着。因为工作的特殊性质,她家里的网络是专门申请的商业级高速线路,套餐和普通家庭用户完全不同,以往从未出现过卡顿的情况。 这又不是在工地那种临时拉设的无线网络环境下。 她下意识地点开网络测速软件,结果果然显示实时下载和上传速度跌到了一个离谱的低谷。 刚想切到后台检查一下路由器状态或者网络连接,放在桌旁的手机突然像是发疯了一样,“嗡嗡嗡”地连续剧烈震动起来。 她抓起手机解锁屏幕,消息来自一个几乎从不主动联系她的名字。 她的师傅,“影子”。 连续好几条信息几乎是挤在一起跳了出来,每条都透着不同寻常的急迫。 影子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时间戳显示最早的一条发自将近二十分钟前。 这些信息经历了严重的延迟,此刻才如同滞后的海啸般一股脑涌入她的手机。 苏湄一目十行地扫完所有信息,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眼前一阵发黑,脑袋嗡嗡作响,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 她此刻根本没有精力去仔细剖析师傅信息里那些骇人听闻的具体细节和数据。 所有的文字最终在她脑海里只汇聚成一道惊雷,轰得她四肢冰凉,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老板张子轩一直等待、甚至可能预知到的那个世界末日… 它来了! 第55章 消息 当时针指向凌晨一点二十四分,秦阳才匆匆赶到老板张子轩位于市区的独栋别墅。 深夜的小区空旷寂静,唯有这里还亮着灯,像一座孤岛。 推开沉重的实木门,偌大的客厅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顶灯只开了几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昏暗,将或坐或站的几个人影拉得很长。 李青平、苏湄、陈磊、韩文涛、孙长云——公司目前的核心班底几乎都到了。 他们分散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和单人座椅上,没有人交谈,每个人都眉头紧锁,面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焦灼和不安。 小老板张子轩独自坐在中间最长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着膝盖。 “先坐。”他抬起眼,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空着的位置,没有说话。 秦阳屏住呼吸,尽量放轻脚步,在靠近门口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柔软的皮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子轩的视线转向坐在他侧前方地毯上的苏湄,她正抱着她那台从不离身的笔记本电脑,问道:“怎么样,电话打通了吗?” 苏湄摇了摇头,手指敲击着触控板,屏幕的光映着她没什么血色的脸。 “没有。信号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偶尔能拨出去,也是长久的盲音,根本没人接听……” “那就不等了。”张子轩直起身,语气果断,似乎下定了决心,“我们先计划好,明天直接按预案通知下去就行。”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你们还不知道我大半夜把你们紧急叫过来的原因。” 他朝苏湄抬了抬下巴:“苏湄,你把情况跟大家介绍一下。” “是。”苏湄合上电脑,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凝聚所有力气。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清晰:“昨天,23点37分,我收到了我师傅‘影子’通过特殊加密渠道传来的紧急信息。” 她顿了顿,确保每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信息显示,从昨天下午某个时间点开始,spx公司的星链系统,有超过四十颗卫星先后发生异常故障,并彻底失联。” “不久之后,narpa——北美太空防御机构,以及gsa——全球太空协会等极少对外发声的国际权威机构,先后发布了极其简短的联合通告,证实因遭遇来源未知、强度空前的强烈太空粒子流或引力扰动,全球多国卫星网络均受到不同程度波及,出现大规模信号衰减与功能异常!” 她的语速平稳,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而我师傅努力了几个小时,通过特殊渠道截获的、未经证实的绝密信息指出,真实原因是:因未知原因,地球的自转速度及转轴倾角正在发生微小但持续的异常变化!目前的趋势明确显示,地球的自转速度正在变慢。” “具体的变化速率、根源、以及最终会减缓到什么程度,目前没有任何机构或个人能给出明确答案。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级别的天体物理变化,必将引发全球范围内的极端地质活动和气候剧变!” “地震、火山喷发、超级海啸……这样平常难得一见的灾难,可能都只是这场变化最初的序幕。” “目前这些消息,目前仅在各国最高级别的小范围内部紧急流传,没有任何官方出面正式证实或召开新闻发布会。我师傅耗费了巨大代价和资源才破译并传递出这些信息碎片。” “现在国内外最顶尖的科学家、天体物理学家、地质学家以及战略专家,已经以‘危机应对小组’、‘全球环境安全理事会’等名义被紧急召集,所有通讯均处于最高级别的保密和管制状态。” “目前能确定的只有这些。我师傅那边正在动用一切可能的手段持续跟进,一旦有新的进展,会第一时间尝试联系我。” 苏湄的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磊、韩文涛、孙长云三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陈磊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但看到其他人凝重的表情,又艰难地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一种“这该不会是哪个整蛊节目吧”的荒诞感。 韩文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沙发扶手,显然在极力消化这些远超他认知范围的信息。 孙长云则显得更沉默,只是目光深沉地看着老板张子轩,似乎在判断这一切的真实性。 相比之下,早已做了许久心理建设的秦阳和李青平,此刻反而显得异乎寻常的镇定。 但只有秦阳自己知道,心里的握的草有多茂盛!不是说末日没有了吗?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了?? 良久,秦阳终于回过神来舒了一口气,甚至在心里产生一种诡异的念头: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等了这么久,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果然如此”的复杂情绪在他心底蔓延。 “地球自转速度降低…”李青平喃喃自语,目光转向张子轩,问道,“老板,这…具体会带来什么后果?” 张子轩没有说话,似乎也在思考。 学渣秦阳犹豫了一下,尝试着根据自己有限的知识猜测:“是…白天会变久?” “没这么简单!”苏湄摇着头接过话,语气肯定,“如果自转持续变慢,一天将不再是我们熟悉的24小时。它可能会变成25小时、26小时,甚至更久……” “关键是现在不知道这种减速是匀速进行的,还是会持续加速的。如果是匀速,需要知道每秒减慢多少;如果是加速,需要知道加速度是多少。” 苏湄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这些核心数据,我师傅那边还没能获取。” “但是这些信息,不可隐瞒太久!时间变化是明面上的,所有人都能看得见!到时候官方就不得不出面做出解释。” 旁边的韩文涛终于从巨大的信息冲击中缓过神来,追问道:“那…最坏的结果呢?” 第56章 后果和说服 “至于最坏的后果…”苏湄看了他一眼,声音低沉下去:“难以估量!” “如果是匀速变慢,未来一天可能会变成30小时、40小时…只要减速不停止,这个数字就会一直增加。人类沿用千百年的计时体系将彻底崩溃失效。” 她环视一圈,抛出一个更可怕的设想:“想象一下,如果未来一天的时间变得像现在一年那么长,一半是持续数月的极昼酷晒,另一半是持续数月的极夜严寒…会怎么样?地球目前所有的生态系统将彻底崩溃。” “或者,最终地球彻底停止自转,一面陷入永恒的炙烤,另一面陷入无尽的冰封?” “又或者…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作用下,地球的自转发生逆转呢?”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师傅强调,地球现在的自转速度是经过数十亿年漫长演化才形成的稳定状态。” “一旦突然改变,首先引发的就是全球性的板块剧烈活动,地震、火山、海啸……这些寻常难得一见的灾难,都可能只是最轻量级的开场。” “我师傅不是搞科学研究的,无法判断这种剧变会对大气成分、臭氧层乃至整个地球的氧气环境造成何种毁灭性影响。” “更深层次…这种变化是否会扰动地月系统的平衡?是否会打破整个太阳系行星间脆弱的引力平衡?这些都是彻底未知!” 苏湄说完,沉默了下来,众人慢慢消化她的信息。 “老板…”李青平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将希冀的目光投向张子轩,声音干涩,“您…您那边,有更确切的消息吗?” “老板?”见张子轩没有立刻回应,李青平又唤了一声。 张子轩像是从深沉的思考中被惊醒,缓缓摇了摇头:“没有。” “如果有确切的消息,我就不会大半夜把你们所有人紧急叫到我家里来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陈磊脸上带着一丝侥幸,犹豫地开口:“那些科学家、或者国家有可能解决吗?像电影里那样…” “少看点科幻大片!”苏湄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讥讽:“那些钻进地心、跑到太阳表面扔核弹的桥段看看就得了。现实是,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远未发展到能干预这种级别天体活动的程度。” “以地球各国现有的科技能力,太阳系内所有‘符合已知物理规律’的变化都是可以预测和监测的。” “但现在发生的事,是不可预测、无法监测,或者说,完全超出了人类现有科学体系的理解框架!所以才会没有任何预警。” “实际上…”苏湄的声音降到最低,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如果这种变化不以同样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自行停止或逆转,我对人类文明能否挺过这次灾难…不抱任何乐观态度。” 苏湄的话像一块巨大的寒冰,砸落在客厅中央,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更长久的、死寂的沉默。 看到没人再说话,压抑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过了好一会儿,秦阳才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犹豫着看向张子轩:“老板,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张子轩用力揉了揉眉心,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问题抛了回来:“先说说你们的想法吧。李哥,老韩,老孙…你们是怎么想的?有什么建议?” 他的目光重点落在刚刚知晓情况的三人身上,带着审视。“在座的都没有外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用顾忌。” “该…该多囤点物资吧?”陈磊犹豫了一下,瓮声瓮气地说道,他大概是想起了看过的某些小说情节,“我看那些讲末日电影里,都缺吃的…” 这是个很实在的想法,但是他不知道,这件事老板早就秘密安排李青平在做了,地堡里的储备远超他的想象。 孙长云言简意赅,态度明确:“我听老板的安排。” 韩文涛则眉头紧锁,竖起手指,谨慎地指了指头顶的方向:“老板…出了这么大的事,官方那边…总会有对策和安排的吧?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等上面的消息?” 他有些倾向于相信集体的力量和国家机器。 “不知道。”张子轩回答得很干脆,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官方的应对我们无法干预,也无法依赖。我们现在必须先考虑自己,考虑我们这些人该怎么办。我们必须有自己的计划。”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缓缓说道:“现在变故已经发生,只是绝大多数人还被蒙在鼓里。我想知道,在这种时候,你们是否还愿意相信我,团结在我身边,共渡难关!” “公司的制冰厂已经完工,里面也有相当规模的储备。只要你们愿意,你们的家人和亲属,都可以得到妥善安置的资格!”张子轩抛出了最重要的筹码:“我不敢保证生活会怎样,但至少比绝大多数人要好,而且安全有保障!” 这番话,主要是对刚刚得知末日消息、尚未明确表态的陈磊、韩文涛和孙长云三人说的。 秦阳几乎是立刻举起了手,语气没有任何犹豫:“老板,我没问题!我跟你!” 地堡是现成的,物资是充足的,老板是早有准备的,这时候不紧紧抱住这根大腿,难道还等着末世来临后自己去荒野求生吗? 紧接着,李青平和苏湄也几乎同时表态,声音清晰:“愿意听从老板安排。” “我跟老板。” 孙长云看了一眼张子轩,也点了点头,沉声道:“我也一样。” 陈磊略一迟疑,看了看其他几人,也重重地点了下头:“算我一个!”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韩文涛身上。 他脸上挣扎了片刻,目光扫过神色坚定的众人,又看了看面无表情但眼神深邃的老板,最终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肩膀微微塌下,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我也同意。希望…希望老板的判断是正确的。” “很好!”张子轩的目光在韩文涛身上多停留了一秒,随即扫过所有人,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语气变得更加凝重:“那么,现在我们就来商量一下,接下来,我们具体该做些什么了。” “各位…时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紧迫!” 第57章 集思广益 “从此刻起,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了!”张子轩的目光缓缓扫过客厅里的每一张面孔,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现在,畅所欲言吧!我们需要集思广益,想想接下来具体该做哪些准备!” “物资!我们需要各种物资,大量的物资!”陈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又喊了出来,仿佛这几个字已经刻进了他的潜意识。 他没亲身参与过制冰厂的建设,秦阳能理解他这种最朴素的危机感。 除了他和同样不知详情的韩文涛,在座的其他人心里都清楚,那个庞大的地下空间里,储备的物资丰富到了何种程度。 陈磊喊完这一句,似乎自己也觉得有些词穷,脑袋耷拉下去,皱着眉头,努力思索着除了吃的喝的还能要点什么。 “老孙,”张子轩没有停顿,直接开始点名部署,“明天一早,你立刻召集你手底下所有信得过的采购人员,成立一个专门的应急采购小组。食物、饮用水、衣物被褥、燃油燃气、药品医疗器械、五金工具、建筑材料……所有能想到的生存和生活物资,我们全都要!” “不要怕贵,更不用给我省钱!相比起这个。”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略带讽刺的弧度:“我更怕末日真的来了,手里攥着大把的钞票,却变成一堆废纸!” 秦阳心里默默咂舌,老板这到底是多厚的家底,才能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 “老板,我有个问题…”李青平适时地提出了担忧:“现在官方高层显然已经知晓了异变,如果我们在这个节骨眼上大肆抢购囤积物资,动作太大,肯定会落入某些有心人的眼里,官方必然会被惊动。” 他语气加重,点出更深的隐患:“而且,我担心…您之前购入并运入地堡的那批物资,如果上面真要严查,恐怕也很难完全瞒住。” “没关系!”苏湄突然插话,语气依旧冷静,她依旧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一串串跳动的字符。 “现阶段不用担心这个!因为一旦官方正式向公众证实灾难消息,恐慌会瞬间引爆全民囤货潮,到时候所有人的行为都会和我们一样!我们只不过是…准备的时间提前了一点而已。” 她抬起眼皮,看了张子轩一眼,继续分析道:“只要我们的人在采购时保持分散、低调,不要集中冲击某几种商品导致市场价格飞涨,不要恶意哄抬物价,看上去就像是正常的商业备货或企业福利采购,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国家的战略物资储备体系非常庞大,只要灾难不是瞬间毁灭性的,只要给他们一点反应时间,官方就有能力初步稳定住基本秩序。” 她特意强调了一句:“千万不要小瞧了国家机器的力量和决心。” 韩文涛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顶端的信号格微弱地闪烁着一格。 他不安地在沙发上挪动了一下身体,接口道:“老板,苏小姐说得有道理,但我们的采购范围必须考虑运输问题。” “如果地球自转真的持续变慢,全球性的地磁和大气扰动会急剧增加,我估计很快民航飞机就会因为导航失效和无法预测的气流问题全面禁飞,高铁也可能因轨道应力变化和供电问题逐步停运,到时候只剩下部分普通铁路线路可能还在艰难维持。”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如果灾难爆发得快,局势急转直下,到时候恐怕连火车票都会一票难求!高速公路上肯定塞满了试图逃离城市或者返乡的车辆,官方为了保障军队和救援物资运输,很可能实施严格的交通管制甚至直接封路限行…” 韩文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最坏的推测:“所以,采购物资尽量就近!最好限定在本市或者周边临近城市!太远的话,我怕运输车队根本来不及回来,就…就陷在外面了。” 他深吸一口气,补充道,“光是蓉城就有两千多万人口,每天消耗的物资是一个天文数字。如果外部物资运输彻底中断,仅靠本地库存,我估计最多一个月,社会秩序就会开始崩溃…” 末了,他又沉重地加了一句:“这还是在没有发生大地震、特大暴雨之类直接摧毁城市基础设施的超级灾难的前提下。如果运气不好,因为地质灾难造成停水停电等问题,这个时间将会缩短到以天来计算。” 张子轩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孙长云:“老孙!都听见了吗?给你的人下死命令,采购清单和范围必须严格规划,优先本地及周边货源,运输路线和应急预案也要提前准备好!” 孙长云立刻坐直了身体,重重点头:“放心吧,老板,我亲自盯着,绝不会出纰漏。” “人事那边,明天我会让他们通知下去,所有员工明天照常上班,直到官方发布正式公告或者情况恶化到无法通勤为止!” 张子轩转头看向秦阳和李青平,“厂区现场那边你们俩最熟悉,还是由你们全权负责。地堡主体完工庆祝活动也结束了,现有的收尾工程先暂停。我明天会给你们一份新的施工图纸,地面厂房和部分地下空间需要按照新图纸进行紧急加固和功能性改造!” 两人立刻应声:“明白!” “陈磊。”张子轩调转了目光,“我会让人事部继续招人,但方向和以前不同了。以后内部的基础生产这一大块,我打算交给你来统筹负责。” “我会让李哥把地堡内现存的所有工具设备清单,以及公司目前所有在职人员的技能档案给你一份,你尽快评估一下,罗列出我们急缺的技术工种和劳动力缺口,直接交给人事部,我会让他们按需索骥,优先招募我们需要的人。” “老板…”李青平突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打断道,“我们这地堡…最终计划容纳多少人?虽然我们现在员工不多,但昨天参加活动的足有五千人!” “能容纳多少人,那得看怎么定义‘容纳’二字了!” 第58章 人员选择 “如果只求活下去,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着,不考虑任何舒适度和个人空间,理论上塞进去几万人也没问题。” 张子轩揉了揉太阳穴,似乎这个问题也让他有些头疼,“但很明显,我们负担不起那么多人的长期消耗!如果真的毫无节制地放人进来,我们储备的物资会飞速耗尽,所有人的生活质量都会骤降到生存线以下,甚至引发内部动乱。”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我最初的蓝图,是计划庇护五千人左右,维持一个可控且能持续运转的社区规模。但现在…” “扩大到一万人!这是极限了,不能再多!我们必须保证核心团队及其家属的生存质量,以及地堡长期的运转能力。” 张子轩已经在直接把制冰厂直接换成了地堡,但是此刻没有人在意这个,反而庆幸地堡有自己的一个位置。 “一万人…”韩文涛沉吟道,“那现在招募外围人员就必须极其谨慎了,宁缺毋滥。要优先选择那些能立刻带来价值、并且忠诚度相对可控的。” “尽量招募那些有家庭牵挂,但家庭结构又不至于太复杂、尤其是有孩子的家庭更好!”秦阳接过话头,提出了一个具体标准,“至于单身的青壮年男性…要严格控制数量,尽量少招!反之,单身的、有基本劳动能力的女性,倒是可以适当放宽一些比例招募…” 秦阳说完,突然发现客厅里安静了一下,好几道目光都带着点古怪落在他身上。 苏湄更是毫不掩饰地甩给他一个白眼,眼神里的鄙夷几乎凝成实质。 就连老板张子轩也轻咳了一声,带着点疑惑问道:“秦阳…你这个招募倾向,能详细解释一下吗?我不是很明白其中的考量。” 秦阳耸了耸肩膀,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目光投向李青平和韩文涛这两位已婚已育的代表:“李哥,涛哥,你们俩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李青平起初也没多想,被秦阳这么一问,略一思索,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点了点头:“唉,明白了。虽然听起来有点…但从维持长期稳定的角度,我支持这一点。” “我……”韩文涛也跟着缓缓说道,语气谨慎,“秦经理的意思大概是,有家庭、尤其是有孩子的人,软肋更明显,更倾向于求稳,不容易冲动闹事,管理和控制起来相对容易。” “而单身的青壮年男性,无牵无挂,在极端环境下,行事可能更无所顾忌,容易抱团滋生事端,甚至…抢夺资源和控制权。” 张子轩若有所思:“那安全问题呢?我们需要足够的人手来防御外部威胁和维护内部秩序。” “正是因为有家人和孩子在地堡里,这些男人才会更拼命地保护这里,更愿意服从命令出去执行危险任务。”李青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为人父者的决绝,“就我个人而言,如果是为了保护家人,哪怕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他继续分析道:“况且,我们还有那么高大坚固的围墙和防御工事。女性或许在正面搏杀上不占优势,但担任警戒、巡逻、内部协调、后勤支援等工作完全没有问题,同样能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明白了!”张子轩点了点头:“我会吩咐人事部,后续招募时重点留意候选人的家庭结构和背景,优先考虑拖家带口、有稳定羁绊的。” “苏湄,”他转向技术核心,“你这边任务最重,继续保持最高警戒级别,动用你一切资源和手段,紧盯国内外所有渠道的信息流动,特别是官方动向和科研界的内部消息。有任何风吹草动,哪怕只是传闻,也要第一时间汇总报告给我!” “好的!”苏湄干脆地应下,随即提出了一个最实际的问题,“老板,我们的家人…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安排进入地堡?” 张子轩闻言,轻轻笑了一下,这笑声里带着一丝了然。 他现在算是更深刻地体会到刚才秦阳那番话的另一个层面了——有了家人在地堡,核心成员的忠诚和执行力才会更有保障。 “随时可以!”他肯定地回答,“只不过目前地堡内部的居住条件还比较简陋,很多生活设施还不完善,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前期肯定会吃点苦。如果决定搬进去的话,直接联系李哥或者秦阳,他们会帮你们协调安排临时住处。”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变得严肃而明确:“你们的直系亲属:父母、配偶、子女,自然会享有优先安置的优待,这是你们应得的。” “但是…”张子轩刻意停顿了一下,强调道,“优待范围仅限于直系亲属。旁系亲戚,除非有特殊情况或不可替代的价值,否则原则上不予考虑。这一点,希望你们能够理解并严格执行。” 众人闻言,默默点头。在这种时候,能确保至亲之人的安全已是万幸,没有人会提出非分的要求。 “很好!”张子轩对众人的反应感到满意,“具体的安置方案、物资配给标准、贡献积分制度以及地堡管理规章,我会根据实际情况尽快草拟一份详细的细则出来。” “初稿会先发给你们每一个人征求意见,不合适的地方我们再修改。最终的具体安排,等厂区紧急改造工程完毕,人员基本到位后,再统一部署执行!” 看众人点了点头,张子轩这才放心下来。转头朝秦阳问道,问道:“之前那个工人…叫什么名字?” “杨文军!” “嗯…”张子轩点了点头,说道:“明天我让人事把他家人资料发给你,如果局势恶化,你安排人把他家人接过来!秦阳,这事你记一下,我怕搞忘了。” “放心吧!老板。” “对了,老板…”李青平突然开口道:“最近招的帮厨里面,有一个女的不是很靠谱,我想把她开了。” 这时候说这事?秦阳心有点悬了起来。 但是张子轩毫不在意的挥挥手,说道:“直接给人事那边打招呼就行,你们是第一线的管理者,除非有特殊情况,不然我不会质疑你们的选人标准。” 张子轩严厉的说道:“但同样的,如果以后谁手底下的人惹出麻烦来,你们要担起责任!” 这次深夜的末日会议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句号,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艰巨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第59章 官方通告 “地球轨道卫星受到未知宇宙粒子流或引力扰动的强烈冲击,发生大规模故障,全球通讯受到严重波及!鉴于部分导航定位卫星信号异常失控,为保障绝对安全,民航总局决定暂时关闭部分航班,恢复时间待定。” “请广大民众保持冷静,不要恐慌,不信谣不传谣。国家相关机构正在全力抢修并评估情况,后续进展将通过权威渠道及时发布。建议市民近期尽量减少不必要的长途出行,密切关注最新通知。” 一大早,一条由国家级权威部门联合发布的简短通告,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措辞谨慎,依旧瞬间激起了千层浪,在信号时断时续的网络环境下,被疯狂转发、评论,爬上了所有还能访问的平台热搜榜首。 官方迅速而果断的行动,让昨晚参与了深夜会议的所有人,都真切地感受到了国家机器在面临未知危机时的果决和庞大力量。 封锁消息、稳定舆论、管控交通…每一步都踩在了点上。 通告下的评论区更是光怪陆离,沙雕网友们充分发挥了苦中作乐的娱乐精神: “懂了,三体人终于来了是吧?我的破壁人任务什么时候下发?在线等,挺急的!” “我说我昨晚打排位怎么卡成ppt了,原来不是我家网的问题,是外星人背锅!” “航班停了?太好了!老板,不是我不想回来上班,是国家不让我飞啊!(狗头保命)” “是不是以后都不能点外卖了?!淦!这才是世界末日啊!” “楼上的,外卖小哥会蹬着自行车穿越星际给你送饭的,放心!” “只有我注意到说的是‘部分’航班吗?是不是vip通道还开着?(滑稽)” “卫星: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所以……这算不可抗力,房贷能不能暂停还?” …… 而那些仍有能力在信号极其不稳的情况下艰难“翻墙”的网友,则带回了更多混乱甚至惊悚的国外“路边社”消息,真伪难辨,却进一步加剧了不安的情绪: “隔壁论坛炸了!有人说看到欧洲上空有巨型黑色裂缝!附图[加载失败]” “自由灯塔国某将军透露,这是外星文明清除计划的第一步,我们都被圈养了!” “毛子网友说西伯利亚冻土一夜之间融化了几百米,冒出的甲烷气泡差点把科考站掀飞!” “热带雨林国家的网友说,动物全疯了,都在往高地跑,比电影里演的还夸张!” “南极冰盖下面挖出了不得了的东西,所以才……” …… 秦阳断断续续地刷着手机,看着这些或焦虑或戏谑或唯恐天下不乱的言论,心情复杂。但更让他心悸的是他亲身感受到的变化——时间。 托这两个月工地生活的福,他的作息规律得近乎刻板:天黑不久就睡,天不亮就起。因此,今天早上,他异常清晰地感觉到,天亮的时间推迟了。 他记得非常清楚,就在前几天,清晨天色开始泛白大概是在6点40分左右。 但今天,他等到将近7点半,窗外的世界才勉强挣脱夜幕的纠缠,透出灰蒙蒙的光亮。 仅仅一夜之间,天亮就晚了将近五十分钟! 这就是地球自转速度降低带来的最直观、最无法作假的影响。 如果天亮推迟五十分钟,按照以往的经验,天黑的时间岂不是也要相应推迟到晚上9点以后? 而这只是第一天! 秦阳默默心算着,却得不出一个确切的结论,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唯一的好消息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研究,那些最顶尖的科学家们手里应该已经掌握了一些初步数据。 现在,只能等待苏湄那边能否截获到更核心的信息了。 他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5月20日。心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都这种时候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有心情过这个所谓的“情人节”。 秦阳和李青平一大早就碰了头,两人心照不宣,什么都没干,直接赶到了安置亲友的酒店。 时间还不到早上八点,经历了昨天狂欢的大部分亲戚都还没起床。 但这种时候,自然没时间让他们睡懒觉了。 由于双方家庭亲戚并不熟悉,秦阳和李青平决定分头行动,各自负责说服自家亲戚。 他们挨个敲门,硬是把所有人从睡梦中叫了起来。 老妈王晓惠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门,一脸困惑:“阳子,咋这么早就过来了?活动不是结束了吗?” 其他被吵醒的亲戚虽然脸上带着不满,但看在秦阳是“东道主”的份上,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纷纷问道:“阳子,出啥事了?这么急吼吼的?” 秦阳把所有人集中到一间最大的客房里,原本宽敞的房间顿时被三十多号人挤得水泄不通,根本找不到地方坐,只能都站着。 秦阳站在房间中央,尽量用简单直白的话,把目前已知的情况和未来的风险说了一遍。 起初很多人脸上写满了不信和怀疑,直到有人掏出手机,艰难地刷出了那条官方发布的卫星故障和航班停运的消息,房间里的气氛才瞬间变了,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哎呀!这可咋办啊?我家里还有几头猪和一群鸡鸭等着喂呢!”一个婶子急得直拍大腿。 “我儿子昨天还在学校上课呢!这…这会不会乱起来啊?我得赶紧回家!”一位表姑声音都带了哭腔。 “我闺女一家还在外地打工呢!电话现在也打不通,这可急死人了!”另一个伯伯急得团团转。 “安静!大家都安静!”秦阳不得已,只好站到床上,居高临下,用力挥舞着手臂向下压,试图盖过嘈杂的议论声。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底下这群熟悉的陌生人。三十多口人,他略一打量,就知道他们至少来自七八个不同的核心家庭。 如果算上他们各自还在老家的配偶、子女…总人数恐怕轻易就能突破一百大关。 地堡一万人的名额,光是自家亲戚就要占去百分之一,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第60章 劝诫亲属 “大家听我说!”秦阳提高了音量,张口就来:“我们老板上面有人,他有最新的内部消息!” 他指了指天花板,语气凝重,“现在信号变差、航班停运,这只是最开始的轻微症状!后面会发生什么?日夜会彻底颠倒!地震、泥石流、暴雨、极寒极热…各种你想得到想不到的天灾会排着队来!” 人群面面相觑,脸上交织着恐惧和将信将疑。 “阳子,不是二伯不信你的话。”人群中,一个五十岁左右、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男人开口了,他是秦阳的二伯,在家族里一向颇有威信,“可你这说得也太吓人了!照你这么说,天崩地裂的,我们岂不是都没活路了?” 秦阳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二伯,活路还是有的!我的建议是,大伙儿都别回老家了,就留在蓉城!我老板能量很大,昨天你们吃饭喝酒那地方,都看到了吧?” “那本来是一个新建的制冰厂,但现在情况变了,昨晚上老板紧急把我们叫过去,决定要把那个厂子和地下设施改造成一个大型避难所!” “那围墙有多高多厚,你们亲眼见过的!而且那厂子底下有挖空了好几层的地下室,又深又大,随便就能住下几千人!我老板有钱得很,现在已经派人到处采购各种物资了,保证进去的人不会饿肚子!” 他话锋一转,指出了最关键的危险:“现在航班已经停了,我估计高铁很快也会停运!等到大地震一来,普通的火车也别想开了,到时候高速公路一断…你们要是还在老家的山沟沟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连个救援的人都找不到!” “那…那老家咋办?”二伯脸上还是犹豫,故土难离的情绪占了上风,“我们老秦家十几辈人都埋在那边山上…这突然就扔下全都跑了,祖宗在底下不得骂我们这些不肖子孙啊?” “哎哟!我的二伯诶!”秦阳急得直拍大腿,苦口婆心地劝,“这都什么时候了!命都要保不住了,还顾得上祖宗怪不怪?您想想您的大孙子!留在老家那山旮旯里,万一出点事,那可是叫破喉咙都没用啊!” 一句话精准地戳中了二伯的死穴。他想起宝贝孙子,嘴唇哆嗦了几下,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又有人焦急地喊:“我老婆和孩子还在家呢!怎么办啊?” 秦阳甚至没看清是谁在喊,直接高声回应:“现在趁着手机信号还没完全断,还能勉强打通电话,你们赶紧联系还在老家的所有家人!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过来!只要人到了蓉城,吃住我全管了!” “咱们都是一根藤上的瓜,血脉相连的亲人,我秦阳还能在这种事上骗你们,坑你们不成?” “至于我说的是真是假,”秦阳指着自己的脑袋,“最多再过几天,你们自己就能亲眼看到验证!如果到时候你们发现我说的是假的,是吓唬你们的,你们再回去也不迟!反正留下来看看,也没什么损失!” 但他最后加重了语气,敲响警钟:“但是动作一定要快!再晚,我怕是他们连来的大巴车都坐不上了!话我说到这里,信不信,怎么做,选择权在你们自己!” “但你们自己想清楚了,要是还选择回老家待着,以后万一彻底断网断电,老家又发生了什么事,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到时候可不是一个人倒霉,全家都得陪你搭进去!” 说完,秦阳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沓早就准备好的现金:“昨天活动说好的,每人五百块辛苦费,我现在就发给你们!领完钱,信我的,就赶紧去打电话联系家人;不信的,钱也拿着,自己买票回去吧。” 二伯手里捏着五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像是下了最终决心,用力挥了挥胳膊,大声对家族里的人喊道:“都别愣着了!听阳子的!赶紧去打电话,叫家里能来的都赶紧过来!快点!” 人群终于骚动起来,纷纷拿着钱挤出门去打电话。秦阳看着这一幕,才终于松了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急出来的汗。 一直躲在旁边的妹妹秦青依这时才凑了过来,小脸煞白,声音都有些发颤:“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昨天她的同学们都回学校了,但秦阳硬是找了个借口把她留了下来,安排在酒店。 此刻,秦青依的脸色非常难看,这是自然的,任何普通人突然听到这种末世般的消息,没当场崩溃就算好的了。 “自然是真的!”秦阳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传递一点安慰,“别怕!没事的!至少咱们一家人都还在一起……这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秦青依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哥,那…我能告诉我同学吗?让他们也早点准备…” 秦阳顿时感到一阵头疼,但看着妹妹那双充满希冀和担忧的眼睛,又不忍心直接拒绝,只能叹了口气:“青依,你听我说。你可以暗示他们,情况可能不太好,能回家的就尽量早点回家,和家人待在一起。但是,多的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他语气严肃地告诫:“现在官方只是公布了卫星故障的问题,其他的什么都没说!你是大学生,应该知道在这种敏感时期,胡乱散布‘世界末日’这种言论,会造成多大的恐慌,又会面临多严重的后果吧?” “我…我知道了。”秦青依懂事地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尝试联系要好的同学。 “爸妈,你们在这边看着点场面,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我还得去厂里,那边一堆事等着处理。”秦阳对父母交代道。 “嗯,去吧,这边有我们。”老妈点了点头,完了还不忘补充一句,“忙归忙,别忘了也给你女朋友说一下这个情况,让人家姑娘家里也好有个准备!” 秦阳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含糊地应了一声,赶紧转身出了房间。 酒店大厅里,李青平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脸上同样带着疲惫和焦虑。看到他出来,立刻迎上前问道:“怎么样?你这边?” “还行!至少暂时是信了,我已经让他们立刻联系老家的家人,应该很快就会有一大波人赶过来;”秦阳反问:“你呢?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李青平苦笑了一下,揉了揉太阳穴:“唉,别提了。有的不信,觉得我危言耸听,拿了钱就直接去买车票准备回去了。愿意信的,现在正打电话联系家人…到时候人估计比现在只多不少。” 秦阳沉默了一下,望着酒店窗外似乎比往日更苍白一些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人命不同,各有归处吧。我们尽力了就好。” 李青平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两人相顾无言,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沉重和那一丝对未来的茫然。 第61章 新大门 老板派人送来的新图纸,彻底改变工厂应有的模样。 地面三层的主体厂房,图纸上除了大片空白外,一小半面积都变成了大小不一的格子间! 这些格子间大的足有上百平方,最小的仅仅是3*5的单间! 这些方格如同蜂巢般紧密排列,看得人眼花缭乱。 更令人咋舌的是,改造范围并不仅限于厂房内部。 图纸上清晰标注,沿着厂房的外围,也要加盖出整整两层高的“格子间”,如同给围墙镶上了一圈紧凑的“裙楼”。 原本长度仅百米左右的厂房,经过这么一番向内外的极致扩展,边长已经达到了近两百米! 虽然秦阳对建筑规划一窍不通,但看到这铺天盖地的方格,第一个闯入脑海的念头就是——这是在盖一栋极其紧凑的垂直宿舍楼,或者说,一个超大号的集体鸽笼。 人事部那边效率惊人,一大早就联系召集了数百名建筑工人,浩浩荡荡开进厂区。 工人们甚至不需要等待新材料进场,工地之前竣工后剩余的红砖、水泥、砂石等建材堆积如山,正好派上用场。 领到图纸后,工头们立刻带着各自班组,按照老板“优先内部,外围随缘”的指示,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厂里原本的工人也一个不落地准时来上班了。 秦阳和李青平迅速安排下去:该焊接内部货架和加固结构的继续干活,负责养殖区的人照料好那些牲畜,厨房班组则开始为骤然增加的大量人口准备伙食。 一切竟也显得有条不紊,仿佛只是一次普通的生产扩建。 中午时分,两辆重型卡车在一台大型吊车的伴随下,轰鸣着驶入厂区。它们运来的,是两扇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型铁门以及配套的重型机械配件。 与眼前这庞然大物相比,工厂现在用的那层刷着红漆的薄铁皮大门,简直像个玩具。 至于说那铁皮门的安全性?简直…还是不说了吧! 新到的铁门单扇厚度就接近六十公分,甚至超过了围墙墙体五十公分的厚度! 表面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厚重钢板,边缘可以看到复杂的加强筋和嵌入式铰链结构;这显然是提前很久就定制好的专业级防护门。 秦阳围着这钢铁巨兽转了一圈,暗自咋舌:老板这到底是准备了多久?心思缜密得让人害怕。 随车而来的专业安装工人技术娴熟,动作麻利;在吊车的配合下,他们先迅速拆掉了那两扇象征性的铁皮门,然后将巨大的专用连接件精准地焊接在早年就已预埋好的门墩钢结构上。 沉重的铁门被吊车缓缓吊起,平稳地嵌入铰链座。整个安装过程不到两小时,两扇散发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巨门便已就位,沉默地守护着入口。 接下来便是安装配套的滑轨和大功率电动开门机等辅助设备。 下午,更多的运输车辆开始陆续抵达厂区。下来的不再是建筑工人,而是一车车码放整齐的物资。 秦阳此刻已经无心再去仔细核对货单上的品类和数量——在这种时候,纠结于这些细节毫无意义。 他草草签下名字,便指挥着人手尽快卸货,将一箱箱、一袋袋未知的物资搬入尚未完全完工的地下空间。 就在一片忙碌中,苏湄的消息到了。她的通讯似乎也受到了影响,信息断断续续,但内容清晰无误。 苏湄:“我师傅刚查到,今天上午有人在暗网高价出售情报,称监测数据显示,目前地球赤道的自转线速度已经降到了1600公里\/小时左右。” 秦阳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一下。1600公里每小时?这速度听起来依然快得吓人!还能叫“降了”? 地球原来转得多快?这些远离日常生活的天文数字,完全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 还好,苏湄显然预料到了这一点,紧跟着又补发了一条信息。 苏湄:地球赤道区域之前的自转线速度约为每小时1674公里。注意,下降仍在持续,且趋势未减。最新数据尚未泄露,我师傅还在尝试深度挖掘,但阻力很大,很多源头被突然切断了。 李青平:你师傅呢?他愿不愿意过来? 秦阳默默在心里给李青平点了个赞,苏湄的那位神秘师傅,明显比她这个水货要靠谱得多。 苏湄的回复隔了一会儿才传来,带着一种无奈的沉重。 苏湄:我问了,他说太远了,跨越了大半个国家。他没办法说服家人。他说…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即便是苟且偷生,也将毫无意义。 秦阳看着这行字,沉默了。 他完全能理解这种感受。如果他也有一个深爱的妻子,有一个乖巧的女儿或者哪怕是个整天捣蛋的臭小子…… 苏湄:一会我收拾一下,就带我妈妈过去。你们那边,帮忙安排个能落脚的地方。 秦阳立刻回复:放心。来了直接找我。 下午六点左右,天色依旧亮得有些不自然。官方渠道再次艰难地更新了几条通报,内容触目惊心: “紧急通报:西南地区x省xx县因强降雨引发特大泥石流灾害,已造成通讯中断,救援力量正艰难前往…! “气象预警:东南沿海及xx流域未来七十二小时将迎来持续特大暴雨,局部地区雨量可能突破历史极值,请相关地区民众务必做好防灾准备,尽量避免外出。” “海洋监测中心消息:太平洋洋流发生异常扰动,预计将生成超强台风‘海神’,路径目前还不确定,沿海各市需严阵以待,防范风暴潮及特大海啸袭击…” 傍晚时分,苏湄搀扶着她的母亲何穗,拉了一车行李来到了厂区。苏母是一位看起来十分慈祥的瘦弱妇人,年纪似乎并不很大,但半头白发,脸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与病弱的痕迹,走路时需要依赖拐杖,步伐缓慢而蹒跚。 秦阳亲自接待了她们。 眼下地下一二层的货架还在紧张焊接中,地面新建的“格子间”更是刚砌起砖墙,根本没有像样的住所。 他只能暂时将母女俩安置在之前施工队留下的那排尚未拆除的铁皮板房里,挑了一间相对干净整洁的。 “阿姨,暂时委屈一下先住这里。条件比较简陋,等下面收拾好了,第一时间给你们换地方。”秦阳带着歉意说道。 苏湄打量了一下这间虽然简单但还算稳固的铁皮屋,点了点头:“没事,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比在外面强。谢谢了。” “有什么需要就直接找我或者老李。”秦阳帮忙把行李拎进屋,没有过多打扰,“你们先慢慢收拾,安顿一下。一会开饭了我过来叫你。” 虽然从苏湄带来的消息和官方的通报来看,情况正在急转直下,后果难以预料。 但老板张子轩的家人都还没进入地堡。秦阳自然不太着急。 他的那些亲戚们,一大早就开始联系老家的亲人。 行动快的,估摸着下午就该到了;动作慢的,最晚明天也肯定能抵达蓉城。 几百公里的距离,不过是大半天的车程而已。 那些还没到的,多半是在老家收拾细软、处理家当耽搁了时间。 他望着厂区里忙碌穿梭的人群和车辆,以及那两扇已然矗立的巨型铁门,心中默默思索着着。 第62章 官方通报 秦阳吃完饭靠在办公室门外的墙边,指间的烟已经燃过半截。 他瞥了一眼时间:21:27分;天色却依然透着诡异的昏红。 残阳顽固地悬在西边天际线之上,将云层染成深浅不一的血橙色,仿佛时间本身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拖慢了脚步。 他深吸一口烟,眯眼望向那片不肯暗下去的天空,眉头越皱越紧。 烟味呛人,却压不住心底那股不断膨胀的不安。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湄拿着一台平板快步走来,面色凝重。 “刚刚又刷新了一条通告,官方已经通报了地球自转速度正在变慢的事实!” 她一边说话,一边边烦躁地拍了拍平板侧面,“这破信号时好时坏,刷了十分钟才加载出来。” 秦阳吐出一口烟,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了。”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阿姨那边怎么样了?能习惯吗?” 苏湄点了点头:“跟以前比起来,这点算什么。” 她低头又划了一下屏幕,忽然道,“等等…有信号了。” 她迅速调转平板,屏幕的冷光映亮她的脸庞。 只看了几秒,她的脸色就变了: “国家发布了最高级别的应急响应…还有特殊国防动员令!” 秦阳心里猛地一沉,立刻掐灭了烟,两步跨到她身旁,凑近屏幕。 冗长的通告一条接一条地刷新出来,每一条都令人心惊: “国家应急管理部紧急通报:今日15时至20时,我国华中、华南及西北部分地区发生系列强震,最高震级达5.7级,多处电力设施严重损毁,通讯大面积中断,道路交通遭受严重破坏。应急救援队伍已赶赴现场全力抢修!” “国家海洋预警中心紧急通告:今日19时起,受异常海洋气流影响,我国东海岸沿线多个城市遭遇台风及海啸袭击,部分沿海城镇造成重大人员伤亡与经济财产损失!” “极地研究中心紧急报告:南北极冰川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融化碎裂,海平面上升速度超预期模型五倍,沿海地区面临严重威胁...” “国家气象中心红色预警:强劲的热带潮湿气团正由沿海持续侵入内陆,预计未来三至五日,东南、华南及华中地区将迎来持续性强降水,局部地区日降雨量可能突破800毫米历史极值!请相关地区居民立即做好防洪抗涝准备!” 紧接着,加粗标红的文字占据了整个屏幕: “当局最高指令【国急字第2028-001号】” “鉴于当前全球范围内极端异常灾害频发,当局根据《突发事件应对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于今日21时整颁布最高级别应急响应指令,并启动特殊国防动员机制!” “一、现命令:所有退役军人自接到本令起24小时内,立即向原属地或最近人民政府、军事机关报到,听从统一指挥调度! 二、全国范围内民兵、预备役部队立即集结,由当地人民政府和军事机关统一指挥,投入抗灾抢险一线! 三、即刻起全国所有民航航班、铁路高铁系统全面停运!除必要民生保障外,全国范围内停止一切非必要生产经营活动!各大院校立即停课,安排学生有序返家! 四、全国高速公路实行特别交通管制,仅允许返乡车辆通行,全力保障救灾物资运输通道畅通! 五、呼吁广大居民:非必要不外出,立即返回住所,做好应急物资储备,保持通讯畅通,耐心等待进一步通知! 六、值此危急存亡之际,呼吁全国人民保持冷静,团结一心,共渡难关!对于任何散布谣言、哄抬物价、趁乱作恶的行为,公安机关将依法从严从重处理!” 所有官方通告下方都关闭了评论功能,但各大社交平台和新闻网站的转播页面已经沸腾。苏湄刷新了一下,几条被顶到最前面的热门评论一闪而过! “世界末日实锤了?我房贷还有三十年没还啊!” “不用上班不用上学!感谢老天爷放长假!(狗头保命)” “楼上是不是傻?这情况还能开玩笑?建议严查!” “我在沿海城市,刚才的海啸太可怕了...整个城区都淹了...” “内陆的表示地震晃得根本站不住,家里墙裂了条大缝...” “极昼现象?地球自转真的变慢了?科学家们早就知道了吧?” “人类要完蛋了!超市已经被抢购一空了!” …… “这也太快了吧?”秦阳看着沙雕网友的回复,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喃喃道:“这才第一天!地球自转速度才降了一点,就全国动员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惊讶! 苏湄白了他一眼,本来不想搭理,但还是解释道:“这种全球性的剧变,可能只有六千万年前毁灭恐龙的那颗小行星能相提并论!你说严重不严重?” 她转头望着窗外那片昏红天空,声音里透着一丝迷茫,“我宁愿来的是丧尸…至少还能打能跑。这种铺天盖地而来的天灾,我都不确定老板这个地堡是否能抵抗得了。” 秦阳叹了口气,试图安慰:“往好处想,至少我们还有个地堡…” 话音未落,远处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一连串车灯穿透昏红的天色,朝着厂房驶来。 整整五辆大巴车,带着十余辆小车依次驶入厂区,嘈杂的人群鱼贯而出。 老板张子轩带着家人来了! 秦阳粗略一扫,心里咯噔一下;活动的时候不过六七十人,看这五辆大巴和那些小车,估计翻倍都不止。 从康市到蓉城可比秦阳老家远多了,老板的行动速度令人震惊。 秦阳暗自决定一会儿一定要问问自己老家的情况,快步迎上前去。 还没等他开口,走在人群前面的小老板张子轩就朝他喊道:“秦阳,我们行李很多,立即找几个人来帮忙。” “好的,老板!”秦阳从后腰掏出对讲机,“老刘老刘,带一队人来大门口,紧急搬运任务。” “收到!马上到,秦经理。” “老板,住宿区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秦阳有些为难地看了眼嘈杂的人群,特别是那些老人和孩童。 这时,一个身穿高级西装、略显发福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向他伸出手:“你就是秦经理吧?我是张海,子轩的父亲。” 秦连忙握住对方的手:“大老板您好,我是秦阳,这里的项目经理。” “嗯!”张海满意地点点头,语气不容置疑,“我们自带了帐篷和应急物资,可以先临时安置。你立即安排合适的区域。” 秦阳为难地看向张子轩。 张子轩神色很是不耐,皱着眉头对父亲说:“爸,这里交给我来处理,您先去安顿大家。” “臭小子,小小年纪就叛逆了!连老子的话都不听了!” 秦阳有些尴尬,眼神飘忽没有说话。 张子轩没有多言,转头朝秦阳说道:“地下三层的设备仓储区只使用了一半空间。我先带大家下去安顿,你一会安排人把东西运下来。” 随后转向苏湄,“苏湄,一会到办公室集合,我要看到今天所有监测数据的分析报告。” “明白,老板!”苏湄立即回应。 看着人群随着张子轩走向厂房深处,秦阳靠近苏湄,压低声音:“这位是他父亲?” 苏湄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如假包换。怎么样,印象如何?” “唉!”秦阳长叹一声:“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 【感谢看官:顾渊渊 的点赞支持 喜欢皂荚的叶姐、九亿喵喵梦、爱吃酸菜藕片的小暗影 的用爱发电支持! 多谢各位看官的催更支持! 加更奉上!】 第63章 官方会议 即便已是深夜,蓉城市政府大楼依然灯火通明。 一直禁烟会议室内,此刻烟雾缭绕,就连坐在主位的市委书记李国华手里也夹着一根烟。 空气凝重。 长条会议桌旁坐着十余人,他们是这座城市的决策核心——市委书记李国华、市长张建强、政委周志刚,以及公安、武警、住建、物资储备、气象、电力等关键部门的负责人。 每个人面前都堆着厚厚一摞文件,烟灰缸里已经积了不少烟蒂,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却无人顾及。市委书记李国华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放下手中的文件,环视在场人员。 他年近五十,鬓角已经花白,但目光依然锐利。“同志们,刚才接到中央紧急通知,要求各地根据实际情况,尽快修建紧急避难所。大家都说说看法吧。” 他的声音沙哑却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市长张建林率先开口,语气沉重:“天灾形式难以预测,各种异常现象频发。我市人口基数大,新建避难所工程量大、时间太紧,恐怕来不及。” “我建议优先对现有的防空洞、地下人防工程等现有工事进行维护翻修。” “同意。”政委周志刚也跟着点头。 “你们呢?”李国华视线转了一圈,看到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只能无奈转向住建局局长王建强,“王局长,明天一早立即调集本市所有建筑公司,成立应急工程队,优先开展这项工作。” 王建强迅速记录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明白,书记。我市现有37家一级资质建筑企业,明天上午前全部动员到位。” 李国华问道:“现在我市民众情绪怎么样?有没有出现大规模恐慌?” 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显得十分关注。 公安局长赵振东深吸一口气,汇报道:“今天全市95%以上企业已经停工,各大超市和商场出现抢购生活物资的情况,但总体上还处在相对理智、可控范围内。” “我们已经增派警力维持秩序,目前共处置哄抢事件37起,拘留82人。” 他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报表,“这是详细数据。” 李国华面色凝重:“退伍军人和民兵预备役报到情况如何?公安、武警现有多少可调动力量?” 武警支队队长杨劲松接话道,声音洪亮有力:“截至今晚21点,全市已有4531名退役军人报到,正在分批编组。武警方面,蓉城支队现有兵力4800人,全部在岗待命。” 赵振东立即回答:“公安系统现有在岗干警2.1万人,全部取消休假;另外,城管系统可调动约3万6千余人,已经全部编入应急队伍。” 李国华猛地拍桌:“好!全部安排下去巡逻,实行三班倒!发布通告,任何胆敢趁此机会打砸抢烧、扰乱社会秩序的,一律从严从快处理!特殊时期,必须用重典!”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李国华继续追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现在全国各地灾害频发,国家救援力量和物资调配都需要时间。我市的物资储备情况怎么样?在没有外部补充的情况下,能维持多久?” 物资储备局局长刘兴远推了推眼镜,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手指微微颤抖:“下午我统计了市农业生产局、市监局和发改委等多个部门的数据。在不计算周边粮库的情况下。” “目前仅市里的粮食储备约80万余吨,食用油4万余吨,冷冻肉类10万余吨。按照全市人口计算,在得不到任何补充的情况下,以目前的消耗速度,主食可维持约一个半月,副食约二十天左右。” “蔬菜水果类,由于保存不便的问题,只能维持半个月;部分日用品库存约也同样只能维持半个月左右。”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个数据是建立在没有发生大规模自然灾害的情况下计算的。”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只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每个人都在心里快速计算着这些数字背后的意义。 “我会立刻向省委上报,申请周边粮库的支援。”李国华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坚定:“在此之前,物资调配必须严格管控!成立物资统一调配指挥部,我任总指挥。实行配给制,按人定量供应。蓉城绝不能有饿死人的情况发生!否则我们都是历史的罪人!” “严查任何胆敢哄抬物价的商贩!有一个抓一个!”他的拳头重重砸在桌上,震得茶杯晃动;“下午临江区大面积停电是怎么回事?查到原因了吗?” 供电局局长韩润立即汇报,语速很快:“是东郊山区发生滑坡,导致两条50万伏高压线路倒塌。已经组织抢修队连夜施工,预计明天中午前恢复供电。但是…”他犹豫了一下,“由于地质活动频繁,不排除其他线路再出问题的可能。” 李国华点头,又转向气象局局长:“未来几天的天气预测怎么样?” 气象局局长周斌面色凝重,将笔记本电脑转向众人:“根据最新监测,一股强对流天气正在形成,预计24小时内将影响我市。由于地球自转速度变化,大气环流异常,持续时间尚不确定,这次的降雨量可能突破历史峰值。” 屏幕上显示的卫星云图令人心惊,一团巨大的红色云系正在向蓉城方向移动。 “立即发布暴雨红色预警!”李国华果断下令,“防汛指挥部全员到岗,低洼地区居民做好转移准备。张市长,你亲自抓这项工作。” 会议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各部门负责人逐一汇报应对措施,从交通管制到医疗救助,从通讯保障到垃圾处理,事无巨细。 每个人都知道,任何一个环节的疏忽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最后,李国华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却也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同志们,我们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全球性灾难。作为这座城市的管理者,我们肩负着两千万人民的生命安全。从现在起,启动市委市政府24小时应急值守机制,所有部门一把手吃住在单位。”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沉重而有力:“灾难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记住,在这场与时间的赛跑中,我们的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生命。散会!” 所有人迅速起身,各自拿起文件快步离开会议室。 李国华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这座他管理了五年的城市。 远处的街灯连成一条条光带,勾勒出城市的轮廓,但往日的繁华的夜景已被冷清取代。 手机响起,是他妻子发来的短信,问他今晚是否回家。他简单地回复了“值班,勿念”四个字,然后将手机调成静音。 转身回到办公桌前,他开始批阅堆积如山的紧急文件。 这个夜晚,蓉城市政府的灯光一直亮到天明。 第64章 改制 5月21日。 秦阳早早的就爬了起来,时间慢慢流逝…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9:01分,而天…还没有亮! 整个工厂的施工基本陷入了停摆状态。 昨夜晚间,在官方发布紧急通告后,老板张子轩与留守现场的几位核心人员开了个简短会议,随即做出重大决定:向全体员工坦白现状,愿意继续留下的可以携带家人一同前来;不愿留下的当即结清工资离开。 这一决定导致昨晚所有工人都暂时离开了工地,如今只能期待今日会有多少人选择带着家人归来。 原本今天连砌墙工人都打算不来了,但在老板开出五倍工资的承诺下,他们最终还是咬着牙来了。 即便如此,工地上也只有不到平时三分之一的人手,大型机械都静静地停在一旁,显得格外冷清。 终于,在接近9:30的时候,几辆车趁着朦胧的天色,打着大灯,晚晚又早早的陆续驶入工地。 来的是公司人事、财务等平日不在工地常驻的管理层人员。 昨晚老板让苏湄逐一通知,要求今日召开全体会议,所有人务必到场。 这次与会人员又增添了些新面孔。除了公司的熟面孔外,还多了好些陌生人,就连老板的父亲张海也在其中。 总共二十多号人!这么多人自然挤不下办公室,于是大家搬着桌椅来到了空旷的厂房三楼。 张子轩眼窝乌青,手里捧着一大叠打印文件,显然是通宵未眠。 昨日还说他叛逆的父亲张海今天异常安分,乖乖坐在下方,不时用欣慰的眼神看着儿子。 也不知道两人一晚上谈了些什么。 各位,张子轩清了清嗓子,声音略带沙哑却坚定,鉴于当前环境急剧恶化,这次会议不得不提前召开。 他坐在首位,面向众人,神情肃穆,不苟言笑,青涩的面容此刻竟也透出几分威仪。 既然现在坐在这里,说明各位已经决定正式加入这个大家庭了!他声音逐渐响亮,而我,张子轩,拥有信则纯制冰厂全部股权,是这里名正言顺的老板。对此,有人有异议吗? 没有…… 您当然是老板…… 台下传来一阵附和声。张海在下面微微点头,嘴角带着些许自豪的笑容。 张子轩目光扫视全场,见众人纷纷点头支持,这才露出一丝笑意:大家不必紧张。既然都坐在这里,往后就要共渡难关,携手同行了!可以说是一家人了。 众人配合地发出一阵笑声,气氛稍微轻松了些。 张子轩率先鼓掌,声音高昂:这掌声,献给在座的各位!正是因为你们的努力,制冰厂才能顺利完工!你们都是功臣! 一阵参差不齐的掌声响起。秦阳一边拍手,一边暗自嘀咕:没想到老板还有这口才! 作为公司功臣,我自然不会亏待大家。张子轩扬起手中那叠文件,这是我昨晚根据厂区面积制定的初步规划,以及针对未来可能遇到的问题所做的部分预案。人手一份。 他朝身旁一位年轻女子示意,姐,麻烦分发一下。 秦阳刚拿到文件,听到张子轩继续说道:现在请大家翻到第一页,我会逐条详细解释。有任何疑问可以随时提出。 张子轩解释道:工厂将来会划分为十五个部门。第一页是各部门需要承担的任务与职责,请大家先过目。 秦阳认真浏览起来,只见文件上密密麻麻地列出了各个部门的职责和编制: 1. 机械部:负责生产制造工厂所需各类工具;并对汽车、器具等生产工具的维修工作。设部长1人,副部长2人,员工若干。(但凡有相关技能者均可参与) 2. 种植部:种植各类农作物。设部长1人,副部长1人,员工暂定50人。 3. 养殖部:饲养牲畜(牛、羊、猪等)。设部长1人,副部长1人,员工暂定30人。 4. 水利部:根据工厂改造需求,负责给排水系统改造,包括处理后期可能遭遇的暴雨、洪水问题。设部长1人,副部长1人,员工暂定40人。 5. 电力部:根据工厂改造需求,负责电路改造,包括太阳能发电和后期自主发电问题。设部长1人,副部长1人,员工暂定35人 6. 餐饮部:负责膳食。设部长1人,副部长2人,员工暂定300人。 7. 物资储备部:清点管理工厂现存物资,统计后续物资收集与使用情况。设部长1人,副部长2人,员工暂定60人。 8. 建设部:根据工厂改造需求,承担所有施工项目。设部长1人,副部长3人;因工期紧任务重,人员暂时不做限制。 9. 供暖部:如遇极寒天气,确保工厂供暖。设部长1人,副部长1人;员工暂定20人。 10. 防务部:负责工厂内外防御警戒,围墙警戒实行两班倒,每班不少于50人。设部长1人,副部长2人;防卫队总人数暂定400人。 11. 医务部:负责医疗。设部长1人,副部长1人;员工暂定30人。 12. 外勤部:根据工厂需求,外出搜寻各类所需物资。设部长1人,副部长2人;员工未定。 13. 信息部:收集各类信息。设部长1人,副部长1人,员工暂定25人。 14. 人事部:统计工厂所有人员信息,包括性别、年龄、技能、家庭关系等;协调各部门人才需求,统计后续入厂人员信息。设部长1人,副部长2人,员工暂定50人。 15. 管理部:负责工厂各楼层管理工作,协调各方,做好安全预防。根据工厂内部居住规划,设部长1人,副部长2人。每层设总管1人,每层管理员暂定15人。 秦阳仔细看完部门划分,不禁暗暗点头。看得出来,小老板这份方案做得相当用心,对得起他那双黑眼圈。 至少换做他自己来,绝对做不到如此详尽。 都看完了吗?张子轩见众人纷纷点头,继续说道:这是根据当前情况和需求制定的方案,后续若有更多需求,会相应调整。 总共十五个部门,部长和副部长人选,我要求必须掌握相应技能才能任职。张子轩强调,我的管理只到副部级!” “也就是说,副部级以上的人事任命必须经我同意!至于下面人员如何管理,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你们可以自行提拔管理人员,只需向人事部报备即可。 第65章 论功行赏 说罢,张子轩环视众人:这十五个部门中,餐饮部由我父亲张海担任部长。他看向张海:我父亲本身就是做餐饮的,这方面的经验丰富,交给他我放心。 张海站起身,朝众人点头致意:承蒙各位信任,我一定不负所托。餐饮部关系到大家的温饱问题,我会尽全力做好。 他说话时语气沉稳,与昨日口吐‘叛逆期’的状态判若两人。 张子轩接着说道:副部长人选,谁有意向的,现在可以提出来。 他看了一圈,见无人应答,只得无奈道:那就后续由部长提名,考察合格后上任。 物资储备部…张子轩继续安排,这个部门由我母亲郭红艳担任部长。他转向母亲,她做事细致,管账管物都在行。 郭红艳优雅起身,微笑道:物资管理关系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我会严格把关,确保公平公正。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也希望大家一起监督。 副部长的话…张子轩的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落在公司财务陆佳身上,陆佳,你在公司做的财务,愿意担任这个职务吗? 不必勉强,张子轩和颜悦色地补充道,若是不愿意我会另作安排。大家都是元老,我保证不会亏待各位。 陆佳先看了眼郭红艳,见对方正朝自己微笑,略加思索便点头道:感谢老板信任,我愿意。 很好!张子轩满意地点头,另一位副部人选照旧,提名上报。 人事部…许燕。张子轩接着说道:你之前在公司就是负责人事工作,经验丰富,现在可愿意接过这个担子? 许燕毫不犹豫地起身:我愿意!感谢老板信任。 今后工厂人员将成千上万,可不是以前公司几十上百号人能比的!你要有心理准备。张子轩提醒道,副部长,我给你安排一位,李文欣。 随着张子轩话音落下,一位秦阳没见过的年轻女子站起身来。她模样普通,约莫二十七八岁,戴着眼镜,显得很专业。 另一位副部照旧,提名上报。 许燕看了眼李文欣,点头道:好的,我们会尽快熟悉工作。 信息部…张子轩转头看向苏湄,苏湄,你愿意挑起这个担子吗? 秦阳听得嘴角直抽搐,心里忍不住呐喊:老板您擦亮眼啊!这是个水货!她师傅还差不多… 可以。苏湄言简意赅地起身应答。 好,副部长尹蕊! 一位与苏湄年纪相仿的姑娘起身,朝她俏皮一笑:往后还请苏姐多多指教! 苏湄勉强放下心来:好说好说… 张子轩放下手中的文件,看向众人:至于剩下的人,我暂时还没想好如何安排。你们可以根据自身掌握的技能提出意向。 秦阳盯着手中的名单直皱眉头。 他一个二流大学的机械专业毕业生,出校门后就再没碰过机械,难道现在要去搞机械?那岂不是比苏湄还要水? 他偷瞄了眼李青平,发现对方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正当他犹豫时,陈磊举手站了起来:老板,您之前说让我管生产,这… 我当然记得!张子轩点头,但你也看到了,现在工厂任务划分很细。实际上我也不清楚你的专业是什么,所以才让你们自己提。” “你可以看看机械部的工作内容,往后工厂应该会制造一些比较复杂工具。你若有信心,自然没问题。 他补充道,当然,若觉得自己不合适也无妨!这么多部门,总有一个适合你。你可以先看看,时间充裕,不必急着决定。 那好吧,我再看看…陈磊尴尬地挠了挠头。 李哥,考虑得怎么样?安抚完陈磊,张子轩转头看向众人,你对哪个岗位有兴趣? 见李青平一脸犹豫,他鼓励道:没关系!直接说就好…你们是部长,是管人的,不必事必躬亲!” “再说,你们还有时间适应。我不要求大家一上手就把各部门管理得井井有条,只要不出大乱子就好。最后这句话,他是看着所有人说的。 要是你决定不了,那就管理部如何?张子轩提议,负责工厂各楼层管理工作,副部长2人,根据楼层划分,手下每层总管1个,每层管理员15人,总共要管理近两百人!内部管理交给你,我也放心。 秦阳暗暗咂舌。 内部总管啊,多好的职位!可谓是一人之下…好吧,算上老板的家人和女友,也是数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老李也不知做了什么,让老板如此信任,从来都是尊称,这份尊敬显然不是提前一年为他卖命就能换来的。 之前老李说,他当时正上着班老板非要挖他…看来里面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py交易! 老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李青平也没了推拒的理由,只得点头:好吧!我愿意试试。 很好!张子轩拍手道,副部长我就不指定了,回头你看好人选直接报上来就行! 看看!看看…… 之前的岗位,老板都安插了一个亲信当副部长,最关键的饮食和物资更是由自己亲爹亲妈担任,到了老李这里,居然连副部都放权了!要说里面没有py交易,秦阳打死都不信! 本来秦阳还想举手争个副部…但听了老板最后这句话,只能打消念头。 眼瞅着蛋糕越分越小,他不禁将目光投向手中的部门列表。 机械?自己是个水货…怕是要出洋相,不行! 种植?养殖?这个自己老妈倒是可以,他还是算了吧! 水电?也不行……别把自己给电死了。 医生?不行不行!会医死人的。 建设?自己虽然不懂,好歹在工地待了两个月,倒是摸到点门道…但已经呆腻了!也排除! 供暖?秦阳第一印象就是烧锅炉…直接pass! md,手里没点本事,眼下当官的机会摆在眼前都只能干着急! 秦阳心里犯了难,目光落在最后两个选项上…外勤、防务! 外勤顾名思义,要成天在外奔波,到处收集物资,不是个好差事! 防务倒是挺不错,手下四百多号人,在基地里作威作福!一看就是个美差! 眼下除了老板带来的陌生亲戚外,先前的老员工里,只剩下自己、孙长云、韩文涛和陈磊还没安排事务了。 陈磊更热衷生产,大概率对防务没兴趣。 老孙以前搞采购,对蓉城大小工厂都很熟悉,外勤要到处收集物资,算他一个没跑了! 然后就只剩韩文涛,老板之前就介绍他负责安全! 防务也属于安全的一部分,老板会不会还让他负责防务呢? 秦阳摩挲着下巴,隐晦地打量了这个高大汉子一眼,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第66章 扩建计划 本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原则!秦阳当即举手站了起来:老板,我想负责防务部的工作! 秦阳生怕这个美差泡汤,甚至没敢直接说要当部长。 在他看来,哪怕只是个副部长,也比整天往外跑的外勤强多了!想必老板应该懂得他的良苦用心。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张子轩看着他,语气平和却坚定:秦阳,我个人觉得你比较适合外勤部门。你是本地人,对周边环境熟悉,跟老孙搭档正合适。你觉得怎么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防务部...我打算交给老韩负责。 秦阳还能说什么?只能略有不甘地坐了下来,心里暗自嘀咕:得,美梦泡汤了。 外勤这一块,秦阳,老孙...你们俩谁愿意挑起这个担子?张子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 秦阳苦着脸没有说话。这苦差事,不要也罢! 当个副手还好摸鱼...到时候搜不到物资,正好让老孙顶着。他是这么盘算的,但没想到老孙也是同样的想法,动作比他还快。 张子轩话音刚落,孙长云就急忙摆手推辞:让秦阳来吧!他是本地人,肯定比我熟悉情况。我只是擅长和人打交道,以前手底下最多管过十来号人,没信心挑起这么大担子。 他毫不客气地把秦阳往前推,秦阳就不错,之前这工厂上千人的施工队都是他在管,从来没出过乱子,肯定能行。 那行!就秦阳了。张子轩没容秦阳拒绝,直接拍板,外勤部任务重,另一个副部我就不另外安排了!秦阳,你可以自己提拔得力干将,报上来就行。 秦阳听得嘴角直抽搐。 不安排副部?老孙这家伙在公司就是给你做采购的,要不是你的心腹,我就把这份文件吃下去! 他有些无语地看了老孙一眼。好你个黑煤球,拒绝得这么干脆!没想到你不止脸黑,连心都是黑的! 好...没办法,秦阳只能有气无力地应了下来。 旁边的陈磊眼珠一转,立即说道:老板,我在韩哥手底下干防务吧! 张子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另一个副部张红雷!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应声而起,朝两人点了点头,沉默地坐了回去。 防务工作是整个工厂的重中之重!张子轩语气严肃,围墙警戒必须两班倒,夜班严禁睡觉!每个班次30人,四面围墙都要安排人时刻盯着。回头我会让建设部在墙上盖几个塔楼,给大家遮风挡雨。 你们要好好配合,绝不能出现任何安全问题!防务部人员暂定300人,你们要精挑细选。 韩文涛沉声道:放心吧老板,一定不负所托。 云念月,钱顾白...随着张子轩的话音,前排站起一男一女。 男子看起来不到三十,女的看起来很小的样子。刚才她坐在那里时,秦阳就从背影认出这就是那天在楼顶陪老板的女孩。 果然十分漂亮!脸蛋稚嫩得看不出具体年龄。 秦阳默默竖起大拇指:老板够勇,当着爸妈的面就把女朋友推出来了!就是不知道另外一个在哪里。 这两位是我的私人助理。张子轩解释道,如果以后有什么紧急情况,而我在忙别的事情时,你们可以先向他们汇报。 好的! 明白了... 收到... 乱七八糟的回答声连成一片。 张子轩满意地点点头:其余部门的人选暂时空缺,你们可以向我推荐。我这里不介意任人唯亲,你们大可以推荐自己的亲属,前提是他确实有能力胜任! 秦阳暗自琢磨:老爹在老家倒是做过水电工,但技术水平有限,明显干不了部长副部这种级别的活。 老妈养过家禽种过地,但这里可是上千头的规模...还是算了吧!万一养出问题,怕是全家都得被轰出去。 妹妹秦青依倒是不用担心,苏湄、李青平那里随便都能安排。 至于其他亲戚,得给他们谋个轻松点的差事,位置还不能太差... 眼看很多人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始终没人开口,张子轩只能无奈道:行吧,其他部门人选先空着!等你们有了合适人选,可以私下向我推荐。 关于各部门的具体工作和安排,这里就不细说了!等大会结束,我会分别找你们谈话。 这部分,各位有没有不同意见?张子轩扫视着众人,有的话现在就提出来。 儿...张海看着手里的文件,刚开口就被郭红艳狠狠瞪了一眼,只得改口道:老板... 其他部门我都能理解,但这种植和养殖是怎么回事?张海皱着眉头,到时候各种天灾人祸,哪还有地给我们种?” “还有养殖...人都吃不饱了,哪来的粮食喂牲口? 关于这点...张子轩耐心解释,我国自古就是农业大国,即便发生灾难,也不能把种地放下!不然存粮吃完了怎么办?总不能等着饿死吧! “至于养殖这一块;很多人不吃的东西,动物可是要吃的。” “这一点,大家只要想一想古代的猪吃的是什么就可以理解了。只要控制好规模,这个不难解决。” “目前所有规划的部门,工厂都提前做了相应准备!只要人手到位后,就会逐渐开展工作。” 张子轩简单解释两句,就说道:现在,请大家把方案翻到下一页。 这是根据我们厂区的实际使用面积和外围扩建计划做出的最新调整。 目前,厂区有地下两层,地面三层,总面积超过五万平方米。 其中,一楼作为总办公区和公共活动区!食堂、医务室以及各部门办公室等都设置在一楼。 其他四层作为居住区!现计划在每层修建15平方米的单间50间、25平方米的两室房25间、35平方米的两室房15间、50平方米的一厅两室房15间、80平方米的一厅三室带卫生间套房10间、100平方米的一厅四室带卫生间厨房套房5间!总建筑面积4000平方米。 除此之外,每层还要修建公用卫生间和洗浴间,各占地100平方米。 剩余面积还能放置1000张单人床!张子轩点了点规划图,整体分布我找专业人员计算过,尚有富裕空间。 单人床规格是1米宽,2米长,就是现在地下室用的那种三层货架。也就是说,除了套间外,每层还能住3000人! 秦阳仔细看着划分成豆腐块的规划图...从标注的尺寸来看,老板的计算没有问题。 虽然略显拥挤,但若只考虑生存需求,完全可行。 不过,前两天开会时不是说最多计划一万人吗?这里光单人床就有一万两千张,再加上那么多套间... 而且还要扩建? 第67章 福利待遇 陈磊直接问出了秦阳的疑惑。 在人口分布图上,蓉城有2137万人,算上周边乡镇,直逼2500万!在这个数字面前,各位还觉得我们这一万人多吗?面对众人的疑问,张子轩耐心解释,这两天我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最初计划的五千、一万人,都是建立在少部分家庭,大多数是青壮年的情况下。 “根据你们的招人计划,主要以家庭为主。”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众人:一万人,按照正常的家庭人口结构计算,除去年满60的长辈、妇女、未成年人等,剩下的青壮年男性只有3000人左右!” “这里面这还包括了各部门工作人员!这么一算,各位还觉得一万人多吗? 秦阳心里默默一算,然后点了点头,确实不多。 人是群居动物,没有人能脱离社会独自生存!在我看来,这些甚至不足以维持整个工厂的健康运转!所以增加人口是必然选择。 各位!张子轩提高音量,我们现在面对的是全人类的灾难,自然要尽全力帮助同胞!” “要扩建的外围区域,也是为他们准备的!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天灾中丧命...当然,在人员选择方面一定要严格把关,不能把害群之马放进来。 张子轩脸上一脸正气,嘴上说的冠冕堂皇,但秦阳打心眼里不信他会这么好心! 作为亲自给经手了两件会吃盒饭事件的参与者之一,秦阳至今不知道那两个黄毛的死活! 深知这个看似年轻,实际也年龄不大的老板心到底有多黑! 这么多人,来了吃什么?刚上任餐饮部长的张海亲问出了心中的担忧。 谁说要吃我们的了?张子轩狡黠一笑,现在谁家没点存粮?再说了,就算没存粮也有钱吧,他们可以去买啊!我们提供安全保障,他们自己负责食物...我觉得这很公平! 原来如此!秦阳恍然大悟…在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前提下,这哪里是公平,简直是占了大便宜!就是不知道最终标准是什么...但不管怎么说,只要成为工厂的一员,至少性命保住了! 关于工厂外部扩建部分,现在计划在现有基础上,向四个方向各延伸五十米。由于地基问题,扩建部分只有两层高度。 大家看图,根据位置划分...可以分出8个50米x50米的区块!当然,厂区大门这一块会少一些,每个区域作为一个居住单元。 每个居住单元内,单层计划修建15平方米单间25间,25平方米两室10间,35平方米双室10间!使用面积约一千平方米。 每层在去除卫生间和洗浴间后,还可以放置350张左右单人床!规格和地下空间一样,都是三层的单人床。 在此基础上,8个居住单元的单人床铺位将达到一万六千个! 也就是说,加上所有套间,我们整个厂区的规划居住人口在3万到3万5千人之间。张子轩喘了口气:“当然,这个数字是分阶段逐步增加的,并不是一下子就全部招齐。” 李哥,这是你内部管理的部分。张子轩看向李青平,8个居住单元加4个楼层,总共12个区域。除了两个副部长外,每个区域需要设一名总管,15名管理人员...当然,这个数字你可以根据实际需求调整。 三万五千人!!李青平听到这个数字,眼皮直跳。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接下来,就是各位的福利待遇问题! 听到二字,秦阳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没办法,家里一百多口亲戚都是他叫来的,若不能妥善安置,他实在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张子轩翻开手中的文件,纸张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整个厂区规划中,他语气平稳地开始宣读,15平方米的单间共计400间,25平方米的180间,35平方米的140间,50平方米的60套,80平方米的40套,100平方米的20套…… 他稍作停顿,环视在场众人,继续说道:后续我还计划适当修建一些150平方米和200平方米的住宅,作为对厂区有重大贡献者的特别奖励。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每个人都在心里快速计算着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 张子轩看着众人,刻意加重了语气:在座的各位作为厂区的功臣,都能分到一套80平方米的住房! 他满意地看到不少人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除此之外,你们每人还可以额外获得50平方米和35平方米的住房各一套,25平方米和15平方米的住房各两套! 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底下传来压抑的惊叹声和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不要有那种他干的那么少凭什么也拿这么多的想法!你们都是功臣,大家都一样! “这六套奖励的住宅…”张子轩提高声调压下嘈杂声,你们可以自由分配给亲属,也可以另作他用!公司不会有任何限制,等住房建成后,你们可以自行挑选位置! 秦阳这些天没事也看了些末日小说,本来已经都已经做好睡大通铺的准备了,没想到老板整出一个套间计划! 心里大喜过望,只想高呼一声:老板英明! 自家一套,还有六套奖励!叫来那么多亲戚,这下也算有了交代。 不过转念一想,百多号人,六套房子显然不够分…还得仔细盘算盘算。 住房的管理和统计工作…张子轩转向相关责任人,由人事部许燕和管理部李哥联合负责。务必做好统筹安排!严禁出现鸠占鹊巢的情况! 许燕和李青平同时点头应下。 除了在座的各位以外。张子轩喝了口水,继续说明,其他尚未确定人选的部门负责人,以及你们手下还未任命的副部长,待遇统一标准。部长级住房统一为35平方米,副部长为25平方米!后续会视工作表现酌情提升。 事不关己,所有人都没有异议。秦阳默默翻到文件下一页,仔细查看具体细则。 下面是关于公司现有员工的福利。张子轩看着文件内容,公司目前在职总人数为347人。对于这部分员工,我的意思是他们每个人都可以享有一套住房!面积为15、25、35平方米这三个规格。 他抬头补充道:具体分配方案,需要你们根据他们平时的工作表现进行打分!比例不能超过5:3:2。 当然,现在员工都还没有全部返回,张子轩语气转为务实,具体人数暂时还不能完全确定! 他转向许燕,人事这边,今天务必做好统计工作,尽快掌握确切人数。 老板放心,我会立即着手处理。许燕迅速记录下工作要求。 很好!张子轩点头认可,接着说道:为了支持各部门的工作开展,公司会从剩余的住房中拿出一部分作为各部门的福利。具体数量会根据各部门工作难度和人数的不同而有较大区别! 至于具体分配数量…他环视在场的各部门负责人,一会我会在单独沟通时与各位确认。 张子轩说到这里,表情严肃起来,加重语气强调:对于这部分住房,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分到各部门手里的住房,必须分配给本部员工使用,严禁挪作他用! 见众人都认真听着,他语气稍缓:至于具体分配方式,可以由各部门自行决定,到时候上报给人事部和管理部备案即可。 剩下的房屋,部分会作为后进员工的激励奖励,部分会有其他特殊用途,这里就不做过多赘述了。 张子轩说完长舒一口气,环视全场:对于这一部分安排,各位还有什么意见或疑问?有的话现在就提出来,我好当场解决。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以秦阳的见识,自然看不出这套方案有什么明显漏洞,只觉得老板的计划做得相当周到细致。 至于实际效果如何,恐怕要等具体实施后才能见分晓了。 他偷偷瞄了眼周围的同事,发现不少人都在低头盘算着什么,显然各自都在打着小算盘;就算有意见恐怕也不会在这里提出来。 在这样的非常时期,住房分配直接关系到每个家庭的生存质量,没有人会不在意。 张子轩耐心等待了片刻,见无人发言,便合上文件:既然没有异议,那么住房分配方案就这么定了。接下来我们讨论下一个议题…… 第68章 制度 张子轩环视会议室,神情转为凝重。接下来要说明的是公司即将实施的一些政策。 他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随着灾难形势逐步恶化,可以预见的是,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艰难! 这一点,不仅仅体现在填饱肚子上,还包括饮用水、电力、燃气、供暖等各类能源的问题,都将成为我们必须面对的严峻挑战。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屏息凝神地听着。 就我个人而言,是倾向于食堂统一供餐的。张子轩语气稍缓,但目前的局势尚未恶化到那个程度,我也理解大家对饮食的个性化需求。很多人宁愿麻烦一些,也要自己开伙做饭。 他话锋一转,神色再度严肃起来:基于这个现实,暂时不会禁止个人开小灶的行为。但是…” “请注意,我们的资源是有限的!所以如果想要自己生火做饭,所有燃料和食材都需要自行解决! 张子轩特别强调道:堆放在围墙内的煤炭储备,物资部要派人严加看管,管理部和防务部也要协同配合!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工厂内部严禁任何盗窃行为,一经发现,绝不姑息! 陈磊举手问道:既然不允许私自做饭,那么员工自带的粮食该怎么处理? 我的建议是全部上交公司统一管理!张子轩立即回应,但随即解释道:这里说的上交不是无偿征收!” “公司定制了一批带芯片的身份识别牌,人事部统计完后,就会发放到每个人手中。身份牌会记录你上交了多少物资,并兑换成相应的积分。 在工厂内部,将全面实行积分制度!所有人吃饭或有其他物资需求,都必须使用积分进行兑换。 物资部副部长陆佳蹙眉问道:老板,货币在公司内部完全不流通吗?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会不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张子轩微微一笑,从容应答:我这里并不是说国家货币在我们这儿不能使用。我们没有任何蔑视法律法规的意思…” “只不过作为一个企业,这些食物和物资是作为内部员工福利发放的,使用公司内部积分进行结算…他摊了摊手,这很合理吧? 至于现金能买到什么,你们私下如何交易…我无权干涉!他语气转厉:但我必须明确的是:公司的一针一线,都必须用积分兑换! 明白了。陆佳点点头,虽然觉得这个说法有些取巧,但确实是个解决之道。 孙长云紧接着问道:兑换比例怎么定? 作为采购出身的他,对这些细节格外敏感。 初步设想是一斤主食兑换一点积分。张子轩解释道。 一点积分可以在食堂购买一份标准套餐,包含两样素菜和主食。当然,这个比例只是初步构想,物资部和人事部这几天要抓紧统计,后续会根据实际情况适当调整。 他顿了顿,补充道:考虑到现在很多人刚来公司,最近任务也比较繁重,在饮食方面除了严禁浪费外,暂时不做其他限制!保证让大家吃饱吃好! 各部门部长、副部长的待遇标准,以及普通员工的工资问题,还有老人和孩子的生活补助等等…… 这些我都会尽快制定详细方案,到时候再和大家讨论。 他语重心长地看着众人:工厂的物资储备是有限的!你们要鼓励下面的人把手里的现金尽快花出去。哪怕是买回来一卷卫生纸,至少不会在关键时刻硌屁股! 这个计划大家心里有数就好,暂时不要对外透露。张子轩叮嘱道,我们会抓紧时间估算各种生活物资对应的兑换积分。具体方案和实施时间,会提前通知各位。 最后是制度问题。张子轩翻到文件最后一页,大家看一下,我简单列举了几条公司规章制度,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众人低头看向文件: 信则纯制冰厂公司制度 1. 严禁以任何形式浪费食物。 2. 公共居住空间内,严禁烟火。 3. 保持个人卫生,居住环境务必整洁干净。 4. 爱护公司财产,不得偷窃或故意损坏。 5. 公司内部员工要团结友爱,禁止打架斗殴。 6. 严禁以任何形式泄露公司机密。 7. 服从上级领导的合理工作安排。 8. 严禁私自带非本公司人员进入厂区。 任何违反公司规定者,公司有权视情节轻重给予相应处罚,包括但不限于:扣除积分、降职、开除等。 张子轩抬头问道:这是我初步设想的公司制度,各位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秦阳摸了摸下巴,指着第二条问道:老板,这个公共居住空间内严禁烟火…如果是在自己家里,能抽烟吗? 作为一个老烟民,这个问题直接关系到他未来的生活质量。 字面意思!张子轩笑道,公共空间主要是指单人联排的床位区域,主要是为了防火。至于在自己家里,只要不着火,怎么抽都没人管你。 那我就没问题了。秦阳满意地坐下。 韩文涛接着发言:老板,是不是应该加上遵守国家法律法规这一条? 我以为这是大家默认都会遵守的。张子轩耸耸肩:不过你说得对,那就加上吧。” “公司员工应当自觉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不得有任何违法乱纪的行为。 他环视一圈:还有其他意见吗? 见无人再发言,张子轩合上文件:现在各部门刚刚成立,你们要尽快做好准备工作!工作交接要协调好。 别忘了,你们的职位可不是铁饭碗。张子轩半开玩笑地说,要是让我发现谁干得不好,我可是会换人的。 他用这个轻松的玩笑为会议作了总结。 接下来是各部门与我的单独会议。李哥,你留一下。张子轩说道,其余人可以先去忙了,轮到的时候我通知你们。 众人纷纷起身,会议室里响起桌椅移动的声音和低语声。 每个人都在消化着刚才会议上透露的大量信息,脸上带着或凝重、或期待的表情。 第69章 安置 秦阳迈下楼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压抑气氛还萦绕在心头,他下意识地将手伸进裤兜摸索烟盒,旁边适时地递过来一根香烟。 他无奈地接过那根烟,刚叼在嘴上,打火机就已经凑到了跟前。 秦阳就着跳动的火苗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这才转头看向身旁一脸谄笑的孙长云。 老孙啊,他吐着烟圈说道,咱们也认识个把月了,真没必要来这套虚的。 秦阳心里暗忖:刚才会议上让你当部长你不干,现在又一副副点头哈腰的模样…只叹自己的见识还是太浅薄了。 “哎哟,部长!您这话可就见外了。孙长云自己也点了根烟,毕恭毕敬地捏在手里,咱们厂以后可是要容纳好几万人的!您以后可以说是几千人之上了,我以后还得指望您多多关照呢! 这一声叫得秦阳骨头都轻了三两!他乐呵呵的直摆手:哪里哪里,都是为了公司,大家一起共同进步嘛! 对对对…都是为了公司!老孙一张黑脸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部长,您看我们是不是找个安静点儿的地方,先初步商量一下工作怎么开展? 不着急!秦阳摆了摆手,目光投向大门口络绎不绝的人群,还是等老板给我们作了具体指示再说吧。再说了,现在很多员工和家属都还没到齐,人事部也没统计清楚,咱们就算商量也是干着急。 他顿了顿,看似随意地问道:老孙啊,你是哪里人?前天活动来了多少家人? 我康市下面玉县的。孙长云压低了声音,前天活动家里就来了十几口人。不过我昨天又打电话回去,应该还会来一些,具体多少还不清楚。 康市的?秦阳瞥了他一眼,心里更加确定:这老孙肯定是老板的心腹,没跑了! 要不咱们先安排家人?秦阳提议道,这会儿估计一时半会也轮不到咱们开会。 得嘞!全听部长安排。孙长云连连点头。 秦阳掏出手机一看,已经快中午了。手机信号时有时无,想给爸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都做不到。 李青平还在开会…他琢磨了一下,决定先去一趟酒店,反正不到十公里路程,来回应该很快。 路上又找了两辆大巴,本来司机还不愿意跑,结果秦阳直接抛出高价,对方才答应。 倒不是找不到更多车,而是不能! 去酒店的路上,秦阳望着窗外的景象,心情越发沉重。 街道上的车辆明显少了很多,偶尔驶过的也都是满载着人和行李。 几家超市门口排着长队,不时传来争吵声,人们脸上布满了焦虑。 秦阳还看到现在已经有身穿制服的巡逻队了,三五成群。 到了酒店一看,每个房间都挤了七八个人!连走廊里都堆满了行李。 对门李青平家人住的房间也是同样情况!秦阳不由得感叹老板英明,要不是工厂扩建,他家这百多号人,他还真不好意思往厂里带。 秦阳穿过拥挤的走廊,好不容易找到老妈所在的房间。房间里烟雾缭绕,大人们坐在床上聊天,孩子们在地上玩耍,行李堆得几乎无处下脚。 妈,咱们来了多少亲戚?秦阳提高嗓门问道。 王晓惠正和几个婶婶说着什么,闻言转过头来:127个,你爸点了好几遍,错不了。 她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却很亮,大家都指望着你呢,你可要好好安排。 “好,我先去对面看看。”秦阳点点头,又挤到对门房间,在人群中找到李青平的妻子吴虹。嫂子,老李还在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事,我就先过来了。 吴虹正在整理行李,见他来了连忙站起身:真是麻烦你了,还特地跑一趟。 我叫了两辆大巴,一趟能拉四五十人,咱们两家的亲戚一块过去吧?几趟就能拉完。 行!那太感谢了。吴虹感激地说。 嗨!瞧您说的,秦阳一拍大腿,我跟老李大学时还同吃一桶泡面呢,哪来的麻烦不麻烦! 不过你们这边亲戚我不熟悉,还得麻烦嫂子您安排一下。他补充道。 吴虹从容地点点头:放心吧,交给我。我这就让他们准备。 那行,您这边先安排30个人下楼,我去叫我爸那边也安排人下去。 眼看秦阳就要出门,吴虹连忙叫住他:我们这边有些亲戚是自己开车过来的,我让他们跟在后面行吗? 没问题,跟在后面就行。秦阳应道,我这边也有不少自己开车的。 秦阳只跟着跑了第一趟,后面的就让大巴慢慢接送。他得赶紧回厂里安排住宿,这么多人的安置可不是小事。 回到工厂,他直接带着人来到地下一层。 这里本来已经安装了七八百个三层货架,但老板之前的命令是要铺满整个空间。 会上老板展示的图纸上,这四层居住空间都是统一规划的,但现在人都来了,临时改动肯定来不及,只能先安排住下,等二层改造完成后再做调整。 大家注意一下,秦阳提高声音对带来的亲戚们说,最近这几天条件比较艰苦,厂区内部正在进行改造,等改造完了会好很多。 人们看着这密密麻麻高达三层的铁架床,脸色都不太好看。有些年轻人已经开始小声抱怨: 这么挤啊?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环境也太差了吧?就跟难民营似的。 就是…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留在家里。 人群中传来阵阵低语,秦阳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现在大家都一样!不止是你们,连我爸妈也得住这里!等改造完成后,条件会改善的。 听到这句话,那些议论声渐渐平息了。二伯走上前,拍了拍冰冷的铁架子:这光是个架子,连块板都没有,床板怎么解决? 放心!公司都有安排!秦阳连忙解释,现在已经让人在切割板材了,一会就能领到。被褥之类的也会统一发放。 吃饭的地方在一楼,一会开饭的时候去食堂就行。秦阳又把公司刚制定的规章制度给大家讲解了一遍。他看到有些人认真听着,有些人则心不在焉,还有几个年轻人明显露出不满的神色。 对这些反应,他选择视而不见。 就在这时,孙长云找了过来,说老板叫他们去开会。秦阳嘱咐了家人几句,让他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便跟着老孙往办公楼走去。 这一路上,他心里还在盘算着那一百多号亲戚的安置问题。 三层铁架床,上中铺适合年轻人;下铺最容易受打扰,但不用爬上爬下,可以给年纪大的长辈。 还有那些自带车辆的亲戚,他们的行李和贵重物品也需要妥善安置。 “唉!都是自找的!” 第70章 工作沟通 两人刚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张子轩正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见到两人进来,他疲惫地抬了抬手:秦阳、老孙,过来坐吧。 小会已经从三楼换到了秦阳的办公室。老板坐在那张略显陈旧的办公桌后面,身前堆着厚厚一摞文件,最上面一份赫然写着信息部具体工作安排几个大字。 秦阳不禁多看了两眼,心里琢磨着苏湄那个水货能不能扛得起这个重担。 云念月和钱顾白两个助理安静地坐在靠墙的沙发上,手里拿着笔记本,一副随时准备记录的样子。 张子轩看上去相当疲惫,眼下的黑眼圈浓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已经积了老长一截。见两人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随手把桌上的烟盒扔了过来:自己拿吧,随便抽。 秦阳也不客气,抽出两根,给老孙递了一根后把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看孙长云只拿了烟捏在手里,又把打火机递给了他。 “秦阳,老孙…关于别的部门人选,你们两有没有推荐的?” 秦阳犹豫了一下,说道:“员工里面有一个刘子建,是我和李青平提拔的管理,我觉得这人还行。” “嗯,我会考察的!”张子轩拿笔记录了一下,转头看着孙长云:“老孙呢?有没有推荐?哪怕是亲戚也无妨。” “没有…”老孙苦笑着直摆手:“我那些亲戚都是粗人,干不了这活。” “行吧!”张子轩揉了揉的眉心,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截了当地抛出了第一个问题:秦阳啊,既然当了这个外勤部长,就先谈谈你对外勤工作的理解和认识吧。 秦阳干巴巴地回答:呃…就是收集公司需要的各种物资。 这显然不是个让人满意的答案。 张子轩摆了摆手,烟灰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这虽然是最根本的目标,但也太笼统了点儿! 他在桌上轻敲了几下,发出笃笃的声响:我要听的是具体的工作计划。比如说该怎么开展工作?需要哪些物资装备?初期部门预计要多少人?员工要是不听话该怎么处理?要是有人私藏物资又该怎么办?外出时遇到突发状况要怎么应对? 该死!刚才真该跟老孙先通个气的!秦阳心里暗暗叫苦,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应对。 他偷偷瞄了孙长云一眼,发现这老小子正低着头研究手里的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个嘛…秦阳一边思考一边说,部门初期,我打算先招募100人左右,分成两个队伍,由我和老孙各带一队。目前主要以收集公司紧缺的物资为首要目标。 外勤最需要的就是车辆!得根据每次任务需要的物资不同,配备数量不等的车辆。我估摸着外勤部初期至少需要10辆各类货车,小型车至少也得20辆!除此之外,还得配备专业的维修人员。 看到老板微微点头,秦阳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至于员工要是不听话,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直接开除出外勤队伍!要是造成重大损失…… 他犹豫了一下,咬咬牙说道:要是我确认是害群之马,希望老板能给我直接开除的权利!连带着他的家人,一律从公司清退。 至于员工私藏物资这事儿…秦阳突然把话头转向孙长云,老孙啊,你在采购这行干了这么多年,肯定有不少经验,说说你的看法? 张子轩扬了扬下巴,目光转向孙长云:老孙,那就说说看吧。 呃…这个…正在摸鱼的孙长云猝不及防,眉头拧成了一团。 他干采购这么多年,太清楚回扣这种事儿了;外勤的本质说起来和采购也没太大区别,但这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哪能摆在明面上说啊。 于是他斟酌着词句说道:我的建议是记大过处分,累计三次大过就踢出外勤部队。这样既给了改正的机会,也能起到警示作用。 张子轩点了点头,没立即表态,又把目光转回秦阳身上,示意该他了。 咳咳…秦阳轻咳两声,压低声音说道,老板,我觉得外勤这事儿吧…要说完全杜绝员工谋点私利,恐怕也不现实。我认为只要在保证不耽误公司任务的前提下,对员工捞点外快…” “咱们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老板的表情,发现没什么异样后,又补充道:最多对他们私自收集的物资,收取一定比例充公,但总得给人留点甜头不是?不然谁还愿意干这冒险的活儿啊。 呵,你倒是坦诚。张子轩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没有立即点评,而是继续问道:那要是遇到突发状况呢?比如有人求援?或者遇到拦路抢劫的? 他特别强调道:现在通讯状况这么差,你们在外面遇到状况,我们可没办法及时支援。再说了,现在路况还算可以,万一再来几场地震什么的,那就更谈不上什么支援了。 这个嘛!秦阳摸着下巴思考,在不耽误任务的前提下,遇到求援的…我个人建议还是适当给予帮助。毕竟我们现在还需要人手,可以顺便把人带到公司来。要是遇到打劫的,那没得说,只能打回去了。 张子轩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那如果拦路的是官方人员呢? 秦阳顿时语塞。他能仗着人多势众对付小毛贼,但还真没想过遇到官方人员该怎么办。 看着两人面面相觑的样子,张子轩叹了口气:好了,我大概了解你们对外勤工作的认识了。 接下来,我来说说我对你们外勤部的具体任务和要求。 张子轩坐直了身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现在还有很多员工没到位,人事部还没有完成所有人员的统计工作。但是… 张子轩话头一转:你们外勤对人员的素质和技能要求,不像其他部门那么高。所以在选拔上可以适当放宽条件,只要是身体健康、手脚健全的都可以。” “要是有特殊技能的人想加入外勤,你们反而要劝他们去更合适的部门。 秦阳和孙长云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外勤部初期至少要保证200人的规模!如果男性不够,女性也可以!张子轩继续说道,等后期公司规模扩大后,外勤人员要保证在千人以上,甚至更多! 听到这个数字,秦阳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可是个大部队啊! 第71章 住房福利 张子轩没管两人的惊讶,接着说道:至于车辆这一块… 以后会给你们配备吊车、叉车等特种车辆,尽量保证每次外出队伍至少配备一辆,这样就不会对大宗物品束手无策了。这一块会慢慢补齐,现阶段有什么车就先开什么。 需要特别注意的是每次外出,每辆车必须配备至少两名司机,这一点主要针对特种车辆。现在这路况,多备个司机总没错。 说罢,张子轩从抽屉里拿出一部崭新的手机、一台pos机和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这张卡里存了2000万资金,他把东西推到秦阳面前,手机里的各种支付软件都已经跟银行卡绑定好了,几个支付密码都存在手机备忘录里。 这两天你们先去采购一些货车之类的装备,张子轩叮嘱道,只要是你们认为需要的,都可以买下来。记住,不要怕价格贵,钱花完了再跟我说! 他特别强调道:现在是非常时期,物价飞涨是正常的,千万别为了省钱耽误正事。 至于员工管理,张子轩看向两人,要是有不听话的,就按秦阳刚才说的办!正好现在公司人员突然增多,需要几只鸡。具体的规章制度,你们俩商量着定,我就不插手了。 关于员工私藏物资这一块…张子轩吐出一口浊气,确实无法完全杜绝,更何况现在局势还没恶化到很严重的地步。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对于很多有私车的员工,我们既没办法也不应该阻止他们外出采购物资,反而应该支持这种行为! 张子轩沉吟片刻,这样吧,每次外出回来,物资部会派人清点收获。对于不是公司需求的额外物资,可以和员工对半分成!当然,这只是针对数量较小的情况。如果数量太大,会另作考虑。具体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这倒是出乎秦阳的意料,他原本以为老板会严令禁止,没想到居然这么通情达理。 如果遇到拦路抢劫的…张子轩看着两人,认真地说道,这个你们要视情况而定!现在官方还在运转,我的建议是能找官方帮助自然最好。 如果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官方,该打就打,打不过就跑!大家都只有一条命,没道理白白送掉。张子轩恶狠狠地说,敢占我们便宜的,你们把人记下来,回来摇人去收拾他们! 至于官方人员…他语气缓和了些,放心吧!现阶段官方是以维持秩序为主的,只要你们物资来源正当,他们不会乱来的!所以你们现在收集物资,只能通过正常买卖途径!到时候我会额外给你们采购物资的专项资金。 趁着现在钱还能买到东西,有什么就买什么!千万不要为了给我省钱而嫌贵!张子轩紧紧盯着两人,这些,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 明白了! 看到两人连连点头,张子轩这才满意地说道:外勤的任务很重啊!全公司上下都指着你们吃饭呢。 你们出任务的过程中,不仅要收集物资,还要留意有用的人才,尽量带回公司。这一点是对遇到求助人员的补充说明,如果是什么都不会的人,随手帮一下就行了,别什么人都往回带!公司需要的是有用的人才,不是什么都不会的混子。 秦阳心里苦笑了一下,这形容词好像有点耳熟… 所有后期加入公司的人,都要经过人事、防务、管理三个部门的严格筛选,合格之后才能成为正式成员。 后期你们还要负责接送人员、在网络中断后打探情报等等…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张子轩说道:外勤部的具体工作我不会过多干涉,你们俩商量着来…但是要尽快把队伍组建起来。 听起来事情好多啊!比之前看工地还要麻烦…秦阳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就知道外勤不是个好差事! 关于外勤部的住房福利,张子轩话锋一转,我的计划是给你们部门分配10套15平方米的、5套25平方米的和5套35平方米的,一共20套! 他语重心长地说:现在公司还在改造阶段,各方面都不容易,你们要体谅一下公司的难处…… 秦阳正认真听着,脚下突然被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旁的孙长云,发现对方一脸认真地盯着老板,目不转睛的样子仿佛全神贯注。 然而在老板看不到的桌子底下,孙长云又踢了秦阳一脚,这次力道明显加重了。 秦阳这才反应过来,老板说的是部门福利问题! 妈的,这狗东西! 事关外勤部的利益,老孙不出头,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老板…20套是不是太少了点儿啊? 您刚才说我们外勤部初期就要保证200人,算是十几个部门里人数比较多的了!以后还会扩张到上千人,外勤工作又这么辛苦危险,这20套根本不够分啊。 张子轩不满地看了秦阳一眼,然后转向孙长云:老孙,你觉得少吗? 孙长云黑脸上立刻堆满笑容:我听部长的!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张子轩嘴角抽搐了一下,现在就听部长的了?那我这老板呢? 他无奈地解释道:外勤人是多,但你们有外快收入啊。现在公司住房总共就这么点…你们也要体谅一下公司的难处。等以后公司进一步扩建了,会酌情考虑给你们增加一些的。 老板,20套真的不够啊!秦阳苦着脸继续说,我觉得至少得要50套才行。要不然队伍不好带啊… 50套?还至少?张子轩的熊猫眼都瞪大了一圈,你知道餐饮部300人才分了多少套吗?他们比你们多了100人,也一样是20套! 老板,这能一样吗?秦阳据理力争,他们当厨子的,一天在厨房里吃得肚饱肥圆,还不用出去冒险。我们外勤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啊! “不然40套吧,40套还勉强凑合。” 滚蛋!再给你们加10套15平方米的,一共30套,爱要不要!张子轩没好气地说,不要的话老孙来当部长,你干副的。 30套挺好!挺好的!孙长云赶紧打圆场,尴尬地笑着,同时在桌子底下使劲拉秦阳的衣角,动作幅度之大,是个人都看在眼里。 秦阳撇了撇嘴,那就30套吧!谢谢老板! 行了行了…张子轩挥挥手,你们先去准备车辆和招人。公司急需的物资清单,等物资部统计完了,我会让助理转交给你们。 赶紧滚…他没好气地下了逐客令,转头对沙发上的助理说道,顾白,去叫一下防务部的韩文涛、陈磊、张红雷来开会。 第72章 商议 秦阳和孙长云走出办公楼,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在厂区投下斑驳的光影。工厂大门和厂房一楼已经立着两块崭新的黑板,白笔黑板上写着九条厂规,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大门口人流不断,三三两两的人群拖着行李涌入厂区。 几个人事部的同事正在维持秩序,仔细检查每个人的身份证明,确定他们是由正式员工带来的亲属。 新来的人们脸上带着疲惫与期待,眼神中既有对未知的忐忑,也有找到容身之所的庆幸。 工厂一楼,砌墙工人们正在加紧施工,敲击声、电钻声与工人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忙碌。 张海负责的餐饮部更是别出心裁,直接将十余台炉灶一字排开设在厂房外。炉火正旺,大锅里热气腾腾,散发出令人垂涎的饭菜香气。 不少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放慢了脚步。 负一层已经人满为患,三层铁架床上挤满了人,交谈声、孩子的哭闹声、行李拖动的声音此起彼伏,显得嘈杂无比。 负二层则是另一番景象,提前报到的员工们正在焊接单人床,电焊的火花不时闪烁,发出刺眼的蓝光。 秦阳带着孙长云在厂区转了一圈,发现到处都人声鼎沸,愣是找不到个安静说话的地方。 最后两人只好钻进了秦阳那辆老板自从分配给他后,问都没问过的路虎里。 车窗一关,顿时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开来。 孙长云笑嘻嘻地掏出烟盒,先给秦阳递了一支,然后自己才点上:部长,你刚才在老板那儿可真敢开口啊!50套?老板没直接把咱们轰出去算好的了! 秦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接过烟深吸一口,心里对这个老油条有了新的认识。 行了,别贫了,他吐着烟圈说道,谈正事。人事、管理、信息那几个部门都已经立起招人的牌子了。 部长,您看咱们是不是也立块牌子招人去?孙长云试探着问。 就咱们两个人,还要负责采购车辆,肯定忙不过来。秦阳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先从我俩的亲戚里面挑些可靠的人出来,把基本框架搭起来。有了人手,后续工作才好开展。 可以!孙长云点点头,我这边应该能找来五个人。 最少十个!秦阳不满地看了这个老滑头一眼,你以前在采购部的那帮老部下呢?都联系联系! 他特别强调道:尽量多找点,男女都行。关键是要会开车的,不然那么多车总不能指望咱俩一辆辆开回来吧? 孙长云面露难色,但还是应承下来:行吧,我尽量多联系几个。 秦阳继续问道:老板要求组建200人的队伍…对部门的整体架构,你有什么想法? 得提拔几个得力助手,孙长云双手一摊,这么多人,总不能事事亲力亲为吧?那还不得累趴下。 具体怎么划分?有没有成熟的想法? 呃…五个或者十个一组?十组一队?孙长云试探着说。 就十个一组吧!五个人干不了多少活,十个好歹能组成三辆车的车队,这样咱俩刚好一人负责一队…秦阳拍板道,以后要是扩编,再随时调整。 可以!听你的。孙长云连连点头。 福利房这一块,你有什么建议?秦阳突然问道。 老孙几乎不假思索:这个当然是全听部长的安排。 秦阳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个老油子,嘴里没一句实在话,不逼他一把是不行了。 他只能盯着孙长云,坚持道:我想先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孙长云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总共30套,如果按组长分配的话,20个组长,2个队长,目前倒是够分。但这是厂房扩建后的数字,现在扩建都还没动工… 他继续分析道:老板虽然说以后会酌情给咱们增加配额,但第二次扩建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肯定赶不上咱们扩张的速度。要是现在就全部分出去了,以后怎么办?总不能先来的组长有房住,后来的队长反而要睡大通铺吧? 嗯…有道理!秦阳点了点头,那你有什么好建议? 孙长云苦笑一下:这个真没有… 秦阳思索着说:要不参考销售部门的做法?谁业绩好,就分给谁? 也有问题。孙长云摇了摇头:销售是有明确提成的,咱们是收集物资,以后物资没有统一估值标准,该怎么评判谁的工作更出色? 房子就这么点,要是你这个月表现好,分了房子,下个月懈怠了怎么办?让其他表现好的人怎么想? 秦阳觉得更加头疼了!不知该如何是好…车内一时陷入沉默,只剩下烟丝燃烧的细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孙长云才又开口道:除非搞成流动性的!谁当月表现最优,就奖励一个月的房屋居住权,轮流来。 这不是流动红旗吗?秦阳眼睛一亮,立刻点头: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办!具体评判标准,可以参照物资部正在制定的积分制度,按每月收获的积分多少来评定名次,怎么样? 孙长云笑呵呵地道:都听部长的。 解决完福利分配的问题,秦阳松了口气,问道:你家人那边来了多少亲戚?有没有特别需要住房的?老板说了,咱们的房子只要分给员工住就行,具体给谁他不过问。 “我有老板奖励的六套房子…孙长云犹豫了一下,亲戚那边,大概还缺两三套的样子。 你把急需的人先招进来,等房子修好了暂时分一套。秦阳强调了一下:但要说明白,这只是临时借住。如果以后不想在咱们外勤部干了,或者咱们这边规模扩大了,房子是要收回的。 多谢部长关照!孙长云连连点头,放心吧!我会提前把话说清楚的。 那就好。秦阳深吸一口烟,部门的规章制度呢?你有什么建议?咱们外勤部的工作性质特殊,肯定不能完全照搬厂里的那套。 这一块确实得抓紧制定,孙长云深有同感地说,不然下面的人在外面惹出什么乱子,咱们可不好交代。 具体条款方面,你有什么想法?秦阳追问道。 孙长云面露难色:这个嘛…我一时还真没什么成熟的想法,恐怕还得部长您多费心了。 秦阳无奈,只好换个话题:下午你去采购车辆吧,我在厂里立个牌子看能不能招几个人。吃完饭我把我这边愿意来的亲戚交给你,买好车让他们直接开回来。最好今天下午就把这事办妥。 行!包在我身上。 对了,还有个事!秦阳突然想起杨文军的嘱托,下午我给你个地址,你去接几个人。是公司一个员工的家属,叫杨文军,老板派他出差去了。你去把他老婆和两个孩子接来安顿好。 放心吧,部长。孙长云爽快地答应道,这事我一定办妥。 秦阳皱着眉头又思索了一会,暂时没想到其他遗漏的事项。这时,远处飘来的饭菜香味越来越浓郁,勾得他肚里咕咕直叫。 走吧!先吃饭去。 第73章 清除异己 即便现在已经贵为部长,秦阳打饭时还是得老老实实排队。 他望着前方蜿蜒的长队,心里清楚地认识到:如果工厂不能正常运转下去,自己这个部长的头衔随时都会变得一文不值! 端着饭盒回到办公室时,老板已经离开了,只有李青平一家在。 吴虹正在给两岁的儿子喂饭,李青平则愁眉苦脸地坐在办公桌后,对着面前的文件发愁,眉头都快拧成了疙瘩。 秦阳现在才吃饭啊。看到他进来,吴虹笑着打了声招呼。 嗯,刚忙完。秦阳笑着回了一声,而后拉过一张凳子,在李青平对面坐下,往嘴里扒了口饭,含糊不清地问:怎么样?早上招到几个人了? 唉!别提了…李青平把笔往桌上一扔,两个小时,才招了五个,其中一个快五十岁了,还有个女的。 嗯?怎么会这么少?我看今天带着家人来的员工不少啊。 人是不少,但来应聘的不多!很多人看一眼就走了。 先招几个亲戚把架子搭起来吧,我就是这么打算的。秦阳随口建议道,一会吃完饭我去问问我家那帮亲戚,应该能给你塞几个人过来。 李青平连忙道:那可得谢谢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秦阳咽下嘴里的饭,我这边外勤部,你要不要安排几个人过来?以后还能捞点外快。 我问问再说吧…估计希望不大。李青平犹豫道,我这些亲戚大多都是康市的…有几家嫌这里条件太简陋,已经开车走了。 明白了…城里人,吃不了苦。 相比外勤这个苦差事,在李青平手下当个管理岂不是更轻松? 不过有人离开这一点,倒是出乎秦阳的意料。他暗自琢磨,不知道自家亲戚里有没有人打退堂鼓。 秦阳不再多话,埋头吃饭,一份饭下肚只觉得垫了个底,于是又去打了一份。他不禁感叹:费脑子的活儿也不轻松啊。 吃完饭,秦阳把所有亲戚召集到一起。百多号人乌泱泱地聚在大门外的广场上,场面颇为壮观。 老爸脸色很不好看,一问才知道,走了两家外戚—一家是舅娘娘家那边的,一家是姑夫那边的亲戚。 看老爹这脸色,估计走的时候还说了些难听的话。 秦阳也没太往心里去。 他是好心,但别人不领情也没办法。只不过现在都到了蓉城,再想回去恐怕还得费点周折。 秦阳拍了拍手,把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各位亲戚朋友… 他简要说明了自己现在的外勤工作,表示需要家人支持,并保证不会亏待自家亲戚。 陆续有五六个人站了出来。 看到站出来的人这么少,秦阳眉头微皱,接着说道:公司现在是管吃管住,但以后人越来越多,基础福利肯定会降低!如果想什么都不干,一直指望公司养活,这是不现实的! 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只有加入公司各部门,成为正式员工,以后才有保障! “否则…”秦阳半开玩笑的笑道:你们这一百多号人,总不能指望我一个人养活吧? 没这本事把我们叫来干什么?一个尖细的女声突然响起。 就是,装什么大尾巴狼!另一个男声附和道。 早知道这样,呆家里多好。现在还得睡大通铺… 几句话,在安静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刺耳。 秦阳心底的火地一下就冒了上来,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然而百多号人,他根本分辨不出是谁在说话。 他默不作声地走向旁边的车,打开车门取出几沓钞票,然后走回人群。 把各位叫来,是我考虑不周!这样吧…秦扬了扬手里的钞票,不想留在这里的,一家补一万路费!你们拿着钱就可以离开。要是没车,我还可以送你们去市里,你们自己坐车回去。 就当出来玩了一趟!一天一万,这钱不少了吧! 见没人站出来,秦阳嘴角扯起一丝嘲讽的笑容:怎么?刚才还敢说话,现在就当缩头乌龟了? 还是嫌钱少?这样吧,两万!一家两万! 阳子。老妈低声劝道,算了… 算了吧,阳子!都是一家人…二伯也附和道,年轻人,嘴上没毛,说话不过脑子!你别放在心上。 妈,二伯!你们别管了!秦阳坚决地说。 他深知,现在还是亲戚就敢这么说,以后指不定会惹出什么大麻烦来! 前天老板刚给了一百万的尾款,他连换成金条的时间都没有!正不知道该怎么用呢,眼下花起来是一点也不心疼。 他接着道: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我秦阳说到做到。只要你们现在站出来,我立马给钱,绝无二话! 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一个中年妇女拉着丈夫和女儿和三个老人走了出来,把钱拿来吧! 还有我们!另一对年轻夫妇领着两个老人也站了出来,早知道是这种条件,我们才不会大老远跑来呢! 第三家足有七个人,男人讪讪地说:秦经理,对不住啊,我觉得还是回家踏实。 秦阳看了一眼,全是连不上名字的生面孔,也不知道是谁家的亲戚。 秦阳没有犹豫,拿着六沓现金递过去。 在场的其他亲戚们都屏息凝神,有人面露不屑,有人暗自摇头,也有人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 几家人把钱拿到手里后,顿时眉开眼笑起来,也不谈让秦阳送的话,转身就离开了。 一辆小车,两辆面包先后开出了广场。 三家人,加上之前走的两家,一共五家离开了。秦阳粗略扫了一眼,原本127人的庞大队伍,现在只剩下不到一百人。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站出来愿意加入外勤部的人总算多了起来。 一数,竟然有17个人,都是男性;就连几个熟悉的老表也在其中。 除了年轻人外,还有四个中年人,连他舅舅也在里面。 另外两个看起来很面熟,应该见过不少次,但一时想不起名字。 老舅啊,你们几个还是算了吧,外勤比较辛苦。公司这么多部门,你们重新挑一个。秦阳说道,挑好了告诉我,我去找他们领导给你们安排。 你这小子,嫌我们老啊?老舅瞪了秦阳一眼,没好气地说,别看你年轻,身上劲恐怕还没我大呢! 秦阳无奈道:我哪敢啊!只不过我们这暂时不需要这么多人。 眼看秦阳不像是开玩笑,老舅只得带着几个中年人退了回去。 秦阳倒不是嫌人多,主要是不想要年纪大的长辈。 万一这些长辈拎不清,工作时乱开玩笑、整幺蛾子…他堂堂一个部长,威严何在? 外出收集物资时,如果别人都在干活,他们却要休息,自己是让他们接着干还是准他们休息?都是麻烦事! 索性一开始就不要他们,只要同龄人或比自己年纪小的,指挥起来也方便。 这些长辈都是人精,全部安排到其他部门去,既能发挥他们的作用,还能帮自己留意其他部门的情况,一举两得! 就算惹出点小麻烦,别人一看是自己长辈,多少也能卖几分面子。 秦阳看着眼前站着的十来个年轻人,心中稍感欣慰。 虽然经历了一番波折,但总算有了初步的队伍。 第74章 招人 外勤部招聘: 身体健康、会驾驶者优先。 货车、叉车、吊车驾驶员。 汽车修理工,精通车辆维修。 —·— 秦阳百无聊赖地坐在工厂门口,身前立着一块手写的招聘牌子。 他在这里已经坐了好几个小时,屁股都坐麻了,此刻才真切体会到中午李青平说的人不好招是什么意思。 大多数人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一眼他身前的牌子,就摇着头走开了。 偶尔有人驻足,也只是扫两眼就匆匆离开,仿佛外勤部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别说招人了,连问的都没几个。 秦阳搞不懂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官方各种通报都发了多少了,现在局势如此严峻!只要灾难不结束,以后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困难! 这些人既然选择拖家带口来到工厂,现在工作机会来了,他们反而不珍惜! 上午开会,老板公布的各部门岗位大概也就一千多个,光是活动那天员工亲戚就来了接近五千人! 更别提老板以后的扩张计划了! 即便以后各部门也会跟着扩张,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工作的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的!现在的工作比例是5:1,以后可能会是10:1,甚至20:1! 不趁着先到的机会找工作把自己稳定下来,以后等人多了想工作都没机会了! 他们不会以为现在工厂管着他们吃住,以后也会一直管着吧? 如果觉得有没有工作待遇是一样的话?那秦阳只能说,他们活到狗身上去了! 这种人,哪怕是他亲戚,饿死了也是活该! 秦阳坐在冷板凳上,看着热闹的人群,嘴角露出一摸嘲讽! 而与他这里冷清的场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几个部门的咨询点倒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餐饮部那边最是火爆,张海亲自坐镇,隔一会儿就有人上前询问,稍微聊了一会就能很快就进入登记环节。 秦阳甚至能看到张海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容,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人事部和信息部那边的情况也不错。 就连旁边的人事、信息等部门,也有不少人去咨询。 中午还叫苦的李青平,下午来咨询的人也多了起来。 两个字听着就是个肥差。 最惨淡的就数他这外勤部,同样门可罗雀的还有防务部。 刚开始时韩文涛还带着陈磊和张红雷一起坐镇,但很快韩文涛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只留下两个副部长坚守岗位。 陈磊还好些,至少还在认真接待偶尔来的咨询者;张红雷则干脆靠在椅子上打起了刷起了手机,也不知道连网都没有他能看些什么。 秦阳后悔不已,早知道不该把愿意来外勤的亲戚全塞给老孙了,现在倒好,自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热闹的队伍干着急,这种滋味可真不好受。 不一会儿,他又看到有人去信息部咨询了。 苏湄虽然戴着口罩不苟言笑,但那个尹蕊却很给力,正跟来咨询的人聊得热火朝天。 隔得不远的秦阳甚至能听到那边传来她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悦耳,却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秦阳看着眼馋,心里开始琢磨是不是该招个秘书。有事秘书干,没事还能... 写的什么玩意?苏湄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秦阳吓了一跳,扭头看到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湿抹布。 没等他反应过来,苏湄已经在他的招聘板子上擦了几下,然后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醒目的大字。 采购、运输招聘:搬运工、司机(身体健康,男女不限)! 待遇从优!!! 秦阳盯着焕然一新的牌子直发愣,就听苏湄挑眉说道:鬼知道你这外勤部是干什么的。写清楚点,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我说怎么没人来问呢!秦阳恍然大悟。乐呵呵的朝她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队友,靠谱!” 苏湄横了他一眼,仰着下巴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摊位,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秦阳看着她回去后,尹蕊立即凑到她耳边,两人鬼鬼祟祟地说着悄悄话,不时还朝他这边瞥一眼,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总觉得她们在议论自己什么。 兴许是苏湄改的牌子确实有效果,没过多久,就来了一个看起来体格不错的年轻人上前咨询。 请问这是在招司机吗?一个顶着一头杂乱头发,穿着一条破旧牛仔裤的小伙子走过来问道,都需要什么条件?待遇怎么样? 秦阳连忙起身,热情地招呼:对对,主要是招司机和搬运工。会开车吗?有相关经验吗? 会开小轿车,货车没怎么开过。小伙子老实回答,以前在驾校学的是c1驾照。 没关系,可以慢慢学。秦阳拍拍他的肩膀,我们这包吃包住,待遇从优,最重要的是工作稳定,在这世道比什么都强。 “待遇从优是什么意思?”小伙子显然没这么好糊弄,直接问道:“给钱吗?以后钱可不好用。” 秦阳眉头微皱一下,现在积分制度没下来,老板也不让透露;他这个部长也不知道以后手底下的人待遇如何,外勤捞外快的事又不能明说… 于是只能含糊不清的说道:“福利制度还在制定中,反正肯定比大多数人要好!” 这时,小伙子突然把脑袋凑过来小声说道:“如果末日真的来了,给分媳妇吗?我还没结婚,分的话我就来!” 说完,他一脸猥琐,两眼放光的看着秦阳。 秦阳听得嘴角直抽抽,好家伙!话题转变得这么快的吗? 这是真敢想啊!国家都发不了这福利,我们这一个小公司何德何能? “那没有!”秦阳看了眼他身上已经有些光泽的黑色短袖,果断的摇了摇头:“不过你可以追啊!” “媳妇这玩意要自己追才有意思,发的哪有感情?” “那还是算了!能追得上我干嘛还要发的?”小伙摇了摇头,一脸遗憾:“能追上我干嘛还要发的?” 说罢转身就走。 【各位看官七夕快乐!】 第75章 清单 直到孙长云回来,秦阳也只招到了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看起来挺干练的女人。虽然人数不多,但总比颗粒无收强。 怎么样?买到车了吗?秦阳迫不及待地问刚回来的孙长云。 买到了!孙长云一脸喜色,擦着额头的汗说,比我想的顺利得多!虽然物价涨了些,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一共买了二十辆面包车,十辆皮卡,十辆厢货、十辆小车、三辆大卡… “二手新的都有,一共花了七百多万…”他喘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继续说道:大卡车没人会开,我就从以前合作过的物流公司挖了三个老司机过来。都是十年驾龄的老司机了,技术没得说。条件都谈好了,只要我们这边答应,他们愿意带着家人一起加入咱们公司。 本来他们要求分一套房,我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最后谈成给一个月的15平方米居住权。孙长云看着秦阳,说道:我拿不定主意,只能回来问问你的意思。 不碍事!完全不碍事!秦阳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现在人少,一个月就一个月!你能找来专业的司机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开玩笑,他一个下午才招到三个人,老孙居然不声不响地解决了大卡车和司机的问题,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有了这些车辆和司机,外勤部的工作就能顺利开展了。 那行,我这就去给他们回话。孙长云说,他们还在等我消息呢,确定好了就回去接家人。估计明天就能正式上岗。 快去快去。秦阳连连点头。 “对了,部长。”孙长云临走时,又转头说道:“你让我接的人,她不愿意来。” 秦阳有些头疼:“什么原因?” “不肯说…”孙长云无奈的道:“他只是让我转告她老公,回来了就赶紧回家。” “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看着孙长云远去的背影,秦阳叹了口气,这女的现在还没瞧到末日的厉害之处,只能等以后局势恶劣了在跑一趟。 灰蒙蒙的天空中,太阳不知躲在哪里,只有漫天的阴云低沉地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他掏出手机一看,竟然已经晚上七点半了。 旁边的餐饮部飘来晚饭的香味,大锅里炖着的食物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引得人食指大动。看到其他部门开始收摊,秦阳也决定不再苦等,收拾东西准备结束今天的招聘工作。 饿了!吃饭! 晚上,秦阳正在整理外勤部现有人事表格,老爹老妈带着妹妹秦青依找到了办公室,三人脸上都带着疲惫的神色,显然这一天过得并不轻松。 阳子,老爹秦大江皱着眉头说,晚上得给你妹妹找个像样的地方睡。那个地下室人太多了,男男女女挤在一起,实在不像话。 你妹妹可是个大姑娘了,老妈王晓惠接着话头,语气里满是担忧,地下那些人挤人的,睡那里我不放心。你想想办法,给她找个单间什么的。 秦青依倒是站在一旁没说话。 我的错!秦阳一拍额头,满脸歉意,忙昏头了,把这事给忘了。我这就想办法。 他转向正在整理文件的李青平:老李,那些空着的板房还有位置吗?我记得施工队撤走时留下了七八间。 早就被其他部门占完了!李李平摇头苦笑,你是不知道,中午散会后各个部门就跟抢似的,一窝蜂地去占房子。要不让你妹妹去苏湄那将就几天?她那房间就她跟她妈两个人,我媳妇和孩子也在那儿。 行,我去看看。秦阳说着就要起身。 好在苏湄对此并无意见,一番折腾把妹妹安顿好。秦阳出门前叮嘱了一句:“晚上早点睡,别吵到阿姨和小朋友!” “知道啦!” 出了门,王晓惠拉住秦阳,压低声音问:阳子,你女朋友呢?现在这情况,她不过来吗?市里多危险啊! 秦阳一愣,没想到老妈还记得这茬,只好硬着头皮现编:她家在市里有房子,她爸妈不愿意搬过来。我也没办法啊,总不能把人绑来吧? 那怎么行?王晓惠不依不饶,眉头紧锁,你不是说可能会有地震吗?住楼上多危险啊!万一真出什么事,跑都跑不及。你赶紧再劝劝,实在不行我们老两口去说! 秦阳无奈道:过几天我想想办法吧,现在公司事情太多,实在抽不开身。 正说着,钱顾白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过来。秦部长,没打扰你们吧? 他推了推眼镜,礼貌地问道。 没事没事,秦阳连忙说,钱助理有什么事? 物资清单统计出来了,钱顾白从文件夹中取出两页纸,老板听说你们下午把车买回来了,特意让我把清单送过来。说是让你们尽快着手采购。 他看了眼秦阳的家人,体贴地说:你们先聊,我不急。 我们这就走,秦大江拉着王晓惠,阳子你忙正事要紧,公司的事最重要。 王晓惠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跟着走了,临走不忘叮嘱:注意身体,别熬夜!都这个点了,天还亮着呢,你也抓紧时间休息。 钱顾白等他们离开后,将两页纸递给秦阳:这是急需物资的清单,老板特别交代,让你们优先采购这些物品。 这么快?秦阳有些惊讶,早上才开的会,下午就统计出来了?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他接过清单,就听钱顾白说:“秦部长先忙,我就先回去了。” ”好,麻烦钱助理了…”秦阳朝他摆了摆手,看向手里的纸。 第一页上密密麻麻地列着。 信则纯制冰厂目前稀缺物资: 1. 各类燃料(汽油、柴油、煤油、煤炭、木柴、高浓度酒精、天然气等)。 2. 各类药品,抗生素、止痛药、消毒用品等等。 3. 各类食物,优先高热量、易储存的(糖类、罐头、压缩干粮为首要)。 4. 蔬菜种子、化肥、农耕工具。 5. 动物饲料、相应药品。 6. 生活必需品(糖类、食盐、食用油、调味品等)。 7. 卫生清洁用品(肥皂、洗衣粉、卫生纸等)。 8. 御寒物资(棉衣棉被、毛毯等)。 9. 电脑及通讯设备(约需百台)。 10. 五金工具、维修设备。 11. 安全防护装备。 以上物资不限量采购,优先等级从上往下排列。 第二页则是各部门的具体需求: 餐饮部:大铁锅、厨具套装(菜刀、砧板、铲勺等)。 物资部:计算器、标签打印机。 防务部:手电筒、望远镜、对讲机。 信息部:高性能电脑、硬盘、办公桌等办公设备。 人事部:复印机、打印机、照相设备、冲洗设备、纸张。 建设部:建材(钢材、水泥、沙石、凝胶等)、各种建筑工具。 管理部:统一制服(保安服或者迷彩服)。 电力部:发电机、电缆、太阳能板、电工工具。 秦阳看得眼花缭乱,不禁嘀咕:这不等于是什么都缺吗?直接说什么都要不就行了? 这时,窗外飘起了雨点,灰蒙蒙的天空依然没有要黑下来的意思。 雨滴敲打着窗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阳本想去找孙长云商量明天的采购计划,看着越下越大的雨,只好作罢。 秦阳一直等到天黑才睡,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第76章 地震 听着窗外哗啦啦的雨声,秦阳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虽然夜里偶尔被隆隆的雷声惊醒,但也很快又沉入梦乡。 他是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惊醒的——不是有人在摇他,而是整张床都在晃动。 秦阳懵了一下,睡眼惺忪地坐起身,随后才猛地反应过来:这是地震了! 老李!快醒醒!地震了!他急忙叫醒旁边的李青平。两人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浑身上下就一个大裤衩,赤脚冲到了屋外。 外面已经站了些其他部门的人,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打得人脸生疼。 李青平跑到隔壁板房,在墙壁上摸索到开关,啪啪按了几下,灯却毫无反应。 别按了,晚上就停电了!黑暗中,苏湄清冷的声音传来。 老婆?老婆你没事吧?李青平焦急地喊道。 没事…黑暗中,吴虹的声音传来,刚才震动时就醒了。 紧接着,房间里亮起一束光,是苏湄打开了手机电筒。她看着浑身只穿着湿漉漉大裤衩的李青平,不满地说:喂!这里是女士的房间,你赶紧出去。 真是的,一点定力都没有!不知道小震不用跑,大震跑不了吗? 李青平没理会苏湄的揶揄,连忙问道:哪里地震知道吗?震中在什么地方? 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电还停了…上哪知道去。苏湄没好气地说。 应该是周边地区吧,反正不是我们这里…震感不算太强烈。 那行,我出去盯着,你们小心点!李青平嘱咐道。 吴虹关心地说:你注意点,别淋感冒了。 外面的人群在大雨中站了一会,很快就受不了了,纷纷回到了房间里。 毕竟这种铁皮房,就算塌了也能爬出来,不至于被活埋。 李青平已经擦干身体,在穿衣服了。秦阳诧异地问道:你干嘛去?这么大的雨。 我是内部管理…李青平苦笑了一声,得去负一层看看情况。那么多人挤在一起,别引起骚乱才好。 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去看一眼就行。这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亮,你再睡会吧。李青平说完就撑着伞出了门。 地堡下层很安静,部分睡眠浅的人已经醒了,正在小声谈话; 更多的人都还在睡觉,完全不知道有地震这回事…李青平转了一圈也放下心来。 看来老板这地堡不止结实,减震也做的不错! 时间来到5月22日,临近中午一点的时候,天色终于稍微亮了一些,但大雨依旧滂沱。 由于大雨的问题,餐饮部又搬到了一楼。 秦阳饿得前心贴后背,终于在下午两点的时候吃上了今天的第一顿饭。 电也一直没来,也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昨天还因为高薪坚持工作的临时工,今天更是一个都没来。 只有工厂部分会瓦工的工人在坚持砌墙。 地下室是没办法施工了,于是今天的工作地点换到了地面部分。 一楼食堂、医务部、各部门办公室、设备间等等,二三楼的住宿区也在加紧施工。 反正活是不缺的! 老孙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凑到秦阳身边,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神色间满是犹豫:部长,今天咱们还出去吗?这天气… 秦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掏出昨天钱顾白送来的物资需求表递给老孙。 老孙飞快地扫了几眼,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多!? 我刚才到围墙外面看了,路上暂时还没有积水。秦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商量一下吧,今天去弄点什么回来交差… 老孙一脸为难,建材之类的,这天气粮食、水泥、饲料这些都拉不了啊。大雨一淋全都完了。 秦阳看了眼瓢泼的大雨,补充道:那就弄能防水的。 召集人手吧。秦阳下定决心,我们一人带一个队,分头行动。” 部门第一天就因为一点雨不干活了?让别的部门人瞧见,鬼知道他们会怎么打小报告! 老孙的亲属团比较少,秦阳把昨天招到的三个人分给了他,又从他那边调过来一个大车司机。 然后他开着路虎打头,中间跟了几辆面包车和厢式货车,大卡车殿后,一长串车队先后冲入瓢泼的大雨中。 郊区的马路上空无一人,偶尔才有一辆别的车辆交错而过。即便是汇入主路,秦阳也不敢开太快,把车速维持在五六十码左右。 今天的目标有几个,都是老孙提供的地址。 一个砖厂、一个钢材市场、一个五金市场…只能去碰碰运气了,这鬼天气,谁知道有没有店家开门营业。 秦阳车上坐了三个亲戚,都是他熟悉的表兄弟。他熟络地摸出一盒烟扔在副驾的堂哥秦峰身上:峰哥,自己拿,别客气。 我跟你客气个啥。秦峰掏出烟,给后座的两人也各分了一根。 后座一人是姑妈的儿子,叫刘杰,另一人是舅舅的儿子,表弟王志伟。兄弟几人点燃香烟,车内顿时烟雾缭绕。 阳子,这天气还出来干活,你也太拼了吧?秦峰吐着烟圈说道。 没办法啊,秦阳苦笑着摇头,咱们亲戚这么多人都是我叫来的,现在好不容易混个官当,不做点成绩出来。以后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办?” 说得也是,刘杰接话道,昨天我看地下那些人挤人的样子,要不是你给我们安排了好位置,怕是连觉都睡不好。 王志伟点点头:我爸昨天还特意嘱咐我,要好好跟你干,别给你丢人。 秦阳欣慰地说,哥几个好好干,以后不会亏待你们的。现在公司刚起步,正是用人的时候,等规模扩大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知道知道,王志伟连忙说,昨天晚上我爸跟我念叨了好久,说你现在有出息了,让我们多跟你学着点。 老舅靠谱! 听他这么说,秦阳放下心来。对于这些现在就支持他的亲戚,包括外面那些连名字都叫不上的远亲,自然要给予照顾。 等以后队伍扩大了,真到几百人上千人的时候,每人一个10人组长是跑不了的。 至于百人大队长,就得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车队在暴雨中缓慢前行,雨刷器拼命地左右摆动,却依然赶不上雨水冲刷的速度。 秦阳紧握方向盘,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 第77章 暴雨采购 市郊砖厂的大门紧闭,看门的老头听到门口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后,哆哆嗦嗦地从门卫室探出头来。 当他看到雨中这一列长长的车队时,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讶。 这么大的雨,你们来干啥?老头扯着嗓子在雨声中喊道,声音被哗啦啦的雨声吞没大半。 秦阳推开车门,瞬间就被雨水浇了个透心凉。他小跑到门卫室窗前,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老爷子,我们是来买砖的!厂里现在能出货吗? 老头摇摇头,皱纹密布的脸上写满为难:老板不在啊!我这看门的做不了主!再说这天气,厂子都停工了,工人也都回家了。 秦阳心里一沉,但还是坚持道:我们很急!” “出两倍市价!现钱!这样老板问起来,您也好交代!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五张湿漉漉的百元钞票,塞进老头手里,这点辛苦费您收着,行个方便。 老头捏着钞票,手指微微发抖。他犹豫地看了眼窗外的大雨,又看了看秦阳诚恳的表情,终于点了点头:成吧!但话说在前头,厂子都停工了,没人给你们装车啊! 这个您不用担心,秦阳眉头微皱,随后看到厂里停着的铲车,眼睛一亮:有司机吗?我们用那个装,碎了算我们的。 “司机倒是能找到…”老头有些犹豫:“不过现在让人来加班…” 秦阳直接打断:“我加钱!” 老头琢磨了一会,伸出一个手指:一车一万,装多少算多少。 成交!秦阳毫不犹豫:我们先装五车。 他转身爬上卡车的脚踏,掏头对卡车司机说道:杨师傅,你在这等会铲车司机,一共五车,你下午辛苦一下,多跑几趟。 说罢,秦阳还给他扔了一包烟进去。 “行!保证完成任务。” 安排妥当后,他带着剩下的车队继续冒雨前往下一个目标:钢材市场。 雨刮器在车前窗疯狂摆动,却依然赶不上雨水冲刷的速度。 可惜的是,钢材市场大门紧锁,里面空无一人。雨水在市场里汇成一片片水洼,映照着灰蒙蒙的天空。 妈的,白跑一趟!副驾上的秦峰忍不住骂了一句,这鬼天气,生意都不做了? 别急,秦阳镇定地说,去五金市场看看。总会有开门的地方。 车队在暴雨中缓缓前行,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片水花。 路上,他们看到不少身着制服的官方人员在雨中巡逻,还有很多工程人员正在抢修线路,疏通堵塞的下水道。 除了这些抢险人员,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真是佩服他们!后座的王志伟感叹道,这么大的雨,还在外面干活。 是啊,刘杰接话,每次有灾难,冲在最前面的都是他们。要是没有这些人,现在怕是早就乱套了。 就在这时,一队巡逻人员示意他们停车。一个身着深蓝色雨衣的警官走上前来,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流成一条线。 他敲了敲车窗,示意秦阳摇下车窗。 秦阳连忙摇下车窗,雨水立刻扫了进来,警官的目光锐利,仔细打量着车内的每一个人:你们是干什么的?这天气还在外面跑? 警官您好,我们是西郊制冰厂的,老板吩咐来采购一些五金材料。 制冰厂的?警官皱了皱眉,这天气采购五金材料?你们老板倒是挺会挑时候。他的目光扫过后座上的秦峰等人,这些都是你们厂的员工? 是的警官,秦阳连连点头,这些都是我们厂的工人。今天出来采购的。 警官示意车队靠边停车,然后逐一检查了每辆车。当他看到几辆面包车都空着,每辆车基本只有一个司机时,眉头才稍稍舒展。 现在全市都在抗灾,你们这样大规模出动,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警官语气严厉:雨这么大,能见度低,路面情况复杂。要是出了事故,电话打不通,求救都没办法。 谢谢警官提醒,秦阳诚恳地说,我们也是没办法,厂里急需这些材料。我们会特别注意安全的。 警官沉吟一下,终于点了点头:去吧,但是一定要慢行。遇到积水深的路段不要强行通过,发现情况不对立即掉头,明白吗? 明白明白!谢谢警官!秦阳连连道谢。 车队继续前行,终于来到了五金市场。虽然市场大门紧锁,但周边的一些散户门面却还开着微弱灯光。 秦阳大喜过望:快!大家分头采购,见到有用的就买! 所有人立即行动起来,连秦阳也不例外。他们挨家挨户地采购:五金工具、电工材料、劳保用品… 雨声中夹杂着讨价还价的声音。 虽然价格比平时贵了不少,但秦阳都爽快地付了钱,现在不是计较这些小钱的时候。 装车成了最大的难题。 所有人都得动手,连秦阳也扛起一箱箱货物往车上搬。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与汗水混在一起。冰冷的雨水浸透了衣服,黏在身上又冷又重。 也幸好这帮子人是自家亲戚,秦阳稍作许诺,大家都咬牙坚持着。 换成别人,恐怕早就撂挑子了! 足足用了两个多小时,才把几辆厢货和面包装满,秦阳整个胳膊都酸得抬不起来了。 回程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众人都累得说不出话,只能听到雨点敲打车顶的声音和发动机的轰鸣。 秦阳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心里盘算着今天的收获。虽然没能买到所有需要的物资,但至少没有空手而归。 回到工厂时,一个好消息让所有人精神一振:电力已经恢复了!更让人惊喜的是,手机信号也恢复了。 官方对市里的信号塔进行了改造,苏湄解释说,现在能接收到蓉城附近百公里内的信号,再远就不行了。 秦阳想到街上看到的那些抢修队,感叹道:“已经很不错了!” 现在大多数卫星失联,各地灾害频发,日夜颠倒,昨天晚上地震也不知道是哪里! 还一直下着暴雨,官方能在这时候派人维护信号塔,其中的困难可想而知! 第78章 暴雨不停 晚上八点多,累得浑身散架的秦阳吃完饭倒头就睡,甚至连好不容易恢复的网络也懒得刷。 现在各部门职责已经划分明确,他作为外勤部长,在无法外出执行任务时想躺着睡觉自然没人过问。 反正真要有急事,自然会有人来叫醒他。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妹妹秦青依跑来把他晃醒:哥,快起来吃晚饭了! 秦阳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茫然地抓过手机看了眼时间,04:07。 他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日期:5月23日。 他伸头看了看外面灰蒙蒙的天色,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有些困惑地问道:晚饭? 嗯!当然是晚饭啦…秦青依催促道,快点起来吧,马上天就要黑了,你都睡好久了,晚上该睡不着了! 行,你先去吧!秦阳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脑子里的荒谬感甩出去,我马上就来。 凌晨四点吃晚饭…… 终于回过神来的秦阳此刻才真切体会到苏湄当初那句人类沿用千百年的计时体系将彻底崩溃失效的威力! 22日天黑时间是在23日04:27分。 秦阳琢磨了一下,那23号的天亮时间,大概要等到下午17-18点了? 而这末日,不过才刚刚开始而已! 确实是晚饭,因为朦胧的天色过后并不是迎来光明,而是黑暗。 秦阳端着饭碗,手直哆嗦;当然…不是吓的,而是白天干活太过劳累,肌肉还没恢复过来。 这一顿饭,秦阳足足吃下去平常两倍的量才停下来。他不禁有些愣神:这是干活太费体力,导致胃口大开了? 不过转念一想,能吃是福,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吃完饭,秦阳决定去负一层看看情况。刚走下楼梯,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人声鼎沸! 虽然离规划中的一千个床位三千人住满还差的远,但现场的热闹程度丝毫不减。 偌大的空间里挤满了人,有些嫌负一层人太多的,主动搬去了还没完工的负二层。 因此现在一层的人并没有太多,甚至连下铺都没有住满,中铺和上铺堆的全是密密麻麻的包裹行李。 李青平的管理部现在没招到几个人,算上秦阳塞过去的四个亲戚,和他自己的亲戚连带招聘来的也不到二十个人,自然没心力去管理行李堆放的问题。 秦阳凑到亲戚们所在的角落,看到一群闲不住的年轻人有的正在玩扑克牌,有的趁着网络恢复在刷手机,还有些人在睡觉。几个长辈围坐在一起聊天,二伯和舅舅正在下象棋。 阳子来啦?二伯抬头看到秦阳,笑着招呼道,吃饭了吗? 刚吃过。秦阳走过去,看着棋盘上的局势,二伯这棋下得不错啊。 舅舅哼了一声:不错什么,马上就要输给我了! 秦阳笑了笑,切入正题:我过来是想问问,大家有没有想去哪个部门的?我可以去打个招呼安排一下。 二伯摆摆手:阳子啊,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白天我们看了,各部门都在招人,我们自己去应聘就行了,不用特别照顾。 舅舅也附和道:是啊,你现在刚当上部长,别为我们这些老骨头欠人情。我们自己能搞定。 其他亲戚也纷纷表示不需要特别安排。 秦阳在无奈的同时,也放下心来…那几个害群之马踢走后,剩下的亲戚果然靠谱了很多! 看了眼正在带着几个管理人员维持秩序的李青平,秦阳没去打扰,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睡了那么久的秦阳现在毫无睡意,无奈地躺在床上刷起了手机。 蓉城官方发布了最新通报: 目前全国范围内大面积受灾,政府部门正在组织抢险救灾。 政府强调,各片区,上到区政府,下到居委会,务必维持、协调好各区的相应工作! 根据气象部门观察,此次蓉城暴雨大概会持续3至5天左右,会在市区相当一部分地区形成洪涝灾害。 各区管理人员务必起到积极带头作用,对于居住楼层较低的居民,要积极协调到高楼层的空置房居住。 在联系不上房主的情况下,可适当采取对应措施。 对于政府分发下来的各种生活物资、药品等,要立刻分配给辖区内居民。 各个管理层务必保证本区治安稳定,对任何违法犯罪的行为进行制止和上报,巡逻队会第一时间对任何胆敢趁机作乱分子进行抓捕! 通报下方列举了几起典型案例: 张某,趁乱抢劫便利店,被巡逻队当场抓获; 李某,借机意图对女性不轨,现已被刑事拘留; 王某等五人团伙,暴力抢劫金店,全部落网; …… 以上人员,均将依法严肃处理! —·— 下面的网友留言清一色都是叫好; 干得漂亮!就要从严从重处理! 特殊时期还敢作乱,必须严惩! 为巡逻队点赞!辛苦了! 秦阳注意到,在官方的网页下面,已经根据各个区、各个街道、各个小区、各栋楼进行了详细划分。 居民只要点进去,就能从区进入街道,然后进入小区板块…至于楼栋,秦阳尝试点击了一下,跳出来一个对话窗口,要求输入具体房号,并表示会立即上门核实身份。 吓得秦阳连忙关掉了窗口。 他转而浏览各个大区街道的版块,里面的帖子刷新得飞快: 我这水都淹到二楼了,有没有救援队啊? 我的车啊,刚买的宝马…全泡水里了!心疼死我了! 车泡了算啥?我一楼房子刚装修好,全套新家具,我说什么了? 谁在我楼上钓鱼啊,钓到了分我一条,不然把你线绞了! 我作息全乱了啊!现在凌晨五点吃早饭,下午六点吃晚饭,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这天然气没了…什么时候能修好啊?都吃几天泡面了! 楼上那位,知足吧!我们这电都还没来呢! 有没有人组队去打麻将的啊?三缺一! 我在天台搭了个帐篷,风景不错,就是风大了点… 刚看到巡逻队抓了一伙抢劫的,大快人心! 超市都快被搬空了,官方什么时候补货啊? 我家猫丢了,有没有人看到一只橘猫? 建议成立互助小组,谁家缺什么可以在群里说一声,互相帮助渡过难关! 秦阳看着留言有些诧异,虽然他这里地面也有积水,但不过小腿的位置,远没有到淹了半层楼能钓鱼的地步。 那几位倒霉蛋住的地方地势有够低的!这雨真要这么下个三五天,不得淹它两层楼啊! 看着这一条条翻看着这些或焦虑、或幽默、或求助的留言,秦阳心情复杂。 在这异常的天象下,人们正在用各自的方式努力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巨变。 虽然局势艰难,但大多数人仍然保持着乐观和互助的精神。 第79章 麻烦来了 5月23日,大雨依旧滂沱不止,仿佛要将整个城市淹没。 天色果然如秦阳推测的那样,直到下午17:13分才渐渐亮了起来,但这所谓的光明也不过是灰蒙蒙的一片,被密集的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 等早饭的间隙,秦阳又刷了一会儿手机。与昨天不同的是,昨天还只是零星几个网友在说自己被水淹了,但今天十条消息里有八条都是求救信息! 全都是求援的帖子,看得人心里发沉。 网友们上传的图片中,有的地方积水已经没过了一楼,到达了二楼窗户的位置! 整个蓉城变成了一片汪洋,昔日繁华的街道如今成了水道,甚至有车辆像玩具一样漂浮在水中。 官方页面发布的数据显示,在过去48小时内,蓉城降雨量已经突破一千毫米! 这个记录,前所未有! 工厂地处西郊,地势稍微高一些。 老板当初挖工厂地基的时候,把挖出来的土方全部堆到了工厂四周,夯实后又铺上厚厚的混凝土,导致工厂周围比旁边要高出近一米的高度。 秦阳刚才出了大门,冒雨跑到小广场边上查看。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广场以外全是浑浊的积水,道路和附近村民种的庄稼全都不见了踪迹,只能看到一片汪洋。 所幸不管是围墙内还是外面的广场,施工的时候找平的坡度做得不错,因此还没有出现积水的现象。 不过这雨要是再这么下下去,秦阳估计最多到明天,这广场也该保不住了! 老板还是保守了啊,秦阳心里叹了口气,换我就把周围先垫个三米高再说! 这时候他完全想不起来当初自己还腹诽过老板把钱花到刀把上的想法。 吃完饭也没事做,秦阳琢磨了一下,干脆又扛着招聘的牌子到了一楼。 寻了个不影响砌墙工人干活的地方坐了下来,期盼着能再招到几个人。 没过多久,老板的父亲张海挺着啤酒肚溜达过来,脸上堆着笑容:哟,秦部长刚吃完饭就开始招人了,真是敬业啊! 秦阳连忙起身,掏出烟递了上去,一脸苦涩:您就别取笑我了。没办法啊,外勤活不好干,招不到人啊。不像你们餐饮部,随随便便就把人招齐了。 哪里哪里…张海接过烟,说道:“子轩这个厂子,正因为有你们才能干的这么好!看到你这么努力,我对以后的生活充满了信心啊!” 秦阳心里有些诧异,这好好的突然夸自己是怎么回事? “前两天我刚来的时候,本来还想给子轩安排几个得力助手,后来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看看你们的表现再说。”张海拍了拍秦阳的肩膀:“果然没让我失望!” “您过奖了…”秦阳心里直打鼓,这刚夸完就上棍棒?到底是要干什么? 随后就见张海凑近了些,声音突然压低,其实我过来,有个事想请秦部长帮个忙。 说话间,他小心地看了一下四周,显得极其谨慎,那做贼心虚的模样让秦阳很是诧异。 您可是老板的爹,又是餐饮部长,这鬼鬼祟祟的是闹哪出? 您请说…秦阳也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是这样的…张海搓了搓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过两天天气好了,我想请你帮我接两个人! 这都小事!秦阳一拍胸口,张部长您就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咳咳…张海轻咳两声,神色更加尴尬,这是我私人的事情,你不要声张…也别告诉别人,把人带回来直接交给我就好了,我会给她们安排去处。 秦阳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这事不简单,但还是硬着头皮应道:行!没问题。 我把照片和地址发给你,你看一下,到时候别接错了。张海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掏出手机操作起来,我已经给她们说好了,等雨停了就安排人去接他们。 秦阳看着张海传过来的两个女人的照片,顿时沉默下来。 照片上的两个女人都三十出头的样子,一个妩媚动人,一个知性漂亮,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秦阳瞬间就反应过来,您这是把你两个小情人也叫来了? 苏湄当初调查老板时说过,老板的父母感情不合,他爹在外面有两朵野花。 虽然秦阳不知道两人长什么样子,但现在一看张海这么小心的样子,加上这两个女人不俗的面容,哪里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怎么样?没问题吧…张海见秦阳沉默,催促道。 面对张海的催促,秦阳只得说道:“没…没问题!” 你都用上威胁了,我要不答应,这部长还能当吗?秦阳心里却叫苦不迭。 那我就放心了!张海满意地拍了拍秦阳的肩膀,这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说罢转身就离开了。 看着张海远去的背影,秦阳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tm的都什么破事啊! 有老板两个女友,他爹也有两朵野花…还好他妈没听说有面首之类的,否则秦阳该怀疑他家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 这简直是费力不讨好的差事! 不管老板爹娘怎么不和,都是人家家事,跟他秦阳没有任何关系。 但要是他真的去把这两个女人接过来,在老板眼里就是破坏他的家庭;在老板的妈妈那里,也是讨不了好的! 现在郭红艳是物资部长,以后在物资方面随便给自己卡一下,那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秦阳看着手机里的两张照片,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该怎么办? 拒绝张海?那可是老板的亲爹,实在得罪不起! 答应下来?这么两个大活人是瞒不住的!以后在老板和老板母亲那里又如何交代? 烫手山芋啊! 秦阳长长地叹了口气,将手机塞回口袋;雨水顺着厂房屋檐流下,形成一道道水帘。 他看着窗外的一片汪洋,只觉得自己的心情比这天气还要难过。 或许…该找个人商量商量?可是找谁呢?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秦阳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又一次感到这个部长的位置也不是那么好坐的。 第80章 最新消息 又过了一会,苏湄和秦青依并肩走了过来。苏湄看了眼秦阳跟前那块写着采购、运输招聘的牌子,问道:老板呢?你看见他没有? 不知道啊…秦阳摇了摇头,随后有些不确定地补充道:也许是在负三层吧。 自从老板家人搬过来后,就直接住到了负三层;秦阳估摸着老板的家人和亲戚还在负三楼呆着。 当然,不排除老板把他们安排到了夹层里面的可能。 那里原本存放的是机械材料,在各部门成立后,已经划归物资部管理。 即便秦阳现在是外勤部长,没有正当理由也不好随便下去。 秦阳好奇地问了一句:找他有事? 苏湄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我师傅给我发了一封邮件,刚刚才收到。 秦阳顿时来了兴趣,他说什么了? 说实话,秦阳现在对地球自转速度到底降低了多少这些事情已经不怎么关心了。该来的已经来了,那些数据在他看来已经没什么实际用处。 但幽灵的师傅毕竟比苏湄这个要强很多,没准能挖到点别的重要信息也说不准。 苏湄犹豫了一下,警惕地看了眼四周,确认没有旁人偷听,这才小声说道:各国正在紧急启动火种计划,极地的种子库已经全部封存! 火种计划也太笼统了吧?秦阳不满地撇撇嘴,有具体点的内容吗? 当然有…苏湄斜了他一眼,突然卖起了关子,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秦阳气得咬牙切齿,还是不是队友了?你要说不是,可别怪我把你踢出队伍啊! 我才是队长!苏湄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毫不示弱地回敬。 噗嗤…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秦青依忍不住笑出了声。秦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她赶紧捂住嘴,但眼中的笑意却藏不住。 咳咳…苏湄也懒得继续逗他,正色道:美利坚和欧盟已经成立了太空移民部,他们计划把人类的火种转移到月球去。 至于什么诺亚方舟、地下堡垒、海上城堡之类的就更多了!几乎每个有点实力的国家都在搞。 移民月球?秦阳眼睛都瞪大了,现在有这技术吗? 想什么呢!大规模移民肯定不行,但是送几个人上去还是很简单的!苏湄解释道,这些年航天技术发展很快,只是普通人不太关注而已。 人少了也当不了火种吧?秦阳犹豫了一下,说道:到最后不一样得灭绝? 火种当然是得带胚胎了!应该是先用智能机械建立基地,然后再培育人类之类的…苏湄摆了摆手,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测,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 国内呢?有没有什么动作?秦阳追问道。国外太远了,别说飞船船票了,就算地堡也跟自己不沾边,听个乐也就行了。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关心身边的事情。 在跟欧盟那边联系,听说要在火种计划上参一股;别的也都是建避难所这一套,都在地球这个盆里,大家科技也没出现代差,没人是笨蛋…你能想到的我也能做到! 苏湄突然反应过来,瞪了秦阳一眼:废话真多,我还要去找老板汇报情况呢! 说罢,她转身就往地下楼梯走去,步伐急促。 依依,你干嘛去?秦阳看到老妹也跟在苏湄后面,连忙叫住了她。 我去找爸妈啊,他们在下面呢。秦青依停下脚步,回头说道。 秦阳招了招手:你先过来一下,哥有事问你。 怎么了?哥…秦青依好奇地走过来,歪着头看他。 你跟苏湄住了两天,感觉怎么样?能不能合得来?秦阳朝楼梯方向努了努嘴,那丫头是信息部部长,要是合得来的话,你去她手底下干活吧;信息部也不累,风不吹日不晒,呆在基地也安全。 就这啊…秦青依嘁了一声,一副你才知道的表情,我早就跟苏姐说好了,等她部门弄好了就去她那上班。 秦阳嘴角抽动一下,亲戚不用自己安排,连妹妹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他很是欣慰,但心里那点失落是怎么回事?仿佛突然之间,大家都不再需要他这个部长的照顾了。 行了行了…秦阳不耐烦地冲她挥了挥手,没事赶紧走吧,别搁我这碍眼! 别啊,老哥…秦青依反而凑了上来,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我还真有事找你帮忙。 秦阳坐在椅子上,故意看都不看她一眼,鼻孔朝天,什么事? 是这样的…秦青依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有几个同学被困在学校了,我想让你去接一下他们。 官方不是安排学生返家了吗?他们怎么没走?秦阳皱起眉头。 大多都回去了,但是有几个家离得远的火车没放票,听说是铁路被泥石流埋了…秦青依拍了拍胸口,一副后怕的样子,还好提前知道,不然跑半路遇到这事,恐怕… 我也是昨天网络恢复才知道的…说罢,她拽着秦阳胳膊猛摇,老哥,怎么样嘛!他们现在回不去家,我们学校又那么远,走也走不过来!你就去接一下嘛。 你同学靠谱不?要是不靠谱就别接过来给自己找麻烦。秦阳严肃地说。 靠谱!当然靠谱!秦青依连忙点头,那天活动你见过的,就是跟我一起来的那几个。 哦…那还行;秦阳想起活动那天妹妹带来的同学,印象都还不错,于是问道:有几个人啊? 三个。秦青依连忙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行…是哪几个,名字和住哪栋宿舍你发给我。秦阳点了点头,等天气好了我去接。 谢谢哥!”秦青依高兴地跳起来:“我就知道老哥最好了! 少来这套…秦阳嘴上这么说,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至少,妹妹还是需要他的嘛。 第81章 接人任务 5月24日傍晚。 确切地说,时间应该是5月25日的下午两点左右,24号的黄昏在推迟整整一天后,来到了25号中午。 暴雨无情地将地面的积水推向了工厂内部,围墙内的水位已经涨到了小腿高度! 之前工人和亲戚们还停在小广场的车也赶在水势上涨前开进了围墙内,他们用砖块搭了两个足有半米高的坡道,把车开了上去。 这时候,没人会说他们这么干有什么不妥!就连物资部的郭红艳也只是默默的看着。 浑浊的雨水拍打着厂房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所幸工厂几米宽的大门密封性出奇得好,成功将大部分积水隔绝在了屋外,这倒是让秦阳颇感意外。 围墙跟的临时办公室已经空无一人,所有人全都搬进了相对安全的厂房里面。 秦阳几人也自然不例外,在厂房二楼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安顿下来。 好消息是,持续多日的暴雨终于有减小的趋势,豆大的雨点渐渐变成了细密的雨丝; 坏消息是,才恢复不久的网络和电力又中断了。 晚上只能靠发电机临时支撑一下照明,所有需要用电的工作彻底陷入停滞。 而网络更是彻底没办法,只能等积水消退后,等待官方维修了。 或许是这场持续不断的暴雨,终于淋醒了那些还心存侥幸的人;亦或是在地下窝了几天,有些人实在闲不住了。 总之,报名参加工作的人终于多了起来。 两天下来,就连秦阳的外勤部都招了十来个人,加上其他部门领导塞过来的亲戚,外勤部的人员居然隐隐有突破五十大关的趋势。 虽然距离老板要求的两百人目标还遥遥无期,但至少已经踏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老妈王晓惠加入了养殖部,老爹秦大江则去了电工部;听他们说,那些亲戚除了几个年过六十的老人,其他人也都进入了各个部门,总算都有了着落。 瓦工们连续干了几天,终于按照老板的要求把一楼的墙体砌好了。 各个部门的办公室、食堂、医务室、公共活动区、卫生间等等区域都已经初具雏形。 只不过现在还无法投入使用,倒不是在等装修,而是天气太差,墙体还没有完全凝固;目前只有基本框架,连门都没安装。 至于装修,老板张子轩来看过一次,明确表示所有建筑都不会进行装修,别说瓷砖吊顶乳胶漆了,墙面甚至连灰都不用抹! 直接就是砖砌的原始墙面,要的就是这种朴实的工业风格。当然,如果有人不怕麻烦,也可以自己找些壁画贴上去装饰。 秦阳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刚出学校的时候,他租的房子可是和鼠鼠当了两年邻居;现在这种情况下,但凡他对居住环境有一丝挑剔,都是对鼠鼠的不敬! 随着各部门人员逐渐增加,工作也开始步入正轨。 当然,出不去的外勤部除外,这让秦阳很是头疼。 因为人事部送来了一沓又一沓的名单。 这是在网络恢复的短暂时间里,信息部和人事部联系到的那些有专业技能并且愿意加入工厂的人。 有些表示会在天气好转后自行前来,有些则因为距离较远或没有交通工具,需要工厂派人去接。 名单上就是这些需要接送的人员信息。 除此之外,还有老板特意嘱咐的医生和护士,秦阳看了下医护人员的名单,在里面看到了陆景川和顾昕意两个名字…心里了然,这应该是老板之前招募的医生了。 而这些,都是需要外勤部负责去接的。 秦阳看着足有数百人的名单,再想到那两张基本没有进展的物资采购清单,心里直犯愁。 迫不得已之下,他只能把老孙找来商量对策。 老孙,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秦阳指着那厚厚一叠名单,眉头紧锁,光是接人这一项就够我们忙活的了,更别说还要采购物资。 孙长云看着这密密麻麻的名单也傻了眼;两人一人根烟,坐在三楼愁眉苦展… 良久,孙长云才说道:部长,我看咱们得分分工了。让大卡和厢货专门负责采购材料,面包、皮卡和小车专门负责接人。这样效率能高些。 有道理。还得提拔几个组长,把队伍分一分。”秦阳摸着下巴:“这样吧,分成五个小组,你看怎么样? 五个组正好…老孙附和道:我这边有三个合适的人选:张明和李强是以前采购部的老员工,对城区很熟悉;还有一个是我表弟赵志刚,人也靠谱。 老孙没有隐瞒,直接把赵志刚是他表弟说了出来。秦阳也没有介意,想了想说:我这边就提拔刘杰和秦峰吧。” 很快,几个新提拔的组长被叫来开会,秦阳将名单和任务分配下去。 刚上任小队长的几人对任务倒是没什么异议,反正活慢慢干…多点少点又能如何? 却没想到堂哥秦峰提出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部长,现在没有导航,咱们该怎么寻路啊?”秦峰一脸为难:“我们本来就不是蓉城的,对这儿也不熟。这么大个蓉城,要接的人天南地北的分布着,没导航很容易迷路啊。 秦阳愣住了…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就连他这个在蓉城呆了好几年的本地人,也只对自己住的周围熟悉,要是跑远了,没导航一样得抓瞎。 会议室里众人纷纷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老孙才说道:要不这样,咱们把地图打印出来,跟着地图走。慢点就慢点,总比迷路强。再说现在路上那么多巡逻队,实在找不到方向还可以问问他们嘛! 秦阳略一思索,觉得这确实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了,于是点头道:就这么办!信息部那边应该有不少蓉城的详细地图,我一会去找苏湄要一些。” “各小组长先熟悉一下自己负责区域的地图,把主要路线记熟了。 会议结束后,秦阳特意把刘杰和秦峰留了下来,嘱咐道:你们两个是我自家人,得多费点心。特别是接人的时候,一定要根据名单的信息,把人身份确定清楚,别什么人都往厂里带。 “现在认真点,以后我才好把你们往上提!”秦阳生怕两人不用心,都是自家人,因此把话说的很明白!要是现在这点事都干不好,以后提都不好提。 放心吧,阳子;秦峰拍拍胸脯,这事包在我们身上。 刘杰也郑重地点头:我们会仔细核对的。 【感谢看官:沙湾城的危天行、桃月心也 的波波奶茶! 感谢看官:桃月心也、一只不冒泡的鱼、言叶之庭k、好像吃素、黑白道宫的噗噗猪、用户 的用爱发电! 感谢各位看官的催更支持!】 第82章 身份卡和孩子问题 5月26日凌晨4点左右。 天色终于亮了起来,今天的时间算是短暂地恢复了正常,夜里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秦阳推开厂房大门,深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许多。 围墙内的积水已经散去,只留下些许泥泞。秦阳走到广场边上向外望去,外面依然是一片泽国,浑浊的积水尚未完全退去。 不过按照这个速度,想来用不了两天就会露出地面了。 今天人事部和信息部联合办公,把身份卡整理出来了。 所有人挨个照相后,都领到了自己的身份卡。 卡片正面贴着一寸照片,写着名字和职务,就跟工牌一样。这一忙活就是一上午,直到午饭时间秦阳才领着外勤部的所有人办好了身份卡。 按照要求,只要在工厂内,身份卡必须随身携带,且要挂在脖子上把卡片露出来。 吃过午饭,秦阳注意到食堂窗口新安装了几台读卡器,心里明白积分制度马上就要正式推出了。 他好奇地拿出自己的身份卡在刷卡机上刷了一下,果不其然,屏幕上跳出个大大的… 溜达着回到办公室,是一楼新修好的外勤部办公室。 这两天没事的时候,秦阳就爱窝在已经修好的外勤部办公室里。 墙面还有些湿润,但已经勉强凝固了。虽然还没有安装门,但这里好歹是自己的私人领地了,自然比别的地方呆着舒服。 他已经在琢磨怎么在这个百余平方的办公室里给自己隔一间部长办公室出来了… 没有独立办公室,招个助理来干什么用? 至于副部长的办公室…位置有点小了啊! 要不让两个副部长共用一间?算了,好歹也是副部长,小点也比共用一间好,自己也不能太小气了。 秦阳躺在沙发上,嘴里叼着根烟,腿直接翘到了桌子上,看着墙面整齐的砖缝,心情大好。 正有点懒洋洋地想睡个午觉,钱顾白走了进来:秦部长,老板通知到三楼开会。 秦阳连忙把腿拿了下来,连忙问道:副部长要去吗?我去叫老孙。 动作幅度太大,导致有些慌乱的模样。 钱顾白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笑了笑说道:我已经告诉过孙部长了,还是他告诉我你在这里的。 该死的老孙,也不知道来叫自己一下。秦阳忙不迭地应声道:好!我这就去。 秦阳心里懊恼不已:必须搞单间,找助理! 老板亲戚太多,除了爹妈以外,别的人他也没介绍一下,秦阳现在连人都认不全! 这钱顾白跟老板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以后搞外勤工作少不得要贿赂一下,免得他在老板那里打自己的小报告! 秦阳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边爬上了三楼。看到会议室已经摆好了凳子,便直接寻了个空位坐了上去。 已经来了不少人了,其中还有几个生面孔,应该是其他部门新提拔上来的人。 老板坐在首位翻着文件,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没人敢交头接耳…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一会的功夫,钱顾白又领着几个人上来了,然后对张子轩说道:老板,人到齐了。 好的。那就开始吧!张子轩放下文件,视线在人群中划过:“今天,主要是给大家介绍几位新同事。” 首先,是机械部代理副部长吴俊杰…老板话刚落音,就站起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身材魁梧,手掌粗糙,一看就是常干体力活的。吴俊杰转身朝大家鞠了一躬,声音洪亮:请多多指教。 种植部代理副部长赵国强。一个皮肤黝黑、手指粗壮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来,腼腆地笑了笑。 养殖部代理副部长张勇。这是个精瘦的汉子,眼神犀利,一看就是个精明能干的主。 水利部代理副部长李承毅。一个戴着眼镜的文弱书生模样的人站起身,推了推眼镜。 电力部代理副部长刘子建。这是秦阳推荐上去的人,看来他暂时通过了老板的考察。 建设部代理副部长胡兴。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站起身来,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分明。 随着老板陆续介绍,一个个生面孔站了起来。 秦阳惊讶地发现,这几个临时负责人全是男性,一个女的都没有!转念一想…都是苦差事,也实属正常。 介绍完新人,张子轩把话题带回正题:今天的会议,是针对这几天的工作,做一个阶段性总结。目的是梳理问题,商讨解决方案。 他目光扫过众人:都发现了什么问题?谁先来。 会议室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各部门负责人面面相觑,似乎都在斟酌该怎么说。 秦阳暗自思忖:这第一个发言的可不好当啊,说轻了显得没水平,说重了又怕得罪人。 终于,李青平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那我先说说管理部遇到的问题吧。” “首先是卫生问题,很多人都有随手扔垃圾的习惯,公共区域更是如此!我建议增加一个卫生部门,以后专门搞卫生。正好有些六十多岁年纪比较大的人,他们不适合安排生产工作,刚好可以负责这一块。” “其次是个人物品保管问题,现在都睡的大通铺,员工的私人物品没有地方存放,这几天已经发现了好几起物品失窃事件…我们管理部尽力了,但是没查出来。”李青平说到这里,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关于这一点,我想的是,要不要设置一些储物柜,方便他们存放贵重物品。” “还有就是孩子的问题,我不知道人事部那边统计的人员比例是多少,但就目前看来,住在地下的孩子至少有好几百!他们大多精力旺盛…乱跑乱跳,很是吵闹!管理部现在最头疼的就是这些孩子!” 李青平一脸无奈:“这些孩子都是家长的心头肉,他们犯了错,我们也不好处罚…” 李青平顿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针对这个问题,我想了一下,或许还需要一个教育部,让孩子们都去上学,犯了错让老师管,这样家长也不会说什么。” “目前我发现的问题就这些了!” 第83章 相关问题和办法 李青平的话音落下,整个会场陷入短暂的沉默。这些问题的确都切中要害,没有脱离实际,而且关系到在座各位的亲属,由不得他们不上心。 张子轩一时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只能轻轻敲了敲桌面:说说吧,各位有什么看法? 光卫生就要搞一个卫生部,这也太麻烦了吧! 人事部长许燕皱着眉头说道,公司现在已经这么多部门了,如果以后遇到一点新的问题就搞一个部门出来,到时候管理结构会膨胀成什么样子? 她转向李青平,语气中带着不解:你们管理部每个楼层有十五名管理员,就不能一起把卫生做了吗?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李青平苦笑了一下,双手一摊,但是如果专门安排人给他们搞卫生,只会让这些人越来越肆无忌惮。到时候别说管理了,我们管理部光卫生都搞不过来! 他强调道:在老板的规划里,每一层光是公共居住区就有三千人!十五个人,每个人要负责两百人的卫生!还谈何管理?就这还没算上套间的人… 这个简单!张海插话道,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谁污染,谁治理!他们乐意往地上扔东西,就让他们自己打扫呗。 他挺直腰板,带着几分以前当餐饮老板的架势:我以前搞餐饮的时候,卫生都是让服务员做的,也没听说让管理层去搞卫生的。 这样吧!张子轩做出决定,李哥,你们统计一下年龄在六十岁以上没有具体工作的人,安排他们负责卫生问题。这一块你们每个楼层管理员直接安排,轮值或者怎么来,你下去自己定个方案,就不成立单独的部门了。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坚定:确实没有让管理员搞卫生的道理。如果干着搞卫生的活来管理他们,如何树立管理部的威严呢?到时候恐怕人人都不把管理员放在眼里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张子轩一锤定音。 至于个人物品失窃这一块…张子轩严肃的看着李青平:“管理员要加大监督!尽量把人查出来,刚开始就敢偷东西,以后还了得?” “这种害群之马一定要严肃处理!” “是!我明白了。”李青平连忙应声。 “至于保管问题…”他稍作思考,继续说道:可以考虑增加一些个人储物柜,但考虑到人数的问题,不可能做到每人一个。要以家庭为单位的话,3000人的楼层最多安排五百个储物柜。数量太多既浪费材料,也占地方。 正好马上要推出积分制度,到时候以租赁方式通告下去。觉得自己有贵重物品的,可以租赁一个。具体积分稍后再议。张子转头看向新任建设部代理副部长,胡兴,这个你建设部记一下!柜子容积不用太大,到时候跟管理部沟通一下,把方案递上来。 好的,老板!刚上任的代理副部长胡兴连忙站起身,恭敬地躬身回答。 接下来是教育问题…张子轩转向许燕,人事部统计的人口数据如何了? 统计出来了。许燕打开手里的文件夹,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灾难发生前,公司共有员工347人;5月19日活动,所有员工和家属的参加人数为4281人。 她翻过一页,继续说道:工厂内,之前员工已经到达工厂人数为296人;目前工厂内部总人数为:2754人。 许燕推了推眼镜,开始详细说明年龄分布:其中:未成年人一共有563人,0—6岁孩子116人,6—10岁为258人,10—16岁为189人。 60—69岁老年人为274人,70以上的有68人。 成年男性有1086人,女性有763人。 张子轩皱着眉头问道:没来的员工是什么情况?是不愿意来了还是没办法来?人口比例也不对吧,他们很多亲戚都没来? 前两天网络恢复,我已经联系了还没到岗的员工,许燕解释道,其中有17人明确表示要离职。至于剩下的表示会在天气好转后过来。 关于人口过少这一点…”她略作停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我问过目前部分实达亲属和参与活动亲属人数差距比较大的员工… 许燕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各部门负责人,继续说道:他们说,很多亲戚不愿意来的原因是,觉得不可靠!因为这些员工社会地位本就不高,在公司只是普通工人,亲属对他们信任有限…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叹息声。 这个真没办法…他们在亲属眼里的标签这么多年早已固定,任你说的天花乱坠,人家就是不信,就是不来。 张子轩摇了摇头,接着问道:这几天人事和信息部联系了多少人?情况如何? 根据您的要求,这几天一共筛选了573人,许燕嘴里吐出一句惊人的数字,算上家属的话,一共接近3100人! 她转头看向秦阳:这部分人,大多都需要我们去接!这部分还得外勤部多费心。一会我会把新增的名单和信息整理给你。 秦阳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前两天还只有一千来号人,现在直接翻了三番可还好? 旁边的孙长云黑着一张脸,几欲开口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那么回归正题…这么多孩子,关于教育的问题。张子轩说道,大家举手表决吧!同意成立教育部的举手。 这个没人反对!就连单身的秦阳都举起了手。 全票通过! 张子轩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这个决定:行!这两天我会整理个方案出来。教育是大事,不能耽误了孩子们的未来。 会议继续进行,各部门负责人陆续提出了其他问题。 防务部韩文涛说:现在的大门太过沉重庞大,关门开门都不方便,防务部建议增加一道轻便一点的内层大门。现在外层的大铁门常开,平常只用开关内部的门就行了。 还有现在晚上天太黑,城墙上看不到远处,建议增加路灯。 每天的时长越来越长,现在的两班制每班要值岗15个小时以上,时间太久了!是否可以增加到三个班次等等… 餐饮部的张海问了开饭时间问题:现在每天天亮天黑的时间都不一样,每天的开饭时间也定不下来。 而且最近晚上的时间越来越长,现在晚上时长已经接近15个小时,很多人晚上都饿得肚子疼,是否要增加宵夜问题? ……等等等等! (我想写来着,但是怕看官老爷不乐意,所以别的部门就省略了。) 第84章 另类保障金 会议在略显沉闷的气氛中进行着,当各部门的问题都讨论得差不多时,张子轩终于将话题引向了今天最重要的议题——积分制度的推行。 各位都拿到身份牌了吧?张子轩扫视了一圈会议室,目光在每个人胸前挂着的身份牌上停留片刻。 小小的泛着微光,象征着这个新生基地里的新秩序。 上次会议提出的积分问题,经过各部门的配合,现在已经准备开始推行了。张子轩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起来。 他转向物资部方向:郭部长,这几天你们把物资统计得如何了?民生相关物品的兑换积分有没有确定好? 郭红艳应声而起,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已经统计完毕! 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各种物资回收和兑换积分方面,我们物资部与餐饮部、人事部、总裁办公室联合制定了一份详细的兑换方案,涵盖了目前大部分流通的民生物资。 她和副部长陆佳开始将打印好的资料分发给与会人员;纸张在会议室里传递的沙沙声,伴随着人们翻阅的动静。 秦阳接过资料,仔细浏览起来。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各种物品的兑换比例:两个鸡蛋一积分、一包泡面一积分、一斤主食根据种类不同为1-3点积分、肉类每150克一积分... 日常生活用品如卷纸、香皂、牙膏也是一积分。 他的目光快速扫到食堂部分:一积分能买两个馒头,两积分可以买一份两素菜的标准餐,三积分则能买到一荤两素的套餐。 粗略一看,这个标准还算合理。秦阳暗自思忖,一日三餐差不多十积分就能解决。 不过具体如何,还得等实际推行后才见分晓。 张子轩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接下来是关于工资—也就是积分发放的问题。他顿了顿,环视全场,目前暂定,部长级别每天五十积分,副部长三十五积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人们交换着眼神,默默计算着这个标准的合理性。 这个数值不是绝对的,张子轩补充道,根据你们完成任务的情况,还会有额外的奖励。对于这一点,大家有没有意见? 秦阳在心里快速计算着:一天五十,一个月就是一千五。就算最近胃口变大,一天十五积分也绰绰有余。 这么说来,光是他一个人的工资就足够养活全家了? 当然,生活不只是吃饭,但作为部长,每月1500积分的基本工资,奖励再低也得有个几百吧? 再加上外勤工作的额外收入... 虽然一千五看起来不高,但是按照物资表上各类物资的定价,这个工资已经比得上他在末日钱的薪资了! 当然…是在跟张子轩之前的工资。 他瞥了一眼周围的同事,大家虽然神色各异,但没有人立即提出异议。 在这个部长职位都还没坐稳的当口,谁也不敢贸然抱怨工资高低。 当然,老板开出的工资在合理的范围内也是主要因素。 张子轩等待片刻,见无人发言,便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关于各部门员工的工资标准,因为职能不同,会有所差别。这个之后我会分别与各位详细讨论。 现在要讨论的是儿童和老人的积分补助问题。张子轩提高了声调,员工们带着亲属加入这个大家庭,他们为公司奉献,公司自然不能亏待他们,必须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 他目光扫过全场:对于儿童和老人,各位的建议是什么?每天补助多少积分合适?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李青平率先打破沉寂:这个...物资部那边有没有相应的数据支持? 郭红艳接过话头:物资部给出的建议是每人每天十积分,但餐饮部那边的意见是五积分。她说这话时,忍不住瞪了张海一眼。 张海立即反驳道:难道家长们就一点不付出吗?总不能孩子老人都全靠我们养着吧? 他双手摊开,语气激动,虽然看起来不多,但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粮食!现在这世道,有钱也买不到! 我支持张部长的意见!许燕插话道,工厂现在不到三千人的规模,老人和孩子就有八百多人。如果以后厂区人口真增加到三万,老人孩子的规模至少五千以上!每天的物资消耗将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李青平犹豫着提出折中方案:能不能取个中间值呢?毕竟现在很多老人胃口没那么好,吃不了太多。 秦阳清了清嗓子,也开口说道:我也支持张部长的观点。我们不可能既管饱又管好。 他环视四周,解释道,每天五积分已经足够满足一个人的基本需求了。要想吃得好些,就得靠父母或子女补贴,我认为这样很合理。 会场上顿时分成了两派,各方争论不休。有人担心补助太低会让员工寒心,有人则忧虑补助太高会导致物资短缺。 好了,张子轩终于出声制止了争论,我们还是老规矩,举手表决吧。赞成每天五积分的举手。 一双双手陆续举了起来。 秦阳环视一圈,发现超过一半的人支持这个方案。 张子轩清点完举手人数,点了点头:人数过半!” “那就这么定了。老人和儿童每天补助五积分。他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这个决定,然后抬头看向众人,积分制度将从明天开始正式试行。各部门要做好相关准备工作,特别是物资部和餐饮部。 “今天的会议主题,到现在已经结束了…”张子轩合上桌面的笔记本,环顾四周:“还有谁有问题的?现在可以提出来。” 众人纷纷摇头…这会一开就是几个小时,让人头脑发晕。 张子轩点了点头:“接下来是关于各部门员工的工资问题,这部分我会单独与各位详谈。” “物资部两位部长留一下,其他人可以去忙了。” 第85章 工资 下了三楼,秦阳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正要离开的孙长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一前一后走进了外勤部那间新修的办公室。 雨水刚刚停歇,厂房里还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墙面上渗出的水珠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老孙,咱们得好好商量下外勤部的福利问题。秦阳走到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上次就吃了没提前沟通的亏,差点在老板面前出洋相…这次可不能再犯这种错误了! 孙长云会意地点点头,拉过一把略显陈旧的椅子坐下,发出吱呀的声响。 是啊部长,他压低声音,上次分房子我就看出来了,老板的底线相当灵活。他虽然不搞一言堂,但这个底线到底在哪,还真得咱们自己去试探。 过了两三个小时,两人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钱顾白终于来叫他们了。 秦阳注意到,老板有事都是安排钱顾白跑前跑后,反倒是那个小情人云念月连面都很少见到,更别说参与具体工作了。 估计也就是个小姑娘玩心重,偶像剧看多了,要个总裁助理的职位来过过瘾。秦阳暗自嘀咕,心里不免有些羡慕小老板能这么宠着自己的小情人。 在钱顾白的带领下,两人重新回到了三楼。果然,老板的小情人戴着耳机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平板电脑,应该是在看提前缓存好的剧集。 她偶尔捂着嘴发出轻微的笑声,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张子轩仰头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才睁开眼。 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疲惫,眼下的黑眼圈越发明显。 他朝两人招招手,声音有些沙哑,外勤部员工工资,你们预期是多少? 他没有任何寒暄,直入主题。 呃…我们想先听听别的部门是多少。秦阳按照商量好的策略说道,同时暗中观察老板的表情。 不用管别的部门!张子轩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耐烦,你们只要管好外勤部就行了。 那…普通员工一人十五点?小组长二十点,大队长二十五点?秦阳小心翼翼地报出数字,同时解释道:我和老孙商量了一下,为了方便管理,我们准备把外勤部员工按十人成组,百人成队的结构进行组合。 大队长就敢要二十五点?张子轩眼睛瞪得溜圆,身体前倾,那以后千人队长岂不是一人要三十点?现在副部长一人也才三十五点!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度,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老板,外勤部辛苦啊!秦阳立即叫苦,配合着夸张的表情,前几天那么大的雨,我出去跑了一趟回来差点发烧!” “搬了一天东西,胳膊到现在都还酸着!那车上的物资到现在都还没卸完呢!说着,他还把胳膊抬起来哆嗦了两下,一副可怜相。 就是啊,老板…老孙连忙帮腔,双手一摊,外勤人也不好招,我们现在一共也才五十人不到!而且我觉得厂子里边应该安排人卸货。 老孙一脸不忿,兄弟们冒着那么大风险把东西拉回来,连口气都喘不了,本来就累得够呛,还得自己卸货! 你一个部长谁让你亲自干活了?张子轩瞪了秦阳一眼,语气中带着责备。 老板,没人啊…秦阳叫屈道,双手无奈地摊开,总不能因为没人就不干活了吧! 行了行了…别跟我叫苦!张子轩摆摆手,叹了口气,卸货这点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他思索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这样吧,以后卸货的事我会让工厂里没工作的人来干。岗位就这么多,以后肯定有很多人没工作,也算给他们一个赚取积分的机会。 两人连忙竖起大拇指,异口同声道:老板英明! “说回工资的事,你们要的这个数是不可能的!太高了!” 解决了卸货的难题,张子轩掌握了主动权,这样吧!底薪加提成模式。销售行业用了多少年的老办法,我们改一下细则就好。 拿提成?秦阳眉头微皱,身体前倾,老板,提成怎么算?我们外勤不像销售,一个物品一个价…我们要收的东西乱七八糟,可不好算啊。 物资部那边不是统计了各种物品的积分吗?张子轩说道,按你们收集回来的物资总价值,奖励5%的积分。 秦阳快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一包泡面一积分,一面包车能拉5000包,5%就是250积分…听起来不错! 但转念一想,越往后食物越难搞啊! 他仔细回想物资积分清单,很快发现了问题:老板,物资部只罗列了大部分生活物资啊!那生产物资呢?比如砖头、钢筋、沙子、水泥、水管、还有电器工具这些呢? 刚说完,他又补充道:而且我们外勤部马上要接3000多人回来…接一个人多少积分? 张子轩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人你也想算积分?想钱想疯了吧! 老板啊…秦阳叫苦连天,双手比划着,那些人天南地北的,我们得挨家挨户去跑啊!现在没信号,连导航都没有…接个人不说难如登天,也堪比西天取经了!要接人我们就没法进行正常的物资收集工作,总不能让兄弟们白干活吧! 张子轩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心里默默思索了一会,最后开口道:一个人五点积分! 眼看秦阳还要开口,他连忙摆手:没得商量!别人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呆一起的,找到一个就是一家,一个人五点不少了!三千人就是一万五千点! 行吧!秦阳只能点头,暗中给老孙使了个眼色,那材料这一块呢? 材料按车算,一车五十点!张子轩不假思索地回答,显然早有预案;“具体细则之后跟物资部谈!” 秦阳看了老孙一眼,发现他微微点头,就知道这个价格符合老孙的心理预期,不然他早该踢自己了。 秦阳无奈点头,同时小声嘀咕了一句:以后外面物资不好收集了,这价格得另谈吧。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张子轩翻了个白眼,那就这么说定了,外勤员工工资底薪全都一样,一人一天十点积分。” “至于提成,每次物资部清点你们拉回来的物资都会做好统计,月底统一发放给你。至于你们怎么发下去,我不管! 他特别提醒道:只要不影响外勤部正常工作,就算你们不发我也没意见。但是如果影响了外勤部的工作积极性,可别怪我找你们麻烦! 那不能!秦阳拍着胸口保证,老板您把心放肚子里,只要路况一好,我们立马出去干活。 张子轩点了点头,追问道:资金这一块,不够了你们找钱助理,他会给你们拨资金。 好的!秦阳连忙应道。 行了,没事就下去吧!张子轩不耐烦地挥挥手,我忙着呢! “老板,我有点私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第86章 各司其职 张子轩诧异地挑了挑眉,打量着突然变得吞吞吐吐的秦阳,什么事?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咳...是我家里的一些私事。秦阳隐晦地瞥了老孙一眼,眼神中带着歉意和为难。 张子轩了然,摆了摆手:老孙,你先去忙吧。 好的,老板。孙长云没有多问,虽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顺从地转身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渐行渐远。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家出什么事了?张子轩刚开口,就见秦阳的目光又飘向沙发上的助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眼见秦阳固执地看着自己,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钱助理,今天就到这里,你先下班吧。 好的,老板...钱顾白合上文件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意味深长地瞥了秦阳一眼,也跟着下了楼。 这下总可以说了吧...张子轩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秦阳看了眼沙发上戴着耳机的云念月,见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才稍微放松了些。他把凳子往前挪了挪,压低声音说道:老板,是这样的... 您的父亲,大老板张海...秦阳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声音几乎低若耳语,他前两天私下找到我,让我帮他接两个人,特别嘱咐我不要声张... 这两个人不在人事部的正式名单里,我实在有些拿不定主意...秦阳露出为难的表情,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他一边说着,一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纠结神色,生怕小老板察觉自己其实知道那两人是张海的情人。 秦阳完全没理由知道这点,因此只能把原因推到这两人不在人事部名单上。 这是秦阳深思熟虑两天后做出的决定! 回想当初苏湄被困在地下室时给自己打电话,自己还没理清头绪,小老板就立刻猜到被困在地下室的真相。 小老板从小就是学霸,能白手起家创下这诺大的家业,秦阳不相信他会对父母的感情问题一无所知! 如果小老板不知道这事,自己贸然把人接来只会得罪郭红艳; 但如果小老板其实心知肚明,自己却瞒着他行事,问题就更严重了。 虽然现在小老板的家人长辈都在厂里,但现在整个工厂的掌控权还在小老板手中。 秦阳愿意听小老板的,是因为小老板有得知末日情报的能力,虽然不知道是谁告诉他的。 但从苏湄那里就可以知道,即便她那个神通广大的师傅都完全查不到世界各国官方层面的预警,就知道小老板这个情报来得有多神秘! 而小老板城府这么深,秦阳相信他还有很多末日情报是自己不知道的! 现在末日都来了,引路人都站在在眼前了,自己还能傻乎乎的去干蠢事? 即便末日没来,小老板也是自己的贵人!这一点不仅是因为小老板阔绰!而是他以区区十七岁挣得这么大家业,相比之下…他秦阳,好吧,完全没有可比性! 因此,秦阳是服小老板的! 至于张海?抱歉…你刚说你叫什么来着?我记性不好… 这个险,他冒不起!也不想冒! 秦阳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小老板的反应… 果然!他话音刚落,小老板眼中就闪过一丝怒意,但经过几个深呼吸后,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眼中的无奈,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随后就见小老板掏出手机划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秦阳:是这两个人吗? 秦阳连忙凑上前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女人的照片:一个妩媚动人,眼波流转间自带万种风情; 另一个眼睛明亮,知性温婉。 秦阳连忙点了点头:就是她们。 张子轩沉默着将手机放回桌上,闭上眼睛沉思起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良久,他才睁开眼,说道:把那个叫李婉的带回来。 秦阳连忙又看了一眼,确认李婉就是那个眼带媚意的女人:老板,那另外一个呢? 至于这个赵倩...张子轩瞥了眼沙发上沉浸在手机里的云念月,做了个隐蔽的抹脖子手势。 秦阳看到这个动作,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不是吧,这就得要人命? 那个赵倩看起来挺知性的,也不知道做了什么,竟让老板如此记恨! 老板...这...秦阳面露难色,手心开始冒汗。 怎么?下不去手?张子轩摇了摇头,你可是外勤部长!现在心软,往后的日子会比你想像的残酷得多! 秦阳苦着脸,没有说话。空气中的压抑感几乎令他窒息。 罢了...张子轩叹了口气,你告诉她,有人不希望她再和张海联系,让她自寻生路吧!她是个聪明人,会明白的! 见秦阳还是一脸犹豫,张子轩补充了一句:如果她坚持,你就说... 当年刘杨是怎么死的!别以为天衣无缝!如果再联系张海,后果自负!小老板紧紧盯着秦阳,记住了吗? 秦阳心里一紧…小老板这一句信息量有点大啊!但此刻只能压下心里的念头,说道:“我记住了,老板放心吧!” 如果大老板问起来,我就说没找到人。 嗯!把李婉交给他就行了。小老板满意地点点头,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好,我会给你记一千积分作为奖励! 以后再接再厉! 一千积分秦阳倒不是很在乎,能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就是少了个大麻烦。 秦阳松了口气:多谢老板,那我先下去了。 等等...小老板叫住他,我让建设部准备了一批防身木棍,以后出任务都带上。总不能赤手空拳地去应对突发状况。 老板...秦阳脸色一变,市里的局势已经恶化到这个程度了? 嗯,根据信息部偶尔的消息,这场暴雨摧毁了大部分民生系统,现在市里水电天然气全停了!”小老板脸色也有些难看:“听说几个粮仓也淹了,官方现在已经无力发放救济粮了!人在饥饿的情况下,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 “现在城里恶性事件频发,治安快要失控了。张子轩郑重叮嘱道,看现在这天气,你们外出任务应该还要好几天!到时候情况只会更严重!你们一定要结伴而行,千万不要落单! 明白!秦阳的心情陡然沉重起来。这才短短一周时间,文明社会的秩序就在暴雨中迅速崩塌。 至于苏湄是如何获取这些消息的,他并不关心。 好歹是个黑客,就算水了一点,总还是有点真本事的,不然也收不到她师傅的邮件了。 临走的时候,秦阳问了一句:“老板,我们外勤现在出不去,您看要不要给我们安排点别的工作?” “不用!”张子轩毫不犹豫的摇头说道:“该休息就好好休息,干活的时候别叫苦!” “什么都要你们外勤的人去干,这么多部门划分的意义何在?” 第87章 解决办法 28号这天,雨过天晴。 秦阳站在工厂外的小广场边上,望着外面的景象,眉头紧锁。 路面的积水已经退去,但留下的是一片狼藉。 厚厚的淤泥覆盖了每一寸土地,几乎看不见原本的道路在哪里。 远处的几棵树歪倒埋在泥里,只剩下树冠顽强地探出头来。 秦阳拿着一根粗木棍,用力将棍子戳入泥中,直到碰到坚硬的路面;抽出棍子一看,淤泥至少有二三十公分厚。 “这情况,别说开车了,走路都成问题。”秦阳喃喃自语,心情沉重。 他们所在的工厂地处城郊,与主城区有相当一段距离。 市里的道路有官方优先维护清理,而这里,恐怕要等很久才能被顾及。 外勤任务恐怕还得推迟几天才行。 回到工厂院内,人们正在忙碌。虽然外面一片泥泞,但里面的工作热情却十分高涨。 经过连日来的招募,外勤部人数终于突破了一百人大关。 走进主楼,公示栏前围了不少人,正在查看新贴出的通知。 地下二层的格子间已经砌筑完毕,虽然还不能入住,但已经可以开始分配了。 然而由于数量有限,包括秦阳在内的几位元老的六套福利房并不能一次到位,各部门的福利房都需要分批安排。 建筑队在地下完工后,没有立即修砌二楼三楼,而是趁着天气好转,把目标转向了室外扩建部分。 工厂人口即将增加,他们必须在下一次降雨前增加更多可用的居住面积。 但是问题也随之而来,建筑材料不多了。 特别是砖头和水泥,存量已经见底;根据建设部代理副部长胡兴的估算,现有的材料最多只能再修两个室外的扩建单元。 压力再次给到了外勤部。 这几天,秦阳已经拉着外勤部的人开了好几次会,反复强调外勤工作的重要性。 昨天他还特意找到老孙,千叮万嘱:“一旦天气好转,必须去联系你以前认识的大卡司机,哪怕待遇优厚一些也无妨!整个工厂的规划建设,不能因为外勤拖了后腿。” 老孙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秦部长,只要路能通,我一定能找到人!” 29号中午,趁着刚吃完28号的晚饭,秦阳就把父母叫到了工厂围墙下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 “叫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秦大江问道,拍了拍工作服上的灰尘。 秦阳简单问了一下爸妈的工作问题。 本来还担心母亲面对那么多牲畜会手忙脚乱,没想到王晓惠笑着说:“都是自动化喂养的,一点都不麻烦!按几个按钮,检查一下设备运行是否正常就行了。” 听到这话,秦阳才放下心来。 “是这样的...”秦阳解释道,“老板给我们这些公司元老一人分了六套福利住房,我们叫了那么多亲戚过来,我想问问你们是怎么想的?” “这么多?”秦大江顿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我看一楼的告示,15平方最小的租一个月都要50积分!25平方要70呢!你这个奖励是永久的吗?” 秦阳嘴角抽动了一下:“当然是永久的了!” 王晓惠两眼放光,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我儿子出息了啊!” “都是多大的?”秦大江接着问道,表情严肃起来,“这些房子毕竟是公司分给你的,你是怎么想的?” “15和25平方的各2套,35和50平方的各一套!” 王晓惠皱着眉头盘算起来:“50平方的咱们得留着自己住…这样就只剩五套…咱们亲戚可是有好多家;也不够分的!给谁都不合适,这个事吧…办不好还容易让人记恨。”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担忧。 “这六套是奖励…”秦阳连忙说道:“我们元老还有一套80平的,我打算留给咱们自家住。” “那也不够!”秦大江沉默了片刻,转身问道:“现在亲戚一共有多少家来着?” “乱七八糟的亲戚加起来还有91个人…”王晓惠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一共还有16家!” 那确实差得远!况且秦阳也没打算把所有房子分出去! 但是如果别的部长都分了,就他不分…到时候亲戚一打听知道了,还不得戳他脊梁骨啊! 毕竟这些人都是听他的话才来的。 老爹秦大江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皱着眉头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爸,妈,哥,你们干什么呢?”几人正愁眉苦脸间,妹妹秦青依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好奇地问道。 “依依,来得正好!”秦阳一把把她拽了过来,把情况给她一说,催促道:“赶紧想个主意。” 秦青依眼睛一转,就说道:“这个简单!不过我有个条件…我也要一套!不用大的,25平方那个就行!” “你这死丫头…”秦阳还没说话,老妈王晓惠就骂道,“翅膀硬了是不是,你要房子干什么?难不成还想搬出去住?” 就连秦阳听到这话,也诧异地看着她;秦青依躲过老妈的飞踹,连忙解释道:“不是啊!我不是让哥帮我接同学吗?她们来了我总不能让她们睡大通铺吧!” “有这事?”老妈怀疑的看着秦阳,秦阳点了点头:“依依之前是给我说过这事,说她有三个同学困在学校。” “那也不用25平方的,我看15个平方就行了!”老妈没好气的说道:“就这么几套,亲戚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呢,还拿去给外人用。” 王晓惠的语气很是不忿。 “依依…先说说你的想法!”秦阳连忙打岔道,“如果可行,老哥做主给她们一套15平的。” “好吧!15就15的…”秦青依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满但还是接受了,“只要给那些婶婶和侄儿们安排好了,我想那些叔叔伯伯们自然不会有意见!” “妈,咱们那些亲戚有多少孩子和妇女?”秦阳眼睛一亮。 刚说完,又接着补了一句,“有没有年纪超过六十岁的老人?” “我想一下…”王晓惠望天掰着手指头,没一会就说道:“孩子应该是有13个,老人应该是7个…” 说完,她又默数了一会,才说道:“女人应该是32个!” 那需要安排的就有62个人…但这个分配方式,攘扩了所有家庭! 秦阳思索了一下,说道:“女同志最多,50平方的格局是两室一厅,就算是按照两层上下铺,也能住下了,就是有点挤…” “25平方的是两室的单间,13个孩子一套,男孩女孩各一间;7个老人住一间25平方的…”秦阳说罢,看着几人问道:“怎么样?” 老爹秦大江点了点头,吐出一口烟圈:“我看行!这样每家都有人被照顾到,应该不会有太大意见。” 王晓惠没说话,但表情缓和了许多,这显然已经是最优解了。 至于外勤队里的堂哥两人,虽然秦阳已经决定给两人暂时分一套房,但这时候就没必要说出来了,到时候直接把不需要住的人剔除就好了。 随着外勤部人数的增加,他显然不可能照顾到所有亲属!毕竟外勤的住房福利总共也就那么点…他可以搞优待,但不能一个人把好处都占了! 毕竟就连老板都不搞一言堂! “爸,妈…这事回头你们给亲戚们说一下。”秦阳说道,感觉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 “行!”秦大江掐灭烟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考虑得很周到。” 王晓惠也终于露出了笑容:“这下好了,大家都能安顿下来。” 秦青依忽然扯了扯秦阳的衣袖,小声说:“哥,那你答应我的15平...” “放心,答应你的事不会忘。”秦阳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等路通了,我就派人去接你同学。” 搞定这件事,秦阳松了口气!这样自己对亲戚有了交代,自己还能剩下两套房子!到时候也不至于捞点外快都没地方放! 简直完美! 一家人的谈话刚结束,秦阳刚走进大楼,就看到苏湄黑着脸朝他走了过来。 “秦阳!”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气,“过两天你们外勤能外出了帮我个忙?” 秦阳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不禁好奇地问道:“怎么了?这是…” 苏湄咬牙切齿,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被偷家了!” (加更!) 第88章 偷家事件 “偷家?” 秦阳听到这个词,瞬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问道:“你在市里的房子?” “嗯!”苏湄气得脸颊微红,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之前我租的房子,被人闯进去了!” 秦阳露出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耸了耸肩:“反正都是租的,现在可没人找你赔装修,你怕什么!” 但看到苏湄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立刻收起了玩笑的心态。 “我在家里存了些东西…”苏湄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秦阳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贵重物品?” “生活物资一类,什么都有一点!”苏湄解释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心疼,“本来是准备多一条后路,没想到被人闯进去了。” 在家里还屯了物资?秦阳诧异的看了苏湄一眼,这丫头倒是考虑得周全! 秦阳紧接着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话音刚落,他就想起苏湄水了水了点,但技术多少还是有一点的…这话属实问的有点多余了! 果然,苏湄回答道:“距离不远,我通过摄像头看到的!” 她掏出手机,快速操作几下,递给秦阳看。“前两天就有人在我门口转悠,我也没放在心上!结果昨天他们破门而入了…” 她越说越生气,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墙面。“刚才我看监控,发现摄像头已经断开连接了!看了缓存才发现,有人闯进去了!” 秦阳接过手机一看,视频里的画面正对客厅,苏湄已经把视频剪辑好了。 入眼还是空无一人的客厅,没过几秒就听见几声巨响,几个黑影趁着夜色闯了进来,其中一个抬头就看到了客厅墙角天花板的摄像头,抡起棍子就砸了上去…画面中断了。 秦阳皱着眉头划动进度条,看了好几遍也没看清这人长什么模样,只能把手机递还给她。 摸着下巴说道:“天太黑了,都没看清这人长什么模样!你这摄像头怎么不对着门口?连几个人都没看见…” 苏湄解释道:“这摄像头主要是为了看着我妈,免得我不在家的时候她发生意外…” 秦阳面露难色:“有些难办啊!这路况恐怕还得过几天才能出去,到时候恐怕你家都被搬空了…” “我们上哪去找这些小贼?”他试图劝说,“要不还是算了?现在外面那么乱,为了一些物资冒险不值得。” “不行!”苏湄一口否决,眼神坚定,“我那么多东西就让他们白拿了?做梦!”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引得远处几个工人好奇地望过来。 “必须让他们吐出来!”苏湄一脸不耐烦地盯着秦阳,“你到底帮不帮?不帮我找别人去!” 秦阳叹了口气,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帮,当然帮…谁让咱们是队友呢!” 他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心里却在盘算着外勤部本就紧张的人力又要分出一部分来处理这件事。 秦阳虽然她找到这群毛贼不抱任何希望,但现在苏湄都找到了他,作为曾经的队友,现在的外勤部长不帮也不行了! 不过还好这事并不复杂,只要过去看一眼让苏湄死心就行! “这还差不多!”苏湄表情终于放松了一些,但紧接着又想起什么,眉头再次皱起,问道:“对了,当初我们几个一块存的那批物资怎么样?不会被水泡了吧?” 这个问题让秦阳心里一沉。 这些天他想都不敢想那批共同储备的物资,毕竟连官方的粮库都被淹了,他们那个小仓库能好到哪里去。 眼下被苏湄直接问起,他只能无奈地摇头:“估计也差不多了!里面很多米面之类的肯定…” 话还没说完,苏湄就给了他一脚,随后瞪着他:“那我不管!当初我花了五万买的物资,你得一分不少的赔给我!” 秦阳吃痛地揉了揉小腿,耸了耸肩:“行!别说五万了;我赔你十万!双倍总可以了吧!” “嘭…”小腿上又挨了一脚,苏湄横了他一眼:“谁要你的臭钱了!我要物资!” 秦阳这才想起这丫头有暴力倾向的!他摸着鼻子小心地退后两步,拉开了安全距离,随后笑嘻嘻地说道:“早些年我倒是想找个不图钱的女人,可惜大海捞针都找不到;你出现的晚了点啊!我现在穷的就剩钱…” “别给我胡扯!”苏湄眉毛一挑,声音压低了一点,“总有水泡不坏的吧!那些我要占大头!” “你五万还想占大头?我跟老李可是一人五十万!”秦阳瞪大了眼睛! “那你说怎么办?” 秦阳有些头疼,叹了口气:“你占大头是别想了,最多从我那部分匀一点给你。” 事实上,秦阳已经不太在意那些泡水的物资了。自家亲戚都有工作,部长待遇优厚,外勤还能捞外快,损失那些物资对他来说并非不能承受。 他相信李青平也是同样的想法—毕竟李青平就从没问过这件事。 但面对苏湄的执着,秦阳也乐得多分她一点好揭过这事…反正不过是一些泡水的东西。 但他还是补充道:“天灾人祸,保险都不赔的!当初可是你自愿入股的,现在大家损失都一样,没道理要我们赔你的损失!” “哼!”苏湄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到时候我先挑!” “行…”秦阳无所谓的点头,“随你!” 苏湄这才满意地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秦阳望着她的背影,摸了摸脑袋…怎么感觉事情都凑一块了呢? 张海的事情自己必须亲自处理! 苏湄这事恐怕也得跑一趟,不说以前的队友关系,哪怕为了以后,他也不得不重视一点。 毕竟苏湄现在可是信息部部长,秦青依还在她手下干活… 妹妹那几个同学只认识自己,说不得还是要自己跑一趟! 至于收集物资,接人这些事情,到时候只有安排下去了。 秦阳叹了口气,这场雨下的,外勤部多了一堆工作! 老板已经提前打好了预防针,该休息的时候好好休息,该干活的时候可别叫苦! 想到这里,秦阳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 第89章 探路 连续几天的烈日炙烤,终于让饱经暴雨蹂躏的大地有了一丝夏日该有的酷热模样。 乡间小路上的淤泥已经干涸开裂,形成一片片不规则的多边形图案,踩上去会发出“咔嚓”的脆响。 虽然车辆仍然无法通行,但步行已经不再是问题。 秦阳站在工厂大门口,双手叉腰,望着远处几乎被杂物淹没的乡道,眉头紧锁。 他们所在的这个区域距离主路足有两三公里远;这些天下来,别说车辆了,连个人影都没从厂子周围经过。 秦阳心知不能在等下去了!他决定走到主路上去看看。 为防万一,秦阳叫老孙把那些小组长也叫上。 他们大多刚上任,还不明白外勤工作的重要性,现在正好拉出去溜溜,看看有没有不老实的! 听老板说现在城里的局势不好,秦阳特意让他们一人带了根手臂粗的长棍,这样哪怕遇到危险也能防身用。 “西郊还是太偏了一点…”老孙用棍子捣了捣地上已经开裂的泥土,摇头叹息道:“从三环过来都有十多公里!我觉得官方不可能清得这么远。” “我也觉得…”一个叫陈建平的小组长附和道,他一边说话一边用棍子拨弄着路上的杂物,“蓉城这么大,市里的路都清不过来,哪里管得了我们这儿?” 忽然,陈建平注意到泥里有一坨鼓起来的灰色布料,好奇地凑近了些。“这水冲的,什么都漂路上来了…” 他捂着鼻子,皱眉道:“什么玩意!死鱼吗?这么臭…” 随性地用棍子挑了一下那坨埋在泥里的布,下一刻,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哇…”的一声,陈建平弯腰剧烈呕吐起来,颤抖着手指向那坨布料:“部长,这里有…有死人…”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大家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却又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那团可疑的物体。 秦阳硬着头皮走上前,屏住呼吸仔细察看。 果然,那看似一坨灰布的东西其实是一个人! 鼓起的部分是背部,四肢扭曲得不成样子,全被淤泥埋在下面。 稍微站远一点,只能看到一坨鼓包,走近了才能辨认出泥土下四肢的轮廓;就连脑袋也深埋在泥里。 尸体背部的衣服有多处破损,露出惨白腐烂的皮肤。阳光照射下,伤口处聚集了大量苍蝇;秦阳站在两三米外捂着鼻子,隐约看到伤口处有白色的小点在蠕动——那是孵化出来的蛆虫。 “呕…”秦阳忍不住干呕一声,连忙后退几步,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谁啊…死哪不好,非死大路上!”陈建平脸色发白,抹了抹嘴角残留的呕吐物,声音颤抖地说:“吓老子一跳!” “唉…”老孙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这么大雨,不在家好好待着,瞎跑什么!” 秦阳环顾四周,看到大家都远远躲开,连忙挥手道:“走吧走吧!回头找巡逻队来处理。” 所有人立即远远绕开尸体,继续前行。这里离工厂不过一公里多点,没人想到这么近的距离就发生了这样的惨剧,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大家都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生怕不小心就踩到其他不幸的遇难者。 越靠近主路,路上的情况越发复杂。 有整棵被连根拔起的大树横亘在路中央。一些低洼处仍有积水,水面上漂浮着各种杂物,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终于来到主路,大家发现这里的淤泥比乡道浅了许多,薄的地方只有不到二十公分。 照这个情况,即便没人清理,再过两天应该就能凝固通车了。 但路上的泡水车数量惊人,几百米的距离就看到十多辆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路上,全都是被洪水从不知何处冲来的。 这些车辆损毁严重!车窗破碎,车身布满凹痕和刮擦,有的甚至已经变形。许多车内都积满了淤泥,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 一些车辆的门窗大开,显然是被洪水冲撞所致;另一些则紧闭着,仿佛成了一个个浑浊的水棺材。 “这些车还得清理一下,不然不好通车啊。”老孙试着拉了一下某辆车的车门,但车门纹丝不动。 “咔嚓…”秦峰没他那么耐心,直接一棍子敲碎了一辆车的残破车窗,扒开玻璃渣往里看了一眼,随即缩回头失望地说:“车里面都是泥,一股子怪味!” 泡了这么多天水,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收获 刘杰指着一辆侧翻的小轿车,声音有些发抖:“那车里好像也有死人。 秦阳转头一看,那何止是“好像”!一条满是伤痕的惨白大腿正从破裂的挡风玻璃处伸出来,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遇难者的身体呈诡异的折叠状… 秦阳扫了一眼就连忙移开的眼睛,好一会才心跳才恢复了正常! 另一辆suv的后车窗半开着,可以看到里面漂浮着一些个人物品:一个儿童玩具、几本书籍、一个此刻看起来破旧不堪的女式手提包。 “赶紧走赶紧走!”秦阳连忙招呼道,感觉胸口发闷,“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md,出门没看时候!”有人小声嘀咕,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安。 沿着主路前行两三公里,他们看到了不下百辆各色废弃车辆以各种姿势横七竖八地瘫在路上。 共享单车、枯枝断叶、货车里散落的箱子更是不计其数! 有几处大货车翻车的地方,满地的散落货物别说过车了,连人都得翻越才能通过! 大大小小的纸箱子泡了几天水后已经破烂不堪,各种快递材料堆成一坨,其中还夹杂着几只流浪猫狗和老鼠的尸体,混在泥土里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腐败气味。 一处快递集散中心的大门被冲垮,里面成千上万的包裹散落得到处都是,大多已经被泥水浸泡得面目全非。 当他们经过一个住宅小区时,发现那里异常安静,与往常的生活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小区门口站着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子,手持棍棒和自制武器,警惕地盯着外面的道路! 看到秦阳一行人,他们立即大声警告:“不许过来!这里不欢迎外人!” 其中一个领头的男子上前几步,手中的铁棍明显握得更紧了:“该去哪去哪,别在这里停留!” 老孙还想问些什么,但看到他这副模样,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秦阳注意到小区围墙上拉着简易的防护网,小区里面一些隐约有人影晃动,显然整个小区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连忙招呼了一声:“老孙,走吧!” 一个小区随便就是几百上千号人,他们可就这么十来个人;既然他们不愿意生人接近,自己不去就是了! 犯不着起没必要的冲突。 第90章 消息和训诫 “城里情况已经这么糟糕了吗?”老孙走回来,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忧虑,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秦阳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自己取了一根后,将烟盒递给身旁的秦峰。 “这里还是郊区!”他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一缕青烟,“蓉城两千多万人,里面情况只会更糟。”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破败的景象,语气沉重。 烟盒在众人手中传递,回来时已只剩下寥寥几根。 老孙眯着眼睛望向远处:“只是一场暴雨而已,情况怎么会恶化成这样子?”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不解,“太快了!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秦阳望着城市方向天空中飘着的几缕黑烟,那些黑烟如同不祥的预兆,在湛蓝的天空中勾勒出危险的信号。 “再往里走走吧!”他终于开口,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看看有没有巡逻治安队,问一下就知道了。” 众人点头,继续向着城市的方向前进,越往城里走,路上的景象越发令人心惊。 路上满是废车和垃圾,每个人的心中都笼罩着一层不安的阴影,沉默地握着手中的棍子,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一切。 没过多久,路上开始出现行人。这些人大多成群结队,少则七八人,多则数十人。 有的推着购物车,有的背着鼓鼓的行囊,手中都拿着各式各样的防身武器——从木棍到钢筋,甚至有人握着菜刀。 他们小心翼翼地与周围的人保持着安全距离,遇到人数较多的队伍时,会主动绕道而行。 秦阳看到对面走来一群约二三十人的队伍,男女都有,推着几辆装满物资的购物车。 秦阳敏锐地注意到其中好几人手中的武器上带着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等一下,让他们过去。” 一行人迅速站到路边,给这群人让出通道。队伍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打量了他们一番,看到秦阳等人主动让路,满意地点点头,竖起大拇指说道:“有眼色!” 秦阳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强压下心中的不适。他将棍子递给老孙,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然后掏出所剩无几的烟盒走上前去。 “我们从西郊过来的!刚进城,看到城外路上死了很多人。”他抽出一支烟递给那个男人,“我们想问一下哪里有巡逻队。” 男人接过烟,掏出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后说道:“巡逻队现在都集中在城东,西边很少!估计你们还得往里面走几公里才能找到。” “城东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秦阳皱着眉头问道,“我们在西郊村里,消息不灵通!水退了几天才走出来。” 男人瞥了秦阳一眼,弹了弹烟灰:“前些天晚上地震知道吧?”见秦阳点头,他接着说道,“听说震中在东边宁县。” 宁县?离蓉城不过五六十公里的宁县?秦阳瞬间反应过来:“城东也被波及到了?” 蓉城东西相隔几十公里,宁县的地震没波及到城西,但对相隔不过几十公里的城东看来造成了不小损坏。 “听说倒了几栋楼,死了不少人!”男人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然后我们这边的巡逻队就被调过去救灾了,只留下了一部分维持秩序!” 他突然激动起来,“md,救灾就救灾嘛!现在哪里不是灾区!凭什么连灾粮都不给我们发了…”他毫不避讳地指着人群中的购物车,“没办法,为了活命,只有自力更生了!” 秦阳看了一眼他们推着的购物车,犹豫了一下,隐晦地问道:“这…巡逻队不管吗?” “他们倒是想管!”男人没好气地说,“要是有吃的,谁愿意干这事!都是肚子逼的!” 他将烟头随手扔在地上,“行了,不跟你说了!我们还要把东西送回小区。” 他朝队伍招了招手,“别愣着,继续走。” “多谢老哥!”秦阳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声,那人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带着队伍离开了。 秦阳面色凝重地走回队伍中:“都听到了吧!”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说说看法吧!我们还要继续去找巡逻队吗?” 老孙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如果那人说的是真的,西边巡逻队这么少的话,光是维持治安都困难,清路自然不可能。” “维持什么治安啊!”刘杰突然插话,两眼放光地望着那群人远去的方向,“你没看他们都开启0元购了么!说明治安队现在压根控制不住局势。” “哥…”他一脸兴奋地转向秦阳,“我们赶紧回去开车来吧!晚了好东西就被他们拿光了!” “md!”秦阳一巴掌拍在表弟后脑勺上,“你九漏之鱼啊!” 他瞪着刘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意。 刘杰捂着脑袋,委屈地辩解:“可是他们已经这么干了…” 秦阳没好气地斥责道:“你以为官方管不了?他们是不想管!等着吧!只要官方从东边腾出手来,现在跳得多高,到时候就死得有多惨!” 老孙犹豫着插话:“可是现在这情况…就算我们想买,很有可能也找不到老板…” 他担忧地看着秦阳,“我们还怎么收集物资?” “别那么死脑筋!”秦阳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小组长,语气严肃起来,“有主之物当然要买!至于无主之物,那就没办法了。” 他提高了声调,“你们都是小组长,都给我记好了!0元购可以!但是不能主动抢夺别人的东西,哪怕他们的东西同样是0元购来的也不行!” 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个人都能消化这些话,然后继续说道:“如果有人主动挑衅,可以还手!但是要注意分寸,如果闹出人命,到时候官方查下来,可别怪公司不管你!” 秦阳目光如炬地审视着众人:“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部长!” “知道了…” …… 零零散散的回答声中,秦阳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听出了其中的敷衍和不以为然。 看来回去还得好好训练一下才行,不然人再多也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在心中暗下决心,必须让这些人都明白在这个末世环境中,保持基本秩序和道德底线的重要性——不仅是为了活下去,更是为了活得像个真正的人。 “走吧,我们回去。”秦阳最终做出了决定,语气坚定的道:“今天的探查到此为止!” 第91章 整装待发 “老板,目前情况就是这样。”秦阳一回到工厂,就直奔老板办公室汇报探查结果,他详细描述了道路状况、遇到的逃亡人群以及从那些人口中得知的城东地震情况。 小老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听完汇报后沉默着没说话。 “现在外面路还没有凝固,重车估计还得一两天才能通行,”秦阳继续说道,“明天我准备先安排外勤部接人。” 他仔细观察着小老板的表情,见对方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接着说:“现在路上堵了,我想用厂里的三台铲车开路。” 看到小老板微微点头,秦阳心下稍安,又提出了另一个请求:“而且外勤部现在车辆不够,不少员工都有车,我希望老板能协调一下,让他们把车借给我们外勤部接人。” “嗯…”小老板沉吟片刻,转头对站在一旁的助理说道:“钱助理,一会你跟人事说一声,让他们统计一下有车的员工!如果他们愿意转给公司的话,让物资部给个方案出来。” 小老板顿了顿,思考了一下补充道:“如果不愿意,也给个租赁价格!至于这部分积分,公司出!” 刚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给物资部长说一声,明天外出的车辆都加满油!别跑外面没油趴窝了!” 钱助理连忙点头记下,快步走出办公室去执行指令。 秦阳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向小老板道谢后也离开了办公室。 乡道上的尸体太近,秦阳担心明天影响出行,于是拉着一个铲车师傅刨了个坑,把尸体埋了进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与人事部和物资部密切配合,终于在傍晚前完成了车辆征集工作。 由于路况问题,他们主要征集了小车、面包车和越野车。 算上孙长云之前购买的车辆,总数达到了一百五十辆! 这个数字让秦阳既欣喜又头疼! 欣喜的是,这么多车,就算一辆车四个人,一趟就是六百个!按照老板一个人五点积分算,一趟下来外勤部就足有三千积分进账! 头疼的是,外勤部根本没有这么多司机!外勤现在把他和老孙算上,也不过113人,其中会开车的只有94人… 无奈之下,他只能临时招聘司机。 令人意外的是,很多在厂里待了许久的员工一听说有外出的机会,纷纷报名参加,甚至连积分报酬都不要。 被一场暴雨在厂里困了这么久,他们早就腻了! 甚是有不少人来晚了没被选上,更是气的捶胸顿足。 这倒省去了不少麻烦,秦阳很快组建起了一支临时司机队伍…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秦阳就把所有小组长叫到外勤部会议室开会。 会议室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蓉城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画出了三条路线。 “三辆铲车,分成三个队伍!今天的目标就是接人!”秦阳站在地图前,声音洪亮而坚定。 他开始分配任务:“我带一支队伍,孙副部长带一支,另外一支队伍由陈建平带领!” “陈建平,记住!你只接名单上的人,不是名单上的人不要带!如果有特殊情况晚上回来向我汇报。” 陈建平立马站起身来回道:“是,部长!” “嗯。”秦阳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严肃:“所有车辆,都必须紧跟队伍,不得擅自行动!按照规划好的路线图挨个接人!” “撤退的时候也不能单独走,必须一个小队十辆车装满后才能一块返回!返回后在工厂原地等待队伍回来,等铲车带着最后一只小组回来后,再重新出发!” 秦阳加重了语气,确保每个人都明白这一点的重要性:“记得让那些人放弃掉多余的东西!只能带些随身贵重物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着众人,严肃的说道,“如果实在不听劝,或者有不听话的人,你们可以放弃!直接去下一家!” “都听明白了吗!”秦阳高声问道。 “明白了!” “知道了!” 回应声依旧参差不齐,缺乏纪律性。 秦阳嘴角抽动了一下,强压下心中的不满,转头看向孙长云:“孙部长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孙长云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没有了,部长安排的很合理!” “那就去吃早饭!吃完立刻出发!”秦阳一挥手,结束了短暂的会议。 人群散去时,苏湄找了过来。她看起来有些急切,眼神中带着期待:“你们一会要出去了?” “嗯!耽误了这么久,再不干点活,我这外勤部长也干到头了。”秦阳苦笑着回答,随后问道:“你租的房子在哪里?我去帮你看看?” 苏湄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用,我跟你一起去!” “行!”秦阳没有坚持。有几十辆车同行,多她一个也不多;“你租的房子在哪里?我看看路线。” “秀竹山水。”苏湄说道,“不远,就几公里。” 秦阳看了下地图,发现这个小区位于他们昨天进城主路拐进去几百米的一条支路上,也就放下心来。 秦青依在门口探头探脑,看见会议结束后也走了进来:“老哥,你别忘了接我同学啊!” “放心!”秦阳摸了一下她的脑袋,笑道:“忘不了!” “嗯!注意安全。” 早餐后,工厂前广场上停满了各式车辆,组成了一支庞大的车队。 三台铲车分别排在三个队伍的最前面,宛如领头的巨兽。 司机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加油车的软管在各车间穿梭,确保每辆车都加满了油。 秦阳爬上一辆越野车的车顶上,拿着扩音器做着最后的动员:“兄弟们,今天我们的任务是接回那些还在外面的同胞!路上可能会遇到各种情况,但记住:安全第一,听从指挥,互相照应!” 工厂里,无数人看着这支整装待发的队伍,眼里透露出一丝好奇和希望。 阳光下,车队整装待发,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紧张与期待。 “出发!”他一声令下,领头的一台铲车轰鸣起来,缓缓驶出工厂大门。 秦阳深吸一口气,跳下车顶,走向自己谋来的那辆路虎车,苏湄已经坐在了副驾上。 随后,数十辆车紧随其后,扬起一片尘土。 等到第一个车队驶下广场,第二个车队也启动了。 三个车队首尾相连,在乡道上拉出一条长达一公里的队伍,扬起漫天尘土。 仿若一条长龙! 第92章 车内谈话 铲车如同钢铁巨兽般轰鸣着在前方开路,巨大的铲斗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芒,轻而易举地将拦路的断木、废弃车辆和各种杂物推到道路两旁。 秦阳紧跟在领头铲车的后方,处于整个车队的第二位置。从后视镜里, 他能看到延绵不绝的车队如同一条长龙,在破败的道路上缓缓前行。 车厢内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铲车的噪音透过车窗传来。 秦阳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不自觉地伸向口袋里的烟盒。 他的手指刚触碰到那略显皱褶的包装,但瞥了一眼身旁的苏湄和紧闭的车窗,又默默地将手收了回来,重新握在方向盘上。 苏湄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微微侧头,透过墨镜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抽吧,不用管我。”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外面的噪音淹没,但秦阳还是听清楚了。 “算了。”秦阳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打着,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的路况,耸了耸肩:“在抽就没了。” 这是句大实话。车里原本备着的几条烟,经过这么多天的消耗,已经所剩无几。 现在外勤部还没正式开始执行任务,捞不着外快,手底下也没人上供。 而且团队刚组建,他还要笼络人心,维持团队关系。 每次开会时,他习惯性地扔一包烟在桌子上,等会议结束,那包烟基本上就所剩无几了 有时候会议时间长了,甚至两包烟都不够分。老孙那个黑炭头每次都装作没看见,任凭秦阳怎么暗示都无动于衷,把秦阳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再加上最近李青平压力骤增,在戒烟几年后又重新捡起了这个坏习惯。但他自己一点存货都没有,全是蹭秦阳的… 这让本就不宽裕的烟草储备更加捉襟见肘。 时至今日,已经恶补过各种末日小说的秦阳怎会不知道,以现在的局势来说,钱恐怕已经没用了。 这几天每每想到小老板那笔百万尾款就这么躺在卡里用不了,他就感到一阵心痛。 “早知道全拿去买烟了也好啊…”秦阳忍不住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懊悔。 在末世时代,香烟这种消耗品反而成了硬通货,比那些数字账户里的存款有用多了。 苏湄也没在意,转而问道:“对了,你的六套房子给亲戚分了吗?” 她的声音似乎比平时轻柔了些。 “嗯。”秦阳点了点头,目光依然注视着前方的路况,小心地避开路面上的坑洼,“那么多女人孩子,总不能让他们睡大通铺吧。” “够分吗?”苏湄刚说完,就赶紧补充解释道:“我听李青平说,你亲戚也不少…他的不够分,还从我这里租了两套。”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急促,仿佛担心秦阳会误会什么。 秦阳奇怪地看了苏湄一眼,只见她侧着头看着窗外,只留给他半个戴着口罩的侧脸,一副随意的样子,但微微泛红的耳根却透露出了她的不自然。 “当然不够分。”秦阳苦笑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亲戚那么多,怎么可能够。” 秦阳接着说道:“老李这个人,老好人了…没办法。” 他清楚地记得,李青平在大学期间时任学委,同学有困难他是真帮。 虽然帮助有限度,但秦阳扪心自问,自己是做不到那样的…所以李青平在学校时人缘一直很好。 “我的亲戚只来了舅舅一家,房子还有多的。你要不要?”苏湄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揣在衣兜里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免费吗?”秦阳半开玩笑地问。 “想得美!”苏湄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当然是租的!价格比老板的还贵,只不过不用审核资格!”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强硬起来:“怎么样?要不要!” “算了…”秦阳摇了摇头,目光依然注视着前方,“那么多人,怎么分都不够。滴水成恩,斗米成仇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 此时,铲车已经开到了主路上。那些歪七扭八拦在路上的泡水车,在铲车面前毫无抵抗之力,只能被一一铲向路边。 偶尔几辆大卡之类的,也只有绕过去了。 有些车里还有不幸的遇难者,但铲车司机经过昨天挖坑埋尸的历练,已经能够下得去手了,尽管动作仍然显得格外小心谨慎。 秦阳看着司机操作铲斗,将车内有遇难者的车辆缓慢而谨慎地推到路边。 司机心里的那一关还没完全过去,不想对已经不幸的受难者造成更严重的损害。 “租出去吧。”秦阳一边等待铲车开路,一边对苏湄建议道,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妈身体不好,如果以后有什么不适的,还能拿出积分来。如果是小毛病,老板应该不会介意用点药品之类的;但如果严重的话…恐怕郭红艳那里过不去。” 他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现在大家都围着工厂生存,多攒点积分没坏处。未来的日子谁也说不好,有点储备总是好的。” 苏湄转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但外面全是铲车的轰鸣声和车辆引擎的噪音,秦阳根本没听清楚。 “你说什么?”秦阳提高声音问道,稍微向苏湄那边侧了侧头。 “没什么!” 秦阳也没在意,反而好奇地看了她一眼,问道:“对了,你干嘛一直戴着口罩?” 这个问题他憋在心里很久了,终于找到机会问出来。 苏湄沉默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罩边缘,解释道:“我刚入行的时候师傅说的,她说干我们这一行是见不得光的,要保护好自己;所以也就戴起了口罩…”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回忆的色彩,“等我意识到戴着口罩也没用的时候,已经习惯了。摘下口罩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 “呵呵…”秦阳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你倒是听话。” 车队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铲车的轰鸣声不绝于耳。路上无数行人好奇地看着这支规模庞大的杂牌车队,他们的眼神复杂,既有羡慕,也有警惕,但都明智地没有上前打扰。 很快,车队就到了秀竹山水的岔路口。 “孙部长、陈建平。”秦阳拿起对讲机,声音严肃起来,“你们俩按照各自规划好的路线,继续前进。” “收到。”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两声简洁的回应,随即两个车队分道扬镳,向着不同的方向驶去。 【欠一更,稍后补上!】 第93章 秀竹危局 秀竹山水小区的物业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压抑而焦躁的气氛。 房间内挤满了人,物业经理余振涛站在办公桌后,不停地用纸巾擦拭着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珠。 保安队长杨伟平则悠闲地靠在墙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各楼栋的管理员和居民代表足足有三四十号人,将本就不宽敞的办公室挤得水泄不通。 有些人只能靠在墙边,有些人则挤在门口,伸着脖子想要听清里面的讨论。 空气闷热而浑浊,混合着汗水和焦虑的气息。 会议还没开始,办公室里就炸开了锅。各种抱怨声、质疑声和争吵声混杂在一起,比清晨的菜市场还要喧闹。 “好了!好了!”眼看人来得差不多了,余振涛连忙拍着桌子大声喊道,手心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安静一下!都安静!” 他的声音几乎被淹没在嘈杂声中,只得更加用力地敲击桌面,发出砰砰的响声。 过了好一会,人群才勉强安静下来。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中年男子率先发问,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余经理,官方到底有没有消息啊?救灾粮什么时候才能发下来啊?” 这个问题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其他人也纷纷开口,声音此起彼伏: “就是啊…还有水电什么时候能修好啊?没水连厕所都冲不了,这大热天的都快臭死了!” “我们楼里那些住在高层的天天抱怨爬不动楼了!特别是老人和孩子,上下楼一趟都快累死了。” “还有天然气,家里有米都开不了锅,还得天天出去找饼干和方便面吃,人都要吃废了。” “我家孩子正在长身体,整天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怎么行啊!” …… “安静!安静!”眼看嘈杂声又起,余振涛猛地一拍桌子吼道:“都闭嘴!” 他的声音终于压过了嘈杂,办公室里暂时安静下来,但空气中仍然弥漫着不满和焦虑的情绪。 “宁县那边地震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余振涛扯着嗓子说道,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嘶哑。 “官方这几天都在全力抢救震区。别人命都没了,我们饿几天肚子算什么?”他试图用比较强硬的语气压制住众人的情绪:“再说又不是完全没吃的!” “这是什么话?什么叫饿几天肚子算什么?”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说道,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强烈的不满,手中的拐杖轻轻敲击着地面:“我们小区几千号人呢,官方总不能让我们饿死吧?这可是基本的生活保障啊!” “就是…我孙子都饿瘦了!”一个中年妇女附和道,她的眼圈泛红,声音哽咽,显然是真的很担心:“这才几天啊,孩子的小脸都尖了,看着就心疼。” “我家存的粮食也不多了,顶多再撑两天…” “可不是嘛,现在外面商店都抢空了,有钱都买不到东西。” …… 余振涛感到太阳穴阵阵作痛,他强压着烦躁解释道:“各位听我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变得平和一些:“官方那边正在组建各区、各街道管理会,相信很快就能恢复秩序和物资供应!” “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得自立更生。”余振涛继续说道:“你们各个楼栋今天出去搜集物资的人组织好了没有?组织好了一会我就安排保安队带你们出去收集物资。” 他看向各楼栋管理员,期待能得到一些积极的回应。 然而这个建议立刻引来了更多抱怨和质疑; “附近都搜刮完了,哪里还有物资!前几天就把周边的小超市和便利店都搬空了。” “现在车都没有,出去就得走好远…听说远处那些大型超市早就被抢光了,去也是白去。” “就是,昨天我们楼几个人好不容易搜到点东西,还差点跟别人打起来!现在外面乱得很,为了点吃的都能拼命。” “我们楼里今天只有七个人愿意去。” “不错了,我们楼只有三个…” …… 余振涛叹了口气,知道再争论下去也没有结果,只能说道:“愿意去的,一会楼长把人带到小区门口集合。” 他不再勉强,转头对杨伟平吩咐道:“杨队长,一会你安排几个保安队的人保护业主出去搜东西。一定要注意安全,尽量避免冲突。” “好。”杨伟平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群业主争执拉扯,听到余振涛的话,连忙答应下来,嘴角却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他慢悠悠地站直身子,故意拉长了音调:“我会安排人手的,不过保安队的人手也有限,不可能照顾到每个人。” 看着人群还在吵闹不休,杨伟平内心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感。 官方之前的紧急状态通告给小区物业带来了极大的权力!这些平常高高在上、对物业人员呼来喝去的业主,此刻也不得不低头求助。 他在得知异变发生后,心里最初产生过一丝害怕,但紧随其后的就是狂喜和期待! 熟读无数末日小说和影视作品的他知道,现在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秩序崩溃后,实力和资源才是硬道理。他这个以前到处赔笑脸、受尽白眼的小保安队长,现在已经变成了小区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保安队有十几号人,这些听他指挥的青壮年,在当前环境下就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杨伟平在等待… 等待着让这群不知好歹的业主知道谁才是小区真正的主人那一天。 他已经在脑海中规划好了未来的权力结构,哪些人可以用来当劳力,哪些人需要特别“关照”,哪些人可以成为他的亲信。 他相信,这一天不会太久… 他心里早就物色好了好几个小区里姿色上佳的少妇和未婚女子。 想到那几个平日里对他爱搭不理、高高在上的女人将来可能要求他施舍食物和保护,他的嘴角就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可怜他今年都32岁了,还没结婚…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乱世出英雄,也出枭雄,他看着吵闹的人群,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着保安服的小伙子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瞬间打断了所有人的吵闹。 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制服的前襟都被汗水浸透了:“不好了!” “不好了!”保安声音颤抖,大声喊道:“我们小区门口被人围起来了!好多人,都拿着家伙!” 第94章 对峙 当余振涛带着一群人匆忙赶到小区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原本相对空旷的小区大门前,此刻道路两侧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站在小区内,竟一眼望不到头。 更令余振涛心惊的是,车旁还站着数十个手持木棍的壮年男子,他们虽然有些散漫,但显然不是好相与的。 小区大门外,一辆三四米高的铲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钢铁铲斗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芒,那铲斗微微抬起,仿佛随时准备向前推进,将阻挡在前的障碍物一扫而空。 余振涛眼角直跳,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小区大门的栏杆早在洪水中被冲断扭曲,物业只能临时组织人手推了几辆泡水车堵在门口,形成一道简陋的屏障。 但这些泡水车大多已经严重损坏,车窗破碎,车身布满淤泥和水渍,显然不可能拦住那辆钢铁巨兽般的铲车。 几个外来者正站在大门外与保安对峙着,气氛看起来很是紧张。 余振涛强压下心中的恐慌,深吸一口气,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领,走上前去。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自若:“怎么了,我是小区物业经理。” 为了增加自己的分量,他还特意搬出了官方指令:“根据官方最新通告,我们物业已经全面接手了小区的治安维护问题。” 他伸手指着门外的人厉声道:“你们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然而从他微微颤动的手指可以看出,他的心里明显不如表面来得镇定。 小区的车辆在洪水中浸泡了多日,全都趴窝了。 一些业主曾经联系过修车店,但对方开出的代价令人无法接受。 这几天,小区外出搜集物资的队伍都只能全靠人力背负,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可用。 余振涛说着话,眼角快速扫了一眼路边的车队,虽然其中很多都是平常不值钱的普通车型,但在洪水才刚刚退去的当下,能够组织起这么大规模的车队,本身就说明这群人不好惹。 对面领头的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模样,但神色间却带着一丝沉稳:“我已经解释过好几遍了,不想再浪费口舌了。” 他皱着眉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压迫感,“你们自己沟通一下,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他的目光越过余振涛,扫视着后面那些紧张不安的物业人员和业主代表,仿佛在评估对方的实力和决心。 余振涛感到一阵无奈,只能转头对杨伟平说:“杨队长,去问问你的手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伟平点了点头,上前几步,朝着门口的保安故作严肃地问道:“小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略显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作为保安队长,他深知自己这边的实力远远不及对方,一旦发生冲突,他们这些顶在前面的保安恐怕会倒大霉。 被他叫到的年轻保安连忙回答:“队长…这些人说他们是这里的居民,回来拿东西的。” 小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惶恐,他不时瞥向那辆轰鸣的铲车;“但是你之前下过命令,小区全面戒严,禁止一切非本小区的闲杂人员出入。” “这些人之前就不在我们小区的登记名单上,所以我们按照命令把他们拦在这里了。” 余振涛终于听明白了情况,于是他转向那群不速之客,语气尽量平和地问道:“各位,请问谁是我们小区的居民?”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人群,特别注意着那些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人:“你们这么多人,总不可能都是这里的住户吧?” 他说话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试图化解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这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她的步伐从容不迫,眼神坚定:“我是!” 余振涛谨慎地打量着她,注意到她虽然穿着简单,却自有一种不凡的气质。 “小姐;您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您是我们小区的居民吗?”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比如房产证、租赁合同之类的书面证明。” 女子摇了摇头:“没有,我是租的房子,合同放在家里了。” 但紧接着她就说道:“但是小区门禁系统里有我的面部识别记录,之前进出都是刷脸认证的。物业办公室的电脑里应该还能查到我的登记信息。” 余振涛苦笑了一下,摊开双手表示无奈:“小姐,现在停电已经好几天了,面部识别系统完全瘫痪,数据库也无法访问。你还有别的证明方式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但立场依然坚定。作为物业经理,他必须对全体业主负责,不能轻易放不明身份的人进入小区。 就在这时,那个领头的年轻人说道:“我们理解现在是特殊时期,小区需要加强安保措施。但我这位朋友确实在这里居住,她现在只是想要取回自己的个人物品。” “你们这意思…”年轻人嘴角扯出一丝嘲讽:“是不让进吗?” 从他的声音里,余振涛明显听出了一丝怒气和不耐烦的感觉。 “这样吧…”余振涛看到他的表情,心中一慌; 身后还跟着那么多楼栋的居民代表,他作为小区目前最高领导,他不得不强硬。 余振涛硬着头皮说道:“麻烦您把口罩取一下,我让保安看一看,只要你是我们这里的居民,我们保安肯定见过你。” “我是5月17号才搬过来的,进出也是戴的口罩,你们保安应该见过!”女人摇了摇头:“如果没留意的话,我就算把口罩取了也没用。” “没见过…” “我也没注意…” 门口的保安听到这话,纷纷摇头。 余振涛沉思片刻,最后说道:“那麻烦您稍等一下,我让人去问一下昨晚夜班的人。” 看到对方没做表示,余振涛转头说道:“那个…小严,你去把昨晚夜班的人都叫过来一下。” “动作快一点!!” 第95章 房内的陌生人 秦阳站在秀竹山水小区门口,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表的无奈。 原本计划中只是简单地来看一下苏湄的房子就可以结束的事情,现在却搞得如此麻烦复杂。 他暗自叹了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身后那支看起来颇有规模的车队。 别看他带着四五十辆车,表面上人多势众、气势汹汹,但只有他心里才明白,这些没经过系统培训的外勤人员大多是外强中干罢了! 更不用说其中还有不少是临时招募的司,对突发情况的应对能力几乎为零,真要是发生冲突,恐怕很快就会陷入混乱。 秦阳心里已经不对苏湄家里还能找到什么残留物资抱太大希望了。 所以刚开始他还很心平气和地跟保安解释,他们只是进去看一下,收拾点个人物品就走,绝不会打扰其他居民。 他甚至还主动递了烟,试图以友好的方式解决问题,展现善意。 然而这些油盐不进的保安左右推诿,态度强硬,愣是把他整得火气上涌,差点就要控制不住情绪。 看着去叫夜班保安的小严转身离去,秦阳强压下心里的火气,转头对苏湄小声说道:如果他们还是说没见过你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担忧。 苏湄露在外面的眉毛也皱了起来,她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可能!我搬家时进进出出好几趟,不可能没人见过我。 万一呢?秦阳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万一那个见过你的保安离职或者回家了…该怎么办? 非得回去吗?秦阳试图劝解,语气中带着谨慎,那些人既然把门破了,不可能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们现在人手不足,如果真的发生冲突…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要回去…苏湄的语气异常坚定,眼中闪过一丝执着:我家里藏了很贵重的东西,必须取回来。 秦阳没再说话,心里却叹了口气。一个小区几千号人,他们这点人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更何况现在局势不明,他再三告诫手下严禁惹事,自己更不能主动招惹麻烦。 他默默思索着应对之策,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敲打着,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各种可能的情况和应对方案。 一会儿功夫,刚才回去的小严就领着七八个衣冠不整的人回来了。 这些夜班保安显然是被从睡梦中叫醒的,有人还在揉着惺忪的睡眼,有人衣服扣子都没扣好,甚至还有人拖着拖鞋,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们茫然地看着现场的情况,显然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 你们好好看一下…余振涛拍了拍手,指着苏湄对保安们说道:5月17号左右,你们当班的时候有没有见过这位小姐进出小区。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显然也希望尽快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几个保安的目光落在苏湄身上,露出思索的表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当秦阳感到失望,准备另想办法时,其中一个一米七出头的年轻人突然说道:我好像记得,这位小姐开着车,有一天进出了好几趟。 说话间,他眉头松开,语气变得肯定:因为她每次都戴着口罩,所以我有印象…但是具体时间不记得了。好像是一辆白色轿车,对吧? 他看向苏湄,寻求确认。这个年轻保安看起来二十左右,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但眼神却很认真。 苏湄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是的,是一辆白色丰田。她稍微放松了一些,肩膀不再那么紧绷。 听到年轻保安的话,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余振涛更是抹了把额头的虚汗,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好了,这位小姐既然是我们小区的住户,自然是可以进去的,不过… 他看向外面的人群,一脸为难,你们这么多人,不能全都进去,进去几个陪同就可以了。 我们保安会陪同你们去这位小姐的房子,直到你们收拾好东西离开。他看着秦阳补充道:希望你们理解一下我们的工作,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必须对全体业主的安全负责。 可以。秦阳点了点头,随后看了一眼身边围着的几个人,说道:秦峰留下照看车队,其他人跟我一起进去吧。 说罢,他朝秦峰晃了晃手上的对讲机,看到秦峰微微点头才放下心来。 保安让开了大门,秦阳领着几人进了小区;一进入小区内部,就能看出这里虽然也遭受了洪水侵袭,但明显有人进行过清理和整理。 虽然绿植一样破败不堪,许多植物被洪水冲得东倒西歪,枯黄的叶子散落一地,但至少没有像外面一样堆得乱七八糟。 断枝落叶被收集起来堆放在一个角落,主干道上的淤泥也被清理过,虽然地砖依旧没能露出来,但看起来至少还算整洁。 建筑物外墙上还留着明显的水渍印记,显示洪水曾经达到的高度。 一些低楼层的窗户被打碎,用木板临时封堵着。偶尔能看到居民在阳台上晾晒衣物,或者整理被洪水浸泡过的家具。整个小区弥漫着一股潮湿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余振涛问道:小姐,你是几栋几单元的?我让人带你过去。 13栋2单元503。 余振涛点了点头,吩咐了一声:杨队长,你叫两个人陪他们走一趟。 小严,小苗…你们俩去一趟。杨伟平看了一眼,随口点出两个人,随后看了眼外面路边的车队,叮嘱道:其他人好好看住大门! 几人刚走,余振涛松了口气,转身朝后面一直发出嗡嗡低语声的楼栋代表说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回去组织搜索队?时间不早了!再晚好东西都被别人抢光了! 人群这才纷纷散去。 余振涛这才转过身吩咐道:杨队长,一会你安排一下加强巡逻,特别是13栋附近… 话刚落音,就听见有人大喊道:余经理… 余振涛抬头一看,看到是居民代表,他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那个男人快步跑到余振涛身前,压低声音说道:余经理,我是13栋的楼长代表… 男人脸上布满了慌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那丫头的房子,前些天涨水的时候,我们已经安排低楼层的人暂时住进去了。当时看她家没人,以为…以为她不会回来了… 余振涛还在疑惑中,就听身旁的杨伟平低吼一声:妈的!快点…我们也去。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显然意识到可能发生的意外。 与此同时,秦阳一行人已经来到了13栋2单元。 楼道里虽然昏暗,但还算干净;墙壁上的水渍显示洪水曾经淹到二楼左右的高度。 停电自然是没灯了,就连应急灯也不亮了,但好在是白天,阳光从楼道窗户照射进来,倒也不至于摸黑。 一行人爬上五楼,来到了503门口。苏湄推了一下门,没开,她愣了一下,还以为那群贼把她门损坏了,没想到门锁还是完好的。 于是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应声而开。 你们是谁? 客厅里面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人正在吃饼干,看到门突然被打开,都愣住了。 男子约莫四十来岁,身材微胖,穿着略显邋遢的家居服;女子看起来三十多岁,应该是他的妻子,手中还拿着半块饼干,惊讶地张着嘴。 他们面前的茶几上散落着一些零食包装袋,旁边还放着几个打开的行李箱,显然是临时居住在这里。 客厅的布置虽然简单,但可以看出有人在此生活过的痕迹:沙发上随意丢着几件衣物,墙角堆着一些瓶装水和方便食品。 苏湄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房子里竟然住着陌生人,她下意识的以为就是这两人偷了自己的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秦阳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苏湄身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屋内的两人和整个客厅的情况。 第96章 失窃 秦阳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对夫妻,男人大约四十岁上下,身材微胖,穿着件白色t恤,脸上带着些惶恐不安。 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面色憔悴;看到来人后,她把没吃完的饼干放在了桌子上。 “我们是二楼的住户;”面对苏湄的询问,男人解释道:“前几天涨水的时候,水淹上来了了,物业安排我们暂时住到这里来的。他们说这套房子没人住,主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后面的保安小严也挤了进来,连声道:“是有这回事!这是官方下达的通知,要求各小区妥善安置低楼层受灾居民。” 苏湄已经顾不上听他们解释,猛地冲进卧室。秦阳看了她一眼,对那对夫妻说道:“这是我朋友的房子,她今天回来取些个人物品。” 女人顿时一脸歉意:“抱歉!我们不知道房主会回来…我们只住了几天,如果造成了什么损坏,我们愿意赔偿!” 说话间,她悄悄拽了拽自己丈夫的衣角。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附和:“对对对…你们可以检查一下!现在水也退了,如果你们要住的话,我们可以立马搬回去。” 秦阳仔细地盯着两人,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 可惜他不是学心理学的,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 想起监控视频里那个矫健的身影,秦阳看了眼男人发福的身材,心里暗暗摇头:应该不是他。 跟着苏湄走进卧室,秦阳不禁皱起了眉头。地上堆着十余袋大米,袋子都被划破了,米粒散落得到处都是,踩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响声。 角落里堆着几箱矿泉水,但大多已经开封,地上散落着一些被扯坏的零食包装袋,整个房间显得凌乱不堪。 女人也跟着走了过来,看到房间里的情形,连忙解释道:“抱歉,我们搬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这些米和零食都是散落在地上的,我们只是把它们堆在了一起。” 苏湄在房间里快速地检查着,她打开衣柜稍一打量,就冲进了卫生间。很快她就走了出来,脸色难看地对秦阳说道:“东西丢了!” 女人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地说:“我们可没偷东西!我们搬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就是!”男人也跟着点头,脸色有些不好看,“我们可没本事开门,是物业打开门让我们搬过来的。你们可别冤枉我们,我们吃的都是自己带来的…你这些米什么的我们可没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没天然气,我自己家的米都没吃完!也就是喝了你们几瓶水,这个我愿意付钱。” 苏湄完全没有搭理两人的意思,秦阳看了她一眼,把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丢了?” 如果苏湄找到了那样东西,秦阳自然不用多问。但现在东西不见了,他必须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如此重要。 苏湄恨恨地瞪了那对夫妻一眼,将嘴凑到秦阳耳边:“我换的黄金!一公斤,我藏在厕所马桶的水箱里了,不见了!” 秦阳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黄金藏在厕所水箱里?这姑娘是影视剧看多了吧? 但眼下明显不是吐槽的时候;一公斤黄金,放在之前可是一百多万了,恐怕是苏湄所有的积蓄。 在现在这种钱不值钱的情况下,黄金的价值只会更高! “你去厂里的时候怎么不带着?”秦阳有些头疼;别说苏湄了,换成他自己,也一样得急得跳脚。 苏湄黑着脸没有解释;秦阳转念一想,也对! 苏湄和她妈来厂里的时候,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工厂那么多人,放哪里都不安全。还不如放在这个房子里,何况她都藏起来了,谁知道还是被人翻了出来… 秦阳转身看着带来的几个小队长,吩咐道:“大家都动起来,在房间里搜查一下!有没有一个…” 苏湄连忙补充道:“巴掌大的铁盒子,长方体的。” 秦阳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找到了拿来给我看看。” 虽然是套三的房子,但是房东只留下了空房子和家具,而苏湄入住的时间太短,完全没有增添多少家当,几个人一人一个房间,几分钟就翻了个底朝天。 那对夫妻虽然有些不满,但也并没有说什么。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秦阳!”苏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你有办法吗?” 秦阳低头看了她一眼,才发现这个坚强的姑娘眼眶有些发红,声调中充满了无助。 这惊慌绝望的眼神早已没了寻常的灵动和狡黠,秦阳心里不由得一颤… “放心吧!”秦阳伸手刚想摸她的头,才想起来这不是妹妹青依,只能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如果现在他们不吐出来,以后只会成倍地赔偿你!” 他轻轻地拍了拍苏湄的肩膀,语气坚定:“这事,交给我外勤部!” 秦阳转身面对那对夫妻,表情严肃:“你们是几号搬进来的?” “你们说门是物业开的,具体是谁开的门?什么时候的事?你们知道吗?” 夫妻俩对视一眼,男人回答道:“我们是29号下午搬进来的。” “暴雨刚涨起来的时候,我们搬到了13楼,后来停电了,爬楼太累了,我们就找楼长,他说503没人,就让我们搬过来了。” 男人眉头微皱:“至于你说门是什么时候开的,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苏湄是28号下午找自己,说家被偷了,他们是29号下午搬进来的…时间倒也还对得上。 秦阳思索片刻,继续问道:“你们搬进来的时候,房间里就是这样乱糟糟的吗?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女人想了想,说:“我们来的时候,房间确实很乱,像是被人翻过。但洪水过后,很多房子都这样,我们也没多想。” 秦阳听完他们的话,眉头扭成了一团,如果黄金是这对夫妻拿了的话,他们没理由洪水退了还住在这里; 毕竟只要不是傻子,看到藏在房间里的物资就知道,这房子肯定是有主的,房主迟早会回来的。 他们不可能拿了黄金还留在这里不走,换成秦阳自己,连这个小区都不会待。 眼下那对夫妻说门是物业开的,那这黄金很可能是物业某个人拿走了;就是不知道是集体作案,还是个人私藏了。 秦阳想着刚才的那个物业经理余振涛和保安队长杨伟平,暗自思索着对策。 钱都入袋了,想让人吐出来恐怕有些难度!更何况是在这末日来临的背景下… 当然,这是建立在这对夫妻没撒谎的前提下。不过这一点很好确认,只要把物业和楼长叫过来问一下就知道了。 想到这里,秦阳转向保安,“你叫小严是吧?” “你去请余经理和杨队长过来一趟,就说有重要事情需要他们协助。” “不用了!我们来了。” 第97章 调查 余振涛带着几人气喘吁吁地跑上五楼,看到屋内情形还算和谐,没有发生冲突,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这两位是我们物业安排到…”余振涛刚开口想解释,就被秦阳抬手打断:“余经理,这点我们已经知道了。” 余振涛仔细观察着秦阳的脸色,发现他对此好像并不是很介意的样子,于是继续说道:“由于当时这位小姐不在家,所以我们按…” 秦阳再次挥手打断了他,这个动作让余振涛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但接下来秦阳的话让他瞬间变了脸色。 “我朋友在这套房子里藏了一些贵重物品,现在不见了。根据这两位住户的说法,门是你们物业打开的,所以我想请你们协助调查一下。” 站在后面的杨伟平顿时脸色一变,上前一步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们偷东西?我们物业人员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明显的敌意。 余振涛连忙打圆场,双手做出安抚的手势:“各位,各位,别激动。现在是非常时期,有些事情可能是有误会。” 他转向秦阳,语气缓和许多,“秦先生,您朋友丢了什么东西?价值多少?我们可以帮忙寻找,但请不要轻易下结论。” 苏湄看了秦阳一眼,见他微微点头,便开口道:“一公斤黄金,我藏在卫生间水箱里的。现在不见了!” 这话一出,房间里顿时一片寂静!一公斤黄金,即使在末日前,对普通人来说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更不用说在现在了。 杨伟平嗤笑一声:“黄金?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没准是想趁机讹诈我们物业!” 秦阳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杨伟平:“杨队长,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可以确定黄金确实存在,而且是在这套房子里丢失的。既然门是你们物业打开的,那么你们有责任协助调查。” “你们说有就有?证据呢?拿来我看看!”杨伟平朝地上唾了一口,态度越发嚣张,“还调查?你以为你是警察啊?” 秦阳眉头一皱,声音冷了下来:“难不成你以为现在我还会等警察来处理?”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死死盯着杨伟平,说道:“现在只是让你们配合调查而已,你这个态度,让我很是怀疑啊!杨队长。” “住嘴!” 余振涛瞪了杨伟平一眼,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对秦阳说道:“这个…秦先生,现在的情况您也清楚,洪水过后很多事情都很混乱。我们物业安排了一些住户暂时搬到空置房屋居住,也是根据官方的指示办事。” “但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至于您朋友说的黄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如这样,我们先内部调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知道情况。同时也请您理解,现在这种时候,很多事情都可能发生,不一定是物业人员所为。” “呵呵…”苏湄冷笑一声,神情很是不屑,“你们内部调查?谁知道会不会包庇自己人。” “不可能!”秦阳也断然拒绝道,“鬼知道你们拿个什么结果来糊弄我们!” 余振涛一脸难堪:“那你想怎么办?” “很简单,现场取证!”秦阳说道,“如果你们能拿出让我信服的证据,我自然没理由怀疑是你们。” 余振涛稍一思索,就点了点头:“可以!你想怎么取证?” “经理…”杨伟平还想说话,但是被余振涛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你们物业是什么时候开的门?几点开的?”秦阳说罢,指了指墙角的摄像头,“为什么一进门就砸了监控?” 秦阳这句话,直接切中了问题的要害,把所有捏造谎言的后路都堵死了。 余振涛听完心里一紧,转身朝后面的男人指了指,向秦阳解释道:”他是13栋楼长。” “我问你,这门是什么时候开的?”余振涛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老实回答!当时开门的都有谁?” 被点名的男人愣了一下,很快皱眉思索起来:“我记得,好像是28号上午…具体时间不记得了。” 秦阳隐晦地看了苏湄一眼,发现她正好看过来,悄无声息地冲他点了点头,确认了这个时间点与她发现房屋被闯入的时间吻合。 “当时都有谁?”秦阳喝道,“为什么破坏监控?” “当时连我一起应该是四个人,其他几个都是保安队的…”男人在秦阳严厉的目光下,神情有些许不自然,“监控是一个保安砸的,我走在后面,不知道他为什么砸监控。” “那个保安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我只认识其中的一个,叫贾坤,另外两个我不认识。” “你说谎!”苏湄指着他说道:“都在门口,他砸监控你难道看不见吗?” “我看见了,但是我确实不知道他砸的理由是什么。”男人一脸委屈的说道:“他砸都砸了,我总不能让他在安回去吧!” 苏湄怒目而视:“你…” 秦阳忙拦着暴怒的苏湄,问道:“杨队长,这个贾坤还在保安队吗?” “在的!”杨伟平一脸不甘的点了点头:“小贾昨天夜班,刚才还到门口来了。” “你去把他叫过来!”余振涛朝楼长吩咐道,“让他把另外两个人也一起叫过来。” “别!我们直接过去问就好。”秦阳连忙打断,嘴角扯出一丝莫名的笑容,“刚上了夜班,我们得体恤同志!不如我们一起去保安宿舍看看。” 余振涛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哪里不明白秦阳的用意;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秦阳视线在房间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对中年夫妻身上:“走吧,都一起去看看热闹吧!” 女人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诧异:“我们也要去吗?” “当然,”秦阳嘴角带着一丝莫名的浅笑,语气不容拒绝:“现场的各位都是当事人之一!说不定等会还需要各位提供一些线索。” 第98章 结果 在杨伟平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另一栋楼的六层。 “我们小区保安原本是不管住的。”余振涛边走边解释道,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产生轻微的回音,“之前的暴雨实在太大,很多保安回不去了,没办法,所以就把他们临时安排在小区一些空置的房子里了。” 他的解释显得有些多余,因为在场没有人在意这个。 601的门虚掩着,杨伟平直接推门而入。 这是一个三居室的房子,客厅里散落着一些泡面盒子和矿泉水瓶,显然被当做了临时宿舍。杨伟平走到其中一间卧室门口,指了指:“贾坤就住这间。” 余振涛没有犹豫,示意道:“打开吧。” 开门的动作惊醒了刚睡下没多久的贾坤。听到动静,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杨队?怎么了?” 这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材瘦小,脸上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当他看清门口站着一大群人时,顿时清醒了许多,神情变得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仿佛想要寻找一些安全感。 余振涛上前一步,语气严肃:“贾坤,28号上午你是不是参与了13栋2单元503室的开门工作?” 贾坤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子,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秦阳敏锐的眼睛。“啊?我想想…” 他迟疑地说道,眼神有些闪烁。 “老实回答!”余振涛突然喝道,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有什么说什么,别支支吾吾的!” 贾坤被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是、是的,那天上午杨队让我和另外两个弟兄去503开门,说是有住户需要临时安置。”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手指不停地绞着被角。 “另外两个人是谁?”秦阳追问道,目光紧紧盯着贾坤的表情。 “是王磊和李明,”贾坤老实地回答,但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杨伟平的方向。 秦阳敏锐地注意到杨伟平在听到这两个名字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让他心生警惕。 “开门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余振涛继续问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贾坤摇摇头:“没什么异常啊,就是拿着队长给我们的钥匙开门啊。” 他说话时眼神飘忽,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秦阳突然插话,单刀直入:“监控是谁砸的?” “好像是王磊…”贾坤挠了挠头,这个动作显得有些不自然,“我记得他当时好像说了一句,不喜欢被摄像头对着…”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那天开门后,你们中有没有人单独行动过?”秦阳突然问道,试图打他个措手不及。 贾坤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这个…我不太记得了;”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我也没特别注意。” “你呢?有没有拿过房子里的东西?”余振涛加重了语气,向前逼近一步,“现在业主丢了贵重物品,要是你拿了,就赶紧还给人家!” “我没拿啊…”贾坤一脸冤枉地看着几人,但在众人严厉的目光注视下,很快就卸下气来,垂头丧气地说道:“我拿了卧室一些吃的…就几包饼干和泡面。” 他低着头,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羞愧。 “别的呢?”余振涛追问道,不肯放松,“你有没有去过卫生间?” “卫生间?”贾坤茫然地摇了摇头,这个表情看起来相当真实:“没去过啊,我记得李明好像去撒了泡尿…” 余振涛神色一震,连忙问道:“李明住在哪一间房?” “呃…” 贾坤还没说话,杨伟平就一脸难看地插话:“李明前天跟搜索队出去收集物资,没回来…” 杨伟平继续说道,声音低沉:“当天回来的时候,其他人说他们当时在一个商场内,李明说他肚子疼,就去上厕所了,结果他们等了很久也没见人回来,去找厕所也没人…于是只能先回来了。” “这…”余振涛一脸为难地看着秦阳,眼下情况一目了然,这个李明的嫌疑是最大的! “那个王磊呢?”秦阳问道,不肯放过任何线索,“他在哪里?我们还需要对一下口供!” 在杨伟平的带领下,几人又找到了王磊。经过一番询问,得到的结果基本一样。 他仔细观察过贾坤和王磊,包括那个楼长;通过几人的神态判断,这三人大概是不知情的。 而这一路,现场所有人一同行动,秦阳也确认他们没有通风报信的机会。 “稍等一下。”秦阳对余振涛说了一句,随后拉着苏湄走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现在情况就是这样了,你怎么想的?” 苏湄没说话,她全程参与,对秦阳的处理方式和调查过程也挑不出毛病来。 她的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失望。眼下李明带着偷来的黄金潜逃,在茫茫蓉城中,再想找到他的可能性已经很渺茫了。 秦阳看到苏湄一脸的不甘,只能安慰道:“命令是官方下的,这事也怪不着物业,毕竟哪里都有见钱眼开的人存在。”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理解,“如果放在之前,就算是我,恐怕也会干出这种事情来。”秦阳苦笑了一下,试图开解一下苏湄。 他接着说道:“他们应该有李明的住址和照片,我们去碰一碰运气,看他在不在家。”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秦阳心里明白,李明既然选择携金潜逃,回到自己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一个年轻保安,买得起房的概率很低,很可能是租房子住。 “如果运气不好的话,我把照片拿给外勤部的人认一下,以后出任务的时候看能不能碰到他。”秦阳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语气现实而冷静:“当然,这个概率很低…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看到苏湄仍然沉默不语,秦阳知道她心里还在难受,不过看她的眉眼,似乎平静了许多。 秦阳叹了口气,最后说道:“那这事就这么处理了。你房子的东西还需不需要收拾一下?” “要!当然要!”苏湄突然抬头看着秦阳,眉毛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恶狠狠的说道:“一粒米都不给他们留,我搬回去全换积分!” “行!我让几个队长帮忙。”秦阳点头答应,随即又找余振涛要来了李明的住址和一寸照片,并吩咐如果李明回来的话,一定要控制起来,他会派人定期来查看等等。 “放心吧!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就算你们不追究,我也会把他交给官方。” 余振涛连连点头,直到看着车队离开后,终于松了口气。 第99章 巡逻队 一番折腾后,车队重新启程,铲车的轰鸣声再次成为主导旋律。 秦阳看了眼地图上的标记,然后用对讲机给领路的铲车指定了前进方向。 旁边的苏湄依旧沉默不语,秦阳很体贴地没有打扰她,只是默默地将对讲机切换到总频,呼叫了一下老孙和陈建平带领的其他车队。 然而耳机里只传来滋滋的电流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秦阳琢磨着两人应该已经超出了对讲机的信号范围,这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些民用对讲机的信号只能覆盖五公里左右,在这个需要大范围行动的特殊时期,实在显得有些短小无力! 人事部的李文欣在交接人员名单时,曾重点提到名单中有几个通信领域的技术人员。 据说他们能够架设简单的信号塔,并对现有的对讲机进行改进升级。 秦阳现在只能翘首以盼,希望这些技术人员真的能如描述中那样能干。 两公里外就是他们这个车队要接应的第一家人。 车队沿着破败的道路缓慢前行,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看着同样被各种障碍物围起来的小区入口,秦阳连车都懒得下,直接拿起对讲机吩咐起来:“秦峰,你下去沟通一下。” “收到!”对讲机里传来秦峰干脆利落的回应,他敏捷地跳下车,大步朝小区门口走去。 经过一番简短的沟通,秦峰的声音再次从对讲机中传来:“部长,搞定了!他们去叫人了,让我们等一会。” “收到!”秦阳随口回了一句,顺手把车窗摇了下来,想透透气。 然而一股混合着腐败物、淤泥和死老鼠的刺鼻气味立刻涌进车内,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连忙又把车窗升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旁边苏湄脸上的口罩,心里琢磨着以后外出是不是也得配上这玩意。 等了大约十来分钟,小区里面终于走出来五六个人,大人小孩都有,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脸上带着既期待又不安的表情。 秦阳对此并不特别关心,毕竟他们要接的人足足有好几千,不可能对每一个家庭都投入过多关注。 出发前的会议上,他已经把一切安排妥当,各小组长都明确了自己的职责;如果连这种简单的接人工作还要他亲自动手的话,那些小组长就白提拔了。 在秦峰的安排下,这一家人乐呵呵地坐上了一辆面包车。 车队重新启程,对讲机里传来秦峰略带打趣的声音:“部长,刚才那几个门卫还问我们是不是官方的人。” “听说不是后,还问我们要不要人,他们也可以来。”秦峰的声音带着点乐呵,“不过我按你的吩咐,没有透露任何厂子的信息。” “嗯,干得不错!”秦阳赞许地说道,随后切换到了全体频道,“其他小组长也记好了,接人的时候不许透露工厂的任何信息!” “知道了…” “明白了,部长!” “收到!”对讲机里传来的回应依旧杂乱无章。 旁边的苏湄终于开口了,声音中带着疑惑:“为什么不能说?” “老板特意交代的。”秦阳肩膀抖动了一下,解释道:“应该是怕以后局势恶化,这些人自己找来吧,毕竟厂子容量有限,塞不下太多人。”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在这个末世环境下,资源有限,不得不做出一些艰难的选择。 苏湄“哦”了一声,便又沉默下来,目光投向窗外破败的街景。 秦阳看了眼地图上离这里不远的两个标记,那是张海两个情人居住的酒店。 两人分别住在不同的酒店,虽然相隔不远,但好在张海没有干出把两人安排在同一家酒店的脑残事情。 秦阳对这两个女人并不了解,自然不敢随便把李婉安排在手下的车里。 万一这个李婉嘴上没个把门的,跟队员聊天时张口就来,岂不是给自己平添麻烦? 他默默思索着,现在车队人多眼杂,苏湄也在自己车里,只能等下一趟的时候再去接她们了。 接人工作进展得相对顺利,有的小区只有一家,有的则有好几家等待接应;很快,一个小组的十辆车就已经塞满了人。 “郭勇刚,你们小组可以原路返回了!”秦阳通过对讲机下达指令,“路上不要停,直接回工厂待命!” “收到,部长。”对讲机里传来郭勇刚的回应。 越是往城里走,路上的破车就越多,各种废弃车辆乱七八糟地堆在道路两旁,形成一道诡异的风景线。 虽然路面依然没有完全清理,但至少能够通车了,显然是官方进行了简单的疏通工作。 路上偶尔也能看到几辆行驶缓慢的车辆,但它们在看到这支庞大的车队后,纷纷主动避让,不敢与领头的铲车正面硬刚。 没多久,车队就遇到了一队官方巡逻队。一行十余人,穿着已经有些褪色的迷彩服,手里拿着警棍排成整齐的长列,在人行道上步行前进。 但凡他们走过的地方,那些正在进行“0元购”的人纷纷放慢了手里的动作,警惕地观察着巡逻队的动向。 显然,对于居民的这类行为,巡逻队却并不在意,他们巡逻的主要目的是制止恶性事件的发生,而不是阻止人们获取生存物资。 昨天秦阳还在四处寻找巡逻队,但今天真正看到他们后,却并没有上前询问的想法。 局势一天比一天恶化,这些巡逻队员脱下制服后,也是寻常人,并没有多条胳膊大腿之类的特殊能力。 在这个秩序逐渐崩溃的环境中,他们的权威和影响力正在迅速减弱。 然而,秦阳不想招惹麻烦,却事与愿违。 “停车停车!”巡逻队在看到他们这庞大的车队后,迅速跑到马路上,伸出手臂拦下了车队。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显然经过训练,但脸上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紧张。 铲车司机下意识地踩下刹车,庞大的车队随之缓缓停下。 秦阳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走下车辆,脸上带着平静的表情,向着巡逻队走去。 巡逻队的领队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车队,最后落在秦阳身上:“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有这么多车?” 秦阳保持冷静,从容回答:“我们是西郊制冰厂的的外勤车队,老板安排我们接回滞留的员工和家属。” “现在9成9的车都泡水了,你们哪来这么多车?”领队皱着眉头,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完全满意:“我们要检查一下!” “请便。”秦阳顺从的点了点头,笑道:“我们厂子地势比较高,涨水的时候提前安排好了,保存下一些车并不困难。” 领队立刻让队友对车队进行检查,大多数车里除了司机都没别人,门打开一看便知。 很快,队员就检查完了,其中一个人大声说道:“报告队长,没有异常。” 领队这才把目光放回秦阳身上。 这个领队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迷彩服,秦阳也摸不准他的身份,只能维持着脸上的笑容:“长官,我们可以走了吗?” 领队犹豫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车队,特别是在那辆铲车上多停留了几秒。 最终,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算了,你们过去吧。但是记住,不要惹事,现在局势紧张,我们不想看到任何混乱。” 秦阳点点头:“明白,我们只是接人,不会惹事。” 巡逻队让开道路,车队再次启动,秦阳回到车上,长舒一口气。 第100章 象牙塔 蓉城大学双江校区,坐落于蓉城东北部的双江交汇处,占地面积达两千余亩,是蓉城大学四大校区中规模最大、风景最美的一个。 2027年9月开学统计,校内师生总数高达两万一千余人,往日里处处洋溢着青春与学术的气息。 然而这一切,在这短短十余天里如同泡影,彻底消失不见了。 5月20日晚,在官方发布紧急通告后,校方领导立即召开紧急会议。 校长周文远当即按照官方指示拍板决定:“立即停课,全力组织师生离校返乡!” 各院系领导纷纷领命而去,整个学校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在铁道部门的全力配合下,在仅仅不到两天时间里,就让绝大多数学生踏上了返乡的列车。 火车站里人山人海,提着大包小包的学生们挤满了候车大厅,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与不安。 列车一趟接一趟地发车,带走了大部分师生,也带走了校园往日的活力。 然而由于其他省市发生的地质灾害导致部分铁路受损,滞留在学校内的学生依然多达上千名。 铁路部门的领导亲自给校领导打来电话承诺:“铁路维修好后会第一时间通知校方。” 副校长李建军挂掉电话后,长长地叹了口气,面对这等天灾人祸,校领导们也无可奈何。 滞留学生名单很快被统计出来,周校长看着那份长长的名单,眉头紧锁:“通知下去,立即召开滞留师生大会。” 大会上,周校长站在礼堂台上,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每个角落:“同学们,请放心,学校一定会对大家负责到底!铁路修复后,我们会第一时间安排大家返乡。”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的是窃窃私语和不安的骚动。 有些离家近的学生立马就给家里打去电话,让家人来接。 至于家太远的,情况各不相同。 来自西北的同学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家里打电话,却只听到“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 有的倒是联系上了家人,但听说家里也遭了灾… 学校的教师大部分也返家了,为了便于管理,校领导把剩余的师生安排在两栋相邻的宿舍内,男女各一栋,实行师生混住。 学工处处长在安排住宿时信誓旦旦:“这样更方便统一管理,老师也能及时照顾学生。” 学校的几大食堂相继关门,很多承包商眼见学生不多,也纷纷闭店回家。 后勤处长急得团团转,最后还是周校长亲自出面,放出狠话:“现在走了,以后永久丧失食堂的承包资格!” 这才勉强留下了十来家不明状况的小承包户。在校方的安排下,这几个分散的商户也搬到了一起,集中供应食物。 往日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校园,此刻显得无比冷清。 516宿舍内,四个女孩各怀心事。 叶清欢窝在靠窗的上铺,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已经看过好几遍的小说。 她头发显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粘在额头上。 原本开朗的她,这些天变得沉默了许多。 本来她们一开始是被安排在二楼的宿舍,但是暴雨一来,水位迅速上涨,只能搬到了五楼。 现在洪水虽然已经退去好几天了,但宿舍里依然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天花板的角落甚至长出了霉斑。 “唉,早知道听依依的就好了!”旁边床上,舍友杨静婷的声音传来,充满了懊悔。 她说话时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黯淡。 门口床位上,一个圆脸可爱的女生抬起头来,好奇地问:“婷婷,这个依依是不是你们之前说的,给你们报信的那个?” 这个女生名叫夏柳青,是化学系的;她个子不高,长得白白净净,一双大眼睛总是闪着好奇的光芒。 叶清欢原来宿舍的舍友,只剩下她和杨静婷两人,其他的都已经回家去了。 夏柳青和另外一个叫李望舒的女生都是临时安排凑在一起的。 “嗯!”杨静婷声音中充满了懊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单,“青依早上就提醒我们,让我们赶紧回来,可惜…” 她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 “是啊…”叶清欢苦笑着接过话头:“5月20号上午,秦青依给我们所有人都发了消息,说这次情况很不妙,让我们赶紧买票回家。” 她放下手中的书,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她说消息是她哥的老板告诉他们的,说那个老板上面有人!” 夏柳青睁大了眼睛:“这么厉害?那你们怎么没听她的?” 这时,宿舍门被推开,李望舒走了进来。她原本的一头长发已经自己用剪刀剪短,显得干净利落,配上坚毅的眼神和挺拔的身姿,整个人飒爽中带着些许英气。 她刚去参加了女生自行组织的训练活动,此刻额头上还带着汗珠。 “因为我们都觉得她在开玩笑,”叶清欢叹了口气。 杨静婷点点头:“当时我们还有人上网查了,只找到官方发布的卫星失联和部分航班暂时关闭的消息,完全不是青依说的那回事。” 她语气中满是后悔,“所以我们都没当一回事,趁着周末该约会的约会,该逛街的逛街...” “直到晚上官方正式发布通告,我们才知道秦青依说的都是真的!”叶清欢接过话头,声音低沉。 就这么一个白天的工夫,她们错过了返家的最佳时间! 她还清晰的记得当时打开手机后,屏幕上立刻弹出各种新闻推送,全是各地自然灾害的报道。 随便点开一条就是触目惊心的图片:被洪水淹没的村庄,被泥石冲毁的道路,被狂风刮倒的房屋...下面的评论区更是充斥着恐慌和绝望的言论。 而打开了火车购票系统,结果显示所有车次都已售罄;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灾害,所有人的反应出奇地一致。 回家! 这是一场比春运还要严重的突发事件! 【100章加更凑个整!说好的用爱发电呢?一个月了,回头一看,榜一大哥竟是我自己!你们良心不痛吗?不给租金,小心我把你们寄存的脑子藏起来。】 第101章 变化 早上官方还说只关停部分航班,到了晚上就变成关停大部分航班、部分高铁和少量铁道路线。杨静婷轻声补充道,语气中带着无奈和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责。 叶清欢的眼神也黯淡下来,她家在北省,足有一千多公里...学校说通往那边的铁路被泥石流冲毁了,正在抢修。 这个距离在平时不过是一张高铁票几个小时的事,如今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天堑。 她清楚地记得当时给家里打电话时手都在发抖,听说家乡刮起了十级飓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电话那头母亲强作镇定的声音反而让她更加担心,直到再三确认家人都安然无恙,才稍稍安心。 但这么远的距离,指望家里人来接是不现实的,她只能在学校等待校方安排,这种无力感让她倍感煎熬。 如果说之后的断水断电让她心生恐惧,那么断网和接连的暴雨洪水,则让她感到了彻底的绝望。 连续多日的暴雨像是天破了个窟窿,雨水无情地倾泻而下,最终淹没了宿舍二楼! 她还记得那个夜晚,水位不断上涨,学生们惊慌失措地往高层迁移,场面混乱不堪。 慌乱之后,她逐渐冷静下来,心里明白——那个熟悉的太平盛世,恐怕是一去不复返了。 叶清欢想到这里,看了杨静婷一眼。相比之下,杨静婷还算幸运,家就在几百公里外。 之前通电话时,听说她父亲已经开车来接她了,只是不知道现在到哪里了,有没有遇到什么意外。 呼...李望舒又做完一组俯卧撑,喘了口气,用毛巾擦着额头的汗水问道:你们之前不是说,这个秦青依会让他哥来接你们吗?水都退了好几天了,怎么还没来? 李望舒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心中激起涟漪。 她那头自己剪短的头发被汗水浸湿,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更添几分英气。 杨静婷叹了口气:也许路上不好走吧。听说外面之前也一样被淹了…” 夏柳青盘腿坐在床上,好奇地问:那个秦青依的哥哥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能提前知道消息? 她圆圆的脸上写满好奇,一双大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叶清欢放下手中的书,轻声回答:她哥哥好像是一个工厂的经理,据说老板有些背景,能拿到内部消息。 她顿了顿,补充道:那个厂子很有实力,19号的完工大典我们也去参加了,现场来了好几千人。 工厂?李望舒挑眉,什么样的工厂?在哪里?她站起身,拿起放在床头的水瓶小口喝着,动作干净利落。 西郊。叶清欢简短地回答。 那是有够远的!李望舒啧了一声,宿舍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心里估量着这个距离在目前的意义。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 叶清欢和杨静婷走到窗边,两人把头从没有玻璃的窗户伸了出去,看到楼下不远处一群男生正围着校领导争论着什么。 阳光直射下来,晒得人头皮发烫。 叶清欢看了一眼就兴致缺缺地回到自己的床上坐着,这是最近常见的场景,随着物资越来越紧张,学生们的情绪也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她甚至能隐约听到、分配不公等词语飘上来。 校方最初组织男生协助保安看守大门,本是出于安全考虑。 学工处处长当时在动员大会上慷慨激昂:同学们,现在是特殊时期,需要我们共同维护校园安全!你们的参与至关重要! 那时学生们还满怀热情,以为这只是暂时的困难。 但这一安排却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后果——那些被派去守门的男生亲眼目睹了校外发生的混乱景象。 暴雨后街上游荡的人群,砸破商店玻璃抢夺物资的0元购居民,还有偶尔发生的暴力冲突... 这一切都深深刺激着这些年轻学子的神经;有些人感到恐惧,但更多的人却产生了一种危险的兴奋感。 最初,男生们还只是私下讨论校外的见闻。但很快,一些胆子大的开始模仿外面的行为,晚上偷偷溜出校门,带回各种战利品——食物、饮料、甚至是一些奢侈品。 校方发现后加强了管理,但为时已晚。那种打破规则、随心所欲的刺激感已经像病毒一样在男生宿舍蔓延开来。 学校立刻安排学生打扫卫生,想让这些精力旺盛的男同学消停下来,可惜不到一天功夫,在男同学们的集体抗议下,就不得不停了下来。 学生们拒绝再做这些无用功,他们更关心的是如何获取更多食物和保障自身安全。 学校完全停水停电后,食堂也最终关停。好在官方拉来了几车应急食品,主要是罐头、饼干和压缩干粮之类的。 但这些物资远远不够,分配时常常引发争吵。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学校内的气氛变得越发压抑! 叶清欢前两天就听说,男生那边发生了好几起打架斗殴事件…这些都是杨静婷的男友刘振宇告诉她们的。 刘振宇还偷偷告诉两人,男生楼里,已经组成了大小十来个团队,人数多的足有几十人! 他们有的已经决定不在学校呆了,准备自己去找出路,这几天就在做准备,行动估计就在这两天了。 叶清欢每每想到这里,心里都莫名的产生一丝恐惧! 大学生涯并不繁忙,她没事的时候也会看电影和小说,深知如果秩序崩溃,她们女人会面临什么样的地狱! 更别说她们这些漂亮的女大.. 她看着一头汗水的李望舒,心里产生了一丝明悟。 暴雨过后,烈日烘烤着大地,地上水分蒸发,整个蓉城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笼。 宿舍里闷热难耐,汗水不断从额头滑落;叶清欢扯了扯衣领,现在停水停电,她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她觉得浑身都有了异味。 铛铛铛…一阵锣鼓声打断了楼下的争吵,杨静婷也缩回脑袋:走吧,开饭了!去领吃的去。 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都是罐头饼干,就不能一次发一天的吗?他们也不嫌麻烦!夏柳青站起来嘀咕了一句,现在本来就吃得不好,每天还要爬好几趟楼,我都不长个了! 她嘟着嘴,一副委屈的模样。 叶清欢一把揽着她的肩膀,低头笑道:你早就不长个了,就算现在吃得再好,也只会长胖。 烦死了你!夏柳青挣扎着想要从她手里挣脱,可惜没成功,只能噘着嘴无奈道:你要是南方人,还不一定有我高呢! 几人刚走出宿舍大门,就看到一个女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那个女生看到几人从里面出来,抬头看了眼门上的牌子,问道:你们谁是叶清欢?杨静婷? 我是叶清欢。叶清欢诧异地问道,怎么了? 女生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些许羡慕的神色:刚才门卫派人来宿舍通知,有人在门口找你们。” 第102章 聪明的笨蛋 秦阳站在蓉城大学门口,手指间夹着一支烟,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校园内的景象。 烟灰缓缓积累,他却浑然不觉,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晓悦的身影,她也是蓉城大学的,只是不在这个校区。 任思绪自由飘散了一会,直到指间传来一丝灼热,这才赶紧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天气异常炎热,阳光灼烧着大地,他不得不坐回车里开着空调等待。 车内的冷气让他稍微舒爽了些,但内心的焦躁却难以平息。 几个身穿保安制服的人站在学校门口,神情警惕地注视着外面成群结队的人群。 不远处,几个身着杂装的男生凑在一起小声交谈着,不时朝秦阳的车队打量一眼,眼神中混合着好奇。 秦阳只是来接妹妹的几个同学,对别的自然是漠不关心。 他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表是上午路过商场的时候顺路0元购来的。 主要是现在停电,手机充电麻烦不说,还没有信号,拿着也是摆设,不如一块机械表实用。 时针已经快要走到01的位置,这是凌晨1点。 天亮了大概7个小时,早上食堂门口的牌子写着今天午饭的时间是03.30,晚饭是13:30,夜宵是21:30。 今天已经是6月4号,一天的时长已经超过了40个小时! 厂里不得不增加了宵夜供应,不然谁都扛不住这样漫长的深夜。 号数时间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现在秦阳已经懒得去算有几号被悄无声息的吞没了。 他只需要每天吃早饭的时候,看一下今天的开饭时间就足够了;别的对目前的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车队上午已经送回去四个小组了,现在他这个车队只剩下十来辆车,其中一半都装满了人。 他虽然没有具体去清点,但也知道空车只剩下五六辆。 现在正好路过妹妹学校,就顺便把她同学接一下,然后还要赶到其他地方接人,这样基本能在午饭前赶回去。 上午的时候已经顺路去查了从余振涛那里得来的李明住址,可惜扑了个空;苏湄也只能失望的跟着别的小组回去了。 又等了一会,就在秦阳感到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学校里终于跑出来几个人影。 秦阳看了一眼,发现其中两个看起来很是面熟,于是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几个女生飞奔着跑了出来,额头已经浸出了一些细密的汗珠,头发也贴在额头上,显得有几分狼狈,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阳哥,真的是你!”领头的叶清欢看到刚下车的秦阳,一脸惊喜地问道:“依依呢?她来了吗?” 她的声音因为奔跑而有些喘息,但语气中的兴奋显而易见。 “没有…她有工作。”秦阳摇了摇头,看着这五个女生,两个是来参加过活动的,妹妹给的名单是杨静婷和叶清欢,还有一个男生叫刘振宇。 秦阳分不清到底谁是叶清欢,谁是杨静婷…只能看着两人模糊的问道:“刘振宇呢?我妹妹说你们一共三个人。”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他不去了吗?” “阳哥,可以稍微等一下吗?”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扶了扶镜框,接着说道:“我现在去叫他。” “嗯!去吧…”秦阳点了点头,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随后朝两人说道:“你们顺便收拾一下东西吧。尽量快一点,不然回去赶不上午饭了。” 叶清欢朝秦阳躬身道:“谢谢阳哥。” 她的动作虽然显得有些拘谨,但眼神中的感激是真诚的。 “可别这样…”秦阳刚想伸手扶一把,又赶紧停了下来,苦笑道:“你们是我妹妹的好友,是他让我帮忙的,要谢也该谢她。” 说罢,朝两人挥了挥手:“快去吧。” 几个女生刚转身跑了进去,门口的几个男生又凑了过来,其中一人热络的掏出烟给秦阳递了过来:“我叫周斌,我们都是学校的学生。” 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问道:“大哥,请问您是…” 秦阳伸手接过烟,他立马掏出打火机凑上来给秦阳点上;秦阳悠然的吐了口烟圈,简洁地回答:“来接人的。” 面对秦阳的搪塞,周斌露出一丝苦笑:“我们现在都被困在这里,回不去家了…” 周斌小心的打量着秦阳,看他没有露出异样,他指了指停在路边的车队,才接着说道:“我看大哥车队这么庞大,应该是个…” 他突然卡壳了,琢磨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应该是个大公司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试探和期待。 “还行。”秦阳斜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直说吧…” 周斌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手,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一个男生插嘴道:“我们想跟你混。” 这个男生看起来更加直率,眼神中带着一丝果决和坚毅。 “我叫高峰,今年大二,家在北河省,现在回不去了。”他介绍了一下自己,紧接着又说道:“我们这些还留在学校的学生,都是本地没有亲属的外地人,现在官方不管我们,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难!” 他的语气激动而急切,显然已经深思熟虑过。 “我们学校已经开始乱起来了。”高峰直言不讳的说道:“我们想找个靠山。” 靠山?他的坦诚让秦阳有些意外,但也多了几分欣赏。 “呵…”秦阳轻笑一声,饶有兴致的问道:“你们就算想找靠山,也应该跟同学一起!为什么会找我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刚才我听到你们说话,您妹妹也应该是我们学校的同学吧?”周斌说道,语气变得小心起来。 “刚才那几个女生我们认识,叶清欢是系花,在学校挺有名的;既然她们愿意跟你走,我们相信你不会害我们。” “至于您说的同学…”周斌摇着头说道,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虽然他们现在抱团取暖,但我们并不看好他们…蓉城几千万人,我们这些没有根基的外地人翻不起风浪的!” 秦阳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他聪明还是笨了! 说他笨吧,他能看清简单的局势;说他聪明吧,他又会相信一个陌生人… 这种矛盾让秦阳觉得很有趣。 第103章 希望 他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四个大学生;作为外勤部长,别说现在工厂正在扩张人手,就算以后不招人了,他也一样有办法把人带进去。 但是工厂现在的人口比例已经是男多女少了,更何况这是几个“吃嘛嘛不剩,干嘛嘛不会”的脆皮大学生。 就算蓉城大学比他当初的二流大学高了不知道多少档次,但他依然不看好这几个大二的学生。 年轻人精力旺盛,混乱一起,更容易生事端。他摸着下巴看着几人,琢磨不定。 几个学生眼巴巴的看着他,一脸紧张的表情。 良久,他叹了口气,问道:“你们这么走了,学校不管吗?” “我们自己能搞定的!”周斌大喜,恭敬的朝秦阳鞠了一躬:“谢谢阳哥。” 另外三人见状,也连忙躬身:“谢谢阳哥!” 他们的声音中充满了感激和期待。 “别高兴的太早!”秦阳眉毛一挑,严肃地说道:“我们那里条件也很艰苦,并不比你们学校好多少!” 他必须事先说明白,避免这些人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而且去了是要干活的,不会有人养你们!”秦阳盯着几人,语气变得更加严厉:“其中的利害关系,你们自己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高峰用力的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天上不会掉馅饼,要工作才是正常的!” 他的回答让秦阳有些意外,也多了几分好感。 其余几人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点头,纷纷表示愿意工作。 “行吧!”秦阳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以后你们就是我外勤部的临时工了,如果犯错我可是会开除的!” “阳哥放心,保证听指挥!”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脸上洋溢着兴奋的色彩。 “学校那边自己解决,动作快点;”秦阳最后叮嘱道:“没用的行李不要拿。” “好,我们这就去。”几人大喜,飞奔着跑回学校,脚步轻快了许多。 秦阳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突然就心软了。 或许是他们眼中的希冀,又或者是在他们几人眼中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末世中,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关乎着生死。 他不敢保证这几个学生在厂里以后会多好,但面对几人的坚持,他不忍拒绝;也只能做出了符合他们想要的选择,只希望他们将来不会后悔才好。 …… 叶清欢几人踏入校园,夏柳青立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刚才那个就是你们说的秦青依的哥哥?” “嗯!”叶清欢感受着夏柳青紧抓着自己胳膊的力度,只能放慢脚步,“阳哥人挺好的。” “欢欢说的没错。”杨静婷在旁边也点头附和:“当初我们参加他们公司的活动,有个同学中了一万奖金,想把钱给他,他都没要。” 夏柳青听到两人的话后,咬紧嘴唇,仿佛下定了决心:“那我能跟你们一起走吗?”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我家也挺远的,我们班里只有几个不太熟悉的男生留了下来。” 她拉着叶清欢的胳膊,可怜巴巴地补充道:“我也没有男朋友,现在最熟悉的就是你们几个了。” “啊?你也要去?”杨静婷有些惊讶,随后又无语地看着她:“你刚才怎么不直接说?” “我想好了!”夏柳青一脸激动之色:“我本来以为他们是走路来接你们,西邻那么远,我还怕走不过去,但是他们有车诶…” 她说到这里眼睛都亮了起来;事实上,叶清欢刚才看到那一排车的时候也很惊喜,想到不用走去西郊,她莫名的也松了口气! 校园里停了那么多车,现在没有一辆能开的! 好些天都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现在天气又这么热,如果是走的话,她还真不知道这几十公里的距离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 “我跟他又不熟…”夏柳青小声辩解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万一他直接拒绝我…” 她没有说下去,但叶清欢明白她的顾虑;与其冒着被当面拒绝的风险,还不如通过熟人介绍! 这是民族数千年的传统。 可惜夏柳青不知道,她们两人跟秦阳也不过是第二次相见而已,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熟悉。 而且秦阳刚才的话说得很明白,他是看在妹妹秦青依的面子上才来接她们的,但是现在秦青依并没有来。 想到这里,叶清欢有些犯难。 她转头一看,身旁的小个子没得到自己的回复,眼眶已经红了起来,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不忍拒绝。 叶清欢心里一软,几天相处下来,她也算大概了解了夏柳青的脾性,知道这个看似活泼的女孩内心其实很脆弱。 她咬咬牙道:“回去收拾东西,一会一块去;我们求求他,阳哥人那么好,就算看在依依的面子上,应该不会拒绝的。” “欢欢,谢谢你!”夏柳青一下子踮起脚尖,毫不忌讳地在叶清欢脸上亲了一口,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叶清欢无奈地擦了擦脸,故意板起面孔:“我今天没洗脸…” 夏柳青开心地笑道:“你这么漂亮,几天不洗都是香的!” “望舒,你呢?”叶清欢转头看着走在队伍后面的李望舒,问道:“要和我们一起吗?” “我刚加入了女生互助会…”李望舒有些犹豫,“现在就走,有些不太好…” 她的目光闪烁,显然内心在挣扎。 “这个看你自己。”叶清欢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尽管她很佩服这个自律自强的女生,但相处时间毕竟太短,她又不像夏柳青这么活泼外向;眼下能顺便提一句,已经尽到了情分。 虽然还没有离开学校,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应该懂得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道理。 李望舒听她这么说,更加犹豫了,最后也只是说道:“我一会回去问一下会长…”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对这个决定并不坚定。 杨静婷突然插嘴说了一句:“我们跟阳哥也不是太熟…” 杨静婷没有多说什么,但李望舒明白她的意思,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欢欢,我先去找一下刘振宇,你们先上去收拾东西。”到了宿舍楼下,杨静婷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我很快就来。” “好!”叶清欢点了点头,嘱咐了一句:“快一点,阳哥说要赶在午饭之前回去。” 吃了几天压缩饼干的叶清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修长的脖子明显抽动了一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我知道了!”杨静婷转身便向不远处的男生宿舍飞奔而去,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拐角处。 进了宿舍楼后,李望舒也溜去互助会会长的宿舍了。 第104章 选择和分别 女生的行李一般都很多。 但在搬了两次宿舍,又遇到洪水之后,她们已经抛弃了大多数日用品。 叶清欢只有衣服和留下来的一套化妆品,衣服全部塞进行李箱,化妆品放进小挎包里面。 最后她看了看已经很久没开机的笔记本,犹豫了一下,也一起塞进了行李箱里面。 这个笔记本记录着她大学两年的点点滴滴,实在舍不得丢弃。 旁边的夏柳青正气喘吁吁地往行李箱塞衣服,她的行李箱很大,足有她腰部这么高! 她正费力地往里面塞一个枕头,叶清欢有些头疼地捂着额头,无奈的劝道:“没用的东西就不用带了。” “不行,我睡觉容易落枕…”夏柳青犹豫了一下,又从行李箱里取出几件衣服,这才把枕头塞了进去。 她跪在行李箱上面,费力地把箱子扣上,而后站起来拍了拍手掌,一脸满足:“搞定!” 门突然被打开,李望舒走进来说道:“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叶清欢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不管你的互助会了?” 她没想到李望舒会这么快做出决定。 李望舒点了点头,说道:“会长说她支持我的选择。” 说罢,她也开始收拾东西。她的行李更少,几件衣服塞进背包就搞定了,连行李箱都没有,显得格外利落。 叶清欢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收拾自己的洗漱用品。 没过几分钟,杨静婷回来了,她身后还跟着刘振宇。 “你可算回来了。”叶清欢催促道:“赶紧收拾东西吧。” 然而杨静婷却站在门口没动,她的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叶清欢。 刘振宇走进屋内轻咳一声,说道:“那个…婷婷决定跟我留下来。” 叶清欢惊讶地抬起头,这才注意到门口的杨静婷一脸的犹豫。 她没搭理刘振宇,直视着杨静婷问道:“你想好了?”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后悔药吃!” 这句话,叶清欢加重了语气,最后几个字更是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的。 “我…”杨静婷看着叶清欢,又转头看了看刘振宇,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我想好了!” 她紧接着补充了一句,仿佛在为自己打气:“我爸在来的路上,如果我现在走了,到时候他就找不到我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叶清欢知道,真正让她做出这个决定的,是站在她身边的刘振宇。 “想好了就行。”叶清欢点了点头,她没有再做无谓的劝解。 男生宿舍那边的动静她也知道,刘振宇也是参与者之一,这是他之前朝两人吹嘘时亲口说的。 眼下杨静婷既然决定留下来陪他,叶清欢这个外人自然不好说什么,哪怕两人是相处两年的室友。 “收拾好了吗?”叶清欢朝其余两人问道,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收拾好了就下楼去登记吧。” 她拉起行李箱的拉杆,发出清脆的声响。 杨静婷看着叶清欢,只觉得对方突然变得冷漠起来,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硬扯出一个笑容:“我送你们吧。” 刘振宇看了看夏柳青的大箱子,主动说道:“我帮你拿。” 夏柳青甜甜一笑:“谢谢!” 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杨静婷在宿舍的时候,聊的都是从刘振宇那里听来的男生宿舍的八卦,她提不起兴趣来。 因此两人的关系最多因为几天舍友的关系而止步于普通朋友;所以她刚才的时候求的是叶清欢,而不是杨静婷。 宿舍里很多人都已经领着罐头饼干回来了,此刻看到几人大包小包地往楼下走,纷纷露出诧异的目光。 有些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几人没有机会,在楼下管理处做好登记,又拿到条子后,几人便朝门口走去。 因为杨静婷的选择,路上大家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默和尴尬。 很快就到了大门口,几人把管理处开的条子给保安看了一下,就顺利通行。 刚出门口,叶清欢就看到几个司机正在帮几个人往后备箱里放行李,那几个人有些眼熟,好像是刚才在校门口值守的同学? “这几个同学也想一起走。”秦阳走过来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没办法,就只好答应了。” “阳哥!” “嗯…”秦阳看着队伍里唯一面熟的男生,知道他就是刘振宇没跑了,朝他点了点头:“来了!”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刚才一块过来的两人身上,看着两人身上背的包,他有些诧异地问道:“你们…这是?” “阳哥,这是我们同学!也想跟我们一起走。”叶清欢这话说得轻松了一些,秦阳能接受几个一面之缘的男生,没理由会拒绝她们。 她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脸上却维持着忐忑的表情:“可以吗?” 秦阳没说话,眉头一挑,看向两个已经收拾好行李的女生。 这是先斩后奏啊? “阳哥,你好;我叫夏柳青,家是外省的。”小个子夏柳青机灵地朝秦阳躬身说道,声音甜美:“想跟欢欢姐在一起,希望阳哥能答应。” 她的态度十分恭敬。 欢欢姐?那就是叶清欢了,秦阳总算分清了,他仔细的看了这个号称系花的长发女生一眼,生怕一会就忘了。 “不是!什么跟我在一起?”叶清欢连忙摆了摆手,一个栗子敲在夏柳青头顶,随后朝秦阳解释道:“阳哥,她只是想跟我们一起离开。” 她的脸颊微微发红,显然被夏柳青的用词给窘到了。 夏柳青捂着头顶,露出一个可怜的表情:“我说错了嘛。” 秦阳好笑地看着另外一个高个短发女生:“你也一样吗?” “嗯!我叫李望舒,也是外省的。”李望舒点了点头,态度不卑不亢:“我也想一起走,希望阳哥能答应。” 她没有像夏柳青那样鞠躬,但眼神中的坚定让人无法忽视。 “咳…”秦阳轻咳一声,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们俩不是我妹妹的同学,我必须跟你们说清楚。”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语气认真:“我们那里环境并不比学校好多少,去了是要工作的!” 他特意强调了“工作”两个字,让她们明白这不是去享福;“你们现在后悔的话还来得及。” 秦阳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警告的意味:“如果去了之后想离开,恐怕没人会送你们回学校。” 夏柳青毫不犹豫的点头:“我愿意!” “我也愿意…”李望舒也跟着说道。 “行吧!”秦阳朝身后招了招手,对走过来的秦峰说道:“把她们安排在后面车里。” “好的,部长。”秦峰刚回了一句,就听刘振宇说道:“那个…阳哥。”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我跟我女朋友决定留在学校了。” 秦阳诧异地看了刘振宇和站在身旁的戴眼镜的女生一眼,或许是对自己临时反悔有些不好意思,杨静婷低着头。 秦阳没有劝解,只是掏出一根烟递过去,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自己小心。” 每个人都有权利做出自己的选择,无论对错;…而这,与他无关。 “诶!谢谢阳哥!”刘振宇弯腰点头,神色恭敬地接了过来,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给秦阳点上。 “行了,走吧!”秦阳朝秦峰挥了挥手:“你回去开车吧,他们三个坐我车里。” 叶清欢看着刘振宇的模样,又看了看不远处站在车边的四个男生,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行李塞进车厢后,她朝杨静婷伸出双手:“抱一个吧。” 杨静婷红着眼眶扑进她的怀里,两人的拥抱紧密而短暂。叶清欢在她耳边小声地说道:“自己小心,没事可以去女生互助会看看。” 这是她最后的提醒和关心。 “我知道了。”杨静婷顿时哽咽起来,声音颤抖:“谢谢!”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叶清欢松开怀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的室友和学校,转身走向等待的车辆。 车门关闭的声响仿佛为这段校园生活画上了句号,而前方等待她们的,将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未来。 第105章 任务 车队重新启程,轮胎碾在凹凸不平的泥面上,发出轻微的颠簸声。 秦阳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远去的校园轮廓,对当前局势的恶劣有了更深的了解。 几个女生很自觉地坐在了后排,把副驾驶空了出来。 中间的夏柳青不安分地扭了扭身子,探头问道:“阳哥,我们现在直接回去吗?” 她的声音中带着好奇和期待。 “还要先去接人。”秦阳简洁地回答,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被洗劫一空,破碎的玻璃散落一地,很多几个成群结队的身影在店铺中穿梭着;路上也时不时的能碰到一辆飞奔的汽车。 夏柳青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接谁啊?” 她的身子又往前探了几分,双手抓着前排座椅的靠背。 “公司的员工。”秦阳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解释道:“还有一些新招募的人手。” “你们公司很缺人吗?” “现在才几千个人。”秦阳说道,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打着,“在我们老板规划中,以后会有几万人!” “啊…这么多!”夏柳青惊讶地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我们学校也才2万多人而已。” 她的惊叹声中带着难以置信。 叶清欢听到这话,心中一动,莫非这才是秦阳这么容易就接纳了几个额外同学的真正原因? “阳哥,我听刚才那人叫你部长?”夏柳青接着问道,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仿佛永远问不完:“部长是干什么的?” “公司目前分了很多部门,我是外勤部长。”秦阳解释了一句,随后又补充道:“我妹妹青依在信息部工作。” “你们去了公司尽快找一个部门加进去,”秦阳提醒道,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以后人多了,岗位会不够分。” 叶清欢本来还默默听着夏柳青从秦阳口中套取信息,听到这句话后,连忙问道:“阳哥,公司都有哪些部门啊?” 她的声音中带着急切,显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重要性。 就连一直看着窗外的李望舒也忍不住侧目,这些天没出过学校,她对外面的局势还不是很了解,眼下亲眼看到往日熟悉的街道变成这副模样,心里忍不住产生了一股后怕。 “人事、物资、医疗、管理…” 秦阳看了她一眼,只能随口列举了几个部门,然后说道:“现在有十几个部门,洪水刚停,你们是来得早的,不怕找不到事做。” 闲聊中,车队很快就到了地图上下一个标记点,杨文军家就在这里。 这是一个老式小区,围墙已经部分倒塌,显得破败不堪。 上次老孙没能把人接回去,趁着现在接人的工夫,秦阳只能亲自跑一趟。 他暗自决定,这次不管她去不去,以后都不打算再管了! 在这种末世环境下,每个人都有权利做出自己的选择,但也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车队前面停一下。”秦阳拿起对讲机说道:“秦峰,你下去问一下情况。” 车队缓缓停下,秦峰走到小区门口,与几个站在那里的居民交谈了几句。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他的声音:“部长,他们说杨文军是在这里租的房子,老婆已经带着孩子离开了,去哪了不知道。” “那就算了,走吧!”秦阳也很无奈,但现在就算人没接到,万一老板问起来,他也有了交代。 在这种混乱的时期,很多事情只能尽力而为,不能强求;相信老板也能理解。 接下来的行程很顺利,剩下几辆车很快就装满了人。 回去的路上,秦阳看了眼时间,刚过02:30。 他看了眼地图剩下的距离,估算了一下午饭的时间,于是抓起对讲机指挥车队拐了个弯,朝地图上两个相近的点驶去。 大老板的任务要完成,小老板的吩咐也得听。 眼下苏湄不在,车里只有几个不明情况的学生,正是解决麻烦的好时机。 下了车,秦阳走到秦峰车前敲了一下车窗,看着不明所以的秦峰,说道:“你跟我来一趟。” “好的!”秦峰没有犹豫,立马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挽风酒店0318房,这是赵倩居住的地方。 酒店的玻璃大门已经碎裂,残破不堪,仿佛经历了一场劫难。 两人直接走了进去,大厅里面已经乱七八糟,前台也没人。 秦阳无奈,只能往上走去;到了三楼,也没看到任何工作人员。 旁边房间里隐隐传来些许噪音,但没有人出来查看情况。 “峰哥…”秦阳说道,声音压得很低:“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秦峰没有多问,点头道:“行,你去忙吧!” 带上秦峰,只是怕发生意外,眼下一切正常,自然不好让他跟着。 秦阳走到0318房门外,叩响房门,里面传来一个女人警惕的声音:“是谁?” “是赵倩吗?”秦阳问道,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张海让我来的。” 他直接点明来意,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咔嚓…”房门被打开,门口站着一个身着睡衣的女人,跟照片一样,只不过看起来更憔悴了一些。 她的眼睛下面有着明显的黑眼圈,头发也有些凌乱,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优雅气质。 “我还以为他把我忘了。”女人有一丝不满,语气中带着讽刺:“你等一下,我去换衣服。” 说罢,她就要关门。 “稍等…”秦阳连忙伸手扣住了门,轻咳一声,指了指里面:“进去说?” “进来吧!”赵倩打量了他一眼,转身往里面走去,睡衣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房间内扔着很多食品袋子,还有股隐隐的厕所的臭味。 显然,这个曾经优雅的女人在这些天的困顿中,也不得不降低生活标准了。 “怎么?张海不是让你来接我吗?”赵倩坐在床上,看着秦阳说道,嘴角带着一丝讽刺的笑容:“他不会是害怕家里的母老虎,改主意了吧?” 她的语气尖刻,显然对现状极为不满。 第106章 晦气 秦阳看着赵倩,心里闪过一丝念头,这个女人有点难缠。 不过她能这么想,自然更好;他拉过椅子坐下,端正了表情:“你说的没错,张海希望你们能好聚好散。” “呵呵…”赵倩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好聚好散?亏他说得出口。”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当初对我用强的时候他可没管我答没答应!” “现在想把我一脚踢开,门都没有!”赵倩知性的脸上露出一丝愤恨。 md!秦阳心里暗骂了一句,他万万没想到张海上手的方式居然如此粗暴。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保持表面上的平静。 “要是我还在家也就算了,现在他把我带到这个鬼地方来,我人生地不熟的,想让我自生自灭?” 赵倩很是气愤,胸口剧烈起伏,声音中带着快要溢出来的愤怒:“他给我那点臭钱现在连吃的都买不到!” “你回去告诉他,想跟我一刀两断?”她盯着秦阳,恶狠狠的说道:“可以,只要把我送回康市我就答应,否则免谈!” 康市可是有几百公里…你以为现在还是末日前呢? 秦阳心中苦笑,但表面上仍然保持冷静,无奈之下,他只能搬出小老板的说辞。 “除了张海以外,还有人也不想见到你!”他死死盯着赵倩的眼睛,一脸严肃的说道:“他让我转告你,当年刘杨是怎么死的!别以为天衣无缝!如果再联系张海,后果自负!” 此话一出,赵倩果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脸色几经变换,良久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显然,这个威胁击中了她的要害。 秦阳松了口气,如果小老板的话也不起作用的话,他没准会采取极端措施。 还好没让他失望,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他继续说道:“他说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办?” 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然锐利。 “现在…”秦阳的声音低沉,带着警告的意味:“该告诉我你的选择了!” 赵倩深呼吸了几口,脸上露出一副轻松的笑容,说道:“放心,既然张海这么绝情,我也懒得找他麻烦!” 她的态度突然转变,仿佛刚才的激烈反应从未发生过。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我跟他也就是一对野鸳鸯罢了。”她自嘲地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些许淡然。 她竖起食指摸了一下嘴唇,从床上站起来,一屁股坐到秦阳腿上:“我看帅哥你就很不错!比那个糟老头子强多了!” 她的动作大胆而突然,让秦阳措手不及。 赵倩搂着秦阳的脖子,低头在秦阳耳边说道:“只要你能保我平安,给我送些吃的…”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搭配上一副知性的面孔,秦阳不由自主的敬了个礼。 坐在秦阳腿上的赵倩,明显感受到了这点,嘴角勾起一丝浅笑,眼神中带着诱惑:“怎么样?这个买卖划算吧?” “我保证,你让我去哪我就去哪!绝不会找你麻烦…”她扭动着身体,声音如同蜜糖,甜腻而危险。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秦阳一把拽开她的手,而后站了起来…猝不及防的她差点没摔在地上。 更让她破防的是秦阳接下来的话;“抱歉!我不喜欢老女人!” 他的语气冷硬,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你眼睛瞎了!”赵倩气急败坏的吼道,脸上的优雅瞬间消失无踪:“老娘最多比你大几岁,哪里老了?”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显然被这句话深深刺痛了自尊心。 说罢,她正大光明的低头看了小秦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嘲弄之色:“你不会不行吧?” “言尽于此!以后请好自为之!”秦阳说罢,转身就朝门口走去,不再给她任何纠缠的机会。 “妈的!废物…”身后传来赵倩的咒骂声,但秦阳置若罔闻。 秦阳出了门大松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刚从战场上撤退下来。 妈的!张海上哪找的极品?他在心里暗骂。 连着几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走到楼梯处,秦峰好奇地看了他眼,问道:“没事吧?你脸色看起来很难看?” “没事!走吧!”秦阳一脸晦气,不想多谈刚才的经历。 这个赵倩这么难缠,下一个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李婉住得很近,只有不到一公里的距离,秦阳停好车的时候,转头对车里的几个女生说道: “一会我要去接一个人,她来了之后,你们不要跟她说话,去了工厂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千万记得!”下车前,秦阳还叮嘱道:“否则在厂里惹出麻烦来,我也保不住你们。” “阳哥放心!”夏柳青拍着胸口说道:“我保证守口如瓶。” 秦阳被她的动作晃到了眼睛,赶忙转过了视线。 依旧吩咐秦峰在楼梯口等待,秦阳深吸一口气,走向下一个目标地点。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混合气味——霉味、汗味,还有若有若无的廉价香水味。 他走到门口,刚想伸手敲门,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衬衫领口敞开着,脸上带着满足而疲惫的神情。他看到秦阳站在门口也没在意,随口嘀咕了一句:“生意还挺好!”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秦阳懵了,抬头仔细看了看房门号,确认自己没找错地方,这才叩响房门。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来了来了…”里面传来一个女人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大大咧咧的,对现在的局势好像完全没有防备之心,与刚才赵倩的小心谨慎形成鲜明对比。 “哟…”门被打开,里面站着一个裹着毯子的女人。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秦阳,轻佻地说道:“帅哥看起来挺面生啊,别人介绍的?” 秦阳嘴角抽动了一下,强压下心中的不适。他仔细看了看她的脸,确定这人就是照片上那个有些狐媚的女人,李婉。 然而李婉看到秦阳眼神在自己身上打量,轻笑一声说道:“瞧你这死样,赶紧进来吧!别傻愣着。” 说罢,她转身就扭着身子进了房间,薄毯下的曲线若隐若现。 秦阳见此,只能跟着走了进去,但刻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房间同样很乱,甚至比赵倩那里更加不堪。角落里扔着很多食品袋,不同的是,地上还有很多卫生纸团。 秦阳甚至看到有几个用过的安全套夹杂在其中,他不由得胃里一阵翻腾。 房间内除了腐旧的酸臭和厕所的恶臭外,还有一股刺鼻的石楠花味! 这种混合气味让他有种作呕的感觉。 第106章 单章<扑街作者说> 致亲爱的各位看官们: 据某个扑街作者透露,他有一些话想说,但是考虑到很多看官没有看“作者的话和书评”的习惯,索性就发个单章了。 毕竟20万100章,在点娘也属于可以上架的的字数了,别人发上架感言,某扑街作者也于是也厚着脸皮发个单章。 各位看官一直追读到这里,首先某扑街作者表示非常感谢! 接下来说正事: 鉴于很多看官没有把脑子取回去,所以扑街作者又在第一章开始增加了一句话,怕各位已经追过来的看官看不到,所以在这里重复一下: 【ps:书中人物所作所为均是自主行为,与扑街作者无关!所以不要问扑街作者谁谁谁为什么要这样,那样干了?扑街作者也不知道啊…】 这句话非戏言,比如工厂地下到底有几层,主角秦阳不知道,某个扑街作者也不知道,只有一手打造的小老板自己才知道…⊙﹏⊙! 玩笑开完,进入正题: 很多看官说幽灵苏湄这个角色前后矛盾,一开始就是天生反骨(包括主角和李青平在内),已经写崩了,扑街作者不敢苟同。 有些看官说她天才黑客,连100万都弄不到,黑客居然还会害怕犯罪等等… 关于苏湄,扑街作者已经看到很多吐槽,于是在这里说一下这个角色。 说她是天才的看官,我只能说不止没把脑子领回去,连眼睛都是闭着一只看的,主角秦阳针对她的技术,多次吐槽她是水货,这点就不多做赘述了。 说一下苏湄这个人物,从她的已经透露出来的家庭可以反推她的经历,从经历可以推出大致性格,她的一切行为都是有迹可循的,至少扑街作者认为是符合逻辑的。 因为没有从苏湄的视角写过,所以这一点要把脑子领回去,稍微思考一下才能看出来。 而且她已经给主角挖了一个深坑。 这个坑,是在秦阳和她不经意间对话,让她做出的决定… 所以扑街作者在第一章新增了那句话。 能追到现在的看官自然明白,这不是一本爽文,或者说是还没到爽的地方…不会有强行打脸的装x事件,里面所有的角色一切行为,一切事件都是符合正常逻辑的。 比如地堡的很多人,包括但不限于主角的亲戚,某些部长等等人物,从之前他们的对话和遇事态度,有些人注定是会被淘汰的,这是性格、命运使然,与扑街作者无关! 如果有不符合正常逻辑的,请给扑街作者寄刀片! 由于地球自转变慢的原因,导致一天时间变长了…剧情也跟着变长了,从91章外勤部出去接人开始,加上扑街作者的存稿(存稿这句话x掉,没有的事!都是现写现发的!) 这一天的剧情已经有20多章接近5万字了,本来还想增加更多剧情,但扑街作者怕被骂,所以决定把剧情往后推一下,适当加快一下末日的时间流逝。 之前看到一条评论,说是群像文,吓得扑街作者赶紧看了一下,还好,视角基本还是以主角秦阳为主的,可能是配角太多导致看官出现了错觉。 这本书到现在也才刚开始,很多人物,势力压根还没进场; 埋的很多暗线,压根还没动。 但节奏已经这么慢了…扑街作者也很无奈啊。 然后想问一句,目前出场的各个角色,各位看官有没有喜欢的角色,扑街作者会在不影响剧情发展的前提下,适当增加一点笔墨。 由于出场的人物太多,没出场的人物更多... 比如主角的百人亲戚团就没介绍几个,还有苏湄的舅舅,李青平的亲戚,别的部长的亲戚;还有局外势力、官方势力等等等等… 包括小老板的另一个女友,扑街作者也还没给她起名字… 包括简介里说的,地球底层逻辑被修改、异界入侵、生命进化、异能等等…这些都还没出现。 但是扑街作者有取名困难症,所以有考虑过建一个马甲贴,各位喜欢本书的看官可以自荐龙套或者配角,cp组等等… 龙套角色一笔带过; 配角需要对性格进行补充; 重要配角需要家庭人物关系等等…工厂现在还有很多部门领导还没有确定,也可以根据看官提供的素材安排。 还有成长型重要配角等等… 扑街作者会根据剧情需要,进行适当录用。 但是由于书太扑了,所以这个想法只存在于扑街作者的脑海中,以后会看情况做安排。 感谢各位看官的一路支持! 【最后,照例求一波用爱发电!】 第107章 求生之道 李婉坐在床上,翘起二郎腿,毯子滑落露出光滑的小腿;她看着跟进来的秦阳,突然脸色一变:“你怎么没带东西?” 她的语气变得恶劣起来:“给你介绍的人没说两顿饭一次吗?” 她上下打量了秦阳一眼,接着说道:“别以为你有点小帅就能白玩!” 秦阳现在算是搞清楚刚才那个男人是干什么的了。 妈的…张海找的都是什么极品!他在心里暗骂,对张海的品味产生了极大的质疑。 秦阳小心的挪动脚步,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踩到地上的纸团犯下“杀孽”。 凳子上扔着很多衣服,秦阳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完全没有坐的想法。 他宁愿站着,也不想触碰这个房间里任何可能被污染的东西。 “喂,看什么呢?”李婉有些不满的说道:“说话呀…”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秦阳用手在鼻子下扇了扇,他实在不想闻别人留下的石楠花味,然而自然是没用的。 无奈,他只能皱着眉头说道:“我不是来跟你做买卖的!” “你叫李婉吧?是张海让我来接你。”他直接说明来意。 “张海?”李婉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她的动作太大,裹在身上的毯子一下就从肩膀滑落下来,秦阳目光随着毯子而下… 李婉也不在意,随手拉了一把毯子说道:“那狗东西,我还以为他把我忘了!” “赶紧收拾东西吧!”秦阳说道,转身就想离开:“我去外面等你。” 这房间他是一秒都不想多待!空气中的气味和满地的狼藉让他极度不适。 “别急啊,帅哥!”李婉一把拉住了他,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手臂:“反正现在时间还早,要不先玩玩?” 她的声音变得甜腻诱人:“你这么帅,我可以不要东西?” 说话间,她松开了毯子,任由它滑落在地。 秦阳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强行移开视线:“抱歉,我习惯开自己的车,不喜欢公交。” “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正经人?”李婉啐了一口,有些不屑的道:“男人还有挑食的?” “你赶紧的!不去我可走了啊!”秦阳的语气强硬起来,不想再与这个女人纠缠。 李婉的求生手段秦阳无法点评,但现在明显还没到需要用身体换食物的地步。 李婉毫不顾忌地选择了最轻松简单的方式,秦阳从心底看不起她。 相比起李婉,秦阳反而更看好刚才的赵倩,虽然她为了求生也勾引自己,但是至少没有像李婉这样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也不知道小老板怎么想的,居然让他带这个李婉回去…亲眼看到两人后,秦阳很是不解。 莫非老板看人不准?想到这里,秦阳暗自摇了摇头:小老板那么聪明,既然早就知道张海两朵野花的事情,肯定也知道两人的性格和为人。 他选李婉,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秦阳看着她身上的痕迹,有些嫌弃的想到:妈的!不会有病吧? 这个念头让他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与李婉保持更远的距离。 或许是看到了秦阳眼中的厌恶,李婉没再坚持。 她收起脸上的不屑,转而露出一副哀求的表情:“这事,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张海?” 此刻的她与刚才的放浪形骸判若两人。 李婉的眼里迅速滚出几滴眼泪,她伸手摸了一把,带着哭腔说道:“都怪张海那个死鬼,把我带到蓉城往这一扔就不管不顾的…” “前几天那么大的雨,我被困在这里…差点就要饿死了!”她哭哭啼啼的说道,声音哽咽:“没办法,我才那样的…” 现在的李婉梨花带雨的神态,配上一副狐媚脸,完全看不出一丝刚才的风尘模样。 还是个演技派!秦阳有些无语…要不是她刚才想拉自己下水,趁机抓住自己把柄,没准秦阳还真信了她。 张海要求把两个都带回去,小老板只让带这个李婉回去…张海那边已经得罪了,要是小老板这边再完不成任务,两头不讨好。 算了…反正是老板的家事,跟自己无关!想到这里,秦阳终于开口说道:“这件事情,我可以当做没看到,你…” “我明白的!”秦阳话还没说完,李婉就飞快地打断了他:“你放心,只要你不告诉张海,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她的语气急切,生怕秦阳突然反悔。 秦阳有些无语,也懒得跟她解释,皱着眉头说道:“收拾一下东西吧!有水吗?最好洗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有的。”李婉也知道以现在的模样去见张海肯定不妥,连忙点头说道:“我还有几瓶矿泉水…” “那行,我去外面等你!动作快一点。” 在走廊里,秦阳递给秦峰一根烟,两人沉默地抽着。 秦峰好奇地看了几眼紧闭的房门,但很识趣地没有多问;烟才抽到一半,李婉就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过膝长裙,头发也变得湿漉漉的,脸上画着淡妆,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水味,掩盖了先前的不雅气味。 她一脸正经,配上脸上带着浅笑的狐媚脸和成熟丰韵,还真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旁边的秦峰眼睛都看直了,显然被她给惊艳到了。 秦阳看着她,心里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刚才房间里那个风尘放浪的女人不是她一样。 这种瞬间的转变能力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妈的,这些上了年纪的女人深浅还真琢磨不透…还是年轻的好糊弄一点! 秦阳随手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走吧!” 上了车,李婉看到后排三个挤成一团的女大学生,瞟了一眼秦阳,语气中带着调侃:“我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呢,没想到已经有这么漂亮的三个小美女了,难怪看不上我。” 后面的几个女生听到这话,脸色一红;夏柳青脖子一伸就想说话,叶清欢连忙拉了她一把,她这才想起秦阳刚才的吩咐,只能闭上了嘴,但脸上明显带着不忿。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秦阳瞪了李婉一眼,手里握着李婉的把柄,秦阳说话随意了许多,也没管她是张海的情人。 他转头对后排的三个女生说道:“不用管她!她是傻ac。” “你才傻ac!”李婉翻了个白眼,也不在意,语气轻松的问道:“我们去哪?” “带你去见张海!” 几个女生有了秦阳的提前吩咐,只是好奇的看着前面的两人,没人说话。 李婉倒是想说,可秦阳压根懒得搭理她,没一会她就兴致缺缺的闭上了嘴,转而开始打量窗外的景色。 感谢看官:吃饭不长肉才怪,木海天阁的分封制,没有昵称,fire占领……送来的点赞支持。 感谢看官:十一的小强 ……送来的花花。 感谢看官:爱吃菜干五花肉的李悦,临海凭风,用户,阅读者,具体是哪个,桃月心也,不吃甜的蓝胖子,医叶知秋,吃饭不长肉才怪,原初幻想,赤火火火火火火火火,爱吃茄子炖扁豆的子寰,月色入户罢了,伊人断桥醉,crazy0d,百家姓第五位,mecheng,摆烂且乐观,fire占领,爱吃豌豆黄的云安,一粒蚍蜉,浑水摸榆……的用爱发电! <ps:我设置了打赏自动回复,结果好像有问题,每次都刷不出来,只能手打一遍了。> 第108章 交差 车队沿着乡道平稳行驶,秦阳心里暗暗松了了口气;,虽然这这一上午几经波折,但总的来说还算顺利! 他没有具体清点人数,但大概也知道光是自己这一队的五十几辆车就拉回来至少200多人。 三个车队加起来…一上午外勤部的人头费就高达三四千积分! 这笔入账让秦阳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扬,得考虑一下外勤人员的分成问题了,不过这个倒不着急,毕竟积分要月底才发。 按照目前的进度,最多两三天就能把人全部接回来;以后就算有接人的任务,应该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规模了。 接完人路面应该也能通重车了,外勤部也该干点主业了。 想起外勤的提成制度,收回来的东西要跟物资部交接,这个恐怕还得找一个人专门记录一下。 他不可能把精力浪费在清点物资上面,得找个细心可靠的人才行。 办公室门也装好了,现在各部门已经可以自己修整内部空间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也可以考虑了… 办公室有了,那么秘书自然也得到位才行;他左手摸着下巴,刚才连续被两个女人挑衅,让他十分火大。 他通过后视镜瞟了后面的几个女大学生一眼,就刚好对上夏柳青的目光。 这个不安分的小个子冲他甜甜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秦阳连忙收回了目光… 不行不行!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她们都是妹妹的同学,招进来可没法办正事! 再说这个子也太小了点…他在心里暗自摇头,将这个危险的念头压了下去。 李婉看着车队越跑越偏,眼下更是跑进了村里,忍不住皱眉:张海跑到乡下来干什么? 你要是不乐意,我可以送你回城里。秦阳随口回了一句。 “那还是算了。” 这人都接来了,不管怎样,她都是张海的野花,关系还是不能搞的太僵。 但现在手里握着她的把柄,秦阳自然没把刚才跟她承诺的保守秘密放在心上… 这个女人的行为,得不到他的尊敬。 主要这事还真不好说,赵倩自己没接来,只有一个李婉…现在还不知道一会张海会不会心生不满。 自己已经不小心介入老板的家事了,这个李婉来了厂里,郭红艳肯定会有反应的! 要是自己再告诉张海,这个女人在外面给他戴了很多绿帽子… 且不说张海信不信,自己这种行为落在有心人眼中,就是煽风点火的行为,只会惹来一身骚。 这时候自己应该躲得远远的,以免李婉引出祸事牵连到自己。 唉…秦阳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越想越头疼! 最后只能决定先把绿帽子这事埋在心里,只要自己不主动揭李婉秘密,即便她惹出什么麻烦来,有这秘密在手,想必她也不敢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吃一辈子说不上,但至少短期内能避开她和郭红艳的战火…至于以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车队一路上到围墙外的广场上,憋了一路的夏柳青终于忍不住了,看着外面高大的围墙,她一脸吃惊的说道:好高的围墙。 秦阳拿起对讲机:秦峰,你过来一下。 好的!部长。秦峰迅速走了过来,秦阳转头对身后的三个女生说道:你们先跟他进去。 然后又对秦峰吩咐道:你把她们三个带进去交给依依,然后把餐饮部张海叫过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进去的时候顺便给人事部的人说一声,让他们派人过来登记人数。 明白!秦峰干脆利落地应道。 三个女生听话的下了车,下车时还不忘对秦阳说了声:“谢谢阳哥。” 嗯,你们先进去吧! 秦阳冲几人笑了笑;眼下到了临门一脚,他自然不敢让李婉离开自己的视线! 现在大白天的,工厂这么多人,自己敢带她进去,那么是个人都知道她是自己带回来的,用不了多久就能传遍整个工厂。 只有把张海叫过来,让李婉混在人群里进去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很快,张海就颠着啤酒肚小跑过来了。他的餐饮部制服绷得紧紧的,额头上带着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秦阳连忙下车拦住了他:张部长。 只接到一个李婉。秦阳低头小声的说道,刻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遗憾:那个赵倩我没找到,应该是已经离开了。酒店也没人工作,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他说话时小心观察着张海的表情。 张海叹了口气,脸上的肥肉跟着抖动了一下:那就只能怪她命不好了! 说罢他掏出一根烟递给秦阳,一脸赞扬的说道:这事辛苦你了!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我管餐饮的,以后小灶的事包在我身上了! 他的语气热络,似乎对少了一个情人并不太在意。 秦阳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带着欣喜的笑容: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张海乐呵呵的伸手拍了拍秦阳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秦阳不由得晃了一下。 人在车里,我就交给你了!秦阳摸了摸肚子:我先进去吃饭了,忙了一上午,肚子都饿扁了! 张海听了这话,立马摸出对讲机:小于小于… 收到!部长请讲。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外勤部的秦部长要来吃饭,给安排几个好菜,积分记在我头上。 收到! 张海吩咐完,乐呵呵的朝秦阳说道:安排妥了,你快去吃饭吧,小秦。 他的笑容显得格外亲切:你可是厂里的顶梁柱,可不能饿着! 防务部韩文涛要求新增加的便于开关的轻便大门已经安了一半,另一半扔在地上,下午应该才会继续安另一半。 门口新到的人已经排起了长队进行登记,人声鼎沸;几个人事部的员工忙得满头大汗,正在给新来的人办理登记手续。 他们的车队是回来的最晚的,秦阳看了一会,见新来的人没有刺头,便直接走进了厂里。 一楼的餐饮区外面的桌子上,已经坐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秦阳刚走进餐饮区,就凑过来一个身着餐饮部的员工。他身上的餐饮服不是太合体,显得有些宽松。 他躬着身子,伸手做出一副邀请的样子:秦部长,您里面请;我们于经理正在亲自下厨,您先进去坐,我给您上一壶茶。 用餐都是排队刷卡的购买形式,即便他们这些部长也不例外;只不过在一楼餐饮区建设完成后,给他们这些领导单独分了一个打饭窗口,菜式也比普通员工丰富一些。 面对张海安排的特殊待遇,秦阳自然点头笑纳。 本来用餐区都是共用的,但是前些天吃饭的时候,他们这些领导随了两天大流后,就默契的把吃饭的地方挪到了角落里。 张海见此,干脆在角落隔出了一块二十来张桌子的用餐区,还专门立了块牌子:领导专座。 至于谁才算领导,每个人心里都有杆秤。 对于这一点,没人有意见。 如果来晚了大厅没位置,他们会主动找不认识的人拼桌,或者等一会,有的干脆端到别的地方去吃。 等级和制度,无处不在。 第109章 吃饭 领导用餐区内,大部分桌子都空置着,与大厅区域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 秦阳步入这个专属区域时,注意到之前开会的那几个代理部长都很识趣地坐在大厅里用餐。 他们有的跟家人,有的跟下属坐在一起;在代理两个字去掉之前,没人敢有出格的举动。 秦阳看到几个熟人也带着同事和家属在用餐。 韩文涛正耐心地哄着女儿吃饭,他的妻子坐在一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疲惫。 不远处,苏湄和她母亲则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用餐,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似乎在讨论什么严肃的话题。 看到秦阳后,他们都略微点头示意,秦阳也微笑着回应,没有过去打扰。 他选择了一张靠墙的空桌坐下,这个位置既能观察到整个用餐区,又不会太显眼。 刚才那个穿着略显臃肿餐饮服的伙计快步走来,殷勤地端上一壶热气腾腾的茶水。“秦部长,您先用茶,菜马上就好。” 他躬身说道,动作熟练而恭敬,显然是经过初步的训练,比自己手下那群杂牌军好多了。 秦阳刚喝了几口茶水,就看到妹妹秦青依带着几个女生从排队的人群后走过。 她们小心翼翼地避开拥挤的区域,径直朝领导用餐区走来,秦青依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依依,这边。”秦阳出声招呼道。 秦青依眼睛一亮,脸上绽放出笑容,连忙带着同学们走过来。 “我刚去你办公室没找到人,一猜你就在吃饭。”她坐在秦阳身旁,语气轻快地说道。 “欢欢,你们也坐。”秦青依朝几个女生招了招手,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我哥是部长,咱们今天吃大户。” “老哥,没意见吧?”她转向秦阳,露出狡黠的笑容;紧接着转头说道:“我哥不在的时候,我都不敢来这边吃饭。” “你这丫头…”秦阳哭笑不得,看着仍旧站在原地略显拘谨的几个女生,温和地招呼道:“都坐吧,别客气。 “谢谢阳哥!”几人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动作有些生涩,之前还在象牙塔的几人显然还不适应这种特殊待遇。 夏柳青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眼睛睁得大大的:“这里好热闹啊!我都好久没看到这么多人在一个食堂吃饭了。” 夏柳青感叹道,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动,闻着餐厅里弥漫的各种香气,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秦青依搂着叶清欢的胳膊,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我没骗你吧,欢欢。可惜婷婷没跟你们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要尊重别人的决定。”秦阳说了一句,随后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伙计。 伙计立刻会意地点点头,一副了然的神情,迅速转身离开。 “就会说教!”秦青依吐了吐舌头,站起身来说道:“欢欢,你们先坐,我去跟苏姐打个招呼。” 她解释了一句:“苏姐是我们信息部部长,现在是我顶头上司。” 叶清欢点了点头,看着秦青依走到不远处一个年龄与她们相仿的漂亮女孩跟前坐下,随后很自然地就和对方说笑起来。 叶清欢刚才听秦青依说“苏姐”,还以为是个三四十岁的成熟女性,完全没想到信息部部长居然这么年轻漂亮。 李望舒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起来,目光在苏湄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心中盘算着什么。 这时伙计拿着四套精致的餐具走过来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恭敬地说:“秦部长,菜马上就好,请您稍等。” 秦阳点点头,将眼前的茶壶往叶清欢那边挪了挪,说道:“苏湄是信息部部长,主要负责收集内外各种信息,人也很不错。在她手下工作不需要到处奔波,而且信息部需要的人手不多,你们有意向的话要抓紧。” “谢谢阳哥…”叶清欢朝秦阳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几个女孩的脸上此刻都多了几分神采,虽然还穿着原来的衣服,但明显能看出她们刚才应该简单洗漱整理过。 叶清欢接过茶壶,先是站起身来看了看秦阳的杯子,发现里面茶水还很满后,又给还没回来的秦青依倒了一杯,然后才给身旁的另外两个女孩斟满,最后才坐回来给自己的杯子添上茶水。 整套动作流畅自然,显示出良好的教养和细心。 秦阳心里暗暗赞许。 不管她的真实想法是什么,至少在秦阳眼里,她是个聪明人。 这时伙计开始上菜了,秦青依也连忙跑了回来。 她喝了一口水,就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快吃吧,我都快饿死了!” “你又没到处跑,哪有这么夸张!”秦阳朝还有些拘谨的几人说道:“都动筷子吧!这么客气的话,以后可就没有蹭饭的机会了。” 一句玩笑,让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几个女孩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始夹菜。 秦青依快速咽下食物,叫起屈来:“什么叫没到处跑啊!现在一个上午就有九个多小时,谁顶得住啊?” 她紧接着说道:“我觉得你应该提个建议,白天再增加一顿饭…” “不是才增加了一顿夜宵吗?”秦阳无奈道:“现在已经一天四顿了…” “你们还有宵夜啊?”夏柳青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中满是惊讶:“我们在学校就只有三顿,还都是饼干和罐头。”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忘夹起一筷色香味俱全的回锅肉:“我感觉好久都没吃到这么香的炒菜了。” “啊…你们在学校吃得这么差吗?”秦青依愣住了。 早早搬到工厂的她虽然居住环境简陋,但饮食方面与末日之前没有太大区别,根本无法想象经过一场暴雨的摧残,外面的情况已经恶化到了什么程度。 “嗯!”叶清欢虽然也很饿,但是吃饭的姿态优雅了许多,说话时也会先放下筷子:“已经有七天了,如果按一天二十四小时算的话,恐怕得有十来天没吃过热乎饭菜了。” “就是!”夏柳青嘴里塞得鼓鼓的,说话却一点没耽误:“刚开始还能勉强吃饱,后面几天只能吃个半饱,我半夜都饿醒好几次了。” “啊!”秦青依惊讶地问:“那饿了怎么办啊?” “喝水啊…”夏柳青理所当然地回答:“灌个水饱,就是半夜得多起几次夜。” 此话一出,叶清欢和李望舒的脸色都微微泛红,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出声反驳。 这些话叶清欢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也只有心直口快的夏柳青才能如此自然地说出来。 几天相处下来,叶清欢早就发现,别看夏柳青个子小小的,性格却大大咧咧,有时候反而比自己这个北方人还要直爽。 或许,这也是她能这么快获得自己认同的原因吧。 第110章 宿舍 看到伙计接二连三地端上来六七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秦青依转头看向秦阳,疑惑地问:“老哥,你怎么点了这么多菜?” 秦阳没有说话,他总不能告诉她这是帮张海处理私事得来的“好处费”吧? 好在秦青依只是随口一问,并不真的期待答案,接着说道:“上点米饭吧,现在光吃菜不顶饿啊。” 她转向叶清欢:“欢欢,你要吃什么?这里米饭、面条、馒头都有。” “米饭就行。”叶清欢轻声回答。 趁着伙计过来上菜的机会,秦青依说道:“帅哥,给我们来点米饭呗!” 秦阳摸了摸肚子,补充道:“多来点,大家都饿了。” 伙计离开后,秦青依小声嘀咕了一句:“总觉得你们领导区的菜比我们员工窗口的要好吃一点。” “那是当然!”秦阳随口回应:“不然为什么要分不同的窗口呢?” 秦青依撇撇嘴,低声说:“腐败的官僚主义!” “依依!”秦阳皱起眉头,放下筷子,严肃地看着她:“有些话在家里说说就算了,在外面要注意分寸!” “知道啦!”秦青依低下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现在的环境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了。”秦阳语重心长地说:“在厂里我还能护着你,要是在外面说错话,很可能会惹祸上身!” 他加重语气叮嘱道:“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做事说话都要有分寸。” 秦青依吐了吐舌头:“我会记住的。” “嗯…”秦阳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吃了一会,秦青依又问道:“哥,你下午还要去接人吗?” 秦阳碗里的饭吃完了,刚站起身想要添饭,坐在最外面的李望舒就立刻站起来说:“阳哥,我帮你盛吧。” 饭桶就在她手边,秦阳也没推辞,随手将碗递过去,道了声谢,然后回答秦青依的问题:“不去了,我觉得你峰哥挺不错,准备提拔他一下,下午让他带队出去。” 老板明确说过他们这些部长不需要事必躬亲,既然几件必须亲自处理的事情都已经办完,秦阳自然也乐得清闲。 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他是不打算出去的。现在外面情况那么恶劣,万一碰到那个不开眼的东西偷摸着给自己来上一下,他可没信心能挺下来。 作为掌管百余人的部长,未来团队规模还会扩大到上千人,总部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 “那你看…”秦青依看着他,眼中带着期待:“我同学都来了,之前答应我的事…” “放心吧。”秦阳笑着打断她:“我都记着呢。” “耶…我就知道老哥最好了!”秦青依高兴地说。 ”快吃饭吧,吃完我带你们去选房子。” 地下两层居住区经过连日赶工,已经全部修建完成;晒了几天后,潮气散去,完全可以入住了。 建设部将工作重点转向外部扩建后,第一个扩建居住单元已经完工。 由于材料短缺,第二个单元只完成了一半,但现在已经建好的套间已经有两百来套了。 领导们早就根据各自的需要选好了福利房;现在可选择的空间虽然不多,但秦阳打听过了,之后领导层还有调换房间的特权。 所以他也没太纠结,把80平米的家庭用房选在了负一层,亲戚住的三个房间则安排在负二层。 现在他手里还剩两套15平的单间和一套35平的房间没有分配。 早先答应给妹妹同学一套15平的房间时,他还琢磨着其中一个男生恐怕得睡大通铺,现在刘振宇没来,反而多了一个女生,倒是刚好合适。 房间虽然小了点,但比起大通铺的单人床,条件已经好太多了! 至于她们能不能适应,秦阳并不担心;人都是被环境逼出来的! 夏柳青自己都说了,饿了就喝水充饥,可见她们的适应能力相当强。 至于她们选择大床还是上下铺,这就更不是问题了。 工厂里能做这种简单木工或焊接活的人很多,很快就能搞定。 吃完饭,秦阳领着几个女孩在地下两层转了一圈,他把选择权完全交给她们,反正目前就这两层可选。 几个女生商量后,不出所料地也选择了负一层。 在登记处,李青平看到秦阳带着几个漂亮的女大学生,不禁露出好奇的表情。 直到秦青依说了句“这都是我同学”,他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秦阳拿着钥匙找到2a-18号房,打开门后是一个3米乘5米的方正单间。 墙面是朴素的砖墙,除了头顶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节能灯外,空无一物,显得格外简洁。 “房间是小了点,不过你们三个女生勉强够住。”秦阳说道,“你们是想睡大床还是上下铺?”小小的房间里因为没有家具,站了五个人倒也不觉得拥挤。 秦阳看着她们说:“你们商量一下,我一会安排人来做。” “欢欢姐…”夏柳青抱着叶清欢的胳膊,仰头说道:“我们睡大床吧?”她的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叶清欢还没来得及回答,李望舒就说道:“我觉得还是上下铺好一点,毕竟我们还有行李。如果是上下铺的话,储物空间会更大一些。” “三层太高了!”夏柳青小声嘟囔,“那么高,我怕晚上睡觉掉下来…” 秦阳忍不住笑起来:“放心,会安装护栏的!” 李望舒毫不犹豫地说:“没关系,我可以睡最上面。” “那我睡中间吧。”叶清欢接着说,“小夏腿短,就睡下面好了。” 夏柳青气鼓鼓地抗议:“我要睡上面!” “你们可以先在外面转转,我去找人给你们做床。”秦阳笑了笑,转身离开。 现在电力部的人都在大楼外面的扩建区焊接钢架,秦阳走过去就看到代理副部长老刘。 他一点也不敢懈怠,正在认真指挥工人们干活,盼望着早日去掉头衔中的“代理”二字。 至于部长职位,他根本不敢奢望——自己有几斤几两,别人不清楚,自己还能不明白吗? 老刘老远就看到秦阳,立即小跑过来,热情地掏出烟给秦阳点上:“秦经理,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他满脸堆笑,态度恭敬,完全没有因为当上代理副部长而显得骄傲。 小老板面试他时就说得明明白白,是秦阳和李青平的举荐,他才有了这个机会! 秦阳也不客气,直截了当地说:“我妹妹来了几个同学,需要做个三层上下铺,来找你帮个忙。” 他指着旁边的钢架说:“就跟现在做的这种一样,该多少积分你算一算。” “哎哟!秦经理,您这话可就见外了!”老刘一拍大腿,声音洪亮:“您是我的大恩人啊!这点小事还要谈积分,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 他的表情十分真诚,显然真心感激秦阳的提携之恩。 “房间在哪儿?我这就去给您办!” 秦阳也不勉强,掏出钥匙递了过去:“这是钥匙,你安排人弄一下。” 老刘接过钥匙,拍着胸脯保证:“您就放一百个心,我亲自动手,保准给您做得漂漂亮亮的!” 第111章 工作安排 秦阳踱步走进外勤部那间尚显空旷的办公室,百余平方的空间里,只零散地摆放着几张简陋的办公桌,显得格外冷清。 由于白天时间大幅延长,各部门纷纷调整了工作时间安排。 秦阳见状,也将外勤部的午休时间延长到了三个小时。 几天下来,大多数人都养成了饭后小憩的习惯;即便睡不着,也宁愿三三两两地聚在阴凉处闲聊,没人愿意主动加班。 秦阳独自在办公室里踱步,用脚步丈量着空间的尺寸,在心中规划着如何将这个宽敞却空旷的空间合理分隔。 他盘算着要隔出一个约十五平方的独立办公室自用,再规划两个稍小一些的隔间作为未来副部长的办公空间。 虽然现在副部长只有老孙一个人,另一个人还没有人选。 但秦阳暂时没有提拔一个副部长上来的准备,并不是没人选,而是没必要。 熟悉的人有秦峰这样的亲戚,能干的有陈建平,郭勇刚这样的小队长… 但是时间太短了,这么快就提拔到顶,让别的人怎么看? 事实上,秦阳心里压根没有提拔另一个副部长上来的想法,在他看来,把这个位置空出来的作用比提拔一个副部长的用处大多了! 真要有工作安排,完全可以用秘书嘛;在自己这个部长的支持下,秘书完全可以当另一个副部长用。 下午等队伍出发后就去找建设部的人过来看看,对了,那个新上任的代理副部长叫什么来着? 秦阳挠了挠头,死活没想起来!从桌子里翻出高层人事清单,才看到“胡兴”两个字,又看了看一寸照片,免得一会认不出来。 他坐着思索了一会,一拍脑袋:“差点把这事忘了。” 他掏出一张一寸照片,放大后打印出来…外勤部现在只临时安装了一台打印机,还不是彩印,别的部门也没听说有彩色打印机。 他只能把黑白照片放大后打印出来,仔细看了一下,倒也能勉强看清模样;他放下心来,又接着复印了数十张出来。 坐在办公室里看了一会资料后,老孙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 “上午接人情况如何?”秦阳抬头看了一眼,看到他一脸喜色,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于是随口问道,“什么好事,让你这么开心?” 老孙咧着嘴,笑容几乎要溢出来:“我媳妇怀上了。” “哦!”秦阳放下手中的文件,真诚地道贺,“恭喜啊!满月记得请客。” “那当然!”老孙兴奋地应道,好一会儿才从自己桌上取过一份资料递过来,“这是上午我和陈建平车队接回来的人数统计。” 秦阳接过资料快速浏览了一遍,简单相加后得出一个数字:仅一个上午,三个车队就接回了近700人! “下午继续接人吧。”秦阳放下资料,吩咐道,“我这边准备让秦峰开始带队了。你那边有合适的人选吗?有人选就尽快安排下去。有重要事情出去处理一下就行,没必要一直在外面奔波。” 老孙略显遗憾地摇摇头:“暂时还没发现特别能干的人。我那几个亲戚也不够争气,性格和能力都有欠缺,最多当个小组长,就这还得再锻炼锻炼才能胜任。” 秦阳想到自己的表弟刘杰,也不禁叹了口气:“慢慢来吧,不着急。” “对了…”秦阳把刚才打印的一摞照片递给他。 老孙好奇的接过来一看,一个寸头年轻人,看起来偏瘦,大概20出头的模样,疑惑的问道:“这是…” “私人事情。”秦阳说道:“你给下面的兄弟们分一下,做任务的时候留意一下这个人!” “资料在背面。” 老孙好奇的翻过来,嘴里小声的念了出来:“李明,男,23岁,身高173cm,体重61kg,秀竹山水保安,身份证号:xxxx。” “给兄弟们说一下,如果看到了想办法给我带回来!”秦阳加重了语气:“我重赏。” “行,包在我身上。”老孙拍着胸口答应下来:“我去安排下午的车队了。” “行,辛苦你了。” 既然给苏湄夸下海口,黄金这事他外勤部管了,秦阳自然没打算糊弄她,认真的吩咐了下去。 至于能不能找到,只能看天意了…至于重赏,他相信即便黄金没找到,但能把人带回来,苏湄也会同样乐意掏这笔赏金的! 随着午休时间结束,办公室里逐渐热闹起来。 老孙去安排下午的出行事宜后,秦阳叫来了秦峰。 “下午我准备让你开始带队,有没有问题?”秦阳直截了当地问。 秦峰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放心吧,没问题。” 秦阳点点头,又问:“那几个大学生呢?” “我安排他们在负一楼休息。”秦峰回答,“下午要叫上他们一起出去吗?” “不用,给他们一天时间适应环境。”秦阳摇了摇头,“你从小组里调四个人出来,把他们几个安排到你的小组里。” “行,没问题。” 秦阳想了想,补充道:“一会你走之前派人通知他们一下,下午有空了来一趟外勤办公室,我再跟他们沟通一下。” 对这几个大学生,秦阳的安排颇为随意。虽然口头上称他们是“外勤编外人员”,但只要他们不主动离开,那“编外”两个字随时可以去掉。 他也没有将几人分开安排的打算——如果连这几个学生都要防备,还不如不接他们回来。 秦阳学生时代并非什么干部,这辈子担任过的最高职位也就是之前帮老板管理工地。 虽然那些工人是外包队伍的,不算他的直系下属,但两个月的管理经验也让他琢磨出一些门道。 外勤部未来必定要管理上千人,拉帮结派是不可避免的。 既然自己已经是部长,只要把控好上层架构即可,底层的关系网实在无力全面管控。 这一点他还是从小老板那里学来的——小老板的管理止步于副部长级别,各部门内部的人事安排全部放手。 尽管目前工厂各部门表面上一团和气,但十几个部门,正副部长几十号人,即便大家目标一致,也会因处事方式的不同而产生分歧,时日一长,矛盾必然产生,拉帮结派也是迟早的事。 这也是秦阳处处小心谨慎的原因,他还时常提醒妹妹不要因为自己是部长就得意忘形。 “好!”秦峰点了点了头:“还有别的安排吗?” 秦阳犹豫了一下,在纸上写了一个地址递给秦峰:“你有空了去这个地方看一下,看看这家人还在不在,情况怎么样。这件事情不着急办,什么时候顺路了过去看一眼就行。” “好的!”秦峰没有多问,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就揣进裤兜。 “你去忙吧。” 队伍出发后,秦阳再次拿出钱顾白提供的物资需求表仔细研究。当下情况特殊,必须将物资按重要性分类,优先收集稀缺、珍贵的物资! 如今货币已经失去效用,日后收集物资时若遇到有主之物,恐怕还得研究出一套新的交易方式。 这事只能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应对,并且必须上报老板批准。 秦阳沉思片刻,又摊开一张崭新的地图,根据物资清单逐一标注可能存在的工厂或仓库位置。 过了没多久,敲门声响起,秦阳说了一声:“进来。” 敲门声持续响起:“砰砰砰…” 秦阳深吸了一口气,大喊了一声:“进来。” 没办法,他的桌子离门太远,外面的噪音也大,声音小了站门外还真听不见。 秦阳以为来的是那几个男生,没想到竟然是那个长相偏中性的短发女生,李望舒。 秦阳好奇的看着走进来的李望舒,不知道她找自己有什么时候,只能说道:“你叫李望舒吧,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李望舒站在办公桌前,目光扫过秦阳杂乱的办公桌,最后落在秦阳脸上,说道:“阳哥,我想加入外勤部!” “啊?”秦阳愣住了。 加更来了,多谢各位看官支持! 【ps:很多看官对小老板重生后的准备有很多疑惑的地方,对小老板的诸多行为也表示不理解。 在扑街作者的计划中,只会在后期逐渐交代部分内容,更多的细节,需要带脑子看,稍微思索才会明白,但看到很多读者对这一块意见比较大。 扑街作者准备使用造物者的莫大神通,亲自降临末日,把小老板拉出来拷打一顿,让他亲口为各位看官老爷解惑! 由于降临神通耗费较大,还请各位看官老爷点点用爱发电!以免扑街作者缺失法力,进去就被苏湄一拳撂翻回不来了…】 第112章 理由 秦阳揉了揉眉心,目光又一次落在面前的女孩身上。 李望舒站得笔直,双手有些不自然地交叠在身前,显然对他的审视感到些许紧张。 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基地员工干活的杂音。 他确实考虑过招个秘书处理杂事,但略一思索后,妹妹的这几个同学,已经被他下意识排除在外。 然而此刻,李望舒独自找来,开口就说要进外勤部,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一时拿不准这女生的真实意图,目光不由得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她穿着一条贴身的牛仔裤和一件灰色短袖,一头参差不齐短随意披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显得过分认真的眼睛。 她鼻梁高挺,眉间带着些许英气,嘴唇偏薄,唇线分明。 长相偏中性,属于男女通吃那种…难怪会有进外勤的想法。 秦阳目光下移,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身材倒是挺好,不过这真的是女生? 他目光落在某处,心底闪过一丝疑惑,该不会是男的吧? 难不成以后孩子还得自己一手带大?秦阳脑中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直到注意到她脸颊微微泛红,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打量有些失礼。 他轻咳一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别站着了,坐下说吧。” “谢谢阳哥。”李望舒细微地吁了口气,依言坐下,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你今天刚来,可能还不完全清楚公司各部门的情况。” 秦阳身体前倾,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我们外勤部,说白了就是成天在外面跑,搜寻物资、偶尔还要应对冲突;比待在基地内部的部门辛苦不止一点半点。” “这些我都知道。”李望舒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清晰,“我来之前问过青依姐,她都详细跟我说了。” “哦?”秦阳挑起眉,“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非要来外勤部?在基地内找份安稳的工作不好么?” 他实在难以理解这种“没苦硬吃”的行为。 “我…我这个人闲不住,更喜欢动起来,到处跑跑。” “呵呵,”秦阳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这个理由说服力可不够。”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不妨跟你说实话…”秦阳看着她认真的说道:“外勤的工作不止是辛苦,风险极高。我们是公司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容易折损人手的部门。说句难听的,连我自己都不愿意出去乱跑,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小命丢在外面。” 秦阳顿了顿,看着她说道:“你也算依依的同学,我多少还是要照顾一下的!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吧。” 秦阳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担心自己不好找工作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引荐。” 然而李望舒听完,只是低下头,轻咬着嘴唇,沉默的坐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 秦阳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点头疼:“那你直说吧,非得来外勤部的真正理由是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带着一丝审视扫过她的脸庞,心里甚至掠过一丝荒谬的猜测——这姑娘该不会是…冲着自己来的吧? 这个念头让他嘴角不自觉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想必应该有所行动才对!秦阳的目光顿时放肆了起来,带着些侵略性。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 “砰砰砰!”敲门声再次响起。 “进来!”秦阳扬声道,心里莫名有点遗憾。 门被推开,探进来的是几个脑袋——正是今天一同来的那几个男生,周斌、高峰,还有另外两个。 他们看到办公室里坐着的李望舒,顿时停在门口,显得有些迟疑和好奇。 “都进来吧,愣在门口干嘛?”秦阳没好气地说,“自己找地方坐,稍微等一会儿。” 几个男生窸窸窣窣地挪进来,眼神还在秦阳和李望舒之间偷偷打转,没人真去搬椅子。 秦阳也懒得再管他们,重新转向李望舒:“说吧,你的理由。” 李望舒抬起头,目光坚定地回视他:“我认为外勤部能最大程度地发挥我的能力,我想为公司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贡献力量不一定非要在外勤部,”秦阳的语气淡了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你可能还没找到最适合你的那个。想想你的专业是什么,特长在哪里。”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如果你自己都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外勤部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他最后挥了挥手:“先回去好好想想吧,明天再给我答复。” 在几个男生略带惊讶的注视下,李望舒终于站起身,低声说了句“谢谢部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秦阳这才把注意力完全放在眼前这四个略显局促的男生身上。他朝他们招招手:“别傻站着了,把那边几张凳子搬过来坐。” 周斌和高峰他白天见过,另外两个有点面生。 “周斌,高峰……”他看向另外两人,“你们俩叫什么名字?” “部长,我叫王景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个子高瘦的男生连忙回答。 “我叫徐杨。”另一个看起来有些虚胖的男生接口道。 秦阳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几人的名字。 “部长,是杨树的杨,不是太阳的阳。”徐杨看到自己的名字被写错,赶紧补充,“我妈妈姓杨。” “哦,不好意思。”秦阳随手在“阳”字上画了个x,在旁边重新写下“徐杨”。 他放下笔,目光扫过几人空荡荡的脖颈,眉头微皱:“你们的身份牌呢?人事那边没办好吗?” “办好了办好了!”高峰急忙从口袋里掏出挂在绳套上的身份牌,其他几人也纷纷掏了出来。 “以后在公司内,必须把身份牌挂在显眼的位置,这是规定。” 秦阳用手指勾了勾自己挂在脖子上的带子,将隐藏在桌下的身份牌拎出来示意了一下,“你们现在是外勤部的人,我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被别的部门找麻烦。” 他看着几人手忙脚乱地把牌子挂好,才继续道:“当然,因为我们部门工作性质特殊,经常需要外出,你们出任务时可以提前把身份牌存放在办公室,或者别的安全的地方。” “总之,别弄丢了,补办起来很麻烦,还要扣积分。” “知道了,谢谢部长!”几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嗯,”秦阳点点头,“人事那边应该给你们的账户预支了500积分吧?” “对,已经收到了。” “这是公司给新人的政策,是针对你们这种暂时没有物资兑换积分的新员工,这500分是帮你们过渡第一个月的。以后每个月发了薪资,会逐步扣还。” 秦阳解释道,“不过放心,我们外勤部的薪资和出勤补贴在基地里都算高的,还上这些积分没什么压力。”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放缓了些,带着点鼓舞的意味:“虽然现在你们还住在集体宿舍,但只要踏实干,外勤部的收入足够你们很快搬出来租个单间。” “以后发展机会也多的是,我们部门架构还在完善,领导岗位空缺不少,将来都会从内部提拔,不缺晋升空间。” 一番话说完,几个男生脸上都露出了兴奋和期待的神色,连连保证:“谢谢部长!我们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看着他们充满干劲儿的样子,秦阳心里有点微妙…曾几何时,自己也是那个被“画饼”灌饱的热血青年,没想到如今角色互换,自己成了掌勺发饼的人。 短暂的感慨后,他言归正传:“今天下午你们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几人互相看了看,纷纷摇头。几人不是傻子,这个时候,即便有事也只能说没事。 秦阳满意的点了点头:“那行,一会儿跟我出去一趟。” 他一个人,实在不想出去乱跑,眼下外勤部都去出任务了,身边只剩下几个刚加入的学生,也只好拉过来凑合着用了。 他可不是刚才那个不把自己安全当回事的笨蛋! 第113章 清仓 出发之前,秦阳绕至隔壁的信息部。 门一推开,就看到七八个人坐在空旷的办公室的电脑桌后面,全是女性,一个男人都没有。 网络早已中断,她们仍盯着闪烁的显示器,偶尔敲打键盘,发出清脆却无意义的声响,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秦青依瞥见他进来,立刻俏皮地眨了眨眼,嘴角悄悄弯起。 秦阳点了点头没多表示,视线快速扫过整个房间…苏湄不在。 信息部副部长尹蕊正低头整理文件,秦阳走过去敲了敲桌沿:“你们苏部长呢?” 尹蕊还以为他是来找秦青依的,听到秦阳的话,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老板刚才找她。”她声音轻快,眼神却别有深意地多停留了片刻,“秦部长有事?需要我转告吗?” 笑容让秦阳觉得不自在。 尹蕊是老板直接指派给苏湄的副手,两人平时话都没说过几句,这突如其来的熟络和藏不住的调侃意味是怎么回事? 他皱了皱眉,摆手道:“不必,回头我再和她说。” “好的,您慢走。”尹蕊依旧笑着,看到秦阳走远后,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果然转告都不行,非得亲口说…” 秦阳打算去看一下三人的物资仓库,原本是想叫苏湄一起去清点那三个仓库的物资。 秦阳准备去三人储藏物资的仓库看一眼,李青平要盯着管理部,副部长都没一个,实在抽不开身。 所以他只好来找苏湄,看看她要不要一起去;毕竟之前自己已经答应了她,会从自己那份里面补偿她一部分,既然她不在的话,只能自己先去看看再说了。 仓库位于往市区方向的一处旧仓储区,距离工厂不到十公里。 主路虽被清理过,但越靠近目的地,路况越差。 洪水退去后留下满地狼藉,折断的树枝、破烂的家具、凝固着泥浆的废弃物零星散布,这时候几个男大就派上用场了。 实在搬不动的,也只能减速绕行。 当看到被洪水冲翻的车里露出遇难者的身体后,几个男大的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虚胖的徐杨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秦阳从后视镜瞥了他们一眼,“要吐的话说一声,可别吐车里。” “我没事…”徐杨连忙说道。 “怎么?市里没有死人吗?” “学校里…没有。”高峰摇摇头,脸色发白,“外面什么样,我们没出去过。” “以后会很常见,早点习惯。”秦阳单手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咬在齿间,顺手将整盒扔了过去:“压一压;外勤部就是在外面跑的,什么情况都可能撞上。记住,出任务时眼睛放亮,别落单,机灵点。” “是,部长!”几人接过烟,纷纷应声。声音还带着颤,但眼神已比刚才明亮了许多。 秦阳没再多说。 车又向前开了一段,再次停下,前方路面横着一棵不细的断树枝杈。 “下去清一下。”秦阳吩咐道。 周斌和王景行应声跳下车,一左一右协力将树枝拖到路边。 后半程就这样走走停停,几公里的路,用了将近一小时才抵达仓储区大门。 门口的自动栏杆早不见了,保安室窗户积了厚厚泥渍,里头空无一人。 秦阳径直驾车驶入,仓储区内寂静得压抑,一排排仓库门紧闭,灰白色的墙体蔓延开去,像一片被遗忘的墓群。 找到自己仓库时,秦阳的眉头顿时锁紧。 卷帘门下半截被深褐色淤泥糊得严严实实,堆积了近三十公分 “找找附近有没有能用的工具,清出一条缝。”他朝身后四人说道。 几个年轻人迅速散开,不一会儿拖着几根粗木棍和一块弯折的铁皮回来。 “这个行吗,部长?” “行,能弄开就行。” 几人便埋头干起来,用木棍撬、铁皮铲,泥点飞溅也顾不上擦。 秦阳站在一旁监工,不时指点两句,不久,门下方就清出一个缺口。 秦阳蹲下身,拿钥匙开锁,向上用力一提——刺耳的“嘎吱”声中,卷帘门颤抖着升起。 一股浓烈复杂的气味顿时冲出,霉变、腐烂、淤泥腥臭混杂在一起,呛得人几乎窒息。 秦阳连忙说道:“散开点,别中毒了!” 仓库里一片狼藉,昏暗中可见墙壁上深色的水渍线,地上到处是干涸的泥浆,混杂着破包装袋和腐烂物。 原本整齐堆叠的米袋全部倒塌,黄黑色米粒与污物搅在一起,散发恶臭,显然已不能吃。 旁边几十袋面粉更不用说,袋身遍布霉斑,里头怕是早已板结。 那些分装的袋装密封食品散落的到处都是,秦屏住呼吸,深一脚浅一脚踏进去,目光扫过仅存的完好货堆。 他翻找片刻,从一个未被水浸透的角落拖出一个外面印着商标的纸箱。 用刀划开,取出一条烟,捏了捏又闻了闻,又打开一盒看了一下,他稍稍松了口气:还好,没浸水。 “部长,这…是公司的仓库?”周斌站在门口,望着一片惨状声音发虚。 这么多烂掉的东西,若真要他们清理,不知要干到什么时候。 “嗯,”秦阳应道,脸上适时露出凝重与惋惜,“没保存好,可惜了。回头再安排人统一清理。” 他大致清点了完好的部分,心里有数后便带人退出,重新拉下卷帘门。 周斌悄悄松了口气。 站在仓储区空地上,秦阳环视四周。无数仓库沉默矗立,谁知道那些铁门之后还锁着什么… 或许有早已腐烂的存货,或许还有可用的物资,他目光沉了沉,脑子里闪过一个开盲盒的念头。 不过这显然不是他们这几个人能干的活,只能过几天吩咐外勤部的人过来看看了。 车子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颠簸在破损的路面上,开了大约半小时分钟,前方路边突然出现几个晃动的身影。 秦阳眯眼望去,只见前方百米开外,五六个人站在路边,有男有女,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用力挥手。 那些人衣着破烂,面色憔悴,看上去像是逃难的幸存者。 其中一人甚至跨前几步,站到了路中央,张开双臂试图拦车。 “部长,我们要停吗?”徐杨没忍住,下意识问道。 “怎么?你想把位置让给他?”秦阳直接按响喇叭,加速冲了过去。 越路边那些人见状,脸上的期盼瞬间转为惊愕,继而变成愤怒,站在路中央那人慌忙向旁跳开,嘴里似乎在大声叫骂着什么。 车内一片寂静,几个大学生都低着头没有说话。 “觉得我冷血?”秦阳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记住,在外勤部,第一要务是保证自己和队友的安全。善意往往活不长,特别是在这种世道。” “如果以后让我知道,因为你们的仁慈导致别的员工受到伤害,别怪我处罚你们!”秦阳低喝道:“听清了吗?” “听清了!部长。”高峰率先回答。 其余几人也跟着附和道:“听清了,部长。” 秦阳满意的点了点头,玩笑道:“都没看过末日小说电影吗?这种桥段应该不陌生吧?” “看过!”瘦高个王景行点头说道:“只是还没有适应。” “现在局势也许还没有恶化到当街行凶的地步;”秦阳解释道:“如果大部队在的话,停下来看看倒无所谓,但我们就这么几个人,如果他们突然发难的话,我们势必会有损伤。” 秦阳最后告诫道:“不要用自己的生命去做无谓的冒险。” 几人听后纷纷点头。 又行驶了约莫二十分钟,基地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然而就在靠近基地大门时,他们看到了一幅令人意外的景象——数十个男男女女围在门口,情绪激动地吵嚷着什么。 防务部长韩文涛带着两名副手挡在最前,竭力维持秩序,却几乎被人群淹没。 工厂门口还围着很多看热闹的员工家属。 第114章 门口争执 秦阳将车停稳,转头对后座几人说道:“今天没事了,自由活动吧。明天早上吃过早饭,记得准时到外勤部报到。” “知道了,部长。” 几人应声下车后,秦阳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基地大门处喧闹的人群。 侧耳听了片刻,人声嘈杂,争吵声混乱地交织在一起,一时难以辨清具体内容。 他视线扫过围观人群,李青平也站在人群外围,正皱着眉头看向冲突中心。 秦阳快步走过去,拍了拍李青平的肩膀:“老李,什么情况?这些不是我们厂里的人吧?” 李青平回过头,见是秦阳,松了口气道:“是三林村的村民。我刚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出来一看,已经闹成这样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问道:“仓库那边怎么样?” “米面基本都泡水了,袋装食品也有部分破损,但收拾一下应该能抢救出不少。” 秦阳同样低声回应,“这事我会安排外勤部的人处理。” “行,你看着办吧。”李青平点了点头,又追问了一句:“那些坏掉的怎么处理?” “扔了吧。”秦阳无奈地摇头,“反正也不能吃了。” 李青平思索片刻,提议道:“拉回来喂家畜吧。咱们养殖部那么多牲口,处理一下应该没问题。” 秦阳眼睛一亮:“有道理!还是你想得周到。” 二人交谈间,秦阳也逐渐听明白了三林村村民的来意。 他们竟然是来要回厂区土地的! 人群中,一个约莫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最前面,他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脸上皱纹深刻,双手背在身后,一副村中长者的派头。 这便是三林村的村长了。 “这次水灾,我们村房子垮了七八栋!死了十几口人!田地全被淹了,畜生都死完了!”村长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乡音,手指着厂区,“你们这厂子本来就是建在我们村的地上,我们现在要收回来自救!” 他身旁站着几个披麻戴孝的村民,显然是在洪灾中失去了亲人。 一个中年妇女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儿啊……你就这么走了……留下娘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她捶胸顿足,泪水混着泥土在脸上划出几道痕迹;旁边一个年轻女子搀扶着她,也是泪流满面,却不忘朝着厂区方向喊道:“你们占着我们的地,享着福,我们却家破人亡!这世道太不公平了!” 几个壮年村民站在前排,气势汹汹。 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汉子挥舞着粗壮的手臂,嗓门极大:“别说那些没用的!今天要不把厂子还给我们,我们就自己动手了!” 他身旁几个同伴立即附和,举起手中的锄头和铁锹,一副要硬闯的架势。 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走上前,指着防务部的人责备道:“你们这些城里人,就知道占我们农民便宜!当初租地的时候说得好听,现在我们有难了,就不管不问了?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秦阳只觉得牙疼,忍不住吸了口凉气:“这些人疯了吧?把厂收回去,他们怎么敢的?” 李青平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秦阳压低声音问道:“我们厂手续没问题吧?” 厂子是去年开工的,他并未参与前期工作,只能问李青平。 “想什么呢,当然没问题了!”李青明白了他一眼。 “这么大的厂子,没手续怎么可能开得了工?这块地老板租了十年,面积两百多亩!跑关系办手续那些不说,一年租金就是几百万。当时跟村里签合同的时候,那老头脸上都笑开了花,现在倒来反悔了。” 秦阳这才放下心来。他将目光转向被村民团团围住的防务部人员,仔细琢磨了一下。 这是村民主动找上门来的麻烦,并非在外遭遇的突发事件,按理应属防务部的职责范围,与他外勤部无关。 想明白这点,秦阳安心地当起了看客。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观察着事态发展。 防务部长韩文涛站在最前方,试图安抚情绪激动的村民:“各位乡亲,请冷静一下!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激动!” 副部长陈磊在一旁补充道:“厂子是合法租赁的,有正规合同。你们这样闹事是违法的!” “违法?”那个高大壮汉立即吼了回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讲法律?老天爷都不讲法律了,一下子收了我们村十几条命!你们还在这里跟我们讲法律?” “不讲法律,手底下见真章?”副部长张红雷看到壮汉这副气焰嚣张的模样,忍不住了:“就你们这帮子老弱病残,我分分钟放翻你们!不信就来试试!” “别跟我们扯那些没用的!我人在这,你有本事动我一下看看!”村长看着他往前走了一步,仰着脖子态度强硬,“现在是我们村遭了难,需要这块地来安置村民!你们要是不同意,我们就自己动手收回来!” “你个老东西…” 韩文涛眼看事态有升级的趋势,连忙拦着口无遮拦的张红雷,苦口婆心地劝道:“老人家,您想想,就算把厂子还给村里,你们能运作起来吗?能有现在的生产能力吗?不如这样,我们会向老板反映情况,看看能不能给村里提供一些援助…” “少来这套!”一个中年村民喊道,“你们这些城里人就会耍嘴皮子!我们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要么给地,要么给足够的补偿!” 那几个披麻戴孝的村民又开始哭嚎起来,声音凄厉悲惨,引得更多村民情绪激动起来。 韩文涛几人费尽口舌,终于勉强将村民的情绪暂时安抚下来,劝他们今天先回去。 临走时,那个高大壮汉还趾高气扬地扔下一句话:“今天给你们个面子,但我们明天还会来的!要是不给个满意的答复,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秦阳看得直摇头,虽然他一时也想不出完美的解决方案,但韩文涛这种拖延策略明显有问题。 在这种世道,软弱和犹豫只会招来更大的麻烦。 人群逐渐散去后,钱顾白从办公楼方向小跑过来,找到韩文涛:“韩部长,老板让你和两位副部长去他办公室一趟。” 韩文涛与陈磊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韩文涛知道,这是老板对防务部处理突发事件能力的一次考验。 否则的话,他早该出面了。 第115章 东郊消息 傍晚12:37分,最后一个接人的车队赶在晚饭前,准时返回基地。 老孙走进外勤部办公室,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名单和资料,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部长,今天收获不小,三个车队今天一共接回来1317人。” “辛苦了!”秦阳从文件中抬起头,微微颔首:“里面有没有…”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秘书颜值、身材、能力缺一不可,还要没结过婚的,要求太多…秦阳自己都觉得难以启齿,只能道:“你把人物资料给我,我看看。” 老孙递过资料,随即压低声音,好奇地问:“我刚在门口听说,今天三林村的人来闹事了?老板那边有什么说法没?” “防务部那几个人被叫去开会了,具体结果我也不清楚。”秦阳一边回答,一边快速翻阅着手中的资料。 他的筛选很简单,第一眼扫过性别,第二眼年龄,第三眼婚姻状况,第四眼身高体重,第五眼学历…几乎一秒一张纸。 即便是在没有照片的情况下,往往也要翻几十份才能勉强选出一个人选。 而这还是没见到人的初步筛选。 秦阳头也不抬地问道:“路上情况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特殊情况?” “我刚才问过另外两个车队,基本上还算顺利。”老孙汇报着,神色逐渐凝重起来,“我带的车队下午去的是东郊。那边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秦阳放下资料抬起头:“说说看。” “地震塌了十几栋,加上暴雨和洪水的缘故,官方的救援工作迟迟无法有效展开…” 老孙声音低沉:“很多家庭都是全家遇难,一个都没能逃出来。”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有些幸存者虽然撑过了最初的地震,却得不到及时治疗。” “暴雨导致电力系统瘫痪这么久,医院根本运转不起来。现在大半个蓉城的医生护士都被调往东郊了,没有专业车辆,根本无法全部转移…” 老孙一脸唏嘘:“很多人勉强吊着一口气,也只能原地等死…” “殡仪馆火化都来不及!”老孙眼里闪过一丝阴霾,语气沉重:“满大街都是盖着白布的尸体。” 秦阳眉头皱了起来:“就这么凉着?官方没想办法处理?” “当然想了…”老孙接着说道:“我听说官方前两天提议,直接烧了或者拉去市郊挖个深坑埋了,但是遇难者的家属不愿意啊。” “官方也不好逼的太紧,就这么搁下来了…现在还好,没过几天。”老孙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忧虑,“再过段时间,估计官方就要强制实行了,否则的话,很容易爆发疫情。” “宁县边是震中,听说也派人来找救援了!”老孙接着说道:“听说地震强度已经超过了7级,具体数据没有公布出来。” “宁县派人来求援,市里领导没办法,只能派了一支队伍徒步过去。” 听完老孙的叙述,秦阳沉默了…手中的资料不知不觉放了下来,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西郊这边的管理显得如此薄弱了。 半晌,他才问道:“他们没有征用你们的车辆吗?” 老孙摇了摇头:“官方现在最缺的是大型功能车辆,普通小车经过这几天抢修,已经不是那么紧缺了。再说我们厂子在西郊,又是接人的任务,他们看到我们车上满载人员后就放行了。”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部长,你说这事…我们要不要出份力支援一下?” 秦阳皱着眉头,半响才说道:“报给老板吧,用不用支援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现在的东郊…有些远啊。” 晚饭后,秦阳特地去找了建设部的人,敲定明天办公室改装的事情,代理副部长胡兴痛快的答应下来。 秦阳这才慢悠悠地往家里走。 虽然同在地下负一层,但部长居住区与大通铺的铁架床区域截然不同,这里格外安静。 十套80平方米、五套100平方米,以及几套50平方米的小套间组成对门过道的格局,显得十分清静。 几位元老各分得一套80平方米的住房,100平方米的套房目前还没人有资格入住,几套50平方米的小户型也分配在他们手中。 秦阳为自己亲属安排的住房位于负二楼,他特意避开了领导居住的区域,而是选择安排在50平和35平小户型组成的楼道里。这样既不会太显眼,又能保证一定的生活质量。 似乎出于某种默契,负一层的大套间也没有安排不熟悉的人入住。 秦阳、李青平、苏湄、韩文涛几家人住在这一层,其他元老则选择了负二层。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几套房子住了人,不过刚住进来几天,大家还不熟悉,秦阳听母亲说是老板的亲戚,还没来得及认识。 目前老板开放租赁的房子最大只到50平方米,更大的面积尚未对外开放。 因此这近二十套房子的楼道格外安静,只有尽头铁门处坐着李青平安排的管理员,一直值守着。 管理员是个中年男子,见到秦阳回来,连忙起身打招呼,秦阳点点头,递了根烟过去,对方连声道谢。 80平方米的三居室刚好满足秦阳一家的需求,砖砌的房间里家具不多,显得有些空旷,床是父亲秦大江请电力部的工友一起焊接的,虽然做工粗糙但很结实。 几张桌椅也是从即将拆除的旧办公室搬来的,桌面上还留着以前使用的痕迹。 秦阳盘算着,等这两天接人的任务结束后,让外勤部的员工去弄些家具回来。 沙发、茶几总得有一套,不然客厅显得太过空旷。 最好还能找些装饰品,让这个家有点生活气息。 虽然建设部也能制作家具,但以目前的条件,不能对他们的工艺要求太高,因此还不如直接从外面运现成的回来。 除了自己家,其他人的需求也得顾及一下,这些事都要记下来,人际关系总要打理好,哪怕因此耗费外勤部一点人力,也是值得的。 80平方米户型最大的优点是带有独立卫生间,更小户型则没有这一配置。 听说100平方米的套间还配有厨房,未来会连接沼气池作为燃气来源。 秦阳对此并不在意——有餐饮部几十个厨师做饭,何必自己折腾?当然,厨艺不过关也是原因之一。 但母亲却对100平方米带厨房的大套间表现出极大兴趣,这几天晚上总撺掇着秦阳要努力工作云云。 自从洪水退去后,父母已经养成了饭后活动的习惯…围墙外的小广场已经响起了广场舞的声音,老爹也不知道跟工友去哪晃悠了。 没办法,这里比乡下热闹太多太多了! 妹妹秦青依吃完饭就跑去同学宿舍帮忙了,家里只有秦阳一人。 他打了个哈欠,简单洗漱后回到房间就沉沉睡去。 第116章 夜宵 “砰砰砰…”沉闷的敲门声伴随着熟悉的呼唤穿透房门:“阳阳…起来了,该吃宵夜了。” 是母亲王晓惠的声音,带着她特有的催促调子。 秦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摸索着打开床头灯,抓过手表一看,晚上九点整。 这一觉竟然睡了七个多小时,难怪头脑昏沉,他揉了揉眼睛,应声道:“来了。” 推开门,正好看见母亲还在敲着妹妹的房门:“依依,赶紧起来了!再磨蹭一会宵夜都没得吃了!” 秦阳打着哈欠走进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顿时清醒了几分。 刚走出卫生间,就看见妹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房间里钻出来,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 “几个同学一来就看不到人影,晚上也不知道早点回来睡;”母亲没好气地训斥着:“一天懒得跟猪一样,以后谁要你?” “啊…知道啦…”秦青依揉着蓬松的头发,冲进了卫生间,险些撞到门框。 “这死孩子…”母亲瞪了她的背影一眼,随即转移了目标:“阳阳,你昨天去市里,有没有去你对象家看一下啊?他们怎么样了?” 不等秦阳回答,她继续说道:“现在厂里房子也盖好了,不行接过来算了。这么久了,人影子我都没看到!” “去看了!他们挺好的,有吃有喝的…”秦阳顿时感到一阵头疼,赶紧拍了拍卫生间的门:“依依,你好了没有?快点走了。” “来了来了…”秦青依飞快地从卫生间跑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珠,一把拉住秦阳的胳膊就往外跑:“爸妈,我和哥先走了啊,你们一会自己去吧…” 两人逃也似的飞奔而去。 “这死孩子…”王晓惠没好气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转头看向坐在凳子上的丈夫秦大江:“你也不知道说一说。” 秦大江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说什么?” “说阳阳啊!”王晓惠不满地说道,“我琢磨这孩子压根就没对象,就是骗我们来着!不然怎么连名字都不告诉我?” “知道你还催?” “你懂个屁!知道也要装不知道!”王晓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就是要催!不催哪来的对象?阳阳现在好歹也是个部长,只要他想谈,以我们现在的条件,大把人不得赶着往上贴?” 她越说越起劲:“要是还催不出来,我就得找媒婆相亲了…” 秦大江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行了,你就别给他添乱了!阳阳现在是部长,管着那么多人,你这么弄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那你说怎么办?” “等等吧…现在灾难刚来,我估计阳阳暂时也没心思谈对象,等稳定一点再说吧。”秦大江站起来说道:“走吧,吃饭去。” …… 出了门,秦阳连忙拽住走得飞快的秦青依:“慢点,依依…” 他问道:“你那个叫李望舒的同学是怎么回事?今天下午她跑来我办公室,非要加入外勤部。” “李望舒啊…”秦青依放慢了脚步,歪着头想了想:“我哪知道为什么,我跟她也不熟啊…” “她不是你同学吗?”秦阳有些诧异。 “我们学校两万多人,我总不可能都认识吧?”秦青依翻了个白眼。 “她又不是我们班的,我不认识有什么奇怪的?还有那个小个子夏柳青也一样。下午我问了欢欢,才知道她俩都是学校临时安排在一个宿舍的。” 得!还以为就算不是你朋友,但好歹也认识,没想到原来是两个搭便车的。 秦阳心里有了数,又问道:“对了,那个叶清欢和小不点是进信息部了吗?” “欢欢进来了…”秦青依有些困惑地说,“但是苏姐没让小夏进。” 秦阳愣了一下,问道:“小个子是什么专业的?会不会是专业不对口?” “我的专业也跟信息不搭边啊…”秦青依说道,“应该是别的原因,不知道苏姐是怎么想的。” 听她这么说,秦阳也搞不懂了…算了,信息部的事,自己操这么闲心干嘛!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出了楼道铁门。秦青依看了看旁边的楼道,说道:“她们应该还在睡觉,我去叫一下她们。” “一起去吧。” 15平方米的单间,一层足有五十间,混着25、35平方米的小套间,塞满了整个楼道。 隔几米就是一个门,甚至因为门不够,很多都只有一个门洞,但是以秦部长的身份,分到的房子自然是带门的! 不是建设部临时加工的木门,而是实实在在的防盗门! 已经有不少人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虽然15平方的房子现在一间月租足足50积分,但很多工人都是带着家当来的,为了换个好点的环境,自然不会吝啬这点积分。 现在夜间时间太长,没人会因为睡懒觉的缘故错过宵夜,大不了吃完回来接着睡。 “砰砰砰…”秦青依敲着门:“欢欢,你们起来了吗?吃宵夜了。” “来了…”门一下子打开,夏柳青的小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看到秦阳后脸色一红,又飞快地缩了回去:“阳哥,你等一下,她们还在穿衣服。” “嗯,不着急。”秦阳笑着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三个女孩都整理好出来了。叶清欢还是一如既往的文静,李望舒因为下午的原因,显得有些拘谨,只有夏柳青活泼地蹦跳着:“终于可以吃宵夜了!我都快饿扁了!” 四人一起来到餐饮部所在的区域。虽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但这里依然热闹非凡。 宵夜自然没有午饭和晚饭那么丰盛,大多是面条、炒饭、馄饨之类的简单食物。 如果积分宽裕的话,烧烤和啤酒自然也是不缺的,只不过价格有点小贵。 “哇!好香啊…”夏柳青摸着肚子,眼睛亮晶晶的:“中午吃了那么多,下午明明没怎么运动,但我现在感觉还是好饿!” 她摇晃着脑袋,一脸肯定:“之前饿太久了,我得把欠肚子的债还上!” 闻到烧烤区的香味,她眼睛都直了,拉着叶清欢的胳膊:“我们吃烧烤吧!好久没吃了…” 叶清欢无奈地说道:“随便吃一点就行了,别忘了你工作都还没找到,500积分看着多,现在不省着点,到月底就该饿肚子了。” “哦…”夏柳青一脸遗憾,“那还是吃面条吧…” 就在这时,中午那个伙计不知从哪里凑了过来,站在几人身前佝偻着腰:“秦部长想吃烧烤的话,我这就去安排…” 他一脸谄笑:“我们部长说了,秦部长是工厂的顶梁柱,有什么要求一定要尽量满足!” “呃…”这话听得秦阳脸色一红,顶梁柱可还好?但面对这白得的福利,自然是不要白不要。于是他转头看向妹妹问道:“依依想吃烧烤吗?” 秦青依点了点头:“嗯!我也好久没吃了…” “那行,你看着给我们安排一下…”他甚至连要什么都没说,然而伙计却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得嘞,秦部长您先去坐,我这就去安排。” “这伙计…” 第117章 请求 “有点…热情了吧?”秦青依疑惑地看着伙计离开的背影:“我看苏姐和别的部长来吃饭,就没有这么招待的…” “你没听他说吗?”秦阳厚着脸皮说道:“你老哥我可是厂里的栋梁!” “嘁…”秦青依不屑地撇撇嘴。 烧烤还没上来,伙计先搬来了一箱啤酒,还是冰的:“烧烤马上就来,这啤酒是刚从冷库搬上来的,秦部长您先喝着,不够一会我再去搬。” “嗯!”秦阳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郭兴宇…”伙计一脸兴奋:“秦部长叫我小郭就行。” “嗯,我知道了!”秦阳点了点头:“你去忙吧。” “好嘞!您先喝着…”伙计听后,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秦阳看着他的背影,暗暗点头。张海不愧是搞餐饮出身的,这服务员培养得确实不错! 外勤部也该弄个培训计划了,一群人叫个口令都喊不齐,跟群杂鱼一样。 夏柳青一脸开心:“耶,有烧烤吃了…” “谢谢阳哥,又让你破费了。”叶清欢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一旁的李望舒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明亮,听到叶清欢的话后,也跟着说道:“谢谢阳哥。” “不碍事,正好依依也想吃了…”秦阳摆了摆手。 “哇,依依姐好幸福啊,阳哥这么宠你!”夏柳青一脸羡慕:“可惜我就没有这么个哥哥。” “呵呵…我亲妹啊,不宠她宠谁?”秦阳拿起几罐啤酒,问道:“你们能喝吗?” “可以喝的…”夏柳青连忙点头。叶清欢捂着额头不想说话,对身旁这个活跃的小不点有点无奈了。 秦阳打开几罐递了过去:“那就喝点吧,一会也好睡觉。” “老哥…”秦青依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也可以喝吗?” 秦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装什么,在学校背着我不知道喝多少了!” “嘿嘿…”秦青依脖子一缩,没敢说话。 一口冰爽的啤酒下肚,顿时冲走了夏日的闷热。秦青依忽然想起什么,惋惜地说:“可惜婷婷没来,她最喜欢吃烧烤了。上次我们还说要一起去吃呢,可惜末日就来了。” 秦阳随口说道:”她有更好的选择,不要勉强。” 更好的选择吗?叶清欢听到这句话,拿起啤酒狠狠灌了一口。 没一会,伙计就把拿着一把烤好了串走了过来:“秦部长,您先吃着,那边正在烤,一会烤好了我再给你送过来。” “嗯,谢谢。” 边吃边闲聊了一会,夏柳青一罐啤酒下去,小脸已经泛红,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突然问道:“阳哥,我能干外勤吗?” 秦阳愣住了,怎么这个也要干外勤? 他看着坐在凳子上都比众人低了一头的夏柳青,这么个小个子,当秘书自然是不合适的——太罪恶了。 苏湄已经说了不要她,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秦阳也没必要再厚着脸皮去求一次,主要是这小不点跟他又没关系,不值得。 想了想,才说道:“外勤部比较辛苦,你可以考虑一下人事、物资,医疗部门这两天也快建立起来了,你也可以考虑一下。” 夏柳青苦着脸:“我都不认识他们…” 秦阳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咳…”叶清欢轻咳一声,说道:“主要是小夏性格比较…” 她想了一下,没想到合适的形容词,只能说道:“别看她现在话这么多,那是因为我们都是朋友。” “在外人面前,她还是比较害羞的。”叶清欢说着,手在她头顶比划了一下,只到自己下巴位置:“再加上她的身高,会很容易受欺负。” “想加入外勤部,也是因为有阳哥在,不怕被人欺负。” 她这么帮夏柳青说话,明显是两人在夏柳青被苏湄拒绝后沟通过了。 夏柳青没说话,甚至连叶清欢比划身高也没反应,红着脸可怜巴巴的看着秦阳。 秦阳有些头疼,怕被别人欺负,就不怕被自己欺负? 难道他看起来像个好人吗? “老哥。”秦青依也插了句嘴:“你们外勤部我看也有不少女的啊…” 别人那都是三十四岁的女司机,久经风霜的!跟这个摸着方向盘就踩不到油门的小不点能一样吗? 但是妹妹都这么说了,秦阳只能思考起来。外派和秘书是不行了… 他转念一想,外勤部正好缺个核对物资的人员,没准她能行。 这姑娘没有根基,也不是别的部门领导的亲戚,妹妹的同学,可信度也比较高…看她这模样,也不像有心机的样子。 于是秦阳点了点头:“正好外勤部缺个物资核对员,你要是感兴趣,明天来外勤部办公室,我跟你沟通一下吧。” 夏柳青顿时眼睛一亮,开心地差点跳起来:“真的吗?谢谢阳哥!” 旁边的李望舒见此情景,又问道:“那我能加入外勤部吗?我已经想好了,决定做外勤。” 秦阳没有拒绝,直接说道:“我缺个秘书,问你有没有兴趣?” 他故意抛出秘书这个职位,想试探一下她的真实意图。 然而李望舒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谢谢阳哥,但我想在外面跑,而且我会开车。” 秦阳无奈,只能答应下来:“那行吧,明天你也一起来报到。” 这姑娘非要干外勤,感觉很不对,既然她坚持,先收下再观察观察也无妨。 人是他带来的,如果不对劲也是在外勤部里,他有权处置;如果放到别的部门里惹出麻烦来,才是让人头疼的。 一顿烧烤吃了一个多小时,吃完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餐饮部依然人声鼎沸,许多人吃完了也不回去睡觉,正聚在一起聊天。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味和欢声笑语,暂时让人忘记了外面的世界还在灾难中挣扎。 秦阳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心中感慨万分。 就在几十公里外,东郊还是一片废墟和死亡,而这里却已经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生活气息。这种反差让他既欣慰又不安。 “好了,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秦阳站起身来说道,“明天还要工作呢。” 几个女孩纷纷起身道谢,夏柳青显然喝得有点多,走路都有些摇晃,叶清欢只好搀扶着她。 李望舒则默默地跟在后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118章 扎胎事件 秦阳将李望舒安排进了老孙的队伍,临行前特意把老孙叫到一边,压低声音嘱咐道:“多留意一下这姑娘,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要是发现不对劲,随时向我汇报。” 老孙虽然不明白部长为何对一个新来的女大学生如此上意,但还是郑重应下:“明白,我会盯紧的。” 之所以没把李望舒安排进秦峰的队伍,是因为秦峰手下已经有四个男大学生了。 秦阳对这几个小伙子还是比较看好的,觉得他们可塑性强,有潜力,不想让李望舒这个不确定因素影响到几个单纯的男大。 接人的车队陆续出发后,秦阳回到办公室,对早已等候在那的夏柳青说道:“你的工作内容很简单,但很重要。” 他示意夏柳青坐下,继续说道:“我们外勤部以后会分成很多队伍,十人小组,百人大队等等。你要做的就是把他们每次外出收集回来的物资进行详细统计,精确到每个小队每天收集的物资积分。月底还要进行汇总统计,这直接关系到外勤部员工的工资发放。” 夏柳青认真地点着头,双手规整地放在膝盖上,或许是因为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人,她显得比平时拘谨许多,没有了昨天晚上那股活泼大胆的劲儿。 秦阳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物资部统计的积分表递过去:“这份表格你仔细看一下,尽快记下来。如果物资部那边有更新,你也要及时跟进。” “明白了,部长。”夏柳青双手接过表格,小心翼翼地翻阅着。 “试用期一个月,至于工资…“秦阳想了一下,这才说道:“试用期工资300积分,转正后500加提成。” 这几天外勤部接人,有一大笔进账,而且现在每天的饭由三顿增加到了四顿,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恐怕很快就会变成一天五顿,老板给的底薪300,自然是不够的。 一天五顿?秦阳突然愣住了,老板给的一天工资是10积分,现在一天的时间都有40个小时了,按每天大概增加一个小时的趋势算下来,一个月以后一天就是接近70个小时,一天顶3天! 这种情况下,一天10点积分显然是不合理的…看来得找机会提一下才行!秦阳默默记在心里。 就在这时,对讲机突然响起,传来老孙焦急的声音:“部长部长…收到请回答。” 秦阳拿起对讲机:“我在,怎么了,老孙?” “有两辆车爆胎了!”老孙语气中带着愤怒,“我让人检查了一下,路上撒了很多钉子!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秦阳皱着眉头沉默了片刻…这还能是谁干的?十有八九是三林村的人。 一会得去找韩文涛问问,看看老板对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处理的,要是因为防务的问题而影响到外勤部的正常工作,那可不行。 “我知道了!让爆胎的车回来维修吧,你们检查一下路面,继续出发。”秦阳下达指令。 “收到。” 结束通话后,秦阳揉了揉眉心,转向夏柳青说道:“现在外勤部还在接人阶段,正式工作可能要到后天才会开始。” “一会外勤办公室要装修,你可以把资料拿回宿舍去看。”他思考了一下,补充道:“对了,中午外勤部接人回来时,你去大门口配合人事部门进行登记,注意清点人数,别漏了。” 夏柳青认真地点头:“知道了,部长。” “行了,去吧。” 夏柳青抱着资料离开后不久,建设部代理副部长胡兴就带着几个人来了。 听了秦阳的改造要求后,胡兴摸着下巴想了想:“根据现在工厂的材料和办公室的格局,我建议用龙骨和板材当墙体,这样今天就能完工。” “如果砖砌的话,时间久不说,既不美观,工厂现在的材料也不太够。” 秦阳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板材当墙体,隔音会不会不太好?”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妥,连忙补充道:“我不想工作的时候被外面的噪音打扰。” “这个您放心,”胡兴拍着胸口保证,“我们可以在里面加上隔音材料,保证效果一流!” 秦阳不再犹豫:“那行,就按你说的办。积分要多少?” “人工这一块就不要了,支持外勤部的工作本来就是我们建设部的任务。”胡兴乐呵呵地说,“材料费大概200积分,这个您直接划给物资部就可以了。” 在基地的运营体系中,建设部的常规工作任务只有老板亲自规划的部分。 所有额外的工作都需要申请部门或者个人支付相应的积分。 不止建设部,电力、机械等部门也都是如此。 外勤部自然也不例外,如果有人想请外勤部额外收集物资,就得看秦阳是否答应。 外勤部的财政大权都掌握在他手中,人手就那么多,干了私活势必会影响部门的正常工作和收入。 其中的人情世故,不言而喻。 胡兴现在只是个代理副部长,像他们这些后进领导,即便以后坐上了正部的位置,地位也不可能与秦阳这些元老相比。 因此面对胡兴明显的巴结,秦阳没有拒绝,他掏烟出,给周围几个工人散了一圈:“行,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就着烟又聊了几句细节,胡兴这才带着人去准备材料。 随后秦阳来到旁边的防务部办公室,却发现只有张红雷一个副部长在,韩文涛和陈磊都不见人影。 秦阳将外勤部车辆被扎胎的事说了一下,张红雷一脸茫然:“我不知道这事啊!” 随即他愤愤地说:“肯定是三林村那帮人晚上偷偷干的!我就说对他们不该那么柔和,直接打服完事,韩部长就是顾忌太多了!” 秦阳没有接这话…三林村不是一个两个人,人家上百年几辈人都住在这里,现在遭了这么大的灾,人家早就抱成了一团,光靠拳头怕是解决不了问题。 “韩部长他们去哪了?”秦阳问道。 “去三林村沟通去了。”张红雷回答,“一早就去了,说是要跟村长好好谈谈。” 秦阳点点头,心想可能是老板昨天给他们交代了处理办法。 既然如此,自己就等结果好了。他告别张红雷,转身离开防务部。 回到外勤部时,建设部的工人已经开始施工了,刺耳的电钻声和敲打声充斥着整个办公室区域,秦阳不得不暂时避开这个噪音区。 无处可去的他走出工厂,太阳已经高升,即便现在是早上,阳光洒落在肌肤上,已经有点灼热的感觉。 秦阳忍不住抬头看了一下天空,隐约看到天边一点星光坠落,琢磨着没准是卫星发生故障掉下来了。 【ps:在各位看官的支持下,扑街作者用了几天时间,已经成功打通穿越通道,即将前往末日,请诸君静候佳音!】 第119章 改变的未来 一层的办公区同样有一间老板办公室,占据了整个走廊最朝阳的位置。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个文件夹。 桌后是一张高背真皮办公椅,看起来柔软而舒适。 与部长办公室的毛胚朴素风不同,老板的办公室的墙壁被粉刷成淡雅的米白色,上面挂着几幅精心装裱的山水画和书法作品,为这个空间增添了几分文化气息。 角落里甚至摆放着一组皮质沙发和玻璃茶几,构成一个小小的会客区。 地面上铺着厚实的地毯,踩上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整个办公室的装修明显比其他部长的办公室高出n+1个档次,处处显露出主人的特殊地位。 但实际上,张子轩并不喜欢在这个办公室,他更愿意呆在自己地下的家中,那里更加私密和舒适。 因此,这个名义上的老板办公室大多时候都是助理钱顾白在使用,张子轩只是偶尔才会来这里处理一些必须当面办理的事务。 此刻,张子轩正坐在办公桌后,仔细翻阅着各部门送来的报告。 物资部的统计报表显示,按照目前基地三万人计算,在不计算种植、养殖收入和外勤部收获的情况下,现有物资只能维持不到两年。 物资部建议将人员总数控制在两万人以内,并适当提高食物价格。 种植部报告称,地下无土栽培效果尚可,但部分土豆、红薯等作物的发芽率较低,初步估计是日光灯数量不足的缘故。 养殖部反映,由于饲养空间狭窄,牲畜得不到充足的活动空间,部分动物出现食欲不振的情况,建议趁着天气好时将它们拉到地面活动。 张子轩想到那上千头的牲口,要全部拉到地面,不知道得耗费多少电力人力! 电力部表示,现有的太阳能电板发电量仍然不足,建议增加铺设面积。 餐饮部报告说沼气池的天然气供给不稳定,建议增加工厂的煤炭储备量。 管理部的李青平提交的报告指出,随着储物柜的普及,盗窃案件虽然没有发生,但由于夜间时间过长,人们长时间呆在有限空间内,情绪普遍烦躁,建议增加娱乐活动来缓解压力。 物资部还建议,由于零散物资兑换数量太大,效率低下,应当增设超市来提高分配效率。 防务部则提出,几米高的围墙爬上爬下使用铁梯子十分不便,建议增设固定楼梯。 同时,城墙上的棚子太过简陋,应当重新修建,增加玻璃墙体,并适当增加高度。 …… 张子轩看了很久,才将这些报告梳理明白,他揉着太阳穴,长舒一口气。 这些看似琐碎的问题,实际上都关系到基地的正常运转和人员的生存质量。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沙发方向,云念月正蜷在沙发里刷着手机,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张子轩眼中闪过一丝柔情。十几年了,她终于长大了,变成自己记忆中的那个身影。 刚休息片刻,助理钱顾白就敲门走了进来:“老板,机械部的代理部长吴俊杰来了,他说您让他做的东西已经完成了,现在在门口等候。” 张子轩坐直身体:“叫他进来。” 吴俊杰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态度恭敬中带着几分紧张。他手中提着一个灰色的手提箱,走到办公桌前轻轻放下。 “老板,您要的连弩已经按照要求制作完成了。”吴俊杰打开手提箱,小心翼翼的取出一把造型精致的连弩。 这把连弩全长约60厘米,弩身采用高强度铝合金打造,表面经过哑光处理,不会反光。 弩臂由复合碳纤维材料制成,既轻便又坚韧,弩身上方设计有可调节的机械瞄具,后方还预留了安装光学瞄准镜的接口。 最引人注目的是连弩侧面的弹匣装置,这是一个可拆卸的盒式弹匣,容量为15发弩箭。 弩箭长度统一为30厘米,采用特种钢制作箭尖,能够轻易穿透普通防刺服。 “经过测试,有效射程达到80米,在50米内精度很高。”吴俊杰补充道,“重新装填也很方便,只需要更换弹匣即可。弩弦采用特种复合材料,寿命长达3000次发射。” 张子轩接过连弩,仔细掂量了一下,重量大约在3公斤左右,握持感很舒适:“测试数据准确吗?” “准确。”吴俊杰连忙点了点头:“我安排了五个测试员,分别进行了上百次实验,除了刚开始因为测试员生疏的原因,导致结果有些误差外,后面的结果跟数据误差很小。”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就按这个样式,先做100把出来,弩箭做一万支!”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生产。”吴俊杰恭敬地行礼后,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云念月好奇地凑过来,拿起桌上的连弩打量了一下,又嫌弃的放下:“好重啊!” “轩哥,为什么不用枪?做这东西干嘛?” 张子轩轻声说道:“和平时代,在我们国家私藏枪支,后果太严重!数量少了没作用,数量大了弄不到…” 如果可以,枪自然是更好的选择…毕竟在他的记忆里,枪支在末日初期还能使用很长一段时间。 “那现在已经不是和平年代了,末日都来了。”云念月两眼放光:“我们这么多人,完全可以去弄一点来,我还没玩过呢…” “以后有机会给你弄一把玩玩…”张子轩苦笑了一下,心里叹道:至于为什么不大规模用枪,是因为… 因为,未来已经变了! 这个发现,是他在三岁那年,妹妹张紫怡出生时意识到的。 在他的记忆中,爸妈只有自己一个孩子,压根没有这个妹妹! 但她依然来到了这个世界上,从那一刻起,他知道,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他曾经仔细思考过;或许,自己不是重生,而是穿越? 可哪怕宇宙无限大,多重宇宙也无限多,但所有的历史,所有的人物完全一样,连自己的长相都是一模一样,他不知道这个概率是多少,但肯定高不了! 或许,自己压根不是重生,只是一条在某个瞬间跃出了时间长河的鱼,瞥到了未来的一角… 他不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18岁在末日被两个自己曾经救助过的黄毛害死的普通人罢了… 第120章 回忆 妹妹出生后,张子轩意识到未来已经改变,既然已经改变,说不定记忆中的末日不会来了? 他暂时放下了对十几年后未来的恐惧,他把注意力放在改善贫困的家庭状况上,然而他一个几岁的孩子能做的实在有限。 费尽千辛万苦,他才让父母辞去稳定的工作,开始尝试经商。 在自己这个伪装的天才指引下,看着家庭情况终于慢慢好转起来,与记忆中的贫穷童年完全不一样,他也开始相信,未来或许真的已经改变… 既然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自然要努力享受生活。 但是记忆中的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记忆中家庭连小康都算不上。 又从哪去找发财的机会呢?记忆中他本来就是一个学生,赚钱的事不是他该考虑的,在末日挣扎一年后,该忘的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终于,他想起了虚拟币…这个目前来说不需要太大花费,但仅仅数年后,就能得到巨大回报的东西! 时间慢慢向前,来到了2019年。他根据记忆,让爸妈提前做了准备,几年下来,明面上,家庭情况终于好起来了。 然而,随着年纪越大,他心里的恐慌也越来越强烈! 因为,记忆中的一切,除了自己这只小蝴蝶扇动翅膀带来了一些微小的改变外,别的都跟记忆中一模一样… 虽然他很多事情都记得不太清楚,但还不至于连自己的同学都不记得。 国际上的一些大事,也照常发生!张子轩意识到,一切,还是在按照记忆中的轨迹前行! 2028年5月19日…这个日子,早已深入骨髓! 他开始感到害怕,害怕末日依然会到来,害怕自己依然会如记忆中那样遭遇不幸… 带着这种心情,时间来到了2026年9月,高中开学,他又见到了那个记忆中的女孩… 那个在末日给他莫大帮助,一路同行的女孩,那个死也在他怀里的同学。 他又找到记忆中那个从小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然后搬家的女孩。 下定决心,即便末日再来一次,也要保护好她们,保护好家人!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天才也是伪装出来的,这点在上了高中后,已经慢慢体现出来… 这些年,他只做了一件事情,囤虚拟币,这么长时间下来,数量已经接近一万枚! 这,就是他面对一切的底气。 于是,他找到了记忆中一路逃难数百公里,给自己莫大帮助的李青平,让他根据记忆中末日后,流言中末日初现的地点,满世界去查看异常,可惜没有任何发现。 但脑中的紧迫感,让他不敢停下来,同时他变现了部分虚拟币,启动了地堡计划。 地址就选在记忆中康城聚集地陷落后,自己逃难的终点,那个到死也没能进入的地方,国家西南最大的官方聚集地之一,蓉城基地! 虽然记忆中,别的地方听说有更大、更安全的庇护所,但是他只去过蓉城,只看到过蓉城避难所那高大的城墙,自然也就选择了蓉城。 记忆里,蓉城有一个女人。 那是逃到蓉城后,在官方避难所外碰到的一个女人,她一直戴着口罩,看自己可怜,给自己半块麦麸饼;通过她给出的名字和学校信息,他找到了这个叫苏湄的女人,没想到她电脑技术还挺不错。 她还有个病重的母亲,毫不犹豫的花钱把她母亲治好,并且开出高工资,将她挖过来替自己干些隐蔽的事情。 但是没想到,她干的第一件事情,就让自己大吃一惊——父亲张海在外面包了两个情人? 张子轩得知这个消息后,愣住了!记忆中,父母那么相爱,末日甚至为自己付出生命的爸妈,现在居然婚姻不合… 他在见过那两个女人后,心里明白,这就是蝴蝶扇动翅膀带来的影响! 毕竟,记忆中,他家一直很穷,而现在,父亲张海已经是身价数千万的连锁火锅店老板! 然而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注定无法改变,在末日来临的前提下,他只能装作不知道。 派去管理地堡工程的外人,问题总是那么多!换了几波人后,他不得已派了自己一个亲戚过去,然而没想到连亲戚也贪污… 他不介意贪污,但因此影响了工程的进度,是他不能忍受的! 开除亲戚后,李青平介绍了一个叫秦阳的大学同学给他,说是蓉城本地人! 张子轩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见了一面,这个人感观让他颇为满意。 李青平既然信他,就给他一个机会试一下吧,时间已经不多了,再去找一个合适的人也很麻烦。 随着时间越来越近,他更加感到害怕,记忆中那来自心底的恶魔,必须斩去。 于是特别黄毛捕猎行动组成立了!这两个人是他记忆中最为憎恨的人,同行一个多星期,上百公里…最后居然伙同外人,把他们当“两角羊”,全部坑杀! 心魔必须清除,否则恶魔会自心底而出! 行动组蹲了三天,终于把两个黄毛抓来了,他很开心!然而苏湄却因为害怕,偷了自己放在办公室的地堡钥匙,是他没想到的… 还好有门卫及时报信; 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记忆中,那个相处不过半天,施舍给自己半块麦麸饼的幽灵下手居然这么狠,见面就给自己头上开了瓢… 还好要跑的时候,李青平介绍的那个同学,秦阳拦住了她! 一番威逼利诱下,几人都答应暂时隐瞒下来。但没想到,苏湄竟然给自己带来了一个意外惊喜。 对那则网上的末日预言,他最初是很不屑的! 什么帝座,效力,主上之类的,真就如同可笑网络小说的设定,直到看到“人道飞天,地道无光”这几个词语。 人道、地道…记忆中,在自己来到蓉城后,听说那蓉城几个支柱就有人道和地道的… 莫非这个发帖人真的和末日有关?他帖子里的内容也是真的? 张子轩拿不定主意,只好找到刚联系上没多久的心理医生顾昕意,在她的联系下,终于有了跟发帖人沟通的办法。 苏湄技术不行,张子轩便让她联系她那个神秘的师傅,在付出一笔酬劳后,终于找到了发帖人。 虽然颇多意外,但他还是得到了他想要的消息:被污染的人转变成的低级人魔,身体还没发生异变”,以及魔核…这些词语他无比熟悉! 张子轩确定,这个叫林炜的发帖人肯定跟末日有关! 可惜就是行事太冲动,居然当街动手! 被警察带走,还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兰城,他短时间内也没有任何办法…他只能让秦阳和苏湄先回来,因为时间不多了! 随着5月19日越来越近,他逐渐担忧起来!害怕地堡人手不足,他又安排公司高薪招聘各类技术工种,并且在5月19日当天安排了工厂完工抽奖活动,为了就是能把员工全家都绑在公司这条船上! 在他的记忆中,在末日初期,感染还没有发生时,拥有大量稳定人口的作用是非常巨大的,能让自己不会变成那个屯粮的邻居。 5月19日,在他十几年的期盼中,终于来了… 第121章 失职的防务部 他连公司的活动都没有参与,一直盯着天空,警惕着裂缝的出现… 在他的记忆中,康市是上午11点左右,后来到了蓉城后,听说这边天空出现异常的时间是下午14点左右。 但是,他看了一天,也没发现天上有任何异常…就连苏湄和她师父也没有监测到世界各地有任何异常发生。 张子轩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度过这一天的。 莫非,未来真的已经被改变了? 亦或者,自己这条越出时间长河的鱼,只是看到了其中一个结果? 而现在没有发生异变的,是另一个可能? 他不知道,活动结束,只能安排人员撤离… “还好!末日没来,钱没花完…” 然而到了晚上,苏湄消息传来后,他才知道,末日,终究还是以不同的方式,来了… “可惜,钱没花完…”他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云念月的声音就将他拉回现实:“轩哥,我们晚上吃什么?”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曲线优美。 张子轩抛去脑中的杂念,笑道:“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我让我爸安排人做。” “不知道诶…”云念月眼睛突然一亮:“我最近学了几个拿手好菜,晚上我们自己做吧!和紫怡她们。” 张子轩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起上次她自称“拿手好菜”的结果,无奈道:“行。” 就在这时,钱顾白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老板,韩部长他们回来了…情况不太好。” 张子轩立即坐直身体:“怎么回事?” “三林村的人不仅拒绝谈判,还动了手。”钱顾白低声道,“韩部长和陈部长都受了些轻伤,主要是脸上有些淤青,看起来比较吓人,但没什么大碍。” 张子轩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沉默片刻,然后对钱顾白说:“通知一下各部门负责人,半小时后开会!” “是!”钱顾白立即转身去安排;张子轩目光转到沙发上:“月月,开会你去吗?” “你们自己开吧,我去准备晚上用的食材了!” “好,你们先准备。”张子轩也没放在心上,随口说道:“一会开完我就回来。” 云念月直接去到餐饮部厨房区,找到看到一个狐媚的女人双手环胸,正站在张海跟前说着什么,旁边还站着一个低着头的伙计。 “你说你,跟一个伙计计较什么?” “什么叫我跟他计较,他油都都差点洒我身上了!” “我…”伙计刚开口说了一个字,狐媚女人就指着他对张海说道:“你看他,还不服气!” “小郭,你也太粗心了!”张海正板着脸训斥两人,看到云念月过来,连忙在脸上堆出笑脸:“小云来了,晚上想吃什么,我让他们给你做。” 云念月好奇的看了几人一眼,也没放在心上,说道:“张叔,晚上我们想自己做,想找你拿些食材!” “自己动手好啊!子轩这小子有福气。”张海转头看向旁边呆立着的伙计,吩咐道:“小郭,别愣住,去陪云小姐看看她需要什么食材,给她送过去。” …… 一楼的会议室是除了餐饮区厨房外,整个基地最大的独立空间,面积足有两百平方米左右 装修风格极为简朴,四面墙壁只是简单地刷了一层白漆,地面铺着灰色的地砖。 会议室中央摆放着一张长达十几米的巨型长方形会议桌,桌子两旁整齐地排列着数十张黑色办公椅,每张椅子前都放置着一个标识部门名称的立牌。 会议室尽头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白板,旁边还配备了一个投影仪。 尽管设施简陋,但这个空间足以容纳基地所有部门的负责人同时开会。 当秦阳走进会议室时,小老板张子轩已经带着助手钱顾白在里面等候了。 会议桌周围已经坐了不少人,秦阳不敢怠慢,迅速找到标有“外勤部”字样的位置坐下。 老孙因为接人任务尚未返回,今天外勤部只有他一人出席。 刚坐下,左边就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秦经理,好久不见。” 秦阳转头看去,认出这是当初杨文军出事时,老板半夜找来的那位医生,好像姓陆。 对方身旁还坐着一位未曾谋面的中年女性,气质沉稳。 “是啊,好久不见…”秦阳点头回应:“有一个多月了吧。” “鄙人陆景川,还得多谢秦经理派人把我从市区救了出来。”陆景川说着,侧身向秦阳伸出手。 秦阳连忙握住:“陆医生客气了,都是老板安排的。” 秦阳心中暗忖,这位医生能坐在这里,想必将是未来的医疗部领导。 只是不清楚他与身旁的女性,谁正谁副。 就在这时,防务部的三人组最后进入会议室。 韩文涛脸上带着明显的淤青,而他身后的两位副部长状况更为糟糕——两人低垂着头,头顶裹着纱布,隐约渗出一抹殷红。 他们的出现立即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会议室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秦阳也愣愣的看着韩文涛几人,这是被谁打了? 果然,外面太危险了!自己还是适合呆在总部。 待几人落座后,坐在首位的张子轩轻咳一声,“好了,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众人连忙坐直身体,端正姿态。张子轩环视一周,开口道:“首先,给大家介绍几位新同事。” 他指向秦阳左侧,“医疗部长陆景川,副部长顾昕意。” 随着张子轩的介绍,陆景川和身旁的女性站了起来,向众人微微鞠躬。 秦阳听到女人的名字后,心中恍然——姓顾,应该就是老板之前找的那位心理医生了,他忍不住多看了顾昕意两眼。 心理医生? 秦阳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老板为何特意找个心理医生过来?难不成他亲戚心理有毛病? 张子轩接着介绍道:“张秀婷,暂时代理教育部副部长。” 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的女人应声站起,向众人点头致意。 等所有人都坐下后,张子轩把目光转向韩文涛,沉声道:“韩部长,说说怎么回事吧?作为工厂的防务部长,你们三个居然一块让人打了!”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严厉起来:“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我很怀疑你们能否保护好工厂的安全!” 一句话说得三个伤员面红耳赤,无地自容。韩文涛脸色几经变换,终于站起来咬牙说道:“这次是我们防务部大意,让老板失望了!请老板责罚。” 陈磊和张红雷也不敢犹豫,连忙起身,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这是公开处刑啊!秦阳头皮发麻,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千万要小心行事,绝不能步防务部的后尘。 “让我失望没关系!但是你们不能让工厂的数千同事失望!”张子轩手指敲着桌面,“说说你们沟通的结果吧!” “是!”韩文涛点头说道,“昨天我们去市里找到官方巡逻队,带着他们去了三林村。在巡逻队的协调下,三林村从一开始咬定要我们归还厂区,转变为要求我们提供物资补偿…” “由于数额问题没谈好,今天巡逻队也不在,下午就发生了一些冲突。” 韩文涛说完,张子轩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视线扫过众人:“说说看吧,我的部长们,你们对于这件事怎么看?对巡逻队的调解有什么看法?” 【ps:各位,由于法力不足的原因,我回来的晚了点,一回来就立马来更新了! 微弱的法力在跨界时消耗太多,只让小老板透露了部分相关情报,不知道各位看官对小老板的交代是否满意? 不满意也没办法,扑街作者积攒的法力已经消耗一空,短时间内也进不去了。 同样因为法力不足的原因,我只能附身在一个伙计身上;扑街作者被滞留了一天,晚上睡了一晚上大通铺,不得不说,破厂人真的太多了! 大通铺环境太差,我旁边人打呼磨牙放屁…而且还有脚气!扑街作者遭老罪了… <看在扑街作者这么辛苦的份上,要几个用爱发电不过分吧?> 不得不说,几个女大真挺漂亮的!也不知道秦阳怎么想的,都末日了还顾忌这顾忌那的! 如果有下次,我希望诸君能给力一点,扑街作者作为伟大的造物者,怎么能当伙计睡大通铺? 秦阳有顾忌,扑街作者可没有!都末日了,扑街作者想…… 咳咳,对了! 扑街作者第一次玩这么高难度的操作,没想到是跟个流星一样从天上坠下去的,扑街作者恐高,晕晕晃晃的碰了李婉一下。 结果这娘们竟然刁难本尊,在书里你叫我伙计我不挑你理!现在我现在出来了,你说你该叫我什么! 居然敢对伟大的造物者不敬,你们说我要不要给她的命运掀起一点波澜? 进去当了一天伙计,干了一天活,可累死扑街作者了! 本来还想多待两天,找一下灵感的,但又怕扑进下水沟,于是赶忙回来了。 法力不足,穿回来费了点时间,没时间码,周末加更!】 第122章 条件和相关问题 秦阳心中闪过一丝愤怒:好大的口气,打了我们的人还要赔偿?他看了韩文涛一眼,心说老韩这事处理得也太窝囊了… 然而会议桌周围的十几个部长,面对老板的询问,竟无一人立即回应。 秦阳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只能保持沉默。 然而他有顾忌,有的人却没有。 物资部长郭红艳立刻站起来问道:“他们村一共多少人?要我们赔多少东西?” “现有人口是381人。”韩文涛回答,“由于土地被毁,家里的粮仓也泡水了,他们要求我们先行赔偿食物、蔬菜、肉类等物资五百吨。” “先行?”郭红艳眉头紧皱,“意思是以后还得继续赔?” 韩文涛没有回答,但难看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呵呵…”郭红艳冷笑一声,“500吨,他们也不怕撑死。”说完就坐了下来。 紧接着,张海站了起来:“他们不到400人,500吨食物,都够他们全村吃两年了!” 他摇了摇头,“现在谁不遭灾?凭什么让我们赔他们?” 老板的双亲发表完意见后,其他人也纷纷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嗡嗡的低语声。 张子轩看向许燕问道问道:“人事部这边有没有排查清楚,我们内部员工有没有三林村的人?” “已经清查过了,工厂现在没有三林村的居民。”人事部长许燕站起来说道:“老板,我们厂现在人口缺额还很大,要不直接把他们村收编算了?反正几百个人也不是很多,他们是本地人,对附近也熟,收进来还能干点活!” 张子轩没有立即回应,转而看着众人问道:“其他人呢?商量出结果来了吗?” 秦阳正琢磨间,身旁的陆景川站了起来。秦阳诧异地看着他,只听陆景川说道:“我对这件事情不是太了解,只说一说我的个人看法。” “工厂的所有手续都是合法合规的,即便现在遇到天灾,他们能找的也只有官方,我们民间组织没有这个义务,也没有这个能力来帮助他们。” 陆景川环顾四周,继续说道,“至于他们说村里因此死了人这点…我一直住在市里,前些天地震暴雨,光我们小区就死了数十人,市里死了数千人不止。所有人都在面对灾难,他们死的这点人…不值一提。”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陆景川平静地坐下。 他是坐下了,但其他人都被他吓到了,所有人都是一脸惊色! 但没人质疑顾景川的话,因为他没理由说谎。 秦阳也不例外,即便已经亲自跑了好几趟城里,他也没料到情况居然如此严重,看来外勤的工作得更加小心才行! 顾景川刚坐下,旁边的顾昕意也跟着站了起来:“我赞同陆医生的说法,不能因为自己受难,就要求别人强行帮助自己,这一点是不合理的。” “他们现在要求补偿物资,以后只会提出更过分的要求!”顾昕意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即便不从心理角度分析,我们先辈也早就做出了总结,这叫得寸进尺。” 她转头看了眼许燕身前的牌子,说道:“关于人事部许燕同志把他们收入工厂的提议,我也并不看好。” 她丝毫不怕得罪许燕,直言不讳地道:“要知道,他们是一个村子,基本都是沾亲带故的,这样的人全部收进来,以后一旦闹起事来,会很麻烦!可能会直接对工厂造成巨大的破坏!” 她的目光扫过三个伤员:“而从他们目前的行为来看,这些人明显是不稳定因素。” 说完,她也不看许燕难看的脸色,径直坐了下来。 两人发言后,会议室的气氛再次陷入沉寂。 秦阳也没有开口,因为他意识到议题已经从“提出看法”进入到了“解决办法”的阶段… 以他的智慧,一时间还真想不到什么完美的解决方案。 这个顾医生的话,秦阳很是赞同!打了人还要敲诈一波,哪有这样的好事! 这事要搁他身上,他早跟人干起来了! 当然,这是以前,现在他身为部长,手底下上百号小弟,有事吩咐下去就行了! 良久,张子轩见没人说话,只能说道:“这件暂且事搁置,防务部那边跟村里拖一下,直到厂里想出解决办法为止。” 末了他还叮嘱了一句:“下次多带点人,我可不想重新找个防务部长!” 韩文涛一脸羞愧的应了下来。 “外勤部…”张子轩转头问道:“这两天人接的怎么样了?” 秦阳连忙站起来说道:“截止到今天中午为止,外勤部已经接回来了2783人,除了一些找不到的,预计晚上就能把人事部清单上的人全部接回来。” “很好!人事部这边记得做好统计。”张子轩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现在网络依然没有恢复,人事部和信息部暂时没办法联系城里的人,外勤部在出任务时,可酌情收集人才带回工厂。” “鉴于建设部因为材料问题而没办法展开工作,收人可以逐步展开,不要太快。”张子轩说道:“人接完了,外勤部的工作重点要放在收集物资上面!” 秦阳赶紧点头应道:“明白。” “由于兑换零散生活用品的人数太多,物资部提议开一家超市,这点我已经批准了。”张子轩转头看着建设部的胡兴说道:“这个超市计划放在一楼,面积不用太大,建设部这边规划一下,尽快把方案拿出来。” 张子轩翻着手里的文件,接着说道:“养殖部的提议,把家畜拉出来放风的问题,我思考了一下,暂时不行!” 张子轩一开口,养殖副部长张勇立马就站了起来。 “我们无法预测灾难什么时候会来,家畜数量太大,一旦有突发灾情,在外面的家畜会造成难以估计的损失!至于你说缺少活动的问题…” 他看着养殖部的代理副部长说道:“一万多平方的面积,是可以调整出家畜活动位置的!这方面你好好规划一下。” “如果遇到兽医处理不了,或者缺少药品等情况,及时上报。” “好的,老板请放心。” “嗯…坐下吧!” 张子轩目光一转,看向秦阳身旁的陆景川两人说道:“陆医生、顾医生;医疗部刚成立,虽然现在工厂暂时没有伤员,但以后肯定会有。” 听到老板点名,两人坐在椅子上把目光转向张子轩。 “现在工厂的医疗器材、相关药品缺口很大,这方面你们多费点心,尽快列个清单出来,外勤部会帮忙收集。” “还有医护人员也一样,医生护士都很缺…如果你们有认识的相关人员,可以把名单一块交上来。” “明白了!” “好的!” 张子轩点了点头,目光一转接着说道:“张秀婷,你这边教育部也一样,缺少材料和人员都列个清单交上来。” “我明白。”张秀婷点了点头,问道:“可是,现在应该给孩子教些什么?现在这种情况下,以前的教材明显已经不适用了。” 第123章 教育和娱乐 听到张秀婷的话,会议室内的众人都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在座的很多人都有孩子,这个问题直接牵动了他们的心弦。 秦阳稍微思索了一下,就明白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末日已经来临,现在大家首先面临的是生存问题,其他的一切都要靠后。 至于考试、大学、就业焦虑?这些恐怕都将成为过去式。 张子轩感到一阵头疼。他自己都还是个学生,现在却要决定这么多孩子的教育问题。他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各位有什么建议?说来听听吧...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认字识数是最基本的,但这些在小学就学得差不多了。李青平首先发言:小学毕业也不过十二三岁,10岁以下的孩子暂时不用考虑太多。但厂里13到16岁的孩子有数百人,这个年龄段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郭红艳说道:如果不按以前的课本教,那初中该教什么?高中又该教什么?这些都是问题。让孩子们完全放弃传统课程,他们可能会开心,但家长不一定能接受。 郭部长说得对。人事部长许燕接话道,现在末日刚来,很多人还期盼着能有重回秩序的那一天。如果我们完全抛弃现有的教育体系,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抵触情绪。 养殖部代理副部长张勇说道:但我认为我们也应该务实一点。现在的情况不同了,孩子们需要学习更多实用的生存技能。比如基本的医疗急救、农作物种植、简单机械维修等等。 我赞同张部长的观点。防务部的韩文涛虽然脸上带伤,但还是坚持发言,现在应该学习一些自卫和生存技能。这个世界已经变了,他们需要具备在新环境中生存的能力。 医疗部的陆景川温和地插话:但也不能完全放弃文化教育。知识是人类文明的基石,即便在末日环境下,我们也有责任将文明的火种传递下去。 顾昕意接着陆景川的话说道:从心理学角度来说,保持一定的正常课程安排也有助于维持孩子们的心理健康,给他们一种生活仍在正常进行的感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提出了各种建议和顾虑。 有的担心完全放弃传统教育会导致文化断层,有的则认为应该更加注重实用技能的培养。 张子轩静静地听着各位部长的发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待讨论声渐渐平息后,他抬起头,做出了决定。 这样吧,张子轩清晰地说道,按以前的课程教,到初中为止,高中课程暂停!初中毕业的孩子差不多也16岁了,初中毕业后学习专业技能,各部门对这部分人才要积极接纳,这些孩子都是未来!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对于年满16岁、初中毕业的孩子,工厂里停止对他们的每日儿童补助,改为实习补助!如果不参加工作,就让家里自己养着,没有积分! 先暂时这样教着,具体细节,以后根据情况再做调整。张子轩环视全场,各位对这个方案有什么意见吗? 对于老板张子轩的这个办法,所有人都表示同意。 这个方案既照顾了家长对孩子传统教育的期望,又考虑了现实生存需要的实用性。 教育问题解决后,会议进行到下一个环节。 张子轩继续说道:由于现在每天的时长增加,管理部李青平提到员工们被困在厂里,缺少娱乐活动,气氛日益压抑,长此以往,可能会造成不好的后果。 对于白天工作这一块,你们各部门自行调解,我不做过多安排!但是现在晚上的时间也增加到近二十个小时,没人能睡这么长时间...针对晚上除了睡觉之外的时间,各位有什么建议?比如娱乐安排这一块。 说到这个,会议室内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我觉得在广场放电影!苏湄身旁的信息副部长尹蕊首先发言,我们部门储备了很多电影和纪录片,可以轮流播放。既能消磨时间,又能丰富大家的精神生活。 这个主意好!立即有人附和,还可以根据不同人群的喜好,安排不同的电影场次,耗费也不大! 机械部的代理副部长吴俊杰举手说道:我们可以组织一些技能比赛,比如机械维修、电工技能之类的。既可以作为娱乐,又能提高大家的实用技能水平。可以以个人或者部门为单位,进行有奖积分比赛。 “那太片面了吧!”许燕皱着眉头说道:“你说的这些,很多人都不会,还不如弄成最简单的体能比赛,这样大家都能参加。” “那也可以…”吴俊杰讪笑着坐了下来。 “打麻将怎么样?”许燕身旁的李文欣说道:“这个很多人都会,也流行。” 我反对。李青平皱眉道,虽然麻将是很受欢迎的娱乐方式,但会形成赌博的不良风气,长此以往,可能会滋生毒瘤出来! 人事部长许燕想了一下说道:之前公司活动时,我们请过不少网红和表演者。现在末日来了,或许也可以找一些有表演才能的人,组织文艺表演,丰富大家的业余时间。 秦阳听后,嘴角抽搐了一下。 别人在外面遭灾,厂里却载歌载舞,这画面想想就觉得很违和。 防务部的韩文涛提出了一个更加实用的建议:我们可以组织一些防卫训练课程,教大家基本的自卫技能。既能让人们有事可做,又能提高整体的安全防范能力。 我觉得可以多种形式结合。医疗部的陆景川温和地说,不同类型的娱乐活动可以满足不同人群的需求。重要的是要让人们有选择的机会,而不是强制参与。 众人纷纷提出自己的建议和想法,会议室内的讨论越来越热烈。每个部门都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提出了切实可行的娱乐活动方案。 张子轩认真地听着每个人的发言,不时点头表示认可,并在纸上记录下来。 第124章 清点工作 外勤部终于结束了接人任务,开始了真正的本职工作,物资收集。 现在这个时候,货币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魔力。 如果试图用钱购买物资,只会得到一句“贵贱不买”的回答。 因此,早上开会的时候,秦阳特意强调,外勤部的工作主要以“0元购”为主;反正现在大家都这么干,秦阳自然也没有任何顾忌。 今天是外勤部正式开展工作的第一天。除了大规模的“0元购”行动外,秦阳还特意吩咐手下的人,外出时如果看到有主的紧缺物品,可以试着联系物主商量价格,具体情况晚上回来汇报。 等打头队伍把路面的钉子清除后,秦阳自己也兴致勃勃地带着两个小组前往仓储区“开盲盒”了。 在他眼中,那片广阔的仓库区简直就是积分的宝库,每一个紧闭的卷帘门后都可能藏着意想不到的收获。 与此同时,夏柳青迎来了她作为物资核对员的第一天正式工作。 由于不确定外勤部的队伍何时返回,害怕耽误正事的她直接搬了个凳子,坐到了主楼后面电梯旁卸货区的阴凉处,手里还拿着没记全的物资积分表。 手中的表格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物资的积分标准,但夏柳青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几十米外的围墙上,几个防务部的员工在简陋的棚子下面躲避太阳,有说有笑,与她的孤独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的思绪飘向了远方,飘向了那个可能再也回不去的家。 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联系上家里了。 如果按每天24小时计算,实际上已经过去二十多天了。最初在学校的那几天,她还会时不时地盯着手机,期待着信号突然恢复,期待着家人的消息。 但现在,她已经不再抱有那么天真的期望了。 短短几天工夫,夏柳青已经逐渐适应了工厂的生活。 虽然工作内容与她上学时想象的未来截然不同,但跟之前窝在大学宿舍里靠罐头和饼干度日相比,现在已经很好了。 夏柳青轻轻地叹了口气,目光茫然地望着天空;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开始接受这个新的现实。 末日真的来了,世界已经改变了,而她也必须改变。 “爸妈一定还好好的…”她默默地想着,“他们总是那么能干,那么会照顾自己。”这种想法给了她一些安慰,但也伴随着深深的无助感,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祈祷家人平安。 短时间内,她也不指望有回家的希望了。工厂虽然不像家,但至少提供了食物和安全的住所。 在这个混乱的时候,安稳的生活,本就是一种奢侈。 “你好,你是夏柳青吧?”一个声音打断了夏柳青的思绪。 她抬头看去,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物资部的黑色制服,面带微笑地看着她:“我是物资部的冉琳,也是负责清点物资的。” “冉姐好。”夏柳青连忙站起来,有些拘谨地回答:“是的,我是外勤部的物资核对员夏柳青。” “不用紧张,你们秦部长已经给我们领导说过你了。”冉琳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笑道:“以后就是我们俩配合清点物资了。” “请冉姐多多指教!” “不敢当,我也是刚上任不久。”两人聊了一会,冉姐给夏柳青讲了一些物资登记的注意事项和技巧,让她受益匪浅。 就在这时,冉琳随身带着的对讲机传来了声音:“呼叫物资部,外勤部第十一小组已经到了乡道,预计十五分钟内返回工厂。收集的物资比较杂,需要人工卸车,大概需要10个人卸一小时。” “收到!”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李部长,我是物资部陆佳,仓库后边需要卸货,人数20人,时薪1积分,你安排一下。” “收到。” 自从接来那几个通信技术专家后,工厂的对讲机系统已经进行了全面升级。 频段被重新规划,功率也大大增强。现在在开阔地带,已经能接收到10公里范围内的信号,即便在城市内,也能接收到5公里之内的信号。 每个部门都有一个单独的频道,还有几个功能不一的公共频道。这种升级极大地提高了各部门之间的协调效率。 夏柳青悄悄地问身旁的王姐:“外勤部刚才不是说只要10个人吗?怎么叫20个人呢?” 王姐解释道:“外勤部的人只管卸车,我们还要负责把东西挪回仓储区,人自然要多一点。” 夏柳青恍然的点了点头。 工作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秦阳并没有限制收集物资的种类,反正厂里什么都缺,物资部的人也听话,不管什么东西都往回拉。 外勤部一百多人,分成十几个小组,车队几乎每隔一会就有返回的。 担心每个小组收集回来的货物搞混,于是只能分开放置。 卸货区的物资一个上午的功夫就堆出了十几个货物堆,宛如一座座小山。 物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成箱的罐头食品、种调味料;成套的餐具厨具、锅碗瓢盆;小家电如电风扇、电热水壶、电磁炉;家装材料如油漆、瓷砖、地板;还有各种家具如桌椅、柜子、床架等等…… 来干活的临时工也从最开始的20人一直增加,到现在已经上百人了,但依然有种不够用的感觉! 他们要负责卸车,然后搬到电梯上,下面仓储区也要人操作。 现在限制他们工作效率的,反而是物资清点的速度不够快。 夏柳青和物资部的冉琳没有一丝休息的机会,冉琳眼看忙不过来,果断通过对讲机请求物资部支援。 很快,物资部又派了两个人过来帮忙,速度这才快了一些。 临近中午的时候,秦部长终于带着车队回来了。他看着满头大汗的夏柳青,满意地点了点头,扔下几车货物就走了。 夏柳青望着又增加的几堆货物,欲哭无泪! 直到闻到空气中飘来的饭菜香气,夏柳青才意识到已经到了中午。 漫长的一上午,她只觉得前心贴后背,饿得发慌。 她看着剩下的数堆货物愁眉不展,不会要加班吧? 还好,冉琳看着剩下的货物堆,擦了擦额头的汗,喘着气说道:“中午休息三个小时,下午再继续吧。” 夏柳青松了口气,随即问道:“东西放在这里没事吧?” 冉琳哈哈笑道:“已经搬到厂里了能有什么事?” 她指了指围墙,“放心吧,防务部的同事会帮我们盯着。” 【加更正在加速手打中…】 第125章 部门会议 吃过晚饭,外勤部的十几个小组长陆续来到办公室开会。 十几号人自然挤不进部长那间小屋,会议只能在大厅举行,桌子是没有的,众人只能各自搬来一张凳子歪七扭八的坐好。 老孙这次显得大方,主动掏出几盒烟扔在桌子上,任由小组长们分着抽。 秦阳坐在办公桌后面,眉头微微一挑,看来今天的收获确实不小,否则以老孙的性子,断不会如此阔绰。 秦阳自己就是个老烟枪,开会时向来带头抽烟,自然也没法阻止手下人。 待众人都点上了烟,他才拍了拍桌子,清了清嗓子说道:“好了,都静一静,接下来开会。” 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吸烟时发出的细微咝咝声。 “今天外出的各小组,有没有遇到什么突发事件?特殊情况?”秦阳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有没有和别人因为物品起争执?看到一些工厂紧缺的、有主的稀有物资?这些我都要知道!” 他用笔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随后点名道:“秦峰,从你开始汇报。” 秦峰应声站起来,语气平稳:“我今天带小组去了一个二手旧货市场。市场没人看守,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 秦阳点了点头,追问道:“市场里货物还多吗?” “多得很!”秦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二手家具、洗衣机、空调这些堆得满满当当,根本搬不完。” “很好,明天继续去那里。”秦阳满意地点头,接着转向下一个小组长,“陈建平,你的小组呢?” 陈建平站起身来说道:“我们小组今天去的是一家大型超市。那地方已经被人光顾过了,能吃的食品基本都被洗劫一空。”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们只能收集一些调料、餐具、日用品等等…明天会重新找地方。” 说到这里,陈建平犹豫了一下,补充道:“超市里有很多老鼠,出来的时候我们还碰到几条流浪狗,小组里面的人差点被咬了。那些狗看起来很凶,可能是饿极了。” 秦阳的眉头皱了起来:“大灾之年,鼠患也是正常的!” 他提高了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清,“关于流浪狗这一点,各小组都要注意!手里的棍子不是摆设,现在这些流浪狗谁知道有没有病?就算现在医疗部已经成立了,我也不希望外勤部因为几条狗出现伤亡!” 看到众人纷纷点头,秦阳这才缓和了语气:“郭勇刚,你们小组呢?” “我们小组今天去的建材市场,也没有什么意外,明天应该还是去那里。”郭勇刚言简意赅地汇报。 “嗯。”秦阳接着问道:“李静,你们小组呢?” 外勤部女司机有十几个,李静是唯一的女组长,三十多岁年纪,之前是跑货运的,作风干练,被老孙提拔成了小组长。 听到点名,她利落地站起来说道:“报告部长,我们小组今天去的是一个木材市场,没有特殊情况发生。” 各小组依次汇报情况。 有些小组在收集物资时遇到了其他人,但都按照吩咐主动避开,没有起争端。 秦阳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手下这些人还算听话,没有给他惹是生非。 正当会议接近尾声时,夏柳青满头大汗地走进了办公室,小姑娘看上去疲惫不堪,连走路都有些摇晃。 秦阳抬头问道:“物资统计完了吗?” 如果是平常的话,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夏柳青或许还会有些不好意思,但现在的她完全顾不上这些,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 “统计完了,部长。”她有气无力地回答,随后走过来把一叠报表递给秦阳,“这是今天的清单。” 秦阳随手接了过来,语气缓和了些:“嗯,辛苦了!今天下班,去休息吧。” “是,部长。”夏柳青没有参与会议的想法,低声应了一句后,拖着沉重的身体,步履蹒跚地走了出去。 秦阳粗略地扫了一眼报表上的数字,就把它放在了桌上,这只是第一天的成果,不必太过关注。 然而看到下面人一脸好奇的样子,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把清单递给秦峰,吩咐道:“一会去物资部找块黑板过来,列个表格,把各小组每天的数据都列上去。” “小组会议就到这里,都下去休息吧!”秦阳宣布散会,随后看向孙长云说道:“孙部长,来一下我办公室。”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部长办公室,把外面的吵闹声隔绝在外。 秦阳从抽屉里掏出一张清单递了过去:“这是工厂目前比较紧缺的物资,你看一下。老板特别交代,燃油是重中之重。” 孙长云接过来仔细观看了一会,然后眉头渐渐皱起:“部长,别的东西还好说,但是燃油这玩意…” “现在外面已经加不到油了,三桶油都关门了,只有一些私人加油站还开着。” 他咂了咂嘴:“他们存量不大,要价还离谱得很。” 秦阳疑惑地问道:“现在车不是都泡水了吗?怎么会缺燃油?” 老孙苦笑了一下,解释道:“车是泡水了,但是现在蓉城的燃油也没办法补充,用一点就少一点。而且不少私人发电机都需要燃油,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没办法,这是老板交代的任务!”秦阳语气坚定,“明天你亲自去办这事。多找几辆探路车,先看看私人加油站情况怎么样,没人的直接抽,有人的先不管,把位置记下来,以后再想办法。” 秦阳想了想,又说道:“找机械部的人问问,他们有没有人知道怎么把油从地下油罐里弄出来。” “好的!”老孙点头应下,随即提出一个问题:“可是我们没有油罐车啊!如果用桶装,风险也太大了点。” 秦阳想了一下,很快有了主意:“油罐车没有就用洒水车改造,洒水车应该不难找,去找机械部的人改装一下,应该没问题。” 说到这里,秦阳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一定要注意安全!干活的时候严格禁烟禁火!记得吩咐下去,谁要是敢粗心大意不当回事,就给我滚出工厂!这不是闹着玩的!” 老孙郑重地点头:“放心,我明白!一定会严格按照安全规程来。”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秦阳这才稍微放松了些表情,拍了拍老孙的肩膀:“多用点心。” “官方呢?”秦阳接着问道:“这几天有没有新动作?” 老孙摇了摇头:“好像没什么区别,我看街上的巡逻队好像也没有增加。” “那行,不管了!我们干我们的。” 第126章 外出事件 第二天一早,外勤部的车队准时出发后,秦阳踱步来到隔壁人事部。 他心中还惦记着秘书人选的事,老孙之前提供的登记资料太过简陋,连张照片都没有,几天过去,人事部应该已经补全了信息。 秦阳没有明说自己要找秘书,只借口说工厂来了这么多人,外勤部需要扩招人手,来查阅一下资料。 许燕没有多想,递给他一个u盘,说道:“这里面是目前工厂所有人员的资料,包括各部门的录用信息都在里面了。” “多谢。”秦阳拿着u盘回到办公室,插入笔记本电脑,心里不禁嘀咕:没网就是麻烦啊,还得用这么原始的方式传递数据,也不知道内部局域网搭建得怎么样了? 他刚想查看资料,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三林村的人又来了?”秦阳皱着眉头站了起来。这几天外勤部每天早上都要清理路上的钉子,他本就窝着一肚子火,上次老韩几人被打的事还没完,还敢来厂里闹事? “得去看看!” 走到外面一看,却不是三林村的人,而是工厂的员工聚在一起,正围着李青平和张红雷嚷嚷。 “我们自己的车,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就是,只能工厂出去收集物资,我们就不行?” “这里吃饭要积分,租个单间也要积分,那点工资哪够花?” “厂里待了十多天,早就呆腻了,我要出去透透风…” …… 秦阳听了一会儿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昨天外勤部的丰收刺激了这些最早来到工厂且有私车的人,之前工厂接人时征集了他们的车辆,现在接人任务完成,许多车用不上了,就还给了原主。 现在一个小组出去根据车型不同,最多开四五辆车,加上之前一些员工把车辆兑成了积分,倒也勉强够用。 工厂里有些人没有固定工作,现在自家的车闲下来了,加上受外勤部昨天丰收的刺激,也都想去市里“淘金”。 目前各部门的工资经过调整后,普遍在15-20积分左右,而去外面随便淘点东西回来,价值都不止这个数了,他们自然坐不住! 秦阳见此情形,也连忙凑了过去。 这些人去市里“淘金”,本质上也是外勤工作,由不得他这个外勤部长不上心。 李青平两人的安抚毫无作用,人群依然吵闹不休。 这些人一直待在厂里,根本不知道市里的情况已经恶化到了什么地步!就连外勤部出去都得小心翼翼,这些毫无准备的人去了市里,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大乱子! 即便外勤部一个小组十个人、四五辆车,秦阳还是特意叮嘱部下出去一定要克制,尽量不要与人起冲突,就是怕吃亏。 现在城里大多数人都是用腿走路,这些散兵游勇一样开着车在城里乱转,只会徒招人惦记!吃点哑巴亏都是轻的,冲突一起,命没准都得扔在外面! 说句不好听的,人死外面没事!就怕在外面惹出麻烦,反而祸害到整个工厂! 秦阳明白,这事干系太大,不是他们几个部长能决定的,必须上报老板! 想到这里,秦阳大吼几声:“安静,都安静点!” 人群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秦阳这才说道:“你们先等一会儿,这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我们现在就去上报老板!” 这些人来了这么多天,自然知道秦阳是谁,听他这么说,几个领头的男人这才点头说道:“那就麻烦秦部长了!” 秦阳严厉的说道:“不要闹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哪能啊!我们就是想出去一下而已,怎么会闹事呢?”男人指着防务部的人,有些气愤的说道:“他们不让我们走,这才吵了起来…” “行,你们等着吧!” 几人刚走到大楼门口,就看到钱顾白迎面走来。他站在几人身前说道:“老板现在有事,他说这件事情你们几个部长商量处理就行了。” 秦阳听到这话,心头闪过一丝疑惑,也没见老板出去啊,能忙什么事情? 几人面面相觑,李青平提议道:“去我办公室说吧。” 于是几人来到管理部办公室,刚坐下,物资部的副部长陆佳和人事部的许燕也赶了过来。 陆佳一坐下便开口道:“我们部长有事,让我代为处理。” 郭红艳也有事? 秦阳心里嘀咕,那应该是老板的家事了…莫非是李婉的事情被发现了?他惴惴不安地想着。 紧接着,张红雷也说道:“韩部长和陈磊去三林村了。”看到众人的眼神看过来,他急忙补充了一句:“放心吧,他们带着防务部的人去的!” “各位,说说吧,这事应该怎么处理?”李青平把话题引入正轨,“现在他们要求出去,你们怎么想?” “我不同意!”没有老板在场,秦阳直言不讳地说道,“现在外面那么乱,他们出去有危险不说,万一惹出事情跑回工厂,只会带来麻烦!我们外勤部每天出去都得小心翼翼,这些人毫无经验,不是去送死吗?” “别看他们只有几十个人,但是他们背后是数十个家庭,亲属关系一牵扯,能带出更多人!”李青平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地说道:“他们早就憋坏了,现在娱乐设施也还没有落实;如果直接拒绝,我担心会埋下隐患。” 许燕考虑了一下说道:“那如果让他们跟外勤部一起行动呢?这样既能保证安全,又能满足他们出去的需求。” “开玩笑?我们外勤部有自己的任务,凭什么给他们当保姆?”秦阳当即拍着桌子说道:“我们外勤部人都招不到,他们要是真想收集物资,怎么不进外勤部?而且我们外勤部干一天就那么点积分,他们跟着我们出去一趟就赚个上百积分? “让我们外勤部的人怎么看?工作还干不干了?” 陆佳点了点头:“秦部长说得很有道理!外勤部服务于整个工厂,外勤部收回来的东西,我们物资部给的积分奖励往往是兑换价格的五分之一甚至更低!” “至于建筑材料这些对整个工厂有利发展的材料,很多都只是象征性地给了一些积分奖励。”她目光转向许燕,“如果真的这么做,恐怕有些人就算走着也要出去淘点东西回来,外勤部以后一个人都招不到!” “既然不行,不让他们出去不就行了?”这是张红雷的意见:“反正他们的油都是公司的,不给他们油,我还不信他们真的靠双腿走去城里。工厂里,现在各部门人手都缺,只要他们想干活,又饿不着他们!” “人手不够只是暂时的!”许燕皱着眉头说道,“你们别忘了老板的扩张计划,工厂以后可是要容纳三万人的!我们哪有这么多工作岗位提供给这些人?” 她看着众人,语气严肃,“这么多人,不能一分不进,一直靠厂里养着吧?长此以往,积分制度很快就会崩溃!”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第127章 商议办法 秦阳心里叹了口气,这就是他担心的…即便所有人都是为了工厂着想,也会因为意见不同产生分歧! 会议室内一时间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在思考这个棘手的问题。 秦阳思索了一会,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我有个提议。既然他们想出去,不如我们制定一个详细的规则,允许私人外出收集物资,但要遵守规则才行。” “比如出去的时候必须组队一起,至少几车才行;外出前必须到防务部登记,说明目的地和预计返回时间;收集回来的物资必须卖给物资部,不得私藏;遵守外勤部的安全规范,不得与人发生冲突等等……” “我们还可以限量供油!”说完,秦阳看着众人问道:“你们觉得如何?” “这个方案倒是可行,既给了他们出去的机会,又能一定程度上控制风险。”李青平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以后工厂人数增加了,这个办法也可以继续实行下去。” “还可以规定,私人收集的物资,必须按比例强制回收大部分给工厂。”陆佳想了一下,接着说道:“至于回收价格,一会我跟郭部长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这样既不会完全打击他们的积极性,又能为工厂创造收益。” 张红雷提出建议:“我建议再增加一条:所有私人外出收集的物资,都必须经过防务部的检查才能入厂,防止危险物品流入。” 他接着说道:“防务部可以对外出车辆发放通行证,无证车辆一律不准出入。”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逐渐完善了这个方案。最终,大家达成共识:允许私人外出,但必须遵守严格的管理规定。 李青平根据众人的意见,在纸上写写画画,直到没人说话,这才把写好的规则递给众人:“都看看,如果没意见,就按这个宣布下去了。” 传阅一圈后,众人纷纷点头认同。 会议结束后,秦阳长舒一口气。这个方案虽然不是最理想的,但至少能在控制风险的前提下,满足部分人的需求。 他只能希望,这些人能守灰裤子一点,不要给外勤部和工厂带来麻烦。 然而他自己也知道,这是不现实的! 如果所有人都遵守规矩,那么规矩也就没有它存在的必要了! 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秦阳不禁想起那些渴望外出淘金的人。 他们中的大多数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样的危险。 末日来了,早晚有些人是注定被淘汰的!想明白这点,他脚步轻快了许多。 回到办公室,秦阳继续刚才中断的工作——选拔秘书。 他重新打开人事部提供的资料,仔细浏览起来。 三千多人的名单中,经过初步筛选出来的有五六十人;秦阳按着名字一个一个搜索起来,嘴里不时嘀咕着评价着。 “这个不行,颜值一般…” “这个不行,有点黑了!” “这个有男朋友?也不行!” “这个…辣眼睛啊!” 一个个翻下去,好不容易找到几个看得过去的,结果显示已经被别的部门录用了。 秦阳不禁皱起眉头,看来其他部门的动作也不慢啊。 好几个他看中的人都加入了苏湄的信息部,信息部好像一个男的都没有,苏湄该不会没打算招男的吧? 最后,筛选名单上只剩下了不到十个人。 秦阳拿起一条前两天带回来的烟,起身去了隔壁管理部办公室找李青平。 人事部的资料没有标注这些人具体居住的地方,可能是由于人员尚未稳定,信息没有及时同步的缘故,这部分详细资料只有李青平的管理部才有记录。 秦阳走进管理部办公室,诺大的办公室只有李青平一个人,秦阳随手把烟放在他的桌子上:“前两天去仓库取的。” “嗯!谢了…” 秦阳问道:“你的两个副部长还没人选吗?” 李青平叹了口气:“没有啊,合适的人选太难找了。既要能力足够,又要值得信任,这样的人现在可是稀缺资源。” “实在不行,找个秘书吧。”秦阳把自己筛选出来的几个人资料递了过去:“我就打算这么干,看看,人选我都挑好了。” “算了,我都结婚了,没这福气…”李青平接过去一看,嘴角直抽抽:“你这是选秘书还是选美呢?” “都行。”秦阳不以为意地说道,“这些人住哪?资料给我看看,我去找一下。” 李青平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你现在可是外勤部长,哪有亲自找人的道理!资料给我吧,我派人去通知一下,让她们愿意的去你办公室面试。” 他顿了顿,问道:“要不要定个时间?” 秦阳看了下表,说道:“午休完吧。”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李青平爽快地答应下来。 午饭铃声刚敲响没一会,夏柳青就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回了办公室。 她把一叠登记好的资料递给秦阳,声音微弱:“部长,这是上午登记好的物资资料,还有一部分没登记完。” 秦阳看着这个脸色苍白、身体晃晃悠悠的小个子,有些诧异地问道:“你没事吧?清点物资这么累吗?” 一句话,让夏柳青眼中的泪花开始闪烁,她抿着嘴唇,半晌说不出话来。 秦阳看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一拍额头,恍然大悟:“是我考虑不周了。回头给你招几个助理吧!” 现在外勤部不过一百多人,这姑娘就已经忙得没了半条命,以后部门规模扩大到上千人,恐怕她直接就没命了。 这么多人,靠她一个人清点物资,确实太为难了。 秦阳想了想,说道:“在招到人之前,先让你那个同学李望舒陪你吧。” 不怕委屈,就怕人关心! 秦阳话音一落,夏柳青的泪花就很没出息地落了下来… 她连忙在脸上抹了一把,深深地鞠了一躬,带着哭腔说道:“谢谢部长!” “好了!这么…大个姑娘了,还哭鼻子。”秦阳从桌子上抽出几张纸递过去:“擦擦吧!吃完饭好好休息一会。” “嗯…” 第128章 进展和被袭 秘书的事终究还是没着落。 因为那天下午前来面试的只有三个人,简单的交谈后,秦阳就无奈地放弃了。 倒不是说她们能力不行,主要是长相实在不在他的审美点上。 他现在好歹也是堂堂数千人工厂的部长之一,不是什么都能将就的! 秦阳在这方面有着自己的坚持。无奈之下,他只能偷偷吩咐秦峰外出时多加留意,这次他特别强调了:颜值优先! 他想明白了,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无法改变,比如颜值! 而有些东西,却是可以后天培养的,比如工作能力! 几天下来,招聘秘书的事情没有任何进展,但秦阳并不着急。 拥有两千万人口的蓉城,随便都能找出大把符合要求的人选。 只是现在各个小区都戒备森严,外勤部的工作重心也放在物资收集上,那些漂亮的女人也不会在外面乱晃。 短时间没有收获,再正常不过。 虽然没有招到心仪的秘书,但外勤部的人手这几天倒是增加了不少。 前些天工厂新进了三千多人,许多人在看到外勤部每天的丰收后,这些没有车辆的人纷纷申请加入。 几天下来,外勤部的规模已经突破了四百人! 就连小个子夏柳青都多了两个帮手,这两天找秦阳汇报工作的时候,终于恢复了正常,不再像之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了。 外勤部又从外面拖回来很多泡水的车辆,经过机械部的维修后,把车牌摘下来一扔,就能投入使用了。 这些车辆的加入,极大地缓解了外勤车辆短缺的问题。 有了这群本地生力军的加入,外勤部的物资收集工作也顺利了很多。 加上之前接人任务奖励的积分,短短几天下来,外勤部累计的奖励积分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五万分! 自从那场大雨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今天更是达到了39度的高温。 秦阳坐在办公室里,空调压根不敢关。 空调在现在来说,已经算是计比较奢侈的享受了,目前也只有少部分的人才用得起; 因为电费已经上涨到了2积分一度,而这都是要各部门或者个人单独支付的。 就连他们这些有套间的也一样,门口早就安好了电表。 这时候,居住在地下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哪怕仅仅是地下一层,空调也是用不上的。 随着部门人手的快速增加,基层管理跟不上的问题日益凸显。 四百多人的队伍,光是小组长就需要40多个,大队长更需要4位;而在秦阳的计划中,不管是小组还是大队,组长都是一正一副的! 十个人的小组长倒还好安排,毕竟管理的人员少,从老队员中挑选一下也能勉强凑合着用。 秦阳的那十几个外戚现在有一半都担任了小组长职务。 但大队长的人选就让秦阳头疼了。 百人队伍的管理可不是小事,需要出色的协调组织能力,既要能服众,又要得到他这个部长的认可。 目前得到秦阳和老孙共同认可的大队长只有秦峰和陈建平两人,剩下的两个位置暂时空缺。 对于小队长的人选,秦阳还可以适当放宽标准,但对大队长,他的态度是宁缺毋滥! 老孙对此自然没什么意见,他那些亲戚里也没什么特别出色的人才,不然秦阳倒是不介意提拔几个起来。 今天上午,秦阳在办公室里忙活了半天,才把几百号人的资料整理完毕。 他长舒一口气,不禁想到:以后外勤部如果真的发展到上千人规模,恐怕还得专门配备两个人事管理员才行。 不然每次小组间有人员调动,都得自己这个部长亲自整理资料,那也太不拿领导当干部了! 刚放下人员档案,他又拿起部门训练计划看了起来。 这几天,防务部和管理部的人员已经在进行纪律培训,早晚的时候都会拉着自己部门的人在围墙外跑圈,口感喊得震天响! 至于围墙内的空间,自然是留给重新开学的孩子们,他们现在已经重新开课,上课地方放在还没进行任何建设的三楼。 秦阳琢磨着,也该给手底下的人训练一下了,不然每次连回个话都是各说各的,杂鱼一般。 他偷摸着观察了两天防务部的训练方式,自己又根据脑海里多年前军训时残留的些许记忆,做了一个简单的计划。 但是由于外勤部的工作都是早出晚归的,计划做出来还一直没有实行,他琢磨着现在晚上时间那么长,或许把训练时间放在晚上也可以。 反正现在围墙外面的路灯也安上了,也不怕摸黑。 正思索间,桌子上的对讲机突然响起:“秦部长在吗?收到请回答。” 这是他们外勤部频道传来的声音,秦阳立即拿起对讲机回复道:“我在,讲!” “我是秦峰大队长辖下第六小组组长高明,我们大队第九小组在城西区收集物资的时候遭遇埋伏,全员负伤,车辆也被抢走了。” 对讲机里,高明的声音带着一些紧张:“我的小组正在护送伤员返回工厂,已经进入乡道,预计十分钟后到达,请部长联系医疗部做好准备。” 秦阳皱眉问道:“你们秦峰队长呢?” 高明说道:“我们队长在别处收集物资,只是让我们把人送回来,没有别的安排。” “明白,你们抓紧时间返回,注意安全。”秦阳冷静地回应。 结束通话后,秦阳立即将对讲机调到医疗部频道:“陆医生,外勤部有人员受伤,共十名伤员,伤势不明!预计十分钟后返回工厂,请医疗部提前安排人员到广场等候,准备救治伤员。” “收到!医疗部立即安排。”对讲机里传来陆景川清晰而果断的回应。 秦阳放下对讲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令人意外的是,他脸上没有任何气愤或焦虑的神情,反而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因为,他等待已久的那只“鸡”,终于送上门来了! 【又码了2章,要个用爱发电不过分吧?看官们…】 第129章 伤员 外勤部每天几百号人如同蝗虫过境般在西郊搜刮物资,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惹上麻烦都是迟早的事。 秦阳对此心知肚明,也早有了心理准备。 他虽然再三吩咐队员不要主动惹事,但也明白一个道理:遇到事又岂能怕事? 一次让步可以,但不能次次让步;否则以后被人当成软柿子捏,外勤部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威信必须树立起来,得让别人知道外勤部不是好惹的,最好是看到外勤部的车辆就主动绕路走的那种! 这时候,就需要杀一只鸡来给猴看。 前几天之所以同意工厂的人外出搜寻物资,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秦阳原本指望那些私人队伍先惹出点麻烦,奈何那些人都很老实,几天过去了也没惹出什么乱子。 眼下终于有人不长眼,打了外勤部的人,还明目张胆地抢了车。 这下带人去找麻烦,也是师出有名,不会给人落下蛮横不讲理的印象。 只要把握好分寸,即便事后官方追查下来,自己也有话可说。 制冰厂虽然占地不大,位置也偏僻,但数千人的规模,已经不比大多数小区少了。 虽然很多人是才加入的,但都同属一个老板,一个锅里吃饭,在同一个规章制度的管理下,凝聚力远比那些以家庭、楼栋为单位的聚集地强了很多! 外勤部几百号人,虽然素质参差不齐,但只要他这个部长下达命令,还没人敢违背。 因此秦阳也不怕遇到对付不了的情况。 思索了一会,他从办公桌里掏出许久没用的手机,看了下电量;还好,前几天看资料时候充过一次,现在还剩百分之三十多,随手揣进裤兜,这才往外面走去。 走到广场时,陆医生已经带着十几个医护人员,推着十辆病床在等候了。 白色的医护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秦阳看了眼医务队伍,朝着陆景川说道:“陆医生,这次麻烦你们了。” “秦部长客气了。”陆景川面带微笑,“这本来就是我们医务部的本职工作。伤员什么情况?” “十人受伤,具体伤势还不清楚,应该没有生命危险。”秦阳简略地介绍道。 正说话间,乡道上出现几辆车,正飞快地朝着工厂疾驰而来,车后扬起一片尘土。 车辆刚爬上小广场停稳,医护人员就推着病床迎了上去。 从领头的面包车上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快步走到秦阳跟前,恭敬地说道:“秦部长,我是高明,秦峰队长让我把人送回来。” “你等一会!”秦阳随口说道,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几个伤员咔咔一顿猛照,重点拍了伤口部位,而后看了看照片,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都是预防日后万一官方追查下来而保留的证据! 秦阳这才转头看向旁边等着的高明,问道:“事情经过你了解吗?” “我不是太清楚。”高明摇了摇头,“第9小组当时有一个人上厕所去了,他看到对方人多以后,就躲了起来;他现在跟我们的车队一块回来了。” 高明说罢,转头朝车方向喊了一声:“郭强,过来一下!” 立马走过来一个不到一米七、体型偏瘦的男人,看上去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恐。 医护人员正小心地把伤员从车上抬下来。秦阳扫了一眼,情况确实不容乐观:有两个人头破血流,已经陷入昏迷;四个胳膊和腿扭曲变形,正在痛苦地哀嚎;还有三个虽然只是鼻青脸肿,看起来不是很严重,但也显然吃了不少苦头。 粗略看来没有致命伤,秦阳稍微放下心来,转头对高明说道:“你带着你的队员,立刻开车去市里对讲机有信号的地方,通知孙副部长、秦队长和陈队长,让他们全部带队立刻返回!” “是!”高明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迅速组织队员上车出发。 秦阳这才将目光转向那个叫郭强的队员:“跟我去办公室!”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只留下城墙上低声指指点点的防务部人员,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和担忧。 进了办公室,秦阳坐在自己隔间的专座上,看着身前有些局促不安的男人。 这个叫郭强的队员站在办公桌前,紧张地搓着手,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秦阳。 秦阳没让他坐,旁边的凳子他碰都不敢碰一下。 “事情是怎么回事?”秦阳严肃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详细和我复述一遍,不要有遗漏,也不要添油加醋!” “是这样的,部长…”郭强咽了口唾沫,开始讲述,“今天我们小组是在永安街收集物资,路过一个叫乐福超市的地下超市。那超市已经被搜刮过好几遍了,吃的这些都被搬空了。” “只剩下一些日用品,比如肥皂、脸盆、扫把、锅、衣物之类的东西。我们姚组长看很多东西都还能用,于是就让我们进去收集一下。” “那超市挺大的,足有好几百个平方,里面东西很乱,收拾起来比较麻烦。我们收拾了半个多小时,我突然肚子疼,只能找个偏僻的角落上厕所…” 郭强的声音越来越小…看到秦阳没有责怪的意思,这才继续说道:“等我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一群人正围着队长他们打,二三十个的样子,有男有女!我不敢过去,只能在一旁偷偷地藏了起来…” “小组对讲机只有队长有,我也没办法联系别的队伍请求支援,只能干看着着急…” “好在那些人没下死手,打了一顿之后就把我们的车开走了,我这才敢过去…” “他们把对讲机扔的远远的,我好不容易找到,就立刻通知了其他队伍…” 秦阳沉思片刻,问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为什么打起来?” 郭强摇了摇头:“我回来的时候,队长他们已经在挨…” 说到这里,他立马卡住了,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他们已经打起来了,具体为什么起的冲突,我不清楚。” “那些人有没有受伤的?” 郭强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有几个看起来有点轻伤,但肯定没有躺着的。” “人你认识吗?知不知道是哪个小区的?” “不认识!”郭强摇了摇头,紧接着补充道,“不过我把他们去的地方通知了别的小队,我们大队的人都在那一片收集东西,别的小组可能跟上去了。” 秦阳皱眉思索了一会,看也问不出更多信息了,只能挥了挥手说道:“行了,下去吧。今天的事情不要到处乱说。” “是,部长。”郭强如释重负地退出了办公室。 秦阳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沉思片刻后,决定去医疗部看看伤员的情况。 第130章 情报 医疗部设在工厂一楼角落,占地不到三百平方米。 秦阳还是第一次踏进这个地方,目光所及之处,墙壁都被粉刷成洁净的白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毕竟是伤员待的地方,环境卫生要求自然要高一些,这样的环境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内部被隔成多个小间,秦阳不确定陆景川具体在哪一间,又不好随意乱闯,只得随手拦住一个身着白大褂、正端着托盘匆匆走过的女医护人员:“请问陆医生在哪里?” 那名女医护人员停下脚步,认出是秦阳后恭敬地回答:“秦部长,陆部长正在里面给刚才送来的伤员做详细检查。” 秦阳犹豫了一下,不便打扰陆景川工作,便改口问道:“伤员情况怎么样?严重吗?” “陆部长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有几位员工骨折情况比较严重,估计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还有一个队员颅骨轻微骨折,需要密切观察。”女医护人员压低声音补充道,“部长还说,以现在有限的医疗条件,几位重伤员要想完全恢复如初恐怕比较困难…” 秦阳沉默地点了点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道理他懂。 在他看来,就算不能完全恢复,只要日后行动无大碍就行,哪怕是走路稍微有点高低脚,他也能接受。 秦阳看了眼她手中端着的药品托盘,问道:“那几个轻伤员呢?处理好了吗?” “正在输液观察,”女医护人员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托盘,“我正要去给他们换药。” “带我过去看看吧。”秦阳说道。 跟随她走进一间约四五十平方米的处置室,三名伤员正靠在椅背上,看着输液架中的药液一滴滴落下,还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见秦阳进来,他们立刻停止谈话,试图起身,秦阳连忙挥手示意让他们坐着。 女医护人员熟练地更换了药液,向秦阳说道:“他们只是皮外伤,已经做了清创处理。需要连续输液三天,预防感染。” “辛苦了。”秦阳道。 “秦部长客气了,你们先聊,我还有其他病人要照顾。”女医护人员点点头,端着托盘离开了房间。 三名队员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更换,皱巴巴的衣裤上还沾着灰尘和零星血迹;他们脸上虽然有些淤青,但经过处理后已无大碍,只是看起来比较醒目。 秦阳拉过一张凳子坐下,目光扫过三人:“具体怎么回事?跟我说说。” 面对部长的询问,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中间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队员开口道:“部长,是这样的。” “我们当时正在超市里收拾东西,突然听到上面姚组长跟人吵起来了,就赶紧跑上去看。结果看到几十个人围着姚组长,他们说我们前两天偷了他们的东西,非要我们赔偿…” “这根本是莫须有的事!”年轻人越说越激动:“我们外勤部干活都严格遵守您的指示,从来不主动跟人发生纠纷!怎么可能去偷别人东西?况且工厂根本不缺吃的,他们收集的那点食物我们压根看不上!” 他一脸愤慨:“这些人明显是看我们人少,故意找茬来的。” “他们让我们赔偿,姚组长当然不答应…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 秦阳皱眉问道:“你们组长没呼叫支援吗?” 年轻人无奈地说:“姚组长是想叫来着,刚想去车里拿对讲机,就被人从后面敲了闷棍…” 秦阳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那你们几个怎么伤怎么这么轻?他们没对你们下手?” “我们反抗得越凶,他们打得越狠…”小伙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写满了羞愧和懊悔:“我们几个看打不过,就没敢再还手…” 还是识时务的!秦阳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行了!这事不怪你们,好好养伤吧。”秦阳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医务室。 整件事情已经再清楚不过。 如今市里的人最缺的是食物,收集物资也以食品为主;外勤部虽然什么都要,但主要还是搜集各种生活用品和建筑材料。 经过这么多天的搜刮,城里能找到的食物基本都是些残羹剩饭,外勤部根本看不上那点东西。 秦阳绝不相信自己的队员会为了一点吃的去偷窃。那些人要么是见财起意,要么就是认错了对象… 但不管哪一种,现在梁子已经结下,就等外勤的大部队回来了。 眼下队员因工受伤,按理应当有相应的补助。但这个积分是该由公司出,还是外勤部自己承担? 这次算是运气好,只是受伤;如果以后出现死亡事故怎么办?随着外界环境的持续恶化,这种悲剧几乎无法避免。 厂里员工大多拖家带口,一旦有人因工出事,他们的家人该如何生活?若不妥善安置好家属,往后还有谁愿意为公司卖命? 想到这里,秦阳不禁叹了口气…需要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不过这些问题显然超出他的职权范围,只能上报给老板,敦促尽快完善相关制度和保障措施。 秦阳回到办公室沉思良久。 等了近一个小时后,外勤部的队伍陆续返回,将老孙和两位队长叫到办公室,秦阳没有废话,直接看向秦峰问道:“人跟上了吗?” 秦峰肯定地点头:“跟上了,他们把车开进了一个叫下河苑的小区。” “小区规模怎么样?”秦阳追问。 “是个老小区,都是多层住宅,大概十来栋楼的样子。”秦峰回答。 “下河苑…”秦阳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从资料堆里面翻出一张地图,在上面找到下河苑的位置,一边问老孙:“我们前几天接人的时候,有去这个下河苑接过人吗?” “这个还真记不清了。”老孙面露难色,“我得去人事部查一下记录。” 之前接人时招募了不少临时司机,现在一解散,谁也记不清当初谁参加了,只能去人事部查记录。 没过几分钟,老孙就回来了,摇着头说:“没有,人事部那边没有这个小区的接人记录。” “很好!”秦阳点了点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通知下去:中午吃完饭休息一小时后,外勤部全体集合出动!” 他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他看着几人厉声道:“你们都吩咐下去,谁要是没点眼色,敢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别怪我不讲情面,轻则开除外勤部,重则全家驱逐出工厂!” 这也是无奈之举,现在如同杂鱼一般,他不得不提前打好预防针。 好不容易有只“鸡”送上门来,正是树立威信的时候,岂能让自己人坏了事? 几人神色肃穆地点头领命。老孙小声问道:“那老板那里…” 秦阳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放心吧!老板会支持我们的。” 他没有主动向老板汇报,是因为作为外勤部长,他负责外勤部一切事务!只有遇到处理不了的问题才能找老板,屁大点事情都去请示,还要他这个部长何用? 他刚才没有跟高明小组直接出动,就是为了等老板的指示,现在都这么久了,也没等到老板或者钱顾白的任何消息。 上次三林村的人在门口一闹,老板可是立即就把防务部的人叫去开会了。 这次外勤部发生如此严重的冲突,可以说是整个工厂的第一次恶性事件,老板没理由不知情。 老韩他们几个让人白打了一顿,在秦阳看来完全就是蠢的!自然不能计算在内。 没有反对,就是默许!就是支持! 第131章 下河苑 下河苑小区修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最初是附近一家国有企业的单位福利房,住的都是是同一个厂的职工和家属。 那时候邻里之间都相识,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嬉戏,老人们坐在楼下唠嗑下棋,处处洋溢着那个年代特有的集体生活气息。 然而好景不长,企业在新世纪的浪潮中倒闭破产,这片住宅区也随之失去了往日的生机。 二三十年过去,很多房子不知转手了多少次,老住户陆续搬走,新来的租客来了又去,小区的面貌早已不复当年。 老小区的布局没什么特别,十一栋六层高的居民楼整齐排列,楼间距还算宽敞,中间留出了一片公共活动区域。 斑驳的外墙和生锈的防盗网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痕迹,院子里几棵老槐树倒是枝繁叶茂,为这个陈旧的小区增添了几分生机。 除了少数当初企业的老员工依然住在这里养老外,其他房子住的基本都是外来租户。 还有很多房子由于楼层太高或者其他原因空置了下来,整个小区的常住人口满打满算也就一千出头,平日里还算清静。 末日来临之初,由于小区没有物业公司管理,根据官方指示,临时成立了小区管理委员会,领导由几位原企业的退休老职工担任。 老居民们没什么意见,租户们人微言轻,发表不了什么看法。 一开始的时候,有官方巡逻队维持治安,按时发放救济粮,一切倒也相安无事,没人闹事。 可是随着东郊地震和接连暴雨的到来,情况很快就急转直下。 临时管理会起初还积极组织低楼层的住户往楼顶转移,但这个老小区的各种设施本就年久失修,平常维护就很勉强,面对这场前所未见的特大暴雨,下水系统很快就彻底堵塞了! 下河苑,听名字就知道地势如何了,别的地方淹了两层楼的洪水,到了下河苑这里,直接就把三楼也一并淹没! 整个小区的可居住面积瞬间减少了一半;别说那些租户了,就连很多当初分到低楼层、如今年纪大了的退休老职工也没了住处。 外面洪水滔天,自然没人敢冒险去别处寻找住所。 那些一直在这里居住的退休职工互相熟悉,很快就在老邻居家找到落脚处外,租户们的处境就艰难多了。 如今的邻里关系淡薄,没人愿意自己家里住进几个陌生人! 管理会没办法,只能往老邻居家里硬塞人。最后这些退休职工家里,连客厅都打上了地铺,这才勉强把所有人都安置下来。 但新的问题很快就来了:这么多人,吃什么? 租户很多都是附近工厂打工的年轻人,平常都是点外卖,压根没有自己做饭的习惯。 部分全家租住在这里的倒是有做饭的习惯,但现在可是夏天,谁会在家里囤太多蔬菜? 就连那些退休职工也一样,他们习惯天天逛菜市场,家里存货也不多。 好吧,有米没菜也能坚持几天…但很可惜,水电天然气包括手机信号,一下子就全断了! 这下麻烦来了,总不能吃生米吧? 下河苑在暴雨和洪水中,彻底变成了一座孤岛。 管理会的几位老年人勉强维持了两天秩序,就被饿得受不了的年轻人推翻了! 租在这里的,大多是社会的底层人群,心中的戾气本就很重! 现在遇到灾难,官方不管不问,没有救援,没有消息…秩序不出意外的崩塌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就不难想象了。 混乱从此拉开序幕… 没吃的怎么办?年轻人还能抗一抗,上了年纪的怎么抗? 刚开始还只是哀求,一天不到就变成了明抢…不给就打!一群老年人,怎么可能是年轻人的对手? 然后那些打地铺的年轻人迅速把住在卧室的老年人驱逐出来,自己霸占了房间。 然而食物就那么点,吃完了怎么办?当然是抢别人的。 这种老楼的顶层爬梯可以直通楼顶,从而去到别的单元! 每栋楼之间也就几十米远,咬咬牙做好准备,别的楼也不是去不了! 人饿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抢劫、打架、暴力、强暴、杀人…短短几天里,下河苑就死了数十个人! 有些是被饿死的,有些是打架伤势过重死的,有些直接当场死于暴力。 还有会游泳的人跳楼逃命自寻生路,也有人选择自杀…受伤的更是不计其数! 最终,下河苑以楼栋为单位,形成了四股势力: 1—4栋,是带家庭的租户,他们人数最多,但人口分布也很均衡,男女老少都有。 5—6栋,是退休老职工和少量年轻家属,这部分人,上年纪的居多,少部分年轻人和孩子。 7—8栋,是单身打工的年轻人; 9—11栋,属于中立分子;他们既不参与年轻人和租户的暴力活动,也不想帮助退休老职工,属于你不来惹我,我就不找你麻烦的自保类型;然而他们也是最分散的一群人,连个带头的都没有,基本没什么凝聚力。 熬了几天,大家都没吃的了,打架已经没意义。所有人都饿着肚子,全凭一口气吊着一条命。 好在,暴雨终于停止,洪水慢慢褪去。 没等地上的淤泥干透,几百人就争先恐后地冲进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出去寻找食物。 所有人都饿疯了!他们动作快,趁着别人还在犹豫的时候就行动起来,倒是有些收获。 说不上多好,但至少能填饱肚子…事实上,这时候已经没人去管味道的问题了,只要是能吃的,什么都往嘴里塞! 然而他们的福利时间只有半天,别的小区看到有人在淤泥中寻找食物,纷纷有样学样起来。 冲突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下河苑人本就少,自然是吃亏的一方。 在外面挨了两天毒打后,他们迅速认清现实,开始抱团取暖。 带家的租户们和单身年轻人组成一团;老职工团体跟他们有血海深仇,自然不愿意加入,于是只能和中立派组成了一团。 老年团和中立人士组成一个庞大的搜索团,出去搜刮了两天,虽然收获不大,但好歹把命吊住了! 第132章 搜寻小队 随着搜寻食物的人越来越多,收获自然越来越少。 两个团队加起来四百多人,熬了几天后实在扛不住了,于是分成七支队伍,由几个队长带队往远处走,希望能找到些好东西。 七个队长中老年团只占两个,其他五个都是中立派的。 随着天气好转,西郊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团队,天天开着数十辆车招摇过市。 这个团队也不知道是干嘛的,也没见他们收集物资,开着车直往市里去;面对这么庞大的势力,没人敢主动招惹! 几天下来,跟别的小区的团队交流后才知道,他们是去接人的。 所有人都很羡慕,眼下这时候,能背靠这么一个能开着车到处接人的团体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很多人都尝试想加入,可惜,他们有自己的名单,不接受外人! 天刚亮没多久,小区楼下就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他们已经开始准备外出了。 刘辉是老年团和中立派七支物资搜索队长之一,每个队长手底下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固定成员,其他人员则没有固定安排。 只要是队长准备出发,其他人自己想加入哪个队伍就加入哪个队伍。 他队里的固定成员算上他自己一共是七个人,外出时队伍一般有二三十人左右。 之所以说“左右”,是因为队伍没有固定的人数,每天都有新加入的,也有不去了的。 人少了保证不了安全,人多了分不到东西;每个没资格成为固定成员的人心里都有一杆秤,看到某个队伍人多了之后,就不会再加入了。 几天下来,众人也总结了一个简单的物资分配规则:为了避免因为先来后到的问题产生矛盾,所有收集的物资统一分配! 谁出力,谁就有份;没去的人,一分没有!所有人都不例外! 当然,队长和那几个固定成员往往会多拿一点;这点是经过毒打后,团队成立之初所有人的共识。 中立派只是不崇尚暴力,又不是傻。不多拿点好处,凭什么带着一帮老年拖油瓶去搜东西。 没人想把自己辛苦搜集来的食物免费送给别人;前些天,因为食物的问题,小区死的人还少吗? 那些尸体有的被水冲走了,有的被小区淤泥掩盖着…这几天天气越来越热,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直入人心的恶臭和恐惧。 直到昨天,租房派实在忍不下去了,让人通知了老年中立派,两方一起派人,把尸体清理出来后淋上汽油一把火全烧了。 即便尸体里面有不少是幸存者的亲人,但这时候也没人敢提出反对意见——否则疫情一起,大伙都得玩完! 刘辉清点了一下人数,二十八个人,里面有男有女,还有三四个年纪大的。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人多了,自己应该也能多分一点。他转身朝后面的人群大喊了一声:“还有没有要跟我队伍的?没有我可就走了啊!” 又等了一会,看到没人再加入,他这才带着队伍出发。 团队没有车辆,很多人都推着超市购物车。这两天西郊除了那个大势力之外,又多了些别的车辆乱跑,也不知道是在哪修的。有机会也得打听打听,一辆车比十个人还顶用! 一行人出了小区,刘辉正思索间,身旁凑过来一个人:“老大,我们今天去哪里?” 他看了一眼,是自己队伍里的固定成员马强,刘辉想了一下,说道:“去永安街吧,那一片我们还没去过。” 马强迅速回身,朝队伍大喊了一声:“今天去永安街,都跟好了,别掉队!” 身后的队伍里传来稀稀拉拉的回应声。 一行人沿着破败的街道缓慢前行,边走边搜寻着可能被遗漏的物资。 几公里的距离足足走了好几个小时,刘辉也不催促,现在这世道,不细心点哪能从别人搜刮过的地方找出有用的东西来?说白了,他们纯粹就是在捡漏。 由于队伍人数不多,遇到大规模的搜寻队伍时,他们还得小心翼翼地绕道而行。 一路走来,很是辛苦,走了几个小时,所有人都累得不行,队伍也拉成了一个长条,前后首尾相隔数十米。 几个上了年纪的人走在队末,他们大多是原企业的老职工,多年来相熟相知,一路上大家还互相帮衬着。 杨建军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身旁的宋明说道:“这鬼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记得去年这时候,咱们还在树荫下下棋呢。” 宋明叹了口气,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掏出最后一支烟,小心翼翼地点燃:“谁说不是呢;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我们都一把年纪了,能活一天算一天吧。”杨建军摇摇头,目光投向走在前面的两个身影,“没想到小乔这丫头不跟我们在一起,居然带着弟弟混到了中立的队伍里面。” 宋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小声说道:“她家就在9栋,自从她爹妈去世后,她就一直跟小宁住在那里。后来我们还去她家看了,里面连摆设都没变。让她搬来我们的楼里,她自然不愿意。”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前几天听说有人要占她家,听说她还捅了好几个人!这丫头可狠了,还好当初让她嫁给我儿子,她没答应。” 杨建军皱起眉头:“别这么说,她那都是自卫。这世道,她一个人带着弟弟不容易。” 两人小声说着话,但前面的乔氏姐弟其实听得一清二楚,只是并没有理会。 乔晓欣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的店铺,期望能找到点惊喜。 弟弟乔晓宁推着购物车走在旁边,车上东西很杂:几包蔫了的薯片,泡水的饼干,还有几瓶矿泉水。 乔晓欣瞥了一眼别人的车里,情况都差不多;几个小时了,才这么点东西,还不够一顿吃的,如果接下来也这样的话,晚上两姐弟又要饿肚子了。 “都跟紧点。”队伍前面,马强吆喝道,“探路的说前面没多远有个大超市,应该有不少东西。” 听到这话,队伍的精神似乎振奋了一些,人们加快了些脚步。 然而刚走了没多远,队伍就突然停了下来。 第133章 拿下窃贼 乔晓欣看到前面的人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连忙带着弟弟凑了上去,就看到队长刘辉正一脸严肃地盯着探路的欧鹏:“你没看错?” “错不了!”欧鹏一脸激动,指着远处,“就是那辆面包车,车牌都一样,车屁股还有一块凹陷!我肯定没看错。” 有不明所以的人问道:“队长,怎么回事?” “咳,是这样的!”刘辉转身看着大家解释道,“欧鹏说,他前两天在别的队伍里,外出搜物资的时候,被人偷了食物!现在他看到了那天偷他们东西的人,就在前面乐福超市外面!” 说罢,他环视众人,问道:“大伙怎么看?” 人群中立刻议论纷纷。 “别的队的人跟我们没关系。而且别人有车,恐怕不好惹。” 欧鹏急忙补充:“他们最多十个人,开着几辆破面包车。” “大家都是一个团队的,别的队伍的事,也是我们的事!我们帮他们把东西要回去了,怎么也该分我们一点!”有人如此说道。 突然,有人说了一句:“不会是那个大车队的吧?”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那个庞大的车队势力可不是他们能招惹得起的! “怕什么!我们是去要回自己东西的,又不干别的。”人群中,有人大声说道:“今天没搜到东西,错过这个超市的话,大家都得饿肚子。” 气氛沉默下来,饿肚子滋味所有人都受够了! 刘辉向人群中说话的人投去一个赞扬的眼神,他早就想搞几辆车了,于是顺势说道:“大家举手表决吧,愿意去把东西要回来的举手。” 令他意外的是,所有人都举起了手,连郑保国几个上了年纪的也不例外! 眼见于此,刘辉当即把几个固定成员叫到一旁,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带着人朝超市门口走了过去。 这么多人,自然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摸过去,面包车里的人看到一群人过来,起初也没在意,毕竟现在这样的搜寻队伍太多了。 直到人群走近,车上的人才走了下来,皱着眉头对他们说道:“你们去别的地方,这个超市是我们的了。” 如果是往常,遇到别人先占的地方,刘辉自然没二话。 但现在是自己人多,面对男人的驱逐,他直接说道:“朋友,你前两天是不是偷了我们的东西?这不厚道吧!” 那人一听,张口就骂:“放屁!我偷你们东西?”他眼里充满了鄙视,“就你们一群连饭都吃不起的穷鬼,有什么值得我偷的?”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惹火了! 他们现在这样,是因为天灾的原因,而不是真穷,那些老职工家里很多都有两三套房! “就是你们,我认得你们的车!”欧鹏指着他说道,“前天下午,在家乐惠地下超市,我们把收集好的东西放在门口,用塑料布盖了起来,转头的功夫就被你们偷走了!你们车牌我都记着呢,屁股上这个坑也一模一样!” 男人听了他的话后愣住了,转到车屁股后面,果然看到一个凹坑,这个发现让他一时语塞。 “怎么,没话说了吧!”刘辉见他这反应,心里有底了,还真是这些人偷了别的小队的东西。 于是他说道:“现在大家都不容易,你把东西还回来,我们可以当做没发生。要是东西已经吃了,我也不为难你们,赔我们一辆车就行。” ”哈哈…原来你们打的这个主意。”男人笑了几声后,毫不客气地说道,“东西不是我偷的,车是我们捡来的,你们东西丢了,该找谁找谁去!” “你什么意思?” “偷东西还有理了?” “大家别跟他废话,把人收拾了再说…”人群里,刘辉小队的几个固定成员不停拱火。 “就是,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不成?” …… 下河苑的人好歹也是从暴雨中活过来的,即便他们是老年中立团,但那几天打的架可是一点也不少!现在还活着的,可以说没一个是软柿子! 刘辉觉得自己已经够客气了,这人居然还死不承认!面对队员的群情激愤,他也没有阻拦,看着男人唾沫横飞地与队员拉扯着。 争吵间,地下超市里又出来几个人,刘辉一看,人数果然不多,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自己这边终归是占了人数优势,那几个人自然吵不过。 那男人生气地想回车里,刘辉本来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看到他摸出一个对讲机后,心里一惊! 还有同伙? 车抢了开着就走,回去随便收拾就能改头换面,开出来没人能认识。 但要是让他把人叫来了,别说车了,恐怕自己这些人想全身而退都难! 于是他连忙朝自己的固定队员使了个眼色,刚才已经商量好了对策,队员毫不犹豫朝着那人头上就来了一棍子。 那人被一棍子敲得头破血流,对讲机一下子掉在地上,人也跟着晃晃悠悠地栽倒在地上。 局势彻底失控,但刘辉并不担心! 28对9个,优势在我! 不出所料,一帮人很快就把这几个人揍趴下了!但他们终究不是那帮心狠租客,把人打趴下就停了下来,没敢下死手。 刘辉不敢犹豫,连忙带着所有人上了车,害怕他们联系同伙,他还专门过了拐角才把对讲机扔得远远的,然后才带着人溜之大吉! 眼下收集物资已经不是首要目标了,现在必须把车开回去改装一下! 他并不担心没人改车,现在这局势,随便改得花里胡哨也没人管;修不了,改一下外观还是很简单的! 连着走了这么多天的路,搜到点东西还得费力地运回来,所有人都明白这几辆能开的车意义是多么重大,因此没人对刘辉的做法有意见! 一行人开着五辆面包车兴冲冲地回到了下河苑小区,引来一连串惊讶和好奇的目光! 刘辉志得意满,有了这几辆车,他的小队可以说是实力大增! 只要能解决收集物资的难题,他很快就能成为老年中立派的头头。 虽然他暂时不推崇暴力,又不是拒绝权力。 在这个末世中,拥有资源就意味着拥有话语权,而这几辆车,正是通往权力的钥匙。 车队驶入小区时,不少居民从窗户探出头来,眼中混合着惊讶、羡慕和一丝不安。 刘辉故意放慢车速,享受着被注目的感觉。 心里已经在思考怎么用这几辆车拉拢其它几个小队,才能给自己带来最大的利益。 第134章 逃跑失败 刘辉心情大好,手一挥,豪气地说道:“上午搜到的东西你们分了吧,我们固定队就不要了!回去休息一会,下午开车出去搜。” 几个固定成员也没在意,他们份额本来就多,几天下来也攒了一点吃的。现在有几辆车在这里,已经看不上上午搜的那点三瓜两枣了。 “马强,我记得街口有修车铺,你和小郑去找点油漆和工具过来。” 刘辉转头看向其他几个固定成员吩咐道:“其他人动手,先把车牌给我拆了!车门该砸的砸,车灯该敲的敲…下午开出去的时候要让它们焕然一旧!” 听到上午的收成不用上缴,非固定队的成员高兴地围成一团,快速分起战利品来。 已经合作了好几天,大家都有默契,倒也没有出现分赃不均的争吵。 然而分完东西后,众人却都呆在了原地,没有回家的意思。 没人是傻子! 车是大伙一块动手抢来的,不可能因为刘辉是队长就全被他霸占了去;只是面对这几个身强体壮、平时吆五喝六的正式队员,也没人愿意当出头鸟… 气氛沉默半晌,人群中逐渐响起小声的议论声。 “咳…刘队长。”终于,人群里有人开口说道,“这车大伙都出力了,是不是也有我们一份啊?” 这句话顿时打断了刘辉的好心情,然而说话的人很狡猾,藏在人群里不露头…他看了好几眼也没找出是谁说的话。 但他也知道,想独吞这几辆车是不可能的,如果不能给众人一个满意的交代,恐怕现在就得打起来。 无奈之下,刘辉只能说道:“大伙放心!我刘辉不是那种人,这车是靠大伙才得来的。但是数量毕竟有限,几辆车装了我们这些人,就装不下东西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样吧,我把今天所有人的名字都记一下,以后出去搜的时候,你们每天几个人跟队一起走,轮着来,大家都有份…如何?” 刘辉又补充道:“这车到时候如果别的小队要租,租金也会有大家一份!” 人群中响起一阵议论声。 不一会儿,站在前面的杨建军轻咳一声说道:“刘队长既然都这么说了,我看就这么办吧;大伙觉得怎么样?” “我看行…” “嗯,以后能分租金,咱们不用出去搜东西也有吃的了…” “刘队长,赶紧登记人吧。” 刘辉松了口气,连忙说道:“小李,你把大伙登记一下,别搞漏了。” 好一会折腾,人群才渐渐散去,各自回家休息。 乔晓欣和乔晓宁姐弟俩也随着人流离开,他们的家在9栋3单元501室,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从装修风格上完全看不出是21世纪30年代的住宅。 斑驳的墙纸上留着多年前的水渍痕迹,老式的木质家具漆面已经开裂,客厅里的布艺沙发塌陷得厉害,露出了里面的海绵。 客厅茶几上摆着几袋饼干和矿泉水,这就是他们的上午的收获。 姐弟俩坐在破旧的沙发上,这点东西自然吃不饱,乔晓宁拿起一袋饼干,打开后小心翼翼地递给姐姐:“姐,你多吃点,下午还要出去呢。” 乔晓欣心里一阵酸楚…弟弟才十四岁,本该在学校里读书的年纪,然而现在连肚子都填不饱。 “你吃吧,我不饿。”她勉强笑了笑,安慰道:“等下午跟车出去,说不定能找到更多吃的。” 然而乔小宁直接递到她眼前:“我们一人一半。” “好…” 两人简单吃完这顿寒酸的午餐后,便各自回房休息,下午还要继续外出搜寻物资,必须抓紧时间养精蓄锐。 乔晓欣很快就沉沉睡去,上午走了那么远,肚子又一直没吃饱过,已经很是疲惫。 朦胧中,她突然被惊醒。 外面汽车的轰鸣声如同异变之前一样响亮,睡懵的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嘀咕了一句:“哪来这么多车?莫非是那个大车队在附近活动?” 她揉着眼睛走到窗边往下看去,然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外面密密麻麻的车队把小区围得水泄不通! 数不清的车辆组成了一道钢铁屏障,将下河苑彻底包围了!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闯祸了! 想到上午那几个人的惨状,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刚想去叫弟弟乔晓宁起床,就看到他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模样问道:“姐姐,外面怎么这么吵啊!” “快走!!”乔晓欣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要往外冲去,想了想又转身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迅速插进裤腰带里。 她拉着乔晓宁飞快地出了门,慌忙地解释了一句:“那几辆车是那个大车队的,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 “啊!”乔晓宁睡意全无,一脸惊恐的说道:“那我们不是死定了…” “小声点!”乔晓欣低声喝道,“趁他们还没进来,我们赶紧跑!” 两人跑到楼下,外面的车辆的咆哮声已经停止了。 小区门口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之前绕着小区转圈的车已经没了声音,乔晓欣猜测他们估计都堵门口去了,于是拉着弟弟飞快地绕到了楼后。 小区的围墙是砖砌的,足有两米多高,她看了一眼后,果断的蹲在地上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的位置,朝乔晓宁小声说道:“你先上去,到围墙上拉我。” 乔晓宁个子不高,她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姐姐手的位置和围墙的高度,先远离了几步,然后一个深呼吸加助跑,左脚踩着姐姐的手右脚踏着肩,一鼓作气爬上围墙。 看到他顺利地把上半身翻上墙头,乔晓欣刚松了一口气,说了一句:“你坐稳,拉我上去。” 就听见弟弟惊恐地说道:“姐…外面好多人!” 然后,围墙外面传来几声嬉笑声:“部长说的没错,还真有想跑路的?给我抓起来!” 他刚抓着弟弟的腿想往回拉,然而对面却传来一阵不可抗拒的力量,乔晓宁被卡在上面来回拉扯,腹部搁在围墙上来回摩擦,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啊…” 乔晓欣不敢松手,泪水一下涌上眼眶,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松手,然而对面的力量越来越大,直到她整个人都被拽了起来… 在弟弟被拉全部拉过去后,她只听到对面传来弟弟一声凄厉的惨叫:“姐…” 乔晓欣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 【码了半宿,6更奉上。】 第135章 直接撞开 外勤部近两百辆各式车辆排成一列长龙,在领头铲车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直扑下河苑小区。 车队扬起漫天尘土,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宛如一头苏醒的巨兽,向着猎物猛扑而去。 路上无数人看着这伙西区最庞大、最招摇势力,眼神中无不艳羡。 “全体注意,记住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只找那一伙抢车打人的匪徒!”秦阳冷静沉稳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到了所有小组长的车里,“但如果遇到不识时务胆敢反抗的,直接拿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厉:“这次行动的准则是,可打不可杀!所有小组长给我听好了,要拿出外勤部的气势来,谁要是没管好自己的人,给我整出幺蛾子!” “整个小组,全部滚出外勤部,永不录用!” “陈建平,一会到了之后你安排几个小组把小区围起来,许进不许出,不能让匪徒跑掉一个,否则我拿你是问!” “遵命,部长!”陈建平干脆利落地回应。 车队很快抵达下河苑小区门口,对讲机里传来铲车司机的声音:“秦部长,他们小区门口摆了几张桌子拦路,怎么办?直接冲进去吗?” 秦阳毫不犹豫地命令:“直接撞开!” “得嘞!”对讲机里传来铲车司机兴奋的回应;只见铲车发出一阵咆哮,硕大的车屁股后面冒出一股黑烟,猛地加速朝下河苑小区门口冲去。 几张简陋的木桌在近十吨重、数百匹马力的铲车面前如同玩具一般,被撞得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铲车轻而易举地将残骸推到了大门两侧,只剩下门口几个目瞪口呆的防卫人员呆立原地,脸色惨白。 “除了陈建平大队负责包围小区,其他车都停在外面!所有人下车,拿好你们的家伙,给我冲进去!有反抗的,直接放翻!”秦阳下达命令后,转头对坐在副驾驶的老孙说道:“老孙,现场交给你了。” “啊?”孙长云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你不亲自指挥吗?” 秦阳心里翻了个白眼——开什么玩笑?局势都没完全掌控住,让我以身涉险?然而他嘴上却说道:“你先去把人找出来,我琢磨一下一会怎么处理这批人。” “行!”老孙不疑有他,爽快应道:“那我下去了。” 几百名外勤队员从车上下来,手里握着棍棒,步伐整齐地向小区门口逼近,气势惊人! 小区门口那几个防卫人员腿已经开始打哆嗦,手中的自制武器不住颤抖。 老孙大步走上前去,目光如炬地盯着那几个防卫,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们几个,给我滚过来!” 几个防卫人员看了眼手中的武器,连忙扔得远远的,生怕引起误会。哆哆嗦嗦地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壮着胆子开口:“请问各、各位大哥…” “别废话!”老孙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指着他的鼻子问道:“我问你,你们上午是不是抢了五辆车?” 几人互望一眼,纷纷松了口气——原来是为这事来的。其中一人连忙开口解释:“上午是有人开了几辆车回来,但那跟我们没关系啊!” 眼看老孙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他急忙补充道:“大哥,您听我解释,我们小区分成了四伙人…抢你们车的是另一伙人,真的跟我们无关啊…”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们说了算的!”老孙骚包地掏出一支烟点上,朝身旁的秦峰吩咐道:“秦队长,带些人进去,让你们伤员认一下车。” 而后他又转头看着几个防卫说道:“既然你们说跟你们无关,那应该知道是谁干的吧?” 几人连忙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是刘辉那伙人,他们就住在9栋那边…” “王卫平,蒋云存!”老孙高声喊道,“你们俩各带几组人,去把那伙人给我搜出来,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孙部长!”人群里立即走出几十个精壮汉子,王卫平看着那几个一脸苦涩的防卫,直接一棍子敲在一人身上,恶狠狠的说道:“愣着干什么?给老子带路!” 被打的防卫没有一丝不满,揉了揉挨打的胳膊,反而露出一丝谄笑:“您这边请,他们就在这边几栋楼…” 没过多久,秦峰就带着九组的郭强,还有三个脸上带着淤青的轻伤员走了过来:“孙部长,车找到了,就在里面院子里。被这帮混蛋喷了一身新漆,还没干透呢。” “行!等着吧…”老孙看着几个九组的伤员说道:“一会人带出来了好好认认,是不是打你们的那伙人。” 几个伤员兴奋地保证:“孙部长放心,那帮人的模样刻在我们脑子里了,肯定不会认错!” 随着几个组长带人冲进楼里,很快就从各个单元楼里传来阵阵喝骂声、打砸声和零星的惨叫声,但很快又平息下来。 一个又一个嫌疑人从楼里被押了出来,粗暴地推搡到小区空地上。 而后一群队员们又朝别的楼走去。 “兄弟们,让让…”人群外边传来吆喝声,“我们抓住一个想翻墙逃跑的。” 人群让出一条通道,孙长云看着陈建平手下的人押进来一个半大孩子,不禁皱起眉头:“这么小?确定没搞错?” “错不了,”其中一个队员肯定地说,“这时候想跑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他翻墙翻一半发现我们还想退回去,让我们给拽下来了。围墙里边还有一个女的,看到我们抓人又缩回去了。” 九组的几个伤员盯着少年看了一会,其中一人说道:“没错,孙部长,上午就有这小子!趁乱还踹了我好几脚。” 孙长云打量着这个少年,他看上去十几岁模样,衣衫褴褛,脸上沾着污泥,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倔强,虽然被两个大汉押着,却仍然努力挺直腰板。 “行吧!你们回去继续盯着围墙,别再让人跑了。”孙长云皱着眉头转头吩咐道:“把这小子给我押过去,跟那些人站一块。” 第136章 膝盖硬? 老孙看了看小区里黑压压跪成一片的俘虏,心里不由得一紧。 他连忙小步快走秦阳车旁,压低声音向车内请示:“秦部长,眼下这情况…该怎么处理他们?如果都是些男的倒也罢了,可这里面还有女人、孩子和老人…” 秦阳坐在车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车窗边缘,目光冷峻地扫视着外面跪了一地的人。 他心中暗叹,顾景川说城里因洪水已经死了几千人,但他们这些待在厂里衣食无忧的人,竟还没能完全适应这个残酷末日的节奏。 连自己的副部长都如此心软,其他人的想法可想而知了。 而他们外勤,是工厂所有部门里唯一活跃在外面的队伍… 秦阳的声音透过车窗传来,冷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先去问问他们,为什么要抢我们的车!为什么打我们的人!” “好。”老孙点了点头,刚转身要走,却又听见秦阳补了一句:“他们膝盖很硬吗?” ……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像冰锥一样刺入老孙耳中。 老孙听得心里一抖,知道这是秦阳对自己的处理方式有些不满了。 虽然秦阳从来没拿正部长的身份压过他,两人的关系一直如同朋友般融洽,但老孙心里明白,自从自己主动退出部长之争后,外勤部就只有一个老大——那就是秦阳。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转身面对楼下跪着一片的俘虏,朝看守的外勤队员吼了一声:“让他们都给老子跪好了!你们的棍子是拿着当摆设的吗?” 看守的队员们这才恍然,连忙对嫌疑犯推搡起来,厉声喝道:“给我跪下!谁敢乱动试试!” 有几个不甘愿跪下的,队员们毫不犹豫地举起棍子,狠狠打在对方的膝盖后窝。 惨叫声中,一个接一个的俘虏被迫跪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就连老人和孩子也一样。 有秦阳的警告在前,现在部长都发话了,没人敢不听! 没过多久,队员们又从其他几栋楼里押出来十几个人,在地上密密麻麻地跪成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王卫平小跑过来,敬了个礼汇报道:“孙部长,参与抢车的人应该都在这儿了,一栋楼一栋楼搜过来的。” 老孙点了点头,转身看向秦峰身旁那几个脸上还带着淤青的伤员:“你们几个,好好认认,上午是不是这些人抢的你们?” 几个伤员在人群中仔细打量着,目光在一张张惶恐的脸上扫过,然后有些犹豫地说道:“应该是这些了…当时场面太乱,人又多,记不太清全部面孔,但有几个面孔我们有印象,特别是那个带头的…” “嗯!”老孙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指着人群中那个半大孩子说道:“这小子不是还有个姐姐吗?给我找出来!”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5栋二单元的楼道里就走出来一个略显单薄的人影。 那人脸上乌漆嘛黑的,却挺直了腰板,直接走到人群里跪了下来,声音虽然颤抖却带着异样的坚定:“我是他姐姐乔晓欣…要罚就罚我,放过我弟弟…” “很好!”老孙没搭理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如刀子般扫过地上跪着的人群,“现在人到齐了,你们谁是领头的?自己站出来!”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跪在人群中的刘辉。刘辉牙关紧咬,心里把这些“队友”骂了千万遍。 这群王八蛋!早上动手的时候大家都举手同意了,现在却让他一个人出来顶包。 老孙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逼问道:“说!你们为什么抢我们的车,还打伤我们的人?” 早知道你们动作这么快,打死我也不敢啊!刘辉中午的豪情壮志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苦着脸说道:“我们队里有人说…你们前两天偷了我们的东西,我们只是想讨回来,你们的人不给,这才…这才动起了手…” 老孙两眼一瞪,声音陡然提高:“我们偷你们的东西?” 刘辉心里发苦,硬着头皮抬头在人群里扫了一眼,立马就看到了缩着脖子藏在人群里的欧鹏。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指着欧鹏,激动地说道:“就是他说的!不信你问其他人,所有人都听到了,就是他说的你们的人偷了他们东西!” 人群里的欧鹏人都吓傻了,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脸色苍白如纸。 老孙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厉声喝道:“把那小子给我拖出来!” 两个队员立马上前,一把架起欧鹏的胳膊就把他拖了出来,而后随手把他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你说我们偷了你们的东西?”老孙俯视着瘫软在地的欧鹏,声音低沉却充满压迫感,“偷了什么?在哪偷的?说清楚!” “前、前天,在…在家…家乐…惠超市…”欧鹏哆哆嗦嗦地说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拿…拿了…我们一些…吃的…” 老孙皱眉看向几个伤员,不用他开口,几个伤员就骂了起来:“放屁!我们前天就没去过什么家乐惠超市!” “但是…确实是…你们这辆车…”欧鹏畏惧地看了几人一眼,小声嘀咕道,“我记得车牌,就是这辆车…还有车屁股后面的坑都是一样的…” “胡说八道!”几个伤员气愤不已,抬腿就朝欧鹏踹去……欧鹏躲都不敢躲,脖子一缩,就被踹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哼。 老孙没有阻拦,而是皱眉问道:“你们小组的车是哪来的?” “当然是机械部修好给我们的。”几人刚说完,其中一人突然愣住了,露出一丝恍然之色,“等等…昨天上午,这辆面包不是…” 他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这车是工厂里一个人跟我们队长换的,我们队长看他车空间大,就答应了。会不会是之前…” 得!老孙顿时明白了——肯定是那些闲散人员惹出来的麻烦! 事出有因,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第137章 互殴 秦阳叼着烟坐在车里,听到老孙回来汇报审问结果后,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们是来立威的啊~即便他没有明说这句话,但路上的再三叮嘱,已经明显把这个意思透露了出去。 但老孙的做法让他很不满,太柔和了!完全不适应末日这个环境。 两个大队长也同样如此,行为做事虽然稳妥谨慎;但秦阳现在要的是立威,现在两人的行为给秦阳一种仁慈心善的感觉… 外勤部需要一个狠点的人物,最好是嚣张跋扈不带脑子的! 或许小组长和普通成员里有这种人物,但是两个部长和两个队长当前,没人敢跳出来作秀… 得留意一下这方面的人才! 思索间,秦阳推开车门,伸展了一下身体,朝小区里走去。 看着一群人跪在中间被外勤部围起来,脑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这场景好像有点熟悉。 他有些犹豫,自己不会变成坤哥吧?想到这里,他轻摇了一下头。 坤哥?不可能,他只能是尼根! 随手把烟头扔在地上,朝欧鹏问道:“你说他们偷了你们的东西?偷了什么?” “我…”欧鹏哆嗦着说道,“应该是我看错了…不是你们…” 被踹了几脚后,他张口就是自己看错了,迅速认清形势。 秦阳懒得问,直接唤来几个伤员,转头朝秦峰说道:“你带他们几个回去一趟,查一下车主是谁!把人带过来,顺便问一下偷了什么,从物资部双倍提出来,积分记到外勤账上。” 说罢,他看了眼地上跪成人,嘴角扯出一个莫名的笑容:“放心,我是个讲理的人!“ 地上的人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心里却更加忐忑不安。 时间在跪地人群的度秒如年中悄然流逝,半个多小时后,秦峰就带着一对中年夫妻回来了。中年夫妻看着跪了一地的人,脸色变得苍白,不敢说话,身体微微发抖。 秦阳也不理他们,直接朝秦峰说道:“偷的东西呢?给我搬过来…” 几个人迅速从面包车里搬东西下来,水、饼干、罐头等…数量倒还不少。 秦阳问道:“是双倍吗?” 秦峰点头道:”嗯,我问了他们两个,从物资部领的双倍,近500积分。” “行…”秦阳一脚踩在地上的一包袋装食品上,“砰…”的一声,袋子应声而爆,里面的食物散落一地。 “我是个讲理的人,你们说他们偷了你们的东西,我双倍还给你们!” 地上跪着的人有的面露喜色,有的脸色却更加难看起来! “你们的账算完了,现在该来算算我们的了!”秦阳的声音陡然转冷,“我们的人,你们开了两个瓢,两个都是脑震荡!断了三条胳膊一条腿,外加这三个轻伤的…” “现在食物我双倍还给你们了,你们是不是也得双倍还给我?”他露出一丝思索的表情,说道,“我算算,那就应该四个脑袋,六条胳膊两条腿,外带六个轻伤的…” “一共是18个人,你们一共是是…”秦阳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用手指头在人群中数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你们一共28个人…” “还多了十个!”秦阳看着地上的人,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这样吧,你们自己动手吧!谁只要打翻另一个人,就可以退出这场游戏…” 说罢,他就退后几步,示意所有外勤队员围成大圈,把空间留给他们自己。 秦阳的话说完,地上的人瞬间脸色难看起来…而在小区各栋楼的窗户后,越来越多的居民探出头来,惊恐地注视着楼下这可怕的一幕。 窃窃私语声在各栋楼之间传递,却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还愣着干什么?先动手的只用轻伤,后面的可是要骨折!”秦阳大喝一声,“还是说,你们想一起承担?” 一句话,让人群顿时嘈杂了起来,所有人都不怀好意地看向其他人。 刘辉低着头,隐蔽地看了一眼四周上百个手拿棍子的外勤队员,知道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迅速看向自己几个固定队员,朝他们使了个眼色。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但因为蹲得太久…腿麻了,一时还没人动手,都在打量身旁的同伴,想给自己挑一个软柿子。 刘辉趁机跟几个固定成员走到了一起,形成场里最大的一股势力。 小区里其他的搜寻队员也远远地围观着,交头接耳,却没人敢上前干预。 乔晓欣脸色难看地护着弟弟,退到了外围。所有人都在提防身强体壮的对手,暂时没人注意到这个女人和小孩… 楼上窗户后,不少居民惊恐地捂住了嘴,有些母亲甚至赶紧把孩子拉离窗边。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谁他妈踹我…”混乱瞬息而至,所有人都打做一团。 有些人掏出了藏在身上的匕首,防在身前,一时没人敢招惹。 有人指着拿武器的人,朝外面的外勤部人员喊道:“这人有武器,不合规矩。” 可惜,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脸色迅速变得难看起来。但更多人只能赤手空拳上阵… 乔晓宁害怕地躲在姐姐身后,小声说道:“姐…怎么办?” “别怕,别怕…”乔晓欣挡在弟弟身前,低声道:“有姐姐在…” 不远处,刘建军和宋明已经跟别人扭打在一起,两个老年人此刻爆发出了不属于他们的力量…很快,就有人盯上了这两个软柿子,乔晓欣果断地掏出匕首横在胸前… “部长,不会闹出人命吧?”老孙看着扭打成一团的人群,有些担心地问道。 楼上围观的居民中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有人甚至转过身去不敢再看。 秦阳对他刚才的表现很不满,本来不想搭理他,但想到老孙好歹是自己的副部长,只能解释道:“那又如何?又不是我们动的手。”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老孙瞬间被噎住了,无奈地看向打斗的人群。 其他小队的成员在远处指指点点,脸上都带着恐惧和庆幸的表情——庆幸不是自己小队惹上了这个煞星。 秦阳的目光越过他,看向扭打成一团的人群。有些人已经分出了胜负,指着躺在地上的人一脸兴奋地朝着外围的外勤队员说道:“我赢了,是不是能退出了。” 外勤队员看了下地上人事不省的伤员,看向秦阳,得到示意后这才指了一指旁边:“站外边吧。” 胜利者如释重负地走到指定区域,大口喘着气,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楼上的一些居民开始悄悄关上窗户,拉上窗帘,不敢再看这血腥的场面。 而其他小队的成员则默默后退,生怕引起这群外来者的注意。 第138章 胜者 场中打得头破血流,惨叫哀嚎声连成一片… 秦阳看着亲手造成的这一切,内心颇为复杂。 他这辈子,当初在学校跟同学打架不算,之后出社会几年虽然跟人小有摩擦,但因为穷的原因,都很克制。 干得最出格的事情也就是帮小老板处理那两个黄毛,但也就是一棍子的事,况且之前已经做了好几天准备,早就把耐心磨没了,虽然两个黄毛最后生死不知,但总归没发生在自己眼前。 之后工人杨文军被电死,还有那个兰城的林炜当街行凶事件…包括暴雨之后路上的遇难者,虽然这些都发生在眼前,但毕竟不是因自己而起,倒也没有多少心理负担。 但眼下这几十人的互殴可是实实在在因为自己而发生的! 二十多个男女老少因为自己的原因打成一片…鲜血横飞,感官上带来的刺激自然不是之前那些事情能比得上的。 然而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副部长和两个队长都是一副老好人样,他这个部长要是还不拿出点魄力来,以后外勤部也就不用混了! 他也算明白了,所谓赶鸭子上架是什么意思了,自从坐在外勤部长这个位置上,很多事情已经由不得他了。 他看了身旁的老孙一眼,面色有一丝复杂,老孙会不会是因为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当初才会主动推辞部长的职位? 想到这里,秦阳有些烦躁的点了一根烟,心里叹了口气:古人诚不欺我,屁股果然决定脑袋! “我赢了!”正思索间,另一边传来一个响亮的女声。秦阳转头一看,之前那个藏起来的女人正护着弟弟看着身前的外勤成员。 她一身尘土,看不清模样,手里还拿着一把染血的匕首,指着人群里躺在地上哀嚎的两个人说道:“这两个都是我和我弟弟的…” “行…”外勤队员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看到秦阳手竖了起来,连忙闭上了嘴,看着秦阳等待指示。 秦阳不动声色地吐了口烟,漫不经心地说道:“轻伤的已经够了,现在还差胳膊腿和脑袋!” “听见了吗?”外勤队员耸了耸肩,而后冲人群大喊道:“接下来至少要一条胳膊和腿,或者脑袋瓢的才算!” 女人望了秦阳这边一眼,看了看手上的匕首,而后果断把血在衣服上擦去,重新塞回刀鞘,伸手一把抢过外勤队员手里的棍子。 “你要…”外勤队员一时不察,被她得手,刚吐出两个字,就看到女人拎着棍子走进人群,而后棍子高高扬起,狠狠落下! 他偷偷咽了口唾沫,心虚的看了秦阳一眼,看到部长没有关注自己,这才松了口气。 “咔嚓…”地上的人避闪不及,小腿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而后成了一个弧度不大的v型。 惨叫声撕心裂肺,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她看也不看抱着腿打滚哀嚎的人,把目光转向了另一人;那人吓得顾不上身上的伤,一手举在额顶,一手撑着地面,屁股缓慢往后挪去,嘴里还发出惊恐的声音:“别…别…” 然而乔晓欣没有丝毫犹豫,举着棍子狠狠冲他挡在身前的胳膊砸了下去,又是一声“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乔晓欣砸完,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反而把目光投向了秦阳。 秦阳看着这个女人,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这是谁的部将,竟如此勇猛! 看到她看向自己,于是微微点头示意。 乔晓欣松了口气,连忙走到外勤队员跟前,把棍子还给了他,而后又走回弟弟跟前。 没多久,这场残酷的互殴就接近了尾声。 刘辉带着两个固定成员喘着粗气,站到了人群外。除了乔家姐弟外,还有两男一女也勉强站着。 二十八个人,最后只有八个人站着…事实上,这八个人也是人人带伤,或轻或重罢了。 八个人站在四周喘着粗气,互相张望一会,然后刘辉看着秦阳说道:“我们已经按你说的做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满意!非常满意!”秦阳鼓起掌来,指了指地上那堆食物,说道:“这些,是你们的了。” 正当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的时候,又听秦阳不紧不慢地说道:“食物的账算完了,接下来该算车的了!” 几个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刘辉身旁一人脸色大变,指着秦阳骂道:“你他妈耍我们?!” 秦阳眉头一皱,目光转向那人身后的外勤队员。那队员对上秦阳的视线,再三确认秦阳是在看自己后,瞬间懵了! “大家别听他的!”那人一脸愤慨地冲其他人说道:“他就是在耍我们,根本不会放过我们!” 可惜,他这话说得太晚了!现在二十八个人只剩八个,他们想反抗也来不及了。 面对这没一点眼色的外勤队员,秦阳暗骂一句:妈的!这哪来的蠢货! 只能把目光转向他旁边的人;还好,这个机灵一点,跟秦阳对视了一眼,瞬间打了个哆嗦! 然后扬起棍子就朝男人砸了下去,嘴里还大喊道:“他妈的!敢对我们部长不敬,我看你是活腻了!” 男人被一棍子打翻在地,队员还没停手,又在他身上打了好几下这才停了下来。 打完,他还偷摸着看了秦阳一眼,发现他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这才松了口气。 秦阳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这个可以提拔提拔! “五辆车!现在车多宝贵你们应该知道吧!”秦阳看着几人说道:“换你们五个人,我可是吃了大亏…” 秦阳指了指刚被队员打倒的人,说道:“算上他,现在有三个了,还缺两个…” “我不问车是谁弄坏的…”他看着七个站着的人,嘴角露出一丝让几个人看起来觉得恐怖的笑容:“我把选择权交给你们自己,你们自己挑两个人。” “快点吧,别浪费大家的时间了…”看到几人没动,秦阳催促道:“别耽误我的正事。” 所谓我为鱼肉,人为刀俎…就是这个意思了。 第139章 选择 他们没得选,只能小心地打量着其他人。 现场七个人,刘辉和一个小弟,乔家姐弟,还有两男一女,暂时形成三国鼎立的局面。 毋庸置疑,乔家姐弟是实力最弱的!看到刘辉的眼神看过来,乔晓欣重新把匕首掏出来拿到手上,护着弟弟往后退了一步。 刚才趁着人多,她还能趁乱捡两个软柿子下黑手,但现在就这么几个人,再想浑水摸鱼显然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这两个人,要么是刘辉两人,要么是自己和弟弟! 想到这里,她连忙朝另外三人说道:车是刘辉他们弄的,我们一起上… 她有些懊恼,此刻竟然不知道三个人叫什么,不然也能拉一下关系… 弄车的时候所有人可是都答应了的!刘辉连忙说道:你们别听这丫头胡说… 他怂恿道:这丫头就一个弟弟,我们一起上,随便就能拿下! 说罢,他还带头朝乔晓欣那边主动走了几步,想要强行逼迫另外三人做出选择。 乔晓欣挥舞着手里的匕首,死死瞪着刘辉:尽管来试试! 然而她的恐吓没有任何作用…刘辉看了她手上的匕首一眼,眼睛在地上扫视一圈,很快就找到其他人散落的匕首,顺手就捡了起来,嘴里还说道:乔家丫头,我劝你还是把刀放下!不过是断条胳膊的事… 他手里掂量着匕首:用了刀可就不一样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现在可没人给你看病。 另外三人见此,也围了过去;场面顿时紧张起来,五对二的局势一目了然。 看着几人越围越近,乔晓欣没有说话,眼神虽然凌厉地扫视着围上来的五人,但心里却越发绝望! 正如刘辉所说,没刀子不过一条胳膊的事,拿了刀子可就是以死相搏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用两条胳膊换弟弟平安,但那个人已经明说了要两个人才行,而不是两条胳膊… 以现在这种情况,如果断了一条胳膊,能不能得到治疗不说,没办法搜索食物,自己和弟弟一样死定了! 与其这样,她宁愿放手一搏… 秦阳正看得起劲,突然有人跑过来小声说道:部长,来了巡逻队,陈队长现在拖住了,让我过来告诉你一声。 妈的,来得真不是时候!秦阳暗骂一句,心里也知道,他们在这耗了一个多小时,这么大阵仗,附近有巡逻队的话自然会来查看情况。 说不得还是附近热心居民上报的… 然而眼下却由不得他思考太多了,这种事,事后追责和被抓现行区别可是很大的! 想到这里,他转头对已经准备动手的几人说道:行了,到此为止吧!把那小孩和她姐带过来。 “老孙,你去看一下陈建平那里,看看需不需要帮助。 明白。老孙快步离去。 此事到此为止!别围着他们了,让他们各回各家吧!秦阳朝队员们说道:别忘了把这些东西拿走! 他指了指地上那堆食物。 随后看着走到跟前的姐弟俩,看到姐姐手里还拿着那把殷红的匕首,他连忙指着她说道:把刀扔了! 这丫头刚才打群架的时候拿刀子在背后捅人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可不想自己变成下一个。 看到她听话的把匕首扔在地上,秦阳还是有些不放心,吩咐道:搜一下身,看看还有没有藏什么武器。” 身旁的队员听话的就要上去搜身,秦阳嘴角抽搐了一下,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骂道:没看人是女的吗?你想干什么?你去搜那个小孩! 队员被踹了个踉跄,嘿嘿一笑,也不介意,听话的走到小孩跟前搜了起来。 说罢,转头在周围的队员里看了一眼,女的是不少,但他都叫不上名字…直到看到了妹妹的那个同学,顿时眼睛一亮:李望舒,你过来给她搜一下身。 李望舒走过来,视线偶尔瞥向秦阳的时候透露出一丝害怕的神色,她很快就搜完了姐姐,冲秦阳摇了摇头:部长,没有东西。 秦阳这才放心的说道:“过来吧! 看着走过来的两人在身前站好;秦阳这才说道:丫头,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公司? 我看你是块材料,在这里浪费了! 看到两人不回话,弟弟更是一副害怕的神情,他接着说道:别的我不敢说,至少以后被人欺负了,有人给你报仇。跟着我们,还不用饿肚子。 秦阳看了眼她身旁的弟弟,说道:你弟弟没满16岁的话,还可以继续上学。 所谓材料…不过是看这丫头下手够狠,刚好带回去给队员们当个榜样! 刚好她还有个弟弟,看她刚才一直把弟弟护在身后,拿住她的命脉,也不用怕她闹出麻烦来。 当然,这只是秦阳自己的看法,答不答应还得看她自己。 但是秦阳也没放在心上,即便没有她,这些外勤队员迟早也会变得狠辣起来,只不过代价大一点罢了… 老板说以后外勤部要有上千人,而工厂现在不过六千人,外勤队伍就已经四百多人了!如果以后工厂达到了三万人的规模,外勤的岗位也会变得吃香起来… 人,是不会缺的! 姐姐很快抬起头,看着他说道:我愿意! 很好!秦阳满意的点了点头:是个聪明人! 他看着对方一脸的尘土,随口吩咐道:拿几瓶水过来给她洗一下脸。 这些天天气逐渐炎热,外勤部每次出发前都带足了水,很快就有队员递过来几瓶矿泉水。 乔晓欣接过水,仔细地清洗着脸庞,很快就把脸洗干净了,露出一张略显青涩却带着坚毅神情的面孔… 秦阳看着她,有些迟疑的问道:叫什么名字?成年了吗,多少岁了? 我叫乔晓欣,今年17。说罢,她一把拉过身旁的弟弟说道:我弟弟乔晓宁,今年14岁。 那就好。秦阳点点头,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安排这对姐弟。 没一会,老孙走了回来,说道:部长,搞定了。 秦阳点点头,没问老孙是怎么应付巡逻队的,因为这压根不重要。 其他人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秦阳吩咐道,随后看向乔晓欣姐弟,你们俩跟我走吧。 车队开始有序撤离,留下下河苑一片狼藉和惊魂未定的居民。 【这一段剧情有点长,主要是引出几个重要配角,好在周末时间多,写完就一下更完了。】 第140章 跳槽? 车子一路向西开去,窗外的景色逐渐由密集的楼宇变为低矮的旧屋,再到零散的农田和荒芜的野地。 乔晓欣和弟弟乔晓宁与那对夫妻一起挤在后排,姐弟俩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对视一眼,目光中藏着同样的不安。 乔晓宁悄悄攥紧了姐姐的衣角,乔晓欣感受到弟弟的紧张,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她的心里同样七上八下,不知道这个被称为部长的男人,究竟要把他们带向何方? 但她不敢问。 经历过刚才那场乱斗,亲眼目睹了秦阳手下那群人的阵势和手段,她很清楚,既然现在已经上了这辆“贼车”,恐怕只有一条路走到黑了。 乔晓欣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对方既然在那种情况下没有为难他们姐弟,反而带他们离开,想必不会是大费周章就为了对付他们两个无足轻重的孩子。 这么一想,她悬着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至少目前看来,安全似乎暂时无虞。 直到车辆驶入一道不起眼的乡道,最终停在一处高墙耸立的工厂前,她的心情才陡然转变。 高耸的混凝土围墙看上去厚实而坚固,远超普通工厂的规格,墙头上甚至能看到巡逻人员的身影,他们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和远方。 这与他们一路行来的荒凉景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乔晓欣原本的不安和疑惑,在这一刻奇异地转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震撼。 原来,西郊最庞大的势力,竟然隐藏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村落深处! 一股莫名的归属感和安全感油然而生:从今往后,她和弟弟或许就是这强大组织的一员了? 车辆驶入围墙内部,视线豁然开朗。厂区内部空间极大,更让她感到心安的是,这里人来人往,虽然行色匆匆,但各司其职,显得忙碌而有序,充满了生机。 这与外面世界的混乱和绝望仿佛是两个世界。 她拉着弟弟下车,和那对一路上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夫妻一起,跟着秦阳走进了那栋主体大楼,来到了外勤部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风格和它的主人一样,简陋、冷硬、实用,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秦阳对那对惹事的夫妻并没有过多苛责,因为这种事迟早会发生,只是他们倒霉撞在了枪口上。 甚至在心底,他觉得这两人还算功臣。 “双倍赔偿物资损失,五百积分,自己上缴到物资部!积分不够,自己找活去干,从你们下个月的配额里扣。”秦阳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这个处罚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五百积分对于一个普通成员来说,相当于一个月的收入了。 但在经历了之前那场恐怖的互殴和一路的提心吊胆后,这对夫妻简直如蒙大赦。 男人几乎要哭出来,忙不迭地点头哈腰,连连道谢:“谢谢秦部长!谢谢您高抬贵手!我们认罚,认罚!” 临走时,他甚至朝着秦阳深深地鞠了一躬,两人这才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处理完这对夫妻,秦阳的目光落在了略显局促的乔晓欣和好奇打量着四周的乔晓宁身上。 他略作思索,拿起桌上的对讲机:“小夏,来我办公室一趟。” 没多久,夏柳青就推门走了进来。她先是快速扫了一眼办公室内的姐弟俩,眼中掠过一丝好奇。 外勤部中午大规模出动她是知道的,这对姐弟年纪不大,模样虽然有些狼狈但还算镇定,她只当是部长在外顺手救回来的倒霉蛋,完全没把他们和引发冲突的“罪魁祸首”联系起来。 “部长,您找我?” “嗯,”秦阳用下巴朝乔晓欣姐弟的方向点了点,“带他们去把身份登记办了,信息录入系统。乔晓欣,编入外勤部预备队。她弟弟,乔晓宁…” 他看了一眼那个和夏柳青身高相仿的男孩,“带去教育部登记,安排进明天的文化课。” “好的,部长。”夏柳青利落地点头应下,然后转向姐弟俩,语气平和地说,“你们跟我来吧。” 乔晓欣最后飞快地瞥了一眼秦阳,他已经重新低下头去处理文件。 她深吸一口气,拉着弟弟的手,跟着夏柳青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刚刚恢复安静没多久,一阵略显粗鲁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来人出乎秦阳的意料,竟是防务部副部长张红雷。 他脸上堆着笑,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很是自来熟地一屁股就坐在了秦阳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顺手就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根递给秦阳。 “秦部长,忙着呢?”他嘿嘿笑着,语气热络。 秦阳抬眼看了看他,接过烟,就着张红雷凑过来的火机点燃,吸了一口,才缓缓问道:“张部长?你这可是稀客,找我有事?” 张红雷自己也点上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然后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了些声音,脸上带着点谄媚又有些急切的笑容:“秦部长,我是个粗人,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我直说了啊——我想调到你这边,外勤部来!你看怎么样?” 秦阳正准备弹烟灰的手顿在了半空,诧异地抬眼看向张红雷。 他放着好好的防务部副部长不当,跑到外勤部来想干什么? 这不由得让秦阳心生警惕,琢磨着这是张红雷自己的主意,还是背后有老板的意思? 如果是后者,那情况就有点复杂了。 他按下心里的疑虑,语气依旧平稳:“张部长,你这唱的是哪一出?防务部待得不舒服?我们外勤部别看出去的时候风风火火,可是刀头舔血的活儿,危险系数高着呢。” “上午送回来那几个伤员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吧?可不是闹着玩的。” “唉!快别提了!”张红雷一听这个,立刻像是找到了倾诉口,猛地一拍大腿,苦着脸大倒苦水,“就是因为在防务部待得憋屈我才想走啊!老韩那个人,闷得跟个葫芦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我跟他压根儿就合不来!”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夹着烟比划着:“就说三林村那档子破事,拖拖拉拉多久了?屁都没解决!上次我跟去调解,好家伙,话没说两句,差点让人给围了,瞧我这脸上!” 他指着自己颧骨上还隐约可见的一点青紫淤痕,“这顿打挨得冤不冤?跟他干,功劳没有,憋屈管够!实在没劲!” 他脸上顿时露出羡慕的神色:“你再看看你们外勤部!上午出了事,下午就几百号人浩浩荡荡开出去,屁大功夫就把场面平了!这才叫干事!多拉风!” 秦阳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看来更像是张红雷个人受不了韩文涛的风格,而不是老板有什么安排。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红雷兄,你的能力我当然是相信的。不过,副部长这个级别的人事变动,可不是我点头就能算数的,这必须得老板亲自点头才行。” “你……还没跟老板提过吧?” “还没呢!”张红雷摇了摇头,显得很有把握:“不过你放心,我跟子轩那是实在亲戚,从小一块玩到大的。我这点小要求,就是平级调动,甚至算是自降职位来找点实事干,他还能不答应?问题不大!” “我回头就去找他说。秦部长,你先心里有个数,看看我这能安排个什么位置?” 就在这时,张红雷别在腰带上的对讲机突然“滋滋”地响了起来,里面传出一个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正是韩文涛:“张部长,请立刻来防务部办公室一趟。” 这声音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把张红雷刚刚燃起的热情浇熄了一半。他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垮了下来,露出一副“你看又来了”的无奈和厌烦表情,看得秦阳心里暗暗觉得有些好笑。 张红雷悻悻地掐灭烟头,站起身,“那秦部长,我先过去了。刚才我说的事,你千万上心啊!等我消息!” 说完,他匆匆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张红雷消失在门口,秦阳脸上的那丝笑意慢慢敛去,陷入沉思。 第141章 查缺补漏 秦阳坐在椅子上沉思了良久,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少,他觉得有必要向老板张子轩做个汇报。 毕竟涉及大规模出动和人员处置,虽然事情解决了,但流程上不能缺。 “态度一定要端正!”他在心里再次告诫自己,随即站起身,决定去老板办公室一趟。 然而,当他来到那间属于办公室时,却只见到了老板的助理钱顾白。 “秦部长,不好意思,老板目前有要紧事在忙。”钱助理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 “还在忙?”秦阳闻言有些诧异,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老板的影子了,工厂就这么大,能有什么要紧事需要老板连续忙上好几天,连面都不露? 一股隐隐的不安在他心底浮现。 钱顾白接着说道:“关于外勤部今天的行动和处理结果,秦部长可以整理一份详细的书面报告递上来,我会确保第一时间呈交给老板过目。” 书面报告? 秦阳愣了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整理出来。” 秦阳离开后,鬼使神差地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拐去了物资部。 发现物资部的部长郭红艳也不在,办公室里只有副部长陆佳和几个不认识的人在核对清单。 他又快步走向食堂,直到在喧闹的厨房区看到了张海正在指挥备餐,他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老板的亲爹还在正常干活,看来基地应该没什么大事发生。 他瞥见了李婉也在厨房一角,嘴里不由得低声骂了句“晦气”,趁那两人没注意到自己,赶紧转身溜了。 回到外勤部自己的办公室,秦阳关上门,长长吐了口气。 他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坐了下来,可捏着笔头却半天没落下一个字。 报告该怎么写?像学生时代写作文那样?还是就事论事记流水账? 这种事关部长级别汇报的东西,格式、语气、重点,他毫无头绪。 偏偏这事还不能随便拉个人问,太丢份儿;末世之下网络全断,连上个网找模板参考的可能性都没有。 他思索半晌,眉毛拧在了一起,各种想法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却始终拿不定主意。 这事关他在老板心中的印象和评价,由不得他不重视! 最后,他啪地一声把笔拍在桌上,做出了决定;等老孙回来,把这活儿扔给他! 老孙是全程参与的,让他来写最合适,自己最后检查把关一下再交上去,这样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思路清晰后,他开始考虑外勤部眼下更迫切的问题:人手。 不仅是能出外勤的人手短缺,连在工厂内部处理文书、协调内务的留守人员也严重不足。 秘书的人选必须抓紧确定了,秦峰办事倒是稳妥,就是性子有点慢,磨磨蹭蹭。 可秦峰毕竟是自己堂哥,是整个外勤部里自己最能信任的人,很多敏感或重要的事情,还非得通过他去办才放心。 “得培养几个真正的心腹了…”秦阳用手指揉着太阳穴,默默思忖。 位置倒不一定需要多高,哪怕是小组长级别也可以,关键是要可靠、听话,能替自己处理一些不便公开的私事。 一个小组十个人也勉强够用了。 通过今天的行动发现,现在的外勤部还缺一个能打敢冲、执行力强的莽汉…少了这个角色,装个逼都没成就感! 还缺一个能独当一面、雷厉风行的将才。 以后大队长的人选,必须经过仔细观察和考验后才能提拔。 现在,他有些明白什么叫: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了… 他重新翻开外勤部的成员花名册,重点查看那些小组长的名单和简要评价,试图从里面发现些可造之材。 没一会,夏柳青带着办理好登记的乔家姐弟回来了。 “部长,手续都办好了,信息已经录入系统。”夏柳青报告道。 “嗯。”秦阳头也没抬,目光还停留在名单上。 夏柳青顿了顿,见部长没后续指示,只好继续问道:“部长,那他们晚上住宿怎么安排?是先暂时安置到公共居住区吗?还有,乔晓欣说他们的随身物品还在您的车里。” 听到这个问题,秦阳终于抬起了头,目光落在姐弟俩脖子上挂着的崭新身份牌上。 “公共居住区现在情况怎么样?还有空床位吗?” “额…”夏柳青显然没提前了解这个,被问得一愣,努力回想了一下才不确定地说:“地下两层好像挺拥挤的。主楼外新扩建的区域已经能住人了,但现在天气太热,基本没人愿意搬上去住。” “你去一趟管理部,直接找他们负责住宿分配的人问清楚,”秦阳指示道,“如果还有床位,就给他们姐弟安排两个。如果确实没有了,再回来告诉我。” “明白了,我这就去问。”夏柳青点头,示意乔晓欣和乔晓宁跟着她再次离开。 …… 晚上在食堂匆匆吃完饭后,秦阳把副手孙长云叫到了办公室。 他把写报告的任务交代了下去,老孙脸上立刻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但最终还是苦笑着接下了这个差事:“行吧,部长,我尽量写清楚。” “还有,”秦阳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自己草拟好的训练手册,递给老孙,“我计划把外勤部的训练抓起来。” “这是初步方案,你看一下。如果安排在晚上进行,你觉得怎么样?” 老孙接过手册,仔细翻看了一会儿,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合上手册,递还给秦阳,语气诚恳地说:“部长,咱们外勤的弟兄白天出任务、搜物资,体力消耗已经很大了。您这方案一套下来,强度不小,至少得两三个小时。现在这天气,白天又长,兄弟们身体会扛不住的。” 他看了看秦阳的脸色,建议道:“您看,安排在早上行不行?趁天气还没那么热的时候练。” 秦阳略一思考,觉得有道理:“可以。那就早上。你通知下去,让两个大队长落实,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准时集合训练。就跟防务部、管理部他们一起练。” “好的。”老孙记下。 “还有件事,”秦阳像是突然想起,“我看名单,你把李望舒提成小组长了?她最近表现怎么样?没什么异常吧?” “没什么异常,挺正常的。”老孙摇了摇头,语气还算肯定,“这姑娘确实不错,干活利索,执行力强,分配的任务从不拖拉,组里的人也挺服她。” “嗯…”秦阳手指敲了敲桌面,“还是多留意一下。这姑娘非要干外勤,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明白。”虽然不太理解部长为何对一个小姑娘如此关注,但老孙还是点头应承下来。 “行了,没别的事了。早点回去陪你媳妇吧。”秦阳语气缓和下来,“她怀孕有几个月了?现在医疗部初步建起来了,带她去检查过了吗?” 提到这个,老孙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查了,陆医生给看的,已经两个半月了,说是一切正常。” 随即他的笑容又转为一丝愁容,“不过,顾医生自己也说了,他主要是外科,不是妇科专业…咱们基地里,现在最缺的就是个有经验的接生婆。” “这个问题不大。”秦阳宽慰道,“你媳妇生孩子至少还得半年多,我们外勤部现在出去的机会多,范围也广,我会让大家多留意一下这方面的人才。放心,到时候肯定给你找几个专业的回来。” “呵呵,那倒是,谢谢部长惦记。”老孙脸上的愁容散了些,笑了笑。 “行了,回去吧。” 第142章 请示和抚恤问题 漫长的黑夜过去,天色终于渐渐亮了起来。 从昨晚天色彻底黑透到现在黎明降临,竟然过去了将近二十五个小时! 外勤部的训练计划也不得不搁置了,因为外面突然起了浓密得化不开的寒霜。 浓重如同实质般的白色寒霜,沉甸甸地压在地面、建筑和一切物体上,能见度极低,一米开外几乎就无法看清人影。 “六月寒霜?”秦阳低声自语,心头掠过一丝强烈的不安和疑惑。 按过去的节气,通常只在严冬才有的景象,怎么会出现在炎热的六月?而且如此浓重诡异… 他随即想到如今连地球自转都变慢了,昼夜混乱,出现这种反季节的极端天气,似乎……也勉强能解释得通? 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将脑海里那些不祥的感觉驱散。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异常天气,防务部和管理部今天都取消了原定的训练计划,秦阳自然也没有在这种环境下强行组织训练、顺理成章地随了大流。 他站在厂房外,隐约看见大门昏黄的灯光映照下,一个模糊的身影独自站在台阶上,正静静地望着外面的霜世界。 相隔几米,又被浓霜严重干扰视线,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但秦阳心里猛地一跳;那身影,看着极像老板张子轩! 他连忙快步凑近过去…果然,真的是老板张子轩。 他独自一人站在那里,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仿佛感觉不到那刺骨的寒意。 看到老板出现,秦阳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这几天找不到人的担忧稍减。 张子轩听到脚步声,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又很快将目光转回那片浓重的寒霜,眼神愣愣的,透露出一种秦阳完全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老板…”秦阳小心翼翼地开口,站到张子轩侧后方半步的位置,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那片白茫茫,“这霜…来得太邪门了,是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吗?” 张子轩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语气,缓缓说道:“末日,快要来了。” 秦阳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比周围的低温更让他发冷。 末日不是已经来了吗? 老板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序幕? 还没等他将满腹的惊疑和疑问说出口,“当—当—当—”… 食堂方向传来了沉闷而清晰的早饭钟声,回荡在浓霜笼罩的寂静厂区里。 钟声打断了凝重的气氛。 张子轩似乎从某种沉思中回过神来,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外面的霜雾,对秦阳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外勤出任务的时候,加倍小心点。”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秦阳心里简直要抓狂!老板这话总是说一半藏一半,让人摸不着头脑又心惊肉跳! 他苦恼地挠了挠头…跟了老板好几个月,老板这戒心重、心思深的性格还是一点没变。 或许…可以让老李试试? 眼看老板转身就要离开,生怕这一错过又几天找不到人的秦阳,连忙快步跟了上去:“老板,我正好有些外勤部的工作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张子轩脚步没停,只是头也不回地淡淡说了一句:“边吃边说吧。” “哎,好!”秦阳闻言,顿时有点受宠若惊。能和老板一起吃饭,尤其是这种非正式却又单独汇报工作的机会,可是相当难得的。 食堂里,因为老板大驾光临,张海亲自张罗,安排得妥妥当当。 即便只是一顿简单的早饭,也很快让伙计端上来五六个精致的小菜,外加热气腾腾的米粥和包子。 张海忙活完,自己也乐呵呵地拉过一把椅子想坐下,显然想和儿子以及秦阳一起吃。 张子轩看着自己父亲,有些无奈地开口道:“爸,我和秦阳还要谈点工作上的事,您先去忙您的吧。” “嘿!臭小子!”张海顿时不乐意了,吹胡子瞪眼,“我也是正儿八经的部长!餐饮部不是部门啊?你别拿厨师不当干部!” 张子轩没接这话,只是低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粥,用沉默表达态度。 张海看着儿子这样,也没了脾气,只能悻悻地站起身,嘟囔着“行了行了,你们谈你们的大事,我老头子不碍你们的眼…”,摇着头走开了。 秦阳尴尬的朝张海一笑,看着对面慢悠悠吃着早餐的老板,心里组织着语言,然后抓紧时间开口汇报:“老板,是关于昨天中午那起冲突事件的后续处理…” “老秦啊…”张子轩却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外勤部的一切日常事务,既然交给了你全权负责,你自己决断就好,不必事事都向我报告。” 说话间,他夹起一筷子小菜,似乎对这些具体琐事并不太上心。 “呃…” 秦阳被这话噎了一下,他小心地观察了一下老板的脸色,才继续解释道:“老板,主要是关于伤员的问题。” “我是想请示一下,如果,我是说如果…”秦阳看着老板的脸色,小心的斟酌着字句; “这次受伤的队员之后不幸残了,或者…甚至出现死亡的情况,我们工厂这边,对于因公伤亡成员的家属,是否有统一的抚恤金标准或者其他的优待政策?” 这个问题关系到整个工厂的稳定和人心,不是他能做主的。 听到这个问题,张子轩眉头皱了起来,看着秦阳认真的道:“秦阳,你知道什么是末日吗?” “呃…” 张子轩也不等他回答,便直接说道:“末日下,无数人会死!这不是你我能阻止的,你怎么会想到抚恤金的问题?” 秦阳心里一颤,完全没想到老板会如此回答… 犹豫半响,他才说道:“但是…现在这些员工都是拖家带口的,如果没有保障,恐怕没人会愿意给工厂卖命。” “以后不好招人不说,即便是现在,一旦员工知道伤亡没有任何补偿,恐怕外勤部很多人都会辞职…” 张子轩沉默了一下,问道:“如果以后工厂员工死伤无数,甚至所有的基层员工都轮换了一遍,他们那些家人我们也得养着不成?” 张子轩盯着秦阳:“你知道这会有多少人吗?” 秦阳说不出话来了,如果他坐在老板的位置上,恐怕一样会很为难… 末日看不到尽头,人虽然不缺,但物资是有限的。 就算从现在起,没有任何地质和气象灾害,仅凭地球自转速度仍在持续降低这一点,以前的农作物恐怕都不能适应以后的时长变化。 生产恢复遥遥无期…这种情况下,用有限的资源去养一些不起作用的人,没人会这么傻! 更何况他们只不过是一个占地区区十几万平方的工厂… 何德何能! 第143章 幸存者基地 气氛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偶尔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张子轩慢慢咀嚼着食物,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窗外那依旧浓重的寒霜。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不过,你说得也很有道理…” 他放下手中的勺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表情变得比刚才更加认真,“无论未来如何变化,至少在当前阶段,为那些为工厂付出代价的人建立一套明确的抚恤制度,是很有必要的。”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看向秦阳:“至于具体的方案细则…你们外勤部是直接面对最多危险和不确定性的部门,感受最深。” “这样吧,给你两天时间,你好好考虑一下,草拟一个初步的建议出来。到时候拿到部长会议上,大家一起讨论再最终决定。” 秦阳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将这个任务应承下来。 他心里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份抚恤方案,更关系到外勤部未来的人心凝聚力和战斗意志,必须慎重对待。 过了一会儿,他又想起另一件盘桓在心里的事,再次开口:“老板,还有一个情况需要向您汇报。现在西郊地界越来越乱,大大小小的幸存者团伙层出不穷…” “为了避免我们外勤部的车队每次出去执行任务或者运输重要物资的时候,碰到一些不长眼的愣头青…”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思考已久的构想:“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在我们外勤部所有的车辆上,统一喷涂一个足够醒目、独特且具有威慑力的标志? 这样,那些零散势力远远看到我们的车队上的标志,知道我们是工厂的人,大概率就会自己掂量着躲开了。这样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冲突和麻烦,提高行动效率。” “您看…这个标志,是直接沿用我们工厂现有的logo吗?还是需要重新设计?”他小心翼翼地请示道。 这个想法是在昨天立威事件成功后产生的。 武力威慑的目的已经初步达到,接下来需要的是建立清晰的识别度,既能避免被误伤,也能将这种威慑力固化下来,形成一种无形的保护伞。 当然,挂了专属标志也就意味着挂上了明确的责任。以后外勤部如果在外行事不端,或者闯了祸,也很容易被人牢牢记住和精准指认。 但秦阳权衡再三,觉得利远大于弊,标识化、正规化是队伍发展的必然趋势。 不过,用什么标识很重要。 外勤部是工厂在外活动的脸面,不是他秦阳的私人武装。 标识的设计和定夺,自然不能由着他个人的喜好来决定,必须得到老板的首肯。 张子轩听完,想都没想就嫌弃地摇了摇头:“工厂那个logo?太丑了,当初随便设计的,印在车上不够醒目也不够霸气,体现不出我们的实力。” 他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显然也没立刻想到什么特别好的主意,犹豫了一下,略显含糊地说道:“嗯…这是你们外勤部自己的事,本质上也是为了方便你们行动。你们自己内部先讨论一下,拿出几个方案看看。” “原则上是…得让人通过标识知道公司。” “信则纯…制冰厂?”秦阳下意识地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完整名称,心里顿时一阵腹诽:这名字也太拗口了,而且“制冰厂”这三个字在末世背景下听起来实在有点low,甚至不如原来那个虽然土但至少简洁的logo。 但这种话他没法直接说出口。 张子轩眉头一皱,说道:“换个顺序。” 换个顺序?秦阳愣了一下,试探着说道:“纯则信…制冰厂?” 张子轩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吐槽道:“还纯则信…你怎么不说则信纯?” 秦阳心里暗暗嘀咕:则信纯?倒也不是不行,反正都半斤八两,差不多…但看老板这表情,显然都不满意。 好在老板没有为难他,直接说道:“幸存者;也别叫制冰厂了,直接基地吧!” “‘幸存者基地’…”秦阳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低声重复了一遍,完全没想到公司那个原本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甚至土里土气的名字,竟然还能挖掘出这样一层深刻而贴切的含义! 既点明了群体的本质,又充满了力量和希望,比单纯的“制冰厂”不知高到哪里去了!他连忙朝老板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这个好!简洁、有力、意义明确!还是老板您考虑得周到,格局宏大!” 他立刻顺势说道:“那我就围绕‘幸存者基地’这个核心名称,设计几个不同的标志图案方案,尽快拿来给您过目审定。” 张子轩喝了口已经有些温凉的粥,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正事终于谈得差不多了,秦阳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感觉一顿早饭吃出了开会的感觉。 他刚夹起一个热气腾腾的小包子准备放进嘴里,慰劳一下自己饥饿的肠胃,却没成想,老板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差点跳了起来! 感谢各位看官的支持,加更一章! 【感谢看官:念苡~、送来的灵感胶囊(扑街作者感觉脑子更聪明了)! 感谢看官:顾渊渊、程事在人、薯鲨、送来的催更符! 感谢看官:念苡~、莫相忘、生吃怪兽、桃月心也、yw少年意气、农村庄主、fire占领、没有昵称、木海天阁的分封制、的点赞支持! 感谢看官:爱吃叉烧饭的小钟、送来的一封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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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阳边说,边小心打量着老板的脸色,看他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心里松了口气。 嘴上却越说越激动,语速也快了起来,仿佛要将满腹的苦水一次性倒干净。 “再说这积分奖励规则,刚定下来实行还没多久,章程才刚传达下去,兄弟们好不容易才看到点奔头,干劲刚被激发起来,忙活了这么多天,实际上大部分人任务结算还没完成,根本没见到积分进口袋呢…” 他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隔着桌子凑到张子轩面前,声音带着一丝痛心疾首:“这个时候要是突然下调奖励标准,这不是往兄弟们火热的心头上浇冰水吗?这非常不利于队伍内部的团结和稳定啊!人心散了,队伍可就不好带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光盯着这几天我们外勤部好像运气好赚了点积分,怎么不想想之前暴雨连绵、洪水泛滥、道路中断的时候,我们外勤部连厂门都出不去的时候呢?” 而后,秦阳更是直接出起了难题:“老板,我正想找机会向您详细汇报这个情况!现在这时间完全乱套了,一天变得死长,您父亲张海部长已经在计划把每天的四顿饭增加到五顿了!光是吃饭的成本就在肉眼可见地暴涨!” 他两手一摊,显得无比发愁:“我现在天天都在为这事头疼,一天才10积分的基础底薪是不是也太低了点?再不想办法调整增加一点,兄弟们怕是连顿像样的饱饭都要吃不起了,肚子都填不饱,还谈什么出去卖命,为工厂效力了…” 眼看秦阳诉起苦来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大有一发不可收拾、要把他淹没之势; 张子轩连忙抬起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打断了他连珠炮似的诉苦,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又无可奈何的表情:“行了行了!打住!快打住!我这不是没答应他们嘛!只是听听各方的意见和反应,兼听则明而已。” “奖励积分制度暂时不会动,你放心好了。”他赶紧出言安抚,生怕秦阳再说下去:“至于底薪标准和伙食供应的问题,这也不只是你们外勤部一家的困难,其他几个部门的负责人最近也跟我反映过类似的情况…” 张子轩擦了擦嘴,说道:“这不是小事,涉及到整个工厂的分配制度和生存成本,下次开部长例会的时候,我们会把这个议题正式拿出来,大家一起讨论,寻求一个能照顾到各方、相对统一的解决方案。” 说完,张子轩仿佛生怕秦阳再拉住他,继续这场没完没了的诉苦,立刻站起身说了一句:“行了,我吃完了,你慢慢吃。” 他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匆匆丢下一句“我先去忙了,还有事”,便脚步不停地迅速离开了食堂。 秦阳连忙站起来对着老板迅速消失的背影喊了一句:“老板您慢走…” 目送老板离开后,秦阳一屁股坐了下来,眉头不经意间重新皱了起来。 老板人是走了,可他留下的那句话却像一根刺,扎得秦阳心里极不舒服,对着眼前还算丰盛的早餐也一时没了胃口。 他脑子里飞速思索起来… 会不会压根没人给老板提意见,这是老板自己的想法呢? 秦阳思索了一会摇了摇头,按照老板这放权的态度,完全没必要搞这么一出。 工厂内有资格直接跟老板提外勤部奖励积分太高的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外勤部的具体积分奖励细则,还属于机密,目前整个外勤部只有他、老孙、还有负责登记的夏柳青清楚。 办公室里立着的那个大白板,只记录每个外出小队的物资收获排名和粗略的贡献度,至于老板最终批多少积分奖励这个核心系数,就连秦峰和陈建平两个队长都不知道具体数额! 那么,除了他们三个,还有谁最清楚外勤部每次任务回来后,能兑换多少积分? 只有物资部的人! 想到前两天老板神秘消失,郭红艳部长也同时不见踪影的情况… 秦阳心里猛地一咯噔,猜测是李婉这娘们肯定被郭红艳发现了,说是自己去接的她,这才让郭红艳因此而惦记上了自己! 这才几天?这女人转头就把自己给卖得干干净净! 秦阳恨得牙痒痒,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只要李婉这娘们还在工厂里一天,这事还没完! 妈的!早知道当初… 一丝阴霾和狠厉在秦阳心底闪过,他暗暗琢磨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老板的亲娘郭红艳是惹不起的,那就只有想办法处理李婉这个女人了! 他手里还有李婉的把柄,要不要透露给张海呢? 略一思索,秦阳就暗暗摇了摇头…不妥! 当初带回来的时候没说,现在告诉张海,他信不信暂且不提…要是因此反而怀疑自己别有用心就麻烦了! 本来就只带回来一个李婉,要是把她搞走了,自己总不能给张海再找个女人吧? 等等… 好像,也不是不行… 第145章 官方来人 直到天色彻底大亮,太阳攀升到足够的高度,散发出灼人的热浪,将笼罩天地的浓重寒霜彻底驱散、蒸发殆尽。 地面上升腾起丝丝缕缕的白汽,很快就被酷热所吞没。 虽然这场突如其来的寒霜持续了近三个小时,但相对于现在一个上午就能长达十来个小时的极端白昼而言,这点异常似乎又显得微不足道。 能见度刚一恢复,早已在厂区内轰鸣待命多时的外勤部车队,便如同出笼的猛兽,依次驶出了工厂沉重的大门,卷起阵阵烟尘,开始了新一天的搜索与物资收集任务。 秦阳回到外勤部办公室时,看到老孙今天罕见地没有跟随大队出发,此刻正坐在他的小隔间里,对着桌上几张粗糙的纸张愁眉苦脸、不时抓耳挠腮,显然还在为他昨天吩咐的那份事件报告绞尽脑汁。 虽然刚才和老板吃早饭时,张子轩已经说了不必再汇报那起冲突事件,但秦阳却并没有立刻去告诉老孙报告不用写了。 以后外勤部各种突发状况只会越来越多,类似需要书面汇报的情况绝不会少,让老孙提前适应一下这种文字工作也没坏处,就当是给他练手了。 于是他便没打扰苦思冥想的老孙,直接进了自己靠里的独立办公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些许嘈杂,他坐在办公桌前,拿出纸和笔。 抚恤制度这事,确实得静下心来好好思考规划一下才行,这绝非小事,直接关系到队伍未来的凝聚力、士气和长远稳定。 …… 下午的时候,秦阳看到防务部的韩文涛带着他的两个副手,以及四五个生面孔,一行人神情严肃、步履匆匆地走进了老板的办公室。 几个人里,有两个衣着朴素的男人,一个老头,一个中年,看起来有些面熟。 秦阳略一思索,便想起之前三林村在工厂门口闹事的时候似乎见过,应该是三林村那边的村长和代表。 另外几个则完全是生脸,其中一人身警服,另一人则穿着整洁的白色衬衫,气质沉稳;还有一个年轻人。 秦阳默默看着那几人的身影消失在主楼的楼道口,心头闪过一丝明悟:和三林村的麻烦纠葛,应该就要出来结果了。 看来东郊的麻烦处理完了,官方已经重新调整了人员部署,试图稳住局势了。 不过他心里也并不怎么担心,早在几天前,外勤部人手得到补充后,他就未雨绸缪,派出了几支精干灵敏的小队,交给他们一个特殊的侦察任务。 他让队员们沿着通往蓉城外的几条主要通道——国道、高速、甚至是一些偏僻难行、容易被忽略的乡道和土路——尽可能远地向外探索。 目的只有一个:彻底摸清现在的蓉城,到底还能不能正常进出,以及外界究竟是什么情况。 据带队的小队长回来后的详细报告,通往外界的高速公路几个主要出入口,都已经被官方的水泥路障、沙包工事和铁丝网彻底封闭了,设立了明确的禁止通行标志。 但他们小队在远处潜伏观察了很长一段时间,却丝毫没有看到高速路上有任何官方的巡逻车队或者运输车辆经过。 估计是更远方发生了更严重的、难以想象的灾难,导致这条曾经的交通大动脉被暂时禁行了。 而西郊往外的十几公里处,一条主要的国道被更惨不忍睹的景象所阻断——数十辆废弃的汽车扭曲地堆叠在一起,混合着断裂的树木、各种破烂垃圾和山体滑坡冲下的大量泥土碎石,硬生生拧成了一道连绵起伏、难以逾越的巨型堵塞墙,长度断断续续持续了好几公里! 探测小队被迫弃车,徒手攀爬,艰难地越过这片障碍区继续往前探查,最终发现前方一座几十米宽、连接两岸的关键桥梁,已经之前的特大山洪彻底冲垮,只剩下狰狞的钢筋水泥断口,无声的诉说着大自然的狂暴力量。 至于那些更偏僻、蜿蜒于山野之间的乡间小道,情况就更糟糕了,几乎几百米就是一道路障,有的是幸存者人为设置的关卡,更多的则是地震、泥石流等自然灾害损坏形成的绝路,根本不可能通行任何车辆。 至少从西郊这个方向看,想要离开的话,恐怕只能靠双腿走了! 其他几个方向的情况秦阳暂时还不了解,如果也同样如此的和,那么蓉城就成了一座被各种无形屏障隔绝的孤城。 只要蓉城一天没有恢复有效的交通连接和外界的物资输入,国家层面的力量无法大规模介入和有效掌控全局,秦阳并不觉得现在官方机构,面对日益恶化的环境和局势,能拿出什么立竿见影、行之有效的好办法。 有限的资源,完全满足不了蓉城两千万人的需求! 想到这里,秦阳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决定去信息部一趟,解决一下汽车标识的问题。 指望他自己这个没什么艺术细胞的外行设计出个好看又霸气的图标,自然是不可能的,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推开信息部半透明的玻璃门走进去,里面的装修风格竟近似写字楼办公间,即便是毛坯的墙面也经过了简单的粉刷和装饰,摆放着绿植,可以看出部长苏湄的细心和讲究。 秦阳对此倒也不觉得意外,毕竟是女人主理的部门,环境好点也正常。 苏湄甚至还在大厅入口处设了一张桌子充当前台,比他那有些毛糙的外勤部显得正规、气派多了。 前台坐着的一个年轻女孩看到秦阳走进来,连忙站起身,礼貌地点头招呼道:“秦部长好。” “嗯,”秦阳点了点头,“你们部长在吗?我找她有点事。” “秦部长请稍等…”女孩说完,拿起桌子上那部老式但擦得锃亮的电话机,对着听筒低声说了几句:“部长,外勤部秦部长有事找您…嗯…好的。” 随后她放下电话,走出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秦部长,苏部长请您进去,里边请…” 第146章 手段 秦阳愣愣的看着那部电话,他还真不知道工厂里的内部有线电话网已经悄然接通可以使用了,不愧是搞信息技术的部门,近水楼台先得月。 不过苏湄这搞得也太正式了吧?简直像是回到了灾难前的公司。 秦阳心里腹诽着,跟着前台小姐走进办公室里面。 上百平米的开放式办公区内已经摆放了二十多张办公桌,坐了将近十七八个员工,老板给的25个人员名额看样子差不多快招满了。 而且清一色都是年轻的女孩,颜值和气质都相当不错。 秦阳甚至一眼就看到了几个他挑选人选时,觉得适合做秘书的人。 他的妹妹秦青依和同学叶清欢坐在一起,正低着头在键盘上敲打着什么,两人不时凑到一起嘀咕些什么,偶尔还发出一声轻笑。 整个办公室氛围显得很是轻松愉快。 看到他进来,两人都抬起头,妹妹秦青依冲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叶清欢微笑着点头示意。 秦阳也朝她们点了点头,没有过多停留,跟着前台小姐走进了最里面的苏湄的独立办公室。 信息部人还不算太多,而且只有一个副部长,上百平米的办公面积对他们来说已经相当宽敞了。 苏湄的办公室足有二十来个平方,比秦阳那间只要放张桌子再站几个人就显得拥挤的办公室要宽敞舒适一些。 秦阳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苏湄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等前台小姐轻轻带上门离开后,苏湄才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目光,看向他,直接问道:“哟,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找我?” 在属于自己的办公室里,苏湄终于没有戴口罩了,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孔。 她的目光在秦阳和电脑屏幕间快速流转,手指还搭在键盘上,看起来还挺忙的样子。 秦阳也没绕弯子,简单明了地说了一下想要为外勤部所有车辆设计一个统一、醒目、有威慑力的专属标识的要求,并强调了“幸存者基地”这个新名称。 苏湄听完,点了点头,语气轻松:“明白了,设计一个醒目的车标嘛,这种视觉设计的事情就不用直接找我了,外面办公室随便找一个人就能搞定,她们有几个以前就是干这个的。” “那不行,”秦阳一本正经地摇头,“你是信息部的部长,没有你的安排,我哪能随便指使你们部门的人干活?这不合规矩。” 苏湄闻言,朝他翻了个好看的白眼,似乎懒得跟他贫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打了几下,似乎在用电脑给属下布置任务。 很快,她就抬头对秦阳说道:“行了,已经吩咐下去了,把要求和关键词都发了。估计十几二十分钟就能出几个初稿。你是在我这等一会呢?还是一会儿我让人设计好了给你送过去?” “我就在这等一会吧。”秦阳摇了摇头,“看看初稿效果,要是不满意还能现场沟通着微调一下,省得来回跑。” “随你便。要喝水自己倒啊,我这儿可没秘书伺候你。”苏湄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完,便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的电脑屏幕上,眉头微蹙,处理着她的工作。 秦阳看着苏湄办公室电脑和服务器指示灯闪烁,再想到自己外勤部那台单机电脑,通讯基本还靠吼和对讲机,于是开口问道:“咱们基地这个内部局域网,什么时候能全面连通到各个部门?” 苏湄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显得有些疲惫:“建设部、电力部和我们信息部三个部门正在联合赶工铺设线缆、调试设备,估计就这两天了。” “……别催,催也没用,活都得一点干。” 她休息了一会,睁开眼,看着秦阳,忽然问道:“对了,上次偷我黄金那小子,你们外勤部搜查有音讯了吗?” “没有…”秦阳一脸遗憾地摇头,“西郊除了那些小区内部,别的地方我们外勤部几乎都翻烂了,那小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不可能一直藏着不漏一点风声,大概率是早就跑别的区去了。” 正说着话,窗外远处的空地上,突然传来孩子们略显嘈杂却努力整齐的口号声。 秦阳眉头一皱,走到窗边看去,只见教育部的张秀婷带着十来个老师,正带着数百年龄不一的孩子,排成好几个长列,在烈日下的空地上排队、跑步。 “这么热的天气,还上什么体育课?也不怕孩子们中暑?”秦阳疑惑地嘀咕。 “是老板刚让我通知张秀婷的…”苏湄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解释,“让她把上课的孩子拉出去跑几圈,活动一下,搞得热闹点。” 秦阳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嗯?老板还有这闲心?” “三林村的人和官方的人,不是正在老板办公室里谈判么?”苏湄放下水杯,点拨道,“老板这个时候特意让孩子们出来活动,是演给外面那些人,尤其是官方的人看的。” 秦阳瞬间恍然大悟! 如果工厂只是一个普通的、聚集了大量青壮年幸存者的据点,官方的人员可能还会内心警惕,担心他们聚拢这么多人,是不是想趁机作乱,或者难以管理。 但是,有了这数百个正在接受教育和保护的孩子,整个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官方看到这一幕,非但不会警惕,反而可能会因此赞扬工厂在末世中给这么多破碎家庭提供了宝贵的庇护所,承担了社会责任! 在这种情况下,工厂还能尽力让孩子们维持相对正常的课程和活动,这更是功不可没的善举和秩序体现! 这种情况下,即便一同前来、可能怀有怨气的三林村的人想借题发挥、狮子大开口,官方的人员看在眼前这数百个孩子的份上,于情于理,也断然不会轻易答应那些过分的要求。 想通了这一切关窍,秦阳心里不由得再次默默给老板竖起了大拇指:高!这一手玩得实在是高! 第147章 活动眼 秦阳刚拿着从信息部打印出来的几张车辆标识设计简图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对讲机就“滋滋”地响了起来,里面传来钱顾白的声音:“秦部长,请到会议室来一趟。” 老板不是在主办公室跟三林村和官方的人谈判么?怎么突然叫自己过去? 秦阳心头闪过一丝疑惑,但手上动作没停,拿起对讲机回复道:“好的,马上到!” 他下意识觉得这场合可能不简单,想到官方来人里有个穿警服的,他心思一动,又将那部存储了昨天伤员照片的手机揣进了口袋,这才快步走向会议室。 推开会议室的门,气氛显得有些凝重,长条会议桌旁围坐着不少人。 秦阳目光快速扫过,老板依旧坐在首位,左边第一位是钱顾白,然后是三林村的两个代表。 右边坐着官方的三个人,韩文涛坐在末尾,他的两个副手倒是不在。 看到秦阳进来,钱顾白站起身,平静地介绍道:“各位,这位就是我们工厂外勤部的部长,秦阳先生。” 而后他又给秦阳介绍道:“这位是官方西郊主管副主任,赵康平;治安巡逻副队长,罗文兵,以及周博。” “这位是三林村的支书:胡劲松;村民代表,胡明。” 秦阳不动声色,朝在场众人微微点头致意,看了一眼,坐在了韩文涛旁边。 钱顾白介绍完毕,张子轩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我们工厂目前所有对外活动和物资搜索任务,都是由秦阳部长全权负责。以后,无论是官方巡逻队的事务协调,还是三林村组建搜索队后的相关对接,有事都可以直接找他。” 秦阳愣了一下,有点摸不清老板突然把自己推出来的具体意图。 好在钱顾白紧接着解释道:“秦部长,刚刚我们工厂已经与三林村达成了初步援助协议。工厂将暂借一批食物给他们,帮助他们渡过眼前的困难…” “相应的,三林村会尽快组建一支物资搜索队,以后如果他们收集到工厂需要的特定物资,可以用这些物资来向我们兑换粮食。” 他说着,指向胡劲松身旁的中年男子:“这位胡明就是三林村未来负责搜索队事务的负责人,后续具体的物资兑换标准和交接流程,可能需要你们外勤部协助制定和对接。” 胡明只是朝秦阳的方向很勉强地点了一下头,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显然对这份“受施舍”的协议以及需要仰仗工厂鼻息的处境感到极其不满。 秦阳自然不在意对方的态度,只是平静地回看了一眼。 这时,那位穿着警服的治安副队长罗文兵清了清嗓子,目光锐利地看向秦阳,语气严肃地开口问道:“秦部长,正好你来了。昨天中午,我们西郊治安巡逻队接到报告,说你们工厂出动了数百辆车,围堵在下河苑小区入口,不允许任何人进出,造成了很大的恐慌。” “后来等你们离开后,我们的人才发现小区里几十个人被打伤了,现场一片混乱!有没有这回事?” 他的问话带着明显的质问意味。 秦阳面对质问,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副义正辞严的表情:“罗队长,您这话可就有失偏颇了,情况并非如此。请你先了解清楚事实再下结论。” 他一边说,一边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昨天拍摄的伤员照片,递给罗文兵,说道:“事实是,他们下河苑的人先公然抢劫我们外勤部执行任务的队员!不仅造成我们十名队员不同程度受伤,还强行抢走了五辆满载物资的车辆!这些就是我们受伤队员的照片,你可以先看一下!” 罗文兵接过手机,划拉着屏幕,仔细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清晰显示的伤口和淤青,严肃的神情似乎稍稍松动了一些。 秦阳趁热打铁,语气加重:“我们那些受伤的队员,现在都还在医疗部接受治疗,罗队长如果不信,随时可以亲自过去查验!” “我带车队过去,只是为了讨回我们被抢的物资和车辆,为我们受伤的弟兄讨一个公道!至于您说的我们打伤他们几十个人?” 秦阳说到这里,声音提高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被误解的愤懑,手掌“啪”地一声轻拍在桌面上:“这纯属无稽之谈!我可以用人格担保,我们外勤部的人全程克制,根本没有动手!” “他们的伤,完全是因为分赃不均,自己内部打斗造成的!您若还是不信,我们现在就可以去下河苑一趟,找当时在场的其他人当面对峙!看看事实究竟如何!” 这时,西郊管委会的副主任赵康平笑了笑,出来打圆场,他摆了摆手,语气缓和地说道:“好了好了,秦部长不要激动;罗队长也只是职责所在,担心整个西郊区域的治安稳定问题,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需要多沟通了解,既然事情是这样的缘由,那看来是一场误会。” 他话锋一转,开始唱红脸:“你们工厂能在此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拯救收容了数千名无家可归的同胞,这份担当和贡献,我们是有目共睹的。对于你们期望和平、维护秩序的立场,我们也从不怀疑。” 他看向罗文兵,又看看秦阳,说道:“罗队长,以后你们治安巡逻队在外执勤,如果遇到工厂外勤部的队伍,还是要多沟通,好好配合,共同维护好西郊这片地方的安定嘛。” “秦部长,你们也是,有什么情况及时和罗队长他们通个气,避免再产生这样的误会。” 罗文兵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把手机还给了秦阳,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没再继续追问。 赵康平最后,笑着指了指身旁那个一直很安静的年轻联络员周博,说道:“哦,对了,官方考虑到你们工厂这边聚集的人员众多,管理工作和协调事务也会越来越繁重。” “为了方便沟通,及时了解你们的需求,也为了更好地提供服务和支持,特意给你们指派了一位常驻联络员,周博同志。” 他笑容可掬:“现在通讯不比以前方便,三林村这一片又相对偏僻。以后工厂这边如果遇到什么自己难以解决的困难,或者有什么需要向上反映的情况,都可以通过周博及时联系到我们。” 什么联络员?秦阳心里翻了个白眼,说得真好听! 这分明就是一个监察员!一个活动眼! 第148章 新武器 秦阳立刻将目光投向主位上的老板张子轩。 果然,张子轩的脸色虽然保持着平静,但微微抿紧的嘴唇和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不悦,还是被秦阳捕捉到了。 在自家地盘上被放了个监工,任谁都不会舒服。 然而,官方既然直接把人都带来了,面对他们这番说辞,在当前的形势下,直接拒绝显然不明智。 张子轩沉默了几秒钟,最终还是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既然官方如此为我们考虑,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欢迎周博同志。钱助理,会后你负责安排一下周博同志的住宿和工作对接。” 说罢,他带头鼓起掌,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秦阳也附和了一句:“欢迎。” 事情就此定下。 会议在一种表面和谐、内里却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结束。 赵康平、罗文兵带着三林村的两个人离开后,钱顾白也领着联络员周博去给他安排住宿去了。 秦阳拿着从信息部设计车辆标识设计简图,再次来到老板张子轩的办公室。 张子轩接过那几张纸,靠在椅背上,仔细地看了起来。他的目光在几个设计稿之间流转,很快,他就抽出其中一张放在桌子上,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就这个吧。” 秦阳接过来一看,选中的是一个风格颇为粗犷霸气的图案:一个白色的骷髅头,下方交叉着两把染血的砍刀,背景衬着简单的盾形轮廓。 字体除了老板之前指定的“幸存者基地”外,前面还加了“西郊”两个更具地域指向性的大字。 这是苏湄的建议,她说加上地域前缀,更容易在西郊这片地界打响名号。 “我等今天外出的小队回来,清点完车辆,就立刻去找机械部,让他们抓紧时间按图做个喷涂模具出来。” 秦阳说着,就准备转身去落实这件事。 “等等,”张子轩叫住了他,语气变得有些凝重,“对了,还有件事…你们外勤部最近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让各小队都额外留意一下周围环境。”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重点留意有没有出现…异常的…生物。” “异常的生物?”秦阳微微皱眉,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对,”张子轩肯定的点了点头:“异常指的是…与我们现在常见的生物明显不同的。比如,体型、外貌、或者肢体发生诡异变化的,像是产生了某种…异变。” 肢体发生异变?秦阳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了兰城的林炜说过的话,如果人被污染变成暗魔的话,形体也会发生异变! 秦阳心里不寒而栗… “或者干脆就是从来没见过的、无法辨认的古怪生物…”张子轩强调道:“如果哪个小队遇到了,在不造成重大伤亡的前提下,想办法尽全力给我抓活的回来!一旦成功,基地额外重奖积分!” “如果实在抓不住,或者目标太危险,也务必尽量记下发现它的准确位置和环境特征,后期多派力量去那片区域排查一下。” 说着,他弯腰从办公桌底下拿出一个长方形的金属箱子,打开卡扣,里面衬着黑色的缓冲海绵,躺着一把造型精悍、闪着冷冽金属幽光的连弩。 “这是机械部那边最近试制出来的武器,用了点新材料和结构优化,威力还不错,射程和精准度也还过得去。” 他把连弩拿起来,递给秦阳。 “我已经让他们生产线全力赶工了,估计就这两天,第一批大概能有一百把左右完工下线。”张子轩继续说道,“我准备把这一百把优先分配给你们外勤部和防务部。” “你们外勤部出任务范围广,小队分散,面对未知危险的概率更高,所以会给你们多配一些。” 秦阳接过连弩,入手有些沉甸甸的,比预想的要重一些。 他试着单手掂量了一下,又双手握持,做出瞄准的姿态,感觉重心还算稳定。 分量不轻,单手操作有点吃力,不过既然是双手武器,倒也还能接受。 他随即又说道:“老板,我们外勤现在标准出勤是以十人小组为单位,这一百把就算全给我们,一个小组也分不到两把,太少了点,形成不了有效火力。” “放心,这只是第一批。”张子轩语气有些无奈,“机械部也在不断改进工艺和生产线,后续会持续制造,目标是逐步做到你们外勤队伍人手一把,但这需要时间。” “第一批弩和配套的弩箭交付后,你尽快挑选一批手脚麻利、心理素质好的队员,组织他们集中训练,尽快熟悉这把武器的操作、保养和实战应用。” 张子轩郑重叮嘱,“到时候别因为操作不熟练或者紧张,反而误伤了自己人,或者错过了制敌机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我明白,武器训练我会亲自抓。”秦阳把连弩小心地放回桌上,脸上又浮现出一丝顾虑,“老板,现在外面那些零散势力,大多还拿着棍棒砍刀这类冷兵器,我们突然拿着这种制式弩箭出去…会不会太招摇了?” 他压低了声音,目光瞥向门口方向:“而且,现在厂里多了官方那个‘联络员’周博…我们私下大规模制造装备武器,会不会被他抓住把柄,惹来麻烦?” 张子轩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谁让你们拿出招摇了?是让你们先内部训练熟悉起来!外出执行任务时,非必要不显露!这首先是给你们预防和应对未知危险用的,不是让你们去炫耀的!” 提到周博,张子轩也略显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至于这个官方代表…我会让钱助理找机会去试探一下他的底细和态度。如果能拉拢过来,或者至少让他睁只眼闭只眼,那自然最好。如果他一心为公,油盐不进,还处处碍事的话…” 张子轩没有把话说完,但眼神里掠过的那一丝冷厉,让秦阳瞬间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语… 他这老板,可从来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良善之辈。 到了傍晚时分,外出搜索的车辆不再是往常那样有序驶回,而几乎是一辆接着一辆,如同逃难般疯狂地冲回了基地! 第149章 暴风肆虐 因为外面刮起了恐怖的超级大风! 刚开始时,还只是大风扬尘,吹得人睁不开眼,呼吸困难。 但仅仅过了不到半小时,风力就骤然增强到一个骇人的地步,已经能把站在平地上的人吹得踉跄不稳! 明明刚才还是离天黑足有五六个小时的烈日,晒得人浑身大汗淋漓。 转眼间已是漫天尘土飞扬,连一点阳光都看不到! 秦阳亲身感受到,以自己接近一百五十斤的体重,站在毫无遮挡的空地里,竟然也需要扎稳马步才能勉强站稳,稍一松懈,就被狂风推着不由自主地移动! 满天的灰尘、垃圾、碎纸、塑料袋混合着无数枯枝断叶疯狂飞舞,很快就将天空遮蔽得昏天黑地,能见度骤降! 更让人心惊的是,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甚至已经隐约出现了好几道连接天地的巨大灰黑色柱体——那是被狂风卷起的杂物和尘土形成的恐怖龙卷风! 想到早上老板看着寒霜,说的那句“末日,快要来了…”的话,秦阳心里猛地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风势还在持续不断地增大,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声。 这时候如果还有小队没及时返回,天知道会不会被从天而降的什么重物砸到。 在这种恐怖的风力下,不管是断裂的树枝、破碎的广告牌、还是是飞起的石块…都被大自然赋予了致命的威能! 厂区内也乱成一团。 管理部的人正在手忙脚乱地帮助夏柳青和物资部的人,拼命往坚固的主厂房里面搬运还没来得及清点的物资。 这种时候谁也顾不上区分是哪支小队的收获了,先抢进去避免被风刮走或者损坏再说! 建设部的部长胡兴正带着工人们,试图用油布、木板等一切能找到的东西遮盖住堆放在露天的建筑材料,免得被这妖风卷跑。 然而风力实在太强,满地的木棍、铁皮、小零件早已被吹得漫天乱飞,好几个工人躲闪不及,被飞来的杂物砸得哇哇惨叫。 他们刚勉强把这边盖好,那边盖着的油布就连同压着的砖石一起被整个掀飞上天! 今天刚砌的墙体在这等狂风的肆虐下,瞬间就倒塌下来,就连旁边还没有彻底凝固的墙体被风一兜,都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胡兴只能痛心地大声嘶吼着,下令放弃这徒劳的努力,让所有工人立刻放弃物资,全部撤进厂房里躲避! 材料被吹跑了外勤可以在找,房子被吹塌了也还能再盖… 但人要是被砸出个好歹来,他这个临时副部长的头衔也就被风一块给刮没了! 外勤部回来的车辆尽可能紧密地停放在围墙内的背风处,连东西都没卸,所有人连滚带爬地躲进了坚固的厂房。 狂风拍打着厂房的墙体,发出巨大的、令人心悸的轰鸣声。 秦阳和老孙顶着嘈杂的噪音,扯着嗓子清点了半天队伍。 最后,老孙脸色极其难看地跑过来,对着秦阳的耳朵大声喊道:“部长!清点完了!有五个小组没回来!” “秦峰大队长下面有一个小组没回来,陈建平大队长下面有两个小组失联!另外两个小组是临时小组!” 秦阳的心猛地一沉,立刻找到同样一脸焦急和烟尘的秦峰和陈建平两位大队长,大声问道:“撤退命令下达的时候,无线电联系上他们了吗?” 秦峰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焦急地回答:“风刚变大那会儿,我就用无线电通知所有小组立刻终止任务,全速返回!所有小组都回应了,我下面的第八小组不知道为什么没回来。” “只有那个临时编入我们队的小组,不知道是跑出信号范围还是怎么回事,一直没应答!” 陈建平的情况更糟,他吼道:“我这边两个没回来的小组,有一个说在路上,另一个在收到命令时回复说正在找地方避风!” “另一个临时小组根本就没联系上!电台里全是杂音!” 五个小组!整整五十个人! 秦阳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都忍不住晃动了一下,他连忙伸手扶住墙壁,脸色铁青地望着外面飞沙走石、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如果这五十人一下子全都折在外面,先不说对任务和人手的巨大影响,光是内部的压力和质疑,就足以让他这个部长的位置岌岌可危。 这种情况下,派人出去搜寻?那根本就是异想天开,出去多少都是白搭 工厂里自重最大的铲车和大卡或许不怕被吹跑,但里面的人呢? 车窗玻璃万一不幸,被漫天飞舞的碎石杂物击碎,里面的人就死定了! 眼下只能等这该死的风势稍微平息一点,再组织力量出去寻找了… 然而现在连个天气预报都没有,前面那场罕见的暴雨一下就是好几天,蓉城都变成湖了也没见它停。 眼下这妖风一刮起来,鬼知道它要刮多久才停? 想到老板那句“末日来了”的话,秦阳心更是往下沉了一截! 他现在只能祈祷,那些失联的小组队长不是傻子,能及时找到足够坚固的建筑物或者地下空间躲起来,撑过这场可怕的风暴。 眼看没有再有车辆返回了,负责大门陈磊冒着风艰难地跑过来,对着秦阳大声问道:“秦部长!你们外勤的车看来都回来了吗?风太大了,我们必须马上关闭大门了!” 秦阳深吸了一口满是尘土味的空气,艰难地下令:“关吧!” “行!”陈磊得到指令,立刻下达命令:“立刻关门!” 沉重无比的工厂大门,在大型机械绞盘沉闷的驱动声中,缓缓地、艰难地开始合拢。 最后一批防务部的队员也从围墙巡逻道上紧急撤回了工厂。 当工厂内部连水都能防住的两扇厚实的大门严丝合缝地关闭,插上粗大的门闩后,整个工厂仿佛暂时与外界隔绝了。 室内终于变得清静下来。 天地间,只剩下狂风如同洪荒巨兽般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疯狂呼啸! 第150章 名单 头顶那排原本提供着稳定光线的节能灯,突然不安地闪烁了几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随即“啪”的一声彻底熄灭,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几扇窗外透入的微弱天光,勾勒出人们惊慌失措的轮廓。 嘈杂声中,公共频道里立刻响起了钱顾白冷静依旧但语速稍快的声音:“电力部,刘副部长,怎么回事?报告情况!” 几乎是立刻,电力部代理副部长刘子建的声音就切了进来,伴随着剧烈的风声呼啸和隐约的金属撞击声。 他声音有些紧张:“报告钱助理!楼顶…楼顶的太阳能光伏板阵列被狂风大面积掀飞吹跑了!还有很多被天上掉下来的杂物砸得稀烂!连接的部分线缆也被扯断、短路了!我们的人正在冒着风险紧急抢修…” 钱顾白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达指令:“立刻分出一组人,启动柴油发电机组!优先恢复核心区域照明和必要设备的电力供应!楼顶抢修人员务必注意安全,事不可为立刻撤回,以人员安全为第一要务!” “是!我立刻就安排!” 几分钟后,伴随着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从地下隐约传来,厂房大厅、走廊以及各办公室的灯光再次亮起,虽然光线似乎比平时稍显昏黄,但总算驱散了黑暗带来的恐慌。 人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外勤部成员,回去休息。”秦阳对着大厅里的外勤队员们喊了一嗓子,然后对老孙、秦峰和陈建平示意,“你们三个,跟我来办公室。” 几人跟着秦阳走进他的部长办公室,秦阳从文件柜里拿出厚厚一沓外勤人员分组名单,铺在桌上,面色凝重地问道:“失联的五个小组,具体是哪几个?组长都是谁?” 秦峰率先说道:“我大队下面的第八小组,组长是孔计成。” 陈建平也低声道:“我大队下面的第四小组,组长于俊。第七小组,组长…李静。” 老孙补充道:“两个临时编入的小组,组长分别是齐方林和…李望舒。” 秦阳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李静和李望舒!外勤部目前仅有的两位女性组长,竟然都在失联名单里!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将这几个小组的人员名单页单独抽出来,递给秦峰、陈建平和老孙:“仔细核对一下,小组成员最近有没有临时变动?确认最终失联人员!” 三人接过名单,仔细核对了一遍,最终都沉重地摇了摇头,表示名单无误。 秦阳的眉头紧紧皱成了一团。 这时,老孙脸上带着愧疚,主动开口说道:“部长,这事主要怪我…今天下午我没亲自跟着大队出去,就把所有临时小组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了秦队长和陈队长统一调度。” “他们两个大队突然增加了额外的人手,指挥频道混杂,通信不畅,可能出现了指令延误或接收不清的情况…” “行了!”秦阳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目光锐利地看过去,“这么大的责任,你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得住,就敢往自己身上揽?” 老孙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头,没再说什么。 “都听好了!”秦阳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现在是他妈的世界末日!意外随时发生,生死各安天命!看到天色骤变,风势不对,还不知道第一时间找地方隐蔽,只能怪他们自己应变能力不足,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和焦虑,下达指令:“现在,我们谁也不清楚他们外面的具体情况。所以,对所有失联人员的家属,统一口径就说是因为突发极端大风天气,道路受阻,暂时被困在外面,无法按时返回基地。绝对不允许提‘失联’、‘失踪’或者更糟糕的字眼!”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听懂了吗?”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这件事,一会儿散会后,老孙你亲自拿着这份最终确认的名单,去找管理部的李青平部长协调,你们俩带着人,一家一家去通知,亲自安抚,务必把话说到位,稳住家属情绪。”秦阳特意强调,“遇到任何问题,及时向我汇报!” “是!”老孙郑重接过名单。 “另外,”秦阳继续部署,“秦峰,陈建平,你们两个大队长,今晚安排几个队员,轮流通宵守夜,给我死死地盯着外面的风势!只要这风一停,我不管是半夜几点,也不管天亮了没有!立刻集合所有外勤队员,必须第一时间给我出发去找人!” “在此之前,你们俩也别闲着!给我好好地、仔细地回忆他们小组最后几次通过无线电汇报的方位、任务区域和可能选择的返回路线!把所有可能路径都在地图上给我详细标记出来!” “到时候,就以这些标记点为中心,给我进行地毯式搜索!活,我要见到人!死…”秦阳顿了一下,声音低沉却坚决,“我也要见到尸首!给家属,也给所有人一个明确的交代!” “明白!” “明白!”秦峰和陈建平用力点头,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行了,就这些,立刻分头去办!”秦阳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 三人都出去后,秦阳独自坐在椅子上,梳理着混乱的思绪和可能采取的后续措施。 大概半小时后,老孙他们回来汇报,说已经和管理部一起,初步通知了家属,目前情绪还算稳定。 秦阳这才让他们先回去抓紧时间休息,以备随时可能开始的搜救行动。 老孙和陈建平走了,秦峰留了下来;他脸上带着犹豫,似乎有话要说。 “峰哥,还有事?”秦阳看向他。 秦峰迟疑了一下,还是低声说道:“部长,那个…失联的临时小组组长齐方林…” 秦峰有些为难的说道:“他算是我们家的一个远房外戚…” 秦阳心里猛地一紧,立刻追问:“具体什么关系?” 第151章 烦躁 “是我表弟…” 秦阳听完,沉默了足足好几秒,这关系已经很近了,虽然自己现在没什么印象,但小时候搞不好还在一起玩过。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行,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通知家属的时候,该怎么说还怎么说,态度和措辞上一视同仁,不要搞特殊化,免得引来闲话。” 他叹了口气,声音中混杂着无奈和决绝:“唉…这种情况,谁也预料不到。如果真的…那也只能怪他运气不好,命该如此!在这世道,谁都一样。” 说罢,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变得异常锐利,紧紧盯着秦峰,语气加重:“还有,那些亲戚你找机会给他们强调一下。” “别以为有我这个当部长的亲戚在厂里,他们就能万事大吉,就能放松警惕!”秦阳严肃的道:“你告诉他们,命是他们自己的!自己不珍惜,自己作死,真出了事,我想帮也帮不了!谁也帮不了!听明白没有?” “明白!我一定把话带到!”秦峰沉重地点了点头,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秦阳这番话,表面上是说给所有亲戚听的,但何尝不是说给他听的? 他现在算是秦阳在亲戚圈里提拔的地位最高的人,更需时刻谨言慎行,约束好那些人,绝不能仗着这点关系惹出麻烦。 “行,你先回去休息吧。” 窗外,那鬼哭狼嚎般的风声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像是无数怨灵在嘶吼,变得越发凄厉、癫狂,疯狂地撞击、撕扯着一切。 风力不仅没有降低,甚至还在持续攀升! “砰!噼里啪啦——!” 不时有各种巨大的、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和密集的、如同子弹射击般的噼啪声传来。 那是粗大的断枝、石块被狂风加速到可怕的程度,砸在工厂坚固的混凝土外墙和那双层钢化夹胶玻璃上的声音。 每一次撞击都让人的心脏跟着一颤。 好在厂房的主体极其坚固,窗户也足够可靠,虽然发出阵阵令人担忧的震动和闷响,但终究顽强地坚守着。 秦阳又在办公室里枯坐了一会儿,听着外面的末日交响乐,终究是坐不住了。 这种等待太过折磨人。 他站起身无奈的叹了口气,去食堂随便扒拉几口晚饭,然后就直接回家。 这种情况下,中老年人们饭后的娱乐活动自然是没有了。 爸妈已经回来,正并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上也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色,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经过外勤部这么多天不间断地从外面搜刮搬运物资,这个原本空荡荡、只有最基本配置的家里,也逐渐增添了一些新的小家具、装饰摆件和柔软的织物,看起来丰满温馨了不少,有了些的生活气息。 秦阳正在门口弯腰换鞋,隐约听见妹妹秦青依的房间里传来女孩儿的说笑声,他有些好奇,随口朝着客厅问道:“妈,青依房里谁来了?好像有客人?” “是小叶…就是你妹妹那个同学;”老妈王晓惠朝着房间方向努了努嘴:“刚才吃完饭,你妹妹非拉着人家过来帮她收拾屋子、整理东西什么的,说是一个人弄着没劲。” ……小叶?叶清欢? 秦阳愣了一下,心里嘀咕,听这口气,好像你跟人家很熟一样? 这时,父亲秦大江放下手里一直端着的茶杯,陶瓷杯底碰到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他脸上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担忧,开口问道:“阳阳,我听说你们部门没回来的人挺多的,你伯母刚才在楼道里碰到我还特意拉着我问来着…” “没事,爸;”秦阳努力在脸上扯出一个看起来轻松点的笑容,尽量让语气显得平稳,“就是外面这风太大了,有几支小队被这鬼天气困在外面了,暂时回不来。” “唉…这鬼天气!真是越来越邪乎了!”王晓惠也跟着叹了口气,愁容满面。 “阳阳,你那个对象呢?也不知道这么大的风,她那边有没有事?” 她的话题却突然毫无征兆地一转,带上了几分显而易见的责备,矛头直指秦阳:“你这孩子也是,就知道忙忙忙!也不知道抽空去看看人家,关心一下!一点都不知道体贴人!这对象怎么处的?” “哎呀!妈!我知道了…”秦阳心里正因为失联队员的事烦躁不堪,压力巨大,哪里还有心情听母亲念叨这些有的没的? 他语气顿时变得很不耐烦,声音也提高了些,“我一堆焦头烂额的事要处理!您就管好自己,吃好睡好,别磕着碰着就行了,别老操心这些有的没的行不行?!”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王晓惠被儿子这毫不客气的话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刚想拿出做母亲的威严好好数落他几句。 “嘎吱”一声,秦青依的房门恰好在这个时候打开了。叶清欢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一眼看到站在客厅入口处的秦阳,脸上绽放出一个温和又略带羞涩的笑容,主动打招呼:“阳哥,你回来了啊。” “嗯,刚到。”秦阳此刻满心疲惫和烦躁,根本没什么心情寒暄,只是极其随意地抬眼瞥了她一下,随口敷衍了一句,就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随即“砰”的一声不轻不重地关上了门。 叶清欢脸上那原本自然甜美的笑容,在秦阳冷漠转身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这死孩子…”王晓惠连忙说道:“小叶别在意,跟你没关系,他工作不顺心。” “没事的!”叶清欢莞尔一笑,微微躬身,礼貌地轻声道别:“叔叔,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秦青依跟在她后面出来,亲昵地拉着她的手,俏丽的小脸上满是依依不舍:“欢欢,要不晚上就别回去了?就在我这儿跟我一起睡呗…” 叶清欢笑着摇了摇头,反手轻轻拍了拍秦青依的手背,语气坚定的道:“还是不了,今天舒舒不是也没回来嘛,宿舍里就小夏一个人。她胆子小,一个人待着会害怕,我还是回去陪她比较好。” “那…好吧。” “嗯,我知道的,放心吧。阿姨,叔叔,那我先走了。”叶清欢再次向秦阳父母道别,然后打开门就转身走了。 “小叶,有空常来家里玩啊!”王晓惠看着已经紧闭的房门,眼里满是欣赏,想起刚才儿子的态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第152章 想法和突发事件 睡觉自然是睡不着的。 秦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老妈王晓惠最近像是盯上了他,没事就追着他问那个莫须有的“对象”的事,各种旁敲侧击,让他已经有些疲于应付,快要搪塞不下去了。 他最近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要搬出去单独住了。 他手里还有两套住房,一套15平的单间,一套35平的一室一厅小套间。 自己一个人,随便住哪一套都绰绰有余;唯一让他犹豫不决的是,小套间没有独立的卫生间,上厕所、洗漱都得去每层楼尽头的公共区域,实在有些麻烦。 若不是因为这个,恐怕他早就搬出去了。 刚大学毕业那会儿,他在外地当社畜,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回家,因此末世降临,一家人得以团聚并安定下来后,一开始他对和父母住在一起并没有什么抵触情绪,甚至内心深处还感到有些欣慰和开心。 毕竟,眼下这相对安稳的生活,这坚固的庇护所,乃至父母和亲戚能安然在此,很大程度上都是他这个儿子带来的。 但时间久了,尤其是在工厂这个封闭的小社会里担任了要职之后,他慢慢感到和爸妈住在一起有诸多不方便了。 厂子就这么大,所有人都在这里工作、生活,彼此之间几乎没有距离可言,基本都活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漫长的白昼已经够让人疲惫了,晚上难得的休息时间还要和父母待在一起,听着他们念叨那些东家长西家短、七大姑八大姨的琐事。 这对于每天需要管理几百号桀骜不驯的外勤队员、时刻面临生死压力和复杂局面的秦阳来说,实在是一种消耗…他既没那份心情,也没那份精力。 况且,退一步讲,如果以后自己真的找个秘书处理一些私人事务,总不能每次都只能在办公室里“谈正事”吧? 眼下心里一烦,这些念头就再也压不住了;他很快下定了决心:必须搬出去! 但是,往哪里搬呢? 工厂内部规划的四层住宿区,现在只完全建好并投入使用了地下两层。 地上二楼只盖了一半,建设部就被抽调去优先修建裙楼的扩建部分了,目前还是个半拉子工程。 三楼现在被临时改造成了教室,给基地里的孩子们上课用。 而且听说医疗部的部长陆景川正在不断给老板打报告,抱怨医疗部空间太小,设备和人手都展不开,也想申请搬到更宽敞的三楼去,只不过老板张子轩暂时还没有批准。 让秦阳去住外面那圈用砖头新砌的、看起来就不那么牢靠的裙楼? 他是万万不敢的! 有现成的、坚固如堡垒的混凝土主体厂房不住,跑去住外围?那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刚才狂风肆虐时,他可是亲眼看到裙楼的墙体在晃动,这更坚定了他绝不外迁的想法。 自己家现在住在负一楼,很多亲戚则被安排在了负二楼,他一时之间也有些犹豫不决…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打架,疲惫终究战胜了焦虑,他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从并不安稳的睡梦中惊醒,心脏怦怦直跳。 摸过床头的闹钟一看,显示时间是15:37…今天的夜宵时间是在16:30。 对讲机安静地插在床头柜闪着幽幽绿光的充电座上。 秦阳一把抓过对讲机,确认频道在外勤部,按下通话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是秦阳。外面风势怎么样了?值夜的人,立刻汇报情况!” 频道里滋滋了几秒,然后才响起一个声音:“报告秦部长!外面风一直没停!好像还更猛了点,根本看不出有变小的迹象!” “继续密切观察!有任何明显变化,立刻报告!” 秦阳的心沉了下去,他叹了口气,丢开对讲机,呆坐在床沿。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饥饿感袭来,胃里空得发慌,几乎前胸贴后背。 现在一天的总时长已经离谱地达到了接近五十个小时! 餐饮部部长张海提出的一天五顿饭的计划还只是个提议,并没有真正实行;目前实行的仍然是一天四顿饭。 这意味着每两顿饭之间的间隔,就算平均下来,也长达十二个多小时! 所有人都养成了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食堂外面公告栏上写的当天具体开饭时间的习惯。 一到饭点,根本不用等食堂敲钟,人们早就自发地排起了长队。 新开的那家小超市虽然也卖一些食物,但大多是零食、罐头之类,价格远比食堂提供的正餐要贵得多。 因此,几乎没人敢错过食堂的饭点。 售价一积分一份、两个素菜的简餐之前还能勉强让人吃饱,但随着每次进食间隔时间的疯狂拉长,每个人的食量都变大了,现在很多人一顿就能吃掉两份简餐! 某些胃口大的,更是能吃下去三份! 这也正是秦阳和其他部门负责人不断向老板反映10积分日薪太低、员工连饭都快吃不起的根本原因! 10积分只能吃饱,吃好就别想了。在过些天,日常时间持续增加,对于底层员工来说,真的可能连最基本的果腹都成问题。 之前吃晚饭的时候,他心里装着事,只是随便扒拉了几口,现在一觉醒来,饥饿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看来一天五顿也未必够…照这时长,怕是要六顿、七顿才合理!”秦阳小声嘀咕了一句,穿好衣服,拿起对讲机就准备上去吃宵夜。 走出房间,爸妈已经坐在客厅里等着了,看来也是在等夜宵的点。 秦大江正坐在沙发上,眉头微皱地抽着烟,烟灰缸里已经有了好几个烟头。 秦阳瞥了一眼,心里想着得记给老爹拿几条烟回来。 秦阳看着老妈问道:“依依还没起吗?” “那个死丫头!”王晓惠没好气地抱怨:“上班的时候不知道下了好多叫什么‘番’的东西,躲在房间里看了大半夜!电费不要钱啊?等她这个月发了工资,非得让她出一半不可!” 秦阳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说:“那你们一会记得叫她,我先上去了。” 走出家门,来到负一楼通往上层楼梯口的铁门处。 管理部人员正站在门外,伸着头好奇地望向嘈杂的公共居住区方向,那边似乎传来一阵阵争吵和叫骂声。 秦阳轻咳了一声,问道:“那边怎么回事?闹哄哄的。” 那名管理员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恭敬地回道:“秦部长好!” 他指了指公共区方向,脸上带着些厌烦,“唉,是几个刺头,因为占床位和存放物资的角落这点破事,打起来了!” “我们管理员去劝,还不服管,嘴里不干不净的!刚通知了楼层的管理员带人过去处理了。” 秦阳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打架?还不服管?” 这在他听来有些意外! 最开始安置人员的时候,确实还有人手脚不干净,偷拿别人东西。 但随着个人储物柜的设立和严格管理,这种事情已经基本绝迹了。 现在公共区最大的麻烦其实是抽烟问题,每天都能抓到几个躲在角落里违规吸烟的家伙,李青平已经在考虑要提高处罚力度了。 但像这样公然打架还抗拒管理的事件,秦阳倒是第一次听说。 “可不是嘛!”管理员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刚才闹得可凶了!抡起板凳就要干架!我们这边去了五六个管理员,费了好大劲才把人给按下来!真是吃饱了撑的!” 想到自己的外勤队员此刻正在外面冒着狂风暴雨、生死未卜地收集物资,保护基地,这些人安安稳稳地待在厂里,享受着庇护和食物,居然还有闲心和力气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架斗殴,秦阳顿时感到一阵无名火起! 他本来下意识就想过去看看是哪些人如此不知好歹,但脚步刚迈出去又顿住了。他想起这是公共居住区,秩序维护归管理部管,李青平自然会处理。 自己外勤部还有几十个兄弟在外面音讯全无,生死不明,他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去管别人的闲事? 想到这里,秦阳连忙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不再看向嘈杂的公共区,转身快步朝着通往食堂的上层楼梯走去。 然而他没想到,这次打架事件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并且很快就牵连到自己身上来了。 第153章 汇报 罗文兵几乎是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油门上,警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在能见度极低、飞沙走石的道路上疯狂颠簸前行。 他紧握方向盘,手臂肌肉紧绷,对抗着几乎要将车辆掀翻的恐怖侧风。 终于,在车辆几乎失控的边缘,他一个急转,冲进了西郊临时办公楼的院内,猛地踩死刹车。 车还没停稳,他和身旁的赵康平就不约而同地望向城区方向。 只见远处天地间,几道灰黑色的、由垃圾、尘土和碎屑组成的巨大龙卷风柱连接天地,如同扭曲的巨蟒般缓缓移动,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那末日般的景象让罗文兵这个硬汉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一旁赵康平更是面色惨白,嘴唇都有些哆嗦。 “赵主任,我们快进去!”罗文兵不敢耽搁,拉开车门,狂风几乎瞬间将他吹了个趔趄。 他大吼一声,护着赵康平,两人顶着能把人吹跑的狂风,踉跄地冲向办公楼的大门。 与外面的死寂和毁灭感不同,楼内人影幢幢,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各部门的工作人员拿着文件步履匆匆,甚至可以说是小跑着穿梭在走廊里,所有人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超级飓风打得措手不及,正在拼命应对。 两人刚从侧门挤进楼里,灌入的狂风让附近几张桌上的文件飞了一地。 门口值守的警卫立刻认出了他们,急忙上前大声报告:“赵主任!罗队长!廖主任有命令,您二位一回来,立刻就去他办公室参加紧急会议!” 赵康平胡乱地捋了捋被风吹得像草窝一样的头发,喘着粗气道:“行!知道了!” 两人小跑着赶到二楼的主管办公室兼紧急指挥中心。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六七个人,气氛凝重。 会议显然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 主任廖志强正脸色铁青地听着汇报,赵康平和罗文兵找了末尾的空位刚坐下,就听廖志强强压着怒火的声音响起: “我要的不是‘风很大’这种废话!我要的是具体数据!预估风力能达到多少级?预计持续多久?核心影响范围和对建筑、人员的可能破坏等级!这些才是我们制定应对方案的基础!” 他越说越气,猛地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气象局那帮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关键时刻就给这种模棱两可的报告?” “什么‘可能’、‘估计’!我要确切信息!没有准确信息,我们怎么预防?怎么疏散?怎么救灾!?” “廖主任,大约半小时前,我们收到了市委指挥部转发的市气象局的最新通报。”下面一位戴着眼镜的秘书等他发完火,看着手里的文件夹谨慎地汇报。 “根据气象局同志冒着风险测得的数据,目前我市大部分地区平均风力已接近10级,阵风超过12级。西部和北部多个区域已监测到具有龙卷风特征的涡旋,风力估算至少达到ef0级,并极有可能进一步加强。而且所有数据显示,风力仍在持续上涨中,没有减弱的迹象。” 秘书刚说完,刚回来的赵康平立刻补充道:“廖主任,情况可能比通报说的更严重!刚才我和罗队长回来的路上,亲眼看到市里面……至少有三个巨大的龙卷风已经成型了!就在城区里面移动!” “半小时前?”廖志强的怒火再次被点燃,“现在呢?有没有最新的消息?” 那位秘书脸色一黯,摇了摇头:“报告主任,大概一刻钟前,我们与市委指挥部之间的有线通讯就彻底中断了。初步判断,很可能是临时架设的连接各区的主干通信线缆被飓风彻底摧毁了。无线信号也受到强烈干扰,目前…目前我们与上级和兄弟单位基本处于失联状态。” 听到这个消息,廖志强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他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胸膛剧烈起伏,努力平复着心中的震惊和怒火。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沙哑却坚定地开口:“各位,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恶劣得多。在通讯中断前,收到了市委李国华书记的最新指示精神。”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鉴于极端天气的突发性和破坏性,之前动员组织起来,主要负责清理主要道路障碍、试图恢复交通的那部分民众力量,暂时停止目前的任务。” “等待风势一有减弱,立刻将这支力量全部投入到抢险救灾工作中去!优先搜救被困群众,转移伤员,评估灾情!” 这时,台下一位负责物资调配的干部忍不住插话,脸上写满了焦虑:“廖主任,暂停清路?可是…可是我们西区库存的物资,尤其是粮食和药品,已经非常紧张了!” “蓉城现在就像一个孤岛,如果不想办法尽快打通对外通道,获取补给,就算躲过了这场风,后面…后面大家恐怕都要面临饿死的局面啊!清理道路的工作不能停啊!” 廖志何看了他一眼,语气沉重却不容置疑:“老刘,你的担忧我知道。但市委有市委的全盘规划和考量!我们要相信上级的判断!” “我接到的最新消息,宁县参与地震救灾部队的任务已近尾声,他们正在奉命向蓉城转移,会全力尝试从外部向我们方向打通生命通道!” “这件事,由军方负责,不用我们操心!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应对眼前的灾难,尽量减少人员伤亡,稳住人心!这才是当务之急!”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一切行动,必须按照预案和上级指示来办!不能再像无头苍蝇一样!” 会议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各部门汇报了初步掌握的受损情况,并紧急分配了风后抢险、医疗救助、物资调配、治安维护等任务。 最终,廖志强宣布散会,众人面色凝重地匆匆离开,奔赴各自的岗位。 “老赵,你留一下。”廖志强叫住了正要起身的赵康平。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廖志强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递给赵康平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深吸了一口,才问道:“三林村和那个什么厂…那边协调得怎么样?他们没在这种时候给我们添乱吧?” “廖主管,基本协调好了;工厂那边同意先借一批粮食给三林村救急,帮他们渡过难关。”赵康平连忙汇报:“作为交换,三林村会组织一支搜索队,以后找到工厂需要的物资可以用来兑换粮食。算是暂时把两边稳住了,应该不会爆发大的冲突。” “嗯,办得不错。”廖志强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表示认可,“那个工厂情况怎么样?三林村说他们厂里很多人,情况是否属实?” “三林村的信息太落后了!”赵康平摇了摇头说道:“厂里的老板说他们目前有六千五百人左右,我和罗队长观察了一下,基本没差。” 廖志强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这么多人,他们不会是想趁机作乱吧?” “主任,我刚想说这个…”赵康平面露一丝喜色:“他们厂里的这些人基本都是厂里的员工和亲属!不只是青壮年…里面还有很多老人和孩子!” “我们去的时候,他们的孩子正在上课,足有好几百个!这是我亲眼看到的,做不了假!” “他们老板还是个小孩,也不像乱来的人。之前有点钱,盖了这么个制冰厂,现在灾难一来,制冰厂立马改成了避难所。” “没有趁机作乱就好。” “对了…”廖志强松了口气,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他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他们既然那么多人和车,等风过了,让他们也派人参与救灾!” 第154章 被困 在收到大队长陈建平发出的紧急撤退命令后,李静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朝着散落在五金店铺内外收集零碎金属件的队员们大吼:“所有人!立刻上车!快!快!快!” 雷厉风行是李静一贯的风格,也是她能当上小组长的主要原因。 她的小组一共有五辆车:两辆空间较大的面包车,两辆实用性强的皮卡,以及她自己驾驶的一辆拆除了后座以增加储物空间的越野车。 队员们听到命令,立刻扔下手里那些看似有用实则无关紧要的金属零件,以最快速度冲向自己来时乘坐的车辆。 李静跳上打头的越野车,点火启动,副坐上是一位四十多岁、面相沉稳老练的男人老伍。 部门现在规则和人员配备都不齐全,听陈队长说以后每个小组还会增设一名副组长,她心里已经把副组长的名额内定给了老伍。 五辆车很快排成一条长约二十多米的纵队,在李静的带领下,艰难地调头,朝着工厂基地方向驶去。 狂风已经变得极其猛烈,卷起的沙石尘土让能见度变得极低。 工厂配备的对讲机目前只下发到了小组长这一级,并未给每辆车都配备。 在天气晴好时,车队前后还能通过对讲机和手势保持联系,一旦遇到像现在这样的极端恶劣天气,车队首尾就很难有效沟通,遇到突发状况基本只能依靠拼命按喇叭和闪大灯来互相提醒,效率极低且容易被风声掩盖。 李静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手背因为用力而青筋微凸,车身在狂风的持续猛吹下已经不受控制地左右晃动,她必须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模糊不清的路况,丝毫不敢分心。 风声如同鬼哭狼嚎,几乎要震破耳膜。 她怕自己听不见后面车辆的警报声,朝着副驾驶的老伍吼道:“老伍!你帮我盯紧点后面的车!有任何情况立刻告诉我!” “好!我看着呢!”老伍也扯着嗓子大声回应,其实他的目光一直就没离开过右侧的后视镜。 突然,“啪嚓!”一声脆响!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被狂风裹挟着,如同炮弹般飞来,瞬间将老伍这边的后视镜砸得粉碎,连镜框都歪斜了下去! “操!”老伍低骂一声,心里一惊。他下意识地想通过侧窗观察后方,但越野车后车厢里堆满了今天收集的物资,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他脸色一变,连忙解开安全带,有些艰难地爬过座椅靠背,挤进堆满杂物的后车厢,奋力将一些箱子往两边挪了挪,才勉强给自己腾出一个能转身的空间。 他蜷缩在物资堆中,透过车尾的后玻璃,努力望向后面的车辆。 越野车后面紧跟着的是皮卡,皮卡车身不高,后斗里也没装什么大件物品,视线相对还好点。 老伍能勉强从皮卡的车顶,看到更后面那辆面包车的一部分;但车队最后一面包车,则完全被遮挡,根本看不到。 不过按照惯例,他只需要确保能看到的车辆正常就行,后面的车自然会盯着更后面的。 这是一种简陋却无奈的车队视觉传递方式。 路面情况极其糟糕。 几天来被外勤车辆反复碾压清理出来的道路,再次被狂风刮来了无数杂物、垃圾、铁皮…甚至是一些断裂的树枝。 李静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操控车辆,不断躲避这些障碍物,整个车队的行进速度因此异常缓慢。 十分钟过去了,他们艰难地前行了还不到两公里! 就在这时,后面紧跟着的皮卡车突然持续地闪烁起大灯,刺耳的喇叭声也一声接一声,穿透风声传了过来! 老伍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拍打李静的座椅靠背,大声喊道:“组长!停车!后面好像出事了!他们停下来了!” “吱——!”李静毫不犹豫,一脚急刹车将越野车停住。她迅速观察了一下后方,然后果断开始倒车,同时努力透过弥漫的尘土看向其他车辆。两辆皮卡看起来没事… 但当她的车靠近后面的面包车时,一幕惨烈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只见一根成年人胳膊粗细、断裂尖锐的木棍,如同标枪一般,穿透了面包车副驾驶一侧的车窗玻璃! 玻璃呈蛛网状碎裂,而那根木棍的另一端,赫然从一名队员的右胸穿透而过,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座椅靠背上! 那名队员双眼圆瞪,眼球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布满血丝,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嘴里不断往外涌出带着气泡的鲜红血沫,发出“嗬…嗬…”的痛苦喘息声。 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剧吓坏了,脸色惨白,嘴里无意识地喊着受伤队员的名字:“小郭…小郭…你撑住啊!” 他的双手徒劳地伸向同伴,一副想要做点什么却又不知所措、不敢触碰的样子,完全乱了方寸。 那面已经布满裂纹的前挡风玻璃,此时又发出了几声令人心悸的“咔嚓”轻响,似乎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司机敏锐地听到了这危险的信号,也看到了倒车回来的李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打开车门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隔着呼啸的狂风对着李静声嘶力竭地大喊:“组长!不好了!小郭被…被木头扎穿了!我的车玻璃也要撑不住了!” 李静看着面包车那岌岌可危的挡风玻璃和车内惨状,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老伍此时已经从后车厢爬回了副驾驶,他焦急地对着李静喊道:“组长!这里离工厂还有七八公里…顶着这种风硬往回开,风险太大了!” 李静目光急速扫过街道两侧。 路边是一排早已被幸存者们洗劫了无数遍的临街店铺,大多连门都没有了。 她立刻指向旁边一家原本经营服装的门面,毫不犹豫地下令:“老伍!你下去通知所有车辆!把车全都给我开进那个店里避风!快!” 那间服装店内部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东倒西歪的铁制货架,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杂物。 门面宽度大约六七米,进深有十多米,五辆车虽然挤了点,但勉勉强强也能全都塞进来。 至于最外面两辆面包车露在店门外的半截车屁股,此刻谁也顾不上了。 第155章 死亡 队员们手忙脚乱地将车辆尽可能往里停靠,最终只在店铺最深处给人员留下了一个狭小的角落空间。 等所有的车停好,李静和老伍快步走到那辆出事的面包车旁,当他们看到那名队员的伤势时,心都凉了半截。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这名被称为“小郭”的队员已经彻底没了呼吸。 鲜血正顺着他的嘴角和被刺穿的胸口不断滴落,将座椅和脚下的车厢染红了一大片。 他双眼依旧圆瞪着,残留着临死前的痛苦与惊恐,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李静皱着眉头,沉重地看了一眼车内的惨状,深吸一口气,拿起对讲机,开始呼叫:“喂喂!我是李静!陈队长,陈队长,听到请回答!我第七小组有队员重伤,急需救援!外面风太大,我们暂时无法返回!请求指示!” 她一连重复了好几遍,对讲机里依然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 她不死心,又调到外勤部公用频道:“喂喂!我是外勤部陈建平大队第七小组组长李静!外勤部还有没有人听见?任何单位,听到请回答!我们遭遇意外,有人员伤亡,被困在长平街。” 然而,无论她如何呼叫,对讲机里始终只有那烦人而持续的电流干扰声,仿佛他们已经被整个世界遗忘。 其他队员看着面包车里刚才还活生生的队友,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纷纷露出不忍之色,面对这种情况也不知道如何处理,只能干愣在原地。 刚加入小队没多久的乔晓欣也走了过来,她脸上看不出太多恐惧,反而带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冷静。 她毫不避讳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仔细查看了一下伤口和血迹,然后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肯定地对李静说:“组长,人已经死了。看这出血量和速度,那根木棍应该是扎穿了动脉或者主要血管,救不回来的。” “组长,别叫了;想想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吧?”老伍面色凝重地分析道:“这鬼天气,信号可能受到严重干扰了。队里其他人估计早就收到命令撤回去了,现在频道里恐怕没人了。” “他妈的。”听到老伍的话,李静只能放下对讲机,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她感受着从店门缺口处灌入的、越来越强劲的穿堂回旋风,吹得店内的废弃衣架和纸屑乱飞,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风一时半会儿肯定停不了!我们不能干等着!” 她果断下令:“都别愣着了!老伍,你带几个男队员,找些店里的破木板、烂货架或者别的什么重东西,尽量空隙都堵一堵,减少灌风!再看看有没有东西能稍微挡一下大门,虽然估计没啥用,但能挡一点是一点!” “小乔,王娟!”她看向队伍里另外两个女性,“你们两个负责把咱们待的这个角落清理一下,把这些垃圾都清到一边去,腾出点干净地方来!这风要是不停,咱们恐怕就得在这鬼地方过夜了!都动起来!” 众人闻言,立刻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和不适,开始按照李静的吩咐忙碌起来。 一阵紧张的搬运和清理后,店铺深处的这个角落总算勉强能待人了,狂风被车辆和简陋的障碍物阻挡了大半,虽然依旧吹得人难受,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至于那辆面包车里的队员遗体,没有李静的吩咐,暂时没人去动。 毕竟是一起出来执行任务的同伴,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李静想着,就算人死了,也得尽量把遗体带回去,给他的家人一个交代,这是最基本的道义。 他们今天来的这个五金城,早就被搜刮了无数遍,根本不可能找到任何食物。 幸运的是,现在由于白昼时间异常漫长,外勤部出任务时都会要求队员随身携带一些高能量的零食和充足的饮用水,以应对不时之需。 水,因为天气异常炎热,消耗量大,大家带得都比较多,暂时还不缺。 但这个“不缺”,指的是短时间内。 如果这场该死的狂风像之前那场持续数日的暴雨一样,一刮就是好几天的话,他们车上这点吃喝储备,是绝对撑不到那时的。 李静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做出了决定:“所有人,把你们车里个人携带的吃喝,全部拿出来!统一上交,由我来进行分配!” 没有人提出异议。 在这种困境下,集中分配资源是生存的唯一途径。队员们默默地从各自车辆的储物格、背包里拿出带来的瓶装水、压缩饼干、能量棒、肉干等食物,集中放到了李静面前。 李静快速清点了一下:瓶装水还有48瓶,省着点喝,应该能撑一段时间。 但食物就比较棘手了,基本都是面包、饼干、肉干这类即时食品,总量看着不少,但分摊到9个人头上,估计也就勉强够吃两顿的。 必须精打细算,实行严格的配给制! “老伍,把这些吃的喝的,都搬到我的越野车里。”李静下令道,然后她转过身,目光严厉地扫过每一位队员,“都听清楚了!从现在开始,所有物资由我统一管理和分配!任何人,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私自动用任何食物和水!” “谁敢违反命令,偷藏偷吃,一旦被发现,等我回去,一定如实向秦部长报告,直接开除出外勤队!绝不姑息!” 秦阳部长前几天在下河苑处理冲突时那铁血冷酷、说一不二的模样,仿佛还历历在目。 队员们闻言都是一个激灵,连忙点头称是,不敢有丝毫违逆的想法。 “老伍,你跟乔晓欣值第一班岗,小郑你和小李第二组,老张王娟第三组,老杨小宋你们俩第四组。”李静看了看这狭小拥挤的空间,开始安排:“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保持体力!” “是。”老伍当即应声,而后转头说道:“小乔,你跟我去后面。” 然而就在这时,刚才任凭李静呼喊都没有一点反应的对讲机,突然响起了滋滋的电流声,而后一个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喂喂…有人吗?” 第156章 联系 对讲机里突然传出的陌生女声让李静猛地一个哆嗦,几乎是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连忙抓起对讲机,紧张地按下通话键,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谁?” 对面似乎也松了口气,飞快地回答道:“我是外勤部秦峰大队长麾下,第三临时搜索小组的组长,李望舒。你们是哪个小组?” “我是陈建平大队第七小组组长,李静!”李静立刻回应,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一大半。 确认了对方是“自己人”,在这与基地失联的绝境中,无异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双方都在频道里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 “你们小组也被困住了吗?现在在什么位置?”李静紧接着追问,这是当前最紧要的信息。 “我们在玉林院小区!风来得太猛,我们只能找最近的小区躲进来,现在在一栋居民楼楼道里。”李望舒的声音夹杂着嘶嘶的电流声和隐约的风嚎,“你们呢?你们在哪儿?” “玉林院…”李静下意识地跟着小声重复了一句,脑子飞快转动却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具体印象。 她立刻扭头大吼一声:“老伍!地图!快把地图拿来!” “来了!”老伍反应极快,立刻冲回越野车,从副驾驶手套箱里翻出一张皱巴巴但标注详细的本地地图,迅速在地上铺开。 几个脑袋立刻凑了过来,手指在地图上急切地划过。 “找到了!在这儿!”乔晓欣眼尖,首先指出了玉林院小区的位置。 李静对比了一下自己所在的长平街,心中迅速估算:“直线距离…离我们应该只有一公里多点!不算太远!”这个发现让她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她立刻对着对讲机说道:“李组长,我们在长平街,玉林院离我们长平街这边直线距离大概一公里多。你们小组情况怎么样?”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李望舒明显压抑着焦虑的声音:“情况……不是很好。有两个队员在躲避的时候受了伤,一个被飞来的碎玻璃划开了大口子,流血不少;另一个从楼梯上滚下来,撞到了头,现在还在昏迷,叫不醒。” 李静的心沉了一下,叹了口气,坦诚相告:“我们这边…死了一个。” 频道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半晌,李望舒的声音再次响起:“李静组长,你们小组之前搜索的是什么区域?有没有找到药品?任何药品都行!酒精、碘伏、止血粉、绷带…什么都行!我们急需!” 李静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我们今天负责搜索的是五金城,全是螺丝扳手,根本没有医疗物资。” 她话锋一转,问道:“你们那边的食物和水储备怎么样?还充足吗?” “食物…还行!我们运气好,发现了一个被水泡过的小仓库,里面有一些密封的袋装食品,但挑挑拣拣,还有些能吃的。水也找到几件瓶装的。你们呢?带的食物还能坚持多久?” “我们自带的食物只够勉强吃两顿的。”李静没有隐瞒。 “那行!我明白了。”李望舒似乎下定了决心,“我这边对讲机快没电了,车也停在楼外面不敢去取备用电池。我先关机省电。五个小时后,大概在天黑之前,我会再次开机联系你们!保持频道畅通!” “好!五个小时后联系!”李静郑重回应。 通话结束,对讲机的指示灯暗了下去,店铺内重新被狂风的呼啸声充斥。 小李看着地图,眼神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组长,只有一公里多点,真的不算远……我们要不要想办法过去跟他们汇合?人多力量大,而且他们有吃的……” 李静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个冒险的提议,语气严厉:“胡闹!你看看外面!这风多大?随便飞来个东西就能要你的命!怎么去?” “就是因为现在风才刚开始,我才想着要不要冒险试试…”小李小声地争辩道,声音没什么底气。 “万一…我是说万一这鬼风像上次暴雨一样,一刮就是好几天怎么办?我们这点吃的肯定撑不住!而且我们躲的这临街门面,万一风再大起来,几辆车很可能扛不住…小区里面的楼房,怎么也比这种商铺要坚固安全啊!” 李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最后那辆面包车,车窗上那根触目惊心的木棍和牺牲队员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 她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摇头,态度坚决:“风险太大了!我不能拿剩下所有人的命去冒险!水我们暂时还不缺,吃的省着点,也能坚持几天。” “也许…也许这风刮一会儿就停了呢?那我们现在的冒险不就是白费功夫,甚至可能造成更大的损失?” 小李见组长态度坚决,脖子一缩,不敢再坚持,低声嘀咕道:“好吧…你是组长,听你的。” “行了,都别瞎想了。”李静挥挥手,安排任务,“老伍,小乔,你们俩去最后面那辆面包车上盯着点外面的情况,其他人,都回自己车里待着,保持体力!” 老伍和乔晓欣依言爬进了最后那辆半截车屁股还露在门外的面包车里。 车身在阵风袭来时不住地摇晃,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嘎声。 左边那辆出事面包车的惨状就在眼前,那根夺命的木棍依然狰狞地插在小郭胸口,老伍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惊肉跳,连忙扭过头去,不敢再看。 第157章 值守 车厢里气氛压抑而沉闷。 老伍看着身边才加入小组没几天的乔晓欣,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轻咳一声,没话找话地问道:“那个…你弟弟呢?” 他其实并没想好要聊什么,只是觉得跟年轻人代沟太大,更何况在下河苑冲突时,他可是亲眼见过这姑娘下手有多狠辣果决。 但现在车里就他们两个人,为了驱散心中的恐惧和不安,他只能随便找个话题。 乔晓欣手肘抵在车窗框上,撑着下巴,望着窗外飞沙走石的世界,头也不回地淡淡答道:“秦部长说他年纪太小,才十四岁,就安排他去教育部上课了。” “哦……那挺好,上学好。”老伍干巴巴地接了一句,看出了对方的漫不经心,便准备结束这尴尬的对话。 没想到,乔晓欣反而转过头,来了点兴致,反问道:“你呢?结婚了吗?” “呃……离了。” “有孩子吗?” “有个闺女,跟你弟弟差不多大…跟她妈在外地老家。”老伍突然觉得有点烦躁,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半包被压得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乔晓欣似乎没察觉他的不耐,继续问道:“你不担心吗?” “当然担心…”老伍苦笑了一下,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昏暗的车厢里缭绕;他反问道:“你爸妈呢?” “死好几年了。”乔晓欣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车祸,两人一块没的。” 老伍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又问了个极其愚蠢的问题,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他瞥了一眼乔晓欣,发现她此刻的神情并不像打架时那般冷血,反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平静… 他只能尴尬地狠狠又抽了一口烟,掩饰自己的失言。 乔晓欣却似乎并不在意,沉默了几秒后,忽然又把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你对部长熟吗?他这个人怎么样?” “你是说秦阳部长吗?”老伍摇了摇头,“不是很熟。我有个远房表哥是工厂员工,是他把我叫来的。我加入外勤部,其实也就比你早那么几天而已。” “哦…” “嘭!”突然,车身被什么东西剧烈的撞了一下,两人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歪了一下。 老伍连忙转头往后看去,面包车露在外面的屁股上血红一片,隐约侧方隐约有一个人形的东西被风死死压在侧面。 这…好像是个人?老伍只觉得嗓子发干,头皮发麻。 “这…”旁边的乔晓欣迟疑了一下:“要给组长汇报吗?”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波动。老伍咽了口咽口水,强装镇定的说道:“不用,我们只要看好车别被风吹跑就好了。” “哦…”乔晓欣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说话间,那具挂在车身的尸体就被风卷走了,老伍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和烟草燃烧的细微声响。 两人各怀心事,都没了再交谈的欲望。 时间在面包车令人不安的摇晃中缓慢流逝…直到另一组队员小郑和小李过来接岗,老伍这才知道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和乔晓欣连忙回到店铺相对安全的里侧,其他队员都回各自车里蜷着休息了。 李静看到两人回来,从越野车上下来,递给每人一瓶水和一小包独立包装的压缩饼干:“吃点东西吧。” 两人也没客气,接过东西,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默默地吃了起来。 老伍小口小口地吃着干硬的饼干,就着水艰难地咽下去,然后压低声音问道:“组长,有再联系上其他小组吗?” 李静沉默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疲惫清晰可见。 乔晓欣很快吃完了自己的那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问道:“组长,上厕所怎么办?” 李静抬头看她:“大的小的?” “小的。” “拿这个去车里解决吧…”李静说着,从车座底下摸出几个黑色的厚实塑料袋递过去,脸上也有一丝无奈,“去老张那辆车,他们那辆车我们专门腾出来了,没人。” “哦…”乔晓欣接过塑料袋,表情没什么变化,转身就朝那辆空车走去。 老伍看着李静一脸的疲色,忍不住问道:“你累不累?要不你去车里眯一会儿?我在这盯着就行。” 李静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哪里睡得着,一闭眼就是小郭那样子…” “唉…”老伍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叹了口气,笨拙地说道:“小郭这事…是他命不好,点子背,撞上了。这怪不得你,你别太往心里去…” “我知道…”李静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门外昏天黑地的世界,声音有些飘忽,“我只是…只是不知道等回去以后,该怎么开口跟他爸妈说…”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和沉重的负疚感。 老伍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再次沉默地叹了口气。 “行了,外面冷,风也大,回车里坐着吧。”李静似乎不愿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摆摆手,转身重新钻回了越野车驾驶室,将自己封闭在狭小的空间里。 原本约定李望舒会在五个小时后、天黑之前再次联系,然而并没有等到那么久。 刚过去四个小时,就在天色开始明显变暗时,对讲机突然再次“滋滋”作响,紧接着传来了李望舒的声音,比预定时间提前了许多。 “喂!喂!李静组长!李静组长在吗?我是李望舒,听到请回答!” 李静听着她急促的声音,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感谢看官sxnydc送来的10个催更符,一招把扑街作者斩于马下,荣登本书打赏榜一大哥。 加更奉上。】 第158章 被抢和弱风区 李静心中猛地一紧,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抓起对讲机回应:“我是李静!出什么事了?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李望舒的声音混杂着风声和明显的焦虑:“我们这边暂时还能撑住!你们那边呢?位置安全吗?” 李静环顾四周这间空旷的服装店,卷闸门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空荡荡的门框,后面的面包车在狂风中剧烈晃动,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嘎声。 她心情沉重地摇头,尽管对方看不到:“不是很好!临街店铺,没有大门,安全性很一般!你要说什么?”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李望舒微微变调的声音:“我们刚才观察了一下… “东边出现了一个巨型的龙卷风!超级巨大!正在朝着我们这边移动!初步判断,它的直径至少有三公里!”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李静和旁边竖着耳朵听的老伍等人脸色瞬间煞白。 三公里直径的龙卷风?那几乎是毁灭性的天灾! 李望舒喘了口气,继续飞快地说道:“ 是从你们长平街那个方向刮过来的,根据它的移动速度和方向判断,最多半小时,就会直接扫过你们所在的长平街!” “这种规模的超级龙卷风,内部结构非常复杂,有时候……只是有时候!可能会存在相对平静的弱风区,就像台风眼一样,但范围很小且极不稳定!”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如果…如果我们观测到有弱风区出现,我们小组就决定立刻冒险转移!” “你疯了?!”李静失声惊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好的居民楼不待,为什么要冒死转移?” “我们刚到这里,这栋楼里的居民就聚集过来,说我们没经过他们允许擅自进来,要我们把找到的食物分给他们‘交保护费’!刚才已经打了一架!” 屈辱、委屈的声音透过对讲机清晰的传到李静的耳朵里:“他们人太多了,我们队里有四个女人,还有两个伤员,根本打不过他们!” “我们辛苦找到的食物被他们硬生生抢走了一半!现在…现在那些人还堵在我们门口叫骂,说不把剩下的食物也交出去,就要把我们赶出去……” “我们必须要转移!这里待不下去了!” 李静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李望舒小组面临的不仅是天灾,还有赤裸裸的人祸! 对方已经抢了一半的东西,依然堵在门口,情况只会比李望舒说的要严重得多!不然他们也不至于冒死转移! 想到她刚才说队伍里有四个女人,李静心里瞬间闪过一丝阴霾! 老伍一把从李静手里拿过对讲机,急声问道:“李组长!堵你们门的有多少人?有没有武器?” “…至少十多个!手里拿着钢管、木棍什么的…”李望舒回答,“我们基本都是棍子,只有两把砍刀,但他们人多,我们不敢硬拼…” 老伍放下对讲机,面色极其难看地看向李静,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组长…我们要不要过去?” 对方情况危急,而且他们有食物…龙卷风刚好是从这边刮过去的…或许,值得冒险? 李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低吼道:“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那可是直径三公里的超级龙卷风! 去赌那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弱风区”,这无疑是拿整个小组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 而且,风是从他们这边往玉林院那边刮的,李望舒她们都没说让这边过去汇合,显然她们自己也认为穿越风场的风险极大,近乎自杀! 这时,上完厕所回来的乔晓欣默默靠在车边,忽然冷静地插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李静的心底:“如果…如果秦部长知道,外勤部的小组被暴徒欺负抢夺物资并被凌辱…“ “而我们小组就在一公里外,明明可以前去帮忙,却选择了袖手旁观…你觉得,我们会面临什么样的处罚?下河苑的事,可还没过去多久。” 乔晓欣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李静所有的犹豫和侥幸心理。 她想起了前几天秦阳处理下河苑冲突时的铁血冷酷…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李静瞬间做出了决定,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把所有人都叫过来!立刻!” 很快,小组剩下的九名队员全部聚集在了狭小的角落里,连在后面值守的小李和小郑也被叫了回来。 众人脸上都带着疑惑和不安。 李静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用最简洁快速的语言,将李望舒小组遭遇的困境、巨型龙卷风的逼近、以及对方打算冒险转移的情况说了一遍。 最后沉声道:“…情况就是这样。现在,我决定,如果观察到龙卷风存在弱风区,我们就冒险出发,去玉林院与第三临时小组汇合!但我想知道你们的想法,有没有人坚决反对?” 小李第一个表态,语气甚至有些兴奋:“我赞成去!组长!他们那里有食物,我们汇合后能支撑得更久!而且人多力量大,不怕那些刺头!” 年纪稍大的老张则面露犹豫,忧心忡忡:“这…会不会有点太危险了?那可是龙卷风啊…我们这车能扛得住吗?” “现在哪里还有绝对安全的地方?我们这里连个正经门都没有,我觉得小区楼房怎么也比这儿强!”队员小宋也说道:“现在才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形成了这么恐怖的龙卷风!鬼知道后面会怎么样?” 他盯着众人,语气严肃起来:“各位…我们这只是一栋小二楼!能扛过这次龙卷风就不错了…现在有机会不走,以后恐怕想走也走不了了!” “可是…我只听说过台风有风眼,这龙卷风也有吗?”队伍里另一个女性队员王娟犹豫道:“靠谱吗?别我们冲出去,直接被卷到天上去了…” “不是风眼…”小李想解释一下,但奈何自己实在懂的不多,最后只能干巴巴的说道:“…是‘弱风区’!” 王娟听了,反而下定了决心:“如果真有那么一丝机会……那就赌!有弱风区,我们就抓住机会冲过去!如果没有,或者太危险,就算我们想去也去不了!” “总比在这里坐以待毙,或者事后被秦部长追责强!” 第159章 出发 “好!那就这么定了!” 李静斩钉截铁地说道,目光扫过众人,立刻抓起对讲机,用力按下通话键,语气无比坚决:“李望舒!李望舒!你们先不要动!” “龙卷风从我们这边过去,如果我们观测到有可行的弱风区,我们第七小组决定过去与你们汇合!重复,我们决定过去!你们现在具体在小区哪一栋哪一户?门口有什么显着标志?” “真的吗?!太好了!”对讲机那头立刻爆发出李望舒和她身边队员几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欢呼和感激声,显然她们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恐惧,这根救命稻草来得太及时了。 李望舒连忙急切地回应,语速快得像子弹:“我们在玉林院小区!从正门进去右手边第一栋楼!第一个单元!一楼左手边那户!” 她喘了口气,加重语气强调:“我们小组的四辆车都停在单元门口当掩体,其中有两辆已经被风吹翻了!横在门口!非常显眼!你们进来一眼就能看到!” “收到!右手第一栋,第一个单元,门口有翻倒的车辆!保持通讯畅通,等我们消息!”李静结束通话,将所有的犹豫和恐惧压入心底。 她目光如电,迅速下达指令:“所有人!立刻行动!面包车车身太高,目标大,重心不稳,在这种风里就是活靶子,容易侧翻,全部放弃!” “把两辆面包车里所有有用的物资、装备、还有我们的个人背包,全部集中到两辆皮卡和我的越野车上!尽量增加车辆自重,防止被吹翻!所有人也全部乘这三辆车!动作快!” 小李犹豫了一下,指向那辆依旧沉默的、带着牺牲队员的面包车:“组长,那…小郭怎么办?就…就留他在这么?” 李静看了一眼后面的面包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但很快就被冰冷的决绝取代:“东西搬完后,想办法把面包车尽量推到里面角落,至于小郭…”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沉却坚定,“暂时让他留在这里。等风停了,如果我们还活着,一定回来接他!带他回家!” “是!”众人不再犹豫,深知每一秒都关乎生死,立刻分头疯狂行动起来。 搬运箱子和背包、转移武器工具、发动车辆预热引擎,狭小的店铺内一片紧张忙碌,每个人都清楚,这是在和死神赛跑。 “乔晓欣!”李静喊道,“你去外面,给我死死盯住东边龙卷风的动向,仔细观察它的移动方向!有任何变化立刻报告!” “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在滚烫的炭火上煎熬。 远处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如同万千雷霆在地面滚动,又像是无数巨兽在咆哮,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混合着尘土和末日气息的压迫感。 店铺的墙体都开始发出更剧烈的、令人牙酸的震动和呻吟。 一直紧盯着外面的乔晓欣尖声呼喊起来,一直冷静的她,此刻声音也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来了!龙卷风来了!天啊……好大…太大了!!” 天地之间,一个巨大无比的、呈深褐色的漏斗状云柱连接天地,其底部宽阔得仿佛要吞噬整片街区,正以毁灭一切的姿态疯狂地旋转着。 巨大的树木被连根拔起,车辆、屋顶、以及各种难以辨认的杂物被轻易卷入高空,如同玩具般被撕碎、抛掷。 那近乎神罚般的毁灭性力量,让所有人都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渺小。 “所有人上车!抓紧!一会紧跟我的车!”李静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一把拉开车门跳进驾驶座,“老伍一会看路!” 李静拿起对讲机:“李望舒,我们准备出发了!” 然而也许是受到龙卷风的影响,她没有得到回复…只能无奈的放下了对讲机。 此刻店铺内只剩下四辆车,那辆承载着牺牲队员小郭的面包车被推到了最里面角落,另一辆空面包车则被众人合力推到了门外,而李静的越野车和两辆皮卡则并排停放在稍靠外的位置,引擎轰鸣,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 他们躲在这小小的店铺里,视野被严重限制,只能看到店铺外几米方寸之地,完全无法知晓外面广阔街道上的具体情况,只能听到那震耳欲聋的呼啸和连绵不断的撞击碎裂声。 狂风达到了一个新的恐怖量级,门口那辆空面包车突然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猛地卷起,瞬间消失在昏黑的狂风之中! 副驾驶上的老伍右手死死抓住车门上方的辅助扶手,左手抵着前方面板,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用尽全力大喊一声:“最强风头来了!!” 尽管他是扯着嗓子吼出来的,但旁边的李静却几乎听不清他的声音,耳朵里完全被外面各种可怕的噪音填满。 视线范围内,呼啸的狂风中已经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东西,只有无数模糊的、高速闪过的黑影,可能是碎玻璃、断裂的树枝、碎石,也可能是更致命的金属碎片和家具残骸。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和恐惧中,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的像一个世纪,李静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外面震耳欲聋的风啸声似乎陡然降低了一个层级! 虽然依然风声大作,但比起刚才那仿佛要撕裂世界的狂暴,此刻竟显得有些“平静”! 她知道,一直等待、一直赌命的那个机会——弱风区,终于来了! 身旁的老伍也大吼了一声:“就是现在!” 李静毫不犹豫,猛的连续按了几下喇叭,提示后面的车辆,同时迅速打开车辆大灯,一脚将油门狠狠踩到底! 越野车如同挣脱枷锁的猛兽,咆哮着冲出了摇摇欲坠的店铺庇护所! “老伍!盯紧路!指方向!”她大吼着,双手如同焊死在方向盘上。 一出店铺,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她还是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越野车仿佛冲入了一个诡异的、相对平静的“隧道”之中。 而“隧道”的四周,是厚不知道多少米的、由浓密灰尘和碎屑组成的、高速旋转的恐怖风墙。 这风墙直通天际,仿佛世界的尽头,正在以骇人的速度移动和旋转! 阳光被彻底遮蔽,整个“隧道”内昏暗如同黄昏,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尘土味和诡异的、来自主风带的、被扭曲了的轰鸣声! 这根本不是安全区,这只是毁灭风暴中一个短暂而危险的间隙! “小心左边!”老伍的尖叫声几乎破音。 第160章 抵达 只见一辆被扭曲成麻花状的共享单车,如同被巨弩射出般,从左侧那令人心悸的深褐色风墙里猛地喷射出来,呼啸着砸在他们车前方不到十米的路面上,“砰”的一声巨响,瞬间摔得四分五裂,零件四溅! 紧接着,一个硕大的双门冰箱残骸翻滚着从空中掠过,带着惊人的声势,重重砸在右前方街边一家店铺的二楼外墙,引发一阵剧烈的坍塌巨响,砖石哗啦啦地落下。 摩托车架、电动车残骸、巨大的广告牌碎片…… 各种各样、大小不一的致命杂物,不时从周围的风墙中被抛射出来,或者在“隧道”内的街道上疯狂翻滚、碰撞! “注意后面的车!”李静百忙之中大吼一声。 她瞳孔紧缩,全身肌肉紧绷,精神高度集中,凭借着多年驾驶练就的极限反应和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在这条危机四伏、障碍密布的死亡通道上疯狂穿梭。 她根本顾不上避让那些较小的杂物,玻璃和碎屑砸在车窗和车身上噼啪作响。 对于拦路的翻倒垃圾桶、破损的摊位、甚至是小型的废弃车辆,她直接油门焊死,凭借越野车加固过的前保险杠和沉重的车身,硬生生撞开一条路! 每一次撞击都让车身剧烈震动,发出痛苦的金属呻吟。 “右转!下一个路口右转!!”老伍根据记忆中的地图,声嘶力竭地指引方向,他的声音被剧烈的颠簸、撞击声和引擎的咆哮打断得断断续续,几乎难以听清。 “坐稳了!抓紧!”李静再次大吼,看准前方一段相对“干净”的直路,再次将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越野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在这条死亡隧道中冲刺。 这是一场真正与死神共舞的疯狂竞速!每一次方向的微调,每一次的加速和刹车,都是在赌命! 老伍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脸色苍白如纸,死死抓住身边一切能固定身体的东西,指甲几乎要掐进皮革里,心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 车辆惊险万分地冲出了几百米,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区域,风力似乎又稍微减弱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直紧张地盯着后视镜和侧后方的老伍,突然脸色惨白,用变了调的声音大声喊道:“组长!后面!后面车少了一辆!皮卡!有一辆皮卡没跟上来!” 李静心里猛地一沉,急忙看向后视镜——果然!原本紧跟在他们越野车后面的两辆皮卡,此刻只剩下了一辆! 另一辆…不知在何时何地,已经消失在了那可怕的风墙或混乱的障碍物之后! 但现在是在搏命,她根本不敢减速,更别说停车返回寻找了! 甚至连消失的是哪一辆车、车上具体有哪几个队员,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查看和确认! 只能祈祷他们能聪明一点,掉队了也能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集中全部注意力在前方的道路上。 终于,在一片狼藉和混乱中,玉林院小区那熟悉的、已经扭曲变形的入口大门,如同曙光般出现在前方! 短短一公里多点的距离,她几乎耗尽了自己的全部精力! 原本还算完好的越野车,此刻浑身上下布满了了划痕,外观瞬间变成了报废车。 “那边,快到了!”老伍指着前方一栋在风沙中若隐若现的六层高的居民楼,用尽最后力气大喊。 李静一脚油门冲进了毫无遮挡的小区大门,车辆一个粗暴的急刹甩尾,险之又险地停在了右边第一栋楼跟前。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心里一沉—李望舒所说的停在单元门口的四辆车,此刻只剩下一辆破烂不堪、被挤压变形的小面包车,被狂风死死卡在单元门洞口,另外三辆早已不知所踪! 单元的防盗门严重扭曲变形,半敞开着。 李静毫不犹豫的连续按响喇叭,发出一阵刺耳的“哔哔…”声,她要提醒李望舒,她们已经来了! 而后,她率先推开车门,狂风几乎瞬间将她掀翻,她踉跄了一下,死死抓住车门才稳住,声音嘶哑地命令道:“下车!快!快把堵门的破车弄开!” 后面皮卡车上的人也毫不犹豫地冲了下来,顶着狂风和不时砸落的细小杂物,合力去推那辆卡住生命通道的面包车残骸。 风雨中,求生的本能仿佛激发了潜能,众人脸憋得通红,竟然真的将那卡在单元门口的面包车挪动了! 就在这时,单元门内猛地冲出了几个人影,正是李望舒和她小组中还能行动的队员。 她们看到李静等人,脸上顿时露出喜悦之色。 “是第七小组!他们来了!快!帮忙!”李望舒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带着还能动的队员,不顾一切地一起加入了进来。 众人合力之下,终于把门口的面包车掀了出去。 而那些原本还堵在楼道里的原住民,看到外面突然来了两辆车,又看到门外那更加恐怖、仿佛下一秒就要吞噬过来的天灾景象,顿时也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惊慌的骚动,纷纷向楼上退去。 通道很快被清理出来。 “快!把车里的物资搬进去!快!什么都别落下!”李静声嘶力竭地指挥着。 队员们飞快的从车里搬着宝贵的食物和水、然后拿着武器,跌跌撞撞地冲向那个象征着安全的单元门。 当最后一名队员冲进单元门,李静和李望舒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发力,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合力将那扇扭曲变形的防盗门死死关上 老伍眼疾手快,将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粗壮的铁棍猛地插进门栓处,将其彻底卡死! “咚!”一声闷响,仿佛将地狱关在了门外。 所有人,包括刚刚汇合的两个小组的幸存者们,都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般,瘫坐在冰冷杂乱的地面上,背靠着墙壁或彼此依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李静顾不得休息,强行撑着发软的身体在人群中察看,刚才走丢的皮卡上到底坐了那些人。 第161章 商量对策 李静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目光快速扫过人群。 老伍、小宋、老杨、王娟、乔晓欣……她心里默数着自己小组的名字,一遍,两遍。 随后,她的心沉到了谷底,队伍里少了三个人! 小郑、小李、还有老张不见了…他们三人坐的是同一辆皮卡。 她身体忍不住晃了晃,连忙用手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老伍瘫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失神的眼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 李望舒喘了几口粗气,稍微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对李静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去房子里吧,安全点。”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进到一楼右手边的住房内。 房间里基本没有家具,空荡荡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因为之前洪水浸泡而留下的、难以驱散的腐败霉味,混合着灰尘和汗水的味道,十分难闻。 客厅的窗户玻璃早已碎裂,现在被他们用一张厚重的双人床垫死死堵着,边缘用铁丝和粗木棍粗暴地固定在窗框和墙壁上,勉强封住了缺口。 结不结实暂且不说,但至少让灌入房间里的狂风减小了很多,只剩下凄厉的呜咽声和持续的震动感。 李静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里或坐或站、挤在一起的人群,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并不认识李望舒小队的所有成员,之所以立刻察觉不对,是因为人数明显对不上。 她的小队现在还剩六个人,李望舒小队按编制是十个人,理论上应该是十六人。 但现在光是这个不算大的客厅里,就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她只是一看,就知道大概有二十人左右! 而且她并没有在人群中看到李望舒之前提到的两个需要药品的伤员! 她不由得立刻停住了脚步,警惕地给身旁的老伍使了个眼色。 “李组长,别紧张,”李望舒注意到她的戒备,连忙解释道,“这几位…” 她指了指角落里几个看起来同样狼狈的人,说道:“也是之前来这里避难的。我们来的时候,就是他们给我们开的门,让我们躲进来的。” 然而李静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她看了一眼李望舒手里握着的对讲机,稍微压低声音对老伍说道:“老伍,你仔细看看,这些人里…有没有你眼熟的?他们到底是不是我们外勤部的人?” 老伍眯起眼睛,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打量了一下李望舒和她身边的几个核心队员。 然后低下头,用极低的声音对李静说:“别人我不确定,但拿对讲机那个女的,肯定是我们的人,错不了。” “你忘了?下河苑的时候,秦部长就是叫她给小乔搜身检查的。之前她在对讲机里自报名字的时候我还没注意,现在看到这张脸,我想起来了。”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的乔晓欣,“不信你问小乔,她应该印象更深。” 经老伍这么一说,李静也想起来了,当时她站的比较远,听不清秦部长的话,只知道是个女的。 她犹不放心,对乔晓欣招了招手。 乔晓欣凑过来,顺着李静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李望舒,肯定地点了点头,低声道:“是她,组长;没错。” 得到双重确认,李静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这人既然秦部长都认识,想必应该可靠。 想到这里,她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一些。 这时,李望舒也注意到了李静小组的人数明显少于预期,不由得问道:“李静组长,你们…其他人呢?之前通话时,你不是说只…牺牲了一位队员吗?” 李静脸色一黯,本不想多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地回答:“来的路上,风太大,有一辆车,没跟上来…走散了。” 李静看到李望舒小队里不少人脸上手上都有新鲜的划伤和淤青,想起之前对讲机里提到的冲突,指了指房间里的卧室,说道:“李组长,单独谈一下吧。” “好。” 两人进到卧室,也没地方坐,李静直接道:“你说楼上的居民抢东西,具体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起的冲突?” 李望舒脸上浮现出愤怒,说道:“他们是这栋楼原来的居民!大概有十几个人,我们刚到这里停好车,正从车上往下搬应急的物资,他们就突然从楼道里冲出来,二话不说就动手抢!” “我们人手分散,又急着躲避风暴,根本拦不住,被他们硬生生抢走了好几箱食物和两箱水!” “幸亏有几个避风的人,他们听到动静打开门,让我们赶紧躲了进来,不然我们损失更大,可能人都会受伤。” “我们进了房间后,也许是因为我们人数也不少,而且都有武器,他们暂时没敢硬冲进来。” “但这一个多小时,他们一直有人在楼道和门口徘徊,骂骂咧咧,说这房子是他们的,让我们滚出去,或者把剩下的食物都交出来当‘保护费’。” 李望舒心有余悸地说,“如果你们不来的话,我们可能就真的不得不冒险转移了…他们是小区里面的居民,万一叫来帮手,我们肯定吃亏。” 好在现在李静他们及时赶到,增加了生力军,让李望舒稍微松了口气,感觉有了些底气。 李静听完,眉头紧锁,沉思了片刻。她环顾了一下这个临时避难所,又听了听门外依旧狂暴的风声,做出了决定:“不能这么被动,我们得上去找他们谈一谈。” “什么?”李望舒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拉住她的胳膊,“你去找他们谈?你想去把被抢的东西要回来?这…这太危险了!他们人多,而且根本不讲道理!” 李静看着她年轻而带着些许稚气的脸庞,心里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年轻啊,想法直接。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冷静地解释道:“当然不是去要回东西。东西既然已经被他们抢走了,凭我们现在这点人,又在他们的地盘上,硬要肯定要不回来,反而会再次引发冲突。”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门口方向:“但是,你说得对,他们是地头蛇,能轻易叫来更多帮手;现在外面这鬼天气,我们哪里也去不了,必须在这里待着,直到风停为止。” “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保证,在此期间,大家能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至少…要让他们不敢轻易再来找麻烦。谈判,或者说…亮明肌肉和底线,是现在唯一的选择。” 李望舒听了这番话,仔细想了想,不得不承认李静考虑得更周全。 她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第162章 楼上的人 回到客厅,李静看着角落里的几个陌生人,问道:“那几个人…具体是什么来路?问清楚了吗?” “他们说是杨柳苑小区的居民,”李望舒回答道,“风刮起来的时候太乱,跟同伴走散了,他们几个慌不择路跑进了这个小区,看到这个单元门没锁,就躲了进来。” “杨柳苑……” 李静在脑海里快速搜索了一下这个地名,实在没什么印象。 五个人看起来很狼狈,衣服破破烂烂,脸上青一块黑一块,头发也被吹成鸡窝样…倒是有几分难民的姿态了。 里面还有两个女的,哪怕是他们先来的,但几人却很安分的缩在角落里,偶尔看向外勤队员时眼中闪过一丝光彩。 眼下自己这边有十几号人,这几个人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李静放下心来,转而问道:“你们的食物和水放在哪里?” “在伤员那间卧室里。”李望舒指了指隔壁。 “走,去看看。”李静说着,和李望舒一起走进了隔壁卧室。 这间卧室同样空荡,只有两张旧床垫铺在地上。 一个女伤员额头上有一道一指长的伤口,经过简单清洗,血已经止住了,但人依然昏迷。 另外一个伤员是男的,小腿用撕破的衣服紧紧包扎着,鲜血已经浸透了布料,呈现出大片刺眼的殷红色,看不清具体伤口,但看这出血量,伤势肯定不轻。 他倒是还醒着,脸色苍白,额头满是冷汗,眼神有些涣散。 还有一个年轻的女人守在旁边照顾两人,说是照顾,其实也有些无能为力,只能时不时给他们喂点水,擦拭一下冷汗。 看到两人进来后,她连忙站起来:“组长…” “没事…”李望舒制止了她的动作:“你看好伤员就行,我和李静组长来看看。” 李静的目光越过伤员,看向房间角落。那里堆放着三四个纸箱和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的大都是各种袋装膨化食品、瓶装水和少量罐头。 她走过去快速清点了一下…如果只是李望舒一个十人小组,省着点吃,按照现在的时长来说,这些食物大概能支撑两三天。 但现在,房间里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二十个! 情况不容乐观,李静叹了口气;又问道:“那几个外来避难的,他们自己带有食物吗?” 李望舒摇了摇头:“很少,我看过,就一个小背包,里面有点零食和几瓶水,估计只够他们五个人吃一顿的。”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犹豫:“不过…毕竟是他们给我们开的门,让我们躲了进来。” “如果他们自己的吃完了,我想…是不是应该分一些给他们?” 李静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没有立刻表态。 她沉思了几秒,说道:“从现在开始,所有物资实行统一分配管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尽可能支撑更长的时间。除了两名伤员可以酌情多分配一点饮水外,其他所有人,包括我们两个组长,一视同仁,定量发放。” 李望舒略一思索,就点头道:“可以,只要保证伤员优先,其他的我没意见。” 两人回到客厅,李静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然后清晰地将物资统一分配的决定宣布了一遍。 两人虽然都是女的,但都是组长…目前的外勤部,还没听说有胆敢违抗上级命令的事情发生。 宣布完后,李静目光转向角落里的那几个陌生人。 她刚才在对队员们说话时,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其中似乎想举手说什么,但被他旁边的男人悄悄按住了手臂,阻止了他。 李静不动声色地走到他们面前,看着他语气平静的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那人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他旁边的中年人立刻抢着回答,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没事没事,领导,没什么大事。他就是小孩子瞎操心,不用管他,不用管他。” 李静看了中年人一眼,没有追问,而是话锋一转:“我们现在要上楼去跟这里的居民谈谈,确保大家能相安无事待到风停。你们也一起吧。” 她的语气笃定,不是商量,而是要求。 中年人连忙点头哈腰:“应该的,应该的!大家现在都在同一个屋檐下避祸,自然要同心协力,一致对外才行!”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着站了起来。 李静扫了他们一眼,补充道:“女的就不用上去了,留在下面。男的跟我们走。” 她又转头对李望舒说:“望舒,把你小组里还能动的男人都叫上,大家把家伙都拿好,以防万一。” 很快,李静小组的老伍、小宋、老杨,李望舒小组的五名男队员,再加上三个外来男人,组成了一支十多人左右队伍,手里或拎着木棍,或握着铁棍,跟着李静,神色凝重地向着楼梯口走去。 刚踏上二楼的楼梯平台,他们就被两个守在楼道里的年轻人拦了下来。 这两个年轻人手里拿着钢管,看到他们这么多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警惕又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凶狠,喝止道:“站住!你们想干什么?不许上来!” 李静一眼就看出他们的外强中干,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们不找麻烦。叫你们领头的出来,我们有事要谈。” 两个年轻人悄悄的松了口气,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 其中一人说道:“在这等着!”另一人则飞快地转身跑上楼去报信。 没过多久,楼上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喧哗声。紧接着,十几个人簇拥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下来。 这男人身材高大壮实,穿着件灰色的背心,露出粗壮的胳膊,脸上带着一股混不吝的痞气。他站在楼梯上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李静等人,眼神充满了不屑。 “说吧!想谈什么?”他歪着脑袋,语气轻佻,然后露出一副夸张的嘲弄表情,“哈哈!不会是异想天开,想把被老子们拿走的东西要回去吧?” 说完,他便带头哈哈大笑起来,他身后的那帮人也立刻跟着爆发出刺耳的哄笑和嘲弄。 “就是!抢了就是抢了!还想要回去?做梦呢!” “妈的,一群外地佬,跑我们的地盘上躲灾,交点保护费天经地义!” “老大,他们敢不给你面子!操翻他们…” “看什么看?再看信不信把你们剩下的也抢了?” …… 污言秽语和各种嚣张的挑衅如同脏水一样泼下来。 李静只觉得一股火气猛地窜上头顶,拳头瞬间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身后的众人也是脸色铁青!有人怒喝道:“他妈的,别以为我们怕了你,有种的来干一场。” 第163章 谈判和威胁 声音很陌生,不是自己队员。 李静心头一紧,但此刻绝对不能回头看,更不能显露丝毫怯意,她必须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楼上那个领头的壮汉身上。 果然,楼上那帮人一听这挑唆,顿时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刚刚被压下去的气焰再次嚣张起来。 “哥!你看看!这些人还不知道你的厉害呢!”一个二十多岁、眼神猥琐的年轻人再次尖声起哄; 他指着楼下的人,脸上露出下流的笑容,“楼下有好几个小娘们,可比咱们楼里这些黄脸婆漂亮水灵多了!”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李望舒身上扫来扫去,着重在她利落的短发和因为紧张而起伏的胸口停留,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嘿嘿,这个短头发的妞儿我看就挺带劲……” “就是!好大的狗胆,敢跟我们老大提条件?” “还鱼死网破?吓唬谁呢!有本事你上来啊!” “妈的,给脸不要脸!” 眼看局势瞬间恶化,冲突一触即发,李静猛地将手中的钢管狠狠抡起,用尽全力砸在旁边的金属楼梯栏杆上! “哐!!!” 一声刺耳至极的金属撞击骤然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叫骂和污言秽语。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震得一愣。 紧接着,李静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都他妈给我闭嘴!!” 这一声蕴含着她的愤怒的吼声,竟然真的暂时镇住了场面。 楼上那个刚才叫得最凶的小弟似乎被驳了面子,脸上挂不住,刚想骂一句“妈的!这娘们居然还…”, 话还没说完,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壮汉头领猛地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抽在那小弟脸上,力道之大,打得他一个趔趄。 壮汉头领眼神凶狠地瞪了一眼身后的小弟们,目光如同刀子般扫过每一个人。 这下,所有跟着起哄的人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乖乖闭上了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震慑住手下后,壮汉头领的视线才重新投向楼下。 他饶有兴致地在李静身后那十几个人身上环视了一圈,最后伸手指着站在最前面的李静和李望舒,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呵……你们这十几号大老爷们,就他妈听这两个娘们指挥?屁都不敢放一个?” 李静眉头紧皱,冷声道:“我们不是来跟你废话的!” 壮汉似乎觉得有点意思,调整了一下姿势,懒洋洋地靠在墙上,俯视着下面的李静:“行啊,那你说吧,想谈什么?我听着。” “很简单!”李静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在这里待到风停!在此期间,楼上楼下,井水不犯河水!你们抢我们队员物资的事,我们可以一笔勾销,不再追究!” “呵呵,一笔勾销?挺不错的主意……”壮汉嘴角咧开一道缝,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但随即话锋一转,带着戏谑,“但是,这里本来就是我们的地方!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凭什么?” “凭什么?”李静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十足的底气,“前几天下河苑的事,你们不会没听说吧?!” 她冷冽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壮汉和他身后那一群色厉内荏的小弟,语气充满了不屑:“就凭你们这几个货色…哼,不是我看不起你们!都不用我们秦部长亲自出手,光是我们外勤部随便拉出一个大队,就能把你们这破地方来回碾碎好几遍!” 说着,她从后腰掏出对讲机,在手里晃了晃,大声道:“起风之前,我们就已经跟上级报告了我们的位置和任务情况!风一停,我们的大部队立刻就会派人来接应!” “不怕死的,你们尽管来试试!”她努力回忆着秦阳在下河苑时那副冷酷铁血、说一不二的神情,努力的在脸上挤出一个混合着残忍和自信的笑容。 此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那壮汉头领脸上的戏谑和懒散瞬间僵住,脸色明显变了变。 他身后那几个小弟更是吓得缩了缩脖子,眼神开始躲闪,刚才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身体都不由自主地矮了几分,下意识地想往后躲。 李静见此,面不动色的悄悄松了口气。 西郊这片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外勤部这几百号人,开着车队天天在外面活动,声势浩大,搜索物资,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要是经常在外面跑的人,就没有不知道这支队伍的。 前几天下河苑被几百辆车团团包围,逼得几十号人自相残杀才平息事件的消息,更是早已传遍各大小区、成了又令人羡慕又敬畏的谈资! 官方巡逻队事后也去了,但至今也没听到有个结果,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尽管没有闹出人命,但那种黑云压城的气势,远比他们这些只知道光着膀子、上头就是干的莽夫不知道高明了多少! 壮汉头领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那副粗狂的脸上迅速挤出一个略显夸张和僵硬的笑容,打着哈哈说道:“哎呀!哈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啊!误会!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李静毫不客气的打断,眼神一横,厉声道:“谁跟你龙王庙!” 他干笑了几声,试图缓解尴尬:“我说怎么车一辆接一辆的,瞧我这脑子…” 壮汉一巴掌轻轻拍在自己额头上,露出一副懊悔和歉意的表情:“放心!放心!楼下你们放心住!绝对没问题!” “至于抢东西那事……嗨!都是手下这几个不开眼的王八蛋背着我干的好事!我一定严惩!”他话锋一转,立刻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说着,他仿佛为了证明,随机一脚狠狠踹在旁边一个小弟的屁股上,骂道:“还他妈愣着干什么!狗东西!还不赶紧去把抢了人家的东西原封不动地送回去!少一包饼干老子扒了你的皮!” 他似乎还觉得不解气,又反手一巴掌扇在那小弟的后脑勺上,继续骂道:“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整天就会给老子惹麻烦!” 第164章 安排和夜 表演完毕,壮汉头领脸上堆出夸张的笑容,对着李静连连保证:“东西马上原样奉还!绝对不敢少一分一毫!各位兄…” 他看着前面的两个女人,“弟”字卡在了嗓子眼,只能转口道:“各位安心在楼下休息,我们绝不会再下去打扰你们!” 说完,他仿佛生怕李静再提出什么赔偿或者更苛刻的要求,赶紧转身,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还愣着干什么?去赶紧把人家东西还回来!” 他带着那一大帮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手下,灰溜溜地、几乎是逃跑般快步冲上了楼,楼梯被踩得咚咚作响,很快,楼上就传来了重重的关门声。 只留下最初那两个守楼道的小弟,面面相觑,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李静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那两人吓得齐齐一哆嗦,赶紧把手里的棍子藏到身后,脸上挤出一个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身体下意识地紧紧贴住墙壁,恨不得能缩进墙缝里,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李望舒看着对方这堪称戏剧性的、光速转变的态度,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愣在原地。 “这…”她刚想开口说什么,李静就立刻用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她,同时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回去再说!别在这里讨论!” 那个壮汉头领似乎出乎意料地“讲信用”。 没过多久,果然就派了三个小弟,抬着两个看起来沉甸甸的纸箱,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放在门口后,几人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就飞快地跑回去了。 李静示意老伍带人把箱子搬回伤员所在的卧室。 负责照看伤员的那个女队员立刻上前清点,很快,她脸上浮现出气愤的神情,抬头看向李望舒说道:“组长,东西不对!罐头基只剩几瓶了,饼干也少了一大半,水也少了好多!” 李望舒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摆了摆手:“少了就少了吧。能拿回来这些,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李静在一旁听着,暗自点了点头。对方肯让步、甚至归还部分物资,已经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 真要是为了这点物资再去撕破脸皮理论,很可能激化矛盾,后果难料。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维持住这脆弱的平衡,熬过风暴。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昏迷的女伤员发出一声痛苦而无意识的呻吟,守在旁边的女队员连忙过去查看,用湿布轻轻擦拭她的额头,但她依旧没有醒过来,脸色苍白得吓人。 外面的狂风依旧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如同无数怨灵在嘶吼、撞击着这栋摇摇欲坠的居民楼。 透过被桌椅、床垫勉强堵住的窗户缝隙,那世界末日般的咆哮声无孔不入,提醒着人们外界依然是致命的炼狱。 他们刚才冒险开来的三辆车,早已被恐怖的风力轻易掀翻、揉碎,此刻再透过门缝小心翼翼望去,原本停车的地方早已空空如也,连一点残骸都看不到,不知被卷到什么地方去了。 李静环顾着客厅里挤得密密麻麻、连转身都困难、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霉味的二十多号人,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人太多了,根本没法休息。”李静对李望舒说道,语气凝重,“对面那户房子呢?你们之前检查过吗?里面有没有人?” 李望舒摇头说道:“应该没人,我们刚来的时候敲了,里面没反应;我们本来想撬开…” “但刚找到工具动手,楼上那帮人就冲下来了,我们只能放弃。” 李静当机立断的吩咐道:“老伍,带人撬开它。” 老伍立刻领命,带着李望舒小组里几个男队员,找来几根钢钎和撬棍,对着对面那户的防盗门门锁开始发力。 由于风吹雨淋和之前洪水的浸泡,门锁早已锈蚀严重,并没费太大力气,只听“嘎吱”几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门锁就被破坏了。 门一推开,一股比这边更加浓重、令人作呕的霉味和灰尘味混合着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间房子同样遭受过洪水的灭顶之灾,地面和墙壁下部留着深色的、斑驳的水渍线和大片干涸龟裂的淤泥痕迹。 所有轻便的家具都东倒西歪,被泡得发胀变形,同样空空如也,显得无比破败。 更麻烦的是,客厅的窗户连同窗框都完全破碎、缺失了,狂风正毫无阻碍地呼啸着灌入室内,在地上卷起一个个灰尘和碎屑的漩涡,发出凄厉的尖啸。 “快!找一切能用的东西,先把窗户堵上!快!”李静大声指挥着。 人们立刻行动起来,抬起破烂的衣柜、、床垫、书桌…学着对面房子的样子,拼尽全力试图封堵那个巨大的破洞。 一番折腾之后,总算勉强用各种杂物将两个套间的破窗都堵了个七七八八,虽然依旧有风从缝隙中钻入,发出呜呜的声响,但至少不会形成致命的穿堂风了。 只有门外那不知疲倦的、持续怒吼的狂风,固执地提醒着每一个人,毁灭性的风暴依然在持续。 李静将那五个外来避难者全部安排到了新撬开的对面房子,同时安排了老伍和另外几名体格相对强壮的男队员过去,算是监视。 其他人则留在了原屋。 安排妥当后,李静和李望舒又凑到相对安静的角落,低声商议守夜的事情。 尽管楼上的人已经认怂服软,但李静心里那根警惕的弦始终紧绷着! 那个领头的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人商量了一会,决定三人一组轮流守夜;主要就是紧盯楼梯口和自家房门,监听楼上的一切异常动静,同时也要留意门外风暴的变化。 那几个外来者中的中年男人,还主动凑过来表示:“领导,我们几个也可以帮忙守夜,大家一起轮换,你们的人也能多休息一下。” 但李静毫不犹豫地、干脆地拒绝了:“不必了,守夜的事我们自己人来。你们刚经历风暴,也受了惊吓,好好休息就是。”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在这种环境下,她怎么可能将守夜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一群来历不明、底细不清的外人? 哪怕自己人辛苦一点,累一点,也必须确保安全万无一失。 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黑透,最后一缕微弱的天光从缝隙透入,李静主持了简单的食物配给。 每个人分到了一小袋饼干和一瓶水,勉强安抚了一下轰鸣的肠胃。 没有灯火,所有人只能借着黑暗,摸索着找到角落,席地而卧。 夜晚漆黑如墨,真正意义上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窗外那永恒不变的、如同巨兽咆哮般的风啸声,充斥在每一个人的耳膜里,敲打着每一根脆弱的神经。 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自然没有人能真正睡安稳。 每一丝异常的声响,每一次楼板的轻微震动,都会让人惊悸地睁开双眼,心跳加速。 守夜的人换了一轮后,李静才渐渐睡去,不知过了多久… “啊——!” 一声突如其来的惨叫,刺破黑夜! 【4更奉上!】 第165章 怕你们忘了主角是谁 “什么?有人死了?!”秦阳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看着老孙,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夜太长,心事重重的他早早就醒了过来,天还没亮他就早早来到了外勤部办公室,烦躁地翻看着各种报告和清单。 现在出不了任务,外勤部的普通队员可以休息,但他这个部长需要操心的事情却堆积如山。 外勤部这几天零散收集回来的各类原材料需要分类统计,要核对物资部以及其他部门提交上来的需求清单,根据优先级和实际库存进行适当的调整分配。 大队长的人选空缺问题需要解决,这关系到队伍的稳定和效率。 三林村那边即将组建的物资搜索队,未来也必然需要和外勤部协调合作,关系需要提前理顺。 还有官方现在安插进来了个眼睛周博,以后外勤部的行动必须更加谨慎,像上次下河苑那样兴师动众的事情,恐怕得尽量避免,以免授人以柄。 再加上老板交代的新式连弩武器,需要挑选可靠的人手进行秘密训练,现在有了周博这个眼线,训练地点和保密都是问题。 …… 在办公室里焦头烂额地忙活了好几个小时,直到食堂早饭的钟声已经响过好一阵子,他才疲惫地站起来,使劲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咔哒的轻响。 刚准备去食堂随便对付一口,老孙就推门进来,告诉了他这个惊人的消息,顿时让他大吃一惊! 如果按照24小时一天算,工厂维持相对稳定的秩序已经接近一个月了。 在此期间,虽然小摩擦不断,但连像样的打架斗殴都几乎没有发生过。 最多也就是在拥挤的公共居住区,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怀疑谁偷拿了自己东西,或者为了争抢好一点的铺位——发生口角争吵,但在管理部及时的介入和调解下,很快就风平浪静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昨晚爆发的恶性冲突,今天就闹出了人命! 要知道,之前他的外勤部九个队员在下河苑被打得那么惨,他都没闹出人命。 工厂里很多人都是拖家带口一起来避难的,眼下突然发生的命案,由不得不上心。 “可不是嘛。”老孙也是一脸疑惑和凝重,“具体怎么回事还不清楚,乱糟糟的,听说死了两三个呢!” “妈的!”秦阳忍不住骂了一句,一股邪火直冲脑门,“这帮不知死活的玩意儿!老子带着弟兄们在外头累死累活、冒着生命危险给他们往回搬救命的物资,他们倒好,吃饱了撑的,敢在窝里横!还闹出人命来了!” 他当即就站了起来,脸色铁青:“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别去了,部长!”老孙连忙劝阻道,“现在管理部的李青平部长、官方那个联络员周博、钱助理,还有医疗部的陆医生都在那边调查处理呢…” “我刚才也想凑近打听一下情况,直接就让钱助理请出来了。”老孙说这话的时候臭着脸。 秦阳闻言,动作顿住了;老孙说得对,这是工厂内部的事件,理应由管理部和老板的代表来处理,甚至官方代表周博介入也在情理之中。 他这个外勤部长,主要负责对外事务和物资搜索,确实不好直接插手过问内部管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感觉一阵无力感袭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算了…你吃早饭了吗?我还没吃,一起去吃点?” “我吃过了。”老孙看着秦阳桌上乱糟糟的文件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你忙了一早上还没吃?赶紧去吧,身体要紧。” “嗯。”秦阳点点头,站起身。 外面狂风的呼啸声依旧持续,但隐约地,从楼上教育部所在的区域,传来了孩子们清脆而整齐的朗诵课文的声音。 这充满生机和秩序的声音,驱散了一些他心中的烦躁和阴霾。 在食堂匆匆吃完简单的早餐,秦阳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拐到了管理部所在的区域。 管理部部长李青平果然不在, 他两个副部长人也没确定人选,只有几个楼层主管在忙碌。 负一楼的主管是李鑫,秦阳见过几次,据说是李青平的远房亲戚。 看到秦阳过来,李鑫立刻热络地打招呼:“秦部长,您怎么过来了?有事您吩咐。” “嗯。”秦阳点了点头,也没绕弯子,直接问道:“我想问问,现在负一楼还有空的15平和35平的套间吗?” 昨晚想了一夜,他还是决定就住在负一楼。负二层虽然更安全些,但总觉得太深、太压抑,他不太喜欢。 “有的有的!”李鑫回答得很快,显然对业务很熟悉,“15平方的单间还剩六间,35平方的两室小套间还有两套空着。” “35平的位置在哪里?给我看看分布图。”秦阳追问。 李鑫连忙找出一张简单的宿舍区平面图指给秦阳看。 其中一套35平的套间恰好就在秦阳现在家隔壁的楼道,另一套则位于另一个楼道,和很多15平、25平的单间混在一起。 那个区域,是叶清欢她们几个人居住的楼道。 秦阳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指着家旁边过道的那套说道:“就要这一套,给我登记一下。” “好的好的,没问题!秦部长。”李鑫又问了一句:“那…15平方的单间您还需要吗?一起预留出来?” “暂时不用了。”秦阳摇摇头。外勤部的工作刚展开没多久,他还没那么多油水。 一个35平的两室套间暂时够用了,至至于15平的单间,他准备放在二楼。 人总不能一直窝在地下,偶尔也需要上去透透气、见见阳光。 现在外面风暴肆虐,建设部和电力部已经把人力物力都集中投入到二楼住宿区的改建中,主打一个灵活运用。 登记完,秦阳又去二楼找到了建设部的胡兴和电力部的刘子建,跟他们沟通了一下,安排好了新房子的简装事宜,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刚准备下楼回自己办公室,继续处理那些令人头疼的文件,别在腰间的对讲机突然“滋滋”地响了起来,里面传来了钱顾白的声音:“秦部长,请到会议室来一趟。” 第166章 死者 秦阳心里猛地咯噔一下,钱助理他们不是应该在全力处理那起突如其来的命案吗? 突然叫自己去会议室干什么?难道事情和外勤部有关?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按住对讲机回复:“收到!马上到!”说完,转身就朝会议室快步走去。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气氛凝重。 老板助理钱顾白、管理部长李青平、官方联络员周博,以及医疗部的部长陆景川和那位很少露面的心理医生顾昕意都在场。 所有人的脸色都异常严肃。 秦阳扫了一眼,也不用钱顾白招呼,直接走到李青平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然后用带着浓浓疑惑的目光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等待着答案。 钱顾白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沉重:“秦部长,叫你过来,是因为早上发现的命案……经过人事部核对身份信息,确认三名死者中,有两人是你们外勤部正式员工的直系家属。” “什么?!”秦阳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这不可能! 如果是外勤部现有队员的家属,早上老孙在那边打探了那么久,肯定能听到风声并且第一时间告诉自己…然而老孙并没有提。 那只剩下一种可能…死亡的家属,是那些因为飓风而被滞留在外、至今未归的外勤部成员的家属! 想到这里,秦阳的心情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外勤部有五十名队员失联被困在外,这份具体名单目前只有外勤部内部掌握。 之前老板对处理下河苑事件的结果并未表示不满,秦阳也就存了些私心,想着暂时不上报这份名单,等风停了立刻派人出去搜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有了确切结果再说。 反正那些人只是暂时失联,并非确认死亡。 可他万万没想到,人还没找到,噩耗却先从内部传来了! 他连忙追问,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急迫:“亲属关系具体是什么?” 他没问死者是谁,因为五十个人他压根记不住。 钱顾白看了一眼手中的记录,沉声道:“确认的是…丁文强的母亲,以及高磊的妹妹,这两人都是你们外勤部员工的直系亲属。” 丁文强,高磊?没印象… 但直系亲属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秦阳的心口! 他眼前一阵发黑,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随即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猛地从心底窜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外勤部的员工在外面冒着生命危险、顶着恐怖的天灾为工厂收集物资,生死未卜! 结果他们的家人,在工厂这个本该最安全的庇护所里,竟然被人残忍地杀害了! 这让他怎么面对生死不知的队员?他怎么向他们交代? 一股巨大的负罪感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因为压抑怒火而显得有些沙哑:“调查…有结果了吗?凶手是谁?是不是跟昨晚的打架事件有关?” 他只能想到这个最近发生的冲突。 身旁的李青平一脸疲惫地摇了摇头,显然一早上都没消停:“昨晚的打架只是口角纠纷引发的肢体冲突,我们已经详细审问过涉事双方。” “他们之间的争执和死亡的这三个人…完全没有交集,床位也相距甚远。从动机和作案条件上看,不可能无声无息地连杀三人,还处理得…相对干净。”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早上已经紧急审问过昨晚所有参与打架以及周边相关的人员,他们的口供基本一致,都坚决否认与命案有关,而且…” 李青平的目光转向坐在对面的心理医生顾昕意。 顾昕意感受到目光,不慌不忙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静而专业地接话道:“秦部长,从我的专业角度观察和初步问询来看…” “我可以基本保证,那几个参与打架的人,在否认杀人这件事上,没有说谎。他们的情绪反应更倾向于后怕和对自己卷入麻烦的懊恼,而非掩饰罪行的恐慌。” 秦阳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心理医生的判断他无法反驳,但这结果却让他更加烦躁;他只能再次追问:“那你们调查了一早上,总该有点方向吧?有任何嫌疑人吗?或者有什么线索?” “这就是最棘手的地方。根据现场初步勘察,三名死者都是在睡眠中被人用利刃割喉致死。” 钱顾白接过话头:“凶手非常狡猾,行凶时用被子紧紧蒙住了受害者的头部,吸收了大部分喷溅的血液,因此没有立刻被发现。加上三人都睡在下铺,直到早上同区域的人发现异常…” 医疗部部长陆景川接着说道:“我只能通过尸体的僵硬程度和体温做一个非常粗略的推断,死亡时间大概发生在八到十小时之前,也就是深夜时段。” “但更精确的时间、凶器具体型号、是否有其他伤痕…抱歉,我不是专业法医,这里也没有相应的检验工具和设备,我无法做出更准确、更有依据的判断,以免误导调查。” 秦阳听着这一连串的汇报,心越来越凉,他看向众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所以…折腾了一早上,结果是…连一个嫌疑人都没有锁定?一点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找到?” 李青平脸上露出无奈和羞愧:“公共居住区人员密集,环境嘈杂,我们的楼层管理员主要负责维持基本秩序,不可能一刻不停地盯着所有人…” 钱顾白揉了揉紧皱的眉心,显得十分为难:“秦部长,坦白说,我们都不是专业的刑侦人员,不懂如何系统地勘查现场、搜集证据、分析线索……破案,并非我们的专长。” 秦阳心中闪过一丝愤懑和无力感。这么多人,调查了一早上,就得出这么一个“无从下手”的结论? 他压下情绪,直接问道:“那现在叫我来,具体是需要我做什么?” 钱顾白看着他,语气郑重:“首先,是通知你这件事。其次,需要你协助安抚好外勤部内部的情绪,尤其是与受害者家属相关的人员。这件事影响极其恶劣,但调查需要时间,希望大家能保持冷静,相信工厂会尽全力查明真相。” 一旁的官方联络员周博也适时开口。 他严肃地表态:“秦部长,请放心,对于这种在避难时期发生的、穷凶极恶的犯罪行为,我们官方态度是明确的:绝不姑息!一定会督促并配合工厂管理层,全力追查到底!” 第167章 监控 会议结束后,秦阳心情沉重地回到办公室。 丁文强,高磊…他立刻从抽屉里翻出那份尚未上报的失联人员名单,果然找到了这两个名字。 他把老孙叫过来,将会议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老孙听完,也是一副愁眉苦脸、束手无策的样子。 秦阳翻出丁文强和高磊的详细登记资料;丁文强资料上显示他已经结婚,妻子和一个八岁的孩子都在工厂里,父亲已经离世,只有母亲。 高磊则未婚,父母都健在,但资料备注里确实提到有一个妹妹一同随行避难…如今,这个妹妹却惨遭毒手。 他把资料扔给老孙,语气带着疲惫和压抑的火气:“说说吧,现在该怎么办?” 老孙拿起资料,脸上露出一丝苦涩:“部长,我先去找他们的家人,代表部里…先去安慰一下吧…唉。” 他知道这绝对是件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看着老孙步履沉重地离开办公室,秦阳的心情更加阴郁。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起恶性案件,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查清楚的。 更让他深感忧虑的是,这个隐藏的凶手手段残忍、心思缜密,一次就杀害三人,他会不会再次作案? 公共居住区一层就住了几千人,人员构成复杂,环境拥挤,潜在的目标简直太多了! 而且,命案消息一旦彻底传开,必然会引起巨大的恐慌,整个居住区的秩序和人心的稳定都会受到严重冲击! …… 房子的简单装修进展得很快,建设部的胡兴和电力部的刘子建亲自带人,一天就搞定了,效率极高。 至于家具,秦阳没那么多讲究,直接从物资部淘换了一张桌子和一个半新的衣柜。 其他的生活用具,只能等以后外勤部出任务时,让手下队员们顺便留意收集了。 虽然母亲王晓惠对他搬出来单独住这件事颇有微词,但看在只是隔了一个楼道、抬脚就能到的份上,倒也没真的揪着不放。 晚上妹妹秦青依主动跑来给他收拾新家,秦阳也乐得清闲,由着她折腾。 她来了,闺蜜叶清欢和夏柳青自然也跟着一起来帮忙。 区区三十五平方的空房子,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扫地、擦灰,把仅有的桌子和柜子挪到合适的位置,一会儿功夫就搞定了。 于是妹妹便以“帮老哥打扫卫生辛苦了”为理由,成功地敲诈了他一顿丰盛的晚餐。 秦阳自然是无所谓的,都是自家人,谁吃不是吃呢? 只可惜,跟餐饮部部长张海的“蜜月期”已经过了,现在去食堂小灶吃饭再也没有免单的优惠了。 不过以他秦部长的身价,怀里揣着外勤部几万积分的部门提成,就算放开了吃,撑死也吃不完! 当初老板就明确说过,外勤部的积分提成分配,只要他能保证部门工作正常运转、队员情绪稳定,具体怎么发、发多少,甚至他发不发,老板都不过问。 因此,秦阳花起这笔“公款”来,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妹妹秦青依吃得满嘴流油,心满意足地啃着一个鸡腿,还不忘含糊不清地问道:“老哥,到底什么时候发工资啊?我积分都快花完了。” 自从叶清欢来了之后,她大多时候都是和叶清欢一起在普通食堂吃饭,只有偶尔才会跑来跟着秦阳打打牙祭。 秦阳听到妹妹的话才猛然反应过来。 虽然感觉才过了不到二十天,但如果按照旧时代一天24小时来计算时长的话,现在确实差不多该到一个月了。 他只能含糊地回答道:“应该快了吧。” 秦青依一脸期待地追问:“那…会涨工资吗?现在一天那么长,吃饭次数都增加了。” 秦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信息部涨不涨工资,又不归我管!” 他说着,目光瞟向一旁正默默啃着一根骨头的小个子夏柳青,“我只能管她。” 夏柳青今天休息没上班,似乎有些心事,吃得有些郁郁寡乐,听到秦阳的话,愣愣地抬起头:“啊?部长…你要给我涨工资吗?” “美得你!”秦阳故意瞪了她一眼,“你实习期都还没过呢,就想涨工资?老老实实干活。” “哦…”夏柳青失望地低下头,小口啃着骨头,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小声问道:“部长,舒舒在外面,不会有事吧?风这么大…” 她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秦阳心里也沉了一下,但面上不能显露,只是又给她夹了一根酱香肋排,语气尽量轻松地说道:“能有什么事?啃你的骨头,别瞎操心。” “我就是有点担心…”夏柳青默默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这姑娘还挺感性…秦阳心里嘀咕了一句,没再接话。 他想起昨晚那起恶劣的命案,脸色严肃起来,告诫道:“昨晚负一楼发生的事,你们都应该听说了吧?最近不太平,没事就老老实实回自己房间待着,千万别一个人往公共居住区瞎跑!尤其是晚上!” “放心吧,老哥!”秦青依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们才不会那么笨呢,听说死得好惨……” 叶清欢也放下筷子,好奇中带着一丝害怕地问道:“阳哥,凶手…查到了吗?” “哪有这么简单?”秦阳摇了摇头,眉头不自觉地皱起,“现场几乎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痕迹,管理部和钱助理他们查了一早上也没头绪。” 他看到几个女孩脸上露出的害怕神色,又连忙宽慰道:“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你们都住单间,晚上睡觉把门关好就行了。” “那…上厕所怎么办?”秦青依说道,“小单间可没有卫生间,晚上起夜还得去公共厕所…” 秦阳一愣。 是啊,他自己的35平套间都没有独立卫生间,更别说她们住的15平单间了! 整个工厂,只有80平以上的大套间才配有独立卫浴。 一想到深夜要独自穿过昏暗、拥挤、刚刚发生过命案的公共居住区去上厕所,连他自己心里都有些发毛… 要不…搬家的事再缓一缓? 面对妹妹的问题,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那就…结伴一起去!放心吧,每层楼都有管理员轮流值班巡逻,没事的。” 秦青依小声嘀咕了一句:“唉…要是走廊和公共区域有监控就好了,哪里还会这么麻烦,早就把坏人抓出来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就这么一句抱怨,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秦阳! 监控?! 对啊!监控! 地下居住区有没有安装监控,他还真从来没注意过。 但是前段时间,他可是亲眼看到建设部的人在外围围墙、各大出入口,甚至一些制高点上安装了不少监控探头! 当初几人给老板处理两个黄毛的时候,老板跟几人谈话都要把手机隔离起来。 以他如此谨慎的性子,怎么可能只在外面布控,而完全放任内部人员最密集、最容易出问题的地下居住区处于“睁眼瞎”的状态? 虽然地下空间没有明面上的监控,但修好那么久,完全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一些关键通道、公共区域安装隐蔽的监控探头! 上万平方的面积,谁能发现? 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个隐蔽的监控系统。那昨晚发生在负一楼公共居住区的三重命案…凶手的一举一动,岂不是有可能已经被记录了下来? 即便画面昏暗模糊看不清具体面容,但只要能捕捉到作案时间段的异常人影、行动轨迹…顺藤摸瓜,揪出凶手岂不是易如反掌? 想到这里,秦阳有些兴奋;但眉头随即就皱了起来… 死了三个人,性质如此恶劣的事件,老板不可能不知道! 但看上午钱顾白在会议室里的表现,却似乎并没有得到老板的任何指示…难道是自己猜错了?地下其实根本没有监控? 但是…万一有呢? 这个猜想太过骇人,一股冰冷的凉气猛地从秦阳的尾椎骨窜起,沿着脊柱直冲天灵盖,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第168章 死亡的守卫 凄厉的惨叫,瞬间刺破了黑暗。 李静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地铺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不止。 她和李望舒晚上是睡在伤员房间的地上,两人和衣而眠,以便随时照应。 旁边的李望舒也惊醒了,声音带着睡意和惊慌:“怎么回事?什么声音?” 靠墙坐着的腿受伤的男伤员也虚弱地出声:“好像…好像是人的叫声……” “不知道。”李静压低声音,摸索着套上鞋子。 外面依旧一片漆黑,只有狂风永不疲倦的咆哮声充斥耳膜,她朝着客厅方向大喊一声:“小宋!点个火!快!” “好的,组长!”客厅里立刻传来小宋的回应;十几秒后,一道摇曳的、昏黄的光亮从门缝透进来。 小宋举着一根用布条缠绕在断凳腿上制成的简易火把走了进来。 李静借着火光,急切地问道:“外面怎么回事?刚才是谁在叫?” 小宋脸上也带着茫然和紧张:“我也刚被吓醒……听声音,好像是从楼上传来的!” “现在谁在守夜?”李静一边问,一边示意李望舒也准备行动。 小宋回答:“我们这边是王娟和李望舒组里的一位兄弟,对面房子…我不清楚。” 李望舒已经穿好鞋站了起来,脸色凝重:“走,出去看看!” 这时,另一间卧室和客厅里休息的人也被惊醒了,纷纷围拢过来,脸上都带着不安。 王娟和那名李望舒小组的男队员正守在房门内侧,男队员手里紧握着一根铁棍。 李望舒看向两人:“小浩,刚才什么情况?听到什么了?” 叫小浩的男队员用棍子指了指门外,声音有些发紧:“组长,声音肯定是楼上的!太黑了,我们没敢开门出去看。” 就在说话间,楼上隐约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哭喊声和叫骂声,似乎乱成了一团。 李静当机立断:“开门!去把对面的人都叫醒,一起出来!” 李望舒也立刻对身边的队员下令:“所有人都把武器拿好!小心点!” 男队员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了房门。王娟则快步走到对面,用力拍打房门:“老伍!老伍!快开门,出事了!” 李静小心地探身往楼梯上方望去,只看了一眼,她的心就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间蔓延全身。 火光摇曳,照亮的范围有限。 她看不到拐角另一边的具体情形,但一条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的血迹,正顺着水泥楼梯台阶,如同小溪般蜿蜒流下,在火把的光线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楼上似乎有光源在晃动,人声鼎沸,但因为外面风啸声太大,加上距离和墙壁的阻隔,她一时听不清具体在吵嚷什么。 对面房门打开,老伍带着几个人刚探出头,就听到楼上传来一声暴怒的吼叫,压过了所有嘈杂:“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听声音,正是白天那个壮汉头领。 楼上的喧闹声果然瞬间小了很多,壮汉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楼上的光线开始晃动,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向下移动。 很快,壮汉领着一大帮人出现在楼梯拐角处,火把的光映照在他脸上,显得阴晴不定。 他眼神里充满了愤怒,死死盯着下面的外勤队员,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各位!白天说好的井水不犯河水!我们连抢……拿你们的东西都还了!你们他妈居然背地里下这种毒手!?” 李望舒眉毛一挑,毫不客气地伸手指着他:“你胡说八道什么!” 壮汉还没说话,他身后一个小弟就激动地伸长了脖子,满脸悲愤:“老大,还跟他们废什么话!小李和小王他们两个……肯定是这帮王八蛋干的!” “放你娘的屁!”刚出来的老伍闻言怒喝道,“小李小王是谁我们都不认识!我们干什么了?” “干了什么?呵呵…”壮汉似乎懒得争辩,冷笑两声后直接侧开身体,让出通往二楼平台的视线,语气冰冷:“自己上来看看就知道了…” 李静眉头紧锁,盯着他:“你们先上去。” “行。”壮汉倒也干脆,挥挥手,带着手下退到了通往三楼的楼梯口,把整个二楼平台区域让了出来。 李静这才示意大家小心,然后领着众人一步步踏上楼梯。 她低声提醒:“注意脚下,别踩到血!” 刚走过拐角,还没踏上二楼平台,眼前的景象就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平台中央,赫然躺着两具尸体! 都是年轻男性,仰面朝天,眼睛圆瞪,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他们的脖颈处都有致命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正是从那里汩汩流出,浸透了身下的地面,并顺着楼梯流了下去。 台阶上,有几个鲜红的脚印,顺着台阶往下走了几步后就消失不见… 李静强忍着胃里的不适,停在台阶中段,转头看向站在更高处的壮汉,沉声问道:“你什么意思?你以为人是我们杀的?” “呵呵……”壮汉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那眼神和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是你们干的还能有谁?!”刚才那个小弟又激动地指着他们骂道,“你们在下河苑能干出逼人自相残杀那么狠毒的事,我就知道你们不是什么好鸟!杀两个人对你们来说算什么!” 李静听着这颠倒黑白的指责,心里涌起一股荒谬感。 下河苑的事,明明是外勤部自卫反击,虽然秦部长的手段确实残忍了些…但那也不是她一个小组长能干预得了的。 但昨天壮汉这伙人的欺软怕硬,反而让她明白了有时候雷霆手段的必要性。 跟他们的冲突,也不过是因为他们先抢了李望舒小组的物资! 怎么现在反倒显得他们外勤部像是无恶不作的匪徒了?? 至于眼前这两条人命…… “几个脚印能说明什么?”李静一口否决,语气强硬,“黑灯瞎火的,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故意弄上去,栽赃陷害!” 这时,乔晓欣默默地从人群中挤过,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血迹。 她甚至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蘸了一点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液,捻了捻,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台阶上那几个模糊的、带着血痕的脚印。 做完这一切,她默不作声地退回了队伍里。 李静看了她一眼,再次朝壮汉说道:“这事跟我们没关系!你们自己内讧,别想冤枉我们!” 说罢,李静转头朝众人说道:“我们回去!” 楼上的壮汉恶狠狠的看着众人,倒是没有说话… 不过他身后的小弟倒是很是不忿,嚷嚷道:“大哥,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壮汉冷笑道:“放心吧!他们走不了…” 第169章 检查 众人心情沉重地回到楼下房间。关上门后,李静立刻看向乔晓欣:“小乔,你刚才看出什么了?” “血迹边缘有些已经开始凝固发暗,但中心部分还算新鲜,推测死亡时间大概在两到三个小时之前。” 乔晓欣说道:“台阶上那几个脚印的血迹凝固程度也差不多,应该是凶手作案后离开时,天太黑,不小心踩到了血留下的。”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关键信息:“鞋印不太清晰,但大概能看出鞋码在41到43码之间。” 李静眼神一凛,当即厉声问道:“老伍!你们对面房间,晚上值夜的和睡觉的,有没有人出去过?” 老伍立刻摇头,语气肯定:“没有!绝对没有!我一直醒着,没人出过门!” “我们也没有出去过。” “我们一直在房间里…”其他队员也纷纷摆手否认。 李静又看向自己这边守夜的王娟和那名男队员,两人也坚决表示没有离开过岗位,更不可能上楼。 “所有男人!”李静毫不犹豫地下令,“把鞋子脱下来!拿到火把下面,我要亲自检查!”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尽管有些不情愿和尴尬,但在李静凌厉的目光下,所有男性队员,包括那三个外来避难的男子,都依次脱下了鞋子。 李静举着火把,一双一双地仔细检查鞋底,特别是边缘和缝隙。 然而,一番检查下来,所有人的鞋底都是干净的,最多沾了些屋内的灰尘,根本看不到一丝血迹。 她甚至不死心地凑近闻了闻,只闻到了汗臭味和脚气。 她不是狗…没有闻到任何血腥味。 “穿上吧。”李静皱着眉头无奈地挥挥手,让众人把鞋子穿好。 她沉吟片刻,对李望舒和老伍说道:“走,我们去检查一下单元门。看看有没有被人打开过的痕迹。” 当时单元门是他们几人亲手关上并用铁棍卡死的;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李静依稀记得铁棍插进去的位置和角度。 “外面这么大的风……不可能有人出去吧?”老伍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但看到李静已经带头走了出去,还是跟着两人来到单元门口。 门外狂风依旧呼啸,吹得厚重的铁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声。 插在门把手上的那根粗铁棍依然牢牢地卡在上面,纹丝不动,门缝也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被撬动或开启过的迹象。 李望舒看着铁门上凹凸不平的锈迹,犹豫道:“好像…没什么变化。” 李静把目光投向老伍。 老伍仔细看了看,不太确定地说:“当时我就随手这么一插…” 说话间,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应该…就是这样吧?” 门外那如同鬼哭狼嚎般的风暴,在这种环境下摸黑出门,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可能性微乎其微。 没有地下室,单元门也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那么凶手,就藏在这栋楼里! 她相信自己的队员不会干出这种事。 李望舒的队员虽然年轻气盛,但都是昨天下午才来到这里,跟楼上的人只有一次短暂的冲突,怎么也不至于发展到深夜连杀两人的地步。 而对门值夜的都是外勤部的人,他们的证词可信。那几个避难者似乎也没有动机和能力。 排除了所有可能性之后,剩下的答案即使再不可思议,也往往是真相:凶手,很可能就是楼上的人! 这是苦肉计?还是内讧之后嫁祸?李静暗暗思索起来。 “要不…晚上别在对面房间呆了?”李望舒犹豫地提议,脸上带着担忧,“万一楼上的人失去理智,下来找麻烦,我们人手分散在两个房子,不好防守。” 李静立刻点头同意:“嗯!所有人今晚都集中到这个套房来!地方挤一点就挤一点,安全第一!实在睡不着的,等天亮了再轮流去隔壁休息!” 等所有人都转移过来后,老伍重新关好门,并加固了门闩。 他扬声对拥挤的客厅喊道:“要上厕所的赶紧去!趁着现在还有火把光亮!一会灭了就抓瞎了!” 厕所门口顿时排起了小队。 李望舒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饥饿感难以忍受。她不知道这个漫长的夜晚过去了多久,低声对李静说:“让大家吃点东西吧?保存体力。” 李静看着一张张疲惫又紧张的脸,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两人再次给大家分发了少量食物和饮水;当李望舒给那五个避难者分发时,李静没有阻止。 眼下和楼上的矛盾已经激化,几乎不可调和;楼上具体有多少人还是个未知数,能多团结一点力量总是好的。 几个避难者接过食物,连连低声道谢,然后默默地缩回客厅的角落,小口吃了起来。 黑暗中的时间过得格外缓慢。 简易火把燃烧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渐渐熄灭,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房间再次被浓稠的黑暗彻底吞噬。 角落里不时响起压低的交谈声和叹息声。 房间里的气味变得更加难闻,洪水浸泡留下的腐朽味、几十人挤在一起的汗味尚且可以忍受,但最令人作呕的是从厕所门缝里不断飘散出来的臭味,附近几米内几乎没人愿意待着。 李静在客厅里待了一会儿,感到一阵胸闷,便和李望舒回到了伤员房间。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个一直昏迷的女伤员短暂苏醒了几分钟,虽然很快又昏睡过去,但至少说明她情况没有继续恶化。 外面,狂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席卷着一切,不时有不知名的物体被风带起,重重砸在楼体外墙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巨响,每一次都让人的心脏随之紧缩。 李静和李望舒靠墙坐着,试图聊些什么来驱散恐惧和压抑,但没说多久,话题就枯竭了,两人渐渐陷入沉默。 毕竟,说话也是消耗体力和水分的。 而水,在这里是无比宝贵的资源。 时间,在黑暗中仿佛被无限拉长,一秒,一秒,又一秒…艰难地向前爬行。 不知煎熬了多久,终于,一丝极其微弱、如同幻觉般的灰白色光线,开始从堵窗缝隙中顽强地渗透进来。 天,终于快要亮了。 第170章 壮汉陈志杰 李静小心翼翼地扒开堵在窗户前的床垫一角,眯起眼从狭窄的缝隙里向外窥探。 李望舒坐在床边,顶着两个黑眼圈问道:“怎么样?” 外面依旧是昏天黑地,飞沙走石,能见度极低,只能隐约看到远处天空中无数被狂风卷起的细小黑色物体如同蝗虫般飞舞盘旋。 李静放下床垫,回头叹了口气:“老样子,风一点没小,外面根本没法待人。” 两人走到客厅,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眉头瞬间紧紧皱起。 经过一夜的发酵,厕所的味道已经彻底弥漫了整个客厅,混合着汗味和霉味,令人作呕。 “不行,味道太大了,人也太多。我们全部搬到对面去吧?这套房子就当专门的厕所好了。”李望舒捂着鼻子,低声提议:“还不知道要被困多久,这样挤在一起不是办法。” “嗯,可以。”李静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她立刻转身吩咐道:“老伍,小宋,你们带几个人,把这边所有有用的物资、装备,还有伤员,都搬到对面房子去!” 然后她提高声音,对客厅里或坐或卧、精神萎靡的众人说道:“所有人都转移到对面房子!以后那边禁止上厕所,所有人方便都到这边来!尽量保持对面空气干净!” 在客厅待了一夜的众人早已被臭味熏得难以忍受,听到命令,立刻行动起来,虽然疲惫,但效率极高。 简单分发完食物后,李静再次清点了所剩无几的物资,心情沉重地走到李望舒身边,低声道:“食物…只够今天勉强维持了。水能坚持过明天。” 李望舒沉默着,没有接话,只是用力捏了捏手中的半块压缩饼干,眼神里充满了忧虑。 李静又不死心地掏出对讲机,开机后调到所有可能的频道,压低声音反复呼叫:“这里是外勤部秦峰队长辖下第七小组李静,第三临时小组李望舒,有任何人收到吗?听到请回答!”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持续的电流杂音和窗外永恒的风啸;她最终只能无奈地再次关机,节省宝贵的电量。 “昨晚楼上的事情…”李静望向门口方向,刚才搬运东西时,她看到楼梯拐角处已经被桌椅、破柜子等杂物堵得严严实实,显然是楼上的人连夜干的,“我们要不要…再去跟他们沟通一下?” 李望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脸上写满了疲惫和警惕,摇头道:“还是别去了。反正凶手肯定是他们自己人内讧或者灭口。他们把楼道堵了正好,省得下来找我们麻烦,我们也乐得清静。” 李静转念一想,确实有道理。在这种环境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维持现状或许是眼下最安全的选择。 看到李望舒几乎要站着睡着的模样,李静忍不住说道:“看你累的,要不你先抓紧时间睡一会儿?这里我先盯着,等你睡醒再来换我。” “好…那我眯一会儿。”李望舒没有拒绝,她已经快到极限了。她靠着墙角,抱着膝盖,脑袋一歪,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客厅里,许多熬了半宿的人也支撑不住,纷纷找地方躺下,试图补觉。 只有几个精力相对好些的队员和负责守门的老杨等人还强打着精神,警惕地注意着门口的动静。 等李静被一阵隐约的骚动惊醒时,已经接近中午;外面狂风依旧,没有任何停歇的迹象。 二十几个人长时间挤在一套两居室里,空间狭小,空气污浊,开始有人变得焦躁不安。 李静对此也感到无能为力,因为就连她自己也开始焦虑起来。 之前那场持续数日的暴雨,她们在工厂里,有坚固的庇护所、充足的食物和水,感受还不算深刻。 现在自己亲身被困在城里,外面是不可抵御的天灾,吃喝都缺!没有任何外界消息,楼上昨晚还死了两个人,潜在威胁极大… 她才真正体会到这种与世隔绝、前途未卜的滋味有多么煎熬和绝望。 但她是组长,是主心骨,她不能将丝毫的软弱和慌乱表现出来,必须强行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短暂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下午时分,楼上传来了挪动杂物的声响。没过多久,那个壮汉,带着一个小弟,费力地挪开了部分障碍物,从楼上走了下来。 守在门口的老杨立刻警觉地举起了手中的铁棍,横在身前,做出防御姿态。 他小心地后退两步,紧张地盯着比自己高大半个头的陈志杰,厉声警告道:“站住!你们想干什么?不许再靠近了!” 客厅里休息的人们也被惊动,纷纷站了起来,拿起手边的“武器”,目光不善地聚焦在门口的两人身上,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壮汉看到这阵势,脸上挤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笑容,轻咳了一声,说道:“别误会!我找你们领头的那位……就是昨天那位女队长,她在吗?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跟她谈谈。” 李静听到动静,已经从里间走了出来,刚好听到陈志杰的话。她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冷冷地盯着他:“你想谈什么?” 壮汉被李静冰冷的目光看得有些不适,又咳了两声,眼神扫过屋里一圈充满敌意的人,压低声音道:“这个…这里人太多,不太方便。能不能…私下谈?” 李静盯着他看了几秒,心中快速权衡了一下风险,朝老杨示意:“老杨,让他进来吧。” 老杨这才有些不情愿地放下铁棍,但身体依然紧绷,死死盯着两人。 然而,壮汉看了看满屋子虎视眈眈的人,摇了摇头:“这里还是不太方便…要不,去我楼上谈?就我们几个。” “不可能!” 李静还没开口,李望舒就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斩钉截铁:“要么就在我们里屋谈,要么免谈!谁知道你们楼上设了什么埋伏!” 壮汉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叹了口气,妥协道:“行吧行吧,那就依你们,去你们里屋谈。” 李静看了他一眼,对老伍说道:“老伍,你也进来。” 李望舒也立刻朝人群招了招手:“小浩,你也来。” 壮汉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满,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几人进了里面另一间卧室,走在最后的小浩反手关上了房门,然后和老伍一左一右站在门后,手中紧握着棍棒,目光警惕地锁定在壮汉和他的小弟身上。 李静直接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说吧,你到底想谈什么?” 壮汉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尴尬和为难的神情,开口道:“那个…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志杰…” “我没兴趣知道你的名字!直接说正事!” 他刚开了个头,李静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书测了一下,最优结果是5个名字中最不喜欢的一个,8个字书名(唉,起名困难症)。 封面不喜欢(当然,自己扣的,不喜欢也没办法),看看能不能给点量。 总不能逼着扑街作者自己穿越进去当龙傲天主角吧,那也太没意思了…】 第171章 我想加入你们公司 “呃……”陈志杰被李静毫不客气的打断噎得一时语塞,脸上露出明显的尴尬,昨天那股嚣张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连他身边那个昨天叫得最凶的小弟,此刻也低眉顺眼,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与先前判若两人。 这反常的态度让李静心头闪过一丝疑虑,她仔细打量着两人,觉得有些不对劲。 陈志杰似乎刻意忽略了李静刚才的冷硬,自顾自地接着话头,试探着问道:“那个…我想打听一下,你们…是哪个小区的?是城里的吗?” 他观察着李静等人的表情,见没什么反应,又继续猜测,声音压低了些,“还是…是那位大哥手下的弟兄?没理由啊…这都什么年头了,法治社会,哪还有这种…” 眼看他越猜越离谱,李静不得不开口打断,语气带着一丝不耐和傲然:“我们是公司!” “哦…公司?”陈志杰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瞟了一眼老伍和小浩手里紧握的棍棒,眼神里还带着点将信将疑:“倒是…没太看出来…” 李静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心里嘀咕:这家伙今天怎么回事?说话颠三倒四的,像没吃药一样。 李望舒显然没耐心跟他绕圈子,直接呛声道:“少废话!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 “呃…是这样的。”陈志杰搓着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语气变得小心翼翼,“我…我们两个想加入你们公司,不知道……两位领导能不能给个机会?” 他说这话时,眼睛不停地偷瞄李静和李望舒的脸色,观察她们的反应。 得!看来是真没吃药… 旁边的李望舒听着这突兀的请求,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她上下打量着陈志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挑剔:“加入我们公司?” “呵,我们公司可不是什么菜市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想进就能进的!”她冷笑一声,刻意加重了语气,“我们部长最讲规矩,尤其讨厌手脚不干净,抢东西的人!之前下河苑那帮人,就是因为抢了我们队员的物资,才被我们部长带着大队人马给围了,差点连窝都端了!” “呵呵…误会,都是误会!”陈志杰连忙尴尬地赔笑,解释道,“这位姐姐,昨天那事我给您郑重赔个不是!实在是…我们楼里这么多张嘴,都快饿疯了!底下兄弟们看到你们带着东西来,眼睛都绿了,一起哄,非要我带头…我也是被架在火上烤啊!” 一句“姐姐”叫得李望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搓了搓手臂。 陈志杰似乎豁出去了,毫不避讳地透露实情:“不瞒二位,我这所谓‘老大’的位置,也才坐了两三天,屁股都没坐热呢!我要是不顺着他们意思来,恐怕立马就得被掀下去……不信你们问他。” 他指了指身旁的小弟,“别看我块头大,我以前就是个健身教练,哪干过这个……” “哦?”听他这么说,李望舒倒是被勾起了一丝兴趣,追问道,“那之前的老大呢?” “死了!”陈志杰回答得很干脆,“前几天带队出去找吃的,被另一伙人给阴了,没回来……然后这帮人就硬把我推上来了。” “真的!”旁边的小弟也赶紧帮腔,脸上带着愤慨,“之前那个王老虎才叫坏呢!搜回来的东西,他自己拿一大半,只分给我们一点点,饿死好几个人了!杰哥比他强多了!” “昨天晚上的事,到底怎么回事?”李静没心情听他们内部的恩怨情仇,直接将话题拉回命案,目光锐利地盯着陈志杰,“你们查清楚了吗?人是谁杀的?” “呃…”陈志杰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李静一眼,语气有些不确定:“不是你们…?” “废话!”李静眼睛一瞪,语气斩钉截铁,“我们的人都在我眼皮子底下,杀你们的人干什么?吃饱了撑的?!” “嘶…”陈志杰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困惑和一丝后怕,“那…那我就真不知道了,我们楼上的人都以为是你们报复;我这次下来,其实也是被他们逼着,下来找你们‘谈判’讨说法的…” “你不是老大吗?”李望舒一脸怀疑地插嘴,“还能被手下人逼着下来?” “我算哪门子老大啊…”陈志杰苦笑着摊摊手:“就是王老虎死了,他们一时群龙无首,看我个子大,能唬人,临时把我推出来顶缸的。说白了,就是个摆设。” 李望舒嘴角一撇,毫不留情地嘲讽道:“原来是个银枪蜡头,中看不中用……” 一句话说得陈志杰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但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敢反驳,只是讪讪地低下了头。 “行了…”李望舒不耐烦地挥挥手,“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了,回去吧!管好你楼上的人,别再来惹我们!” 陈志杰脸上立刻露出急切和期待的神色:“那…那我加入贵公司的事……” 李望舒刚想一口回绝,李静却抢先一步开口,“想加入我们公司,可以!” “但要看你的表现!”她盯着陈志杰,一脸认真的说道:“你现在回去,想办法把楼上的局势给我稳住!管好你的人,不许再下来挑衅生事!如果表现得好,等风停了,我们公司的人来接应的时候,我可以考虑替你引荐一下!” 陈志杰闻言,眼睛顿时亮了,用力地点着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您放心!领导!我回去一定想办法把那帮刺头收拾服帖了!保证不让他们再找您麻烦!一定稳住!” 李静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森然:“还有,那个杀人凶手,肯定是你们楼上的人!必须给我把他揪出来!敢在这种时候杀人嫁祸,挑拨离间,一看就是个祸害!留不得!” 陈志杰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我回去就立马查!一定把这个搅屎棍找出来!” 说完,他像是生怕李静反悔似的,带着小弟点头哈腰地退出了房间。 第172章 处理伤员 看着房门关上,李望舒立刻不解地看向李静,语气带着些许埋怨:“静姐,你干嘛答应他?这种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根本靠不住!” 到底还是年轻,想法直接… 李静心里叹了口气,只能压低声音,耐心解释道:“望舒,眼下我们被困在这里,情况不明,楼上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多一个名义上的‘朋友’,哪怕只是暂时的,总比多一群时时刻刻想找我们麻烦的敌人要强。”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继续说道:“他陈志杰靠不靠得住,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名义上还是楼上的头儿,有一定的号召力。给他画个饼,给他点希望,让他觉得替我们办事有好处,他自然会想办法去稳住楼上那帮心思各异的人。只要他们不乱,我们就能获得宝贵的喘息时间,安心熬到风停救援到来。” “至于他想进公司?”李静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等我们的人真来了,要不要他,还不是我们一句话的事?” 李望舒仔细想了想,似乎明白了李静这是缓兵之计,是为了大局稳定,点了点头,但眼神里依然残留着一丝忧虑。 李静转头,看到一旁的老伍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一脸疲惫不堪,关切地说道:“老伍,趁着现在是白天,大家都醒着,你赶紧找个角落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恢复下体力。后面还不知道有什么情况。” “好!”老伍点了点头:“我知道。” “行了,我们都出去吧,给需要休息的人腾点空间。” 之前一直昏迷的女伤员已经苏醒过来,虽然依旧非常虚弱,连说话都困难,但神智至少是清醒的,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然而,那个腿部受伤的男队员情况却急转直下。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浑身滚烫,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时不时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呻吟。 情况不容乐观,李静决定查看一下他的伤口。 几人小心翼翼地解开缠绕在他小腿上、已经被血和脓液浸透硬化的布条。 布条早已和伤口凝固在一起,根本不敢用力撕扯,最后只好找来一把相对干净的小刀,小心地割开。 当伤口彻底暴露出来时,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十厘米长的伤口已经严重恶化! 由于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清创和药物治疗,加上长时间的不当包扎,伤口边缘部分组织已经发黑坏死,中间部分则红肿不堪,甚至能明显看到黄白色的脓液在皮下积聚,形成了脓肿。 “不行,这样下去……整条腿都会保不住的!”李静看着触目惊心的伤口,心沉了下去。 她立刻吩咐道:“快去拿点水过来,先冲洗一下,把表面的脓血尽量冲掉!” 一直负责照顾伤员的那个女队员连忙取来几瓶矿泉水。 她看着狰狞的伤口,眼里充满了不忍和害怕,声音颤抖地问:“这……这不会要截肢吧?” 靠在门框上的乔晓欣冷静地观察了一下,接口道:“截肢倒不至于立刻需要,但如果再得不到有效的治疗,这条腿的功能也肯定废了,残疾是免不了的。” 李望舒闻言,脸上充满了自责和焦急,她一咬牙,说道:“我上去问问他们!楼里住了这么多人,说不定谁手里藏了点药!” 李静停下了冲洗的动作,想了想,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便没有拒绝,只是郑重嘱咐道:“可以试试,但多带几个人一起去,千万不要一个人上去,注意安全!” “好!”李望舒转身就去客厅叫人。 冰冷的矿泉水刺激着伤口,让半昏迷的男队员猛地清醒过来,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大汗淋漓,他死死咬紧牙关,拳头攥得发白,硬是没有叫出声来。 李静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些:“疼得厉害就叫出来,别硬撑着。” 男队员艰难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能忍。 “放心吧,”李静只能尽力安慰,“工厂医疗部的陆医生医术很高明,前几天那几个断腿的队员都被他救回来了,你这个伤虽然麻烦,但肯定比他那个好治。” “坚持住,等风停了回去就有救了。” 男队员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声音微弱:“我…我知道;谢谢李组长…” 没过多久,李望舒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几包常见的退烧药和一瓶白酒。 “楼上翻遍了,就只找到这点东西…”她的脸色很不好看:“他们说真的没有消炎药和外伤药了。” 李静拿起那瓶白酒,看了看上面标着的52度,又看了看刚刚简单冲洗后依旧狰狞的伤口,心里拿不定主意。 她抬头问道:“有人知道吗?能用这个白酒消毒吗?” 李望舒也不懂医学,两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门口似乎懂得多一些的乔晓欣。 乔晓欣叹了口气,只能说道:“最好不要!” “能不能消毒不知道,但我知道肯定会很痛!”她解释道:“我们又不是医生,没有专业知识和器械,胡乱处理这种深度伤口,万一弄巧成拙,引起更严重的感染或大出血,那就真是害了他了。” 李静一听,觉得很有道理。 小伤口冒险用用还行,这种深度伤口,风险太大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找了几块干净一点的布料重新包扎起来,然后把退烧药给两个伤员喂了下去,至少希望能先把男队员的高烧暂时压下去一点,这个总归吃不死人。 被困在这栋危楼里已经接近48小时,缺吃少喝,担惊受怕,客厅里的人们大多一脸萎靡,没什么精神,或坐或躺,眼神空洞。 李静看着这一切,心里同样焦虑,但也无能为力。 她和李望舒也同样饿着肚子,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时间在压抑中缓慢流逝。 突然,李望舒队里那个叫小浩的年轻队员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色异常难看,声音带着一丝惊慌:“组长!不好了!有人…有人死了!” 第173章 厕所死人 “谁?!”李望舒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是老吴…”小浩手足无措的解释道,“就是那几个避难的人里,年纪最大的那个…” 李望舒莫名地松了口气,不是自己队员就好。 李静紧接着追问,语气凝重:“怎么死的?在哪里发现的?” “对面厕所。”小浩平复了一下呼吸,说道:“之前他说要去对面上厕所…因为不是我们的人,我们也没太留意。” “刚才跟他们一起的那个女的说老吴去了好久一直没回来,感觉不对劲,我才过去看…结果就发现他…他已经死了!” 对面厕所?两个组长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警惕。 李静率先开口:“走,过去看看!” 对面那套房子自从被当作公共厕所后,没人愿意去那个污秽满地的卫生间。 短短一天多时间,排泄物已经堆满了离门口最近的那个小卧室,并且开始向第二个卧室蔓延。 而老吴,就死在第二个卧室里面。 他侧躺在污秽之中,裤子褪到了腿弯处,露出了大半个屁股,死状极其不雅。 但更骇人的是他的死因—他的头顶有一道巨大的、可怕的豁口! 那豁口从天灵盖正中央一直劈裂到鼻梁,深可见骨,几乎就像是用劈西瓜一样,差点将他的脑袋劈成两半! 红白相间的脑组织和凝固的血液溅得到处都是,混合着地上的污物,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气。 几人只看了一眼,就纷纷脸色发白地转过头去,连一向胆大的乔晓欣这次也紧紧皱起了眉头,不敢多看。 跟着过来的那几个避难者中的那个女人看到这惨状,瞬间崩溃,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老吴——!” 她下意识地想冲过去,但看着老吴满身的污秽和那双死不瞑目、充满恐惧的双眼,以及那恐怖的伤口,脚步最终还是钉在了原地,只能捂着嘴痛哭失声。 三个避难者,那个中年男人和另一个年轻女人脸上虽然也充满了恐惧和难过,但至少还能保持镇定。 只有那个年轻小伙子,脸上除了恐惧,似乎还压抑着一丝愤怒和不平,但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李静她们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 李望舒强忍着不适,向小浩追问细节:“刚才他是自己一个人来上厕所的?” “嗯,就他一个人。”小浩肯定地点头,“我当时在门口守着,也没太在意… “直到过了很久…”小浩说着,指着恸哭的女人说道:“她过来说老吴一直没回去,我才觉得不对劲,过去一看就……” 白天上厕所的人多,为了方便和监视楼梯,他们居住的这套房门一直是敞开的,而对面厕所的门自然是关着的,以免臭味弥漫。 李静盯着小浩,继续问道:“在他进去之前,厕所里有人吗?他进去之后,直到你们发现尸体,中间有没有其他人进出过这个套房?” “之前应该没有人…”小浩努力回忆,然后坚决地摇头,“老吴进去之后,我确定没人进出过!我一直盯着楼梯和这个门口呢!” 李静眼神一凛,压低声音对身边几人说:“检查一下这个套房的其他地方!” 老吴死在这里,凶手只能是提前埋伏在房内,没人出去…那凶手很可能还在里面! 众人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乔晓欣更是直接将匕首反手握在了胸前,几人小心翼翼地开始搜索另外两个房间和厨房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用来堵窗户的床垫后面都仔细检查了。 然而,一番紧张的搜索下来,套房里除了他们,再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李望舒站在套房门口,目光投向楼梯拐角处那堆杂物,疑惑道:“刚才…楼上没人下来过吧?” 小浩再次摇头:“没有!我没看到任何人下来!” “一刀…或者说一击,从天灵盖劈到鼻子,这需要极大的力气,而且凶器一定很沉重、很锋利…”乔晓欣分析道:“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小浩犹豫了一下,小声猜测:“会不会是……那个陈志杰?楼上就他块头最大……” 李望舒立刻回想起昨天见过的楼上那些人,体型健壮的似乎确实只有陈志杰一个。 想到他之前还说要加入公司,李望舒顿时有种看透此人伪善面目的感觉,语气带着愤怒和肯定:“肯定是他!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表面上求和,背地里下这种毒手!” “先别这么早下定论!”李静抬手阻止了她,神情严肃,“我们没有证据。” “这还要什么证据?静姐!”李望舒激动地反驳,“昨天晚上杀自己人,今天就偷袭我们!” “然后呢?”李静冷静地看着她,泼下一盆冷水,“就算真的是他,你现在想怎么做?冲上去找他报仇吗?”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果你决定这么做,我明确告诉你,我们第七小组不会参与,我会立刻带着我的人和你划清界限!” “呃…”李望舒被问住了,高涨的情绪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下去。 她沉默了几秒,颓然摇头,“当然不…他又不是我们公司的人,犯不着为他拼命。” “很好!理智的选择。”李静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目光转向旁边那几个惊魂未定的避难者,语气平静:“你们呢?要为他报仇吗?” “不了不了……” “我们……我们跟他也不是很熟……”那个中年男人和年轻女人连忙摆手否认,脸上写满了恐惧,只想置身事外。 李静最后看向那个唯一可能有点想法的年轻人,以及还在哭泣的中年女人:“你们呢?” 年轻人嘴唇动了动,看了一眼李静和她身后那些手持武器、表情冷漠的外勤队员,最终把话咽了回去,低下了头。 那个哭泣的女人也只是绝望地摇了摇头,她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呢? “把卧室门关起来吧!”李静下令道,然后严肃地对所有人宣布,“以后上厕所,不管男女,必须几个人一起,绝对不允许单独行动!” 天色在压抑和恐惧中再次慢慢黑了下来。吃了一点只够塞牙缝的食物后,气氛更加低迷。 睡了一觉恢复些精神的老伍开始提醒众人:“要上厕所的赶紧去对面解决!天黑透了可就啥也看不见了!” 死了一个人,而且死状如此凄惨,消息自然瞒不住。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谁都不想晚上因为一泡屎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于是,人们纷纷排队,男女分开,快速前往对面解决个人问题。 正在这时候,楼上的陈志杰领着那个小弟一脸惊慌的跑了下来。 【ps:扑街作者在书圈建了个配角马甲贴,感兴趣的看官还请移步。】 第174章 灭门 老伍站门口,粗糙的手掌抵着门框,目光沉沉地落在眼前两个惊魂未定的男人身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们怎么又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看着气喘吁吁的陈志杰和他那个面无人色的小弟,心中一动:“你们抓到凶手了?” 陈志杰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伸手指着楼梯上方,手指抖得厉害,断断续续的说道:“上、上面…又死…死了好多人!” 旁边的小弟拼命点头,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一脸的恐惧。 老伍的心猛地一沉,心底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他还没来得及细问,李静和李望舒已经闻声走了过来。 两人一左一右站到了老伍身侧。 李静的目光锐利,迅速扫过陈志杰两人的狼狈相,直接问道:“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陈志杰猛地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我们刚才想去其他几家看看……” “结果发现四楼和五楼,有两户人家,全…全没了!” “全没了是什么意思?”李望舒抱着胳膊,冷冰冰地追问,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警惕。 “死了!都死了!”陈志杰双手胡乱比划着,“大人,孩子,连老人…都没放过!加起来…一共有九个人!” “全死了……” 李静倒抽一口冷气,但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怎么死的?其他人呢?有没有看到凶手?”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紧紧逼视着陈志杰。 “不知道怎么死的…”陈志杰眼神躲闪,“其他几家…门关得死死的,我们怕引起混乱,没敢看…” “凶手呢?”李静的眉头锁得更紧,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陈志杰脸上,“一点线索都没有?” “没有…!陈志杰羞愧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们查看的时候,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废物!”李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吓得陈志杰浑身一哆嗦,脖子缩得更紧了,不敢抬头。 李望舒嗤笑一声,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你们楼上死了多少人,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凶手没抓到,跑下来干什么?赶紧滚回去!” 她伸手指着陈志杰的鼻子,厉声道:“听好了,风没停稳之前,你们楼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也不许踏下来一步!” 李静立刻接口,对老伍下令,语气斩钉截铁:“老伍,今晚守夜的人加倍!把楼梯口给我盯死了,就算是一只耗子,也不准从上面溜下来!” 陈志杰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不顾老伍横在前面的木棍,上前半步哀求道:“别啊!李组长!咱们…也算自己人啊!现在天马上就黑透了,那凶手……” “自己人?”老伍手腕一用力,木棍结实实地抵在陈志杰胸口,将他逼退:“你还没进公司,算哪门子自己人?” “少在这儿套近乎!滚回去,把你们楼上的破事料理干净!” “可是,上面真的…”陈志杰脸色惨白如纸,恐惧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怕死?”李望舒抢白道,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这年头,谁不怕死?但麻烦是你们自己的!想拖我们下水?门都没有!” 一旁的小浩也适时地挥了挥手中的棍子,厉声喝道:“快走!再啰嗦,别怪棍子不长眼!” 陈志杰和他小弟看着眼前这几张冰冷如铁的面孔,以及那毫不留情的棍棒,明白哀求已是徒劳。 两人绝望地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深不见底的恐惧和无奈。 他们像被抽走了脊梁骨,慢慢地转过身,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顿,恋恋不舍却又无可奈何地消失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见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李静立刻沉声吩咐,语速飞快而清晰:“老伍,带几个人,去隔壁找些东西把楼道口给我堵死!绝不能让他们趁黑摸下来。” “明白!”老伍应声点头,迅速点了几个队员,很快从隔壁空房里拆下几个厚重的旧衣柜和一张破旧的桌子。 众人合力,吭哧吭哧地将这些笨重家具抬过来,严丝合缝地堵住了通往三楼的楼梯口,只在上方留下一个狭窄的缝隙,勉强用于观察和透气。 看着被杂物彻底封死的通道,大厅里紧张的气氛才略微缓和,不少人悄悄松了口气。 老伍不敢耽搁,用破布条和相对直溜的木棍,动作熟练地捆扎成几个简易火把。 小浩在一旁帮忙,看着这些寒酸的火把,忍不住惋惜道:“唉,要是车没被刮跑,弄点汽油,这火把又能亮又能持久。” 老伍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支火把试了试,昏黄跳跃的火光勉强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凑合用吧,能有点光就不错了。省着点,关键时刻再用。”他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奈。 天色彻底黑透。 白天众人已经养足了精神,加上刚才楼上传来的消息,因此没人睡觉。 所有人挤在不算宽敞的客厅,三五成群地靠墙坐着。 低沉的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空气中蔓延,混合着压抑的呼吸声,生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焦虑感,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不安。 李静和李望舒回到伤员所在的卧室,李静听着外面的风声,想到所剩无几的食物和水,心情有些烦躁。 他们倒是还能坚持几天,但两个伤员肯定坚持不了这么久… 更何况楼上的凶手正疯狂作案,让她心里更是担忧不已。 明明已经给陈志杰说了,让他抓凶手,结果凶手没抓到…反而死了两家人! 她也不得不怀疑起来,凶手会不会就是陈志杰自己… 昨天晚上凶手还只敢趁夜杀两个,今天白天就疯狂的杀了十个人!不到一天的功夫,就死了十二个人… 她不知道凶手是以什么为依据来行凶的,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楼上的人,今天晚上就会死绝! 凶手把楼上的人杀完…目标自然会转移到他们身上! 到时候,要不要把那几个避难的推出去呢? 李静心里暗暗想到… 突然,她心里一惊:自己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没由来的一阵恐慌…思索半晌,才恍觉自己应该是压力太大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乱,自己是组长,绝对不能乱! 第175章 凶手俯诛? 她暗暗给自己打气:这里所有人都是认识的,只要不让楼上的人下来,凶手就没办法作案! 就算是楼上的人团伙作案,他们这么多人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想到这里,李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似乎松弛了一点点。她靠墙坐下,对李望舒低声道:“门口有他们盯着,能休息几天休息一会,后半夜恐怕不太平。” “好!” 时间在黑暗和压抑中缓慢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重物倒地的闷响、家具被砸碎的刺耳声音、还有隐约可辨的激烈争吵和叫骂声混杂在一起,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打破了楼下的死寂。 李静猛地从浅眠中惊醒,心脏狂跳,她立刻朝门外低吼:“老伍!点火!盯死楼梯!任何人敢下来,不用客气!” “明白!”门外立刻传来老伍沉稳的回应,随即,一支火把被点燃,昏黄的光线透过门缝,在地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李静和李望舒迅速冲到门口,身体紧绷,眼睛死死盯住被杂物堵塞的楼梯缝隙。 李静侧耳倾听,楼上的混乱声音似乎小了些,但依旧模糊不清,被窗外尚未停歇的风声干扰着。 风声? 她突然捕捉到了异样。那之前如同鬼哭狼嚎般的风声,似乎……减弱了? “你们听…”她压低声音问:“外面的风,是不是小了很多?” 老伍凝神屏息,仔细听了片刻,不太确定地点头:“好像…是小了点?听着没那么瘆人了。” 李静顾不得楼上的动静,几步走到单元门口,从缝隙里往外望去,外面依旧是无边的漆黑,但吹进来的风已经失去了之前的狂暴,变得缓和了许多。 她心中顿时一松,返回卧室,拿出对讲机,开机后呼叫起来。 可惜对讲机里只有持续的、毫无意义的电流杂音。她又反复尝试了几次,但回应她的,始终是那片死寂。 最终,她只能无奈地将对讲机放在身边,这一次,她没有关机。 “风势确实小了,”她转头对李望舒说道:“只要风停,等到天亮,我们就能回去了。”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不仅让李望舒眼神一亮,也通过门缝传到了外面大厅,引起了一阵小小的、充满希望的骚动。 然而,这丝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就被门口老伍一声厉喝打断:“干什么!退回去!不许下来!” 李静和李望舒瞬间冲到门外,只见被杂物堵塞的楼梯缝隙处,再次露出了陈志杰那张脸。 这一次,他额角破裂,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在火把跳动的光芒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干涩:“伍哥,别…别动手,是我们…凶手我们抓到了!” 他喘着粗气,像是经历了殊死搏斗,继续说道:“那王八蛋,想趁着黑灯瞎火再下手,被我们发现了,大家伙一起上,把他…把他给打死了!” 说着,他费力地弯下腰,从后面拖拽过来一具软塌塌的人体,用力往缝隙处塞了塞,让楼下的人能勉强看到一具穿着深色衣服的男性尸体轮廓。 “看,尸体在这儿!千真万确,这下安全了…” 他把尸体挪开,那张混合着血迹和汗水的脸又凑到缝隙前,眼神里充满了乞求:“这下…总可以让我们下来了吧?上面…死了好多人,真的不是人待的地方了……” 李静透过那狭窄的缝隙,死死盯住陈志杰的眼睛,试图从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里找出破绽。 她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消除,反而像野草般疯长。 一具具尸体能证明什么? 或许是真正的凶手,但更可能只是一个替罪羊,甚至是他们内讧的牺牲品。 在这种环境下,轻信意味着死亡。 她坚定地摇了摇头,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知道了,你们先回楼上待着。一切,等天亮了再说。” “呃…”陈志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凝固成一个怪异的表情。 他沉默了好几秒钟,眼神复杂地变幻着,最终,悻悻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下去:“好吧,天亮再说…” 脚步声沉重而缓慢,一步步远去,消失在楼梯上方的黑暗中。 李静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塌陷了一点,她转向老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叮嘱:“老伍,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松懈!尤其是后半夜,给我把眼睛瞪大了!” “放心吧,组长。”老伍重重地点了下头,握紧了手中的棍棒。 火把再次熄灭,黑暗和寂静重新吞噬了一切。 李静靠着冰冷坚硬的墙壁,眼皮慢慢沉重起来,意识在清醒和迷糊之间徘徊,身体的所有感官都变得迟钝。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响起:“有…有人吗…?” 李静瞬间睁开了眼睛,是那个女伤员。 她的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我…我好渴,想喝…水…” 李静没听到那个女队员的回答,叹了口气,应声道:“好,你别动,我这就给你拿。” 她摸索着站起身,凭借记忆蹑手蹑脚地走到墙角,摸到一瓶水,又小心翼翼地摸回床边,拧开瓶盖,将水瓶递到她手中。 然后又摸回床边,拧开瓶盖,将水递到她手中,听着她咕嘟咕嘟的喝水声,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她顺势坐了下来,手刚想撑着床沿,她就摸到了一片液体…眉头轻皱,眼下水这么宝贵,还漏这么多? 不过转念一想,对方是伤员…也就释然了!不过还是提醒了一句:“小心点,别洒了,本来水就不多,床湿了睡着也不舒服。” “嗯…”女伤员虚弱地回应,声音带着困惑:“我…我没洒啊…” 李静愣了一下,你没洒水是哪来的?难不成还有人尿床不成? 她手指下意的沾了一点液体,轻搓一下…手指敏锐的感知到液体的粘稠,她瞬间毛骨悚然! 这是血… “老伍,火!” 【感谢看官:sxnydc 送来的6个催更符,两章加更奉上。】 第176章 九个 李静的一声大吼,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间刺破了黑暗。 “怎么了?!” 另一个角落里的李望舒被惊得猛地坐起,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茫然,“静姐?出什么事了?” 李静没有回答,卧室外很快亮起一道昏黄的光芒,脚步声急促响起,老伍举着刚刚点燃的火把冲了进来。 跳跃的火光猛地驱散了卧室的黑暗,也清晰地映照出了眼前的惨状。 “嘶——” 老伍倒吸一口冷气,举着火把的手僵在了半空。火光摇曳下,小小的卧室里,竟然无声无息地多了两具尸体! 原本昏迷不醒的男伤员直接挺地躺在靠里的位置,脖子侧面有一道极深极长的伤口,皮肉外翻,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他身下的褥子,又流淌到床下,形成一滩黏腻的污渍。 李静刚才摸到的,正是从他身上流出的血。 而更令人心底发寒的是,那个一直负责照顾伤员、名叫小丽的女队员,此刻竟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地趴在床沿上。 她的姿势看起来甚至有些安详,像是疲惫至极后的小憩。 但当她苍白的侧脸被火光映亮时,人们才看到,同样的致命伤口出现在她的颈侧,血液顺着她的脖子流下,染红了她胸前的衣服,又滴滴答答地在她身下的地面上汇聚成了一小片暗红。 她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挣扎的反应。 “啊——!” 刚刚醒转的女伤员目睹此景,发出了短促而惊恐的尖叫。 她挣扎着想从床上挪开,动作间,背后接触床单的衣服上,也赫然露出了一片殷红的血迹——那是男伤员流淌的血液浸透过来的痕迹。 “组长…这…这是怎么回事?” 老伍站在门口,声音干涩,火把的光映在他写满惊骇的脸上。 眼前的情形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李望舒看清眼前的景象,身体一晃靠在了墙上,嘴里喃喃道:“小林……小丽……”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李静双手死死插入发间,痛苦地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 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就在她的眼皮底下,两条生命…就这么消失了? 客厅里的人也被卧室的动静彻底惊醒,几个队员挤到门口,探头看到屋内的惨状,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和惊呼声。 李望舒小组剩下的几个人情绪激动,抬腿就想冲进来查看同伴的情况。 “不许进来!” 李望舒猛地转身,她的眼睛因为惊恐和愤怒而布满血丝,声音尖利,“所有人都给我退后!不许踏进这个房间一步!” 我是组长!我是组长!我不能乱!李静在心里疯狂地默念着,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猛地站起身,尽管脸色苍白如纸,但声音已经强行恢复了镇定:“老伍!别愣着!立刻检查客厅和其他房间!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出事!” “好!好!” 老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举着火把转身冲出卧室。 紧接着,客厅里便传来了比刚才更加惊恐的喧哗和尖叫。 老伍去得快,回来得也快,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灰败。 “组长…”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外面,外面也…死了七个!” 李静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幸亏及时扶住了墙壁。 “怎么会这样?!” 李望舒听到这个数字,身体猛地一软,沿着墙壁滑坐到地上,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无法接受,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进客厅和另一间卧室。 片刻后, 她绝望的瘫坐在一具尸体旁,失神地喃喃自语,泪水夺眶而出:“谁……到底是谁干的……” 李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卧室里的惨状,然后一步步挪到客厅。 在墙边,她看到了自己小组的王娟和小宋。两人保持着侧卧蜷缩的姿势,仿佛还在沉睡,但他们的喉咙被利刃割开,伤口深可见骨,气管完全断裂,身下是一片已经半凝固的血液。 其他人的死状也基本相同,都是一刀毙命,精准而残忍。 乔晓欣,强忍着不适,蹲在一具尸体旁仔细查看伤口。 她抬起头,有些犹豫地对李静说:“组长……伤口看起来都是一击致命,但是……凶器好像不太一样。” “有的伤口边缘很平滑,像是非常锋利的刀片,有的……则有点钝器拉扯的痕迹。” 李静心头一紧…她环视一圈聚集在客厅里、人人自危的幸存者,沉声问道:“死了这么多人,你们刚才,难道就一点声音都没听到吗?” 其他人面面相觑,最终都茫然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后怕和困惑。 夜晚除了风声和偶尔的梦呓,安静得可怕。 李静看向老伍和另一个幸存的老杨——他们是自己小组当时在客厅值守的人。 老伍沉重地摇头:“我真的没听见任何异常…就连挣扎的声音都没有。” 老杨也一脸惶恐地附和:“我也没听到,他们是在睡梦中被…” “小浩!” 李望舒勉强止住悲声,厉声问自己组里负责警戒楼梯口的队员,“楼上!楼上有人下来过吗?门有没有响动?” 小浩吓得一个立正,连忙摆手:“没有!绝对没有!自从半夜那个陈志杰上次下来之后,我就一直盯着门口,晚上连门都没开过。” “我可以发誓!”他举起手竖起三根手指:“也没人去上过厕所!” 面对小浩的说辞,李望舒也沉默了…别说客厅了,就连卧室里死的两个队员,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李静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冰冷:“检查所有门窗!立刻!” 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仔细检查了一楼每一个房间的门窗。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所有的门窗都保持原样,从内部绑得结实实,没有任何被破坏或从外部打开的痕迹。 重新聚回客厅,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第177章 猜疑 李静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缓缓扫过剩下的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仅存的那两个外来避难者: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身上。 另外两个避难者,那个年轻的男人,和昨天还在哭老吴的中年女人,此刻也同样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不是从外面来的。” 李静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凶手…就在我们中间!” 感受到李静充满怀疑的目光,那个中年男人吓得脸都白了,双手在胸前疯狂摆动,语无伦次地辩解:“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一直在睡觉,什么都不知道!我哪有那个本事啊!” 年轻女人也反应过来,带着哭腔喊道:“也不是我!我一个女的,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杀掉那么多人? ” 她指的是死去的另外两个避难者:“而且……而且我们的人也死了两个啊!” “对对对…”男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补充:“再说,我们根本没进过你们的卧室!我们一直待在客厅角落!” 两人的话让李静陷入了沉默。 卧室里因为存放了食物和伤员,只有她和李望舒,还有一个照看伤员的女队员在,其他人没有两人叫,是不会进来的。 就连乔晓欣也都是站在门口,如果凶手从外面进来,不可能悄无声息的避开门口的乔晓欣… 也就是说,屋里的凶手不止一个? 或者,杀害卧室内两个人的凶手,就是当时卧室里几个人当中的一人? 而卧室里活着的人,只有她、李望舒、还有一个女伤员…门口的乔晓欣也算一个。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卧室里的幸存者:她自己、李望舒、女伤员,以及当时可能在门口附近的乔晓欣。 她能肯定,自己不可能是凶手! 目光看向靠在墙边的女伤员,她虚弱得站都站不稳,脸色惨白,随时可能倒下去…她不可能有体力,也没有动机杀害自己的同伴。 李望舒? 她目光转向李望舒…这个短头发的女生,即使现在被困了这么久,虽然同样灰扑尘尘,但依然能看清她脸上精致的轮廓… 她是秦部长都能叫出名字的人,还在孙部长手下呆过,也是孙部长提拔起来当的组长。 卧室里死的两个人都是她的组员…虽然才相处不久,她能看出这个女孩虽然还有些稚嫩,但对队员的关心却是做不了假的! 给男伤员检查伤口的时候,即便那么讨厌楼上的人,但她还是跑上去找他们要来了药! 而且卧室里死的两个人都是她的组员…此刻她痛失组员的悲伤模样,也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应该也不是她… 最后,李静把目光落在了乔晓欣身上。 这个来自下河苑的17岁女孩,是秦部长亲自招揽的。 李静曾亲眼目睹她在下河苑事件时展现出的冷静和阴狠,本来还担心这样处于叛逆期的女孩会不会不听指挥。 但自从加入小组后,这个女孩却表现得出乎意料的成熟和服从,跟她和她弟弟一起在食堂吃过几顿饭后,她明白乔晓欣的一切行动似乎只为了她和弟弟能活下去。 李静甚至觉得,在某些方面,乔晓欣比李望舒更适合担任小组长的职务。 她有什么理由,在这个时候去杀这么多与她毫无干系的人? 而客厅里的人,她相信自己队伍里的老伍和老杨。 其他人,就连李望舒小组的人她都无法相信。 但是,死的七个人里,偏偏所有队伍都有遇难者… 一圈审视下来,竟然找不到一个明确的嫌疑人! 这种无处着力的感觉让李静感到一阵窒息和绝望。 “组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老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静抬起头,这才清晰地意识到,客厅里的幸存者们,在恐惧的驱使下,不知不觉已经分成了三个泾渭分明的团体; 她小组的老伍、老杨和乔晓欣站在一起; 李望舒小组的小浩和另外两个男队员围在了那个女伤员身边; 而那两个外来避难者,则紧紧靠在一起,缩在离所有人最远的角落…正用惊恐的目光打量着所有人,偶尔落在尸体,也连忙转开。 所有人目光都在其他团队身上流转,然后汇聚向中间的两个组长。 昨天还有二十一个人的队伍,转眼之间只剩下了十一个。 猜疑在每个人心中疯狂生长,信任荡然无存。 没有明确的嫌疑人,就意味着每个人都可能是潜在的凶手! 能相信的,只有队友…或者,连队友都不可信! 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但好歹都是一个厂里出来的人,都是外勤部的人…在眼下没有明确嫌疑人的情况下,还都能勉强保持理智。 李静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压下心中的恐慌。 她看了一眼仍旧神情恍惚、沉浸在悲痛中的李望舒,知道此刻必须由自己来掌控局面。 “听着!” 她冷静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回荡,“把所有尸体……都抬到空的卧室里去。集中放置。” “从现在开始,直到天亮,任何人都不准睡觉!”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脸,继续下令:“把所有能拆下来的木头、家具,全部拆了!点燃火堆,我要整个晚上,这里都要亮如白昼!” “任何人,哪怕是上厕所!也必须取得我的同意!!” 有了明确的指令,其他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暂时从极度的恐慌中挣脱出来,开始机械地、沉默地行动起来。 推推搡搡间,把客厅里的尸体都搬到了卧室里,然后一阵乒铃乓啷的敲打声响起,他们把其他房间所有能燃烧的东西… 床、衣柜、棉被、厨房的柜子等等…所有东西都砸下来搬到了客厅里。 李静看了眼角落的破碎的木材,不知道夜还有多久,于是阻止了老伍点火堆的动作:“燃料不多,省着点用!用火把就行。” “好。” 老伍点了点头,开始缠绕起火把来。 第178章 求救 李静沉默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落在所剩无几的食物袋上。 火光跳跃,映照出她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凝重。 损失了超过一半的人手,这种打击是毁灭性的,但作为组长,她不能倒下。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一旁仍旧有些失魂落魄的李望舒。 “把剩下的食物分了吧。”李静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现在风小了很多,如果不出意外,天一亮我们就想办法突围回去。”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大家都吃点东西,补充体力。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必须保持足够的力气应对。” 李望舒听到她的话,这才从恍然中惊醒,强打起精神,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地回应:“好……好的。” 人数的急剧减少,使得原本捉襟见肘的食物反而显得“宽裕”了一些。 虽然远谈不上充足,但每个人好歹分到了两小包压缩饼干。 就着少量冷水咽下去,胃里总算有了点实实在在的感觉,不再是之前那种只能勉强吊着命的饥饿状态。 食物下肚,带来了一丝微弱的能量和满足感,让幸存者们惊魂未定的精神稍稍振作了一些。 尽管致命的威胁可能就隐藏在身边,但此刻,明亮的火堆驱散了黑暗,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彼此能看见对方,这种“在一起”的感觉,多少驱散了一些独自面对未知恐惧的寒意。 然而,气氛依旧沉重得令人窒息。 没人说话,只有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李静的目光再次悄然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试图从他们的表情、眼神、细微的动作中找出哪怕一丝破绽,但看到的只有茫然、恐惧、警惕和深深的疲惫。 每个人看起来都像是这场悲剧的受害者,而非冷酷的凶手。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外勤部成立至今,虽然经历过下河苑那样的险境,伤了九人,但从未有过人员死亡。 而这一次,她的小组十个人折了六个,李望舒的小组五人……整整十一条人命,这是外勤部成立以来最惨重的损失! 两个小组几乎名存实亡。 她简直不敢想象,回去后该如何面对秦部长的震怒。 更让她难以承受的是,她连凶手是谁都确定不了,想报仇都找不到目标。 而一个更深的忧虑在她心中盘旋:如果凶手真的隐藏在李望舒小组剩下的这三个人当中… 那么,把这样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带回工厂,岂不是引狼入室?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隐晦地投向李望舒小组剩下的三个男队员:小浩,以及姓文和姓叶的那两个。 他们都很年轻,不超过二十五岁,长相普通,身材中等,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很难再找出来的类型。 此刻,他们盘腿坐在火堆旁,眼神空洞地望着跳跃的火焰,时不时会抬起眼皮,警惕地飞快扫一眼周围的人,然后又迅速低下头。 他们的脸上除了恐惧和疲惫,看不出任何异常。 李静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线索似乎完全中断了。 突然,一直警惕着门外动静的老伍竖起耳朵,指了指天花板,压低声音道:“组长,楼上……好像又有动静了?” 李静立刻收敛心神,侧耳倾听。 果然,从楼上传来了隐约的响动,不是近在咫尺的二楼,声音来自更高处,至少是三楼以上。 打斗声、吵闹声、重物砸地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了下来。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冷声道:“不管他们。” 眼下自已内部危机四伏,哪里还有余力去管楼上的闲事。 “万一……”火堆旁的小浩抬起头,脸上带着担忧,“万一他们冲下来了呢?” 李静看向他,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只要他们不冲击我们的房门,就不管!所有人听着,准备好你们的武器!”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变得狠厉,“如果楼上的人,不管是谁,敢破坏我们的门闯进来,一律视为敌人,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了,责任我来负!” 老伍立刻用力点头,将身边的棍子紧紧握在手中,沉声道:“明白!” 楼上的喧哗声似乎越来越大,并且明显在向下移动。 打斗、叫骂、砸东西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陈志杰惊慌失措的呼喊声,其中还夹杂着一些陌生的男女尖叫声。 突然,一阵“叮铃哐当”的巨响从门外传来——是堵在楼梯口的杂物被暴力破坏的声音! 紧接着,房门被急促而用力地拍响,陈志杰带着哭腔的惊恐喊声穿透门板:“伍哥!伍哥!开门啊!求求你开门啊!” 李静立刻示意众人戒备,她自己则迅速凑到猫眼前往外看去。 门外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门口,体型壮硕,似乎是陈志杰,他身后好像还有几个模糊的黑影,但都被他的身体挡住了。 他疯狂地拍打着房门,声音凄厉:“小白疯了!他把楼上的人都杀光了!伍哥,救命啊!让我进去吧!” “滚开!不许靠近我们的门!”李静隔着门大声呵斥。 “李组长!救命啊!”陈志杰哀嚎着,“小白他杀红了眼,马上就要下来了!你就行行好,让我进去躲躲吧!” “让你滚远点听见没!”老伍握着棍子,对着门大吼一声,“再不滚,别怪老子不客气!” 就在这时,李静脑中灵光一闪,连忙对着门外喊道:“去对面!你们去对面那户躲着!如果他真敢下来,我们两边夹击他!” 陈志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声道:“对对对!我们去对面!李组长,你们可得帮我啊!一定要救我!” “放心!”李静安抚道,“只要他敢出现,我们这么多人,肯定把他拿下!” “好!好!我们去对面!”陈志杰连忙招呼着身后的几个人,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后,对面传来了开门又迅速关门的声音,“砰”的一声,楼道重新陷入了寂静。 第179章 小白 小浩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为什么不让他们直接离开这栋楼?现在风好像小了很多,应该能出去了吧?” 此刻,李望舒似乎也从悲痛中恢复了些许冷静,她瞥了小浩一眼,语气冷冽地说道:“让他们走了,万一那个凶手下来,你是打算自己去面对吗?” 小浩被噎了一下,想到那个连杀楼上十几个人的凶徒,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李静看了看被老伍他们之前强行撬开、现在又用布条勉强缠绕固定的门锁,仍然觉得不放心。 “找点结实的东西来,把门再加固一下!” “好!”老伍应了一声,目光在拆下来的柴堆里搜寻,很快找出一块比较大的床板,用力抵在门后,又找来更多布条和绳子,将床板与门把手、旁边的墙壁反复捆绑加固了一番。 陈志杰几人进入对面房间后,楼道里暂时安静下来。 李静屏息凝神,也听不到楼上再有新的动静传来,她透过猫眼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始终没见到那个叫“小白”的凶手下来。 她压低声音问道:“这个小白…到底是谁?你们谁知道?” “就是一直跟着陈志杰的那个小弟,个子不高,看起来挺清秀的那个。”小浩回答道,“我之前守门的时候,听陈志杰在楼上这么叫过他。” 李静努力回想,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那个最初叫嚣得挺厉害,但后来跟陈志杰下来时候跟在他身后的小弟,表现得还算本分,身材单薄,模样确实有几分清秀。 她实在无法将那个形象与一个能屠杀数十人、甚至将陈志杰这样壮汉都逼得狼狈逃窜的冷血凶手联系起来。 而且,如果小白才是真凶,那之前陈志杰下来声称他们打死的那个“凶手”又是谁? 整件事情处处透着古怪和矛盾。 她想不明白,也暂时不打算深究;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坚守到天亮… 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只要天一亮,无论那个小白是否出现,无论陈志杰是否阻拦,她都必须立刻带领剩下的人离开这个鬼地方,如果有谁胆敢阻挡,她非得砍了他们不可! 时间仿佛变得异常缓慢。 李静内心焦灼,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她甚至无法准确判断离天亮还有多久。 自己也没块表,之前有车倒是还能看个时间,现在被困在房间里,连个确切时间都不知道… 被困在这漆黑的房间里,对时间的流逝变得极其模糊。 门外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大约只过了十几分钟,对面突然传来了“砰砰砰”的砸门声。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怪的急切:“杰哥……开门啊杰哥!是我,小白!” 李静立刻辨认出,这个声音正是之前那个叫嚣得最厉害的小弟。 她赶紧再次凑到猫眼上,只见一团黑乎乎的影子站在对面门口,用力拍打着门板。 “杰哥!我是小白啊!”门外的男人大声喊道,“你让我进去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 “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小白了!”对面传来了陈志杰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恐惧和抗拒,“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一毕业就跟着你,到现在已经五年了!”小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扭曲的愤怒和委屈,“难道你现在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吗?” 这句“你不要我了吗”从一个男人口中说出,带着浓烈的情感色彩,让门内的李静听得眉头悄然皱起,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别扭。 “你…你…你放屁!”陈志杰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我只是看你机灵,干活不偷懒才带着你,什么叫你跟了我五年?” “我知道你是骗我的!”小白的声音继续传来,语气变得偏执,“我已经把楼上那些不听话的、惹你生气的家伙全都处理掉了!你就让我进去吧,杰哥!” 他顿了顿,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邀功般的狂热:“还有别的楼里那几伙人,你不是好几次跟我说看他们不顺眼吗?” “等天亮了,我陪你一起去,把那些不听话的家伙统统宰了!让你当这个小区真正的老大!你说好不好?” 如此血腥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平静得仿佛在讨论晚饭吃什么,这种反常的冷静让门内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放屁!”对面的陈志杰气大声吼道,“我……我那是随口抱怨!谁让你去杀人了?!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当什么老大!” “没关系,杰哥!”小白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诡异的包容,“你要是不想当老大……那我去给你找一群漂亮的小白脸来?我保证,这次我绝对不吃醋!” 门内的李静沉默了… “你…你…别胡说八道!”陈志杰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慌乱。 “哦……”小白像是恍然大悟,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还是说,你现在又喜欢女的了?没关系,我不在乎的……” 他的声音突然转向李静他们所在的房门,语气瞬间变得冰冷而充满威胁:“你要不要女人?对面屋里就有几个娘们,我现在就去给你抓过来,让你随便挑!” 李静心中猛地一凛,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看到猫眼里那团黑影迅速转身,朝着自家房门逼近。 “砰砰砰!”沉重的砸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的目标换成了他们。 小白清晰而冰冷的声音穿透门板:“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把门打开,把女人都交出来!让我杰哥挑选!其他男人,我可以考虑饶你们一条狗命!” 李静还没开口,小浩已经忍不住怒吼道:“你做梦!滚!” “敬酒不吃吃罚酒!”门外的小白冷哼了一声,显然,他对门内的人可没有对陈志杰那份“耐心”。 紧接着,更加猛烈、更加疯狂的砸门声如同暴雨般响起!整个房门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拆散! 李静一惊,厉声喝道:“拉住门!” 第180章 闯入 李静话音未落,自己已经敏捷地向后跃开一步,让出空间。 早已蓄势待发的老伍、老杨和小浩立刻猛冲上前,用肩膀死死顶住那块抵门的床板,六只手紧紧抓住缠绕在门把手和床板上的布条绳索,全身后仰,双脚用力蹬地,与门外那股恐怖的力量抗衡。 “呃——啊!”老伍从喉咙深处发出低吼,额头上青筋暴起。 老杨咬紧牙关,整张脸憋成了酱紫色。 小浩最为年轻,但此刻也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手臂肌肉虬结。 然而,门外那个看似单薄的小白,力量却大得超乎想象! 那扇向外开的房门,竟然在三人合力的对抗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被硬生生地拉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起初只有一指宽,但很快就在那股蛮力的作用下不断扩大,门框都在微微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李静看得心头骇然,此刻她才知道,为什么人高马大的陈志杰会被这个小白追得如同丧家之犬!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力量! “顶住!绝对不能让他进来!”李静厉声喝道,握紧了手中的木棍,眼神死死盯住那条越来越大的门缝。 门外的拉扯力量骤然加剧,变形的门把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绑在上面的布条被绷得笔直,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就在这时,一只沾满暗红色血迹、指甲缝里满是污垢的手,猛地从门缝里探了进来! 那只手苍白而有力,五指如同铁钩,在空中疯狂地抓挠着,试图抓住门内的人或者找到借力点! “让开!”李静看准时机,大喝一声。老伍三人闻声,下意识地将身体重心微微偏移,让出挥棍的空间。 李静双臂抡圆了手中的硬木棍,带着破风声,狠狠地砸在了那只手臂上! “啪!”一声闷响。 让所有人感到心底发寒的是,挨了这结结实实的一棍,那只手只是微微顿了一下,仿佛只是被蚊子叮咬般,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继续抓挠! 门外的拉扯力量甚至没有丝毫减弱…小白仿佛完全失去了痛觉! 李静瞳孔一缩,一咬牙,再次高高举起了木棍。 就在这时候,旁边的乔晓欣动了! 她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近门口,不知何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锈迹斑斑却依旧闪着寒光的菜刀。 她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冰冷如霜,看准那只还在挥舞的手臂,手起刀落! “噗嗤!” 这一刀又快又狠,精准地砍在了小臂上! 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开了皮肉,甚至隐约传来了与骨头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声音!深可见骨的伤口处,殷红的鲜血猛地喷溅出来,染红了门板和附近的地面。 “啊——!!”门外,终于传来小白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剧痛之下,他猛地将受伤的手臂缩了回去。与此同时,施加在门上的恐怖拉力也骤然消失。 “哐当”一声,老伍三人猝不及防,差点因为惯性向后摔倒,连忙再次用力,才将门重新合拢,只留下那条还在滴落鲜血的缝隙。 “妈的!别以为这破门能挡住我!”门外传来小白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咆哮。 “你们给我等着!一个都跑不了!” 撂下这句狠话后,外面紧接着响起一阵急促而略显踉跄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李静立刻挤到门边,小心翼翼地将眼睛凑近猫眼。 外面一片漆黑,借着客厅火堆透出的微弱光芒,只能看到空荡荡的楼道,那个恐怖的身影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好像暂时走了?”小浩喘着粗气,不确定地说道。 老伍几人这才敢稍稍放松,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摊开手掌,上面全是深深勒出的红印,火辣辣地疼。 “组长,这家伙绝对不对劲!”老伍心有余悸地看着李静,声音沙哑,“这力气……根本就不是人!” 李静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心脏仍在狂跳:“我知道!” 她回想起自己刚才那用尽全力的一棍,就算是砸在壮汉胳膊上,至少也能让对方吃痛缩手,可对那个小白却几乎毫无效果。 她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眼下,这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家伙虽然暂时退去,但听他离开前的威胁,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必须尽快想办法应对。 她的目光落在乔晓欣手中那把还在滴血的锈菜刀上。 虽然简陋,但关键时刻,它的杀伤力远非木棍可比。 刚才若不是乔晓欣当机立断,后果不堪设想。 再看看自己手里这根刚才表现乏力的木棍,她立刻说道:“快!所有人都把木棍一头削尖!普通的击打对他效果不大,必须要有能刺穿的东西!”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急迫。 其他人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有匕首的立刻掏出匕首,开始奋力削砍木棍的一端。 没有利器的,则焦急地等待着轮流使用乔晓欣那把宝贵的菜刀。 一时间,客厅里充满了“唰唰”的削木头声,气氛紧张而压抑。 然而,还没等他们将几根木棍处理完毕,异变再生! 从与客厅相连的厨房方向,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砰——哗啦!!” 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撞碎了玻璃,紧接着又是一声沉重的落地声! 李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她几乎是本能地几步冲到厨房门口,借着客厅火堆投射过来的光芒,她骇然看见一个黑影,正姿态怪异地从厨房的窗台上跳下来,稳稳落在厨房地面! 原本被他们用木板死死堵住的厨房窗户,此刻已经洞开! 碎裂的玻璃和木板散落一地,窗外带着沙尘的冷风“呼”地一下灌了进来,吹得火堆都一阵明灭不定。 “他……他从厨房进来了!” 李静失声喊道,声音因为惊恐而有些变调。 这句警告在此刻显得多余,因为巨大的声响已经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老伍、老杨、小浩等人立刻抓起刚刚开始削尖的木棍和仅有的几件像样武器,迅速围拢到厨房门口,组成了一道脆弱的防线。 那个黑影——小白,似乎并不急于进攻。 他不慌不忙地向前走了几步,彻底脱离了厨房角落的阴影,将自己暴露在客厅火光照耀的边缘。 李静终于清晰地看到了他的脸。 没错,正是那个一直跟在陈志杰身后、看起来有几分清秀文弱的小弟! 但此刻,这张脸上再也找不到丝毫文弱之气。 他浑身浴血,头上、脸上、衣服上,都沾满了暗红和鲜红交织的血迹,有些已经凝固发黑,有些似乎还在缓缓流淌,显然是在楼上屠杀时沾染的。 他此刻全然没有最开始的嚣张和后面的老实模样! 眼神空洞而疯狂,嘴角却挂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的微笑。 李静第一念头就是:这是个精神病! 最让人不安的是,面对门口几个个手持“武器”、紧张戒备的人,这个身高不过一米七出头、体型单薄的小白,没有流露出丝毫惧意。 他反而停下了脚步,微微歪着头,闭上了眼睛,像一只搜寻气味的猎犬般,仰起脸,用鼻子在充满血腥和烟尘味的空气里深深地、贪婪地嗅了几下……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眸子似乎锁定了门口的众人,说出了一句让李静如坠冰窖、血液几乎冻结的话。 第181章 偷袭 “好浓重的血腥味…” 小白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陶醉,他嘴角咧开的弧度越发扭曲,“我好像…闻到了同类的气味…”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厨房门口每一张惊惧的脸,那审视的眼神让人极度不适。 他一字一句的开始数数:“一个……” “两个……” “三个……”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厨房门口,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呜咽的风声。 一种比面对纯粹暴力更深的恐惧,蔓延上所有人的心头! 他刚进来,怎么就知道了房间里死了很多人? 他说的“同类”,难道就是指潜伏的凶手?而且…是三个? 李静的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大家不要慌!”关键时刻,李望舒强压下自己的恐惧,大声喊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在耍诈!想让我们自乱阵脚!别上当!” 耍诈吗?李静内心并不完全认同,她认定凶手就在人群中。 可能是一个,也可能是两个… 但面对小白说的“三个”,还是超出了她的预估。 早知道,现在他们一共也就十一个人,除掉一个伤员,只剩下十个人… 其中有三个凶手的话,她甚至不能保证…自己队伍里的剩下的三个人是不是就有一个! 然而,此刻稳定军心至关重要,她不能反驳李望舒。 她咬紧牙关,对着围拢过来的众人大声道:“别管他胡说什么!大家一起上,先把这个怪物赶出去!他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众人被恐惧支配,下意识地又向前逼近了一步,但厨房门廊狭窄,真正能顶在前面的只有老伍、老杨和小浩两三人。 “呵呵……”小白发出低沉的笑声,带着赤裸裸的蔑视,“就凭你们这几根破棍子?也想伤到我?” 他的目光越过前排的人,似乎在搜寻着什么,继续说道:“你们在房间里杀了这么多人,还没来不及‘进食’吧?饿着肚子的同类,怎么会是我的对手?” 他刻意加重了“进食”两个字,其含义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这里是我的地盘!”小白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我们一起出手,把剩下这些人拿下,我可以放你们几个离开!否则……你们都得死!” 这赤裸裸的挑拨离间,瞬间击溃了众人勉强维持的团结! 顶在最前面的老伍,额头冒汗,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瞥向身旁的小浩,生怕他突然暴起发难。 他身后的其他人更是齐刷刷地后退半步,彼此之间瞬间拉开了距离,警惕的目光在曾经的同伴身上扫视,猜疑的毒蔓疯狂滋生。 眼看队伍就要因为几句话而分崩离析,李静又急又怒,厉声喝道:“都清醒点!不管我们中间有没有…有没有别的什么,现在这个怪物才是要杀光我们的人!” “不解决他,谁都活不了!” 这句话点醒了部分人求生的本能。 求生的欲望暂时压过了猜疑,众人互望一眼,眼神里虽然依旧充满恐惧和不信任,但还是重新缓缓聚集到老伍等人身后,举起削尖的木棍,朝着小白逼去。 面对重新凝聚起来的人群,小白被逼得向后退了两步,一直退到了破碎的窗边,背后就是灌入冷风的窗口。 他似乎有些气急败坏,大吼道:“冥顽不灵!那你们就一起等死吧!” 说罢,他单手抓住窗沿,异常敏捷地翻身跳上了窗台,似乎打算暂时退却。 李静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但眼睛仍死死盯着小白,不敢有丝毫大意。 就在这时,她清晰地看到小白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诡异、计谋得逞般的笑容…一股强烈的不祥瞬间涌上心头。 几乎同时,人群后方传来一声凄厉的痛呼 “呃啊——!” 李静猛地回头,只见那个一直跟在最后面的中年男避难者,此刻脸上哪还有半分惶恐?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快意和凶狠! 他手中那根削尖的木棍,已经狠狠地从背后捅进了李望舒队伍里那个姓文的年轻队员的腰腹! 姓文的队员身体猛地一僵,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从自己腹部穿透出来的、染血的木棍尖端,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后那张狰狞的脸,眼中充满了震惊和痛苦。 男人身边的女人也被这一幕吓傻了,勉强握在手里的棍子瞬间掉在地上,身体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文!”李望舒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手中的简易木枪就朝着那个中年男人猛刺过去! “啊……”站在小文旁边的叶姓队员也反应了过来,悲愤交加地怒吼一声,调转枪头朝身后的男人捅去。 但那中年男人异常狡猾,捅完这一下后立刻松开了木棍,敏捷地向后退了几步,瞬间就出了厨房,躲过了李望舒和小叶的攻击。 那根木棍就那样留在了小文的身体里,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衣服。 “漂亮!”站在窗台上的小白发出一声兴奋的怪笑,如同看到了最精彩的戏码。 就在众人因这突如其来的背叛而陷入混乱、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小白动了! 他如同猎豹一般,从窗台上一跃而下,带着一股腥风,猛地扑向阵脚大乱的人群! “小心!”老伍惊骇大喊,和身旁的老杨、小浩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尖棍向前捅去! 然而,小白的力量实在太恐怖了! 他只是随手一挥,手臂如同铁棍般扫过,就将捅来的几根木棍轻易地拨开到一边,几根削尖的木棍根本无法对他造成有效伤害。 紧接着,他右脚如同炮弹般踹出,重重地蹬在老伍的胸口! “噗!”老伍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胸口剧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身后的李静身上,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小白动作不停,目标转向一旁惊骇失措的老杨,眼看就要下杀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闪过! 第182章 凶险对峙 是乔晓欣! 就在小白对老杨出手的一瞬间,她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地切入战团。 右手那把锈迹斑斑却寒光隐现的菜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狠辣地劈向小白伸出的手臂! 小白显然对刚才门口那一刀心有余悸,见状瞳孔微缩,竟不敢硬接,迅速将手臂缩回,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 他后退半步,重新审视着这个拿着菜刀坏他好事的女孩。 面对凶悍异常的乔晓欣,小白非但没有恼怒,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混杂着嗜血与兴奋的诡异光芒。 他怪笑道:“啧啧,真是一匹烈马!杰哥肯定降不住你这样的!” 他的目光如同黏腻的爬虫,在乔晓欣身上贪婪地扫过,“不过…越是烈的,嚼起来才越有滋味!你的味道…” “一定棒极了!” 乔晓欣面若寒霜,右手紧握菜刀,左手反握的匕首横在胸前,摆出一个不怎么标准的标准战斗姿态。 她毫不退缩地紧盯着小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过来试试!” 她的目光落在小白右手臂上,刚才那道她亲手砍出的、本应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竟然已经不再流血! 伤口边缘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并且似乎在微微蠕动、收拢! 这远超常理的恢复力让她心头巨震! 但小白的退让也让她明白:无论这东西是什么,它绝非不可战胜!一刀不够,就十刀!十刀不够,就百刀!总有它承受不住的时候! 李静挣扎着将咳血不止的老伍扶起,环顾眼前这绝望的乱局——前方是力大无穷、形同鬼魅的小白。 后方是刚刚暴起杀人、凶相毕露的中年男人,而小白口中那神秘的“三个同类”依旧如同毒蛇般隐藏在阴影里,不知何时会发出致命一击。 本来就不多的战斗人员,又增加了小文和老伍两个伤员…她心里不由自主的泛起一丝绝望! 小白的目光越过严阵以待的乔晓欣和老杨,落在了队伍最后方的中年男人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速战速决!” 那中年男人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洋溢着一种扭曲而病态的满足感。 他看着瘫软在地、如同惊弓之鸟的年轻女避难者,狞笑着说道:“我对你们的事情没兴趣!” “这臭婊子,还有老吴两口子…” 他猛地一脚踢在女人身上,引来一声痛呼,“仗着有几分姿色,以前可没少骑在老子头上拉屎!现在仇报了,老子心里痛快!” 他一边说着,一边粗暴地弯腰,一把揪住女人的头发,像拖拽一件垃圾般将她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女人痛苦地挣扎着,双手徒劳地试图掰开那只铁钳般的手,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充满恐惧的呜咽和尖叫。 男人对她的痛苦置若罔闻,反而更加兴奋,唾沫横飞地骂道:“臭婊子!现在落到老子手里,看老子怎么慢慢收拾你!等这鬼风停了,老子还要去找你那个整天装清高的闺蜜……” “我要一个一个玩死你们!哈哈……哈哈哈!” 他仰头发出一阵疯狂而刺耳的大笑,状若癫狂。 李静听完他的话,瞬间就明白了…原来刚才死的那两个避难者是他所为!甚至很可能连白天遇害的老吴,都是这个之前看似软弱男人下的毒手! 这个心理扭曲的疯子,仅仅因为往日的些许积怨,就残忍地杀害了同伴! 而自己竟然被他精湛的伪装所欺骗,让他混在队伍里这么久! 现在还让小文受伤…强烈的懊悔瞬间冲上了她的心头。 小白对中年男人沉溺于“私人恩怨”显得极为不耐,语气骤然转冷,带着赤裸裸的威胁:“蠢货!别忘了现在是谁说了算!不配合我,信不信我现在就先拿你打牙祭!” 中年男人脸上得意的笑容一僵,闪过一丝对小白力量的忌惮,眼神开始游移不定。 “听着!既然剩下那两个藏头露尾的同类不肯现身,那我们联手把他们一起干掉!” 小白见状,立刻抛出一个无法抗拒的诱饵:“那两个胆小鬼全部交给你处置!他们的血肉精华都归你,一个顶十个普通人的营养,足够你成长一大截了!” 听到这话,中年男人的眼睛猛地爆发出贪婪的光芒,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目光饥渴地扫过在场每一个惊惶失措的幸存者,仿佛在评估哪一块“肥肉”更可口。 他终于松开了揪着女人头发的手,任由她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瑟瑟发抖。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一言为定!” “放心,我向来说话算话。”小白嘴角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弧度,目光如同捕猎的毒蛇,重新锁定了被前后夹击、陷入绝境的李静等人。 李静将老伍扶稳,立刻重新抓起了那根削尖的木枪,迅速与李望舒、小叶汇合,三人背靠背,枪尖一致对外,紧张地防备着那个中年男人。 她不敢回头,只能急声问道:“老伍,你看看小文…他情况怎么样?” 老伍勉强站直身体,目光落在小文身上,那根粗糙的木枪从他左后腰侧刺入,枪尖竟从身前腹部穿透出来,创口触目惊心。 小文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圆瞪,鲜血不仅从前后两个伤口汩汩涌出,他口中也不断溢出带着泡沫的暗红色血液,显然内脏受到了严重损伤。 老伍看着他这惨状,根本不敢轻易移动他,生怕造成二次伤害。 他抹了一把嘴角不断渗出的血沫,喘息着回答:“小文他…情况不太好…” “往后撤!退出厨房!”乔晓欣头也不回,声音冷静:“空间太狭窄,我们会被他们前后夹击,施展不开!” 后面的李静三人闻言,立刻心领神会。 她们紧握木枪,一步步向前逼近,锋利的枪尖直指那中年男人。 男人虽然凶残,但面对三根直朝自己面门戳来的木枪,也不敢托大,只能骂骂咧咧地向后退去,被逼到了客厅。 第183章 第二个同类? 老伍忍住胸口的剧痛,伸手扶住小文的右臂:“兄弟,坚持住!我们挪出去!” 小文虽然伤势极重,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他,在老伍的搀扶下,勉强拖着身体,一寸寸地向厨房外移动,在地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几人艰难地退到客厅相对开阔的地带,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乔晓欣依旧死死盯着厨房门口的小白,头也不回地快速说道:“往大门方向移动!靠墙角防守!” 李静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背靠墙角可以避免腹背受敌,集中防御正面,于是跟其他两人往门另一边的墙角挪去。 然而,接下来乔晓欣的动作却让她大吃一惊! 只见她退到入户门旁时,左手的匕首飞快地上下划拉几下,“嗤啦”几声,绑缚门把手和床板的结实布条应声而断! 失去了束缚,沉重的床板“哐当”一声砸落在地,那扇原本被堵死的房门,立刻咧开了一道缝隙! “你干什么?!”李静失声惊呼,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乔晓欣却没有解释,而是毫不犹豫地一脚狠狠踹在门上!“砰”的一声,房门洞开,门外漆黑的楼道如同巨兽的口腔展现在眼前。 看到这一幕,小白非但没有阻止,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就打算大难临头各自飞了?真是令人感动的队友情啊!” 李静的心瞬间沉到谷底,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战力最强的乔晓欣要独自逃命?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厉声喊道:“小乔!别忘了你弟…” 然而,乔晓欣根本无视了身后李静的喊叫…她冲着小白轻蔑地冷笑一声,然后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用尽全力朝着楼道对面大吼道:“陈志杰!不想死就赶紧过来帮忙!” 巨大的嗓门瞬间压过了李静的声音,响彻楼道! 李静没说完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恍然和一丝羞愧——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自己这边战力受损严重,她竟然在电光石火间想到了利用对面的陈志杰! 这份临危不乱的冷静和机智,远超自己这个组长! “啊?什……什么情况?”对面房间里立刻传来陈志杰有些发懵的声音,带着迟疑,“小白……小白他不是走了吗?” 这边的打斗声并不大,还隔着两道门,对面的陈志杰虽然也听到了一些动静,但委实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跑到我们这边来了!”李静立刻抓住机会,也大声朝对面喊道,“快来帮忙!不然我们都得完蛋!” “杰哥!别听他们的!不要过来!”小白顿时急了,扯着嗓子大吼道,“这几个臭娘们没安好心!你等着,我马上就能把她们全部拿下!到时候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们的!” 对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权衡利弊。李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立刻威胁道:“陈志杰!你要是再不来帮忙,就永远别想踏进我们公司大门半步!” “我杰哥在这儿逍遥自在当老大不好吗?”小白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试图打断李静:“谁稀罕进你那破…”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对面传来“咔哒”一声门锁打开的轻响。 紧接着,对面的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陈志杰手里握着一根粗木棍,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脸上写满了紧张和犹豫。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面带惧色的男人,后面门里还有几个女人的影子。 乔晓欣见状,毫不客气地朝他吼道:“还磨蹭什么!快过来帮忙!” 陈志杰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了过来,他身后的男人也迟疑地跟上。 李静见此,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了一半。 虽然陈志杰未必有多可靠,但这么一个大块头顶在前面吸引火力,真的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杰哥…你…你出来干什么?”小白看到陈志杰真的走了出来,也来到客厅,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失望和焦急,“你快回去!这里我能搞定!” “小白,对不住了……”陈志杰举着棍子,眼神复杂地看着小白,试图解释,“我们…我们真的不是一路……” 乔晓欣可没心情听他们在这上演苦情戏码! 就在陈志杰注意力分散、开口说话的瞬间,站在他侧后方的乔晓欣眼中寒光一闪,毫无征兆地抬起右脚,用尽全力,狠狠地踢在陈志杰毫无防备的后膝盖窝上! “呃啊!”陈志杰猝不及防,痛呼一声,下半身瞬间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一个踉跄,差点被踹了个狗啃屎。 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中反应过来,一把冰冷彻骨的匕首已经如同毒蛇般从后方悄无声息地探出,精准地架在了他粗壮的脖子上! 锋利的刀刃紧贴着他的皮肤,传来阵阵寒意。 陈志杰单膝跪在地上,身体僵直,脸瞬间吓得惨绿,一动也不敢动! 他整个人都懵了! 在楼上的时候,小白把他们一群人杀得屁滚尿流,他深知这个前下属此刻的可怕! 刚才李静让他来帮忙的时候,他犹豫再三,要不是为了进那个公司,打死他也不可能出来! 因此他壮着胆子出来后,注意力全都放在小白身上,万万没想到攻击竟然来自背后!! 乔晓欣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如闪电,干净利落,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仅陈志杰本人懵了,连小白、李静,乃至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得目瞪口呆! 李静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乔晓欣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是何用意,愣愣的看着乔晓欣,声音中满是迟疑:“小乔,你……” 对面的小白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立刻暴怒起来,破口大骂:“臭婊子!你想干什么?!放开我杰哥!” 陈志杰听到李静的声音,感受着脖颈间那冰冷的死亡触感,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委屈:“李…李组长,你这队员…她…她是不是也变成怪物了?!” 他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李静和其他人心中炸响! 老杨和小浩几乎是本能地“唰”一下向旁边跳开两步,用充满惊恐和极度怀疑的眼神死死盯住乔晓欣。 刚才那个男人的突然偷袭,小文血淋淋的例子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警惕! 就连对面的小白,在最初的愤怒之后,脸上也露出了一种怪异的表情,混杂着惊讶、审视,甚至还有一丝…诡异的兴奋? 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森森的牙齿,用一种恍然大悟般的语气说道:“很好…非常好!又一个…同类终于忍不住了吗?” 听到几人的话,李静的心跳几乎停止!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她瞬间就明白了! 晚上死了九个人,但一直守在门口的乔晓欣却说没听到任何声音! 而门口的她却能自由进出内外,确实是最有嫌疑的! 莫非…她也是小白说的同类之一? 【ps:由于临近国庆和中秋,扑街作者周六加班比较晚,回去熬夜码了两章,实在瞌睡得不行了……还是定时发出来。 剩下的下午和加更一起补上;各位看官请放心,扑街作者已经做梦飞往末日,肯定不会错过精彩剧情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段剧情今天就能结束了。】 第184章 生的希望 小白盯着乔晓欣,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既然都是同类,那就放开我杰哥!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让你安全离开这里。” 乔晓欣飞快地瞥了一眼因为恐惧而退开几步的小叶和老杨,手上匕首纹丝不动:“你刚才可是说要吃了我,现在又说要放我走…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 说着,她手腕微微用力,锋利的匕首刃口立刻在陈志杰粗壮的脖颈上压出一道清晰的血痕,细微的血珠渗了出来。 “啊!别…别动手!乔姐…乔姐!有话好说!”陈志杰吓得浑身一哆嗦,声音都带了哭腔。 小白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乔晓欣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身处险境,“等外面这该死的风停了,我自然会走!至于现在…” 她的目光转向那个中年男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他刚才可是说要拿我们打‘牙祭’…你敢信他?” 那中年男人听到乔晓欣的话,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看向浑身浴血、面色狰狞的小白,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在他看来,小白在楼上杀了那么多人,实力深不可测,远超他和乔晓欣。 而乔晓欣虽然狠辣,但好歹算是共处了两天,两人都还没有进食过,两人的实力应该相差无几。 结盟对抗最强的小白,才是生存之道! 想到这里,他脚下不由自主地、极其缓慢地向乔晓欣的方向挪动了一小步,同时紧张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见乔晓欣并没有表现出敌意,他才暗暗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小白将男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如同受伤的野兽。 他将凶狠的目光投向缩在墙角、仅存的几个幸存者,声音如同刮骨的寒风:“还有一个呢?!藏头露尾的废物!再不出来,就别怪我把你们全都撕碎!” 这话如同在人群中投下了一颗炸弹,李静、李望舒、小浩、老杨以及陈志杰带来的那个小弟,都下意识地互相警惕地打量着对方,空气紧张得几乎要凝固。 每个人都生怕身边的同伴突然暴起发难。 然而,几秒钟过去了,除了粗重的呼吸声,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李静悄然松了口气。 不管那第三个“同类”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现身,哪怕他另有图谋,但他现在没有现身,就说明他不会立刻站到小白那边去,这就为他们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虽然失去了乔晓欣这个强大战力,但她挟持着陈志杰,暂时也无法对己方出手。 而陈志杰带来的那个小弟,和已经爬起来的老伍,加上她们几个,背靠墙角,似乎还能勉强支撑。 她的目光复杂地落在乔晓欣身上,心中充满了不解和痛心。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弟弟乔晓宁还在工厂,她难道不管吗? 想到另一间卧室里已经变成冰冷尸体的小宋和王娟,她的心就像被刀绞一样难受。 李望舒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的盯着乔晓欣,恨不得活剐了她! 那个中年男人的背叛,还可以归咎于他是外人,大家的疏忽和对方的伪装。 但乔晓欣是秦部长亲自招揽、已经正式加入工厂的人!这种赤裸裸的背刺,是她绝对无法容忍的! 你敢杀我那么多队员,就别怪我拿你弟弟出气了…李望舒暗暗想到。 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一阵突兀的电流杂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滋滋滋……这里是外勤部陈建平大队,呼叫李静小组、李望舒小组、于俊小组……收到消息请立即回复!” 对讲机的声音持续响起:“重复!这里是外勤部陈建平大队,呼叫李静小组、李望舒小组、于俊小组……收到消息请立即回复!” 声音清晰而急促,落在几个幸存者耳朵里,如同天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死死盯向客厅中央——那两个并排放在地上的对讲机! 希望,就在那里! 然而,李静的心立刻沉了下去…对讲机离他们所在的墙角有六七米远,中间隔着虎视眈眈的小白和那个中年男人! 短短几米的距离…在此刻如同天堑! “呵……原来是救兵来了?”小白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怪异的笑容,“可惜啊可惜……他们注定收不到你们的回信了!” 说罢,他阴冷的目光扫过众人,开始缓缓向后退去,目标直指地上的对讲机! “阻止他!”李静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嘶哑。 无需她多言,所有人都明白,那小小的对讲机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一旦被毁,希望将彻底破灭! 幸存的几人齐刷刷地向前逼近一步,锋利的木枪直指前方。 这股决死的气势,逼迫得那个中年男人和挟持着陈志杰的乔晓欣也不得不随之向后移动。 小白冷笑着退到客厅中央,作势抬脚就要向对讲机踩去! “不!”李静心急如焚,几乎是本能地,将手中的木枪猛地向前刺出,试图干扰小白的动作! 然而,这正中小白下怀…他抬脚只是一个虚招! 就在李静出击导致防线出现细微空隙的瞬间,小白动了!他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扭曲了一下,然后贴着李静刺出的木枪,反向飞快的冲入了人群之中! 右手成爪电光石火般挥出,带着死亡的气息,精准地划过站在侧前方的小叶的喉咙!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小叶的双眼瞬间凸出,双手无力地松开了木棍,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可鲜血还是如同泉涌般从他指缝和口中喷溅而出! 一击得手,小白毫不停滞,左手握拳,如同一柄铁锤,重重地捣在刚刚站起、伤势未愈的老伍的腹部! “噗!”老伍根本来不及反应,旧伤加新创,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虾米般蜷缩着倒了下去,但他倒下前,仍凭着顽强的意志,将手中的木枪狠狠刺向小白! 小白身形一扭,躲开了老伍这搏命一击,但他的侧面空门大开! “噗嗤!噗嗤!”早已蓄势待发的李望舒和老杨,红着眼睛,将手中的木枪用尽全力,狠狠地从侧面扎进了小白的腰肋部位! 而就在小白暴起发难的同时,被众人阵型前压逼迫到一旁的乔晓欣… 动了! 第185章 反击 就在那中年男人的注意力完全被小白雷霆般破开防线的举动吸引过去的时候… 乔晓欣架在陈志杰脖子上的匕首悄无声息地移开,下一瞬,已如毒蛇出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着冰冷的杀意,狠狠刺向男人的后心窝!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那男人见小白瞬间得手,下意识地也想前冲,就是这细微的本能移动,让乔晓欣志在必得的致命一击发生了偏移! “噗!”匕首没能精准命中心脏,而是深深扎进了男人坚实的后背! 乔晓欣脸色骤变,但此刻已无退路!她毫不犹豫,手腕猛地发力,狠狠转动没入体内的刀柄! “啊——!”钻心的剧痛让中年男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他猛地回过头,脸上交织着暴怒和痛苦带来的扭曲。 他反手一记重拳,裹挟着风声狠狠砸在乔晓欣的脸颊上,紧接着又是一记猛烈的侧踢,重重踹在她的腹部! “砰!”乔晓欣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随即软软滑落在地,她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几次扶着墙想站起来,却都失败了。 男人踉跄着,反手摸到背后的匕首柄,咬紧牙关,猛地将其拔出,一股温热的血箭随之喷溅而出。 “她不是我们的同类!”他死死盯着乔晓欣,从喉咙深处挤出充满恨意的低吼:“同类…绝不会如此孱弱!” 就在这极度混乱的关头,那个被男人放开后缩在墙角、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年轻女避难者,竟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被血腥搏杀吸引的时候,悄悄的摸到了客厅中央,一把抓起地上的对讲机,用尽全身力气大吼:“我们在玉林院!救……” 她话还没说完,中年男人闻声猛然转头,怒不可遏地如同猛虎般扑了过去,飞起一脚狠狠踢在女人的侧腰! “贱人!你找死!” “啊!”女人惨叫一声,被踢得翻滚出去,对讲机再次脱手落地。 “喂喂!你们是哪个小组?发生什么事了?请回复!请回复!”对讲机里传出焦急的追问,但此刻,无人再有暇顾及。 局势在短短十几秒内天翻地覆! 对讲机里的询问重复了几遍,得不到回应后,沉默了片刻,再次响起,语气更加坚决:“不管你们是哪个小组!坚持住!我们十分钟内一定赶到!” 李静看着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小叶、身受重伤的老伍和乔晓欣,心中剧痛,但同时也因为那条已经发出的、不完整的求救信息而升起一丝希望!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坚持到救援到来! 小白缓缓退回到客厅中央,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他伸手,面无表情地将深深扎入腰侧的两根木枪“噗嗤”、“噗嗤”地拔了出来,随意丢在地上,仿佛那只是无关痛痒的木刺。 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他的衣衫,他却浑不在意。 他扭头看向同样受伤不轻、正捂着后背伤口喘息的中年男人,伸出舌头舔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速战速决?在他们到来之前,尽情享受这最后的盛宴!” 那中年男人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对面虽然伤亡惨重却依旧顽强戒备的李静等人,又瞥了一眼地上不断传出救援信号的对讲机,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犹豫。 救援十分钟就到,自己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再纠缠下去,恐怕…… 他没回小白的话,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对着李静等人说道:“咳……这是你们和它之间的事情,我就不奉陪了!把门让开,我立刻就走!从此各走各路,如何?” “杀了我这么多人!还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李望舒双眼赤红,悲愤交加,想也不想地厉声拒绝:“你做梦!今天必须把命留下!” 男人脸上瞬间布满狰狞的怒意:“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逼老子跟你们同归于尽吗?!” 李静的心猛地揪紧。十分钟,生死一线! 眼下己方还能站着的,只剩下她、李望舒、小浩、老杨,以及刚刚爬回来、惊魂未定的陈志杰和他那个战战兢兢的小弟,勉强六人。 若拼死阻拦,或有机会留下这重伤的男人,但狗急跳墙,对方临死反扑的代价,他们未必承受得起! 更何况,如果大家以死搏命的话,陈志杰和他小弟会不会出力,还是未知数。 而更让她心底寒气直冒的是——乔晓欣既然被证实不是“同类”,那小白口中隐藏的“另外两个同类”……究竟是谁?!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身边仅存的几人:悲愤的李望舒,脸色苍白的小浩和老杨…除了自己,另外三人中,竟有两个可能是小白的同类? 想到这里,她如坠冰窟,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望舒!”李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和疑虑,沉声道:“让他走!” “静姐!他杀了我们那么多人!你竟然要放他走?!”李望舒猛地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悲愤,“你让我怎么向死去的队员们交代?!” “我的队友也死了!”李静指向地上生死不知的小叶和萎靡不振的老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看看他们!他们现在命悬一线!如果你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那你尽管拦着他!” 李望舒身体剧震,看着地上同伴的惨状,又看向对面虎视眈眈的小白和穷凶极恶的男人,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最终,她无力地垂下了头,紧握的双拳因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 “老伍,你怎么样?”李静稍微松了口气,立刻转向老伍,“去看看小叶,把他挪到后面来!” “咳咳……”老伍坐在地上,浑身因剧痛而不住颤抖,听到命令,他咬牙挣扎着从地上爬到叶姓队员身边,只是粗略一看,便绝望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组长……小叶他……没气了。” 李望舒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死死咬住嘴唇,通红的眼睛如同烙铁般,将小白和那男人的模样深深烙印在心底! 第186章 跑路 “望舒!冷静点!”李静用力拉住她的胳膊,“我们后退!让他走!” 几人缓缓向墙角收缩,让开了通往房门的路径。 “聪明人的选择!”男人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喜色,甚至夸张地鼓了鼓掌。 随后,他几步走到那个瘫软在地的女人身边,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恶狠狠地骂道:“贱人!跟老子走!” 女人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地挣扎起来:“不!我不要!放开我!” 然而男人即便受伤,力量依旧远超常人,任凭她如何踢打,都无法挣脱。 绝望之下,女人将哀求的目光投向李静等人,发出凄厉的哀嚎:“救救我!求求你们!我不要跟他走啊!” 见几人沉默不语,她尖声哭喊:“刚才……刚才可是我给你们报的信啊!” 李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不忍,但最终,她还是硬起心肠,别过了头。 此刻,不能再节外生枝。 就在女人彻底绝望之际,墙边的乔晓欣竟挣扎着爬了起来! 她嘴角挂着血迹,脸色苍白,但手中紧紧握着那把锈迹斑斑的菜刀,眼神冰冷而坚定地看着男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把她留下!” 男人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摇摇欲坠却气势不减的乔晓欣,神色几经变幻,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松开了女人的头发,却不解气地又狠狠踹了她一脚:“算你他妈走运!” 女人如同惊弓之鸟,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不敢有任何反应。 男人俯下身,凑近她耳边,露出一个残忍至极的笑容:“不过你放心,在你这里失去的,老子一定会从你那个小白脸男朋友,还有你那个装清高的闺蜜身上,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眼看盟友即将独自离去,而隐藏的“同类”依旧不肯现身,小白彻底急了,他冲着陈志杰大喊:“杰哥!我们也该走了!” 男人听到小白的话,见去路已通,心下稍安,大笑着转身就要迈出房门。 然而,就在他转身抬腿、心神最为松懈的一刹那,异变陡生! 小白眼中凶光毕露,右手并指如刀,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砍向男人的后脖颈! “咔嚓!”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毫无防备的男人颈椎被瞬间击碎,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前耷拉下去。 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小白充满嘲弄的冰冷声音:“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若是早点联手,早就得手了!” 小白猛地上前一步,扶住男人软倒的身体,然后张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一口狠狠咬在了他颈侧的大动脉上,贪婪地大口吸吮起来! 喉咙里发出满足而恐怖的吞咽声。 这骇人一幕,将陈志杰吓得双腿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他声音发颤地低喊了一声:“小…小白…” 这声呼喊让沉醉于鲜血的小白略微清醒,他抬起头,满嘴鲜血地看向陈志杰,眼神狂热:“杰哥…你根本无法想象,这种感觉有多么美妙!” “甚至……比你曾经带给我的所有快感,都要强烈千百倍!” 他闭上眼,脸上洋溢着一种病态的迷醉:“我能感觉到…力量在奔涌!这是进化!是迈向更高层次生命的阶梯!”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志杰:“杰哥!相信我!我会带你一起进化!我们一起…” 小白说完,又趴在男人脖子后大口吸吮起来!仅仅一两分钟后,他就放开了变得惨白的男人,任由他倒在地上… 而他喝了男人那么多的血液,肚子看起来竟然没有丝毫异样… 陈志杰看着小白嘴角滴落的鲜血和肉糜,听着这疯狂的话语,吓得连连后退,拼命摇头:“不…不了…我觉得现在…现在就挺好…” “跟我走吧,杰哥!”小白对陈志杰说道:“要不了多久,你就能成为整个小区的老大!假以时日,整个西郊!整个蓉城…都会匍匐在你脚下!” “哔哔——!”就在这时,小区外隐隐传来一连串清脆的汽车喇叭声!救援,终于到了! “杰哥!跟我走吧!”小白神色变得焦躁起来,他朝着陈志杰伸出手,语气带着最后的恳求,“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怎么会害你?” 陈志杰看着小白那沾满鲜血的手,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希望之声,神色前所未有地坚定,用力摇了摇头! “我会回来找你的,杰哥!”小白见状,知道事不可为,恨恨地叹了口气,最后深深看了陈志杰一眼,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冲出了房门,消失在楼道外的黑暗中。 很快,外面就传来一阵噪音,而后单元门开合的声音跟着传来,预示着这个恶魔暂时离开了。 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瞬间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个女人连滚带爬地冲到乔晓欣身边,紧紧扶住她,泣不成声地连连道谢:“谢谢…谢谢你救了我…谢谢…” 李望舒一个箭步冲到对讲机前,抓起它大声吼道:“我是李望舒!我们在玉林院小区,右手边第一栋楼第一个单元! “重复,小区右手第一栋楼的第一个单元!” “刚才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男性凶手从我们这里逃出去了!极度危险!他杀了我们很多人!请务必小心!” “收到!”对讲机里传来冷静而迅速的回应,“坚持住!我们马上到!” 李静连忙转身查看老伍的伤势。 老伍靠在墙边满头冷汗,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染红了大片衣襟。 李静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衣服,只见他腹部一片骇人的青紫色淤肿,显然内脏受到了重创。 “组长…”老伍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我没事…还撑得住…” “嗯!坚持住!救援已经到了!”李静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手持对讲机的李望舒,以及站在一旁、惊魂未定的老杨和小浩。 这三个同伴中,究竟哪两个,会是小白口中的同类? 【ps:这群人打个架真墨叽!扑街作者做梦守了一夜,眼睛都看酸了……可累死我了!】 【感谢各位看官最近的支持和用爱发电! 感谢看官:遁地小太阳…送来的角色召唤! 感谢看官:sxnydc(榜一大哥送了一堆)、74ls193…送来的催更符! 感谢看官:爱吃红薯粉糖的慕伽…送来的波波奶茶(很甜,谢谢…) 感谢看官:三文鱼云烟、温州岛的苏三小姐、fire占领、坐看花开花谢、咄咄逼人的罗素、以下观上、为吾、狗头橘、<饮流怀源(小号?)大号是谁?>...的点赞支持! 感谢看官:玉江海...送来的一封情书 感谢看官:fire占领、莫失莫忘1、玉江海、太平笑笑生...送来的花花!】 第187章 救援到来 很快,小区外便传来了由远及近,连成一片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刺目的车大灯如同利剑般划破黑暗,将整个玉林院小区照得亮如白昼。 “吱嘎——!”急促而连续的刹车声响起,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快快快!第一个单元!动作快!” “李望舒,李望舒?”一个洪亮而熟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伴随着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陈队长!我们在这里!”李望舒走到门口,用尽力气朝外喊道。 很快,陈建平队长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手持强光手电和棍棒的外勤队员冲了进来。 手电光柱扫过客厅,第一时间就映照出了瘫在地上痛苦呻吟的老伍、墙角处身上依旧插着半截木枪昏迷不醒的小文,以及早已失去生命气息、瞳孔涣散的小叶…… 陈建平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猛地回头,朝着门外大吼:“急救小组!快!这里有多名重伤员!” 喊完,他的目光才落到屋内的李静身上,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丝惊喜:“李静?你怎么也在这里?” “是我,队长…”李静看着他,声音低沉:“我的小组被困在离望舒小组不远的地方,龙卷风来的时候,我们找机会转移过来了。” 看着队伍里仅剩的寥寥几人,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情浮上李静心头——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做出汇合的决定,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 “太好了!总算找到你们了!”陈建平两手用力一拍,语气中带着庆幸,“现在就差于俊那小子的小组还没消息了!”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客厅,幸存者的人数明显对不上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们两个组……其他队员呢?” 李静沉默地抬起手,指向了紧闭着房门的卧室方向,动作沉重得仿佛灌了铅。 陈建平立刻大步走过去,差点撞到正小心翼翼从卧室里探出身子的那个女伤员。 之前一直在客厅的她,在小白闯进来的时候,不知何时又躲回了相对安全的卧室,此刻见大批援军到来,才敢重新露面。 “陈队长……”女伤员靠着墙,虚弱地打招呼。 “嗯。”陈建平扫了她一眼,看她没有大碍,只是匆匆点了点头。 两个卧室门对门,他先用手电照了照女伤员出来的那间,里面空无一人;然后,他推开了对面卧室的房门。 强光手电的光柱打进去,映照出的景象让他这个见惯了场面的老外勤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脚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血腥味扑鼻而来。 他猛地转过头,脸色铁青地看向客厅里的李静和李望舒,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难以置信:“这些……都是我们的队员?!” 李望舒紧紧抿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说不出话来。 “只有…只有两个不是我们的人;”李静声音干涩:“其他都是…” 陈建平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再睁开时,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对李静和李望舒说道:“先出去吧,秦部长亲自在外面等着。” 他又转向跟进来的其他队员,沉声吩咐:“把里面的…兄弟们,都小心抬出去;动作小心点。” 屋外人声鼎沸,车辆轰鸣、数不清的外勤队员成群的在各个楼里跑动、其他楼里被惊动居民的吵闹声混合着外勤队员的喝骂声连成一片。 几人跟着陈建平走出单元门,看到秦阳部长正背着手,面无表情地站在灯光汇聚处。 他身边围了一圈身材魁梧、神情警惕的外勤队员,手持统一制式的硬木长棍,组成了一个简单的警戒圈。 李静等人正要走过去,秦阳头也没回,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两个组长过来就行了,其他人原地等待。” 李望舒和李静对视一眼,默默跟上陈建平的脚步,走到了秦阳面前。 陈建平压低声音,快速汇报:“部长,李望舒小组和李静小组的主要人员都在这里了……但是,他们损失……非常惨重。” “什么叫惨重?”秦阳眉头微微一皱,语气带着不满:“死了几个?伤了几个?” “我要准确数字!这点基本情况都汇报不清楚?”他的目光越过陈建平,如同实质般落在李静和李望舒身上:“你们自己说!” 李静挺直了因疲惫和悲伤而有些佝偻的脊背,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清晰的声音报告:“报告秦部长!李静小组原编制十人,此次事件中,确认死亡三人,失踪三人,受伤两人,现存……两人。” 秦阳没说话,目光转向李望舒。 李望舒低着头,她不敢看秦阳…努力维持着脸上的镇定:“报告秦部长……李望舒小组原编制十人,死亡……死亡六人,受伤两人,现存……两人。” 秦阳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继续问道:“伤员都安排转移了吗?” 陈建平连忙回答:“医务部随队的医生正在紧急处理,重伤员会优先送回工厂救治。” “所有队员的遗体,一具都不能少,全部带回去。”秦阳的语气不容置疑。 “明白!已经安排人在整理了。”陈建平点头应道。 秦阳这才继续看向李静两人,问道:“都是你们之前汇报里提到的那个凶手干的?” “大部分是……”李静刚说了半句,敏锐地察觉到秦阳眼神细微的变化,她立刻意识到这种模糊的说法无法让部长满意,连忙补充解释道,“秦部长,关于凶手的情况……我有非常重要和紧急的情况,需要单独向您汇报!” “上车说。”秦阳目光锐利地看了她一眼,略一沉吟,他转头又对陈建平道:“你也一起来。” 而后,他朝周围的外勤队员大吼一声:“把小区所有人都赶出来集合,把凶手给我揪出来!” “是…” “好的,老大!”周围响起一片杂乱的附和声,听得秦阳直皱眉头! 这群杂鱼! 第188章 处理办法 眼看三人就要走向车辆,李望舒也急忙上前一步:“部长,我也有事需要汇报!” 秦阳脚步不停,干脆地说道:“那就一起!” “望舒,”李静却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你稍等一会儿,让我先跟秦部长说完……或者,你先汇报也可以。” 说罢,她甚至侧身,对李望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望舒看着李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摇了摇头:“还是你先吧……” “搞什么名堂?”秦阳嘀咕了一句,这次他没有上自己那辆路虎,而是走向旁边一辆空间更大的面包车,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位。 陈建平和李静一起坐进了面包车的后排。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界嘈杂的声音被隔绝了大半, 秦阳侧过身子,目光平静地看向后排的李静:“说吧,什么事需要单独汇报?” 李静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从沙尘暴开始,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最后…” 李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根据那个小白和那个男人的表现来看,他们绝对发生了某种…非人的异变!他们的嗅觉异常敏锐,能在近距离内嗅到浓重的血腥味,甚至能感知到所谓的‘同类’的存在。” 她想了想,接着说道:“我猜测……他们可能只能确定周围‘同类’的大致数量,但无法精准识别具体是谁。” 李静说完,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建平消化着这匪夷所思的信息,忍不住问道:“那……按照你的说法,剩下的两个‘异类’……你有怀疑目标吗?” “没有……”李静摇了摇头,脸上充满了疲惫和迷茫,“我对李望舒和她的队员并不算特别熟悉…” “我本来愿意相信我们组的老杨,但是…” 她一脸苦涩的说道:“三个人里就可能有两个…我现在,连老杨也不敢完全相信了。” 陈建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静是亲历者,她的判断具有重要参考价值,但如果连她都无法确定…他只能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思索的秦阳。 “有没有一种可能,”秦阳缓缓开口,手指轻轻敲击着车窗边缘,“那个小白,根本就是在虚张声势,欺骗你们?” “按你的描述,他狡猾残忍,会用计谋分化你们,那么编造出存在更多‘同类’的谎言来制造恐慌,让你们自相残杀,也不是不可能。” 李静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犹豫…秦阳的怀疑合情合理。 但最终,她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从那个中年男人听到‘同类’数量时的反应和后续的表现来看……小白说谎的可能性很低。” “而且…就算他夸大其词,除了那个已经死掉的男人,至少也应该还有一个真正的‘异类’存在!否则,无法解释我们房间里两个人的死亡……” 秦阳看着她,追问道:“你们房间最后活着的人有谁?” “我…李望舒,还有她组里的那个女伤员。”李静沉默了一下,报出了名字;“门口的小乔说,一晚上都没人进去过。” 乔晓欣已经用行动证明了自己,她也就没把门口的乔晓欣计算在内。 “所以,你的意思是,除了伤员的话…那李望舒就是那个‘异类’?”秦阳想起她刚才阻止李望舒,非要单独汇报的事情来。 他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身体看似随意,但左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搭在了门把手上,“既然当时房间里只有你们几个,为什么不能是你呢?” 说完,秦阳的死死盯着李静,观察着她的反应。 面对秦阳的怀疑,李静只有报以无奈的苦笑。 看到李静如此反应,秦阳紧绷的肌肉微微放松了一些:“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直接把李望舒控制起来?甚至…处理掉?” “不…当然不!”李静立刻摇头,语气诚恳:“部长您的怀疑非常有道理。” “在确凿证据出现之前,我自己也有嫌疑,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秦阳:“鉴于这种‘异类’的杀伤力和隐蔽性实在太强,我恳求您…” “将伤员带回去妥善救治就好。给我们留下一些必要的物资,我自愿留在这里,进行隔离观察,直到找出隐藏的凶手,或者证明所有人的清白为止!” 她说完,满含期望地看着秦阳,这是她能想到的,目前最负责任、也是对工厂最安全的方案。 秦阳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扔给陈建平,自己也点燃一支,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在车内弥漫开来。 “陈队长,”秦阳吐出一个烟圈,语气平淡,“给你这位困了两天的组长说说,这两天工厂里是什么情况。” 陈建平接过烟,狠狠吸了一口,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工厂那边……这两天也很不太平。” 他看了一眼李静,沉声说道,“就在前天晚上半夜,宿舍区爆发斗殴,晚上就死了三个人!” “昨天白天,各种暴力冲突事件激增到二十多起,又导致了七人死亡!管理部的人手完全不够用,现在所有防务部的成员都已经出动,协助维持秩序。” 陈建平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晚上我们我们看风小了,紧急集合出来找你们之前,听说…夜里又莫名其妙死了十几个人了…” “我们刚才找到了同样跟你们一样被困在外面的孔计成和齐方林小组,他们也同样伤亡惨重!” 陈建平说完,车厢内再次陷入死寂。 李静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如坠冰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现在知道了吧?”秦阳掐灭了烟头,声音里带着无奈:“把你们留在这里,除了让你们送死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只有回了工厂,有人监视,才有可能挖出他们!你们才能活下来!” “部长…”李静神情恍惚,喃喃道,“这世界…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秦阳望向车窗外被车灯照得一片狼藉的小区,悠悠地叹了口气:“谁知道呢……或许,这才是末世本来的样子。” 秦阳心里想着……老板一定知道!局势恶化的太快,回去必须立刻去找老板问问情况。 他收回目光,对李静摆了摆手:“行了,情况我了解了。你先下去吧,顺便叫李望舒过来。” “是,部长。”李静应了一声,推开车门,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了下去。 “部长…”陈建平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后怕和困惑,“您说…她们四个里面,真有个…异类?” “你还有心思琢磨这个?”秦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五个失联外勤小组,现在找到了四个,就剩你们大队的于俊小组还音讯全无…” “别忘了,李静也是你们大队的!” 陈建平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讪讪地低下了头。 第189章 搜查 李静推开车门,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已不见方才在车内的激动与犹疑,只余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对不远处的李望舒点了点头:“望舒,部长让你过去。” “好。”李望舒应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目光跟随着李望舒,直到她进了面包车,李静才听见旁边那栋楼里传来的惨叫和打斗声格外刺耳。 她转向附近一名持棍警戒的外勤队员,眉头微蹙:“那边怎么回事?” 那队员无所谓地耸耸肩,棍子随意地扛在肩上:“有几个不开眼的刺头,我们柴组长带人进去‘安抚’了一下。” 他咧嘴笑道“李组长放心,马上就清净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楼内的喧闹声迅速平息下去,只余下几声压抑的呜咽。 很快,几个外勤队员粗暴地拖着几个鼻青脸肿、步履蹒跚的男人从楼洞里走了出来,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们丢在空地上。 其中一人看见了李静,快步走了过来,正是陈建平大队下面的另一个小组长,柴国强。 他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额角带着汗,呼吸略显粗重。 “李静,你来得正好。”柴国强抹了把脸,说道:“我们把楼里的人都赶下来了。 “妈的!”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未消的戾气,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有几个刺头,力气还真不小,费了点劲才摆平。” 力气不小?李静的心微微一沉,目光落在柴国强手中那根仍在滴血的硬木棍上。 会是像那个中年男人一样,刚刚开始异变的人吗? 李静目光投向那些被驱赶到空地上、黑压压一片的居民,说道:“把那几个单独看管,小心点。” “放心吧。”柴国强满不在乎地应道,掂了掂手里的棍子,露出一丝狞笑:“对这种硬骨头,兄弟们知道怎么‘照顾’。” “你去找找,看看那个凶手在不在里面。” “好。”李静点了点头,刚迈出两步,又停下,回头把缩在人群边缘陈志杰叫了过来:“跟我一起去认人。” 自己对小白并不熟悉,但陈志杰跟他关系匪浅,肯定不可能看错。 陈志杰忙不迭地小跑跟上,姿态谦卑。 空地上聚集了数百人,男女老幼都有,人数甚至超过了现场的外勤队员。 但其中青壮年比例不高,更多的是面露惶恐的妇孺和老人。 几个外勤队员站在人群前方,扯着嗓子反复喊话,稳定局面:“都安静!我们只找凶手!配合检查,保证你们的安全!” 现在能拉起这样一支队伍,搞出这么大阵仗的,西郊这片地界上,只有那个神秘的车队。 前些天他们在下河苑的事情早已传开,大家都知道这伙人虽然手段狠辣,但确实不滥杀无辜。 因此,尽管恐惧,大多数居民还是选择了配合,只有少数人因为反抗或别的缘故挨了揍。 李静穿行在人群边缘,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一张张或惊恐、或麻木、或带着敌意的面孔。 遇到脸上污垢太厚的,她便示意旁边的队员上前,粗暴地帮对方擦干净脸。 陈志杰紧跟在她身后,紧张地审视着每一个适龄男性的样貌。 然而,一圈走下来,一无所获。 “没有……李组长,真的没有看到他。”陈志杰不断地摇头,声音带着沮丧和后怕:“小白…他应该是摸黑跑了。” 李静的心沉了下去下去,她抬头看向面包车方向,发现秦部长和陈建平不知何时已下了车,正站在车头旁低声交谈着,烟雾缭绕。 李望舒应该还在车里汇报。 李静对柴国强说道:“等等吧。” 陈志杰瞅准机会,佝偻着腰凑到李静身边,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声音压得极低:“李组长…您看,我之前跟您提过的,加入贵公司的事…”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被乔晓欣弄出来的细长血痕。 末日这么久,他早就吃足了苦头! 外勤部这阵仗让他羡慕不已,他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这些人,居然都面色正常,完全没有跟他们一样,因为长时间得不到充足均匀的食物而面色青黄… 一个不缺食物、有组织、有纪律并且实力强大的安身之所,比什么都重要。 虽然那位气场强大的秦部长就在不远处,但他根本没胆子直接去问,只能紧紧抓住李静这根他唯一能说上话的“救命稻草”。 毕竟,这是之前就说好了的;眼下,他只能希望对方能说话算数了。 柴国强在一旁听见,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陈志杰,语气带着几分轻蔑:“想进我们公司?你会干什么?以前是做什么的?” “呃…”陈志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双手不自觉地搓着。 他不敢说自己是个健身教练…生怕说出来就没希望了! 饭都吃不饱,谁还需要健身?他只能再次把哀求的目光投向李静。 李静看着他,心中飞快权衡。 陈志杰不是异类,但小白说过,还会来找他! 以小白对他的重视程度,不得不慎重对待! 万一小白为了找他混进工厂,以小白的实力,恐怕能轻易造成混乱! 但是转念一想,现在公司收人的途径都得通过他们外勤部的手,只要吩咐下去,小白只要敢露头,拿下他也是必然的事! 正好给死去的队员们报仇!想到这里,她心下大定! 但收人的事,她做不了主,还得部长亲自点头才行。 “放心吧。”李静对上陈志杰充满期盼的眼神,点了点头:“等会儿我会向部长汇报你的情况。” 第190章 安排与返回 没过一会儿,面包车那边的谈话似乎结束了。 李静转头望去,只见李望舒推门下车,脸色似乎有些微的失落,但除此之外,再看不出更多情绪。 秦阳部长站在几步开外,目光落在了李静身旁的陈志杰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家伙是谁?” 李静心领神会,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开口:“部长,这位是陈志杰。之前我们和凶手打斗时,他们两个帮了我们。” 她指了指不远处那个同样忐忑的小弟,“他们想加入我们公司。” 她的目光又扫到那个瑟缩在一旁的女避难者,想到乔晓欣之前的举动和这女人的冒险,补充道:“还有她,刚才就是她拼死抢到对讲机,我们才能联系上你们。” 秦阳扫了几人一眼,直接问道:“那个凶手,找到了吗?” “没有,”李静摇头,语气遗憾:“应该是趁乱摸黑跑掉了。” 秦阳沉默地点了点头,这才将审视的目光正式投向陈志杰。 眼前这人比自己还高一点,应该有一米八五左右;肩宽背厚,块头大了一圈。 秦阳吩咐道:“搜一下。” 陈建平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在下河苑时,连乔晓欣那样的小姑娘都被搜过身,更何况眼前这个体格魁梧的陌生男人。 他应声上前,动作熟练地在陈志杰身上拍打摸索起来。过程中,他注意到陈志杰脸颊微微泛红,只当是对方因这待遇感到屈辱或紧张,便毫不客气地低声警告:“老实点,别动什么歪心思!” “嗯…” 陈志杰僵硬地站着,不敢动弹。 李静看着陈建平给他搜身,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赶紧低下了头。 “他妈的,放松一点!屁股夹我手了!” “对不起,对不起…” 陈建平刚把手抽出来,突然听见一声微微的“噗…” 他脸一下就扭曲起来,两眼直勾勾的看着陈志杰,狠狠甩了甩手,然后一巴掌呼在他头上:“你他妈故意的吧?” “对不起…”陈志杰声音都变了,惊慌失措的道:“领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秦阳有些无语:“行了,过来吧…” “滚过去!”陈建平说罢,又不解气的踢了他一脚。 秦阳看着走过来的陈志杰,在两米外就制止了他:“行了,站那吧。” 上下打量了一眼,问道:“以前是干什么的?” 面对这位未来可能决定自己命运的人物,陈志杰内心挣扎,最终还是选择坦白:“我…我以前是健身教练。” 说完,他内心一阵懊悔,早知道就不该向李静他们透露底细,脸上不由得露出忐忑之色。 “健身教练啊……” 秦阳的语气里透出一丝失望。 以他末世前普通社畜的身份,自然没接触过这个行业,但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让他对这职业颇有些不好的观感。 “部长…” 李静适时在一旁插话,“他之前是这栋楼的老大…” “哦?” 秦阳眼睛微微一亮,还是个人才? 他重新打量陈志杰,身板倒是很有威慑力,很符合他对莽夫的要求,就是不知道脑子怎么样? 不过看现在这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多少还是带点脑子的… 后面可以仔细观察观察。 “行吧,” 秦阳做了决定,“暂时算作我们外勤部的编外人员!后续看你具体表现再定。” 陈志杰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头瞬间就低了下去:“谢谢领导!谢谢领导!” 秦阳没搭理他,转而面向空地上那些惶惶不安的居民,提高了音量,声音在夜色中传开:“你们都听好了!” “我们是西郊幸存者基地外勤部的!” 他目光扫过人群,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只要任何人敢跟我们作对,我们绝不会放过他!” 老板定下了公司的名号,秦阳说起来顺口无比。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加重了语气:“相反!只要是帮我们的,我们也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他伸手指向一旁的陈志杰几人,“就像他们!之前对我们的人伸出了援手,现在,他们就可以加入我们基地!” “以后,都把眼睛给我放亮一点!我不希望下一次再来你们小区,是专门来抓人的!” 几句简短有力的话说完,秦阳不再理会人群的反应,转头对陈建平吩咐道:“安排几个小组,把李静她们和这几个新来的送回基地,让他们好好休息。” “其他人,跟我去和老孙汇合,继续搜索于俊那个小组!”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今天晚上,务必把人给我找出来!” 之前困住他们、仿佛遥不可及的那几公里路程,此刻在车辆的疾驰下转瞬即至。 仅仅十几分钟后,李望舒透过车窗,已然看到了工厂那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巍峨的高耸围墙。 短短七十二小时的经历,此刻回想起来,竟恍如隔世。 车辆缓缓停下。 李望舒神情恍惚地推开车门,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仍有些不真实感。 围墙上,防务部人员巡逻的身影清晰可见。 大门外,站着三个熟悉的身影。 其中那个最娇小的,目光死死盯着下车的人群,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如同归巢的乳燕般冲了过来,一头扎进她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 “舒舒…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你…” 夏柳青的声音带着哭腔,把脸深深埋在她的胸口,肩膀微微耸动。 “没事了……没事了……” 李望舒的声音低沉沙哑,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夏柳青的头发,勉强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看向随后走过来的叶清欢和秦青依。 鼻尖一酸,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几乎要决堤。 “我就说她肯定没事的。” 叶清欢语气带着安抚,她仔细打量了一下浑身狼狈、难掩倦色的李望舒,连忙拉了拉还紧抱着不放的夏柳青,“好了小夏,快松开,让望舒回去好好洗个热水澡,休息一下。” 她顿了顿,体贴地建议:“你要真心疼她,就去食堂看看能不能打点热乎的饭菜回去。我想,望舒肯定都饿坏了。” “好。”夏柳青立马说道:“你们先回去,我去食堂看看。” 吃过饭,几人看李望舒神色有些消沉,只当她是有些累了,便没过多打扰,让她安心休息。 李望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那些倒下的队员们的面容如同鬼魅般在她脑海中反复闪现。 每一次闭上眼睛,仿佛都能看到插进小文身上的木枪,都能看见小叶捂着脖子缓缓倒下的身… 一晚上,她数次被噩梦惊醒,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单薄的睡衣早已被汗水浸透。 第191章 解释 睡醒后,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人了。 她靠在床头,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这两天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伸出自己纤细的双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木枪刺入小白身体时传来的触感… 尽管在学校时就听说过外面的混乱,也做好了面对末日的心理准备,但她从未想过这一天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残酷。 不知不觉间,她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在工厂里相对安稳的日子里,她几乎感受不到末日的真正压力,甚至产生了一丝“末日不过如此”的错觉。 直到这次在危机四伏的城区待了两天,她才真正体会到“末日”这两个字的分量。 即便有李静小组的配合,有十几个听指挥的队员随行,短短两天时间里,他们还是折损了大半人手。 她不敢想,如果独自一人在这片废土上生存,该如何活下去。 她不敢想,那些还留在学校的同学,现在会面对什么样的地狱! 至于远方的家人...她甚至连想的勇气都没有。 “这就是...真正的末日吗?”她轻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理解了秦阳当初把外勤部形容为“火坑”的含义。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然而末日才刚刚开始,如果连现在都扛不住,又怎能面对更加艰难的未来?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坚定。 起床后,她看见三人共用的小桌上摆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稀饭、几个包子和一碟咸菜。 碗底压着一张字条,上面是夏柳青潦草的字迹:“舒舒,睡醒了记得吃饭,我们去上班了。” 看着这张字条,她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她不明白为什么夏柳青会如此关心自己,明明她们只是在学校安排临时宿舍时才认识,相处时间并不长。 但想到夏柳青单纯直率的性格,她便也释然了——或许,有些人天生就带着温暖他人的光芒。 简单吃过早饭,李望舒整理好衣着,起身前往楼上的外勤部办公室。 轻敲部长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秦阳有些低沉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她发现办公室里除了秦阳,孙副部长也在,两人对面坐着乔晓欣。 两人都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秦阳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孙副部长则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 “秦部长,孙部长。”李望舒轻声问候。 秦阳抬头看了她一眼,随意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吧。” 她刚坐定,就听见秦阳继续刚才的询问:“乔晓欣,这次你的表现很出色,李静组长对你赞不绝口。” 秦阳说着,朝李望舒瞥了一眼,“李望舒组长也认可你的表现。但我还有一个疑问...” 他稍作停顿,看向乔晓欣:“关于那个健身教练...我听李静说,你最后挟持了他。我想知道你当时真正的动机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望舒不由得屏住呼吸,这正是她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乔晓欣是异类,没想到她竟然上演了如此精彩的反转。 乔晓欣微微低头,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用她与年龄不符的青涩声音冷静回答:“那个...小白在门口时,我亲手砍中他一刀。但他从厨房闯进来后,我仔细观察过那道伤口,发现几乎没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秦阳的眉头挑了一下:“继续说。” “既然他这么在意陈志杰,我就想到...嗯...用陈志杰来牵制他,让他不敢轻举妄动。这样一来,剩下的那个男人自然也不敢单独对我们出手。” 孙副部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是想威胁他?” “是的,孙部长。”乔晓欣肯定地说,“但这个计划不能明说,所以我只能以‘请求帮忙’为借口,把陈志杰骗过来再实施挟持。” “但是没想到,小白竟然误以为我是他们的同类。”乔晓欣解释道,“于是我决定将计就计,假装成他们的同类...” 孙副部长忍不住追问:“你为什么选择这么做?假装他们同类风险很大啊。” “如果只是简单威胁,他很可能会放弃陈志杰直接逃走,那样我们就没法给队友报仇了。但如果我假装是同类,或许能找机会解决掉他们中的一个。”乔晓欣稍作停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说:“只剩一个的话,我们应该就能拿下了。” “我原本的目标是小白,”她的声音略微低沉,“但他太警惕,实力也强,我没有把握。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那个男人作为目标...” 说到这里,乔晓欣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可惜,最后还是没能解决他。” 听完她的解释,秦阳也不得不感叹,真是捡到宝了!和老孙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赞许。 李望舒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在电光石火之间,乔晓欣不仅准确判断了形势,还独自制定并执行了如此周密的计划,甚至成功骗过了所有人。 想到自己当时被愤怒冲昏头脑,甚至想过要找乔晓欣弟弟报复,她不禁感到一阵羞愧。 看着比自己小好几岁的乔晓欣,她默默低下了头……亏自己还是个队长。 “明白了!”秦阳的食指轻轻敲击桌面,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你的应变能力很出色。” 他转向孙副部长,“老孙,你觉得呢?” 孙副部长赞许地点头:“确实难得。” 秦阳重新看向乔晓欣,语气缓和了些:“我记得,你和你弟弟现在住在公共区?” “是的,在负二楼。” 秦阳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这是负二楼一个十五平米单间的钥匙,你们搬过去住吧。” “本来你还不够资格,这是我个人给你特批的奖励。”他特别叮嘱道:“最近公共区不太安全,多注意点。” 乔晓欣立即站起身,恭敬地向秦阳鞠了一躬,声音微微发颤:“谢谢部长。” “这是你应得的。”孙部长温和地说:“在外勤部,有功必赏。” 秦阳关切地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陆医生检查过了,都是皮外伤。” “给你放三天假,好好休息。”秦阳挥了挥手:“之后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我知道了。”临走之前,乔晓欣又恭敬的鞠了一躬。 第192章 最后的抉择 乔晓欣离开时轻轻带上了门,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李望舒深吸一口气,主动走到刚才乔晓欣坐过的位置前坐下。 秦阳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太阳穴,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烟,一支递给孙副部长,一支自己叼在嘴里。 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声响,淡蓝色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起。 他闭着眼睛吐出一口烟圈,这才开口问道:“昨天晚上考虑得怎么样?如果你确定要退出外勤部的话,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对不起,部长。”李望舒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关系。”秦阳依旧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当初你执意要加入的时候我就说过...外勤部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李望舒看着秦阳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心中闪过一丝刺痛。 她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解释道:“部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说对不起,是在向您道歉。昨天...”她顿了顿,抿了抿嘴唇,低声道:“昨天,我压力太大了,一时没考虑清楚,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秦阳,“我决定继续留在外勤部。我还没给死去的队员们报仇...现在就退出的话,我不配当这个组长...” 秦阳终于坐直了身体,将烟灰轻轻弹进烟灰缸里:“如果你决定留下来的理由仅仅是为了报仇,我建议你再慎重考虑一下。报仇的事,整个外勤部都会去做,不需要你一个人承担。”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当初你执意要进外勤部,我答应你了;昨天你说要走,我也答应了…” “现在你又要改变主意...”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外勤部肩负着整个工厂几千人的物资供应重任,不是儿戏!” “如果你现在选择离开,我既往不咎!”秦阳直视着李望舒的眼睛:“但如果你决定留下,以后就不会再有退出的机会了!除非是死...或者主动离开工厂!”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李望舒陷入了沉默… “咳咳...”孙副部长看着两人之间越发紧张的气氛,适时插话道,“李组长,部长这么说也是为你的安全考虑...这两天的经历你也看到了,外面的情况确实非常危险...” “没必要因为一时冲动把性命搭进去...就算你想为队员们报仇,也可以考虑转到内勤岗位。” 孙副部长温和地看着她,试图缓和气氛,“我们外勤部的内部管理工作也很需要人手,比如人员调度、物资协调、数据统计这些岗位都缺人。” “其实部长一直想找个合适的秘书人选,但到现在都没找到合适的人选...”他继续好心地建议:“我看你做事挺认真的,这个岗位应该很适合你...” “咳!”秦阳突然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狠狠瞪了孙副部长一眼。 这个老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两个异类没确定目标,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把李望舒留在身边。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更何况,秘书的人选这几人早就被他排除在外了,由于没有正当理由,他也就没给老孙说。 眼下老孙又提起这事,他不得不赶紧打断老孙… 孙副部长被瞪得莫名其妙,但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只得讪讪地笑了笑,不再多言。 李望舒自然不知道秦阳内心的这些考量,她认真思考了片刻,郑重地说道:“我已经想清楚了,决定继续留在外勤部,继续做外勤工作。” “行!”秦阳点了点头,语气依然严肃,“鉴于你的小组这次损失惨重,作为组长,你确实负有责任。从现在开始,你的组长职务暂时降为代理组长,考核期一个月,期间领取队员级薪水。” 他直视着李望舒,语气不容置疑:“考核期间,如果再出现重大失误,将直接降为普通队员,半年内不得晋升!” “对这个决定,你有什么意见吗?” “不只是你…”孙副部长连忙补充道,“李静组长也是一样的处理。” 李望舒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决定:“我接受组织的安排!” “很好!”秦阳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部里这几天新招募了一批人员,会给你补充人手。你和其他队员一样,有三天的休整期,趁这个机会好好和新队员磨合一下。” “明白。” 秦阳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转而问道:“关于那两个异类,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对象?” 李望舒仔细回想了一下,轻轻摇头:“暂时还没有头绪。” “嗯...这个不急!”秦阳说道,“接下来你会被调入陈建平大队,和李静小组协同行动。既然你想亲手为队员们报仇,那就亲自他们揪出来。” “谢谢部长。” “好了。”秦阳挥了挥手,“你先去休息吧。” “好的...”李望舒站起身正要离开,孙副部长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说道:“对了,李组长,关于这次任务的详细经过,你整理一份书面报告交上来。” “好的,孙部长。” 李望舒离开后,孙副部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种任务报告我是真写不来,还是让她们这些亲历者自己写比较妥当。” 秦阳对此倒是不太在意。 “部长...”老孙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犹豫。 “怎么了?” 孙副部长踌躇了一下,终于说道:“最近这段时间,我想暂时不想外出执行任务了...” 秦阳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早就跟你说过,让你安心留在总部就好,你非要跟着出去跑!” 这几天事故太多,孙副部长是真怕了。他媳妇已经怀孕好几个月了,生怕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自己给玩没了... 听到秦阳这么说,他顿时松了口气。 “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几个大队长的人选定下来。”秦阳说道。 孙副部长立即拍着胸脯保证:“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对了...”秦阳在办公桌上翻找了一会儿,抽出一叠文件递给孙副部长,“老板之前让我拟定一份员工伤亡抚恤方案,我初步起草了一份,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 他叹了口气:“这次我们损失了这么多人手,必须妥善安抚,稳定军心。” “这个...”孙副部长刚要开口,桌上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秦阳,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老板张子轩的声音! 第193章 又一个心腹? 凌晨回来后,秦阳第一时间就将异常情况报给了钱顾白,请求见老板。 然而钱顾白却说老板没空,上午才会有时间… 秦阳只能强撑着困意,在办公室里等待着老板的召见。 现在听见老板的声音,秦阳立刻精神一振。 他迅速站起身,对老孙说道:“你先慢慢看,细节我们晚些时候再谈。说完便快步走出办公室。 外间的办公区内,夏柳青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李望舒也留在那里,正帮着她整理文件资料。 看到秦阳出来,夏柳青连忙站起身问候:部长... 秦阳只是微微颔首示意,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来到老板办公室门前,秦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轻轻叩响了门扉。 推门而入后,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钱顾白竟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的年轻男人。 不对…看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庞跟老板差不多,应该说是个男孩。 老板张子轩正和他说说笑笑,气氛显得格外轻松。 生面孔...秦阳在脑海中快速搜索了一遍,确认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年轻人。 但从他与老板相处的自然态度来看,两人的关系显然非同一般。 亲戚?还是朋友? 秦阳心中掠过一丝疑虑,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快步走到老板办公桌前,恭敬地站定:老板... 张子轩收敛了笑容,正色问道:外勤部的搜救工作进展如何?听说你有重要情况要汇报? 秦阳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陌生年轻人,张子轩立刻会意,摆了摆手说:不必顾虑,直接说就好。 得,看来这又是老板的心腹...秦阳在心里暗暗记下。 这次我们损失了不少人手…秦阳知道老板的第一句问候只是例行公事,于是随口敷衍了一句,随即切入正题。 不过,昨晚我们在搜救过程中发现了一些异常情况...您之前特别交代过,要我们留意那些不寻常的东西。 你们找到了?张子轩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怎么会这么快? 这个...秦阳被老板的激烈反应弄得怔了一下,随即谨慎地解释道,我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根据您之前的描述,确实有些不太正常... 他仔细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们发现的目标,在外形和体格上都与常人无异...但是根据现场队员的描述,他们的某些特征已经明显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抓回来了吗? 呃...只有尸体,就停在外面的车上,我已经派人严加看守。 张子轩当机立断:马上带我去查看...他顿了顿,对旁边的年轻人说:小昊,你也一起来。 这是黄昊...张子轩简单地介绍了一句:我同学,也是好兄弟。 兄弟?这个身份可不一般! 要知道,就连他和李青平的关系,也仅仅停留在朋友层面... 想到这里,秦阳连忙伸出手:我是秦阳...目前在外勤部为老板效力。 黄昊似乎对成年人的社交礼仪还不太熟悉,看着秦阳伸出的手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连忙握住:秦部长您好。 与老板的老练沉稳相比,这个年轻人的反应更符合他这个年龄该有的青涩,看来家庭背景应该也比较普通……秦阳在心里快速分析着。 这个小胖子能被老板称为,将来必定会担任重要职务...必须好好维护这层关系! 不过现在各个部门的主要领导岗位基本都已经确定,只剩下一些副职空缺。 这个小胖子和乔晓欣年纪相仿,如果直接安排高位,就算其他人没有意见,恐怕也难以服众。 具体怎么安排,还要看老板的打算...在电光火石之间,秦阳的脑海中已经闪过数个念头,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恭敬的态度。 他紧跟着老板向外走去,三人穿过长长的走廊,绕到厂房后面。 那辆装着尸体的面包车就停在这里,秦阳特意安排了两名外勤队员在此看守。 看到老板亲自前来,两名队员立即挺直腰板,恭敬地问候:老板好... 张子轩微微点头示意,秦阳对两名队员说道: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待队员离开后,秦阳上前为老板拉开车门。车厢内的座椅已经被拆除,六具尸体有些凌乱的堆在车厢里……四男两女。 张子轩看着车内的尸体,不禁惊讶道:这么多? 秦阳连忙解释:这些不全是我们昨晚的发现。其中三具是之前被困在外面的几个小组击毙的,一具是我们昨晚打死的,还有两具是居民杀死的。” “他们都说这些尸体不太正常,我就一并带回来了。 张子轩了一声,身手利落地爬上车厢,开始仔细查看尸体。 他试图将一具尸体翻过来时,显得有些吃力,秦阳立刻上前帮忙,然而车厢空间实在有限,秦阳一上去后,两人都找不到地方落脚。 张子轩只是粗略查看了一番,就转头对黄昊说:小昊,你来开车,我们把尸体运到里面仔细检查。 随后他对秦阳说道:好了,你去忙你的吧。 呃...秦阳愣住了,这是又要赶他走? 秦阳不愿意了,急忙说道:老板,我可以帮忙的!” “而且这些异常生物对外勤部的威胁极大,我必须要了解具体情况才行。他加重语气补充道:这次牺牲的几十名队员,大多都是这些怪物造成的。 张子轩看着秦阳一脸执着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那就一起来吧。有些东西,你们也确实应该知道了。 他沉吟片刻,接着说道:把李青平和韩文涛也叫过来吧。 秦阳闻言松了口气,老板这是终于打算交底了吗? 连忙取出对讲机,开始呼叫两人。 【ps:角色黄昊,由看官<爱吃小嘎啦果>提供。】 第194章 解剖 韩文涛和李青平很快就赶了过来。 秦阳将面包车缓缓驶入宽敞的货运电梯,其他人则静静地站在轿厢内。 张子轩在控制面板前进行了一系列复杂的身份验证—先是伸出食指按在指纹识别区,接着将脸对准虹膜扫描仪。 随着验证通过的提示音,电梯开始平稳下降,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机械运转声。 秦阳在心里默数着下降的层数。当他数到第十九时,电梯终于缓缓停稳。 之前工厂储备物资时,他坐电梯到过负四层,但那时完全没有留意电梯的运行速度。 现在没有参照物,也无法准确判断现在到了几层。 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 张子轩率先走出,在墙壁上摸索着按下一个隐蔽的开关。刹那间,头顶的成排的节能灯依次亮起,刺目的白光瞬间驱散了地下空间的黑暗。 秦阳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前挡风玻璃谨慎地打量着未曾到过的地下空间。 这是一个占地至少上千平方米的独立空间,挑高约五米,给人一种空旷压抑的感觉。 几套简易的桌椅散落在中央区域,靠墙的位置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深灰色的金属储物柜。 整个空间的地面铺设着防滑环氧地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秦阳的目光被停在角落的另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吸引。 仔细辨认后,他心里猛地一沉——这分明是当初他和李青平绑架黄毛时使用的那辆车! 没想到老板竟然把这辆车藏在了这里... 李青平显然也认出了这辆车,他不易察觉地朝秦阳使了个眼色,眉头微微皱起。 车在这里,那两个黄毛人呢? 秦阳看了下车里,却并没有发现他们踪迹,想来应该是被老板处理了… 不过当初让几人提心吊胆的事情,现在压根没有关注的必要。 秦阳...张子轩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音,他指向前方:把车再往前开一点,停前面去。 好的!秦阳依言将车向前缓缓挪动了几米。这时他才注意到,地面上竟然还躺着一具尸体! 车辆停稳后,张子轩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语气平静地吩咐道:把车上的都抬下来,和这具放在一起排好。 秦阳连忙熄火下车,和其他人一起两人一组,将车厢里的六具尸体逐一搬运下来,整齐地排列在那具陌生尸体旁边。 秦阳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上的这具陌生尸体——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男性,面容狰狞,身上还带着已经凝固发黑的血迹,他忍不住抬头问道:老板,这个是... 这是昨晚在负二层行凶的杀人犯,李青平沉声接话,语气中带着一丝厌恶:管理员带队抓捕时他反抗拒捕,被当场打死了。 原来如此...秦阳立刻明白了,这没准也是小白的同类。 把他们的衣服都脱了!张子轩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随后转身走向墙边的储物柜,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就在几人开始动手时,黄昊看着眼前一具年轻女尸,犹豫地朝张子轩问道:轩哥...都要脱吗? 嗯,全部脱掉,一件不留。张子轩头也不回地答道,开始在储物柜里翻找着什么。 李青平疑惑地看了小胖子一眼,又用询问的目光望向秦阳;秦阳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问。 当众人刚把尸体的衣物除去时,张子轩就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银色工具包回来了。 他将工具包地一声放在地上,发出一阵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随后从里面取出几把锋利的小刀和橡胶手套,一一分发给众人。 开始吧。张子轩简洁地说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开始?黄昊看着已经蹲在尸体旁的张子轩,困惑地问道:开始什么? 解剖。张子轩头也不抬。 呃...黄昊明显愣住了,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解、解剖他们干什么? 秦阳握着手里的解剖刀,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看了眼地上排列整齐的尸体,心里暗暗感激小胖子问出了他不敢问的问题。 就在他们说话间,张子轩已经戴好乳胶手套,拿起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就朝着地上那具尸体的头部插去... 秦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脊背窜上来。 张子轩的动作虽然果断,但明显能看出是个外行…他试图从颅顶下刀,但刀刃甚至没能顺利插入头骨。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最终选择从尸体的太阳穴位置下手,头也不抬地解释道:我需要看看他们发生异变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大脑是最可能找到答案的地方。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张子轩用力撬开了头盖骨,随口说道:还挺硬。 随后,他竟然直接把手伸进颅腔内摸索起来...脑组织在粗暴的动作下瞬间被搅得如同豆腐渣一般。 你们别光站着看...张子轩喘了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都赶紧帮忙... 等等...老板。韩文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头皮发麻,我们不是有专业的医疗部吗?我觉得这种专业工作还是应该交给专业人士来处理... 他指了指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大脑组织,继续说道:我们几个都是外行,就算把脑浆都搅成豆腐渣,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这样粗暴的解剖反而可能破坏重要线索。 秦阳握着手里的解剖刀,内心充满悔意。 刚才老板本来没打算让他参与的,自己为什么要主动凑这个热闹? 真是好奇心害死猫!他忍不住偷瞄了一眼面不改色的老板,视线却不小心落在了那团被搅得稀烂的脑组织上... 他赶紧低下头,看着水泥地面上细微的裂纹...这些纹路蜿蜒曲折,倒是颇具艺术感。 就是啊,老板!李青平死死盯着那辆熟悉的面包车,声音有些发紧,我也觉得这事应该交给医疗部,陆医生他们肯定更擅长这个。我们在这里瞎捣鼓,恐怕没什么作用。 张子轩将颅腔内的组织全部掏出来,放在一个不锈钢托盘里仔细翻找了一阵,却一无所获。 他有些失望地喃喃自语:没道理啊...按照理论,初期转移的概率应该很低才对... 说着,他视线从尸体的头颅转向身体… 黄昊原本也有些害怕,听到他的话顿时眼睛一亮,好奇地问道:轩哥,你是在找丧尸晶核吗?就像游戏里那种? 他们可不是丧尸那种低级玩意!张子轩立即否定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不过要找的东西确实在性质上有些相似。 他看了眼站着没动的几人,注意到他们抗拒的神情,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还是让陆景川来吧。 在场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第195章 未知影响? 张子轩皱着眉头,将那双沾满黏稠脑组织和暗红血污的橡胶手套费力地扯了下来,随手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令人不适的轻响。 他走到墙边柜子处,秦阳这才看到这个地下空间居然已经连通了电话,而他办公室都还没有… 张子轩很快接通了陆景川的电话,陆医生,你现在去电梯,有些...特殊样本需要你帮忙处理。 张子轩挂断电话,又去电梯那里操作了一番,然后回到众人跟前,拖过一张凳子坐下,揉了揉太阳穴,看向秦阳:有烟吗? 有有有...秦阳连忙掏出烟盒,先给老板递了一支,小心地点上火…接着又给其他几人各分了一支。 “秦哥,借个火。”黄昊有点不好意思,但他第一口下去,就被呛得咳嗽了几声。 李哥、秦阳,还有老韩...张子轩缓缓吐出一团烟雾,目光在三人脸上巡视,知道我为什么特意叫你们三个来吗? 这时候除了摇头,也没别的选择…于是三人动作整齐划一。 在工厂十几个部门里,你们三人的管理部、外勤部和防务部是最关键的。 说起工作,张子轩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相比其他部门,你们面临的危险更大...作为部长,你们心里一定要有数。 他话锋一转,突然表扬起秦阳:这一点,秦阳就做得不错... 秦阳讪笑了一下,心里却直打鼓:老板这是从哪得出的结论? 张子轩接着说道:工厂这几天因异类引发的混乱,防务部协助管理部处理的方式...让我很不满意。 手段太温和了!他的目光扫过韩文涛和李青平,现在已经是末日环境,如果还抱着过去的仁慈心态... 这样不仅做不好工作,最后只会引发更大的麻烦!张子轩意味深长地说。 李青平立即表态:明白了,老板。 韩文涛也连忙附和:防务部一定会加强管理力度。 几人规规矩矩地站着,气氛一时凝重。黄昊见状,赶紧从旁边拖来几张凳子:大家都坐啊,站着多累... 老板,这些异类...到底是怎么回事?几人坐下后,秦阳借机转移话题,指着地上的尸体问道,它们体内真有什么吗? 这时秦阳想起兰城的林炜,当初他说的是魔核… 张子轩抽了口烟,缓缓说道:根据我掌握的信息...现在地球上出现了一种或多种特殊物质...也可以说是未知能量。” 这些物质和能量无处不在,是地球上前所未有的...它们会对所有生物产生直接影响! “所有生物?”黄昊忍不住问道:也包括动物吗? 不止动物。张子轩摇头,既然是生物,自然也包括植物... 嘶...秦阳倒吸一口凉气,植物变异会是什么样子? 植物的变异过程不会这么快...张子轩说着,目光落在地上的尸体上,眉头微皱,不过这也说不准,毕竟这种物质,还没有人真正研究明白。 李青平适时接过话头:这种影响...和工厂最近的杀人事件有关吗?这几天的恶性事件,初步调查都是些小事引发的,有些甚至完全没有明确的矛盾点... 秦阳也想到李静他们碰到的那个叫小白的凶手,根据两人的描述,那个小白完全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张子轩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你们心里有过遗憾吗?有过不忿吗?有没有特别想做,却一直没做成的事? 几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老板为何突然问这个。 张子轩继续说道:就算这些都没有...但总会有讨厌的人吧?总有爱而不得的人吧?哪怕只是单纯的见色起意。 秦阳心头一跳;要这么说,那可太多了... 只要是人,只要是生物...思维越复杂,内心的念头就越多!张子轩解释道,而这种物质,能无限放大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各种欲望。一旦被这些念头控制...它就会从心理层面的影响,直接转变为生理层面的改变... 他指着地上的尸体:就像他们一样,不知不觉被心里潜藏的欲望控制,得到了更强大的力量,让他们以为自己有能力实现,如此循环往复,直至最终毁灭... 老板的这番话让众人心头一凛。 好可怕...黄昊小声嘀咕,那我以后是不是不能胡思乱想了? 地下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李青平沉思片刻,问道:老板...如果它只是影响人的念头,应该可以预防吧?我们人类毕竟是智慧生物,怎么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呵呵...真的控制得住吗?张子轩轻笑了几声,学习时,信誓旦旦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结果呢? 追女孩时,保证会爱她一辈子,结果呢? 工作时,承诺要努力工作,结果呢? 总说要多陪陪家人...结果呢? ……张子轩一连串的反问让众人哑口无言,甚至觉得,他说的这些事,不过是本能罢了,还需要影响吗? 它的影响和改变...是潜移默化的!张子轩意味深长地看着几人,仔细想想...最近心里有没有什么与以往不同的想法和情绪? 我好像没什么不同...黄昊挠着头说,就是最近特别想吃红烧肉,食堂都好几天没做了。 不同的想法和情绪?秦阳皱起眉头,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秦阳没有作声,但旁边的李青平和韩文涛显然已经想起了什么,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说明影响真的存在! 只是他还没有发现而已…秦阳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猛地愣住了…不同的想法和情绪? 手指间夹着的半截烟“啪挞”掉在地上。 【祝各位看官,国庆中秋快乐!】 第196章 老板的忠告 我为什么会感到烦躁呢? 秦阳在心里反复追问自己…经过社会多年的打磨,他早已磨平了棱角,大多数时候都秉持着息事宁人的态度。 如今身居高位,手握实权,按理说更应该心平气和才对! 可最近莫名的烦躁,就像潜伏在心底的小丑,时不时就会跳出来蹦跶几下。 前些天晚上,仅仅因为母亲多唠叨了几句,他就忍不住发了脾气,因此也产生了搬出去单独居住的念头。 虽然因为最近工厂内部的安全问题,还暂时没有付诸行动。 但仔细回想,这些天他的情绪确实像坐过山车一样起伏不定。 难道…这就是老板所说的那种影响? 老板,您的意思是...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的问道,我们每个人都会被影响? 没错。张子轩肯定地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所有人都已经被影响了,只是程度不同而已。有的人可能只是情绪波动,有的人...却已经踏入深渊。 那该怎么办?黄昊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紧张的问道:我会不会也变成那些怪物?我、我最近也总觉得心里憋着一股火... 保持警惕,控制情绪。张子轩简短而有力地说,现在能因为小事就情绪失控,以后可能会酿成大祸。记住,越是容易被激怒的时候,越要冷静。 秦阳想到这里,心头不禁一紧。他环顾地上那些扭曲的尸体,追问道:那这些被...彻底影响的人,如果我们没及时制止他们,以后会怎么样? 未知能量的干扰,可不只是让他们力量更大,速度更快而已...张子轩缓缓说道:当理智被彻底磨灭,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在驱使着身体...你们觉得,这样的存在还能被称作吗? 秦阳心底一阵发寒…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只遵循本能和欲望行事,恐怕连动物都不如...李青平低声接话:不少动物可是很聪明的!” 说得对,韩文涛表示赞同,至少动物还会遵循自然法则,而这些...这些东西已经完全失控了。 张子轩接着详细解释:这些被彻底影响的人,之后会根据内心最强烈的欲望,在外形上产生可怕的变化...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人都在认真听:比如从小觉得自己弱小、经常受欺负的人,可能会异变成体型巨大的怪物;追求极致速度的人,可能会长出额外的肢体;如果有亲人去世却始终放不下的,甚至可能异变出另一个扭曲的躯体... 甚至...张子轩突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如果对自己性别不满意的,理论上也能实现无痛变性... “啊!”黄昊惊讶地张大了嘴: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当然,至于异变能不能成功,张子轩补充道,就取决于这个人对另外一个性别的认知有多深刻了! 张子轩说完,地下室陷入一片死寂,每个人都在默默消化这些令人震惊的信息... 叮...电梯的到达声打破了沉默。陆景川带着医疗箱走了进来。 他迈出电梯,看到众人凝重的表情,轻轻推了推眼镜:老板... 嗯,陆医生。张子轩指了指地上的尸体,麻烦你解剖一下这几具尸体,重点检查他们体内有没有异常结构。 陆景川看向地上的尸体,当目光触及被张子轩粗暴破开的头颅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我不是法医,对解剖...也懂得不多。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抗拒和不安。 没关系...张子轩不以为意,不需要考虑保存尸体完整性,你大可以放心施展。 陆景川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后无奈地说:你想重点检查哪些部位?总不会每个器官都要查吧? 主要检查大脑和心脏!张子轩指示道,其他部位暂时不用管。以他们现在的异变程度,如果真有结晶,只会出现在这两个地方。 秦阳敏锐地注意到,陆景川听到老板的话后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甚至没有多问一句…看来老板之前已经跟他透露过相关情况了。 陆景川无奈,只能戴上医用橡胶手套,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开始操作。 秦阳偷瞄老板,发现他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解剖过程,脸上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 秦阳只好强压下心中的不适,硬着头皮观看陆景川进行开胸手术... 毕竟,活干不了不说,要是连旁观都做不到,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好在陆景川毕竟是专业医生,即便自称不擅长解剖,手法也比在场的其他人都要娴熟得多。他利落地从被张子轩开颅的尸体中取出心脏。 张子轩吩咐:切开看看内部结构有没有异常。 陆景川闻言,直接将心脏放在地上,用手术刀熟练地切成薄片... 张子轩重新戴上手套,仔细检查每一片组织,然后失望地看向下一具尸体:继续。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陆景川将其余几具尸体都解剖完毕。 但令张子轩失望的是,并没有找到他期待的那种结晶... 陆景川摘下手套扔在地上,叹了口气:看来以后得培养几个专门的解剖助手了。 张子轩没有理会他的抱怨,转向秦阳严肃地说:外勤部今后执行任务时,如果遇到体型有明显异常变化的变异体,务必活捉带回。必要时,死的也行! 明白!秦阳立即点头。 老板...李青平忧心忡忡地开口,您刚才说的那些异变情况,有什么预防的方法吗? 当然有!张子轩毫不犹豫地回答,除了时刻保持自省和警惕之外,要认真思考自己内心最大的遗憾和渴望是什么。如果可能的话,尽量去实现它... “心理没有遗憾和漏洞,才能降低未知能量对我们的影响。”他稍作停顿,补充道:如果实在满足不了...可以去找顾医生谈谈。 秦阳这才想起来,那个顾昕意,是个心理医生。 看来得找机会拜访一下了! 【ps:难怪扑街作者最近老是感觉心里烦躁,肯定是之前穿越被感染了! 心理医生什么的自然是找不起了,今天容我先自省一下…】 第197章 外出计划 解剖完毕,没有任何收获,众人纷纷散去。 加了半晚班的秦阳自然是回家休息了,他躺在床上,不断回想着老板关于欲望和异变的警告。 满脑子都是自己的欲望和遗憾,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不由自主地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 若是在末日之前,作为一个普通上班族,他最大的欲望可能就是摆脱贫穷,过上富足的生活。 但如今世道剧变,他已是工厂的外勤部部长,手握实权,地位显赫。 在这数千人的工厂里,他深得老板信任,已是核心管理层的一员。 在权力和地位方面,他似乎已经别无所求。 只有交代给堂哥秦峰办理的那件事,至今杳无音信。 现在看来,还得自己亲自跑一趟彻底了结才行,以免留下心魔。 ......被闹钟吵醒时,已经到了中午。 楼道里的安保力量也增强了,原本只有一个跟小区门卫老大爷一样的管理员,现在却增加到了三人,个个手持结实的木棍,神情戒备。 公共区域的守卫只会更多。 管理部显然抽调了防务部的人手,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多人力来加强安保。 来到工厂外,暴风终于彻底平息,但留下的是一片狼藉。 工厂上下都在忙着灾后重建,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建设部的胡兴正带着工人们清理被狂风吹垮的扩建部分,他们费力地搬动着断裂的钢架和破碎的砖块。 电力部的刘子建则带着队员们在楼顶整理被风暴损坏的太阳能板,不时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 工厂人来人往,一副热闹非凡的景象。 秦阳在院子里站了片刻,炽热的阳光就让他不自觉的眯起了眼,没多一会,就到了午饭时间,他只得快步走向食堂。 走进食堂,他打了一份清淡的饭菜;刚坐下没吃几口,老孙就端着餐盘凑了过来,餐盘里堆满了饭菜。 老孙看了眼他的餐盘,有些诧异:“这么清淡?” 秦阳瞧见老孙餐盘里油光发亮的红烧肉和煎蛋,不自觉地移开视线。 上午观看陆景川解剖尸体的不适感尚未消退,他现在对任何肉类提不起任何兴趣。 没什么胃口。秦阳简短地回答,舀了一勺白粥送进嘴里,问道:“你媳妇呢?” 老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会我吃完给她带回去。” 老孙在他对面坐下,先扒了几口饭,然后压低声音说:上午你走了之后,人事部的李文欣来找过我,让我们外勤部暂停招收新人,除非是工厂急需的特殊人才。 “说是老板的命令...” 秦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用筷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 最近工厂里发生的命案,虽然只确认了一个异类,但谁知道暗处还隐藏着多少? 这些还只是已经完全变异的,那些处于变异边缘的更是不知凡几。 这些异类不同于行动迟缓的丧尸,他们保持着人类的智慧,甚至拥有更强的力量。 在找到有效的甄别方法之前,暂停招收新人确实是明智之举。 “吩咐下去,照办就好。” 老孙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还有,那个官方的周博今天也回来了,还带了两个生面孔,也不知道是干嘛的。” 昨晚外出搜救时,还是外勤部把周博送了回去,没想到这么快就折返。 不过他对这事并不太在意,周博作为官方眼,主要负责监督工厂内部事务,跟他外勤关系不大。 况且现在异类频现,秦阳估计官方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若是高层倒霉出现几个异类,或者死了几个领导,恐怕整个蓉城的局势都会更加混乱...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秦阳快速把剩下的饭菜吃完,对老孙说:“下午我打算出去一趟,厂里的事你先照看着。” “嗯?”老孙抬起头,眉头微皱,“有什么事让下面的人去办不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现在外面这么乱,连老孙自己都不愿轻易外出,想不通秦阳为何要主动涉险。 “一点私事…”秦阳简短地解释道,用纸巾擦了擦嘴。 “哦...”老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多带点人手,务必小心。” “明白...”秦阳说着,不自觉地扭动了一下肩膀,总觉得有人在暗中注视着他。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密密麻麻正在用餐的员工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但不适感却挥之不去,只得带着满腹疑虑匆匆离开。 既然心中有未了的遗憾,就必须抓紧时间解决。 现在异类数量尚少,变异程度也不深,正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时机。 趁着午休时间,秦阳开始仔细挑选随行人员。 秦峰肯定不能带,现在大队长就他和陈建平两人,老孙不外出,整个外勤部的工作的协调指挥还得靠他们。 要是把秦峰也带走了,陈建平一个人协调几百人万一出问题就麻烦了。 经过一番考虑,他决定带上表弟刘杰,现在他也是小组长了,正好借这个机会考察一下他有没有进步,现在外勤部中层干部太缺,如果能力可以就得赶紧提起来。 然后就是陈志杰了,他对这个曾经的健身教练,末日的小头目还是抱着一些希望的。 为保险起见,他决定再带两个小组随行。 这次出行要穿越小半个蓉城,途中可能会遇到各种意外情况,多带些人手总归是好的。 安全无小事,他可不会为了节省人力就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可惜早上刚给乔晓欣放了假,不然他还真想带上这个机智冷静的小姑娘。 之前好不容易开拓出来的路,经过这场暴风的肆虐,恐怕又被堵塞了,还得带上一台铲车开路才行。 食物和水也要带一些...药品的话,最好也带一些应急,以免发生意外。 秦阳揉了揉太阳穴,越发觉得身边缺少一个能干的秘书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掏出地图铺在桌子上,开始研究起路线来。 第198章 紧急会议 下午刚上班,对讲机里就传出了钱顾白的声音:“所有副部长以上人员,请十分钟后到会议室开会。” 稍作停顿,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加重了些:“所有副部长以上人员,请十分钟后到会议室开会。” 正埋首于文件的秦阳动作一顿,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么急?...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站起身朝隔壁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里空荡荡的,他是第一个到的,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洁的桌面。 没过几分钟,门口便传来了脚步声,各部门的头头脑脑们陆续走了进来,原本寂静的会议室很快被低沉的窃语声填满。 人们脸上大多带着些许困惑和不易察觉的紧张,互相交换着探询的眼神。 坐在秦阳身旁的老孙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部长,知道什么事吗?” “我也不清楚...”秦阳微微摇头:“安心等着吧。” 老板总是最后来的,张子轩也不例外,他进来后径直走向首座。 脸色看起来有些阴沉,不像平日那般从容...跟在他身后的钱顾白倒是面色如常,手里依旧拿着记录本。 张子轩落座后,目光在会议室里环视一圈,确认人都到齐了,这才看向钱顾白,轻轻点了点头。 钱顾白会意,上前一步,面向众人开口道:“召集大家紧急开会,是因为上午周博带回了官方的最新指示。” 听到他说起周博,秦阳连忙看了一圈会议室,发现周博居然不在...心里有了明悟,应该是老板不允许他参加内部会议! 钱顾白接着说道:“主要是关于市区,尤其是西郊的灾后救援问题。”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根据周博带回的消息,这次暴风对蓉城市区造成了毁灭性打击。遇难者数量……不计其数,伤亡更是难以统计。市政府召开了紧急会议,西郊目前的负责人廖志强主管正在组织居民自救。” “鉴于我们工厂在暴风中损失相对较轻,基础设施保存尚算完好,西郊廖志强主管,要求我们派出人手,前往市区参与救援工作。” 钱顾白说完,退后半步。 张子轩接过话头,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情况就是这样。” “官方开了口,周博那边态度也比较坚决,估计上面给的压力不小;大家都说说吧,对这件事,怎么看?”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凝滞。 只能听到几声轻微的咳嗽和座椅挪动的吱呀声。 每个人都在飞快地转动着心思。 末日之下,自保尚且艰难,工厂的正常运转时断时续,外勤部收集物资更是险象环生,哪还有余力去管几十公里外、人生地不熟的市区? 更何况,谁也不知道这接连不断的天灾后面,还会跟着什么。 秦阳低着头,用余光观察着众人的反应。有人眉头紧锁,有人面露难色,也有人眼神闪烁,显然都不太情愿。 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 不出所料,这时候能第一个开口的,只能是郭红艳。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而沉稳:“官方要求我们救援,是自愿性质,还是强制命令?” 张子轩摇了摇头:“没有正式的书面文件下达。但周博的态度已经表明了,这不是可以轻易推脱的事情。” “我明白了。”郭红艳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如果拒绝,很可能会被官方记上一笔,甚至上黑名单。” 她话音刚落,坐在她对面张海就忍不住嘀咕:“都这年月了,谁还管他什么黑名单不黑名单的?” “市里自己都顾不过来了,摆明了是想让我们白干活,倒贴人手和资源!跑那么远,吃喝拉撒都是问题,纯属吃力不讨好!”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目光能不能放长远一点!”郭红艳立刻瞪了过去,语气带着一丝训斥,“现在灾难才过去两个多月,我们一直龟缩在市郊,对市里官方的现状和力量几乎一无所知!” “你就打算一辈子窝在这个厂里,靠着儿子当你的太上皇了?” 眼看自家人要起争执,张子轩眉头微皱,轻咳一声打断了他们:“关于后勤保障,周博提到,官方会负责救援人员的伙食。”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标准肯定没法跟厂里比,大概就是维持基本生存的水平。” “如果官方管饭,那倒还能考虑。”郭红艳没再理会一脸不忿的张海,转向众人说道,“我认为可以派人参与救援。这既是响应官方号召,也是为我们自己留条后路。” “当然,具体派出多少人,以什么形式参与,需要仔细斟酌。” “我赞同郭部长的看法。”韩文涛接口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是在末日,官方的力量和影响力也不容小觑。积极响应他们的政策,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张子轩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其他人:“那么,其他人呢?有没有不同意见?” 秦阳小心地观察着老板的脸色,那张脸上看不出明显的倾向性。 他也跟着点头:“我也赞成参与救援。”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人,无论是出于附和还是确实认同,也纷纷出声表示支持。 “好,看来大家都倾向于派人。”张子轩总结道,随即抛出了下一个问题,“周博没有明确要求人数,但我们也不能敷衍了事。以我们工厂的规模,派多少人合适?各个部门都报一下自己能抽调的人手吧。” 这个问题一出,刚刚缓和的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 郭红艳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无奈:“我们物资部人手本来就不多,账目清点、物资调配都忙不过来,恐怕抽不出人了。” 信息部的苏湄连忙跟上,声音轻柔却异常坚定:“我们信息部满打满算就二十来人,还都是女同志,体力上不适合救援工作,请老板理解。” 后勤部的张海把脖子一梗:“总不能让我手底下那帮厨子去扛楼板救人吧?工厂几千张嘴还等着我们开饭呢!” 会议室里一时有些冷场。 这时,几个代理部长互相看了看,建设部的胡兴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了手,小声道:“我们建设部...可以出五十人。” 电力部的刘子建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我们电力部...能出三十个。保证基地供电维护的前提下,这是极限了。” 机械部的吴俊杰见前面两人都表了态,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机械部...工作也比较多,维修任务重,只能挤出二十个人手。” 他们几个代理部长,对决策的事情发不了言,只能在这时候显示一下存在感。 然而六七个代理部长,也只有他们三个表态了,其他几个部门人本来就不多…自然抽不出人手去支援救灾。 陆景川最后才开口:“这几天工厂伤员不少,医疗部人手也紧张。我们只能抽调五到六名医护人员随行。”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阳、李青平和韩文涛这三个人数最多的部门负责人身上。 第199章 决议和改制 李青平苦笑了一下,率先开口:“管理部真的没人了。最近恶性事件频发,所有人都连轴转,压力巨大。我还从防务部借调了一百人帮忙,才勉强维持住秩序。实在是抽不出人手了。” 无奈的口气配上他一脸的疲惫,加上众所周知的事情… 韩文涛紧接着说道:“防务部现在也就两百多人,借给管理部一百后,剩下的人要分班次,一刻不停地守卫四面围墙,确保工厂安全。防御压力很大,也抽不出多余的人手了。” 压力瞬间给到了秦阳这边。 他心里咯噔一下,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他看向张子轩,语气急切地解释道:“老板,别看我们外勤部虽然现在人多,但是暴风我们才损失了几十个人…” “如果把人都抽去救灾,后续物资跟不上,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啊!”他特意强调了外勤部工作的重要性,希望能让老板打消从自己这里调人的念头:“厂里几千人每天的生存和建设物资,都指望着我们呢!” 手下几百号兄弟跟着自己吃饭…由不得秦阳不紧张! 张子轩听后,也很无奈:“我们一个五六千人的厂子,如果最后只凑出一两百人去救援,传到官方耳朵里,跟敷衍了事、作秀没什么区别。这恐怕比不去更糟糕。”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众人面面相觑,这时,一直安静坐着的李文欣,突然轻声开口:“既然各部门有固定工作的人都抽不开身...那能不能,让工厂里那些没有固定岗位的人去呢?” 她继续解释道,声音逐渐流畅起来:“官方不是管饭吗?他们在工厂里吃饭还需要消耗积分。” “工厂里有固定工作的人不到一半,除去老人和孩子,身强体壮的闲散人员,至少还有接近两千人!让他们去,既解决了官方要求我们出人的问题,又缓解了厂里粮食供应的压力,还能让这些人动起来,免得无所事事滋生事端。” “这个办法好!我支持!”秦阳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出声赞同,甚至轻轻拍了下手掌,“派出这么多人,官方绝对无话可说!而且确实能减轻厂内管理压力。” 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只要不动他外勤部的人手,怎么都行。 李青平也点头附和:“如果是这样,我们管理部和防务部的日常维稳工作确实能轻松不少。” 不过,还是有人提出了担忧:“想法是好的....但是,这些人平日里就比较散漫,他们愿意去吗?毕竟救援工作有风险,也比较辛苦。” 郭红艳果断说道:“不愿意?那就给点甜头。他们出力气,官方管饭,我们省了粮食,还能给官方交代。我们这边可以再额外补助他们一点积分,不怕他们不动心。” 张子轩看向她,问道:“一天补助多少积分合适?” 郭红艳略一思索,给出了一个数字:“十积分就够了!跟各部门的日薪平均,不多不少,正好能调动积极性。” “可以。”张子轩点头:“许燕,你散会后立刻和管理部一起,统计工厂内所有无固定工作人员的名单,把通知发下去。明确告知,参与救援,工厂每天补助十积分。至于不愿意去的...” 他语气微冷,“给我重点标记出来,以后有‘好事’,优先考虑他们。” “明白,老板。”许燕迅速记录下要点,然后又想到一个问题,“那...晚上的住宿呢?救援人员需要返回工厂吗?” 张海咂了咂嘴插话道:“现在一个白天长得离谱,干一天体力活累都累垮了,不回来休息怎么行?别看白天热得要死,晚上可是很冷的!” 许燕将目光投向秦阳,意思很明显。 秦阳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事最终还得落到自己头上,连忙主动请缨,拍着胸脯保证道:“接送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外勤部了!我们协调车辆,保证每天按时接送!” “嗯,很好。”张子轩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那救援的事情就这么定了。钱助理,会议结束后你立刻去通知周博,告诉他,我们明天就会组织救援队伍出发。” “好的,老板。”钱顾白点头应下。 处理完救援这个突发事项,张子轩话锋一转,提到了另一个关乎所有人的议题:“接下来,讨论一下薪资的问题。” “最近很多部门都反映,随着每天时间越来越长,原来的月薪制度已经很不合理了。” 他环视众人,看到大家都露出了关注的神情,才继续说道:“经过我和几个相关部门的商讨,工厂决定,基本工资标准维持不变。” 这话让一些人微微蹙眉,但张子轩接下来的话让他们松了口气。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我们将改用日薪制。” “在新的制度下,我们沿用旧历一天24小时的概念作为基准。也就是说,无论现在实际的一天有多长,只要累计时间达到720小时,即视为一个月,发放全额月薪。” “对于灾难发生后,直到新制度执行之前,大家超额工作的时间,工厂会核算后进行一次性补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房屋的租金标准也同样调整,按每720小时为一个计费周期。这样算下来,大家的实际负担和收入,相对于延长的昼夜,其实是更合理的。” 他看向众人,“对于这一点,你们有什么意见?” 秦阳在心里飞快地计算了一下。工资没变,但以720小时为一个月结算,确实公平了很多,以后也不用再为越来越长的白天和黑夜发愁了。 之前多干的时间还能得到补偿,他觉得这个方案可以接受。 他看了看周围,其他人也大多微微点头,显然对这个折中方案没有太大异议。 “既然都没意见,那薪资改革方案就正式通过,从下一个计薪周期开始执行。”张子轩一锤定音。 【ps:自省结果不怎么好…】 第200章 抚恤制度 “最后,是外勤部秦部长提议的员工伤亡抚恤问题。” 张子轩的目光越过长桌,落在秦阳身上,“你的方案做好了吗?说给大伙听听。” 秦阳心里咯噔一下,他今早才把那份只是个粗略框架的草案交给老孙去补充细节,两人甚至还没来得及碰头仔细商讨... 老孙听到老板的话,也担忧的看了他一眼。 但外勤部这次损失了这么多人,抚恤问题不能再拖了;错过今天这个机会,不知又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秦阳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站起身:“老板,我初步拟定了两个方向,请大家审议。”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一个是一次性补偿方案,另一个是长期补偿方案。” 秦阳清了清嗓子,开始阐述:“一次性补偿,主要是给予伤亡员工本人或其直系亲属一笔定额的积分补偿。” “具体标准是:如果因公受伤,由医疗部出具伤残等级鉴定,我们根据不同的伤残等级,支付对应的固定积分。如果是...不幸殉职,” “则一次性给予其登记在册的家人,相当于该员工三年工资总额的积分作为抚恤。” 他说完,略微停顿,目光快速扫过在场众人的脸...试图捕捉一些反馈。 秦阳顿了顿,继续道:“长期补偿方案,则不同。如果是受伤导致无法再胜任外勤工作的,工厂负责将其调岗,安排到内部相对轻松、适合其身体状况的岗位上,确保其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来源。如果是死亡....” “长期补偿将按照其生前工资标准,按月发放给其指定家属,持续时间延长至五年。另外,如果殉职员工家里有未成年的孩子...” 他提到了孩子,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温度:“工厂可以考虑承担起抚养责任,直至孩子成年为止。” 将两个方案的要点陈述完毕,秦阳讪讪地补充了一句:“目前还只是初步构想,细节方面,比如具体的积分数额、调岗范围、孩子抚养的具体执行方式等等,都还需要进一步完善。” 说完,他缓缓坐了下来,将后续交给了老板。 短暂的沉默后,郭红艳说道:“标准定得不算太高,但在这个时局下,倒也合情合理。” “不过,从维系人心和工厂长远稳定来考虑...我个人更倾向于长期补偿这个方向。” 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解释道:“眼下这光景,人心易变。大家想想,如果一个员工为工厂牺牲了,他的配偶拿着大笔一次性补偿,转头可能就...找了别人组建新家庭。这补偿金,岂不是等于白白替别人做了嫁衣?” 她说到这里,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些歧意,连忙补充道,“当然,我绝不是要求人家必须守一辈子,那太不近人情。但我们现在是一个封闭的工厂社区,所有人都挤在这片地方生活,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住人,流言蜚语是避免不了的!”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深刻的忧虑,目光扫过在场几位男性部长:“你们换位思考一下,任何一个人,若是知道自己死后,妻子拿着用自己命换来的抚恤,很快投入他人怀抱,心里能是什么滋味?这消息一旦传开,以后还有谁愿意给工厂拼命?” “万一一次性补偿推行下去,如果家属对员工的死亡有疑虑,拿着所有积分要兑换成物资离开工厂怎么办?” 郭红艳的话在会议室里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沉思。 这时,顾昕意冷静地接过了话头:“我附议郭部长的看法,支持长期补偿。”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强烈的理性:“而且,我认为补偿的发放方式可以更优化。” “最好是针对家里有需要赡养的父母,或者有未成年子女的情况。将补偿金,或者相应的物资、积分,直接、定向地用在老人和孩子身上。比如,孩子的教育、伙食,老人的医疗、基本生活保障,由工厂相关部门直接负责或监督发放。” 她顿了顿,确保所有人都听清了她的意思:“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确保抚恤真正惠及逝者最关心、最放不下的亲人,避免补偿被其他有劳动能力的家庭成员...挪用,甚至挥霍。” 张子轩一直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听了两人的发言后,他微微颔首,对长期补偿的思路表示了初步的认可,随即抛出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补偿的大方向可以先这么定。那么,补偿的标准和适用范围如何界定?” 他的声音也抬高了一些:“首先,我们要明确对伤亡员工性质的划分!不能只要是工厂员工,出了事我们就一律补偿。” “举个最近的例子,工厂内部因为恶性治安事件死了不少人,他们也都是工厂员工,难道我们都要给抚恤金吗?” “再比如外勤部外出工作,如果某个人不是因为意外,而是因为自身的愚蠢、违规操作,或者临阵脱逃,非但没有给工厂带来任何效益,反而造成了物资损失,或者带来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呢?这种情况下,我们难道还要给予补偿吗?”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意识到老板正在触及一个非常敏感但至关重要的核心问题。 第201章 新武器下发 张子轩等了一会儿,见没人主动接话,便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我认为,对于后面这种情况,非但不能给予任何补偿,还要视其行为造成的后果,追究其相应的责任!” “如果情节特别严重,哪怕人已经死了,其恶劣影响依然存在,那么,连他的直系家属也会受到牵连,工厂有权降低其待遇,甚至...在最极端的情况下,可以将其家人驱逐出工厂,以儆效尤!”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语气。 秦阳仔细琢磨着老板的话,后背不禁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原本只想着如何安抚伤亡者家属,却忽略了末世的残酷。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点了点头,认为老板的考量确实更为深远和全面。 “老板,您说的在理。”秦阳谨慎地开口“那...这个是否符合工厂利益的判断标准,具体由谁来界定呢?或者说,我们依据什么来下这个结论?” “这就得看你们各部门提交的行动报告了。”张子轩解答道,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部长,确保他们都理解了这个要求:“这一点,不只是针对外勤部,基地所有部门,都是如此!” “轻伤可以不算,但只要发生了需要工厂层面介入的伤残或者死亡事件,如果你们部门内部评估后,认为该员工确因公负伤或殉职,符合抚恤条件的,必须随申请附上一份详细的事件经过报告。”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份报告,需要由我亲自审核通过后,才会批准发放抚恤。” 他特意在“亲自”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反之,如果经过你们部门内部初步判断,以及我后续的审核,认为该事件本身或其个人行为,是对工厂有害的,那你们就不用把这种申请报上来浪费我的时间了。你们部门内部,自己依据相关规章,把事情处理干净就行,该追责追责,该公示公示。” “至于具体的补偿方案细则、积分标准、执行流程,”张子轩最后说道,将目光重新投向秦阳,“我会让相关部门,根据你今天提出的这个基调,做一份详细、可执行的方案出来。” 秦阳默默消化着这套即将建立的、严谨而甚至有些冷酷的抚恤制度。 他明白老板的深层考量——在资源匮乏、危机四伏的末世,工厂必须建立起一套清晰的赏罚机制,确保每一份抚恤都发放得有理有据。 既能抚慰英灵家属,稳定人心,又能杜绝投机和懈怠,让所有人都明白,奉献与牺牲会被铭记和回报,而愚蠢与背叛则绝不容忍。 这不仅仅是为了公平,更是为了...生存! 张子轩环顾众人,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还有别的事情需要讨论吗?”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张子轩宣布道,随即点了三个人的名字,“秦阳、韩文涛、吴俊杰留下,其他人可以散会了,各自去忙吧。” 其他部长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张子轩、秦阳、韩文涛以及机械部代理部长吴俊杰四人时,气氛变得稍微松弛了一些。 张子轩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地说道:“让你们三个留下来,是因为上次会议上提到的新式武器,第一批已经制作完成了。” 老板的第一句话,瞬间就让秦阳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惊喜之色:“这么快?吴部长,你们机械部的效率可以啊!” 吴俊杰谦虚道:“老板,秦部长,现在只完成了一百一十把。主要是受限于现有的材料性能和加工精度,连弩的最终威力...只能勉强达到我们最初设计预期的下限。”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们技术小组已经在分析问题,寻找替代材料和改进工艺的方法了!相信下一批的产品,性能肯定会有所提升。” “无妨。”张子轩摆了摆手,显得并不意外,在这种条件下能这么快拿出成品已经很难得了,“带我们去看看吧,亲眼见识一下。” “好的,老板,请跟我来。”吴俊杰连忙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离开会议室,沿着楼梯一路向下,秦阳心中微动,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下到工厂的地下三层了。 地下三层堆放的是各种材料,自从末日出现,老板带着亲友团到工厂后搬进负三层,后来住宅盖好,物资部又接管了这里,因此秦阳就再也没有下来过了。 一直为外勤工作焦头烂额的他这才知道,地下三层竟然划分了一块工作场地给机械部! 他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最近对工厂内部的事务有些疏忽了,以后得多关心一下! 由于空间主要被库存物资占据,机械部的工作场地并不宽敞。 建设部显然也是见缝插针,用轻质建材给他们搭建了一个面积大约三四百平方米的封闭车间。 透过敞开的车间门,能看到里面摆放着几台看起来保养得不错的机床,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十几个穿着工装、满手油污的技术工人正在里面忙碌着,显得专注而投入。 吴俊杰没有在车间门口停留,而是带着他们径直走向车间旁边的一间加固过的库房。 打开门锁,拉开沉重的铁门,里面的景象让秦阳和韩文涛都眼前一亮。 库房内的货架上,密密麻麻、整齐地摆放着一把把崭新的连弩。 金属的弩身泛着冷冽的幽光,结构紧凑,造型带着一种工业制品特有的暴力美学。 “老板,两位部长,这就是我们生产的第一批连弩,一共一百一十把,全在这里了。” 吴俊杰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虽然性能未达完美,但材料和工艺都是统一标准,确保了批次稳定性。经过测试,有效射程可以达到80米,在50米内精度非常有保障...” “符合最初的设计标准。” 秦阳满心欢喜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从中拿起一把,入手沉甸甸的,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他仔细端详着这渴望已久的“大杀器”,想象着外勤队员们手持它们时的场景。 之前李望舒那几个小组被困在外面,要是有几把这东西,何至于被区区几个异类逼得狼狈不堪,走投无路! 第202章 分配 他摆弄着手里的连弩,问道:“怎么装填弩箭?” “在这里,设计了一个便捷的卡榫。”吴俊杰立刻从旁边货架上拿起另一把示范,他指着握把上方一个不起眼的小凸起说道,“看到这个按钮了吗?这就是箭匣的释放开关,轻轻一按,箭匣就会弹出来,非常方便。” 说着,他拇指用力按下那个凸起,“咔哒”一声轻响,弩身上方果然弹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式箭匣。 吴俊杰又从旁边拿起一小捆专门为连弩打造的短矢,一支一支地塞进箭匣里,同时解释道:“箭匣是可拆卸的,这考虑了快速装填的需求。原本设计容量是十五支,但为了保证弩身的结构强度和射击时的精度稳定性,我们权衡之后,将容量降低到了八支。” 他装填好箭匣,将其“咔嚓”一声推回弩身,然后举起连弩示意:“虽然单匣容量减少了,但因为箭匣可快速更换,实战的时候让队员多携带一两个预装好的备用箭匣,就能完美解决持续火力的问题。” 秦阳也依样画葫芦,尝试了一下装填和拆卸箭匣的过程,发现确实流畅便捷,不需要太复杂的训练就能掌握。 他满意地将连弩放回货架,老板之前就明确表示过,首批武器外勤部会占大头,因此秦阳此刻也没有假意谦让,直接看向张子轩,问道:“老板,这个具体怎么分配?” 张子轩显然早有决断,干脆利落地说道:“外勤部拿70把,防务部30把。剩下的10把,我另有安排。” 这个分配方案完全在秦阳的预料之内,他甚至觉得比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他没说话,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有了这七十把连弩,外勤部的整体战斗力和生存能力将得到质的飞跃。 不说能轻松拿下异类,但至少也有了相应的反制之力。 韩文涛自然也毫无意见。 防务部虽然主要负责工厂守卫,但这么久了,防务部唯一的任务也只是站在围墙上发呆而已...因此他对武器的需求并没有外勤部这么迫切。 张子轩转头,郑重地对吴俊杰吩咐道:“改进的工作要继续,但生产节奏不能停!哪怕暂时没有突破性的改进方案,也要按照现有图纸和工艺,持续生产!”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忧色,语气也变得深沉:“我有一种预感,眼下这种相对安稳的日子,恐怕持续不了多久了。” “我明白!老板请放心!”吴俊杰连忙挺直腰板保证道,“按照现在的生产流程和人员配置,排除故障和物料供应不及时等因素,平均每24小时能保证十把的产量。我们暂定以7天,也就是168小时为一个生产批次,集中交付。” “嗯。”张子轩点了点头,最后叮嘱秦阳和韩文涛,“你们俩回去后,尽快安排可靠的人手,把分配给你们的部分领走。记住,动作低调点,现在周博还在厂里,不宜过早暴露。” “明白!” “老板放心,我们晓得轻重。” “除了连弩,还有老板你交代的砍刀…”吴俊杰说道:“这个比较简单,我们已经赶工了五百把出来。” 说着,他走到角落里,打开一个木箱,里面全是寒光闪闪的长刀。 秦阳对这个不太在意...都是热武器时代了,他们用弩已经很落后了,自然看不上这些几百年前近身搏杀的玩意。 但是张子轩兴趣倒是不小,走过去拿起一把掂量了一下,说了一句:“好刀!” 他把刀递给秦阳,说道:“这也是给你们外勤部准备的!现在异类已经出现,棍子作用已经不大了!一会你一块领回去吧。” 面对老板的厚爱,秦阳还能说什么? 回到外勤部办公室,他立刻找来秦峰,让他亲自带上两个小组,用仓库里的小推车,分几次将装着七十把连弩和相应基数弩箭的几个大木箱,还有近十口装着长刀的木箱,悄无声息地运回了外勤部办公室。 接着,他又叫来老孙和陈建平,脸上露出了笑容:“咱们外勤部这次也算是鸟枪换炮了!” “老孙,我们现在外勤一共有多少个满编行动小组?” 老孙显然对家底了如指掌,立刻回答:“一共51个。” “这么多了...”秦阳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还是有点少啊,一个小组只有一把,无法形成有效的火力压制。”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在新的批次补充进来之前,我们调整行动模式。” “实行小组结对行动,两个小组共同执行任务,这样既能保证火力,又能互相照应。具体如何搭配,你们两个大队长下去后自行协调安排。” “明白!”秦峰和陈建平齐声应道,眼神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训练怎么办?”老孙说道,“是直接发到各个小组,让他们自行熟悉练习,还是由部里组织,进行统一的射击训练?” 秦阳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这连弩上面带着简易的机械瞄具,操作也不算复杂。” “关键是熟悉弩性和射击手感...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组里谁是有射击天赋的人,统一组织训练,反而可能打乱他们各自的行动节奏和默契。” “直接配发下去,让他们根据自己的任务间隙,自行组织训练即可。但要强调,必须确保安全!” 最后,秦阳的脸色严肃起来,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位队长,语气加重:“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也务必传达给每一个小组长!这东西,首要目标是用来对付那些异类!” “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生死攸关的时刻,严禁对普通人使用!谁敢违反,严惩不贷!” “还有...”他盯着两位队长的眼睛,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强调:“损坏了,不怕,拿回来报修就是。但是,绝对不能遗失! “哪个小组要是把弩给弄丢了,小组长立刻撤职!该小组所有成员,当月工资和积分,全部减半发放!你们两个队长,监管责任重大,要是出了纰漏,我唯你们是问!” 冰冷而严厉的话语在办公室里回荡,让秦峰和陈建平心中一凛,连忙挺胸应道:“是!” “至于这些刀…”秦阳有些嫌弃的看着几口大箱子,叹了口气:“也发下去吧!用的时候注意点分寸…” “明白!” “行了,该出任务出任务!”秦阳挥了挥手:“秦峰你把刘杰叫过来,在给我留两个可靠的小组,我有别的安排。” “好!” 第203章 孙长云 老孙坐在自己的外勤部副部长的小办公室里。 面前的办公桌上摊开着一大沓外勤部员工的个人资料,纸张边缘有些已经卷曲。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犯愁,他是真犯愁。 因为媳妇怀孕,秦阳体谅他,同意了他暂时不再出外勤的请求。 这固然让他松了口气,不用再提心吊胆地面对外面的未知风险,但作为交换,外勤部内部这些繁杂的行政管理事务,他自然就得更多地扛起来。 眼下这挑选、推荐中层干部的任务,就像一块烫手的山芋,落在了他的手里。 事实上,他和秦阳面临着同样的困境——对外勤部底下这五百多号人,真正能叫得上名字、说得上特点的,并不多。 一切都只因为外勤部的扩张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仿佛只是眨眼之间,就从最初仅有他和秦阳两个光杆司令,加上二三十个依附的亲戚,像吹气球一样疯狂膨胀到了如今五百多人的规模! 孙长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这么多人的脾性、能力摸得一清二楚? 因此,别看现在外勤部五十一个行动小组的架子是搭起来了,各项工作似乎也勉强运转了起来... 但很多小组长,当初就是因为扩张太快急需用人,由下面的大队长、甚至一些老队员举荐,或者干脆就是在早期行动中表现稍微突出点就被火线提拔上来的。 其中不少人,他孙长云也仅仅停留在“知道有这么个人”的阶段,至于对方具体性格是沉稳还是冒进,能力是出众还是平庸,人际关系如何,他根本谈不上了解。 这是隐患,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队伍的骨干如果良莠不齐,关键时刻是要出大问题的! 但是,眼下又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些匆忙上任的小组长,只能用时间去慢慢证明自己。 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 能力不足、德不配位的,迟早会在行动中犯错,或者被下面更有能力的人取代。 这需要一个过程,急不来。 而现在,摆在他面前更紧迫的问题是高层干部的缺口。 外勤部目前只有两个大队长,按照编制还缺三个! 这还不算,按照秦阳的要求,每个大队长下面还需要配备副手,这些副队长的任职同样也需要他和秦阳这两个正副部长点头批准。 这么算下来,光是补齐大队长和副队长这个层级,就需要至少八个合适的人选! 如果再考虑得长远一点,以工厂目前的发展趋势和外部环境的需要,外勤部的扩张势必不会停止,到那时,需要的中层管理干部就更多了。 人才梯队建设,简直是一片空白。 秦阳把这个任务全权交给他来初步筛选和提议,由不得他不感到压力山大。 他默默地从上衣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似乎才能稍微缓解一下那无处着力的焦虑感。 他靠在椅背上,思绪有些飘忽。 虽然现在手里的权力比起末日前大了不知多少倍,一言能决定很多人的工作和待遇,但他偶尔还是会怀念起末日之前,自己干采购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多简单啊,手下不过管着十来个人,主要工作就是跑跑关系,谈谈价格,最多再动点小心思吃点回扣,压力哪有现在这么大? 眼下可是要管着几百号人的摊子,虽然只是个副手,但也着实有些难为他了。 他都三十多岁了,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大。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庆幸,甚至带着点后怕。 还好,当初老板分蛋糕的时候,他理智地没有去争夺外勤部正部长的职位。 否则,现在这动辄死伤几十人的巨大压力落在自己肩头,他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真不知道秦阳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年轻人,是怎么把这么重的担子扛下来的... 想到自己这位年轻的部长,孙长云仰头,吐出一个浓浓的烟圈,眼神有些复杂。 两人在末日之前,仅有数面之缘,连熟络都谈不上。 他也没想到这个在工厂初次见面还给自己递烟的年轻人,现在会成了自己的领头上司,而自己还得尽心尽力地辅助他。 末日之后两人搭伙组成外勤部的核心,他心里不是没有过嘀咕。 他曾拐弯抹角地向张海打听过,得知张海其实并不认识秦阳,秦阳跟老板的张家并没有什么直接的亲戚关系。 这一点,甚至还不如自己,自己好歹跟张海还是同村,算起来也能扯上点远亲。 后来他才慢慢了解到,秦阳不过是李青平的大学同学而已。 而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这个李青平,明明也跟张家非亲非故,但小老板张子轩却出乎意料地信任他,很多重要的事情都交给他去办,这种信任程度,甚至超过了小老板对自己带来的大多数亲戚。 这点细微的差别,自然瞒不过孙长云这种在人情世故里打滚多年的“人精”。 他私下里琢磨了很久,也没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窍,最后只能归结为老板自有其用人之道,或者李青平、秦阳这两人确实有什么过人之处是自己没看出来的。 想不通,索性也就不想了,免得自寻烦恼。 抛开这些背景不谈,单论和秦阳的搭档,孙长云觉得还算舒心。 秦阳很会做人,懂得分寸。 两人共事了这么久,他能感觉到秦阳是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小算盘的... 比如在人员安排、资源调配上有时候会稍微偏向于他更信任的人,但这在孙长云看来并无大碍。 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不影响大局,不损害他的基本利益,而且两人在工作上总体合得来,能互相支撑,这就比什么都重要! 真正让他从心底对秦阳产生认同和敬佩的,是突如其来的暴风。 几十个外勤队员被困在外面,生死不明。 这是工厂第一次大规模人员受损事件,两人心里都没底... 他只是开口提了一句,秦阳就主动揽下了责任! 这个年轻的领导,比他想象的更有担当,也更有责任心。 遇事不躲,敢于扛雷,这才不愧一部之长的名头!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才真正从心底里认同了秦阳,不再仅仅是因为职位高低而服从。 在这个前提下,秘书什么的小事自然不值一提! 秦部长年轻,又没结婚。 找!一个不够就找两个!!大家都是男人,他懂... 第204章 三林村救援工作 有时候他静下心来想想,也觉得稀奇。 老板弄的这个草台班子,能力参差不齐,居然能把这几千人的工厂管理得井井有条,这么长时间没出什么大乱子,也算是个奇迹了。 说老板看人准吧? 他手底下这些人,有的确实聪明能干,有的就显得有些平庸... 而且各个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私下里的小动作不断。 就拿...唉,算了,背后嚼人舌根总归是不好的,况且自己屁股底下也不完全干净。 末日前自己在公司干采购的时候,不也利用职权之便,悄悄吃了不少回扣吗? 现在想来,以老板的精明,当时恐怕是心知肚明的,只是没点破而已。 而末日之后,老板也从未追责过这件事,反而因为自己是老员工,让自己当上了外勤部的副部长,手握实权。 就连房子都一视同仁的给自己分了七套!讲真的,他受之有愧... 他可是知道,老板带来的很多亲戚,也都只分到了一套房子而已。 对比之下,可见老板对他们这些老员工,确实算得上仁至义尽了,称得上“不薄”。 末日啊末日...孙长云用力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摁灭在堆满烟头的烟灰缸里,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和惆怅。 这好好的太平日子,怎么突然间就变成这副鬼样子了呢? 以前社会秩序井然,死个人都是能上新闻的大事件,现在呢?人死起来就像割草一样,一死就是一堆,仿佛生命已经廉价得不值一提... 这还仅仅是在相对安全的工厂里,想想拥有两千万人口的蓉城市区,现在里面会是怎样一副地狱景象? 他连想都不敢去想! 还好,不幸中的万幸,即便是末日了,自己还能在这个工厂里有个安身立命之所,有个还算体面的职位,媳妇也怀了孩子,看到了延续下去的希望。 只是,当初辛辛苦苦、担惊受怕吃下的那些回扣,现在想想,真是白费劲了,一点用处都没派上,反而成了心里一个不大不小的疙瘩。 更让他心里时常感到憋闷和后悔的是,自己现在偏偏是在外勤部! 当初老板分配职务,只因为自己末日前是干采购的,经常对外打交道,就觉得适合外勤工作,他自己当时也觉得顺理成章,完全没想到末日一来,外勤工作的性质跟以前的采购压根是两码事! 以前出差顶多是辛苦点,应酬喝酒伤身,现在是直接玩命啊! 说实在的,他很后悔!肠子都快悔青了! 干了这两个多月的外勤,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工厂这十几个部门里,就数他们外勤部是最辛苦、最危险、压力最大的! 每天风里来雨里去,面对的不是废墟、异类,就是其他心怀叵测的幸存者,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挣积分。 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哪怕是去餐饮部当个厨子,或者去搞搞养殖、种地,也比现在强啊! 至少安全,不用整天把心悬在嗓子眼。 可惜...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将手里燃尽的烟头用力摁在烟灰缸里,仿佛要把那丝悔意也一起掐灭。 感觉肚子有点隐隐作痛,大概是久坐又焦虑,肠胃提出了抗议。 他站起身,准备去趟厕所放松一下。 刚拉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走廊另一头,防务部的韩文涛正领着几个人,脚步匆匆地朝着老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孙长云眯着眼仔细瞧了瞧那几个人影,觉得有些面熟... 他心里微微一动,好像是三林村的人? 刚在厕所隔间里蹲下没多久,对讲机就突然“滋滋”地响了起来,紧接着传来了钱顾白的声音:“秦部长,请到老板办公室来一趟。” 老孙心里一突,连忙抓起对讲机:“钱助理,我是孙长云。我们秦部长下午带队伍出任务去了,现在不在厂里。” “哦!”钱顾白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从善如流地改口,“那麻烦孙部长你来一趟吧。” “好的,马上到!”老孙连忙应道。结束通话,他低头看了看眼下这尴尬的处境,不由得暗骂了一句:“真他娘的晦气!” 肚子里那点便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召唤硬生生给吓了回去,此刻只觉得更加堵得慌。 他无奈提前结束了这场刚刚开始的“排毒”工程,草草清理了一下,提上裤子。 那种不上不下、意犹未尽的感觉,让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活脱脱一副便秘多日的痛苦表情。 来到老板办公室门口,他整理了一下因为匆忙而略显凌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钱顾白“请进”的声音。 推门进去,发现老板张子轩并不在,办公室里只有钱顾白、官方代表周博,以及之前他瞥见的那几个三林村的人,为首的那个他有点印象,好像叫胡明。 只不过三林村的这几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浑身泥土不说,脸上也是一副死了妈的模样。 “钱助理。”孙长云走到几人跟前站定,打了个招呼,目光也顺势扫过周博和胡明,算是致意。 “孙部长,请坐。”钱顾白指了指旁边空着的一张椅子,语气还算客气。 待孙长云坐下后,他开门见山地说道:“是这样的,孙部长。老板之前已经和三林村达成了关于物资收集和互助的相关协议。” “这次暴风,三林村伤亡比较严重,损失很大。周助理这边要求我们,在展开大规模市区救援之前,优先对邻近的、有合作关系的三林村展开救援工作。” 钱顾白说话条理清晰,三言两语就把背景交代清楚了。 他继续道:“我们刚才初步商量了一下,决定从工厂登记的那批无固定工作人员名单里,先抽调出三百人,今天下午就出发,前往三林村进行紧急救灾工作,主要是帮助清理废墟、抢救伤员和搭建临时住所。” 孙长云点了点头,表示在听;抽调闲散人员去救援,这符合上午会议的决议。 “但是,由于官方这边没有人手进行现场管理。所以,决定从你们外勤部临时抽调一部分人手,负责这三百人在三林村期间的指挥、协调和管理工作,确保救援效率,避免发生混乱。” “没问题!”孙长云立刻表态:“只是钱助理,我们外勤部的主力今天下午都按计划出任务了,现在都在外面。要把需要的人手召集回来,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这个没关系。”钱顾白表示理解,“厂里这边组织那三百名救援队员,分发基本工具,也需要时间。你们的人能在半小时内到位就可以。” “好的。”孙长云心里快速盘算着哪些小组今天任务不那么紧急,或者已经返回途中,可以临时抽调,“需要我们外勤部出多少人?” 钱顾白显然早有考量:“救援队是三百人。按照经验,至少需要三十名左右的管理和指挥人员,分成几个小队,才能有效掌控局面。” “行,三十个人没问题。”孙长云爽快地应承下来,“我现在就回去安排,尽快把人集合起来,带到指定地点。” “有劳孙部长了。”钱顾白点了点头。 第205章 训练 秦阳没有带着小队急匆匆地一头扎向危机四伏的城区。 他深知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尤其是在拿到了新装备的节骨眼上。 他亲自驾驶着头车,带着一支由三个满编外勤小组组成的车队,没有沿着惯常的路线行进,而是拐了个弯,开到了距离工厂几公里外的一处郊野空地,缓缓停了下来。 连弩虽然已经到手,虽然在对老孙和陈建平交代时,说的是直接配发下去,让各小组在后续的实际使用中自行熟悉磨合。 但那是针对分散到五十一个小组的情况,每个小组只有一把,形不成规模效应。 而他现在亲自带领的这三个小组,情况则完全不同。 外勤部分配到的七十把连弩,按照计划,五十一个行动小组每组分配一把。 之前因为暴风被困在外的几个小组目前尚在休整,并未领取。 加上他抽调了三个小组,这使得他此刻带领的这支队伍,除了几位小组长需要统筹指挥可能暂时无暇他顾之外,几乎是做到了人手一把连弩! 这三个小组都是秦峰大队的麾下。 因为秦阳特别吩咐了要挑“可靠”的人,所以秦峰在选人时也费了番心思。 除了秦阳的表弟刘杰的小组之外,还有一个小组的组长叫池兵,算起来也是外戚。 另一个小组,秦阳倒是有些印象,是之前在下河苑行动中,负责护送伤员回来的那个小组,组长名叫高明,做事沉稳,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三个小组,一共三十来人,开了十辆车出来,面包车和小轿车混编,除此之外,队伍后面还跟着一台用来应对复杂路况或清理障碍的铲车,算是考虑得比较周全了。 车队刚在这片荒芜的空地上停稳,车门就被迫不及待地推开,队员们熙熙攘攘地跳下车,个个脸上带着兴奋和好奇。 他们手里拿着刚刚领到、还散发着淡淡机油味的崭新连弩,仿佛握着什么稀世珍宝。 一些人甚至还没看清周围环境,就激动地举起弩,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或者天空瞎比划起来,嘴里还发出“咻咻”的拟声词,沉浸在拥有新武器的喜悦中。 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以前应该是一片农田,但接连经历了暴雨洪水浸泡,又被前几日的暴风肆虐蹂躏,如今早已面目全非,看不出半点农田的影子。 整个地面光秃秃的,除了零星几棵顽强屹立、但枝叶也多被摧折的大树之外,空无一物,显得格外荒凉。 不过,对于训练弩箭射击来说,有几棵大树作为靶子也就足够了。实在不行,在地上画几个圈圈,也一样能练。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来一声气愤的吼声,打破了这略显混乱的场面。 是高明,他正对着手下一个年轻队员怒目而视:“谁他妈让你用弩瞄人的?!活腻歪了?!” 那个被吼的队员吓了一跳,手里的弩赶紧放下,讪讪地笑道:“组长,我...我没上箭呢!就是比划比划,空瞄,没事的...” “没上箭也不行!”高明毫不客气,语气严厉,“弩口绝对不能对准自己人,这是铁律!哪怕它是空的!这次罚你一天工资!长长记性!再有下次,你直接给老子滚出我的小组!” “啊?一天工资?组长,这…这太严重了吧!”那队员顿时哭丧起脸。 “不服?”高明眼睛一横,声音更冷,“部长就在旁边车里坐着呢,你觉得罚重了,有意见,可以,现在就去跟部长提!看他怎么说!” 高明心里暗骂这个不长眼的蠢货。 工厂好不容易搞出来的大杀器,发下来是让你这么瞎玩的吗?这么玩也就算了,偏偏还当着部长的面这么玩,这不纯属往枪口上撞吗? 不罚你罚谁? 那队员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那辆没有动静的车,想到部长秦阳可能正看着这边,顿时蔫了,老实地低下头,不敢再争辩:“…服,我服。组长,我错了。” 教训完这个不懂规矩的愣头青,高明不再理会他,转而大声吆喝起来,指挥自己小组的人:“都别傻站着了!抓紧时间,抓紧每一分钟训练!” 他指着远处那几棵孤零零的大树:“来两个人,用步测或者绳子,赶紧量一下,我们离那几棵树大概有多远?三十米、五十米、八十米的位置都给我标记出来!” “部长说了,这新弩有效射程能到一百米!我不要求你们个个都成百步穿杨的神射手,但最起码,你得保证在八十米开外,弩箭能大致射中目标树干!要是连这都做不到……” 高明冷哼一声,指了指车上放着的、用来近战劈砍的厚背砍刀:“那车上的砍刀可能更适合你!” 在他的连吼带骂的指挥下,原本有些杂乱的队伍很快变得有序起来。 另外两个小组在刘杰和池兵的约束下,也开始了类似的训练。 队员们按照估算的距离,分散开来,对着远处那几棵饱经风霜的大树,开始认真地装填弩箭,瞄准,射击。“咔哒”、“咻”的机括声和弩箭破空声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 秦阳坐在开着空调的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训练场景,尤其是高明那边发生的小插曲和后续的指挥,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家伙,倒还不错。 外面烈日炎炎,气温高的吓人,他是一点都不想下车。 这固然是因为怕热,但内心深处,也未尝没有一丝谨慎...万一里面藏着一个异类,抽冷子给自己来上一箭,那不完蛋了吗? 这种可能性虽然不大,但多一分小心总没错。 异类始终是隐患,但不能因为隐患,就不敢使用新武器,不敢放手训练。 至于具体的训练方法...秦阳也是个门外汉。 他一个在和平年代只在电视和网络上见过真枪的普通人,哪里懂得什么专业的射击训练体系? 这连弩,应该也算是一种射击武器吧? 既然是射击,那核心无非就是瞄准、击发,熟能生巧。 他还不信了,有这二十多把可以八连发的连弩组成的交叉火力网,还有什么不开眼的异类能冲到自己跟前? 车外的训练哄哄闹闹地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烈日下的队员们早已汗流浃背,但热情却未见减少,反而因为逐渐熟悉了连弩的操作而更加投入。 刘杰用袖子擦着满头的汗水,小跑着来到秦阳的车窗前,微微喘息着汇报:“哥,训练差不多了。现在的情况是,三十米距离上,大家基本都能射中树干,命中率不错。到了五十米,大概只有一半的人能稳定命中。八十米……就只有两个能偶尔射中了。” “你看,还要不要再让他们练一会儿?” 三十米的精准射程……秦阳默默在心里思索着这个数据。 射击天赋这东西,很多时候是强求不来的。没有基础的人,想在短时间内靠这种临时抱佛脚的训练大幅提升远距离精度,几乎是不可能的。 “算了。”秦阳摇了摇头:“没什么天赋的话,短时间硬练也出不了效果,反而浪费时间和体力。让大家喝点水,休息一下,缓口气。十分钟后,我们准时出发,按原计划行动。” “得嘞!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第206章 路上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队员们补充了水分,精神头都提振了不少。 车队再次启程,引擎轰鸣声打破了郊野的空寂。 此行的目的地,是位于蓉城东侧的“蓉城世家”小区。 从工厂所在的西郊出发,前往那里,大致有三条路线可以选择:最外围的绕城高速、中间层的三环主干道,以及更靠近市中心的二环快速路。 绕城高速需要绕一个大圈子,距离至少增加了三分之一。 二环路线距离最近,理论上是最快捷的,但这条路线会深入市区腹地。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在经历了接二连三的天灾后,市区内部的交通状况绝对不容乐观。 因此,秦阳几乎没有过多犹豫,选择了折中的方案...走三环。 这条环城主干道,距离适中,大约二十多公里,既不像绕城高速那么绕远,也不像二环那样深入市区,应该是最合理的选择。 从工厂到进入三环辅路的这一段,昨晚和上午外勤部出去时,已经打通了道路,因此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然而,当车队一拐上三环主路,正式离开了外勤部的活动范围后,路况就变得复杂起来。 暴风过境的恐怖威力,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道路上散布着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废弃物,它们都是被之前那场可怕的暴风卷上天空,然后又如同垃圾般被随意抛掷下来的。 许多物体已经彻底扭曲变形,难以辨认原本的模样。 侧翻或撞毁的小轿车、被连根拔起或拦腰折断的粗大树干、支离破碎的巨大广告牌铁架、像被揉捏过的易拉罐一样歪七扭八的公交车残骸...所有这些,杂乱无章地堆叠、散落在宽阔的三环路上。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在这些冰冷的金属和混凝土碎块之间,夹杂着一些已经无法拼凑出完整人形的、暗红色的遇难者残肢断臂,无声地诉说着灾难的残酷。 秦阳透过车窗,冷静地扫视着前方路面上那些模糊的血肉痕迹,眼神隐隐透露出一丝不忍。 但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没有一丝犹豫:“铲车清理路障,直接推开。。” “明白!部长!”对讲机里传来铲车司机老杨沉稳的应答。 紧接着,那台跟在车队后面的铲车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排气管冒出一股浓黑的柴油尾气,巨大的钢铁铲臂放低,如同巨人的手掌,毫不留情地将挡在主干道上的废弃车辆残骸、断裂的树木以及那些令人不忍直视的遗骸,一并推向道路两侧,硬生生犁开一条可供车队通行的路径。 末日降临两个多月,虽然工厂内部通过严格管理维持着相对稳定的秩序,别的部门的人基本没有外出,或许还不能直视遇难者。 但他手下的这些外勤队员,尤其是像铲车司机老杨这样一直跟着队伍在外奔波的核心成员,早已对死亡司空见惯。 因此老杨油门踩得果断,面对这些障碍物,心理没有任何负担。 三环路上的此类废弃物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严重拖慢了车队的行进速度,堪称龟速前行。 他的目光投向道路远方,隐约可以看到三环路旁一些原本高大的建筑,此刻也已是满目疮痍。 整栋楼的玻璃幕墙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外墙墙体凹凸不平,布满裂纹和剥离的痕迹,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巨人拿着重锤肆意蹂躏过,失去了所有往日的光鲜。 虽然计划是顺着三环一直走,但实际情况远非如此简单。 有时会遇到好几辆甚至十几辆废弃的汽车撞在一起,或者被风卷来的大型构件堆叠成的“小山包”,即便是力大无穷的铲车也束手无策,无法轻易推开。 遇到这种情况,车队就只能小心翼翼地驶上旁边的非机动车道,或者干脆从绿化带上勉强通行。 然而,当车队因为一次大规模堵路,不得不临时拐下三环,试图从一段市区内部道路绕行时,所有人才真正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的景象,远比他们从远处看到的要惨烈得多! 即便之前蓉城已经遭受了暴雨和洪水的双重蹂躏,这些外勤队员们也算得上是见惯了生死和废墟,但这次暴风对蓉城造成的毁灭性破坏,程度还是超出了秦阳的预。 道路两旁的小区,几乎看不到一栋结构完好的居民楼。 小区的围墙被彻底吹垮、摊倒在地上,原本私密的居民楼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街头,内部的结构和伤痕一览无余。 街道上,遇难者的遗体随处可见,几乎每隔几米,就能在瓦砾堆旁、排水沟里,或者干脆就在马路中央,看到一团团已经凝固发黑、完全看不出人形的模糊血肉,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 一些幸存者已经开始从摇摇欲坠的楼房里走出来,在废墟间茫然地徘徊,或者麻木地坐在路边。 车队经过时,引擎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许多人抬头看向车队。 然而,大多数人的眼神是空洞、麻木的,仿佛行尸走肉。只有极少数人的眼中,还闪烁着一丝微光。 秦阳心头一紧,立刻抓起对讲机,语气严肃地提醒所有队员:“各小组注意,保持警惕!车窗关好,注意观察两侧建筑,防止有人从高处投掷物品!” 他随即对头车和铲车下令:“铲车加快清理速度!我们尽快绕出这片区域,回到三环主路上去!不要在这里过多停留!” 车队开始加速,引擎发出更大的轰鸣,试图尽快穿越这片死亡区域。遇到有幸存者试图靠近或者站在路中央拦车,秦阳也严令不准停车,反而吩咐车队适当加速通过,以免被纠缠住,陷入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之中。 就这样,原本直线距离只有二十多公里的路程,车队在各种障碍、绕行和谨慎前行中,足足耗费了接近三个小时,才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蓉城世家”小区附近。 然而,在这一路艰难的行进中,秦阳心头始终萦绕着一丝越来越浓的疑惑。 这一路上,他没有看到任何官方组织的治安巡逻队的身影,也没看到组织救援或者清理道路的官方人员。 如果说在西郊那种相对偏僻的地带没有遇到,还可以用官方力量暂时顾及不到来解释。 但他们几次三番进入市区范围,虽然只是边缘,并且在路上行进了这么长的时间,覆盖了不小的区域,却连一支官方队伍的影子都没看到,这就显得极不寻常了。 绝不能用简单的“运气不好”或者“位置仍然偏僻”来解释了。 官方力量难道已经收缩到了如此地步?还是说,市区内部出现了什么更严峻的问题,迫使官方完全放弃了外围区域的管控和救援? 但周博明明说市政府已经组织居民自救了...为何市里一点动静都看不到? 秦阳眉头微蹙,将疑虑暂时压进心底。 第207章 尝试沟通 “蓉城世家”。 这四个曾经象征着品质与格调的大字如今只剩下一块摇摇欲坠、布满裂纹的招牌,歪斜地挂在同样残破的门庭之上。 秦阳透过车窗,凝视着这个在记忆中本该是光鲜亮丽的高档小区。 这里动辄数百万的房价,对于末日前的他而言,是一个需要仰望的数字。 他只依稀记得,这小区大概是2021年左右才竣工交付的,算是这一片区域比较新的楼盘。 然而,在接连天灾,尤其是最近这场恐怖暴风的摧残下,所谓的高档与名邸,已然与周遭的废墟无异。 小区周围原本应该环绕着精美的铁艺栅栏,如今却连一点残骸都难以寻觅。 造型别致的保安亭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地面上一点浅浅的、被杂物覆盖的基座痕迹。 唯有那金属材质的大门主体结构,还孤零零地矗立在原地。 玻璃早已全部碎裂,只剩下空洞的框架,金属构件上也布满了凹痕和划痕,失去了所有光泽。 之前暴雨洪水的时候,各个小区还会自发地在大门处拉起警戒线,甚至有物业或居民组织的护卫队轮流值守。 但如今,面对这被暴风彻底撕开的、毫无遮拦的小区,任何形式的警戒线都失去了意义。 他抬头望向这一栋栋耸立的高层住宅楼,楼体外墙的装饰板大面积剥落,露出下面灰色的混凝土底色,如同长了难看的癞疮。 无数窗户变成了黑洞洞的窟窿,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影在窗口后面晃动。 楼下空地上,也稀疏地散落着一些幸存者,他们大多面色蜡黄,眼神麻木或充满戒备,数量不多,更添了几分萧瑟。 “直接开进去。”秦阳的声音没有太多起伏。 车队偏离马路,从那洞开的大门缺口处,驶入了这个曾经实行严格人车分流的小区。 秦阳的心跳不由的加快了跳动,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方向盘。 “七栋1806!” 这个地址,如同用烙铁烙刻在他的灵魂深处,不需要任何回忆,便能清晰地浮现。 它代表着一个承诺,一份牵挂,也是此行的目标。 眼见小区内部障碍物不多,主要是一些轻便的垃圾,秦阳一脚油门,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辆猛地加速,超越了前方缓慢行进的铲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小区深处,最终以一个干净利落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七栋的单元门口。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秦阳第一个推开车门,动作利落地跳下车。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环境,不放过任何角落:“下车!警戒!” 后续车辆也纷纷停下,车门“砰砰”打开,外勤队员们鱼贯而出。 他们动作迅捷,快速在周围形成了一个松散的防御阵型。 外勤队员也下了车,他们右手连弩左腰别刀,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原本在楼下或蹲或站、目光游离的幸存者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车队和这群煞神般的武装人员惊得一阵骚动。 他们惊慌失措地向后倒退,彼此推挤着,迅速退到了更远的其他楼栋阴影下,或是直接缩回了邻近的单元门内,只敢从门缝和窗口后,露出半只惊恐的眼睛,偷偷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几个小组长迅速穿过防御圈,聚拢到秦阳身边。 刘杰警惕地环视着那些如同受惊老鼠般躲藏起来的人群,压低声音,带着确认的语气问道:“哥,到地方了?就是这栋楼?” “嗯!”秦阳应了一声,他的头仰得更高了些,目光沿着斑驳不堪、布满裂纹和污渍的楼体外墙,艰难地向上攀升,一层,两层……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那高不可攀的、被阴影和未知笼罩的十八层左右的位置。 一股混合着期待、焦虑和莫名恐惧的情绪蔓延出来,让他呼吸微微一窒。 他连忙深吸了一口混合着尘土和淡淡腐臭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周围警戒的外勤队员,厉声道:“陈志杰,你去接触一下那些人,问问他们,现在这个小区里还有没有管事的?无论是原来的物业,还是居民自己推选出来的头儿,都可以。” 他的意图很明确。他只是来找人的,不想惹麻烦。 更不想一会自己等人上楼了,楼下反而来人找麻烦! “遵命!”陈志杰浑身一震,赶忙转身便朝着那些躲在远处、既好奇又充满恐惧地打量着他们的人群走去。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末世中幸存者的警惕性。 他刚靠近到一定距离,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就像是被惊动的蟑螂,“嗖”地一下,以惊人的速度全部缩回了邻近的单元楼里,甚至有人“哐当”一声,从里面将楼道门死死关上,仿佛外面有洪水猛兽。 陈志杰站在紧闭的、漆面剥落的单元门前,脚步顿住了;他不敢贸然跟进去,谁知道那昏暗的楼道里藏着什么? 只能提高音量,对着门缝尽量用缓和的语气喊道:“喂!别跑啊!我们想打听点事情!问几句话!保证不打扰你们!” 然而,他的喊话如同石沉大海。 楼里除了隐约传来几声杂乱的、向楼上跑去的脚步声外,再无任何回应。 陈志杰又重复了两遍,然后只能尴尬的看向秦阳。 秦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抬手示意:“行了,回来吧!” 他抬起头,用手在嘴边围成喇叭状,气沉丹田,朝着楼上那些晃动人影的窗口,扯开嗓子喊道:“楼上的人听着!我们只是来找人的!对你们没有恶意,也不想抢你们任何东西!你们小区现在还有没有能主事的人?出来个能说话的!” 他的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小区里回荡。 这一喊,效果立竿见影;更多窗口后面出现了晃动的人影,交头接耳的“嗡嗡”声也隐约传来,显然都在议论他们这群外来者。 可是,等待了半晌,除了那些窥探的目光,依旧没有任何人站出来回应;仿佛整所有人都变成了哑巴。 第208章 老同学 秦阳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转过头,对身边的刘杰说道:“去车里拿点吃的过来。面包、饼干,随便什么都行。” “啊?哦……”刘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转身跑回车里,手脚麻利地翻找出几袋面包和小袋饼干,又快步跑了回来,递给秦阳。 秦阳自然没接,指着刘杰手里的食物喊道:“有没有能喘气的?只要回答我几个问题,这些吃的就归你了!” 刘杰这才彻底明白过来,连忙举起那几袋在末世堪称硬通货的食物,学着秦阳的样子,朝着楼上用力挥舞起来,扯开嗓子,用带着几分市侩和诱惑的语调大喊:“喂!楼上的!都听好了啊!有没有能喘气的爷们儿娘们儿?” “下来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很简单的问题!谁先下来,这些吃的就归谁了!看到没,香喷喷的面包!先到先得,晚了的可就只能看着流口水了啊!” 食物的诱惑,是无与伦比的;楼上窗口后的骚动明显加剧了,甚至能听到一些压抑的争吵和推搡声。 就在秦阳以为需要再加点码,或者考虑其他方案时,一个带着强烈迟疑、微微颤抖,却又努力拔高的女声,突然从他们头顶上方,大约六七层的位置传了下来; “阳...阳子?”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极度不确定中努力辨认,随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几乎要破音的激动喊道:“秦阳...是...是你吗?” 秦阳愣住了,他是来找人的,有人认识他并不奇怪... 但这个声音很陌生!明显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的声音。 然而听起来陌生的声音,又透露着极其微弱的熟悉感。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抬起头,循着声音来源急切地望去。 在大概六楼或者七楼的一个窗口——那里原本漂亮的落地窗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一个边缘参差不齐的、黑洞洞的方形窟窿。 一个女人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长长的头发如同乱草般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面容。 加上此刻阳光的角度正好逆光,他眯起眼睛,也无法看清对方的具体长相。 但是,对方竟然能直接叫出他的名字,甚至是他朋友间才会称呼的“阳子”……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量清晰洪亮的声音回应道:“我是秦阳!你是谁?” “秦阳!真的……真的是你?!”楼上的女人在得到确认的瞬间,声音骤然拔高,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利无比,甚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和破音:“是我啊!吴晓彤!吴晓彤!你等着!我马上下来!马上!” “吴晓彤?”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却依旧锋利的钥匙,猛地插入了秦阳记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锁孔,一扇模糊的记忆之门缓缓开启。 “吴晓彤?”秦阳愣了一下...难怪会觉得声音熟悉,原来是她啊! 遥远的记忆重新在脑海浮现,吴晓彤跟他勉强算大学同学,一个学校,不同专业。 跟他和李青平都认识... 好像是在某个社团认识的。印象里,是个挺利落的女生,个子小小的。 和李青平关系也还不错,几人还一起参加过几次活动? 几年光阴流逝,她的容貌在记忆中已经变得模糊,只剩下一个大概的轮廓。 还没等他从脑海里勾勒出她的模样,楼道里已经传来了急促无比、近乎是奔跑的“噔噔噔噔”的脚步声,那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显示出下楼之人内心的急迫。 不过短短十几秒的功夫,一个身影便从昏暗的单元门里如同旋风般冲了出来。 她在秦阳面前猛地停住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不定。 因为跑得太急,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与脸上的灰尘混合在一起。 她抬起头,一双因为激动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紧紧地、一眨不眨地盯住秦阳的脸,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仿佛在无边黑暗中终于看到灯塔光芒般的、近乎狂喜的情绪。 “真......真的是你啊!秦阳!”她喘着粗气,话都说得断断续续,仿佛生怕秦阳不认识她了一样,急切地、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补充道,同时用手比划着,“我...我是子规!你记得吗?大学...大学那时候!子规!我的网名!你想起来没?” 秦阳静静地看着她。 虽然此刻的她脸上沾满灰尘,头发油腻打缕,衣衫褴褛且布满污渍,神色憔悴不堪,但那眉眼间依稀可辨的轮廓,那急切时微微皱起的鼻子,以及此刻那双因为激动而熠熠生辉的眼睛,终于和他记忆中那个模糊的、爱笑的影像缓缓重合了起来。 他的嘴角,终于不受控制地牵起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带着些许往昔追忆和复杂情绪的微笑,语气也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点旧日熟稔的、带着善意的调侃:“当然记得。怎么敢忘,龟子嘛。” “呼......”听到这个久违的、带着些许戏谑称呼,吴晓彤非但没有丝毫生气,反而像是终于拿到了确认身份的通行证,一直紧绷的身体和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她长长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一直微微弓着的腰背也挺直了些。 她直起身,习惯性地、带着几分嗔怪地白了秦阳一眼,如同当年一样,下意识地纠正道,只是语气中少了当年的气恼,多了几分劫后重逢的感慨:“什么龟子!难听死了!是子规!杜鹃鸟,望帝春心托杜鹃的那个子规!” 简单的对话,熟悉的互动模式,瞬间将几年未见的时光隔阂与生疏冲淡了许多,仿佛中间那段岁月的流逝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秦阳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恢复了平时的沉稳,问出了盘旋在心中的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你应该不是蓉城本地人?” 不是蓉城人,就算灾难爆发时正好滞留在蓉城,也不算太奇怪,但偏偏出现在“蓉城世家”小区,就未免太过巧合了。 【ps:角色吴晓彤(外号:龟子、子规);均由看官:<爱吃弹弹小卤蛋的沙皇> 提供…】 第209章 楼上的情况 吴晓彤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窘迫,她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额前汗湿散乱的头发,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些无奈解释道:“唉,这事儿说来话长,也真是倒霉催的。” “之前...我带我妈妈来蓉城旅游的,她一直想来尝尝正宗川菜,看看熊猫。” “结果...我们刚到蓉城安顿下来没两天,那该死的暴雨和洪水就来了,紧接着又是地震,然后就是这要命的暴风……我们就被彻底困在了之前预订的酒店里。” “眼看回家无望,酒店也快住不下去了,...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只好带着我妈,硬着头皮来投奔小衫了。” 她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秦阳,补充道,“你知道的,我跟她大学时关系也还算不错,后来你跟小衫...我还跟她时有联系。” “我想着投奔她,总比我们母女俩流落街头、自生自灭要强一点。” 秦阳恍然,原来如此;他连忙追问道:“她家不是在18楼吗?你怎么在下面?” 吴晓彤的笑容变得更加苦涩,带着一丝无奈:“一开始是在上面。但...你也知道,我和我妈两个人,毕竟是外人,非亲非故的。” “长时间挤在别人家里,就算人家不说,我们自己也能感觉到不方便,也容易惹人嫌,心里过意不去。后来,大概是洪水退后没多久吧,楼下有几户人家...好像没撑过去,或者提前逃难走了。” “有人想办法把门撬开了,我和我妈看机会,就...就跟着搬下来住了。好歹有个独立的、能遮风挡雨的地方,虽然什么都没有,但至少...自在一点...”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一丝明显的情绪。 秦阳了然地点了点头,他此刻更关心的是楼上的情况,语气不由得带上了明显的急切和一丝不安:“她...她们一家,现在还在上面吗?情况怎么样?” 一提到楼上,吴晓彤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眼神中瞬间被巨大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惧所占据,连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仿佛突然置身于冰窖之中。 “不......不知道......”她的声音变得又轻又飘,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带着浓重的后怕,“我们已经……已经好几天没敢上去了!” “大概...大概就是暴风刚刮起来最厉害、最吓人的那天晚上,楼上...楼上…”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滚动,仿佛那晚恐怖的记忆再次袭来,“楼上...出现了个杀人狂魔!” “杀人狂魔?” 秦阳的心猛地一沉,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似乎正在被证实。 是变异产生的异类?还是极端绝望环境下催生出的、彻底失去人性的疯子?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极度的危险。 “对!就是个疯子!恶魔!” 吴晓彤用力地点着头,眼神惶恐地快速瞥了一眼高耸的、仿佛要压下来的楼顶,仿佛那里正潜伏着择人而噬的怪物! 她声音带着颤栗:“死了好多人...真的!我们当时在楼下都能隐约听到一些惨叫声和奇怪的动静...后来,风稍微小一点的时候,有胆子大一点的男人结伴上去想看个究竟...结果...结果连滚带爬地跑下来,脸都吓绿了!” “说...说楼道里,走廊上,到处都是喷溅的血...还有...还有被撕扯碎的尸体和内脏!残缺不全!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上去了!” “是男的还是女的?” 秦阳飞快的问道:“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吴晓彤使劲摇着头,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在轻微哆嗦,“所有真正见过他的人,都...都死了!没一个活口!所以根本没人知道那东西到底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长什么样!” “要不是当时外面暴风刮得昏天暗地,根本出不去,离开楼就是死路一条,我们这栋楼的人早就全吓跑了!” “后来...后来我们观察了很久,发现那个杀人狂,好像...好像有个固定的活动范围,他只在十楼以上的楼层活动,从来不下来。” 她说到这里,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卑微的庆幸,但随即又被眼前现实的残酷拉回,语气充满了绝望,“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熬到暴风停了,天也好像变得正常了些,可...可家里之前囤的那点吃的早就吃完了,人都快饿死了...” 说罢,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直勾勾地、仿佛被磁石吸引般,死死地盯向了刘杰手中那几袋仿佛散发着神圣光芒和诱人香气面包和饼干,喉头剧烈地、明显地滑动了一下.... 那是身体最本能、最原始的反应! 第210章 中秋快乐! 这次,根本不需要秦阳再有任何示意或吩咐,刘杰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将手里的食物直接递到了吴晓彤的面前。 吴晓彤几乎是抢也似的,一把将食物抓了过来,双手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饥饿而微微颤抖着。 她粗暴地撕开包装袋,仿佛慢一秒食物就会飞走一般,抓起里面硬邦邦的压缩面包,就拼命地、近乎凶狠地往嘴里塞,大口大口地、几乎不咀嚼地吞咽,仿佛饿了几百年一样。 干瘪的面包屑立刻噎住了她的喉咙,让她痛苦地伸长了脖子,脸颊憋得通红,忍不住翻起白眼,剧烈地咳嗽起来。 刘杰见状,连忙又取出一瓶水递了过去。 她手忙脚乱地拧开瓶盖,仰起头,“咕咚咕咚”连灌了好几大口,才勉强将堵在食道的食物冲下去,拍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哑着嗓子道:“谢...谢谢...太,太谢谢了....” 秦阳默默地、仔细地打量着她。 她身上那套原本应该是某个运动品牌的、颜色鲜亮的运动服,此刻已经变得皱巴巴、脏兮兮的,糊满了不知名的黑色、灰色污渍和已经干涸的、深色的可疑斑点,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款式。 长发不仅油腻,更是结成了一缕一缕,粘连在一起。脸上除了厚厚的灰尘,还有长期担惊受怕、营养不良造成的蜡黄和深深的憔悴。 末世的残酷,在她身上刻下了清晰而深刻的烙印,几乎磨平了她身上所有曾经属于青春和活力的痕迹。 他轻咳一声,问道:“现在这个小区里整体是什么情况?还有人组织管理吗?比如原来的物业还有没有人露面?或者有没有比较有威望、能说得上话的居民站出来主持大局?” 吴晓彤一边小口小口地、极其珍惜地吃着剩下的面包,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珍馐,一边含糊地说:“暴风之前,还有几个原来的物业保安在勉强维持着,组织大家轮流出去找点物资,也发过几次跟清水差不多的稀粥。” “但暴风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估计不是死了就是跑了。现在...整个小区就是一盘散沙,各顾各的,谁也管不了谁,谁也不敢相信谁。” “上午的时候,我还听隔壁楼的人说,他们那栋楼里,好像也莫名其妙死了好些人...死状也很惨,不知道是不是....是不是跟我们楼里那个是同一个东西,还是又出现了别的什么...大家都怕得要死,门都不敢出。” 她的语气充满了无助和对未来的深深恐惧。 正说着,一个身影从她刚刚出来的那个单元门内,一步步慢慢挪了出来。 那是一个年纪颇大的女人,同样披头散发,面容枯槁得如同失去水分的树皮,眼神畏缩、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她身上不合时宜地裹着一件脏污不堪的棉外套,显得格外突兀。 她扶着墙壁,小一步一顿地向外挪动,小心翼翼的地看着外面这群全副武装的人。 “站住!不许再靠近!”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外勤队员立刻上前一步,举起连弩,声音冷硬地警告道。 “妈!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在屋里等着我吗?” 吴晓彤回头看到女人,连忙喊道,语气中带着焦急和心疼,随即她用充满哀求和无奈的目光望向秦阳,“秦阳,那是我妈...她,她之前受了惊吓,精神有点...不太稳定,身体也很虚...” 秦阳看了一眼那个充满了恐惧与麻木的女人,又看了看一脸哀求、眼神中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吴晓彤... 他转头吩咐道:“池兵!” “到!” 池兵立刻从警戒圈中跨步上前,身体站得笔直。 秦阳指了指吴晓彤和她的母亲,对池兵补充道:“给她们俩再拿点吃的...” “明白。” 池兵点头,示意一个队员去取物资。 “谢谢...谢谢!”吴晓彤扶着她妈,疯狂点头道谢。 “你的小组,全员留在楼下!看守所有车辆和装备!” “给我提高警惕,把眼睛瞪大点!如果发现有人试图靠近、窥探,或者有异常人员聚集,允许你们根据现场情况见机行事,甚至采取强制驱离手段!但是记住...” 秦阳强调道:“尽量控制分寸,不要闹出人命!对讲机必须时刻保持畅通,不离手!有任何风吹草动,哪怕只是你觉得不对劲,也要立刻汇报!” “是!部长!保证完成任务!一只老鼠也别想靠近我们的车!” 池兵挺起胸膛,斩钉截铁地应道。 随即立刻转身,压低声音,快速而清晰地对自己小组的成员布置任务,队员们迅速行动开来,占据了几个关键位置,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秦阳继续道:“刘杰!高明!” “到!” 两人异口同声,上前一步,眼神中闪烁着兴奋与紧张交织的光芒。 “你们两个小组,所有人,立刻进行最后一次武器装备检查!弩箭确保入匣,保险打开!给你们三分钟时间!三分钟后...” 他抬起头,看向高耸的大楼,沉声道:“跟我一起——上楼!” “秦阳...你是要上去找小衫吗?” 吴晓彤脸上闪过一丝害怕:“上面...上面真的有个杀人狂魔!非常非常危险!” 秦阳没有回答,一旁的刘杰见状,咧开嘴带着些得意的神情,用力拍了拍自己手中那造型凶悍、充满了力量感的连弩:“放心吧,我们这玩意儿,可不是烧火棍!” “任他什么杀人狂魔,遇到我们也只有送死的份!” 中秋之际,祝各位看官:月满人和,阖家欢乐! 【感谢各位看官最近的支持和用爱发电!】 【感谢看官:<薛城的韩千行>送来的角色召唤! 感谢看官:<yw千年意气>送来的灵感胶囊! 感谢看官:<动起来2888、饮流怀源.> 送来的催更符! 感谢看官:<中州城万宝楼的周鹏>送来的波波奶茶! 感谢看官:<薛城的韩千行、喜欢赤药的木银风、爱吃弹弹小卤蛋的沙皇>送来的点赞! 感谢看官:<爱吃土豆烧烤的影龙王、云上躺着、爱吃小嘎啦果、和阳忆、吃早餐吗>送来的花花!】 加更奉上! 第211章 血字警告 电梯自然是没有的;一行人只能沿着楼梯,一步步向上攀爬。 空气污浊,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隐约的霉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始终萦绕不散的腐败气息。 唯一的声音,就是队员们沉重而压抑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碰撞、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秦阳走在队伍相对靠前的中段位置,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结合吴晓彤的描述,分析着即将面对的局势。 情况,恐怕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李静小组在玉林院所遭遇的,无论是那个诡异的小白,还是那个中年男人,亦或是工厂内部那些尚未完全显露的异类,它们前期的行动模式更偏向于隐匿和暗杀,在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收割生命。 但这栋楼里的东西,根据吴晓彤的说法,已经是在明目张胆地制造血腥屠杀了! 这是一种质的不同,代表着更强烈的攻击性,或者...更强大的实力自信。 玉林院是老旧小区,楼高不过六层,一梯两户,住户有限。 而蓉城世家,是足足二十八层的高楼,一梯六户的设计,意味着人数是玉林院的十几倍! 在异类以人类为“食粮”或“猎物”的假设下,这里无疑是一个更“富饶”的猎场。 能在这里制造大规模血腥,这东西的实力,恐怕远超李静他们碰到的小白! 更让秦阳心底发寒的是,李静他们当初在一栋六层楼里就遭遇了不止一个异类。 那么在这栋二十八层、人口密集的高楼里,必然会有着更多的异类! 它们之间是各自为战,还是...存在着某种联系? 吴晓彤还提到,旁边其他楼栋也发生了类似的杀人事件。 这意味着,异类并非罕见,它们可能已经像病毒一样,在这个大型社区里扩散开来。 整个蓉城世家,或许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危机四伏的狩猎场。 必须速战速决,找到目标立刻撤离。一旦拖到晚上,视线受阻,连弩的远程优势将大打折扣。 在近距离的黑暗中与这些未知的怪物搏杀,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压低声音,对着前后下令:“加快速度!保持安静!” “哥...” 走在前面的刘杰回过头,小声请示,“我们是从十层逐层清理上去?还是直接到十八楼?” 逐层清理稳妥,但耗时耗力;直扑目标迅速,但风险巨大,可能被上下夹击。 秦阳几乎没有犹豫,做出了决断:“到九楼调整队形,然后,直上十八楼!” “明白!” 刘杰点头,随即回头对后面的队员催促道:“后面的,注意跟上!” 楼梯仿佛没有尽头,一层又一层,重复的转角,相似的昏暗。 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不明原因的污渍,偶尔能看到散落的杂物或干涸的、颜色发黑的可疑斑点。 几分钟后,队伍抵达了九楼平台,这里同样死寂。 “调整队形!” 秦阳快速布置:“陈志杰,你到最前面去,负责探路!” 被点名的陈志杰心里“咯噔”一下,脸瞬间苦了下来。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在玉林院被小白支配的恐惧,那时他好歹还是个“老大”,现在却要走在最前面当活靶子? 然而,面对秦阳的命令,他不敢有丝毫异议,只能硬着头皮,磨磨蹭蹭地挪到了队伍最前方。 秦阳继续部署:“陈志杰后面跟四个人,组成前锋小组。队伍最后四人,全程倒着走,负责警戒后方,防止被抄后路!中间的人,两人一组,交替负责观察每一层楼梯口的防火门情况,确保没有东西从侧面突袭!其他人,注意力集中在正前方和上方!” “所有人,非必要不交流!” 陈志杰握紧了手中的连弩,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犹豫了一下,居然“咔嚓”一声关掉了连弩的保险,然后抽出腰间的砍刀,紧紧攥在手里,仿佛冰冷的金属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刘杰看着他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停顿、小心翼翼如同踩地雷的模样,没好气地训斥道:“你属乌龟的?走快点!怕个鸟!后面这么多兄弟,十几把弩箭指着你屁股呢!只要有东西敢露头,保证让它一秒变成刺猬!” 陈志杰哭丧着脸,没忍住回了一句:“那我不是第一个死?你们弩箭是不长眼的啊!” “放心!看到不对劲,立刻抱头蹲下!给我们让出射界!” 刘杰不耐烦地挥手。 “那...那你们可得瞄准点啊!千万别手抖!” 陈志杰还是不放心。 “够了!别废话了!” 秦阳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陈志杰,前进!” 陈志杰浑身一颤,只得咬紧牙关,像是奔赴刑场一样,颤抖着迈开了向上的脚步。 从九楼通往十楼的楼梯,仿佛是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刚一拐过弯,走在最前面的陈志杰就像被施了定身法,猛地停住了脚步,身体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 跟在他后面的几个队员也瞬间刹住,倒吸冷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只见十楼的平台上,原本灰白色的墙壁,被人用某种极其粘稠、呈暗红褐色的液体,涂抹出了几个巨大、潦草、充满癫狂意味的字—— “死!” “死!” “死!” 那颜色殷红得刺眼,笔触扭曲狰狞,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意味。 在无声的警告所有胆敢踏入十楼的人,有死无生! 明明还是同一栋楼的楼梯,但就因为这几个血字,整个空间的气氛瞬间变得阴森、诡异,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陈志杰扶着冰冷的金属栏杆,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哆嗦起来,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脸色惨白,艰难地回过头,用求助的眼神望向身后的秦阳。 秦阳的脸色也极其凝重,他挥了挥手,动作不大,但意思明确:继续前进。 陈志杰看到秦阳冰冷的目光,知道没有退路。 他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没事,后面十几把弩箭瞄着自己的屁股呢! 想到这里,他屁股都夹紧了... 第212章 门后红头 他以一种极其滑稽又可怜的姿势,踮着脚尖,心惊胆战地踏上了染血的十楼平台,仿佛踩在烧红的烙铁上。 越过十楼,恐惧并未结束,反而化为了更具体的景象。十一楼的楼梯上,景象堪称凶案现场。 六七具,或许更多的人类尸体,如同被暴力拆解的玩偶,散落在台阶和墙边。 凝固的、发黑的血液浸染了大片地面和墙面,形成一片片恐怖的污渍。 破碎的肢体、被扯出的、已经干瘪发黑的内脏组织,凌乱地抛洒得到处都是。 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在这里达到了顶峰,几乎形成实质的冲击,几个心理素质稍差的队员立刻捂住了嘴,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陈志杰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毫无血色,他再次回头,还好...队友都还在! 秦阳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但依然示意他继续向前! 没有人说话,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队伍。 大家只能小心翼翼地、尽量避开地上那些令人不适的人体组织,踮着脚寻找尚且干净的下脚之处。 但凝固的血迹蔓延了数个台阶,根本无法完全避开,鞋底踩在粘腻的血痂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楼里静得可怕。 除了他们自己无法完全压抑的呼吸和脚步声,再听不到任何响动。 之前在楼下时,透过窗洞看到的那些晃动的人影,仿佛都蒸发了一般。 又向上艰难地推进了两层。走在最前面的陈志杰,刚拐过十三层通往十四层的楼梯弯道,他又停了下来,身体因为紧张而绷得笔直。 “妈的!又怎么了?!” 刘杰压着怒火,几乎要骂出声,却看到陈志杰回过头,用手指颤抖地指着前方,脸上混杂着一丝困惑。 他压低了声音,用几乎只有气流的音量说道:“部...部长,前面...路被堵死了!” 秦阳心中一凛,立刻扒开前面的几名队员,快步走到拐角处,探出头观察。 果然,前方的楼道被彻底堵死了! 沙发、木质茶几、书柜、椅子、破旧的行李箱...各种家居杂物被人为地、杂乱无章地堆叠在一起,将原本仅有一米多宽的楼梯通道堵了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抬头往上看,从他们所在的位置,一直到十四层的入户平台,整个这一段楼梯都被这些障碍物塞满了,根本看不到任何可以通过的缝隙。 是幸存的居民干的?为了阻挡来自楼下的威胁?秦阳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如果是为了防御那个“杀人狂魔”,把通道堵死在这里,那是不是意味着...那个异类主要在十层至十三层之间活动? 他无法确定,但障碍必须清除。 “后方保持警戒!前面的人,动手,把这些东西慢慢挪开!” 秦阳低声下令:“动作轻一点!” 幸运的是,楼道狭窄,堆积的物件虽然数量多,但大多是小中型家具,没有诸如实木大衣柜、大型冰箱之类难以搬动的重物。 对于这些经常进行体力劳动的外勤队员来说,搬动它们本身并不费力。 真正的挑战在于不能发出太大噪音。 队员们小心翼翼地抬起一件件家具,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传递给身后的队友,再由后面的队友一步步向下传递到十三层的平台,然后靠着墙壁轻轻放下。 整个过程除了不可避免的衣物摩擦声和轻微的喘息声,几乎没有制造出大的噪音。 汗水从队员们的额角渗出,不仅仅是因为体力消耗,更是因为精神的高度紧张。 谁也不知道,在这堆障碍物的后面,或者上方的某个角落,是否正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他们。 经过近十分钟紧张而压抑的忙碌,楼梯间终于被清理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 堆积的杂物在十三层平台靠墙垒起了一座小山,勉强腾出了通往十四层的道路。 秦阳刚想松一口气,示意队伍继续前进,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刚刚被清理出来的、十四层楼梯入口处的那个防火门。 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沿着脊柱急速窜升,直通天灵盖! 只见那扇紧闭的防火门上,门上的玻璃已经破碎。 而就在那破碎的窗口后面,一张人脸,正静静地站在门后观察着众人! 那是一张极其诡异的脸。 皮肤是一种不正常的、仿佛被剥去皮般的鲜红色,看不到任何毛发,五官扭曲,带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合着残忍、戏谑和纯粹恶意的僵硬笑容。 它没有眼白,整个眼眶里是一片浑浊的漆黑,就这么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地,隔着门上的破洞,凝视着楼梯间里的所有人! 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走在最前面的陈志杰和另外两名队员,此刻正侧着身子,准备从那个清理出来的缝隙中钻过去; 他们的距离门后的人脸,最多只有一两米,却仿佛完全没有看到近在咫尺的恐怖景象,脸上只有通过障碍后的些许放松和对前路的警惕! 秦阳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几乎窒息。 他来不及多想,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射它!射!” 走在最前面的陈志杰和两名队员被这突如其来的低吼吓得一哆嗦,茫然地转过头来,脸上写满了不解。 但几人看到位于队伍中后段的秦阳已经猛地蹲下了身体,同时他身后、身旁的所有队员,在听到命令的瞬间,虽然脸上同样带着惊骇和难以置信,却条件反射般地举起了连弩,冰冷的弩箭齐刷刷地瞄准了——他们的方向!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瞬间明白了什么,三人几乎魂飞魄散,学着秦阳的样子,以最快的速度抱头蹲下,死死地贴紧了楼梯墙壁,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咻——” “咻!咻!” “咻咻咻——!” ...... 第213章 楼上焦尸 下一刻,利箭刺破空气的尖锐啸叫声猛然响起,密集得如同骤雨打芭蕉! 至少十几支弩箭,瞬间覆盖了那扇防火门上的破洞以及周围区域! “砰砰砰砰...噗嗤!” 大多弩箭都插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偶尔有几支精准地射入破洞。 然而,就在第一波箭雨刚刚泼洒出去的瞬间,秦阳锐利的目光已经捕捉到,那个鲜红的、诡异的脑袋,如同鬼魅般,以一种非人的速度向后一缩,瞬间消失在了门后的黑暗中! “停下!都他妈给我停下!” 秦阳立刻厉声喝道,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现在,已经顾不得什么动静了。 队员们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停止了射击。 “检查武器,补充箭矢!快!” 秦阳快速下令,同时目光死死锁定那扇此刻空空如也的破洞门。 他站起身,走到依旧蹲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陈志杰面前,沉声问道:“你们刚才怎么回事?没看到门后的东西吗?” “啊?部...部长...看...看到什么?” 陈志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茫然和恐惧,不似作假,“没人啊...门后面黑乎乎的,什么也没有啊...” “对啊部长,我们没看到人...” “我也没看到...”另外两名队员也纷纷摇头,他们的表情同样困惑而惊恐。 刘杰又急又气,指着那扇门:“那么大一个红脑袋!就贴在玻璃后面看着你们!你们是瞎了吗?我们后面这么多人难道都出现幻觉了?” “行了!” 秦阳抬手阻止了刘杰,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如果他们没看错的话,这个异类,不仅凶残,似乎还拥有某种影响他人视觉感知的能力?这完全超出了之前对异类的认知。 他侧耳倾听了片刻,门后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声音,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们的集体幻觉。 但门上插着密密麻麻的箭矢,无声地述说着刚才发生的真实。 高明凑过来,脸上带着后怕,但眼神里也有一丝跃跃欲试的狠厉,压低声音道:“部长,我们要不要...冲进去干掉它?” 他扬了扬手中已经重新装填好的连弩。 秦阳内心剧烈挣扎。 门后情况不明,贸然闯入风险极大。而且,刚才的动静不小,如果有别的异类的话,肯定已经打草惊蛇。 “算了!” 最终,理智压过了冲动,秦阳做出了艰难的决定,“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找到人!它既然没有主动攻击,只是窥探,我们暂时不要节外生枝!” “把楼道的东西搬过来,把门给我堵住,不要让他出来!其他人警戒!” 几个队员小心的把楼梯另一边的东西往门口挪,其他人拿着弩箭警戒上下。 刚才秦阳看到这些阻拦物,还以为是十四层的幸存者干的,但是没想到这里居然就有一只异类! 目前能确定,至少有两只异类... “必须加快速度,直奔十八楼!”他心中暗下决心,这个特殊的异类,体内很可能有老板需要的东西。 等回到工厂,明天就组织大部队过来扫了它! 入户门很快被封住,实用性不高,但至少把那窗洞挡住了,勉强带来一种虚假的安全感。 “陈志杰,继续前进!保持最高警惕!” 秦阳下令道,同时自己也握紧了连弩,打开保险,手指虚搭在扳机上。 陈志杰几人相互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恐惧和不安。 他们刚才与死亡擦肩而过,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种未知异类带来的恐惧,可比小白强烈多了。 但他们没有选择,只能强撑着发软的双腿,再次战战兢兢地向前挪动。 令人意外的是,过了十三层那个被堵塞的区域后,楼梯间突然变得“干净”起来。十五层、十六层,他们没有再看到任何尸体或大规模的血迹,只有一如既往的死寂和灰尘。 这种反常的“平静”,非但没有让人安心,反而更加重了众人心头的压抑感,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然而,这种“平静”在抵达十七层时被再次打破。 十六层的楼梯平台和通往十七层的阶梯上,横陈着几具触目惊心的尸体。 这些尸体,通体焦黑,如同被投入烈火中长时间灼烧过的木炭,已经完全无法分辨原本的容貌、年龄甚至性别。 他们的四肢以各种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扭曲着,僵硬地定格在死亡前最后一刻挣扎的痛苦姿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焦糊肉味和某种奇异的、令人作呕的怪味,比单纯的腐臭更让人心悸。 这几具焦尸几乎是堆叠着、散落着,将本就狭窄的楼道堵了个严实,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以下脚的空隙。 陈志杰看着这地狱般的场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停下脚步,脸色惨白地回头,用眼神向秦阳求助。 秦阳看着这些死状奇特的焦尸,眉头紧锁。这是...火烧? 这里是楼道,什么样的火能把人烧成这样,却又没有蔓延的痕迹? 他用力嗅了一下,空气中也没有闻到汽油的味道... 他没有时间深思,这里也没有绕路的可能。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适,冷硬地吐出三个字:“踩过去。” “咕嘟……” 陈志杰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踩过这些扭曲的、曾经是同类的焦炭尸体,对心理是极大的挑战。 陈志杰颤抖着,用力抓住冰冷的金属扶手,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吊在上面,然后小心翼翼地、用脚尖极其轻微地试探着,点向一具焦尸看起来相对“完整”的背部。 “咔嚓……”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如同枯枝断裂的脆响,在死寂的楼梯间里突兀地响起! 那是焦脆的骨骼在压力下碎裂的声音! 陈志杰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再也顾不得许多,双手死死抓住栏杆,腰部用力,竟然一步凌空跨过了四五个台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越过了那堆焦尸区域,落在上一层台阶上,扶着墙壁剧烈地喘息起来。 后面的队员看着他的动作,也有样学样,一个个如同受惊的猿猴,抓着栏杆,奋力地跨越过去,没人愿意让自己的脚底再次感受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和声响。 每个人落地后,都忍不住回头看一眼那堆焦尸,脸上写满了惊悸。 终于,队伍抵达了十七层,这里的楼梯入口防火门,被人从里面堵死了。 透过门上破碎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门后堆积如山的杂物,甚至包括了双人床垫、巨大的双开门冰箱这类笨重的大型家具,将门后空间塞得水泄不通。 这显然是楼内幸存者的绝望之举...秦阳只是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这么做虽然能暂时挡住了危险,但也无异于画地为牢,一旦食物耗尽...... 他不再去想他们的结局,目光看向了最后一段楼梯; 楼上,就是目的地:十八楼。 第214章 陆子衫 终于踏上了十八楼的水泥地面,秦阳一直紧绷的神经悄然松懈了半分,他对着回头望来、等待指示的陈志杰,无声地做了个继续向前的手势。 陈志杰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连接楼梯间与十八楼走廊的入户门。 “嘎吱——” 门轴发出干涩刺耳的摩擦声,在这死寂的楼层里显得格外响亮。 几个前锋队员紧随陈志杰,动作迅捷而警惕地闪入楼道,手中的连弩迅速指向不同方向,目光警惕的扫过每一个角落。 过道里同样散落着两三具焦黑蜷曲的尸体,与楼下所见如出一辙。 队员们对这种地狱般的景象已经见怪不怪,虽然依旧有些不适,但至少不会像最初那样害怕了。 快速而仔细地观察了走廊两端和各个住户紧闭的房门后,一名负责侦查的队员回过头,压低声音,对着门外的秦阳汇报道:“部长,安全!” “都上去。” 秦阳低喝一声,二十余名队员迅速涌入,原本还算宽敞的楼道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陈志杰!” 秦阳立刻开始部署:“你跟他们几个,给我死死盯住楼梯口!听清楚了,不管进来的是人,是鬼!只要有任何东西闯入,不用警告,直接给我往死里射!” “明白!部长!” 陈志杰重重一点头,他立刻带着那几名队员转身,站在门口,几把连弩森然对准了楼梯上下。 秦阳目光扫向走廊两侧;一梯六户的布局,两边各三户。 他指向对面那三扇紧闭的房门,对高明下令:“高明!你带几个人,盯住对面那几家!不许任何住户开门出来窥探!如有异动,先控制,必要时,允许使用武力!” “明白!交给我!” 高明应声,随手点了五个精干的组员,迅速分散到对面住户门前,呈扇形站位,弩箭微微抬起,警惕地注视着三个紧闭的房门。 “你们几个个人!” 秦阳指着留在电梯厅附近的几名队员,“在这里居中策应!无论楼梯口还是对面,哪边出现突发情况,立刻支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刘杰和剩下的四名队员身上:“小杰,你带他们,跟我来。给我盯住04和05号房。” “好的,哥!没问题!” 最后,秦阳站在1806门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突然有些紧张... 上一次见到陆子衫,还是去年春节前。他甚至没有勇气上前打招呼,只是坐在车里,远远地看了一眼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生怕自己的出现会打扰她已然平静的生活。 那份深藏心底的情感,被理智死死地压在灵魂的最深处。 末日降临之初,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发去信息,提醒她囤积物资,减少外出。 虽然她回复了“知道了,谢谢”。 但她究竟有没有照做?囤了多少?是否安然度过了最初的混乱? 末日降临后,通讯中断,他一无所知。 暴雨洪水退去,工厂秩序初步稳定后,他吩咐过秦峰,如果顺路的话,可以过来看一眼情况。 但这里距离工厂和大部队的主要活动区域实在太远,加上他自己也并未将此作为强制任务下达,因此秦峰那边也一直没有反馈。 直到...老板张子轩说出了“欲望”与“心魔”的隐患后,他终于决定亲自跑这一趟。 到底是害怕有一天被心魔吞噬,变成不人不鬼的异类? 亦或者...只是想在末世里,再见她一面,确认她的安危? 他自己也说不清...或许两者皆有。 现在是末日...有些人,此生能再见一面,已是奢望! 此刻,真正站在了她的门前,他却犹豫了,举起的右手僵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 害怕开门的是她的丈夫... 更害怕,门后是几具尸体... “哥?” 刘杰看着秦阳僵硬的背影和悬在半空的手,忍不住低声提醒,“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事!” 秦阳猛地回过神,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将那些纷乱的思绪甩出去。 他不再犹豫,屈起手指,用指关节叩响了房门:“砰砰砰……” 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与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诡异地重合在一起,每一声都敲打在他的神经上。 一秒、三秒、五秒...门内没有任何回应,死一般的寂静。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他再次抬手,更加用力地敲了下去:“砰砰砰!” 几秒钟后,门内突然传来一个女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地穿透门板传了出来:“还敢来送死?” 声音里,蕴含着毫不掩饰的怒气和冷意。 然而,秦阳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高悬的心脏反而落回了实处——是她的声音。 虽然声音听起来比记忆中沙哑、低沉了些,缺少了往日的清亮,但在缺吃少喝的末世,这并不难理解。 真正让他心头一紧的,是“送死”这两个字。她是遇到了什么?又把他当成了谁? 但此刻已不容他细想。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是我!” 门口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仿佛里面的人正在消化这个信息。 过了几秒,里面才传来三个字,语调平淡无波:“等一下。” 短短的几十秒等待,对于秦阳而言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被打开,房门向内拉开一道缝隙,然后彻底敞开。 门内,站着一个身高近一米七的女人。尽管脸色有些苍白,长发也随意地束在脑后;但那张脸,那眉眼,那鼻梁,那唇形... 正是他魂牵梦萦,也是此行的目标——他大学四年的同学,曾经许诺共度一生,最终却分道扬镳的恋人,陆子衫。 “真的是你啊。” 陆子衫看着门口的秦阳,脸上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惊喜,嘴角反而牵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秦阳...” “刚才我隐约听见子规的声音,还以为听错了。” 秦阳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挪开,仿佛被烫到一般。 他轻咳一声,掩饰着自己的不自然,然后努力的维持住自己的声线,问道:“最近...怎么样?没事吧?” 陆子衫的目光越过秦阳,扫了一眼他身后那群手持连弩、杀气腾腾的队员,眉头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眼中一丝阴霾快速闪过。 她没有回答秦阳的问题,而是侧身让开了门口的空间,朝门内歪了歪脑袋,语气自然地说道:“进来说吧。” 第215章 叙旧和变异 她的双手,很自然地背在身后,这个姿势,一如大学时代她思考或者放松时的习惯动作。 那一瞬间,秦阳有些恍惚,仿佛时光倒流,如同重回大学时代一样! 仿佛末日从未降临,她还是那个会对他嗔笑打闹的女孩,一颦一笑,依旧能轻易摄他心魄。 “不了!” 秦阳猛地摇头,强行将自己从回忆中拉扯出来:“只是...来看你一眼。” 陆子衫沉默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似乎淡了些,她看着秦阳,说道:“还得多谢你之前的提醒,否则,我可能活不到现在。” “咳,应该的。” 秦阳感觉喉咙发紧,“你我之间...不用说谢。” “呵呵...” 陆子衫轻笑了两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暖意,她接着说道,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你知道的,我早就知道...你会来。” 秦阳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像是个被看穿心思的孩子。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家人呢?都还好吧?” 陆子衫似乎没有听到他的问题,依旧自顾自地说道,目光变得有些飘忽:“可惜啊,你来得有些晚了。而且...你根本就不该来。” 秦阳心头猛地一跳,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这话里的深意,就听到陆子衫用平淡语气,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你是想问徐文玉吧?他已经死了。” 秦阳的呼吸一窒,身体微微僵硬,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应。 安慰?还是...庆幸?任何一种情绪在此刻都显得不合时宜且卑劣。 “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陆子衫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更加明显,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清晰得可怕,“是我,亲手杀的。” 秦阳的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虽然他家里有钱,人也有本事,长得也还不错...” 陆子衫像是在评价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品,“但很明显,他完全不能适应现在的日子。” “虽然我按你的提醒,提前准备了一些吃的。但我没想到,情况会恶化得这么快,会变得这么...彻底。”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那点食物,根本不够我们几个人的消耗。” “徐文玉,你也见过,跟我们这种普通学校的学渣不同,他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一向自诩知识分子...” 她的话语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冰冷的叙述着:“食物吃完后,他不得不出去寻找,可惜...他根本不是那块料,不仅找不到吃的,反而被人抢了,还挨了好几顿打,鼻青脸肿地回来。” 说到这里,她话锋突然一转,目光重新聚焦在秦阳脸上,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知道为什么我说,你来得太晚了吗?” 不等秦阳回答,她继续说道,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后来饿得实在没办法了...他动了念头,想拿我去跟别人换食物。于是...我就杀了他。” 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仿佛那个被她结束生命的,不是与她同床共枕的丈夫。 秦阳神情复杂的看着一脸淡然的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保持沉默。 “怎么?” 陆子衫看着秦阳脸上复杂的神色,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再次浮现,“徐文玉死了,这难道不是证明了,我当初的选择是错的吗?证明了你才是对的?难道...你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不!” 秦阳猛地打断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坚定,他抬起头,直视着陆子衫的眼睛,“错的不是你!也不是他...更不是我!” 他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们只不过是为当初错误的选择付出应有的代价罢了!” 陆子衫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奇,她微微歪头,重新打量了一下秦阳:“哦?几年没见,没想到...你倒是进步挺大的嘛?”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当初我选择跟他走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跪着求我不要离开的场景,我现在还记得呢...” 说着,她脸上浮现出一丝追忆的神情。 “咳...” 秦阳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硬邦邦地说道,“那时候年轻,不懂事...还相信爱情。” “是吗?” 陆子衫嘴角勾起,略带嘲讽着说道:“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来找我?本以为你总算跨出去了那一步,没想到,好不容易走出去,又自己缩了回来...” “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秦阳沉默了...她的目光再次扫过秦阳身后那些竖起耳朵偷听的队员们:“这些...是你的手下?看起来,你现在混得挺不错。” 旁边,刘杰忍不住大声插了一句:“那当然!阳哥现在是我们部长!” “多嘴!” 秦阳猛地回头,狠狠地瞪了刘杰一眼。 刘杰脖子一缩,赶紧闭上了嘴。 “那就好...” 陆子衫脸上的笑容似乎真切了一点点,她点了点头,说道,“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地把小云交给你了。” “小云?你女儿?” 秦阳的眉头瞬间紧锁:“那你呢?你怎么办?” “知道我为什么说,你不该来吗?” 陆子衫的笑容骤然变得放肆起来,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意味。 与此同时,她一直背在身后的双手,缓缓地、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态,拿到了身前... 当秦阳看清这双手的瞬间,他的瞳孔放大到了极限,一股难以言喻的惊骇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让他情不自禁地、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三四步,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这双手,已经不属于人类! 陆子衫的这双手,长得极其惊人!手臂在胸前弯曲向上,其顶端的高度,竟然已经超出了她的头顶至少二三十公分! 更恐怖的是,她的手掌也发生了骇人的异变。五根手指仿佛熔化后重新凝固般,完全长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前端尖锐、边缘看起来异常锋利的手刀状结构! 从小臂开始,一直到指尖,原本光滑的皮肤已经被一层细密的、泛着暗沉冷光的青灰色鳞片所覆盖,看上去坚硬而粗糙。 异类! 而且是老板张子轩一直想要寻找的、肢体已经发生显着异变的异类! 第216章 欲魔 秦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他最害怕面对的结局,以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刘杰和身旁的几名队员,被这骇人景象所惊,下意识地举起连弩对准陆子衫。 “住手!”秦阳低吼一声,看向那几个队员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暴戾和警告! “哥...” 刘杰也被吓得脸色发白,但还是不死心地提醒道,声音带着颤抖,“她...她就是那个杀人狂魔啊!楼下的尸体肯定都是她干的!” 秦阳的头猛地转回来,死死地盯住刘杰,那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要我说...第二次吗?!” “呃...” 刘杰发誓,从小到大,他都没见过表哥秦阳露出过这么可怕的眼神! 他吓得一哆嗦,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讪讪地低下头,连忙把自己和旁边几个队员的弩箭口压了下去,转向其他方向,嘴里还不忘对其他队员呵斥道:“都他妈聋了吗?我哥的话没听见?把家伙收起来!” 队员们面面相觑,虽然满心恐惧和不解,但在秦阳积威之下,只能悻悻地调转弩箭方向,但眼角的余光依旧死死锁定着形态大变的陆子衫,不敢有丝毫松懈。 秦阳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那撕裂般的痛楚,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陆子衫,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扭曲:“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概...前天?还是大前天?” 陆子衫微微歪着头,似乎在回忆,但那表情更像是在思索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随即她摇了摇头,“已经不重要了...” 秦阳心里一沉,想起了老板的话: “我们所有人都已经被影响了,只是程度不同而已。有的人,可能只是变得暴躁易怒,情绪失控;有的人,却已经在欲望中迷失,踏入了无法回头的深渊。 被欲望驱使的人,形体会逐渐发生异变,当理智被彻底磨灭,他们的异变会越加严重,最后身体会变得扭曲,逐渐脱离人形,直至毁灭...” 陆子衫现在的情况,分明已经到了老板所说的第二阶段:形体发生异变! 几年没有沟通,他不知道她的“欲望”是什么... 他更不明白,是什么样强大的执念,能在她的形体发生如此可怕异变的时候,依旧支撑着她保持着一份清醒的理智,能够与自己进行这样看似正常的对话…… 在这一刻,秦阳内心深处,对老板那套关于“欲望”和“异变”的理论,产生了一丝动摇和侥幸的怀疑。 她看起来...除了那双变异的手臂,她的思维、她的言语,似乎...还算正常? 会不会...存在某种逆转的可能?老板会不会知道解救的方法? 无数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 最终,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感觉?” 陆子衫抬起那布满鳞片、化作手刀的双臂,放在眼前,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迷醉,但很快又被一丝清明压了下去。 她的语气变得低沉而诡异:“我能感觉到...对鲜活血肉的渴望,对...更进一步‘进化’的渴望,在血液里燃烧。”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迷茫,声音也低了下去:“但...我隐约能听见一个声音,一直在我的脑子里回响,它告诉我,让我彻底放开束缚,抛弃这无用的躯壳和理智,彻底投入它的怀抱...” “我能感觉到...它那里,应该很温暖,很...自在。” 陆子衫的眼神瞬间又恢复了片刻的清明:“但是,我也知道,那是毁灭。是最终的...归宿。” “你能...感受到同类的存在吗?” 秦阳强忍着心悸:“这栋楼里,像你这样的...同类,有多少?” “同类啊...” 陆子衫的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大幅度地抖动了一下,像是触电般。 她猛地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沉嘶吼,那声音完全不似人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队员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限!刚刚放下的弩箭再次齐刷刷地抬起,死死瞄准了她! 就连秦阳,也下意识地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彻底退到了走廊公共区域,距离门口的陆子衫足有两米多远,确保自己处于她那恐怖双臂的攻击范围之外。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一触即发的杀气! 过了漫长的十几秒钟,陆子衫的抖动才缓缓平息。她猛地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内在斗争,重新抬起了头。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瞳孔的颜色似乎也加深了些,她像是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同类...” “你是说,欲魔吗?”她的神情,已经从刚才对话时的相对柔和,变得有些空洞和涣散:“楼里,有很多!他们,有些...非常强大...” 她抬起那恐怖的右手,似乎想要摸一下自己的脸颊,但由于小臂过长,她只能别扭地将手肘弯向背后,那布满鳞片的手刀才勉强触碰到了自己的下巴。 这个动作,诡异而扭曲,看得人头皮发麻;她的鼻翼微微抽动了几下,仿佛在空气中嗅探着什么。 然后,她突然转过脸,那双变得有些漆黑的眼睛,扫过走廊里严阵以待的外勤队员们,用一种平淡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说道:“楼道里...也多了几个...” 秦阳的脑海如同被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楼道里多了几个? 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电梯厅和楼梯口负责警戒的队员。 陈志杰几人依旧紧张地盯着楼梯入口,高明小组也恪尽职守地监视着对面住户的房门,没有任何异常!不可能有东西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潜入! 但陆子衫却说楼道里多了几个! “楼道里”、“多了”...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让秦阳瞬间明白了! 她指的不是从外面进来的东西...她指的是他带来的这些外勤队员! 陆子衫的声音虽然不大,但站在门口的秦阳、刘杰以及附近的几名队员,都听得一清二楚。 更远些的高明不知道听见没有,但陈志杰那边肯定是听不见的。 秦阳猛地转头,冰冷的目光逐一扫过走廊里每一个外勤队员的脸。 他的眼中充满了阴霾! 第217章 突袭 刘杰和身旁几个队员面面相觑,脸上血色尽褪。 刘杰因为激动和恐惧,声音都有些变调:“哥!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跟老高手底下的队员,都是最早跟着我们的老人,一直没换过!怎么可能是...” 他指着陆子衫大声说道:“是她,她肯定在骗我们!” 秦阳缓缓转过头,死死地盯住刘杰,沉声道:“闭嘴!” 那目光中的压迫感,让刘杰瞬间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脸色由白转青,所有辩解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悄无声息地低下了头。 虽然之前李静汇报时提到,小白只能模糊感应到周围异类的数量,无法确定具体是谁。 但陆子衫的异变程度明显更深,已经进入了第二阶段;秦阳只能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问道:“你,能分辨出...具体是谁吗?” “呵呵...” 陆子衫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发出两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那笑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瘆人。 她的目光越过秦阳,仿佛看向了1806房内的某个方向,声音变得轻柔了些,却带着一种诀别的意味:“小云...在卧室里。” 她的呼吸似乎变得急促了一些,眼中的漆黑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正在快速扩散,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 她说话开始断断续续,显得异常吃力:“你一定...要把她...带走...” 她的脸上,青筋开始不受控制地暴起,脖颈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目光再次投向走廊里的队员们,那眼神中,最后的一丝人性正在被兽性吞噬:“我,去...” 她喘着粗气,身体不受控制地歪斜,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地向前迈了两步,“给你...开路!不然,你...出不去!” 刘杰几人被她逼近的姿态吓得连连后退。 看着她逐渐失控的模样,秦阳心中五味杂陈,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头,他忍不住脱口喊道:“你...你不去看看小云最后一眼吗?!” 陆子衫的脚步顿住了,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回过头,看向秦阳。 两行殷红的血泪,从她那已经完全被漆黑占据的眼眶中,无声地滑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划出两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尽管她的面容因为异变和痛苦而扭曲,但秦阳依然能从那双漆黑的、非人的眼睛里,清晰地看到刻骨铭心的不舍与眷恋。 陆子衫费力地、缓缓地摇了摇头,每一个动作都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 “你一定,要照顾...好她...”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有...有惊喜...” 说罢,她猛地转回身,不再有丝毫犹豫,以一种怪异而僵硬的姿态,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丧尸,决绝地向着挤满队员的楼道走去! 站在走廊中间的高明和几名队员,看到她直冲而来,吓得头皮发麻,连忙侧身紧紧贴住墙壁,为她让开一条通路。 陆子衫经过他们身边时,脚步未停,却突然转过了头,那张流淌着血泪、布满青筋、双眼漆黑的脸,面无表情地看向紧贴墙壁的几人。 高明看着这双漆黑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突然! 陆子衫的右手,那布满鳞片、化作尖锐手刀的右臂,如同潜伏的毒蛇般猛地抬起,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闪电般刺向站在高明身旁的一名队员! 两人相距接近两米,按常理,她绝对不可能触碰到对方。 然而,就在她手臂刺出的瞬间,那青灰色的手臂竟如同橡皮筋般,骤然伸长了一截!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名队员原本一直低着头,不敢与陆子衫那恐怖的目光对视,在这猝不及防的偷袭之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嗤!”一声轻微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那布满鳞片的尖锐手刀,精准而残忍地从小王的喉咙处刺入,强大的力量带着他的身体向后猛撞,“咚”地一声闷响,将他死死地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高明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惊呆了,愣了半秒,才发出了一声惊怒交加的吼声:“你干什么!!!” 几乎在他吼声响起的同时,数支弩箭已经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不同方向射来! “咻——!” “咻!咻!” 其中几支狠狠地射入了陆子衫的身体!一支钉在她的小腹,一支贯穿了她的肩胛,还有一支擦着她的肋骨射入! “住手!” 秦阳的怒吼声几乎与弩箭发射声同时响起:“她在帮我们清理异类!” “部长!” 高明双眼圆瞪,指着被钉在墙上、双脚离地、徒劳挣扎、口鼻不断涌出鲜血的小王,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小王是我组里的老队员!跟着我这么久!他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高明指着陆子衫愤怒道:“她是怪物!是在杀人!” 秦阳大吼一声:“闭嘴!” 高明看着暴怒的秦阳,脸上一阵阴晴不定,最后只能无力的垂下弩箭,带着几个队员退后几步,远离了陆子衫。 陆子衫身上插着好几支弩箭,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那截布满鳞片、化作致命凶器的手臂猛地回缩,将像破布娃娃般被刺穿喉咙、钉在墙上的小王硬生生拽了回来,带离了墙壁。 那看似纤细、覆盖着青灰色鳞片的手臂,支撑着一百多斤成年男性的重量,竟然看不出丝毫费劲或颤抖,仿佛那重量轻如无物。 他双眼圆瞪,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口中不断涌出混着气泡的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 手中的连弩早就掉在一旁,双手徒劳地、虚弱地抓向自己喉咙处那个恐怖的贯穿伤,却连捂住伤口的力气都没有。 生命正从他眼中快速流逝,眼看就要断气。 陆子衫收回手臂后,那颗流淌着血泪、面目扭曲的头颅,竟缓缓低下,凑近了挂在手臂上仍在抽搐的小王。 她猛的张开嘴,一口咬在了小王脖颈侧面的动脉处! 第218章 被袭 “呃嗬...” 小王发出最后一声无意义的喉音,身体猛地一挺,很快就彻底软了下去。 陆子衫并没有撕咬,只是吸吮了几口,仿佛在品尝,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随即,她像是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随意地将小王的尸体甩到了地上。 紧接着,她抬手伸向自己身上插着的弩箭,动作甚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粗暴,抓住箭杆,一支接一支地,将深深嵌入她小腹、胸口、肩胛和肋部的弩箭,硬生生的拔了出来! “噗嗤...噗嗤...”带倒钩的利箭脱离肉体的声音令人牙酸。 她随手将拔出的、沾满她自身血液的弩箭扔在地上,发出“叮当”的脆响。 秦阳看不到她衣服下的伤口具体情况如何,只能通过她的脸色判断,这几支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失去战斗能力甚至毙命的弩箭,对她而言,仿佛只是几根恼人的木刺。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那双完全漆黑的、非人的眼睛,再次扫过走廊里每一个面色惨白、惊骇欲绝的队员。 她那沾满了小王鲜血和肉沫的嘴唇咧开,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残忍、戏谑和纯粹恶意的诡异笑容! 那笑容,彻底磨灭了她身上最后一丝属于陆子衫的人性痕迹。 而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高明身边另一个队员身上。 “他妈的!怪物!我操你妈!” 站在高明身边的那个队员,发出一声混杂着恐惧和暴怒的狂吼,猛地抬起手中的连弩,不顾一切地对着近在咫尺的陆子衫连续扣动了扳机! “咻!咻!咻!咻...” 好几支弩箭激射而出!陆子衫似乎对攻击有所预料,头部以一个非人的角度快速摆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射向她脑袋的箭矢。 但另外几支弩箭,则再次狠狠地钉入了她的胸膛和腹部,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那名队员一口气射了好几箭,他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涌出,浸湿了头发和衣领。 他喘着粗气,看着身上又多了几支箭矢却依旧站立不倒、笑容越发诡异的陆子衫,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对着周围似乎被秦阳命令震慑住的队员们嘶声大喊:“你们就这么看着?!看着她杀了小王?!还要看着她把我们一个个都杀光吗?!她是个怪物!怪物啊!” “我看谁敢再动!” 秦阳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走廊里响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暴怒和决绝。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那个刚刚射击的队员,以及所有蠢蠢欲动的人:“谁再敢对她射一箭!我发誓,他留在工厂里的所有家人、亲戚,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滚出工厂!自生自灭!” 这冷酷的威胁,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被愤怒和恐惧冲昏头脑的队员身上。 工厂,是他们在末世中唯一的庇护所,身为外勤的他们更是知道,被驱逐,几乎等同于宣判死刑。 面对这株连全家的可怕威胁,所有队员都僵住了,脸上充满了挣扎、不甘和深深的恐惧。 突然,守在楼梯口的陈志杰那边,一名队员猛地推开身旁还在发愣的陈志杰,如同受惊的野兔,不管不顾地冲出楼梯口的防御阵地,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的速度极快,显然是拼尽了全力。 “老李!” 陈志杰被推得一个踉跄,反应过来后只能盯着晃动的门惊怒交加地喊道:“你他妈去哪儿?!”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个刚刚对陆子衫射箭、出声鼓动众人的队员,看到有人逃跑,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慌。 他微微调转箭口,瞄着秦阳就把箭匣里剩下的弩箭一口气射了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阳自从他擅自出手后就一直盯着他,在他看向自己的那一秒就极速往后退去,但弩箭的速度何其之快! 一只箭擦着他的脸飞过,带起一抹鲜红! 那个队员一看没射中秦阳,将手中弩箭狠砸向陆子衫,然后转身,试图效仿同伴,沿着走廊向另一侧可能的逃生通道狂奔。 “他是欲魔!”秦阳顾不得查看脸上的伤口,大吼一声:“给我拿下他!” 然而,队员的脚步刚刚迈出第一步,甚至身体都还没来得及完全转过去—— “噗...!” 一声更加沉闷、更加令人胆寒的穿透声响起! 一截覆盖着青灰色鳞片、前端尖锐的手刀,裹挟着巨大的力量和极致的速度,从他后背心位置猛地刺入,锋利的刀尖瞬间从他前胸透体而出! 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和破碎的内脏组织! 他的身体因为惯性还向前冲了半步,然后猛地顿住。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突然多出来的、滴着血的异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鲜血从口中汩汩涌出。 他眼中的恐慌迅速被死寂的灰白所取代。陆子衫缓缓地、带着一种冷酷的优雅,抽回了她那致命的手臂。 那名队员的尸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距离他试图逃离的方向仅仅一步之遥的地方。 整个十八楼走廊,此刻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血液滴落在地面的“滴答”声,以及...那无形却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死亡压迫感。 陆子衫站在两具尸体之间,身上插着好几支弩箭,漆黑的双眼扫视全场。 所有人都双腿颤颤,想低头又怕被她袭击... 好在陆子衫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低头看向插在身上的箭矢,随手拔出来扔在地上,她转头朝秦阳断断续续地说道:“你,要快点,不然…就,走不掉了...” 第219章 小云 陆子衫步伐怪异而僵硬,如同提线木偶般,两步一顿,歪歪斜斜地朝着陈志杰等人把守的楼梯入户门挪去。 显然,刚才被射中几箭,并没有如同她表现的那么无碍。 陈志杰和几名队员早已被她刚才雷霆般连杀两人的手段吓得魂飞魄散,此刻见她逼近,拼命地往后缩,恨不得嵌进墙里。 “咯吱……”沉重的防火门被陆子衫用那布满鳞片的异变手臂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她最后回头,用那双完全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眸,深深地看了秦阳一眼;漆黑的眼睛,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绪! 随即,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秦阳浑身一震,他低吼一声:“快!进去找孩子!” 说罢,他第一个冲进了1806房门大开的屋内。 刘杰紧随其后,还不忘对另外几个人吩咐道:“你们盯着门口。” 客厅里一片狼藉,家具东倒西歪,各种杂物散落一地,窗户破损,阵阵灼热的空气从窗口灌入。 这套室内面积近一百五十平的豪华大房子,此刻显得空旷而破败。 四间卧室门紧闭着,秦阳根本不知道小云住在哪一间。 他只能冲向离门口最近的一间,迅速探头扫视,里面更加凌乱,衣柜门敞开着,衣物被翻得满地都是,没有小云的踪影。 他立刻转身,冲向对面的房间,这间次卧稍显整洁,但同样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另一边传来刘杰的惊呼:“卧槽...” 秦阳心头一紧,飞快地冲了过去。 只见刘杰站在另一间卧室门口,愣愣的看着里面,秦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卧室中央的大床上,异常“整洁”地并排躺着三具尸体! 他一眼就认出了躺在最外侧、鼻梁上还架着眼镜的是徐文玉。 另外两位,年纪较大,秦阳有些模糊的印象,似乎当初他坐在车里,远远看到过他们带着小云出来玩耍,那是徐文玉的父母... 三人都穿着相对整齐的居家服,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态安详得诡异。 然而,他们胸前以及身下的床单,却被大片已经凝固发黑的血红所浸染,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血腥和腐败气息。 “好狠啊...” 刘杰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显然被这死亡场景震撼了,随即他注意到秦阳的脸,惊道:“哥,你的伤...!” 秦阳这才感觉到脸颊一侧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随手用袖子抹了一把,入手一片粘稠的暗红,是之前躲避弩箭时被箭簇划伤流出的血。 他此刻根本无暇顾及这点小伤,对刘杰沉声道:“把门关上。” 说罢,他走向最后一间紧闭的卧室房门,深吸一口气后,他推开了房门。 尽管房间同样被暴风扰乱,满地都是散落的玩具和彩色笔,但那粉红色的墙壁、贴着卡通贴纸的家具、以及满地的毛绒布娃娃,无一不在昭示着这是小云的房间。 秦阳快速扫视一圈,心里一沉,房间里没有人! “小云?”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枯调。 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立刻锁定在了靠墙的那个大衣柜上。 柜门紧闭着,但下方缝隙处,似乎隐约透出一点不自然的阴影。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隔着柜门轻声道:“小云,你在里面吗?别怕,我是你妈妈的朋友,来接你的。” 说完,他也不待回应,缓缓拉开了柜门。衣柜最下层,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兔子布娃娃,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仿佛已经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小云...” 秦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泛起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努力在沾满血污的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尽管他自己看不到这个笑容在血迹的映衬下有多么狰狞恐怖,“小云,我是你妈妈的朋友,来接你的!你妈妈给你说过吗?我们得离开这里。” 或许是被突然的光线刺激,或许是听到了声音,小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原本应该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空洞的麻木和死寂。 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恐惧,没有好奇,甚至没有泪水,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人偶。这种远超年龄的绝望和麻木,让秦阳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心痛。 他看着这孩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更轻柔:“小云,我们要走了!这里不安全。我抱你出来,可以吗?” 小云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呆呆地望着前方,仿佛秦阳和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秦阳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不能再耽搁了,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小云从衣柜里抱了出来。 小女孩轻得吓人,身体软软的,没有任何反抗,甚至连怀里那个破旧的布娃娃也没有松开,仿佛那是她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秦阳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他抱着小云,对刘杰低声道:“走!快!” 两人刚走出卧室门,就听到门口传来队员严厉的呵斥声:“你们干什么?不许出来!回去!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快点!赶紧退回屋里去!” 只见对面04号的房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条缝,一个面色惶恐、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探出半个身子,带着哭腔哀求道:“大哥,行行好!你们是官方派来救援的人吗?求求你们,带我们一起走吧!” 说罢,他竟然“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走廊冰冷的地面上,朝着几名持弩的队员“砰砰”地磕起头来:“求求你们了...”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几名队员有些措手不及,纷纷将目光投向走出来的秦阳。 秦阳抱着小云,冷冷地看着那个磕头的男人,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们不是官方的。” 第220章 邻居 “大哥!求求您了!大发慈悲吧!” 男人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抬头看着秦阳,脸上满是绝望的泪水,“我们一家被困在房子里好几天了!这楼里...这楼里到处都是吃人的怪物啊!” “我们不敢出声,不敢开门...家里能吃的东西早就没了,连水都快喝完了!您要是不救我们,我们...我们就只有活活饿死、或者被怪物杀死的份了!” “呵呵...” 秦阳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不再看那男人,对队员们下令:“走!” 就在他转身欲走之时,04号的房门缝里,突然又探出了一个小脑袋。那是一个看起来比小云稍大一点、同样面黄肌瘦的小女孩。 她先是用力拉了拉跪在地上的男人,带着哭腔说:“爸爸,你快起来...”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被秦阳抱在怀里、依旧眼神空洞的小云身上,怯生生地开口问道:“小云...你,你要走了吗?” 就是这一声稚嫩的呼唤,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小云那层坚硬的外壳! 一直如同人偶般毫无反应的小云,身体猛地一颤,一直空洞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紧接着,“哇——”的一声,她毫无征兆地、撕心裂肺地大哭了起来! 仿佛要将这些天所有的恐惧、无助和悲伤,都通过这哭声宣泄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哭声让秦阳一愣,他看向那个探出头的小女孩,下意识地问道:“你们认识?”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那小女孩似乎被秦阳脸上未干的血迹吓到,往后缩了缩,但还是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小声说:“嗯,我跟小云是好朋友,我们经常一起玩...” 秦阳轻轻拍了拍小云的后背,目光落回跪在地上的男人身上,又看了看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 他沉默了两秒,最后,他面无表情的吐出几个字:“给你一分钟。” “不用!不用一分钟!” 男人如同听到了特赦令,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狂喜之色。 他一把抱起门口的女儿,朝着门内激动地压低声音吼道:“老婆!快!快出来!他们答应带我们走了!” 他的话音未落,房门被彻底拉开,两个女人踉跄着冲了出来。 她们看起来同样憔悴,但此刻眼神里却燃起了强烈的求生欲。她们背上都背着一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双肩包。 秦阳只是冷冷地扫了几人一眼,没有多问,“跟上!” 他抱着嚎啕大哭的小云,带着04号房的一家四口,快速向楼梯口移动。 后面的队员自然的跟在了后面。 此刻,已经能清晰地听到从楼上传来的各种令人心悸的声响——非人的嘶吼、沉重的撞击声、以及家具被砸碎的轰响! 秦阳眉头紧锁,看向守在楼梯口、脸色发白的陈志杰:“她上去了?” 陈志杰赶紧点头,声音带着颤抖:“是...是的,部长!她直接往楼上去了!” 陆子衫说帮他开路,却是往楼上而去,这只能说明,在她感知里,来自楼上的威胁远大于楼下。 他们往下走,只需要面对14层那个诡异的“红脸”,以及10到13层可能存在的未知异类。但14到18层之间,肯定还有其他异类潜伏,更何况... 秦阳猛地想起那个临阵脱逃的队员,立刻问道:“我们刚才跑掉的那个人,是往上还是往下跑的?” “老李?” 陈志杰一愣,连忙回答,“他是往楼下跑的!头也不回地冲下去了!” “立刻联系楼下的池兵!” 秦阳对高明下令,“问他有没有看到人下去!” “是!” 高明不敢怠慢,立刻掏出对讲机,“喂喂!池兵!池兵!我是高明!听到请回答!” 短暂的电流嘶哑声后,传来池兵沉稳的声音:“我是池兵,高组长请讲!” “你下面有没有看到一个我们的队员下去?” “我们的队员?” 池兵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没有!从你们上去后,没有任何我们的人下来过!只有一些原本躲在楼里的居民探头探脑,但都被我们警告回去了,没人敢过来。” 高明看了秦阳一眼,紧接着问道:“你下面现在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暂时没有!居民虽然有些骚动,但被我们压制住了。除了...别的楼里好像有点奇怪的动静,但不明显。” “听着,我们现在准备下楼!保持最高警戒,随时准备接应我们!重复,随时准备支援!” “明白!” 结束通话,秦阳迅速说道:“保持上来时的防御队形!原路返回!” 他随手指向身边一名看起来还算镇定的队员,“你,补充到前面去,跟陈志杰一起开路!” “是!部长!” 那名队员没有犹豫,紧了紧手中的连弩,快步走到了陈志杰身边。 秦阳又看向那战战兢兢的04房一家四口,语气不容置疑:“你们几个,跟紧我,走在队伍中间!记住,跟紧了!掉队没人会等你们!” “明白!谢谢恩人!我们一定跟上!” 男人连忙点头哈腰,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儿,拉着妻子。 秦阳低头看了一眼怀里依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小云乖,不哭了,我们现在就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然而他的安抚毫无作用,哭声依旧。 旁边,04房另外一个一脸漆黑看不清模样的女人见状,试探着伸出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大哥,要不,我来帮您抱一会儿孩子?您脸上还有伤...” 秦阳皱眉,毫不犹豫地拒绝:“不用!”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两个女人身后那看起来分量不轻的背包,补充道:“管好你们自己就行,要是因为你们拖慢速度或者引来麻烦,别怪我把你们扔下!” “不会的!不会的...”两个女人脸色一白,连忙低下头,只是把背包带攥得更紧了。 “陈志杰!走!” 第221章 拦路的欲魔 队伍在压抑的寂静中,开始缓缓向下移动,小云这时候也停止了哭声,队伍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 刚下到十七楼平台,走在最前面的陈志杰眼角余光猛地瞥见,旁边那扇被各种杂物从内部堵死的入户门上,不知何时被人扒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洞口。 而就在那黑漆漆的洞口后面,一张充满焦虑和渴望的人脸,正紧紧地贴着,瞪大眼睛观察着他们! 这猝不及防的窥视吓得陈志杰一个激灵,汗毛倒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了手中的连弩,食指瞬间扣在了扳机上,差点就射了出去! “别!别别!大哥!手下留情!” 洞口后的男人被他这动作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摆手,声音带着哭腔,“我是人!活人!你看清楚!真的是人啊!” 他生怕陈志杰不信,急忙指着队伍中间那1804的一家四口说道:“你不信问问他们!我们是邻居!之前暴雨停了那会儿,我们还一起结伴出去找过吃的!老王!老王你帮我说句话啊!” 被点名的1804男人老王面露不忍,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秦阳冰冷的目光扫过后,又悻悻地低下了头,没敢出声。 “妈的!” 陈志杰惊魂未定地吐了口唾沫,压下狂跳的心脏,骂了一句,“吓死老子了!躲后面看什么看!” “大哥!你们...你们是官方派来的救援队吗?” 那男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地追问,“求求你们,带我们一起走吧!这楼里真的不能待了!怪物越来越多!我们也被困在这里好几天了,弹尽粮绝啊!” 陈志杰刚想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秦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继续前进!快!” 陈志杰到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有丝毫耽搁,将全部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昏暗向下的楼梯上,小心翼翼地迈出了脚步。 “别啊!大哥!求求你们了!等等我们!” 洞口后的男人见状,发出了绝望的哀嚎,他回头朝着门内声嘶力竭地吼道:“都他妈别愣着了!快!快过来把这些该死的破烂搬开!快啊!救援队要走了!” 门内立刻传来一片更加嘈杂和慌乱的声响,有女人的哭泣,有孩子的叫喊,还有男人们奋力搬动重物时的喘息和叫骂: “快点!谁家的破柜子堵在这儿!抬不动就砸了它!” “让开!我来试试!” “大哥!等等我们!一定要等等我们啊!” 然而,没有秦阳的命令,整支队伍没有任何人停留哪怕一秒钟。 队员们沉默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上下方,脚步坚定地向下移动。 1804的几个人路过那个洞口时,看着里面那些熟悉邻居们绝望挣扎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不忍和愧疚,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不敢有任何表示,只是更快地低下头,紧紧跟随着秦阳身后。 队伍保持着紧凑的队形,一口气从十七楼下到了十六楼,又下到了十五楼,出乎意料地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秦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幸运女神只眷顾了他们这短暂的一程。 当队伍的前锋抵达十四楼,准备继续向下时,所有人的脚步都猛地顿住了,一股寒意瞬间席卷了每一个人。 他们上来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清理出来的、通往十三楼的楼梯通道,此刻竟然再次被各种杂物堵死了! 而且堵得比之前更加严实,几乎看不到一丝缝隙! 更让人心底发凉的是,透过楼梯中间的缝隙,众人清楚的看到... 在楼梯拐角的下方平台,就在那堆重新堆积起来的障碍物后面,赫然站立着几个身影——或者说,是几个形态各异、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欲魔! 除了秦阳他们之前遭遇过的那个皮肤鲜红、没有毛发、面容诡异的“红脑袋”之外; 还多了一个身高超过两米、如同小型巨人般的壮汉;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下是虬结夸张到非人程度的肌肉疙瘩,脖子粗短得几乎看不见,整个人像一尊铁塔般矗立在那里。 陈志杰站在他面前,瞬间显得如同孩童般矮小孱弱。 另一个则是一个肥胖到极致的胖子;他的身体已经膨胀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球状,层层叠叠的肥肉几乎将五官都淹没在了肉浪之中,只留下一双闪烁着贪婪和饥饿光芒的小眼睛。 他盯着楼上众人,巨大的肚腩随着呼吸起伏,嘴角不受控制地流淌着粘稠的涎水,仿佛看到了绝世美味。 而站在他们身边的第四个人,则让高明瞪大了眼睛!正是刚才跑掉的队员,老李! 四个欲魔!四个明显拥有不同特质和能力的怪物,如同四尊门神,牢牢地堵死了他们唯一的生路! 陈志杰仰头看着那个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不止的坦克,艰难地回过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部...部长...” 秦阳自然也看到了下方的景象,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该死的欲魔!居然联合在了一起...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四个非人的存在,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试图进行最后的交涉;“我知道,你们中的一些,可能还保留着部分理智!听着,我们无意与你们为敌!只要你们让开道路,我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否则……”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就别怪我们手里的弩箭不客气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身后所有的队员,齐刷刷地举起了连弩,冰冷的箭镞对准了下方的平台,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然而,面对这明显的武力威慑,下方的四个欲魔却反应各异,但无一露出惧色。 那个“红脑袋”咧开嘴,露出一个渗人而扭曲的笑容,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闹剧。 那个肌肉坦克则是不耐烦地低吼了一声,用他那钵盂大的拳头捶了一下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咚”声,挑衅意味十足。 胖子依旧流着口水,小眼睛里只有对“食物”的渴望。 而老李,则是用一种混杂着怨恨和快意的复杂眼神,死死地盯着秦阳。 “要走?可以...”红脑袋拖长了音调,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他慢慢抬起同样鲜红的手臂,指向众人,用一种沙哑而诡异的声调说道: “把他...留下。” 第222章 刀枪不入? 秦阳的眉头瞬间拧紧!他左右看了看自己身边,1804的几人接触到他那阴沉审视的目光,顿时吓得浑身如同筛糠般哆嗦起来,生怕自己被交出去。 秦阳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下,摸不准红头男说的是谁,只能问道:“你说的是谁?” “呵呵...你抱的那个小丫头!” 怎么会是小云?他们要这个小云做什么?这么个小丫头,恐怕还不够那个胖子塞牙缝的! 小云听见这话,浑身一抖,情不自禁的往秦阳怀里缩了缩。 无数的疑问瞬间闪过秦阳的脑海。但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将陆子衫临终托付的孩子交出去。 如果对方索要的是1804的任何人,他或许会毫不犹豫地用他们换取队伍的通行,但小云...不行! 他当即不再犹豫,眼中厉色一闪,大吼一声:“给我射!” “咻——!” “咻!咻——!” “咻!咻!咻——!” 早已蓄势待发的队员们立刻扣动了扳机!密集的弩箭如同飞蝗般,泼洒向下方的平台! 然而,楼梯的结构限制了射界,只有位于队伍前部和侧翼的一部分队员能够进行有效射击。 而就在秦阳吼声落下的瞬间,那个如同“坦克”一样的壮汉欲魔,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竟然不闪不避,如同一个人肉盾牌般,猛地向前一步,用他那庞大无比的身躯,将身后的“红脑袋”、胖子和老李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后面! 面对激射而来的数十支弩箭,他只是简单地抬起那双肌肉虬结、堪比常人大腿粗细的手臂,交叉护住了自己的头脸和脖颈等要害部位! “噗噗噗噗……!”一连串利刃入肉声密集响起! 眨眼之间,壮汉的胸前、腹部、手臂乃至大腿上,至少插上了二三十支弩箭! 瞬间将他扎得如同一个巨大的刺猬!景象极其骇人! 直到第一波能够射击的队员清空了箭匣,射击声暂时停歇,那壮汉才缓缓放下了护住头脸的手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插满箭矢的身体,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楼上所有人目瞪口呆、心底寒气直冒的动作—— 他先是随手拔掉了插在手臂上的几支箭矢,像扔牙签一样随意扔在地上。接着,他那双蒲扇般的大手在自己插满箭矢的胸膛和肚子上随意地扒拉了几下! “噼里啪啦……” 一阵乱响,那些嵌入他肌肉的弩箭,竟然纷纷掉落了下来,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 再看他的身体,除了留下密密麻麻的细微伤痕外,竟然连一滴像样的鲜血都没有流出。 那些足以射穿轻薄铁皮、夺人性命的弩箭,竟然连深入他身体都无法做到! “吼——!!!” 坦克壮汉仿佛被这轮攻击激怒了,他像一头被挑衅的猩猩,双拳用力捶打着自己那如同钢铁浇铸般的胸膛,发出“砰砰”的沉闷巨响,朝着楼上发出了一声充满蔑视和暴戾的咆哮: “再来啊!没吃饭吗?!” 秦阳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他的心沉入了无底深渊。 连弩,他们目前最强的远程武器,竟然对这个怪物完全无效! 在这狭窄逼仄、无处可躲的楼梯间里,这样一个刀枪不入的“坦克”,几乎就是一个无解的存在! 如果没有阻拦,他一个人,就足以将他们整支队伍埋葬! 那个“红脑袋”此时再次从坦克身后探出头来,脸上依旧挂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容,重复着刚才的条件,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语气:“把她留下...你们,都可以走。” “不行!” 这时,那个球状的胖子立刻不满地叫嚷起来,声音如同破锣,他贪婪地扫视着楼上的众人,肥厚的舌头舔过嘴唇,指着他们狞笑道,“我在墙上写得清清楚楚,‘死’!他们居然还敢上来!这是挑衅!是找死!你们...一个都别想走!都要变成我的粮食!” 几名动作快的队员已经手忙脚乱地更换好了箭匣,重新举起了连弩,但他们的手臂却在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面对一个弩箭无效的怪物,射击还有什么意义? 秦阳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大脑飞速运转,不能坐以待毙! 他沉声对身边的高明下令:“高明!立刻呼叫池兵!让他们上来支援!快!” “明白!” 高明立刻掏出对讲机,急促地呼叫起来:“喂喂!池兵!池兵!听到请回答!我们在十四楼被堵住了!” “立刻带你的小组上来支援!重复,立刻到14楼支援我们!” “高组长!我是池兵!” 很快对讲机里立刻传来池兵紧张的声音,背景似乎还有些嘈杂。 “现在情况有点麻烦!楼里很多居民看到我们,都从家里出来了,他们聚集在下面,有些人正在试图靠近我们的车辆和防线...”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会留下两个队员死守车辆,带其余所有人立刻上去支援你们!” “好!要快!我们在十四楼楼梯间!对方有四个...不,至少四个目标!” 高明语速极快地补充。 结束通话,秦阳再次将目光投向下方,试图用强大的火力作为最后的威慑,他厉声道:“我楼下还有一队人马,装备同样精良!我就不信,几十把连弩从上下两个方向同时射击,你们能全部扛下来!” 然而,就在他说这话的时候,他敏锐地捕捉到,那个“红脑袋”的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仿佛在嘲笑着他的徒劳。 秦阳心头骤然浮现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第223章 威胁老李 他不知道这预感从何而来,但直觉告诉他,情况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即便身处十四楼,他们依然能隐约听到从楼上更高层传来的、令人心悸的非人嘶吼和激烈碰撞声! 秦阳心里清楚,这不是因为楼上的战斗动静太大,而是因为战场正在逐渐向下移动! 18楼往上,还足足有十层!谁也不知道这十层里到底潜伏着多少欲魔。 陆子衫前说过,这楼里有一些“很厉害”的同类...而她只有一个人,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想到这里,秦阳的心不由得焦躁起来。 光是眼前这四个欲魔就已经让他们束手无策,一旦楼上的战斗结束,更多的、可能同样强大的欲魔蜂拥而下,他们将被彻底堵死在这十四楼的楼梯间,成为瓮中之鳖! 他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楼下的池兵身上,祈祷他们的支援能及时赶到。 哪怕无法击杀这几个欲魔,只要能用火力将他们暂时逼退,逼入十三楼的楼道,为队伍让开一条狭窄的求生通道,就足够了! 就在这时,高明似乎还不愿意放弃最后一丝希望,他将目光投向了躲在坦克身后的老李,声音带着一丝痛心和难以置信,试图做最后的努力:“老李!你他妈醒醒!你看看我是谁!你忘了你老婆和孩子还在工厂里吗?!你难道要让他们变成孤儿寡母吗?!” 他依然难以接受,这个朝夕相处、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会如此突兀地、彻底地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然而老板上午才给秦阳几人说了异类的相关信息,目前还只在有限几个高层里流传,还没有扩散到工厂的下层... 因此高明哪怕已经亲眼看到楼上的队员朝秦阳射箭,亲眼看到这个老李和几个非人的怪物混在一起,依然还抱走一丝希望,希望他只是暂时得了失心疯,还试图用老婆孩子勾起老李的牵挂,把他劝诫回来! 然而,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老婆孩子...一直沉默阴郁的老李,在听到他的话后,仿佛被瞬间点燃的炸药桶,猛地从坦克身后踏前一步,抬起头,用一双充满血丝和刻骨仇恨的眼睛死死盯住高明,面目扭曲地咆哮起来:“别给我提那个贱人!” “那个贱人背着我不知道偷了多少野男人!她以为我不知道吗?” “还有那个小杂种!你看看他哪一点像我了?啊...肯定是不知道哪个野男人的种!那个贱人!她毁了我一辈子!我早就想亲手杀了她了!!” “啊....”他发出一声嚎叫,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刺耳。 秦阳借着昏暗的光线,这才仔细看清了这个老李的样貌。 他大约三十五六岁年纪,中等身材,长相原本透着一种庄稼汉般的朴实,但此刻却被无尽的怨恨和扭曲所占据,显得格外狰狞。 面对老李这突如其来的、充满血腥味的爆发,高明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陷入了沉默。 老李似乎被勾起了无尽的怨毒,继续发泄般地低吼道:“本来...本来我打算就在今天晚上动手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那个贱人...没想到,偏偏被你们拉出来执行这个该死的任务!!” 他将充满血丝的、怨毒的目光猛地转向秦阳,那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匕首,恨不得将秦阳千刀万剐:“都是你!都是因为你!现在好了!我回不去了!连找那个贱人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你该死!你们都该死!!” 高明看着彻底陷入疯狂的老李,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还想做最后的尝试,他艰难地开口道:“那...那你妈呢?老李!你老妈还在工厂里!她总该是无辜的吧?你难道连她也不管了吗?” 听到“老妈”两个字,老李脸上那疯狂的戾气明显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犹豫和挣扎。 这份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一直紧盯着他的秦阳的眼睛! 机会! 秦阳立刻抓住他的动摇,用尽量平稳但带着强大压迫感的语气,对老李说道:“老李!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他加重了语气,沉声道:“我,秦阳,以外勤部部长的名义向你保证!” “只要你此刻迷途知返,和我们联手,帮我们离开这里!我保证,回到工厂后,绝不为难你年迈的母亲!非但如此,我还会亲自把你那个不守妇道的老婆,亲手绑到你的面前,任你处置,让你一雪前耻!” 他顿了顿,观察着老李的反应,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冰冷刺骨,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相反!如果你执迷不悟,坚持要与我们为敌,对我们出手,那么...” “我告诉你,不仅你今天会死在这里!你的老妈,我秦阳也绝对不会放过!” 秦阳的目光直刺老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保证...不会让她死得太痛快!你会在地下,眼睁睁看着你母亲因你今天的愚蠢选择,而受尽折磨!” “你...你敢!!” 老李被这赤裸裸的、针对他软肋的威胁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秦阳,却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内心剧烈的挣扎,一时之间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呵呵...”秦阳冷笑一声:“我敢不敢,你自己知道!” 而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红脑袋”,在听到秦阳对老李的威胁后,眼中也瞬间闪过一丝警惕和阴鸷。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看了身旁的胖子一眼,两人身体不约而同的微微侧向老李,似乎开始戒备这个刚刚“投诚”不久的同类。 楼梯间的气氛,因为秦阳的一番话,瞬间变得更加微妙和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第224章 混乱 就在秦阳与下方的四个欲魔紧张对峙,试图动摇老李的间隙,一阵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突然从他们头顶的楼梯上方传来! 这声音瞬间打破了楼梯间里短暂的寂静,让所有人心脏骤缩! 几个一直侧身负责警戒后方、防止楼上出现威胁的队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转过身,将手中连弩死死对准了上方昏暗的楼梯拐角,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呼吸都为之停滞。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惊慌和急促。 很快,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从上层楼梯的拐角处探了出来。 然而,他刚露出半个脑袋,还没来得及看清下方全貌,更没来得及说出任何话... 一名精神高度紧张的队员在看到他出现的瞬间,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咻——!” 一支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擦着那男人的头皮飞过! 箭簇狠狠钉入了他上方的混凝土墙壁,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溅起几点火星! 那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威胁吓得魂飞魄散。 “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脚下猛地一软,整个人失去平衡,如同滚地葫芦般,“咕噜噜”地从上面台阶上直接滚落了下来,重重的摔在中间平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顾不上疼痛,双手抱头,带着哭腔朝下方疯狂摆手,声音颤抖地大喊:“别射!别射!大哥!自己人!我们是人!” “我们是刚才十七楼的人,别杀我们!” 那名失手射击的队员也吓出了一身冷汗,但他不敢回头,只是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和请示的语气唤道:“部长……” 秦阳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个滚下来的男人,他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下方四个虎视眈眈的欲魔和即将到来的池兵支援上。 对于这些不断涌出、试图拖累队伍的幸存者,他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他冰冷的厉声喝道:“不许他们下来!敢踏下平台一步,就给我射!” 有了秦阳的指示,几名殿后队员如同得到了尚方宝剑,立刻朝着上方厉声警告:“听到没有!不许再下来!再敢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那个滚落在地的男人,看着被外勤队员们严密保护在中间的1804一家四口,脸上露出了极度不甘和绝望的神情,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他的遭遇,显然并没有吓退上面更多的人。 看到他只是被惊吓并未被射杀,上方拐角处立刻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了一大群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大约有十几人,瞬间将那并不宽敞的楼梯平台挤得水泄不通! “停下!全部不许动!” 一名殿后队员看到这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头皮发麻,加重语气怒吼道,同时抬起连弩,毫不犹豫地朝着上方无人的台阶空放了一箭! “咻——!” 弩箭射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刺耳的“叮”一声响,跳飞开去。 这示威性的一箭,暂时遏制住了人群向下的势头。 “年轻人...行行好吧!” 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头从人群中挤到前面,他扶着栏杆,老泪纵横地哀求道,“你就发发慈悲,让我们下去吧!楼上...” “楼上那些吃人的怪物马上就要打下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啊!” “你们...你们既然有能力保护那一家子,” 他指着人群中1804的住户:“凭什么就不能保护保护我们?大家都是人啊!你可不能不能见死不救啊!” “就是!” 一个尖嘴猴腮、颧骨高耸的中年妇女立刻在一旁帮腔,语气刻薄,“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咱们老祖宗几千年的传统美德,都被你们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说罢,那老头似乎觉得人多势众,对方不敢真的动手,竟然试探着,颤巍巍地往下迈了一个台阶! “停下!我警告你!再动我就射了!” 几名殿后队员瞳孔一缩,立刻齐声怒吼,弩箭瞬间瞄准了老头的胸膛! “这是我们的楼!我们的家!” 那个中年妇女见状,非但不劝,反而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泼妇架势,尖声叫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强盗?凭什么不让我们下去?!这楼梯是你们家的吗?!” 她越说越激动,竟然也抬腿作势要往下走,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我偏要下去!看你们能把老娘怎么样!” “他妈的!”秦阳被这群胡搅蛮缠、不知死活的东西彻底激怒了,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暴戾之气直冲脑门。 他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饿狼般扫过上方的人群,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给我干掉他们两个!”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几名殿后队员,补充了一句足以让他们下定决心的话:“能干干!不能干就给老子滚出工厂!” 听到身后秦阳这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的命令,尤其是“滚出工厂”这终极威胁,几名殿后队员浑身一颤,脸上最后一丝犹豫也瞬间消失。 “咻!” “咻!咻!” “咻!咻!咻!” 连续五六支弩箭,脱弦而出,化作几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寒光,瞬间跨越了短短十几级台阶的距离!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庞大的目标!根本没有任何射偏的可能! “噗嗤!” “噗嗤!”利箭入肉的闷响接连响起! 那带头试探的老头,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突然多出来的、深深嵌入的箭杆,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愕和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鲜血已经从他口中涌出。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随即身体失去平衡,一头从楼梯上栽落下来,滚了几圈,撞在墙壁上,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旁边那个叫嚣得最凶的中年妇女,大腿和腹部也各中了一箭,她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剧痛让她瞬间矮了下去,身体失去平衡,眼看也要跟着滚落楼梯。 “老婆!!” 第225章 遭遇埋伏 人群中的一个男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猛地扑上前,死死拉住了女人的手臂,才避免了她直接摔下去的命运。 “老头子!!” “爸!!” “杀人了!他们真的杀人了!!” 上方平台的人群瞬间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恐慌和骚动! 哭喊声、尖叫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然而,面对下方那几把依旧稳稳指着他们、弩箭槽里可能还有箭矢的连弩,以及地上那具尚在淌血的尸体,再没有一个人,胆敢用自己的生命去挑战这道用死亡划下的红线! 秦阳抬起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脸,眼神凶狠的盯着上面的人群:“谁动!谁死!” 这四个字,镇住了上方所有的幸存者,他们拥挤在平台上。 “要不,要不我们回去吧?趁着楼上的怪物还没打下来...” 有人带着哭腔小声提议。 “回去?回去吃什么?喝什么?早晚也是个死!” “那怎么办?下去也是死啊!” “……” 秦阳不再理会上面那群人的争吵,他对几名殿后队员冷声道:“给我盯死他们!不用再有任何警告!谁敢越线,直接往死里射!” “明白!部长!” 秦阳心里清楚,有这群被吓破胆的幸存者堵在上面,某种程度上,反而形成了一道脆弱的人肉屏障。 即便楼上的欲魔真的追杀下来,首先需要面对和清理的,也是这群人,这能为他们争取到宝贵的反应和缓冲时间。 然而,就在他刚将注意力重新转回下方四个欲魔时—— “啊——!” “救命!” 几声隐约的、充满了惊惧和痛苦的惨叫,以及零星的、混乱的喊杀声,突然从楼下传了上来! 声音虽然经过层层阻隔变得微弱,但在这死寂紧张的楼梯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紧接着,别在高明腰间的对讲机,传来了池兵急促而愤怒的声音,还夹杂着剧烈的喘息和背景的嘈杂:“高组长!高组长!我们...我们在五楼楼道遭到居民伏击!他们突然从门后冲出来偷袭我们!” 高明的心猛地一沉,立刻按下通话键,急声问道:“池兵!情况怎么样?你们伤亡如何?” “死了两个兄弟!妈的!他们突然从门后冲出来偷袭我们,我们没防备……” 池兵的声音充满了悲愤和暴怒,“他们得手后就往楼上跑了...” “我们正在上来!但楼道里很乱,还有其他居民在观望!” 欲魔! 秦阳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这才彻底明白,刚才红脑袋那诡异的笑容意是什么意思! 池兵的支援小组,连同他自己在内,一共也只有八个人。 如今折损两人,只剩下六人还有战斗力! 但他们上来支援的同时,也引出了潜伏在下面的欲魔! 他们是在五楼遭到的袭击,这也让吴晓彤所说的,欲魔只在十楼以上活动的说法不攻自破! 更糟糕的是,池兵他们付出了两条人命的代价,却没能成功留下那些偷袭他们的欲魔,反而让对方逃脱,并往楼上逃窜而来! 这么一来,池兵的支援行动非但没有起到预期效果,反而可能带来了新的威胁! 下方平台上的几个欲魔,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讲机通话,明白了秦阳他们所期待的援兵正在靠近。 那个“红脑袋”和胖子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楼下楼梯的方向,虽然依旧带着蔑视,但眼神中也多了一丝凝重。 “红脑袋”迅速做出了决断,他指着身边的老李,用那沙哑的声音命令道:“你,跟我下去...拦住他们!” 老李点了点头,最后用充满怨恨的目光狠狠剜了秦阳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在心里,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跟着“红脑袋”一起,迅速消失在下方的楼梯拐角处。 秦阳立刻想到了“红脑袋”那的诡异能力,连忙对高明说道:“快!提醒池兵!那个红脑袋能干扰人的视线!” “明白!” 高明立刻将对讲机凑到嘴边,语速极快地说道:“池兵!池兵!注意!刚刚下去两个人!一个是我们叛变的队员老李!另一个就是那个没毛发的红脑袋男人!” “重复,红脑袋拥有干扰视觉的能力,可能会让你和你的队员在近距离都看不到他!队员之间要保持距离!务必小心!” “收到!我们马上到七楼了。” 就在这时——“咚!!!” 一声沉闷如巨锤砸地的巨响,伴随着一阵更加清晰、更加暴戾的非人嘶吼,猛地从他们头顶传来! 这声音如此之近,连脚下的楼梯都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 秦阳甚至从嘶吼声中隐约听见了陆子衫的声音... 楼上的战斗,已经逼近了! 这近在咫尺的恐怖声响,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摧毁了上方平台那些幸存者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 现在他们上下上下无路...人群瞬间爆发出更大的恐慌和骚动! “让我们下去吧!求求你们了!怪物!怪物就要来了!” 一个男人率先崩溃,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台阶上,朝着下方的队员们磕头作揖,涕泪横流。 他这一跪,仿佛引发了连锁反应,平台上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风吹倒的麦子,瞬间就跪倒了一大片! 哭喊声、哀求声、磕头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绝望的悲鸣。 只有刚才被射杀的老头和女人的那一家人,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然而,面对他们的哀求的哀求,几名殿后队员没有秦阳的命令,他们紧握连弩的手依旧指着他们,丝毫不为所动! 就在这片混乱中,一个抱着约莫五六岁男孩的年轻母亲,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猛地从人群中挤到前面,将自己的孩子用力推到身前,对着下方的声嘶力竭地哭喊道: “大哥!长官!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只要你能救我的孩子,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给你当牛做马!求求你!!” “老婆!!” 第226章 活命的机会 她身旁一个男人跪在地上痛苦地哀嚎一声,双手狠狠插进自己油腻成团的头发里,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 女人回头紧紧的抓住他,说道:“老公,儿子!我们儿子不能死啊!” 男人听见她的话,猛地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看向下方,声音嘶哑的吼道:“只要你们能把我老婆孩子安全带出去!我...我他妈给你们拦住上面下来的东西!用我这条命!!” 一直紧锁眉头、苦思突围之策的秦阳,听到这个男人近乎疯狂的话,眼中骤然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他迅速抬头,目光如电般扫过上方跪倒一片的人群,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煽动性和压迫感,厉声喝道: “上面有几个带把敢拼命的爷们?!给我站出来!” “我!我!我!!” 那个刚刚发誓的男人几乎是跳着脚站了起来,疯狂地指着自己,脸上混合着泪水、汗水和一种豁出一切的狰狞。 “好!让你老婆孩子下来!” 秦阳毫不犹豫地说道。 “老公!!” 女人拉着孩子,眼泪瞬间如同决堤般涌出,她知道这一别可能即是永诀。 “爸爸...” “儿子乖,以后要听妈妈的话...” 他随后看向女人,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然笑容,用尽全身力气,将哭泣的妻子和懵懂的儿子从平台上推了下去:“好好照顾好我们儿子...” 下方的队员立刻让开一条狭窄的缝隙,让这母子二人踉跄着挤进了相对安全的队伍中央。 秦阳看着那个留在上面的男人,沉声道:“你放心!只要你敢拼命,我秦阳以人格担保,必定把你老婆孩子安全带下去!” “谢谢!谢谢!!” 男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贪婪地看着下方妻儿的身影,眼中充满了不舍。 秦阳再次将目光投向平台上其他那些带着孩子的家庭,厉声道:“还有没有了?!” “亏你们还他妈自称是男人!连给自家老婆孩子拼一条活路的勇气都没有,还活在这世上干什么?!啊?!” 他的话如同尖刀,刺穿了那些男人最后的犹豫和侥幸。 在死亡逼近和秦阳话语的双重刺激下,很快,又有两个带着孩子的男人咬牙站了出来。 “我!” “算我一个!” 秦阳满意的点头:“很好,你们的家人也下来吧!” 然而,跟着这两对母子想要下来的,还有一对看起来年近六十的老年夫妇,以及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 秦阳见状,眼神一冷,立刻伸手拦住了他们:“你们几个,回去!” “他们是我爸妈和妹妹!” 其中一个男人悲愤地喊道,“你说话不算数!我都站出来给你拼命了!为什么让他们下去?!” “呵...” 秦阳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别人都是一个人换老婆孩子两条命,凭什么到了你这里,就想用你一条命,换五条命?!”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他伸出两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一个人只有两个名额!没得商量!” “你老婆孩子,还是父母妹妹...人你自己选!” “你...!” 高瘦男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看着站在楼梯中间、进退两难的家人,只能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就在这时,那个头发半白的老头开口了,他看向秦阳,的声音沉稳:“小伙子,你看...拼命的话,我老头子,能不能也算一个?” 他不等秦阳回答,便用力挺了挺胸膛,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语气说道:“别看我年纪大了,年轻的时候,我还当过几年兵!” “就算现在年纪大了,身上这把子力气也还在,我保证,一样会豁出这条老命....换我老伴和闺女!” “你看,成不成?” 秦阳的目光落在老人那虽然布满皱纹却异常坚定的脸上,落在他那即便在末世蹉跎中依旧挺直的脊梁上。 他沉默了一瞬,随即沉声道:“可以!!” “老头子!!” “爸!!”老妇人和年轻女人瞬间哭成了泪人。 就连楼上的高瘦男人男人也无力的喊了一声:“爹...” “别难过了,你们下去吧。” 老人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眼神温和而决绝,“我一把老骨头了,年轻的时候当兵没能卫国,是遗憾。” “现在老了,还能用这条命保家,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值了!” 他走到自己儿子身边,那个高瘦男人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爸!我对不起你...” “哭什么!” 老人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男人的肩膀,生来就是给家人扛起一片天的!” “挺直了!别让你老婆儿子失望!!” 他看着高瘦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化为坚定:“没想到,咱们爷俩...这辈子还有能并肩战斗的一天。” 有了这个老头作榜样,另外一个站出来的男人也认命的站了起来,用自己的命,换取了妻子活命的机会。 而刚才被射死的老头那一家,也挣扎着站出来一个中年男人,他双眼赤红,指着自己年迈的母亲和一个半大的孩子,嘶哑道:“我...我换我妈和我儿子!行不行?” 秦阳看着他那充满血丝和绝望的眼睛,点了点头:“可以。” 最终,六个男人,换取了十二名家人离开的机会! 秦阳看着几个男人,沉声道:“放心!我秦阳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必定将你们的家人安全带出去!” 几人沉默着,用力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决然。 只有老头点点头,他一脸豁达的表情:“我相信你!” 秦阳转头对身边的队员下令:“把你们的砍刀给他们!” 几名队员解下厚背砍刀,递到了几人手中,冰冷的刀柄入手,似乎给了他们一丝力量。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池兵的大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高组长!我们已经到达十一楼平台!没有发现你们说的叛变队员和那个红脑袋!!” 这次,他连对讲机都没用。 秦阳立刻朝着楼下大吼了一声,声音在楼梯间回荡:“池兵!原地警戒!等我们下去!” 池兵到了11楼都还没碰到红头男和老李,那他们只能潜伏在了十二楼或者十三楼的楼道里,加上池兵追上来的欲魔... 这两层里面不知道藏了几个!如果让池兵他们贸然继续上行,必然会踏入陷阱,他们只有六个人,不一定能应付得过来。 与其让他们冒险上来汇合,还不如让他们在十一楼稳住阵脚。 “我明白了!秦部长!” 第227章 死斗 秦阳收回目光,看向面前五名敢死队员,伸手指向下方的坦克和胖子,说道:“你们的目标在下面!” 他指着下方的坦克和胖子,面露一丝凶狠:“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是缠住也好,他他们逼到13层楼道也好...只要把路给我们让出来就行!” “特别是那个壮汉!给我不顾一切地缠住他!” “至于那个胖子,交给我们解决!” 秦阳最后提醒道:“你们的家人能不能活着离开...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那位老兵紧了紧手中的砍刀,浑浊的眼睛变得锐利起来,他沉声道:“放心吧,小伙子!我知道该怎么做。” 秦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对队员们下令:“让他们到最前面去!” 队员们立刻向两侧收缩,让出一条通往最前线的通路。 几名敢死队员,握紧冰冷的砍刀,依次沉默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前列,与下方平台上的两个可怕欲魔,仅有十几级台阶和一堆杂物的距离。 “把堵路的杂物,给我推下去!清出道路!” “明白!” 陈志杰和几名前锋队员应声而动,几人合力,用力踹、推、撬动那些堆积在楼梯上的沙发、柜子、桌椅等杂物。 这些东西虽然堵得严实,但毕竟都是独立的中小型家具,相互之间卡得并不算绝对牢固。 在几名身强力壮的外勤队员奋力清理下,伴随着一阵“哗啦啦”的乱响,堵路的杂物被强行推倒、挤开,向着下方的平台滚落、坍塌下去! 面对这劈头盖脸砸下来的家具杂物,那个胖子欲魔怪叫一声,连忙笨拙地向旁边躲闪。 就连那个肌肉坦克,也下意识地侧身避让,他虽然不惧这些撞击,但也不愿意被这些东西限制住自己的行动能力。 这些欲魔可不是毫无理智、只知道硬冲的丧尸! 就在杂物滚落、通道被强行清开的一瞬间! 老头眼中精光爆射,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苍老却如同洪钟般的怒吼:“儿子,跟我上!!!” 话音未落,他第一个顺着杂物之间空出来的缝隙,义无反顾地侧身钻了过去! 他儿子也跟着冲了出去,其他几个男人,也被老头的怒吼刺激到了,发出混杂着恐惧和疯狂的嚎叫,紧跟在老头身后冲了上去。 他们几秒就冲出了杂物,手中那把厚重的砍刀,带着一往无前的决死气势,直扑下方如同山岳般的肌肉坦克! “吼!!!” 下方的肌肉坦克看到这几个渺小的人类竟敢主动向自己发起冲锋,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随手抓起脚边一个滚落下来的实木床头柜,如同扔一块小石头般,带着恐怖的风声,猛地砸向他们! “砰!!!”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实木床头柜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一个男人的胸膛上! 他甚至没能做出任何有效的格挡动作,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中,胸口瞬间传来清脆的骨裂声!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撞在楼梯栏杆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爸爸!!” “老公...!”人群中,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瞬间恸哭出声。 秦阳死死盯着下方,几乎在敢死队冲锋的同时,怒吼道:“所有人!瞄准他们的脑袋、脖子!给我往死里射! “咻——!” “咻!咻!” “咻!咻!咻——!” 早已蓄势待发的队员们,在这一刻将所有的恐惧、绝望和愤怒,都倾注到了扣动扳机的手指上!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弩箭破空声如同死神的交响乐,瞬间响彻了整个楼梯间! 无数支弩箭,化作一片致命的金属风暴,居高临下,如同泼水般覆盖了下方的平台! 由于几个敢死队员已经冲下去,与坦克距离极近,大部分弩箭为了避免误伤,都精准地集火在了那个行动相对迟缓、目标巨大的胖子身上! “噗噗噗噗噗......!”利箭入肉的闷响如同雨打芭蕉,连绵不绝! 不过短短三四秒钟的时间,那个胖子欲魔的胸膛、腹部、四肢就被数十支弩箭狠狠命中!瞬间被射成了一只巨大的、惨不忍睹的豪猪! 密密麻麻的箭杆在他身上颤动,看起来恐怖至极! “啊——!!!痛死我了!!!” 胖子发出了一声痛苦到扭曲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 他庞大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肥肉如同波浪般滚动。他那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小眼睛里,爆发出怨毒到极致的凶光,死死盯着上方的众人:“你们...” “你们都要死!!我要把你们的骨头一根一根地...嚼碎!!!” 而就在这弩箭风暴倾泻而下的同时,那位老兵,已经如同旋风般冲到了肌肉坦克的身前! 他的身高只到坦克的胸口,在对方那庞大的身躯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脆弱。 然而,他身上那股一往无前、视死如归的惨烈气势,却仿佛化作了实质! 他没有傻乎乎地去劈砍坦克的胸膛或肚子。在冲锋的最后一刻,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冷静且专业的战术动作; 他猛地压低了重心,整个身体几乎贴地,手中那柄厚重的砍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精准无比地瞄向了坦克壮汉右腿的膝盖后方! 那是连接着大腿与小腿的膝关节韧带! 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刻在骨子里的军事素养和战斗智慧,做出了最正确、也可能是唯一能稍微限制住这个怪物的选择! 他不知道这怪物的身体内部结构究竟异变成了什么样子,但它终究维持着人类的形态! 他就不信,如果主要的肌腱和韧带被彻底斩断,这怪物还能像现在这样行动自如、肆无忌惮! 刀锋,带着老兵毕生的力量、经验和最后的信念,狠狠的斩了下去! 第228章 搏命 老头那凝聚了毕生力气和最后信念的一刀,狠狠斩在了肌肉坦克右腿的膝窝处! “噗嗤——!” 一声与弩箭入肉截然不同的、更加沉闷而滞涩的声响传来! 刀锋确实砍中了,但感觉却不像砍入血肉,更像是砍进了一块浸透了水的厚牛皮! 阻力大得惊人! 老头但他咬碎牙关,凭借着一股不屈的意志死命的下压刀刃;一股暗红色的、粘稠如沥青的血液,带着一股腥臭,缓缓从撕裂的伤口处涌出! “吼嗷——!!!” 肌肉坦克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苦咆哮,他显然没料到这个渺小如蝼蚁、行将就木的老东西,竟然真的能破开他的防御,伤到他相对脆弱的关节连接处! 虽然这一刀远不足以斩断他异变强化的肌腱,但那深入筋膜、触及骨骼的尖锐痛楚,以及膝关节结构受创带来的失衡感,让他庞大的身体猛地一个剧烈的趔趄,受伤的右腿不由自主地弯曲、颤抖,几乎要单膝跪地! 坦克这短暂的、宝贵的失衡,创造了转瞬即逝的机会! “上啊!” 另外两个紧随老头冲下来的男人,见状不顾一切地挥舞着手中的砍刀,朝着坦克那条刚刚受伤、正处于最脆弱时刻的右腿膝窝,以及另一条完好的左腿相同部位,发起了疯狂的、同归于尽般的劈砍! “铛!噗嗤!铛!噗——!” 砍刀与坚韧非人的肌肉、骨骼碰撞,发出杂乱而令人心悸的声响。 暗红色的血液开始从坦克双腿多处伤口飞溅出来,将他脚下的地面染得一片狼藉。 而上方,秦阳和队员们抓住坦克身形不稳、注意力被下方敢死队彻底吸引的宝贵时机,将剩余弩箭毫无保留地、如同泼水般倾泻向那个已经身中数十箭、却依旧在发出痛苦嚎叫的胖子! 胖子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他身上插满了箭矢,肥硕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但竟然还没有倒下! 他挥舞着粗壮的手臂,试图格挡射向头脸的箭矢,口中发出含混不清、却怨毒无比的咒骂: “你们该死!都该死!!” 几支弩箭再次射入他庞大的肚腩和胸膛,甚至有一支射穿了他的腮帮子,但他依旧摇晃着站立着,那双被肥肉挤压的小眼睛里,燃烧着疯狂而执拗的凶光,仿佛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将眼前所有活物吞噬! 经过这两轮疯狂的集火射击,几乎所有能获得射界的队员,箭匣里的箭都已彻底清空! 队员们连忙更换箭匣,这也是他们身上带着的最后一个满装箭匣! 虽然他们身上还带着散装的备用弩箭,可以相对快速地填入箭匣,但此刻战况激烈,根本没有那个宝贵的时间和安全的空间去进行装填! 而那几个围攻坦克的男人更是在眨眼间就伤亡惨重! 一人试图去砍坦克的左腿,却被坦克如同踢皮球般,一脚狠狠踢在腰侧!众人清晰地听到了清脆的骨裂声,那男人如同破麻袋般横飞出去,撞在墙壁上,软软滑落,口中喷出的鲜血中混杂着内脏的碎块。 另一人更惨,他红着眼将砍刀捅向坦克的后腰,却被坦克反手一把抓住持刀的手臂! 接着,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坦克发出一声狞笑,竟然活生生将他的手臂连同肩膀,如同撕裂鸡翅般,“咔嚓”一声硬生生撕扯了下来!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那男人发出一声短暂而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便倒在血泊中剧烈抽搐。 “儿啊!我的儿啊!!” 上方平台,一个老妇人看到儿子被如此残忍地分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嚎,双眼一翻,差点就昏死过去,被旁边的人手忙脚乱地扶住。 “老公!!” 另一个失去丈夫的女人,瘫坐在平台上,双手死死捂住嘴,却堵不住那绝望的呜咽,眼泪如同决堤般涌出,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爸爸...”她怀里的孩子也被吓得哇哇大哭。 转眼间,六个男人就剩下了那个老头,以及他儿子和另外一个男人。 那胖子虽然摇摇欲坠,却依旧未死! 而坦克在一连干掉两个人后,也适应了腿伤,扶着墙站了起来! 剩下的几个人已经不能近身,重新被逼到了后面的台阶上! 秦阳面色阴沉,知道不能再有任何犹豫了! 他看着最前面浑身发抖的陈志杰和另外三名前锋队员,厉声下令:“陈志杰!你们几个拿上刀给我顶上去!” 下方那如同血肉磨坊般的战场,支离破碎的尸体,陈志杰四人脸上早已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双腿如同灌了铅,几乎要站立不稳。 那根本不是战斗,那是送死! 秦阳看出了几人的犹豫,斩钉截铁的说道:“听着!我秦阳,以外勤部部长的名义,以我这条命向你们保证!” “如果你们战死在这里!你们的父母,你们的妻儿,将得到工厂最高级别的优待!只要我秦阳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你们的家人受半点委屈!” 然而,他话说完了,几人还是低着头没动! 这群杂鱼...秦阳气急! 他左手抱着小云,右手从身边队员里抢过一把重新换好弹匣的连弩,居高临下的指着他们:“工厂一楼牌子上的规矩你们也清楚!” “不听指挥,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们!你们家人也会被逐出工厂!” 秦阳说道:“我只数三个数...” “一...” “二...”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几个人脸色一阵变幻。 在秦阳三还没出口时,一个队员就抬头大吼了一声:“操他妈的!拼了!!” 他猛地扔掉手中连弩,“仓啷”一声,雪亮的砍刀出鞘!另外两人也被这股决死的气氛感染,纷纷拔刀,发出不成调的怒吼,如同扑火的飞蛾,顺着鲜血淋漓的台阶,疯狂地冲了下去,加入了那片死亡漩涡! 只有陈志杰,哆嗦着看了一眼秦阳指着自己的连弩,苦笑着拔出刀跟在几人身后。 有了陈志杰这四名生力军的加入,下方勉强再次形成了对坦克的合围之势。 剩下的老头和两个男人压力骤减,几个人配合着重新围住了坦克! 第229章 一死一伤 看到他们几人听话的参战后,秦阳重新看向了那个胖子! 队员们也换好了箭匣,秦阳大吼道:“瞄准他的弱点射!眼睛!嘴巴!喉咙!” 那个胖子一直用手挡着头和部,但硕大肥胖的脑袋只用两只手挡,却始终有缝隙。 在队员们的连续射击下,终于有一支弩箭从缝隙里穿过,射在了他的脑袋上,在他连忙挪动手位置的时候,又一只箭精准地射入他大张的、咒骂不休的口中,他那顽强的生命力,终于走到了尽头! 他发出最后一声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庞大的身躯在原地晃悠了几下后,轰然倒地...顺着楼梯滚到了楼下,肥硕的身体将几具杂物压得粉碎,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暗红色的污血如同小溪般从他无数伤口中汩汩流出,很快在身下汇聚成一滩粘稠的血泊。 胖子,终于死了! 胖子一死,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秦阳连忙吩咐道:“配合他们,争取把这个坦克也干掉!” 但是面对壮汉周围的七个人,没人敢轻易的射击! 下面三个男人和四个外勤队员,已经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手中的砍刀上,拼命地往坦克那两条粗壮如柱的腿,特别是已经受伤的右腿膝窝处玩命地招呼! 坦克行动力受限,即便挥舞着手努力想阻挡,但是迎接他的只有一刀又一刀! 他愤怒地挥舞着足以开碑裂石的巨臂,想要抓住、捏碎这些烦人的“虫子”,但他们吸取了惨痛的教训,根本不敢与他硬碰,一击即退,利用楼梯高低错落的地形和他转身不便的弱点,进行骚扰和攻击。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最原始的贴身肉搏阶段,怒吼声、砍刀劈砍在坚韧肉体上的闷响声、骨骼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以及上方家属们绝望的哭喊声,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挽歌。 “爸——!小心!!” 平台上,老头的女儿看到坦克一拳擦着爷爷的头皮轰在墙壁上,砸出一个浅坑,吓得尖声哭叫,几乎要瘫软。 一个外勤队员,躲闪稍慢,被坦克的拳风扫中肩膀,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翻滚着跌下几级台阶,肩胛骨明显变形,抱着手臂发出痛苦的呻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其中两人,被逐渐适应了疼痛、凶性大发的坦克抓住机会。 一人在攻击时闪避不及,被坦克那蒲扇般的巨掌一把抓住了头颅,接着,在无数道惊恐的目光注视下,五指猛地发力! “噗叽——!” 一声如同熟透西瓜爆裂的闷响!红白之物四处飞溅!那队员的无头尸体晃了晃,软软倒地。 另一人则被坦克一记沉重的摆拳直接轰在了面门上! 众人清晰地听到了头骨碎裂的咔嚓声,他的整个脸庞瞬间凹陷下去,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向后抛飞,撞在栏杆上,又弹回来落在地上,已然气绝身亡,死状极惨。 而老头的儿子,那个高瘦男人也在一次舍身攻击坦克时,被坦克屈起的膝盖狠狠顶在了胸口! “儿子...”老头支援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整个人如同被高速列车撞中,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已鲜血狂喷,重重落地后,身体不规则地扭曲着,眼看是活不成了。 他气急攻心,不要命的挥舞着手中的刀狠狠砍在坦克身上! 但是,他们的牺牲,他们用生命和鲜血铺就的道路,并非没有价值! 肌肉坦克那条受伤的右腿,在经历了不知多少次的劈砍和重创后,膝盖处的伤口已经变得惨不忍睹,几乎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带着裂纹的骨骼! 暗红色的血液如同泉涌,将他整条右腿染得猩红。 他每一次试图移动或发力,右腿都会传来一阵剧烈的、无法控制的颤抖和晃动,甚至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嘎吱异响! 虽然他依旧凭借强大的身体素质强行站立着,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的行动能力已经受到了严重的限制! 他几乎无法快速移动,更像是一尊被困在原地的血腥堡垒! 眼见胖子已经死了,他一个人也身受重伤,而楼上的人还有这么多! 他不甘的怒吼一声,血肉翻飞的胳膊挥舞着,逼退了剩下的几人,然后一个飞扑冲向了楼梯,就这么从楼上滚了下去。 最后,他撞在胖子的尸体上停了下来,而后连滚带爬的冲进了13层楼道! 七个搏命的人,最后只剩下畏首畏尾的陈志杰,一个重伤的外勤队员,那个老头,以及一个男人。 “就是现在!所有人! ”秦阳大吼道:“往下冲!快!快!快!” 他抱紧了怀里的小云,率先从杂物中间穿过,走到了中间被鲜血和尸体铺满的、滑腻无比的拐角平台上。 高明、刘杰等人紧随其后。 后面是1804的一家,以及那几个用家人性命换来的女人和孩子....他们如同决堤的洪水,拼命向下涌去!每个人脸上都混杂着极致的恐惧、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失去亲人的巨大悲痛。 “哥....” “爸爸...” “老公...”那个高瘦男人家的家人在路过他的尸体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老头一脸悲伤拉着他们:“走啊!快走!别让儿子白死!!” 秦阳可没功夫管他们的深情,立马对着身边的队员指挥道:“你们几个,下去看住楼道!别让它出来!” “其他人,快走!” 【ps:周末加更奉上!】 第230章 狡猾的欲魔 几名队伍中间的外勤队员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走下台阶,跨过那具庞大而可怖的胖子尸体。 其中一人端着连弩小心推开13层的入户门,他没看到刚才爬进来的坦克,地上只有一条拖拽出来的血痕,他回头报告了一声:“部长!那个家伙应该藏起来了,看不到他!” “不管他!其他人快走!”说罢,他抱着小云,率先往下面走去。 确认十三楼暂时安全后,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每一个人!不需要更多催促,所有人立刻动了起来,沿着满是血污和杂物的楼梯,快速向下移动。 秦阳抱着昏迷的小云,脚步沉重地经过楼梯中间平台。他的目光扫过呆立原地的陈志杰,他正搀扶着的那个肩膀受伤、脸色惨白如纸的队员。 “刘杰!” 秦阳头也不回,对紧随其后的表弟下令,“你扶住伤员!跟紧队伍!” “明白,哥!” 刘杰立刻上前,接过那名伤员,用自己还算完好的肩膀撑起对方的重量。 秦阳随即看向眼神闪烁、惊魂未定的陈志杰:“你去队伍最后面,垫后!” “是!部长!” 陈志杰脸上控制不住地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窃喜。 从踏入这栋死亡大楼起,上楼开路的是他,下楼打头的还是他,刚才更是被逼着和那个恐怖的坦克肉搏,几次三番与死神擦肩而过,他早已不堪重负。 此刻,那个诡异莫测的红脑袋和老李很可能还在下方虎视眈眈,而殿后,只需要面对楼上那个已经被打残、行动艰难的坦克...他忙不迭地握紧砍刀,迅速退到队伍末尾。 幸存下来的老头和男人也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 队伍不敢停歇,继续向下;踏上十二楼的地面时,秦阳提醒前锋:“都打起精神!小心那个红脑袋!” 所有人都自发地放慢了脚步,打头的几名外勤队员,强忍恐惧,将连弩端得稳稳的,小心的看着楼梯和十二楼入户门的方向。 他们一步步向下探索,精神紧绷到了极致,然而,预想中的伏击并未出现。 楼梯间空荡死寂,只有他们杂乱的脚步声在回荡。一名队员冒险快速探头,瞥向十二楼的楼道内部;除了一片狼藉,空无一人。 “部长,安全!没看到那个红脑袋!” 队员压低声音,向上方汇报。 秦阳凝神望去,视线所及之处,大开的入户门边确实没有那个令人心悸的鲜红头颅,也没有老李或其他欲魔的影子。 一丝疑惑在他心中升起:下面就是池兵所在的十一楼了,难道这红脑袋见胖子和坦克一死一伤,大势已去,藏起来了? 他们怂了? 若真如此,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来不及细想催促道:“快!抓紧时间下去!” 当队伍狼狈不堪地涌下十一楼,看到持弩警戒、面色铁青的池兵和他仅剩的五名队员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池兵的眼神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他带来的八名兄弟,在黑暗的楼道里被莫名偷袭,瞬间折损两人,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压力,现在看到秦阳,连忙喊道:“部长,我...” “池兵,你带人开路!立刻下楼!快!” 秦阳哪有功夫听他解释,粗暴地打断了他,压抑的声音有些焦急。 他如此失态的原因,是因为楼上,那持续了许久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激烈打斗声和嘶吼声,不知在何时,竟已彻底停歇了! 死一般的寂静,从头顶沉沉压下。 他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是陆子衫最终胜利?还是她被蜂拥而至的欲魔彻底吞噬? 抑或是...更恐怖的存在,正循着血腥味,沿着这条他们拼死开拓出来的逃生路径,追杀而来? 池兵闻言不敢犹豫,朝队员猛地一挥手:“走!” 他亲自带着几名队员端着连弩,往楼下走去。 没有人敢回头,没有人敢停步。 楼梯在脚下飞速倒退,十一楼、十楼...希望仿佛触手可及。 当池兵的先头小组刚走下九楼平台时。 “嘭——!” “哐当——,!” 九楼虚掩的入户门,猛地被人从里面狠狠撞开! 沉重的门板砸在混凝土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回荡在狭窄的楼梯间内! 紧接着,几道影子从门内阴暗的楼道中疾射而出,直扑刚走下楼梯的池兵几人! 站在上方平台的秦阳,心脏狠狠一缩,大吼道:“小心背后!!” 但,太迟了! 在他的视野中,那个皮肤鲜红、没有一丝毛发、脸上挂着残忍而戏谑笑容的红脑袋,正静静地站在池兵几人刚检查过的门洞后面,那双非人的眼睛,正戏谑的看着外面! 他竟然根本没有在十二楼,不知何时,他已经带着老李,提前潜藏到了九楼! 秦阳瞬间明白了,它是在池兵等人上来之前就下去了! 此刻他带着老李,汇聚了楼下偷袭池兵的几个欲魔,在秦阳他们松懈之时,发动了致命的背后突袭! 池兵和两名队员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就被从背后扑上来的黑影扑倒,瞬间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连弩脱手飞出,撞击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惨叫声、怒吼声瞬间响起! “啊——!” “我跟你们拼了!!” “救我......” 混乱,在队伍的最前方猛然爆发! 而几乎就在八楼袭击发生的同一时间,众人头顶上方,寂静被猛然打破! “唔哇啊啊啊...” 一声充满了无尽暴怒和痛苦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恐怖咆哮,再次从楼上传来! 是那个肌肉坦克的声音!他追下来了...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 第231章 脱险 秦阳脸色大变,中间的人群也瞬间混乱起来! “怎么办?” “我们被包围了...” “你说过要带我们下去的!” “别吵!”秦阳大吼一声,定睛看向下面,偷袭池兵的欲魔一共有四个,其中就有老李! 但是他们依然是人的模样,并没有发生异变! 其中两个跟池兵三人一同滚了下去,剩下的两个正跟剩下的三人扭打在一起! 几人混作一团,上面持弩的队员根本不敢射! “高明,你带前面的队员,拿刀下去给我解决了他们!”秦阳迅速指挥道:“后面的人,给我射那个红脑袋!” 这几个虽然也是欲魔,但身体没有变异,不管是在视觉和实力上,远不如楼上的胖子和坦克来得恐怖! 虽然比普通人强一些,但是并不知道其中差异的队员们看他们还是人的模样,大刀在手,压根不怕他们! 就连池兵几人被扑倒,也是他们从背后偷袭的结果! 秦阳队伍前面的五六个队员抽出大刀,瞬间就扑了下去! “咻!” “咻!咻!!” “咻!咻!咻!!!” 后面的队员对着门后的红脑袋就是一片弩箭洒了过去,果然不出秦阳所料! 红脑袋有了干扰人视线的诡异能力,面对这些弩箭压根不敢如同坦克和胖子一样硬接,瞬间消失在门后! 下去的队员没有来自红脑袋的威胁,对着没滚下去的两个欲魔形成了围殴的局势, 因此就算这几个欲魔在力量和速度比普通人强一些,但是面对手持砍刀的队员,也丝毫占不到一点便宜! 队员们刚才在楼上经过坦克的血腥洗礼,他们砍刀抡得飞起,丝毫不手软! 就是面对曾经的队员老李,砍起来也是丝毫不手软! 不过短短十几秒,就把老李和另外一个欲魔砍得断手断脚,奄奄一息...最后,高明亲自砍下了老李的脑袋! 然后他们在迅速往下,去支援摔下去的池兵! 看到高明几人迅速解决掉老李两个欲魔,秦阳松了一口气:“后面留三个人持弩跟陈志杰几人一起警戒红脑袋,其他人下楼!” 一行人下到九楼,秦阳透过门往里看去,在黑黢黢的楼道看到一个人影...红脑袋无疑了! 他随意瞥了一眼,确定不会对自己等人造成威胁后,就迅速下楼了! 这时候,楼下的高明等人已经解决了剩下两个欲魔,滚下来的池兵三人,两个头破血流,还有一个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已经没了呼吸! “警戒红脑袋,让楼上的人下来!” 楼上已经隐隐能听见坦克沉重的脚步声,秦阳不敢耽搁,迅速吩咐道:“高明,你们前面开路!” 或许是他们在楼上闹出的动静太大,池兵他们上来时碰到的那些居民,下去的时候一个都看不见了。 下到四楼的时候,头顶也没了声音。 一行人不到两分钟就跑下了楼,阳光洒落在身上,秦阳有种获得新生的感觉! 楼下,两个队员爬上了铲车,举着连弩警惕的盯着别的楼下的居民,吴晓彤两母女老实的坐在车旁。 看到他们下来,两个队员松了口气,连忙爬了下来。 “安排伤员上车,准备撤离!”秦阳朝高明和刘杰吩咐了一声;就迅速走到自己车前,打开车门,想把小云放进车里,然而小云紧紧的抓着他的衣领不松手,他叹了口气,看向人群里1804的几个人,指着那个抱孩子的女人:“你,过来!” 虽然秦阳只叫了她一个人,但是她老公和另外一个年轻的女人也一同跟了过来,男人点头哈腰的说道:“领导,有什么吩咐!” “你老婆跟孩子坐我的车,帮我带孩子!”秦阳说道:“你跟她两个,坐别的车。” 男人小心翼翼的问道:“领导,你们是去哪里...” “别废话!”秦阳眼睛一瞪:“走不走?” “走!走...”男人脸上浮现一丝尴尬,迅速说道:“老婆,你和丫头就坐领导的车吧,我和小暖坐别的车。” “好!”女人点了点头,抱着女儿就上了车,秦阳对小云说道:“小云,你上去和你的好朋友先一起好不好?” “小云,来,刘姨抱!”女人很有眼色的伸出手:“你不想跟米粒玩了吗?” 小云这才松开了手,抓着布娃娃上了后座。 秦阳关上车门后,松了口气,刘杰跑过来小声说道:“哥,那些人怎么办?” 他指着一同下来的17楼居民:“他们也想上我们的车!” 秦阳瞥了他们一眼,说道:“我只说带他们下楼,可没说要带他们回工厂!” “我知道了!”刘杰点头后,刚要走开,又听秦阳说道:“对了,把我那个同学带上。” “放心吧,哥!” 刘杰走开后,秦阳忍不住抬头往楼上看去,只见上面九楼窗口处,站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是红脑袋和坦克!两个欲魔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秦阳气急,从副驾驶上拿出连弩就射了上去! 下楼的时候他一直抱着小云,压根没有机会,眼下终于能出一口恶气了! 然而也只能是出气,两个欲魔面对射来的箭身体都没动一下,秦阳射完一匣箭也没射中两个欲魔... 只能咬牙切齿的把连弩放回车里;就在他刚准备上车的时候,突然从楼上扔下来了一个东西,掉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他回头看去,刘杰正在跟17楼的人掰扯,高明走过去看了一眼,然后脸色就变了。 他走过来对秦阳说道:“部长...是那个手臂变异的女人!” 秦阳握着车把的手瞬间捏紧了! 他抬头往上看去,只见十几楼上,窗口站着几个看不清长相的扭曲身影... 他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陆子衫跟前... 从这么高掉下来,她整个身体已经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了,只能通过两只变异的手和身上破碎不堪的衣服,认出这是刚才的她... 秦阳颤抖着伸出手,把她破布娃娃软绵绵一般的身体从地上抱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自己车的后备箱里。 他阴沉着脸,连手上的血都没擦就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出发!” 第232章 返回工厂 车队匆匆而来,短暂的停留不到一个小时后,又匆匆而去! 只留下17层十几个气愤不已的人站在原地破口大骂,老兵叹了口气,看向自己的家人:“算了!他们本来就说只带我们下来...” 儿媳妇抱着孙子,刚死了老公的她一脸泪痕的问道:“爸,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楼下有很多空房子!随便找一个住就行...” 车队顺着来路返回,车里一直沉默着,秦阳双手鲜血握着方向盘,抽出一根烟后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面的小云,刚想放回去... 犹豫了一下,打开了车窗,还是点着了。 一连抽了好几根后,他问后面的女人:“1805是什么情况?里面没人吗?” 刚才他们动静不小,他们一家都听到出来了,没理由1805听不见,只不过刚才一直没机会,现在危机过去,自然要问一下了。 “他们一家前天晚上已经死了...”女人小心的看了秦阳一眼,她在后面自然看不到秦阳的表情,只能继续说道:“前天晚上,楼上的怪物下来了,那天晚上动静很大,不止1805,应该还有其他人也遇害了...只是我们不敢出去,不知道是那几家。” “楼梯间被火烧的尸体是怎么回事?谁干的?” “也是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们在门内通过猫眼看到...看到小云的妈妈在跟那些怪物打架,楼道里有很大的火光...” “具体是怎么烧起来的就不知道了...” 秦阳点了点头,也懒得问了...如果不是小云有些自闭,这个女人的女儿跟小云是好朋友的话,他根本不会带上这一家人! 小云一家人被困了这么久,她可能亲眼看到本来和睦的家庭,爸妈从争吵变成打架... 他不知道陆子衫杀徐文玉的时候小云有没有看见...如果看见了,这心里阴影该有多大,秦阳都不敢想! 就算没有看见,但之后自己的妈妈变成怪物,恐怕也吓坏了她... 小云是陆子衫留下的骨肉,他不希望小云因为这段记忆,小小年纪就彻底自闭! 还好,顾昕意是心理医生...想到这里,秦阳忍不住叹了口气! 恐怕,自己也得找顾昕意好好聊一聊了...本来这一趟找陆子衫是为了了却心结的,他已经做好了陆子衫一家失踪,甚至是死亡的准备! 但偏偏是这么个结果...陆子衫变成欲魔,甚至还用性命给他们挡住了来自楼上的威胁,给他们开出了一条生路! 想到后备箱里的陆子衫,他觉得自己恐怕真的有心魔了... 两小时后,车队拐上了乡道,秦阳让队伍停下后,让铲车在一颗幸存的大树旁挖了一个深坑,然后将陆子衫埋了进去。 即便陆子衫是老板一直想要的,形体发生异变的欲魔,秦阳也没有把她交给老板的想法! 欲魔有很多,但陆子衫只有一个,哪怕她已经死了,但陪伴自己几年美好的记忆却无法抹去! 真要交给老板,秦阳都不知道自己的心魔会加重多少! 跑这一趟,秦阳算是知道了,他们工厂人少,欲魔不多,变异得也不严重。 但在两千万人口的蓉城里,形体发生异变的欲魔不说满地都是,但也少不了... 毕竟一栋楼里都有好几个!老板要,再去抓就是了! 然后车队继续前进,没一会功夫就到了工厂。 秦阳看向身边的几个小组长,叮嘱道:“吩咐下去,今天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许透露出去!就说我们是正常出任务,运气不好碰到欲魔了,明白吗?” “知道了,哥!” “明白了,部长!” 秦阳无奈的叹了口气,“池兵,你带所有伤员去医疗部治病!” “好的!”池兵说完,转头就走。 “高明,你把今天死亡的队员,变成欲魔的队员都统计一下!” “明白!”高明犹豫了一下,问道:“老板,你要把老李他们家人赶出去吗?” 楼道里,秦阳对老李的威胁高明可听得一清二楚... “赶出去?呵呵...”秦阳看着他,摸了摸脸上的伤口:“你忘记我怎么说的了吗?” 他看着高明,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怎么,你有什么意见吗?” 高明看着一脸鲜血的秦阳,只觉得这个笑让他遍体生寒,赶忙低头说道:“没有...我这就是统计!” “很好!”秦阳满意的点头:“去吧!” “是...”高明低着头走开了,刘杰小声的说道:“哥,你真要把他们家人赶走吗?” “说什么胡话!”秦阳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他们是欲魔,又不是人!欲魔干的事情,跟他们家人有什么关系?” “照你这样说,以后你要是变成欲魔了,我是不是得把舅舅和舅妈也赶出去?” “呃...”刘杰脖子一缩,尴尬道:“刚才你那么说,我还以为你是认真的...” “行了!你带他们几个和我同学去登记一下。”秦阳看着站在车旁,看着围墙内一脸好奇的1804一家人说道:“1804几个人都编入我们外勤部,就说是在外面帮了我们的人,是外勤部新收的人员。” “我同学先不安排职位,等一会忙完了再说。” 老板已经有指示,暂停接收普通人员,除非是工厂紧缺的人才! 他这部长随时可以开后门,但也得找个合理的借口,不要给人落下口舌才好!不带17楼住户的原因同样在这里,一群女人孩子,带来工厂他都不知道能干什么? 另一个原因则是,他不确定17楼的人里面有没有欲魔。 即便他们一同从红脑袋几个欲魔手里逃生,秦阳也无法确定! 虽然陆子衫清理了外勤队伍里的三个欲魔,但是没有告诉秦阳,这到底是她的个人能力还是所有形体发生异变的欲魔都有的能力! 而1804一家人,秦阳相信,如果他们其中如果有欲魔的话,陆子衫肯定会把他们清理掉,不会放着邻居这么大一个雷在自己旁边! “好!我知道了。”刘杰走开后,秦阳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这个表弟看来还是得锻炼锻炼才行啊。 抱着小云走到外勤部办公室,没看到老孙,拿起对讲机呼叫了一下:“老孙,你去哪了?” “部长,你回来了?”很快,老孙的声音就从对讲机里传来:“我在三林村指挥救援工作。” “知道了,你继续!”秦阳看了看染了自己不少血,脏兮兮的小云,又拿起对讲机唤道:“夏柳青,你在清点物资吗?” “是的,部长。”夏柳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息,好像还挺忙的样子。 秦阳叹了口气,抱起小云就往信息部走去,准备抓两个壮丁来帮忙。 他可不会给小丫头洗澡。 【这段剧情有点长了,有看官抗议了…扑街作者也看得眼睛疼,好在主要事件已经完成了,索性就省去部分细节了。】 第233章 安排和疑惑 “部长,外勤部秦部长找您...嗯,好的...”信息部办公室,前台照例给请示之后,微微弯腰作了个请的姿势:“秦部长,里面请。” “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就行了。”秦阳眉头微皱。 前台看着一身鲜血的秦阳,有些尴尬的点头:“好的。” 不出意外,同样引起了信息部所有人的注视,叶清欢依旧坐在工位上,没看到秦青依。 推开苏湄办公室,秦阳径直走了进去,苏湄看到他这模样,愣了一下:“你这是...?” “去了趟城里;”秦阳坐下来解释道:“现在里面的局势很不好!” 苏湄脸色沉重的点了点头,看向小云,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这是...” 看着脏兮兮的小云,她脸上的疑惑很快就变成了惊讶:“徐知云?” 这下,轮到秦阳吃惊了...他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知道?” “咳...”苏湄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的转过头,看向桌面的屏幕,手指也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一副很忙的样子:“说吧,又有什么事?” 秦阳心头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想起她当初调查过自己的事情,只能无奈道:“我妹妹呢?我想给她请个假,给这小丫头洗洗。” “青依跟小蕊去人事部取东西了。”苏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我帮她洗吧。” 秦阳犹豫了一下,摇头道:“还是算了,你好歹也是部长,怎么能让你干这些事情。” “那个叶清欢没事吧?我看她在外面,让她帮我就行了。” 苏湄眉间微不可察的一蹙,她重新看向屏幕,敲了几下键盘说道:“行,你去叫她吧。” 秦阳也没有察觉,抱着小云站了起来:“谢谢。” 苏湄随意的“嗯...”了一声。 “那行,我走了。” 秦阳出了门后,苏敲键盘的手也停了下来,看着关上的门发起呆来。 秦阳叫上叶清欢就往自己家走去,现在工厂里不知道有多少欲魔,他可不敢让叶清欢带着小云在公共洗浴区洗澡,还是自己家里安全一点。 路上,叶清欢盯着秦阳的脸和一身鲜血,面露忧色:“阳哥,你受伤了?” 秦阳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说道:“一点意外。” 叶清欢看他不想多说的样子,只能转移话题问道:“阳哥,这小女孩是...” “故人之子。”秦阳放慢了脚步:“一会你去我家帮她洗一下,我去给她找几件衣服。” “好的。” 回到家,调好水温,秦阳刚想走,但是小云却表现得很抗拒的样子,好在叶清欢挺会安抚人,两人一阵哄骗,终于让小云安静了下来。 秦阳走出卫生间,在洗漱台前洗了把脸,冲去脸上已经凝固的血迹,看了看脸上的伤口... 弩箭从左脸擦过,留下一道长三四厘米,几毫米深的伤口,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嘀咕道:“这下得破相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他早已过了关注自己颜值的年龄,更何况现在已经是末日了! 不过一会还是得去医疗部处理一下,免得感染了...这么想着,他回去了条干净的毛巾,沾湿后回到卧室后脱去上衣,简单的擦了一下身上的血迹,然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这才往一楼走去。 一楼物资部开的小超市已经营业了,他还是第一次光顾这个地方。 位置在食堂入口旁边,占地面积不大,只有一百多平方,跟他们各部办公室一般大小。 里面就跟末日前普通的超市一样,头顶照样有摄像头,这里是工厂,偷公家的东西可跟之前偷私人的物品可是两个性质! 没人是笨蛋,所以还没听说过有人在超市偷东西的事情发生。 秦阳走进去朝里面看了一眼,里面人很少,他朝收银台旁边的两个女员工问道:“这里有小孩的衣服吗?” “秦部长好!”两人连忙回应后,其中一人连忙说道:“请问是几岁的孩子?男孩还是女孩?” “三岁,女孩。” “有的!秦部长请跟我这边走。”秦阳自然是不会挑的,站在一堆衣服跟前左右为难,最后还是这个女员工给他挑了几套。 刷卡的时候,女员工说道:“秦部长,这几套衣服加上牛奶和罐头这些吃的,一共是四十点积分,由于您是领导,特享五折优惠,一共是二十点积分。” 这个价格,如果想比起现在员工的工资来说,是非常高的! 但是现在已经是末日,在外面找不到食物的情况下,这个价格又显得很合理... 秦阳倒是不知道他在超市还有折扣,想来应该是郭红艳制定的员工等级福利,他无所谓的点头道:“嗯,刷卡吧。” 买完东西后,他又去食堂点了一份清淡的肉丝面打包带走。 抱小云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这丫头身上都没多少肉,轻得吓人,被困了这么久,不知道饿成什么样了! 拿着东西回到家里,他敲了敲卫生间的门:“小叶,衣服我买回来了。” “好了,阳哥;”里面传来叶清欢的声音:“阳哥,你拿进来吧。” 推开门走进去,看到小云身上已经裹着毯子,叶清欢正在给她擦头发。 叶清欢身上打湿了一大片,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展现出动人的曲线,秦阳轻咳一声,移开了目光:“出去吹吧,青依房间里好像有吹风机。” “好。”叶清欢擦了擦额头的水珠,把毛巾包住小云的脑袋,然后抱着她就走了出来,到了客厅,她刚把小云放在沙发上,秦阳就看到小云的眼睛盯着茶几上的面条不动了。 “饿了吧?那就先吃...”秦阳心里闪过一丝懊恼,回来路上那么久,他因为陆子衫的死心情不好,倒是没想起从队员那里给她先弄些吃的。 小云裹着毯子坐在小板凳上,自己就拿着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秦阳有一丝心疼,轻轻说道:“慢点,别噎着了,以后不会挨饿了!” 秦阳叹了口气,抬头就看到站在旁边的叶清欢,不自觉的转开目光:“你要不要去换身衣服?” 叶清欢像是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异常一样,脸色微红,小声“嗯”了一声。 秦阳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小云现在虽然自闭了一点,但还是很听话的,给她洗个澡怎么会把自己弄得一身水? 第234章 老板的命令 小云毕竟是小孩,吃饱肚子就睡着了。 秦阳小心的把她抱进自己卧室,叶清欢承诺会守着熟睡的小云,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来到医疗部,陆景川正在处理别的伤员,只能让一个护士给他简单的清洗了一下伤口,然后上了点药后包扎了一下。 疼得他龇牙咧嘴,那粗糙的手法,让秦阳严重怀疑这个护士是陆景川在厂里现招的外行! 回到办公室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门被推开,老板张子轩竟然亲自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黄昊。 “老板好!”秦阳连忙站起身。 “坐着,坐着!”张子轩摆摆手,目光在秦阳贴着纱布的脸颊上扫过,“听说你受伤了,我特意过来看看。” “不碍事!不碍事……”秦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一点意外,小场面。” 张子轩在他脸上打量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还行,看来我不用急着重新找外勤部长了。” 虽然是一句玩笑,但秦阳听着,心里却莫名地紧了一下。 张子轩在靠墙的沙发上坐下,直接问道:“听说这次出去,折了几个人手?具体怎么回事?” 秦阳搬过一张凳子,在张子轩对面坐下,神色凝重起来:“遇到了您之前提到过的那种...体型发生异变的异类。”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自称‘欲魔’。” “欲魔吗?”张子轩低声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名字倒是更挺贴切。” “结果怎么样?有没有干掉几个?” 虽然张子轩表面上不动声色,但那略微提高的声调让秦阳意识到,老板来这里的目的,不是 他自己所说,因为他受伤而特意来探望他的,而是因欲魔而来。 “杀了一个,”秦阳叹了口气,语气带着遗憾,“但是尸体没能带回来...” 他简略地叙述了在天府世家小区的遭遇,省略了部分细节,重点描述了欲魔的数量和可怕之处。 “一栋楼里,光是你们亲眼看到的二阶欲魔就有三个?还有更厉害的?”张子轩眼睛微微睁大,语气中透着难以置信。 “嗯,”秦阳沉重地点头,“如果不是我们反应快,撤退得及时,恐怕您真的要重新考虑外勤部长的人选了。” 张子轩沉默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沙发扶手,似乎在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 站在一旁的黄昊忍不住咂舌:“秦哥,那玩意儿真有这么吓人?” “实际比语言描述的更可怕,”秦阳看向黄昊,语气无比认真,“连弩的威力你是清楚的,你能想象一个人身上被射中几十箭,还能行动自如吗?” “嘶...”黄昊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露出惊惧之色,“那还是人吗?” “所以才叫欲魔。” 张子轩从沉思中回过神,沉声问道:“那个天府世家小区,离我们这里远吗?” “老板,”秦阳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小心地问道,“您...是打算对它们动手?” “嗯,”张子轩肯定地点头,语气不容置疑:“死活不论!” “那没必要去那么远的地方。”秦阳说道:“我估计西郊那些小区里就有不少!” 从情感上来说,秦阳恨不得把天府世家那栋楼里的欲魔杀个干净! 但是理智却提醒他,现在自己是外勤部长,不能冲动! “好!”张子轩立刻做出决定,“明天开始,你们外勤部暂时停止物资收集任务,集中力量,去给我抓这些欲魔回来!” “老板,”秦阳面露难色,“我们的连弩对付欲魔的时候威力不大够,数量也有些少。今天我们接近三十号人,对付三个欲魔,就这样...也还是牺牲了好几个弟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些欲魔不仅防御强,而且很聪明,如果他们在楼里不出来的话,我们很难展开队形。如果强行抓捕的话...” 秦阳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外勤部恐怕会付出惨重的伤亡代价。 “不要给我强调困难!” 张子轩的声音陡然拔高,把秦阳和黄昊都吓了一跳。秦阳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说了几句,就引得老板这么大的反应... 说完,张子轩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立刻闭上眼,做了几个深呼吸。再次睁开眼时,语气恢复了平静,但眼神却更加锐利。 “秦阳,你要搞清楚现状,现在是末日!每个人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活着!”他盯着秦阳,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别看我们工厂现在好像很安稳,但在我看来,已经是危机四伏!一个处理不好,所有人都得玩完!” “你想看到我们都死在这里吗?” 有这么严重吗?秦阳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迎着老板严厉的目光,只能用力地摇了摇头。 “在我看来,用一部分人的伤亡,换取整体未来的相对安全,是完全值得的!”张子轩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秦阳终于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的说道:“我明白了,老板!明天我一定给您抓几只回来!” “很好!”张子轩明显松了口气,脸色缓和了些,“至于你提到的武器问题...连弩威力和数量,短期内确实没办法解决。” 他沉吟片刻,补充道:“不过,我会让吴俊杰晚上带人加个班,赶制一批结实的盾牌出来,明天你们出任务时带上。遇到难缠的欲魔,好歹能多一层防护。” 秦阳搓着手连连点头:“那可太好了。” “行!那就这样定了。”张子轩站起身,拍了拍秦阳的肩膀肩膀,“晚上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说完,他便带着黄昊离开了办公室。 “老板慢走!”房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秦阳一人。 他眉头不自觉地皱紧,本来他还担心今天的几个队员因为自己的私事死了会不会引来麻烦,没想到老板却没有丝毫在意。 那不惜代价也要获取欲魔的决心,让秦阳心头升起一个念头:难道真像某些末世小说里写的那样,这些欲魔体内的结晶,真的能让人吸收?真的能让人获得超凡的力量? 就能解决老板看到的工厂的危机吗? 第235章 三林村现状 没一会,刘杰回来了,身后跟着吴晓彤。 “哥,他们的身份都登记好了。”刘杰汇报道,“1804室的老王一家,我安排他们先去临时宿舍休息了。就是你这位同学,她说一定要当面谢谢你。” 吴晓彤站在一旁,对秦阳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局促的笑容。 秦阳朝她点头示意,转而问刘杰:“许燕那边没说什么吧?” “许部长不在岗,”刘杰摇头,“是后勤部的副部长李文欣给我们办的登记手续,她没多问,按流程走的。” “行。老王一家子,全部编入外勤部,你通知下去,让他们明天一早来外勤部报到。” “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你去忙吧。” 刘杰应声离开,顺手带上了门。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秦阳指了指沙发:“坐啊,站着干什么?老同学还这么客气。” 他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些:“这可不像你‘龟子’当年的风格,我记得你读书那会儿,可是很...很利索的。” “说了是子规...”吴晓彤低声纠正了一句,但并没太多不满,顺从地坐了下来。已经很久没人叫她这个带着戏谑意味的外号了,此刻听来,心底反而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意。 “对了,老李,李青平你还记得吧?”秦阳换了个话题,“他也在这里。” 吴晓彤眼睛一亮:“瓶子也在?” “嗯。”秦阳语气里带着些感慨。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难以预料...老板张子轩的老家在几百公里外的康市,却偏偏选择来蓉城建这座工厂; 自己和李青平在大学时关系并非最铁,却因为自己恰好在蓉城工作,因此得了这份美差。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包扎好的伤口,思绪飘远...若不是这样,自己的境况恐怕比吴晓彤好不到哪里去。 不,想到白天遭遇的那些恐怖欲魔,他心头一沉,只怕早就没命了也说不定。 老板和李青平,恩重如山! “那可太好了!”吴晓彤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欣喜,“毕业后,你们这些大忙人一个个都联系不上,同学会也请不动你们。” 秦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同学会那种场合,向来是混得风生水起的人才有兴致参与的。当初他这个疲于奔命的普通社畜,收到通知后自然是兴趣缺缺。 “他现在估计正忙着。这样吧,晚上我喊上他,咱们三个老同学聚一聚,一起吃个饭。” “好啊。”吴晓彤欣然答应下来。 “这两天你先好好休息,适应一下环境。我和老李在厂里还算能说上点话,你可以先了解一下各个部门的情况,选定方向后,我们可以帮你引荐一下。” “那就先谢谢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秦阳顿了顿,语气稍缓,问道,“你母亲...她情况还好吧?” “还好,”吴晓彤收敛起笑容:“主要是受了惊吓,加上之前一直吃不饱,年纪大了,身体和精神都有些吃不消。好好调养一阵子,应该能恢复过来。” 她话说得轻松,但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忧虑,秦阳看得分明。他只能宽慰道:“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咱们毕竟是老同学,能帮的我一定帮。” 话点到为止。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话无需挑得太明。 即便当年关系不错,毕竟几年未见,人情世故都懂。他只希望对方能把握好分寸。 “放心吧,你表弟刘杰都跟我说了,你现在可是厂里的部长,官不小呢!”吴晓彤笑了笑,笑容似乎恢复了点当年的爽朗,“真要遇到麻烦,我肯定不会跟你客气的。” “嗯!”秦阳看着她如同当年一样自然的笑容,心里没底,只能笑着点头...心里却把刘杰骂个半死! ...... 天色将暗未暗,离完全黑下来还有约莫两小时,老孙带着前往三林村执行救援任务的人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他径直来到秦阳的办公室,一眼就看到秦阳脸上的纱布,愣了一下:“挂彩了?” “嗯,小伤。”秦阳应了一声,随即问道,“三林村那边情况怎么样?” “唉,别提了!”老孙重重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沉重,“村里原本有四百来号人,暴风过后,直接没了一大半!现在活着的,满打满算不到一百五十人。村里的房子更是塌的塌,倒的倒,没几间完好的了。” 他掏出烟,递给秦阳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支。秦阳看到到他点烟时,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 老孙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继续说道:“我们几百号人,加上开过去的铲车,忙活了一下午,连所有遇难者的遗体都没能找全...” “估计有些直接被大风不知道卷到哪里去了。”他脸上掠过一丝不忍,“最后没办法,只能用铲车挖了个大坑,把找到的一块埋了。” 按照农村以往的习俗,红白事都极为讲究,更别说如此多人的后事,如今却只能草草合葬! 一句话,就让秦阳清晰地意识到,那个曾经耀武扬威、甚至敢把韩文涛他们痛揍一顿的三林村,已经彻底垮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下午出去这一趟,城里随处可见因暴风而丧生的遇难者,他们自己更是刚和恐怖的欲魔拼过命。 三林村的惨状,从理智上,已经很难在他心中掀起太大的波澜了。 “路上或者村里,有没有碰到那种体型发生异变的怪物?就是现在被称为‘欲魔’的东西。” “没看到。”老孙肯定地摇头。 秦阳了然地点点头。 他不相信三林村那么大地方会没有欲魔,只能是那些东西还处在潜伏的第一阶段,没有明显异变。 “明天...” “明天...”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老孙停了下来,示意秦阳:“你先说。” “明天外勤部暂停所有物资收集任务,”秦阳说道:“全员出动,全力抓捕欲魔!这是老板刚才亲自下达的死命令,必须要有收获!” “啊?”老孙明显愣住了,“可是,钱助理和周博士那边还通知我们,要求外勤部明天抽调部分人手,协助维持救援队的秩序和组织工作。” 他补充道:“厂内初步统计,明天报名参加外出救援的工人超过两千!要求我们至少派出两百人协同维持秩序,防止混乱。” 秦阳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外勤部满打满算才五百来人,一下子抽走两百精干,还怎么去对付那些危险的欲魔? 那些小区,哪个不是几百上千的人口基数,他们三百号人过去,压不住场面啊。 他沉吟片刻,问道:“防务部和管理部呢?他们不派人参与协同管理吗?” 老孙摇了摇头:“这就不清楚了。” “行,我知道了。晚点我亲自去找钱助理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他们两个部门也分担一些人手。”秦阳说完,话锋一转,神色严肃起来,“另外,通知下去,明天早饭前,外勤部全体成员,除了重伤动不了的,有一个算一个,必须参加纪律大会!” “纪律大会?”老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嗯!”秦阳脸色沉了下来,“今天我带队出去,连小组长都敢当场质疑我的命令!” 明天是要去和二阶欲魔拼命的,如果到时候下面的人还是这样畏首畏尾、不听指挥,那可是要出大乱子! 老孙看着秦阳脸上的伤,似乎会错了意,以为他是借此立威。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干脆地点头:“明白了,我一会就去通知。” 第236章 老同学聚会 现在的环境可不比以前,说聚餐在外面随便就能找到吃饭的地方。 虽然秦阳和李青平家也不小,但两人都有父母家人,在家里也不方便,最后还是只有食堂。 秦阳抱着小云,领着吴晓彤在一张靠边的桌子旁坐下,看到吴晓彤正看着大厅密密麻麻的用餐人群直愣神,仿佛末世之前一样! 整个食堂弥漫着诱人的饭香,跟她被困在楼里饥一顿饿一顿形成了鲜明对比。 吴晓彤坐下来好奇的问道:“秦阳,你们厂里有多少人?” 秦阳试着把小云放在凳子上,但是她太小了点,坐在凳子上脑袋都够不着桌面,只能把她抱在腿上;听到吴晓彤的话,随口道:“大概五六千吧,具体数字人事部那边有统计,我不是很清楚。” 他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不是很习惯。 没过多久,李青平也带着他的妻子吴虹走了过来,怀里同样抱着他儿子。 “青平;”吴晓彤看到老同学站了起来,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李青平看到吴晓彤,也是满脸感慨:“真是没想到啊,隔了好几年,还能在这儿见到老同学。” “这是我爱人,吴虹。”李青平介绍道。 吴虹笑着对吴晓彤点了点头。吴晓彤立刻伸出手:“嫂子好,我也姓吴,咱们还是本家呢!” 吴虹与她轻轻握了一下手,态度温和:“老李以前可没少提你们大学时候的事情。” 李青平这时才注意到秦阳脸上的纱布和他怀里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愣了一下,问道:“阳子,这孩子是...” “小衫的女儿,徐听云。”秦阳言简意赅地回答,随即闭上了嘴。李青平和吴晓彤都是知根知底的同学,对他那段往事心知肚明,没必要隐瞒。 只有吴虹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几人。 “哦...”李青平恍然,随即关心地问,“她也来厂里了?” 秦阳摇了摇头...虽然小云还小,但是他还是尽量避免当着小云的面说她家人的事情。 李青平像是想到了什么,没再追问,抱着儿子在秦阳旁边坐下,笑着说道:“跟我家这小子差不多大,以后正好能一块儿上学,有个伴儿。” “点菜了吗?”他转而问秦阳,“今天老同学刚来,也算给子规接风洗尘了。” “点了。” “平哥,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吴晓彤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要不是秦阳把我救出来,我以后都不知道能去哪儿,说不定......说不定哪天就悄无声息地死在外面了。” 李青平闻言,神色严肃了些:“城里的情况,真的已经糟糕到这种地步了?” 秦阳和吴晓彤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秦阳开口道:“光是一个三林村,就没了两百多人...你可以想象一下市区会是什么光景。而且,现在还有欲魔!” 秦阳说完补充了一句:“也就是老板说的异类。” 李青平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微变:“怪不得官方这么急着组织大规模救援!照这情况,晚上一天,都不知道要多死多少人。” “钱助理给你通知了吗?”秦阳问道:“你们管理部用不用派人协调工作?” “通知了,说是闲杂人等都去参加救援了,让我派五十个人,跟防务部一样。”李青平问道:“总指挥是你吗?” “我有别的要忙...”秦阳摇了摇头,他要去抓欲魔,两个大队长肯定是要跟着的,而且这种跨部门协作,队长级别也不能服众,老孙又不愿意出去... 堂堂几百人的外勤部,竟然找不到几个能干的人才! 李青平也有些头疼的说道:“我这一个帮手都没有,我还得盯着厂里,可没空出去乱跑。” 秦阳毫不犹豫的说道:“让韩文涛派人指挥吧,防务部有两个副部长。” “也对!”李青平松了口气。 两个男人谈起工作上的安排,吴晓彤插不上话,便顺势和旁边的吴虹小声聊了起来,询问些厂里的日常和孩子的情况。 这时,吴虹目光越过秦阳的肩膀,看向后面,笑着说道:“阳子,那边是不是你妹妹青依?” 秦阳转头看去,果然看见妹妹秦青依和女大站在一起,她正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在食堂里四处张望。 今天他们坐的位置比较角落,秦阳又因为抱着孩子坐在了靠里的位置,秦青依虽然看得仔细,一时也没发现他们。 秦阳心里有些犹豫,他倒不介意妹妹蹭饭,但今天是给吴晓彤接风,如果只是秦青依一个人也就算了,她还带着几个女大... 吴虹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笑着打圆场:“叫过来一起坐吧,青依平时没事还经常帮我带小承玩呢!” 她说着,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吴晓彤,补充道,“人多吃饭也热闹点。” “嫂子说得对,咱们吃饭不就图个热闹嘛!”吴晓彤立刻接口道:“大学时就听秦阳提过他妹妹,我一直没见过,正好认识一下。” 两个男人谈工作,吴虹又带着孩子,她刚才确实觉得有些插不上话的尴尬,此刻巴不得人多些气氛能活跃点。 她俩都这么说了,吴虹也不等秦阳和李青平表态,就主动站起身,朝那边招手喊道:“青依!这边!” 秦青依闻声望去,眼睛顿时一亮,立刻带着几个女孩快步走了过来。“李哥好,嫂子好!” 她先跟李青平夫妇打了招呼,然后熟稔地伸手揉了揉吴虹怀里李泽承的小脑袋,“小承承,今天有没有乖乖听妈妈的话呀?” 小李泽承立刻扭过头,把脸埋进妈妈怀里... “部长好。” “李部长好。”跟着秦青依过来的几个女大站在一旁,恭敬地向秦阳和李青平问好。 “嗯,你们好。”李青平站起身,朝附近的服务员招了招手,“伙计,麻烦帮忙拼张桌子过来。” 吴虹笑着把怀里的儿子递给秦青依:“青依,你帮我抱一下这小家伙,我去看看再加几个菜。” “好嘞,小承承,来姐姐抱。”秦青依熟练地接过小李泽承,然后目光就落在了角落里抱着小云的秦阳身上,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第237章 夜 “哥,欢欢跟我说你带了个特别可爱的小女孩回来,我一开始还不信呢,没想到是真的!”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呀?” “管这么多干什么。”秦阳横了她一眼,本想打发她走,但转念一想,以后照顾孩子少不了要麻烦德华,语气便缓和了些,含糊道,“一个朋友的孩子,以后由我照顾。” 说完,他朝秦青依身后的几个女孩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李望舒,小叶,你们也别站着了,都坐。” 叶清欢主动伸出手:“阳哥,小云给我抱吧?” “好...”秦阳悄然松了口气,凑近李青平低声问道:“今天公众区情况怎么样?” 昨晚死了那么多人,秦阳忙了一天,根本没时间关注工厂里的具体情况,眼下李青平这个管理部长在眼前,自然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不是很好!人心有些浮动,很多人都要求晚上增加管理人员;现在大多数员工还不知道欲魔的事,纷纷要求严惩凶手,但是我哪知道谁是欲魔?” 李青平同样压低了声音,他突然看向吴晓彤,皱眉道:“你把子规安排到公众区了?” “她又不是外勤员工...” “好歹是老同学;”李青平犹豫道:“一会我问问她愿不愿意加入管理部吧,不然我也不好给她安排。” 一顿饭吃了一百多积分,付款的自然是秦阳,李青平虽然同样是部长,但管理部捞油水的机会实在不多,加上李青平的性格... 吃完饭,众人纷纷散去。 回到家中,父母对秦阳脸上的纱布只是瞥了一眼,母亲王晓惠一边整理着沙发,一边随口嘀咕道:“这么大个人了,做事还毛毛躁躁的,现在破相了,看你以后怎么找对象!” 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埋怨,却并无太多担心,实在是因为这几天工厂里的恶性事件太多了些。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到秦阳怀里的小女孩身上时,两人都愣住了。 “阳阳...这...”王晓惠指着小云,手指微微发颤,声音都变了调:“该不会是你瞒着我们在外面弄出来的私生女吧?” “噗嗤......”旁边的秦青依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妈!你想哪儿去了!”秦阳一脸尴尬,赶紧解释,“是一个朋友的孩子,我暂时照顾一段时间。” 他顺势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母亲,放软了语气:“妈,您看,我一个大男人,粗手粗脚的,也不懂照顾孩子。您帮忙带带呗?” 本以为母亲一直念叨着抱孙子,见到这么可爱的孩子会欣然答应。 没想到,王晓惠一听是“朋友的孩子”,没好气地瞪了秦阳一眼:“想得美!谁揽回来的事谁自己负责,别想扔给我!” 说完,竟直接转身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父亲站在一旁,给了秦阳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也背着手踱回了自己房间。 秦阳无奈,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也想溜走的秦青依的后衣领:“依依啊,我的好妹妹,我们商量一下呗...” “啊,哥,我明天还要早起呢!”秦青依试图挣扎。 秦阳连忙说道:“不让你白帮忙,有好处的!”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秦青依终于勉强答应晚上让小云跟她睡。 然而,当秦阳洗漱完,刚把小云抱进秦青依的房间,准备离开时,安安静静的小云,瞬间就“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小手死死攥着秦阳的衣角,任凭秦青依怎么哄都无济于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与之前的乖巧判若两人。 任凭两人一阵安抚也无济于事,最后秦青依无奈地摊了摊手,脸上带着爱莫能助的遗憾:“哥,看来不行,这小家伙认生,只认你。” 秦阳脑海里闪过叶清欢的身影,或许她带着不会闹?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按了下去,这个要求实在有些唐突和过分了。 “唉...”秦阳长长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弯腰抱起哭得抽噎的小云,往外走去,同时没好气地说:“协议作废!” 秦青依抓起床上的枕头就朝他扔了过去,气鼓鼓地喊道:“你以后有事别求我!” 劳累了一天的秦阳早已疲惫不堪,也顾不上下午似乎睡够了、此刻还睁着乌溜溜大眼睛的小云,把她安顿在床内侧,自己躺在外侧,说了句“晚安,快点睡”,便伸手关掉了台灯。 半夜,秦阳在朦胧睡意中感到身下一片湿凉黏腻,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猛地坐起身打开灯。 只见小云不知何时已经醒来,蜷缩在床角,抱着膝盖,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秦阳掀开被子,借着灯光一看,床单上赫然一大片水渍...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后背的睡衣,同样一片潮湿。 他愣愣地看向角落里低着头的小家伙,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你...尿床了?” 小云把脑袋埋在膝盖里,一声不吭,小小的肩膀似乎微微耸动。 秦阳叹了口气,开始收拾残局... 宵夜的时候,秦阳顺便问了一下李青平,在知道他们加强警戒后,今天晚上还没有人遇害,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后半夜睡觉前,他看着小云语气严肃的告诫道:“听着,小云,下次如果想上厕所,一定要叫我,知道吗?不许再尿床了...” 小云终于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要掉不掉,还是一句话不说。 秦阳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没事,没事,这是小衫的孩子...小孩子,正常! 然而,第二天清晨,相似的情况再次上演,看着又是一片狼藉的床单和换下来的一堆湿衣服,秦阳几乎要崩溃。 他揉着发胀的额角,有些崩溃... 也不知道物资部那边,有没有儿童床?他打定主意,如果物资部没有,也得让老爹焊一个出来! 否则这日子没法过了! 把一切收拾好后,秦阳才感觉脸上的伤口有些发痒,生怕感染的走到厕所外的洗漱台前,小心翼翼地揭开了贴在脸颊上的纱布。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镜子里的伤口上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动作僵在半空。 第238章 纪律大会 秦阳站在洗漱台前,难以置信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昨天还皮开肉绽的伤口,此刻竟然已经基本愈合,只在脸颊上留下一道不太明显的淡红色印记!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指尖轻轻触碰那道红痕,触感平滑,完全没有肿胀或疼痛。 这不是幻觉...一股寒意瞬间从脊背窜上头顶,他身体不由自主的晃了一下,连忙扶着洗漱台。 李望舒描述的小白就拥有恐怖的恢复能力,昨天更是亲眼见证了“坦克”和“胖子”那非人的强韧体魄。 欲魔的出现,往往始于内心的沉沦,而最先产生异变的,就是肉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浮现:难道...我要变成欲魔了?!他瞬间手脚冰凉。 “哥,你看什么呢?”秦青依打着哈欠走过来,睡眼惺忪地瞟了他一眼。 “哦...”秦阳猛地回过神,有些慌乱地将手中的纱布重新按在脸上,遮住那道痕迹,“没看什么,洗漱而已。” 他语速很快,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开,“我好了,你用吧。” 秦青依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疑惑地嘀咕了一句:“怎么了,这是...” 回到卧室,秦阳坐在床沿,心脏仍在剧烈跳动。 怎么办? 无数纷乱的念头在脑中冲撞...是因为昨天陆子衫的死刺激太大了吗?自己其实从未真正放下她?所谓的看开,不过是自欺欺人? 不,不可能。他反复叩问内心,很确定自己已经接受了那段过往的终结。 欲魔...我不会变成欲魔的!他用力甩头,试图驱散这个可怕的想法。 昨天之前一切都还正常,变化是从去找陆子衫开始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被忽略的关键!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开始仔细回溯昨天的每一个细节。 和陆子衫说话距离虽近,但队员们与胖子和坦克可是实打实的贴身搏斗,而且老板也明确说过,所有人都受到了影响,所以这种变化应该不是通过简单接触传播的。 那问题出在哪里? 就在这时,小云推开门,怯生生地站在门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 秦阳脑中仿佛划过一道闪电,瞬间想起了陆子衫的话:“你一定要把小云带走,照顾好她...有惊喜!” 难道,陆子衫说的惊喜就是这个?自己的异常恢复能力,是小云带来的? 他立刻走到小云跟前蹲下身,刚要开口询问,却又猛地顿住。 小云只是个三岁的孩子,她能听懂这些复杂的问题吗?又能给出什么答案? 最后,他只能把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从昨天到现在,和小云有过较长时间接触的,除了自己,就是1804室的那对母子、叶清欢以及秦青依,其他人最多只是短暂触碰。 自己是和小云待在一起最久的! 一会儿得问问他们几个有没有出现异常情况...如果这异常真的与小云有关,那今天绝不能让她去上课! 自己白天有任务要忙,小云似乎不排斥叶清欢,正好再请她帮忙照顾一天,等到晚上,看看叶清欢有没有异常就知道结果了。 另外,今天必须想办法抓几只欲魔交给老板,或许能趁机从他那里探听一些相关的情报! 秦阳迅速理清了思路,心中拿定了主意。 ...... 天刚亮,外勤部五百多名队员已在围墙外的小广场上列队,人群按照小组站立,但队伍显得有些松散,交谈声、咳嗽声此起彼伏,显得有些嘈杂。 秦阳站在一辆小车的引擎盖上,手里拿着一个从物资部找来的扩音喇叭,脸色阴沉地看着下方哄闹的人群。 老孙和两名大队长费了不少力气来回奔走、呼喝,才让队列勉强看起来整齐了一些。 三人小跑回队列前方站定,秦阳问道:“孙部长,人都到齐了吗?” 老孙朗声报告:“部长!外勤部现有人员五百三十七人,伤员二十三人,今日应到五百一十四人,实到五百零九人,五人缺席!” 听到居然有人缺席,秦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确定每个人都通知到了吗?” “确定!所有小组长都确认传达了会议通知!”老孙肯定地回答。 “好!”秦阳拿起喇叭,声音严厉地传遍整个广场,“这五个无故缺席的人,开除出外勤部队伍,永不录用!” 响亮的话语通过喇叭扩散开来,瞬间压过了场下的所有杂音,人群一下子安静了许多,不少人脸上露出惊愕或凛然的神色。 老孙立刻挺直腰板,大声应道:“是!会后立刻执行!” 秦阳面无表情,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人群。这里面有他的亲戚,有老孙的熟人,有外勤部建立之初就加入的老人,有近期才吸纳的新面孔...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要将每个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直到全场鸦雀无声,他才再次举起喇叭,声音沉稳而有力:“队伍里很多人,我没见过,也叫不出名字!但我想,既然你们选择加入外勤部,就应该清楚——”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秦阳,是西郊幸存者基地外勤部的部长!” “外勤部成立时间不算长,但在末日里挣扎求存的这些日子,大家也算是一起吃过苦,受过累,同甘共苦过!” “今天这个纪律大会,早就该开了!因为各种事情耽搁,一直拖到了现在。直到昨天,我亲自带队执行任务,才深刻地意识到,我们外勤部在短时间内,已经积累了不少问题,尤其是纪律涣散的问题!” “平时一些小毛病,有你们组长、大队长处理。但今天,我作为部长,只强调一件事,也是最根本的一件事,那就是:纪律!是服从命令!” 他厉声念道:“高明、刘杰、陈志杰...出列!” 被点到名字的几个人脸色微变,迟疑着从队列中走了出来,站到前面。 秦阳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们身上,声音通过喇叭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在昨天的行动中,高明、刘杰,你们两人身为小组长,非但没有带头执行命令,反而率先质疑我的指挥!” “陈志杰你们几个队员,对我的命令拖延推诿,消极应对!非要我用弩箭指着,才知道行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把外勤部当成什么地方了?是菜市场吗?可以任由你们讨价还价?!” “对于以上几人,全部记大过一次!每人扣除两百点积分!以儆效尤!” 高明几人完全没想到今天会当做反面教材,当众被批斗...脸色一阵青红变幻。 就在这时,两名队员气喘吁吁地从工厂大门跑出来,试图悄悄混入队列。 “站住!”秦阳厉声喝道,喇叭将他的声音放大,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你们两个不许入列!” 那两人顿时面如土色,僵在原地。 处理完迟到者,秦阳话锋一转,语气稍缓,又把池兵和最后几个和老李等人肉搏的队员叫上来表扬一番; “昨天任务中,池兵和李勇...等几位队员,最后时刻听指挥,勇于上前,与敌人近身搏斗的队员,表现勇敢,听从指挥!每人奖励两百积分!” 他再次扫视全场:“我对你们所有人的要求,很简单,也很难!那就是——绝对服从指挥!” “我们外勤部,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直面生死的地方!如果谁觉得自己承受不了这种压力,或者贪生怕死,开完会你们就可以退出外勤部!” “我绝不阻拦!!” “选择留下来的,所有人必须无条件服从上级命令!” “普通队员,必须无条件服从小组长的命令!小组长,必须无条件服从大队长的命令!大队长,服从我的命令!哪怕上级命令你去跳火坑,你也得先给我跳下去再说!有任何意见,任务结束,可以直接向我申诉!” “但是,在执行命令的过程中,任何人,只要出现抗命不遵、阳奉阴违的情况,只要你们组长报上来,我绝不姑息!等待你们的,将是最严厉的处罚!视情节严重...” 秦阳严厉的说道:“包括但不限于:积分处罚、开除、流放、乃至全家驱逐出工厂!” 第239章 盾牌 后面围墙上,张红雷倚着垛口,看着下方广场上正在进行的外勤部大会。 听着秦阳通过喇叭传来的、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的严厉训话,直到食堂开饭的钟声敲响,会议才宣告结束,他脸上不由得流露出几分羡慕。 看到秦阳从车顶上跳下来,他赶紧从围墙上爬下,小跑着凑了过去:“秦部长……” 秦阳揉了揉因长时间喊话而有些干涩的喉咙,心里琢磨着下次开这种大会,是不是得弄套桌椅,再备上两瓶水。见是张红雷,他随口问道:“怎么,老板终于点头,答应你的调岗申请了?” “嗨...快别提了!”张红雷脸上立刻堆满了郁闷:“我跟子轩提了好几次,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就是不松口。” 虽然这个结果早在预料之中,但亲耳听张红雷说出来,秦阳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他不动声色地问:“那你找我是...?” 张红雷的脸色更臭了,瓮声瓮气地说:“老韩把今天救援队的现场指挥差事派给我了...我过来问问你们外勤部这边的具体安排,一会儿人员转运,是谁负责对接?” “是陈建平。”秦阳答道,“我已经安排好了,吃完早饭他会主动找你沟通协调具体事宜。” “哦,老陈啊;”张红雷点了点头,神色稍缓。 随即,他脸上又露出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来这厂子里待了这么久,天天圈在围墙里面,光是看着你们外勤部一车一车地往回收拢物资,心里早就痒痒了。这回总算能出去透透气了!” “外面可没你想的那么轻松。”秦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小心点!” ...... 匆匆吃完早饭,老孙和陈建平便去协调外勤部运送救援人员的事情,周博也在那边忙碌地指挥着,秦阳便没有过去凑热闹。 他抱着小云,轻车熟路地再次来到信息部部长办公室,准备替叶清欢请假。 出乎意料的是,苏湄听完他的来意后,脸上明显露出了不情愿的神色,从眼神到姿态都透着拒绝:“怎么又给她请假?我们信息部也有很多工作要处理的。孩子你放我这里吧,我顺手帮你带着也一样。” 她没有直接拒绝,但也没答应,甚至还说可以帮忙带孩子... 秦阳一时摸不清她的真实想法,只能讪讪地笑了笑:“呃,这怎么好意思,你堂堂一个部长,怎么能让你帮忙带孩子?” “让你放这就放这,哪来这么多废话!”苏湄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即从办公桌后绕出来,朝小云伸出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小云,来,姐姐抱抱...” 秦阳没法直接说明自己需要观察小云是否对他人也产生影响,转念一想,只要接触时间足够长,苏湄和叶清欢的效果应该是一样的……于是他只好将小云递了过去。 “你看,这不是很简单嘛!”苏湄略带得意地斜了秦阳一眼,抱着小云坐回座位,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包装的面包,在小云面前晃了晃,“小云,想不想吃这个?姐姐这里还有很多好吃的哦...” “她刚吃完早饭没多久,”秦阳忍不住提醒道,“还有,你这面包过期了没有?小孩子肠胃弱,可不能乱吃零食。” “行了行了,我知道啦!”苏湄不耐烦地挥挥手。 秦阳嘴角微微抽动,只好弯下腰对小云嘱咐道:“小云,在这里要乖乖听苏湄姐姐的话,我中午就回来接你。” 临出门前,他又不放心地回头补充了一句:“那个...要是她待会儿哭闹起来,你搞不定的话,可以试试找叶清欢。” “赶紧去忙你的吧!真啰嗦!” ...... 秦阳带着秦峰来到机械部,找到吴俊杰,来查看昨晚连夜赶工制作出来的盾牌。 库房里,吴俊杰指着地上堆放整齐的盾牌说道:“时间太紧,老板又催得急,只能先做成这样。” “老板没给出具体数据,只说要大一点,坚固一点,别的让我看着办...”吴俊杰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接着道:“我设计了两种型号,大的是高1米2,宽70厘米!小的高80厘米,宽50厘米!” “厚度都是五厘米,外面包裹两毫米铁皮!”说着,他从地上拿起一面小的盾牌:“我们测试过了,这个厚度能防御住大多数冷兵器!唯一的缺点是有些重,大的有17公斤,小的也有8公斤!” “优点是结构简单,制作速度快,所以一晚上我们大小规格各赶制了一百面!” 秦峰拿起一块大盾牌试了一下,一米二的高度能从膝盖到脖子都防御住,如果躬着身体,更是能把脑袋也挡住,他掂了掂说道:“这个重量的话,单手恐怕不能久握,必须得两只手才行!” 吴俊杰苦笑道:“没办法,时间太紧了啊,秦队长!这一批你们先用着,后续有更多的要求的话,我们可以根据你们使用的意见持续进行改进。” 秦阳仔细检查了几面盾牌的做工,点了点头,总体还算满意。 虽然这盾牌面对昨天那个坦克可能不够看,但是面对一般的已经足够了。 他让秦峰立刻安排人手,将所有盾牌搬运到工厂大门口备用。 外勤部今天抽走了一百人协助救援,剩下能参与抓捕行动的还有四百人左右。 两百面盾牌虽然无法做到人手一面,但也不可能所有人都持盾,总需要有人腾出手来使用弩箭等攻击性武器。 这些盾牌体积大,分量也不轻,队员们此前都没有使用经验,秦阳不指望他们能一手持盾一手有效攻击,只要求持盾的人能稳固防守,为身后的队友创造机会就好。 此外,外勤部还有七十把连弩,虽然调拨了十把给救援队预防,但剩下六十把也足以形成可观的火力。 四百名队员,加上这些盾牌和弩箭,在秦阳看来,如果小区里的人不捣乱的话,只是对付欲魔的话,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估算着运送两千多人需要往返两三趟,秦阳趁着这段空档时间,再次摊开了地图。 之前外勤部的物资收集工作,主要目标是各类市场、工厂和商铺,除了几次特殊行动外,很少深入居民小区。现在要主动寻找并抓捕欲魔,人口曾经最密集的小区自然成了首选目标。 同时,还得尽量避开官方救援队伍的活动区域,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他思索了一会,然后用笔在地图上圈画出几个重点目标,并标记出初步的行动路线和预案。 最后让秦峰去医疗部和物资部取了一些急救药品、食物和水等等。 又把所有小组长叫到办公室里开了一个简单的行动会议,把今天行动的目地告诉他们。 确保没有遗漏后,才松了口气。 运人的队伍一直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才把两千多人都送进城里,车队回来后,集合在小广场上的几百外勤队员纷纷上了自己小组的车! 上百辆涂刷着黑红相间骷髅砍刀图案,下面是醒目的“西郊幸存者基地”的各式车辆鱼贯而出! 第240章 檀香园 自末日降临的后,不止是每天的时长增加了。 就连气候也变得诡异起来,明明还是夏天,虽然白天依旧热得能把柏油路晒化,只要在太阳下面站上一会,就会出一身汗! 可一到深夜,气温又会骤降,呵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花,寒气顺着裤脚往上钻,冻得人直打哆嗦。 并且这种趋势还有逐渐增加的迹象! 檀香园小区6栋。 11楼的一套三居室里,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尘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阳光透过没有窗框的空洞直射进来,落在坑洼不平的大理石地砖上,没多大功夫就把地砖晒得滚烫,地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十几个人挤在这套还算完整的住房里,个个面黄肌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有人靠着墙角蜷缩着,眼皮耷拉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有人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眼神呆滞地望着窗外...他们是这栋楼10层、11层、12层总共18户人家中,仅存的活口。 张伟靠在窗边,后背抵着发烫的墙壁,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两眼无神的盯着空无一人的小区路面发呆。 远处广场中央的喷水池早就干涸了,池底裂着密密麻麻的缝,几只不知名的黑鸟落在池边,啄食着不知是什么的碎屑。 他心头发慌,前两天那场恐怖暴风期间的惨剧,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子里反复播放,怎么也挥之不去。 起初听说楼里有人被杀,他还以为是那些饿疯的人干的。 这种事情之前暴雨洪灾时就发生过,他一点都不稀奇。 只是把自家房门锁得更紧,还搬了衣柜抵在门后,心里想着只要守住手里这点粮食,总能多活几天。 可情况很快就急转直下。 先是同层住对门的老周,脸色煞白地敲开他的门,声音发颤地说:“小张,楼里好像出了个变态杀人狂,听说楼下好几户家里都被翻乱了,人也不见了...” 到了晚上,“变态”已经变成了“怪物”。 张伟当时听了只觉得好笑,天灾之下,必生人祸,肯定是有人装神弄鬼,趁机作乱。 直到他听到一阵非人的嚎叫! 那声音不像哭,不像喊,更像是野兽被撕碎时的嘶吼,从楼道里传来,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只见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影子在楼道里晃悠,瘦得像根干枯的麻杆,四肢细长,关节扭曲着,走路时一拐一拐的,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张伟的心脏猛地一缩,那影子的轮廓,他怎么看都觉得眼熟...是楼里的住户! 末日前乘电梯时见过无数次,依稀记得是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六,是个矮胖的中年人,怎么会突然长到两米多高? 而且那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样子,那扭曲的肢体,根本就不是人! 除了这瘦高怪物,他还瞥见楼道尽头有几个形态各异的身影,有的胳膊粗得像水桶,有的四肢趴在地上爬,动作癫狂又怪异。 张伟吓得捂住嘴,差点叫出声来,后背的冷汗瞬间把衣服浸湿了。 他本想就这么苟在家里,只要不出门,说不定能躲过一劫。 可没过多久,隔壁就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和怪物的嘶吼——怪物在砸邻居家的门! 他趴在猫眼上,眼睁睁看着那些怪物暴力的破开了门...楼道里只剩下惨叫声! 他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不行,留在9楼必死无疑! 暴风还没停,外面根本没法出去,怪物又在从楼下往上蔓延,只有往上跑,才有一线生机。 他突然想起11楼有一户没人,在之前洪水时被物业打开用来安置楼下的居民,后来洪水退了,不知道现在空没空着。 不管了,就算里面有人,也比留在这儿等死强。 趁着隔壁还在传来凄厉的惨叫,吸引着怪物的注意力,张伟赶紧背上家里所剩无几的食物和水,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往楼梯间挪。 好在怪物的注意力全在隔壁,他跌跌撞撞地跑上11楼,推开了那户人家的门。 好消息是,房子是空的,里面还留着几张折叠床和几个空纸箱; 坏消息是,大门的锁被撬坏了... 但既然已经上来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反正怪物连完好的门都能砸开,这坏门好不好的,也没多大区别,只要藏好就行。 他在这儿躲了两天,直到暴风平息。 这两天里,楼下的怪叫声就没停过,却没有一个怪物上楼。 张伟刚松了口气,新的问题就冒了出来! 带来的饼干吃完了,水也只剩半瓶,再待下去,就算不被怪物吃掉,也得活活饿死。 可楼下的咆哮声时不时就响起,证明怪物还没走,怎么下去就成了难题。 和他境况相同的人不在少数...末日里,谁不是饥肠辘辘的? 当天他就看见隔壁1102的门悄悄开了条缝,住户探出头,左右看了看。 两人眼神对上,都愣了一下,张伟认出这是老李,之前一起外出搜索过物资! 他谨慎的打量了一下对方,确定是人后,老李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压低声音问:“小张,你也躲这儿来了?家里还有吃的没?” 张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就剩一口水了,你呢?” “我也一样!” 两人沟通了一会后,老李皱着眉:“要不咱们把楼里还活着的人都叫出来,一起商量商量?总不能坐这儿等死啊。” 张伟赞同的点了点头,这么下去,早晚得玩完! 本着人多力量大的原则,他们不止把同层的人都叫了出来,而且还把顶层12楼的人也一同叫了出来! 两层楼剩下不到二十人...众人商量一番后,决定下楼探索一下。 有人手里拿着菜刀,有人握着铁棍,还有人把拖把杆削尖了当武器,小心翼翼的往下走去。 刚下到10楼,准备叫上10楼的住户一起走,所有人都被楼道里的景象骇住了... 第241章 可恶的丫头 两具血肉模糊的怪物尸体横陈在地上,尸体上的伤口还在渗着黑红色的血。 众人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有人腿都软了,扶着墙才站稳。 “这...这是被谁杀的?”有人颤声问。 “看着不像咱们楼里的人能干出来的...” “会不会是怪物自相残杀?” 大家惊魂未定地观察了半天,确认怪物真的死透了,才敢小心翼翼地绕过去。 10楼总共六户人家,三户房门大开着,屋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在地,房间里尸体肉块到处都是,显然被怪物光顾过了。 另外三户中,有两户小心的观察了众人一会后,双方又隔着门交流了一会,他们打开门走了出来,剩下一户却死活没动静,不管怎么敲,都没人回应。 “别敲了,里面有人。”其中一个10楼的住户低声说:“这户住着个年轻丫头,末日之后就没怎么出过门,那两具怪物尸体,就是她杀的。” 张伟愣住了,看着两具血肉模糊的怪物尸体心头一紧,楼里竟然藏着这么个猛人? 众人也兴奋起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真的假的?一个丫头能杀怪物?” “要是能让她跟咱们一起走,那咱们就安全多了!” “快,再敲敲门,叫她出来!” 大家围着那扇门,轻声敲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顶着一头乱糟糟头发的年轻女孩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眼睛半睁着,像是没睡醒,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睡衣;她皱着眉,语气极其不耐烦:“干什么啊?吵死了!” 张伟赶紧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和善:“姑娘,我们是楼上的住户,想跟你商量个事。我们打算往下走,你看要不要跟我们一起?人多也安全点。” 女孩瞥了他一眼,又扫了眼旁边拿着武器的众人,想都没想就拒绝:“没兴趣,你们自己去。” 说完就“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10楼的人低声对众人说:“这丫头不缺吃的,之前小区组织搜索队,叫她一起去,她从来都没参加过,估计家里囤了不少物资。” 众人一听,也没辙了...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走。 结果比想象中残酷得多,刚下到8楼,就遇上了两只怪物,局势瞬间乱作一团。 面对恐怖的怪物,没人敢上前,所有人都在往后退。 在丢下五六具尸体,剩下的人狼狈不堪地逃了回去。 没过多久,楼下就传来怪物饱餐后的兴奋咆哮,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等楼下动静平息,幸存者们再次聚集在一起,大家默契的没提刚才各自逃命、甚至把同伴推给怪物的事... 可怪物的凶残也让他们明白,凭自己这点本事,想下楼根本就是送死。 商议再三,大家决定再去恳求10楼那个女孩。 众人下楼后,张伟发现10楼楼道里怪物尸体又多了一具... 这次他凑近了一点,看着新增的怪物尸体有些疑惑! 这怪物脑袋已经分家了,可以看出来是一击毙命!但是为什么还是同样血肉一片?像是被虐尸了一样! 这丫头该不会也是个....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看着这几具怪物尸体,张伟突然想明白为什么楼上没有怪物来了,因为上来的怪物都被她在十楼杀掉了! 但是眼下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只有继续敲门。 可这次敲门,不管大家怎么喊,门一直没开,里面甚至连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众人不敢弄出太大动静,生怕引来怪物,只好悻悻地回了11楼。 到了下午,众人饿得发慌,于是又下楼第三次去敲门。 这次门开了,可结果不怎么好...几个围在门口的男人被瞬间放翻,挨了一顿暴打! “再烦我,下次就不是挨打这么简单了。”可恶的丫头说完,“砰”地一声就关上了门。 ...... 张伟在窗边站了太久,一阵头晕目眩袭来,眼前发黑,他赶紧扶住窗台,生怕自己一头栽了下去! 他知道这是长时间没吃东西,低血糖犯了!不敢再站着,慢慢走到里面,找了个角落坐下,正好赶上众人商量新的逃生方案。 坐的时候又碰到了身上被那可恶的丫头打伤的地方,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至今想不明白,那个看起来很单薄的可恶女人是怎么把他们几个男人暴打一顿的... “楼梯走不通,咱们就另辟蹊径。”人群中,老邓开口了。 “如果从10楼下去,按普通住宅层高3米算,离地面大概三十米。咱们把所有床单、被套、窗帘都拆了,拧成绳子连接起来,三层楼这么多户人家,凑够三十米肯定没问题。” 张伟没太听清前面的讨论,闻言一下子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问:“你的意思是...咱们从窗户吊下去?” “只能这样了,”老邓点了点头,反问道,“不然你说,还有什么办法?等着饿死吗?” “可...从窗户吊下去,不会被怪物发现吗?”有人担心地问。 “我观察过了,03房的次卧窗户在墙角位置,从那里下去,被怪物发现的概率最低。” 老邓语气沉重的说道:“趁现在大家还有点力气,还能爬下去。等到明天,都饿得手脚发软了,想爬都爬不动,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王老板凑了过来,手里还捏着个早已空空如也的烟盒,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搓揉着:“要不...要不咱们再跟那丫头服个软?好好说说,求她给点吃的也行啊,有了力气,说不定就能想别的办法了...” “求她?”老邓冷笑一声:“你忘了昨天她怎么揍咱们的?你忘了?” “她要是肯给,早就给了,别做梦了。” 王老板下意识摸了摸额头,上面被一拳打出的肿包依旧紫青,碰一下还隐隐作痛。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ps:这个可恶的丫头,是扑街作者新发现的有趣人物,还不知道名字,有没有看官认领的? 如有需要,请在马甲贴趁热认领,过时不候...】 第242章 先行者 虽然有的人觉得这样太冒险了,毕竟这可是十几层楼,足有几十米高...一旦摔下去可就没命了。 但困了这么久,能想的办法已经想了...昨天扔在楼下的几具尸体更是让他们提不起反抗的勇气。 没办法,只得听从老邓的建议,将三层楼里所有能收集到的床单、被套、窗帘甚至一些结实的衣物都搜罗到一起。 老邓清点着堆积在过道里的布料,估摸着长度应该足够了。 他生怕在10楼操作时,要么被那些神出鬼没的怪物突然闯上来一锅端,要么被那个住在1003、性情乖戾的丫头发现,平添变数,坏了他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人心。 他当机立断,改变了在10楼下去的计划,压低声音对众人说:“这里不安全,动静太大容易引来东西。我们都上11楼,去1103,那里更稳妥!” 没人提出异议,所有人拿着东西到了1103室。 随后,所有人一起动手,开始将这些零零碎碎的布料连接起来;没多久,就把所有的布料打结连了起来。 看着地上这条由色彩各异、质地不一的布料拼接而成的“长绳”,所有人都暂时松了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亮。 老邓仔细检查着每一个绳结,反复用力拉扯,确认牢固后,他亲自爬上次卧的窗台,将这条编织着“希望”的长绳顺着没有玻璃的窗户缓缓放了下去。 王老板也急忙爬上窗台向下张望,没过多久便带着几分欣喜回头道:“够了!长度够了!绳子已经垂到地面了!” 张伟看着屋里还剩下的布条,想了想,顺手将其绑在了卧室内床脚上。 老邓跳下窗台看到后,却连连摇头:“不行!床脚不够稳固,承受不住反复拉扯的重量!来几个人,把冰柜推过来,卡在窗口后面!” 众人又将客厅里的冰柜挪到窗下,牢牢抵住窗框。 一切似乎都已准备就绪。 求生的通道就在窗外,老邓环视着屋内一张张写满恐惧、犹豫和渴望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谁第一个下?” 刚才还因看到希望而稍有活跃的人群,瞬间再次陷入死寂。 众人眼神闪烁,互相窥探着,却无一人敢与老邓的目光对视,更无人主动站出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每个人胸腔里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沉默压抑得让人窒息。过了仿佛无比漫长的一两分钟后,一个瘦弱的青年和身后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像是下定了决心,向前迈出一步。 张伟认出他是住在12楼的王平。 “我先下吧。”王平的声音不大,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老邓大喜,竖起大拇指赞扬道:“好样的,王平!” 王平看了他一眼,说道:“但是我们能下去,其他人呢?这些女人可没力气下去...” 老邓明白,王平说的是他女朋友...但是好不容易来个试验品,他自然不能放过! “我们去找巡逻队来解决这些怪物!官方肯定不会不管的!”他张口就来:“就算找不到巡逻队,我们多下去几个,也能找些食物回来!” “你也不想你女朋友被活活饿死吧?” 王平沉默一下后,点了点头,小心的爬上窗台。 他先是谨慎地探头向下观察,确认楼下暂时没有怪物的踪迹后,回头问道:“是直接抓着绳子滑下去,还是把绳子绑在身上放下去?” 老邓连忙凑近,语气带着鼓励:“都行!看你怎么方便、怎么觉得安全就怎么来!你觉得哪种更稳妥就用哪种!” 王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了一眼脚下令人眩晕的高度,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还是绑在身上放下去吧,太高了,我怕手滑,抓不牢。” 老邓连忙吩咐道:“快,把绳子拉上来!” 几个男人立刻动手,将有些沉重的布绳再次拉了上来。 然后他们围着王平,仔细地将绳索在他的腰部和胸前缠绕了好几圈,最后打了一个复杂但看起来无比牢固的结。 老邓也再次爬上窗台,蹲在王平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充满信心:“放心,我就在这儿,帮你看着指挥!屋里这么多老爷们儿一起拉着绳子,绝对摔不着你!”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叮嘱道:“下去之后,别乱跑,立刻找个隐蔽的角落藏起来,等我们都下来了,再一起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王平默默地点了点头,嘴唇紧抿,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人群中女人,然后毅然决然地翻身,双手紧紧抓住窗沿,将身体悬到了窗外。 他的双脚在空中下意识地蹬踏了一下,寻找着支撑点。 老邓立刻朝屋内低吼:“抓稳了!听我口令慢慢放!” 屋内,以张伟和王老板为首的几个男人,立刻分成前后两排,紧紧抓住了绳索。 那个憔悴的女人双手死死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王平悬在半空中的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颤抖。 “身体蹲低一点!重心往外!脚试着找墙面借力!” 老邓半趴在窗沿上,压低声音指挥着,生怕声音大了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屋里的人,听着!慢慢放绳子!一定要慢!稳住了!感受手上的力道!” 绳索开始一点点地放松,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王平努力遵循着老邓的指示,蜷缩着身体,双脚交替蹬踏着粗糙的墙面,试图控制下坠的速度和方向,减少摆动。 每一次脚底与墙面的接触,都带下些许灰尘和碎屑。 绳子一点点地放松,王平的身体也随之缓缓下降;他努力用脚蹬着墙壁,控制着下坠的速度和方向。 随着他离地面越来越近,老邓的心也越悬越高,紧张地扫视着楼下各个窗户和角落,生怕哪个阴影里突然窜出怪物。 第243章 老邓没了 幸运的是,过程异常顺利...没过多久,老邓就看到王平的双脚稳稳地踩在了地面上。 “好了!到底了!不用再放了!”老邓猛地缩回头,压抑着激动,对屋内喊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其实不用他提醒,屋里拉着绳子的几个男人也从手中骤然减轻的重量感觉到了。 就这么短短几分钟,几人已是满头大汗,手臂酸麻。 老邓几乎将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紧张地观察着楼下的动静。 直到看见王平利索地解开身上的布绳,迅速躲进了一楼墙角的阴影里,并未引起任何异常。 直到此刻,老邓才真正长长地、彻底地舒出了一口紧绷在胸口的气,缩回身子,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带着一丝轻松和兴奋:“好了,没事了!快,把绳子拉上来!” 屋里的其他人也这时也凑到窗边,看到王平成功落地,所有人兴奋异常! 绳索刚被拉上来,老邓就几乎是用抢的,一把将绳索抓过来,急不可耐地往自己腰间缠绕、打结。 他的动作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粗暴;其他人看着他的举动,面色各异... 但这主意毕竟是老邓提出的,王平已经成功落地,现在他第二个下去,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因此也没人出声反对。 张伟这次反应极快,几乎在老邓开始绑绳子的时候,就一个箭步跨上了窗台,迅速接替了老邓刚才指挥的位置。 其他几个动作稍慢半拍的男人脸上不禁露出了明显的懊恼之色,仿佛错失了天大的良机! 绳子再次开始下降,老邓悬在半空,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看着脚下越来越远的地面,心脏砰砰直跳。 这高度,万一出点岔子,摔下去绝对粉身碎骨...想起王平刚才一声不吭就下去了,心里不禁暗叹一声这小子胆量不小。 九楼… 八楼… 七楼…随着高度逐渐降低,距离地面越来越近,老邓悬着的心也慢慢落回了实处。 看着近在咫尺的坚实地面,一股逃出生天的兴奋感油然而生。心里盘算着,等下去了就赶紧走,这鬼地方,谁爱待谁待,那些怪物爱吃谁就吃谁去吧! 他脚尖在七楼的窗沿顶上轻轻一蹬,想让身体离墙体远一些,方便继续下降。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扇黑洞洞的窗户里,似乎有一道黑影猛地闪过! 还没等他看清那是什么,一张扭曲变形、充满嗜血欲望的脸庞猛地扑到了窗台上!那怪物咧开淌着涎水的血盆大口,贪婪地盯着挂在绳子上、如同盘中餐的老邓! “怪物!有怪物!”老邓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怪物明明离他还有差不多两米的距离,老邓自己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慌了神,开始在空中疯狂地挣扎扭动起来! 他这一挣扎,下方重量骤变,上面正匀速放绳的几个男人被带得一个踉跄,绳子猛地一沉! 张伟连忙死死抓住绳子,大声喊道:“稳住!都稳住!” 老邓看着怪物那近在咫尺、散发着腥臭的血腥巨口,理智彻底崩溃,一边徒劳地试图蹬踏墙壁远离窗口,一边用变了调的声音朝上嘶吼:“拉我上去!快拉我上去啊!快点!” 其实,在这个时候,最快的脱险方法应该是迅速往下放绳,让他尽快落地。 但上面的张伟看不到怪物的具体位置,只听到老邓惊恐万分地喊“拉上去”,误以为怪物已经碰到了他或者离他极近,只能焦急地指挥:“快!往回拉!老邓被怪物发现了!” 刚才老邓一挣扎,其实已经下降到了六楼顶部的高度。上面的人一听指挥,纷纷使出吃奶的力气猛地往上一拉! 这一拉,老邓就发现不对劲了,因为他离七楼的怪物反而更近了! 他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犯了致命的错误,不应该让上面拉,而应该让他们快点放! 于是他又撕心裂肺地改口大喊:“别拉了!别他妈拉了!往下放!快点往下放!放啊!” 这一上一下的指令,让上面本就精疲力尽、精神高度紧张的男人们完全懵了,动作瞬间混乱起来。 末日以来没人吃过一顿饱饭,加上被暴风和怪物困在楼里担惊受怕两天,所有人的体力早已透支。 刚才放下王平已经耗去了大半力气,此刻再经过这一番折腾,更是力不从心。 就在这指令混乱、力量不继的关头,那只趴在七楼窗台上的怪物,看着因为绳索晃动而越来越近的“食物”,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得意,一只带着利爪、布满诡异瘤节的手臂猛地探出,精准地抓向了在空中无助摇摆的老邓! 老邓感到一股巨力抓住了他的腿,剧痛传来,他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张伟!你他妈快点放绳子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邓看到张伟楼下探出了一个脑袋! 是十楼那丫头...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窗户把脑袋探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的老邓。 老邓仿佛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力气大喊:“救,救救我...” 然而,那个连一点食物都不愿分给他们、反而还暴打他们一顿的冷漠丫头,又怎么可能出手救他?他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下一秒,老邓被那只怪物猛地拽进了七楼黑暗的窗户深处,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被怪物拉进去看到的最后景象是,那该死的丫头坐在了窗台上,一条洁白的大长腿还顺着窗户耷拉了下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因为上下两股力量的剧烈拉扯,那条用床单被套拧成的“希望线”,在其中一个绳结处,发出了“崩”的一声闷响,应声断裂! 张伟手中骤然一轻、连忙把绳子拉了上来,看着末端染红的血迹,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回头看着屋里的人,声音苦涩:“老邓...没了。” 老邓被怪物拉进去,几下就被咬的只剩一口气; 意思弥留之际,他仿佛产生了幻觉,似乎听到了无数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仿若末日之前... 最后的念头是:莫非我也跟小说里的主角一样,要穿越了? 第244章 目标 车队从工厂出发后,便按照地图上预先选定的目标一路疾驰。 然而,一连跑了三个小区,都一无所获。 倒不是说这些小区一片祥和——恰恰相反,每个小区在经历那场恐怖暴风后,都发生了相当数量的恶性死亡事件。 只是小区的幸存者们大多将其归咎于因为饥饿而引发的物资争夺,言语间充满了对混乱世道的麻木和无奈。 秦阳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其中肯定有欲魔在作祟! 但问题是,这些潜藏的欲魔显然还处在初期阶段,形体尚未发生明显的异变。 这些还没有异变的欲魔不是老板要求的目标,另一方面是他也分辨不出哪个是潜伏的欲魔。 在安排队员们对这几个小区进行了简单的询问和粗略排查,确认没有发现形体明显异变的目标后,他只能带着失望,继续赶往下一个地点。 早上协调、运送救援人员已经耗费了两个小时,刚才排查三个小区又用了四个多小时... 眼看日头升高,上午的时间已然过半,秦阳内心不由得焦躁起来。 今天他可是在老板面前立下了军令状的,若是到了中午还没有收获,恐怕整个外勤部今天都得在外面啃干粮了! 想到这里,他烦躁地瞥了一眼摊在腿上的地图,一把抓起手边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老杨,听到回话!铲车在下个路口右拐,然后直行大概五百米!下一个目标:檀香园小区!” “收到,部长!” 几分钟后,车队扬起尘土,抵达了檀香园小区外围。 秦阳将车停在了小区入口处,他甚至没有下车,只是透过车窗冷漠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与其他破败小区无异的院子。 秦峰不用他吩咐,熟稔地开始指挥:“前五个小组!分散警戒,控制小区所有出口,眼睛都放亮点!其他小组,机动巡视外围,发现异常立刻报告!” 这一趟外勤部近400人集体出动,秦峰大队负责警戒。 与此同时,陈建平带领着他那个大队,二十几辆各式车辆,引擎轰鸣着,如同钢铁洪流般直接冲进了小区内部。 车辆小区中的空地上戛然而止,队员们迅速下车,按照小组单位开始集结。 陈建平环顾四周,刚清了清嗓子,准备下达分区搜索的命令,眼角余光就瞥见一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从远处一栋楼的墙角探出身,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跌跌撞撞却又速度极快地朝着他们这边狂奔而来。 “站住!干什么的?不许靠近!”外围负责警戒的队员立刻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厉声呵斥,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刷啦啦——”一阵密集的金属摩擦声,瞬间有十几把寒光闪闪的连弩抬起,冰冷的箭簇齐刷刷地对准了那个奔跑的身影。 那人正是好不容易从六栋逃出来的王平。 他被这阵势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软,直接扑倒在地,双手抱头,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别!别射!大哥们...我是好人!我是这里的住户!” 不需要上级命令,已经有过几次排查经验的队员们立刻上前,两人一组,一人保持警戒,另一人厉声道:“闭嘴!老实点!我们问,你答!明白吗?” “明白!明白!我一定老实!”王平头都不敢抬,连声应道。 “你们小区,这几天有没有发生不正常的杀人事件?有没有看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比如,体型或者样子变得很奇怪的人或者动物?” “有的!有的!!” 王平趴在地上,听到问话后先是愣了一下,这些人...好像不是来抢东西的?他们是因为那些怪物来的? 这个念头让他绝望的心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他连忙抬起头,激动地指着身后那栋楼喊道:“我们楼!就那栋6栋!里面就有!有很多怪物!” 问话的队员闻言一怔,追问道:“你说清楚!是真的怪物?体型跟普通人不一样那种?你知道什么叫变异吧?” “真的!千真万确啊!”王平生怕对方不信,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带着哭腔喊道:“我们楼里死了好多人!都是被那些怪物杀的!” 不远处的陈建平听得真切,几步就跨了过来,示意问话的队员退后,他蹲下身,目光锐利地盯着王平:“你说你们楼里有?具体什么样?有几个?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它们有的变得特别高,像个竹竿!有的手变成了大爪子!还有的身上长满了黑毛...至于具体有几个...我,我说不准,只知道有很多!” “部长!部长!”陈建平立刻掏出对讲机,兴奋的汇报:“发现目标!重复,发现目标!” “确定吗?看清楚了?” “根据居民的描述,特征吻合,错不了!就是您说的那种异变体!只是具体数量还不确定!” “我马上过来!” 几十秒后,秦阳开着车进了小区,一个急刹停在了陈建平身边。 陈建平飞快地说道:“部长,我们刚进小区,这小子就自己跑过来了。我简单问了一下,情况吻合!他说他住在那边那栋6栋,楼里面确实有异变体,也就是欲魔。”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向不远处那栋看起来与其他楼房并无二致的居民楼。 秦阳推开车门,拿着一个望远镜跳下了车,顺着陈建平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他调整着焦距,目光锐利地扫过6栋高层的窗户。 果然,在几个黑洞洞的窗口后面,隐约有几个动作僵硬、形态扭曲、绝不似正常人影的东西一闪而过! 秦阳心中一定,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松缓。 他放下望远镜,命令道:“把那栋6号楼给我彻底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立刻组织突击清查小组!盾牌队在前,砍刀队居中,弩箭队在后。” “把楼里面所有的活物,不管是不是欲魔,全部给我驱赶出来!采取逐层清扫战术,从下往上,一层一层推进!不允许有任何遗漏!” “遇到抵抗,或者任何不配合、行为可疑的,不用客气,允许使用必要手段!如果五十人不够,就给我增加到一百人!” “告诉兄弟们,稳扎稳打!慢点不要紧,不要有无谓的伤亡!” “遵命!”陈建平大声应道,转身立刻跑向正在集结的队伍,开始大声分配任务。 “秦峰!” “在!” “通知你的外围所有警戒小组,提高警惕!防止有欲魔从其他方向逃窜。” “明白!” 下达完一连串命令,秦阳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了望远镜朝楼上望去。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在扫过十楼的一个窗户时,猛地定格了。 一条白皙、修长,与周围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大长腿,正随意地搭在窗沿上,轻轻晃荡着。 他迅速调整焦距,视线向上移动。只见一个穿着宽松睡衣、顶着一头明显很久没有打理过的乱糟糟头发的女孩,正侧身坐在那个窗台上。 她只露出了半边身子和侧脸,正低头俯视着楼下如同蚂蚁般忙碌的外勤队员们。 由于距离和角度的关系,秦阳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欲魔。 或许是他的目光停留太久,窗台上的女孩似乎察觉到了下面这不怀好意的目光。 她忽然转过头,与举着望远镜的秦阳对上了。 她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是不慌不忙地、甚至带着点慵懒地,将那条引人注目的大长腿收了回去,随后人也跳下窗台走进了房间。 秦阳通过望远镜,看着她不慌不忙的动作,嘀咕了一句:“倒是有点胆色!” 第245章 清楼 陈志杰苦着一张脸,双臂肌肉紧绷,费力地举着那面沉重的大号盾牌,走在清查小组的最前列。 虽然同样是历经千辛万苦从玉林院那个鬼地方杀出来的,但他们这几个新来的,待遇跟李望舒那些正式成员可没法比。 人家有三天假期可以休整,而他们这些新人,饭还没吃上几口热乎的,就得继续出任务给工厂卖命。 本来昨天被部长秦阳亲自点名参加特别行动,他心里还暗自窃喜,以为自己这颗蒙尘珍珠被部长慧眼识珠发现...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的剧本仿佛就在眼前。 结果呢? 在遇到那个肌肉坦克般的欲魔时,部长大人二话不说,直接抄起连弩就对准了他们这些畏缩不前的人... 那一刻,什么右手搂着甜妹、左手抱着....的美梦,还没等细节丰满起来,就“啪叽”一声,摔得粉碎。 今天一大早,又在外勤部全体大会上挨了顿狠批不说,刚进工厂才领的五百预支积分瞬间就没了两百,陈志杰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算是彻底熄火了。 如今他只求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别成了怪物的点心或者上级的炮灰,就谢天谢地了。 没想到,今天外勤部几百号人集体行动,他居然被大队长陈建平亲自“点名”,分配到了持盾前锋这个“光荣”而危险的位置上。 他一边费力地举着盾,一边在心里哀嚎,肠子都快悔青了。 早知道这样,之前陈队长给自己搜身检查时,自己就不该夹他的手... 他坚信,这绝对是小心眼的陈队长在公报私仇! 都是屁股惹的祸! 不然怎么解释,他那个玉林院跟他一起加入工厂的小弟,就能混上个在外围溜达警戒的美差,而自己就得顶在最前面,落得个持盾顶前排的下场? 至于那个被乔晓欣救下,一同加入的那个女人...唉,不提也罢! “喂!陈志杰,发什么呆!你落后了,跟上队伍!”身旁同样持盾的队友压低声音提醒道,语气带着明显的紧张。 陈志杰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因为胡思乱想,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差点脱离了盾牌阵型。 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双臂用力,将那面钉着铁皮、沉重无比的木盾重新端稳,紧紧跟上了前面队友的步伐。 他偷偷瞟了一眼身旁和身后。 今天这阵仗,确实比昨天豪华太多了!虽然自己不幸处在第一排这个最危险的位置,但身后同样顶着厚实盾牌的队员还有整整三排! 这让他心里稍微踏实了点——万一倒霉受了伤,后面的人怎么也能把自己及时拽回去抢救一下吧? 而盾阵后面,还有密密麻麻、手持雪亮砍刀的大刀队成员,以及更后方那些已经端起连弩、眼神锐利的射击组成员... 这火力配置,让他心安不少。 而且,像他们这样的清查小组,在楼外面还排着好几组,随时可以冲进来支援。 陈志杰心里暗自盘算:就这阵势,要是再碰上昨天那个刀枪难入的“肌肉坦克”,他都有信心把它安排得明明白白,自己说不定还能混点功劳? 说不得,自己也能混个小组长当当?到时候... 队伍在确认楼道入口安全后,持盾组保持着紧凑队形,稳步向前推进,一直走到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平台才停了下来,原地警戒。 很快,后面又跟进来了几个盾牌小组,他们进入一楼楼道,开始逐户清理。 大刀手和弩箭队员也鱼贯而入,脚步声、呵斥声、敲门声顿时在一楼回荡起来。 陈志杰举着盾牌,站在平台上,能清晰地听到楼下传来“砰砰砰”的粗暴砸门声,以及队员们中气十足的吼声: “开门!房子里的人全部出来!” “我们是来清扫怪物的!配合检查,全部去楼下待着,家里一个也不许留!” 没过几分钟,他就看到十几名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幸存者,在外勤队员的驱赶下,惶恐不安地走出了楼道,被集中带到楼外空地区。 看着那些人眼中残留的恐惧和茫然,陈志杰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当初被困在玉林院时的绝望,心里泛起一丝同病相怜的戚戚然。 他瞬间就觉得,其实工厂也挺不错的,有吃有喝,还很安全... 一楼很快被清理完毕。 负责这个小队指挥的池兵站在队伍后面,声音沉稳地催促道:“前面的,别停下!保持队形,继续前进,上二楼!” 队伍再次移动,沿着楼梯向上清扫,越往上走,气氛越发凝重。 到了四楼,楼道里已经开始出现零星散落的、已经发黑干涸的血迹,甚至能看到一些破碎的、无法辨认原本模样的尸块。 负责入户清查的队员更是发现了好几户居民全家遇害的惨状,屋里到处都是被破坏的家具和残缺不全的尸体,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几乎让人窒息。 知道欲魔很可能就在眼前,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队伍推进的速度明显放慢,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盾牌手更是将盾牌死死顶在身前,只留下一道观察外界的窄缝。 队伍缓慢而坚定地推进到了六楼。 刚踏上六楼的平台,走在最前面的陈志杰眼尖,猛地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瞬间从楼道深处一闪而过,消失在拐角! 他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是扯着嗓子喊了出来:“小心!六楼有东西!我看见它了!刚才跑进去了!” 第246章 死活不论 “盾牌组,向前压进!控制楼道!”池兵声音陡然拔高,“大刀组准备近战!射击组寻找射击位置,听我命令!” 持盾队员们立刻涌入六楼楼道,他们迅速移动,用巨大的盾牌组成了一道弧形的防御墙,所有人都在盾牌后躬下身,缩紧脖子,只露出警惕的双眼。 大刀手们握紧手中的大刀,紧紧跟在盾牌组成员身后。 射击组的成员端着连弩,站在队伍中央,锐利的箭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指向楼道深处和两侧的房门。 池兵锐利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楼道,沉声命令:“保持队形,一家一家清过去!不要冒进!” 他们首先谨慎地敲响了0601的房门,里面很快传来了回应:“来了来了!马上开门!” 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和顺从。 几个持盾队员立刻默契地向后稍退了半步,重心下沉,将盾牌微微前倾,做好了应对突发冲击的准备。 房门打开,里面是几个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的普通人。 池兵皱着眉头,目光扫过他们身后凌乱的客厅,问道:“里面还有人吗?” “没了!真没了!长官,就我们几个!”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户主的男人连忙摆手,语气急切,“你们可以进去检查!我们配合!” 楼上楼下这么大的动静,整个小区的幸存者都知道是他们是来清理那些可怕的怪物的,因此表现得十分配合。 池兵点了点头,冲队员们示意:“让开一条路,让他们下去,集中到楼外空地。” 那几个人如蒙大赦,连忙低着头,顺着队员们让出的通道,快步向楼下走去。 “盾牌组,进去几个人,检查一下所有房间,确认没有遗漏!”池兵继续下令。 两名持盾队员应声而入,很快便退了出来,其中一人报告道:“组长,检查过了,里面没人了,也没有异常。” “好!下一家!”池兵挥了挥手。 队伍保持着高度警惕,沿着楼道缓缓推进,逐一清理0602、0603、0604。 几家住户要么空无一人,要么只剩下几个狼狈不堪的幸存者。 终于,队伍来到了0605户门前。池兵看着那扇虚掩着的、猛地举起了右手,示意队伍停下。 “小心!这户门没锁,可能就在里面!”他压低声音警告。 就在这时,旁边的0606户房里,突然有人隔着门大声提醒道:“刚才有个怪物,跑到隔壁去了!你们小心点啊!” “准备强攻!进去!”池兵不再犹豫,果断下令! 一名持盾队员毫不犹豫,侧身用肩膀配合脚步,猛地一脚狠狠踹在虚掩的房门上!“砰”的一声巨响,房门撞在内侧墙上,彻底大开! 队员们没有立刻涌入,最前面的盾牌手快速探头观察了一下客厅——空无一人! “进!”池兵一声令下,几十名队员如同蓄势已久的洪流,训练有素地一拥而入,迅速占据了客厅的各个角落,盾牌对外,刀弩向内,控制住主要空间。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队员们粗重的呼吸声。 突然,一名靠近卧室方向的大刀手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了旁边紧闭的卧室门后,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声响! “在卧室里!有动静!”他立刻压低声音喊道,同时握紧了手中的砍刀。 持盾队员们立刻调整方向,并排着向那扇卧室门缓缓靠拢过去。一名队员试探性地用盾牌边缘撞了撞门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迅速说道:“被锁住了!” “开门!”池兵一声令下,盾牌阵后方,一个身材瘦小、动作灵活的队员立刻闪身而出。 他手里拿着几件特制的小巧工具,凑到门锁位置,借着身后队友盾牌的掩护,手指飞快地动作着,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不过几秒钟,他低喝一声:“开了!”,随即如同受惊的狸猫般,迅速缩回了坚实的盾牌阵后方。 在后退的同时,他还不忘伸脚巧妙地一勾一蹬,借助巧力,“哐当”一声,将那扇卧室门彻底踹开! 刹那间,卧室内的景象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昏暗光线,众人清晰地看到,在卧室最里面的墙角,蜷缩着一个...一个难以名状的“东西”! 说它是怪物,似乎并不完全准确,因为它身上还残存着大量人类的特征—— 破碎的衣物勉强挂在身上,四肢的轮廓依稀可辨,甚至那张扭曲的脸上,还能看到属于人类的五官雏形。 它破碎的衣服、扭曲的四肢、以及裸露在外的、呈现出不正常青灰色的皮肤,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它,曾经也是一个人! 然而,它屁股后面,那根刺破了裤料、裸露在外、如同蜥蜴般微微甩动的半截带着粘稠液体的尾巴,以及它抬起头时,那双只剩下纯粹兽性与疯狂的血红色眼睛,都清清楚楚地昭示着: 它,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盾牌手!上前!给我围住它!压缩它的活动空间!” 池兵厉声下令,声音在狭窄的卧室门口回荡,“大刀组准备!给我往死里砍!” “死活不论!” 第247章 结晶 秦阳坐在车上,享受着车内空调带来的凉爽,车外炎热的天气形成鲜明对比。 他透过车窗,看着陈建平正带着几名心腹队员,仔细检查那些被从楼里驱赶出来的居民。 他们撩起幸存者的衣袖裤腿,检查皮肤,观察瞳孔,动作熟练地排查着任何可能不显眼的身体异变。 旁边一辆货车的敞开式后车厢里,已经躺着两具形态各异的怪物尸体,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垫在下面的帆布,散发着隐隐的腥臭。 而外勤部为此付出的代价,仅仅是十几名队员受了些轻伤,连一个骨折的都没有,战果可谓喜人。 没过多久,又有一具怪物的尸体被几名队员用担架抬了下来,“砰”的一声闷响,扔进了货车的车厢里。 “队长队长,我是池兵!听到请回话!”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池兵略带急促的声音。 陈建平还在忙着搜查人员,秦阳抓起对讲机:“我是秦阳,讲!” “报告部长!我们小队已经推进到十楼!在这里发现三只怪物,但都已经被人杀了!” “另外,这里还有一个女人,她不愿意跟我们下来,态度很坚决。”池兵的声音带着一丝请示的意味。 秦阳眉头微皱,立刻问道:“那三具怪物的尸体,还在不在?” “报告部长,三具尸体都在十楼的楼道里!” “立刻安排人,把这三具尸体也给我完好无损地抬下来!至于那个女人...” 秦阳脑海中闪过刚才在望远镜里看到的那条晃悠的大白腿,他犹豫了一下,便沉吟道:“派人检查一下她家里,确认没有隐藏怪物或者异常情况。如果没问题,她不愿意下来就随她去吧,不必强求。” “明白!” 几具额外的尸体很快被小心地抬了下来,与之前的收获汇合。 池兵的队伍也最终顺利推进到了楼顶,经过彻底排查,确认整栋六号楼内已经没有任何活着的怪物踪迹。 秦阳抬手扶了扶脸上因为汗水和动作而有些松动的绷带,看着车厢里并排躺着的六具怪物尸体,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向陈建平,吩咐道:“陈建平,安排两个小组跟我车回去。你带领其余人手,继续排查檀香园小区剩下的楼栋,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如果这里清理完毕,就按计划前往下一个小区,继续搜查!”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有受伤比较严重的队员,也安排他们跟我一起先撤回工厂治疗。” “是,部长!”陈建平立正应道。 秦阳刚要转身上车,似乎又想起什么,回头提醒了一句:“对了,问问楼里的幸存者,那三只被杀掉的怪物是谁干的?我们外勤需要这样的人才!” “明白!部长请放心!” 有了这六具“战利品”向老板交差,秦阳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归心似箭。 脸上那已经诡秘痊愈的伤口,时刻提醒着他,必须尽快从老板那里套取关于“进化”和“异常”的关键情报。 车队驶离檀香园,刚拐上返回工厂的乡道,秦阳就迫不及待地掏出对讲机,熟练地调到了老板张子轩的专属加密频道。 “老板,我是秦阳。”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传来张子轩的声音:“讲。” “上午行动顺利,成功抓捕到六只形态稳定的异变体,我已经亲自押送,正在返回工厂的途中,预计五分钟后抵达!”秦阳言简意赅地汇报。 “很好!”对讲机里,张子轩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迫切,“回来之后,不要停留,直接把运输车开到基地后面的专用货运电梯那里。我在那里等你。” “收到!” 当秦阳的车队驶入工厂大门,径直来到后方电梯旁时,老板张子轩已经带着黄昊在那里等候了。 旁边还站着一脸不情不愿、穿着白大褂的陆景川。 秦阳立刻指挥跟着回来的外勤队员,将六具怪物的尸体从货车转移到旁边两辆早已准备好的平板小推车上。 在队员们将小车稳稳推入货运电梯后,秦阳便挥手让他们解散休息去了。 电梯下行,发出低沉的嗡鸣,最终停稳。 门后,还是之前解剖那处地下空间。 地面上,之前解剖留下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几张操作台,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张子轩指了指那几张空着的操作台,言简意赅:“抬上去。” 秦阳和黄昊对视一眼,合力将一具相对完整的怪物尸体抬到了最近的一张台子上。 黄昊看着台上那具面目狰狞、肢体扭曲的怪物,忍不住咂舌:“乖乖!还真有这种鬼东西……长得也太吓人了!这力气估计小不了吧?” 他转向秦阳,问道:“秦哥,你们这次行动,没死人吧?” “没有。”秦阳摇摇头,目光却紧随着走到操作台前的陆景川:“只有几个兄弟受了点轻伤,不碍事。” 他已经面无表情地戴好了无菌手套,拿起了解剖器械,准备开始解剖。 秦阳连忙凑近几步,站到老板张子轩身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景川的动作。 老板心心念念的结晶,终于要揭晓真面目了。 这次没有让他失望。 陆景川手法精准而迅速,避开坚硬的颅骨,从相对薄弱的区域入手,很快就在怪物混乱的大脑组织深处,摸索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硬物。 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其夹出,在旁边准备好的消毒液里涮洗掉血污和组织残渣,然后用两指捏住,举到了灯光下。 那是一颗约莫黄豆大小,通体漆黑,表面似乎并不十分规则的小珠子,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幽暗、仿佛能吸收光线的色泽。 “就是这个...”张子轩眼中闪过一丝热切,几乎是在陆景川将其清洗干净的瞬间,就迫不及待地伸出手,“给我!” 秦阳紧紧盯着这颗小小的黑豆,陆景川的专业能力和老板如此肯定的态度,他自然是相信的。 但亲眼所见,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这小小的东西,竟然蕴含着促使怪物异变和可能让人进化的力量? 他忍不住问道:“老板,就是这东西...导致他们变成这副鬼样子的?” “不,你搞反了因果关系。”张子轩捏着那颗黑色结晶,将其举到眼前,仔细地观察着它,仿若在欣赏一件艺术品,随口纠正道,“不是这东西让人变成怪物,而是先变成为怪物,才会在体内凝结出这种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衬着软垫的精致金属小盒子,将这颗黑色结晶轻轻放了进去。 “别愣着了,下一具!继续...”他催促道,目光已经投向了剩下的尸体。 秦阳只能压下心头的震撼和疑惑,和黄昊一起,又将另一具怪物尸体搬上了操作台。 趁着陆景川再次拿起解剖器械的功夫,秦阳赶紧抓住机会,向张子轩试探着问道:“老板,这些怪物能变得这么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那我们人呢?会不会....也跟着进化出点什么特殊能力?” “比如力气变得更大、速度更快、或者受伤后恢复能力更强之类的?”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着平稳,仿佛只是好奇般问道:“不然,以后光靠我们现有的这些弩箭和砍刀,对付起越来越厉害的怪物,恐怕会越来越吃力啊……” “秦哥!”旁边的黄昊一听,顿时两眼放光,兴奋地插嘴道,“你说的是不是就跟末世小说里写的那样,杀了怪物,从它们脑子里掏出晶核,吃下去就能觉醒异能,飞天遁地那种?” “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秦阳看了他一眼,含糊地应道:“总得有点希望,不然怎么跟这些东西斗?” 张子轩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了秦阳一眼,那眼神似乎能穿透他脸上的绷带,直抵他的内心。 秦阳在他的目光下,不由得感到一丝紧张,好在张子轩很快就接着说道:“放心吧,你们是工厂的元老!该属于你们的好处,一定少不了!” 第248章 奇迹 了秦阳心里一紧,知道老板误会! 连忙摆手解释道:“老板,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他飞快的组织着语言:“只是想多了解一点这方面的信息,也好提前为外勤部未来的工作和训练方向做准备。” “如果人体真的能够借助这种东西进化,那我们外勤部以后的工作重心,恐怕就得从收集物资,大幅度向捕捉这些怪物倾斜了。” “外勤部工作重心的调整是必然的!”张子轩肯定了他的想法,沉吟片刻后,才说道,“至于人...自然也是会进化的! “不过,依靠自身自然进化的速度,会非常缓慢,远远跟不上怪物变异和环境恶化的速度。” 他话锋一转,指向正在解剖的陆景川,说道:“而提前开启进化、缩短这个过程的关键,就在这种结晶上!” 他语气变得严肃,看着秦阳说道,“但你要记住,也务必给你下面所有的人讲清楚,这种原始结晶,绝不是像小说里一样直接吃下去那么简单!它必须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提纯和处理,祛除其中的狂暴因子和有害物质后,才能被人体相对安全地吸收利用!” 他的目光带着警告的意味:“要是哪个不开眼的,自作聪明,像个傻子一样直接吞下去,到时候被能量反噬,扭曲成新的怪物,没人能救得了他!” 秦阳心中凛然,知道老板这番话是在敲打自己,连忙郑重表态:“老板放心!我一定会通知下去,严格管理,绝不会让下面的人乱来!” 张子轩这边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而秦阳的心却沉了下去....进化是确定的,但提前进化必须借助这种来自怪物的结晶才行? 可他百分之百地确信,自己绝对没有吃过任何类似的东西!那自己脸上伤口一夜之间诡秘痊愈的现象,又该如何解释?难道真是自然进化?可老板又说自然进化极其缓慢... 不死心的他,趁着陆景川处理第二具尸体的间隙,再次小心翼翼地问道:“老板,那....在正常情况下,人有没有可能,不依靠这种结晶,就出现提前进化的特例呢?” 这时,陆景川已经熟练地从第二具怪物尸体的颅内,取出了另一颗大小相仿的黑色结晶,清洗干净后,再次递给了张子轩。 张子轩接过第二颗结晶,一边将其放入小盒中,一边随口回答道:“不依靠结晶提前进化?怎么可能?生命的跃迁需要长时间的能量积累,才能满足进化条件....”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顿了一下,随即又用一种略带感慨的语气补充道,“当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没听说过、没见过,不代表就绝对没有。” 他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有些唏嘘的说道:“这个世界,从来就不缺少所谓的...‘奇迹’。” 秦阳愣住了。 “奇迹”? 这个词用放在他身上,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此时,陆景川已经开始解剖第三具怪物尸体。然而,他在颅内反复寻找,甚至扩大了搜索范围,最终却对着张子轩摇了摇头:“老板,这一具...没有。” 张子轩眉头微皱,似乎有些意外,他指了指尸体的胸口:“切开胸腔,检查心脏区域。” 陆景川依言,熟练地剖开怪物的胸膛,取出那颗已经停止跳动、颜色发暗的心脏,仔细地剖开检查,最终还是摇头:“心脏里也没有发现结晶。” “不应该啊...”张子轩看着操作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但他并没有深究,只是摆了摆手,“这个先放到一边!继续,下一具!” 然而,当第四具怪物尸体被抬上操作台,经过陆景川同样细致的解剖检查后,结果依然——没有发现结晶! 这一次,张子轩的脸色彻底板了起来。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秦阳,语气带着质询:“秦阳,这几具尸体,在运回来之前,除了你们的人,还有没有其他人接触过?或者,有没有离开过你们的视线?” “绝对没有!”秦阳心里一紧,连忙斩钉截铁地否认,“从楼里抬下来,装车,再到运回这里,全程都有我们的人看守,没有任何外人接触过!” 他忽然想起池兵之前的汇报,赶紧补充道:“对了,老板!这六具尸体里,有三具是我们到达时,就已经被别人杀死在楼道里的。我把尸体一起拉了回来。” “嗯,”旁边的陆景川点了点头,用镊子翻动了一下那两具没有结晶的怪物尸体伤口,证实道,“从尸体表征来看,这两具尸体的死亡时间,确实远早于另外三具。” “虽然它们变异后的生理指标无法用常理衡量,但根据肌肉僵直程度和部分组织初步变化的迹象粗略推断...这种僵硬程度如果放在人体上的话,死亡时间可能超过24小时了。” “当然,这只是基于经验的粗略估计,误差可能不小。” 张子轩闻言,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下一具。” 第五具尸体被抬上台子。陆景川检查后,立刻说道:“这一具是新鲜的,死亡时间很短。” 果然,他很快从其颅内取出了一颗黑色的结晶。 轮到最后一具尸体时,陆景川只是粗略看了一下体表和伤口,便再次确认:“这一具也是提前死亡的。” 解剖结果印证了他的判断——没有结晶。 六具尸体,只得到了三颗结晶。 结论显而易见...那三具提前被未知人物杀死的怪物,其体内的结晶,已经被取走了。 秦阳看出老板的脸色明显阴沉了下来,连忙主动请缨:“老板放心!我下午就带人回去,一定把那个杀了怪物取走结晶的家伙找出来,让他把东西交出来!” “不必了!”张子轩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冷意,“如果取走结晶的人,像那些无知蠢货一样直接吞服了,现在恐怕已经变成新的怪物,要么失去理智疯狂攻击他人,要么就在某个角落痛苦地异变死去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算他暂时没吃,这种最初级的、未经处理的原始结晶,其内部结构很不稳定,蕴含的活性能量会快速逸散。” “有效保存时间非常短暂,一旦从怪物体内取出,最多只能保存十个小时左右;现在去找,即便找到了,也只是几颗毫无价值的废渣罢了。”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他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再纠结于此:“秦阳,最近外勤部的核心工作重心,必须转移到抓捕‘欲魔’上来!暂停普通物资收集,我会协调其他部门,尽量保障基础物资的供应。” 他盯着秦阳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这件事,关乎着我们整个工厂未来的生存安危,关乎着我们能否在这越来越危险的世界里立足!你必须给我高度重视起来!” “老板放心!我明白!外勤部必定全力以赴!”秦阳挺直腰板,沉声应道。 张子轩对他的态度似乎还算满意,点了点头。 “这里以后专门处理欲魔的尸体,陆医生,你得尽快培养几个助手出来。” 说罢,他的视线在偌大的地下空间里扫了一圈,看到角落里的面包车,眉头皱了起来:“一会你上去的时候,顺便把那破车也开上去。” “好的,老板。”秦阳应道,随即看了眼几具怪物的尸体,问道,“那这些尸体...需要我安排人拉出去处理掉吗?” “放在这里吧!”张子轩淡淡道,“会有人来专门处理的。” 第249章 安排工作 中午时分,外勤部的大部队收工返回工厂,车队又带回了七具形态各异的怪物尸体。 老板张子轩闻讯赶来,看着这些新鲜的“战利品”,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满意之色。 秦阳看他心情不错,趁机提了一下怪物的积分问题,暂停普通物资收集任务,外勤部可就没有提成了。 作为部长,他必须为外勤部几百个兄弟着想! 或许是对外勤部上午收获极为满意,张子轩这次没有多做纠结,很是爽快地大手一挥,定了下来:“一只一百积分!你们自行分配。” 秦阳心中迅速盘算了一下。目前来看,相比起之前收集紧俏物资所能获得的积分,这个单价确实不算高。 但是,普通物资只会越搜越少,搜寻难度和风险也会越来越大。 而怪物...蓉城可是足有两千万人,只会越来越多! 老板也说过,动物也会变异,虽然因为天灾的原因,现在猫狗之类有些少...但是老鼠这玩意肯定不会缺的! 而且植物也会变异,只是速度慢了点... 将怪物尸体交接给老板后,秦阳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没过多久,陈建平便敲门进来汇报。 “部长,早上檀香园6栋那三只提前被杀的怪物,身份查清楚了。”陈建平说道:“是十楼一个丫头干的!” “就是不愿意下楼的那个。”他特意提醒了一句。 随即,他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我后来亲自上楼去招揽过她,可惜...那丫头油盐不进,直接拒绝了,不愿意加入我们。” “一个人?干掉了三只?”秦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用的什么?枪吗?” “呃...这个,应该不是枪。”陈建平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我们仔细询问了同楼层的其他幸存者,所有人都很肯定,当时没有听到任何枪声。” 秦阳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那早上你们搜查她家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有杀伤力的武器?” 陈建平再次摇头,肯定地说道:“没有。她家里陈设很简单,除了些日常用品和一些食物,没看到什么像样的武器,更别说能轻易干掉三只怪物的大家伙了。” 那几具怪物的尸体秦阳是亲眼见过的,虽然死状血肉模糊,多是被利刃所伤,但能从伤口看出攻击者的力量和精准。 即便那三只怪物看起来不像昨天遇到的“坦克”和“红脑袋”那么视觉冲击力强,可好歹也是进入了第二阶段的欲魔! 而且从它们身体的异变程度来看,其扭曲程度似乎比“红脑袋”那些更甚,这意味着它们的力量丝毫不弱! 那个看起来邋里邋遢、甚至有些瘦弱的女孩,就一个人解决掉了三只?这怎么可能?! 联想到那三只怪物体内空空如也、不翼而飞的结晶,秦阳心里猛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急忙追问陈建平:“你近距离接触她的时候,有没有仔细观察过她的身体?有没有变异的特征?” 陈建平闻言,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形,然后肯定地摇头道:“没有。她当时穿着睡衣,露在外面的胳膊和小腿,看起来都挺正常的,皮肤颜色、肌肉线条都和普通人没两样。” 难道是吃下结晶后异变的时间还没到? 秦阳心里有些懊恼,早上怎么就没想起来问问老板,如果食用了未经处理的原始结晶,大概多久会出现变异反应。 至于那女孩是否自己处理了结晶...秦阳对此不抱太大希望。 老板说过,这结晶还需要复杂的提纯和处理工艺,以祛除其中的狂暴能量和有害物质。 老板有着神秘的信息渠道,能在末日前就预知灾难,所以他知道处理方法,秦阳并不觉得奇怪。 至于那丫头...区区一个被困在小区里的幸存者,凭什么知道? 可是...秦阳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老板提到过的“奇迹”二字。 秦阳不相信自己是那个奇迹,但万一那丫头是呢? 如果真是这样,必须想办法把这丫头拐进外勤部! 外勤部人才稀缺的紧,他已经有点求贤若渴了。 想到这里,秦阳觉得无论如何,都必须再尝试接触一下那丫头;但前提是...必须先确定她有没有鲁莽地吞食那些危险的原始结晶。 他立刻对陈建平吩咐道:“明天,你另外安排几个机灵点的兄弟,再去檀香园跑一趟。不要大张旗鼓,就想办法确认一下那个女孩的状况,看看她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注意方式,尽量不要引起她的反感。” 陈建平愣了一下,心里不禁生出一丝疑惑。部长连那女孩的面都没正式见过,怎么对她这么上心? 总不能...是看上她了吧?虽然那丫头底子不错,但放在几千人的工厂里,并不怎么出色... 至少陈建平就知道部里那个小个子夏柳青有个同学非常漂亮,他好几次看到她跟部长坐在一起吃饭。 他赶紧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面对秦阳的安排,他自然不会拒绝,连忙应道:“好的,部长,我明天一早就安排人去。” 至于找什么理由去接触?那可太简单了。 ...... 秦阳抱着小云一边思索,一边走进了食堂;由于去救灾的人官方管饭,中午是不回来的,所以今天食堂吃饭的人少了很多。 苏湄说一上午十几个小时,小云基本都在她办公室,几乎没怎么离开过。 秦阳很想问问苏湄,这一上午有没有感觉自己有什么变化,比如精力特别旺盛?或者不小心划伤的小口子愈合得特别快? 他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总不能拿把小刀对她说“来,让我划一下试试”吧? 如果是叶清欢的话,给她来一下,相信问题应该不大... 但是苏湄的话...秦阳可以肯定,自己要是敢这么做,她可不会对自己客气! 即便两人曾经是队友关系,在他没有搞明白自己伤口是怎么回事之前,也不敢轻易把这点暴露出去。 他刚打完饭找了个位置坐下,老孙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他瞥了一眼秦阳餐盘里绿油油的菜肴,诧异道:“最近胃口不好吗?吃这么清淡?” 秦阳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实在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他稳了稳腿上扭动的小云,转而问道:“救援那边情况怎么样?没出什么意外吧?” “一切正常,没起什么乱子。”老孙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听回来汇报的小组长说,就是死的人比较多,清理起来费劲;唉...” 秦阳对此并不感到意外。连续的天灾人祸,饥饿、暴风、再加上欲魔暗中肆虐,不死人才是怪事。 能维持住基本的秩序,已经算是不错了。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食堂大厅里的一个身影吸引了过去。只见一个人正扛着一台专业的摄像机,对着正在吃饭的员工们来回拍摄,已经持续了好一会儿。 秦阳朝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好奇地问老孙:“那人是干嘛的?” 老孙回头眯眼看了一下,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确定:“好像是周博带来的...谁知道呢?” “肯定是得到允许了,爱拍就拍吧。” 第250章 顾昕意的分析 本来下午秦阳不想出去的,但是为了让苏湄继续帮忙带孩子,只能出去又指挥着抓了一下午欲魔。 外勤部在付出几十人受伤的代价后,又收获了十六具欲魔的尸体! 由于傍晚还需要派出车队接回参与官方救援的人员,所以外勤部比平日提前了一些收队返回工厂。 当满载着怪物尸体的车队驶入基地,老板张子轩看到这丰硕的“战果”时,脸上的笑容几乎抑制不住,拍着秦阳的肩膀,连连夸赞:“好!干得漂亮!秦阳,我就知道没看错你!外勤部在你手里,果然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秦阳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谦虚地回应:“都是老板您指挥有方,兄弟们才敢打敢拼。” 为了晚上能安心吃顿像样的饭菜,秦阳没有跟着去看陆景川解剖尸体,而是先去了信息部办公室,从苏湄那里接回了小云。 他本来想旁敲侧击地问问苏湄,带着小云这一下午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但刚巧碰上尹蕊在向苏湄汇报工作,他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抱着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小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秦阳将她安顿在旁边的沙发上,自己则坐回办公桌后,默默盘算起来。 一天下来,总共清除了二十六只欲魔,按照老板定下的每只一百积分的奖励标准,就是两千六百积分。 如果粗略平均到外勤部近五百号人头上,每人能分到五点积分,相当于半天的基本工资了,看起来,算是一笔不错的额外收入。 但是这积分可不是简单地平均分配。 还得根据各个小组在实际战斗中的贡献、承担的风险来进行详细核算,多劳多得,这样才能激励士气。 他还计划从奖励积分中预留出一部分,建立外勤部内部的抚恤基金,用于对战斗中伤残或牺牲队员的家属进行额外补偿,只是这个预留比例具体定多少,他还在权衡。 此外,作为部长、大队长、小队长等等管理层,也要多拿一些。 这样层层分配下来,最终能落到普通外勤队员手里的,估计每人也就两到三个积分左右。 但秦阳并不气馁,今天仅仅是集中抓捕欲魔的第一天,很多队员之间的配合还不够默契,战术也在摸索中。 而且,目前出现的二阶欲魔数量还不算太多。 他相信,随着队员们经验积累、配合熟练,以及未来逐渐增多的欲魔,这个收益数字肯定会逐步提高。 盘算了一会,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沙发上那个蜷缩着、眼神空洞的小小身影,一股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这孩子总是这样安静得不正常,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思忖片刻,他站起身,走过去轻轻抱起小云。 “走,小云,我们出去一趟。”他决定去医疗部找顾昕意医生聊聊。 这位专业的心理医生,或许有办法能帮助小云打开心扉;正好,他自己也有一些事情想咨询。 当初顾昕意对林炜的分析,可是让秦阳大开眼界;所以即便两人还不熟,但秦阳对于她的专业素养还是极为佩服的。 顾昕意的办公室在医疗部走廊的最深处。 推开房门,是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空间,布置得意外温馨,暖色的墙壁,舒适的座椅,桌上甚至还摆着一小盆绿植,与外面末世的环境格格不入,给人一种难得的安宁感。 “秦部长?真是稀客,大驾光临啊!”顾昕意抬起头,看到抱着孩子的秦阳,脸上露出些许惊讶,随即微笑着站起身,“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 秦阳看了看怀里的小云,又看了看顾昕意,略微迟疑了一下,弯下腰,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对小云说:“小云,你先在外面坐一会儿,叔叔和阿姨说几句话,好不好?” 小云没有任何言语,只是默默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顾昕意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作为心理医生的职业敏感让她瞬间明白了大半。 秦阳将小云轻轻放在办公室门外的长椅上,托外面的护士帮忙照看一下,然后才和顾昕意重新回到办公室内坐下。 “秦部长是为了外面那个孩子来的吧?”顾昕意开门见山,语气温和而专业,“我观察了一下,这孩子似乎有比较明显的自闭倾向,排斥与外界的交流。能告诉我,她之前经历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是这样的;小云是我一位故友的孩子。”秦阳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沉重:“她们一家人之前被困在城里,我昨天找到她们的时候...发现她妈妈,杀了她的爸爸和爷爷奶奶;最后,她妈妈自己也变成了怪物。”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觉得,她很可能亲眼目睹了部分,甚至全部过程;所以才变成了这样。” 顾昕意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具体的细节,你了解多少?” “大概是因为食物极度匮乏,全家人都饿极了。她爸爸...可能提出了用她妈妈去交换食物的想法,她妈妈不愿意,然后就...” 秦阳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顾昕意恍然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怜悯:“在极端环境下,又亲历如此惨烈的家庭变故,对孩子来说,心理创伤是毁灭性的。” “不过好在她年龄还小,忘性大;恢复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只是需要的时间可能会久一些。” “没关系,只要能治好,时间不是问题。” 顾昕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秦部长,有句话我知道可能不太合适,但作为医生,我还是想了解一下...” “既然是你朋友的孩子,为什么之前外勤部组织接应幸存者的时候,没有把她们一家接过来呢?如果当时能接出来,或许...这一切悲剧都可以避免。”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秦阳内心某个隐秘的角落。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心绪瞬间紊乱,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起。 他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我明白了!” 他话还没说完,顾昕意便出声打断,她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带着一种理解般的语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和不得已。既然你不想深谈,那就不必说了。” 她很快将话题拉回小云身上,分析道:“按常理推断,一个孩子目睹了那么可怕的场景,通常会对所有人,产生极度的恐惧和不信任。但我从她身上并没有看出这一点;甚至我觉得,她对你有些依赖。” “所以我想确认一下,你和她,或者和她的家人,熟悉吗?是不是经常见面?”她强调道:“这一点很关键,直接关系到后续治疗方案的制定。” “不熟;”秦阳摇了摇头,坦言道:“事实上,在这次去找她们之前,我从来没见过小云本人。至于她的家人,我只认识她妈妈;至于其他人,.应该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听到这话,顾昕意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鄙夷,但她掩饰得很好,面上依旧保持着职业性的平静。 “我明白了。”她顺着秦阳的话推测道:“那很可能是因为她妈妈生前经常向她提起你,甚至给她看过你的照片,在她心里预先塑造了一个可以信任的‘叔叔’形象,所以在遭遇巨变后,她才会下意识地依赖你。” 秦阳闻言愣了一下,陆子衫会给小云看自己的照片? 好像有点不合理啊! 第251章 昂贵的治疗费 没等他想明白这其中的蹊跷,顾昕意已经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表格,递到秦阳面前,说道:“这里有一份基本信息登记表,麻烦你把你知道的、关于孩子和她家庭的情况填写一下。越详细越好,这对治疗有重要参考价值。” 秦阳接过表格看了看,上面需要填写的内容包括他与陆子衫的关系、小云的出生日期、陆子衫及其家人的基本信息等等。 小云现在完全封闭自己,连自己都没听她说过一个字,顾昕意即便想跟她沟通也必须了解相关的信息才行,心理治疗可不是外科治病那么简单直接。 这些信息,应该是顾医生为了更了解小云的背景,以便寻找合适的治疗切入点而准备的。 于是,他拿起笔开始一项项填写起来。 办公室内一时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没过多久,他便将填好的表格递还给顾昕意。 顾昕意接过表格,快速的在上面扫了几眼后,便将其放入一个贴着标签的文件夹中,然后说道:“好的,基本信息我已经了解了。如果秦部长你这边可以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尝试对她进行初步的接触和干预性治疗。” “那个...顾医生,请稍等一下。”秦阳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他抬手示意,声音略微压低,“在开始治疗小云之前,我个人还有一些事情,想先私下向你咨询一下,不知道是否方便?” “当然,你请讲。”顾昕意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专注倾听的姿态,脸上带着鼓励的神情。 秦阳一时有些语塞,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轻轻吸了口气,才用一种探讨性的语气说道:“顾医生,是这样的...” “最近外勤部的任务非常繁重,队员们长期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受伤更是家常便饭。我除了担心他们的身体,更在思考一个问题...” “这种持续不断的高压环境,频繁目睹各种惨烈景象,甚至需要亲手与那些可怖的怪物搏杀...这些经历,除了可能造成显而易见的心理创伤外,会不会对人的生理层面,也产生一些我们目前尚未充分认知的潜在影响?” 他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着顾昕意的表情,才继续谨慎地补充道:“老板有关欲魔的资料,想必你也有所了解。我尤其想知道,队员们长时间处于这种极端压力下,精神承受着巨大煎熬,会不会...” “增加他们自身滑向堕落,最终也异变成欲魔的风险?毕竟,您也清楚,即便是在相对稳定的工厂内部,这些天也接连发生了很多起恶性杀人事件,人心似乎正在变得浮躁。” 顾昕意一直专注地聆听着,没有打断。待秦阳说完,她微微颔首,表示理解:“秦部长能主动关注队员们的心理健康层面,并且思考得如此深入,这确实非常难得,也是负责任的表现。”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地回应道:“你提到的这些情况,在极端且持续的压力环境下,确实有很大可能出现。ptsd的表现形式复杂多样,除了你提到的高度警觉、失眠、噩梦、情感隔离或麻木,还可能包括易怒、回避相关场景、甚至出现分离性症状等等。” “至于你担心的,长期心理压力是否会导致队员自身异变为欲魔这一点...” 顾昕意略微停顿,短暂地思考了几秒,才谨慎地开口:”从心理学角度,巨大的创伤和持续的压力确实可能引发生理和心理的连锁反应,甚至导致人格与行为模式的剧烈改变。因此,我个人倾向于认为,这之间是存在某种关联和影响的。” 但她话锋一转,强调道:“不过,我必须说明,目前这仅仅是一种基于理论和现象观察的推测。我们极度缺乏实际的临床案例和系统性的研究数据来证实这种关联的强度、机制和必然性。” “毕竟,‘欲魔’这种存在,是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记载的全新现象,对它可以说还一无所知,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观察去深入解析它。” 顾昕意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几次快速地从秦阳脸上那遮掩着伤口的纱布上扫过;这细微的动作让秦阳心中猛地一紧,泛起一丝警觉。 面对眼前这位观察力敏锐且极其专业的心理医生,他不敢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生怕言多必失。 在彻底弄清楚自身状况之前,他决不敢向任何人,尤其是顾昕意这样的专业人士,透露半分实情。 万一自己被错误地判定为潜在的“欲魔”或有异变风险,那后果不堪设想——要知道,他的父母妹妹,所有家人,如今都在这工厂之内! 想到这里,他立刻收敛了试探的意图,点了点头,语气转为客套:“我明白了,谢谢顾医生的解答,很有启发。”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距离晚饭大约还有两个小时,便顺势说道:“那我现在就去把小云抱进来,今天就有劳顾医生您费心,结束后麻烦用对讲机通知我一声,我立刻过来接她。” “可以,没问题。”顾昕意爽快地应下。 ...... 大约一小时后,秦阳还在办公室发呆,就听到顾昕意让他去接人。 他快步返回医疗部,看到小云安静地坐在原处,从外表上看,似乎和来时没有任何变化。 想到今天才是第一次,便释然了;心理治疗本就是个润物细无声的过程,怎么可能第一次就立竿见影? 顾昕意在一旁说道:“初步评估后,治疗周期暂定为三天一次,每次持续时间大约一小时左右。至于费用...” 她报出一个数字,“先预付五百积分吧。” 秦阳闻言,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脱口而出:“还要收钱?” 他确实没想到这一点。 顾昕意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解释道:“秦部长说笑了,进行治疗,自然需要收取相应的费用。” “等等...”秦阳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追问道:“那别的员工呢?比如普通员工来看心理问题,也要收费?” 顾昕意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肯定地点头:“都一样,这是老板亲自要求的。” 秦阳没再说什么,支付了积分后,抱起小云一言不发的往外走去。 物资、吃饭要积分并不奇怪,毕竟大家只要干活是有发工资的,这也是工厂一早就制定好的规则。 但是治病收费就不合理了! 要知道,外勤部队员疗伤,在陆景川那里接受外科治疗和药品,都是完全免费的! 想到这里,他脚步忽然一顿。 如果不是因公受伤呢?普通员工生病了怎么办?他发现自己之前从未关注过这个问题。 带着这个疑问,已经走出医疗部大门的他又折返了回去,随手拦住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询问。 得到的答复是:若非明确界定的工伤,即便是最普通的感冒发烧,所需的药品和治疗也同样需要消耗个人积分。 得知这个结果,秦阳莫名地松了口气。 500积分,很贵! 但对秦阳这个部长来说,却算不得什么。 他只是想到,如果心理治疗收费的话,那些普通员工该怎么办? 他们的工资可负担不起这么高昂的治疗费! “都一样,这是老板亲自要求的。”想到顾昕意的话,秦阳心底闪过一丝阴霾。 第252章 帮个忙 晚饭后,秦阳抱着小云来到几个女大的宿舍,敲响房门。 “谁啊?”是夏柳青的声音。 “我,秦阳。” “啊?部长...”夏柳青的声音有些慌乱,她大声说道:“部长,稍等一下,我马上给你开门。” 里面一阵轻微的混乱后,门打开了,三个女大整齐的站在门口。 夏柳青站在前面,其余两人靠后一些。 “阳哥...” “部长好!”几人连忙招呼道;前面的夏柳青脸色有些红,双手还不停的整理着衣服,她甚至都没有看秦阳,低着头说道:“部长,快请进。” 秦阳站在门口没动:“不了,你们女生宿舍,我一个大男人进去不合适。” “哦...好吧。”夏柳青她眨了眨眼,带着点试探的语气问道:“部长,你是来找舒舒的吗?” 秦阳看向她身后,轻咳一声:“不是,我找叶清欢。” “嗯?”夏柳青脸上泛起一丝疑惑,回头看了一眼叶清欢。 叶清欢向前走了两步,柔和地洒在她身上,披散的长发和昏暗的光线巧妙遮掩住了她脸颊悄然泛起的红晕。 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抬眼看了秦阳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声音轻柔地应道:“阳哥...” 夏柳青靠在门框上,目光在秦阳和叶清欢之间来回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秦阳没理会夏柳青探究的目光,直接对叶清欢说道:“是这样的,小叶。我想请你帮个忙,照看小云一晚,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叶清欢闻言愣了一下:“没问题。” 然后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屋内拥挤的空间,露出了些许为难的神色:“阳哥,我们宿舍...比较挤,东西也多,小云会不会住不习惯?” 秦阳早有准备,立刻接话道:“这个你不用担心。” “我在你们隔壁楼道还有一个空着的房子,前几天刚收拾出来,本来打算我自己住的,但一直还没搬过去,晚上你带小云住到那边去。” “哦,那样的话...可以。”叶清欢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单薄的睡衣,低声道:“那...阳哥你稍等一下,我进去拿几件衣服。” 秦阳点点头,抱着小云在门口安静等待。 叶清欢转身回屋后,夏柳青立刻凑到门边,看着秦阳,忍不住小声问道:“部长,你怎么突然找欢欢帮忙带孩子啊?” 秦阳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道:“这几天外勤部不用收集物资了,如果你觉得核对积分无聊的话,救援队的管理倒是很缺人...” 他话还没说完,夏柳青就飞快打断:“部长我错了...”说着,就溜回了房间。 不一会儿,叶清欢就换了一身衣服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几件衣物。 两人走后,夏柳青看着李望舒,疑惑的说道:“部长为什么要找欢欢帮忙带孩子?” “我哪知道?” ...... 秦阳领着叶清欢到了隔壁收拾出来的新家,说道:“这房子是前些天收拾出来的,本来我计划自己住的,但是因为一些原因,还没有搬进来。” 叶清欢走进来,好奇的看着这套三十五平方的两居室。 格局是典型的外小里大,光是门口的小间,面积就快赶上她们三人合住的那个单间宿舍了。 因为秦阳是准备自己住的,自然没有高低床,只在里间放了一张大床。 虽然同样是铁架子焊的,但是宽度足有一米八!比起她们睡的狭窄单人床,显得宽敞舒适多了。 外间目前还空荡荡的,里间除了那张已经铺好被褥的大床,只有一个不算很大的木质衣柜和一套样式简单的桌椅, 再无他物,显得有些空旷。 秦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时间仓促,还没来得及添置更多东西,暂时只能这样将就一下。虽然简陋了点,但基本的睡觉休息还是没问题的,对付一晚上应该可以。” 叶清欢连忙摇头,语气真诚地说:“不简陋!阳哥,这已经很好了,真的!” 她是由衷地觉得好。 在现在的工厂里,找些旧家具或许不难,但想要申请到一套独立的、尤其是位于厂区内部的住房,却是难上加难。 工厂内部的房子,一开始15平方的是50积分一个月,现在已经涨到了80积分! 就这还得排队申请,能不能通过还是两说。 室外扩建区的倒是没涨价,但是没多少人愿意住扩建区。 倒不是因为安全问题,主要是因为现在气候异常,白天酷热难耐,夜晚又寒气逼人...空调得自己掏积分安,电费又贵; 这么一对比,自然没多少人愿意住外面。 “阳哥,”叶清欢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脸颊微热,声音也低了下去,有些迟疑地问道,“今晚...就只有我和小云两个人住在这里吗?” 话音刚落,她连忙抬起头补充:“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在的话,万一...万一晚上小云醒了要找你可怎么办?她会不会哭闹?” 秦阳低头看向怀里一直安静的小云,用商量的语气轻声问道:“小云,晚上你跟这位叶姐姐一起住在这里,好不好?我明天早上就来接你。” 小云没有出声,也没有点头或摇头;但秦阳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抓着自己衣服的小手,微微的用上了一点点力。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样吧,今晚我也留下。你们睡里间的大床,我在外面这间凑合一夜就行。” 这房子里没有独立的卫生间,叶清欢在宿舍上起夜还有两个室友作伴。 但是现在一个人住这,晚上起夜一个人也是麻烦... 欲魔一出,哪里都不安全。 叶清欢听了这个安排,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应了一声:“嗯。”算是同意了。 “那行,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秦阳将小云轻轻放在里间的床沿坐好,“我去我爸妈那边拿套被褥过来,很快回来。” 回到父母家,秦阳母亲王晓惠看到儿子抱着一卷铺盖要出门,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么晚了,还要折腾什么?就不能等明天再说?” 她看着儿子,忽然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阳阳,你把孩子带回来吧,我给你带。” 她显然是误会了,以为秦阳是因为昨天她拒绝帮忙带孩子,赌气要搬出去住。 “妈,您想哪儿去了!真不是因为这个。”秦阳知道母亲误会了,耐心解释道:“我就是临时有点事,过去那边凑合一晚,明天还回来住。” 王晓惠将信将疑,但还是说道:“那你明天记得把孩子带回来。她白天上课,晚上下班回来,妈帮忙带着,总比你一个大男人粗手粗脚强。” “明天再说吧。” 夜...很长。 或许是亲眼看到秦阳在外间铺好了地铺,并且确实留了下来,小云没有闹腾。 她躺在里间柔软的大床上,被叶清欢轻轻拍抚着,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是睡着了,但叶清欢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253章 叶清欢 叶清欢从小就出落得亭亭玉立。 可以说从初中开始,她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书包里、课桌内,情书更是从未断过。 但是她本就小康家庭出生的她,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但父母竭尽所能给予她优渥的吃穿用度,使得她在同龄人中,物质条件始终处于上游。 作为家中独女,她更是被父母悉心呵护,捧在掌心长大。 以前不提,就说大学。 同宿舍的几个女生中,她的条件是最好的;虽然她从没问过舍友的生活费是多少,但是这从吃穿用度上就能轻易的看出来。 良好的家教让她懂得分寸,加上物质上父母总能及时满足她的合理需求,使得她对那些青涩的追求和礼物并不那么看重。 那些带着笨拙爱意的信件,她大多只是礼貌收起,然后扔掉,从未应允过任何一段校园恋情。 她心里隐隐觉得,现在还太小...那些男生的热情和许诺,都太过轻飘,承载不起她对未来的想象。 这份清醒和自律,伴随着她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蜀州顶尖的蓉城大学。 踏入美丽的校园,她也曾暗暗期待,或许能在这里邂逅一段纯粹美好的感情。 大一时刚入学时,确实有一位风度翩翩的学长对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对方条件不错,她也曾有过一丝心动。 然而,还没等关系更进一步,她就从不同渠道听闻了那位学长同时与多名女生暧昧不清的风评。 叶清欢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果断地、彻底地切断了与对方的联系。 虽然她也没有奢望过能从一而终,但是面对自己的第一段恋情,她容不得一点瑕疵! 良好的家教、稳定优渥的家庭环境,加上自身出众的外貌和考入名校的聪慧,自然而然地抬高了她的眼光。 她潜意识里勾勒的未来伴侣,应当是能与她在精神与物质层面都相匹配的、成熟稳重的男性。 如果末日没有降临,按照她原本的人生轨迹,她应该会顺利完成学业,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会遇到那个符合她期待的人,组建家庭,拥有一个虽不算惊天动地,但至少顺遂圆满的人生。 可惜,现实没有如果。 突如其来的全球性灾难,瞬间打碎了所有人按部就班的生活。 秩序崩塌,文明褪色,生存成了第一要务。 如果不是室友秦青依央求她的哥哥秦阳前来接应,叶清欢不敢想象自己此刻还被困在那座绝望的大学城里,会沦落到何种境地。 暴雨围城时那段物资匮乏、人心惶惶的经历,她记忆犹新。 她清楚地知道,凭借自己的容貌,或许不至于饿死,但这份容貌在失去秩序的环境下,更可能带来的是无尽的麻烦与危险。 最好的结局,恐怕就是像许多女生一样,加入“女生互助会”。 但叶清欢对此并不乐观。 她只是远远见过那个会长几面,并不了解其为人,更不清楚她是用什么手段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拉起一个队伍的。 她自己就是女性,深知现在女人的各种问题! 然而现在是末日,没人会再惯着谁! 到时候,所谓的“互助”在真正的利益和生存威胁面前,能有多牢固? 末日前,她就从秦青依偶尔的抱怨和接电话时的只言片语中知道,她在本市有个哥哥。 但叶清欢能感觉到,秦青依这个哥哥混得似乎很一般。 原因很简单,除了大一开学时他送秦青依来学校,此后一年多再也未见露面。 周末秦青依也从未去哥哥那里住过,他可能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 而且听说年龄已经二十七、八岁了... 某次秦青依说漏嘴,她才知道哥哥不仅供她上大学,连学费和生活费都是他承担的。 直到五月十九号那天,秦青依接到哥哥电话,让她们宿舍几人一起去参加他公司的什么活动,听说能免费吃喝还有红包拿,宿舍几人都兴奋地起哄要去。 叶清欢本没什么兴趣,但架不住室友们的拉扯,也就跟着去了。 没想到,目的地是西郊这个偏僻的工厂。 场面很大,人声鼎沸。 更让她意外的是,秦青依那个“混得一般”的哥哥秦阳,似乎抱上了某位老板的大腿,居然成了个小领导,能在几千人的场合上台发言。 最后他们还同桌吃了饭,还顺便加了个可有可无的vx。 让她印象深刻的是,当时有个同学抽中了一万元大奖,想把这钱还给秦阳,却被他婉拒了。 这让她对秦阳产生了一丝好奇,但也仅止于好奇。 不出意外的话,自己与这个年龄稍长、看似刚刚发迹的男人,不会有太多交集。 她可不是那些看到男人有点小帅、有点小权就迫不及待贴上去的女生。 她很清楚,秦阳的“发达”肯定是近期的事,底蕴必然不深。 当天她们就返回了学校,只有秦青依留了下来,叶清欢也不意外,毕竟第二天是周末,而且听青依说家里来了很多亲戚。 然而,第二天上午,秦青依就疯狂地发消息让她们赶紧回家,说可能有极其不好的事情发生。 开什么玩笑?官方通报还只是“卫星故障”。谁会信这种近乎荒谬的预警? 但到了晚上,官方消息陡然一变,什么“地球自转速度因未知原因降低”! 恐慌开始蔓延...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飞机、高铁紧急停运,只剩下部分火车还在挣扎运行。 随着返乡的铁路中断...她绝望地被留在了学校,只能奢望着铁路尽快修复。 紧接着,暴雨滂沱,信号彻底中断,她与家人失去了最后一丝联系!回家,彻底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暴雨期间,趁着官方短暂修复信号塔的间隙,她和杨静婷拼命联系上了秦青依。 秦青依在得知她们还被困在学校后,承诺会想办法让哥哥秦阳来接她们。 但接连数日的暴雨,让整个城市陷入汪洋,车辆泡水,道路被泥泞和垃圾阻塞。 好不容易洪水退去,满目疮痍的城市却陷入了更深的混乱,抢劫、暴力事件层出不穷,连学校内部都逐渐失控。 西郊太远了,她对秦青依的承诺几乎不再抱任何希望,甚至开始思考自己的出路... 然而,就在这时候,秦阳真的来了! 他带着人穿越大半个混乱不堪的蓉城,前来接她们...虽然这只是他顺路而为,但叶清欢内心深处,依然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 她无法理解杨静婷为何会选择为了那个外地的男朋友刘振宇而留下。 连门卫那几个男生都知道要找个可靠的势力依附,她居然相信那个男朋友和一群同学组成的、如同儿戏般的所谓“团队”? 真蠢! 她其实很想知道,那些留在学校里的人,如今究竟怎么样了。 第254章 被觊觎的秦阳 来到工厂后,秦阳看在妹妹的面子上,对她们几人颇为照顾。 在几千人睡大通铺的艰难条件下,竟然给她们安排了一间独立的单间宿舍! 起初她以为这是领导的特权,她们是走了后门,后来问过秦青依才知道,这房子竟然是秦阳自己名下的! 听说他们这些管理层,老板每人分了好几套。 秦阳家里亲戚很多,这套房子还是秦青依求他,才特意留给她们的。 叶清欢心里对秦青依充满感激,对秦阳也不例外。 如果不是他们,她们几个女生恐怕真的要挤在嘈杂混乱的大厅里了;这对于从小生活优渥、注重个人空间的她来说,有点难为情了... 直到后来,公众区接连发生恶性命案,她才真正意识到,一间位于工厂内部、相对安全的独立住房,其价值究竟有多高! 在工厂生活的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也明白了许多残酷的现实!那个繁华、有序的旧时代,恐怕真的是一去不复返了。 她也逐渐证实,当初秦青依说的“我哥的老板上面有人”这句话,恐怕是真的。 末日持续这么久,工厂的饮食供应一直维持着相对稳定的标准,可见其物资储备之雄厚。 而且她听秦青依提过,秦阳某次无意中说起,工厂的最终规划规模要达到数万人! 如果物资储备不足,怎么可能制定如此庞大的计划? 这座看似不大的工厂,内部部门林立,功能齐全,俨然一个微型社会。 在工厂待了这么久,她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节奏,也对工厂的运作模式和潜在规则有了自己的观察和认知。 然而,她看到的不仅是秩序,还有潜藏的巨大隐患。 派系、资源分配、底层员工的压抑、还有那些没工作的人...这些都像暗流在地下涌动。 可她只是信息部一个普通的员工,能直接接触到的最高领导不过是部长苏湄。 虽然看似与老板只隔着一级,但在森严的管理体系下,这一级无异于天堑。 她一个外来的、没有根基的女大学生,几乎没有任何可能跨越过去。 她拥有的,似乎只剩下自己本身...年轻美丽的容貌和不算太笨的头脑。 可惜的是,老板太小,而且已经有女友了... 她悲哀地意识到,如果工厂潜藏的危机一旦爆发,自己想要活下去,必须找到一个足够坚实的靠山。 而这个靠山的地位,自然是越高越好。 在工厂的日子里,她虽然与其他部门的领导不熟,但也大致知道是谁,并有一些基本的观察和了解。 一圈看下来,无论是年龄、地位、潜力还是接触机会,条件最优越的,就只有秦阳了。 1. 年龄,只比自己大几岁。 2. 未婚;也没有公开的固定女友。 3. 为人可靠;答应妹妹来接人,即便困难重重也做到了; 说给一间房子,在自家亲戚都不够分的情况下,真就给了。 4:有责任,对亲戚朋友都很照顾!妹妹上学时就掏学费生活费,虽然这在某一角度来说并不算优点... 这两天更是从城里接了一个朋友的孩子来养...听秦青依说,这孩子的家人好像都死了。 5. 地位:高居外勤部部长,手握实权,麾下几百人。即便将来工厂发生动荡,他是实力最大的部长之一。 6:不花心。末日这么久,身居高位,也没听说他乱搞关系! 叶清欢就听说,有些部门的领导已经开始找小三小四了! ...... 而自己,因为秦青依这层关系,虽然不是外勤部的人,却也有跟他相处的机会。 秦阳也是她除了顶头上司苏湄外,唯一还算了解的工厂高层。 叶清欢很清楚,如果自己再不主动寻找一个可靠的倚仗,凭借她的容貌,迟早会被其他不怀好意的人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是李望舒,自信到以为能独自解决所有麻烦;也不是夏柳青,都末日了还那么笨,都不长个心眼。 这个道理,她其实早就想明白了。 原本她以为,凭借自己的条件,只要秦阳对异性有哪怕一点想法和需求,都应该会注意到自己。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秦阳除了正常的关照外,没有任何逾越的举动。 她观察了很久,确认秦阳应该没有别的女人才对! 虽然叶清欢还没正式谈过恋爱,但也听杨静婷说起过她男友刘振宇... 都是二十多岁的男人,秦阳就那么能忍?不会是不行吧?他也不是圆脸络腮胡啊... 无奈之下,叶清欢只能开始尝试主动,并且很快就取得了一定成效... 在秦阳爸妈那里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她能感觉到,王晓惠对自己很满意。 但她始终不是外勤部的人,跟秦阳接触的机会有限,蹭饭也不能天天蹭... 而且工厂的地方实在太小,干什么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前几天,听秦青依说秦阳要搬出来,她还有些窃喜。只要秦阳搬出来,就有了独立的空间,很多事情会方便很多。 可惜,好几天过去了,就没了下文... 这种事,她不好直接去问秦青依;秦青依又不是夏柳青那个笨蛋,万一让她察觉自己存了想当她嫂子的心思... 她害怕会弄巧成拙,反而失去青依这个最重要的“桥梁”;虽然两人是闺蜜,但她实在拿不准秦青依对这件事会持什么态度。 所以,最好的办法,或许是时机成熟时,直接让她面对一个既成事实。 末日前,像秦阳这样年龄偏大、事业刚起步的男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但末日来临,一切价值标准都被颠覆。她清楚地认识到,手握数百人队伍、在工厂举足轻重的秦阳,是多少人眼中的香饽饽。 她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觊觎着秦阳。 每次秦阳来信息部,那些女同事的眼神恨不得能粘在他身上! 不少同事都在想方设法跟秦青依套近乎,她都不记得明里暗里帮青依挡了多少,以至于现在部门里不少女同事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明显的敌意。 还有昨晚一起吃饭的那个秦阳的女同学,席间那目光就没怎么离开过秦阳! 还有...她们三个人当初一起来的,抛开李望舒不说;她和夏柳青都要加入信息部,为什么部长苏湄不要夏柳青... 这还只是她知道的,不知道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叶清欢知道,自己必须尽快采取行动了!否则,机会稍纵即逝。 而现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突然降临! 秦阳主动找她帮忙带孩子,而且是在这间只有他们....不,还多了个小云的房子里。 躺在床上,思绪纷乱地转了几圈,叶清欢突然福至心灵:秦阳...他是不是终于忍不住了? 不然的话,王晓惠阿姨,秦青依....一个三岁的孩子,谁带不是带? 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偏偏是这间刚刚收拾出来、尚未入住、私密性很好的空房子? 除了那个原因,她实在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了!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紧张起来,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她在黑暗中屏息等待,耳朵捕捉着外间的任何一丝动静。 然而,等了很久,门外始终没有响起预期的脚步声,或者敲门声。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才上完厕所回来,习惯性地从里面把门上的插销给插上了! 叶清欢不由得轻咬住下唇,暗骂了自己一句:真是个笨蛋!这下怎么办?他会不会以为是自己故意锁门,拒绝他的暗示? 要不要现在悄悄起来,去把插销拉开? 可是...万一他刚才已经试过门把手,发现门被插住了怎么办? 现在去拉开,是不是晚了点? 叶清欢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脸颊在黑暗中烫得惊人。 难不成...要自己主动走出去找他吗? 这个念头太过大胆,让她光是想想就感到一阵心悸。 第255章 我喜欢你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叶清欢故意留了门;然而她等了很久很久,外面都没有一丝动静! 她看了看里面已经睡着的小云,犹豫了一会,咬牙下了床! 睡梦中,秦阳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伸展,忽然触碰到一片异常的柔软与温暖。 地板的凉意让他本能地向那热源靠拢,鼻尖萦绕上一阵若有似无的清淡香气,像某种花香,在睡意朦胧中更添几分旖旎。 迷迷蒙蒙中,他下意识地在那片温暖柔软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试图分辨这究竟是什么。触感细腻,带着人体的温度和惊人的弹性...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了眼睛,整个人都僵住了! 乱摸的手也一下顿住了!直到感觉到怀里的东西越来越热,杂乱的呼吸中还伴随着轻微的战栗后...他轻轻把手收了回来,身体也往后缩了缩。 沉默半响,秦阳轻咳一声:“小叶啊,是不是小云那丫头尿床了?” 他没听见回话,只感到叶清欢有些急促的呼吸,呼出的温热气息带着淡淡的香味飘了过来; 大概过了有十几秒,那急促的呼吸才渐渐平缓下来。叶清欢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有。” “那个...刚才我睡着了。”他干巴巴的解释道。 “嗯...”叶清欢低低应了一声。她自然是知道的。她摸黑出来时,秦阳还打着均匀轻微的鼾声;她已经在旁边躺了好一会儿,他都毫无反应。 最后,还是她鼓足勇气,主动贴了过去... 虽然成功弄醒了他,但那无意识探过来的手,依旧把自认为做好心理准备的她吓得不轻。 虽然想是想明白了,但是毕竟是人生从未有过的经历,现在秦阳弄醒了,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过了一会,秦阳说道:“那个...我去看看小云吧!”说罢,他掀开被子就要起身。 他要跑!叶清欢瞬间就明白了! 难道他的只是让自己帮忙带小云,没有别的意思?是自己会错意了? 叶清欢心中一阵慌乱...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她更是明白,错过了这次,以后别说有机会,过了今晚,恐怕两人连朋友都没得做! 不管今天秦阳的叫自己来的目的是什么,眼下自己已经主动踏出这一步,必须有个结果! 她自忖就算比不上大明星漂亮,但至少已经超过了周围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女生! 从小家境优渥养出的自信,让她无法接受自己会被如此干脆地拒绝。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掠过脑海。 眼见秦阳真的要起身,叶清欢把心一横,伸手紧紧拉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因紧张而显得有些生硬:“小云睡着了!” 秦阳不是笨蛋,一个女人,大晚上主动钻进自己的被窝,抱着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 奈何叶清欢这几人从一开始,就不在秦阳的目标人选中... 这几人都是妹妹的同学,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他只是想找个秘书,又不是找对象! 叶清欢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实在让他摸不着头脑。 把几人接来工厂后,他听听妹妹说起过,她这个闺蜜家境相当不错...她这么做,图什么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叶清欢抓着他胳膊的手有多么用力。 面对这份近乎固执的坚持,秦阳迟疑了。毕竟是妹妹的闺蜜,不能让她太过难堪...而且,刚才确实是自己先唐突了人家。 秦阳想了想,只能把坐起一半的身体重新躺了回去。 然而没成想,他这一刚躺下,叶清欢整个人都贴了上来,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胳膊;她浑身发烫,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秦阳试着抽了一下胳膊,反而被抱得更紧了,苦笑道:“小叶,你这是干什么呢。” 叶清欢紧贴着秦阳,自然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和那份无声的抗拒。 她咬了下嘴唇,抬起头,在黑暗中努力寻找他的眼睛,带着一丝委屈和不甘,轻声问道:“阳哥...是,是我不够漂亮吗?” “当然不是!你很漂亮!” 秦阳立刻否认,这是实话。叶清欢无论是颜值还是身材,都不是陆子衫和李晓悦能比的。 如果是末日前,他可能不会有丝毫犹豫,只会感叹自己也有走桃花运的一天! 像她这么漂亮的女人,一穷二白的自己恐怕连当她鱼都不够资格! “那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叶清欢灵光一闪,说道:“你不会以为我是一个很随便的女人吧?” “你可以问依依;”叶清欢声音小了下来:“我在学校连男朋友都没谈过...” 秦阳眼睛都瞪大了,低头看去,黑暗中叶清欢的眼睛明亮的吓人,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该不会还是...” 叶清欢没有回答,只是把发烫的脸颊埋低了些,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这下,秦阳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自忖不是什么好人,不然当初也不会干出拿着老板的好车去骗李晓悦这种事; 就连一直想找的秘书,也只是想找一个颜值过得去,你情我愿的那种... 叶清欢这种细糠,岂是他这山猪也配吃的? 他有自己的底线...怎敢毁人清白? 想到这里,他问道:“小叶,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还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给你出气!” “你是我妹妹的同学,还是我亲自把你接来的工厂,于情于理,我都不会让你受委屈!” 又是你妹妹的同学!又是于情于理! 听到秦阳的话,叶清欢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之所以鼓起勇气走出这一步,不就是希望秦阳能抛开“妹妹同学”这层身份,真正看到她“叶清欢”这个人吗? 朋友、同学、闺蜜...分量实在太轻,末日前因为一点利益,就能轻易被放弃! 而末日,面对的可是生死! 至于“情理”这两个字,就更难被定性了... 她想要的,是秦阳因为她是“叶清欢”而照顾她,保护她。 哪怕她偶尔犯点小错,也能因为她是“叶清欢”而被原谅。 “没有人欺负我。”她声音闷闷的。 “那我就不懂了,你为什么要这样?”秦阳的追问紧接而来。 叶清欢猛地抬起头,直视着他,用尽全身力气说道:“阳哥,我喜欢你!” 第256章 欲魔?魅魔? “呵呵...”秦阳发出两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小叶,别开这种玩笑。” “我说真的!自从你把我从学校救出来后,我就喜欢上你了!” 该死!这男人怎么这么多问题,小说里面,不是早就应该扑上来了吗?他该不会是... 叶清欢悄悄的伸出了手... “嘶...”秦阳倒吸了一口凉气,迅速把手伸进被窝,一把抓住了她只不安分的手,声音中带着一丝严厉:“别乱动!” 叶清欢的手任由他抓着,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擂鼓般的心跳声。 秦阳也不管她一只手仍抱着自己,立刻往边上挪了挪! 喜欢自己? 过了好一会,秦阳才自嘲一笑,他又不是17、8岁的小男生,早就有了自知之明,怎么可能还会相信这种鬼话! “好了,小叶!你回去吧!今天晚上的事情,我们都当做没发生,可以吗?” 我都这样了,你说没发生? 叶清欢又羞又气,咬牙道:“我是真的喜欢你!没骗你...” “小叶...”秦阳叹了口气,说道:“我们都是成年人了,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给自己找个靠山...这话自然是不能说的! 说了,只会把自己变成附属交易品!没说,就是喜欢!就是爱! 两者性质天差地别! 面对秦阳的逼迫,叶清欢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她呜咽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喜欢你!” 泪水瞬间打湿秦阳的睡衣,他有些无奈的转身对着她,把自己的衣服拯救了出来,说道:“好吧,我信...可是那又怎么样呢?现在是末日,我没那个精力去谈情说爱;事实上,我早就不相信什么爱情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情情爱爱这东西,太虚无,大概也只有你们这些还没完全走出校园的小姑娘还会坚信不疑。” “我知道!”叶清欢抽泣着,肩膀微微耸动:“我知道现在是末日...” “正因为是末日,我才更想珍惜活着的每一天;我不想等到哪天突然死了,却连...连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 她倔强地仰起泪眼,楼道里微弱的应急灯光从门缝底下渗进来一线,让秦阳勉强能看清她那双被泪水洗过、格外明亮的眼睛。 “我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我就想顺着自己的心意,放肆这么一次!” 听着叶清欢带着哭腔的告白,秦阳沉默了。 哪怕他自认心硬如铁,早已将所谓的爱情嗤之以鼻,但面对一个如此美丽、并且极可能情史一片空白的女孩,如此直白而勇敢的深情告白... 哪怕现在是末日,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在不受控制的跳动! 但是理智在提醒他,不对! 叶清欢这么漂亮一个女生,如果真的还是第一次恋爱的话,怎么会看上自己这么个普通的男人? 这丫头现在一副倒贴,非他不行的模样,跟入魔了一样,给他的感觉很不好... 他突然愣了一下,入魔?叶清欢该不会变成欲魔了吧? 哪怕是身体没有异变的一阶欲魔,他也万万不是其对手! 现在两人躺在一起,如果她真的是欲魔的话,自己小命不保! 想到这里,秦阳冷汗都吓出来了... 草率了!大意了! 所有人都已经被影响了,程度不同而已!但他却从来没意识到,身边的人,包括同事、朋友、家人...也会受到影响,也会变成欲魔! 这么一想,他把小云交给苏湄和叶清欢,本来就有很大的风险! 万一两人是欲魔,岂不是亲手把小云推入了深渊! 他来不及细想!当务之急是确认叶清欢的状态。 说起来,他对叶清欢的了解并不多,虽然一同吃了几顿饭,但一桌人吃饭,两人聊天的机会却很少... 大多是从妹妹那里知道的三言两语的零碎信息。 他连陆子衫变成欲魔的执念都不知道,更别说叶清欢了... 也不知道她变成欲魔多久了,距离体型发生异变还有多久? 想到这里,秦阳伸出了手... 没开灯,两人又都在被窝里,他自然看不见,只能用手摸... 先是摸了摸她的胳膊;还好,没有变成爪子... 手继续向后,背上很光滑,没有翅膀骨刺之类的玩意... 别的地方呢?会不会变长出一条尾巴? 昨天弄死的好几只欲魔,都长着一条尾巴,秦阳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叶清欢死死咬着嘴唇,浑身都在颤栗...不是,阳哥!你刚才还说不喜欢我,不信爱的! 怎么我一说想放肆,你反倒先放肆起来了? 随着秦阳的手从她背后一路往下,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娇哼... 秦阳被吓得一个哆嗦! 他突然反应过来,就算叶清欢变成欲魔了,但是既然她没有挑明,那么如果自己想保命的话,就不应该主动揭开这层面纱! 一旦揭了她的老底,只会让她恼羞成怒! 秦阳清楚的记得,李静他们说的那个小白,对陈志杰的执念有多深...只能顺着她的意思来! 念头急转,他连忙收回手,干咳两声,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商量的口吻:“小叶啊;我觉得,感情的事不能急。我们应该给彼此一点时间,多了解一下,你看...” 叶清欢此刻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有怒,有惊,有喜,更有惊喜! 怒的是: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你手都摸过来了,现在居然喊停? 惊的是:都这样了,他居然还退缩?该不会只是在敷衍骗我吧? 喜的是:他答应试着交往?那今晚的目的,算不算达成了一半? 惊喜的是:一个男人在这种情形下还能保持克制,不正说明他可靠,不是那种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人吗?自己的选择果然没错! 瞬息之间,无数念头闪过。 不行,口头承诺太不保险!没有实质进展,万一天亮他翻脸不认账怎么办? 既然他现在已经松口,也动了手...那不如就让关系更进一步,坐实了再说!就算他明天反悔,自己也能去找王晓惠主持公道! 想到这里,叶清欢翻身就爬了上来,毕竟没经验,坐的位置不对,被硌着了... 她脸色绯红,扭动着想调整一下坐姿! 秦阳脸色惨白,已经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不是欲魔!这是魅魔!” 在叶清欢趴下来的时候,他赶紧抱住了她,不敢让她乱动! 不管叶清欢有没有变成欲魔,他都必须制止住她! 他现在连自己身体状况都没搞清楚,万一叶清欢不是欲魔,只会害了她! 万一她是欲魔,一会兴起要吃自己怎么办? 他这辈子都没当过这么大的官,还想多活几年! 叶清欢在他怀里轻轻扭动了一下身体,呢喃道:“阳哥...” 秦阳感受着怀里滚烫的身躯,只能抱紧了她,艰难的说道:“小叶...我们谈谈!” 他慌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 夜,真的很长... 第257章 我老哥值得最好的! 早上,秦阳醒来后,呆坐在了地上愣了好一会! 良久,才叹了口气,收拾好以后,敲响了里间的房门;没想到随着手指叩上去,门直接就开了... 他没进去,站在门口问道:“欢欢,你醒了吗?” 这是昨晚叶清欢让他这么叫的,为了保住狗命,他也只能答应下来。 “起来了,你进来吧;阳哥。” 秦阳走进去一看,叶清欢背对着他正在换衣服... 他有些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床上小云也醒了,正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了样子。 叶清欢自己换好衣服,正要给小云穿,秦阳连忙说道:“欢欢,等一下,你先出来一下。” “哦,好的!” 叶清欢脸色微红,低着头跟到了外间。秦阳转身问道:“你有没有感觉自己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嗯?”叶清欢没明白他的意思。 “就是...” 秦阳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如果自己的变化是小云引起的,叶清欢是欲魔的话,小云的能力不一定会作用到她身上。 而且自己只是伤口愈合的快了一些,就算叶清欢不是欲魔,小云的能力作用在她身上,也不一定跟自己是相同的。 这一晚上自己遭老罪了,哪怕没效果,好歹也得试一试! 想到这里,他说了句:“你等一下。” 转身就到里屋的柜子里翻了一会,然后走出来对叶清欢说道:“把手伸出来。” 叶清欢低着头轻轻甩了甩胳膊,小声道:“我没事的。” “咳...”秦阳尬了一下,露出了手中的半截美工刀片,直接拉过了她的手,抓住了她的无名指。 看着秦阳拿着刀片就往自己手指头上划去,叶清欢忍不住一哆嗦,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好歹忍着没动。 刀片锋利的刀尖在她指尖轻点一下,印出一点几毫米的小口子,瞬间就冒出一滴鲜血... 秦阳紧张的看着指头,一分钟、两分钟,血液顺着指尖滴落。 一直过了大概五分钟,血都有些凝固了,把血迹擦去后...小口子依然在。 没有愈合? 或者说,就算她是欲魔,能力也不是愈合? 秦阳重新掏出一张纸,把她的指头擦干净后,有些尴尬的说道:“一个小实验...” “哦...”叶清欢不明所以,看了看指头跟验血一样的小口子,也没放在心上:“那我去给小云穿衣服了?” “嗯,好的。” 叶清欢很快就给小云穿完,然后带她去上厕所了。 秦阳拿着刀片,脸色阴晴不定,伸出左手好一阵比划,咬牙在无名指也来了一下,划出一道大概五毫米的小口子,血液瞬间里流了出来! 然而只流了几滴,伤口就迅速愈合!他甚至能看到伤口里蠕动的血肉... 这速度,好像比昨天还快了?放下刀片,秦阳脸色阴晴不定! 他用力握了握拳头,也没感觉到力量有什么变化...也许自己应该找个专业的工具试一试自己的体能。 这么想着,叶清欢带着小云回来了,秦阳抱过小云,说道:“欢欢...我想,应该给我们更多的时间,你觉得呢?” “我明白的!”叶清欢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今天晚上还要我带小云吗?” “不了。”秦阳摇了摇头:“我妈昨天说,她晚上会帮忙带。” “那...”叶清欢低着头,小声道:“你今天晚上会来这里住吗?” 秦阳有些头疼,小心的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只能说道:“现在不一定,晚上再说吧。” “如果我妈带小云的话,她可能会闹...” “哦...那我回去洗漱了。” ...... 回到家,秦青依穿着睡衣刚从卧室走出来,看起来才刚睡醒的样子。 老爹老妈懒得管她睡懒觉,早就上楼去看。 她看到秦阳,眼睛都亮了:“嘿嘿...” “哥,听说你昨天晚上跟欢欢在一起?”她一脸促狭:“你们俩有没有...” “我跟她待一晚上,是因为小云。”秦阳狡辩道:“顾医生说,这样有助于她的康复。” “不是...”秦阳眉毛一挑:“你觉得我跟她配吗?我大她那么多!” “怎么不配!”秦青依声音都大了起来:“我老哥值得最好的!” “不然我当初干嘛让你大老远的去接她们,还给她们留房子?” 秦阳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难不成,昨晚叶清欢那样,是秦青依怂恿的? 秦青依接着说道:“老哥,你现在可是外勤部长!手底下几百号人呢;工厂里最大的官之一!现在只有你挑别人的份!” “你都不知道我们信息部多少人找我问你的情况!可惜都是些歪瓜裂枣,都不知道谈了多少对象了!” “跟欢欢比差远了,我就让她给挡回去了...” 秦青依嘟囔道:“李哥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连个对象都没有!” “再过两年都奔三的人了;你不着急,老爹老妈可还等着抱孙子呢!我还等着带侄子呢!” 妹妹秦青依的话,惊醒了秦阳... 他有些恍惚,自己是工厂里最大的官,只有他挑别人的份?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是个官,但外勤工作一直繁忙,压力山大! 他从来没想有认真思考过,自己这个外勤部部长的分量有多重,思想还一直停留在找秘书的阶段... 没成想,自己已经这么厉害了!都怪以前社畜当得太久了,现在有点权利都不知道怎么用。 他隐约有些明白,叶清欢那么主动的原因了...搞不好,她还真不是欲魔!而是魅魔!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阵懊恼,昨晚罪白受了! 不行不行!得先搞清楚自己这身体是什么情况,可不能害了别人。 想到这里,他伸手揉揉秦青依本就凌乱的头发,柔声道:“好了!我心里有数,快去洗漱吧。” “你可得抓紧啊!”秦青依进厕所时还不忘回头说道:“要是欢欢被别人拐跑了,后悔都来不及!” 第258章 广播 到了楼上食堂入口处,秦阳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门旁的老板张子轩。 黄昊和钱顾白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钱顾白微微侧着头,似乎正在低声向张子轩汇报着什么。 秦阳停下脚步,将怀里的小云轻轻递给身旁的秦青依,压低声音道:“你们先进去吃饭,我过去看看情况。” 秦青依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抱过小云转身汇入走向食堂的人流。 秦阳整理了一下表情,快步走上前去。“老板好。” 他先朝张子轩恭敬地问候了一声,随后对钱顾白和黄昊微微点头示意。 他的目光顺着他们的视线向外望去,只见几名工厂员工正在大门旁边的墙壁上安装一个体积不小的黑色喇叭,而周博居然亲自站在一旁指挥着安装的角度和位置。 秦阳心中有些疑惑,转向钱顾白小声问道:“钱助理,这是...?” 钱顾白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周博,同样压低声音回答:“周博说官方刚刚恢复并建立了一个临时的广播频道,每天会循环播放一些关于蓉城现状、政策信息和生存指导之类的内容。” “他坚持要求我们在厂区入口也安装一个接收喇叭,说是要让所有人都能及时听到官方的声音。”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我看呐,他多半是想借此提醒大家,官方体系还在努力维持运行,并没有完全崩溃。” “这...”秦阳愣了一下,眉头微蹙,“现在局势这么混乱,粮食短缺、欲魔肆虐、天灾不断;官方如果不解决实际问题,恐怕没什么作用吧?” “谁说不是呢!”钱顾白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昨天我们组织人手参与‘官方救援’才发现,整个西郊片区,就属我们工厂派出的人最多,力量最强。” “其他都是一些零散小区自发组织的幸存者,加起来也就几百人。” “那今天我们还要继续派人参加救援吗?”秦阳询问道。 这次回答他的是张子轩,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派。为什么不派?” “厂里那么多没有固定岗位的人,闲着也是闲着。让他们出去活动活动,干点活,消耗消耗精力。反正官方那边也承诺管饭。”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正好也让他们去城里瞧瞧别人的‘末日’是怎么过的,对比一下,才知道我们工厂提供的待遇和安稳有多么难得。” 秦阳了然地点了点头。 正说着话,墙上的大喇叭发出了“刺啦”几声电流杂音,安装工人调试完毕,很快,一个清晰而沉稳的男声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这里是蓉城官方广播频道,频率am1147。我是播音员马强。” 接着是一个柔和的女声:“我是播音员林蓉。” 男声继续:“各位蓉城的幸存者们,大家好。自从5月20日地球自转速度发生未知变化以来,截止到今天7月8日,已经过去了49天。” “根据天文观测站最新数据,我们的日长时间已由过去的24小时,稳定增长至目前的62小时。并且,地球自转速度降低的趋势仍在持续,尚未观测到停止的迹象。” 女声林蓉接过话,语气变得沉重:“与此同时,全球范围内地质与气候活动异常剧烈。” “我们收到的不完全信息显示,环太平洋火山带多处超级火山进入活跃期,北美黄石公园、日本富士山、印尼坦博拉火山均有喷发迹象!” “欧洲阿尔卑斯山脉冰川因日照时间激增而加速融化,引发多国特大洪灾;非洲撒哈拉地区沙漠以惊人的速度向周边蔓延;南美亚马逊雨林因气候剧变出现大面积林木枯萎;亚洲东部沿海地区则持续遭受因引力紊乱引发的异常巨浪侵袭...” 男声马强再次响起,语气稍微提振了一些:“值得庆幸的是,由于我们蓉城地处内陆盆地,地理位置相对独特,在一定程度上避过了上述大多数毁灭性的全球性灾难。” 女声:“面对这一系列前所未有的挑战,在蓉城市委书记李国华同志、市长张建林同志、政委王建强同志的坚强领导与统筹协调下,蓉城上下团结一心,积极展开自救与互救。” “市政府已紧急启动战时储备粮仓,设立多个临时救助点,尽力保障幸存市民的基本食物供给;同时,组织力量抢修关键基础设施,恢复部分区域的电力与通讯;并号召所有具备行动能力的市民,加入秩序维护与废墟清理工作,共同守护我们的家园。” 韩文涛和李青平也走了过来,看到张子轩等人站在这里,便也停下脚步,一同侧耳倾听。 男声:“在官方的有力号召下,蓉城各分区、各街道的居民积极响应,展现出空前的凝聚力。” “目前,市北以‘锦绣家园’、‘学府苑’为首的七个大型小区已实现联合,形成了可庇护数万居民的社区联盟,资源共享,共同防御灾难;” “东区依托原来的工业园遗址,建立了坚固的‘东区堡垒’,收容了大量技术工人和幸存者;” “南区几个大型农贸市场和批发市场也被改造为生存据点,利用现有物资进行内部循环;就连受损严重的市中心,幸存者们也依托坚固建筑,组成了互助小组,顽强生存...” 广播的最后,提到了他们制冰厂:“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位于西郊的原三林村附近的制冰厂,在灾难来临后,管理者展现出卓越的远见和组织能力,迅速将厂区转型,建设成了一个功能齐全的幸存者庇护所,成功庇护了数千居民。” “该庇护所不仅维持了基本的生活秩序,甚至克服困难,恢复了适龄儿童的临时授课点,为孩子们的未来保留了一线希望。” “在特大暴风灾害后,该庇护所更是组织起一支规模达数千人的救援队伍,跋涉十几公里,深入市区受灾区域展开有效救援,挽救了大量生命!对于这种不等不靠、积极自救、勇于承担社会责任的典范行为,市委李国华书记给予高度赞扬!” 黄昊听到这里,愣愣的说道:“轩哥,官方这...这是在点名表扬我们?” 秦阳敏锐地注意到,老板张子轩的脸色非但没有因为受到表扬而好转,反而变得更加阴沉难看起来。 旁边的李青平皱紧了眉头:“官方...这是什么意思?” 秦阳也是不解的摇头:“听起来是想给幸存者一点信心?” 只有老板张子轩黑着脸,他立刻转向韩文涛,命令道:“韩文涛,从今天起,你们防务部加快招募人手,加强训练,同时把厂区外围的警戒级别再提升一级!” “明白!”韩文涛神色一凛,立刻应道。 “老板...”李青平刚想说什么,却看到周博正满脸笑容地朝他们这边走来。 张子轩显然也看到了周博,他立刻挥手制止了李青平,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 他看了一眼墙上那个还在播放着官方通报的喇叭,一言不发,转身径直朝着食堂里面走去。 第259章 人选和提成 秦阳坐在办公室里,掏出那个已经许久未用的手机,充了一会电后开机。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熟练地解锁,然后打开隐藏文件夹。 里面存着的,是陆子衫的照片。 一张张翻过,照片里的她,笑容明媚张扬,眼神清澈,充满了青春的活力,那是大学时代最美的她。 其中还有不少是他们两人的合影,背景是校园的林荫道、图书馆的阶梯、喧闹的小吃街... 照片里的他们还略显青涩,靠得很近,笑容里藏着只有彼此才懂的甜蜜。 谁能想到,如今却... 他挨着将每一张照片都仔细看完,仿佛透过这些定格的瞬间,能触摸到那段早已逝去的时光。 随后,他找来数据线,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珍贵的数字影像全部传输到了办公电脑上。 手机太不保险,用得又少,说不定哪天坏了,连修都没法修;这些照片,不能丢。 看着电脑屏幕上排列整齐的图片,他想了想,觉得电脑也未必绝对可靠。 他决定,回头还是把这些照片打印出来,那样更稳妥。 小云现在还这么小,等她再长大些,恐怕连妈妈具体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 留下这些照片,至少能让她知道,自己的母亲曾是怎样一个鲜活美丽的人。 如果...如果自己能够活到那个时候,他一定亲口告诉小云,她的妈妈非常非常爱她,即使在失去理智、化作欲魔的最后时刻,依旧没忘记要保护她。 他看着屏幕上陆子衫定格的笑颜,深深地叹了口气,对着那张明媚的脸庞无声地承诺:放心吧,我答应过你,就一定会照顾好她。 关于小云,他考虑再三,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不送她去上学。 倒不是担心小云年纪小又自闭,在班里会被其他孩子欺负——以他堂堂外勤部长的身份,特意交代过的孩子,想必也没人敢轻易招惹。 更何况都是几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但就怕童言无忌... 相比起这个,他更怕的是欲魔! 没人敢说,小孩不会变成欲魔!也没人敢说,欲魔不会伤害小孩! 与其自己担惊受怕,倒不如暂时将她带在身边。反正她这个年纪,所谓上学也不过是玩罢了,学不到什么东西。 自己若是忙起来,不是还有夏柳青吗?就算夏柳青也抽不开身,偌大一个外勤部,随便找个人帮忙照看一下,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大不了,就找个保姆,专门负责照看小云;这点积分,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将小云交给自己能够直接掌控和信任的人看护,总比让她待在楼上,混杂在几百个孩子中间,要让他安心得多。 想到这里,他抬眼看向沙发上那个安静坐着,仿佛对外界毫无感知的小小身影。 或许...应该把她那个小伙伴接过来陪她?两个孩子在一起,小云会不会更容易打开心扉一些? 嗯,等中午回来,得去找找1804那一家人,记得好像是姓王? 秦阳默默思索筹划了一会,起身走过去,轻轻抱起了小云。 “走,小云,我们去找孙叔叔说点事情。” 外间宽敞的办公区域里,只有夏柳青一个人坐在角落,埋头核对着厚厚的物资清单。 她手底下那两个负责清点物资的助手,今天也被秦阳派出去协调救援队的事务了。 来到隔壁老孙的小办公室; 他的桌子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员工资料和评估表,他正为干部选拔的事情头疼不已,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看到秦阳抱着小云进来,他暂时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目光落到小云身上时,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格外柔和,仿佛透过她,看到了自己那尚未出世的孩子。 他伸手在抽屉里摸索了一阵,翻出一块用锡纸小心包裹着的巧克力,递了过来,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小云,来,孙叔叔给你糖吃。” 秦阳接过巧克力,剥开包装,递到小云嘴边,轻声问:“想吃吗?” 小云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没有任何表示,又将视线移开,落在了空处。 秦阳只好把巧克力揣进自己口袋,抱着小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怎么样?有初步人选了吗?”秦阳开门见山,“如果实在难定,不妨先提拔几个能力尚可的担任临时副队长,到时候看表现再决定。” 早上看到老板听了那个官方广播后,阴着脸让韩文涛扩张防务部人手;虽然老板没说理由,但秦阳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欲魔体内的结晶,若真能用于提升实力,必然有他外勤部一份! 能分到多少,直接取决于他们能猎杀多少欲魔! 他甚至已经在内心做好了外勤部因此产生一定伤亡的心理准备! 抓捕猎杀欲魔,靠小组肯定不行,风险太高,效率也低。进入情况复杂的小区清剿,必须是以大队为单位的协同作战。 老孙不想外出,他更不想! 那么,外勤捕猎的任务重心,自然就落在了两位大队长身上;光靠他们两人,指挥几百人的外勤队伍,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如果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秦阳甚至想把那个一直空悬着、用作诱饵的另一个副部长职位也一并交出去,以分担压力。 面对秦阳的追问,老孙显得有些犹豫,试探着提出一个人选:“池兵怎么样?” “池兵?”秦阳略一沉吟:“当个副队长可以,但正队长,还需要再多历练一下。” 他顿了顿,说道:“不过眼下缺人,可以先把他顶上去,还有别的备选吗?” “还有几个苗子。”老孙翻着手边的资料,“秦峰大队长手下有个组长,叫冯修杰,做事沉稳,有想法,我觉得也还行。” “另外,以前在公司跟我干采购的一个老部下,叫林雨珍,能力很强,是我以前的得力助手。来到这边在外勤部也锻炼了这么久,表现很不错,我觉得可以让她试试,带一支队伍。” “还有一个,是临时小组的负责人,叫叶正弘。只是这个人...”老孙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些许顾虑:“是人事部许燕部长的亲戚。你之前提醒过我,对于其他部门主要领导的亲属,提拔要格外慎重;” “所以之前我只给他提到了小组长就没再动了。不过平心而论,抛开这层关系,他个人的能力,确实还是很不错的!” 秦阳身体微微后靠,默默权衡了片刻。 “就这四个人吧。”他最终拍板,“全部先提拔为代理副队长,让林雨珍和叶正弘搭配组成一队,其他两人分别带队。” “后续是扶正还是调整,全看他们的实际表现!” “好,等中午他们回来,我就把任命通知下去。”老孙点头记下。 “另外,关于我们外勤部这段时间积分奖励分配方案...”秦阳接着说道,“我准备从总额里,单独划出百分之二十,当做‘特别抚恤基金’,专门用于对我们外勤部因公伤残、或牺牲队员及其家属的额外补助和抚恤,算是一份部门内部的心意和保障。” “剩下的部分,我的想法是:你,作为副部长,拿奖励总额的百分之三;各大队长,拿各自大队所获奖励总额的百分之五;各小组长,拿本小组所获奖励的百分之十。剩下的,各小组成员平分。” “兄弟们辛苦了这么久,先把第一批发下去,以后管理配备齐全了,在做适当调整。” 他没有说自己拿多少...都在他手里,花多少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从末日降临到现在,他手里积压的外勤部物资收集的提成,已经超过了十万积分。 虽然按日历算,已经接近两个月,但由于每天时间延长了,所以实际天数还不到一个月。 所以这笔积分也就一直押在他手里,没有发下去。 现在外勤工作从收集物资变成抓捕欲魔,风险变大了,为了激励人心,秦阳就想着发下去。 外面的夏柳青正在统计之前各小组的积分收入,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出结果。 秦阳的话刚说完,老孙立刻表态:“分配方案我没意见!很合理。” 但他随即指了指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我拿这总额的百分之三...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他毕竟是采购出身,心里很清楚,虽然看起来组长、大队长的提取比例随着职位降低而上升,但他拿的可是整个外勤部奖励的总额,基数庞大。 秦阳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笑了一下,摆摆手道:“给你你就拿着!你媳妇现在怀着孕,正是需要加强营养的时候;等孩子生下来,奶粉、尿布...哪一样不要积分?以后用积分的地方更多!” 老孙也不再推辞,顺手就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殷勤地递了过去:“行!那就多谢部长关照了!” 他刚想摸出打火机给秦阳点上,秦阳却抬手将烟推了回去,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安静坐着的小云。 老孙讪笑着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连忙把火收了回来:“看我这脑子...” 第260章 再临檀香园 上午时分,陈建平派往檀香园小区侦查的小组带回了消息:那个住在十楼、独自干掉了三只欲魔的女人,经过观察,一切正常,并未显现出任何异变或失控的迹象。 听到这个消息,秦阳有些吃惊,难道那女人真是老板说的“奇迹”? 他坐不住了。 如果真是如此,这样的人才,必须想办法将她收入外勤部! 说不定也能搞明白自己身上的异变是什么情况;不然只能看着水嫩的白菜流口水,滋味着实不好受! 想到这里,秦阳立刻起身,抱着小云走出办公室。 外间,夏柳青正埋首在一堆文件后,那摞起来的高度几乎要超过她低着的脑袋。 秦阳见状况只得抱着小云再次来到信息部,硬着头皮将小家伙交给看起来很忙,但是一直有空的苏湄。 路过妹妹秦青依和叶清欢时,两人都抬起头,对他露出了甜甜的笑容;秦阳也回以微笑,点头示意。 想起早上秦青依的话,这次他下意识地多留意了一下信息部其他女员工的反应。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他竟真的发现有好几道目光在他身上流转,那眼神...带着一种过于炽热的探究和难以言喻的意味! 他甚至感觉,就连那个前台眼神都似乎有些不同。 这让他瞬间感到浑身不自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尖落在背上,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逃离了信息部。 出发前往檀香园之前,秦阳特意绕道去了物资部;既然是去招揽人才,空着手总显得诚意不足。 在末世,还有什么比实实在在的食物更能打动人心呢? 为了将这个可能的“奇迹”拐...不,是请进外勤部,他这次不惜下了血本,除了几样耐储存的罐头和压缩食品外,还带上了一箱在当下极为稀有、积分价格昂贵的各类水果。 檀香园小区距离工厂并不算远,只有七八公里的路程。 由于昨天外勤部刚刚对该小区进行过彻底的清扫,盘踞其中的欲魔已被清除; 而且檀香园正好位于今天外勤部队员们的活动范围之内,通过对讲机随时可以呼叫到支援,因此秦阳此行只带了早上负责探查的小组,轻车简从。 这个小组组长是齐方林,是秦阳的外戚。 他是秦峰的表弟,之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恐怖暴风时,他们小队同样被困在了外面。 当时情况危急,他们只来得及躲进一个大型地下超市的入口通道,连食物都没能来得及拿上车,车辆就被肆虐的狂风不知道卷到哪里去了。 当外勤部后续搜救队伍找到他们时,几人已经饿得奄奄一息... 虽然那场意外也让小组损失了三名队员,但比起李静等人,他们的境况已经算是幸运得多。 被救回工厂后,饱餐一顿,再好好睡上一觉,体力便恢复了大半。 因此他们并没有像李望舒小队那样获得休整假期,在人员得到补充后,很快就重新投入了工作。 五辆车组成的车队很快便抵达了檀香园小区。 车子在6栋楼下停稳,秦阳没有急着立刻上楼。 他推开车门,仰头望向高耸的居民楼,目光在十楼的位置停留了片刻;这次,那扇熟悉的窗户后面空空如也,并没有看到那条引人注目的大长腿。 或许是因为小区内的威胁被清除,那些饥饿难耐的居民们终于敢走出家门,冒险外出搜寻物资了,此刻的小区内部显得比昨日冷清了许多。 楼下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影,在看到这支喷涂着外勤部骷髅头标志的车队驶入后,他们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混杂着敬畏与羡慕的复杂神情。 秦阳靠在车边,看着小组长齐方林小跑过来,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根递了过去。 齐方林有些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香烟,连忙掏出打火机,先替秦阳点上,然后才给自己点燃。 末日降临这么久,工厂里虽然还能弄到香烟,但价格早已今非昔比,变得相当不菲。 即便是他们这些担任小组长的人,在拿到提成之前,也都得省着抽。 两人虽说是亲戚,但他是秦峰的表弟,关系隔得有些远了。 当初一家人抱着占便宜的心态来了蓉城,没成想正是这个行为,反倒是救了他们一命。 在加入外勤部后,他也跟别的亲戚一样,迅速被提拔为小组长,所以齐方林对秦阳还是很感激的。 “说说看,那丫头具体什么情况?叫什么名字打听清楚了吗?”秦阳吸了一口烟,问道。 “报告部长,那丫头叫曹梓宣,就住在1002室。” 齐方林说道:“早上我们询问了她上下楼的邻居,都说她是一个人住在这里。这丫头是个资深宅女,平时就很少出门,所以家里似乎囤积了不少物资。” “也正因如此,末日来了之后,她好像一直不缺吃的。暴雨洪水退去后,小区里自发组织过几次外出搜索物资的队伍,但她一次都没参加过。” “邻居们都说那丫头性格很...很独,或者说自私。” 齐方林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邻居们的评价,继续道:“据说之前有邻居实在饿得受不了,去敲她的门,想讨要点食物,她不仅一点都没给,后来好像还因为被骚扰得烦了,还给人打了一顿!” 秦阳听了,倒是没觉得太意外。 都世界末日了,人性经受着最残酷的考验,自私一点、优先保全自己,再正常不过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老板张子轩那样,能提前获知消息,又有雄厚的财力支撑,提前囤积起数以万吨计的各种物资。 他了然地点点头,转而问道:“你们早上是用什么理由去敲她的门的?” “这个...”齐方林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我们早上敲了很久的门,她根本就没开...” “只是隔着门跟我们说了几句话,声音听起来倒是挺正常的,就是语气很不耐烦。” 他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因为不确定部长您这边到底是什么打算,所以我们没敢做得太过分,怕起了反效果……” 秦阳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也就是说,你们连她的人都没见到?” 【ps:曹梓宣——由看官<招财猫@……>认领。 如果曹梓宣的主人对她了解较多的话,不妨移步马甲贴,进行适当补充。】 @看官:招财猫@…… 【ps:多谢各位看官最近的支持和礼物! 扑街又惊又喜,受之有愧!晚点看情况尽量加更一章。】 第261章 曹梓宣 “是...是的。”齐方林的声音更低了。 秦阳抬头,再次将目光投向十楼那扇紧闭的窗户,然后将燃尽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他沉吟了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这样;”他吩咐道,“你带上两个人,把我车里的水果搬上,再去跑一趟,态度放好点。” “就算水果白送,也务必要见到她本人,仔仔细细地看清楚,她到底有没有任何欲魔化的迹象!”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最好能说服她下来跟我当面聊一聊。如果她实在不愿意下楼,就用对讲机通知我,明白了吗?” “明白了,部长!保证完成任务!”齐方林挺直腰板。 “行了,去吧!” ...... 在楼下等待了大约十几分钟,对讲机里传来了齐方林刻意压低的声音:“部长部长,我是齐方林。” “我是秦阳,讲!” “报告部长,门敲开了,人也见到了。”齐方林的声音带着点完成任务后的兴奋,但仍压着嗓子。 “确认过了,她身体很正常,不是欲魔。那箱水果她收下了,但不愿意下楼,说十楼太高,爬上爬下太累。她说...如果您真想谈,就让您亲自上去找她谈。” “行,我知道了,你们在原地等着。” 秦阳转头看向车旁负责警戒的几名队员,随意点了其中两人:“你们俩留下,看好车辆,保持警戒。” “是,部长!” 随后,秦阳带着其余几名队员,迈步走进了6单元的楼道。 楼道里整洁了不少,那些曾经横陈的尸体和血迹都已被清理干净。 想来是外勤部清除威胁后,楼里的幸存者要么是出于对亲人的哀悼,要么是单纯觉得碍事,自行进行了打扫。 秦阳对此并不在意,他的目标只在十楼。 一口气爬上十楼,齐方林和另外几名队员正守在楼梯口。 看到秦阳上来,齐方林立刻迎上前,指了指走廊深处:“部长,这边,1002室。” 几人来到1002门口,齐方林上前轻轻敲了敲门,提高音量道:“曹小姐,我们秦部长亲自上来了。” “来了!”里面传来一个略显不耐的女声,紧接着,房门被“咔哒”一声打开。 秦阳终于见到了这个可能身负“奇迹”的女孩——曹梓宣。 她穿着一身看起来灰扑扑、似乎很久没换洗的休闲服,身高约有一米七,在蓉城算是高挑了。 面容看起来相当年轻,大概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与大多数面黄肌瘦、形销骨立的幸存者不同,她的身形看起来颇为丰盈,并没有明显的消瘦痕迹,这似乎印证了她家里确实囤积了不少食物。 不过,长期的停水停电和缺乏热食,终究还是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肤色带着些不健康的蜡黄。 她一头长发显得有些油腻杂乱,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看样子至少有好多天没认真清洗过了。 身上的衣服也带着明显的污渍,想来水对她应该也比较珍贵。 秦阳的目光快速扫过她露在外面的脖颈、手臂,皮肤颜色正常,没有发现任何异变增生或者扭曲的迹象。 初步判断,她不是欲魔——至少,不是已经完成第二阶段形体异变的欲魔。 此刻,曹梓宣正拿着刚才齐方林送来的一个红苹果,毫不在意形象地大口啃着。 她就这么随意地倚靠在门框上,面对着门外一群荷枪实弹的陌生男人,脸上没有丝毫怯懦或紧张,眼神里反而带着点好奇和...不耐烦? 秦阳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她,她同样也在毫不避讳地审视着秦阳。 她的目光在秦阳身上从头到脚迅速扫了一遍,似乎没发现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随即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手中那颗汁水丰盈的苹果上,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什么部长?行了,别杵着了,找我到底有什么事?赶紧说。” 她丝毫没有邀请秦阳进屋详谈的意思,姿态摆得很明确——有事说事,说完走人。 秦阳对此并不在意;如果她真是那个“奇迹”,有点怪脾气完全可以理解。 “这栋楼里的那三只怪物,是你一个人解决的?”秦阳开门见山地问道。 欲魔这个词,只在工厂里小范围内流传,对这些居民,哪怕她是奇迹,秦阳还是沿用了大家都能理解的词:怪物。 “你说‘暗魔’啊?”曹梓宣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我干掉的,怎么了?” 秦阳心中微微一动,继续追问:“它们的尸体我们运回去检查了,但在它们体内没有找到结晶;是不是你取走了?” “怎么?你想要?”曹梓宣停下啃苹果的动作,抬眼看向秦阳,眉头挑衅般地一挑:“我杀的暗魔,‘魔核’自然归我所有。这有什么问题吗?” 秦阳没有回话,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怪物,工厂一开始用的是异类,欲魔这个词也是他去找陆子衫之后才被大家认同,逐渐在小范围之内流传起来的... 她为什么叫这些怪物暗魔?刚才她说暗魔还没注意到,直到魔核这个词冒出来,他才觉得有点熟悉... 暗魔?魔核?这两个词,自己好像在哪听过... 暗魔?魔核?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记忆飞速倒带,搜寻着那个几乎被遗忘的源头。 门口的曹梓宣看他皱着眉头沉默不语,还以为他是对魔核的归属不满,于是语气更加不客气地说道:“喂,别傻站着装深沉!如果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那三颗魔核,那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在她再次清晰地吐出“魔核”这个词时,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秦阳脑海中的迷雾! 他想起来了! 这两个词,他听过!不是在工厂里,而是在更早之前,在末日尚未降临的时候! 是他和苏湄,不远千里跑去兰城,从那个发末日帖子的那个神经病,林炜嘴里听来的! 【感谢各位看官最近的支持和用爱发电!扑街作者才能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感谢看官:sxnydc、佩洛伊、送来的爆更撒花 感谢看官:薛城的韩千行、送来的角色召唤 感谢看官:sxnydc、我不是游标卡尺、峡谷xg、五方礁的苍元、喜欢蝙蝠鱼的白公子、棠白青、道心逐光林森、爱吃竹茹渠胡汤的耀世、送来的催更符 感谢看官:伊之(抱歉,这符号扑街实在打不出来)、寄勾糙窜、送来的刀片 感谢看官:爱吃懒人鸡蛋羹的龙索、浮生三叹、、送来的啵啵奶茶 感谢看官:伊之、东厢房的加布兽x、用户、喜欢赤药的木银风、无情冷酷的光、爱吃弹弹小卤蛋的沙皇、薛城的韩千行、送来的点赞 感谢看官:伊之;送来的一封情书 感谢看官:爱吃小嘎啦果、双鱼佩、半步黄金、我的大猫、绿豆粉加香菜、道心逐光林森、云霞镇的袁航、回风流雪五哥、炸天帮——隔壁老王、和阳忆、吃早餐吗、爱吃土豆烧烤的影龙王、送来的花花】 【照例求一波用爱发电!】 第262章 确认 秦阳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晃了晃。 他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着面部的平静;拼命在记忆中搜寻着当初在兰城与林炜短暂接触的每一个细节... 然而,那不过是两个月前短短个把小时的会面,记忆早已模糊!他甚至快记不清林炜具体的长相,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个疯子为了抓捕所谓的“暗魔”,进行长时间跟踪,最后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行凶”,然后迅速被捕,连带他和苏湄也在局子里尴尬地待了一晚的荒唐经历。 曹梓宣的注意力似乎全在手里那个快要啃完的苹果上,见秦阳沉默,她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看在这一箱水果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们三番两次来打扰我的事情了!” “不会...我们并非为此而来。”秦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们抓捕了不少怪物,不缺你这三颗。” “那就好!”曹梓宣挥了挥手,不耐烦道:“没别的事就赶紧回去吧,我忙着呢!。” “请等一下...”秦阳连忙说道:“那几颗魔核,你是怎么处理的?是...吃了吗?” “吃?”曹梓宣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眼睛瞬间瞪圆了,她似乎想解释什么,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哼,你这么理解也行。” 秦阳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中的言不由衷和那一闪而过的、似乎是“跟你们这些外行说不清”的鄙夷。 该死!秦阳心中暗骂,当时怎么就没多套点林炜的话!太多关键细节都想不起来了,连那个引发一切的帖子具体内容也记不清了! 现在,他无法确定曹梓宣口中的“暗魔”和“魔核”,究竟是巧合,还是与林炜所说的完全同源? 如果是后者,那将意味着,林炜那个末日帖子,其核心内容极有可能是真实的! 当初自己和苏湄去见林炜,是听了心理医生顾昕意的建议,伪装成那个什么“神山战友”组织的成员,去招揽林炜的... 那么,眼前这个曹梓宣,会不会就是林炜一直在寻找的、真正的“战友”?或者说,是那个组织的其他成员? 等等!秦阳脑中灵光一闪...既然林炜没有加入那个组织,那是不是意味着,可能还有其他人,也没被那个组织吸纳?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自己能不能冒充同样没被组织吸纳的人呢? 现在可是末日,看曹梓宣的样子,虽然能打,但物资似乎也并不宽裕,生活品质更谈不上。 如果自己能在现在为她提供一些实质性的帮助和保护,获取她的信任,将来是不是有可能通过她,接触到那个神秘的组织,甚至...加入他们? 但这想法太过冒险! 自己对那个组织几乎一无所知,能骗过她吗?是不是应该先回去,跟老板张子轩汇报这个惊人的发现,再从长计议? 秦阳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和犹豫。 这时,曹梓宣已经啃完了那个苹果,果核被啃得异常干净,她随手将果核丢在楼道;然后看了看自己沾着黏腻果汁的手指,眉头紧紧皱起,显得十分不耐:“行了,话也说完了,赶紧带着你的人走吧!” 说罢,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把门关上。 这丫头戒心太重,油盐不进,非常难缠! 秦阳意识到,如果这次不能抓住机会取得突破,下次再来说自己是流落在外的人员,恐怕立刻就会引起她的怀疑! 如果是之前,秦阳或许会选择稳妥一点,回去商量了再来。 但是自己现在身体有异常,他拿不准老板对曹梓宣会是什么态度。 兰城的林炜太远,老板才派自己和苏湄去,这个曹梓宣可是在眼皮底下,万一他换别人、或者自己来接触这女人的话,自己的异常该怎么办? 至于什么“奇迹”,秦阳已经不相信了! 因为如果这女人真的如同林炜所说,是那个什么组织的成员,既然早就知道暗魔和魔核,肯定有自己的处理方法,那么他们对自己身体异常也应该有所了解才对! 必须先占据主动,免得被老板扔一边玩泥巴... 电光火石之间,秦阳做出了决断,先透露一下编造的身份,稳住她;然后立马回工厂跟老板汇报,给下一次见面打好基础。 她现在一个人,想来那个组织在蓉城的力量应该不大;如果能把她骗回工厂就最好不过了! 他连忙上前一步,急声喊道:“等一下!” “又怎么了?”曹梓宣不耐烦地回过头。 就在她回头的瞬间,正好看见秦阳双手迅速交叉,搭在自己的双肩之上,同时微微低下头——这正是他记忆中,林炜在提到“主上”时,做出的那个奇怪姿势! 曹梓宣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秦阳做完这个印象深刻的姿势后,立刻放下了手,嘴角努力扯出一丝他自认为高深莫测、带着点“自己人”意味的笑容,试探性地低声道:“你可还记得...” 他故意说得含糊不清,留下半句,观察她的反应。 在看到曹梓宣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后,秦阳心中顿时一喜:果然有戏! 她说的“暗魔”和林炜说的是同一个东西,她极有可能与那个神秘组织有关! 然而,还没等他的喜悦蔓延开,新的疑惑瞬间涌上心头——她既然是组织成员,为什么看到自己,会是如此吃惊的模样? 紧接着,他就看到曹梓宣也迅速做出了反应。 她同样双手交叉搭在肩头,但动作似乎比秦阳更标准、更流畅,而且她的头埋得更低,用一种带着奇异韵律的、近乎咏叹的语调低声念道:“赞美吾主!”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秦阳的眼神不再是惊愕,而是充满了惊喜! 然后,她第一句话,就让秦阳呆住了... 第263章 身份 “喂!你叫什么名字?也是内测人员吗?你在不在群里?” 曹梓宣脸上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但随即又被不满取代,她抱怨道,“当初安文轩那家伙明明说了要拉我进群,这都半年了,现在末日都来了,结果一直没加我!” 秦阳闻言愣住了...内测是什么鬼? 他大脑飞速运转,一边快速思索着对策,一边指了指房间内部,用尽量自然的语气说道:“这里说话不太方便,要不...我们进去谈?” 这一次,曹梓宣没有拒绝,她侧身让开了门口的空间:“嗯,进来吧。” 秦阳心中稍定,转头对身后的齐方林等人吩咐道:“你们就在外面等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 无论这个“组织”究竟是什么来头,还是他自己身上那诡秘的快速愈合能力,都是需要严格保密的事情,绝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她不是欲魔,就算个人战斗力强了点,终究还是人类。 只要是人类,就有沟通和应对的可能,再加上她现在把他当做了自己人,秦阳自然不怕跟她独处。 内测...这个词这听起来更像是某个游戏或者封闭测试项目的术语,和他从林炜那里感受到的、那个带着某种宗教或神秘主义色彩的“组织”氛围,差距似乎有点大啊? 不过,眼前这个曹梓宣,虽然看起来性格乖张、不太好相处,但言谈举止间似乎透着点...单纯? 或者说,没那么深的城府,只要小心应对,凭借信息差唬住她,应该不算太难。 秦阳一边暗自思忖,一边迈步走进了房间。 客厅里显得颇为凌乱,陈设简陋,墙壁斑驳,被暴风破坏的窗洞和别人一样,只是用木板和杂物勉强遮挡着,并未得到有效修补。 他的目光很快被客厅角落几个敞开的背包吸引了过去,最上面的一个包里,能清晰地看到塞着一些压缩饼干和罐头之类的食物。 秦阳在墙边一堆杂物旁,找到一张勉强能坐人的旧沙发坐了下来。 他指着那几个背包,用闲聊般的语气好奇地问道:“你这是...准备离开这里?” “当然!”曹梓宣拉过一张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椅子,在秦阳对面坐下,语气理所当然的说道: “蓉城可是有两千多万人!现在不走,难不成留在这里等死吗?” 秦阳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自己当机立断把她拦下来了。 要是真让她这么一走,再想找到她,恐怕就真是大海捞针了。 接着,曹梓宣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找到“组织”的兴奋,压低声音问道:“喂,现在末日了,你们是怎么保持联系的?” 秦阳心念电转,谨慎地编织着语言:“末日来临之前,我们确实有固定的联系渠道。 “但现在...你也知道,全球性的灾难,信号都没了,所以我们目前处于暂时断联的状态。” 他顿了顿,观察着曹梓宣的反应,继续说道,“不过好在,蓉城有四名成员。灾难发生后,我们几个就设法聚到了一起,互相照应。” 老板、他、李青平、苏湄...当初四个人,所以他还是说四个,这丫头的信息量太大,他一个人肯定搞不定,必须找支援。 “啊?断联了?”曹梓宣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被好奇取代,“那还能想办法恢复联系吗?对了...”她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群主是不是那个安文轩?那家伙在蓉城吗?” 兰城的林炜显然没能成功加入;眼前这个曹梓宣,等了半年都没被拉进所谓的“群”,看来同样属于不被重视、或者尚在考察期的“边缘人员”。 秦阳快速分析着... 当初他们接触林炜,用的就是“组织内部考察人员”的身份,现在面对情况类似的曹梓宣,完全可以沿用这个策略。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关键人物“安文轩”,秦阳自然一无所知。 但“群主”这个词很好理解,想必是那个圈子里的核心人物或者创建者。 从曹梓宣的语气判断,即便对方“欺骗”了她,她依然认可其“群主”的地位,说明这个安文轩很可能确实具备相当的威信或能力。 在不了解底细的情况下,秦阳决定顺着她的认知来,避免节外生枝。 “暂时还联系不上。不过我们正在积极想办法恢复通讯。”秦阳语气沉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忧虑,随即话锋一转,“安文轩确实是群主,但他本人不在蓉城。目前蓉城这边,只有一位‘管理员’在负责协调。” 秦阳直冒冷汗... 不行,不能让她问了!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再这么问下去,自己这个冒牌货很快就要露馅了! 可是,秦阳对那个“末日帖”和林炜透露的信息记忆模糊,而曹梓宣现在提供的信息又似乎与林炜那边有出入,他害怕问得太具体会暴露自己的无知。 犹豫了一下,秦阳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探讨式的、带着些许凝重地语气,小心地问道:“对于...现在这个局面,你有什么看法?” 他问得非常模糊,没有指定任何具体对象,主打一个“广泛撒网,重点捞鱼”,无论她接下来说什么,哪怕只是发句牢骚,都可能包含有价值的信息! 就算她只是放个屁,自己也不亏! 曹梓宣闻言,沉默了下来。 她转过头,望向窗外那片破败灰暗的城市景象,眼神有些发直,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或思考。 过了好几秒,她才用一种带着复杂情绪的语气,幽幽地说道:“安文轩,他当初说的,是对的...” “呵呵...”她发出几声含义不明的轻笑,听起来有些苦涩,又有些嘲讽,“只是恐怕...聪明如他,也不会想到,会以这种形式,这么迅猛、这么彻底地...照进现实吧?” 该死!安文轩到底说了什么?秦阳听得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撬开她的嘴,但又不能表现得过于急切。 这时,曹梓宣重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秦阳:“断联前,安文轩有给你们下达过什么命令吗?” 命令?这个词再次让秦阳感到一丝异样... 他面上不动声色,巧妙地推诿道:“这方面的信息,通常是由我们蓉城的管理员直接与他沟通的。是否有过特别的命令...我不清楚。” “嗯,也对!”曹梓宣恍然地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她随即撇了撇嘴,带着点吐槽的语气说道:“那家伙是‘帝座’的脑残粉,行事风格跟‘帝座’一样,总是神经兮……” 她就像突然被掐住了脖子,话音戛然而止! 她猛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脸上瞬间闪过惊恐的神色,眼神慌乱地四下扫视,仿佛害怕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监听。 足足过了好几秒钟,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异常后,她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长舒了口气,一副后怕不已的样子。 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秦阳,语气带着威胁:“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你什么也没听到!对不对?” “...嗯,我什么都没听到。”秦阳从善如流,心中却掀起了巨浪! “帝座”!这个词他记得!在林炜那个预言帖里出现过! 这进一步印证了林炜帖子与曹梓宣所知信息的同源性!那个帖子内容的真实性,在他心中又加重了一枚砝码! 不过,还需要更多的交叉验证!于是他顺势问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林炜的人?” “林炜?”曹梓宣眉头微蹙,“这是他的本名还是昵称?” “林炜是他现实中的名字。”秦阳快速补充道,“他在‘那边’的昵称,是叫‘毛毛虫’。” 当初林炜的帖子里提过好几个代号,可惜秦阳记得毛毛虫。 “毛毛虫...?”曹梓宣皱着眉头,努力在记忆中搜寻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印象,完全没听说过这号人。” 她好奇地追问:“他也是群里的成员吗?他怎么了?” 秦阳摇了摇头,没有接这个话题,以免言多必失。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秦阳。” “秦阳?这是你的本名吧?”曹梓宣追问道:“那边叫什么?” 第264章 骗回去再说 该死!要是临时瞎编一个,万一自己编的代号刚好是她认识的人,岂不是立刻露馅? 必须得起一个少见的昵称!秦阳脑子转得飞快:“白天胖刺客!” 主打的就是一个反差! 林炜都能用“毛毛虫”这种名字,自己这个“白天胖刺客”,应该没问题...吧? “白天胖刺客?”曹梓宣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后摇头道:“没听过。” 接着她抬起头,问道:“那你走的是‘人道’?还是‘极道’?” 秦阳心里哀嚎...我哪知道这是什么鬼东西?!他感觉压力巨大,后背似乎又开始冒汗了。 好在曹梓宣好像对这并不是很关心,她紧接着问道:“别的呢?说说看,没准我认识也说不定。” 秦阳愣了一下,他是在骗曹梓宣,但她可不知道...我就坐在你跟前,长什么样你都看到了,还用问? 那个林炜也有好几个名字,难不成每次长得都不一样? 在他犹豫间,曹梓宣瞪大了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脱口而出:“喂!你该不会...只被吾主召唤过一次吧?” 秦阳沉默着... “真可怜...!”曹梓宣脸上刚浮现出一丝怜悯,就飞快转为愤愤不平,她用力跺了跺脚,怒气冲冲地抱怨道:“安文轩那个王八蛋!连只去过一次的新人都收,凭什么不要我!” 秦阳心中一动,顺着她的话,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反问道:“那你去过几次?” “不才!”曹梓宣下巴微扬,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骄傲,“前后一共蒙受吾主召唤...十三次!” 她特意加重了“十三”这个数字。 秦阳闻言,脸上立刻配合地露出肃然起敬的表情;但与此同时,一股寒意伴随着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记得很清楚,林炜在帖子或是言谈中,似乎提起他只被“召唤”过寥寥几次! 而这个曹梓宣,竟然能去十三次?!这绝对意味着她拥有某种远超常人的特殊之处! 但一个新的疑惑也随之在他心中升起:按照他的推测,想要得到那种“召唤”应该极其困难才对。 曹梓宣既然能被召唤十三次,说明她极受“重视”或本身资质极高,那为什么那个安文轩或者所谓的“组织”,又迟迟不正式吸纳她呢? 这其中的矛盾,他一时想不明白。 然而,此刻他不敢深问,也不敢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面对一个经验如此“丰富”的“老手”,他这个冒牌货,随时都可能露出马脚。 必须把她带回去,让老板张子轩来定夺! 工厂里人才多,连顾昕意都来了,只要她敢去,顾昕意直接一套降临打击,以她这没什么心机的模样,保管把她颜色都问出来! 想到这里,秦阳当机立断,站起身来说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现在要返回基地了。你既然也打算离开,不如就跟我一起走吧!” 他诱惑道:“到了基地,如果你对我们,或者对安文轩的安排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询问‘管理员’。” “可以!正好我也没想好具体去哪。”曹梓宣很爽快地点了点头,随即拍了拍手掌,朝着卧室的方向喊道:“黄豆!汤圆!别睡了,快出来,我们要搬家了!” 秦阳眉头微皱,齐方林不是说这丫头一直是独居吗?难道屋里还有别人? 很快,谜底揭晓。只见从卧室里,应声走出一条体型大得惊人的金毛犬,以及两只同样体型远超寻常的猫! 秦阳的目光一接触到那条金毛,吓得立马后退了两三步,下意识地做出了戒备姿态! 无他,这条金毛的体型实在太过离谱了! 它四肢着地站在那里,肩高就接近一米,那颗硕大的狗头微微抬起,几乎能与秦阳的胸口平齐! 这他妈哪还是温顺的金毛?就算是体型最大的狼,恐怕也没这么夸张的骨架! 那两只猫的体型也同样巨大,几乎有普通成年土狗的一半大小。 只是在那条恐怖金毛的对比之下,这两只“巨猫”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反而显得没那么强烈了。 一只蓝色的肥猫,一只长毛猫...他对猫不是很了解,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那条名为“黄豆”的金毛走出卧室后,那双狗眼立刻就锁定了秦阳这个陌生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带着明显的警惕。 秦阳清楚的从狗眼里看到了凶光! 他心里直打哆嗦,这还不会是怪物吧?他现在算是知道,那几只怪物是怎么死的了! 曹梓宣也注意到了“黄豆”的反应,走过去,毫不客气地一巴掌轻拍在它那颗大脑袋上,训斥道:“黄豆!安静点,别龇牙!这是自己人,是朋友!记住了吗?” “黄豆”委屈地“唔……”了一声,庞大的身躯顺从地趴伏在了地上,但那双眼睛依旧时不时地瞟向秦阳。 “没事,别怕!”曹梓宣转头对秦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拍了拍自己不算丰满的胸脯,语气带着自豪,“放心吧,养宠物,我可是专业的!它们都很听话的!” 秦阳惊魂未定地看了一眼那只即便趴着也极具压迫感的金毛,勉强松了口气,顺着她的话问道:“专业的?兽医吗?” 曹梓宣脸色莫名一红,似乎有些尴尬,赶紧转移了话题,摆手道:“啊...这个说来话长。你等一下哈,我简单收拾下东西,很快就好!” “那个...”秦阳站起来,目光依旧小心翼翼地在那几只安静的“猛兽”身上流转,指了指门外,“我还是去外面等你吧。” “行!我很快!”曹梓宣爽快地应道。 走出1002的房门,秦阳才真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 守在门口的齐方林看到他这副模样,好奇地凑近低声问道:“部长,怎么了?” “没事!”秦阳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自己叼上一根,然后把烟盒递了过去,“对了,这里能用对讲机直接联系到基地吗?” 齐方林先给秦阳点上火,然后自己才取了一根,又把烟盒传给身后的其他队员,他摇了摇头说道:“不行,部长,距离太远了,中间还有不少建筑物遮挡,信号过不去。” 秦阳原本还想提前联系一下老板,让他有点心理准备,最好能提前布置一下。 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烟盒在几名队员手里转了一圈,回到秦阳手里时只剩下孤零零的两三根。 他随手将空瘪的烟盒揣回口袋,看着正在吞云吐雾的齐方林,心里默默思索:要不要派他或者他的手下,先开车回去报个信?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迅速否定了。 以齐方林的地位,压根不可能见到老板,必须得让他找苏湄或者李青平...万一他以后不小心说漏了嘴,更是麻烦! 骗局,自然是知情者越少越好! 回去后拖曹梓宣一会,应该问题不大...想到这里,秦阳也就放下了心。 第265章 老板呢? 回去的路上,秦阳自然是让曹梓宣坐自己的车。 虽然对她那些莫名的问题很是头疼,但这时候更不能刻意拉开距离。 对于她那三只体型异常、眼神吓人的宠物,秦阳心里实在发怵。 本想让这几只大家伙去坐后面队员的车,没成想曹梓宣说它们最近情绪不太稳定,有点暴躁,必须得她亲自看着才行,否则容易出事。 秦阳无奈,只能黑着脸,眼睁睁看着几只体型庞大的宠物灵活地蹿上了后座。 一路上,秦阳的精神都高度紧张,开车时不停地通过车内后视镜观察后座那只安静趴着、却时刻散发着无形压迫感的金毛,生怕它一个不高兴,从后面给自己脖子来上一口。 提心吊胆下,让他对曹梓宣兴致勃勃的闲聊,只能心不在焉地随口搪塞。 他的异常举动很快就引起了曹梓宣的怀疑;她歪着头,疑惑地看着秦阳紧绷的侧脸:“喂,一条狗而已,有什么好怕的?你在主上麾下,具体是负责干什么方面的?” 秦阳心中猛地一紧,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赶紧强行挪开盯着后视镜的目光,解释道:“不是怕,只是...没想它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出现了如此明显的变化。” 曹梓宣的嘴角得意地翘了起来,带着点小骄傲:“都跟你说了,我是专业的!” 秦阳用眼角余光瞥了她那副得意的表情,心里暗道:这丫头,好像...真的挺好忽悠的! 在他的刻意提速下,车队仅仅用了十几分钟就驶离了城区,拐上了通往工厂的乡道。 看着窗外熟悉的田野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工厂轮廓,秦阳一直悬着的心才总算落回了肚子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直到车队驶近,看到工厂那高达五六米、显得颇为坚固的围墙,以及墙上隐约可见的巡逻人员,曹梓宣脸上才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她扒着车窗往外看:“这...都是你们的?” “嗯。”秦阳点了点头:“我们这位‘管理员’,别的方面暂且不说,财力方面是绝对没问题的。” 车队直接驶入工厂大门。 停稳后,秦阳看着那几只跟着曹梓宣跳下车的宠物,有些为难地商量道:“这...能不能先找个地方拴在外面?” 曹梓宣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围墙内井然有序、忙碌穿梭的人群,听到秦阳的话,她摇了摇头,很肯定地说:“黄豆最讨厌被拴着了,它会发脾气搞破坏的。让它们暂时呆在你车里就行。” “别!”秦阳一听,连忙摆手打断:“车里空间太小,憋屈它们了。” “这样,我找个空房间,让它们暂时在里面待着,你看行不行?” 他车他喜欢的紧,连标识都没舍得往上面喷;回来让它们坐在后座已经很勉强了,现在让它们单独待在车里,要是撒尿了怎么办? 工厂外围扩建区的房子目前入住率不高,找一间空房子很容易。 秦阳迅速安排队员找到一间空房,暂时将三只宠物安顿了进去,并叮嘱队员小心看管。 处理好宠物的问题,秦阳这才带着曹梓宣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休息下。”他指了指房间里的椅子:“我现在就去通知我们的‘管理员’。” 临走前,他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你别乱跑,这里绝大部分普通员工,并不清楚我们的‘真实身份’和那些事情,别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曹梓宣随意地挥了挥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左右环顾着秦阳的办公室:“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乱说话的。” 秦阳看着她那大大咧咧的样子,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走出办公室,他对正在外间埋头处理文件的夏柳青低声吩咐道:“小夏,帮我看着点里面那位客人。如果她有什么特别的举动,或者想离开办公室,马上通知我。” “好的,部长。”夏柳青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立刻点头应下。 一走出办公室门,秦阳立刻加快脚步,同时将腰间的对讲机频道快速调到了老板张子轩的专属加密频道,按下通话键,语气急切地说道:“老板,我是秦阳!有非常紧急、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立即向您汇报!!” 几秒后,对讲机里传来的却是一个略显青涩的女声:“秦部长,我是云念月。” “轩哥他现在有非常要紧的事情在处理,暂时抽不开身,吩咐了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要打扰。” 老板又在关键时刻联系不上!? 秦阳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云助理!拜托你,务必想办法通知一下老板!这件事真的十万火急,关系到我们工厂未来的重大发现!我处理不了,必须由老板亲自定夺!” “连秦部长你都处理不了吗?”云念月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具体是什么事情?” “很重要的一件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好吧。”云念月犹豫了一下,说道:“我马上去办公室。你当面给我说吧。” 秦阳有些犹豫,但转念一想,云念月可是老板的女人,说起来比钱顾白更让人放心。 想通这一点,秦阳脚底生风,径直朝着信息部走去,甚至都顾不得跟妹妹秦青依和叶清欢打招呼,便一把推开了苏湄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苏湄正抱着小云坐在电脑前,两人都盯着屏幕,音响里传出动画片欢快的配乐和对话声。 秦阳也顾不上客套,直接冲到办公桌前,语气焦急地问道:“苏湄!那个林炜发的末日预言帖,你那里还有没有备份?!” 他自己虽然当时也有备份,但末日以来,办公室都搬了好几次,各种文件资料杂乱不堪,他早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苏湄从屏幕上移开目光,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身体依旧陷在舒适的椅子里没动:“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我发现了一个人!”秦阳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无比严肃,“她很可能就是林炜一直在寻找的战友!我把她带回工厂了,现在就在我办公室!” “什么?!”苏湄像是屁股被针扎了一样,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她伸手一把关掉了吵闹的动画片,双手立刻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屏幕上的窗口快速切换,“我找找!...应该还在!” 秦阳见状,连忙上前接过懵懂的小云,抱着她打开办公室门,朝外面工位上正在整理资料的叶清欢喊了一声:“欢欢,麻烦你过来一下,帮我照看一会儿小云。” 叶清欢走过来后,秦阳将小云递到她怀里,低声快速说了句:“谢谢。” 叶清欢红着脸,微微点了点头。 第266章 敲定对策 “找到了!”办公室里的苏湄发出一声低呼,脸上露出喜色,立刻移动鼠标点击打印,打印机随即发出工作的嗡鸣声。 “老板知道了吗?你汇报了没有?”她一边扯下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温度的纸张,一边急促地问道。 “联系不上!云念月说老板在忙要紧事,不让打扰。她说她马上到办公室等我们。” 苏湄快速浏览着纸上那些曾经被视为“疯话”的文字,眉头紧锁:“那个女的...她知道林炜这个帖子的事情吗?” “应该不知道!我给她提林炜和毛毛虫,她说不认识。” “但我跟她套话时,用了不少从林炜那里听来的名词,她反应很大,基本能对上!”秦阳语速飞快,“现在联系不上老板,我们得自己先拿个主意。” 苏湄将打印纸攥在手里,一边快速扫视着上面的关键信息,一边往外走:“走,先去老板办公室!把李青平也叫上。” 秦阳紧跟在她身后,小声道:“要不要把顾昕意医生也叫上?她当时也参与了,而且她更擅长...嗯,沟通和判断。” “嗯,有道理!”苏湄立刻同意:“那就一起叫上。” 几分钟后,秦阳、苏湄、李青平以及被临时叫来的顾昕意,齐聚在老板张子轩那间宽敞却此刻显得有些空旷的办公室里。 云念月已经等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不知所措。 秦阳花了大约五分钟时间,言简意赅地将如何发现曹梓宣、如何与她接触、如何套话、以及她提到的“暗魔”、“魔核”、“主上召唤”、“安文轩”、“帝座”等关键信息,以及她那几只异常宠物的情形,快速而清晰地讲述了一遍。 随后,云念月为了全面了解情况,又花了十来分钟,仔细询问了关于林炜、末日预言帖以及之前他们对此事调查的一些细节。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云念月身上,等待着她的决断。 云念月看着众人期盼中带着凝重的目光,脸上写满了为难,她搓着手指,低声道:“这件事...轩哥之前完全没有交代过。我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李青平忍不住问道:“云助理,老板那边...真的完全抽不出一点时间吗?” 云念月坚决地摇了摇头:“轩哥吩咐过,任何人、任何事情,天塌下来都不要打扰他。” “他说...大概要到明天这个时候才能忙完。” 秦阳灵光一闪:老板莫非是在处理那些欲魔结晶? 云念月看着沉默的众人,犹豫着提议道:“要不...就跟那位曹小姐说,我们管理员暂时外出,请她在工厂休息一晚,等明天再说?” “不行!”顾昕意立刻出声反对:“按照秦部长的描述,那个曹梓宣是建立在认为我们是‘自己人’的基础上,才愿意跟他回来的。” “现在人已经到了工厂,无论老板在不在,我们其他‘知情者’都必须出面与她进行接触,维持这个身份!” 她冷静地分析道:“如果我们此刻置之不理,或者用明显敷衍的借口拖延,只会让她立刻产生怀疑。以她表现出的能力和可能掌握的信息,一旦让她意识到被骗,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那...”云念月思索了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指着这间办公室说道,“你们就直接在这里和她谈!这间办公室里有全套的监控和录音设备,你们谈话的所有内容都会被记录下来。” 她看着几人说道:“这件事,就由你们全权处理。明天等轩哥忙完了,我会把完整的监控录像和他需要了解的背景信息一并交给他。到时候再由他定夺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四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都带着凝重和一丝无奈。 李青平叹了口气,打破了短暂的沉默:“看来...也只能先这样了。我们得好好商量一下,等会儿该怎么跟她谈。” 云念月提前离开了,她似乎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牵扯到神秘组织和“主上”的事情并不怎么感兴趣。 或者说,她更倾向于严格遵循老板张子轩“不打扰”的命令。 剩下的四个人——秦阳、苏湄、李青平、顾昕意,面面相觑;大家都对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曹梓宣充满了好奇。 由于秦阳说只有四个人,虽然老板张子轩此刻不在,但没人敢将他排除在外。 李青平左右看了看在场的三人:顾昕意是专业的心理医生,套话和分析是她的强项,必须留下; 秦阳是第一个接触曹梓宣并把她带回来的人,了解初步情况,也不能走; 而苏湄,她坐在椅子上,单手托着下巴,眉头微蹙,完全是一副陷入深度思考、不打算挪窝的模样... 李青平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主动说道:“算了,我手头也还有点急事要处理,就不在这里掺和了。阳子,等你们谈完,直接把结果告诉我就行。” 顾昕意点了点头,对秦阳说道:“秦部长,那就麻烦你现在去把曹小姐请过来吧。” 秦阳点了点头,临走前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了一句:“对了,你们赶紧各自想一个在那边的‘昵称’,要偏门一点的,古怪一点的!” “千万别随大流,万一跟她认识或者听说过的人撞车,我们立马就得露馅!” 苏湄正沉浸在思考中,闻言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知道了,啰嗦。快去吧!” 回到自己办公室门口,秦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如常,然后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曹...” 他刚开口就愣住了;只见曹梓宣毫不客气地坐在他那张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还在鼠标上时不时点一下。 看到秦阳进来,曹梓宣丝毫没有乱动别人东西被抓包的心虚感,反而抬起头,脸上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好奇,指着屏幕问道:“你们这里搭建的局域网资源挺齐全的啊,老剧新剧存了不少!就是怎么没什么游戏?连个单机版的都没有吗?” 信息部搭建的局域网服务器里确实储存了不少影视剧资源,秦阳自己没什么兴趣,但他妹妹秦青依倒是每天看得津津有味。 面对她这种毫不见外的态度,秦阳只能强行忽略,当作没看见,“‘管理员’那边暂时还在处理一些紧急事务;我先带你见见另外两位成员。” “行啊,走吧。”曹梓宣爽快地站起身,跟着秦阳往外走。 出了办公室,走在走廊上,她看着来来往往、各司其职的工厂员工,又忍不住评价道:“你们这里聚集的人可真不少。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不怕出乱子吗?” 秦阳摸不准她所说的“乱子”具体指什么问题,只能含糊地回应道:“‘管理员’自有他的考虑和安排。” 同时脚下加快了步伐,不想在路上多做纠缠。 很快,秦阳带着曹梓宣走进了老板的办公室,顾昕意和苏湄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迎上前来。 秦阳介绍道:“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起的新成员,曹梓宣。” 然后转向曹梓宣,“这两位是顾昕意,苏湄。” 第267章 相互试探 几人简单地握了握手,气氛显得有些微妙和正式。 “曹梓宣说,安文轩在大概半年前就承诺让她加入,但不知为何一直杳无音信。现在末日降临,全球通讯基本断绝,我们暂时也无法联系到安文轩。” 入座后,秦阳清了清嗓子,做了一个简单的开场白:“考虑到大家都是为‘主上’效力,本着互帮互助、共渡难关的原则,我就先把她带回了基地。” 从曹梓宣一进门开始,顾昕意就一直在细致地观察着她。 年轻,大约二十一二岁,尽管经历了末日的困顿,但精神面貌看起来相当不错,眼神有光,行动利落。 尤其是看到曹梓宣进入办公室后,不仅没有丝毫拘谨,反而毫不在意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和陈设,目光也在自己和苏湄身上坦然扫过,随后更是大大方方、姿态放松地入座... 顾昕意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这从容的态度,和她从秦阳描述中构建出的那个“有点宅”、“不太好相处”的形象,差距颇大。 眼前这个女孩的行为自然大方,甚至带着点不拘小节的爽利,从她的神态和肢体语言中,顾昕意读到更多的是一种源于内心的自信。 这种状态,和传统意义上内向、不善社交的“宅”,实在不太搭边。 这时,秦阳的开场白已经说完,目光转向了她。 顾昕意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按照既定策略,用一种带着适当好奇和审视的语气开口,接过了话题:“秦阳刚才跟我们说,你曾蒙受‘主上’召唤多达十三次?” 她刻意在“十三次”上稍微加重了语气。 “嗯!”曹梓宣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脸上浮现出明显的骄傲神色:“因为我的作用,是无可取代的!” 无可取代?顾昕意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这意味着她很可能专注于某项特定技能或职责。 她顺势追问:“具体是负责哪一方面的工作呢?对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用一种很自然的闲聊口吻补充道,“你在‘那边’...使用的名字是什么?说说看,你那么多次,我应该听说过才对。” “呃..。名字啊,用过的太多了。”曹梓宣摆了摆手,似乎对这个问题不太在意,随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尴尬,“我主要是...负责照顾‘小七’的。” “哦?”顾昕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点回忆的神情,“是嘛!不过我记得,好像有次看到,是一个小胖子在照顾‘小七’?” “小胖子?”曹梓宣歪着头想了想,随即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你说的大概是‘阿蒙’吧!那是我徒弟,估计是我‘死’了之后,主上暂时让他接手照顾小七的。那家伙笨手笨脚的,肯定照顾不好!” 她的语气带着点对徒弟的嫌弃和对自己的自信。 “哦!难怪...”顾昕意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仿佛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完美地接住了这个她完全不知道背景的信息。 只有秦阳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他忍不住扭了扭屁股,内心疯狂吐槽:顾医生!你到底在跟她说些什么暗语啊?!你知道小七是什么吗? 你俩这跨服聊天居然还能对上?! 他忍不住看了看旁边的苏湄,苏湄坐得笔直,一脸严肃... 就在这时,曹梓宣突然开口,嘴里发出一连串发音古怪、语调奇异的声音。 然而,他还在懵逼,就听顾昕意叹了口气,她看着秦阳,没好气的说道:“秦阳他只去过一次,苏湄虽然去过三次,但每次停留的时间都很短暂,他们还没来得及完全掌握‘那边’的通用语。” 语气中带着点对“新人”的轻微不满:“既然现在回到了地球,我们还是先用普通话交流吧。” 曹梓宣脸上露出一丝恍然,连忙点头:“可以,可以,没问题。” 秦阳适时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那边”居然还有自己独立的语言!还好曹梓宣现在才试探,要是之前,恐怕他早就露馅了!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顾昕意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高端!不愧是心理医生。 秦阳默默看了几人一眼,打定主意,按照既定策略,不问他,绝不发言! 旁边的苏湄找到机会,问道:“你对当初安文轩的说法,和现在的末日怎么看?” 这是之前曹梓宣给秦阳隐约提起过的,但是曹梓宣只说了一半... 刚才回来后,秦阳认真看了看当初林炜的预言,还听了他们跟林炜见面时的录音... 那个林炜说,帝落之战后,我主已经陨落,就连帝座也深受重伤! 据林炜的个人推测,以帝座对主上的偏爱,必会破界而来! 老板是怎么知道末日的信息的,他们不知道!但是对这莫名其妙的末日,所有人都很好奇... 末日前,官方公布的信息是:地球由于未知原因导致自转速度降低... 这很不可思议!要知道,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以现在的科技和人类对宇宙的认知来说,这个未知,就有点可怕了! 顾昕意听到苏湄的话,眉头微微一皱,有点心急了! 于是她立刻不动声色地接过话头:“你最后一次接受‘主上’召唤是什么时候?对于‘暗界’的扩散,以及‘帝落之战’,你具体了解多少信息?” “最后一次?是末日之前,4月30号!”曹梓宣对这个日期记得很清楚,她继续说道,“‘帝落之战’爆发时,‘主上’先后召唤了我们很多人,我和‘小七’当时被分配在东王城协防。”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带着点不甘:“后来...‘魔主’侵袭过来的时候,我被迫选择了‘身饲’..所以死得比较早,后面战局具体发展成什么样,我就不太清楚了。”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末日都发生这么久了,‘主上’却一直没有再次召唤过我,这有点奇怪...” 4月30日?秦阳默默想到...和林炜最后一次被召唤是同一天? 顾昕意捕捉到她话语中的信息缺口和情绪波动,她脸上换上一种极其严肃、甚至带着悲悯的神情,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低沉的声音说道: “根据我们后来获得的确切情报,在那场末日之战中,我们的‘主上’,已经不幸陨落!”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个重磅消息充分冲击曹梓宣的神经,然后才用更加沉重的语气补充道:“而且...就连‘帝座’,也在那场战斗中,身受重伤!”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曹梓宣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双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无法置信和剧烈的震动,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帝座怎么可能会败?!主上怎么可能会死!” 她用力摇着头,目光死死盯住顾昕意,像是要从中找出撒谎的痕迹,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你骗我的!对不对?你一定是骗我的!!” 第268章 帝座? 这一次,连在一旁打酱油的秦阳,都清晰地感受到她对那位“帝座”近乎盲目的信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忠诚,而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信仰。 她说安文轩也是帝座的脑残粉,就连林炜的帖子,说帝座的事情也比主上要多得多... 明明他们是蒙主召唤过去的,但是帖子里却连主的名字都没有,反而放在了最后的问题里... 顾昕意加重了语气说道:“我们有人活到了最后,这是他亲眼看到的!不然,你觉得为什么主上没有召唤你?” 好一会,曹梓宣剧烈起伏的胸口稍稍平复,眼神中的疯狂稍退,她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重新坐了回去。 只是神色间的不可置信和颓丧清晰可见! 顾昕意才放缓了声音:“现在,可以聊聊你对安文轩当初的说法,有什么看法了吗?” 曹梓宣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边缘。 “其实...所有人最初都有这个疑惑,相信你们也一样。”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现在不过是二十一世纪,连成熟的脑机接口都没实现,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完全沉浸式的虚拟游戏呢?” 秦阳、苏湄和顾昕意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不敢打断。 “安文轩第一次被召唤时就坚称,那绝不可能是游戏!”曹梓宣继续说道,“他更倾向于是外星文明对我们进行的某种实验,这个说法当时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当然,我并非那一批的参与者,这些都是我听来的转述。”她抬眼看向几人,“你们当中有最初那一批的人吗?” “没有,”苏湄摇头,“群里倒是有,但不在蓉城。” “嗯,你们都是那个群里的人,这些应该比我更清楚。”曹梓宣表示理解,随即反问,“对了,安文轩后来找到‘锚点’了吗?” “没有,”顾昕意叹了口气,“我们费了很大力气,几乎一无所获。” “预料之中,”曹梓宣并不意外,“我们在这里只是凡人,怎么可能轻易找到那种层次的东西。” 话题似乎又要偏离主线,顾昕意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朝秦阳使了个眼色。 秦阳无奈地轻咳一声,将话题引回去:“我们这边得到一些消息,推测帝座...可能会破界而来?我们想听听你的看法。” 这个推测源自林炜的帖子,此刻说出来,带着试探的意味。 “安文轩一直这么说,他说我们迟早要在现实世界面对那边的一切。”曹梓宣肯定了这个方向,但随即眉头紧锁,沉吟片刻,“不过,来的究竟是不是帝座本人...” 她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不确定:“我不敢肯定!我曾听小七提起过...古老的江家魁首,其威能据说就不下于帝座!至于救世会那帮家伙,根本不足为虑...” 她的话音顿了顿,神色间闪过一丝顾虑,似乎触及了某个禁忌,“但是帝座之上,还有...” 她终究没有说完,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我主真的已经陨落,那么有能力、且有动机这么做的,只可能是帝座!” 她的眼神再次变得笃定起来:“我们的真正来历,只有主上和帝座才完全知晓。你们既然说我主已然陨落,以帝座对主上的偏爱,”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祂绝不可能容忍外人亵渎主上的遗骸!一个发了疯的帝...” 她似乎觉得这个词有些不敬,心虚地看了几人一眼,改口道,“我是说,盛怒之下的帝座,谁敢忤逆祂的意志?” “当初主上不慎被俘,帝座可是单枪匹马直接杀穿了对方的老巢!我听小七说,帝座的...也是在那次战斗中斩断的。” 曹梓宣的话语在这里变得含糊不清。 这几乎坐实了几人的猜测:末日的降临,极有可能就是这位“帝座”为了某种目的,而引发的恐怖后果。 破界而来...这四个字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是从遥远的异星?还是来自多重宇宙的彼岸?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现场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压抑的呼吸声。然而,曹梓宣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与气氛格格不入的期待和欣喜:“如果帝座真的来了,那我说不定...又能见到小七了!” 秦阳忍不住瞥了她一眼,心中泛起一丝怪异感。这位可是土生土长的地球人,如此期待带来末日的“元凶”,岂不是... 他忍住了没说,但心直口快的苏湄没忍住,带着几分不满开口道:“喂!照你这么说,这末日很可能就是帝座引发的!你这样子,怎么好像还挺高兴?” 曹梓宣闻言,脸上露出纯粹的疑惑:“我怎么了?能再见到同伴,不好吗?” 顾昕意连忙打圆场,将话题拉回现实:“好了,先不说这个。末日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以你的判断,帝座大概什么时候会真正降临?” “这我哪能知道?”曹梓宣坦然道,“我们这些人,帝座吹口气就能灭掉无数个。事实上,在王权之后,我们已经没用了!祂早就劝主上放弃我们,专心修行。幸亏主上念旧,一直惦记着我们,不然我们早就过不去了。” 顾昕意沉吟片刻,决定暂时结束这次信息量巨大的谈话。“这样吧,我先安排人带你去休息室。等明天我们老板出来了,再详细商议。” 看到曹梓宣投来询问的目光,她补充解释道:“老板就是这里的管理者,这个避难所最初就是他出资修建的。” “这么大规模的避难所?”曹梓宣脸上闪过惊讶,“这得投入天文数字吧?盖了多久?” “都世界末日了,钱还有什么意义?”顾昕意笑了笑,“工期嘛...确实不短,好像从去年就开始动工了。” “去年?”曹梓宣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顾昕意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但错在哪里却不甚明了,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对工厂最了解的秦阳。 秦阳感受到她的求助,正犹豫着如何圆场,苏湄已经自然地接过了话头:“这里最开始规划是建造一个大型制冰厂,后来末日来了,老板才当机立断,紧急将其改造加固成了现在的避难所。” “哦;原来是这样。”曹梓宣眼中的疑虑稍稍散去,像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顾昕意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肯定让她产生了怀疑... 第269章 异变加剧 秦阳领着曹梓宣穿过略显嘈杂的走廊,来到管理部办公室,李青平正坐在椅子上,对着桌子上的资料拿着笔头发呆。 “老李;”秦阳出声招呼,“给你介绍个人,曹梓宣小姐,新加入工厂的重要人员。” 李青平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曹小姐,你好,欢迎来到基地。” 秦阳接着对李青平说道:“给曹小姐安排个住处,要80平的那种,顺便把身份卡一并办了。” 曹梓宣是“自己人”,必须体现出足够的重视,因此秦阳开口就是基地里堪称奢侈的80平大房子。 至于更大的一百平...他自己都还没资格入住呢! 老板早有交代,那些顶级规格的居所,是留给对工厂有贡献之人的。 曹梓宣情况特殊,想来老板应该不会反对。 李青平先是客气地对曹梓宣点了点头,随即却面露难色,轻轻摇头:“80平的房子只建在地下区域,下面人太多了。” “我刚才去看过曹小姐的那几只...宠物,它们的体型实在过于庞大了。如果住在地下,进出通道恐怕会引起其他居民的恐慌,不太妥当。” 他略作停顿,提出一个折中方案:“我的建议是,曹小姐不如住在外面生活区。外面的标准套间是35平,我可以安排人手,将相邻的两套打通,这样实际使用面积也能达到70平左右,和80平的相差无几;而且住在外面,你的宠物活动起来也更为方便。” “曹小姐,你觉得这个安排如何?” “可以!”曹梓宣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地下确实太憋闷了,黄豆不会喜欢的。” “那好,就这么定了。”李青平朝办公室外喊了一声:“子规,你过来一下。” 很快,穿着整洁的吴晓彤就走了进来,她面目焕然一新。 她先是朝秦阳和曹梓宣点头致意,然后看向李青平:“部长,您找我?” “你带这位曹小姐去人事部办理一下身份卡,然后领她去扩建区,挑选两套相邻的35平房子;选好后直接去找胡部长,请他安排工程队的人尽快把隔墙打通。”李青平细致地吩咐道。 “好的,明白了。”吴晓彤利落地应下,转向曹梓宣,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曹小姐,请跟我这边来。” 曹梓宣随意地朝秦阳摆了摆手算是告别,秦阳也回以一个微笑,看着两人离开。 等她们走远,秦阳才带着点好奇问道:“龟子...加入你们管理部了?” “嗯,”李青平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无奈,“我有想过给她介绍过其他部门,但她说不熟悉...” 工作嘛,哪有什么天生就熟悉的?还不都是慢慢适应。 秦阳心里明白,吴晓彤多半是觉得有李青平这个老同学在管理部,行事能方便些。 不过既然李青平自己都没意见,他自然也不便多说什么。 “对了,你们那边谈得怎么样了?”李青平凑近了些,脸上写满了好奇:“从她嘴里撬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没?” “当然有收获!我跟你说,你是没亲眼见到,顾昕意那女人套话的本事是真他妈厉害...” ...... 事实上,虽然关键问题问完了,但秦阳心里还盘旋着许多未解的疑问。 比如,那些体型没有发生明显异变的欲魔,是否存在分辨方法? 再比如,他自己身体出现的奇异变化,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有,曹梓宣得到的那三颗能量结晶,是她自己吃了?还是喂给了她那三只体型庞大的宠物了? 诸如此类的问题还有很多。 但这些疑问,很可能涉及到一些常识性问题,由他们这几个“自己人”去问,容易引起对方的警惕和怀疑。 而顾昕意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全程谈话中,她都避开了一些这些问题,比如秦阳到现在都不知道,林炜那几个问题的答案。 光知道主上,叫什么名字却不知道.... 最稳妥的办法,还是等明天老板结束隔离出来后,由他亲自找曹梓宣详谈。 或者,日后找机会,在不经意间旁敲侧击。 回想起刚才会议室里,顾昕意和曹梓宣之间那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机锋的言语交锋,秦阳就一阵唏嘘。 那个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心机、甚至有些大大咧咧的曹梓宣,也绝非简单角色。 到最后,连顾昕意自己都没完全想明白,究竟是哪句话引起了曹梓宣的警觉。 在这种情况下,秦阳自然不敢再轻易去试探对方。 反正人已经成功“拐”到基地里了,也就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至于那鲜嫩可口的小白菜...也只能干瞪眼了。 时近中午,外勤大队的队员们陆续收工返回基地。 工厂里里很快变得喧闹起来,陈建平带着一身疲惫和尘土,前来向秦阳汇报上午的成果。 “部长,今天上午的收获不小,一共带回来十九具怪物尸体!” 这个数字秦阳心头微微一凛。 要知道,昨天上午,算上曹梓宣干掉的那三只,总共也才清理了十三只欲魔。 短短一天,猎杀数量就增加了近一半,秦阳意识到,蓉城市区内的欲魔,其数量和质量,都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快速增长。 而今天的行动也并非毫无代价。 有三名队员在战斗中受了重伤,已经紧急送往医疗室救治。 除此之外,他还提到,他们在活动中观察到,一些规模较大的小区似乎已经开始自发地重新联合起来,组织人手清剿了盘踞在本小区的欲魔,看样子是准备抱团求生,形成新的幸存者据点。 陈建平最后说道:“部长,我们还注意到,现在城里有不少人,正在尝试向城外郊区扩散...看来很多人都已经明白,继续困在蓉城这座巨大的钢铁囚笼里,迟早只有死路一条。” 听完陈建平的汇报,秦阳的心情更加沉重了几分。局势正在加速恶化,基地未来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陈建平刚离开不久,秦峰就鬼鬼祟祟地摸进了办公室,他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部长,你之前让我留意的,给你找秘书的事,我物色到了一个人选,感觉非常合适!” 第270章 秘书 秦阳愣了一下。 当初让秦峰去物色秘书,他心底确实存了些龌龊心思。 可后来秦峰那边一直没什么进展,加上外勤部的压力与日俱增,伤亡事件频发,他好不容易理顺畅,结果自己身体又莫名出现了异状... 如今,叶清欢已经主动贴了上来,加上妹妹的态度,他对叶清欢已经不拒绝了。 毕竟以叶清欢的姿色,放在末日之前,他秦阳怕是连当舔狗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对方主动贴上来,他心里已是十分知足。 更难得的是,叶清欢还没有情史... 所以他已经没了那份寻觅秘书的猎艳心思;与其探索可能已被他人踏足过的森林,他更倾向于守护好独属于自己、刚刚开始经营的花园。 至于爱情?男人嘛,只要够漂亮,日久生情而已... 现在外勤部的工作重心已转向捕杀欲魔,虽然危险性更高,却不像之前搜集物资那般繁琐杂乱。 加上老孙不再外出,夏柳青很快也能抽身帮忙,他对秘书的需求确实没那么迫切了。 然而,看着秦峰那一脸邀功的兴奋表情,秦阳实在不忍心直接拒绝,毕竟当初是自己亲口吩咐下去的事。 他只好点了点头,问道:“人呢?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就在外面办公室等着呢!”秦峰忙不迭地回答。 “行吧,叫进来看看。”秦阳坐直了身体。 “好嘞!”秦峰快步走到门口,朝外面招了招手,语气带着几分熟稔:“小叶,进来吧,部长要见你。”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女人低着头,有些拘谨地走了进来。 “部长,她叫叶余秋...”秦峰介绍着,同时不忘冲秦阳挤挤眼睛,压低声音补充道,“是我们今天扫楼时发现的,她主动要求跟我们走。我看她条件挺不错,正好想起你之前的吩咐,就给带回来了。” 秦阳的目光落在叶余秋身上。 她脸色带着末世人常见的憔悴,身形有些消瘦,但脸颊上还残留着些许肉感,比起大多数面黄肌瘦的幸存者,状态算好得多。 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宽松衣服,头发凌乱地扎在脑后,但脸上却很干净,显然是秦峰提前让她清洗过。 五官算得上清秀漂亮,跟当初的李晓悦一个水平,但年龄看上去要年长几岁,约莫二十五六的样子。 她进来后便老实地站在门口,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身体站得笔直,那不自觉用力绞在一起、指节泛白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秦阳仔细打量着,能从她眉眼间捕捉到一丝尚未被末日完全磨灭的骄傲与自信;末日毕竟还短。 就在秦阳沉默审视时,秦峰在一旁开口道:“这位就是我们外勤部的秦部长。能不能留下,就看部长是否认可你了。” 叶余秋闻言,连忙向前微微躬身,语气努力保持平稳:“秦部长,您好。” 说话时,她悄悄抬起眼帘,快速打量了一下坐在办公桌后的秦阳。 虽然难掩紧张,但她的声线柔和稳定,姿态也算得上自然,没有过分卑躬屈膝。 “说说你自己的情况吧。”秦阳语气平淡地开口。 “是。”叶余秋吸了口气,条理清晰地回答,“我叫叶余秋,今年26岁,未婚,海城人。在蓉城读的大学,毕业后就留在这里工作。末日之前,我在杰科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任职。” “学的什么专业?具体做什么工作?”秦阳追问,“在这边还有亲戚朋友吗?” “我大学主修平面设计。之前的工作是行政文员。”叶余秋顿了顿,声音稍微低了一些,“蓉城没有亲戚朋友。” “文员?”秦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一旁的秦峰见状,连忙低声打圆场:“都大差不差,先试试看嘛。” 秦阳注意到叶余秋交握在身前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已经捏得毫无血色,他甚至感觉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仿佛这句“文员”的评判,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秦阳沉吟片刻,对秦峰说道:“峰哥,你先去休息吧。” “行,那人就交给你了。要是不满意,我再给你找别的。” 秦峰很识趣,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并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秦阳看着依旧僵硬地站在办公桌前的叶余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突然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平静说道:“把衣服脱了。”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瞬间让叶余秋变了脸色,嘴唇哆嗦起来... 秦阳仿佛没有看见一般,不紧不慢地瞟了她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慢悠悠地吸了一口,才说道:“我这个人,不喜欢勉强。如果你觉得无法接受,现在就可以转身离开。” 叶余秋僵在原地,双脚如同被钉住,眼神复杂地看向秦阳,其中有惊恐,有屈辱,也有挣扎。 她的神色几经变换,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咬着微微发白的下唇,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语:“在...在这里吗?” 秦阳没有回应,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吐出一缕灰白的烟雾。 她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难堪的颤抖:“我...我已经很久没好好洗过澡了...” 秦阳依旧沉默,只是换了个更慵懒的坐姿,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叶余秋再次抬眼看向秦阳,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玩笑或者缓和的迹象,但失败了。 她眼中最后一点微光黯淡下去,最终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颤抖着伸出手... 她的动作极其缓慢,充满了迟疑和僵硬,她不时地看向秦阳,眼神里带着卑微的祈求,希望他能在这个时候喊停。 然而秦阳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如同在观察一件物品的成色,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 直到她浑身上下只剩下最贴身的单薄内衣时,秦阳才淡淡开口道:“行了,穿上吧。” 体型匀称,没有发现任何异变的痕迹,人也还算听话,没说停就不停;身材确实不错,长得也养眼。 至于工作能力,只要不是蠢得无可救药,总能慢慢调教。 秦阳将只吸了半截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开口问道:“秦峰带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招你来是做什么的?” 叶余秋正手忙脚乱地重新穿好衣服,听到问话,立刻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窘迫:“知道的。秦队长说,您身边缺一位处理杂务的秘书。” “你之前是做文员的...”秦阳上下扫视了她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觉得,你能干好秘书的活儿吗?” “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的!”叶余秋猛地抬起头,目光急切地看向秦阳,因为紧张,语速不由得加快,恳切的说道:“请部长给我一个机会,我什么都能学,一定能做好!” 秦阳不可置否地“嗯”了一声,语气依旧平淡:“看你接下来的表现吧。” 听到这句话,叶余秋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她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脸上努力挤出一个不算自然,却带着明显示好意味的笑容,对着秦阳盈盈一笑。 秦阳站起身,随意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朝外望去,夏柳青还在外面的工位上埋头处理着文件。 “小夏,”他喊了一声,“中午休息了,别忙了。” 夏柳青闻声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部长,有什么事吗?” “你带她去管理部把身份卡办了,再让老李那边给她安排个住处。”秦阳指了指跟出来的叶余秋。 “好的,部长。” 不过是求一个安全的环境,混口饭吃而已,既然听话,留下又何妨? 工厂距离老板3万人的规模还差的远,不缺她一口吃的。 第271章 试探和疑惑 半下午的时候,曹梓宣在广场外遛狗,秦阳遛娃。 秦阳下午又把林炜的预言贴和当时的录音研究了很久,终于还是没忍住凑了过来... 他自然是不认为自己对小白菜垂涎欲滴,只道是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罢了... 他的一切都在这里,作为整个家族的顶梁柱,他绝对不能有一丁点意外! 秦阳带着小云和她那个叫米粒的小伙伴在广场边上,两个小丫头蹲在角落阴影处玩泥巴...秦阳只看了一会就放下心来,有米粒陪着,小云看起来好了很多。 他把目光投向下方的农田区域——那里如今已是一片被摧毁的荒芜景象。 曹梓宣正带着她那三只体型骇人的宠物在废墟间奔跑撒欢,几只体型庞大的宠物活力十足。 过了好一阵子,曹梓宣才脸颊泛红、微微气喘地爬回广场,走到秦阳身边。 她换了身干净的灰色短袖,下身是一条短裤,重新露出了那双笔直修长的腿; 之前乱糟糟的头发也洗净吹干,柔顺地披散在肩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下午补了觉,此刻她精神焕发,眼神清亮;她看了看旁边玩泥巴的两个小女孩,随口问道:“你女儿?” “不是,”秦阳摇头:“一个朋友的孩子。末日来临,她的家人...都没能幸免。” “哦,那挺可怜的。” 曹梓宣嘴上这么说,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秦阳从中听不出半分真切的怜悯,仿佛那只是一种无关痛痒的客观陈述。 秦阳将目光从孩子身上移开,望向远处荒芜的田地,语气带着几分沉重:“有时候我忍不住会想,如果眼前这一切,真是‘帝座’带来的,那对这些千千万万的普通人来说,是不是太过残忍了一点?” “残忍?”曹梓宣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的观点,诧异地侧头看了秦阳一眼,随即恍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啊,差点忘了,你只去过那边一次,还是个新人。” 她接着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经历过多次生死后才可能有的淡漠:“你能说出这种话,想必你去的那一次,也没能存活太久吧?” 秦阳沉默着点了点头。 “事实上,我们已经算足够幸运了,”曹梓宣的声音压低了些:“你根本想象不到,如果‘暗界’是在我们这个世界首先爆发,会是什么景象。那恐怕就不是末日,而是彻底的、无人能够幸存的万物寂灭!” 她顿了顿,像是分享什么秘密般,声音更轻了:“我听说,即便是强大如帝座,在暗界最初爆发时,也曾经深受其扰,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甚至...帝座在溯源之时,发现历史长河中,曾有过好几次类似的、导致万千种族彻底消亡的灭绝事件...”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秦阳一眼:“据说,那位古老的江家魁首,就是上一次寂灭事件中极少数幸存下来的遗族!” “是吗?”秦阳适时地表现出惊讶,配合地问道,“这我倒是从没听说过。” 曹梓宣斜睨了他一眼,脸上带着几分优越感,不屑地哼道:“你一个才去过一次的菜鸟,能知道什么?” “嘁...”秦阳适时表现出一丝不满,反唇相讥,“说得好像你多厉害似的!你不也就是一直负责照顾小七吗?” “你...”曹梓宣像是被戳到了痛处,脸色一阵青红交替,随即双手叉腰,有些气恼地反驳:“你以为谁都有资格养育‘小七’的吗?那是主上和帝座信任我!” 秦阳懒得跟她争辩,直接送了她一个白眼,转过头去,作势离开。 曹梓宣见他这样,反而主动凑近两步,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点好奇问道:“喂,这就生气啦?开个玩笑嘛...” “说起来,你当时被分到哪个部分了?最后死哪儿了?” 秦阳闷闷地,只吐出三个字:“第一军。” “哈哈哈...难怪!”曹梓宣闻言,竟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引得远处玩耍的两个孩子都抬头望了一眼,“果然是个倒霉蛋!难怪死得那么快...” 秦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要大步离开。 “喂喂喂,别走啊!真生气啦?”曹梓宣连忙伸手拦住他,语气带上了几分哄劝的意味。 “我忙得很,可没功夫在这儿跟你瞎闹!”秦阳语气硬邦邦地说道。 “别这么小气嘛!”曹梓宣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丝赧期待,“那个...问你个正经事,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来积分比较快的路子?” 她叹了口气,指了指下面几只体型庞大的宠物,愁眉苦脸地说:“你也看到了,我一大家子要养活呢,那500积分,估计撑不了一星期就见底了...” “干活啊!”秦阳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工厂里到处都需要人手,你没看见我们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吗?等明天老板出来,肯定会给你安排具体工作,到时候就有稳定积分了。” “但是...”曹梓宣一脸为难,手指无意识捋了捋发梢,“我除了照顾小七,别的好像都不太会啊!” “没关系!”秦阳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们这里有养殖部,里面养着上千头各种家畜,正需要你这种有‘饲养’经验的人才。” 曹梓宣:“……” 秦阳装作没看见她的窘态,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说道:“这样吧...”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试探问道,“你先告诉我,你得到的那几颗魔核,是怎么处理的?是不是给它们...” 他指了指下面那几只撒欢的宠物,话只说了一半。 “就这啊?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秘密呢!” 曹梓宣松了口气,随口答道,“当然是给它们了啊,不然还能是我自己吃了不成?” 那结晶...不能吃吗?秦阳心里咯噔一下。 可是老板明明说过,经过特殊处理,魔核是可以被人体吸收,用以强化自身的啊! 但曹梓宣可是去过十三次暗界的老手不可能不记得这种基础认知... 一瞬间,秦阳感到有些混乱,不知道究竟谁才是对的。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疑,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你看这样如何,我们外勤部正缺人手,如果你愿意加入,我可以直接给你一个大队长的职位;保证比在养殖部伺候猪牛羊要自在得多,积分待遇也绝对更高!” 他指了指下面的宠物,说道:“你有这几只宠物,对付那些暗魔,还不是小菜一碟?” 曹梓宣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咬着嘴唇:“我得考虑考虑...” “行,你慢慢想,想好了随时告诉我。” 秦阳装作漫不经心地应道,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闲聊般的口吻问道,“对了,还有个事想请教一下。” “我们这里之前有个人,身体看起来还是正常人,没有发生异变,但他的恢复能力突然增强了很多,简单的皮肉伤,一晚上就能愈合如初。你知道这大概是怎么回事吗?” 曹梓宣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问道:“整体素质呢?比如力量、速度这些有提升吗?” “都在正常人范畴。那家伙在厂里打伤了人,还抗拒管理,我们抓捕他的时候,他并没有表现出超出常人的力量。” “听起来...有点像‘人道’的路子。”曹梓宣低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又皱着眉仔细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但是这种一开始只显着增强恢复能力的表现形式,确实比较少见,我对‘人道’途径的了解也不是特别深...” 她沉吟了几秒,最终还是肯定地点点头:“不过,大概率错不了;就是‘人道’初期的特征。其他已知的途径,表现形式不会在肉体上。” 说完,她好奇地看向秦阳,反问道:“你那次呢?” 秦阳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地道,刚入门...” 第272章 邀请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 秦阳心情颇佳地哼着不成调的歌,一手牵着一个娃,刚走进外勤部办公室的大门,夏柳青就拿着一个文件夹快步迎了上来:“部长,各小组的积分已经统计好了。” 说着,她将手里的文件夹递了过来。秦阳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么快?” 夏柳青立刻委屈地撅起了嘴,小声抱怨道:“不是你让我尽快整理出来的吗?” “咳...干得漂亮!”秦阳立刻换上赞许的表情,接过文件夹:“值得表扬,小夏!放心,奖金少不了你的。” “谢谢部长!”夏柳青脸上这才露出一丝喜色,随即又问道:“部长,您还有什么工作需要交代吗?” “嗯,”秦阳指了指身边两个眨巴着眼睛的小丫头:“你先帮我看会儿孩子,我仔细看看你统计的结果。” “好的,部长!”夏柳青乖巧应下,又试探着问:“我们能带她们去外面玩吗?” “最好不要。”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定,秦阳翻开了文件夹,里面是夏柳青汇总的表格和数据。 末日近五十天,整个外勤部通过搜寻物资以及最初接应幸存者获得的积分,总额高达十三万多。 按照分配方案,即便预留出百分之二十作为抚恤和应急储备金,剩下的可分配积分也超过了十万。 个人提成方面,老孙是最高的,总额的百分之三,算下来有近三千积分。 紧随其后的是两位大队长,陈建平拿到一千六,秦峰则是一千四。 到了小组长这一级,积分就锐减至几百,少的只有两百左右,多的则能达到五百。 而普通的外勤队员,根据所在小组的整体收益和个人出勤表现,大多分在一百到三百积分之间。 而这仅仅是绩效提成,每个外勤部的正式成员,每个月还有三百积分的基础底薪。 这么算下来,普通队员的收入足以补贴家用,小组长级别的骨干,则完全有能力租住一套独立单间了。 这个工资在工厂已经不算低了! 他早就问过妹妹秦青依和李青平,信息部的员工,每个月固定薪水是三百五十积分,没有提成,只有一些根据项目完成情况发放的奖励,通常不会超过五十积分。 秦青依第一个月只拿到了四十积分的奖励。 管理部的员工,底薪稍高,有四百积分,但他们连项目奖励都没有,只能靠着调度床位、协调物资时,收取一些微不足道的“辛苦费”,比如几根香烟,或者一点零食糖果。 李青平一个人管理偌大的部门,对这些小动作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既然积分统计已经清晰,那么外勤部住房福利也该提上日程了。 分配给外勤部的福利住房一共三十套,其中15平方米的单间有二十套,25平和35平的各五套。 由于前期建设部并未完全竣工,外勤部只领取了部分钥匙,一直老孙、秦阳加入外勤部的亲属在住。 除此以外,就只有前两天给乔晓欣分了一套。 现在房子基本都盖好了,得尽快去管理部把剩余的钥匙全部领回来,和积分奖励一同发放下去。 有夏柳青统计出的各小组积分总额作为依据,评选出绩效冠军小组并不困难。 两位大队长可以先一人分配一套35平米的住房。 然后从各个小组中评选出冠、亚、季军小组,再结合个人表现,挑选出几位优秀个人,分配15平米的单间。 15平米的房子有二十套,数量较多,可以预留几套出来,以备引进特殊人才之需。 按理说,夏柳青和自己新招的秘书也够资格分一套,但秘书叶余秋刚上任,尚未得到他的完全认可。 而夏柳青,住的本来就是他的房子。 25平米的房子,按理来说是分配给表现优异的副队长,但目前各大队都还没有副队长。 “空着的话,有点浪费啊...”秦阳摸着下巴琢磨了片刻,拍板决定,“先分给几个代理队长吧。” 他刚站起身,准备去找李青平办理领取钥匙的手续,没想到办公室门口光线一暗,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走了进来——苏湄。 “稀客啊!”秦阳看着站在门口的苏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快进来,坐。” 苏湄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旁坐了下来,秦阳好奇地问道:“怎么了?有事找我?用对讲机或者电脑叫我我一声就行了,还特意跑一趟。” “就许你秦大部长天天往我们信息部跑,就不许我来你们外勤部参观参观?” “瞧你这话说的...”秦阳讪讪一笑,“你来我欢迎还来不及呢!我们外勤部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苏湄没有接话,而是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子的边缘,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那个...今天是我生日;晚上请你吃饭。” “你生日?”秦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不早说?现在这情况,我可来不及准备礼物。” 他顿了顿,问道:“对了,你过的是几岁生日来着?” “谁稀罕你的礼物!”苏湄抬起头白了他一眼:“不知道不能随便问女孩子年龄吗?” “嘿嘿...”秦阳有些尴尬:“抱歉抱歉,好奇嘛!” 苏湄再次低下头,脸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小声道:“我...23了。” “23好啊!正值青春年华,不像我,都快成老男人了!”秦阳笑着感慨了一句,随即问道:“都请了谁?是在食堂吗?” “现在这条件,也只有食堂了...”苏湄轻轻叹了口气,“就请了李青平和他老婆吴虹,还有青依和尹蕊。” “就这么几个人?”秦阳有些诧异,“过生日不是应该热闹点吗?怎么不多叫几个?你们信息部员工也不少...” “人多了我可请不起,”苏湄撇了撇嘴:“我又不是你秦大部长,外勤部一天就是几千积分!” 秦阳闻言,脸色稍稍严肃了些:“话不能这么说,外勤部每一点积分,都是兄弟们拿命在外面拼才换来的,其中的伤亡和风险,你也清楚。” “现在这世道,哪里不死人?”苏湄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站起身来说道,“行了,不跟你扯了。晚上记得来,13点。” “放心吧!肯定忘不了。”秦阳满口答应。 今天晚餐供应时间是12点。苏湄定的晚上13点,刚好错开了员工的用餐高峰。 苏湄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留下秦阳一个人在办公室发呆。 第273章 张海啊张海 过个生日而已,有必要特意跑一趟来当面邀请自己吗? 而且,她刚才那不自然的表情是什么意思?脸红什么? 秦阳虽然算不上海王,但对女性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听了秦青依的话,苏湄这模样,让他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太妙的感觉。 之前找个秘书,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结果昨天叶清欢刚主动示好,今天秦峰就找到了秘书,现在连苏湄也不对劲了... 他一个马上奔三的大龄光棍还能突然走桃花运? 他自己都不信! 唉,也不知道食堂现在能不能做蛋糕。 ...... 虽然距离晚餐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但食堂的餐饮部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数千人的伙食准备工作是项巨大的工程,灶火轰鸣,人影穿梭。 秦阳走进略显空旷的食堂大厅,没在张海平时常坐的那张桌子看到人。 他随手拦住一个正搬着蔬菜筐的年轻伙计,问道:“伙计,打听个事儿,咱们食堂现在能做蛋糕吗?” 那伙计认出是他,连忙放下筐子,恭敬地答道:“秦部长好。这个...我不太清楚,得去里面问问面点师傅才行。” “行,那麻烦你去帮忙问一下。” 没过多久,从后厨方向走出来一个女人,竟然是李婉。 她穿着一身过分洁净、一尘不染的白色厨师服,扭着腰肢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故作的熟稔:“哟,这不是我们秦大部长吗?刚听小李说您要定蛋糕,我还以为听错了呢,没想到真是您大驾光临!” 她走到秦阳近前,目光在他身上流转了一圈,问道:“怎么,是您今天过生日?” 真是晦气!秦阳眉头下意识地皱起,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摇了摇头:“不是。” 李婉这身打扮,干净得连点油星子都看不到,显然不是真正干活的人。 估计是张海把她安排在这里,挂个名头混份清闲工作和积分。 之前老板曾隐约提过,有人反映外勤部提成过高的问题,秦阳就怀疑是李婉这边漏出去的风声,连累了自己。 本来还想找机会敲打她一下,但老板后来没再深究,他也就懒得在这女人身上浪费精力了。 眼下,他是实在不想跟李婉有任何牵扯,于是直接问道:“张海人呢?不在?” “他啊...忙去了!”李婉语气随意的道:“要什么样的蛋糕,跟我说就行了,我安排人给你做。” 秦阳着实有些诧异:“你安排人?” 随即挺了挺胸,带着点炫耀说道:“我现在可是餐饮部的主管!” 妈的!张海这....算了,谁让人家是老板的爹呢。 “就普通的奶油蛋糕就行,现在这世道,哪还有那么多讲究,有个形式意思一下就行了。”秦阳压下心里的不适,公事公办地问,“多少钱?我刷积分卡。” “瞧你这话说的...”李婉飞给他一个白眼,“好歹我也是你亲手从外面救回来的,区区一个蛋糕,还谈什么积分不积分的。” 秦阳也懒得跟她推辞,点了点头:“那行,谢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喂!别急着走啊!”李婉见状,竟然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秦阳脸色一沉,用力甩开她的手,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有事说事,别拉拉扯扯的!注意你的身份!” “嘁...”李婉悻悻地收回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张海没安排你去接赵倩吗?我怎么在厂里一直没见到她人影?” 张海啊张海,你真是......连采野花都擦不干净屁股! 秦阳心里暗骂,脸上却不动声色,果断摇头否认:“赵倩?谁啊?没听过这个名字。” “别骗我了!”李婉一副“我早已看穿”的表情,“张海既然能安排你去把我接过来,就绝不可能把赵倩给落下!我在厂里待了这些天,你们外勤部是干什么的,我还能不清楚?” 她说着,又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神秘兮兮地对秦阳说:“这样吧,你告诉我赵倩到底在哪儿,或者她现在是死是活,作为交换,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怎么样?” 她信誓旦旦地补充道:“我保证,这个秘密绝对能让你大吃一惊!” “我是真不认识什么赵倩!”秦阳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斩钉截铁地再次否认,“蛋糕的事就麻烦你了,我晚上13点过来取。” 说完,他不再给李婉纠缠的机会,转身大步离开了食堂。 对于李婉口中所谓的“秘密”,他嗤之以鼻,半点兴趣都欠奉。 她是张海的野花,天天跟张海混在一起,知道点秘密很正常。 但秦阳却不信,她一个靠着张海的关系在食堂混日子的女人,能接触到什么真正有价值的核心秘密? 张海不会这么蠢吧? 想到这女人被困在酒店时干的事,现在又当了餐饮部主管,秦阳顿时就觉得饭菜不香了! 现在又有点不安分了,要不找张海揭了她的底? 区区一个小三,还跟我谈起条件来了?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末日...不缺人!更不缺女人! 第274章 扩散的幸存者 秦阳黑着脸走到管理部办公室,李青平抬头见他神色不对,放下手中的笔关切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秦阳摆了摆手,一屁股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老板批给我们外勤部的三十套福利住房,我来把剩下的钥匙取了。” “等等,我查一下记录。”李青平转身从身后的文件柜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快速翻看起来。 这时,吴晓彤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走了进来,轻轻放在秦阳面前:“秦部长,请喝茶。” “过分了啊,龟子。”秦阳笑了笑:“在这里工作还习惯吧?” “挺好的!”吴晓彤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忙是忙了点,但挺充实,好像又找回点末日前上班的感觉了。” “那就好。”秦阳点点头,“要是老李敢欺负你,克扣你积分或者给你穿小鞋,记得告诉我,我给你主持公道!” “行了行了,”李青平没好气地打断他,头也不抬地继续翻着文件,语气带着点调侃,“我听说,你千挑万选的秘书,总算有着落了?” “咳咳...”秦阳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工厂果然还是太小,一点风吹草动就传得人尽皆知。 他只能解释道:“外勤部现在摊子越来越大,杂事太多,不找个人协助处理实在忙不过来。” 李青平没再多说,倒是吴晓彤关切地说:“那你也得注意身体,别太拼了。现在这时间乱七八糟的,作息本来就不规律,再累坏了可不行。” “你们外勤部之前已经领了十一套15平米的钥匙,”李青平看着记录说道,“剩下的这次一块儿取了?” “对,一次性都给我吧。” “要挑挑位置吗?还是随便哪套都行?” “只要是建在主厂房区内部的就行,扩建区那边的暂时不要。”秦阳毫不客气地说:“要是以后觉得位置不合适,我再找你换。” 李青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取出一张宿舍区的平面图纸,拿着笔在上面仔细勾画起来。不一会儿,他圈定了剩下的房子,对旁边的吴晓彤吩咐道:“子规,按我圈的去钥匙柜,把对应的钥匙都取过来。” “好的,部长。”吴晓彤应声而去。 趁着她离开的间隙,秦阳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问李青平:“说真的,龟子在这干得怎么样?你可别光是看在我们老同学的份上就特意照顾她。” 他语气认真了几分,“好几年没见了,人都是会变的!”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李青平客观地评价道,“子规做事挺细致的,学习能力也强,处理这些事务上手很快,能力还是不错的。” “那就好。” 就在这时,桌上并排放着的两个对讲机同时响了起来,传出急促的呼叫声:“呼叫部长!呼叫部长!” 李青平看了一眼自己手边那个安静的对讲机,说道:“是你的在响。” 秦阳立刻抓起自己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我是秦阳,讲!” “报告部长!我是陈建平大队下属第三小组!”对讲机那头传来一个略带喘息和焦急的声音,“我们准备收队返程时发现了紧急情况!陈队长让我立刻赶回来向您汇报!” 秦阳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什么事?别啰嗦!” “我们发现大量幸存者团队正在朝城外转移!询问后得知,他们说是听到了之前的官方广播,打算来我们工厂避难!陈队长不确定该如何处理,所以派我火速回来请示!” “嘶...”秦阳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坐直了身体,急声问道,“具体有多少人?现在到什么位置了?” “光是我们亲眼看到的,零零总总加起来至少有一两千人!最近的一批,距离我们工厂已经不到五公里了!他们是顺着我们外勤车队平时进出碾出的车辙印找过来的!” “知道了!你们原地待命,我这边一有决定立刻通知你们!”秦阳语气凝重。 “明白!遵命!” 结束通话,秦阳和李青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凝重。 “这事太大了,必须立刻上报!”李青平一脸严肃地站起身,“现在老板不在,只能立刻通知郭部长和钱助理!” “妈的!”秦阳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一拳捶在桌子上,“我就说周博非要安那个大喇叭是怎么回事,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们呢!” 很快,一群人就匆匆汇聚到会议室,刚才还不见人影的张海也匆匆赶了过来;秦阳言简意赅地将情况复述了一遍。 许燕听完惊呼出声:“几千人?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还只是开始!”郭红艳面色极其难看:“如果官方广播持续引导,后续涌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形成滚雪球效应!” “可是...”许燕犹豫了一下,看向众人,“老板说,让我们暂停接收普通人员。” 钱顾白沉吟片刻,阴着脸说道:“要不...趁他们还没抵达,我们提前把他们驱散?表明不接受的态度!” 秦阳听得眉头狠狠一跳...这办法虽然可能有效,但是手段肯定温和不了! 而干事的人,除了他外勤部还能是谁? “不行!”郭红艳立刻否定道,“我们没有任何正当理由这么做,这在道义上站不住脚!而且你别忘了,周博还在厂里,我们要是这么干,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管!” “恐怕不止是我们这里会遇到这种情况,”李青平面色沉重地补充道:“所有被列在官方广播里的民间聚集地,现在恐怕都面临着同样的人流冲击。” 张海抓了抓头发,苦恼的说道:“那...要不我们就别管了?咱们围墙够高,大门够结实,只要守好大门,不让他们进来不就行了?” “你是猪脑子吗?!”郭红艳毫不客气地斥责道,“到时候几千人,甚至几万人堵在门口,没吃没喝,绝望之下发生哗变冲击大门怎么办?”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都是老实人,不冲击,我们就能眼睁睁看着成千上万的人在眼皮子底下饿死、渴死?如果我们真敢这么做,官方绝对会把我们全拉出去毙了!” 张海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讪讪地不敢再说话。 一旁的韩文涛眼神有些恍惚,他想起老板在听到广播后,立刻指示他扩招防务部人手并加强警戒等级的事。 当时还不甚理解,此刻才恍然大悟。 他犹豫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既然无法阻止,那就让他们来吧。我们防务部会尽全力守好大门和围墙,绝不会让任何一个未经许可的非工厂人员混进来。并在外围设立警戒区,尽量维持秩序。” 郭红艳目光锐利地看向他,语气严肃:“你要想清楚!这不是几十几百人,是几千甚至上万!你们防务部能维持住基本治安,防止大规模骚乱吗?” 韩文涛面色一僵,额角微微见汗,他紧抿着嘴唇思考了几秒,最终咬牙承诺道:“几千人的话,应该还能控制住局面。但如果数量超过一万,甚至更多....我就无法保证了。” “好!”郭红艳当机立断的说道:“明天救灾行动暂时停止。韩部长,你们防务部立刻着手,优先从工厂现有人员中扩招人手,充实安保力量!” “哪怕是临时征召也行,关键是把人数凑上去!暂时稳住局面” “我明白!” 第275章 安置幸存者 幸存者们来得很快! 不到一个小时,通往工厂的乡道上便开始出现零星星的身影。 起初只是三五成群,互相搀扶着前行;很快,小股队伍变成了十几二十人的群体;再到后来,几十人规模的庞大队伍也出现在了视野尽头,如同汇入溪流的支流,源源不断地朝着工厂的方向聚集。 为了应对这第一波幸存者的冲击,防务部近三百名成员全体出动,在韩文涛的指挥下,迅速登上了围墙。 总长不足一公里的围墙顶端,几乎每隔几米就伫立着一名神情紧张的防务部员工。 大门正前方的墙段是防御重点,人员的密度最大,几乎达到了两米一岗。 防务部仅有的几十把制式连弩被全部集中起来,分配给了正面围墙上的队员。 在韩文涛的授意下,这些手持连弩的队员刻意将闪着寒光的弩箭架在围墙上,冰冷的金属箭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出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几十把连弩依次排开,倒也形成了一道颇具压迫感的防线。 秦阳和李青平也顺着加固过的扶梯爬上了墙头。 说起来,这围墙自建成后,秦阳只在验收时上来过一次。 末日降临,各部门职责明确后,他更是懒得来了。 工厂的围墙结构有些特殊,双层围墙,外高内低。 因此,站在最上层时,脚下只有外侧一道高度超过一米的墙体作为屏障。 原本中间预留出来、计划用于种植花草的一米宽缝隙,验收时还是填的泥土,在末日来临后被建设部紧急用混凝土填平,在上面铺设成了垫层。 这使得最顶层的走道实际宽度达到了一米五六,足以容纳三人并肩而行。 而每隔几十米,还有一个砖石结构、高近三米的了望塔,或者说是炮楼... 一开始还是简陋的铁架子和篷布,后来韩文涛提出意见后,这是建设部二次改建的结果。 白天的时候,防务部人员都是在炮楼里躲太阳的。 此时,工厂巨大的双层金属大门已经紧紧关闭,只留下一扇宽度不足一米的侧边小门以供紧急通行。 门内的小广场上,数十名手持盾牌的防务部成员组成人墙,严阵以待。 韩文涛亲自带着一支二十人的精锐小队,守在小广场的尽头,直面即将到来的人潮。 根据决议,即便未来需要接收部分人员,也绝不是今天。 当务之急是稳住局势,绝不能允许幸存者堵塞在正门广场——外勤部和外出救灾的两千多名员工尚未返回,一旦大门被堵死,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在大量人员返回前,将这些不请自来的幸存者安置在围墙外围的指定区域,避免可能的骚乱。 面对逐渐汇聚到广场边缘、脸上混杂着希望、疲惫和惶恐的幸存者们,韩文涛深吸一口气,拿起喇叭,用尽可能镇定的声音喊道:“听着!我们允许你们在工厂围墙外围的区域暂时休息,但绝不允许聚集堵塞正门广场!所有人,向两侧疏散!” 幸存者们面面相觑,一阵不安的骚动在人群中蔓延。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气喘吁吁的中年男人壮着胆子站出来问道:“我们...我们不能进去吗?广播里说这里能避难...” 韩文涛目光锐利地扫过他,语气严厉地反问:“谁告诉你们,来了就一定能立刻进去?” 广场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很快便达到了数百人的规模,并且还在持续增加。 各种声音开始响起: “我们走了几十里路才到这里,不让进,那不是白来了吗?” “就是!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躲在城里!” “我不进去也行,让我老婆孩子进去总可以吧?孩子还小,撑不住了啊!” ......人群中开始有人趁机起哄,煽动不满情绪。 窃窃私语声逐渐变大,汇成一股躁动的暗流。 韩文涛感到头皮发麻,压力骤增,他紧握喇叭,目光扫视着躁动的人群,大声喝道:“谁?有本事站出来说话!” 这时候,他身旁站出来一个年轻人,他大声的喊道:“各位,各位...请安静,听我说两句!” 他的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末日之下,大家能活到现在都不容易!你们这么多人突然到来,我们工厂确实没有做好准备!请大家先在外面安顿下来,不要堵塞通道。我们会尽快与官方取得联系,商讨出一个具体、可行的接收方案!” 立刻有幸存者高声质问:“那要等多久?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骗我们!” “对!给我们个准话!” 年轻人并不慌乱,提高了音量:“请注意!我们并没有主动邀请你们前来!是你们自己听到广播后,为了寻求一条活路而来到这里的!如果觉得我们这里的安排无法让你们满意,你们现在就可以走,我们绝不阻拦!” 他顿了顿,观察着人群的反应,随即适当放缓了语气:“当然,我们理解大家的难处。” “我们也承诺,会主动对你们进行观察和评估!表现良好、遵守纪律的个人及其直系亲属,将优先获得加入我们工厂的资格!” 他话锋一转,语气再次变得严肃:“所以,从现在起,你们必须保持秩序!严禁任何打架斗殴、偷窃抢劫、冲击防线的行为!一旦发现,立即永久取消其本人及家人的加入资格!” 这时,那个领头的中年男人面露难色,语气软了下来:“可是,我们走了这么远的路,身上带的吃的早就没了,又渴又饿...” 韩文涛见状,立刻接过话头说道:“关于基本生存问题,我们不会坐视不理!都是蓉城老乡,我们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饿死渴死!我们会视情况,适量发放一些基础的救济粮和饮用水!” 他环视众人,强调道:“但这有一个最重要的前提——你们必须听话!必须保持纪律!任何混乱行为,都可能导致严重后果!” ...... 围墙之上,秦阳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李青平,朝那个正在喊话的年轻人努了努嘴,低声问道:“那小子是谁?看起来有点面生?” 李青平眯着眼看了看,摇了摇头:“没什么印象。” 旁边一个负责这段围墙警戒的防务部的队员凑了过来... “秦部长,您说的是王冲吧?” 他说道,“他是我们从三林村带回来的幸存者;当时三林村的村长和其他几个管事的,都在之前的风暴里遇难了;他老爹也没挺过来,就剩下他和他老娘两个人。” 秦阳看了他一眼,是经常在大门值班的一个小队长。 他继续介绍道:“这小子脑子活络,也挺会来事。我们在三林村救灾的时候,他帮忙协调沟通,给我们省了不少麻烦。韩部长看他机灵,就把他招了进来。” 【ps:角色王冲,由看官:<梅雨鳗鱼 >提供】 第276章 爸爸? 兴许是听到了“不会挨饿”和“有机会加入”的承诺,幸存者们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没有再爆发更大的骚动。 他们开始听从防务部人员的指挥,拖着疲惫的身躯,相互搀扶着,陆续向工厂两侧的围墙外移动,寻找可以落脚休息的地方。 工厂除了正门的小广场,另外三面墙的外侧都预留了宽度不一的混凝土硬化平台,此时正好可以用来容纳这些幸存者。 看到韩文涛已经初步控制住了局面,秦阳便和李青平一起从围墙上下来。 两人刚走下扶梯,准备返回办公室,就见张红雷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秦部长!等一下...” “红雷?什么事?”秦阳停下脚步。 张红雷喘匀了气,说道:“是老韩让我来的。他想跟你们外勤部商量一下,能不能借用一下你们的洒水车,我们拿来装水给他们喝。” 之前外勤部为了大规模收集燃油,从市区里找到了五辆闲置的洒水车;这两天部门重心转向猎杀欲魔,这几辆车就一直停在小广场上闲置着。 “用车当然没问题...”秦阳闻言,眉头微皱:“不过那几辆车之前都用来装过汽油,罐体里面我们没来得及彻底清洗,恐怕...” “嗨!多大事啊!”张红雷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有些人顶着太阳走了十几公里,现在都快渴死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要是味道实在太大,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找东西舀水出来洗洗罐子也行。总之,先解决喝水的问题。” “行吧;”秦阳点了点头,“需要几辆?” “一辆就行了!”张红雷点头道:“弄多了搞不好他们还会浪费。” “好,钥匙都在我办公室。你跟我来拿吧。” ...... 下午,外勤部带回来的欲魔尸体达到了二十一具,足足装了两辆车。 在安排队员将尸体运往那间地下室时,秦阳突然想起老板曾提过,结晶的活性保存时间不能超过十小时。 他趁着这功夫,向黄昊提出了疑问。 “哦,秦部长你说这个啊!”黄昊解释道,“轩哥说的十小时,指的是结晶从欲魔体内取出之后,保存的有效保存时间。” “但这些尸体本身,在死亡后的一段时间内,还能保持一定的细胞活性,所以我们现在不会立刻解剖取晶,而是先把完整的尸体运到下面储存起来,这样可以延长结晶的保鲜期。” “原来是这样。”秦阳恍然,又好奇地追问,“那这些尸体的‘活性’,大概能保持多久?” “这个...轩哥倒没明确说。”黄昊挠了挠头,不太确定地推测道,“不过我估计,在地下室这种低温环境下,维持一两天应该问题不大。” ...... 安排完外勤部的后续工作,秦阳照例将小云送到了顾昕意那里进行治疗。 孩子的病一天没好,治疗就不能中断;大约一小时后,顾昕意就用对讲机通知秦阳去接人。 当秦阳从顾昕意怀中接过小云时,小女孩将脑袋靠在他肩上,用极其轻微、却清晰可辨的声音吐出了两个字: “爸爸...” 秦阳瞬间呆住了,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一脸惊奇地看向怀中的小云,又抬头望向顾昕意;这治疗效果也太显着了吧?这才第二次治疗,孩子就能开口说话了? 不过...叫“爸爸”是怎么回事? 顾昕意显然也听到了那声低唤,她看着秦阳疑惑的眼神,解释道:“她妈妈在最后那段时间,给她看了很多你的照片,反复告诉她,以后...你就是她爸爸了,会代替妈妈保护她、照顾她。” 顾昕意无奈地摊了摊手:“所以...” 秦阳更加诧异了:“这些都是小云今天跟你‘说’的?” 他很难想象这个几乎封闭自己的孩子能表达这么多信息。 “虽然没有用完整的语言亲口说出来,但她通过画画、手势和一些简单的音节,让我明白了这个意思。” 顾昕意肯定道,脸上也露出一丝欣慰,“而且,她今天整体的情绪看起来开朗了不少,愿意对外界做出更多反应了;这应该也有她那个小伙伴米粒的功劳,你可以让两个孩子多在一起相处玩耍,这对她的恢复非常有益。” “明白了!太感谢你了,顾医生!”秦阳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抱着小云,一脸喜色地走出了顾昕意的办公室。 照这个进度来看,小云彻底恢复正常的那一天,或许真的不会太遥远。 走在路上,小云似乎对秦阳脸上贴着的纱布产生了好奇,伸出小手轻轻扯了扯边缘。秦阳心里一紧,赶紧用手轻轻按住,柔声说:“小云乖,我这里还有伤,不能揭开哦。” “爸爸”这个自称,对于他这个未婚男人来说,实在有些拗口和陌生。 这纱布也贴这么久了?又痒又不舒服,是不是可以去掉了? ...... 晚上,秦阳早早地抱着小云来到食堂,等待苏湄的生日聚餐。 吃饭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小时,大多数人已经吃完回去休息了,现在食堂人很少,大厅里零散的坐着些不想排队,来得晚的人。 秦阳本来想叫上妹妹秦青依一起,但她下班后就和几个同事爬上围墙去围观外面来的幸存者了。 秦阳没有阻止,只是叮嘱她们一定要注意安全,绝对不能出去。 秦青依一直待在相对安全的工厂内部,对末日真正的残酷性认知不足。 相比之下,叶清欢她们好歹在学校里被困了多日,亲身经历过饥饿和恐惧。 让她去看看围墙外那些挣扎求生的人,或许能让她更深刻地理解现在的世界。 来得太早,秦阳无事可做,便拿出手机,找出之前下载好的儿童动画片,抱着小云一起看,打发时间。 过了好一阵子,秦青依一脸神秘兮兮地凑到秦阳身边,压低声音说:“哥,你猜我在外面那些人里,看到谁了?” 第277章 生日聚会(上) “谁啊?”秦阳头都没抬,随口应了一句,“又是你哪个同学跑来了?” “不是同学!”秦青依用力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是齐晓兵!” “齐晓兵?”秦阳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毫无印象,“谁啊?没听过。” “哎呀!哥你怎么忘了!就是那个...”秦青依有些着急地提醒:“峰哥家的一个亲戚,当初跟着老妈他们一块儿来厂里的,后来从你这里拿了几万块钱,然后就带着家人离开的那个!” “哦...是他们啊。”秦阳经这么一提醒,总算想起了有这么一桩事,但齐晓兵具体长什么模样,他依然毫无概念。 在外面打拼多年,他对老家的许多亲戚本就生疏,更何况这还是秦峰那边的外戚; “他们来了几个人?看到你了吗?” “就两个人,齐晓兵和老婆。”秦青依确认道,“我是在围墙上远远看到的,他们混在人群里,灰头土脸的,应该没注意到我。” “那就好。别管他们!”秦阳语气冷淡下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当初是他们自己选择拿钱走人,跟我们再无瓜葛。现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又想回来?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看向妹妹,语气严肃地叮嘱:“这些人现在就是麻烦,你离远点,别去招惹,也别心软。” “放心吧哥,我知道轻重。”秦青依点了点头,随即脸上又浮现出一丝担忧,“我是怕...万一老爸老妈,或者峰哥他们看到了,会...” 秦阳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老一辈心肠软,确实是个隐患。 他沉吟片刻,说道:“嗯,晚上回去后,我会亲自跟老爸和秦峰打个招呼。老妈那边...你多留意着点,现在外面乱的很,没事别让他们出去,要活动在围墙里面就行了。” “好。”她接着说道:“对了,好像还有几个网红,你们工厂当时聚会的时候来参加过表演的。” 这下,秦阳连问的想法都没有了,随口“哦...”了一声。 秦青依眼角的余光瞥见苏湄、李青平夫妇几人正走进食堂,连忙迎了上去:“苏姐!吴姐!李哥,你们来啦!” 她伸手想去捏捏吴虹怀里吴泽承的脸蛋,小家伙立刻害羞地把脑袋埋进了妈妈怀里,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苏湄走到桌边,目光落在秦阳身上:“来这么早啊。” 秦阳厚着脸皮笑了笑,把手机收了起来:“有人请客吃饭,当然得积极点,显得重视不是?” 苏湄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身朝附近候着的食堂伙计招了招手:“上菜吧。” 那伙计恭敬地点头应道:“好的,苏部长,马上就来。” 看来她是早就预定好了菜品;秦青依看了看门口,问道:“苏姐,尹蕊姐不来吗?” “她说手头有点事要处理,晚一点到。”苏湄解释道,“我们先吃,不用等她。” 说起来,末日降临这么久,虽然大家偶尔也会在食堂凑在一起吃饭,但像今天这样,好像还是头一次。 伙计手脚麻利,很快就把做好的菜肴一道道端了上来。 秦青依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菜品,忍不住惊叹:“哇!苏姐,你这可破费了啊!” 秦阳早就饥肠辘辘,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就开动:“跟她还客气什么,吃就是了。” 秦青依一边夹菜,一边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我感觉食堂最近好像涨价了...” “嗯?有吗?”秦阳嘴里塞着食物,含糊地应道;他卡里的积分太多,对这点变化并不敏感。 “倒不是明着涨价...就是感觉,以前花两个积分就能吃得挺饱,现在同样的积分,好像只能吃个七分饱了。”秦青依仔细回想了一下,肯定地点点头,“对,就是分量感觉变少了点!” 旁边正小心喂儿子吃饭的吴虹抬起头,接话道:“可能是因为现在一天的时间又变长了吧,四顿隔得久,自然饿得厉害。” “应该是这个原因...”苏湄也点头表示赞同,“就是不知道张海那边什么时候能增加到五顿饭。” 正说着,秦青依看到食堂另一侧,一群后勤人员推着好几辆平板车,车上放着十几个冒着热气的大桶,正有序地朝食堂外走去。 她好奇地问道:“他们这是干什么?” “是给外面那些幸存者的。”李青平解释道,“很多人逃过来,身上什么吃的都没带。刚才韩文涛向郭部长申请,让食堂熬了些稀粥,拉出去分发一下,至少别让人饿死在咱们门口。”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看不少人连件像样的铺盖都没有,晚上气温低,这么熬一夜非冻病不可。晚点估计还得协调一批御寒的毯子或者旧衣物发下去,唉...” 秦青依闻言,默默低下头,啃着手里的鸡腿,不再说话了; 墙内墙外,是两个世界。 秦阳怀里抱着小云,又要自己吃饭,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苏湄看不过去,横了他一眼,伸出手:“看你笨手笨脚的,油都快蹭小云一身了!给我抱吧。” 秦阳低头一看,小云的袖子上果然蹭到了一点油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给了苏湄。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方向传来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带着不满和呵斥:“诶诶诶!说你呢!干嘛的?站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曹梓宣领着她那三只体型硕大的宠物刚踏进食堂大门,就被李婉拦住了去路。 李婉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指着那几只狗:“哪来的狗?食堂是员工吃饭的地方,不能带宠物进来,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你是谁?凭什么管我!”曹梓宣可不是好脾气的主,立刻叉起腰,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我爱带哪带哪!滚一边去!再拦路,被它们咬了,我可不负责!” 她话音未落,旁边那只威风凛凛的金毛犬仿佛听懂了主人的话,上前两步,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李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猩红的舌头耷拉在外面,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李婉被这阵势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敢!”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苏湄朝秦阳使了个眼色;秦阳无奈,只得放下筷子,起身走了过去。 曹梓宣看到秦阳,眼睛顿时一亮,立刻喊道:“秦阳!!” 秦阳走到李婉面前,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李主管,这位曹小姐是老板特批引进的特殊人才;另外...” “我怎么不记得,工厂什么时候明文规定过,食堂不允许宠物进来了?” 工厂建成以来,就没人养过宠物,这条规矩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哎哟,原来是秦部长的朋友啊...”李婉变脸极快,瞬间堆起笑容,“既然是您带来的,那当然没问题,请进,请进!” “不过得把这狗看好,连绳子都不牵,咬到人可就麻烦了!” 曹梓宣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压根懒得搭理她。 这时,尹蕊气喘吁吁地从楼梯口跑了上来,看到食堂门口这场面,好奇地问道:“怎么了这是?” “没事,一点小误会。”秦阳摆摆手,对尹蕊说道,“我们都吃上了,快进去吧。” 随即他看向一旁的曹梓宣,发出邀请:“还没吃吧?一起?” “你请客?”曹梓宣眼睛一亮:“那我就不客气了!” 秦阳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向一旁的李婉,说道:“把蛋糕送上来吧。” 第278章 生日聚会(下) “抱歉抱歉,苏姐!”尹蕊快步走到桌边,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来晚了点。” “没事。”苏湄莞尔一笑,随即朝旁边的伙计示意道,“麻烦再拿两副碗筷过来。” 新加入的曹梓宣看着桌上还算丰盛的菜肴,眼睛都瞪大了,难以置信地感叹:“你们现在还吃这么好?” 秦青依的注意力则完全被地上那几只的宠物吸引了,她眼睛发亮地问道:“哇!这只布偶猫好漂亮啊!我能抱抱它吗?” “恐怕不行,”曹梓宣摇了摇头,“小美性子比较认生,陌生人碰它会不高兴的。” 她话锋一转,指了指旁边那只圆滚滚的胖猫,“不过汤圆可以,它脾气好,随便rua。” 秦青依看向那只名副其实的汤圆,脸上露出几分嫌弃:“它...好胖啊,都快成球了。” 尹蕊坐下后,目光在桌上一扫:“咦?今天苏姐生日,你们居然没喝酒?” 她不等众人回答,就豪爽地朝旁边的伙计招了招手,“伙计,有酒吗?给我们上点冰镇啤酒!” “有的,尹小姐!请稍等,马上就来。”伙计应声而去。 曹梓宣啃着一块排骨,闻言再次瞪大眼睛,含糊不清地惊叹:“你们...你们居然还有啤酒?!” 苏湄无奈地看了尹蕊一眼,尹蕊则嘿嘿一笑,揽住苏湄的肩膀:“开心嘛!过生日哪能不喝点?放心,就少喝一点,助助兴。” 随着啤酒上桌,气氛立刻变得更加热烈起来。 尹蕊二话不说,连着给自己倒了三杯,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美其名曰“迟到的惩罚”。 旁边的曹梓宣也有样学样,豪气地跟着连干三杯,然后打出一个响亮的酒嗝,随手把啃干净的骨头丢给旁边一直眼巴巴望着的黄豆。 “生日快乐,苏姐!” “生日快乐,苏湄!” “生日快乐,姐姐...”这是小家伙吴泽承奶声奶气的声音。 “谢谢!谢谢大家...”苏湄脸上泛着开心的红晕,一一回应。 她看到秦阳脸上的创可贴,说道:“你脸上还有伤,不能喝就别勉强。” “没事!”秦阳不在意地笑了笑,轻轻碰了碰脸颊的伤口,“都快好利索了,喝点啤酒不碍事。” 众人刚刚碰完杯,秦阳别在腰间的对讲机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里面传出韩文涛略带疲惫和焦急的声音: “秦部长,我是韩文涛!外面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后半夜防务部压力太大,恐怕得需要你们外勤部支援一下,我这边人手实在扛不住了。” 秦阳眉头微皱:“需要多少人?” “至少两百人!协助围墙警戒和外围巡逻,主要是起到威慑作用,防止大规模骚乱。” “行,我知道了。一会我就安排下去,让他们提前休息,后半夜准时接岗!” “多谢了!秦部长,帮大忙了!” 在他看来,这不算什么大事,无非是明天让这部分队员多休息半天而已。 如今工厂内外可谓唇齿相依,一旦外面那些幸存者失控,所有人都得遭殃。 桌上其他人听到对话,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曹梓宣啃着鸡骨头,不明所以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今天蓉城里有大量幸存者听到官方广播,跑来我们工厂避难,现在都聚集在围墙外面,人数有好几千。”秦阳叹了口气,看着她问道:“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吗?” “我哪知道这事?”曹梓宣一脸茫然,“我睡了一下午,刚醒就奔食堂来了,差点错过饭点。”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让秦阳一时无语,懒得再接她的话茬。 李青平看着她,似是无意的说道:“这些幸存者倒好办,就怕里面混着些欲魔就麻烦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深深的忧虑,“咱们工厂内部现在都还没彻底清查干净,外面又涌来这么多人,我实在是担心...” 曹梓宣眉头一挑,满不在乎地说道:“嗐!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不用太过担心,就那些低级的...欲魔,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说完这句,她便闭上了嘴,专心对付眼前的食物。 李青平本想借此机会探听一下如何辨别那些身体没有发生明显异变的欲魔,可惜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场合不对,有点心急了...秦阳隐晦的冲李青平使了个眼色,李青平只好叹了口气,沉默了下来。 酒桌上,尹蕊和曹梓宣这两个女人仿佛找到了知己,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 两箱啤酒很快见了底,两人还都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苏湄见她们脸上都已挂上红晕,说话也开始有些飘,赶紧出面劝住了她俩。 分完蛋糕后,这场生日宴也就到了散场的时候。 曹梓宣第一个站起来,拍了拍肚子,满足地说道:“我吃好了,先回去遛狗了,你们慢慢聊...” “苏部长,谢谢款待!” 苏湄笑着回道:“不客气...” 尹蕊带着几分醉意,半搂着苏湄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苏姐啊...生日也过了,又长大一岁了,该...嗝...好好考虑一下,谈个对象了...” 秦阳眼角余光瞥见,她说话时似乎有意无意地朝自己这边扫了一眼。 秦阳只觉一阵头皮发麻,赶紧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给小云擦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懂。 苏湄也被她说得有些脸红,轻轻推开她:“行了行了!喝多了就赶紧回去睡觉,在这儿耍什么酒疯...” 一行人走到楼梯口,苏湄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正准备带着妹妹和孩子离开的秦阳身上,脸颊在酒精和灯光作用下显得格外红润。 她抿了抿嘴,似乎下定了决心,轻声开口道:“秦阳,时间还早...要不,出去走走?” 第279章 我们是朋友吗? 清冷的月色,为工厂的一切披上了一层银辉;围墙上的照明灯投下昏黄的光束,将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围墙上,密密麻麻的站着巡逻的防务队员,围墙外面,隐约传来那些避难者的吵闹声... 但这一切,都没有影响到跑步的两人,苏湄背着手,脚步轻盈,仿若真是饭后闲庭信步,夜风调皮地拂起她散落的长发... 秦阳走在她身侧,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七上八下的,揣测着苏湄特意叫他出来散步的用意。 两人沉默着,从前面围墙,一路走到了相对僻静的厂区后方。 苏湄终于停下了脚步,她没有看秦阳,而是仰头望着夜空,轻声问道:“秦阳,你说...老板说的那个‘进化’,最终会是什么样子?” 秦阳犹豫了片刻,老实摇头:“不知道。” 曹梓宣说他身体的异常是步入“人道”的迹象,但他连“人道”具体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林炜的预言帖里除了“人道”,还提到了“地道”和“极道”,他猜测这应该是几种不同途径的进化方向,但具体区别、最终形态,他一无所知。 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身体的异变是正向的,而非变成欲魔的前兆。 “如果,如果以后我们真的踏上了所谓的进化之路,还会是现在的模样吗?还是...”苏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和迟疑,她转过头,目光落在秦阳脸上,“...人吗?” 这问题已然带上了一点哲学思辨的味道,对秦阳来说有些超纲了。 但既然是闲聊,也就无所谓了! 秦阳也便顺着自己的想法说道:“我觉得,应该还是。” 他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觉得,‘人’的定义,不应该仅仅局限于身体形态是否发生变化。更重要的,是对自身思想、文化、情感的认同与传承。” “古代人均寿命五六十岁就算高寿,但现在活到七八十岁已经很普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进化,但我们依然认为自己是人类。” 他顿了顿,举了个例子:“如果末日没有来临,科技继续发展下去,未来的人类或许能活一百年,两百年,甚至更久。我想,到那个时候,他们依然会认为自己是‘人’,而不是别的什么物种。” “呵呵...”苏湄忽然转过身正对着他,捂嘴轻笑起来,眼角弯出一个好看的月牙形状:“你这么一本正经干什么?我就随便问问。”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双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为她平日里略显清冷的气质增添了几分罕见的娇媚。 “呃...”秦阳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 事实上,苏湄现在这模样,才是一个正常女人的表现,但秦阳深知她的性格,所以始终无法把这娇媚的神情和苏湄划上等号。 月色朦胧,两人互望着,秦阳背后冷汗都下来了...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微妙地凝固了十几秒。苏湄率先移开目光,再次抬头望向天际那轮并不算明亮的月亮,轻声感叹:“今天晚上的月色...真美啊。” “有吗?”秦阳下意识地也跟着抬头,仔细看了看天空——云层有些厚,月光并不皎洁,他实在没看出美在哪里。 “嗯!很美;”苏湄却肯定地点了点头:“因为...” 她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抬手在身前轻轻挥了挥:“喝点酒,再吹吹风,感觉舒服多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好。”秦阳点头道,“你去休息吧,我还得去安排一下晚上值夜的人手。” 苏湄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去。几步之后,她却又突然停下,回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秦阳,很认真地问道:“秦阳,我们...是朋友吗?” “当然!”秦阳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我们一直是朋友。” “好。”苏湄脸上露出一个清浅却意味不明的笑容,“我记住了;你也要记得你说的话。” “放心;我会记得。” 苏湄转身走了,秦阳掏出烟默默点上; 月色很美,因为有你吗? 苏湄这样子,他又不是根木头,怎能不懂她的心思... 但是,他始终觉得自己的性格和苏湄合不来,如果苏湄的性格一直是现在这样子,可能他会接受... 但是他知道,那个一拳把他打出鼻血的苏湄,才是她本来的模样! 他不能因为一时的错觉,就许下冲动的承诺... 爱,太沉重!更何况,现在是末日! 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也不知道苏湄是否看懂了自己的态度,但他已经尽力了。 就像苏湄最后说的,他也希望...两人是朋友! 朋友...苏湄很合适! ...... 另一边,秦青依抱着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小云,心事重重地回到家中,一脸“完蛋了”的表情,瘫坐在沙发上。 完蛋了! 怎么之前一点都没看出来,苏姐好像也对老哥有意思! 自从加入信息部后,苏湄一直对她颇为照顾,这段时间更是经常让她跟着尹蕊去各个部门熟悉业务,提拔栽培的意图很明显。 秦青依一直以为,这完全是看在自己老哥的面子上才对自己这么照顾,结果... 她既没猜错,也没猜对! 坐了半晌后,她才想起当初苏湄为什么只收了叶清欢,却没要夏柳青。 因为夏柳青那个小个子明显不是秦阳的菜!今天听说老哥找了个秘书,估计苏湄感觉到危机了,所以借着生日才... 而老哥昨天晚上才和叶清欢呆了一晚上,虽然秦阳说是因为小云的原因,但他之前一直都叫的小叶,而今天叫的是欢欢... 她不禁嘀咕:你俩到底... 苏湄虽然认识时间不算太长,但为人爽利,能力强,对自己更是没得说,从来没有领导的架子。 而叶清欢,是自己一年多的室友兼闺蜜,感情深厚。 如果末日没来,她也不会想着介绍叶清欢给老哥,虽然说不上是两个世界的人,但两人明显不配; 把叶清欢介绍给老哥的想法,也是几人被困在宿舍联系到她时产生的想法,其实她还有另外一个人选的,可惜那个回家了... 叶清欢来到工厂后,她能明显感觉到叶清欢对老哥是有些好感的,因为她总会“不经意”地问起很多关于老哥的事情。 可惜老哥跟块木头似的,没什么反应... 现在两人之间好不容易擦出了一点火花,没成想半路又冒出个苏湄... “难不成...一起收了?反正都末日了,很多小说里不都这么写么...” 秦青依脑海里闪过一个大胆又荒谬的念头,随即又被自己否定:“不行不行...这也太不公平了。” 第280章 张子轩在养怪物! “依依,你们吃完回来了?”母亲王晓惠从卧室走出来,看到小云,脸上立刻露出慈爱的笑容,伸出手,“来,给奶奶抱抱。” 谁知小云听到这话,立刻扭身,更紧地抱住了秦青依的脖子,把小脸埋了进去。 秦青依拍了拍小云的后背,对母亲说道:“算了妈,小云怕生,等她熟悉熟悉再说吧。”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怪可怜的。”王晓惠也没勉强,在旁边坐下,看着小云,叹了口气:“你哥也是,光把人带回来,具体情况也不跟我们说清楚。” 她的语气里带着些许不满:“你看看人家小李,和你哥还是同学,人家孩子都会满地跑打酱油了!” “哎呀!妈...”秦青依一阵头疼,“你给我说这些也没用啊!你得跟我哥说去。” “你也不知道帮忙劝劝你哥!都当上部长了,工作还有什么可忙的?终身大事才是正经!” 王晓惠不满地数落道。 秦青依实在懒得接茬;王晓惠见她不做声,目光又转向了她:“还有你!什么时候找个男朋友?也让我省省心。” “没搞错吧?”秦青依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老妈,我才大二啊!” “那是以前!”王晓惠没好气地说道,“现在都这世道了,谁还管你大几?你也二十出头的人了,该好好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 二十一岁也能算二十好几...? 秦青依一阵无语,万万没想到,末日之下,催婚竟然这么快就毫无征兆地降临到了自己头上。 正说着,秦阳开门回来了;他看到客厅里的两人,便说道:“妈,你还没睡呢?” “不是说好了帮你带孩子嘛?”王晓惠说道,“就是这孩子好像不太乐意让我带...” “没事,小云跟我睡就行,您快去休息吧。”秦阳从妹妹怀里接过已经快睡着的小云。 “行,那我去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王晓惠这才起身回了卧室。 母亲一走,秦青依立刻凑到秦阳身边,压低声音,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哥,老实交代,苏姐刚才单独叫你出去,都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小孩子别瞎打听。”秦阳敷衍道,抱着小云就往门外走,“赶紧睡你的觉去!” “不说就不说嘛!”秦青依无奈地瘪了瘪嘴,看着秦阳抱着孩子出门,追问道:“诶?你又去那边睡啊?” “我被子都没拿回来,晚上懒得再折腾了。”秦阳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身影消失在门外。 走回自己的小屋,刚把小云安顿好,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秦阳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叶清欢吧? 自己昨天明明跟她说了今天老妈会帮忙带孩子,也没告诉她今晚会过来住... 她该不会一直留意着自己的动向吧?想到这里,他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心里掠过一丝不快。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门,然而,门口站着的,却是一个他万万没想到的人。 “李婉?”秦阳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你他妈疯了?这么晚找我干嘛!” “你想干的话,我没意见。”李婉说完,侧身就想从他旁边的缝隙往里钻。 “你他妈...”秦阳气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阻止了她的动作,语气严厉:“你干什么?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我可不想被张海找上门来!” 李婉被他一把拽住,感受着手臂上丝毫没有松懈的强大力量,强笑道:“看你说的,哪儿能啊...” 说话时,她眼神却不安地瞟向楼道稀疏的人群。 随后她压低声音,执着的说道:“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秦阳寸步不让,依旧拦在门口,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就这里说!我可不想让人看见你半夜进我房间,到时候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李婉看他态度坚决,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和气恼,最终像是赌气般一跺脚,咬牙道:“行!你不听就算了!我走,总行了吧?!” 说罢,她竟然真的转身就走了... 秦阳直接被这操作搞懵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啊!” 他烦躁地关上门,反手锁好;刚一转身,目光就被地板上一个揉得皱巴巴的、异常显眼的白色纸团吸引了。 他眉头紧锁,弯腰捡起纸团,带着疑虑缓缓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张子轩在养怪物!” 秦阳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老板...在养欲魔?这种事情,连他这个外勤部长都不知道,李婉一个靠着张海关系在食堂混日子的女人,怎么可能知道?! “张海啊张海!我真是...”秦阳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上心头。 他毫不犹豫地走到烟灰缸旁,打着火机,将那张纸条点燃,看着它迅速蜷缩、焦黑,最终化为一小撮灰烬。 然后,他就着尚未熄灭的火苗,点燃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试图用尼古丁来平复翻江倒海的思绪。 老板为什么要养欲魔?养在哪里?养的又是哪种欲魔?是那些潜伏在工厂内部、身体尚未发生异变的?还是已经被捕获、身体明显变异的? 又或者...他是在用活人做实验,研究如何将正常人转化成欲魔?! 但理智告诉他这不太可能。 但是老板今天一直在忙着处理欲魔结晶,连曹梓宣来了都还没处理,更不可能有功夫关心市里来的避难者... 而李婉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么老板养的欲魔只能是工厂里的人? 工厂里所有人都是登记在册的,一查便知,根本瞒不住。 但是不应该啊... 秦阳绞尽脑汁,也找不到老板需要冒如此巨大风险做这种事的理由。 要知道,老板的家人、亲戚也同样住在工厂里,他怎么可能在身边埋下如此不稳定的炸弹? 更何况,现在蓉城里的欲魔越来越多,外勤部每天都能捕获几十头,老板也掌握了处理结晶的方法,完全没必要为了结晶去冒这个风险。 秦阳默默地吞吐着烟雾,眉头紧锁... 会不会...是李婉这个娘们在骗自己? 从张海私下安排自己去接她开始,这女人就没给秦阳留下过哪怕一丁点的好印象! 她是不是别有目的? 第281章 看法 虽然云念月说老板要到第二天才有时间,但没等到第二天,在宵夜开饭之前,老板就紧急召集几人开会! 他的急迫程度,超出秦阳的预料。 秦阳抱着小云,原本打算先回家让德华帮忙照看孩子。 结果刚走出楼道,就看到几个女大结伴而来,几人看到他,连忙打招呼; 李望舒老实的问好:“部长好......” 夏柳青眨巴着眼睛:“部长,你也去吃饭吗?” “阳哥......”只有叶清欢的目光落在被他抱着的小云身上,露出一丝疑惑。 秦阳冲另外夏柳青和李望舒随意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叶清欢,说道:“欢欢,麻烦你帮我带一下小云,我有个紧急会议要开。” “好的,阳哥!”叶清欢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刚睡醒的小云,对他微微一笑,“你去忙吧,孩子交给我就好。” “嗯!谢了;”秦阳看着她甜美的笑容,心中微暖。 他是第一个赶到老板办公室的。 推门进去时,里面只有张子轩一个人;他正眉头紧锁,盯着墙壁上的投影幕布,上面定格着的,正是曹梓宣的面孔... 听到脚步声,张子轩转过头,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直接伸出手:“有烟吗?给我来一根。” 秦阳连忙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支,并帮他点上;看着老板眼周那浓重的黑眼圈,秦阳忍不住劝道:“老板,你得注意身体啊,别太拼了。” “唉!”张子轩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整个人瘫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用力揉着眉心,像是自言自语般地嘟囔道,“这女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檀香园吗?那纯属废话... 秦阳斟酌了一下,说道:“老板,我觉得...当时林炜发在网上的那个预言帖,很有可能...是真的。” “这个曹梓宣,肯定就是林炜一直想找的人!”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张子轩的脸色,试探道,“您这边...有什么消息吗?” 张子轩缓缓摇了摇头,吐出一口烟雾,没有接话,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没过多久,其他几个人也陆续到了,包括李青平。 苏湄面色如常地走进来,先是向老板问了声好,然后目光转向秦阳,轻轻点头示意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错觉,苏湄明明行为举止跟往常一样,但秦阳他却隐约感觉,苏湄好像冷淡了一些... 秦阳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望; 不过他现在也没功夫细究这个,因为张子轩已经掐灭了烟头,坐直了身体,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声开口道:“白天的监控录像和你们的谈话记录,我都看过了,你们处理得很好。” 他话锋一转,直接说道:“你们几位对这件事情都清楚,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曹梓宣,你们都有什么看法?” 看法? 秦阳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词:看似大大咧咧,实则颇有心机?酒量惊人? 这些能说吗? 他明智地选择了保持沉默,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闭口不言。 旁边的李青平和苏湄似乎也抱着同样的想法,默契地没有率先发声。 好在顾昕意打破了沉默,她推了推眼镜,冷静的说道:“昨天在与她谈话的过程中,我一直在观察她的微表情、肢体语言和逻辑连贯性。” “综合来看,可以初步判断,她所陈述的内容中,大约有百分之八十是真实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以她的年龄和表现出来的行为模式来看,除非是经过极其严苛、专业的特殊训练人员,否则不可能具备如此完美、毫无破绽的伪装技能。” “但是,如果她背后真存在这样一个强大的组织的话,那么以我们区区一个工厂的规模和价值,对方根本没有理由耗费如此大的心力,派她这么一个高端人才来陪我们演这么一出‘过家家’般的戏码。” 顾昕意说到这里,目光转向张子轩,语气肯定:“这一点,我相信老板您心里,应该已经有了判断。” 她在说话的同时,目光看似随意,实则仔细地观察着张子轩的反应。 直到确认老板脸上露出的确实是疑惑和思索,而非知情者的了然,并且肢体语言也没有表现出掩饰的迹象后,她才接着说道:“那么,我现在可以肯定,她背后并不存在这样一个虚构的组织。” “她所表现出来的认知和行为模式,大概率是她真实经历的反应,并没有经过刻意的伪装。” 顾昕意一番话,听得秦阳直点头!不愧是专业的,换他就说不出这么一番逻辑清晰的分析来。 “而且...”顾昕意看向众人,加重了语气:“昨天我回去后,又仔细研究了很久林炜那则预言帖的细节,还有苏湄和秦阳去兰城见他时录下的谈话录音,发现其中存在一个不易察觉的逻辑漏洞...” 她看着众人,缓缓说道:“也正是这个漏洞,在昨天引起了曹梓宣的怀疑,让她对我们产生了一丝警惕...” 第282章 时间流<改> 这下,不用老板张子轩开口,苏湄就忍不住追问道:“什么漏洞?” 顾昕意看向她,不答反问:“你还记得林炜在那个预言帖里,一共用了几个不同的网络称谓吗?以及他提到被‘主上’一共召唤了几次?” “四次!”苏湄立刻回答道:“分别是毛毛虫、霸天、飞天、无光这四个id。这...有什么关系吗?” “没错,就是这四个,你记得很清楚!”顾昕意嘴角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但关键不在于称谓的数量,而在于时间。” “时间?”苏湄疑惑道:“你说的是他在帖子里更换这些id的时间点吗?” “不!”顾昕意摇头道:“我说的是他声说自己为那位‘主上’效力的时间!” 秦阳也皱起眉头努力回忆,他昨天下午去找曹梓宣之前,还特意重新研究过那个帖子,好像没有说这个吧? 顾昕意没有让众人猜测太久,她直接揭晓答案:“五年! 林炜与你们的对话时,亲口说,主上一共召唤了他四次,而他为‘帝座’效力的总时长,加起来是五年!” 说着,她掏出自己的手机,熟练地调出一段音频文件并按下了播放键。 扬声器里立刻传出了林炜那略带紧张和试探的声音: “我蒙主召唤了四次,给帝座效力了五年,从来没见过两位。不知您二位是什么时候‘蒙主召唤’的?给帝座效力多久了?” 正是当初秦阳和苏湄去见林炜时,他说的话;后面还紧接着响起了苏湄的声音:“三次,去年。” 顾昕意按下暂停键,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说道:“现在,问题出来了。林炜第一次用‘毛毛虫’这个id发布预言帖的时间,是2027年1月15日。” “而昨天,曹梓宣询问我们这个基地是什么时候开始修建的,我当时的回答是‘去年就开始了’。” 顾昕意继续说道:“曹梓宣不笨,她很清楚,如此大规模的地下工程,绝不可能在年底短时间内完成,启动时间必然更早,可能是年中,甚至是年初......” “而那个时候,帖子里的林炜在干什么呢?”顾昕意盯着眉头锁紧的众人,加重了语气:“他第一次更换id,从‘毛毛虫’变成‘霸天’的时间点,是2027年5月17日!也就是说,从他一月发帖到五月换名,只过去了四个月。” “但他说,他一共为主上效力了五年!哪怕一次算一年,那剩下的八个月去哪了?” “等等...顾医生,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李青平打断了她,皱眉道:“有没有可能,林炜所说的那‘五年’经历,是发生在更早的、我们不知道的过去?他发帖的时候,只是在记录和回顾那段经历?” 顾昕意果断地摇头否定:“不可能!我反复分析过他发帖的文本,包括每一个词语的选择、语气的急迫程度、以及标点符号的使用习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 “他发帖时,正处在事件发生的当下,那种焦虑和试图警告他人的情绪是真实且即时的,绝非事后的回忆录!” 她看着李青平,进一步抛出佐证:“而且,请你想想林炜的身份背景...一个大学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 “以他的年龄来计算,他怎么可能在‘正常’的时间流里,凭空脱离现实社会五年?这从根本说不通...” 李青平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沉默下来。 “所以,排除了所有不可能之后,剩下的那个,无论多么不可思议,都必然是真相!”顾昕意斩钉截铁地说道,“那就是——时间本身出了问题!” 秦阳听得有些头大,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顾昕意看到几人眼中愈发浓厚的疑惑,解释道:“大家都听说过相对论吧?” 知道是知道.....但是我不懂啊! 秦阳心里疯狂吐槽,而且,我们现在讨论的明明是带着玄幻色彩的事情,怎么突然扯到科学上去了?这有点不对吧? 顾昕意看着众人茫然中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大概十几年前,有一部比较出名的科幻电影,不知道你们看过没有,叫《星际穿越》。” “电影里有一个经典片段:主角团队乘坐飞船抵达了一颗非常靠近巨大黑洞的星球上。由于黑洞引力导致的巨大时间膨胀效应,那颗星球上的时间流速变得极慢。” “主角团在星球表面仅仅停留了短短一两个小时,但当他们返回位于黑洞引力影响之外的母船时,却发现母船上的同伴已经衰老了二十多年!” “所以,我大胆地猜测...” 顾昕意目光炯炯地看向众人:“那位‘主上’所在的所谓‘暗界’或者别的什么世界,其时间流速与我们地球所在的宇宙并不同步!很可能存在着类似《星际穿越》里那种巨大的时间差!” “只有这样,才能完美解释为什么林炜会说自己给主上效力了五年!” 秦阳只觉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瞬间照亮了之前所有的迷雾! 他浑身一震,两个字脱口而出:“电车...” 他反应极快,刚吐出这两个字就猛地闭上了嘴,面对众人投来的疑惑目光,他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掩饰道:“没什么没什么...我赞同顾医生的看法!这个解释非常合理!” “所以...”老板张子轩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他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说道:“也就是说,林炜被那个‘主上’召唤过去四次,在那边世界总共呆了五年。但这‘五年’放在我们地球的时间轴上,可能只相当于很短的一段时间?比如...几个月?” “对!就是这个意思!”顾昕意肯定地点头,她转向秦阳说道:“你还记得曹梓宣对你说的第一句话吗?” “她说:‘你也是内测人员吗?...”顾昕意问道:“听到这句话,你对她说的‘内测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秦阳犹豫道:“...游戏?” “没错!就是游戏!”顾昕意点头道:“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内测两个字百分之八十是指的游戏!” “我想,那个主上把他们召唤过去后,对他们说这是一个游戏!”顾昕意说道:“对于这种人群,早些年,有一个词很流行...” “指的是地球人通过设备或者是别的方式,投身于游戏或者异界,由于他们不死不灭的特性,所以被称为:第四天灾!” “林炜的四次五年,还有曹梓宣的十三次,跟这种情况非常相似!” 秦阳默默的思索了一会,还真是如此... 顾昕意接着道:“目前我们还不知道‘主上’是通过什么具体手段把他们‘召唤’过去的。” “如果是连同肉体一起传送,考虑到现代社会的身份识别、人际关系等复杂体系,一个人不想要长时间失踪而不引起巨大关注;他们就只有用科技或者别的办法,扭曲或改变我们所有人的记忆...” ”就像外星人抓地球人做实验那样,除了当事人之外,别的人都不知道,也不会相信!” 第283章 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而如果是意识或者灵魂投射...”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么考虑到肉体离开意识后可能陷入昏迷或植物人状态,其能够安全离开的时间窗口会更短!” “我个人倾向于认为,每次‘召唤’在我们现实世界持续的时间,很可能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否则,他们留在地球的肉身会因为缺乏照料而出现生命危险。” 李青平听到这里,脸上依然带着将信将疑的神色:“意识投射?灵魂?顾医生,这..是不是有点....” 李青平虽然没说完,但顾昕意却明白他的意思。 她一脸平静的说道:“人类目前的科技并不高,尚未发现和证实的,不代表其绝对不存在。” “更何况,眼下地球自转都能莫名其妙地持续减慢,相比之下,‘意识或灵魂独立存在’的假说,反而显得没那么惊世骇俗了。” “当然,我必须强调,这只是我基于现有线索做出的个人推测,不保证绝对正确。” 秦阳明白她的意思,这种桥段,早些年看小说时,这种剧情可太常见了... “不得不说,这个‘主上’,无论是其掌握的是科技水平,或者是其自身拥有的神通伟力,都强大得令人感到恐惧!” 顾昕意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叹,“凭空多活了五年寿命,从某种角度看,那个林炜还真是...幸运!” “而这个曹梓宣,”她说到这里,神色更加凝重,“她声称自己去过十三次!这意味着她在那个时间流速不同的世界里,实际存活的时间远比林炜要长得多。” “如此一来,她表现出的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以及对很多事物看似淡漠的态度,就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她环视在场几人,郑重地告诫道:“你们千万不要因为她外表年轻就轻视她。如果我的推测成立,她的心理年龄和人生阅历,很可能已经超过了三十岁!比在座的各位都要‘年长’!” 李青平扶了扶眼镜,感叹道:“这还真...不可思议!感觉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事实上,我刚想明白这点时,比你还震惊!”顾昕意长舒了一口气:“你们可以想想,如果按照这个推算,那个主上和帝座会活了多久?几百年都是起步!而且林炜还提到一个人,‘古老的江家魁首!” “这个人,我估计至少活了千年以上!”顾昕意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彩,语气带着一种混合着敬畏与向往的复杂情绪:“还真是让人....” 羡慕啊... 张子轩用力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将话题拉回现实:“那么,顾医生,基于你的这些分析,你的建议是什么?面对曹梓宣这样一个特殊的存在,我们应该采取什么策略?” “现在我们已经骗她,说是那个未知组织的人,现在只能继续保持下去了。”顾昕意冷静地分析道,“当前的目标,是争取从她嘴里套出更多关于那个世界、关于‘主上’、‘帝座’以及‘欲魔’的信息。” 她看向张子轩,又扫过秦阳和苏湄:“我相信,无论是地球这突如其来的灾难,还是那些怪物的来源,亦或是那个可能导致一切灾难的‘帝座’,你们心中都有太多的疑问。而她,很可能就是解答这些疑问的关键钥匙。” 李青平脸上仍带着顾虑,犹豫道:“可是,万一以后被曹梓宣识破了我们的谎言怎么办?或者,她背后如果真的存在那个组织,找上门来,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我们必须把这场戏演到底!”苏湄突然开口,语气坚决,她看向张子轩,提醒道:“而且,老板,别忘了林炜在录音里还提到过......” “‘帝座’在他死前,曾给他下了一道命令!据林炜说,那道命令的内容‘非常惊人’,他甚至不敢相信。早知道,我们就该想尽一切办法先把那个命令的具体内容问出来!” “唉!现在说这些也于事无补了。”张子轩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重新看向顾昕意,“那么,关于具体如何与曹梓宣接触,顾医生有什么具体的建议吗?” “我认为,应该是先稳住她,徐徐图之。”顾昕意条理清晰的说道:“基于我们虚构的‘组织’处于强势地位的原则,我认为我们不应该表现出对她过分的重视和热情。要知道,现在理论上,她才是需要接受我们考察和审核的那一个。” “所以,我建议明天老板您与她正式会面时,我们这边不必所有人都出席,阵仗过大会显得我们底气不足,也容易暴露更多信息。” “如果可以的话,”顾昕意看向张子轩,语气诚恳,“我觉得由我和老板您两个人出面就足够了。我可以在一旁观察,适时补充,查缺补漏。” 这是想把我排除在外?秦阳瞪大了眼睛! 苏湄也微微蹙眉,看向顾昕意的目光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顾昕意显然察觉到了两人的情绪,立刻解释道:“当然,我绝没有轻视二位的意思。对于曹梓宣这个人,我们所有人都必须保持高度警惕,并且需要各部门的全力配合。” “我的意思是,初次接触由我和老板进行,但会面的详细内容和结果,一定会毫无保留地告知你们,共同分析。” 这还差不多...秦阳脸色稍缓,点了点头。 事实上,在得知曹梓宣的心理年龄可能比自己还大之后,秦阳一想到要跟这种“老妖怪”周旋就有点头皮发麻。 与其正面应对难缠的曹梓宣,他宁愿事后看会议录像和记录! 顾昕意最后向张子轩确认:“老板,您看什么时间与她正式会面比较合适?” “明天吧。”张子轩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我现在感觉有点累了,精神难以集中。” 他看着顾昕意说道:“顾医生,今晚辛苦你一下,把所有的线索、录音和我们的分析复盘一遍,看看还有没有遗漏或者逻辑不通的地方。明天早上我们提前碰个头,再最终确定会谈策略。” “明白!” 第284章 画饼 会议结束后,秦阳打算去检查一遍今晚外勤部借调给防务部的那两百名执勤人员的情况。 秦峰以及叶正弘、林雨珍两个大队的人员已经提前吃完宵夜,按照安排登上了围墙指定区段。 为了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冲突,秦峰特意申请带上了外勤部所有的连弩,秦阳考虑过后也批准了。 防务部这边,后半夜依旧保持着一百多人的常规巡逻力量;晚上当值负责指挥的是陈磊,张红雷盯完了前半夜已经去休息了,部长韩文涛则处于随时待命支援的状态。 秦阳爬上围墙时,正好看到秦峰、陈磊等几个队长聚在一起说话。 “部长……” “部长您来了……”几人看到秦阳,连忙打招呼。 “嗯,”秦阳应了一声,看向防务部的陈磊问道,“怎么样?前半夜没什么异常情况吧?” “总体还算平稳,没出什么乱子。”陈磊回答道,“入夜后气温下降得厉害,张红雷之前申请了一批毯子和御寒衣物发了下去,稍微稳定了下情绪。一会儿等食堂那边准备好,还会给他们送一批稀粥当做宵夜,好歹能垫垫肚子,暖暖身子。” 秦阳顺着围墙走到侧面,手扶墙垛,向下望去。 借着围墙周围抢修后恢复照明的部分太阳能路灯的光芒,可以看到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 看得出来,发放下去的御寒物资肯定远远不够,大多数人只能依靠互相挤靠在一起,利用体温来抵御夜间的寒冷。 围墙外面,之前修建的太阳能路灯在之前的风暴中被摧毁了不少,但风暴退去后,建设部紧急抢修恢复了主干道和围墙周边的一部分,昏暗的灯光至少能让人看清大致的轮廓。 漫长的“夜晚”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很多人睡了一觉之后已经醒来,正爬起来活动着僵硬的身体。 还有一些人拿着水盆、饭碗等容器,在水车旁排起了长队,等待接取饮用水。 为了防止水资源被浪费,防务部安排了十几名员工守在水车旁,严格限制了每个人单次的取水量。 虽然无法完全杜绝同一个人反复排队,但排队带来的麻烦和时间成本,让大多数人在接够饮用的水量后,便主动停止了无谓的重复举动。 在这种环境下,没人还有心情讲究个人卫生;而在城墙上防务部员工毫不掩饰的监视下,更没人敢做出将好不容易打来的水随意倒掉这种愚蠢且拉仇恨的行为。 秦阳的目光扫过更远处灯光照射不到的、被摧毁的田野。 能看到一些人影正走向那些黑暗的区域,显然是去解决个人问题的。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卫生问题必须重视。 否则,用不了几天,外面就会变得污秽不堪... 检查完围墙上的布防情况,秦阳才感觉饥肠辘辘,转身走向食堂去吃迟来的宵夜。 耽误了这么久,许多已经睡足一觉的员工吃饱喝足,已经开始在工厂内部有限的区域里散步消食了。 由于昨天突然涌来大量外部幸存者,为了安全起见,防务部今天特意加强了管制,严禁工厂内部人员夜间外出,他们只能在围墙圈定的安全区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走动闲聊。 工厂的主体建筑与四周围墙之间,留有上百米宽的缓冲地带。 即便是去除扩建区后,依然还足有五十米宽。更何况,目前扩建区也只完成了三个单元楼... 而且,也并非所有人都有那份闲情逸致出来散步。 因此,尽管工厂内有着数千人,但分散在如此广阔的区域里,依旧显得稀稀拉拉,并不拥挤。 食堂里的人就更少了。 秦阳一走进去,就在大厅零散的的人群中看到了叶清欢抱着小云、还有两个舍友跟秦青依坐在一起。 几个女大显然已经吃完了,只有秦青依还在吃着;秦阳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是秦青依又睡懒觉,起晚了... 秦阳没多说什么,自己去窗口随便点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着走了过去。 “哥,你怎么才来啊?”秦青依嘴里还嚼着东西,伸头往他碗里看了一眼,撇撇嘴,“嘁...又是面条啊!” 秦阳没好气地抬手请她吃了个“栗子”:“大晚上的还想吃什么山珍海味?有的吃就不错了!想想围墙外面那些还在挨饿受冻的人。” 秦青依缩了缩脖子,乖乖闭上了嘴。 秦阳的目光转向小云,叶清欢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柔声解释道:“小云已经吃过了,吃了不少呢,很乖。” 秦阳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了些:“麻烦你了,欢欢。” 叶清欢浅浅一笑,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秦阳埋头开始吃面。 坐在旁边的李望舒瞅准机会,开口说道:“部长,我已经休息好了,明天能归队上班吗?” “不是让你休息三天吗?现在才两天;”秦阳眉头一挑,有些意外,居然还有嫌休息时间长的? “如果按二十四小时一天算的话,我已经休息超过三天了!”李望舒咬着嘴唇,语气带着坚定:“我们小组之前损失了几个队员,我想提前一天回去,跟新队员提前训练一下,熟悉熟悉配合。” 这理由倒是充分。 秦阳点了点头,对旁边的夏柳青吩咐道:“小夏,明天你从还没分组的新队员名单里,挑几个合适的补充进去。” “明白,部长!”夏柳青连忙应下。 李望舒悄悄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谢谢部长!” 秦阳看着她,想了想,语气放缓了些,说道:“李望舒,现在这个世道,人员的损失是不可避免的,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 他语重心长地补充道:“以后遇事要更冷静一点,不要轻易感情用事。要时刻记得,你是一个组长,肩膀上扛着的是手下十条人命的责任。” 李望舒认真地点头:“我明白!部长,我会记住的!” “嗯!”秦阳适时地鼓励道:“好好干;外勤部现在队长非常缺人手,我希望未来那里面,能有你的一个位置。” 他的饼,画得是越来越圆了... 第285章 长夜漫漫 然而,李望舒听后,却是大受鼓舞,她眼圈都有些发红,挺直腰板,大声保证道:“是!部长!我保证,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嗯!”秦阳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感慨:还是年轻人好忽...不对,是有冲劲! “嗝...”旁边,秦青依毫无形象的打了个饱嗝,终于放下了筷子。 听到老哥这套熟练的“画饼术”,她悄悄地瘪了瘪嘴,不以为然;目光一转,看到安静抱着小云的叶清欢,她眼珠一转,对夏柳青说道:“小夏,你前两天不是找我要那个剧吗?我帮你下载回来了!” “真的吗?太好了!”夏柳青惊喜地叫出声。 秦青依点头:“走,我现在就回去拿给你看...” 夏柳青激动地站了起来,随即才意识到领导还在旁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他。 秦阳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自便。 李望舒站了起来:“那个剧我也挺喜欢的,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啊?”夏柳青有点疑惑李望舒怎么突然也对电视剧感兴趣了,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秦青依和李望舒一左一右“架”着离开了食堂。 叶清欢的脸颊微微泛红,心里却悄然松了一口气! 秦青依什么都没说,却让她明白了她的意思... 吃完饭,叶清欢红着脸问秦阳,晚上要不要她帮忙照顾小云,这一次,秦阳没有拒绝。 秦阳在想,人会因为心底的欲望无法满足而堕落成欲魔,他这样,是不是满足了欲望就避免了堕落的风险? 可是,人总有很多欲望,如果什么欲望都满足,那不就成欲魔了吗? 这个问题太过深奥,他思索了很久也没弄明白,只能转而探寻一些简单的东西... 叶清欢就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现在的夜,确实有些长了... ...... 第二天,当老孙到秦阳办公室时,看到他正靠着椅背,双眼微闭,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惬意的弧度,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整个人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 老孙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部长,什么事这么开心?有喜事?” “咳...没什么!”秦阳这才回过神来,迅速收敛了表情,反问道,“怎么了老孙?”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韩文涛他们防务部又摆开桌子招人了。”老孙脸上带着忧虑,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在想,我们要不要也再招些人...” 他叹了口气,说出自己的担忧:“现在外面一下子来了那么多人,每天光是发放救济粮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光靠工厂之前的储备,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坐吃山空啊!” 老孙看向秦阳,建议道:“我觉得,咱们外勤部也不能光盯着猎杀欲魔这一件事,基础的物资收集工作,同样不能落下!” 秦阳思索了一下,老孙的担忧不无道理;他点头道:“你说得对!那就招!不过,我们现有的、有经验的管理人员不够,直接成立新队伍不现实;这样,先给现有的各个小组增加临时成员名额。每个小组增加...” “最多五人!临时成员的数量不能超过小组原有正式成员的一半;这样既能补充人手,又不会过于稀释战斗力。等以后我们有足够的管理人员了,可以直接把这些临时成员划出去,成立新的独立小组!” 老孙点了点头,一脸为难:“可是,厂里人就那么多...” 工厂总人口接近六千人,分布在十几个部门,目前在岗工作的,大概有两千五百人左右,听起来人数不到一半。 但是剩下的人里有近千名孩童,以及几百名年龄较大的老人,整个工厂内真正具有劳动能力却又处于闲散状态的人员,满打满算也就两千左右。 虽然说起来外勤部和防务部人是最多的,但是有些部门人一点也不少; 比如建设部,只要是人他们都要!虽然很多都是临时工,但实际人数比外勤部只多不少... 而剩下的人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当初“带资进厂”的,用携带的物资兑换了大量积分,家底丰厚,末日初来,他们根本看不上这点积分。 秦阳甚至听说,个别人当初兑换的积分高达数千之多! 此外,还有一些在末日降临前就入职的老员工,享受着工厂最好的福利待遇,最次的也拥有独立的15平米单间。他们基本可以做到一人工作,勉强维持全家温饱。 在这种“有吃有住,基本生存无忧”的环境下,部分人的工作积极性其实很低。 反正都末日了,现在饿不死冻不着,那么拼命干什么? 这个世界,聪明人多;但安于现状、畏惧风险的“蠢人”或者说“普通人”更多! 现在想招人,主要就是从这批“闲散劳动力”里筛选。 但这批人本身就不太愿意工作,即便工厂出于整体考虑出台一些带有强制性的政策,在防务部和外勤部同时招人的情况下,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愿意加入外勤部、出去跟欲魔拼命的,恐怕也不会太多... 老孙正是担心这一点。 第286章 负二层的欲魔 外勤部有心扩张,但工厂内部确实已经很难招募到足够且合适的人手了。 那么唯一的人口来源,就是围墙外面那些新来的幸存者。 但是,这些人只是... 秦阳个人认为,他们之中未来或许会有一部分人能够加入工厂,但这个比例……绝对不会太高! 毕竟,很早之前老板就定下了基调,工厂需要的是“人才”! 而那这些幸存者是什么状况呢? 昨天,他亲眼所见,这些幸存者黄肌瘦不必说,末日持续近两个月,大多幸存者都是这般模样。 但更关键的是,其中老幼病残非常多,秦阳粗略估计,恐怕接近甚至超过了三分之一! 他心里很清楚,这些人如果得不到持续且有效的救助,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其中大多数人的寿命恐怕都不会太长。 可是,他们真的就只是一个工厂而已! 何德何能? 一旦他们放开口子,消息传开,到时候蜂拥而至的,恐怕就远不止现在这几千人了! 要知道,蓉城西郊在末日之前,可是有着数百万的常住人口! 事实上,秦阳心底甚至隐隐觉得,昨天施粥行为,就有些欠考虑了,这很可能释放出错误的信号。 但是,想起那些幸存者一步步沿着外勤车队碾出的痕迹、满怀希望找到这里的样子,嗓子里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末日...毕竟才降临两个月而已。 而就在不久之前,他们都是生活在安定社会里、衣食无忧的普通人。 如果不是当初李青平拉了自己一把,如果不是老板张子轩看得起,给了他机会... 现在的自己,下场恐怕比外面那些幸存者还要不如! 想想来蓉城旅游却遭遇末日的吴晓彤和她母亲,想想陆子衫和徐文玉,甚至是家境良好、条件出众的叶清欢,最终也不得不委身于自己... 秦阳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仿佛还能感受到昨夜残留的些许温存触感... 他在心里默默念道:谢谢老李!谢谢老板! 收敛起有些纷乱的思绪,秦阳默默掏出烟盒,给老孙也扔过去一支,自己也点上,深吸了一口,然后说道:“两手抓吧!内部和外部同时进行招募。” “工厂内部的人员,我们强制不了,主要还是看他们自己的意愿;至于外面那些幸存者......” 秦阳沉吟片刻:“招募他们作为临时工,没有固定的工资积分,只提供基本伙食。由带队的小组长记录他们的行为表现,表现特别优异者,可以获得加入外勤部、进而成为工厂正式成员的资格。” 他补充道:“一些危险性较高、或者纯粹的体力工作,正好可以交给这些临时工去干,这样可以有效减少我们正式队员的伤亡和损耗!” “招人的时候注意甄别一下背景,优先选择那些有家人在身边、并且家庭成员结构简单、没有太多累赘的。” “嗯!我明白。”老孙点了点头,他犹豫道,“只是,老板那边...” 招募外部幸存者,这可不是小事,他搞不定,必须得秦阳才行。 秦阳也没有推诿,直接道:“放心,你只管大胆去干;老板那边,我去说!我去沟通!” 秦阳估计,老板现在最看重的是获取结晶。只要能保证外勤部在这方面的产出,多招点人这事,老板大概率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现在工厂人数离预计还差很多... 老孙闻言,明显松了口气:“那行!” 他说道:“正好今天的救援任务停止了,一会儿我就让小夏带着她的两个助理,去大门口旁边支张桌子,开始招人。” 秦阳叮嘱道:“一定要让防务部的兄弟在旁边盯着点!维持好秩序,注意安全!” 小个子毕竟是妹妹秦青依的同学,多少还是得照顾一下。而且这姑娘这段时间办事认真细致,很合他的心意... 想到这里,他犹不放心地改口道:“算了,夏柳青就别让她去了,她还得帮我照看小云。让她那两个助理,加上我新招的那个秘书叶余秋,她们三个人去就行了。” 老孙从善如流地点头:“可以!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正事,秦阳像是随口问道:“对了,昨天晚上秦峰他们值夜,没出什么意外吧?” 他早上起来的时候,值夜班的人员已经换岗回去休息了。 “围墙外面倒是没事,还算平静。只不过...”老孙突然压低了声音,身体凑近了些,神色凝重地说道,“我们厂里面,出事了!昨天晚上,负二层住宅区,发现并清理了一只欲魔!” 能让老孙直接用出“欲魔”这个词,而不是含糊的“怪物”或“异常”,说明那必然是身体已经发生了明显异变的二阶欲魔! 秦阳心中一惊,立刻追问道:“怎么回事?仔细说说!” 老孙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早上听说是餐饮部那边,张海手下的一个主管...” 老孙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和庆幸:“还好管理部巡逻的人发现得及时,立刻通知了防务部,两边联合处理得很快,没有造成太多人员伤亡。” 餐饮部的主管? 秦阳心里猛地一沉!他第一时间,就想起了李婉... 第287章 好奇害死猫 要知道是谁很容易,管理部长可是李青平。 正如秦阳所料,面对他的询问,李青平想都没想,直接确认道:“对!死者就是叫李婉!” “她是晚上起来去上公共厕所,结果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出来时就变成欲魔了...还是从厕所隔间里爬着出来的!” 李青平脸上带着后怕:“还好管理部员发现得及时,我们立刻调集了人手,第一时间控制并处理了她,这才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只有同在女厕所里的几个女人被当场吓晕了过去。” “处理?”秦阳皱眉问道:“意思是...死了吗?” “当然!”李青平点头肯定,“在负二层,怎么敢留活口?之后,黄昊带人把尸体运到地下仓库去了。” 李青平说完,有些好奇地看向秦阳:“怎么,你认识这个女人?” 秦阳摇了摇头,他警惕地看了看身后紧闭的门,压低了声音:“老李,最近这几天,工厂内部...有没有发现人员失踪的情况?” “失踪?”李青平愣了一下,声音里充满了疑惑,“应该没有吧?我没接到报告,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秦阳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心里反而更沉了几分。 “砰砰砰...”这时,敲门声响起;李青平应了一声:“进来!” 吴晓彤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说道:“部长,这是最近两天申请住房的名单,需要您确认。” 她把文件递给李青平,然后才看到旁边的秦阳,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招呼道:“秦部长,您来了?我不知道您在这,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倒杯茶!” 看起来,这位老同学适应得很快,已经很好地进入了工作角色。 “不用麻烦了,我就是过来随便转转。”秦阳摆了摆手,转头对正低头看文件的李青平说道,“老李,那你先忙,我走了啊。” 李青平头都没抬,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注意力全在手中的文件上。 走出工厂大楼,炙热的阳光照射在身上,却没能驱散秦阳心中的阴霾。 李婉昨晚才偷偷告诉自己,老板可能在“养怪物”,怎么可能就这么巧,她当天晚上就自己变成欲魔了? 老板说过,直接吞服未经处理的欲魔结晶,会堕落成新的欲魔... 秦阳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这个解释! 工厂里,只有老板那里掌握着大量的欲魔尸体和结晶...所以,李婉是老板派人动了手脚,灭口了? 是因为李婉知道了老板的秘密吗? 可是李青平又说,工厂里近期并没有人员失踪的记录;秦阳相信,李青平不会骗自己。 那么,老板私下里“养”的欲魔,如果不是工厂内部的人,又是从哪里来的? 李婉很可能是从张海那里无意中得知了某些事情。 但老板又是怎么知道李婉已经知情的呢? 是苏湄吗? 而且,老板既然连这个都能知道,那么李婉昨晚鬼鬼祟祟来找自己的事,老板肯定也清楚... 想到这里,秦阳背后沁出一层冷汗,暗自庆幸:还好当时自己足够警惕,没让她进房间! 可是...具体执行灭口任务的,会是谁呢? 不可能是李青平的管理部... 防务部那边,应该也不是... 莫非...工厂里,老板还暗中掌握着一支不为人知的行动队伍? 可能性太多,秦阳不敢再往下想了! 李婉的死活他无所谓,老板弄死也就弄死了...自己毕竟是外勤部长,掌握着实权,老板应该不会因为这点捕风捉影的接触,就对自己... 秦阳莫名的感到一阵心悸。 好奇心害死猫啊!他暗暗给自己提了个醒,以后必须更加谨言慎行。 退一步讲,老板就算真的私下里在做一些关于欲魔的实验,又如何? 他的家人可都在这工厂里,想来他做事也会有底线,不至于干出什么极端事情... 他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把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出去,抬头看了看天上刺眼的太阳,决定不再纠结,转身朝工厂大门口走去。 外勤部正在那边招募幸存者作为临时工,正好可以去看看情况...... 刚走两步,就看到曹梓宣从旁边扩建区走出来,看到秦阳她还主动招呼道:“秦阳!” 她走近了几步,说道:“那个谁刚才派人叫我去开会...你不去吗?” 秦阳说道:“现在是老板,叫张子轩!” 随后又摇了摇头:“你去吧,我还有事要忙。” “好吧!老板...”曹梓宣耸了耸肩:“那我进去了!” “嗯...”秦阳看着她的背影,悄然松了口气;自从知道这女人心理年龄可能比自己还大后,秦阳就有点发怵... 工厂大门口,内外俨然是两个世界。 防务部只招募工厂内部的现有人员,他们的招工点设在围墙之内。 或许是这两天不少人在城里吃了苦头,亲眼见识过外面的惨状,对比之下知道了工厂平静生活的宝贵,此时防务部招人的桌子前竟然也排起了稀疏的队伍。 秦阳刚走出大门,旁边就凑过来一个人,恭敬地打招呼:“秦部长好...” 秦阳瞥了他一眼,认出是昨天协助韩文涛处理幸存者事务的那个三林村的年轻人,好像叫...王冲? “嗯。”秦阳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停下脚步问道,“有事吗?” “是这样的,秦部长...”王冲搓着手,语气带着小心,“我们三林村之前在那场风暴里死了很多人...” 他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我想问一下,我们村长之前跟工厂这边达成的协议,就是帮工厂收集周边物资换取积分那事,现在还...还算数吗?” 说着,他还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皱巴巴、明显受潮的香烟,有些窘迫地抽出一根,双手递给秦阳。 秦阳也没嫌弃,顺手接了过来:“当然算数。” 他随口问道:“你们村长呢?我记得当时你们村除了村长,还有一个专门负责跟我们对接收缴物资的人?” 王冲脸上露出黯然的神色:“他们...都在风暴里遇难了...” “哦;”秦阳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公事公办地说道:“这事,让你们村里新选出来的负责人,抽空来厂里找我和孙长云部长商量就行,具体细节可以再谈。” “好的!好的!谢谢秦部长!”王冲连声道谢,脸上露出感激之色,“晚上我换班回去,就立刻告诉村里人。” “嗯...” 第288章 熟人 秦阳不再多言,将目光投向小广场。 水车跟前又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在周围防务部队员虎视眈眈的监视下,幸存者们显得很守规矩,没人敢插队或者闹事。 当然,也许昨天有过不长眼的,但在被“教育”过之后,现在都学乖了。 远远的,秦阳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汽油味,想来是水车油罐没有清洗干净;可是幸存者们没人介意... 他转头看向旁边,那里支着一张桌子,正是外勤部临时招人的地方; 桌子旁边立着一块木板、上面写着清楚的字迹: 西郊幸存者基地 外勤部招收临时员工 要求:四肢健全,身体健康,听指挥 年龄:16—45岁,男女不限,会开车者优先! 管饭!!! 表现优异者,有机会成为正式成员,加入基地! 与围墙内防务部招工点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外勤部这张桌子前面排起了蜿蜒曲折的长队,一眼望不到头。 队伍的末端甚至拐了个弯,一直延伸到了工厂侧面的围墙根下。 夏柳青的那两个助理和秦阳的新秘书叶余秋在桌子后面,忙得不可开交,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名字?” “多少岁了?” “是一个人到的这里?还是和家人一起? “不行!你年纪太大了,下一个!” “快走!别墨叽!不然我叫人了!” ...... 远远地,秦阳就能听到她们不断重复的问话声和幸存者七嘴八舌的回答。 看到秩序井然,他也就懒得过去凑热闹了。 旁边有全副武装的防务部队员在来回巡逻,料想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至于队伍太长、效率慢的问题,秦阳并不在乎... 他刚想转身离开,队伍中段突然发生了一阵骚动! 只见几个人猛地从队伍里冲了出来,不管不顾地朝着秦阳所在的方向小跑过来! “干什么?站住!”负责警戒的防务部队员立刻大声喝止。 围墙上的防务队员也反应迅速,立刻调整了手中连弩的方向,对准了那几名不守规矩的幸存者! “咻——叮!” 一支警告性的弩箭带着破空声,精准地射在了那几人面前的水泥地上,箭尾剧烈震颤,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那几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猛地停住脚步,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弹。 “妈的!还敢对我们秦部长图谋不轨?!”一名冲上前来的防务队员怒气冲冲地扬起手中的橡胶棍,作势就要朝领头那人身上砸去! “秦经理,是秦经理吗?救命啊...!”领头那人吓得双手抱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秦阳大声喊道:“我们没有恶意!我们之前...之前还给你们工厂表演过节目啊!” 几个防务队员闻言,动作顿时一滞,高举的橡胶棍悬在半空,迟疑地看向秦阳,等待他的指示。 喊话的是一个女人,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有些变调,听起来很陌生。 秦阳却心中一动,想起了昨晚妹妹秦青依提过一嘴,说在围墙上看到了几个之前工厂完工开业时,被请来表演的网红... 这些人当初都是人事部那边直接对接安排的,秦阳并没有跟他们有过多的接触;时隔这么久,居然还有人能一眼认出自己,并且能准确叫出秦经理? 他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好奇,冲那几个如临大敌的防务队员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地说道:“没事,让他们过来吧。” 得到许可,那几人才敢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走到秦阳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和其他幸存者一样,浑身灰扑扑的,脸上也蒙着一层尘土,显得十分狼狈。 走近后,站在前面的两个女人,一高一矮,情绪显得格外激动。 那个矮个子的女人挤出一个笑容,带着讨好的语气对秦阳说道:“秦...秦经理!您还记得我们吗?当时你们工厂完工庆典,请了很多蓉城的网红来表演,我们...我们也来了!” 秦阳看着她们被尘土覆盖、几乎看不出原本肤色的脸,以及打结粘连的头发,果断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记得。” 矮个子女人急了,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擦额前被汗水黏住的头发,结果反而抹开了一道泥印子。 她焦急地比划着:“是我啊!当时我们表演结束准备离开的时候,还和您加过绿泡泡好友呢!” 说着,她拉了一把旁边那个高个子的女人,“还有她!当时她还唱了首歌,唱的是那首《于千年的水波处相逢》,您想起来了吗?” <ps:这歌超赞!> 高个子女人也连忙疯狂点头,眼巴巴地望着秦阳:“是啊,秦经理!我们走的时候,都加了您绿泡泡的...” 经她们这么一提醒,秦阳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送走妹妹的同学后,是有两个女网红主动凑过来,想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有机会合作。 当时他还觉得这两人挺会来事,懂得抓住机会。 可是,他分明记得是两个美女,眼前这... 秦转头对旁边一名防务队员吩咐道:“去打点水来,让她们把脸洗一下。” “好的,秦部长!”那名队员立刻领命,小跑着去取水。 水很快端来,两个女人也顾不得许多,就着盆里的清水,胡乱而用力地清洗着脸庞和脖颈上的污垢。 当她们用还算干净的衣袖擦干脸上的水珠,再次抬起头时,秦阳终于看清了她们的模样。 瘦这是自然的... 五官不错,胖点应该会更很漂亮... 两人洗完脸,紧张又期待地看着秦阳,小心翼翼地问道:“秦经理,您现在...想起来了吗?” 看着这两张依稀能辨认出当初模样的脸,秦阳确认了,当初加绿泡泡的确实是她俩。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她们;两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写满了忐忑。 秦阳自然明白她们所求为何;他抬手指了指旁边那排着长龙的招工登记桌,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去登记吧。” 矮个子女人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失望,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再争取一下。 旁边的高个子女人反应更快,赶紧在背后用力拉了她一把,矮个子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急忙朝着秦阳连连弯腰鞠躬:“谢谢秦经理!谢谢秦经理!我们这就去排队!谢谢您!” 反应倒是挺快,秦阳转头朝着招工桌那边正在忙碌的叶余秋喊了一声:“小叶,给他们几个也登记一下。” 不用登记自然也可以,但是没必要! 现场这么多人看着,还有防务部的人在此... 如果是之前,他或许不在乎这点小事,但眼下李婉刚死得不明不白... 他不想在这个敏感时期,落下任何口实。 招人的摊子既然已经摆出来了,该走的流程就走一下,不过是多花几分钟登记一下的事情,既不麻烦,也能堵住悠悠众口。 第289章 廖区长 太阳很大,秦阳并不想在外面多待,刚想转身返回工厂内部,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乡道上扬起了尘土,几辆汽车正朝着工厂方向驶来。 嗯? 秦阳心头闪过一丝疑惑,今天上午外勤部有一半人都休息了,这么快就有收获了?陈建平效率这么高? 他下意识地拿起对讲机,想问问是哪支队伍提前返回,但看着那几辆越来越近,又缓缓放下了对讲机。 车辆很快拐进了工厂前的小广场,秦阳才注意到这几辆车上竟然没有喷涂工厂的标识! 难不成是幸存者团队? 他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这个时候,还能保有车辆和燃油的幸存者团体,没必要跑到他们这里来。 车门打开,首先下来的是一群身穿统一制式巡逻队服装的人,动作干练,神情肃穆。 紧随其后下车的,是几个穿着正装,气质明显不同于前者的男子。 麻烦来了! 秦阳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因为他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正是之前拿着摄影机在食堂里四处拍摄的那个家伙! 同时,他也看到了另一个熟人:西郊治安队的队长,罗文兵。 之前处理三林村的纠纷时,此人来过工厂。 这一行人径直走向工厂大门,理所当然地被值守的防务队员拦了下来。 其中一名队员拿出对讲机汇报了几句,很快,得到消息的韩文涛就从厂区内快步走了出来,与对方简短交谈后,面色凝重地将这一行人迎了进去。 秦阳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里飞速思索起来...... 是官方终于腾出手来,准备整顿他们这些聚集地了吗? 不可能! 现在城里的欲魔数量越来越多,官方不可能有精力来管他们。 否则的话,昨天哪来这么多逃难者... 如果不是为了收编,那这些巡逻队和官方领导,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到工厂,究竟是干什么? 还没等他从纷乱的线索中理出头绪,别在腰间的对讲机就响了起来,里面传出钱顾白熟悉的声音:“所有部门部长,请立刻到会议室参加紧急会议。” “收到!”秦阳叹了口气,无视了那几个正用期盼目光望着他的网红,转身大步返回厂区。 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李青平、苏湄、张海等已经到了,秦阳默默地走到自己常坐的位置坐下。 人陆续到齐...最后,郭红艳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秦阳扫了一眼,发现老板张子轩没来。 医疗部的陆景川到了,但顾昕意却不在,他瞬间明白,老板那边与曹梓宣的会谈恐怕还没结束。 郭红艳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原本属于她儿子张子轩的主位上,目光环视一圈,落在下手位的钱顾白身上,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地问道:“钱助理,人都到齐了吗?” “到齐了。”钱顾白微微颔首。 郭红艳点了点头,视线转向坐在会议桌另一侧的周博,面无表情地说道:“周联络员,麻烦你介绍一下吧。” 周博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公式化的笑容,介绍道:“而这位,是现任西郊区的区长,廖志强,廖区长!” “这位;”他指向那名曾在食堂出现过的男子,“是市政府办公厅的联络员,崔杨同志。他直接对市委的李国华书记负责。” 秦阳心中暗惊,没想到之前在食堂偷偷拍照的那个家伙,来头竟然这么大!竟然直接对接市委领导! 周博继续介绍:“这位是西郊治安队的罗文兵副队长,你们之前应该已经见过面了。” 介绍完毕,他清了清嗓子:“这次廖区长亲自前来,主要是为了...” “好了,小周。”廖志强微笑着挥了挥手,打断了周博的话,态度显得颇为和蔼,“接下来的,还是我亲自来说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工厂的各位,用那种惯常的、沉稳的官方口吻说道:“我们这次来呢,首要目的是参观学习。” “你们西郊幸存者基地建设得有声有色,运行得井井有条,是难得的模范聚集地。我们想来实地看看成功的运行模式和管理经验,如果切实可行,准备在全市范围内的其他聚集地进行推广,以庇护更多市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其次嘛,是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市里、需要区里帮助解决的实际困难。我作为西郊的最高负责人,对辖区内各个聚集地面临的难题,不能也绝不会置之不理!”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最后,则是要重点解决一下外面这些幸存者的安置问题!” “周联络员向我反映,这些听从官方广播指引前来避难的幸存者,昨天抵达后,你们并没有接收他们,反而让他们在围墙外面挨饿受冻了一夜!” 廖志强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批评的意味:“这样可不行啊,同志们!” “要知道,现在市里很多条件比你们这里差得多的临时聚集点,都没有拒绝前去避难的同胞。你们作为我们打算树立的‘模范聚集地’,更应该在这一点上做出表率,起到带头作用才是!” 秦阳只听了一半,眉头就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看看我们需不需要帮助?说得倒是好听... 我们缺粮食、缺药品、缺燃油、缺各种物资...末日一来,什么不缺?你们能给吗? 这些幸存者,如果不是你们官方那个广播横插一杠,工厂哪里会突然面临这么大的压力和麻烦! 至于这个什么“模范聚集地”...秦阳心里更是懒得吐槽! 这都末日了,还搞什么模范标兵? 廖志强说完,目光直接落在郭红艳身上,仿佛没看到她难看的脸色,直接问道:“郭部长是吧?我听说,你们这个基地的负责人,是一位叫张子轩的年轻人?” 郭红艳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回答道:“那是我儿子!他现在有非常要紧的事情在处理,暂时脱不开身。” 一旁的周博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郭部长!我在厂里也呆了不少时日了!据我所知,你主要负责的是物资调配,厂里的大小事务,最终拍板的必须是你儿子张子轩才对。” 他用手敲了敲桌子,声音提高了几分:“现在,西郊的廖区长在百忙之中亲自到你们厂里视察民情,解决困难!张子轩却避而不见,这是什么态度?” 他语气咄咄逼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根本就没离开过工厂!能有什么天大的事情,比接待廖区长还重要?” 第290章 寒潮来袭 他妈的!之前怎么没看出周博这狗东西这么会见风使舵、挑拨离间! 秦阳瞥了郭红艳一眼,见她脸色铁青,嘴唇紧抿,显然内心对官方还存有很深的顾忌,一时不知该如何强硬回应。 “嘭!” 秦阳猛地站了起来,一巴掌狠狠拍在厚重的实木会议桌上,巨大的声响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我们老板忙不忙,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吗?” 秦阳毫不客气地瞪着周博,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们来参观,我们欢迎!也保证配合!但凭什么非要我们老板放下手里所有事情出来作陪?” 他目光扫过廖志强和崔杨,语气铿锵:“现在都这情况了,有这闲工夫在这里挑刺,多组织点人手去城里清理几只欲魔,多救几个人,不是更好吗?” 他这毫无征兆的拍案而起,惊掉了所有人的眼球! 李青平和苏湄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但眼神中也带着支持。 郭红艳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紧绷的线条缓和下来,看向秦阳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许。 其他几个原本还有些惴惴不安的临时部长们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出声声援,不过他们可没秦阳那个胆子拍桌子,只是坐在椅子上附和: “就是!凭什么非要我们老板出来?” “就是!我们一天忙的很,哪有功夫陪你们折腾!” “周博,你说话注意点!别忘了你在我们厂里白吃白住这么久,我们可没收过你一分钱!” ...... 周博被这突如其来的集体反击搞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众人:“你们...你们...” 罗文兵凑到廖志强耳边,低声快速耳语了几句;廖志强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随即站了起来,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好了好了,小周,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廖志强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批评着周博,“我们这次来,是抱着解决问题的态度,是来帮助同志们的,不是来挑毛病的!” 他转向秦阳,态度显得十分诚恳:“这位同志说得很对!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的精力和资源,确实应该更多地投入到清剿怪物、拯救民众的第一线去!” “你就是外勤部的秦阳,秦部长吧?” 他看着秦阳,语气带着赞赏:“这两天,你们外勤部主动出击,清剿了大量怪物,解救了无数被围困的小区,挽救了成千上万市民的生命!” 廖志强说着,竟然朝着秦阳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我谨代表西郊的政府和百姓,谢谢你,谢谢外勤部的所有英勇的队员们!” “不敢当!廖区长您言重了!”秦阳连忙侧身摆手,他可受不起这个礼,同时不忘把功劳推出去,“这些都是我们老板高瞻远瞩,亲自安排的!我们只是执行命令而已。” “看得出来,你们老板张子轩同志,是一位非常有魄力和大局观的年轻人!”廖志强重新坐下,语气充满了赞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一座制冰厂,成功改建并运营成能庇护数千民众的坚固基地!”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而且,就在前两天,还不计代价地派出上千人的团队,深入危险的市区,开展无私的无偿救援行动!” “这种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和卓越的组织能力,都是毋庸置疑的!” “在某些方面,甚至做得比我们一些部门还要出色,是我们所有人,都值得认真学习的榜样啊!” 秦阳心里直呼好家伙! 不愧是官方的人,这话术,真是一套接着一套,玩得炉火纯青,! “既然张子轩同志有要事在忙,那就不打扰他了。” 廖志强目光很自然的转向郭红艳,笑道:“相信郭部长作为他的母亲,也能替他做决定。” “自然可以。”郭红艳点了点头,语气不卑不亢,“廖区长有什么指示,尽管说就是。” “主要还是关于外面这些幸存者的安置问题!”廖区长直接说道,他似乎忘记了刚才提到“帮助工厂解决困难”的事。 他面色沉痛,语气带着担忧:“想必你们前几天组织力量进城救灾时,也亲眼看到了,市区内的生存环境是何等恶劣!” “但凡家里还有一口吃的,还有一丝安全感,我们的同胞是绝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家园,冒着生命危险外出寻求庇护的!” “所以,市里和区里的意见很明确,对于这些主动前来、信任我们官方指引的幸存者,你们西郊基地,作为有能力、有担当的模范点,应当予以接纳!” 郭红艳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没有直接反对,而是陈述困难:“廖区长,不是我们不想接收,实在是力有不逮!” 她伸出手指,一一列举:“我们工厂就这么大点地方,目前已经容纳了六千多人,无论是居住空间、后勤保障还是管理体系,基本都已经达到了承载极限!而现在外面聚集的避难者,粗略估计就有三千多人!” “这么多人几乎是赤手空拳地过来,他们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郭红艳一点一点的数落道: “我们只是一个制冰厂,哪怕末日来临之前及时采购了一些物资,也供养不起这么多人!” 她话锋一转,接着道:“而且,我们并非对他们放任不管;从他们昨天抵达至今,我们已经连续提供了三顿食物饮水...” “晚上还紧急调配了一批御寒衣物发放下去...我们已经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尽了最大努力给他们提供帮助!” “至于您说的,全部接纳他们进入工厂内部,请恕我们无法做到!” 最后,她斩钉截铁的道:“一旦这么做,我们工厂现有的、脆弱的平衡会瞬间被打破,秩序会极速崩溃!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外面的人了!” 廖区长听完他的话,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你们之前自发的赈灾行为,以及目前对幸存者的临时救助,周联络员都已经详细汇报过了;区里对此是充分肯定的,也是高度赞扬的!” “但是,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渴死,或者...冻死!” 他目光扫过众人,抛出一个重磅消息:“根据市气象局的最新观测,一股强大的寒流正从南边袭来! 要不了多久就会抵达蓉城区域!” “如果不提前做出妥善安置,到时候这些缺衣少食、无处避寒的幸存者,恐怕会成片地冻死在你们的围墙外面!” “寒流?”韩文涛失声道:“现在可是夏天!” “现在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这是经过多方数据确认的事实,绝非危言耸听。” 那位市委联络员崔杨开口了,他脸色沉重的看着众人:“气象专家分析,这异常的气候现象与地球自转降低有关。” “由于缺少相应的观测手段,我们目前对这股寒流何时抵达蓉城,以及严重程度还无法确认...”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次寒潮绝对不容小觑;这是我昨天在气象局,亲耳听到的报告!” 第291章 被拉拢的周博 郭红艳听完后眉头紧锁。 她沉吟片刻,说道:“让他们全部加入工厂内部,绝对不可能!先不说我们能否容纳...” “廖区长您也应该明白,一旦我们接收幸存者的消息传开,蜂拥而至的幸存者会瞬间把工厂淹没,到时候谁也活不了。” 她话锋一转,放缓了语气:“不过,正如你所说,我们不能让这些人冻死在家门口。” “外面的农田虽然被毁了,但地还在;我们可以允许并组织他们,在工厂围墙外围的指定区域,自行挖掘地窝子或者简易掩体用以避寒。” 她分析道:“既然是寒流,主要威胁来自地面以上的低温和寒风,转入地下,保暖效果会好很多;又不是之前的持续性暴雨,也不怕被雨水倒灌淹没。” “挖掘地下掩体避寒...”廖区长略一思索,便点头认可:“这个思路可以!但是,这些人手无寸铁,缺乏工具,也缺乏组织。你们工厂作为地主和组织者,必须提供必要的工具、技术和一定的物资支持!” “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可以!”郭红艳立刻抓住机会反将一军,“但是我们需要材料!需要工具!需要额外的燃油驱动设备!” “而且,这三千多人总不能一直指望着我们工厂无偿供应食物,官方必须调拨专项的救济粮食才行!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可以,区里会尽力协调一部分物资...” 廖区长松了口。 接下来,便是一场漫长而具体的谈判拉锯战。 在郭红艳的示意下,建设部、电力部、餐饮部、供暖部等等部门的负责人轮番上阵,根据“协助幸存者挖掘避寒所”这个任务,列出了一长串急需的物资和设备清单。 场面一时间,看起来竟真的像是上级部门下来现场办公,为基层单位解决实际困难! 秦阳听得索然无味,这些具体的物资扯皮不是他关心的范畴,但又不能提前离场,只能耐着性子干坐着,心里感觉十分无趣。 跟他有同样感受的还有苏湄,她已经低头摆弄自己的指甲折腾了好一会儿,或许是感受到秦阳窥探的目光,她忽然抬起头,没好气地瞪了秦阳一眼,随即又低下了头。 虽然被瞪了一眼,秦阳心中却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她还会瞪自己...说明昨晚的散步并没有影响到两人的关系,他们,还是朋友! 会议的最后,任务也分配到了秦阳头上——依然是运输物资,只不过这次有了明确的目标。 廖区长好像真的是来解决困难的,秦阳听到最后都愣住了... 他心里盘算着,如果寒流真的来袭,老板那边猎杀欲魔收集结晶的任务,恐怕不得不暂停一段时间了。 还好自己未雨绸缪,已经开始招收临时队员,到时候人手方面应该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官方一行人最终连工厂内部都没有参观,在达成初步协议后,便匆匆乘车离去。 一行人他们送到大门口,上车前,廖区长特意拍了拍周博的肩膀,语气亲切地吩咐道:“小周啊,你就留在这里,好好干!配合工厂的同志,把幸存者安置这件头等大事落实好!” 周博一脸激动,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请区长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区长慢走。” 送走官方车队,众人纷纷散去;秦阳刚想回自己办公室,就听到郭红艳的声音:“秦部长,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还有事?秦阳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还是应道:“好的,郭部长。” 他一回头发现,周博也默不作声地跟在了自己身后;秦阳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问道:“周联络员,你还有什么事吗?” 周博只是朝他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话,走在前面的郭红艳头也不回地甩过来一句:“没事,让他一起来吧。” 秦阳眉毛一挑,心里有些诧异,但没再多问。 来到郭红艳的办公室,秦阳刚坐下,就看到周博一反之前在会议室里那副官方代言人的嚣张模样,他有些紧张地搓着手,对郭红艳说道:“郭部长,您看...老板之前答应我的那件事...?” “没问题!你这次提供的信息很及时,刚才在会议上的‘表演’也很到位,分寸拿捏得不错。” 郭红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子轩之前答应你的事,我在这里表个态,答应了!” 秦阳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郭红艳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子轩之前和周博达成了协议,只要他能在官方那边为我们周旋,提供有价值的信息,并在关键时刻配合我们,就允许他的直系亲属进入工厂,获得庇护。” 秦阳诧异地看了周博一眼,脱口而出:“你...” 话刚开头,他就自己反应了过来。 这都世界末日了,谁还在乎什么升官发财、体制内的前途啊?能给自己的家人谋一条实实在在的活路,才是最重要的! 果然,周博苦笑一下,坦然道:“秦部长,我算什么官?不过是个跑腿办事的小角色罢了;” “廖区长他们或许还有别的考量,但我现在,能给家人谋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就心满意足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我给廖区长他们汇报的情况,也基本都是事实,并没有刻意欺瞒什么;只是...在表达方式和侧重点上,稍微引导了一下而已。” 秦阳这才想起,周博刚来工厂的时候,老板张子轩就私下提过要想办法拉拢他。 只不过后来没有吩咐他,他自己也忙于外勤部的事务,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没成想,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老板已经不动声色地把周博这个官方联络员拿下了;也不知道具体是谁操作的... 想到这里,秦阳不禁感慨:这么大一个工厂,六千多人的生存压力,十几个部门的协调管理...所有大事最终都需要老板拍板决策。 自己只管着一个几百人的外勤部,就已经时常感到焦头烂额,可想而知,老板张子轩肩上扛着的压力有多大! 难怪老板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且昨天看起来那么疲惫...恐怕不单单是处理欲魔结晶的问题。 “秦部长,”郭红艳的声音打断了秦阳的思绪,“接周博家人的任务,就交给你们外勤部了。” “放心!保证办妥。”秦阳一口应下,转头看向周博:“你把家人的具体地址和信息告诉我,我下午就安排人去接。” “哎!好!谢谢郭部长!谢谢秦部长!”周博连连道谢,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官方事太多,扑街懒得看,就省点笔墨了...> 第292章 这女人 出了郭红艳的办公室,秦阳想了想,去了老孙的办公室。 “情况怎么样?”老孙给秦阳递了根烟,好奇的问道:“官方那帮人,到底来干什么的?” “送温暖的。”秦阳接过烟,顺手将一张记录着刚才谈判结果的物资清单放在桌上:“看看这个。” 老孙拿起清单,低声念着上面的地点:“制衣厂、城西木材市场、南郊的混凝土搅拌站...” 看到最后几项,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抬头,“官方这次这么大方?连储备粮库的点都给我们了?” “别想的太美!”秦阳耸了耸肩,点燃香烟,吸了一口,吐出烟雾:“你没发现这些物资,除了粮库是官方的,别的都是公司的资产吗?他们只是统计出来了而已!” “现在城里欲魔横行,官方自己都焦头烂额,这些东西放在原地,他们也运不走,看不住,迟早不是被毁了就是被别的幸存者搬空。我们想运回来,一样得费大力气!” “这倒也是。”老孙点了点头,兴奋劲消退了些,但目光落在清单最后那个粮食储备库的位置时,眉头又皱了起来,“不过,这个粮库不在市区内,离我们有点远啊;路通不通都不好说...” “好东西能轻易轮到我们?”秦阳嗤笑一声,“前两天咱们救灾队进城,你又不是不知道官方给他们吃的什么?” “下午先派个小队去探探路,看看主要干道还能不能走,不能走在想办法”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了些:“现在城里,想找到还能吃的食物已经很难了!这批粮食,哪怕有一部分泡了水,只要没完全霉变,也得想办法拉回来!加工处理一下,那些快要饿疯了的幸存者,不会嫌弃的。” 老孙深以为然:“那倒也是!” 人都快饿死了,哪还有挑三拣四的资格。 “这样...”秦阳安排道,“下午让昨晚值夜的队伍去执行运输任务;从近到远,把物资尽量运回来,粮库那边等探路小队回报再说。” “可以!”老孙刚想继续说,就听见隔壁秦阳的办公室传来“砰砰”的敲门声,还夹杂着一个略显清亮的女声:“秦阳!秦阳在不在?” 隐约能听到夏柳青解释的声音:“曹小姐,秦部长他在旁边孙部长的办公室商量事情...” 秦阳眉头一挑,打开门,果然看见曹梓宣正站在他办公室门口,夏柳青则一脸为难地站在一旁。 秦阳心里暗忖:老板跟她的谈话结束了?结果如何? 曹梓宣看到秦阳,眼睛一亮,直接问道:“你现在有事忙吗?” 秦阳摇了摇头:“刚开完会,暂时没什么紧急事务;走吧,去我办公室说。” 两人进了办公室,曹梓宣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我考虑了一下,昨天你提议让我来外勤部干活的事,我觉得可以。” 秦阳闻言愣了一下。 他昨天那么说,是敷衍来着;这个女人身份如此特殊重要,老板难道没有给她安排别的、更“合适”的工作吗? 想到这里,他直接就问了出来:“你刚才不是跟老板谈过了吗?他没给你安排点别的...更重要的岗位?” “没有啊。”曹梓宣想都没想就说道:“他说看我自己意愿,想做什么都可以!我想了想,觉得你这里好像也不错,挺自由的;” “再说了,别的我好像也不太会。” 秦阳皱眉思索了片刻,心里大概明白了老板的用意。 正因为这女人太过关键和特殊,反而不好安排。要想从她那里套取情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放在他们这“玩家”中间。 苏湄、顾昕意,还有他自己...在日常接触中慢慢观察、徐徐图之。 看起来老板是让她自己选择,但实际上,她能选的、恐怕也就他们这三个人所在的部门了。 至于其他部门,先不说老板可以随时打招呼调整,光是那点薪水待遇,恐怕也满足不了这位“见过大世面”的主。 想通了这一点,秦阳便点了点头:“行!既然你愿意来,我们外勤部自然欢迎。这样,下午我先安排陈建平大队长带你两天,熟悉一下我们外勤部的工作流程和行动模式。等你差不多熟悉了,可以给你个大队长的职位干干,独立带队。” “没问题!”曹梓宣爽快答应,随即就问道:“工资多少?” “底薪三百积分,所有正式队员都一样。提成是你所在大队总业绩的百分之五。” 秦阳介绍道:“按上个月的业绩算,另外两位大队长,底薪加提成,到手差不多接近两千积分。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你的收入只会更高。” “两千...”曹梓宣嘀咕了一句,默默算了算,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那还行!勉强够养活我家那几个饭桶了。” 她接着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种“你懂的”笑容:“对了,我现在也算正式加入...嗯,‘组织’了吧?你这儿,有没有什么额外的‘福利’或者‘见面礼’什么的?” 福利? 秦阳一怔,迟疑道:“这个...老板那边,没给你吗?” “呃,给了点是给了...”曹梓宣摆了摆手,随即理直气壮地说,“但老板给的是老板的,你作为我的直属领导,于情于理,难道不应该单独再给我一份表示表示吗?” 这女人!秦阳的脸瞬间就臭了下来... 秦阳没好气的说道:“昨天不是给你了吗?” “昨天?”曹梓宣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喂!你不会这么小气吧?一箱水果就把我给打发了?那也能算见面礼?” “嫌少?”秦阳怼她道:“要不你拉出来还给我?” “那还是算了!”曹梓宣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小声嘀咕,“真是个斤斤计较的小气男人...” “也不嫌恶心...” 秦阳懒得跟她在这上面扯皮,挥了挥手开始赶人:“行了行了,没事就先回去吧,我这还一堆事要处理呢!” “哎,别急啊,还真有事!” 第293章 学外语不? 曹梓宣叫住他,正色道,“老板让我抽空教教你通用语,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通用语? 秦阳瞬间想起了昨天她试探几人时,嘴里冒出的那种古怪、拗口的音节。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哪里是单纯让他学语言,分明是借着教学的机会,让他这个“菜鸟”的身份,更好地从曹梓宣这里套取关于那个世界的信息! 说是教他,恐怕老板那边才是急需的!想都不用想,这肯定是顾昕意的主意,但老板都安排好了,秦阳也只能认下。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我这边忙得很,时间真不好挤...这样吧,你把那些常用的词句,还有语法什么的,写下来给我,我回头自己抽空学行不行?” “写?那我可不会写。”曹梓宣双手一摊。 秦阳瞪大了眼睛:“你去了十三次,连写都不会?”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曹梓宣理直气壮,“我是去那边玩游戏的,又不是去考文凭的!能听懂、会说,能跟人交流不就行了,干嘛非得会写?” 她补充了一句:“而且,说是通用语,其实也就几个主要种族之间比较通用,不同地域还有方言口音呢,更别说俚语之类的了...” 秦阳叹了口气,退而求其次:“那用汉字标注读音,汉化注音总会吧?你把读音和意思用类似拼音的方式标出来,我对着学。” “这个倒是可以。”曹梓宣点了点头,但随即声明,“不过这样的话,我只能保证读音大概差不多,不保证绝对准确啊!毕竟两种语言发音体系差别很大。” “没事,有个大概就行。”秦阳无所谓道:“回头我跟你实际对话练习几次,纠正一下就好。” “可以!”曹梓宣答应得很爽快,但紧接着伸出五根手指,“不过咱们先说好,这是我单独给你开的小灶,属于额外服务,得收费!” 秦阳一阵头疼:“多少积分?” “先给五千吧!”曹梓宣狮子大开口,“看你学习速度和悟性,如果太笨教起来费劲,之后还得再加钱!” “多少?五千?!”秦阳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想积分想疯了吧?!” “怎么?你觉得花两个多月的工资,就能快速学会一门全新的、可能在未来救你命的外语,这代价很高吗?” 曹梓宣眉头一挑,语气带着老鸟对新手的鄙视,“菜鸟,你知道我们当初为了学会最基本的通用语,花了多少时间、付出了多少代价吗?” 她凑近一步,挑衅的看着秦阳:“菜鸟!别怪我没提醒你,等到‘帝座’真的降临,你要是连话都听不懂、说不明白,到时候别说参与什么大事,怕是连吃席,都只能坐小孩那桌!” 秦阳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心里也明白这钱恐怕省不下来,不过应该能找老板报销。 他只能无奈地摆摆手:“行吧行吧!五千就五千!不过得分期支付!” “那就这么说定了!”曹梓宣脸上立马阴转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喜滋滋地说道,“我回去就整理,弄好了给你送过来。保证让你这五千积分花得物超所值!” 看着这个女人笑得一脸天真烂漫、见钱眼开的模样,秦阳心里却一点也不敢放松警惕。 他甚至无法判断,眼前这副贪财直率的形象,究竟是不是她真实的性情...这个年轻的老女人,水太深。 还是女大好把握... “砰砰砰...”这时,敲门声响起,外面传来老孙的声音:“部长,有点事找你。” 秦阳朝曹梓宣挥了挥手:“行了,你先回去整理吧;记得下午准时来报道。” “知道了!”曹梓宣拉开门,门口站着老孙,他身后还跟着新上任的秘书叶余秋。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挂起和谐笑容,侧身让过。 秦阳看向老孙,问道:“怎么了,老孙?” 老孙说道:“部长,按照您之前的计划,我给小叶她们定的初步招人名额是两百五十个临时工。现在这个数额已经招满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叶余秋,“但是小叶说,外面排队的人还非常多,她不敢擅自做主,就来请示一下,看该怎么办。” 官方那边画了大饼,许诺了一堆物资点,要想尽快把东西运回来,自然是人手越多越好! 更何况,廖区长提到的寒流不知何时就会抵达,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极其宝贵! 因此,秦阳毫不犹豫地说道:“放开人数限制!只要符合基本条件——四肢健全,能干活,有多少要多少!” 他对叶余秋吩咐道:“去办吧,把所有符合条件的人都先登记下来,建立临时档案。” “好的,部长!我这就去。” 待叶余秋走后,秦阳对老孙进一步解释他的打算:“把这些人都招进来,身体素质好、胆子大的,优先补充到捕猎欲魔的队伍里,作为预备队员观察。” “身体素质一般或者胆子小的,就全部编入物资收集大队!反正只是管饭,这点粮食开销,比起我们能运回来的物资来,完全值得!” 老孙了然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补充道:“人手多了,相应的运输工具也得跟上,我们还得想办法多收集一些大型车辆,卡车、货车之类的。” “这事你看着办。”秦阳授权道,“吩咐下去,各小队外出时,留意一下状况良好、看起来能发动的大型车辆,想办法弄回来,交给机械部的人检修改造。” “嗯,我明白!”老孙记下,“我中午就安排下去。” 秦阳想起积分提成发放的事,朝外面喊了一声:“小夏,进来一下。” “来了!”外面传来夏柳青略显慌乱的应答声。 她快速暂停了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剧,然后缩小到底部,又看了一眼在旁边地毯上自己玩耍的小云和米粒,这才小跑着进了秦阳的办公室。 “部长,您叫我?” 秦阳从抽屉里拿出专用的积分提成卡和读卡器递了过去:“今天你把上个月的绩效提成发下去,就严格按照你昨天统计核算出来的那份表格数据来。” 他特意叮嘱道:“核对清楚人员编号和小组,千万别发错了!” 夏柳青接过卡片和读卡器,郑重地点头:“部长您放心!” “嗯,还有你的奖励,300积分!你那两个助理,一人100。” “啊!这么多!”夏柳青眼睛都瞪圆了,然后喜滋滋的说道:“谢谢部长!” 秦阳想了想,又补充道,“发完之后,在办公室外面的公告栏立一块牌子,把各个小组获得的总提成积分公示出来。” 夏柳青犹豫道:“那...各组长的个人提成要写上去吗?” “别!千万别!” 第294章 莹白的结晶 秦阳赶紧摇头否决,“只公示小组的总提成数额就行了!任何个人的具体提成数字都不要写!” 他这个部长的固定月薪也只有一千五百积分;而现在外勤部一个表现好的大队长,月收入都能接近两千积分。 这要是详细公示出去,让其他部门知道了岂不是自找麻烦? 虽然老板现在没提外勤部提成过高的问题,但这种事...实在不宜招摇! 秦阳想了想,转头对老孙说道:“你吩咐一下,别让他们出去炫耀,都给我低调一点!” 老孙了然的点头:“明白!” 刚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对讲机又响了起来,里面传出张子轩的声音:“秦阳,来我办公室一趟。” 秦阳不敢怠慢,立刻回复:“收到!马上就到!” 他站起身,冲两人挥了挥手:“行了,都去忙吧!” 说完,就出了办公室。 应该是老板和曹梓宣的初次会谈结束了,现在召集他们几人商量对策... 想到刚才被曹梓宣硬生生敲诈了五千积分,秦阳就一阵火大! 必须得打个小报告!不然,这巨额“学费”可不好报销... 走进老板的办公室,秦阳意外地发现韩文涛居然也在。 他心里闪过一丝疑惑:难道老板找他们来,不是为了曹梓宣的事? “老板...”秦阳招呼了一声。 “嗯,先坐。”张子轩依旧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 他看了秦阳一眼,示意他坐下,然后继续问韩文涛:“老韩,防务部这边,人员招募进展得怎么样了?” 韩文涛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情况不是很好,一上午过去了,才招了不到五十个人。” 他下意识地看了刚坐下的秦阳一眼,欲言又止... 张子轩似乎没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只是皱着眉头说道:“条件可以适当放宽一点!你不能总想着招揽精英...” “有些人,哪怕只能负责站岗放哨、维持基本秩序也行;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把人数先凑起来,尽快形成规模!我的要求是,防务部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将规模扩展到五百人!” 韩文涛脸上泛起一丝苦涩,但还是点头应下:“好的,老板,我明白了。” 这时,张子轩的目光转向秦阳,刚要开口,李青平也敲门走了进来。 “老板!”李青平朝张子轩点头致意。 “嗯,坐吧。”张子轩示意他也坐下,然后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三个巴掌大小、材质不明的密封盒子,郑重地放在了桌面上。 “这是我处理出来的欲魔结晶!”他将三个盒子分别推向三人,“之前捕获的欲魔数量有限,时间又太紧,目前只来得及处理出这些。” 秦阳好奇地拿起推向自己的那个盒子,打开盒盖,只见里面铺垫着柔软的黑色绒布,上面静静地躺着几颗约莫黄豆大小、呈现出莹润白色的颗粒物。 这些颗粒大小略有差异,但总体相差无几,都和之前直接从欲魔体内剖出来的原始结晶差不多大。 但欲魔结晶漆黑的,而现在,它们变得如同上好的珍珠般莹白温润。这就是老板“提纯”或者“处理”后的结果吗?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捏起一颗,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晶体表面光滑,折射着办公室顶灯的光线,确实像一颗微型珍珠,看不出任何奇异之处。 突然,他眉头抽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将晶体凑到鼻子前,轻轻嗅了嗅。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刺鼻的怪异气味猛地钻入鼻腔! 那味道,就像是潲水桶里淹死了老鼠,又在闷热环境下发酵了好几天一样,直冲天灵盖! “呕...上头!”秦阳被熏得瞬间皱紧了眉头,连忙把这颗“珍珠”放回盒子里,紧紧盖上盒盖,仿佛怕那味道泄露出来。 他还嫌弃地从老板桌上的纸巾盒里连抽好几张纸,用力擦了擦刚才捏过晶体的手指。“老板,这玩意儿...也太臭了吧?!” 张子轩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没办法,处理完之后都这个味道;可能是能量纯化过程中产生的某种副产物气味。” 旁边的李青平也依样画葫芦,谨慎地捏起一颗闻了闻,随即同样皱起眉头,迅速将晶体放回盒内,默默地将盒子推得离自己远了一点。 “你们三个部门,是目前工厂最重要的支柱。” 张子轩目光扫过三人,语气严肃,“外勤部要外出猎杀欲魔,直面最大的危险;防务部要守护围墙,应对可能发生的内部骚乱和外部冲击;昨晚工厂内部也出现了欲魔....现在结晶数量有限,所以优先分配给你们三部。” 他顿了顿,特别强调道:“记住,一天只能服用一颗!” 他补充道,“哦...还是按二十四小时算一天!绝对不能贪多!” 秦阳忍不住问道:“老板,这东西...吃了到底有什么具体作用?是能让人力气变大?还是...能像小说里那样,觉醒个喷火、控水之类的异能?” “还喷火?”张子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幻想直接上天呢?” 秦阳讪笑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没敢回话。 “这些只是从最低级欲魔身上提取的结晶,蕴含的能量和特性都相对基础,其效果基本只会作用于人体的基础素质上。” 张子轩解释道,“至于别的能力的结晶,也不是没有...” “但那些结晶只有更高等级的欲魔才会有,而那种结晶处理后的颜色,也往往不是白色的。” “结晶的种类非常多,属性、效果各异,以后有了再说!而且特殊的结晶还得看人的契合度,如果不契合的话...” “没效果不说,搞不好还会出大问题!” 李青平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问道:“老板,是任何人都能吃吗?服用之后,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或者副作用?” “理论上,所有人都可以服用;至于不良反应...”张子轩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这个还真不一定,存在个体差异。有些人吃完后会感到异常嗜睡,有些人则会食量暴增..目前观察到的大多都是这类生理层面的变化,都是些小问题。” “具体的强化效果也一样,因人而异;每个人服用后,身体素质提升的侧重点可能都不同。” 他看着眼前三位部长,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些结晶,你们具体怎么分配,我不过多干涉;但我必须提醒你们,一切要以工厂的大局稳定和整体利益为重!” 张子轩的话点到为止,没有深说。 秦阳皱着眉头琢磨了半天,也没领会老板这句“以大局为重”的含义,只能先把疑惑压在心底,打算一会儿私下找李青平探讨一下。 “行了!”张子轩挥了挥手,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东西给你们了,注意事项也交代清楚了,你们先去忙吧。” 【ps:我去,不会吧?这么说,扑街也得学通用语?这不是为难我嘛? 怎么办...扑街学渣啊! 坐小孩那一桌倒无所谓,但是万一以后帝座来了,他们说话我听不懂打酱油没关系,但是怎么写给各位看官看? 有没有看官出个主意? 在线等...挺急的!】 第295章 踏实了 啊?这就没了? 秦阳大失所望,他还等着听曹梓宣的事呢! 旁边,韩文涛和李青平已经起身,秦阳在椅子上磨蹭了一下,压低声音对张子轩说道:“老板,我还有点别的事想汇报一下。” “说吧。” 旁边李青平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不过脚下没停,直接走了出去。 “就是那个曹梓宣...”秦阳说道:“她刚才找我,说要加入我们外勤部?” “嗯,这是顾医生建议的策略,让她自己选择觉得舒服的环境。”张子轩语气平淡:“怎么,你这边安排有困难?” “没有没有!”秦阳连忙摇头,“就是...她还说,您让她教我那个什么‘通用语’...” “她还敲诈我!”他一脸愤慨:“她找我要五千积分!说是学费!” “放心,这笔积分我给你报销。”张子轩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你跟着她好好学,我们还等着你教...” “我尽力...”秦阳苦着脸答应下来。 自己当年学英语,十几年下来连个四级都考得磕磕绊绊,现在要学这听起来就古怪的“通用语”,他实在没什么信心。 “还有别的事吗?”张子轩问道。 “那个,老板...”秦阳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关于欲魔结晶,曹梓宣跟我说,她那三颗结晶,她都喂给她的宠物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老板的脸色,小心地补充道:“而且,曹梓宣说,这玩意儿...好像不能吃。” 张子轩眉头拧了起来,他抽了两口烟后,眉头又重新舒展开,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有时候,我们并没有太多选择。” 没有太多选择?秦阳心里咀嚼着这句话,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脸上换上一副期待的表情,搓了搓手:“老板,还有个私事,我还想要一套80平方的房子...” 他这35平的小套间住是够住,但没有独立卫生间,实在不方便;如果他一个人倒也罢了,找个瓶子什么的也不是不能将就... 但现在有小云和叶清欢,这就很不方便了;昨天下半夜,他不放心,陪着她们起夜了好几次... 而且,既然和叶清欢确定了关系,再和爸妈挤在一起住也不太合适,保持适当的距离对大家都好。 说完请求,他连忙又补充道:“我可以用积分租!” “不用!”张子轩摆了摆手,语气带着赞许,“末日以来,外勤部的压力和风险是最大的,但在你的带领下,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我很满意!” “这几天猎杀欲魔,你们完成得很出色,效率很高;还有曹梓宣这件事,你处理得非常漂亮!” “本来我就在考虑该给你什么奖励合适,既然你自己提了出来,正好我也省心了。” 张子轩看着他,语气温和了些,“这件事,我批了!等下你直接去找李哥拿钥匙就行。” 他甚至主动说道:“80平的面积够用吗?要不还是100平的户型,还带个小厨房。” “不过如果要自己开火的话,食材就得你找食堂单独购买了。” 秦阳闻言大喜过望,连忙道:“多谢老板!” “嗯!”张子轩点了点头,然后意有所指地说道:“秦阳啊...” “你跟着我做事,也有小半年了。应该知道,我张子轩,从来不是个小气的人!” 他加重了语气,看着秦阳,慢慢的说道:“只要一心一意给‘我’办事,我绝不会亏待你!” “老板放心!”秦阳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胸脯保证,“我秦阳心里有数!必定鞠躬尽瘁...” 死而后已的话,还是算了... 好在张子轩看到他这表情,倒是颇为满意,他挥挥手:“嗯,好;你去忙吧。” “好的,老板!” 秦阳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湿了... 还好,如此看来,老板即便知道了李婉昨晚来找过自己,也并没有因此怀疑自己。 100平的房子,整个工厂的计划中总共也就20套,现在三楼被教育部和医疗部霸占,可能还会少五套! 除了老板亲属外,在工厂里,他还是头一份! 老板大气! 秦阳心里美滋滋的,他脚步轻快地找到李青平,顺利拿到了新房的钥匙。 趁着周围没人,他压低声音问道:“老李,刚才老板说,结晶分配要‘以工厂大局为重’,这话...具体是什么意思?我有点没琢磨透。” 李青平反问道:“这东西,如果你吃了,实力变强了,你会冲到最前面,去跟欲魔拼命吗?” 秦阳瞪大了眼睛,疯狂摇头:“我疯了?我可是部长!” “我也不会。”李青平幽幽地说道,声音压得更低,“老板虽然说,分到我们手里的结晶,具体怎么处理他不管...” “但他的意思很明白,是希望我们别只顾着自己,该往下分的还是要分下去,用来提升整体战斗力!” “不然真出了什么突发状况,或者需要啃硬骨头的时候...总得有人顶上去吧?” “哦...”秦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秦阳关上门,再次打开那个小盒子,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十颗莹白结晶,发起了呆。 他分了十颗,而韩文涛和李青平都只分了五颗,这差别待遇让他心里有点沉甸甸的。 为了这些结晶,整个工厂付出人力,物力...可谓惊人! 就连老板自己都熬成了熊猫,现在分出来二十颗,即便他手里还留有一部分,想来也不会太多... 因为昨天外勤部上缴的欲魔尸体总共就那么点...<多少来着?扑街忘了...> 这既是信任,也是责任! 第296章 临时工 自己拿了大头,如果不能做出点亮眼的成绩,恐怕之后别说拿大头,恐怕就连这个部长的位置都... 他重新捏起一颗,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还是那股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 秦阳生出一股疑惑: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 曹梓宣一个去过那边十三次的“老司机”,如果这东西真的能吃,她怎么会不知道提纯办法?反而全都喂了宠物? 而且老板最后那句“没有太多选择”,也让他心里有些打鼓,把握不准背后的含义。 得想办法找曹梓宣探探口风才行... 秦阳犹豫纠结了好一阵,才叹了口气,把结晶放回盒子里,紧紧盖上。 “算了,先不吃了!反正曹梓宣也说了,我已经踏入了‘人道’,也不急于这一时。” 就算真的要吃,也得先找几个“小白鼠”试试效果再说... 他自我安慰着:再说了,我堂堂外勤部部长,手下几百号兄弟,坐镇基地就行了!真有什么事,动动嘴皮子就够了,冲锋陷阵的机会不多。 可是...“人道”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难不成,自己身体的异常恢复能力,就是所谓的“人道”? 莫非自己真是那个奇迹?他心里着实有点难以置信... 临近中午时分,叶余秋完成了招工登记工作,回来向秦阳汇报。 “部长,今天上午我们一共登记了753名临时工,其中男性426人,女性327人!” 说着,她将厚厚一沓临时整理出来的名册双手递到秦阳桌上:“这是他们的基本信息登记表,请您过目。” “嗯,干的不错。”秦阳点了点头,接过名册,随手翻开。 他连翻了好几页才看到末尾,他随口问道:“外面所有排队的人,都登记完了吗?” “嗯,基本都登记完了。”叶余秋确认道,“剩下没登记的,都是些不符合我们基本要求的,要么年纪太大超过了五十岁,要么身体有明显残疾或重病。” 她犹豫了一下,补充道:“不过...还有少数一些看起来身体健全、符合年龄要求的人,他们没有过来排队,只是在远处观望。” 秦阳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不用管他们!机会已经摆在这里了,他们自己不愿意抓住,那就怪不了别人。优胜劣汰,末日本就如此。” “下班咯下班咯...”夏柳青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手脚麻利地把桌面上的文件杂物塞进抽屉,然后走到秦阳的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部长,下班时间到了...” “嗯,知道了,你去休息吧。”秦阳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陈建平他们运输队还在回来的路上,我得等他们回来汇总一下情况,估计还得过一会儿。” 夏柳青迟疑了一下,问道:“那...小云和米粒,我先带她们去食堂吃饭?” “行,你先带去吧。”秦阳点头,“吃饭的花销,回头我给你报销。” “嘿嘿,不用了部长。”夏柳青乐呵呵地摆手,“两个小不点儿,能吃多少呀!” 秦阳接着吩咐道:“吃完饭后,你把米粒送回来,然后把小云交给我妹妹青依,让她先帮我照看一下。” “好的!那我先带她们去吃饭了!”夏柳青应了一声,欢快地跑了出去:“小云,米粒,走啦...” 小云临走之前,还跑进办公室,站在秦阳桌子边,拉了拉他的裤腿,抬头看着他,怯生生的喊道:“爸爸...” 秦阳伸手抱起她:“你先跟姐姐去吃饭,一会跟依依姐先回去,好不好?” 小云听话的点了点头:“好...” 小云叫自己爸爸,按理来说应该叫秦青依姑姑的,但是秦青依怎么都不乐意,秦阳也无所谓,只要她愿意帮忙带就行了。 秦阳昨天跟住在1804的老王一家说起,希望米粒能多陪小云玩玩儿。 老王一家想都没想就满口答应,他心里很清楚,秦阳当初愿意把他们一家从危险的城里带出来,很大程度上就是看在小米粒的份上。 至于上学?三四岁的孩子上什么学? 叶余秋老实地站在办公桌前,听到夏柳青说起吃饭,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忙碌一上午,她早就饥肠辘辘了。 夏柳青带着两孩子走后,秦阳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名册上,忽然想起了上午那几个网红,于是问道:“对了,上午我让你优先登记的那五个人,都登记了吗?他们现在在哪里?” “他们五个人都登记上了...”叶余秋小心翼翼地看了秦阳一眼,斟酌着用词说道,“不过...” “由于您之后没有其他吩咐,所以按照普通临时工的处理流程,他们登记完后,现在还在外面广场上等着统一安排。” 秦阳想了想,对叶余秋吩咐道:“你去把他们叫进来一下。” “好的,部长!”叶余秋应声转身出去。 那俩网红叫什么名字来着? 秦阳一时想不起来,他拉开抽屉掏出没信号的手机,打开绿泡泡的好友列表,只看到“小雪”和“南城月”两个昵称,连个备注都没有... 第297章 认清现实 叶余秋刚离开,秦峰就走了进来,秦阳看了他一眼,随口道:“睡醒了?峰哥。” “嗯!”秦峰直接在对面椅子上坐下,问道,“下午我还是带队伍出去清剿欲魔吗?” 秦阳把桌子上的烟盒推了过去,摇头道:“计划有变,下午你带昨晚值夜的那两百兄弟,去执行物资运输任务。” 秦峰也没客气,抽出一根烟点上。 秦阳简单说了一下早上官方来访以及物资清单的事情,然后说道:“你们大队主要负责沿途警戒和护卫,确保运输队安全。” “我再给你调配几百名今天刚招的临时工,负责具体的装卸搬运,把这些清单上的东西,只要是能搬得动的,都给我拉回来。” 秦峰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这么多?车恐怕不够吧?这不少东西都是占地方的大件。” “下午我会把陈建平大队的一部分车辆调配给你们;你们在路上也多留意,看到车况好、能发动的卡车货车,想办法弄回来交给机械部修理。” “陈建平那边,老孙也有吩咐。”秦阳说道:“官方说有寒潮,这些物资得抓紧!” 这时,叶余秋领着五个人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行!有车就问题不大!” 秦峰看了门口几人一眼,点了点头,掐灭烟头站起身,“那我这就下去安排人员和车辆。” 叶余秋看到走出来的秦峰,连忙说道:“秦队长好。” 几个网红不认识,秦峰路过几人身边时,他们纷纷下意识地侧身避让,低着头,显得十分谨小慎微。 “嗯!”秦峰看了她一眼:“好好干!” “我知道。”叶余秋点点头,等他走出几步后,才对秦阳说道:“部长,人带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秦阳的办公室本就不大,放了一张办公桌和两三张椅子后,五个人一进来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秦秦阳将目光投向这五人...三女两男;早上冲出人群的那两个女主播此刻站在最前面。 经过这两天大量猎杀二阶欲魔,见识过各种奇形怪状的尸体后,秦阳心里对那些外表与常人无异的潜在欲魔,已经不那么恐惧了。 那些保持人形的欲魔,自己跟它们无冤无仇,它们没理由找自己麻烦。 说起来,就算这里人里有一阶欲魔,不管他们是出于何种目的混进工厂,既然加入了外勤部,自己就是他们的领导。 况且,工厂内部还不知道潜伏着多少尚未异变的欲魔,如果什么都怕,那干脆什么都别干了! 他想明白了,这些保持人形的,多半是处于堕落边缘、并非不可接触。 秦阳看了几人一眼,目光落在最前面的两个女人身上,语气平和地开口道:“不好意思,早上外面人多事杂,没顾得上跟你们多聊。” “你们俩...哪个是小雪,哪个是南城月?” “部长,我是小雪,真名叫林采雪!”矮个子的女生连忙回答,又拉了拉旁边高出她半个头的女生,“她是南城月,真名叫欧青月。” 她再次补充道:“上次工厂完工庆典,月姐还登台表演过节目,唱了歌的。” 高个女生欧青月也跟着点了点头,看向秦阳的眼神中带着期盼和激动。 秦阳点点头,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原本住哪里?也是听了官方的广播才找过来的吗?” “我们之前租住在城北的龙湖小区。”林采雪回答道,“听到官方广播说西郊三林村有个大型制冰厂改的避难所,我们就猜到,应该就是你们这里。” 她看了看旁边的欧青月,说道:“月姐坚持要来这里,我们就跟着一起来了。” “城北龙湖小区?”秦阳有些惊讶,“那距离可不近啊!过来得有二三十公里了吧?” 他还以为这几人是住在西郊,没想到竟然是从城北穿越半个城市过来的! 要知道,现在没有公共交通,只能靠双腿步行,中间还要穿越危机四伏、欲魔游荡的城区... 他前两天去找陆子衫时,几十号人开着改装车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这几个人能徒步走过来,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嗯...”林采雪眼圈微微发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们走了差不多一整天,提心吊胆的。” “城北那边,没有官方或者民间自发组织的避难所吗?” 秦阳更加好奇地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欧青月,“为什么你一定要冒着这么大风险,非要来我们这里呢?” “有的。”欧青月开口了,她平静下来,说道:“官方启动了所有的应急避难场所,体育馆、防空洞、地铁站....到处都塞满了人。” 她顿了顿,坦诚地说道:“不瞒您说,秦经理;暴雨洪水退去后没几天,我们察觉情况不对,就想办法搬进了小区附近的一个官方避难所...” 还在官方避难所待过?秦阳顿时来了兴趣,他还不知道官方避难所是什么情况... “坐下说,坐下慢慢说!”秦阳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然后朝门口的叶余秋吩咐道,“小叶,去倒几杯水过来。” 欧青月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尘土、已经看不出原色的衣服,又看了看干净整洁的椅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还是站着说吧。” 秦阳看出了她的不自然,笑着摆了摆手:“没关系,坐吧。” 两人这才小心翼翼地挨着椅子边缘坐下,连声道谢:“谢谢领导!” “谢谢秦经理...” 叶余秋很快用托盘端了两杯温水进来,放在她们面前的桌上:“请喝水。” “谢谢叶姐...”两人又是连忙道谢。 办公室空间有限,椅子只有三把,剩下的三名同伴没有秦阳发话,只能老实地靠墙站着。 秦阳看着她们这副谨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错的模样,心里也不禁叹了口气。 末日降临不过两个月,就迅速磨掉一个人所有的骄傲和体面。 他也没管站着的三人,接着之前的话题问道:“跟我详细说说,官方避难所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第298章 官方避难所的状况 “很糟糕!”欧青月深吸一口气,努力稳定了一下情绪,开始叙述道,“现在官方的避难所,普遍人满为患,情况非常不乐观。” “因为外面根本找不到食物,所有人都只能涌向官方设立的避难点。我们小区附近原本有三个应急避难所,暴雨洪水之后,官方派人紧急维修和扩建过...” 她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但说实话,没什么大用;风暴一来,那些临时搭建的扩建区根本顶不住,直接倒塌了一大片...” “我们待的那个避难所,之前容纳了一万多人,风暴袭击的时候,住在那些不牢固的扩建区里的人...死了一大半。”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颤抖,“后来暴风停了之后,清理出来的尸体足有一千多具,还有很多人被风暴直接吹跑了...后来清点才知道,一共没了两千多人!” 秦阳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避难所,一场风暴就死了接近五分之一的人? 这死亡率也太恐怖了!相比之下,他们工厂在黑风暴中的损失,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他接着追问:“那吃的方面呢?官方每天提供什么?需要你们干活换取吗?” “一开始还好,每天能保证两顿。”欧青月回忆道,“基本都是压缩饼干、能量棒之类的东西,偶尔能分到一点点咸菜或者罐头...” “只能说是吊着命,不让人饿死;如果愿意出去干活,比如参与清理或者建设,能额外多吃一顿...” 她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但是黑风暴之前,物资好像就紧张起来了;那些老弱病残干不了活的,每天只能领到一顿。就算我们这些能干活的,一天也就只有两顿了。” 她说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旁边的林采雪小声补充道:“暴雨洪水之后,我们要清理街道上厚厚的淤泥,要救助伤员,还要帮官方扩建避难所搬运建材...反正活永远干不完,又累又饿。” “我手都磨掉了两层皮...”说着,她把手伸了出来... 秦阳一看,年轻女孩本该白皙柔嫩的手掌,现在已经粗糙不堪... 可想而知,严重的时候,血泡这些恐怕是少不了的... 秦阳心情有些沉重。 连官方避难所都艰难至此,那些零散的民间聚集地,生存状况可想而知。 他看着两人,继续问道:“既然官方聚集地好歹还有口吃的,你们为什么非要冒着生命危险,徒步几十公里跑到我这里来?而且,你们加入了官方避难所,他们能允许你们随便离开吗?” “官方聚集地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安稳。”欧青月摇了摇头,“一天一顿饭,长期下去迟早会饿死,或者因为营养不良生病而死。而且,很多受伤的人得不到有效治疗,只能硬扛着...” “情况很...不好!”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更可怕的是,在风暴最猛烈、大家最绝望的时候,避难所里发生了好多起暴乱!” “为了争夺一点点食物或者一个更安全的角落,人们像疯了一样互相攻击...死了很多人。我们几个当时躲在扩建区一个倒塌的房屋角落里,又冷又饿,担惊受怕地熬了两天,差点就...”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风暴停了之后,是其他聚集点派来的武装人员,才把那些趁乱抢劫杀人的暴徒镇压下去。” “至于您说的出入问题...” “现在每天都在死人,官方压根管不过来!所以并不禁止我们出入;只不过出去容易,想进去却很难!” 欧青月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秦阳:“我觉得再在官方避难所待下去,早晚会死!” “所以听到官方广播提到西郊的制冰厂避难所,我猜到是您这里后,就立刻就决定要来这里!我们5月19号才在您这里表演过节目,知道这里的情况...”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秦阳的脸色,见他并没有不悦,才鼓起勇气补充道:“而且...我们还认识您。” “当时表演结束,我们壮着胆子找您加绿泡泡,您这么大一个领导,一点架子都没有,很随和,我们就觉得,您...您应该是个好人,这里应该会不一样。” “别!打住!”秦阳连忙摆手,半开玩笑地打断她:“可别随便给我发好人卡,这年头好人难当。”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秦阳抬头一看,是陈建平回来了。 陈建平看到办公室里有不少人,便自觉地停在了门口,没有进来。 秦阳将目光转回欧青月几人身上,说道:“不过,既然你们费了这么大劲,千辛万苦地跑来了,好歹也算认识一场,我总不能视而不见。” 他这句话让几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都紧张地望着他,等待命运的宣判。 秦阳略作思考,做出了安排:“这样吧,你们五个,先暂时挂在我的外勤部名下,出几天任务,也算是适应一下工厂的环境和节奏。” “等过段时间,如果表现不错,正式加入工厂了,再根据你们自己的意愿和能力,决定具体去哪个部门。” 他转头对叶余秋吩咐道:“小叶,你带他们几个去管理部找一下老李,就说是我说的,让他想办法先给他们安排几个临时床位安顿下来。” “身份卡暂时不用办理,这两天他们的吃饭你带着一起,下午等小夏来了,我让她把积分划给你。” 叶余秋点头应下:“好的,部长,我明白了。” “谢谢领导!” “谢谢秦经理!”欧青月、林采雪几人闻言,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道谢,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林采雪更是悄悄松了口气,此刻她才真正明白,为什么欧青月非要坚持来这里不可了... 第299章 问题 “不客气!”秦阳朝几人笑了笑,然后对叶余秋接着说道:“你把他们安顿好之后,你直接下班去吃饭休息吧。” “好的,部长!”叶余秋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后便领着千恩万谢的五人离开了办公室。 “上午情况怎么样?”秦阳这才看向门口的陈建平,示意他进来,“抓了多少只?” “31只!”陈建平报出一个数字,但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带着沉重,“尸体已经安排弟兄们送到黄昊那边的地下仓库了。” “除此之外...”他顿了顿,接着道:“我们损失了一个兄弟,还有三个重伤,已经送医疗部了。” 秦阳眉头微皱,心里叹了口气。 伤亡在所难免,他也追问具体细节,只是说道:“把牺牲和重伤的队员名单报给老孙那边!关于牺牲队员的情况,写一份简要的报告交上来,说明事发经过。” 这是申请抚恤金的必要程序,要上交给老板审批,不能省略。 他再次叮嘱道:“还是要跟兄弟们强调一下,安全第一,稳扎稳打!宁愿进度慢一点,也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陈建平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 “部长;”陈建平脸上露出难色:“还有个问题...” “说。” “现在这白天时间太长了,一出去就是接近十三四个小时!” 陈建平一脸苦涩,“兄弟们每次带的那点干粮,根本顶不住!到后面几个小时,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手脚发软...这非常影响战斗力和反应速度,太危险了。” 这倒确实是个麻烦事! 秦阳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猎杀欲魔本就是高风险的行动,如果因为饥饿导致体力不支、判断失误而造成伤亡,那就太不值得了。 他沉吟片刻,说道:“这样,我稍后就去联系一下餐饮部的张海,问问他计划的‘五餐制’到底什么时候能落实下来。” “如果食堂那边确定能调整供餐时间,以后外勤行动就尝试分成早、中、晚三个班次轮换出去,确保大家能及时回来吃饭补充体力。” “如果食堂那边暂时没定下来,我就让他们想办法制作一些便携的盒饭,到时候安排专人给你们送到行动区域去。” “无论如何,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拼命。” 陈建平闻言,明显松了口气:“如果能这样,那就太好了!兄弟们也能更安心地干活。” 秦阳愣了一下,猛地想起一件事。 今天上午可是招了七百多名临时工,下午就要干活! 自己答应了管饭的....这事儿,他还没来得及跟餐饮部说。 食堂那点清粥,只能吊命,根本不足以支撑高强度体力消耗! 想到这里,他连忙说道:“你去吃饭休息吧。” 说完,他就拿起对讲机,切换到餐饮部的专用频道:“张部长,你在办公室吗?我是秦阳,有些事情想找你商量一下。”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张海的声音:“嗯,我在;你直接过来吧!” “好的!” 刚走进餐饮部办公室,张海就迎了上来,笑呵呵的说道:“秦老弟,来坐...” 诺大的办公室里,只有张海一个人,里面有些乱,零散的摆着几张桌子和杂物,里面同样隔出了一个单间,应该是张海的独立办公室。 张海这模样,让秦阳心里有些犯嘀咕! 李婉昨晚才刚死,虽说她只是小三,但末日后,张海还能记得特意安排自己去接她,秦阳本以为两人之间多少应该有点情分才对。 可看张海现在这谈笑风生的样子,脸上哪有半分难过? 心里虽然疑惑,但秦阳表上不动声色的走过去坐下。 “秦老弟,这么急着找我,是有什么事?” 秦阳说道:“张哥你前些天不是一直在筹划增加供餐次数,改成五顿吗?我来问问具体什么时候能落实。” “我们外勤部的兄弟现在出任务,一干就是十几个小时,根本不顶饿,到后面兄弟们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哦,是这事啊...”张海摸了摸自己有些胡茬的下巴,压低了些声音说道,“不瞒你说,计划是有了,但我老婆那边...有点不大乐意。” 郭红艳不同意?秦阳眉头微皱,不过站在物资部长的角度,反对增加开销倒也在情理之中。 “后来我自己也琢磨了一下,”张海继续说道,“现在工厂里确实有不少工作岗位,劳动强度没那么大,一天四顿暂时也还能顶得住,也就...” 他看着秦阳,话风一转,说道:“不过既然你秦老弟提出来了,你们外勤部确实情况特殊,不能一概而论。这样,我回头就去问问子轩,看他怎么定夺。只要他点头,我这边立马就安排!” “好!那就麻烦张哥多费心了!” “嗨!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那是我儿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张海一脸不在乎地摆摆手:“都是为了厂里好,怎么也不能让兄弟们,尤其是你们这些在外面拼命的兄弟,饿着肚子干活啊!” 他接着问道:“还有别的吗?” “官方提到的寒潮预警你也知道了吧?” 秦阳说道:“他们给了我们好几个物资点的信息,我们外勤部的运输压力一下子大了很多。所以我们在外面的幸存者里招了几百号人当临时工,专门负责搬运物资。” “只不过,食堂现在提供给外面那些人的清粥,你也知道,根本不顶饿,干不了重活。所以我想着,给这些干体力活的临时工,伙食标准提一提,定点能抗饿的东西!” “这部分开销,我们外勤部用积分结算。” “这是应该的!出力干活,吃好点是应该的!”张海对此表示理解,点了点头,他琢磨了一下,问道,“这个饮食标准,是什么水平?跟咱们厂里正式员工的食堂标准一样吗?” “不用那么好,成本太高了。”秦阳摆了摆手,“杂粮馒头、窝头管够,菜的话,大白菜、土豆、萝卜这些便宜的,量大油水足一点就行!要求只有一个:能顶饿,能支撑体力消耗!” “那我明白了!”张海心里有了底,“一共多少人?” “大概750人左右,一天...”秦阳原本想说两顿,但想到漫长的“白天”,还是叹了口气改了主意,“算了,按三顿供应吧!” “积分这一块,张哥你看怎么算比较合适?” 张海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说道:“按人头算吧。如果保证三顿都能吃饱,油水和量都够的话,一个人一天,算你五个积分,怎么样?” “没问题!”秦阳爽快答应下来,五积分,只有正式员工底薪的一半,一点也不高! “那就从今天中午开始算起...” “中午就开始啊...”张海只是略微沉吟了一下,便毫不在意地大手一挥,“行!我这就让后厨那边加个班,紧急准备一下。反正不挑食,量大管饱就行,操作起来倒也不麻烦!” “那就多谢张哥支持了!” 张海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秦阳的肩膀:“跟我还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互相支持嘛!” 周末加更奉上! 【ps:要好评,要关注,要催更,要用爱发电...】 别逼我求你们! 第300章 我会学的 “一会等员工吃完,送粥的时候,就把给临时工的伙食一块送出去。” 张海想了想,补充道,“不过具体发放还得你们自己人来,我这边的人可分不清哪些是你们招的临时工,哪些是普通幸存者。” 秦阳点头:“这个没问题,一会我让秦峰大队长直接跟你这边对接,他负责下午的物资运输,让他安排人来领取和分发。” 他摸了摸肚子,站起身说道:“那张哥,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去吃饭了?” “你还没吃啊!”张海惊讶道,随即换上热情的语气,“那赶紧去!可别把咱们厂里的大功臣给饿坏了!” “张哥说笑了,我算什么功臣,那我先走...”秦阳笑了笑,转身离开,刚走出两步,却听见身后的张海又喊了一声:“秦老弟...” 秦阳回头,看见张海脸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于是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了张哥?还有什么事你直说。” 张海张了张嘴,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只是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没了没了,没什么大事;你去吃饭吧。” 这家伙,不会是想说李婉的事情吧? 秦阳心里嘀咕着,也没放在心上,刚出来,正好看到叶清欢牵着小米粒从远处走来。 “欢欢,你怎么过来了?小夏呢?我不是让她吃完把米粒送回来吗?”秦阳迎上去问道。 叶清欢微微笑了笑,解释道:“小夏说她肚子有点不舒服,吃完就先回去休息了,让我帮忙送一下米粒。” “你吃过了吗?”秦阳看了看旁边紧闭的外勤部办公室大门:“米粒她爸妈可能自己去吃饭了,一会我顺便把小家伙给他们送回去吧。” “我吃过了。”叶清欢轻声回答。 “那要不陪我吃个饭?”秦阳看着她,“正好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好。” 已经过了饭点,食堂里的人稀疏了不少,长达十几个小时的“白昼”,即便不是从事重体力劳动,光是熬时间也足够消耗人的精力。 吃完饭的员工们大多匆匆返回住所休息,没人愿意浪费这宝贵的午休时间。 走进食堂大厅,秦阳问道:“你刚才吃的什么?要不要再陪我吃一点?” “吃的肉丝面;”叶清欢摇了摇头,“不用了阳哥,我已经吃饱了。” 秦阳也没勉强,自己去窗口点了一份饭,然后领着叶清欢在相对安静的领导就餐区坐下。 他一边大口扒着饭,填补空瘪的胃,一边关切地问道:“上午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吧?让你休息一天还不乐意。” 叶清欢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挺...挺好的;工作又不累,没事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而且请假的话,奖励就没了...” 秦阳眉头微皱,语气带着责备:“那点奖励积分,哪有身体重要?” 叶清欢依旧摇了摇头,但语气很坚持:“放心吧,阳哥,我心里有数的。” 接触时间太短,秦阳也摸不准她的性格,换了个话题:“对了,欢欢,你会做饭吗?” “做的不是很好;”叶清欢有些不好意思,好奇地看向他,“怎么了,阳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是这样的,”秦阳放下筷子,解释道,“我找老板要了一套房子,是100平方的,带厨房!” 他看着叶清欢,眼神带着些期待,“如果你会做,也不嫌麻烦的话,以后...我们可以时不时一起做点吃的。” 他马上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觉得麻烦也没关系!我老妈早就念叨想要个带厨房的房子了,只不过她那厨艺...” 秦阳笑着摇了摇头,“说实话,还不如我呢!” 叶清欢听完秦阳的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心中波澜起伏。 工厂里还有100平方带厨房的房子? 她听都没听说过,一直以为工厂里最好的住宅就是秦阳家现在那种80平的套间了。 找老板要了一套可还行? 叶清欢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觉得从秦阳嘴里说出来很随意一样... 而普通员工,想申请一个15平的内部单间都得排队等待、严格审核。 如果不是当初秦青依看在同学情分上,找秦阳说情给她们几个女生留了一间宿舍,就凭她自己那点勉强糊口的工资,恐怕只有去住大通铺的命了... 秦阳见她迟迟不说话,问道:“怎么,你是不愿意做饭?还是...不愿意搬来跟我一起住?”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叶清欢却心里一慌,连忙抬头说道:“没有!我愿意的!”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带着点为难:“我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跟小夏她们说。” 秦阳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带着点不解和理所当然:“我们男未婚女未嫁,正常谈恋爱,有什么不好说的?” 正常...恋爱吗!叶清欢心里猛地一颤,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抬起头,看向秦阳,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阳哥,你...你刚才说...” 秦阳闻言抬眼,有些莫名:“嗯?我说什么了?” “没什么。”叶清欢迅速低下头,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再抬起头时,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我是说,我做的饭可能不好吃,你可别嫌弃!” “不会!”秦阳笑了起来,语气轻松,“反正我也不挑食,能吃饱就行。” 他冲叶清欢眨了眨眼睛,带着点调侃,“大不了,实在不行咱们就还来食堂吃嘛!” 叶清欢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说道:“我会努力学的!” “看你,紧张什么...”秦阳被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了。 吃完饭后,秦阳用对讲机给秦峰安排了与食堂对接、分发临时工伙食的事情; 又给陈建平说了配个副手曹梓宣的事,然后才带着叶清欢下到负一层的住宅区,把小米粒交还给已经吃完饭回来的老王夫妇。 之后,秦阳掏出钥匙晃了晃,脸上带着笑意问道:“怎么样,现在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我们的‘新家’?” 第301章 新家 我们的新家吗? 叶清欢看着那串钥匙,脸颊绯红,心里像揣了只小鹿,她微微垂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却清晰:“好。” 新分配的100平房子位于另外一条通道的尽头,目前还是空置状态。 打开门,里面除了基础照明灯具之外,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家具,墙壁也只是简单的白灰处理。 三室一厅的格局,在末世前或许算不上多么合理,但在这空间紧张、人均面积狭小的工厂地下掩体内,能拥有如此宽敞的独立居住空间,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极致的奢侈了。 两人在各个房间里转了转,秦阳问道:“对装修这一块,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风格或者想法没有?” 叶清欢一脸茫然和为难:“阳哥,装修我一点都不懂啊,以前家里也没操心过这些...” “不行啊小叶同志,以后可得好好努力了!”秦阳拍了拍她的屁股,惹得她一阵脸红。 秦阳摸了摸下巴:“下午我找建设部的胡兴过来看看,他手底下应该有人懂这个。我让他出几份简单的设计草图,弄好了通过内部网络发给你,你看看喜欢哪种风格。” 他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毛坯房,叹了口气:“只不过现在这条件,太精细复杂的装修肯定搞不了,只能尽量弄得简单实用一点。” “回头我再让外勤部的兄弟出去时,多留意一下,从市里收集些好看的的家具、电器拉回来...慢慢添置吧。” 叶清欢红着脸,有些犹豫:“阳哥,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太兴师动众了?现在外面那么危险...” “这以后就是我们在末日的‘家’了,麻烦点算什么?”秦阳不以为意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 他站在空荡的客厅中央,看着四周的水泥墙壁,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末日之前,这样一套房子或许是他辛苦多年也难以企及的目标,而现在,唾手可得。 他的目光转向身旁正好奇地打量着每一个角落的叶清欢,看着她纤细的身影和专注的侧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和平静。 顿觉在这末日里,能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一个愿意陪伴在侧的人,似乎...也别无他求了。 ...... 工厂规定的午休时间通常是三个小时,但今天情况特殊,招收了大量临时工,任务紧迫。 因此,陈建平饭后只浅睡了一个小时,就挣扎着爬了起来,匆匆赶往办公室。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在目前外勤部并不算出类拔萃,能当上大队长,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加入得早,算是“元老”。 那时外勤部人手匮乏,秦部长算是矮子里拔将军,看中了他还算踏实肯干,才给了他机会。 之后他一直兢兢业业,没出过大纰漏,这才坐上了大队长的位置。 随着外勤部不断扩张,他的担子也越来越重。 偌大的外勤部,除了秦阳和孙长云两位部长,就属他和秦峰两人的职位最高。 但秦峰是秦部长的堂哥,这层血缘关系是他这个“外人”无论如何也比不了的。 为了不被后来者取代,他只能付出加倍的努力,不敢有丝毫松懈。 外勤部的工作性质,让他比工厂里大多数人都更清楚地了解外面世界的残酷。 也让他明白,末日之下,没有退路可言。 为了家人能安稳地生活在工厂里,他只能咬牙向前。他没什么宏大志向,唯一的念头,就是能在大队长这个位置上一直干下去。 至于那个副部长的空缺,他连想都不敢想。 当他匆匆赶到办公室时,秦峰已经在了,正拿着一份文件夹仔细看着。 另外几个临时任命的队长也到了,聚在一旁低声交谈。 几个临时队长看到他进来,纷纷站起身问好,池兵更是立刻满脸堆笑地掏出烟递了过来:“陈队长,您来了。” “嗯。”陈建平冲他点了点头,接过烟,目光转向秦峰,“下午部长安排你们大队负责运输物资?” “嗯!” 秦峰把手里的花名册递了过去,说道:“上午一共招了753名临时工;” “部长的意思是,初步筛选一下,把那些看起来身体条件好、可能有点潜力的分给你这边,跟着队伍行动,算是观察期,以后表现好可以考虑吸收进外勤部正式队伍。” “至于那些看起来就不太行,或者年纪偏大、身体瘦弱的,就跟着我去干搬运物资的活儿。” 陈建平翻开厚厚的花名册,上面只有姓名、性别、身高、年龄这些最基本的信息,光凭这些,实在很难分辨谁是“人才”,谁是“混子”。 他抬起头,皱眉道:“这么多人,光看名册没用,我们得亲自去现场看一眼,做个初步筛选吧?” “我也是这个意思!” 秦峰点头赞同:“中午我给他们分发伙食的时候粗略观察了一下,很多人精神状态很差,面黄肌瘦的;眼下只能做个大概划分,让他们先干两天活,看看实际表现再具体调整。” “中午回来后孙部长提过,秦部长最初的计划是,一个标准的十人小组,最多配备五名临时工,不能超过正式队员的一半。” 陈建平一边翻看名册一边计算:“我们外勤部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五百多人...照这个比例,这批七百多人里,最后岂不是有接近三分之二要被淘汰掉?”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秦峰摇了摇头,“现在这局势,一天一个样,谁也说不准后面会怎样,先把人手用起来再说。” “那倒也是。”陈建平叹了口气:“我们上午回来的路上,就看到不少城里的人正在往外撤,拖家带口的。” 秦峰闻言连忙问道:“都是冲着我们工厂来的吗?” “那倒不全是,各个方向都有;但最后肯定会有相当一部分人会顺着路找到我们这里来...” “算了,想这么多也没用!这些事不是我们该操心的。” 秦峰拍了拍手,打断这个话题:“走吧,先去外面把这些人分一分,活儿还多着呢!” 第302章 分优劣 一行六人走出工厂大门,来到侧面围墙的阴影处。 陈建平看着眼前或坐或卧、密密麻麻挤在墙角躲避烈日的人群,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么多人?我们怎么知道哪些是登记在册的?他们又没有身份卡,你们中午是怎么准确分发食物的?” “嗨!这个放心。” 秦峰解释道,“早上叶秘书他们登记的时候,给每个被录用的人都发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名字和一个临时编号,还盖了部长的私章作为凭证;等会儿我们就核对纸条上的编号和名字,跟名册对上就行了。” 陈建平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秦峰走到人群前方的拐角处,拿起电子喇叭,朝着或坐或卧的人群喊道:“上午登记过的,外勤部临时工!全部过来集合!” 喇叭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惊醒了那些还在午睡或打盹的人。 人群一阵骚动,人们纷纷从阴凉的墙角下站起身,迟疑着、互相观望着,慢慢向秦峰他们所在的位置聚拢过来,很快就在几人面前围成一片黑压压的人堆。 “列队!列队!”秦峰看着乱糟糟的人群,不满地呵斥道,“挤在一起像什么样子!都排好!” 陈建平在一旁提醒道:“让他们按编号的百位区间排队,1-99号一队,100-199号一队...这样清点起来快,不容易乱。” 秦峰立刻对着喇叭补充喊道:“都听好了!看好你们手里的编号!1到99号的,排第一队!100到199号的,排第二队! 后面的一直类推,按顺序排!编号小的排前面,编号大的排后面!动作快点!” 陈建平看着依旧有些混乱的场面,对身边几个临时队长吩咐道:“你们几个,别光看着,去帮忙维持一下秩序,把队伍整理好!” “是!陈队长!” 池兵等几个临时队长连忙应声,小跑着分散开,钻进人群里,连比划带喊,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勉强让歪歪扭扭的队伍变得整齐了一些,形成了几个大致可辨的队列。 陈建平拿着名册走到第一队最前面,看着排头的第一个男人。 那人约莫三十多岁,脸上带着惶恐和期盼,陈建平沉声问道:“你的凭证纸条呢?” 男人连忙从脏兮兮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有些发皱的纸条,双手递了过来。 陈建平接过,快速核对了上面的名字和编号与名册无误,又抬眼打量了一下对方,身高大概一米七出头,虽然消瘦,但骨架看起来还算结实,眼神也尚有几分生气。 “嗯,先去那边站着。”陈建平指了指旁边一块空出来的阴凉地,示意他属于“待观察”的一类。 第二个是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个子不高,不到一米六,脸色蜡黄,眼神有些躲闪。 陈建平只看了一眼她的体态,甚至没仔细看纸条,就直接指着另一边说道:“你,站到另外一边去!” 那女人顺着陈建平指的方向看去,脸色一变,她焦急地看向刚才那个男人,又回头对陈建平哀求道:“大哥,领导...我、我跟他是夫妻,我们能站一起吗?我能干活的,真的!” 陈建平脸色一沉,一把从她手里抽过那张纸条,“撕拉”一声,毫不留情地将纸条撕成两半,随手扔在地上,冷声道:“你被淘汰了!现在,立刻出列!” 说着,他拿起笔,在名册上对应女人的名字上,用力画了一个醒目的“x”! 女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微微哆嗦着,脚下像生了根,没有动弹。 陈建平盯着她,语气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不动是吧?” 他转而朝站在“好队伍”那边的那个男人招了招手,厉声道:“你!过来!把你的纸条拿过来!” “我错了我错了!领导!别开除我男人!我走!我这就走!”女人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有丝毫犹豫,几乎是带着哭腔,踉跄着从队列里跑了出来,无助地站在一旁。 秦峰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立刻拿起喇叭,对着面前骚动不安的人群,语气严厉地高声说道: “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要想加入基地,第一条,就是绝对服从指挥!我们这里,不接受任何讨价还价!” “现在还没进基地大门,就想着讲条件、搞特殊?真要让你们进去了,是不是什么都指望别人干,自己躺着等饭吃?!” “我告诉你们,外面想进来的人多得是!你们不干,后面大把人抢着干!现在这世道,最不缺的就是想活命的人!” 他的声音在灼热的空气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和无情! 七百多人整队、划分优劣,足足用了接近二十分钟才勉强完成! 最后统计下来,身体素质看起来还算不错、有培养潜力的,竟然有近五百人之多。 而被划归到“差一些”那队的,只有两百人左右。 这个比例并不算太意外,因为上午招人时,叶余秋她们已经设置了一道基本的门槛,排除了明显老弱病残的。 虽然现在报道的人数比登记的人数少了十几人,但两人都没放在心上,只是在名册上把这几个名字做了重点标记! 秦峰看着人数差距悬殊的两堆人,有些犹豫地对陈建平说:“老陈,这‘好苗子’是不是有点太多了?都快赶上咱们外勤部正式队员的总数了。” 陈建平也皱起了眉头,他心里也觉得这个比例有点失衡,但也不敢因为这点人员分配的小事,就去打扰部长大人的午休。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先这么分着吧,让他们都跟着干两天活,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到时候根据实际表现再调整也来得及。” “行,听你的。”秦峰点了点头,随即又说道:“那从你这‘好苗子’队里,再给我划一百人过来,我这边物资运输任务重,现在又缺特种车辆,很多东西都得靠人力搬运。” 他话刚说完,自己又立刻摇了摇头,改口道:“不行,一百可能不够!至少得要两百个!厂里这边卸车也需要人手!” 陈建平有些疑惑:“卸车不是每次都是物资部现招的内部临时工吗?” 第303章 混乱的小组和大队 “那是需要登记入库管理的储备物资!” 秦峰解释道,“现在我们急着拉回来的,很多是建材,像木材、水泥预制板这些,直接就卸在指定空地用于后续建设了,根本不会进仓库,这肯定得我们自己解决。” “哦,明白了。”陈建平表示理解,随即大方地说,“两百够吗?不够的话,再多给你一百也行?我这边主要是捕猎欲魔,临时工太多反而不好指挥,容易出乱子。” 秦峰正愁人手不足,闻言立刻点头:“那行!就三百吧!多谢了老陈!” 这时,午休结束的外勤部正式队员们,也三三两两地从工厂大门走了出来,各小组的组长也纷纷前来向几位大队长报到。 各个大队划分临时工,然后又要划给各个小组,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呼喊声、点名声响成一片,场面颇为混乱。 趁着那边在分派人员,秦峰趴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摊开中午根据官方提供信息紧急规划出的运输路线图,仔细研究起来。 现在人手充足了,但车辆依旧紧张,最近的一个物资点距离工厂只有四公里左右,他在犹豫,要不要让一部分临时工直接步行过去... 与此同时,叶余秋正领着那五个网红主播,慌慌张张地跑出工厂大门。 她昨天才被秦峰领回工厂,基本还属于两眼一抹黑的状态...哪知道外勤部的工作节奏? 因此一觉睡到闹钟响起,睁眼才发现公共休息区里空了大半,心知坏事了。 她赶紧找到同样睡过头的欧青月、林采雪五人,领着他们一路小跑出来。 看到外勤大队尚未出发,她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直喘气。 看着眼前乱糟糟、正在分组的人群,叶余秋顿觉头疼,这几个人是秦部长亲自交到她手上的人,可不能大意... 她看了眼忙乱的人群,一眼看见了撅着屁股趴在车头看地图的秦峰。 眼睛顿时一亮,外勤部里其他人她不熟,但这位亲自招她进来的大队长,她还是认识的! 她连忙领着五人走了过去,凑到秦峰身后,车盖上摊着一张画满标记和线条的地图,她也看不懂,小声的喊了一句:“秦队长...” 秦峰闻声回过头,看见是她,问道:“怎么了?小...叶秘书。” “是这样的,”叶余秋有些忐忑,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一些,“这几位,部长上午交代过,让他们先在外勤部干几天,适应一下;您看...怎么安排他们比较合适?” 秦峰目光转向跟在她身后的三女两男,上午在部长办公室他见过这五人,知道堂弟秦阳接见过他们,但摸不准这几人和堂弟具体是什么关系。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几个女人的容貌和精神状态,心里顿时有了计较,说道:“这样吧,两个男的,就跟着我们出外勤任务。” 他指了指欧青月、林采雪等三个女人:“至于她们几个女的,你交给夏柳青助理;今天物资清点、登记造册的任务会很繁重,让她们给夏助理打下手,当个帮手!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叶余秋连忙摇头;开玩笑,她一个新人秘书,哪敢对大队长的安排有意见? “行,那就这么定了!”秦峰说罢,转头朝着正在忙碌分派人群的池兵那边大喊了一声:“池兵!这边还有两个人,把他们编进你的队伍!” “好嘞!峰哥!”池兵人没过来,洪亮的嗓音已经传了过来,他朝着叶余秋这边挥了挥手,“你们两个,别愣着了,赶紧过来!” 几人互看了一眼,两人不敢耽搁,连忙小跑着朝池兵的方向去了。 这时,陈建平皱着眉头走了过来:“秦峰,你知不知道那个...养狗的女人住哪里?部长交代我下午带她熟悉外勤工作,这眼看要出发了,半天没见人影!” 站在一旁的叶余秋连忙插话道:“曹小姐吗?她好像是被安排在扩建区那边住!” “你知道具体位置?”陈建平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吩咐道,“那麻烦叶秘书,你现在跑一趟,去叫她一下,就说队伍集合准备出发了!” “我去问问看...”叶余秋有些没底,她只知道住在扩建区,具体在哪却不知道。 “搞快点!”陈建平催促道,“我们这边人员、车辆马上就好,最多再等十五分钟就必须出发了!” “我尽量...”叶余秋不敢再多说,转身小跑着冲进了工厂。 那三个女网红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干嘛,也只能下意识地跟在她屁股后面追了过去。 ... 另一边,池兵将分到的两个男人带回了自己的大队。 他这个大队原本编制是一百人,此刻加上刚分配的临时工,人数翻了翻不止! 各个小组的成员都聚在自己小组的车辆旁边,做着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池兵左右扫视了一下,发现李望舒那个小组分配到的临时工好像比其他组少一些,于是朝她喊道:“李望舒!这两个人也给你了!” 李望舒正焦头烂额地跟自己组里的队员交代注意事项,闻言立刻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乐意:“池队长!我们小组今天上午才刚补充了七个新人,队员之间都还不熟悉,实在要不了那么多人了!” “行了行了!给你你就拿着!”池兵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现在这情况,哪还有嫌人手多的?赶紧的,别耽误出发时间!” 李望舒心里憋着一股火,但又没法违抗命令,只能郁闷地朝身旁的小浩示意了一下,小浩连忙上前,将那两名男人领进了已经有些拥挤的队伍里。 李望舒心里苦不堪言。 她的十人小组在上次黑风暴的救援行动中损失惨重,死了六个,伤两个,只剩下她和小浩两人算是完好。 好不容易那个轻伤的女队员休养了几天归队了,她上午才拿到了七个补充名额。 可那些人上午出任务了,要中午才回来,总不能不让人休息吧? 刚才她费了好大功夫才把七个人找齐,话都没说上两句,人名都还没记住,池兵就一股脑给她塞了六个临时工。 这刚把人勉强拢到一起,还没理顺,又塞过来两个! 看着眼前这群面孔陌生、混乱的手下,李望舒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第304章 听指挥! 但是,在外勤部,对上级的命令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李望舒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接受现实。 小浩把那两人领进队伍后,李望舒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懒得问。 一个小组十名正式队员,这是外勤部成立之初就定下的规矩,她清楚这些临时工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重新分配或淘汰。 因此,她对这些人姓甚名谁并不关心,只要确保他们在自己手下行动时足够听话、不惹麻烦就行! 她环视着周围这些面孔尚显陌生、既有新补充的正式队员也有临时工的组员,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说道:“都听好了!在我的小组里,跟整个外勤部一样,只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绝对服从指挥! 不管你是正式队员还是临时工,全都一视同仁!” “如果有人不听指挥,”她严厉的说道: “轻的,我会直接扣罚积分!重的,我会立刻上报给大队长处理!情节特别恶劣、影响到任务甚至危害他人安全的,我会上报到部长那里,请求严惩,直至驱逐出工厂!” “部里的规矩,想必你们都知道!”她刻意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别以为我一个小小的组长,哪来的权利直接向部长汇报。不怕告诉你们,部长办公室的夏柳青助理是我的闺蜜,部长的亲妹妹秦青依也是我的好友!” “所以,你们最好别抱有任何侥幸心理!”她的目光重点扫过那些临时工; “还有你们,现在只是临时工身份,想要转正,想要真正加入外勤部、加入工厂,首先就要通过我这一关的考核!” “你们的一举一动,是勤是懒,是守规矩还是捅娄子,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丑话说在前头,现在不听指挥,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把你们的评估报告上如实反映!” 最后,她厉声喝道:“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组长!” “明白了!”队伍里响起了参差不齐但还算清晰的回应。 “很好!”李望舒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交代任务,“下午我们小组的任务,是协同秦峰大队保护物资运输车队。” “整个队伍总人数接近五百,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危险;但是,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小心提防可能出现的零散欲魔或者突发状况!绝不能掉以轻心!” 就在这时,她看到工厂大门口,十几个人推着堆满装备的小推车走了出来,同时,秦峰大队长拿起喇叭高声喊道:“所有小组,过来领取装备!” 李望舒不敢怠慢,连忙说道:“孙浩!你带几个人,去把装备领过来! “小周!你负责把小组的车辆和人员再核对一遍,分配一下乘车顺序!” 小组之前的车已经损失殆尽,现在的车,是这两天外勤部拉回来的车,经机械部简单修理后,重新列入了外勤车队。 一共五辆,三辆面包,一辆越野,一辆小车,都是她上午去领的,好坏不说,至少能开...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池兵大队长也是忙得满头大汗,焦头烂额。 没当上大队长的时候,他看着陈建平、秦峰指挥若定,心里羡慕不已;等自己真坐上这个位置,他才深切体会到“队长”这两个字沉甸甸的分量! 外勤部和其他所有部门都截然不同! 别的部门基本固守在工厂内部,不用整天在外奔波,更不需要直面那么多致命的危险。 即便是人数同样众多的餐饮部、防务部、管理部、建设部等等,其内部人员结构也相对稳定,即便有调动,也只是小范围的微调,绝不会像外勤部这样,频繁进行大规模的人员跨组、甚至跨队调动。 至于信息部、种植部、养殖部那些一个部门才几十号人的小单位...不说也罢! 但外勤部就是如此特殊。 虽然部门人员扩张迅猛,但之前一直只维持着陈建平和秦峰两个正式大队的框架,其余的小组都是“临时”小组; 像李望舒之前那样,上面没有直属的大队长管辖,属于哪里任务紧急、哪里缺人,就被填到哪里去的“救火队”。 直到昨天,才一口气提拔了他们四人担任“临时大队长”,新增了三个大队的编制。 为了帮助他们这三个新大队能平稳度过初创的磨合期,陈建平和秦峰甚至不惜将自己大队下面的骨干小组拆散,给他们三人每人匀了几个小组过去作为构建新大队的“基石”。 可即便有了这样的支持,池兵依然感到力不从心,仿佛被架在火上烤! 说起来,一个大队一百来号人,似乎不算太多,但真当手下有了这么多需要调度、负责的“兵”,他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繁琐棘手的事情! 只干一天,他就明白了,自己只能直接管理到小组长这一级,至于小组下面的具体队员,他实在没有那么多时间、精力和能力去一一过问。 整个大队,光是各种车辆就接近四十台,车辆的调度、保养、油料分配,就是一大摊子事。 扫楼时,哪个小组负责前锋,哪个小组负责侧翼警戒,哪个小组负责断后掩护...事无巨细,都需要他这个大队长来规划和指挥! “大队出了问题,你们就是第一责任人...” 这是昨天走马上任时,孙长云副部长亲口对他们几个新队长强调的话,言犹在耳。 从昨天中午正式履职,到今天中午,满打满算不过二十四小时,池兵就已经觉得心力交瘁,仿佛熬了好几天。 昨晚带队协助防务部值守了半夜围墙,上午抓紧时间补了一觉,本以为下午还是扫楼,没想到临时接到通知,改为大规模外出收集物资! 这是外勤部的老本行,他刚松了口气,紧接着就听说外勤部一上午竟然招募了七百多名临时工,而且要全部分配到各个行动队伍里! 这可真是个糟糕的消息! 他连手底下的人都还没理顺...现在又分过来一百多号临时工? 这不要人老命吗? 第305章 官方消息 好不不容易把临时工安排下去后,秦峰拿着地图又找到了池兵。 “池兵,你这边车队还能塞多少人?”秦峰眉头紧锁,“现在还有接近两百号人没车坐!” 池兵闻言,搓了搓手,一脸为难:“秦队长,真塞不下了!我这儿连货车车厢都挤满了人!” 秦峰盯着地图沉吟片刻,手指点在隆丰木材厂的位置:“隆丰木材厂,你知道地方吧?” “知道!”池兵立刻点头。 “这样,你大队先过去,把厂区清扫一遍,排除危险,然后让空车立刻掉头回来接人。” 秦峰安排道,“我带着剩下的人在这里等你的车回来,咱们分批转移。” “明白!”池兵应得干脆。 秦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自己队伍走去;池兵拍了拍手,朝四周喊道:“小组长!都过来一下!” 一李望舒闻声,小跑着凑了过去。 “秦队长命令,我们大队先行出发,前往隆丰木材厂执行排险任务!” 他目光转向一个精干的中年男子:“袁志勇,你的小组打头车,注意前方路况。” 接着又对另一个小组长说道:“贺华容,你们小组负责垫后,保持警戒,注意车队间距和车速,都给我跟紧了!” “都清楚任务了吗?”池兵最后抬高音量。 “清楚了!” “明白!”众人纷纷回应。 “好!各自准备,动作快!” 池兵一挥手,小组长们迅速散开。 另一边,秦峰回到自己的队伍区域,把齐方林叫到一边 “刚才,齐晓兵又来找你了?”秦峰脸色不太好看。 齐方林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解释:“峰哥,你放心,我没理他!” “哼,最好没有!” 秦峰语气严肃的说道:“当初是他自己选择拿部长的钱走人,你是亲眼看见的,现在外面活不下去了,又想回来?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天上午,我们外勤队公开招人,他们要是规规矩矩来报名,我还高看他一眼。” “结果呢?都这样了还想走后门!中午我分发食物的时候,他们居然还想混进来蹭饭,直接让我轰走了!” 秦峰盯着齐方林,语气带着警告:“我告诉你,别再管他们的事,这事部长也知道了。别到时候为了这点所谓的亲戚情分,把自己搭进去...” “别忘了,你的小组被困在暴风里,队里花了多大力气,才把你们捞出来?你齐方林的命,早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了!” 齐方林神色一凛,正色道:“峰哥,我懂了!我知道轻重!” “知道就好。” ...... 手下人忙得脚不沾地,作为部长的秦阳自然也一样。 当然,他中午的“忙碌”和别人不太一样,他躺在床上,感觉腰背有些发酸... 他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试图缓解身体的疲乏,心里却有些纳闷:自己的欲望怎么会变得这么强烈? 是被那未知能量影响了?还是因为叶清欢太过漂亮,自己这以前没见识的“山猪”,突然吃到“细糠”,就有点把持不住了? 烟雾缭绕,直到一支烟抽完,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再纠结。 将烟头摁灭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他低头看向趴在自己怀里,累得一动不想动的叶清欢,手指轻柔地梳理着她额前的长发,柔声问:“下午要不要我给你请个假?” “嗯?”叶清欢迷迷糊糊地应着,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不用...我歇一下就好。” 秦阳看着她这模样,算是切身体会到什么叫“从此君王不早朝”了;他思绪飘散,努力回想后半句是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便也不再勉强。 “那好,我先起了,你再躺会儿。”秦阳说着,轻轻挪开身子,起身穿衣。 “嗯...”叶清欢含糊地应了一声,蜷缩进了温暖的被子里。 秦阳穿戴整齐,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软的腰肢,这才慢悠悠地走向办公室。 他刚在椅子上坐下,周博就找了过来。 “秦部长...”周博脸上堆着笑:“您看,接我家人的那件事?” “放心吧,已经安排下去了。”秦阳说道:“我让陈建平派了一个小组专门去接,路线和地址都交代清楚了。” “顺利的话,一两个小时内应该就能回来。” 周博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连声道:“太好了!太感谢您了,秦部长!” “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秦阳摆摆手,顺势问道:“对了,老周,你现在对市里官方的情况了解多少?尤其是西郊这边。” 上午廖区长一行人的出现,证明市里官方还维持着一定的掌控力,后来那几个网红的说法也证实了这一点。 但具体详情,秦阳还是一抹黑...周博是官方的人,问他最好不过了。 周博闻言,在秦阳对面的椅子坐下,脸上的喜色收敛,换上了凝重的表情:“情况,很不好啊。” “我职位不高,市里其他片区的情况不太清楚,”他叹了口气,“只能说我知道的西郊这边。” “末日降临前,西郊的常驻加上流动人口,大概有213万左右。” “暴雨灾难结束后,廖区长曾组织过初步统计,那段时期失踪和确认死亡的人数,接近六万。 “前几天那场要命的暴风,初步估算,遇难人数至少在十五万以上。” “至于之后的暴乱和...因欲魔而死的人,这个还没来得及统计!我个人估计,不会少于这个数...”他说着,伸出了几根指头比划了一下。 “这么多?!”秦阳真的吃了一惊。短短两个月,西郊人口竟然锐减了接近五分之一!这个数字背后是何等惨烈的景象。 “那官方自己的力量呢?”秦阳追问道:“警察、武警,还有之前那么多的巡逻队呢?” “末日前,西郊所有的警察、辅警加起来,大概四千五百人左右。” “末日后,为了维持秩序,招募的临时巡逻队数量很大,巅峰时期有两三万人;不过这些人基本都是各个小区、街道临时征召的,组织很松散...” 周博解释道,“这批人数量最多,但崩溃得也最快!那场暴风来得太突然,加上通讯瘫痪,指挥体系失灵;暴风过后,除了几个主要避难所还能维持住一定数量的巡逻队,其他地方的队伍基本都自动解散或者失联了。” 他脸上露出苦涩:“这也是为什么前两天能派出去的救援队伍那么少的原因,人手严重不足啊。” 秦阳皱起眉头:“如果失去了这些临时巡逻队,仅靠官方原有的那点力量,根本不可能控制住现在的局面吧?” “那是肯定的!”周博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秦部长,您还记得之前宁县的地震吗?” 第306章 地窝子 “当然记得!”秦阳点头:“听说波及到我们蓉城东郊,也死了不少人。” “我之前偶然听赵主任提起过,”周博的声音更低了,“宁县地震的时候,我们蓉城附近有几支队伍奉命前去参与救援了。” “后来听说任务结束后,上面有意让他们撤回蓉城协防,但不知中间出了什么岔子,一直没见队伍过来...具体原因,就不是我这个级别能知道的了。” 如果部队来了,秦阳相信他们肯定能维持住蓉城的局势! 军队和警察在组织度和执行力上有着本质区别...可是他们没来? 他思绪转动,问道:“赵主任?是上次来的那个吗?上午怎么没看到他?” “唉...”周博叹了口气:“赵主任运气不好,已经...” 周博没有细说赵主任的具体死因,秦阳也懒得追问他是怎么运气不好看... 现在可是末日,意外不要太多... 他要不是运气好,恐怕也早死了! ...... 周博离开后,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嗡鸣声。 秦阳没有立即起身,而是靠在椅背上,默默的思索了一会局势。 目前看来,官方仍在努力维持着局面,但如果部队不来的话,秦阳并不认为他们能坚持多久; 而该来的部队为什么没来,就不是他能知道的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工厂现在有六千多人,加上外围的幸存者,总人数接近一万。 这个数字听起来不少,可放在拥有两千万人口的蓉城,简直不值一提。 城内几个大型民间聚集地都有数万人规模,更不用说那些官方聚集地了。 秦阳仍然坚信,目前没有任何一个民间团队敢挑战官方的权威。 原因很简单——连弩再精良,在真正的枪械面前,还是差得太远。 不过要说现在整个蓉城谁的日子过得最舒坦,秦阳敢说非他们工厂莫属。 老板准备的那些物资,别人不知道,但他这个亲手安排入库的人可是一清二楚! 他早就默默计算过,足够几万人吃几年! 更何况,工厂里还有种植部和养殖部,即便目前产量低了一点,但也足够工厂度过末日初期几年的艰难时光! 最后,他也只能叹了一口气,蓉城两千万人,如果到最后真的只剩下他们工厂这点人,与灭绝无疑了... 但这都不是他一个工厂小小外勤部部长能改变得了的! 还是操心自己的日子吧! 末日前,自己一个房子都买不起的屌丝,哪来那么大本事操那些亿万富翁的心? 吃饱了撑得! 他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准备去干点正事,找建设部的胡兴商量怎么装修房子... 推开办公室的门,外间的情形让他微微一愣。 叶余秋正凑在夏柳青的办公桌旁,两人头碰头地核对着队员的工号和积分。 对面的长凳上,三个女网红规规矩矩地坐着,姿态拘谨。 角落里,秦青依不知何时把小云送了过来,正和米粒一起玩着积木。 “部长好!”见到秦阳出来,三个网红连忙起身问好,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 秦阳诧异的看着他们,问道:“不是让你们跟外勤干几天活吗?怎么没去?” “没有没有...”欧青月连忙说道:“是那个...” 她忘记了秦峰的名字,正焦急间,叶余秋说道:“部长,是秦峰队长安排的!” “秦队长说,今天清点物资的任务比较重,就让她们留下来帮忙了。” 秦阳点了点头,“那你们继续忙吧。” 说完,朝门外走去。 “部长慢走...”身后传来几声零散的声音。 秦阳直接往厂房外走去,扩建区正在修建第三个住宅单元,不出意外的话,胡兴应该在那里。 结果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人,问了一下才知道,胡兴居然在办公室... 秦阳无奈,又跑到建设部办公室,推开建设部办公室的门,一股烟味和汗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六七个人正围在两张拼在一起的办公桌前,激烈地讨论着什么,甚至没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办公室里堆满了各种测量工具和图纸,墙角还放着几个水准仪和全站仪,秦阳绕过地上的器材,这才引起了胡兴的注意。 “秦部长!”胡兴看到他连忙站起身,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秦阳也没客气,坐下来好奇的问道:“你们这是在商量什么?” 胡兴知道秦阳无事不登三宝殿,于是对其他几人挥了挥手:“行了,你们先去忙吧!” 等几人走后,他凑过来递上一根烟,然后说道:”早上郭部长不是说给那些幸存者盖地窝子吗?” “我是南方人,不知道这地窝子是怎么盖的,刚才就找他们一块商量一下。” “结果他们也不知道,现在没网,也查不到相关资料...可把我愁坏了!”胡兴苦着脸:“我们大概计算了一下,如果以个人,或者和家庭为单位建地窝子的话,现在外面有三千人,工程量非常大!而且会很占地方!材料消耗也很大...” “不止三千人!”秦阳说道:“陈建平中午回来说,城里还有很多人正在往外面撤!” “啊!”一句话就让胡兴拉下了脸... “其实吧,我觉得说是地窝子,倒不一定非要按以前的经验走。” 胡兴眼睛一亮,说道:“秦部长,请指教...” 秦阳问道:“你觉的我们现在住的地下怎么样?” “挺好的!”胡兴说道:“外面这么热,下面都还是那么凉快!估计到了冬天,也冷不到哪里去。” “那不就得了!”秦阳两手一拍:“反正是为了防寒,干嘛非得盖地窝子呢?地下室不是一样的吗?” “修起来好修,我们之后管理也方便!按我们现在的上下三层单人床来看,就算人再翻个翻,也要不了多大面积,材料也省了!” 胡兴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用力拍了下大腿:“高啊!秦部长,您这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呵呵...”秦阳随意的笑了笑:“你啊,就是专业性太强了,所谓当局者迷,就是这么回事!” “哈哈,您说的是...”胡兴也跟着笑了笑,然后说道:“秦部长找我是有什么事吧?” “嗯!我有一套房子,找你给我出个方案,装修一下!” “嗨!就这事!您早说嘛!”胡兴立刻拍胸脯站起,热情洋溢,“给您设计新家,我老胡亲自操刀!走,看看去!” 第307章 讨好 一进门,胡兴的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他迟疑道:“秦部长,这...是一百平的规格?” 秦阳笑了笑:“胡部长好眼力啊!” “哈哈,干的就是这行,吃饭的本事,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胡兴嘴上打着哈哈,心里却瞬间翻腾起来,一股混杂着羡慕和惊讶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们这批后来提拔的代理部长,至今前面还挂着“代理”二字,像他一开始住的是25平方的房子,干了这么久,也不过换到了35平方... 这三十五平和一百平,不仅仅是面积上的差距,更是身份、地位和受重视程度的直接体现! 他建设部经手装修的套房不在少数,但这一百平米的超大户型,他印象里只有老板亲自吩咐装修过三套... 眼下,秦阳居然不声不响地拿到了一套!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秦部长在老板心中的分量,恐怕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重得多! 想到这里,胡兴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地又热情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不惹人反感的谄媚:“秦部长,这房子,您有什么想法?打算怎么弄?” 他边说边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工具包里掏出激光测距仪和卷尺,习惯性地开始测量关键尺寸。 秦阳环顾着四壁光秃秃的混凝土墙面,说道:“现在这条件,肯定没法跟以前比了,” “我的要求不高,风格简单点,干净利落,重点是实用、美观,还有就是...能尽快住进来。” 胡兴一边在本子上记录数据,一边快速思考。 听到“尽快入住”这个关键点,他立刻给出了专业意见:“秦部长,如果要追求速度,那墙面和顶面就绝对不能使用任何类型的涂料了。咱们这负一层,通风条件毕竟不如地上,一旦上了涂料,那股味道没几个月根本散不干净,期间绝对没法住人。” 他收起测距仪,走到一面墙体前,用手掌拍了拍坚硬的混凝土表面:“您看,我们这混凝土现浇的墙体,平整度其实相当高。” “我个人的建议是,通体上木板!工厂现在储备的木板种类和颜色都很齐全,松木、杉木、甚至还有一些之前囤积的橡木饰面板。” “木板安装快,本身几乎没污染,装完就能用;而且以后您要是看腻了,想换风格,直接在木板外面贴壁纸或者重新刷木器漆,都非常方便。” “地面也一样,用复合木地板通铺,安装速度最快,脚感也好。” 他抬起头,指了指天花板:“至于房顶,有两种方案;一种是做传统的石膏板吊顶,可以把这些管线和梁都包起来,效果更美观整齐...” “但缺点是,石膏板需要批腻子、打磨,就算用快干材料,等它完全干透凝固也得差不多一个星期,再加上后续的水电管线开槽、安装灯具插座面板等等,全部弄利索,怎么也得十天以后才能入住了。” “而另一种方案;” 胡兴顿了顿,接着说道:“就是天花板也用白色的生态木或者桑拿板来吊顶。” “这个就快得很了!和墙板、地板是同一系列的作业,只要水电管线预埋到位,我多调几个熟练工过来,加班加点,一天之内就能把所有的木制作业全部完成;算上水电的收尾和卫生清理,最快...后天您就能搬进来!” 他介绍完,目光落在秦阳身上:“秦部长,您看,选哪种方案?” “十天?”秦阳问道:“你说的这个十天,是按末日前24小时一天算,还是按我们现在的天算的?” “呃...”胡兴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当然是按现在的‘天’算。” 得!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秦阳可没那个耐心等一个月。 他当即拍板:“行,那就按快的来!墙面、顶面、地面,全部用木板木地板搞定!” 秦阳想了想,问道:“你能做效果图吗?” “这个...”胡兴尴尬道:“做不了!不过您放心,我干了一辈子建筑了,装修这么一套房子还是手拿把掐的!” 他似乎怕秦阳不放心他的手艺,又补充道:“您要是不信我的手艺,可以去看看老板那套房的装修,当初也是我带着人一手操办的,老板看了都说好!” 秦阳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他连老板具体住在哪个区域都不知道,上哪儿看去? 本来还想着能不能弄个简单效果图,让叶清欢也看看,两人商量下喜好。 现在看来没这条件,也懒得再折腾了。 毕竟都是末世了,有个安稳舒适的窝已是万幸,过分挑剔就显得不合时宜了。 胡兴接着问道:“室内固定衣柜要不要也一块做了?我让木工现场根据尺寸打,保证做得严丝合缝,样式也给您弄漂亮点!” 秦阳点了点头:“行,衣柜也做上吧!整体就按你的专业眼光来弄,我相信你。” “对了,水电布线这块,你跟刘子建还有李承毅他们熟吗?熟的话,你直接找他们协调,派几个水电工来配合你施工就行,我就不单独去找他们了。” “熟!太熟了!天天在工地上打交道,您就放一百个心!”胡兴拍着胸脯保证,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 眼下把秦部长伺候舒服了,将来自己“转正”的关键时刻,说不定他就能在老板面前帮自己美言几句。 他早就从刘子建那里听说了,刘子建能坐上电力部代部长的位置,就是秦部长推荐的。 “至于费用积分...”胡兴略一沉吟,快速心算了一下,“人工这块,要不了几个积分。主要开销是材料费,木板、木地板、五金件、电线管线这些;等全部装完,我拉个详细清单给您过目。” “我初步估摸,就算把水电改造的材料和人工都算进去,总共...”他思索了一会,报出一个数字:“两千积分应该就能拿下来!” “这么便宜?”秦阳是真的有些诧异了。 末日前,稍微像样点的装修,哪个不是大几万甚至十几几十万起步? 但他看到胡兴脸上那带着一丝忐忑和期待的笑容,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他没有点破,掏出烟盒,递了一根给胡兴,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和亲近:“行,老胡,那就多辛苦你了!这事我就全权交给你了。” 胡兴心里顿时一松,知道秦阳领了他的情,脸上乐开了花,接过烟连忙道:“应该的!应该的!秦部长您太客气了!” 扩建工地几百号人,抽十几个人来干这点活,根本不影响大局。 只要能把部长前面的代理两个字去掉,人工算什么? 别看他部长前面有代理两个字,只有坐上了这个位置,才知道权力有多大! 接过秦阳递来的钥匙,胡兴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 第308章 我能代表我们村 秦阳则慢悠悠地踱步回到了办公室。 几个网红和叶余秋都不见了踪影,只有夏柳青还坐在电脑前,眉头微蹙,专注地核对着屏幕上的数据。 没看到两个小家伙,秦阳便开口问道:“小夏,小云和米粒呢?跑哪儿去了?” “啊...”夏柳青抬起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刚才有物资回来了,叶姐带她俩出去晒太阳了!” “行,我出去看看,你忙吧!” 叶余秋昨天才来,秦阳可不放心把孩子交给她带。 出去转了一圈,才在厂房后面卸货旁边看到叶余秋两个正在空地上追逐嬉戏的小云和米粒; 叶余秋眼角的余光瞥见秦阳走来,连忙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招呼道:“部长……” 她心里有点打鼓,自己这算是擅离职守、脱岗遛弯吗?可是,帮部长带孩子...这应该不算违规吧? 她有点拿不准... 秦阳点点头,看了看送物资回来的车队,只有十余辆小车,东西并不是很多的样子。 夏柳青的助理只有一个,正带着欧青月和物资部的两个人在清点物资,秦阳看着叶余秋问道:“其他几个人呢?” “外面也有物资,她们在外面记录。”叶余秋心里腹诽着:这还查岗? 秦阳点了点头,看向小云说道:“小云,米粒,走;我们去外面玩!” 小云跑过来牵着他的手,米粒好像有些怕他,眨巴着大眼睛偷偷看了看秦阳,最终还是慢吞吞地挪到小云身边,拉住了小云的另一只手,把自己半藏在小姐妹身后。 叶余秋站在原地,看着部长带着两个孩子离开的背影,一时有些尴尬。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返回办公室,去帮夏柳青发放积分... 这部长看着年轻面善,但是比末日前那些老板可难伺候多了! 毕竟,哪有一见面,就逼着人脱衣服的?关键我都脱了,也做好准备了,甚至今天都洗白白了,你没后续了就很过分! ...... 小广场外荒废的田野间,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工厂仅有的几台铲车正发出沉闷的轰鸣,巨大的铲斗一次次啃向地面,沿着地面撒出的石灰白线,正用力的刨开深色的泥土。 几个建设部的员工,手里拿着图纸和红旗,站在坑边大声指挥着;可惜挖坑并非铲车的强项,工程进度看起来有些缓慢而笨拙。 不远处,七八辆重型卡车停在边上,车厢里木料和钢材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密密麻麻的幸存者围在车厢旁,组成了一条条人力传送带,将一根根木材、一根根钢筋从车上传递下来。 林采雪几人,拿着登记板穿梭在人群边缘,大声核对着数量和品类,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更远处,一些建设部的工人已经围绕着一个初步挖成的大坑开始忙碌,红砖和水泥砂浆被不断运送到坑边,秦阳看了好一会才明白他们是在修厕所... 王冲站在工厂大门内侧的阴影里,眉头紧锁,目光越过忙碌的人群,落在了广场边缘正看着两个小女孩玩耍的秦阳身上。 他的心里焦灼不安,外勤部仅仅一上午,就从这些幸存者里招募了好几百临时工,而这还是精挑细选的结果。 如果放开限制,恐怕上千人都挡不住!更让他担忧的是,今天还不断有新的幸存者从城里方向涌来,工厂外围的幸存者队伍只会越来越庞大。 人越多,他们三林村的机会就越少。 原本指望着依靠给工厂收集物资来换取宝贵的积分和粮食,维系村子的生存。 可现在,收集物资的活儿眼看都要被这些源源不断的临时工给包圆了!那他们村子怎么办?喝西北风去吗? 他原本打算等晚上下班回村再和长辈们商量,但照这个形势发展下去,恐怕用不了几天,他们三林村的村民就得和外面那些眼巴巴等着救济的难民没什么两样了! 不能再等了!王冲把心一横,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出了大门阴影,朝着秦阳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在秦阳身后约莫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小心翼翼地喊道:“秦部长...” 秦阳正看着米粒试图教小云玩跳格子,闻声回过头,见是王冲,脸上没什么表情:“哦,王冲啊...有事吗?” 王冲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是这样的,秦部长,早上我跟您提过的,关于我们三林村给工厂收集物资那件事,您看...?” 秦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不耐:“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让你们村能做主的人来谈就可以了!” “还是说,你现在能代表整个三林村做决定?” 王冲听出了秦阳话语里的那份不耐烦和质疑,心脏猛地缩紧。 他咬了咬牙,迎着秦阳的目光,坚定地说道:“我能!” “呵呵...”秦阳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上下打量了王冲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你可想清楚了,这件事,我只谈一次!谈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没有反悔的余地。” 王冲感到肩膀上的压力陡然增大了无数倍,心里沉甸甸的,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坚定地点了点头。 倒是个有点胆色和决断的机灵鬼...秦阳心里暗忖,难怪韩文涛会把他招进防务部。 他面上不动声色,问道:“那行,说说看,你想怎么谈?” 王冲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道:“秦部长,我想先问问...之前,我们老村长他们,跟工厂这边,谈的结果是什么?” “实际上...”秦阳的语气很平淡:“当初我们只初步定下了可以由周边村落协助收集物资这么一个合作方向。” “至于具体的细节,比如抽成比例、责任划分、物资品类定价这些,还没来得及深入谈,暴风就来了。” “你自己也知道,你们村还没有给我们收集过任何物资!” 第309章 严苛的条件 秦阳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忙碌的临时工,意有所指地说道:“所以,我们需要重头谈!而且,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那熙熙攘攘的人群,“最不缺的,就是人了。” 秦阳只说完就停了下来,留下足够的空间让王冲自己去品味;如果他真的足够聪明,就应该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果然,王冲听完他的话后,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他低着头,思索了好一会,才低声说道:“秦部长,我...我只是想给村里的老少爷们找条活路,求您...高抬贵手。” 姿态放得很低,点明了核心诉求,确实挺聪明...秦阳心里再次评价道。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慌不忙地掏出烟盒,自己叼上一根,然后随手扔了一根给王冲,王冲有些手忙脚乱地接住,随即反应过来,迅速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上前一步,熟练地帮秦阳把烟点着,动作带着明显的恭敬。 秦阳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开口说道:“既然你这么说,我给两个方案。” 他伸出食指:“第一,你们村自己组织人手,自己外出收集物资。” “我会把工厂需要的物资给你们列一个清单,也可以给你们提供运输车辆和燃油支持,但是,所有收集回来的物资,经过物资部清点核算成积分后,我要抽百分之二十。” 这个比例让王冲的眼皮猛地一跳,脸色难看起来。 秦阳仿佛没看到他的表情,继续平静地说道:“或者,如果你们能自己解决运输工具和燃油,不用我们的车和油,那么抽成比例可以降到百分之十。” 这听起来似乎好些,但王冲心里清楚,自己村里哪还有能用的车和宝贵的燃油? 于是,他问道:“第二个方案呢?” 接着,秦阳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第二个方案,你们村的人,以编外人员的身份,并入外勤部的行动序列;也就是说,跟着我们外勤部的大队伍一起行动!” “但是相应的,抽成比例会提高到百分之三十。” 看到王冲瞬间瞪大的眼睛和难以置信的表情,秦阳话锋一转:“但是,这个方案有它的好处。” “跟随我们一起行动,你们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遭遇欲魔的危险,减少不必要的人员伤亡!” “而且,如果在行动中,有表现特别突出、能力好的人,我可以考虑将其正式吸收进外勤部,享受和外勤队员同等的待遇和积分。” 最后,他指了指远处正在开挖的地基和修建的厕所:“末日之后,我没去过你们村子,不知道你们现在的居住环境具体怎么样。” “如果觉得那边住不下去了,或者不够安全,我在这里可以给你一个保证,只要你们好好干,等这片新的地下居住区建域好,如果你们要搬过来,有你们三林村的位置!” 秦阳的话说完,就闭上嘴,默默抽起烟来。 王冲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被踩实的土地,一动不动。 第一个方案,抽成百分之二十,这在他看来已经非常夸张了!辛辛苦苦冒着风险收集来的物资,平白就要被拿走五分之一! 而如果不用工厂的车,百分之十的抽成看似低了,但想要用人力去城里收集物资换积分和粮食来养活村里人,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万万没想到,第二个方案的抽成更是高达百分之三十! 可是...第二个方案能避免人员伤亡。 这两天,他远远看到过外勤部运回来的欲魔尸体——那扭曲畸形的形态,仅仅是惊鸿一瞥,就让他遍体生寒,做了半晚上噩梦。 外勤部人多势众,装备精良,就这样...听说出去行动都难免会有受伤的情况发生。 如果换成他们村里这些没什么战斗经验,武器也大多是锄头棍棒的乡亲们...王冲实在没有多少把握能保证大家的安全。 现在的三林村,经历过暴雨、暴风后,青壮年男人真的不多了... 可是高达百分之三十的沉重抽成,意味着村民们需要付出更多的劳动才能换取足以果腹的粮食; 辛苦的劳动成果被人白白拿走近三分之一?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在他心头闪过,让他握紧了拳头。 但残存的理智又在告诉他,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他默默的思索着,用这额外的付出,去购买一份相对的安全保障,甚至是一个可能融入工厂、获得稳定居所的未来,到底值不值得? 可是看着围墙跟那些眼巴巴等着一点工作机会的幸存者,王冲知道,现在工厂真的不缺人... 秦阳给出的,或许真的是三林村目前所能抓住的、最好的一条活路了。 虽然嘴上说着自己能做主,但听到如此苛刻的条件,王冲心中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和茫然。 这个比例,他回去该怎么向眼巴巴盼着好消息的乡亲们交代?说我们以后拼死拼活,三成的收获都要上交? 至于现在工厂正在挖的农田,不在工厂租赁范围之内这一点,王冲自然的无视了! 他很清楚,村子里现在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本钱! 只要自己敢提他们占用了村里的农田,王冲相信,即便韩部长再看好自己,也会把自己赶出来! 而且一旦跟工厂把矛盾闹僵,恐怕真的会断绝村里的唯一活路! 这个工厂不是所有人都像韩部长那么大度,挨了村里人的打还能不计前嫌的收留自己! 比如这个秦部长,看起来挺面善,但心眼实在不怎么大,听说下起手来相当狠辣! “呵呵....”秦阳看着他那副挣扎的模样,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些许玩味的笑容。 他掐灭烟头,随意地丢在地上,用脚碾了碾:“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反正今天下午你们也赶不上出任务了,明天早上之前给我答复就行。” “记住,我们要能干活的人!身体不好的就别带来了...” 说罢,他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王冲,转身招呼了一声正玩得起劲的两个小丫头,牵着她们的小手,慢悠悠地朝着工厂主体建筑的方向走去。 这么热的天气,实在难以相信马上就要变天了... 第310章 精英小组组建计划 回去又找张海,问想问一下增餐的事情,结果张海搓着手告诉他,他儿子在睡觉。 得!人家当爹的心疼儿子,他这个外人怎敢去打扰? 想起老板那浓重的黑眼圈,秦阳也觉得老板应该好好休息一下才行! 他只能跟张海商量了一下,让弄点吃的,一会他好让回来的物资车送过去。 张海倒是没有拒绝,问起要多少人的量时,秦阳犹豫了一下,那些临时工,没有底薪,更没有收集物资的提成,所有收获理论上都归部门,或者说,进他秦阳个人腰包也没人敢说什么。 只需要管他们一顿饭,这种情况下,似乎没必要太苛刻。 要想马儿跑,总得让马儿吃点草。 人均一积分标准的加餐,就算把所有临时工都算上,一顿也不到一千五百积分,在可接受范围内。 “把临时工也算上吧,准备一千三百人的餐。”秦阳说完,还补充了一句:“简单一点,分量不用太多,也不用太好!” “加餐嘛,随便垫一垫就行了!” “哈哈...我明白!”张海笑道:“我这就去安排。” 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叶余秋就手脚麻利地泡好一杯热茶端了进来,轻轻放在他手边。秦阳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对叶余秋吩咐道:“你去物资部和夏助理那边问一下,统计统计,今天下午到现在,外勤部收集回来的物资,大概折合多少积分了。” “好的,部长。”叶余秋应声而去。 没多一会儿功夫,她就回来了,报出一个数字。 秦阳听到后,眉毛微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心里大感满意。 还行,这利润,刨去所有开销,净收益也有好几倍了... 人多,就是力量大!这生意,不亏! 下午的时候,乔晓欣找了过来。 秦阳看着这个站在办公桌前,身姿挺得笔直,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青涩与倔强的半大丫头,心里不由得感叹:年轻人就是实诚啊! 说让她休息三天,她就真休满了三天!不像李望舒,昨天晚上找他说要复工; 另外几个组更拼,昨天下午就已经投入到工作中了... “部长,您之前说,有重要的任务要交给我?”乔晓欣的声音清脆,直接问道。 “坐,小乔!”秦阳指了指对面的凳子:“随意一点,年轻人嘛,别那么刻板。” 乔晓欣依言坐了下来,双手依旧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还是挺得很直,显然没那么容易放松。 秦阳默默思索起来。 这丫头年轻,脑子够机灵,关键时刻下手也够狠,而且看起来还有点不符合年龄的城府和沉稳! 之前他一直在考虑组建几个直属的、执行特殊任务的精英小队,觉得乔晓欣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人选。 虽然年纪是小了点,但正因为如此,可塑性才更强,不像老油子,心思复杂。 而在个人能力和心性方面,不管是当初在下河苑斗殴,还是后来跟李静她们小队被困在暴风里,她都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 而且,她还有个弟弟在工厂里...这无形中就是一个牵绊,用起来也能更放心一些。 本来,性别原因可能会让她的先天体力不如同等条件的男性但是现在,手里有了欲魔结晶这东西,恰好能完美地弥补这一点! 虽然可能因为性别差异,结晶的效果会略有不同,或许不如男性提升那么显着,但秦阳并不太在意这一点。 在他看来,一个可靠、听话的下属,远比一点资源的投入要宝贵得多! 外勤部现在天天在外面清剿,抓回来的欲魔不少,老板一晚上就能处理几十颗,这结晶,想来后续应该不会太紧缺。 想到这里,他脸上不由地露出一个自认为温和、鼓励的笑容:“怎么样?这三天休息得还行吧?身上的伤都好了?” 乔晓欣点了点头:“挺好的,伤都好利索了。” “嗯,那就好。”秦阳说道,“夏柳青那边正在发放你们的积分提成,你加入外勤部的时间比较晚,基础奖励是两百积分。但是上次任务,你表现非常出色,所以我额外给你批了三百积分的特别奖励。” 他看着乔晓欣略显单薄瘦弱的身体,语气带上了一点关切:“年轻人,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吃饭,营养得跟上。不然以后长不高,可就麻烦了。” 在他眼里,乔晓欣一米六左右的身高,确实有点矮了。 乔晓欣脸色微红,有些不自然地偷偷瞄了他一眼,身体细微地扭动了一下。 面对部长大人突如其来的关心和厚赏,她心里有些异样,只能低声道:“多谢部长。” “是这样的...” 秦阳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正题,“我准备在部门内部,组建几个精英行动小组,直接对我负责,执行一些特别的、有时甚至是比较棘手的任务。” “这些精英小组的成员,我会投入资源进行重点培养!平常你们会跟随大队一起出常规任务,积累经验。” “但当我这里有特殊需求时,就会把你们抽调出来,独立行动;这些任务可能比较麻烦,也可能比常规任务更危险一些。” “当然,风险和收益成正比!我会尽量给你们配备最好的装备,最优厚的待遇和积分奖励。” 他目光中带着期待,看着乔晓欣,“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加入这个精英小组?” 乔晓欣没有立刻答应,她微微蹙起眉头思索了一下,才抬起头,眼神清澈而直接地看着秦阳:“部长,我想问一下,您...为什么会看上我?我只是一个女的,年龄又不大,加入工厂也没多久...” 总不能直接说你是因为你人狠话不多,年纪小好洗脑,而且还有个弟弟能当软肋吧? 第311章 聪明的丫头 秦阳心里嘀咕,面上却不动声色,组织了一下语言,用颇为正式的语气说道:“在我看来,性别和年龄,从来都不是阻止一个人进步和承担重任的障碍!能力、心性和忠诚,才是最重要的。” 一句话,让乔晓欣眼神微微闪动,似乎受到了些许鼓舞,但她仍然有些现实的顾虑:“部长,我愿意试试...可是,那些男人,我可能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个你完全可以放心!”秦阳说着,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那个装着欲魔结晶的盒子,推到桌子中央,“老板最近研究出了一种...嗯,可以说是强化药剂吧,能显着提升个人的身体素质。” 他边说,边打开了盒盖,露出了里面的莹白结晶:“老板说,这东西能全面增强人的力量、速度、反应,甚至是恢复能力。” 乔晓欣好奇地探过头,看了看盒子里的东西,脸上露出明显的疑惑:“这东西...看着不太起眼,真是老板能研究出来的?” 小姑娘也不笨啊,没那么好糊弄。 秦阳心里嘀咕,面上轻咳一声,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开始半真半假地解释:“小乔,你要知道,这场末日来得不正常。” “根据老板和一些专家的推测,很可能是某种未知的能量入侵了我们的世界导致的!包括现在出现的欲魔,它们的产生和变异,也极有可能与这种能量有关。” 他指着那些结晶,压低声音:“而这些结晶,就是老板运用特殊技术,从那些被捕获的欲魔体内,提纯、转化这种未知能量,最终合成出来的精华!” 乔晓欣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结晶,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秦阳适时提醒道:“不过,现在的提纯工艺还不算完全成熟,这东西...嗯,味道可能有点不太好闻,有点刺鼻。” 乔晓欣依言老实地凑近闻了一下,她立刻皱起了眉头,赶紧把结晶放回盒子里,然后抬起头,看着秦阳,眨了眨眼,问道:“部长,这一盒...都是给我的吗?” 秦阳脸一黑:“想什么呢!这东西能量很强,不能多吃。” “二十四小时之内,只能服用一颗!而且数量极其有限,我们整个外勤部才分到十颗!这是战略资源,宝贵得很!” 乔晓欣“哦”了一声,脸上看不出是失望还是了然。她转而好奇地看着秦阳,问道:“部长,那...您吃过了吗?” 这丫头...问题还真多!心思也挺细!不过,越是这样,秦阳反而越欣赏她。 一个只会盲目听从命令的工具,和一个有自己思考、懂得提出疑问的下属,他更倾向于后者,只要这疑问不触及他的权威和根本计划。 面对她的质疑,秦阳也不多话,直接用行动证明。 他从桌子另一头拿过一把办公用的美工刀,弹出锋利的刀片,对着自己的手掌心作势就要划下去。 结果,刀尖在皮肤上方比划了好几下,终究还是没舍得对自己下狠手... “部长,要不...” 乔晓欣在一旁看着,跃跃欲试道:“我来?” 秦阳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将刀尖转向左手食指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轻轻划了一道。 刀锋掠过,一道只有几毫米长、浅浅的伤口出现,一滴殷红的血珠慢慢渗了出来。 然而,就在血珠刚刚冒头,还没来得及滚落的时候,那道细微的伤口竟然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缩、愈合! 虽然速度不算飞快,但这种超越常理的愈合力,明显不正常! 秦阳拿起一张纸巾,擦去指尖那微不足道的一滴血,将光洁如初的指尖展示给乔晓欣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看到了吧?这就是效果之一,超乎常人的恢复能力。” 他继续解释道:“不过,因为每个人的体质存在差异,所以结晶对每个人的具体强化侧重点也可能不一样。” “有的人可能是力量增长特别明显,有的人可能是速度变得更快,还有的可能是反应神经得到优化...当然,因为我们目前样本太少,使用经验不足,还没能总结出明确的规律来。” 秦阳看着乔晓欣,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至于副作用,目前观察到的主要是服用后食量会明显增大,以及可能会有一段时间的嗜睡反应;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身体适应之后应该会缓解。” “我明白了。”乔晓欣认真地听着,然后点了点头,她目光看着盒子里的珠子,数了数,还有九颗... 秦阳从木盒里取出一颗结晶,想了想,又扯过一张纸仔细包好,然后才递给她,叮嘱道:“记住,最好在晚上睡觉之前服用;服用之前,可以简单测量一下自己当下的力量和速度,做个记录;等第二天醒来,身体变化稳定后,再测量一次,应该就能直观地看到效果了。” 秦阳看她呆呆的看着木盒,忍不住提醒道:“别走神,听见了吗?” “我听见了!”乔晓欣接过那颗用纸包好的结晶,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外套的内侧口袋里,还用手按了按,确保放稳妥了,然后才说道:“放心吧,部长;我记住了。” 秦阳接着交代更重要的任务:“目前,关于这个精英小组的构想,我还只跟你一个人提过。你是第一个成员,也是我暂定的未来小组负责人;至于小组的其他队员,需要你自己去物色、去招募。” “外勤部现有的几个大队,包括新组建的,你都可以自由进出,去寻找你认为合适的、有能力、值得信赖的人员;如果对方也同意加入,你就把初步名单报给我,我来审核和最终敲定。” “你们这支精英小队,成立之后,只对我一个人负责,直接听从我的命令...” 他看着乔晓欣的眼睛,目光深邃,语气加重,“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乔晓欣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认真地、一字一顿地回答道:“我明白!只听您一个人的命令,其他任何人,哪怕是大队长、副部长的命令,都可以不予理会。” 秦阳犹不放心,进一步试探地问道:“那...如果是老板亲自给你下达的命令呢?” 乔晓欣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依旧认真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部长,我只知道,是您把我和我弟弟从下河苑那个绝望的地方救了出来,给了我们一条活路;” “至于老板...我不熟。” 第312章 小组构思 这句话,听得秦阳心里如同三伏天喝下啤酒,通体舒泰,龙颜大悦! 他强压下上扬的嘴角,轻咳一声,故作严肃地告诫道:“咳!这话,我们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可别当着外人的面说;万一...” “我是说万一,老板真有什么事直接找上了你,你也得先应承下来,然后立刻回头告诉我,由我来处理和协调,明白了吗?” 乔晓欣闻言,忍不住小小地翻了个白眼,那表情仿佛在说“您也太小看我的智商了”,语气带着点无奈:“放心吧,部长!我又不是傻子,知道轻重。” 秦阳自动忽略了她那个不敬的小表情,转而用更加温和的语气关心起她的生活:“怎么样,分配的新家住得还习惯吗?对了,房子装修了没有?缺不缺什么家具日用?” “我回头可以跟陈建平他们打声招呼,让他们在外面搜集物资的时候,给你找点合适的家具拉回来。” “谢谢部长,不用麻烦了。”乔晓欣摇了摇头,“我和弟弟两个人,用不了多少东西,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她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部长,我想...等有空的时候,回下河苑一趟;那里...还有一些我爸妈留下的旧东西,我想去收拾一下,带回来做个念想。” 秦阳当即点头道:“没问题!这是人之常情!明天让秦峰安排一个小组,陪你回去一趟。” “谢谢部长!”乔晓欣抬起头,感激道:“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加油,我看好你!” 乔晓欣犹豫了一下,问道:“部长,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你会照顾我弟弟吗?” 秦阳想了想,说道:“我不可能照顾他一辈子,最多到他成年!” 乔晓欣松了口气:“足够了!” 这丫头,该不会是个“伏弟魔”吧?秦阳心里闪过一丝疑虑,试探道:“对了,你弟弟是叫乔晓宁对吧?今年多大了?有没有想过等他再大一点,准备进哪个部门发展?到时候我可以帮忙安排一下。” “嗯!是叫乔晓宁。” “他马上15了;”一提起弟弟,乔晓欣的眼睛不自觉地明亮了几分,语气也柔和了许多,“按照工厂现在的规定,他还可以再上一年学。之后的事情...还没想那么远。” “哦,那倒还不着急。”秦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漫不经心地问道:“说起来,你家里现在就你跟你弟弟两个人,要是你弟弟不听话,你都怎么办的?” “揍就行了!”乔晓欣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他一直都归我管,不听话我就揍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但随即,她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迷茫和无奈:“不过,等他再长大些,真要不听话,我可能也就没办法了。” “说到底,我只是他姐姐,最多也就管他到18岁成年,尽了心就行了。” 秦阳听后,心里大感满意!很好,有分寸,不盲目。 他笑呵呵地说道:“没事!以后他要真敢不听话,犯了错,你管不了,就交给我,在外勤部好好练练!保证让他服服帖帖的!” 乔晓欣闻言,抬起头,用一种有点奇怪的眼神看了秦阳一眼,她低下头,没再接话,只是小声地“嗯”了一下。 我说错了吗?秦阳愣了一下,他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说的没毛病,也懒得多想,说道:“行了,没什么别的事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明天早上起来后,把身体的具体变化情况详细跟我汇报一下。” “是,部长。”乔晓欣站起身,又恢复了那副挺直的模样,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乔晓欣走后,秦阳重新取出盒子,又从旁边抽屉掏出一个纸团,打开后将里面的一颗结晶重新放回盒里。 然后靠在椅背上,眉头又缓缓皱了起来,陷入了新的思量。 这结晶,曹梓宣说不能吃,老板说能吃,他不知道该相信谁! 最后老板那句话,让他明白,这东西就算能吃,但应该是有副作用的! 就如老板说的那样:有时候,没有太多选择! 所以,对把乔晓欣当成试验品这一点,秦阳心头是有一丝愧疚的! 不过反过来想,如果这结晶的副作用以后能想办法去除的话,她应该谢自己才对。 还有,如果服用了结晶,个人能力真的得到了飞跃式的提升,变得远超常人之后,这些人会不会滋生骄纵之心,变得不那么听话,甚至难以指挥? 乔晓欣目前看起来是个不错的苗子,如果最终确定由她来领导这支精英小队... 那么,为了保证她对小队拥有绝对的掌控力,她的个人实力就必须对下面的队员保持足够的、甚至是压倒性的优势才行! 这需要在结晶的分配上有所倾斜。 至于别的队员,只能后续根据每个人的实际表现、以及心性,再决定给每个人分配结晶的数量和节奏。 好东西要当成奖励,形成一种持续的激励和制约。 虽然乔晓欣刚才的话说得很漂亮,表态也很坚决,但秦阳并不会天真地认为她对自己能有多忠诚。 也不认为自己让她去执行明显会死的任务,她就能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当然,他也没病,正常情况下怎么会让她去白白送死? 但,万一情况紧急呢? 当然...从理智上分析,乔晓欣还是让秦阳比较放心的! 只要这些精英队员在大方向上能听从指挥,关键时刻能顶上去,一些细节上的小问题,比如偶尔有点自己的小算盘、有点情绪,他都可以容忍,不能过于斤斤计较。 而待遇这一块,积分奖励倒是好说,可以给得丰厚些。 但是,人都变得这么“强”了,自然不能再让他们挤在公众区,需要更好的居住环境来匹配他们的身份和贡献,这也是一种必要的安抚和激励。 可是,外勤部的福利房只有那么点!还得想个办法才行... 秦阳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第313章 四季衫服装厂 方宁抬起手臂,用已经有些脏污的警服袖口擦了擦顺着额角滑落、几乎要迷住眼睛的汗珠。 毒辣的日头毫无遮挡地炙烤着大地,脚下的水泥地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她领着身后十几名穿着城管衣服的巡逻队员,检查了几个仓库,确认无误后,才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带着这支士气不高的队伍回到了临时作为指挥点的警卫室。 四季衫服装厂,她已经在这里守了整整两天了。 一切的起因是那场即将南下的罕见寒流。 上面的领导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道道命令雪花般下达,要求各区立刻行动起来,清理、控制辖区内的各类工厂; 尤其是那些可能储存有御寒物资的地点,清除盘踞在里面的危险怪物,尽可能多地收集一切可用物资,以应对即将到来的生存考验。 西郊这边,由于地处偏僻,原本的警备力量就相对薄弱,偏偏又是各类中小型工厂的聚集地。 廖区长向市里求援,很快,数百名武装人员,带着各种枪械,乒乒乓乓、小心翼翼地忙活了整整一天,在付出了几十人伤亡的代价,总算将西郊这片区域内上百个大小工厂里游荡的怪物清理了个七七八八。 按道理,支援任务完成,他们这批市里来的队伍就该撤回去了。 但廖区长可不想放过这批援军,以西郊工厂多、物资搬运任务重、本地警备力量严重不足等等一系列听起来合情合理的理由,硬是打报告从支援队里扣下了一百多人,分散派驻到各个重要的物资点。 方宁,很不“幸”地就在这被留下的一百多人之中。 因为她所在的四季衫服装厂规模不小,库存的衣物被服相当可观,也被列为看守目标。 前两天,区里组织的运输队已经来来往往运走了不少东西,偌大的厂房和仓库空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些零散的、或者不那么急需的物资还堆放在角落里,等待后续运输。 她这个末日前的实习警员,在人力极度匮乏的当下,几乎是坐火箭般被提拔,现在已经能单独带领一支十几人的小队执行驻守任务了。 眼前这个服装厂,就是她和手下这票由幸存者临时拼凑起来的“治安队员”负责看守。 原本,这应该算是个相对轻松的任务,厂区里的怪物早在清扫行动中被清除干净,他们只需要防止零星的流窜者或者幸存者的偷窃就行了。 然而,就在昨天晚上,平静被打破了。 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悄无声息地流窜进来一只怪物,狡猾地躲进了堆积着残存物资的厂房深处,并且趁着夜色掩护,突然袭击了巡逻队,造成三名队员受伤,虽然不致命,但极大地打击了本就谈不上高昂的士气。 一下子,这看守任务的危险性陡然升级。 末日降临,旧的秩序崩坏,方宁如今出任务也是配发了实弹手枪的,并且被授权在遭遇危险时可以自由开枪射击。 末日前那些严格的开枪审批程序、繁琐的条条框框,在生存面前早已形同虚设。 但是,面对这只隐藏在昏暗厂房深处、懂得利用环境掩护自己的怪物,她依然不敢轻举妄动。 原因很简单,她只有一把手枪,弹匣容量有限。 而手下的临时队员们,装备的是沉重的防爆盾、警棍等装备。 她的射击成绩在警校时就算不上优秀,在这种复杂环境下,她没有太大把握能在打光所有子弹前准确命中并解决掉那只行动迅捷的怪物。 一旦失手,弹夹内的子弹耗尽,必然会有更多的队员受伤,甚至出现死亡。 今天早上,那怪物似乎按捺不住,再次试图偷袭时,被她带着队员们利用人数和防爆盾的优势,一路驱赶,最终将它逼进了厂区角落的一个独立小仓库里。 方宁当机立断,立刻让人用找到的铁链和大锁从外面把仓库门牢牢锁死。 做完这一切,她就不打算再去管了,如果没有支援,比如更多的枪手或者重武器,她绝不准备冒险打开那扇门去解决里面的东西。至于仓库里可能还剩下的那点物资? 西郊这么大的地方,工厂多得是,不差这一点!她现在只希望上面能快点安排人把外面这些已经清点好的物资运走,然后他们就能撤离这个越来越让人觉得不安的地方。 她还是想回到市中心的聚集地去,那里有更多的官方武装人员,感觉上要安全得多。 “方警官,喝点水吧。”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副队长卫志新拿着一瓶还剩小半的矿泉水递了过来。 他是这批临时队员里原先的队长,是一个干了十几年的协警,也是这群人里唯一“靠谱”一点的人,在方宁这个“空降”的正式警员到来后,自动降为了副手。 方宁也没客气,接过来仰头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液体暂时缓解了喉咙的干渴和身体的燥热,她这才想起说了句:“谢谢。” “方警官,” 卫志新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压低声音说,“今天一天都没有看到运输队过来;照这个情况看,恐怕...” 方宁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小队的食物和饮用水,已经所剩无几了。 原本每天都会有运输队来往,可以顺便补充,但今天却意外没来。 配备的对讲机两块电池都没电了,他们也联系不到上级... “放心吧!”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镇定而可靠,“如果到今天傍晚还没有人来,我们明天一早就收拾东西,撤回最近的聚集点!” 至于剩下的这些物资?放在这厂房里又不会长腿跑了,总不能让手下这十几号人为了守着这一堆衣服活活饿死渴死吧? 孰轻孰重,她分得清。 卫志新听到她的话后,脸上的忧色稍微褪去了一点,点了点头。 但方宁心里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官方设立的聚集点,是一个利用地铁站改造的避难所,但就算抄近路,也有三四公里的距离。 就凭他们这十几个人,只有一把手枪和些冷兵器,要穿过这段如今危机四伏的路程,安全抵达目的地... 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然而,她是在职警员,更是这个小队的队长。 即便心里再担心、再没底,她也绝不能把这些情绪表现在脸上。 否则,这支由幸存者临时拼凑起来、本就人心惶惶的队伍,很可能瞬间失去凝聚力,甚至一哄而散。 这样例子,在市区里,在临时巡逻队面对难民冲击或者怪物袭击时,她见得实在太多了。 一丝苦涩在她心底蔓延开来;升得太快,有时候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啊... 她完全还没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和能力积累,就被形势硬推着从一个需要前辈带领的菜鸟实习警员,变成了要对十几条人命负责的队长。这担子,实在有些过于沉重了。 巡查回来后,有些队员已经不顾地上脏污,直接靠着墙壁或者躺在警卫室角落的纸板上休息了,个个显得无精打采。 方宁看在眼里,却没有出言指责或要求他们保持仪容。 末日之下,这些都是为了混口饭吃才加入的普通人,能跟着完成日常巡逻已经算不错了。 要求太严格?万一逼急了,人家直接撂挑子走人,你又能拿他怎么样? 就在她脑子里转着这些纷乱念头的时候,厂区外面,突然由远及近,传来了一阵沉闷而持续汽车引擎轰鸣声,中间还夹杂着几声短促的喇叭响! 方宁心头猛地一动,心中涌起一丝激动:难道是运输队来了? 不对!这动静,听起来车的数量不少啊? 可之前来的运输队,撑死了也就几辆车而已,这声音... 第314章 被阻 但不管来的是谁,只要确定是人类,方宁心头的巨石就落下了一半。 毕竟,自己手里这把枪,皮糙肉厚的怪物或许力有不逮,但用来震慑同类,效果还是立竿见影的! 她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对身后的吩咐道:“都起来!跟我出去看看情况!” 其实不用她催促,那些原本无精打采的队员在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嘈杂引擎声和喇叭声时,已经飞快地爬了起来,脸上混杂着紧张、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一屋子人乱哄哄地涌到工厂大门口,正好看到前方几百米开外,尘土飞扬中,一列看起来...有些杂乱的车队,正沿着公路,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方宁瞬间就判断出,对方的目标明确,就是冲着自己所在的这个服装厂来的!她心头一紧,不由再次提醒道:“小心点!保持警戒,注意队形!” 然而,身旁的队员们看到车队后,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一般,队形依旧稀稀拉拉,毫无章法,更有几人直接将沉重的防爆盾随意地扔在了脚边,似乎并不觉得有多危险。 她刚想发火,就听到身旁的副队长卫志新开口说道:“方警官,不用太紧张。” 他指着那越来越近的车队,笃定道:“这应该是西郊幸存者基地的人。他们在这片名气不小,做事很守规矩,一般不会乱来的。” “西郊幸存者基地?”方宁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来西郊执行任务这几天,已经从不同人口中听到过好几次这个名号,但亲眼见到他们的人,这还是头一遭。 “是啊!” 卫志新说道:“他们是整个西郊目前最大的民间势力了,暴雨刚过去没多久,他们就组织起了车队,满城跑着接应幸存者。” “后来就开始大规模收集各种物资;那时候很多人还不知道他们什么来头,直到前些天,官方的广播里特意点名表扬了他们协助维持秩序、收拢难民,大家这才知道,他们的基地是郊区一个村子旁边的制冰厂改造的。” 制冰厂?方宁心中突然莫名地涌上一股模糊的熟悉感。 她犹豫着,带着一丝不确定问道:“这个厂子,是不是在...”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脑海中模糊的记忆,才接着说道:“三林村旁边?” “对!就是那儿!” 方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还真是那个制冰厂!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末日之前,那时她还是个跟着老顾跑腿的小实习警员,曾经为了追查一件案子,去过那个制冰厂,甚至还被热情的厂方留下来,混了一顿相当丰盛的流水席... 她的喉咙不自觉地蠕动了一下,口腔里仿佛又泛起了那顿饭菜的香味。 谁能想到...那竟然可能是自己这辈子吃的最后一顿像样的大餐了呢? 想起末日降临以来,一天比一天糟糕、只能勉强果腹的伙食标准,她就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嘴里也有些发苦。 卫志新笑呵呵的说道:“你也听过那天的广播啊?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推崇:“这个厂子反应那叫一个快!据说官方刚公布灾难的预兆时,他们就开始不计成本地大肆收购囤积各种物资了!” “所以他们现在根本不缺食物,人手也多,实力很强,是西郊这边几乎所有幸存者都挤破头想去的地方!” “不过...”卫志新说到这里,脸上露出惋惜和无奈的神情:“他们收人很严格,不是什么人都要!” 他脸上期待的神情,让方宁怀疑这个干了十几年辅警的人都想加入那个基地! 卫志新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哦,对了,就这两天,听说他们的人还在主动清剿西郊零散的怪物,救了不少被困的人呢!” 说话间,那支混杂的车队已经卷着尘土,“嘎吱嘎吱”地陆续停在了工厂大门外不远处的空地上。 方宁眯着眼,清楚地看到一些车辆的车门上,喷涂着一个略显狰狞的骷髅头与交叉刀盾组合的图案。 这标志带着一股草莽和肃杀之气,让她怎么也无法将其与卫志新口中“守规矩”的评价联系起来... 就在她思索间,十几辆车上“呼啦啦”跳下来几十号人。 他们迅速扫视了一下工厂门口方宁这伙显得有些散乱的“官方”人员,随即,其中五六个手持金属长棍、腰挎砍刀的人脱离队伍,径直朝大门走了过来。 方宁在市里见过太多幸存者与官方人员因为物资、地盘发生的冲突了,见此情形,刚刚稍缓的神经立刻又绷紧了,右手下意识地虚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然而,旁边的卫志新和其他临时队员却依旧一脸淡定,甚至有人露出了羡慕和激动的表情。 方宁见状,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深吸一口气,待那几人走到近前,率先开口:“我们是西郊官方治安巡逻队的,驻守在这里;你们是西郊幸存者基地的人?” 领头的那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目光快速在方宁和她身后的队员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方宁按在枪套的手上,点了点头,语气不卑不亢:“对,我们是西郊幸存者基地,外勤部下属行动组。” “我叫袁志勇。” 听到对方坦然承认身份,方宁心里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她继续问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来拿衣服。”袁志勇回答得理所当然,说完,便朝身后挥了挥手。 顿时,后面车队旁等待的一大群人开始朝厂房入口移动。 “等等!”方宁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抬高声音阻止,“这个厂子现在是官方的指定物资存放点!里面的所有物资都归官方统一调配!谁允许你们擅自来拿物资的?” 说话间,她的手已经紧紧握住了腰侧手枪的握把,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保险开关! 这个动作让现场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第315章 我们是专业的 袁志勇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会遭到阻拦。 他看了看方宁紧绷的脸和握枪的手,耐着性子解释道:“这位警官,你是不是没接到通知?你们这个厂区,连同里面剩下的所有衣物被服,今天上午已经被划分给我们基地作为协助清剿和维持秩序的报酬之一了。” “是你们西郊的廖区长,亲自跑到我们基地,跟我们领导当面谈好的这件事情。” “有这回事?”方宁愣住了,不过她对讲机都没电了,自然收不到通知。 “当然,这种事情我还能骗你不成?”袁志勇语气肯定,“不止你们这个服装厂,旁边那几个五金厂、配件厂里指定的一些物资,也一并划给我们了。” “我们已经跑了好几个地方,都交接完了。” 说罢,他不再多言,再次示意手下的人开始行动。 “站住!”方宁厉声喝道,猛地拔出了手枪,枪口并未直接对准了他们,以示警告:“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没有收到任何上级的正式命令!你们不能进去搬东西!” 局势一下紧张起来,卫志新小声的说道:“方警官,要不让他们拉走算了?” “不行!”方宁严厉的说道:“这是我们的任务,让他们搬走了,责任你来负吗?” 卫志新脖子一缩,尴尬的笑了笑,闭上了嘴。 虽然现在“零元购”是常态,但只要是有官方人员在场的正式物资点,就必须按规矩来! 否则,这么大批量的物资损失,不是她一个小小的警员能承担得起的! “嘿!我说你这个同志怎么...”袁志勇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但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还是把火气压了下去。 他想了想,说道,“我们后面跟着的车队里,就有你们官方的人一起行动,带队的是一个叫郭峰的队长,你认识吗?” “郭队?”方宁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认识!如果是郭队的命令,你们可以进去拉物资。” 她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枪依旧没有收回。 袁志勇也不再废话,拿起对讲机,开始呼叫:“池队长,池队长,我是前锋袁志勇。” 短暂的电流嘶嘶声后,对面传来回应:“收到,请讲!” “我们前锋小组已经抵达四季衫制衣厂,但这里的官方守卫拒绝我们进入,说没有接到命令,要求与随队的郭峰警官通话确认。这里带队的警官叫...”袁志勇说着,转头看向方宁。 “方宁!”方宁立刻报上自己的名字。 袁志勇对着对讲机重复道:“带队的警官叫方宁。” “收到,情况了解。稍等一下,我马上去找郭峰队长!”对讲机那头立刻回应。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大概不到两分钟,对讲机里就传来了一个方宁十分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喂喂,是方宁吗?我是郭峰;” 袁志勇将对讲机递给方宁,她立刻回应道:“郭队!是我,方宁!” “听着,方宁;” 郭峰说道:“四季衫厂里剩下的那些衣物被服,已经按照廖区长与幸存者基地达成的协议,全部划拨给他们了。这是上面的决定,你这边不要阻拦,配合他们完成物资交接和装车工作。” “重复,这是命令,配合他们!” “明白!郭队!”方宁大声回应,悬着的心也放了下去。 她将对讲机递还回去,然后将手枪利落地插回腰间的枪套,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表情:“不好意思,袁队长,职责所在,没有命令我这边确实不好交代。” “现在你们可以进去搬运物资了。” “没事,大家各有职责,按命令行事就好。”袁志勇显得很大度,摆了摆手表示理解,随即问道:“方警官,这厂里剩下的库存大概还有多少? 见他这般通情达理,方宁也松了口气,这些人确实如老卫所说,挺守规矩。 她略一回想,回答道:“具体没细数,但几个仓库加起来,大概还有几千件秋冬衣物和被褥的样子。” “还行,数量不少。”袁志勇点了点头,对这个数字似乎还算满意。 他不再耽搁,转身就开始指挥起来:“所有临时工听着!立刻进入厂房,把里面仓库的所有衣物被褥,全部搬运到厂房门口的空地上,堆放整齐,等待装车!” “等等!”方宁一听他们要进仓库,立刻想起那怪物,连忙出声阻止,并对卫志新说道:“老卫,你去给他们指一下,别把怪物放出来了!” 既然是守规矩来执行任务的队伍,方宁也不希望他们因为信息不明而出现无谓的伤亡。 至于老卫之前提过的,这些人清剿了很多怪物的事,此刻被她下意识地忽略了——毕竟,那只怪物的凶悍,她是亲身领教过的。 “还有欲魔?” 出乎方宁的意料,袁志勇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担忧,反而眼中闪过一丝猎人发现猎物般的兴奋光芒,“有多少?具体什么情况?” “呃...”方宁看着他与预想截然不同的反应,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皱眉道:“就一只;昨晚溜进来的,伤了我们三个人,早上被我们锁在那边的仓库里了。” “就一只啊?”袁志勇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意兴阑珊、他随意回头冲旁边的人说道:“李组长,这里由你指挥临时工搬运物资!” “我带几个人去把那只小麻烦解决掉。” “行!”李望舒利落地点头,看了身边孙浩和周娟这两个老队员一眼,不用她吩咐,两人立刻转身,大声吆喝着,引导那些有些茫然的临时工们有序进入厂房主体区域,开始搬运那些堆积的衣物。 袁志勇则看向卫志新:“老卫是吧?麻烦你带个路,指一下是哪个仓库。” “应该的,应该的!袁队长这边请!”卫志新连忙应声,主动在前引路。 眼看着老卫真的要领着这群人往那危险的仓库走去,方宁忍不住劝阻道:“袁队长,你们还是别去冒险了!那怪物速度很快,爪子很锋利,非常危险!反正锁在里面也出不来,没必要...” “放心吧,方警官!”袁志勇回过头,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自信和理所当然的笑容,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对付欲魔,我们是专业的!” 第316章 果然专业 卫志新回头朝方宁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尴尬笑容,脚步却没停,引着袁志勇和另外七八名手持盾牌和砍刀的队员,径直朝着厂房深处那个被锁住的小仓库走去。 “喂!你们...”方宁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又急又无奈,连忙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走了好几米,她才猛地想起老卫之前确实说过,这个幸存者基地的人最近在主动清剿怪物,而且成果不小。 欲魔吗?还是专业的? 口气倒不小!她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有多“专业”! 一种夹杂着好奇、不服和些许担忧的复杂情绪驱使着她,紧紧跟在了队伍后面。 来到那个被粗铁链和大锁封住的仓库门前,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臊气。 方宁不由得紧张起来,下意识地又把刚刚收起来的手枪掏了出来,紧紧握在手里,心里盘算着,万一这些人失手,或者那怪物冲出来,她至少能用枪声暂时威慑一下,给大家争取反应时间。 “一、二、三...起!!” 随着袁志勇的口令,几人合力猛地推开了仓库厚重的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欲聋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厂房里格外瘆人。 门开的瞬间,七八名左手举着厚重盾牌、右手紧握雪亮砍刀的队员,动作迅捷而整齐地排成一个紧密的半圆形阵势,步伐稳健地踏入了昏暗的仓库内部。 方宁下意识地就想跟进去,好歹能提供点火力支援。但卫志新却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急道:“方警官,我们还是别进去添乱了!里面空间小,我们进去反而影响他们发挥!” 他看了一眼方宁紧握的手枪,更是脸色发白,补充道:“还有您的枪,最好...最好收起来!万一走火或者流弹,伤到自己人就麻烦了!” 旁边的袁志勇听到卫志新的话,回头看了方宁一眼,眉头微皱:“方警官,他说得对;里面的活儿交给我的队员就行,你这枪...确实不方便,请收起来吧。” 方宁气得狠狠瞪了两人一眼,一股被轻视的恼怒涌上心头,气愤道:“放心吧!我没开保险!伤不到你们的宝贝队员!” 既然对方坚持,她也懒得再坚持跟进,索性站在仓库门外不远处等着,目光紧紧盯着那黑洞洞的门口,耳朵竖起来,捕捉着里面的任何动静。 那七八名队员刚进去不到十秒钟,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短促的警示:“我看到它了!在左边货堆后面!” “一队左翼压上,二队右翼策应,保持队形!别乱!把它逼到角落!” “盾牌顶住!注意它的爪子!” “砍它的脚!” ... 里面顿时传来一阵货架被撞倒的稀里哗啦声响,夹杂着怪物尖锐刺耳的嘶鸣、队员发力时的低吼、金属砍刀劈砍在硬物上的闷响,以及盾牌被猛烈撞击的沉重声音。 这动静听得方宁心头直跳,握着枪柄的手心都有些出汗。 然而,这激烈的声响并未持续太久。 大概也就两三分钟,里面的打斗声和嘶鸣声就戛然而止。 随后,脚步声响起,那些手持盾牌和砍刀的队员依次从仓库里走了出来。 他们身上的作战服沾染了一些污迹和溅射状的黑红色血液,盾牌上也多了几道深刻的爪痕和血迹,但每个人看起来都气息平稳,行动自如,甚至连一个挂彩的都没有。 其中一个队员走到袁志勇面前,语气平常地汇报:“组长,解决了;是只比较敏捷的爪魔,个头不大,但确实挺凶。” “嗯!” 袁志勇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他们干掉的不是怪物,而是路边的一只野猫野狗般,他随口道:“一会儿车队到了,记得安排人装车。” “是!” 方宁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神情有些恍惚。 就这么...解决了? 从他们进去到出来,不过两三分钟。 那只让她和手下十几号人如临大敌、只能靠锁门才勉强困住的凶悍怪物,在他们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他们甚至...连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那她早上拿着枪一顿“砰砰砰...”算什么? 她沉默着,默默地将一直紧握在手里的枪插回了腰间的枪套。 她甚至没有了进去查看那怪物究竟被砍成什么样子的心思——前两天大规模清剿时,各种奇形怪状、死状凄惨的欲魔尸体,她已经看得够多了。 她的目光转向旁边敞开的仓库,那些幸存者基地的队员和临时工们,正快速地将一捆捆衣物、被褥从里面搬运出来,整齐地堆放在厂房门口的空地上,等待着后续车队的到来。 她也没心思去管这些人如何搬运物资了,反正有郭队这是上面的命令,她乐得轻松。 甚至暗暗希望这些人动作能再快些,最好今天之内就把所有东西都搬空。 这样的话,自己这支小队是不是就能撤离这个鬼地方了? 即便不能返回市中心的聚集地,但哪怕只是先撤回西郊这边聚集地也好啊。 总比呆在这个破厂子里提心吊胆要强。 她心里盘算着,也懒得理跟这群人套近乎的巡逻队员,脚步有些漫无目的地踱到了工厂大门口,踮起脚,朝着道路的尽头张望。 视野所及,空荡荡的,不见后续车队的影子,也不知郭队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呢? 目光落在眼前这些停得有些杂乱的车辆上,这些车大多伤痕累累,布满剐蹭和泥泞,有些车窗用木板或铁皮粗糙地封堵着,轮胎也磨损得厉害。 她不禁走近了几步,仔细打量起车身上那些喷涂的骷髅刀盾标志,嘴角撇了撇,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 这改装,粗犷得近乎野蛮,要是放在末日前,别说上路了,连年检都过不了,直接就得被交警扣下。 她的视线随意地扫过其他车辆,无一例外。 然而,当她的目光无意间掠过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时,视线却被那脏得几乎看不清底色的车牌吸引... 几个数字和字母组合撞入眼帘,让她感觉有些熟悉,眉头瞬间不受控制地皱了起来... 第317章 小宁,忘了吧 足足过了近一小时,道路尽头再次扬起了烟尘。 郭峰终于跟着西郊幸存者基地那规模庞大的物资车队,姗姗来迟。 这次到来的车队阵容堪称浩大,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车辆混杂在一起,小轿车、面包车、suv、皮卡,甚至还有几辆中型货车和大卡,粗粗算去,竟有六七十辆之多! 它们将工厂大门堵了个严实,密密麻麻地下来好几百号人,瞬间让原本空旷的厂区外围变得拥挤而喧闹起来。 方宁看着这阵仗,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老卫他们会将这个基地称作西郊最大的势力了。 别的不说,光是这么多车,除了官方之外,哪怕是市里面那些拥有数万人的大型聚集地,也未必能轻易凑出如此规模的车队。 郭峰带着的几辆警车,夹杂车流中,显得格外醒目。 郭峰一下车,目光扫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站在门口的方宁,大步走过来问道:“小宁,怎么样?还好吧?” 末日前一个中队的人,散的散,死的死,现在就剩下三个人,所以他对这个曾经和现在的下属很关心。 “没事,郭队。”方宁笑了笑,问道:“等他们把物资搬完,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撤回聚集地了?” “应该是。”郭峰点了点头:“如果上面没有别的命令,我们完成交接后,还是会按照原计划,撤回西郊的临时聚集点,协助那边的治安维护工作。” 方宁闻言,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和警惕,小心地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人特别注意他们两人的谈话后,她悄悄拉了拉郭峰的衣袖,示意他看向那辆让她在意许久的破旧面包车,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郭队,你看那辆车...有没有觉得有点眼熟?” “嗯?”郭峰疑惑地顺着她指的方向回头望去,方宁指着的那辆面包车除了看起来特别破旧些,似乎并无特别显眼之处;车队里类似的面包车不少,都这破烂样。 “看车牌!”方宁提醒道,目光紧紧盯着那块沾满泥垢的车牌。 郭峰眯起眼睛看了一会,方宁小声道:“郭队,你还记不记得末日前,我们查的那个失踪案?” 方宁想不起那两个失踪人的名字,只能小声提醒道:“两个...黄毛。” “当时顾哥和...孙哥,几乎把西郊翻了个底朝天,但一直没找到这辆面包车!” 郭峰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瞬间想了起来!记忆的闸门打开,关于那辆失踪面包车的细节车型、颜色、以及那个此刻看来异常清晰的车牌号——瞬间涌上心头。 他围着那辆面包车缓缓转了两圈,目光仔细的打量着车身。 除了新增的那些粗糙的骷髅刀盾喷涂外,车身的轮廓、一些细微的碰撞痕迹,都逐渐与他记忆中的那辆失踪车辆重合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看着方宁:“你记性倒是不错,这么久了,还能认出来。” 方宁抿了抿嘴,认真道:“这是我正式参与的第一个大案子,印象特别深,当然记得清楚一点。” “嗯!”郭峰语气带着赞赏,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不错,我早就看出你是个干警察的好苗子,心细,责任心也强。” “郭队;”方宁压低声音说道:“等这边任务结束,我想...找个机会,去这个幸存者基地里面看看。” 郭峰闻言,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 良久,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语气变得严肃而低沉:“小宁,听我一句劝,把这件事忘了吧!” “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以前的案子就没必要抓着不放了!别忘了,你孙哥是怎么死的!” 他顿了顿,迟疑道:“这车...说不定,只是他们从哪个废弃停车场或者路边捡来的呢?现在无主的车辆多了去了。” 这个理由显然太过牵强,说完,连他自己都忍不住苦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听他说起孙明浩,方宁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但郭队明显误会了她的意思,于是解释道:“郭队,你放心,我不是因为那两个黄毛去找他们麻烦的!” “我只是…想起一些不太寻常的地方,所以想去看一看,了解一下情况而已。” “不太寻常的地方?是什么?”郭峰追问道:“听你这话,你对这个基地还挺熟悉?” “也不算特别熟。”方宁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你忘了?之前查那个失踪案的时候,我和顾哥负责外围排查,当时去过这个制冰厂一次,正好赶上他们的完工庆典。” 方宁没好意思说自己跟老顾在那混了一顿午饭的事,只是说道:“很热闹,足足来了好几千人,还请了蓉城很多网红来表演,当时动静还不小!” 郭峰看着远处又陆续开来几辆喷涂着同样标志的基地车辆,不以为意地说道:“一个私人企业搞个隆重的庆典,请些网红造势,虽然有点夸张,但放在末日前,好像也没什么太奇怪的吧?很多乡镇企业都爱这么干,显得有实力。” “如果仅仅是这样,当然不奇怪。”方宁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但是,郭队,您想想,一个普通的、生产冰块的制冰厂,它的围墙厚度有必要超过两米?高度有必要达到五六米吗?” “还有它的大门,我当时特意留意过,光是特制的金属大门就厚达几十公分,非常沉重坚固!” 她看着郭峰逐渐变得认真的神色,继续说道:“而且,我当时协助孙哥整理外围调查资料时,看到过一份对三林村村民的走访记录。” “村民反映说,这个制冰厂在末日降临前大概一个月左右,就开始不停地有大量货车进出,日夜不停地在运东西,像是在疯狂囤货。” “具体运的是什么不清楚,但那种规模和频率,绝对不正常!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制冰厂该有的业务量!” “郭队长!方警官!” 第318章 协作 就在这时,大队长池兵在不远处朝他们挥手喊道,“我们基地送饭的车过来了!一起过来吃点吧?都是热乎的!” 郭峰脸上的凝重瞬间收起,爽朗的回应道:“好啊!那就多谢池队长了!” 他转过头,看着还想说什么的方宁,低声快速说道:“好了,小宁!这些事情到此为止,别节外生枝!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生存和稳定,明白吗?” 他拍了拍方宁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走吧,我们也去混口饭吃,忙活一下午,早就饿了。” 说罢,不再给方宁说话的机会,转身就朝着分发食物的方向走去。 方宁看着郭峰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神色间闪过一丝不甘和无奈,但她也只能将满腹的疑惑暂时压下,默默地跟在了郭峰身后。 还没走近,一股混合着油脂和食物香气的浓郁味道就随风飘了过来,勾得人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郭峰笑着对池兵说道:“池队长,你们这后勤可以啊!出来执行任务,到了饭点还有热乎饭菜送来?这待遇可比我们强多了。” “嗨!郭队长您就别取笑我们了。”池兵哈哈一笑,解释道,“这也是今天才刚开始试行的,以前都是自带干粮;” “没办法,现在这收集物资都是体力活,不吃饱点,实在没力气干啊!” “池队长...”方宁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冒昧问一下,你们厂里面,是不是有一位姓秦的经理?” 她记得当初去制冰厂时,接待他们的就是一个姓秦的,颇为年轻的经理。 姓秦的经理? 池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在这基地里,姓秦又能被称作“经理”的,还能有谁? 他笑道:“你说的是我们秦部长吧?怎么,方警官你认识我们部长?” “算不上认识,只是末日前因为工作关系,见过一面。”方宁含糊地答道,同时小心地瞥了郭峰一眼,收到一个严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让她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可真是巧了!”池兵倒是没多想,只觉得是缘分,他热情地转头朝正在指挥打饭的李望舒喊道:“李望舒!给这两位警官打两份饭过来。” “多打点!” “好的,池队!”李望舒应了一声。 白菜粉条和...油渣;李望舒给两人打了满满一碗,然后又给他们俩一人递过来两个馒头。 这饭菜若放在末日前,甚至可能没人会多看几眼。 但在此刻,在这物资匮乏、很多时候只能啃压缩饼干和冷馒头的末日里,这碗热腾腾、油汪汪的炖菜和松软的白面馒头,简直是无上的美味! 啃了两天冰冷干粮的方宁,闻到这香味,看到这实打实的油水,都觉得自己的唾液在急速分泌。 她接过饭菜,道了声谢,就跟着郭峰走到车头前吃了起来。 她吃得很急,甚至有点狼吞虎咽,碗里的白菜粉条炖得入味,油渣嚼起来满口生香,再就着松软的杂粮馒头... 她敢肯定,自己现在的吃相一定非常不雅观,甚至有些难看。 两个大馒头,一大碗菜下肚,方宁才感觉空落落的胃里被填满了,一股难得的饱腹感和暖意弥漫全身。 她甚至忍不住,小声地打了个饱嗝,意犹未尽地看了一眼那还在冒着热气的大饭桶,甚至还有点没吃饱的感觉... 但看着周围基地队员和临时工们都井然有序地排队打饭,她实在不好意思再过去添第二碗了。 饭后,这些人开始装车。 他们动作麻利,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风卷残云一般,将四季衫服装厂里里外外所有剩下的、全部搬上了他们的车队,连一块像样的布头都没留下。 方宁在一旁看着,郭队对此没有任何表示,反而时不时与那个池队长低声交谈几句,她自然更不会有任何异议。 心里甚至悄悄地松了口气——东西搬空了,她们驻守的任务也就结束了,撤离的希望又大了几分。 她走到郭峰身边,请示道:“郭队,我们小队接下来是跟你们一起行动,还是先撤回附近的聚集点待命?” “我这边还得配合他们,去下一个物资点进行交接和安保。” 郭峰沉吟了一下,说道:“你和你的小队就跟我们一起行动吧;现在回去,分配的任务估计也是在聚集点外围巡逻,没什么区别。” “是,郭队。”方宁自然没有意见。 郭峰作为支援行动剩下人员的负责人,别说现在,就是末日前,也是她所在支队的中队长,是她的直属领导。 她早已习惯服从对方的命令。 于是,方宁和她那十几名队员,便跟随着这支庞大的、混杂着幸存者基地车辆和几辆警车的车队,开始在西郊各个被划定的物资点之间辗转。 一路上,他们很多人都是搭乘基地提供的车辆转移,那些临时招募的巡逻队员,甚至在基地人员装卸物资时,会主动上前搭把手,脸上带着近乎讨好的笑容。 方宁觉得,只要这个幸存者基地开口招人,恐怕她手下这些临时队员,会毫不犹豫地脱下身上这套并不怎么合体的制服,立刻跳槽过去。 跟着基地的车队跑了好几个厂区,交接、清点、装车... 重复着流程,直到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天色逐渐暗淡,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昏黄,物资收集工作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郭队,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池兵大步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他客气地递上一根烟,“兄弟们忙活一天,都累得够呛了,明天再继续。” “可以,没问题。”郭峰接过烟点上,问道,“明天从哪个点开始?我们直接过去汇合?” 池兵吸了口烟,提议道:“要不,郭队你们干脆直接跟我们一起回厂里休息一晚得了? “我们那儿条件虽然简陋,但遮风挡雨、提供顿热饭还是没问题的;也省得你们明天一早还要从聚集点赶过来集合,浪费时间。” 一旁的方宁听到这话,心脏没来由地紧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郭峰,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盼。 可惜,郭峰的回答让她失望了。 郭峰笑道:“池队长说笑了,谁不知道你们幸存者基地是整个西郊最舒服的?条件比我们聚集地还好!” “可惜我们还得赶回去向上面汇报今天的进度和物资交接情况;领导嘛,你也知道...” “哈哈,理解,理解!那行,就不勉强了。”池兵了然地点点头,也不再坚持,想了想说道:“那明天...就从金龙机械厂开始吧!” 他抬腕看了看手表,估摸了一下时间,说道:“我们大概会在明天早上...23点左右吧,抵达金龙机械厂门口。” “好,明白了。”郭峰记下地点和时间,“那我们就先带队回去了!” “嗯,明天见!路上小心!” 第319章 小夏要请客 忙活了一天,李望舒拖着有些的身体回到了宿舍。 一开门,就看到叶清欢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 李望舒踮着脚尖,动作放得更轻,准备先去拿换洗衣物。 然而,细微的声响还是惊动了浅眠的叶清欢;她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看到是李望舒,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望舒,你下班了?” “嗯,刚下。”李望舒点点头,问道:“小夏呢?她还没回来吗?” “她今天要加会儿班。”叶清欢撑着手臂坐起来些,揉了揉眼睛,脸上露出笑容:“对了,小夏特意让我告诉你,晚上她请客,让我们先别急着去食堂吃饭。” “请客?”李望舒有些意外,一边解开沾了灰尘的外套扣子,一边疑惑地问,“这丫头,是有什么好事吗?” “那倒没有!”叶清欢笑道:“你们今天不是发提成了吗,她说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正式拿到工资,意义非凡,非要好好庆祝一下不可。” 李望舒闻言,也忍不住笑了:“这丫头,刚发工资就想着大吃大喝,也不知道省着点用。” “哈哈,那倒不至于。”叶清欢莞尔,解释道,“她说阳哥给她发了一笔奖金。” 她说着,好奇地看向正在整理衣服的李望舒,问道:“对了,望舒,你发了多少?” 李望舒眉头微皱,但是很快就舒展开来,她压低了些声音说道:“四百多点吧...” “啊!这么多?!”叶清欢惊讶地捂住了嘴,她是真的被这个数字惊到了。 “还行吧,我在小组长里不算高的;”李望舒语气尽量平淡,但眼角的笑意还是泄露了她的好心情。 她随即又补充道:“不过你别告诉别人啊!我们队长特意交代了,让我们低调点。” “嗯嗯,知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乱说。”叶清欢连忙保证,做了个封口的手势。 李望舒感觉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便说道:“我身上都是汗,难受死了,得去洗个澡,你要一起去吗?” “呃...”叶清欢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红晕,有些不自然地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感觉还有点累,想再躺会儿休息下。” 说着,她下意识地把盖在身上的薄被子往上拉了拉,掩住了脖颈。 李望舒看到她这个小动作,再结合她略显疲惫和慵懒的神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神情。 她也不点破,只是点点头:“那行,我自己去了;你好好休息。” “嗯。”叶清欢轻轻应了一声,重新滑进被窝里。 ...... 夏柳青轻轻敲了敲秦阳办公室开着的门,然后走了进去。 “部长,提成已经全部发完了。”她汇报道,同时将秦阳交给她的积分卡连同小巧的读卡器一起,双手递给秦阳。 秦阳接过来,随手放在桌面上,抬头问道:“都核对清楚了吧?没发错人或者算错数额吧?” “肯定没有!”夏柳青肯定的摇头道:“每一笔我都认真核对过两遍,确保准确无误才发放的。” “那就好,辛苦了。”秦阳满意地点点头,看了看时间,“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你就下班吧;今天收集回来的那些零散物资,入库统计是叶余秋在做,你记得明天跟她交接一下。”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现在人手还算充足,你指挥协调一下就行,有空的时候,还是多帮我照看一下小云那丫头。” “好的,部长!我明白。”夏柳青乖巧地应下。 汇报完工作,她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双手有些紧张地捏着衣角,小心翼翼地看着秦阳,欲言又止。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秦阳注意到她的异样,主动问道。 夏柳青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脸颊微红地说道:“那个,部长...晚上...晚上我想请您吃饭,可以吗?” 秦阳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调侃的笑容:“哟,怎么,奖励才刚到手,还没捂热乎呢,就忍不住要花出去了?” 夏柳青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 可以说,眼下在工厂的这份工作和生活状态,已经远远超过了末日前她对自己毕业后职业生涯的预期。 虽然所做的工作与她所学的专业完全不对口,但助理这份差事并不需要多么高深的专业知识。 她好歹是一个大学生,除了刚开始需要死记硬背各种物资对应的积分价格稍微麻烦了点之外,后续的工作对她来说简直游刃有余。 秦部长虽然偶尔会开点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但为人随和,没什么架子,很好相处,还经常顺便请她吃饭。 妹妹还是自己的同学,大家看起来都那么友善... 除了工厂范围小了点,没什么娱乐消遣的地方之外,唯一的遗憾就是不知道家里人现在怎么样了,音讯全无。 但这点大家都一样,不是她个人能改变的。 尤其是昨天,亲眼看到那数千名幸存者涌到工厂外围,晚上只能蜷缩在墙角,喝着清汤寡水的稀粥... 她深刻地意识到,如果当初一直被困在学校里,下场恐怕不会比那些人好多少。 她才真正明白,眼下这份安稳、饱暖的生活是多么来之不易! 而这一切,都是秦阳带给她们的;所以,她从心底里感激秦阳。 面对部长的调侃,她红着脸,认真地解释道:“不是啦!部长您别笑话我,我就是...” “就是想谢谢您;谢谢您当初把我们几个从学校里救出来,还一直这么照顾我们,给我这么好的工作。” 她莫名的想起刚来工厂时,想跟叶清欢一起加入信息部,被苏湄拒绝的事情,眼眶都有些红了... 第320章 公共居住区 秦阳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真诚、个子娇小的女孩,笑了笑,也不忍心拒绝这份质朴的心意,于是爽快地说道:“行啊,有人请客,那我可不客气了!” 他看了看时间,略带歉意地说:“不过时间得稍微晚一点,搜索队刚回来,缴获的零散物资那边还没完全统计完,数据没报上来。” “另外,小云我也刚送到顾医生那边,估计还得...半个小时左右吧;你可以先回宿舍休息一会。” “好的,部长!”夏柳青见秦阳答应了,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绽放出开心的笑容,“那一会儿我再来叫您!” “行。” 夏柳青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办公室,又过了一会,叶余秋拿着清单走了进来,放到秦阳桌上:“部长,今天搜索队带回来的所有物资,已经全部清点、统计完毕了,这是详细的报表。” “嗯,放这儿吧,我一会儿看。你也忙了一天了,先去休息吧。”秦阳头也没抬地说道。 叶余秋应了一声,刚要转身离开,就听见秦阳又补充道:“对了,我让小夏往你的个人积分卡里转了五百积分,是那几个人这几天跟着你的生活开销;” “你先用着,如果后面不够,再跟我说。” 叶余秋心里微微一动,连忙应道:“我知道了,部长;我会安排好的。” 出了部长办公室后,叶余秋朝外面站着的三人招了招手,小声道:“走吧,下班!” 欧青月看了一眼部长办公室,没说话,跟着她出了办公室,门外站着一起来的两个男同伴。 叶余秋一边领着他们往物资部的方向走,一边说道:“走吧,我先带你们去物资部的商店买被褥,地下晚上很冷,没有铺盖可不行。” 王佑闻言,赶紧凑近两步,脸上堆着感激的笑容:“真是太麻烦叶秘书了,什么事都得让你操心。” “没事,这都是部长交代下来的。”叶余秋边走边随口问道:“怎么样,跟着干了一下午,还习惯吧?” 王佑连忙回答:“还行,还行!跟之前在官方聚集地干的活儿差不多,不过说实话,这边的伙食可比那边好太多了!” 他说着,看向自己的女友范怡月,关切地问:“月月,你们在办公室那边帮忙,感觉怎么样?累不累?” 范怡月轻轻挽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说道:“还好,不算累,就是那些物资种类和对应的积分编码太多了,刚开始记有点头大,生怕弄错了。” 叶余秋安慰道:“刚开始都这样,熟悉了就好了;你们先安心干着,等过段时间,如果表现好,正式加入了基地,到时候要是觉得现在的工作不合适,也可以申请调去其他部门试试。” 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采雪好奇地问:“叶姐,咱们这个基地,大概一共有多少个部门啊?” “这个...听说有十几个不同的部门吧,具体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叶余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她自己也是昨天才来的基地,哪里知道这些?只能含糊地说道:“别着急,你们刚来,先适应几天,慢慢就都了解了。” 一行人来到物资部在一楼的超市。 最基础的一套被褥,包括一个薄床垫和一床棉絮,需要10个积分,材质很一般,连个枕头和床单都没有。 好的也有,但需要的积分可就贵得多了。 几人现在都是身无分文,自然没什么可挑剔的,都很老实地每人买了一套最便宜的。 事实上,即便是这种最基础的配置,也已经比他们在官方聚集地时好多了——至少领到手的都是崭新的,连异味都没有。 出了超市,丁夏看到林佑帮女友范怡月拿被子,也殷勤的说道:“小雪,我给你拿吧!” 林采雪看了这个舔狗一眼,也没有拒绝。 几人跟着叶余秋往地下公共居住区走去。 事实上,如果不是秦阳特意吩咐,李青平只会把他们安排到地面的扩建区,而不是在的工厂的内部区域。 虽然地下公共区的床位还有富余,但李青平心里有自己的考量——不能等到地下住满了人,才开始往扩建区安排,必须提前分流,维持一定的余量以应对突发情况。 公众区的上下铺高达三层,但是由于层高的原因,所以每层的高度也有近一米高,坐在床上也能挺直身体,一点也不压抑! 唯一的麻烦在于,住在中铺和上铺的人,每天爬上爬下会比较费劲。 而每个人具体分配到哪个床位,个人是没有选择权的! 都是由负责这片区域的管理员来决定的,如果想要调换到一个相对方便、舒适的好位置,通常就需要给管理员一点“好处”。 这“好处”多少不在乎,但不能不给;否则,管理员凭什么要额外照顾你,给你行这个方便呢? 这几乎是所有住在公共区的人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李青平自然知道下面存在这种风气。 他也明白这风气并不好,但管理部从一开始就严重缺编,老板信任他,连个副手都没给他配。 他一个人要管理上下下这么多琐事,根本管不过来。 后来眼见手下这些管理员做事还算有分寸,懂得见好就收,从不敢主动索要,也闹不出什么大乱子,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毕竟,能被李青平收进管理部,还能干这么久的人,没人会是笨蛋。 别人给你点小恩小惠,那是希望你能行个方便,属于人情往来。 但你如果敢主动开口索要,那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属于敲诈勒索。 更何况,工厂里很多人都是沾亲带故的,关系盘根错节,没准一个你看不起的、穿着朴素的幸存者,就是某个部门领导家的远房亲戚! 这种情况下,要是哪个管理员真敢不开眼地主动索贿,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自己往枪口上撞。 这也是李青平最终选择默许现状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心里清楚,这种小动作是不可避免的,只要不闹出格就好。 但如果真有哪个蠢货敢越界,他不介意杀只鸡来好好立立规矩。 第321章 老郭 下到公共区后,丁夏看着林采雪问道:“小雪,用不用我帮忙铺床?” 林采雪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你去铺自己的吧!” “那好吧!”丁夏只能遗憾的把被褥递给了林采雪。 分开后,几人抱着被褥,回到了分配给她们的床位,开始忙活起来。 叶余秋有些疲惫地躺在了旁边属于自己的那张下铺上,闭目养神。 “来,都让一让啊!打扫卫生了!” 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位拿着长柄笤帚的大爷走了过来。 几人闻言,连忙侧身让开通道,生怕自己妨碍了大爷的工作。 没想到大爷反倒不着急扫地了,他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一屁股在旁边一张空着的下铺床沿坐了下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问道:“你们几个,是新来的吧?” “咦!”林采雪停下铺床的动作,好奇地转过头,“大爷,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新来的?” 旁边的欧青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这闺蜜有时候真是缺根筋。 这有什么难猜的? 这大爷既然是负责打扫这片区域的,对住在这里的人就算叫不出名字,起码也混了个脸熟。他们这几个生面孔,还在这里手忙脚乱地铺新被褥,不是新来的还能是什么? 大爷被林采雪的反应逗笑了,说道:“我天天在这层楼转悠扫地,谁是新面孔,还能看不出来吗?” “而且你们连身份牌都没有,不是新来的是什么?”老郭说着,理了理脖子上的绳子,从衣服里把身份牌掏了出来:“以前的时候,这身份牌必须露在外面,后面就没怎么管了;” “不过这几天,外面来了那么多人,估计要严查一段时间;你们要是办下来了,记得一定随身戴着。” “知道了!”林采雪谢道:“多谢大爷提醒!” “嗨,这有什么好谢的啊!”老郭笑了笑,意有所指说道:“不过啊,像你们这样人进了工厂,还没办身份牌的可不多...” 几人不知道怎么回话,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老郭心里有数了,也不在意,提醒道:“看到那边墙边那一排柜子没?那是公共储物柜;你们要是有什么比较贵重或者私密的东西,记得去找这层的管理员登记一下,领把钥匙存起来。” “收费不贵,一个月才五积分。” 他压低了点声音,说道:“这公共区人多眼杂,以前就经常发生丢东西的事情,小心点总没错。” 欧青月的床位是中铺,她铺好床后,坐在床沿松了口气,低头看向下面坐着的大爷。 大爷看起来年纪挺大了,脸上皱纹很深,估计至少得有六十多岁,背有点驼,一身工服甚至能看到几个不起眼的小破洞; 他脑袋上戴着一顶歪七扭八的黄色安全帽,在这地下室看起来很是怪异!耳朵上夹着一根手卷的土烟...看起来面相倒是挺和善的。 她们刚来工厂,人生地不熟,正好可以向这大爷打听点情况。 想到这里,她轻盈地从中铺跳了下来,坐到了旁边林采雪的床沿上,面对着大爷,语气礼貌地问道:“大爷,您贵姓啊?来基地多久了?” “叫我老郭就行!”大爷笑眯眯地摆摆手,很是随和,“灾难一来,没几天我就跟着来了,算算日子...到现在好像快两个月了!” “那您运气可真好!”欧青月语气里带着羡慕。 以这老头的年纪和身体状况,要是放在外面,恐怕早挂了;但是看他现在这面容滋润的样子,想来在工厂应该过得不错。 “嗨!什么运气好,主要是我儿子还算出息,在厂里有点用处。” 老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但很快收敛,转而认真地提醒道:“你们新来的,一定要记住守规矩。” “每层楼随时都有管理员,胳膊上戴着红色袖标的就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事,或者需要帮助,都可以找他们。” “谢谢郭大爷提醒!”欧青月感激地点点头,接着问道,“大爷,我看这一层床铺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咱们这一层到底住了多少人啊?” 老郭仰头看了看鳞次栉比的床铺,说道:“我们这一层啊,设计的床位一共有3300张,不过现在还没住满,大概住了两千多人吧。楼下那一层格局跟这差不多,住的人也差不多。” 他补充了一句:“现在工厂里大部分人,包括那些领导,都住在这地下两层;住在外面那个新建的扩建区的人很少。” 欧青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这个基地的规模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原本闭目养神的叶余秋,此时也悄悄睁开了眼睛,竖着耳朵好奇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这些事情,同样是她这个刚来一天多的“新人”所不了解的。 “大爷,那边角落那几个单独的小屋子是干嘛的啊?”林采雪伸手指着公共区边缘几个紧闭的房门,好奇地问,“我刚才看到有好几对男女前后脚进去了?” “哦,那个啊!”老郭脸上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解释道,“咱们这里住着很多夫妻...” 他像是想起来什么,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几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都露出些许尴尬之色。 “一开始的时候,是没有这些单间的,大家全都混住在大通铺里,非常不方便,也容易闹矛盾。” 老郭回忆道,“后来是李部长体恤大家,特意让建设部的人加班加点,用隔板隔出来这么几个小单间;里面很小,就只够放一张床,别的什么都没有,但好歹算个私密空间,能给大伙家解决问题。” “包括现在这样男女分区住,也一样是李部长推行整改的。” 老郭继续说道,“之前大家都是男女混居的,那时候乱七八糟的事情多得很,为了一点小事,吵架甚至动手的都常有...” 老郭神色间流露出一丝缅怀的神情:“前几天,李部长一生气,就下了死命令,强制男女分开住,划定了区域,男左女右!嘿,你还别说,这么一整,那些乌烟瘴气的麻烦事一下子就少了大半!” 几人虽然没有亲身感受当初混居时的混乱,但光是想象一下一两千人挤在一个巨大空间里,男女老少混杂而居,隐私全无,恐怕自己晚上睡着了被人摸上床都未必知道! 不由得在心里为这位素未谋面的李部长默默点了个赞! “对了...” 老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神色变得严肃了些,声音也压得更低,几乎像是在耳语,“还有一件要紧的事!” 第322章 逐步完善的规则 “如果你们平时发现身边有谁行为举止特别不对劲,比如突然变得孤僻怪异、眼神发直、嘴里念念叨叨说胡话,或者身体出现不正常的扭曲抽搐...一定要立刻、马上向管理员汇报!千万别瞒着!” 欧青月心里一紧,追问道:“您说的是...?” “你们都是从外面来的,应该知道现在有那种吃人的怪物吧?” 老郭的声音更低了,神色间还带着一丝恐惧:“前些天,咱们这公共区里,死了好些个人!听说...就是被那种能伪装成人的怪物给害了!” 他左右看了看,才继续说道:“而且听说...到现在还没完全查出来到底是哪个干的,可能还藏着呢!” “啊!”叶余秋忍不住惊呼出声:“那...那住在这里岂不是太危险了?!” “也别太害怕。”老郭见她吓得不轻,连忙安抚道,“厂里现在已经高度重视了,晚上增派了管理员巡逻,带着家伙的。” “只要发现任何可疑情况,他们肯定能第一时间处理;大家自己平时也多留个心眼就行。” “老郭?老郭!你磨蹭什么呢?还不快点想不想吃晚饭了?!” 突然,过道另一头传来一个嗓门洪亮、带着不耐烦的呼喊声。 欧青月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略显矮壮的老头正站在不远处,双手叉腰,皱着眉头看向这边。 老郭立刻站了起来,朝那边回了一嗓子:“来了来了!马上就好!” 林采雪看着那老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人谁啊?嗓门这么大...” “嘘!可别乱说话!”老郭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快速说道:“那是老张,是我们这一层的卫生主管!” “以前就是这厂里的保安,认识不少领导!后来成立了卫生部,李部长就安排他负责管理我们这层的清洁工作了;楼下那层也有个主管,姓王,情况差不多。” 他一边拿起笤帚开始象征性地清扫几人床铺周边的地面,一边最后叮嘱道:“你们新来的,一定要记住,在这里千万不能随便得罪人,尤其是这些老资历的。” “行了,我得过去了,不然老张又得念叨;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 老郭说完,便拿着扫帚,快步朝着卫生主管老张的方向走去。 看着老郭离开的背影,叶余秋抚着胸口,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紧张,看向另外几个似乎比她镇定多的同伴,好奇道:“这里可能藏着那种怪物,你们...不怕吗?” “嗨!这有什么好怕的!”林采雪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我们之前呆的那个官方聚集地,几乎每天都有人莫名其妙地死掉,各种死因都有。相比之下,这里已经算很好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他们现在不是还没变成怪物嘛,只要还是人,总有办法防备的;真要是变成了怪物,自然有巡逻队和管理员对付。” 欧青月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叶余秋想了想,觉得她们说得也有道理,稍微压下了一些心中的不安;她看了看时间,提议道:“我想去洗个澡,忙了一天,身上都是汗!你们要一起吗?” “呃...”林采雪摸了摸肚子,犹豫道,“不是马上就到饭点了吗?要不...等吃完回来再洗?” “还是先洗吧!”叶余秋摇头否定,“等吃完饭,就该排队了!到时候不知道要等多久。” 欧青月一听这话,立刻毫不犹豫地表示赞同:“现在洗吧!” 官方聚集地可没有这么好的条件,她已经好些天没正儿八经地洗过澡了。 又顶着太阳走了那么远的路,中午只是简单擦了把脸,根本没机会洗澡;干了一下午的活,她感觉自己身上的味道都快招苍蝇了! 几人纷纷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并不鼓囊的行李包里翻找出还算干净的换洗衣物,抱在怀里,朝着公共浴室的方向走去。 叶余秋边走边提醒道:“大家稍微洗快一点,一积分只能洗十分钟!” 她抱怨道:“听说以前都是免费的,真是...” 话是这么说,但女人洗澡哪能快得起来?更何况她们都很久没洗澡了,身上脏得不行,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彻底清洗一番,自然不愿意错过这个宝贵的机会。 好在她们知道自己还是新人,对基地的规则都不熟悉,不敢太过磨蹭;终于是赶在第二次续时前洗完了,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走出来时,感觉整个人都清爽、轻盈了许多,连带着心情也明媚了不少。 而此刻,澡堂子里的人已经明显多了起来,门口甚至开始有人排队等待,空气中弥漫着湿热水汽和嘈杂的人声。 刚走出浴室门口没几步,就看到丁夏和王佑正站在不远处的通道边上,伸着脖子张望,脸上带着些微的焦急。 见到她们几人出来,两人立刻迎了上来。 王佑快走两步,凑到自己女友范怡月身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埋怨说道:“你们去洗澡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啊?” “刚才我们去找你们,在床位那边转了好几圈都没见到人,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还是问了那个扫地的大爷,他说看见你们进澡堂了,我们才知道...” “哎呀,忘记了嘛!” 范怡月刚刚洗完澡,感觉像是褪去了一层沉重的壳,浑身舒坦,简直救了自己半条命,此刻心情大好。 她本想习惯性地伸手去挽男友的胳膊安慰一下,但目光扫到王佑身上那件灰扑扑、还带着尘土的外套,再闻到他身上隐隐传来的臭汗味,动作顿时停住,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臭死了你!过去点!”她皱着鼻子,小声嘟囔了一句,甚至还夸张地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风,仿佛真能闻到什么难以忍受的气味一般。 王佑看着她刚洗完澡后红润光泽的脸庞,以及那明显带着嫌弃的小动作,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了看周围,最终只是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把话咽了回去。 【ps:扫地大爷老郭,由看官<道心逐光林森>提供。 角色目前定位,路人甲;如果需要提升位格,请在马甲贴对人物背景做适当补充。】 第323章 大海啊 韩文涛又来借人了,秦阳心里有点不乐意了。 偶尔支援一天,他可以理解,也算是部门之间的协作;但天天这样...外勤部自己的工作还干不干了? 人借给防务部去守围墙,不仅没有积分收入,更重要的是,现在时间非常紧迫! 寒潮即将来袭,必须抓紧有限的时间为基地,尤其是为外面那些越聚越多的幸存者储备过冬的物资。 现在耽误一天,到时候可能就意味着有人会冻死、饿死! 他皱起眉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情愿:“你们防务部今天不是放开招了一整天人吗?还没招够?” “唉...别提了!”韩文涛一脸苦相,像是吃了一筐黄连,“忙活一天,好说歹说,也就招了不到一百个符合条件的!杯水车薪啊...” “关键是,今天外面又涌来了很多幸存者,黑压压的一片,我粗略估计,加起来都快有五千人了!” “我们又不像你们外勤部,可以招临时工...”他无奈道:“我现在就这几百号人,分两班倒守卫整个工厂外围已经捉襟见肘了。我是真怕万一有点什么突发状况,会应付不过来...” “你也知道,我们防务工作安全事关整个工厂的安危,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绝对不能有丝毫大意!” 秦阳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 韩文涛的担忧不无道理,防务压力确实大,他也不能真的坐视不管,一旦出事,谁都跑不了。 “这样吧...”秦阳终于开口道:“晚上我让秦峰安排两个大队,带上装备到外面的扩建区休息;如果夜间围墙那边真有什么紧急情况,你直接联系秦峰,他可以立刻带人支援。” “如果一夜平安无事,就让他们正常休息,不影响第二天外勤部的出勤任务。” 他看向韩文涛:“这样总可以了吧?” 韩文涛闻言,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长长松了口气:“可以!这样就太好了!秦阳,真是太感谢了!” “光嘴上说谢有什么用?”秦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但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行了行了,跟我还用得着来这套虚的?赶紧去忙你的吧,我也该去吃饭了。” “那行!我就不耽误你吃饭了。”韩文涛赶紧站起来,识趣地告辞。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在门口分道扬镳。 秦阳独自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心里还在琢磨着。 看外面幸存者这疯狂涌入的势头,防务部想要靠正常招募补齐人手缺口,短期内恐怕是难了。 照这个情况看,自己外勤部恐怕还得给他们顶一阵子!这纯属义务劳动,亏本买卖啊... 要不要趁机找韩文涛要点“好处费”呢? 唉,还是算了吧!防务部穷的一批,跟他油水丰厚的外勤部没法比,基本就是个清水衙门,没什么能榨出来的油水。 硬要的话,反而伤了和气。 不过...倒是可以找个机会在老板面前提一嘴,诉诉苦,看看能不能申请点“跨部门支援补贴”或者“加班费”什么的下来。 秦阳心里的小算盘开始拨动起来。 一边琢磨着,一边走到了食堂;这个时候,用餐高峰期已过,食堂里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显得有些空荡。 他目光扫视一圈,很快就在公共用餐区的角落看到了夏柳青那一大群人——她们拼凑了好几张桌子,围坐在一起,显得颇为热闹。 之所以说是一群人,因为秦阳不仅看到了夏柳青、李望舒、叶清欢、秦青依和小云,还看到了叶余秋以及那几个新来的网红。 这丫头,刚发工资就搞这么大阵仗?也不知道省着点花?秦阳心里嘀咕着,脚下却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看到他过来,桌边除了正抱着小云的叶清欢和秦青依,其他人“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来,纷纷问好: “部长!” “秦部长!” ...... “都坐,都坐吧!”秦阳脸上露出随和的笑容,摆了摆手,“下班时间,大家都是朋友,放松点,这里没什么领导。” 被叶清欢抱在怀里的小云看到秦阳,立刻咧开小嘴,伸出两只小胳膊,奶声奶气地喊道:“爸爸...抱抱...” 旁边坐着的欧青月、林采雪等人听到小云这声清脆的“爸爸”,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 欧青月的目光更是飞快地在年轻漂亮的叶清欢和秦阳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心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这是她妈?也太年轻了吧? 随即她又暗暗摇头否定了这个荒谬的猜测——不可能! 秦阳很自然地走到叶清欢身旁,伸手将小云接了过来,熟练地抱在怀里。 秦青依赶紧从旁边挪过一张空椅子:“哥,坐这儿。” 夏柳青见状,对身旁的李望舒说道:“舒舒,部长来了,我们去把点的菜端过来吧?” 夏柳青请客,自然没权利坐领导区,所以这顿饭就安排在了公共大厅。 秦阳来得晚,见现在大厅人又少,也懒得再换地方了。 “好。”李望舒应声站了起来;叶余秋和几个网红也很有眼色地跟着起身:“我们也一起去帮忙吧。” 一行六七个人,来回跑了两三趟,才把点的所有菜品都端上了桌。 基本都是食堂的大锅菜,只有少数几样是额外单点的小炒,不过分量给得都很足! 林林总总十几道菜,虽然比不上末日前餐馆的精致,但在这末世里,对于他们这十来个人来说,已经算是相当丰盛的一餐了。 秦阳粗略估计,这一桌子下来,怎么也得花掉夏柳青五六十个积分! 夏柳青还细心地点了一份口味清淡、适合小孩的蒸蛋和蔬菜泥,单独放在小云面前。 然后她看向秦阳,问道:“部长,您...要喝点酒吗?” 酒水在基地里属于稀缺品,价格比饭菜要贵得多。如果这一桌年轻人放开喝,她那点刚发的那点奖金恐怕立刻就要见底。 因此秦阳很体贴地摇了摇头:“不用了;大家随便吃点饭菜就好,喝酒误事。” 夏柳青悄悄松了口气,连忙招呼大家:“那大家就动筷子吧!别客气,多吃点!” 秦青依一边夹菜,一边凑到秦阳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道:“哥,听说你又搞到一套新房子?” 秦阳不动声色,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回家拿东西,老爸告诉我的。”秦青依眨巴着大眼睛,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他说他们刘部长还被他派去给你搞装修呢!” “哥,能不能给我留一间卧室啊?” “你不好好在家住,跑我那儿凑什么热闹?”秦阳皱眉。 “哎呀,在家老妈老是骂我!你就给我留一间嘛...” 第324章 混子和爱将 秦青依抱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小声哀求道,“反正有三个卧室,你也住不过来,我保证,绝对不会打扰你跟欢欢姐的二人世界...” 尽管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坐在秦阳另一侧的叶清欢还是隐约听到了“二人世界”几个字,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云,有些不自在地别过了头。 秦阳有些无语地看着自己妹妹,知道是二人世界你还非要来当电灯泡? 秦青依立刻祭出杀手锏:“我还可以帮你带小云啊!你看,小云多喜欢我!” “行了行了!”秦阳被她缠得有点头疼,无奈地妥协道,“给你留一间总行了吧!” 但他立刻又板起脸补充条件:“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天天都赖在我那儿,偶尔也得回家住几天!” 他突然想起什么,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气音问道:“对了,老妈不知道我跟清欢...住一起吧?” “放心吧哥!”秦青依拍着胸脯保证,一脸“我办事你放心”的表情,“我你还不知道吗?嘴巴严实得很!” 秦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哇!”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熟悉又带着点夸张的惊讶女声,“你们这...又在聚餐啊?”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曹梓宣已经毫不客气地继续说道:“秦阳,不介意我蹭个饭吧?” 秦阳没回话,夏柳青连忙站起来说道:“曹姐,你坐。” 事实上,曹梓宣才不会客气! 她嘴上虽然是询问,但行动上可没有丝毫犹豫,说话的同时,已经自顾自从旁边拖过一张空凳子,直接挤坐在了叶余秋旁边的空位上,还顺手把自己的碗筷摆上了桌。 她那条叫“黄豆”的金毛也顺从地跟过来,一屁股坐在她身后的地上,舌头耷拉着,发出轻微的“哈哧”声。 旁边的叶余秋看着近在咫尺的庞然大狗,脸都白了... 曹梓宣似乎这才注意到,反手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扇在狗头上:“趴下!老实点...别吓着人!” “呜呜......”黄豆委屈地低鸣两声,乖乖把前爪和前胸贴在了地上,但眼睛还是滴溜溜地转着;曹梓宣这才转头对脸色发白的叶余秋笑了笑,安抚道:“放心吧,它乖得很,不咬人。” 秦阳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里一阵无语。 这女人的脸皮厚度,真是又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下限! 但人都已经坐下了,碗筷都摆上了,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赶走吧?而且今天请客的也不是他... 曹梓宣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转而看向秦阳,说道:“对了,秦阳,那些...资料,我已经整理出来一部分了;晚上我看看能不能加个班,尽量多整理一点...” 效率倒是挺高!秦阳心中暗道,面上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可以。” 曹梓宣也跟着点了点头,然后,她的目光仿佛才刚注意到桌面上空空如也的酒杯区,惊讶道:“咦?你们这么多人聚餐,都不喝点的吗?” 夏柳青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尴尬,硬着头皮说道:“曹姐,你想喝点什么?我去给你拿?” 秦阳看着曹梓宣那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架势,感觉太阳穴都在隐隐作痛! 这娘们真是...用一个还不知道靠不靠谱的“通用语”项目,已经从自己这里弄走了五千积分,这还不够? 现在混吃混喝还要借题发挥... 算了算了!秦阳深吸一口气;看这架势,今天这酒是躲不过去了。 总不能让夏柳青当这个冤大头吧?不行这钱就自己垫上,回头想办法找老板报销,毕竟这也算是为了老板而付出嘛! 至于小夏非要请客的话,宵夜就行了...小姑娘辛苦干了这么久,还是别太为难她了。 想到这里,他把怀里的小云递给叶清欢,站起身说道:“小夏,你坐吧,我去拿。” 夏柳青愣住了,连忙摆手:“啊?部长,这怎么行,还是我...” “行了,让你坐下就坐下。”秦阳不由分说地朝她压了压手,示意她别动, 然后自己转身朝食堂打饭的窗口走去,他跟窗口后的伙计打了个招呼,让搬两箱啤酒到角落那张桌子去,伙计自然是认得秦部长的,连声答应,没有任何意见。 秦阳正要往回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乔晓欣领着她弟弟乔晓宁,还有一个看着有点面熟的女人走进了食堂,几人手里都拿着自己的饭盒,看样子是来吃晚饭的。 他诧异地停下脚步,招呼道:“小乔?你们也还没吃吗?” 乔晓欣看到秦阳,停下脚步,回答道:“部长;我刚才去测试了一下身体,所以来晚了。” 她旁边的那个女人也连忙向秦阳点头问好:“部长好!” 秦阳打量了她一下,想起来了;这女人是之前救援李静等人时,带回来的三个幸存者之一。 据说在最后关头,是她抢到了一个对讲机,成功帮助两个失散的小组联系上了大部队,立了功。 后来这女人也加入了外勤部,也不知道她被分到哪个小组了。 他朝那女人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乔晓欣身边那个略显瘦弱的男孩身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这是乔晓宁吧?好久没见了,长高了一点。” 乔晓宁似乎有些怕生,看到秦阳看他,下意识地往姐姐身后缩了缩,小声说道:“秦...秦部长好!” “既然都没吃,那就一起吧!”秦阳很自然地发出邀请,指了指大厅角落那张热闹的桌子,“我那边也正在吃,人多热闹。” “啊?这...会不会太打扰了!”乔晓欣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秦阳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走吧,都是部门的同事,一起吃个饭有什么打扰的?” “你这么害羞可不行,以后我还指望你给我把精英小队组建起来,独当一面呢!” 秦阳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以后可是要重点培养的心腹爱将,秦阳自然希望多创造机会拉近关系,培养默契和信任。 乔晓欣听到他提起“精英小队”,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的犹豫迅速散去,点了点头,干脆地应道:“那好吧,谢谢部长。” “跟我还客气什么。”秦阳笑了笑,转身又走向打饭窗口,额外加了几个硬菜。 反正他已经打定主意这顿饭算进学习通用语的成本里了,多点几个菜也无所谓了。 与其让曹梓宣那个厚脸皮的娘们白吃了,还不如好好拉拢一下自己的心腹爱将来的划算! 第325章 甩锅 领着乔家几人走到热闹的桌边,秦阳简单介绍了一下。 李望舒看到乔晓欣,神色不由得有些复杂,她想起了之前和李静两个小组被困在暴风中的惨痛经历,人员损失大半。 这几天,她反复回想、推敲了无数次,却始终没能想明白,当时队伍里隐藏的那两个导致祸患的“异类”究竟是谁。 两个小队最后活下来的人屈指可数,而乔晓欣已经被证实并非那两人之一。 如果不是乔晓欣通宵守在门口,恐怕晚上的遇害者会更多,连锁反应下,甚至他们能不能最终活下来,都得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想到这里,主动朝乔晓欣招了招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小乔,来,坐我这边吧,这边有空位。” 乔晓欣拉着弟弟走过去,低头笑了笑:“李组长好...” 虽然桌上有些人彼此并不熟悉,但毕竟现在都是同一个基地的人,拐弯抹角总能扯上点关系,而且基本也都是年轻人。 两箱啤酒搬上来之后,气氛很快就变得活跃起来,杯盏交错间,生疏感迅速消融,谈笑声也大了不少。 只有夏柳青看着那两箱啤酒和后面又加的几个硬菜,眼神有些发直,心里默默计算着这得花掉多少积分,一阵肉疼。 不过几杯啤酒下肚后,那点微醺的感觉上来,她也很快被热闹的气氛感染,暂时把积分抛到了脑后,跟着兴奋起来。 秦阳看着这群很快就喝开了的年轻人,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一群小酒蒙子! 就在这时,他别在腰间的对讲机“滋滋”地响了起来,里面传出李青平的声音:“阳子,在哪儿呢?” 秦阳拿起对讲机回道:“老李啊,我在食堂吃饭呢,怎么了?” “吃完来我办公室一趟。”李青平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平稳如常,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好,知道了。”秦阳放下对讲机,眉头微微皱起。 老李这个点了还在加班?秦阳心里有些疑惑...李青平这么晚特意叫他过去,会是什么事? 想到这里,秦阳也没心思慢慢吃了,他胡乱地扒拉了几口饭菜填了填肚子,然后看向一旁正小口吃饭、同时照看着小云的叶清欢。 他还没开口,叶清欢就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柔声道:“阳哥,你去忙吧,正事要紧。” 秦阳迟疑了一下,说道:“要不...一会儿让依依带小云回去?” 叶清欢微笑着摇了摇头,声音更轻了些:“我带一样的,你放心吧。” 秦阳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迅速塞到叶清欢手里。 叶清欢脸颊微红,做贼似的飞快将钥匙揣进了自己的口袋,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你们慢慢吃,我有点事,先去处理一下。”秦阳对桌上众人招呼了一声,起身离开。 他走到食堂打饭的窗口,问里面正在收拾的伙计:“我们那桌消费了多少积分?” 伙计连忙翻看了一下记录,回答道:“秦部长,您那一桌,加上后来加的菜和两箱啤酒,一共是一百六十七积分。” 他掏出自己的积分卡,正准备递过去,张海不知从后面走了出来,脸上堆着笑:“秦老弟,吃完了?”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依旧热闹的那桌,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感叹:“啧啧,你们外勤部可真是人才济济啊!看着就让人羡慕!什么时候我们餐饮部也能招到几个这样年轻有为的人才就好了!” 你们餐饮部招什么人才?厨子吗? 秦阳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刚想随口敷衍两句,但看到张海脸上那混合着羡慕的奇怪神情,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他脸上立刻换上了促狭的笑容,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张哥,您这话说的...”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口方向,声音更低:“外面现在聚集了上万的难民,里面什么样的“人才”没有?现在那片归韩文涛管着...” 秦阳促狭地眨了眨眼睛,话语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张哥你可是咱们基地的餐饮部长,管着所有人的饭碗!你想要什么样的人,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跟老韩打个招呼,让他行个方便,挑几个老实肯干、背景清白的送过来,谁能说什么?” 张海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像是被这个大胆的想法惊到了,但紧接着,他脸上的皱纹就舒展开来,瞬间笑开了花! 他用力拍了一下秦阳的肩膀,乐呵呵地说道:“还是秦老弟你脑子活络,看得通透!哥哥我真是...茅塞顿开啊!” 秦阳笑了笑,继续说道:“哪里哪里!张哥你想想,这些人千辛万苦、冒着危险跑到我们这里来,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求一条活路,一口饱饭吗?要是张哥你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收留他们...他们感谢你都来不及呢!” “呵呵...有道理,有道理啊!”张海连连点头,心情大好。 这时,他看到秦阳手里还捏着积分卡要付账,立刻伸手拦了回去,语气不容拒绝:“哎呀!秦老弟你看你,这就太见外了!不就是一顿饭的事嘛!算了算了,这顿算哥哥我请了!” “这...怎么好意思让张哥破费呢?”秦阳假意推辞。 “跟我还客气什么!就这么说定了!”张海大手一挥,很是豪爽。 “那就...多谢张哥了!”秦阳顺势收回了积分卡,脸上露出“盛情难却”的表情。 他接着说道:“那我这边还有事,李青平找我,就先过去一趟了。” “行行行,你去忙你的正事!”张海心情愉悦地挥手。 秦阳转身离开食堂,默默在心里松了口气! 自己堂堂外勤部长,跑去给张海拉皮条像什么样子! 之前因为李婉的事,已经不小心得罪过郭红艳一回了,好不容易才把那个麻烦甩开,现在哪还敢再沾这浑水? 至于韩文涛那边... 你借人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秦阳默默的在心里说了一句:嗯,加班费还是得找老板要! 第326章 举报信息 赶到管理部办公室时,李青平和吴晓彤都在。 李青平正眉头紧锁,表情异常严肃地盯着桌子上摊开的几张纸条,看到秦阳进来,冲他勉强笑了笑:“阳子,来了...” “嗯。”秦阳点了点头,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更重了;他径直走到李青平对面坐下,直接问道:“怎么了?老李,这么晚叫我过来,出什么事了?” 李青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压抑都排解出去。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桌子上的那几张纸条推到了秦阳面前,声音低沉:“你自己看看吧...” 秦阳疑惑地拿起纸条,一张张翻看起来;只见纸条上用各种笔迹写着: “杀人者是刘晓东” “我看见刘晓东杀人了!” “刘晓东半夜起来摸了别人的床。” ...... 林林总总六七张纸条,内容都指向一个叫“刘晓东”的人,指控他杀人、行为诡异。 每张纸条的材质不一,有的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有的像是包装纸,字迹也各不相同,显然出自多人之手。 秦阳一一看完,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他阴着脸问道:“这些纸条是哪里来的?” 他爸爸秦大江兄妹三人,他是老二。 哥哥秦大山,儿子就是秦峰。 妹妹秦小红,她的独子就是刘晓东! 秦阳不确定这几千人的基地里有没有同名同姓的人,但李青平既然特意叫他来,那这个“刘晓东”就只可能是他那个表弟! 刘晓东是小姑秦小红的命根子,也是姑父一家的宝贝疙瘩,从小娇生惯养。 末日初期,刘晓东也曾加入外勤部,但只干了几天就嫌苦嫌累退出了,后来听说去了相对轻松的人事部混日子。 秦阳家的亲戚,他个人提供了几套房子给女人、孩子、老人住,其他男人,都是住的公共区! 而他外勤部的福利房,之前是拿了几套给加入了外勤部的亲戚住...但那也都是给那些小夫妻住,刘晓东一个光棍,干了几天就退出了外勤部,自然没有他的份。 李青平掏出一包烟,递给秦阳一根,自己也点上,深吸了一口,才缓缓说道:“是从各公共住宅区设置的意见箱里收到的!” “关于刘晓东的举报,前天收到第一张,昨天一下子收到三张,今天又收到两张。” 意见箱,是李青平前段时间为了监督手下管理员、收集员工反馈和潜在问题而设置的,每个公共居住区都有。 为了确保投递人的隐私和安全,他甚至别出心裁地把意见箱安装在了厕所隔间里面。 秦阳也是前两天搬出公共区后,上厕所时才偶然发现的,之前他甚至不知道有这东西。 “意见箱每天都是我亲自去开锁清理的。”李青平继续说道,语气沉重,“其实前天收到第一张关于刘晓东的举报时,我就想告诉你;但是由于无法核实,我就想再观察一下...” “结果...你也看到了,接连几天都有人举报他...” 他吐出一个烟圈,补充道:“而且,被举报的不止你表弟一个人!同时出现在意见箱里的,还有另外十几个人,其中被举报次数最多的,超过了十次...” 秦阳夹着烟,狠狠吸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头的烦躁:“听你这意思...现在确定是他们了?” “没有!”李青平果断摇头,脸上带着深深的无奈和疲惫,“这两天我暗中派了信得过的人,轮流盯梢名单上的这十几个人,包括刘晓东...” “但他们表现得完全正常,作息、言谈、举止,看不出任何破绽;而且,最近这两天晚上,公共区也再没有发生新的凶杀或袭击事件。” 他顿了顿,说道:“我怀疑,是不是因为前几天大规模出动去市区救援,活动量太大,把这些可能隐藏在人群里的‘东西’也累着了,所以暂时蛰伏了起来?”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秦阳的声音有些干涩,心情无比沉重。 刘晓东跟他关系不像和秦峰那么铁,但怎么说也是他亲小姑的独生子;如果刘晓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简直不敢想象小姑会崩溃成什么样子。 “是打算...直接对他们动手?” “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找你商量!”李青平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显得十分头疼:“现在一切都只是怀疑,建立在匿名举报的基础上,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他们就是‘欲魔’。” “如果贸然强行动手,万一搞错了,或者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当场反抗,会造成多大的恐慌和混乱?影响太坏了!” 李青平分析着利弊:“但是,如果放任不管,我担心...如果今天晚上,他们再次行动,到时候就麻烦了!” 他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阳子,你知道的,如果这些‘东西’真的在人员密集的公共区里突然集体发难,那后果...” “我们不能指望每次都能像李婉那样幸运...” 李青平说着,指了指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吴晓彤:“子规的建议是,以防万一,先把名单上这十几个人隔离起来;现在第二个扩建区还是空的,可以把他们强制迁移到那边单独看管,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不妥!” 秦阳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摇头否定了这个方案:“如果强制迁移,他们当场反抗怎么办?”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说道:“而且,万一...” 他看着李青平,认真的说道:“我是说万一,这名单里有人是被诬告的,根本不是欲魔,我们这样做,岂不是等于把他们往火坑里推,让他们去死吗?” 秦阳这话一出,李青平也沉默了,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地方,宁错杀,不放过?他李青平还做不到那么冷酷无情。 第327章 小组再聚 “阳子,现在不是讲私人感情或者顾虑个别人员的时候!”吴晓彤忍不住开口劝道,语气急切的说道:“工厂里住着几千人!万一他们真的是,而且选择在今晚集体行动,那个伤亡和后果我们承担不起啊!” “行了!我知道轻重!”秦阳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龟子,你先出去一下,我跟老李单独谈谈。” 吴晓彤愣了一下,看向李青平;李青平对她微微点了点头...吴晓彤见状,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秦阳和李青平两人。 秦阳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问道:“这件事,你向老板汇报了吗?” 李青平摇头:“我联系过钱助理,他说老板在忙很重要的事情,暂时没空处理这些。” 秦阳走到门口,确认门关严实了,然后走回来,身体前倾,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老李,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听了别激动...” “老板,他可能在偷偷饲养欲魔!” “什么?!”李青平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你...你怎么知道的?这话可不能乱说!” 秦阳叹了口气:“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乱说!” “李婉是张海的情人;”秦阳解释道,“我亲自从市里把她接回来的;昨天晚上,她死之前...确切说是变成欲魔之前,偷偷来找过我一次,我没搭理她;她偷偷往我房间里扔了张纸条,说了这件事...” “然后,她就变成了欲魔!”秦阳顿了顿,低声道:“你记得老板说过,如果吃了没处理的结晶,会怎么样吧?” “这太巧了,我怀疑她的变异,可能是...” 秦阳没说完,但李青平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扶着桌子,胸口剧烈起伏,激动地低吼:“老板他,他到底想干什么?基地里住着几千号人,万一出了乱子,控制不住...” 秦阳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让他自己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李青平才勉强冷静下来,但依旧喘着粗气,眼神里依旧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愤慨:“太乱来了!这简直是在拿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 秦阳等他情绪稍微平复,才犹豫着说出自己的猜测:“老李,我觉得...老板这么做,可能跟‘结晶’有关。” “结晶?!”李青平再次瞪大了眼睛,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你们外勤抓了那么多欲魔,还不够他用吗?他到底需要多少?” “这我哪知道...”秦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急忙问道:“对了!老李,有个事问你,你知道咱们公共居住区,有安装监控摄像头吗?” “监控?”李青平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随即摇头,“这个我不清楚!这事...得问苏湄。” “叫来商量商量?” “行!” ...... 时隔多日,三个反骨仔再次齐聚一堂! 苏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她走进来扫了一眼屋内的秦阳和李青平,没好气地说道:“大晚上的,火急火燎叫我过来干什么?天塌了?” 她瞪了秦阳一眼:“我都准备洗漱睡觉了!” 信你才有鬼!你这夜猫子什么时候这么早睡过?秦阳心里吐槽,用眼神示意李青平:人来了,你说吧。 李青平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正式:“苏湄,是这样的,我们管理部这边,最近在公共区收到一些匿名举报,涉及到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我们想...”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湄不耐烦地打断了:“你们管理部收到的举报,按流程该调查调查,该处理处理不就完了?找我干什么?” 她双手抱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李青平被她噎得一时语塞,只能无奈地把目光投向秦阳... 秦阳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跟苏湄绕圈子没用,得来点直接的。 他轻咳一声,严肃的说道:“管理部的事你不想管,那...老板偷偷在基地里饲养欲魔的事,总跟你有关了吧?”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用沉重的语气说道:“这搞不好就是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定时炸弹!一旦失控,整个基地都可能被炸个底朝天!” 苏湄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凝重之色。 她紧紧盯着秦阳,仿佛要从他脸上分辨出这句话的真伪:“当真?秦阳,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 “我骗你干嘛?!”秦阳摊了摊手,脸上写满了无语:“拿这种事开玩笑,对我有什么好处?” 他看着苏湄眼中依旧残留的怀疑,无奈道:“苏湄,好歹我们几个之前也算是队友,不至于连这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吧?” 苏湄沉默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自己的胳膊,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几秒钟后,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秦阳的说法,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好吧,我信你。然后呢...” “你们现在想怎么办?直接去找老板对质吗?” 她的目光在秦阳和李青平脸上来回扫视,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莫名的笑容:“又或者...” “你们想...自己当老大?” 苏湄一句话,让秦阳冷汗当即就下来了! 【感谢各位看官最近的追更支持以及送来的各种礼物! 感谢看官:sxnydc、送来的爆更撒花 感谢看官:弥律、送来的秀儿 感谢看官:道心逐光林森、送来的角色召唤(老郭已上线) 感谢看官:jsjxhjsk、@少年游!、弥律、送来的灵感胶囊 感谢看官:天柱山的邪鬼、青云门*韩老魔、刀刀下留仁、喜欢萘子的周文、练习两年半的肘击、鱼与豫、爱吃杨村火烧的冷老爷、送来的催更符 感谢看官:喜欢赤药的木银风、殃汜、送来的波波奶茶 感谢看官:喜骨干、喜欢彩叶芋的萧茉莉、寄来的刀片 感谢看官:道心逐光林森、梅雨鳗鱼、爱吃润饼皮的叶云楼、爱吃蛋黄炒饭的横勇、雪水温下套子岛的老刘、爱吃蒜茸生蚝的蔡应勤、紫雷行、看不懂你的心、无念白榆、书山小小生、爱吃杨村火烧的冷老爷、送来的点赞支持 感谢看官:清晨入眠、看不懂你的心、送来的情书 感谢看官:爱吃小嘎啦果、青云门*韩老魔、雪水温下套子岛的老刘、用户、不归客e、爱吃糖的大帅、situyi、喜欢丝兰的火龙一族、有姝姝、jsjxhjsk、看不懂你的心、用户、无念白榆、用户、送来的花花 以及每天点用爱发电的各位看官们,有些看官每天都点... 例如< 圣唐武朝的姬宫伊织、爱吃小嘎啦果、jsjxhjsk、crazy0d、?伊^_^之?、双鱼佩、爱吃泰式奶茶的洛青霞、临海凭风、绝不好色刘子光、谁是揪客、温州岛的苏三小姐74ls193、fire占领 >等等... 扑街在此表示非常感谢!】 第328章 拉去守围墙 苏湄还真是百无禁忌,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秦阳被一句话惊得脸色黑得像锅底,心里直骂这死丫头口无遮拦。 李青平也是吓了一跳,心脏都漏跳了半拍,赶紧用力揉了揉眉心,打圆场道:“好了好了,苏湄,这都什么时候了,关乎基地安危,就别开这种危险的玩笑了...” 他赶紧把话题强行拉回正轨,“我们现在是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李青平看着她,一脸严肃认真的问道:“苏湄,你实话告诉我们,公共居住区,到底有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 苏湄看似漫不经心的打量着两人,听见李青平的问话后,脸上的不恭收敛了些,表情略微变化了一下:“监控吗?” “有!” 她的的回答让秦阳和李青平眼中同时燃起一丝希望——如果能调取监控,或许就能找到那些被举报者异常行为的直接证据,这样就好办多了! 但苏湄接下来的话,又给两人浇了一盆凉水。 “但是...”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我没有查看权限!” “所有的监控录像存储服务器是独立的,调阅权限的密钥由老板亲自掌握,根本不在我们信息部的管理范围内。” “你不是黑客吗?” 秦阳忍不住脱口而出:“这点小事都搞不定?” 苏湄没好气地瞪向秦阳,语气强硬地狡辩道:“你懂什么技术!现在全球互联网都瘫痪了,我们用的是内部搭建的封闭局域网!” “局域网的安全协议和加密方式跟开放的互联网根本就是两码事!结构更封闭,底层协议更简单粗暴,反而更难找到渗透漏洞!” 她斜了秦阳一眼,不屑道:“算了,我跟你这外行解释什么!” “对牛弹琴!” 秦阳早知道她是个水货,被她怼了一番,也懒得跟她计较... 李青平同样眉头紧锁,如果有确凿的证据,他能立刻下令采取强制措施,控制起来再说。 但是现在没证据...仅凭几张匿名纸条就动手,万一搞错了,引发的恐慌和对管理层的信任危机,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怎么处理,真是让人头疼! 苏湄也终于耐着性子听李青平详细讲完了匿名举报和他们的担忧;她用一种混合着理解和些许怜悯的目光看了秦阳一眼... 她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既然不能直接抓,又怕他们在公共区出事。” “那就找个借口,把名单上这些人,连同其他一些人,一起调动出去。” “给韩文涛打个招呼,就以加强夜间防御力量为由,今晚临时抽调他们全部去守围墙!围墙那边视野开阔,人员分散但有固定岗位,而且有大量其他队员在场盯着。” “就算他们中真有人有问题,在那种环境下,也很难搞出什么大乱子,一旦有异动,也造不成太大破坏。” 李青平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这个办法可以!既避免了在人员密集的公共区可能发生的风险,也给了我们缓冲观察的时间!” 秦阳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补充道:“为了免得他们起疑心,觉得是针对他们,最好多抽调一些人,把这次行动伪装成一次普通的、大规模的临时加强守备任务。” 李青平没有犹豫,直接拍板:“行!那就以管理部和防务部联合命令的形式,今晚从公共区临时抽调五十个人,加强东面和北面围墙的夜班守备!我一会就去跟老韩沟通,把名单混在里面,让他务必安排妥当,重点留意。” 最紧迫的事情暂时有了应对方案,李青平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脸上忧色未减。 他看着两人,重新提起那个让人不安的话题:“那么...老板私下饲养欲魔的事,我们又该怎么处理?” 他看着苏湄,又看了看秦阳,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忧虑:“说实话,我个人并不反对老板对欲魔进行研究。” “如果是为了找到它们的弱点,或者像提炼结晶那样为了提升我们的实力,哪怕冒点风险,我也能理解。但我最怕的是...他控制不住局面,玩脱了!” 他看着两人两人,声音低沉而郑重:“我们的家人、朋友,几乎所有我们在意的人,都在这座工厂里;我想你们也和我一样,绝不想看到任何意外的发生吧?” 秦阳和苏湄都沉默地点了点头,这一点上,他们的立场完全一致。 苏湄双手一摊:“那么,回到原点!老板既然选择秘密进行,不肯告诉我们,我们该怎么去问他?直接摊牌吗?” “没这个必要吧?秦阳立刻皱眉反对:“事情还没到那一步,我们也没有任何实质证据证明老板的研究会危及基地。” 他更担心的是,一旦他们这么做,万一老板因此对几人产生信任危机... 李青平也点头附和秦阳的看法:“直接摊牌确实太激进了,一旦开口就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了。” “我的建议还是先暗中调查,尽量掌握更多情况再说。” 他犹豫了一下,目光投向苏湄,带着试探的意味:“那个...一直跟在老板身边的黄昊,你觉得他怎么样?你对他了解吗?能不能想办法从他那里找到突破口,套点消息出来?” “恐怕不行!”苏湄想都没想就摇头否定了,“黄昊那家伙,说好听点是心思单纯,说难听点就是脑子缺根弦,认死理。” “在学校的时候,他就是老板最忠实的跟屁虫,对老板的话奉若神明。想要从他身上打开缺口套取情报?我看还是算了吧,纯粹是浪费时间,搞不好他转身就把我们卖了。” “不...是肯定会把我们卖了!” 秦阳听着他们的讨论,脑子里突然闪过张海和李婉的影子。 李婉既然能通过张海的关系,听来一些消息...那么,如果换一个更可靠、更聪明的女人去接近张海呢? 刚好李婉死了,张海又有些不安分了...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不行!太危险了! 张海一给李婉说了,老板立马就知道了,然后李婉就死了...这么做,能不能搞到消息暂且不提,搭上一条命是肯定的! 而且,万一被老板察觉到是他们在背后搞小动作,那后果... 第329章 有变化吗? 秦阳想到这里,不由得皱着眉头暗暗叹了口气,把这个危险的想法彻底按了下去。 “看来,目前还是只能以试探为主。” 苏湄总结道,“你们两个,找机会,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旁敲侧击地探探老板的口风,看看他对欲魔研究的态度和进展...如果可以的话,提几句,让他不要在基地搞这些东西!” “我这边,再想想别的办法,看看有没有可能拿到监控系统的权限;有任何进展,我们及时沟通。” “唉,现在看来,也只能先这样了。”李青平站起来,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疲惫:“那今天就这样吧!我现在就去跟老韩沟通,让他务必把今晚的抽调安排妥当,确保万无一失。” 这场秘密的小会就此散去。 但秦阳心里却不乐观!他甚至怀疑,他们这边开着会...老板那边就已经知道了! 和苏湄并肩走出管理部办公室,两人沉默地朝着楼下走去。 秦阳眉头紧锁,脑子里反复盘旋着刘晓东的事情... 如果,如果表弟真的变成了欲魔,他或许还能硬起心肠大义灭亲。 但...如果有一天,名单上出现的是自己的父母,或者妹妹秦青依的名字呢?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的心就不由自主地猛地一缩,莫名的感到一阵恐惧。 苏湄瞥了他一眼,看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问道:“喂,想什么呢?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 “没...没事。”秦阳猛地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怎么了?” 苏湄张了张嘴,但看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闷,没好气地嚷了一句:“算了!没事!” 说罢,她像是赌气一般,猛地加快脚步,噔噔噔地朝着楼梯下方走去,很快就把还在原地发愣的秦阳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秦阳就醒了。 他第一时间出去,在城墙上转了一圈,找到韩文涛问了问昨晚的情况,得知一切正常后,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 外面的幸存者大多已经醒了,开始逐渐喧闹起来,水车上又开始排起了长队。 秦阳远远的看了表弟刘晓东一眼,便转身下去了;正好看到围墙里,乔晓欣正在跑步测试,旁边乔晓宁正拿着手机在给她掐表。 秦阳走过去,乔晓宁结结巴巴的说道:“秦部...部长好!” 他看了看跑到远处的乔晓欣,问道:“怎么样了?” “刚开始!不是...还有好几项没测。” 秦阳看出他的紧张,于是对他说道:“让你姐姐测完来我的办公室。” 乔晓宁忙不迭的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赶到了办公室,刚泡好一杯茶,在椅子上坐下没一会,乔晓欣就进来了。 她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气息还有些微喘,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 “部长,我测试完了。” “坐,坐下说。”秦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怎么样?具体数据如何?跟昨天相比,有变化吗?” 乔晓欣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也比平时小了些:“部长,我昨天和今天早上,分别测试了50米、100米、1000米和3000米跑,还有俯卧撑这几个项目。” “昨天的成绩是:50米大概7秒多,100米是16秒左右...” “这两个短距离项目我多跑了几次,成绩都差不多,波动很小。” “1000米是4分11秒,3000米是14分23秒...” “俯卧撑,昨天一次最多做了18个。” 秦阳听得非常仔细,追问道:“那今天早上测试的结果呢?对比明显吗?” 乔晓欣的头微微低了下去,声音也更小了:“今天50米和100米好像...没什么变化,时间差不多。” “1000米是4分05秒,比昨天只快了6秒;3000米是14分09秒,比昨天快了14秒...” “俯卧撑,今天一次做了21个,比昨天多了3个。” 听完这个对比,秦阳心里“咯噔”一下。 这进步...好像不太明显啊? 看起来各项数据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提升,但乔晓欣本身并非专业运动员,每次测试因为身体状态、热身程度、甚至测量误差等因素,数据产生小幅波动实在是太正常了。 她这点进步,完全可以用“状态更好了一点”来解释。 而且,现在基地里也缺乏高精度的专业测量设备,她弟弟拿个手机计时,误差也很大。 秦阳心里不由得有些失望,难道结晶的效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显着?或者说,对女性的效果会打折扣?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转而关心起另一个重要方面:“那身体感觉方面呢?有没有出现什么不舒服或者异常的反应?比如疼痛、恶心、眩晕之类的?” 乔晓欣的脸颊更红了,几乎要埋进胸口,声音细若蚊蚋:“就是...就是昨晚觉得特别饿,宵夜的时候...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 她抬起头,有些忐忑不安地看着秦阳,小心翼翼地问道:“部长,您说,是不是...是不是这个东西,对我没什么作用啊?我感觉变化不大。” 秦阳立刻摇头,鼓励道:“怎么可能没作用?你这不是有进步了吗?虽然幅度不大,但1000米和3000米的时间确实缩短了,俯卧撑也多了几个。” “可能只是...嗯,只是这种结晶的效果,并不像老板最初预想的那么立竿见影,或者它更侧重于潜移默化的长期改善。” 他沉吟片刻,拿出那个装着欲魔结晶的木盒,从里面又取出一颗,递到乔晓欣面前,说道:“这样,你现在再服用一颗。” 秦阳起身,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第330章 通用语教材 “好!”乔晓欣没有任何犹豫,接过结晶和水,一仰头就咽了下去,动作干脆利落。 秦阳对她的这种果断很是满意,点了点头,安排道:“一会儿吃完早饭,我会跟陈建平打招呼,让他安排一个小组,陪你回一趟家,帮你把父母的遗物收拾回来。” “多谢部长!”乔晓欣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连忙道谢。 “剩下的时间,你可以自由决定跟着哪个大队出外勤任务,去熟悉不同小组的风格和人员。” 他强调道:“你的任务就是观察和挑选你觉得合适的人选,不用参与具体任务!这点我会亲自跟各个大队长交代清楚。” “我明白了!” 秦阳点了点头,最后叮嘱道:“多留意自己的身体状况和感觉,如果出现任何不舒服,或者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要硬撑,立刻停止活动休息,或者赶紧撤回基地。” “我们基地的陆医生医术还是不错的,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去找他。” 乔晓欣小声应道:“我知道了,部长。” “行了,没什么别的事了,你去忙吧。” 乔晓欣起身离开后,秦阳从盒子里拿出一颗结晶,仔细观察起来。 味道还是那么刺鼻! 他一脸的纠结...这玩意,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呢? 这东西是欲魔结晶提炼出来的,吃这玩意是不是就是吃欲魔? 而欲魔是人变的,那吃这玩意,不就是... 愣神间,办公室门又被推开了;秦阳一惊,连忙把结晶放进盒子里塞了回去。 曹梓宣顶着一头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 她手里随意地捏着几张a4纸,走到秦阳办公桌前,看也没看就往桌子上一扔。 “喂!”她语气一如既往地不客气:“这是我先整理出来的一部分,语法和基本词汇框架。你先自己看着学吧!剩下的我慢慢整理。” 秦阳拿起那几张纸展开一看,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纸张本身是干净的,但那字迹...实在不敢恭维。 第一行字开头还在上方,写到行末,字迹就歪歪扭扭地滑到了下方,像是喝醉了酒。 每一行,每一张纸,都是如此!字迹更是潦草得堪比某些大学生... 曹梓宣这女人,脸皮是挺厚,但这文化水平,估计也就这样了;难怪她去了那么多次,连写都不会... 开篇第一行,她就用更大的字体写了一条“免责声明”。 注意:此通用语教材,由非专业人士凭记忆整理编写,不保证其完全正确性与严谨性,仅供参考,后果自负。 秦阳看着这句话,一阵无语...这女人,甩锅倒是甩得干脆。 接着往下看,所谓的“音译对照表”更是让人头大: 意思 读音 你 米古<二声> 我 汗<三声>t 他 安瓜 吃 只<四声>呢 ...... 第一页的最下面还有一行备注: 注意:该通用语体系中,没有汉语中的‘呢、么、吗、了’等语气助词! 其不同含义通常通过改变音节发音(如声调、长短)来表达。 秦阳随意翻了翻后面几页,发现前面几页都只是单字的音译,后面几页已经是词语了...后面标注的读音一长串! 除了汉字和拼音字母,曹梓宣甚至尝试用带声调的数字来标注某些她无法用字母准确描述的发声特点。 纸上还有很多地方被她用笔胡乱地划掉了,墨迹团团,看得出来...她确实有努力想把脑子里的通用语整理出来,可惜能力和耐心都有限,成果也就这样了。 看着这些鬼画符,秦阳头都大了!难怪曹梓宣试探几人时的发音那么古怪... “喂...”曹梓宣可不会管秦阳此刻复杂的心情,直接伸出手,理直气壮地问道:“说好的积分奖励呢?先结一部分呗?这可是脑力劳动,很耗心神的!” “放心!少不了你的...”秦阳无奈地放下那几张让他眼晕的纸,问道:“你整理出来的这些内容有多少?” 他抱着一点希望,试探着问:“有百分之十吗?” “做梦呢你!”曹梓宣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泼下一盆冷水:“百分之一都没有!而且我提前跟你说清楚啊,只是靠想的话,我不确定后面还能想起来多少!” “而且有很多地球没有的东西,用音译是没办法写出来的...” 秦阳听完,心里那点期待彻底熄灭了,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了。一会儿我会让夏助理往你的身份卡里打500积分,算是这部分资料的奖励。” “剩下的你抓紧时间,尽快整理出来。” “这还差不多!”曹梓宣听到积分到手,脸上立刻多云转晴,满意地拍了拍手,也不再废话,转身打着哈欠就走了。 秦阳看了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提醒道:“喂!你别忘了出任务!” “知道了!”曹梓宣不耐烦的回了一句,然后嘴里嘀咕着什么出了门。 秦阳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几张字迹潦草、内容堪忧的“通用语入门教材”,感觉一阵头疼。 曹梓宣整理出来了八页纸,才百分之一?那要是全部整理出来,岂不是近千页? 就这还是有很多没记忆或者无法书写的情况下... 这一门未知的语言,对他这个渣渣来说,难度实在有些大了! 但这又不是英语那可有可无的东西,不能不学! 万一以后那个帝座真的来了,他堂堂外勤部长因为听不懂话,被发配到小孩那一桌? 脸面何存? 这玩意儿...写得跟鬼画符似的,直接拿给老板看?那不是找骂吗? 让他自己动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重新誊写、排版、整理成一份像样的报告,他又嫌麻烦。 这东西,又不能让秘书和小夏代劳... 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秦阳眼睛突然一亮,他拿起那几张纸,起身朝信息部的方向走去。 这事交给苏湄来办是最好不过的!信息部,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最好让她录制一遍口语教学,这样学起来也方便!秦阳算盘打的响亮,走到信息部办公室门口一看,得! 人家门都还没开... 【ps:各位看官请放心,扑街会努力学通用语的!争取不坐小孩那一桌!】 第331章 王冲的选择 回到住处时,叶清欢已经醒了,动作轻柔地给小云穿着外套。 看到秦阳推门进来,叶清欢抬起头,柔声问道:“阳哥,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我都没听见动静。” “刚起没一会儿,去处理了点急事。”秦阳随口答道,走到床边,看着小云乖巧地抬起小胳膊配合叶清欢穿衣,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他想起房子的事,说道:“对了,欢欢,房子今天应该就能全部装修好了,晚上下班后,我们一起去看看?” 叶清欢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么快?” “嗯,现在条件有限,地下空间光照和通风都不比地上,所以建设部给出的建议是大量使用预制好的木板进行覆盖和隔断,施工速度很快。” 秦阳解释道,“不过听说他们储备的木料种类和颜色还挺多的,搭配好了效果应该不错。” “没关系的,”叶清欢温婉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满足,“外面都这样了,哪里还有挑剔的份呢。” 秦阳点点头:“我会让下面出外勤的队员多留意,收集些像样的家具回来,慢慢添置,总会像个家的样子。” “这些都你看着办就好,”叶清欢柔声道,“我也不太懂这些,你觉得怎么好就怎么安排。” 等两人都洗漱完毕,秦阳一手抱着已经穿戴整齐的小云,一起到楼上的公共食堂吃了早饭。 刚走到外勤部办公室门口,就看到王冲搓着手,有些局促不安地等在那里。 王冲一看到秦阳,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容:“秦部长,您来了!那个...” “我刚才问过夏助理,她说您还没到,所以我就在这儿等了一会儿。” 秦阳没立刻搭理他,先转头对叶清欢说:“你去忙吧。” “嗯!”叶清欢对秦阳笑了笑,又看了一眼王冲,轻声道:“那我去工作了。” “好。” 看着叶清欢离开后,秦阳才把目光重新投向王冲,依旧抱着小云,朝办公室里面示意了一下:“进去说吧。” 走进外间办公室,夏柳青正在和叶余秋交接昨天的物资清单。 秦阳看到米粒已经来了,便把怀里的小云放下来,拍拍她的小脑袋:“去和米粒玩吧。” “好的,爸爸...”小云乖巧地点点头,迈着小短腿朝米粒跑去。 秦阳这才带着王冲进了自己的部长办公室,他先在办公桌后坐下,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王冲也坐。 王冲却只敢半个屁股挨着椅子边,身体挺得笔直,显得十分紧张。 “怎么样,跟村里人商量出结果了吗?”秦阳开门见山地问道。 “秦部长...”王冲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些许紧张的表情,“我们决定选第二种方案。” 秦阳脸上露出一抹笑:“第二种方案的话,外勤部要抽百分之三十;你们真的想好了?” “我们想好了!” 王冲用力点了点头,恳求地说道:“秦部长,不瞒您说,我们三林村现在那地方,是真的没法住人了,房子塌了不少,剩下的也到处漏风,而且总感觉不安全...” “您之前说,等外面新的地下居住区盖好,有我们村的位置,我们...我们想搬过来住,行吗?” “放心吧!”秦阳保证道:“我秦阳说过的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既然答应了外面有你们的位置,就肯定算数,等那边建好,优先给你们三林村划拨一块区域。” 他接着问道:“你们村现在还能出外勤干活的青壮年,具体有多少人?。” 王冲一听,连忙回答:“我们仔细统计过了,一共73个人能干活!其中男的41个,女的32个。”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些人已经全都跟着我过来了,现在就在工厂大门外面等着听您吩咐呢。” “嗯,还行。”秦阳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调整到外勤部的频道,呼叫道:“秦峰!”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秦峰清晰的回应:“收到,部长请讲!” “三林村这边,有73个人,把他们编入临时工队伍,并入我们外勤行动;由你统一调度,今天出任务;” “给他们单独分配几辆车,指定一片区域让他们负责收集。”秦阳提醒道道:“记住,他们的物资收获和积分要单独核算。” “收到!部长,我这边已经在集合整队了。”秦峰利落地回应,“您让他们的负责人直接到门口集合点找我报到就行!” “好。”秦阳放下对讲机,看向一脸期待和紧张的王冲,“都听见了吧?直接去东门找秦峰大队长报到。” 王冲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秦阳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秦部长!” “去吧,好好干;”秦阳最后告诫了一句:“记得听命令!别给我惹麻烦。” “我明白!一定传达到位!”王冲连声应着,千恩万谢地退出了办公室。 处理完三林村的事情,秦阳拿起曹梓宣那几张写得乱七八糟的“通用语教材”,起身又往信息部走去。 穿过信息部办公区时,他能明显感觉到那些技术员投来的、带着各种探究和好奇的目光,让他浑身有点不自在。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进了苏湄的办公室。 苏湄正翘着二郎腿,戴着耳机,悠哉悠哉地看着电脑屏幕,明显是在摸鱼。 看到秦阳进来,她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一点要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秦阳也不在意,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手里的几张纸递了过去:“曹梓宣弄出来的,关于那个‘通用语’的初步资料,你看看。” “哦??”苏湄似乎有点意外,坐直了身体,接过那几张纸。 刚看了几眼,她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这写的什么鬼画符?她不会是随便划拉点东西来糊弄我们的吧?” “应该不至于。”秦阳摇了摇头:“她几次谈话,都有顾昕意在场,如果有问题,顾昕意应该会发现。” 苏湄快速地把几页纸都翻看了一遍,抬头问道:“这是原稿?” “嗯,”秦阳点头,“你帮忙整理一下,弄得规范点,排版打印出来,多印几份备用。” “另外,最好能根据整理好的内容,录制一份配套的教学录音,方便学习。” “喂...”苏湄眉毛一挑,表达着不满,“秦大部长,你当我很闲吗?信息部一堆事呢!” 第332章 日常行动 秦阳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视线转向她桌上那副隐约还能听到背景音乐声的耳机…… 苏湄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录音慢点没事,但排版要快。”秦阳提醒道,“整理好的版本和这份原稿都给我留着,我要一并给老板送去过目。”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啰嗦!”苏湄挥挥手,一副不耐烦赶人的样子。 秦阳也不再多说,起身离开了信息部。 回到自己办公室,叶余秋正好过来请示:“部长,昨天下午和晚上,工厂外面又来了不少新的幸存者;我们今天还要继续招募临时工吗?” 秦阳略一思索,摇了摇头:“暂时先停一停;等晚上看看情况,统计下今天物资收集和人力消耗的情况再说。” “好的,明白了。”叶余秋记下指示。 不是秦阳不想趁机多招揽人手,实在是现实条件限制——工厂的车辆不够用了! 虽然昨天外勤部从外面带回来几十辆各种还能发动的车,但其中很多都需要经过机械部的检修、更换零件才能投入使用,这需要时间。 秦阳其实更希望能多找些货车回来,毕竟不管是运人还是拉货,货车的效率都更高。 但问题是,工厂里储备的汽车配件大多适用于普通家用小车,专门用于大型货车的配件并不多。 另一方面,建设部现在也面临着巨大的人力压力。 他们要尽快给外面越聚越多的幸存者修建能御寒的地下避难所,几乎投入了全部力量,连工厂内部扩建区的工程都暂时停工了。 这些新来的幸存者,总不能指望来了就白吃白住,一样得参与劳动。 如果外勤部这时候再把身体条件好的青壮年都挑走了,建设部就该跳脚了。 ...... 外勤部五个大队分工明确,秦峰和池兵率领的两个大队,主要负责物资收集。 而陈建平、冯修杰,以及叶正弘和林雨珍带领的三个大队,专门清剿欲魔。 五百名全副武装的正式队员,加上七百多名眼神中混合着忐忑与希望的临时工,组成了一支规模庞大的队伍。 近两百辆各式车辆,从破旧轿车到改装皮卡,引擎轰鸣着,如同一股钢铁洪流,驶离工厂,朝着蓉城市区方向进发。 进入城区后,这支庞大的车队便如同溪流汇入错综复杂的河网,按照预定计划分道扬镳。 秦峰和池兵的车队转向昨天跟郭峰约好的金龙机械厂。 而陈建平、冯修杰、叶正弘三个大队则径直朝着那些居民楼密集的区域扑去,然后又迅速分开。 陈建平担心冯修杰和叶正弘这两个新任大队长经验尚浅,在分配临时工时便做了调整。 他给冯修杰和叶正弘的队伍各自只分配了五十名临时工,而将剩下的一百多名临时工全部纳入了自己的大队。 这使得他的队伍规模最为庞大,车辆超过了四十辆,浩浩荡荡,气势十足。 他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位上,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残破街景,心里却在默默思索着秦阳部长交给他的特殊任务... 试探曹梓宣,想办法从她嘴里套出更多关于欲魔的情报。 事实上,陈建平同样对这个从檀香园里被发现、而后被带回基地的女人本身就充满了好奇。 无他,只因为这个女人一来就受到了不同寻常的重视。 据他所知,她抵达基地后,接连有好几位部长级的人物接见过她,甚至就连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板都亲自出面与她谈话! 外勤部之前那么久都只有他和秦峰两个大队长,这女人一来,秦部长居然就直接许诺了她一个队长的职位!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等她再干一段时间,那个一直空悬的副部长位置,恐怕也非她莫属了。 陈建平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他一开始就没对副部长这个职位有过任何奢望!只是为秦峰感到可惜;他本以为这个位置非秦峰莫属来的... 昨天下午,他带着曹梓宣一起执行了半天任务,近距离观察之下,确实发现这女人有一些过人之处。 首先,她的体力出奇的好,跟着队伍奔波扫楼,从不叫苦叫累,这是基本素质。 但更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她面对那些形态狰狞的欲魔时,居然能做到面不改色,眼神冷静得如同在看一堆有机物,这份定力,连他自己都有些自愧不如。 其次,这个女人异常冷静和心细。 她昨天带队清扫了几栋居民楼,往往只需要观察一下楼道里留下的痕迹——比如爪印、拖曳的血迹、被破坏的门锁方式——就能大致判断出楼内欲魔的数量、活跃程度甚至可能的藏身位置。 那种熟稔的程度,就好像...她对这些怪物非常了解一样。 陈建平心里充满疑惑。 就算她对欲魔真的了解很深,秦部长想知道什么,直接开口问她不就行了? 何必绕个弯子,通过自己这个下属去“试探”? 她既然已经选择加入工厂,按理说就是自己人,这么做岂不是多此一举? 这些高层之间的弯弯绕绕,他想不明白,也不愿深想。 但他清楚,秦部长既然这样吩咐了,自然有其深意;自己想要坐稳这个大队长的位置,最好的选择就是服从命令,把事情办好。 在他沉思间,车队已经抵达了此行的目标之一——祥和家园小区。 这是一个规模不小的老式居民区,楼房显得有些陈旧。 “所有人,下车!按照预定计划行动!”陈建平拿起对讲机下达指令。 命令一下,队员们迅速而有序地行动起来;经过几天的实战磨合,队伍已经形成了相当的默契。 负责外围警戒的小组立刻散开,占据有利位置,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负责扫楼的小组则快速整队,检查装备;临时工们也被老队员吆喝着,拿起分配给他们的简陋盾牌和武器,脸上带着紧张,排成了松散的队形。 整个流程基本无需陈建平过多指挥,各小组便自行运转起来。 陈建平刚下车,曹梓宣就领着她那条狗走了过来。 由于她有三只宠物,陈建平索性给她单独配了一辆车,让她自己驾驶跟随。 “陈队长;”曹梓宣走到近前,目光扫过眼前一片寂静的小区,语气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小区...看起来有点阴森啊。” “阴森?” 第333章 陈建平的试探 陈建平闻言,皱眉仔细打量了一下小区。 此刻烈日当空,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斑驳的楼体和空荡的水泥地上,除了过于安静之外,他实在没感觉出哪里“阴森”。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心里留了个意。 不管阴森不阴森,该干的活一样得干,最多提醒大家加倍小心。 他转头朝几个负责扫楼的小组长吩咐道:“于俊,你们小组进去扫楼时小心一点!严格按照规程来,让临时工持盾走在前面探路,正式队员跟在后面策应!” “知道了,队长!”小组长于俊应了一声,转身拿起一个电喇叭,对着死寂的楼群喊了起来:“楼里的居民听着!我们是西郊幸存者基地外勤部的!现在奉命清理小区里的怪物‘欲魔’!” “所有还活着、能行动的人,听到广播后,请立刻下楼到空地集合!以免我们清理过程中发生误伤!重复,立刻下楼集合!” 他一连喊了好几遍,才放下喇叭。 过了一会儿,一些楼栋的单元门才被小心翼翼地推开,几十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幸存者,带着惊恐和迟疑的神情,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 于俊见状,对另一个小组长喊道:“老沈,带你的人去检查登记这些幸存者,核对身份,看看有没有受伤或者异常的,我带人进楼清扫!” “行,这边交给我,你们去吧!”老沈点头,带着他的人朝聚集起来的幸存者们走去。 陈建平看着各个小组有条不紊地展开工作,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磨合了这么久,外勤的队伍总算看起来有点模样了,不再是当初那种乱哄哄的散兵游勇状态。 他的目光落回身旁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曹梓宣身上,问道:“曹小姐,你不跟着进去吗?” 曹梓宣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理直气壮地说:“我是来当队长的,负责指挥和应对特殊情况,又不是进去干扫楼这种基层小弟干的体力活。” 陈建平眉头下意识地一皱,但很快又松开了。 他压下心头的那点不快,犹豫了一下,还是客气地说道:“如果...等会儿里面遇到比较棘手、难以应付的欲魔,还得麻烦曹小姐,请黄豆它们帮忙出手。” 那两只猫不知道怎么样,但这体型庞大的金毛,昨天陈建平可亲眼见过它的厉害! 一般的欲魔完全不是它的对手!只一个冲撞就能把欲魔扑倒在地,那在人类看起来扭曲恐怖的身体落在狗眼里没有让它感到一丝害怕,冲着欲魔的脖子就啃了上去... “那是当然!”曹梓宣爽快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身边黄豆的狗背,“放心吧,真要有厉害的家伙藏着,黄豆会比我们更早发现,它会提醒我的。” “哦?”陈建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兴趣的表情,顺势问道,“黄豆...它是依靠什么来判断危险的呢?气味?声音?还是别的什么?” “这都不知道?”曹梓宣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在说这简直是常识,“当然是直觉了!动物的直觉!” 一句话,噎得陈建平太阳穴狠狠跳了两下,他暗自吸了口气,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冷静,要相信部长和老板的眼光,这女人肯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似乎是为了弥补刚才那句话的敷衍,曹梓宣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高深莫测:“动物的直觉,尤其是对危险和异常的感知,不是我们现在这些被文明‘驯化’过头的人类能比的。” 她摸了摸黄豆的脑袋,“更何况,黄豆是我一手养大的,我们之间的默契,外人很难理解。” 陈建平心中微动,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试探着问道:“看来曹小姐对...嗯,对‘养宠物’很有心得?” 他刻意放缓了语气,观察着她的反应。 可惜,曹梓宣仿佛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试探意味,只是随意地耸了耸肩,用一种“这还用问”的语气说道:“听你这话就知道,你肯定没正经养过宠物!” 她拍了拍黄豆结实的脊背:“但凡你亲手养过那么一两年,天天跟它们待在一起,自然就能摸透它们的小脾气、小习惯,知道它们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害怕,什么时候是在提醒你。” 陈建平被这话噎得有些无语。 他一个四十好几、在末日前整天为养家糊口奔波劳累的中年男人,确实没那份闲情逸致和精力去养什么宠物。 这曹梓宣,也不知道是真的大脑缺根弦,听不懂潜台词,还是故意在装糊涂。 从昨天下午开始,他好几次看似不经意的试探,要么被她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带偏了,要么就用一些看似合理却又让人无从深究的话给搪塞了过去。 这丫头看着年纪不大,但给陈建平的感觉...却比他家里那个黄脸婆还要难缠得多! 那种油盐不进、滑不溜手的感觉,让他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决定不再绕那些弯弯肠子,他调整了一下表情,用一种相对正式和探讨的语气,开门见山地问道:“曹小姐,以你的观察和了解,你觉得这些‘欲魔’的突然出现,跟这场席卷全球的末日灾难,有直接的关联吗?” 在他带着探究和期待的目光注视下,曹梓宣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正在被逐一清查的楼栋,随口应道:“或许吧,谁知道呢?可能有关,可能只是巧合。” “这世界变得奇奇怪怪的事情多了去了。” 陈建平感觉自己胸口一闷,他连忙转过头,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压下了心头那股想要骂娘的躁动感...这女人,简直能把人活活气死! 他不死心,接着问道:“曹小姐,我之前从来没见过体型这么大的金毛犬,黄豆能长得这么...魁梧,是不是也跟‘欲魔’有关?” 这次,曹梓宣倒是没有直接敷衍,她淡淡地回了一声:“嗯。” 算是承认了,但依旧惜字如金,没有提供任何细节。 陈建平心中一动,觉得似乎抓到了一个突破口。 他故意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又带着担忧的语气说道:“可是,我听我们秦部长说,这欲魔体内的那种‘结晶’,要是吃了,有很大风险会变成跟它们一样的鬼东西!很危险!” 他紧紧盯着曹梓宣的眼睛,问道:“你给黄豆吃那个...就不怕它也发生不好的变异吗?” “你部长没...” 曹梓宣刚吐出几个字,就像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刹住了车。 她侧过头,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快速思考着什么,然后才转回头,用一种故作深沉的语气,缓缓地接着说道:“凡事皆有代价。只要能够承受它所带来的风险和后患,那么其他的,也就无所谓了。” 陈建平皱着眉头,仔细咀嚼着这句话。“凡事皆有代价”、“承受代价”、“无所谓”...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但又像是什么都没说,充满了玄乎其玄的意味。 他琢磨了半晌,也没能完全回味过来她这话背后具体指的是什么代价,什么又是“无所谓”的。 他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感觉身心俱疲。 部长交给他的这个“试探”任务,可比带着兄弟们真刀真枪地去抓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欲魔,要麻烦和心累多了! 这丫头...唉! 第334章 李青平的主意 秦阳此刻也感到心力交瘁。 他拿着苏湄重新排版打印出来的“通用语教材”,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埋头自学了一上午。 结果看得头晕脑胀、两眼发黑,感觉比出一天任务还要累! 最后合上材料一看,悲催地发现连第一页的内容都没能记住多少,基本处于拿起书马冬梅,放下书马没了的状态。 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学习的料,但现实还是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提醒他在这方面的天赋确实乏善可陈。 尽管这所谓的“通用语”目前看起来似乎毫无用武之地,但了解众多内幕的秦阳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深知这东西的重要性。 倘若有一天,那些异界的人真的杀过来了,现在这看似无用的通用语,搞不好就会救自己一命,这是必须掌握的知识。 可现实是,他对着那几页纸瞪了半天眼,脑子里却像一团浆糊,最后只能两眼发直地盯着那陌生的字符组合发呆,内心充满了挫败感。 临近中午的时候,李青平找了过来。 他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秦阳桌上摊开的、被画了不少记号却依旧显得凌乱的教材,再看看秦阳那副魂不守舍、备受打击的模样,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带着点调侃的语气问道:“怎么样,阳子?看你这么‘用功’了一上午,学会了不少吧?能跟欲魔唠嗑了不?” 秦阳抬起头,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哈哈哈...”李青平笑了两声,脸色一正,说起了正事,“说正经的,昨天名单上那些嫌疑人,今天下午怎么办?” 秦阳疑惑道:“不是已经把他们交给老韩统一安排了吗?” “总不能一直让他们守围墙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而且别看守围墙轻松,但是围墙的重要性你也清楚,万一他们哪天晚上闹起来,造成的可能会比在公共区更严重!” 秦阳默默思索了一下,发现还真是如此!晚上守夜人本就容易松懈,加上外面好几千幸存者,里面肯定也有欲魔! 万一两边联合起来搞事情...他心中不寒而栗! “阳子,你觉得...” 李青平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说出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如果我们想办法,把他们‘放’出去,是不是会更好一些?” “放出去?”秦阳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直接赶出基地?” “不不不,那样太明显,也容易引发骚乱。”李青平连忙摇头,解释道,“他们大部分人还有家人在基地里,直接驱逐,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他们的家人也不会答应。” 李青平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笑容,说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是他们自己‘愿意’离开呢?” 秦阳更疑惑了,不解地看着李青平,期待着他的下文。 他不相信那些隐藏了那么久的“欲魔”会轻易的离开这里。 “我想了一下,”李青平详细解释道,“我们工厂内部管理严格,他们很难找到机会作恶,或者进行某种我们未知的‘蜕变’。” “但如果...我们给他们创造一个机会,一个看似合理、甚至带有‘奖励’性质的机会,让他们主动离开这个‘牢笼’呢?” 秦阳听得有些不耐烦了:“别卖关子了,直接说你的计划!” “我的想法是,”李青平也不再绕弯子,“把他们全部正式编入你们外勤部,成立一个独立的‘特殊任务小队’。” “然后,交给他们一个听起来很重要、但实际上非常困难、甚至可以说是九死一生的长期外部任务;比如,去某个危险区域建立前哨站、寻找某种特定物资、或者探索某个未知区域...” “总之,让他们离开基地范围,并且,最好是‘别回来了’。” 秦阳默默地思索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他发现,这确实是一个听起来很“完美”的主意! 既不用担心这些定时炸弹继续潜伏在人员密集的工厂内部,自己手上也不用直接沾染同胞哪怕是潜在的怪物的鲜血,对于他们留在基地的家人,最后也有了一个“执行光荣任务而牺牲”的交代,面子上都过得去。 只是...这样的话,对于那些已经被害的死者和他们的家属而言,公平吗?正义得到了伸张吗?秦阳心里掠过一丝愧疚。 但不得不承认,从大局和现实角度考虑,李青平这个办法,确实是目前情况下,利大于弊的选择。 它用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清除了内部最大的安全隐患。 然而,秦阳心里还是有一层担忧:这十几个被怀疑是“欲魔”的人,这么多天过去了,却一直没有发生明显的异变;按照他目前粗浅的理解,这些家伙很可能正处在某种“临界点”上,就差最后一步。 如果他们最终没有跨出那一步,没有彻底变成怪物呢? 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还有挽救的机会?还是说,他们只是以另一种形态存在着? 但是转念一想,即便他们真的有机会“回头”,那些已经遇害的人能复活吗?他们犯下的罪行能一笔勾销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第335章 危险的试探 “可是...”秦阳犹豫道:“我们现在并没有什么现成的、符合你说的‘困难到有去无回’的任务。而且他们的智慧看起来并不低,如果察觉到这是个圈套,不愿意离开呢?” 秦阳顿了顿,继续道:“别忘了,他们的家人都在基地;我觉得...很可能正是这些家人,成为了他们某种意义上的‘羁绊’或者‘锚点’,也是他们即使变成了这样,也没有在之前去市区救援时自行离开的原因。” 此话一出,李青平的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脸上露出恍然和懊恼的神色:“这一点是我疏忽了!光想着怎么把他们弄走,却没考虑到与他们联系最深的家人也在这里。” 他叹了口气,说道:“我就想着任务好编造,随便指派一个出去探路或者建立远程据点的任务,就能让他们顺理成章地消失...” “嗯...”秦阳这时也想明白了,点头附和道,“任务确实好找,随便一个探索者别的城市的任务,就能让他们走上一条不归路...”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李青平脸上闪过一丝挣扎,犹豫着提出了一个更加冷酷的建议:“如果...如果让他们的家人,也一起‘离开’呢?” “你疯了?!” 秦阳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就算他们是嫌疑人,是欲魔!可他们的家人是无辜的!把无辜的人也赶出去,这不等于直接送他们去死吗?老李,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阳子,你别激动!听我说完!”李青平连忙压了压手掌,示意他冷静,“你听我解释...” “你说!我听着!”秦阳胸膛起伏,气喘吁吁地说道,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此刻的李青平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末日前的李青平,是个热心肠、讲情面的人,怎么会变得如此冷血? 难道,老李也被那未知的能量影响了心智?想到这里,秦阳心里一惊,忍不住用更加隐蔽的目光,仔细打量起李青平的神情和举止。 李青平自然不知道秦阳心里这些惊涛骇浪般的猜测,他自顾自地解释道:“你还记得,你之前给我讲过的,关于陈志杰和那个叫‘小白’的欲魔的事情吧?” 秦阳不动声色,压下心中的惊疑,回答道:“当然记得!” “那就好!”李青平接着说道,“那个‘小白’,就算最后变成了欲魔,心里念叨的还是要回来找陈志杰;可见,陈志杰这个‘羁绊’,对他的影响有多么深远,甚至可能压制了它作为怪物的某些本能。” “我提出把他们的家人也一起送走,依据的就是这个结论。” 李青平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如果那些潜藏的欲魔,他们的‘人性’或者说‘执念’,真的深深羁绊在家人身上,而且...他们的家人,也自愿选择一起离开的话...那我们为什么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呢?” 他看着秦阳,眼神认真:“毕竟,他们现在还没有彻底变身,所谓的‘杀人’和‘欲魔’身份,目前仅仅是我们基于匿名举报和推测得出的结论,缺乏公开的、无可辩驳的证据。” “他们的家人,很可能根本不会相信我们的指控,甚至会激烈反对!强行驱逐,只会造成更大的内部撕裂和动荡。” 秦阳听完李青平的解释,紧绷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开始认真思考这个方案的逻辑。 听起来,似乎有那么点道理...是从“羁绊”和“自愿”的角度出发,而不是简单的冷酷驱逐。 但是,基地里人员关系盘根错节,这十几个重点嫌疑人背后牵扯到的上百名家人,很可能又会关联到另外几百人。 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因此,他仍然犹豫道:“我还是觉得这件事兹事体大,牵扯太广;最好还是上报给老板,由他来最终定夺!” “阳子,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李青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如果这些潜藏的欲魔,他们的出现和存在,本身就跟老板的‘研究’有关呢?” “呃!”秦阳被李青平这个突如其来的反向推测干沉默了!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老板私下饲养、研究欲魔的事情,还是他亲口告诉李青平的。 没想到李青平思路如此“开阔”,立刻就能举一反三,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秦阳皱紧眉头,苦苦思索起来。 李青平之前说过,工厂内部在设立严格管理后,并没有出现明确的人员失踪记录,那么,老板做实验用的欲魔是哪里来的? 难不成...还真让老李给猜对了! 毕竟,他们谁都不知道老板研究欲魔的具体方向和目的。 如果说,研究“人类如何向欲魔转化”这个课题,那自然也需要“志愿者”或者“实验品”。 不然的话,怎么解释老板在末日前,连追踪林炜、调查黄毛失踪案这种相对“普通”的事情,都放心交给苏湄去办。 到了末日后的现在,反而连个公共区域的监控录像权限,都死死捏在自己手里,不肯下放?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秦阳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带着一丝寒意,“我们这么做,岂不是破坏了老板的计划?” 李青平幽幽地说道:“我们……不是正好也需要一个机会,来试探一下他吗?” 秦阳彻底没话说了,只觉得事情,似乎正朝着一个更加复杂和危险的方向滑去。 第336章 挨批 中午时分,完成了上午的物资收集任务后,池兵大队长依旧像昨天一样,客气地向郭峰队长发出了邀请:“郭队长,这大中午的,太阳正毒,带着兄弟们跟我们一起回基地休息一下吧?” 他这倒不是纯粹的客套或者别有用心,主要是这位郭队长实在太好合作了。 办事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故意刁难,更不像末日前有些手里有点小权力就恨不得变现的人那样索要什么“好处费”。 在郭队长及其手下警员的强力配合与疏导下,外勤部的物资收集工作进行得出奇顺利。 官方掌握着不知多少个战略储备库,随便从指缝里漏出来一点,就足够他们这个几千人的基地吃得满嘴流油了。 在这种情况下,池兵自然也乐得表示自己的善意和感谢,以维系好这条重要的关系。 面对池兵这次发出的邀请,郭峰略微沉吟,竟然没有像昨天那样婉拒,而是点了点头:“好,那就打扰池队长了!这么多兄弟,给你们添麻烦了。” “嗨!郭队长您这话可就太见外了!”池兵连忙摆手,脸上笑容更盛,“我们基地规模是小了点,条件也简陋,但让各位辛苦了一上午的警官们吃顿热乎饱饭,那还是绝对没问题的!” 他目光转向郭峰身旁的方宁,语气带着一丝熟络:“更何况,这位方警官和我们秦部长好像还认识,那就更不是外人了。” 旁边的方宁听到这句话,心中一阵激动和期待。 她不知道郭队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同意前去这个基地,但不管原因如何,总算是如愿以偿了。 因此,面对池兵投来的目光,她也回以一个含蓄而友好的微笑。 上车后,车队朝着基地方向返回。 方宁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郭峰就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主动低声说道:“既然有机会,就去看看吧。” 他没明说去看什么,但方宁却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跟着满载物资的车队一起返回,行驶在略显颠簸的乡道上,远远地就能看到基地那异常高大、格外显眼的围墙轮廓。 “郭队,你看他们的围墙,”方宁用手指着前方,语气中带着点激动:“是不是特别高?这围墙他们在末日前就修好了,而且不是普通的砖砌结构,是用的钢筋混凝土整体浇筑的!”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有些激动的心情,继续说道:“厚度更是惊人,我估计起码有两米多!一会儿进去您就能亲眼看到了。” 郭峰沉着脸,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盯着那越来越近的围墙。 距离拉近后,可以隐约看到墙头上有无数人影在巡逻,戒备森严。 等车队行驶到基地大门附近,方宁看到围墙外的大片空地上,正有大量人员顶着烈日热火朝天地施工,不禁疑惑道:“咦?他们这又是在修什么?规模好像不小。” “现在城里幸存者都在往外扩散,寻找活路。”郭峰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身影,解释道:“涌到他们这边来的人也不少。” “廖区长之所以批给他们那么多物资,也有借助他们的力量安置分流一部分难民,减轻官方聚集地压力的考虑。” “哦,原来是这样...”方宁恍然。 车队在大门口经过简单核查后驶入基地。下车后,郭峰第一时间仔细打量了一下近在咫尺的围墙和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其规格和坚固程度,果真如方宁所说,压根不像是末日前一个正常民营企业会投入巨资建造的东西! 池兵安排好车辆停放后,走过来招呼道:“郭队长,方警官,食堂开饭还要稍等一会儿,我先带你们去喝点水,休息一下?” “不急。”郭峰摆了摆手,目光直视池兵,提出了一个让后者有些措手不及的请求,“池队长,我想见见你们的老板,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 “啊?见我们老板?”池兵明显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为难。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好心办了一件蠢事!把官方的人带进来吃饭是一回事,但引荐给老板就是另一回事了! 然而人都已经请进来了,现在拒绝就有点不合适了。 他只能苦笑着解释道:“抱歉,郭队长,按我们基地的规定,我这个级别,是没有资格直接面见老板的,更别说引荐了。” 他顿了顿,提出一个折中方案:“如果您坚持要见的话,我需要先向部长汇报。如果部长同意并安排,您才有可能见到老板;” 规矩这么多? 郭峰心里有些诧异;他本以为,以池兵能独立带领百多人武装队伍外出执行任务的身份,在基地里怎么也算是个中层骨干了,没想到居然连见老板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说道:“那就麻烦池队长,先向你们部长汇报一下吧。” “对了,你部长就是那位方宁认识的秦部长,对吗?” “是的,就是他。” “还请池队长帮忙通传一声!” “行...吧。”池兵一脸为难地应了下来,心里已经预感到自己要挨批了;他硬着头皮说道:“那两位请跟我来吧,秦部长这个时间一般都在办公室。” 池兵领着郭峰和方宁穿过外部区域,进入主体厂房改建的办公区,来到外勤部办公室门口,他示意两人在门外稍等,自己则走到部长办公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轻轻叩响了门。 “部长,您在吗?我是池兵,有事汇报。”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紧张。 “进来吧。”秦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池兵推门进去,小心地反手带上门,抬头一看,发现管理部的李青平部长居然也在,两人一脸沉重,刚才肯定是在说什么要紧的事! 他不敢多想,赶紧收敛心神,汇报道:“部长,那个...跟我们交接物资的郭峰警官,今天跟着我们的车队一起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吧。”秦阳随口道:“人家给了这么多东西,你记得安排好。” “这个我知道!只是他说,想见老板,我...我拿不定主意;”池兵小心翼翼地看着秦阳的脸色,“只能...只能先带他来向您汇报;” 秦阳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没好气地瞪了池兵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烦躁:“我说池兵,你是不是缺心眼?一天天的,净会给我找麻烦!” 他敲着桌子说道:“什么人啊?张口就要见老板?老板是那么好见的吗?我这一堆正经事想汇报,都还排不上号呢!” 池兵只能讪笑着,小声补充道:“那个...跟郭队长一起来的,还有个姓方的女警官,她说...她说认识您?” “方警官?还认识我?”秦阳愣了一下,在脑海里快速搜索了一遍,实在没想起这号人物。他无奈地揉了揉额头,说道:“行了,既然人都带来了,那就让他们进来吧!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来头,开口就要见老板。” 他板起脸,对池兵强调道:“记住,以后类似的事情,自己有点数!别什么人都往回带!屁大点芝麻小事就直接往老板那里捅,那不是找骂吗!” “我知道...我知道了...” 秦阳训完,看了看门口:“人呢?” 池兵连忙指了指门外,小声道:“就在外面等着呢!” “让他们进来吧。”秦阳挥了挥手,调整了一下坐姿,和李青平交换了一个眼神,准备看看这两位不请自来的警官到底所为何事。 第337章 小宁,你先出去吧 还好,骂得不狠! 池兵出了门后,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对等在门口的郭峰和方宁说道:“郭队长,方警官,我们部长请二位进去。” “好的,麻烦池队长了。”郭峰点头致谢。 “没事,你们先进去吧,我就在外面等着。”池兵指了指旁边的长凳。 “好。”郭峰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领着方宁推门走进了办公室。 一进门,李青平就带着几分好奇转过头,目光落在进来的两人身上。 方宁目光快速在秦阳和李青平两人脸上扫过,那模糊的记忆影像逐渐变得清晰,与眼前这两张面孔重合起来! 上次跟着顾哥单独见秦阳时,她没感觉,此刻两人坐在一起,那种熟悉感立刻涌上心头,她瞬间就确认了——就是他们!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郭队,正好捕捉到他极其隐晦地朝自己使了个眼色。 郭峰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面向秦阳,语气不卑不亢地说道:“你就是秦部长吧?幸会...” 他介绍道:“我叫郭峰;末日前在市局刑侦支队工作,后来市政府组建联合巡逻治安队,我调任过去负责聚集地的治安任务;前几天刚被派到西郊这边,目前主要负责与贵基地的物资交接协调工作。” “嗯,郭队长好,久仰。请坐!”秦阳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目光转向方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这位就是池兵提到的方警官吧?他说你认识我?恕我眼拙,一时没想起来我们在哪里见过...” “秦部长,末日前,我跟另一位姓顾的警官,因为调查一个案子,来过你们工厂做例行检查,当时刚好赶上你们工厂举办完工庆典...” 方宁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神情,解释道:“当时是一位姓韩的经理接待的我们,后来还带我们见了你,中午还在您这儿蹭了一顿工作餐,你还有印象吗?” “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秦阳猛地一拍大腿,他仔细打量了一下方宁那比末日前清瘦了不少、肤色也深了许多的脸庞,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是你啊,方警官!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在这世道下,还能再见到你!” 当初还是个刚出警校、带着点青涩的实习小女警,这末日短短两个月,风吹日晒,脸上稚气褪去不少,倒是多了几分干练和飒爽。 “对了,”秦阳像是想起什么,关切地问道,“当时跟你一起来的那个顾警官呢?他今天也来了吗?” 旁边的李青平也适时地插话,带着回忆的神色:“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当时好像还有一位姓孙的警官,叫...孙什么来着?也来过我们工厂好几次!” “孙明浩。”郭峰接过话头,语气低沉了些,“他们俩以前都是我队里的。顾宇航在末日刚爆发没多久,就被紧急抽调去东郊参与救灾维稳了,一直没回来;” “至于孙明浩,他...”郭峰叹了口气,沉重地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李青平瞬间明白了,那位孙明浩警官,恐怕已经凶多吉少,牺牲在这场灾难中了。 办公室里短暂地沉默了一下,秦阳率先打破沉默,将话题引回正事:“刚才池兵说,二位想见我们老板?” 他脸上露出为难神色,解释道:“抱歉啊,郭队长,方警官。” “不是我们故意推脱,实在是我们这厂子里现在住了六千多人,外面还依附着小一万的幸存者,大大小小的事情千头万绪,我们老板真的是日理万机,非常忙碌...” 他摊了摊手,表示无奈:“别说你们了,就连我这个所谓的部长,想见他一面汇报工作,都得提预约。如果不是什么特别紧急、非得老板亲自拍板不可的事情,不妨先跟我们俩说说?我们能做主的,当场就给你们办了,也省得去打扰老板,你们看怎么样?” “对了,我现在主要负责基地所有的外勤事务,包括物资收集、对外探索、安全巡逻等等。理论上来说,基地所有对外的联系和事务,我都可以全权处理!” 他指了指旁边的李青平,介绍道:“这位是李青平,李部长;他负责基地内部的所有管理和人员安置等等。” “你看...” 方宁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看向了郭峰,用眼神询问——她确实不知道郭队突然决定要来基地,并且坚持要见对方老板,具体是为了什么事。 郭峰闻言,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看向方宁,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小宁,你先出去一下,在外面等我;我跟两位部长单独谈点事情。” “啊?”方宁脸上瞬间写满了错愕和不甘,她看向郭峰,但接触到郭峰那坚定而略带深意的眼神,她知道命令就是命令,自己没有反驳的余地。她只能悻悻地站起来,极不情愿地应了一声:“是...郭队。” 方宁抱着一肚子疑问和怨气,慢吞吞地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她转头看了看,目光落在角落里正在一起玩耍的两个小女孩身上,她随口向守在门口的池兵问道:“池队长,那两个小姑娘...是谁家的孩子?” 池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解释道:“哦,那个扎着小马尾的,是我们秦部长一位朋友的孩子,她家里人都在灾难中不幸遇难了,现在由我们部长照顾着;” “另一个编着两个小辫子的,是我们部门里一个同事的孩子;她们两家末日前就是邻居,两个孩子从小就认识,玩得好,所以我们就一块接回来了。” “哦...这样啊。”方宁其实对孩子并不是真的关心,她只是为了缓解被赶出来的尴尬。 而这外间办公室里,除了这两个孩子,就只有一个正埋头在一堆文件里、似乎忙得不可开交的年轻女孩,她也不好意思去打扰别人工作。 第338章 变异狗和试探结果 “哦”完了,她也就顺势在池兵旁边的长凳上坐了下来,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办公室。 很快,她的注意力被墙上挂着的一块白板吸引了过去;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几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多的有三四千,少的一两千。 只一眼,她就明白这应该是一个排名榜,就是不知道排的是什么。 办公室的隔音很好,她在外面听不到一点声音,枯坐大概十几分钟,办公室的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只见郭峰、秦阳、李青平三人相继走了出来,三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气氛看起来相当融洽,仿佛刚才进行了一场愉快而富有成果的会谈。 “池兵!”秦阳扬声吩咐道,“带郭队和他带来的兄弟们去食堂,好好招待,所有花费,用了多少积分,回头找小夏登记报销。” 池兵赶紧从凳子上站起来,利落地应道:“好的,部长!” 李青平也笑着补充了一句:“吃完饭,安排郭队长他们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下,就找我手下的吴晓彤安排吧,你认识的吧?” “认识的,认识的!李部长您放心,我都认识,一定安排妥当!”池兵连连点头。 “那就不打扰二位部长忙正事了!”郭峰朝秦阳和李青平拱了拱手,客气了一句,然后便跟着池兵,带着一脸懵懂、满腹疑团的方宁,一起离开了外勤部办公室。 秦阳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轻轻关好了办公室的门。 门一关上,李青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看向秦阳,语气带着一丝提醒:“阳子,你自己心里要有个分寸,千万别玩脱了,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秦阳点了点头,脸上是成竹在胸的表情:“放心吧,老李,我心里有数!” ...... 中午时分,陈建平刚回来,就被秦阳叫进了办公室。 “坐。”秦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期待,“怎么样?有没有问出来什么消息?” 陈建平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办公桌前,羞愧地低下了头:“抱歉,部长;那丫头难缠得很,我什么都没问出来...” 秦阳靠回椅背,轻轻“啧”了一声。 “我问她怎么辨别那些身体还没发生异变的人时,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陈建平继续汇报,努力回忆着曹梓宣当时那漫不经心的神态,“她说不用管它们,只要它们有任何异动,杀了就行...” “杀了就行?”秦阳忍不住重复了一遍,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曹梓宣说的轻松,但秦阳很想知道,如果是她自己的家人变成了欲魔,她是否真能如她说的这么果断。 办公室里沉默了片刻,最终,秦阳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不怪你,她的确不好打交道。” 他早就领教过曹梓宣的难缠,让不知内情的陈建平去试探,本就没抱太大希望。 他沉吟片刻,重新坐直身体:“下午你的大队晚一点出任务,等物资收集队离开后,我有特别安排交给你。” 如果是平常倒还无所谓,但是今天基地里有官方的人在,谨慎一点是没错的。 “明白!”陈建平明显松了口气,连忙点头。 最后,秦阳才想起来问今天的收获:“今天上午怎么样,你们几个小队,抓了多少欲魔?” “我正要给您说这件事...”陈建平一脸凝重的说道:“上午一共抓了33只!” “但是,我们上午在祥和家园碰到了一只变异狗,体型都快赶上老虎了!很胖、很肥!曹梓宣那条狗比它差远了!” 陈建平着重强调了它夸张的体型,才接着说道:“它长了六条腿,速度非常快!我们的盾牌一巴掌就拍碎了!就连车也是一撞就翻...” “我们两个小组都拦不住它,被它连伤八人!后来还是曹小姐三只宠物齐上,加上弩箭协助,才把它赶跑...” “后来排查了一遍,那畜生在祥和家园至少犯下了几十条人命!” 没抓住啊?秦阳大失所望...老板早就说过,受到影响的不止是人类,还包括动物和植物! 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了实力这么强大的变异动物... 如此一来的话,外勤工作的风险更高了! 这么大体型的变异狗,恐怕弩箭的威力已经有些不够用了,而且数量也少...不过这么久了,第二批应该快出炉了吧? 盾牌也需要改进...可是现在盾牌的就已经重达十多公斤,如果继续增重,恐怕对持盾人员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秦阳把这些事情暗暗记在心里,准备找时间跟机械部的人商量一下。 ...... 下午休息时间过后,秦阳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显得有些焦躁。 没过多久,李青平就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情况不妙。”李青平直接开口,声音低沉,“我把计划报上去了,但没见到老板本人!” 他说着,眉头紧锁,“只见到他那个小助理云念月;她说,老板说不能因为一点怀疑,就枉顾他人性命!” 秦阳的眉头皱了起来,之前外勤部多少次人员伤亡事件,老板都毫不关心,现在会因为几条人命说出这种话? 打死他都不相信! “他要求在这些人没有实际变异前,不许动他们;”李青平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困惑:“老板好像早就知道我会去找他一样...” 秦阳对此倒不觉得意外。 老板虽然神龙见首不见尾,但对基地却了如指掌。 他恐怕早就通过公共区域的监控知道了那些欲魔的存在,却一直保持沉默;这么看来,这些欲魔很可能真的是他实验的一部分? “他还有别的指示吗?”秦阳追问,“比如昨晚我们安排他们去守夜...老板有没有让你中止这个安排?” 李青平摇头:“这倒没有...” “既然老板没有特别吩咐,那就一切照旧吧。”秦阳的神情放松了些,“还是让他们守围墙,你给老韩通个气,让他盯紧这些人。” “他们晚上值夜,轮班休息就安排在外部扩建区,派人严密监视;这样就算他们突然变异,我们也来得及反应。”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李青平点头,匆匆离去。 第339章 老胡的效率 秦阳只能通知陈建平大队按计划出任务,自己则重新拿起那本厚厚的教材,继续钻研起来。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通用语太难学的原因,他的注意力总是难以集中,目光不时飘向窗外。 到了傍晚,胡兴兴冲冲地找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秦部长,房子给您装修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秦阳放下教材,站起身来笑道:“老胡,你这话说的,怎么能叫验收呢?那是去欣赏你给我的惊喜啊!” 胡兴连忙附和,“您说的是!” 两人一同走向新居。一推开房门,秦阳顿时停住了脚步,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这哪里还是昨天那个粗糙的毛坯房?整个空间焕然一新,呈现出简约实用的现代风格。 胡兴在一旁详细介绍:“考虑到现在基地用电紧张,我们在材料选择上特别注重节能和实用。” 他指着墙面,“这些白色木板是特制的,中间填充了隔热材料,既能保温又能隔音。表面做了防污处理,沾了灰尘一擦就干净。” 秦阳走近细看,只见墙面光滑平整,接缝处几乎看不出痕迹;他伸手触摸,触感温润,完全没有普通木材的粗糙感。 “地板我们选用了强化复合材质,”胡兴用脚轻点地面,“耐磨耐压,就算搬运重物也不容易留下划痕,颜色是浅橡木色,能让房间显得明亮些。” 最引人注目的是入户门旁边一整面墙的嵌入式储物柜;柜体采用浅灰色调,与白色墙面形成柔和的对比,柜门设计成无把手的按压式,线条简洁利落。 胡兴上前打开一扇柜门,展示内部结构:“里面做了分层设计,可以根据需要调整隔板高度。” 秦阳注意到,柜子底部特意留出了三十公分高的空间,方便摆放常穿的鞋子,这个贴心的细节让他微微点头。 走进卧室,一张结实的木质大床已经摆放妥当;胡兴拍了拍床架:“这个很牢固,再大的动作也不会摇晃,床板用的是透气性好的实木条,等铺上床垫就能直接用了。” 侧面靠墙还有一排定制的衣柜;秦阳看了看剩下两个卧室,基本都一样。 厨房区域虽然不大,但布局合理。灶台表面铺设了耐高温的不锈钢板,边缘做了防水翻边。 胡兴打开下方的橱柜:“这些柜子都做了防潮处理,可以用来储存食材。” 秦阳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清水哗哗流出;台面是整块的白色人造石,边缘做了防溢设计,下方的储物柜里已经贴心地放置了几个收纳盒。 “考虑到用水问题,”胡兴补充道,“所有龙头都加装了节水阀,能节省三分之一的水量。” 最后他们来到厨房的灶台前,秦阳问道:“这灶能用吗?烧的什么?” 胡兴上前一步,“啪嗒”一声打着了火,蓝黄色的火苗立刻窜了出来:“跟食堂一样,接通了沼气管道,随时都能用。火力可以调节,最大档能爆炒,最小档可以炖煮。” 他又打开上方的排烟罩:“抽油烟机跟这一层其他几乎百平方的房子通用的排气管道,上连食堂的排气系统。” 最后来到卫生间,墙面铺设了浅色的防水涂料,地面是防滑瓷砖,淋浴区用一块磨砂玻璃做了简单隔断,顶上安装了一个大容量的储水式热水器。 “这个热水器也是连的沼气,预热五分钟就可以用!”胡兴解释道,“热水器和马桶,包括厨房的灶台和油烟机,我都是找物资部拿的最好的。” 秦阳来到客厅,环顾整个房间,发现每个区域都安装了led灯,光线柔和而不刺眼。 胡兴指着灯说:“这些灯都是低功耗的,就算整晚开着,耗电量也很小。” 除了还缺少一些家电和软装外,这里已经可以拎包入住了。 “老胡,辛苦你了,这效率真是没得说。”秦阳真诚地称赞道。 “您太客气了;”胡兴笑道,“这都是应该的,所有的材料物资部都有,不过是用几个人工而已。” 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要是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随时跟我说。” “已经很不错了!”秦阳满意的点头,说道:“你把热水器油烟机这些从物资部领的东西,需要多少积分算一下!一会上去我全部转给你。” 能在一天之内完成这样高质量的装修,胡兴肯定动用了不少人手...秦阳很满意! 胡兴乐呵呵的说道:“之前给您说的是2000积分,加上几个电器,一共两千五百就够了!” 这质量和效率,恐怕在翻个翻都不够!秦阳心里有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以后有事,尽管跟我说!” 胡兴笑开了花:“得嘞!” 回到办公室,秦阳第一件事就是把装修的积分转给胡兴。 他略作思索,又给妹妹和叶清欢的身份卡里,各转了一千积分过去。 妹妹秦青依就不用说了,而叶清欢...她既然清清白白的跟了自己,自然不能亏待了她! 虽然现在大家都被困在基地,吃住看似不用愁,但以叶清欢那点微薄的工资,也就勉强够吃饱而已,连吃好都是奢望。 秦阳自己忙起来经常顾不上吃饭,但总不能让她也跟着别人顿顿吃那些寡淡的大锅饭。 女孩子都嘴馋,基地里也有小超市,没事她还能买点零食解解馋。 而且现在新家有了厨房,万一哪天心血来潮想自己做顿饭,买菜也是需要积分的;想到这里,秦阳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处理完转账,他拿起纸笔,开始认真琢磨新家还需要添置些什么。 电视?好像没什么用...不如找物资部领台电脑回来,实在不行就弄套投影幕布,晚上还能看看存储的电影。 沙发和茶几是必不可少的,餐桌椅子也得配齐;厨房的餐具倒是不用愁,外勤部每次外出搜刮回来的物资里都有不少,全都交给物资部了,去领一套就行。 空调必须安排上,寒潮即将来袭,这玩意是必不可少的!别人可能会心疼电费,但对他这个堂堂外勤部长来说,自然不值一提。 新家的话...被子是不是也该换新的? 他就这样一边想一边记,不知不觉竟写满了整整一页纸。 看着密密麻麻的清单,秦阳忍不住轻笑摇头——原来布置一个家需要这么多东西。 就这他还觉得有很多遗漏的地方,看来晚上得让叶清欢也看看,女孩子的心思总是更细腻些。 正当他满心期待地规划着下班后的安排时,桌上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 钱顾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通知:老板要求,十分钟后开全体大会,各部门领导请安排好工作,提前做好准备!” 第340章 激增的幸存者 秦阳将刚写满的家具清单小心地放进抽屉最里侧,然后又取出两份对比鲜明的文件并排铺在桌面上。 左边是曹梓宣那字迹潦草的通用语原稿,右边则是苏湄重新排版打印出来的修正版。 上午苏湄整理完交给他后,他本打算立即将其交给老板。 然而老板又不见了,只有钱顾白在... 秦阳不确定钱顾白是否知情,但这事干系太大,他只能留了个心眼,将文件压下。 然后又拿出会议专属笔记本琢磨了一下外勤部最近的工作和遇到的问题,以免老板一会突击检查的时候答不上来。 “部长...”老孙从隔壁跑了过来,手里同样拿着笔记本和文件夹,他张口问道:“这会开得突然,是出什么大事了吗?” “不清楚。”秦阳合上笔记本,眉头微蹙;他仔细回想最近几天的各项汇报,确实没有发现需要召开全体大会的紧急情况。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这两天官方的物资收集清单在你那里吗?拿来我看看。” “早就准备好了。”老孙立即递上一份文件:“官方提供的那些物资点,截止今天中午,所有运回的物资都在这上面。” 老孙不外出,于是秦阳便把组长队长这些人员选拔,各队人员调配,还有物资收集这些事务,通通都交给了老孙负责。 他只负责掌控大局;目前看来,效果很不错! 秦阳接过报表,目光迅速扫过几个关键数字,随即若无其事地合上文件:“走吧,去开会。” 走到外面,秦阳过去抱了抱小云,说道:“小云,我要去忙一会,等下让依依姐来接你好不好?” 小云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道:“好...” 站起身后,他朝夏柳青吩咐道:“小夏,我们要去开会,如果下班之前没回来的话,你让我妹妹照顾一下小云。” “物资那边你接手一下,明天交给老孙。” “我知道了,部长!”夏柳青抬头说道:“你们放心去吧!” 一句话,说得两人眉头直跳...赶到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钱顾白端坐在首席左下方的位置,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笔记本,老板还没来。 秦阳和老孙走到位置坐下后,旁边的李青平立刻看过来,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陆续进场的人群,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苏湄老神在在的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不转睛的看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其他部门的三五成群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防务部那边,韩文涛和两位副部长都紧绷着脸。 没一会,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张子轩带着云念月走了进来。 原本细碎的交谈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待二人坐定后,钱顾白立即起身汇报:“老板,各部门人已全部到齐。” “嗯。”张子轩微微颔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今天主要讨论两个迫在眉睫的问题:一是持续暴增的难民潮和即将到来的寒潮。” “二是处理各部门近期积压的事务。” 他说完便直接点名:“韩部长,先把目前的情况向大家通报一下。” “是!”韩文涛应声而起,双手撑在桌面上:“从今天下午开始,城内涌来的幸存者持续增加!截止半个小时前,我们防务部粗略统计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一万人!”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秦阳也瞬间明白了为什么会突然召开紧急会议了... 韩文涛继续汇报,声音沉重得像是在宣读讣告:“按照这个趋势,到天黑之前,我估计还会来两三千人,如果再算上外勤部的临时工,基地外面的幸存者将会逼近一万五千人!” 他一脸凝重的说道:“而我们整个基地也不过才六千多人,这么多幸存者,对我们来说,是个很危险的数字!” “我们防务部现在还不到五百人,一旦这些幸存者闹事,恐怕我们防务部也无力阻挡...!” 韩文涛说完后,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各部门负责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少数几个部门的部长不自觉地交换着惊慌的眼神。 这两天由于幸存者激增,防务部已经加强了大门警戒力度。 除了防务部和外勤部这些需要外出执行任务的人员,其他部门的员工都被建议尽量减少外出。 大多数人对外面情况的了解,仅限于从围墙内听到的喧哗声,隐约知道外面的幸存者应该不少...但怎么也不会料到规模竟然如此庞大! 上万人了?秦阳听到这个数字时,握笔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他在办公室待了一整天,虽然知道幸存者在不断增加,但万万没想到昨天还只有五六千人的规模,今天就直接翻了一番还多!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恐怕明天就能突破两万,后天就能三万! 至于韩文涛之前保证的,能维持万人规模幸存者秩序的事情,眼下自然做不了数。 秦阳的大脑飞速运转,幸存者如果持续增加。 一旦发生暴动,基地这点防御力量根本不堪一击;即便基地的围墙高达五六米,但是在这种规模的人潮面前,恐怕同样如同虚设! 更让人揪心的是,这么多幸存者中必然混有尚未完全变异的欲魔。 这些隐藏在人群中的定时炸弹,怎么可能指望他们安分守己! 而且就算能够暂时维持秩序,那么多幸存者,光是每天供应最基本的清粥,消耗的粮食和水都是一笔惊人的数字。 秦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建设部的方向,他们在外围开工修建的避难所才刚打好地基...而没人知道寒潮会在什么时候突然降临。 万一寒潮来袭时外面的避难所还无法投入使用,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上万人冻死在围墙外? 秦阳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痛,官方提供了这么多物资支援,绝不会坐视这种情况发生。 这一刻,他完全理解韩文涛为何如此焦虑了;就连他这个不需要直接面对难民潮的外勤部长,都感到脊背发凉。 这就像家里突然闯进数倍于家人的陌生人,任谁都会感到恐惧。 温顺的绵羊变成凶恶的野狼,往往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契机! 张子轩的手指在实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打破了会议室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环视全场,严肃的说道:“情况大家都清楚了;现在,说说你们的看法。” 第341章 设卡拦截 会议室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这时候,没人敢当出头鸟!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领头羊郭红艳; 她双手环抱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显然正在酝酿发言。 “周联络员;”郭红艳终于开口,她声音没有一点情绪的说道:“官方难道打算完全撒手不管吗?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所有幸存者都涌到我们这小小的工厂来?” 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叮当作响,“西郊有整整三百多万人口!就是把我们全剁成肉馅,也喂不饱这么多人!” 毫不留情的质问让周博顿时面色惨白; “郭部长...”他声音都有些发颤:“我这边确实没有接到任何关于分流幸存者的正式指示...” 他艰难地吞咽着口水,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更有说服力:“不过据我所知,官方确实在紧急扩建其他几个聚集地,希望在寒潮来临前能容纳更多幸存者;” “空话!”郭红艳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这种官腔我听得多了!开完会你立刻向廖区长汇报!” “明确告诉他,我们这里的幸存者数量已经严重超载,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承受能力!如果官方再不想办法分流,我们就只能封厂自保!” “这个...”周博支支吾吾地不敢接话。 “好了。”张子轩适时出声打断,缓和了这紧张的气氛:“即便官方能够阻止后续的幸存者前来,但已经抵达的这一万多人,我们必须拿出切实的解决方案。” 郭红艳重重坐回椅子上,双臂依然紧紧环抱在胸前,脸上的怒气显而易见。 张子轩的目光转向防务部长:“韩部长,说说你们的预案。” “是。”韩文涛立即起身:“工厂内目前有近两千青壮年没有固定工作岗位。我建议立即启动紧急征召程序,将这些人员强制编入各部门,让他们为基地运转贡献力量!”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基地是所有人的家,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现在这条船正在面临倾覆的危险;没理由我们在前面拼死拼活,他们却在后方坐享其成!” 张子轩缓缓环视全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各位对韩部长的提议有什么看法?”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附和的低语。 各部门负责人纷纷点头表示支持,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没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提出异议,即便个别人内心对强制征召心存顾虑,此刻也只能保持沉默。 “既然如此,”张子轩转向人事部长,“许部长,你们立即对工厂内所有闲置人员进行详细统计,包括年龄、专业技能和身体状况。” 他接着看向其他部门的人,说道:“各部门务必在明天中午前,提交一份详细的人员需求方案。我会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统筹调配。” “即便是强制分配,也要尽量做到人尽其才。” “另外,”张子轩补充道:“这些人员基本都是现有员工的亲属;各部门回去后要先做好员工的思想工作,让他们协助说服自己的亲属。整个过程要讲究方式方法,尽量避免引发大规模抵触情绪。” 他的目光转向医务部长:“顾医生,这件事你协同人事部处理一下,引导一下大家的情绪。” 顾昕意推了推眼镜,平静地点头:“明白。” 张子轩重新看向韩文涛:“这还只是解决了内部问题;对于围墙外那一万多名幸存者,防务部还有其他预案吗?” 韩文涛苦笑着摇头,额头上的皱纹仿佛都深了几分。 “当前我们面临三个致命问题。”张子轩站起身,在后面白板上写下三个关键词,一边说道: “第一,分流问题。” “从城里外逃的幸存者数量仍在持续增加,必须立即建立有效分流机制,否则我们迟早会被难民潮彻底淹没。 “第二,管理问题。” “上万人的吃喝拉撒睡,必须建立严格的管理体系,否则随时可能发生暴乱。 “第三,生存问题。” “这些人依附我们基地而活,我们虽然暂时提供粮食,但不可能永远无偿供应,必须尽快建立积分制度,让他们能够自食其力。” 秦阳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快速移动,将这三个要点详细记录下来。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每个问题可能的解决方案;作为外勤部长,他比在座大多数人都更清楚围墙外情况的严峻性。 “我们为什么不在乡道入口设置检查站?”张海突然插话,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直接把后来的人都拦在外面!” “你动动脑子行不行?”郭红艳毫不客气地反驳,“除了乡道,其他地方就不能走吗?而且派人设卡,谁来负责这项任务?你吗?” “但绝大多数人都是从乡道过来的!”张海毫不退缩地反驳,脖子都涨红了,“其他路线就算有人来,也只是零散少数。” “而且现在天黑后根本没人敢在外面活动,他们都是在白天抵达;我们只需要在白天设卡拦截就足够了!” 他突然转向秦阳:“至于谁去拦,当然是外勤部!” 秦阳的眉头微微蹙起,但没有立即反驳。 在乡道入口设卡确实算是他外勤部的工作,只需要派出几个小组就能完成。 以现在外勤部的规模,这确实不算什么难事;而且乡道距离工厂仅三公里,完全在基地通讯范围覆盖之内,即便遇到突发状况,也能及时请求支援。 郭红艳张了张嘴,似乎还想争辩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声;她转向张子轩,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顾虑:“如果官方那边追究起来...” 张子轩沉思片刻,果断拍板道:“顾不了那么多了,就这么定!” “秦阳,从明天开始,外勤部在乡道入口设卡阻拦,在我们消化完现有这批幸存者之前,严禁大批量的幸存者从乡道进入!” “明白!”秦阳立即起身应道,同时在心里仔细揣摩着老板的措辞。 “大批量”和“乡道”这两个词用得十分巧妙,既明确了任务目标,又为具体执行留下了必要的弹性空间。 这样即便官方日后追究,也很难抓住什么把柄。 第342章 新同事 “第二个问题,”张子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这些幸存者该如何管理?” 他环视全场,目光锐利,“即便外面的地下避难所修建完成,那也是我们基地的资产,管理工作必须由我们全权负责。”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李青平身上:“李哥,管理部对此有什么预案?” 李青平缓缓起身,他显得格外慎重,仿佛每个字都要经过仔细斟酌。 “目前管理部在编人员仅有两百多人,要直接管理上万名幸存者,确实力不从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建议采取分级管理模式。首先从现有管理队伍中选拔一些骨干,组建外围管理团队;同时,在幸存者中招募一批协管人员,协助日常管理工作。” 李青平看着张子轩说道:“对于表现突出的协管人员,可以考虑给予他们正式加入基地的机会;这方面,还需要老板批准。” 张子轩几乎不假思索地点头:“可以,这个方案我同意。人员选拔由你全权负责,确定名单后交给人事部备案即可。” “那我就没问题了!”李青平微微躬身,坐回座位。 这时,会议室的气氛明显凝重起来;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讨论的才是最棘手的问题——这一万多幸存者将来如何赚取积分来维持生计? 事实上,如果没有这些外来幸存者,基地内部那些尚未安排工作的员工家属并不算真正的闲散人员。 因为基地的工作岗位本就有限,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就业机会。 当张子轩的目光扫过全场时,不少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张子轩的视线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看来大家都没有太好的想法;既然如此,这个问题暂时搁置。” “基地目前的物资储备还算充足,如果只是供应清粥,应该还能维持一段时间。”他突然转向秦阳,话锋一转:“对了,秦阳,我听说官方提供了一个粮仓的位置?现在情况如何,里面有多少存粮?” 秦阳立即起身苦笑着汇报:“老板,确切地说,那是安寿镇的粮站,距离我们基地约三十公里。” “昨天中午我已经派出三支小队前去探查,但至今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经过前面几场天灾的肆虐,再加上这么远的距离;我个人估计,情况可能不太乐观...” 张子轩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件事你要多上心;在现在的环境下,粮食的重要性可以排在所有物资的前三位。” “请老板放心,我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好。”张子轩微微颔首,将面前的文件夹翻开,“接下来,我们讨论各部门近期汇报上来的问题。” 他环视全场,声音清晰而有力:“首先,向大家介绍两位新同事。” 这句话立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原养殖部代理部长张勇,因工作失误导致养殖部遭受重大损失,已经卸任。”张子轩的语气平静,却让在场不少人暗自心惊。 秦阳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他有好几个亲戚都在养殖部工作,包括他母亲王晓惠,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居然没有一点风声,晚上回去一定要仔细问问。 张子轩转向会议室末尾:“王永康,任命为养殖部新任代理部长。” 一个皮肤黝黑、年约四十的中年男子应声起立,他嘴角扯出一个略显腼腆的笑容,朝众人微微鞠躬,然后一言不发地坐了回去。 “马元龙,任命为供暖部代理部长。”张子轩继续介绍。 这次站起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壮实男子,他朝众人点头致意,眼神中透着自信。 这两人都坐在秦阳同排末尾,如果不是老板点名,他都没发现... 张子轩注视着两位新任部长,语气严肃:“希望你们尽快熟悉工作。王部长,现在每一头牲畜都无比珍贵,务必用心照看。” 王永康立刻起身:“老板放心,我已经搬到养殖区住了!” 这个回答让张子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很好。”他转向马元龙,“马部长,寒潮随时可能来袭,你尽快根据工厂的整体结构,做一份详细的供暖方案。” 他特别补充道:“如果需要其他部门配合,可以直接找钱助理协调解决。” 马元龙立即起身:“老板放心,明天我就把改造方案做出来!” “抓紧时间?”张子轩的眉头微微蹙起,“寒潮什么时候来,谁也无法预测。” “我明白了!”马元龙也发现了自己话里的不妥之处,郑重的说道:“我会尽快完成。” 张子轩的视线转向建设部长胡兴:“工厂外围扩建的避难所,现在进度如何?什么时候能够投入使用?” “这些幸存者如果不能尽快妥善安置,迟早会惹出大麻烦。” 胡兴连忙起身,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老板,原本我是按照工厂公共区的标准建造的,最多再有两三天主体就能完工;但是现在幸存者数量突然增加了三倍......” “不必建造得那么好。”张子轩毫不犹豫地打断他,“我们公共区的上下铺,单层高度近一米,过道也宽敞?对这些幸存者来说,现阶段优先解决的是生存问题,舒适度可以往后放。” 胡兴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老板!如果降低标准,最多四五天,我就能修建出容纳一万五千人的地下避难所!” “抓紧时间。”张子轩点头,随即看向陆景川:“陆医生,这么多幸存者聚集在一起,卫生防疫至关重要!你们医务部要安排人手,做好消毒工作,绝不能发生疫情。” 陆景川正色道:“明天我就安排人手进行全面消毒和防疫检查。” ...... 大会一直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才把这段期间各部门积累的重要问题梳理了一遍。 最后,张子轩环视全场,看着一张张神色凝重的面孔,缓缓开口:“各位,现在的形势大家都清楚了!我们面临的不仅是生存问题,更是如何在绝境中维持秩序和人性。” “这一万多幸存者,既是负担,也可能成为我们发展的契机!” “如何化危机为转机,就要看各位的能力和智慧了。” 【ps:破会开得扑街头晕眼花,琢磨着各位看官应该也不喜欢看,就摸鱼没认真偷听了...】 第343章 扑街也要高配!! 会议在凝重的氛围中落下帷幕,沉重的木椅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与会者们纷纷起身,脸上带着各异的神色。 有人眉头紧锁,有人低声交谈,会议室里一时间充满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和零散的脚步声。 秦阳迅速收拾好面前的笔记本,目光紧紧锁在正准备离去的张子轩身上,他快步穿过三三两两交谈的人群,在会议室门口追上了老板。 张子轩正牵着云念月的手,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无奈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秦阳,还有什么事吗?” 秦阳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夹,压低声音说道:“老板,曹梓宣已经把通用语初步整理出来了。” 张子轩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立即伸出手,秦阳会意,连忙将文件夹递了过去。 “手写的那份是原稿,字迹比较潦草,看起来不太方便。”秦阳解释道:“我让苏湄重新整理了一份清晰的版本。” “本来上午就想交给您,但钱助理说您在忙,我也不确定该不该把这份资料交给他......” “嗯。”张子轩一边快速翻阅文件,一边随口应道,目光在纸页上飞快地扫过,“钱顾白确实不知道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秦阳适时说道:“时间太紧,曹梓宣目前只整理出这些基础内容...” 云念月好奇地凑过头来,她轻声念出文件上的字符:“a? ?? e エ o 卜 こ i ...” 才念了几个音节,她就皱起了秀气的眉头,吐了吐舌头,“好难啊,轩哥!我舌头都要打结了...” “呵呵,难是正常的。”张子轩合上文件,目光重新落在秦阳身上,“还有其他事吗?” 秦阳期待的看着他:“老板,今天没有结晶吗?” 张子轩闻言,眼睛都瞪大了,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不可思议:“那是能量结晶,又不是大白菜,你以为能无限量供应吗?” 秦阳的嘴角微微抽搐... 前天老板一天就处理了那么多结晶,昨天一整天不见人影,难道不是在继续处理结晶吗? 那十颗结晶,乔晓欣已经用掉了两颗,今晚还要再用一颗,明天又得消耗两颗... 照这个速度,别说组建精英小组了,恐怕连乔晓欣一个人都不够用! 他悄悄瞥了眼张子轩眼周尚未完全消退的黑眼圈,又隐晦地看了看他身边的云念月,内心不禁感叹:老板,您还年轻,一定要懂得节制啊! 张子轩说完,好奇地问道:“你觉醒的是什么能力?” “呃!”秦阳心里打了个突,小声回答,“恢复能力...” 张子轩认真看了看秦阳的脸,确实看不到之前伤口的痕迹了,才接着问道:“没有其他能力了吗?” 秦阳被他的反应搞得有些紧张,忍不住问道:“老板,恢复能力很鸡肋吗?” “倒不是说鸡肋...”张子轩斟酌着用词,生怕伤了这个得力干将的心:“只是不能直观地提升战斗力而已。” 秦阳顿时松了口气,内心不以为然:我堂堂一个部长,手下有那么多队员,难道遇到敌人还需要我亲自上阵吗?要那么强的个人战斗力做什么? 当然,这番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万万不敢说出口。 张子轩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放心吧!就算能力稍微普通一点,该给你的份额一分都不会少。” 秦阳讪讪地笑了笑,没有接话,心里却泛起嘀咕:怎么回事?前天分发结晶时,老板还强调要有大局观,他还特意去问了李青平,得到的解释是不能只顾着自己。 可现在听老板这话,怎么感觉不太对劲?他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只能等下次分发结晶时再说了。 秦阳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对了,老板,今天来了两位警察,跟我谈了一笔...算是交易吧。” “他们说,如果将来官方体系崩溃时,如果我们基地还在运转,希望我们能庇护一些人;他给出的报酬相当诱人。” “哦?”张子轩挑了挑眉,显露出几分兴趣,“什么报酬?” 秦阳环顾四周,确保附近没有其他人,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他愿意给十把枪。” “没了?” “没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张子轩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就这啊?” 秦阳本以为老板会大吃一惊,没想到反应如此平淡;他有些纳闷的强调道:“老板,那可是枪啊...” “是手枪吧?” “是的...” 张子轩闻言,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这件事你自己处理就好。” 这时,云念月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软声请求:“轩哥,我想要一把...” 张子轩立即改口:“那就给小月留一把。” “没问题!”秦阳连忙点头,“明天中午等他们送过来,我立刻给云小姐送去。” 云念月礼貌地微笑,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秦部长。” “云小姐太客气了。” “对了...”张子轩补充道,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云念月的一缕发丝,“给老韩和李哥也各分两把;这东西关键时刻吓唬人还是有点用处的。” 秦阳赶紧应下:“好的。” 见秦阳还站在原地不动,张子轩挑眉问道:“还有什么事?” 秦阳听出他语气中的不耐烦,把原本想提的加班费咽了回去,尴尬地笑了笑:“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行了,去忙吧。” “好嘞!”秦阳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忍不住琢磨。 老板怎么会对枪支不感兴趣呢?要知道这可是在国内,普通人连真枪实弹都难得一见。 基地现在使用的连弩虽然威力不小,但跟枪支比起来还是差远了!哪怕只是手枪... 忽然,秦阳恍然大悟:老板这么有钱,说不定末世前在国外早就玩腻了真枪。 就像云念月一样,虽然年纪尚轻还带着几分青涩,但底子丝毫不比叶清欢差。 更别说老板还有另外一个他只远远看到过两次背影的女友了... 想到这里,秦阳不禁慢慢回想自己这么大的时候在干什么... 高中的他还沉迷网吧游戏,连找点学习资料都费劲。 哪像老板,年纪轻轻就享受起了高配。 想起叶清欢,秦阳心头一热,内心不禁高呼:再次感谢老板,让他也有机会享受高配! 【ps:扑街泪流满面啊!我不想找学习资料了,我也要高配!!! 各位看官,求一波用爱发电! 扑街享受不了高配,今天怎么也得看一下去!】 第344章 进步明显 暮色渐沉,基地各处的灯光次第亮起,这时候各部门早已下班了,走到旁边外勤办公一看,果然已经关门了。 秦阳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叹了口气便往食堂走去,里面同样冷冷清清,大厅里只有一些零散的人还在吃饭。 倒是领导区的人还多一点。 大厅没看到妹妹秦青依和她那几个小伙伴的身影,想来她已经带着小云回去了。 摸了摸饿得发慌的肚子,秦阳走向打饭窗口,准备随便吃点东西填饱肚子。 就在他准备点餐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部长......” 回头一看,是乔晓欣和她弟弟乔晓宁。 乔晓欣的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秦阳不由得眼睛一亮:“测试完了?” 乔晓欣轻轻点头,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嗯,刚结束。” “吃饭了吗?没吃的话一起,我请客。”秦阳爽快地说道。 乔晓欣知道部长要询问测试结果,便老实回答:“还没吃。吃饱了不方便运动。” “喜欢吃什么,自己点!” “都可以的,我们不挑食......”乔晓欣小声说道。 秦阳也不勉强,直接点了五六个菜,荤素搭配...看了看领导区密密麻麻的人,秦阳犹豫了一下,干脆领着两人到大厅角落找了张空桌子坐了下来。 “部长,我...”乔晓欣刚一坐下,便想汇报结果,秦阳阻止道:“不急,先吃饭!” “随便吃,别跟我客气!”秦阳热情地招呼着,注意到乔晓宁显得有些拘谨,便笑着补充道:“你们现在还在长身体,营养一定要跟上。” “吃吧。”乔晓欣无奈的对弟弟轻声说了一句,两人才开始动筷。 吃饭时,秦阳注意到,乔晓宁几乎每一筷子都直奔肉菜而去,心里顿时明白,这两姐弟即使加入了基地,生活恐怕也不宽裕。 乔晓欣一个人工作,才加入基地没多久,还是靠着预支的500积分补助才度过了最初阶段,可以说是贷款上班了。 前两天发工资时,她的基础工资不多,提成也不高,要不是秦阳额外给了一些奖励,恐怕那点积分在还完分期贷款后也剩不了多少。 而她弟弟乔晓宁虽然有工厂提供的基本生活补助,但一天几点积分哪够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少年吃饱? 秦阳暗自思忖,要不要给她转些积分?毕竟这可是他重点培养的得力干将。 但转念一想,寸功未立,哪有先给奖励的?不过预支一点倒是可以。 他出神地看着两姐弟,直到他们都有些不自在,吃饭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乔晓欣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部长,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秦阳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随即问道:“对了,测试结果怎么样?” 乔晓欣放下筷子,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有进展...” “刚才我让弟弟帮忙计时,50米跑进了7秒,100米是14秒多一点;1000米用了3分58秒,3000米是13分37秒!俯卧撑一次性做了26个!” 秦阳愣了一下,他不太记得早上乔晓欣的具体测试数据了,只能隐约记得个大概。 感觉...虽然有进步,但远没有预想中那么大!但看乔晓欣这开心的模样,他也不忍说什么打击的话... 这结晶也没有先例,连个参考目标也没有...他暗自思忖,是不是老板提纯技术不行,导致结晶里的能量给浪费了? 乔晓欣有些兴奋的说道:“我现在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力量,比早上那会儿好多了。” 说着,她举起胳膊还想秀一下肌肉,结果憋了一口气,宽松的袖子没有一点变化,不禁脸色一红... “不要着急!”秦阳宽慰道:“一会吃完饭,我再去办公室给你取一颗结晶。” “谢谢部长......” “不用客气!”秦阳笑了笑,“以后办事的时候认真点就行了。” “放心吧,部长!”乔晓欣斩钉截铁地保证,“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秦阳接着问道:“对了,你人手考察得怎么样了?” “这个......”乔晓欣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暂时还没有合适的人选......” “慢慢来。”秦阳宽慰道,“一定要找机灵胆大,遇事不慌的!而且要对咱们外勤部有归属感的人,我可不想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人才最后不听指挥......” 他注视着乔晓欣,认真地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乔晓欣认真点头道:“我明白,就是要找听话又能打的。” 秦阳嘴角微微抽动,倒也没有反驳。 先前秦阳还盼着精英小队能尽快组建起来,但刚才老板的态度让他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结晶恐怕没有想象的那么多。 别到时候人招来了,却没有结晶供应也是白搭,索性在人员选拔上多下点功夫。 精英嘛,宁缺毋滥。 接着,他就亲眼见识到了乔晓欣所说的“进步”——这姐弟俩的饭量一点都不比他小。 她弟弟倒也罢了,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可乔晓欣这个子最多一米六五的姑娘居然吃得这么多,就让他有些吃惊了。 莫非,这就是结晶的副作用? 三个人把桌上的菜吃得干干净净,还消灭了一大盆米饭;吃完后,乔晓欣才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红晕。 领着两人回到办公室,秦阳又取出两颗结晶,用纸仔细包好递给她,叮嘱道:“晚上一颗,明天早上一颗!千万记得按时服用!” 乔晓欣接过来小心地放进口袋:“放心吧,部长!我不会乱来的。” 秦阳想了想,拿出积分卡:“你的身份卡编号是多少?我再给你转500积分。” 乔晓欣有些犹豫:“部长,这...不太好吧? “吃了结晶,一定要保证吃饱饭!如果因为营养跟不上,导致结晶的效果不能充分发挥,岂不是糟蹋了这么好的东西?” 秦阳看她仍在犹豫,便补充道:“这积分算是我借给你的,以后出任务有奖金了,再还给我就是。” “那好吧!”乔晓欣不再推辞,报上了自己的身份卡编号。 她苦着脸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这贷款得还到什么时候去啊! 转完积分后,乔晓欣领着弟弟离开了办公室。 秦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也准备回去了。 他把家具清单叠好装进口袋,想了想,他又把通用语资料拿上了,现在夜太长,睡不着了还能学习一下。 第345章 小姑 秦阳抬头望了望窗外漆黑的夜空,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原本和叶清欢约好今天要一起去看看新装修的房子,谁料一场紧急会议开了那么久。 想到叶清欢可能还在等他,秦阳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他先去了那间小房子,推开房门,里面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秦阳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以叶清欢的性格,应该不会一个人在新房里等他,想必是回宿舍了。 这么晚再去找她就有些不太合适了,秦阳揉了揉眉心,心里掠过一丝愧疚。 小云今天让妹妹带回去了,也没来得及带她去看医生。 带着些许失落,秦阳慢吞吞地往家走去;到门口时,他隐约听见家里传来一阵说话声,似乎不止父母两人。 推开家门,客厅里的景象印证了他的想法,小姑秦小红和姑父刘占山正坐在沙发上,与父母相谈甚欢。 茶几上摆着几个茶杯,袅袅热气缓缓升腾。 秦阳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不用问,肯定是为了表弟刘晓东的事来的。 “阳子,你可算回来了!”小姑一见他进门,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小姑,姑父,你们来了。”秦阳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刚开完会,晚了些。” “吃饭了吗?”小姑关切地走上前来,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色,“你现在可是咱们一大家子的顶梁柱,一定要注意身体啊!瞧你这黑眼圈,是不是又熬夜了?” “吃过了。”秦阳走进客厅,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小姑身上,“小姑是为了表弟的事来的吧?” 姑父在她身后小声嘀咕:“我都说了阳子在忙,你非要在这儿等......” 小姑不理会丈夫的抱怨,自顾自地对秦阳说:“可不是嘛!” “晓东在人事部干得好好的,昨天突然接到通知要去守城墙;我本来想着,现在外面来了这么多人,防务部忙不过来,加个班也正常......” 她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满:“谁知这一去就回不来了,今天又在城墙上晒了一整天!阳子,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晓东别加班了,回人事部继续干?” 秦阳瞥了眼父亲,得到一个无奈的眼神。他斟酌着用词,缓缓问道:“这是表弟自己的意思,还是你们的意思?” “是我跟你姑父的意思。”小姑一拍大腿,心疼地说,“晓东昨天晚上上去就没回来过。我中午去看他,他还在围墙上守着......围墙我们也上不去,还不让靠近,连说句话都不行!” 秦阳闻言松了口气,皱眉道:“小姑,表弟都二十三四岁了,你们还这么管着他,不太合适吧?”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这话说得有些重了,以他的辈分,对长辈说这些话确实不太妥当。 好在小姑也没介意,谁让他现在是部长,是全家族的依靠呢? 他放缓语气,继续说道:“现在整个基地压力都很大,这是正常的人事调动,我也不好干预。” “你可是部长啊!”小姑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这点小事都办不到吗?” 当然办得到,但表弟就...... 秦阳在心里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如果是要调到我们外勤部,那自然没问题!但跨部门调动就很麻烦了...你们在基地待了这么久,也该知道基地有多少个部门,有些部门的领导,我压根不熟悉......” 他压低声音,郑重的说道:“基地里领导这么多,里面的关系复杂得很;你们想想,要是因为表弟的事被人抓住把柄,对我们整个家族都会有影响。” 小姑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明显动摇起来。秦阳趁热打铁:“放心吧,虽然调动办不到,但打个招呼还是可以的!我会让那边的人多关照表弟。” 他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您放心,就这么大点的基地,出不了什么事的。” 小姑犹豫了片刻,终于松口:“那就麻烦你了,阳子。” “小姑,您这话就见外了。”秦阳笑道,“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说完,他转向母亲王晓惠:“妈,咱们亲戚里除了老人和孩子,还有没工作的吗?” “有几个。”王晓惠疑惑地问,“怎么了?” “明天基地要有大变动,所有人都要强制参加工作。”秦阳郑重叮嘱,表情严肃,“你明天去跟他们说说,一定要配合,别闹情绪。” “没问题!可是为什么啊?” 王晓惠的话引起了小姑夫妇和父亲的兴趣,四人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秦阳。 “唉......”秦阳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还不是因为外面来的幸存者!你们猜猜,现在外面有多少人了?” 几人面面相觑,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 半晌,王晓惠才犹豫地说:“估计......得有上千人吧?” “呵呵......上千?”父亲秦大江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翻十倍都不止!” 他是电力部的,是这四人中这两天唯一出去过的人。 “嘶......” 小姑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这么多?” “确切地说,是一万五千人。”秦阳沉着脸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表情,“我们准备在乡道入口设卡拦截,不然明后天人会更多。” “这些人好好的,跑我们这荒郊野外来干什么?”小姑困惑不解:“家都不要了吗?” 秦阳摇了摇头,不知该怎么向这些幸运的亲戚解释末世残酷的现实。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要不是城里活不下去了,谁愿意当难民?大老远跑到这儿,图什么?图我们让他们睡地上?还是图我们施舍的那碗清粥,里面连米粒都数得清?” 这话似乎点醒了小姑,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346章 确认身份 秦阳接着说:“所以表弟的工作调动是正常安排!小姑你们也别太担心,吃住都会安排好的;比起外面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人,我们已经很幸运了。” 小姑还没来得及说话,姑父刘占山赶紧接话:“没事,阳子!就让他在那儿好好干吧!” “儿子,你放心!”母亲王晓惠也保证道,用力地点着头,“一会儿我就去跟亲戚们说,保证让他们支持你的工作!” 支持我的工作?说得好像他们干活没有工资似的。 秦阳有些无语,但面对母亲的热情,只能勉强笑了笑:“这么晚了,明天早上再去吧。” 这时,姑父站起身,整了整衣襟:“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对对对......我们这就回去,不打扰阳子休息了!”小姑也站起来附和,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这事真是......给阳子添麻烦了。” 秦阳笑着摇摇头:“哪里的话,小姑。” 看着父母送两人出门,秦阳刚松口气,就看见妹妹的房门开了条缝,她探出脑袋张望:“走了?” 父亲秦大江没好气地瞪她一眼:“那是你姑!” “我又没说不是!”秦青依翻了个白眼,推门走出来。 她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秦阳刚想问她小云在哪,却看见叶清欢跟在她身后走了出来,瞥了秦阳一眼,就赶紧转开的目光... 王晓惠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小叶啊,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的,阿姨......”叶清欢微笑着摇头,声音轻柔,“谁家都一样。” 秦阳犹豫了一下,在母亲惊讶的目光中,走过去牵起叶清欢的手:“妈,这以后就是您儿媳妇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叶清欢瞬间红了脸,低下头去...秦阳牵着她的手,通过她手上增加的力量感受到她的紧张! 秦青依夸张地搓着胳膊:“咦!好肉麻啊!” “啊......”王晓惠乐得合不拢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可......这......小叶......”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来回看着秦阳和叶清欢,双手不知该往哪里放。 “行了行了!”秦大江在她身后说,虽然语气严肃,但眼角也带着笑意,“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你别瞎掺和......” “对了,阳子!”他看向秦阳,转移了话题,“那房子装修好了,你什么时候搬过去?” “对对!”王晓惠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你们搬新房去住!” “新房”两个字让叶清欢刚刚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什么都还没准备,我一会儿先去看看......”秦阳感受到叶清欢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出汗,有些头疼的说道:“你们别操心了,早点休息吧。” “行,那我们去睡了!”秦大江打了个哈欠,拉着还在兴头上的王晓惠进了卧室。 秦阳看向一直低着头的叶清欢,轻声问道:“欢欢,你怎么在这儿......” 叶清欢终于抬起头,眼神闪烁:“刚才吃完饭,依依让我跟她回来追剧......” 秦阳会意地点点头,没有戳破她,转头问倚着门框看戏的秦青依:“小云呢?睡了吗?” 秦青依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早睡着了......” 秦阳毫不犹豫:“那晚上你照顾她一下。” “行吧!”秦青依意兴阑珊地摆摆手,转身回了卧室,关门时还俏皮的冲他眨了眨眼。 秦阳低头凝视叶清欢,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要去看看我们的新房吗?” 他特意加重了“新房”二字。 叶清欢虽然依旧脸颊绯红,却坚定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好。” 说实话,新房的装修和末世前根本没法比。别说精装修,就连简装标准都勉强,但叶清欢的眼睛却一点点亮了起来,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怎么样?”秦阳侧身让叶清欢先进去,语气中带着期待。 “很好。”她轻声说,迈步走进客厅,手指轻轻抚过墙面,“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 她拉着秦阳在每个房间转了一圈,仔细查看每一个细节。 甚至试了一下卫生间的热水和厨房的燃气灶... 她可记得,秦阳问他会不会做饭的事,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学习一下!可惜信息部保存的资料有很多,但却没有厨艺相关的部分... 餐饮部的大厨倒是很多,可是去学的话...她又有些犹豫! 正思索间,秦阳从口袋里掏出之前整理的家具清单:“这是我列的清单,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的......” 叶清欢接过来认真的观看起来,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物品,从沙发、茶几、冰箱这样的大件,到锅碗瓢盆、洗漱用品这样的小物件,一应俱全。 她看得认真,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思考。 过了一会儿,她无助地看向秦阳,轻轻摇头:“我不知道......看起来什么都不缺了。” “先住着看吧,缺什么再补。”秦阳接过清单,随手放在茶几上。 叶清欢轻轻点头:“好。” “很多东西物资部都有,明天我让人去领。”秦阳说,“没有的,我让手下出任务时留意。” 说着,他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问:“那......今晚住哪儿?” 叶清欢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低着头不敢说话,手指紧张地揪着衣角。 “这个时间,物资部的商店应该关门了......”秦阳看了眼窗外浓重的夜色,“我们去把小房子的行李拿过来将就一下,明天再买新的,好吗?” 叶清欢轻轻点头,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好。” 两人很快行动起来,来回跑了两趟。 几个楼道管理员看见他们搬东西,热情地想要帮忙,都被秦阳婉言谢绝了,主要是其实行李并不多,主要就是些被褥和日常用品。 主卧很宽敞,将近二十平米;胡手艺不错,床也很大... 叶清欢红着脸说了句:“我去看看水热了没有......”便快步走向卫生间。 很快,客厅传来她的声音,带着些许紧张:“阳哥,我先洗澡了。” “好,你去吧,我铺床。”秦阳应道,开始动手整理床铺。 等他终于把床铺整理妥当,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好了。”秦阳长舒一口气,在床边坐下。 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微微加速的心跳... 他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难道他真的只有恢复能力变强了,其他方面毫无长进? 乔晓欣的体力都在肉眼可见地提升,他这个所谓的“人道”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他觉得有必要测试记录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左右环顾,空荡荡的房间里什么也没有......他无奈地想:总不能做俯卧撑吧? 卫生间里持续的水声传入耳中,淅淅沥沥,像是春夜的细雨。 秦阳不自觉地望向卫生间的方向,门上磨砂玻璃透出朦胧的光晕,他脸上浮现一丝犹豫... 要不...试试? 第347章 询问缘由 第二天一大早,秦阳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他睁开双眼,伸手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 然后轻轻挪动身体,想要坐起身来,却发现叶清欢的手臂正紧紧环着他的腰,一条腿也随意地搭在他身上。 秦阳小心翼翼地试图移开她的身体,却不料这个细微的动作反而惊醒了怀中的人。 叶清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阳哥...你要起了吗?” 她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脸埋在他颈窝处蹭了蹭,“现在几点了?” 秦阳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才16点24,大概还有一个半小时早餐,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再睡一会儿嘛...”叶清欢含糊地嘟囔着,整个人像只无尾熊般缠在他身上。 然而很快,她突然完全清醒过来,猛地向后缩了缩身子,脸颊瞬间染上绯红。 她小声道:“算了,你还是先起吧...” 秦阳坏笑着凑近:“不着急...我觉得再睡一会儿也没事。” 叶清欢立刻把脑袋蒙进被子里,当起了缩头乌龟,只露出一缕乌黑的发丝散在枕头上。 秦阳伸手轻轻揽住被子里蜷缩成一团的人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欢欢,有件事我想问你一下。” 叶清欢这才探出脑袋,好奇地望着他:“什么事?阳哥...” “是关于李望舒的。”秦阳斟酌着用词,“当初你们一起来到这里,她坚持要加入外勤部的原因,你知道吗?”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你们是一起来的,还在一个宿舍住了那么久,应该对她有些了解。” 这件事秦阳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太对劲,也早就吩咐老孙和陈建平暗中留意李望舒的一举一动。 但奇怪的是,这么长时间过去,除了那次暴风雪中不幸损失了几名队员外,李望舒的表现甚至比部分男组长还要出色。 而那次意外,也确实不是她的责任。 秦阳也曾问过妹妹秦青依,但妹妹和李望舒只是同校,之前并不相识。 而叶清欢她们几个女生虽然在末日来临后才因为学校调换宿舍而认识,但毕竟一同经历过生死,还在一个宿舍共同生活了那么久,应该知道一些内情才对。 之前他和叶清欢的关系还没到位,不方便询问她;但现在既然叶清欢已经和他在一起,秦阳也就没了这层顾忌 叶清欢听见这个问题后,脸上浮现出犹豫的神色。 她重新凑过来枕着他的胳膊,抿了抿唇,轻声说道:“阳哥,我不太确定...” 她的眼神飘向远处,似乎在回忆什么:“末日来临后,我们这些被困在学校的同学很快就自发组成了很多小团体。” “不止是男生,女生也有自己的组织;李望舒当时加入了一个叫女生互助会的团体...” 叶清欢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其实,当初你去接我们的时候,李望舒本来没打算跟我们一起来的;” “我们回去收拾东西时,她特意去了一趟那个互助会,回来后就说要跟我们一起走,还说她们的会长很支持这个决定。”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秦阳:“我觉得,她坚持要加入外勤部,唯一的原因就是这个了。” 秦阳顿时恍然大悟。 基地里只有外勤部需要经常外出执行任务,如果李望舒加入了其他部门,以后想要出去一趟都会很困难。 这么说来,她加入外勤部很可能是为了保持与外界的联系,或者说是为了这个互助会。 他接着问道:“那个会长,你认识吗?” “她叫纪雨曼,我不是很熟悉。”叶清欢皱起眉头,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这个人...挺特别的。” 她犹豫片刻,才继续说道:“李望舒很自律,也有些要强...但和纪雨曼比起来,就不值一提了!” 秦阳了然地点点头。 这没什么稀奇的,还在象牙塔里的女孩子,没经历过社会的磨砺,如果家境或者自身条件好一些,有点傲气也很正常。 等她们真正踏入社会吃点苦头,就知道天高地厚了。 更何况,现在可是比普通社会更加残酷的末日环境。 想到这里,秦阳不禁看了眼怀中的叶清欢...秦阳至今不敢完全相信她说喜欢自己,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以叶清欢的颜值和身材,都不用日久生情,一眼就爱了... 他认真思索着,李望舒的学校距离基地很远,目前不在他们的活动范围之内。 而且就算这件事真的有什么后续发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关键要看李望舒自己能不能想明白。 如果她真的分不清轻重,执意要为了那个互助会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举动,大不了就让她去跟她的互助会成员一起生活。 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了... 想通了这一点,秦阳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他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到叶清欢身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坏笑。 叶清欢的坦诚相告让他非常满意。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叶清欢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立刻松开了他的胳膊,再次把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 秦阳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被子下拱起的那一团:“那你再躺一会儿吧,我去看看小云,顺便有点事要问我妈,等会儿再回来。” 被子下的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没关系的。”秦阳温声安慰道,“我家没那么多讲究,累了就多睡一会儿。” “不要!”叶清欢坚定地摇头。 她可不想因为睡懒觉而破坏了自己在王晓惠那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好印象。 秦阳见状,知道拗不过她,只得妥协道:“行吧,那我们一起。” 叶清欢这才露出放心的笑容,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她伸了个懒腰,动作间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娇憨。 秦阳看着她,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第348章 养殖部事故 两人磨磨蹭蹭洗漱完后便往家里走去。 推开家门,王晓惠正耐心地帮小云刷牙。小丫头站在小板凳上,嘴里含着牙刷; “阿姨早上好。”叶清欢轻声问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王晓惠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诶...你们这么早就起来了?不像依依那死丫头,还在睡懒觉...” 她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轻轻扶正小云歪歪扭扭的身子。 “呵呵...不早了!”叶清欢笑道,声音比平时略显沙哑,“现在晚上那么久,早就睡够了。” 小云一看到秦阳,立刻兴奋地从凳子上跳下来,嘴里还含着牙刷就扑了过来,含糊不清地喊着:“粑粑...” 秦阳赶紧蹲下身,接住满嘴泡沫的小云,生怕她一不小心把泡沫咽下去,他轻轻拍着小云的背,把她带回洗漱台前。 王晓惠敏锐地注意到叶清欢的声音异常,关切地问道:“小叶,你是不是感冒了?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对?” 叶清欢脸色微红,正犹豫间,秦阳赶紧打岔问道:“妈,我爸呢?” “出去好一会了。”王晓惠解释道,目光却还停留在叶清欢身上,“他去给那些亲戚说今天工作的事。本来我说我去的,结果依依那丫头不起床,小云又醒了...只好你爸去了。” 她重新看向叶清欢,语气里满是关心:“这地下什么都好,就是寒气重;一定得注意身体!” 说罢,她转身往房间走去,嘴里嘀咕着:“你等等,我去给你找点感冒药来!” 叶清欢红着脸瞥了秦阳一眼,看他一脸坏笑,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然而这个表情出现在她脸上,杀伤力堪比眉目传情,让秦阳的笑意更深了。 王晓惠很快就拿着感冒药走了出来,递给叶清欢时还嘱咐道:“小叶啊,你白天没事的时候记得出去晒一下太阳...” 叶清欢红着脸接过药,轻声应道:“我知道了,阿姨!” “对了,妈...”秦阳一边熟练地给小云洗脸,一边问道,“你们养殖部出什么事了?我昨天开会才知道,说是之前的那个代理部长张勇被撤职了?新上了一个叫王永康的...” 即便张勇只是一个代理部长,秦阳依旧很重视这件事!因为这是末日两个多月来,第一个被撤职的部级领导。 昨天跟小姑说的,他跟很多部门的领导并不是很熟,这句话并不是空话。 事实上,这么多部门中,他熟悉的掰着一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种植部、养殖部、水利部、教育部等很多部门的领导...他压根没说过几句话。 尽管秦阳很早就提醒自己,要多关心基地内部的情况,但奈何基地六千多人,十几个部门...他实在是有心无力。 这些事,苏湄应该很清楚,但没头没脑的,他想问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况且最近,他有点怵苏湄,没必要不想往她跟前凑... 这些内部的事,别的任何一个不用在外面跑的部门领导可能都比他清楚。 他琢磨着,现在精英小队已经开始了,要不要再搞个外勤部的情报小组?内外兼顾的那种? 王晓惠听见他的话,叹了口气:“唉...可不咋的!地下养的牛羊,前天晚上一夜就死了几十头...” 她的脸上露出肉疼的表情,“看着都让人心疼!” “几十头?这么多?”秦阳一脸惊讶,“怎么死的?查到原因了吗?” “啊...”叶清欢听到这个数字,惊讶地捂住了嘴。 几十头牛羊,就算是在末日前,也是价值数十近百万的损失了!更何况现在是末日,这些牲畜可以说比人还宝贵! 出了这么大篓子,张勇被换得不冤!要换成秦阳自己,末日前他弄死人的心都有了,更别说现在了。 他追问道:“你们养殖部不是半自动的吗?饲料配比什么都是固定的,怎么会出这么大事故!” “这我哪知道!”王晓惠皱着眉头说道,“后来郭部长还带着陆医生来检查了,听说也没查出什么结果...” “陆医生?”秦阳疑惑地问道,“是...医疗部的陆景川吗?” 王晓惠毫不犹豫地点头:“嗯,就是他!” 秦阳不由地问道:“你们养殖部...没兽医吗?” “有啊!”王晓惠满不在乎地说道,“他不是没看出来嘛...所以就找陆医生了!” 秦阳有些无语,陆景川真可怜!解剖怪物是他,现在动物出毛病了也是他... 面对老妈对陆景川这有些愚昧的质朴赞扬,他实在不知道该替陆景川感到高兴,还是...难过呢? 老妈也说不清楚原因,秦阳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咦,哥...你们回来了?”秦青依推开门走了出来,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她看到叶清欢后,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直把叶清欢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还不快点去洗漱...”王晓惠没好气地催促道,“一会都开饭了,你还在这磨叽!” “知道啦知道啦...”秦青依嘟囔着走进了卫生间。 “阳子,那我上去了...”王晓惠看着秦阳,问道,“你们一起吗?” “你先去吧,我等依依一起!” “行!”王晓惠临走前重新看向叶清欢,嘱咐道,“小叶,要记得吃药,可别忘了!” 叶清欢认真点头:“我知道了,阿姨!” 王晓惠这才放心地离开,临走时还不忘摸了摸小云的头。 秦阳转头看向叶清欢,发现她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感冒药,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了?”秦阳轻声问道。 叶清欢抬起头看着他:“没什么,只是觉得...阿姨人真好。” 这时,卫生间里传来秦青依的抱怨声:“哥!我的洗面奶是不是你拿走了?” “谁拿你洗面奶了!”秦阳无奈地回应,“你自己乱放找不到了吧!” 面对她对老妈的夸赞,秦阳无奈的说道:“你该问依依怎么看。” 叶清欢捂嘴轻笑,两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第349章 外勤会议 饭后不久,接到通知的各位队长陆续赶到办公室。 秦阳的小办公室显然容纳不下这么多人,于是会议地点改到了外面的大办公室。 几个还在磨蹭的小组长见状,不等吩咐就识趣地溜走了,临走时还不忘轻轻带上门。 与会人员陆续就座:外勤部两位正副部长秦阳和老孙,两位正式大队长陈建平和秦峰,四位临时大队长,再加上特殊身份的曹梓宣,一共九人。 除此之外,还有财务主管夏柳青和秘书叶余秋也列席会议。 这是相当长一段时间以来,外勤部首次举行的高层会议。 会议室里的气氛显得格外严肃,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特别是几位临时队长,一个个把腰板挺得笔直,生怕给部长留下不好的印象。 秘书叶余秋坐在秦阳右下方,手里紧握着记录本,目光专注地盯着面前的纸笔,一副不会放过部长哪怕一个标点符号的模样。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一本正经。 曹梓宣歪着身子半靠在椅子上,为了坐得舒服,她特意把椅子往后挪了挪,比其他几位临时队长的位置都要靠后。 她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桌下修长的大长腿翘着二郎腿,完全不在意这会上的严肃氛围。 秦阳无奈地瞥了她一眼;现在晚上的时间那么长,难道还不够她睡的吗? 他试图用眼神警告曹梓宣,可惜人压根没看他... 对牛弹琴!他长舒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接下来,是一些工作安排。” 看到除了曹梓宣外,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他才接着说道:“外面那些幸存者,今天继续招人!” 老孙疑惑地看了秦阳一眼,这件事...老板昨天并没有特别安排啊? 秦阳看出了老孙的疑惑,解释道:“建设部用不了这么多人,他们又不能给别的部门干活,所以我们继续招。” 实际上,这些早早来到基地的幸存者是幸运的。 现在基地内部的人口缺口很大,只要他们表现良好,大部分人都有机会正式加入基地。 这件事老板没说,秦阳也不能说,全靠个人的悟性... 而外勤部,就是这些幸存者进入基地的第一道门槛。 老孙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秦阳继续说道:“这件事,叶余秋你负责,带着你手底下的几个人。” 叶余秋连忙点头,声音清脆:“好的!” 秦阳想了想,又叮嘱道:“门槛设高一点,今天最多招一千人。” “我明白了!”叶余秋正色道,“部长请放心,我一定精挑细选。” 说着,她赶紧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秦阳看着她小心谨慎的态度,尽管心中有些不以为意,但是脸上却露出一丝赞扬之色; 然后有些嫌弃的看了看旁边一副没睡醒模样的曹梓宣... 按照秦阳的打算,昨天加入的那些临时工中表现良好的,今天就算不能加入基地,但转为外勤部的正式员工只是他一句话的事; 这样正好可以形成良性循环,一茬接一茬地补充新鲜血液。 “嗯!”秦阳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老板要求,今天我们外勤部要在乡道设卡拦截那些新来的幸存者...” “这件事需要的人手不多,但我仔细考虑过,小组长恐怕处理不了这种局面。”他的目光扫过几位临时队长,“你们谁愿意去?” 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放在以前,这种行为比拦路打劫还要可恶! 而放在现在这个末世,那些幸存者抛家舍业大老远跑来基地求助,结果却被拦在门口不让进,这简直是在断人生路。 几位临时队长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没有人应答;他们都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个任务的棘手程度。 秦阳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还没正式当上队长,就开始挑三拣四,真让他们当上队长还了得?就在他即将发火的时候,冯修杰站了起来:“部长,我去吧!” 秦阳压下心中的不快,说道:“带三五个小组就行,搭配一些临时工。” 他特别叮嘱道:“尽量温和一点,最好能把他们劝返回去。不要闹出太大动静!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离工厂这么近,随时用对讲机联系我!” 冯修杰郑重地点头:“我明白!” “嗯!坐下吧...”秦阳转头看向陈建平,语气变得严肃,“安寿镇粮站的探路小组,你派的谁去?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传回来!” “部长,一共三个小组,带队的是郭勇刚;”陈建平也是一脸苦涩。 这个该死的郭勇刚!不过二三十公里的路程,让他带队去探个路,就算是步行也该回来了。 结果几十个人到现在,已经超过一百个小时了,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郭勇刚?”秦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人他记得,外勤部成立之初就加入了,算得上是元老级的人物。 按理说不应该出什么意外才对...除非是遇到了他们解决不了的麻烦,被困住了。 秦阳沉吟片刻,目光转向一直表现得很无聊的曹梓宣:“这件事你跑一趟,去查一下那队人去哪了。” “行。”曹梓宣无所谓地说道,“带我的大队去吗?” 秦阳有些无语了...你自己都还在实习期,哪来的大队? 他只能说道:“给你配...三个小组吧!” 看到曹梓宣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他连忙补充道:“这件事你要是办得漂亮,回来就给你分配一个大队!” 曹梓宣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陈建平,一会你把给郭勇刚规划的路线拿给她...” “好的!” “我们对讲机的信号范围有五公里,在野外应该更远。”秦阳盯着曹梓宣,认真地说道,“你路上用对讲机多呼叫一下,只要他们没关机,肯定能联系上。” 看着曹梓宣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秦阳忍不住提醒道:“如果他们没大事的话,你们一起去安寿镇的粮站看一看情况。如果他们伤亡太大的话,就先回来!” “明白了吗?” 曹梓宣无奈地看着秦阳,像是嫌弃他的啰嗦一般,懒洋洋地说道:“知道了...” “嗯!”秦阳也不介意她的态度,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的任务还是照旧!”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多从外面拉点车子回来,现在太缺了...” 第350章 部长,腹肌你要不要摸摸? 乔晓欣刚吃完饭,就兴冲冲地朝外勤部办公室走去。 今天早上测试的结果又有长足的进步,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秦阳部长,连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突然这么在意部长的看法。 也许是因为部长把他们姐弟从绝境中救出,给了他们一个安稳的落脚处; 也许是她潜意识里明白,在这个末世中,秦部长就是她最大的靠山; 又或者,只是因为昨天偶然瞥见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望... 但她才十七岁,脑子里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只是单纯地觉得,应该第一时间和部长分享这个好消息。 毕竟,他是自己和弟弟的恩人... 走到办公室门口,她注意到有三个女人正站在门外等候。 乔晓欣认出她们是前天一起在食堂吃过饭的那几个人,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叶秘书手下的新人。 虽然同桌吃过饭,但她连对方的名字都记不清,自然谈不上熟悉;她本打算直接推门进去,但想起部长对自己的期待,还是友善地朝几人点头示意,伸手准备开门。 “等等...”其中一人突然出声阻止。 乔晓欣纳闷地望向对方,眼神里明确地写着“有事?”两个字。 “里面在开会。”那人小声解释,“是部长和队长们,连小组长们都出来了...” “哦...”乔晓欣闻言,果断放下了已经触到门把的手。 她可不觉得部长把精英小队交给她负责,就能和那些大队长平起平坐;这份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谢谢!”她转头向提醒自己的人道谢,语气真诚。 “不客气!” 欧青月虽然不知道这个女孩姓甚名谁,但能被部长亲自带着吃饭,关系自然比她们这几个一面之缘的新人要亲近得多。 多认识一个人就多一条路,这个道理她再明白不过。 抱着这样的想法,欧青月友善地笑了笑,适时向她伸出手:“我叫欧青月。” 乔晓欣看着对方伸出的手,有些迟疑。这种颇为正式的礼节,在她短暂的十七年生命里还是第一次经历。 不过她并没有犹豫太久,伸手轻轻握了一下:“乔晓欣。” 欧青月笑了笑,说道:“等一下吧,应该要不了多久。” “嗯!”乔晓欣倒是好奇地打量了几人一眼,随即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 不过几分钟时间,办公室的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队长们陆续走出,几人连忙往旁边让了让,陈建平看到乔晓欣,随口问道:“小乔,你今天跟哪个队?” “还没想好...” “那行,你快点!我们现在去整队了。” 欧青月心中一动:这个乔晓欣是做什么的,居然能自由选择跟随哪个队伍?她不动声色地记下这个细节,看着几位队长走远,然后跟着其他人一起走进办公室。 当看到乔晓欣直奔部长办公室而去时,她更加坚定了要与之结交的想法。 之前还以为叶秘书是元老,他们这两天都谨小慎微的,结果昨天对方不小心说漏嘴,她们才知道叶余秋也不过比她们早一天来到基地而已... 欧青月心里很是无奈...要是当初这厂子的完工庆典晚一天或者多开一天,她们何至于吃这么多苦头呢! 自己要是一直呆在这里,好歹也能混成个小领导!毕竟,连当初一个门卫大爷都混成了卫生主管... 而乔晓欣看起来可靠多了,而且年纪小,心思单纯,正是最适合结交的对象。 正这么想着,叶余秋的声音已经从办公室另一头传来:“小欧,小林,你们过来一下...” 虽然心里暗自嘀咕,但欧青月嘴上一点也不慢,连忙应声道:“来了,叶姐...” ...... 秦阳刚在办公桌后坐下,就看到乔晓欣推门走了进来;少女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眼睛亮晶晶的。 “小乔,坐!”他示意了一下,然后问道:“怎么样?今天有进步吗?” “有的!”乔晓欣坐下后激动的说道,“我感觉今天进步比昨天还大!现在五十米已经接近6秒,一百米是13秒多一点!一千米只要三分半了,还有...” “等等...”秦阳连忙抬手打断,无奈地笑了笑,“这么多数据,你都没有拿纸记录一下吗?” “呃...”乔晓欣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对不起,我忘记了...” 秦阳叹了口气:“这事怪我!没早点提醒你。” 乔晓欣像是看出了秦阳的失望一般,抬起胳膊就放在了桌子上,又想秀一下自己的肌肉...但是又想到了之前那尴尬的举动。 她脑袋一热,当即就站了起来,手拉着衣摆往上一拽,拍了拍自己的小腹,炫耀道:“部长,你看...我有腹肌了!” 秦阳完全来不及阻止,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大胆的丫头! 他瞥了一眼,无奈的说道:“你那算什么腹肌,最多是马甲线...” “真的是腹肌!”乔晓欣急了,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滑的小腹,一句:“不信你摸摸...”脱口而出。 说话时,还作势要往秦阳这边走过来! “行了行了!腹肌!腹肌!行了吧!”秦阳太阳穴狠狠的跳了两下... 这姑娘之前不是挺机灵的嘛?现在怎么好像缺根筋一样? 还好现在是末日,还好她17了...搁以前,自己搞不好就要挨一刀! 他赶紧压了压手:“像什么样子!赶紧放下来!” “哦...”乔晓欣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连忙放下了衣摆,红着脸坐了回去。 秦阳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递给她,“这样吧,从今往后,你把身体每天的变化都详细记录下来!” 他神色认真起来:“不管是进步还是其他变化,事无巨细,都要写下来。以后每隔两天给我看一下。” 秦阳特别提醒道,压低了声音,“一定要保密,不能被别人看去!” 乔晓欣郑重地点头,将笔记本紧紧抱在胸前:“我明白了!部长...” “行了,去忙吧。” “哦...”乔晓欣有些失望地应了一声,刚转身要走,秦阳心中一动,连忙叫住她:“等一下...” 第351章 部长让我跟你学习 朝阳初升,阳光洒在小广场上,将停放在那里的无数车辆镀上一层暖色。 拐角处的水车前又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广场下面,建设部已经开始干活了;庞大的的幸存者数量带来的压力,让胡兴已经计划要在晚上加班了! 反正幸存者这么多,只要在清粥的基础上加两个杂粮馒头,压根不怕缺人! 曹梓宣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出基地大门,完全无视身后几位临时队长投来的复杂目光。 她与陈建平、秦峰并肩走在最前面,刚踏出大门就直截了当地向陈建平要人:“秦阳答应给我三个小组,具体是哪几个?” 她脚步不停,侧头瞥了陈建平一眼,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这次任务可能会遇到危险,你给我挑几个得力的,别到时候拖我后腿。” 陈建平神色肃然,郑重地点头:“放心吧,我从不拿弟兄们的性命开玩笑。” “这还差不多。”曹梓宣满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之前那支失踪小队,有没有留下什么贴身物品?” “你要这个做什么?”陈建平略显疑惑。 “以防万一。”曹梓宣轻描淡写地解释,“要是对讲机联系不上,总得有个备用方案。” “那...”陈建平刚想追问,忽然想起她养的那只狗。 金毛有这么大本事?他有些疑惑...但既然动物都发生了变异,或许真有什么特殊能力也说不定。 把到嘴边的质疑收了回去,他试探性地问:“个人物品的话...被子行不行?” “可以。” 陈建平明显松了口气:“那好,我这就让人去取。” 曹梓宣一边环视着正在集结的队伍,一边利落地说道:“把路线图也准备好,我回去接黄豆。” “明白。”陈建平点头应下,立即着手安排。 不多时,曹梓宣领着她的宠物们出现了——不止那条威风凛凛的金毛,连两只土狗般大小的猫也耀武扬威地跟在她脚边。 她熟练地将三只宠物塞进车里,安置好宠物后,她转身走向陈建平:“东西呢?” 她的目光扫过陈建平身旁的三名男子,带着审视的意味:“就是他们三个的小组?” “没错。”陈建平依次介绍,“于俊、沈丘平、柴国强...他们都是外勤部的老队员,手下的人也都经验丰富。” “被子已经派人去取了,马上就到。” 三位组长在曹梓宣的目光中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板,神情肃穆。 曹梓宣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些:“还行。” 陈建平展开一张复印的地图递过来:“这是之前小队规划的路线,你们可以沿着这条线搜寻。” 曹梓宣接过地图,只见上面用红笔画出一条蜿蜒的曲线,目的地直指安寿镇。 “这只是计划路线,不能保证畅通无阻。”陈建平补充道,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了几下,“探路小队的任务就是看看路通不通;如果遇到道路不通或其他意外情况,你可以自行决断。” “明白。”曹梓宣随意扫了一眼地图便将其折起,利落地塞进背包,转向三位组长,“补给都带齐了吗?” 于俊立即上前一步,语气坚定:“都准备妥当了,曹队长。食物、饮水和医疗物资都已经装车完毕。” “很好。”曹梓宣利落地吩咐,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队员们,“去整队吧,等被子送到我们就出发。” 这时,陈建平注意到乔晓欣的身影出现在基地大门,她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后,迅速朝这边快步跑来。 部长的精英小队计划他大概知道,不过他不明白为什么部长会挑这么个小不点来负责这件事! 诺大的外勤部几百条汉子,可谓是人才济济!哪个不比这半路收来的小姑娘强? 或许部长有自己的考量吧,他理解不了,只要配合就行;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事情那么多,实在没太多精力关注她。 到底行不行,以后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乔晓欣一路小跑至曹梓宣面前,微微喘息着,语气恳切:“曹队长,我能跟你一起行动吗?” “为什么?”曹梓宣挑眉打量着她,毫不客气的说道:“我这儿可不带拖油瓶。” 她连秦阳部长都怼得飞起,更别说乔晓欣了。 这句话激得乔晓欣心头火起,但她强压住心中不满的情绪,认真说道:“部长说你很厉害,让我跟着你多学习学习。” “哟!没想到他还有点眼光嘛!”曹梓宣愉悦地勾起嘴角:“行吧,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这时,一名队员抱着两床被子快步走来:“曹队长,东西取来了,放哪儿?” “放我车上。”曹梓宣领着他走向分配给自己的越野车,“放副驾就行。” 乔晓欣连忙插话:“放后座吧!我坐副驾...” 曹梓宣无所谓地耸耸肩。 那名队员瞥见探出车窗的硕大狗头,果断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将被子扔进后座,随即迅速关上门溜走了。 曹梓宣见状嗤笑一声:“就这点胆子,等暗魔肆虐的时候,还不得吓破胆?” 她拉开车门,朝乔晓欣扬了扬下巴:“上车。” 乔晓欣赶紧绕到副驾驶座,拉开门坐了进去;后座内,几只宠物安静的坐在位置上没动。 曹梓宣上车后,连安全带都没系,拿起对讲机就开始吩咐起来:“营救小组,准备出发!那个谁...” “于什么的,你的小组打头阵。” ”遵命!”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略显无奈的声音:“曹队长,我叫于俊。” 乔晓欣甚至能从对讲机里听到一阵压抑的轻笑声; 曹梓宣不以为意,继续下达指令:“另外两个小组断后;各车保持安全距离,注意观察周边情况。” 其他两个队长紧跟着回复道: “明白!” “收到!” 第352章 在路上 车队缓缓启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近二十辆各色车辆组成的车队驶下基地前的小广场,沿着蜿蜒的乡道向前行驶。 本来是不需要这么多车的,但是考虑到那只探路小组这么久没消息,万一车坏了到时候坐不下就麻烦了,所以陈建平就特意吩咐他们多开了几辆。 曹梓宣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缘,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前方的道路;她的姿态轻松得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郊游,而非执行可能遭遇危险的搜救任务。 后座上的金毛兴奋地把头探出车窗,耳朵在风中不停抖动,湿漉漉的鼻子努力嗅着空气中陌生的气息。 两只猫咪则安静得多,乖乖坐在后面专注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乔晓欣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曹梓宣...站在她个人的角度来说,对这个才加入外勤部不过几天的女人感觉很不好! 这个女人不过就是看起来目中无人,狂妄了一点罢了!听说昨天出任务时,她全程都在指使着狗干活,自己压根没出力...... 完全就是因为这狗突然变异了,走了狗屎运,这才人仗狗势! 就这也能当大队长?外勤部的大队长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在她看来,这个女人别说大队长了,连小组长都够呛! 但她在怎么质疑,也没办法改变部长对这个女人的看重; 毕竟,部长经常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就比如,她这个精英小队...... “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曹梓宣发现了她的目光,突然开口打断了乔晓欣的思绪。 她转头瞥了乔晓欣一眼,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小丫头......你多大了?” 小丫头?乔晓欣心里一阵不快。 曹梓宣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凭什么用这种长辈般的语气跟她说话?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十七了。” “难怪了!看着挺嫩......”曹梓宣嗤笑一声,目光重新回到路面上,“没看出来,秦阳眼光还挺独特!” 这带着明显揶揄的语气瞬间点燃了乔晓欣心中的火气;她当即解释道:“当初我跟我弟弟被困在下河苑,是部长带人把我们救出来的!” 曹梓宣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她的不满,依然用那种“我懂”的语气说道:“所以我才说他眼光独特嘛!” 乔晓欣转头看着窗外,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她不停告诫自己要冷静,不能因为个人情绪坏了部长的计划。 好一会才静下心来,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的宠物,决定换个话题,于是问道:“你这猫......胖的那一只是蓝白吗?”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真胖啊......” “嗯。”曹梓宣点了点头;说起宠物,她脸上立刻浮现出真切的笑意,侧头看了乔晓欣一眼介绍道:“它叫汤圆!另外一只叫小美......” “小美?”乔晓欣转头仔细看了看后座的猫咪,“是什么品种?看着像缅因,又有点像布偶...” “布偶,是个串;”曹梓宣耸了耸肩,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品相好的布偶太贵,我可买不起!而且这猫容易得病...也是麻烦!” 乔晓欣好奇地追问:“听说你在小区困了很久,它们吃什么?” 曹梓宣瞥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说:“我吃什么它们就吃什么。” 金毛狗也就算了,猫也能这么随便喂?乔晓欣看出她没有说实话,但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车队驶出乡道,继续向着远离城市的方向前进。 方圆十公里范围内基本都是外勤部的活动区域,因此道路状况相对通畅,偶尔遇到的障碍物也早已被之前的队伍清理干净。 曹梓宣随手把地图递给乔晓欣:“会看地图吧?你给我注意一下路线,如果车队偏离了方向就提醒我。” “好!”乔晓欣点头接过地图,打开仔细看了一眼,然后把它平铺在腿上。 基地本就建在相对偏僻的郊区,如今车队更是向着远离城市的方向行驶。 道路两旁的建筑物越来越稀疏,荒野的景象逐渐占据主导;车队行驶了好一阵,才在路边偶尔看到几个零散的幸存者。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看到车队经过时,有的人会抬起头,用麻木的眼神注视着车辆远去。 车队一闪而过,但乔晓欣却不由得恍惚起来。 如果不是秦阳部长把他们姐弟从下河苑救出来,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能幸运的像这些幸存者一样,在这个绝望的末日中挣扎求生。 之所以说是“幸运”,是因为昨天她在外勤队员的护送下回下河苑收拾东西时,亲眼看到了时隔一个月后的小区现状。 下河苑是那种老式小区,用的还是预制板结构,在之前那场可怕暴风的摧残下,很多楼房的屋顶都被整个掀翻了。 末日前下河苑住着上千人,末世后分成了四个求生团体,但昨天她回去时才发现,整个小区只剩下不到两百人...... 其他的,不是死了,就是自求生路离开了。 几个幸存下来的老邻居,看到她在外勤队员的护卫下回来收拾东西,都围上来哀求,希望能跟着她一起离开。 但乔晓欣既没有这个权利,也不想惹这个麻烦;上一辈的恩怨,随着她父母的离世,早就该画上句号了。 更何况,这些人无论是在末日前还是末日后,都从来没有帮助过他们姐弟二人... 她家的房门不出意外地被撬开了,好在那些闯入者对父母的遗照没什么兴趣;她匆匆收拾了一些认为有纪念意义的物品,就这样与过去做了个仓促的告别。 “曹队长,前面有情况......” 这时候,对讲机响了起来,是于俊的声音。 第353章 深坑 车队保持着严整的一字长蛇阵在道路上缓缓前行。 曹梓宣的越野车位于队伍中段,前方是于俊率领的先导小组,五六辆车的遮挡让她无法看清最前方的路况。 于俊的声音刚落下,紧接着,刺耳的喇叭声从前车传来,整个车队的行驶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等着,我马上来!”曹梓宣拿起对讲机简短的回了一句,而后猛地转动方向盘,车辆迅速驶出车队队列,加速向前方开去。 不到十秒,她的越野车就来到了车队最前方;此时于俊刚好从领头车上跳下来,面色凝重地看着前方路面。 曹梓宣和乔晓欣相继下车,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不由得蹙起眉头。 原本平整的混凝土路面上,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陷坑,长度超过十米,完全截断了整条道路。 “曹队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个深坑...”于俊心有余悸地擦拭额角的汗珠,“幸亏车速不快,我及时反应过来,否则就要栽进去了!” 曹梓宣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信步走到坑边向下俯瞰;深达五六米的坑底杂乱地堆积着十几辆汽车的残骸,有些已经被挤压得面目全非。 乔晓欣也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疑惑道:“最近西郊这边没有发生过地震啊,这个坑是怎么形成的?” 于俊沉吟片刻,不太确定地说:“可能是之前的洪水冲毁了路基,后来那场暴风又把路面彻底撕裂了。” 曹梓宣转身走向路边,目光扫过路边,那里杂乱地堆积着各种障碍物——报废的汽车、连根拔起的树木、散落的石墩、破烂的集装箱,几乎每隔几米就有一处阻碍。 她皱着眉头问道:“之前的探路小组是怎么通过这里的?” 此时他们从乡道出来还不到公里,距离预定转弯点还有一段距离;之前的探路小队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刚才在路边发现了一个豁口,不知道是不是探路小队开辟的备用路线。”于俊回头指向后方,“大概在后面三四百米的位置。” 曹梓宣当机立断:“掉头,我们绕过去!” “明白!” 车队开始缓缓调头,曹梓宣这次一马当先开在最前面,到达豁口处后,她停车走到路外,蹲下身仔细勘察地面情况,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泥土表面。 乔晓欣用鞋底踩了踩地面,说道:“土质很坚实。” “探路小队是前天出发的,已经超过一百个小时,就算有痕迹也该消失了。”于俊看向曹梓宣,请示道:曹队长,我们从这里通过吗?” “当然!”曹梓宣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还有二十多公里路程,难道你想走过去?” 说完她便转身走向自己的越野车,于俊看着她的背影讪笑了两声,也赶紧回到了自己车上。 车队重新启程。 乔晓欣展开地图看了一眼:“按照预定路线,我们应该在前方约两公里处左转,驶入宁江路...” “嗯。”曹梓宣应了一声,“到地方记得提醒我。” “明白!” 接着,曹梓宣拿起对讲机开始呼叫:“这里是基地外勤部,呼叫郭勇刚小组,收到请回复! 她耐心地重复了三遍,这才放下对讲机;注意到乔晓欣欲言又止的表情,她挑眉问道:“怎么,觉得我呼叫得太早了吗?” 乔晓欣连忙摇头:“没有...” “呵呵...”曹梓宣也不点破,自顾自的说道,“只要超出基地信号覆盖范围,就应该立即尝试联系他们;说不定,他们正好被困在信号边缘地带。” 她顿了顿,语气难得认真起来:“你要明白,人命无小事!而且,这本来就是我们此行的目标!” 乔晓欣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她感到有些困惑...明明是很严肃的话题,从曹梓宣口中说出来,却总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感觉。 车队驶下主路后,就再也没能找到合适的上路点,只能在荒废的田地间艰难穿行。 龟裂的土地上,枯黄的杂草在车轮碾压下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田间路况十分糟糕,坑洼不平只是基本状况;有时为了绕开一道田坎,车队不得不迂回数百米,在纵横交错的田埂间寻找可行的路径。 好在自从那场特大暴雨过后,这些天一直保持晴朗,田地早已干涸结板,车辆可以放心行驶,不必担心陷入泥沼。 一个令人振奋的发现是,他们终于在田地里辨认出一些相对新鲜的车轮印记,很可能是探路小队留下的! 短短两公里的直线距离,在于俊的带领下,车队七拐八绕,行驶了将近半个小时。 乔晓欣紧紧抓住车顶的扶手,就在她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被颠散架时,车队终于重新驶上了平整的大路。 乔晓欣强忍着不适,及时提醒:前方路口应该左转了... 曹梓宣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将对讲机扔给乔晓欣,接下来由你负责呼叫。 刚才在田地间颠簸时,她又尝试呼叫了几次,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已经开始感到不耐烦了。 乔晓欣刚接过对讲机,又听曹梓宣补充道:每隔一公里呼叫一次,不要错过任何可能的机会。 乔晓欣赶紧点头道:“好的!”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于俊的声音:“曹队长,前方准备左转进入宁江路。” 乔晓欣连忙按下对讲键,将设备递到曹梓宣唇边。 “收到,保持队形继续前进。” 第354章 拦路者 “这里是西郊幸存者基地外勤部救援小组,呼叫郭勇刚组长,收到请回复!”乔晓欣严格遵守着曹梓宣一公里一呼叫的命令。 实际上她的呼叫频率要高得多,几乎每隔一分钟就会拿起对讲机重复一遍呼叫。 宁江路作为一条乡镇公路,仅有双车道宽度,路况比先前的主路更加糟糕。 上面到处都是零散的垃圾杂物,车队行进速度与在田地间颠簸时相差无几,前面开路的于俊小组时不时就停下来费力地清理路面障碍。 这些障碍看起来存在挺久了,有些杂物搬来后,下面甚至还有小虫子乱跑... 乔晓欣忧心忡忡地望着窗外,她清楚地意识到,车队已经完全失去了探路小组的踪迹! 车队走走停停地行驶了约两三公里后,曹梓宣听着乔晓欣一声接一声的呼叫,眉头越皱越紧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于俊的声音,他见缝插针的趁着乔晓欣呼叫的间隙说道: “曹队长,前方发现路障,好像...有人在拦路!” 曹梓宣长舒一口气,朝乔晓欣伸出手;乔晓欣会意,立即将手中的对讲机递了过去。 “过去看看怎么个事!” “明白!” 车队缓缓停下。 曹梓宣推开车门,顺手打开后座车门,摸了摸金毛的狗头:“黄豆,下来活动活动。” 金毛敏捷地跳下车,兴奋地摇着尾巴;两只猫咪也优雅地跃出车厢,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环境。 乔晓欣从另一侧下车,快步走向车队前方,走近一看,于俊正带着几名队员与一群拦路者对峙。 对方大约七八个人,男女都有,正警惕地站在一个简陋的木制路障后面,手中握着木棍和自制的长矛,眼神中充满戒备。 “把路障移开,我们需要通过这里。”于俊皱着眉头说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你们谁是负责人?请出来说话!” 那群人低声商议片刻,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说:“前面就是我们村子,你们这么多人,是想去我们村做什么?” “胡说八道!”于俊喝道,“我们只是路过,去你们村子干什么?我们压根不知道你们村子在哪里!” “呵呵...路过?”男子嗤笑道,露出不屑的表情,“另一边的路早就断了,你们从这里走,不是去我们村还能去哪里?” 他仔细打量着规模可观的车队,语气变得强硬:“我们村现在不接收外来人员;请你们赶紧调头回去吧,不然我可要叫人了...” 乔晓欣仔细观察着这群拦路者。 他们衣着相对整洁,面色也还算红润,比起基地外围那些面黄肌瘦的幸存者确实好上不少,看来这附近的村子在灾难中受损不大,村民们的生活还算过得去。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简陋的路障上——那不过是用几根粗糙的木头钉成的栅栏,旁边还搭了个简易的窝棚。 显然,这些人在这里设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随着中年男子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立即举起一面铜锣,另一只手握着木槌,摆出随时准备敲响的架势。 “叫啊,现在就叫!”曹梓宣领着黄豆缓步走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我正好想看看,你能叫来多少人。” 于俊面露愧色,正要解释:“曹队长,我...” 曹梓宣抬手打断他的话,目光直视对面的中年男子:“别怪我没提醒你,最好多叫几个帮手,不然待会动起手来,你们这些人恐怕不够看。” “汪汪!”黄豆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怒气,立即龇牙咧嘴地朝着对面吠叫起来,硕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做出攻击姿态。 中年男子被黄豆凶悍的样子吓得后退两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咬了咬牙,正要示意身后的年轻人敲锣示警,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叮铃铃...”。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子正骑着自行车匆匆赶来。 他身穿一件有些发白的灰色短袖,裤腿上还沾着些许泥点,神情焦急。 “都住手!”男子跳下自行车后,随手把自行车扔倒在路边,快步走到双方中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他看着那个中年人问道:“你们从哪来的?要干什么?” 中年男子像是见到救星般,急忙上前说道:“村长,这些外来人非要闯过去,我正打算召集村民呢!” 村长瞪了他一眼,转身面向曹梓宣等人,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各位同志对不住,我是这个村的村长李根生;年轻人不懂事,冒犯各位了。” 曹梓宣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冷地说:“李村长,你们这拦路设卡是什么意思?这条路是公共道路,什么时候成了你们村的私有财产?” 李村长擦了擦额角的汗,赔笑道:“这个...实在是事出有因啊!” “不瞒各位,咱们村和旁边的胡家村最近闹了点矛盾,这才不得已设卡防备他们过来捣乱。” 于俊忍不住插话:“你们村子和胡家村的恩怨,凭什么拦我们的路?我们只是要路过而已。” “这个...”李村长搓着手,面露难色,“胡家村的人狡猾得很,经常冒充过路人混进我们村;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呵呵...”曹梓宣冷笑两声! 都是附近的常驻人口,就算不熟悉,但这些老人基本都能认个脸熟! 那胡家村的人能冒充一次两次,还能一直冒充下去不成? 再说了,他们就算想来,走哪不行?非得走路上? 这村长明显把她当傻子糊弄!但她也懒得深究,只是说道:“我们不是来管你们这些邻里纠纷的!” “前天有没有一个车队从这里经过?大概十几辆车,车身上有和我们一样的标志。” 李村长仔细打量着车队上的标志,忽然恍然大悟:“有的有的!大概前天下午,确实有这么一支车队经过,我还和他们领队的郭队长聊了几句...” 于俊有些激动的追问道:“他们去哪了?” “这个...”李村长指向村里道路的另一端:“他们原本也是要往那个方向去,但那条路前面发生了严重的山体滑坡,整段路都被堵死了...” “他们在路口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调头离开了。” “走了?”曹梓宣皱眉道:“我们要亲自去查看一下路况。” “应该的,应该的。”李村长连连点头,转身对拦路的村民挥手,“快把路障挪开,让这些同志过去查看情况。” 村民们不情愿地移开路障,于俊带着两名队员驱车前往查看,其余人在原地等待。 等待期间,李村长看了看后面车上陆续下来的队员,主动与曹梓宣搭话:“这位同志,你们是...从哪来的?” 曹梓宣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西郊幸存者基地。” “哦哦...”李村长一脸恍然的连连点头,“那边规模不小吧?我们村前段时间还想派人去那边打听过情况,可惜太远了...” 乔晓欣立马就听出来他的言不由衷! 第355章 换路 什么叫规模不小? 基地的信息官方广播每天都在播,这老头可能压根没听过...他们村里很可能连电都没有! “呵呵...”曹梓宣轻笑两声,没搭理他!村长不由得露出一丝尴尬之色... 曹梓宣转头看着一旁撒欢的猫狗,约莫十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于俊的声音:“曹队长,路确实断了!! “山体滑坡很严重,整段路都被泥土和石块掩埋了;我试着找了下绕行的路线,但田地里的情况比我们刚才经过的那段还要糟糕,车辆很难通过。” 曹梓宣叹了口气,拿起对讲机回道:“知道了,回来吧。” 她转头看向李村长,淡淡的说了一句:“感谢配合。” “应该的!应该的!”李村长连连点头:“要不各位到村里坐坐?虽然条件简陋,但喝口热水的招待还是有的。” 曹梓宣婉拒道:“不必了,我们还有事。” 说罢,她不再理会李村长,领着黄豆径直转身走向越野车,金毛黄豆跟在她脚边,时不时回头警惕地瞥一眼那些村民。 乔晓欣连忙小跑着跟上,心里却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 她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曹梓宣上了车,压低声音说道:“我们真的不进去看看吗?那老头嘴里没一句实话!”她忧心忡忡地回头望了一眼正在移开路障的村民,声音压得更低了:“万一郭队长他们是被这些村民给...” “呵呵...”曹梓宣轻笑一声,视线落在正在车旁撒欢的黄豆身上,语气笃定,“不会的。” 乔晓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黄豆在地上兴奋地打着滚,扬起一片尘土。 她顿时泄了气,心里直打鼓:这狗,靠谱吗? 她张了张嘴,想要继续追问,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好在曹梓宣看出了她的疑虑,解释道:“放心吧!黄豆的鼻子很灵的;如果郭勇刚他们在这村子里,黄豆都能闻出来。” 乔晓欣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质疑又咽了回去。 她取出地图,在膝头摊开:“我们现在大概走了十公里,才完成全程的一小半。” 她用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安寿镇...大概在我们的西北方向。” 她说着,把地图转了个方向,眉头越皱越紧:“路倒是挺多的,就是不知道哪一条能通...” 曹梓宣提醒道:“我们的首要目标不是去安寿镇,而是找到探路小队。” 她伸出手:“地图给我看看。” 乔晓欣低着头,悄无声息地翻了个白眼。 曹梓宣接过地图,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从储物格里摸出一支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曲线。 乔晓欣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瞬间就拧成了疙瘩。 在她的理解中,既然这段路被堵住了,就应该想办法绕过去,但总体上还是要沿着预定路线前进。 可曹梓宣画的这条曲线,已经完全偏离了原定路线,最远的地方甚至偏离了一两公里。 部分路段更是交叉重叠,而目的地直指安寿镇。 她完全不明白曹梓宣绘制这条新路线的依据是什么;她还是忍不住问道:“这是...” “一会于俊回来了,就让他按照这条路线走。”曹梓宣看起来有些疲惫,她打了个哈欠,突然问道:“你会开车吗?” “会,我来基地后...”乔晓欣话还没说完,曹梓宣就直接打断道:“那行!等下你来开车,我要休息一会。” “啊?我开?”乔晓欣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已经下了车的曹梓宣,硬生生把“学过,但还不太熟练”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她感觉自己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曹梓宣伸了个懒腰问道:“怎么?不行吗?” 乔晓欣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没问题!” 两人交换了座位,曹梓宣在副驾驶座上调整好座椅靠背,很快就闭上了眼睛,一副准备小憩的模样。 乔晓欣坐在驾驶位上,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李静教她的驾驶要领:“左边离合,右边油门,中间是刹车...” 她的脚在踏板区试探着,忽然整个人僵住了——怎么只有两个踏板? 过了几秒钟,她才恍然大悟:这不是训练时开的那辆破面包车,这是自动挡的越野车! 可是...自动挡的车,少的那个踏板是油门还是刹车来着? 就在这时,于俊勘察完路况回来了;他径直走到车前,看到还在车外撒欢的黄豆,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当他看到曹梓宣躺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而乔晓欣满脸通红地坐在驾驶座上时,不禁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他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问道:“曹队长...睡着了?” “哦,对了...”乔晓欣像是才看到他一样,慌忙拿起地图,“于组长,这是曹队长刚才重新画的路线图,一会就按这个路线走!” “我看看...”于俊接过地图仔细端详,随后说道:“等一下,我也在地图上标注一下,免得走错了。” 他拿着地图快步回到自己的车上,没过两分钟就又折返回来,将地图递还给乔晓欣:“好了!我是头车,等调一下头。”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开;乔晓欣连忙叫住他:“等等!于组长...” “怎么了?”于俊回头,好奇地看着她,“还有什么事?” “要不...”乔晓欣试探着说道,“你来开这辆车?” “呃...”于俊瞥了一眼车外的黄豆,果断地摇了摇头,“算了,你开吧!我是头车,怎么能擅自离岗?”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车辆,步伐比来时快了不少。 “汪汪?...”黄豆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地上叫唤了两声,歪着头看向车内手足无措的乔晓欣。 第356章 黄豆的提醒 在乔晓欣第一次差点倒进沟里,第二次直接撞上了前车屁股后,曹梓宣赶在她犯第三次错前,果断的剥夺了她的驾驶权! 她没系安全带,脑袋都差点磕出一个包来,她看着满脸通红的乔晓欣,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叫来一个队员开车,把乔晓欣赶到后座跟宠物坐在一起。 乔晓欣倒是没有不满,反而嘴角还泛起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 她默默地抱起那只布偶猫,把它柔软的身子整个搂在怀里,不顾它轻微的挣扎,狠狠蹂躏了一番;心里暗暗想着,回到基地后一定要找李静好好练习一下。 开车的队员坐得笔直,双手以标准姿势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紧锁定前方道路,连后视镜都不敢多看一眼,显然对后座的体型庞大的金毛颇为忌惮。 曹梓宣已经重新闭上眼睛,似乎很快又进入了小憩状态。 乔晓欣打量着那个过度紧张的驾驶员,心里泛起一丝不解:这条名叫黄豆的金毛到底有什么可怕的?除了体型比普通犬类大了一点点,看起来温顺得很。 车队沿着曹梓宣重新规划的路线缓慢前行。 由于没有导航,甚至连路边的标示牌都没有,领队的于俊必须频繁停车,借助地图和指南针确认方位,导致整体行进速度始终快不起来。 在走走停停间,一个小时过去了,他们仅仅前进了五六公里。 汪汪!突然,坐在乔晓欣身旁的黄豆发出两声急促的吠叫。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不仅吓了她一跳,连车辆都跟着猛地一顿;她连忙伸手轻拍狗头,低声安抚:别叫... 停车!前座的曹梓宣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警觉。 驾驶员立即踩下刹车,她转头对乔晓欣吩咐道:通知整个车队,暂停前进。 乔晓欣赶紧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于组长,曹队长要求所有车辆暂停前进! 明白!对讲机里传来于俊干脆的回应。 收到回复后,乔晓欣补充道:曹队长,我刚才核对过地图,我们的行进路线没有偏离预定轨迹... 我知道!曹梓宣简短地回应,随即推开车门,利落地跳下车。 见她走向黄豆那一侧的车门,乔晓欣也连忙跟了下去;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地抬手遮在额前。 曹梓宣打开后车门,黄豆立刻敏捷地跳下车,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突然竖起耳朵,警惕地望向某个方向。 曹梓宣站在路边,手搭凉棚极目远眺。 乔晓欣顺着她的目光向四周望去——他们正处在一条狭窄的乡间小路上,路旁是一条已经完全干涸的河床,龟裂的河底裸露在阳光下; 后方是一片荒芜的田地,枯黄的杂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远处隐约可见几栋两三层高的建筑,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一切看起来再平常不过,与这一路上见过的其他村落并无二致。 她正感到疑惑,见于俊快步从车队前方走来,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曹队长,发生什么事了? 曹梓宣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指向远处的一个小山包;那小山包上稀疏地长着几棵树,在蓝天映衬下轮廓分明:那边是什么地方? 呃...于俊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这个...我这就去拿地图仔细查看。 见他转身要回车上取地图,乔晓欣连忙说道:用我的吧! 她迅速从车内取出那张已经有些褶皱的地图,在引擎盖上铺开;三个脑袋几乎碰在一起,仔细查看着地图上的标记。 乔晓欣用手指比对着方向,很快就确认了曹梓宣所指的位置。 那只是一个无名小山包,在地图上甚至没有标注高度,后面显示有一个叫做张家沟的小村落。 于俊疑惑地皱起眉头:曹队长,那边是有什么异常吗?是否需要派一个小队前去侦查? 这也是乔晓欣心中的疑问。 但曹梓宣直接解释,只是向乔晓欣伸出手,简短地命令:对讲机。 乔晓欣立即递上对讲机,只见曹梓宣拿起设备,调整到公共频道,开始呼叫:这里是基地外勤部,呼叫郭勇刚小组,收到请回复! 于俊和乔晓欣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 她心里更是充满疑惑——曹梓宣刚才好像都睡着了,她能感觉到什么? 而且这里距离张家沟足有两三公里远... 她瞥了一眼正在低声咆哮的黄豆,那金毛依然紧盯着远方的山包,背毛微微竖起... 乔晓欣有些诧异,这么远的距离,真能闻得到气味? 曹梓宣连续呼叫了三遍,每遍间隔五秒,对讲机里始终只有电流的杂音,没有任何回应。 她沉默地望着那个方向,眉头微蹙,右手无意识地抚摸着黄豆的头颈。 “曹队长...于俊刚开口想要询问,就被曹梓宣果断打断:改变路线,全体转向,前往张家沟! 于俊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点头道:明白! 他小跑着回到头车,有了明确的目的地后,车队的行进速度明显加快。 在接下来的路途中,乔晓欣注意到曹梓宣一直保持着高度警觉的状态,不时观察着窗外的环境变化。 黄豆也显得异常安静,只是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不到半小时,车队就已经抵达张家沟村庄的外围。 随着距离的拉近,乔晓欣注意到这个村庄比地图上标注的要大得多,远远就能看见数十栋房屋散布在山沟两侧。 车队在距离村庄约五百米处停下,对讲机里传来于俊无奈的声音:曹队长,前面是条小河,桥塌了...过不去! 曹梓宣拿起对讲机吩咐道:全体人员注意,立即下车! 不仅所有队员迅速下车列队,她连两只猫和黄豆也都放了下来。 两只猫咪一落地就弓起身子,朝着村庄方向发出警告的嘶嘶声,但很快又平静下来,躲到了车旁的阴影处。 只有黄豆仍在不停地低声咆哮,背毛完全竖起,尾巴僵直,显得异常警惕。 乔晓欣看到这一幕,心中警铃大作:这个看似平静的村庄里难道真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可是任凭她如何仔细观察,都看不出任何异样——村庄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第357章 张家沟 跟随曹梓宣来到车队最前方,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约三到四米的河床,河水已经干枯... 原本通往村庄的水泥桥梁已经断裂成数截,静静地躺在河底,桥身周围堆积着大量泥土、断枝和其他杂物,显然已经坍塌多时。 于俊查看着地图,犹豫地说:“地图上只标注了这一条主要通路,但我估计周边应该还有土路可以绕行...要不要派两个小组分头寻找其他入口?” “不必这么麻烦。”曹梓宣摆了摆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对岸的村庄,“反正没水,我们直接过河。” “你吩咐一下,让他们做好准备!” 这一路同行下来,于俊已经大致摸清了这位曹队长的脾气——做事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也懒得解释太多。 因此他索性不再多问,直接应声道:“行!” 不过是顺便看一眼,费不了多少时间;他转身走到队伍中间,朝后方待命的队员们高声招呼:“全体注意,立即做好进村准备!” “都把装备检查一遍,保持警惕!” 后面的沈丘平趁机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咱们进去到底要干什么?离安寿镇还有七八公里路,要是再不抓紧时间,中午就得在野外啃干粮了...” “嘘!”于俊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告诫道:“少说两句,服从命令就是!” 沈丘平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转身回到自己的小队中,开始督促队员们整理装备。 等于俊带着自己小组的人全副武装来到断桥边时,惊讶地发现曹梓宣已经站在了对岸,三只宠物安静地守在她身旁。 乔晓欣也已经下到河床底部,正小心翼翼地踩着碎石往对岸走。 看到曹梓宣已经准备继续向前行进,于俊连忙喊道:“等等,曹队长...我们不需要留人在岸边警戒吗?” 他指了指身后的车队,语气中带着担忧:“我们的全部家当可都在车里...” 曹梓宣头也不回的说道:“你们自己商量,随便哪个小组留下都可以。” 于俊无奈地看向走到身边的另外两位组长,问道:“谁愿意留下来?” 沈丘平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随便啦。” 说话间,他已经率先沿着并不算陡峭的河堤小跑了下去。 于俊只好将目光转向柴国强:“老柴,你们小组留下来?” “行!”柴国强爽快地点了点头,举起手中的对讲机晃了晃,“有情况随时呼叫。” “好!”于俊立即朝自己的队员挥手,“全体跟上...” 当他一路小跑赶到曹梓宣身边时,正好听见沈丘平在说话:“我总觉得这个村子有点诡异...” “噗嗤!”于俊忍不住笑出声来。 两人在同一个大队共事这么久,谁有多少本事,彼此大都心里有数... 这家伙的眼睛都快长到曹队长腿上了,真当别人没发现? 于是他毫不客气地拆台道:“那你倒是说说,哪里诡异了?” “你没发现这个村子太安静了吗?”沈丘平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之前经过的几个村子都在村口设卡拦截,再不济也会安排几个人守着;哪像这个村子,我们都到这儿这么久了,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他们就不怕我们是来打劫的?” 于俊不以为然:“说不定是这个村子人少,经历几次灾难后死的死、逃的逃,现在已经没人了呢?” “现在哪里不是这样...”沈丘平摇头反驳,“他们这里这么偏僻,又没有官方避难所,能跑到哪里去?” 突然,于俊眼角瞥见一抹黑影一闪而过。他转头一看,只见曹梓宣养的那只看起来很高傲的猫咪正趴在一片荒地里,撅着屁股,尾巴轻轻摆动。 他凝神细看,发现地里的土堆后面有一个很大的洞口;那只猫的脑袋已经伸进了洞里,洞里隐约传来“吱吱...”的尖叫声。 这时,那只胖猫和金毛也凑了过去;黄豆朝着洞口“汪汪...”直叫,胖猫则围着洞口不停转圈,显得十分焦躁。 这么大的洞...里面会有什么?野兔吗? 不等他多想,仅仅几秒钟后,那只猫咪猛地一扬脖子,从洞里拽出一个硕大的东西... “那是...”于俊看着猫咪嘴里不停挣扎的东西,惊讶地叫出了声:“...老鼠吗?” 由不得他不惊讶! 要知道,曹队长这两只猫的体型已经快赶上普通的狗了,说是小豹子都不为过;而它嘴里叼着的这只老鼠,于俊一眼就确定,这玩意儿比兔子还要大! 它被猫咪一口咬在脖子处,即便被咬住了致命要害,它仍旧在疯狂挣扎,鲜红的血液很快就从猫咪的嘴角渗了出来,滴落在干裂的土地上。 前进的队伍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队员们看着这猫捉老鼠的一幕,纷纷发出惊叹。 “乖乖...这么大,真的是老鼠吗?!” “就是,估计得有四五斤重,太吓人了!” “这肯定是一只耳它舅舅了...” “这不是宠物猫吗?居然还会抓老鼠?” “......” 尽管这只老鼠的体型看起来相当骇人,但在同样发生了变异的天敌面前,依旧不是对手。 不管它如何拼命挣扎,小美都死死咬着它的脖子不松口,任凭老鼠的鲜血从嘴角一滴滴落在地上,在尘土中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仅仅不到半分钟,老鼠就彻底没了动静,小美把它放在地上,用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是否真的死了。 确定它已经死亡后,猫咪叼起战利品,迈着优雅的步伐朝众人走了过来... 它径直走到曹梓宣脚边,将那只硕大的老鼠轻轻放在地上,然后抬头望着主人,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曹梓宣弯腰摸了摸猫咪的头,轻声称赞:“干得不错。” 这时,众人才得以仔细打量这只变异老鼠。它身长足有半米,灰黑色的毛发粗糙而肮脏,尾巴像一条粗壮的肉蛇,如果算上尾巴,它的体长已经超过了半米!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那对尖锐的门牙,在阳光下泛着森白的光泽。 沈丘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的天...这要是被咬上一口,还不得掉块肉?” 于俊面色凝重地看向曹梓宣:“曹队长,这老鼠...也发生了变异?” “这不是废话吗?”沈丘平吐槽道:“谁家耗子能长这么大?” 第358章 踪迹 曹梓宣看小美对那只刚捕获的老鼠没有进食的欲望,便挥手示意众人继续向村子深处探索。 只有那只胖猫不停的在小美身边打转,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肥硕的老鼠,口水直流... 队伍沿着村中唯一的主干道缓缓前行。 这个坐落在山沟里的村落布局十分松散,房屋之间的距离远近不一,近的相隔数十米,远的甚至隔了两三百米! 沿途随处可见洪水肆虐后留下的泥渍痕迹,以及暴风摧残下倒塌的围墙和掀翻的屋顶,满目疮痍的景象无声地诉说着这个村庄经历过的灾难。 沈丘平突然停下脚步,用力吸了吸鼻子,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怪味?又腥又臭...” “可能是死老鼠吧?”于俊随口说道。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却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声响,不禁叹了口气:“看来这个村子真的已经荒废了。” 他忍不住再次转向曹梓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困惑:“曹队长,我们到底在找什么?能不能给个明确的指示?” 曹梓宣沉默片刻,终于松口:“黄豆刚才告诉我,这附近有郭勇刚留下的气味...” “黄豆?”于俊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正在认真嗅探地面的金毛,眼睛瞪得溜圆,“它...告诉你?” 曹梓宣已经转过身去,显然不打算继续解释。 完蛋! 这曹梓萱好像不怎么靠谱啊...于俊心里顿时七上八下,这要是找不到人,晚上不会回不去了吧! 他转头和沈丘平互望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什么东西!”突然,一个队员低喝一声,紧接着弩弦震动,的一声,一支弩箭破空而出。 曹梓宣立刻转头问道:“发现什么了?” “没看太清楚,”那个队员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手指颤抖地指向右侧一栋二层小楼,“有个黑影一闪就钻到房子后面去了...” 曹梓宣低头瞥了一眼身边没有任何反应的猫狗,眉头微蹙,朝于俊吩咐道:“带人过去仔细搜查。” 于俊无奈地叹了口气,朝身旁几个队员招了招手:“老刘,你们几个跟我去看看。” 几名队员立即组成搜索队形,手持盾牌和弩箭,小心翼翼地逼近那栋楼房。 他们绕着房子仔细搜查了两圈,连每个角落都不放过,却一无所获。 “曹队长,什么都没发现...”于俊面色不悦地回来汇报,随后严厉地瞪了那个队员一眼,“别动不动就大惊小怪!” 那个队员委屈地低下头,小声辩解:“可是我确实看见有东西跑过去了...” “我也瞥见了个影子;”乔晓欣突然插话,“看起来像是只老鼠...” 曹梓宣看了眼那个队员,“保持警惕是好事...但下次务必确认清楚再行动。” 那个队员感激地看了乔晓欣一眼,乔晓欣却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哗啦——”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砖石坍塌的声响,不需要任何指令,所有人立即循声包抄过去。 众人赶到现场,发现不过是半堵残墙倒塌了。 于俊无奈地摇头,愈发觉得这个村子毫无探查价值;他开始怀疑黄豆的嗅觉是否可靠,毕竟从那么远的距离就能闻到气味,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然而曹梓宣丝毫没有返回的意思,他也不敢说什么。 外勤部的纪律越来越严格,前不久才开了批斗大会,他可不希望下一次站在台上挨批的是自己... 好在村子已经探查了将近三分之一,剩下的区域应该很快就能搜查完毕,他心不在焉地跟着队伍前进,目光漫无目的地在荒废的房屋间游移。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右侧百米外的一栋房屋处——一个汽车的前保险杠从墙角后隐约可见。 他立即皱起眉头:经过洪水和暴风的双重摧残,这辆车怎么可能还完好无损地停在那里? 有问题...他立即向曹梓宣报告:“曹队长,那边好像停着一辆车,我带人过去查看一下。” 曹梓宣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皱眉说道:“一起过去。” 当众人绕到那栋房子的正面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宽敞的院子里密密麻麻地停着七八辆各种车辆,而最令人震惊的是,每辆车身上都喷涂着他们再熟悉不过的标识——盾牌、骷髅与交叉长剑组成的图案。 “这绝对是郭勇刚小组的车!他们真的到过这里!” 于俊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快步向前走去,一边大声呼喊:“郭勇刚!郭勇刚!你们在吗?” 乔晓欣惊讶地捂住嘴,目光在曹梓宣和黄豆之间来回移动。 难怪部长说她很厉害,让自己最好跟她学一段时间;可是...这本事好像有点深奥啊,她又没狗养,能学会吗? 而且...这么厉害的本事,她会教吗? 于俊的呼喊在空旷的村落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困惑地环顾四周:人呢?都到哪里去了? 沈丘平绕着车辆仔细检查了一圈,面色越来越凝重:曹队长,情况不对劲...所有车的轮胎都瘪了。 于俊一愣,连忙低头一看...果然,每一辆车的四个轮子全爆了! 他蹲下来仔细打量了一下车胎,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ps:虽迟必达!)